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墨行》 第1章 墨文剑风 雨夜封庙,万籁俱寂的佛殿中,残破蛛网交织的大佛像下,瘦骨嶙峋,伛偻盘缩在地上,似要气绝。但后腰寒光一闪,眼神一瞥,见了杀气,疯魔般直冲云霄,与皎月相映,穿梭在层楼万千中。 孔武有力,淳侑铭志,是孔侑父亲对儿子一生的教诲。自年少,孔侑便随父亲习武阅文,四书五经的概念在孔侑脑中深印,东京孔家作为武道习文大家,自然在培养子孙这点有超乎常人的理解,这孔傅不但精通二十六剑之法,三十六剑之变,文学上更是有极高的建树,通读八股,写出的诗词也令人嘆为观止,东京枢密使的官职更是让孔家宅邸变成了磨鍊兵术的最佳选址。对于孔侑的教导,不止八股,甚至在当时朝廷的禁书,孔傅也弄来了供他阅读,这便是超凡脱俗的教育方式,即便再怎么通读诗书,也不如一段酣畅淋漓的故事来的更快。因此,孔侑受到了更多对剑客的知识,虽说有些是抨击以及批评,但对于生下来抓周便手疾眼快握住剑柄的孔侑来讲,自然是及感兴趣的。冷兵器盛行的当代,看着犬子选中舞剑的时候,父亲心中便思考:这位将来必然是集大成者。 或许是小时接触的剑客层面太多,仅始龀之年便将剑术耍的炉火纯青,即使是父亲也能过上两招。「你这小子,进步神速啊!」不禁令孔傅震惊。而孔侑因教导有方,也拱手谢过自己亦父亦师的令尊。除习武之外,挥墨成为了孔侑的第二项爱好,遇见山河美景时,会挥手写下「孤高仙自望,万浮落九霄。」等诗句。在孤单一人时,未曾云雨的他也会感嘆「沁饮醉酒春芳里,欠有佳人促膝谈。」似乎除舞剑和写作之外,也没有其他事物能够吸引的了,实属孔门百年的奇才。可正直舞象之年的他,心中难免有一股浊气,又出身豪门,自然会带着浪荡。一日便趁夜深人静,翻了院墙,静步到了大门前,又使了武功翻了大门,在瓦屋上边飞奔,迎着月光,微风拂面,背上应月闪耀的那把出了名的剑,也在奔飙中摆动,剑柄上刻印着「承影」。 优雅的剑客很快便到达了今朝所有官僚名士,准确来说:男人都爱来的地方。逛了这青楼三圈,婀娜多姿如花似玉的娼妓们,还真真的让这位大少爷开了眼,卸了甲逛着逛着,便踱步到了花魁的地方,这可真是不得了,正看着其躬身准备起舞,身着青黛丝绸对襟衣,玉锦缯帛披肩,下身月华纹理绸丝交织,渐变的颜色真如月光一般皎洁如明镜。在孔侑的眼里,又增添了层滤镜。门口的小厮在见到孔侑时便认出其是朝廷枢密使的独子,便传了下去至花魁的耳中,因此在表演中,花魁特地选用《轻吕墨路曲》作为自己舞蹈,直至演完,作势来到孔侑面前:「公子,小女久闻大名,今日良宵,敢问公子可否赏脸与我共度?」便挽着孔侑进了香屋。已然被迷昏了的孔侑,似乎还未清醒,直盯着快要裸露的丰乳,来了世上十七余年,还真没尝过盛年的女郎。皎月交盈下,冷席上的孔侑才看清在玉帘之下的花魁样貌,眉如细水廉雨,似玉一般的眼眸映射着孔侑的影子,浓抹的嘴唇却丝毫没有过裂痕,反而是更加的亮艷,却没有遮住了本身的清纯,细嫩的脸颊上并没有像其他娼妓一般染上胭脂,却没有一点点矫揉造作的庸俗味。配上孔侑那一身的腱子肉,如若不是在青楼里,还真会有人夸一句郎才女貌。 只可惜孔侑不是精通的主,在学论史书的过程中也未曾研读过《素女心经》等太过暴露的文章。若隐若现的丰胸没能让他慌了神,反而问到:「小姐,敢问你们花魁平常读过何等的书籍?」。若不是周围没有人,当真得被笑话一番:孔大武学家的犬子竟是个啥都玩不明白的书呆子!见了此等情景连这独树一帜的花魁也无言以对,只得慢慢将纤纤玉手放在了孔侑的胸口上,一把将其推到,欲要强上了他。被扑倒的孔侑神色慌张,惊慌失措中,腿脚也被花魁锁住,还未被破了的孔侑想都不敢想自己堂堂八尺男儿竟要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强了。诧然间,银光乍现,短刀袭来,「小心!」孔侑见了刀尖,顺势与花魁向旁一翻身,来到了花魁身上。「来者何人?」看此人身着黑金便衣,蒙了半面脸,在屋内的挑台上,沖向孔侑。孔侑推开了花魁,反手拿起了那把扔出来的短刀,闪身直朝着刺客的腿砍去,那刺客来不及格挡向后跳去,孔侑追身上前,向上突然送起刀尖,挑向刺客,那刺客又从腰间掏出了一柄软剑向下刺去,在刀刃下,孔侑向右身子一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扭过了下刺,再以正手持刀刺击向刺客攻去,待刺客扭身躲了过去又划向刺客。躲闪不及,被划中了眼眸,若不是这短刀不及长铗那般,早就将这刺客首级取下,借着划刀的惯性,左手顺势冲击,将刺客肘向外,这刺客也算不得泛泛之辈,就着被推下的劲力翻身落下了花魁房室。孔侑再向下看,已不见了这刺客踪影。孔侑乱了神:这究竟是谁的部下,第一次孤身离家便能发现我,还想方设法来刺杀我。 显然,还尚未涉世的孔侑还未曾见过险恶面的汴京,自幼就受到父亲守护的他也无法接触到这番乱象。这是孔傅的疏忽。也来不及与花魁缠绵,遂转身朝着门外飞奔去,迅速地逃回了家里。这件事后,孔侑逐渐意识到了一些:「若不是父上保护的好,指不定出生可能就会遇刺。」但这件事并没有压倒孔侑,反而更加增添了他练剑习武,墨飒文亩的时间,更加的精细,因为只有如此才可以让自己更快地适应这番土地的阴暗。 第一章,结 第2章 初试科举 遭了刺杀后,孔侑反而变得更加成熟老练,剑法更为实用、一击毙命且干练,就连孔傅也为之震惊:「好小子,士别三日,还真当刮目相看了。「因是自学八股,私塾也只提供了些辅助,汴京的科举在孔傅眼里看来相对令郎还是有些差距的,孔侑可不这么认为,正值舞象之年的他如同烈火一般雄心壮志。「老爹,我要去乡试了!」一日清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孔傅也显得不知所云,一脸惊讶的看着孔侑那背上厚重的行囊,还真是像个文人墨客了。作为枢密使,从掌权开始便对朝廷一目了然,皇上重文轻武的政策属实让他这与宰相同级的掌军之士尴尬,因此对于儿子科举这件事,他是极为支持的。「既然你已下定决心,就许你去见见世面吧!」傲然自若的父上,还是让自己的儿子去了。「不过,希望你能真正的考取功名,而不是装腔作势!」孔傅以此警醒孔侑,不成功便成仁。对于自己培养多年的儿子,孔傅当然有信心他能够考取殿试名头,甚至是状元郎,可如若因自己是枢密使的儿子便夸下海口,也会让孔傅丢脸,但更多的,是不希望孔侑在如此阳刚的年纪涉世太深,变得迷惘。「您就放心吧,定不会辜负!」孔侑胸有成竹地回复道。如今已经通过府试的孔侑,已然胸有定数,但依旧头顶冒汗,不知是自幼过于谦逊,导致有点自卑,或是还未从之前的险象环生中挣脱出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奔赴乡试的路上,孔侑万般愁思,不仅是第一次正式的离家,或许还有对那次被刺的心有余悸。初次迎考的孔侑,当真是压力十足,背负了整个孔家的命运。同行的小厮见了主子皱了眉,也顿觉奇怪。「仁风,你说,这京城如今这么多赶考的人,是如何明志要考取功名的呢。」仁风,自孔侑出生时便服侍他,当时丫鬟们甜言蜜语,怎么都无法在这位大少爷愁苦的时候说通了他,也不知是有魔力,仁风进了房还不到一炷香,这孔侑便又生龙活虎了,提着剑便到了空地上舞。「古人常用剃发明志道出志向之远大,在下本意并不是让少爷剃了发,而是想让少爷明白自己的使命有多么强大,自己的志向有多么宏远,众多赶考的人中脱颖而出的,必然是能够明确自己志向的人。」这一段话让孔侑愣在了原地,「想不到你还有这番觉悟,连我都没想到如此深处。」「小人也只是井底之蛙,若不是少爷看得起,还真就懂不了这些了。您博学多才,还善于武功,无论是墨客还是剑侠,都当属顶流。」被夸耀了的孔侑捧腹大笑起来,就这样走过了繁华的汴京,人头攒动中,孔侑无意间撇到了身旁的戏台,这戏台上正唱着《历三重》令孔侑不禁停下慢慢赏慕这送别的三重,自平静的第一重到了第二重的变化上涨,第三重的高潮部分让孔侑心中思绪万千:如若我在这次失利,那这首曲子可就白听了。对于学富五车的他而言,乡试的这段路对他而言实在是度秒如年。 东京贡院,摩肩接踵的考生,相继走进了考场,只有孔侑还愣在原地。「少爷,怎么了,快要闭馆了,还在愁吗?」孔侑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那把承影剑。「愿你助我一臂之力。」孔侑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说起承影剑,当年孔侑家孔祖,靠着自己传承的史学经典,后代一向不需费劲就能考取功名,甚至纨绔之辈也能靠着老祖的关系进了京城。孔侑既不算纨绔之辈,对学习也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在自学的过程中,思想清奇的孔侑经常认为老祖把重心放在文学史学上的思想是错误的,「若一个国家兵弱士衰,毫无章法的纸上谈兵,难不成要用软豪文亩、文房四宝来拯救?」这是令孔傅哑口无言的一句。这承影剑,一般人可连影子看不见,孔傅能够将这先祖的名剑赠给孔侑,全是因为孔侑不仅能看见这剑,甚至还能将它耍出一般独特的剑法,这是孔傅从未见过的剑法,及青萍剑法的髋胯灵活,达摩剑法的内力,以及一种孔侑一摸剑便使出的招式,将整剑横放在后腰处,右手反握住剑柄,重心压低,静观其变。待敌人攻来时便反手将剑拔出,似刀法一般向上划出,既能格挡亦能攻其中路。若敌人不动,便能飞身靠近转成正手握剑噼砍,剑法一流的他在同年龄段基本无人能敌。但对于满腹经纶的他而言,人外有人一直困扰着他,他知道比自己强的大有人在,只是这么多年来寻觅强者的路上,一直都没能找到实力相当的对手。在外人询问孔侑时,他总是说:「我只是运气好,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然有人能将我斩于马下。」因此被世人挂上了谦逊的名头,但他确乎找不到真正的对手,时常郁郁寡欢。如今,若能考取功名,必将能接触到更多的强者,到时再战也不是不可。回过神来,孔侑谢了仁风一路的陪伴,缓步走进了贡院。 「这贡院还真如父亲所说,辉煌宏大,千屋并排,实在是辽阔。」落座考位。孔侑从包袱里拿出文房四宝,如府试一般,深吸一口气,便开始了经义、策论、诗赋的书写。乡试过程中,孔侑的思绪依然在当时的刺客身上,虽说还是专注于考试中,但总是会被影响。好在,孔侑因父亲是军事大家,对策论方面有读到的见解,在加上自己认为军事对国家的重要性,一天的时间里长篇大论,写的颇为优秀,甚至连一向谦逊的自己也嗤笑了起来。 三天的时间内,光是策论便花费了许多时间,孔侑以极为隐晦的角度提出了自己认为的军事对社会的重大影响,而诗赋中,他以一首《运剑秋水寒》讲述了自己郁郁不得志的经历,对于他而言在登山的路上应该有坎坷,而不是一路顺风,这样只会让困难堆积致使最后一场大难如洪水般将自己冲下山峰。也将自己渴望强者的愿望夹杂在诗中。「寒影千风刃,杂绪斩剑心。」一句也让他斩尽杂念,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枫叶红艷,落于孔侑的心灵,回家的路上,见过了京城迎接儿女的欢喜: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到了家之后,父亲第一个出来,见了儿子:「侑啊,来舞舞剑吗,看你那剑,都快锈了。」说着,突然侧身出剑,孔侑似乎觉察到了杀气:「今日如此整装,还穿了甲冑,定是来考验我的!」便右手反手出剑格挡,下身俯冲抱住孔傅,将其推出数米,趁其不备,在空中换了左手正手持剑,接着向孔傅攻去。「想不到他三天未动了剑,竟还是如此身手,不愧是我的天才。」剑锋欲要刺到孔傅的时候,孔侑一收力,剑锋正指向孔傅的心脏处。「若不是我及时收力,恐怕我就要变成孤儿了。」说罢,便收了剑,走向祠堂。「娘,你儿要去考状元了!」 第二章,结 第3章 蟾宫折桂 乡试后的几个月内,孔府中常会传出剑刃摩擦的声音,甚至有时火花都会飞溅墙外。这是孔侑自顾地在舞剑。直到夜光洒满厅堂的时候,依旧能听到他转换脚步,对前方刺剑的声音。待孔傅三更时被吵醒,出院一看,月光下的孔侑,眼神空洞,在前方宛若一个虚渺的敌人,只见孔侑操剑猛地向前冲去,空刃划破天际,断空的一声,穿透了整个庭院。 「孔侑!虽说你对待武功认真,但别忘记了休养生息,别忘了只有静气冥神,丹田沉稳才能将这剑用的泰然自若。」孔侑没有说话,只是收了剑,朝着母亲的灵台走去。双膝跪倒在地板上,深深地磕了三个头。「我定不会让母上失望。」心中默念。孔侑,字墨吕,三岁这年,孔侑的母亲便重病逝去,也是自此开始,孔侑开始真正地与父亲一起习武练剑,「父亲说过,如果连拔剑都不会,怎能保护自己的母亲,自己所爱的人。」孔侑对此深信不疑。在多年练剑,不追求眼花缭乱的表演剑法,而是一剑封喉,难以揣测的真正的「武」剑,再由自己对剑术的理解加以变通,便成了现在自己所练炉火纯青般的「秋寒剑」。这种独树一帜的剑法,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孔傅也未曾知晓是怎么来的。日积月累下,孔侑不仅挥汗如雨,而且还有非人般的天赋,他对敌人的下一步动作了如指掌,在对方出刀之前便能灵活闪躲。在出剑方面前文曾提及过,诡异的反手持剑,虽说与敌人的距离相对减少,但孔侑的速度是常人远远比不上的,而且此等剑法追求借力打力,双方剑身相碰之时孔侑只需一转上臂便能化对方的力聚集与自己的剑锋刺向中路。对于剑法的研究上,与其说虎父无犬子,倒不如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若力量上有差距,那便以速度来弥补,这是孔侑对战父亲所得出的道理。 孔侑并没有浪费这得天独厚的馈赠,自研十余年便创造了自己独门的剑法,同龄里无人能敌。在东京大街上处处传说:这朝廷枢密使的儿子自学成才,且尚有数余年的磨鍊时间,凭藉自己那一身变幻莫测的剑术打遍天下。连城外的小酒馆中也有人讨论:「这枢密使的儿子可真是个武学奇才,若能一睹其秋寒剑法那就满足了我这剑客心了。」漫天的夸耀,可并没有化了孔侑的心结。 数月后,正是孔侑乡试成果张贴之日,缓步走出厅门,喧嚣的街道上,人群轰然聚集在一起,阅读榜上君名。孔侑上前,并没有融入人群,而是在外围看着榜上第一的名号,自己的大名刻印在了上面,即使隔着人群也能清晰地看见。眼神坚毅的孔侑并没有展现出丝毫惊喜,仿佛是提前预测一般,扭头便向着府内走去。「考的怎么样?」一进门便见孔傅在身旁问道。「解元。」简短的两字,便将孔傅心中的重石击碎。「好小子!今日庆功!大摆宴席!」看起来还丝毫没有一副枢密使的架子。孔侑也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既然是举人了,那这进士,甚至于状元还不是触手可得?这是他第一次自傲地漏出笑容。夜晚府中,孔傅大摆筵席,孔家中欢天喜地,谈笑风生。孔侑作为府中又一个考取举人的学士,自然受到了极大嘉奖。整个京城都为之惊嘆,外界对于孔侑的评价更是优异:这孔侑自幼练武,现今又考取了解元,实在是天圣奇才,必将是明年状元席位的佼佼者。 考取举人后,孔侑并没有断了仕途,而是更常拾起自己的那一柄承影剑,将枫叶斩尽。即使寒气袭来,冬日的清晨,依旧能将冷气噼除。在第二年的会试之前,孔侑每日都会在庭院舞剑,许久未出过院门。府内小厮和丫鬟们全然不知他的愁苦。在世十几年,跟着父亲见过了世间万象,是比旁人见识的多,也比旁人承受的更多。街道上时常碰见的乞丐,在繁闹的市场上格格不入,孔侑想上前施捨,却被父亲一只手拉了走。「用不得双手争取钱财的人,不值得别人帮助!」又有时见到妻女被人抢劫,甚至揩油,却也无动于衷。在如此多能够拔剑相助的场景下,常常被这些道理压垮,导致孔侑在院内陷入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窘境,似乎民众的尊严甚至生命在父亲眼里不值一提,有所不知的是,孔傅也曾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廉官,现在虽没有作出伤天害理的坏事当了贪官,也对这些底层的民众少了一丝怜悯,多了一些厌恶,好在孔侑自己的仕途梦在明年三月的殿试中便会实现。想到此处,孔侑又将剑锋抽出,架步出刺。 就这样,带着满心的忧愁,度过了寒冬。春意盎然的汴京,亭台楼阁,漫天的绿枝在暖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丹青。翡绿的柳枝迎风拂过了腰间的承影剑,在耀光下格外夺目。会试中,因老祖传下的书籍早已熟记于心,脱颖而出的他,「会元」的名号再次震惊了京城。可是他依旧是忧心忡忡,更加的愁眉苦脸。或许是对即将到来的殿试还未能有所准备,就算是枢密使的儿子要想见到皇帝也是难上加难。会试公布榜单的几个月后,在父亲的注目下,孔侑整天便在家中翻阅着自己看过一遍又一遍的书籍。堆积成山的八股文全然没能将孔侑压垮,反而更有干劲。 这一次,他脱下便装,在身着邃蓝丝绒长袍,脚踏布靴,腰间是刚磨利的承影剑。走出家门时「侑啊!愿汝金榜题名,静待蟾宫折桂时!」父亲罕见地大喊,让孔侑低下头来,回头望了一眼父亲的眼眸和母亲的灵堂,再次踏上殿试的道路。「果真,王府果真是如此气派,金银相衬,雍容华贵,融汇了西域的地毯与楼梁,还有这一排排的文书,实在是富丽堂皇!」初次进皇室的孔侑,看着如此雕樑画栋,也是虎躯一震。落座软席,不一会,便是这皇帝带着文武百官上了龙台,坐了龙椅后,分发试卷时,孔侑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了这一口,再见面我便是一心为民的清官了。」双目紧闭,在分发试卷后,便提起笔墨,在砚台上轻轻沾了墨汁,便挥墨开始了作答。于乡试和会试不同,皇上出的题目更加具体,也更难以分析。策论上,孔侑的深思熟虑,考虑在边防补强,以及对于文学推崇的意见都是鞭辟入里。对于自己的远大抱负,更是创作了《邦本治理录》以诗赋将自己的夙愿娓娓道来。 一切顺利的话,还真是要文星璀璨了。确实,在家中,孔傅正不安地等待着公子的回归,他怪罪自己未能给犬子一个完整无缺的生活,未能让他拔刀相助。瘫坐在地上懊悔的父亲,与考场上正笔耕不缀的孩儿,又怎能没有感应,孔侑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哀嘆,一抬眼,只见得皇上看着自己,便又低下头去,思绪被扰乱了些许。但想起了父亲于自己万般教诲,感应到父亲的忧伤,孔侑也不敢再怠慢,集中精力,屏气凝神,交汇在脑中的想法又聚集在一起,汇总到了宣纸上。 提名:孔侑。落款提笔后,似梦一般的殿试随着春风便离去了。归家后看着父亲,眼神中的坚毅转为了感动,便扑倒在了孔傅怀中。几个月后正在舞剑的孔侑,听着院外嘈杂的声音,便跟着出门,在御街上瞧眼一望,群众中一厮大叫到:「状元及第:孔侑,开封府。」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第三章,结 第4章 民号于野 「宦游天地民号野,朝作贪财攫银业。」 琼林宴席如期举办,作为皇帝钦点的对新科进士及状元嘉奖的筵席,自然是琼楼玉宇,仙宫神府的琼林苑中。山珍海味,孔侑换了身锦衣朝服,头戴上那一顶状元帽一改往日江湖气息,还真真像个纵横朝府的大官了。与之一同的还有孔傅,作为父亲兼朝廷枢密使,自然也是一身宫廷装扮,梁冠袍服,领着孔侑便踏入了这琼林苑。 百盏宫灯,将筵席的各处照耀,畅谈的官员,亦有略显稚嫩的新科进士们,在围坐一起探讨。当宫中沉寂下来时,这皇上便身着龙袍,锦衣貂绸地踱步落座龙椅,宣布了筵席的开始:「今众爱卿、才子聚集于此,实在是百家齐鸣,望各位酒足饭饱,逸趣横生!」双膝跪地的众人便平身开始庆祝这场筵席。筵席过程中,孔傅没有让孔侑离开自己一步,尽管孔侑几次想挣脱去与官员交谈,依旧被父亲拉住。一人主动来搭话:「都说虎父无犬子,大名鼎鼎孔尊使,您的令郎实在是博学多才,蟾宫折桂,算是拖了你的福气啦!」定睛一看,紫袍玉带,原来是宰相阁下韩嵩,「宰相阁下,不敢当不敢当,犬子自幼便孜孜不倦,承蒙宰相大人厚爱,确乎金榜题名,蓦然回首还真是与我当年相像呢!」说到这两人捧腹大笑起来。在筵席上还有歌舞演出,舞台上正有戏子耍剑,神采飞扬。这并不能让孔侑留恋,他关注的,反倒是令一座戏台上再次响起的那首《历三重》那三重由浅至深,将孔侑带回了当年初试科举的时候。回想连篇,流连忘返,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自考取状元后,加上孔傅对朝廷的贡献,待皇上下旨后,诏书中写到「孔侑至苏州府任知府一职,愿其明辨是非,清正廉洁,刚正不阿。」自幼孔侑就未曾离开过父亲超过一周,周而复始下他对父亲的依赖也愈来愈大,此次任职,不仅是对即将步入冠年的孔侑在学术成就上的嘉奖,亦是对其的考验,「皇上钦此说明,你的军事以及民事观点极为清晰,皇上能够相信你是一位清正廉洁的官员,也希望你能在离开我的日子里自我悟道,我会与你同在,剑术会与你同在,别忘了,文房四宝可救不了国。」孔傅在孔侑走前特地嘱咐,孔侑虽心有不舍,但向后远望自己还有大好的前程,治国治民,惩奸除恶的日子不远了。想到这里便朝向父亲微微一笑:「放心吧爹,定不能像那些乌合之众靠拢,民为邦本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说到这里,孔傅欣慰的笑了,看着自己的孩儿如今仕途美满,自己也就放心了。 出了院门,孔侑回首看了一眼腰间的承影剑:「朋友,接下来只有你我了,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再次步入朝廷,觐见了皇上,取了玉石凤纹官印和绯色锦缎官服。离了京城,他没有要任何内助一同前行,而是孤身一人乘船向苏州港飘去。层山万丈,万霞跃舟,草帽之下,是一位身藏万千正义的状元郎。自东京走到苏州尚有一段距离,几天的船程后,孔侑又脚踏步履,走向了江南之地。此时正值金秋送爽,江南吴中漫天红叶,阵阵凉爽的秋风拂过孔侑的脸颊。步行途中,还未到苏州城内,便能感受到闹市的热闹,随处可见的小商贩叫卖着西域传来的丝绸锦缎,还有些稀奇的小物件。这些都是从苏州港传进来的,也是吴地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在这样一座贸易发达的城市管理,必将是悠闲与惬意的。撇眼一望,却见了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不远处的商铺旁,一位蓬头垢面,伛偻着身躯的老者满身土灰,似乎是在乞讨。见此情形,孔侑并没有着急上前,反而在旁边一石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商贩与老者。「大爷,算我求求你了,最近实在被苗家折磨得死去活来,原本庄稼土地都被其抢占了,望大爷能赏我一点吃的...」「滚滚滚,没听见最近有个新任知府要来啊,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想让知府看到我们这样然后一把火给我烧死吗!告诉你,给我烧死了你也别想好过!那个什么破苗家草家的,烧不到老子就好。」与此同时,孔侑眉头一紧,连这样的美地都有恶霸,更何况其他甚至京城呢!起身上前,将老者扶起:「老师傅,如果愿意的话,我拿手头上的钱买您一些情报可好?」那商铺又插嘴挑拨到:「他那样的,哪能有什么情报,还不如将这钱给我...」还没等说完话,一把宝剑出鞘,便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再敢多嘴一句,斩!」商铺再不敢轻举妄动:「等新任知府任职了,你还敢这么猖狂?」孔侑听闻将剑更向其颈部靠了靠,「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侠饶命,你们聊,你们聊...」再不敢猖獗。 孔侑将老者带到一旁,询问道:「老师傅,你说的这苏州苗家,当真有那么无恶不作?是一群乌合之卒?」那老者长嘆一口:「早些年的苏州港,从西域那块运过来许多东西,当年盛世风华啊!那时我也是商人,卖些西域的锦缎绢纱,也算发了笔财。可前几年的知府苗廖却全家搬来,建了园林还修了牌匾,这牌匾上明写着《洁己奉公》四个大字,原以为还会如其余知府一般真正的公正无私,结果这苗廖整日只知道在宅府里声色犬马,过得简直比那皇帝还清闲!其家族还无恶不作,鄙人就被他们打劫过,结果告到了府上才晓得被告的人是苗家自己人!现今得罪了他们,沦落到现在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要不是群情激愤,闹到了皇上那里,怎么能将这个罪人赶走呢!可恨的是他只是被贬到了其他地方,整个苗家还在这里发着横财,粗鲁一点来讲就是强盗抢了百姓的钱!公子若见到商铺老闆咄咄逼人也不需惊讶,他们也是被吓怕了。但若这次前来的新知府还像那苗廖一样......」说完了这些话,便又长嘆一声,带着孔侑刚给的一两碎银跌跌撞撞地走了。 孔侑自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只是皱着眉,眼神中熊熊怒火,还有些许的怜悯。看着这如同仙境天堂一般的地方,竟有如此妖怪为非作歹,寄生一般势必将这里屠戮殆尽,实在是暴殄天物。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把承影剑,目视着前方快要到的城门口。其实,孔侑在来到此处的路上已然遇到了许多像这位老者一样的乞讨者,无一例外因为父亲之前的教导,他没有搭理,都快到城门口了竟还有乞讨者,他便按捺不住性子上前询问。不问不知道,想起之前那些佝偻身躯的人们,眼眶中再也冒不出一丝光彩。于是,缓缓起身,大步向城门走去。 第四章,结 第5章 恶贯满盈 三年前的苏州,原是经济繁华,民风淳朴的大城市,各大商铺合作经营,一片祥和的景象,先前的知府也两袖清风,公正无私地为民服务。在这样一个繁荣的城市里,论谁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一群飢餐渴饮的罪人们出世。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苗家原是京城大家之一,在京城里也算有些名声,靠着丝绸买卖逐渐成为富人,苗廖靠着家族与父亲当官的扶持考了状元。虽说有才,但也只是徒有其表,不论对外的名声还是对内的表现都是一副纨绔的模样,吃喝拉撒都得母亲照顾,甚至有时穿个衣都得十几个丫鬟一起。父母对其的教育更可以说是「教唆」他们曾对苗廖说过:「只要你愿意,就算是捅死个人,爹娘也能给你这摊子收拾了。」何等的父母,就算教育出来的是一头恶犬,魔童,也不足为奇了。可气的是,苗廖的父亲还是朝廷中御史大夫,在对儿子的教育上竟如此懈怠。在京城里的名声更是与现在京城里对孔侑的评价不同,大家对孔侑的评价多是「才思敏捷,热忱真挚,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孔侑在京城里虽说很少自己出门,但倘若自己独走在街道上,看到牛车翻倒会上前帮忙扶起,看见小女被骚扰也会拔剑相助,并不会像父亲所说的那般视若无睹,袖手旁观。而这苗廖则是出了名的恶霸,因家族经商,自己取丝绸的时候常常会扯下几段好的,将那瑕疵的高价卖给别人。当时的东京内丝绸产业基本都被苗家垄断了,想买丝绸只能来苗家的大店内,因此对当时京城的百姓可谓有极大的影响。好不容易,大家将这家子干过的坏事举报上朝,皇帝看见了,虽说勃然大怒,认为这是对京城百姓的极大不尊敬,但看在苗家死缠烂打地求情以及苗廖父亲是朝中御史大夫便没有再管交由官臣定夺。大臣将整个苗家一併赶出京城,苗廖也由之前的杭州知府被改迁到了苏州,这件事便草草结束了,应理来讲,这对苗家是一极大的创伤,自己引以为傲的丝绸垄断产业一夜消亡,可苗廖却想出了一招更恶毒的方案:统治苏州。 来了苏州后,苗廖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猖獗。整个家族都被他迁移到了这里,像寄生虫一般在苏州繁衍,整个家族靠着苗廖苏州知府的身份在城中依旧坏事做尽,盗抢姦淫,让苏州也沦陷了。整城的百姓民不聊生,不仅商业情况不景气,甚至连正常的生活也无法进行了。举例来说,苗廖的弟弟苗尧是继苗廖之后最大的恶霸,整天躺在家中无所事事,饿了便出门找一家酒馆喝酒吃肉,如饕餮一般狼吞虎咽,每次吃完就酒了还未尽兴便将店中小二一脚踢翻,大喊道:「快给你爷爷再上一壶酒!」这店中也无人敢不听他的使唤,如果有人站出来反对,不等话说完这苗尧手一伸拿出砍刀便将其脑袋砍下,这是真事,就是因为这件事发生过,才没有人再敢说话。再举一例,在这个家族里有一位叫苗文青的人自称大师,初来苏州的时候隐形买民,将自己化名为「六子」在街上摆了个算命的门头,实则只是问问生辰,看看血脉便笃定此人有牢狱之灾,甚至血光之灾,在当时人心惶惶。更可恨的是他每次都在私密处算卦,其他人全然不知晓,只有当事人惶恐地从街头巷尾出来,苗文青还收取高额的费用,圈了不少钱财。就这样任由这些个魔头逍遥到了现在,如今孔侑的到来,民众们也弄不清是福是祸。因官府不管制,不理睬,群众们也只能当孔侑为一个要被欺负架空的知府了。 在孔侑来之前的一年,民众们实在是无法忍受府中压抑的气息,再也不想被压迫的人们奋起反抗,有些甚至直接告到了京城。朝中管事的大臣再也不能坐视不管,定要将这苗廖根治,没想到苗廖的父亲暗中操控,不知是出钱贿赂还是威胁,反而就将这苗廖调配到了其他地方,却还将家族留在苏州。没了苗廖的苗家确乎没有像之前那么嚣张了,但依旧强吃霸王餐,有时遇见妇女也会上前挑逗,说流氓简直算便宜了他们。在之前有次,城中一妇女走在街上,转角撞上了苗文青,其立即惊慌失措地躬身道歉:「大人!小女不长眼睛!求求大人宽恕我吧!」这苗文青倒是不急,先向那若隐若现的乳晕看去,奸笑了一声「哎哎哎,不妨碍不妨碍,不知这位女子愿不愿意让我为你算一卦啊?」那妇女仰起头来,看着苗文青揉着那一撮小鬍子贱兮兮地望着她,不敢不应,便被苗文青挽着手进了胡同。后面的事可想而知,这女子回家不堪重负,在丈夫面前吊死了。丈夫在之后便失了神,整日酗酒,而那天被苗尧砍下头来的也是他。当时的他站起来大吼:「你那疯子叔叔让我老婆死了!你们死了只能下阴曹地府去被蹂躏踩踏,终世得不了…」还未说完了话便人头落地。也算个好的结局了,在这些年内与其说活着还不如像这家一样一了百了。 作为知府,应当明辨是非,捨身为民,在苏州不仅应注重百姓的生活方式,还应该将贸易经营得有理有条,毕竟苏州港这么久早已成为了内外通商的重要港口。还应注意农业的发展,不断下乡视察走街串邻调查民情。倘若这些都无法做到,这城市还怎么经营下去,这朝廷内都有腐败分子,国家还怎么经营?苗廖这类的人不论在何处都有,为何说他是最大的罪人,在苏州的几年,不仅每天大吃大喝,甚至擅自提高民税,要求上缴更多的粮食,说是皇上为了资助其他城市,却将这些钱占为己有。曾经在文书中狮子大开口道:「定会为国为民,捨身忘死,废寝忘食!」现如今,这「废寝忘食」四字还真是侮辱了孔侑祖先传下来的教诲了。 孔侑的到来,对民众来讲是好是坏还不是定数,大家也只能静观其变。孔侑内心油然而起的正义,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烈火要灭灭这苗家的劲头,帮百姓出头。那把承影剑似乎也更加发亮。 第6章 新至初莅 将官印一伸,便进了城门。城内的景象更是让孔侑震惊,亭台楼阁,风光旖旎,梧桐红叶,将孔侑刚刚遭遇到的不好的心情尽数洗刷掉了。城内的景象就好多了,路边叫卖声连连,亦有歌舞表演,唱的是江南戏曲,温婉恬静,实在是宜居的城府。 走着走着,江南水乡的美让开封长大的孔侑感到新奇,这木筏过桥底,还真是惬意。倘有时间,他还真要试试这番江南独有的风情。走在街上,看着商铺里琳琅满目的江南饰品,孔侑动了心朝向商贩走去。陶瓷小件、桃木工艺,甚至还有泥人,惟妙惟肖。孔侑瞬间被这些江南独有的饰品惊住了,呆愣在各色商铺前欣赏着小巧玲珑的工艺制品,似乎忘记了自己知府的身份,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位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转了几个时辰之后才猛然惊醒,连忙迈步朝府衙走去。 进了自己的府衙,门前除了侍卫,还有一位看着已经不惑之年的老者。「大人,等候多时,鄙人姓李名道字莫离,大人如若不嫌麻烦叫我莫离就行。令尊雇聘我作为苏州府的师爷,以后还请大人多多担待。」孔侑自知已经迟到,连忙上前:「莫离先生实在是久等久等,因江南风景宜人,实在是沉醉其中,今后定将明辨是非,也请先生多多指教。」就这样,李师爷带着初入职场的孔侑进了府衙。这府衙里实在是广袤无边,景秀玉廊,走过了前厅,大堂明玉堂,上面正写着「洁己奉公」四个大字牌匾,孔侑皱了皱眉,看着这几个字回想着苗廖做过的恶事,心中暗暗发紧。过了大堂,又走了一段石阶,到了二堂琉璃馆,其中诗书满堂,正中央的位置正是以后孔侑秉公执法的地方。「师爷,可否在这堂上樑挂上《秉公执法》的牌匾?」「当然没问题,立马去办!说着向旁边的小厮传去。」穿过了二堂,到了后堂,此堂还未取名,原是苗廖满足酒腹之欲的地方,孔侑心中想了想:「就叫它正廉堂吧!」正直、廉洁这便是孔侑需要铭记于心的事物。李师爷转眼望向小厮,传下旨又转头看向皱眉的孔侑。「大人,以后有任何定夺不了的事务都可来找在下,在下定悉数解答。」孔侑朝李师爷点了点头,师爷便退下了。 独自一人在这府中乱转,时而瞥向池中戏鱼,时而穿过砖瓦堆叠,石山高耸,在竹林中踱步。孔侑似乎陷入了无尽的忧愁中,初当知府的压力骤然袭来,恐怕自己无法做成事务的孔侑,担忧起了民众的安危。「倘这民生被那几个恶霸破坏,我该如何判决?是否会遭受报复?」「恐怕,少爷您是多虑了吧。」突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仁风?你怎么来这了?」蓦然回首,看见了陪伴自己生活科举的仁风,「姥爷还是不放心你,便派了我到苏州来带您解解乏,顺便解解心愁,在下对苏州有些许了解,少爷您明天就得上任管制了,不如趁今日准备准备,将这压力减了减?」「好主意啊仁风,只是心绪复杂,若是解乏便跟着你走走看看!」就这样一主一仆便踏上了姑苏路,走遍大街小巷。酒楼中,因是初来乍到,孔侑并未暴露自己知府的身份,就这样和仁风进了二层。落霞下的酒楼显得格外金黄璀璨,酒精的驱使下,孔侑望天上明月,深深地嘆息了一口。「莅游姑苏景秀日,未见城外寒山寺。迫急除害证清廉,任贼逍遥悔君衔。」孔侑迫切地想为民除害,来了第一日便见了老百姓的穷苦,良辰美景宛若都是假的。仁风自知主子正忧愁,就静站在旁。 酒肉言欢后,孔侑第二日便开始了日常的劳作。这可比他预想中的更累,要是没有李师爷的倾囊相助,还真是连第一天都挺不过了,在翻看文书时孔侑便有所发现,这城中的商业所得竟有一半都被这苗家占去。说是府中提高了税率,以刺激总需求量,从而提高居民的收入,但这只会让苗家得到的拨款更多,到头来收入的税都会分到苗家手中。孔侑立即下达减少税收的命令,这样下去姑苏只会陷入萧条时期。钱粮书吏得了消息立即执行,下放通知。在收到消息后,民众们纷纷风起云涌般讨论起来,「这新任知府是又要搞什么阵仗?」「架势挺足就看有没有这底气和那群混蛋干了。」群众们不知是福是祸,只能静观其变,看这孔侑能不能闯出来名堂,救国救民。第二日上任,孔侑速速抉择了苏州府的贸易问题,看见百姓能收取稳定的钱财,他还想申请拨款建立更多的商铺,让更多只能靠种田收取薄利的人们也能做上手工工艺。起了奏摺,交由驿站,便向皇上那送去了。至于为何不交由上级,则是因为孔侑恐怕有人暗中使诈,提前看了这封信件,如今的他不能相信官场上的任何人,是父亲的教诲也是自己悟道的结果。一切只能靠自己,在处理完事务后,孔侑到了后堂,看着门前「正廉堂」的名号,孔侑笑了笑,便回了房。 与此同时,苗家可是乱作一团:「这新上任的知府,是要把咱们苗家往死里搞啊!待我拿着砍刀取他首级去!」苗尧凶狠涨红的脸颊挤着嘴唇说着,手上的砍刀挥舞着实在是鲁莽。「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啊!要我说这就是个无名之辈,任他打闹几天,待你润娘娘出手了不把他迷晕咯!」这苗尧还有个老婆,竟是自己亲生姐姐,这姐姐也是狠毒之辈,杀起人来不长眼,但多是靠苗尧撑腰。苗尧看这姐姐姿色美妙,便疯狂地爱上了她,苗润假意答应,其实就是看这苗尧呆木头脑子,杀起人来不眨眼才以此当做棋子使唤。不止苗润苗尧,这整个苗家也是乱作一团,养小叔子的事频出,甚至还有三人互相溺爱的令人作呕的关系,实在是狼狈为奸。家中有人提议,「不如先观察这知府能干出什么花样来,再斟酌是家内解决还是请求苗廖和其父亲相助了」。此事便不了了之了,但孔侑心中发愁,早就在想如何应付。因自己不想靠父亲的权力,因此来此之后并未写信给过孔傅。如若真遇上了难缠的苗家,心中还是有点把不准。「想必大人一定是在想苗家的事情吧。」李道从前门跨了进来,「师爷,还真被你说中了,这苗家听说极为难缠,百姓号苦我必须要管,但如若真缠上了和家子,我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师爷却大笑了几声:「大人,您可是知府啊!这整座姑苏都被你管着,何愁这一家毒瘤呢,当作蝼蚁踢走便好!」此话给予了孔侑些许自信。成长的过程中,孔侑还未自己定夺民众的生死存亡,在这方面实属没有经验,但师爷的下一句话点醒了他:「知府大人,这家如若还不被根除,您心心念念的百姓可就要陷入尸横遍野的窘境了!整个江南也要因此大变了!」孔侑眼神坚定起来:是啊,倘若连我都迷惘了,这群百姓又该如何?心中翻江倒海。「定要将这苗家根除!」 可你这孔侑啊,空有才华武功,到头来真能在这官场上施展吗?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第7章 宦海浮沉 自奏摺入了朝廷后,皇帝便开始审查这奏摺。说是这江南姑苏民不聊生,经济贸易必将蹉跎,丝绸锦缎生意税收降低并不能解除百姓几年来受到的压迫。由这几点,再分到教育、农业、娱乐几方面,令皇帝不得不感嘆自己招收了一位贤才,恨不得此时便能招其入京,上朝后便解决了此事,下放了拨款。可在孔侑这边,却是又一番模样。 数月过后,已经入冬的苏州亦如平常,冬日暖阳洒街,阵阵微风吹来。路上行人逐渐开始穿上丝绵袍,裹上裘衣。这几个月内孔侑心中一直在焦急地等待拨款,不知为何,这苗家也并没有打草惊蛇,但应该是摸清了他的底细。已有几个月官场经验的孔侑,在这段时间成长许多,即使拨款未能发下依旧有理有条地打理着官府琐事,管控着城中经济。有时也下乡视察村民劳作的成果,看着苏州府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就算是苗家大闹自己也不害怕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请大人公正明理!」这句话是孔侑近些时间听到最多的话语。作为知府,不仅需要掌管民情,还要为民众评理。这段时间中,虽说苗家并没有猖狂,但依旧会有许多纠纷出现,百姓们为了一段丝绸竟差点出现杀人的事件。秉承着公正执法的孔侑,在有时也会无法定夺。有一案中,两方因锦缎的价钱定夺不当由争吵升级到了杀人事件,原是买家花大价钱买下的锦缎,付帐时因家中老人生病急需钱财,卖家以此向买家索要更多的钱款。买家看见卖家翻脸不认人,也不废话,当即拔刀架住卖家的脖颈欲要砍下,卖家只能将锦缎交付给买家。反手将买家所做告上了府衙。孔侑在审视这案的时候少了知府的威严,畏手畏脚,李道见了孔侑犯愁,便给他提了一计:「这买家背景我查阅过了,祖上在京城有所建树,还混到了个文官,再说了,也没真杀掉。大人明眼,应该能看出这卖家也有苦不堪言之处,如若想两全其美,不仅不得罪这官员后代,还能让这卖家不吃亏,不如就判这卖家假作价钱,欺骗僱主,将他关进囚室中反省。至于这官宦后代威胁商铺,便罚他两千文铜钱交由商铺用其治病以及赔偿。」由此一来,孔侑第一次妥善管制了两方,在庭上亦表现出了一个知府该有的威严,敲定判决,便不再理财。同时也发现了药铺,商铺更大的问题,连商铺都快没钱治病了,可见苗家在苏州渗透的太深,这也是为何孔侑急于拨款的原因。 深冬时,一日孔侑正办事时,突然接到了拨款送达的消息。急匆匆地去迎接。在焦急地等待中,终于收到了诏书:「朝廷拨款八万贯以作经济发展设施建设。」孔侑一看这诏书便眼中发光,终于可以救民了!于是立马召集人数钱,可是这数着数着,才数到两万贯,这钱怎么都快见底了此时。孔侑的心中逐渐出现了不安,这些个月自己勤勤恳恳与民众一同剷除之前苗家留下来的祸根,但总是担心朝廷上的贪污,这次难不成真要一语成谶了。「这笔财款有不对的地方啊!快去禀报京城!」孔侑慌张地大喊道,自己一估算,这笔八万贯的钱款实际上只有四万出头,与实际拨款差距甚大,自己的预想还是出现了。「肯定是那苗家朝廷中的官员贪污!」孔侑心中是这么想的,「别枉费功夫了!就是再怎么上报也没用,皇帝怎么能管你这点事。」一位身着圆领朱色袍,身前鸳鸯补子的官员缓步走来。慢慢悠悠地说出了孔侑怎么都没想到的话:「这信件啊,到不了皇上手里就会被其他人撕掉,朝廷贪污腐败不是很正常一事?皇上发了拨款通知各地谁不想分一杯羹?少你四万贯算是少的了,有些十万贯的能被分的就剩一万!谁来说理?有本事你自己到皇上那说啊!」转运使原是监督百官能否正用钱财,现在竟道出这番道理。「你一个转运使,不监督贪官污吏反倒来对我指手画脚,仗着自己官大你是要毁了这个国家吗?」孔侑也不在乎这官大官小,径直走向转运使刘侯,「你当我不想监督?官职被那些大官废了,你一个知府替我说理?靠着自己爹上来的少爷,好好想想你爹是怎么在这官场上纵横的吧,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什么尿性!」看着刘侯咄咄逼人的气势,孔侑也不再叫唤,反而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笔救国救民的钱财失了神。「习惯了就好,我能做到现在靠的不就是对上边的尊重吗,让你做事你就做,贪了污了你闭嘴,就算皇上能知道,人家在宫中亦会找人来废了你。若不是世道难走,谁愿意去阿谀奉承?小子,就你这张嘴,若不是我和你父亲熟悉,还真不晓得你得有多大罪受!」这刘侯小时便和孔傅是朋友,两人情同手足,一同努力当上了官。仕途中,刘侯也时常和孔傅学习,因此在孔侑踏上这条不归路时,孔傅不放心便叫了这刘侯帮忙看管。孔傅知道儿子正气凛然,定会被官场的妖风邪气所影响,自己独木难支,只得派刘侯点拨开导孔侑。 瘫坐在地上的孔侑双眼无神,在自己前几个月的官宦路上原以为会遇到太多挫折,却一帆风顺,有了李师爷的帮助更加畅通无阻,原以为根除苗家的计划要实现,却被这一出全全打破。宦海浮沉,自己终于悟到了这个道理,「没事,只有经历了这一次才能找出更好的方案解决那帮废物。」孔侑心中想到,随即调整自己身形,站起身来向刘侯拜谢:「感谢大人指点,鄙人了解了官场情形,但绝不会像那些利慾薰心之人一般,势必将另闢蹊径,救民扶国!」刘侯此时只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去。留下了这么一段: 戒欲修心在僧庙,宦途将比寡人好。 孔侑听其言论,也低头深思,自己是否在将来会作出依旧正确的选择...... 第8章 祸结连环 缄默的府衙内,孔侑正坐在「秉公执法」牌匾底下,不断地数着那堆叠的钱财,妄想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贪污是假的。造化弄人,难道自己真的要为此辞去知府的工作将民众置之一旁?自责中,熊熊烈火逐渐燃起,似乎这些许钱财也够他逆转局势了。 与此同时的苗家宅邸里,整群的苗家人正在准备看这个新任知府的笑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看他这怂样,听说收到钱之后还哭鼻子了,那要是全给他分走了,不得自刎了?」 「我看他啊,就是徒有其表,吓他一下还真炸出来是个纸老虎了,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要是放火咱就一把尘土一盆凉水给他降降温!」 这番景象,惹得苗家人捧腹大笑,仿佛自己早已将孔侑赶出了姑苏,又可以放纵一时。可却不知这孔侑哪能这么容易被打倒,反而更加努力地寻找对策,在判案时更加果决,为民评理。眼神坚毅的他,如同承影剑那般,玄铁打造,火炼土埋,时间总会见真知。只是这苗家祸患也不是好惹的主,此次没能成功,下次必定更加狠毒。孔侑自当上知府后,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与其说是恶习,不过是摆脱尘世的唯一方法了,每每小酌回府时,卧倒在席上都昏昏睡去,反而没有了之前失眠的症状,也只挑事务不繁忙的时候微酌几杯,不算迷了智,只是头脑微微发晕。只是夜晚难眠,反覆睡不着,席上月光洒满。愁容满面的孔侑走到前堂,忽然架出剑诀,反手出刃朝空气噼砍,将这口中寒气砍成两半,剑气在夜色中狂啸,愈来愈快,愈演愈烈,直至自己筋疲力竭,才收了剑至后腰剑鞘。至此,承影剑在孔侑眼中逐渐透明,快要握不住这把古剑了。 「老朋友,是我迷失了吗?」 这承影剑,只有成熟稳重,断念无杂之人才能开刃舞剑,孔侑也是第一次看这剑透明,为官之道应当忧国忧民没错,但若是迷失本心,被逼走上了贪官之道,还真有必要继续走下去吗?这时,看着这逐渐透明的承影剑,是第一次令孔侑产生了离开官宦这条道路走向江湖的想法。 「请大人明理啊!」 这一次,比前几十次叫的都悽惨都悲凉,仿佛摄人心魄一般,让孔侑虎躯一震。这一次,苗家又开始为非作歹了,东街的酒楼中,因为小二少上了五分钟的菜餚,使苗文青的香钟烧完了,便上前理论,听民间传闻这苗尧当时就作势要上前将这小二大卸八块,只是苗文青还算聪明拉住了他。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这小二在商铺旁的大道上被发现了尸体,孔侑众人上前一瞧,这尸体除了首级其他地方全被剁成了肉泥,实属噁心。全城的人都在指认苗尧和苗文青,势要将这家人户剷除。因这小二在姑苏没有家人,更没有什么仇人,于是最有杀人动机的苗尧和苗文青便成为了最大的疑犯,可惜缺少人证或物证,迟迟无法下达通缉令。又放这狼狈为奸的叔侄两几天逍遥,这让孔侑非常紧张,第一次的交锋,自己作为知府是要维持公正,可惜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搁置他们。 「我要求见大人!我要求见大人!」 这时,一位百姓冲进了府衙,孔侑还在惊讶为何府衙会被百姓冲进,只看这门外:成千上万的百姓全聚在门口。那人跪地痛哭:「我是吴顾的挚友,这两人罪大恶极,当时我正要去找吴顾却见他正被苗家的畜生们围在一起,那时我被惊吓到了随即便跑走了,现在吴顾死了,我能做人证!我要这两个败类去见阎王!!」一边说一边抽泣着,缓步走向门外,城中百姓们大喊道: 「我能作证!」 看着这百姓们对这叔侄两深恶痛疾,并且此时人多势众,当即便下达了立案书信,传唤苗家疑犯前来开堂审讯。这次,他没有询问师爷的意见,只是这师爷仿佛忧心忡忡,心中想到:「孩子,若是这样立案,怕是神仙都要救不了你了。」他没有阻拦,等到了深夜,翻出那本官簿默默地向上看着,先是看到苗廖的名字,再是孔侑,然后是苗廖的父亲和孔傅,只是这孔侑不愿藉助孔傅的权力。师爷走进孔侑的房间:「大人,在下打扰,想跟您讨论关于开堂苗家叔侄的事务。」孔侑也不避讳,便说道:「你说这苗家两个畜生,终于要被我除掉了,加上这百姓助威,苗家再敢猖獗我便一板一个!为民除害!」满脸自信的孔侑,让师爷无从下了嘴,「大人啊......在下只劝您,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别落了陷阱,千万别强迫自我。」孔侑此时还未能明白师爷的道理,涉世未深的他,全然被眼前局势迷惑了。 开堂第一日,全城百姓齐聚堂内,士官将两嫌犯押上台。霎时整堂骂声一片,活生生将两人骂成了两条恶犬。「苗尧,字雄灿、苗文青,字教华,两人涉至姑苏吴顾一案,疑似将吴顾残忍屠戮,只因其供馔不时,便碎尸万段。两位有何想说?」一副凶狠的模样,这苗文青也不狡辩:「大人,我们认罪,只是您秉公执法,我倒要看看您能下个什么罪?」说完奸笑一声。「好!既然你死不悔改,苗尧苗文青,你们故杀吴顾,给我拖出府......」这外还没说出,师爷突然从一旁窜出,叫住了孔侑。 「大人,先别妄下定论!」 这孔侑转头一看,师爷手中拿着圣旨:「我刚要宣判,这圣旨是为何?」师爷也不多说,只是叫了孔侑休庭,过后再审。孔侑看着圣旨,只能照办:「各位,在下刚接旨意,休庭一时辰,再做商讨。」这一下令,再望向下面的两人,苗文青那满嘴的胡茬,笑的扭曲了起来,苗尧更是大笑起来,这民众们可不高兴了,纷纷商讨起了这知府。「刚说的要秉公执法,现在又是整哪一出?」「不会又是个败絮其中的废人吧!」 进了二堂,打开了圣旨,上面正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孔侑滥施法度,妄断刑案,无凭无据,欲置苗氏二人于死地。今责令其速撤伪旨,将二人收监待质。证据确凿而后复论其罪,如无实证指其罪,则罢其知府之职,贬其至黄州续其职位,反躬自省。孔某应秉公执法,情系苍生,而非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当其贪官也! 第9章 翩若惊鸿 惊愕中,再次失了神的孔侑面对师爷,还想问其解救方法,见师爷直摇头嘆气也只能望着那捲金玉镶边的圣旨出了神。自小时以来,为官都是为了百姓,在父亲不让自己救助贫民时孔侑心中就埋下了救民的种子,直至现在,尤其快要捉拿归案时,连皇上都来阻止自己。他不禁自省,自己难道真的错了吗?这件事,孔傅早就预料到,自己堂堂枢密使,也深受朝廷冷落,一个朝廷不打仗不练兵,自己这个职位相当于被做空,这为官自忠的理讲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孔侑皱着眉,眼神空洞地向大堂走去,看着成千上万的百姓齐聚等待着审判,他的眉眼更紧了。嘴中迟迟无法讲出那几字几句,不断摆弄着自己的舌头,最后只能宣布:「终审延后,暂将苗氏二人送监,待寻求物证!」再抬眼,哀嚎满堂,他只能紧闭双眼。多么想拔剑将这两个无良无性的畜生斩除,但向后腰一摸,更惊异的是,那剑消散了,或许是自身早已入局,被世间闲杂玷污,这承影剑便这样离自己而去了。休了堂,夜深人静,步行在寂寥的小巷中,廉纤的细雨扑打在孔侑的身上,却像是重锤般将他的心灵击垮,失魂落魄地回想起自己前十几年,原以为自己能够功成名就,为民献身以法击溃恶俗,却落得个今日这般落魄。连承影剑都丢失了的他,心结还未打开,走着走着,由雨巷走到了竹林,他还从未见过这竹林,于是便四处乱逛,即使身子已经湿透也无法停止他的脚步。猝然间,短刀袭来,破空飞向孔侑的头颅,孔侑感受到了雨水被划破的声响,下意识下蹲格挡,刚要拔剑却发现自己早就丢失了那把承影剑,心中再次紧绷。他其实并不想现在就死,只是妄想在迷惘中寻求生的那一束光,只要让他抓住了把柄,不论何事都尚有机会可言。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剎那间从竹林间穿梭出来一道刀光,再次沖向孔侑,他闪身躲避,顺势向前要擒拿住刺杀者,第二次遇刺的孔侑比之前一次更加成熟,虎爪一般的右手向刺客抓去,一下便拿住了其右臂,再将其翻转缴械。那人也不再留手,左臂肘向孔侑,却被其低头化解,正当孔侑要攻其下身时,却先被刺客的左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踢走,这一低头虽化解了左臂的攻击,但正中下怀,被踢开的孔侑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大喊道:「谁!报上名来!你们苗家的都敢刺杀我了吗?」 「你以权谋私,草菅人命,和苗家串通的是你对吧!早就被他们收买,假意要赐死那两个畜生,其实就是做个样子,想就此将我哥这件事迷惑过去对吧!」 孔侑此时也分不清是敌是友,便接着说下去: 「皇帝下旨,说我乱判此案,让我将那两个人渣先行送监,待寻出真相后再定夺怎么处置。」 「胡说!我看你胡搅蛮缠,必定是在等你那狼狈为奸的走狗们!好一个贪官,看刀!」 说罢,捡起刀又向孔侑刺去,只是这次,孔侑没有闪躲,而是定在原地,不知是被骂了贪官,冤枉下失了神。这刀刚要到脖颈,闪转腾挪中,反倒是这刺客的身下流出鲜血,这孔侑的承影剑上再次星芒闪耀,他并没有被打败,这反倒是这刺客骂醒了他。 「我奉皇天之命,前来惩奸除恶,反倒被皇族倒打一耙,现在陷入如此窘境还要遭人迫害,劝你快报上姓名,不然将你斩首示众!苗家之事,我自然会处理好,我既不是贪官污吏,也不是和他们通姦的又一个人渣。倒是你,说着是被害人的家属,这吴顾无父无母,更没有亲兄弟姐妹,你又是何人?」 看着地上流血不止的刺客,孔侑上前一把抓下了他的蒙面,可看完样貌大惊:这圆润嫩滑的脸颊,被蒙面而捂住的脸庞微微翻红,又见那眉眼之间优柔寡断,带着阔绰奔放,那一缕长发飘逸,在腰间摆动。朱唇玉吻,彪悍的刀法下,竟是一国色天香的美人。孔侑不敢置信,心中的气愤已然消了一半便又上前问去: 「这位小姐,你无凭无据是怎么敢断定我便是与那两人通姦呢?」 那女子暗自神伤,倒在地上便哭了起来: 「你害我在姑苏唯一的哥哥死了,替不了我做主,还反要来杀了我,要杀要剐随便!」 孔侑失了计策,还没见女子泪眼汪汪,心中瞬间消了所有气,还没来得及开心承影剑的回归便将她搀扶起来。那女子甩开了孔侑的臂膀,想再拿刀拼命,孔侑连忙后退解释: 「小姐,在下并没有通姦任何恶人,如若不信可前往我府衙查看,自小时便下定决心要惩奸除恶,为官清廉。你看看,你现在大腿受伤,急需救治,不如先在我府衙内暂待一晚,叫药房给你抓点药?今后在下必将想尽办法将那一家逐出姑苏。」 她没有说话,只是满眼怨恨地看着孔侑,甩下一句后会有期便挣脱开孔侑的束缚朝着竹林深处走去。孔侑看着她的背影,只能打道回府。第二日便让下人接着去查吴顾的底细,在街坊附近问询,还真给问到了一位女子的姓名,那女子姓关名九莲,字相守,出生姑苏。从街坊口中得知,这关九莲从小便和吴顾像亲生兄妹一般玩耍,也曾在同一家酒楼工作,现在只身在姑苏城外一座废弃的旧庙中独居,这女子自小以男人的方式养着,十岁时父母便去世,后面都跟着吴顾苟活。这个女子的神秘,让孔侑为之惊嘆,还从未见过武功如此强悍还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瞬间让孔侑心中又燃起了寻求真相的火焰。这团火焰致使承影剑也烨烨生辉。 恩怨情仇何处解,城外残庙孤美人。孔侑心中那团江湖的枝芽,也在茁壮成长。 第10章 萍水相逢 实在是勾人心弦,这关九莲令孔侑辗转反侧,心中整日不得消停。也不只是被这关小姐的容貌所吸引,脑海中还想着那彪悍的武功,没想到一女侠竟有如此身手可以与自己过招。 但很快便回转头脑来,想起了苗尧苗文青等事务,既然朝廷要物证,那他便派人去现场找,去河里寻。立马下旨,让全衙门的官兵出动,事发已过一星期,不知还能否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吴顾是遭多人砍杀的,照理来讲应留下些毛发或者血迹才对,审查时苗文青脸上一道明显的血痕勾起了孔侑的疑心。这是否是吴顾在挣扎时抓伤了他?巧合的是,吴顾被拼凑的尸骸上缺失了一指头,一切有待考究,既然刚遇见自称吴顾妹妹的关九莲,这就去城外问问她。于是孔侑便起身整装待发,摸了摸腰间的承影剑,心中一颤:「回来了,老朋友。」蹬起上马。 「驾!」 飞驰而过几百里,出了姑苏城,下了马便朝着帘泯山内走去。听城中百姓说,帘泯山是苗家来到姑苏一年后才被世人命名的,这帘泯山内桃李齐盛、四季如春,世外桃源一般,是民众们逃离城内喧嚣的一大好地,传说这山中神仙降下福祉,在山中待过的人都能幸福美满,只是现在这番残象,大家也不再相信这传言了。孔侑一进山中就闻到了充斥满腔的花香,池中戏鱼,丹青翡绿的山间,一座残破的旧庙矗立在枝丫下。孔侑心中有所提防,进庙的时候特地握紧了剑柄,深吸一口气便走进了孤庙。剎那间,白羽箭锋袭来,孔侑瞬间侧身闪躲,黑暗中还在不断放箭,孔侑确定不了位置只能一边沿墙壁躲闪一边大喊:「关姑娘,我是来求你协助办案的,绝无二心!」见这一喊不管用,孔侑只能认真对待这场战斗。拔剑向黑暗处噼去,关九莲一闪,到了光明处自然已经不是孔侑的对手了。孔侑也没有废话,上前俯身躲过了短刀的横噼将剑一向上抬便架住了关九莲的脖子,再站起身来。 「我无心伤害你,既然你要打,那我就算以武会友,若你再胡搅蛮缠我便将你以扰乱公务为由带回去审问了!」 关九莲还想反抗,却被孔侑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收起短刀平复了心气。 「说吧,你想问什么?」 孔侑开门见山:「事发过后,你去过现场吗。」 她甩了甩脸色,阴阳怪气道:「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去这种杀人重地?」 「刚得到消息,现场有一撮长发,是你的?断发明志好歹也要到其他地方断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关九莲无话可说,气愤地倒坐在地下,喘着粗气:「大人,您就放过我吧,我哥一个老实人,被那群人整的死去活来。」又一转语气,略显妩媚的说道:「官人我看你也不是坏事做尽的主,饶我一命,我们合作如何?」 孔侑听到要合作才收了剑,伸手将关九莲扶起,两人坐在台阶上。孔侑此时才放下戒备,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直流:「我还以为你那几箭真要射到我了。」见孔侑这番模样,关九莲哈哈大笑起来:「原来知府大人也会被吓坏啊!」孔侑俯身缓了一会,再起身,问向关九莲,还没说话便见关九莲从身后掏出一根断指:「嘿!知府大人你看看这是啥呀?」孔侑瞬间被吓一大跳,这关九莲果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事发后必然是来到了作案现场勘察。只是没想到这奇女子竟比自己更早发现案发现场,实在是令人惊奇,他不禁开始怀疑女子真是那吴顾的妹妹?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这令孔侑更加的好奇。 「这是我哥的指头,就是这个指头被砍下来的,你看上面还有那苗文青的血迹呢?」关九莲俊美的脸颊缓缓抬起,用她那妩媚的眼神向上看着孔侑。勾魂一般,将孔侑的心勾了去,可事关重要孔侑没时间缠绵,深吸一口气。:「姑娘,这指头事关人命,可否让我带回去作为关键证据还你哥哥一个清白?」说着便要伸手去拿。 关九莲见手指头要被抢走连忙缩回去:「诶诶诶!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你拿到,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必然满足姑娘。」孔侑心中已经有底,这女子必然不是什么吴顾的妹妹,也不是什么窈窕淑女,至于其真实身份还不得而知,只能顺着她的话答应。 「我说了,看你不像那群畜生的走狗,你若以后能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再见面我就不杀你。你若被我发现表里不一,真是苗氏的奸细,那我将赌上我的性命将你斩杀!」 孔侑冷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出来,倒也不算惊讶,却尚有疑问:「你说,你为何如此憎恶苗氏?」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家苗氏,我只是恨所有以大欺小,狼狈为奸的废物而已,那些无恶不作的无赖我见多了,那些见风使舵的知府自然也见多了。拿着霸王给的贿赂,转眼向朝廷表自己的忠心,真是令人作呕。」 孔侑此时已然听着入了神,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多苗家,自己只是这一家就险些被压倒,何况还有更多呢?想到这里不禁羞愧的低下了头,深思到这世间万象,倘若不入这江湖,捨去官场,自己还真是见识不到了。沉默后,孔侑突然拔剑,割下自己一撮长发,向关九莲交去:「姑娘,我孔侑在此断发明志,若我与这些恶人勾搭上,万劫不复,天打雷噼!感谢姑娘赐教,再会!」躬身谢过关九莲,便带着那断指回了府。这决定性的证据,再次点燃了孔侑对消灭苗家的火苗。便快马加鞭,回了府衙,将这断指展现给李师爷,这师爷一看,点了点头,这是对孔侑的认可,亦是开心终于要将这苗家剷除。孔侑加急赶工,将这断指交由仵作比对,这吴顾尸体上恰巧缺失的就是这一根指头。孔侑长舒一口气,连忙回府启奏,欲要明天就在两个还被关在囚狱的人斩首示众。 这一子,定要赶在苗氏出下一步棋之前下出去! 第11章 惩奸除恶 当接收到再审消息的苗氏叔侄,先是这苗尧,当场扒住铁笼欲要将其撕裂逃出牢狱。这苗文青心中也隐隐不安,是真要拿出证据将自己置于死地或是佯装要再审。到现在苗氏二人只能静观其变。 「尧儿!切莫乱来,我们先静待看这知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做商讨。」 「你个文弱书生懂什么,爷爷现在就是扒开了这牢笼杀出去也不成问题,万一真给他找到了证据,那我们不是完了?」 苗尧猜的不错,还真给孔侑找到了证据,且是能直接将他们处死的证据,是能让他们家族分崩离析的证据。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到时间了两位,该公堂受审了吧!」李师爷特地前来「恭迎」二位将死之人。论例行公事来讲,叔侄两个应该经皇帝批准后秋后问斩,但李师爷的气势似乎要将他们当堂斩首,游街示众。 「苗尧,字雄灿、苗文青,字教华,两人涉及姑苏吴顾一案,现在是姑苏府衙的初审。各位请看。」 孔侑身坐堂上,将手中的那根断指举起:「这是在现场找到的吴顾断指,都已由仵作确认过。其指甲上的血迹,恰恰对应上了苗文青脸上的疤痕,想必是在吴顾挣扎过程中抓伤的吧!」 其坚毅的眼神,缄默的公堂中,孔侑眼神凶狠地将断指展示给苗文青看着,这苗文青被吓了一跳,连忙想挣脱束缚捂住自己脸上的抓痕。 「不仅这些,吴顾的尸骸被侦测有矛,锤,刀等武器所伤,还明显有大刀剁砍的痕迹,敢问这苗尧,你的武器是否是两把奇大无比的砍刀?你说你们要物证,这些天我找了这砍刀好久啊!」说完,又从身后掏出两把大刀。这砍刀何来? 第一审之前,孔侑便派人搜遍了苗家宅邸,自书房到卧房快要将苗家找了个遍都没能找到那把奇大无比的砍刀,直到孔侑那天醉醺醺地走向竹林遇刺时,才从那草垛里看到了一线银光,第二日再来竹林便从草垛中搜出了那把砍刀。孔侑那时还不敢打草惊蛇只能隐埋证据,再到和关九莲谈判的那一日获得了决定性证据,现在才能妙语连珠,说的两人哑口无言。看着苗尧满身通红,脸都憋的发紫,孔侑反而更是开心。这些证据的收集,可以说关九莲有不可磨灭的功劳,如若还能再遇见定要好好感谢一番。只是这关九莲的身份让孔侑捉摸不透,还不知其底细。 「现在,由姑苏官府起奏,苗氏昆季,妄戮无辜,肢解尸体,匿藏杀人利器,残忍无伦。今判尔等死罪,递呈上司覆审,三审既定,若御批允准,秋后处决!」说罢敲案定决。听到这里,苗尧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大喊道:「还真他娘的便宜你了臭小子!看你爷爷怎么治你!」这苗尧天生神力,将麻绳一下撑断,在堂中大闹,将士卒悉数打倒。孔侑一看这堂中被这恶霸搞得一团糟,心中怒火瞬间被点燃。这苗尧已经杀红了眼,官兵一拥而入,要将这苗尧控制,只不过看这身长九尺,臂围惊人的怪物瞬间没了出枪的勇气,只能被其一巴掌扇飞。孔侑见了这状况,就算是被贬,被皇帝处死,也要将这无恶不作的废物灭绝。他就这样坐在堂上,还是不肯出手,直至抬眼一看,关九莲竟在二楼看着自己,心中一颤。对上了眼之后,关九莲朝孔侑点了点头,便也飞下楼去窜入百姓中。孔侑读懂了关九莲隐喻。自己身后的承影剑也闪耀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只见其飞身下台,大喊一声:「你这祸害来跟我练练!」松了一下筋骨便右手反手握剑飞身朝苗尧攻去,苗尧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道寒光剑影,是孔侑反手握剑向上噼过去,胸前和脸上瞬间便开了条血口。攻势还未结束,苗尧正捂住胸前时,孔侑又向右侧身,将剑身整个插入了苗尧的腹部,却没想到这怪物腹部脂肪及其丰厚,整只剑身插入了要费劲拔出来,趁拔出来的这段空隙,苗尧伸手欲要抓起孔侑。只能放弃拔剑,孔侑向后一跳,死死地盯着这具猛兽,眼中的杀气似要溢出来一般撕咬前方的猎物,与此同时的苗文青早已被吓坏了,爬到一边下体流出了尿液,眼眶中还浸满泪水,紧缩一团。这孔侑直直地朝苗尧走去,就在苗尧出拳的那一刻侧身闪开,又借着九尺长人的胳膊一跃,飞身踢向还未拔出的剑柄,这一脚的力度直接让整把剑贯穿了苗尧的全身,那肥硕的身躯瞬间向下一弯,只是这厮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孔侑拿到剑后立马直起腰来怒吼着攻向孔侑。孔侑又一跳开。 「你这废物连碰都碰不到我还造什么反?」孔侑揶揄道,遇到这样的对手,还不如去磨磨刀好,练不到手还脏了自己的剑。于是便收了剑开始戏弄苗尧,每次苗尧只差毫釐便能抓到孔侑,但孔侑都能控制好这段距离。孔侑一边躲闪还一边抚摸苗尧的拳头,到了最后,孔侑索性不躲了,站着让苗尧打,这苗尧血流了一堂,刚要挥拳到孔侑的脸上便停住了脚步倒了下去。孔侑略带遗憾的看着这个对手,一言不发,凶恶地从后腰掏出承影剑,手一砍这苗尧便身首分离了。 「就这样提着头颅不好吧李师爷,来人清理我公堂!将这罪人抬下去!」孔侑以屠戮的眼神看着李道,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结束。孔侑也不在乎这皇上会不会贬自己,替天行道,惩奸除恶,难不成还能变为他们贬自己的理由了?那这官场,不待也罢! 苗文青被押了下去接着在牢狱里等着,传言他已然被孔侑逼疯了整日在囚狱里自言自语。这几日路上张贴通告,说这苗尧大肆扰乱公堂审判,致使两位士卒殒命,数名士卒受伤。知府大人秉公执法,身手不凡,将这苗尧头颅斩于堂中,警示苗家再敢放肆将万劫不复。 孔侑一日又来到了帘泯山,只不过这次李师爷随行,孔侑将这山更名为泰福山,欲要国泰民安,福寿康宁。还是在那座残破不堪的庙前,孔侑停下了脚步,朝里喊道:「倘若这仕途走不通,那便江湖再见!」 第12章 燕舞莺歌 自苗尧被杀吴顾一案暂告一段落,这苗家再也不敢狂妄,姑苏的治理也变得更好了起来。只是这关九莲迟迟不见踪影,上次去了泰福山庙中无人应答,这几日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 孔侑心中空落落的。常常在府中漫无目的地踱步,运剑乱砍向空气,一声声剑风呼啸在庭院里。 苗家自来到这里后没受到过这么大的重创,这次苗尧死亡苗文青即将被问斩还真没有人能想出办法了。 苗润还在沾沾自喜地欣赏自己的容颜,完全没料到自己也要被牵连。原本的想法是,如若苗家被抄自己就隐姓埋名再去江湖做个娼妓,不仅能满足自己的欲望还能赚到钱。 如此噁心的人,孔侑自然不敢留着他们,只是还在思考有何对策。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几日格外清闲,没有了苗家不断地骚扰,城内又恢复了先前繁华的景象。 这次孔侑出府,不仅是下民间寻访,更是要亲身感受姑苏民间被埋没的鲜有的文化。 此时已是春天,姑苏春意盎然,百花争艷,民间更是摆放上了各式各样的工艺品。 苏绣、木雕等有趣的小物件比孔侑初次莅临姑苏时还多,雕琢精细,衬着绿叶繁枝、春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勾人。孔侑忍不住近看,伸手触摸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细腻雕琢的手法。 戏台上更是层出不穷的南戏,先是《王甫戏官》讲述的是王甫将贪官污吏耍的团团转的故事。 第二曲是《流水曲》讲述了姑苏水流四方,流通遍布的故事。 这第三曲是孔侑最喜欢的曲子:《剑墨行》,讲述的是一位墨客行江湖。有隐居山林、有忧国忧民、有惩奸除恶、有妻离子散,还有那儿女情长与思绪万千。孔侑听着入迷。 官为俸禄摄心魂,剑噼仕途归侑纯。 官为情了终身事,剑撩青丝断杂思。 官为狼狈私通姦,剑挡不仁士应廉。 官为己欲滥使权,剑点墨痕除官衔。 若官非廉,心非清,则重游江湖,待修得静心精武之法。 几句词唱下来,孔侑深有感触。自己这么多的努力,就算是再被威胁被贬官又如何?便「重游江湖」,继续修行。或许那时自己也不再想再走仕途了。 正沉浸在戏曲中,突然注意到了台上的武生,那套运剑的动作,与之前看过的一位很相似。 再定睛一看,那双明眸和自己对上了眼。 「关九莲!」孔侑下意识喊出了她的名字,引得群众纷纷向自己看去,些许群众认出来了自己。 「是知府大人!」有人大喊,孔侑瞬间被围住,可自己眼中只有那戏台上还在舞剑的关九莲。只被民众手一挡,她便又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台上那把剑。 他连忙从人群中挤上了台,捡了台上的那把剑。上面正写着「廉」一字,再转身,见台下百姓纷纷下跪,为自己喝彩。孔侑复杂的情绪交织,看着手中那把剑,在春光下的孔侑更像是一位光明磊落的侠客。待百姓平身后,孔侑未说一言,只是拿起了剑,拱手向百姓们,飞身下台便没了踪影。 打道回府后,孔侑才意识到传剑的意义,在自己脑海中除了父亲传给自己的承影剑,就只有这把是别人传给自己的了。或许是要将清廉正义的意志传给自己,也或许是以授权,信任之意交给自己。 傍晚时分,万家灯火,鞭炮齐鸣,孔侑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外走去,原来是为了那迟到的岁首。 欢声笑语中,孔侑孤身来到了泰福山中,身后的包袱中一壶酒,还有那把传给自己的剑。 俯身坐下,长舒一口气看着远方的姑苏城内灯火通明,欣慰一笑,便斟上一碗酒,在山间喝了起来。醉醺醺的他,仿佛关九莲正坐在旁边与自己一同饮酒,酒精促使下,两人逐渐缠绵起来,促膝而谈。 云雨中,孔侑第一次感受到了情感的壮阔,难怪这世间有美人计一说,就算是自己也难以招架。孔侑就这样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惊醒在草莽树枝中,艷阳高照,被太阳晒醒的孔侑连忙起身回府。 回府的路上,孔侑还在回味梦中场景,流连忘返,竟差点掉入小溪。意犹未尽,回府后几日都还想着那段梦境。 「大人,您来这里已许久,是否想在府外建一座姑苏园林,以便您赏阅景色,修定心神?」 李师爷问道,这是民众强烈要求的事务,地点正选在苗廖曾经建立园林的地址。他们将苗廖的园林夷为平地,就是为了给孔侑建一座园林以纪念其对姑苏城做的巨大贡献。 孔侑欣然同意,只是心中尚有余悸,还是放心不下百姓,只是更加努力的工作。 三个月后的夏日,是苗家不敢放肆的半年后,城内的景象更加繁华,游人满街。 曲台上更丰富的南戏,以及更多的饰品让姑苏成为了地上天堂。灯红酒绿中,孔侑似乎还是愁心满满,或许是关九莲未能看到此番美景的空虚,或是依旧对苗家有忌惮。 不过这些疑虑终将解开,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观赏一下为自己而建设的园林。 一走正门便被院内景象震惊,百花齐盛。缓步环绕,竹林柳绿,水中游鱼嬉戏,高耸的假石山,穿越于白漆涂墙,砖瓦堆叠,杂草丛生。 亭台中听水波荡漾,暖风拂过杨柳,也带走了身上的疲惫。只觉身轻如燕,为了自己修行,还专门在顶层建设了一个武场以供自己练剑。 孔侑转过一圈,花掉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府内感动了许久。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在孔侑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苗廖已然在自己的府内打砸能看到的一切事物,自己好不容易将这家子扶持起来,却被这小子截胡破坏掉了,咬牙切齿。定要他万劫不复,气愤中,苗廖转身起笔,书信给自己远在京城的老爹。 孔侑此时还沉沦于关九莲勾人心魄的容颜中,一届清廉的知府,如今如那《剑墨行》中所言:官为情了终身事,剑撩青丝断杂思。一般,只怕掉以轻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3章 指点迷津 自园林建成,孔侑每日除了忙碌府内事务便是在园中饮酒作乐。 说是作乐,也只不过是舞剑,听曲罢了。逍遥自在的日子里,不仅将这孔侑辗转反侧,夜中失眠的毛病治好了,还让其心情大畅,时常作诗。 与此同时,苗廖书写的奏摺已然速派到了其父亲手中,这苗廖父亲,名志烨,靠着苗家前几代的积攒加上自己野心十足的努力下晋升得了个御史大夫的名号。讽刺的是,在一界大国繁荣昌盛的暗黑处,竟有着这样一个深受皇帝宠幸的御史大夫的贪官。 何以救国?连皇帝的部下都出了叛徒,看到信封的那一刻苗志烨拍案而起,遂面红气粗,带着满脸的怒气,握紧了拳头。 听说这苗志烨也是武术出身,虽说看着消瘦但实则满身的腱子肉,靠着自己祖上的关系以及头脑机灵慢慢地混上了这要职,官场纵横中才发现这仕途难走。 便在这宦途中迷失,发誓定要掌控整个国家。于是这位看似忠义实则野心十足的御史大夫便开始了他的统治大业。 先是对皇上批下的拨款进行严格管控,每每审批都会再抽出些许。他深知这滩水深,他不贪还会有人贪,归为己有让其他人自相残杀,岂不是万全之计?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只是没能想到,自己运筹帷幄,要被个知府扒出来,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受到波折。暴跳如雷的他,不仅是气自己的家庭被端,亦是对突然出现的孔侑憎恨,自己的宏图伟业竟然要被一个混小子搞乱了? 必让他万劫不复! 此时园林内的孔侑正在山顶舞剑。刀光剑影,梧桐落叶被切成几段,孔侑轻轻用刀锋点起一片落叶,又不断地划砍了起来直至其变成一片碎屑才停手收剑。 这几日虽说风平浪静,但总是心中不自在,或许正是这风平浪静使孔侑心慌。仁风作为其贴身小厮自然能看出,便向孔侑说道: 「少爷,今日看您甚是烦闷,不如藉此机会去别处巡访,不仅是个吸取经验的机会,亦是放松心灵,逍遥自在的机会。」 孔侑回首,询问道 「去哪?」 「五湖四海,山河万里。」 「好,那就叫这段巡抚....」 「大人您文风凛然,正是精进修炼,在巡游过程中赏阅、感悟,不如?」 「就叫寻文吧」 孔侑信誓旦旦地说道 「感悟天下事,修得独孤往。论道命何苦,无感归文终。」便是孔侑在文学方面的追求。 随即便开始整理行囊,对于孔侑而言,游历四方是早些年就有的梦想,如若自己是一名剑客早就在四方游走了。 这次也算是圆了场梦,孔侑连忙收拾行囊。 原计划,仁风要跟随着孔侑,但孔侑思索定夺下来,还只是让仁风留在府内服侍接管事务的李师爷。他将要以一位外乡人的身份寻游四方,是对自我的修炼。 在他的心底,还有一位,关九莲,自从消失后孔侑便一直想着她,渴望着能够见她一面。 只可惜府内繁忙,自己总是没有机会外出寻找踪迹,此番姑苏事业不繁忙,也算是走出去寻找关九莲的踪迹了。 只是不知晓,能够在外游历多久。 马踏飞燕,踏过了姑苏水乡,踏过细草花香。只有孔侑一人的旅行就此开始。 正如唐朝的一位仙人,初次离开的孔侑难免些许不舍,但想到这次旅途或结识知己,或寻觅诗赋,或传经受道,或遇到那位九莲姑娘,如此信念堆叠,似乎也并没有思念了。 孔侑的第一个地点,是位于姑苏城外的江宁府。传言那边景致与姑苏截然不同,姑苏以园林、手工为主。四方庭院,巧妙的窗型令人驻足,其水乡之妙,游船细水衬托出这姑苏建筑的小巧玲珑。江宁府则不同,作为前朝都城,建筑多以宏伟庄重为主,随处可见的寺庙,以及那连绵的城垣。两城虽相隔不远,一个是玲珑细緻,另一个则是落落大方,实在是令人左右逢源。 出城后几里路便再无人烟,仿佛那姑苏城与世隔绝一般。林地环绕,风落过隙,只有马蹄的奔腾与被掠过的风掀起的落叶。 孔侑不语,只是快马加鞭,想在明日之前赶到江宁府。在孔侑眼中,此番的第一站选择江宁府,不仅仅是城中美妙的景致,新奇的物件,令孔侑嚮往的还有对城中的掌管。听说城中知府聪慧绝顶,才高八斗,城中的政治一向都是学习的榜样,此番前往不仅是放松,更是研讨,琢磨如何修炼治理的道行。 正走到一半路,却见路边成群结队的僧人。定睛一看,瘦骨嶙峋,其中领头的是位伛偻老人,低着头,因年迈而逐渐放慢的脚步,似乎在遭受着饥寒交迫,尝尽世间疾苦。 是苦行僧。 佛教经传遍布各地,这还是孔侑第一次遇到苦行僧,不禁驻足观看,那老者身后还跟着一群年龄不一的僧侣,甚至有些看着都未超过十岁。孔侑就这样在远处望着他们出了神,自小时起,就开始自我修行的孔侑时常想以自残来激发潜能,从未获得超越生死的力量。 只不过每每要从房樑上跳下,或是拿剑刃刺向手臂都不敢下手,只恨自己太过胆小。此次遇到苦行僧,心中想到他们遭受的折磨,肃然起敬。 孔侑并没有上前施以食物,只是在远处望着他们,似乎在此时两方互相交互着心灵。那老者正向孔侑诉说着苦难,这苦痛升华着心境,净化着孔侑,孔侑亦在倾诉自己遭受的苦难。 对未来的忌惮,对以往的恐惧,甚至自我怀疑、迷惘。那老者朝孔侑这里看了看,此时的孔侑脸上正挂着一副同情却严肃的眼神。 「仙人境,何以达?万云末霄无处寻,来兹恶,恐往昔,缄默今夜陨殁临。前行者,勋业昭着,弃若敝屣,修道其身,何恐邪祟常伴吾?」 孔侑仿佛被读心一般,愣在原地,那老者竟能一字不差将自己的忧愁道出解决。实在是甘拜下风,孔侑愣了许久,看那苦行僧的队伍快要走出眼界,便大喊一声: 「谢上人指教!」 快马加鞭,又朝江宁府奔走去。 你千算万算,忘记算到他的草莽心! 第14章 剑躯墨心 奔腾的马儿,踏着春风走进了金陵。 说这凤凰非梧不栖,刚入这金陵城便满眼的梧桐,连姑苏都未曾有如此多梧桐种在道路两旁。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高耸的树叶下,是更晃眼的一个个商铺。 金陵以丝织业闻名,其锦缎丝绸、蚕丝雀羽都是以皇室的标准织造。莅临金陵后,那商贩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孔侑的想像,进了城内便能看见大大小小数家商铺叫卖,悉数都是丝绸,还有些许极为特殊的金丝,那种耀人的金色是孔侑从未见识过的。 这让他不禁再度感嘆金陵之美,似乎赏完如此惊艷的开场,让自己被衣裳盖住的肚子显得孤独,于是咕咕叫了起来仿佛要宣洩自己的不满。 孔侑摸了摸肚子,是啊,自己奔走了两日也算疲惫了,这就找个机会好好尝尝这金陵的佳肴。 原是要去观江亭这一类金陵的大酒楼吃酒的,但一看那楼里人潮熙攘,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是去品美食,又不是人挤人。 便调转马头,奔向了另一侧较为小一点的酒楼。刚下了马便看到门前硕大的牌匾「雀翡阁」。走上二楼,放下行囊坐下,没想到望向那栏外,明月相照辉映在秦淮河中,水天一色,简直比那观江亭还美。没想到误打误撞找到了如此美地。 「客官,你阿吃点什么?」一口浓厚的金陵口音钻进孔侑的耳朵里。 「哦...你看你们这边有什么特色都给我上了吧,另外再来二两酒。」 「晓得咾客官,这就去。」 还真是有趣,孔侑从未听过如此顺耳的口音,带着一丝俏皮,却又能字字清晰。 不过一炷香,第一道菜餚便被端上桌。 「客官我跟你讲,这可是我们楼里数一数二的菜品,盐水鸭,您就尝好了!」 说罢,那一盘冷碟便被端了上桌。孔侑细看了那只鸭,滑嫩的上皮下,是肥瘦相间、鲜嫩多汁的鸭肉。 咬上一口,外皮的颗粒感随着脂肪一同在嘴中迸发,咸鲜嫩滑的感觉瞬间充斥在孔侑的口中。 欲罢不能,实在是惊到孔侑了,再斟上一碗酒实在是惬意。 此外,孔侑在进门前便发现了那一锅的鸭杂,原就有传闻说这金陵鸭杂令人垂涎,今日第二道菜,便是一碗鸭血粉丝汤。 这汤中一捞,满汤匙的鸭杂鸭胗嚼劲十足,鸭肠香脆可口,鸭肝细腻不涩,还有那黏黏腻腻的粉丝,挂上全鸭熬煮鲜嫩的汤汁一同被带入嘴中,实在是对味蕾的刺激。 难怪这楼里满堂的食客,味道不输自己尝过的那些玉宴酒菜。 吃饱喝足后,孔侑收拾了行囊,寻上住宿的地方。可正值旅游旺季,各省文人商客都来到此地游玩或贸易。走过了几家都被告知满人。 「看来今夜只能在外露宿了!」 这对来这里游玩的人们并不稀奇,许多人甚至渴望风餐露宿。孔侑来到了秦淮河畔,江水潮动,月光洒落在孔侑脸庞。望着正挂在天上的明月,再看自己一身的行囊,尤其是挂在腰间的那官印。 是责任吗?是担当吗?是对自我的考验吗? 脑中突然冒出这些问题,拷问着自己,似乎在为官之后,自己已然迷失。 虽说孔侑让姑苏民众都已安心,但心中却无法面对的深渊,是整个国。 「不是说,皇上会帮我的吗?」孔侑以一种撕心裂肺般的语气朝天哀嘆。 每每夜晚辗转反侧时,孔侑只会想到自己小时在庭院内练剑的日子。那段时间,父亲对他极为严苛,甚至说到了走火入魔的阶段,每日不断地挥剑、收剑、挨打、受骂,让孔侑一度认为那不是自己的父亲。 想起先前的苦痛,再到父亲突然态度的转变,郑重地向自己传授男人的道理。那时愣愣的,听不明白,到了现在身在异乡经历过打压后才明白,那些身体上的痛苦,与精神上的比较实在相差甚远。 在父亲的教诲说到,只有独当一面,方能所向披靡。不仅吸收了许多武学元素,对于孔侑来讲,文学才是治癒心灵的不二之选,胸膛中的墨心,随时都想着挥笔篆下千古遗章。情绪杂乱时,也会仰天吟出心中所痛。 此时在秦淮河旁,孔侑亦借酒消愁,却没成想这酒精反而将愁思放大,随即端坐在江旁。 阔交江月天一色,独步江浒望寻乐。 吾盼醇醴消弭愁,反悔始初择此路。 似乎诗词挈着心中的愁思一同飞往了月亮上,心中也好受了许多。 当晚,就在江边梧桐树下入睡,柔风裹挟着暖意捲走了孔侑身上的浊气,梧桐树下的孔侑似乎得到了金陵的庇护,变得更加坚强。 今日起床,神精气爽,比昨日好多了。孔侑趁这时便收起行囊,继续向城中走去。 更悠闲了一些,这次巡游,不仅是来学习治理的技巧的,更是对自己身心放松以更好管理姑苏的。 说着说着,又走向了一家包子铺。 这金陵的包子也是一绝,听说的是跟别人发面的包子不一样,听说金陵的包子小巧玲珑,却内有干坤,是满满的蟹黄。 其用的面是死面,比寻常的包子更加薄、细嫩,甚至都能透过皮看见馅。看着笼屉一掀开,那几个晶莹剔透,巧夺天工的包子。让人不忍心触碰,害怕一碰便破了皮,漏了馅。 果真,第一次吃的孔侑尽管很小心但还是一下弄破了皮。连忙将其塞到嘴中,虽然被烫的整个嘴都在动,但还是能从其中感受到大量鲜嫩的汤汁流入喉腔。 金陵以鲜为主。盐水鸭的鲜,老鸭汤的鲜,小笼包的鲜。在金陵这座城的几日,孔侑似乎疗愈了自己许多,对家乡的思愁,对民众的思愁,对国家的思愁,似乎都得到了缓解。 金陵城内,万事将解。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吧,这些治癒的时光,是你唯一快乐的时光。当自我觉悟后,你会发现,世间的苦痛便是自我,世间的愁苦便是自我。 第15章 衣衫褴褛 说到装扮,在金陵城内还从未遇到过衣衫褴褛之人,可见这管理精细。前几日游玩了金陵许多名胜,也是时候与此美地的知府取取经了。 说罢,便动身前往衙门。自梧桐道上走过,走过小桥,便到了...... 到了?望着眼前一座破庙,孔侑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知府办事的地方? 难道不应该是富丽堂皇,或淳朴自然吗?只是一间破庙?硕大的庙门内,只有一位老者拄着木棍正在睡觉,孔侑双脚踏进寺庙后,那老者突然起身,惊了孔侑。 「敢问阁下是?」 孔侑回:「平江府知府孔侑,在下已经寄送过信件到此处求见知府。」 「没收到没收到!我们知府一般不见人!」那老者一脸不耐烦地回道。 「那,敢问老人家,连百姓都不面见,不听从百姓意见的知府,是如何将这金陵城内众多商贩治理的如此有理有条,井然有序?」 那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孔侑的脸庞,一副充满正气,却又饱经风霜的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轻声说道:「跟我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穿过密林,越过小溪,走过山间,似乎迷了路,却又像是看到了那几束耀光。再向前走,扒开树枝后,却见又一片世外桃源。河水潺潺,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一颗颗果树上,老者转过头来,对孔侑点了点头。便一下消失在其眼前。 「禁术?还是障眼法?」孔侑被这里的风景与老者的突然消失感到惊讶。在此处,与城内截然不同的景致,更像是城外田园,满地的果树与小麦,让孔侑迷失了方向。 突如其来!一根飞箭穿过麦田直奔孔侑头颅,孔侑闪身一躲,眼球看着那箭矢飞过,遂拔剑四顾,却没见一人身影。 第二根箭矢袭来,这次是孔侑脑后,他翻身一趴,又躲过了这次袭击。 「小兄弟!你踩坏我的庄稼了!」暗处,一位手无寸铁,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出,手背在身后,像俯瞰弱者一般,从高处中的草丛中走出。 「吾乃平江府知府,先前送信来此,欲学习此地是如何治理民生,你是何人?」孔侑报上姓名。 「我就是这的知府啊!你在来之前没做好功课吗?」那男子奸笑着向孔侑说道。 又一箭飞来,孔侑愣神中闪躲不及,手臂见了血。 孔侑心中怒火一下就上来了:「所以,是要打败你,才能讨要方法咯?」 说罢,反手握剑,蹬地飞身上山,在丛林中与男子大战。 那男子还未说话,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但从容地在某处也掏出两把八棱锏,格挡了孔侑的一剑。 又侧身向孔侑腰部击打下去,孔侑一个趔趄,被打到了地上。 还从未有人能将他击倒,瞬间跳起,欲刺剑进攻。 此时暗箭再度袭来,孔侑在空中控制自己向右侧跳开,又以反手握剑向格挡姿态下的男子横划过去。 男子的胸口剎那间血液横飞,但只是伤到皮毛。孔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欲要噼下其头颅,正要碰到脖子时。那男子大喊:「孔大人,别!」 剑锋,停在了脖子边,随着那被剑风噼成两半的树枝掉落,孔侑回过神来:「你是谁?」 「早就晓得,你武功高强,大人特地派我来试试你的底细,没想到还真如他所言,若不是我有要事在身,定会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决一胜负。」那男子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这不是胜负明了了吗?再说了,你诱骗我说你是知府,说!金陵城知府身在何处?」 「好啦好啦,先把剑放下,小六!出来迎客!」那男子朝着暗处大喊一声,丛林里登时探出个脑袋,一位看起来未至冠年的小孩带着一袋子的箭矢走了出来。 「金陵知府手底下,有七位奇人异士,如若你知晓一点这边的情况,城府内是没有小偷,盗贼的。城中规矩是倘若作奸犯科,天涯何地,虽远必诛!那些人便会出动当场刺杀,连皇上也管不了。我算在其之内,听到消息说平江府知府前来勘察,大人便叫我来试试你的深浅。」 难怪,自己一路上总觉身后有眼睛盯着自己。孔侑这才将剑放下。「带我去见你们知府!」 那两人眼看自己没打过,便垂头丧气带着孔侑向丛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孔侑见到的桃园果树越多,看来这知府是位田园之士。 几里路后,他们走到了一间小屋前,虽说只是小屋,但其装饰繁华富丽,灯笼牌匾五脏俱全。 「大人!人我给您带来了!」 那厮敲了门,里面回应:「让他进来吧!」 于是孔侑便上前推门,只是碰到门那一刻,缝隙中一把利剑刺出,杀了孔侑一个措手不及。赶忙向后一倒,才勉强没被刺穿,肚子上被剑刺出了一个血痕。 门后一道寒影闪过,正披着战袍,身高八尺,执剑指向孔侑,眼中充满杀气,手中的那把剑隐隐闪过耀光。 「你先等一下!」孔侑连忙叫停,「又跟他打,还要跟你打,以武会友也不带你们这么交朋友的吧!」 「在下姓陈名正,自小父亲便要求我走正道,做正事,端正做人。如今有此初心的知府少了太多,你如何证明你就是那清正廉洁的主?」陈正质问孔侑。 孔侑被其问住了。 「你想要来偷师学艺,告诉你,想偷我的方法,要是你是个贪官污吏,门都没有!」 孔侑沉默不语,只是眼中再度燃起火光,只霎那,便近身到陈正面前。拔剑向其面门攻去,陈正挥剑格挡。 又看孔侑转身攻其下路,陈正后跳,再向下噼砍。孔侑云剑换至反手位横噼,趁其闪躲时再换正手抹其脖颈。但最后还是收手,只是将其手臂划伤。 孔侑跳开后,大喊道:「收手吧!点到为止,是否为贪官,是单靠武艺衡量的吗?那那些武功高强之人岂不是全都是清正廉洁的好官了!」 陈正捂着受伤的胳膊,也停了下来,说到:「终于见识到你的剑术了,实在是高强,只不过比我还差了许多,此次我暂且收手不伤你,你明日再来找我!送客!」 孔侑站在原地,极其纳闷地看着陈正回去的背影,那男子只能回过头将孔侑送走。 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中,这金陵城内,原来玄机如此之多。 孔侑回过神来,笑了笑。 「你可是我们大人第一个面见的客人了!可要与他打上交道!「那男子说道。 没想到,第一个游历的城市,便如此艰险奇妙,对孔侑来说,不知是好是坏。 也只当顺其自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