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小东家(下)》 第1页 第八章璟王夜夜闯香闺(1) 姚芝恩到国公府出外诊,帮齐国公的儿媳妇看诊,这是今天最后一个患者,她踏进国公府时已经是傍晚了。 “姚大夫,我的孩子还好吗?”江氏在她把脉完后,担心的问。 姚芝恩放下她的手道:“孩子目前有五个月大了,但你的肚子有点小,可以的话,多吃点有营养的对孩子才好。” “我的肚子太小了吗?”江氏模着圆凸的肚子,自责道:“孩子,对不住啊,我果然是个失职的娘亲,居然都没能好好照顾你……我、我真恨啊,我明明想振作起来,却什么都做不好,吃不下也睡不好,我这个娘亲真的好没用……” 姚芝恩一边听一边和江氏的女乃娘对视了眼,早在看诊前,她就听江氏的女乃娘说了,自从江氏怀孕后,婆婆就替她的丈夫纳了妾,说是她有孕在身不能伺候丈夫,还说开枝散叶是好事,江氏因此郁郁寡欢,情绪不宁,让丈夫看得郁闷受不了,不再进她的房。 有一晚她想不开竟拿着剪子想刺自己,幸好被女乃娘阻止了。 刚刚她替江氏把了脉,有肝气郁结之状,孕妇因为体内贺尔蒙的强烈变化,情绪变得较敏感,容易受到周遭事物的刺激,是忧郁症的高危险群,江氏因为丈夫的纳妾,罹患了产前忧郁症。 姚芝恩握住她的双手道:“世子夫人,请你不要责怪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心生了病。” “我的心……病了吗?”江氏诧异地道,不知道她竟然生病了。 说起来,这忧郁症不单单只是心病,也是生理上的病,但说得太详细江氏不见得听得懂,姚芝恩用还是容易理解的说法说明,“人会生病,心当然也会生病,所以你才会闷闷不乐,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也吃不下,但这病是可以治癒的,我会替你配几帖药,你要按三餐吃药,然后也要多吃点饭,多散步走一走,知道吗?”她叮摩的道。 江氏听到这病治得好,积极地道:“姚大夫,为了孩子,我会好好振作吃药的,也会多吃点饭,多走一走。”她模了模圆肚,“我会让我的孩子健健康康出生的。” 姚芝恩看她打起精神了,又问:“世子夫人,你平常有什么嗜好?” 江氏一懵,“这个……我嫁进国公府这一年来,都在学习当个好媳妇、好妻子。” 女乃娘在一旁提醒道:“世子夫人,您会画一手好画呢!” 江氏困窘地道:“那也是嫁人以前的事了,我已经很久没画了……” 姚芝恩微微一笑,“那要不要重拾画笔?” “我吗?”江氏忙挥手,“不,这不行,我好久没画了,都生疏了。” 女乃娘鼓励她道:“世子夫人,世子很喜欢您婚前画的画呢,要是他看到您重拾画笔来一定会很高兴的,兴许会重新进您房里……” 江氏想到丈夫,叹了口气,“可他真的会想看我的画吗?他现在心里只有那个会哄他开心的小妾……” 姚芝恩在这时插话了,“那么,就为自己画吧!自己画得开心不就得了,也可以当作胎教画给孩子看,也许孩子出生后,会跟你一样很有画画的天赋。” 在姚芝恩的想法里,与其想挽回男人的心,不如让自己活得快乐,更爱自己一点。 “我的孩子也会跟我一样很会画画吗?”江氏绽露笑容,“嗯,我来试试。” 姚芝恩跟着一笑,“那过个几天,我再过来看你。”她实在很想跟她说句加油打气的话,但又觉得这样的话会为她带来压力,是不能轻易说的,“世子夫人,若有遇到困难,我会陪着你的。” 江氏点了点头,“姚大夫,谢谢你。” 看完诊后,姚芝恩踏出了房间,翠花跟随在后,心情沉重,没有说话。 她陪着小姐看过很多病患,多是为不孕苦恼的,想借着怀孕巩固地位,而这江氏是有孕了,却苦恼到生病了,这男人三妻四妾的,实在太害人了。 踏出了国公府,姚芝恩意外的看到了陈洋,“陈洋,你怎么……”陈洋朝她有礼的点了头道:“姚大夫,请您坐那一辆马车,王爷在等您了。” 姚芝恩望向他所指的马车,那是一辆很华丽的深蓝色车帘马车,还镶着珍珠宝石什么的,太引人注目了,她实在不想搭。 但这么晚了她已经很累了,只想快点回家休息,没体力在那边推拒,最后仍是上了车。 韩霄坐在里头,一见到她便洋洋得意地道:“姚大夫,你看,本王对你多好,亲自来接你,护送你回姚府。” 姚芝恩是后来才知道,他在姚府安插了他的人保护她,出了府也一样会有人暗中保护她,他说过她不用怕,有他在,不是随口说说的,让她颇为感动。 如今听他这么说,姚芝恩不禁感激,刚刚的倦怠烦躁都消了。 “王爷,您不必花时间来接我,我也能平安回到家……” “只是顺便。” 姚芝恩真想把感动收回来,皮笑肉不笑地问:“王爷,敢问贵体又哪里不舒服了?” 韩霄神秘一笑,“本王的病痛可多了,等到了再说。” 姚芝恩伤脑筋的扶着额际。是啊,病痛很多,连被蚊子叮了一个包,一点小擦伤都要她包紮…… 这阵子,韩霄几乎是每天晚上都会当贼般的施轻功跳进她的院落里,什么看病的理由都有,她感到啼笑皆非又无可奈何,谁教她是他的专属大夫。 “这次你帮齐国公的儿媳妇看诊,又是看不孕?”韩霄好奇一问。 “这倒不是,她有孕了,她是怀孕时丈夫纳了妾,整天闷闷不乐,饭吃不下也睡不好,得了郁症。” “郁症,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真厉害,你也会看心病了。” “说是心病,又不单单只是心病,很难治……”很多受忧郁症所苦的病人,最后都过不了那一关,走上绝路。“说来说去,都是男人的错,娶一个就够了,还娶那个多个,才会害人生病!”姚芝恩对韩霄忿忿不平的道。 “你不必对着本王骂,本王还没娶妻。”韩霄觉得自己被骂得冤枉。原来他还没娶妻?姚芝恩想了想又说:“但你应该有很多妾吧?” 韩霄挑了眉,“怎么,你很在意吗?” “一点都不。”姚芝恩笑笑地回,撇开了脸,望向窗外吹起夜风。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两人的互动已自然而然的熟络,还会吵嘴,以前的她肯定是无法想像自己可以对韩霄这么心无防备,自在的和他同乘马车的。 姚芝恩吹了夜风一会儿,忽然发现姚府快到了。 “停,在这里停下,我要下车。” 韩霄为她的举动感到莫名,“可还没到……” “怎么可以让别人看到我们同车,我要自己走到门口。”姚芝恩想到什么的认真嘱咐道:“王爷,您也在这里下车吧,您不能从正门进去,要在这里翻墙进去,知道吗?” 韩霄听了真是瞠目结舌,“你真是……”他堂堂王爷有那么见不得人,说什么半夜里来找她会引人猜忌,传出不好听的传闻,总是想将他藏起来,简直将他当成脏东西了! 这会儿,马车一停下车,姚芝恩马上一溜烟的奔下。 韩霄愈想愈不快,遂即跟着她下车,然后从后方搂住她的腰,运起轻功往上腾飞,飞至高墙上。 “哇啊!”姚芝恩吓死了,还以为是被人从背后劫掳了,一跃上高墙才发现始作俑者是韩霄,她伸出拳头痛打他,“韩霄,你怎么可以……” 她的小猫拳对韩霄可不痛不痒,“本王有什么不可以的?” “快放下我!” 韩霄作势要松开她,姚芝恩以为要从墙上摔下去,吓得用力抱住他,韩霄看她抱得紧,软玉温香在怀,还挺愉悦的。 “抱紧了,不想被发现就闭紧嘴。”说完,他又腾空跃起,飞掠进一个院落里。姚芝恩看了看四周,焦急道:“王爷,不是这里,您走错了。” “是吗?”韩霄又一跃。 如此几次,终于来到菌庵院里,当停在地面的那一刻,姚芝恩好感动,而当她发现她的双手用力圈紧他的腰时,她脑袋轰的一声,这才意识到她抱住他好久,赶紧松开他来。 她的脸上布满红霞,也不知是羞红还是气红。 “王爷,您哪里不适,我赶快帮您治好,您才好回去休息。”她表面上客客气气地说,心里却哼哼着想,这男人,明明身强体壮,活跳跳的,今天她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病痛! 韩霄怀中失去她柔软的娇躯,不知怎地,他感到怅然若失,再见她一副急着赶他走的姿态,更生不满。 他是王爷,应该是她巴着他才对,怎么变成他被嫌弃了? “姚大夫,你怎知道本王没病?我得的是心病,你也来治治我的心病吧。”韩霄现学现卖的把心病挂在嘴上说,表情真挚得很,没半点虚假。 “心……病?”姚芝恩听得都阖不上嘴了,他在说什么?韩霄朝她走近,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本王发现一天没见到你就会犯相思,这是对你的相思病吧!你说,这相思病,要吃什么药才好?” 这男人……在胡说八道什么?而且,眼神还很撩人…… 姚芝恩面对这样的他,是有点难以招架,但也不是治不了他,她伸手模到他的左胸口。她这大胆的行径,完全把韩霄吓到了。 “你这是……” “心跳很正常,王爷,您没有犯相思。”姚芝恩朝他微微一笑,“王爷,我差人下碗面给您吃吧,吃饱后您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反击他,韩霄爽朗的大笑一声,“真有你的!”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在这时,云娘和翠花搭着自家的马车回来了,看到韩霄已经到了,忙行跪礼,陈洋从墙上跳下,也到了,也不知是不是都看到方才那暧昧一幕,三人的表情都有点尴尬,问安的声音也有点虚弱。 姚芝恩只能当没事,吩咐云娘道:“云娘,你去帮王爷煮碗面。” 韩霄扣住她的肩膀,“这次本王是说真的,本王要治失眠。” “失眠?” 韩霄抬头看天空,夜色深浓,不见星月,“本王会看一点天象,今晚深夜,会下大雷雨。” 听到大雷雨这字眼,姚芝恩想起了他作噩梦抱住她的那一夜。 韩霄靠在她耳畔道:“本王要你……哄我睡觉。” 果然下雨了。 姚芝恩听着屋外伴着雷呜的下雨声,瞪向占据了她的床的男人看。 这男人,要她治他的失眠症,但打死都不让她针灸,也不喝药,就是赖定了她要哄他睡,真幼稚,他现在是七岁的小孩吗? “不说故事吗?本王等着听呢。”韩霄一手枕着头,期待的道。 “好,我说故事。”姚芝恩认了,也只能把他哄睡了,她想了想,开始说起故事,“在很深很深的海底里,有一座城堡,里面住着六位人鱼公主……” “人鱼公主?” “就是长了鱼尾巴的人,半人半鱼。” “这是精怪吧!” 姚芝恩抽了抽唇,人鱼公主变成精怪……感觉她要说的是灵异故事。 算了,他高兴就好。 她继续说起故事,良久,终于说到了结局,她心里满是愁怅,心想这真的是个悲伤又唯美的故事。 “好奇怪。” 姚芝恩一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美感都不见了,“哪里奇怪了?” “王子认不出人鱼公主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把别的女人当成她,可是个背叛她的罪人,那种人让他活着做什么,一刀砍了他,人鱼公主不就得救了?她真是个笨蛋!”韩霄嗤之以鼻的骂道。 因为人鱼公主深爱着王子,宁可当个笨蛋死去也不愿伤害王子。 姚芝恩把这句反驳吞回肚子里,她看得出来,韩霄是个没有爱过的人,像他这种身分地位的人,向来只有别人追逐爱慕他的分。 “我倒觉得,如果人鱼公主一直待在海底,不要遇上王子的话,就可以永远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不要识得情爱的滋味,也就不会化为泡沫死去了。 “你说的对,你比人鱼公主还聪明。”韩霄点头应和道。 姚芝恩见他双眸熠亮,叹息道:“王爷,您想睡了吗?怎么觉得您的精神变好了?” 韩霄揶揄地道:“你是大夫,怎么问起本王了?哄本王睡觉可是你的工作。” 这家伙!她一根针就可以让他睡到明天了,真想偷偷刺他!偏偏她只能哄他……还有什么故事好说呢?要找个无聊得让人想打瞌睡的故事才行,唉,想不出来……对了! “王爷,您的母妃以前都是如何哄您睡的?”她可以偷师学一下。 韩霄回想着道:“本王的母妃都会唱摇篮曲给我听。” 姚芝恩打死都唱不出宝宝快睡那种曲子,她只能说:“那她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嗯,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当年我和皇兄还很小,她会哄着我和皇兄睡。”韩霄回忆起过往,脸上流露了难得的温柔。 姚芝恩听他说起皇上,不禁道:“王爷,听说是您帮助皇上登位的,想必皇上对您十分信任吧。” “皇上确实是个好兄长,他待我不薄,重用我,给了我很多赏赐,只是,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你听过吗?”韩霄对着床顶看,意味深长的说出这句话。 姚芝恩有点意外他会这么说,她以为,他在皇上面前相当吃的开,不料,他也得过得小心翼翼。 韩霄抬起右臂,看着长年握着刀柄的长出厚茧的手掌心,“这些年来,我为皇兄除去不少祸害,杀人都已经杀到麻痹了……但其实在最早时,我不愿意杀人,我是迫不得己才杀人的,因为我不拿刀,别人就会杀我和皇兄,,皇兄也一样,以前是个温厚的好人,渐渐地变得心狠手辣,钟除异己,而且多疑……皇兄也是身不由己的,所以我不会怪罪皇兄。” 韩霄没有意识到,在他对她说起心事时,是自称我,而不是本王。 “只是,为什么……偶尔我会觉得累,觉得很疲惫呢?”他搁下了手臂,连瞳孔里都是茫然一片。 姚芝恩忍不住放柔了声音,“王爷,是您的心在累吧,您觉得寂寞,您漫无目的的活着……” 韩霄侧过脸看她,“那么,你就治治我的心,让我不累,不寂寞吧……” 轰隆隆的一道响雷劈下,房内一瞬光芒万丈,姚芝恩隐约在韩霄的脸上看到了无助,她心口升起异样的感觉,让她一时呆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韩霄嗤笑了她一声,“姚大夫,怎么连你都怕打雷了,上来吧,本王陪你。” 他拍了拍床上空着的位置。 他一不正经,姚芝恩就回过神了。 “不必,我不怕打雷,怕的是王爷您……”她敬谢不敏。 第2页 “我说,上来。”韩霄一手扣住了她,双眸一眨也不眨地对着她道。 不知怎地,姚芝恩回想起刚刚他一闪即过的无助神情,一个恍神,就这么被他拉上床,躺在他身侧。 韩霄抚着她的秀发,凝视着她道:“姚大夫,今晚就这么陪我吧,直到我睡着,都待在我身边。” “可是……” “天亮后,我会翻墙离开的。” 明明不是这个问题……姚芝恩在心里一叹,他怎么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啊,两人这么同床,这么暧昧……好吗? 韩霄仍然凝视着她道:“姚大夫,总觉得有你在,我就睡得着,我的心,也能被你治癒。” “那我的本事还真大啊!”陪他睡而已,就能治他的心?这话未免太过暧昧。 “因为,在你身上有我想要的……”那一抹温暖,那是足以温暖他心的强大温柔。 韩霄没把剩余的话说完,只露出了堪称温柔的笑。 怎么不说下去了?姚芝恩不禁屏息,在她身上,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在这时,韩霄冷不防地捉起她的手覆住他的左胸口,“你感觉一下,本王的心跳有变快了,点吧?” 这男人……是在干什么!是在撩她吗? 姚芝恩的手掌贴着他的胸,不只手心流汗了,脸蛋更是发烫。 “王爷,您这是干什么?” 韩霄深深凝望着她道:“本王真的对你犯相思了。” 真的,心跳变快了…… 姚芝恩倒抽了口气,用力抽回手斥道:“王爷,别开这种玩笑,快睡吧!” 韩霄轻笑了声,不再逗她了,端正躺好,闭上眼,却又不忘叮嘱,“记住,要陪在本王身边,不得离开。” “是、是,我哪里都不去,快睡吧。”她为他盖上被子后,便乖乖躺在他身侧,不过躺了片刻,她不禁也模了模自己的胸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模了他的胸口后,连她的心跳都变快了,怦怦怦平稳不下来? 姚芝恩深呼吸着,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危险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是甜蜜的毒药,她不能自寻死路。 当他对着她说,他对她犯相思时,她几乎快溺毙在他眼底……不过,也只是几乎而已,她有自信她是不会沦陷的。 她对成为因爱变成泡沫的人鱼公主没兴趣,这辈子她只想当大夫行医就足够了。 此时陪在这男人身边,她也只是怜他、心疼他,将他当成病人,想治好他的心……如此而已。 第八章璟王夜夜闯香闺(2) “你说什么,你看到璟王和姚芝恩在一起!这怎么可能,都这么晚了!” 小姐拉高的嗓音在夜里可真是刺耳,也难怪了,她看到也是惊讶极了。 丫鬟怕姚芝兰不相信,心急地道:“是真的!奴婢刚刚到厨房帮小姐取宵夜时,亲眼看到璟王抱着五小姐在半空中飞着,然后纵身跳下,又跃上墙,很快地离开……奴婢不会看错的!” 姚芝兰略踉跄的往后一退,看着桌上的莲子糕,顿时没胃口吃了,闷闷地问:“那你有看到……他们飞到哪去吗?” 丫鬟怕自家小姐不开心,嗫嚅的道:“看起来是往……五小姐住的院落方向去了。” 姚芝兰脸一沉,这么晚了,璟王到姚芝恩的院落里做什么? 之前她听说过璟王曾特地上门找姚芝恩,父亲请他到姚芝恩的院落里去等,那时她满心嫉妒,可后来没再发生过类似的事,她也就放下了,原来不止那一次,他们竟还在深夜里幽会,也不知有几次了…… “真是不知羞耻的女人!”姚芝兰气得捉起桌上的莲子糕,往地上一砸,用力踩,脸上充满着怨妒。 她明明长得比姚芝恩美上几分,是姚家最美的姑娘,凭什么姚芝恩能得到璟王的另眼相看、当她的靠山、在夜里来看她,而不是自己? “总之,记住了,别去招惹姚芝恩,她攀上了璟王,受到璟王的庇荫,自有她的手段,你斗不过她的,离她远一点。” 就在这时,姚芝兰想起娘亲的劝告,只是……她真的有办法,眼睁睁看着璟王哪天纳姚芝恩为妾吗? 打从第一眼见到璟王,她就对他一见钟情,她想嫁的人就只有他一人,哪怕只是当个妾她也甘愿,她无法容忍一个低贱的庶女,竟能胜过她这个嫡女被璟王看上。 她很清楚父亲打的算盘,他想让姚芝恩攀上璟王,最好是能被他纳为妾,如此一来,往后姚记在商场上会更加无往不利,若她向父亲告状,说姚芝恩有多么不知廉耻的和璟王幽会,父亲只怕会更高兴,会要她别碍事…… “找几个人去盯着姚芝恩。”她听到自己充满愤怒的声音,她终究还是违背了娘亲要她别招惹姚芝恩的忠告,“给我好好盯着,只要璟王进她的院落里就马上告诉我!” 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姚芝恩继续勾引璟王! 马车徐徐的前进,往博仁堂总号的方向驶去,姚芝恩显得精神不济,头频频往下点。 “小姐,您还好吗?”云娘问道,翠花也关切的看向她。 “我没事……”姚芝恩摇了头道,捏了把脸,努力提振起精神。 云娘和翠花都知道,自家小姐会打瞌睡,跟璟王三天两头在夜里求诊有关,只要璟王晚上前来,小姐隔天早上精神就不好。 也不知道小姐用什么方法替璟王治失眠,得治上一整夜,而且又是孤男寡女的,总觉得不妥,但对方是个王爷,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心疼小姐。 姚芝恩知道她们担心她,她也真的是有苦难言,要哄韩霄睡觉可是一个大工程,她得讲故事给他听,陪他聊天,又得躺在他身边陪睡,他大爷才愿意阖上眼睡觉。 当韩霄好不容易睡着了,她才能偷偷下床离开,他是个极浅眠的人,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容易被吵醒,那么她就功亏一篑了,但要她就这么跟着阖眼睡,她又办不到,只要想到身边有个男人在,她就睡不着。 倒不是说她怕他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出乎意料的,韩霄对她非常规矩,是她心里不自在,不知自己在害羞紧张什么…… 她为这种事困扰得睡不着,要怎么让她们知道? 偏偏她无法阻止韩霄天天入夜后找上她,就连不是雷雨天他也无赖的说他睡不着,要她哄他睡,她真的好无奈。 她唯一能阻止的,就是要求他别再坐着马车亲自接她回姚府,她可不想再陪他翻墙,被他提高高的飞上飞下的,那一点都不好玩,而且他们夜里见面一事要是被传出去,也怕惹来什么闲言闲语。 “对了,你们知道有什么乡野故事吗?最好是能让人听了很无聊想睡觉的故事……”她实在很缺无聊的故事。 翠花两人都愣住了,“什么?无聊的……故事?”小姐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姚芝恩发现问这种话怪怪的,通常都是问有趣的故事,尴尬笑了笑,“没事。”她往窗外看,“到了,我们下车吧。” 博仁堂才刚开店,就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客人来抓药了,伙计们都忙里忙外的,大智在店内看到她下马车了,奔来门口道:“姚大夫,早!” “大智,早。”姚芝恩半弯子,和蔼地道:“听说你每天到了下工时间还逗留在药铺里很久,有时候晚上还偷偷跑过来,你娘找我说了这件事,她很担心你知道吗?” 大智嘴里嘀咕道:“娘真是多事,我只是觉得待在药铺子里比较能专心读书罢了,我想快点把书本里的内容,还有药材的名称样貌都记起来……” 因为三间药铺子生意都大好,药材的需求量也跟着变多,虽然总号里早有一间仓库,但并不够放,于是她拨了一笔建新仓库的银子,就建在总号院子后的一块空地上。 大智正值学习认识各种药材的阶段,姚芝恩为了让他尽快对这些药材熟悉起来,除了指导他读医书,也让他每日负责清点仓房里的药材数目,整理这些药材,相信对他的学习是大有帮助的。 姚芝恩看他那么认真学,心里是很欣慰,但还是得规劝,“大智,你年纪还小,还有很多时间让你慢慢学习,要是操之过急,累坏了身体就不好了。答应我,以后下了工就要马上回家,晚上也不能再偷偷跑来药铺子读书了,好吗?” “是,我知道了……”大智乖乖受教的点了头,然后抬起头,朝她笑得纯真灿烂,“姚大夫,我会听您的话慢慢学习的,只要我一天学一点,寺我长大后就能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大夫了!等我当上大夫,我娘和弟弟们就能靠我的医术不再挨饿了,而且我也能救活很多很多人,让他们不再受病痛之苦!” 李掌柜从店里踏出来,听到这番话,鼓励地模了模大智的头,“小姐,我们大智真的很上进呢,还是个孝顺的孩子,每回您送什么吃的到店里,他都忍着不吃,都打包回家给他娘和弟弟们吃呢。” 大智似乎是听得不好意思,溜进了店里,见状,姚芝恩和李掌柜相视一笑。接着,李掌柜想起正事,将今天预定的出诊单交给她,“小姐,今天排了这几个外诊。” 姚芝恩接过单子看,有新的外诊,还有几个病人是复诊。 “看来今天要忙一整天了。”她笑着说,接着望了望药铺子内,“叶大夫人呢?”她没有看到他。 “叶大夫差了人来说今天有点事要办,所以今天是胡大夫负责坐堂的。” 姚芝恩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有好几次,表哥都临时说有事要办请假,让她总觉得她这个表哥有时候还颇神秘兮兮的,且比她还忙,有好几次请他教她做香包,想说这香包还真有效,让她不再犯头疼,以后她自己做就好,他嘴巴上说好,但都抽不出时间教她,她也不好多问他在忙什么,总得尊重他个人的隐私。 “那我出诊了。”姚芝恩望入店铺里,看到正在帮忙抓药的大智,请托道:“李掌柜,大智今天也麻烦你照顾了,下工时间一到一定要准时让他回家,他不回家就派人把他押回去。” 李掌柜点头,“我会的,小姐慢走。” 姚芝恩出了一整天的外诊,在傍晚来到国公府,今天要替齐国公的儿媳妇江氏看诊。姚芝恩在替江氏把脉时,发现她心情颇好,不再像上回那么忧郁,询问了这阵子的生活状况后,女乃娘回答,江氏有照着她的叮哗,按时喝汤药,也拾起画笔在画画了。 “姚大夫,我一重拾画笔,就回想起我还在当姑娘时作画的快乐,可以让我忘怀痛苦的一切,就好像活出自己了……”江氏模着圆肚,神色温柔,“每当我感到快乐时,月复里的孩子会踢一下我,就好像被我的心情感染了,也觉得快乐。” 姚芝恩从她的语句间感受到她的喜悦,看来,按时喝药加上培养嗜好,让她的病情好转了,顿时含笑道:“那可以让我看看世子夫人的画吗?” 江氏害羞了,掩着脸道:“我太久没画都生疏了,有点不好意思让姚大夫瞧见……” “世子夫人太谦虚了,明明画得很好呢!”女乃娘在一旁笑道。 “女乃娘,你在说什么啊……”江氏怨嗔了声,然后害羞的瞟向姚芝恩,小声道:“姚大夫若真的想看我的画,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吧,吃完饭我再让你看画……啊,要不就留下来过夜吧,这样就不必担心太晚回家了。” 姚芝恩显然很惊讶,她被病人请吃饭是常有之事,但这留宿还是头一次,她有点拿不定主意,踌躇地道:“这样……不会太打扰吗?” 江氏声音变大了起来,显然十分期待,“不,不会打扰的!嫁进国公府后,我和我那些闺中密友就没再见面了,身边除了女乃娘,没有人可以陪我说点贴心话,我总觉得我跟姚大夫很投缘,只要和你说说话,心情就会变好……” 女乃娘也央求道:“姚大夫,拜托您了,今晚就留下来吧!” 云娘和翠花也都是心疼江氏的,用眼神拜托着姚芝恩。 姚芝恩不忍拒绝,朝翠花道:“你去跟外面的车夫说一声,我们要在国公府过夜,请他回去禀报老爷一声。” “谢谢姚大夫!”江氏十分高兴,和女乃娘相视一笑。 姚芝恩心里想道,不知道韩霄晚上会不会跑来找她,他消息灵通,她上哪他都知道,应该可以很快接到她留宿的消息吧。 今天一整天,韩霄都在忙着查案,连手下都无法确实掌握到他的行踪,他也因而没有接到姚芝恩留宿在国公府的消息。 韩霄近来在追查那起受害者受到催眠,心智退化成五岁小孩的案子,这几天他让人将那名目击到疑似右护法的下人从牢里带了出来,亲自审问了他,下人形容那个人戴着斗笠和面纱看不见脸,只知身形高瘦,实在很难判定那是不是右护法。 他反倒从那户人家的次子身上查到是他花钱聘用那名术士催眠兄长的,有了进一步线索——当然这是韩霄重重用了刑,打得他皮开肉绽才让他招的。 然而,次子并不知道那名术士的真实身分,只说是一家专卖香料的店铺帮他介绍的,寻线查下去,韩霄发现那是一家看起来很寻常,实则不太单纯的香料铺,老板是个江湖人士,私下帮委托人处理各种难事,连杀人的生意都肯做。 韩霄佯装成客户,出了一大笔钱想找术士帮他催眠人,希望将那名术士引出洞。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能耐心等候术士的消息,谁知他又找到突破性的新线索,他发现大理寺卿呈上的那些卷宗里,有一半的案子都与这香料铺相关,其委托人都是透过这香料铺聘用那名术士的,审问之后,那些委托人竟然都是天崇教的信徒,这更让他更加确信,那名术士就是右护法本人,他私下透过香料铺接了信徒的生意做,这可真是天助他也,让他找到了重新进入天崇教的方式。 韩霄软硬兼施的收买了这些信徒,要他们将他的探子引荐进天崇教里,也从其中资深的信徒口中得知天崇教的一大秘密。 据称,天崇教主在培养护法人选,总会从信徒里挑选有特殊才能或武艺的人,据说都集中带到某个地方去,去了之后就没见过他们回来过。 信徒认为,他们是被教主带往他住的地方,那个地方称为仙洞,他们都期望自己能被选中,可以待在教主的身边,永远受到教主的庇护。 仙洞……韩霄倒是对那地方好奇极了,那会是个养兵或打造兵器的地方吗?另一方面,韩霄也证实丞相手腕内侧确实有着一颗斗大的黑痣,而他潜入天崇教的那段时间,恰巧听说丞相身体不适,待在家里休养,这也是旁证。 第3页 若丞相真的是天崇教的教主,他背着皇上在地下称王,从信徒手里诈骗钱财,用来养兵、打造兵器,这就是板上钉钉的造反了。 当然,掌握证据是最重要的,这一次,他一定要查清楚仙洞的位置,收集齐全丞相造反的证据,务必要小心,绝不能前功尽弃。 韩霄忙到了很晚,在子时之刻,翻墙飞入姚府去找姚芝恩。 一踏进院落,一个做丫鬟打扮的女手下,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停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禀报道:“王爷,姚大夫并不在,她去了国公府替世子夫人看诊,差人回来通报说,今晚在国公府留宿。” “是吗?”韩霄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 “王爷……姚芝兰来了,她是姚家的嫡女,正在姚大夫的房里。”女手下瞥了眼后方的厢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声。 韩霄前阵子借着谈生意的名义接近姚贤,时常来姚府,隐约记得总有个女人在他面前晃着,最后被姚贤叫走,那女人好像就是姚芝兰,但长得是圆是扁他没印象。 “她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最近晚上她总会差人来打探,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做什么,然后刚好姚大夫今晚外宿,她就突然跑来了,说要找姚大夫,属下回她姚大夫今晚外宿,她还是不走,大摇大摆的进姚大夫房里。” 韩霄听完这一连串话,立刻明白了姚芝兰那令人作呕的心思。 那女人摆明就是查到了他晚上会过来找姚芝恩的事,故意趁姚芝恩不在府里时,到姚芝恩的房里等他来。 韩霄对这种别有居心勾引他的女人兴趣缺缺,朝陈洋道:“走。”可在转身之际,一直注意着屋外的姚芝兰从背后喊住了他。 “王爷,既然来了就请留步,小女子名叫芝兰,想跟王爷说几句话……” 韩霄冷笑一下,回头看她。 姚芝兰一身红艳,头上戴了好几根金步摇,细致的妆容把她的美貌衬托得更为出色,但韩霄的眼神毫无变化,甚至带着嘲弄。 他都懒得理她了,她居然自个儿送上门找骂,真是愚蠢。 他冷斥道:“放肆,见到本王,还不下跪!” 姚芝兰以为韩霄见到她会有几分怜香惜玉的,没想到被他无情的低喝,当下吓坏了,马上跪下,“小女子向王爷请安,王爷恕罪……” 她语带着颤抖,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而在她背后的丫鬟跟着她一起跪,头还磕着地。韩霄始终没有允许她们起身,姚芝兰便不敢擅自起来,只能这么跪着,原本她还打算利用姚芝恩不在府里的机会,使尽浑身解数的迷住韩霄,这下都有点退缩了。 姚芝兰是受尽娇宠的嫡女,养成任性妄为的脾气,但遇上韩霄这种不留情面的人,无疑是自寻死路。 “你知道本王每晚都会过来,知道姚大夫今晚外宿,便将自己打扮成这模样来见本王,好,你说,你想对本王说什么话呢?” 原来,他都知道了。 姚芝兰见那走到她面前的靴子,听到韩霄森冷的问话,有点提心吊胆地道:“请……请原谅小女子,小女子恋慕着王爷,想见王爷一面,才忍不住在姊姊的房里等您到来,想借着这机会让王爷认识小女子……” “然后呢?” 姚芝兰鼓起勇气的抬高了头,试图在他面前绽放最美的笑容,“小女子以为,只要王爷见到小女子,便会知道小女子的相貌比姊姊更胜一筹……小女子希望王爷能多看小女子一眼。身为姚家的嫡女,也是姚家最美的女儿,自小便学习各种才艺,琴棋书画皆通,小女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韩霄轻轻呵了声,这笑声充满讥讽,教姚芝兰浑身一僵。 “这些话听得真无聊。”韩霄指了指她的脑袋,毫不客气地道:“你没有她一半聪明,也没有她的胆识,就想让本王关注你,真是丑人多作怪。” “丑人多作怪?”姚芝兰瞠着眸,喃喃自语。 “走。” 姚芝兰见韩霄甩下她,领着下属往前走,忍不住冲上前,从背后抱住他,“小女子是真心喜欢王爷……”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洋的怒斥声打断。 “快放开王爷!” 姚芝兰浑身发着颤,见一把剑抵着她,只差一点就能刺进她脖子里,吓得松了双手,双腿瘫软的滑跪在地上。 “脏了。”韩霄往后瞥了眼被她碰过的外袍,微恼地道,接着充满嫌恶的瞥了她一眼道:“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他运起轻功,片刻就走远了,和陈洋消失在这院落里姚芝兰满心难过又害怕,就这么动也不动地瘫坐在地上。 丫鬟这时战战兢兢地起身走过来,嗫嚅道:“小姐,起来吧,我们回去吧……” 姚芝兰失神地被丫鬟揍扶起来,踉踉跄跄走着,显然还惊魂未定。 一回到房间里,丫鬟替她温了茶喝,她喝了几口后,意识清明起来,想到韩霄骂她的两句话,恨意瞬间强烈的涌上心头。 不,她怎么会是丑人!又怎会肮脏! 她居然受到了这种羞辱,在璟王面前,她竟是一无是处,怎么可能? 她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姚芝恩,论美貌才气她根本不输姚芝恩,是璟王被姚芝恩蒙蔽了,要说的话,她比不过的也只有医术而已…… 姚芝兰双眸乍亮,瞳孔底闪烁着异常的凶恶,她唤来了贴身丫鬟附耳道:“你现在马上去办这件事,去烧了姚芝恩最心爱的博仁堂!” 那是姚芝恩的心血所在,姚芝恩就是借此成功翻身,要是毁于一旦,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丫鬟听得脸都白了,连连摇头道:“小姐,您在说什么可怕的话,奴婢怎么敢,再说,要是老爷知道了,奴婢会死的……” “你娘这个月的药钱还没有着落吧?若你不去办这件事,在你死之前,你娘说不定会先死。”看丫鬟不敢吭声,姚芝兰轻声怂恿道:“别怕,你不说、我不说,这天底下会有谁知道呢,是吧?” 丫鬟被说动了,垂头道:“是,奴婢知道了……” 第九章火烧博仁堂(1) 国公府。 心神不宁,姚芝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始终睡不着。 是因为换了环境会认床的关系吗?还是今晚和江氏聊得太开心了,静不下心,所以心跳得比平常还快,躁动不安吗? 在晚膳过后,她欣赏了江氏的画作,陪她散步,教她孕妇可以做的运动,还有教她如何改善小腿抽筋的现象……今天真的陪了江氏做了很多事,若是能帮助到她就好。 快睡吧,明早一早起床,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正要阖眼之际,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姚大夫,您睡了吗?” 是江氏女乃娘的声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更重了,姚芝恩觉得像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来了!”云娘和翠花睡在耳房里,率先走出来应声。 在云娘去开门之际,翠花忙帮姚芝恩披上外裳,整理衣着。 门一开,不只是女乃娘来了,连江氏和国公府的总管都来了。 “世子夫人,请问发生什么事了?”云娘问道。 江氏感到难以启齿,“林总管,你来说吧!” 林总管着急的朝姚芝恩道:“姚大夫,听说博仁堂的总号走水了!” 失火了?姚芝恩脑里霍地一片空白,她好不容易才回神,见云娘和翠花慌乱的脸,强自镇定下来道:“还请总管跟我说得详细些。”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林总管回道:“这是外面的门房说的,说天空有一片火光,去打听了一下,都说是博仁堂走水了,救火队正在救火,门房想到姚大夫您今晚宿在国公府,便来跟我通报一声。” “我去看看!”姚芝恩听到这里再无侥幸,快步奔出去,云娘和翠花也紧跟在后。江氏喊住了她,“姚大夫,我早差人在门口备好马车,坐马车去吧!” 姚芝恩点点头,脚步不停地往外冲。 博仁堂和国公府距离不到几条街,马车很快便抵达了。 姚芝恩下了马车,就见博仁堂总号烧得一片通红,窜升起浓烟,此刻,救火队正在打水救火,也有百姓提着水在帮忙灭火,更有一些围观看热闹的人。 怎么会出这种事……姚芝恩想起自己带着人上山采药的辛劳,想起这店面是她亲自设计,请师傅重新装潢的,匾额是韩霄赐下的,现在几乎都烧毁了,顿时感到万念俱灰。要不是有云娘和翠花从背后扶住她,她早就双腿一软跌倒了。 云娘和翠花安抚她道:“小姐,没关系,药铺子可以重建,只要没有伤到人就好了。” “是啊,人平安就好,幸亏是半夜起火,药铺子都没人在……” “也是,人平安就好……”姚芝恩喃喃地道。 “姚大夫,您也在?” 姚芝恩循声望去,就见胡大娘来了,“胡大娘,你怎么来了?” 胡大娘惨白着脸道:“我们大智晚上又背着我跑出来了……现在这儿走水了,那大智……该不会在里面?” 姚芝恩心惊胆跳,马上否决这个可能性,“胡大娘,他不会的,他答应过我,晚上不会再跑来药铺子里读书了!” 胡大娘知道大智向来最听姚芝恩的话,但仍有点不安,“可这么晚了,若没来药铺,他会上哪去了?” 这也是姚芝恩想知道的,她真怕大智违背她的话又跑来药铺子读书,她赶紧朝救火队的人询问,“请问你们有进去看过了吗?有个孩子可能在里面……” 被她询问的那人没好气的说:“开什么玩笑,火那么大,我们哪敢闯进去看,又不是不要命了!” 有人认出她来,态度明显客气,“姚大夫,都这么晚了,小孩都回家睡觉了,怎会在里面!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把火灭了……” 姚芝恩问不出答案,心里也着实慌了,转身望向胡大娘,就见胡大娘在地上捡到什么,双手发抖着。 “这、这是大智的护身符,我在庙里求来的,三个孩子都有……”胡大娘喃喃着,奔向救火队,“我儿子确实在里面啊!他的护身符掉在门外,拜托你们,救救我儿子啊……” 救火队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没人行动,火势那么大,谁敢不要命的闯进去救人?胡大娘心急如焚,扭头就想往火场冲,姚芝恩赶紧捉住了她。 “胡大娘,你不能这么冲进去……” 胡大娘尖声叫道:“可是大智他在里面……” “我去带他出来!我知道大智会待的地方,总比你无头苍蝇四处找好!” 此话一出,姚芝恩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之前,冲到前头,从救火队的手里抢去了一桶水,兜头淋下,再把袖子打湿,损住口鼻,趁着大门火势变弱的瞬间往内冲。 “小姐,您不能进去啊……”云娘和翠花只来得及捉住要跟着冲进去的胡大娘,无法阻止姚芝恩,只能在后头大喊道。 姚芝恩虽听到她们的叫喊,却并未停下,她知道她很莽撞,但她必须救出大智,如果大智死了,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因为洒了水,火势已经稍微变小,并没有寸步难行,可浓烟甚大,待久了也会呛晕,她摆低姿势,捣紧口鼻,把握时间的往里头楼梯方向跑去。 那里有间小隔间,是她为大智准备的,让他闲暇时有个地方读书,如果他真的来了,肯定在里面。 当姚芝恩抵达时,就见一根木头大概是被烧断了掉下来,刚好就挡住了小隔间的门,大智恐怕被困在里面,想逃也逃不了! 姚芝恩想冲过去将木头移开,才刚跨出步伐,就听到来自头顶上火烧的轰隆声,她抬眼一瞧,就见位于上方的梁木烧得快崩塌了,眼见就要往下坠了,她一时吓得动不了。 “小心!”随着喊声,有人从背后奔来,他来不及推她一把,只能抱住她,硬生生的替她挨了一击,他推开身上的木头,咬牙骂道:“姚芝恩,你在做什么蠢事!” 姚芝恩终于醒神了,望向来者,震惊地道:“王爷,您怎会在这里?” 韩霄从姚府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回王府,在外面逛着,考虑要不要到国公府找她,这时瞧见天空一片火光,发现那是博仁堂的方向,担心是博仁堂起火,便往这边赶。 他没心思解释,显然很火大,额头都冒青筋了,“火这么大,谁准你进来的?你不要命了吗?” “我要救一个孩子……”这还是姚芝恩第一次看到他失控朝她开骂的样子,有点嗫嚅的道。 “他在哪里?”韩霄不废话的直问。 “在那个小门里……”姚芝恩一比。 陈洋也跟着韩霄进火场了,见姚芝恩的手势,快步奔向前,用脚踹开被木头压住的门,进去再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韩霄见姚芝恩想冲去看孩子,他连忙揽紧她不让她去,朝陈洋命令道:“快走!” 陈洋赶紧抱着孩子往出口跑,在这时,有着火的木块掉了下来,刚好砸在殿后的韩霄和姚芝恩那方,韩霄快手将她揽入怀里,木块便重重打在他背上,他忍不住吃痛嘶了声。 “王爷,您要不要紧?”陈洋担心的回头看。 韩霄背部很痛,但还是咬紧牙根道:“快离开!” 姚芝恩一心担心大智的安危,压根儿没注意到韩霄为了救她受伤了。 当他们一行人冲出火场时,外头的人都松了口气,翠花和云娘见状才敢松开胡大娘,念着佛祖保佑,只是孩子的情况似乎不妙。 “姚大夫,大智他怎么动也不动……”胡大娘见到儿子被救了出来,来不及高兴,便慌张了起来。 “放心,我会救他的!”姚芝恩马上让陈洋将孩子放在一片空地上,探了他的鼻息和脉博,见他没气了,马上对他施以心肺复苏术。 大智身上没有明显烧伤,但被困在书房出不来,被浓烟呛晕了,陷入昏迷中。 姚芝恩按摩他的胸口后,再对他施以口对口呼吸,这是令人惊骇的动作,但在这节骨眼上,没人敢说什么,只知这孩子有危险,姚芝恩这是在替他渡气救他,众人都希望这孩子能醒过来。 “大智,快醒来啊,大智……”胡大娘哭喊着儿子的名字。云娘和翠花都双手合十念佛祈祷,众人也在祈祷孩子能醒来。 姚芝恩拼命的急救,就算汗流浃背,手痹到快断了,仍是做同样的动作,就这么维持了近两刻钟。 “停下来!他已经死了!”韩霄捉住了她的双手,明眼看也知道这孩子已经断气了。 “不,他没死,我要救他……”姚芝恩想挣开来继续替大智施救。 “够了,你已经尽力了!” 姚芝恩确实已经尽力了,她筋疲力尽,两只手累得抬不起来了;胡大娘见儿子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扑了上去恸哭。 第4页 姚芝恩看到胡大娘哭号着,看到四周人都鼻酸的啜泣着,这才意识到大智真的死了。 大智死了……他死了……眼前一黑,姚芝恩昏厥了过去。 “小姐!”云娘和翠花都冲向了她。 韩霄见姚芝恩昏了过去,双手还留有被烫着的伤痕,将她横抱起来,朝陈洋道:“你留下来帮忙,帮这孩子找一副好的棺材,处理好他的后事。” “是。” 韩霄这才一个转身将姚芝恩带走。 韩霄将姚芝恩带回他的璟王府,让府内的太医为她看诊,太医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睡着罢了,让她好好休息即可。 韩霄怕她不习惯别人伺候,特地派人将云娘和翠花接来照顾她,当然,他早差人回姚府向姚贤说一声,这可是向来恣意妄为的他难得有的细心。 隔天一早,姚芝恩醒过来了,要是平常的她,知道自己在璟王府过夜,早怕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吵着要回去了,但自她醒来后,她就闷不吭声的,似乎不介意自己待在什么地方。 云娘和翠花都当她心情哀伤,体贴的不打扰她,但渐渐地她们发现不对劲。 用膳时,姚芝恩总是没有胃口,都要她们好说歹说的劝着,才会勉强吃个几口;带她到花园散步,她会走,但总是心不在焉,没人看着,肯定会一头栽入池塘内。 总之,她们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但眸底空洞无神,就有如行尸走肉。三天很快过去,这样的情况也持续三天了,云娘两人都很担心。 “王爷,小姐真的好奇怪,明明是清醒的,但魂魄都不知飞去哪了……” “王爷,小姐她这是伤心过度吗?可是,她完全不哭……” 韩霄白天也有自己的公务,因此不能陪着姚芝恩,都是回到王府后再听她们两人禀告,这日听到她们的话语,不禁沉下了脸。 他原本也以为,姚芝恩只是因为那个孩子死了,伤心过度才不想说话,想说让她好好休息养伤,几天后便没事了,然而如今事态比他想得更严重。 她这个样子,他真看不下去,她就像是……用墙把外界的一切挡住,活在她自己的心里,她以为不面对现实,就可以当那孩子还活着吗? 韩霄想了想,随着云娘她们去了姚芝恩暂居的客院。 他面对着她,挥手道:“姚芝恩,你看不到本王吗?不会起身请安?” 姚芝恩看向他,就只是把视线转向他而已,却神色漠然,彷佛什么也没看进去。 韩霄心中的怒火登时被点燃,摇晃起她的肩膀,“姚芝恩,你醒一醒!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逃避什么?你怎么胆小到变成这副德性?本王真看不下去!” 云娘和翠花见小姐被韩霄粗暴对待,都想去劝阻,被陈洋阻止了,要她们相信韩霄。终于,姚芝恩瞥了他一眼,单单一眼,又没反应了。 但他却受到了鼓舞,觉得很好,不是没听到他说话。 韩霄捧住她的脸,感受到她的脸庞很冰冷,彷佛代表她的心有多哀伤,他不禁心疼她。他倾向前,非击破她自我保护的墙,一字字对着她道:“听好,大智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醒过来吧!” 他的大吼都快把姚芝恩的耳膜震破了,她怎么还有办法当作没听见。 姚芝恩红着眼眶瞪他,扯开他的双手,生气地道:“他没死……他没有死……你胡说!” 韩霄见她还想逃避,残酷地道:“他死了,已经断气了,你要面对事实!你以为像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就可以忘记这事实吗?” “他没死,他没……”姚芝恩哽咽的流下了泪,她以为事实不被戳破就不会感到痛苦、当大智还活着,如今那面墙被韩霄击倒了,她便在他面前崩溃了,泣不成声,“都是我害的,我救不活他……我是大夫啊,我怎么可以救不活他,让他这么可怜的死去……” 韩霄看她哭喊的模样心都软了,伸出了手,想替她揩去颊上的泪,将她自深渊里拉出来,“听好,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是我的错……走开!你走开!”姚芝恩打了他靠过来的手,推开了他,她不想看到他,是他让她想起大智死去的事。 “小姐!”翠花抱住她,不让她做出打王爷这种冒犯的事。 云娘朝韩霄歉疚地道:“王爷,请原谅小姐对您无礼,小姐她一直很疼爱大智,和大智感情很好,所以她才会承受不了大智死去的事情,为此自责。” 她很疼爱那个孩子吗? 韩霄在心里忖道,脑里浮现了某个主意。 第九章火烧博仁堂(2) 姚芝恩在大哭一场后,是不像活死人了,但她懒洋洋的,做什么事仍提不起劲,吃不下去,都是云娘和翠花两人好言相劝她才会多吃个几口,哀痛仍写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了心疼。 姚芝恩住在璟王府第四天了,博仁堂失火的原因还不明,有很多人猜测是博仁堂近来异军突起,生意扶摇直上,遭同行眼红放火。 也有人说,是大智自己不小心打落烛火引起火灾的,李掌柜和伙计们都很疼爱大智,再再声明大智是个做事谨慎小心的孩子,这失火绝不是他造成的。 而姚芝恩被韩霄带到璟王府的事也被传开了,在失火当晚,可有不少人撞见韩霄将她抱离现场,议论的人还添油加醋的添了几分暧昧色彩。 有人说道,难怪韩霄会这么看重博仁堂,不只是看重姚芝恩的医术,还有她的人啊!更有人说道,现在闹出了人命,要是这是纵火,那个人胆子可真大,犯上韩霄这阎罗,恐怕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这璟王府里倒是幽幽静静的,没有人敢碎嘴。 又到了用膳的时间,姚芝恩吃个几口饭就没胃口了,云娘和翠花都无可奈何,这时韩霄来了,两人朝他行了礼,顺便告状。 “王爷,小姐又不吃饭了……” “王爷,您要想想办法哪……” 韩霄直接越过她们两人,见姚芝恩坐在饭桌前发呆,伸手捉住她的袖子,一张俊美不凡的脸陡地堆满稚气,笑得可爱道:“姊姊,霄儿饿了。” 云娘和翠花都看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王爷怎么又——变成小孩了? 这句姊姊,让姚芝恩生了反应,她瞪大眼眸的看向韩霄。 “姊姊,霄儿饿了,喂霄儿吃饭。”韩霄又撒娇的道,摇起了她的手臂。 姚芝恩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王爷,您怎么会……”她困惑的望向在他背后的陈洋。 陈洋一脸无奈地请求,“这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先前受的催眠术没有完全解开吧,王爷早上醒来就成了这样子了……姚大夫,你可以帮忙吗?” 帮忙……她能帮上什么忙?她又解不了催眠…… 姚芝恩看着朝她笑得天真无邪的韩霄,心都软了,无法不理睬他,“霄儿,你怎么能要姊姊喂你饭,你都七岁了,要自己吃饭。” 韩霄蹶着嘴,耍赖的道:“姊姊,你也要吃饭,霄儿才吃。” 姚芝恩想起以身作则这个道理,但她哪有胃口?不,没有胃口也要吃,韩霄变成孩子需要有人照顾,而他又那么的依赖她,没有她就不会乖乖听话,她不能不管他,她得振作起来才行…… “那姊姊也一块吃吧!”姚芝恩努力挤出了笑,这是她四天以来第一个笑容。云娘和翠花听了大喜,陈洋忙朝下人道:“去多拿一副碗筷来!” 姚芝恩和韩霄就这么一起用膳了。 “霄儿不爱红萝卜……” “乖,小孩子什么都要吃,不能挑嘴……” “姊姊喂。”韩霄拗着。 “你真是的……”她在心里叹道,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喂,等他清醒来,不怕丢脸吗?抱怨归抱怨,最后她仍是喂他吃。 “姊姊喂的菜好好吃!”韩霄一口吃下去,露出粲笑。 云娘和翠花看到这十足灿烂的笑,都被融化了心,就只有陈洋表情古怪,别开脸好似看不下去。 就这样,姚芝恩吃了快一碗的饭,这可是她这几日来吃最多的一餐。 “姊姊,外面天气很好,陪霄儿去玩吧!”韩霄拉着她的手,频频看门外。 姚芝恩浑身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但又不忍拒绝,跟着他一起走出屋子,柔声问:“玩什么?” “来放风筝吧!” 姚芝恩没有意见,一行人到了花园之中,而主子有要求,陈洋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风筝,没多久就开始玩了。 姚芝恩不知有多少年没放风筝了,上一次是在国小吧,但现在陪着韩霄放风筝还挺好玩的,只不过她实在不像他活力充沛,在拖着风筝跑了几圈后,她累得平躺在草地上动不了。 韩霄躺在她身侧,还在要求,“姊姊,再来玩嘛……” “不行了,我好累。”她真的动不了了。 韩霄靠了过来,看到她流汗了,模了一下她的脸,“姊姊,你流了好多汗,热热的,真好,昨天你的脸还那么冷冰冰。” 什么昨天她的脸是冰的,他在说什么? 姚芝恩总觉得这番话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一回过神,就见韩霄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用袖子替她擦起汗来,顿时她感受到扑面的男性气息,心颤动了下,觉得他看着她的眼神,不是个孩子,是个男人。 韩霄替她擦好汗了,笑咪咪道:“姊姊,我们再来放风筝吧!” 刚刚是错觉吧?姚芝恩在心里忖道,然后苦着脸求饶,“不行,我没力气了,跑不了了……” 韩霄却不管,拉着她的手,“快点快点!” 姚芝恩实在没体力陪他跑,只好对他说有更好玩的游戏,就这么改玩起一二三木头人。 姚芝恩当鬼,云娘和翠花很快遭到淘汰,就剩下她和韩霄的对决,然而她每每趴在树上数完一二三转过去,就见他离她更近了,但她怎么都捉不到他有一丝动作,真的像个木头人一动也不动。 “捉到了,姊姊,你输了。”在她又一次回过头趴在树上时,韩霄瞬间来到她背后捉住她的衣领,得意地道。 姚芝恩抱怨的道:“王爷,你有武功,这样不公平……” “那再玩一次吧!” “嗯!”姚芝恩被激起了好胜心。 陈洋忧心的看着这一幕,王爷的背部还有伤,这么乱蹦乱跳的好吗? 再连玩了两次后,姚芝恩真的认输了。 “姊姊,脏了,帮霄儿洗头。”韩霄朝她撒娇的道。 姚芝恩想起他陪她躺在草地的事,无奈笑着想,真是个有洁癖的孩子。 “好。”她点了点他的鼻子,朝他甜美一笑。 姚芝恩为韩霄洗头,已经有一次经验的她,这回比较得心应手了,而且有云娘和翠花当帮手,一点都不困难。 冲去他头上的泡沫,替他洗干净头发后,姚芝恩这才想到忘了带干净的布进浴间来。 云娘回房去拿,翠花则到外头等着陈洋带衣服来让韩霄更换,浴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韩霄披着一头湿发,配着他这绝伦的容貌,姚芝恩真觉得好可口……不是,是好萌。 “王爷,你忍忍,等等就帮你把头发擦干。” 韩霄也不知是不是等得不耐,盯着水盆看,竟二话不说的掬起水朝她一泼。 “王爷,你这在做什么啊!”姚芝恩忙用袖子挡下。 韩霄笑得天真,“姊姊,我们来玩水吧,好好玩!”他又动手泼水。 “王爷,不要玩了……”姚芝恩瞧他玩上瘾,频频朝她泼水,说也说不听,她生气地朝他反击,拿起瓢子泼他水,正中他的脸,“要玩就玩,谁怕谁!” 韩霄被泼湿了脸,笑呵呵的道:“好凉快啊!姊姊,真好玩!”说着,他也毫不留情的朝姚芝恩的脸泼水,何只是她的脸湿了,头发湿了,衣裳也渐渐湿了。 不到一会儿,两人都湿答答了。 姚芝恩感觉到冷,才发现她浑身湿淋淋的,他们似乎是玩得太过火了。 望向韩霄,他也不遑多让,一双眸子还直勾勾看着她,让她不太自在,直觉的想遮住自己因为衣裳紧贴而毕露的曲线。 “好冷。”韩霄突然喊了一声,在姚芝恩还来不及反应前,抱住了她。 “王爷!”她吓了一跳,想挣月兑他却推不开他有力的手臂。 “姊姊,霄儿好冷……” 姚芝恩听到他可怜兮兮的声音,心头一软,不忍拒绝的任由他抱住。 现在的韩霄只是个七岁小孩,他是因为怕冷才抱住她的,不要胡思乱想! 她如此告诉自己,可那抱住她的身体可是属于一个成年男子才有的强健体魄,与她的身躯贴在一起,怎么也无法忽视,实在太过亲密了。 明知道这是一种侵犯,但是奇怪的,被他这么抱住,姚芝恩并不讨厌,她只有害臊,只感觉到他与她之间的暧昧,灼烫了她的心…… 一直到门被打开,姚芝恩这才用力的挣开他,背过身搞住左胸处……真要命,她的心脏都快爆开了。 云娘和翠花看到她一身湿漉漉的都惊呼了,忙用布包裹住她,带她回房更衣,把韩霄丢给陈洋照顾。 姚芝恩打理好衣着后,便打发云娘和翠花去休息,她也要歇一下,没想到韩霄上门来了。 她看他头发还半湿着,纳闷地道:“王爷,陈洋没帮你擦发吗?” 韩霄嘟着嘴,“不要,他好粗鲁,霄儿要姊姊擦。” 姚芝恩笑了笑,拍了拍床沿,“过来吧!” 韩霄露齿一笑,奔向了她,乖巧的坐在床上让她擦发,她细心的擦着,约莫过了一刻,她一边擦,一边半眯起眼来,手的力道自然就放轻了,也没再动了。 “姊姊困了吗?”韩霄转过头看她。 姚芝恩摇了头,“都还没到晚饭时间呢!” “姊姊,累了就睡吧!霄儿会看着你的。” 看着她?姚芝恩瞧他说的认真,一双黑眸炽热的看着她,她不禁心跳加速,但定睛一瞧,他又是满脸稚气的看她。 是她眼花了吧?她真的累了…… “那我就睡一下。” “霄儿陪姊姊睡!” 姚芝恩和韩霄大眼瞪小眼的,最后拗不过他,松口道:“那就一起睡吧!” “姊姊,快!”韩霄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床,窝进棉被里,再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珠来。 姚芝恩真觉得他这个模样好可爱,掀起被子,躺在他身侧,朝他一笑。 “霄儿,谢谢你……” 她很明白,与其说是她陪着他玩,不如说是他陪伴着她,让她打起精神来做点事,忙碌到没时间沉溺在失去大智的悲伤里。 韩霄凝视着她,突然伸长手臂环抱住她,将她搂入怀里。 姚芝恩是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拒绝,许是她真的累了,或者是他的拥抱太温暖了,她阖上了眼。 韩霄轻轻拍起她的背,安抚着她,在她耳边呢喃地道:“睡吧,让本王来治治你的心……” 姚芝恩置身在韩霄温暖的怀里,进入了梦乡。 第5页 姚芝恩一睡就睡到了隔天,连晚膳都没吃,可见睡得有多熟,早上她一起床,精神奕奕,不过韩霄依然还是孩子行径。 姚芝恩想,他这样虽然很可爱,但总不能这么下去,她得想办法让他恢复正常,于是让陈洋去准备各种大大小小的铃铛。 “姊姊,这些铃铛是要给霄儿玩的吗?”韩霄开心的不得了,双手捉着铃铛跑来跑去,整间屋子顿时“铃铃铃”铃声响彻不休。 姚芝恩纳闷的盯着他道:“怪了,为什么没办法变回大人?当初明明响了几声铃就醒来了……” 云娘和翠花见自家小姐伤脑筋的自言自语着,都感到高兴,小姐总算有精神多了,还会积极的想办法让王爷恢复正常。 玩了好一会儿的铃铛后,韩霄想到外头玩,问姚芝恩,“姊姊,今天要玩什么好?” 姚芝恩想了想,道:“我们来玩躲避球吧!” “什么是躲避球?” 姚芝恩教导韩霄如何玩躲避球,韩霄听得很感兴趣,马上要陈洋去准备一颗球来。 陈洋苦了脸,想着王爷要是跑来跑去的,扯到背部的伤口怎么办。 “陈护卫你怎么了?还不快去找颗球来!”翠花看他迟迟没有动作,催促的道。 “我有苦难言行不行?”他长长叹了声,找球去。 就这样,韩霄又陪着姚芝恩渡过了一整天,两人一块吃饭、一块玩,做什么都腻在一起,饭后他们来到花园散步,被王府内的下人瞧见了啧啧称奇。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王爷那么亲近一个女人,也觉得王爷变得怪怪的,像变成了一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当然他们都不敢碎嘴,当作没看见。 到了晚上,姚芝恩如往常一样为他说故事,韩霄依然是提出了好奇怪的意见,让姚芝恩哭笑不得。 和个大男人同睡在一张床上不太好,但韩霄总是赖皮的窝在她被子里,她赶都赶不走,只好随他了,而且有韩霄的陪伴她也睡得很好,在她的梦里,不再有悲伤的回忆。 第十章两情相悦就分手(1) 又渡过了三天,今天姚芝恩一大早起床,想亲自做早膳,意外发现韩霄比她还早起床,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他人呢,那么早跑去哪了? 姚芝恩换好衣裳,在推开门前,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王爷,您起的好早。” “姚大夫爱吃什么,就跟陈洋吩咐下去,他会差人去买的。” “王爷,小姐胃口变好了,真的多亏您陪她用膳。” “是啊,有王爷在,小姐精神也好多了,还会笑了,真是谢谢王爷。” 姚芝恩隔着房门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到韩霄喊她姚大夫,而不是姊姊,听到云娘和翠花说着感激他的话,登时愣住,一个猜想浮出脑海。 难不成……这几天以来,他都是假装成小孩在骗她吗? 姚芝恩想到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每天照顾着他,将他当成孩子的哄着吃饭,陪他玩耍,还说故事给他听,哄他睡觉,愤怒和羞恼同时涌上了心头,教她忍无可忍的推开了房门,朝站在门外的韩霄喝斥出声—— “韩霄,你竟然骗了我!” 姚芝恩的出现是令人措手不及的。 云娘、翠花和陈洋见她恼火到直呼王爷的名讳,又说王爷骗了她,想必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身为共犯的他们都心虚的不敢看她。 唯独韩霄老神在在的迎向她,“姚大夫,这还是你第一次喊本王的名字,感觉真不错。” 姚芝恩见韩霄没有一点犯错懊悔的样子,竟还跟她开玩笑,胸口的怒火烧得更甚,朝他怒气汹汹道:“韩霄,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装小孩骗我!你害我以为你受到的催眠术还没解开,让我差人找来铃铛想帮你破除,还把你当成孩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你简直滥用了我的怜悯心,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看起来像个呆瓜……” “呆瓜?”韩霄上上下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道:“不,你看起来一双眼都快喷出火了,凶狠极了。既然都那么有精神了,就请回姚府去吧,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不能再赖在这里逃避下去了。” 姚芝恩听了真不服气,反驳道:“我赖在这里?我逃避?明明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韩霄不再多说,挥了手下逐客令,“陈洋,送客。” “我真迫不及待离开这个地方!”姚芝恩听到送客两个字,气炸了,拂袖离开。 “小姐,等等我们啊……”云娘和翠花都紧追在后。 走了一段路,姚芝恩转头斥道:“你们这两个叛徒!” “不是的,小姐,奴婢们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王爷装小孩的事,和您一样都是听到他和陈洋说话才知道……” 姚芝恩听不下去,不说话的往前走。 “小姐,您走错路了,大门是往这边……”云娘在背后小声的提醒道。姚芝恩停了下来,一张俏脸紧绷着,不得不跟着云娘走。 “小姐,我们没有马车,要怎么回去,这附近不好雇马车……”翠花胆怯的问她。姚芝恩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道:“用走的也要走回去。” 结果倒是不必烦恼马车的问题,璟王府门口早有辆马车等着她,陈洋也来了,一脸歉然的陪笑道:“姚大夫,王爷只是看您闷闷不乐,饭也吃不下,病恹恹的,才会装成小孩想转移您的心思,为的就是让您打起精神来……” “他是你主子,你自然替他说话。” 姚芝恩冷淡地说完,越过马车,一点都没有搭马车的意思,陈洋却喊住了她—— “姚大夫,您有所不知,王爷为了救您,他的背被火烫伤了!” 姚芝恩一脸错愕,她停下步伐,回头一问:“你说,他……烫伤了?” 陈洋苦笑地道:“那天王爷到姚府找您,您不在,他失望的在外头兜了一圈,意外发现博仁堂失火了,见到您闯进火场,王爷当下不顾危险的学您淋了一身水,闯进火场救您,为了保护您,被着火的梁柱打中背,后来又捱了掉落的木块,这伤还没好,这几天却陪您又玩又跑的,恐怕更严重了……不是我要替王爷说话,而是从这些事都可以看出王爷的用心。” 姚芝恩这几天以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接着她的心思都放在照顾假装七岁的韩霄身上,全然忘了他冲去火场里救她一事,此刻听到震惊不已。 天啊,她完全不知道当时他烫伤了,还让他放风筝,玩躲避球…… 翠花跟云娘虽然看得出韩霄的用意,却也是第一次听说韩霄受伤的事,不禁惊讶又担心自家小姐对韩霄这么不领情,会不会惹来韩霄的怒意。 陈洋劝说道:“姚大夫,您就上车吧,其实王爷正在伤脑筋要不要告诉您,今天是大智出殡的日子。” 最后这句话,敲进了姚芝恩的耳里,让她上了车。 姚芝恩上了车就垂着头,陷入了沉思,陈洋告诉她的事情让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脑海里闪过一幕幕韩霄进火场里救她的画面,确实,当时好像有什么着火的东西从上方掉了下来,她吓得呆住,是他抱住她,用身体护着她,她才没有受伤。 姚芝恩更回想起这几天以来韩霄的陪伴,她是那么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是他的陪伴,他的一声声姊姊,他那天真可爱的笑容,陪着她渡过最痛苦无助的日子。 “姊姊,你流了好多汗,热热的,真好,昨天你的脸还那么冷冰冰。” 现在的她,已经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他是那么担心她的身体…… “睡吧,让本王来……治治你的心。” 她记得睡前耳畔边听见了这句话,为什么她明明听见他自称本王,却没有推开他的拥抱?告诉自己或许是在作梦? 她其实隐约有察觉到他是假扮成小孩的吧?是她太想要他的温暖,他的拥抱,他的陪伴,宁可坠入他的谎言里…… 那个男人,真的是治癒了她的心、她的伤痕,让她从悲伤里爬了出来,振作了起来,可她却忽视了这一切,那样对待他。 “我真不该那么骂他的……”姚芝恩懊悔的捣着脸,低低的道。 她担心他的伤,好想替他医治,但她不能折回去,绝对会被他嘲笑懦弱的,她只能前进,不能再逃避了,不能让他瞧不起她。 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姚芝恩望向同坐在马车上的云娘和翠花,她俩怕她生气,都安静着不敢吭声,她率先开口道:“好了,我不生气了,没事了。” “小姐不生气了吗?太好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姚芝恩望向了窗外,说道:“先去胡大娘那里吧,我要好好的送大智最后一程。” 闻言,云娘和翠花都相视一笑,太好了,小姐真的振作起来了。 姚芝恩来到了贫民区,当她看到穿着丧服的胡大娘时,愧疚地红了眼眶,要对她下跪。 “对不起,我没有救活大智……” 胡大娘连忙拉住她,“不是姚大夫的错,是那个天杀的放火烧了博仁堂的犯人的错!” 姚芝恩仍是自责,“可是我身为大夫,却救不了他……” “这也是大智的命啊!”胡大娘眼泪飙出,哭得泣不成声,“要说的话,是我这个娘的错,大诚说了,大智会那么晚跑去药铺子,是为了拿忘了带回来的红豆糕,大智知道我爱吃博仁堂对面摊子卖的红豆糕,特地为我买……” 姚芝恩看她陷入痛苦内疚,更为自责的道:“胡大娘,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如果我没说要让他当大夫,带他来博仁堂当药童,他也就不会遇上这场劫难……都是我的错……” 胡大娘听她这么说,握住她肩膀道:“姚大夫,请别这么说,大智待在博仁堂的这段日子,是他出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他每天说着姚大夫的好,说他长大后要成为像你一样救人济世的好大夫……一个穷人家的小孩能有什么盼头呢?长大后也只能做些低贱工作养家,永远过着贫穷的日子,是姚大夫带给他希望,让他拥有梦想的,我感激您都来不及了,这怎么会是您的错?” “是啊,姚大夫,您不要自责,千错万错都是那个纵火犯的错!” “姚大夫,官府一定会捉到那个犯人的!” “对,一定会捉到那天杀的犯人!” 周遭的人都纷纷安慰她,并没有人怪罪她。姚芝恩流下了眼泪,还是被胡大娘牵着手才有办法去为大智上香。 送完大智出殡后,姚芝恩去了一趟博仁堂,去看看那被烧了大半的药铺子。 它被临时搭的围篱围了起来,里头有一些人,其中有李掌柜和几名伙计,看似在和工人商讨重建事宜,姚芝恩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她的心情还没沉殿好,只是静静的眺望着。 云娘和翠花知道她心情不好,只默默地陪着她,然而看着这烧毁的已看不出原貌的铺子,回想起往日门庭若市的样子,心有感叹。 “芝恩!” 姚芝恩被这么一唤,转过了身,就见到叶宗辅朝她快步走来。 “表哥,你也来了。”她不冷不热的朝他点了头,现在的她实在没心情微笑。 “嗯,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着,叶宗辅小心翼翼的探问,“芝恩,今天是那孩子出殡的日子,你去了吗?” “嗯,去了。”姚芝恩轻应了声。 叶宗辅看她平静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我和李掌柜早些时候也去过了。唉,那晚我太晚来了,要不兴许可以帮忙救大智……”他及时停止这话题,不想影响到她的情绪,改问别的,“芝恩,那你的身体状况还好吗?那晚我看到你昏了过去,被璟王带走……” 原来,表哥也看到了。 姚芝恩淡定地道:“我没事的,我很好。”看叶宗辅一脸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她问道:“表哥,你还有话要说吗?” 叶宗辅有点难以启齿地道:“那个……你知道你在璟王府里住了好几天,这事已经传得京城人尽皆知了吗?有好多人在揣测你和璟王的关系,说璟王除了看上你的医术,还有你的人……” 姚芝恩早有心理准备被传出绯闻来,回答得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王爷只是看到我昏过去了,才会把我带去王府,请太医医治,让我在他府里休养了几天,至于外头的人怎么想,就随他们说吧。” 听她这么说,叶宗辅顿了一下才道:“可是璟王的心思看起来没那么简单,我听别人说,他冲进火场里把你救出来……” “王爷只是路过,顺便救我而已,王爷武功很好,救一个人对他不是太难的事。”姚芝恩不打算跟外人谈论这件事,以免流言扩大。 叶宗辅的表情却是难得的严肃,“芝恩,别轻易相信璟王,璟王接近你恐怕是有目的的,他似乎在帮着皇上查你爹。” 姚芝恩听得懵了,“表哥,你在说什么?他在查我爹?” 叶宗辅担忧地道:“他有从你身上打听过什么吗?或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姚芝恩摇头,“他从不曾跟我打听过任何事,也没有奇怪的地方……表哥,你怎会这么问?”怎会突然关切起韩霄? 叶宗辅发现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大串太唐突了,尴尬一笑,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有个病人在朝为官,他说璟王最近好像在追查什么案子,查到你爹身上,我怕他是想利用你才提醒你一声,既然你觉得没有奇怪的地方就好了。” 顿了顿,他又嘱咐道:“不过,芝恩,听我的劝,你还是离璟王远一点好,璟王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他现在不顾性命的闯进火场救你、看起来很在意你,恐怕只是一时贪新鲜罢了,再说他性格乖戾,私下替皇上处理一些肮脏事,当年也是沾了不少血才助皇上登基,不知道他哪天对你腻了,会不会对你做出残忍的事……” “璟王不是那种残忍的人!”姚芝恩听他愈说愈过分,忍不住怒喊出声。叶宗辅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抓了抓头困窘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批评的,我只是担心你……”他认真的说道:“芝恩,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这个表哥也只能替你着想,可以的话,不妨多依赖我一点吧,要是璟王对你做出不好的事,尽管告诉我,我会替你出头的!” 姚芝恩见他说的这么真诚,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太激动了,语气和缓地道:“表哥,谢谢你为我想那么多,但我和璟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般,你就别操心了。” “知道了,我不会再跟你说这些话了。”叶宗辅歉然的道,说完后,从衣襟里掏出几个香包来,“我又做了新的香包,最近你的心情肯定不好受,这香气可以安抚你的情绪,变得平静些。” 第6页 姚芝恩接过香包,感激道:“表哥,你的香包用来治头疼真的很有效,我已经很久不曾头疼了……”也很久不再想起过去的记忆了……这个念头闪过,她微微一怔。 “芝恩?”叶宗辅看她发愣,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没事。”姚芝恩摇了头,不以为意,记忆这种东西本来就很谜了,也是有人一辈子都回想不起失去的记忆的,“表哥,我还得回去见我爹,先这样了。” 告别了叶宗辅,姚芝恩搭上马车往姚府的方向前去。 车上,翠花八卦的揣测道:“小姐,表少爷今天是怎么回事,这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正经八百地说话,真不习惯,看起来好像很在意小姐您。” 云娘不是个会说闲话的人,但也跟着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翠花却嘀咕道:“可是我觉得璟王对小姐比较好,也长得比表少爷俊多了……” 姚芝恩制止她们说下去,瞥了两人一眼,“怎么连你们都胡说八道,下次再胡说,我就用针缝了你们的嘴!” 两人忙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回到姚府,姚芝恩问了门房知道姚贤在家,便马上请人通传,前去见他一面。因为总号突发的变故,导致另两家分号都暂汀?业,连同在全国开分号的计划也都跟着一并延后了,姚芝恩不知道姚贤会不会感到失望。 所幸,姚贤并不在意计划延后一事,还挺关心她的状况的,叨念着她怎么不在璟王府里多休息几天,又说韩霄为救她闯入火场,还请官爷查明这纵火案,有多在意她等话。 姚贤这态度太明显了,显然是认为韩霄的举动证明对她有意,期待韩霄赶紧纳她作妾,攀上这皇亲国戚,姚芝恩没有回嘴,随便他怎么想了。 最后,姚贤问了她的新药品做的如何。 姚芝恩其实早已经完成她的美容美肤药品了,剩下最后的测试,这其中有涂在脸上的面霜面膜,不得不谨慎。 她原本需要花上个把月找人试用,要赶上预定的推出日期是有点勉强,但也是来得及,如今全国开分号的计划已经确定延后了,时间就更充裕了。 姚芝恩想,反正都多出时间来了,干脆再多找一些人来试用,让药品更加完美。想赚钱也得有良心,一分钱一分货,让客人觉得有价值,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爹,最后的试用,我会做到最完美的。”她信誓旦旦地道。 然而,姚芝恩的新药品试用结果还没出来,她就听闻有铺子推出相似的商品。那间药铺子叫德安堂,在京城算是中上的铺子,至少开了二十年,累积了一群老顾客。 在过去,德安堂也曾推出补汤或各种药丸,这次会推出美容药品还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一推出就广受到欢迎,几天下来卖的很不错。 只是古怪的是,居然和姚芝恩计划推出的美容药品一样,卖的是一系列的美容汤药、美白面霜和美肤面膜,吃的涂的敷都有,真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姚芝恩没有自大到认为她所做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别人做不出来的,但在她差人去买回来试用之后,她可以肯定,对方盗用了她的药方子。 博仁堂里出了内贼,让姚贤震怒,“真是好大的胆子,在京城有谁不知道,博仁堂有璟王的关照,居然还敢偷药方子!” 可是纵使姚家父女对真相心知肚明,却没有证据是无法指控德安堂偷药方,报官捉人的,更无法仗着韩霄的名号,要德安堂给个交代,那样做只会让人认为他们仗势欺人。 更甚者,德安堂比他们早推出这一系列的美容美肤药品,博仁堂要是继续推出的话,只会让人认为是在仿效,这营利就没那么好了,搞不好还会被反过来指控,是博仁堂偷了德安堂药方子。 怎么办才好呢?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捉到内贼再说了。 姚芝恩为这事伤脑筋着,她太信任她的员工了,压根儿没想到会出了内贼。 在姚芝恩窝在药房中边制药边想着该如何揪出内贼时,翠花把一个叫如意的丫鬟拉来让她看看。 “小姐,如意的脸出问题了!” 姚芝恩将这一系列的美容药品试用包,分送给姚府里的人试用,不只是与她交好的江姨娘和唐姨娘,连其他姨娘们、小姐们,还有婢女嬷嬷们,人人都有份。 她还仔细吩咐过,若用了有什么心得或是有不适的情况都可以告诉她,尤其是后者,一定要赶紧跟她说。 姚芝恩看了看如意红肿的脸,“这是过敏现象,看来面霜和面膜里有导致让人过敏的成分,肤质较特殊的人用了会引发过敏,我忽略了这一点。” 她握住如意的双手,感谢道:“如意,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拿药给你擦,你擦个三天就好了。” 如意很祟拜姚芝恩,害羞地道:“可以帮到五小姐真是太好了!” 如意离开后,姚芝恩花了一下午时间去研究药方子成分,看看是哪个药材出了问题,有个结论后再去见父亲。 姚贤对于新品的药方子被偷一事很郁闷,见到她来就问她是否有对策了。 姚芝恩沉着地说:“爹,请您放心,德安堂偷了我的药方子也不会大卖的,因为他们卖的是瑕疵品。” “真有此事?”姚贤眼睛一亮。 “我花了一个月做试用的结果出来了,大部分人用了都没有问题,只有一个丫鬟在试用后引发皮肤过敏,我发现其中有个容易导致过敏的药材在,我只要将那药材替换掉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德安堂并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他们完全照着我先前的药方子制作,那恐怕一段时日后便会出问题。” 姚贤为之大喜,总算放下心里这颗大石了,“那我就拭目以待,等着看好戏!哼,区区一个小偷斗得过姚记吗?等捉出内贼,就让官爷去捉他们,这德安堂就等着倒闭吧!” 说完,姚贤关切的朝姚芝恩询问:“对了,你跟璟王……最近璟王怎么没来找你了?” 他们都吵架了,他自然不会来。 姚芝恩当然不能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敷衍地回道:“王爷平日很忙,不会一直惦着我这小女子的。” 姚贤闻言摇头笑道:“你在说什么,璟王是这么在意你。”他朝身边的心月复仆人道:“女孩子家就是脸皮薄,对吧!” 仆人也附和了几句,璟王是喜欢五小姐的,很快就会找上门的话,让姚贤听了开心。 姚芝恩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并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 先是纵火案,再来是药品被盗一事,一次次打击着她,让她感到身心俱疲,但她没有休息的时间,一停下来就会退缩,又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她只能往前奔跑。 她要捉紧时间改良这一系列的美容美肤药品,且务必要做到最完美,好证明自家绝对没有盗用德安堂的药方,也并非跟风。 第十章两情相悦就分手(2) 两天后,韩霄的人捉到火烧博仁堂的纵火犯了,竟是姚府里一个叫秋香的丫鬟,而更骇人的是,她是姚芝兰身边的丫鬟。 姚芝恩一接到这消息,马上赶到前厅去,就见秋香跪在姚贤面前,和站着的姚芝兰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行对质。 “老爷,是六小姐要奴婢放火的。” “你在胡说什么,竟敢撒这种谎害我!” “老爷,奴婢没有说谎,是六小姐要奴婢放火的,她用奴婢娘亲的药钱作威胁,奴婢不得不从……” “芝兰,真有此事?”姚贤锐眼转向姚芝兰问道。 姚芝兰猛摇起头否认,“爹,您别听她胡说八道,一个卑贱的丫鬟说的话岂能当真,她肯定是对我有怨才陷害我!” 秋香见姚芝兰想撇得一干二净让她背黑锅,更是一鼓作气,没有留余地的说个分明,“老爷,六小姐一直恋慕着璟王,她知道璟王每天晚上都会来找五小姐,对五小姐是又嫉又羡的,她趁着五小姐外宿国公府不在的那一晚,跑进五小姐的院落,伺机对璟王示爱! “然而璟王看不上六小姐,想离开院子,六小姐为了不让璟王走,竟从背后抱住璟王,冒犯了璟王,被狠狠羞辱了一番!六小姐心有不甘,这才想毁了五小姐最重视的药铺子泄恨!” 姚贤听了脸色铁青,朝姚芝兰怒斥道:“给我跪下!芝兰,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你堂堂一个嫡女,竟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还因为不甘心毁了家里的产业,姚家哪里对不起你,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底了,要是改天再发生什么不合你心意的事,你要烧了家里什么?” 姚芝兰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对她这么疾言厉色过,一时之间,她怕了,双腿一软,跪地嗫嚅道:“爹,请原谅我,我只是一时失心疯,我不是故意的……” 姚芝恩真听不下去,她大步走到姚芝兰面前,瞪视着她,厉声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造成什么后果吗?” “我……”姚芝兰向来在姚芝恩面前是高高在上的,这时却心虚得不敢看她一眼。“你杀了人!”姚芝恩指控道。 姚芝兰猛摇头,“我没有!是他自己那么晚了还跑去药铺子的,那是意外,顶多……我付赔偿金给他的家人。” “啪!” 姚芝兰被打歪了脸,一张俏丽的脸烙上了五指印,她用着一副呆滞到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姚芝恩,她竟敢……打她? 姚芝恩愤怒的直视着她,那巴掌是她打的,她用力到整个手掌都泛着疼。 “姚芝兰,你以为花钱就可以赔偿一条人命吗?你知道你毁掉的是什么吗?那个孩子才十岁,你毁了他的人生,他的梦想,他所有的一切,他因为你永远都长不大了!我不会原谅你的,他的家人也不会原谅你的,这辈子你就活在地狱里忏悔吧!” 姚芝兰这时才真正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残忍的事,她不敢吭声,一点都不敢动,瑟缩成一团,开始害怕那个死去的孩子会来找她索命。 姚贤面色不变地看着这一幕,哪怕姚芝恩此时对姚芝兰又打又踹的,他也不会阻挡,平日这嫡女耍耍性子就罢了,这次真的闹得太大了,连他也无法原谅。 平日没有贡献不会帮忙赚钱,若安分守己便罢,偏偏惹出这种事端来,也不知日后会不会成了祸害让姚家遭殃。 留不得,真的留不得,只是他也不能将她送到牢里去…… 姚贤缓了缓脸色,朝姚芝恩道:“芝恩,你妹妹是不能交给官府的,再怎么说你妹妹都是姚家的女儿,这事一传出去了,对姚记名声大有损害,会影响到生意的。但你放心,爹会严惩你妹妹的,一定会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爹,就由您处置吧。”姚芝恩心有不甘,却也无法说什么。 事关姚记的名声,姚贤是不会轻易让步的,看来,最后也是用一笔钱塞住丫鬟的嘴,由丫鬟顶罪,至于姚芝兰会受到什么惩罚,她只能相信姚贤真的会严惩了。 “把六小姐押进房里关起来,多派一些人看守,绝不能让她逃出去,明天一早,我要将她送到深山的尼姑庵吃斋念佛……哼,母女都一样,都给我惹麻烦!” “爹,我不要到深山去……”姚芝兰还以为逃过一劫,岂知要跟娘亲一样被送到深山去,她哪过得了那种苦日子。 姚贤不看她一眼,甩手道:“拖下去!” 事情如姚芝恩所想,丫鬟秋香被交给了官府,姚芝兰不只是被送到尼姑庵受苦,之后姚贤打算将她嫁给一个富商作为继室,对方大上她二十来岁,儿子都比她大,还嫁得老远,要回到京城不是容易之事。 姚芝恩听着翠花告知她的消息,淡淡的嗯了一声。 看来,父亲容不下她,想把她撵远一点,眼不见为净。 这对心高气傲,自恃嫡女身分趾高气扬,想挑个乘龙快婿的姚芝兰来说,大概是比死还痛苦的惩罚吧! 姚芝兰的结局,姚芝恩听过之后便暂且放下,把心思投入美容药品的改良。 因为药方子已经被盗用一次,又在不知道内贼是谁的情况下,必须保密防谍,所以改良药方子的工作姚芝恩都是在她院落里的药房进行,只让云娘和翠花协助她。 一眨眼的,又过了好几天了,闲暇时,姚芝恩脑海里总是掠过韩霄的身影。 她以为,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心思杂乱,忙得晕头转向,她没那个空闲想到那个男人的,但其实她无时无刻都在想他,尤其在夜深人静时更是想念他。 沐浴过后,姚芝恩坐在榻上,手拿一卷医书却久久没翻一页,脑子里还是在想韩霄。以往他每天晚上都会来找她的,她总是嫌他烦,总害她睡眠不足,可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习惯他天天来烦她了,脑子里占满他的身影,思念着他。 是啊,怎么会不想念呢? 一直以来,都是他守护着她,当她的靠山,她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当大夫,尽情做她想做的事,也是他安抚治癒了她的心,让她得以振作起来,不再逃避。 姚芝恩又想到陈洋说过他为了救她被火灼伤,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好些了没,虽然璟王府也有太医在,但她仍是惦记着,在意他的伤…… 在烦恼了一整天该不该去探望他后,姚芝恩想起了她总归是他的专属大夫,去看他的伤是天经地义的事,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我们去璟王府一趟。” “小姐,这是真的吗?”云娘和翠花都大为欣喜,自从她和璟王大吵一架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了,让她们担心得很,现在听她主动说想去见璟王,都大松了口气,只是…… “小姐,现在都戌时了,太晚了……” “还不到子时,早得很,走吧!” 姚芝恩这时也顾不得自己的闺誉了,就这么搭了马车前往璟王府去。她一路上十分忐忑,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韩霄,她不知道他人在不在府里、会不会白跑一趟,她就是想去见他。 抵达后,她朝驻守在门外的侍卫表明身分和来意,没多久,陈洋来了。 “姚大夫,真的是您!真是稀客,王爷刚好在呢!”陈洋的喜悦都写在脸上,欢迎她的到来。 “他……会想见我吗?”要是他不想见她怎么办?姚芝恩一时冲动的说来就来,现在居然胆小起来,魄力都不见了。 “您在说什么,王爷怎会不想见到您,姚大夫,快请进!” 陈洋没说出口的话是,他家王爷每天都在等着下属向他禀报她的消息,看她今天做了什么、有没有打起精神看诊,也踌躇着该不该去见她,嘴巴里不说,分明就是想念极了她。 第7页 姚芝恩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被请进王府内,路上她脑袋瓜开始转着,想着待会儿见到韩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总要想点开场白吧?例如,他问她怎么来了,她要说她是他的专属大夫,她理当然来看他的伤势…… 姚芝恩一边想一边被领到韩霄的寝院,走来庭院中央,就见韩霄穿着家常袍子,衣襟略敞,没有拉得规规矩矩,他那只用一条发带简单束着的发略微湿润,看起来像是刚浴沐完,在月光下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的俊俏妖艳。 陈洋知道自家王爷和姚芝恩多日未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识相的退开,云娘和翠花也跟着陈洋离开,瞬间,庭院只有韩霄和姚芝恩两人。 姚芝恩原本脑海里还在演练着见到韩霄的说词,一看到他本人,她蹙起娥眉,哪还记得要说什么话,直直的就朝他的方向快步走去,口里叨念着他。 “王爷,您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呢,站在这里吹风,是会着凉的。”说完,她想拉长袖子替他擦擦湿发。 韩霄扣住了她忙碌的手,好笑地道:“你把我当小孩了吗?” “不是的……”她只是习惯替他擦发罢了,姚芝恩真懊恼自己培养出这个习惯。 韩霄直勾勾地看着她,仔仔细细的将她看了一遍,才松开她的手,勾起一笑,“看来你过得很好,已经振作起来了。” 姚芝恩从他温柔的黑瞳底看到他的关心,心头一暖,不禁说道:“都那么久了,我怎么会一直沮丧下去呢?只是……”她黯然地道:“我至今仍很难相信,火烧博仁堂的主嫌竟然是我的嫡妹,她平常是被宠坏了,但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坏,居然会教唆丫鬟放火……她也受到惩罚了,可是我心里并没有一丝痛快。” 她轻轻一叹,“胡大娘说大智的死不是我的错,但我偶尔还是会想,若那天晚上我没有外宿的话,姚芝兰就不会进我的院落,也就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了……” 韩霄沉默的听她说,任由她抒发情绪,他知道她心中还存在着愧疚,毕竟是自己很疼爱的孩子,哪有办法这么快释怀? 等她把话说完,韩霄低声道:“这说起来都要怪本王,那天晚上是我狠狠的羞辱了姚芝兰一顿,她才会为报复你火烧博仁堂。” 姚芝恩听说过当天的状况,连忙道:“不,不是王爷的错,是姚芝兰教唆放火的错!” 韩霄对着她浅浅一笑,“所以,也不是你的错,知道了吗?” 姚芝恩盯着他的笑容,第一次觉得他的笑好温暖美好,竟让她感到暖呼呼的,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现在,不气本王骗你了吧?”韩霄走向前,故意地问。 还敢说!姚芝恩故意回道:“当然还生气了,不过看在霄儿那么可爱的分上就原谅你了,以后,王爷也常扮成霄儿来逗我开心吧。” “你真是……”韩霄瞪她,然后哼笑了笑,“也只有你敢对本王说这种话。” “对了!”姚芝恩突然想起正事,正色道:“王爷,快把衣服月兑了!” 韩霄愣了,望了望四周,才慢悠悠地道:“就算四周没人在,也不应该……不,也许陈洋他们会躲起来看。” 姚芝恩啼笑皆非,“王爷,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看你背部的伤。” 韩霄闪躲的后退一步,“这就不用看了,伤早就好了。” “什么不用看……”姚芝恩当他害羞,退而求其次道:“要不就进去屋子里月兑……” 她说得坚持,非要亲眼看到他的伤口才行。 “你真的是……”大概他不月兑,她就扑上来帮他月兑了吧!“在这里月兑就好,本王体魄强健,不怕人看。” 韩霄轻解开袍子,褪至手臂处,露出了背部。 姚芝恩走到他的背后,将袍子更往下拉,好看清楚伤处,仔细检查后,微微松口气,“太医处理的不错,只是还有疤痕,我会用最好的药膏帮你涂,不会让你留疤的。” 她柔荑碰了碰结疤的伤处,泛起心疼,都是她害他受伤的…… 韩霄转过身,瞧她那双眸子泓然欲泣,眸光不禁变得幽深道:“姚芝恩,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我忍得住……” “忍住什么?”姚芝恩纳闷的抬起头。 韩霄叹了口气,将衣袍拉好,问道:“告诉本王,你现在是身为一个女人,还是身为一个大夫在关心本王?” 姚芝恩和韩霄交手久了,知道他是在对她说真话或假话,面对真情流露的他,她有些脸红失措,她应该回答说她只是他的专属大夫,但她知道,她说不出这种假话。 下一刻,韩霄朝她倾近过来,双手捧起她的脸,靠得很近很近,凝视着她道:“姚芝恩,你把本王吓坏了知道吗?你竟这么淋了水就冲进火场里救人,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要本王怎么办?我那时候冲进火场里,曾经想过,干脆我们就一起死在火场里吧,就跟你当一对亡命鸳鸳好了。” “王爷……”她该骂他胡说八道,她才不想跟他当亡命鸳鸳,但她一点都说不出口,光是看他的双眼,她就知道他是认真说的,没有一点虚假。 这男人,喜欢她,而她,为他怦然心动。就是心动了,她完全无法欺骗自己,也不想否认。 韩霄深情的凝望着她许久,那似水的柔情只为她一个人释放。 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为她做那么多事?不要命的闯入火场救她,为了让她振作起来,他扮小孩当小丑的取悦她,这是何等伤他自尊心的事,他却义无反顾地做了…… 直到晚她主动找上他,急着想月兑去他的衣服看他的伤势,露出了液然欲泣的表情时,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喜欢这个女人。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机智逃月兑的那一夜,他就记住了她,,第二次见到她,他收藏了她遗落的帕子,期待再次与她相见;第三次见面,他救了她,她大胆和他谈交易,他对她更为欣赏,移不开目光,她一跃成为他心头上最特别的那个女人。 然后,在那个下着大雷雨,她抱住他,用温暖安抚他的那一夜,她占据了他的心,已然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明了自己的心意后,韩霄终于忍不住了,低下头,覆住她的唇。 姚芝恩见他的脸愈靠愈近,本能的闭上了眼,当双唇交叠的那一刻,热意漫了开来,连四周的空气都暧昧了起来。 韩霄先是小心翼翼的含着她的唇瓣,轻轻的磨蹭着,再探进她嘴里,撷取她的芳香津液,那热烈的攻势让姚芝恩有点难以承受,可是又沉溺其中,她忍不住的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背…… 当一吻结束,两人凝视着彼此,很自然而然的,一句话都不必说,就知道彼此的心意。韩霄看了姚芝恩一会儿,又重重亲了她一记,见她害羞的想往后躲,又故意逗弄她,捉着她又亲,好一会儿后才稍微松开她。 他在她耳边低低喘气地道:“芝恩,做我的女人吧。” 姚芝恩被吻得脸红心跳,还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韩霄替她拢好垂散的发丝,一手抚着她红似晚霞的脸蛋,“当我的女人,住进我的王府里,和我永远在一起。” 姚芝恩一双眼陡地变得清明,直截了当的问:“王爷……你这是要我做妾吗?” 韩霄没有否认,他温柔的哄着道:“我知道做妾是委屈了你,不过,你会是我唯一喜欢的女人,你不必跟她们争宠……”他顿了下又道:“那些皇上送来的女人我连碰都没碰,只是摆设,我明天就把她们送给部属。” 姚芝恩听他说了那么对她有多专情不二的话,但并没有漏听他承认要她做妾这句话,这代表他有了她后,日后会再娶别人。 她的脸色刷地变凝重,推开了他,“王爷,恕我拒绝,我不做妾的。” 韩霄登时愣住了,又想到她极有主见的个性,会不想屈就为妾是正常的,便耐着性子解释道:“芝恩,你明白吧,举凡皇亲的婚事都是皇上定夺的,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姚芝恩当然明白他的为难,但依然不妥协,“王爷,不管如何,我都不做妾的,对不起。” 她想到她在现代的母亲,因为父亲外遇,两人成为假面夫妻,,她想到原主的母亲叶氏,曾经被宠爱后又被狠狠抛弃,,最后想到因为丈夫纳妾,陷入忧郁痛苦的江氏,这些例子让她看清楚一件事,在爱情里,是不可能有三人行的。 她一旦对韩霄妥协,往后就必须和他的正妻一同分享他,得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子嗣和那个女人生下孩子……她可以忍受吗? 她没有自信,她怕被自己的嫉意被摧毁,万劫不复,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韩霄看着姚芝恩在说了一声对不起后,便目光坚定地看向他,完全没有退让的余地,无奈叹道:“你真是……说不通。” “谢谢王爷对我的厚爱。”姚芝恩淡淡地说出这句话,“那我先告退了,这药膏,就请陈洋帮你上吧。” 她向前一步,不敢看他的将药膏塞进他手里,然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韩霄没有追上来,她想两人是不欢而散。 他在生她的气吧,在他的思想里,他肯定认为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认为她不体恤他,但他何尝又懂得她的心呢? 姚芝恩踏出了璟王府,云娘和翠花紧追在后面,追出王府。 云娘迫切地追问道:“小姐,您和王爷互相喜欢,为什么要拒绝当璟王的妾?” “做王爷的妾不好吗?”在翠花的想法里,小姐是姚家的庶女,想当正妻也只能嫁给家世都差不多的庶子,要嫁给家世更好一点的男人,她只能做妾。 如今能成为璟王的妾,可比当那些贵族世家公子的妾强得多,又能得到璟王的宠爱,可是她天大的福分了。 “你们居然都躲起来偷听!”姚芝恩回头怒道。 两人都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吭声。 姚芝恩望向璟王府内,喃喃地道:“我要的很简单,只是希望两人相爱,没有第三者介入。” 云娘和翠花听了都很吃惊,要一个尊贵的王爷只拥有她一个女人,这怎么可能?姚芝恩笑了笑,没说什么,她们又怎会明白她的心呢? “回去吧。” 她和韩霄……就这样了,在两情相悦的吻过后,没有结局了。 姚芝恩一坐上马车便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她不知道,从她踏出璟王府的那一刻,就被某个人盯着看,当马车行驶时仍是紧盯着,诡谲的眼神闪烁不停。 第十一章揪出偷窃药方的贼(1) 德安堂盗用了姚芝恩的药方子,抢先卖了一系列美容药品,一开始受到关注,生意扶摇直上,但仅仅半个多月后每况愈下,陆续有人在使用面膜和面霜后,产生了脸部红肿的过敏现象,引发不少纷争,闹得沸沸扬扬的,影响了商誉。 在这个同时,博仁堂捉到内贼了。 姚芝恩没想过会是新来的女伙计所犯,当初会用她,是念及她丈夫过世,要辛苦养两个孩子,却是引狼入室,这名女伙计竟是德安堂故意安排的内贼。 李掌柜曾撞见她鬼鬼祟祟的,再加上博仁堂药方子被盗后她就离开了博仁堂,因此更怀疑她,一找到她、吓唬她,她就全招了,说是受到德安堂老板娘的唆使行事的。 姚芝恩看在她有心悔过的分上说服她自首,到官府指证德安堂的唆使,这整桩事才爆发出来,百姓们在知道德安堂在盗用了姚芝恩还没开卖的半成品药方子后,纷纷唾弃着德安堂卑劣的行为。 在官府开堂审案后,姚芝恩才知道,原来德安堂的老板娘是个女大夫,和同是大夫的丈夫经营药铺有二十年了,但鲜少有人知道老板娘也会医术,就连她精心研发的各种汤药药品也卖得普普通通,在京城没有掀起一点水花,所以在看到同是女大夫的她崛起,不管是医术或是炼制的药丸都大受百姓们肯定时,对她心生妒意,宁可冒着得罪韩霄的风险,也要偷取药方子纳为己有,以为如此一来,能让更多人知道在京城里除了姚芝恩,还有她这个女大夫在。 她的丈夫并不知道这药方子是她盗用的,还以为她终于做出能大卖的药品了,他为妻子所犯的罪行向姚芝恩道歉,求她原谅她。 姚芝恩在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的。 “你不过是沾了璟王的光才会万众瞩目,若不是有璟王帮衬,你跟我都一样都会被世人漠视,没有人会相信女人的医术比得过男人的!你跟我都一样,你不过是运气比我好罢了……” 姚芝恩忘不了那个女人睁大眼疯魔似的朝她嘶吼,一直到离开官府了,她的声音仍在她耳边回荡响着。 是的,在城里传出了韩霄不只看重她的医术,也看重她的人的流言后,陆陆续续传出了更难堪的话,像是韩霄早是她的入幕之宾,她是帮韩霄暖榻才能得到韩霄的帮助,拥有今天的成就,这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让她至今以来所有的努力都变得毫无价值。 直到现今她才发现,韩霄对她的帮助就像是把双面刃,他让她顺水顺风,轻易地受到人们对她医术的信任,也让她直直坠下,付出的心血不被看见。 但尽管如此,她都不后悔当初和韩霄做交易,身为庶女的她地位太卑微了,唯有展现她的价值才不会被父亲牺牲掉,她只能这么做。 她也不后悔喜欢上韩霄,不后悔拒绝当他的妾。 她想,她真的是个大傻瓜吧,她的名声都毁于一旦了,她不做他的妾,恐怕未来会传出更难听的流言,说她遭到韩霄的抛弃之类抨击她的话。 云娘和翠花心里大概很闷吧,不明白她为何不肯做妾,江姨娘和唐姨娘也有试探过她的意思,也都觉得嫁给韩霄当妾没什么不好,不懂她为何不肯点头。 若姚贤知道她拒绝做韩霄的妾,肯定会大发雷霆吧。 而如今,她也算是和韩霄桥归桥、路归路了吧,想必他也没有继续当她靠山保护她的理由了,她都打了他的脸拒绝他了,他何必自讨没趣的当护花使者? 往后,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她只能靠自己了。 幸好如今的她茁壮了不少,已经不是当初任人好欺的可怜庶女,她可以保护她自己,也有博仁堂能让更多人看见她的医术,至于那些鄙视女人的医术比不过男人的声浪,还有她攀上韩霄的偏见,她相信日子久了,就会渐渐消弭,人们终究会看到她的实力。 姚芝恩发现自己变坚强了,这都是托了大智的福,在她一度务徨时,脑海里浮现了大智的笑脸,让她有了坚定的信心,她告诉自己,她绝对要成为让大智最引以为傲的师傅,要一步步勇敢的走下去,不能让他失望。 第8页 姚芝恩也将韩霄的身影抛于脑后,不管有多么想念都必须忘记他,现在的她,只能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中,一定要让她改良过的美容药品首卖成功才行。 博仁堂总号已经重建好了,全国开分号药铺的日子也订在下个月初,还有十几天,在那之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例如要想行销广告和优惠方案,此外,她还要照常出诊,有一些慢性病患者是她固定要去看诊的。,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来太忙的关系,她的记性变差了,最近她老忘了事情,连随身的药箱和病历都忘了,都由充当助手的翠花帮她带。 最夸张的是,她连今天要复诊的病人都忘了,明明前两天才看诊过的,那人受了严重的外伤,为避免感染她必须一连几天都要去看诊,她从不曾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我该不会连算帐都算错吧……” 今天,姚芝恩终于得了点空去抽查帐本,平日她都是交给帐房去做,再由李掌柜审查,但身为管理者她不能只专注在看病上,也得看看每个月的收支有没有问题,而既然要花时间看,就要看个仔细,她把博仁堂开张以来的总帐本全都搬出来看,简直在自讨苦吃。 这一算,姚芝恩从帐面上看来是没有问题,但药材费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总觉得金额应该再低一点,明明她有聘人上山挖药材,以及直接跟药农签约收购,大大压低了跟药商采买的花费,为何药材的进货费还是那么大? 姚芝恩愈想愈不对,找来李掌柜来问。 “这我都看过了,从帐面表面看来是没问题的,但听小姐您这么说,我也觉得这药材费有问题了……该不会是人蔘等昂贵的药材进的多吧?” “可印象里,我并没有进很多人蔘……” 李掌柜汗颜道:“都怪我没有把关好,我会再去细算,把这帐查清楚的……” “李掌柜,你就别自责了,今天我要是没想到药材的问题,也不会查到这帐有问题,毕竟帐面做得很漂亮,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姚芝恩停顿了住,大胆假设,“该不会是被做假帐了?” 李掌柜和她从初期奋斗到现在,她是不会怀疑他的,但帐房里的人她就不能保证了,那是从别的铺子调来的人,她并不那么熟,都会有外人派人来偷取药方子了,也未必不会有人做假帐? “小姐,这事要禀报老爷吗?” “我们先把帐查个清楚吧,再找林帐房问一问,免得冤枉了他,若真的罪证确凿,到时再告诉老爷也不迟,看是要报官还是要怎么处理。” 林帐房在姚记待有二十年了,是个资历很深的帐房,很受父亲的信任,若真的做了假帐,把人交给父亲处置是最好的。 姚芝恩疲惫的叹了口气,才刚捉到盗取药铺子的内贼而已,现在又有了做假帐的事端,真的是麻烦不断,而她也只能一关一关的解决了。 韩霄成功的将自己的探子送入了天崇教里,更让探子被选中,进了仙洞那神秘的殿堂里,查到仙洞位于偏僻的山区,果然如他想的是个练兵营,里面有许多武艺高强之人,一踏入就会被洗脑,被训练为死士,其中也有炼铁场,有一群人在炼制兵器,这就是丞相造反的最佳证据。 另一方面,韩霄长期派人跟监丞相,发现他诡计多端,出门会伪装又换车的,还会运用替身,要证明他就是教主是难上加难。 不过,还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查到丞相与天崇教高层信徒平日的连系方式,被他成功拦劫了通信,从信件内容证实了丞相就是天崇教教主本人。 现在,他只要静待一个时机就行了,据探子的情报,天崇教会在半个月后重新开启新据点让信徒进入,届时,他可以兵分两路的从仙洞和新据点攻进,一举扫荡,逮着人证和物证,教丞相无可抗辩。 只可惜……那名施迷香催眠术的术士太狡猾了,在约见面的当天被他察觉到什么的给逃了,无法证实他与右护法是同一人。 虽说如今查到了仙洞,捉到丞相造反的证据,有没有逮到那名术士、确定那名术士是不是右护法已经都不重要了,可韩霄心里总有根刺,认为那个人是个远比丞相还难对付的人,放过他恐会再出事端。 “委托那名术士的人太多了,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身分,连那香料铺的老板也不知道,说他们都是靠着暗号连系的,不过,倒有一件奇怪的事,其中几个委托人异口同声说,他们会去那间香料铺找术士,是一名郎中介绍的……”说话者是大理寺卿庄直,有着一对粗眉,明亮有神的双眼和端正的下巴,看起来就是个正气凛然的人。 “郎中吗?”这可是首次听说的情报,韩霄黑眸熠熠生光。 “据说是个四处行医的郎中,这几个委托人说是在外地遇上的,因为求医不便,便让他看病了,还说那个郎中很亲切,听他们抱怨一些事,那名郎中便推荐他们去香料铺找那名术士,说那名术士可以为他们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韩霄嗤哼了一声,“那个术士当自己是正义之士吗?他就是个有病的人,看到别人痛苦,就会感到很愉悦,本王愈来愈觉得,那名术士就是右护法。” 庄直惊叹道:“看来王爷对右护法很了解呢,是有过交手的经验吗?” 韩霄完全不想回答这交手的过程,强行岔开话题道:“那名郎中很可疑,派人去问清楚相貌,把脸画下来。” “这下官早吩咐下去了……”庄直说完后,爬了爬发,终于忍不住的问:“王爷,请恕下官一问,为何您会找上我帮忙,我以为我们志不同道不合。” 庄直这人的品性从他的名字和长相就看得出来,是个正直又有正气之人,说话总是直来直往不懂弯弯曲曲那一套,因而在朝堂上得罪到很多人,包括得罪皇上,皇上曾在殿堂上大骂他蠢才。 但这样的人也是不结党派,更不懂得谄媚巴结,对皇上亦是忠心耿耿的,这也是皇上骂他蠢才,却任用他为大理寺卿的原因。当然,他本身也是个会办案的人,曾破过不少大案子。 韩霄看他的样子是忍了许久才问,只简单问了三个问题。 “天崇教是个邪教,你会想放过吗?” “当然不会!那种害人的邪教,当然要斩草除根了!” “那你会想放过丞相吗?” “当然不会!丞相身为朝廷命官,居然助纣为虐,当吸血虫的吸干百姓的血汗钱,还想利用这些钱来谋反,当然要将他捉起来!” “那你会背叛皇上吗?” “我敢发誓,我对皇上是忠心不二的!”韩霄耸了肩道:“就这样了。” “欵?”庄直似懂非懂的抓抓头。 韩霄悠闲的喝了口茶,没再多说。 皇上让他查这个案子是给了他兵权,让他可以自由调度人手,但是靠他一己之力是不够的,他需要帮手,而且是可以足以信任的人。 皇上身边是有很多心月复重臣,但是否真心效忠皇上,或是早被被丞相收买了,他不能完全掌握,唯有大理寺卿这个性子一板一眼,是非分明,不会受到收买的人可以信任。 虽然他不怎么欣赏这不知变通、做事死板,至今仍攻不破天崇教的蠢蛋,但在效忠皇上这一点上,他和庄直是一样的,所以他可以接受和他合作。 两人在讨论了一些如何进攻天崇教等事宜后,已经是子时了,庄直明日还得上早朝,先行告退。 “记得,翻墙。”他和大理寺卿交往甚密的事可不能被发现,就怕被丞相察觉到什么。 庄直抓了抓头,说了句知道便离开书房了。 韩霄独自看向窗外,陈洋上前一问,“王爷,您有要出门吗?” 以往这个时间,王爷都会去找姚大夫的。 “没有。” 陈洋觉得自己在找死的又问:“王爷,那您是否需要给姚大夫上个药:…,” “本王的伤早就好了,不必上药。” “王爷,属下刚刚听到打雷声了,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韩霄回过头瞪他,“你话也太多了吧。”还每一句话都与姚芝恩有关! “不敢。”陈洋立即闭上嘴。 “下去吧!”韩霄不耐烦的挥了手。 “是。”陈洋叹了口息,也只能退下。 韩霄又望向窗外,今晚的夜空阴沉的看不见月光和星子,还从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响声,只怕稍晚一点会下大雨。 “下雨又何妨,本王不需要她也睡得着。”韩霄扯高了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会儿,那扬高的唇似乎有些下垂,泛起苦笑,喃喃自语地道:“只是一个女人罢了,我何必一直想着她……” 他都已经承诺她,他只会喜欢她一个人,在他的后院里,不会有其他女人跟她争宠,他独独不能给她的就只有王妃的名分而已,为何她无法理解他?皇上是天子,纵使是他的同母哥哥,也是他无法违抗的,如此聪慧的她,为何不能退一步的体谅他? 韩霄的心苦闷着,一股气堵塞在胸臆间难受极了。 该拿她如何是好呢? 他也只能用公务来麻痹自己,看看能不能少思念她一点…… 第十一章揪出偷窃药方的贼(2) 近日,姚芝恩忙得团团转,忙着秘密查那有问题的帐,以及准备在全国开分号药铺事宜,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姚府的她,应该早点休息的,可她却不想睡。 因为她想等一个人。 每一天,她都在等待。 姚芝恩搬了张矮凳在房间外看向夜空,正确的说,她看的是月光下的高墙处。 “小姐,您怎么还不去睡?” 云娘和翠花都知道她在等韩霄,璟王总是从那个方向跃跳进来,但打从那日不欢而散,他都一连好几天没来了,今天想来不会来了,堂堂王爷可是有自尊的,都被拒绝了,还会上门吗? 但姚芝恩心里还是有期盼,她问了一句,“今天不会下雨吗?” 两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她怎么这么问,但云娘还是照实回答。 “今晚没有乌云,月亮又圆又亮,不会下雨的。” “是吗?”姚芝恩叹了息,想到昨晚下了雨又伴着打雷,他都没来了,今晚天气好,他又怎么可能会来呢?她到底在等待什么? “明天全国分号药铺要开了,新药品也会在全国推出,我实在太紧张了,睡不着,我想多坐一会儿,你们就先去睡吧。”说完,她继续看着夜空,看着月光下,高墙处的那一端。云娘和翠花知道劝不了她,只好先去歇息了。 两人离开后,姚芝恩呆坐了好一会儿,感到双眼疲累地揉了揉眼。 看来,她真的要去睡了…… 一抬起头,她看到有道伟岸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是她眼花了吗?姚芝恩又揉了揉眼,那道身影依然还在,她难掩喜悦的从矮凳上站起,快步走近他道:“王爷,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下雨……难不成是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韩霄发出沙哑的嗓音,眉宇间带有着懊恼。 明明昨晚下起雷雨,他都忍住了没来,为何今晚跑来了,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只知道相思难熬,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就是想来看她,看她一眼也好。 姚芝恩听到他这么说,浅浅一笑。 他来看她,她很高兴,因为她也很想见他。 姚芝恩仔仔细细的看他,好弥补这段日子以来没见到他的思念之苦,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好像瘦了点…… 姚芝恩心血来潮道:“王爷,你饿了吗?我做宵夜给你吃,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吧!” “你会做菜?你不是只会拿针?”韩霄脸上满是错愕。 真瞧不起人!她可要好好证明,她是懂厨艺的! “走,我煮给你吃!”姚芝恩握起他的手,往厨房方向走去。 韩霄低头看着她的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么主动,他暗暗高兴的一笑。 两人来到了厨房,姚芝恩这才想起一件麻烦差事,“没有瓦斯炉真的很麻烦……王爷,就麻烦你生火吧。” 韩霄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炉,下一句话就被她吓到,“你要本王生火?” 怎么一要他做事,他就尊贵的自称起本王了? 姚芝恩硬是将他推向灶炉,“你本领那么大,这点事应该很简单吧。” “就只有你敢这么对待本王。”韩霄哼了一声,望向灶炉,看里头早堆了木柴,信心十足的道:“这生火当然很简单了,点火就行了。火熠子呢?” 姚芝恩故意用着吃惊的表情道:“王爷,你真的会生火?” 韩霄抬高下巴道:“别把本王看扁了,本王也是有露宿野外升火的经验。” “那你升完火,我来下面吧!”今天的晚膳是云娘煮的,煮了她最拿手的牛肉面,牛肉都吃完了,但面条还有剩,厨房里还有鸡蛋青菜,可以煮个简单的什锦汤面。 韩霄为了完成他的工作,堂堂王爷竟认真的半蹲在灶炉前起火,见火顺利升起后,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嘴上还喃喃自语着这实在太简单了,没注意到他从灶炉前站起后,脸上多了一团黑。 “王爷,你的脸……”姚芝恩指着他,毫不客气地噗哧笑出来。 韩霄意识到脸上有污渍,有洁癖的他自是不能容许的,但看到她笑了,他什么都忘了,只捏了捏她的脸,露出这些天以来第一个开怀的笑,“还笑!本王饿了,快去煮。” 不久,姚芝恩煮好面了,端上来让韩霄品尝。 韩霄直直盯着看,一副不可思议的道:“也太寒酸了吧,让本王吃这个……” “不是说饿了吗?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韩霄闭了嘴,拿起筷子吃面,一口接着一口吃。 “好吃吗?”姚芝恩好奇问道。 韩霄没有回答,仍是一口接着一口吃。 “到底好不好吃?”姚芝恩有点心急了。 “不好吃,本王还会再吃第二口吗?”韩霄揶揄地道,没说这面比他王府内的山珍海味还好吃,他真希望她每天都煮给他吃。 “那……王爷慢慢吃好了。”姚芝恩听得羞窘又欢喜,她别开脸来假装不是很在意他的回答,没多久又忍不住看起他,总觉得像作梦一样,他居然来了,还吃着她亲手煮的面。 “看什么?”韩霄抬头一问。 “看王爷相貌英俊迷人。”姚芝恩笑咪咪的回道。 “这话好假。”韩霄鄙视道,继续低头吃面。 姚芝恩很喜欢和他这么斗嘴,总觉得很甜蜜又很幸福,她忍不住在心里盼望道:“真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我可以像这样做菜给你吃,和你这么过日子。” “那么,就和我这么一起过日子。” 姚芝恩连忙捣上唇,她在心里想的话,居然不小心对着他说出口了! 第9页 韩霄放下了筷子,凝视起她道:“芝恩,我这趟来,还是想说服你。” 他堂堂王爷竟得用到说服这个词,但就算被她拒绝了,有多么伤自尊心,他还是不想放弃她。 姚芝恩沉静了一会儿,松下手,掀唇道:“王爷想说什么?” 好几次她都问着自己,为什么偏偏他是个王爷?如果他不是宗室子弟,或许他会有更多选择权,他们会有未来可言。 今天,他来看她了,说他还是想说服她……他依然要她做妾吗? “芝恩,如果说,我帮你安排住的地方呢?白天,你可以当你的大夫,晚上,我会上你那里去,就算以后多了个女人,那个女人也只是占着王妃的名分,被我摆设在王府内,我去的地方也只有你那里,她是绝对无法侵害到你一分的。” 韩霄说话的神色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看得出很认真的在设想,这也是他最多能为她做的,但姚芝恩只想苦笑。 “王爷,你是希望我当外室吗?”住在自己的城堡里,假装拥有他这个丈夫,不必和别的女人分享他,但现实中,她依然是他的妾。 韩霄看出她的不愿,又道:“你该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的,说你这个女大夫是爬上我的床,才会受到我的看重,只要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女人,就没人敢再说这些中伤你的话。”当他从陈洋那边听来这些流言蜚语,真恨不得撕烂那些人的嘴巴,但要一个个抓不可能,把他纳入羽翼之下是最能保护她的方式,她是他的女人,他帮着自己的女人巩固博仁堂的生意有何不对? “我不怕。”姚芝恩依然只有一个答案,“对不起……” 韩霄听得勃然大怒,“不再要说对不起了,你就不能为了我妥协吗?” 姚芝恩依然不能退让,她没再说对不起,眼底隐隐湿润,闪烁着愧疚。 妥协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一旦她妥协,不只她痛苦,连他未来的王妃也会陷入痛苦,也许会像江氏一样郁郁寡欢。 韩霄见她不改初衷,神情变得复杂,最终面没有吃完,他就从椅上站起,转身就走。 姚芝恩见他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能不能再见到他,霎时,她不知从哪生来的冲动,冲向前握住他的手臂。 接着,她听到自己大胆的声音,这个想法几次在她脑海里跳出,却没想到她真的疯狂的说出口了—— “王爷,我想和你过一夜,当一夜夫妻……” “你在说什么?”韩霄浑身一震,转过头,不可置信地一问。 姚芝恩松开他的手臂,直视起他,鼓起勇气再说一遍,“王爷,我想和你当一夜夫妻。” 她想,她会一直喜欢着他,这辈子心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不会再有其他人了,也不会想嫁给别人,那么,她想和他共度一夜,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至少,她拥有过他。 韩霄听清楚她说的话后,额爆青筋,震怒地道:“姚芝恩,你平素再怎么大胆,也是个黄花大闺女,怎说得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 “王爷,我是认真的,既然我们无法在一起,那就留下一夜的美好回忆吧,我不会后悔的。”姚芝恩认真地说着,也在心里苦涩的想,或许在他得到她后,他就不会如此执着她,非要她不可了吧。 韩霄听了愈加愤怒,愠怒地瞠大黑眸,向前掐住她的肩膀,低吼道:“姚芝恩,你在说什么蠢话,你宁愿毁了清白,宁愿冒着被人指指点点的风险,却也不愿意嫁我?” 下一刻,他将她用力抵到墙边,低头攫走了她的唇。 姚芝恩吓了一大跳,比起上一次充满浓情蜜意的吻,这次他的吻既粗狂又愤怒,滚烫的在她嘴里肆虐,他像在发泄般的,咬痛了她的唇,快让她承受不住的为之腿软。 韩霄稍微松开了她,黑眸发狠地看着她,“你希望我……这么对你吗?” 说着,他大手撕裂了她的外裳,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单衣,再扯开那单薄的衣料,露出了粉色的肚兜,然后向前倾近了她那洁白的锁骨,在那片白皙上啃咬着。 姚芝恩被他一连串粗鲁的行径吓到了,如今再被他啃咬,她本能的瑟缩。 韩霄抬起头直视着她,“你就这么允许本王随心所欲的对你做出这种事吗?姚芝恩,你未免太瞧不起本王了,把本王当成禽兽吗?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说完,韩霄用力推开了她,恨恨地瞪视她一眼,浑身带着燃烧般的怒气,转身就走。 姚芝恩久久无法动弹,无法追上他,她凭什么去追呢?她彻底的激怒他了,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像中还要珍惜她…… 她真的是疯了吧,才会这么去伤害他。 但是这样也好,她把他气走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吧……这样也好,她可以真正死了心,不用夜夜等他来了。 姚芝恩对自己说着,可那勾起微笑的脸,比哭了还难看。 第十二章恶贼原来在身边(1) 姚芝恩花了好几天时间检查完帐本后,发现近几个月的帐目都有问题,除了药材进货费,连人事支出都被了动手脚,算起来,整整虚报了近一百两银子……这笔多出的银子到哪去了? 姚芝恩并不想一开始就把作帐的林帐房当成私吞银子的人,只是想找他一问,厘清这帐是怎么做的,若他真的做了假帐私吞钱,也是给他一个自首的机会,可林帐房却逃走了。这叫作贼心虚吧!姚芝恩和李掌柜互看了眼,心里都有底了。 姚芝恩把林帐房的助手叫过来问,助手听到帐有问题顿时吓坏了,激动的说着他没有做假帐,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与他无关。 姚芝恩试图要他冷静下来,“我知道与你无关,没有把你当成犯人的意思,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就好了。” 助手终于冷静了下来,“是,那姚大夫想知道什么?” “林帐房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知道,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他有缺钱吗?” “先前是有说缺钱,他曾苦恼的说过,儿子上青楼和人争风吃醋,打伤了人,对方的父亲要他赔偿一大笔银子,他赔不出来……” “赔偿吗?”姚芝恩和李掌柜对看了眼,这就是做假帐的动机吗? “不过,这事应该解决了吧,我有次不小心听到林帐房和叶大夫私下在谈话,叶大夫说会帮林帐房处理好儿子的事,说是不必赔偿,只要他上门一趟就能帮他解决掉,然后他要林帐房帮他做一件事……这已经是三个多月前的事了吧,当时叶大夫刚来到博仁堂不久。” 姚芝恩很意外听到助手提起表哥,还没回过神,李掌柜就抢先问:“叶大夫本事还真大,才刚到博仁堂不久,就帮林帐房解决儿子惹的祸,还不必赔偿就解决掉了……那你知道叶大夫要林帐房帮他做什么事吗?” 助手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当时的气氛很怪,我怕被发现没有继续听下去,也不敢问林帐房……” 问不出所以然,姚芝恩只能先回姚府了,她也将这事禀报了姚贤,将有问题的帐本呈给姚贤看,姚贤一得知林帐房逃跑了,决定公事公办的报官捉拿林帐房。 这会儿夜深了,姚芝恩已经沐浴完,要躺上床歇着了,突然又从床上爬起来,她忽然想到,她把看诊用的病历放在药铺子里了。 “真糊涂啊,我又忘了带回来了,明早没办法直接到病人府上了……”姚芝恩敲了敲头,最近她真的很常忘了事情。 陡地,她的视线落在床铺的一角,在那里有个从她身上掉落的香包,她眼神一变,把东西拿起来看。 说起来,她好像是从戴了这香包后就不再头疼,不再回想起过去的事,而且记性也变差了……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姚芝恩不想怀疑自己的表哥,但她就是很在意表哥和林帐房之间的对话,想知道表哥是要林帐房替他做什么事,听起来两人像是有交易。 该不会……表哥跟假帐的事有关系吧?看这帐面,林帐房是自他来到博仁堂后才开始做假帐的,表哥也是在刚来到博仁堂时要林帐房替他做一件事,这两者的时间点太近了…… 姚芝恩更是回想起来表哥曾向她打听过韩霄的事,似是想知道韩霄近来的行动,他问这个做什么?再加上这香包,一连串事情连结起来,就是让人觉得可疑。 她曾经问过表哥这香包是用什么药材做的,表哥说是用了一些舒缓头痛,镇定心情的药材,没有详实的说出药材名称,不如她来查查看吧。 姚芝恩将香包带到她的药房去,将香包外袋拆了开来,里面的东西多半都磨成粉末了,看不出是什么药材,但是残留了一颗红色种子……这是什么呢? 姚芝恩看了种子外形,又闻闻气味,转而查起医书。 在博仁堂开始赚钱后,她就毫不手软的买了一整套的医书回来,毕竟当大夫的她也不是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也是要精益求精的,该买的书不能省,现在这医书派上用场了。 姚芝恩在熬夜彻查后,发现那红色的种子竟是一种有害毒花的果实,吃多了会影响脑部,造成记忆力退化,她看得都吓出一身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表哥要在香包里加入这种会损伤她脑部,让她记忆力退化的果实,是不想让她回想起什么吗? 姚芝恩倏地想起韩霄曾经提醒过她的话,他说姚府里的人他都查遍了,没有对她心存怨恨、有杀她动机的人,但难保那个人藏得很深,要她别太相信身边信任的人,要存着戒心。难不成,杀死原主的真凶是叶宗辅……不会吧? 心中有了怀疑,姚芝恩便将叶宗辅所送的香包全都放在一个盒子里藏好,这可都是物证,隔日她便以身体微恙为由向博仁堂请了几天假,好待在府里休养,调配汤药喝,以去除体内的毒素,所幸发现的早,没有摄取太多毒素,身体是可以调理回来的。云娘和翠花看着姚芝恩喝着刚煎好的药,都不敢相信在刚刚从她口中听到的话。 “小姐,表少爷为人这么好,怎么会是那个想杀您的犯人……” “是啊,表少爷这几年来一直都到处行医救人,怎么会做出谋害你的事,而且您还是他的亲表妹啊……” 姚芝恩喝了几口药停了下来,“我本来也认为他是个好人,可若他真的是个好人,为何要给我这种有害的香包?这香包里的毒素主要是会害人记忆力变差,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不希望我想起什么事,也是因此我才会猜测,他恐怕就是故布疑阵想杀我的真凶,怕我回想起他来,才会对我下毒香。” 叶宗辅看似为人亲切,成天笑咪咪的,跟很多人都相处的很好,但仔细一想,他好像没有跟哪个人特别交好,并未透露他自己的私生活,整个人像是笼罩一层雾,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连和他相处一段日子的她都不了解他。 “原来是那香包有问题,难怪小姐近来都忘东忘西的!奴婢就觉得奇怪,小姐不是那么迷糊的人!”云娘很快地接受了姚芝恩说的话,得出这个结论。 翠花显然还在震惊中,呆滞着动也不动。 姚芝恩知道翠花向来祟拜叶宗辅这个表少爷,自是感到青天霹雳,她提醒她道:“翠花,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但不管你相不相信,都要对叶宗辅有戒心,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你若不谨慎点,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的。” 翠花回过了神,双手握成拳,“小姐您放心,奴婢会很小心的!” 姚芝恩看她显然过于紧绷,无奈道:“不,你和平常一样自然的应付他就好了,太谨慎反而太奇怪。” “是!”翠花满脑子浆糊的想,她平常的表现事怎么样? 这时,云娘提出一个疑问,“小姐,有件事很奇怪,假设表少爷当初想杀了您,那为何他后来看到您还活着,没有再动手?反而是用香包想让您想不起过去的事……这不会太大费周章吗?” “这我也想过了,他大概是有什么目的,暂时不能让我死吧,所以我目前应该不会有危险……”姚芝恩推测道,又想到若是他支使林帐房做假帐的,他需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他有那么缺钱吗? “小姐,那您要不要跟璟王说一声,也不知道表少爷何时会想杀您……”翠花想起叶宗辅那张俊朗和善的脸,打起了哆嗦,觉得人真的不可貌相。 姚芝恩听到韩霄的名字,眼神变得黯淡,“我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云娘和翠花互看一眼,深深一叹。 云娘知道小姐心情不好,没有多提到韩霄,只道:“那么,告诉老爷吧,老爷对小姐这么看重,一定会派人保护小姐的。” “也得有更多的证据才能说,光凭这毒香包还不够,他会推托他是遭人诬害的,而且若表哥真的是真凶,恐怕这样反而打草惊蛇,让他决定杀我……”姚芝恩敲了敲自个儿的头,苦恼地道:“若是我能多回想起什么就好了,只要我想起死前的记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她真希望自己能够像电视剧里失忆的女主角一样,在撞到头或经历一阵头痛后,就恢复记忆了,现在也只能希望这汤药喝下去,能尽快有效果出来。 想了想,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下手的疑点,“等过几天去药铺子,我要确定一件事,看他知不知道。” 云娘说过,只有原主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她是左撇子,在过去她都当叶宗辅和原主很相熟,理所当然知道原主是左撇子,但她忽略了一点,原主本身对于自己是左撇子一事是极自卑的,她真的会让心仪的人知道她是左撇子吗?她必须亲自确定。 足足休养了七天,姚芝恩才到博仁堂,李掌柜等一干伙计们看到她来了都围过来慰问她身子好多了没,她笑笑地说她已经全好了,和他们闲聊一下,然后各忙各的。 她要翠花帮她准备药箱,然后进入柜台内,翻起她的记事簿,拿了炭笔写起今天要做的事,这时有人靠过来了,是叶宗辅。 他关心地问道:“芝恩,听说你身体有恙,好点了吗?” 姚芝恩霎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然后抬起头看他,扯起笑脸道:“表哥,我好多了,大概是最近太忙了,所以累坏了,休息这么多天,我已经养好精神了,你不用担心。” 叶宗辅松了口气道:“那么就好,我曾到姚府找你,想看看你,但大总管说你不见任何人……” 姚芝恩一脸歉意地道:“因为我脸色不好,不想被看到……表哥也知道,姑娘家总是爱美的。” 第10页 叶宗辅打量她,提议地说:“芝恩,不如我帮你把个脉,看看有没有彻底痊癒。”说着,他伸手就要覆上她没拿笔的左手腕。 她吓了一跳,瞬间抽回左手,连右手也丢开笔,往后一缩,一点都不想让他碰到手。 “芝恩?”叶宗辅愣住了。 姚芝恩发现自己太激动了,勉强笑道:“我真的没事了,表哥该不会是想故意帮我把脉,好捉弄我让我喝苦药吧,我可不想再喝药了!” 叶宗辅听了没好气地道:“我像是这种无良的表哥吗?好,没事就好了。” 姚芝恩看他没有起疑,在心里暗暗吁了口气,又困惑起来,刚刚她是怎么了?她好像在怕他……不,不是她!是这副身躯在惧怕他! 为什么?原主不是很喜欢他吗?是真的被他所杀,才会畏惧他吗? “真是的,瞧你笔丢得那么远。”叶宗辅看她把笔丢到桌缘,帮她拾起笔,放在她的右手边。 姚芝恩拿起笔来,然后抬头一问:“表哥,你知道我是左撇子吗?” 叶宗辅一愣,看她拿笔的右手,“左撇子?可我看你写字是用右手……” “是的,在失去记忆后我就变成右撇子了,真的好奇怪,人的习惯竟会因为记忆消失改变。”姚芝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叶宗辅听她这一说,不知该怎么回答,抓了抓头道:“这……或许会这样吧。” “叶大夫,您的病人来了!” “马上来!” 姚芝恩见叶宗辅跑去看诊后,面色一冷。 他确实不知道她原本是左撇子,叶宗辅是凶手的可能性更大了。 姚芝恩抬起双手,捣住心脏的部位,她知道,在那里有着恐惧,原主的记忆还残存着,她不禁在心里道:请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为什么会怕他?真的是他杀了你吗? 姚芝恩其实也是害怕的,有个人想杀她,她怎么不怕? 她真想立刻去找韩霄,只要有他在,她就不用担惊受怕了,然而事到如今,她和韩霄已经撕破脸了,再也没有瓜葛了,她哪里还能厚着脸皮去请求他的保护,她也只能靠自己找出凶手,保护她自己。 那日从姚府离开后,韩霄那不知吃了多少火药的阎王脸格外让下属心惊胆颤,都小心翼翼的不招怒他,只有陈洋知道原因,自家王爷大概是头一遭遇到有女人无视他的魅力,不愿做妾的,自然是有怒说不出,都发泄在他们这群下属身上了。 为了挥别姚芝恩在他心里的影子,韩霄全心投入捉拿丞相的任务中,和庄直理应外合的事先布局好,兵分两路攻进天崇教,庄直负责进攻仙洞,蒐集丞相的罪证,将仙洞封锁住,他则是负责捉拿丞相这个罪大叛臣,在天崇教据点大门开启的当天,大举拥兵攻入。 这会儿,整个天崇教可是兵荒马乱,没有人知道官兵会大举冲进来,教徒们都你推我挤的,一个个都逃不了,都被捉住了,大部分的教徒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都乖顺的跪地投降,不敢造次。 韩霄环视四周,不见教主的踪迹,发号施令,“务必要捉住教主,追!” 丞相,你是逃不了的!韩霄眯起如鹰锐利的黑眸,信誓旦旦的想。 天崇教主狡猾得很,早在左护法和侍卫的保护下从秘密通道逃走了,但韩霄老早就査出这条通道,在外头埋伏好人手,让他哪儿都去不了。 当天崇教主一出通道,才知被追兵包围了,当下都腿软了。 “别、别过来!”左护法武功盖世,但显然惧怕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他没想到璟王会亲自领兵攻破天崇教,让他挡在教主面前的气势弱了许多。 韩霄一步步逼近他跟前,唇角一扬,“王泉,趁本王现在心情好,快点投降吧。” “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左护法惊骇不已。 韩霄嗤哼了声,“你以为戴着面具,本王就查不到你的身分吗?你叫王泉,曾经当过副将军,因为被下放觉得冤枉,忿忿不平,才会进天崇教里当左护法。本王劝你还是快回头是岸吧,你的妻儿都希望你回头。” “你把我的妻儿怎么了!”左护法吓得不轻,下一刻姿态变低的求饶道:“王爷,拜托您,不要动他们母子,他们是无辜的……” 天崇教主怕他动摇,在背后命令道:“王泉,你在发什么傻,你要保护本教主的,还不快带我走!” 王泉一动也不动,接着放下了兵器,举高手投降。 第十二章恶贼原来在身边(2) 天崇教主啐了声叛徒,见情势不对,转身就跑,但他哪逃得了?官兵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团团包围住,他踉跄了一步,狠狠摔倒。 韩霄走向他,举起手里的剑,逼近他,一剑刺向他,划破了他戴着的面具,露出了脸来,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张得圆大,十足受到惊吓。 韩霄衔起得意的笑,“丞相大人,我们终于坦诚相见了。”他又道:“仙洞那边这时也被攻破了吧,这下本王可以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务,大理寺卿也终于得以链除天崇教立功了。丞相,这人证物证罪证确凿,你若想喊冤,就到皇上跟前说吧。” 丞相愤恨至极的死瞪着他,他浑然不知自己跟天崇教的关系已经被暗地调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他谋反的大计。 他气愤难耐的竟用头叩地,“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丞相的头都叩出一道血痕了,官兵马上押住他,阻止他叩地下去。 韩霄不屑看丞相这难看的样子,命人看好他,拿布塞住他的嘴,以免他寻死,然后叫来陈洋问道:“有看到右护法吗?” 陈洋也纳闷着,“王爷,右护法没有在洞穴里,那些信徒个个都很害怕,一下就招了自己的名字,看起来都不像那个右护法,也都说没见过右护法的脸,不知道他去了哪,有派了一队人在进行搜索。” “逃走了吗?”韩霄喃喃地道,接着又吩咐陈洋,“把王泉带过来。” 陈洋旋即把王泉带过来了,跪在韩霄面前。 韩霄睥睨着他问:“王泉,给你一个将功抵罪的机会,告诉本王,右护法去了哪?” 王泉妻儿的命握在韩霄手里,哪敢不说,“小的不知道,右护法一向很看重教里的事,他今天没来小的也很意外,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韩霄看出他没有说谎,又问:“那他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这小的也不知道,右护法是丞相找来的人,我们都叫他右护法,他平常都戴着面具不露面,大概只有教主见过他……那个人神秘兮兮的,对做香很沉迷,是个疯子……啊,对了,不久前他和教主大吵了一架,教主打算在登上皇位后废了天崇教,右护法听了很生气,大概是如此,今天才没来据点里吧。” 让手下将王泉押走后,陈洋问道:“王爷,要问丞相吗?” “他那样子可以正常说话吗?”韩霄望向丞相两眼呆滞,被塞了布,又被五花大绑的样子,“等他清醒再说。” 右护法真正的身分到底是什么? 韩霄觉得这人不简单,右护法或许早在他盯上香料铺,委托案子时就察觉到危险,进而没参与这次天崇教的集会。 在这时,庄直的人快马来传话,向韩霄禀报已封锁仙洞,还呈上一个信封。 “大人要小的带这个给王爷过目,说是刚接到的,画的就是那名介绍教徒去找右护法的郎中的相貌。” 韩霄立即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宣纸看。 陈洋也凑过去看,蹙眉道:“这人好面熟,好像在哪看过……啊,属下想起来了,这是姚大夫的表哥叶大夫!” 韩霄也认出来了,脸色很是难看。 陈洋有不祥的猜测,“王爷……他有可能就是右护法吗?” 韩霄快步走到丞相面前,把画摊开给他看,“丞相,给本王仔细看,这人就是右护法吧!” 丞相涣散的眼神在见到画像时绽放出光芒,紧接着似察觉到这张画对韩霄很重要,他狡猾的瞥了他一眼,一句话不说的撇开脸。 就算丞相不答,韩霄光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画里画的就是右护法无误。 姚芝恩的表哥竟然就是右护法! 韩霄想起姚芝恩身上所带的香包就是叶宗辅送的,也回想起他受到迷香催眠术所害住在姚府时,叶宗辅来找她的事。 那家伙说是跌跤手肘才受伤的,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受他一剑所伤,他居然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发现那男人就是右护法! 韩霄更想起有个躲在暗处的人想杀姚芝恩,不禁担心跟叶宗辅有没有关系。 那凶手极可能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人,再加上天崇教被他攻下了,他怕叶宗辅会为报复他对姚芝恩下手,可偏偏他现在还得亲自将人犯押到皇上跟前,不能立刻赶去。 韩霄脸色阴沉极了,竭力冷静下来,朝陈洋下令道:“姚大夫有危险,你立即带人去她那里,务必保护她安全!” 找了几天,依然找不到林帐房的踪迹,但姚芝恩从他的家人口中得知,他们家确实出过一点事,是叶宗辅替他们家解决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人的父亲竟态度大变的轻轻放下,说不必赔钱了,至于叶宗辅有没有要林帐房做假帐就不得而知了。 但林家人也说,林帐房在之后手头变宽裕了,说是他帮叶宗辅办事得来的,叶宗辅中饱私囊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而这些天以来,姚芝恩调理身体渐渐有了成效,她陆续想起一些事来了,想起原主生母还在世的事,还想起过去的云娘和翠花,脑海里有了鲜明的画面,只是,她还是没有回想起被杀的记忆,只依稀想起一幅奇怪的情景和当下的感受。 原主似乎待在一间书房里,里面很宽敝,有个好几排偌大的书柜,放了很多藏书,而她躲在一排书柜的后方,像是在偷听什么,心跳的很快、很害怕……姚芝恩百思不解,她将她所看到的书房告诉云娘和翠花,她们回说,这应该是叶宗辅的书房,每回她跟着娘亲回外祖家,就会跑到书房找他。 姚芝恩听了之后,觉得那是个关键,或许原主躲在书柜后听到的事情就是她被杀的原因,所以她决定去一趟城东叶家,好解开这个谜团。 要她什么都不做,成天怀疑叶宗辅不是她的个性,不如积极展开调查,好去厘清他是否就是杀原主的真凶。 姚芝恩不是个有勇无谋的人,她特地选在叶宗辅不在家时去了叶家,除了带上云娘和翠花外,还多带了两名家丁。 前来开门的是德叔,姚芝恩假装不知情的询问:“德叔,表哥他在吗?” “少爷他不在,今天一早就出远门去看诊了,明天才会回来。” 姚芝恩早从李掌柜那里听来这件事,她照着构思好的剧本道:“真不巧,我以为他今天休息会待在家的……是这样的,我想跟表哥借个医书看,可能会借上很多,还带了人来搬……他不在,我可以进他的书房吗?” “这当然是可以的!请随我来吧!” 德叔走在前头,领着姚芝恩一行人走进叶宗辅的寝院里,停在一间房前。 “表小姐,您就慢慢挑书吧,有事再嘱咐我,我到前面院子巡视,看看下人有没有打扫干净。” 姚芝恩见他走远了,马上正色的朝家丁道:“你们在门外等我,要是有人一靠近,要立即进来告诉我。” “是!” 姚芝恩朝云娘和翠花使了眼色,要她们跟进来。 云娘两人在踏进书房后,小声地问道:“小姐,要从何找起?” 小姐说要调查表少爷,蒐集表少爷的罪证,让她们很紧张。 “我也不确定在这书房里能不能找到罪证,你们就帮我看看各处的柜子里或书本间藏了什么,翻找过后务必要恢复原状,不能留下痕迹。”姚芝恩叮嘱道。 “是。”两人点了头。 这书房很大,有好几座书柜,姚芝恩打量着四周,翻了翻几本书,想看看书里有没有夹了什么,但似乎都没有,她转动视线,看到多宝桶,不禁试着转动一只花瓶,想说电视里的主角只要转动花瓶就会触动机关,墙面会裂开,出现密室…… 岂料,她一个转动,竟真的神奇的触动了机关,她听到传来喀喀两声,接着墙裂开了,出现了一道门。 “小姐,这是……”云娘和翠花都张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 姚芝恩慎重地道:“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你们在外面等我,听到我叫你们再进来。” “小姐,这不成……” 无视两人的呼唤,姚芝恩大胆的一脚踏进去。 她左看右看,发现这是个药房,放着各式各样的药草,角落处也堆满了药罐,传出了浓重又刺鼻的香气。 “这都是什么药草……”姚芝恩仔细地看,认出其中有颜色艳丽的毒菇和毒花,食用后会产生幻觉,精神失常,她心惊胆跳,恐怕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都是磨制成的毒粉。 身为医者,表哥怎么能够收集这些有害的药草,做出害人的毒粉? 姚芝恩又往里头走,看到墙上放了几张银色面具。 “这是什么?为什么他会收集这种面具?”她愈看愈诡异,感觉叶宗辅似乎有着她所不知道的可怕面貌,脑里的警铃声起,直觉地她认为此地不宜久留。 姚芝恩随意拿起一罐药瓶子收在衣襟暗袋里,便踏出密室,转动了花瓶想关上密室,但也不知怎地,门关不起来,她心一急,想唤云娘和翠花一道走,却发现两人不见踪影了。 姚芝恩的视线四处梭巡,却没看到人影,她以为她们两人是跑到最里边的书柜去了,但走到那边去,也没见到人…… “怪了,她们俩跑去哪……”姚芝恩戛然止住声,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可窥看到大门的一角,她看到大门是敞开的,地面上躺了几个人,似乎就是云娘她们和两个家丁。 有人闯进来了!姚芝恩惊慌地张大眼,同时用力的捣住了嘴,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是谁来了?叶宗辅吗?但他不是去外地了? “芝恩,德叔说你来了,你在哪里?” 真的是叶宗辅!姚芝恩迅速地躲在最里边的书柜后,心惊的发现,这平素听起来亲切无害的声音,在这时变得好可怕。 “芝恩,你真不乖,居然没说一声就自己跑来,还进了我的密室,你看到什么了吗?” 姚芝恩感到背脊发凉,心脏更是剧烈跳动着,那并不是单单是因为她的情绪,原主也很害怕……畏惧着他! “芝恩,快出来吧,你又想像上次一样,躲在书柜后偷听了吗?上次没发现你被你逃走了,这次我可不会允许。” 姚芝恩听得毛骨悚然,果然,原主压根不是被什么登徒子吓坏的,那天原主有见到叶宗辅,在这书房里偷听到不该听的话,所以她才会一路惶恐的跑回家,脸色苍白的躲在房间里,究竟……原主偷听到什么? 第11页 这个同时,姚芝恩发现眼前这座书柜里的书很眼熟,就是记忆中原主躲着的书柜,刹那间,有两道声音自她脑海里迸出—— “叶大夫,这是丞相给你的酬金。” “也太少了吧!” “以后还会更多,天崇教吸收了那么多教徒,日后可以取得的钱财会更多……叶大夫,丞相说以后要继续拜托你了,等他谋位成功,登基为皇,一定会带给你这个右护法更多好处的……” 她想起来了!姚芝恩双眸满是惊骇,所幸她有损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 天崇教……不就是韩霄在追查的那个邪教吗?叶宗辅竟与天崇教有关,他竟然就是右护法,是对韩霄下催眠术的人,更可怕的是,他还帮助丞相造反谋位……天啊! “芝恩,我找到你了。” 姚芝恩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就见叶宗辅出现在她面前,对她露出了古怪的笑,然后朝她洒下了香粉。 第十三章宁愿自伤不伤她(1) 姚芝恩作了一场梦,她梦到了自己到城东叶家去找叶宗辅那一天,正确的说,那不是她,而是原主,梦里的她可以感受到原主的喜怒哀乐,她就是原主,原主就是她。 当时的原主刚丧母,心情沮丧,她不想继续留在苛待她的姚家,想随心仪的叶宗辅一道离开京城,陪伴着他四处行医救人。 抱着这美好希望的她,偷偷溜去了城东叶家一趟。 那一天,德叔说叶宗辅还没回来,她便跑去他的书房等他,那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他不在,她就如往常般到书柜前去翻他的医书看,她当然看不懂的,她只是喜欢看看药草的图画打发时间。 没多久,她听到开门声,她想走出书柜去见他,可从她的角度窥向大门,她看到除了表哥,还有个陌生人踏进来了,一时之间,怕生的她不知所措,不由得躲在书柜后,没想到会听到那么骇人的对话——表哥居然加入了邪教,要帮当今丞相造反。 从头到尾她都紧捣着嘴,不敢出声,她不知道她喜欢的人有着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天,她在等到叶宗辅和那个人离开书房后,才匆匆忙忙的逃跑,回到家里后,面对云娘和翠花的关切,她谎称自己在途中遇上登徒子,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当晚,她身心煎熬,一夜都睡不着,拿起叶宗辅四处行医带回来给她的小玩意看,愈看眼眶愈湿热,最后,她不想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她希望能说服叶宗辅走回正途,若是他身在泥沼,已无法抽身,那么她愿意陪他远走高飞,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于是在隔天一早,她笑着对云娘和翠花说会再去找叶宗辅,整理起行囊来,想寻机会再一次偷偷溜出姚家。 出乎意料的是,当天晚上叶宗辅来了,敲了她的房门。 “表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地道,同时感到疑惑,姚府大门有门房守着,想进来得经过通报,他是如何进来,又直接来到她房间前的? 接着,她见他踏进了房里,锁上房门,朝她亲切一笑,柔声问:“芝恩,听德叔说,你昨天下午有来找过我,说你要到书房等我,但我带着客人进书房,怎么没看到你?你躲在书柜后面吧,你听到了什么吗?” 为什么把门扣扣上了? 她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总觉得今晚的表哥和平常不太一样,虽然脸上带笑,却让她感觉危险,她不自觉地往后一退,但又想到她下的决心,她鼓起勇气道:“表哥,我听到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加人了天崇教那个邪教,帮着当今丞相谋反吗?” “你倒是从头到尾都听完了,你真不该擅闯我的书房的,这是你的坏习惯。”他仍是带着笑说,眼底充斥着冷意。 听到他没有否认,语气还那么冰冷,她的心都凉了半截,但纵使感到害怕,她对他的爱意仍胜过了惧意,她再次鼓足最大的勇气道:“表哥,请你当回以前的你,你明明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加入邪魔歪道,还要做出谋反这么可怕的事,这不像你啊……现在还来得及,请你退出吧,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表哥,如果那些人不放过你,我愿意跟你一起走,和你一起躲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他挑眉,对她说的话嗤之以鼻,“我明明是个好人?笑死人了,你这个蠢女人凭什么自以为了解我,说这种自以为是的话,又说愿意跟我一起走?当个照顾人的表哥陪你玩玩已经很无聊了,被你喜欢,听到这种自作多情的话更令人厌恶了!” 听到这番话,她的心碎了,但她依然不想放弃他,她听到自己细弱的声音在做着最后的努力,盼着他回头向善。 “表哥,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会用尽全力阻止你为恶的!我不能让你做出谋反叛变这种会被杀头的事!你是叶家的独苗,你一定要回到正途!” “你真的很愚蠢,这种大义凛然的话听了真令人火大。”他眼底一闪阴鹫,朝前扣住她的下巴,对着她充满恶意地道:“我不能原谅蓄意妨碍我的人,不能让你把这件事说出去,你觉得哪种死法比较适合你呢?” 他要杀她……才刚意识到这件事,她就被点了穴,霎时她全身都不能动,说不了话,只能被他抱起,放在床上,张着充满害怕的双眼盯着他看。 表哥,不要…… 她在心里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看他拿了把匕首,捉起她的左手腕,愉悦地扬起笑,“这种恐惧的眼神很好……就这么流血吧,配上你这种表情,真美……” 不,不要……救命…… 她喊不出求救,只能在内心惊惧的呐喊,随着手腕传来剧烈的痛楚,她绝望的睁大着眸子看他,只见鲜血渐渐染红了床单,他微笑的嘴角依然残酷,她只能等死…… 姚芝恩吓得醒了过来,全身都泛起冰冷。 她的记忆全都恢复了!原来,凶手真的是叶宗辅,她所梦到的就是原主被杀的真相! 原主太可怜了……叶宗辅枉顾她一片情意,也不在乎他们的亲情,杀死她后将她伪装成自尽身亡,真是丧尽天良! 姚芝恩愈想愈愤慨,从噩梦回到现实当中,愕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这是……哪里? 姚芝恩回想起她被叶宗辅找到了,被洒了某种粉末,她连挣扎都来不及的就失去了意识……她被绑架了吗? 想到这里,她连忙要从床上爬起来,却身子瘫软无力,光是坐起来就得费好大的劲。 可恶的叶宗辅,竟对她下了迷香,让她连跑都不能跑,这下子……她要怎么逃走? 就在这时,叶宗辅进房了,和昔日一样亲切和善地问候她,“芝恩,你醒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了茶水来,要喝吗?” 真是黄虎狼给鸡拜年,姚芝恩一脸防备地看他。 “云娘他们几个人呢?你把他们给怎么了?”她只担心他们的安危。 叶宗辅将水壶搁在桌上,轻笑了笑道:“死不了了,只是下了迷药。”说着,他坐上椅子,双手环胸,玩味的看她,“芝恩,你这是什么眼神,都想起来了吗?你真的很不乖,明明我有吩咐你要每日戴香包的。你是何时发现的?” “我是戴了你做的香包后记性才变差的,再加上你曾向我打探过璟王的事,还有疑似让林帐房做了假帐中饱私囊,一切都让我觉得你很可疑,便将香包打开来看,没想到……里面居然掺有会伤及脑部,导致记忆退化的有毒果实!” “叶宗辅,你当真以为,我有那么好愚弄到被你骗到底吗?”姚芝恩因为吸入迷香全身虚软,就连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她必须字字用力,营造出自己的气势,好让他不敢轻易动她。 “我还真是低估了你。”叶宗辅仍是笑着,一派和气。 “为什么要杀我?我是犯了什么错?我曾经那么喜欢你,想劝你回头是岸,明明是一番好意!我还是你的亲表妹,为什么你一定非杀了我不可?”姚芝恩在为原主抱不平,想替她讨回公道。 叶宗辅面色一变,十足不耐的道:“因为烦!口口声声要我当好人,要我回到正途,这种人我最厌恶了!” 姚芝恩回想起他在梦里说的话,他真是没有心的人! “那又为什么在发现我没死时,没杀了我?反倒是对我下药,不让我回想起你害死我的事,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干脆点吗?” 闻言,叶宗辅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转变成了好奇,从椅子上站起,逼近她说:“因为你死而复生。明明流了那么多血,都气绝进了棺材了,怎么还会复活?而且一醒来还拥有医术,说是菩萨赐下的……” 他笑了,古怪的笑着,眼珠子异常亢奋的滚动着,“姚芝恩,你到底是鬼还是菩萨呢?我一直很好奇,所以留你一条命,想就近观察你,没想到愈观察就愈发现,你和我那个无趣的小表妹不一样呢,你,究竟是谁?” 姚芝恩感觉自己被眼前的男人看穿了秘密,感到不寒而栗。 叶宗辅扯起笑,又说下去,“没杀了你还有一个原因,有医术还会做药丸的你,可以赚进大把大把银子,杀了你,太可惜了。” 姚芝恩错愕,没想过这第二个原因,“所以你才会要林帐房帮你做假帐,对吧!你想利用这些钱来造反吗?” 叶宗辅讽笑了一声,“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我加入天崇教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做我喜欢的事,你不是看过我的密室了吗?里面那些药草都很昂贵,需要很多银两才买得到的,都是可爱的小东西,是我的宝贝啊……” 他露出了相当痴迷的表情,姚芝恩只觉得变态。 “你在制毒害人吗?”要不买那么多有害的药草做什么?她觉得眼前的人既可恶又令人费解,“为什么你会变成这种人,你不是医者吗?医者要做的是救人,而不是害人!” “救人?”叶宗辅不以为然一哼,“那还真是无聊的事,从小我爹就要我学医,说什么叶家的子孙都是要当大夫的,我一直都觉得当大夫很无趣,一直到我去外地游学时遇上一个毒医,我才发现,这天底下竟有这么有趣的事,制作各种毒香,用在各种人身上,操控他们的心智……” 他眼神变得疯狂,咧笑了嘴,“在四年前,我遇上了丞相,因缘际会成为他的右护法,更可以尽情的使用迷香了,用香来操控信徒,甚至让信徒成为我的客户……多么有趣的人生啊!” 害人的事会有趣?这人的心理果然不正常!姚芝恩想起韩霄受到催眠心智退化为小孩的状态,至以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深受其害,为之感到愤怒。 “姚芝恩,你这个只会行医做蠢事的人,不知道用迷香来催眠人,操控人心,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吧,我的人生因此变得多采多姿,每天都充满着愉悦,直到被韩霄发现……” 叶宗辅脸孔忽然扭曲,“自从我用催眠术对付过他后,他就盯上我了,竟找上了我用来当仲介的香料铺,要不是我察觉到有异状,进而发现他这个假委托人的身分,肯定就被他活捉了。 “我暗中调查,才知道他真正想捉的人是丞相,但我用催眠将他变成了小孩,彻底玩弄了他一番,想必他是不会放过我的,现在恐怕早查到我的真实身分,要来捉我了吧……”姚芝恩听他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这才领悟到,难怪他会知道韩霄在替皇上秘密查案,还向她打探韩霄的事,她应该更早联想到他与天崇教有密切关系的。 接着,她就见叶宗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她的方向走来,还抬高手状似想抚模她的脸,她使力的躲开他。 然而,她是没让他模到脸,但他却碰到她的头,此时他的大掌在她头上抚模着,像模小狗般一遍遍轻抚过,她都恶心得快吐了。 “芝恩,韩霄很喜欢你,他要纳你做妾。”姚芝恩骇然地抬头看他,他怎会知道? 叶宗辅低望着她,轻轻呵笑,“你想问,我怎会知道吗?你大半夜的驾车到璟王府会情郎,还真是不知羞,真让我这个表哥操心。” 姚芝恩瞪着他,他居然跟踪她,还偷听她和云娘她们的对话。 “真没想到像璟王那种自视甚高的人,也会有喜欢的女人。这几年来,我以行医为名的四处游走,接过很多人委托,看过许多爱恨情仇,有人要我用催眠术杀死背叛他的女人,有的要我弄疯她最恨的男人,总之就是要害得对方悲惨,倒是没见过真正至死不渝的爱,我当真很好奇呢……”他垂下阴恻恻的眸子。 “你想做什么?”姚芝恩光听他这么说,就打从心底泛起冷颤来,总觉得他在预谋一件很可怕的事。 叶宗辅大掌扣住她的头,对着她诡谲一笑,“芝恩,你知道吗?我跟韩霄的关系很微妙的,我对他施了迷香催眠术,他对我恨我入骨,他摧毁了天崇教,让我当不了右护法,我也容不下他,我们可是天敌,迟早要分个输赢的,可只有打打杀杀的太无聊了,不如来玩点好玩的,我想试探试探……”他笑得邪恶,“把他引过来,用我的催眠术一试,就可以知道他对你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姚芝恩听到他说的这一串话,彻底慌乱了起来,“不,你不可以。” “都这时候了,他大概已经顺利破了天崇教了吧,我远远地看到他领兵去攻打新据点。他没捉到我,肯定气急败坏地在寻我,要是他知道,你在我手里,不知会是什么表情,我真想瞧瞧啊,看他到底有多喜欢你……” 姚芝恩猛地出力甩开她头上的大掌,用尽力气的朝他嘶喊道:“你别作梦了,韩霄他不喜欢我,他不会来救我的!我不愿做妾,他对我很生气,我们已经撕破脸了!” 叶宗辅也不介意她的困兽之斗,故意疑惑道:“那还真奇怪,他何必在你身边安插人保护你,在我要带你走时,遇到了点障碍,有人冒出来要救你。” 姚芝恩浑身一震,她并不知道韩霄还派人保护她,她以为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不在乎她的安全了。 “当然,我没杀了他们,要不怎么能让韩霄知道你在我手里呢?韩霄很快就会来了,结果如何,拭目以待吧!”叶宗辅朝她狞笑,在说完后大步踏出了房间。 姚芝恩咬紧牙根,试图挪动身体,但还是感到全身虚软乏力,她连逃走都做不了,还能怎么办? 不,她绝对要想法子逃走,她绝不能让他害了韩霄! 在韩霄将丞相押到皇上跟前,准备离开皇宫,已经是傍晚的事了。 第12页 皇上大喜,想留他在皇宫里过夜,他以还没捉到右护法为由先行离开,一踏出皇宫,早已等待他多时的陈洋马上靠了过来。 “王爷,姚大夫在叶宗辅手里!” 韩霄听得脸色一沉,居然慢了一步…… “这怎么回事?安插在她身边的人都在干什么?” “女探子说,姚大夫似乎是想查叶宗辅,今天一早去了一趟城东叶家,没想到叶宗辅突然回来了,姚大夫就被他用迷香迷昏带走了,她们试图救回姚大夫,可不敌叶宗辅洒毒粉负伤回来……” 韩霄听完这番话,顿时明白叶宗辅肯定知道天崇教被他抄了,他这右护法绝对逃不了的,知道姚芝恩是他的软肋,故意捉她来对付他。 “真是嚣张,竟想威胁本王!”他额冒青筋,愤怒的道。 陈洋看得出来韩霄很在意姚芝恩,心系着她的安危,“王爷,那现在该怎么做……” 韩霄纵使心急如焚,也只能冷静下来,现在不知道她的去向,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杀了探子就是要让她们回来传话给我,先回王府等消息吧。” 一个时辰后,天黑了,消息也来了。 “王爷,有枝箭射在门上,上头系着信。” 陈洋从那侍卫手上接过信,再递给韩霄看,韩霄看完信后把信捏成团。 “王爷,信里写了什么?” “他要本王搭上他派来的马车去见他,只有本王一人,不能带上任何人,否则姚芝恩将有生命危险。”韩霄咬牙切齿地道。 陈洋听了心惊道:“王爷,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叶宗辅也不知道会使什么诡计……” 韩霄早有打算,“本王只会带擅长隐匿行踪的影卫去,你们就不必跟来了,人愈多,愈容易被发现。” 陈洋只好递上药瓶,“王爷,这是您要属下准备的药。叶宗辅善于用迷香毒粉,怕吸入会影响到您的身体,让您无法运用武功,吃了这药就没问题了。” 韩霄拿过药瓶,把药物倒在手心,一口吞下。 “王爷,属下还帮您备了这个耳塞子。”陈洋将软东西递上,“这可以让防止叶宗辅对您施催眠术。” 这真的有用?韩霄顿了顿,勉为其难的接了过去。 “还有这个铃铛,只要一摇,就能破解催眠术……” 韩霄鄙视的斜睨他一眼“你蠢啊,这个叮叮当当的,带在身上他会没听到吗”。 陈洋尴尬,训训地把铃铛收起。 最后,韩霄只藏了把极小巧贴身的匕首在身上,便踏出了璟王府,依照信上所写的,一个人在某个荒僻无人的地方等候。 时间一到,果真有辆马车前来,有个黑衣人下了马车道:“璟王,请。” 韩霄在上马车前,被迫用布蒙住双眼,还被搜身,所幸没被搜到匕首,紧接着他被推上马车,也无法给暗卫信号,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第十三章宁愿自伤不伤她(2)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抵达了目的地,韩霄脸上的黑布才被扯掉,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荒废的宅邸,韩霄觉得看起来有点诡异,接着他被黑衣人带了进去,走进前厅里。 厅内,姚芝恩就坐在一张桧木椅上,背靠着椅背,而叶宗辅坐在大圆桌前,一派悠闲的喝着茶,四周站了几个黑衣人。 见到韩霄时,姚芝恩心中五味杂陈,他来救她让她很高兴,她以为那一天两人不欢而散后,他就再也不管她的死活了,可他这一来也是身陷险境,她不愿他出事。 她拼命的挤出声音警告道:“王爷,你不该来的!这是陷阱!你快走!” 韩霄却没有依言行动,见到她安好的这一刻,那焦急如焚的心情终于平复多了,然而他也发现她身体状况不太对劲,她似失了力气,只能倚靠在椅子上,连说话都困难。 “叶宗辅,你对她做了什么?”他怒不可遏的朝叶宗辅质问道。 “不过是让她服了点软骨散,别担心。”叶宗辅从椅子上站起,望着他,嬉皮笑脸的道:“韩霄,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不必再下跪请安吧!” 韩霄咬牙切齿道:“我早该知道,你就是右护法的。” “韩霄,我一直很好奇,变成小孩好玩吗?”叶宗辅玩味地一问。 韩霄的目光冷沉几分,“啊,滋味很好,好玩极了,让人想一刀宰了你。”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叶宗辅大笑了几声。 韩霄是真的很想宰了他,可他还有话要问清楚,“为什么今天你不在天崇教里?你早知道本王会攻来吗?” 叶宗辅哼了哼,“你打探我的小动作那么多,还查到香料铺去,我岂会没有察觉到你的意图,查到你就是入侵天崇教和我对打的那个人,小心防着你?”他语气充满鄙视,“我可不像丞相那个呆瓜,一无所知。” 韩霄又问:“既然你都察觉到本王的行动,为何你没有告知丞相,只顾着自己逃走?天崇教被抄了也无所谓吗?” 叶宗辅一派无所谓的样子,吊儿郎当地说:“丞相那个老糊涂,竟然说等他登基当上皇帝后,他就要把天崇教废了,他妄想当好人,这违背了我的宗旨,这世上就是要愈来愈混乱才好玩,所以这天祟教和丞相就一并送你收拾了,等有朝一日,我再重新建立我的地盘就行了。” 他咧开嘴,朝他挑衅道:“只不过我有预感,只要一天不除掉你,你就一天不会放过我,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我想,我们干脆来玩一场游戏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游戏,来比个输赢,如何呢?” 韩霄果断拒绝,“本王对玩游戏没有兴趣,本王要把自己的女人带回去,再杀了你。” 说完,他踏出步伐朝姚芝恩的方向迈去,想救回她。 这时有个黑衣人动作更快,立即用剑指向姚芝恩的脖子,让他停下步伐。 叶宗辅得意地道:“你想救回她可以,不过,还是要跟我玩一场,玩不玩呢?” “不要答应!这是他的陷阱,他想用你做实验……”姚芝恩脖子被剑抵着,却不在乎地开口,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韩霄,希望他不要顾忌她,快点逃。 韩霄望着姚芝恩,却朝她肯定的点了头——我会救你的。 纵使韩霄没有把话说出口,但也足以让姚芝恩感受到他的情深,为之红了眼眶。 叶宗辅将两人的深情款款看在眼底,露出玩味的表情道:“还真浓情密意啊!我这表妹口口声声说她拒绝做你的妾,说你们撕破脸了,你是不会来救她的,可你还是为她来了,原来你这么喜欢我这个表妹啊,到底有多喜欢呢?海誓山盟是什么?真爱又是什么?你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说完,他笑得诡异,从一名黑衣人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拿起其中的摇铃。 “叶宗辅,你又想催眠我了吗?你不会得逞的。”韩霄早服下了丹药,不会那么容易被迷香影响遭催眠的。 “韩霄,我之所以喜欢用迷香,是因为香这种东西太迷人了,它可以侵蚀人的意识,任意志力再强悍的人,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被我催眠成功,不过,我想看到你苦苦挣扎的样子,这次就不用香了。”说着,叶宗辅直勾勾看向韩霄,摇起铃来,对着他道:“韩霄,看着我的眼睛……” “不要看他的眼睛!”姚芝恩朝韩霄大喊道。 但来不及了,只对望那么一眼,听到响铃,韩霄就受到蛊惑了,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叶宗辅那双眼给定得牢牢的,只能看着他。 “韩霄,你看,坐在那张大红桧木椅上的人,就是你最痛恨的天崇教右护法,现在,马上杀了他!”叶宗辅朝左方一指,指的正是姚芝恩,他在说完后,从黑衣人手里接过一把剑,扔掷在地上。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竟要他杀了芝恩…… 韩霄通红着一双眸子,他感到意识正逐渐崩溃,在瞬间他竟看到姚芝恩变成了叶宗辅,听到铃声响着,更听到脑子里有道声音在叫啸着,要他杀了右护法…… 姚芝恩惊骇的目睹韩霄如他所愿的拾起了剑,老天,他居然要韩霄杀了她,他是想让韩霄永远活在痛苦愧疚中吗?要是他想不开想跟着她一起死怎么办? 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韩霄被伤害,她要阻止! 姚芝恩开始试着挪动四肢,她早趁着叶宗辅不在房里时,费尽力气的从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刺向自己几个穴道,好让自己恢复行动能力,如今就差一点…… 叶宗辅见韩霄举了剑,大笑道:“哈哈,对,就是这样,杀了右护法,快点啊,右护法是你最恨的人,快杀了他呀!” 韩霄举着剑,向前跨出几步,却又僵住了,在铺天盖地要他杀了右护法的喊叫声中,他听到内心的声音道:不,那是姚芝恩,你要看得清楚一点!你不能受到蛊惑! “怎么停下来了?”叶宗辅更猛烈地摇着铃,“快啊!快杀了你最痛恨的右护法,不要犹豫了,一剑刺穿他的心!” 韩霄抛下了手里的剑,痛苦不已的捣住耳朵,他明知道叶宗辅是在蛊惑他杀了姚芝恩,却无法制止那铃声和他的声音操控着他,他真怕,最后他会失去神智…… 对了,不要听到就好了…… 韩霄想从腰带中取出软塞,却一个没拿稳掉到地上了,他弯身想捡起,却在瞧见扔掷在地上的长剑时,眼底变得一片漆黑。 “对,拿起剑来……杀了右护法……快……” 叶宗辅的声音还有铃声,迫使韩霄去碰触那把剑,但下一刻,他另一手取出他藏在身上的匕首,一把刺入自己的大腿里。 “韩霄,你居然……”叶宗辅不可置信的看到韩霄选择伤了自己。 韩霄拔出了匕首,霎时鲜血涌现,染红了一大片布料,他眼神恢复了清明,面色不变的哼道:“叶宗辅,你这催眠的技术也太差了,本王的意识非常清楚呢。” 说完,他踏出步伐,往姚芝恩的方向走近。 看到他最引以为傲的催眠术竟操控不了韩霄的心,叶宗辅一时感到不知所措,警告韩霄道:“别过去!你就不怕你心爱的女人死在我手里吗?” 这时,挟持姚芝恩的黑衣人痛叫了一声,松开了手里的剑,原来是姚芝恩拿了藏身上的针,一举刺入黑衣人的手臂里。 韩霄曾教过她,将针放在身上防身,果然拿来刺人很好用。 叶宗辅以为服了软筋散的姚芝恩是难以动弹的,见到她的反击不禁目瞪口呆,接着他阴着脸的想上前捉住她,只要有她在,他就能对付韩霄。 姚芝恩可不想一直当软柿子,手脚已经能顺利活动的她,拿出她藏在衣袋里的毒药瓶,这可是她从叶宗辅的书房密室里偷带出来的,本来想留着当他的罪证,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打开瓶子,往叶宗辅的眼睛洒去。 “啊——”叶宗辅捣住双眼哀号着,“可恶,你做了什么!” “你这是自食恶果,好好尝尝你自己做的毒粉滋味吧!” “我做的毒粉……这是什么啊!”叶宗辅一只眼流血了,见手下们都被这突发状况震傻了,发出怒吼,“快,还在发什么呆,快捉住他们,杀了他们!” 姚芝恩才没蠢到被他们捉住,她朝韩霄的方向跑去,韩霄也是,忍着痛加快脚步靠近她,拥住了她,挥剑打退几个围过来的黑衣人。 “叶宗辅,束手就擒吧!”他朝他喊话道。 “不!我不会输的!”叶宗辅捣着伤眼,拿剑直冲过来。 韩霄将姚芝恩安置在安全的角落,挥剑迎过去,两人打得激烈,铿锵声不断。 姚芝恩见有黑衣人想从韩霄背后偷袭,她顾不得自己,拿出长针往敌人一刺,对方痛得转过身想攻击她,她再举起花瓶用力砸下去,将人砸晕,然后她看着韩霄,一颗心悬得高高很快地,两人分出了胜负,叶宗辅倒在地上,韩霄拿剑抵着他,“你输了。” 叶宗辅咳出了血,想动都动不了,只剩一口气,“你干脆杀了我好了……” “不,我要将你交给刑部审判,看着你被砍下头。” “哈哈,韩霄,你实在不适合做好人啊……”他愈笑愈小声,最后无力地昏了过去。姚芝恩这时奔向韩霄,抱住了他,又看了看他沾血的右大腿处,担忧又责怪地道:“王爷,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自己……” “芝恩,只要你没事就好了……”韩霄握住她的肩膀,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遍,见她毫发无伤,终于支撑不住的身躯往下一滑,跪坐在地上。 姚芝恩被他的重量往下拉,和他一起滑坐在地上,她真怕他出了什么事,焦急下喊出了他的名字,“韩霄,你怎么了,还伤了哪里,我来看看!” “我没事,让我抱抱你就好。”韩霄将头埋入她颈间,忍不住咕哝道:“我的腿还真痛……” “傻瓜,谁要你这么伤自己的,自找苦吃了吧。”姚芝恩骂他,她浑身发抖,是因为生气,还因为害怕他出事,让她想哭。 “芝恩,对我来说,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韩霄无比欣慰的朝她一笑,万分庆幸他用尽全力,终于保护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暗卫在下一刻进入厅内,在韩霄和叶宗辅打斗时,他们正在解决外面的贼人,此刻一进厅就押住昏厥在地上的叶宗辅。 姚芝恩见暗卫来了,马上大喊王爷受伤了,快将他送到博仁堂。 暗卫们见到韩霄身上的伤势,立刻兵分二路,一队护送两人,一队在此等待援兵,将叶宗辅等人押入大牢。 此时已是深夜,博仁堂早就关了,铺子里却还有人在——女暗卫们找到被迷晕的云娘翠花等人后,就将人送到这里照料,见到他们都是又惊又喜。 姚芝恩却顾不得关心她们,指挥着暗卫将韩霄送到给病人躺的榻上,先让他吃下消炎丹,然后找了几种药草磨成泥,好替他敷上。 在与叶宗辅战斗时,韩霄身上留下了几处伤口,但最严重的是他的腿伤,姚芝恩低着头的替他清理,再抹上药泥包紮。 韩霄一张俊脸表情变化万千,不是蹙眉就是眯眼,待她包紮好了,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你这是跟我有仇吗?那药抹上去怎么那么痛,包紮还那么使劲!” 姚芝恩柳眉倒竖,“痛死你好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伤再重一点就成了疠子了!”对自己下手真是毫不留情! “本王变成疠子,你还会想嫁我吗?”韩霄上一刻还在生气,听她这么说,突然都气消了,瞧她这样子分明就是在担心他。 姚芝恩神情一瞬变得落寞,嘀咕道:“又不是我想嫁就能嫁……” “那么就是想嫁了。”韩霄见她瞪他,勾起笑容将她拉往他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姚芝恩吓到了,想下去又被他紧紧扣住腰,气得扳着他的手臂,“你疯了!你在做什么!你忘了你的腿还伤着吗?” 第13页 她望了望四周,羞恼地道:“还有人在看啊……” “本王将来的王妃害羞了,你们还不出去?”韩霄目光轻轻往周遭扫去。接到消息赶来的陈洋最快回神过来,应声道:“是,我们马上出去!” 他把听到韩霄要娶自家小姐做王妃,欣喜不已的云娘、翠花一块推出去,在门外喊得很大声地交代下属,“把门关紧一点,一只苍蝇都不能让它飞进去!” 在屋子里没有闲杂人等后,姚芝恩怒道:“韩霄,你在胡说什么!你让他们都误会了!” 韩霄霸气十足道:“本王是说真的,明天一早,我就进宫请皇上赐婚,让你名正言顺的当我的王妃。” 姚芝恩都听傻了,久久才张口问:“这真的……可以吗?” “按照常理,我的婚事是由皇上作主的,但现在我拿下了皇上最忌惮的丞相,也链除了天崇教,立下大功,若我什么赏赐都不要,只求他为我们赐婚,兴许皇上会在大喜之下答应我的要求。”韩霄不敢说有十全的把握,但可以一试,现在是他的大好机会。 “这是真的吗?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妻子?”姚芝恩热泪盈眶,很高兴又很想哭,无法控制这汹涌的情绪。 韩霄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的模样,在她说不做妾时,她的神色是那么坚定,没有意思踌躇软弱,彷佛舍去他也无所谓,让他为之气结;在她抛下衿持开口说要留他一夜,他狠狠辱骂了她时,她也冷静的没有哭……如今,却因为他说要娶她,开心得掉下了眼泪。 韩霄轻轻的揩去她脸上的泪,“早知道你会这么高兴,我就不该说出让你做妾委屈你的话,我应该遂了你的意才对,不,别说你要当王妃,就连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摘给你……” 姚芝恩仍然觉得有如在梦中一般,好不真实。 她不安地道:“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主意愿意让我当你的正妻?你说皇上兴许会答应,但也有可能不会答应吧,要是冒犯了皇上,可是得不偿失啊。” 韩霄凝视着她,说出了心里话,“因为我发现,我远比想像中还要爱你,我无法失去你,与其伤害你,我宁可对自己捅刀,哪怕要我捅向自己的心窝都可以。我都可以为你死了,这王妃一位置,为什么就不能试着为你争取看看呢?” 姚芝恩忙捣住他的嘴,“我不喜欢你说为我死这种话,以后你绝不能再做这这种傻事了……” 韩霄捉下她的手,偷袭的亲了她一记唇,见她脸红了,他捧着她的脸,又吻了吻她,柔声道:“芝恩,就算会冒犯皇上,要赌上我的王位,我也要娶你为妃……放心,皇上毕竟是我的同母哥哥,再生气也不会对我绝情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等我的好消息就好。” “我真的……只要等你的好消息就好了吗?”就算他说皇上不会对他绝情的,姚芝恩心里仍是有几分担忧。 “相信我,交给我吧。”韩霄在她耳畔低语道,吮起她可爱的耳垂。 姚芝恩感到酥酥麻麻想躲开,双手推了推他,他却察觉到那是她的敏感处,更是又吮又咬,还一边低喃着说话。 “相信我……” 姚芝恩倒抽了口气,招架不住的道:“知道了……好痒,你别再咬了……” 韩霄见她松口了,却仍没放过她,将她的唇锁定为目标,火热的吻上去,她被吻得头晕脑胀,什么都无法想,只知道……只要相信他就足够了。 第十四章一切尘埃落定(1) 国公府。 姚芝恩专注地替江氏把完脉后,搁下她的手笑道:“现在有七个月大了,宝宝很健康呢。” “太好了!”江氏放心的模了模肚皮。 “最近是不是有好事发生?”姚芝恩看她容光焕发,眼含娇媚,总觉得像个恋爱中的女人……该不会是和她的丈夫和好了吧? 如姚芝恩所料,江氏腼腆地道:“我和丈夫言归于好了,他知道我重拾画笔的事,夜里偷偷来看我的画,刚好被我撞见,然后我们敞开心扉谈了很久,我才知道,原来婆母要他纳的妾,他连碰都没碰,他是气我不信任他才故意对我冷淡的,他说他很后悔这么对待我,还说他喜欢我以前活泼有自信的样子,说重拾画笔的我回到了过去他喜欢的模样……” 女乃娘在一旁起闻道:“姑爷对夫人真的很有心,现在每天都会陪夫人用膳,还会陪她散步,夜里也回房里睡了……” “哎呀,全被你说完了,你要我怎么面对姚大夫?”江氏捧着脸,怪害臊的。 姚芝恩为她感到高兴,“看来,你的心病已经治好了,丈夫的爱是你最好的良药,不过这郁症容易复发,所以平日你要多跟你丈夫好好沟通,不要轻易误会他,夫妻之间一旦有怀疑就会有隔合,容易让人生病。” “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坚强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持我原本开朗自信的样子,我会相信丈夫对我的爱,好好和他过日子下去的,哪怕以后婆母塞更多女人给他,我也不怕。”江氏充满信心的道。 “那就好。”在姚芝恩看来,江氏是学会了爱她自己,这才是最好的良药。 说完自己的事,江氏转而鼓励她道:“姚大夫,你也要好好努力,璟王的后宅肯定有很多女人,你一定要好好捉住璟王的心,不能让那些女人有机可乘……” 怎么说到她了? 姚芝恩听得哭笑不得,顺着她说是,迅速解决这个话题。 离开国公府后,姚芝恩回到了博仁堂,她一一和李掌柜和店内的伙计、客人们打招呼,看到了大诚——也就是大智的大弟在读着书。 她凑上前问道:“大诚,你学的如何?” “姚大夫,您回来了!”大诚朝她露出稚气的笑容,“我今天学会了分辨好几种药草,李掌柜夸我很聪明呢!姚大夫,我会像哥哥一样用功念书的,好继承哥哥的遗志!” 姚芝恩眼眶一热,宛如在大诚的笑容里看到大智的影子,她模了模他的头道:“用功是很好,但是不要太累,你娘会担心的。” “是!” 姚芝恩又模了模他的头,想起胡大娘将这孩子交付给她的那一幕,她告诉自己,这一次,她会好好的守护这孩子长大的,还要将她所学的医术全教给他,让他在长大后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夫。 就在这时,驿站送信来了,伙计将信交给李掌柜看。 李掌柜看了拉高嗓门的道:“好消息啊!昆阳的分号送信来说,他们铺里的一系列的美容药品都被抢光了,而且连各种药丸补品也全都卖完了,缺货缺得严重,订单接不完,要我们立即补货!” 这句话有多么振奋人心啊?店内所有伙计都为之欢腾,客人们也纷纷道喜着。 博仁堂在全国各地开了十多家分号药铺还不到一个月,短短时间内竟传来缺货要求补货的捷报,而且这还不是第一家需要补货的,在昨天、大前天,杭州和扬州也都传来捷报,反应很好,真是让人欢欣鼓舞。 “姚大夫,您研发的药全都卖光了,您好厉害啊!”大诚举高手,扭起的跳起舞来。 “你这孩子在跳什么舞……”姚芝恩掩嘴笑了出来,脸上掩不住喜悦。 李掌柜快步朝她走来,将信交给她,兴奋的道:“小姐,昆阳店还说,有个客人说他在京城的亲戚是如何的被您治好了难缠的宿疾,夸您是医术高明的女神医!” “什么女神医啊,太夸张了……”姚芝恩听得很不好意思。 李掌柜正经的道:“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小姐,您不知道吗?城里的每个人都在夸您的医术不输给男大夫,是当年的赵女太医再世呢!” 姚芝恩听到这种恭维,愣了一会儿才微微一笑,“是这样吗?真是谢谢他们。” 她并不感到骄傲,只欣慰着一件事,那些中伤她的流言蜚语已经渐渐愈少了,现在百姓们看她的眼光充满认同,不会再当她是靠着美色攀上韩霄才出头天的,有愈来愈多人肯定她这个女大夫的医术,不再将她和韩霄划上等号。 果然只要有努力有付出,就会有好的结果。姚芝恩高兴的想。 傍晚,姚芝恩回到了府里,在向姚贤禀报昆阳分号的捷报,用完膳后,她便在院子走来走去,走来又走去的,不时看向院墙。 云娘和翠花都知道她在等韩霄到来,这些天来,韩霄总会在这时间前来,两人可说是浓情密意的,两人偷偷地笑,悄悄离开院子。 姚芝恩见到韩霄来了,快步去迎接他,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好消息。 “今天皇上怎么说……”见他大叹了口气,她肩膀一垂,丧气地道:“还是一样没用啊……” 韩霄见唬住她了,得意一笑,“不,皇上点头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姚芝恩一愣,抬头看他,不相信的道:“你这是在骗我吧!” “不,这是真的。”韩霄温柔的笑说。 姚芝恩呆了一呆,看出他是认真的,欣喜写满脸上,却也疑惑道:“皇上怎会突然答应了?你不是天天求,求了半个多月了,皇上都不为所动吗?” “谁教本王太优秀了,人见人爱,皇上不得不答应。”韩霄说的神神秘秘。啥?姚芝恩实在听不懂这自夸自擂的话,“这话什么意思?” “边走边说吧!”韩霄负手朝前方的花园小径走去,“话说半个多月前,本王大破了天崇教,逮住意图造反的丞相问罪,这事可轰动了整个京城,现在百姓们都把本王当成英雄祟拜。” 有这么轰动吗?姚芝恩一直忙着全国博仁堂分号开张的事,无暇去注意京城里所发生的事,但在她的印象里,确实有听到伙计们在谈论璟王。 “然后呢?” “我灭了大理寺卿一直攻破不了的天崇教,大理寺卿便看上了我,在皇上面前称赞本王有多优秀,不只品貌好,更是文武双全、运筹帷幄,教他好生钦佩,说他有个未出阁的小妹,配我刚刚好,请求皇上为他小妹赐婚。” 品貌好、文武双全……姚芝恩边走边打量他,好吧,她承认他条件不差。 “然后呢?” “这事一传出,我这个璟王便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各个高官怕我被大理寺卿抢走,都争先恐后的抢着将自家闺女的画像呈给皇上,希望皇上为自家女儿赐婚。” 还争先恐后呢!姚芝恩真觉得他脸皮厚到连剑都穿不过,“然后呢?” 韩霄听她从头到尾只会回“然后呢”三个字,转头看向她,不满的道:“你怎么一脸无聊?” “你直接说重点好了。”都害她快打哈欠了。 韩霄看她不赏脸的一哼,说下了去,“皇上是个多疑的,见我立下大功,高官们急将闺女嫁给我,大概是怕我与他们其中一人结亲,未来会壮大我的声势,对他造成威胁,所以在慎重思考下,宁愿让我跟个商家女结亲。 “如此一方面可以得到我这个皇弟的忠心,一方面边关战线需要补给,国库需要银两入帐,姚记刚好有着能淹死人的钱,皇上答应让我们成亲,对他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韩霄在说完后用亮晶晶的眼眸盯着她道:“本王是故意让大理寺卿去向皇上请求赐亲的,这一招很聪明吧!” 姚芝恩看他像只大狗般的想要讨模,好笑地道:“确实很聪明。” “你只有这句话可说吗?”韩霄不得不抱怨,还以为可以嫁他,她会有更热情的反应。姚芝恩是故意装冷漠的,谁教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人想逗逗他,其实她心里的喜悦早已满溢了出来。 她绽开灿烂的笑容,向前拉下他的领子,踮高脚,朝他的唇重重一吻,然后展开双臂,环抱住他道:“韩霄,谢谢你!” 她真的好感动,为了她,他付出了那么多,嘴巴上是说每天去求见皇上,事实上从皇宫里传出的传闻是说他这个璟王每天都花上几个时辰跪在皇上的御书房外……她听得不知有多心疼,但她知道他为人高傲,没有戳破他。 第一次被她主动抱住,韩霄一颗心都酥软了,哪里还有一丝抱怨。 他拥紧她,微微噙笑,“芝恩,你现在就等着当我的王妃吧!”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才分开,如平常般,姚芝恩挽着韩霄的手臂,一边散步一边闲聊着。“今天药铺生意如何?” “昆阳店全都卖完了,要立即补货。”她开心地道。 “还真厉害,不过……”韩霄顿住,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日后你成了我的王妃,怕是你这王妃的名声,会比你大夫的名声还要响亮,也许会有人说闲话,说你是当上我的王妃,这博仁堂的生意才会火红的,你会担心这个吗?” 这段日子以来,两人总是开诚布公的谈话。 姚芝恩想起江氏和她丈夫之间的误会,造就了她的忧郁,她想,待她和韩霄成亲后,难保不会面临一样的问题,毕竟一般家境不错的人家都会纳妾了,何况是宗室子弟,皇上恩赐美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她总不能三不五时为了这种事和韩霄呕气,久了韩霄也会厌烦,所以她决定要学着去信任韩霄,和他时常做沟通,两人坦诚相对,才不会心生隔関。 在决定互相沟通后,两人聊了很多,韩霄坦诚了他当初确实是为了查案接近她父亲的,谈生意只是个幌子,但他从来没想过要从她身上打听,因为他不想让她变得对他更有防心。 韩霄还说了,她不用烦恼皇上会赐美人给他这问题,因为那些美人他会送给她享用,一个帮她按摩,一个打扇子,一个喂果子,一个帮她洗脚。 姚芝恩被他逗笑了,说帮她洗脚这就不必了。 之后,两人分享了彼此更多事。 韩霄带她去祭拜他母妃,正式将她介绍给母妃,也对她说了他跟母妃过去许多回忆,让她了解过去的他。 姚芝恩也和他分享了她的心事,说起他对她的帮助就像是双面刃,让她声名大噪,但也同时让她的努力不被看见,有许多人背地里说着她是靠着美色攀上他才有今天的成绩,一度让她失意过,最后靠着毅力撑过去。 现在,听到他问起日后她当上他的王妃,她会不会担心博仁堂会被说成是靠着她这王妃的名号才火红,她没有动摇的回答他——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相信只要我抱着救人的初衷,一步步勇敢的走下去,到最后都会受到肯定的。”姚芝恩信心十足地道:“不管你的王妃,还是当大夫,这两件事我都会做好的,哪一样我都不想放弃。” 韩霄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她很明白一旦成为他的王妃,皇上不见得能容得下她抛头露面的行医,但她仍是勇往直前,两样都不愿放弃。 第14页 “芝恩,你就专心做你想做的事吧,其他的就交给我来解决。”他承诺地道。 “真的吗?”姚芝恩有点怀疑的看他。 “当然是真的!”韩霄捏了她的脸颊,“别小看本王!” 两人走了一圈,走回到屋子前,韩霄想起一件事的道:“对了,判决出来了,叶宗辅和丞相一样都会被砍头,虽然他不是主谋,但他借着天崇教做出那么多谋财害命的事,可是罪大恶极,理当处死。” 他看着她,担心她会难过,毕竟叶宗辅是她的表哥。 但姚芝恩对叶宗辅并没有感情,他对她来说只是个杀人凶手,她淡淡地道:“这是他种的恶果,恶有恶报,不值得同情,只是,叶家就这么一脉单传……” 姚芝恩本身是没有非要传承香火的观念,然而她想起原主,当时原主就因为挂念叶宗辅是叶家的独苗,才鼓起勇气劝他向善,却因而导致她的死亡,让她有一丝惆怅。 韩霄看她感叹的样子,只想替她抚平那微蹙的眉,“在意的话,以后我们就多生几个孩子,让其中一个孩子姓叶吧!” 姚芝恩吃惊的望向他,这个时代人们对于香火传承看得多重啊,他说得这么简单,好似没什么大不了,她的心却是激动得无法平缓。 “韩霄,谢谢你。”她朝他微微一笑,更加挽紧他的手臂,依偎着他。 待在这男人身边让她好安心,他看似狂妄,却凡事为她设想,她知道,嫁给他,她一定会幸福的。 半个多月前,百姓们在获知丞相竟是祸害民间的天教祟教主,还利用百姓敛财,筹集谋反资金,可都愤愤不平,唾骂不停,想当然耳,韩霄身为捉拿叛贼的功臣,受到了百姓的爱戴。 韩霄长相俊美,更成为未嫁姑娘的梦中人,当然,身为平民的她们不够格,都只在内心幻想而已,所以谁都没想到,有个幸运的平民姑娘能嫁给韩霄,皇上下旨赐婚,让姚芝恩成为了韩霄的未婚妻,婚期就定在半年后。 韩霄和姚芝恩的绯闻早在京城传得人人皆知,若是姚芝恩成了妾,没有人会意外,但姚芝恩竟成为王妃,就让人惊奇无比。 以姚芝恩商家女的身分自然不够格,但皇宫里流传出韩霄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请求皇上赐婚,皇上被他的真心打动,因而下旨赐婚,让人感受到韩霄对姚芝恩有多么情深意重,两人的爱情有多可歌可泣,再加上姚芝恩救人无数,不少人对此是给予祝福的。 姚贤在知道女儿被皇上赐下婚事后,高兴得阖不拢嘴,准备了家宴大肆庆祝。 姚芝恩一来到厅堂,一个个姚家人主动恭贺她,其中包括她那两个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嫡兄,以前他们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却对她和蔼可亲。 而遭姚贤惩罚,在尼姑庵里受苦了一段日子的蒋氏在前天回到姚府了,刚好赶上了这场家宴,有别于先前在众人面前总是气焰高涨的样子,吃斋念佛了一段长时间的她,沉默低调了许多,也变得清瘦不少。 姚芝恩心想,蒋氏看她过得顺风顺水的,心里肯定不好过,要是她知道女儿姚芝兰同样被带到尼姑庵受惩,已经被嫁到偏远的县城当人继室一事,一定更受打击吧。 “芝恩,恭喜你,你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可以成为璟王的准王妃。”蒋氏朝她挤出笑,有点言不由衷。 “谢谢娘。”姚芝恩听这句恭喜,可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蒋氏在打歪主意,她提醒着自己要小心为上。 各自入座后,姚贤心情好的喝上了几杯,嘴里不停夸赞姚芝恩这女儿让他多有面子,不只让姚记赚上大把银子,也和韩霄定了亲,光耀门楣,喜上加喜的是,三个月前他最新纳的妾室有孕了,他搂着新妾,在众人面前公开了这喜讯。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没有人预想到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姚芝恩以为蒋氏对她怀有坏心思,戒备着她,殊不知,蒋氏是另有企图,但想对付的对象不是她—— 就在姚贤宣布了喜讯,喜上眉梢之际,蒋氏自怀里掏出了匕首,一双眼赤红着,冲向前推开了那名新妾,把匕首刺向丈夫! “你、你……”姚贤低头看到他的月复部被刺了个洞,流出汨汨鲜血,不敢相信发妻会对他做出这种事来。 在场的人全在瞬间呆住了,新妾更一跌在地上发抖,幸好有仆人反应很快,急忙捉住了想再刺第二刀的蒋氏。 蒋氏挣不开,只能疯癫似的朝丈夫愤怒的吼叫,“老爷,我对你一心一意,可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们才成亲不到一年,你就一个妾接着一个妾的纳,从来没有顾虑到我的心情,甚至才将我逐出家里,送到山上受罚,你就迫不及待的马上纳新妾,还趁着我不在时,没跟我商量一句,将芝兰嫁给一个大她二十来岁的老男人当继室……我什么都可以忍耐,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生的女儿,却将这新妾月复里的小孩当宝,在你心里,我这个妻子到底算什么……” “快、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捉住,我不会饶过她……”姚贤在说出这句话后便倒了下去。 姚芝恩马上冲上前为姚贤止血,幸亏蒋氏力气不大,刺得不深,加上处理得当,姚贤捡回了一条命,但元气大伤。 这之后,姚贤身体垮了,一堆毛病都一窝蜂出来了,最后得了小中风,说话不再清晰,行动也变得不俐落,也因此他被迫提早退下当家之位,由嫡长子继承姚记。 至于蒋氏,姚贤清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休了,两个嫡子想为母亲说话都不成,这事态严重,是杀人未遂,姚贤坚持要她坐牢,就算重挫姚记的名声,被外人看笑话都无妨,他全不在乎,两个嫡子能做的也只有花点银子关照在牢里的母亲。 而姚贤在小中风后,脾气变得暴躁,要小妾们轮流去照顾他,但他那坏脾气让人难以招架,没有小妾愿意去,他宠爱的新妾以养胎为由避得远远的,庄姨娘在蒋氏被休后,成了后宅地位最大的,负责掌中馈,扔了句没空就没再进过姚贤房里了,最后由总管安排小厮轮流去照顾他。 看到这情景,姚芝恩不禁想,姚贤风流一世,见一个爱一个,这是他花心的报应吗? 想到蒋氏,她更想起她曾说给韩霄听的美人鱼故事,心想蒋氏刚嫁给姚贤时,肯定有想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吧,然而从年轻到现在,她只有目睹到丈夫的背叛,看到他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妾,那逐年累积下来的心痛成了恨,姚芝兰的事情跟小妾怀孕的事成了导火线,让她想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可她自己也走向毁灭,变成泡沫了。 姚芝恩惆怅的想,如果蒋氏是生在现代的女人,见到丈夫出轨她大可以离婚,不必容忍丈夫纳妾,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第十四章一切尘埃落定(2) 蒋氏刺杀姚贤的丑闻一传出,在京城里引起一阵热议,人人都把蒋氏形容成恶毒的妒妇,幸好没过几天,就被丞相斩首示众的大事掩盖过去了,没有真正重创到姚记的生意。但刑场里,少了一具叶宗辅的屍首。 叶宗辅前一晚在牢里自尽了,据说他在死之前,不停喃喃自语着他会在死之后转世投胎,再创立新的天崇教,教看守的狱卒都感到诡异害怕。 叶宗辅是天崇教右护法的身分,被韩霄刻意隐藏起来,就怕传出去对有血缘关系的姚芝恩有碍,因此博仁堂上上下下的人都不知道叶宗辅的真实身分。 对于叶宗辅的去向,姚芝恩告诉众人,叶宗辅去外地行医了,不会再来坐堂,众人虽然不舍,但感慨几句也就过去了。 叶宗辅犯的罪只有叶家的仆人知情,德叔吓得不轻,然而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主子,他还是低调的替叶宗辅办好了后事。 丞相被处斩过了几天后,某天夜里,韩霄前来接姚芝恩进宫,说是年幼的太子得了麻疹,太医没能治完全,要她进宫诊治。 在古代没有预防针,患上麻疹小孩熬不过就容易夭折,姚芝恩虽然没有治麻疹的经验,但在现代她学习过关于麻疹的药理,对症下药,总算让太子退了烧,减轻症状。 皇上和皇后无比感激姚芝恩,赏赐了不少珍贵宝物,皇上还为此特许姚芝恩在嫁给韩霄当王妃后可以继续行医,皇后更是喜欢姚芝恩不骄不躁的性情,在这之后时常召她来后宫来看诊,不外乎是看妇科等毛病。 今天,姚芝恩进宫了,皇后娘娘覆上她的手亲切的告诉她,她很欣赏她,想向皇上举荐让她当女太医,以后就由她专帮后宫嫔妃看病,问她觉得如何。 女人要进宫当上医官可是难上加难的事,太京王朝也只出过一个赵女太医,而皇后还是要让她以王妃的身分当女太医,更是太京王朝史上第一个特列。 姚芝恩当下懵住了,皇后娘娘看到她如此,便笑笑地要她回去想想,想好再告诉她。于是几天下来,姚芝恩都在认真思考着。 她思考的方式就是放空,待在药铺子里观察着客人来抓药,病患来看诊的情景,要不就去贫民区,她曾去义诊过的地方走上一遍,最后,她来到她曾经出过外诊的地方,盯着人家的家门看。 韩霄知道皇后说要举荐她当女太医一事,以为她会很快兴致勃勃地告诉他答案,可等了好一阵子,她提都没提,最终按捺不住的道:“当今皇后贤慧温柔,管理后宫有术,很得皇上的宠爱,只要是皇后的请求,皇上多半会答应。如果你想当女太医,就这么做吧,这是难得的机会,而且如此一来,往后就不会有人说,你是因为当上我的王妃,有我这个王爷当靠山才有名气的。” 姚芝恩拉着他坐上花丛前的一排矮石上,再说出她的决定——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过,明天我想进宫拒绝皇后的一番美意。” 韩霄听得错愕,“既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为何要拒绝?” 姚芝恩说出她的想法,“我这几天看了很多景象,也去了很多我曾经看过诊的地方,发现到我原来可以替那么多人看病,不管是有钱人,还是贫困到付不出诊金的穷人,都是我的病人,可我一旦进宫当女太医,那么我就无法在民间看病了吧,我只能被困在皇宫里,替妃子们看病,那么,宫外那些需要我的病人,尤其是那些生了病的穷人,他们该怎么办?“行医救人才是我当大夫的初衷,而不是为了博取女太医好听的名声才当的,再说了,后宫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凡事都要小心翼翼,这太辛苦了,我还是当我快乐的姚大夫就好了。” 她说得云淡风清,把名利抛诸脑后,韩霄听得轻笑了声,揽住她的肩,“也是,这才像你会说的话,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就这么办吧,你做什么决定为夫都支持你。” 姚芝恩睨了他一眼,都还没成亲就自称为夫了,而且还揽她揽得那么亲热,不过……她很喜欢。 “对了,我突然想到那个赵女太医,当初她在人生最巅峰时暴毙,因为遗体不见了,有人说她是诈死隐退,会不会她其实是想像我一样自由自在、不分贫穷贵贱的救人……” “或许吧,谁知道呢?”韩霄耸了肩,“不过有件事可以肯定……”他正色地道:“要是你当上女太医,势必得在皇宫值勤,连夜班也要轮,要本王一个人独守空房,这可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事!” “在说什么啊!”姚芝恩听得都脸红了,槌了下他,又将头靠向他,依偎在他肩上。 她很高兴,她爱的这个男人是这么尊重她,只要是她的决定,他都无条件的支持她。这一生,有他相伴真好。 半年后,姚芝恩终于嫁给韩霄,成为他的璟王妃。 璟王的婚事,皇上交给皇后亲自操办,当然是办得热热闹闹得,光是与百姓同欢的流水席,就有近千席了。 而姚芝恩出嫁,这嫁妆是由从贵妾升为继室的庄氏打理的,她还拉着和姚芝恩交好的江姨娘、唐姨娘一块准备,可谓非常懂得讨好姚芝恩,而庄姨娘也十分擅长解决小妾之间的纷争,八面玲珑的手腕比蒋氏还要好,姚芝恩心忖,日后姚家后宅应该可以安宁多了。 成亲后,韩霄向皇上请了大半年长假,打算带着姚芝恩四处游山玩水,不过姚芝恩认为玩上大半年太荒废人生了,不到一个月她就坚持要回博仁堂看诊,可让韩霄气得脸红脖子粗。 更让韩霄不满的是,姚芝恩时常早出晚归的工作,都把他这个夫君晾在一边,这怎么行呢?他马上对铺子里的人施加了压力,之后药铺子里还有谁敢让姚芝恩工作得太久,傍晚一到,李掌柜就将她赶回王府去了,不敢帮她接夜诊,姚芝恩因此生气了。 两人吵吵闹闹了两个月,直到姚芝恩发现韩霄没公务时,一整天都非常闲,只能等着她晚上回家陪他,她才惊觉到,原来她让他当了久的深闺怨夫;她也想起来,她曾说过要当好大夫,也要当好他的王妃,两件事她都要做好,于是她减少了工作量,两人又合好了。 又过了几个月,两人已经成亲一年了,博仁堂在全国又开了好几家分号,不断的增加店铺,俨然成为国内最大的药铺子,这可是姚贤当初始料未及的。 这让他一度亏损到想收掉的药铺子,竟以黑马之姿闯出名声来,让姚记更上一层楼,现在人人都知道,要买最上等的药就要到博仁堂,也都知道博仁堂出了个当上王妃的女大夫,姚芝恩的名声已响彻王朝,连韩霄都不是滋味的说,她名气都比他这个璟王大了。 另外还有两桩喜事,因为两人成亲,让陈洋和翠花在日渐相处下,竟日久生情看对眼了,云娘也和当了多年鳗夫的李掌柜凑成对,姚芝恩为他们好好的办了婚事。 这一天,姚芝恩为庆祝博仁堂在国内开了一共二十多家的分号,在璟王府内举办了烤肉宴,邀请了京城药铺里的众多大夫伙计,还有她的娘家人一起共襄盛举。 想当然耳,姚府里一干女眷也都来了,能来到璟王府做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不是姚贤中风后行动不便,他一定一马当先前来。 这会儿,姚芝恩正在跟江姨娘和唐姨娘叙叙旧,看着个头长高的姚韦安道:“过了一年,韦安长那么大了呀!” “是啊,孩子长很快呢,我做的衣服都来不及给他穿。”唐姨娘说得伤脑筋,但又流露出身为人母的骄傲神色。 第15页 江姨娘将姚韦安视为自己的孩子,也夸赞道:“韦安也很聪明呢,虽然晚了点才学会说话,但他现在说话可溜得很,读书背书也比同龄的孩子厉害,夫子说他是可造之材,老爷听得高兴,便赏下了不少珍贵的书给韦安,要他好好读书,夫人也多拨了月钱给我们,看韦安需要什么都买给他。” “看来,我不在时,你们俩过得很好。”姚芝恩含笑点头。 江姨娘盯了眼在远处大啖烤肉的庄氏,小声说起悄悄话,“可不是,多亏你,夫人很看重我们俩,让我们帮着她打理后宅杂事,我们俩在府里都升天了!” 说完,三个女人都笑了,姚韦安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呵呵笑。 接着,姚芝恩去向药铺伙计们打招呼,大伙儿都是第一次来到璟王府,都兴奋得要命;李掌柜和云娘夫妻腻在一块,陈洋和翠花这对夫妻则像吵了嘴,互不理睬,但仍不忘职责的替大伙儿倒茶,分送食物;大诚则张着大大的嘴,吃着一串又一串的烤肉串。 “大诚,好吃吗?”姚芝恩弯下腰,亲切的朝他问道。 “嗯,好好粗……”大诚满嘴塞肉,都说不好话了。 李掌柜请姚芝恩到一边,小声的道:“姚大夫,大诚这头脑是很聪明,学东西是学的快,但他少了定性又贪玩,没有他哥哥大智读书来的认真,您可要想点办法让他定下心念书。” 姚芝恩一派悠哉的道:“李掌柜,你就别操心了,大诚小了大智两岁,孩子嘛,会贪玩是正常的,再说了,大智是大智,他是他,兄弟俩个性迥然不同,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教导方式去教,可得因材施教才行。” 姚芝恩笑了笑道:“这个我们下次再讨论吧。” “是。”李掌柜受教的点点头。 这时候,前方闹哄哄的,姚芝恩走过去看,才知道是韩霄和庄直来了。 韩霄看到妻子来了,指向庄直,朝她抗议道:“为什么这家伙也在?” 姚芝恩纳闷地道:“你不是说我请哪个客人来都可以吗?所以我送了请帖给庄大人,你跟庄大人不是好朋友吗?” 韩霄马上驳斥道:“谁跟他是好朋友!” “不是朋友吗?”庄直抓了抓头道。 姚芝恩噗哧一笑,“你没朋友,人家肯当你的朋友真好。” “我没有他这种死脑筋的朋友,皇上要我跟他一起办案,他居然笨到不知道变通……” 姚芝恩塞给他一枝七里香,“好了好了,快吃吧。” 韩霄闻到这香气消了气,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肉?” 要是她老实说这是鸡他还敢吃吗?姚芝恩笑笑地说:“就是鸡肉,趁热吃吧。” 韩霄没有怀疑的吃了,亮了黑眸,“这鸡肉还真香真好吃!” 姚芝恩偷偷笑了笑,看到有几个人也都憋着笑,在唇间竖起食指,要他们不准说,又拿了一枝给他吃。 “你也吃。”韩霄反过来喂她,当然要表现一下他有多爱妻了。 姚芝恩嫌他肉麻,倒也吃了,接着韩霄看她唇边沾到酱汁了,拿出了条粉色帕子替她擦擦嘴。 “这帕子上的名子可是王妃的闺名呢!”其中有个姚家的姨娘看到布料上头绣的字,笑着说。 “真的呀!” 韩霄大大方方的亮给大家看,“这是王妃给本王的定情物,每天本王都会洗得干干净净的晾干,再放在身上。” 姚芝恩瞪了他,抓着他的手臂,凑近他小声碎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定情物,明明就不是!” 当然,看在别人眼里,只觉得两人咬着耳朵,可好不甜蜜。 接下来,陈洋放起了烟火,韩霄捉起姚芝恩飞上屋顶上看烟火,五颜六色的烟火让姚芝恩看得目不转睛。 突然间,有一支烟火意外朝他们飞来,韩霄惊险的抱住她弯躯,烟火迅地从他们头上飞过。 一抬起头,韩霄骂道:“在干什么,太危险了,本王去训训他们……” “不要了。”姚芝恩捉着他手臂,朝他摇了头。 见状,韩霄气势软了下来,改为要求道:“那你帮为夫洗头,刚刚那烟火飞过去时,掉了烟屑在我头上。” 姚芝恩听了只觉得离谱,哪里有什么烟屑?他的后脑杓看到的吗? 嫁给他之后,她才知道韩霄是真的有洁癖,光衣服一天就要换好几套,比她还爱干净,不过洗头这件事……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洗!” 韩霄凑近她耳边,用着邪气的嗓音诱惑着她,“自己洗就不好玩了,你帮我洗,我们两人可以玩得湿淋淋的……那一天,你不是陪我这么玩吗?我还挺怀念的。” 脑中轰隆一声,姚芝恩都听得脸红了,什么玩得湿淋淋的,真是个色鬼! 她终于知道,原来那时候他扮演小孩的要她帮忙洗头,把她泼个湿透又喊冷的抱住她,是故意占她便宜。 “我可一点都不怀念,我不要帮你洗头!”她果断拒绝。 韩霄取笑的道:“我们都成亲一年了,还害什么羞,这可是闺房情趣……芝恩,你也该为我添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了吧。” 姚芝恩又一阵脸红,不敢看他,“这又不急,我平日还要看诊……” 韩霄半眯起眸子,“你心里就只有病人吗?看来,为夫要花一整晚的时间来惩罚你,好让你忘了今朝是何夕,想不起那些碍眼的病人。” 接着,韩霄捉起姚芝恩一跃,几乎是一眨眼的,两人在屋顶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屋顶下,依然热闹腾腾,烤肉香四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