《娇娘钱满窝(下)》 第1页 第十章祝融之灾(1) 沐风手中的三间铺子目前都有人承租,庆幸的是租约都是这几个月就到期,等到印刷厂可以开工,铺子也差不多可以收回,一切运作上都能够完美衔接。 逛完第二间铺子,一行人离开后讨论着。 “乔姑娘,看你这表情,似乎对这地点不是很满意。” “不是不满意,而是相当满意,只是这个铺子有两层楼,只卖书籍太可惜,我想再卖点别的。” “卖点别的?你想卖什么东西?可别跟我说文房四宝,我不想跟不染阁打对台。”沐风抽出腰间折扇,一边据着一边朝段允莲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着。 “说到不染阁,这是你们谁的产业?”她眸光在两人身上游移,狐疑地问着,“出淤泥而不染指的是莲花,该不会是熠王殿下的吧?” 沐风又啪啪啪的用力据了几下扇子,“算你有眼光。” “无碍,京城书斋数十家,不缺本王一家不染阁。本王开设不染阁的目的是想找到会翻译书籍的人,如今已经找到。” 她朝段允莲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放心、我想卖的不是文房四宝,而是特殊纸张。” “还说不是文房四宝!”沐风吐槽。 “她说了是特殊纸张,应该不是读书用纸。” “喝,还是熠王聪明。”她朝他竖起大拇指,“我想卖草纸。” “草纸?这是什么东西?”两人瞬间皱起眉头。 “一种很薄很薄的纸张,可以用来代替……”她瞄了周围一眼后捣着嘴小声说着,“如厕后的擦拭工具。” 两人脸色顿时变得很奇妙,耳根甚至染上一些红晕,真不知道白山长这些年是怎么教导乔姑娘的,一个姑娘家竟然在大街上跟他们两个大男人说那用来擦拭污秽之物的东西。 但这份尴尬转瞬即逝,段允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以难以置信的口吻询问,“你会造纸?还会造比当今世面上更薄的纸张!” 她耸了耸肩,“造纸并不难,而要比现在市面上用的纸更薄,要是我的记忆没有错,应该是可以。” 她这轻松的模样让沐风震惊了,“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可知到现今纸张为何这么贵?因为造纸技术掌握在高、林两家手中,这技术是不外传的,你怎么会?” “拜托,造纸有什么难的,我十一岁就会了,连如何做钞票我都有涉猎,更不用说做出防伪线。” 前世十一岁时父母亲送她去参加造纸夏令营,从那时候她就喜欢上造纸这门艺术,每年都会去参加造纸研习班,她还有讲师执照呢。 平时在家她会做点特别的纸张,尤其是过年,她都是用自己做的纸张写贺卡跟春联,亲朋好友的好评不断,她都想开班授课了。 “钞票?你说的是银票?你有办法做出银票专门用的特别纸张,还有办法让它不被仿冒!”段允莲惊喜的睁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会啊……”不难两字才要说出口,街头那边一名穿着蓝色短打的男子正拔脚狂奔着,瞬间吸引她的目光,她惊呼,“阿森!” 阿森听到有人叫他,目光火速朝她的方向看来,一见到她,如释重负,眼泪喷了出来,大喊,“小姐,不好了,杂志社起火了!我到宰相府找您,他们说您跟熠王殿下有约……” 阿森后面说的乔歆根本没有听到,她只听到前面那几个字,脸色刷白,惊呼,“你说什么,杂志社起火!” 这话才刚吼完而已,乔歆已经提着裙襦往杂志社的方向跑了。 段允莲跟沐风互看了一眼,大步流星跟上。 桂圆也不敢逗留,扶着几乎已经喘不过气来的阿森追上去。 当乔歆赶到杂志社前时,看到的是到处一片漆黑的断垣残壁,地面上满是湿淋淋的水澧,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烧焦味。 请来装订杂志的工人们全身乌漆抹黑,一个个狼狈不堪,正或跪或坐,神情茫然的看着这一片焦土。 其中一名工人看她到来,哭着跪在她面前,拼命的磕头谢罪,“小姐,是我们不好,我们疏忽,这……小姐,是我们不注意才让杂志社烧起来……” 其他工人跟着跪下请罪。 “这是怎么烧起来的?我不是交代你们用火一定要特别注意!”看着火灾现场,乔歆心头顿时一片紊乱,甚至有些六神无主。 “小姐,您交代的我们一直都很注意,除了照明的火烛外,其他地方并没有火,连灶头都没有。可是不知怎么的,后面堆放纸张的仓库突然起火,我们发现后提着水要去救火,可后头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有人一边用袖子抹着泪,一边回忆当时情景。 这时沐风跟桂圆、阿森到了,他们四下打量一番,脸色难看无比。 桂圆咬了咬下嘴唇,瞬间放声大哭,“小姐,杂志社怎么……昨天我们看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看着桂圆哭号的模样,乔歆心情更是紊乱烦躁,却不能发脾气,只能压抑着浮动的怒气安抚她,“别哭了,桂圆,你该庆幸没有人受伤,只有屋子烧了。还好这把火只有烧掉我们的宅子,要是连隔壁的宅子都烧了,那才真的要哭死。” “桂圆,你家小姐说的没错,别哭了。”沐风左右张望了下,说道:“我去火场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就在他正要踏进那片还滚烫的废墟时,一抹挺拔身影自里头走了出来。 “允莲,你什么时候进到火场的?难怪我到达时没见到你的人。”沐风瞪大眼看着自还冒着滚滚白烟的火场里出现的身影。 “后头仓库有几处角落被人泼了火油,地上还有几根烧焦的火把,显然是人为蓄意纵火。”段允莲像是没有听到沐风的问话,神情冷冽地走到乔歆面前。 她惊骇的看着他,“蓄意纵火!” “后面巷子外也有几处火油的痕迹,对方应该是趁着中午众人去用膳,巷道内较少人走动时下手。”他直指着烧毁围墙后方的那条巷子,“你最近有为了利益跟人起冲突?” 她心情低落的摇头,“没有,我这杂志社办得很隐密,这些工人都有签约不得外传,除了他们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地点,也没有人知道幕后东家是我。” “你找的抄写的人呢?有拖欠他们的工钱吗?”段允莲望着她那张顿时失去光彩的脸蛋,心情也跟着变得不悦。 “没有,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杂志社所在地,我都是派人上门去收抄写好的稿件,直接付清银子,从不拖欠工资。” “既然不是生意上的纷争,那可能是你的私人恩怨,你最近可有跟谁起争执?” “我刚从江南来到京城,除了你们之外,就没有认识半个人,如何起争执?除非是你挟怨报复。” “本王的报复不是任何人承受得起。”言下之意就是眼前这场火灾太小儿科,不是他的风格,简直太污辱他。 “喔。”她不相信的瞥他一眼。 “就是,乔姑娘,你太小看允莲了!”沐风附和。 “本王会让人将整个宰相府给烧了,而不是只区区烧这么一间小宅子。” 她瞪圆了眼,比赞,“好,你厉害。你若真的要报复,的确不是任何人承受得起的。” 他勾了勾嘴角,似乎在说“知道就好”。 被他这么一自夸,方才低落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理出头绪,想想放火烧杂志社的人究竟是谁,这样日后她才能防范未然。 只是她真的毫无头绪啊! “我跟人没有结怨也没有争执,真要说看谁不顺,那就只有老太太跟乔娇娇母女,只是这些后宅女人应该不知道杂志社是我的啊。”想到这里,她陷入纠结。 段允莲对着虚空喊了声,“飞鹰!” 倏地,一抹黑影不知道从哪边窜出,出现在她身边。 乔歆吓了一大跳,“啊!” “见过主子,不知主子有何吩咐?”飞鹰无视乔歆,抱拳向段允莲见礼。 段允莲手指弹了下,“去千扇门查一下还有谁上门买风月杂志社的消息,马上回覆。” “是!”话落飞鹰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面前。 “呃……他不是上回传话的那个人?啊,消失了……”她愕然指着像闪电一样消失的飞鹰。 “飞鹰是本王手下的护卫。” “他好厉害啊,想不到我还能看到传说中的轻功!”她眼底冒出许多小星星,心头更是激动,因杂志社被烧毁而生出的伤感被带走了些许。 她看飞鹰的崇拜眼神让段允莲心底莫名地冒出一抹不爽,面上不显,语气淡然的回应她,“是轻功没有错,但不是传说中的,本王手下的护卫都会轻功。” “那你会吗?” 她眼底浮现的质疑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实在不想再理会她,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本王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真的只靠人保护,本王早已经死几百次。” “欸,我是好奇咩,你火气别这么大啊,该生气的人是我吧,我的心血可是被烧了呢。”心好痛啊,简直是拿一把刀在她心窝上挖。 “既然杂志社烧了,开设印刷厂的日程必须提前,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思绪还一片紊乱。”她摇头。 “既然如此,在印刷厂正式运作之前,所有事务暂时由本王来统筹,你认为如何?”他突然提议,询问她的意见。 “交给你?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记住我们三人现在是合作关系,印刷厂愈早动工对我们愈是有利,想来你也希望银子能够早日入袋,以弥补这场火灾损失。” 她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印刷厂这一事就麻烦你了。” 段允莲说的没错,印刷厂运作日程必须提前,不然损失太大了。 别看杂志社小归小,她可是投入了大把银子,不赶紧从他处赚进银子怎么可以。 “既然这样就说定了。时间不早了,本王先送你回去,今晚你早一点休息。”他抬头看了下天色。 “我不能这样就走,这场火烧成这样,我必须留下来善后。” “善后事宜交给沐风,他很有经验。”他对一旁正在跟杂志社工人询问失火经过的沐风喊道:“沐风,我先送乔姑娘回去,你留下来替她善后。” “没问题,交给我。”沐风毫不推托,一口气便接下工作。 乔歆知道让段允莲送自己回去,被看到肯定会引来一阵骚动跟流言,但这一场火灾让她整个人元气尽失,再也没有多余的精神跟体力拒绝,沉沉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她温顺的同意让他有些意外,没料到她会答应,这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领着她往停在巷口的那辆乌木马车走去,那是他方才安排好的,并道:“过几天休沐,那时你若是有空,我去接你到郊外看看能够用来做印刷厂的庄子,我会将所有工匠招集到庄子,让你检视他们的雕刻手艺,可用的便先着手进行刻字,你看如何?” 今日书院那边他请了另一人代课才有空,接下来就要等休沐了。 “好!” 感觉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刚开始思索着下一步,他就有条不紊的将事情安排好,根本不需要她动任何脑筋,这种有人打下手替她安排好一切的感觉还真不错。 乔歆嘴角突然逸出一抹轻笑,引起他的好奇,“笑什么?” “没什么,就……”她顿了下,笑着说:“有人帮我动脑,规划好后续事宜,完全不需要我费心神,感觉很不错。”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将想法告知我,无须再伤神。”他眨了下眼,很顺口的说道。 “好,就交给你了。” 殊不知,日后乔歆真的再未因为任何事情烦恼过,只要动动手指跟小嘴,便有个宠妻狂人替她将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乔歆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后半生全交给了段允莲。 临走前段允莲又交代了声,“沐风,别忘了,除了发慰问金给那些工人外,左右邻居也得安抚,别给人落下话柄。” 沐风摆摆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先送她回去,有事之后见面再说。” “到了,下车吧!”段允莲侧过颈子喊了乔歆一声,率先下了马车。 “到了?怎么这么快,你给我的那份合约我都还没研究清楚就到了。” “姊,你一路上都在看合约,那张纸都快被你看穿了。”一旁乔潇双臂抱胸忍不住抱怨,“一路上也不理我。” 熠王殿下冷着一张脸,一身寒气逼人,他都快被冻死了,还好姊曾经说他脸皮厚不怕冷,他发挥着厚脸皮精神,缠着熠王殿下问了好些问题,相信新一期的风月杂志又会热卖。 “我这不是忙着大事,等合伙的生意做起来,东瞬国的首富就换我们当了,届时我把股份分你一半,你别抱怨了。” “姊,你究竟要我当官还是当商人?为官者不能从商。” “不管是当官还是当商人,最重要的是要你有兴趣。好了,先下车,我们回家再谈。” 乔歆将稍早段允莲交给她的合约收好,理了理衣裳,拉着说什么都要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乔潇下马车。 第十章祝融之灾(2) 乔歆歪头看着眼前这一座由黑色瓦片跟灰泥涂的围墙搭建而成的简朴宅子,大门没有任何花纹铜饰,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王爷的别院。 沐风已经在别院外等候,看到他们到来,忍不住抱怨,“你们也太久了吧,我都等了半个时辰。” 段允莲冷睐了哇哇抱怨的沐风,“你有意见?” “没有,不敢。”允莲是吃了火炮不成,火气这么大,瞧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撕了。 “沐少主,不好意思,都是我们不好,这才耽误了时间。”乔歆连忙为自己的耽搁鞠躬道歉。 “不,沐少主,都是潇儿不好,若不是潇儿缠着姊姊执意要跟来,姊姊也不会迟到,潇儿在这里跟您道歉。”乔潇学大人作揖一样抱拳鞠躬。 “没事,没事,我们本就没有约好时间,是我自己出门得早。”眼见段允莲朝他射来凉鹿厅的眼刀,他哪里敢接受这小家伙的道歉。“不过,你今天不用上课吗?”据他所知,这小家伙是允莲的学生。 “白麓书院休沐三天。” 唷,原来如此。小家伙,我听说你的剑术不错,允莲可是很少夸人的,他曾经提过乔相的儿子是个好苗子。” “真的?”乔潇眼睛一亮。 “沐风,你话太多了。”段允莲又朝他射去一记犀利眼刀。 沐风瞬间打了个哆嗦,允莲是怎么一回事?他应该没有惹这王爷大人生气啊,怎么才一见面就把他当成箭靶似的眼刀直射,要是眼刀能杀人,他现在大概成了筛子。 “沐风,带乔潇到马严挑一匹适合他的马,教他如何上马。五天后他们要开始上马术课程,据本王所知,他的同窗八成都已经会骑马,乔潇却连马鞍都未曾坐上去过,届时肯定会遭到耻笑。”他沉着一张脸不容置喙的模样。 第2页 沐风一脸见鬼模样看着段允莲,“我们今日来不是要跟乔姑娘讨论合作事项,还有介绍这里的环境吗?”怎么变成马术教学课? “这庄子的环境本王自会领乔姑娘熟悉,你只要负责教会乔潇即可。” 看段允莲那坚持态度,沐风只好垂头认命,“我知道了,你先领乔姑娘看看环境,然后再来谈。”话落,对着乔潇伸出手,“走吧,小家伙,我教你骑马。” 乔歆愕然看着就这么被领走的乔潇,“这样好吗?等课堂上让导师教就好了不是吗?” “白麓书院五育并重,除了读书,亦十分重视骑射课程,一般新生在入学前家中便会请专门教习教导基本骑术,因此教席通常会很快地将基础课带过,直接进入骑射等较专门的课程,若是没有学过骑马的,会跟不上进度。” 看着逐渐缩小的人影,少了那个不断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小家伙,段允莲感到心情好了不少。 “这点外祖父怎么没有提过?”看来古代也流行上学龄前先修才艺班啊。 “白山长告老还乡多年,这些年来白麓书院的院规以及注重的科目改了不少。” 她愣愣点头,“原来如此。”突然又想到一事,喊来桂圆,“你跟上去看,照顾好潇儿,若是有什么事情,立刻来喊我。” “好的,小姐。”桂圆赶紧追了上去。 “时间不早,我先领你看这庄子是否适合作为印刷厂。”他指着大门。 “嗯,走吧,有劳熠王殿下了。” 段允莲领着她进入庄子,宅子以田字格局简单区隔出东西南北四大区域,里头的建筑简约中带着粗扩,跟既定印象中那些达官显贵们花木扶疏的精致庄子一点都不像,反而比较像某一种训练营。 他看了眼她有些诧异的神情,勾勾嘴角,“这别院是本王用来囤货用的,所以跟你想像中的别庄不太一样。” “囤货?你这货物是有多少啊,需要用到这么大的别院来当仓库?”她眼尾抽了抽。 “本王拥有两支船队专门出海买卖,一支商队专门做边境买卖,所带回的货物若是仓库堆放不下便会送到这里。”他领着她前往其中一区,一边向她解释,“去年本王让人在码头附近建了更大一片仓库后,这里便很少再使用,正好适合用来当印刷厂。” “场地的确是够大,很适合。”她眼尖的看到其中一块空地上有两堆堆放得像座小山丘的原木,“那是……” “那堆是棠梨木,是某个商户抵押在本王这里的,已经过了赎回的期限。” 她顿时恍然,“棠梨木是最适合用来雕刻活字的木材,材质坚硬。那晚你曾经问过我哪种木材适合做活字,当时你就已经想与我合作了?” 他自鼻腔里发出一记轻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见他不回应,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可能无法体会想读书认字,却因为经济压力而无法达成的痛苦。”他俊逸的脸庞闪过一抹落寞。 “你又不缺银子,怎么说得好像你感同身受似的。”他幽幽吁了口长气,“本王是不缺银子,但……” 看着段允莲的神情还有突然变得低落的情绪,乔歆直觉他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顿时将她的八卦魂给唤醒,想挖出他心底的秘密,要是报导出去,届时杂志肯定又会大卖。 她歪头看着情绪突然变得低落的他,追问着,“但什么?” 对上她那对闪亮的眼眸,他瞬间不想与她再讨论这话题,领着她往别处走去。 “没什么,走吧,我再带你到别处瞧瞧。”明显是不想再继续方才那话题。 挖掘不出他的秘密,乔歆只觉得苦脑,她深吸口气缓和心情,心道:没关系,现在挖掘不出,她有的是时间,迟早有一天会挖出他心底的秘密。 段允莲将庄子各处一一介绍后,领着乔歆来到庄子后方不远处的一座山脚下,指着山上随风摇曳的竹林,“乔姑娘,你看这那片竹林如何?” 她看着广袤的竹林以及山脚下的那处水潭,直接了当问道:“熠王殿下,你除了想要推广印刷术,还想造纸?” “聪明,一眼就看出本王的想法。”他点头,眯眸看着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不错,本王还想建造纸厂,你只要出技术即可,好处少不了你。” “据我所知,握有造纸技术的高家跟皇室有着紧密的关系,宣贵妃可是高家的嫡长女,你插足造纸这一门生意,不担心替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他深邃眸光依旧停留在那片竹林上,幽幽道:“数百年来,高、林两家始终维持着姻亲关系与商业合作关,垄断整个市场,纸张价格只能任由他们漫天喊价。这两年来纸张已经涨了四成,学子们苦不堪言。” “为此皇上曾经召这两家的家主进宫商议,希望他们能够将学子们常用的黄麻纸降价,但两家的家主皆是老狐狸,明面上答应皇上,却在一个月后直接停产黄麻纸,后改名白麻纸销售,售价更是一口气提高了三成。皇上为此事大发雷霆之怒,却又对他们无计可施。” “你想替皇上解忧。” “这是其一,本王就是不爽高家家主嚣张气焰,尤其是在宣贵妃生下皇子后,高家家主多次暗示皇兄废掉当今太子,改立宣贵妃的儿子六皇子为太子。” “皇家的是非恩怨我不想知道,我的兴趣是赚钱成为女首富,若能够瓜分这两家的纸类市场,银子便会跟流水一样哗啦啦流进我的口袋,因此跟谁合作我并不是很在意,只要合作对象的大腿够粗即可。你放心,我定会做出比这两家纸张更好的纸出来,不会让你失望。” 跟谁合作不是合作,靠山愈大愈有利,一旦她所制的纸张上市,高、林两家当然会跳脚,她可不相信他们不会找她麻烦,只要挂上皇帝的名头,想动她还得姑量姑量。 “本王这条大腿够粗了,若是嫌不够粗,还有皇兄那一条金大腿。”他低头轻笑了声,就知道她绝对不会拒绝他的提议,更不会让他失望。 她指着竹林,“既然如此,熠王殿下不介意领我到那片竹林走走吧?” “跟我来。”段允莲领着她往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走去。 乔歆跟着他缓步拾阶而上,朝着竹林走去,走走停停,欣赏着幽静竹林之美,驻足聆听竹叶随风摇曳发出的沙沙声。 “好美啊,感觉置身在一片绿色海洋里。”她用力吸了口清新的气息,闭上眼张开双手转圈,享受着凉风拂过脸庞带来的清凉感。 段允莲目光如春风般柔和地看着她,细碎阳光洒落在她扬着满足微笑的明媚脸庞上,他不动声色的欣赏着她享受的娇俏神情,直至蔚蓝天空下传来几声不同长鸣声,他这才将目光收回。 乔歆也被这几声长鸣给吸引,睁开眼睛好奇看着天空,“这什么声音?” “是猎鹰的叫声。” “听这声音,不只一只啊。”她仰颈望着天空,食指敲着下颚。 “竹林后方有一片断崖,有几只猎鹰在崖上筑巢,最近有不少小鹰孵化,这应该是它们集体出来狩猎所发出的声音。” 她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他,“有猎鹰家族,还有鹰宝宝!” 在现代,人口较为密集的地区已经看不到在空中翱翔的猎鹰了,更别说一整个家族,她只在电视的动物频道上看过鹰宝宝。 他凝视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眸一会儿,看着她微张的小嘴和带着好奇的眼神,只觉得她很可爱,不管是微勾嘴角的得意笑容,扣人心弦的柔美表情,还是其他各种神情,总是吸引他的目光。 他收敛好情绪,点头,“想看吗?” “当然,难得遇上,说什么我也要看一眼。”她左右张望了下,“你说竹林后方,是那里吗?”说着撩起裙襦大步往竹林后方走去。 看她脚步急促,段允莲抬脚跟了上去。 她才走几步,也许是因为太过心急,没有注意到脚下路况,不知道是踩到了石子或是被冒出头的竹尖绊到,根本来不及反应,尖叫也喊不出,整个人突然往前扑。 “危险!” 就在她那张水女敕脸蛋要与凹凸不平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她纤细的手腕被扣住,整个人旋身撞进结实的胸膛里。 “啊!”她表情痛苦地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搭在他胸膛上哀号,“好痛……”她鼻子要断了。 “还好吧?”他担忧地看着她。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摇头,“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痛……” 还好原主生活在古代,这挺翘的鼻子是纯天然的,不然这么一撞恐怕得进厂维修了。 段允莲眼睑微敛,睨着搭在他胸口上那只柔女敕小手,一股不知名的情愫流淌过心间。 待鼻间痛感稍缓,她喘了口大气,“谢谢你救了我,让我免于毁容成为猪头的命运。” “放心,你即使成为猪头,也是所有猪头中最漂亮的那一个。” 她瞪圆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谢谢你的安慰啊,不过即使最漂亮的,我还是不想成为猪头。”想不到这熠王还会讲冷笑话。 他抿嘴轻笑了声,“所以本王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也没有多想,顺手不客气地拍了他的胸膛一下,“是,避免我成为猪头的救命恩人,改天请你吃饭。我们赶紧走吧,我还想看可爱的鹰宝宝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往上走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 他低头看着胸口,发现玉色长袍沾染了一点嫣红,与她唇上胭脂同色。他下意识抚触着那点嫣红,平静的心湖彷佛有桃花瓣轻轻飘落,在湖面上缓缓荡出一片涟漪。 第十一章老夫人的觊觎(1) “小姐,您今天在庄子走了一圈,脚肯定很酸,奴婢帮您捶捶脚可好?”桂圆心疼的看着从沐浴间出来便趴在矮榻上申吟的乔歆。 “也好,帮我捏捏,我的腿真的很酸。想不到那庄子那么大,大到让我两条腿差点走断,从外头看根本看不出来,我被那简单朴素的样子给骗了。”一提到那个庄子,乔歆就不由得想到今天在竹林里的那段插曲。 在熠王怀中抬头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瞧见了他眼底的担心,而他询问她是否受伤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紧张。 她跟熠王只是刚认识的普通朋友,为何他会如此?这不合理啊…… “是啊,真的是大得没边了。”桂圆没有察觉到她有些飘远的心神,一边替她揉捏着僵硬的小腿,一边问着,“小姐,还有哪里需要特别加强吗?” 见她迟迟未回答自己的问题,桂圆忍不住轻唤,“小姐,小姐!” 听到她的呼唤,乔歆这才微微的收回心神,“怎么了?” 桂圆重新问了一次。 “大腿也很酸,再帮我多捏几下。” “是的,小姐。”桂圆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小姐,您的大腿较硬,奴婢会稍微用点力,您忍耐点。” “我受得住,你按吧。”硬,说到硬……今日撞上段允莲的胸膛时,她的鼻子被撞得好痛,感觉差点就要流鼻血。 那时她的手刚好抵在他胸膛上,当下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结实的胸肌。 段允莲看起来身形硕长,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想不到衣服下的身材这么有料。 想来他的身材应该属于那种一直颇受妹子喜爱,穿衣显瘦,月兑衣有肉的类型。 穿上衣服是型男,月兑掉衣服是猛男,哪个妹子不爱呢?她也挺欣赏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想像着段允莲精细衣服下的健硕身材,双手甚至忍不住做出龙爪手动作…… 桂圆看到她这怪异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喊道:“小姐,小姐。” 桂圆这么一喊,将她飘远的意婬心思给拉回,她猛一回神,回过头,“有事?” “小姐您怎么了?怎么突然傻笑还……”露出猥亵的笑容…… “没有,没事,我只是突然、突然想到一事,满开心的,就忍不住笑出来。”她赶忙将脑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抛到九霄云外,随便找了个说法搪塞她。 “什么事情让小姐这么开心,想到还会笑?”杂志社才烧掉,她都还没能从难过中恢复,小姐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今日熠王告诉我,已经查出纵火的指使者是谁了。” “什么,这么快!小姐,是哪个丧尽天良的?” 乔歆食指指向外头,桂圆顺着她的指尖方向望去,眉头打了个大结,“小姐,那……” 突然一阵惊呼,“那方向不是……” 她看到乔歆食指抵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恍然大悟,忿忿地抱不平,“小姐,她们太过分了,为什么这么做?那是您的心血啊……她们究竟有没有把您当成亲人?难道、难道是因为表小姐那件事?” “桂圆变聪明了。” “小姐,奴婢在替您感到生气,您还打趣奴婢。” 乔歆坐起身,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桂圆,我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她们?” 听她这么说,桂圆眼睛一亮,“小姐,您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乔歆视线落在忽明忽暗的烛台上,道:“姑姑虽说三十好几了,但外表跟个二十出头的少妇没两样,总不能让姑姑在深闺一直寂寞着,没有个知心人来照顾她,你说是吧?” “什么!”桂圆听得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她没有误解小姐的意思吧? “桂圆,你叫得这么大声,成何体统,也不怕惊扰到小姐!”福娘才刚替乔歆给救命恩人诵完经,从一旁花厅出来,就听到桂圆的惊呼声,马上出声斥责。 “不是啊,福娘,小姐那想法把我吓到了……”桂圆把乔歆方才所说复述了一遍。 “小姐您……”福娘听到桂圆这么说,脸上不由得露出担心神色,自从小姐落水醒来后,想法是愈来愈离经叛道,让她有点无法承受。 “女乃娘,你别一脸苦大仇深,好像我又要干什么坏事。”乔歆一脸无辜地看着福娘。 “小姐您说吧,您又有什么新想法?”福娘深吸口气缓和一下心情,直接问她。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不过是想把她嫁出去而已,哪有要干什么坏事,你别听桂圆胡扯。”乔歆耸了耸肩。 “您想将她嫁出去,这还不夸张?自古可是没有听过侄女替姑姑说亲的,这传出去,小姐您的名声就毁了,往后找不到好夫家!” “名声能当饭吃啊?而且我本来就不想嫁人。” “小姐,您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福娘不认同地微蹙眉头,“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到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门当户对?多少对夫妻貌合神离,若是要嫁,我定要嫁爱我疼我的男子,若不然我宁愿孑然一生。” 第3页 “小姐!” “女乃娘,你认为‘那事”若是传出去,我还能嫁得好人家?”乔歆反问。 “小姐,老奴不是再三提醒您,那事绝对不能说!只要您自己不说出去,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福娘气急败坏提醒她。 “什么事情不能说出去?”不在状况内的桂圆突然插话进来。 “能有什么事情!”福娘眼角暗抽了下,糟糕,一时情急,竟然忘了桂圆还在屋内。 她脸一沉,避重就轻,“不就是小姐落水那一事,愈少人知道愈好,免得被人做文章。桂圆你可得记住,这事不能到处说。” “奴婢当然不会到处说,可小姐回京时曾经落水,这事府里的人都知道啊。” “别人知道我们不管,但是传言就是不能从我们这里传出去。” “放心啦,福娘。说到这个,您最近代替小姐诵经给救命恩人的时间好像愈来愈长。” “唉……我前一阵子梦到小姐跟她的救命恩人遭到追杀,双双受了重伤,我被这梦吓醒,到庙里求了支签,签诗上提示只要好好地替他们诵经消灾造福田,两人就能逢凶化吉。”还能缔结良缘。 “所以您这几天没事就对着恩公的长生牌位念经,就是想请佛祖保佑小姐跟恩公?” “女乃娘辛苦了。”听到福娘这么说,乔歆心下一阵温暖。 “小姐,老奴不辛苦,只要您跟少爷一生平安顺遂,要老奴吃斋念佛一辈子都可以。” 福娘见时间不早了,向前扶着乔歆起身,往床榻走去,“小姐早些休息,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老夫人下午派人来传话,要小姐明日一早过去问安。” “她才跟姑姑联手烧了我的杂志社,这会儿又要找我做什么?不怕我以牙还牙把她的院子烧了?” 下午要回城时,临上马车前,段允莲接到手下传来的消息,确定放火烧杂志社的幕后指使者就是乔娇娇,而出银子的则是柯氏。 当下他问她想要怎么为自己出一口气,杀人放火她做不出,以牙还牙烧了松柏院,又担心会祸及整个宰相府,连自己院子都烧了。 于是段允莲便给了她一些意见,其中有个提议很不错,就是将她们母女三人低嫁出去,且是嫁给不学无术之人。 这想法虽然有些缺德,却是她最中意的法子,兵不血刃又能让乔娇娇母女还有柯氏痛苦一辈子。 “什么,小姐,幕后指使者竟然是老夫人跟姑女乃女乃!”福娘跟桂圆异口同声惊呼。 乔歆点头,“这事不要传出去,我心里有谱,这次我不会再姑息她们。” 段允莲得知她的想法后,提供了不少名单,名单上的人选不管哪个女人遇上了,肯定悲戚痛苦一生。 以往她碍于怎么说也是亲人,不想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可对方显然没有把他们姊弟当成亲人,那就不要怪她不念亲情。 “小姐,老夫人是您的祖母,主掌着您的婚姻大事,您可千万不能因为杂志社这事忤逆她。”福娘神色凝重地叮嘱。 乔歆在床沿坐下,褪去脚上的绣花鞋,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轻哼了声,“若是想借由主导我的婚事控制我,我会先让她的宝贝女儿跟外孙女嫁出去的,要是她还不能得到教训……”手一撩,床榻两边的幢幔飘落,同时落下一句,“我不介意让她临老再开一朵桃花,把她也嫁出去。” 段允莲手里有一堆不学无术的纨裤子弟们的名单,当然也有不少老不修的名单,正适合柯氏跟乔娇娇。 福娘脸垮下,瞅瞅她家小姐说这什么话,把自己的祖母嫁出去,这话也敢讲! 翌日一大清早,乔歆将乔潇自被窝里挖了起来,牵着他一起前往松柏院。 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又要作妖了,昨天竟让人来传话,要她今天到松柏院一趟。 “姊,你说祖母今天找我们有什么事情?”乔潇那对可爱的小浓眉微蹙,有些不耐地问着。 乔潇对柯氏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不要看他年纪小不知道,小孩子是最为敏感的,哪个人真心喜欢他,哪个人是虚情假意,他都感觉得出来,谁不喜欢他的姊姊,他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我也不知道祖母找我们有什么事情,不过肯定是有重要事情交代我们,向祖母请安过后自然会知道。”虽然她对柯氏很不屑,但却不会在乔潇面前多说一句柯氏的不是。 说话间姊弟俩已经来到松柏院外头,守门的丫鬟看到他们,马上推开门扇请两人进去。 柯氏看到他们一同到来时,眉头不由得一皱,“我不是让你一个人过来,为何连潇儿也一起带来?” “满儿许久未向祖母请安,得知姊姊要前来,便一同跟来,请祖母不要责怪姊姊。”乔潇乖乖认错。 “潇儿,你不用替你姊姊说话。” “难道祖母不想见到潇儿吗?”他反问。 “自然不是!”柯氏的脸瞬间皱成一团,总不能当着唯一孙子的面向乔歆讨要杂志社。 “那为何不许潇儿跟着姊姊一同前来向祖母请安?” “不是不许,而是可以改天你自己来。” “所以祖母是不喜欢我姊姊?”乔潇直接了当质问。 这下柯氏的表情更难看了,难不成她要说,是的,我不喜欢你姊,尤其她那张长得跟你娘一模一样的脸。 这话若是说出,日后就别想乔潇认她这个祖母。可要她说喜欢乔歆,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柯氏吃瘪,乔歆在心底偷笑了下,很大方地替柯氏解套,“好了,潇儿,祖母今天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姊姊说,所以才让姊姊自己前来。” “欸,是的,是的,少爷您向老夫人请完安就先回自己院子吧。”柯氏身旁的心月复嬷嬷赶紧开口想将乔潇给遣走。 “正好我也一起听听祖母有什么要事,我最近跟书院的夫子们学了不少,可以帮忙参详参详。”乔潇拉着乔歆迳自坐到柯氏右手边的位置上。 乔歆嘴角一抽,还参详,小子,学你爹上朝啊! 见赶不走乔潇这个小祖宗,柯氏只好作罢,摆了摆手,手脚俐落的丫鬟们飞快的上了茶点后又迅速地退下。 第十一章老夫人的觊觎(2) 乔歆拿过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汤,问道:“不知祖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风月杂志吗?” 乔歆不疾不徐的吹拂着茶汤上曼曼上升的白烟,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嘴角轻勾,“知道。” “有下人回报,那日日春大街一处宅子失火,大火刚扑灭不久,你人便出现在那附近,是否有这么一回事?” 乔歆将手中茶盏放到一旁桌几上,给了乔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是的。” “你一个姑娘家到火场做什么?”柯氏接过嬷嬷递上来的人参茶喝了口。 “自然是有事。” 她的回答让柯氏非常不满意,眯起眼冷冷瞅着乔歆,“据下人回报,失火的那间宅子就是最近坊间十分热门的风月杂志的作坊。” “祖母跟孙女说这有什么用意吗?” “下人说他们听到那作坊里的工人喊你东家,风月杂志社是你开办的,是不是!”柯氏将参茶交给一旁的嬷嬷,眸光凌厉地紧盯着她。 她耸了耸肩,“风月杂志作坊都烧掉了,祖母问这有什么意义?” 柯氏不给她逃避机会,厉声质问,“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她听了娇娇的话,出银子让人将风月杂志的作坊给烧了,之后才知道风月杂志可是一个赚钱的金鸡母,每每出刊便造成抢购人潮,一本难求,不只市井小民爱看,就连宫中的嫔妃们也几乎是人手一本。 当下让她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白花花的银子被她一把火给烧了,能叫她不痛吗!到现在每每想起,她的心还是隐隐作痛。 后来嬷嬷提醒她,烧掉的只是作坊,其他人都在,只要找个地方,一样可以另起炉灶重新开始,赚得钵满盆满指日可待,她心情才好些。 两个外孙女已到了说亲年纪,需要出席一些宴会,总是要打造新的衣饰,她手中的银子便有些入不敷出。 只要将杂志社掌握在手中,有这只金鸡母日进斗金,不用担心银子不够花用,不用担心日后慧兰、慧珍两姊妹出嫁,置办不了体面嫁妆。 “是,也不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柯氏警觉的盯住乔歆。 “未失火前是我的,可失火后就变成熠王殿下的了。”乔歆无奈的耸了下肩。 “怎么会变成熠王殿下的!”柯氏情绪瞬间失控,大声质问。 “我报导了不少熠王殿下跟沐少主的风流韵事,熠王殿下查出我是幕后东家,给我两条路走,一是将风月杂志收掉,二是他与沐少主要入股风月杂志,成为大股东。当时我选第二条路,没有想到我才要让他们入股,风月杂志社就烧了。” “既然你还未回覆熠王殿下,为何说杂志社是熠王殿下的?”柯氏焦急问道。乔歆心下冷笑了两声,原来是觊觎杂志社残余的价值啊。 她一脸心痛的回答,“那一把火把什么都烧光,那些与杂志合作的商家们得知杂志社失火,纷纷上门追讨未付清的款项。像是学子们抄写的工钱、装订工人的工钱,此外,宅子是租的,火灾自然也要赔偿屋主的损失,还有……”她痛心疾首的向柯氏哭穷,还不忘挤出几滴眼泪,“孙女把赚的银子都赔进去了,还欠了一大笔银子,最后不得不找上熠王殿下,将杂志社残余的名气价值卖给他,拿着他给的一万两将所有欠款给还清……” “一万两?你傻了是不是,竟将熠王殿下给的一万两拿去还债!”柯氏气得火冒三丈。 “不还不行啊,那些债主们知道我爹是当朝宰相,也是因为这原因他们才肯让我先赊帐,若是我不赶紧将帐目结清,他们闹到府衙去,爹还有面子吗?若是皇帝大怒革了爹这个宰相,那我们一家老小不就要去喝西北风。”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柯氏,“祖母,孙女这样做错了吗?” 她这么一问,柯氏心头那一把怒火烧得更炽,想怒骂她,可偏偏她说的没错,儿子的名声必须顾着。 但想到那一万两银子,她的心就抽疼,一万两啊! 身旁的嬷嬷见状连忙帮她顺气,端过一旁的参茶让她喝,“老夫人您别激动,喝口茶消消火。” 一直安静吃着糕点的乔潇,皱着眉看着胸口不断起伏的柯氏,认同的点头,“祖母,嬷嬷说的没错,您年纪大了,火气不要这么大,情绪也不要太过激动,万一中风,以后就要一辈子躺在床上,让下人替你把屎把尿,那样太没有尊严了,所以不要随便生气。” 听到乔潇这么说,柯氏心头怒火更是直冲九重天,却又不能对这唯一的孙子发脾气,只能扯着嘴角僵硬地说着,“放心,我会长命百岁的。” “祖母,我觉得您不要说这句话比较好。”乔潇不认同的摇头。 “少爷,您怎么可以诅咒老夫人!”嬷嬷一听,也不顾身分了,连忙指责他。 乔潇摇头,一脸无辜,“嬷嬷会错意了,不是有句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担心祖母被人说是祸害啊,我这是孝顺,担心祖母被人非议,祖母您说我说的不对吗?” 柯氏听到乔潇的解释,嘴里那口参茶差点喷出,有一种想拍飞乔潇这个小混蛋的冲动。 乔歆内心暗笑,潇儿真不愧是她最得力的小帮手,真是神来一笔,瞧,把老夫人给气得一张脸五颜六色,却还不能对他发火,看了真是解气。 柯氏硬生生压下心头那团火,衔着一抹和蔼可亲的假笑,“潇儿年纪还小,说错话祖母自然是不会怪你,但是谁教你这么说的?教你这么说的人该好好惩罚一番。” “啧,那好。”乔潇跳下椅子,跑去抢了要到一旁花厅打扫的丫鬟手中的鸡毛撑子,直接塞到柯氏的手中,“祖母,用这打,用这修理,特别痛!” “想来少爷知道是谁教您这么说?”嬷嬷询问他,眼神不怀好意地往乔歆瞄去。 “我爹啊!” 嬷嬷差点歪倒,不相信的再问一次,“少爷您说谁?” “我爹说的啊。”乔潇甩锅甩得彻底,眨着晶亮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柯氏,“听祖母这意思是我爹他教错了,祖母,我们书院的夫子有教过,养不教父之过,我爹的爹是我祖父,他老人家已经死了,所以我爹他应该是养不教母之过,那是不是该教训我爹他娘,就是祖母您!” 这下柯氏一张脸真的像是吃了屎一样的难看,隐约还能看到她头上的几丝白发因愤怒而竖起,彷佛怒发冲冠。 在一旁的乔歆用袖子遮掩不断抽动的嘴角,心底早已经笑翻了。 若是可以,她真想趴在地上猛捶地板好好大笑一番,潇儿可真是老夫人的克星啊。 “潇儿,没事了,跟你姊回去吧。”柯氏深深觉得再让乔潇继续待在这屋子,她不是被气到吐血就是口吐白沫。 为了让自己多活几天,看到两个外孙女出嫁,还是少让他们姊弟过来,否则真会如乔潇所说气到中风。 “可是,祖母……”乔潇一双大眼睛倏地浮上一层水雾,一脸舍不得离去的样子。乔歆即刻起身,拉着乔潇向前,“潇儿,我们走了,祖母累了,不要打扰祖母休息。” “是,祖母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对了,祖母,孙女有一事想请祖母帮忙。”乔歆本是牵着乔潇转身要离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脚下一顿回身。 “何事?” “是这样的,孙女还有一些债务尚未跟人厘清,想向您借一点我娘名下铺子的银子。” 柯氏的假面具瞬间龟裂,好啊,竟然想从她手里挖钱,白无瑕名下的铺子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握在手里的,乔歆想都别想!她扯着喉咙指着外头,“滚!” 两姊弟看似灰溜溜的离开松柏院,可等离开松柏院范围,姊弟俩再也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乔潇拉着乔歆的衣袖兴奋的问着,“姊,我刚表现得好不好,演得像不像?” “不错,不错,我们小潇儿简直就是小小影帝,瞧着祖母都快被你气死了。” “不是被我,是被我们两个气死了。”这锅他才不要一个人背呢。 “是,是被我们两个。” “可是,姊,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大不孝吗?”乔潇有些心虚地看着她。 乔歆模了模他的头,安抚着,“当然不觉得,潇儿若是知道祖母跟姑姑母女对我们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这么认为。潇儿这阵子在书院里上课,应该了解更多事情,你我一起长大,你应该很清楚姊姊不是那种无理之人,不会随便攻击别人,但若是踩到我的底线,我定是会重重反击。 第4页 “潇儿,我们这位祖母的心是倒过来长的,她打上杂志社的主意,今天让姊姊到松柏院,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逼姊姊交出风月杂志社的经营权。” 乔潇恍然,“若不是姊姊说风月杂志社已被熠王殿下接管,祖母今天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是啊,不过潇儿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若不是有你,祖母今天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她牵着乔潇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只是,姊,你方才说到我们娘的嫁妆,祖母她是不是不想将娘的嫁妆还给你?”别看他年纪小,他知道母亲的嫁妆都是留给女儿陪嫁的。 在江南时她便常听到舅母们跟表姊们说,日后名下哪一些产业是要给她们当嫁妆的,也知道若是不幸过世,娘家的人是可以将嫁妆带回去的,或是指名留给其子女,不准觊觎。 当年外祖父跟大舅商量后,并未将娘亲的嫁妆一起带回江南,就是为了以后留给姊姊,可他们已经回来这么久了,祖母怎么还不将娘亲的嫁妆交还给姊姊? 裔潇是个十分聪慧与鬼灵精的孩子,自然感受到了当中有古怪。 乔歆叹了口气,也不瞒他,“我猜,祖母有意将母亲的陪嫁拿去给秋慧兰跟秋慧珍作为嫁妆。” “什么,太过分了!那是我们娘的嫁妆,秋家两位表姊又不是娘的女儿,祖母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乔潇愤怒的跺了下脚,胖胖的小手握成了拳头,“那些嫁妆都是姊姊的,祖母根本没资格替母亲决定要将嫁妆给谁。” 乔歆慈爱的模了模他的头,“好了,别生气,有很多事情必须徐徐图之,不是一时半刻能达成的,娘亲的嫁妆,待印刷厂正式运作后,我们再想办法从祖母手中拿回。” “潇儿知道了。”不是他想批评自己的祖母,可依他对祖母的观察,她是个十分贪婪的老妇人,打死都不可能还的。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来说去都是我们爹没用,在朝堂上像把锋利的剑,回到府里遇上祖母就像只鹤鹑。” 听到他这么形容自己的爹,她忍不住笑出,“爹要是知道你这么看他,他会难过的,平心而论,他算是个好父亲,只是孝道压在头上,身为宰相的他不能在这上头出一点差错,因此才会凡事顺着祖母,相信他也很无奈。” “父亲这是愚孝!”乔潇气愤的抱怨,“要是外祖母像祖母这样,舅舅们早起来抗议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孙女的嫁妆被祖母给霸占。” “好了,小朋友火气不要这么大,瞧你气呼呼的。”她又用力揉了他的头一把。 “嗯。”他点头听了乔歆的话平息火气,晶亮有神的眼底却射出一记犀利冷光,冷冷勾了下嘴角,“我知道了姊。” 姊姊说要徐徐图之,他才不想徐徐,那样等到姊姊拿回娘亲当年留下来的嫁妆时,恐怕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他不能让这事发生。 熠王说过,蛇打七寸,因为那里是蛇的弱点,处事也一样,面对敌人要一击就中,若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就算是自己的祖母,他也绝对不许对方欺负他姊姊,他一定要替姊姊讨回母亲的嫁妆! 第十二章怦然心动(1) 乔歆牵着乔潇回到院子,一进屋便看到段允莲坐在花厅中喝着茶,桂圆则在一旁服侍。 乔潇一看到段允莲,眼睛都亮了,方才心底的那一点闷气全部抛到脑后,向前跑去,“熠王殿下,你怎么来了?” 对于段允莲突然出现在她屋内,乔歆也感到诧异,“熠王殿下,你一大清早过来是来找我的吗?”食指朝他还有外头来回指了下,“不对,你前来宰相府,怎么没有下人通报?” “你确定没有通报?下人领着本王前去松柏院,想先拜见下乔老夫人跟她老人家问安,不巧正好听到你被乔老夫人训话。这一箱东西挺重的,本王不知道你们还要多久,只好让人先把东西搬过来。因物品十分贵重,本王自然也得跟着过来看好,免得损伤了。”段允莲放下手中茶盏,睐了眼放在他脚边那口大箱子。 她点点头,视线跟着落到箱子上,“这是……”桂圆接收到段允莲的眼神,连忙将箱子打开。 箱子里头是满满的一箱原文书籍,上头还放了一副十分精致的小弓箭。 看到这些原文书,乔歆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她曾承诺过会翻译这些书,人要守信用,她自然得做到,只是那副弓箭是要做什么? 就在她困惑时,段允莲已经拿起那副弓箭,交到乔潇手中,“这副弓箭放在王府仓库许久,尺寸较小,重量也较轻,适合女子与孩童使用。正好白麓书院开始教射箭,我看这副弓箭适合初学的你,因此一同拿来送你。” “熠王殿下,谢谢你!”乔潇一双眼睛顿时睁得大大,闪亮亮的看着手中这副崭新精制的弓箭,“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没有想到段允莲会注意到乔潇,给他送来适合的弓箭。他注意到她惊诧的表情,“潇儿是本王的学生,本王看得出来他在骑射上很有天分,送他一副弓箭不算什么,若是他表现得好,日后让他到本王的马场挑只合适的马驹。” “你说的是真的?”乔潇听到他这么说,整个小肉球似的身子几乎要跳起来。 “自然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乔潇紧张的问。 “不要再跟在本王后面当个小跟屁虫,偷偷记录本王的作息行为,当成小道消息卖给你姊。” “嗄!” 姊弟俩脸蛋瞬间爆红,乔歆尴尬的挠了挠太阳穴,“你知道……” “你派出的这个小狗仔跟踪技巧拙劣,本王能不发现?日后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来问本王。”他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乔歆惊诧的看着段允莲,这举止……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段允莲当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转向一旁一脸痴迷欣赏着弓箭的乔潇,指了下外头。 “飞鹰就在外面,你可以去请他教你射箭。” 乔潇用力点头,“好,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说完拿着弓箭迫不及待往外跑。 乔潇一离开,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你看我我看你。 段允莲方才的举动让乔歆想起竹林里被他抱进怀中那一幕,不免感到有些尴尬。她清了下喉咙,率先开口,“熠王殿下是担心我不肯兑现承诺?” “自然不是,乔姑娘为人豪爽,一言九鼎,自然是不会毁约。既然所有事情都已经排上日程,翻译书籍也是愈早进行愈好,才能早一日让这些书籍问世,让更多人知道海外事物,增加见识。” “放心,我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将第一本书翻译好交到你手中。”她拿起最上头那本书翻阅。 “你手中这本书的内容是什么?”他看她翻阅书籍时下意识勾着嘴角,想来内容是有趣的。 “这一本书啊,讲的是一个叫做罗德亚的国家的风俗民情还有地理。”她扬了扬手中的那本书回答着。 “罗德亚!”他剑眉微蹙,“这个国家我出海时曾经途经,海岸防守十分严厉,不许任何船只靠近他们的海岸。听当时船上聘请的外籍船员描述,罗德亚有一座山,山上的石头是透明的,且质地十分坚硬,不是水晶却能在太阳下发出七彩光芒。只是这种石头很难开采,当地居民偶而会上山捡一些细碎的石子回去做些装饰或是首饰,戴在身上不时会发出璀璨光芒。” 听他这么一说,她眼睛亮了,“听你形容,这透明石头说不定是钻石。”她火速地将整本书大略翻了一下,果然在其中一页看到他所形容的石头,“书上也是这么叙述的。若是有机会,你一定要再到这个国家去,什么都不用买,就买这种透明石头,回来我保证你赚翻了,能够一夕暴富。” “当真?” “是的,要是我没有猜错,这是世上最坚硬的石头,只要打磨得好,制作出来的饰品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小小一颗就够叫人疯狂。”她神情激动,兴奋的说着。 段允莲看着她眼眸绽放光彩,可爱的表情让他在心底一笑。 这小女人明明就生得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可这开朗性子跟她的外表可真是南辕北辙,实在很难联想,南方女子特有的柔媚脸蛋外表下,竟有着北方女子爽朗的性格。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融合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的违和,让他感到十分吸引人。 乔歆隐约间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注视,抬头就对上他炯炯有神的眼眸,心突然“扑通”剧烈跳了下。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心怎么会在与他那对晶亮眼眸对上时失速? 薄薄的红晕逐渐自脖子蔓延到整个脸颊,她火速压制下心头突如其来的紊乱,随便找了个话题掩饰自己没来由的心慌,“欸……你有在听我说吗?” 他勾了勾嘴角,心下一阵轻笑,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这女人性子大剌剌的,没想到她竟然会脸红,好可爱,“我记得当时那名船员顺手给了我几颗那种石子,回去我让人找出来,送来给你监定。” 闻言,她眼睛都亮了,随即想到什么,连忙道:“只是送来给我监定……” 他自然听得出她的尾音,顺口接了话,“届时喜欢的话就留着玩吧。” “太好了,熠王,你真是大好人!” “本王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只要你赶紧把这些书籍翻译出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她手握拳,“一定。” “小姐,小姐,松柏院那边派人来,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松柏院?”乔歆放下手中炭笔,微蹙着眉头看着匆匆进屋的桂圆,“怎么突然传我过去?”她还想趁着天气正好,阳光明媚,多翻译几页呢。 “说有要事交代小姐,让您一定要过去。” “没说什么事?”桂圆摇头,“没说,奴婢回来的路上刚好遇上前来传话的冬梅,问了她几句,她说她也不知道。” 乔歆翻了下她方才翻译的文章,数了下,“今天进度还算不错,算了,过去吧,秋家那两个姊妹至今还被关在牢里,乔娇娇整天到松柏院哭,老夫人被烦得火气大着,去看看她是不是想将怒火发到我身上,或是又想做什么了。”律直觉那对不安分的母女又要搞事了。 “小姐,两位表小姐在今天天微亮时,已经偷偷回到府里了。” 乔歆收拾纸张的动作一顿,“回到府里?”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桂圆用力点头,“是的,偷偷模模地从一辆盖着蓝布的马车上下来,一下马车头也不回的从小门进府,刚好被膳房的周大娘瞧见,奴婢方才就是去见她,才得到这个消息。” “看来她们是被偷偷放回来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法子。”她沉思了下,“老夫人找我过去,不是为了秋家姊妹的事情,就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小姐,您明知道老夫人心怀不轨,怎么还要去啊?” “秋家两姊妹突然被放回来,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必须到松柏院刺探一下军情。” 她们是段允莲跟国师下令关进去的,除了皇帝以外,应该没有人敢出面担保放人,所以这个人地位在国师跟段允莲之上。 若真是如她所揣测,她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哪一位贵人,权力能大过他们? “您不担心老夫人借故找理由修理您,为两位表小姐出气?” “放心,她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对我怎么样,毕竟最近熠王殿下三天两头就往宰相府跑。”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后,往屏风后方走去,“好了,过来替我更衣。” 桂圆一面替她更衣,一面替她抱不平,“小姐,为何老夫人从不把您当成孙女一样疼爱,反而疼爱那两位表小姐,为了她们,可不止一次联合姑女乃女乃设计您。” 乔歆耸了耸肩,“没法子,谁让我爹执意娶我娘,断了祖母成为皇亲国戚作威作福的美梦,她当然恨我娘,连带的厌恶我。我这张脸跟我娘可以说是如出一辙,她能给我好脸色才有鬼。”她回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这一身端庄打扮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摆了摆手往外头走去,“好了,走,去看看老夫人又想作什么妖。” 等到了松柏院,乔歆向柯氏见礼,“孙女见过祖母,不知道您找我过来有何要事?”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下,柯氏容光焕发,喜孜孜的神色跟先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比起来简直是大反差。 秋家两姊妹被偷偷放出监牢,应该还不至于让她开心成这样,究竟有什么事情让她如此开心? “叫你来只是要告诉你,过几天是你母亲的忌日,明天我正好要上护国寺上香,你跟我一起去,给你娘点长明灯,尽你身为女儿的孝心。” “我娘的忌日!”这个把她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老虔婆,怎么突然良心大发,想给她娘亲点长明灯? “爹知道这事吗?” “你爹身为宰相,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无须让他知道。” 所以便宜爹并不知道这事,乔歆心道:老夫人为了不让她拒绝,甚至抬出过世多年的白无瑕为借口,要她一同前往,若是其中没有鬼,她跟老夫人姓! 她抬出秋氏姊妹,试探问道:“只有孙女跟祖母您一起去吗?表姊们不是回来了,不一起去?” 柯氏嘴角用力抽了下,心下咒了声,该死的,她们姊妹才刚回来,她竟然就知道了,看来府里的下人得好好管管了。 “你听谁说她们回来了?” “孙女亲眼看到的,孙女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想到院子散步转换下心情,正巧看到表姊们从侧门偷偷模模回来。只是祖母……她们是怎么回来的?我听熠王殿下说……” “她们是怎么回来的你不用管。”柯氏低喝一声,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你两个表姊好不容易出来,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养,不用一同前往护国寺。” “祖母,表姊们这次遭罪,不是更应该到庙里上香,请求佛祖保佑吗?” “让你一起跟着去,你去就是了,问题这么多。除了上香的事情,其他的不必多问。”柯氏不耐烦地斥责。 “是,孙女知道了。”她委屈的低下头。 “潇儿应该今天就会放假回来,肯定第一时间便去找你,届时你让他在府里好好休息,不用一起到护国寺。”柯氏像是想到了什么,厌烦的交代。 老夫人不是不知道,潇儿只要在府里,跟她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现在连潇儿也不准去…… 这让乔歆更加肯定柯氏正在计划着什么阴谋。 第5页 “没其他事情了,你回去吧。”柯氏看到乔歆那张越来越像白无瑕的脸蛋,越看越是烦躁,摆了摆手,让她退下免得闹心。 乔歆欠了欠身,“是,孙女告退。” 柯氏眯起眼,自眼底射出一记狠戾眸光,阴沉的勾起一抹冷笑。 乔歆,要怪就怪你跟你那短命的娘亲一样,挡了我的冀望与梦想,这次我不会让你们母女再挡着我的富贵路! 第十二章怦然心动(2) 桂圆扶着乔歆离开松柏院,前脚才刚踏出院门,她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小姐,您不觉得老夫人找您一起上护国寺很奇怪吗?” 乔歆浅浅的勾着一边嘴角,“不错啊,你也看出来了。” “小姐,奴婢只是平常少一根筋,并不代表奴婢没有警觉性。况且在您的训练下,奴婢早就学会了怎么扮猪吃老虎。”桂圆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小姐,奴婢觉得老夫人这次肯定不安好心,感觉好像是挖了一个坑,等着您去跳。” “她这一次玩什么把戏,我还真猜不出,只能见招拆招,明天你我都机囊警觉点。” “小姐,这事不要告知熠王殿下?” 乔歆侧过脸睐了桂圆一眼,“告知他做什么?” “熠王殿下那么关心您,更会不时来找您,您上护国寺不告诉他,若是他突然跑来找您呢?” “找不到就算了,本姑娘到哪里为什么要告诉他,本姑娘的行踪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小姐跟熠王殿下没有关系?那熠王殿下为何常常半夜来给您送点心或是礼物呢?”桂圆反问。 被她这么一问,乔歆反驳,“你难道忘了印刷厂现在是熠王在统筹,有不清楚的地方,当然是趁着空闲的时候来问我。” 桂圆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可是小姐,印刷厂的工作都已完善,现在已经进入试印阶段,没有您的事了,为何熠王殿下还是三天两头偷溜进您的香闺?” 乔歆第一次有一种被桂圆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呐呐的说着,“那我怎么知道。” 桂圆没有看出她的尴尬,继绩问着,“所以小姐每晚都让奴婢在窗边留盏灯,不是担心熠王殿下半夜来时跌倒或是撞到而留的?” 乔歆嘴角用力一抽,该死的段允莲,竟连着几次在她熄灯后偷溜进她的房间,有一次还不甚撞到头,从那以后她就让桂圆在段允莲经常进出的那扇窗子边放上一盏灯。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神经大条的桂圆竟然看出那盏灯是给段允莲留的。 像是内心的小秘密被揭穿,她心下顿时尴尬不已,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否认,“谁说是给他留的,我只是要留一盏灯照明而已。” 忽地,桂圆跑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用着十分严肃的口吻看着她说道:“小姐常常跟奴婢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那您为什么不把熠王殿下这朵莲花给摘了?免得日后空留余恨。” 乔歆被她这话惊得差点跌倒,伸手拍了一下桂圆的头,“胡扯什么,熠王殿下是我们这种平凡老百姓可以肖想的吗?” “本王不介意让你肖想。” 身后传来一抹戏谑语气,她眼一瞠,倏地转身,捣嘴惊呼,“熠王!” 惊吓还没缓过,一旁树丛又窜出一道兴奋的声音—— “姊,熠王殿下说他不介意让你肖想,你快点把他扑倒吧,他不会反抗的!” 说着,乔潇已经抽高的身子就跳到她面前。 乔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下暗咒了声,该死,她们方才说的话全被段允莲听去了!她咳了声,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潇儿,你胡扯什么,还有,你不是应该在书院,怎么会在府里?” “下午没有课了,熠王殿下就带我一起回来。” 作为第一大丫鬟,必须要十分机警灵敏,桂圆察觉熠王似乎是有事找小姐,想着她跟少爷这一大一小的宫灯太刺眼,实在不适合留在这里为他们照明,便对乔潇道:“少爷,您这时间点应该饿了吧,小姐知道您今晚会回来,早上特地做了一种叫布丁的新点心,可好吃了,保证您喜欢,奴婢带您去吃。” 她火速拉着乔潇往乔歆的院子一溜烟的跑了,所经之处只要有遇到下人,也一并将他们赶走,不许他们靠近乔歆跟段允莲所在之处。 “桂圆!”乔歆根本来不及喊她,这不尽职的丫鬟,留她跟段允莲在这,尴尬啊。 “竟然把你丢下了,这可不是一个称职丫鬟会做出的事情,你若是觉得这丫鬟用得不合心意,我可以送你几个更好的丫鬟。” “不用,桂圆自小跟我一起长大,我用惯了,你口中那种善解人意、善于揣摩主子心思的丫鬟我用不惯。”她用双手在胸口比个大叉,“我是女人,可不需要那种长得比主子还好看又温柔的丫鬟。” 前几天才听到飞鹰无意间透露,最近段允莲让王府管事训练一批温柔小意的丫鬟,而且一个赛一个美,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更是聪明伶俐。 哼,真不知道他抱着什么心思! 怪了,这关她什么事情,她干么酸不溜丢的?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酸?”他调侃。 “你才说话很酸,你不只话酸,你全身都酸!”一股气没来由地往上冲,她怒气冲冲的对着他低吼。 “看你这样,似乎是知道我让管事训练了一批丫鬟。”他指月复摩拿着下颚,斜睨着她,故意戏弄她,“该不会是你向飞鹰打听的吧?想不到你对本王这么关心。” “谁关心你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根本就是你那个狗腿护卫自己跑来跟我说的。” 她忿忿跺了下脚,转身走人不理会他。 段允莲愕然的看着她气呼呼离去的身影,她今天怎么了?像吃了炸药似的,稍微点个火就炸了,平日可不是这样。 他抬脚跟上前去,猛然拉住她的手腕,“乔歆,你今天怎么了?不过是丫援,你不喜,本王不送便是,值得你跟我生这么大的气?” “我不是为了丫鬟的事情跟你生气。”她要甩开他的手,可怎么甩都甩不开,只能为自己的生气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是气、是气……秋家那两姊妹被放回来了。” “放回来?”听到这消息,段允莲感到诧异。 她借机甩开他的手,“是的,今天一大清早,她们从侧门偷偷模模回府,也不知道谁的权力这么大,可以大过你跟国师,总不会是皇帝本人吧?” “大过我跟国师的,除了皇上、太后还有……”他在脑海中将所有可能的人选迅速翻了一遍,“那就只剩一个人,但这人是不可能管这事。” “谁?” “当朝唯一的大长公主。”他俊秀的脸庞微微凝起一抹严肃,“我的姑母。” “唯一会被封为大长公主的人只有……先皇唯一的妹妹,你跟皇帝的姑姑。” 他点头,“除了皇帝跟太后,只有皇姑母的权力大过我,不过皇姑母深居简出,吃斋念佛多年,平日就不爱管皇家事务,这等俗事更不会过问及插手。” 他这么一说,一些不太重要的记忆片段出现脑海,乔歆迅速的将记忆整合,倏地脸色凝重的看着他,“这位大长公主,当年可是差点成为我祖母的媳妇!” 他瞬间恍然,“若是透过皇姑母,那……皇上势必得给她一个面子。” “可秋家姊妹是偷偷模模回来的,这会是大长公主的作风?”她摘下一旁花圃中一朵开得正艳的菊花,边走边烦躁地扯着花瓣,缓和她有些紊乱的心绪。 “是不太像皇姑母的作风,皇姑母看似温柔,但性子十分飒爽,处事更是果断直接,不太可能做些偷偷模模的事。” “听你这么说,这大长公主是‘长得’表里不一?” “没错,跟你一样。”他认同点着下颚,下意识说出真心话。 “你说什么!”她朝他射去一记眼刀。 他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说出了实话,朝她眨了眨眼,将危险话题带过,“我说她跟你一样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他说她讨人喜欢,所以……她讨他喜欢?他喜欢她?他在告诉她,他喜欢她! 毫无预警被他这么一撩,她瞬间睁圆了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他,脑袋里反覆重复他方才说的那句——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她突然傻掉的表情好像刚出生的小鹿,天真单纯,段允莲看了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将她圈进怀中疼惜照顾的冲动。 只可惜此刻时间地点不合适,这只小鹿属于慢热型,若是过于急躁会把她吓跑,或是化身成凶悍的小猫将他挠得浑身是血,只能徐徐图之…… 他伸手捋拧她粉女敕的脸颊,决定加点力道,测试一下她接受的程度,“傻了?本王说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就算她真的轻而易举被他这么一句话给撩到,她也绝不承认自己有心跳加速,像被电到,浑身一阵颤栗。 她抖了下,决定忽略心头怦怦乱跳的感觉,“本姑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自然讨人喜欢。” “是,你人见人爱,这人自然也包含本王。”他毫不避讳的对她吐露心意。“歆儿,我是爱慕你的其中一人。” 这下她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傻住了。 他轻勾嘴角,勾起她的下颚,低下头,性感的唇瓣几乎就要与她的红唇相贴,沙哑的声音在她唇间低低响起,“我心悦于你……” 忽地,她的唇瓣一热,柔软的触感夹带着一股炙热的男性气息,瞬间席卷她整个人。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整个人惊呆了,脑袋像插头被拔掉的电脑,整个当机,没有任何动作,只能睁着杏眼直直地看着那张在她眼前过分放大的俊颜。 这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彷佛消失了,耳边传来的只有自己“怦怦、怦怦”的急促心跳声。 第十三章山上遇险(1) “小姐,您怎么了?”桂圆看着又恍神的乔歆,担心的摇着她。 乔歆回神,“有事?” “小姐,怎么昨天回来后,您就一直处在失神状态?是不是他欺负您,让您气到今天?”熠王殿下平时没事就喜欢逗小姐,小姐昨天肯定被他气坏了。 “他、他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一提到昨天,乔歆脸蛋乍红,连忙否认。 昨天那一吻究竟是怎么结束的,她又是怎么回到自己院子,到现在她脑袋都还是一团糙糊,根本想不起,隐约只记得她好像答应了段允莲什么事情…… “没有?”桂圆正感到困惑,突然惊呼。“啊,小姐,您的脸蛋怎么那么红!” 乔歆火速将手贴到脸上,发现自己的脸热得很,心虚的用手据着风打哈哈,“虽然已经秋天了,但秋老虎嘛,在马车里待久了自然热。” “是吗?可是奴婢觉得还好啊。我们现在正往山上走,道路两旁全都是林荫,凉风不时自车窗吹进马车里,不热啊!” 桂圆有时精明,有时却神经大条得让乔歆无语,但也好在桂圆是这种性子,她才不用费心解释太多,只是说了句,“每一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感受也不同。” 桂圆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像厨房的粗使丫头绿豆,这种天气已经穿起厚褙子了。” 乔歆看桂圆不再追问,放心不少,若继续追问,她肯定会露馅的。 多怪该死的段允莲,竟然未经她同意就吻她,还笑她怎么傻了,真是气死她了! 在现代,她就算不是历尽千帆,也有几次天雷勾动地火的恋爱经验,怎么一穿到古代,所有经验值就全部归零,反而被段允莲这个古代人给调戏了。 怎么说也该是她轻薄他、强吻他、调戏他才是! 每每想到昨天的事她就懊恼又气愤,不想吃这亏,可是她总不能不顾矜持强吻回来吧。 段允莲这个道貌岸然家伙对她有着别样心思,肯定会很乐意被她轻薄。哼,她才不给他这机会! 想是这么想,她的指尖却不自觉的抚上水女敕红唇,来回摩拿,回忆着昨日的吻,感觉那灼热的温度还留在她的唇瓣间。 山间道路十分崎趋不平,马车摇摇晃晃,一颗不小的石头落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的马车闪避不了,车轮辗上那石头,整辆马车往一旁歪斜。 这猝不及防的情况让马车里的主仆俩惊呼了声,往一边马车壁撞去,乔歆的头还因此撞出一个大包。 “唉唷!”两人异口同声惊呼。 前头传来马车夫老陈的声音,“大小姐,抱歉,路上那颗石头老奴怎么样都避不开,只能辗过去了。” 乔歆一边揉着被撞疼的头,一边对着前头的马车夫道:“没事,老陈,你把马车驾好就好。” 她收敛心神,将头伸出窗外看着前方,发现一直驶在前方、柯氏所搭的马车不见了,心下即刻升起一抹警觉,先拉过桂圆的衣袖问着,“桂圆,我记得护国寺后山上的那尊金光闪耀的大佛,不管从京城哪个方向都能远远的就看到,是吗?” “是啊,小姐。” “可是你看我们走的这条路,怎么都看不到那金色大佛。”乔歆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指着窗外,“而且我记得熠王昨天说过,往护国寺的路十分宽广,一直到护国寺大门前,整条路都是青石子铺就而成,这路像是去护国寺的路吗?” “是不像……小姐,那……”桂圆脸色发青的看着她。 她拍了拍桂圆的手背,敲了敲车壁,“老陈,这条是前往护国寺的路吗?” 前方的老陈稍稍拉紧手中僵绳,扯着喉咙大声回话,“不是啊,小姐,这是前往虎头山的路。” “虎头山?我们不是要到护国寺上香,怎么会到虎头山?” “小姐,您有所不知,虎头山上也有一间护国庙,老奴接到指示,是要到虎头山上的护国庙。” 讲到这里乔歆还有什么不了解的,肯定有阴谋诡计等着她。“老陈,调头,我们不去护国庙了。” 她取出藏在腰带里的一枚信号弹往上一抛,一朵红色的烟花迅速在半空中爆开。那枚信号弹是昨天段允莲突然硬塞给她的,让她今天出门带着,万一遇事,只要往上一抛,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有人前去救她。 出门前看到这枚信号弹放在梳妆台上,她想着柯氏这个老虔婆今天找她去护国寺肯定不安好心,便抓起那枚信号弹往腰带里塞。 这信号弹发射出去,段允莲的人应该能够用最快速度赶来。若是她只是太过敏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届时便向他们道歉,但若情况如她所猜测,便能救她们主仆一命。 “好的,小姐,不过这里马车不好调头,前面一点路似乎比较空旷,老奴到那里再调头。” 第6页 马车前行一段路,就在老陈准备调头时,忽然发出一记凄厉痛苦的哀嚎声,伴随着人跌落地面发出的剧烈声响。 主仆俩来不及询问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便听到马车外面传来几声婬秽的笑声,还有威胁与恐吓。 “里头的臭娘们给我出来,大爷我数到三,不出来,我就在这边当场把你们给办了!” 此起彼落的口哨声跟叫好声响起,“好耶!老大,兄弟们还没有尝过这光天化日之下上娘们的滋味,肯定叫人难忘。” “就是,老大,咱们逃出京城后可是许久没碰过女人,现在好不容易有女人送上门,你可得让兄弟们玩得尽兴!” “不好,我们有可能遇上混混!”从他们的对话中,乔歆立即判断出外面那一群男人可能是曾经混迹京城的混混。 记得她回京后不久曾经听说有一名大官的女儿因为独自外出,被街头混混抓至暗巷凌辱致死。 皇上大怒,下令整顿京城治安,当时许多混混被抓进监牢,但也有不少逃出了京城,在城郊四处躲藏。这群人恐怕就是那些零散逃出京城,在城外再度集结成党的混混。 桂圆一听,十分惊恐,牙齿打颤,浑身发抖的抱紧乔歆,“小姐,我们、我们遇上混混……您放心,奴婢、奴婢一定誓死保护您……” 看着明明怕得要死却誓死护着她的桂圆,乔歆心下一阵感动。 这傻丫头!她真是幸运,有个这么忠心护主的丫鬟,这次若是有幸逃过一劫,定要给她一个锦绣人生。 “不要紧张,忘了我平日怎么教你的?遇事要冷静。”她深呼吸试图稳住惊慌害怕的心绪。 “里头的臭娘们,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们几个爷们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待心情较镇定,乔歆从对方的话语中发现了不对。 老陈没有透露车上载的是男是女,他们怎么会知道马车里头坐的是姑娘?除非早有人买通混混。 一想到这里,她恍然明白,看来是有人串通他们,不是要她的命,就是要污辱她的清白,让她身败名裂。 这人是谁她不做第二联想,定与乔家母女月兑不了关系。 这对母女啊,原主上辈子是欠她们银子,还是踩破她们的骨灰瓮?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她,要她的命、要她的财产! 这次若是她幸运逃过一劫,绝不会再放任她们设计欺凌,定要加倍奉还,让她们一辈子生活在懊悔之中! 乔歆在心下恨恨发誓。 混混对着马车叫嚣了一阵子后,发现里头的人根本不理会,于是抬脚开始踹门。 “小姐,怎么办?”听到这动静,桂圆惊慌将乔歆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后。 “桂圆,把你荷包里的驱虫粉倒在手中,那几个混混若是对我们出手,不要有任何犹豫,把驱虫粉直接往他们脸上砸去。”乔歆自己抓了一把驱虫粉,紧急交代着,又扯下发髻上的簪子,将其中一支塞到她手中,“紧接着用这簪子直接往他们脸上用力刺下!” 看看桂圆吓得脸色发青,牙齿上下打颤,乔歆捧住她的脸,严厉地盯着她,语气严肃,“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能有所犹豫迟疑。不要害怕,这时候我们只能先自救再等待救援。” 桂圆颤抖的将荷包里的驱虫粉倒在一手,另一手抓紧簪子,用力点头,“小姐,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熠王说过他的手下看到信号,不管多远一定会赶来救援,所以我们一定要撑住等他们到。” “小姐,奴婢不会扯您后腿的。” “桂圆,你听好,一会儿只要有机会,别管我,你先逃走。”乔歆听着踹车门声愈来愈大,还有人拿刀砍车门,当下立马做出决定。 “不,小姐,奴婢不能丢下您!” “桂圆,这群混混想必是柯氏跟乔娇娇找来的,目标是我,注意力不会在你身上,只要有机会你就逃走,这样我才更有机会获救。” 前世她学过防身术,应该多少能自保一会儿,她担心的是那些混混抓桂圆威胁她,因此必须让桂圆先逃,她才不会受制于人。 桂圆眼泪顿时掉了下来,一下摇头一下点头,“奴婢……奴婢不想答应,可是奴婢会听话的……奴婢若是月兑困,一定去找熠王来救您……” 桂圆还未说完,马车门便被踹开,车内瞬间挤进两张狰狞的脸孔。 眼瞧着机不可失,乔歆毫不迟疑地将驱虫粉往那两张恶心的脸砸去,桂圆见状也跟着动作。 两主仆趁着他们捣着眼睛来不及反应的当下,使尽全身吃女乃的力量将簪子往他们的脸刺去。 “啊!” 顿时间,痛苦的哀嚎响彻林子,在附近树上休憩的鸟儿们全被吓得“扑扑扑”振翅飞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下,策马急驰往山上赶的一行人看到突然纷乱飞窜的鸟群,不由得稍稍放慢速度,看着鸟群所在的位置。 “主子,鸟群骚动的方向与信号方向是同一位置。”其中一人指着在天空飞翔的鸟群道:“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不用一刻钟便能到达。” “走,全速前进!”段允莲脸色铁青,挥动疆绳率先朝那方向疾驰而去。 被混混围困的乔歆与桂圆虽然制造了逃跑机会,趁机跳车往林子里跑,但却很快地被其他没有受伤的混混给抓回来。 两人被绳索细绑,重重丢到那两个受伤的混混面前。 “老大,这两个臭娘们抓回来了,要怎么处理?” 正在接受包扎的一名混混看到被抓回的两人,愤怒的抬脚便往她们身上踹去,“臭娘们,敢伤老子,老子今天不玩死你,老子跟其他弟兄跟你姓!” “我是宰相的女儿,你们敢碰我一下,我爹定会向皇帝请命派兵剿了你们的土匪窝,为我报仇!”乔歆被摔得眼冒金星,顾不得还头昏脑胀,板起脸厉声威胁。 “宰相女儿?我还宰相的老子!”混混头子捣着伤处声嘶力竭地咆哮。 “那个臭娘们说的还真没有错,这娘们的确是千金小姐,还是宰相唯一的宝贝女儿。” “老大,咱们别跟她废话了,您赶紧上,兄弟们还排队等着。我们都没玩过真正的名门闺秀呢!” 几个混混不断说着婬声秽语,用邪恶的眼神上下瞅着主仆俩,好像她们是一块上等猪肉,正等着他们大快朵颐。 乔歆心下慌张不已,但理智逼着她必须冷静,只有冷静才能自救。听到混混方才说的话,更能印证她的猜测,这一切定然是柯氏母女策划的。 难怪那老虔婆说什么也不让潇儿跟她一同前往护国寺进香。 混混头子指着桂圆,“那个丫鬟就让给你们先玩,给老子狠狠的折磨,玩烂了就卖到窑子去,马的!” 那群混混早已经蠢蠢欲动,按捺不住,得到老大的许可,迫不及待地伸出咸猪手就要将桂圆往一旁的林子抓去。 桂圆凄厉的尖叫,“啊,不要!” “住手,不许你们碰桂圆!” “臭娘们,你自身难保,还想保你的丫鬟?”混混头子起身,沾满血的那只手一伸,就要去抓乔歆。 “走开!”乔歆不断的往后退去。 就在混混头子的脏手要碰上乔歆的同时,三支寒光闪闪的锋利小刀,凭空射出,直接射穿他的手背、手腕与手臂。 “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子,混混头子抱着鲜血如涌泉喷出的手臂,瘫软在地痛苦地打滚。 一抹玉白色身影骤然从天而降,只见几道银光闪过,混混头子的脚筋、手筋皆断,整个人像只死猪一样瘫在地上,发出哀号。 “段允莲……”乔歆惊喜的看着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的段允莲,她从来没有一刻看到他这么开心,眼泪瞬间糊了她的眼,“你……” 段允莲来到她面前蹲下,手臂轻柔的抚去她脸上滂沱的泪水,愧疚的说着,“抱歉,歆儿,我来晚了。”他飞快地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 “桂圆……她……混混……”受惊的情绪哪有可能这么快平复,她指着桂圆消失的方向语无伦次。 “歆儿,放轻松,没事,桂圆会没事的……”他拍着她的肩试图抚平她害怕的情绪,语气温和的安抚,“不用担心,飞鹰已经带人去救她,你的丫鬟不会有事。” “真的?”她紧紧抓握着他的手,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哪一件没有做到?” 她咬着下唇摇头。 他曲着手指将她眼角含着的泪花抹去,给她一记温暖人心的笑容,“那不就是,放心,你的丫鬟会没事的。” 看到他俊逸脸庞上漾着和煦的浅笑,如厚重云层中透出的那一束阳光般,她紧绷的心神在这一刻瞬间放松,担惊受怕的情绪再度涌上。 蓦地,她伸出手圈抱着他,哽咽哭喊着,“段允莲,我好害怕,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我的不安,我只能、只能向老天爷祈祷你的手下能够出现……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你出现了……”像天神一样出现在我眼前…… 他顺势将她发颤的身子圈进温暖的胸怀之中,给她最直接的安慰,“只要你需要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赶到。” 看着哭得泪涟涟的乔歆,段允莲只庆幸自己将信号弹留给了她,而她也听话的带在身上,否则后果他真不敢设想,若是她有什么万一……他大概会发疯。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后怕,源源不绝的惶恐与怒气让他必须找到发泄的出口。他松开乔歆,抬脚直接踹断混混头子的肋骨。 混混头子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段允莲神情冷厉,看上去如地府阎王般,语气森寒地质问,“说,谁指使你的!” 混混头子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更是冒出大大小小的冷汗,“没有人……这山头是我们兄弟的……” “是个女的买通他们对我不利,甚至、甚至还……”乔歆忿忿咬着下唇,后面的话让她难以启齿。 段允莲拍了拍她的后背,朝她点了点下颚,“交给我,我会替你讨回公道,不会让你白受这委曲跟屈辱。” 他只要想到乔歆差点遭到这混混凌辱:心头那股怒火再度喷上九重天。 在茫茫女人海中,唯有歆儿,他认得、记得,心系与众不同的她。能够喜欢上一个女人,他容易吗?这群混混差点就坏了他一辈子的幸福,不可原谅! 一想到这里,他抬脚毫不留情地将混混头子往死里踹。 第十三章山上遇险(2) 林子里传来阵阵骚动,还有不大不小的哀号声,不一会儿便见到段允莲的那些手下押着五六名鼻青脸肿的混混回来。 “主子,那些混混都被我们给俘掳了。” “把他们全部给本王押回,本王要亲自审理,谁给他们胆子敢将脑筋动到歆儿身上!”他怒喝,“还有,替那马车夫收尸。” “是,遵命。” “等等,桂圆呢?”迟迟没见到桂圆,乔歆焦急问着。 “乔姑娘,您放心,桂圆由飞鹰陪着,一会儿便出来。”暗卫们的神色瞬间有些尴尬。 “桂圆没事吧……” “桂圆姑娘没事,只是因为这事,她受到惊吓,这会儿哭得凄惨,飞鹰正陪她。” 听到暗卫们这么说,她放心多了,正要松口气时,突然被一把抱起,安置在马背上。 还未来得及反应,段允莲已经跨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圈着她将她护在怀中。 “你们分成两组,一组先押着这群混混跟本王回京,另一组留下来调查。”说完,手中缰绳一挥,朝山下疾驰而去。 月升高空,银白色月光穿透老树的枝柄间隙,细细碎碎自窗子透进,洒落一室斑烂。 不知道睡了多久,乔歆悠悠转醒,迷蒙睡眼透过床幔看着周遭陌生而奢华的环境。 这是哪里?她记得段允莲抱着她上马,马儿奔驰了一阵子后,她就没有印象了。 想来这里是熠王府或是段允莲的产业之一,只是他为何没有将她送回宰相府,而是把她带到这地方来? 对了,桂圆呢?虽然段允莲不会骗她,但没见到桂圆安好,她不放心。 乔歆倏地坐起身,撩开床幔跋着绣花鞋就要下床找段允莲要人。 也许是她下床的动静过大,一直等在外面的小丫鬟听到了,马上推门进入。 “乔姑娘,您醒了,饿了吧,奴婢即刻为您备膳。” 乔歆连忙叫住她,“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姑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的?” “我的丫鬟桂圆在哪里,你知道吗?” 小丫鬟摇头,“乔姑娘,奴婢不知道您说的人在哪里,不过奴婢知道主子在哪,这便去请主子过来,您稍等。”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乔歆愕然的看着跑得飞快的小丫鬟,她都还没答应要不要见段允莲呢,怎么那小丫鬟就自作主张。 虎头山上发生的事情,方才一瞬间全部在她脑袋里飞快的重演了一遍。 想到自己当时竟圈着段允莲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直往他身上抹,她只觉得真是丢脸,还有丝丝的尴尬与羞怯。 其实段允莲对她的心思,她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知道她在逃避,从来不逼她,只是时不时的撩拨她,试图撩起她压抑的情感。 经过这一次事件,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再给她装傻的机会,会直接逼着她直球对决,正视他的感情。 只是她还有很多梦想未完成,这让她如何接受段允莲?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长气。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叹气?” 她愣怔了下,“你怎么来得这么快?”那小丫鬟前脚刚跨出门槛,他怎么就出现在她眼前? “大夫说你大概这时间会醒,我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真如大夫所说。”他眯着眸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跟神情。 “我没事,不会因为碰上混混就想不开,你不要担心,我只是吓到,哭过就好了。”看着他眼底流淌的那抹担忧,一丝暖流倏地滑过心间。 “丫鬟说你找我?” “我是想问你桂圆人呢?一直没有见到她,我有些担心。” “我已经让丫鬟去找飞鹰,让飞鹰带她过来。”看到她一醒来就在紧张那个也不知是圆是扁的贴身丫鬟,让他心头不是滋味。 “让飞鹰带桂圆过来?”现在应该亥时了吧,怎么飞鹰还跟桂圆在一起? “你那丫鬟情绪一直不稳,飞鹰在照顾她。” “为何我愈听愈感到奇怪,段允莲,你老实跟我说,桂圆究竟有没有事?” 一直以来她都是连名带姓喊他或是唤他熠王,他早已习惯了,可今天晚上他却觉得刺耳。 “歆儿,你不觉得连名带姓的喊我,显得很生疏?”段允莲眉头皱起,“其他人我可从未听你连名带姓的喊,就连沐风你也是喊他阿风,为何我就是连名带姓?” 第7页 “呃……还不是怕被安个大不敬的罪。”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你胆子比一般人都大,还会怕这个?”他沉笑两声,满脸不信。 “叫习惯了,改不了。” 蓦地,他整个人欺近,将她困在自己双臂与床柱之间。过度亲密的距离让她脸蛋乍红,伸手推了推他,“你要做什么?” “不许再连名带姓喊我或是称我为熠王。”他的唇几乎要贴到她唇上,沉声命令。 “那……那要喊你什么?”她微微仰起头。 “墨莲。” “嗄?” “允莲是我的名,墨莲是字。喊看看,墨莲。”段允莲带着几许期待,在她耳边轻声诱惑着。 他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悦耳,让她不由自主地听从了他的诱惑,轻唤着他的字,“墨莲……” 听到她小嘴里轻吐着他的字,瞬间像是有千万朵烟花在心田绽放,照亮他幽暗的心房。 他嘴角勾着醉人笑意,轻啮着他小巧的耳垂,继续轻哄,“再喊一次。” “墨莲……” 他激动的将她圈进自己滚烫的胸怀之中,“再喊一次。” 她双眸迷蒙地望着他满是喜悦与炽热的眼眸,下意识地轻唤了声,“莲……” 那声“莲”字如同催情药物般,瞬间迷惑了他的心神,令他情难自抑。 她小巧的下颚被抬起,尾音消失在唇间,娇女敕的红唇被热烫的唇瓣吻住,轻柔辗转,灵活的舌轻诱着她张开小嘴,深深地品味着蜜腔里的诱人甜美,挑逗着她羞涩的小粉舌,与他一同追逐嬉戏。 突如其来的吻让乔歆脑海刹那空白,他强势霸道的气息与炽热的体温,如汹涌海浪般一波波将她一点点吞没。 除了起初的几番推拒,不知何时,她开始回应他毫不掩饰的情意,粉舌与他的火舌相互嬉戏追逐,淘气交缠…… 过了许久,两人才从意乱情迷中渐渐清醒,乔歆娇俏脸蛋上布满红霞,羞涩地靠在他激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稳定她紊乱的心神。 看着像只温驯小猫般依偎在他怀中,脸上还染着一片嫣红的小女人,这一刻段允莲只想好好珍惜在这世上除了母后以外,他唯一认得出的小女人,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他低头轻吻她的脸颊,“歆儿,嫁给我,可好?” 听到这几个字,还残留在眼底的迷情瞬间飘散,乔歆抬眸惊愕地看着他勾着一边嘴角的俊美脸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墨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本王脑子没坏掉,自然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乔歆,嫁给我!”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她呆愣片刻后,摇头。 他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却有一片黑沉沉的乌云在他深邃的眼底浮动,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不断自他周身散开。 她连忙解释,“不是你不好,是我……还不想这么快嫁人……” “还不想嫁人?为何?”看出她心底有所顾虑,他收敛浑身浓浓的阴沉气息。 “从江南到京城这段期间,我受了这么多委屈,一次又一次,小命还差点交代在柯氏那对母女的手中,这仇不报,我怎么可能甘心嫁人。还有……潇儿还小,我不能抛下他……”她吐口气小声解释,就怕把段允莲给惹毛了。 不论在古代或是现代,身为钻石级高富帅的他,绝对是所有女人结婚对象的第一首选,能够被这样一个男人求婚,其实她还是挺得意的。 她应该马上点头答应,只是不知怎么的,她头就是点不下去,yes这个字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真的只是因为那对老虔婆母女还有乔潇?” 她用力点头,“是的。” “将他们交给我,我会替你摆平那两个老女人,她们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我绝对替你加倍奉还。”他不假思索的大包大揽,“至于乔潇,婚后你也可以将他接到王府继续照顾。” “不,我要自己报仇才有快感。” “可以,婚后你杀人我递刀,你放火我添柴。” 乔歆听了好感动,墨莲根本把她视若珍宝,放在心尖上宠着,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就是无法轻易答应他的求婚。 “墨莲,不只是他们的问题……乔潇是乔家的子嗣,有我爹在,他怎么能够跟着我住进王府,肯定会被满朝文武说嘴的。” “有我在,谁敢说嘴?况且你认为每天忙着国政的岳父,会反对他儿子到我这个有各种资源的大靠山姊夫家?我想他是恨不得半夜就替他儿子打包行李。”他摆明不信,“歆儿,找个好点的理由。” 她连忙抬出便宜爹,呐呐道:“我……我不想这么早嫁人的原因,还有一点是因为我爹……” “乔宰相?” “你知道我自小生长在江南,跟我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对他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很寂寞,所以我想多留在家一点时间。”她下意识地嘴巴嘟起往上吹了下浏海,继续落寞说着,“我自小就渴望能待在父亲身边,即使看着他的背影也好,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机会,我不想……” 为了取信于他,说到后来,她眼底甚至浮上一层薄薄泪花,仰颈幽幽望着他。 其实这是原主的心愿,虽然乔纮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江南探望他们姊弟,对他们十分疼爱,但相处时间总是有限的,因此原主特别渴望能够与父亲多相处些日子。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神情,段允莲忍不住在心下嘀咕了声,又在装了,这女人这时候还跟他装,为什么就不能对他敞开心胸老实点? 可他明知她在装,偏偏对她这像失去依靠的委屈神情完全没有抵抗力。他肯定是爱惨她了,才会吃她这一套。 即使这一招对他很有效,但他今天一定要逼出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段允莲食指抚模着她额前的浏海,勾着薄唇,语气轻柔地揭穿她,“歆儿,你可能不知道,你说谎时会先吐口气吹拂额前的发丝。” 她瞪圆眼,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她的习惯的! 他吮了下她的红唇,“歆儿,我只想知道你拒绝本王求亲的原因,我想听实话。倘若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不想嫁给我,就不要骗我。” “我没有拒绝。”担心他认为她不喜欢他,连忙焦急否认,“我没有不想嫁给你,只是……” “只是?” 她努力表达自己内心也弄不清楚的想法,“只是我觉得好像少了一点被求亲的感动……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这话一出,她瞬间恍然大悟,是啊,少了感动。她是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不想这么草率,没有一个仪式就将自己嫁给一个男人,即使这男人是她心仪的对象。 她想要一个让自己可以回味一辈子,想到就会甜甜偷笑的求婚仪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床榻上草率的答应嫁给他。 “感动……”段允莲双眸眯起,思索着她所说的。 “是的,感动,我不想这么草率……” 就在她努力地想从脑袋里挤出适当的说词时,虚掩的门扇传来一阵“叩叩叩”的急促敲门声,紧接着护卫的声音传来,“主子,不好,出事了。” 他松开她,食指抵在她唇上,“等等我们再好好讨论你所谓的感动。” 段允莲没让护卫进屋,而是自己走出屋外。 不一会儿,他脸色难看的回来。 乔歆正伤脑筋想着该怎么暗示段允莲给她一个难忘的求婚仪式,便看到他那对好看的剑眉挥成了麻花瓣,忙问:“出了什么大事吗?” 认识这段日子以来,不管发生任何大事,他都是云淡风轻一笑置之,是什么事情让他一张俊脸瞬间纠结成这样? “非常大的事情,我必须先送你回相府,这就喊丫鬟进来帮你更衣。” “墨莲,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拉住他的手。 段允莲一手按了按紧拧的眉头,“这事你迟早会知道,早点告诉你也好。”他目光紧锁着她,“乔宰相他……” “我爹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同情的睐了她一眼,“他……睡了大长公主……” “嗄,你说什么!” 第十四章大长公主的邀约(1) 十天后,大长公主府。 “乔姑娘,乔公子这边请,大长公主已等两位多时。”貌美秀丽的丫鬟做出请的手势,毕恭毕敬的引领着乔歆姊弟俩往大长公主的院子走去。 就在他们姊弟穿过花木扶疏的庭园时,一记熟悉的嗓音传来—— “歆儿。” 两姊弟脚下一顿,回过身诧异的看着从另一头朝他们走来的玉白色硕长身影,“墨莲(熠王)。” “你们到了。” “墨莲,你怎么会在这里?” “得知皇姑母约你一见,我有些不放心便过来了。”段允莲皱眉看着她身旁的乔潇, “皇姑母要见的是你,你怎么把乔潇也带来?” “能有什么不放心,大长公主跟我爹那事……不管我反不反对,她肯定会成为我的后娘,先来探探底也好。潇儿刚好放假回府,我实在不放心放他在府里,就将他一起带来,也顺便让他了解一些事情,我想大长公主应该不会怪罪才是。”她解释。 他微点下头,“皇姑母最主要是找你,你们同是女人,有一些事情跟你当面比较好谈,乔潇在一旁,你们反而无法侃侃而谈,他就别去了,你跟丫鬟去见皇姑母。大长公主府的后院有一处十分适合孩童练习马术的场地,我带他去过去练习,五天后书院要考骑术,这家伙的骑术还不行。”段允莲不等乔歆同意,直接拎着乔潇的领子往另一处前去,临走前丢下一句,“晚一点我再过来找你。” 裔潇一路挣扎着,“熠王殿下,放开我,放开我,你怎么像拎包袱一样把我拎在手上,这样子太丑了,赶紧放我下来。”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要什么形象?”这家伙身上竟然还闻得到女乃味。 “我姊姊说要每天喝牛女乃、羊女乃,才会长得又高又帅又健康,我才不是乳臭未干!”乔潇抗议。 道阵子经过书院内的各种训练和营养补给,他原本圆滚滚的身形已经整个抽长,变得结实。 “唷。”段允莲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反而将他提得更高,两脚几乎悬空。 乔潇踢着脚继续抗议,“我今天可是特别打扮过的,要去见未来的继母,你这样子让我还有什么形象?快放开我,否则我等等一定要同姊姊告状,说你把我当货物拎来拎去。” 段允莲才不管他的挣扎,继续拎着他往马场走去。 挣月兑不开的乔潇只好对着他大喊,“未来姊夫,你这样对待未来的小舅子实在是不行啊,难怪我姊姊不愿意答应嫁给你。” 听到这话,段允莲脚下一顿,将他放下,“说说你有什么法子!”这小子他还不清楚?跟他那个宰相爹一样滑溜的很。 乔潇贼笑了两下,一副拿翘模样。 瞧他脸上就差写着巴结两字,段允莲露出危险眸光,语出威胁,“本王对除了你姊以外的人可没有太大的耐心,你最好赶紧老实同本王讲。” “若是顺利,我可是你未来的小舅子,你这样威胁我,不担心我姊把你甩了?”乔潇斜睐着冷着一张脸的段允莲,有恃无恐地提醒他,“我告诉你喔,你别不信,我可是我姊从小把屎把尿带大的,她最重视的人是我,只要我一句话,她肯定会二话不说,从此拒绝你。如果你想我姊日后嫁给别人,那你可以继续威胁我,未来的姊夫。” 长这么大,段允莲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鬼头威胁,真是反了天了,不过是个毛没长齐的萝卜头,竟敢威胁他! 段允莲眼尾抽了下,阴恻恻地睨着像只小公鸡一样得意的乔潇,那副模样让他好想把人抓起来好好修理一番,可,不行! 很好,这欠揍的小家伙确实是拽住了他的软肋。 他磨了磨牙,“说吧,你的条件。” “条件?”乔潇一脸痛心疾首,“我听同学说,有意娶他们家姊姊的公子们,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来巴结未来的小舅子。我好命苦啊,竟然没有人来巴结我!” 看乔潇那副像是被欺负得很惨的模样,段允莲暗暗咬了咬牙,心底低咒了声,这两姊弟都是戏精,却叫他又爱又恨。 他吁口气把心底那团闷气吐出,“本王的马厩有匹半个月大的小白马,至今还未命名。”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为小马命名?”一听到这个,乔潇乐得心花开,马上将他姊给卖了,“其实啊,我姊说没有感动的感觉,是因为你没有正式慎重地向她求婚,没有求婚仪式啦!” 求婚仪式?那是什么鬼?自古嫁娶都是父母双方请媒人上门,讲好下聘后就嫁了,像他这般询问女方意见的男人可是少之又少。 “你这样可不行啧,若是你大男人的观念不改,我这声姊夫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换人喊。” 这个小混蛋总是能够精确地戳到他的痛处,让他不得不低头。 “那匹小马的母亲,本王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在雪山捕获,名为无痕,父亲则是本王的坐骑绝尘,它们皆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马,相信生下的孩子不会太差。”为了巴结这个未来小舅子,他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一匹马换到姊夫两个字,还有得知心爱女人的内心想法,值了! 一听到有小马,乔潇眼睛瞬间亮了,“所以?” “我知道你还缺一匹合适的马,那匹小马可以送你。” “送我!”他的眼睛恐怕这辈子都还没有张得这么大过,“真的?” 看他沉点下颚,乔潇还是不放心的再次确定一下,免得有人没有信用,“你确定你不会反悔?” “本王一向一言九鼎。” “我相信你不会骗一个小孩,尤其这个小孩日后可能是你的小舅子。”乔潇得意地朝他抬了抬下巴,“别人不了解我姊,但我可是非常了解她内心的想法与心愿。” “你要是继续拖时间,方才的约定可就不算数。” “别,我说!”真的是如姊姊说的,开玩笑惹毛熠王绝对没好果子吃,他还是乖乖说清楚吧,毕竟他还想要那匹小马呢。 他乖得跟个好学生一样,一股脑道出,“我跟你说,我姊姊希望有一个可以让她一辈子难忘的求婚仪式。”而后一脸鄙夷,“不过,熠王殿下你也真是不上道,竟然利用我姊姊刚睡醒,脑袋还没开始运转,就让她答应嫁给你,而且还是在床榻上,一点都不像我姊说的罗曼蒂克,你觉得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罗曼蒂克?”这是什么词? “这四个字是从我姊口中说出来的,意思应该是灯光美、气氛佳,花前月下那种氛围吧。”其实他也不懂。 乔潇这么一解释,段允莲大概有些了解了,微点下颚。 第8页 “求婚还要搭配指环,最好是钻石做的,还要有八心八箭的效果。” “钻石好多,但这八心八箭是什么?”他记得上回送了一些钻石给歆儿,见她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回头便让人将库房里剩余的钻石全找出来,打算改天再送给她。 看来不能再随便将钻石送她,必须留下来打造这小家伙说的指环。 裔潇挑了挑眉,手指搓着搓着示意。 这暗示段允莲哪里会不懂,瞠了他一眼,“好马必须配好鞍,王府里有个皇上送给本王的马鞍,非常适合长大后的小白马。” 听到御赐的马鞍,乔潇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但目的还未达到之前,他还是硬生生将这份激动给压下,只是不断往上微扬的嘴角还是泄漏了他的好心情。 “八心八箭啊,这个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八心八箭又称为邱比特车工,是一种钻石的切割技术。这邱比特是谁你肯定不知道,他是外国的月老,手中拿着把红心弓箭,看到有缘的男女就会用箭射向两人,被射中的男女会结为夫妻,就跟绑姻缘红线是同样的意思,懂吧。”乔潇得意的扬着下巴同他讲述。 “用邱比特工法切割出来的钻石,光线可以从钻石瓣面的角度折射出八心八箭的特别图案,它代表了邂逅、钟情、暗示、梦系、初吻、缠绵、默契、山盟这八个美丽意境,用来求婚是最恰当不过的。” “想不到你这小子知道的还满多的。” “这是当然的,我姊就像是一本活动字典,不知道的问她,她都能给你答案,她不知道的话就会陪我一起找答案。”一说起乔歆,乔潇的眼睛就亮晶晶的充满崇拜。 “你有歆儿这姊姊真是幸福。” “那当然,这么好的姊姊、我可是不会随便把她嫁出去的。” 段允莲觉得这话中有坑,很不想跳,但不入坑又如何将心中佳人娶回家?“那你要如何才会同意?” “当然是要让我开心,我自然会替未来姊夫说好话,让我姊赶紧嫁过去。” “你还有什么心愿?”段允莲索性直接了当的问,想一次解决。 “熠王,你知道吗,前一阵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一个大狗仔,统领一群小狗仔,可是这美梦被你打碎了,害得我没有消息可卖,少了赚外快的门路,心痛啊。”乔潇手捧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段允莲真想一脚踹了这个未来小舅子,但又行不得,只能硬生生把窜上胸口的那股气吞下。 他取出衣襟里的荷包,塞进乔潇的小胖手里,“缺什么自己去买,外头买不到的可以到王府仓库寻。”未来姊夫做到这地步也真的没有谁了。 就在段允莲猛力巴结未来小舅子的同时,另一隅—— 乔歆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抿着茶汤,不时用眼角瞄着坐在斜前方的大长公主。 对方穿着一袭做工精细的水青色衣衫,风姿绰约,肤色白女敕,容光照人,若不是知道她的年纪,恐怕会误以为她大约只有二十来岁。 她容貌极美,微扬的嘴角让人感到十分舒心,连身为现代人,看过种种或天然、或人工美女的乔歆都忍不住赞叹。 她暗中观察着大长公主的同时,大长公主也微侧着头观察着她,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心下不由得轻叹了声。 这般害怕,让她如何将事情说清楚? 但路在前方,渴望了一辈子的幸福已成为她的心魔,若是这般僵持下去,她是无法得到幸福的,执念也无法消除。 思及此,大长公主决定率先开口,她放下手中茶盏,打破这沉默僵局,轻笑了声,“乔歆,你无须这般紧张,本宫找你来是有几件事情想问问你。” 乔歆眉尾微挑,心下很不客气地吐槽,她一点都不怕好哮,只是装得比较柔弱,好放松大长公主的戒心,这样才能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大长公主请问。”此刻的乔歆讲话轻声细语,就像个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姑娘,一看就很好欺负。 “你放轻松,将大长公主府当自己家。本宫对你与你弟弟并没有什么不好心思,你不要紧张,更不用害怕。”大长公主看她这胆怯的模样,误以为乔歆将她当成了没天良的后母,毕竟她跟对方的父亲日前才发生那件事情,他们姊弟会误会她是情有可原的。 若是可以,她也希望成为人母,有着和乐幸福的一家,无奈上苍不给她这个机会,因此她从未对乔家姊弟动过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小女子不敢对大长公主您有任何不敬的心思。”乔歆诚惶诚恐地回答。大长公主掩唇轻笑了声,“本宫可以喊你歆儿吧?” “是。” 大长公主向一旁服侍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屋内所有丫鬟便鱼贯而出,待在门外候着。 确定花厅内只有她们两人后,她这才缓缓开口,“歆儿,有一件事情本宫必须先同你承认,秋家姊妹是本宫运用权势放出来的。” 乔歆陡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长公主,颤抖问着,“为什么?大长公主,您难道不知道表姊她们做了什么事情?” “近几年本宫潜心向佛,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在佛寺中度过,京城的事情早已不太过问,因此并不知道秋家姊妹所做的事情。当年乔老夫人曾经帮过本宫一次,事后本宫让人送去一个信物,并转告诉她,日后有困难时便拿着信物前来找本宫,本宫定帮她解决一件事。” “前些日子,乔老夫人派人将那信物送到本宫手中,问本宫是否愿意履行当年的承诺,请本宫救出她被关在牢房中的两名外孙女,因此本宫才会出手。”大长公主没有一点隐瞒与推卸责任,将原由告知她,“本宫为自己的失察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本宫吗?” 乔歆一副痛苦的模样,“您可知道……您到底帮了什么样的人?她竟对身为亲孙女的我痛下杀手!” 她这话一出,大长公主像是吓到一样,惊诧问道:“你说什么,乔老夫人对你痛下杀手!” “若不是熠王殿下来得及时,今天我恐怕已不在人世,抑或者被卖到最低贱的花街柳巷了。”回忆起这事,乔歆眼角忍不住浮现两朵泪花,身子也因害怕而瑟缩了下,“幸好有墨莲……” 听到是段允莲救了她,大长公主心下松了一口气,愧疚的道:“是本宫愧对你……本宫会尽一切补偿你……” 乔歆没说话,拿着帕子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珠,同时在心下佩服自己,演技真是愈来愈好了,大长公主也被她骗到了,对她是满脸愧疚。 “至于本宫与你爹发生的事……那并非本宫本意,醒来第一时间本宫便知道自己被设计了,凶手自然只可能是乔老夫人。本宫要处理一个老妇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然而当下处理对方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是要知道你们姊弟的看法,确定你们的想法后,本宫自会出手收拾设计本宫的人。自本宫有记忆以来,可从来没有被人设计过,这等屈辱本宫是不会放过的!”大长公主恨恨地说道。 第十四章大长公主的邀约(2) “大长公主,有一些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乔歆故作犹豫,欲言又止。 “说吧,今天不管你说了什么话,本宫都不会怪罪于你,更不会要你这条小命,本宫担心小九儿找本宫这个姑姑算帐!” “小九儿?” “就是墨莲,他行九。皇兄也算老来得子,最喜欢抱着墨莲喊他小九儿。”大长公主眯眸回忆着,突然一叹,“可当墨莲大些以后就不爱他人喊他小九儿,尤其是在皇兄驾崩后,他不许任何人这么喊他。” 想不到墨莲还有这段故事,也许是小九儿是先皇对他的专属称呼吧,也是他对先皇这父亲的思念,想保有父子两人共同的回忆。 忽地,乔歆发现大长公主用一种十分暧昧,甚至像是婆婆在看媳妇的眼神观察她,她连忙收回思绪,“大长公主,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问题似乎与熠王殿下无关。” “歆儿,本宫要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和看法。” “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实话实说了……您方才说的话其实我不太相信,您中意我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满京城有一大半的人都知道这事,所以与其说您是无辜的受害者,我倒觉得是您与老夫人联手设计我爹,信物这说词说不定是你们套好的招。”乔歆不再装柔弱,不留颜面的直接说出对她们的真正看法和想法。 “的确,你会这么想十分合理,不只是你,大部分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本宫说的,反而会认为是本宫与柯氏合谋。” “您让我如何相信您?” 大长公主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一名嬷嬷推开门扇,捧着一个木匣走进花厅。 她朝那嬷嬷使了个眼神,“这盒子里装的就是当年本宫送给乔老夫人的信物,还有当初的信件以及乔老夫人拜托本宫做事的信件,你看过便知道本宫并未说谎。” 嬷嬷恭敬的将木匣交到乔歆手中后便退下。 她疑惑的打开木匣,里头躺着一块玉佩还有两封信件。 从玉佩上严重泛黄、有着斑斑点点的络子,看得出已经有些年代。至于那两封信件,一新一旧,新的看得出是近期才寄出的,旧的那封纸张泛黄,甚至还有些被虫蛀过的痕迹。 她拿起新旧不同的信件稍微翻阅了下,片刻便完全相信大长公主所说,她确实是被柯氏给设计了。 “大长公主,我相信您说的,老夫人的笔迹我还不至于不认得。” 其中一封是柯氏假借便宜爹的名义,约大长公主到护国寺,说有事商讨。 想来这就像是铁树终于开花,心仪便宜爹多年的大长公主好不容易接到爹的邀约,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心思去判断真假。 至于她爹怎么会到护国寺,自然是柯氏利用她的名义将便宜爹骗去。 这事在出事后的第二天,便宜爹就毫无隐瞒地告诉她了,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让她了解事情真相,他并没有背叛心爱的女人,他们姊弟的娘亲。 “你肯相信本宫就好,本宫会解决这事,替你讨回公道!” “我的公道我会自己讨,不需要你出手或是跟我承诺任何事情,毕竟老夫人拿着信物求上门,您不答应也不行,这点我可以体谅。”乔歆摇头,“不过您若是想为自己讨公道,我也不会阻止,毕竟仇要自己报才有快感。” “谢谢你的体谅。” “不用客气。潇儿被熠王殿下带走,小女子不太放心,大长公主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请容许小女子告退。”说着乔歆就要起身。 “等等,本宫今天请你过来,除了跟你解释方才那事以外,还有一事要询问你的意见。” “大长公主请讲。” 乔歆等了半天,只见大长公主欲言又止,脸上神色明显带着丝丝的懊恼与尴尬,因此她又轻唤了声,“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依旧没给个声音,看得出另外一件事情很让大长公主难以启齿,她叹了口气,小声提议,“另外一件事情,大长公主要不要等过些天想清楚了再同小女子说?” 大长公主有些激动道:“不用,就今天,现在。” 她歪着头看着大长公主,等着。 大长公主抛下所有矜持,“歆儿,本宫打算当你跟乔潇的继母,你的看法如何?”说完还重重吐了口长气。 乔歆愣怔了一下,在古代,权贵人家不管是嫁娶或是再婚,都是大人自己决定,小孩无权反对,没想到大长公主竟然问她意见。 “本宫想嫁给你爹。”话既然说开了,大长公主已不觉得难以启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宫知道你爹最重视的就是你过世多年的娘亲还有你们姊弟,因此想知道你们姊弟的想法跟意见。” 等了片刻,换大长公主得不到乔歆的回应,她有些惴惴不安,“你……不赞成?” 乔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着……大长公主您还真是不含蓄啊。” 被她这么一揶揄,大长公主有些赧然,“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这时候还含蓄,那就真的得敲一辈子的木鱼了。” “我爹无趣的很,又是个儿女控,大长公主究竟看上他哪一点?”乔歆歪着身子撑着一边粉颊,用着一种“你很没眼光”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大长公主,“还有,您也知道我爹很重视我娘,您嫁给他,他心里可能没有您的位置,这样的婚姻很痛苦,这样您还要?” 大长公主苦笑了一下,“感情这种事情说不准的,也许一个眼神就是一辈子。不知何时开始,本宫整个心思都在他身上,明知与他没有结果,却还是像飞蛾扑火一样想扑向他,他已经成为本宫的心魔。” “所以您找我来,其实是要跟我讲,您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嫁给我爹。”想不到大长公主这么的坦然,这让她开始有些欣赏。, “不是本宫打定主意,而是皇帝绝对不会允许这事当作没有发生过,不管双方意愿,不日定会下旨赐婚,但本宫不希望自己是以这种方式嫁给爱慕多年的男人,本宫希望能得到他最重视的人的同意,不希望他夹在中间为难与痛苦。”大长公主眸光诚恳的与乔歆对视。 “大长公主,我实话同您说了吧,即使我挺欣赏您的性子,但为了潇儿,我无法诚心的祝福您与我爹。” 大长公主身分尊贵,是皇帝的姑母,日后生下孩子后,哪里还有潇儿的位置?她可是很喜欢这个可爱又贴心的小胖弟,怎么可以看着他日后受苦。 忽地,大长公主的神色流露出一丝痛楚,眼角甚至泛出潼潼泪光,“歆儿你放心,本宫与你爹永远不会有孩子的,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乔歆心道:不会有孩子?这讯息量很大啊! 大长公主落寞的看向窗外有些灰暗的天空,一如她的心情一样,“你以为为何先皇在世时未替本宫指婚,甚至连当今皇上,除了在金鉴殿那次询问过当年身为状元郎的你父亲外,就未再提过,从不替我婚配?” 是啊,所有资料里皆无这一点。皇家公主都是用来联姻的,皇帝们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大美人长伴青灯古佛。 这点倒是让人感到很奇怪,难道有什么普罗大众所不知道的皇家秘辛? 就在乔歆脑海中浮现出一百种可能时,大长公主突然爆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本宫不孕。” 乔歆难以置信的看着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的大长公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用怀疑本宫说的,这是皇家的秘密。那年本宫十六岁,正是该论及婚嫁的年纪,但月事却迟迟未来,经过太医们集体诊治后,他们给出了一个让本宫痛不欲生的诊断,便是本宫天生没有子宫。”说到这里,一行清泪自大长公主脸颊滑落,哽咽道:“本宫这辈子永远没有成为母亲的机会,因此皇兄不曾动过为本宫指婚的念头。而当初皇帝会赐婚于你父亲,是因为他原本不知这事,被你父亲义正词严地拒绝后,我才告知他。” 第9页 大长公主思绪飘回到那一年金鉴殿上,她躲在屏风后方看着刚被钦点为状元郎的乔纮辉,他面不改色地抗命,不怕惹怒皇帝,言明绝不做背信忘义、爱慕虚荣之人,那昂首挺胸的凛然模样至今仍然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而她也是那时才喜欢上他的。 大长公主扯着略带凄苦的浅笑,“所以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相反的,本宫会将你们姊弟视如己出,也当是一圆本宫想做母亲的梦。” 乔歆陷入沉默,此刻她觉得自己正捧着一颗烫手山芋,答应与不答应都不是。 大长公主用绣帕轻轻抹去眼睑上的泪水,“歆儿,本宫会用行动做给你看的,本宫所爱慕的男人,他所珍惜心爱的人或物,便也是我所爱。” 这话听起来有些矫情,但却感动了乔歆,想来大长公主对她那便宜爹真的是用情很深,爱慕他多年,却从未想过要去破坏他的生活,也从出手争取她想要的幸福,只是远远地、默默地看着他。 若不是有柯氏设计的意外,大长公主大概会一辈子就这么静静地欣赏她爱慕的男人。 同样是女人,她也不想为难这个爱得卑微又痛苦的女人了,就成全这份爱情吧! 思及此,乔歆朝大长公主勾了勾嘴角,“潇儿这孩子自小缺乏母爱,我想您应该会成为一位好母亲。” 大长公主喜出望外,搞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乔歆。 “至于我爹未信守承诺再婚这事,外祖父那边我自会说去,我想爹顶多被打断脚,届时可得麻烦您贴身照顾他了。”说完,她便迳自离去。 第十五章费尽心思的求婚(1) 乔歆两眼放光,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叠银票还有帐册。 老天爷啊,她是撞上大运了,他们的印刷书才刚上市不到一个月,竟然就有这么多分成!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指着桌上那些银票,“这些……你确定这些都是给我的?这些都是印刷书的分红……”可爱的小手还不忘模了模其中一盒金元宝,“我不是在作梦吧?”这简直比卖杂志好赚多了。 贴着她坐的段允莲宠溺的看着她这小财迷模样,“需要本王给你一点刺激,让你确定没有在作梦?” 她愣愣点头,红唇就被人劫了去,他时轻时重的啃啮舌忝吮,火舌挑开她的红唇,长驱直入她的蜜腔,逗弄她羞涩的小粉舌。 许久之后,段允莲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娇喘不止的她,满意的扬着一边唇角,“还像在作梦吗?” 乔歆有些羞恼的瞠他一眼,“你根本就是借机吃我豆腐!” 这家伙的接吻技术真是愈来愈炉火纯青,若不是知道他不近,她都要怀疑他找别人练习了。 他大方承认,“有此机会,本王自然不会错过。” 他急着想把佳人娶回家,无奈怀中佳人跟其他女子不同,根本不想嫁,在她还没点头同意嫁他之前,当然是要把握机会做点增加感情的事情,绝对不能错过。 “好了,言归正传,我还没问你那件事情进行得如何?你派去的人究竟有没有把握?” “瞧你心急的,本王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胸有成竹。 “你可得盯紧一点,尽量在我爹办喜事之前处理好,免得让她们沾光。” “今日来找你之前,派去跟监的护卫已回来向我禀告最新进展,放心,不日,你的计划便能实施。” “进行到哪里了?上回不是说已经好到了难分难舍的地步,就差上门提亲了?” 据墨莲所说,他们找来的那两人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官宦之家子弟,长相上乘,假掰起来也是文质彬彬,进退有度。 权贵,有颜值,正是秋家姊妹择偶的条件,光这两点摆到了她们面前就够让两人晕船了,再说点甜言蜜语迷惑她们,肯定是此生非君不嫁了。 可惜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两人其中之一是三品官的子弟,好,年纪不过二十二岁,家中小妾据说就有十五人之多,还在持续增加中,嫁过去不每天跟那些小妾上演全武行那才有鬼。 另一人是自小生活在扬泉州,空有世子头衔的落魄贵族,虽然百年前不管是人丁或是财富皆是扬泉州数一数二,但到了这一代只剩下一名男丁,其余皆为女眷,且只知享乐,不擅经营家中产业,如今只余一栋宅子、几亩薄田和一间租给人的店面,生活早已入不敷出,却还成天端着架子处处要排场。 这世子知道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必须想办法娶个拥有庞大嫁妆的女子进门,可他又自视甚高,瞧不上富商之女,认为一定要娶一个身分能够与他匹配的女子。 在他的坚持下,其母将家中所有值钱东西全部典当,让他前来京城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娶个凤凰女带着大批嫁妆回去。 墨莲的人也不知如何找到那两人,用了些方法让他们跟秋家姊妹碰在一块,两方人马当即看对眼。 “你只要等着看好戏就好,其他过程就不要知道了,免得污了你的耳。我已指示手下该是下手的时机了,不宜再拖。”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墨莲说什么也不让她插手秋家姊妹跟柯氏的事情,说什么不想污了她的手,那种肮脏事情他来就好,说真的她还真感动。 她顺手拿了本帐册翻着,看到上头的鬼画符,诧异地指着帐册上那些符号,“墨莲,这帐册是哪个孩童做的?画得整篇都是图案,这怎么看?” 他看了眼她惊诧的表情,一抹落寞闪过眼底,“这帐册是给我看的,来得太急,拿错了。”那帐本上头写的,不是各种项目跟数字,而是他看得懂的简易图案。 “给你看的?”她满是不解。 乔潇那小胖子告诉他,他姊姊最讨厌欺骗,尤其是她认定的人,他想了想,觉得这事不该继续瞒着她。 “若是我说……”他有些自卑的问道:“我无法认字……你会瞧不起我吗?” “等等,你说你无法认字?是不认识字,还是无法认字?”她记得他认字的,怎么又说无法认字? 他沉凝片刻,深吸口气决定将自己鲜为人知的秘密告知她,脸色凝重地道:“自小我便无法看整篇的文字,只要阅读书本内容或是文件便头晕,严重时甚至会呕吐,只有看图案,或是一个字一个字单独阅读,才看得下去。” 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想起一事,不管是合约或是书本,大多时候都是沐风念给他听,当时她还感到疑惑,这家伙怎么这么懒,连合约都要他人念,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明明认识字,却无法整篇阅读?” “是的。”他沮丧点头,“整个皇族里只有我有这个问题……” “你这问题也许跟遗传有关系。” “遗传?”他第一次听到这说法。 “我想你家人之中应该也有这种问题,不是只有你一人,我曾经在一本医书里头看到一种叫做特殊学习障碍的病症,其中就包括了读写学习困难。至于引发学习障碍的因素有很多,其中包含了遗传、生理、环境等各式因素,我想你这个问题应该是从你父皇或是母后那边遗传得到的。” 他摇头,“未曾听过长辈们与我有相同的问题。” “那也有可能是隔代遗传,你父皇母后那一辈没有,但是上一代祖父、外祖父那一代也许有。” “即使有,这病让人颜面无光,为了家族的荣耀与面子,除了父母、心月复及大夫外,外人并不会知道。” 就像父皇母后都是单独为他请夫子教他,从不让他到南书房跟兄弟们一起学习,这病在他们眼中也许是一种羞辱。 “那你不清楚他人是否有跟你一样的问题,也是正常的。”他沉默片刻,眼神忐忑,询问,“歆儿,你会瞧不起我吗?” “瞧不起你?瞧不起堂堂一个王爷却无法识字?”见他落寞的微点下颚,她轻笑了声,向前圈住他,小手抚模着他的背安抚,“不识字就不识字,况且你又不是真的不识字,你只是无法看一整片文字,我为何要瞧不起你?这是遗传问题,骨血里就带着的,并不是你自己有能力选择。而且就算你真的不认识字,是个文盲,我也爱你,不许你瞧不起自己。” 尽管他身为天之骄子,自小却饱受这事困扰,他在成长过程中,内心深处肯定是很痛苦的。 也难怪皇帝会如此疼爱他,因为他根本无法批阅大量奏折或是机密信件,对皇位不会造成任何一丝威胁。 段允莲倏地睁大眼睛推开她,喜出望外,要求道:“歆儿,你再说一次!” “说什么?说不许你瞧不起自己?”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弄得有些模不着头绪。 “不是,你说就算我是文盲,你也……” “爱你?” 他满眼惊喜,饱涨的情绪令他难以言语,双手甚至有些颤抖。 乔歆小手捧住他的脸庞,轻启红唇幽幽地说:“段允莲,我不许你瞧不起自己,不许你为这事难受。即使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只是个赤脚汉子我都爱,因为那就是你,我爱你!”说完踮起脚尖送上她的红唇。 他一把圈住她,深邃的凤眸含着醉人的笑意,低头承接她覆上来的娇女敕红唇,反客为主重重吻住她。 “歆儿,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看清楚,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如此独特的你,我爱你……” 和煦阳光穿过天边云朵,洒落在院子里随着轻风微微摇曳的各色芙蓉花上。几丝金光穿透窗桥,在寂静的屋内游移。 一只颈子上系着红色蝴蝶结的白色小女乃猫不知道从哪里钻进屋子,来到在案桌边埋头书写,不时翻阅资料的乔歆身边。 “唉,我的文笔真是太好了,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一直读下去。还有这标题下得真是不错,一看就会被吸引,不买本回家看都觉得心痒。”乔歆臭美的自言自语。 “喵——” 就在她自我陶醉时,细小的女乃音自脚边传来,她低头诧异的看着脚边萌萌的小女乃猫,惊喜的抱起它,温柔地问着,“嘿,小家伙,你是从哪里来的?” 见小女乃猫一个劲的喵喵叫着,不停往她身上钻,她被这可爱的动作逗得心都化了,鼻子凑向前去与小女乃猫磨蹭,“你好可爱啊,你的主人是谁啊?” 她的嗓音本就甜腻,现在一放柔,更像是要将人化掉似的,这让无声无息进到屋内,看到这一幕的段允莲忍不住吃醋,酸不溜丢的小声嘀咕,“从来没见你这么对我。”现在他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失误。 “咳!”他故意轻咳一声引起她的注意。 她转过头去,“墨莲,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丰神俊朗的他身着一袭崭新的银色织锦长袍,腰间坠着一枚白色玉佩,斜倚在门框旁看着抱着猫走来的乔歆。 几日不见,她又更美了,白里透红的素净脸蛋宛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却又带着一抹诱人的娇艳,让他的心掀起阵阵骚动,只想早一日将眼前这美丽佳人迎娶回府。 能否让占据他整个心房的女人点头答应嫁给他,成败都在那只小女乃猫身上了。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满腔的醋意,向前将她拥进怀中,睐了眼她身后那张有些凌乱的桌面,“你又开始编写杂志内容了?” “我的文笔这么好,又养了一堆小狗仔,手上有各世家们数不尽的风流轶事与小道消息。如今印刷厂运作正常,不重拾老本行太可惜。”她将小女乃猫放到肩上,腾出双臂圈着他健硕的腰身,微微摇着身子问着,“你不会反对吧?” 他喜爱她像个小女生一样圈着他向他撒娇的俏模样,勾起她的下颚,低下头轻啄了下她的红唇,“无须顾虑我,想做什么就做,我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她眼睛顿时绽放喜悦光芒,用力圈抱着他,“墨莲,你对我真好。” 第十五章费尽心思的求婚(2) 忽地,一记凄厉的“喵”叫声自两人中间窜出,把感人的氛围全打散。 段允莲皱着眉不爽地盯着她手中那只破坏气氛,不知何时滑到两人之间的小女乃猫。 她赶紧捧起喵喵叫的小女乃猫,“墨莲,这只小女乃猫不知道是从哪里跑进我屋子的,你瞧,它挺可爱的,可惜有主人了。” 前世她也是个猫奴,养了两只短耳猫,因此一看到猫就完全没有抵抗力,若不是看小女乃猫系着蝴蝶结,她早动了收养的念头。 “是吗?” “你瞧它系着蝴蝶结呢,表示有人豢养的,也不知道主人是谁,若是大长公主,日后我就去她屋里撸猫。” 说到大长公主,她的手段真厉害,竟然有办法让爹点头答应娶她。 她猜测,大长公主可能是承诺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祭拜原主的娘亲,称白无瑕为姊姊,还将她无法生育这事告知乔纮辉,允诺会把他们两姊弟当成亲生孩子疼爱。 一个连皇帝都要给两分脸面、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为了心仪多年的男人肯退让到这程度,也真是够感人的。 或许也是她多年的情意与退让感动了便宜爹,他这才点头,真心实意同意迎娶她,而不是屈于皇命。 乔潇那边由她出马自然是没有问题,一点也不反感大长公主进门当后娘,至于江南外祖家那边…… 某天下朝归来,便宜爹是戴着帷帽进门的,隔天早上还向皇帝请了病假在家休养。 她还在想便宜爹是生了什么病,乔潇那小狗仔就马上给她送来热腾腾的消息。 便宜爹被揍了,还是被江南来的大舅跟三舅揍的!据说那张俊脸如今跟个猪头似的。 她只纳闷,怎么便宜爹决定要娶大长公主,不过才几天时间,大舅跟三舅就赶到京城了,原来是乔潇这小家伙日前写信回江南讨救兵,要外祖前来京城替他们姊弟讨公道,要回娘亲的嫁妆。 殊不知,白儒仕本就有意让大儿子前往京城探视乔歆姊弟,接到乔潇的信,立马派大儿子跟三儿子在第一时间赶往京城。 才刚到京城,两人便得知乔纮辉要娶大长公主的消息,顾不得帮乔歆姊弟讨公道,先把乔纮辉揍了一番,之后更是直接杀到乔家来,直捣松柏院逼柯氏交出白无瑕当年的嫁妆,若是不肯交出就送官。 柯氏自认为有大长公主这位未来媳妇当靠山,心里底气可是很足的,派人去找大长公主前来替她主持公道,威吓两位舅家老爷。 可她哪里想得到,自己等来的不是大长公主,而是官府的衙役。 大长公主还让人传话,表示柯氏若执意霸占媳妇的嫁妆不肯归还,一切秉公处理,按照律法行事,不避顾虑她及宰相颜面。 第10页 这话差点把柯氏给气得吐血,她只能恨恨地将白无瑕当年的嫁妆一一交出。 大长公主虽然一心想嫁给乔纮辉,但她并没有因为柯氏是她心仪男人的母亲,就忽略了柯氏算计他们这事。 待白无瑕的嫁妆如数交还后,大长公主就不打算继续忍了,将柯氏母女设计她的事情一状告到皇帝那里,同时将柯氏霸占白无瑕的嫁妆,以及乔娇娇母女三人所做的事情一并告发。 皇帝得知这些事情后,二话不说,一道圣旨下来,不只将柯氏的诰命收回,还让皇后派女官前去对柯氏进行一番训斥,之后以她年岁已高,宜回乡颐养天年为理由,不顾柯氏反对,强制将人送回祖籍地,并派两名嬷嬷一起冋乡照看她的生活起居——其实是就近监管,免得她又弄出什么么蛾子。 大长公主就要下嫁给乔纮辉,当皇帝的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姑母受委屈,嫁过去上头还压着浑不吝的亲戚让她不舒心,这才连同皇后一起出手清理乔家门户。 至于乔娇娇,当然也是在大长公主进门前,皇后就派人顺便处理掉,一道赐婚懿旨直接将她嫁给边疆一个死了妻子、有五个女儿的武将续弦。 乔娇娇哭哭啼啼地拒绝,传旨太监传达皇后口谕,若是拒绝赐婚,直接七尺白绫送她上路。 一向爱惜生命,舍不得这花花世界的乔娇娇怎么可能选择上吊自杀,只能悲愤的点头下嫁。 至于秋家那两个女儿,被皇后派来的女官以她们是秋家子嗣,必须回祖籍认祖归宗为由,直接将姊妹俩押上车,送回秋家。 据说她们才回到秋家没几天,就被查出已怀有身孕,这会儿秋家正鸡飞狗跳。 这仇虽然不算是自己亲手报的,但得知她们的下场,乔歆心头也是满爽的。 如今的她再也没什么好烦恼的了,而乔家则等着新主母进门。 段允莲并未察觉到她的心思已经飞走,不在小女乃猫上头,伸手揉了揉小女乃猫,“这猫并不是皇姑母养的。” 她拉回思绪,“不是?可以前家里并没有养猫啊。”柯氏与乔娇娇母女讨厌小动物,所以家中一直没有猫狗出现。 “不是,况且皇姑母还未嫁进来,她所养的宠物怎么可能先送进府。” “说的也是。”她捧高小猫用力吸了口气,“那这只小猫是从哪里来的?” “你看看这蝴蝶结上系的东西,说不定有线索,拆开来看看。”他指着小女乃猫的蝴蝶结。 乔歆这才仔细看过,低呼,“这……不是钻戒吗?”她一边念着,一边解开小女乃猫脖子上头的蝴蝶结。 蝴蝶结一拆开,上头的钻戒瞬间滑落自她的手心,小女乃猫也顺势跳离她的怀抱。 她眨着明眸疑惑的看着手心质地上乘、做工精细的钻戒,这颗钻石是用邱比特工法打磨的,古代的工匠竟然早就会这种工法了吗? 就在她困惑之时,段允莲修长的食指指着她手上抓着的那条红缎带,似笑非笑提醒她,“看看,那带子上写了字。” 她拿起红缎带,看着上头写的字,忽地整个人张大嘴,瞪大眼,感动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嫁给我,歆儿。 “墨莲,这……”惊喜来得太快太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内心激荡不已,有些语无伦次,“你……”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目光格外深情,嗓音如春风般温柔地询问她的意见,“歆儿,从我记事以来,除了太后以外,女人在我眼前都是一个样子,我无法记住她们的模样,直到你出现,我清楚记住了你的脸,你的眼,你的眉,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切深深烙印在我心田深处。” 他用手指轻轻描绘着她脸庞的轮廓,“无数的夜晚夜不成眠,我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曾经我已经做出孤独终老的决定,可你出现了,老天爷将你派到我身边来,让我第一次动了想要有人陪着我一起看这一生风景的念头。” 他深邃的眼眸绽放着光芒,与她对视,须臾,再度开口,诚挚询问她的意愿,“歆儿,你可愿意嫁给我?” 她定定看着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和凝满情绪的眼眸,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将钻戒交给他,伸出自己柔女敕纤细的手,不疾不徐吐出一句,“熠王殿下,余生请多指教。” 第十六章姻缘天注定(1)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开满枝松的桃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晚,早该熄灯的院子依旧灯火通明。 “小姐,方才您在沐浴时,夫人派人送来了一套御赐的头面,您要看看吗?”桂圆一边替她擦拭着湿发,一边兴奋的询问。 桂圆口中的夫人就是大长公主,她在四个月前的寒冬时节嫁给了乔纮辉,一嫁进门便要所有人称呼她为夫人而不是大长公主。 从大长公主抛弃尊贵身分的行动,乔歆可以看出对方真心想跟便宜爹过日子的决心。 虽然改口喊大长公主娘亲有些瞥扭,可这一声娘亲叫得真是物超所值,大长公主立马将自己一小半嫁妆送给了她。 至于人小鬼大的乔潇,本来嘴巴就甜,跟着乔歆糯糯喊了声“娘”,大长公主心花简直开到了天际,立即把先皇送她的字画、书籍、砚台等各种让人眼缠的宝贝转送给他,在谈话中知道乔潇喜欢骑马,更是将太上皇当年赐下的葛兰马场一并送出。 葛兰马场是京郊附近最上等的马场,占地广阔,各式各样的地形一应俱全,是最适合训练马匹,连皇帝都眼缠不已,大长公主竟然想都没想就当成礼物送给了乔潇。 为了这事,段允莲的心情沉闷了好些天,乔歆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后来还是她偷偷向沐风打探这才知道原因。 原来段允莲小时候跟着夫子单独学习时,都是住在葛兰马场里的行宫,先皇只要得空就会常常造访,带着他一起骑马奔驰。 那里充满段允莲儿时的回忆,所以大长公主将马场转送给乔潇时,他才会心情如此低落。 为了安抚他,她可是亲手做了一堆的美食,更是用起美人计,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 段允莲像只饥饿的狼,对于送上来的美味自然不会拒绝,抱着她对她的小嘴一阵疯狂的蹂蹒,如风暴似的狂吻一路往下游移。 最后不知道怎么地,她竟然全身赤果地躺在床上,任由他在身上每一寸肌肤种下点点红梅,甚至……差点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若不是在最后一刻,他的理智战胜激昂的,及时踩了煞车,否则两人恐怕会提前成为夫妻。 她是现代人的思维,只要是她想共度一生的对象,她对于婚前性行为并不抗拒,但墨莲可不是,根深蒂固的思想让他无法在婚前对自己的心爱女人做出这种有违礼教的事情,觉得是一种不尊重,所以才在冲破阻碍前一刻硬生生猛然撤出。 得知他的想法,她自然是很感动,却又不忍心他独自承受无法纡解的痛苦,只好贡献出自己的双手。 结果墨莲那个混蛋,简直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坊来,只要两人独处,就将她吻得晕头转向,趁她脑袋像团豆腐时哄着她贡献双手。 事后他总是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好听的话安抚她,说下一次不会了,但没有一次信守承诺,让她又气又恼却无法对他生气。 两人本来就是情侣,未来老公要是对自己一点都没有,那她才要哭。 情侣间除了靠心灵维持关系外,身体的亲密接触也是很重要的,这样感情才能长长久久,两人还未成亲之前只能暂时多多委屈自己的手。 “小姐,您的脸怎么突然变得好红,生病了吗?千万别啊,再过几天您就要当新嫁娘,要是生病怎么得了!”桂圆惊呼。 乔歆嘴角猛然一抽,火速收回有些十八限的思绪,沉着嗓子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热,应该是刚沐浴完的关系,我没发烧。” 该死的,都是墨莲那妖孽害的,每每想到他就会忍不住想起那羞人的画面,甚至会有股压抑不住的颤栗在身体里激窜。 这时她只能在心底咒骂着段允莲,都是这邪恶的家伙惹的祸,让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不时掀起阵阵波涛。 “是这样吗?水温应该还好吧?”桂圆挠了挠头。 “去把夫人送来的头面拿来给我看。”不想继续这话题会让她更心虚,乔歆随便找个借口转移桂圆的注意力。 “是的,小姐您稍等。” 趁着桂圆前去取头面的空档,乔歆拍了拍自己嫣红的脸颊,小声地咒骂了声,“妖孽!” “骂谁呢?”段允莲的声音自一旁的帷幕后方传来,话落的同时已撩开帷幕出现在她眼前。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骂你!” “为夫这些天可没做什么惹娘子你生气的事情。”他自动地将身分升级。 “我没记错的话,我与熠王殿下您可是还未成亲。”她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细吻,“再三天你就会成为本王的王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本王不过提前适应一下新身分。”不时微扬的嘴角掩饰不了他开心的心情。 “那不就得恭喜熠王殿下即将迎娶王妃。”她调侃。 “本王诚心接受你的道贺,那本王是不是也该恭喜乔姑娘即将嫁得如意郎君,成为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熠王妃?” “好说,本姑娘嫁的是爱情,不是身分。” 他喉头滚了滚,轻笑了声,十分满意她的回答,“本王亦然。” “好了啦,你不是不知道成亲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这时候来做什么?”乔歆拍了下他的胸口,不跟他继续抬杠了,牵着他的手往一旁矮榻走去。 “拿样东西来给你看。”段允莲自衣襟里取出一个木匣。 “什么东西让你必须这时候拿来?”她接过木匣打开,看到里头躺着一张上头印着样板两字,几乎可以媲美现代早期纸钞的银票,眼睛顿时一亮,惊喜地看着他,“做出来了!” “这堪称是最完美的版本,你看如何?”他点头,“已经送一份进宫让皇兄过目了。” “老天爷,墨莲,你的手下好厉害啊,这么精细繁复的做工竟然都做得出来!”她两指捏着那张样本纸钞,在烛光下仔细观察上头的每一个细节,“这张银票堪称完美。” 样本银票上除了有密密麻麻的字,还有讲究的图案跟隐形记号,整张银票就像是微雕雕出来的,真的很难复制作假。 “若不是你提议用楮皮这种稀有材料作为银票纸张,并提供部分技术,也无法做出这让人没法模仿的银票。”他由衷的感激与称赞。 市面上充斥着大量的假币,给商家与百姓带来巨大的损失,严重影响了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假币充斥市面这事让皇兄头疼不已,如今有这银票足以取代铜钱,应该可以遏止大量假币在市面流通。 “若是皇兄那边通过了,便会开始限量生产,同时教导百姓们如何辨认真假银票的知识。”他松口气道:“因为假币猖獗,在买卖上我损失了不少银两,当时还特地前往边关调查。” “你会亲自出马,肯定损失很大。” “损失不是普通的大,一整年的盈余添进去还无法弥补损失,火大了才决心调查,果然让我查出一些线索。” “然后呢?” “当时有事必须离开,我便派人继续暗中调查,回京后马上将这事禀告给皇兄,由他派人接手,前些天终于有消息传回,破获了三处假币制造厂,人赃俱获,不日便会将主谋押解回京。” “你暗中调查假币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与手下低调搜证,没敢打草惊蛇,加上也许是地处边关,那些幕后指使者认为天高皇帝远,不会引起注意,因此警戒心也松懈,不然你认为本王还有命回京……”他手抚上她的脸颊,“与你邂逅?” 她连忙拉下他的手,担心他又不规矩了,女乃娘还在小偏厅诵经呢,要是被撞见,她哪里还有脸面面对女乃娘啊。 他岂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想,揶揄的睨了她一眼,“胆子真小。” “小女子我胆子就跟绿豆一般小,怎么样?” “不如何,不管你是胆大包天还是胆小如鼠,都是我唯一想要放在心尖上宠的女人。”他捧着她的脸蛋,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 乔歆手搞着被他偷袭的红唇,在心底暗暗骂道:该死的,又被这家伙给撩了,情话信手拈来,撩得她脸红心跳的。 忽地,一旁供奉着长生牌位的小偏厅传出一记细微声响。 “我看时间不早了,这样本我也看过了,你赶紧走吧。”乔歆睐了眼小偏厅,有些心虚的连忙将他往外推。 他俊美的脸庞带着些许不悦,“你可知道本王来这一趟有多困难?椅子都还没坐热就赶本王回去?” 皇姑母嫁进乔家后,就将大长公主府大半的护卫调到乔家来,现在整个乔家跟铜墙铁壁似的,让他想再像以前那般半夜随意翻墙进她的香闺都不可能。 今日有手下的暗卫们和好兄弟沐风帮忙,声东击西分散乔府护卫们的注意力,好不容易才让他顺利进到她的屋子,这才坐没半盏茶时间就让他离开,他怎么会愿意。 “就说了婚前新人是不可以见面的,偷溜过来已犯了大忌,你赶紧离开。”她将他往外推,“成亲前你就别过来了。” 第十六章姻缘天注定(2) 此时,福娘的声音自小厅由远而近传来。“熠王殿下深夜造访小姐闺房,不知有何要事?殿下应该知道传统,婚前见面是会为日后婚姻带来不幸的。” “嬷嬷,本王不相信这无稽之谈,夫妻间的生活幸福美满与否,是取决于两人是否有共同努力营造。”段允莲脚下一顿,转身看向朝他徐徐走来的福娘。 听到这一番话,乔歆在心底为自己比赞,这一阵子她一直潜移默化的灌输他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总算有成果了,瞧,他同女乃娘说的话就深得她的心。 福娘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心安的微笑,但还是劝道:“即使熠王殿下不相信这些习俗,也还请暂时遵守,以防日后被人说嘴,您说是吧?” 虽然熠王殿下在她的眼里有些离经叛道,但这一番话无形中安抚了她的担忧,不用担心小姐与熠王殿下的婚姻生活,走到后面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相敬如冰”。 “接下来几天,本王不会再过来,嬷嬷放心吧。” 福娘脑海忽然闪过一事,连忙小声地问着乔歆,“小姐,那事您同熠王殿下说了没有?他是否同意?” 乔歆嘴角用力抽了下,摇头。 福娘眉头瞬间紧皱。 “什么事情要本王同意?” 第11页 乔歆赶紧否认,“没什么。”才刚嫁进王府就要在王府辟个祠堂摆放长生牌位,感觉上不太好,因此她迟迟未向段允莲提起这事。 福娘清楚她心头的顾虑,但这事婚前不说,婚后更难开口,因此她不顾乔歆的意愿,自行告知,“是这样的,熠王殿下,小姐嫁给您后想在王府里设个小祠堂继续祭拜她的救命恩人,希望您能够同意。” “救命恩人?” “是的,小姐曾经落水,被人救起,为了感恩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救命恩人,因此我们设了个长生牌位,每日早晚三炷清香,并诵念一部经文,请神佛保佑救命恩人平安无灾,长命百岁。” “所以那里头摆的是长生牌位?”段允莲指福娘方才出来的小偏厅。 乔歆点了点头。 “既然是救命恩人,替他立个长生牌位也没有什么,不过……”他好看飞扬的浓眉突然皱起,“这长生牌位,你们不会是想设置在我们的新房里吧?”若是这样,他坚决反对。 “自然不会,我们会寻间合适的屋子作为祠堂。”没想到段允莲这么好说话,福娘心底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你的恩人,带我去看看吧。”他拉着乔歆的手往小偏厅前去。 撩开低垂的水晶珠帘,段允莲一眼便见到案桌上的长生牌位,有些好奇地向前走去,“这个就是长生牌位?” “嗯。” “将你从水底救起的救命恩人……”他拇指摩挈着下颚,盯着由紫檀木做成的长生牌位,“应该是个男的吧。” “不清楚,我都呛水晕了过去,哪里知道是男是女。”她耸肩随便打发他。 就算他猜对了,她也打死会说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莫名其妙乱吃飞醋,到时她恐怕不是割地赔款能够了事的。 他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我不是你想像中那种没有肚量的男人,救你的人就算是个男的我也会感激他,毕竟若是没有他见义勇为,我又怎么有办法遇见你?要想认识你,恐怕得到阴曹地府,本王可没有兴趣跟你做一对模不着、碰不到的鬼夫妻。” 听他这么说,她就放心多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亲密的恋人之间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即使有他的保证,她还是不会说。 “帮我点炷香吧,我给你的救命恩人上炷香,感激他,若不是他,我也不会遇到此生良缘。” 她点点头,连忙自香桶中取出一炷香点燃。 他接过清香站到牌位前,正举香要行礼时,发出了一记疑惑的声音,“咦?” “怎么了?” 他倾身伸手拿过放在长生牌位与香炉之间的那块玉佩,“这是……” 乔歆头皮瞬间发麻,那块玉佩一看就是男性所配戴的,希望他见了不要有什么激动反应才好。“唷,那是恩人遗落的玉佩,放在这里一起供奉祭拜。” 他拿高玉佩仔细瞧了眼,又搓了下,放置在手心上盯了好一会儿,忽地笑道:“不用拜了,歆儿,你的救命恩人是我!” “嗄?”她惊呼,“是你?怎么可能,到京之前,我们并没有见过面啊……” “你是不是在平安县的河中被救起的?” “你怎么知道!”一时间,她根本无法消化段允莲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事。 “当时我在另一艘船上,见有人落水,没多想便跳下去救人,没想到那个人是你。”他没有想到缘分竟然是这么奇妙。 “所以当时……是你过气给……”我?她脸一烧,连忙将最后一个字吞进月复里。 “那个落水的姑娘被我救起时已无呼吸,所以我就用在海外学的渡气法把气渡给那位姑娘。为了不给她造成困扰,更不想平白无故多一个妻子,等确定她有呼吸后,便从另一个门离去,不让她家人看到我,我想玉佩就是那时候掉落的。”他虎口抵在下颚,微蹙着眉头回忆当下情景。 瞬间想通了不少事情,段允莲嘴角一扬,似笑非笑的将乔歆搂进怀中,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没有错,是我将气过给你,原来你我的缘分早在那时便定下了!” 难怪第一次吻她时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他们早已有过肌肤之亲。 难怪国师会不断提醒他,他红鸾星动了,他天定的妻子已经来到他身边。 “等等……”她推拒着他,“我好多事情一时间还想不明白。” “有什么好不明白的,你只需要知道,你我姻缘天定,你注定是我的妻。”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有说不出的喜悦。 “这是什么宿命说,我才不相信,我只相信幸福是自己努力追求来的!”他们本来一个在现代,一个在古代,哪里是什么天定姻缘,胡扯! “不说你我早已有肌肤之亲,本就该结为夫妻,以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天经地义这两点,光凭本王的玉佩在你手上,你就该是本王的未婚妻,这点不是姻缘天定,是什么?”他将玉佩放到她手心里。 “什么意思?” “这块玉佩上雕着一朵墨色莲花,父皇将它赠予我,告知日后若是我遇上心仪的姑娘,便将这块玉佩当成定情信物赠于她。这事所有皇亲国戚们都知道,皇姑母也知道。” 他食指指着玉佩告诉她原因,“不管过程如何,最后我们两人确实走到一块,你说,你我姻缘不是天定是什么?” 看到他嘴角上扬,像要咧到海角天边去,飞扬愉悦的心情显而易见,乔歆心里的那些纠结因他开心的笑容消逝无踪。 不管是姻缘天定抑或是自己努力抓住幸福,只要对象是他就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也许真如他所说,确实是注定的,不然为何就刚好在他渡气给原主时,她穿越而来取代了原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双手勾住他的颈子,“我记得当初你对我这个未婚妻可是很不友善啊……” “现在你是要跟本王秋后算帐?” “你说呢?该怎么罚?”她歪着头笑咪咪地瞅着他。 他将她一把抱起,让她与自己平视,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她唇边落下承诺,“就罚本王在未来日子里,爱你宠你一生一世。” 第十七章异常聪慧的小家伙(1) 四年后。 “小家伙,记住,我是你的义父。” “小徒儿,来叫下为师一声师父。” “来,叫义父,记得以后开口讲话,第一句话就要喊义父知道吗!”沐风拿着小马布偶逗弄着婴儿床里不断挥动着小胳臂的段昊玄。 “不对,一定要先学会叫师父!小徒弟,来,这是师父特地为你打造的护身牌,带在身上,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 “妖魔鬼怪是你吧,国师,你不要靠近小昊儿,他就一生平安。” “切,沐风你不时出入声色场所,你才是货真价实的妖魔鬼怪吧,不许在我小徒儿面前说我的不是。” “你才是妖魔鬼怪!” 才三个多月大,生得白白女敕女敕,像颗刚蒸熟包子一样的段昊玄,一双圆滚滚大眼睛,嘴里不断冒着小泡泡,眉头微皱地看着方才不断拿东西逗弄他,现在又开始争执的两个怪叔叔,发出女乃萌女乃萌啊啊啊的叫声,好像在嫌他们两个很吵很幼稚。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揶揄的反问:“我说沐风哥哥还有国师大人,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谁答应让你们一个当义父、一个当师父的,怎么你们说得这么顺口呢,我姊跟我姊夫答应没?” 乔潇心道: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姊跟姊夫都没同意呢,他们就以这身分自称了。 一听到乔潇的声音,段昊玄开心的手舞足蹈,不断自嘴里发出哇哇哇的声音,好像在呼喊乔潇,要乔潇赶紧过来把他抱走,免得女敕得像刚冒出头的小草的他,被那两个怪叔叔给荼毒。 乔潇走至婴儿床边,一把将段昊玄抱起,从他熟练的手势看来,平日忙于课业之余,他没少抱这个小外甥。 段昊玄开心的将两只小藕臂搭在他的颈子上,这动作无疑深深刺激了沐风跟国师两人。 方才他们想抱这小家伙,小家伙不断抗拒,不肯让他们抱,甚至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声,直到他们把他放下才停止,怎么乔潇一出现,小家伙就兴奋成这样,还伸手主动要他抱? 两相比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乔潇,这小家伙也太厚此薄彼了,我们哄了他半天,他一点面子都不给,连碰也不给碰。”沐风大受打击。 “你们是妖魔鬼怪,他当然不给你们抱,是吧,昊儿!”乔潇一点也不同情,顺便在他们心窝上插上两把刀。 这两个不要脸的,趁着姊夫跟姊姊在前头招待客人,无暇注意到他们,就自己溜到后面来骚扰昊儿。 段昊玄像是听得懂他说的话似的,不断用力点着头,挥动着小胳臂小腿,丝毫不给那两个叔叔面子。 段昊玄是乔歆跟段允莲成亲第三年所怀,彼时东麟国面临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旱,已连着许久未下雨,各地祈雨仪式不断举行,国师夜观天象,也举办了一场祈雨大法会,皇帝更是亲自登祭台祭天,求来的却也只是毛毛雨,没有一点助益。 值得庆幸的是,熠王府里有一口靠在围墙边的水井,终年水源丰沛不绝。 因当时除了皇宫有一口井还能冒出水源外,整个京城大概就只剩下熠王府的水井有水,乔歆便与段允莲商量,想将王府的围墙打掉一部分,重新砌上一道墙,将水井隔成两边,一半于墙内给王府里的人使用,一半于墙外给京城百姓取用。 段允莲毫不迟疑地同意这提议,同时做出规章,派人严格监视取水之人是否有遵守,从此熠王府外取水的人潮每天大排长龙。 虽然取水的要求严苛,但在旱灾其间,此善举助京城大部分百姓安然度过了旱灾。 旱情一直持续着,直到乔歆要生产那天,天空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闪电不断自天空中霹下,明明是大白天,天空却漆黑如墨,把所有人吓得心惊胆跳的。 这现象持续了两天,皇帝以为老天爷又要降大灾于东麟国土上,急召国师入宫,国师一番推算后,连忙跟皇帝道喜,说天将降贵人助东麟,未来百年国泰民安,边疆安定。 尽管国师这么说,皇帝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东麟国如今内忧外患,百年大旱至今未解决,敌国又不时派兵骚扰边境,再来一个天灾的话,东麟国恐怕会面临亡国危机。 就在国师推算完不久,一道像是要将天地劈为两半的轰天惊雷自天空降下,整个夜空瞬间亮如白昼,盘隆隆的雷声当场吓晕不少人。 睽违许久的雨幕落下,而已经痛了两天,迟迟生不出来的乔歆,也在这一刻使出了仅存的力气,将儿子用力挤了出来。 惊天动地的雷声,伴随着雨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熠王府。 这场雨的范围遍及全国,连续下了五天,滋养了万物,解除了全国旱事,举国同庆。 国师卜了一卦,算到贵人出现,因此天降甘霖恩泽百姓,领着皇命顺着卦象指示前去寻找贵人,结果寻到了熠王府外。 贵人降临,原来这贵人就是熠王殿下的长子。 国师又掐指算了下八字,赫然发现这个刚诞生的小公子天纵奇才,简直是上天为他量身打造的徒弟,马上抬脚进熠王府,二话不说就说要收刚出生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段昊玄为徒弟。 段允莲立刻将国师给赶了出去,他盼了四年,总算盼到第一个孩子出生,当爹的瘾都还没享受到,就有人要来跟他抢孩子,门都没有! 当下他下令关闭熠王府大门,谢绝所有访客,包括皇帝,直到段昊玄百日宴,熠王府才开门接受各方祝贺,外文学院的学子们跟各大商团的家主们全数到齐。 外文学院是在近几年间新设立的,当中的推动,乔歆与段允莲功不可没。 当初乔歆将所有外文书籍翻译出来后,又做了一本外文辞典,造福了所有有兴趣学习外文的学子们。 段允莲见此,与皇帝商量,决定每年提拨一部分杂志社的盈余开设外文学院,聘请使节们担任教师,有心学习外文的学子只要通过初步考核,皆可进外文学院免费学习外文,现在外文学院的学子可不比一般书院的学生少。 学子们有机会学习第二外语,十分感念段允莲夫妻,因此今日段昊玄的百日宴,他们才会集体前来祝贺。 至于各大商团的家主们会到来,是因为乔歆与段允莲做出了银票,银票的问世不仅让百姓们的生活便利不少,各大商团更是获益良多,大大减少收到假币的损失以及运送所需的人力。 不过这两样惠民的政策,都没有风月杂志社普及来得成功。 风月杂志社现在于全国各地都有分社,杂志本身则分成政治、时事、娱乐八卦等版本出刊,很多百姓为了要知道风月杂志的每一期内容,卯起来学习,如今全国百姓多多少少都认得几个字,不再像以前是睁眼瞎,这才是真正惠民的福利。 “我说乔潇啊,你也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我平时对你不错啊,想当初你的骑马技术还是我启蒙的,你现在竟然这么说我,简直太伤我的心!”沐风捧心故作伤心欲绝,“这几年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落下你,更不用提去年我还劝动了你姊姊、姊夫跟你父母,让他们答应让你跟我一起外出历练经商,这一些,你这小家伙都忘了吗?现在竟然这样伤我的心……” “乔潇,本国师也待你不薄啊,你一句想学观天象,我可是亲自带着你上天台,教你认识星辰、如何观天象,好歹我也算你半个师父,难道你都忘了?” 裔潇冷冷看着他们,很不客气地吐槽,“可我怎么觉得你们也很常把我当成贴身小厮使唤,连如厕忘了带草纸都喊我替你们拿。” 两人嘴角用力一抽,不约而同地模了模鼻子。 国师尴尬地咳了声,“欸,这人有三急,也有三忘。” “三急我是听过,三忘我却是听都没听过。” “有,怎么会没有,我现在就说给你听。”国师急中生智,“忘了还钱,忘了承诺……忘了、忘了如厕带草纸。” “亏你还是人人尊敬、人称上神的国师大人,竟然……你的崇拜者知道你这么粗俗吗?” “什么上神,我虽为国师,但怎么也是凡夫俗子,吃五谷杂粮,自然带有凡世间一抹俗气。” “你们有必要为了认昊儿当干儿子与徒弟,变得这么不要脸吗,鸡毛蒜皮的恩情都拿出来提!” 沐风厚脸皮道:“总是恩情对吧,乔潇!”为了认干儿子,里子都可以不要了,面子算什么。 裔潇皮归皮,还真没有沐风这么厚脸皮,他决定把厚脸皮宝座让给沐风,“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什么?” 第12页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你会帮我吧?”沐风手臂搁在乔潇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借机模了段昊玄那粉女敕女敕、胖呼呼的脸颊一把。 看来他今天若是不答应帮他们说话,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既然无法躲过,又要去接受姊夫跟姊姊炮轰,倒不如先替自己捞点好处。 乔潇扁了扁嘴,一脸为难地扫了他们一眼,“要我帮你们跟我姊姊说情,也不是不行啦,可是……” “可是如何?”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要认昊儿当干儿子与徒弟,怎么都没有先问过我这个做舅舅的肯不肯?你们没”听过吗?天大地大,舅舅最大。虽然我现在年纪不大,但我好歹是昊儿的舅舅,你们说是斗吧!” “所以呢?”两人再度异口同声问道。 “真不晓得你们在官场跟商场上是怎么混的,我身为姊姊唯一的弟弟,你们竟然不懂得巴结。我告诉你们,千万不要瞧我年纪小,当年若不是我,你们以为王爷姊夫娶得到我姊姊吗?要是没有我这个小军师,他可能到今年才有办法将人娶回去当王妃。” 沐风与国师互看一眼,当年的事情他们一清二楚,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思及此,两人豁然开朗,毫不迟疑的掏出身上最贵重的物品,开始巴结。 “乔潇,这个玉佩代表着我沐家少主,你日后外出历练遇上事情,只要拿着这令牌,可以在全国各地的沐家商行得到你想要的帮助。”沐风大手笔地送出代表他身分的贴身玉佩。国师也不遑多让,自颈子上取下一个黑曜石所雕刻而成的令牌,“乔潇,这是我玄机门的令牌,唯有首席嫡传大弟子才能拥有,日后你遇上困难,只要持着这令牌上玄机门,玄机门上下都会为你效命。” 乔潇看着手中的宝贝,感觉都很不错,这两人为了昊儿可真是大手笔啊!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你们向我姊说情,让她考虑一下你们的请求,但我可不保证结果。”他连忙将那块玉佩与天机门令牌往衣襟里塞。 “不保证……”听到这三个字,两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大礼都送出去了,只给他们一个不确定的承诺,感觉有些亏啊。 “你们别一副受骗上当的模样,我姊那边不松口,我王爷姊夫就更不可能松口。”他横了他们两个白眼。 这话倒是没错,确实只有这家伙可以说动熠王妃,而熠王只听王妃的话。想到这里,就算再怎么不舍,他们也只能心头淌血地点头认下。 “好了,你们也该回前面了,要是被姊夫知道你们偷溜到后面来,打昊儿的主意,你们的心愿就很难达成。”乔潇摆摆手让两人走人,自己抱着段昊玄往外边走去,“走了,昊儿,舅舅带你去找娘亲,你娘亲已经回来了,我们走。” 一听到乔歆已经回到后院,沐风与国师脚底抹油,快速消失在段昊玄的婴儿房。 第十七章异常聪慧的小家伙(2) 乔潇抱着段昊玄,一路上跟他说话逗弄着他,不时能听到他开心的呵呵笑着,或是几声兴奋的尖叫声。 他才要一脚跨进门槛,正巧碰到在上个月已经嫁给飞鹰的桂圆。 她正打算前往后头的小膳房,将段昊玄的副食品端过来。 “桂圆,我姊在里头吧?” “是的,少爷,王妃正在换衣裳,您稍待一会儿再进去吧,奴婢到后头膳房端副食品。” “你去吧,姊姊说婴儿要多晒太阳,骨头才会长得好,我抱昊儿到树下晒太阳。” “奴婢告退。” 乔潇抱着段昊玄到一株百年大树下,指着停在树枝上的小鸟,还有在花圃里飞舞的蝴蝶跟他一一介绍,“昊儿,你看有小鸟,那里还有几只蝴蝶。” 段昊玄第一次看到昆虫,开心得手舞足蹈。 不一会儿,已经换成一身简便衣裳,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玉簪的乔歆走来,“潇儿。” “姊。” 段昊玄已经大半天没有见到母亲,闻声激动得左右乱晃,胖胖的小藕臂不断向娘亲伸去。 乔歆连忙接过儿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摇着他的小身子,宠溺的笑着,“昊儿这么想娘亲啊,瞧你像是被抛弃似的,这么焦急。” “姊,这个给你。”乔潇将方才收到的两个宝物拿出来交给乔歆。 “这是……”她眯起眼睛看着在眼前晃动的两样物品。 “国师跟沐少主给我的,用来巴结我,请我劝你同意让昊儿给他们当徒弟跟干儿子。”他耸肩不以为意道。 乔歆看清楚那块玉佩与令牌后,有些诧异的低呼,“他们两人可真是大手笔啊!” “姊,这收好,以后给昊儿。” “这是他们给你的。”她拒绝。 “给我没有用,我有一个大长公主后娘,未来的路基本上已经铺好了。”乔潇摆摆手,对那两样宝物一点也不眷恋,“可昊儿还小,还是多一点宝物防身来得安全,这也算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一点心意。” “潇儿,姊姊替昊儿谢谢你。”说多了矫情,乔歆也不多说,将那两样宝物收下。 “以前是姊在照顾我,现在换我来照顾昊儿,尽我所能。”乔潇抬头看了下天边的太阳,“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温书了,明日还有一场考试,考不好可是要挨板子的。姊,昊儿就交给你了。” 乔歆抱着段昊玄,欣慰的看着逐渐消失在长廊末端的弟弟。这个便宜弟弟真是没白疼,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看也不看就给自己外甥。 “哎……”段昊玄似乎是感觉到被自己母亲冷落了,大声叫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见一向疼爱自己的母妃没有搭理,索性扯了下她垂落的发丝。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乔歆眉头微蹙了下,挥着眉头斥责怀中的儿子,“小坏蛋,怎么可以扯娘的头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得懂,小坏蛋三个字一出,段昊玄突然变成一颗哭包,“哇……呜……” 她脸色微变,嘴角抽了下,“你成精了不成,四个月不到,竟然听得懂我在骂你,还哭给我看。” “怎么了,昊儿怎么突然哭得这么大声?” 才刚送走一批上门道贺的客人,段允莲想着今天还未跟儿子好好相处,急着回来逗弄儿子,才走到月洞门边便听到儿子的哭声,这哭声跟平日不同,让他有些心急的朝他们母子走来。 她朝段允莲望去,摇头道:“这小家伙知道我在念他,哭给我看呢,真是成精了!” 段昊玄一看到父王来了,哭得更是凄惨,圆滚滚的眼睛旁挂着两颗豆大的眼泪,看了就叫人心疼不舍。 “不哭,不哭,父王抱。”他接过儿子轻拍后背安抚,又问乔歆,“真的?” 她用力点头,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下。 段允莲也感到有些疑惑,“我想是巧合吧。” “你试试不就得了。”乔歆拿高手中那两样东西,“方才我要将这两样宝贝还给潇儿时,这小家伙可是死命地紧拽着不肯放手,当下我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听懂了,不愿意还给他舅舅,所以才不松手。” 段允莲眯着眼睛盯着对他露出一脸憨笑的儿子,伸手拿过她手中那块玉佩与令牌,故意抓着络子,让两样东西垂在儿子手拽得到的地方。 “歆儿,这两样是沐风跟国师送给潇儿的,不是给昊儿,还是送回去吧。” 他话才说完,段昊玄那双短短的藕臂一扯,用力将两样物品拽到自己手中,嘴里还不断发出近似“偶的,偶的”的声音。 这下夫妻俩都有些傻眼,愣怔的看着表情生动的儿子。 乔歆愣愣的说着,“墨莲,我们儿子真的听得懂耶……” 他向她使个眼色,作势要拿回东西,故意试探段昊玄,“昊儿,来,给父王,这东西必须还给舅……”舅。 哪里知道话还没说完,段昊玄便哭得震天响,“哇……”小胖手拽得更紧,死命地不肯松手。 乔歆翻翻白眼,“好了,不哭不哭,昊儿,舅舅既然说要给你就给你,爹爹不会把它拿回去还给舅舅的。” 也真是神了,乔歆这话说完,段昊玄的哭声马上止住,眼泪也不滴了,还朝他们露出一抹憨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贼贼的。 “瞧,他真的听得懂。”儿子才近四个月大,却如此聪慧,这让乔歆不由得担心。 段允莲得意的说着,“本王的儿子自然聪明!” “你臭美吧,你难道不担心?”一想到儿子出生时的异象,她担忧道。他宠溺的拧了下她的鼻子,轻声安抚,“本王的儿子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没有其他的身分。” 她怔了下,看着他嘴角微扬的俊脸,突然一阵恍然,轻笑了一声,“是啊,儿子就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他就只是你我的儿子。” 他俯身啄了下她的红唇,“你是关心则乱,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到任何委屈,只要是你不愿意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心。” 她的心田瞬间有一股暖流流过,他的爱填满了她因为时空背景不同而产生的空虚与寂寞。 成亲这些年来,他处处呵护着她,挡在她前头,从未让她失望伤心过,让她从来没有后悔嫁给她。 乔歆圈住段允莲的腰身,“墨莲,谢谢你的爱。”也许他们真的是天定情缘,她是为了他才穿越而来。 “傻瓜,我才要谢谢你爱上我,若不是你,我体会不到什么叫,是你让我学会爱,这份爱让我这辈子只想守着你,陪着你跟你一起做你喜欢做的事情……歆儿,我爱你。” “墨莲,我也爱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