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汉发疯摆烂的日子之东游记》 第一章 跟熊孩子打牌燥的很 「对四。」 「王炸。」摇晃的马车里传出一声嚣张的尖叫。 「对四你就王炸?」一个人惊讶的说道。 「要你管,有人要吗。」那细细甜甜的声音依旧嚣张着说道。 「不要不要,王炸你还问个嘚儿。」一个男声说道。 「六一双。」那细细的声音又喊道。 众人看到这一对六,陷入了沉思。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司马郁你彪……。」宋塾咬牙,感到这车厢中有些气闷,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有点上头,是我失态了。东主你这是什么打法?上来王炸。」 他口中的东主笑笑没有回答,看模样也就十岁左右的小童模样。 「对六要不嘛,那我走咯。」小童的对家张宸说道。 「等一下,我要。对七!」宋塾皱起了眉说道。 「对七最大哦,这把是打七。」司马郁说道。 「那我换两张。」宋塾慌忙准备拿起。 「落牌无悔。」张宸一把拍下四张牌压在宋塾的手上说道:「四个二。」 「五个二。」半天没有出牌的女子神色平静地说道。 司马郁跪在那儿撅着屁股扒拉着牌检查着,有个梅七,梅花是通用牌,确实是五个二。 「梦安姊姊,你可看好了,同花顺!」司马郁丢下去一把:「还有六张牌啦。」 那女子和宋塾面面相觑。 「走吧走吧。」他俩说道。 「三一只。」司马郁龇牙咧嘴的放下一个单支。 对面有点恼火他的路数了。 「略略略,还剩五只哦。」司马郁嘚瑟道。 那俩人此时没有单牌了,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四个八,不让你走了,我不信你还有炸。」宋塾有点气急。 「少年郎,我知道你急,可是你先别急,五个九!」司马郁又拍下来一把:「哈哈哈哈,我走完了,宸兄你接风。」 司马郁往左边靠靠,想看看宋塾的牌。 「东主,别这样。」宋塾抱着牌一躲。 「哎呀,你得走这个。」司马郁揪着宋塾的牌喋喋不休道。 「东主,您坐好成不?司马掌事,您能管管他吗?」宋塾把司马郁推了回去,他口中的司马掌事,便是这位女子,名叫司马梦安。看起来,不论哪个朝代熊孩子都是遭人烦的。 「他可是我司马家的家主,谁管的了他。」司马梦安笑着说道。 司马郁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噘噘嘴,挼起了身边卧着的一只灰白色的狗尾巴,那狗头藏在了司马郁的身后,看不清是什么品种。没过三秒,司马郁又笑嘻嘻的侧头看着另一边的司马梦安。 「给你看,看出什么了?」司马梦安笑眯眯的将叶子牌举到司马郁面前问他。 「看出三姊姊要洗手。」司马郁开心的擦了擦手,从怀中掏出帕子包着的一包蜜饯来,拿了一颗塞入司马梦安的嘴中…… 现在是大汉朝永始二年的二月底,正是莺飞草长花满天的时候。一条长长的车队正马不停蹄的赶着路,为首的第二辆马车,正是司马郁的车驾。 没错,你没有看错,这伙人正在马车里玩着掼蛋,因为这司马郁,是穿越过来的。 当夕阳即将沉入大地之时,车队赶往了第一站——单父县,这里可是高祖皇帝的皇后吕雉的故乡,《史记》中,对她的评价则是「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如果不是做人棍的事儿,这吕后也算是了不起的皇后了。不过这位吕后,跟司马郁他们此行可没有半点关系,仅仅只是路过而已。 更何况,司马郁作为一个穿越者,历史超烂的,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典故。 赶了一天的路,司马郁觉得坐的屁股都疼死了,到了客舍,马车刚刚停稳,他便一股脑地圆润的滚下了马车,伸起了懒腰。 「啊——那是——」 「啊!救命——」 他身后的马车里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 「没事的,不咬人。」女声说道。 只见张宸和宋塾连滚带爬的出了马车,喘着粗气。 「司马郎君!你管那个叫『小乖』?」宋塾双手扶着司马郁的肩,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多乖啊,倒是宋郎君叫这么大声干嘛,吓着我小乖怎么办?」司马郁拍掉肩头上的手,幸灾乐祸地笑着说道。 「小郎……小郎君,你是真猛,养头……养头狼当宠物。」张宸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的说着。 「还没成年呢,怕什么嘛,感觉个头应该还能再长一点点。」司马郁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说道。 就在那二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努力平稳着气息之时,司马梦安用绳子牵着一头狼被一名面容黝黑的男子扶下了马车。 跳下马车的小乖,晃了晃三角形的脑袋,抖了抖身上的毛,冲着司马郁就要过去。这小乖跟家中的小狗一起长大,性格倒有点狗里狗气的。司马郁接过绳子,抱着狼头揉了两下,那狼便蹲坐在身边了。 宋、张二人看着这一幕,不停擦着头上的汗。正了正衣襟后,便先向自己的车队走去,宋塾有点腿软,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跤,幸而有张宸搀着他。 司马郁继续活动着筋骨,随后将自己的包袱拿到了卧房中。小乖不适合去街上,便将它也关在了卧房中。 打了一路的叶子牌,一路啊,骨头都要散架了,司马郁看着来回忙碌的几个护卫,盘算着等会要干什么。 虽说是商队,里面却混有十名官兵,护卫车队的安全。 领头的人叫做顾彦,是司马郁的贴身护卫,身高中等偏上,肤色略黑,颇为健壮。 「郁郎君,今晚先在此处歇息。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顾彦面无表情的说道。 司马郁看惯了他那副冷脸,美滋滋的应着。毕竟这顾彦原先可是廷尉的一名「冷面判官」,爱笑可不行。稍作整理后,顾彦留了江衡和五名护卫修整与看守,他带了三人与司马郁他们去觅食了。 商队的几个管事也一併去一起吃个饭。宋塾和张宸对刚刚那一幕还心有余悸,跟在后面默默走着,另一位俊俏郎君倒是没有见识到司马郁的宠物,跟司马梦安兴致勃勃的讨谈着什么。 第二章 窝窝头,嘿嘿! 虽然单父县只是一个小小县城,好吃的却不少,几人进了一家看着大一点的食肆,准备在这里解决晚饭。 司马郁看着菜牌牌点起菜来。 「鸡汤和羊肉汤你想吃什么嘛?」司马郁问了身边的虞晖。 「我都行,你自己看。」虞晖回道。 「哎呀,我都想尝尝。」司马郁的选择困难犯了。 「反正这么多人,都点就是了。」虞晖是真的有点饿了,催促道。 司马郁点点人数,确实,有十个人,便上来先要了个鸡汤和炖羊肉。 「那是什么啊?」司马郁指着小二端着的一个窝窝头一样的东西问道。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小郎君,那是本店特色,榆钱子窝窝,是用榆树叶子和面做的。」掌柜的说道。 「来五十个。」司马郁说着,看了看顾彦一眼:「够不够啊。来八十个?」那三个公子哥不算,司马郁要管十三张嘴,他摸不清楚要多少粮食。 「带上明天早饭,一个人按六个算嘛,我们十人是六十个。」顾彦说道。 「二十个窝窝头,再打包四十个和六斤炖羊肉六份素菜,我们吃完了带走。」司马郁说完,准备去坐着了。 「你要吃点素的。」一旁的虞晖拍了拍着司马郁的肩膀说道。 「你点素的嘛,想吃啥点啥。」司马郁说道。他对蔬菜不是很感冒,有啥他吃啥。 另外三家的管事也挑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一同落座了。 菜点好了司马梦安这时候才进了食肆,找到了司马郁。她去边上买了一些枣子,这个时间可不多见。 「想着郁儿肯定喜欢,多买了一些。」司马梦安说道。 「姊姊对我最好了。」司马郁甜甜的说道。 「就你嘴甜,回头洗洗再吃。」司马梦安说道。 「嗯。姊姊,我要了鸡汤,看你最近没有什么食慾,你多喝点汤。」司马郁拉着司马梦安的手说道。 「好。」司马梦安摸了摸司马郁的头。 窝窝头是现成的,先上了,司马郁怒啃了一个窝窝头。他平日里吃的最多的还是肉包子,居然觉得这种菜窝窝头吃起来很香,很满足。 「郁儿你慢点吃,等会好菜你吃不下了。」司马梦安在一旁说道。 司马郁刚想回话,结果被窝窝头噎到了,说时迟那时快,就看他大喊一声:「气沉丹田!」旋即闭气,伸手,指尖相对向下压去,像运功一般,把窝窝头压下去了。 「你这是干嘛?」虞晖问道,递过来了水。 司马郁没有说话,然后大喘一口气,气通了。 「新练的一门气功,不用喝水就能将噎到的食物送下去。」司马郁神乎其神的说着。 「这么神吗?」宋塾看到司马郁这波操作后,啧啧称奇。 「嗯,就是这么神奇,不然我能掌家呢,总是有一些本事的。」司马郁开启了侃大山的模式。 边上顾彦眯着眼看着他吹牛逼,不说话,一口一口地啃着窝窝头。 「之前家中长辈说司马郎君如何如何厉害,我还不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张宸说道。 「哪里哪里,那都是姊姊兄长和大家帮衬的,不然今天我们也没法坐在一起。」司马郁说起场面话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小孩。 「来来来,我们以茶代酒,敬郁郎君一杯。」坐在一边的一位俊俏郎君说道。 「干!」众人贺道。 「梦安姊姊,那位是谁啊?」司马郁喝了茶水小声问道。 「我是李氏茶行的李碗,大碗喝茶的碗。」那俏郎君笑着说道。 这名字颇有意思,司马郁出于礼貌,没有笑出来。 那郎君豪爽的很,起身走了过来,又跟司马郁碰了一下茶碗,说道:「还得多谢司马小郎君照顾我家生意。」 「互通有无嘛,姊姊的茶肆还要仰赖李家的茶嘛。」司马郁说道。 这李氏茶行,并不是定陶本地的茶商,而是之前在雒阳认识的。他们家起家于蜀地,后在洛阳建了据点。司马郁这一次,要在海上至少行船数月,没有蔬菜供给容易得败血症,所以茶是必需品。月前,司马梦安便联繫李家出行的事儿,没想到派出的是李氏的少东家李碗。李碗此次带的茶,有一半最终会送到他们的大船上。 司马郁的行商策略在自家地盘不温不火不树敌,把主要精力放在外地互通有无上面。毕竟,在汉朝,还是重农抑商,商人想到处跑其实是不容易的,但是他司马郁有御赐的通行便利。 「菜来咯。」小二端着菜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等待中。 司马郁看着那盘香椿拌豆腐,激动的说不出来话。好馋这一口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虞晖说道。 「怎么,郁郎君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宋塾不解。 「我抢不过他们。」司马郁含泪说道。 「你说什么胡话?」虞晖没好气的说道。 「你看。」司马郁可怜巴巴的说道:「又凶我。」 这下虞晖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顾彦直接又塞了一个窝窝头进司马郁嘴里,说道:「郎君平日里吃饭早,这个点应该是饿糊涂了。」 炖羊肉和炖鸡汤上来之后,司马郁喝了两大碗汤,便倒在一旁呼呼大睡了。 众人们便没管他,继续推杯换盏,聊着生意上的事。 顾彦、虞晖是不明白,司马梦安是理解他的,所以她在边上也一直没说话。 司马郁最烦这种饭局,那几人会不停的来敬酒的。虽说喝的是茶,也涨肚子。之前接谱仪式上,司马郁就被灌过一次。 早吃饱,早装死,反正他是小孩,没人会计较,撑死了也就是说他行为乖张罢了。 顾彦吃好后,司马梦安便让顾彦背着司马郁先行离开了,一同来的三人拿了打包的菜食,他们还要给留守的兄弟送吃的。司马梦安送司马郁他们到食肆门口,司马郁悄悄将钱袋子交给了司马梦安。 「我身上钱够。」司马梦安说道。 「拿着吧,不能再失了礼数,这顿该我请的。」司马郁说着拍拍顾彦的肩膀说道:「哎呀,顾彦你肩膀怎么这么硬,没有珂珂的舒服。」 「郎君下来自己走。」顾彦说道作势要撒手。 「我不。」司马郁紧紧的搂着顾彦的脖子,生怕他将他甩下来。这好不容易让八块腹肌的顾彦背他一次,岂能放手? 「我又不是司马珂。」顾彦冷笑了一下。 「呃,我死了。」司马郁装死,头耷拉在一边。 顾彦拿他没办法,谁叫司马郁惯会耍无赖呢,只得继续背着走了。 司马郁美滋滋的趴在顾彦背上,心里默默感谢着司马梦安的神助攻。讲真,玩了一天,司马郁真的有点困了,顾彦步子又稳又轻,司马郁倒是真想睡了。 顾彦感觉到脖子上慢慢耷拉下来的手,停下来,将人向上墩了墩…… 第三章 再遇叶繁 「她这是怎么了。」一个声音响起。 此时的大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赶路回家的人。 「睡了。」顾彦惜字如金,冷冷的看着前方拦路的人,他身后背着的小人儿此时正歪头靠在他肩上微微打着鼾。 「没有马车么?竟要你背着他?」那少年不依不饶的质问着。 顾彦微微直起腰,身后三名护卫将手中东西放下。他一手稳着背后的人儿,另一手则握在了剑柄之上,冷眉一挑:「叶二郎,我可不是优柔寡断的司马小郎君,你确定要拦我的路?」 「你不过区区护卫而已,我今日便要带她走,你又能如何?」叶繁表面不发,心里却是开始打起鼓来,他不知道他带的这四人是不是能打得过这几位冷面护卫。看那身段,自己的家丁可能不是对手。 「你大可以试试,这里可不是定陶城。」顾彦一个手势,身后三人手握佩刀向前一步。 顾彦不懂,司马郁明明是直属皇帝陛下的绣衣直指,行事却畏畏缩缩。他也不理解明明已经查到了这叶家的把柄,司马郁却让他不要再查了。顾彦虽官位不高,但也是代表着皇帝陛下,此时他不想退让。 只见那司马郁长吸一口气皱着眉迷迷糊糊醒了,睁眼便看到叶繁带着四个小厮拦在前面,而他这边的几人,剑拔弩张的。 「城内私斗什么刑罚来着?」司马郁乍醒,强撑着困意翻着眼问道。 「他抢人就不算私斗。」顾彦回道。 「哦,这样啊。你让他把我抢走然后再捅了他们吧,也省的我多费口舌了。解决他们五个人要多久?」司马郁睡眼朦胧地问道。 「片刻。」顾彦勾唇一笑。 叶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司马郁,微微张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若真弄死了叶繁,怕是司马郁在定陶的家人,不会好过,还是唬唬算了。 「啊——来,快点,打完我的人等着开饭呢,真是个彪子。」这跟着宋塾那厮才待了一天,就学了不少损人的方言。司马郁打着哈欠,揉揉眼睛说着,踢踢腿,便从顾彦背上跳下来。 他抬着头看着叶繁。 叶繁却看着顾彦说道:「我不抢人,我跟司马郎君有话说。」 「你直接说,天都快黑透了。」司马郁掏了掏耳朵,懒散地说道。那顾彦说话铿锵有力,他睡觉时耳朵贴着顾彦,仿佛是给内力震醒了,脑瓜子和耳朵有些不舒服。 「你让他们离远点。」叶繁指着顾彦几人说道。 「大家都后退五步吧。」司马郁仰仰头,冲着叶繁后面说道。 两边的人都向后退了几步,司马郁看路边有个破石墩子,就坐了下来。 「那样坐不合规矩。」叶繁皱眉说道。 司马郁可真的烦他,怪不得叫「叶烦」,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 「有屁快放,我就一个野人,没那许多规矩。」司马郁低头看着那叶繁大大咧咧说道。 叶繁见状只得不自在的蹲在一边,小声说道:「郁儿,你跟我走好不好,那刘景我打听了,他已经跟别人定了亲了,很快就要完婚了。」 「我知道啊,怎么了吗?」司马郁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不喜欢叶繁这么叫他,也懒得再纠正了。刘景这么快定亲他倒是没想到,好烦,怕是又要想个别的藉口来摆脱叶繁。 「他要娶别人了!他这是负了你,你听懂了吗?」叶繁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了我做不了正室,但是会真心待我。」司马郁笑盈盈的说道。 叶繁看着这个笑容有点失神,那清亮的眸子,仿佛中了蛊一般,都现在了,还笑得出来,还笑的如此灿烂,正如这满街盛开的春花一般。 「你为何甘愿做妾也不愿意跟我走?跟我走,我定以妻礼聘你。」叶繁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兄长已经有了约定,我不能回定陶城。」司马郁嘆了口气说道。 「我可以去求兄长。」叶繁说道。 「不需要,我对你都谈不上喜欢,何来嫁娶之说?」司马郁说着开始抠鼻子了。 顾彦远远看着司马郁这粗鄙行径,皱了皱眉,平日里那倒还有些许正常的小郎君,此时像变了个人一样。 司马郁命苦啊!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吃饱了只想回去睡觉。 「能给我一个机会么,忘掉之前的事儿,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可以吗?」叶繁问道。 「我是司马家二房长子司马郁,请多指教。」司马郁拱手而立。 「我是叶家次子叶繁,幸会。」叶繁也拱手回礼。 「我还有事,那就在此别过,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司马郁说着,转身走了。 「不对,郁……」叶繁一只手搭在司马郁肩膀上,想拉住司马郁,司马郁反手将叶繁一个过肩摔,摔倒地上。 叶繁直接摔蒙了,没能爬起来。 这招司马郁可是被迫练了很久,每次想从后面偷袭顾彦,都被他无情摔飞。不过顾彦还是收了力气的,司马郁落地没那么重。 不过司马郁可不是顾彦,他第一次用这招,手上没轻没重的。 「郎君有进步啊。」顾彦心里暗暗思忖着,那张冷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神色。这不大成器的小郎君出了定陶城终究是硬气了一回。 「啊呀,不好意思,你偷袭我干嘛。」司马郁一脸「无辜」,夸张的说道。 「郁……郁儿。」叶繁好像扭了腰,两个小厮费劲将他扶起。 「你看,这真不好意思呢,第一次见面就出了这事儿。」司马郁摸摸兜,钱袋子刚给了他的堂三姐司马梦安,现在只得找顾彦借了一些钱,交到叶繁一个小厮手里:「这是医药费,赶快带叶二郎君去看病吧,不然医馆都要关门了。」 司马郁放下话,便带着顾彦几人走了。司马郁刚刚真是有十万头草泥马奔腾咆哮的跑过,什么妻啊妾啊的。他很是头疼这个叶繁,他知道司马氏的一些「秘密」,拿捏了司马家和叶家两家的「秘密」,司马郁就被这些「秘密」拿捏的很难受——他堂堂「半个」五尺四寸男儿,要在这叶繁面前装女娘。 皇帝爸爸怎么办事的,那么多失踪人口,非偏偏给他挑了这么一个身份。现在做戏做全套,还得只在叶家人面前承认自己就是女扮男装。 来个人救救他吧,怎么偏偏就遇到了这么个缠着他的男花痴。 司马郁走了两步,还想顾彦背他,于是伸手要拉顾彦。 顾彦触电般闪开了。 「你刚抠了鼻子想往哪儿擦?」顾彦说道。 「我没有,我就装装样子的,手不脏,我累了嘛。」司马郁往自己身上擦擦。 「自己走,我驾了一路车,你坐着玩了一路,你还累。」顾彦没好气的说道。 司马郁噘噘嘴,今天一路上,他们好像确实嗨了一路,但是还是想跳上顾彦的背。 天边的暗红色渐渐消沉下去,就见一大一小两人在石道上踢踢打打,拉拉扯扯的闹着,后面跟着的三人拎着食盒,快步跟着。 第四章 好烦好烦 「那叶繁都追到这里来了,大人想如何处置?」是夜,顾彦照例在司马郁床边打了个地铺,熄了灯,只脱了一件外套,盖着被子,合衣抱着剑躺在一旁说着。 「不知道啊,不太有经验,云知有何指教?」司马郁穿着亵衣,抱着锦布做的长条小猪,缩在被窝里,这夜里还是有些寒凉的。司马郁别的本事没有,做这些可爱的东西他倒是有一手,他在定陶的家里,做了一堆布娃娃,这齣远门,只带了睡觉用的抱枕娃娃。 在外面过夜,他不敢睡得太死,凝神的香囊裹在了外衣里。 手臂上的袖箭,他是不敢解的,之前幸好有这袖箭,救了他一命。 小乖哼了一下,在门口的位置卧着。 「我也没有经验,不过他这扭了腰,估计也追不上我们了,明早早早出发即可。」顾彦琢磨了一下说道。 「烈女怕缠郎啊。」司马郁咕哝道。 「你算哪门子烈女,不过这个叶家二郎确实难缠的很,又不能真把他怎样。」顾彦啧啧嘴说道。 「好烦,不知道他这跑出来,会不会影响到兄长。」司马郁喃喃道:「给兄长的信发出去了么?」 「发了,郎君不用太过心急,珂郎君那边留了两个人,会优先保证珂郎君的安全的。」顾彦说着,听到到小乖在门口嗅着,挠起了门,他警觉的坐起了身。 「啪啪啪!」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顾彦站起身,手里紧紧握着剑。 「是我,虞晖,司马郁睡了吗?」门外说道。 「还活着。」司马郁懒散的回道。 顾彦松了口气,将门栓打开,「虞子青这大晚上的,有何事?」 就见虞晖抱着个被子站在门口,说道:「同屋的鼾声太大了,想着过来挤挤。」 小乖用头拱了拱虞晖,虞晖只好腾出手摸了两把。 「来吧来吧,正好帮我想想叶繁那厮怎么办才好。」司马郁点了灯,放在榻边,将枕头被子横了过来,让出了半张床。 「怎么?叶繁怎么了?」虞晖绕过顾彦的铺盖,将被子丢在榻上,脱了鞋和外衣,也钻进被窝里。 「那人不是追我们一路么,晚上回客舍路上碰到了。」司马郁将吃饭回来路上的事情跟虞晖说了一遍。 「不然你就从了他吧,蛮痴情的一人儿。」虞晖听了司马郁描述后笑着说道。 「噗。」顾彦发出一声嗤笑。 司马郁腾地坐了起来,拽着小猪抱枕的腿就往虞晖身上砸去。 「我让你从了,我让你从了……你怎么不从了他」司马郁边打边咬牙切齿的说着。 「哎哎哎……啊……我错了,还不行吗?啊呀,啊呀,人家喜欢的又不我,我怎么从。」虞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挡着,一下一下回拍着。 「你是想气死我啊。」司马郁打累了,喘着气坐在一边。 「哎,要我说啊,那根本就不是事儿,愿意跟就跟着,跟累了就回家了。」虞晖侧身躺着揉揉胳膊说道。 「你说的倒是好听啊,我不要面子的嘛。还有,一路上有个人图谋不轨的跟着,多吓人。」司马郁一头撞在虞晖的背上,生无可恋地说道。 「哎呀,祖宗,饶了我吧。」虞晖哀嚎着,司马郁想想来火,又拱了一下。 「那叶繁就是太闲了。」顾彦盯着天花板听着榻那边的动静,突然说道。 「给他找个班上吧。」司马郁嘀咕道。 「你说什么?」顾彦看向司马郁那边问道。 「啊,我说,他应该找个差事,那么大人了,闲得慌,才有功夫搞七搞八。珂珂还没他大呢,天天除了读书,都没心思干别的。」司马郁立马改口说道。 「那你跟叶繁说,你喜欢官大的,叫他去努力。」虞晖费劲把司马郁推开说道,感觉老腰要被他撞断了。 司马郁揉揉头说道:「有道理,下次看到他就这么说。」 「你不会就喜欢他这样追着你跑吧,这法子可治标不治本。」顾彦问道。 「胡说,毛都没长全,我喜欢他干嘛!权宜之计够了,等我们上了船,鬼都找不到我们了,还怕他区区叶繁?」司马郁美滋滋的说道。 「长全了你就喜欢了?」顾彦问道。 司马郁有点懊恼,怎么秃噜出去心里话了,旋即说道:「那可不,我最喜欢我们子青了,高高帅帅,医术又好。」 虞晖听了,便知司马郁又在胡说八道,拿他当幌子。司马郁说的最多的是他黑,起了一堆外号,从来没有说过他长得帅。便缩了缩脖子,只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司马郁见状,讨好的给虞晖捏了捏肩膀。 「我们此行目的到底为何?」顾彦自觉问的有些不妥,又问了那个一直疑惑在心的问题。 「我们要扬帆起航,去神秘大陆探寻。」司马郁故作玄机的说道。 顾彦觉得还是没有问出什么,便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那叶繁要真位高权重了咋办?不是更麻烦吗?」 「还有你廷尉怕的官?到时候把他全家撸下来不就行了?」司马郁折腾累了,闭眼躺在那里,说话都软了下来:「回头把司马氏的旗子拿下来吧,出了定陶城了,我便不需要是司马郁了。」 「那你是谁?」虞晖掖了掖司马郁的被子问道,翻出了他的香囊,在司马郁边上扬了扬。 「你俩……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我就跟谁……」司马郁呢喃的说道。 「你说什么?」顾彦离着远没有听清司马郁的话。 「睡着了,让他好好睡吧。」虞晖说着,打了个哈欠,将司马郁的香囊又塞回了他的衣服里。 「你这是做什么?」顾彦不解。 「宁神的香囊,这样他晚上不容易梦魇。今日碰到这叶繁,他肯定心烦,免不了又睡不踏实。这孩子做起噩梦来睡觉贼不老实。」虞晖说着,熄了灯。 「那晚上有突发情况怎么办。」顾彦问道。 「嘘,小声点,量很少的,又不是迷香,一下子就把人麻翻了。只是一些寻常的草药,凝神静气而已。」虞晖打着哈欠说着,拽了拽枕头,也慢慢进入梦乡。 顾彦听了,便浅浅睡着,他不敢睡的太死,外面虽有三家派出的轮值的护卫,但是这种长途跋涉,还是要谨慎一些。 第五章 初入彭城 大清早的,顾彦先醒了,发现司马郁睡了个「大」字,一只脚伸在虞晖被窝里。司马郁体寒,那冰冷的脚揣在虞晖肚子上,成功的将队伍里的金牌医师弄拉肚子了。 虞晖给自己扎了几针,又配了一副药,熬了喝了。 司马郁则微微有点感冒,又喝起了药。 「我就知道,你晚上得睡不好。」虞晖揉着肚子嘀咕着。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抱歉啦。」司马郁端着药喝着,他很少看到虞晖生病,此时愧疚的不行。 顾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赶忙问司马郁:「司马郎君,你昨晚让我们石头剪刀布干嘛?」 「石头剪刀布?我不记得了,能再给点提示吗?」司马郁挠挠头。 「好像提到换车旗。」虞晖说道。 司马郁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说道:「啊对啦,把旗子换了,我这个身份不好太招摇,回头办事也不方便,你俩石头剪刀布,谁赢了,我就跟谁姓。」 「你跟云知姓吧,你俩天天黏在一起似的,也好解释。」虞晖说道。 「好不好嘛,彦哥哥。」司马郁摇着顾彦的胳膊说道。 「什么是哥哥?我听你有时候叫司马珂「珂珂」有时候又听着像「哥哥」的。」顾彦问道。 「就是兄长的意思,我们老家都喊哥哥,有的也喊gie~gie~」司马郁谄媚的用溺死人的口吻说道。 顾彦打了个哆嗦,觉得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你可别那样喊我。」 启程前,顾彦将马车上的「司马」换了下来,挂了一个「顾」字在上面,这启程的时间稍稍耽误了一会儿,不过还好,还算按时出发了。 江衡驾着车,顾彦晚上没怎么睡,这会儿在马车里补觉,司马郁搞了个汤婆子给虞晖暖着肚子,点了个艾条小心的在虞晖肚脐眼上方熏着。虞晖衣冠不整的样子,司马梦安不太方便待在这儿,便去了李碗的车驾。 「有点呛,云知你去别的车里睡吧。」司马郁偏着头,看着顾彦说道。 「无妨,我小憩便可。」顾彦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着话,歪在一旁。 司马郁掏出一条帕子,一头别在顾彦发髻上,正好遮在他脸上,顾彦倒是没有拒绝。 就这样磕磕绊绊赶了三天路,终于到了彭城。远远看着那高耸的城墙,好像比定陶还大点。 刘景巴巴地喊司马郁快来,司马郁真来了,也没说派个人接司马郁一下。 司马郁倒也无所谓,毕竟自己明面上屁都不是,也不能指望人家一个世子把他当成什么重要人物来看待。司马郁只担心这船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差池。 中午入了客舍,休息一番后便嚷嚷着要去街上转转,顺便派了两个人带着刘景给的玉佩去递贴,顺道将给刘景的琴也送过去了。 「你感冒好了么?就乱跑。」虞晖问道。 「好了,好了,你看。」司马郁伸着手嚷嚷着让他把脉。 虞晖探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了,这两天司马郁也就喝了点板蓝根就扛过去了。 司马梦安和三家的当家人要在此处谈生意,所以一行人在彭城要逗留几天的。 虞晖也要去有名的药铺中拜会的,听说这边也有个药师,厉害的很。 从廷尉的卒史化身为託儿所所长的顾彦,则需担负起陪着司马郁上街晃荡的职责了。 司马郁跟着司马梦安他们一行去了集市,然后便各玩各的了。 彭城的集市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十全街」,这十全街上的东西可谓是应有尽有。放眼望去,主干道两旁,古朴的建筑林立,雕樑画栋,尽显汉代建筑的雄浑与精緻。商铺门前,悬挂着各色布幡,随风飘扬,上面绣着店铺的名号或所售商品的图案。尽管司马郁上学的时候就听过——彭城,也就是后来的徐州,在这个时候,那可是江苏省最繁华的城市了,可是这亲眼看见,何其壮观。 人好歹是楚国的国都嘛,这十全街上一片繁华之景,不亚于之前去过的雒阳(洛阳)集市。 司马郁拉着顾彦好奇的四处看着,后面跟着江衡和一个护卫陵游。 「店家,这是什么?」司马郁在食肆门口看到一坛坛好像是酱菜。 「小郎君不是本地人吧,这可是我们这最有名的鼋(yuán)汁狗肉。」那店家介绍道。 司马郁看着那些个罈子两眼放光。 那店家看他这幅模样,进店切了一小片让司马郁尝了一下。 这一口可不得了,司马郁只觉这酱肉入口软糯,口舌生香,一下子滑入了喉咙里。他捂着嘴眉眼弯弯开心的跺着脚,拉着顾彦的手嚷嚷着:「嗯嗯嗯嗯……兄长,直接买一坛,买一坛。」 「司……郁儿,这可刚进市集,你不逛了么?」顾彦沉脸问道。 「啊,不好意思,这个实在太好吃了。店家,给我留一坛,我回来的时候拿。」司马郁说着,留了一些定金。 「好嘞。」店家给了司马郁一个木契,让司马郁收好了,回头凭证来取。 「等会你买了自己拿。」顾彦冷冷说道。 「兄长最好了,我尽量控制一下,早知道多带些人了。」司马郁拽着顾彦的袖子央求道。 顾彦最欣赏司马郁这一点,求人特快,态度诚恳,一点架子也没有,听着心里舒坦。 司马郁一路逛吃逛吃,竟然在这彭城,遇到了熟人。 「刘先生!」司马郁看到个熟悉的侧脸,松开了顾彦的手立马喊道。 「司马小友?」那人回身看着司马郁:「你怎么在这里?」 「昂,说来话长,这不定陶离着近嘛,来彭城玩来了。您怎么也到这儿来了?」司马郁说道。 「我家在这里,家中有事替家父回来处理下。」刘歆清清嗓子说道。 「那您忙吧,我们随便看看。」司马郁笑笑说道。 「我这忙完了。你来彭城,我怎么能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呢,走走走,带你去尝尝彭城的珍馐美馔。」不由分说,司马郁便被刘歆推着,进了一家食肆,顾彦三人紧跟其后。 第六章 宰刘歆一顿 「没想到在这么远的地方还能遇到故人。」几人进了一间雅间坐下,刘歆跟小二交代了几句,便兴沖沖的说道:「这三位是?」 「廷尉的三位大人,我说我们四个出来玩的你信么?」司马郁坏笑着说道。 顾彦和江衡二人神色倒是没变,依旧凌厉,陵游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是立马恢复了正常,他不过是定陶城里的守军士兵罢了,此次说是有特殊军务要执行,所以才跟了出来。 「信!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刘歆看了那几人一眼,脸上的笑容突然间有点不自然了。 小二进来送上了茶汤,屋子里顿时静静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我其实来是……」司马郁觉得有点太安静了,刚想说什么,刘歆手一伸,等到小二出去后,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刘先生别紧张嘛。」司马郁笑笑。 刘歆笑了一下,说道:「今日就是故人相见,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好好好,别跟人家说见过我,我现在叫顾德。」司马郁压低声音说着,他现想了一个名字。 「是是是,顾小友说的是。」刘歆迎合道。 「刘先生上次诓我诓的我好惨啊。」司马郁说道。 「嗯?我诓你什么了?」刘歆擦擦汗问道。 「你跟我说《太史公记》里面有秘史,我费劲去看了,根本没有,那十卷早就没了。」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 「你,你怎么看到那书的?」刘歆有些惊讶,司马郁居然能看到禁书。 「跟陛下请的赏赐,当时褚少孙博士正好在修书,我去帮他磨了几天墨。」司马郁说道。 「哈哈哈是刘某的不是,给小郎君赔不是了,今天请小郎君好好吃一顿,可否?」刘歆定了定,神色又归于正常。 「哈哈哈,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啦!」司马郁开心的说道。 「三位大人喝酒吗?」刘歆看着顾彦问道。 「有要务在身,不便饮酒,就饮这茶汤即可。」顾彦冷冷说道。 「哈哈,好好,喝茶好,喝茶好。」刘欣笑笑说道。 司马郁跟刘歆又唠了几句家常,第一道菜便上来了。 「来来来,尝尝这个,来我们彭城,那必须得尝尝这道『羊方藏鱼』」刘歆笑着说道。 司马郁看着陶盘里,一条大鱼,穿梭在羊肉中,顿感食指大动:「好香啊,这菜有什么说法吗?」 「彭城嘛,是彭祖籛铿得姓之地,他是大彭国国主、上古大贤,活了八百岁。」刘歆滔滔不绝的开始说起来,他平日里最喜欢搜集这些故事了,司马郁也喜欢看他写的东西。 「嚯,这么能活。」司马郁嘆道,有司马郁在,不会让人话掉地上,说罢,便急不可耐的夹了一块羊肉尝了一口。 「相传彭祖的小儿子夕丁喜欢捕鱼,但是彭祖怕他溺水,坚决不允。一日,这小皮猴子就偷偷跑去抓鱼了,回家又怕父亲责备,便央求母亲将这鱼藏到了正在烹煮的羊肉罐内。」刘歆坐在司马郁边上,见司马郁喜欢那鱼,便将自己面前小盘里的鱼,夹了一块递到司马郁碗中,继续说道:「没想到啊,彭祖品尝到这羊肉时,感到异常鲜美,问清缘由后,如法炮制,便有了『羊方藏鱼』这道特色菜了。」 「有点像小郎君的『鱼咬羊』。」顾彦冷不丁来了一句。 「哎,那怎么一样,那是汤,而且也不是我的,那是孔子当年周游列国,到萧县那块儿饿的不行了,他学生搞了几条小鱼和羊肉一起煮煮,出了这么一道菜。这羊肉,应当是店家精炖了好几个时辰的,软烂鲜香,入口软烂,才不像那天的羊肉,咬都咬不动呢。」 顾彦对吃倒是不讲究,只是听那刘歆说的,感觉有点吹牛了,再一想,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还是客随主便的好,便也不多说了。 刘歆打心眼里是赏识司马郁的,年纪轻轻却见多识广。但是他当时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言论,着实让他气得够呛。 「顾小郎君不上学,着实可惜了。现在可还是要摆烂?」刘歆打趣的问道。 「摆,继续摆着。看书于我已没有太大兴趣,现在只想行万里路。」司马郁看着菜,夹了一块火腿,慢慢吃着,他这个样子又不能入朝,他看他们那些书能有什么用呢? 刘歆看司马郁忽然兴致不高,自觉说错了话,便打起了哈哈:「摆烂好啊,无忧无虑的,还不知小郎君竟会做菜,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 「哈哈,那是顾大人给面子,都是雕虫小技,随便煮煮,那天下着个大雨,又没有什么食材,就随便糊弄糊弄给顾大人炖了个汤。只不过刚好想起了那个典故罢了,汤才有了名字。」司马郁正说着,小二进来上菜了。 刘歆立马开始介绍起来:「俗话说:『雨前香椿芽嫩如丝,雨后香椿芽生木质』,这可是高祖当年都赞不绝口的椿芽煎蛋。」 「嗯,这个我喜欢,这个时节的香椿头最好吃了。」司马郁顾不上多说,狂炫几大口。 「小郎君慢点吃,等会还有好菜呢,你这样吃得吃不下了。」刘歆关切的说道。 被刘歆这么一说,司马郁想起他来之前还吃了烧烤,立马觉得有些撑了,便停下了筷子,喝了几口茶。 第三道菜,是「龙凤烩」,乌龟和山雉一起炖煮而成,纪年西楚霸王和虞姬的。 司马郁知道这道菜,「霸王别姬」嘛,当年春晚还提过,只不过小品里演的是王八和鸡蛋。 乌龟他倒是第一次吃,大补啊,大补! 后面还有个什么裹炸豚吭,司马郁是真的吃不下了,不过油炸食品真的很少见,强塞了一个。 这一顿饭,把司马郁吃的是真真的撑了,走出食肆的时候,司马郁是扶着腰出去的。 「可惜了,后日我便要回京了,不然还能带小郎君附近转转。」走之前,刘歆说道。 「哈哈哈,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司马郁揉着肚子,乐的开了花儿,挥手跟刘歆作别。 第七章 上巳节(求推荐票票) 出了食肆,天色也不早了,大汉朝吃晚饭还是挺早的。 「郁儿还逛吗?」顾彦扶着司马郁问道。 「不了吧,走不动路了。」司马郁边走边揉着肚子说道。 他们回头拿了酱狗肉,便早早回了客舍。 傍晚,司马梦安先回来的,顾彦跟她说司马郁好像不太舒服,她便急急忙忙去了司马郁的卧房,就看到司马郁靠在那里挺着个肚子揉着。 「梦安姊姊,你看我怀孕了。」司马郁哼哼唧唧的说着。 「你这吃太多了啊。」司马梦安抿嘴笑着,轻轻摸了摸司马郁圆滚滚的肚子。 「帮我揉揉好不好,胀的有点疼。」司马郁撒娇道。 司马梦安便坐在一边给司马郁轻轻顺着肠胃。 没多会儿,虞晖也回来了,看到司马郁这幅样子,皱眉问道:「你怎么回事儿?」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司马郁竟整出两滴泪来:「你还好意思问人家,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干什么了?」虞晖不解。 「非要跑来跟我睡,怀了你的孩子了。」司马郁可怜巴巴看着虞晖说道。 虞晖走过来拍了司马郁脑袋一下,给他把着脉说道:「屁了,这不赖我昂,你跟云知出去才有了的,这孩子是云知的。」 远远坐在一边擦着剑的顾彦听虞晖这么说,睁大眼睛看着虞晖。 「你好冷漠,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渣男。」司马郁哼哼唧唧说道。 「唉,跑一天累死了,还得给你熬安胎药。」虞晖咂咂嘴,起身说道。 「什么安胎药,什么孩子?他不就是吃多了!」顾彦放下了剑问道。 「哈哈哈哈,他急了他急了。」司马郁捂着肚子笑着说道:「哎哟哟,我不能笑。」 边上的司马梦安也捂着嘴笑了起来,虞晖笑着出去了,顾彦则一脸黑线看着司马郁。 「兄长竟然学会甩锅了。」司马梦安抿着嘴继续给司马郁揉着肚子说道。 「嗯,变鸡贼了。」司马郁笑着换了个方向歪着,怎么都不舒服,索性靠在了司马梦安的腿上。 顾彦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报官,虽然自己就是官。他来司马家有段时间了,却也搞不明白这一家人的关系,他每次一问,司马郁就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喝了消食的汤,司马郁才觉得好受些。 「下次不敢吃这么多了。」司马郁说道。 「上辈子饿死鬼投胎的啊你?」虞晖说道。 「忍不住嘛,真的好好吃。」司马郁小声说道。 「郎君为何同他说我的真实身份?」顾彦不解的问道。 「你二人以后搞不好同朝为官,况且没有必要瞒他。」司马郁说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当我吓唬他好了,不是他,我才不会去那劳什子的石渠阁帮人家修书磨墨。哎,不提了,不提了,想想都是泪。」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司马郁排了个晨便神清气爽的。 吸熘熘的喝了一碗撒汤,配上几个水晶煎包,司马郁又美美的填饱了肚子。司马郁有点懵,以为这个时代应该是没有煎包煎饺的。但是,这彭城,相当于就在刘景家楼下,这不是有卖煎包的么?一个煎饺怎么就让他吃的神魂颠倒的。想不通,也不想去琢磨,反正要不了几天,司马郁就要离开这彭城了。司马郁已经盘算好了,就算刘景没法给他搞船来,自己租几艘便是了,反正带的金子是够的。 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上巳节,郎君女娘们都跑到城外河边祓禊嘻游,不想那么多了,司马郁也要青春一把。 凑热闹归凑热闹的,这又到了一年一度柳絮翻飞的日子,又得戴上面纱了。 也好,司马郁在定陶的时候就惯容易招蜂引蝶的,要不是名声坏了,那上门议亲的也是要踏破门槛的。 顾彦、江衡加上四个暗卫跟在司马郁身边,司马梦安、虞晖、宋塾、张宸、李碗十二人一行两辆车来到城外踏青。 司马梦安好像跟李碗关系特别好,两人无时不刻的粘在一起,看的虞晖酸酸的。 「兄长给我买个小米糕吃。」自从这司马郁给了顾彦兄长的身份后,司马郁把自己的钱袋子也交给了顾彦,他实在是懒得带这沉甸甸的东西,无时不刻怀念着手机支付。 今日司马郁穿的倒是素雅,青色白竹绣纹锦衣,扎了两个小揪揪,配了青色发带,挂着小铃铛,看上去倒是像个小书童。 顾彦则穿了青色白兰绣纹锦衣,跟司马郁像个亲子装一样。 「你这发带上为何都有铃铛,多大人了,还带这东西。」顾彦摸着司马郁那个小揪揪问道。 「呀,别瞎弄,你别看这个铜铃铛,里面的星是黄金的,万一我走散了好有钱吃饭。」司马郁小声嚷嚷道。 「就知道吃。万一掉了怎么办,不心疼吗?」顾彦拿着小铃铛敲了司马郁头一下。 「烦人,不许打我头。丢了那还能怎么办,希望能帮助捡到的人呗。」司马郁噘着嘴捂着头看着顾彦,顾彦直接将小米糕塞到了司马郁嘴里。 「咳!来一份小米糕。」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司马郁被一个护卫驱赶到一旁,一个趔趄撞在了顾彦怀里,这才注意到有人过来了。 顾彦赶忙将司马郁护住,不然他这个小个头,险些摔倒。 司马郁回头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刘景,身着一身深蓝色镶金线的华服,司马郁刚想喊他,发现身边还跟了一个身穿紫色留仙裙的漂亮的女娘。 那应该就是他的未婚妻了吧,看他俩站在一起,真有一种天造地设的感觉。 算啦,别打扰人家约会了,司马郁拿出口中闷着的小米糕,拍了拍蹭在顾彦身上的渣渣。 「郁儿没事吧。」顾彦问道,感觉司马郁突然兴致不高了。 看司马郁摇摇头,顾彦也看向那边,知道来人应是贵族,便护着司马郁离开小摊子了。 司马郁一改平时狼吞虎咽的架势,细细咀嚼着手中的小米糕,想了想说道:「我们去水边吧,那边好多人。」二人便朝水边走去。 这边的刘景方才就觉得摊边人眼熟,只不过带着面纱,太远了不好确认,才过去买点啥,未成想,护卫竟然将边上之人赶走了,其实光看那背影,已经能确认五六分了,再看那双眼,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只不过,他现在纳闷的是,护在那人身边男子,又是谁。 第八章 曲水流觞 「郁儿快来,洗洗手驱邪纳吉。」司马梦安在水边看到了司马郁他们,挥着手喊着。 这春日里的河水还是蛮凉的,司马郁这身子骨还是不要下水为好,洗洗手嘛,倒是不错。 司马郁撅个屁股在溪水搓了搓手,然后瞅了一眼身边的顾彦,甩了他一身水。 「哈哈哈哈哈!」司马郁惯喜欢玩的小伎俩,他洗手,旁人都站的远远的。之前没甩过顾彦,那时司马郁多少还有点怕顾彦那张冰脸。现在司马郁知道了,这顾彦就不怎么会笑,便胆子大了起来。 正闹着,一个小酒碗,顺着溪水荡荡漾漾漂到了司马郁面前。 司马郁拿起碗,顺着溪水往上游看着,是宋塾他们。 「顾小郎君,是甜酒,尝尝。」宋塾喊道。 「这叫曲水流觞,去除灾祸的。这杯酒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没怎么发酵,可以喝点。」虞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拍了拍司马郁的背说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司马郁看了那小碗,上面还刻着宋家酒肆的名字,这波gg打的,很厉害啊。 一碗一碗酒跟小船一样,飘飘荡荡顺着溪水向下而去,边上的人便会拾起来一饮而尽,有喜欢的便会去上游问这酒怎么卖。 虞晖和顾彦一人拿起一碗,一饮而尽。喝完了又放回溪水中,下游有人收。 这宋塾这么会做生意不得进福布斯啊。 司马郁不知道这酒碗有没有人喝过,擦擦碗边,也一饮而尽,几乎就是糖水。之前偷摸喝酒,差点被虞晖骂死,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爱护一些比较好。 出来玩的人多,顾彦拉着司马郁到处转转,呼吸着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阳光正好,晒晒太阳,司马郁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也晒的阴霾去了大半,要是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就好了,可总是抵不过糟心事找上门啊。 顾彦拽了几条柳枝,让司马郁编着玩,司马郁找了块大石头坐着编着柳枝环说道:「帮我采点花儿呗,那边小野花开的正艷。」 顾彦不敢走远,在边上继续拽柳条,让江衡去採花了。 「吶!」一朵小花伸在了司马郁面前,他刚想开心接过,没想到另一端,是叶繁。 「你腰好啦。」司马郁没有接那花花也没有恼,这大好天的,他不想生气,气多了伤肝,肝伤了又得喝药。 不远处的顾彦看到叶繁,便走了过来,紧紧盯着叶繁。 「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叶繁说道。 「这人多,别逼我抽你。」司马郁说道。 「你不是说来找你的世子么,世子人呢,我看你还住在客舍。」叶繁自讨没趣的说着。 「世子忙,不行吗?我想住哪就住哪,住客舍我出来玩方便。」司马郁继续编着柳条说着。 「我刚看到好像有王室车驾,应是世子亲王们出来游玩了,你们在这待着,是不是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世子啊。」叶繁调笑的说着。 「我就算不认识世子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叶郎君没事儿就去多读读书,找个差事做做,你这么大人了,游手好闲的,谁能看得上你?」司马郁头都没抬,编着柳枝,往自己头上套了试试大小,继续编着。 「那你能等等我吗?给我几年时间,五年,五年就够了,你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叶繁问道。 「不好。」两个声音回答道。 司马郁纳闷回头看看,怎么自己说话还有回声呢。 「怎么,小郁儿你还想嫁人啊?」那人已经到了近处,坐在司马郁边上一手搂着司马郁的肩。 司马郁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不刘景吗,这又是闹哪样?他不陪他未婚妻在这里干嘛?今天是不让他司马郁过了么,让这俩大神碰一块。司马郁看了看边上的顾彦,刘景的那个跟班,顶着顾彦的肩不让他靠近。 「你撒开手。」叶繁看着刘景说道。 「在楚国,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刘景带着些许威压的口吻看着叶繁说道:「我是楚王世子刘景。」 司马郁看着刘景,第一次看他这么霸气呢,除了他挟持司马珂那次。 刘景转过脸来看着司马郁,立马换了一副温和模样说道:「手给我。」 司马郁将柳环放在一边,不知道刘景要干嘛,伸出了两只手。 「一只就够了,我可没那么多准备。」刘景双眉上挑,嘴角一勾,将司马郁左手的衣袖摞了摞,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布包,小心打开,拿出一只金镯,就这么水灵的戴在了司马郁的手腕上。 「稍微有点大,不过等郁儿再长大点,应该刚刚好。这可是我们家传的金镯,郁儿要嫁人,那也是我先。」刘景弯着眉眼温柔的说道。 卧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司马郁只觉得十万头草拟马奔腾咆哮着从他脑仁子里跑过去了。 天生霸总这是。 这刘景是浪子么,这么会撩? 要不是互相知道底牌,司马郁都该信了。即便是这样,刘景的这通操作,也让司马郁老脸一红。 「谢谢世子。」司马郁小声说着。 虽然司马郁带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看着他那通红的耳根子,可以想像得到那小脸此时应当是怎样一副可爱样子。 「跟我说什么谢,我只想听你说『我愿意』。」刘景继续用那略带磁性的声音说道。 「嗯……我愿意。」司马郁羞赧的说道。 「你愿意什么?」刘景脸凑近了一些追问道。 叶繁看着这一幕,觉得再待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默默的走了。 司马郁瞥到叶繁走远了,便向后躲了躲。 刘景那厮竟得寸进尺,继续压近。 就在司马郁再退要一屁股坐地上时,刘景搂住了司马郁的腰。 「怕什么?」刘景戏嚯说道。 「咳,人都走了,就别演了。」司马郁清清嗓子,冷言说道。 「哦,走了么,我是怕他没走远。」刘景说着直起身来,司马郁拍开了刘景的咸猪手。 江衡五人过了老半天这才捧着花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把山要薅秃了。 「老大!这怎么了?」江衡看顾彦正瞪着一个陌生人,两人有点剑拔弩张的架势,另一边他的直指大人,他看不懂两人在干嘛。 「世子同小郎君是故交,不会伤害司马小郎君的,还请不要过去。」那护卫说道。 顾彦可不是担心世子会做什么,他担心的是司马郁,学了两天拳脚,下手没轻没重。这伤了世子,他几人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九章 打工人的崩溃瞬间(上) 司马郁褪下金镯子,塞到刘景手中,起身就想拉着顾彦离开。给个毛头小子调戏的面红耳赤的,这丢脸要丢到姥姥家了,司马郁恨不得立马遁地而走。 「郁儿!好郁儿!你戴着好好的拿下来做什么?」回过神的刘景追着司马郁喊道。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别喊那么亲,你要送人女娘的东西我拿着干嘛?」一想到这刘景刚刚还跟个漂亮女娘在一起,这会儿又来调戏他,司马郁心里就烦的很,谁知道这手镯是不是人家不要的,现在又拿来整这么一出,司马郁拽着顾彦往回走。 「什么就送女娘的东西?郁小郎君,你看我刚刚才帮你解围了,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刘景一改方才那副霸道表情,略显得可怜巴巴的追着司马郁说道。 「谢谢,可以了吧,不然你说个数,我想办法凑给你。」司马郁说道,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反正现在看到刘景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怎么了啊?还有那人是怎么回事?你又假装小娘子了?」刘景不解,他是真搞不懂司马郁现在是什么情况,只知道那双眼的主人现在好像不太开心。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要你管?你不去陪你的小娘子,跟着我做什么?」司马郁突然停住仰着头问刘景。 「什么小娘子……那是王妹。」刘景差一点就撞倒了司马郁,嘴上却没停赶忙解释道。 「对对对,都是好妹妹,那你去陪你王妹妹便是了。」司马郁懒得理他,继续向前走。 「你不会是跟个小女娘一样吃味了吧,那真是我亲妹妹刘玥。」刘景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司马郁心中的无名火更甚了:「什么就吃味,我吃你什么味。你爱陪谁陪谁,跟我没有关系。」 「那你生什么气?」刘景拉住司马郁,不让他再走了。 顾彦被司马郁扯得走一路,尴尬的听着他俩的对话。 「你非叫我来,我来了又找不见你人,就说在客舍等你几天,几天到底是多久?三五天还是一二十天?我这么多人怎么等你?」司马郁突突突的一股脑儿说了一大堆。 「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好么,你看,好不容易见个面,还搞得不愉快了。」刘景说道。 「没什么好聊的,就此别过吧。跟你们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司马郁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现在只想回客舍。 「司马郁!」刘景有些怒了:「什么叫我们这些人?」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船呢?」司马郁看着刘景。 「那个是我不好,我给你赔不是,我现在走不掉,父王不给我船。」刘景捉急地说道。 「呵,你自己说你是哪种人。」司马郁冷笑一声。 「那你之前还骗我,咱们一人一次算扯平了。」刘景放大了声音。 「叫什么叫,报复我是吧。」司马郁拉着顾彦的手紧了一些,顾彦有些吃痛,但是这八卦让他忍住了,愣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什么叫报复?我有婚约,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想到突然就说要尽快完婚,我现在真的出不来。父王怕我跑了,看的比眼珠子还严。就今天,还是推说陪王妹出来转转才得以出宫,想着找个由头去客舍看你,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刘景顾不得许多了,便在这林间说了缘由。 「你有婚约就有婚约呗,关我啥事?你弄不到船,就不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吗?我还能拿剑逼你交条船出来吗?你耽误我多少事你知道吗?」司马郁连珠般说道。 「你说你要远行,我怕你知道我弄不来船,便不会来彭城了。」刘景神色有点暗淡。 确实,若知道这刘景这么不靠谱,司马郁当时定陶乘船就北上了。现在倒好,这一百多号人都被诓到彭城来了,司马郁怒气冲天了已经。 「我不同你废话了,我自己去找水衡(管理船舶的官员)。」司马郁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继续往马车边走。 虞晖看到了这两人吵吵嚷嚷的,这刘景他也见过,刚想上前劝劝,顾彦使了个眼色,虞晖心领神会掉头走了。 他可不想再被司马郁揍了。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好不了,他跟司马郁快一年了,没见他发这么大火。 这司马郁平日里瓤了吧唧的,这样发火,那可是真动怒了。 虞晖只求他不要气坏身子就好。 心灰意冷的叶繁此时正跟着小厮慢慢踱步准备上马车,看司马郁匆匆过来,刘景又是那副模样,也没敢上前。 司马郁走过叶繁身边,又回过头来,看着叶繁,叶繁还以为司马郁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你们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司马郁跑过来狠狠踩了叶繁一脚,叶繁疼的跳了起来,司马郁又给了他几拳,最后踹了一脚。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跟着我,我特么又不喜欢你,非得跟着,叫你跟,叫你跟,烦的一批,呸!」司马郁骂骂咧咧道,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扭头上了自己的马车。 顾彦带的人,拦住了叶繁的家丁,三伙人就看着叶繁结结实实被揍了一顿。 刘景有些吃惊,看着边上叶繁嗷嗷叫倒在地上,几个小厮正想办法想拉起叶繁。犹豫再三后,还是想上司马郁的马车,却被顾彦拦住了。 「世子,您也看到了,司马小郎君现在在气头上,保不齐做些过激的事儿,还是等他消消气再说吧。」顾彦向刘景努努嘴,看向叶繁。 刘景见状便没有跟上去了。 马车走的很慢,顾彦和司马郁在车厢里,几名护卫跟在马车后面。 「郁儿……」顾彦喊了一句,没有动静。 「大人?」顾彦又唤了一声,司马郁还是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的看着前面。 「司马……」 「干嘛?」司马郁红着眼眶问道。 「我们去哪里?」顾彦问道。 「去租船。」司马郁看着马车天花板说道。 「好。」顾彦说了句,然后起身跟驾车的江衡说了什么。 「先回客舍吧,我要拿文书,直接搞条楼船。」司马郁想了想说道。 「会不会有点夸张了?」顾彦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海盗。」司马郁说道。 「可那毕竟是战船,我们这商队如何借出?」顾彦又问。 「有文书。」司马郁憋着劲吐出三个字。 「郎君可是因为世子的婚事……」顾彦真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放屁!」司马郁骂道。 顾彦跪着挪到司马郁身边,说道:「郎君若心里不痛快,骂出来便好了,这里没有外人。」 憋了许久的司马郁终于忍不住了,张嘴嚎啕大哭了起来:「我搞砸了——呜呜呜——是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么,呜呜呜——乌泱乌泱拉这么多人来,结果只得了一句什么狗屁的想见我一面,他变态么,呜呜呜呜——」 第十章 打工人的崩溃瞬间(下) 顾彦想了一堆可能性,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小人,难过的却是这个,他熊熊的八卦之魂熄灭了。 「可能世子没想到你会带这么多人来吧。」顾彦轻拍着司马郁的后背。 司马郁一把拽下面纱,拿了佩巾擤了擤鼻子,继续说道:「他刘景是不是有病,什么狗屁世子,都这么玩人的么?我都说了要大船,我一个人要大船干嘛?」 顾彦不知道该怎么劝司马郁,只得继续拍着司马郁的后背,想了想说道:「小孩子理解中的大,可能跟成人的理解不一样吧,毕竟世子也只有十几岁啊。」 司马郁怔住了。 那这问题倒出在他自己身上咯? 「就还是都怪我呗,呜呜呜——」司马郁哭的更伤心了。 顾彦被司马郁哭的头大,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早知道不如不安慰,现在更止不住了。 顾彦只得使出杀手锏,在家中哄弟弟妹妹的时候百试不爽。 司马郁只觉肩膀一紧,被揽入怀中。 「不伤心了好不好,都怪世子,说话不算话,等会给你买糖吃好不好?」顾彦搂着司马郁,拍着他的背哄道。 司马郁干脆抱着顾彦哭了一会,哭累了,慢慢停了下来。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司马郁哭一头汗,眼睛肿的像俩小桃子一样,带好面纱理了理衣服,匆匆下了马车,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彦看司马郁不停的翻着什么,便在一旁帮他拿着东西。 「不会留在定陶没带吧,我现在真想死了。」司马郁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嘀咕道。 真丢定陶了,不知道让司马珂寄回来要多久。 「郁儿,你别急,文书我记得珂郎君帮你都收在一起了放在个桃木盒子里。」顾彦说道。 「他动我文书了?」司马郁汗又要流下来了,他现在脑袋乱糟糟的,有点不知道跟文书一起的那封信,放哪里去了。 「那日你让我拿檀木小匣,我看珂郎君拿了个桃木盒,在收拾你路上带的东西,便拿了小匣一起放进去了。」 「哦,那还好。」司马郁说道。 司马郁终于找到了那只桃木盒,里面放着一些一般的文书,里面还有一只小匣,放着他直指的东西,还有一些特令,司马郁赶紧打开来看看。 没有看到那封信,司马郁印象里好像将信藏到密室了。 那种东西,他烧也不是不烧也不是。 背上胎记去掉了,那是现在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了,是皇帝刘骜给他写的家书。 「司马珂不知道我绣衣直指的身份的。」司马郁说道:「也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看到那些。」 「应该是不知情的,节杖和印鑑都是在我这里保管的,郎君这会儿要我去拿么?」顾彦问道。 「什么时辰了,不知道现在去刺史那边来不来得及?」司马郁问道。 「今天上巳节,应该休假吧。」顾彦说道。 司马郁一屁股坐在地上,嘆了口气:「唉,带着吧,明天去看看怎么弄。」 「郎君要穿官服吗?」顾彦又问。 「应该不用吧,各方眼线太多,我不想太招摇。」司马郁想了想说道。 「郎君这趟行船,还是要找个嚮导才好。」顾彦提醒道。 「回头看吧,我有点累了,睡个午觉先。」司马郁脱了袜子和外套,倒头就睡。 确实到了午觉的点了,顾彦看看天色,合衣靠在一旁,眯了会儿。 约莫一个时辰后,司马郁一觉睡醒。顾彦见司马郁兴致不高,提议出去走走。 「去街上转转不,虽然今天城外更加热闹,可是昨日城内都没怎么转,这会儿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了。」顾彦问道。 难得顾彦提议出去玩,他每天都是任务任务的,司马郁都要给他烦死了,整一个皇上不急太监急。 「对,你说要给我买糖吃的,你不许食言。」司马郁想想说道。 司马郁伸着手,顾彦把他拽了起来,简单穿衣洗漱后,顾彦吩咐了守门的几句话,便带着司马郁出了客舍。 迎面却碰上了上午拦着顾彦的侍卫。 「景世子在对面茶肆有请。」那人说道。 「不去。」司马郁用鼻子哼了一下,想绕过那侍卫。 那侍卫显然没有让的意思,伸手拦着司马郁:「还请郎君莫要为难在下。」 唉,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司马郁嘆口气,让那侍卫领路。 到了地方,就见那刘景打着哈欠,迷迷糊糊望着窗外,那窗正对着客舍。 司马郁咳了一嗓子,刘景一个激灵清醒了。 「睡醒了?」刘景起身招呼司马郁去坐。 「你监视我!」司马郁没敢过去,回头看了一眼顾彦。 顾彦也不清楚情况,没有动作。 「我到哪去监视你,去舍馆找你,说是你在小憩,一直等到现在。」刘景扶着司马郁的肩膀,将他推到座位上,「你们先下去吧,我跟小郎君吃会茶。」 司马郁不知道刘景又要干嘛,笔直的跪坐着,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顾彦跟着侍卫一起退到外面。 刘景坐在司马郁边上,司马郁不习惯跟人坐这么近,往边上让了让。 「上午是我言行太过孟浪了,我道歉。但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怕我还能一边沖我发火的。」刘景歪坐在一边,手肘搭在案上,扶着下巴,歪头笑着看着司马郁。 「我、我怕你干嘛?」司马郁被他盯的有些发毛。 「哭过了?」刘景注意到司马郁那「略」带红肿的大眼泡。 「要你管。」司马郁回道,想想又有点委屈,撇撇嘴。 刘景坐正了身子,语气恳切的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诓你,给你写信的时候确实是安排好了船,都打了招呼的。就三日前,父王将我一切行程都取消了,说是三个月后成婚。」 「不挺好吗,家里都安排的好好的。」司马郁撇撇嘴说道。 「好什么,我受不了跟一个不熟的人过一辈子。」刘景皱着眉,不耐烦的用食指戳着小案说道。 「谁不都有第一次,多处处就熟了。长得好看吗?」司马郁看着刘景那修长的手指,说道。 「我不喜欢被别人安排。」刘景看了一眼司马郁说道。 「啧啧啧,叫你到处浪,也不知道带个回家,那不就得看家里给你定了。」司马郁说着,将目光从刘景的手指,移到了桌案上的点心,突然就觉得有点饿了:「那个能吃吗?」 司马郁一说这话,刘景的眼神顿时温柔了起来,看着司马郁说道:「吃吧,就是给你准备的。」 第十一章 九子镂金镯 司马郁挑了一个看着粉粉白白的糕点,一片片的,一口咬下去,软软糯糯,甜而不腻,颇为爽口。 果然吃点甜的会开心一些,司马郁又尝了尝放在另一盘里的芝麻片。 好酥好脆,好好吃,芝麻香香的,在口中炸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那有些肿的桃花眼,此时又弯弯了起来。 刘景就静静的等着司马郁吃着糕点,之前都是司马郁看着他吃。现在轮到他看着,原来看人吃东西也是这么有意思。 「这个能喝么?」司马郁又指了指案上的茶。 「喝吧。」刘景继续看着司马郁说道。 司马郁便又拿起杯子咕咕喝了两口。 「我有想带回宫的人。」刘景看着司马郁唇上粘的一粒芝麻突然说道。 「那你带啊。」司马郁又挑了了一个金色的炸酥吃着,有点油,他舔舔嘴,又从袖口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不太可能了。」刘景说道。 「死了?」司马郁停下手问道。 「哎,你怎么说话的。」刘景有些惊讶。 「对不起对不起。」司马郁双手合十沖刘景拜了拜。 「是双方父母不同意么,还是什么?喜欢就追啊,软磨硬泡呗。还是人家有夫婿了?努努力挖挖墙脚也是可以的,但是不厚道,你堂堂世子,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为好。不都说你们楚国盛产美女吗?再挑个就是了。」司马郁化身情感大师,正经的看着刘景说道。 刘景听着司马郁那一套套歪理邪说只想笑,说道:「不提了,倒是你,我看你上的车驾为什么挂的是顾氏的旗子?怪不得我派出去的人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你。」 「哦,忘了跟你说了,我为了方便,这次叫顾德,请叫我顾郎君。」司马郁说道:「门外那位叫顾彦,是我的义兄,此行还得靠他照顾了。」 「船的事儿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着急,你是带了很多人么?」刘景问道。 「带了三个商队,将近百来号人,人家行商赶时间的呀,我上午真被你气死了。」司马郁愤愤说道。 「你怎么还做这些?」刘景饶有兴趣的问着。 「一个人上路多危险,帮他们找船,顺便赚个外快嘛。」司马郁说道。 「贪财鬼。」刘景笑道,他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红布包。 「你又拿这个干吗?」司马郁看了问道。 「给你的啊,那么贪财的一个人,没想到会把这么大一块金子还给我。」刘景打开了布包,将金镯子给了司马郁。 「我才不要,你留给你的未婚妻吧,家传的东西,我可受不起。」司马郁一脸嫌弃地说道,虽然这个镯子看上去真的又值钱,又好看,他之前第一眼见到了就有点爱不释手了。 「不是家传的,我一个次子,有宝贝传也是传给兄长,你送了我那么一把贵重的琴,我不也得回礼么。思来想去,你那么喜欢金子,就赠你这支金镯子好了。」刘景笑盈盈的说着。 「我才没多贪财呢,你这真不是家传的宝贝?」司马郁嘴上问着,手却不自觉接过那金镯子细细看着,镂空的花纹,上面镶嵌着九颗各色宝石,看上去做工很是精巧,一些细节处理上比他给司马梦安定制的金冠还要精美绝伦。 「真的不是。」刘景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我能当了么?」司马郁扬着金镯假意问道。 「你怎么这样啊,我送你礼物,你却想当掉。」刘景似有不悦。 「这玩意我也戴不了,你见哪个男子戴这么精巧的手镯啊。况且这一路上被歹人见了免不了引来杀身之祸。」司马郁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你就不能好好收着嘛,非要给人家看,好歹是一份心意。」刘景拍了一下司马郁的小脑袋说道。 「要是实心的就更好了,空心的轻了。」司马郁说着瞥了一眼脸色逐渐黑下去的刘景,立马改口道:「算了,熔了也当不了几个钱,这可是世子的心意呢,那我收下了哈。」司马郁笑笑,将那手镯包包好,揣入了怀里,拍了两下,以示保存妥当。 刘景似松了口气,拿起另一杯茶,抿了几口,想想又问道:「那今天纠缠你的是什么人?可要找人收拾他?」 司马郁转转眼,说道:「收拾就不用了,只盼他安全到家,他若出事。我兄长的日子可能不好过。」 「兄长?那个医者?」刘景问道。 「黎书你还记得吗,你拿他威胁我来着那个?他原名司马珂,是三叔家的孩子,我那时刚到定陶也不知情,以为只是流民,后来他拿着家传的玉佩我才知道,他找上门就是想找机会认祖归宗的。」 「原来是兄长,你们俩看着倒不像。」刘景思索着,一只手无聊的点着桌案说着。 「我跟他不像,跟你像行了吧。」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因着刘骜的关系,这刘景说起来,算是司马郁的远房堂兄。 还是那句话,血统一点都不可靠,谁知道谁会戴绿帽。现在司马氏这三支,没有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就像司马郁常说的,家传传的应该是信念,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你要这么说,我得回去问问父王,是不是有什么遗落民间的小王子的存在。」这刘景也是大孝子,竟拿自己老爹开玩笑。见司马郁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又说道:「不过你这小鼻子小下巴,跟刘欣那小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谁要跟他扯上关系,再说了,当年的司马良娣可是半点血脉都没留下。你再乱说,小心我亡?半夜里爬出来找你。」司马郁张牙舞爪的吓着刘景。 古人还是对神鬼比较敬畏的,刘景立马就住嘴了。 「说正经的,我大婚你不来观礼吗?」刘景问道。 「这车队已经开拔,这么多人没办法在这儿耗上三个月的,我可能一两年内都回不来,没有办法来看参加你的婚礼啦,回头我看有啥稀奇玩意,给你带回来做贺礼吧。」 「有那张琴就够了,很贵重了。」刘景说道。 「哎,一码归一码,按理说应该提前准备的,可是你也没有提前告诉我,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城里买的话,也显得太没有诚意了。」司马郁念念叨叨的说着:「等我回来吧,给你备一份大礼,别着急哈。」 「嗯,那倒是不着急了。」刘景顺眉看着眼前的茶杯淡淡说道。 第十二章 糖醋排骨怎能不配大米饭 司马郁一个人将糕点吃了大半,边吃还边嘟囔:「你这彭城这么多好吃的,跑到定陶去吃人家吃剩的小酥鱼,真有你的。」 「那是真好吃。」刘景一脸肯定的说道。 「好好好,好吃就好,那也不算白花了金子。」司马郁笑嘻嘻的说道。 「你是真的黑,要那么多钱。」刘景说道。 「谁能晓得你真是轴啊,要旁的,早就骂骂咧咧走了。」司马郁嘀咕道。 「幸好我只是心疼了那么一小小下。」刘景比划了一下说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糖醋排骨不好吃吗?我回去后看你没怎么动。」司马郁想了想问道,那可是他最拿手的菜了,第一次看剩那么多的。 「你放我鸽子,我没心思吃了,没有怎么品。」刘景说道。 「哦,可惜了,我蛮喜欢那道菜的。」司马郁淡淡的说道。 「要什么材料?我现在就叫人去买,借边上食肆的厨房一用便是了。」刘景一听好吃的,就来劲了。 「哈?我千里迢迢跑这儿来,还得给你做吃的?」司马郁最近懒得动手。 「走嘛,虽然时间不早了,逛逛应该还是有的,我们去挑点菜。」刘景说道。 谁叫他是世子呢,司马郁只得跟着一起去市场挑菜了。 市集里,就见一高一矮两个小人儿,东瞅瞅,西看看的。菜没卖多少,那小矮子抱了一堆小七小八的新鲜玩意儿。 糖醋排骨的原材料其实非常简单,司马郁挑了二斤仔排,姜,饴糖,便差不多了,油盐酱醋这些厨房里应当都是有的。 司马郁从客舍扛了他惯用的那口锅来,便开始爆姜,粗炒排骨断了生。差不多变色后便将排骨倒出,开始炒糖色。 饴糖糖浆变成红色后,再将排骨倒出,翻炒起来,加了一点酒,油锅里立马沸腾了起来。司马郁满头大汗的,翻炒翻炒,等那锅内滋滋啦啦的声音变小后,再加上酱油醋,倒上水,抓了几块饴糖放进锅内,开始咕嘟咕嘟的煮起来。 「等两刻钟应该就差不多了。」司马郁同刘景说着。 顾彦是吃过这糖醋排骨的,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司马郁亲自做这道菜。在定陶的时候,司马郁也是极少做这道菜的,如果不是过节,很少能吃到。 他今天终于明白了,这哐哐往里面放饴糖,不是随便哪个家庭都能吃的起的。 当然,司马郁其实就是懒,而且他怕糖吃多了得糖尿病。 刘景陪着司马郁在锅边唠着嗑,等着时间。 「不然我找两个人把那个麻烦给送回定陶吧,省的你多心。」刘景说道。 「会不会太麻烦了啊,来硬的我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今天看他应该是已经放弃了。」司马郁说道。 「没事,找两个人护送他回去还是可以的,不过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老骗人不好。」刘景说道。 「什么叫骗嘛,这回可不是我骗他,自从你走后,我可没再穿过裙子了,每日深居简出的。」司马郁说道。 「那你说清楚不就好了。」刘景说道。 「乏了,说不动了,也懒得天天跟他们证明什么了。满城都在传我是女子,都闹到衙门去了,流言就是在那传啊传啊的,甚至还有说我长了青面獠牙,还画了贴门上辟邪呢。后来中间有好多好多事,以后有机会告诉你。」司马郁眨眨眼,打开锅盖翻炒几下。那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惹得边上的人都垂涎欲滴。 「这道菜,光味道就让人食慾大增。」刘景赞嘆道。 厨房里忙活的其他人,都纷纷围了过来,闻着那香味。 「其实如果调料能更醇厚的话,味道会更好,这酱油和醋差点意思,糖也是,如果有南越国的白砂糖,味道会更加精緻一些。」 「所以你这到处跑就是为了找这些调料?」刘景问道。 司马郁心中一惊,顾彦要是知道他们这么多人就为了找这破东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他小心回头看看顾彦,应是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司马郁擦擦汗,说道:「当然不止为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儿的。」 「什么事儿?」刘景不解。 「看漂亮妹子。」司马郁大言不惭的说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刘景干巴巴的笑了起来。 食肆的大米饭香喷喷的出蒸笼了,司马郁这边的糖醋排骨也炖的差不多了。司马郁加了一些盐,大火收汁,现在这种土灶转大火他熟的很,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糖醋排骨便出锅了。 司马郁将三块排骨置于颗颗饱满的白米饭上,淋上一勺汤汁,端于刘景面前。 「景世子,尝尝吧。」司马郁说道。 因为炖的时间不是很长,肉很有嚼劲,酸酸甜甜的口感十分开胃,刘景吃着,连添了三碗米饭。 司马郁小口小口的吃了一碗,便不再吃了,他感觉自己胖了,昨天又吃撑了,今日决定开始节食。 有一说一,这稍微偏南方一点的大米都好像好吃一些,不知道是因为食肆蒸的细緻还是什么,口感会更加好一些。 食肆的大厨在边上做别的菜,也闻到了这糖醋排骨的味道,用食指在盛过菜的锅中抹了一下,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眼中放出金光来。 「小郎君,你这菜谱可否予我一观?此菜酸甜可口,着实稀奇。」那人说道。 「咳。」刘景咳嗽了一声,那大厨便不敢再言语了。 司马郁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糖醋排骨应该是一道南方菜,夺人家传承可不好。 食肆的上了几道刘景点的菜后,便退出了厨房。毕竟财大气粗的刘景世子,可是包场了。 「这道菜确实值五两金。」刘景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吃多了容易腻的,你吃点别的菜。」司马郁说道。 「不腻,怎么吃都不腻。」刘景美滋滋的说道。 司马郁也不跟他分辨,头回吃当然会这样讲,一连吃一礼拜剩排骨试试看,保证见到都想吐。 两人吃的脑满肠肥之后,便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刘景将司马郁送到客舍门口后,有点依依不捨。 「你若是要走,务必提前跟我说一声。」刘景说道。 「嗯,我不会不告而别的。」司马郁说着,伸手拍了拍刘景的肩膀。 夕阳西下,刘景的车驾也随着那余晖一起向西而行,司马郁拍拍自己的衣服,一股子油腻子味儿,得赶紧回去晾晾。 第十三章 准备准备登船 翌日一大早便启程,许是头天过节玩嗨了,看虞晖还在睡,就没叫他了。顾彦轻车带司马郁和江衡在日落关城门前来到了下邳,也就是徐州刺史治下。穿上了官服,文书,去了见了徐州刺史。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彭城属于徐州刺史部管辖范围内,楚王虽然是国王,但是没有实际的治理权,军事调动还得找这徐州的刺史。此时的徐州刺史部,可大可大了,管辖范围便包括了楚国、鲁国、泗水国、广陵国、临淮郡、东海郡、琅琊郡等地,几乎涉及到了山东江苏安徽等地。虽然面积与其他十二个州相比之下略小,但却也是十分的富足。当年汉景帝时期七王之乱的时候,便是由吴王带领着楚王、赵王等六个东部王国起兵,发动叛乱。也正是这次叛乱,导致封国国主们的权利被一股脑的收回。哎,你们这些小宗们,老老实实在封地颐养天年便好,治理国家这种事,还是天子派人来管吧。 目前,司马郁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大宗,为了避免麻烦,没有进去,而是乖乖待在马车里,等着顾彦的消息。 本来他也是有绣衣使者的官服的,但是这将近九个月的时间,司马郁跟窜天猴一样的长个子,那衣服明显的小了。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比较好,谁家好人连个合身衣服都没有啊。 说到长个子,司马郁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身体吃的太好了,几个磨牙接二连三的离他而去了。导致虞晖几次三番问他到底是吃了什么换牙这么快的。 「喝羊奶喝的吧,喝那玩意长个子快。」司马郁每次都是这么糊弄的。 司马郁也猜到可能是跟这瞒报了两年年龄有关,但是这年龄的事儿牵扯太多,少一个人知道便是多一份安全,司马郁还是继续装傻充楞为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讲话尽量不漏风吧。 十到十二岁本身也就是换牙的高峰期,九岁的小孩吃好点开始换换牙应该也说的过去吧,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换牙时间的,问题不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马郁都在车里快睡着了,顾彦带着东西回来了。 「直指大人,幸不辱命,拿到了调船令。」顾彦兴致勃勃的说道。 「太棒了云知!回去给你加鸡腿!」司马郁兴奋的抱着顾彦说道。 「想吃煮饺子。」顾彦难得的点了菜,那是他头回去司马郁那儿吃的到东西。 「好好好,先去把船定了,然后我们再去趟市集,买些材料,晚上包饺子吃。」司马郁乐的眉眼弯弯。 后面的事情还算颇为顺利,不过那霸气十足的楼船是订不了的,水衡的意思是远航行驶的时候,这种高船重心不稳,遇到强风强浪容易倾覆,一般只在内河和近海作战使用。 此行目的主要是探险,主要是自用的物品和少量的货物,水衡帮他们们挑了一大二小三只船后,时间定在五日后出发,护送的五十陆军也在此处换成了水军,等到了入海口,再换适合远洋的船只。 开心心!如果一直用定陶的人,司马郁多少是有点不放心的。最终在胶东,可能还会再换一次队伍。 「小郎君去胶东国干嘛?」顾彦问道。 「在女姑港做最后的配给顺洋流北上啊。」司马郁说道。 「女古港在琅琊郡啊,没有出徐州。」顾彦说道。 「等等,这琅琊郡在哪?」司马郁一头雾水的问着。 顾彦将舆图拿给司马郁看。 好傢伙,这西汉时期的胶东国国都叫即墨,但应该不是现代的即墨区,青岛看舆图好像是划在了琅琊郡。 好好好,重修古代地理是吧,司马郁脑袋有点不够用了,只感觉头皮发麻,他脑袋里的中国地图裂了。 都是徐州军,那也没有必要来回换了,司马郁主要是不放心定陶的人罢了,时间久了,万一司马郁露出点马腿捣到傅太后那边,怕是不太妙。 晚上在下邳美美吃了一顿鲜鱼炖豆腐,歇了一夜,次日早上便又匆匆赶回彭城。 「你们仨消失三天跑下邳去了?」虞晖喝了一口司马郁从下邳带回来的清酒,不满的说道:「翅膀硬了,学会自己单熘了是吧。」 「这不给你带好酒回来了嘛,说是那边的特产『清凉醉』。」司马郁谄媚的说道。 「嗯,确实不错。」虞晖咂咂嘴说道。 张宸品着这酒,摇摇头,说道:「我还是喜欢虞先生的酒,清冽回甘,像是雨后长虹一般。」 彩虹不彩虹司马郁不知道,这彩虹屁倒是拍的啪啪响。这路上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司马郁决定明日整顿一下,后日便启程赶往下邳。 当然,他没忘了跟刘景那边留了口信。 司马郁有点同情他这被迫拘在家的准新郎官了,那能怎么办呢,这大家族之间联姻,本就是他们这些享受了荣华富贵的世子们,需要承担的职责。 司马郁也相当于享受了一些特权的,但是,欸,他没这个子嗣上面的义务,但他高低是给司马家保了个后了,也不算白用了司马家的名头。 有一天的空档,司马郁还是去了市场转转,淘了不少漂亮石头回来。彭城的玉石雕工艺十分精湛,司马郁买了不少,想着如果能回来,放家里看着就开心。 不过给刘景的消息就如同泥牛入海,水花都没溅起一个,司马郁可管不了那许多,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拾掇好,便往下邳进发了。 司马郁现在坐车都坐麻木了,百无聊赖的靠着司马梦安,司马梦安这会儿还能看进去书。 司马郁怕晕车,还是闭目养神为妙,不过有一说一,这一路真的是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叶繁那厮好像自从被司马郁亲手揍了一顿以后,便再也没出现了,早知道就早打他一顿了,真解气。 大部队去下邳差不多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到了地方差不多就要开始检查船只,开始搬货。不对不对,不是货物,那是司马郁的粮草。 嘻嘻。 路途遥远,不得带些布做衣服穿嘛,茶叶是喝的,酒也是要喝的呢。 定陶来的护卫留了四人,其余在统领的带领下回原籍,那四人是定陶国相沈竟特意为司马郁挑的心腹,熟悉水战,陵游便是其中之一。下邳这边许是不熟的缘故,给的人嘛,多半是一些虾兵蟹将。 顾彦在矮子里面挑状元,还是挑了一些能人出来的。 第十四章 遇到神棍 明日便是开船的日期了,司马郁有点兴奋,晚饭吃的有点早,太阳落山前,顾彦带他在街上消消食。这两天飞絮翻飞的,司马郁还是带着面纱出门的。 作为楚国原先的都城,下邳还是很漂亮的一座小城的。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商铺林立,一个卦摊吸引了司马郁的注意。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算个命,去不去?走啦走啦,我请你。」司马郁问道。 顾彦不信这些,但是架不住司马郁在那央求着。 顾彦就这样被司马郁拖到了卦摊上。 「十文一次,小友这是想问什么啊?」那方士屡屡鬍鬚,笑眯眯的问道。 「看看财运吧。」司马郁找顾彦要了十个铜板问道。 「测字还是看相呢?」那方士又问。 「看个手相吧。」司马郁伸出手说道。 就见那方士看了司马郁的手相,皱起眉来。 「小郎君这财运不错啊,但是你这个……」那老道若有所思的托起司马郁的手,左右看看,又看了另一只:「可否解下面纱让贫道一观?」 司马郁解下了面纱,见那老道怔住了。 「嘶——怎么会有命运这么烂人啊?」那方士一边说,一边啧啧称奇。 司马郁现在想跳起来暴扣他一下。 哼,肯定是想收钱。 「那改命要多少钱啊。」司马郁淡淡问道。 「你这命,改不了,缺的是机缘,一个涅槃重生的机缘,这涅槃重生是机缘也是劫。小友可否再告知一下你生辰八字吗?」那老道沉思道。 哼机缘是吧,机缘还是机元?不对,现在钱不这样称啊,没必要玩这个谐音梗吧。司马郁暗自思忖着,想想还是说了自己的生日:「和平四年,七月末,隅时。」 只见那老道从怀中摸了三个铜板和一个龟壳,盘腿坐在摊子前,摇晃着龟壳,开始起卦。 「确定吗?」那老道捣鼓一番后,抬头问着司马郁。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你定是算不出来了。我们走吧。」司马郁头也不回的拉着顾彦离开。 「小友别走啊,就单看这面相和首相,确实挺惨的,但是很旺子孙后代啊。而且你很快就要当父亲了,大喜啊!但是你这个八字却很怪,我还想详细看看。」那方士想拉司马郁,奈何司马郁跑的着实快,他起来时被自己的摊子绊了一下,终是没有追上。 「神特么旺子孙后代。」走远了,司马郁嘀咕着,看了一眼顾彦。 「都说是神棍骗人了,你还非要花那个钱。」顾彦抿着嘴笑着说道。 司马郁是极少看他笑的,便说道:「十文钱能搏黑脸男一笑,也值了。」 说完,拔腿就跑。 「什么黑脸男?别走啊?你给我说清楚。」顾彦看他跑,也拔腿便追。 嘴上说着不信,但是司马郁晚上还是偷摸摸在床上等着虞晖。 等虞晖上榻,司马郁小声问道:「子青,你看我这个样子以后还能有子嗣么?」 虞晖看司马郁神神叨叨的样子,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啊?你说什么胡话?」 司马郁气的躺在一边,用被子蒙在头上。 「他怎么了?」虞晖问顾彦。 「他啊,他……」顾彦刚想说,司马郁跳起来捂着虞晖的耳朵说道:「不许听不许听!」 「别闹,说说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虞晖把司马郁双手箍住,抱在怀里,看向顾彦。 「遇到个神棍,说他命苦,苦到花钱都改不了那种。」顾彦说道。 「说的也没错啊,这一路都磕磕绊绊的,确实挺苦的,这哪是神棍,这是大师啊。」虞晖说道。 司马郁翻翻白眼,不想理他。 「你看你都这样了,还不苦吗,我觉得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该问问他你这个病能不能治。他们道家有的医术也是很厉害的,要是能治,不也是好事?」虞晖松开司马郁,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司马郁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展了个大字躺在榻上。 「子青你听我说,说他是神棍,是因为这傢伙后来又说,小郎君马上要有孩子了。」顾彦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虞晖笑道:「在气这个啊,不过也不一定就不准,那明显有违常理的事儿,这方士还敢这么说,那一定是有他道理的,说不定你又在哪收了个义子呢。」 「叫爸爸,我能旺你。」司马郁冲着虞晖说道:「真的,那老道说我旺子嗣,快叫爸爸。」 此言一出,虞晖看了一眼顾彦,说道:「我看他这是缺教训了又,不然你再打他几板子吧,不是说还欠了几板子么?」 司马郁犟着要挣脱虞晖,没想到顾彦也过来,两个人把司马郁手脚紧紧逮住,让他动弹不得。 「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走,我们杀小猪开荤去。」虞晖笑着说着,一手抓住司马郁两只手,腾出一只手来,比作手刀在司马郁脖子上来回剌着。 「哈哈哈哈,不闹了不闹了,痒!」司马郁嚎叫着。 「砰砰砰!」 就在三人打作一团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谁?」顾彦警觉问道。 「老大,有人找小郎君。」门外说道,是江衡的声音。 「谁啊,这么晚了。」司马郁理理衣服,问道。 「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司马郁听着耳熟便拉开门栓,看到了江衡,边上是两个带着兜帽的人。 那人直接走进屋子,褪下了兜帽。 司马郁傻眼了。 是刘景,边上是他的侍卫。 「你、你、你,这大晚上,你怎么来的?」司马郁问道。 「自然是有些办法的,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弄到船了。」刘景脱下斗篷,自顾自找个垫子坐下说道。 「哼,那还不是我顾兄本事大。」司马郁一屁股坐在顾彦的枕头上,顾彦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拽走了枕头。 「你们这么多人睡一起?」刘景问道。 「昂,多租房不要钱啊。」司马郁仰着头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也不多我一个人挤挤了。」刘景一边说着,一边脱起衣服来。 第十五章 刘景逃婚 「哎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司马郁第一次看到进人家房间就开始脱衣服的,他没点那种服务啊。 「睡觉啊,还能干什么?」刘景一脸坦然的看着司马郁,仿佛就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边上的侍卫帮刘景收好衣服,刘景穿着一身锦缎里衣,钻进了司马郁被子里,直接上榻躺倒。 旁边三人都看傻了,属实没看懂这波操作。 司马郁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接掀了刘景的被子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冷!我要睡觉。」刘景黑着脸拽过被子说道。 「你特么给我起来,进人家被窝都不洗脚的么!臭男人!」司马郁抖着被子,细细的嗓音回荡在卧房中。 刘景讪讪爬起来,乖乖的被他侍卫伺候着洗漱完毕,看到司马郁还在那抖他的被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刘景。 「臭了都。」司马郁撇撇嘴嘟囔道。 「哪有,我一点都不臭。」刘景嗅了嗅自己的衣衫。 「就有,又不是非得闻见才叫臭。赶了一天的路,脚丫子能不臭嘛,脏兮兮的就进人家被窝,真有你的。」司马郁嫌弃的说道。 「那我洗干净了,能睡觉了么?」刘景说着,看到榻上,有一人紧紧裹着自己的被子睡在一边,好像生怕谁抢他被子。 就见那司马郁抖了半天被子,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然后开始拽虞晖的被子。 刘景那护卫坐在门口合衣执剑靠着,地铺上的顾彦也抱着剑紧紧裹着被子。刘景此时也累的不行,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便趁着司马郁在那拽边上人的被子的时候,铺被子舒舒服服的躺着睡觉了。 司马郁气的不行,他发现自己的枕头都被刘景拿走了,便气鼓鼓的在榻中间坐着。 没一会儿便听到虞晖轻轻打着鼾。 时间也不早了,司马郁只得熄了灯,抱着他的小猪抱枕在床中间躺着。 「你这样会感冒的,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般嫌弃。」刘景小声说道。 「你怎么跑这来了,你不是被禁止出来么?」司马郁问着,确实有点冷,拽了拽刘景盖着的被子,缩了进去。 刘景浑身也是热敷敷的。 「今天先不说了,明天再说,我赶了一天的路,累的不行了……」刘景确实困了,说着说着,声音沉了下去。 司马郁卷着被子,将抱枕枕在了头下,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华丽分割线---------- 司马郁以为堂堂世子会比一般人讲究一些,早上他正坐在廊下边听着树上叽叽喳喳的鸟鸣,边啃着饼子,那刘景应是刚洗漱完毕,过来就把他饼子抢走了。 「嘎哈你这是?」司马郁还保持着双手悬空的姿势,看着刘景。 没想到他捏把捏把就揪着饼子在那吃了起来:「饿了,饼子不错。」 「饿了不会自己拿啊?」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搞得我再拿一个吃就撑了。」 「吃不掉的给我,半个我也吃不饱。」刘景说道。 司马郁一边往厨房去,一边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着什么。 反正听着不像好话。 好像说了什么「封建余孽」、「大清亡了」之类的,刘景也没太听清,也不太懂在说什么。 但是等了好久也没看到司马郁回来。 司马郁可没有伺候人的习惯,蹲在厨房边上就把早饭解决了,还吃了个鸡蛋,喝了豆浆。 等刘景回过神来找司马郁的时候,他已经悠悠的喝起茶了。 「司马郁,你怎么回事?」刘景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司马郁头都没抬,吹着茶沫子说道。 「不是说给我拿饼子么?」刘景问道。 「谁答应你了,要吃自己去拿,你自己不是带下人了么,使唤我干嘛?」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你说吃不掉么,这怎么算是使唤你?」刘景也脾气上来了。 司马郁也不给面子:「你吃我的还没付钱呢,昨晚住我的屋子,这个房费也是要平摊的。」 「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刘景很是不理解司马郁为何如此斤斤计较。 「亲兄弟都明算帐,该算还是要算的。」司马郁歪着头看着刘景。 刘景翻翻眼,坐在一边,自己斟了一碗茶:「我出来的急,没带钱。」 「你不会是逃婚吧。」司马郁喝了一口茶,咂咂嘴换了一个话题。 「是又如何?」刘景挑挑眉问道。 「你看,你逃婚对吧,我收留你一夜,又请你吃了顿饭,也算仁至义尽了,你就赶紧跑吧。」司马郁掰着手指头说着。 「我要跟你船走。」刘景板着脸说道。 「世子,我求求你了,我费老大劲才搞来的船,你父王一气之下把我们全扣了怎么办?」司马郁恳切的说道,说起来,他跟这刘景也不太熟,不太希望他知道自己太多事。 「你不带我走我就跟父王说是你把我带这里来的,你也跑不掉。」刘景耍无赖的说道。 司马郁真的是理解到什么叫农夫与蛇了,气的牙痒痒:「我可不招待吃白食的,你要上我的船得干活抵你日常开销,我可不管你什么世子不世子的。」 这段时间,司马郁发现这些圣旨诏令是真好用,说话都硬气多了,权利让人迷失自我啊。 「行。」刘景咬咬牙说道。 「真不理解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里什么都安排好了,还不知足,非要出来受苦。」司马郁摇摇头说道。 「那你不也往外跑?」刘景问道。 「我不一样,我是讨生活,生活所迫。」司马郁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拿出了一颗胭脂梅,吃起甚是可口。 刘景将一只手往他面前一摊。 「记帐哈,一颗十文。」司马郁说道,笑着给刘景一颗。 美滋滋,欺负人的感觉真的是美滋滋。 怪不得那些人老喜欢欺负他。 刘景也总算知道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了,不过他不在意这个。 「吸熘~我怎么上船呢?」刘景吃着胭脂梅,满口生津。 「我想想啊。」司马郁眼睛眨巴眨巴,滴熘熘的转着:「趁天早你俩搞套苦力衣服穿着,然后搬货去,上了船,船舱里躲一下。我跟顾兄说一声,带你去底仓,船开之前都不要出来。」 「查船怎么办?」刘景问道。 「查到了就说你自己混进来的,别拖我下水。」司马郁说道。 「那你这计划有漏洞啊。」刘景说道。 「没漏洞,你老实待着就行,上了船再说上了船的事儿。」司马郁说着,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第十六章 世子你也有今天 食时六刻(早上八点半),船上最后一些零散行李准备齐全,司马家和李家的人都在主船,张家和宋家分别在另外两条小船上。顾彦点过人,司马郁不知道在哪里学的鬼习惯,搞了一坛酒砸在了船身,说是祭品,都准备启航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支队伍,说是要捉拿犯人,需要查船。 「我们这是官船,也要查?」顾彦问着领头的。 「上面有令,没有检查的一律不许离开津。」为首的人凶着脸说道。 「随便查,我们自当配合。」司马郁拱手说道。 「哪来的小孩?在这插嘴。」那人说道。 「这是舍弟,先查我们的船吧,上面交代了任务,耽误时间,你我都担待不起。」顾彦拿出印鑑,给那人看了。 「原来是直指大人的船,多有得罪,小的也是奉命而为,刚刚得罪了。」那人换了脸色,恭恭敬敬的双手递回印鑑。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嗯,麻烦快一点了,时间不早了。」顾彦说着,领着司马郁下船,在一旁的茶摊前坐着等着。一船的人都陆陆续续下船,等待核实。 「诶,这不是小友吗?」 司马郁抬头,看到了那个牛鼻子老道。 「神棍!」司马郁没好气说了句。 「欸,怎么说话呢。」那人也不恼,自顾自坐在一边,拿起司马郁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 「你们这都什么鬼毛病啊,拿人家东西喝?」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 「是什么人啊,敢动小友的茶碗?」那人笑笑说道。 「你不就是?」司马郁话锋一转,说道:「这碗茶十文。」 「小友,昨天我话都没说完呢,你就走了。」那人又自顾自的又添了些茶。 「再喝就是二十文了。」司马郁说道。 「我知道你今天就有一劫,是来帮你渡劫的。」那人又说。 「我能有啥劫?少诓我再。」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船上有男身女相,又有女身男相。」那方士掐指一摆弄,说道。 「胡说八道。」司马郁不敢看他,但是手里捏了把汗:「什么男啊女啊,那你说我的劫是什么?」 「我便是你的劫,小友此行若不带上我,我就跟那边的官人好好聊聊。」那老道摸了摸鬍子说道。 什么玩意啊,好像这几天是有点倒霉,怎么尽碰上臭流氓啊。 「你非上我们船干嘛?」司马又拿了个空杯子,倒上茶,郁抿了口说道。 「就是看你这命数太烂了,想见识见识什么人能有如此烂的命运。」那老道捏着鬍子笑笑。 「你再拽你鬍子掉了昂。」司马郁说道。 那方士立马停了手,摸了摸下巴,不捻鬍子了。 饶是几个官兵拿着画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想找的人,便放司马郁他们出行了。 啊~终于启航了,司马郁在甲板上吹着风,看着慢慢远去的渡口。 春风和煦,景色明媚。两岸的花红柳绿正渐渐向后退去,隐约可见做活的人们在地里忙活,也有悠闲的老黄牛在田间吃草。 「司马郁!」一个小丫鬟打扮的壮妮粗着嗓子喊着司马郁,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世……娘子别跑这么快,小心被人发现。」另外一个高个子黄脸婆说道。 「啊呀,这哪来的小娘子啊,生的可真壮实。」司马郁看到那女子心情甚好。 「你是不是报复我?」那「女子」说道。 「哎,怎么说呢,你就说好不好使吧,还有,别再喊错啦,我叫顾德。」司马郁调笑道。 「成何体统!」刘景想把脸上的妆抹了。 「别抹哈,这还没离开下邳呢,你好歹再装几天女的。」司马郁说道。 「你就是在报复我,不然为何一开始不跟我说,等我躲到舱底,才说要扮女装?」刘景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是你说会查船我才想起来的,调那个胶是需要时间哒,你以为说有就有呀。」司马郁捂着嘴说道:「你斯文一点,要像大家闺秀一样,走起路来腰扭起来,别甩跨。」 「你倒是有经验。」刘景嗤鼻说道。 「你再乱说话,我给你丢水里餵鱼。」司马郁咯咯笑着说道。 吵不过司马郁,本也是他自找的,刘景悻悻回船舱里呆着去了,省的让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小郎君你这易容术很是厉害啊。」顾彦说道。 「你们的口技也厉害啊,不然也不会诓的我大半夜开了门,被你们拖出去打。」司马郁想想给了顾彦一拳。 亏得是顾彦眼疾手快,用手接下了司马郁那一拳,不过司马郁也没用劲就是了。 「那老道怎么样了?」司马郁想想问道。 「挺好的,我让程熙盯着他了。」顾彦说道。 「幸好有云知啊,不然我一个人真应付不来这么多事儿。」司马郁喃喃道。 「小友,要应付什么事儿啊?」 司马郁回头一看那老道跟着虞晖一起出来了。 哦,不能说是老道了。 他把假鬍子摘了。 看样子不过三十左右,面容还算清秀。 「怎么,鬍子呢?」司马郁问道。 「都被你发现了,就不装了。」那方士说道:「我自认为这乔装之术尚可,你怎么看出来鬍子是假的?」 「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对劲。」司马郁说道。 「小郎君竟然会相面?」那方士问道。 「当然不会,你到底来干嘛的?」司马郁皱眉问道。 「我说过了啊,就是想看看你这奇葩命格,都能遇到什么事儿。」那方士说道。 「你叫什么?」司马郁问道。 「张青峰。」那方士说道。 「清风你好,清风徐来的清风吗?」司马郁笑笑。 「青山险峰的青峰。」张青峰说道。 「哦,好的好的。」司马郁点点头。 「能跟小郎君单独聊一会么?」张青峰笑眯眯的看着顾彦说道。 「不介意搜个身吧。」顾彦说道。 张青峰倒也没说什么,伸起手来。 顾彦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也就是一些符纸和法器,唯一能称得上是凶器的,就是一把桃木剑。 张青峰将东西都放在一边,跟司马郁站在甲板正中间,虞晖和顾彦二人远远看着。 「你那个护卫挺谨慎的。」张青峰说道。 「那是家兄。」司马郁说道。 「他可没你那样的气运。」张青峰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说道。 「什么气运?」司马郁问道。 「黄龙之气。」张青峰倒是没有避讳。 司马郁不太确定这个黄龙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便说道:「那是啥?」 「昨日我为小郎君批了一卦,卦象上说是蛟龙入泥身先死,凤凰涅槃又重生。很奇怪的命格啊,我也不太理解。」张青峰神神叨叨的说道。 第十七章 铲屎官+1 咋了,难道最终是想不开还是去做变性手术了?身先死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么。 司马郁思及此处,晃了晃脑袋,神鬼之说,他向来不信,无非就是看看星座,算算财运桃花什么的。 什么龙啊凤的,他可不想当皇帝,他就想摆烂有帅哥看有钱花。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你以后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司马郁垂眼淡淡的说道:「不知道长准备在何时下船?」 「我不下船,小友此行可是要去东边?」张青峰问道。 「咋了?」司马郁回道。 「某不才,略懂星象,小友用得着在下的。」张青峰笑笑。 司马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里面有一根站针和掉到一边的另一根针。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看好了。」司马郁将那根掉到边上的针放在站针上面,摇晃几下之后,无论司马郁如何转动那小盒,横着的针稳稳的来回指向一个方向。 小盒里刻着东南西北几个字。 「指北神通术,也叫仙人指路。」司马郁说道:「小针里施了秘术,这是我的家传绝学。」 「当真稀奇,小友还有这本事。」张青峰说道。 「你要是不能变个法术出来我都看不起你。」司马郁仰歪着头看着张青峰说道。 「倒是没有学过这种术法。」张青峰说道。 「等船靠岸道长就下船吧。」司马郁说道。 「那我就报官,你们私藏犯人。」张青峰心一横说道。 「那就把你们仨一起丢下船。」司马郁笑着说道,将指南针揣回怀中。 「你果然藏了犯人!」张青峰指着司马郁说道。 好傢伙,居然诓他话,果然不是善茬。 司马郁向后退了几步,顾彦立马上前,擒住了张青峰。 「把他丢下船餵鱼吧,满口胡言的。」司马郁说道。 「弄出人命不好吧。」顾彦回道。 「他一直不说实话,拐弯抹角的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谶言。不行你们拷问一下。」司马郁笑笑,说道:「子青那有一种药,吃了以后浑身奇痒,生不如死,正好可以试试。」 「郎君,别,你想知道什么,我说便是。」张青峰被顾彦压着跪在了地上。 「谁派你来的。」司马郁问道。 「没有谁派我来,就是昨日看了小友的命格很神奇啊,我排了一晚上卦,算到了往后二十年,兴奋的睡不着觉。郎君日后定为明主,只是生了跟随之意。」张青峰说道。 「还是在胡说,要么上手段,要么丢海里去。」司马郁偷偷瞄了顾彦一眼,生怕顾彦反手将他丢水里去。 「家师在诏狱中枉死,我与师兄们分道扬镳,平日里只做做卜卦和红白二事。昨日恰巧碰到小郎君去我摊上问卦,发现小郎君是贵人。」 「你都说我命烂了,还贵什么贵?」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 「小郎君相当于是一颗左辅星,自身命运虽多舛,但是于身边之人大有裨益。」张青峰解释道。 「那不就是周围人把我的欧皇吸走了?」司马郁气急败坏的说道。 顾彦懒得听他七扯八拉,手上一使劲使劲,看张青峰吃了痛,问道:「你是师从何人?」 「嘶——家师是甘忠可。」张青峰龇牙说道。 司马郁没听过这个人。 「呵,原来是他。」顾彦说道。 「怎么说?」司马郁问道。 「陛下好祭祀鬼神方术,七年前吧,甘忠可献上《天官历包元太平经》,里面说大汉气数将近,应重新受命于天。中垒校尉刘向举奏,该案定为假託鬼神、罔上祸众罪,甘忠可被逮捕入狱,审讯后认罪,但是未判决时便病死在狱中了。」顾彦想想说道。 「拿我这当庇护所了?」司马郁笑笑:「跟我走可跟流放没区别,我们去的终点可就是流放之地。」 「郎君,我是有真本事的,何况那个案子已了,我不是什么逃犯,比你船上那二位好多了。」张青峰惨惨笑道。 「那俩可不是逃犯。」司马郁说道:「他俩是祖宗,你要举报就举报,把那俩祖宗送走我高兴。」 司马郁摆摆手,让顾彦放开了他。 「罢了,你说你卜卦厉害,测试一下好了。」司马郁说道。 「怎么测试?」张青峰问道。 司马郁在怀里掏了半天,攥着拳头伸向张青峰说道:「猜猜我手里有几个胭脂梅?」 就见张青峰抬头看看天,旋即算了起来。 「无。」张青峰眯着眼说道。 司马郁笑道:「哈哈哈哈,你算错了。」 就见他刚展开手,不知道从哪里窜来一只大鸟,咻的飞了过来把司马郁手里的胭脂梅叼走了。 司马郁和顾彦惊呆了。 「天意如此。」张青峰说道。 「行吧,以后找不到东西了就可以问你了。」司马郁说道:「不过我这边可没人吃白食哈,你得干活,小乖每日要带出来熘熘拉屎尿尿,你就负责给他弄干净了就行,不愿意做就下船。」 「请问小乖是?」张青峰问道。 就见司马郁吹了一声口哨,船舱中跑出来一只灰白相间的——狼。 (⊙o⊙)… 张青峰微微张着嘴,没有说话。 「他一般会定点拉屎拉尿,你注意着点处理掉就行了。粑粑要留起来沤着,作为肥料,船上种了蔬菜。」司马郁说完,把衣摆一撩,骑着小乖,揪着它耳朵,玩闹着向船舱过去了。 「这活原来是谁在做?真心佩服。」张青峰说道。 「他自己,你别开心,还要给这傢伙洗澡。」日头越来越晒了,顾彦说着也离开甲板了。 司马郁转了转,司马梦安四个人又在玩叶子戏,瞅了一眼刘景,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嘿嘿,吃梅子不。」司马郁扶着门框,伸着头发出一声坏笑。 「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不上你的船。」刘景蹙着眉说道。 「那我现在就叫他们靠岸。」司马郁撇撇嘴撤回了一个笑脸,扭头就走。 「司马郁!别走啊!哎!」刘景赶忙起身下了榻,被裙子绊倒没站稳,摔了一跤。 刘景那个侍卫莫离赶忙将自家主子扶了起来,看刘景没事后,默默收起了行囊。 「你这是做什么?」刘景问道。 「世子不是要下船么?」莫离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下船了!」刘景有点不高兴,他本来就不高兴,气愤说道:「司马郁怎么回事,给我弄成这样,他反倒拉了脸子。」 「司马郎君刚刚不是给您送胭脂梅来的么?您将他赶走的啊。」莫离理了理包袱,背到了背上。 「你给我放下!倒是我的不是了?」刘景皱眉瞪着莫离。 莫离眨巴眨巴眼,尴尬笑了一下,将包袱放回去了。 「他就不能说个软话吗,我还从来没有碰到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儿的人。」刘景说道。 「不是问你要不要吃梅子了么?」莫离说着,怕刘景骂他,跑出门外:「世子,我去帮您问问有没有别的小食吧,您肯定是饿了。」 第十八章 赶也赶不走 「封建毒瘤,不识好歹。」司马郁那边一路骂骂咧咧的走的极快,拿了渔具,准备去船尾钓鱼。 出去时恰巧碰到了张青峰。 「小友钓鱼么,哪里拿的渔具,一起呀?」张青峰笑眯眯的说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人好像好爱笑。 司马郁板着个脸,把渔竿和桶递给张青峰,又进仓库拿了一桿鱼竿和桶,锁好门出来了。 司马郁全副武装,捂得严严实实的搬了个自己做的小马扎就在那边起竿了。张青峰则是盘腿而坐,也起了竿。 一大一小的两人,看着水面,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郁钩了一条小鱼上来后,小乖摇着尾巴过来了。 「馋鬼。」司马郁摸摸小乖,将小鱼丢进他嘴里,一股脑的吞了下去。看到小乖这个样子,司马郁心里开心多了,谁受得了毛孩子撒娇娇呢。 「小郎君不怕我推你下去了吗?」张青峰开口问道。 「你师父的死,又不是我干的,我兄长虽是官府的人,可是都是照章办事。我没看过你师父着的书,可能他在他学术方面很有成就,可是他不懂政治,伴君如伴虎啊,抄家杀头不过是君王一念之间的事儿。」 「没想到郎君年纪小小,竟看的如此通透。」张青峰低下头,喃喃说道:「如果郎君有朝一日,有能力了,可以为我师父正名么?」 「我不会入朝,没有办法帮你这个忙。说实话,朝中的事儿,多少都带有政治利益的,你们的经书如果是这样写的话,至少在大汉,没有办法正名的。不是会算么,你不如去找那个新主。」司马郁调侃道。 张青峰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司马郁,司马郁一歪头,正好撞上那目光。 「别整这死出啊,我不搞基。」司马郁眼神躲闪的说道。 「何为搞基?」张青峰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哈,你听错了,家里的土话,搞介,我不搞介些系的啦——不做这些事儿的意思。」司马郁胡言乱语道。 「哎呀,终于开张了。」张青峰说道。 二乍长的一条鲫鱼。 「可以可以,今晚有鱼汤喝了。」司马郁说道。 吹着风,特别舒服,司马郁带着个大斗笠,两只手也不扶竿,抱胸揣在胳肢窝下,省的晒黑了。 「你这穿戴这么严实干嘛?」张青峰问道。 「晒黑了不好看,还老的快,做精緻男人,从护肤开始。」司马郁嘿嘿一笑,一个小虫飞眼睛里去了。 「嘶——有个虫飞眼睛里了,你帮我看看。」司马郁仰着脖子冲着张青峰说道。 「别动,我瞅一下。」张青峰用手捏住那小虫翅膀,拿了出来问道:「好了吗?拿出来了。」 「还是不舒服。」司马郁流着泪说道。 张青峰只好又扒着吹了两下。 「光天化日,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青峰抬头越过司马郁的斗笠看过去,是刘景。 「嚯,好壮实的女娘。」张青峰说道:「虫子迷了眼了,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唉。你不是要下船么,都收拾好了么,不愿意穿换了就是了,也没人强迫你。」司马郁嘆了口气淡淡说着,翻了翻眼睛,头也没回继续钓着鱼。 刘景这才发现那矮子是司马郁。 看司马郁这态度,那张青峰也是微微拱手作揖便继续看着自己的鱼浮了。 「我可没说要下船。」刘景看了张青峰一眼,张青峰识趣的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这行船也有两个时辰了,你现在下船,他们也找不到你的。」司马郁摸着边上的小乖说道。 「你怎么养起狼了?」刘景问道在司马郁另一边跪坐下,昨晚上他就注意到,司马郁这头狼,夜里会守在司马郁门口。 「不要转移话题。」司马郁淡淡说道。 「你为何对我突然如此冷淡了?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出行的么?」刘景不解。 「这趟行程太危险了,你若半路没了,我不好交代。你还有大好时光,不如就在大汉朝疆域内玩玩算了。」司马郁淡淡说道:「窝藏你也容易连累船队,你拍拍屁股回家成亲,我们都得下狱。」 「不会的,我定能保下你的。」刘景信誓旦旦的说道。 「呵,连自己婚事都做不了主的人,谈何为别人做主。本以为世子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到头来能自己支配的也不过一点金钱罢了。」司马郁继续波澜不惊的说道,又拉起一条鱼,这次的稍微大一些,足足有三四斤。 「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刘景有点挂脸子。 「我说话一直如此,世子怎么会认为我是一个说话好听的人?是你拿着我兄长的命威胁我的时候么?我努力得到了公乘的爵位,我司马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杀的庶民了。」司马郁冷脸看了刘景一眼说道。 「呵呵,你就是如此看我的么?」刘景问道。 「我说过,我的船上不养闲人,不需要除了抱怨,什么也做不了的世子。你之前出门或许是有仪仗,有一堆人跟着你伺候你,可是我的船上没有这些。我不需要一个祖宗在我这里跟我甩脸子,我还要陪着笑哄着。这个船上有一百多人,我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你若是想要有人对你阿谀奉承,巴巴的对你摇着尾巴乞求你的青睐的话,还是趁早下船。」 刘景终于知道为什么刘欣会跟他说他根本带不走司马郁了。司马郁比他想像的要有主见,他在任何王公贵族家中,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小孩。 刘景愈发的佩服他了。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只会享受的世家子弟,这么多年我出门也不过带三五护卫,这次也不过带了一个。我既然来了,就没想着要走。司马公乘若是因为我言语无状,以后不会再说这种抱怨的话了。」刘景理了理衣襟说道:「你叫我刘景便好,不需要那种虚礼。我来找你也没告诉任何人,就算我身故,也不会连累到你的。你若不信,我可以签下生死状。」 司马郁又拉上来一条鱼,解了勾,说道:「去找顾彦要纸(缣帛)笔,签下契约好了。」 第十九章 老虎的鬍子拔不得 司马郁以为自己会晕船,没想到这么稳。 「区区黄河,拿下!」司马郁在船舷边嘎嘎的笑着。 第一天还是蛮新鲜的,就是运动的床不大睡得惯,司马郁兴奋的有点睡不着觉,一直叭叭叭叭叭的跟虞晖说个不停,直到虞晖说要给他扎几针,才老实了下来,拿着宁神的香囊放在枕头边,慢慢睡着了。 夜间是不行船的,天还没全暗便早早靠岸下锚停着了。顾彦巡视了一圈,交代了一下夜班轮岗护卫一些事儿,便也回司马郁那舱睡会,开门便看到虞晖正在给司马郁盖上被子。 「没事儿吧。」虞晖问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还算正常。」顾彦说道。 「那张青峰怎么样了?」虞晖又问道。 「还行,目前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不过让他跟世子他们一屋会不会不太好?」顾彦依旧是合衣睡一边,小乖几天没洗澡味太大,栓仓库了。 「谁知道郁儿怎么想的,云知你好好睡吧,我去那边看书好了,你白天杂事多,我白天再补觉。」虞晖挥了挥受伤的竹简,赶走灯火边的小虫说道。 「嗯,也行,有事喊我。」顾彦笑笑说道,脱下了外套,重新躺好。 虞晖坐到门口,拿起一卷医术的书看了起来,在徐州,他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可能是换床睡不踏实,司马郁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虞晖看他醒了,便吹灭了灯,爬上床榻。司马郁倒是没闹虞晖,在床上滚了两圈,看顾彦还没醒,偷摸揪顾彦的鬍子。 「啪!」一声脆响。 顾彦疼的惊醒,下意识给了眼前人一掌,司马郁愣愣的看着顾彦。 只见司马郁的额头可见的红了起来,那巴掌印清晰可见。 司马郁被噼头盖脸打了一掌,给打懵了。 「大人恕罪,我,我下意识……」顾彦一个激灵清醒了,不知如何是好。 司马郁这才觉得疼,捂着头,哼哼起来,此时一双桃花眼泪汪汪的看着顾彦。 虞晖看着司马郁自作自受挨了一巴掌,笑着闭上了眼,装死。 他是真的困。 司马郁看虞晖是高低不会管他了,越想越气,穿着亵衣就哭唧唧去找司马梦安了。 而顾彦也有点懵,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马郁已经推门出去了。 司马郁找到了司马梦安的房间,那门此时正好打开。 「姊姊,呜呜呜——我的脸肿……呜……」一只手直接捂在了司马郁的嘴上,另一手抓住了司马郁的肩膀。 司马郁没想到出来的是李碗,就见他一边理着头上的发带,一边掩门从司马梦安房内走出,看到司马郁后立马捂住了司马郁的嘴。 「嘘,小郎君莫出声。」李碗没想到,这司马郁为何这么早就起来了,还泪汪汪的。 便将司马郁带进了房间。 此时司马梦安也刚起,正准备整理床铺。 司马郁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李碗,心里盘算着他不会想灭口啊,也没多大的事儿啊。 「你别喊,我就放开你好不好?」李碗严肃说道。 司马梦安坐在床榻边上,笑眯眯的看着这边说道:「莞姊姊,他要想喊,你根本擒不住他。」 莞姊姊? 厚礼蟹!那个男相女身的竟然是这个李碗。 听到司马梦安这么说,李碗放开了司马郁,司马郁哭唧唧的脱鞋爬上榻,抱着司马梦安说道:「你对我姊姊做了什么?」 司马梦安看他穿的这样少,赶忙给他披上了被子,说道:「晨起还是挺冷的,穿这么点就往外跑,也不怕再感染了风寒。」 给司马梦安这么一说,司马郁觉得确实有些冷,他紧了紧被子,听着眼前这个李碗娓娓道来:她本名李莞,莞尔一笑的莞,因为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儿,为了行商方便,一直做男儿打扮,司马梦安跟她也是一见如故,私下里互称姊妹。 昨晚两人彻夜长谈,所以就宿在一起了。 「姊姊我受伤了。」司马郁嘟嘟囔囔说道。 司马梦安刚刚就注意到了司马郁红红的额头,笑着说道:「兄长不会下这么重的手的吧。」 「自然不是子青,顾彦睡蒙了,给了我一巴掌。」他突然失忆忘了是他先拔人家鬍子的。 「你先去穿好衣裳,我等会给你敷敷。被子你披着过去吧,别着凉了。」司马梦安暖暖的笑着,拍了拍司马郁的背说道。 「好。」司马郁抽抽搭搭裹着被子下了床说道。 顾彦正着急,不知道司马郁哭着跑哪里去了,穿着中衣便在船舱内一间一间的找着。 看到李莞陪着司马郁从司马梦安房内出来,才放心下来。 李碗看到顾彦这副打扮,虽是不自在,却也见怪不怪了,表面并没有多大变化。 「郎君你跑哪去了?」顾彦明知故问道。 司马郁抹了抹眼睛,气鼓鼓的瞪着顾彦说道:「要你管。」 张青峰和莫离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便探头出来看看。 「小友早啊。」张青峰笑眯眯的说道。 「早个屁。」司马郁头也不回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走了。 「哟!这起床气蛮大。」张青峰看着边上站着的顾彦说道。 「看个屁。」顾彦甩甩袖子,没好气的回房了。 「这起床气都这么大的么?」张青峰看了一眼莫离自顾自的嘀咕着,回到屋内,看到刘景也醒了,正在穿戴。 「早!」张青峰说道。 「你磨牙你知道么?」刘景看上去眼窝有点陷,许是眼袋发黑的缘故。 「我磨牙?我不道啊?」张青峰喃喃自语道。 「磨了一晚上。」莫离也有些疲惫的说道,这一夜如果说世子没有睡好,他更没睡好,世子睡得是榻,他跟张青峰睡得地铺,张青峰在他耳朵边咯吱咯吱拉了一宿磨。 「刚外面是怎么了?」刘景束发问道,他今天高低是不愿意再装女人了。 「不知道,刚顾大人不是在寻顾小郎君吗,找到了,脑门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撞哪里了。」张青峰简单说道。 听到司马郁受伤了,刘景突然就不淡定了,草草整理了下,便出了卧房。 司马郁给他的这套男装穿的也着实不舒服,皱巴巴的麻衣,他以前就是出门游历,穿着也是低调的锦衣,不曾穿这庶民的短衫。 张青峰掐指一算,小乖该噗噗了,便也准备先去洗漱一番,然后去甲板看看。 第二十章 黄淮之交 司马郁穿好衣服洗漱过后,便在小厨房等着早饭,顾彦跟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站在一旁站着。 打人不打脸,头也不行啊! 好气,气死了,那一巴掌下去司马郁到现在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司马梦安洗漱过,看司马郁气鼓鼓的坐在灶边,心疼的拿了干净的凉水,沾着丝帕给司马郁擦着红肿的地方冷敷。 天可怜见啊,这么好看的脸,额头红肿成了这个样子。 「哼,我生气了。」司马郁嘟囔道。 「不气不气,竟然敢打我们郁儿,等会帮你打回去。」司马梦安边哄着,边给李莞使了个眼色。 李莞柳叶形的丹凤眼甚是好看,在一旁偷笑着,对顾彦说道:「快交代,哪只手打人的?」 顾彦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做什么好,听李莞这么说,正眼皱眉看着李莞。 李莞看他拉个长脸,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也不敢跟他玩笑打闹。 刘景来的路上,听到莫离说的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他披着被子从司马娘子屋里被带出来的?你真看清了?」刘景问道。 「千真万确,所以郎君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掺和为好,这毕竟是他们家私事。」莫离说道。 「胡说,那是他堂姊,若是他本就对那大娘子有意,也不用费劲写入家谱了。」刘景呵斥莫离说道。 听到厨房中有司马郁哼哼唧唧的声音,刘景便往里面瞅了一眼。 「顾小郎君?」刘景唤了一声。 「干嘛?」那细细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厨房里传来。 刘景掀开布帘走进去,看到里面不少人。 「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刘景讨好般说道。 「又是个看笑话的。」司马郁斜着眼看着刘景说道。 这厨房里的气氛,除了顾彦那边冷冰冰的,司马郁哭唧唧,其他二人都是面带笑容。刘景舒了一口气,应是没有什么大事情。 「别乱动。」司马梦安扶着他的头,继续凉敷。 「你这是怎么弄的啊?」刘景看着司马郁头上那四个手指印子问道。 「蚊子叮的。」司马郁说道。 刘景自知司马郁不想说,跟着莫离也在边上等着早饭。 昨天耽误了时间,今天早早出发,沿途还要放三家人下船买卖货物,因此一路走走停停,司马郁正好沿路看看风景。 这一带刘景都熟,便充当起了嚮导,带司马郁四处走走。 此时他们停船之处名叫淮浦县(今涟水县)。 这个城不大,但是它既是淮河的入海口,又是黄河入海口,也是黄河淮河共同的入海口。今日歇歇,明天不消半日,便要进海了。 司马郁戴着个斗笠和面纱,被刘景领着,东看看西瞅瞅。 本来张青峰是要跟着一起来的,但他犹犹豫豫说司马郁今天会有一劫,最好不要出门,司马郁嫌他晦气,就没跟他同行。 「出门玩搞的跟取经一样,还有一劫,嘁!今天的大劫我已经吃过了!」司马郁嘀咕道。 「取什么经?」刘景问道。 「火眼金睛。」司马郁调侃道。 「什么火眼?」刘景懵了。 「羌独(印度)那边的经书,不好看,教人吃苦的,还不如张青峰的那套黄老之说来的洒脱。」司马郁小声说道。 看到了一个泥人摊子,司马郁来了兴致,跑过去看着一个中年人做着泥人。 摊子上有各种小人小动物。 「哼,给我买个泥人!」司马郁冲着顾彦嚷道,他心情不好,兄长也不喊了,直接叫顾彦「哼」。 顾彦问了价格摸了几个铜板递给了摊主。 「顾兄能给我也买一个么?」刘景兜里是真没带钱,当时并没想逃跑,只是突然,不知道怎么的想挣脱这牢笼。 莫离身上倒是有钱,但是大多拿来租马车了,还剩不多的钱,不好用在这上面。 「付钱。」顾彦看了司马郁一眼,司马郁开口了。 「那谢过顾小郎君了。」刘景笑嘻嘻的说道。 司马郁挑了一只小泥马,刘景则挑了一只小猴子。 司马郁看着小泥马心情好一些,戾气也少了一些。 「尝尝这个山药糕,很好吃的。」刘景指着一个摊子上一块块黄色的糕点说道。 顾彦买了几块,司马郁捧了一个小心尝了起来,应是鸡蛋山药豆粉和少许虾之类混合做的糕点,风味很是独特。 司马郁怒炫三大块,最后把人家摊子差点打包回去了。自然是顾彦和莫离拎着。 本来出来的时候是八个人,现在就剩下他四人是有原因的。那四名护卫扛着大罐大罐的卤猪肉新鲜蔬菜和腌萝蔔回船了,几位大哥实在拿不动了。 「再买真拿不下了。」顾彦虽然这个时候不敢招惹司马郁,但是架不住司马郁这个喜欢买买买的风格。 「没事,还有刘兄。」司马郁坏笑道:「你看,你不得打工还买泥人的债嘛?帮我拿东西,我给你开工钱,这样你还有钱买东西,不需要管别人要了。」 刘景第一次被人这样使唤过,能怎么办呢,他不跟小孩计较。毕竟跟着司马郁逛街,好像处处都变得新鲜起来。 刘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已经知道司马郁不是小女娘,但是一种想与之亲近的冲动就是挥之不去。 不然他也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带着莫离偷偷从去探望祖母的车架中,偷偷熘出来。义无反顾去了下邳,上了司马郁的船。 好在司马郁也没太过分,惹急了这世子,对他也没有好处,只是让他拿了几份糕点而已。 淮浦县也不大,很快逛完了,司马郁的肚子也满满当当了。 傍晚,司马郁说不吃晚饭了,扭头就往房间里钻,虞晖从后面直接抓着司马郁的咯吱窝将其抱了起来掂了一下。 「你是不是胖了?」虞晖问道。 「烦人,才没有,放我下来。」司马郁气急回道,怎么可以随便打听人家的体重。 「怕你伤了肠胃。」虞晖放司马郁下来,摸了摸司马郁的脑袋说道。 司马郁暗暗发誓要多喝奶,长个子,他现在这个个子各种被拎起来。 晚上,刘景死活不跟张青峰一间房睡觉了,这一时半会也没有空房间,便只能继续跟司马郁这边将就了。 虞晖给张青峰搭脉看了看,司马郁跟屁虫一样看着虞晖看病。 「看你这牙口应该没问题,你这是精髓不足,我给你扎两针,平时饮食上要补一补,吃点肝脏。」虞晖说道。 「我乃修行之人习惯吃素。」张青峰仰着头说道。 「你这习惯不好,得改改,老大不小了挑食可不好。」虞晖可不惯着那些臭毛病。 「啊,我喜欢吃肝,明天搞点鹅肝吃吃吧。」司马郁流着口水说道。 「你就知道吃。」虞晖收了针,睨了司马郁一眼。 第二十一章 噗噗噗 刘景万万没想到,司马郁睡觉也不老实。 这回司马郁也不算睡觉不老实,他是根本没怎么睡着,只觉得不得劲。 具体哪里不得劲,他也不清楚。一开始觉得是自己想吃鹅肝想的太兴奋了睡不着,但是熬到夜里眯了一会儿就又醒了,感觉肚子胀,但是又不疼,就是夜里常醒,感觉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莫离跟顾彦打地铺,有莫离的加入,倒是不用虞晖守整夜了,他俩两个时辰一班换着来。 顾彦也好奇司马郁在榻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刘景小声问道。 「没事没事。」司马郁说道。 就这样翻了一宿,早起时,司马郁觉得自己有点噁心,一直打怪味的嗝。 房间里很快就不好闻了。 他便去了甲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早饭也不想吃了。 「你这有点胀气啊,一股豆子味,吃了多少豆类食物啊?」虞晖说道,想给司马郁把把脉。 「没事,估计就是吃撑了,缓缓。」司马郁摆摆手,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一股臭豆子发酵的味道,不想让别人靠近他。 张青峰遛着小乖,也不敢靠近司马郁,怕司马郁再骂他乌鸦嘴。 船动后,司马郁便扶着船舷慢慢挪到空档上,跪在甲板上,满脸煞白的跪在扶着船舷伸头吐了起来。 不远处的小乖挣脱了张青峰手里的绳子,沖向司马郁,紧紧的咬着司马郁的衣摆。 顾彦见状也赶忙过去扶住司马郁,一手勾着他的腰,一手拉着船舷,怕他脱力掉下去。 司马郁也顾不上跟他较劲了,他确实有点扶不住了。 虞晖在另一边,啪啪啪的拍着司马郁的背。 「子、子青,要拍死了。」司马郁趁着喘息的机会弱弱的说了一句。 虞晖这才放轻手劲。 得亏是没横风,不然得吐得浑身都是。 看司马郁吐得差不多了,司马郁擦擦嘴,顾彦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进入船舱。 张青峰也收拾收拾带小乖回仓库,他今天还要去查看自己种的番茄怎么样了。 「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李莞见了这幕,对司马梦安说道。 「你啊,见了人家连话都不敢多说,就不要在这这儿说风凉话了。」司马梦安讪讪说道,赶忙跟着虞晖他们一起进了船舱。 「我自己能走。」司马郁撇撇嘴说道:「吐过好多了。」 「你刚刚还说没事。」顾彦不听他废话,直接进了房间。此时刘景正寻着房间内没有人,让莫离帮简单擦洗一下,几天没换内衣了。嘭的一声,就见到顾彦抱着司马郁就进来了,还有不少人跟着。 吓得刘景抓着亵衣就往身上披,房间就那么大,他蹲都没地方躲。 两个女生看到这副光景自觉的退了出去。 「还有意外收穫呢。」李莞对司马梦安耳语道。 「好啦好啦,我们去帮忙烧点水吧,你看戏看够了。」司马梦安推着李莞往厨房走去。 「你这是吃了多少豆皮啊,你拿豆皮当饭吃了?」虞晖给司马郁扎着针说道。 「我等会吐你一脸你信不信?」司马郁应是胃酸伤了喉咙,声音有些许沙哑地说着。 「哦?」虞晖拧了一下一根针。 「嗯~」司马郁疼的哼出了声,这酸爽。 虞晖嗤笑一声,司马郁哼哼唧唧的说道:「我错了——轻、轻一点。」 「我感觉吐完好一些了,应该没事了。」司马郁觉得清醒了一些,没有刚才在甲板上那么晕了。 「呵,这才是开始呢,不出意外要腹泻的。」虞晖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从药箱里拿了一些药材,起身去了小厨房。 刘景此时也穿好衣服,坐在榻边看着司马郁,伸手摸了摸司马郁的额头。 「是不是有些发热?」刘景问顾彦。 顾彦也试了试:「好像是有点热。」 「伤了胃,发烧很正常。」司马郁看着他俩说道。 司马郁现在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直到熬到虞晖帮他拔了针,手脚灵活以后,拔腿就往茅房跑,顾彦则在后面跟着。 这船上的茅房可不比其他,下面就是江,运气好一点江水溅屁股,运气不好江水带走人。 司马郁蹲半天,蹲了一个屁,擦了个寂寞后,提裤子回榻上。 没过一会儿,又想放屁,又得跑一遍。 「你别跟着我了,我一个人上厕所可以的。」司马郁哀求道,他的「灭口」名单里又多了一个人。 顾彦在一旁拉着司马郁的胳膊,根本不理会司马郁在说什么。 来回空跑两遍,司马郁烦的很,第三次准备赌一把。 可是他忘了,神棍张青峰可是说过,他的运气极差。 第三次「中招」了。 看到刘景他们在房间内,他赶紧抓了条干净裤子就往茅房跑。 茅房内,顾彦抓着系在司马郁腋下的绳子,捡起他丢在一边的裤子。 「你干嘛?」司马郁摇摇晃晃蹲在那,立马拽住顾彦拿起的裤子,他只觉得现在自己虚弱的很。 「回头拿去洗洗啊。」顾彦说道。 「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你别碰我的裈(读:kun,合裆的裤子)。」司马郁拉肚子拉的虚脱,有气无力的说着。同那条裤子一起脱下来的,还有一条内裤夹在里面,饶是再熟的人,司马郁也不想让人家看到自己的窘境。 拉扯间,司马郁的面子还是跟着那雪白色沾点黄的内裤一起掉落在了地上。就见司马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噹之势,直接拿起连同抢过的裤子一起甩到身下滚滚江河之中了。 心疼是有些心疼的,毕竟是真丝的,有点贵,虽然有些奢侈,但是胜在穿着舒服啊。 「小郎君这是作甚?」顾彦不解。 「你再问我一起跳下去。」司马郁缓缓说道,本来蹲着拉肚子就累,刚刚那波操作,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了。 顾彦有时候是摸不透司马郁的性子的。从前他在做小吏的时候,被上司使唤干洗衣烧柴这类杂事也不是没有过,在他心里也都是理所应当的,司马郁不一样,做什么事之前会先问他愿不愿意,有的时候甚至会耍赖。 顾彦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司马郁不谙世事,还是个小屁孩。 顾彦让江衡把守着茅房的门,不让人靠近,又命陵游去打了些热水,司马郁擦拭干净后,穿着新衣服才出了茅房,回屋躺着去了。 这宽衣大袖的,上茅房真受罪,司马郁恨不得光着膀子拉粑粑。 看他如此折腾,顾彦让江衡弄了个桶来,给司马郁临时做了个马桶放在床边。 「会臭的,这屋住那么多人。」司马郁可不是那么没素质的人。 「多通风吧,没关系的。」顾彦说道,拉开了边上的小窗。司马郁这屋,有个小窗口,是可以看到水面的。 不过江上风大,顾彦又立马关上了窗户。 第二十二章 好大一个劫 好在拉了两三趟,司马郁几乎将肚子掏空了。 每次嗯嗯,顾彦便让人都出去,就自己守在里面。知道司马郁面子薄,便也是背过身去的。 待喝了药,肚子很快也没那么疼了,但是依旧在发烧,昏昏沉沉在榻上睡着。 「世、郎君不必在这候着了,小郎君需要休息,您还是先去张先生那边将就一下吧。」顾彦恭敬地对刘景说道。 刘景自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司马郁这病也病的尴尬,便带着莫离去甲板上转转了。 傍晚时分,司马梦安熬了一些小米粥,以及刚买的开胃酸萝蔔,准备给司马郁送去,刘景三两口吃完手中的蒸饼,自告奋勇的去送饭。 「世子还真的要做这些端茶倒水的活啊?」莫离端着食案很是不解,自家主子自从到了这船上,一直干着憋屈事儿。 「什么叫端茶倒水的活?那是我的好兄弟,照顾他不是应该的么?」刘景振振有词的说道。 「那人也是如此带您的么?」莫离问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是啊,司马郁对他,总是若有若无的,好像依旧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是在与我置气。」刘景说着,但是这话,好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到了房门口,刘景拿过食盘,江衡守在门口。 「该吃饭了。」刘景说道。 顾彦正倚在司马郁榻边拢手打着瞌睡,听到动静,起身去开了门。 顾彦刚想接过刘景端着的小案,却被刘景避了过去。 「顾先生照顾小郎君也累了,我来吧,你快快吃些东西去吧。」刘景笑着说道。 顾彦狐疑的看着刘景,这种想支开他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同吃同住」是他被皇帝派过来的时候下的死命令,这也是让司马郁最窒息的一条命令。 其实顾彦也不想的,司马郁跟个垃圾桶一样什么都吃。 就之前在彭城,司马郁碰到个店家正准备把长了毛的豆腐倒掉,他居然偷偷捡回来用水沖沖煎煎就想吃了。 顾彦是死都不想吃那带毛的玩意的,但是司马郁那傢伙像王八吃秤砣一样,铁了心的偏要吃。最后还是让程熙那个憨憨吃了一些,看没事,才让司马郁狂炫大半碗。 每到这种时候,顾彦就觉得自己的任务好艰巨,比上元节半夜里偷司马郁出来打那次还艰巨。 顾彦拦住了刘景,检查了食物,又尝了尝那小米粥和小菜,过了一会儿,才让刘景进去。 刘景有点惊讶,这段时间,记忆里的司马郁好像确实吃什么之前都有人先他吃过。自己吃东西都没有严苛到这个地步啊,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怕人害他。 床榻上的小人儿似乎还在睡着,头发披散着,汗水浸湿了的头发一绺一绺的贴在额上。刘景跪坐下来将小案摆在一边,看到枕边落下的汗巾,已经洇湿了床榻。刘景将那汗巾搭在边上的水盆中,拨开碎发,伸手试了试司马郁的额头。 还是有点热,那小人好像感应到了一丝微凉,舒服的展开了微皱的眉,蹭了一下刘景的手。 「珂珂……珂珂……」 刘景听到司马郁迷迷糊糊的念叨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刘景轻声地问边上的顾彦,他不想将司马郁吵醒。 顾彦靠在榻边摇摇头看着刘景,司马郁那模糊的口音,他也不清楚司马郁在唤谁。 「他说他家方言里会喊兄长或是年长他一点的人叫『哥哥』,有时候跟我和子青都这么喊。」顾彦想想还是回了刘景一句。 只见司马郁侧过身来,拉着刘景的手,放在了脸边。 「哦,这样啊。」刘景挑挑眉,单手将那汗巾放入水盆浸湿,攥了攥水,莫离见了,连忙拿过那汗巾,搓了两下,叠叠好,放在了刘景的手心。刘景便将那湿巾盖在了司马郁的额头上。 「珂……」司马郁努力睁开了眼,看到了眼前的刘景,自觉失了态闭了嘴,放开了刘景的手。 司马郁也不知道为何,生病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念司马珂,想他蒸的鸡蛋羹,一口一口餵他吃的小虾粥,以及喝完药后那甜甜的蜜饯。 离家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司马珂过得怎么样了。 「想到谁了?」刘景轻声问道。 「嗯?我说梦话了?」司马郁装傻的回道。 「顾彦说你在喊哥哥,不知道喊的是谁。」刘景说着,将司马郁扶了起来。 司马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彦,向顾彦使了个眼色,有点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顾彦那万年冷漠脸冷冷的看着司马郁,没有任何动作。 「大约是做梦了吧,我记不得梦到什么了。」司马郁说道。 刘景没有再问,而是端起了粥,舀了一勺,在嘴边吹了起来。 司马郁看着伸到嘴边的一口粥,给他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呵呵,我还没虚弱到那个地步了啦,我自己能吃的,怎好劳烦世子亲自动手。」司马郁说着,便想接过碗勺。 「不是说了么,现在在船上,没有世子,我比你年长几岁,照顾你再正常不过了,张嘴。」刘景说着,将勺子推到司马郁嘴边,司马郁眨眨眼,张嘴吃了一口。 刘景这才满意,将勺子放回碗里,又拿起筷子,夹了一些酸萝蔔丁,放在粥中,又舀了一勺。 司马郁别别扭扭的吃着饭,就听外面传来了李莞的声音:「司马掌事让我来送些饭食,这是给你的,剩下的我拿进去给顾郎君送去吧。」 司马郁还在纳闷怎么那么多来送饭的,就看那门开了,李莞径直朝顾彦走过去。 好好好,是奔顾彦去的啊,司马郁有点想笑,这李莞不会是看上这冰川脸了吧。 「我还以为又是给我送饭的。」司马郁打趣道。 「小顾郎君这不是吃上了么。」李莞笑道。 「谢过李郎君。」顾彦恭敬的行了一礼,接过小案。 司马郁心想,完了,顾彦还并不知道这李碗便是李莞,是个女娘,白瞎了这一波殷勤了。 「张嘴,走什么神?」刘景命令般的唤回了司马郁的思绪,司马郁苦脸笑笑,继续吃着自己的白粥。 他好想吃肉啊,一天了,上吐下泻的。虽然现在一肚子烂豆子味,让他噁心的败了胃口。 第二十三章 又晕船了 这入了海以后的船晃的非常厉害,若不是提前吐干净了,司马郁估计得吐一路。 「我不舒服,不想吃了,帮我喊下虞子青可以么?」司马郁捂着嘴对着刘景说道。 确实,这船晃的他直犯噁心。 顾彦见司马郁这个动作,赶忙起身,将那粪桶踢到了榻边,幸亏顾彦动作快,司马郁作势便哕了出来,一旁的刘景看了也直犯噁心。 倒不是粪桶有味道,顾彦让江衡都洗过了才又放进来的,是这个呕吐的动作实在是有人传人的现象。 这本就没吃多少,又吐了个精光,刘景扶着司马郁,轻拍着后背,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并让莫离赶紧去找虞晖。 「水——」司马郁有气无力的说着。 李莞将准备好的温水递给了刘景。 喝了水,没一会,又吐了出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虞晖赶到的时候,就看司马郁要死要死的躺在那里了,他先是检查了司马郁的呕吐物,又探了一下脉。 「你这还晕船啊,给你熬的药怕是也喝不下去。」虞晖给司马郁按了按穴位。 「我那有陈皮,要不给小郎君试试?」李莞说道。 「没想到李郎君还有这好东西,煮点水给他喝吧,看看能不能缓解了。」虞晖给司马郁扎了几针,司马郁肉眼可见的安稳了一些,闭着眼的眉头皱的没那么紧了。 虞晖想起身跟李莞出去,便被司马郁又抓住了衣摆,但司马郁此时紧紧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过一会儿就好,我去给你重新煮点粥。你这一点不吃也不行。」虞晖摸了摸司马郁的头,司马郁这才撒了手。 虞晖知道的,司马郁一生病就黏人这个毛病,都是司马珂那小子惯的。在那之前,司马郁从来不这样,喝药都是仰头就来,伤了疼了也就换药的时候嗷嗷叫两嗓子,平时都能忍的很!就自从司马珂来了以后,这司马郁越来越小孩子气了。之前有司马珂在,便黏着司马珂,司马珂不在就黏着他。 虞晖嘆了口气,剪了一些陈皮和干姜丝加入之前煮的粥里,熬了差不多一刻钟,盛了去司马郁那边。 已经喝了几勺陈皮水的司马郁,好像缓和了一些,身上有针,他也不得动弹。 虞晖取了针,看了看司马郁。 「陈皮水没有再吐了吧。」虞晖问道。 「好多了。」司马郁不敢睁眼,闭着眼说道,他怕看了船内摇晃的东西再吐。顾彦见司马郁好一些了,便先去走廊吃些晚饭。 「缓一缓,等这粥温了,再给他喝点。」虞晖嘱咐过刘景,便起身要去改他的药方。 司马郁胡乱的摸索着不想虞晖走,死死拽住了一个衣摆。 但是还是听到了推门出去的脚步声。 司马郁失落的松开了衣摆,一只手却握住了司马郁的手。 「我在,你别怕。」刘景说道,另一只手用帕子擦了擦司马郁额上的汗。 「谢谢。」司马郁虚弱的说道。 「不用跟我客气,你看,我们是签了契约的。」刘景自嘲道,在他搞砸这次出行前,他觉得,司马郁对他应该还是有些许好感的,至少那时候的司马郁,对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当然里面不乏有怕的成分。 但是不论哪种,司马郁给他的回信里,还是看得出司马郁并不反感这次的见面。 家里那边,总归是要周旋一辈子的,他跑了,还有三弟四弟顶上,跟好朋友出去冒险,可不是天天都有这个机会的。不管怎么说,刘景不想在司马郁面前做那言而无信之人,这趟行程,他跟定了。 司马郁缓了一会儿,说是想吃饭,刘景便端了粥,一点一点的餵着。 这回司马郁倒没有拒绝了,因为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折腾了,老老实实吃完饭,便又抱着他的小猪抱枕躺下了。 司马梦安和李莞中间来看过,司马郁这边不缺人,又都是大老爷们,便也不好多待,司马郁只得恋恋不捨的撒手。 「等你好了给你包小馄饨吃。」司马梦安安慰道。 「嗯。」司马郁哼唧道。 「还吃,都给你们惯坏的。」虞晖没好气的板着脸说道。 「嘤嘤嘤,好可怜,都不给人吃饱饭。」司马郁哼哼唧唧道。 「小馄饨是什么?」刘景偷偷问。 「就是饨,我就喜欢叫他馄饨,呼噜一口吞。」司马郁又在胡说八道中。 刘景算是明白了,这司马郁老爱给东西起奇奇怪怪的名字。 也不能怪司马郁,那奇奇怪怪的名字他记不住啊,面食又都叫饼,馄饨大约是西域那边过来的食物,加之各种方言叫法,奇奇怪怪的名字都有,他从小就念不清这两个字。 虞晖又给司马郁弄了个香囊,让他头晕的时候闻闻,应该是加了薄荷之类的香草,提神醒脑的。 「真丑。」司马郁拎着那个麻布袋子说道。 「自己做个包去。」虞晖说着熄了灯。 翌日,司马郁醒的挺早,肚子咕噜噜的直叫,不拉肚子了,也退烧了,就想干饭。 但是还是乏力,毕竟一天没吃东西了,虚弱的人儿。 照例煮了陈皮干姜粥,司马梦安加了一些肉末蛋羹在里面,给司马郁稍微补补。 司马郁稍微好点,无所事事,便坐在榻上缝他的香包。 「悠着点哈,别再把自己弄晕了。」虞晖在一旁看着书说道。 「好的好的。」司马郁应道。 噁心这东西不说还好,经虞晖一提醒,司马郁还真觉得头晕了,立马放下针线,抱着抱枕闭眼躺着了。 「唉,你这样后面怎么办啊?」虞晖咂咂嘴说着,顺手给司马郁按着几个穴位。 司马郁忍着噁心劲儿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刘景拿起筐里缝了一半的香囊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几条线勾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醒」字。 然后又拿起司马郁之前戴的那个,上面会精緻一些,绣了个「安」字。 「这是他堂姊为他绣的香囊吗?」刘景问道。 「梦安的绣活还不如他,都他自己做的。那个『安』是安神香的意思。」虞晖笑笑说道:「你要想要做东西,不如找张宸,就前面那条小船,他们家绣娘的女工好。」 「嗯。」刘景心不在焉地应着,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第二十四章 换大船 大海啊他全是水,蜘蛛他有八条腿。 稍微好一些的司马郁此时终于能来到甲板上看看大海,咸咸的海风吹在脸上,莫名的舒服。 当然如果这船不晃的话就更好了。 司马郁扶着船舷看着这碧海蓝天,沙鸥自翔。 没有污染的大海这是,上辈子他只在画册里见过。 蓝的像,像什么呢? 像厕所里的洁厕宝,还是洁厕宝色的阔落? 司马郁晃了晃脑袋,想把洁厕宝这个想法从脑袋里甩出来。 什么狗屁洁厕宝,就不能想想什么「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等等优雅的词句么,现在满脑子被神特么洁厕宝霸占了。 司马郁想想又想哕了,伸手解了腰间丑哈哈的香囊,放鼻子下嗅了嗅。 看着司马郁摇摇晃晃的样子,边上的刘景连忙扶住他。 「怎么?又不舒服了?」刘景关心的问道。 「有点晕,我还是回去去坐会儿吧。」司马郁说着,被刘景搀着回了船舱。 约莫下午的样子,船终于又靠港了,终于到了东海郡的朐(qu)县,不得不说,没什么好说得,就是想无的放矢一下。 朐县的东边是郁洲岛,两千年后能看到的则是连在一起的大陆,属于连云港。而现在,郁州岛是一块孤岛,生活着不少的岛民。 司马郁猜测应该是河流泥沙慢慢堆积后来形成了河流沖积扇平原,才有了完整的灌南、灌云、上海等等这些地方,不然他看着顾彦给的舆图,怎么看怎么怪异,总觉得缺了一块。 在朐县,司马郁的主船要换成舫船,能运载将近六十人,并且能装三个月的口粮,据说每日航行能有三百多里,这是远洋航行最适合他们的船了,这卸货装货要折腾个一两天时间,人员还要交接,司马郁他们准备在这停个三五天的四处转转。 回到陆地的感觉真爽。 司马郁坐在港口的栈桥上,死活不起来。 一个时辰后,顾彦实在没办法把他扛走了。 「救命,救命啊。」司马郁有气无力的喊着。 刘景则穿着女装跟在后面玩似的捻着司马郁额上的一绺碎发,戳着司马郁的脑门子。额头上的掌印,第二日用热鸡蛋滚滚便消失的差不多了,此时根本就看不出来了。 司马郁扒着刘景的手,说道:「你还笑得出来!」 「怎么笑不出来?我现在开心的很。」刘景龇着牙继续笑着。 「把你大牙掰了,今天穿女装怎么不恼了?」司马郁咬牙说道。 「那不是有顾小娘子陪着我一起么。」刘景笑着说道。 司马郁真是脑抽了,本来说刘景不方便到处晃荡,就不准备带他了。但是特喵的没事干非要跟刘景在那打赌抽大小牌,结果就好巧不巧司马郁输了,要陪刘景穿裙子。 刘景美滋滋的看着司马郁这副打扮。 只有虞晖知道,司马郁就特么故意输的,他就好这口,他老宅里的女衣,比司马梦安还多。 那谁叫人家司马郁骨子里依旧是个妹子呢,怎么会不喜欢漂亮裙子呢。 就是今天这装扮差了点,司马梦安和李莞,都没有司马珂那好手艺。 想司马珂的第n天。 真后悔没带他来。 司马珂的手,是司马郁在这世间见过最巧的手了。 到了马车边,司马郁被直接丢上马车,他自己爬了进去,仅带了重要的行李,几个人准备坐车去客舍。 「正好好好休息一下,你这好不容易吃壮点,又瘦了。」司马梦安摸着司马郁的小脸说着。 虞晖斜着眼看着他俩,虞晖就看不惯司马梦安跟司马郁在一起腻歪。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餵小鸡;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扎小辫儿;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司马郁跟司马梦安在这儿玩着拍手游戏,站在外面的刘景和张青峰先后爬上了马车。 「玩儿什么呢?」刘景好奇问道。 「没啥,就是拍儿歌嘛,刘兄小时候没玩过吗?」司马郁说道。 「好像没玩过这个。」刘景好奇说道。 「那我教你个更刺激的。」司马郁招呼刘景坐到自己对面。 「你看哈,这个手势,叫『波波续』。」司马郁做了一个双手成八卦太极运气招式。 随后司马郁将双手握拳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叉说道:「这个叫『波波防』。」 「这个叫『波波打』。」司马郁说着,做了一个向外推出双手,放大招的手势。 「记好这三个手势哈,续一次是一口气,有一口气下回合就可以出『波波打』,并消耗一口气,续两次的话就是两口气,的情况下就能打出『波波打』的升级版——『波波阿多根』,这个手势是一样的;对方放出『波波打』可以用『波波防』来抵消,『波波防』是一口气,『波波大防』可以抵挡『波波阿多根』当然了也是用掉两口气,一口气的招数被两口气招数打的话,判定为输,懂了吗?」司马郁一口气讲完了。 刘景似懂非懂的摇摇头。 「啊呀,带你玩一遍就知道了。」司马郁说着,嫌宽袖太麻烦,便直接将袖子撸到肩膀,跟刘景玩起来。 「这成何体统,胳膊不能露出来的。」刘景看到司马郁那白花花的胳膊,瞬间不淡定了,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将司马郁的袖子拽了回来。 「哎呀,有点碍事儿嘛。」司马郁甩甩袖子,将袖子转紧了一些。 司马郁慢慢带着刘景玩了几遍以后,便开启了加速版地狱模式。 这个游戏的精髓就是要把速度带起来,然后在对方没有来得及做出正确反应的时候,攻破对方防线,或者让对方出错,比如只有一口气却喊出大防或者啊多根,便是对方输。 玩了几局以后,刘景越挫越勇,甚至小胜几把。 「着实有意思,这个『啊多根』是什么意思?」刘景问道。 「嗯,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是一种气功的招式吧,我记得是一个仙岛上的仙人,好像是个乌龟成仙的,然后他特别厉害,可以把气从身体中聚集起来,然后打出来对敌人造成伤害。」司马郁解释道。 「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刘景问道。 「反正我没见到过,张先生见过么?」司马郁问道。 「那天上仙人自是能做到的,我等凡人还需要通过修行。」张青峰说道。 司马郁就喜欢看人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 「不要纠结那个,好玩就行,就是一个简单的攻防游戏。」司马郁说着又偷袭,作势「给」了刘景两下。 刘景也渐渐学会跟司马郁玩闹着,在那儿「啊」、「啊」的表示自己中招了。 哪个少年不曾有过大侠梦么,少年的无实物表演总是那样的真实。 第二十五章 吃大鹅 客舍不远,县城本也不大,之前就是个小渔村,不过是因为是个优秀的港口,所以来往船只很多,慢慢发展起来到现在的规模。 司马郁记得连云港的花果山应该就在这附近的,可是他现在着实分不清哪对哪了,很有可能就是那郁洲山,毕竟这地貌差太多了,原本是大陆的地方现在都是海,又没有导航,他一个路痴东南西北都要靠「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对着太阳找半天。 今日不早了,收拾收拾东西,就该准备晚饭了。司马郁虽然只能吃些清汤寡水的,但是想起鹅肝来了,弄了些鹅,单独摘了肝洗净后,放入牛奶中浸泡起来,剩下的鹅和鹅杂便都滷了起来。 刘景看司马郁又在弄吃的,馋虫都出来了。 「这个我没试过,有点费时间。不过我还滷了一些,今晚应该就能尝到了。」司马郁如实说道。 刘景特别喜欢看司马郁在那认真忙活的样子,便在一边打着下手。司马郁体虚,站不了太久,便让刘景帮他弄。 「嗯,差不多了,小火炖着就好了,嘻嘻。」司马郁津津有味的盯着那大锅,往里面添了一些豆角之类的蔬菜。 司马梦安在边上做着饼子,司马郁便让她做了一个大的软乎的,盖在了锅里的大鹅块块身上。 「大鹅盖被子,乖乖睡觉哦,睡醒了就要被我吃掉了哦。」司马郁在锅边念叨着。 刘景不知道司马郁是如何用那样可爱的口吻讲出这么残忍的话来的,不过无所谓了,因为大鹅也要被他吃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大鹅要乖哦。」刘景在边上也碎碎念道。 其他忙活晚饭的几个人一脸黑线的看着他俩。 一个时辰后,大鹅带着「被子」和豆角们被盛了出来,剩下的鹅杂则继续加酱油和盐滷了起来。 司马郁只能浅浅尝一点,毕竟他肠胃还没好。 刘景则是哐哐炫着那大鹅的「被子」。 「你们宫里不放饭是吧。」司马郁看着刘景闷头大吃的样子,咽了一口口水。 「宫里的菜它们可不盖『被子』。」刘景调笑说道。 司马郁估计是他饿极了才这样的,毕竟在海上,能吃的东西品种并不多。他锦衣玉食惯了,就算出行,也是一路好吃好喝有人伺候的。 司马郁悻悻的喝着自己的粥,看了一眼张青峰。 张青峰有些挑食,不然他又不是和尚,为啥不吃肉。 「青峰先生多少尝尝嘛,应该没有多少肉腥味的。」司马郁笑笑说道。 张青峰点点头,小口吃了一口,还是不太习惯。 看他那样,司马郁草草吃完饭,继续琢磨着不当人的事儿了。 晚饭过后,司马郁拿了毛线,开始打围领,不出意外,这个冬天很可能是要在北方渡过,现在开始准备冬衣并不算早。 毕竟大几十人呢。 大部分袄子已经提前备下了,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没事打打围巾,找点事儿做做。 「要是有织布机就快了。」张宸拿着围巾的另一端看着,往脸上蹭了蹭。这羊毛织的围巾,又软又亲肤,十分暖和。 「宸兄回去可以研究研究啊,要是能搞到更软的羊毛就好了,这山羊出毛量差了点,要是能搞到毛多的羊就好了。」司马郁说道。 「我倒是听过有叫盘羊的,毛多,不过多生活在西北部。」张宸说道。 「对了匈奴那边不是养羊的多么,去他们那边收羊毛不也行。」司马郁说道。 「太远啦,最近各地也不太平,现在生丝的价格已经很高了,那么大老远弄来的羊毛的成本也高啊。」张宸说道。 「那倒是,棉花要是推广开了,估计能解决不少问题。」司马郁喃喃道。 「棉花?」张宸疑惑道。 「嗯,我听西域那边是有种的,一种植物,也是软软的细丝,保暖也不错。但是你也知道,土地里种的东西吃的都不够,哪有地方种别的。」司马郁笑道。 「呵呵,也就东主会用良田去种药材。」张宸戏嚯道。 「那是虞晖干的好事,不关我事。」司马郁嚷嚷道。 「说我什么坏话呢?」虞晖跟着刘景莫离一起吃饱了晃晃,刘景看到司马郁在这捣鼓东西,稀奇的快步走过来。 「说你用良田种药材。」司马郁没好气说道。 「那不是你说闲着也是闲着么。」虞晖笑道。 「那现在可以种庄稼了你那药材又不能让位置。」司马郁愤愤说道。 「那它一时半会儿长不大,我也没办法。」虞晖说道。 「对,那杜仲是什么,是树。你在田里种树,还有理了。那玩意没个十几年能成材吗。」司马郁嘴上说个不停,手里的毛线针也没停过。 「杜仲我开春就都移走了昂,其他的还要再等等。」虞晖伸着懒腰说着,懒得同司马郁理论,躲回房了。 「东主那我也先走了啊。」张宸说着,拱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这是做什么啊?」刘景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司马郁看了看手中的围巾,比划了一下长短,然后挂在了刘景的脖子上,将刘景的头一勾,说道:「勾人用的。」 刘景看着眼前的司马郁,一时失了神。 「放肆!」 莫离果断抽刀,幸好司马郁手快,立马撒了一边,不然这好好的围巾就要断三节了。 「哎呀,开个玩笑都不行么。」司马郁将那刀尖往边上按了按。 「莫离,收……」刘景话还没说完,莫离便被顾彦从后头擒住,莫离持刀的手被顾彦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顾彦手上一使劲,莫离手中的刀便向后掉落下来。 一旁的江衡捡起了刀,顾彦放开了莫离。 「你!」莫离面露凶光,揉着手腕,看着顾彦。 「还没人敢在我面前对他动刀子。」顾彦冷冷说道。 卧槽,好帅!司马郁第一次觉得顾彦这么帅。 刘景还沉浸在刚刚的惊讶中没有缓过来,就见司马郁已经开心的爬起来抱着顾彦的腰了。 「哇,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司马郁仰头看着顾彦,抱着他往后推,想让他远离莫离。 第二十六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顾彦纹丝不动。 「是我刚刚失了分寸了,不怪他。」司马郁说着,转头看向莫离那边:「不好意思,我下次不会了,等会让子青给你送点跌打的药。子青,麻烦了昂。」 「嗯,等会我送去。」虞晖招手回道。 「没事,没事,都是误会。」刘景尴尬笑着说道。 江衡将刀还给了莫离,司马郁又沖那边鞠了一躬,拾起了东西,将那打了一半的围巾往自己脖子上一缠,一手抱着毛线团和带针的一头,一手拉着顾彦回屋了。 刘景有点恼莫离,又不好说他,摆摆手,也回屋了。 司马梦安凑在李莞耳边言语了什么,两人笑眯眯的边走边说的离开了。 「郎君莫要再做那种危险的举动了。」回到屋里,顾彦有点不悦,训斥着司马郁。 司马郁能想到那?他没在刘景脖子上打结勒一下那已经是他开玩笑把着分寸了。 「好好好,顾大人不生气了好不好?」司马郁说着软话,给顾彦倒了茶。 顾彦这倒是第一次看司马郁穿女装,打扮成这样又跟他撒着娇,饶是一肚子埋怨此时也消了大半。 再凶的人也不捨得凶自家乖巧卖萌的小棉袄吧,更何况那小棉袄此时睁着圆圆的眼睛,无辜的眨巴眨巴,手里还捧着热茶。 顾彦嘆口气,接过茶,喝了一口。 司马郁欢天喜地的打水洗漱去了。 临睡前,司马郁将下午腌制的鹅肝搬到案上,差不多也有四个时辰了,顾彦帮司马郁抱到厨房,又加了当地的海盐、高度酒、茱萸和姜黄、八角继续腌制起来,封好带回寝室。本来是应该用胡椒的,可是那玩意太稀有了,不是说搞就搞的。明天上午,应该就差不多腌透了。 鸡鸣即起,顾彦带着司马郁在院中打拳。 「手抬高一些。」顾彦说着。 「我还虚着呢,我想睡觉。」司马郁穿着练功服懒懒散散的摆着姿势。 「几天没练就生疏了,快,伸直。」顾彦呵道。 「等等再练好不好,我还生病呢。」司马郁嚷嚷道。 「那下次呢?再被人用剑指着,只能眨着眼睛装无辜?」顾彦没好气的说着,余光则瞟见了刘景那俩。 「那就擒贼先擒王吧。」司马郁大咧咧说道。 「你说谁王八!」莫离大声质问道。 司马郁这才回头看到刘景他们。 「谁应谁是。」司马郁打嘴仗从来没怂过,除非对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狗仗人势的时候骂人可厉害了。 「你俩吵什么?」刘景发怒了。 「有本事就打一架,别逼逼,逼逼遭雷噼。」司马郁才不管他什么世子不世子的。 「你要跟谁打?」刘景问道。 「跟你打,我又不傻,跟他打我又打不过。」司马郁细细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极其尖锐。 「你不怕我?」刘景问道,毕竟他比司马郁高了一个头。 司马郁显然没有听懂这个「怕」是怕什么,仰头说道:「又不是我的画像挂的满大街都是,我怕什么。莫说你是王世子,刘欣我也是打过的,不堪一击。」 「哪个刘欣?」刘景突然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还有哪个刘欣,就你认识的那个,定陶王刘欣。」司马郁叫嚣道。 「他那小体格子你打过他有什么好说的。」刘景嗤笑一声。 「你打了定陶王?」顾彦拉着司马郁小声问道。 「昂,用头ong了他一下,把他按地上摩擦,然后脑袋差点没了。」司马郁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说道,那个疤现在虽然看不见了,但是想起来感觉还是隐隐作痛。 顾彦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司马郁这个样子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不容易啊。 「那我说我打过皇帝你信么。」司马郁小声说了句。 「你?什么?」顾彦好希望自己能突然失聪了,听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只会让他感觉身体不适。 「逗你玩的,这么严肃干嘛。」司马郁笑笑。 顾彦心里开始犯着嘀咕,这司马郁到底是什么来头,照他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如果不是陛下的私生子,很难收场了。 阴鸷的天,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毛毛细雨。 「算了,不想练不练了吧,回去休息。」顾彦看着司马郁才站这么一会儿便满头虚汗的样子,再淋了雨,说不准又是大病一场,便给他放了假。 司马郁欢天喜地的就想跑。 刘景疾步走了过来。 「不是说要打一架吗?」刘景问道,头上已沾了雨珠。 「不打了,我要回去躺着了。」司马郁笑嘻嘻的说道。 刘景拉着司马郁,不让他走:「你跟刘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放手!」司马郁看看天,又看看刘景有点不高兴了:「你跟他关系好你问他去,都绝交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绝交的?」刘景有些不解,算日子,司马郁出来的时候,刘欣禁足应该还没有结束,司马郁应当没有机会接触刘欣才是。 「他生辰什么时候来着的?之前他让我等他过了生辰再走的,我走之前让李成在他生辰那天将绝交信给他宫里送去了,他收不收我就不知道了。」司马郁翻翻眼说着挣开准备回卧房。 在定陶跟定陶王绝交,在全定陶司马郁也是数一数二的人才了,刘景现在有些后悔了,他俩绝交,怕是有自己的从中作梗。 刘景算着日子,刘欣生日是月底,这还没到,现在去信也许还能拦住那封绝交信。 「不是,你们为什么绝交啊?」刘景追在后面问道,顾彦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 「你烦不烦?」司马郁眼眶微红的回头沖刘景吼道,旋即拉开房门,「嘭」的一声带上了门,扣上了门栓。 连顾彦也被关在外面了。 路过的虞晖看这动静,纳闷的看着顾彦。 「都说了他起床气大了,你非折腾他干嘛?」虞晖欠欠儿的说着。 「这回真不是我。」顾彦看了一眼刘景。 「世子,那我可要说你了,小郎君身上有弱症,能气出个好歹来。你要是真当他是朋友,非要走这一路,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朋友之间哪有动不动就拔刀相向的呢?唉,这司马珂不在,还得我来哄。」虞晖拍拍门,好说歹说的在外面劝着司马郁开门:「郁儿,开开门,我书落房里了,开开门。」 第二十七章 睡一觉就开干 「你们到底干嘛了,他就不理人了?」敲了半天门,就见司马郁把虞晖书丢了出来,又关上了,虞晖纳闷问道。 「就问了他跟刘欣的事儿。」刘景说道。 「好端端提那人干嘛,司马家禁聊那个人的。哦对了,云知你来的晚你不知道。」虞晖捡起书,拍拍,往外面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刘景追问道。 「去年重阳节,我也不知道,就他兄长在家。人不想说你们非逼人家干嘛?」虞晖翻翻眼,找个地儿坐下,自顾自的看自己的书了。 那天,那天发生的事儿可太多了,虞晖也不愿意再回忆。 顾彦之前陪司马郁去过一次定陶王宫的,守门的护卫很蛮横,几乎是将他俩赶走的,也就是那次,司马郁回来写了绝交的信,放在了装着一支断笔的盒子里。 绝交信也很简单,就写着「绝交」二字。 顾彦回到房门,听着屋里有动静,便在门口坐下,也不敲门了。 过了一个时辰,门还是没有开,顾彦喊来了江衡,江衡在门口捣鼓了一会,将房门打开了,几个人进门瞧了司马郁。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屋内,司马郁抱着他的抱枕小猪,正呼呼大睡,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小……」江衡想唤醒司马郁,却被顾彦打断了,招呼他们出去。 「让他睡会儿吧。」顾彦小声说道:「我在这里守着便好。」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已经过了隅中(早上九点),司马这才郁悠悠醒来。 起那么早干嘛,还找气受。不上班的时候他都是赖到中午才起床的。 司马郁咂咂嘴,有点渴了,缓了缓坐起了身。 「醒了?」坐在边上的顾彦说着,递来了温水。 司马郁觉得有点受宠若惊,顾彦以前从来不做这事儿的。 「嗯。」司马郁润了润嗓子说道。 「想吃点什么么?」顾彦拿过喝完的杯子问道。 司马郁摇摇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约隅中二刻了。」顾彦说道。 「哦,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司马郁穿好衣服下了床,勾上鞋子便去净手,将昨晚的那罈子鹅肝抱了出来。 「我帮你拿吧。」顾彦看着他那个小个子抱着那个罈子,着实不忍心,帮他拎去了厨房。 先是烧热水,没有温度计,掌握不了温度,司马郁本想手指伸进锅中,感觉微烫的话温度就差不多了,但是转念一想,万一不熟又得拉肚子,果断直接将水烧开。 司马郁想了想将碾碎的肝放在个铜盆里,浸入水中,隔水加热好了,边加热边搅拌这个肝糊糊。点了刻香作为时间参照,差不多二刻即可。 司马郁搅累了便换顾彦来,没想到多日未见的宋塾竟然闻着味儿过来了,跟在后面的还有刘景,刘景怕莫离跟司马郁又干架,便让他留在了屋里。 「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啊?」宋塾年纪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眼珠子转转便想扣点尝尝。 「脏手拿开,等会给你剁了一起煮煮。」司马郁没好气道:「洗洗手,过来帮忙吧,我这儿可没有白食吃。」 宋塾笑笑,洗了手,帮司马郁在那搅起鹅肝来,站在一旁的刘景欲言又止。 司马郁看他这个样子,板着脸说道:「你也来帮忙吧。」 刘景笑笑,捋起袖子,去洗手了。 司马郁看着那鹅肝,感觉还缺了什么,最好有点酸味的东西再压一压那股子荤味,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司马梦安又买了些酸枣。 他便使唤刘景去要来了酸枣,去核捣泥,又拿出了头天晚上司马梦安做蒸饼的时候他烤的脆薄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啦。 要想口感好的话,还需要一步,冷冻。 这个时候可没有冰箱,不过随行带了硝石。 这可不是年前司马郁从茅房抠的硝石,是走铁匠铺买的天热硝石。他将硝石倒入大盆,加上水,再将一铜锅内加入水,放入大盆中,顾彦帮他搅着小盆里的水。 「小心别冻到手哈。」司马郁说嘱咐道。 顾彦还在纳闷,为什么会冻到手,就感觉到了盆中阵阵寒气。 真神奇。 他手中的小盆慢慢冰手了,便扶着盆沿搅动着。 两刻时间到了,鹅肝也熟的透透的了。 「没事,别搅了,让它结冰吧。」司马郁说着将小锅取出,晾凉,开始搓粑粑球。 真特么像粑粑。 一个个粑粑球放在小小一方的薄脆上,摆在盘子里,又将那盘子放入了冰块上。 约莫过了一刻钟,司马郁将盘子拿出,把酸枣泥和了些蜂蜜裹在粑粑球周围,最后再盖上一方薄脆。 再将盘子整个放在了冰碗中。 大功告成! 收拾好厨房,司马郁尝了一个没有冰过的。 嘻嘻嘻嘻,好好吃,冰过的应该会更像冰淇淋一些,只可惜他吃不了凉的。 「嗯~」司马郁激动的跳脚,从冰碗里拿了一个给顾彦。 顾彦他就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慢慢咀嚼着。 司马郁又拿了一个给宋塾,宋塾直接用嘴接了吃了,边吃边捂嘴,然后竖起大拇指。 看到到刘景期待的目光,司马郁刚想递过去,悬在半空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对不起,我忘了世子是有规矩的,世子请。」司马郁说道,把拿过的那个塞给了宋塾,将锅推到刘景面前,让他自己拿,天晓得刘景又有什么礼仪,回头又说他,还有那凶神恶煞的莫离,就算没看到他,司马郁也不敢跟刘景走太近。 刘欣的暗卫就特么是从天而降突然冒出来踹翻司马郁的。不然司马郁才没傻到跟刘欣动手。刀架脖子上的时候还剌了好大一个口子,踹伤的腰也疼了很久,影响司马郁夜里去泡别的帅哥。 刘景淡淡尝了一个,只是说了句好吃,便回房了。 宋塾还想尝一个,司马郁噘着嘴:「去去去,你都吃几个了?把张青峰给我喊来,这给他做的,别跟他说是啥哈。」 宋塾这一出去,呼呼啦啦来了一堆人。 张青峰被簇拥着进了小厨房。 「小友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偏偏要我来尝?」张青峰好奇道。 「小糕点,还望青峰先生指正。」司马郁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好好,我来尝尝看。」张青峰说着,司马郁打开了锅,露出了一个个方形夹心薄脆。 就见张青峰煞有介事的净手,擦干,拿起一方放入口中。 薄脆入口便将中间的夹心挤出,脆脆的在口中裂开,旋即便是酸枣的芳香爽口,在这清爽还未散去之时,冰冰凉凉的膏状物呼之欲出,略含酒香的香糯与软滑在口中来回蕴萦开来。 就见张青峰闭上了眼,薄脆与中间的嫩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迸裂开来,让人回味无穷。 「妙啊!」良久,回过神来的张青峰说道。 第二十八章 龙肝仙果 司马郁贼兮兮的笑着明知故问道:「先生可喜欢?」 「好,好,喜欢。」张青峰笑着又吃了一个。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司马郁笑而不语,看着张青峰吃了第三个。 当张青峰还想拿起一个的时候司马郁拦住了他:「先生今日已经吃了三个,事不过三,不能再吃了。」 「这是为何?」张青峰不解。 「常言道,事不过三。这个甜点叫『龙肝仙果』先生吃多了,回头直接升仙了,那可咋整。」司马郁笑笑。 「龙肝?不是果泥么?」张青峰问道。 「哈哈哈哈,昨天晚上腌鹅肝啊,先生不是不喜欢荤腥味么,我通过腌制和加入了果泥,盖掉了这荤腥味。不过再怎么说鹅肝这个东西,一次不易吃太多,先生这个磨牙的毛病,要慢慢治。」司马郁笑着说道。 就见张青峰脸色大变,作势要哕。 「不是,为什么啊?先生你没事吧?」司马郁连忙上前去扶着张青峰。 就在司马郁凑上去时,张青峰突然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逗你玩!」 张青峰有点惊诧,他不过是说了一嘴,司马郁竟然记到心里去了。 「这还有不少我们能尝尝么?」张宸看了半天急的不行了。 「吃吧吃吧,就特意做的多一些,不过不能多吃。」司马郁说道。 司马梦安和李莞也过来了,司马郁偷偷招招手,拿了两个小碗:「姊姊,算日子你该要来那个了吧,我给你备了些温的,他们那个凉的你吃了不好。李郎君也是,这个天还是不要吃凉的为好。」 司马梦安脸微红,不得不说,司马郁每次在她信期前,都会煮一些四物汤,月事来了,便会熬些姜茶。司马郁报信比她自己还准。 要不她为啥平日里处处护着司马郁呢,这个弟弟,虽说不是亲弟弟,对她是百分百的好。 程熙跟张宸差点因为最后一个仙果吵了起来。 「呀,不至于。」司马郁拿把刀从中间切了一刀,两人一人拿了一半这才算了了。 「明日还有么?」张青峰问道。 「没了,懒得弄了。」司马郁摆摆手说道。 「那你今日这是为何?」张青峰不解。 「嗯,就是自己想吃了。」司马郁坦然道:「不过先生的口味我已知晓,以后会注意的。」 张青峰有点失落,刚刚没能再吃一个,现在盘子都不知道被谁舔干净了。 「那玩意吃多了就腻了,三个刚好。」司马郁说着,将锅中的硝石水倒在桶里,拿到院子中去暴晒了。 晒干了水还能用呢。 中午小憩了会儿,下午刚好天放晴了,准备出去转转,朐县的自然风光还是十分迷人的。 方才吃东西的时候,司马郁就觉得刘景兴致不高,当时只当是他不喜欢这种口感,此时见他在廊下发呆,边上的莫离靠着柱子站着。 不得不说,宫中的教养还是挺严格的,饶是刘景,在这无人的时候发呆,也是找了个垫子跪坐在那儿,腰杆挺的直直的 「这又是谁惹世子不高兴了?」司马郁没敢走太前,保持着距离笑着说道。 「还能有谁?」刘景瞥了一眼司马郁。 「莫离你怎么回事?尽惹你主子不高兴,要不要我帮你叫几个人打他一顿,江衡他们打板子可疼了。」 正巧路过的程熙听了这话,心想司马郁怎么又提这事儿,立马捂着屁股掉头就跑。 明明是司马郁奉旨受罚,老大却让他俩一人挨了五板子。 「你非得站这么远跟我说话么?」刘景问道,他没想到司马郁会这么调侃莫离,刚装的深沉差点就被他逗笑了。 「那不是怕你的好护卫突然再给我一下么,我这个人,玩闹的时候有时候没轻没重的,顾兄已然教训过我了。」司马郁化身茶艺大师委屈巴巴的说道,他若不茶,也不能在皇宫中全身而退,哄得皇帝和太后给了这多赏赐。 「你过来坐,我已经说过莫离了,不会再同你动手了。」刘景嘆口气说道。 司马郁将信将疑的挪过去,大约同刘景隔了半米的距离坐下,将脚伸出台阶外晃荡着。 「你早上说要打架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般扭捏。」刘景说道。 「早上是早上,早上顾兄在,现在我落单了,打不过你们两个。」司马郁梗着头说道。 刘景没想到会有人将自己狗仗人势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怎么,你就这么自信你顾兄能一下放倒我们两个?」刘景说着,起身拖着垫子和支踵往司马郁那边挪了挪。 司马郁下意识想弹射起步,被刘景拉住了,刘景干脆也跟司马郁一样,一屁股坐下将脚伸到了台阶外。司马郁有点慌,就算平日里闲聊的时候也是隔着案子或者什么,刘景这直接跟他贴着坐的。 挤地铁他也不跟人这样挨着的啊。 看司马郁颇为侷促,刘景倒有些得意。 「我、我应付你应当是够的。」司马郁说道。 刘景的胳膊靠了司马郁的肩膀一下说道:「我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我回去收拾收拾,等会要出去玩了。」司马郁不想扯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看他起身,刘景问道:「你要出去?」 「嗯,客舍有啥好呆的,我们准备出去转转,去郁洲岛,来找你也是想说这个事儿的,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是要一起去还是留在这边?」司马郁说道。 「就是出去又要我穿裙子呗。」刘景说道。 「那我陪你一起。」司马郁笑笑。 「你为什么一提到穿裙子这么开心啊?」刘景狐疑的问着司马郁。 「那你就自己穿。」司马郁撇撇嘴,转身就想走。 「别啊,一起,一起。」刘景急了。 司马郁底子好,略施粉黛便够了,刘景要改骨相,费了些时间。 他那大体格子,照旧扮成了一个胖女娘。 司马郁扶风弱柳般的倚在柱子边冲着刘景说道:「你是谁家的大胖夫人啊,你这样出去不把外面的野男人迷死了。」 刘景看了看铜鉴里的自己,确实,按照现在的审美来说,他这丰腴的身材,比司马郁更吸引人一些,司马郁那弱不禁风略显病态的样子,不是良配的选择。 司马郁也不想啊,他也想吃的壮壮的,但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大病一场,立马消瘦下去。他日常的饮食都是司马梦安定的,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坐渡船到了郁洲岛,岛上有个城,来往船只很多,还有一些外族旅人,繁华的很。由于都是用的司马郁的通关文书,检查并不是十分严格,刘景和莫离跟司马郁同车,很快便过了关卡。司马郁他们一行先行住下,准备第二日再上山,当夜,又是一夜雨。 第二十九章 出门撒野 早上,雨停了,是个大晴天。正直春光烂漫之时,路旁开了各色的野花,空气里瀰漫的是芳草与泥土的清香。司马郁认识的植物不多,大多都是靠虞晖来认。 「去泛舟吗,那边有小船。」李莞问道。 「我就不坐船了吧,我走走好了。」司马郁见到船就想吐。 虞晖这种时候居然背了个大筐子出来的,顾彦、程熙和莫离则背了弓箭。司马郁在腰间别着他的漂亮小匕首藏在裙子里,张青峰则背了他的桃木剑,也不知道跟着他会不会见鬼。 「刚下过雨,说不定有好东西。」他振振有词的说着。 采蘑菇就采蘑菇吗,司马郁每次听他眼睛发光的说有好东西的时候,都觉得怪怪的,虞晖跟山里的妖怪一样,残害着每一个雨后露头的精怪。 司马郁还是决定跟虞晖后面爬爬山,采采蘑菇,顺便放小乖撒撒欢。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于是分成了两拨队伍,司马梦安、李莞、张宸、宋塾、江衡去泛舟,虞晖、司马郁、顾彦、刘景、莫离、张青峰、程熙去爬山。 司马郁想看日出,两拨队伍便约好了第二日在城里见。 司马郁是懒得走路的,没走几步路,就慢慢落在了后面,找了块石头坐下,小乖迅速窜过来,靠在司马郁边上蹭着脑袋。 刚下过雨,这石头没坐一会儿,司马郁就觉得屁股湿了,连忙站了起来。 「喝点水吧。」 两个水囊递到了司马郁的面前。 司马郁尴尬的看着刘景和顾彦,然后指着顾彦的水囊看着刘景说道:「谢谢,不过这是我的水囊。」随后拿过咕咕喝了起来。 「就没人关心一下我吗?」张青峰问道,小乖在边上看着他嗷呜了一嗓子,这几天都是张青峰带着小乖玩,小乖可开心了。 「你自己不是有水?」程熙说道,这几天他被安排盯着张青峰,两个人没事就拌拌嘴。 「哎,那不一样。」张青峰絮絮叨叨在那块说着,司马郁用手沖沖水,从挎包里摸出了几个杏子来:「喏,吃不吃,我只有这个,洗过了的。」 张青峰跟个小孩一样,兴沖沖的拿起,就放到嘴里,龇牙咧嘴的说好吃。 「酸么?」司马郁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后悔去买那杏子了,司马梦安尝了说好吃他才买的。 「不酸。」张青峰眯着眼说道:「甜得很,快尝尝。」 司马郁看看刘景,把手里的杏子伸向刘景,刘景突然就对边上树干感兴趣了。 「还有人要杏子吗,没人要我就都吃了昂。」司马郁举着杏子问着。 最前面的虞晖回头喊道:「几个人磨磨唧唧干嘛啊,快走啊?」 「子青你吃不吃杏子嘛。」司马梦安颠儿颠儿的走过去,捏了一个杏子,虞晖拍拍手,觉得手脏,便弯下腰来。 司马郁直接塞到了虞晖嘴里。 虞晖在嘴里嚼嚼:「还行。」 司马郁这才放心下来,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虞晖立马吐了嘴里的杏子。 灵魂分裂了。 司马郁翻着白眼,口水熘了了出来,抖了一下,吐了嘴里的杏子。 「老兄,还是你演技好。」张青峰贊道:「我根本控制不住。」 司马郁有点难过,他的钱钱啊。 「梦安姊姊怎么这么能吃酸了?算了,再给她背回去吧。」司马郁不解,伤心的很,转头看了刘景:「真的不想尝尝嘛?我辛辛苦苦带上来的。」 刘景摆摆手,他不明白司马郁为何非要让他吃一个。 顾彦直接走过来看着司马郁手上两个杏子,铜程熙一人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直接丢在了一边,随后拉着司马郁说道:「快走吧,你要拿不动就都给我。」 顾彦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么,如果不帮他背那口袋,等会可能就要背司马郁了。 这古代爬山玩可不像现代,有修好的石阶水泥护栏,这边也不是开发的景区,这个时候山上也没有什么庙,经常有人走的地方会有石阶,大部分都是挖出来或者踩出来的土路。 更何况虞晖带路,就是挖东西去的,路难走的很。 「我能把裙子脱了么?」司马郁小声恳求道,早上有点冷穿了裤子在里面,现在热的很。 「那有点不太好。」顾彦说道。 「好吧。」司马郁嘀咕着,幸好他穿的是假两件,不然那襦裙的胸带勒的他肋骨疼。 顾彦将司马郁的小挎包甩给了程熙,几个人继续走着。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树林。树干粗壮高大挺拔,姿态俊秀,郁郁葱葱。 「那是什么树啊,好像开花了,好似白绢浸血一般。」司马郁说道。 「小叶梧桐,应该是还没到盛放的季节吧,只有零星几朵,据说是凤凰飞落的地方,凤凰只吃此树的果实,但这树如果是单独而生的话,经常是只花不结果。」虞晖说道。 「怪不得凤凰那么罕见,都饿死了么。」司马郁看着张青峰调侃道:「你看,还是不能挑食。」 一阵山风吹过,悠悠花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继续沿着山路走了一会儿,日头到了头顶。司马郁实在走不动了,嚷嚷着搞点东西吃。 「前面有处活水,去那里休息休息再走吧。」虞晖指着前方不远的山涧说道。 绿悠悠的山中,一条白色丝带翩然坠下,溅起阵阵水花,下面是一汪清潭,清可见底。小乖见到水源,直奔而去,吧嗒吧嗒喝起了水。 「嚯,有野鸡。」程熙兴奋的说着,拈弓搭箭直接射了过去。 那锦毛鸡扑稜稜的就飞走了。 「咦~君魁你的箭法不行啊。」司马郁咂咂嘴,好好的烧鸡没了。 「你行你上。」程熙把弓往司马郁面前一递。 「哈哈,我不行,我不行。」司马郁推拒着。 虞晖看看司马郁没有说话,小乖面前,司马郁不想用弓。 又一只小兔子蹿过,小乖立马追了上去。 「小乖都要有午饭吃了。」司马郁嚷嚷道:「我在这烧水哈,你们赶紧的。」 司马郁捡了几根树枝树棍的,搭起了火堆。虞晖从筐里掏出来个铜锅,他便拿了些蘑菇笋子去水边洗洗。 第三十章 一条倒霉鱼 程熙跟司马郁留在营地,将弓递给刘景,刘景带着莫离,二人也去找猎物去了,张青峰则负责捡柴火。 司马郁从裙底掏出匕首,削着木棍。 潭水不远处有条小溪,溪水里有鱼,他跟程熙决定去抓鱼。 他高低要试试这木棍能不能叉条鱼上来。 挽着裤腿子,捲起裙摆脱了鞋袜站在水边,这水竟然清冽的很,有些冰的扎脚。 下水的一剎那司马郁就有点后悔了。 那不是应了那句老话么,来都来了。 司马郁尽量站在岸边没有水的地方,气定,望着水下的鱼。 「你别落水了昂,这水有点寒凉。」虞晖喊道。 你特么不早说!司马郁暗暗骂道。 司马郁站着用脚丫子搓了搓腿,不远处的程熙也在卖力的找着鱼。 一条大鱼顺流摇尾而来。 「一击必中!」司马郁喊道。 插石头上了。 等了半天,又来一条。 又是插石头上了。 喵了个咪的石头要是能吃就好了。 边上小乖一抬头,嘴里叼了一条鱼,洋洋得意的看着司马郁。 司马郁摸了块石头就想往小乖那里丢过去,小乖撒丫子带着鱼跑了。 程熙在边上幸灾乐祸的笑着。 司马郁气急败坏的在水里捅了几下,都没碰到鱼。 稳稳心神,司马郁又试了几次,有两次险些得手。 「司马郁,你看我猎到了什么?」 身后传来了刘景的声音。 司马郁回头一看,脚下一滑—— 「啊——」 一阵水花声,一只手稳稳的搂住了司马郁的腰。 司马郁仰面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很好看的下颌线。 司马郁盯着看了一会,直到手中的棍子这时候动了一下,司马郁这才缓过神来。 「小心着点。」那声音从胸膛发出,司马郁倏地红了耳根,被扶着站稳了。 「嗯,我好像插着鱼了。」司马郁声音小小的,低头看着手中的棍子掩饰尴尬。 「很厉害。」刘景应着小心地搀着司马郁走出小溪。 「你鞋子湿了。」司马郁这才注意到脚下。 「没事,等会烤一下就好了。」刘景笑笑,边上的莫离识趣的拉着程熙去虞晖那边了。 司马郁很快就被树棍上插的鱼吸引走了注意力。 「哈哈,也不算白忙活,这条鱼不小哩。」司马郁抠着鱼嘴将鱼从树棍上取下来,拎着那鱼给刘景看看。 「我这只也不小。」刘景拎起了刚丢在一边的兔子。 司马郁从裙底又掏出他的匕首,开始杀鱼。 「嚯,你把武器藏在哪里掏出来的啊?」刘景看着司马郁惊讶道。 「变出来的,嘻嘻。」司马郁淘气的说道。 开膛破肚一气呵成,又削了根趁手的枝子,将鱼穿在树枝上。 「先拿去给虞晖烤吧,再给我带个盆来哈。」司马郁说着,开始给兔子放血了。 小乖先前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闻着这血腥味,低着头跑了过来。 司马郁将兔皮剥了开一些,小乖咬着一端,将兔皮整个扯了下来。司马郁手很快,剖了兔子的肚子,将内脏掏了出来,丢在一边,小乖迅速将内脏吃了个干净。 刘景光着脚,拿了锅过来,鞋袜则放在火堆边烤着,司马郁已经在一块大石头上费劲将兔子切成一块一块的了。 「挺厉害啊。」刘景说道,在小溪里涮着锅。 「刀快。」司马郁贊道。 将兔肉过了几遍水,端了去火堆。 加了姜片,一股脑的炖了起来。 水开后,虞晖丢了几个蘑菇进去,又切了些笋。 「大兄弟,鞋子离锅远一点啦,不然等会串味了。」司马郁说着,在远一点的地方又生了一堆火,把刘景赶到另一边烤鞋子去了。 刘景笑笑,他也闻到臭咸鱼的味道了。 司马郁在锅边上烤着他的鱼,没一会就滋滋作响了。 他小包包里有盐,撒了一些之后,仿佛更加香了。 顾彦一个人拎着三只野鸡回来了。 放了血,刚好放到之前烧的水里退毛。 小乖嘎巴嘎巴嚼了两口毛,又吐了出来。 程熙又拿来了一把刀,跟司马郁一起洗着鸡,给他们开膛破肚。 小乖吃内脏吃了个饱,又得到了三只野鸡头和脖子,开心的在一边嘎巴嘎巴啃着。 鸡切了一只丢在锅里,其余两只洗净之后,插在了木棍上支棱了起来。 「你那包里怎么还有酱油啊。」刘景吃惊的看着司马郁又生了一堆火,开始炒着鸡块,加了酒和酱油。 司马郁笑笑,将蘑菇和笋一股脑丢鸡里了翻炒两下倒了些水进去,又去看他的烤鸡了。 要不是他们说东西得自己拿,司马郁是准备扛半只羊上山的。 他就单纯的想出来吃烧烤而已,没想着爬什么山。 这个天不吃烤羊肉串对不起自己。 烤鱼嘛就一条,程熙在水里泡那么久,啥也没捞着。 大家一人一口垫垫了。 「下次钓大龙虾吃。」司马郁说道。 司马郁死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海鲜就想吐,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兔子汤咕嘟咕嘟的撩拨着着所有人的食慾,一人先来了一碗兔子汤。 肥美的烤鸡也在滋滋作响。 虞晖吃着自带的花生米,喝了两口小酒,颇为开心。 「还有人要酒嘛?」虞晖问道。 「等会要赶路呢,就喝酒。」司马郁说道。 「小酌,小酌。」虞晖说道。 张青峰看了看,将兔汤一饮而尽,也讨了两口酒喝。 刘景没忍住,也要了半碗。 「你成年了吗你就喝酒?」司马郁问道。 「因为要成婚我都提前行过冠礼了,你说我能不能喝酒。」刘景说道。 「哦。」司马郁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自己冠礼的那一天,一声不吭闷头吃着兔腿。 虞晖想起,司马郁在桃花巷埋的那些酒,便也默默的喝了两口。 突然就很安静。 顾彦拿着碗,作势要倒酒。 「你不能喝了。」司马郁看着顾彦说道。 「我成年了啊,为什么不能喝?」顾彦眉头一挑,煞有介事地问司马郁。 「三人以上无故群饮,要罚……」司马郁冥思苦想着。 「罚什么?」顾彦引导的问道。 「罚四金!」司马郁说道。 第三十一章 野鸡炖蘑菇,香死 「罚金四两!还得是小郎君啊,财大气粗的,上来就想让人家倾家荡产。」顾彦放下酒壶,嘴角勾出一抹笑,摸了摸司马郁的头说道:「晚课还得继续。」 司马郁听了头都大,出来玩还考试的! 不是他生病,晚上临睡前还特么要背汉律,都是皇帝爸爸安排的好活。汉代律法跟懒婆娘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还贼特么细。皇帝爸爸看了都犯憷,几次三番要求廷尉精减,这帮人自己看了也犯憷,不知从何减起。真真的是要了司马郁的命。 「你背这些做什么?」刘景问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以后当个酷吏,把你们丫的嘲笑我的都送进去。」司马郁愤愤说道。 刘景听了差点笑出了声,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司马郁又摆出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摇着顾彦的胳膊说道:「我这几日身体不适,等我好了再学行不行?求求你啦。」 顾彦没想到司马郁会来这招,他今天这身小女娘的打扮,娇娇软软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会心软吧。 正在顾彦想松口之际,虞晖笑着说道:「没事,我给你扎两针,不耽误你背书。」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坏蛋,不跟你好了。」司马郁气鼓鼓的盛了满满一碗小鸡炖蘑菇,端着个碗起身去看烤鸡去了。 「哎!你一个人不能吃那么多。」虞晖说着,爬起来去拦司马郁。 「要你管。」司马郁端着碗就跑。 刘景突然有点羡慕司马郁,虽然无父无母,但是有这么多人陪着他,关心他。 好像自从母妃过世后,就没什么人管他了,父王也只有偶尔看看他。楚王后宫众多,刘景上面有大哥刘纡,下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弟弟。刘景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父王关心的话语了,上次见他,还是谈论他要立马完婚的事宜。 三弟四弟论年纪不过跟他相差数日,这「好事」为什么不是他们? 他不喜欢世家联姻。 他只在一年前跟那女子见过一面。 更何况,那女子上来就跟他说,心里有别人了,让他想办法退婚,不然就算嫁进来,也不过是各过各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 完成任务罢了,他反抗不了父王的,大不了以后遇到喜欢的,再纳入宫罢了。 这也是他当初给司马郁的承诺。 如果刘欣跟他说清楚,也就不会闹这么个乌龙了。 对,刘欣,刘欣的事儿还没有解决。 他还得劝劝司马郁跟刘欣绝交的事儿。 大家闹归闹,不好随便就绝交的。 说来也好笑,当初刘景看上司马郁,很大程度是「自古男儿喜欢救风尘」的戏码,虽然司马郁不是风尘,也算是一个为了爱情抛头露面操持家中大大小小事宜,还被长姊夺爱的可怜人。 谁承想,那是全家人陪着司马郁在刘景面前演的一齣戏。 只不过这齣戏里,唯有刘景动情了而已。 虽然知道了真相,刘景已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哎,你吃了东西别瞎跑,等会肚子疼。」虞晖还在追司马郁。 一声呼喊,将刘景思绪拉了回来。 「司马郁,你再不回来坐着晚上加背十条。」顾彦喝道。 司马郁乖乖的被虞晖掐着后脖带了回来。 他碗里的肉,倒了大半碗给程熙。 「君魁还在长个子,多吃点。」司马郁嘀嘀咕咕的说道。 「我也要,我也还在长个子。」刘景说道。 「再给我就没有啦。」司马郁噘着嘴说道。 刘景就举着碗看着司马郁。 「真是的,锅里还有那么多,就盯着我碗里的。」司马郁恨恨的将剩下的都给了刘景,就留了两个小蘑菇在碗底。 「好了吧,我也没有了。」司马郁可怜巴巴的说道。 刘景心满意足的吃着「抢」来的肉。 没一会儿,烤鸡也差不多了。司马郁揪了个翅膀,其余的几个人分分很快就没了。 都是大小伙子,食量大的很啊。 这个时节的笋子很是鲜靓,司马郁不能多吃肉,多喝了几碗兔子汤,鲜美无比。 「要是再有枸杞就好了,这兔汤绝对更好看。」司马郁喃喃道。 「就你个馋猫,满脑子就是吃,还肠胃不好。」虞晖笑道。 司马郁笑着将一根细笋吸熘到肚子里,放下碗满足的靠在一边的石头上。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歇会哈。」司马郁这个点是要午休的,已经略觉困意了。 顾彦找了件外衣,将刘景烤鞋子的火堆挪了个位置,确认没有火星子了,将衣服铺在了上面。 「睡这里,当心着凉了。」顾彦收拾好,看着司马郁。 司马郁美滋滋的躺着睡了起来,用一只袖子盖着肚子,暖敷敷的,像炕一样,就是有点硌人。 「一直未请教,顾郎君是官拜何处啊,能有本事弄来这官船,还有守军?」刘景看着顾彦问道。 「小郎君是如何说的呢?」顾彦反问道。 「司马郁没有细说。」刘景笑笑说道。 「那世子还是问司马小郎君吧。」顾彦微微颔首说道。 刘景看着呼呼大睡的司马郁,又问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顾彦没想过这个问题,上下级?他们不属于一个系统,不过司马郁官阶比他高,也算是他的上司了。但是因着圣旨他俩又是相互制衡的,司马郁是忌惮顾彦的。 「我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顾彦说道,跟司马郁学的。 刘景算半天才算明白,好好好,看来他问不出什么的,司马郁满口的胡话,自然也打听不出来什么。他们最早认识的时候他们喊他虞小娘子,后面又说自己叫司马郁,现在又说叫顾德。刘景头有点大,有点理不清了。 算了,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司马郁不管是谁,都无所谓了,他只要知道司马郁对他是没有恶意的就好。 他好想跟司马郁能单独聊聊,可气的是这个顾彦,对司马郁几乎寸步不离,就算他不在身边,也有别的人会看着司马郁。 他们好像都怕司马郁会发生什么事。 第三十二章 回声荡漾 这小瀑布的水甘甜可口,虞晖接满了一壶水开始烹茶。 往日里这种活计都是司马郁在做,他煮茶手法颇多。但是又不太像会品茶的人,什么茶他都喝,也喝不出个所以然来,连茶叶是否发霉都辨认不出来。他好像只是特别享受烹茶的过程,别人说声好,便心满意足。 这种好事,虞晖还是很乐意给司马郁一个正向回馈的。 司马郁睡够了,悠悠醒过来,虞晖唤他过来吃茶。 「小友,这茶怎么样?」张青峰问道。 「好喝。」司马郁笑笑:「水很甜。」 「你这话要是被李碗听见,绝壁要气死,问你茶怎么样,你说水好。」虞晖笑道。 「那你别告诉他不就完了。」司马郁揉揉眼,伸了个懒腰。 拾了不少山货药材的虞晖很是高兴,带司马郁认着草药。 「好傢伙,居然有人参,还是个大傢伙。」虞晖说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挖起来看看。」司马郁兴奋道。 「现在不是挖参好时候啊,这个最起码有四十多年了,放过它吧。」虞晖说着,好像眼前的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个会蹦会跳的小生命。 「那你继续乖乖地活着吧,直到遇到你的有缘人。」司马郁念叨着。 「遇到个有缘人把他吃了?」刘景戳戳司马郁问道。 「万物终有变成粑粑的那一天的,我死后也会被吃掉的。」司马郁说道。 「谁吃人啊?」刘景被司马郁说的有点不自在。 「你不懂,你以为入土为安了,其实身体已经慢慢被微生物吃掉分解了,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腐烂。除非防腐做的好,能多留点残骸在这世上。」司马郁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都谁跟你说的歪理?」刘景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说什么是腐烂?」司马郁横眉问道。 「腐烂、腐烂就是……」这超出刘景的认知之外了。 「你可以理解是很小很小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其实也有能看得见的小虫吃尸体呀,苍蝇啊啥啥的,不过微生物更小罢了,他们把肉腐化以后,苍蝇就吃那种腐肉,并在腐肉中产卵,孵化后便是蛆虫。」司马郁继续科普道。 刘景感觉想哕,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了。 「年轻人,不能不求甚解啊。」司马郁咂咂嘴,手背在后头,冲着刘景摇摇头:「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见过你所说的微生物?」刘景问道。 「看万卷书,行万里路,自然能懂的多一些,我现在不就是在行万里路嘛?」司马郁说着,加快步伐往前走着。 他可不想跟刘景解释显微镜是啥玩意了。 「今晚睡哪里呀?」司马郁拉了拉边上的顾彦。 「睡?睡什么睡,你要背书。」顾彦冷冷说道。 「啊~你不要开玩笑嘛。」司马郁有点慌。 「有人家我们就借宿,没有就以地为床天为盖咯。」虞晖说道。 「这样吗,好刺激!」司马郁撇撇嘴说道。 「有什么好刺激的?」一旁的张青峰问道。 「以地位床天为盖,你们不都睡我被窝里了么,哈哈哈哈,你们都是我的男宠了。」司马郁语出惊人的说道。 顾彦嫌弃的甩开他的手,说道:「你少看那些不正经的杂记。」 司马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想拽顾彦的袖子,说道:「云知你偷看我书,你才不正经。」 「你别碰我,跟你说了不许用那个词说人的。」顾彦说道。 「我错了,我走不动了。」司马郁嚷嚷道。 哎,早知道不开这个玩笑了,被嫌弃了。 司马郁蹲在地上,赌气的看着顾彦,顾彦也不惯着,径直朝前走了。 直到一只手,伸向了面前。 「我拉着你可好?」刘景弯腰说道。 刘景这一刻突然就高大了起来,司马郁伸出手,又有些犹豫,试探的看了一眼边上的莫离。 谁知刘景没有给司马郁犹豫的机会,直接抓住司马郁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快走吧,不然真的要露宿野地了。」刘景说着将司马郁领着司马郁赶虞晖他们去了。 「老大,把小郎君丢后面不会怪罪我们吧。」程熙悄摸凑到顾彦边上说道。 「无碍,他没那么心胸狭隘,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也该有分寸了。」顾彦说着向后瞥了一眼:「虽不知道他跟世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想来世子不会伤害他,也没必要盯得那么紧,总不能真把他当成犯人吧,你在后面跟着便好。」 「那张青峰那边呢?」程熙又问道。 「暗处盯着吧,可以让他觉得我们松懈了。」顾彦说道。 不远处的小乖蹭蹭蹭的又跑了出去,跳到高处望着。 几人已经爬到很高的山上了,太阳要消失在远处的山脉之中了。太阳对面,则能看到一望无垠的大海。 「啊呜——」司马郁对着崇山喊道。 「嗷呜——」小乖也嚎道。 层峦的山脉中,回荡着叫啸声。 「我——来——啦——」司马郁又嚎道。 「来——啦——」 「啦——」 绵绵的回声,回应着司马郁。 「这是做什么?」刘景问道。 「没事喊喊啊,你看会有回应的,高兴的事儿喊喊,不高兴的事儿也可以喊喊,人会爽朗一些。顾——彦——大——坏——蛋——」 「大——坏——蛋——」 「坏——蛋——」 「蛋——」 「哈哈哈哈,好玩吧。」司马郁看着刘景笑着,山涧里回荡着一串子骂人的话。 「司马郁你干嘛?」顾彦吼道。 「郁你干嘛——」 「你干嘛——」 「干嘛——」 「嘛——」 「司马郁小气鬼——」刘景喊道。 「郁小气鬼——」 「小气鬼——」 「气鬼——」 「鬼——」 呵,总有刁民想害朕。 司马郁撇撇嘴:「刘景大渣男!」 「景大渣男——」 「大渣男——」 「渣男——」 「男——」 「什么是渣男啊?」刘景问道。 「就是对家庭毫无担当的男人,你抛家舍业的跑这里来还不是渣男啊?」司马郁反问道。 第三十三章 让你乱喊 「我……」刘景一时语塞。 「虞晖大傻瓜——」司马郁继续喊着。 「大傻瓜——」 「傻瓜——」 「瓜——」 「司马郁你过来!」虞晖指着司马郁说道。 「过来——」 「来——」 「张青峰——大神棍——」司马郁边躲边喊道。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峰——大神棍——」 「大神棍——」 「神棍——」 「棍——」 「你这是干嘛?」刘景不解司马郁这是什么套路。 「没干嘛啊?」司马郁嗨嗨的说道。 虞晖要够司马郁,司马郁躲刘景后面,虞晖不敢乱来。 「小友,你礼貌吗?」张青峰问道。 「我没有里貌,我有外貌。」司马郁伸出头来做了个鬼脸。 「世子,麻烦让一让我们有私事要处理一下,误伤你可不好。」顾彦冷脸说道。 莫离无奈只得护在刘景前面。 「别乱来啊,这里太高了,危险。」司马郁说道。 「我看你一点都不怕危险。」虞晖说道。 「君魁,君魁你不拉下你老大吗,我可没有说过你。」司马郁情急之下喊着程熙。 程熙耸耸肩,从司马郁挎包里掏出一把花生米,吃了起来。 「你放开我的花生米!」司马郁情急站出来指着程熙说道。 顾彦揪着他的耳朵就把他揪了过来,刘景想护都没护上。 「疼、疼、疼——耳朵要掉了,你这可是以下犯上!」司马郁说道。 「我看你就是欠揍了。」顾彦说道。 「没事,用劲揪,最多也就是聋了,他哑语骂人也厉害。」虞晖从程熙手里拿了半把花生米,分了张青峰一点,一起吃了起来。 顾彦听了,松了手劲,直接把司马郁一按,打起屁股来。 「哎呀,哎呀呀呀,别打了好不好,我错了——」 连绵起伏的山麓里,响彻着司马郁的哀嚎声。 突然,小乖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站在地势较高的地方,低头冲着顾彦低吼着,面露凶相。 小乖虽然也就六个月左右大,但是被他咬一口,也是不得了的事儿。 「云知,我错了,别打了,不然小乖要咬人了,真的。」司马郁喊道:「小乖,别过来,我们闹着玩的。」 狼可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语言,在他的意识里没有虚情假意。 顾彦果然住手了。 司马郁连忙护在顾彦身前:「我没事,小乖,你看,我好好的,小乖你下来,乖。」 听司马郁召唤,小乖竖起了耳朵,疑问一般,眼睛又变成圆圆的,歪了歪脑袋,随后一跃而下,来到司马郁身边。 司马郁抱着小乖的脑袋,不停的挼着,说道:「我们小乖最乖啦。」 司马郁直起腰来,抽了两下鼻子,用食指指着顾彦,在那指指点点的:「好好好。」 顾彦挑眉看他。 「好好好。」司马郁现在只会说这三个字,边说边走。 「郎君不会被打傻了吧。」程熙沖顾彦附耳,小声说道。 「他脑子又不在屁股上。」顾彦说道。 「脑子不在屁股上,你打屁股有什么用!」司马郁恨恨说道。 「疼就记住了。」顾彦说道。 「我不需要你了。」司马郁说道。 「你说什么?」顾彦问道。 「我、说、我、不、需、要、你、了。」司马郁说道。 「郎君说的可是真的?」顾彦郑重的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你走吧。」司马郁说道。 「你们也是,都走。」司马郁夺过程熙手里的挎包,指着刘景说道:「都不要跟着我了,不然放狗,不是,放狼咬你们。」 司马郁带着小乖走一条小路走了。 「这什么情况?」张青峰问虞晖。 「不知道啊?是你下手太重了吗?」虞晖看着顾彦说道。 顾彦低头不语。 今天的事,他烦躁的很,刚刚确实拿司马郁撒气了。 「要不在这等他一会儿?消了气说不定就回来了?」张青峰说道。 「他不是小孩子了,这是真生气了,他挨打,你们还吃花生米看戏。」虞晖吃着花生米说道。 「你不还在吃?」程熙说道。 几个人叽叽喳喳了一会儿,顾彦想着司马郁应该过一会就会回头了。便坐在路口等着。 「那怎么办现在?要不去找找?说不定就等我们去劝劝呢。等会要下雨了。」张青峰问道。 「下雨?」顾彦皱眉。 就在这时候,一声惊雷响起,山间震荡着回响。 「不好,得赶快去找。」顾彦突然想起,司马郁死鸭子嘴硬,但是怕打雷。 司马郁这边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后,忍着屁股疼,一瘸一拐的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都是混蛋,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还真打我。」司马郁揉着屁股,气鼓鼓的说着。 有点尿急,他才走的这偏僻地方,解完手,本想回去看看那几个人是不是着急了,来个人给个台阶他也就下了。但是他现在有些转向了,这山里,没有路,哪边看都差不多现在,东西南北他能辨认,可是他不知道要走哪个方向了。 「小乖,我们不会迷路了吧。」司马郁苦笑了一下,扯了发带做了个记号,然后朝着西边走着。 一声惊雷,吓的司马郁脚下没站稳,滑了一跤,顺着坡滚了下去。 「司马郁!」刘景没听那帮人瞎聊,司马郁一转身他就跟着过来的。 他追上司马郁时正好看到司马郁正对着树解手,便背过身等着他。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喊司马郁,一个炸雷,司马郁消失了。 他带着莫离,焦急的找着司马郁。 莫离查看了一下四周,说道:「应是从这边滑下去了。」 「司马郁!」刘景一路慢慢下去,一路唤着。 「世子,快下雨了,不然我们先回去吧,喊他们过来再找,不然我们也会迷路的。」莫离说道。 「不行,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刘景说道:「就这么一会儿,跑不远的。」 果不其然,在喊了几遍之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喊。 「我在这儿!」 刘景赶忙朝声音方向寻去,雨也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司马郁被挂在半截枝杈上,离地面蛮高的约两三米的样子,小乖正拽着他的裙摆。 第三十四章 刘景的小心思 莫离扶着刘景小心绕去到了下边,原来这是一个山洞,怪不得会断崖一般少了一块,山洞不远处,便能直接看到东边的大海。刘景在下面看着,莫离又爬回去,准备把司马郁拉回来。 「把手给我。」莫离说道。 司马郁费劲向莫离那边伸手,「咔嚓」一声,树枝还是断了。 司马郁眼看就要这么掉了下去,刘景都做好被砸的准备了,在离地不到两米的距离,司马郁的脚踝被抓住了。 「世子,你小心。」莫离说道:「太滑了,我可能使不上劲。」 「我抓到司马郁了,你慢慢放手。」刘景说道。 「不行不行,会砸到你的。」司马郁说道。 「没事,这个高度没事的,你不要怕。」刘景安慰道。 司马郁就这样大头朝下慢慢下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应当是极限了,刘景护着司马郁的头,微微将头抬着,那边莫离松了手,司马郁稳稳落到刘景怀里。 因着有地球引力,刘景摔了一个屁股蹲,好在司马郁没头着地。 「让你乱跑。」刘景挪了下屁股,还好不是很疼,满眼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莫离顺势纵身跃下,站到了一边。 「都眼睁睁看我打屁股,我不走干嘛?」司马郁噘着嘴说道,刘景头上的雨水,滴到了他脸上。 「世子,先避避雨吧。」莫离说着拉起了司马郁和刘景。 三人互相搀扶着进了山洞,小乖也一熘烟跑了进来。 莫离寻了些柴火,生起火来。 「衣服脱下来烤烤吧,这样不容易干。你有伤到哪里么?」刘景直接脱了上衣和裙子,脸上的妆也花了,司马郁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用袖子帮刘景擦着脸上的妆。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刘景问道。 「嗯?没有吧,不记得了。都说我模样俊俏,哪里不好看嘛。」司马郁说道。 「我第一次见你,便只认识这一双眼睛。」刘景抓住了司马郁在他脸上蹭着的手,蹭的他有点疼了。 「哈哈,那不是因为带着面纱嘛,你个登徒子,什么人都调戏。」司马郁突然感觉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他不太好意思直视刘景,眼睛无意向下瞥去,下面的风光更不得了,没想到刘景这小子还脱衣有肉呢,怪不得看着壮实。 「那都是孙埘那小子出的馊主意,我后来找人揍了他一顿。」刘景注意到了司马郁的目光,故意又坐正了一些。 莫离不知道在哪里捡了半个陶罐,接了些雨水,丢给了司马郁一个帕子,司马郁沾湿了帕子,继续给刘景擦着脸。 「原来是你啊,孙埘好几次都问是不是我找人打的他。」司马郁笑着说道。 「他还找过你的茬么?」刘景问道。 「嗯,后来没有了,我们在国相府里打了一架,然后结拜了。」司马郁咯咯笑着说道,细细的给刘景擦着眉。 「你这一个冬天过的倒是挺丰富多彩的。」刘景将司马郁几根碎发别到了耳后,他原本是扎了两个揪揪,少了一根发带,披散了一半,略显奇怪。 「郁儿。」刘景轻唤了一声。 「嗯?」司马郁应了一声,没有看他,认真的搓着帕子。 「我没有不对人家不负责任,是那县主,她找上我说心里有别人了,让我退婚,我没有办法,又刚好得知你有船可以走了,这才临时决定逃婚的。」刘景说着,解开了司马郁另一根发带,将司马郁的头发懒散的拢在一起扎了起来,轻轻的抚摸着司马郁的脸颊:「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我不知道为什,自从上次一别,总是在想你。」 火光映着刘景的半边脸,勾勒着他好看的面庞,略翘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细细的鬍鬚……这该死的气氛是怎么回事,搞的司马郁有点不知所措。 司马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该说些什么,刘景那灼灼的目光好似能看透他不安的小心思一般,司马郁觉得此时应该有个存档还有几个选项给他。 「郁儿,你有没有这样思念过我?」刘景抬起了司马郁的下巴,越凑越近。 洞外白光一闪,一个炸雷丢下。 司马郁吓得哆嗦了一下,打破了刚才氤氲暧昧的气氛。 山里轰隆隆的雷声格外响,每打一声雷都惊的司马郁一抖。 「怕打雷?」刘景问道。 「不怕,打雷有什么好怕的,就是声音大的时候有点心慌。」司马郁说着自己捂着耳朵又是一抖。 刘景将手覆在了司马郁的手上。 司马郁看到刘景嘴巴动了一下。 「什么?」司马郁撑开刘景的手问道,洞外隆隆的声音又逼的司马郁眯了眼。 刘景笑笑,好好的捂上了司马郁的耳朵。 这样面对面的坐着,也还是太尴尬了吧,司马郁只觉得脸烫的很。 一股穿堂风吹过,司马郁打了个哆嗦,只得把他那连衣裙也脱了,里面穿着个素罗打底长袖衫掖在裤子里,专门用来护着他那不争气的肚子的。 「你这襦裙怎么这样的?」刘景问道。 「不然勒的骨头疼啊,我嫌麻烦,缝起来得了。哈哈。」司马郁笑笑说道。 刘景看着司马郁胸前挂着的那红色的小圈。 「这是,指环?」刘景想拿了看看,司马郁避过去了,塞进了衣襟里面。 「这是护身符,不好瞎碰的。」司马郁振振有词的说道。 司马郁烤着衣服,刘景就在边上帮他捂着耳朵,直到雷声渐渐远去。 「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吗?」刘景松开了手,一手搭在司马郁的肩上凑在司马郁的耳边问道。 「哎,我就说他们在这个方向上吧,非不信。」洞口传来了张青峰的声音。 他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洞口的莫离。 顾彦则焦急的问着:「司马小郎君有跟你们在一起吗?」 莫离大喊了一声:「在,在里面烤火呢。」 就看到司马郁端着个破罐子走出来,泼在几人边上。 「干嘛,来看我死了没有吗?不是说了你可以走了么?」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把罐子递给了莫离。 莫离接过陶罐浪了浪,继续接着水。 「你没事吧?」顾彦没理会司马郁刚刚说了什么,拉着司马郁前后看着,人还好,就胳膊腿上有一些擦伤。 「你怎么跑这么快,那么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虞晖关心的问道。 「我滚下来的,你说快不快。」司马郁没好气的说着,等着莫离接好水,又端着盆进去了。 刘景有些无语的看着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他想问的事儿还没问到呢,现在这么一大帮人,他怎么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第三十五章 饭前闲聊 人倒是一个不落,司马郁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人,此时此刻一水的光着膀子。 虞晖给司马郁他们上过伤药后,开始煮姜汤。 司马郁纳闷着张青峰这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浑身的排骨。 「郎君你在看什么?」张青峰被司马郁盯的有些不自在,刘景看着司马郁这个样子,有点不高兴。 「你这算卦的本事养活不了你么?」司马郁问道:「你这长期营养不良啊。」 「小友倒是不识人间疾苦。」张青峰一手挠着自己的胸口说着:「前年黄河决堤,这一带饿死之人不计其数,像我这样食不果腹却勉强活下来的十有八九。」 「这你倒是误会郁儿了。」虞晖说道:「他自己还不是被长期饿的如此瘦小,还被长期虐打,第一次施针的时候,我都没地方给他下针了……」 「哎?中午是不是还剩点烤鸡啊,我有点饿了。」司马郁突然提高音调,从挎包里掏出几个杏子,酸的龇牙咧嘴的吃了起来。背后的伤倒是无所谓,司马郁担心虞晖秃噜出他年纪的事儿。 「哈哈,是郁儿的伤心事,都过去了,不提了。」虞晖自知自己多嘴了,打着哈哈说道。 中午虽说吃了不少,经过这一折腾,确实开始饿了。虽然只有一只烧鸡了,好在他们带了一些备用的干粮,倒是能管饱。 「没事,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我要是没吃的了,那也没办法了。哎,有人要吃杏吗,嘎嘎甜。」司马郁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就等着蒸饼回暖了。大家见状,都摆摆手。 司马郁那破烂裙子,这会儿倒是干了,穿起来暖敷敷的,他这才好脱下那滚在泥里脏兮兮的裤子。 这个鬼样子也不好直接拿去烘干,便费劲将手伸出洞外想靠这雨水将裤子沖沖。 顾彦一句话没说摞了袖子拿过他的裤子,搓了起来。 「哼。倒也不用这样,我不会小人那般跟告你的状的。」司马郁傲娇的扭头回到洞内,继续烤着火。 顾彦嘆口气,继续搓着那裤子,抖了抖,拧去了脏水。 「是谁敢虐打你的?」刘景问道。 「干嘛,要帮我报仇啊,你不会是在可怜我吧。」司马郁笑了笑。 「怎么叫可怜呢,别怕,你告诉我,我定要叫他好看。」刘景愤愤的说道。 「之前落过水,伤了头,以前的事儿我很多都不记得了。」司马郁摊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刚醒来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刘景不知道怎么安慰司马郁,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难过什么?我自己都不在意。我现在过的好好的。」司马郁甩甩脑袋说道:「我有点困了,能靠着你睡会吗?」 刘景点点头,司马郁头歪在刘景边上,密眯瞪起来。 司马郁睡着睡着便要歪倒,刘景将他的头扶到自己的膝上,用衣袖盖在司马郁身上。 「小郎君被虐打过?」顾彦得着空,偷偷问虞晖。 「看样子像,大都是多年累积下来的,他溺过水丢失了记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哎呀呀呀,费了我好几罐子祛疤膏啊。」虞晖说着翻了翻正在烘烤的衣服,拉拉展开。 「他倒是没有和我说过这些。」顾彦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反正他也不记得了。我倒是觉得,郁儿生性还算纯良,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虞晖想了想,帮司马郁说着好话,司马郁是穿越者的事儿,他是知道一些的。 看顾彦不说话,虞晖又说道:「阖家就你敢真打他,佩服佩服。」 「那他要不高兴你们都是怎么哄的啊。」顾彦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 「平日里都是他兄长哄他,他对郁儿的喜好倒是了解的多,一般也就是买点他喜欢的糕点什么的。要不就是跟梦安告状,梦安一般会给他下个小馄饨什么的,做几样他爱吃的菜。」 「这么说来,倒也好哄。」顾彦摸了摸下巴说道。 「不尽然,只是他有些事不计较罢了。你当众打他,他未必不计较。」虞晖一脸认真的看着顾彦说道。 「那可怎么是好?」顾彦有点郁闷了。 「服个软呗,他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你要来硬的,他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什么都听不进去。」虞晖想想又说道:「还有你干嘛老喜欢板着脸啊,多笑笑,能长寿。你不行就跟世子学学,没事就干仗,看这架势,应当是和好了,现在两个人又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还有这世子是怎么回事?」顾彦又问道。 「世子曾经五两金买他做一顿饭,连做了四天吧,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虞晖回忆着,又说道:「不过那时候世子以为他是女娘,天天巴巴的来。」 「女娘?跟那叶繁一样?」顾彦不解。 「那倒不是,那时候刚到定陶,也不知道是谁老有人监视他,他便天天称病在家,有段时间我摔断了腿,梦安要照顾我,他便假扮梦安去药庐帮忙,就被世子碰上了。」 「这我就不明白了,他直接在家照顾你不就完了。」顾彦不解,为什么要整这么复杂。 「那都怪我,我们吵架的时候我骂了他,然后上山的时候掉入陷阱摔断了腿,一夜未归,他却不计前嫌召集村民搜山,我这才捡回一条命。」虞晖一脸感慨的说道:「道理他都懂,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也就嘴巴坏点,别的挑不出毛病。若不是他们叶家捣鬼,在定陶,谁人见了不得夸一句『司马公乘小小年纪,以后当大有作为,未来可期』?」 「你们当时怎么也不拦着点我?」顾彦有点埋怨道。 「你是官大人,我们就小屁民,我都闹不明白,您为啥要到我们这儿来,他到底犯了啥事儿啊,大半夜被拉出去打板子?」虞晖八卦的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顾彦又冷了脸。 「哎,还真是,唉。」虞晖爬了起来,将司马郁的裤子抖了抖,准备拿去给司马郁穿上。 顾彦一把拿过,正好喊司马郁起来吃东西。 第三十六章 什么都可以签契约 「小郎君起来吃饭了。」顾彦拿着裤子,想叫司马郁起来。 「东西给我吧,我叫他起来。」刘景说道。 顾彦只得将那裤子递给莫离,然后悻悻回虞晖边上坐着。 虞晖刚被呛了一下,也懒得理顾彦,挪了挪,跟张青峰唠起嗑来。 司马郁听到动静,其实就醒了,只是不想理顾彦罢了,刘景也觉察到了,便轻轻拍着司马郁的脸说道:「起来了,你衣服干了,夜深寒凉,你快穿上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司马郁便也不装了,懒懒的伸着懒腰,说道:「我睡了多久啊,你这样不麻么?」 「三刻钟的样子吧,你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活动活动了。」刘景说着,捶着腿,爬起来走了走。 他居然保持跪坐的姿势坐了这么久。 司马郁着实佩服。 晚饭后,虞晖便提议玩叶子戏,他居然把那玩意都带着了。 「你们这叶子戏玩法倒是新鲜。」刘景听了司马郁介绍后嘆道。 「你玩,我来教你。」司马郁挨在刘景身边说道。 莫离是断不会跟主人同桌的,顾彦也从来不参加他们打叶子戏,便只有虞晖、张青峰、程熙和刘景围上一圈,开始打牌。四个人抽籤分了两组,刘景和程熙一组,虞晖跟张青峰一组。 张青峰虽然是第一次玩,但是几轮过后,这厮开始算牌了。 司马郁最怕这种人。 数学好了不起嘛,真是的。 「不行不行,你要打这个。」司马郁指着牌说道。 「他们没有炸了。」刘景说道。 「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牌。」司马郁喋喋不休的说道。 司马郁玩牌是从来不带脑子的,实际上这几个人,也就程熙跟他不相上下。 刘景感觉压力山大,一是来自自己的对家,一是来自司马郁。 程熙求助的看着顾彦,乞求他能帮帮忙。 「老大,真的打不过。」程熙哀求道。 顾彦没辙,上了牌场。也是看司马郁这会儿开心,一起玩玩兴许能等会说上话。 看顾彦来了,司马郁撇撇嘴,靠到刘景背后去了。 「换人也不行。」虞晖沖张青峰一笑。 张青峰心领神会:「哎呀,你俩这还没起步吧。」 「行不行玩了再说。」顾彦说道,程熙坐在顾彦身侧,帮顾彦看着牌。 司马郁发现那杏子酸归酸,吃起来怪带劲的,尤其是现在没东西可吃的时候,他那点花生米都叫那几人霍霍了。 听到身边的小人跟小老鼠一般咔嚓咔嚓在吃着什么,刘景一边看着牌,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在吃什么呀?」 司马郁攀上刘景的肩膀,摸了一个杏子,挨到刘景嘴前,跟刘景嚼着耳根子说道:「尝尝看,蛮好吃的。」 刘景下意识咬了一口,嚼嚼咽了:「嗯,好吃。」 几人都惊讶的看着刘景。 「怎么了?」半天没人出牌,刘景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不酸么?」张青峰问道。 「什么不酸么?」刘景好奇问道。 司马郁疑惑的看着手里咬了一大口的杏子,换了一边咬了一下,眯着一只眼说道:「你可真能装。」旋即丢火堆里了。 「郁儿无论给我吃什么的,我都甘之如饴。」刘景回头看着司马郁说道。 「什么?」司马郁有点惊讶,他刘景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说这话? 「有些话我知道现在说还过早了,但我现在就想知道,郁儿可愿与我为伴此生与我同行。」刘景拉着司马郁的手说道。 司马郁知道大汉民风开放,但是也不用放的这么开吧。 「你……你刚刚吃的到底酸不酸?」司马郁有点慌乱,目光避开了刘景乱瞟着问道。 「郁儿这是在拒绝我么?」刘景的话音有些失落。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司马郁挠挠头问道:「我不太懂你们那的习俗哈,就是跟你作伴的话我还能看别人的腹肌吗?」 「什么是腹肌?」刘景问道。 「就是肚子上一块块的肌肉。」虞晖抢答道:「我们小郎君颇为痴迷那个。家中男子洗澡可都是背着小郎君的。」 司马郁被虞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捂着嘴笑。 顾彦不解虞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之前洗澡可都是一起的。 「那,应该可以的吧。」刘景似乎也没想到这么具体的事儿。 「那摸别人的腹肌也可以吗?」司马郁又问道。 「别人不揍你吗?」刘景感觉这话题有点……超朝着诡异的方向去了。 「你别管,揍我我也乐意。」司马郁蛮横说道。 「不太好。」刘景想想说道。 「咳,那我换个问法,我还能喜欢别人吗?」司马郁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不太希望你心里还有别人。」刘景说道。 「那你回去还要娶妻生子吗?」司马郁又问。 「逃得了一时可能逃不了一世。」刘景说道。 「那我也不太高兴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司马郁说道。 「待你冠礼后也是可以娶别的女子的啊。」刘景说道。 「我做不到,我小心眼。而且,既然娶了人家就应该爱自己的妻子才对,怎么可以还喜欢别人。」司马郁不笑了:「那照你这么说的话,你有别人我就也要有,不论男女,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那好吧,你心里有我就行。」刘景说道。 「那我不,我心里不装人,从来不走心。」司马郁撅着嘴说道。 刘景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是可以这样讨论的,虽然嫁娶的时候会权衡利弊,但是有些话,也不会说的如此,仿佛像个交易。 不过好像他们从第一次认识,司马郁就是那商贩般斤斤计较之人。 司马郁看刘景不说话,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看,娶亲的话都要写聘书,不如我们做契约伴侣怎么样?永远太远了,太久的东西就不会珍惜了,我们就做一个月的伴侣,如果双方觉得还想继续的话,可以续签,如果不好的话就期满自动作废,契约存续期间双方心里都不可以有别人,只有彼此。」司马郁说道。 司马郁好像是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刘景从来没有听过。 「那如果中途有人毁约呢?」刘景问道。 「付对方十金违约金。」司马郁说道。 「嚯,小友阔气!」张青峰拍手嘆道。 第三十七章 契约伴侣 「好像还算公平。」刘景摸摸司马郁的头说道:「可是没带纸笔啊。」 「谁说没有!」虞晖从怀里掏出了缣帛和炭笔,虞晖就跟个机器猫一样,总能掏出意想不到的东西来。 「来,子青,我说你来写。」司马郁说道。 「好嘞!」虞晖找块平整地方,拿着炭笔准备开始写。 「契:今有司马郁、刘景在此立契,生死契阔,与子成说,自愿结为三十日伴侣,契约存续期间,互敬互爱,绝无二心,若违此约,违约者续支付十金违约金予对方。」 「好嘞。」虞晖洋洋洒洒写完,鬼都不太认识的字。 「你这……会不会太草率了。」刘景看着那字,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问题不大,鬼画符了一些,还是能看清的,你再抄一份好了。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人哈,签个字。」司马郁笑笑说道。 见证人都签过字后,司马郁看着刘景工工整整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很是开心。这怎么不算是他在大汉圆梦了呢,也算结过婚了。 双方签过字,契约正式生效。 莫离好像松了一口气,好在这契约只有一个月。这世子要是在外面莫名其妙成了婚,到时候再带回宫中去,他回去免不了要挨一顿打。 司马郁恭恭敬敬的将虞晖写的那封叠了叠,放在贴身的小口袋里。 「你们这算成亲么?」张青峰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 「算嘛?」司马郁看着刘景问道。 「应该不算吧,没有三书六礼。」刘景认真的说道。 「哦。」司马郁抿抿嘴。 「我就想问问这不也算喜事吗,能喝酒吗?」张青峰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自然是算的。」刘景笑道。 虞晖检查了一下行李,说道:「没带太多,意思意思吧,回头回去再补上。」他拿出剩下的一小坛酒,每个人喝了一口。 司马郁就这一口,便有点上头了。 又玩闹了一会儿,虞晖说道:「不早了,郁儿你也该睡觉了,明天不是还要看日出么。」 「嗯,对哦。」司马郁憨憨的笑着,「那我得赶紧睡了。」 「你俩这是要洞房?」张青峰又问道。 「洞你个大头鬼啦,臭神棍,就你话多。」司马郁骂道。 「哈哈哈,好,哈哈哈,我多嘴我多嘴。」张青峰笑道。 顾彦看着司马郁在那胡闹,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还好尚还有些分寸。便同莫离默默的挪了火堆,帮司马郁和刘景铺好地铺。 小乖自觉的趴在洞口,半寐半醒。 其他几个人商量好晚上守夜的时段,便也找地方歇下了。 刘景躺在司马郁的身边,虽然跟他想像中不太一样,但是这样也挺好。 司马郁感觉有点儿冷,不自觉的往刘景边上靠靠,刘景把自己盖的衣服又盖了一些在司马郁身上,没一会,边上小人的呼吸声便均匀了。 刘景摸了摸那小人的脸,又将轻轻将那几绺不老实的碎发挽到耳后,摸了摸他的小耳廓,又捏了捏那只小耳垂,那手感,刘景欢喜得不得了。 曾几何时,当他以为司马郁是小女娘时,他是多想,聘他为妻,可是他那婚约早已立下,他也不是没有闹过,早在认识司马郁之前,便闹过几次,均以禁足扣俸画上句号。 他也知道,司马郁不愿为妾。 想要送出为聘的铜雁终是没有送出去。 现在好了,那小人儿终究是在自己身边了。 他也该知足了。 刘景很兴奋,睡不着,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想了很多,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华丽丽的分割线---------- 平旦三刻,也就是约莫四点的样子,天灰濛濛的,司马郁就被虞晖叫醒了。 刘景因为睡得晚,此时还在熟睡中。 「他也有小鬍子耶。」司马郁对虞晖说道。 「你又想挨一下是吗?」虞晖问道。 莫离警惕的看着这两人。 司马郁瞥了莫离一眼,还是作罢了,得背着莫离拔才行。 「醒醒,我们要启程了。」司马郁轻轻拍了拍刘景的脸颊说道。 刘景还是没有动静,却皱紧了眉头。 「不会睡死了吧,我能给他俩耳刮子吗?」司马郁问莫离道。 莫离抽了一下刀。 「哎呀,开玩笑的啦,世子,赶紧起来啦。」司马郁拖着刘景的手,想把他拉起来,刘景这才悠悠转醒。 「郁儿,不要走。」刘景有点迷茫。 「再不走马上要看不到日出了。」司马郁着急的说道。 虞晖递上热茶,司马郁喝了几口,剩下的都给刘景灌下去了,让他醒醒脑。 刘景这才回过神来,刚刚那些不过是个梦,司马郁好好的在他身边。刘景突然就将司马郁搂在怀里,有点儿激动的说道:「幸好幸好,你还在。」 「怎么了呀?」司马郁有点懵逼:「你是做噩梦了吗?」 「嗯,我刚刚梦到……」刘景刚想说,却被司马郁捏住了嘴。 司马郁鬼兮兮地说道:「没吃过早饭之前不要瞎说,容易成谶言。」 刘景点点头,放开了司马郁,顺手捏了他的鼻子一下。 司马郁被这过于亲昵的举动弄得耳根子又红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坏人!」 这种情况下,无论司马郁说什么都好像在撩拨,刘景定了定心神,不去看司马郁通红的小脸。穿上衣服,接过莫离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把脸。 「给。」顾彦从怀中掏出了司马郁昨日留作记号绑在树枝上的发带,此时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 「哼!坏蛋!」司马郁一把夺过。 顾彦有点恼,怎么这司马郁就喜欢骂人。 没有铜鉴,司马郁简单洗漱后,自己摸索着扎着两个东倒西歪的揪揪,感觉长头发真心麻烦。又不能梳马尾辫,或者一个揪揪也行啊。 刘景看着眼前这个潦草的司马郁直想笑。 那刘景此时已经穿着整齐,莫离也帮他简单挽了两个髻子。这几天下来,莫离梳女娘的头越来越熟了。虞晖看不下去了,自家孩子怎么能被别人比下去。 「呀,子青你轻点,揪疼我了。」司马郁吱哇乱叫着。 虞晖亲自上手,虽说比不上司马珂的手艺,但是好歹不潦草了。 「好了好了。」虞晖绑完,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第三十八章 看日出 吃了个干饼子,几人收拾了东西,向洞外走去。 没几分钟,便来到悬崖边,此处刚好能看到大海。 此时天光已现,海平面上霞光四溢,周围薄薄的雾霭好似要被红光撕裂了一般,做着最后的喘息。 清晨的风透着寒意,莫离给刘景披了个披风尚觉清冷。他看向身边的司马郁,也披上了一件外套。那小人儿似乎站累了,找块石头坐了下来。 刘景坐到司马郁身边,将他揽入披风下面,拉着司马郁的略显冰凉的小手,说道:「冷么?」 「还好,太阳是不是快出来了?」司马郁问道。 「嗯,快了。」刘景暖着那小手,看边上没人注意他俩,放到嘴边,吻了一下。 「嘻嘻。」司马郁轻笑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快看!」边上有人惊呼。 就见一个红红的咸鸭蛋黄,慢慢的露了一个小头,在海平面上缓缓浮起。 那日头红的紧,却不刺眼,一点点的向上浮着,慢慢的,慢慢的,浮上了海面。 那轮红日完全探出海面后方才金光大造,穿破晨雾,将那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 此时司马郁已经不大能直视太阳了,赶紧眯起眼来,怕是看久了要瞎。 刘景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与他十指相扣,目光柔和的看着司马郁。 在阳光的照射下,就连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也清晰可见,好像软软的在同太阳招手,齐齐的,慵懒的沐浴在这阳光中。 司马郁感觉到了刘景的气息,很近,越来越近。 「没看头了,走吧,还要跟那几个小傢伙汇合呢。」张青峰不知道哪里捡了个树枝,拍了拍司马郁身后,示意他俩起来。 刘景有点火大,好像每次都是这个张青峰,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坏他好事。 刘景看了一眼莫离,莫离抬头看看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拾起地上放的行李,背着就走。 怀里的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经起身颠颠的跟上大部队了。 刘景起身拍拍屁股慢吞吞的跟在了后面。 司马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眼前的少年郎,也是自己喜欢的模样,但是他跟他凑太近时,心里会不自觉的慌乱。 他只想逃。 明明是自己答应要跟人家当什么伴侣的。 心里却总是有个疙瘩。 司马郁下意识摸了偏到心口前的那枚小戒指。 那是王巨君送他的生辰礼物。 递到他手里的时候还沾着血,不过本身就是红珊瑚的质地,看不出到底有没有沁了血色,上面雕了一只火红的三尾狐狸。 王巨君每次动情的时候,会目光迷离地唤他「小狐狸」。 刘景每次做些亲密举动的时候,司马郁就会不自觉的想到王巨君。 司马郁觉得自己是有病,都分手几个月了,这会儿老想起他是怎么回事,定是他吃饱了撑的。思虑及此,司马郁卯足了劲,走的极快,竟然超过了最前面的虞晖。 「你跟真的喜欢那个世子?」虞晖看边上没人,边走边在司马郁身后小声问道。 「昂,世子挺帅的啊,身材也好。」司马郁说道。 「你别没个正经的,我是说真的,你不会是因为跟云知怄气吧。」虞晖说道。 「我挺正经的啊,我跟那傢伙怄气干嘛。」司马郁笑了笑说道。 「啊呀,不知道谁跟个跟屁虫一样追在人家后面,结果没讨到半点好。我是怕你自己陷进去,说的好像玩世不恭,回头又伤心到死。」虞晖阴阳怪气的说道。 「哈,我有吗,我没有心的,怎么会伤心。」司马郁说道。 「啊对对对,你那个肝要是能像你嘴一样硬就好了。」虞晖说道。 「那肝硬化不就要死了么。」司马郁撇撇嘴:「你咒我。」 「呸呸呸,强壮,好了吧,跟嘴一样壮。」虞晖说道。 「什么壮?」刘景冷不丁的加入了话题。 「嗨!世子怎么走这么快了。」虞晖尴尬说道。 「我看郁儿突然跑这么快,就赶紧跟上来了啊。你们在聊什么呢?」刘景不死心的问道。 「说你身体好,长得壮,能生儿子,以后我们司马家有后了。」司马郁说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刘景不悦。 「哈哈哈哈,夸你身体好还不行吗?」司马郁笑道:「那以后你的儿子不得喊我一声假父么?」 「呵,倒也不是不行。」刘景眼睛一转说道。 「你回头要是孩子多给我一个呗,我可是听说你有十好几个弟弟。」司马郁趁机又想绑人家孩子了,之前他还打听过刘景的家世,这楚王子嗣众多,一点儿都不像他那个倒霉父皇,宫里那么多夫人,到现在就他这么半根独苗。 大家都姓刘,怎么差距这么大呢?到底是从哪里出了问题。 虞晖有点无语,因为司马郁上一个强行想要一个孩子的对象就是他跟司马梦安,谁承想,他俩分手了。 「你小小年纪天天琢磨什么呢?」生孩子本来就是挺隐晦的事儿,给司马郁这么一说,整的刘景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他的孩子送出去,就算他同意,他父王可能会提剑过来杀掉他。刘景想了想说道:「你自己生不就得了。」 「你看看,你看看,昨儿晚上还说敬我爱我,现在连个孩子都不想给我,啧啧啧啧,渣男。」司马郁调笑的说道。 「不怕,你这么喜欢小孩,等你再长大点,给你多找几个填房的就是了。」刘景说道。 「你不要在这给我哇哇叫,什么叫填房的,你会不会尊重人?」司马郁有点不悦。 刘景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惹司马郁不高兴了,巴巴的跟在后面。 「小郎君极其尊重女娘的,不许旁人对女娘有半点诋毁。家里有了什么好物件都是让他堂姊先挑,世子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还有,小郎君有旧疾,无法有自己的子嗣的。」虞晖偷偷的跟刘景说道。 刘景听罢,谢过虞晖,立马追上司马郁哄道:「好郁儿,我说错话了,原谅我好不好。」 「以后有了妻子就要好好对她,知道么?不要再整日乱跑了,出去玩,也应该是带着自家妻子玩。」司马郁淡淡说道:「你怎好叫人小女娘为你担心受怕的?」 刘景觉得被司马郁这么一说,自己左右都是个渣男了,想了想说道:「好,我会的。但是我的孩子……」 「说着玩的,我又不是人贩子,要人家孩子作甚,我也不喜欢小孩,烦得很,吵吵嚷嚷的。」司马郁笑笑,没有再多言语。 第三十九章 吃海鲜啊 走走停停几个时辰后,几人终于下山来到城里,进城前,司马郁将刘景和莫离又重新化了妆,两人拿着司马郁给的传也入了城。 司马郁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用自己这层关系给刘景搞假证件。若是给皇帝爸爸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罚。幸好是顾彦给弄的,不然真怕顾彦把他举报了。 司马梦安看到司马郁浑身破破烂烂的笑了好半天。 「郁儿你这是挖矿回来了么,怎么爬山搞成这样。」司马梦安拉了拉司马郁的小裙子说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姊姊你还好意思笑,我摔下山去,差点挂了。」司马郁噘噘嘴说道。 「哎呀,那不得多吃点好东西补补?这岛上好吃的可多了。」司马梦安是会勾搭司马郁的馋虫的,下午便吃到了司马心心念念海鲜盛宴。 虽说是分坐小案,刘景的案子跟司马郁的却是并在一起的。 刘景在那儿剥皮皮虾,快剥好了,司马郁就凑在边上张嘴等着:「啊——」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宋塾问道。 「啊,我的男宠。」司马郁咀嚼着虾肉说道,这个时候的皮皮虾最为肥美,正是它产卵的季节,因此母虾里会有金黄色的膏。 「什么男宠,是伴侣。」刘景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剥着虾说道。 「那可真羡慕郁儿了。」司马梦安捂嘴说道。 「羡慕他们干嘛,白芷张嘴。」李莞剥了一个递到司马梦安嘴边,司马梦安笑着接过了。 「宸兄,不行我们也结伴吧,你给我剥。」宋塾看着张宸说道。 「滚犊子,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张宸嫌弃的看着他说道。 宋塾撇撇嘴:「哎呀,我没这个福气啊,都没人给我剥虾,这皮皮虾可真扎手。」 司马郁吃够了皮皮虾,自己在那捣鼓着蛤蜊,那象牙白色的肉质,看上去诱人的很,抠了一个,塞刘景嘴里了:「甜不甜?」 「甜。」刘景说道。 一旁的虞晖看不下去了,在那嘁了半天说道:「别人都不是人啊,你叫那些单身狗怎么活啊?司马郁你少吃一些,别再吃坏肚子。」 「单身狗」这个词还是司马郁教的虞晖,哈哈哈哈,现在听起来这么爽。 司马郁又剥了个大蒜嚼着,随后捏了个,问刘景:「不吃个吗?之前腌的蒜都在船上没有带过来,少吃一点呗。」 司马郁知道刘景不喜食辣,在定陶的时候也就稍吃一些腌蒜。 「太辣了,能不吃么?」刘景说道。 「在海边吃这些多少吃点蒜,不然很容易拉肚子的。」司马郁捏着蒜递到刘景嘴边。 刘景咬了一口,刚想吞,司马郁又赶紧说道:「嚼透了再吞哦,不然没有效果。」 「嚼透了再吞哦,不然没有效果哦。」李莞拿着瓣蒜递到司马梦安嘴边,两个人学着司马郁说话,然后咯咯咯在那笑。 司马郁有点恼,捏了一瓣蒜,掐在大拇指和中指之间,直接弹了出去,不偏不倚,打在李莞头上。 李莞不知道被什么玩意打了一下,摸着头,到处找着,只看到不远处一瓣蒜。 「谁打我?」李莞问道。 司马郁笑而不语,这是他在长安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学的,也是他刚阉不久,他说他要做东方不败,天天就练飞针啊,飞叶啊什么的。 刘景注意到了司马郁的小动作,小声说道:「郁儿还有此等本事。」 「哈哈,雕虫小技,别看我,别被她发现了。」司马郁正头开着蛤蜊,美滋滋地吃着。 顾彦则在一边看着司马郁,这个司马直指有太多他没有想到的本事了。 「不对,李碗你怎么回事?你跟司马掌事如此亲近是怎么一回事?」宋塾大声问道。 「呆子,闭嘴。」张宸说道:「就你不知道李碗是女娘的事儿了吧。」 饶是一路有司马梦安相伴,李莞也就没刻意再装男子了,只是穿了中性的打扮,同为女子,为何不大大方方点,司马家所有产业里的人都对这个女掌事恭恭敬敬的,李莞很是佩服。 张宸是嘀咕了这些大老爷们的大条,顾彦也没在意这李碗到底是李碗还是李莞。 虞晖倒是不在意,司马郁私下里跟他说了李莞的事儿,让他别多心。 「子青,你还有机会的,加油。」司马郁如是说。 饱餐一顿之后,几个人便在城里继续逛逛,这里的集市也是相当繁华,不仅有大汉的商人,还有海外外族商人来此,贩卖一些稀奇物品。 在郁洲山上,司马郁竟然买了一堆珍珠,颗颗饱满圆润,他欢喜的不得了,回头到内地,定能卖不少钱。其中有一颗比鹌鹑蛋还大的珍珠,散发着淡淡萤光,司马郁欢喜的不了,让摊主用漂亮锦盒装了起来。爱不爱的可能还谈不上,但是既然结了伴侣,司马郁就想对他好。 「来,我的大娘子自然是要配最大的珍珠。」司马郁拉了拉刘景的裙摆,递给了刘景。 刘景有点别扭,这话从来都是他对别人说,如今竟然也用到了他自己头上。 但那是司马郁给他的,虽是有点怪,但心里也高兴的紧。 虞晖和张青峰两个傢伙跑这儿来,一个淘药材,一个淘书。 顾彦带着两个小弟跟在司马郁后面,司马郁也没提过赶他走的事儿,只是时不时的「哼」一下。顾彦这个差当得是哪哪都不顺。好就好在司马郁这个人重契约,答应给他们的月钱,一分都不少,几个人在司马郁这里,小金库是塞得满满当当。 顾彦也挑挑拣拣,买了些小玩意儿,有些回头可以寄回家。 宋塾他们採买了不少货物,想着回去又能大赚一笔。 「这珍珠啊,可真是好东西,缝到衣服上可以增加衣服的价钱,这些品相不好的,砸碎了又是一味中药。」司马郁跟张宸说着。 「郎君设计的那几款礼服正好可以用这种珍珠点缀。」张宸说道。 「哈哈哈,想到一起去了。」司马郁乐道。 「那些不值钱的珠子帮我带给杜仲,他知道怎么处理的。」虞晖兴奋的说道。 他们研制的美白膏,颇受当地贵妇们的喜爱,其中关键的一味药材,便是这珍珠粉了。这美白膏可比那含铅的胭脂好用多了,司马郁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玉白膏」。 不知道带去彭城的那几十盒,销量如何了,销量好的话,又是一波红利。 第四十章 真的是千金散尽为「红颜」 「郎君见安!郎君见安!」 司马郁正好奇谁在说话的时候,看见一人正拿着一只七彩小鹦鹉。 「这位小娘子,可有兴趣带一只神鸟回去啊?」那人沖司马郁说道。 「呵,这鸟还会说话。」虞晖说道。 「《礼记》曾言,『鹦鹉能言,不离飞鸟』,想必这便是那能言的鹦鹉吧。」刘景说道。 定陶这一带好像很少碰到养鹦鹉的,皇帝爸爸的林苑内倒是有几只,天天不厌其烦的喊着吉祥话,司马郁去餵过几次,教了几句「哈卖批」就再也没去看过了。 当时只是一时顽劣,现在想想,不知道那几只鹦鹉过的好不好了,不会因为他的劣举,就被嘎了吧。不过按理说应该听不懂那鹦鹉说的是啥才是。 司马郁此时看到这个鹦鹉罪恶感爆棚。 「多少钱?」刘景夹着嗓子问道。 「一金,这可是西域来的,很是稀少。」那人说着,展开那鹦鹉的翅膀给刘景看着。 司马郁看了,确实好看,那五彩斑斓的花色,甚是夺目,然后便想再逛逛别的。 刘景竟然拉着司马郁,不让走。 「郁儿。」刘景目光灼灼的看着司马郁。 「你听话吗?」司马郁问道。 「我听话,你给我买这个,晚上我什么都听你的。」刘景同司马郁咬着耳朵说道。 「那咱们听话,不买哈。」司马郁说着,拉着刘景就想走。 若是在彭城,见那鹦鹉,刘景高低就据为己有了。 可惜他没带钱,司马郁给他的零花钱不够买这只鹦鹉。 「唉。」刘景嘆口气。 「唉。」司马郁也嘆口气。 「兄台,这鹦鹉能便宜点吗?」司马郁说道:「我是长安来的,好多人家都有养这个,在我们那儿不算什么稀奇货,这鹦鹉最多是西南那边来的,西域可不产鹦鹉,你这太贵了。」 「哈哈,听小娘子这口音就知道是见多识广的人,九千五怎么样?」那人笑眯眯的说着。 「两千。」司马郁说道。 「小娘子可真会杀价,两千可不行,八千吧,八千您带走。」那小贩继续说道。 「三千。」司马郁看刘景那个样子,加了一千。 「小娘子,这可真不行,我给个诚心价,七千五,您别看它身量小,这小傢伙吃的可多了,我们养它就费了不少钱呢。」那小贩说道。 「三千五,不行就算了,吃得多搞不好买得起养不起,三千五都够我买套房了。」司马郁作势就要走。 「成成成,三千五您拿走。」小贩乐呵呵的将鹦鹉装进笼子里,连同笼子一起递给刘景。 「擦,买贵了,三千就该走的。」司马郁暗自哔哔道。 让顾彦付了钱,刘景美滋滋的提着鹦鹉看着。 「败家啊,你手上拎的可是定陶的一套房。」司马郁说道。 「谢谢郁儿。」刘景这会儿嘴可甜了。 司马郁倒没有夸张,他那套在定陶王别苑边上的两进小宅,也不过花了八千钱,汉代的房价还是挺便宜的。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差不多是两千钱。 要刘景那冤大头买东西,绝逼就是一金掏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嘛。 司马郁忘了,以前他养小鹦鹉,吃的那小黄米,他们都叫鸟食,那玩意几块钱一大袋子,家里除了鸟,都不屑于吃;现在这个年代,叫做粟,是重要粮食之一,这种灾荒时期,粮食价格都贵的吓人,人都没饭吃,还养鸟?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的这个男朋友是个大少爷呢。 司马郁有点心疼钱钱了。 算了,他养狼更费钱,那玩意天天要吃肉,他俩纨绔谁也不要说谁好了。 司马郁瞬间心里好许多。 「郁儿最好了。」刘景抱着笼子对鹦鹉说着。 「郁儿最好了,郁儿最好了。」那鹦鹉说道。 「窝草,这玩意这么聪明的吗?」司马郁惊讶道。 「窝草,窝草。」那鹦鹉又说道。 死一般的寂静。 司马郁看着刘景。 「这玩意能退吗?」司马郁小声问道,回头一看,那商贩早就无影无踪了。 「我不。」刘景抱着鸟笼学着司马郁那个无赖样说道。 「我不!我不!」 「哎呀,你把它放生吧,我谢谢你了。」司马郁烦躁说道。 「谢谢你了,谢谢你了。」 这个鹦鹉是真聒噪。 刘景愈发的喜欢这只鹦鹉了,喜滋滋的看着司马郁。 司马郁觉得不是找了个男朋友,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大儿。 莫离和顾彦两个人在后面看着前面这两人,憋笑快憋出内伤了,他俩凑一对,真是一对活宝。 「可惜了,世子要是女娘就好了。」顾彦思忖道。 「可惜了,郁小郎君要是女娘就好了。」莫离思忖道。 司马郁听着那小傢伙叽叽喳喳叫了一路,司马郁话都不敢说了。 「能毒哑它吗?」司马郁偷偷问虞晖。 「一个畜生,犯不着下这狠手吧。」虞晖笑道。 「比我话还多,不能忍。」司马郁恨恨说道。 「我听说这种鸟,都不好教呢,你这个一教就会,赚大了。」虞晖笑着说道:「我们要是缺钱了,就拉它出去,让它表演,多好,指定赚的盆满钵满的。」 司马郁听了这话,觉得甚有道理,顿时不恼了。 不过有了这小鹦鹉,好像把刘景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一路上「宝贝」、「宝贝」的喊着,也不理会司马郁了。 情敌,绝对是买了个情敌! 晚上,便宿在了城内,准备第二天返回朐县。 客舍里,司马郁撸着小乖,刘景餵着他的小鸟。 「小乖,把那鸟吃了,加餐。」司马郁揪着小乖的耳朵说道。 「司马郁,我听得到的。」刘景似有不悦的说道。 「我听得到的,我听得到的。」那鹦鹉说话的调调都有点像刘景了。 「好好好,都开始喊我大名了是吧。」司马郁阴阳怪气瘪瘪嘴,学着刘景的口气说着:「郁儿,我晚上什么都听你的。」 「嚯,世子,你真敢说这话啊。」虞晖在一旁铺着床铺说着。 「司马郁,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刘景恨不得捂住司马郁的嘴。 「子青又不是外人,他是内人。」司马郁笑笑。 「内人,内人。」小鹦鹉说道。 「那我谢谢你昂。」虞晖说着直接躺进被窝。 第四十一章 好大的醋味 「司马郁,你可知『内人』是什么意思?」刘景问他。 「不知道,不想知道。」司马郁脱了鞋袜裙衫,也钻虞晖被窝了。 虞晖就感觉背后一凉,一个小冰人儿贴着他躺着。 「嘶,郁儿你从冰窖上来的啊?你这衣服是不是太单薄了?」虞晖问道。 司马郁还没搭话,刘景也不玩鸟了,脱了鞋袜衣服,从中间挤进来了,司马郁拽着被子,虞晖被挤出去了。 虞晖无语,这两小傢伙有病不是,床上三床被,非要抢他的。 「司马郁,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每次谈恋爱就祸祸我一个人是吧?」虞晖有点怒了。 「每次?」刘景问道。 「每次,每次。」小鹦鹉说道。 虞晖自觉语失,从边上抱起一床枕头被子,穿上鞋子拿了衣服,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对了,傍晚的时候张青峰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怎么了?我又不是没有别人喜欢,你抱着你的鸟过去。」司马郁裹着被子,小声说道,生怕那鹦鹉再学他说话。 边上的顾彦和莫离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两人,从早上如胶似漆到晚上闹得不可开交,茶肆里的戏,都没这好看。 「郁儿是妒忌了。」刘景笑着说道。 「妒忌了,妒忌了。」那鸟叫道。 「哈,我妒忌谁?妒忌一只鸟?我没那么无聊。」司马郁嘴硬道。 「郁儿是怪我只顾着玩儿鸟不理你了。」刘景掰着司马郁的肩膀,司马郁艮啾啾的背对着他,就是不转过来。 「我没有,你别瞎说。」司马郁嘟囔道。 刘景扒着司马郁的肩,探过头去看着司马郁:「郁儿生气都这么可爱,我是得看紧些,别叫旁人抢了去。」 「哼,渣男。」司马郁说道。 「渣男,渣男。」小鹦鹉拍拍翅膀说道。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刘景说道。 「哼,每次都是认错贼快。」司马郁愤愤说道。 「所以你上次不高兴,也是因为把王妹认成与我有婚约之人了是么?」刘景将司马郁裹着被子一把抱了起来。 「才不是。」司马郁动弹不得,只能撇过脸去。 刘景笑的愈发灿烂了。 「郁儿,待我成婚后,便有封号和封地,跟我一起去封地可好?」刘景问道。 「你成你的婚,拖着我干嘛。」司马郁执拗的说着,求救般的看了一眼顾彦。 「拖着我干嘛?拖着我干嘛?」小鹦鹉又不合时宜的吵起来。 顾彦此时似乎跟莫离达成了某种共识,都假装自己是隐形人。 「你们俩出去,把那鸟也带出去。」刘景有些生气,觉得那两人有些碍事,又气司马郁嘴犟。 「喏!」顾彦和莫离带着鸟出去了。 「现在就剩我们二人,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不愿与我去封地?」刘景用半似命令的口吻说道。 「哦,就许你有封地,我也有皇帝陛下赏赐的田地啊,我也有自己的家,况且我还是家主,要管那么多人。」司马郁说道。 「我封地比你那大多了,可保你一世无忧。」刘景说道。 「那不是这么说的,我家里那么多口人呢,都去你府上住着嘛?你那封地又不用你自己管的,每年拿收成就是了,我这是要自己管的呢。我辛辛苦苦种的桃林,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上桃子呢。」司马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刘景说道,一说吃,他就两眼放光。 「那你每年陪我去封地住一段时间,我再陪你回你家可好,其余时间我们可以到处游玩。」刘景说着,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了。 「听着好像还不错。」司马郁说道。 「你之前的爱人呢?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了?」刘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打听这干嘛?我就不信世子你没有喜欢过别人。你这说情话都一套一套的,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了。」司马郁挣扎着想出来,可惜无济于事。 「你是第一个我想带回王宫的。」刘景认真说道。 「别的都是玩玩就丢是吧。」司马郁嘲讽道。 「我不是那种人,不合适就没有继续了。」刘景说道:「哎,是我问你好不好。」 「我也是不合适。」司马郁说道:「太远了,远在长安,没机会相见了。」 「你为什么不留在长安?」刘景问道。 「我奉旨回定陶的啊,我也没有长安户籍。」司马郁撇撇嘴:「人家在长安也有家了,我也不想打扰人家了。」 「所以我若娶妻,你也会离开是吗?」刘景突然明白过来,有些伤感。 「是的。」司马郁斩钉截铁的答道,他不想骗刘景。 「那你为何还要跟我签什么契约?」刘景不死心。 「我喜欢你。」司马郁看着刘景郑重说道:「跟你在一起是不想辜负你的喜欢,但是离开是不想辜负自己。我心眼子小,你知道的。」 刘景将司马郁卷在怀里,咬着他的耳朵说道:「那我如果逃婚一辈子,是不是可以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司马郁痒得很,司马郁想了想说道:「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实际上,莫不说中你怎么可能永远不回自己家,我也活不了那么久。子青跟你说过吧,我有弱疾,能活过成年已是万幸,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才马不停蹄的要搞船出海,我有我想做的事。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做吧,你不必管我的,也不要可怜我。」 刘景直起身来,仰面深呼吸了一下,眼角划过一丝泪。 「干嘛,又不是马上就死了,我还有十年的时间呢,这么伤感干嘛?」被刘景带的,司马郁也有点伤感,开始眼眶通红。 刘景吻了司马郁的眼睛,心疼的将他放下。 「老天对我不公。」刘景说道。 「没什么公不公的,说不定他就是母的。我说过的,有时间限才会珍惜时间的,对不对?你要是长生不老的话,活着倒没有盼头了。」司马郁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松了一口气。 刘景淡淡笑笑,跟司马郁一起重新理着弄乱的床铺。 「门外两个听墙根的赶紧回来睡觉吧,都不早了,明早还要赶路呢。」司马郁沖门口嚷嚷道。 门吱啦一声开了,那两人默默进屋,坐在自己地铺上。 「今晚刘少侍寝!」司马郁喊了一句,那小鹦鹉回应着:「刘少侍寝!刘少侍寝!」 司马郁大笑着熄了他们床头的灯,小猫一样缩在刘景暖暖的怀抱中。 第四十二章 好好学习啊 这次出海换的都是拥有五年以上出海经验的老兵了,司马郁许下了丰厚的报酬,很多人都愿意跟船,当然,因为归期不定,很多人也比较担心,最终登船有二十五人。 司马郁很是欣慰了,这一路似乎都还算顺畅,除了他晕船这件事。 这都好几天了,还是不能适应,尤其是新船的卧房,里面居然是吊床,据说这种床,即便遇到风浪,人也不容易滚下来。 可是司马郁那个睡相,就是在陆地上睡吊床也会翻下来的。 要他适应的东西太多了。 刘景现在不得了了,没事带着他的鹦鹉到处转悠,还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小鹦。 刘景发现,司马郁有事的时候就不会盯着他和小鹦不放了。所以在司马郁闲的时候,他便不玩鸟了。 「主人,你这逗个鸟干嘛跟做贼一样?」莫离不解的问刘景。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怎么最近愈发多嘴了?」刘景呵斥道:「郁儿不喜看我玩物丧志,懂吗?」 「那您的志向是什么?」莫离问道。 「玩儿。」刘景大言不惭的说道。 确认过了,主子还是那个主子,莫离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依旧没有半点长进。好像自从自家主子发现自己在大王那里不受宠后,便开始自暴自弃,到处游山玩水,无所事事。 司马郁之前无心说的那句话,莫离一直耿耿于怀,他真怕自家主子,真的活成男宠了。 好在这个司马小郎君竟日日还要学习律法,连带着自家主子也看起书来。 顾彦抓着两个混子背书,难度翻一倍。 本来是想着两个人的话可以互相督促学习,没想到没几天,这两人就开始偷奸耍滑起来。 「你坐我后面干嘛?」顾彦扭头问刘景。 「本世子想坐哪坐哪。」刘景昂着头说道。 「你继续。」顾彦冲着司马郁说道。 「……今诸侯子弟或十数,而适嗣代立,余虽骨肉,无尺寸之地封,则仁孝之道不宣。愿陛下令诸侯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司马郁看着顾彦后面念道。 顾彦一回头,刘景连忙把什么藏到袖子中。 「世子!」顾彦有点愠怒。 「我什么都没做。」刘景摊摊手。 「云知,我学这个又没有啥用,这得叫他背。」司马郁噘嘴说道。刘景听到说他,立马起身,说道:「我尿急。」 司马郁看刘景出去了,想想又说道:「推恩令好是好,削弱诸侯势力,加强中央集权,但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你说现在是什么问题。」顾彦摸摸下巴说道。 「说了你扭头把我卖了咋整。」司马郁摇摇头。 「唉,解决不掉的。我告诉你了,你的会对现在的大汉失望的。回头不过落得跟张青峰师父一个下场。」司马郁说道。 「如果有可行的办法,我们可以跟陛下提啊。」顾彦说道。 「没有可行的办法,从先皇弃法从儒的那一刻起,皇权就旁落了,想再捡起来,很多人都要痛了。最重要的是,这种世袭罔替的权利,容易出问题。」司马郁小声说道。 顾彦震惊。 司马郁小小年纪竟然看的如此通透。 「你跟陛下说过这些吗?陛下不应该很信任你么?」顾彦又问。 「那不是我该管的事儿,陛下就是喜欢我这点好不。他是皇帝,我在他身边才几天,我都看出来了,他自己能不知道?大厦不塌就行,塌了再说塌了的事儿。慢慢都会好的,吃一堑长一智嘛,小孩子不摔跤,怎么学会走路?国家也是这样,放长远看,一次次阵痛之后,总归会越来越好的。」司马郁提笔在缣帛上写写画画的,没注意刘景又回来了,顾彦也是一惊,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郁儿在做什么?」刘景面上神色依旧,笑笑问道。 「你的宝贝,可惜没有颜料。」司马郁拿给刘景看。 「真好。」刘景欣喜的看着画儿,爱不释手的看着:「没想到郁儿的丹青这样好,郁儿能为我画一幅吗?」 司马郁笑着点点头,为刘景画了一副小像。 刘景呆呆的看着那副画。那只鹦鹉他尚且看不清晰,但这小像的画风,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刘欣的书房中,也有一张类似的小像,刘欣宝贝似的不让看还。 他把刘欣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郁儿,你跟刘欣……」刘景还是想帮刘欣解释一番。 「你为什么老要提他?你们这些在宫里长大的小孩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坏脾气,一大堆的规矩,还喜欢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司马郁想起刘欣来就一肚子火。 「你说他就说他,为什么带上我。我怕是因为我让你们之间有误会。」刘景看司马郁那个样子,他也有些不高兴。 「我跟他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交恶了,所以不关你什么事。」司马郁没好气的说道。 刘景想了想,算了,他俩的事儿他还是不要掺和好了。看那样子,刘欣那小子,对司马郁也是倾慕已久了。那刘欣明明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手好牌竟然打成那样,他刘景可没那个天时地利,他先管好自己这边好了。 气氛不太好,司马郁懒得多说什么,便去甲板转转。 「小郎君,你上来干什么?」舫船船主霍灼将军说道。 他这个将军,不过是他们这条船的头领,杂牌将军。 要不怎么说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呢,司马郁、顾彦这种临时凑一起的京中小马喽队伍,讨了一张圣旨,就能逮这么多人陪他们到处跑。 「透透气,怎么了么?」司马郁问道。 「变天了,风大,还是进去比较安全。」霍灼眉头紧锁的说道。 「嗯,好的,你也注意安全。」司马郁悻悻回仓,去司马梦安那儿躲清闲了。 「怎的?跟你的小夫君吵架了?」司马梦安笑着问道。 「什么小夫君?是男伴,人家可不承认是那种关系,人一心要娶老婆呢。」司马郁跟绕口令一样说着。 「别太纠结了嘛,两个人交往嘛,开心最重要。」司马梦安安慰道。 「唉,我做不到姊姊那样豁达,我就小心眼子,他总哪壶不开提哪壶。」司马郁说道。 「你俩又不是奔着成亲去的,一个月的伴侣罢了,要那么了解对方做什么?找些自己有兴趣的事儿做做,别老把那人放心上就是了。在一起开心才会结为伴侣啊,不是用来增加苦恼的。」司马梦安振振有词的说道。 「还得是梦安姊姊,听君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啊。」司马郁一下子就明白了,终究是自己想的太复杂,要的太多了。 第四十三章 没事算什么数学题 海上的日子很无聊的,无聊到司马郁没事开始研究他那个六分仪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刘景便在边上兴致勃勃的看着司马郁。 不行,虽然王巨君写了使用方法,但是他数学差,他算那个,有点费劲,只能按对照表算个大概的,还不一定对。 谁能想到都毕业二十多年了还特么要算三角函数啊。 真的是年少时逼逼赖赖叫嚣着「学数学有什么用,买菜我手机有计算器」,现在便是啪啪打脸的时候了。 好在霍将军有经验,张青峰对星象学也颇有建树,一时半会丢不了。 刘景好奇的拿着环形日晷看着,「好漂亮啊。」 「世子更好看。」司马郁甜甜地说道。 「郁儿怎么学的油嘴滑舌的?这叫什么啊?」刘景脸颊略带桃色,满眼笑意的看着司马郁问道。 「环形日晷,看时间用的。」司马郁直接按他刚刚算出的北纬三十五度调过之后,翻转赤道环,对准太阳,提着拉绳,让日晷自然下垂,只见一个小光点出现在赤道环中间的时刻线上。 「嗯,十点二十的样子,那就是隅中五刻多点。」司马郁看着环形日晷说道,但是看现在这个太阳高度,显然他算的不准,等中午的时候还要再倒推一下,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景笑着看了一眼天。 「我主要用这个来算经度的,这样我就知道我们大概在地图上的哪里了。」司马郁尴尬笑笑说道。 「郁儿真厉害。」刘景相当捧场的附和道。 「要抱抱。」司马郁趁机撒娇的张开双臂说道。 刘景毫不吝啬的给了司马郁一个满怀,一股好闻的味道钻入鼻腔,好一会儿,司马郁感觉蓄满电了才满意的撒开手。 「海风吹的真舒服。」司马郁喃喃道。 「嗯。」刘景紧紧揽着司马郁的肩,与之凭栏而望。 「郁儿,你有觉得我是个废物吗?」刘景没来由的问了一嘴。 「嗯?你听谁这么说你了?这种话怎么可以当面说?」司马郁皱眉,有点摸不着头脑,谁敢这么说一个王子啊?虽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这意思是郁儿也觉得我是个废物?」刘景听他说这话有点崩溃,语气有点恼转身就想走。 刘景有点埋怨自己,莫名其妙自取其辱。 「我也是啊,不然怎么物以类聚呢。」司马郁笑着拉着刘景说道。 刘景不想理他。 司马郁从后面跳到刘景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说道:「谁这么说你了,我去帮你出气。简直大胆,敢嚼我们刘大世子舌根子,要骂只能骂我一个。」 刘景被司马郁说的愈发难过了。 「你在难过什么啊?」司马郁不解。 「我父王,觉得我不上进,可是我好像不论怎么做都没有让他满意过,母妃走后,便再也没有管过我了。」 「没人管那不爽死了。」司马郁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司马郁是有点羡慕的,因为他的皇帝爸爸离他千里都能派个人来揍他,但是这个事儿不能跟刘景说。 「咳,大人嘛,对自己孩子总是有诸多不满,尤其是你有那么多兄弟姐妹,总是有比较。终究是对你有所期待,才会这样的。你觉得他不在意你,可能是看到你,就会想到你母妃呢,他也许也会难过。真不管你,也不会给你安排亲事,也不会大费周章来抓你了。」司马郁挂在刘景后面,船摇摇晃晃,他俩险些摔倒。 刘景扶着仓门:「你先下来,我站不稳。」 司马郁松手跳了下来,没站稳,后面顾彦扶住了他。 「啊谢谢。」司马郁客气说道。 顾彦和刘景看着司马郁。 「你是在劝我跟父王和好?」刘景想了想说道。 「你日子长,你想怎样就怎样,后悔了就回去,不后悔就继续往前走,累了就在我这跟我一起摆烂,人生又不是只有一条路,没有什么早晚之说,想做一番事业,什么时候都不晚,只要你想努力。少年郎,畏首畏尾的想这么多干嘛?想干嘛干嘛,只要不是梁王那样为非作歹的就行。」司马郁摸着刘景的脸说道。 「那种事我可不敢做。还有,郁儿一点都不摆烂,每天都还要看书,背那些东西。」刘景笑着说道。 司马郁挠挠头:「那是怕我闯祸,所以要背这些律法什么的。我比较容易把自己玩死了,哈哈哈哈。你要无事也听听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云知可是熟读大汉律法政令,可厉害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刘景凑到司马郁耳边问道。 「我的兄长啊。」司马郁说道。 刘景一脸鄙夷的看着司马郁:「我那天可是听你说他以下犯上。」 「哎呀,现在还不方便跟你说,以后再讲。总之,云知是家里人怕我出门惹祸,拜託他来照顾我的,他是信得过的人。」司马郁拍拍刘景说道。 「压不住下人的话可是要吃亏的。」刘景小声说道。 「他不是下人,这话,世子以后不要说了,我那天只是一时语失。」司马郁沉脸说道。 「司马家无下人是吧,我记住了,是我失言了。」刘景讨好的说道。 司马郁仰头看着他,那是他曾经在定陶说过的话:「你还记得。」 「能不记得吗?我那天都快气死了,只好抓了你那个小跟班。」刘景讪讪笑道。 「他现在是我堂兄。」司马郁又提醒道。 「对,你堂兄。他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啊。」刘景问道。 「司马家有我一个废物就够了,他是长兄,不得在家中好好读书,挣一个好前程嘛。」司马郁振振有词的说道,当初他为了稳住司马珂留在定陶,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刘景瞬间就明白司马郁为何如此洒脱了。不像他,一边出来浪,一边担心回家挨骂,所以只能惶恐不安的浪。 那司马珂光看样子就制不住司马郁,司马郁作为一家之主,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等他去了封地,应该也可以这般洒脱了吧。 第四十四章 小动物饲养员 司马郁想去女姑口其实是有私心的,那里便是他老家青岛了。 过了海曲县,也就是日照,很快就应该到女姑口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天,突然就乌云滚滚的压过来了。 「不好,有风暴,快,通知下面开始手划,避开。」霍灼说道:「甲板上不要留人!」 司马郁拉着小乖回到船舱内,碰上了在给小鹦洗澡的刘景,莫离向司马郁行了个礼,端着个空盆出去了。 「把门带上。」刘景认真的说道。 「哦,好好……你要不给小乖也洗个?」司马郁说道。 「好啊。」刘景笑嘻嘻说道。 司马郁发现刘景可喜欢小动物了。司马郁也喜欢,喜欢吃。 「什么动物你都喜欢吗?」司马郁问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差不多吧,不过父王不许我捣鼓这个,说玩物丧志,以前养过很多,父王看到后都给我丢了。」刘景有点失落的看着司马郁,说道:「我回宫的时候能帮我照顾它吗。」 司马郁有点头大。 「你养不了你要买干嘛。你若走了我就把他放生。」司马郁说道。 「放生,放生!」小鹦在盆子里说道。 「你看小鹦自己想走的。」司马郁说道。 「好郁儿,我求求你了。」刘景一脸恳求道。 「他吃的太多了,我养不起。」司马郁说道。 「我回去给你钱。」刘景晃着司马郁的手说道:「你看他多可爱,给他点水自己就会洗澡,不难养的。」 司马郁感觉这是前夫在给抚养费。 「唉。」司马郁嘆气道。 刘景知道司马郁一嘆气,那说明有戏。 「不过有个要求。」司马郁说道。 刘景挠挠头:「什么要求?」 司马郁笑了笑:「不管你养了什么,要写观察日记,就是记录小动物每天的情况,身高体重饭量喜好什么的。」 「遵命,我的郁儿大人,郁儿最好了。」刘景顺势扶着司马郁的肩头司马郁,司马郁看他低头,腿打了个弯,一个吻落在了司马郁额头上。 美色安敢扰我道心! 「郁儿大人,郁儿大人!」小鹦理理毛,又叫起来。 刘景从惊讶的神色中反应过来,睨了小鹦一眼。 「你躲什么?」刘景问道,熊抱住了司马郁。 「我不知道。」司马郁有点慌,他不知道为啥下意识躲了。 「郁儿可是害羞了?」刘景轻声在司马郁耳边说道。 司马郁只觉耳边痒痒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遇到你,我简直是三生有幸。」刘景嗓音低沉的说道。 司马郁很喜欢这种声音。 「少拍马屁啦。」司马郁双手抱着刘景,趁机拍了刘景屁股一下,刘景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世子这是害羞了?」司马郁调笑道。 「不要喊我世子。」刘景说道,再由着司马郁的话头来,气氛都破坏完了。 「那我喊你什么?」司马郁歪着头看着刘景问道。 「叫我二郎。」刘景目光迷离的看着司马郁说道,轻轻摩挲着司马郁的脸。 「二郎?」司马郁突然想起了三只眼。 「嗯,再喊一句听听呢。」刘景又凑近一些说道。 「二郎!」司马郁甜甜的喊着,突然就感觉一阵闷气。 「闭上眼。」刘景命令似的说道。 司马郁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是浪大了还是怎的,司马郁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好一会儿,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刘景才放开他。 司马郁涨红了脸,走到吊床处坐了下来,不过此时摇晃的有点厉害。小鹦飞落在另一个吊床上,水盆里的水撒出来大半。 「我们船速不够,要遭遇风暴了。」顾彦急急忙忙推门进来说道:「你们……待在船舱中不要怕,千万别出去。」 「好的。」司马郁说道。 顾彦神色晦暗的看了司马郁一眼,接触到司马郁的目光时司马郁的目光立刻游离开。 「对了,郁儿,司马娘子找你有事儿。」顾彦说道。 「姊姊找我是吗,那我去看看她。」司马郁跟刘景打过招呼,摇摇晃晃走到门边正好看到门外的莫离。 不知道他在门口待了多久。 莫离推门进去,顾彦在司马郁身后冷冷说道:「直指没忘自己的职责吧。」 「没忘。」司马郁听顾彦这口气寒毛都立起来了,小声嘟囔着。 这顾彦怎么跟临时检查作业的一样,说起话来让司马郁心虚紧张。不过转念一想,他能有啥职责,那些不过是皇帝爸爸给他出行的便利罢了,旁的都是藉口。 他当初跟皇帝爸爸说的也不过是要出去看看。 朝廷大员的任命都要问过大司马才行,只有这直属皇帝的绣衣直指的任命,可以由皇帝私下决定。 刘骜这皇帝当的也是摆烂的厉害。 要不怎么说他俩能成为父子。 这种话自然是不能明面上跟顾彦说的。 这顾彦喊他出来,怕是跟司马梦安无关。 「大人没忘便好……有些事还是克制一些,切莫伤了身子。」顾彦小心的琢磨着措辞。 「亲个嘴能伤什么身子,你不要乱说,那是强身健体的。」司马郁把这种事居然就这么水灵的说出来了。 顾彦哑然,这都什么歪理,便狐疑的看着司马郁。 「不信、不信你问子青。」司马郁扶着边边跌跌撞撞的走着。 「我指的自然不只是那什么。」顾彦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那你说还能有什么?」司马郁眨巴眨巴眼睛问顾彦。 「小心!」 船身突然猛烈晃了一下,顾彦话没说完,司马郁圆润的滚了出去。 「哎哟。」 摔了一跤的司马郁喊了一嗓子。 好在顾彦护住了他的脑袋,不然一头要撞木门上。 虞晖听到动静开开门:「你俩在外面干嘛?赶紧进来,抓好护栏。」 也不知这摇摇晃晃得多久,司马郁抱着个桶吐着,险些撒了一身。 可能几个世纪过去了,外面的风浪终于缓和了一些。司马郁手软躺在了地上,顾彦连忙揽住了他。 「子青,我有些不舒服。」司马郁缓了缓,突然想起个事儿。 「我知道你不舒服。」虞晖说道。 「不是那个,哎呀。」司马郁有点难以启齿。 「云知,麻烦你出去下先,我要问诊。」虞晖心领神会,对顾彦说道。 第四十五章 男孩子也要爱干净才好 顾彦、张青峰、江衡和程熙自觉退出房间,顾彦交代了几句,便去找霍灼了。 「我、我那里有点痒,现在肿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司马郁对虞晖说道。 「你对它做什么了?」虞晖示意司马郁脱掉裤子。 st?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我什么都没做啊,除了上厕所。」司马郁脱下裤子站在那里说道:「要不是现在医疗条件差,全切了得了,谁没事会去摆弄它?」 「哼哼,说得好听,要不是行刑的人看你年纪小,给你留了这么一段,很容易失禁的……哎呀,有点炎症这是。」虞晖跪坐在司马郁身前絮絮叨叨说道:「你……」 「郁儿刚刚有受伤吗?你们在这守着干嘛?」门外突然响起刘景的声音。 「世子,您不能进去,郎君他……」 司马郁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正提着裤子,门就被推开了。 刘景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嘴微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马郁和虞晖的站位有些许尴尬。 「司马郁!你在做什么?」刘景有点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司马郁。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吗?一个门都守不住?」司马郁头也不回,繫着腰带说着。 「我们不好跟世子动粗,他毕竟是您的……」程熙说道。 「君魁!住嘴,失职就是失职。」江衡呵斥道。 司马郁整理好衣服,悠悠的面对虞晖坐下,没有理会刘景,而是继续问道:「子青,怎么说?」 虞晖倒是有点尴尬,看着身后几人说道:「我们这看病呢,能不能尊重一下病人啊,有需要可以出去排队,我诊费可以给你们便宜些。」 江衡几人出去了,就剩刘景。 「世子……」虞晖想说什么。 「他想听就听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司马郁冷冷说道。 「应该是没清洗干净,我回头给你煮些药水,早晚各洗一次,很快就好了。」虞晖说道,拿着司马郁的病案记录着,一直以来,无论司马郁吃什么药,生什么病,他都有记录。 「这个要怎么洗才干净嘛?那里不好洗。」司马郁问道,从来都没人告诉过他那里如何清洗,他自己也是草草了事。 虞晖拿了一卷书,用帕子包了一圈,说道:「就是这层皮,这样顺下来,很简单的,这里很容易藏污纳垢的,不清洗干净就会生病的。」 「啊?这么简单的嘛。」司马郁撇撇嘴。 问诊结束,司马郁板着脸,回自己的屋子。 「郁儿,你听我说,我也是担心你。」刘景追着司马郁,着急的说着,拽着司马郁的袖子,后面跟着莫离、程熙江衡。 「江衡、程熙你们两个别跟着我了,自己找云知领罚。」司马郁说着,甩开了刘景的手。 那二人喏了一声,便没有跟着了,只剩下刘景和莫离,一直刘景跟着进了屋,莫离留在门外。 「世子还记得契约上怎么写的吗?」司马郁问道。 「要相互敬之爱之。」刘景说道。 「我没看出你是有敬我爱我的,我都不要面子的是吧。」司马郁冷冷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刚刚船摇的太厉害了,我害怕你出事,我也不知道你连这些都不懂。」 「我两三岁就被人贩子拐走,谁会管我的死活,谁会教我这些?」司马郁说道:「我不像你们这些蜜罐子长大的小孩,事事都有人帮你想着,给你照顾的好好的。」 「郁儿!以后你有我了,我来照顾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么?」刘景讨好似的想给司马郁倒杯水喝,才发现壶里的水都洒光了。 司马郁看他那副样子,又不忍心苛责,气鼓鼓地看着刘景。 「要亲亲,不然哄不好了。」司马郁噘嘴说道。 刘景笑了,也噘着嘴来了一下。 「一下够不够?」刘景问着,又跟啄木鸟似的来了两下。 司马郁咯咯咯笑了起来。 「郁郎君?」顾彦在门外敲了敲门。 「进来吧。」司马郁回了句。 「方才君魁跟我说了,罚他们干活去了。你身体没事吧。」顾彦说道。 司马郁平日里见不惯打打杀杀的,所以基本上惩罚的内容就是干些体力活罢了。 「子青说我没什么大碍,他们这高低要把我袜子洗了,正好攒了不少。」司马郁说道。 「嗯,郎君说了算。」顾彦想了想说道:「对了,有一个坏消息,我们被风吹去入暗流,偏航了,可能已经掠过女姑口了。」 司马郁心里咯噔一下,不过按顾彦说的这个方向,船最多也就是去了朝鲜半岛,船上尚有三个月的口粮,足够撑到下一次靠岸的。 「滤水器和集水器还在吗?」司马郁问道。 顾彦说道:「检查了,都还完好。」 司马郁这就放心了,食物都不是问题,关键是水。 滤水器是万不得已才会用蒸馏的方式收集淡水,而集水器则是靠水自然蒸发获取淡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马郁觉得船跑的贼快。外面风浪还是很大,还好其他两只船跟的很近,还没有脱离队伍。 「不是说你堂姊找你吗,是怎么了吗?」刘景问道。 司马郁没有拆穿顾彦,一拍刘景大腿:「啊呀,被这风暴弄得我都忘了,我去看看姊姊有没有事。」 司马郁匆匆去了司马梦安和李莞的房间,确实有时间没见司马梦安了,最近跟刘景两个打的火热,旁的都顾不上了。不知道顾彦是乌鸦嘴还是什么的,司马梦安看上去不太好。 「我去喊子青过来。」司马郁焦急说道。 「不用叫兄长,我休息休息就好。」司马梦安脸色发白说道。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煮点粥配酸芥菜好不好?」司马郁说道。 「那最好不过了,白芷还念叨说想吃点酸的,之前的酸杏子都吃完了。」李莞说道。 「莞姊姊!」司马梦安似乎不想李莞提及此事。 「我去给你弄,应该还有酸胡瓜,我也给你翻翻。」司马郁急急说道,随后出了房门。 第四十六章 预言成真了 当他发现司马梦安偷偷倒了他熬的四物汤,他就该想到的。四物汤可以缓解月事期的不适,但是对孕妇是有害的,容易流产。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当时还以为是司马梦安坐船不舒服不想喝,看今天这个样子,司马郁怕是要当舅舅了。 顾彦安排江衡去熬粥,司马郁则兴沖沖的去仓库翻着一坛坛的腌货酱料什么的,突然有些失落。 如果真是怀孕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司马梦安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旅途遥远危险,司马梦安是不是要下船安胎? 「郎君怎么了?」顾彦问道。 「没什么,有些事儿怕是有点儿棘手。」司马郁说道。 「什么事,可要我……」 「不用,」司马郁打断了顾彦,说道:「我自己能处理。」 装了三小坛酸豆角、酸胡瓜和酸芥菜,司马郁来到小厨房。 江衡正看着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司马郁揪了点新鲜菜叶子,切了一点点火腿丝一起丢入粥中,搅拌搅拌,又打了个鸡蛋进去。 用小碟子装了小菜,盛了粥,巴巴的给司马梦安送去。 「郁儿做了什么好吃的?」刘景看司马郁一直没回去,便来寻他,就见司马郁扶着边边有点摇晃,顾彦帮他端着食物,饭食放在罐子里,省的撒了。 「就粥,姊姊不舒服,熬了点小米粥。你要想吃灶上还有。」司马郁说道。 「那你小心,风浪还是有点大。」刘景说完,向小厨房去了。 司马郁嗯了一声,摸到司马梦安的卧房,敲敲门,进去了。 「莞姊姊麻烦你和云知先出去下吧,我同姊姊说些体己话。」司马郁说道。 司马郁看那二人出去,栓上了门。 「郁儿这是作甚?」司马梦安问道。 「聊会天,怕刘景或是谁再闯进来。」司马郁说着,先倒了半碗粥,把小菜碟放在了边上。 「姊姊趁热吃,我还加了个荷包蛋,不知姊姊是不是吃的习惯。」 「嗯,我等会试试。」司马梦安说道。 「是沈殊的吗?」司马郁突然说道。 「咳、咳、咳……」司马梦安呛到了。 司马郁赶忙给司马梦安拍着背。 「咳、咳,」司马郁给司马梦安擦了擦嘴,司马梦安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郁儿。」 「瞒我作甚。」司马郁噘噘嘴:「倒是姊姊,想要这个小孩吗?」 司马梦安没有回答,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姊姊想要就留下来,不想要我就去问问子青有没有好办法。」司马郁说道。 屋中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轻微的木船摇晃发出的声音和海浪声。 司马梦安安静的喝着粥,吃了一点酸胡瓜,感觉颇有食慾。 良久,司马梦安吃的差不多了,眼睛却雾蒙蒙了:「我与沈郎没有那个缘分,我不喜那深墙,这才与他分开,但是这个孩子我想留着,我不想给沈家。」 「那姊姊要给孩子找个父亲吗,我觉得子青……」司马郁正说着,就看司马梦安摇着头。 「我不想耽误兄长,郁儿还是不要再说这话了。」司马梦安说道。 司马郁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记我名下,省的沈家惦记这个孩子……嗯,我们过两年再回去,就说我已成亲,孩子母亲故去了,让子青编个理由什么的,无非是家庙里添个牌位。这样男孩子的话,以后还可以承袭我的爵位,女孩子也能嫁个好人家。就算我不在了,珂兄长、子青他们也会护他周全。等孩子懂事了,你可以选择是否告诉他他的身世……」 「郁儿,你总是为我想这么多。」司马梦安说道。 「发愁的事儿怎么可以让女娘来忧心,姊姊开开心心的把孩子生出来才是,这样宝宝才会健健康康的,其他的我来帮姊姊摆平。」司马郁拍拍胸脯说道。 司马梦安含泪搂住司马郁,在他耳边说道:「那夜能遇你相救,应当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能遇到姊姊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呀。」司马郁说道:「谢谢你们让我有了家人。」 司马郁拿了帕子给司马梦安擦了脸,说道:「再哭可不好看了,鸡蛋要冷了吧,我去帮你温温?」 司马梦安摇摇头,尝了一口,蛋腥味让她觉得不适。 「加点醋试试呢,船上能吃的种类不多,鸡蛋是最容易吸收的营养了。」司马郁说着将鸡蛋用勺子切开碾碎,加了醋拌了拌,舀了一勺递到司马梦安梦安嘴边,尝了一口,勉强能接受。 「姊姊乖昂,吃饱饱才好,你可太瘦了。」司马郁碎碎念道。 「不知道还以为你真是孩子的父亲呢,比我还上心。」司马梦安调笑道。 「姊姊早该同我说的,你看你这个样子,不好好吃饭,都清瘦了,我还以为你也是晕船呢跟我一起吃的这么清淡,我回头给你弄些鱼虾。」司马郁笑着说道。 「听郁儿的。」司马梦安摸了摸他的头。 「对了姊姊,你这头胎要仔细养着才是,我们是返航吗,我可以让刘景为我们在楚国找个住所,或者等我们靠岸,就近找个适合安胎的地方。」司马郁突然想起这茬来。 「不用,听说渔民常常一家老小都住在船上,我没有那么娇气的,还是不要因为我一人,耽误了行程。」司马梦安笑笑说道。 「没关系的,现在姊姊的身体最重要。」司马郁说道。 「我一直没敢说,也是因为怕郁儿因为我就停止前行了,去那遥远的地方,不仅仅是郁儿一个人的夙愿啊。」司马梦安握着司马郁的手说道。 「那好,姊姊有不适,还是要同我说的哈,我让子青备多一些药。」司马郁说道。 「我还不想让兄长知道此事,别人也是如此。」司马梦安说道。 「他早晚会知道的,而且需要他帮你安胎的呀。」司马郁说道。 「郁儿忘了我自己也学过医么,我没事的,这些都是正常反应。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司马梦安说道。 第四十七章 小小半岛,拿下 司马郁可有事干了,甲板上还是去不了,风浪太大了,他们幸好是与颱风擦肩而过,但是受其影响,不知道给吹哪里去了,海上阴雨不断,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司马郁他们连粗略定位都很难做到,只知道这船,一直在往东北方向走。 「不出十日应该能靠岸。」张青峰算了两日,算出这么个结果。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水跟食物都是够够的,还算一个好消息。 「这海上逡巡数月也是有可能的,你最近吃这么好做什么?你又要坐月子吗?」虞晖进厨房拿点炒豆子当零嘴,看司马郁不停的忙活说道。 「我就想做素月子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司马郁张口就来。幸好司马郁平日里嘴馋了,就会嚷嚷要做素月子——光吃不下蛋的那种。他最近开始注重饮食搭配了,将平日里不舍的吃的蔬菜苗苗都揪了。幸好种了不少韭菜,吃一茬割一茬的,很开心。甚至他辛苦养的几盆菘,也摘的七七八八了。 司马梦安被司马郁养的气色好了一些,只有刘景有些不高兴。 「郁儿,你都好几天没跟我好好说说话了。」是夜,刘景搂着司马郁的腰,在他身边咬着耳朵。 「别闹,房间里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司马郁很困,也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以后,刘景有些粘他,让他有点受不了。 「让他俩去虞先生那儿睡。」刘景说道。 莫离心里暗嘆,主子大了不中留啊。 顾彦倒是无所谓,不管他莫离走不走,反正自己不会走。 「那我也去找子青,他暖和……」司马郁话没说完,嘴巴就给堵上了。 「还乱说话吗?」刘景轻轻噬咬着下唇说道。 这刘景定是属狗的,用喜欢咬些什么。有次下口重了,被司马郁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司马郁差点多个耳洞。 「二郎我错了,不乱说了,睡觉,今天真的累了。」司马郁缩了缩身子拱了拱刘景的脖颈处,以示投降。 刘景这才满意的消停了,放司马郁沉沉睡去。 他怎么忍心看那香香软软的人儿痴困模样,又将其向怀中拢了三分。 「睡吧睡吧。」刘景拍拍司马郁的背说道,没一会儿就响起司马郁均匀的呼吸声。 虞晖偶尔会给司马郁调理身体,扎上几针,不过这段时间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脉搏有劲儿多了。」虞晖说道。 「能活一百岁吗?」司马郁问道。 虞晖皱眉看他,旋即说道:「我活不到,我死了,后面你让张青峰给你改命吧。」 张青峰最近牛逼坏了,他训练的小乖直接在沤肥的粪桶里拉粑粑尿尿,省的他追屁股后面捡了。 「它以后去野外咋办?」司马郁有点不悦。 「没事儿,这野物,放回林子里要不了几天,就会露出本性了。」张青峰振振有词的说道。 司马郁终是有点儿运气的,天终于放晴了,他们也终于看到岸了。行船最怕走到陌生航道,很容易触礁,霍灼放慢了速度,摸清大致方位后想办法靠岸。 「看这一带的情况,我们应该是在乐浪郡,这附近该有港口了。」霍灼兴奋地说道。 大约沿着海岸线走了两天,终于碰到舆图上的港口,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这跑这么远,还在大汉啊!」司马郁莫名有些兴奋。 「还不是那卫右渠的贪得无厌,他老子在位时向我大汉称臣,受大汉庇佑,到他这一代,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拒绝向我大汉通商朝贡,还阻碍真番等国与我大汉通商朝贡。武孝皇帝(汉武帝)派使节前往协商未果,当时那个使节叫涉何应该是,劝不动右渠王,很是气恼,回国途中便将护送他出境的朝鲜裨王长杀死。」霍灼侃侃说道。 「那然后呢,然后呢?」司马郁问道。 「涉何将此事上奏了武孝皇帝,武孝皇帝没有责怪他,命他做了辽东郡东部都尉。那右渠王死了儿子,自然怀恨在心,发兵突袭,杀死了涉何。」霍灼慢慢想着说道。 「涉何死了啊,那高低不得打起来了么。」司马郁兴沖沖的问道。 霍灼笑着点点头,说道:「就在那年秋天,武孝皇帝发兵五万,组建的楼船大军,由楼船将军杨仆率领,从齐地渡海;左将军荀彘则率领另一支队伍,从陆路北上,两支队伍夹击攻打右渠王。」 「一举拿下?」司马郁问道。 「杨将军的水军先到了,并未等待陆军到达,单独率领水军进攻王鲜城,战败了,荀将军后来遇上右渠王的西部大军,久战未能取胜。」霍灼有点可惜的说道。 「嘶——」司马郁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那后来呢?」 「两军出师不利,武孝皇帝又派了一个使臣劝降,右渠王毕竟腹背受敌,他也就愿意投降,派太子来大汉谢恩,献上了军粮马匹。不过太子带领一万士兵来大汉时,当时的使臣和荀将军都怀疑太子有阴谋,要求军队不能携带武器,这太子又怀疑他俩要谋害他,便率军直接回王鲜城了。 那你这降又不降的,朝廷上下群愤,武孝皇帝命令两路大军加紧进攻王鲜城,那王鲜城长期被我大军包围,右渠王被朝内主和的臣下杀害,王鲜城最终被攻陷,卫氏朝鲜灭亡。」霍灼兴致勃勃的说着。 「乖乖!」司马郁嘆道。 这汉武帝打仗的故事听得他热血沸腾的。 「后来这边就先后设立乐浪、临屯、玄菟和真番四郡,不过现在临屯、真番二郡都併入乐浪、玄菟二郡,我们即将落脚的地方,应属以前的真番郡。」霍灼拿出望远镜,向远处眺望着。 司马郁给他的这件宝贝真是神奇,司马郁告诉他这个叫「千里眼」,能看到很远的地方,确实,这千里眼确实给他带来很多便利,霍灼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收。 「宝贝就要给能发挥他作用的人,这才叫宝贝嘛。」司马郁笑笑说道。 「顾小郎君是个爽快人。」霍灼说道。 第四十八章 想办法搞个老婆 司马郁决定找个人在乐浪登记成婚,这样司马梦安的孩子才能是正经的婚生子。不得不说,张青峰还是有点东西的,司马郁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孩子会是这么来的。 如果去街上随便抓个妹子成亲会不会不太好,就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嘛。司马郁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事情,想着想着,开始不自觉的啃着茶碗边。 「碗好吃嘛?」刘景不悦地说道:「说好陪我喝茶看风景,你倒好,不知道在神游什么。」 「我想成亲,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最好就这两天。」司马郁竟脱口而出。 「噗!」刘景一口茶连汤带叶喷了司马郁一脸。 司马郁狼狈的闭着眼,茶汤汩汩的从脸上流下,司马郁抹了一把脸的汤水,瞪着眼睛看着刘景,刘景慌忙掏出帕子给司马郁擦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呵,你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吗?」司马郁嘴角嗤笑一声说道。 「不是,郁儿你好好的着急成婚作甚,你还没有及冠。」刘景说道。 「你不都提前及冠了吗,就是个仪式,普通人家根本没那个条件弄这个仪式。」司马郁说道。 「你有爵位在身,不是普通人家啊。」刘景说道。 「没事,我认就行。完了,家主印鑑好像在兄长那,不行我自己再刻一个。」司马郁喃喃自语道。 「你还会那个?」刘景好奇道。 「那还不是手拿把抓的事儿,我雕刻可厉害了。你那个传就是我……」 顾彦咳了一嗓子,司马郁立马调转话题,一手捏着眉心说道:「唉,头疼。」 那玩意是司马郁刻的不假,可是两份都是他刻的,官方手里比对的那份也是他做的,这才让刘景这一路畅通无阻。 刘景坐到司马郁身边,摸摸司马郁的头问道:「郁儿好好的为什么要成婚呢?」 「张青峰之前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有个即将出世的孩子,我得赶紧给孩子找个母亲。」司马郁说道。 「你这顺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刘景半笑半认真的问着司马郁:「更何况,我们之间的契约还没结束呢,你这就想移情别恋了?」 司马郁有点后悔跟刘景聊这个了,这傢伙越来越不背人了。 也不能怪刘景,莫离对他来说本来就是随便就能忽视的存在,所以在刘景眼中,他俩就是独处状态。 司马郁还做不到无视这些人的存在。 当年他在宫中伴驾侍候的时候,他就站在殿门口,王巨君作为侍中,几乎是快站在皇帝爸爸的床边上了。 司马郁警告的看了刘景一眼,,刘景这才作罢,悻悻的喝着茶。 「你要是不能帮我想个好主意就闭嘴,我现在头大的很。」司马郁烦躁的说道。 「成亲不是小事啊,就像你说的,三书六礼得有吧,你婚书聘礼来得及准备吗?」刘景不太高兴,但是很耐心的跟司马郁说道。 「我就要官方承认就行,其他的无所谓。」司马郁说道。 「你现在双亲俱无,长姊如母,让长姊做主给你找个女家即可,写个婚书下个聘,就算成了,有这些基本都是承认的。」刘景无奈说道。 「你真厉害!」司马郁抱着刘景在他脸蛋边上吧唧了一下:「那现在就找个女子跟我走个流程就行了,是不是都不一定有这个人啊。」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刘景不知道司马郁满脑子在想什么,直接饮了一碗茶下肚。 「怎么可以牛饮。」司马郁笑着说刘景。 刘景捏着司马郁的脸蛋说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吗?」 「这里不安全,我回头跟你说。」司马郁笑嘻嘻的说道。 这次靠岸,霍灼建议不要急着向东走了,这个季节风暴会比较多,先好好休整一下。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要在乐浪待一段时间。 「我们还是要去趟女姑口的,然后从那往东。」司马郁固执说道。 霍灼没说什么,他估摸着差不多按照近期风向是可以往西去,但是回去后想向东可能要等一段时间,等流向变了才好。 这几日司马郁他们都是住在渔村中,可以在海边散散步,因为离着不远,便没让顾彦和莫离跟着了。 两人手拉着手沿着海边慢慢走着,司马郁披着一件披风,时不时蹲下来用手指抠着沙滩上的小洞眼。不一会儿,竟然抠出了一只小螃蟹。 「里面竟然有活物!」刘景惊喜的说道。 司马郁用两只手指哆哆嗦嗦捏着个橘黄色的小螃蟹给他看。 「你这是冷的吗?」刘景问道。 司马郁没有说话,放了那只小螃蟹,就见那小傢伙慌忙跑着,海水一来,那小傢伙消失了。 司马郁将手伸入海水中,划拉两下,大海也带走了他手上的沙子。 「不是很冷,我就是怕捏死他了,手有点抖。」司马郁解释道。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天偶尔的拿东西会手抖,他以为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两人离海稍远的干沙地上坐着,静静地看涨潮。 「冷么?」刘景问道。 「还好。」司马郁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鸭蛋黄一般的太阳,消失在大海中,本来大海那边的火烧云,极为艷丽,随着太阳的消失也渐渐失去了光泽。 「长姊有身孕了,她不想被那人束缚,但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司马郁说道。 「那想进族谱都困难吧。」刘景说道。 「所以我想着将孩子记在我的名下,好歹让他有个依靠,日后也可以承袭我的爵位。」司马郁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说道。 「她原先不是你的未婚妻么?」刘景问道。 「谁跟你说的?刘欣?」司马郁问道。 刘景点点头。 「骗他的。」司马郁苦笑了一下说道:「长姊一直同亲弟弟一般照顾我,她原是被子青父母收养,子青喜欢长姊,所以我为她改了姓。谁知她喜欢的却是别人,哈哈。」 「郁儿就是太善良了,什么事儿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刘景噘着嘴说道。 第四十九章 心死了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啊,这个世上关心我的人不多,没有他们,我很难走到今天,我不知该如何一个人面对那个院子,一个人立于人前,我不过是让他们成为我真正的家人罢了。」司马郁说着,靠在了刘景身边。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9 「那黎书,哦不,司马珂呢?」刘景又问道。 「那真是我兄长。三叔的外室子,因为养在外面逃过一劫,他的身世是你走后我才知道的。」司马郁感觉有些冷,往刘景的怀里缩了缩,刘景搓着他的小手,笑着看着司马郁,将那小手放到了唇边哈着气。 「郁儿,我也可以照顾你的,你信我。」刘景说着,吻了一下司马郁的额头。 「我信,二郎为我做的事我都能看到。」司马郁喜欢刘景身上的味道,贪恋的嗅着。 刘景俯身,攫取着眼前人的柔软。 没成想,刘景竟然不安分了起来,悄悄将手伸向下面,解开了司马郁的腰带。 「之前郁儿说下面不适,可好了?」刘景问道。 「嗯,子青的药洗了几天就好了。」司马郁此时还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只以为刘景就是简单的关心。 「我帮郁儿看看究竟好了没有。」刘景突然抓住了司马郁那里。 司马郁还没来得及挣扎,刘景如同见了鬼一般,收回了手。 「你……你……」刘景惊叫道。 司马郁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他没想到刘景会跟他开这种玩笑。 司马郁呆呆的看着刘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是个阉人?」刘景小声质问道。 饶是周围没有人,司马郁也觉得那个词格外刺耳。 「我说过我无法生育的。」司马郁辩解道。 「但你没说是这种!」天色虽暗尚能看清刘景脸上嫌恶的表情,好像就连那只手,他都不想要了。 「你跟了我一千多里,就是想睡一个男人是吗?你要我有那东西有什么用?呵,我真是看不懂你。」司马郁心一横干脆说道:「没错,我是阉人,而且是受了刑才这样的。这种事难道要跟每一个接近我的人都说一遍吗?」 「我没有那么龌龊!但是我不能接受我的伴侣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逼我签什么破契约前,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这么大的事都不能告诉我一下吗?」刘景有点崩溃,沖司马郁吼道随后转身走了。 司马郁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这又不是他的错,每每出了事儿却会报应到他身上。 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啊?也就是有几次上厕所堵了公共厕所,无可奈何之下就跑路了而已。 这也值得老天爷惩罚他吗? 司马郁感觉好累,听着刘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渐渐被海浪声淹没,他直挺挺的躺在沙滩上,任凭衣服散乱着,任凭那海风胡乱的吹着。 刘景这边则是慌不择路的跑着,跑着跑着,他跪在了地上,他恨自己,为什么竟干傻事,之前是搞错性别,现在还是搞错了性别。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无论司马郁什么样,自己好像都是念念不忘。 「我一定是病了。」刘景念叨着。 他又有点儿后悔刚刚跟司马郁说了那样重的话了。 「是他先骗我的。」刘景一直重复着。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每每想到那个人的的笑容,心又难过了起来——这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这是从大汉开国皇帝高祖刘邦起,就定下的规矩。高祖因为宠幸一名宦者,连早朝都罢了,遭朝臣弹劾。因此宫中一向忌讳此事,宠幸阉人是大忌。 刘景从小就被教导,他们是奴是仆,不可以有别的情感。 更何况那本是男子骄傲,趋势之痛让这帮人本就心里不大正常,一直以来,阉过的宦者均无法受到朝廷重用,只是做一些粗活罢了。 刘景踢着沙滩上的小贝壳残骸,见天色黑透了,便慢慢回到小屋。 「你怎么一个人?郁儿呢?」虞晖随口问道。 「不知道,他还没回来吗?」刘景失魂落魄的回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带他出去的你不知道!」顾彦听了,紧张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刘景。 「放肆,你胆敢对世子无礼?放手!」莫离拉着顾彦的手,暗暗用着劲,想迫使顾彦放手。 没想到顾彦却紧紧抓着刘景的肩膀不放,对刘景低吼着:「我不管你是什么世子,你把司马郁怎么了?他到底去哪里了?」 「我没把他怎样,我自己去熘达了,他当时还在海边坐着。」刘景没想把方才的事儿告诉别人,省去了些细节,好歹给双方留一丝体面。 「带我去找,快带我去你们分开的地方,快!」顾彦一把挣脱了莫离,拉着刘景就要出门,莫离拔出了刀,顾彦直接噼手夺过了莫离的刀,架在了刘景的脖子上。 「司马郁若是出事,你们俩也别想好过。快带我去!」顾彦此时顾不了许多,夜晚的大海,可是会吃人的。 「你把刀收起来,我带你去就是了。」刘景说着,也似乎觉察到事情不大对,提了灯笼向门外走去,虞晖赶忙叫上人,一起提着灯笼出去了。 「司马郁!」 「司马小郎君!」 「郁儿!」 几个人在海边搜边喊。 顾彦、虞晖、张青峰跟着刘景、莫离向之前分开的方向走,江衡、程熙带了几人向相反的方向去了,游陵则带了几人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查问着。 海水涨潮的很快,刘景也不太清楚刚刚在哪里分开的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的,你不要着急,小友吉人自有天相的。」张青峰掐指算着,安慰着顾彦他们。 不知找了多久,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顾彦看到一团黑影好像浮在一进一退的海浪中。 「郎君!郎君!」顾彦揪心的踩着水跑过去,灯笼丢在了一边。 果然是司马郁,他被海浪沖的,头部陷进一些入沙中了,没在了水里。 顾彦拉起司马郁的上半身,拍着他冰凉的小脸,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颤抖着将手放到司马郁的鼻息前,完全没有反应。 「人找到了,青峰,你去通知一下大家吧,我看看怎么样了。」虞晖对张青峰说道。 刘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是现在,月光照在司马郁的脸上,只是一片惨白,毫无生气。 「郁儿……」刘景想拉一把司马郁,他觉得司马郁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明明一个多时辰之前,他俩还相依在一起,他的笑容还是那样的明媚。 「闪开!」顾彦骂道。 顾彦一路上很是自责,是他大意了,他不该放任司马郁由着性子胡来的,他有愧于皇帝陛下的信任,也有愧于司马珂的嘱託。 那日临行前一天,司马珂对他嘱咐了很多,尤其是司马郁的喜好和一些小习惯。 「他太善良了,别看他成天神神叨叨的,好像心眼子很多,却很容易轻信别人,别再让人把他拐跑了。」司马珂当时是这样说的。 当时听着,以为只是要小心人贩子。 没想到,还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出现。 第五十章 溺水身亡 他从没想到司马郁就这样死了。 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顾彦呆呆的捧着司马郁那软绵绵的身体,绝望的放下,缓缓拔剑,准备自刎。 莫离虽然跟顾彦不对付,但是还是出手打掉了顾彦手里的剑。 「云知,你别这样,先拉上来看看。」虞晖立马喊道,他不知道顾彦为何会有这样举动。 顾彦听了,立马将司马郁抱出海水,放在干燥的岸边,刘景和莫离在一旁提着灯笼照着。虞晖试了试鼻息,又探了探司马郁的颈动脉,他不信邪,这潮水也就刚涨起来,说不定还有救。 虞晖学着之前师父教他的方法,先捏着司马郁的鼻子,向口中渡气,胸部微微隆起后,双手握成拳按压着胸口。 「一、二、三、四、五……」虞晖数着数,给司马郁做着心肺复甦。 张青峰此时赶了回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惊呆了。 「小友这是怎么了?他这命不该绝啊?」张青峰喃喃道,又掐指算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不知过了多久,虞晖气喘吁吁,感觉再按要将司马郁的肋骨按断了,他实在按不动了,换了顾彦继续。 「咳、咳、咳……」司马郁终于有了反应,一边咳着,一边哇哇吐了几口水。在混沌中飘荡的司马郁又被拉回了现实。 他本来都很舒服了,在那一片混沌中,很安逸,很自在,没有任何烦恼,只是一片寂静虚无,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好像以前也来过……现在又浑身冰冷疼痛难受。 他不想回来。 在这个处处对他充满恶意的地方,还不如回家当个一事无成的社畜。天天至少有追不完的剧,打不完的游戏,吃不完的泡面。 好怀念泡面啊,加一条波龙、一个糖心蛋、几片青菜、一根烤肠……开心到飞起。 啊,不要波龙,最近大龙虾和鱼吃的有点多了,想吃猪小排。 可是此时,脸上被拍的生疼,他不能再回忆泡面了。 「快,谁衣服干的,给一件。」虞晖匆忙说道。 张青峰立马脱了衣服递给虞晖,刘景慢了一步,便拿在了自己手里,一旁的莫离将顾彦的剑捡了起来。 司马郁被裹着带回了小屋,紧紧裹在被子里,等水烧热,又将他放到热水里。 「我这是怎么了?」司马郁靠着桶壁艰难的问着,这感觉很难受,海水灌入鼻腔是真疼。 「你差点溺死了,你知道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虞晖问道。 顾彦这才想起之前发现司马郁的时候,那散乱的衣服和不知去哪儿了的腰带,恶狠狠的对刘景说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咳,我有点累,自己不小心躺在沙滩上睡着了。」司马郁气若游丝却抢着说道。 「腰带也是你自己解的,脖子上的淤青也是自己弄的?你不用怕,若是那世子伤了你,我们可以报官的。」顾彦质问着司马郁,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刘景。 「你不要信口胡说。」莫离说道。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的又要打起来,司马郁用尽力气大声说道:「咳、咳、咳……与世子无关,不要再问了。」 司马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基本上是社死无疑了,不知道编什么瞎话才能瞒过去,他也自知在顾彦面前很难撒谎。 顾彦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司马郁。 「云知,在那桃木箱中,有一个雕着喜鹊衔着一枝桃花的黑檀小扁盒,帮我拿来。」司马郁轻声说道。 顾彦默默出去了,他知道,那是装着司马郁身份文书和一些他的宝贝的小箱子。司马郁曾经开玩笑的说那是他所有的身家性命了,顾彦要是把这小箱子拿走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自然是要穿红色衣服,吊死在你家门口的,变成厉鬼,天天缠着你,让你不得安生。」 这是司马郁的原话。 顾彦自是不怕鬼神的,干他们这一行,对这种程度的诅咒免疫的。 顾彦很快拿来了那只小匣。 「帮我打开。」司马郁缓缓说道,他现在只想快点把事儿了了,觉得自己虚弱的很。 小匣中放着一只红色锦袋和一些刘景给司马郁的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刘景再熟悉不过那红色锦袋了。那是他送给司马郁的金手镯。且不说贵重非常,这手镯对他有着特殊意义——那是父王送给母妃的,母妃给他留下的东西不多,这一只手镯,是她生前极为喜欢的。他当时只想着那县主又不喜欢他,那只有司马郁才配得上这只金镯,半哄半骗的才让司马郁收下的。 顾彦将红色锦袋拿出,露出了金镯给司马郁看了一眼。 「对的,盒子留下,把里面的东西都给世子。」司马郁费劲看向刘景:「你看这些东西值十金吗?不够差多少我补给你。」 「送你的东西我不要。」刘景说道。 司马郁这是在解除契约,没想到他竟然想就这么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是他刘景的错,司马郁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咳、咳、咳……咳……还给他,再给点盘缠让他走,明日给楚王刘衍修书,让他来接人。」司马郁闭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郁儿,我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我没想就这样结束……」刘景话没说完,顾彦将那镯子和小玩意一併塞给刘景,刘景没接住,东西掉到地上。 刘景慌忙捡起,宝贝似的检查起来,手镯上镶嵌的一颗红色宝石摔碎了。 「他的那只鹦鹉,让他一併带走,他不要就放了。咳、咳、咳……」司马郁闭上眼,不愿多说一句话。 「世子,请吧。」顾彦说道。 莫离想说什么,刘景拦住了他,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司马郁没吭声,刘景看了一眼顾彦,出了屋子。 莫离丢下了顾彦的剑,转身跟上了自家主子。不过他此刻是暗自庆幸的,幸而是司马郁被救回来了,不然刘景可是要背上一条人命了。 第五十一章 头疼医脚就对了 虞晖算算时间到了,和顾彦一起将司马郁从桶里捞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郁儿,你……没有想过自杀吧。」虞晖把着脉试探地问道。 「咳、咳、咳……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是……我是……我们确实吵了一架。」司马郁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就有点难过,然后累了,就在那躺会儿,看着天上的星星,躺着躺着睡着了。」 「不难过了。」虞晖抱着司马郁,轻拍着他的背说道:「瞎了他的狗眼,我们郁儿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顾彦在一旁替司马郁擦着湿漉漉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怪我自己,觊觎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本来也没想着能长久下去,是我贪心了。」司马郁难过的抱着虞晖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司马郁哭累了才放开虞晖,顿感胸闷的症状减轻了一些。 「我去看看药怎么样了,云知你有事喊我。」虞晖扶着司马郁躺下,跟顾彦交代道。 「我不想喝药。」司马郁揪着虞晖的袖角说道。 虞晖随眼看了一下,警觉的问道:「你是还冷吗?这手怎么在抖?」 「不冷了,咳、咳、咳……应当是睡觉压到了吧,有两天了好像。」司马郁回道。 虞晖又重新把了脉,询问了一些情况后,拿了针袋,给司马郁扎了两针。 「好好休息,别多想。」虞晖说着,匆匆出去了。 这叫人怎么不多想。 司马郁嘆口气,让顾彦帮忙倒了一些水,用左手接了杯子喝了继续躺着了。 将将养了好几天,司马郁才缓过劲来,中间烧了两三天,似乎是有点肺部感染了。刘景中间有来探望过,都被顾彦挡回去了,顾彦这几日紧张的不行。 虞晖跟司马郁说了顾彦差点自刎的事儿,司马郁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啊。 「他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一个个寻死觅活的,是觉得我过得太清闲了么?他不会是殉情吧?」虞晖背着顾彦小声问道。 「咳、咳……他是殉葬,不是殉情。啊呸,你这用的都是什么词。」司马郁瞥了一眼顾彦那边,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那样啊,咳、咳、咳……不过是奉旨说要保护我,就我死了他也要死吗?」 「那应该是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身份没交代的?」顾彦小声问道。 「咳,咋,你想知道?」司马郁眯着眼看着虞晖。 「不想,不想,您就是司马公乘,我的好东家。」虞晖尴尬笑笑。 顾彦好像自从司马郁出事,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夜里也警惕的坐在门口。 「咳、咳,他这个样子我有点怕怕的。」司马郁探探头小声说道。 「我也怕。」虞晖偷摸瞟了那边一眼说道。 「咳,我这要真不想活了还得搭条人命?这谁受得了啊。」司马郁清清嗓子,悄咪咪说道。 虞晖拍了司马郁的小脑袋一下,说道:「那你就好好活着咯,别没事儿找事儿。」 「但是他好像连觉都不睡了,容易猝死的吧。」司马郁有点儿担心顾彦的精神状况了。 「我们回头给他弄点安神药吧,让他好好睡一觉,这样确实容易出事。」虞晖说道。 张青峰这几日来的倒是勤快许多,每日汇报小乖的情况,有时候会说一些神话故事给司马郁听,也算给司马郁解解闷。 虞晖则忙着翻各种书籍,不知道在找什么,每日倒是会按时来给司马郁针灸。 「这不休息几天就好了嘛,有必要天天扎针吗?」司马郁嘟嘟囔囔的说道。 「扎针好得快。」虞晖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手抖你扎脑袋干嘛?」司马郁又问。 「谁跟你说的针灸是头痛扎头脚痛扎脚了?」虞晖不耐烦凶了司马郁。 「哦。」司马郁乖乖趴着,不再多嘴了。 「不行,我还得找个徒弟,给你看针太伤肝了。」虞晖喃喃道。 「找找找,大医仙怎么能连个帮手都没有,找个帅的。」司马郁连连说道。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咋的?」虞晖捻了一下针说道。 「嘶——」司马郁吃了痛,边上的顾彦挑眉看着他。 「缺个暖床……哎哟哟哟哟——」司马郁又吱哇乱叫起来。 虞氏针灸,专治嘴欠。 「你能不能收敛一些,嗯?」虞晖说道。 「拒绝美色,从你做起,我做不到。」司马郁振振有词的说道。 虞晖懒得理司马郁了,就见司马梦安和李莞敲敲门进来了。 「听说你好些了,给你炖了一些银耳羹。」司马梦安笑着说道。 「姊姊,子青又欺负我,他下狠手!」司马郁撒娇道。 「呵,就会告状。你们看着他吧,香尽拔针,我去厨房看着药。」虞晖嗤笑着出了门。 「做不到什么啊?小郎君。」李莞八卦的小声问道。 「做不到不看漂亮姊姊。」司马郁甜甜地说道。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搞哦,小登徒子。」李莞点了点司马郁的鼻子说道。要不是司马郁头动不了,高低要咬人了。 「莞姊姊先把眼睛从我家云知脸上拔下来再说这话吧。」司马郁转着眼睛说道。 顾彦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看向李莞。 李莞则是倏地红了脸,放下东西出了房门。 「你这小嘴,这样能说,看样子是好了大半。」司马梦安看香燃尽了,便将司马郁身上的针一根根取下,检查无误后,才同顾彦将司马郁扶着坐起。 有一说一,司马梦安拔针是不疼的,不像虞晖,又快又狠,还汩汩的冒血,问就是排毒。 「怎好劳烦姊姊为我熬汤。」司马郁开心地接过司马梦安递过来的银耳汤,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司马梦安知道司马郁心里应是难受的很,便熬了这甜汤送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那晚的事儿了。 司马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那个样子。 分手便分手,他没想过去死。只是那个瞬间,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第五十二章 放倒顾彦 水慢慢没过头的时候,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当时有想过挣扎,但是浑身没有半点力气了,就那样安稳的溺在水里了。 那一瞬他确实是放弃了。 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 但是他忘了,他不是一个人,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关键的时候,还得是虞晖拉了他一把。 看顾彦那个要吃人样子,看大家为了找他跑了一晚上,他没法跟个恋爱脑一样当这一切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明晃晃的偏着刘景,让大家寒心。 只得让刘景走了。 反正,刘景不是说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么,他也迟早是要回家的。这齣门快一个月了,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走快点还能赶上他自己的喜酒。 司马郁不是圣人,处处慷他人之慨,但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并且一直怕这一天的到来。思想上虽是有准备的,只不过还是痛的揪心罢了。 但是他有点低估了刘景。 他从震惊到接受这一切不过用了几个时辰,他后悔的太快了,快到司马郁还沉浸在痛心疾首的自怨自艾中。 司马郁那张惨白的脸让刘景日日做着噩梦,梦醒便是泪流满面——自己上一秒还诉说着爱意,下一秒就将人丢那里自生自灭了,他无数次的自责,可也已经改变不了那晚上的错误决定了。 司马郁的船队在休整之后即将出发,在乐浪待的时间够久了,商队的大部分人都要在女姑口回程,此次出行已经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至于刘景,司马郁好像自从那次后就再也没看到他了。 估计那主僕二人已经进城等楚王的人马了。这么老远的距离,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等不到楚王的人。 大白日里,顾彦跟小鸡啄米一样坑着头。 「云知,你刚刚是不是睡着了?」司马郁问道。 「嗯?」顾彦满眼血丝疲惫的看着司马郁,此时的他,精神紧绷,脆弱不堪。 「喝点茶醒醒神吧。」司马郁倒了两杯茶,给顾彦了一杯。 顾彦没有多想,一饮而尽。 「五。」 「四。」 「三。」 「你在数什么?」顾彦晕晕乎乎的问着。 「没事儿数个数玩,二。」司马郁继续说着。 「一。」 虞晖赶紧从后面接住顾彦,程熙和江衡一左一右,将顾彦扛到了吊床上。 自从年后顾彦来到司马郁这里,好像从来没睡过床榻,永远都是在司马郁边上打个地铺。 「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不怠,麻烦你照顾一下云知了。」司马郁对江衡说道。 「小郎君客气了,照顾我们老大是应该的。」江衡笑笑说道。 「那君魁跟着我吧,省的云知担心。」司马郁拉了拉程熙的袖子说的。 「喏。」程熙笑着说道。 分工之后,司马郁长舒一口气,这几天,顾彦盯的他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现在,船已启航,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司马郁决定趁这个时候给顾彦放放假。 天高云淡,日头朗朗。 海风吹的人很舒服。 「君魁,能帮我拿个桶吗?」司马郁问道。 「那小郎君可仔细些,别再掉水里了。」程熙说道。 司马郁笑笑,戴着个大帽子,刚好能将全身都笼到阴影中,盘腿坐着钓起鱼来。 「唉,嚷嚷几次要吃小煎鱼,终究还是没吃上。」司马郁嘆着气说道。 之前刘景央求过几次,但是总以为日子还长,一直没有机会再做。 「那今天能有幸尝尝吗?」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司马郁一个激灵下意识向后仰去,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了。 「你、你不是该进城了么?怎么跑船上来了?」司马郁惊诧的问道。 不知道何时跪坐在他身边的刘景,此时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还没有好好道别,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刘景说道。 「你别嬉皮笑脸的,你骂我我不男不女我还记着呢。」司马郁气鼓鼓的想拉开刘景的手,说着说着眼眶子又红了。 「我错了,郁儿……」 「我不想再听你道歉了,你走。」司马郁掩面而泣,一腔委屈涌上心头。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么。」刘景见不得司马郁如此伤心,从袖口抽出条帕子塞到司马郁手中。 「我不要你的东西。」司马郁说着撒了手,刘景想抓却没有抓住,就见那帕子扑稜稜的被风带走了。 「好了,我就那一条罗帕了,现在只有这麻布衫袖了。这糙布把脸擦破了可不赖我。」刘景说着,拎起自己袖口就想擦司马郁的脸。 司马郁连忙自己擦了眼泪,给刘景气笑了,捶了他一拳。 「怎么有这么讨厌的人。」司马郁笑骂道。 刘景握着司马郁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贴在脸边,说道:「我那日真的后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怕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竟是对你的恶语相向。我说过想照顾你,但是我也没做到,我恨我自己。」 「你说这些话,不会是以为我是用死威胁你吧。」司马郁抽手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那就是个意外,我亦不需要你的自责。」 「呵,郁儿当真是个洒脱之人。」刘景苦笑一声说道。 「我就当你是夸奖我了。」司马郁掏出帕子擤了擤鼻子说道。 司马郁突然想起,程熙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便向后头张望着。 却看到远远的,虞晖站在程熙边上,搭着程熙的肩膀往这边看着。 好你个虞晖。 「呵,我说你怎么上船的,原来是有内鬼。」司马郁嗤笑道。 「虞先生现在是我的师父了。」刘景说道。 「什么玩意?」司马郁突然聋了。 「师父!虞先生是我的师父!他之前去城里招徒弟,我去了。」刘景说道。 「然后就特喵的招了你?他疯了还是你疯了?你一个世子学医作甚?」司马郁问道。 「我乐意。」刘景又恢复了一副轻佻模样,斜眼看着司马郁。 「你不是说要好好告别么?你现在这算什么?」司马郁问道。 「我没说我要告别,我只是说不应该没告别就走。」刘景欣欣然的说着,又想摸司马郁的脸。 「你别动手动脚的昂,我们之间的契约已经解了,你若是子青的徒弟,还需唤我一声家主。」司马郁躲开了,没好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