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生,从七十岁开始》 第1章 李锐 虞国,云州,安宁府,清河县。 入冬,一夜雪。 丑时。 朱宅东南角一间小屋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李锐双手揣在棉袄的袖子里,靴子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哆哆嗦嗦的走到马厩。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夜夜都要来马厩检查那两个小崽子有没有偷懒,当然,在这个尿湿一鞋的年纪,他早就没了睡懒觉的习惯。 看到马槽里堆得冒尖的干草料,李锐这才满意的走回屋。 马无夜草不肥。 朱家的马可比人还金贵。 要是被朱家老爷瞧出马瘦了,就算他这个干了五十年的老马夫也免不了吃顿挂落。 回到温暖的房间。 李锐已经没了睡意,他从枕头旁边掏出一个烟杆,在鞋跟儿磕了磕黄铜锅子,塞上菸丝,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一时间房间里烟雾缭绕。 他舒服的向后靠了靠,望着自己干瘪、苍老、布满茧子的手。 「怎么能活这么久?」 待来年开春,他便七十岁了,在这个年代,能活到七十岁已经极为少见,说不定知县大人到时候都会来看他,朱家也会恩准他脱离贱籍。 只不过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 回首一生。 一无所好、一无所获、一事无成。 好吧,抽旱菸算一个。 「造孽呀,我可是个现代人。」 不错,李锐是个穿越者。 只不过是穿越者中最悲催的一个,没有外挂,也没有金手指,在这个世界一呆就是五十年。 前身家里遭了难,被卖身到了朱家,吃不住苦,在一个冬天被冻死,李锐这才鸠占鹊巢。 靠着识字和机灵,他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马夫的位置。 马夫作为技术工种,待遇比其他家僕可要好上不少,至少吃穿不愁。 用前世知识逆天改命? 他是贱籍,做出太异于常人的事情只会被主家当成怪物然后打死。 后来年岁渐高,在朱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遇见人也会称他一句李老,又收了两个学徒,也不用亲自去餵马。 日子倒也算过得去。 娶妻生子从来没想过,他签的是红契,除非主人家恩典,否则就算花赎金也脱不了贱籍。 依虞国律,贱籍世世代代皆为贱籍,也就是说他的孩子出生之后就要为奴为婢。 何苦再让子孙也来走一遭。 早年他倒也有几个相好,可最年轻的一个前些年也走了,还是他给葬的。 他把一身养马本事传给两个徒弟,就是指望着等过几年自己死了能有口薄皮棺材下葬,这辈子也算是善终。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就在这时—— 一行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检测到宿主,恭喜你开启完美人生!】 「金手指?」 「怎么才来!」 李锐早就古井无波的心湖再度掀起波澜,可就是完美人生是什么鬼? 他都已经七十快入土的人,就这也还能完美人生? 下一秒,又有小字冒出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出生天降异象,乃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生武骨,出生的一刻就註定将来必是天下第一!】 李锐表情变得怪异。 这人生是很完美,可......似乎与他根本没有关系。 别说天生武骨,他早年就找朱府里的武师练过几天武。 天下第一? 他连武道的门槛都摸不到,练武对根骨要求极高,寻常人就算是想入门都是千难万难。 而且,他都已经七十岁了! 天生武骨什么鬼?! 但很快,他的眼前出现一个光幕面板。 【获得天赋,武骨!】 【姓名:李锐】 【年龄:0】 【天赋:武骨(万年难遇,天生无敌)】 【成就:0/100】 就在面板出现的瞬间,李锐只觉得自己嵴椎大龙里似乎真的多了什么东西,原本冰冷的手脚在一瞬间变得暖洋洋,气血比从前不知充沛了多少倍。 还真是武骨?! 李锐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可就是这个武骨来的实在太晚了些...... 按照古代人的平均寿命,他早就超了几十年,能再活个十年都是乐观估计,就算得了武骨又能有什么用? 「人有寿而仙无寿,既然都能有武骨,说不定这世间真的有仙人存在,七十岁放在凡俗那是垂垂老者,可要是放在修真界......当打之年!」 李锐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激动。 「安宁府有武夫修炼养生功,活了足足两甲子,武道并非全都是好勇斗狠,也有延年益寿的功法。」 「虞国道门大宗更是常见白发飘飘的老仙人,实力绝无法用年岁度量。」 而且,比起天生武骨的人身,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那就是稳健。 若是真的生下来就天降异象,根骨不凡,稚童怀重宝,必定会遭人妒忌,要是父母实力不济,那这武骨就不是富,而是大祸,只有接得住的东西,才能真正算作自己的福气。 某位姓荒的前辈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些东西太早得到并不是什么好事。 七十岁就正好! 而且看样子除了武骨之外,还有更多的奖励。 他将目光放在成就一栏之上,只见数不清的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金榜题名、名扬江湖、威震沙场......」 只要完成这些词条的成就,就能获得成就点数,得到的成就点数就能开启新的奖励。 当看到「成仙做祖」,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 李锐平复心情。 这些成就都距离他太遥远,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练武。 「我记得朱家的杨护院前些日子喝醉了吹他有一门练了能活到一百岁的功法,叫八段锦,等明天就去找他要来。」 有武骨在身,何愁一个小小的八段锦练不成。 ...... 大清早。 李锐就披着棉袄子向着朱家演武场的地方走去,朱家是清河的大户,光是护院都有十几人,一般的山贼根本不敢招惹,几十年来都没出过事。 朱家宅子他闭着眼睛都会走,轻车熟路的就来到朱宅最后面的一块空地。 这里就是朱家护院平日练武的地方。 一个足有七尺的中年壮汉看到李锐,咧开嘴:「老李头,你咋来演武场,难不成也想活动活动老胳膊老腿?」 其他几个护院听了也都是附和着哈哈一阵笑。 李锐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惯,忽视众人。 他找到角落里年纪最大的那个护院:「老杨,你之前说的八段锦还算数不?」 名叫杨勇的年老护院一愣:「老李头,你还真想要学武?」 第2章 习武 「老李头,你也想学东城张家老爷八旬老汉练武娶十八少女不成?」 一个满脸麻子的护院怪叫着。 周围人一听,又纷纷起闹。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李锐现在已经快七十,几乎没什么潜力可言,在这些年轻护院眼中自然好欺负,只听说过莫欺少年穷,可从来都没有莫欺老年穷的说法。 五十知天命。 说的就是人一旦过了五十还没什么成就,那就只能缩着脖子做人。 这些五大三粗的护院更是不会对他一个老头有半点尊敬。 李锐早就习惯:「老杨,给是不给,说个痛快话。」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杨勇一看李锐是认真的,更加错愕,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本递给李锐:「老李头,这八段锦虽然轻松,但可要多小心些,别闪了腰。」 他可是好心提醒,毕竟朱家他也没几个能掏心窝子的朋友。 在他看来,李锐都已经七十,随便一个跌伤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可这话落在那些年轻护院耳中,无异于更大的笑话,演武场上的护院一个抱着肚子差点没笑出眼泪。 李锐接过杨勇手中的功法,平静的走开。 若是以前,他说不定还会觉得憋屈。 但自从有了武骨之后,这些嘲讽不过就是耳旁风罢了,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 「师傅。」 「师傅。」 马厩里,一高一矮两个少年看到李锐,神色各异。 这两个少年便是李锐收的徒弟。 高个儿的叫马阳,矮个的叫王照。 大户人家的马夫可是个吃香的活计,当年李锐为了从上一任老马夫手上学会养马的手艺,可吃了不少苦,古代常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想要学好手艺,哪里有不吃苦的道理。 李锐用手扒了扒干料,又拍了拍马肚子。 「加三个鸡子,两斤豆子。」 王照连忙恭敬的说道:「好,师傅,我这就去。」 相比之下,马阳的态度就要敷衍很多。 马阳比王照早七年来马厩,李锐一身手艺被他学去了大半,只不过李锐发现马阳此人心术不正,常常想着越过李锐讨好朱家老爷。 这无疑是犯了师徒之间的忌讳。 李锐当然不可能让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情况真箇儿的发生,所以对马阳留了一手,养马的诀窍并没有完全教给他。 马阳也因此对他这个师傅有些怨言。 人心是会变的。 一开始,其实马阳与李锐的关系很不错,甚至马阳都磕过头,发誓要给李锐养老送终。 可是李锐实在太能活,马阳的耐心被时间消磨殆尽。 这一切,李锐都看在眼里。 治徒如治家,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 以前李锐还会在醉酒之后向杨勇吐苦水,说自己收徒不慎,恐晚节不保,但现在他已经看开。 求人不如求己。 ...... 监督两个徒弟拌完草料之后,李锐才放下心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封皮上写着端正「八段锦」三个大字的书卷被他翻开。 这八段锦并非什么高深武功,就是随处可见的大街货。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谁都能弄到的,至少朱家的家僕大多数都没这个机会。 这个时候,活得久的好处就体现出来。 李锐活得太久,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就比如与杨勇吃酒,一方面两人脾性相投,另一方面也是他心里练武的心思一直没散。 「子后午前做,造化合干坤,循环次第转,八卦是良因。」 八段锦乃是虞国流传极广的一套养生功,有强生健体之用,上到八十,下到稚童都能练,所以杨勇才会如此随意的给他。 要是高深的功法,可就不一定。 对于现在的李锐倒也够用。 有了武骨之后,他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半个时辰后,一套八段锦练下来,一滴汗都没出。 「果然好骨!」 李锐觉得现在去在雪地里跑个一公里,恐怕能胜过朱家一半护院,才刚得了武骨就这般逆天,要是八段锦大成,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他不禁有些期待。 想拳打敬老院? 老头也不是这么好招惹的。 ...... 深夜,丑时。 李锐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睛,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微微皱起眉头。 晚起了一刻钟。 保持了数十年的生物钟,竟然在今天失灵了。 他很快找到原因——练功。 练了一晚上八段锦,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因为疲惫,这才晚起。 李锐心里升起警惕。 清河武馆界一直都有穷文富武的说法,家里出一个武夫,不仅是少了个壮劳力,更重要的是练武消耗太大,吃饭一个人就能顶三个,除此之外,还需要辅以草药祛除暗伤,否则时间一久,盈不补亏,只会练成废人。 好在他作为马夫,吃食还是能有所保证。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这个道理放在马夫身上也是一样,马吃的可比人都好,除了干草料,还有精米、豆子,甚至是鸡子。 偷摸拿一些不打紧,只要别被主家抓个正着就行。 以他的资历,做这些事就更加得心应手。 年纪大的好处在这一刻体现。 李锐摸黑披上棉袄子,嘴里吐着白烟走出房间。 当他走到马厩的时候,王照已经在兢兢业业的拌草料,唯独看不见马阳的身影。 李锐皱眉问:「马阳呢?」 王照一边干活,一边说:「马哥说他身子不舒服,叫我今夜先顶班,过些日子还回来。」 李锐经验何等老辣。 如何能听不出马阳分明就是在欺负王朝资历浅,现在就敢撩挑子,以后只怕更难管教。 「我知道了。」 李锐并没有立刻发作,现在动怒除了让王照多想,损害他的威严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检查了一圈马厩,而后又去了堆放草料的仓房。 从草堆里翻出五六个鸡子。 这些可都是他入秋的时候就藏在这里的,原本想炒着下酒,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有这些鸡子,应该可以对付一阵子。 等练武有成,再想法子弄些草药来补补身子。 慢慢来......都已经等了七十年,也不差这几个月。 第3章 小成 晃眼间,一个月过去。 月明星稀。 李锐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下半身的异样。 一柱擎天。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久违的感觉。 看来练武确实很有成效。 这段时日,除了必要的去马厩巡视之外,其他时候都躲在屋里练功,效果也是极为明显,他已经偷偷试过,举起两百斤的巨石根本不成问题。 七旬老汉挺举两百,放在前世就是公园之神。 八段锦是没什么杀伤力,可力气大一样能打死人。 以李锐现在的力气,恐怕朱家大半的护院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锐先是巡视了一圈马厩,然后又练了四遍八段锦。 直到被门外一阵嘈杂惊动,这才走出门。 等李锐循着声音来到前院,就看到一群家僕正围成一圈,隐约间能听到人痛苦的哀嚎声。 李锐一眼就在人群最外围看到杨勇。 「老杨,发生了什么事?」 杨勇:「一个刚入府的小子偷拿府里的东西,被老爷抓了个正着,按规矩要挨三十鞭子。」 话刚说完,李锐就听到撕心裂肺的一声啊。 通过人群缝隙,他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上半身精光,后背上全是一条条血痕,触目惊心。 「吃里爬外的狗东西,看你可怜收留你,你还敢偷东西,老子打死你!」 就看到朱家老爷举起鞭子,狠狠落下。 清脆的一声啪! 围观的家僕都不由自主的齐齐一颤。 杨勇:「这小子家里老母重病这才卖身到朱家,应该是想偷去卖钱给老母治病,唉......」 他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下去。 最后,年轻男人昏迷着被几个护院给抬走,眼看就是出气多,进气少,活不了了。 李锐或许是众人之中最淡定的一个。 这样的场面在他几十年的经历中已经见过太多,一旦为奴,那就连性命一併卖给了主家,就算被主家打死,官府也不会多管,死了也是白死。 「这吃人的世道。」 这时,杨勇忽地咦了一声:「老李头,你返老还童了不成,身子骨看上去比之前硬不少。」 他一边上下打量李锐,嘴里一边发出啧啧声。 原本他以为李锐与他要八段锦只是开玩笑,现在一看,对方说不定还真的在练。 李锐从怀中取出八段锦的功法:「正好还你。」 杨勇收起功法,眼里的惊讶却更多。 「老李头,你还想把我也熬死?」 李锐:「放心,埋人这活我熟。」 杨勇嘴角抽搐,他觉得自己还真就有可能活不过李锐,难不成老李头还真要给他送终? 倒反天罡! ...... 李锐回到房间,回想起今天的画面。 僕人终究是僕人,没有半点人权可言。 随着武功不断精深,他的消耗越来越大,马厩仓房里的存货早就被他消耗一空,虽说他能每日偷藏一些,但这样无疑也增加了被主家发现的风险。 虽说朱家老爷还是他看着长大的。 可要是他犯了事,对方不会留一点情面,上一任老马夫就是因为一匹马生了病,结果就被活活打死。 尸体都还是他给埋的。 「看来只能去外面买了。」 好在马夫俸禄丰厚,在朱家又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李锐这些年下来可攒了不少钱,到时候够支撑一段时日。 一想到自己有足足三十两银子的身价。 也难怪听说城里有些年轻姑娘最爱骗老头。 ...... 人老了,就知道很多年轻人不知道的事,就比如这黑市。 黑市才刚刚建成的时候是四十年前。 那个时候他才刚埋了老马夫,成为朱家的新马夫,当时的黑市也还很正规,很多事情都是慢慢才变得不正规的。 黑市就在东城的一角角落,大概两刻钟就到了。 入口处,两个身穿黑衣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面无表情的拦住李锐:「一个大钱的入市费,进去之后禁止打闹,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 李锐早就知道流程,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钱。 这里说是黑市,其实也没传说中那般神秘,只不过是特殊点的摆摊集合点而已,卖的东西杂七杂八,或许有宝贝,但不多。 最多的还是附近的村民,拿些公鸡、鸡蛋之类的来换。 黑市虽然收入市费,但比起官府的关税要低很多,而且很讽刺的一点是,黑市的秩序甚至比官府的集市还要好不少,就算贵一点,也有很多人愿意来。 真正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般人就算见了也发现不了,必须要特定的江湖暗语才行。 李锐来过很多次,对黑市的情况门儿清。 此刻,他的模样与往常大不相同。 不仅带着黑巾,而且衣服也比往常厚实很多,甚至还特意垫出了直角肩,不仅看不出年纪,光看身形就知道不好惹。 虽说黑市有血虎帮的人守着,在集市里不会有什么事,但难保别人盯上,出了黑市才动手。 谨慎些,总没错。 「土鸡,猪肉!」 李锐望了眼距离自己最近的摊贩,以前他倒是经常光顾这家店,买些肉回去改善伙食。 不过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肉,而是草药。 黑市里有不少附近的採药人,准能捡漏找到好东西。 就在他寻找草药摊子时,忽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阳?」 李锐没想到自己那徒弟也正好来黑市。 马阳知道黑市,还是他告诉的,当时师徒两人的关系还很不错。 李锐并没有上前相认的打算,他很快找到一个草药摊子。 「老哥,你瞧瞧这是今儿新采来的巴戟天,补阳强筋,一准儿好使。」 说着,他还露出一副你懂的的模样。 无论在哪个时代,男人的肾、女人的脸都是最捨得花钱的地方。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李锐为了避免暴露真实年龄,尽可能少的说话,还故意改变了嗓音,因此摊主并未发现异常。 这些草药乃是一个名叫养气散的方子。 这个方子还是有一年替练武的朱家老爷取方子的时候偷看来的。 一直被他记在心里,现在终于用上。 接过小贩包好的药材,李锐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不远处正在抬头望天的精瘦男人。 脸上有一道疤,一看就不好惹。 他被盯上了! 第4章 江湖 「还真有人跟来?」 李锐瞥了眼身后,以他谨慎的脾性,怎会没有一点反侦察的意识。 身后的那个精瘦汉子在他买药的时候至少看了他七八眼,他一走出黑市,那精瘦汉子就跟了上来。 可是他已经特意多穿了衣服,还戴上面巾,看起来就不好惹。 对方为何偏偏就挑中他? 想到这里,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 「想跑?」 精瘦汉子见前面的李锐加速,也赶忙跟了上去。 路过一个拐角。 他即将看到拐角另一边的景象。 忽然—— 一把黄沙猛地扬在他的脸上! 「艹!」 精瘦汉子大骂出声,眼睛被黄沙眯得睁不开,身子四处乱撞,不过精瘦汉子很有打架经验,双手抬起用两只胳膊将脑袋夹住,身子蜷缩成一团,将要害部位护住。 然而。 李锐向前一步,一脚踹在精瘦汉子的左腿上。 经过他刚才的观察,这人右脚是个跛子。 猛踹跛子好的那只腿,肯定没错。 精瘦汉子左脚脚踝吃痛,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渗出,脚步一踉跄跌倒在地上,李锐欺身直接骑在那精瘦汉子的身上,一顿老拳就招呼上去。 很快,精瘦汉子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求饶。 艹,艹,艹! 不是说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吗? 怎么他娘的这么猛! 这拳头的力道比武馆里那些武师还要大,都能捶死头牛,再打下去小命都要没。 就在精瘦汉子几乎晕厥时,李锐停手将拳头举在半空。 力道,伤势都被他掌控的刚刚好。 「甩个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精瘦汉子一愣,随即大喜:「尖子蔓,蔓后一字亮。」 「走的哪条水路?」 精瘦汉子更喜:「原来是里马老合,荣字门,仰天一声笑,横刀出门去。」 「原来是吴掌柜的人」,李锐手上力道松了松:「大水沖了龙王庙,八门本是一家亲,西北玄天一只鸡,绿林不把绿林欺。」 精瘦汉子连忙爬起身,笑着抱拳:「绿林若把绿林欺,准tm不是好东西。」 李锐:「规矩蔓,吃葛念的。」 「大哥!」 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消散大半。 两人说的乃是清河这片的江湖春点,也就是黑话。 这蔓其实就是报姓名,尖子蔓就是姓丁,蔓后一字亮就是丁亮。 走的哪条水路就是问这精瘦汉子是干什么行当的。 「风马雁雀,横兰荣葛」,这便是江湖上的暗八门,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精瘦汉子是荣字门,也就是小偷。 而这个「仰天一声笑,横刀出门去」,则是口天就是个吴字。 清河城里暗八门每一门都有一个头头,也就是黑话里的瓢把子,荣字门的瓢把子正是一个姓吴的人。 听说曾经在横门做过刀客,也就是山贼,颇有凶名,后来不知怎么就当了荣门的瓢把子。 李锐口中「吃葛念的」,则是葛字门,也就是江湖打手、强盗这一类人。 精瘦汉子暗道:「果然是江湖老手!」 李锐先以拳头立威,再以切口道出自己的身份,精锐汉子被这一套恩威并施治的服服帖帖。 李锐活了五十年,当然也不是白活,早些年跟着朱家商队学了好些切口,也懂得不少江湖上的规矩。 他早就过了好勇斗狠的年纪,要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身武骨说不定还真就给眼前这汉子直接打死。 可打死之后呢?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简单,可扬灰就要复杂很多,想要在这闹市做得天衣无缝几乎不可能。 这些干偏门大多有同伙,要是被官府或者这精瘦汉子的同伙知道,肯定麻烦不断,落得家破人亡也是大有可能。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江湖经验足的重要性。 懂切口的,都是老江湖,背后肯定也有人,实力也强。 走江湖遇上事,不仅自己怕,其实对方也怕,要是对上暗号,摸清路数,双方互认堂口,能省去很多麻烦。 也幸好这精瘦汉子不是个初入江湖的雏儿,不然李锐都已经想好十八种扬灰姿势。 精瘦汉子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瞎了招子,爬了老合。」(瞎了眼,摸了同行。) 李锐:「都是自家兄弟,这片鹰抓孙多,小心着些。」 鹰抓孙就是官差的意思。 说完他就打算离开。 精瘦汉子连忙叫住,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抱拳道:「有眼不识泰山,今儿个被个小崽子给啄了眼,说您已经七十,最好欺,好欺个求!」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是奔着欺负老头来的,结果特么的被老头骑着一顿锤。 说好的打老头呢?!! 要不是碰见懂行的,命都给丢了。 李锐停下脚步:「可是个高六尺,穿着黑衣的年轻人。」 精瘦汉子一愣:「你也晓得?」 李锐脸色一沉。 马阳! 「多谢兄弟。」 精瘦汉子:「李老哥仗义,兄弟也不能藏着掖着,以后来荣门喝酒,我请。」 「好说,好说。」 李锐并未过多停留,拎起刚才放在巷子角的草药很快就七拐八绕瞧不见影子。 见已经看不到那精瘦汉子,提着的一口气这才松下。 走江湖的,光是懂些切口可没用,老道的江湖人都晓得要看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否则就算是切口对了,也还是不会让别人相信,也就是俗称的漏了气。 他这一次出门已经准备得足够谨慎,难怪还是被人盯上,原来是被人卖了。 「我那好徒儿!」 李锐没有太多愤怒,内心出奇的平静。 看来他和马阳的师徒情谊算是走到头了。 马阳竟然勾结黑道的人,谁不知道荣字门这些人可不单单是偷人钱财,谋财害命都是常有之事。 摆明了是奔着他命来的! 要是他死了,朱家的下一任马夫肯定就是马阳,工钱能翻一倍。 算盘珠子都快崩李锐脸上来。 既然徒弟不仁义,他这个师傅自然也没什么好留手,能在朱家混了几十年,可也不单单是靠着老实本分。 李锐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先回朱家。」 可就在李锐准备离开巷子时—— 一行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扬名立万初级剧情——初入江湖。】 第5章 七十岁刚好 【你初入江湖,不仅化解了致命杀劫,而且还化敌为友,领悟了江湖的真谛,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完成任务初入江湖,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s+,奖励翻倍。】 【获得50点成就点数!】 【姓名:李锐】 【年龄:0】 【天赋:武骨(万年难遇,天生无敌)】 【成就:50/100】 李锐身形停顿,瞳孔微微张大。 任务? 看样子那些宏大的目标不仅仅是达成的时候能获得成就点数,在完成的途中也会根据宿主的表现获得对应的点数。 s+ 系统对他初入江湖的表现很满意,给予极高的评价,一口气获得了整整50点强化点数。 能不满意嘛。 他都七十了,江湖都走了不知道多少遭,该踩的坑全都踩完,现在让他去初入江湖,可不就是完美通关。 二十岁的时候初入江湖磕磕绊绊,能拿个d都费劲,放到七十岁就刚好。 七十岁果然是干事的年纪! 凭藉几十年的阅历,他对这些初级剧情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开局很重要,可大多数人就算知道也几乎不可能做到完美。 就像前世知道高考很重要,一样考不上清华是一个道理,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可现在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 当然要完美通关! 他只是略微出手,就拿了s+的评价,成就进度直接过半。 心中阴云散去,李锐顿时心情大好。 ...... 「阿照,干料拌细一些,以后听我的,保准你有肉吃。」 「师......师傅。」 马阳原本还在王照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可他一转头看到李锐,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他怎么还没死? 马阳望着半点儿事都没有的李锐,慌了神,向后退了半步。 他在黑市一眼就瞅见李锐,然后就心生一计,将李锐已经七十岁的消息告诉黑市里的爬手。 这些自称荣字门的人可不仅仅只是偷窃,杀人劫财的勾当可没少干。 李锐一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儿遇上那些凶恶的歹徒,几乎没有不死的可能。 他都已经做好给自家师傅收尸的打算,到时候哭几滴眼泪,然后就能安稳的坐上马夫的位子。 可见鬼的,老李头就这般俏生生,水灵灵的出现在他面前,毛事都没有。 废物,都是废物! 马阳心里把那个精瘦汉子骂了一万遍,现在只希望那人没把自己供出去。 「师傅,你回来了。」 他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 「豆子放多了,马会胀肚,少吃一次精料。」 李锐瞥了一眼马厩里一个个胀的圆滚的马肚子。 「好,师傅。」 王照一如往常一般兢兢业业,将草料之中的豆子捡出来。 「师......师傅。」 马阳见李锐没没有同他说话的意思,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有事?」 李锐瞥了一眼马阳。 「没......没事。」 马阳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坦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他这位师傅还不知情,他也乐得无事。 「老头倒是命硬,看来还要想想其他的法子。」 马阳低着头,眼中闪过一道狠意。 「要怪就怪得罪了人吧!」 马夫这个位置说重要,其实也很重要,马在这个时代可是大杀器,有很多作用......朱家二爷曾经想要暗中借马,却被李锐拒绝,二爷对李锐谨小慎微的作风早就不满。 前不久更是暗示马阳要是能除了李锐,他就能成为新的马夫。 马阳原本冷却的心再次躁动,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李锐,朱家当然不能动手,所以才选择在黑市。 「当年怎么就看走眼。收了这么个愚蠢的徒弟。」 马阳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他的心思还是被李锐看破。 做事要低调,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是当年李锐教给马阳的道理。 李锐是认真教,现在看来马阳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要是以前,李锐活够了,说不定还真会成全这徒儿,但有些东西他可以给,马阳却不能抢。 至于现在.......下辈子再好好学吧。 真正的失望,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吵大闹。 ...... 两天后。 「师傅,马哥快不行了。」 王照一脸焦急的找到李锐。 李锐跟着王照去了一趟两人居住的屋子。 马阳眼眶凹陷,整个人如同脱了水一般形销骨立,显然没少被病魔折磨。 等李锐到的时候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见叫了好几声不答应,王照大着胆子伸出食指探了探鼻息。 死了...... 王照兔死狐悲的抽了抽鼻子,他与马阳住一间房,难免有些感情,看到马阳的悽惨模样,就想到今后的自己。 这年头穷人稀奇古怪遭了病多得去,古代医疗条件本来就落后,很多病根本治不了,而且就算治得好,他们作为僕人也根本没钱治。 他现在都还记得马阳生前先是呕吐,后面直接吐血,躺在床上整天整夜的哀嚎,那样子老惨了。 贱民的命不值钱。 马阳死了,压根没人关注,朱家嫌晦气,担心马阳得的是会传染的病,最后还是李锐和王照用一卷蓆子裹了去,在城外荒山找个了地儿给埋了,插了一块木牌,也算是不用做无名鬼。 做完这一切,李锐和王照的生活再度恢复寻常。 马阳的心思原本就不在马厩,经常不干活,如今少了一个人,王照也不觉得更累。 「吃饭吧。」 李锐招呼王照坐下,王照坐在长条凳子上一直等到李锐举筷,这才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筷子菜。 朱家的家僕其实伙食还算不错,顿顿都有白米吃,过年朱家发善心,有时候还能吃到肉。 王照家里穷得吃不起饭,这才把自己卖给朱家,所以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说起来,前天师傅搞到几块红烧肉,光闻着味儿就美滴很,只可惜他那份儿被马阳抢了,都不知道红烧肉是什么滋味。 想着想着,王照扒饭的动作忽然一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嵴背一寒。 他望了望眼前的李锐。 「一定是我想多了。」 李锐面色如常,认真的咀嚼饭菜。 杀人而已,何必多想。 第6章 朱家少爷 再说一遍,杀人很简单,难的是无声无息杀人。 李锐活了太久。 人一旦无聊,就会做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化学试验,他一个现代人,提取些蓖麻毒素还是很简单的。 师徒三人朝夕相处,下毒更是简单,他太了解马阳的脾性,甚至都不担心会误伤了王照。 马阳想要杀他,他就只好杀了马阳。 「要怪就怪命不好吧。」 本章节来源于st?o9 ...... 深夜。 李锐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热气升腾。 他躺在溢满热水的大木桶里,眯起眼睛,舒服的向后靠了靠。 「草药除了贵,果然没有别的不是。」 身体深处那些原本因为岁月洗礼而变得干枯的细胞再度变得充沛丰盈,暗沉干瘪的皮肤竟然都有了光泽。 武骨就如同一台不停歇的引擎一般似要将每一滴药力都榨干,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练武与前世健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讲究个三分练,七分吃。 这个吃字也不仅仅只是日常吃食,还有药补,只可惜城内草药的价格一涨再涨,李锐才不得不冒着风险去黑市,好在这一趟的收穫足够用一个月,不亏。 日子一天天过去。 武骨的霸道日益凸显。 要不是平日被宽大的外衣遮挡,谁能想到李锐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竟然长了一身腱子肉。 李锐佝偻着身子,习惯性的背着手,熘达到厨房。 他熟络的与每一个人打招呼。 毫不客气的说,他是看着住宅所有人长大的,就算是朱家家主朱平也没有他了解朱家。 「哟,老李头。」 李锐走在路上,就听到杨勇的声音。 杨勇打量着他,嘴里啧啧声不断:「老李头,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偷吃了人参?」 真是见了鬼了。 老李头自打练武之后,还真就越活越年轻,一个七十多岁的人看上去比他这个六十的都还要有活力。 朱府里都在传老李头是偷吃了寿星的蟠桃,能活到九十岁。 不得了......朱家池子里那只王八好像也才八十。 见李锐不搭理,杨勇急忙又快走两步追上:「老李头,你要是真有秘方,透露给兄弟呗。」 女人的脸,男人的肾。 以他现在年纪,就算去了勾栏,婆娘脱光了躺在床上他都只能干看着。 就指望着能从李锐这里得些重阵雄风。 李锐瞥了杨勇一眼:「朱家池里那老王八知道吧,把它炖了,保准返老还童。」 杨勇一听,顿时犯难。 要是偷王八的事情被朱家老爷晓得,一准被打死。 太不划算。 见杨勇真的在认真思考,李锐被气笑,踹了杨勇一脚:「你小子竟想着裤裆里那点事了。」 杨勇嘿嘿一笑。 他一个护院,与李锐一样无家无室,赚来的银子大半都丢进了勾栏里,只是这几年年纪渐长,变成了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都是贱民,哪里管那么多礼义廉耻,快活一日是一日。 据他所知,朱家早些年可就属老李头去的次数最多。 李锐早就进入到无欲无求的圣人状态。 刚穿越的时候还对封建文化产业乐此不疲,如今已是圣人模式。 女人? 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对了,老杨,你那里还有没有更厉害些的功法?」 杨勇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一本八段锦都不够你练?!」 李锐:「争取再多活几年。」 「......」杨勇翻了个白眼:「有倒是有,不过就是有些麻烦。」 说着,他手上做了个掂量银子的动作。 「多少?」 「至少这个数。」 杨勇比划了个八:「这都还是武馆给的内部价。」 八两?! 李锐倒吸一口凉气。 黑心商家! 清河那些武馆联手垄断市场,想要学武,除非是家学,否则就只能去武馆,学费更是高得吓人,一般家庭根本承担不起。 他所有家当都花在买药上,现在还真就拿不出这八两银子。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李锐见状也只能作罢,八段锦还将就能练,等日后攒了钱再做打算罢。 就在他和杨勇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阵鞭炮声。 杨勇纳闷:「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放起响竹?」 李锐给出答案:「是大少爷回来了。」 听到是朱家大少爷朱岳,杨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相传这位朱家大少爷出生的时候就有神鸟报喜,自幼聪慧,一岁学字,三岁成诗,五岁习武,十岁入品,十五岁就被安宁府的华清宗上师看重收为徒弟。 整个朱家都与有荣焉,引以为傲。 以上都是朱家编的。 李锐当时就在场,哪有什么神鸟,朱家老爷平日熘的八哥倒是有一只,一岁学字就更是扯淡,那位朱家大少爷一岁的时候还跟在他屁股后面秀鸟,哪里认识什么字。 被华清宗收为弟子也是真,只不过并非被什么上师看中,而是朱老爷花了银子。 杨勇:「听说华清宗的上师跟仙人一样,那位上师当年来朱家的时候可是踏着清水河来的,真真儿的是水上漂。」 这一次李锐并没有反驳。 因为那日他也在场。 那位华清宗老者一手水上漂的功法他至今都还记得。 等老者走后,他还特意跳进水里看过,并非同裘千丈那般在水下埋了暗桩,应该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华清宗可是安宁府的江湖大宗,即便是官府也要礼让三分。 远不是清河这些武馆、帮派可比的。 就这么说吧,华清宗百里之内,就算是安宁府的官差想进去也要有文书才行。 可算算时间,似乎还不到归来的日子。 ...... 另一端。 朱府门口响起一阵踢踏踢踏的马蹄声。 四个衣着华贵、气宇不凡的少年少女骑着神骏红马来到朱府门前。 一个身姿挺拔、样貌俊朗的年轻人转头道:「到了,这里便是我家,师兄、师弟、师妹,在清河这几日,不如就先暂住在这里。」 「我们皆是客,都依朱师弟安排便是。」 另外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一些的少年笑着点了点头。 那年轻人正是朱家天骄——朱岳。 与他一同前来,皆是华清宗的弟子。 第7章 华清宗 「诸位贤侄远道而来,鄙府当真是蓬荜生辉。」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府门前。 此人正是朱家家主,朱平。 别看一副臃肿不堪的模样,可这位朱家家主可是实打实的清河武道好手,经常打架的都知道,这种肉包肌才是最难对付的。 曾经可也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儿才在清河站稳脚跟,只是这些年心思都用在了生意上,不用动武,性子才柔和了不少。 朱平一改往日威严的模样,笑得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一样。 能不高兴嘛! 今日来朱府可不仅仅是儿子朱岳一人,同行的还有三个华清宗的天骄,这场面就算是知县见了都要眼红。 朱家涨了大脸。 「接下来几日多有叨扰,麻烦朱叔叔了。」 年纪最大的男子不亏是大宗弟子,待人接物丝毫没有怠慢,叫人如沐春风。 「不麻烦,不麻烦。」 朱平大笑着连连摆手,他巴不得这几个华清宗弟子多在清河住些时日。 「父亲。」 朱岳率先跃下马。 朱平欣慰的望着自己的好大儿,就差没说吾儿有大宗师之资了。 朱岳指着年纪最长的那个男子介绍道:「这位是韩沁师兄,乃是八品铜骨境的高手,师父可是经常夸赞韩师兄将来必成大器。」 「朱师弟可莫要再抬举我了。」 韩沁呵呵一笑。 朱岳又指向另外一个有些憨厚的少年:「这位是周虎师弟。」 最后,他才指向这一次唯一的少女:「这位是姜嫣师妹。」 朱平一一点过头:「都是年少有为的俊杰,岳儿在上宗,还要烦请三位多多照顾。」 韩沁笑容不变。 周虎害羞摆手。 姜嫣面无表情。 从中就能看出四人性情各异。 朱平执掌朱家多年,何等老辣,压根儿不会让氛围尴尬,吩咐好了下人好生招待之后,就随便找了个由头离开。 都是年轻人,他一个快四十的人强行加入只会适得其反。 朱岳带着三人在朱家游园。 周虎早已被朱家看不完的亭台楼阁迷花了眼:「朱师兄,你家可真有钱。」 华清宗的弟子并非全都高门子弟。 也有如周虎这样的寒门出身。 当然,寒门指的是家道中落的士族,寻常人家连寒门都没资格自称。 朱岳被周虎这一夸,顿时心情大好:「周师弟若是喜欢,大可在我家多住些时日。」 别看他在清河众星捧月,可在华清宗,还真算不上什么。 现在能被同门夸赞,他自然高兴。 韩沁脸上的笑似乎从来不会消失:「清河三大家,朱刘杨,其中的朱家便是朱师弟的家族,能不厉害嘛。」 周虎脸上更是惊讶。 没想到平日里不显的朱师兄,竟然还有此等好的家世。 朱岳被两人吹捧得有些飘飘然,但还是谦虚道:「韩师兄,你又在取笑我了。」 说话间,他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要比出身,这少女才是四人中最好。 朱岳换了个话题:「韩师兄,家父与清河的张知县关系不错,可以先让官府的人帮咱们找一找那个叛徒的下落。」 「甚好。」 韩沁一听,欣然应下。 他们四人之所以清河,当然不可能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追捕一个叛逃出华清宗的弟子。 周虎也是一脸欣喜。 要是有官府的人出手相助,定能大大节省时间。 早些完成任务,也就能早些回华清宗继续练功。 是的,纵使成了华清宗的弟子,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山中清修,如周虎他们这样的弟子,除非家底够厚,否则就只能自己通过做宗门任务来获取修炼的资源。 武师都是吞金兽,即便是富足如朱岳,也不得不外出做任务。 朱家的富有只是世俗意义上的有钱,可有很多东西不是用银子就能买到的。 在华清宗,朱平见过太过山顶的景象,眼界越来越高,回清河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若不是这次恰好任务就在清河,可能再过好几年也不会来。 朱岳:「那人乃是九品,又有兵器在身,一般的官差不是对手,到时候还需要我们亲自出手。」 韩沁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他一个八品,对付一个九品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虎憨憨一笑:「韩师兄的落英剑可是我师父都夸练成了三分韵味。」 韩沁一听:「周师弟,可当真?」 「当然!」 周虎拍着胸脯说。 他们四人虽互称师兄,却并非拜的一个师父。 周虎的师父正是华清宗有名的剑道高手,能被周虎的师父夸赞,韩沁自然欢喜。 就在这时,一直不曾说话的少女姜嫣忽然开口:「朱师兄,贵府当真是卧虎藏龙,居然连一个马夫都快要入品。」 闻声,三人都是诧异的望向姜嫣目光所及的方向。 朱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马厩。 刚才他们的马正被一个老马夫牵进马厩。 他们的马可都是价值千金的好马,性子一个赛一个的桀骜,可在那老马夫手中,却乖巧如绵羊一般。 朱平记得这个老马夫在朱家呆了很久。 久到似乎他刚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在养马了。 好像,叫,叫,叫......李瑞? 「可惜年纪太大,气血枯竭,别说入品,能保住现在的境界就算是不错。」 韩沁一句话,就给李锐盖棺定论。 拳怕少壮。 练武可不是年纪越大就越强,除非能达到七品以上,否则活得越久,气血越弱,只能沦为年轻一辈的磨刀石。 朱平不再关注。 一个实力不错的马夫,要是放在以前,他说不定会关心拉拢。 可现在......他一心求道。 经营势力乃下乘之术,朱岳不屑为之。 ...... 四人离开之后。 李锐这才望着那四人的背影。 这四个少男少女面容陌生,并非朱家人,而且衣着华丽,若所料不差,应该就是府里下人说的从华清宗来的贵客。 啧啧,如此年轻就拜入华清宗。 当真是前途无量。 可就在李锐低头准备继续绑好缰绳时—— 一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神仙眷侣初级剧情——相识。】 第8章 神仙眷侣的正确用法 【你获得了宗门贵女的赏识,完成相识剧情。】 【完成任务相识,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d。】 【获得10点成就点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姓名:李锐】 【年龄:0】 【天赋:武骨】 【成就:60/100】 这也可以?! 李锐有些傻眼,他只是站在马厩里,怎么就莫名奇妙得到赏识,而且还获得了「10」点成就点数。 还真是人在家中坐,富从天上来。 毫不费功夫就获得了「10」点成就点数。 宗门贵女......指的应该就是刚才与朱家大少爷同行的少女。 他甚至都不知道做了什么,居然就能得到那少女的赏识。 不过白得的成就点数他当然不会拒绝。 神仙眷侣...... 李锐嘴角一阵抽搐。 他的年岁都能够做那少女的爷爷,辈分实在差太多。 虽然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可他喜欢的是御姐大长腿,那少女脸蛋虽然不错,可腿不够长、也不够细。 实在提不起兴致。 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或许神仙眷侣成就根本不需要真的结成伴侣,甚至都不用真的喜欢一个人,更甚至都不用是同一个人!」 「只要获得好感就能提升成就点,唯一的要求或许就是身份必须足够尊贵。」 好感的范围可就太广。 可不仅仅只有情爱,譬如尊敬也算是好感的一种。 此刻那华清宗少女在李锐眼中分明就是满满的成就池! 不过李锐并没有向那少女主动示好的想法。 太过卑躬屈膝,不会得到尊敬,只会被人看不起。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获得别人的尊敬。 整个云州如华清宗这样的大宗不下十个。 宗门贵女更是远远超过百人。 他现在身负武骨,实力一日千里,等日后变强,自然能赢得那些贵女的青睐,又何必在华清宗少女一人身上死磕。 「慢慢来。」 李锐早就过了热血上头的纯情年纪,稳稳噹噹,耐得住寂寞才是最实在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朱家大少爷这一次呆的时间格外的长,经常带着华清宗的三人进进出出。 一来二去,朱府的下人也都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朱府的僕人本就没有娱乐活动。 朱家老爷三年前新娶了个刚满十六的小妾都被茶余饭后念叨了很久,更不用说华清宗这种新鲜事。 演武场上,朱家护院三五成群的聊着。 李锐也在其中。 自然而然就聊到了朱大少爷和华清宗头上。 一个年轻护院挑起话题:「你们说大少爷和他那几个师兄、师弟到底是什么境界?」 杨勇摸了摸下巴:「大少爷前几年就入了品,还没听到突破的消息,估摸着应该都是九品吧。」 听着杨勇的分析,其他几个护院也都贊同的点了点头。 又一个护院说着:「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八品?」 听到八品两个字,其他几人都是咧了咧嘴。 还真是敢说。 城里一些武馆馆主也都才是八品,那三个少男少女与大少爷年岁相仿,至多不超过二十岁。 不满双十的八品。 鬼鬼。 想都不敢想。 一想到他们练了一辈子武最后连武师的门槛都没摸到,别人都可能已经八品,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就比狗还大。 一旁的李锐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附和两句。 四十年前那位武师的话浮现在他心头。 「练皮、练骨后练筋,小练、中练再大练,方可算入其门。」 当他还是小李并非老李头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说不定是武道奇才,攒了好几年银子乐呵呵的去武馆。 最后现实狠狠扇了了他一巴掌。 不但没练成武不说,还被武馆坑了五两银子。 叫他心疼了好久。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穫,至少知道了这个世界修炼体系的境界划分。 「天地方初开,人皇定九品。世间强者依照实力被划分为九品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小中大三练。」 「前三品为石皮、铜骨、柳筋,此为蜕凡三境。」 「能练到柳筋的,筋骨似铁,一身力气大得吓人,一拳出去,擦之则伤,碰之则死。」 再之上,便是先天之境,那些距离李锐太过遥远,因为清河县根本没有柳筋之上的高手,或许到了安宁府才能知晓。 迈入石皮境,在江湖上也被称作入品。 一旦入品,那就能堂堂正正的被人称上一声武师。 去了城内那些武馆也能做个教习,受人尊敬。 在朱家,未入品的只能被叫做护院,可一旦入品,那就会被朱家老爷聘为镇宅武师,自动脱离贱籍。 可练武何其困难。 反正李锐在朱家呆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个护院入品脱籍的,甚至在整个清河都没听说过。 ...... 时光荏苒。 一场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将整个世界都变得白茫茫一片。 房间中。 呼,呼,呼...... 李锐赤膊练拳,强盛的气血在他血脉中游走,纵使在酷寒腊月也丝毫不觉得冷。 双臂如风车一般轮流转动,隐隐听到呼呼风声,极为不凡。 拳风! 前世一些短视频虽然也有人言称能打出拳风,但实际上都是靠着袖袍扇动起风而已,与现在李锐的拳风不可同日而语。 李锐已经悄悄试过,他现在能举起足足四百斤的石墩。 强悍得一匹。 八段锦能被练到这等程度,放眼整个清河都属罕见。 没有垃圾功法,只有垃圾人。 现在李锐一手八段锦照样也能打死人。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武骨。 自从有了武骨之后,练功简直就是一日千里,别人练数年才能练成的,他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变强。 忽然! 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甚至都能听到噗通的声响。 握了握拳头。 李锐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掌,仅仅瞬间,他的力气竟然变大了一倍不止! 不仅如此,他的手掌皮肤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晶莹的外皮,摸上去韧性十足。 他瞳孔张大,随后变成狂喜。 脑海里回想起曾经武馆教习说过话。 「气沖斗牛,肤似玉皮,得入石皮之境!」 第9章 入品 「我入品了?!」 李锐不敢置信的望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这些痕迹无不再说他已迈入石皮境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玉敷皮,血沖顶! 他一直埋头苦练八段锦,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就水到渠成的突破石皮境。 清河武馆界一直流传这一句话: 「三年皮,十年骨,一辈子的筋。」 说的就是普通人想要迈入石皮之境,至少需要三年,可李锐仅仅只用了一个月!! 这速度实在太吓人了些。 恐怕比之那些大宗的天骄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现在是完美人生,出色点也不过分吧? 不过越是如此,李锐才越是要守住自己的秘密,他都已经七十岁,之前从未练过武,现在突然入品,明眼人都能瞧出蹊跷。 要是被人知道身负武骨,必定会引来祸事。 万不可骄傲自满。 身具十分,与外人到不足三四,这才算是入门,要是能像某位韩姓老魔那般,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入品之后。 他能走的路就宽了很多。 大虞以武立国,对武师极为重视。 最佳的路子当然就是参加武举。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大虞开国的那位太祖皇帝为吸纳天下英才,开科取士,武举的地位与文举不相上下,只要能得个举人身份,至少也能做个主簿,正经吏部登记在册的朝廷命官。 享不尽的福。 有了官身,李锐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求仙问道。 否则纵使有一身惊世武骨,再过十年也终将化作一捧黄土,一切成空。 「等来年开春就去找老爷赐恩典。」 再过三个月,他就满七十岁。 依照虞国的律法,为奴者七十岁之后可以脱籍,成为白户,以示孝道。 虽然他现在已经入品,只要展露出实力就能脱籍。 但他都快七十岁了,别人都已经入土的年纪而他却成了武师,说出去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就怕有人觉得他得了大造化,引来歹人窥伺。 不怕贼投,就怕贼惦记。 李锐可不想睡觉的时候都要枕着一把刀。 成了武师,可一样是肉体凡胎,捅一刀一样会死,所以再多谨慎也不为过。 「都熬了几十年,也不差这三个月。」 经历岁月磨砺之后,李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真是好马!」 李锐摸着马厩里新进来的四匹枣红大马,暗贊道。 毛色纯正,一根杂毛都没有,代表血统好,纯血大宛马,啧,啧,一匹至少也要千金。 还有另外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 汗血宝马! 不愧是华清宗的弟子,真真儿是豪横。 他养马这么多年,也就是每次朱家大少爷回家探亲的时候才能瞧上一瞧。 下一秒—— 一个清亮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怪哉,我这小红脾气古怪,向来都是生人勿近,怎的就对你这马夫如此亲昵。」 「朱师弟,你府上果然是能人辈出。」 李锐一转身,就看到朱家大少爷朱岳带着华清宗的三人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大少爷。」 李锐一脸恭敬的转过身。 得了韩沁的夸奖,朱岳心情大好: 「老李头,干得不错,我记得你再过几月就快七十了吧?」 「是的,少爷。」 朱岳暗自得意自己记性好:「等过些日子我告诉父亲,给你涨些例钱。」 「多谢少爷。」 李锐一脸谄媚。 这些富家大少就是人傻钱多,只要开心,就大把大把的撒钱,他就是被华清宗那弟子夸了几句,十几年未涨的例钱就破天荒的增加。 越是大户人家,越是好面子。 一旁的周虎忍不住催促:「师兄,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可别让那个叛徒跑了。」 「是也。」 韩沁不急不慢的点了点头。 「朱师弟,不如让这老马夫一同前去,总是需要一个看马的人。」 听到那华清宗弟子的话。 李锐心头一紧。 他刚才可是听到叛徒二字,显然这些人应该是追捕那个叛徒而去。 可朱岳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韩师兄果真是考虑周全,老李头,你就随我们一同前去便是。」 「是。」 李锐无奈只能应下。 他现在的身份还是朱家的马夫,没有拒绝的权力,否则朱岳一怒责罚于他,定是吃不住,打死都是可能的。 况且他只是在外围看马,应该没什么危险。 ...... 城外山林中。 「诸位上师。」 一个一身湛蓝官服的中年男人看到朱岳几人骑马而来,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刘捕头,辛苦。」 朱岳身似轻燕一般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 朱家在清河势力很大,与官府交情更是深厚,这才能调用十几个捕快帮他们搜寻线索。 「不辛苦,有採药人看到那贼人就躲在半山腰的荒庙之中。」 刘姓捕头指了指山林。 一听得到了那叛徒的下落,朱岳更加欣喜。 周虎搓了搓手:「那小子打伤同门,还偷了马长老的秘法,给马长老气坏了,否则也不会捨得拿出四枚化血丹悬赏。」 提到化血丹,朱岳脸上的笑容就更多。 一枚化血丹对修为大有裨益,价值千金,关键是有价无市。 要是得到化血丹,突破到八品的进度就能大大增加,至少省去一年的苦练。 韩沁开口:「朱师弟,你从南边上山,周师弟,你从北边,姜师妹,你从西边......」 「刘捕头,还要劳烦你带人在我们交手时围住那荒庙,以防他逃走。」 「好!」 刘捕头点了点头,心中暗贊华清宗弟子就是不一样,考虑周全,行动部署的严密,那人定插翅难飞。 几人商议对策。 李锐无事可做,将华清宗四人的汗血宝马拴在树桩上,刚一转身,恰好与那华清宗少女的目光对撞在一起。 一路上,几人说话并没有避讳他。 所以他晓得这个华清宗少女叫姜嫣。 姜嫣对追捕的细节毫不关心,反倒是在暗中观察李锐。 见李锐发现了自己,姜嫣这才扭过头。 李锐更加纳闷。 对方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下一秒—— 一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得到宗门贵女赏识,成就+2】 第10章 人生三大错觉 人生三大错觉。 手机震动。 我能反杀。 她喜欢我! 李锐望着眼前的小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想。 姜嫣一个华清宗贵女,无论是出身、境界还是样貌,样样都不知比他高出多少,而且他都已经七十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听说过恋脚的,恋丑的。 还是头一回见到恋老的。 李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恋老,也肯定不会选他这样的。 华清宗仙气飘飘的老头多的是,没必要挑他。 可如果不是喜欢......一定是看上了他身上某样东西,他一个马夫,能被姜嫣看中的似乎只有——武骨! 李锐顿时警觉。 若是如此,那一切就都能解释通。 难怪他一直都能获得姜嫣的关注,虽然他不清楚姜嫣是怎么看出他有武骨的,他还是决定最近尽量少接触华清宗这四人为好。 【得到宗门贵女赏识,成就+2】 ...... 【姓名:李锐】 【年龄:0】 【天赋:武骨】 【成就:70/100】 直到韩沁带着一行人上山去,彻底看不到姜嫣的身影,跳动的小字才终于停歇。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他的成就点数涨了足足十点。 不过李锐现在没有一丝喜悦。 姜嫣越是关注他,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华清宗是何等庞然大物? 随便落下一粒尘埃就足以压死他这个小马夫。 ...... 半山腰山林郁郁葱葱,在树木掩映之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间荒庙。 宁睡荒坟,不住破庙。 附近的山民都不愿意来这里,所以人迹罕及。 倒不是破庙里当真有神鬼栖息,而是破庙有顶能遮风挡雨,常常成为山贼恶匪落脚的地方。 此时。 破庙佛堂中。 一个一身华服的年轻人与周围的荒败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众生信你,可我不信。」 他望着落满灰尘的佛像,满脸讥讽。 要是信佛就能变好,那普通人早就没资格拜佛,想要就必须自己争! 就在这时—— 佛堂外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许师弟,好久不见。」 名叫许华的年轻男人转过头,就看到韩沁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佛堂外。 「原来是韩师兄。」 许华见韩沁现身,脸上丝毫没有慌乱。 「交出从马师伯那里偷走的功法,我可以禀明执法长老,打碎筋骨,留你一命。」 韩沁低喝一声。 与此同时,佛堂四周响起木头破碎的声音。 朱岳、周虎、姜嫣自三个方向破窗而入,将许华围在中央。 「姓马的倒是捨得花钱,可就凭你们还拦不住我!」 许华冷笑。 「狂妄!」 朱岳爆喝一声,率先拔剑。 只听苍啷剑鸣,宝剑脱鞘而出,直奔许华胸前要害杀去。 许华不闪不避,甚至都不曾拔出腰间长刀,只是伸出双指。 噔! 一声脆响。 朱岳的剑尖被许华稳稳的掐在双指之间,无法在进分毫。 空手入白刃! 朱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许华:「你是八品?!」 许华并没有回答,抬脚踹在朱岳胸口之上。 一声闷哼,朱岳一脸痛苦的踉跄倒退数步,若不是韩沁掠来将他扶住,恐怕早就撞在佛堂木樑之上,定是重伤。 「莫要讲什么武德,一起上!」 韩沁脸色变得凝重。 悬赏任务的情报里压根就没提许华已经突破,否则以他谨慎的性子,根本不会接这个任务。 周虎和姜嫣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他们与朱岳一样都是九品。 朱岳仅仅一个照面就被许华打成重伤,他们二人定也不是许华的对手。 关键还是要看韩沁。 就见韩沁一改往日温和的模样,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寒冽剑意叫人望之生畏。 「今日便让我领教一番落英剑的厉害。」 许华轻啸一声,拔出长刀。 韩沁望着许华刀身之上若有若无的黑气,微微皱起眉头:「你竟然练了邪功?!」 朱岳三人恍然。 难怪几日不见,许华就能突破八品,原来是练了邪功。 「邪功?」 「功法为人所用,哪里分什么正邪,师兄,你落入下乘了。」 许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病态的享受模样。 韩沁冷哼一声,不欲再和许华趁这口舌之快,邪功威力巨大,饶是他也颇有压力。 这时—— 一旁沉默的姜嫣忽然开口:「师兄,替我抵挡此人一刻钟。」 韩沁望去,就看到姜嫣手中多出一枚灿黄符纸,其上用硃砂密密麻麻写着龙飞凤舞的赤红符文。 「神兵符?!」 看到那符纸,韩沁眼前一亮。 「好,姜师妹放手施符便是!」 一直成竹在胸的许华第一次变了脸色:「你是......」 还不待他把话说完,韩沁的剑就已经到他身前。 ...... 山下。 几只不知藏在何处的乌鸦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李锐望着望月色。 已是戌时。 「怎会需要这么久?」 从朱岳一行人上山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按理来说早该结束了才对。 真实打斗可不是武侠小说里那般动辄就大战三天三夜。 经常打生打死的朋友都知道,挥刀这种事情,全力的情况下,一刻钟就足以把人累到脱臼。 高手交手更是一招就足矣。 「定是出了事!」 李锐心头一沉。 他当机立断,赶忙将四匹汗血宝马牵到隐蔽地方藏了起来,万一那个华清宗叛徒还有帮手,撞上可就麻烦了。 李锐对这片山林很熟悉。 不一会儿就将四匹汗血宝马牵到了一片山谷中,树林层层叠叠掩盖之下,根本看不到马的踪影。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而后向着荒庙的位置走去。 那处荒庙他曾经去过好几次,还有些印象。 很快,他就看到荒庙一角。 刘捕头正带着十几个捕快围在荒庙周围,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庙里兵器碰撞的打斗声和喝骂声。 正是朱家大公子朱岳。 「鬼......教。」 「你......华清宗......败类。」 距离实在太远,几人的对话听不真切,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几个字。 李锐没有一丝上前帮忙的打算。 他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观察情况,方便逃跑而已。 第11章 意外之喜 黑夜之中,月光照射在荒庙门前。 砰! 一声撞门的巨响在山间炸响,惊起无数飞鸟。 几道身影先后从荒庙掠出。 围拢在荒庙四周的县衙捕快一阵骚乱,最当头的一人一刀将一个捕快砍翻,冲出包围,直奔山下而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韩沁等四个华清宗弟子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追!」 只听刘捕头一声疾呼。 一众捕快混乱的拔出腰间佩刀向着山下追去。 很快,荒庙前就恢复了平静。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起刚才被众人围追堵截的男子离开时的表情。 「打伤同门......偷了马长老的秘法。」 之前少年周虎的话语在他耳畔响起。 庙里藏了东西! 那个华清宗叛逃弟子偷了秘法,要是换做他,肯定不会戴在身上,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他的视线落在荒庙中。 荒庙就是藏宝贝最好的地方,等风波平息之后再回来取。 李锐心头一动,一咬牙钻出树丛。 很快,他就走进荒庙之中。 荒凉、破败、杂草丛生,寂寥的感觉扑面而来,也难怪附近的山民都说这里不干净。 佛像倾倒。 菩萨石颅被土掩埋了半截。 李锐一点儿也不慌,因为这座庙还不是荒庙的时候,他还来这里烧过香,当时这座庙叫灵空寺。 后来听说是住持带着知县的小姨子跑路,名声臭了,这才渐渐荒了。 只不过记得那段历史差不多都死了,然后才越传越玄乎。 正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李锐对很多神神鬼鬼的传说都报以质疑的态度。 李锐抖了抖衣袍。 一个小布袋子落在他手上。 将拴在布袋上的绳子解开,一袋白灰出现在他眼前,此物名叫垩灰。 在前世,还有一个学名——石灰。 他一个马夫,随身带点石灰,很正常吧? 李锐抓起一把石灰撒在地面上。 很快,之前还不显的脚印逐渐变得清晰。 「有门儿!」 李锐眼前一亮。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古人诚不我欺! 他沿着脚印脚尖的方向一路撒灰,很快就来到一间偏僻的香堂之中,这里并非是大雄宝殿,而是一处偏殿。 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显然,那华清宗弟子并非一直都在发生战斗的大雄宝殿,而是先来了这偏殿。 来偏殿做什么? 先排除给殿里的送子观音烧香,唯一的可能当然就是藏宝! 顿时。 李锐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一开始只不过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他掏到宝贝! 在偏殿中一阵搜寻。 最后。 他在送子观音像下方的一个小洞中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物什。 李锐瞳孔微微张大。 若是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那几个华清宗弟子口中所说的秘法。 他来不及多看,赶忙将油纸揣进怀里,然后撇下一截树枝,将之前洒在地上的石灰全部扫走,直到看不出痕迹,这才满意的离去。 ...... 「该死,还是让那厮给逃了。」 山谷中。 朱岳郁闷的捂着小腹,忿忿道。 韩沁几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纵使动用神兵符,还是叫许华逃走。 这时。 李锐牵着四匹汗血宝马从山林里走了出来。 朱岳望着安然无恙的李锐,有些诧异:「老李头,你刚才去哪儿了?」 李锐:「少爷,刚才老奴听到打斗声,就把马牵到了隐蔽的地方。」 「你倒是聪明。」 朱岳点了点头:「若非你将马牵走,被鬼冥教的人瞧见,恐怕连马都保不住。」 鬼冥教?! 听到这三个字,李锐顿时升起一阵后怕。 要不是出于谨慎将马藏了起来,还真就要遭了难。 周虎也是一脸不甘:「许华竟然勾结鬼冥教的人,当真是可恶,若非有鬼冥教的人接应,说不定姜师妹的神兵符已经将许华缉拿。」 相比朱岳和周虎两人,韩沁和姜嫣就要淡定很多。 韩沁脸上依旧带笑:「先将此事上报给长老吧,鬼冥教势大,并非你我四人能应对的。」 「韩师兄说的是。」 周虎现在对韩沁可是心服口服。 之前华清宗一直流传着这位韩师兄心性胆小,「拳打老弱韩师兄」的名号可是无比响亮,从来只接比自己实力低一级的任务。 可今日韩沁以一手落英剑牵制许华,若非有这位韩师兄出手,纵使有神兵符,也没机会施展。 「韩师兄比传闻中的似乎厉害很多。」 就连眼界颇高的姜嫣也是对韩沁刮目相看。 练了邪功之后,战力远非寻常武师可比,韩沁能与许华战得不分高下,足见其实力,放在华清宗这才弟子中都是翘楚。 华清宗四人正商议搬救兵。 李锐思绪则飘飞到五十年前。 那时他刚逃难到清河,其实除了卖身给朱家之外,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加入鬼冥教。 当时的鬼冥教还不叫鬼冥教,而是叫平等会。 这个会的教义很是邪门。 不拜神仙,拜己身。 李锐依照前世的经验判断,传销毁三代,另可卖身,也不能进平等会。 至于朝廷为何将其定义为邪教,并且改成鬼冥教。 那是因为平等会是前朝的国教。 不过前朝都已经覆灭了千年。 除非平等会的会长姓慕容,而且还有一个姓王的漂亮表妹,否则肯定不会脑子抽了还想着复国。 久而久之,鬼冥教也就淡出官方的视野,只在民间暗中活动。 至于李锐为何觉得鬼冥教危险。 倒不是这些人真如传闻中那般都是青面獠牙的夜叉,而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鬼冥教的人都练邪功。 邪通斜,也就是不走正路的意思。 正路之所以为正路,那是因为安全,平稳,是经过千百代老祖宗验证出来的。 走邪路固然快,但风险也大,动辄便会走火入魔,最后练成疯子上街砍人的鬼冥教教徒可不在少数。 这个世界虽然精神病也要受刑,但李锐也没有拿自己性命去验证的想法。 就在他思绪飘飞时。 韩沁几人已经讨论完毕。 朱岳对着他吩咐道:「老李头,回府。」 第12章 白猿披刀 「师傅,你回来啦?」 正在马厩里拌草料的王照望着李锐牵马归来,用手抹了抹裤管站了起来。 他望向李锐的眼神有三分畏惧。 自从马阳死后,那个念头就在他脑海中挥散不去,每每夜深入睡之后,都能在梦里听到李锐的声音。 「徒儿,徒儿~」 师傅不对劲! 可是他又说不上师傅到底哪里不对劲。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折磨疯。 「小照,马厩这里我来照看,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锐见自己这徒弟顶着诺大一个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剋扣了王照。 「多谢师傅。」 王照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锐虽然也察觉出王照不对劲,现在却也没心思关心王照为何会如此。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将朱岳四人的汗血宝马关进马厩,铲好草料之后,这才返回房间,一切看上去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李锐曾经听一个老道士说过。 一个人要做的事情越大,就越要表现得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不能把要做的事情说出去,自言自语都不行,此之为神莹内敛。 进入到房间。 他小心的把房门合上,而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确定无人偷窥之后。 这才从怀中将一包油纸给取了出来。 李锐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华清宗的秘法,定然是不同凡响。 他深吸一口气,将油纸一层一层拆开,最后一本封皮有些泛黄的书本出现在他眼前。 封皮上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大字——「白猿披刀」! 这下他不仅不用花八两银子去武馆买功法,而且得到的还是华清宗的秘法! 李锐屏住呼吸。 从功法的名字不难看出,这是一本刀法。 虽然没练过刀法,但从来只听说过砍、扫、撩,这披刀是何解? 「剑走青,刀走黑,盖刀只一刃,其背较厚,遇敌之时,可以刀背硬格,以伺机破敌,后发先至,此之为披刀。」 「吾于道观观白猿十载,悟出此刀,成书以传后世。」 「此刀为秘传,刀意浑然天成,刀势似江河倒灌,连绵不绝,乃杀伐上乘之术,非心智坚定者不可学。」 ...... 李锐一字一句默念着。 「拔刀容易收刀难,慎!慎!慎!」 这一句并非刀诀,或许是那位创立「白猿披刀」的前辈自己的江湖感悟。 翻译过来就是: 学了刀法也不要好勇斗狠,能动嘴的尽量不动手,真要是拔刀了,那就必须要事情做绝,不能留后患。 以上是李锐的个人理解。 比起之前八成都是小人画的八段锦,白猿披刀就要复杂太多,洋洋洒洒写了数万字,或许是在道观悟出的这门刀法,所以参杂了大量道家经典,晦涩难懂。 「道有万法,俱得长生,水有千源,尽朝东海,俱长生也。」 李锐有种前世研究生看论文的既视感。 好在他如今心坚如铁,硬生生花了三天三夜时间,这才将这本《白猿披刀》给啃完。 ...... 现在刀法是有了,就只差一把刀。 这事就更好说。 朱家护院一般都配刀,而且是配两把,以作备用,杨勇的备刀都快生锈,正好借来耍耍。 「借刀?」 杨勇一听李锐要借刀,瞪大眼睛:「老李头,你还真的练武练上瘾了不成,之前练拳,现在练刀。」 虽然嘴上说着,但他还是把刀取出来倒送给李锐。 李锐得了刀,咧开嘴:「老杨,改天请你吃酒。」 杨勇摆了摆手:「酒就不用,你还是先操心别闪了你那老腰吧。」 但一想到这段时日,李锐走路都带风,比他还活蹦乱跳,就知道提醒是多余。 有了刀,练刀就变得顺理成章。 担心弄坏房间里的家具,李锐特意找了个偏僻没人的地方。 他之前练的八段锦是拳法,不过与这白猿披刀还是有好些相通之处,两者走的都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而且八段锦让李锐的身子骨健壮了太多。 底子好,练刀也就轻松。 李锐五指刚握住刀柄,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 他很肯定自己是第一次握刀,可当他握刀的一刻,仿佛自己已经摸过成百上千次一般。 先天刀法圣体?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武骨的功劳。 「得武骨者,武道必定登顶。」 武骨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料。 可武骨越是厉害,他就越是要猥琐发育。 你以为的世界:打怪升级,逐步变强最后挑战boss。 实际的世界:开局就是最终大boss,一招把你秒了,不会给任何机会。 要是他有武骨的事情被传开,华清宗掌门在追杀他的一众大佬里都只能靠边站。 结局恐怕比那位姓荒的前辈还要悽惨一百倍。 猥琐发育...... 李锐握刀背于身后,似老猿背刀,而后以腰身发力,长刀抡出,在空中划出半圈圆弧。 身子顺势下蹲,右腿横扫,扫起大片雪花。 人刀融洽,浑然天成。 一刀......再一刀。 李锐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砍了多少刀。 他终于明白最后那句「拔刀容易收刀难」到底是何意思。 白猿披刀这门刀法太邪性。 一旦动用刀法,即便是他自己也很难停下来,必须见血,或者力竭。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 李锐呈大字形躺在雪地之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练着白猿披刀,连偷懒都成奢望。 不过白猿披刀的威力确实惊人。 他仅仅只是初练,就有自信能以此刀迎战同级别的高手,要是练到精深处......同阶无敌! 一想到这里,李锐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他这个就前世小学都没拿过第一的人生里,居然在七十岁时候拿了第一,还真是荒谬。 虽迟但到。 歇息了好一会儿,李锐这才杵着刀站了起来。 练刀果然比练拳累人。 练武要讲究个松弛有度,李锐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将刀藏进后背的袄子里,确认旁人看不出来之后,这才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李锐无力的躺在床上。 武骨是厉害,可也不能完全抹去练武留下的肌肉劳损,必须用药才行。 可他存下来的银子早就用完。 「钱,钱,钱......」 第13章 朱家二爷 年关将近。 大雪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一口气下了一天一夜,将年味都沖淡了不少。 路上的行人稀少,可巡逻的官差却较往日多出数倍。 「神兵符......姜临仙,姜临仙,她居然是姜临仙的女儿,不然怎么可能有神兵符。」 清河城中一座早就荒废遗弃的院落中,许华早就不如之前的俊朗潇洒,脸上多出数条血痕,最惹眼的还是他左手空空如也,还在风中晃荡的袖管。 狼狈至极。 神兵符虽然没能杀死他,但还是斩断了他一只手臂。 若不是鬼冥教的人出手,他恐怕真要死在韩沁的落英剑之下。 他冷冷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朱家。 「敢动我的东西!」 许华已经去过之前那座荒庙,他从华清宗带出来,藏在佛堂之中秘法早就不翼而飞。 他回到清河城。 就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我就一个一个一个的找出来!」 ...... 李锐的日子再度恢复正常。 练武,养马,如是而已。 朱家大少爷甚至都没多呆到元旦,当天就跟随韩沁三人回了华清宗,丝毫没有留恋。 听说就在他们离开清河没多久,华清宗的高手就到了清河,与知县见了一面,现在街上的巡逻的官差随处可见。 不过这一切已经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又能做什么呢? 没了姜嫣的偷窥,李锐自在了很多。 成就和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小照,你要是觉得累,就先回去休息,无妨。」 李锐关切的望着王照。 他一共两个徒弟,马阳已经死了,要是王照也病死,他肯定要落得个天煞孤星的名头。 可要好好保住这根独苗。 王照这孩子老实,又是他一手带大的,之前他真心把这个徒弟当成儿子教,当然不愿意王照出事。 「师傅,我还能干很多事。」 「......」 李锐总觉得自己这徒儿的回答有些答非所问。 王照瞄了眼李锐银白色的发根处那一截黝黑。 若是不说李锐的年纪,大多数人肯定会觉得他才五十出头,别人与李锐相处不多或许无法发觉,但王照可是真切的亲眼看着李锐「返老还童」。 「师傅被妖怪吃了,现在在我面前的师傅是妖怪变的?」 一个荒诞的想法出现在王照脑海里。 总之,师傅不正常! 最后还是李锐用命令的口吻,王照这才离开马厩。 只剩下他一个人。 李锐娴熟的铲起干草料,倒进马槽之中。 「还是大宛马更能吃。」 一想到那四匹汗血宝马,他一个养了一辈子马的老马夫始终是心痒难耐。 就在他铲起一铲起草料时—— 一道影子出现在他脚下。 「马阳是你杀的?」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但李锐手上的铲子恰到好处的停顿,然后惊慌的转过身:「二爷可莫要开玩笑,阳娃子是病死的,很多人都瞧见了。」 「再说我待阳娃子如亲子,又怎么做那等弒亲之举。」 出现在马厩的男人,正是朱家二爷,家主朱平的弟弟,朱烈。 要说朱平是个笑面虎,那朱烈就是狼。 朱家的下人没有一个不怕他的,特别是朱烈脸上一道足有一尺长的刀疤,极其可怖。 朱家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不怕小鬼哭,就怕二爷笑。」 朱烈笑起来,刀疤抖动,比炼狱里的恶鬼都要吓人。 朱烈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李锐:「最好不是。」 李锐把谨小慎微演得惟妙惟肖,他连连点头:「二爷,你要相信老奴。」 人生如戏。 这个时候表现出适当的慌张才是人最自然的反应,可不是什么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朱烈冷哼一声:「把马给我牵来。」 李锐一脸为难:「二爷,你也知道马厩的规矩,必须有老爷的手信,才能带走马厩里的马。」 「老东西!」 朱烈大怒,刚想发作,但又忍了下来。 也不知他那大哥抽了什么风,这些日子对这个老马夫很关注,时常嘘寒问暖,他还真不好动手。 「废物!」 他心里骂了一句。 骂的自然是马阳死的不是时候,怎么不把这老马夫弄死再死。 朱烈刚才当然是在诈李锐,为的是震住对方好取来马,可没想到李锐软硬不吃,至于说是李锐杀死的马阳。 连他自己都不信。 一个七十岁都快半截入土的老东西,撒尿都费劲,更不用说杀人。 「我倒要看看大哥能护你多久!」 朱烈狠狠瞪了李锐一眼,撩了句狠话就走了。 李锐摇了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别看朱家蒸蒸日上,生意都做到安宁府,可这宅子里从来都不安宁。 早年朱家还没做这么大,朱家两兄弟是靠混偏门发家的,后来大老爷朱平想要洗白,但是朱烈不同意,兄弟两人产生分歧。 直到现在,朱烈都还与横门那些人关系密切。 横门在有些地方也叫做响马,既然是响马,当然要有马。 朱烈要马,当然是为了做见不得人的事。 这些年,李锐可没少因为这事得罪朱烈,可即便是得罪,这马也万万不能借,否则一旦朱烈出事,他也必定受牵连。 夹缝里求生罢了。 之前马阳敢对他下手,除了心性本就不坚定之外,也与朱烈的唆使脱不了干系。 「这笔帐迟早会算。」 ...... 李锐练刀的进度一日千里。 不过短短十日,他就已经悟出白猿披刀的一丝精髓,若是那位创立此刀的华清宗高人还活着,说不定会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如果不介意年龄的话...... 「畅快!」 李锐长刀扫起片片雪花,刀意宣洩,心中的积郁一扫而空。 练完刀。 他并没有将刀带回住处,而是埋进雪地里,现在正是腊月,根本不担心雪化。 把刀放在房间里难免可能被人看见,徒惹麻烦。 还会连累杨勇。 把刀埋严实之后,李锐这才走回自己在朱家的房间。 可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杨勇正在屋前焦急的转圈,他刚看到李锐。 「老李头,不好了,王照被人打了。」 第14章 立威 王照的小屋前,已经围了一圈。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赵哥,我真的没偷东西.......」 护院赵麻子双手抱胸,斜眼冷笑:「偷没偷东西你自己不知道?!」 「你倒是说,二夫人的耳环怎会在你房里?」 「说!」 赵麻子加重了语气。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护院,一脸不善,他手中正握着一个精緻的珍珠坠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夫人小姐才用得起的首饰。 在朱家敢私拿主家的东西,这可是大忌,是会被打死的。 这几个护院各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叫人发憷。 一些家僕就算看出事情不对,也不敢作声,生怕将祸水引到自己头上。 此乃人之常情。 谁不知道赵麻子是二爷朱烈的人,仆随了主子,都是蛮不讲理,惹恼赵麻子,以后这种栽赃陷害的腌臜事肯定没完没了。 之前就发生过好几次。 可是赵麻子有二爷朱烈护着,而且都是欺负一些下人。 朱家老爷也不好得因为这点事与自家兄弟撕破脸皮,最后不了了之。 那可是一条命呀! 但贱民的命,根本不是命。 「走,跟我去见老爷,叫老爷评评理。」 一听要去见老爷,王照脸色顿时煞白。 上个月被老爷打死的那个新来的家僕尸体都还在乱葬岗,要是真见了老爷,他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赵哥,冤枉,我真的是被人冤枉的。」 王照急得一个劲儿的磕头。 今天这些人大清早不由分说的就冲进他的房间,扬言他偷了东西,然后一通胡乱翻找,赵麻子就拿出一个坠儿咬定是他偷的。 赵麻子皮笑肉不笑:「你是说我冤枉了你?」 王照一时语塞,无助的望着周围人。 这事儿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压根说不清。 这种伎俩赵麻子早就是驾轻就熟。 说着,赵麻子就又要动手打人。 他当然知道王照是不是被冤枉的,那吊坠一直都揣在他身上,是在搜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 「要怪就怪你师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李锐受到朱家父子的重视,不好动手,可对付他的徒弟可就简单太多,完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朱家老爷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下人出头。 在朱家老爷眼里,王照就是个商品,明码标价的那种。 「住手!」 这时,杨勇和李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杨勇大声呵斥。 赵麻子一看正主来了,哟呵了一声。 「老李头,你徒弟丧良心,偷了主家的东西,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李锐没有搭理赵麻子。 走上前将跪在地上的王照扶起,把衣服上的雪拍掉。 赵麻子见自己被无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武师老爷瞧不起他也就罢,一个七十岁的老头也敢瞧不起他?! 「老李头,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赵麻子向前走了一步,抬脚就要踹。 不过他也不敢真箇儿用力,不然要真把李锐打死了,他也不好交待。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接触到李锐衣服时—— 李锐迅疾的一脚后发先至踹在赵麻子的肚皮上。 嘭! 赵麻子瞬间就戴上痛苦面具,整个人如同皮球一般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赵麻子躺在雪里哀嚎了两人,眼睛一翻,竟然晕厥了。 「你们还有谁......」 李锐收脚,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护院。 「要带走我徒弟?」 「这......」 几个赵麻子的跟班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畏惧。 赵麻子之所以能成为领头,可不单单是因为会舔,而是他能打,疯狗一样,根本不怕疼,否则也不会被朱烈看重。 现在连赵麻子都不是李锐一合之力,他们又哪敢再动手。 「老李头咋这么凶了?」 「我早就听说老李头前些日子练武练出了名堂,看那黑头发没,都返老还童了,要不是练武太晚,都能成大宗师。」 「大宗师?」 「你就可劲儿吹吧。」 「不过老李头确实有些本事。」 ...... 看热闹的朱家下人都被李锐的雷霆手段震惊到。 他们印象里,李锐一直都是个随和、谨小慎微的乐呵老头,见谁都打招呼,不少人都还是老李头看着长大的。 可眼前的老李头,明显带着凶气,似一头隐而不发的猛虎。 几个护院对视了一眼,哪里还敢招惹李锐。 慌忙扶起躺在地上的赵麻子,演示了什么叫落荒而逃。 「好了,都散了吧。」 见朱烈的人都走了,李锐对着众人说道。 「老李头,你咋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家僕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 李锐微微一笑:「最近练了门叫八段锦的功夫,没成想与我很是契合,已经小成了。」 闻言。 众人一片譁然。 老李头还真练武了!! 难怪身子骨比之前硬朗了太多,李锐的变化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可惜了,要是再早个四十年,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武师,脱了贱籍。」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道出关键。 别看李锐现在厉害,可已经没什么潜力,根本没可能成武师,至多就是能打一些,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个优势也将彻底荡然无存。 练武,时机很重要。 像朱家大少爷,五岁就开始练童子功,名贵草药更是不知吃了多少,普通人根本比不了。 众人散去。 王照无辜又感激的望着李锐:「师傅,给你添麻烦了。」 李锐并没有责怪王照。 赵麻子背后有朱烈撑腰,又有心栽赃,这种事情躲都躲不了,只能认栽。 他今日突然爆发,一是为了护住王照,另一方面也是打算适当的展露实力。 练武之后他的变化太明显,朱家背后议论他的声音都从杨勇传到他耳朵里,已经瞒不下去。 藏拙不是犯蠢。 适当展露锋芒不仅可以打消那些人的胡思乱想,而且可以震慑暗中的宵小,避免很多麻烦。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入品高手。 若是朱家欺人太甚,大不了就带王照连夜杀出朱家,然后躲进山里做个猎户,或者刀客。 第15章 事了拂衣去 「家主,老李头打了二爷的人......」 一个中年管事一脸恭敬。 朱平脸色没有半点波动:「下人们打闹而已,各打十鞭吧......老李头已经快七十了吧?」 「是的,老爷。」 朱平似乎想起什么事情,补充一句: 「老李头年纪太大,不宜动刑,就先记着吧。」 中年管事错愕的抬起头。 敢情最后就赵麻子一个人挨打...... 老爷这拉偏架也太明显了些。 「好。」 中年管事在朱家做了十几年管事,早就是人精,他如何不明白老爷这是要藉机敲打二爷。 屋里只剩下朱平一人。 朱平嘴角微微掀起:「老李头,你倒是给了我个惊喜。」 ...... 「老李头,老爷念你年纪太大,鞭挞之刑就免了,罚你禁足三日。」 中年管事笑吟吟的,脸上哪儿有半点责罚的意思。 李锐:「多谢老爷,朱管事,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他从袖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 朱管事不动声色的接过钱袋,掂了掂,铜钱碰撞的声音哗啦啦作响,脸上的笑容更多。 还是老人更懂规矩。 「老李头,你是府上的老人,好好干,老爷都看在眼里。」 话外的意思就是:随便打,有老爷罩着。 李锐:「老爷真是大善人。」 在朱家这个宅子里面,做什么事根本不重要,跟对了人才是关键,只要有人罩着,那做什么都是对。 这袋子铜钱还是他听见消息,刚叫王照去邻街铺子换来的。 送礼嘛。 一小块碎银子哪里有一袋子铜钱看上去敞亮。 送走了中年管事。 王照这才一脸劫后余生的道:「师傅,这就没事了?」 李锐瞥了一眼自己这傻徒儿:「能有什么事?」 朱家两兄弟不和由来已久,但还隔着一层纸。 兵对兵,将对将。 只要他打的不是朱烈,其实问题就不大,赵麻子只能怨自己没本事,这顿打算是白挨。 「去吧,这三天草料可不能怠慢。」 「是,师傅。」 使唤走了王照,屋子里就只剩下李锐一个人,他眼中寒芒闪动:「赵麻子......此子断不可留!」 赵麻子此人,扯着朱烈的大旗,在朱家没少作威作福,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而且赵麻子做事有分寸,从不招惹不该惹的人。 朱家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偏偏不该惹到李锐头上。 「赵麻子都是去伙堂吃饭,投毒容易误伤到其他人,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 如果毒死的人太多,到时候不仅是朱家,恐怕都会惊动官府的人。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精密的仪器,但经验老道的捕头还是不容小觑。 「那就干脆一点!」 李锐最后做出决定。 ...... 深夜。 朱家西边一间漆黑的小屋,房门敞开着,隐约间传来一个人痛苦哀嚎的声音。 「老东西,等老子伤好了,先毒死你的马,看你怎么交待!」 赵麻子趴在床上。 赤裸着上半身,月光下,可以看到后背上一条条血淋淋的鞭痕,不多不少,正好十道。 「哎呦......」 赵麻子一想到自己挨了十鞭子,李锐却只是禁足三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是谁?」 赵麻子余光看到房间里多出一个影子。 「妈的,死了不成,走路都不带声儿。」 他只以为是给他换药的手下。 刚要转过头—— 「唔......」 一床被子蒙在他头上,眼前变成一片黑暗,窒息的感觉让他的手脚胡乱挥舞,赵麻子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虽然有把子力气,但如何能与入品的武者相比? 「下辈子注意些,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 被子里脸憋得通红的赵麻子,双眼瞪大。 是老李头! 他想骂一句狗日的,却说不出来,低低呜咽着,然后手脚一摊,彻底没了动静。 李锐并没有因为赵麻子放弃抵抗就松了手上的力道。 心里默数着: 「二百一十五。」 「二百一十六。」 ...... 直至数到五百,他这才松开捂住被子的手,赵麻子早就尿了一炕,脸色青紫,舌头耷拉着,死的不能再死。 根本不给赵麻子装死的机会。 李锐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甚至还有心思将现场认真清理一遍,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拿走。 最后将赵麻子装成是从床上掉下来冻死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从容的转身。 事了拂衣去。 这个世代又没有监控,很多命案最后都成了无头悬案,更不用说只是死了个朱家下人,官府根本没心思管。 当然,官府很有可能掌握了超出他想像的非自然力量。 就像之前从朱岳口中听到的神兵符。 不过就算有那种手段,官府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贱民就用上。 ...... 赵麻子的尸体是第二天被几个护院发现的。 现在正是寒冬腊月,厨房里的肉挂上半个月都不会发臭,等发现赵麻子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冻得梆硬。 李锐听说朱家二爷听到此事之后,怒不可遏,扬言要找出是谁杀得他的人。 杨麻子家里的财物不翼而飞,是为财杀人。 可赵麻子参与过不少他暗地里的勾当,得罪的人太多,李锐不过是其中之一。 而且李锐现在还被关在房间里禁足,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除非他是武者。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成了入品武者,开什么玩笑?! 这事最后也就只能无疾而终。 赵麻子死了,朱家的下人暗地里都是欢欣鼓舞,没了赵麻子的欺压,他们的日子可能好过不少。 有些事,人传人就变了味。 一开始还有人传是老李头动的手,可又觉得不太合理,传了七八手之后就变成赵麻子跟着二爷做的恶事太多,是厉鬼索命。 否则怎么解释一个壮实的大活人无声无息的就死了,连睡在隔壁屋的几个护院都没听到半点儿响动。 这些都与李锐这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七十岁老头没有半点关系。 李锐回到屋中。 他眼前浮现出一串串小字。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扬名立万初级剧情——初入江湖2。】 第16章 完整功法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难免会捲入纷争,但切记斩草必除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化解了本次劫难。】 【完成任务初入江湖2,奖励结算中......】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任务评分a,奖励翻倍。】 【获得30点成就点数!】 【达成成就,初入江湖!】 【年龄+5】 【少侠初入江湖,怎能少了神功?】 【获得完整版《白猿披刀》!】 【少侠,请开始你的江湖之旅吧!】 【姓名:李锐】 【年龄:5】 【天赋:武骨、白猿披刀】 【成就:0/100】 李锐没想到自己杀了赵麻子,竟然又触发了剧情。 这一次虽然没能获得s+的评分,但a级也已经很不错,一口气将他的成就提升到「100」点。 完整版白猿披刀! 下一秒,庞大的信息醍醐灌顶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之中,一个个生动形象的小金人形态各异。 李锐的眼神越来越亮。 原来他之前得到的白猿披刀仅仅只是一半,准确的是外功篇。 众所周知,武功分为内功和外功。 两者并非是水火不容的,事实上,大多数武师都是内外兼修。 他之前得到的是白猿披刀的刀法,现在则补全了缺失的呼吸法。 刀法是杀人技,呼吸法是养生功。 有了呼吸法辅助,练刀就能事半功倍,走火入魔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而且还能起到延年益寿的作用。 总之,好处多多。 李锐怀疑甚至连华清宗都没有完整版本的白猿披刀。 否则那个华清宗弟子不可能只偷一半。 「大造化!」 之前半篇白猿披刀已经被他烧了,现在加上脑海里的信息,完整版的白猿噼山,世间恐怕只有他一人知晓。 「子欲长生,守一当明,万物生于一,一生于道,故守一即可至于道......」 相比外功篇,呼吸篇则是满篇的道家理论。 李锐看的是云里雾里。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安心,禁足三日,正好可以闭关潜心钻研呼吸法。 ...... 三日后。 李锐走出房间,雪后初晴,阳光煞是刺眼, 成了! 经过三天三夜的苦熬,他终于窥得呼吸法的门径,这白猿披刀的呼吸法着实了不得,不用专门的在静室里苦修,一饮一啄皆是修行,甚至连走路睡觉也都算练功。 仅仅练了半天呼吸法。 李锐就已经觉得耳聪目明,感知力比往常强出太多。 他走往马厩的路上,正好听到几人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 「城里最近多了个杀人狂魔,而且专杀官差,已经好几个官差被杀,发现的时候死得老惨了,都看不出人样。」 「可奇怪的是,那人不图财,似乎就是单纯杀人取乐。」 「你们说是不是变态!」 ...... 李锐眉头微微皱起。 清河的治安一向不错,除了官府重视之外,还因为三大家族和黑道的人都守规矩,至少明面上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现在突然出现个杀人狂魔......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疯的。 要真是以杀人为乐的疯子,碰上了定会倒大霉。 「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 不过他现在虽然有武骨,还有完整版本的白猿披刀,可奈何没钱。 练武要是没药,就等同于搬砖的不给吃饭。 没力气,那还练什么武。 他很缺钱,非常缺钱。 虽然朱家老爷给他涨了例钱,可一个月不到半两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即便加上从杨麻子家里搜出的五两银子,也完全弥补不了他的亏空。 现在草药已经被用完,必须另想办法。 ...... 「师傅,你要出门?」 王照见李锐穿上厚实衣服,问着。 李锐点了点头。 「师傅,那杀人狂魔还在城里逍遥法外,可去不得。」 王照焦急道。 自打那日李锐替他出头之后,他就认定了李锐这个师傅,就算马阳真的是李锐杀的,真的是妖怪变的,他也认了。 他自幼卖身到朱家,爹娘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是真心把李锐当作亲父。 「放心,天黑之前就会回来。」 见李锐执意要出门,王照也只好不再说什么。 出了朱家。 李锐就直奔黑市而去。 他已经了解过,那杀人狂魔基本都是晚上出手,而且杀的对象都是衙门里的官差。 估计是那些官差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现在遭了报应。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入品武者,自保还是没问题。 黑市距离朱家并不远,他很快就来到黑市门口。 还是熟悉的黑衣保镖。 他交了入市费,轻车熟路的走进黑市之中。 「人参,大首乌!」 李锐望着草药摊子上那些名贵草药,暗暗咽了咽口水。 黑市里的好东西不少,可就是价格实在太贵,根本买不起。 一个穷苦出身的武者想要靠打工赚人参钱,无异于痴人说梦。 「嗯?」 「这么快就上钩了?」 李锐甚至都不用回头看,凭藉呼吸法的敏锐感知力就能肯定自己被人盯上了。 不错,他来黑市不是买东西、也不是买东西。 埋人! 自己攒钱很慢,可抢别人的钱就很快。 黑市里游走着不少老荣,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过人命,这样的人杀起来根本没有心理负担。 他这次故意佝偻着身子,也没有故意把自己撑壮实。 以自己为饵吊人上钩。 现在他已经是入品武者,而且还练了白猿披刀,战力比一般的入品武者还要厉害不少。 而且钓的还是黑市里只敢对老头下手的小贼,几乎不可能是过江猛龙。 「来吧。」 李锐装作仓皇离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就在走出黑市,拐进一个巷子时—— 「大哥,别,别,是我!」 「淦!」 身后之人还是被李锐一把石灰洒在脸上,石灰的作用确实比黄土好用很多。 李锐看清人,顿时无语。 居然是上次他在黑市遇到的老荣——丁亮。 丁亮倒在地上,双手不断揉着眼睛。 「大哥,自己人,是我们老大,我们老大想要请你喝酒。」 李锐没好气:「你不早说。」 第17章 暗八门 城南一间酒楼,三楼雅间。 李锐端坐在木椅之上,瞄了眼周围的环境。 黄花梨木......这可从万里之外的崖州运来的好东西,他也只在朱家老爷的房间见过,眼前这一套家具足足值千两。 「早就听说这酒香楼的背后有高人撑腰,原来是吴瓢把子的地盘。」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满脸胡茬、凶神恶煞的壮汉。 此人正是清河暗八门之一,荣字门的瓢把子,吴屠。 屠乃煞字,正经人都不用这个字做名。 听说吴屠这个名字是后面改的,以前不叫这名儿。 「老哥哥是个敞亮人,我这手下不懂事,该教训。」 吴屠哈哈大笑,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了好几轮,很是豪爽。 站在一边的丁亮眼睛肿得跟铜铃一眼,欲哭无泪。 这老头不讲武德! 他倒是想早点说,可李锐也压根没给他机会呀。 吴屠:「老哥哥放心,这里都是自家人,只是不知老哥哥在朱家当这么多年马夫,如何学的这身好功夫。」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 这吴屠暗中调查他的身份! 吴屠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心思可不简单。 他心中轻嘆。 荣字门在清河手下早已过百,他又在清河生活了数十年,太多人晓得他,对方想要找出他并不难。 「吴瓢把子找老朽有事?」 李锐心里并没有太多惊慌。 这吴屠名号虽然响,但也只是九品石皮境的武者,他倒也不惧。 吴屠:「老哥哥在朱家做马夫有甚意思,不如咱们一起共谋大事。」 李锐顿时明白。 吴屠这是想拉拢自己。 也对。 他这一身功夫在清河不算少见,但也不多,还懂江湖规矩的那就更好。 混偏门的又不是那些江湖大宗,从来不讲究什么潜力,即来即用才是硬道理,他确实很合适。 暗八门「蜂麻燕雀,横兰葛荣」,其中麻兰葛三门并无组织,其他五门都有所谓的瓢把子,也就是首领。 这个几个首领各有各的能耐,在清河城里都是能掀起风浪的主儿。 混江湖的,除非脑子有病。 不然都是朋友越多越好,暗八门更是一样,人多势众的道理谁都懂。 「吴把头,老朽就是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经不起用。」 李锐摇了摇头。 吴屠有些遗憾:「老哥哥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李锐再度回绝:「我都这把年纪了,吴把头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是缺钱,可也不是什么钱都赚。 至少暗八门的钱不能随便碰,否则有命赚,没命花。 见李锐态度坚决,吴屠倒也没有再劝。 正如所言,李锐虽然有些本事,但年龄太大,他也就是碰碰运气而已,不加入也无妨。 「老哥哥要是什么时候想通,荣字门的大门随时都能进。」 吴屠倒是个豪爽人。 并没有强行逼迫李锐,喝了一杯茶,而后就带着丁亮离去。 李锐独自坐在雅间。 等吴屠两人彻底离开之后这才下楼。 ...... 「大哥,真就放那老小子离开?」 丁亮顶这个猪脸问。 时不时还身后的酒香楼望了几眼,他两次都被那老头阴,说不气那是假的。 「既然他不给面子,不如......」 丁亮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在黑道人眼中,世上只分为两种人,朋友还有敌人,没有其他。 朋友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敌人...... 那老头既然不愿加入荣门,那就是敌人,而且他们已经调查清楚,李锐根本就不是葛字门的人,就是个老马夫而已,很好拿捏。 吴屠瞥了一眼丁亮。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只会让自己显得愚蠢。」 「你这么能打,能打得过入品武者?」 丁亮一惊:「那老头是入品武者?!!」 一直以来,他都只觉得李锐不过就是身子骨硬朗些的老头,没成想竟然是武者。 他后背一亮。 庆幸自己一直都是被打,没有与李锐动手,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吴屠眼神闪动。 「马夫......九品武者,有点意思。」 「叫兄弟们以后招子放亮些,莫要与那人起了冲突。」 「好。」 丁亮乖巧的点了点头。 吴屠练的是鹰抓功,可不仅仅是手上的功夫,更要练眼力,所以他见到李锐第一眼的时候就确定对方是入品武者。 当真以为他是如此好说话之人? 废了如此大周章,怎会让李锐轻易离开。 无非就是没把握而已。 ...... 「被荣门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锐走在街上,眼神冰冷。 别看吴屠此人做事大大咧咧,很是豪爽,可别忘了,此人曾经可是横门的山贼,现在还是荣门的首领。 死在他手上的至少也过了双手之数。 对方花这么多人找出他的身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虽然不惧吴屠,可荣门的人知道他在朱家做活,那些人要对付他轻而易举。 这时—— 嘭! 嘭! 嘭! 一束束烟花冲上高天,在空中留下道道白烟。 「快到年关了。」 李锐抬起头望着。 过年是大多数普通人家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朱家每年只有这个时候下人们才肯定能吃到肉。 不过今年对李锐的意义却不一样。 他可以赎身了。 依照虞国律法,一旦到了七十岁,就能脱籍,一般而言,主家为了面子会主动在过年时赐下恩典,以示宽厚。 他已经得罪了朱烈,继续呆下去只会举步维艰。 而且只要脱了贱籍,那即便是荣门知道他的身份,也在奈何不了他。 练武之人,不少都终身不娶妻生子,而是收徒。 原因无他。 羁绊越多,弱点也就越多,走江湖的难免会结下仇家,谁也不想看到一家妻儿老小被杀的场面,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把徒弟当儿子看,将来是要养老送终、披麻戴孝的。 他大半辈子都是在朱家度过。 关系密切的人几乎都老死,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杨勇和王照。 只要离开朱家。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孑然一身,再无法轻易拿捏。 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18章 年关 「师傅,你说今年年关,老爷会不会让厨房煮红烧肉,我听说昨儿个可是抬了两大只猪。」 王照双眼放光的说着。 他甚至都还可以闻到去年红烧肉的香味。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味道,再过多少年都忘不掉。 清河普通人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一次肉,可在朱家却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愿意卖身为奴的原因。 李锐给了王照一板栗。 「尽想着吃。」 「对了,我教你的添加豆子、鸡子,还有辨别马肚子有没有积食的事情,都记下没有。」 王照骄傲的点头:「都记下了。」 师傅真好! 这些可都是马夫压箱底的东西,一股脑全都传给了他。 但很快,王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顿时哭丧着脸。 「师傅,你是不是要死了?」 「你可千万别死......至少也要过完年再死吧。」 他常听村里的老人说,人在死之前是有心灵感应的,他太爷死之前就是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自己个儿睡到床上才死了的。 师傅这些天的表现怎么看都像是在交待后事。 李锐瞪了王照一眼:「你小子,咒我死不是?」 见师傅这反应,王照反倒放下心来。 李锐望着王照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气。 他们的师徒情分就算是到头了。 以他现在的本事,能让自己抽身而退就算是很不错,想要带走王照根本不可能,朱家在清河可是第一等的大户,他惹不起。 等他赎身之后,王照应该能成为新一任马夫。 这个位置其实原本应该是马阳,可他太心急,最后更是为此丢了命。 至于老杨那边倒是不用怎么打点。 杨勇本就是护院,在朱家地位还算不错,至多就是喝了几顿酒而已。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明日,便是赎身之日。」 ...... 朱家乃大户,规矩多的很,过年的事宜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操办。 开宗祠、打扫、收拾神器、请神主、换桃符...... 过年是一个家族的大事,可不能马虎,不仅关乎家风,要是没办好就会被城里其他的家族笑话一年。 不但朱家大奶奶督促得紧,就连朱家老爷也常常亲自过问。 一直要忙活到二十九才算结束。 也就是今日。 这一天,主家一般会发善心放家僕一天假,家风好些的家族家主更是会出资让忙碌了一年的家僕吃顿好的。 去年的红烧肉就是在这个时候吃到的。 只不过今年有些差别。 因为朱家有人即将七十岁。 依照虞国律法,七十即为祥瑞,当地主官需要亲自探望,可今日来到朱府的却并非知县大人,而是典史,衙门里的四把手。 「马典史光临敝府,当真是蓬荜生辉。」 朱家家主朱平亲自接待。 朱家生意做的大,但也离不开县衙的帮忙,对这些官老爷,自然客气。 马典史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十年前,四十岁的时候中举成了举人,然后才坐上了典史的位置,典史一职本就负责一地的礼法。 「朱家主,听闻贵府有七十古稀老者,我受张知县嘱託,特来看望。」 朱平笑得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直接找不到:「正是府上一名为李锐的马夫,开春便满七十。」 有人能活到七十岁,这可是能写进县志里的大事。 朱家也会因此沾光。 关键这放在古代,还是家族兴旺的象徵。 朱平这些年对待李锐的态度其实还算不错,可不就是担心李锐熬不到七十就死了。 说着,他就招待马典史进大堂。 然后吩咐管事去把李锐叫来。 堂堂一个朝廷命官,就算七十岁,让官老爷亲自走去见一个僕人,成何体统! 很快,李锐就被朱管事带到了大堂。 见大堂中与朱家老爷一同坐在主位上之人,他一眼就认出是县衙的典史大人。 纳头就要拜。 马典史提前摆了摆手:「七十便不用再拜本官了,本官可受不住。」 闻言,李锐索性直起腰身。 马典史呵呵一笑:「你便是李锐,开春便满七十?」 「回大人,正是。」 「很好,很好,有李老在,足见清河治县有方,我大虞太平安康。」 马典史心情很不错。 辖下出现个七十古稀之人,他的政绩上也能加上一笔。 政绩一件、一件累积,说不定哪天就能做个主簿,甚至是县丞。 至于知县,他是想都不敢想。 他一个寒门书生,能做到县丞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朱家老爷朱平也是满脸笑容。 这对马典史是政绩,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治家有方的证据,朱家能仅仅三十年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成为现在清河第一大的家族。 除了早年朱家两兄弟敢打敢拼之外,也离不开朱平对治家一事的重视。 他很清楚,想要让朱家成为那些百年,甚至是千年大族。 家风很重要。 那些大族走出来的家僕都比小族的嫡亲还要体面,这就是治家的差距。 所以他才对自家二弟的行为很是反感。 混偏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马典史又对李锐一阵嘘寒问暖,表达父母官对百姓的「体贴」。 当然,也仅仅是问问而已。 李锐也很懂事,并没有提出什么让马典史为难的要求。 马典史不禁感慨,要是清河的百姓都像眼前这位老人一样随和听话,那该多好。 他转头望了眼朱平,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 朱平满脸笑容。 「老李呀,朱家带你如何?」 「老爷带我自是极好。」 听到李锐的回答,朱平更加满意。 「老李呀,算一算,你来朱家已经有五十年了吧,伺候我朱家祖孙三代,功劳甚大,你若是愿意,可继续留在朱家,不愿,也可离去。」 朱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李锐都已经七十岁,出了朱家,连地都种不了,而且无妻无子,鳏夫一个,根本没理由离开朱家。 所以他才这般笃定。 可李锐却摇了摇头。 「我不愿意。」 「请老爷恩典老奴脱去奴籍。」 第19章 赎身 「你......」 朱平猛地站起身,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李锐。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他如何都想不到,李锐竟然选择赎身。 这要是传出去,无疑对朱家的名声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到时候肯定会疯传朱家剋扣下人,到时候还如何管理?还有谁会愿意卖身到朱家。 当一个家族做大之后,最看重的就是个好名声。 朱平决定要将这个混乱之源抹除。 就算是儿子朱岳曾说过李锐有些本事,但比起朱家的稳定不值一提,他绝不允许这样对朱家不利的事情发生。 「老李头,我朱家可曾怠慢过你?」 「不曾。」 李锐摇了摇头:「若非老家主收留,我早就死在当年的饥荒。」 闻言,朱平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既然不是朱家的问题,那就简单很多。 「老李头,若是例钱不够用,我可以许你再加三成。」 在朱平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特别是对这些家僕,百试百灵,从未失手过。 他这样做也不用担心会引起其他家僕的抗议。 谁要是能活到七十,一律都加! 李锐再次摇头:「早年我随爹娘逃难到清河,爹娘死在了路上,来不及安葬,后来进了府里,也没来得及守孝,如今愿以残躯守孝三年,也算是尽了孝道。」 此话一出,朱平和马典史都有些动容。 虞国以武立国。 可侠以武乱境,想要控制这些好勇斗狠又不怕的武者并不容易。 武者可以不娶妻,不生子。 但肯定不可能没有爹娘。 所以在某位大儒的推动下,虞国以孝治天下的思想渐渐根深蒂固,孝道仅次于君道之下。 马典史身为掌管礼法的官员,他很快抓住了关键词。 孝道。 政绩,又是政绩!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上表朝廷的奏章该怎么写,如此好的题材打着灯笼都难找。 马典史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太值! 朱平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老李头,你果真是我朱家的福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挽留,你的卖身契自会命人取来,念你一片孝心,便送你三十两以作孝资。」 「多谢老爷。」 李锐大喜过望。 不仅赎了身,而且还白得了三十两银子! 朱家老爷可不是阔绰性子,不仅治家严厉,还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按他的要求,朱家刚过戌时就要熄烛,以此剩下烛火钱。 为此,凿壁偷光的事情没少发生。 惹得周围邻居怨声不断。 今日之所以如此大方,不过就是希望朱家能在马典史上表朝廷的奏章里朱家的篇幅多一些,形象好一些。 马典史也是十分满意。 在他的治下,父慈子孝,主善仆忠。 好一派盛世景象。 「哈,哈,哈~」 马典史抚须常笑:「脱籍只是我自会吩咐下去,你等会儿便去,无人敢刁难你。」 「多谢大人。」 李锐又行了一礼。 今天可是好事不断。 他是在官府备案的贱籍,所以除了拿回卖身契之外,还要去县衙登记消去贱籍。 可阎王易躲,小鬼难缠。 想要脱籍,就算有卖身契,至少也要五两银子打点,否则免不得被户房的书吏一番刁难。 虞国官府之腐败,可见一般。 ...... 「师傅,你脱籍了?」 王照听到李锐告诉他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李锐离开,他就成为新一任马夫。 不仅例钱翻倍,而且受人尊敬,否则马阳也不会因为马夫的位子和李锐闹翻。 可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与李锐日夜相处。 师傅突然离开,心情五味杂陈。 李锐轻嘆一声,拍了拍王照的肩膀:「好生养马,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以去找你杨叔。」 「嗯。」 王照含泪点了点头。 李锐嘱咐完了王照之后,又去见了杨勇。 杨勇一听李锐居然选择赎身,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王照。 「老李头,你来真的?」 李锐微微一笑:「你的刀。」 他将之前从杨勇那里借的刀还了回去,这是朱家的东西,借可以,但要是带走,杨勇肯定会有麻烦。 杨勇接过刀,一脸感慨:「你......算了,等你找到了住处,再去找你喝酒。」 「好!」 李锐哈哈一笑。 回到房间。 一番收拾,结果发现自己在朱家住了几十年,能带走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 一卷被子,三身衣服而已。 很快,他就收拾完毕。 一直等到朱管事出现。 「老李头,这是你的卖身契,还有老爷赐你的三十两银子。」 朱管事望着李锐一脸羡慕。 他虽然拼命往上爬做到了管事的位置,但也就是表面风光。 贱籍终究是贱籍。 而李锐不仅能脱籍,而且还得了三十两银子,叫他如何不羡慕。 ...... 未时。 李锐背着行李走在去往县衙的大街上。 纵使朱家老爷挽留让他过完大年三十再走,但还是被他拒绝。 过完年,县衙要初八才开门。 一住就是八九天,变数太多,脱籍这种事拖不得。 因为过年的缘故,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大多都在家里准备年三十的饭菜。 李锐来到县衙前。 很是冷清。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户房,只剩下一个年轻书吏右手撑着头,垂下又抬起。 「这位小官人。」 听到李锐的话,年轻书吏这才惊醒,他不耐烦道:「老丈,有事?」 李锐从怀里取出卖身契:「我是来脱籍的。」 听到李锐要脱籍,年轻书吏顿时来了兴致。 清河脱籍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每年都会有十几个,可如眼前这老者一般年岁的却是头回见。 「朱家?」 书吏看到朱家,这才想起早上马典史特地来过户房一趟。 说是今日会有一个朱家的人来脱籍,莫要为难。 原来就是他! 小书吏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既然有典史大人的吩咐,他自然不敢为难,取出户册,将写有李锐名字的一栏用红笔划去,而后又在白户上添加李锐的名字。 前后不过一刻钟。 可要是没有马典史提前吩咐,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 第20章 一盟二帮三家 「每年夏秋两季各交一次税,你虽暂无田地,但依旧需要缴纳税款,念你已满七十,家中有无儿女,徭役可免除。」 「以后需每年前来报备,若一年不报,视为消籍。」 书吏着重提醒。 李锐已经七十,随时都可能会死。 所以需要经常来报备,若是哪年没有来,户房就会默认李锐已经死了。 否则依照古代的科技水平,根本没办法确定人口情况。 「多谢小郎君。」 李锐躬身一拜。 若不是马典史的情分,这书吏当然不可能提点这么多。 ......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离开县衙。 李锐又去了一趟牙行。 以一年一两银子的价格在东城租了一套只有一丈方圆的小屋。 自此,他终于算是在清河有了家。 赎了身,需要考虑的事情反倒变多。 之前在朱家为奴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考虑交税的问题,也不需要考虑其他的,就是埋头干活就行,但现在要考虑可就多很多。 「先在城里住下。」 「幸好手上还有三十两银子,足够撑半年,但还是要想办法找些赚钱的营生。」 他现在是入了品的武者,花钱如流水。 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坐吃空山。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没了刀,李锐只好以一根木棍为刀修炼白猿披刀术。 有武骨和呼吸法的加持,进步速度快得吓人。 仅仅半个月时间。 他就达到了石皮中练,或许用不了一年时间,他就能突破到八品。 这等速度要是被那些天骄知道,估计要吐血三升。 再天才的妖孽在李锐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虽然他已经七十...... 期间,王照和杨勇也来过几次。 自从李锐离开朱家之后,朱家老爷竟如同转了性一般,在朱烈一次威逼王照要借马时出言呵斥。 有朱家家主朱平出头,王照的日子就舒服了很多。 李锐也彻底放下心。 ...... 这一日。 李锐如往常一般在家中练刀。 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当他推开房门时,原本以为又是王照或者杨勇,结果却是吴屠。 不速之客! 吴屠依旧笑得爽朗:「老哥哥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脱籍了却也不跟我说一声,害的老弟我好找。」 李锐:「小事一桩,不劳吴把头费心。」 吴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又变强了?!」 短短一月不见,眼前这老头给他感觉又强了很多,甚至都让他觉得忌惮。 「吴把头可有事?」 吴屠呵呵一笑:「我一听老哥哥脱了籍,就立马带来个好消息。」 「好消息?」 「不知老哥哥可听说过天地盟?」 天地盟! 李锐听到这三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见李锐有了反应,吴屠这才继续开口:「这清河江湖素有一盟二帮三家的说法,前段时日暗八门的几个瓢把子都入了天地盟,我一想,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老哥哥你,特地来告诉。」 李锐当然知道吴屠口中的一盟二帮三家是什么。 这是附近数县最强的几个势力。 就算是知县老爷见了也要避让的存在。 这一盟指的正是天地盟,二帮则是血虎帮和断刀帮,三家是张王赵三家。 是的,没有朱家,比起那三家,朱家根本不够格。 天地盟一盟字就已经凸显出其性质。 相传乃是由三位武林高手联手创立,然后靠着吸纳安宁府南边数县的江湖好手迅速壮大,势头正盛,之前还只是在邻县听说过。 没想到天地盟这么快就把手伸到了清河。 既然要招人。 好勇斗狠的武者,除了武馆、镖局,可不就是暗八门最多。 而且凑巧的是,创立天地盟的三人里正好有一个出身自暗八门,因此只要愿意金盆洗手,天地盟就收。 吴屠加入天地盟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同于暗八门见不得光,天地盟可是正经被朝廷登记在册的门派。 虞国以武立国没错。 但国土实在太过辽阔,足足数万里山河,光靠朝廷根本管不过来。 不得已之下。 各地官府常常都会依靠当地势力帮忙管理。 像吴屠这样的人,一旦入了天地盟,那就等同于洗白,以后就能堂堂正正的进出县衙大门都无人再会去管。 被吴屠这么一说,李锐有些心动。 原本他是想参加武举,考取功名。 可院试三年一次,去年才刚结束,下一次还要再等三年,他当然不可能三年里一只坐吃山空,加入天地盟就是个不错的路子。 天地盟刚渗透到清河,正是缺人的时候。 现在加入,说不定还能谋个好差事。 而且天地盟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要么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要么有人引荐。 吴屠属于前者。 他一个刚脱籍的人,想要进天地盟就必须有人引荐。 李锐心里已经做出决定,抱拳道: 「总不能叫吴老弟做那三顾茅庐的事,老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听到李锐同意。 吴屠顿时大喜。 正如李锐所想,天地盟刚到清河,正缺人得紧。 李锐可是入品强者。 将李锐拉进天地盟,吴屠不仅能记上一笔功劳,还能得到赏赐,否则他怎会如此积极。 「老哥哥且放心,我定讨来个好差事。」 吴屠胸脯拍得震天响。 现在天地盟清河分舵初建,暗八门其他几个瓢把头都在暗中使劲,拼了命的往天地盟塞人。 人多势众的道理再哪儿都管用。 自己人越多,在天地盟的话语权就更大。 朝廷科举有师恩年谊的说法,江湖其实也差不多。 他介绍进去的人,就算是半个自己人。 要是自己的人能身居要职,以后做事也能方便很多。 吴屠可是卯足了劲真心想给李锐找个要职,如此一来,他也能藉此博上位。 旋即,他有嘿嘿一笑:「老弟我练的是鹰爪功,眼力还行,恰好瞧出老哥哥已经入了品,若是将此事告诉天地盟,至少也能当个执事,一个月光俸禄就有十两,普通弟子可只有一两。」 李锐眉头微挑。 吴屠竟还有此等本事。 他略微沉吟,而后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吴老弟了。」 现在他已经到了是石皮中练,而且有白猿披刀在身,实力远胜一般入品武者,暴露了也能守得住,而且执事和普通弟子之间的差距也实在太大。 像吴屠这样眼力好的武者以后肯定还会碰到,瞒不了多久。 还不如趁此机会展露四分。 第21章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清水河畔。 一座朱门青瓦、很是气派的大府之中,一个鹰钩鼻、面色阴冷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阁子里观水。 不时有几条艷红锦鲤浮出水面。 中年男子手中把玩这一枚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曲指微曲。 嗖! 石子如利箭似飞出,精准的击中水中的一尾锦鲤,池中水花翻腾,很快,锦鲤就没了动静。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隔空伤人! 「捞出来,今晚吃。」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一旁站着的侍女早就见怪不怪。 「是。」 就在这时,通过阁楼的路道上,一个身穿玄衣的天地盟弟子匆匆走至,双手托着一封名录。 「舵主,这是本月的举荐名单。」 那中年人拿起名单看了几眼。 「入品的做执事,其余的,就丢进场子呆几年,考核之后再说。」 那玄衣弟子道:「舵主,昨日吴执事推荐了一个入品武师,武功不错,也懂江湖规矩,可就是有些老......叫李锐。」 「多老?」 「七十。」 「.......」 中年男人翻了一会儿,果然从名单上找出了李锐的名字。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就让他去天一堂吧,兴许能发挥些余热。」 「是。」 ...... 另一端。 「刀随身走,人刀合一!」 李锐木棍飞舞,扫落片片青翠绿叶,落得满院子都是。 他找牙行租的这间房子虽小,但却难得的有个小院,开春两旁的柳树长得很是喜人。 离开朱家之后。 没了世俗的烦恼,他的刀法精进很快。 恐怕城里那些专门教授刀法的教习,也不敢轻言能胜过他。 「人活一世,不得不争......」 练武者就没有不争的,为功法争,为名声争,为钱财争...... 不争就会被人甩开,最后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好在李锐有外挂...... 一身武骨,再加上白猿披刀,让他有淡泊名利的资本,只要再谋个不错的差事,草药的问题就能解决大半。 练完刀,他刚进屋。 这时—— 咚,咚,咚! 院外响起敲门声。 他推开门一看,竟是杨勇。 只见杨勇一脸焦急的望着李锐:「老李头,你是不是曾经去过城外那座荒庙?」 「是。」 李锐点了点头,心头一紧。 他不知道杨勇为何找上他说起此事。 杨勇一听,大叫不妙:「出事了,今儿个衙门里的刘捕头来朱家,我恰巧在场,他说那次去了荒庙的捕快这段时日被人杀了个七七八八,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叫老爷小心。」 「我一寻思,你那天不也去了,就赶忙跑过来告诉你一声。」 李锐眉头猛地皱起。 「麻烦了!」 之前传闻的杀人狂魔应该那华清宗弟子。 他拿了那华清宗弟子的秘法,对方显然是不甘心,特地来寻仇,因为无法确定目标,所以就索性一个一个杀,杀到找出秘法为止。 「我知道了,老杨。」 杨勇好心提醒:「老李头,要不你去外县躲一段日子吧。」 李锐摇了摇头。 「躲不掉的。」 白猿披刀的珍贵,他再清楚不过,除非他跑出云州,否则对方一定不会放过他。 「那该如何是好?」 「我打算去天地盟。」 听到李锐要加入天地盟,杨勇顿时大吃一惊,天地盟的名头他当然听过。 「有人引荐?」 「嗯。」 见李锐点头,杨勇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天地盟高手众多,只要住在天地盟驻地里,那杀人狂魔想要动手却也不容易。 那几个捕快也都是在回家路上被杀的。 送走杨勇没多久,一个身穿玄色天地盟制服的络腮鬍壮汉就走到了小院外。 李锐露出笑意,走上前开口:「吴老弟。」 吴屠进了小院,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令牌,其上写着数字「28」。 「老哥哥,这是你的令牌,其上的数字与你的身份对应,若是丢失,要及时告诉天地盟辎重堂的人,否则要是有人用你的令牌行恶事,你也要受责罚。」 李锐点了点头,从吴屠手中接过令牌。 他正想道谢。 就见吴屠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密密麻麻画了不少图字的纸。 李锐仅仅看了一眼上面「万宝商行」的印章,就知道这是银票。 古代穷人大多用铜板,富人则多用银子。 但有些时候银子的数额过大,随身携带不便,就会存进商行,兑换撑银票,薄薄一张纸不仅携带起来方便,而且这银票经过特殊处理,不仅防水,还能防火。 李锐有些不明白吴屠这是什么意思。 吴屠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摇头嘆了口气:「老哥哥呀,我弟弟没把事给你办好,心里有愧,这举荐得来的银子我是万万不敢收。」 「怎么了,吴老弟?」 「这令牌上的数字代表身份高低,数字越小,地位越高,天地盟清河分舵一共28个入品武者, 兄弟本来以为凭老哥哥的阅历和身手至少也能弄个二十以内, 没成想......」 吴屠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双指发誓:「放心,老哥哥,以后兄弟肯定给你争取更多的好处。」 话音未落,他就把写着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塞到李锐手里。 令牌由黄铜制成,用阳雕工艺浮现出「天地」两个大字,围了一圈赤色纹理,看上去华丽大气。 「老哥哥,有了这令牌,你就是天一堂的堂主。」 「天一堂就是负责看守分舵的功法和其他杂书,只负责看守,分配功法的事宜由传法堂负责。」 「这差事......很清闲。」 吴屠憋了半天,实在找不出天一堂的优点,最后只能说了个在武者眼中不算优点的优点。 他其实是真心想给李锐谋个好差事。 别看他这人做事狠辣,可要是碰上能被他看上眼、认可的人,也是打心里为对方着想,否则他也不可能坐上荣门瓢把子的位置。 几次相处下来,他觉得李锐此人除了年纪大些之外,武功、为人都没得挑。 李锐恍然。 天一堂堂主......换个说话可不就是图书管理员。 他望了望手中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既得了银子,还能得清闲。 这世间居然有这等好事?!! 第22章 小元丹 「吴老弟,我已经很满意了。」 李锐说。 吴屠以为他是在安慰,但他真的是打心眼里满意。 不用干活,还能领俸禄,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练武,这天下哪儿这么好的差事! 做梦都要笑醒。 别人或许觉得天一堂堂主的位置如听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对他简直就是顶好的位置,不仅能拿到俸禄,而且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他有武骨和秘法,只要稳扎稳打就能走得很远,根本没必要拼命。~ 吴屠想了想,还是觉得对不住李锐,耐心解释道: 「老哥哥,天地盟现在才初建,以后立功的机会很多,而且每年都有大考,只要能在大考中脱颖而出,数字自然就会上升,我相信以老哥哥的武功,一定能博得个好名次。」 天地盟能发展得如此快,也与竞争机制有很大的关系。 不同于其他两帮三家,天地盟成立不过十年,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论资排辈的情况,注重培养血性,只要能打就能上。 当然,这种厮杀需要有执法堂的人作见证。 盟内自相残杀是明令禁止的,谁要是做出那等不义之事,定会遭到天地盟的追杀。 令牌上的排名越高,代表获得的资源也就越多。 「1」号令牌和「28」号令牌之间待遇的差距足足有十倍不止,体现在丹药、功法、权力等方方面面。 可获得的资源越多,需要付出的努力也就越多。 大把大把的时间需要浪费在处理盟内事务之上,也算是有得必有失。 不过武师本就不可能成天成夜的练武,总体算下来还是赚。 大考则是可以挑战排名比自己高的人,只要挑战成功,双方的腰牌就能互换。 吴屠侃侃而谈。 把知道的天地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一股脑的告诉了李锐。 「老哥哥,此事兄弟办砸了,问心有愧,这枚小元丹有滋补寿元之功效,你就收下吧。」 他把一个小木盒塞到李锐手中。 而后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根本不给李锐推让的机会。 李锐望着手中的银票和丹药。 他也是真捨不得推诿。 万一吴屠真收回去了呢? 「一百两,一百两!」 李锐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数额这么大的银票,存了一辈子的钱,他也不过就攒了三十两银子,就这都还是五十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一百两...... 这么说吧,都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生活一辈子! 除此之外,他还得了一枚丹药。 隔着木盒,都能闻到丹香。 这成丹的药,可比草药值钱太多,不见城里那些炼丹师一个个都脑满肠肥,富得流油。 高明的炼丹师不仅能将多种草药混合之后提升药力,而且还能减轻药毒。 不知比李锐那种药浴高明多少倍......价格也高出好几倍。 「小元丹......」 李锐倒是听过这丹的名字。 记得是三十年前,他在一个风雪夜替朱家老家主到丹王坊取过一枚丹药,正是小元丹。 此丹如吴屠所言,有增强体魄、延年益寿之功效。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枚价值五十银! 吴屠这人能处! 李锐心脏狂跳。 仅仅一刻钟工夫不到,他就赚了一百五十两,做梦都不敢想。 当夜。 他就把小元丹给服下,除了苦涩难咽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很快—— 一股暖流自他丹田的位置上涌,充斥全身,嵴椎大龙的位置更是滚烫。 武骨又开始发力了! 李锐知道时机不等人,当即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手结太上老君指,屏息凝神开始运转白猿披刀呼吸法。 一股清凉气息在体内流转一周天。 周身火热的感觉才渐渐消散。 ...... 翌日清晨。 李锐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窗外一抹亮光,恍若隔世。 他不知不觉间竟打坐了一阵晚。 而且丝毫不觉得累,反而神清气爽。 闭眼细细感受,猛地睁眼眼睛,眸中露出惊喜神色。 他又突破了! 仅仅一夜,他居然就从中练突破到了大练,比他预想的速度整整快了半年! 「小元丹的功效如此生猛?」 李锐有些不敢置信。 但随后他就找出药效如此明显的关键——武骨还有呼吸法。 他曾见过朱家老家主服用此丹,效果绝没有他这般明显。 众所周知,丹药是有抗药性的。 李锐活了七十年,也就近几个月泡过七八次药浴,一颗丹药都没吃过,第一次吃效果自然是最好,再加上武骨和呼吸法的帮助,效果自然好得出奇。 以后肯定就不会这么好。 他已经很知足。 洗了把脸,找了身最得体的衣服。 人靠衣杉马靠鞍,总不能第一眼就叫人瞧不起。 穿戴整齐,李锐这才出门前往天地盟。 依照吴屠的说法,天地盟在城西豪掷千金买下一大片宅子作为清河分舵的驻地。 半个时辰之后。 李锐就来到了城西的天地盟驻地。 印象里,之前这一片有好几家武馆,后来落寞倒闭,荒弃了好几年,之前前不久才被天地盟卖下。 足有两丈高的大门恢宏大气,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天地盟」! 门前站着一对天地盟的弟子,一个个壮实魁梧,一身玄衣显得干练。 「来着何人!」 领头的弟子看到李锐走了过来,出声呵斥。 李锐笑着从怀中取出刻着数字「28」的令牌。 看到令牌上的数字,领头的弟子脸色一变,态度瞬间变得恭敬了不少:「原来是执事大人!」 他腰间的令牌数字是「198」,见了李锐可不是要叫声大人。 能成为天地盟守门的领班,武功都是其次,关键是要有眼力见。 不然哪天冲撞了大人,定要被打死。 大人? 李锐神色有些恍惚。 他前半辈子被人叫小李,后半辈子是老李头,大人这么称呼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以后就会习惯的。 他的目光变得坚毅。 就在他抬脚跨入天地盟大门之时,一行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名震江湖初级剧情——加入势力。】 第23章 天地盟 【大树底下好乘凉,加入一方势力是开启完美江湖之旅的必备之事,恭喜你加入江湖门派,一个年轻有朝气的帮派是个不错的选择。】 【完成任务加入势力,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c。】 【获得20点成就点数!】 【姓名:李锐】 【年龄:0】 【天赋:武骨、白猿披山】 【成就:20/100】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李锐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他原本就有猜测加入势力能获得成就点数。 「c?」 看来天地盟的实力还是太差,要是加入华清宗的话,或许会更高? 李锐想着。 他倒是想一步到位,只可惜,华清宗那些大宗收徒要求极为严苛,几乎不会从外面招收半路弟子。 对一个宗门来说,天资当然很重要,但忠诚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一个半路出家的弟子心性几乎已经确定,对华清宗谈不上什么忠诚。 真到了宗门遇难的时候,肯定大难临头各自飞,根本指望不上,所以那些大宗更倾向于培养一些年轻似白纸的弟子,潜力大,对宗门的忠诚度也更高。 李锐也并不觉得,每一个任务都要拿s+。 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天地盟确实够豪气,周围足足百亩土地全都成了天地盟的驻地,光演武场就有七八个,这等气派,城里估计也就只有血虎帮、断刀帮和官府能与之相媲美。 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头。 他刚走过距离大门最近的一个演武场,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李爷,您终于来啦?」 只见丁亮小跑着来到李锐的身前。 李锐瞥了眼丁亮腰间的木牌「278」。 「你也加入天地盟?」 丁亮连连点头:「李爷,都是托您和吴爷的福,吴爷有公事在身,特地命我在此等您。」 丁亮一口一个爷叫得很是顺口。 李锐:「吴兄弟有心了。」 丁亮能加入天地盟成为外门弟子,与他当然没有半毛钱关系,与吴寿其实关系也不大。 天地盟对盟内弟子的要求很严。 特别是才刚进入清河,只要那舵主不蠢,就一定不会放任手下的人胡乱塞人进来搞得乌烟瘴气。 丁亮若非自己根骨还不错,根本没机会成为外门弟子。 吴屠自己就只是个执事,加入天地盟就必须与暗八门断了联繫,至多就是能引荐罢了。 天地盟除了总部的盟主、副盟主之外,每个县都有一个舵主,舵主之下是副舵主,然后才是李锐和吴屠这种执事,再之下就是外门弟子。 虽然也会吸纳一些江湖人士,但几乎都是供奉、客卿之流,需要已经有一定的江湖地位才行。 执事也不过就是个办事情的中层而已。 随后,丁亮就带着李锐来到为文武堂。 天地盟一共有七个堂口,每个堂口各司其职,文武堂就是管理盟内人员和物资的堂口,权力很大。 「你就是李锐?」 文武堂的弟子望了李锐一眼。 七十岁?!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在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咋了咋舌头。 这年纪都够做他祖宗了。 那弟子惊讶的神情一闪而是,心底虽然瞧不起李锐,可表面上李锐还是他的上司,要是真较真起来,他也吃不住。 「李爷,都登记好了,这是您的房牌,每月的俸禄将会有弟子给您送到府上。」 「好。」 李锐点了点头,从那年轻弟子手中接过房牌。 天地盟分了住处,那从牙行租来的房子就可以退了,一两银子应该是退不回来,但半两应是问题不大。 就算现在阔错了,也不能大手大脚。 那弟子瞄了一眼李锐并没有佩戴兵器,又特意问了一句:「李爷,你可需要领取盟内的制式兵器?」 李锐眼底闪过一抹喜悦。 这大帮派想的就是周到。 最后他又领了一身天地盟的制服和佩刀,这才满意的离开。 买刀的问题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解决。 登记完成,也就代表着他可以正式上岗。 不过在去天一阁之前,还有一个步骤,那就是拜会分管戒律堂和天一堂的副舵主。 ...... 天地盟内。 一间颇为气派的大宅之中。 一个满脸横肉、匪气十足的壮汉正搂着两个娇柔美妇人,笑容淫荡。 这时,一个玄衣弟子走了进来。 看到这香艷的一幕脸颊发红,低下头:「赵舵主,天一堂堂主李锐求见。」 名叫赵威的壮汉不耐烦道:「叫他进来便是。」 「是。」 那玄衣弟子出门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领着李锐来到房间中。 李锐见到这一幕,表现很是平静。 「老朽李锐,见过赵舵主。」 赵威咧开大嘴:「李老哥,来了咱们天地盟,就是自家人,你,过去陪陪李哥。」 说着,就将右手边的美妇人推完李锐。 李锐脚步向右移了半寸,正好扶住那美妇人只有巴掌大的细腰,弄得妇人咯咯直笑。 赵威放声大笑:「李老哥,你要是喜欢,大可带去你府上。」 李锐:「老朽不近女色多年,怕是无福消受。」 「我这倒是有好些一柱擎天的宝药,老哥可......」 李锐连忙摆手:「不用了。」 倒不是他要做柳下惠,主要是实在没有当同道中人的习惯。 之后又与赵威寒暄了几句。 他就找了个由头离去。 天一堂就是个闲职,赵威自然也不会过多关注,事实上,自打当了这副舵主之后,天一堂是一次没去过。 走出门。 丁亮就迎了上来:「李爷,赵副舵主没有为难你吧?」 李锐:「此话如何说?」 丁亮轻嘆了一声:「这赵副舵主乃是之前横门的瓢把子,与吴爷有些过节,后来去邻县闯荡,得遇高人指点成了八品武者,做上了副舵主的位子。」 「李爷,您在赵副舵主手下做事,还是多留些心眼为好。」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 难怪...... 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那姓赵的分明就是在试探他,若是他真要了那个美妇人,恐怕自己府里就要多出个赵威安插的眼线。 此人心机颇深。 不过,就这么点姿色,也想贿赂你大爷? 第24章 天一堂 天地盟东南角一座三层高、占地十亩,看上去古典雅致的木楼。 「李爷,这里就是天一堂了。」 丁亮说着。 李锐抬头望了木楼。 「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他对天一堂的环境很是满意,坐落在一角,天地盟的纷争几乎波及不到这里,与世无争。 天一为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故很多藏书之地都会以天一为名,诸如,天一楼、天一阁...... 李锐摆了摆手:「送到这里就行了,替我带句话,谢过吴老弟,改日请他吃酒。」 「好咧。」 丁亮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吴屠对李锐可是相当重视,特地交代丁亮一定要好好伺候好李锐,所以直到李锐开口,丁亮这才放心离去。 李锐独自走到天一堂楼下,楼前很是清净,一个人也没有,青翠的叶子落了一地。 走进木楼。 古色古香的木质书架,书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书籍。 就看到一楼一个身穿天地盟制式玄衣的年轻弟子正趴在一张木桌上百无聊赖。 李锐走到年轻弟子身前。 「此处可是天一楼?」 年轻弟子头也不抬的将手边一张纸甩了出去:「照上面的填,那边有笔,填完交给我,等着取书就行。」 说着,娴熟的指了指另外一边的桌子。 桌上摆着笔墨和砚台。 李锐:「我叫李锐。」 「别说你叫李锐,你就是姓张也没.......」 「李,李锐?」 那年轻弟子猛地抬起头。 他这才想起昨日通知天一堂来了新堂主,好像......就是叫李锐!! 「堂,堂主。」 年轻弟子猛地站起身,拘谨的背着双手,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学生。 李锐摆了摆手:「怎么就看到你一人,其他两人呢?」 年轻弟子解释道:「刘师兄有事出去了,梁师弟在二楼。」 「所以你就是周树林?」 他在来之前,丁亮就已经告诉过他,天一堂一共有三个弟子。 刘通、梁河还有周树林。 「是,是。」 年轻弟子连连点头。 李锐:「好了,你继续睡吧。」 「......」 周树林一脸纠结,他是应该睡呢,还是不睡呢? 李锐越过周树林,自己在一楼随意熘达了一圈,天一堂很大,藏书很多,但大多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书。 听说是创立天地盟的那三位盟主中有一个人原本是个读书人,落榜之后才练的武。 他或许是觉得混江湖也必须有文化。 所以每个天地盟分舵都会有一个藏书的天一堂。 李锐随后就背着手走上二楼。 比起一楼,二楼就要精简很多。 这里摆放的都是些基础武学功法,李锐随便翻了几本,不必八段锦高明,都是些烂大街的东西。 至于第三楼...... 他也上不去。 是的,他一个天一堂的堂主也不能上三楼。 三楼才是整个天一楼的精华,存放着天地盟这么多年收集来的武功秘籍,当然,都是抄本,不过也是价值连城。 想要上三楼,必须得到舵主的手信,然后天一堂和传法堂的人一同才能进入。 若是有人敢偷学三楼的武功,视为叛盟,将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难怪没人愿意当这天一堂的堂主。」 毫无油水可言,就是个高级看大门的。 走着走着,他就在一排书架遇到了另外一个手下。 「你就是梁河?」 一个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听到声音连忙爬起身:「您是李堂主?」 李锐微微一笑:「倒是聪明。」 能被分配到天一堂的,大致分为两类人,一是有关系,根骨差的,更一类是没关系,根骨还不错的。 至于根骨差,关系还差,都被丢去看场子了,根本没可能呆在驻地的堂口享清福。 周树林和尚未见过面的刘通是前者。 两人一个是周副舵主的亲侄儿,另一个是钱副舵主的小舅子。 最惨的就当属眼前这个梁河。 听丁亮说,这梁河原本是在文武堂,后来得罪了那里的堂主,这才被撵到天一堂。 梁河羞郝的将一本写着「云州女侠录」的书册藏在身后。 李锐也不道破,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梁河:「小河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光看是没有用的。」 「......」 梁河无言。 李锐将天一堂二楼逛完。 这才又满意的回到一楼,自己独立的房间。 当堂主的确实舒服。 在天一堂,他几乎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大多数日常事务都是由梁河和周树林完成,除非遇到有胆大包天的贼人敢潜入天一阁盗取功法。 但李锐自信能应付的过来。 因为三楼的功法至多也就能吸引九品武者,至于八品武者的功法,只有天地盟总部才有,所以至多也就是引来九品强者,他还有驻地其他强者支援,根本不用担心。 ...... 黄昏将近。 天一堂就留下樑河一人值守。 不过李锐的宅子就与天一堂只有一墙之隔,天一堂楼里任何风水草动都能听见,再加上夜里巡逻的天地盟守卫,可保万无一失。 李锐走进宅子。 四进的大宅子,住他一个人绰绰有余,甚至都显得冷清,一般来说天地盟堂主的宅子里都会买三两个婢女僕人服侍伺候。 可李锐不打算花那冤枉钱。 而且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万一被泄露出去,徒增麻烦。 宅子里东西一应俱全,之前他从朱家带来的老物什就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他把带来的东西都放进一个大木箱子里。 「天地盟的床就是软和。」 这一觉李锐睡得很舒服。 ...... 清晨。 李锐的生物钟让他尚未到辰时就起来练刀。 他有武骨、有秘法。 但都不是他能懈怠的理由,再过几日,他便真的满七十岁,在古代,真不知有几年可伙。 李锐拔出昨日领到的天地盟制式佩刀。 堂主的刀还是要比普通弟子的刀好上不少,虽然手艺一般,但胜在捨得用料,刀柄还裹了一层牛皮,用起来也不会胳手。 偌大一个庭院。 李锐独自一人在院中练刀,再无需担心他人偷窥。 他的刀越舞越快,最后更是化作翩翩虚影。 畅快! 第25章 朱家后悔 朱家。 「老爷,老李头确实去了天地盟,而且还成了个什么......堂主!」 朱家管事说着。 「当真?」 「千真万确,都是从天地盟的人口中亲耳听到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朱家老爷朱平双眼眯起。 「好你个老李头,瞒得我好苦。」 李锐自赎身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足两个月,一个朱家马夫,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天地盟的座上宾。 他知道,天地盟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更不用说还是堂主,至少也要是入品武者。 之前儿子朱岳就曾与他说过,李锐习过武,可他也万万没想到李锐竟然能入品。 普通武夫和入品武者可是有天壤之别。 一旁的朱家二爷朱烈冷哼一声:「一个堂主而已,算什么东西!」 朱平瞪了自己那二弟一眼。 他大概已经能猜到为何李锐执意要离开朱家,此事与朱烈肯定脱不开关系。 「你呀你,短视之徒。」 朱平恨铁不成钢的骂了朱烈一句。 天地盟的堂主至少都要是入品武者,若是李锐还在朱家,朱家岂不是就能白得一个镇宅武者。 为了供奉那些武者,朱家一年可要花去数百两银子。 而且自家培养出来的武者当然要比外聘的武者更好拿捏。 骂完了朱烈,他才对着中年管事吩咐道。 「我记得老李头还有一个徒弟,叫,叫......」 「王照。」 「对,王照,给他加三成例钱,放他一天假,叫他去天地盟走动走动。」 「是。」 中年管家有些惊讶,不明白朱平为何对李锐如此重视。 朱烈亦是不解:「大哥,一个入品武者而已,我朱家何曾要怕他?」 朱平瞪了朱烈一眼:「你懂个屁,清河的天要变了!」 ...... 天一堂内。 「你就是刘通?」 练完刀的李锐刚走进楼,就看到一个面生的年轻天地盟弟子。 刘通望着李锐:「李堂主,昨日姐夫叫我去吃酒,不好得推脱,改日若是姐夫再见我,定约上李堂主一起。」 李锐笑着摆了摆手:「我老了,就不去了。」 天一堂有两个关系。 只不过两人却是性格迥异。 周树林谨小慎微,做事唯唯诺诺,生怕出差池,而刘通则是一脸被酒色掏空的花花公子模样。 细究下来。 约莫就是周树林与那位周副舵主的关系一般,这个位置应该想尽办法求来的,而刘通不一样,姐姐得宠,自己又会来事,当然就大胆很多。 没有高低,只是处境不同罢了。 对于刘通这个关系,李锐当然选择放任自流,只要不惹事就行。 他这天一堂。 本就是不求无功,只求无过的地方。 而且看样子,刘通应该在天一堂呆不长久。 晌午时分,刘通就借着他那副舵主姐夫的名义熘了,天一堂又只剩下李锐和周树林、梁河三人。 他们分工相当明确。 周树林负责白天的日常事务。 梁河负责晚上值守。 李锐......终于过上了喝茶、看书的退休生活。 天一阁虽说有用的功法不多,但收藏了不少道门典籍。 白猿披刀中掺杂了大量道门典故,李锐时至今日,有些还是一知半解。 古代书贵,随便一本就要一百文,贵一些的甚至要数两银子。 所以穷文富武也并不贴切。 练武费钱,其实读书的花销也一样不少。 现在有免费的书看,李锐当然不会放过。 「炁化三清,体能载道,源乃先天道统,流为老君法脉......其道有三,上中下也,上为泥丸,中为赤诚,下为炁海。」 李锐翻着书。 再抬头时。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黄昏。 「妙哉!」 李锐合上手中的道经,一些刀诀中之前懵懵懂懂的地方瞬间豁然开朗。 他还惊奇的发现。 当自己看书的时候,白猿披刀呼吸法的运转速度都快了许多。 书中有没有颜如玉他不知道,但真的能变强! ...... 周树林用食盒打了饭送到他家中。 李锐顿觉其实周树林这小子也是可以培养的。 只可惜,他这职位含权量几乎为零,帮不了周树林什么。 吃完了饭。 李锐又开始练刀。 练了一遍白猿披刀,他停刀皱眉望着自己的手臂,小元丹的药力终于被消耗完。 「明儿个去药堂看看。」 天地盟每个分舵一般都设置有七个堂口,分别是文武堂、忠义堂、引见堂、戒律堂、药堂、传法堂、天一堂,当然,除了七个堂口之外,天地盟在清河还有很多产业,就如酒楼、青楼、赌坊等等。 这些地方统一被称作场子。 每个场子都有一个执事,地位与堂主相当。 暗八门那几个加入天地盟的大多都成了掌管场子的执事。 堂主一般都是舵主和副舵主从总部带来的人,也就天一堂实在没什么油水,这才让李锐捡了漏。 加入天地盟除了能领到一笔金额不小的俸禄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资源够丰富。 就比如天地盟的弟子在自家药堂买丹药,价格要比丹王坊便宜至少两成,像李锐这样的堂主更是能便宜三成。 日积月累之下,能省出好大一笔钱。 李锐现在有足足一百三十两银子在身,足够用一段时日,天地盟的俸禄还是月付,节省些也够撑几个月。 ...... 翌日清晨。 李锐到天一堂露了个面,对周树林和梁河吩咐了几句。 就径直去了药堂。 一路上,天地盟的弟子看到他腰间刻着数字「28」的令牌,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那老头就是天一堂的新堂主,听文武堂的说都已经七十了。」 「鬼鬼,七十,比我爷还大。」 「难怪都入了品还是只能做天一堂的堂主,比副堂主都还不如。」 「嘘,说小声些。」 ...... 那些天地盟弟子已经尽可能压低声音,可奈何李锐练了呼吸法之后,听力远超常人,这些话被他一字不落全都听进耳朵里。 「年纪大,就这点坏处。」 李锐笑着摇了摇头。 都说六十耳顺,他都已经七十,早就不再计较这些。 什么莫欺少年穷...... 只要走自己的路就行。 第26章 灵药 一间古朴的大殿中,浓郁的丹香瀰漫。 药堂。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在天地盟七个堂口之中排第五,可要论油水,除了文武堂,其他堂口全都望尘莫及。 一枚丹药少则数十,多则千金。 这其中能赚的银子想都不想到,多少武者为了丹药劳碌奔波。 李锐走进药堂。 比起冷清的天一堂,丹堂就要热闹很多。 天地盟的弟子进进出出。 毕竟功法一本就够练一辈子,但丹药却是日常必不可少的消耗品。 李锐扫了一眼药堂,光入眼就有十几个弟子,当真叫人羡慕。 不少入品武者宁愿来药堂做个副堂主,也不去天一堂。 「我要买丹。」 李锐走到一个弟子身前。 那长得尖嘴猴腮的弟子一眼是个老头子,原本不太愿意搭理,可瞅见李锐腰间刻着「28」的铜牌,笑容顿时变得谄媚。 「这位爷,您想要什么丹药?」 见李锐很是面生,可能是初次来,那猴脸弟子来了兴致。 这可是巴结大人的好机会。 「28」至少都是执事,可不是他一个弟子能开罪的。 「咱药堂里八成都是凡品丹药,再之上就是九品丹药和八品灵丹,灵丹乃是用灵草炼制而成,可延寿十年,只要还剩半口气,都能把人救活了。」 猴脸弟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李锐眼前一亮。 灵丹! 这世间果然有非凡之物。 依照这弟子的说法,丹药的品阶与武者的境界相互对应,八品之上的丹药被称之为灵丹。 天地有灵。 这个世界之所以能孕育出超凡武师,除了功法和修炼体系之外,也与灵草脱不开干系。 不过这灵草只有在特定的灵土上才能生长。 极为罕见。 物以稀为贵,以灵草炼制而成的灵丹价格自然也不菲。 李锐虽阅历丰富,但也只是个马夫,这些超出接触层次的事情自然无从得知。 他敏锐的察觉到,那弟子口中的灵土必定是各大势力争夺的战略物资。 他好奇的问:「小元丹是几品丹药?」 「九品,不过里面掺杂了灵药碎,效果远强过普通九品丹药。」 「原来如此。」 李锐恍然:「那一枚灵丹要多少银子?」 「灵丹从五百两到千金都有,就要看爷您要哪种?」 瘦猴男子一听李锐问起八品灵丹,笑容更加灿烂。 他们这些药堂弟子每卖出一枚九品以上的丹药就能获得抽成,若是能卖出一枚八品灵丹,他能得至少二十两银子的报酬。 李锐暗暗咋舌。 五百两! 原本他还以为有一百三十两白银已经足够阔绰,可没想到连半个灵丹都买不起。 他望了一眼药堂上方的木牌。 木牌上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小字,药名、品阶、功效、价格一目了然。 李锐开口道:「我要两枚小元丹,还有一枚强骨丹。」 一听李锐只是买三枚九品丹药。 瘦猴男子脸色一僵。 「一共一百三十两。」 别看一百三十两不算少,可九品丹药和八品灵丹的分成大一不一样。 买二十枚九品丹药赚到钱也不如一枚八品灵丹赚得多。 但他还是恭敬的从药房取出三个精緻的小木盒送到李锐面前,虽然李锐没有买灵丹,但至少也是个执事,不是他小小一个药堂弟子能得罪的。 李锐心满意足的揣着丹药离开。 咱老李真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三枚丹药再配合药浴足够他用三个月,三月之后,他的实力必定大涨,到时候再赚银子就能简单很多。 ...... 回天一堂的路上正好路过正门。 「我真的认识你们堂主,就放我进去吧。」 李锐只觉得声音熟悉。 转头望去,就看到王照和杨勇正站在门口,他先是一愣,随后走到大门前,亮出令牌。 「原来是李堂主的人,误会,误会。」 今日守门的弟子认识李锐,连连道歉。 李锐带着王照和杨勇向着天一堂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天地盟的?」 王照和杨勇不过就是朱家的普通家僕,根本不可能知晓天地盟的事。 更不用说还是堂主这么高的级别。 王照嚅嗫了很久也没说出口。 李锐轻嘆一声:「是朱老爷吧?」 王照惊讶的抬起头:「师傅,你怎么知道的,老爷不让我说,但我也不想欺骗师傅。」 「唉......」 李锐摇了摇头。 王照这性子若不是朱家老爷看在他的面子上特意照顾,恐怕早就被朱烈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杨勇则是脑袋转个不停,大有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他是知道李锐要进天地盟。 可也没说是来天地盟当堂主。 所以一听到王照要来天地盟,他也就跟了过来,然后两人就被守卫拦在门口。 一刻钟之后。 三人就来到李锐的院子中。 「老李头,你这是要当老爷了呀!」 杨勇和王照望着李锐四进的大宅子,瞪大眼睛,瞅了好久。 李锐让周树林多打了些菜。 叫着两人一起坐下来吃。 杨勇和王照坐在敞亮的大堂里吃饭,反倒有些侷促,不敢动筷。 李锐没好气:「咋滴,习惯蹲在门槛上踮着脚吃?」 听到李锐的话,两人反倒觉得亲近,笑呵呵的举起筷子胡吃海塞起来。 一顿饭吃饭。 李锐这才问:「朱老爷叫你们来可要你们说些什么?」 杨勇瞧了眼王照。 王照挠了挠头:「也没说啥,就是叫我来看看师傅你。」 「没了?」 「没了。」 李锐那里看不出朱平的心思。 朱平是个生意人,精明的很,清楚他是在朱家受了委屈才要走,朱平亲自出面既跌了脸面,又没什么效果,反倒不如叫王照来。 只要关系没断,双方就有缓和的可能。 「那就带点话回去,就说我最近身子骨虚,要用丹药医,最好是灵丹。」 「哦。」 王照乖巧的点了点头。 李锐不介意与朱家重新交好,但口头上的走动没用,必须出点血,狠狠的出血! 人情无非往来二字,要些东西反倒能让朱家消除戒心,否则双方定会结了仇。 江湖事,讲的都是人心。 第27章 和解 花夜楼。 暖黄色的灯火照得人心里直痒痒,不时还传出女子的娇笑声。 朱家家主朱平乐呵呵的举起酒杯:「老李大哥,你可瞒得我好苦,早知道,说什么也捨不得放你走。」 只见李锐大腿上坐着一个脸蛋标緻、大腿圆润的少妇人 他大手在少妇人腰间狠狠捏了一把。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惹得少妇人羞瞄了这好色老头一眼,娇笑个不停。 「侥倖突破而已。」 李锐嘴上说着,心中感慨。 朱家老爷居然叫他大哥,放在之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花夜楼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如今大哥虽去了天地盟,但与家里的联繫不能断,以后常回来看看。」 朱平一改往常的傲慢。 做生意的人最擅长说好听的话。 他丝毫不提李锐在朱家做工的事,毕竟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喜欢别人提自己贱籍时候的事情。 「老哥哥,我听王照说你最近身子骨需要松快松快,这楼里的姑娘随便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锐舒服的靠在躺椅上,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捏着肩膀。 他没想到朱平竟如此阔气。 这花夜楼可不是什么勾栏子,而是正儿八经的青楼。 睡一夜至少也要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就算现在李锐成了天一堂堂主,也捨不得这般挥洒金银。 下一瞬。 包间中就响起朱平和李锐男人才懂得的笑声。 酒过三巡,见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 朱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緻的小木盒:「老哥哥,此丹名叫虎骨丹,乃是八品灵丹。」 李锐瞳孔微微张大,心脏狂跳。 刚朱平拿出丹药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出此丹药的不凡,可也没想到竟然是八品灵丹。 大手笔! 「八品之上才能称灵丹,一枚灵丹最少也要五百两......」 之前药堂弟子的话再李锐耳畔回响。 五百两......还真是捨得。 就算是朱家的家底也吃力。 朱平呵呵一笑,然后向着门外招呼了一声。 就看到朱烈不情不愿的走进包房。 「李老哥之前与我二弟有些误会,但毕竟都是一家人,还希望老哥哥能不计前嫌,从前种种一笔勾销。」 说着,他瞪了朱烈一眼:「还不快给李老哥赔个不是。」 这段时日。 他特地调查了李锐和朱烈之间的事情。 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不简单。 一个名叫马阳的马夫,还有一个名叫赵三的护院。 在得罪了李锐之后,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虽然找不出证据证明是李锐所为,但朱平还是凭直觉认定此事必定是李锐所为。 「老李头平日看上去乐呵呵的,下手竟如此狠。」 之前还没脱籍就做事这般狠辣,现在成了武者还得了? 朱平可不想被一个入品武者盯上,这才宁愿花血本,也要将事情化解。 见朱烈还是一脸不情愿,又喝了一声:「你要是认我这个大哥,现在就道歉。」 朱烈脸上青筋抖动,许久之后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老李头,之前是我不对,你多担待。」 态度实在说不上好,不过能让他这个朱家二爷对李锐这个曾经的朱家老马夫道歉,已经是破天荒。 李锐摆了摆手:「都是旧事,不用再提,我早就不放在心上。」 听到李锐的话,朱平笑容更加灿烂,心中一块巨石这才算是落了地。 老人做事就是讲究。 都是成年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仇怨是不能化解的。 做生意最怕碰见愣头青,一股牛劲,稍有小仇就当成天大的事,动辄拼命不肯和解,朱平最是瞧不上那种人。 朱家和李锐联手,本来就是双赢。 朱平并不觉得李锐有拒绝的理由,他自认态度已经摆得够低,给足了李锐面子。 之后又是宾主皆欢的场面,女子娇笑声响个不停。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李锐这才揣着丹药,搂着圆润女子向着客房心满意足的走去。 房间之中就只剩下朱家两兄弟。 朱烈这才一脸不甘的开口:「大哥,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而已,找几个人晚上埋了就是,咱家为何要如此惧他?」 朱平眼神阴冷。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中响起。 「以后你要是还这般目无规矩,就不用回朱家了,我也不知你大哥。」 「大哥......」 朱烈捂着脸,眼中满是震惊。 大哥竟然会为了一个马夫对他动手?! 朱平望着自家二弟的模样,一声轻嘆,语气有所缓和:「二弟,朱家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门小户,树敌过多定会惹来报应,要是仇家寻仇,咱俩能无事,可一家老小又该如何?」 「做了大户,就该有大户的肚量,可懂?」 朱烈拳头紧握,发出嘎达嘎达骨头响动的声音,拳峰发白。 「呵呵......」 朱平无奈:「我知你的脾气,但老李头已经是天地盟的人。」 「有一事便告诉你罢,天地盟的一位盟主已经突破了。」 朱烈眸子猛地瞪大。 天地盟的盟主之前就是七品。 突破了。 岂不是已经成了六品小宗师? 鬼鬼。 六品,放眼整个云州,那都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莫要再因为这点小事,坏了与天地盟的关系。」 「我不希望再说第二遍。」 说完,朱平就一拂袖走下楼。 朱烈一脸阴郁,咬牙切齿: 「老李头,这事没完,以后时间还长着,你等不得,但老子等得。」 「老子不信你还能再活十年!」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李锐只能瘫在病床上的时候,要亲自将李锐捂死。 ...... 一间挂满红帐的房间之中。 起伏的娇躯平躺在软榻之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缓。 李锐平静的站在房间之中。 他仔细确认床上的女子没有在装昏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个武者,想要弄晕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女再简单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刚才朱烈脸上的不甘和狠厉实在太明显。 「既然你心不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礼照拿,人照杀。 全都要! 第28章 射杀 夜黑风高,乌鸦低鸣。 酒楼。 三个壮汉一脸醉意,其中一人正是朱烈。 朱烈醉眼惺忪,赤着眼睛:「他奶奶,一个马夫,算什么东西,也配老子道歉?」 另外一人附和:「就是,二爷,改天我替你弄死那个老东西。」 「对,对,对,我听说他有一个徒弟,明天就让他掉进茅坑里溺死。」 这两人并非是朱家人,而是朱烈在外面的黑道好友,都是黑道上有些名号的狠人。 听到两人的话。 朱烈心里这才舒坦些。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大哥做事就是太畏首畏尾!」 他和大哥朱平当年闯荡清河,朱平足智多谋,他凶狠霸道,这才在清河闯下一番基业。 「若非大哥拦住,清河其他那两个家族早就被他带人给除了。」 朱烈嘟囔着。 这些年他是越过越憋屈,还不如二十年前见人不爽就砍来得爽快。 三人一直喝到深夜这才走出门,酒钱当然是不可能付的,就算给了店家也不敢收。 清河谁不知道朱家二爷的凶命? 已是夜班子时。 街道漆黑一片,只有几缕清冷如白沙似的月光。 朱烈几人左摇右晃的走在大街上,就当三人转进一条偏僻巷子时—— 忽然! 一只箭矢破空而来。 精准命中他身旁那个壮汉的太阳穴,羽箭直接将头颅洞穿,身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朱烈打了个激灵,一身酒意醒了大半。 「是谁?」 「娘西皮,有种给老子出来,暗箭杀人算什么本事!!」 朱烈一声暴喝。 他也是入品武者,反应很快,立马蹲下身子,扫视四周的情况。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弓箭稚童亦可伤。 弓箭在普通人中就是顶级大杀器。 一个孩童手握弓箭都可能杀死一个成年人,更不用说用人躲在暗中放箭。 他还没找出射箭之人。 嗖! 又一支羽箭射了过来。 箭矢插在另外一个壮汉的左胸之上,一阵惨嚎响起,鲜血流淌,眼瞧着是活不成了。 朱烈也在这时找出了射箭之人的位置。 「找死!」 他就地一个翻滚,如同猎豹一般向着羽箭飞来的方向奔去。 身子一跃,跳上墙头。 就看到漆黑深夜中一个身影正蹲在墙头之上。 「你到底是谁?」 连死了两个手下,朱烈现在就是暴怒的公牛,只想把眼前这个暗中杀人的傢伙撕成碎片以解心头只恨。 却见那人将弓往身后一甩,背起弓就跃下墙头,消失不见。 朱烈哪会如此作罢? 也跳下墙头追了上去。 你追我赶,绕过七八条巷子。 最后那蒙面人在一处荒宅停了下来。 朱烈望着周围的环境,微微皱起眉头:「这就是你给自己选的墓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人。 那人脸上蒙着黑巾,看不出面容,也猜不出年岁,只能看出一个男人。 「你是讠......」 谁字还没说出口—— 那人竟然自己扯下了面巾。 朱烈先是瞳孔一缩,然后不敢置信的吐出三个字:「老李头?」 他还没动手,李锐居然率先杀上门。 可就在朱烈吃惊的瞬间,黑夜中一把白色烟雾从李锐的手中洒出。 「艹!」 「石灰!」 黑夜中,当朱烈发现的时候已经反应不及。 双眼只觉得一阵火辣。 一阵狂风袭来。 朱烈挣扎着后退,拼命睁开眼睛。 他肿胀的眼睛刚刚眯开一条缝,就只能看到月光下一道璀璨的刀光。 「好强的刀。」 这是朱烈生前唯一的念头。 头颅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飞了起来,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朱烈的脑袋还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李锐。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怎么可能这么强?!! ...... 李锐一脸平静。 他从墙角取出事先放好的铁锹,动作麻利将一层土给铲开。 一个恰好能装下一个人的大坑出现在眼前。 「为你选墓地可还满意?」 他两脚将朱烈的尸体和头颅都踹进深坑之中。 然后又重新填上土。 最后再撒上一层旧土,叫人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被挖掘的痕迹。 当一切处理妥当之后。 他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将废旧院子中的痕迹全部抹除这才返回花夜楼的房间中。 清晨。 圆润女子转醒,就看到李锐正坐在床边闭目打坐。 「大爷?」 女子低低唤了一声,昨夜不知怎么就睡过去,她对之后发生的事情全无感觉。 李锐缓缓睁开眼睛,推门走了出去。 ...... 「李老哥,这弓可好用?」 吴屠似笑非笑的望着李锐。 虞国以武立国,寻常兵器可以随意携带,可唯独强弓和劲弩除外。 这两件兵器的杀伤力太大。 一个普通人使用强弓也能将一个武者击伤,幸运些甚至能直接杀死,他手中这把黄杨硬木弓可以拉开八十石,威力极强。 「确实是好弓。」 李锐赞赏的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出昨夜一箭洞穿那壮汉的画面。 「李老哥做事稳妥,老弟佩服。」 「老弟可莫要再吹捧老朽了。」 李锐笑得就像个寻常乐呵老头。 吴屠收回硬木弓。 他瞥了一眼箭筒,已经只剩下三支,昨日他一共给了李锐五只。 今天清河传来消息。 在东城有混偏门、还颇有些名气的高手被人用弓箭射杀,正好就是两人! 「好本事。」 吴屠当然不可能将事情点破,赠人再多好处也不如与人做一件坏事,李锐这分明就是将他当作自家兄弟。 他高兴还来不及。 至于杀人? 走江湖的谁手上还没点血腥。 而且那两个汉子在清河逞凶作恶,逼良为娼,腌臜的事情没少做,死了也是活该。 倒是李锐这一身杀人的本事叫吴屠吃惊。 听说朱家那位二爷可是也在昨夜失踪了。 斩杀一个入品武者,啧啧,这手段可不一般。 ...... 李锐回到天一堂。 如同没事人一般翻阅手上的道经。 忽然! 他翻书的手一顿。 下一瞬。 一行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名震江湖初级剧情——除暴安良。】 第29章 除暴安良 【身为一个大侠,自要声张正义,你杀死了为祸一方的恶徒,保佑当地太平,被人敬仰】 【完成任务除暴安良,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c。】 【获得20点成就点数!】 【姓名:李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年龄:0】 【天赋:武骨、白猿披山】 【成就:40/100】 c级...... 李锐对这个评分并不是很满意。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按照惩奸除恶的流程去做的,杀死朱烈触发任务只是个意外,就算没有昨夜之事,他也会找机会杀死朱烈。 「果真是报应不爽。」 李锐笑着摇了摇头。 「20」点成就倒是意外之喜。 他一个耄耋之人倒是做起了少年游侠儿的事儿。 李锐从怀中取出从朱平那里得来的虎骨丹。 「八品灵丹......」 光是散溢出来清幽古朴的丹香就足以令人沉醉。 在回到天地盟之后。 李锐还特意去了一趟药堂,确定手中的丹药确实是灵丹,这才放下心。 「朱平倒是捨得。」 他收了朱平的东西。 意味着与朱家合作,但这与杀死朱烈并不冲突,以后不碰朱家其他人就是,当然,如果朱家人不主动找死的话。 收下东西,那是交情。 斩杀朱烈,那是利益。 一码归一码,这才叫讲究。 李锐没有藏宝让后在惹出其他事端的毛病。 虽然这虎骨丹等到他即将突破八品的时候服用效果最好,但落肚为安,他可不想自己得来的宝贝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仰头。 丹药被吞入腹中。 虎骨丹的药力很快被五脏六腑吸收,随着心脏跳动流向四肢百骸,特别是嵴椎大龙上的武骨,更是要将每一丝药力都榨取干净。 李锐舒服的闭上眼睛。 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 细细感受之下,气力竟然比之前足足增加了五成还多。 如此夸张的增幅叫李锐都有些不淡定。 初次服用灵丹的效果当真霸道。 他已经隐隐看到铜骨境的门槛。 用不了多久,定能迈入八品! ...... 另一端。 朱家。 「家主,人都已经撒出去了,还是没有二爷的消息。」 朱家管事说着。 朱家家主朱平脸色阴沉,右手握着黄花梨木的太师椅嘎嘎作响。 「继续找!」 自从昨夜从花夜楼离开之后,他说了些重话,朱烈一时生气,并没有与他一同回朱家。 这样的事其实很常见。 二爷朱烈在朱家居住的时间本就不错,大多数时候都与江湖黑道上的狐朋狗友厮混。 朱平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可就在昨夜。 两个与朱烈交好的黑道高手的尸体被人在一处巷子发现。 而且据酒楼掌柜所言,昨夜朱烈正是与那两个人在一起喝酒,然后离去。 朱平深吸一口气。 「我早就警告过你,继续纠缠下去定会祸连己身。」 朱烈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 根本查不完。 官府早就派捕快查过,除了知道两人是被弓箭所杀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那个动手之人至少都是武者,而且心思缜密,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不用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件无头悬案。 朱平右手一松,颓然靠在太师椅上。 「死了也好,仇怨走在他一人身上有了了解,不至于牵连到朱家。」 否则以朱烈的性子,迟早要闯出大祸。 到时候说不定死的就是整个朱家。 这么看来,朱家似乎还赚了? ...... 「朱烈性情乖张,做事越来越没分寸,听说连血虎帮的生意都敢抢,迟早要出事。」 吴屠抓起一只猪蹄就啃。 他与李锐对坐在赌坊的一间密室之中,桌子上摆满了各式菜餚。 这间赌坊是天地盟在清河的生意。 吴屠就是看管这个场子的执事。 「吴老弟说的是,朱烈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确实莽撞了些,容易出事。」 李锐举杯喝了一口,提到朱烈如同没事人一般。 吴屠瞥了李锐一眼,心里想着。 「老小子,倒是能装。」 若不是他了解内幕,恐怕还真就以为李锐与朱烈一事无关。 吴屠并不准备在此事过多纠结,换了个话题: 「李老哥,赵威没有为难你吧?」 李锐摇了摇头:「赵副舵主诸事繁忙,可没时间搭理我这个无关紧要的老头子。」 吴屠神情放松几分。 「那就好,兄弟当年年轻气盛,与他有些冲突,生怕因此连累了老哥。」 李锐顿时来了兴致。 「吴老弟,到底是何事?」 他早前就听丁亮说过,这赵副舵主之前也是清河暗八门的人,而且还是横门的瓢把子,当时的吴屠就是赵威的手下。 吴屠轻嘆一声: 「都是些陈年旧事,当年我年轻气盛,想要挑战赵威成为横门的瓢把子,结果被赵威使了阴招,落得惨败的下场,一时气不过,就砍了受赵威指使给我下药的那人,叛逃出横门。」 「后来赵威离开横门求武,事情才逐渐平息。」 他也没料到,再次碰见赵威。 人家已经成了八品武者,还是天地盟的副舵主。 赵威可是记仇的人。 原本吴屠已经打点好关系,能坐上天地盟堂主的位置,就是因为赵威从中使绊子,这才沦落到赌场看场子。 他在天地盟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好在他背后也并非无人,这才没被赵威逼得太惨。 「阎王易躲,小鬼难缠,那戒律堂的常和可是赵威的心腹,老哥可要多留个心眼,那人是个笑面虎。」 「多谢吴老弟提醒。」 李锐呵呵一笑。 吴屠脸上的笑意更浓:「李老哥,我听说你曾经参加过那次华清宗在城外荒庙的行动?」 李锐心里咯噔一声。 他不明白吴屠为何会提起此事。 吴屠连忙解释:「老哥,可别多想,我就是在县衙里有个好兄弟,听说有个差事,是华清宗的。」 他压低声音:「华清宗想要对付鬼冥教,天地盟也会参与,华清宗来清河的那个高手以一枚中阶八品灵丹悬赏一个华清宗叛逃到鬼冥教的弟子的下落。」 「我一打听,才发现老哥在朱家的时候曾经参与过此事。」 李锐苦笑道:「当时我就是个马夫,在山下看马,什么都没看到。」 第30章 玄清气 「如此呀。」 吴屠微微后仰,露出遗憾的神色。 他倒也没有怀疑李锐说谎。 李锐是前不久才入品,那个时候就是个马夫而已,华清宗的事情还没资格参与。 知道太多反倒不正常。 他也只是顺藤摸瓜,恰好查到朱家而已,希望能从李锐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吴屠好心提醒:「听说那华清宗叛徒一直潜藏在清河城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参与此事的捕快被杀了个七七八八,老哥多加小心才是。」 此事虽有些风险,可出家也高。 混江湖就必须拼命,必须争。 吴屠也是无奈。 要不是被赵威打压,他也没必要自己在外面找修炼资源。 「多谢。」 李锐当然知道那个华清宗弟子在找什么。 只不过白猿披风早就被他烧成灰烬。 那个华清宗弟子当真是了得,在清河杀了这么多捕快,居然还没有被抓住。 他心生警惕。 喝完了酒,李锐独自回到天一堂。 他并没有答应吴屠一同参与华清宗对付鬼冥教的事情中去。 无论是华清宗还是鬼冥教,可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虎骨丹不愧是八品灵丹,即便是灵丹中最低级的那一种,依旧不是九品丹药可以相比的。 药效足足持续了一个月才彻底消散。 庭院中。 李锐手握长刀,刀风掀起片片落叶,寒光凌冽。 半空中。 一滴水珠被长刀精准的切成两半。 成了! 望着沾在刀刃两面的水渍,这便是白猿披刀小成的迹象。 抽刀断水。 考验的是刀法的精准程度,如此才能在实战当中占尽先机。 李锐掂量着手中的长刀。 天地盟的制式长刀虽然不错,用的也是好铁,可就是太轻。 白猿披刀以刀背辅以刀刃伤敌。 说是噼,其实就是砸,走的是力大山开的路子,所以重刀才能真正发挥出白猿披刀的威力。 「看来需要打一把好刀才是。」 李锐已经领到了这个月的俸禄。 足足十两银子! 打一把好刀绰绰有余。 打定主意,他就去了一趟文武堂。 文武堂除了管理天地盟弟子的户籍,还负责盟内兵器打造事宜。 「李堂主,你要打一把刀?」 文武堂一年轻弟子听到李锐的需求,有些诧异。 这年轻弟子恰巧是李锐第一次来天地盟的时候接待之人,因此认得李锐。 李锐点了点头。 「二十两银子,不要捨不得用铁,不够可以找我再加,但一定要重。」 他在重一字上加重了音调。 年轻弟子嘴角一阵抽搐。 这位李堂主可是要打造一把足足三十斤的刀。 那玩意还能叫做刀? 不过既然李锐出了钱,又是天一堂的堂主,文武堂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李堂主大可放心,文武堂的打铁师傅都是城里的名匠,手艺不用说,二十两银子足够了。」 李锐要打的刀除了重一些,并没有其他要求。 这比起其他堂主可要轻松太多。 一切特殊材质的奇铁,有时候三个打铁师傅需要轮流敲打七天七夜才能成型,那才叫难。 这年轻弟子见过不少,所以也只是诧异而已。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用一把三十斤重的刀。 那画面不敢想。 ...... 「调炁减息,其功稍迟,若住炁兼行炁,其功倍也......」 翻书声。 李锐靠在软榻上,手中翻着一本道经,耳畔响动沙沙树叶晃动声。 「妙哉!」 他暗贊了一声。 之前白猿披刀呼吸法中不少疑惑之处,都在道经之中解惑。 呼吸法,重在练气。 武师到了高妙境界,挣得就是一口气,气长则武道长。 故说书人口中形容一个武者实力高强,常常会说气息绵长,便是此理。 只要练出气劲,便至先天。 若是能把气劲练到浩瀚如海,那等气象想都不敢想。 李锐福临心至。 他恍惚间看到一缕青气在眼前飘荡,似山间清泉般灵动,林间山猿般活泼。 玄清气! 根据白猿披刀呼吸法之中的记载,当呼吸法练到高深的时候就能孕育出一丝炁,名曰玄清气。 可......那是六品之上才能感知到的存在呀! 李锐有些不敢置信。 与脑海中呼吸法对玄清气的描述,对比再对比,最后确认,自己看到的那一缕虚影正是玄清气的迹象。 纵使距离孕育出玄清气还有十万八千里。 可仅仅是远观一眼,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虞国剑圣柳太白三岁入道,五岁入品,七岁见气,是为天下武首。」 如果照这般推论。 剑圣柳太白都用了足足四年,而他......只用了一年?! 「剑圣不如我?」 李锐心脏狂跳。 身负武骨,他的天赋确实太妖孽,若非资源限制,他恐怕能成长得更快。 一旦他展现出武骨,肯定能得到那些大宗的追捧,资源肯定不会少。 但风险也极大。 若是碰见一个喜好夺人天赋的老怪物,那可就不好。 李锐已经七十岁,见过太多武道骄阳最后陨落。 走得快不重要,走得远才是。 只要能登至巅峰,慢些也无妨,都已经等了几十年,也不差这些时日。 翻书声再度响起。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 「李堂主,你的刀好了。」 文武堂年轻弟子费力的将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大刀抬上桌。 「此刀三尺七寸,用三十七斤惠山铁,三个师傅打了三天三夜方才成行。」 年轻弟子口若悬河。 随后又尴尬的挠了挠头:「师傅一时没把持住,多用了些铁,李堂主需要补五两银子。」 「若是李堂主不满意,我叫师傅重打一把便是。」 年轻弟子瞄了眼李锐,心中忐忑。 要是李锐真的不满意,这刀足有三十七斤重的刀很难有人接手,他也会因此受到责罚。 李锐右手握住刀柄。 入手温润,祷刀师傅特地用胡桃木做了个刀柄,贵气十足。 下一秒,年轻弟子眼皮一抖。 李锐举重若轻,微微一用力就将三十多斤的大刀举了起来,轻松一舞,点了点头。 「好刀!」 第31章 风波 夏日炎炎,不时能听到雀儿打鸣。 呼! 呼! 李锐身似老猿,刀如手臂,将三十七斤的大刀耍得密不透风,扇起的狂风将院内的小草吹倒。 半个时辰之后。 他收了刀,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李堂主可在?」 李锐微微皱起眉头。 是赵威的声音。 「赵威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还是走到门前,说到底,赵威是他的上司,不能轻易得罪。 他刚一推开门。 就看到赵威的大脸,除了赵威之外,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李锐竟然还认识,正是之前与朱家大少爷朱岳等四个华清宗弟子一同去往荒庙的刘捕头,另外一人则是一个腰佩玉环、一身贵气的中年男人。 「赵副舵主,有事?」 见来者不善,李锐心头一冷。 另外两人能进入天地盟驻地,更来到他屋前,定是赵威的手笔。 赵威咧开嘴:「老李呀,刘捕头你应该见过,他有些事问问你。」 刘捕头向前踏出一步:「李老哥,好久不见。」 他望着气质深邃,身段矫健,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李锐。 心中震惊。 一开始听到朱家的老马夫成了天地盟的堂主还不信,现在看到李锐才确定。 「不知你可还记得那一次咱们与华清宗的四位贵人对荒庙一同围杀逆徒一事?」 李锐纠正: 「刘捕头,我就是个马夫,并没有参与什么。」 刘捕头也没过多纠结,目光变得锐利:「李老哥,之前参与过那件事情的人差不多都死了,现在除了回到华清宗的四位贵人之外,就只剩下我......还有你。」 李锐装作慌张:「刘捕头,到底发生了何事?」 刘捕头死死盯着李锐,不肯放过李锐脸上的一丝表情。 随后轻声一嘆。 「李老哥有所不知,那夜我们围捕的凶人原本也是华清宗的弟子,后来杀了同门师兄,抢了一本功法逃出华清宗,我们经过几番搜查,最后确认,那人潜伏在城中,乃是为了找回失踪的华清宗秘法——白猿披刀。」 李锐讶异:「那功法是在在那叛逃弟子手中,为何会遗失?」 刘捕头摇了摇头:「各种细节,我也不知。」 「可他现在已是丧心病狂,一心要找回秘法,而且还与鬼冥教的妖人勾结,很是危险。」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刘捕头这是觉得我拿了秘法?」 突然—— 一直含笑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猛地向前走出一步。 用无比和善的语气开口: 「李老哥,是你拿了白猿披山,对不对?」 李锐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眼前的中年男人就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什么事情都想要告诉他。 但很快。 一股清凉自丹田升起,直冲天灵盖。 灵台重新变得空明。 「惑术!」 李锐心中凛然。 「惑术能不知不觉间让人中招,轻者口吐真言,重者彻底沦为人奴,供人驱使。」 「听闻安宁府那些手段厉害的青楼为了将贵门女子拖进深渊,常常会用这种手段。」 他装作昏昏沉沉的摇了摇脑袋。 「我不知道白猿披山是什么。」 听到李锐的回答,中年男人与赵威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遗憾。 下一瞬—— 李锐眼神崇焕光彩,脸色变得难看:「你们......」 正要发作,赵威抢先说了句:「老李,这位是华清宗的上师,孔先年,孔先生,这次是专程为缉拿叛徒,清剿鬼冥教的妖人而来。」 华清宗的人? 李锐心头一震。 华清宗的人居然也会这般腌臜下作的手段。 孔先年微微一笑,一脸风清明月:「李老哥,刚才我动用了华清宗秘传的真言诀,你是清白的。」 他对自己的手段很自信。 屡屡得手,百试不爽。 凭藉这一手段,他可是得了不少机遇造化。 除非是心智无比坚定的武道高手,否则绝没有抵挡的可能。 李锐脸色忽然一缓。 「既然如此,便好。」 赵威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而后就带着两人离去。 见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李锐的脸色才变得冰冷。 「好你个赵威。」 若不是因为赵威直接带人杀上门来,他也不会这般轻易就中了那个华清宗门人的招。 一个自诩正宗的门派会下九流拍花子的手段。 看来华清宗也并非都是正道君子。 李锐活了这么多年。 早就对那些所谓的大宗祛魅,正道门派里的噁心事可一点儿都不会比邪道来得少。 这一次若不是他窥探到玄清气,心力比之前强了数筹,说不定还真就中了孔先年的招。 福祸相依。 他的嫌疑也暂时消除,可多得几日安宁。 就是赵威,联合外人对付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华清宗的狗了不成? ...... 另一端。 一间气派的大宅之中。 赵威和孔先年都在房间中,时不时响起女子娇笑的声音。 「孔兄,那李老头当真没问题?」 李锐明面上是他的手下,但此人乃是吴屠引荐,那就註定李锐这人不能用。 至于舵主为何要将李锐放在他的手下,无非就是存了些制衡的心思罢了。 要是李锐真的拿了秘法,他不仅立了大功,还能剷除一个安插在身边的眼线,两全其美。 孔先年笃定的点了点头:「他没拿。」 他对自己的手段极为自信。 「那倒是麻烦。」 赵威遗憾的摇了摇头。 要是不在李锐的手里,那八成就是被那四个华清宗的弟子拿走了,想要再拿回来可就没那么轻松。 他之所以如此积极,可不就是如果能得到秘法,孔先年愿意与他共享,将秘法私吞下来。 孔先年:「赵兄,秘法一事只能先放一放,要是咱们能抓住那个叛徒,一样是大功一件。」 赵威这才又哈哈大笑起来,浑身上下摇摆,惹得坐在大腿上的女子胸前一阵起伏。 「孔兄,有你这位华清宗高人在,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孔先年满意的眯起眼睛。 大手上下游走。 在华清宗,哪里能有这般享受? 第32章 人情 「你是说华清宗的孔先年?」 吴屠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后赶忙追问:「他出手对付你?」 李锐摇了摇头:「就是问了我一些事情。」 他将孔先年对他使用惑术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吴屠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此人我听说过,这一次华清宗一共派出两个行事来清河,孔先年就是其中之一。」 「行事?」 吴屠解释道:「如朱岳那样的拜入华清宗的就是外门弟子,华清宗有极为森严的考核制度,三年一考,若是考核不通过,就要离开华清宗,不过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为华清宗做事,在外被人称作行事。」 「行事若表现良好,还有重新成为弟子的可能。」 李锐点了点头。 翻译过来,就是将来有机会转正的临时工。 吴屠继续说着: 「这一次孔先年负责缉拿叛逃的华清宗弟子,另一人则是负责搜查鬼冥教的证据。」 「我就是在给刘行事做事。」 李锐恍然。 吴屠:「李老哥,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必惧怕赵威和姓孔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以去找张副舵主。」 李锐:「多谢老弟提醒。」 吴屠又给他讲了不少关于天地盟的事情,足足一个时辰都意犹未尽。 李锐走出吴屠看管的赌坊。 径直回到天一堂。 天一堂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传法堂的弟子前来领取功法的抄本,这些事情周树林和梁河足以应付。 「堂主。」 周树林看到李锐现身,站起来行了一礼。 李锐摆了摆手。 「你继续。」 天一堂一共就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超级关系户,要是周树林和梁河走了,那他这个堂主可就是亲自下场登记了。 因此李锐可没少嘘寒问暖。 这让涉世未深的两个少年感动得一塌糊涂。 酒都喝了好几次。 周树林和梁河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堂主大人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哥哥,喝醉之后掏心掏肺的说了很多。 李锐全都一一记下。 说不定以后用得到。 当然,最好没有使用的机会。 走江湖最忌讳的就是交浅言深,他如此做自然是为了好拿捏天一堂唯二的两个劳力。 李锐不会主动害人,但也晓得留一手的道理。 人心隔肚皮,谁说得准呢。 李锐回到自己在天一堂的单人「办公室」。 就在他拿起昨日没看完的《上善道经》时,刘通破天荒的敲响房门。 「刘通,有事?」 李锐关切的望着刘通。 对于关系户,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可能的结善缘,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点不点卯根本不重要。 只是做叔叔的对侄儿的关心而已。 一月不见,刘通还是一副肾虚公子的模样,他呵呵一笑:「堂主,我姐夫叫我去文武堂做事,调令过几天就会下来,我想着请李堂主和两位兄弟聚一聚。」 李锐并没有太多意外。 明眼人都能看出,刘通离开天一堂是迟早的事。 「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如何?」 「妥。」 刘通当即答应。 ...... 傍晚。 花夜楼。 「咱老李头也是出息了,一连来了两次花夜楼。」 望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圆润姑娘。 李锐心生感慨。 看来他对封建腐朽文化的了解还是不够,活到老学到老。 周树林身边坐着一个漂亮女人,他一脸涨红,捂着裤裆。 至于梁河。 他还要值班,所以只能遗憾错过今夜这顿白嫖。 刘通乃风月老手,来到花夜楼比回家还要自在,楼里的女子大多都认识刘通,上楼的时候至少有十余清倌与他熟络的打招呼。 惹得周树林一阵羡慕。 都是关系户,可这待遇上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刘通举起酒杯:「这段时日多谢堂主和周兄担待,梁兄不在,我就替给他记着,改日再还,小弟明个儿就要去文武堂做事,都是姐夫的意思,但咱们的情谊还在。」 「对不住,说多了,我先饮下这杯酒,你们随意。」 话音未落。 一仰头就将杯中酒饮尽。 这古代的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杂醇很多,几杯酒之后,刘通和周树林就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周大哥,之前都是我不对,还望多包涵。」 周树林赤着脸摆了摆手:「都是些小事,刘兄弟不必在意。」 ...... 李锐静静听着两个少年的对话。 暗自摇了摇头。 场面上刘通似乎一直在恭维周树林,处于弱势地位,实则一切都在刘通的掌控之中。 刘通想要去文武堂,按规矩需要派人前来考核,这时候若是李锐或者周树林、梁河使绊子。 最后纵使也能过去。 在他那姐夫心里也必定会留下个办事不得力的形象。 刘通此人确实很擅长人情经营。 也可以说是城府深。 李锐对此并不觉得反感,与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他也能轻松很多。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刘通的姐夫姓张。 与吴屠的靠山是一个姓。 既然赵威靠不住,他当然也需要在天地盟寻找新的靠山,有吴屠的关系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与那位张副舵主产生联繫。 潜移默化间,他自然而然就成了那个张副舵主的分,到时候赵威真对他发难,也能有人相帮。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赵威一定会对他出手。 只是李锐早就习惯了未雨绸缪。 刘通渐渐有了七分醉意。 他摆了摆手,身旁几个陪酒的倌人识趣的推走,周树林一脸不舍。 刘通压低了声音:「李堂主,周兄,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咱家盟主听说已经突破了,天地盟的地位一定会突飞猛进,到时候咱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现在清河分舵初建,正是占位子的好时候,等盟主真正将实力公告天下的时候,再抢可就来不及。 我是真把你们当兄弟,这才如此说,可莫要告诉其他人。」 周树林眼睛瞪大,连连点头。 李锐豁然开朗。 他忽然明白朱平一个大族家主会突然对他示好,原来是这样。 第33章 副堂主 刘通第二日就去了文武堂。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文武堂可不是天一堂这种清水衙门,再加上他姐夫的运作,前途肯定不会差。 李锐可还指望着刘通快些飞黄腾达,这样才好把投资找机会变现。 期间。 天地盟两个执事特地来调查刘通的情况。 李锐和周树林、梁河三人当然不会吝惜好话。 一切都很顺利。 唯一的不足可能也就是天一堂一直没有新人补充进来。 不过也无妨,反正之前刘通也极少参与天一堂的事务。 对此,李锐早有预料。 天地盟那三位盟主之前就是七品武师,现在突破成了六品,天地盟的地位也必定水涨船高,彻底坐实了一盟二帮三家里首位的位子。 盟内的弟子门槛自然会拔高一大截。 即便是天一堂,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做的。 这么一看。 他这个天一堂堂主似乎是赚了。 无意间竟然投资了一支潜力股。 再弱的堂主也是堂主,远非弟子可以比拟的,定会成为香饽饽。 「以后恐怕不会太平。」 天地盟势必会扩张势力,加入天地盟的人实力也必定远超从前,之前那些堂主、执事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考核里被后起之秀击败,掉落成弟子。 不过李锐对此并没有太多焦虑。 专心练武才是王道。 ...... 就在天一堂的三人以为今后楼里都将是三人时。 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楼下。 周树林望着眼前这个陌生中年鹰钩鼻男人。 大多数传法堂的弟子他都认识,这中年男人很是陌生: 「若是想要借阅功法,必须有传法堂的令牌才行。」 那男人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我叫鹰六,是新来的副堂主。」 说着,他就将一个刻着数字「29」的令牌丢到周树林面前。 周树林望着令牌先是一愣,而后把令牌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确定是货真价实的执事令牌后,这才连忙开口:「鹰堂主,还请稍等片刻,我需要请示李堂主。」 鹰六眉头微微皱起,面露不悦:「难不成我这个副堂主进天一堂还需要李堂主同意?」 周树林一听不由得暗暗叫苦。 这个从天而降的副堂主似乎脾气不太好,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人,以后恐怕再难有好日子。 就在周树林一脸焦急思考对策时—— 忽然一双大手向他扇来。 「看来李堂主还是太软,手下的人缺乏管教,我就带他教训一下。」 鹰六冷哼一声。 就在大手距离周树林只有半尺时,一双有些干枯的手横插到两人中间。 精准的将鹰六的手抓住。 「李堂主?」 鹰六死死盯着不知合适出现的老者,缓缓吐出三个字。 李锐只是瞥了鹰六一眼:「鹰副堂主,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他特意在副字上加重。 就是要告诉这个新来的副堂主,天一堂还是他说了算。 鹰六冷哼一声。 将手抽了回来。 「李堂主,好手段。」 李锐一脸平淡:「老朽是老了,可对付你这样的还是绰绰有余。」 「你最好一直这么嚣张。」 鹰六眼神冰冷的望着李锐,丝毫不掩饰敌意。 两人足足对峙了一刻钟。 鹰六这才哼了一声转身向着天一楼外走去。 直到走出楼。 他才甩了甩赤红发抖的右手。 「艹,不是说七十岁了嘛,怎么这么大力气?!」 天一堂内。 「堂主,我们接下俩该怎么做?」 周树林一脸担忧的望着李锐。 第一天就得罪了新来的副堂主,他的日子註定不会好过。 「早知道就不惹他了。」 周树林无比懊恼,怪自己没眼力见,竟然敢拦副堂主。 李锐安慰的拍了拍周树林:「一切照旧,其他事有我在。」 听到李锐的话,周树林这才好过一些。 事实上,今日周树林无论做什么,都一定会得罪鹰六。 鹰六成为天一堂副堂主,连李锐这个正堂主都不知道,这显然是赵威的手笔。 正堂主需要舵主亲定,但副堂主却只用副舵主认命就行,所以李锐这才被蒙到鼓里。 鹰六成为副堂主,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扳倒他这个堂主,然后取而代之。 之前天一堂堂主就是个清汤寡水,食之无味的地方,可随着天地盟盟主突破,任何一个堂主都变得珍贵。 赵威当然再不愿意让李锐这个外人占着位置,欲用鹰六这个自己人把李锐替换。 大考将近,危险可不止那些堂主和执事。 也包括赵威这个副舵主。 依照天地盟的规矩,除了舵主是由盟主亲自认命之外,其他的位置都是有能力者居之。 赵威这是要趁大考来临之前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此一来也能凭藉影响力保住副舵主的位置。 「想要动我,那就看你舍不捨得放血。」 李锐眼神一冷。 既然让他做了天一堂堂主,那就不可能轻易给别人拿走。 ...... 翌日。 鹰六早早就坐进副堂主专属的房间,恰好与李锐的房间遥遥相对。 可任谁都能嗅出火药味。 「阿河,你说我们咋整?」 周树林压低声音问向梁河,他是真的怕了。 正副堂主不和,遭殃的可不就是他和梁河两人,今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梁河一脸无所谓:「难道你觉得鹰副堂主看得上我们?」 周树林回忆起第一次看到鹰副堂主的场景,鹰副堂主看自己可不就是满脸都写着两个字——嫌弃。 「既然他都瞧不起咱,那就找看得上咱的人,热脸贴冷屁股最是无用。」 周树林双眼一亮,顿时豁然开朗,心中焦虑散去大半。 「阿河,没看出来你平日不说话,倒是个通透性子。」 梁河无语:「我只是不喜欢说话,又不是蠢。」 周树林重新开朗起来:「阿河,你说得对,李堂主对咱没话说,跟着李堂主混准没错。」 梁河呵呵一笑:「倒是不笨。」 周树林一恼,用胳膊箍着梁河的脖子:「不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骂我。」 两个少年打闹。 楼下房间里正在翻书的李锐会心一笑。 倒是省去他很多麻烦。 第34章 扫地老李 天一堂又来了两个新弟子,堂内人员的数量达到最辉煌的时候。 李锐都没想到,天一堂还有满编的一天。 当然,这仅仅只是表面上的风光,实则暗流涌动。 那两个新弟子一个叫陈鹏,一个叫杨三,都是从外面场子调进来的,这样的情况在天地盟里屡见不鲜,手续流程都很正规。 天地盟外场弟子表现出众者,就有资格回到驻地,成为七堂弟子。 因此常常动刀见血,性子都很野。 周树林不满的瞥了眼对面的房门:「李堂主,陈鹏和杨三当真是不讲规矩,居然无视你,先去见鹰副堂主。」 李锐望着愤愤不平的周树林,淡笑着道:「他们要是真的来拜我,那才是没眼力见。」 现在天地盟的人事调动几乎冻结,必须有副舵主点头才行。 陈鹏和杨三能从场子回到分舵,显然是赵威的手笔,鹰六一个人还是太单薄,这二人是专门为了对付他而来。 李锐意味深长的望着周树林和梁河:「以后多忍让着点,如果要动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必须有证据,把事情变成铁案。」 「是。」 周树林和梁河都是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李锐又安慰了几句:「放心,这里是天一堂,出不了什么事。」 陈鹏和杨三与鹰六足足聊了一个时辰。 而后才满意的离去。 丝毫没有留在天一堂做事的意思。 这叫周树林更加心里不平衡,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嘟囔道:「凭什么他们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做,让我俩在这里苦守着。」 梁河却摇了摇头:「周哥,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还是没听懂堂主的话。」 一提到此事,周树林只觉得更加憋屈:「堂主不就是叫我们忍呗。」 「你说都是天一堂的弟子,怎么就咱俩这么命苦?」 梁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堂主的话重点在后半句,是要让我们找足他们的把柄,他们两人不在天一堂的做事,不就是把柄。」 周树林忽的抬起头。 「阿河,你是说......」 梁河点了点头:「对,堂主这是要帮我们出头,但需要一个理由。」 周树林顿时兴奋起来。 「堂主英明!」 鹰六还有韩鹏二人都是从外场来分舵的。 外场的人好勇斗狠是厉害。 但别忘了,这里是分舵,规矩森严,而规矩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很多人都是被规矩给玩死的。 ...... 傍晚。 天一堂只剩下樑河一人。 梁河舞动长剑,身形似轻燕在天一堂前的院子游走。 「剑法不错,就是杀意不够。」 忽然,一个人点评的声音传来。 梁河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望去,就看到李锐正负手望着自己。 「堂主。」 他倒提长剑,对李锐行了一礼。 李锐笑着摆了摆手:「你继续,我就是路过而已。」 梁河见李锐要离开,赶忙追问:「李堂主,刚才之言何意?」 李锐:「你这剑法不是从天地盟学的?」 「堂主好眼力,剑法是祖传的。」 李锐点了点头。 「武道乃是杀人技,你只练剑招,与人生死搏杀必定吃亏。」 说着,他随手摺下一段枯枝。 「我只演示一遍。」 话音未落,李锐就将手中的枯枝当作长刀,长臂一舒将枯枝抡圆,大开大合,杀气凛然。 梁河被强悍的刀气震慑,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他几乎窒息。 「好......强!」 梁河死死盯着李锐的一招一式,正如李锐所言,要是实战碰上李锐,他早就死了。 并不是李锐境界上胜过他。 而是李锐杀心够重,并不拘泥于一招一式,一切都是奔着杀人去的。 一炷香之后。 李锐收「刀」。 「习武之人,当有三分戾气,你一直都在分舵,以后可以去场子历练,对心境大有裨益。」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直到李锐走远,梁河这才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郑重的对着李锐一拜: 「多谢堂主。」 李锐已经走出足足百米,但依旧还是听到梁河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是觉得梁河是个可造之才,这才出言指点。 天一堂总不能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撑场子,否则迟早要累死。 培养自己的势力很有必要。 与其去外面招揽人,还不如就地培养来得可靠。 梁河这人根骨不错,心性也好,若不是之前得罪了人,恐怕早就在天地盟闯出几分名气。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天一堂外。 梁河正在与周树林对练,自从得了李锐的点拨之后,梁河不再整日枯练,更加注重实战。 他一剑逼退周树林。 意气风发。 周树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摆手: 「不打了,不打了,阿河,你什么时候剑法变得这么凶,像要吃人。」 他也不是没与梁河对练过,可这两日的梁河就如同变了个人一样,招数狠辣,他根本无力招架。 梁河惊喜的望着手中剑。 仅仅十招,他就将周树林击败。 经过这几人的对练,梁河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之前困扰自己的问题豁然开朗。 「堂主真乃奇人!」 此刻梁河对李锐无比敬佩。 之前也并非没有师傅指导,但无一人能如李锐一眼就看出癥结,并且给出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 「周哥,我们还是低估了堂主。」 周树林听着梁河没头没尾的话翻了个白眼。 梁河也未解释。 之前他还只觉得李锐就是个运气不好被贬来到天一堂的老头,可没想到李锐真有些本事。 想到这里,梁河双眼一亮。 之前看的那些江湖逸事里,不就常言一个门派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藏经阁的扫地老头!! 「难道李堂主也是隐世高人??」 「不像。」 梁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就在这时—— 周树林忽然摇了摇梁河:「阿河,是韩鹏他们。」 他努了努嘴,让梁河朝右手边看。 梁河刚转过头。 就看到韩鹏和杨三两人一脸不善的走到他们身前。 「两个废物,也敢挡大爷的道,滚远些!」 第35章 出头 「你......」 周树林双眼赤红,猛的向前迈出一步。 梁河连忙拉住周树林:「周师兄,李堂主不在。」 这时,恰巧有天地盟弟子经过,看到天一堂的人内斗,饶有兴趣的双臂抱胸站在一旁看热闹。 韩鹏见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李锐的名头,心里也有些发虚,不过他本来就是看场子的,自然有他的办法。 「有鹰副堂主撑腰,应该不会出事。」 韩鹏一咬牙。 虽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但也不可能就这般草草收场,否则以后想要收拾李锐的两个人就更麻烦。 韩鹏与杨三对视了一眼。 杨三向前踏出一步,轻蔑的望着梁河:「小子,听说你很能打,师兄与你切磋,教你几招,如何?」 他故意想要激怒梁河。 天地盟鼓励盟内弟子相互切磋,提升实力,这也是明面上唯一弟子之间可以动手的途径。 杨三见多了梁河这种小年轻,一个个根本禁不住激,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梁河看都不看他,拉着周树林转身就要走。 临走前,嘴巴张合。 虽然没有出声,但只要是个虞国人都能听出是经典国粹。 「煞笔。」 杨三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他一个老油子居然在一个生瓜蛋子面前落了脸面。 大手向前一抓:「梁师弟,有人举报你偷拿了堂内的功法,必须搜身。」 梁河眼神一冷。 这厮见激将法不成,就开始要泼脏水,这些看场子的人最喜欢用些腌臜倒灶的脏活。 要是真被杨三搜身,一定会被栽赃,他余光瞥到天一堂二楼的一道身影。 正是鹰六。 只要被杨三栽赃,鹰六就能趁机把事情坐实,到时候李锐有心相帮也会碍于盟内规矩和没有证据而束手无策。 梁河一咬牙:「你没资格搜我,给劳资滚开。」 杨三却笑意更浓,见梁河始终没有拔剑,心里有些遗憾。 要是梁河受不住侮辱拔剑,他就有理由动兵器,然后一个「不小心」抹了梁河的手脚筋,叫他变成废人。 只要不出人命,戒律堂又是赵副舵主的,根本出不了什么岔子。 「找死。」 杨三嘴角多出一丝残忍。 他双手抓向梁河的肩膀,一只脚插进梁河两股之间,仅仅瞬间,一个标准的民间摔跤姿势就成型。 这样的招数最适合双方好勇斗狠。 梁河反应也不慢,脑海里浮现出李锐的话。 「习武之人,需有三分戾气。」 他眼中寒芒一闪,右手自下而上向着杨三裆部一掏! 「啊!!」 悽厉的惨嚎在天一堂院中响起,周围看热闹的都是一颤,只觉得挡下一凉。 杨三痛苦的倒在地上,双手捂挡,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蛋碎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强忍着疼痛站起,赤着眼睛盯着梁河。 任他如何都没想到,一个清白的分舵弟子居然会如此不讲武德。 梁河则是一脸惊喜。 「李堂主果然说的没错,打架的目的就是赢,只要能赢,手段根本不重要!」 「掏裆、插眼比剑术更厉害,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是下药、偷袭......」 就在他总结经验的时候—— 杨三怒到极致:「韩鹏,一起上!」 说着,他就又扑了上去。 韩鹏原本是不想上的,毕竟切磋和群殴可是两码子事,要是被其他副舵主知道,他们有可能会被驱逐出天地盟。 可现在杨三已经失去理智,他也骑虎难下。 最后,他还是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很快,四人就缠斗在一堆。 梁河虽然最近实力大涨,但周树林的战力就远远比不上常年混迹在江湖的韩鹏和杨三,很快局面就变成二对一,梁河被打得鼻青脸肿。 双方逐渐打出火气。 韩鹏两人虽然场面上压制住梁河,可梁河这小子的招数实在太阴,全都走的是下三盘的路子。 杨三更是已经怒到了极致。 梁河简直就是个疯子,就像认准了他的鸟一样,就算硬挨他们的拳头也要给他裆部踹上一脚。 「果然实践才能出真知。」 梁河眼睛越来越亮。 打架群殴的最终奥义是什么? 那就是逮住一个人望死里走,打得对方一个月下不来床,一次就要叫对方彻彻底底的怕,否则以后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周树林也看出梁河的意图。 也挣扎着爬起身一脚踹向杨三,嘴里大骂。 「我去你妈的。」 杨三被周树林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好不容易停下。 他此时已是面目狰狞,青筋抖动。 就算在看场子的时候,也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韩鹏也是一脸同情的望着他。 「妈的,给老子死!」 苍啷一声。 杨三拔出腰间的长刀,举刀就向着梁河砍去。 韩鹏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在长刀距离梁河的后脑勺只有一尺的时候,一个石子飞弹出来,正好崩到杨三的刀刃之上。 杨三只觉得手腕一阵巨力传来。 刀势一顿,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敢置信的望了望刀刃,刚才险些握不住刀?! 这时—— 一个老者缓缓走了过来。 「敢对同门动刀,依照盟内的规矩,当受三刀九洞,或者逐出师门,你自己选吧。」 李锐背着手,嘴角微微上扬。 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杨三的脸色变得难看,清醒过来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多愚蠢。 他求助的转头望向天一堂二楼。 很快,鹰六就走下楼。 他也是一脸阴沉,没想到局面逆转,现在成了李锐对他发难。 鹰六甚至怀疑李锐能这么及时的出场,分明就是在自导自演,就是找不出证据而已。 「李堂主,此事是我个人鲁莽,还望海涵。」 他自认为态度已经放得够低。 毕竟他让韩鹏两人出手,也只是为了压一压李锐的威风,他如此说就代表着认输,李锐应该不会为了两个手下就撕破脸皮。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李锐摇了摇头: 「我想鹰副堂主理解错了,不是我原不原谅,而是杨三的所作所为坏了规矩,打的是舵主和赵副舵主的脸。」 「必须严惩!」 第36章 好你个李老头 话语掷地有声。 天一堂前陷入短暂的沉寂。 看热闹的弟子更加来劲,他们也没料到一向没什么名声的天一堂堂主居然会这般硬气。 鹰六眼皮抖动。 他没想到李锐居然会拿天地盟的规矩压他。 顿时被气笑。 在场子的时候,从来只有他用规矩去阴别人,结果来了分舵反倒被李锐给反将了一军。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李锐淡淡的笑着:「也对,鹰副堂主常年在外面看场子,有些规矩不懂,手下的人也上不得台面,今天老头子就教一教你们规矩。」 鹰六听着看场子三个字只觉得刺耳。 他如何听不出李锐这是在嘲笑他土。 可李锐今日之事做得太漂亮,规矩这东西平日就是废纸一张,根本没人管,可要是动真格闹到舵主那里去,肯定是他吃亏。 在赵副舵主那里也会留下了办事不利的印象。 鹰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李堂主,这是一枚培骨丹,就当是给梁河的医药钱,此事作罢,如何?」 围观者一看鹰六居然捨得拿出一枚价值一百五十两的培骨丹息事宁人。 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培骨丹虽然不是灵丹,可也加了些许灵草,药效远超寻常九品丹药。 这诚意不可谓不足。 李锐依旧摇头:「外面的年轻人果然是没规没矩,世风日下呀。」 他果断发动技能——倚老卖老。 今日之事,他当然不准备善了,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做绝。 「带走,送去戒律堂。」 他对着梁河跟周树林招了招手,就要将杨三给压去戒律堂。 鹰六额头青筋暴起。 可以看出他已经忍李锐很久了,他眼神变得狠厉,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拿资历和规矩压他。 「李老头,你真要赶尽杀绝?」 李锐诧异:「鹰副堂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杨三是受你指使?」 「你......」 鹰六气结,过不他很快冷静下来。 要是李锐真的利用杨三对他发难,他也肯定不会少受,纵使赵副堂主愿意出手保下他,他在赵副堂主心中的印象也必定跌到谷底。 「鹰堂主,鹰堂主。」 杨三眼看鹰六打算放弃自己,顿时有些坐不住。 他可是为了完成鹰六交代的事情,这才落得现在的下场,要是连鹰六都不帮他,那他可就真的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折断一手一脚离开天地盟,要么受三刀六洞。 「鹰堂主,我可是......」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鹰六恶狠狠打断:「你家里的老娘我会帮你照料,安心去吧。」 杨三顿时面如死灰。 鹰六的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威胁。 这种事情他干过太多。 要是他不愿意定罪,或者把鹰六供出来,他那老娘肯定会出事。 杨三惨然一笑。 还真是报应不爽。 之前他在青楼看场子的时候就是用这个方法处理别人,现在居然落在自己头上。 杨三身子瘫软,如同一堆烂泥一般被梁河与周树林抬走。 ...... 赵威并没有出面救下杨三。 一个普通弟子还不值得他买人情。 他是戒律堂堂主没错,但戒律堂又不是他开的,说到底,七堂都是舵主的,他只是个干活的人,当然不能做得太过分。 否则他这个戒律堂堂主的位置定坐不长久。 杨三被拉去戒律堂。 除了对同门行凶这一项罪名之外,还有亵渎值守、从不点卯等等罪行,最后数罪併罚,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杨三竟然硬气的选择了三刀六洞。 最后当然是伤口感染死了, 没有奇蹟。 又不是谁都是李锐,还真当自己是位面之子? 三刀六洞是要在大腿、腰、胸各捅一刀,而且必须对穿,那种受了重伤然后获得奇遇复仇的桥段几乎不可能在现实之中发生,位面之子被捅三刀也要死。 风波平息。 天一堂中。 周树林与梁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自从上次共患难之后,两人的关系更亲近。 「阿河,李堂主真是厉害,不费一手一脚就把杨三给处理了。」 「看鹰六以后还如何嚣张。」 梁河望着没心没肺的周树林,很是无语。 李堂主是没费什么手脚,费命的都是他们俩。 经过复盘。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切肯定是李锐在暗中推波助澜,不过他也找不出证据。 当然,他心里其实并不反感。 相反,他如同开启一扇新大门一般。 「咳咳,我是不是有些腹黑。」 「算了,每个人终将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不对,这句话似乎也是堂主说的,算了......」 梁哥甩了甩脑袋。 不对劲! 他彻底变成了李堂主的形状。 ...... 经过上次之事后,鹰六收敛了很多。 特别是韩鹏,破天荒的参与到天一堂的值班之中。 毕竟之前杨三的十大罪状之中就有擅离职守。 这是在没有人较真的时候,自然无所谓。 毕竟他是给鹰副堂主做事。 可要是真的以此治罪,告到舵主那里他都是无理,韩鹏可不想沦落到被逐出天地盟的悽惨境地。 李锐还是如没事人一般在房间里翻阅道经。 他真的很忙。 虽然有武骨在身,但也不许练功,不练就等于全废,因此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练功。 比前世那些高考生还要刻苦。 鹰六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只不过是发现自己从前那些噁心手段对李锐不管用,正在憋坏罢了。 李锐对这些事情早就处理得驾轻就熟。 谁还不是从底层混上来的? 在朱家的经验到了天地盟,也一样适用。 就在他翻开一页道经的时候,一行行小字浮现。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名震江湖初级剧情——团结同门。】 【为了获得完美的江湖体验,与师兄弟之间和睦相处是必须的,但有时候师兄弟不乖,也必须採取行动,你在规矩之内将师兄弟的心连在一起。】 【完成任务团结同门,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s,奖励翻倍】 【获得50点成就点数!】 【姓名:李锐】 【年龄:0】 【天赋:武骨、白猿披山】 【成就:90/100】 第37章 许华再现 杨三的心估计已经埋进土里。 与天地盟那些死去的师兄弟埋在一起,心脏和心脏隔了不到三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这样怎么不算心连心呢? 李锐望着面板上团结同门的字样。 狠狠点赞。 这一次他再度获得s级,只差十点就能开启下一个天赋。 李锐升起期待。 ...... 天地盟驻地之外。 街道上各地的贩夫走卒挑着扁担,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 早早的,就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听说了吗,昨个儿县衙的刘捕头死在回家的路上,是那个穷凶极恶之徒,连官家的人都敢杀,算起来这应该是第八个了吧。」 早点摊子。 几个壮汉一边咬着油饼,一边说着。 「可不是,快班都快没杀得没人了,听说知县大人震怒,发誓要将那恶徒就地格杀,这简直就是清河最大的耻辱。」 「就是,咱清河已经十几年未曾出过这么恶劣的事了吧?」 但很快。 这些汉子的话题就从杀人狂魔转移到一起声讨早点铺子老闆的油饼又涨价。 当然,每天的话题最后都会以那家寡妇的屁股最翘收尾。 角落处。 一个络腮鬍的男人站在阴暗之中,冷冷注视着天地盟,眼中闪过忌惮。 右臂空荡荡的袖管最是引人注意。 不错,此人正是华清宗叛逃弟子。 许华。 如今,即便是昔日那些华清宗同门,恐怕也认不出眼前这个邋遢汉子能与潇洒神俊的许华联繫在一起。 「该杀的人都已经杀光,难不成会是这个马夫?」 许华思索着。 天地盟的分舵主可是八品巅峰。 他不是对手。 一个马夫居然成了天地盟的堂主,怎么看都有问题,肯定得了大造化,极有可能就是得了秘法。 可他一打听,那位李堂主一个月都不一定会出门一次。 许华盯着天地盟的大门看了许久,最后转身离去。 秘法如果不是被那个马夫偷走,他也就无能为力,总不能冲进华清宗去讨要吧。 叫他放弃,那就更不可能。 当初他就是为了那本秘法这才偷袭同门,叛逃出宗,要是连秘法也不见,他的所作所为就显得无比可笑。 「李锐!」 ...... 另一端。 县衙停尸房。 孔先年和赵威并肩站着,脸色都极度难看。 一道横贯整个脖颈的伤口叫人望着胆寒。 刘捕头死了。 就在昨日。 一样的兵器,一样的伤口,甚至都不需要仵作验伤,他们就能确定此事必定是许华干的。 「你会为了这次挑衅付出代价!」 孔先年怒到极致。 这次他奉命前来追捕许华,可人还没找到,跟随自己办案的刘捕头先死了,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打脸。 如何能忍? 等传回华清宗,定会遭人耻笑。 赵威双眼微微眯起。 「现在就只剩下李锐了,不如我们来个引蛇出洞?」 他咧开嘴。 现在许华的目标只剩下李锐一个,用李锐肯定能吊出许华。 孔先年眼前一亮。 赵威继续说着:「我们大可在天地盟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定能找出许华。」 「就这么做。」 只有尽快抓住许华,他才能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若是在刘福之前完成任务,甚至能在华清宗被人高看一眼。 赵威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提出直接把李锐丢出去做饵。 纵使他与李锐有恩怨,华清宗也比天地盟强出很多,也不可能做出用自家堂主的命去给他宗换功劳这种自损颜面的行为。 就算他想做,舵主也不可能答应。 ...... 「李堂主,这几人华清宗的行动,让我去如何?」 鹰六与李锐已经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 今日忽然找上门。 李锐微微眯起眼睛:「鹰副堂主,这可是一次难得的立功机会,我实在不愿错过。」 上午时候,他就接到消息。 舵主让每个堂都出一个人协助华清宗对付鬼冥教。 鹰六得知此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找了上来。 纵使赵威有意偏袒鹰六,可有很多事也无法只手遮天,这个调令是从舵主那里直接下发到各堂主的,并没有经过副舵主。 鹰六:「李堂主,你年事已高,根本无缘进入华清宗,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 他之所以如此看重此次华清宗的任务。 听说是一位华清宗的大人物可能会亲自来清河剿灭鬼冥教。 要是能表现立功引得那个大人物注意,说不定就有成为华清宗弟子的机会。 天地盟是不错。 可比起华清宗这尊庞然大物,那就差太多。 不见除了几个年事已高的堂主之外,其他都堂口都是堂主亲自出马。 「鹰副堂主,你让我很为难呀。」 李锐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鹰六眼皮抖动。 他如何看不出,李锐这分明就是在刻意抬价,让他出血。 但一想到潜在的大造化,一咬牙。 「一枚价值三百两的九品丹药。」 李锐嗤笑:「鹰副堂主,你莫不是甘心加入华清宗的机缘落在别人头上?」 鹰六脸色一沉。 他原本还抱希望李锐不知道华清宗的事情,现在希望落空,再加上两人之前的关系本就很僵。 要是他不以重金砸出,机缘肯定会与他擦肩而过。 鹰六发狠:「一枚八品灵丹。」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李锐还是摇头:「既然鹰副堂主不诚心,那就请回吧,吾虽老矣,尚能食饭一石。」 鹰六双眼喷火。 贪婪! 眼前这个老头分明就是要趁机敲诈。 无耻,可恶! 他心里已经把李锐骂了一万遍,但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是有求于人,而且只有李锐点头才行,别人都不行。 鹰六可不是初入江湖的雏儿,纵使再怒,也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没有与李锐翻脸。 「再加一百两银子。」 「一百八十两。」 鹰六双拳攥紧,直接隐隐发白,这一次他可是把老底都给搭进去了。 「好!」 李锐嘴角微微上扬。 「恭喜鹰副堂主,华清宗任务的名额是你的了。」 鹰六听着李锐轻飘飘的话,差点没吐血。 眼前这个老头怎么越看越像城里拍卖会上的那些奸诈拍卖师。 第38章 准备 李锐将鹰六的名字报了上去。 一个烫手山芋,结果变成了一枚灵丹。 血赚! 李锐已经得知刘捕头被杀的消息,很显然,那个华清宗弟子的目标就是他。 现在出门,就算有县衙和华清宗的人布下天罗地网。 依旧很危险。 天地盟的舵主是八品巅峰的高手,有舵主在,躲在分舵才是最安全的。 他当然不可能真箇儿的去执行任务。 那无异于羊入虎口。 就算没有鹰六这茬事情,他也会装病请假,就算顶着被责罚也坚决不去。 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离他这个老头子远一点。 当天傍晚。 李锐正准备收工回家,梁河踩着下班点冲进李锐的房间。 他大口喘着气: 「堂主,听说华清宗有任务?」 李锐点了点头。 见李锐确定,梁河露出惊喜神色:「堂主,我想去。」 「......」 李锐先是沉默:「给我一个理由。」 梁河坚定的与李锐对视:「堂主,是你告诉我,欲成大事者,必先受磨难。」 「!!!」 异界鲁迅竟是我自己? 李锐表情变得古怪。 他坚决否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没苦硬吃太愚蠢,白占好处才是最上乘。 悟性还是不够。 习武也远远不止打打杀杀。 「好吧。」 李锐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同意梁河的请求。 年轻人嘛,总要吃点苦,参加华清宗的任务受点折磨才能看清社会的险恶。 至于他。 老年人牙口不好,吃软饭就正好。 堂主要想要抢名额很难,但普通弟子很简单,因为华清宗普通弟子压根没有见到华清宗高人的机会。 梁河大概率只能得到......教训。 ...... 「李老哥,你当真不去?」 吴屠一看参加华清宗任务的名单里没有李锐,马上找上门。 他可指望着李锐和他两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个照应。 李锐:「老了,不中用了。」 「......」 吴屠心中冷笑。 没用? 鹰六都被李锐一手驯服成了乖巧的狗,就这还没用。 李锐的话他是半个字不信。 他轻嘆一声:「李老哥,你可是错过了一个大机缘,这一次得到确切情报,那个华清宗弟子定会出现在天地盟分舵附近,还有华清宗高人出手,白赚的功劳都不去。」 李锐面上附和,连道遗憾。 心里却相反。 那华清宗弟子为啥一定要来天地盟分舵? 还不是为了他。 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送上门。 吴屠见李锐死活不愿意出手,也只能遗憾作罢。 若是有李锐帮助,他立功的把握就越大。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唯一的变数或许也就是获取功劳的大小而已。 要是能被华清宗看中,摇身一变成为华清宗弟子,那才是光宗耀祖,飞黄腾达的事情。 「对了,我堂里有个年轻人也去了,要是腾得出手帮忙照看一下。」 「叫梁河。」 「好。」 吴屠点了点头,一个普通弟子而已,他乐得卖李锐一个人情。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 今晚可能还会有鬼冥教的人出手,还需许多事情需要他盯着。 ...... 演武场上,被选中参加本次华清宗任务的堂主和弟子都到场。 吴屠和梁河都在其中。 只不过梁河在人堆里,而吴屠站在高台上。 高台上,隐隐以三个人为首。 其中一人正是孔先年。 他扫了一眼场间众人, 「人都到齐了?」 赵威点了点头。 孔先年又望向一旁的鹰钩鼻中年人:「刀舵主,今夜之事就要多麻烦贵盟了。」 站在最中间之人,正是天地盟清河分舵的舵主,刀雄。 刀雄古树皮一般的脸色露出笑容:「都是分内之事。」 他又瞄了眼另外一边的华清宗弟子。 「刘上使可还有什么要调整的?」 站在他右手边那位俊朗的年轻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刀雄这才收回目光。 从三人的站位就不难看出,华清宗的两人不对付,作为天地盟的舵主,他自然选择一方都不得罪。 随便参与到华清宗的内斗,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刀雄能坐上天地盟舵主的位置,当然不可能是蠢人。 他又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华清宗刘姓行事,心中暗道: 「听说此人关系不简单。」 孔先年见刀雄想要一碗水端平,冷哼了一声:「这一次鬼冥教的人可能会出手,要多加小心,随时可能丢了命。」 他特意在最后三个字上拖长了音。 这一次出门,他的任务只是抓捕叛徒许华,刘镇可是要剿灭鬼冥教。 危险系数不可相提并论。 他倒是希望刘镇死在与鬼冥教的乱斗之中。 现在的话,不过是免责申明而已。 刘镇依旧脸上带笑:「此事就不劳孔师兄费心。」 刀雄揉了揉眉心,适时插话。 他是实在不愿意被两人夹在中间。 「二位,既然已经准备就绪,不如先把人撒出去,叫那贼人无处可逃。」 「在理。」*2 听到刀雄的话,两人都是点了点头。 无论在宗门有什么仇怨,至少在对付许华和鬼冥教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随着刀雄一声令下。 天地盟的弟子就被分成十余个小队,潜藏在天地盟周围的建筑之中。 一旦发现许华的踪影,立即以响箭为号。 到时候坐镇在分舵的刀雄以及华清宗二人就会赶来将许华斩杀。 梁河被分到分舵西边的一间民房。 巧合的是,领队恰好就是吴屠。 「你叫,叫,叫......」 「梁河。」 「对,对,就是梁河,等会儿跟着我就是,李老哥可是特意交代了。」 梁河一听李锐打过招呼,心头一暖。 「多谢吴执事。」 吴屠摆了摆手:「小事情。」 对于梁河,他倒是有些印象,刚入门的时候根骨不错,被三个堂主看重,最后去了文武堂。 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这才被贬到天一堂。 可现在的梁河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孤傲。 「怪哉,改天问问老冯。」 老冯就是文武堂的堂主。 两人都归张副舵主管辖,因此关系不错。 就在两人闲聊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梁河:「是官府的人。」 第39章 江东剑仙 「华清宗的面子就是大,不仅天地盟出手,连官府都派官差协助。」 梁河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在清河地界,能出动如此大阵仗的可没有几家。 华清宗不愧是安宁大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吴屠听着门外的动静。 也是感慨华清宗的影响力。 「这他娘的才叫威风。」 一想到他之前在暗八门的时候,看见官差就跟看见阎王似的,不得不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吴屠确定好情况:「无需慌张,应该只是例行巡逻而已。」 闻言。 神情紧张的几人这才松了口气,没有谁会喜欢搏命的感觉。 梁河:「吴执事,你说今夜那人会来吗?」 吴屠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 情报归情报,谁要是全信,谁就是傻子。 吴屠好心教了梁河一点:「小子,外出做任务,唯一不变的就是意外,所以你应该懂......」 「随机应变?」 梁河接话。 吴屠呸了一声:「屁,是见机不对就跑。」 「......」 梁河无语。 这就是吴大执事的江湖秘诀? 吴屠也没多解释,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会。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懂,过后总结提升更是巨大。 当然,前提是还有命。 即便受了李锐的请,他也不可能拉屎撒尿全都包圆了管。 等待的时间非常枯燥,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观察周围的动静,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找人这种事情有更专业的官差去做。 闲来无事。 吴屠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周围七八个天地盟普通弟子传授经验。 咻! 突然,一声尖锐的刺鸣伴随一道直插天空的白烟。 「这就来了?」 吴屠几人都是神色一震,齐齐拔出手中的兵器向着响箭的位置奔去。 ...... 一个时辰前。 天地盟分舵大堂之中。 舵主刀雄大马金刀的坐在虎皮大椅之上,左手边坐着刘震,右手边坐着孔先年。 孔先年望了眼刀雄。 这位天地盟的舵主听说早些年可是个安宁府小有名气的刀客,曾手持一把七尺长的朴刀追着一百马贼砍,生猛得一塌糊涂。 「刀舵主,你觉得我这次的引蛇出洞可能奏效?」 孔先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刀雄淡淡一笑:「此事说不准的。」 对于孔先年那自己的手下做饵这件事情,他倒是不反感,毕竟对方提前告知,免除天地盟被打个措手不及,丢了颜面。 此事是帮了他。 刀雄开口:「孔上使,这一次贵宗到底是丢了什么秘法,如此兴师动众?」 孔先年倒也不隐瞒:「是白猿披刀。」 听到白猿披刀四字,刀雄瞬间凛然。 「是华清宗那位被称为七洲第一刀的前辈所创的刀法?」 被刀雄这么一说,孔先年隐隐有几分自傲:「正是,我宗的马师伯正是那位前辈的第八代弟子,只是收徒不慎,被许华偷走了秘法。」 刀雄口中响起啧啧声。 白猿披刀。 那可是顶上乘的功法,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是谁撞大运得到了秘法。 「所以当真是李堂主拿了秘法?」 他也是前几日才知道天一堂那位堂主曾经也参与过之前荒庙一战,而且还只是个马夫。 孔先年摇了摇头: 「还请舵主原谅在下先斩后奏,不过李堂主是清白的,他没有拿。」 刀雄有些遗憾。 「那就有些难办,也不知道谁能有这等大造化。」 荒庙里经常有附近的乞儿过夜。 要是被乞儿当作柴火给点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刀雄转头望向坐在另外一边的刘镇:「刘上使,不知这次来清河的到底是哪位前辈?」 这才是他今夜最关心的事情。 孔先年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两人虽然都是华清宗的行事,但在成为行事之前,地位可是天差地别,刘镇的出身比他好太多。 因此很多宗门里的事情他都没有刘镇了解。 就比如这一次亲自前往清河的长老。 刘镇微微一笑:「并非在下有意隐瞒,而是姜长老在临行前特意交代,我想二位也不想领教姜长老的剑吧?」 姜长老? 刀雄心头一跳。 华清宗就只有一个姓姜的长老。 「江东剑仙,姜临仙?」 他瞪大眼睛。 与他差不多表情的还有孔先年。 两人都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惊动了那等大人物! 刀雄试探性的问:「刘上使,那为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刘镇淡淡道:「因为姜长老已经来到清河,你们可以随便说,只要能在他的剑下不死就可以。」 「......」 刀雄和孔先年对视一脸,都是后背一凉。 就在他们猜测那位姜长老到底在何处时—— 咻! 响箭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线。 几乎在同一瞬间,刀雄和华清宗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大堂之中。 ...... 黑夜中。 一道身影悄然从天一堂旁边的房间走出。 一身黑衣。 分不清容貌,看不出年纪。 李锐脚步轻点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培骨丹果然好用。」 他现在距离八品已经只差一线。 别人练到八品至少都要五年,而他只用了一年,用不了多久,估计他就能踏入铜骨境。 在清河也算是有实力能抬起头来做人。 或许用不了几个月,他抬头望着一眼天边的响箭。 「终于要开始了么?」 他背着新打的刀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跃出院墙,也向着响箭的位置赶去。 那个华清宗弟子肯定认准了是他拿走了白猿披山。 一定会暗中设法对他出手。 李锐可不喜欢睡觉的时候都要担心被别人暗杀。 那样的感觉实在不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个华清宗弟子彻底的不能动,他之前听与朱家大少爷朱岳一同来的另外一个周姓弟子说过,那华清宗弟子被姜嫣用什劳子神兵符给打成了重伤,真动起手,也有自保的能力。 虽然今夜有很多高手已经做足了准备。 但人老了,就是容易做噩梦。 不亲眼看到那个华清宗弟子被杀死,他睡不着! 「我是真的不放心吶!」 第40章 黑夜(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轰隆隆。 天边亮起一道紫金色电光,低沉的雷声在空中回荡。 城东。 也不知是何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与潜伏在周围的天地盟堂主、弟子战做一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刀兵碰撞的声音不断在巷子中回荡,惨呼声不断,不时能看到被砍落在地上被雨水沖刷得惨白的残肢断臂。 「是鬼冥教的人?」 李锐望着地上躺着的尸体。 头盖骨都被刀剑掀翻,死得老惨了。 这般可怖的场景谁见了腿肚子都要发抖。 既有天地盟弟子的,也有鬼冥教的。 李锐出奇的平静。 他一把扯开一个蒙面黑衣人的胸膛,就看到一个青绿色的冥火纹身,这正是鬼冥教教徒的独有的标志。 「果然是。」 鬼冥教的人出手了。 这并不意外。 华清宗、天地盟还有县衙布下如此大的阵仗,可不单单是为了对付一个许华,更多是为了鬼冥教。 李锐蹲下身。 在几个天地盟弟子身上摸索了一番,动作很是娴熟,十指在身上拂过,直到触感不同才停下。 很快露出惊喜的神色。 果然被他搜出不少银子。 加拢在一起可有足足百两! 「这可比吃俸禄快多了。」 难怪总有人喜欢走偏门,老老实实的赚钱,要何年何月才能攒够一百两,抢人多快! 只可惜没有丹药,更没有灵丹。 不过这也很合理。 谁家好人没事会揣着丹药出门,大多数武者拿到丹药肯定都是当场就吃了。 那种得了宝丹死活不吃,留着被杀了成为敌人机缘的桥段几乎不可能发生。 李锐对此早有预料。 他将得来的银子装进一个袋子,然后丢进一旁住户的院子里。 还有其他事情做,带着一百两的重物,肯定会影响出刀。 不能因小失大。 至于那些鬼冥教教徒的尸体,他一个都没看。 穿的都是夜行衣,除非有病,不然谁会在夜行衣里放贵重东西,连银子都不可能,搜身只是在浪费时间。 他就站起身,继续融入到黑暗之中。 继续寻找目标。 「许华!」 ...... 大雨哗啦啦的下了起来,地面很快积水,珍珠大的雨滴在水面上溅起道道波纹。 一处窄巷。 「招子都给我放亮些!」 鹰六对着身后的几个人大喝了一身,表情阴郁。 他一脚踹来地面鬼冥教教徒的尸体,脸上写满了厌恶。 「奶奶的。」 原本以为是白捞功劳,没想到差点丢了命。 这些鬼冥教的人忒阴,一窝蜂的冲上来,杀了他个猝不及防。 他右肩赫然有一道可怖的刀疤。 鹰六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常年在刀尖上滚,这点小伤还算不了什么。 「鹰堂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弟子担忧的问。 「办,办锤子,给老子杀出去,这功劳谁爱要谁要。」 鹰六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怕了。 鬼冥教的攻势比预想中的厉害太多,再这么打下去,恐怕小命都要丢了。 性命都没了,机缘又有何用。 「华清宗的高人怎么还没出手?」 鹰六环视一圈,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悉悉索索的声响,很轻,要不是闭气凝神,几乎不可能听到。 下一瞬。 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炸响。 「鬼,是鬼!!」 鹰六猛的转过身,向着身后年轻弟子所指的方向望去。 空空如也。 「说什么鬼话,你要是再敢咋咋呼呼的,老子先拍死你!」 鹰六有些恼怒。 可他刚转过身训斥那年轻弟子,就看到跟着他的其余几个弟子都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张大了嘴巴,眼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妈的,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鹰六扭头,瞳孔徒然张大。 哗啦啦! 一头足有一丈高的、浑身漆黑,黑夜中鳞片闪动着金属光泽。 它张开血盆似的大口,地上一具鬼冥教的尸体被尖锐的利齿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 噗呲,噗呲...... 猩红的血液混杂着雨水流淌到鹰六的脚下,染红了一地。 如此骇人的景象,饶是鹰六见惯了血腥场景,也被吓得浑身僵硬,已经湿透的裤裆流出一阵暖意。 「狗日的鬼冥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轰! 狂暴的雷光炸响,闪电照的整个世界短暂的变成白昼。 下一瞬。 窄巷里已经只剩下一堆残破的躯块。 ...... 另一端。 宽阔的清河城街道上。 刀雄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孔先年被雨水打湿了头发,再不似从前那般华贵优雅,他面目有些狰狞: 「妈的,鬼冥教这些狗杂种,居然养鬼妖!」 他忌惮的盯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 刀雄紧了紧手中的巨锤。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正在计算三人联手的情况下能不能击杀那个巨大的怪物。 鬼冥教的手段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可就在巨大怪物即将转身的瞬间—— 一柄飞剑划破雨夜。 似夭矫银龙。 噗呲! 飞剑将怪物的头颅洞穿,随着轰隆一声,怪物巨大的身子倒下,溅起大片积水。 三人瞳孔张大。 刘镇眼中很快被兴奋充斥:「是姜长老的飞剑,姜长老出手了!」 刀雄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人未至,剑先到。 江东剑仙,名不虚传! 刘镇很快从震惊从清醒过来:「快去找许华,刚才他挨了刀舵主一锤,肯定跑不远,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好。」 刀雄和孔先年点了点头。 ...... 偏僻巷子中。 一个络腮鬍汉子慌不择路的胡乱狂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穿过了几条街道。 「艹,艹,艹!」 「姜临仙,怎么会是姜临仙。」 姜临仙来了清河,那鬼冥教所有的后手都只会变得可笑,他明白今夜的计划已经彻彻底底的失败。 许华不甘心。 只差一点,他就确定秘法是不是那个马夫拿走的。 忽然! 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他不远处。 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刀。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就冲到他身前,背后的巨大被直接握着刀柄抡圆了向着许华砸去。 白猿披刀! 第41章 了结 狂暴的刀意瞬间将许华裹挟。 李锐身躯舒展,单靠手臂的蛮力想要挥动三十七斤重的大刀最后肯定会脱臼,必须藉助腰腹的力量,脚步随刀走。 白猿披刀威力尽展。 「畅快!」 许华眼皮一抖,他也拔出刀,以刀背格挡凶猛的攻势。 用的也是白猿披刀。 「妈了个巴子,果然是你!」 许华大骂。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他是越打越憋屈。 对方的白猿披刀练的居然比他还要好,刀法比拼之下居然落了下风。 「淦!」 许华心中的怒意已经到了极致,但他一只手臂被砍,在加上又受了刀雄一锤,实力不如从前。 他强提一口气。 脸上露出病态的狂热。 「老子弄死你!」 李锐眉头微微周围,他明显感觉到许华的力量变大了不止一倍。 「这是什么功法?」 「回光返照?」 他手中的力道再度加重。 一刀......两刀...... 三十七斤的巨刀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自九天落下的雨滴被刀身格挡开,化作道道虚影。 许华心头一惊。 「就算是我那死鬼师兄似乎也没有这般高明的刀法吧?」 他仅仅几息就发现端倪。 眼前这个匿名强者施展的白猿披刀与他的看似相同,实则千差万别。 「等我杀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许华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下一瞬—— 他右手袖管一甩,一把锋利、闪动着寒光的匕首霎那间飞出,直奔李锐要害而去。 这匕首速度太快。 轻松越过李锐的刀。 李锐一惊:「好厉害的暗器。」 许华此人果然不能小觑,虽然被砍断一只手臂,但许华反而利用这一点在断臂中藏了暗器,叫人防不胜防。 匕首速度如此可怕,显然是练了很久。 「可惜你碰到了我!」 李锐大刀脱手而出,与此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小的匕首。 向上一撩。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许华射出的匕首在半空画了个抛物线,打着旋儿倒飞出去。 他瞪大眼睛。 没料到竟碰上了同道中人,那人居然也藏了一把刀。 「艹!」 电光火石之间,李锐猛地向前一扑。 再度握住还飞在空中的长刀,接着惯性势大力沉的一刀当头向着许华砸去。 「不!」 许华双面赤红,他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握刀的手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又是一刀!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在泥地上留下两个足有半尺深的凹槽。 再一刀。 两刀。 ...... 许华身上的骨头寸寸崩断,碾碎,最后只在地上留下一堆碎肉,血随着雨水流向一旁的沟渠。 李锐收起刀,雨水已经将他的衣衫彻底打湿。 他望了一眼与大地混成一个颜色的许华。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战,他斩杀了一个八品铜骨境的高手,第一次越阶杀人,饶是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有了一丝异样。 都完美人生了,这种事情以后肯定会常做。 他蹲下身子仔细翻找了一遍。 「居然是个穷鬼?」 原本他还一位能从许华这个华清宗弟子身上得到一些好东西,可不仅没看到预想中的丹药,甚至连一张银票,几两碎银都没有。 估计是许华离开华清宗时间太久,东西早就被用完。 「该走了。」 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窜动的人影,战斗已经结束。 ...... 雨停,水滴从屋檐上滴答滴答的落下。 正好落在梁河的额头上。 「呼!」 梁河猛地坐起:「好险,差点就死了。」 他刚站起身,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人笑骂的声音:「妈的,你小子倒是学得快。」 扭头望去。 就看到吴屠正把大刀当作拐杖杵着,身上多出刀伤,昨夜与鬼冥教的人一战,累得他够呛。 梁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吴执事,我打不过他们......」 昨夜他们小分队刚一出门就碰上鬼冥教的人围杀,队友都在混战之中被冲散。 梁河不过是个当入品,几乎没经历过什么实战。 可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所以他选择听从吴执事的经验——装死。 很幸运,他最后活下来了。 吴屠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小子不错,李老哥的眼光不差,老子喜欢你这性格,有时间可以来城南赌坊坐坐,请你吃酒。」 他这人要是碰到看上眼的人,都是以真心相交,无论年纪和地位。 「好!」 梁河爽朗一笑。 经历生死杀劫不死之后结交地位高的前辈。 这不就是话本里的主角剧情?! 梁河双眼一亮。 难不成我是主角! 「吴前辈,你肯定会为今日之事感到庆幸。」 「......」 吴屠眼神古怪的望着梁河。 这小子脑子有问题? 他咧了咧嘴,身上的伤口撕扯着疼。 「这一次亏大了,起码要养三个月,他娘的连那位高人的面都没看到。」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早知道应该学老李,躲在分舵里睡大觉多好。」 吴屠心里嘀咕。 「这老李该不会是已经料想今夜的局面,否则怎么会主动放弃如此机缘?」 「小河呀,你们堂主在你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梁河认真思索。 「李堂主让我给他个理由,否则不让我去,我说成大事者必须经历磨鍊,堂主这才答应让我来的。」 果然! 吴屠一脸我就猜到是这样的表情,现在咂摸过味来,难怪之前李锐话里话外都在劝他放弃这次行动。 「都怪当时没听懂。」 江湖里都有不能道破天机的说法,否则在对方身上没有应验的劫难就会转变到自己身上。 天机不可泄露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江湖老手说话都是云里雾里,至于能不能避开劫难,就要靠个人悟性了。 吴屠一想到李锐曾经试图点醒自己。 「老哥讲究人!」 ...... 天地盟分舵中。 刀雄望着一摊碎得不能再碎的肉。 「这坨......就是许华?」 「发现华清宗的信物,而且只有一边的指骨。」 孔先年:「好,华清宗叛徒许华已经伏诛。」 鬼冥教的幕后之人已经被姜临仙斩杀,刘镇已经回宗复命。 他的任务本就比刘镇简单,要是回去的太晚,转正的名额可就要彻底与他无关。 管他是不是真的许华,只要能交差就行。 第42章 闲翻书 梁河回到天一堂。 他甚至都还没跨进门,就看到周树林已经对着他招手。 走进之后。 周树林说着:「阿河,幸好你没事,听说昨夜盟里死了不少人。」 这一次天地盟一共出动了近百人。 死了足足二十人。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死亡率超过八成,这无论放在那个时代都是难以承受的。 这一次天地盟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特别是除了普通弟子之外,还死了一个执事,一个副堂主。 「你听说了吗,鹰堂主死了!」 周树林的声音里怎么听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梁河瞪大眼睛。 鹰六居然死了。 昨夜的厮杀是惨烈,可也没想到经验老辣的鹰六也栽了。 他的表情很快变得古怪。 才不到十天,天一堂就死了一个副堂主,一个普通弟子。 天煞孤星不成? 梁河不由得一阵后怕,这一次若不是吴屠教了他保命最重要,以他以前的脾性肯定闷着头就冲上去。 「江湖险恶,还是咱天一堂安全。」 他发自内心的道。 周树林狠狠点了点头。 「以后打死也不出去。」 在这一点上,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间,一个人大步走进天一堂。 梁河看到那人,眼中露出惊喜。 「吴执事。」 吴屠嘿嘿一笑:「你小子倒是命硬,你们堂主在不在?」 梁河指了指一楼角落的一个房间。 「堂主就在房里。」 吴屠:「好咧,我先去找你们堂主,回头有时间再找你喝酒。」 说罢,他就径直向着李锐的房间走去。 周树林诧异的望着梁河:「你什么时候跟吴执事这么熟了?」 梁河:「没办法,过命的交情。」 ...... 「吴老弟,昨夜可还顺利?」 李锐望着叉着腿坐在他面前的吴屠。 「李老哥,都说年老成精,你果然是神人!」 吴屠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 李锐觉得吴屠在骂人,只是找不出证据。 随后吴屠又一脸懊恼,拍着大腿道: 「李老哥,兄弟就该听你的话,莫要去掺和那些事情,否则也不至于落得一身伤。」 李锐面上疑惑不解: 「吴老弟,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屠轻嘆一声:「许华伙同鬼冥教的人出手,听说连鬼妖都出现了,幸好被华清宗的高人斩杀,但咱们还是损失惨重。」 李锐诧异: 「鬼妖?」 吴屠闪过一丝忌惮,解释道:「那鬼妖乃是鬼冥教培养出来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怪物,听说还是用人心饲养妖兽之后培育出来的东西,邪门得很。」 李锐心脏狂跳。 妖兽就已经足够可怕。 鬼妖的强大毋庸置疑。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朱家马夫,呆在天一楼的时间里,除了翻阅道经辅佐白猿披刀呼吸法之外,还看了很多江湖志异。 其中就有关于妖兽的记载。 这个世界确实有超凡存在,妖兽就是其中之一。 妖兽是那些潜藏在城外深山之中实力强悍的异兽的统称,这些妖兽灵智很低,是山民的噩梦。 吴屠也是一阵后怕。 「鬼冥教那些妖人用邪法培育出来的鬼妖,不仅有妖兽的力量,还有人类的灵智,同级武者对上就是死路一条,这一次要不是华清宗的强者出手,整个清河都要受灾。」 李锐追问:「所以华清宗到底是哪位高人出手?」 吴屠有些郁闷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然后又补充一句:「当时除了舵主和华清宗的两个上使,没有其他人看到。」 李锐点了点头。 吴屠想起一事:「说来好笑,那个华清宗弟子似乎也在大乱之中被鬼妖杀了,死得老惨了,就剩下一堆骨头茬子,姓孔的那个华清宗弟子最后只拿了一截手骨回去交差。」 李锐面上惊讶,心中微动。 那个华清宗弟子倒是聪明。 许华都已经被他砸成了泥,古代可没有现代科技那些精密仪器,以衙门仵作的手段想要十成把握确定是许华几乎不可能。 但对于孔先年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他一口咬定就是许华,华清宗的人大概率不会继续深究。 毕竟鬼冥教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足够作证。 孔先年的举动也无形间给李锐抹去了很多烦心事。 华清宗都不再追究,之后秘法的事情就会被渐渐淡忘。 他的麻烦也随之消失。 顿觉身心一松。 那种一直被人惦记的感觉实在不算好,现在许华死了,线索断了,也就无人再会提起荒庙和秘法。 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现在身负武骨,又有完整版的白猿披山,已经足够他走到极远的境界。 等他够强之后。 就能想办法延长寿命,然后寻仙问道。 只要能找到飞升成仙的法门,就再也不用被寿元困扰。 李锐望了一眼面板上「成仙做祖」的成就。 「修仙!」 ...... 天一堂再度恢复宁静。 死了一个副堂主,还死了个弟子。 赵威无奈,只能暂时打消了找人上位的想法。 其他六堂都觉得晦气,就连那些看场子的弟子都因为传言不愿意来。 一时间天一堂再度变成了四个人。 最尴尬的要属韩鹏。 靠山倒了,还把堂主和其他两个人彻底得罪死。 他先是夹着尾巴做了好几天孙子,然后就果断报名去了最危险的场子。 这样一遭虽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在韩鹏眼中,李锐可比洪水猛兽还要危险,他丝毫不怀疑要是多在天一堂呆几天,肯定要步了鹰六和韩三的后尘。 周树林和梁河对李锐的忠心也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上兵伐谋。」 「堂主不动一拳一脚就将敌人全部消灭,这才是江湖的最高境界!」 「打打杀杀并非长久之策,要动脑子。」 以上都是梁河替李锐总结出来的经验。 而且编撰成册。 李锐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是如往常一般翻动着道经。 「欲求长生者,必欲积善立功,慈心于物,恕己及人。」 ...... 他翻动书页的手一顿。 门外响起梁河的声音: 「堂主,张副舵主请你晚上吃酒。」 第43章 拉拢 亥时。 月明星稀,清河被黑夜笼罩。 古代人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个时辰不少人家都已经熄灯睡去。 还亮着灯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地方。 教坊司就是其中之一。 「古代风俗文化体系里,勾栏地位最低,就是妓馆,面向的客户也都是平民百姓,属于体力劳动,利润低。 青楼就要高档很多,只有富商和达官显贵才能进去,到了这个层级才有卖艺不卖身的说法。 可要论鄙视链的最顶端,肯定就是教坊司。」 李锐心中点评着。 老李头也是出息了,居然都能来教坊司了。 教坊司已经脱离了寻常青楼的低级趣味,来这里的不乏豪掷千金,只为一曲的雅客。 三十两......连姑娘屁股都没摸到。 「雅,实在是雅。」 但李锐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俗的。 此时。 他耳边响起清脆如玉珠落地似的琴声,不远处的屏风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抹俏丽的剪影,但也仅此而已。 瞄了一眼一旁的吴屠。 吴屠的屁股挪了又挪,就似软塌上长了钉子一般,显然也是有些坐不住。 一曲奏罢。 吴屠这才乐呵的举起酒杯:「春暖姑娘的琴清河说第一,就没人敢说第二,我就一大俗人,不懂欣赏,张副舵主一定能听懂春暖姑娘琴里的意思。」 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的清瘦中年男人笑着摆了摆手:「我也就是听个响,算不上行家,不过春暖姑娘今夜这首菩萨蛮确实是叫人余音绕樑,琴技又有精进呀。」 这中年男人便是天地盟四大副舵主之一的张扬。 李锐心头一动。 吴屠就是老江湖,这马屁就拍得很到位。 吹捧一个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贬低自己,衬托别人。 尤其是要在对他在意的地方。 伺候上司要讲究一个投其所好。 这位张副舵主素来有附庸风雅的名声,吴屠这才特意来了教坊司,而非一般的青楼。 教坊司可不是简单寻花问柳的地方。 这里的清倌人曾经可都是大户家的小姐,从小就被严格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逼格可不是青楼里那些货色可以比的。 当然,贵也是真贵。 张扬满意的喝了口酒:「李老哥,这当季的梅子酒滋味最是不错,可要多喝几杯才是。」 他自诩吃主儿,对这些吃食很是讲究。 李锐面上笑容满面,心里腹诽。 「这张副舵主分明是帮派出身,哪里来的这么多讲究?」 这一点赵威就很符合草莽出身该有的气质。 屋子里的女人换了好几轮,主打一个量大管饱,来者不拒。 张扬摆了摆手。 吴屠对着屏风后面的女子示意,那女子抱起琴缓缓退走。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李锐直了直后背。 正题终于开始。 张扬双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望着李锐:「李堂主好手段,不动声色就将鹰六处理了,当真是叫人佩服。」 李锐摇头:「鹰六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殉职。」 张扬嘿嘿一笑。 一副你说的我都信的模样。 李锐也知道解释也没用,天一堂一连死了俩人,而且还都是与他不对付的人,这怎么看都是他所为。 「张副舵主,今日找我老头子可是有事?」 张扬呵呵一笑:「我知道李老哥的本事,有心想结交,这才叫吴老弟牵线搭桥。」 李锐明面上是赵威的人。 但真正算谁的人,可不是看明面上的那点东西,而是暗中的交情。 张扬这分明就是想要拉拢李锐。 「李老哥,之前舵主是觉得你年事已高,这才安排了些清闲活计,可我晓得你的本事,在天一堂太屈才,不如来我文武堂做大供奉,地位等同于堂主,如何?」 吴屠顿时瞪大眼睛。 他没想到张扬竟然为了拉拢李锐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文武堂可不是天一堂。 位高权重,乃是一等一的好去处,不知多少人盯着。 纵使大供奉比堂主差了一线,但比副堂主强太多,比天一堂堂主更是厉害了十倍不止。 李锐也是心头一惊。 张扬可真是下血本。 但随后张扬话锋一转:「李老哥,你也知道堂主必须要舵主首肯才行,只要老哥你能在下个月的考核里拿到八以内的名次,这大供奉的位置我说什么也给你弄到。」 李锐恍然。 难怪张扬刚才这么爽快,原来在这里等着。 大家都不是蠢货,当然不可能将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白送给一个无能之人。 张扬这就是要用即将来临的考核比试试探李锐真正的实力。 考核就是最好的方式。 数字「8」以上的全都是六堂堂主,李锐若是能走到那个层次,大概率也能得到堂主。 只不过张扬推了一把,直接给出文武堂大供奉这样极其核心的位置。 张扬:「我相信以李老哥的实力肯定能在考核上博得好名次。」 他是真心希望李锐是有真本事的。 现在真的很缺人。 天地盟盟主突破,盟内局势大变。 副舵主也是人人自危,到了八品,想要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已经不可能,就算是天资不错的武者,也需要十数年才能熬过铜骨关。 所以最快的办法就是经营实力。 清河分舵的四个副舵主不约而同都是如此做的。 不然怎么能比得过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狠人,到时候不仅是清河周边的几县,甚至安宁府也会有人闻讯而来。 李锐呵呵一笑:「我一个老头子能做什么,那些都是年轻人的事情。」 张扬也不多劝。 虽然他看好李锐,但一个入品武者还不值得他低下姿态多次劝阻。 人各有志。 李锐能加入他最好,不加入......也无妨。 正如李锐所言,都已经七十了,按照古代的寿命来说,已经没有多少年可活,所以张扬也不愿意在李锐身上花太多心思和资源。 只不过是看中李锐的即战力,这才捨得放出大供奉的位置。 等过几年李锐寿元耗尽,还能继续换上自己的心腹。 怎么算都不会亏。 张扬这算盘倒是打得精明。 第44章 朱家来人 朱家。 家里的下人从一大早开始就在忙碌,烹牛宰羊,这场面已经能赶得上过年关。 王照一大清早就把马厩打扫得干干净净。 自从李锐脱籍赎身之后,他就成了朱家的新马夫。 他年纪尚浅。 还没有到能收徒的资历,所以马厩大多数时候就他一个人忙活。 好在这样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也不觉得累。 用扫帚把马厩扫了一遍又一遍。 「今儿个朱管家叫我把马厩好生扫干净,看来是又有什么大人物。」 王照悟性不行,比不上李锐,甚至也不如死了的马阳。 但他很踏实。 管事交代的都会认真去做,一次做不好就做两次,从来不会厌烦,朱家老爷也是喜欢他这一点。 谁家会不喜欢勤奋、不偷懒的家僕呢? 这时——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哟,小照,还在扫呢?」 王照直起身子,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汗:「勇叔。」 大多数时候,如果别人叫你小加上姓,那就是关系一般,要是直接叫后面的名,关系就已经很亲昵了,要是小后面再加上名字,两人就是铁瓷儿。 王照和杨勇都在朱家,又因为李锐的关系,日久之下成了忘年交。 双方有个照应,也能在这朱家过得好些。 苦命人相互报团取暖罢了。 王照有些好奇的问:「勇叔,府上来了什么大人物,怎么这般隆重?」 春暖鸭先知。 一座府邸也是一样,有什么大事,往往护院会第一个感知到。 杨勇瞥了瞥嘴:「还能什么人,大少爷从华清宗回来了,好像还有几个同门一起来。」 「现在才六月,大少爷怎么就回来了?」 王照有些诧异。 大少爷朱岳可是朱家的未来,以后板上钉钉的家主,他对朱岳的事情自然上心。 杨勇耸肩:「这事情我个护院怎么可能晓得?」 就在两人说话间——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王照神色一动: 「来了!」 ...... 朱家大门外。 三匹枣红色的大马迈着矫健的步子,在巷子外的青石板路上响起一阵踢踏踢踏的马蹄声。 朱平带着一家老小早早就站在门口。 周围的邻居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朱平挺了挺腰板,一脸得意。 生了个好儿子。 朱岳现在是华清宗弟子,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七品武者,到时候回来继承家业,定能带领朱家走向新的辉煌。 成为三大家那样的百年家族也不无可能。 朱平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 很快,他眼睛一亮。 朱岳骑着汗血宝马的身影出现在街道转角,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之前来过朱家的韩沁和姜嫣。 韩沁还是一如既往的脸上带笑:「朱师弟,你家真是大门大户,果然讲究。」 朱岳挤出一丝笑容,瞄了一眼旁边微微皱起眉头的姜嫣。 街道上瀰漫的硝石味叫人厌恶。 不一会儿。 朱岳三人就骑马来到朱家众人面前。 朱平笑的格外开心:「好儿,两位贵客,又见面了。」 韩沁微微一笑:「朱叔叔。」 姜嫣并未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朱岳走到朱平身边,压低了声音说:「父亲,响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以后就不要再拿出来了。」 朱平笑着点头:「既然不喜,那以后就不放便是。」 然后朱家众人就簇拥着华清宗三人走进大院。 朱平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儿大不由爹娘了。」 朱岳自从去了华清宗之后,眼界越来越高,已经瞧不上朱家,甚至是整个清河。 这没什么不好。 可要是放在一位候补家主身上,那问题可就大了。 朱平一边希望自己儿子在华清宗能有大出息,可也担心朱岳与朱家的联繫越来越淡泊,最后不愿继承家主的位置。 这样一来,等他老死,偌大的家业可就给别人做了嫁衣。 朱家轻嘆一声。 怕儿子不好,可又担心儿子太好。 「随他去吧。」 朱平深吸一口气,他是朱家家主不错。 但他还是个父亲。 只要朱岳能过得好,这家业不要就不要了,以后他这一脉还是会在其他地方开枝散叶,继续兴旺。 众人坐进大堂。 朱平这才客气询问:「平儿,两位,这次来清河可以多住几日,附近还是有好些适合纳凉的好地方。」 韩沁婉拒:「朱叔叔,游玩就不必了,你也不是外人,说了也无妨,我们这一次是来协助姜长老处理鬼冥教之事的。」 姜长老? 朱平瞳孔微微张大。 姜临仙!! 他只是个家主,当然不知道那夜城里发生之事的全貌,可姜临仙的名声,那可是如雷贯耳。 姜临仙居然来了清河?! 朱岳开口:「父亲,此事事关姜长老,你就莫要再问了。」 「是,是,是。」 朱平连连点头。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只会给朱家引来灾祸,他早就养成收起好奇心的自觉。 朱岳又转头望向一旁的姜嫣:「姜师妹,鬼冥教那些妖人藏的深,找到需要好些时日,不如请姜长老来我家暂住几日?」 姜嫣摇了摇头:「父亲是闲散性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好吧。」 朱岳有些遗憾。 朱平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眼前这个少女居然是姜临仙的女儿。 贵女! 他当年可就是用了一些手段,将朱平的母亲拿下,木已成舟之后这才凭藉朱平母亲家族给的资源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地位。 对于姜嫣,当然不敢用上那些腌臜手段。 但如果朱岳能成为姜临仙的女婿,朱家家主不继承也罢! 朱岳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姜嫣。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那般想。 姜嫣说着:「鬼冥教根系盘枝错节,我们还需要其他势力来帮忙。」 朱岳连忙回应:「朱家在官府有些关系,可以帮忙。」 自打知道姜临仙在清河之后。 他就一门心思的想着能多露些脸,给未来老丈人留下好印象。 姜嫣摇了摇头:「朱家还不够,需要更多、更强的人。」 第45章 过江强龙 朱岳脸色一僵。 很明显。 姜嫣瞧不上朱家,也瞧不上朱家的人。 朱平接过话:「姜上师说得有理,清河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帮派。」 在他看来,姜嫣的话也不无道理,朱家虽然在清河有些跟脚,但远远算不上第一。 鬼冥教可不是他一个朱家就能对付的。 独占功劳是好,但也要有本事吞下。 贸然揽下所有事情,就是把朱家架在火上烤,随时都可能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两位上师,这清河最有实力当属血虎帮和天地盟。」 韩沁点了点头: 「这两个帮派我也有所耳闻,确实有些本事。」 血虎帮和天地盟并非清河本地势力,而是横跨数个县,他在华清宗也有所耳闻。 他继续说:「听说天地盟之前还帮助过刘师兄和孔师兄,不如我们先去天地盟看看。」 「在理。」 朱岳点了点头。 刚才是一时热血上头,现在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提议太鲁莽。 心里暗暗郁闷。 姜嫣略微沉吟,也点头同意。 天地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 天地盟,清河分舵。 大堂之中。 刀雄大马金刀的坐在虎皮椅子上,他望着坐在下方的三个华清宗弟子: 「三位远道而来,当真是蓬荜生辉。」 他一改往日阴狠的模样,很是豪爽。 可面上热情好客,心里却嘀咕。 「最近是捅了华清宗的老窝不成,短短一个月就迎来两波华清宗的人。」 实在提不起兴趣。 之前那一战,天地盟可谓是损失惨重,而那两个华清宗弟子拍拍屁股就走了,一点儿补偿都没给。 一想到这里,刀雄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次碰上华清宗的人,没有装病不见就已经是好修养。 韩沁抱拳道:「刀舵主,之前贵盟协助孔师兄和刘师兄斩杀鬼冥教强敌,我替宗门先谢过。」 刀雄回抱一拳:「都是分内之事。」 朱岳微微皱起眉头。 他已经能感受不出刀雄的敷衍之意。 心中有了猜测。 显然是之前损失太惨,现在不愿再掺和天地盟与鬼冥教之间的争斗。 韩沁也是微微眯起眼睛,但他可不会给刀雄推诿了事的机会。 华清宗的事情,不办也得办! 他声音强势了几分:「刀舵主,这次还需要贵盟派些人手搜寻鬼冥教的妖人,彻底斩草除根, 我相信贵盟的贡献,姜长老都看在眼里。」 刀雄心中暗骂。 这三个华清宗弟子显然是要拿姜临仙的名声来压他。 「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傢伙也敢吓唬我!」 他面上依旧客气,露出难为情的模样:「三位也知道,上次我这分舵死了好些人,现在也没恢复元气,而且清河这分舵才建立没几月,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 韩沁一时间也是语塞。 华清宗是强,但具体到他们三人,也不可能强行让天地盟的人出手。 事情闹得太难看,他们回到宗里也不好交代。 而且刀雄说的也在理。 刀雄适时开口:「三位,血虎帮在清河经营多年,人手也多,何不如请曾香主出手?」 韩沁微微皱起眉头。 他哪里看不出来刀雄这是要祸水东引。 可明知这个情况,也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地头蛇最难对付,就是这样的情况,碰到的全都是软钉子,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叫人有力气使不出来。 朱岳也是轻嘆一声,心中道: 「看来只能找血虎帮了。」 料想血虎帮找不出什么推脱的理由。 见这三个华清宗弟子有了退意,刀雄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太嫩。」 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长袖善舞这种事情信手拈来。 要是连几个毛头小子都应付不了,还当什么舵主? 就在刀雄准备找个由头结束今日的对话时,一直未曾出声的姜嫣缓缓站了起来。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飘然一掌向着刀雄拍去。 一切来得太突然。 甚至连刀雄都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脆响。 刀雄身后的青瓷花瓶猛地炸开,碎成块块薄片,叮叮噹噹的落在地上。 嘶! 大堂之中的刀雄倒吸一口凉气。 隔空击物! 「大宗弟子与泥腿子果然不同,这一手没有精深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自问做不到。 而且眼前这个华清宗少女看起来还不到双十年华,就已经成了八品武者。 这也太吓人了些。 刀雄只觉得自己这几十年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嫣露了一手,这才缓缓开口: 「只要天地盟愿意出手帮忙,我可以许诺明年给清河预留一个成为华清宗弟子的机会,年龄放宽到三十五岁,至于谁能进,就要看自己本事了。」 闻言。 刀雄眼前一亮。 一个华清宗弟子的名额相当珍贵。 虽然给的是清河,但机会比从前要高出太多。 之前可是清河周围数个县争夺一个名额。 就算他不去,将此事告诉盟主,也能捞得一笔功劳。 刀雄哈哈大笑:「姜上师见笑,既然事关鬼冥教,我等义不容辞,别说是死了几个人,就是清河分舵全死了,也要上。」 姜嫣淡然的点了点头: 「此事就这般说定,告辞。」 说罢,她就转身离去,飘然若仙。 与刀雄这样的人打交道,那就不能太讲道理,只有用绝对的实力震慑对方,然后事情就会顺畅很多。 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是因为那龙还不够强,姜嫣就是过江猛龙。 韩沁苦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没想到这位姜师妹也有如此雷霆手段的一幕。 朱岳低垂着眼帘。 姜嫣这一番表现属实有些超出他的想像,他想要征服这样的女子......难。 ...... 另一端。 李锐走在前往药堂的路上。 「刚领了俸禄,又能买几味药。」 丹药很贵,自然不可能经常吃,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些寻常的药用作药浴。 可当李锐走到天地盟大门附近的时候。 【你获得宗门贵女的重点关注,成就+10】 「这是什么情况?」 他扭过头。 视线正好与姜嫣的目光对撞在一起。 糟糕,是不妙的感觉! 第46章 悟性提升 姜嫣望了李锐一眼,闪过一抹诧异。 「朱师弟,那是你府上的马夫?」 朱岳欣喜一笑,这还是数天以来姜嫣第一次与他主动说话。 他望向李锐。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也是了露出疑惑的神色,确实是朱家的老马夫不错,不过现在李锐穿的却是天地盟的衣服。 显然,在他离开清河回到华清宗的期间发生了些事情。 韩沁呵呵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我们还是去血虎帮更要紧。」 姜嫣点了点头。 他们好不容易压住刀雄,清河分舵答应出手,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徒生事端。 临走前,姜嫣又深深看了李锐一眼,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 ...... 「呼!」 李锐望着华清宗三人离去,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还不想与华清宗产生太多瓜葛。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被姜嫣盯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纷繁俗事还是离他这个老头子远些,他只想安心练武。 但随后眼中又闪过一抹喜色。 因为姜嫣的出现,让他提前将成就点数拉满。 【达成成就,两小无猜!】 【年龄+2】 【你年少成名,偶遇一样年幼的女子,两小无猜,一路相伴相知。】 【少年行走江湖,悟性重之又重,方能抓住机遇。如有仙人扶我顶,自当快活做神仙。】 【悟性提升!】 【少侠,请开始你的江湖之旅吧!】 【姓名:李锐】 【年龄:7】 【天赋:武骨,悟性出众】 【功法:白猿披刀】 【成就:0/100】 两小无猜...... 「谁见过七十岁的老头还能两小无猜的?」 李锐嘴角一阵抽搐。 他果断将前面的引入词忽略,毕竟按照系统里的年纪,他才七岁而已。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悟性出众四字之上。 众所周知,评判一个人的资质一共分成两个部分。 一是根骨。 这个很好判断,有的人仅仅看外表就能判断出来。 就比如双手过膝的适合修炼通臂拳,虎背熊腰的适合练横练功夫,清河分舵的周副舵主年少脱发,乃是修炼铁头功的无上资质。 而有些则需要专业的摸骨师才能确定。 就比如李锐的武骨,通过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所以不少大族大宗为了不错过武道天骄种子,都会栽培一个摸骨师。 那些族人弟子刚一出生就确定根骨,对于根骨清奇者因材施教。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 泥腿子的武师怎么比? 根本没得比。 二就是悟性。 相比根骨,悟性就玄乎很多。 无法用物理手段来判断。 但也并不是无迹可寻,就比如一些一岁成句,三岁作诗的神童,就是悟性超过常人的体现。 具体到练武,那就是同一本功法,有些人理解快,有些人理解慢,快的人就是悟性好。 所以相比根骨,悟性在武道上并没有那么实用。 因为悟性最大的作用是自创功法。 但除非已经成了武道名家,否则自创功法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很多根骨一般,但悟性很好的天才弟子常常都会被埋没,最后泯然众人矣。 悟性提升更多的是增加武者的上限。 李锐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似乎除了头脑更清明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变化。 「或许日积月累之下,才能发现悟性提升的作用。」 ...... 「阿河,我服了,我服了。」 周树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如牛,一只手杵着地,一只手连连摆动。 梁河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木剑。 「树林,你怎么越来越虚了。」 周树林翻了个白眼。 「是我变虚了吗?」 「分明就是你变强了!」 他心里咆哮,这些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周树林爬起身,有些郁闷。 他和梁河、刘通是差不多时间来天一堂,当时三人的实力相差不多。 甚至他比梁河还要强上一线。 毕竟他的家境还是比梁河这种白户要好上很多,自大他那副舵主舅舅成了副舵主之后,他就不愁功法的事情。 可现在梁河仅仅只用十招就能将他击败。 这仅仅只是开始,双方的差距以后只会越来越大。 听说刘通去了文武堂之后,在最近一次文武堂内考核中大放异彩,已经小有名气。 如此一来,天一堂三个弟子,就他一个是废物。 周树林自然郁闷。 不是他不努力,是天赋真的比不上。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考核,他更加难受。 梁河也察觉到周树林心情低落,自从经过李堂主点拨之后,他更能体会别人的人情绪变化。 当即猜出周树林的反应是因为考核一事。 「树林,你练功勤奋,进步很大,只是我进步更快一些罢了,考核一定也能获得不错的名次。」 周树林这才好受些:「当真?」 梁河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 他以前性格孤僻,在天地盟几乎没有朋友,周树林算一个。 他不想失去唯一的朋友。 若只是一味的安慰周树林已经很强,几乎不会有什么效果,谁都不是傻子,只有基于事实的鼓励,才真正有作用。 周树林这才咧开嘴:「那就好。」 他不指望能比得过梁河和刘通这两个变态,只要能继续留在分舵七堂里做事就行。 刚想开口。 梁河的神色一变,恭敬道:「堂主。」 周树林一扭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的李锐。 他连忙转身,后退。 「堂......堂主。」 李锐一看自家两个弟子在认真练功,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们继续,考核即将开始,你们可要勤奋练习,不能坏了咱们天一堂的名声。」 旋即他又觉得天一堂实在没什么名声可言,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堂主我已经老了,未来是你们的。」 两个少年顿时涨红了脸。 来自堂主的肯定! 梁河赤着脖子道:「堂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盼。」 李锐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肩膀:「不错,你们继续。」 说完,他就走进天一堂内。 先巡视了一圈一楼和二楼,然后选定了一本《南华真解》。 一盏茶,一本书。 李锐悠然自得的坐在木椅上。 这日子,给个王爷也不换。 第47章 藏书阁悟道,改良功法 大考将至。 清河分舵演武场上的弟子越来越多,甚至偶尔能看到堂主和执事的身影。 此次考核事关利益分配,人人都想博得个好名次。 「我看这一次谁能挡我?」 赵威望着手中的丹药,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这枚丹药乃是孔先年从华清宗送来的。 在斩杀许华一事上,他帮了孔先年不少忙,孔先年投桃报李,完成任务之后自掏腰包送给赵威这枚灵丹。 此丹名曰金刚丸。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相传乃是某位佛门高人炼制的丹药,对八品铜骨境的武者大有裨益,比一些七品丹药亦是不差。 虽然银子是他出的,但能买到这金刚丸,他还是很满意。 「华清宗果然是好地方。」 金刚丸这种丹药,在清河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这一次对付鬼冥教,他的手下死得最多,甚至连鹰六这个副堂主都殒命,以至于天一堂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但这都不重要。 有了这枚金刚丸,他说不定能铜骨大成,拥有挑战舵主的实力。 到时候一个小小天一堂,他还真看不上。 这次考核他势在必得! 天地盟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崛起,除了三个盟主齐心协力之外,也与激进的考核制度脱不开关系。 用李锐前世的话说,就是晋升通道畅通,底下的人动力当然足。 每个分舵会先开始考核,通过武道实力和对分舵的贡献两方面来决定名次,最终体现在腰牌的数字上。 副舵主、堂主、执事还有普通弟子都必须参加,可以说是一次大洗牌。 名次靠前的副舵主还有舵主能继续参加之后总舵的考核。 最高甚至能成为第四位盟主。 翻译过来就是从打工仔变成合伙人。 赵威瞄了一眼自己数字「4」的腰牌。 「传出消息,这一次清河有一个进入华清宗的名额,舵主年纪太大已经无缘,只要我能拿到第二的名次,就能得到举荐的机会。」 能去华清宗,当然没人愿意在天地盟这螺蛳壳里做道场。 华清宗那样的大宗更看重天赋,年少时进不去,此生再无希望。 赵威是泥腿子出身,练武的时候都三十多,当然没有可能拜入华清宗。 既然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他一仰头,将金刚丸吞入腹中。 ...... 「华清宗的人又来了,难不成鬼冥教的事还未平息?」 李锐皱眉思索。 那日见到朱岳三人之后,他就特意找了一趟王照和杨雄。 果不其然。 三人不仅来到了清河,住在朱家,而且一口气去了天地盟和血虎帮这两个清河最顶尖的势力。 至于谈话的详细内容,无人知道。 想来定是许诺给了天地盟和血虎帮一些好处,否则自从上次之事后,没人愿意当冤大头。 「罢了,求己才是根本。」 外界的风雨他不能左右,唯有内壮己身才能在风雨中岿然不倒。 至于即将到来的考核。 他还真不放在心上。 现在他要根骨有根骨,要悟性有悟性,要功法有功法,还真没兴趣参与到大考的腥风血雨之中。 张扬的许诺是诱人。 但风险也高。 李锐活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个稳字。 文武堂的大供奉是香,但面临的风险也大,还会被杂事缠身,反倒不如天一堂来得自在。 只要在考核上随便拿个还过得去的名次,既不会得罪张扬,也不会太出风头,引得别人窥伺。 他又捧起道经。 「老头我一心只想修仙,俗事莫来烦我。」 ...... 另一端。 朱家。 华清宗三人齐聚在朱家大堂之中。 韩沁率先开口:「人都已经撒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不动声色的望了眼站在一旁的姜师妹。 这次若不是姜嫣强势出手,他们也不可能短短一天就请动两个势力联合出手。 「凶的咧。」 韩沁心中评价。 以前他与姜嫣交流不多,除了姜长老嫡女的身份之外,再无其他了解。 如今看来果真虎父无犬女。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姜嫣还是九品,可在天地盟露的那手击空掌,分明已经与他一样,都是铜骨境武者。 这等进阶速度实在太骇人。 或许很多年之后,他会以能和姜嫣一同出任务而觉得荣耀。 想到这里,韩沁竟没来由的轻笑了几声。 「咳咳,朱师弟,你自小生活在清河,对这里的情况熟悉,咱们也别闲着,去周围找找线索吧。」 朱岳点了点头:「此事好说。」 这时,姜嫣插了一句:「朱师兄,之前那位老马夫到底是何情况?」 朱岳有些诧异,没想到清淡如水的姜嫣居然会对一个老马夫如此上心。 要不是李锐已经七老八十,他肯定要当做情敌,然后暗中将其剷除。 「我问过了,他之前确实是我家的马夫,赎身之后不知怎么竟然入品了,现在成了天地盟清河分舵的堂主。」 韩沁颇为诧异。 这般离奇的经历倒是不多见。 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一个入品的七旬武夫,实在没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姜嫣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李锐。」 ...... 李锐缓缓合上《南华真解》。 「过刚易折,刚柔并济。」 创立白猿披刀的先辈立意纯粹,走的是力大砖飞的路子,刀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以狂暴的刀势将对方裹挟,威力极大。 但或许是因为在道观悟道的缘故,又暗藏了一丝阴柔。 李锐也是在博览道经之后才琢磨出味。 当然这也与悟性提升脱不开关系。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至阴即为至阳,至阳即为至阴,阴阳交通,神功方成。」 他心中闪过一抹明悟。 天下功法皆为他人所创,即便与自身再契合,也会存在不匹配的情况。 千人千法。 创立白猿披刀那位前辈的情况就肯定与李锐大不相同。 相比之下,李锐的性子更加沉稳。 与其追求刚猛过犹不及,反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走中正平和的路子。 别人求钱,求权,求武道,而他求长生。 第48章 顿悟 「内无所染,身如藁木,意若寒灰,万缘顿息,五蕴皆空......」 「守心猿,困意马,神莹内敛,天养己身。」 李锐缓缓站起身。 右手握刀负于后背,腰身似弓曲,如龙养珠,如鸡抱卵,缓挥刀,轻点步。 一招一式舒展自然。 轰! 隐隐之间竟有风雷之声。 动作似浑然天成,李锐渐渐进入了那人刀合一之境界。 呼~ 李锐收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抬头,这才发现居然已是傍晚。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练了一个时辰。 「我刚才顿悟了?!」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手中的长刀,整整练了一个时辰,竟丝毫不觉得疲惫。 相传在武道修炼的时候,有时福临心至,便能进入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在顿悟状态下,思考的速度是平时的千万倍,功法进步一日千里。 更有甚者顿悟几天几夜,在睁眼时功力大涨数倍。 乃是江湖中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大造化。 李锐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果然! 刚才在顿悟状态之下,竟然将白猿披刀改良成了专属于自己的版本。 心脏狂跳。 改良功法的难度虽然比自创功法要低,但也远不是他这个初入武道的人可以做到的壮举。 「大机缘!」 并不说是改良之后的白猿披刀更强,而是更契合李锐。 一些之前练功时觉得滞涩别扭的地方也都全部豁然开朗。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李锐还能沿着这个思路不断完善,最终将把白猿披刀彻彻底底的改变。 几乎等同于自创。 修炼自创的功法,往往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当真是畅快!」 ..... 「堂主,你这是什么刀法?」 梁河有些诧异的望着李锐。 他无意间看到李锐练功,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住。 倒不是李锐的功法有多精妙。 而是太慢。 慢得如同城里的富家翁老头晨练一般,毫无威力可言。 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 李锐双手举于胸前,掌心向下,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后微微一笑:「此为老猿功。」 这个名字当然是他自己起的。 用以掩人耳目,与白猿披刀区分开。 「老猿功?」 听到功法的名字,梁河微微皱起眉头,他可从来没听过这门功法。 李锐也没有多解释。 改良之后的白猿披刀与之前相比已经是面目全非,即便是华清宗的见了也瞧不出端倪,所以他才敢明目张胆的在庭院里练功。 「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李锐开口道。 梁河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连连道: 「不用,不用。」 他还没有提前步入老年休闲生活的打算。 李锐也不强求。 以梁河现在的心性也不适合练老猿功,或者说老猿功本就是年老之人才适宜修炼的功法,世间能练此功者寥寥无几。 而且他的老猿功尚在初始阶段,还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 天一堂门前。 周树林以木剑杵地,满头大汗。 「阿河,你肯定能在这次大考获得好名次,苟富贵勿相忘。」 他嬉皮笑脸的望着梁河。 如果兄弟突然变好,心理变化一共会分为两个部分。 一开始是嫉妒叫人面容狰狞。 清河有句话,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一夜暴富,看着原本一起遛鸟打雀的兄弟变得高不可攀,比杀了都难受。 这种感觉有时候持续几瞬,最多不超过一天。 然后就会变成果断抱住兄弟大腿,义父叫得格外顺口。 周树林就是进入到了第二阶段。 梁河也笑得灿烂,自从被堂主点醒之后,武道境界没变,但战力却提升了一大截,在九品之下,已经是佼佼者。 他甚至能隐隐看到九品的门槛。 实力大涨,心态也变得平和很多。 「那不行,至少要叫一声义父。」 梁河嘿嘿一笑。 没曾想,周树林都不带思考就脱口而出:「义父,请受孩儿一拜。」 拜当然是不可能拜的。 但却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 还有什么比兄弟叫自己义父更爽的事情? 就在两人插科打诨时—— 周树林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欸,刘通,你怎么来了?」 梁河扭头望去,就看到刘通大步走了过来。 「刘师兄。」 梁河抱拳说着。 刘通也是微微一笑:「周师弟,梁师弟。」 周树林诧异的上下打量刘通。 如今的刘通算是大变样,之前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可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阳光健壮大男孩。 他啧啧称奇:「刘师兄,戒欲当真有用,难怪说太监容易练成绝世高手。」 刘通听到周树林打趣,哈哈一笑:「我姐夫传了我虎贲刀,最近刚刚小成,今日来寻一本内功心法。」 虎贲刀! 听到这个名字,周树林和梁河都是一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门刀法可是张副舵主的看家绝技。 难怪前后变化如此之大。 显然,刘通去了文武堂之后,深得他那副舵主姐夫的信任。 相比之下,梁河和周树林的功法就有些上不得台面。 梁河面色不变:「恭喜刘师兄,这次大考定能再上一层楼。」 刘通连连摆手,随后一脸不正经:「可别,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倒是改天我请你们去花夜楼。」 「有这好事?」 周树林眼前一亮。 自从上次去了花夜楼,到现在都忘不了。 「都是自家兄弟,算不得什么。」 刘通很是随意。 他在天地盟能有好人缘,大半都要归功于其大方豪爽,捨得花钱。 「择日不如撞日,天快黑了,还等啥,走吧!」 周树林迫不及待。 梁河翻了个白眼。 他素来不喜欢那种烟柳之地,还是更喜欢女侠姐姐。 刘通摇头道:「今天不行,昨儿个执行任务分舵死了好些人,我还要回去堂里善后呢。」 梁河和周树林都是一惊。 天一堂与外界交流少,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昨日发生了这等大事。 刘通思索了一会儿: 「对了,有一个好像之前还在天一堂呆过,好像叫......叫韩鹏。」 「韩鹏死了?!」 第49章 铜骨铁皮,八品武夫 夜半三更。 酒楼。 「韩鹏死了?」 李锐微微皱起眉头。 刚才吴屠突然找上他,一脸郁闷的要找他喝酒,一顿诉苦,没想到竟听到这个消息。 吴屠仰头饮下一杯酒,眼神有些迷离。 「李老头,当真是流年不利,天杀的鬼冥教,我居然在他们头上栽了两次。」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对了,好像死的人里有个叫韩鹏的,之前好像也在天一堂呆过?」 李锐一番追问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华清宗那三人来清河正是为了对付鬼冥教。 上次撞见姜嫣,应该就是他们前来天地盟说服舵主刀雄出手相帮的日子。 「狗日的鬼冥教,居然他娘的饲妖,丧尽天良,要不是被妖兽偷袭,我绝不至于被伤。」 吴屠是越想越郁闷。 之前的伤还没好彻底,现在又添新伤。 华清宗为了请天地盟出手,许诺了不少华清宗炼丹师炼制的稀有灵丹。 接这个活本来就是为了换丹药疗伤,好恢复到全盛参加大考,现在倒好,直接伤上加伤,进分舵是不用想,说不定赌场都要丢了,被换到油水更少的地方去。 饲妖......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 脑海中浮现出那夜的惊鸿一瞥。 那鬼妖便是饲妖的结果。 「饲妖源自上古巫族,以药石之力佐以驯化之法,让妖兽为己所用......」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书,里面就有关于饲妖之法的解释。 这饲妖之法早就被虞国朝廷划定为邪法。 只因饲妖过程危险重重,稍不注意,妖兽就会反噬主人,而且因为这段经历对人类憎恨,然后将仇恨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常常惹出灭村的惨案。 故朝廷才将其列为邪法。 鬼冥教练邪法。 这似乎很合理。 吴屠继续说着:「幸好遇到的是只银尾飞蛇,要是撞见鬼妖,今天就见不到老哥哥了。」 他一阵后怕。 鬼冥教饲妖最后也并非全都能成为鬼妖。 鬼妖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大多数妖兽饲养之后仅仅是听话而已,鬼妖相当于是变异品种。 吴屠沮丧的嘆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想要保住这个『18』的牌子难了。」 李锐当然明白吴屠的心境。 他们两人都是泥腿子出身,比不得那些出身富贵的人,什么都要去争,若是这次吴屠没办法再进一步,势必会被张扬疏离,想要再获得信任难度提升好几倍不止。 他沉吟一声。 而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精緻的小盒子,摆在桌上缓缓推向吴屠。 吴屠有些错愕。 「老哥,你这是?」 「这枚培骨丹你先拿着,以后还我便是。」 此丹并非鹰六给他的那枚,而是用那夜摸尸得来的五百两银子在药堂买来的。 原本他正打算自己服用。 现在先让给吴屠。 吴屠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他缓了很久,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多谢李老哥,这份恩情我定会报答。」 锦上添花很少有人记得,可雪中送炭却能记一辈子。 一枚培骨丹可要足足五百两银子。 他到处搜刮油水也至少要一年才能攒下这么多银子,这份情可不是一般的重。 李锐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做甚,实在要谢就挤两滴猫尿,老头我活这么久,还真没见过暗八门的瓢把子哭。」 吴屠咧开嘴大笑。 「老子不可能哭,要哭也是让别人哭!」 他握着培骨丹,意气风发。 有了这枚丹药,不仅能治癒全身的伤,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李锐:「吴老弟,老哥哥就先预祝你在考核里能得个好名次。」 吴屠嘴角上扬:「正好叫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暗八门的魁首。」 ...... 清河城外一座荒废的寺庙。 韩沁、朱岳和姜嫣三人皱着眉头望着躺在地上的妖兽尸体。 「这银尾飞蛇当真是凶悍。」 朱岳有些后怕。 三人里就他一个还没踏入八品,对上八阶妖兽自然吃力。 韩沁瞄了一眼姜嫣。 在刚才的战斗中,姜嫣表现出来的实力叫他都心惊,这才刚刚突破就如此厉害,日后的成就不敢想像。 而且姜嫣实在太年轻。 韩沁苦笑一声。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比不得。」 他收拾起杂乱的心思:「鬼冥教饲妖,而且似乎规模不小,此事已经超出我们可以处理的范畴。」 朱岳点了点头,望向姜嫣: 「姜师妹,我们还是回宗内找帮手吧。」 姜嫣却摇了摇头:「鬼冥教藏得太深,人多了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并非要对付鬼冥教,只要找出他们聚集的窝点,我父亲自然会出手。」 「好吧。」 朱岳听到姜临仙的名头,心里才平静了些。 否则让他独自面对鬼冥教的妖人,他是千百个不愿意。 韩沁有些头疼:「这次天地盟和血虎帮都有损伤,死了好几个人,搜寻的积极性恐怕不会高。」 姜嫣也是微微皱起眉头。 这一次他们好不容易让天地盟和血虎帮出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栽了个跟头。 之后的搜查进度肯定会受到影响。 朱岳沉吟一声:「据我所知,再过半月就是天地盟考核的日子,不如我们到时候前去观战,然后当场确定两个能参加入宗比试的名额,此举应该有提振士气之用。」 韩沁眼前一亮。 「朱师弟,这是个好法子。」 几乎不需要什么代价,就能拉拢来两个级别不低的天地盟高手替他们全心全意干活,除此之外,还能给那些普通弟子提振信心。 那是一举两得的办法。 姜嫣也觉得不错,点了点头。 「那便这样办。」 ...... 「择极高极洁之地,取至清至和之气,由鼻息入者,沖于丹田;由口入者,沖于肠腹。或三或五或七皆可。」 房间中。 李锐依照改良之后的呼吸法盘膝练功。 「呼~」 「吸~」 气息绵长,一呼一吸足足用了半炷香时间,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李锐闭目凝神。 就在呼吸交替,胸中浊气吐尽时,他心中一动,似乎感觉到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睛。 「成了!」 第50章 刀气贯身 气息吐尽,胸腔之中空无一物,他能明显感觉到一缕气息自胸中涌起。 周身游转一遍又一遍。 足足三十六遍。 是为三十六周天。 吸纳新气,他分明感觉到脚底微热,毫不犹豫的握住一旁的长刀。 轰! 一刀,两刀,渐渐的,李锐的额头渗出汗水,衣衫也被打湿,但他脸色无比平静,丝毫不觉得累,甚至都不曾喘息,只觉得游走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热,最后竟似火焰灼烧一般炙热。 嘭! 某一刻,李锐一刀斩出,远在十步之外的木桌竟应声崩坏。 刀气!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李锐目射精光。 一股极其轻微,但凌厉无比的气流在体内游走再游走。 这一次突破八品,竟让他无意之中练出刀气,这可是七品之上的武道高手才能参悟的东西。 刀气贯体! 他竟然在刚踏入八品的时候就悟出。 绝世天骄亦不过如此。 或许是因为他曾感悟到一缕玄清气的真意,这才能提前掌握刀气。 浑身湿透,一身汗臭,但李锐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纵使书中已经记载,但终究是别人写的,远远不如亲自体会。 畅快! 此时,气血流转在四肢百骸,浑身骨骼被一次次沖刷,去除其中杂质,质地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硬,随后更是能达到徒手接兵器的恐怖程度。 不仅如此,他的力气和速度也翻了足足一倍。 战力大增! 「难怪世间有这么多的武痴,这种感觉确实爽!」 许久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激荡,李锐只觉得自己心态都年轻了不少,差点就忍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志得意满,放浪形骸。 八品,不过是清河高层的入场券而已。 如吴屠这样的入品武者只能算作高级打手,在天地盟这种势力里就是打工仔,就算被朱家那些富足大户请去镇宅,也终究是替别人赚钱。 但突破铜骨境之后,情况就大不相同。 如城里那些武馆馆主,还有柴帮、渔帮的帮主都是这个境界。 天地盟只有八品之上才有资格竞争副舵主。 舵主刀雄也是八品。 只不过在八品里资历极深,根基扎实得不行,寻常八品远不是他的对手。 否则也不可能压制住手下的四个副舵主。 铜骨再往上就是柳筋境。 绝大多数武师都会在这一步驻足,能走到更高深的人少之又少,至少在清河,无人能做到。 因此柳筋境也常常被称作留人境。 想要从铜骨迈入柳筋......难,难,难! 需要的不仅仅是超绝的天赋,还要有大量的资源堆积,否则练一辈子都没戏。 「看来不得不争了。」 李锐原本不愿意掺和到考核的纷争中去。 可现在天一堂堂主这可怜的十两供奉,显然再不能满足八品武者的胃口。 不过李锐并不打算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 只要能谋个油水足的差事就行,一样能赚钱,没必要硬好面子暴露所有底牌去搏个副舵主,名声地位什么的,他早就不在乎。 ....... 清河分舵大考如期而至。 早早在五天前,分舵演武场中央就搭建起一个足足够容纳百人的巨大擂台。 分舵弟子早早就来到演武场。 人头攒动。 在高台上,摆放了九把椅子,九人端坐其上。 李锐毫无疑问在台下,至多就是不用和普通弟子混杂在一起。 吴屠站在他身旁。 「啧啧,没想到这次考核来的居然是唐副盟主。」 李锐将目光落在坐在最中间的八字鬍、气质渊深的中年男人身上。 依照天地盟的规矩,分舵大考,总部需要派出一个副盟主前来监督,这是惯例。 「唐副盟主可是三大盟主之下最强者,乃是七品柳筋境的高手,他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来走动了。」 吴屠对天地盟的情况很了解。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他望向坐在最边上的三人。 「他们怎么来了?」 只见除了舵主刀雄,四个副舵主之外,华清宗的三人赫然也坐在高台之上。 高台上。 朱岳身子坐得板正。 俯视的感觉确实很棒。 与韩沁和姜嫣不同,他自小就生活在清河,对天地盟的认识比两人深太多。 在清河,天地盟和血虎帮这样的势力,即便是富贵如朱家也惹不起。 从小,他就被父亲朱平告诫。 「遇到血虎帮的人,千万莫要起冲突。」 可现在,他不仅成了天地盟的贵客,甚至还与舵主、副舵主平起平坐,这是他幼时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他瞄了一眼身旁的八人。 高台之上的九人,只有他一个不是八品。 之所以能坐到这个位子,不过是华清宗的身份而已,华清宗作为安宁府大宗,天地盟明面上当然要礼遇有加。 朱岳更加庆幸自己当年能拜入华清宗。 否则他现在或许也不过是台下茫茫多弟子中的一员,仰望着台上的人。 见众人到齐。 舵主刀雄轻咳一声,他转头望向坐在最中央的副盟主唐胜。 「唐盟主,这一次清河还是有不少好苗子,而且......」 他用余光瞥了韩沁三人。 「幸得华清宗赏识,清河可以独占一个华清宗弟子的名额,还能将年龄放宽到三十五岁,这一次考核靠前的两人可以获得参加比试的资格。」 「哦?」 听到刀雄的话,唐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华清宗呀......」 华清宗弟子的名额有多宝贵,毋庸置疑,考核严苛不说,关键是对年龄的要求很高,只招收十五岁以下的天才弟子。 对于华清宗这样的大宗,根本不缺天赋异禀的弟子,所以更看重忠诚度。 一个从小培养的弟子忠心程度自然比半路出家的要高,而且可塑造性更强。 一些个泥腿子走捷径,提前耗尽了潜力。 纵使实力不错,华清宗也看不上。 这个名额就显得更加珍贵。 唐胜特意转过头对着韩沁三人微笑致意,以表感谢。 天地盟能有人成为华清宗弟子,高层也乐见其成。 唐胜打完招呼,这才对着刀雄道: 「好了,开始吧。」 第51章 大考 「大考开始!」 副舵主赵威得了唐胜和刀雄的授意,缓缓站起身,中气十足的说着。 台下众人都是神情一震。 辛苦练功一年,可不就是为了今日脱颖而出,斩获佳绩。 腰牌上的数字提升,代表的可是功法、丹药、兵器等等修炼资源。 练武之人又有谁不追求名声地位? 赵威扫视众人。 「此次华清宗特意为我分舵留出两个参加华清宗入门比试的名额,三十五岁以下杰出者皆有机会争夺。」 此话一出。 一时间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其中也包括三位副舵主。 赵威嘴角微微上扬,这件事情除了舵主之外,就只有他一人知道,所以他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偷偷准备。 今年他三十四,恰巧踩着三十五岁的底线符合竞争资格。 他如今实力大涨,必定会竭尽全力。 既然已经看到了机缘,当然要拼了命的抓住。 赵威也是泥腿子出身,所以太清楚没有靠山的艰辛,也更明白有名师指导的重要。 若是能拜入华清宗,武道定能走的更远,也更轻松。 张扬脸色难看。 他哪里看不出,赵威这厮已经提前得到消息。 但随后又是一阵无力。 他已经四十了,早就超过三十五岁的年龄限制,不仅是他,除了赵威之外的其他两个副舵主也是一样的情况。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舵主才只将此事告诉赵威一人。 没了他们三人的竞争。 底下那些堂主、执事,哪个是赵威的对手? 也就是说,赵威几乎是板上钉钉能获得一个参加华清宗入门比试的名额。 他与赵威素来不合,当然不愿意看到仇家得了大造化。 「罢了,以后躲着些就是。」 张扬心中轻嘆。 周钱两个副舵主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遗憾,只可惜岁月不饶人,要怪就只能怪投胎的技术不行。 可场下的堂主、执事还有弟子就炸开锅。 副舵主只有赵威一个年轻的,但他们这些人里三十五岁以下的可就太多。 不少人都跃跃欲试。 其中最平静的分为两类,一类是周树林这样,虽然符合报名条件,但自知根本没有竞争力的,另一类就是李锐这种早就超过年纪的。 「三十五岁......」 李锐没想到自己都穿越了,居然还会遭遇职场年龄歧视。 前世他当程式设计师的时候,那些大厂可不就不要三十五岁以上的人。 他当然也想加入华清宗。 毕竟按照系统上的成就设定,加入更加强大的宗门肯定能获得不菲的成就点数。 不过他也看得开。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没办法,他一辈子经历过太多不可抗拒的事情,要是看不开,早就被气死。 他在人群中恰好看到梁河的身影。 投去鼓励的眼神。 华清宗选徒从来都不是只看实力,这一次估计也是如此,说不定最后会选择天赋好,更年轻的人参加来年的华清宗入门比试。 吴屠无奈:「李老哥,我觉得他们是在故意针对我们。」 不错,与李锐一样,他的年龄也超了。 今年他刚刚三十六岁。 吴屠差点没被气吐血。 不要试图想矇混过关,华清宗的手段远超常人想像,自会摸骨高手确认真实年纪。 不过一想到自己一身糟糕的根骨,他也就不抱什么希望。 ...... 望着场下群情激奋的模样。 姜嫣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的想法与李锐不谋而合。 姜嫣只是许诺给清河一个放宽年龄限制的名额,但最终拜入华清宗的人选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们将从天地盟和血虎帮各挑选两人。 然后再从这四人之中选出最终参加入门比试之人。 「先选择一个实力强,地位高的人,让其助我们搜寻鬼冥教,然后在选择一个年轻且天资好的人, 之后父亲选人的时候再故意挑中那个年轻的, 这样一来,既不违反宗内的规矩,又能让这些人干活。」 她早就已经谋划好。 所以之前特意记下了天地盟和血虎帮高层的年纪,这才精准的定下三十五岁这个年纪。 这个道理赵威或许也懂,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这种人都会拼了命去争。 当! 铜锣一声响,大考正式开始。 天地盟考核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打擂,只要打败擂台上的人,就能获得他的腰牌,地位自然而然提升。 甚至普通弟子都能直接挑战舵主。 当然,几乎没人会做那等愚蠢之事。 很快,就有一人跳上擂台,是一个壮实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对着台下另外一个壮汉勾了勾手指:「马冬,你上来呀!」 壮汉一跃上台。 两人缠斗在一起。 一炷香之后,壮汉被年轻人一剑刺落擂台。 腰牌也从「325」变成「278」。 那年轻人也不贪多,果断跳下擂台,躲进人群之中。 开了个好头。 气氛瞬间被点燃,那些普通弟子一个接着一个跳上擂台,有人获胜,有人落败。 腰牌换了一个又一个。 期间,周树林还上了一次台。 足足比斗了两刻钟,最终才以微弱的优势获胜,腰牌从「387」上升到「378」。 提升并不是很大。 但周树林已经是心满意足。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李锐的熟人也上了台——刘通。 刘通的进步很大。 凭藉一手强悍的虎贲刀,杀的对手节节败退,爽利的锁定胜局。 腰牌的数字也由「217」一口气飙升到「41」。 引得不少人羡慕。 高台之上的唐胜也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张扬趁机凑上前:「唐盟主,他叫刘通,是我媳妇儿的弟弟,练刀勤奋,颇有天赋。」 唐胜点了点头:「根骨不错,悟性上佳,可造之才。」 听到唐胜的点评,张扬大喜。 刘通受到器重,他这个姐夫自然也沾光。 这一幕看的周钱两个副舵主一阵眼红,可谁叫他们没有如刘通这般有出息的亲戚。 天地盟可没有避嫌的说法,甚至亲戚里出了厉害的,还会被高看一眼。 就在李锐百无聊赖之时—— 梁河跳上台。 第52章 欺负老头? 一刻钟之后。 梁河将对手击败。 只不过手段实在不算光彩。 众人望着被梁河一拳打下台正捂裆哀嚎的壮汉,裆下一凉,嘴角疯狂抽搐。 下三路战神? 天地盟从来不自诩名门正派,但这般下流的招式还是不多见。 「有些意思。」 台上的韩沁坐直身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朱岳眼神古怪的望着韩沁:「韩师兄,你看好那个弟子?」 韩沁点了点头: 「武道比斗,胜才是关键,特别是与人搏杀时,就要寻找弱点,莫要为了颜面丢了性命。」 朱岳眼皮狂抖。 他没想到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韩沁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默默向着另一侧挪了挪屁股。 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得罪这位韩师兄。 他可不想受这等胯下之痛。 ...... 李锐欣慰的望着自己堂里唯二的弟子。 「不错。」 这一次大比,虽然周树林和梁河远没有刘通那般耀眼,但也都获胜,这就已经相当不错。 「你们排名都上升了,若是想要去其他堂口,与我说一声就行。」 李锐对这种事很想得开。 既然有才华,而且还年轻,确实没必要在天一堂蹉跎。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周树林和梁河都是直摇头。 「不,我们就要跟着堂主。」 「......」 李锐沉默,随后笑着摇头:「随你们。」 大考足足持续了两天。 普通弟子之间的竞争才算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堂主、执事之间的比斗。 与去年不同。 天地盟那位宁盟主突破的消息已经传来,清河不少小有名气的武师都纷纷前来投奔。 可堂主和执事的位子就这么多。 难免出现僧多粥少的情况。 依照从前的惯例,只要是入品武者,至少也能在分舵得个副执事。 可如今清河分舵有足足四十余个入品武师,这也就意味着有些人即便入品,也只能拿个待遇,求不到一官半职。 相比普通弟子的热闹。 此时的擂台就要冷清很多。 迟迟无人上场。 入品武者之间的比拼本就更加谨慎,谁先上台,谁就有提前暴露底牌的风险。 终于,一个虬髯大汉打破僵局,他大步走上擂台。 虬髯大汉扫了一眼台下的堂主和执事,一眼就相中站在人群中的李锐。 他举起大锤指着李锐。 「你,老头,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站在人群最后面,不起眼的李锐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要上场。 一旁的吴屠小声提醒:「这红鬍子叫沙金亮,以前是城西一个小武馆的馆主,听说盟主突破才投奔过来的,善使双锤,有些力气。」 李锐点了点头。 「多谢。」 而后,他就不急不徐的走上擂台。 望着站在擂台上体型差距巨大的两人,不少人都暗自懊恼。 「早知道就应该抢先上去。」 毫无疑问,李锐无论从体型还是年纪,都是明显的软柿子。 天一堂的堂主也是堂主,总比当大号弟子要来得有面子。 更何况随着天地盟壮大,天一堂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竞争只会更激烈。 虬髯大汉嘿嘿一笑。 自觉捡了便宜。 眼前的老头看上去至少都有五六十,实际年龄只会更大,武道修炼不进则退,这般年纪早就到了气血衰退的时候,最好欺负。 「老子叫沙金亮,老头,识趣的自个儿下去,否则叫你提前入土!」 沙金亮凶恶的瞪了李锐一眼。 对打老头这种事情,他可没一点儿心理负担。 李锐微微一笑:「沙小兄弟是吧,正好让老头子我松松筋骨。」 沙金亮掂了掂手中的巨锤。 咧开大嘴。 「老寿星上吊,找死。」 话音未落,他就大步流星的沖向李锐,双手大锤挥舞,直往李锐面门砸。 别看沙金亮是个身材魁梧的八尺大汉,跑起来丝毫不慢。 瞬息之间就杀到李锐跟前。 李锐似乎反应有些迟缓。 直至沙金亮的大锤快落下,这才翻身堪堪躲开,随后拔出刀与沙金亮缠斗起来。 他一手握刀柄,一掌托刀背。 改长刀为短打,紧贴沙金亮肉搏。 沙金亮越打越憋屈。 他用的是双锤,大开大合下才能发挥最强的威力,可现在那老头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钻,连伸直臂膀都做不到。 「贼老头,有本事你放远些,我们再打!」 沙金亮气得太阳穴的青筋根根鼓起,可眼前这个老头似泥鳅一般滑熘,根本无从下手。 李锐回应:「有本事你靠近些。」 「呀,呀,老贼!」 沙金亮忍不住放声长啸。 可李锐根本不给他留机会,一套刀法严密工整,几乎找不出破绽。 两人战了足足两刻钟。 最后李锐寻了个机会,刀背砸在沙金亮后背上。 沙金亮一个没站稳,跌落下台。 望着在飞扬尘土中摸爬起来的沙金亮,场下一个个都是一脸幸灾乐祸。 「叫你欺负老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 刚才李锐就是靠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这才能轻易的击败沙金亮。 说起来简单,但想要练就那等眼力,可需要很长时间的沉淀。 拳怕少壮是不假,但别忘了还有下一句。 棍怕老郎。 说的正是年老时用上兵器,凭藉丰富的经验反倒能轻松压制只会好勇斗狠之人。 李锐淡定的走下台。 对于沙金亮呼喝着要再打一场的请求,他充耳不闻。 天地盟大考有个规定,那就是被挑战过一次的人可以拒绝上擂台。 否则任谁都扛不住车轮战。 台上的唐胜好奇的望着李锐:「此老该有六十了吧?」 刀雄回答:「今年刚满七十。」 「嘶!」 饶是唐胜也是不由得称奇:「真是老当益壮。」 七十岁的武者大多数都已经金盆洗手,如李锐这样的实在不多见。 朱岳亦是诧异。 现在的老李头与他记忆中的老马夫,完全就是两个人。 「我......应该也不是对手。」 朱岳一想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 他一个华清宗弟子,竟然被一个老马夫给比下去,平日练功都练到狗肚子里了。 姜嫣眼神飘忽。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第53章 大洗牌 「李老哥,好本事。」 李锐刚走下台,吴屠就迎了上来。 他咧着嘴,大笑连连。 「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李锐呵呵一笑,若无其事的站回到人群之中。 吴屠面色变得古怪。 就刚刚那表现,也能叫年纪大?! 别看赢得轻巧,明眼人都能看出沙金亮其实并不弱,而是李锐更强。 考核继续。 堂主、执事之间的争斗比普通弟子激烈太多,擂台上刀剑交错,一招一式精妙无比,看的人热血沸腾。 场下的弟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的嚎叫。 越打,吴屠的脸色就越难看。 因为暗八门加入天地盟的四个瓢把子,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人还没上场,其他的全输了,想做个看场子的执事都成了奢望。 吴屠可不认为自己比其他三人强上很多。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清河偏门里明争暗斗这么多年。 实力不过是相差毫釐而已。 除了执事之外,也有不少堂主被挑战,胜负皆有。 这一次清河分舵可谓是大换血。 过半的堂主、执事都换了人。 唐胜捋了捋八字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这一幕他早有预料。 宁盟主实力大涨,自然会吸引高手前来投奔,要是人马还原封不动,那才不对劲。 竞争越是激烈,练武变强的动力才更足。 天地盟发展才会更好。 他自然乐见其成。 若是大比名次几乎没有变化,那就代表这个分舵是一摊死水,又或者是有人从中作祟,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就在此时,台下忽然响起一阵惊呼。 「那是......葛洪,他怎么也来咱们分舵了。」 「嘶~还真是铁刀武馆的葛馆主。」 ...... 李锐望着站在台上国字脸、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葛洪。」 葛洪这个名字在清河武馆界,那可太响亮。 清河武馆中素来有「熊拳鹰剑柳叶刀」的说法,说的是城里最厉害的三家武馆的馆主,葛洪就是那个柳叶刀。 「他会挑战谁?」 葛洪是成名已久的八品高手,一个堂主根本不可能满足他的胃口。 所以挑战的一定是副舵主。 铁刀武馆的馆主挑战副舵主,这场比斗可是大有看头。 赵威拳头攥起,心头一紧。 他早就知道葛洪来了天地盟,虽然不惧,但也真的不想提前与葛洪碰上。 盛名之下无虚士。 特别是江湖,名声大的基本都有些真本事。 与葛洪一战后,过早耗尽体力,赵威恐怕也没有余力去争夺更高的名次,华清宗的名额也有可能与他失之交臂。 葛洪一一望过赵张周钱四个副舵主。 最后抬手指向钱副舵主。 「钱兄,请吧。」 副舵主钱财暗暗叫苦,不过既然被选中,他也只好上台一战。 神色凝重。 与之前的考核不同,以前就算输了,也只是换个名次,依旧是副舵主,可这次要是输了,他副舵主的位子可就没了。 虽然他其实也做了不少准备。 钱财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葛兄,请赐教。」 与清河名声颇大的葛洪交手,他压力极大。 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右脚向前跨出半步,长剑横于眉前,摆出一个工整的起手式。 葛洪也拔出刀。 他的刀很不一样。 是一个刀身比正常的刀要薄,似柳叶一般。 所以才在江湖上得了个柳叶刀的名号。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柳叶刀?」 李锐瞧得仔细。 早在朱府当马夫的时候,柳叶刀的名头就已经是如雷贯耳,一直也没机会亲眼瞧瞧。 两人交上手。 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葛洪与钱财终于交手。 葛洪用的是刀,但在他手上竟似那软剑一般在钱财周身飘飞,叫人防不胜防。 仅仅几招。 钱财的衣服就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谁技高一筹一目了然。 钱财脸色阴沉,他瞥了一眼自己破烂的衣服。 他的剑术不算差,要怪就只能怪葛洪实在太强。 又战了约莫十余招。 就在众人看得正过瘾的时候,钱财忽地抽身后退,开口道:「我输了。」 「钱副舵主居然主动认输,这才不到三十招吧?」 「柳叶刀真是名不虚传。」 ...... 台下弟子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台上葛洪收刀,抱拳道:「承让。」 钱财并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自觉地走下台。 他已经不再是副舵主。 至少在下一场比试之前,他不是。 钱财很果断。 他刚意识到自己赢不了葛洪就立刻认输,与其和葛洪继续耗费体力,还不如保留实力挑战其他人,这样至少还能保住副舵主的位子。 钱财输了,其余几个副舵主也都是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们的位子也很难再安稳。 比斗愈发激烈。 虽然暂时没有副舵主再上场,但副堂主又换了好几个。 期间。 吴屠也上了台,有李锐丹药的帮助,他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水平,甚至还要再强出一丝。 过了百余招之后,终于将对手击败。 腰牌也从「18」上升到「17」。 别看只是上升一位,含金量比以往几年要高出太多。 能保住位子,吴屠已是心满意足。 「李老哥,你可要再上场试试?」 吴屠望了眼李锐。 李锐已经被挑战过,按规矩,他可以无需上场再战。 即使他再看好李锐,也并不觉得李锐有上场的必要。 至于张扬许诺的文武堂大供奉。 前八...... 放在从前或许差不多,可在今时,当文武堂堂主都是绰绰有余。 舵主加上五个八品就已经占了六个位置,前八就相当于要打上前二,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更不用说现在前二的人分别是文武堂堂主和凶名赫赫的刀客常七。 皆非好相与的角色。 李锐微微一笑:「那就上去试试好了。」 「!!」 吴屠瞪大眼睛,他没料到李锐还正要上场,就在说话间,李锐就大步走上擂台。 他对着一个刀疤脸汉子拱了拱手:「请。」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众人的注意。 只因为李锐要挑战的那人,腰牌上挂着的数字是—— 「11」! 第54章 崭露头角 「李堂主疯了不成,居然敢挑战徐泰。」 「徐泰可才击败药堂堂主。」 「我听说,徐泰之前在外县当刀客,凶得很咧!」 ...... 台下弟子议论声不断。 所谓刀客,就是武艺讨饭吃的人,有的做些护镖、送人之类的活,有的做缉凶、杀贼的活,都是刀口舔血的营生。 这些人战斗经验丰富,做对手更是叫人头疼。 徐泰常在外县走动,是最近才进入天地盟的,名声不显。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才一战,挑落药堂堂主,众人才晓得徐泰的厉害,一手快刀又狠又猛,寻常人难以招架。 「堂主居然挑了徐泰?」 周树林张大嘴巴。 就算要挑人,也没必要挑这么狠的对手吧? 「11」 这都够资格当堂主了,是正经的堂主,而不是天一堂这种堂主。。 与周树林相反,梁河双眼放光: 「堂主定能获胜!」 周树林瞥了一眼梁河,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但愿能赢吧。」 他可不会像梁河一样对李锐盲目自信。 端坐高台上的唐胜也将目光落在这边,他感兴趣的道:「刀舵主,你看好哪一方?」 刀雄沉吟一声: 「武者,以气血较高下,李锐兵器用的不错,但徐泰也不差,还更年轻,做过刀客。」 一句话,李锐老了。 之前他将李锐放在天一堂,也并非有意针对。 一个七十岁的人,真的很难再与年轻武者比拼,这是既定的事实。 唐胜点了点头。 他也认可刀雄的看法。 技巧再强,没有气力支撑,终究不过是空中楼阁,强力一碰既溃。 徐泰脸皮抖动,右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 他一言不发的静静走上高台。 「请!」 握刀双手抱拳,左手一扯,刀刃亮了出来,小牛皮做的刀鞘被丢到一边。 李锐也抱了抱拳:「请。」 相比之前的沙金亮,徐泰的实力明显强出一筹。 并非境界上的差距,而是刀客更懂怎么战斗。 李锐也从背后拔出长刀。 徐泰一声低喝,踏踏踏快走了好几步,提刀逼近李锐身前,兴许是看了之前李锐与沙金亮的比斗,他特意在距离三尺的位置就一刀斩下。 刀尖恰好能触及李锐的要害,但又有足够的距离不会给李锐贴身的机会。 李锐以刀背格挡。 厚实的刀身轻松将徐泰的刀挡下,而后手腕一翻,三十七斤的大刀在半空画了个小圆。 刀刃携带劲风扫过。 徐泰一惊。 「好重的刀!」 他没想到李锐用的刀居然如此重,这至少都有三十斤吧。 三十斤的石锁举起来轻松,可想舞动三十斤的大刀,起码需要三百斤的力气! 不可敌。 欲抽身后退。 但李锐根本不给他机会,大刀似游鱼一般粘着徐泰的刀走。 一把大刀举重若轻,被耍得似那鸿毛落叶一般。 这个时候,刀重的优势就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李锐的刀重,而且一直在上,徐泰想要反制就必须花更大的力气。 不一会儿,徐泰握刀的手就是一阵酥麻,险些握不住刀。 就在众人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 「我认输!」 徐泰果断弃刀,头也不回的跳下台。 脚都落了地。 台上的刀还在噹啷作响。 李锐一愣,轻笑一声:「倒是够果断。」 他之前与这些刀客打过交道,一个个都是这种性格,对胜败看得很淡,稍显颓势就立刻遁走。 「11」腰牌,到手! 李锐达成自己的目的,平静的走下擂台。 台下众人此时对这位老堂主可是刮目相看,刚才那一战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经典的以巧搏力,以慢打快。 全程徐泰都被压制得没有脾气。 李锐获胜当之无愧。 台上的唐胜摇头笑道:「刀舵主,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 「李堂主这举重若轻,确实了得。」 刀雄眼光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李锐能轻松获胜的关键,双方都用刀,而且他用的还是重刀。 「恐怕早在徐泰上一次比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步。」 姜还是老的辣。 刀雄暗暗吃惊于李锐的谋划,难怪这么晚才选择挑战的目标。 如此缜密的心思,其智近妖。 唐胜也是聪明人,当然也想明白这一点。 谋定而后动。 这五字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到极难,李锐显然是对兵器的理解有极高的造诣才能做到。 「可惜,要是年轻个五十岁,我说什么也要收为弟子。」 但随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李锐这些优势全都是岁月积累出来的,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可能有这等城府。 韩沁双眼亮的吓人。 刚才这一场比试可太对他的胃口,任何细节他都没放过。 「果然不能小瞧了天下英豪。」 他虽然自信能击败李锐,但那是境界上、力量上的压制,绝非技艺上的压制,而他的落英剑追求的就是技巧。 「等比试结束,定要拜会这位老人家。」 韩沁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交流的心。 华清宗很多人觉得他闭门造车,不喜与人交流。 恰恰相反。 他很希望能遇上同道中人,只是那样的人太少。 李锐恰好是一个。 韩沁可不会因为李锐出身低、境界低而瞧不起对方,而且他的出身也并不是很好。 朱岳右手死死握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隐隐发白。 「我居然输给了一个马夫?」 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一个华清宗弟子,还没有必要自降身份与一个马夫相比。 现在已经是李锐人生的巅峰。 而他,才刚刚起步。 或许十年之后,李锐已经入土,而他正值辉煌,整个清河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李锐再一次隐匿在人群中。 只不过无论他再低调,还是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对此,他坦然受之。 既然要一路登高,不可避免的会被人关注,一味的藏拙并非长久之法。 「突破了八品,心态果然变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习武之人,必须有身为强者的心态。 就在这时—— 他眼前浮现一行行小字。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扬名立万初级剧情——崭露头角。】 第55章 怎么不算大器晚成(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小试牛刀,崭露头角,你七岁在宗门比试中获得好名次,被更多人认识,在宗门之中小有名气。】 【完成任务崭露头角,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c。】 【获得20点成就点数!】 就在李锐以为奖励已经结算完成之时,又一行行小子冒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神仙眷侣初级剧情——女子悦英豪。】 【侠女相伴,行走江湖自当快意逍遥,七岁的你一枝独秀,引得两小无猜的女子欢心,谁家女子不喜欢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完成任务女子悦英豪,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b。】 【获得30点成就点数!】 【姓名:李锐】 【年龄:7】 【天赋:武骨,悟性出众】 【功法:白猿披刀】 【成就:50/100】 李锐嘴角疯狂抽搐。 神仙眷侣的任务,他居然获得了b,甚至比崭露头角还要高。 不过这一次一口气获得「50」点成就。 直接让进度过半。 血赚! 李锐嘴角掀起一抹笑意,这样的事情可以多来。 他差不多已经摸清了系统的套路。 大抵上可以总结为,只要出风头就能获得成就,但出完风头之后怎么活命,那就要看个人本事了。 若真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恐怕真要怎么张扬怎么来。 但历经世事之后的李锐更喜欢七成。 过刚易折。 七分就刚刚好。 「平平安安才是福。」 他听说过太多年少时惊艷,最后夭折的惊世天才。 若无法把天赋兑现,那再强的天赋也都是一场空。 七十岁稳稳噹噹的走,怎么不算大器晚成呢? 直至晌午时分。 比斗才逐渐接近尾声。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前副舵主钱财身上。 副舵主之间的比试才刚刚开始。 钱财双眼微微眯起,他缓缓走上台:「周兄,请吧。」 副舵主周瑞骂骂咧咧的起身:「姓钱的,你把老子当软柿子了是吧?」 几个副舵主中。 他的腰牌数字最大「5」。 也就是说在上一次大比之中,他是副舵主之中垫底的。 钱财选择他,显然是在求稳。。 毕竟钱财若是再输,副舵主可就真的与他无缘。 可作为被挑选对象的周瑞就觉得受到了侮辱。 「对不住了。」 钱财也是一脸无奈。 其实他与周瑞的关系还算不错,考核之初,他的目标其实是张扬数字「2」的腰牌。 可葛洪横插一脚,打乱了他的计划。 现在他也只好选择实力最弱的周瑞。 在利益面前,没有朋友可言。 周瑞大步走到擂台中央,此时擂台上已经只剩他和钱财两人。 他抬起右手抹了一把锃亮的光头。 「定要叫你小子后悔!」 钱财也自知已经得罪了周瑞,二话不说,就拔剑沖了上去。 两个副舵主之间的较量自然精彩。 之前被葛洪的柳叶刀压制,剑法不显,现在对上周瑞,一招一式精妙刁钻,很是不凡。 周瑞能坐上副舵主的位子。 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除此之外,一招铁头功更是叫钱财不敢近身。 两人打得极为谨慎。 游斗了足足半个时辰,最后周瑞不敌,被钱财刺伤右肩。 周瑞满脸不甘心。 钱财抱拳:「周兄,得罪了,改日兄弟请你喝酒便是。」 总算是保住了副舵主的位子。 台下的周树林一脸愤愤不平。 「这姓钱的不地道,有本事与葛洪再战一场。」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 当然是因为周副舵主是他的亲舅舅。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打周瑞做了副舵主之后,就这么说吧,周家的狗都成了天地盟的护院犬。 谁家不盼着这样的亲戚? 梁河安慰道:「周前辈就算当不了副舵主,一个大长老也是没问题的。」 周树林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只是这大长老的权力与副舵主相比可就差太多。 至少以后周瑞想往天地盟塞人就没那么轻松。 钱财和周瑞战完之后。 赵威终于站了出来。 他信心满满的望着张扬:「张副舵主,不如咱俩搭个手?」 张扬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成为赵威挑战的目标。 谁叫他的腰牌是「2」。 赵威作为几个副舵主中年纪最轻,潜力最大的少壮派,早就对他的腰牌觊觎已久。 「想拿,还要看你的本事!」 张扬冷哼一声。 他能坐上副舵主第一的位子,靠的可不单单是资历。 只见张扬从一旁拿起一桿全身精铁铸成的长枪,走到擂台中央。 「赵威,你想上位,还要听听我这银龙枪答不答应!」 台下。 李锐眉头微动。 他倒是第一次见张扬出手,没想到使得竟然是枪,正所谓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枪别看与棍相似,但使法大不相同。 总结一个字,就是刺。 所以需要使用者有极高的眼力和手力,否则就耍不好枪。 因此枪法多见于行伍,江湖上鲜少有人使枪。 赵威咧开嘴,拔出腰间的长刀。 「老匹夫,我瞧你今日如何猖狂?!」 他感受着丹田之中上涌的气力。 金刚丸不愧是铜骨境武者的无上宝药,吞下金刚丸,至少能省去十年苦练! 赵威自觉现在强的可怕。 若不是求稳,他甚至想与舵主刀雄过两手。 两人之间火药味极浓。 谁叫两人原本就不对付,张扬也没少给赵威使绊子,小摩擦更是从未断过。 今日正好新仇旧帐一併算。 张扬双手握住枪尾,腰腹发力,双臂一抖。 精铁打造的枪声竟也被抖出了枪花。 这一幕瞧得底下的人连连叫好。 赵威哼了一声:「花拳绣腿罢了。」 龙行虎步的跨到张扬身前,噼头就是一刀向着张扬砍去。 张扬以长攻短,倒也能应付。 擂台上。 长刀和铁枪的碰撞声不断,似打铁一般,听的人牙齿酥软。 若非两人的兵器里都掺了灵性物质,恐怕早就卷刃又或折断。 李锐瞧得认真。 「不愧是副舵主,果然厉害。」 但很快,他就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一嘆: 「败了。」 第56章 尘埃落定 擂台上。 张扬紧紧咬着牙关苦苦支持。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赵威怎么这么强?」 他不是没和赵威打过,可如今赵威的气力比之前大了四成不止,生猛的一塌糊涂。 不用想。 定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终于! 张扬还是被赵威找到了破绽,一刀逼得中门大开,而后被一脚踹下擂台。 「不错。」 唐胜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威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就有此等实力,以后说不定能有机会突破到柳筋境。 「此人可多栽培。」 他对着一旁的刀雄道。 刀雄点头,他明白,赵威得了唐胜这句话,在清河分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副舵主第一人。 唐胜这种性格沉稳的实权人物,一言一语都会变成现实。 「年轻就是好啊。」 世间根本没有所谓的大器晚成。 那些大器晚成的人不过是早年走错了路,或者被埋没了天赋,即便后来猛追,也不可能达到原本的高度。 他就是一开始练枪,后来转为练刀,这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可若是最初就练刀,或许成就会比现在更高。 「往事不可追。」 刀雄瞧着擂台上意气风发的赵威一阵感慨。 这时,唐胜转头望向华清宗的三人。 「三位上使,分舵这些人可有看得上眼的?」 韩沁当然明白,唐胜这是催促他们确定参加华清宗比试的人选。 毕竟名次只是参考,最终还是要以华清宗的决定为准。 而韩沁三人现在就是代表华清宗。 他只好望向姜嫣。 朱岳也是如此。 三人之中,也只有姜嫣才有资格决定入门名额这种大事。 姜嫣沉吟一声,缓缓开口:「唐副盟主,贵盟高手众多,我就替我父亲挑出两人,不公之处,还望海涵。」 「能得贵人看中,是他们的福分,哪有不公之说。」 唐胜笑容和煦。 似慈祥长辈一般。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因为他晓得眼前这个女子的父亲叫姜临仙。 事实上,他是专门为见姜临仙而来。 若是能与那位江东剑仙搭上线,那天地盟很多事都会变得顺趟。 姜嫣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字条交给唐胜。 唐胜双指拈住字条,微微一笑,朗声道: 「此次获得华清宗入门比试名额的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李锐不禁嘀咕。 这位唐副盟主去当个主持人应该很合适。 「赵威!」 当唐胜终于念出第一个名字,赵威的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他毫无疑问是这次分舵的大考的最终赢家。 「还有一人是......」 李锐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讨厌断章狗。 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特别是那些年轻弟子。 唐胜将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人身上:「刘通!」 刘通脑袋轰的一声。 这可比赌博摇出豹子还要刺激。 他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这才不敢置信的望着身边的好友,确认道:「唐盟主说的人是我?」 「你小子真是撞大运了。」 刘通被几个好友来回摇晃,过了好一会这才清醒过来。 「我可以参加华清宗入门比试!」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梁河、周树林远远望着刘通,投去羡慕的目光。 虽然只是参加入门比试的名额,但也足以叫人眼红。 华清宗比试名额确定。 分舵大比也彻底落幕。 之后当然就是喜闻乐见的分蛋糕环节。 ...... 二日后。 「他娘的,姓赵的一口气管了戒律堂、文武堂和药堂,越想越叫人生气。」 吴屠骂骂咧咧的。 今早些的时候,任命的结果已经下来。 赵威不出所料的掌管大权。 不仅继续执掌戒律堂,还加上了文武堂和药堂,权势之大,仅在刀雄一人之下。 相比之下,张扬就显得悽惨很多。 只落得分管引见堂和天一堂这两个没多少油水的堂口。 葛洪异军突起,执掌忠义堂和四五个场子。 老牌副舵主钱财则是执掌传法堂和另外几个场子。 最惨的当属周瑞,当了个闲散的大长老,堪称升级版天一堂堂主。 吴屠望着李锐:「李老哥,我要是你,多少也要捞个忠义堂的堂主噹噹。」 忠义堂乃是掌管人员调动的地方。 权力可比天一堂大太多。 李锐呵呵一笑,并不言语。 清河有句古话,背后有人好当官。 张扬如今是泥菩萨过河,之前许诺的文武堂大供奉自然不用想。 李锐与张扬、吴屠走得近,就算做了其他几堂的堂主也不招待见,处处吃绊子,反倒不如留在天一堂省心。 而且他也并非一无所获。 「李老哥,以后咱兄弟去黑市,你至少给个八折,不过分吧。」 吴屠又嬉皮笑脸道。 他可是老江湖,哪里能瞧不出李锐这是以退为进。 与其去做个受气堂主,还不如去黑市捞油水,远离是非。 他自问处在李锐的境地,没办法做到如此洒脱,事情也办得漂亮。 李锐耸了耸肩:「我就是个看场子,收些手续费而已。」 吴屠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清河混偏门出身的,当然知道黑市的猫腻,油水都够糊嗓子眼儿。 要说天地盟这些产业,利润最丰厚的就当属黑市。 当初刀雄为了从血虎帮嘴里抢过这块肥肉可是花了不小的代价。 李锐当然也很清楚。 天一堂堂主再加上黑市执事,这已经是最优的配置。 刀雄心里自有一桿秤。 想要得更多,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且刀雄也不一定会给。 这种人与人之间心理博弈的拿捏,最是考验火候。 李锐做了几十年的马夫。 见惯了各式各样人的嘴脸,对这些背地里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其实说白了就是三个——「不贪心」。 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人不过二三。 李锐现在不缺天赋、不缺功法,唯一缺的就是丹药,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做药堂的堂主。 可分管药堂的副舵主是赵威,就算他真成了药堂堂主,怕也得不到太多便宜。 还不如退而求其次选择黑市。 据他所知,黑市里也有不少私售丹药的小贩。 质量有保证,价格也合适。 乃上佳之选。 第57章 黑市 月挂东枝。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飞檐翘角之上,山珍海味的香气从窗内飘出。 「三位,赵某先敬一杯。」 此时的赵威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仰头就将一盅酒引尽。 得了华清宗入门比试的名额,自然要与华清宗的三人处好关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若不是其中有一个女子,他倒是更希望把酒桌摆在教坊司。 江湖上一直有个说法。 那就是一起做再多的事情,也不如一起扛过枪来得亲近。 遗憾! 韩沁呵呵笑着,他是三人之中江湖经验最丰富的,也抬起酒杯:「恭喜,赵副舵主,说不定来年我们就能在宗内相见。」 赵威一听,心情更好:「借您吉言。」 几番推杯换盏。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他是走江湖的出身,喝酒功夫厉害,可劝酒的功夫更是独步清河。 朱岳也没少喝,他身为朱家人,自然少不得与天地盟打交道,结交赵威于他有大用。 当然,倒也不至于太过卑躬屈膝,折了华清宗的面子。 赵威倒也清楚这些华清宗弟子清高,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这些泥腿子。 老弟二字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早就打听过这个朱家天骄的情况,既然也是清河人,无疑是拉进关系最好的突破口: 「朱少侠,我与令尊有些交情,改日再登门拜访。」 朱岳一喜:「那我便恭候赵副舵主光临了。」 这时,韩沁余光瞧见姜嫣有几分不耐,赶忙进入正题:「赵副舵主,既然今后是自家人,还望在鬼冥教之事上多费心。」 赵威拍着胸脯:「此事交由我来便是。」 韩沁和朱岳见赵威不似惺惺作态,这才放下心。 不过他们倒也不怕赵威敷衍了事。 毕竟名额握在他们手上,大不了换一个听话的就是。 直至深夜。 酒局才散场。 赵威连干十八大碗,已经是大醉,被手下搀扶着走出酒楼,临走前还不忘先送华清宗三人。 一个年轻手下望着几乎烂醉的赵威,小声道:「看来舵主今天是真高兴,我可从没见舵主喝醉过。」 「谁说我醉了?」 年轻手下一扭头。 就看到赵威已经笔直的站着,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酒意。 赵威望着华清宗三人离去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 「就暂且信你们一次,要是敢耍花招,老子可也不是好惹的。」 ...... 天一堂。 「你想随我去黑市?」 李锐一早正准备出门第一天去黑市。 一推门,就看到踮着脚蹲在门槛边上的梁河,一问,这小子居然也想去黑市。 梁河目光坚定: 「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我想去场子磨练自己,堂主大可放心,我白天去黑市看场子,晚上回来守夜,绝不耽误堂里的事情。」 天生牛马圣体? 李锐不禁回想起自己白天上班,晚上跑外卖的苦逼生活。 「随你便是,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付双倍工钱。」 「不用钱,不用钱。」 梁河笑呵呵的连连摆手,小跑着跟上李锐的步伐。 李锐正愁去黑市没个靠谱的心腹。 梁河送上门,自然没有不用的道理。 比起黑市那些老油条,无疑还是梁河更值得信任。 手下没几个心腹,如何办成事? ...... 李锐对清河的黑市很熟悉。 东城棚户区有大半都是黑市做生意的范围,之前一直都是血虎帮经营,听说是血虎帮听说天地盟的盟主突破,这才捨得割让这块肥肉。 当然,天地盟也还是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锐带着梁河漫步走在街道上,路上的行人一看到两人身穿天地盟的制服,纷纷畏惧的躲开。 很快,他们就看到黑市的入口。 以及站在门口凶神恶煞的黑衣壮汉。 李锐亮出刻着数字「11」的腰牌,几个黑衣壮汉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领头的弟子一脸谄媚:「是李爷呀,我是黑市的护卫弟子,孙统领早就盼着您来了。」 李爷...... 李锐神色一瞬间恍惚,上一次来的时候唯唯诺诺交入市费,现在就成了爷字辈。 「带路吧。」 他当然不会说别叫我李爷之类的蠢话。 在黑市看场子,都是狠角色,一味的亲和只会让人觉得好糊弄,以后再想矫正就要花十倍的功夫。 糖果不会让一个人听话,鞭子才行。 这些道理,李锐自然懂。 黑市也分前市和后市。 李锐之前来得都是前市,卖的也都是些常见的米面、家禽,多是个人摊贩。 后市就不一样,几乎都是店铺,甚至还有高楼。 想要进后市,得再交一笔入市费,而且价格不低,要足足一贯铜钱。 进入后市,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走了一段,李锐忽然听见一个梨木入口的巷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从巷子深处传来,而巷子似乎通往黑市最深处的一间宅子。 黑衣壮汉见李锐转头望着巷子。 解释道:「李爷,黑市里有规矩活货和死货要分开,这里是几家存放活货的地方。」 活货...... 李锐收回目光,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活货也是江湖黑话,就是人的意思,准确的说是被当成货物的人。 城里的大户人家收家僕一般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如他当年那般自愿签下卖身契,还有一个就是买活货。 活货大多是些姿色不错的村姑,又或者是皮白的男童。 满足那些老爷的特殊癖好罢了。 这种腌臜事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存在,只不过藏得隐蔽,寻常人没机会接触到罢了。 李锐没有救世的心思,以他现在的本事也救不过来。 黑市执事。 说好听点是掌管黑市,其实就是给天地盟干活的高级打工仔罢了。 这些做生意的早就与天地盟达成了某种默契,谁要是打破这种默契,也必将受到反噬。 「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一刻钟之后。 他来到黑市最深处,最高的一栋五层建筑,也是整个黑市最高的建筑。 刚走到门口。 一个大腹便便,脸圆得跟个西瓜似的胖子小跑着走了出来: 「李爷,我可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第58章 四大练 「你就是孙明?」 李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胖成长宽几乎一致的正方形胖子。 要不说黑市油水多,看这孙胖子就能瞧出端倪。 孙明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很是讨喜,他搓着手道:「李爷,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黑市有了您,肯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好了。」 见孙明还要继续说,李锐挥了挥手打断。 这样的江湖套词他自己就会,说上个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 虚伪的讨好不必听。 「李爷......」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孙明一僵,生起几分紧张。 显然,眼前这个老头并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他心里暗暗叫苦。 谁都不喜欢管束太严的上司,特别是黑市这种地方。 李锐指了指身后的梁湾:「叫帐房整理好帐簿,以后帐上的事情都交由梁河负责。」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可不要告诉我什么帐簿丢了,被火烧了,丢失帐簿不报,这可是重罪,你应该晓得。」 孙明望着李锐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满头大汗。 帐簿可是黑市的命根子。 其中不知涉及多少见不光的事,交出帐簿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双手奉上。 可若是不交...... 他表面上叫统领,可实际上就是个地位高些的普通弟子罢了,要是真惹恼了李锐,肯定没好果子吃。 「是......是,小的这就找人去取。」 孙明赶忙陪笑。 心里对这个新来执事的畏惧又多了三分。 他也伺候过几个执事,那些人都是练武、混江湖出身的,哪儿懂什么看帐的事情,只要孝敬的银钱宝贝给够,几乎不会管。 「这是碰上行家了!」 李锐见孙明答应,这才饶过:「好了,去忙吧。」 听到李锐终于放自己走,孙明这才松了一口气,一熘烟的消失不见,生怕再跟李锐说话。 很快。 五楼里就只剩下李锐和梁河。 「你可看出些什么?」 李锐笑着问梁河。 梁河跟了他一路,又看了一路,自然会有些看法。 他这是要考校梁河。 一个忠心的手下不少找,可光是忠心还不够,梁河武功不错,就是江湖经验才少,李锐这才有心提点。 梁河整理思路,而后开口:「堂主要帐簿,这是要敲打孙明,不要在黑市搞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他脑海里现在都还回荡着那些女子的哭泣声。 虽然出身一般,但也是正经人家养大的,梁河从未接触过这些灰色事物。 更是对这种事情厌恶至极。 李锐翻了个白眼: 「屁,那孙明的姐姐是赵威的姘头,每年黑市有三成利都送给了赵威, 我们不是要敲打他,是要弄死他。」 李锐的话藏着杀意。 梁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刚才李锐敲打孙明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察觉李锐居然已经生出弄死对方的念头。 但他很快就发现关键点:「堂主,我......我们?」 他没想到自己来黑市第一天兼职就要干这么刺激的事情。 李锐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对,整个黑市我现在就信得过你。」 而后,他又拍了拍梁河的肩膀:「好好查,一定要办成铁案,最好能把官府也牵扯进来。」 梁河瞪大眼睛。 官府......这是真要把孙明往死里弄呀。 他没想到仅仅是一段对话,李锐就藏了这么多心思。 李锐忽然也觉得让一个职场新人勇挑重担有些不负责任,安慰道: 「小河,这件事也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对了,千万不要让孙明觉得你在针对他。」 望着李锐闭合的房门。 梁河满脑袋凌乱。 「这......就是江湖?!」 ...... 房间中。 李锐从怀里取出从天一堂带来的书。 黑市有数十天地盟弟子管理,除非是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他几乎不需要操心日常事务。 一个合格的执事只用管好人和财就行。 过多微操反而会坏事。 而且李锐来黑市的目的也很明确——搞钱! 孙明的存在就是搞钱事业最大的阻碍。 此人就是赵威安插在黑市的肉刺,不仅吸血,而且还能监视李锐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人,李锐怎么可能留。 至于得罪赵威...... 自打他被吴屠引荐加入天地盟的一刻,他就已经得罪了赵威,不是他想和解就能和解的。 既然都得罪了,自然要给捞够足够多的好处。 现在张扬只是失势,但还是副舵主。 而且因为去了文武堂,李锐在他这一派的地位甚至更高了些。 所以只要在规矩之内,赵威想要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只要把握好度。 李锐心思很快被书中内容吸引。 「铜骨境共有三大练,先后为铜骨、铁骨、金骨,而后气血外显,经脉畅通,方入柳筋境。」 这是他在天一堂的角落里无意发现的书。 其上讲的都是些练武的常识。 可这些常识对于泥腿子出身,没有师父领进门的李锐却是如获至宝。 他看得起劲。 「柳筋之上,为先天三境,即养气、凝神、龙门。」 「达先天之境,以气御剑,可百丈之外取敌军首级,以气化府,封杀炼化妖兽,妙用无穷。」 李锐的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 「神兵符。」 想来之前那个名叫周虎的弟子口中的神兵符,应该就是先天境界的高手炼制出来的宝贝。 到了先天之境。 手段与那修真者可就不是如出一辙。 李锐练功的动力更足。 当然,那些事情距离他还是太遥远,现在还是想着如何完成三大练,才是正经事。 他刚突破八品,自然还只是铜骨。 想要练到铁骨,乃至金骨,就必须用丹药壮大气血,再以功法日夜打磨。 铜骨境靠的是水磨工夫,急不来。 但李锐有武骨。 武骨本就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根骨,在铜骨境更是有奇效,他才突破没多久,就已经水到渠成的将一身骨头大半练到铁骨。 用不了几年,就能达到那金骨境界,甚至是冲击柳筋境。 但武骨的妙用还不止如此。 他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则传说。 金骨之上其实还有第四练。 玉骨! 「玉敷骨,身似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第59章 财侣法地 「身负无上骨,证得登天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这玉骨境界,只有极少数特殊体质的武者才能触及。 恰巧,武骨就是其中之一。 能达到玉骨境界,对后续的境界攀登那是大有裨益,李锐当然不打算放过。 而且对他来说,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只是......玉骨所需要的丹药数量对现在他来说实在是过于多了些。 「还是要赚钱呀。」 李锐轻嘆一声。 虞国江湖有「财侣法地」的说法。 这排第一的「财」自然不用说,有钱能解决这世上九成以上的烦恼终日奔波,可就不是为了三两碎银。 第二的「侣」并非单指伴侣,其实也包括师父、亲人,朝中有人,万事不愁,有人领路,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法」即是功法,一门高深又契合自己的功法能叫练武事半功倍。 最后这「地」指的则是......灵土。 众所周知,想要炼成灵丹,除了炼丹师高超的炼丹造诣之外,还必须有灵药。 而灵药只生长在灵土之上。 其实灵土并没有传闻中那般玄妙,大抵就是一块蕴含特殊灵性物质的肥沃土地,极为稀有。 相传一开始是个採药人发现的规律。 在同一个地方每隔几年就能採到效果奇特的草药,被称之为灵药。 类似于捡菌子的菌窝。 经验老道的採药人往往会记下这些灵药窝,就能持续不断的获得不菲收益。 后来此事很快引起一些炼丹师的注意,经过数代人的研究,这才确定根源其实在于灵药生长的土。 注意,是土,而非地。 只有表面薄薄一层能够被称之为灵土。 那些大宗四处圈地,其实就是为了霸占灵土,一个宗门灵土的数量也在一定程度上反应这个宗门的底蕴。 为了争夺灵土,这些势力可没少发生冲突,流血死人更是常有的事。 但这种事情却从未断绝。 想要成为强者,就必须要争。 只不过争的方式大有讲究。 ...... 「堂主,孙明这些人当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敢与人贩子勾结,做起人口买卖的事,不知多少良家女子被他们祸害,卖去青楼。」 梁河愤愤不平的说着。 这几日他熬夜看帐簿,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虽然疲惫,但依旧掩盖不住他的愤怒。 李锐一脸平静。 也或许是见多了苦难之后的......麻木。 人贩子是可恶,但要是没有这些游走在黑道的人,大户的家僕,青楼的女子哪里来? 衙门里的老爷还如何享乐? 人性罢了。 李锐能做的也只有守住本心而已。 梁河见李锐没有任何反应,有些焦急:「堂主,这些人不止买卖少男少女,还卖假药、卖注了水的肉......还有,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可见李锐依旧无动于衷,更加烦躁。 少年人最是见不得这些骯脏。 「还有他们卖私盐!」 李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起一道精光。 「私盐呀......那确实罪大恶极。」 「???」 梁河问号脸。 敢情他刚才列举了数十条罪状,堂主就听进去了个贩卖私盐? ...... 数日过去。 梁河以为李堂主会採取一些行动。 无论什么罪吧,至少能还黑市一点点清明。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锐得知了所有事情之后,依旧如同没事人一样,照常翻书。 甚至连出门的次数都更少了。 叫梁河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明白,黑市经营了这么多年,罪魁祸首当然不可能只是个小小的孙明。 不是他,甚至也不是李锐可以搬倒的。 「就只能这样了?」 他是越看孙明越来气,要不是谨记着李锐的话,他早就冲上去把孙明暴揍一顿。 「孙哥。」 梁河笑着对孙明点了点头。 「我果然成熟了。」 孙明有些受宠若惊,原本他交上帐簿,还以为会被刁难,可没想到几日过去了什么事没有。 跟着李锐一起来黑市的小子还对他点头哈腰。 孙明顿时放下心来。 「就说,能当执事的都不是蠢货,黑市里的生意背后是赵副舵主,是县衙老爷,甚至是总舵的老爷。」 「哪里是一个小小执事就敢动的?」 只要到「明事理」的人,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的执事就是这样。 「老头讲究人。」 孙明咧开嘴,也对着梁河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梁河一想起巷子里听到的声音,竟觉得反胃,快走了几步,实在不想再看到孙明这张胖脸。 可这一幕落在孙明眼里。 「老头怕了。」 你看他的小弟看见我都要跑着走。 孙明挺了挺腰杆。 「戒骄戒躁,改天送点东西,就是不知道都七十了,还行不行,这一批活货里倒是有两个上等品,不行......万一是龙阳之好呢。」 孙明小眼睛一个劲的眨,揣摩李锐的喜好。 只要弄清楚上司的喜好,事情也就办成了大半。 ...... 翌日清晨。 当李锐来到黑市五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个精巧的盒子。 足有一人脑袋这么大。 李锐走到桌前,将木盒的盖子掀开,金灿灿的颜色映入眼帘。 「金子?」 眉头一挑。 这木盒里放着满满当当的金条,看上去至少有一百两。 一两黄金十两银。 也就是说,这个木盒里足足有一千两银子! 李锐舔了舔舌头:「黑市还真是有钱。」 一个小小统领竟然能拿出一千两,即便是他这个堂主都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贿赂我?」 李锐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个聪明人。」 孙明如此做其实无可厚非,而且一点不抠搜,捨得下血本。 即便是李锐也心动。 「只可惜,不是一路人。」 他不可能放任一个赵威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立场问题是根本性问题,不是个人技术能弥补的,就像他从来都不会想着讨好赵威一样。 花再多金银都是无用,除非愿意倒戈叛变。 但反骨仔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所以李锐的哲学从来都是要么不树敌,只要成了敌人,那就往死里搞。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60章 你很让我失望 夜深如墨。 黑市门口。 几个人头窜动。 「孙头,盐帮的人怎么还没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个瘦猴似的男子掏了掏耳朵。 孙明也等得不耐烦,但他毕竟是领头的,只能哼了一声:「让你等就等,哪儿来的这么多恼骚。」 清河有不少帮派。 柴帮、渔帮、马帮......大多都是些穷苦人抱团取暖,渐渐形成了组织,后来逐渐发展壮大,在一地颇有势力。 但盐帮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盐铁乃国之重器,虞国施行盐铁官买。 可以理解为这两项太赚钱,朝廷要把钱装进自己的裤兜里。 所以相比其他几个帮派,盐帮都是一群违法乱纪之徒。 盐帮帮主的名字常年都挂在官府的悬赏上。 可即便如此,贩卖私盐的事情也屡禁不止,只因真的很赚钱。 两成利就能让人心动,五成利就有人愿意为之铤而走险,十成利就能让人为之拼命疯狂。 而买盐的利润是十倍还不止! 瘦猴搓了搓手:「好不容易开张,这次至少赚他个一百两!」 孙明也有些期待。 「今夜过了,带你们去花夜楼快活快活。」 这段时日,他担心李锐不上道,所以一直都将各种见不得人的生意压了下来。 油水少了七成还多。 手下的小崽子早就饿得嗷嗷叫。 眼看李锐东西也收了,帐簿也看了,并没有更多动作,他这才敢壮起胆子继续做黑道买卖。 要说最赚钱。 当然就是买盐。 所以他一点儿不犹豫就找上了盐帮。 盐帮对寻常百姓是穷凶极恶,禁忌一般的存在。 可对上层人,那就是财神爷。 在那些官宦大户人家里,早就是不成文的规定。 若不是副舵主赵威允许,他又怎敢如此肆无忌惮。 很快—— 不远处出现几道身影。 「来了!」 几个穿着寒酸的精瘦汉子走到孙阳身前,带头的一个小眼中年人手一直揣在怀里,他左右扫了几眼,而后从掏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袋子。 都想不出,他是如何将这么大一个袋子藏在身上的。 孙明对盐帮这些的人的脾气很了解。 不说话,只出货。 也可以说是人狠话不多。 毕竟都是干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伙计,想开朗都不可能。 买过私盐的都知道,话说得越多,死得也越快。 「八十两。」 小眼男人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着,同时伸出手要银子。 孙明冷笑:「慢着,我要先验货。」 这盐可是很有讲究,粗盐和细盐的价格差距很大,贩盐经验丰富的人常常尝一口就能分辨盐的好坏。 他扯开拴在袋子上的麻绳。 一颗颗晶莹的白色偏暗的颗粒出现在他眼前。 孙阳拈起几颗尝了尝。 入口先是咸,带着微微的苦涩。 「不错。」 满意的点了点头。 古代制盐用的可不是海盐,而是盐矿,杂质多,而且没有提纯技术,所以这等品质的盐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八十两,倒也公道。」 孙明明白,与盐帮的人做生意就不能讲价。 买私盐可是要掉脑袋的。 连卖命钱都要贪,那还真是畜生都不如。 孙明自问还是很讲道义的。 可就在他掏出银票的瞬间—— 周围忽然亮起一道道火把。 「是谁?!」 他扭过头。 一张熟悉的脸从火把后面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咧开上下两排有些发黄的牙齿。 「小孙呀,你这样,很让我失望呀。」 孙明看清那张老脸,神色瞬间变得难看。 「艹,被耍了!」 他望着李锐那张笑容灿烂的脸,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但很快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李执事,您这是做甚,可莫要大水沖了龙王庙呀。」 李锐略带可惜的摇了摇头: 「小孙呀,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一开始邓捕头说咱们黑市里有人贩卖私盐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你。」 「这可叫我如何与赵副舵主交代?」 他又自责道: 「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人。」 然后又转头望向一旁身穿衙门黑蓝劲装的精干中年男人。 「邓捕头,辛苦了。」 邓捕头对着李锐抱了抱拳:「李堂主大义灭亲,咱家感谢还来不及,不辛苦。」 他双眼放光。 刘捕头死了,他继任成了新的捕头。 正愁没业绩,孙明就自己送上门。 抓捕私盐贩子,这可是大功一件,能上报到府衙的那种,想来知县大人应该会很开心。 「带走!」 邓捕头大手一挥,身旁几个捕快就沖了上去,孙明几个人不敢反抗,盐帮的就没这些顾及,拔出刀就与捕快火拼起来。 结果不言而喻,尽数就地斩杀。 孙明被几个捕快押着,赤着眼睛盯着李锐还有邓捕头:「你们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邓捕头嗤笑: 「对,是没完。」 朝廷最近正严打私盐贩子,他正需要几个脑袋,眼前这个胖子就很合适。 他转头对着李锐抱拳:「李堂主,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邓捕头就带着人离开。 他哪里瞧不出,这孙明是被李锐给卖了。 可那有如何? 贩卖私盐这是证据确凿的事情,这就已经足够。 一码归一码。 天地盟再厉害,也管不到官府。 而且......谁说他后面没人呢。 邓捕头瞥了一眼一脸不服气的孙明,冷笑连连。 「要怪就怪赵威风头太大,得罪的人太多。」 ...... 孙明死了。 就死在大牢里,是被吓死的,甚至都没来得及被押上刑场。 一开始孙明还会叫嚣几句,后来越来越沉默,最后更是几天不说一句话。 有些人越是穷凶极恶,临死的时候越是恐惧。 孙明就是死在自己的恐惧里。 从始至终,赵威都没有露面。 买私盐这种事情,一旦被摆上檯面,即便是刀雄出面也没用,除非知县也不想要脑袋。 有些事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黑市中。 李锐还是一如既往的翻书,仿佛孙明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双指掐起一个碧绿茶杯。 呷了一口茶。 「可惜死了,送的茶是真不错,应该早些问的。」 第61章 我只是个依法办事的良民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扬名立万初级剧情——团结同门2。】 【同门相处期间,有时候避免不了摩擦,但七岁的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处理这些问题,请继续团结同门吧,虽然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依法办事,方能长久。】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完成任务团结同门2,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a,奖励翻倍】 【获得30点成就点数!】 【姓名:李锐】 【年龄:7】 【天赋:武骨、悟性出众】 【功法:白猿披刀】 【成就:80/100】 李锐嘴角微微上扬。 a? 不错的成绩。 「进来吧。」 李锐望着站在门口犹豫很久的梁河,主动开口。 梁河走了进来。 他也不说话,李锐也没催促。 房间里就只听到哗哗的翻书声,终于,梁河再也忍不住:「堂主,我实在想不通。」 李锐放下手中的道经。 「有什么想不通。」 梁河脸憋得通红,终于鼓起勇气:「孙明干了这么多恶事,一点报应都没有,因为买了点私盐,就死了?」 他也不是懵懂的毛头小子。 贩卖私盐是重罪,可天地盟和血虎帮卖私盐的人又少了? 莫说是天地盟,就算是朱家、张家,那也与盐帮关系不清不楚。 可这些做的并不比孙明高明多少,可官府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锐笑着摇摇头: 「你呀,就是太轴,这是私盐的事吗?」 「不是。」 「但你知不知道,邓捕头的位子是谁花钱买上去的?」 「是张副舵主。」 「那你又知不知道,文武堂之前的郭堂主,以前给谁当镇宅武师?」 「是清河知县。」 梁河瞪大了眼睛,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我......我......」 李锐:「私盐杀不死一个孙明,要怪就怪他站错了人,选错了时间,知县大人和张副舵主都要他死,他如何能不死?」 梁河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堂主,我懂了。」 他一直以为是虞国律法战胜了邪恶。 原来......不过是利益争斗的牺牲品罢了。 李锐望着落寞离去的梁河,轻嘆一声。 「有些事,早点知道也好。」 当初要是有人如他现在这般提点他,也不至于在朱家马厩里吃这么多苦。 活了这么多年。 他很清楚,在实力弱小的时候想要搬倒一个人,光靠道义和律法是没用的。 若是没记错,县衙门口鸣冤鼓可一次也没给穷苦人伸冤。 要靠利益。 只要与利益相同的人足够多,足够强,才能成事。 至于如何利用这些关系,就只能靠岁月慢慢熬出火候了。 ...... 正午时分。 吴屠不请自来,出现在黑市。 「李老哥,你这事做得是真漂亮。」 他一听到李锐把赵威安插在黑市的小弟送进黑牢,已经死在牢里,他就大呼痛快。 李锐淡淡道:「你可别胡说,我只是个依法办事的良民。」 良民...... 吴屠嘴角一阵抽搐。 但转念一想。 可不是,李锐所作的一切都合乎虞国律法、天地盟规矩,可偏偏就是在这繁琐的规矩里,李锐做得游刃有余。 「李老哥,讲究人。」 吴屠对着李锐竖了个大拇指。 他可是混江湖,太清楚想要如李锐这般做事需要多精妙的火候。 「难不成真是人老成妖?」 吴屠心里嘀咕。 李锐瞥了眼赖在房间里不走的吴屠:「还有事?」 吴屠嘿嘿的笑了笑: 「李老哥,想找你借点钱。」 李锐顿时被气笑:「你小子连上次培骨丹都还没还我,现在还想借钱?」 吴屠舔着脸凑近了一步:「李老哥,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藏着掖着。」 压低了声音: 「我找到了一块灵土!」 灵土! 听到灵土二字,李锐也来了兴致。 吴屠嘿嘿一笑:「老哥哥你也知道,我之前在荣门呆过,前些天有几个以前念我好的小崽子,他们得知清河有一家道中落的家族,手里竟然有灵土。」 李锐双眼一亮。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也就是吴屠在清河根基深厚,消息灵通,这才能提前知晓这一消息。 吴屠:「恰好那老小子好赌,又欠了我那赌坊不少钱,一来二去,就答应我把帐给他平了,然后再给他一千两银子,就把灵土卖给我。」 灵土可不是灵药,乃是能当作家族传家宝的好东西。 李锐皱起眉思索。 很快,就想了起来。 他记得在四十年前,只是个小马夫,朱家也尚未崛起的时候,清河有一个颇有实力的家族,林家。 只可惜林老爷子英雄了一辈子,结果三个儿子都不成器。 老爷子死后,林家就迅速衰败。 到了这几年,已经彻底没了音讯,清河都快没人记得城里还有过一个林家。 李锐问:「那人可是姓林?」 吴屠吃惊:「李老哥,你莫不是还会算命,连这都知晓?」 李锐一听,心里有了三分笃定。 以当年林家的财力,说不定还真有灵土。 「好,咱俩五五分。」 「行。」 吴屠想都没想就答应。 灵土是个长久买卖,先让给李锐也无妨。 商定。 李锐就从怀中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些银子当然是他用孔明之前贿赂的金子,去商行兑换的。 吴屠一看李锐还真有一千两,啧啧道: 「黑市的油水就是不一般。」 他哪里知道,孙明为了贿赂李锐,可是将攒了好几年的钱都送出去。 拿了银票。 吴屠美滋滋的离开了黑市。 ...... 吴屠办事效率很高。 仅仅过了一夜。 他就再度来到黑市,一阵得意的大笑:「李老哥,事情我给你办成了!」 李锐一听。 亦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灵土这种好东西从来都是有价无市,一经发现就会被大势力盯上,个人想要买到极难。 吴屠神秘兮兮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定睛一看。 好傢伙,竟然是紫檀木! 李锐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 吴屠缓缓打开盖子。 一寸方长的小木盒里满满的装着一盒子黑土,与寻常土壤不同的事,李锐竟然从这黑土上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灵土果真是不一般! 第62章 灵土 房间里。 李锐的呼吸变得急促,灵土的价值毋庸置疑。 吴屠更加得意: 「李老哥,我办事,你放心。」 说着,他就取出另外一个黄花梨木做的盒子,将四成灵土倒入盒子之中。 而后将装有六成灵土的紫檀木盒子递给李锐。 「老哥做事敞亮,做兄弟的也不能小气,九进十三出,多出来的就当是培骨丹的利息。」 他这人就是如此。 别人敬他三分,他就会还人十倍。 之前困难关头,赠予灵丹的恩情他可一直都记着。 保住现在执事的位置,那是长久的收益,既然是自家占了便宜,当然要补偿回来,总不能别人雪中送炭,最后便宜还都被自己占了。 李锐眉头微微挑起。 他也并没有扭捏:「行,那我就不客气收下。」 接过金丝楠木盒子,望着木盒之中的灵土,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咱老李竟也有朝一日用上灵土了。」 吴屠说着: 「这灵土很是奇妙,别看这土不多,但是只要将其洒在花盆之中,放置于露天之下,自然而然就会生长出灵药。」 「一年一生长,估摸着应该还有五十年灵性才会彻底耗尽,可以妖兽肉增肥,延长其寿命。」 李锐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他也在一本专门记载灵土的古书上看过。 只不过妖兽大多实力强横。 最次的也要八品武者才能应付,至于猎杀那就更是难上加难,除了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宗之外,大多都只能用上百年左右,灵性就会彻底枯竭。 不过人生一世也不过百年。 一百年放在古代都够五六代人了,将灵土当作传家宝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了,东西已经带到,老弟我就先走了。」 吴屠迫不及待的离去。 李锐也揣起金丝楠木的木盒,提前给自己下了个早班。 ...... 天一堂,李府。 庭院中。 李锐杵着一把锄头,烈日炎炎下,终于将一小片花园给清理出来,而后将灵土撒入花园之中。 只要等到来年。 就能收穫灵药。 在他准备把灵土洒下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锐见状,也只能暂时作罢。 当他推开门,瞧见门口站着的人时,一愣。 「这位少侠,你是来找老朽的?」 门前之人,竟然是华清宗弟子,韩沁。 韩沁笑容灿烂,若是被春心懵懂的少女瞧了去,定是夜夜思春。 可李锐一个老头子,不吃这套。 韩沁抱了抱拳,客气的说着:「前辈,我那日在贵盟大比的时候瞧见您一手刀法精妙绝伦,对兵器的理解更是透彻,故前来请教。」 李锐想都没想就拒绝: 「抱歉,我杂事缠身,恐怕抽不开身。」 去武馆都要教学费。 这个华清宗弟子说请教,自己就要交,世间还没有此等好的事情。 韩沁也不是莽撞人。 也明白是自己唐突了。 他正想着用什么宝贝贿赂眼前的这个老头,细细打量之下,他忽然笑得更灿烂。 「前辈这是在松土?」 李锐还拿着锄头,手臂、小腿的衣服都被撸了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韩沁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前辈,你可听说过灵土,我曾在华清宗的藏书阁里看到一则秘闻,其实这灵土除了培育灵药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 这小子是在吊胃口。 他只当作没听见,说着就要关门。 「哦,我还有事,就不留少侠喝茶了。」 见李锐将他的话置若罔闻,韩沁原本稳操胜券的模样露出一丝焦急,电光火石间,就做出决断。 伸手一把握住门框。 「这灵土放在大宗里,当然是做成灵田,收益长久,可若是个人所得,其实反倒不如直接吞服。」 李锐神情一松,随后变得古怪。 「吃土?」 韩沁点头:「对,这灵土乃是吸收妖兽灵性物质天生地长的灵物,吞下灵土虽然有些暴殄天物,但见效也快,不次灵丹,而且以前辈的岁数,恐怕也等不了......」 李锐暗暗思索。 吃土之事,在古代也并不少见。 事实上,以金石土木入药,在炼丹术中很是常见。 就比如观音土、黄金,更有炼丹术士还会以水银炼丹。 相比之下,吃灵土似乎就容易接受。 韩沁见李锐没再关门,呵呵一笑:「晚辈恰好好记得服用灵土的配方,我这就进屋给前辈写下来。」 李锐立马变成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少侠远道而来,我恰好藏了一壶陈茶,咱老少两个品品。」 正如韩沁所言。 他都已经七十了,虽然实力大涨,但也说不准还有多少年可活。 个人又不是宗门。 没必要把灵土当成传家宝,还不如立即提升战力来得实在。 「不愧是华清宗,见识就是广。」 他心中暗贊。 李锐自问也在天一堂读了不少书,可从未听过灵土还有此等用法。 领着韩沁走进待客的大堂。 煮了一壶茶。 茶自然是陈茶,可普通的茶再陈也不可能变成好茶。 韩沁喝了一口茶,而后将写好的字帖递给李锐:「这便是食用灵土的方子。」 他亦是没想到李锐竟然会拥有灵土。 在华清宗的时候,他曾经在宗门灵田里干过一段时间的守田弟子,对灵土的味道太熟悉。 这才能仅仅一闻就确定李锐有灵土。 「前辈,你我可是大有缘分,这方子稀奇,乃是我华清宗一个丹痴前辈偶然发现的,知道的人不多。」 灵土大多掌握在大宗大族手中。 流传出来的极少。 就算有人得到,也没有丹道造诣,只知道效仿大宗用来养灵药。 殊不知,还能直接服用。 两种用法并无高下之分,只不过看个人选择罢了。 吴屠年纪还轻,至少也有三十年可活,培育灵药毫无疑问更划算。 可李锐都已经七十了。 还能有几年可活? 李锐当然明白,得宝物难,可得到发挥宝物效用的方法,也是造化。 「小友刚才说想要与我探讨兵器的使用?」 韩沁立刻两眼放光。 「还请前辈指教。」 第63章 铜骨化铁,功力大涨 「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善于利用兵器的特点,就比如剑,双面开刃,剑身轻薄,就该多用刺和撩,避敌寻其破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古有剑圣,创立九剑,破天下兵器,一生难求一败,那才叫境界,叫人心驰神往。」 李锐说了很多。 「破剑,破枪,破刀,破箭......万兵皆可破,我握之兵,便是百兵之王。」 韩沁越听眼睛越亮。 「果真要听老人言!」 他这次可谓是受益匪浅,之前一些没想通的关节现在全都豁然开朗。 李锐对兵器的理论并非空中楼阁,极为讲究实战,每一招每一式都为了战斗而生。 这这些道理可不是从华清宗的藏经阁能学到的。 简直太对他的胃口。 这趟果然没白来! 韩沁起身对着李锐一拜。 「前辈。」 闻道有先后,达者皆为师。 李锐年纪本就比他大,但在兵器的理解上远胜过他,纵使他境界更高,叫声前辈还是应该。 「对了,前辈,可我为何从未听云州有创下惊世九剑的剑圣前辈,那位前辈可还有传承在?」 李锐轻咳:「千年前的事了,应该已经断了传承。」 他总不能说那位姓独孤的前辈不存在,也没有掉下悬崖见到神鵰的可能。 韩沁不由得暗道可惜。 不然他倒是想去领略一番剑圣前辈的传承,定能大有收穫。 「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再抬头。 不知不觉间,夜已深。 韩沁一阵恍惚,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李府呆了这么久,有些愧疚的起身:「前辈,今日叨扰了。」 他可是听说老年人的生活作息规律,常会早早的就睡下,一旦被大乱,就被大病一场。 李锐摆了摆手:「无妨。」 这个韩姓华清宗弟子给他带来服用灵土的办法,他传授用兵心得,双方互换罢了。 韩沁告辞之后,就径直离开了天一堂。 ...... 翌日清早。 李锐照常来到黑市,他将昨日的字条重新抄了一份,交给梁河。 「上面这些材料帮我留意,直接买下来就行,钱记在我帐上就成。」 他的钱全给了吴屠买灵土,现在身上就几个铜板。 堂堂一个执事,在自己管理的集市赊点帐,不过分,比起之前那几位已经是收敛太多。 「是,堂主。」 梁河点了点头。 自打孙明死了,梁河就成了黑市的小统领。 为何是小统领。 当然是因为梁河的资历和实力都不够。 即便是有李锐撑腰,也难以服众。 于是另外一个在黑市颇有威望的弟子被李锐提成了统领,代替孙明的位置。 梁河回去思索了很久,明白自己需要跟堂主学的地方很多。 做事也就更加卖力。 还不到申时放班的时间,梁河就将需要的东西全都採买妥当。 效率高得让李锐都有些吃惊。 「干得不错。」 他从梁河手中接过服用灵土需要的东西,夸赞了一声。 有此尽心尽力的手下,可能省不少事。 回到天一堂。 李锐就着手「吃土」。 「云母石、硃砂、阳起石......还阳草、地龙花......」 韩沁的配方里除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还有一些灵药。 「捣碎成末,与灵土混合,即可服用。」 按照方子上的操作完成。 已经是夜半时分。 万一真有小贼潜入家中偷窃,又或者韩沁心存歹意,夜晚上门。 李锐为防夜长梦多,一把抓起黑乎乎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糟糕的味道。」 入口先是浓厚到无法化开的土腥味,而后伴随药物的苦涩,以及各种石头粉末的颗粒咀嚼感。 结论,灵土不好吃。 不过李锐早年在朱家马厩的时候吃了好几年养马的干豆子,嗓子揦得生疼。 对食物的忍耐力早就达到一个新高度。 一刻钟之后。 一盒药石混杂灵土的东西就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吃土。」 李锐抹了抹带有土渍的嘴角。 舔了舔手背。 这可是一千两银子外加一百两药材制成的宝贝,一滴都不能浪费。 吃完。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很快,露出惊喜神色。 「有用!」 一股暖流自他丹田上涌,直冲天灵盖,随后只觉得全身燥热,忍不住想脱衣。 一会儿,衣服就被汗水打湿。 「爽!」 李锐目露精光。 灵土的效果当真是霸道。 比之之前的培骨丹,效果还要好上数倍,媲美七品灵丹! 武骨持续发力,将灵土的灵性能量尽数吸收。 「成!」 李锐一声轻啸。 吞服灵体之后,他竟一举直接沖开瓶颈,浑身铜骨化铁,气力大增。 别人从铜骨到铁骨至少需要数年,但他仅仅只用了不到两月时间就完成。 这进度快得吓人。 「这就是大器晚成的感觉?」 ...... 深夜。 街道上漆黑一片,只是路过有偶尔几家酒楼还亮着灯,店小二无精打采的挥着抹布,准备打烊 姜嫣手握着长剑走在路上。 胆子小,喝醉酒的盲流子一看到她手中的剑就不敢上前,胆子大些的也被她凌厉的眼神震慑。 终于,一伙穿着贵气的阔家少爷忽略姜嫣警告的目光,走上前。 「小娘子,那这一把剑,好凶哦,跟公子我耍耍?」 「能被刘公子看上,是你的福气。」 一个腰间挂着碧绿坠儿的瘦弱男子被簇拥着走上前。 可就在姜嫣手中长剑出鞘寸许的时候—— 一个酒葫芦从天而降砸到一个少年头上。 「是谁?!」 那少年捂着后脑勺,扭过头恶狠狠的大骂。 话音未落。 一个一身灰袍的,醉眼惺忪的中年男人醉醺醺的走了过来。 「滚吧。」 话语轻飘飘的,可不知为何,那几个少年竟如坠冰窟,动也不能动。 下一瞬。 浑身冰凉,几乎叫人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退散。 「你......」 一群少年一脸惊恐的望着那个中年男人,甚至都不敢放狠话,就灰熘熘的跑开。 中年男人走到姜嫣面前: 「又长大了,越来越像你娘了。」 姜嫣默默望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过了很久才开口: 「爹。」 第64章 仙宝 「你又喝酒。」 实时更新,请访问??????9.?????? 姜嫣一脸埋怨的望着姜临仙。 姜临仙嘿嘿笑了笑: 「不喝,不喝。」 或许也只有他这个独女,才能说这句话,否则今天就算是华清宗掌门敢劝他不喝酒,也要吃上两剑。 今日。 姜嫣在朱家房间外看到姜临仙留下的标记,这才寻了过来。 「爹,你找到鬼冥教的人了?」 姜临仙浑不在意: 「几个跳蚤而已,就是难抓些罢了。」 姜嫣无奈。 她这父亲永远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而且还是个暴力狂。 不过放眼整个安宁府,能接他一剑的人并不多,所以只要他想办成的事情几乎都能办成。 他办不了的,别人也办不成。 姜嫣撒娇似的埋怨: 「爹......」 「行,行,我注意点,总行了吧。」 姜临仙习惯性的把手由放在身后的酒壶上,然后又悻悻然的缩了回来。 「鬼冥教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所以仙宝有消息了?」 姜嫣一喜。 姜临仙点了点头,眼中隐隐有剑意肆虐: 「快了。」 ...... 天一堂。 李锐长刀挥舞,举重若轻,掀起阵阵狂风。 忽而又变得舒缓,似老龟盘岩,一动一静,皆合乎天理。 动静只在一念之间。 呼!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望着手中的长刀微微皱起眉头。 「太轻。」 自从突破之后,三十七斤铁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还要更重!」 略一估量,七十斤的刀才能发挥出白猿披刀全部的威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走江湖的,刀不趁手可不行。 与人捉对厮杀,毫釐的优势就能决定生死,此事马虎不得。 李锐收起刀,走出黑市高楼。 「李爷。」 刚走出门,一个精干的汉子就谄媚的迎了上来:「有事交给咱们办就成。」 这汉子名叫毛凯。 是李锐新提拔起来的统领。 统领不过是黑市的内部职位,所以只需要他这个执事认可就行。 组建自己的班底,往往都是从提拔开始。 这毛凯一辈子都会打上李锐的标籤。 李锐轻笑。 倒是机灵。 「不用,我自己走走。」 毛凯倒退着走,将黑市的路彻底露在李锐眼前。 ...... 虞国施行盐铁官营,寻常人想要买到兵器可不容易。 这里的「铁」,指的是冶铁。 相比私盐,官府对冶铁的把控更为严苛。 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侠以武乱境,严控冶铁的根本原因,当然是防止有人私铸兵器,那可是牵连九族的重罪。 想要买兵器,除了去找官府。 就只能去有官府备案的铁匠铺,还有一些大势力。 恰巧,天地盟就是其中之一。 不多时。 李锐就来到文武堂。 经过上次大比之后,他的名声响亮了不少。 「李堂主。」 上次卖给他长刀的年轻弟子小跑着迎了上来。 流水的堂主,铁打的弟子。 虽然文武堂的堂主换了人,但堂内的弟子大多数都还是原来的那一批,否则换一个堂主换一批人,实在太荒唐。 「来买刀。」 年轻弟子一听,先是一愣:「李堂主这是想买一个灵刀?」 之前李锐在他这里买了一把三十斤的刀,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李锐摇了摇头:「非也,上把刀太轻,想再打一把更重的刀,七十斤最好。」 七十斤! 听到这个数字,年轻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打不出来?」 看到年轻弟子的表情,李锐问。 文武堂年轻弟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只是用寻常的生铁做一把七十斤的刀至少也有六尺高,除非用些灵铁。」 李锐皱眉。 这确实是个问题,生铁的密度有限,一把六尺的刀太显眼,用起来也不顺手。 「那用上灵铁需要多少银子?」 年轻弟子在文武堂呆了多年,虽不通铸兵之道,但擅长估算价格。 「约莫要三百两,这还是用最便宜的黑玄铁。」 「......」 李锐无言。 武者果真是吞金兽,光是置办好一身行头就要花去大把大把的银钱。 他的钱全都拿去买灵土了。 正是两袖空空的时候,哪里能掏出三百两银子。 「下次吧。」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年轻人出现在他身旁。 「李堂主,我这还有些闲钱,你先拿去用?」 李锐一扭头。 就看到刘通那张帅脸。 「原来是小刘呀。」 刘通自从在大比中大放异彩,拿下华清宗的入门名额之后,在传法堂的地位空前的高,只在正副堂主之下。 不错,他姐夫张扬输了之后,就果断从文武堂调去了传法堂。 怎叫一个意气风发。 李锐呵呵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通虽然是靠着姐夫张扬进的天地盟,但自家在清河也颇有些实力,否则光是吃张扬的,哪里有银子夜夜笙歌。 「我在天一堂的时候承蒙堂主照顾,这点小钱算不得什么。」 李锐咧了咧嘴。 还真是豪气。 如今以刘通的潜力,恐怕他家里的钱都任由他支配。 李锐虽地位不低,但与积攒了几十年的家族还是没法儿比。 「一码归一码,哪有借钱不还的道理,小河和树林还时常念你,有时间可以回堂里看看。」 刘通感慨:「还是在楼里的日子舒服,改天我请堂主你们吃酒。」 「甚好。」 李锐笑着点了点头。 刘通善于结交经营,若是真能去华清宗,应该也能混得不错。 ...... 一连七日过去。 灵兵锻造的时间比普通兵器要久。 叫李锐一阵好等。 「李堂主,这是你的刀。」 年轻弟子笑呵呵的费力将大刀抬了出来。 此刀四尺三寸长,刀背足有寸许厚,看上去颇为敦实,除此之外,刀身通体乌黑,似墨一般。。 这是掺了灵矿黑玄铁的缘故。 与灵土相对应,世间有灵矿,用灵矿铁石打造兵器便是灵兵。 灵矿铁石材质不同,效果也不同。 这黑玄铁乃是灵矿之中最为常见的一类,没有太多作用,就是重。 但这就很符合李锐的需求。 年轻弟子眼皮狂抖。 李锐竟就单手轻巧的把乌黑大刀给举了起来。 「好刀!」 第65章 刀利胆自壮 黑雾似的刀影呼呼作响。 李锐似老猿戏耍,腰身随刀而动,轻巧灵动,脚步却又似老树扎根,稳当得紧。 「果乃宝刀!」 好马配好鞍。 武者也是一样,兵器好才能将一身武功施展到圆满。 七十斤的刀才配得上李锐一身气力。 重刀配合上改良之后的白猿披刀,攻伐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霸道无比,叫人掉以轻心,而后取人性命。 能杀人的东西其实往往都不会叫人觉得危险。 「出其不意,方是制胜克敌之道。」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抬头望了望天色。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年纪大了,瞌睡少得可怜,李锐就索性每日早起练刀,一天的时间变得充裕很多。 困扰世人的睡觉问题对他根本不存在。 打来一盆清水擦干净身上的汗,这才走出天一堂。 来到黑市。 李锐才刚走上楼,毛凯就一脸焦急的追了上来。 「堂主。」 李锐一扭头,就看到脸色难看到极致的毛凯。 毛凯双手捧着一物,朝上抬了抬。 李锐眉头猛地皱成一个川字。 是兵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毛凯恶狠狠道:「那些狗娘的东西,我在昨夜巡逻的时候抓到一个小贼,搜身之下发现这厮竟然揣了五六把兵器, 寻思了半天,这才想明白,那厮哪里是要偷,分明是在放!」 李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 毛凯咬牙切齿:「李爷,有人想要咱的命。」 私铸兵器,那可是要命的大罪。 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把来路不明的兵器放在黑市的商铺里,要是不出意外的,明日恰巧就会有衙门的人找上门,然后就会恰巧发现商铺里的兵器。 私贩兵器,这可比贩私盐还要严重,官府严查。 到时候就是黄泥掉在裤裆里。 根本说不清。 李锐眼神冰冷。 「赵威!」 他哪里猜不出赵威这是要做什么。 简直与他对付孙明的法子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更粗糙。 他在衙门里有人,赵威自然也有,到时候人赃俱获,他这个黑市执事也肯定要遭殃,只要运作得当,说不定也会沦落到与孙明一样的下场。 就算不死,也要蹲一辈子大牢。 毛凯眼中的杀意掩饰不住:「李爷,那姓赵的好狠的心。」 若不是他今日巡逻恰好碰到,恐怕真要栽了。 一想到株连九族,毛凯就是一阵心有余悸。 虚假的斗争:擂台、生死战。 真实的争斗:泼脏水、陷害。 黑市太大,根本防不住。 李锐眼中寒芒一闪。 ...... 天地盟。 一间五进五出的大宅中,灯火两者,两道男人的剪影出现。 「蠢货!废物!」 赵威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微微弓着身子,一脸做错事的男人。 「赵爷,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正好被黑市那毛凯撞见。」 「你呀,你呀!」 赵威双眼喷火。 还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的手下孙明在黑市被李锐害死,眼前这个汉子为了邀功,于是就相出用私铸的兵器栽赃陷害的下作手段。 赵威从来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若是真做成了也就罢,结果被人捸了个正着。 打草惊蛇。 以后他还想要收拾李锐就会麻烦很多。 「狗东西!」 赵威是越想越气,一脚踹在那汉子肚子上。 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气归气,但事情还是得结了。 这汉子虽然本事一般,就是个看场子的执事,但胜在忠心,要真是放任不管,肯定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你亲自去一趟,把派去那个人弄死。」 「记得寻个李锐不在的时间动手,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汉子一听,连忙捂着肚子点头哈腰: 「我,我这就是,赵爷。」 赵威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滚吧。」 自打他在大比上击败张扬,得到华清宗比试的名额之后,投奔他的人就多了数倍不止。 但扩张的太快就会引来很多问题。 就比如这些的素质实在是良莠不齐。 最近给他惹出不少乱子。 黑市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但他也明白,现在他的敌人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一直都在整顿手下这些。 等做足准备。 再一一找回场子。 「李锐!」 ...... 五天后。 辰时。 天色依旧深沉,没有一丝光亮。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李锐推开房门,就看到梁河一脸焦急:「堂主,出事了,那个带着兵器来黑市的小贼死了。」 「走,去看看!」 李锐披了一件外衣,就跟着梁河来到黑市。 当看到被抹了脖子,血淋淋倒在地上的小贼。 李锐面无表情。 其实他早就料想到这一出,所以特意将梁河也留在黑市,与毛凯轮流看守这个小贼。 他已经将事情告诉张扬。 只要运作得当,就能反咬赵威一口。 可还是慢了一步,赵威竟然丧心病狂的选择灭口。 毛凯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轻伤。 他捂着胸口,一脸惭愧:「堂主,那人是入品武者,我们不是对手。」 「此事非你们之过。」 常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想要能时时刻刻提防住一个入品武师窥伺,实在太难。 李锐吩咐道:「把这里处理干净,告诉下去,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毛凯不甘心:「李爷,就这么算了?」 李锐冷冷望着毛凯:「那你要如何?」 毛凯一时无言。 对呀,他又能怎么样。 对方是入品武者,靠山更是排行第一的副舵主,不想低头,也只能低头。 「是!」 他恨恨低下头,带着身边的几个人开始处理地上的血迹。 李锐走回天一堂。 梁河默默的跟在身后,他开口道:「堂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河啊,你说如果你走在路上碰见一个拿着刀的歹徒,你会怎么做?」 梁河沉吟一声。 若是以前的他,还不由于会选择上去拼命。 可现在...... 「我会跑。」 李锐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对咯。」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你有一把更大的刀。」 第66章 雨夜 人命比天大,其实是要分人的。 放兵器的小贼死了,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李锐仿佛没事人一样。 还是每日翻书,顶多都是吩咐毛凯要多加人手巡逻,仅此而已。 黑市知情的人只以为是他们的李执事自认胳膊拎不过大腿,忍气吞声。 事实上,赵威已经找过李锐,是登门道歉,言称是管束手下不当,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当然,李锐如此淡然还是因为赵威许诺他撤走黑市里的眼线。 第二天,黑市就有三个人被调走。 最关键的,还是李锐并不觉得用一个小贼就能扳倒赵威。 ...... 朱家。 给华清宗三人安排的小院之中。 「三位上师,副舵主收到情报,说是在城外狍子岭发现鬼冥教的踪迹。」 一个天地盟弟子来到朱家。 韩沁、姜嫣、朱岳三人对视一眼。 都对方眼中的喜悦。 他们已经在清河呆了足足一个月,终于发现了线索。 「去!」 韩沁当机立断,率先走了出去。 姜嫣和朱岳跟在其后。 半个时辰之后。 三人就跟随那天地盟弟子来到城外一座小山丘下,当他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赵威看到华清宗三个弟子。 笑着快走两步迎了上去:「你们终于来了,今日刚接到附近山民的消息,说是这里有鬼冥教的人出现。」 朱岳迫不及待:「那我们赶紧上山!」 赵威却摇了摇头:「鬼冥教的人藏得很深,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只能搜山。」 韩沁眉头微微皱起。 「搜山?」 「这点人手怕是不够。」 赵威淡淡一笑,似乎是猜到会有此问:「我已经叫了三百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韩沁三人露出惊喜神色。 他们没想到赵威竟然有如此号召力,一口气叫来三百人。 「够了,够了。」 韩沁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姜嫣望着赵威,心中评价:「此人做事倒是得力,只可惜,年纪太大。」 暗暗摇了摇头。 当然,此事她永远不会告诉赵威。 赵威也应该永远不会知道。 不多时。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大队人马就赶到狍子岭山脚下。 「十人为一队,每一对领一个响箭,一旦发现鬼冥教妖人,立刻点燃响箭,看到响箭必须前往集合,否则重罚!」 「捉活的赏一百两,死得老子也给二十两!」 赵威确有指挥之才,很快就将众人分成三十余个小队。 一番奖罚分明的言语。 刺激得那些手下哇哇乱叫。 「三位可还有什么要指示的?」 做完一切,他还不忘询问韩沁三人的意见。 他做这么多,当然不是只为了剿灭鬼冥教,而是讨好华清宗,准确的说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姜长老。 赵威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姜嫣。 韩沁摇了摇头:「一切听赵副舵主的便是。」 他也是暗暗佩服赵威的能耐。 能有条不紊的指挥三百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大本事。 「好,那便出发。」 赵威做事雷厉风行,当即命人上山。 而他,则跟着韩沁三人最后才向着山林走去。 ...... 狍子岭之所以是岭,当然是因为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山群,之前所在的地方不过是入山的进口而已。 山中无路。 只有几条山民採药、砍柴走出来的小径。 现在已是傍晚。 山里灰濛濛,看不出太远,不时响起几声禽鸟的怪叫。 「山路崎岖,三位可要小心。」 赵威走在山林中,如履平地。 他早年混迹在横门,横门有很多名字,响马、山贼......所以对山林很熟悉。 韩沁三人走得仔细。 正如赵威所预料的那般,他们都是华清宗的弟子,哪里会有机会经常出入山林。 好在三人武功都不俗,倒也不觉得累。 搜山是个极其无聊的过程。 想在浩瀚林海中找到鬼冥教的人,可不是一间简单的事情。 一些犯了罪的人,只要钻进这片山,官府也只能无奈作罢。 鬼冥教之所以久久无法根除。 就是因为他们一言不合就躲进山里,根本找不到。 「藏的够深。」 赵威冷冷扫过一旁的山林。 就在这时—— 远处天空划过一条白线,刺耳的声音在山林中回响。 「来了!」 赵威眼睛一亮。 终于发现鬼冥教的人。 韩沁也是一喜:「快走。」 四人身形一闪,钻入山林之中,几道寒光落在树枝上。 ...... 咔嚓。 紫金电蛇划破长空,轰隆隆的雷声在空中回荡,仅仅数息,大雨哗啦啦落下。 砸得人生疼。 很快,赵威就看到一具被雨水沖的惨白的尸体,脖颈的伤口可怖。 他早年见惯了尸体,仅仅看了一眼,就确定此人最多死了一刻钟。 踏,踏...... 踩踏雨水的脚步声在雨夜中响起。 朱岳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眼神一凝。 他自从离开朱家之后就一直待在华清宗,还从未见过这么尸体。 就在此时! 林中忽然响起一声某种野兽怪叫,即便是经验最老道的猎户也辨别不出到底是哪种野兽。 四人脸色一变。 「妖兽!」 他们早就晓得鬼冥教伺妖的手段,今夜终于碰上。 下一瞬。 三头似熊非熊,身高一丈有余的怪物沖了出来。 「三头!」 赵威的脸色变得难看 妖兽又不是大街货,每一头妖兽饲妖师都要花费极大的心血。 可现在竟然一口气出现三头。 最惊恐的当属朱岳。 因为四人之中,只有他一个是九品,其他几人全都是八品。 妖兽对于现在的他太过危险。 「动手吧。」 韩沁握了握手中的剑,俊朗的脸上闪过杀意,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谁能想到,平日良善温和的韩沁骨子里其实是个战斗狂。 姜嫣和赵威也各自与距离自己最近的妖兽交上手。 朱岳一咬牙,也提剑杀了上去。 他要是在这个时候离开,在姜嫣心中就彻底没有机会。 既然想要超出自己能力的东西,那就必须拼命! ...... 雨夜中。 一道身影在山林中穿行,雨水将衣服打湿,显露出干瘦有些佝偻的身躯。 但他的速度很快。瞄了眼不远处的尸体。 「还真有鬼冥教的人。」 李锐的刀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赵威!」 第67章 下马威 雨夜。 山林。 漆黑入墨,大雨哗啦啦下个不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赵威飞跃一刀将洒落的雨滴划开,斩在黑熊妖兽石锁般大的头颅之上。 「孽畜,受死!」 他一声暴喝。 一番大战,他们四人全都被妖兽给冲散。 赵威眼中杀意肆虐,然后抽刀脚步轻点,连退数步,瞬间与黑熊妖兽拉开距离。 下一瞬。 他头也不回的转身钻入山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任务是华清宗的,命是自己的。 赵威不可能为了华清宗把自己的命搭上。 黑熊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匹,寻常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他虽然能维持不败,但想要斩杀眼前黑熊妖兽,也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一次任务。 他要做的就是表现出足够的尽职尽责,现在都已经与华清宗的三人走散,看不到他的表现,继续拼命已经无意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威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数息之间,身后巨大的黑熊妖兽就被甩得看不到踪影。 啪! 右脚踩在一个水塘,水花高高飞溅,然后与落下的雨竹融为一体。 可就在赵威的左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嗖! 一只暗箭潜藏在黑暗雨夜之中向着他的右脚射来。 「是谁?!」 赵威赤着双眼,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扫视着四周,被刚才暗箭划破的裤腿渗出丝丝鲜血。 「好歹毒。」 潜藏在暗中那人,放冷箭也就罢。 而且还特意避开他的要害部位。 武者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对保护要害的敏感度更好,若是射向他的心脏,反倒能躲过。 可那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只是伤了他的脚踝。 力从脚起。 脚踝的伤让他无法施展出全力。 「雕虫小技!」 赵威冷哼一声。 他现在实力大涨,一身气血充沛得吓人,这点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来了!」 赵威眼皮一抖,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向前。 只见瓢泼大雨中,一道黑影自林间跃出,手中赤着一柄巨大的长刀。 狠狠向着他噼来。 当! 气血鼓荡,可怕的力量自脚底涌上右臂,势大力沉的一刀掀起的狂风甚至将周围的雨水都吹飞。 第一击便是全力。 白猿披刀刚猛的气劲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携千钧之力,手臂暴涨砸向赵威。 是的。 是砸,而非砍。 犹如老猿展臂,气力转换一气呵成,隐隐有破空声。 这是李锐练刀以来最惊艷的一刀。 「谁?!」 这一刀来得太快,赵威只得抬刀抵挡,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直接将衣服撑爆。 轰! 狂暴的力量将赵威生生砸下数寸,双脚直接插进泥土之中。 「好大气力!」 赵威望着手中的长刀。 刚才那一刀震得他手掌酥麻,差点就握不住刀,这除了那人力气大之外,还有就是刀也够重。 「李锐!」 赵威的脑海中出现这个名字。 若是没记错的话,前几日,李锐才从文武堂买下一把足有七十斤重的刀。 他身为分管文武堂的副舵主,当然知道。 李锐被识破身份,并没有丝毫慌张。 自今夜之后,世间再无赵威。 又是一刀! 他从来不认为赵威那日的示弱,就代表着双方以后能相安无事。 一个副舵主对他一个七十的老头认错。 能屈能伸。 更要杀。 所以今日他从吴屠那里听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在做准备。 「就凭你这个老儿,也能杀我?!」 赵威仰天一声长啸,他虽然猜出李锐一直都故意隐藏战力,但面对一个七十老头,他当然不惧。 可就在他欲挥刀之时,身体传来阵阵剧痛。 「卑鄙歹毒,你竟然下毒??」 赵威嘴角溢血,死死盯着李锐。 他没想到李锐刚才那一记暗箭居然下了毒。 「啊!!」 这一下,赵威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裂开。 毒性实在太猛烈,以至于他刚才一阵恍惚,仓促之间出刀,自然落了下乘。 赵威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他向左一个鱼跃,在泥地里翻滚了好几圈,瞬间与李锐拉开距离。 就在翻滚的时候。 从怀中掏出一枚解毒丹服了下去,一切完成的行云流水。 他一个走江湖的,早就养成随身携带解毒丹的习惯,小小毒药还杀不死他。 「就凭这点手段也想杀我?」 赵威站起身,冷冷望着李锐。 李锐不言语,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长刀,狠狠一刀隔空向着赵威斩去。 无形的刀气划过空气,将半空中滴落的雨珠斩断。 「唔!」 赵威闷哼一声,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李锐,拼尽全力用漏气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刀气?!」 他如何能想到,李锐竟然能用出刀气。 隔空杀敌,叫人防不胜防。 「他原本可以用刀气杀了我,居然还用了这么多手段?」 赵威嘴角多了一抹凄凉。 「死得不冤。」 扑通一声,身体面朝地面砸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 夜雨中。 李锐的胸膛上下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刀也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气力。 口鼻之间竟是血腥味。 一半来自赵威,另一半则是来自他自己。 全力施展刀气对于现在的他消耗还是太大,尤其是脑袋,比被重锤敲击还要疼。 但这一切比起杀死赵威,都不值一提。 他为了确保杀死赵威,一直都潜伏在山林之中,还特地用淬了毒的暗箭偷袭。 最后更是动用了底牌,刀气。 李锐瞥了一眼地上赵威的尸体。 「你也应该死而无憾了吧。」 就在这时—— 一行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名震江湖初级剧情——以暴制暴。】 【绿林响马,自称为好汉,实乃贼窝,江湖人人得儿诛之,你七岁行走江湖,路遇山贼恶匪,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完成任务以暴制暴,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c。】 【获得30点成就点数!】 【行走江湖,是祸是福,全靠眼力,有一双好眼,江湖之路必定顺畅。】 【获得灵眼!】 【少侠,请开始你的完美江湖之旅吧!】 第68章 灵眼鉴宝 【姓名:李锐】 【年龄:7】 【天赋:武骨、悟性出众、灵眼】 【功法:白猿披刀】 【成就:0/100】 灵眼! 陌生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之中,李锐眼中很快闪过一丝明悟。 「竟能看到灵性物质!」 世间奇眼无数,有人天生阴阳眼,能看见游走在世间的魂魄,有人天生重瞳,能看破天地万法,皆妙用无穷,而灵眼的作用就是能看到灵性物质。 众所周知。 灵药、灵矿、灵土之所以神妙,正是因为其中蕴含的灵性物质。 能看到灵性物质,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双鉴宝神眼。 李锐大喜。 还未来得及多想。 忽然! 山林不远处响起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声音。 「是那妖兽。」 李锐不愿与那妖兽过多纠缠,否则一旦无法脱身,就有可能暴露他杀死赵威的事实。 可就在他转身欲离开时—— 余光恰好瞄到赵威的尸体。 在胸口处,一道淡淡的金光在雨夜之中尤为惹眼。 「灵性物质?!」 李锐一挑眉,他没想到自己这灵眼这么快就用上。 他迅速蹲下身。 往赵威的胸口就是一抓,似乎是抓住了一块坚硬之物。 来不及看就胡乱揣进怀里。 钻入树林,消失不见。 ......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骤雨停歇。 天地盟的弟子聚集到一起,齐齐望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巨大妖兽尸体。 「姜师妹,谢了。」 韩沁衣服已经湿透,看上去有些狼狈,身上更是被妖兽抓出好几个血口气。 相比之下。 姜嫣就要从容很多: 「若非韩师兄、朱师兄一同御敌,我也难以施展神兵符。」 三人齐心合力之下,终于藉助神兵符的威力将那两头黑熊妖兽击杀。 朱岳脸上也满是笑意。 庆幸自己昨夜的决定。 他没有胆怯离去,而是在紧要关头拼上性命拖住妖兽,姜嫣才得以有机会施展神兵符。 否则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想要斩杀这两头妖兽难如登天。 而且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姜嫣对他的态度比起从前好了很多。 「对了,赵副舵主呢?」 朱岳四处张望,这才发现赵威自昨夜与他们失散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 韩沁也是微微皱起眉头。 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算没能杀死那妖兽,也该有个结果才对。 「一头妖兽而已,赵副舵主根基浑厚,刀法精湛,应该出不了事。」 他安慰道。 可他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一个人带着哭腔道:「赵.....赵副舵主死了。」 「什么?!」 华清宗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可当他们看到被几个弟子抬到面前的赵威尸体,一时间无言。 朱岳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抬起头望着韩沁和姜嫣: 「确实死了。」 韩沁望着赵威的尸体,盯着脖颈处的刀伤看了很久,这才缓缓开口:「赵副舵主或许并非死于妖兽之手。」 「那是何人所为?」 朱岳问。 赵威的尸体太过惨不忍睹,全身被妖兽撕咬,不剩几块好肉,脖颈处的伤相比之下显得不足为奇。 韩沁望向姜嫣:「我想姜师妹应该更清楚。」 朱岳转头疑惑的看着姜嫣。 「是刀气。」 姜嫣斩钉截铁的给出结论。 朱岳倒吸一口凉气。 刀气......这可是只有七品之上的强者才能拥有的手段。 也就是说,昨夜在山林里潜伏了一个七品武者! 朱岳忽然腿肚子一软,一阵后怕。 若那个七品强者选中并非赵威,而是他们三人,现在地上就要多出三具尸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威是替他们死的。 朱岳能想到,韩沁和姜嫣自然也能想到。 这时,一个天地盟弟子胆怯的开口:「三位上师,昨夜我们这支小队距离赵副舵主遇害的位置最近,当时下着雨,听得不太清,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有人喊......」 「喊什么?」 朱岳面露不悦的追问。 「喊......喊杀人者,鬼冥教,鬼面刀。」 鬼面刀! 韩沁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得这个名号。 这鬼面刀乃是这一代出了名的凶徒,曾经更是做过灭门屠户的恶事,早就对外放话加入了鬼冥教。 此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 「竟然来了清河。」 韩沁忌惮的扫了一眼四周:「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嗯。」 姜嫣点了点头。 纵使她有不少父亲姜临仙给她的保命手段,也难保万无一失。 众人下了山。 进了城。 提起的心这才终于落下。 韩沁深吸一口气:「姜师妹,鬼冥教派七品武者出手,继续调查下去实在太危险,我们还是请宗内升级任务,派师兄师姐来吧。」 姜嫣和朱岳都点头认同。 纵使他们只是调查,而且城内还有姜临仙,但依旧太危险。 那位姜长老是强。 但毕竟只是一个人,分身乏术,不可能一直都护着他们。 朱岳望着赵威的尸体: 「那......他怎么处置?」 韩沁长嘆一声:「我们去天地盟找一趟刀舵主吧,只是之后想让天地盟出手,恐怕很难。」 「也只能如此。」 朱岳也是哀嘆。 他没想到这次的任务竟然如此曲折。 「该死的鬼面刀!」 ...... 天一堂。 李府。 李锐悄然回到住处,他先是将湿衣服脱下,然后一股脑丢进火堆里烧了个干净。 然后又换上一身新衣服。 干燥温暖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 这一夜可够刺激。 但也值得。 赵威一死,底下的人做鸟兽散,自然暂时没人会再对他出手。 他留了足够多的线索指向鬼冥教。 而且就算有人怀疑并非鬼冥教所为,也不可能怀疑到他这个只有九品的小老头身上。 「终于能过上舒坦日子。」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翻书而已。」 松弛下来,李锐这才有心思拿出从赵威那里得来的蕴含灵性物质的东西。 那是拳头大的一块金色矿石。 李锐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传闻,赵威似乎在城内典当行里花了重金买下一块灵矿。 「难道就是我手中这块?」 第69章 震惊天地盟 赵威死了。 死在追查鬼冥教的路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雨稍停歇,天色蒙蒙亮时,刀雄就已经收到消息,早早在天地盟门后等候。 韩沁欠身:「刀舵主,赵兄遇害,我等定会为他报仇的。」 刀雄望着赵威的尸体。 「是谁杀的他?」 韩沁略微迟疑,听之前那弟子的说法,再加上身上的伤口,应该是鬼面刀所为,可是以他谨慎的性子,尚且不能断定。 这时。 朱岳开口:「是鬼面刀。」 鬼面刀。 刀雄眼皮子一阵抖动,显然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真当我天地盟无人了不成?」 之前天地盟就在鬼冥教手上栽了跟头,现在更是被杀了个副舵主,此事他这个舵主难辞其咎。 势必会被总舵责罚。 但这些都不重要,成帮立派,最重要的脸面。 手下小打小闹,即便死个堂主也能接受。 可副舵主......不行! 「三位,多谢将尸体送还,不胜感激。」 刀雄对着韩沁三人抱了抱拳。 韩沁轻嘆一声。 他当然能看出刀雄此时还能对他们如此客气,完全就是看在华清宗的面子上。 试探性问: 「刀舵主之后如何打算?」 刀雄眼含杀气。 「报仇!」 「鬼冥教敢杀我天地盟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我不够,还有副盟主,还不够,就请盟主!」 他说得斩钉截铁。 韩沁眼中闪过一道喜色。 没想到赵威死了,不仅没让刀雄退缩,反倒激起了血性。 他暗暗点头。 「天地盟能发展得如此迅速,果然有其道理,是些好汉。」 ...... 「玄金铁,这可是好东西,配合锻造刀兵,可以增益其韧性和强度,乃锻造神兵的好材料。」 一个赤着上半身的汉子掂量着金色矿石。 打铁铺子里,锤子敲打铁块,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火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你这玄金铁哪里得来的?」 汉子问。 李锐呵呵一笑:「你们铺子还问客人这个?」 壮汉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是我说错话,这位客官对不住了。」 李锐得了金色矿石。 就想着用这玄金铁打一把更趁手的兵器。 大刀是好用。 可要是能更锋利些,就更好。 天地盟自己的打铁铺子肯定是去不成,万一有有心人将赵威在拍卖行的事情与他打造兵器联繫在一起,可就麻烦了。 毕竟玄金铁这种好东西,在清河可不多。 既然天地盟的铺子去不成,那就只能花重金来官家经营的铺子。 铺子直属安宁府,管理严格,而且他还隐瞒了身份,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壮汉问:「你要用这玄金铁打一把什么兵器,刀剑的话这点材料太少,只能以其他材料融合。」 李锐将自己的乌黑大刀取了下来: 「帮我重新锻造此刀,就用玄金铁。」 壮汉微微皱起眉头:「你这刀太重,就算加了玄金铁,效果也不会很好。」 「这......」 李锐沉默。 他对打铁铸兵那是一窍不通。 细想之下。 但正如壮汉所说,从赵威身上得到这块玄金铁实在太小,一般的刀剑用在刃上勉强足够,可他的刀比寻常的刀可大了一倍。 就在他思索如何利用这玄金铁时。 壮汉提议道:「不如做一副软甲,将这块玄金铁用在胸口处,玄金铁韧性足,乃是打软甲上好的材料。」 「行。」 李锐眼前一亮。 一些家底富足的人出门走江湖,家里人往往都会让他穿一件软甲。 这软甲一般都是穿在衣服里面,平日不显。 但真到了危机时候,能挡住刀兵挥砍,不至于挨了一刀就皮开肉绽。 缺点就是挡不住钝器伤。 李锐现在大刀勉强够用,正好缺一副内甲。 而且内甲藏在衣服下面,也不会被别人发现兵器用了玄金铁。 两全其美。 壮汉见状开口道:「加上辅助的材料钱,一共一百二十两银子。」 李锐暗暗咋舌。 难怪官家不准民间私自铸铁。 这实在是太暴利。 「好,等我来取兵器的时候给。」 壮汉点了点头:「行。」 玄金铁是李锐提供的,这玄金铁的价值可远超百两银子,所以根本不担心李锐赖帐。 ...... 赵威一死,整个天地盟都震动。 听说总舵已经派高手前来,誓要报仇雪恨。 一个副舵主死了。 意味着手上的权力旁落,自然要找其他人顶上。 刀雄一边大力派人缉凶,一边大刀阔斧的完成了权力的分配。 葛洪分走了文武堂。 其余两堂则交由之前已经失去副舵主之位的周瑞负责。 天降大喜事。 可叫那位周副舵主高兴了好几天,听说可是吃了好几天的酒。 李锐还是一如既往的练功、看书。 黑市中。 街道人上行人不断,他独自凭栏坐在五楼靠窗的位置,怡然自得的翻着手中的道经。 「堂主,真是世事无常,眼看着赵舵主就要进了华清宗,连盟主可能都要高看三分,可就......这么死了。」 赵威的死对梁河触动很大。 「人越是得意的时候,越要小心谨慎。」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就坐在李锐房间角落,一个劲的念叨着。 如梁河这样的想法的人还有很多。 赵威前个月还是手握大权、前途无量的副舵主,转眼就没了,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可事实呢...... 李锐手中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至少在他看来,赵威其实做得还算不错,也并没有因为一时得意而忘了分寸。 性子沉稳,又懂进退。 如此人才,若真的去了华清宗,前途不可限量。 可人生无常,并不是足够谨慎就能真的能不用死。 有些事情根本躲不掉。 要怪也就只能怪他碰上了李锐这么个怪物。 这也叫李锐警醒。 真正的大boss可从来都不会是大魔王出场,有可能一个路边的乞丐也能一掌把人拍死。 「且行且珍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谨小慎微,能屈能伸都会变得无力,只有不断变强,才能有足够的空间周旋,否则只有被拍死的份儿。 「赵威虽死,练功依旧不能懈怠。」 第70章 姜姑娘何故偷窥 算了算时日,到了去铁匠铺子取软甲的日子。 李锐放下手中道经。 对着梁河嘱咐了几句,就出了黑市。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官营铁匠铺距离黑市不算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听到叮噹打铁的声音。 「我来取软甲。」 正举着铁锤敲打火红烙铁的壮汉一顿,一扭头。 「原来是你,这就给你取来。」 壮汉认出李锐。 放下铁锤,用挂在脖子上的巾子抹了一把汗,掀开帘子走进铺子后屋。 很快,就回来。 再出现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件轻薄的锁子甲。 「你运气不错,玄金铁恰好够用,我在胸口和后背都给你用上,一般的灵兵破不开。」 李锐接过软甲。 是越看越喜欢。 这软体很轻,穿在衣服下边根本瞧不出。 他拔出刀试了试,确实斩不开。 「好宝贝!」 有了这软甲,护住身上的要害,即便有人偷袭,也能多出几分活命的机会。 「这是给你的工钱。」 李锐对这壮汉的手艺很是满意,爽利的从怀中取出一张一百两写着天宝商行的银票。 壮汉接过银票。 脸上多了些许笑容:「老人家,你若是以后还要来打兵器,我给你打个九折。」 「行。」 李锐呵呵一笑。 他倒是没瞧出来,这个壮汉浓眉大眼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还挺会做生意。 脱下外衣。 直接将软甲穿在内衣外边,然后再穿上外衣。 李锐打量了好半天。 直到确定已经找不出软甲的痕迹,这才满意的离开打铁铺子。 「又欠了一百两......」 他只觉得一阵头疼。 能欠钱也是一门本事。 若他还只是天一堂堂主,即便想赊帐也没人愿意。 毕竟吃的都是俸禄,几乎没有其他的油水,一百两都要攒一年才能攒出来,实在是穷得可怜。 这一百两乃是他从黑市的帐上拿出来的。 等日后有了钱再补进去就行,这种事情之前的执事也都做过,只要别太过分,一般也无人会追究。 有些规矩必须守,但很多时候也要懂得变通。 得了保命的软甲。 李锐心情不错,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这时。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前辈。」 李锐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韩沁正在向着他打招呼,与他站在一起的还有朱岳和姜嫣。 「原来是三位上师。」 他对着三人抱了抱拳。 韩沁快走两步来到李锐身前,笑着道:「前辈,你年长我太多,叫我小韩就行。」 「好吧,小韩,你们这是要去?」 李锐也不多扭捏。 韩沁解释道:「自然是鬼冥教的事,一位师叔自宗内来清河,我们正是要去迎接。」 「原来如此。」 李锐点了点头。 此事他也有所耳闻。 自打赵威死后,天地盟震怒。 别人可以不管。 但鬼面刀必须死,现在六堂还有好些堂主都出动搜查鬼面刀的下落。 甚至连唐副盟主都亲自赶到清河。 原本李锐也应该参与任务,但他以年老身体不适给推脱,刀雄也知道他的年纪,就没有强求。 追杀鬼冥教本就是华清宗先挑起,现在派来高手也是情理之中。 韩沁:「上一次与李前辈交流兵器心得,收穫颇多,等忙完鬼冥教之事,再来与前辈讨教。」 「好说,好说。」 李锐笑着摆了摆手,不动声色扫过三人。 眼中闪过诧异。 「啧啧,不愧是华清宗的高徒。」 在他眼中,韩沁三人浑身上下闪烁着好几处金光。 也就代表着这些地方都有灵性物质。 「灵甲,灵兵,灵......靴,真是大开眼界。」 也就是他有灵眼在身。 才能看穿。 谁说有钱人也不一定能打,李锐第一个不同意,看韩沁这一身都快武装到牙齿的装备,想偷袭都不一定找得到地方。 「前辈,前辈?」 韩沁见李锐神游天外,只好加大音量。 「呵呵,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三位了。」 李锐笑着抱了抱拳。 「嗯,前辈,改日再会。」 韩沁有事在身,也不打算多聊。 一旁的朱岳全程默不作声。 他现在已经逐渐接受家里老马夫可能比他强的事实,但想要叫他与韩沁一样称李锐为前辈,做不到。 所以他索性选择沉默。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了结了鬼冥教的事。 就回华清宗闭关,再也不回清河。 糟心! 就在韩沁和朱岳都准备离去时,姜嫣竟然开口:「这位前辈,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 李锐先是沉默。 他看了一眼面板。 没有「获得赏识」之类的提示词出现。 「也对,按照之前的提示,现在都已经进入到两小无猜了,一般的关注应该不会增加成就。」 想着。 姜嫣就带着李锐走到对面的巷子口,韩沁和朱岳已经听不到这里的对话。 她这才停下脚步。 可姜嫣尚未开口,李锐就率先开口。 「姜姑娘何故偷窥老夫?」 被李锐这么一问,姜嫣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有这么明显吗?」 姜嫣很快稳住心神。 「前辈,我想你误会了。」 但李锐却双眼微微眯起:「哦,是吗?」 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与姜嫣的距离,几乎可以嗅到淡淡的香味。 他一改往日乐呵的模样,变得强势。 眼前这个女子,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很想知道姜嫣为何多次偷看她。 姜嫣正在思考要如何回答。 李锐正在思考动起手来自己应该从什么角度拔刀。 一时间,双方都陷入沉默。 姜嫣终于釐清思路,重新恢复镇定的模样。 李锐手指有节奏的弯曲,放在身后,随时准备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 「其实我第一次在朱家马厩的时候,就发现你与其他人不一样......」 「额......」 李锐一愣。 「好熟悉的开场白。」 「难不成这小妮子真喜欢我??」 望着姜嫣红扑扑的脸蛋,李锐第一次把自己都搞不自信了。 姜嫣抿了抿嘴: 「我自幼天生与常人不同,能看到他人的命格,你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潜龙勿用之命格。」 第71章 潜龙勿用,大器晚成 「潜龙勿用?」 李锐没想到姜嫣竟然有能看穿他人之命格的本事。 是命眼! 他很快想到在书中看到一种特殊天生异眼。 与他的灵眼一样,命眼也是极为稀少的异眼,命眼的作用就是能看到别人的命格。 正因又此等本事,所以命言常常也被称作扶龙眼,乃是某些自称扶龙人眼中最上等的体质。 只是李锐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命格为何会是潜龙勿用,所以问: 「此话何解?」 姜嫣眼神复杂的望着李锐。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世间并非人人都有命格,也并非所有命格都是好命格。 好命格更是百里挑一。 她就曾见过煞气沖九霄的天煞孤星命局,出生克母,三岁克父,十岁全村被山匪血洗,万物皆灭,一人独活。 最后成了一代魔道巨枭。 「初九爻,潜龙勿用。」 李锐眉头微微蹙起。 如今他至少读了数百道经,当然明白初九爻为何意。 「道经云,人此一生共分六段。」 「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终日干干。九四,或跃于渊。九五,飞龙在天。上九,亢龙有悔。」 潜龙勿用正是人生的第一个阶段。 意为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姜嫣确定,李锐就是潜龙勿用的命格。 此命格并没有太多特殊,幼童青年十之八九都是这个命格,可偏偏眼前这个老人都已经七十岁。 七十岁,还能潜龙勿用。 再潜几年,恐怕都能入土了。 如此独特的命格,这才吸引姜嫣好奇。 「古之有圣贤,七十而仕,助圣皇问鼎天下,册封众神,立万世神朝。」 「七十而潜龙勿用,是为......大器晚成!」 姜嫣目光灼灼。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老者或许不简单。 可她又实在想不通,一个七旬老者又能做什么。 难不成还真能仿照先贤? 绝无此种可能。 姜嫣胸口微微起伏,盈盈施了一礼。 「前辈抱歉,是我学艺不精,唐突了前辈,命格之事我定不会外传,以后再不会搅扰前辈。」 李锐释然: 「既然误会解除,那就不再叨扰,告辞。」 说着,他就大步转身离开。 长久的疑云终于解开。 只要不是武骨,那就行。 至于潜龙勿用的命格,应该是因为金手指的缘故,毕竟按照系统,他现在才七岁,可不就是潜龙勿用,还在积蓄力量的时候。 现在与姜嫣把话说开,双方都能免去很多误会。 毕竟李锐根本不清楚神兵符到底是何物,没有把握能在那神兵符发动之前击杀姜嫣。 这样就很好。 ...... 城外,官道上。 一个中年儒生般的男人骑马走在官道上,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男女。 周围行走的客商看到这些人袖口的云纹。 都露出畏惧的神色。 纷纷避开一丈的距离。 「师叔,到了。」 一个憨厚少年说着。 「嗯」,中年儒生点了点头:「周虎,可有提前支会清河县衙?」 那憨厚少年正是之前来过清河的华清宗弟子,周虎。 此次算是故地重游。 周虎红着脸挠了挠头:「已经写信和韩师兄说过,他们应该已经在城外等候。」 中年儒生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加重了几分:「我问的是县衙。」 华清宗乃大宗。 规矩繁多,到了清河地界,自己为客,理当与清河县衙打声招呼。 这叫礼数。 周虎暗暗叫苦。 这位宋真云师叔最是教条,对规矩看得很重。 可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华清宗弟子,上哪儿去结识清河县衙的人。 上次全程都是朱岳操办,他压根儿不认识人。 「我......我......」 就在周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宋师叔,你们终于来了。」 周虎看到来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 「韩师兄。」 后又呼唤:「朱师兄,姜师妹。」 韩沁笑容灿烂的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行了个弟子礼:「弟子韩沁,见过宋师叔。」 朱岳和姜嫣也都行了一礼。 「我已经与清河县衙的典史大人说过师叔的事情,马典史也已经转告了知县。」 「很好。」 宋真云嘴角微微上扬,满意的捋了捋山羊鬍。 「韩师侄做事果然妥帖稳重。」 「师叔过奖了,多亏周师弟提醒,还有朱师弟、姜师妹帮衬,否则我也无法想得这般周全。」 韩沁并没有居功。 宋真元又望向姜嫣:「你父亲姜长老也来了清河?」 姜嫣点了点头。 「有姜长老出手,应是十拿九稳。」 宋真云笑容和煦,似长辈见到不错的后辈。 以姜临仙在华清宗的地位,他巴结一二也不算丢人。 宋真云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吧,与我说说鬼冥教那些妖人在清河的情况。」 「是。」 韩沁颔首,落后一个身位跟在宋真云身后。 见此。 周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如蒙大赦,感激的望着与宋真云谈笑风生的韩沁,眼里满是羡慕。 「韩师兄真有本事。」 朱岳瞥了一眼周虎。 眼中闪过不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已过申时。 李锐并没有去黑市,径直回了天一堂。 当他来到天地盟大门前时。 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大门对面的街道上。 「小朗,老杨?」 李锐诧异的走了过去。 王照和杨勇看到李锐出现,乐呵呵的小跑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朱家出事了?」 王照咧着嘴一个劲儿摇头: 「不是,不是,老爷发善心,叫我和杨勇来给伺候师父你,若是你不愿被我们伺候,就还我们自由身。」 李锐眉头一挑。 朱平倒是会做人。 交换家僕在大户人家之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也确实可以找几个僕人,否则偌大一个宅子就他一个人住,后面的小院都荒废了好久。 「消息倒是灵通。」 朱平虽然只是个生意人,肯定也是听到了天地盟的风声,晓得李锐现在地位大涨,这才想法子来巴结。 既然送上门,当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去,先到衙门里把贱籍消了。」 第72章 人人喊打的鬼面刀 翌日一大早。 李锐就带着王照和杨勇去了一趟县衙。 有他这个天地盟堂主的面子。 那些户房的书吏并没有太过为难,不到半个时辰,所有手续就全都办完。 走出县衙大门。 杨勇和王照如同做梦的一般。 「我成白户了?!」 两人自打卖身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想过能有脱籍的一天。 李锐也是由衷为两人高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都是做过贱户的人,更能明白现在杨勇和王照的心情。 「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来我这里做事,付你们工钱,若是不愿意,我想办法在城外给你们弄几分田地。」 杨勇和王照都一脸迷茫。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朱家的生活,一切都听主家使唤,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 现在忽然给他们选择,难免无措。 李锐轻嘆一声。 这种感觉他当然懂。 「此事不急,你俩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就先在我这里住下吧,等想好了告诉我就成。」 话音未落。 王照猛地抬起头,坚定道:「师傅你教我养马,还让我脱籍,这恩情王照下辈子都还不完,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李锐被气笑:「我让你赎身,不是再让你做牛马的。」 王照嘿嘿傻笑着挠了挠头: 「反正这辈子跟定师傅了。」 杨勇也打定主意:「老李,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扫地,反正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估计你也看不上,护院是当不成咯。」 李锐:「随你。」 王照和杨勇都住进了天一堂旁边的府邸。 李锐还特意去了一趟楼里。 将府里多了两个人的事情告诉周树林和梁河。 以防发生误会。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带着两人走进大宅。 「娘咧,四进的宅子!」 就算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朱家,住的也不过是五进的宅子,而李锐只有一个人,住四进......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想都想不到。 「糟蹋了,糟蹋了。」 杨勇里里外外走了一遍。 看到一间间荒了的宅子,连连悲呼。 李锐当年是马夫,这才能拥有一间单人屋子。 他不一样,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同其他护院睡通铺,至多就是年纪大了,从十几人的变成四五人而已。 每天呼噜声震天响。 杨勇二话不说就要开始收拾屋子。 他可是做梦都想要这么个小院。 以前在梦里常常想着若是有了大宅子,要怎么布置,现在终于有机会。 他撸起袖子就要替李锐把荒废的屋子重新归置起来。 不然按村里的老话将就是没人气,可是会漏财运的。 看着杨勇忙碌。 李锐也没有上前劝说不要干活之类的想法,既然出了工钱,老杨干些也是应当的,不然双方的关系反倒变了味。 而且杨勇和王照自己也会过意不去。 至多就是不会同朱家那般视作下人而已。 他现在已经成了堂主和黑市执事。 养两个人还是不成问题。 王照一开始也很拘束,可看到马厩之后,整个人就精神了许多。 他里里外外打扫了好几遍。 李锐无奈劝说:「这马厩里没马。」 可王照哪里听,连说以后肯定用得上。 乐呵呵的就熟练开始里里外外的把马厩清洗了一遍。 见劝不住,李锐索性也就随他们二人去。 回到屋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多些人倒也热闹。」 ...... 清河城外数里,山林之中。 一个头肥肚圆的光头壮汉脚步踉跄的走在树林里,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姓唐的,还有姓宋的,老子是杀了你们全家不成,见面下手这么狠。」 「哎呦。」 光头壮汉咧了咧嘴。 刚才被唐胜一拳砸在嘴角,现在青黑了一大片,还淌着血。 「艹,这仇鬼爷我必报!」 这光头名叫呼延灼。 在江湖上还有更响亮的名字——鬼面刀。 鬼面刀呼延灼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才刚刚从外县回到清河。 怎么天地盟的唐胜就跟他有仇一样往死里招呼。 鬼冥教是人人喊打。 可他怎么记得天地盟对此事一直都是出工不出力的态度。 他甩了甩被砸的晕乎乎的脑袋: 「管他娘,敢打老子,统统给爷死,杀,杀,杀!」 要不是他跑得快。 说不定命都要丢下,这仇必须报! ...... 黑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来往商客络绎不绝。 李锐背着双手走在黑市的街道上。 不过以他在黑市的身份,就算不穿这一身天地盟的衣服,也照样能被人认出来,他也就索性不做无用功,大摇大摆的走着。 一些消息灵通的商户看到李锐这个黑市话事人都会谄媚的打声招呼。 另外不清楚李锐身份的,也会因为李锐身上的气质而高看几分。 人靠衣装马靠鞍。 李锐虽然年岁较大,但一身天地盟的制服衬得他精气神很足,衣边的金丝绣纹更是让他多了几分贵气。 更不用说他现在一身腱子肉,虽穿上衣服不显,但给人的气势大不相同。 都当了堂主,当然不能穿的太寒碜。 相传一些隐世高人可以不修边幅,以邋遢模样示人。 可现在的李锐还不够资格。 这身行头走在黑市,人人都露出敬畏的目光。 「老头儿,这寒露草都卖给我,小爷也不是小气的人,给你八十文,如何?」 一个瘦猴似,看上去精明的年轻男子正蹲在一个小摊前。 「这......」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错愕的瞪大眼睛。 他本是个附近的採药人。 嫌弃药铺收价太低,这才忍痛花了入市费来黑市卖药。 没想到才开张,大买卖就上门。 八十文! 都够他们一家吃好几天了。 「这位爷大气,小老头我这就给你包起来。」 「行。」 瘦猴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老头将一大捆草药捆好递给瘦猴男人,那男子倒也爽利,不多不少掏出八十个铜板,美滋滋的抱着草药离去。 这一幕被李锐看在眼中。 他心中微动。 刚才那瘦猴男人买走的草药中,闪动着金芒。 也就表示这些草药之中藏了一株灵草! 八十文就买到灵草。 血赚! 第73章 黑市,灵眼识宝 「倒是个有些本事的倒爷。」 李锐望着那瘦猴男人离去的背影。 在黑市。 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群体,他们既是买家,也是卖家。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黑市里鱼龙混杂,藏了不少好宝贝。 这些人靠着过人的眼力,从黑市茫茫多的货物中挑选出有价值的东西,然后倒手再卖出,从中赚取差价。 他们自称「倒爷」,各个眼力不凡。 倒买倒卖可是一门技术活。 但就是不事生产,常常被官府的人当作流氓,地位低下,常常被人瞧不起。 一口气卖完了所有草药。 卖药老者高高兴兴的收了摊,已经想着回去要如何跟家里的婆姨炫耀。 殊不知,原本价值百两的灵药被八十文就买走。 李锐自始至终都没有戳破的想法。 富贵由天。 买卖双方全靠自愿。 都是凭本事吃饭。 老者瞧不出草药的珍贵,但瘦猴男人能瞧得出来,那这富贵就该瘦猴男人享。 而且若不是那个倒爷,老者也不可能这么顺畅就卖完草药。 李锐又不是初入江湖,看什么都觉得不平的少年,当然不可能做这种脑子一热替人伸张正义的事情。 他背着手。 继续走在黑市街道上。 「小兄弟,你这瓷器不错呀,便宜点儿卖给我吧。」 「行,三百文。」 「便宜点儿。」 「二百文。」 「二百五十文,爱要不要。」 「行行行,卖给你吧,就当我吃点儿亏。」 另一边,各怀心思的主顾两人满意的达成这笔交易。 那瓷器是个旧物什,在行家手上至少能卖十两,那年轻摊主要是知道,一定会气到吐血。 又是个倒爷。 李锐还是如过客一般。 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倒爷很多时候也会看走眼,花钱买下一文不值的东西,也会亏钱,所以也不能全说倒爷就是黑心的东西。 都是凭手艺吃饭罢了。 「倒是有些不错的宝贝。」 李锐笑了笑。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那些摊主摊位上的东西。 很快。 他就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 蹲下身。 笑呵呵的问:「小兄弟,你买的草药保真吗?」 一个看上去圆乎乎的小胖子眼睛眯成月牙:「李爷,小的做的是良心买卖,童叟无欺!」 「你认识我?」 李锐有些诧异。 「当然!」 小胖子点了点头:「黑市有谁不认识李爷您呀。」 李锐淡淡一笑:「我最近练功正好缺草药,你小子若是有灵药,我照单全收。」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小胖子。 他之所以如此说,乃是眼前这个小胖子是个倒爷,肯定藏了好东西。 小胖子一听。 顿时两眼放光,他先是闪过一抹犹豫,而后似是下定决心一般,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株干枯的枝丫。 「这是我家祖传的乌龙木,乃是货真价实的灵药,既然是李爷您要,那我就八个八折,二百两卖给您。」 二百两! 李锐冷笑。 真把他当冤大头了不成,他拥有灵眼,这乌龙木确实是真,可就是品阶不高,灵性物质少得可怜。 「五十两。」 「这......」 小胖子一听李锐的报价,顿时傻了眼。 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个主儿最多对半砍,可也没想到竟然一口气砍这么多。 小胖子顿时哭丧着脸: 「李爷,你也晓得我这里就是小本生意,最少也要......」 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十两。」 说完,小胖子就一脸忐忑的望着李锐。 眼前这老者可是黑市的主事,要是发怒强抢,他也无可奈何。 李锐:「行,八十两就八十两,来楼里拿钱就是,对了,我最近还需要些寒露草,这些就当添头送我吧。」 「好咧。」 小胖子大喜过望。 之前几个天地盟的执事可都是卖东西从不给钱的跋扈性子,新来的李执事竟然真的出钱! 他麻利的将乌龙木还有寒露草分别用油纸包起,递给李锐。 这些寒露草本就不值钱。 当作添头送给李锐,还能搏得些好感。 他自然再愿意不过。 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乌龙木干枯多年,早就不剩多少药效,拿去药铺顶多卖三十两,八十两还是我赚了。」 这个黑市新执事虽然老,可在眼力上,还是太嫩。 他不担心得罪了李锐以后无法在黑市混。 倒爷大多都是无根浮萍,大不了赚了钱去外县讨吃食就是,这一笔可够他吃好些日子。 接过东西。 李锐又继续悠哉游哉的走着。 嘴角微微上扬。 他左手拎着乌龙木,右手拎着白送的寒露草。 旁人眼里,当然是乌龙木更珍贵。 可在拥有灵眼的李锐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一捆很多採药人都嫌麻烦不愿意采的寒露草竟然绽放耀眼的金光,甚至盖过了乌龙木。 不错,这些寒露草中混杂了一株稀有灵草。 因其长相与寒露草几乎一模一样,即便是经验再老道的倒爷也会看走眼。 这株灵草品阶极高。 价值五百两! 那小胖子倒爷若是知道自己丢了此等宝贝,估计肠子都要悔青。 这当倒爷,除了眼力好,演技也很重要。 遇到宝贝,也要不显山不露水。 为此倒爷界还总结出三套掩人耳目办法。 一种就是如之前那个瘦猴男人一样,一股脑将所有货物都买下来,将真正的宝物隐藏在众多货物之中。 另外一种,则是如刚才那买瓷器的人一样,假装讲价,让摊主觉得占了便宜,一时兴奋,摊主自以为赚了,一个劲的只想着尽快卖出东西,利用这一心理麻痹对方。 最后一种,名为声东击西,就是如果发现一个宝贝,先花高价买下另外一个东西,然后让老闆将真正的宝贝当作添头。 李锐用的就是最后一招。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状元。 这些倒爷为了生计可谓是煞费苦心。 要问李锐为什么会懂这些......因为他也曾经当作一段时间的倒爷。 只不过眼力不行,还好及时收手,最后算是不赚不赔,体面收场。 现在他拥有灵眼。 今时不同往日。 黑市就是最适合他大杀四方之地! 第74章 李爷从未如此富裕 夜深,李府。 一盏昏黄烛灯,一道剪影。 房间内。 李锐身前的木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好些东西,险些放不下。 「龙涎草、妙灵枝......银龙铁。」 灵药、灵铁是基础物资,大多都是天生地养,被採药人或者山民捡到,拿到黑市来卖。 这些人不懂如何分辨。 东西良莠混杂,全凭眼力。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李锐这几天日日都游荡在黑市,鲜少出手,可一出手,那就是大货。 这些灵草至少也价值两百金,也就是两千两银子,清河城里一般的大户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可怜那些倒爷,被李锐这么一扫荡,最近一段时间都要捞不到什么大货,只能捡些边角料混混日子。 望着一桌子的灵药,李锐心脏扑通直跳。 「这辈子从未如此富裕过。」 靠着灵眼,这才能短短几天,就赚到这么多银子。 李锐摸了摸下巴。 「都是灵草,就一块拳头大的灵铁还是碰运气。」 盐铁官营。 灵矿大多数都被朝廷和各大势力占据,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这块银龙铁被石皮包裹,从外表看就是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被摊主捡来当作压布石。 这才被李锐捡漏。 灵草相比之下就更为常见,也是黑市里倒爷主攻的目标。 李锐收起银龙铁。 他刚升级了兵器,又打了软甲,银龙铁暂时用不上,先存着等弄到更多的灵铁再做打算。 至于灵药...... 两条路子。 要么卖了直接银钱,要么找个炼丹师炼成丹药。 李锐权衡一番之后,决定找个炼丹师,自己提供材料,让其将灵药炼成丹。 他现在已是铁骨,再进一步便是金骨。 淬鍊金骨需要的丹药数量可比铁骨多出十倍不止,不用说更高层次的玉骨。 找个靠谱的炼丹师,给些工时费,省去中间步骤 直接找干活的人,避免中间商赚差价。 而且他还有一个得天独厚优势——天地盟里就有炼丹师。 ...... 药堂,后院。 丹香瀰漫,灰白烟雾缭绕,似那传闻中的仙境一般。 「李堂主,这点小事何须让张副舵主亲自打招呼,直接找我不就行。」 一个精明的中年男人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说。 李锐瞥了一眼这位新上任的徐翔堂主。 心里:「呵呵。」 要是他不找张扬提前打招呼,说不定连徐翔的门儿都找不到,哪里会有现在徐翔亲自带路的气派景象。 谁不知道徐翔见人下碟的性子只有对待上级交办的事情才会上心。 「李堂主,你可是张副舵主面前的红人,以后可要帮老弟多美言几句。」 徐翔言语中带着几分讨好。 「好说。」 李锐淡淡回应。 其实按理说,徐翔一个药堂堂主,与张扬这个分管传法和天一的副舵主没什么关系。 但这一切都要从赵威之死说起。 赵威死后。 由他分管的三个堂口其中一个分给了葛洪,其余两个则给了周瑞。 峰回路转。 周副舵主原本都成了闲人一个,天降富贵,莫名其妙就恢复副舵主的身份,甚至还分管药堂和戒律堂这两个堂口,权柄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 刀雄如此分配。 自然有其深意。 赵威身死,现在的清河分舵要求稳,所以动作要尽可能的小,涉及的人也要尽可能的小。 等安稳度过到明年大考,就能顺理成章的重新分配。 所以周瑞就成了最好的接盘对象。 但一口气让周瑞这个实力最弱的副舵主接手三个堂口,势必会叫人不服气。 所以刀雄才将最重要的文武堂给了葛洪,把其余的两个堂口给了周瑞。 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周瑞这个分管药堂的副舵主坐不长久。 一年后,八成就换成张副舵主。 徐翔可不得提前谋划。 「你以为之前的药堂堂主为何主动要求外放去看场子?」 「还不是因为得罪的人太多。」 「换了副舵主,日日穿小鞋,过都没法过。」 所以徐翔才要引以为戒,李锐能请动张副舵主亲自打招呼,显然是关系匪浅,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巴结。 等来年,他一样还是药堂堂主。 想着。 两人就来到一间似殿非殿的独栋房间前。 「李堂主,蒋长老就在炼丹房里。」 「蒋长老痴迷炼丹,性情古怪,若是言语上冲撞了李堂主,可莫要见怪。」 徐翔又补充了一句。 李锐摆手:「无妨。」 徐翔口中的蒋长老乃是清河分舵唯一的炼丹大师,能炼八品灵丹。 「稀有技术工种,有点脾气很正常。」 「李堂主能如此想就好。」 徐翔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最好是真的这么想。」 那位蒋长老恃才傲物,在药堂地位特殊,甚至连他这个堂主都不愿多搭理。 徐翔就经常被气得肺疼。 甚至连几个副舵主都被这位蒋长老呛得差点撸袖子打人。 要不是炼丹造诣高超,分舵离不开他,早就被人使坏丢出分舵。 两人走进炼丹房。 十数个药童在房间中忙碌,房间中央下半截赤红的药炉叫空气都变得滚烫。 「灵凤草三钱、灵芝粉一钱、阳顶天一个......」 一个山羊鬍的中年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丹炉,一串串药材的名字脱口而出。 炼丹房里一派火热景象。 徐翔见状有些尴尬的停下脚步:「李堂主,要不先去喝杯茶,蒋长老炼丹不能被打扰,这是药堂不成文的规矩。」 李锐很有耐心。 「应该快成了,我们再等等。」 两人等了约莫一刻钟。 丹炉里响起几声轻微的砰砰。 「成了!」 蒋长老双眼发亮,小跑着上前用夹子掀开丹炉的盖子,异香扑鼻。 「八品灵丹?」 李锐身负灵眼,一眼就通过那丹药中蕴含的灵性物质判断出丹药的级别。 眼看着蒋长老取出十余枚灵丹。 徐翔这才开口:「蒋长老,这位是天一堂的李堂主,想要请你开炉炼一炉丹药。」 蒋成脸上的笑容似变脸一般消失不见,冷漠的望着李锐。 甚至都不问由来,简简单单说出两个字: 「不炼」 第75章 你也懂炼丹? 「嘿,姓蒋的,你......」 徐翔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 他早就看蒋成不爽很久,都是江湖人,有哪个是好脾气,今日当着旁人被折了面子,他只觉得自己这个药堂堂主脸上火辣辣的。 「徐老弟,冷静。」 李锐一把拉住要上前的徐翔。 徐翔这才停下。 之前他还说让李锐多担待,没想到倒是自己先忍不住。 深吸一口气: 「李堂主,你也见了,这人就是犟驴脾气。」 徐翔无奈。 他当这药堂堂主的位子也有一段时日,太了解蒋成的脾性,说不炼就是不炼,副舵主亲自来都没用。 可就是这么个犟种,偏偏是炼丹大师,要是没了蒋成,药堂就要沦为卖药的中间商,定会沦为其他六堂的笑柄。 李锐表示自己想再试试。 蒋成就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死死盯住手中的丹药看了许久。 嘴上喃喃道:「不对,不对。」 俨然一副丹痴的模样。 清河分舵的药堂里虽然有七品丹药,但那是从总舵送来的。 整个清河,最厉害的炼丹师也就能炼出八品,而且数量极少,所以蒋成已经是炼丹师中最拔尖的一小撮。 否则也不会放任他如此桀骜不驯。 一个能炼出八品丹药的炼丹师,论抢手程度,可丝毫不比一个八品武者差。 所以徐翔再气,也不敢真的动手。 就在蒋成神神叨叨的时候—— 李锐忽然开口:「火候不对,如果再多炼十三息,丹效能提升三成。」 蒋成双眼一亮: 「十三息......对,十三息。」 这纯阳丹他已经炼了不知多少遍,都是按照丹方上炼的,但成丹一直不理想。 苦思冥想多日。 依旧找不出失败的原因。 没想到竟然被人一语道破。 蒋成这才认真的打量起李锐:「你是…天一堂的堂主?你也懂炼药?」 他记得徐翔刚才报过李锐的名号。 李锐摇了摇头:「我不懂炼药,但因为功法的缘故,眼力还行。」 蒋成顿时来了兴致。 炼丹,除了对药材药性的了解之外,炼丹时候对火候的把控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只是丹药被炉壁阻隔,看不到炉内的情况。 控制火候只能纯靠经验。 眼前这位天一堂堂主不懂炼丹,竟然能看出丹药的情况,并且准确说出炼制的时间。 这份眼力可不得了。 以他多年炼丹的经验判断,李锐刚才所说的十三息九成是真。 蒋成站起身,难得不再疯疯癫癫:「你刚才说要炼什么丹?」 李锐嘴角微微上扬。 拿捏! 这种技术性人才,就只有通过给他带来炼丹上的帮助才能打动对方。 显然。 他做到了。 大多数炼丹师都只能通过嗅丹香,揭丹炉来判断,这样做一是判断不准确,二是容易丹气外泄。 李锐有灵眼。 所以他能只管的看到灵性物质变化的情况。 就如刚才,一瞬间灵性物质的数量由高转低,毫无疑问就是出丹的时机。 他可以精确到半息之内。 此等可怕的火候控制,对炼丹师的吸引力是无法抵抗的。 「我想请蒋长老为我炼制一炉丹药,我提供灵药,品类不限,只要是灵丹就行。」 「行。」 这一次蒋成一改刚才拒绝的模样,果断答应下来: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 「我可以不要工时银,只要你每天来炼丹房,助我炼丹......以后你找我炼丹也都不用钱。」 徐翔眼中闪过吃惊。 蒋成何等高傲,就算同意炼丹,一般工时银也在百两银子以上,可现在竟然不要银子,只要李锐呆在炼丹房里就行。 「果然要有一门特长。」 没成想,这次换做李锐不答应:「不行,我很忙,七天来一次。」 蒋成皱起眉头:「七天太久,三天。」 李锐想都不想果断转身:「徐堂主,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一切转折得太快。 李锐前一秒钟还是有求于人的模样,后一秒摇身一变,说走就走。 看到李锐真要离开。 蒋成顿时慌了。 炼丹师是稀少,可有李锐这样眼力的人更少。 有李锐相助,说不定能炼出七品灵丹。 他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好,七天就七天。」 李锐身形一顿,笑眯眯的转过头:「成交。」 这种卖干草料时候的砍价手段,放在哪里都适用。 蒋成一愣。 「好傢伙。」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亏了。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自然也不可能反悔。 徐翔望着这一幕,顿时傻眼。 一向在分舵谁都占不到便宜的蒋长老,就这般被李锐拿捏得死死的。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很多。 李锐先是感谢徐翔的引荐,言明之后定会在张副舵主面前多说好话。 徐翔满意离开之后。 他才将自己从黑市得来的灵药交给蒋成。 并且还答应蒋成若是蒋成愿意现在就炼丹,他可以免费赠送看一晚上的火候。 在免费赠送四字的强大威力下。 蒋成很快就投入到炼丹之上。 李锐不得不承认,蒋成在炼丹一道上确实很有才华。 「值得结交。」 如蒋成这样的炼丹师,结交之后好处多多,他也就对观察火候更加上心。 当然,主要还是丹炉里炼的是他自己的丹。 ...... 黎明时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嘭! 一声声似响竹炸鸣一般的动静在炼丹房回荡。 「成了!」 蒋成欣喜的揭开丹炉盖子。 六颗通体黢黑,闪动着奇异金色光泽姆指盖大小的圆丸静静躺在丹炉中间的托盘之上。 蒋成取出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好一会儿。 大喜过望。 这一炉强体丹药力比以往至少提高了三成! 灵药不变,炼丹技术也不变。 通过控制变量法不难判断出,这三成都是李锐的功劳。 「给。」 蒋成爽利的将丹药全都交到李锐手上。 分文不取。 当然,他也不是全无收穫,这一次他记下了成丹的时机,炼丹术改进了不少。 这比一炉丹药更值钱。 李锐望着手中的六颗灵丹。 只觉得有些不真实。 随后心中大骂: 「无良的中间商!」 第76章 气血上涌,金骨大成 原来丹药如此便宜。 李锐揣着六颗热乎的强体丹走出药堂。 一枚灵丹至少也要五百两。 六颗也就是整整三千两,这是在药堂买丹药的价格,放在外面丹王坊只会更高。 可直接找炼丹师。 药材钱一共两千两,工时银最多二百两。 也就是说,这一来一回,药堂就赚了足足八百两!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药堂也就罢,如丹王坊这种笼络炼丹师做生意的地方,与牙行根本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就是倒个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李锐也就是念叨两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整顿市场这种事情,年轻人去干就好,他一个老头就不去凑热闹。 只要自己不被坑就行。 六颗灵丹。 都已经够把铁骨练成金骨。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 「回屋练功。」 ...... 县衙,侧堂。 清河县衙布局规整。 「坐北朝南、左文右武、前堂后宅、狱居西南。」 从大门走进,沿中轴线依次为大堂、二堂、三堂,最后是知县住宅,东西两侧配有廊房,分别供文武官办公执事,西南角为监狱。 知县大人待客一般就在东侧的堂里。 此时,大堂之中坐满了人,门外官差隐隐能听到张知县说话的声音。 「在座皆是豪侠,鬼冥教的事情就拜託诸位了。」 清河知县张临康笑呵呵的站起拱了拱手。 堂中。 尊左卑右。 华清宗长老宋真云身为最尊贵,毫无疑问坐在左侧最上边的位置,韩沁等一众华清宗弟子站在他身后。 一侧,还坐着天地盟副盟主唐胜,血虎帮副帮主彭虎。 除此之外,清河上得了台面的家族、帮派的话事人也都悉数到场,刀雄自然也在其中。 如此阵仗。 饶是知县张临康都觉得传出去倍儿有面子,以后见了同僚都要多吹嘘几句。 「鬼冥教那些妖人滥杀无辜、姦淫良家妇女、饲养妖兽祸乱乡野、私铸兵器......罪大恶极!」 张知县一口气列了鬼冥教数十条罪状,叫一个痛心疾首,嫉恶如仇。 仿佛不一同出手灭了鬼冥教,就会良心不安。 坐在中间位置的刀雄听得心中冷笑连连。 「读书人的嘴果然信不得。」 别看张知县一副要为民斩奸除恶的模样。 之前可不是这样子。 鬼冥教虽一直都被朝廷定为邪教,受到各地官府打击。 可这位张知县以前可从没上过心,近段时间派官差搜寻,那也是投靠鬼冥教的那个华清宗弟子杀了太多捕快,让这位张知县觉得丢了颜面,这才派官差搜查。 「安宁府的知府前段日子纳了个会极伺候人的小妾,是鬼冥教派去的奸细,偷了朝廷的密信,还杀了个官员。」 「听说知府震怒,扬言要灭了鬼冥教。」 如果不是上司重视,以张知县为官十载的老油条脾气,又怎会费力联拢各方一同对付鬼冥教。 见众人都是一脸同仇敌忾。 当然,那些表现得太明显,基本都是他提前知会好的託儿,又或者是他的心腹。 总之,氛围还是很好滴。 张知县更加满意。 他这才转头望向正假寐的宋真元:「宋上师,听闻贵宗姜长老也来了清河,不知能否见上一面。」 一听到姜临仙的名头。 堂内众人都不自觉的坐直身子,侧耳仔细听。 对于那位大人物的事情,都是格外关心,万一能攀上关系,又或者被看中,那可就是逆天改命的大事。 宋真元缓缓睁开眼睛:「姜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只需要认真做事,姜长老自会出手。」 「是极,是极。」 张知县连声附和。 华清宗虽是江湖宗门,但在朝中可不是没人,关系盘根错节,他亦不敢得罪。 一番商议之后。 众人达成一致,联手对付鬼冥教。 张知县随后将任务的人数分配给每个帮派和家族。 皆大欢喜。 ...... 散场。 唐胜并没有选择坐轿子,而是步行回到清河分舵。 刀雄只好落后半个身位跟着。 街上的人看到一群天地盟的弟子,都自觉避让开。 唐胜似是心情不错。 他开口道:「刀雄,你可知道盟主为何要让你来清河建立分舵?」 刀雄心里一紧。 唐副盟主这分明是要提点他,小心回答:「属下不知。」 他并没有自作聪明,天花乱坠胡说一通。 唐胜轻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盟主得了安南军贵人的赏识,传出来消息,鬼冥教拿了仙宝,那东西现在就在清河,盟主在清河设分舵,就是要让你找出仙宝。」 刀雄瞳孔微微收缩。 上位者的心思果然难以揣摩。 他原本还以为是盟主想要扩张势力,没想到竟是另有深意。 「仙宝......」 登峰造极者,飞升为仙。 世间流传着很多与仙人有关的传说。 仙宝,自然就是仙人留下的宝贝。 不得了! ...... 天一堂。 李宅。 自从王照和杨勇住进宅子之后,很多杂事就无需李锐再亲自操心。 有更多时间能练武。 庭院中。 天色阴沉,瓢泼大雨哗啦啦的落下。 李锐手握七十斤的大刀,身形夭矫如龙,大刀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远观似一团黑色云雾。 雨滴被刀身阻挡,片片飞溅。 大雨之下。 李锐浑身干洁,未有半滴雨珠落在身上。 漫天雨水尽数被刀势阻挡。 泼水不进,刀法小成! 而且李锐是用七十斤的刀做到如此地步,更加不凡。 刀越来越快。 一抹黑色越来越浓郁,最后更是将他整个笼罩,再看不到李锐的身影。 狂风也似的狂舞。 一声长啸。 李锐只觉得脚底一股热流涌上,身子在一瞬间滚烫。 后背大龙的武骨更是传来阵阵酥麻。 想都未想。 刀势在霎那间停止,七十斤的大刀,说停就停。 李锐奔入房间。 取出最后一枚强体丹,一仰头就吞入腹中。 滚烫的气血似是要沸腾,游走周身,经膝过胯、通肩过臂,直达指尖! 浑身骨骼也悄然间变化。 若是能内视己身,就能看到骨骼之上闪烁点点金斑。 气血上涌,金骨大成! 第77章 不立危墙 砰! 五指微曲似鹰爪,质地坚硬的岩块在李锐手中寸寸碎裂,最后更是一声脆响化作一堆粉末。 「千斤之力。」 如今也算是能力大碎砖。 李锐估算,达到金骨之后,他的力量也终于迈入千斤大关。 气力增长了足足一倍。 此为铜骨大成的迹象。 一般的武师到了这一步,就会尝试突破柳筋境,但对身负武骨的李锐当然不会仅限于此。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如今他资源、根骨、功法样样不缺,当然要练成玉骨境界。 初期打牢根基,才能走得更远。 若只是满足于一个七品,就是在暴殄天物,一身武骨给了也是浪费。 再好的天赋也不是一蹴而就,必须要去苦练。 李锐望着空空如也的木盒。 刚才为了突破金骨,那最后一颗强骨丹也吃了。 原本以为能支撑最少两月,没成想仅仅七日就吃完。 当然,进度也是相当喜人。 「还需要更多的丹药。」 ...... 炼丹房。 丹炉之下的赤红色火焰发出嗞啦柴木油脂爆裂的声响,一派火热景象。 李锐、蒋成神色紧张的望着丹炉。 「等等,再等等。」 「十。」 「九。」 ...... 「一。」 「成了!」 几乎就在李锐话音落下的瞬间,蒋成就冲到丹炉跟前,掀开盖子将里面的丹药取了出来。 霎时,丹香四溢。 「药力至少提高了四成,近乎七品丹药。」 蒋成确定灵丹的品阶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段时日,他炼丹水平大涨。 与李锐对火候的精妙掌控脱不开关系。 「这是你那部分的丹药。」 蒋成从十余颗丹药中取出七颗递给李锐。 两人的合作模式改进。 李锐提供一部分黑市买来的丹药,然后帮助蒋成炼丹,丹成之后,他分走价值相当的丹药,剩下的留在药堂。 如此一来。 李锐能得到品种丰富,品阶更高的丹药,蒋成也能多找几个丹方让李锐改进火候的控制。 双赢。 李锐得到丹药,喜滋滋的准备离开。 却见蒋成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又起了一炉普通丹药。 经过这段时间的薰陶。 李锐对丹方也有些了解,粗听之下,应该是一炉治刀伤的药。 这已经今日第三炉。 他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对劲。 治刀伤的药在天地盟这种经常打打杀杀的地方确实常会用到,但今日的分量也太多了些。 「分舵恐怕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突然要储备如此多的疗伤药。」 李锐试探性的问:「小薛,这些丹药是何人要炼的?」 蒋成痴迷于炼丹,心思单纯,想也不想就回答:「是刀舵主亲自吩咐的东西,说是马上要对付鬼冥教,很快就能用得上。」 「果然。」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 之前他就听到消息,张知县召集清河所有大人物会面,联手对付鬼冥教。 看来是马上就要动手。 「要不我还是装个病?」 李锐琢磨着。 之前因为年纪太大的缘故,刀雄并没有让他参与鬼冥教的行动。 可保不齐会因为人手不足,又旧事重提。 「总不会叫一个生病的老年人去打生打死吧。」 ...... 李锐病了。 染的是风寒,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期间,吴屠和张扬都来看过,确实是风寒无疑。 武者身体强健,但并不意味着就不会得病,在这个世界,武者也会得病,久不被医治一样会死,八品远没到万邪不侵的地步。 装病迟早会被人发现。 一旦传到刀雄,甚至是唐胜那里,事情可就很麻烦。 李锐为了得风寒。 可是在冰窖里呆了足足四天四夜,这才如愿以偿。 一点皮肉之苦,就能换来不用冒险。 他觉得很值。 果不其然。 就在他病倒之后没几天,刀雄就召集清河分舵围剿鬼冥教,这一次,所有执事和堂主尽数出动。 原本李锐也包含在名单之中。 但刀雄听闻李锐生病之后,还专门来李宅看了一眼。 随后考虑到李锐确实年事已高,又染病,确实不合适。 而且细想之下,围剿鬼冥教的事情是机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李锐不可能掐着时间点得病。 也就作罢。 李锐当然明白,刀雄表面上是来看望,实则是要亲自确定他是不是在装病。 而且如果他正值壮年,就算是真染了风寒也躲不过。 此乃两者叠加之后的效果。 「年纪大确实有优待。」 ...... 当晚。 天地盟清河分舵就动手了。 天一堂人手太少,梁河和周树林都没去,但黑市就抽调了不少人。 李宅,房间里。 「老李头,你都这么大岁数,别整日东跑西跑的,咱这身子骨不比当年了。」 杨勇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快,喝了。」 李锐接过热汤,嗦着碗口喝了起来。 故意得病一事,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杨勇和王照也不知道内情,而且老人家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李锐之前那般生龙活虎的,反倒是少数。 杨勇一脸担忧。 是真怕老李头走在他前边儿,那世上最后一个能说说话的人也没了。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孤独。 「小照呢?」 李锐问。 已经有大半天没看到王照。 杨勇:「在灶房呢,这药汤那小子可是熬了整整五个时辰,一刻都不敢合眼。」 「倒是个有心的孩子。」 李锐淡淡一笑。 王照这孩子虽然不够机灵,但够真诚,愿意吃苦,哪家长辈见了不喜欢? 李锐喝了药。 随手拿起一旁的《大洞真经》翻了起来。 刚生病就练武,实在太扎眼,看看道经就很好。 一夜翻书。 昏黄的烛火摇曳,好在李锐现在不缺这点灯火钱,否则漫漫长夜还真不好熬。 不知不觉间。 他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似梦似幻。 眼前一片挥散不开的浓郁白雾,远处隐约间能看到宫殿飞檐一角,云雾间似有龙凤齐舞,耳畔传来仙禽灵兽欢嘻声。 裊裊青烟起,落弦竹台前。 好一副仙山景图。 有老道浅唱低吟: 「息精息气养精神,精养丹田气养身。 有人学得这般术,便是长生不死人。」 第78章 梦里听道,一缕玄清 翌日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窗纸射在李锐的脸上。 「唔......」 手指微微抖动,双眸缓缓睁开。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锐望了望大亮的天光。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已是日上三竿。 「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他摇了摇头。 自打五十岁之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粗算之下,至少也有六个时辰。 从床上坐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因为风寒而有些昏昏沉沉的脑海变得清明,呼吸不畅的感觉也消失不见,身心舒畅。 「好了?」 仅仅一夜,风寒就被治癒。 李锐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依照他之前的设想,至少需要三天才能痊癒,可现在才仅仅过去一天而已。 古代又没有特效药,昨日王照熬的药汤又不是神药,怎么可能有此等神效。 「是梦!」 李锐很快找出问题的关键。 梦境不可追,昨夜之梦大部分内容都已经记不清,但依稀能想起,他似乎是在一方仙境里听了一夜讲道。 「梦游仙!」 他想起曾经在一卷古书中的记载。 顿悟有很多种形式。 有人在生死搏杀之间顿悟,实力大涨,有人在练功时顿悟,一天便是一年,入梦便是顿悟的一种形式。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日日翻书,再加上悟性提升,这才能进入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仙界听道,更是顿悟之中少之又少的存在。 被世人称作梦游仙。 加上之前那一次顿悟。 一年之内连续顿悟两次。 有人终生未能得见一次,而他一年两次......这传出去不知要让多少天骄眼红。 李锐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变化。 在一片似混沌一般的黑暗中,一缕青色气丝灵动活泼,与周围的灰黑格格不入。 猛地睁眼。 双眸之中尽是不敢置信。 「玄清气!!」 李锐似是不敢确定,又猛地闭上眼睛,过了约莫三息又睁开。 喃喃道: 「我竟在八品就悟出了玄清气?!」 他对照脑海中白猿披刀呼吸法关于玄清气的描述,与如今体内那一缕似游丝一般的青气别无二致,但按照白猿披刀呼吸法中的记载,玄清气分明是六品之上的专属。 简直逆天。 狂喜的情绪上涌。 什么叫做天骄? 武骨加悟性出众,果真是不凡。 竟真的给他在八品就练出了一缕玄清气。 李锐余光向着一旁的木桌瞄了一眼,随后一掌拍出。 砰! 木桌之上的茶壶应声炸裂,碎瓷片叮叮噹噹掉落在地上。 隔空击物。 不同于之前的刀气,现在李锐仅仅凭藉双掌就能以气伤敌,有兵器加持之下,只会更强。 一夜之间的他的实力暴增五成不止。 「甚好。」 李锐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 下一瞬。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就看到杨勇和王照神色紧张的沖了进来。 两人望着洒了一桌子茶水,以及一地的碎瓷片。 杨勇连忙问:「老李头,这是咋了嘛?」 李锐:「想喝茶,不小心打翻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记气掌隔着八尺把茶壶给打碎了吧。 别忘了,他现在可是个病老头。 王照听后一顿自责:「是我粗心,竟然师父醒了都没发现,还要自己倒茶。」 相比之下,杨勇就要冷静很多。 他狐疑的望着李锐。 李锐被角都还是昨夜的模样,一双鞋子也距离很远,一看就不是下过床的模样。 可要是没下过床,这茶壶又是怎么碎的。 杨勇心中暗暗摇头: 「当真是费脑子。」 既然李锐不说,他也就懒得继续追问。 王照重新端了一壶温茶,李锐用茶水漱口,又用清水洗了把脸,这才起床。 走出房门时。 已经是正午时分。 炽烈的阳光射得人睁不开眼睛。 李锐简单吃了些王照做好的饭菜之后,就去了隔壁天一堂。 清河分舵的人都出去了。 原本就冷清的天一堂现在更是看不到一个人,梁河白天去了黑市,就只有周树林一人蹲在门槛上百无聊赖。 「堂主。」 周树林看到李锐,猛地窜了起来,当场立正。 「坐下,坐下。」 李锐摆了摆手,示意周树林放轻松些。 周树林挠了挠头。 他分明记得自家堂主生了病,没想到竟还带病上岗。 「如此敬业,怪不得能当堂主!」 这个想法若是被李锐晓得,定要翻个白眼。 一般来说,敬业和升官之间几乎没有关联。 当然,他也不会点破。 属下这么想,他这个当上司的很欣慰。 李锐一边往天一堂里走,一边问:「树林呀,最近可听到些什么风声?」 周树林眨了眨眼睛:「今早正好碰上了刘通,请他吃了早酒,昨夜咱们天地盟和县衙、城里几个帮派在小河沟围剿鬼冥教。」 「打了一夜,听说鬼冥教的人被杀了个七七八八,有些人跑了出来,现在正在抓捕。」 李锐眉头一挑。 赞赏的拍了拍周树林的肩膀:「不错,继续努力。」 与同为关系户的刘通相比,周树林的关系其实更硬,但奈何根骨不行,做事也不够灵活。 他也曾提点过。 没想到周树林倒也聪慧,全都听了进去。 更难能可贵的是,还付诸实践。 这就很好。 在清河分舵里想混得好,武功当然很重要,可若是武功不可求,退而求其次,李锐觉得就是信息。 广交好友,很多时候其实是为了获取信息。 然后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 「小河沟......」 昨夜围剿成功,在李锐的预料之中。 县衙、华清宗、天地盟、血虎帮都出动了,要是这么大的阵仗都处理不了一个鬼冥教,那恐怕就只能请军队出手。 了解了情况。 李锐回到自己久违的办公室。 如今黑市已经渐渐稳定,他也有更多的时间呆在分舵里。 倒不是觉得天一堂比黑市重要。 只不过是分舵里的高手更多,更有安全感。 随手拿起一本已经落灰的道经,李锐又开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翻书、练功。 日日如是而已。 「打打杀杀的,还是离老头我远些。」 第79章 万鬼老母 县衙。 偏堂。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同一批人。 张知县眉飞色舞:「鬼冥教乃帝国之毒瘤,前朝之余孽,复国之心不死,害命之举常在,多谢诸位鼎力支持,才能将鬼冥教这些妖人一举剷除......」 洋洋洒洒说了几千字。 底下除了几个有文化的家主之外,大多数都是练武的粗人。 对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柴帮的帮主更是听得打起了瞌睡。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若不是张知县实在忍受不了打雷一般的呼噜声,其实还能再讲一个时辰。 他皱着眉头,瞪了柴帮帮主一眼,这才叫一旁的渔帮帮主把人给叫醒。 「言而总之......」 听到这四个字,熟悉张知县的就知道终于要结束。 身子不由得坐直。 「鬼冥教还有不少妖人散落在外,定会伺机报复,还望诸位不要掉以轻心。」 在座的众人一听,心中齐齐冷笑。 县衙当真打得好算盘。 要剿灭鬼冥教的是官府,现在撒手不管的也是官府。 昨夜围剿鬼冥教可说不上顺利。 饲养的妖兽数量远超众人的预料,各方都死伤了不少人,虽然大体上鬼冥教被剷除,可如鬼面刀之类的高手可依然逃亡在外。 这些人都将变成毒蛇,随时可能噬人。 那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可张知县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继续管下去。 马帮的帮主率先坐不住:「张大人,事情是官府叫咱们办的,现在就想撒手不管?」 「胡六,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本官说话?」 张知县如同变脸一般,前一瞬还是和颜悦色,下一瞬就是雷霆震怒,一身官威顿时叫柴帮帮主胡六吃不住。 见胡六畏缩着坐了回去。 张知县这才哼了一声,心里道: 「一个臭砍柴的,也配跟本官叫嚷。」 「敬你你是个帮主,本官随便说句话,就能叫你柴帮一年吃不上饭。」 他扫了一眼堂间众人: 「诸位,可还有意见。」 在座众人里,朱家家主朱平也在其中。 这一次剿灭鬼冥教,朱家也出了力。 他瞄了一眼坐在最上方的宋真元、唐胜还有彭虎,轻嘆一声。 显然,张知县应该已经与那三方达成某种协议。 那三位不出头,其他势力就只能被张知县轻松拿捏。 都是在清河讨饭吃的,要是得罪了官府,以后准儿没好日子过。 张知县这见人下菜的工夫相当了得。 除了华清宗、天地盟和血虎帮三方之外,其他人也就只能当是义务劳动,就当是讨好知县,免得被穿小鞋。 「还好岳儿在华清宗。」 今早张知县就已经知会过朱家,会给朱家一笔单独的补偿。 朝中有人,就是好。 华清宗在安宁的地位,丝毫不比府衙差。 见在场众人都不说话,张知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那就散了吧。」 他要的是政绩。 用来讨好上级博取更好的官位。 鬼冥教是不是真的被彻底灭光,他压根儿就不关心,只要总体胜利就足够上报给知府。 至于鬼冥教的反扑? 那就不是他这个知县需要操心的事情。 反正县衙的高手够多,而且他就住在县衙。 他不担心。 ...... 华清宗一行人走回朱家。 因为朱岳的缘故,宋真元也带着华清宗的几个弟子住进朱家。 毕竟相比其他地方,朱家算是半个自己人,说话也方便,不至于要常常担心隔墙有耳。 宋真元心情也很不错。 他也一样,来清河不过就是宗门安排的任务,只要面上完成了就行。 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仙宝。 「姜师侄,姜长老可有消息了?」 昨夜一战。 鬼冥教的实力超乎众人的预料,甚至饲养了五头七阶的妖兽,幸好有姜临仙出手。 五剑。 就五剑,五头妖兽就干净利落的被飞剑给透心凉,甚至都没有反抗的机会。 围剿的众人甚至连姜临仙的面都没看到。 什么叫剑仙风采? 姜嫣开口道:「鬼冥教万鬼老母携仙宝遁走,父亲前去追杀。」 万鬼老母。 宋真元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鬼冥教很大。 散布在虞国多地,势力错综复杂,而在安宁府这一片,领头的就是个诨号为万鬼老母的妇人。 实力不俗。 当然,对于姜临仙来说不过就是多斩两剑的问题。 姜临仙之所以找了这么久,乃是因为万鬼老母此人擅长易容术,常常混在人群中,极难被发现。 也正是凭藉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才能盗得仙宝。 宋真元略作思量:「既然姜长老在,我们继续留在清河只会耽误了修行,鬼冥教已经被剷除,我们还是尽快回华清宗复命为好。」 「嗯。」 众人齐齐点头。 无一人想要继续留在清河。 一方面正如宋真元所说,出来是为了任务,回去才能更好的修炼,另一方面则是,他们很清楚,鬼冥教的反扑很快会来。 继续留在清河,随时都有被暗杀的可能。 「收拾东西,半个时辰之后集合。」 宋真元说出命令,而后就转身回房。 众人散去。 朱岳眼神晦暗。 华清宗这些人里,就他一个在清河有家室。 朱家也参与了昨夜的围剿,也必定会成为鬼冥教的暗杀目标。 要让他此时离开,出了事,岂不是要被人戳嵴梁骨。 一个与朱岳相熟的弟子看出朱岳的疑惑: 「朱师弟,你我习武之人,早就该斩断俗事情缘,这些东西不长久,只会增加弱点。」 有他这一想法的。 在华清宗可不算少,不少武道大家都是薄情寡慾,一心求道,与家族的关系也浅的可怜。 朱岳眉头微微皱起。 担心朱家只是其一,他更担心的......其实是他的名声。 这时,韩沁也开口:「朱师弟,无需太过操心,朱家应该并非鬼冥教的主要暗杀目标,而且你回到宗门之后,还能花些银子请人镇守,比留在这里更有用。」 被韩沁这么一安慰,朱岳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他露出笑容: 「韩师兄说得对。」 当日,华清宗一行人就出了清河城。 第80章 仙宝!(求追读!) 天地盟,清河分舵。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张府。 一扇屏风,一道剪影,纤指在琴上慢点,琴声似小河流水一般灵动。 「李老哥,吴老弟,喝!」 张扬举起酒杯。 李锐和吴屠也一口饮尽杯中酒。 鬼冥教事了,张扬就拉着李锐和吴屠来了自己家中,这清倌是从教坊司请来的。 银子当然没少花。 今日是纯纯的私宴,张扬自己个儿掏腰包。 什么叫心腹? 可不是经常嘘寒问暖,而是在没事的时候愿意一起喝喝小酒的人,若是把喝酒的地点选在青楼,那就是心腹中的心腹。 今天的情况与青楼也差不多。 张扬被赵威击败,权柄大不如从前。 之前不少老部下都转投了其他人,只有李锐和吴屠坚定的选择了他。 特别是李锐。 数字「11」的腰牌原本可以做其他六堂的堂主,但他还是选择了天一堂。 这就叫忠义。 至于吴屠,那是最早跟随他的老部下。 锦上添花无人问,雪中送炭才可贵。 这份情义张扬自然记得。 李锐将后背在软榻上靠了又靠。 张扬这人优点很多,可就是偏偏独爱教坊司。 来就来吧,还偏偏不捨得多花钱,次次都是听个曲儿。 实在太雅。 「我还是与老钱的生活格格不入。」 张扬喝下一杯酒,这才开口:「李老哥,幸好你这次没去小河沟,围剿一事听上去风光,咱们钱副舵主可是差点就被那巨蛇妖兽给一口吞了,现在伤都没好。」 一想起那夜的情形,就是一阵后怕。 李锐:「人老了,身子骨差,染了病,否则定还是要为分舵出力的。」 他已经了解过围剿那天的事情。 清河分舵死了好些人,其中还包括两个执事。 不过这一次官府还是很豪爽,好处给的够多。 虽然鬼面刀给跑了,但天地盟也算是找回了场子。 但人死了就是死了,那两个执事死了还能给些钱到他们的家人手里,李锐要是死了,那可就是白死。 装病果然是明智之举。 张扬:「老哥哥,你就真不考虑一下,来年做个文武堂堂主?」 赵威一死。 清河分舵的四个副舵主,就只有葛洪能对他造成威胁。 以葛洪现在手上的权势,刀雄肯定不会再让他继续执掌文武堂,十有八九会回到张扬手中。 经过之前的种种。 张扬现在更看重品性,李锐做人做事沉稳,武功也不错。 至多就是老了些 潜力应该是没有,但即战力很高。 李锐笑着摇了摇头:「张舵主,我一个老头子,呆在天一堂翻翻书就很好。」 「行吧。」 张扬无奈。 他劝过李锐很多次,但最后都被李锐拒绝。 吴屠趁机插科打诨,三人又喝了好几杯酒。 到了兴头上。 清倌人被府上的老僕带走。 张扬带着几分醉意,这才压低声音说:「你们俩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着,你们可知道这次华清宗如此大阵仗,姜临仙都亲自来了清河是为了什么?」 李锐和吴屠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张扬得意一笑,神秘兮兮道:「是为了仙宝!」 仙宝! 李锐的瞳孔微微收缩。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简单。 吴屠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那仙宝是个啥东西?」 张扬耸肩:「这我上哪儿晓得,仙宝之事都还是刀舵主昨个才告诉我的。」 「张头儿,仙宝现在何处?」 李锐一听吴屠问出自己心中疑惑,也竖起耳朵。 「仙宝听说是被鬼冥教的万鬼老母所偷,万鬼老母精通易容术,那夜趁乱跑了,姜临仙去追杀了。」 「这样呀。」 吴屠有些遗憾。 无论是万鬼老母还是姜临仙,都不是天地盟能惹得起的,更不用说他一个小小执事。 张扬:「不用想啦,此事已经过去,也就是说出来给兄弟们听个趣儿。」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日可要多加小心,最好不要出分舵,鬼冥教跑了不少高手,咱们天地盟是围剿的主力,肯定会对咱们出手。」 这也是张扬设宴的主要目的。 他是真心不想看到自己两个得力手下身死。 酒席散罢。 李锐就回了自己府上,他打算暂时半月不出门,避避风头。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丹药。 「真是多事之秋。」 ...... 入秋。 天气变得凉爽很多。 李锐在庭院中,手握大刀,动作舒缓似老猿嬉戏,仿若手中的七十斤大刀就是一根木棍一般。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经过数次改良。 如今的白猿披刀早就面目全非,恐怕就算是华清宗的人也瞧不出李锐练的是白猿披刀。 这样就很好。 李锐再也不用为功法一事躲躲藏藏。 日日练功,吃丹。 武功进度自然是一日千里,过不了多久,就能达成传说中的玉骨境界。 如此过去七日。 李锐还是如往常一般坐在天一堂里翻书。 「没想到翻书还真能对武功有裨益。」 他脑海里不禁响起某位姓黄的前辈,可不就是在藏经阁里读出了个天下第一。 写了一本书。 一连造出三位大侠。 以他现在进度,说不定有朝一日,也能悟出一门绝世功法。 「到时候定要去一个响亮些的名字,后人练起来也有面儿。」 能不能自创功法,李锐不知道。 但白猿披刀已经彻底换了模样,与他的根骨极为契合,练起来更是常常能进入那人刀合一之境。 直到傍晚。 李锐这才放下书,走出天一堂。 围剿结束。 来天一堂的弟子又多了起来,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说这些什么。 「你们听说了嘛,鬼冥教那些丧心病狂的妖人偷袭了血虎帮的一个副香主,被生生打成了重伤,现在都还在昏迷着。」 「不过血虎帮副帮主也出手杀了不少妖人,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咱们这有唐副盟主在,出不了事。」 一个弟子自豪的竖起大拇指。 另外一个瘦高男子却担忧:「呆在分舵里当然不会出事,可谁还不会有点事要出去。」 「我可是听说了,城东头有一家死了不少人。」 「好像叫,叫......对,就叫朱家!」 第81章 赤练女,鬼面刀(求追读,有加更!) 「朱家出事了?!」 李锐心头一惊。 城里几大家族,朱家算是拔尖儿的,宅子里更是有三四个入品的镇宅武师,绝对算不上软柿子。 鬼冥教选择对朱家动手......只能认倒霉。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自求多福吧。」 李锐可没有半点要去朱家探望的想法。 他在朱家当的是马夫。 恩情早在脱籍的时候就还完,纵使后来朱平有意修复他与朱家的关系。 但双方也仅仅是合作关系。 在商言商。 你会真心看望一个落了难的生意对象? 显然不可能。 就算要去,那也是等风头过了。 现在傻乎乎的过去,甚至还有可能会引火上身,导致自己被鬼冥教盯上。 说到底,就是情义没到那个份儿上。 真帮了,朱家也不一定会感激,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 城外,深山,荒庙。 一个肥硕的壮汉骂骂咧咧: 「妈了个巴子,真当咱鬼冥教好欺负?」 「老子今儿就要一个一个的把场子找回来!」 「昨夜只是开始。」 鬼面刀呼延灼咧着大嘴,只觉得一阵畅快,随后瞄了眼一旁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臭婆娘,你能不能不要在老子面前败弄这些噁心玩意儿。」 一个身姿婀娜,偏偏脸上一道可怖伤疤,看上起极其不协调,甚是让人生理不适的少妇人动作轻柔,正如同抚摸丝缎一样抚摸......人皮。 准确说是人脸的皮。 这几张人皮上面还沾了血,显然是才刚刚从人脸上割下来。 「你们这些粗人,就是欣赏不了这些美丽的事物。」 软糯糯的声音从少妇人口中说出。 呼延灼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美? 美个锤子! 鬼冥教里妖人不少,他也自问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过的恶事罄竹难书,提他的名字都到了婴儿止啼的地步 可比起眼前这个妇人,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善人。 手中的刀出鞘寸许,又合上。 他是真想砍一刀呀。 要不是眼前这个名叫孙萱的妇人是万鬼老母的弟子,一个八品敢如此噁心,他早就一刀砍死。 「这次动静太大,你我最好还是暂避一段时间的风头。」 「姓唐的和姓彭的可不是好惹的。」 昨夜,他将血虎帮的一个副香主打成重伤,还跟彭虎过了手。 眼前这个娘们就更狠。 以易容术潜入朱家,杀了朱家十余口人,要不是唐胜赶到,恐怕朱家要直接给灭族。 孙碧萱精心挑选着面皮。 昨晚,唐胜一掌毁了她好几张最心爱的人皮,这仇必须报回来。 眼神渐冷。 「唐胜,天地盟!」 ...... 血虎帮的那个副帮主是在出门的路上被劫杀的,也就意味着呆在分舵是安全的。 傍晚时分。 李锐在庭院中练武,似前世公园大爷练的太极,动作轻缓,一板一眼。 一整天,他都没有离开过宅子半步。 已经吃过晚饭。 王照和杨勇都各自回了后院的屋子。 宅子大就是这点不好。 一共就三口人,李锐要找他们俩,还足足穿过三道门。 原本应该是主人家住在最深处。 前院住的是护院。 但以李锐家的情况,无论是杨勇还是王照做护院都不合适,也没用。 李锐住在前院还能节省出门的上班时间。 都是当过贱民的人,没那么多老爷讲究。 忽地!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当李锐推开房门,就看到一个身穿天地盟制服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约莫十六七的少女站在门口。 「李爷,这女的自称是朱家的,说是认识您,我就给带来了。」 年轻男人谄媚说着。 李锐在清河分舵可是无人不知。 一个天一堂堂主肯定没这么威风,主要还是「11」的腰牌,以及在擂台上展示出的实力。 天地盟以武为尊。 只要拳头够硬,就能得到众人的追捧。 李锐望着那少女。 心中轻嘆。 此女正是朱家的五女儿,当年出生的时候他还看见过,算是看着长大的。 「我确实认识,多谢小兄弟。」 年轻弟子原本还想着如果是敢来招摇撞骗的,一定要狠狠收拾一番,没想到竟还真的认识这位李长老。 白得一份情谊。 「李爷,你们叙旧,我就先回去了。」 年轻弟子颇有眼力见。 把人送到就转身小跑着离去。 门前只剩下李锐和朱灵两人。 「小灵,你找我有事?」 朱灵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脸疲惫,显然是一夜都未睡。 也对。 正常人遭遇了昨夜的事情,又有谁能睡着? 「李叔叔,家里昨夜遭了贼,大哥、二哥、大娘他们全都死了,爹也被打成重伤,现在都还昏迷着,我真的不知道找谁了,李叔叔,你念在之前的情分上,帮帮我们家吧。」 朱灵带着哭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在古代,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朱灵是女子,但身为大户贵女,娇生惯养,愿意给李锐下跪,已经足够有诚意。 李锐不为所动,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朱灵的胸脯。 朱灵腾的一下红了脸。 「李叔叔要是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亻......」 做字还没说完。 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就朝着李锐身上扑去。 应是操劳了一夜。 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是断开。 李锐抬手就要去接。 霎时! 朱灵的眼睛的猛地睁开,只是再睁开时,已经没了少女的纯真。 狡黠、暴虐、残忍...... 一抹寒光闪过。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向着李锐的腰间捅去。 可当她看到李锐手掌的异常。 瞳孔猛的一缩,不敢置信: 「刀气!」 只见李锐脸上丝毫不见慌乱,抬起的手掌周围似有蒸腾气体一般,空间微微扭曲。 以掌成刀! 朱灵:「!!!!」 ...... 「朱灵」死了。 对于杀人这种事情,李锐早就轻车熟路。 他只是在头疼。 要怎么才能完美的毁尸灭迹。 李锐蹲下身。 「朱灵」的胸前闪烁着浓郁的金光,那是灵性物质的表现,除此之外,全身还有多个地方也能看到灵性物质。 他伸手在「朱灵」脸上一阵摸索。 一扯。 一掌美艷又丑陋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第82章 来都来了,还带礼(加更,求追读,很重要!) 「赤炼女?」 看清面容,李锐微微眯起眼睛。 「清河地界,鬼冥教以万鬼老母为首,座下八大恶鬼,有三徒,断头奴,赤炼女,碧蛇枪。」 都起了些什么噁心诨号。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赤炼女原本美貌,后被毁了面容,精通易容,实力八品。」 都与眼前这个女人对上号。 「听说此女昨夜被唐胜打伤,约莫是想复仇,打算以易容之术来分舵里杀人泄愤?」 赤练女摸清了朱家的情况,想着利用他与朱家的关系,故意以朱灵的身份混入分舵。 好算计。 「听说真正的易容大师不是要脸像,更是要连灵魂上都完全成为那个人。」 赤练女做的不错。 可惜选错了人。 李锐毫不客气的将赤炼女闪动灵性物质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杀人就杀人,还带着全身家当来杀,怪客气的。」 鬼冥教的人常年被官府通缉,常年漂泊,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赤练女才会带着一身宝贝。 清晨的时候。 他就已经叫王照去朱家看过。 朱平重伤昏迷,几个儿子还有几房妾室都惨死。 朱灵失踪。 所以当朱灵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怀疑,再看到满身灵性物质的时候,就更加确定。 他在朱家呆了太多年。 朱灵压根儿就不会武功。 哪里需要这么多宝贝护身,而且朱家再阔绰也不可能把这些东西给一个庶女。 「年轻人做事就是毛躁,全都是破绽。」 「还要麻烦我这个老头子处理。」 李锐看了一眼内院。 杨勇和王照的房间亮着灯火,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常。 刚才出手太快。 以至于赤炼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李锐将赤炼女的尸体拖到一棵大柳树下。 他一个武者。 八品的力气,挖个坑当然很轻松。 至多就是为了避免惊扰到杨勇和王照,所以不想发出太大声音,动作故意放轻缓些。 仅用了一刻钟。 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的深坑就挖好。 李锐将赤炼女的尸体推入坑中,又重新用泥土掩埋,再洒上一层陈土。 直到看不出土壤翻动的痕迹。 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赤炼女是八品高手,他杀了一个八品,实力必定会暴露,而且将赤炼女的尸体上交给官府,通报出来也会惹来更多鬼冥教妖人的追杀。 比起那点奖赏,惹来杀身之祸,明显不划算。 再多钱,也要有命花。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就在李锐准备转身离去时—— 一行行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名震江湖初级剧情——以暴制暴2。】 【行走江湖,难免打打杀杀,有时候需要将事迹弘扬,而有的时候必须低调,低调的最好办法就是掩埋,你初入江湖,仅仅数次就娴熟使用扬灰技能,可喜可贺。】 【完成任务以暴制暴2,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b。】 【获得40点成就点数!】 【姓名:李锐】 【年龄:7】 【天赋:武骨、悟性出众、灵眼】 【功法:白猿披刀】 【成就:40/100】 埋尸。 李锐一愣。 旋即才反应过来,他杀过不少人,但埋尸这种事情也就两次。 对小字上的内容,倒是很认同。 行走江湖。 杀人不懂埋尸,杀了也白杀。 只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收回心神。 回到房间之中,他将从赤炼女身上摸出的东西全部放在桌上。 灵丹、灵兵一应俱全。 简直就是行走的军火库。 「赚大了!」 李锐心脏怦怦直跳,他辛苦在黑市这么长时间,还比不上劫一个赤炼女来得快。 就是此法不长久。 鬼冥教被朝廷定义为邪教还是有些道理的。 你看看赤炼女身上都是些什么兵器。 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裤腿里的软剑、飞镖、暗箭、强弩...... 一个个都是阴损玩意儿。 当然,现在都归李锐所有。 八品丹药足足有十七颗,甚至七品丹药都有一颗。 「不愧是万鬼老母的座下弟子,果然富裕。」 李锐老脸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 他将目光落在一个精緻的小木盒上,中间位置有一个钥匙孔。 可赤练女身上根本没搜到钥匙。 一番摸索。 并没有找出其他打开小木盒的开关。 「应该是个机关盒。」 李锐回想起之前看过的《神机天工》,里面就有关于机关盒的记载。 除非用特定的手法,否则绝无法打开。 若是用暴力,那里面的东西就会自动触发机关,然后销毁。 机关盒昂贵。 除非是极其贵重之物,否则不值得用此等精巧的东西存放。 这一点,李锐很确定。 因为在灵眼的视角下,这个木盒中的灵性物质,比剩下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多。 「肯定是宝贝。」 无奈。 李锐也只好先将这小木盒放起来。 待找到精于机关之人,再想办法将木盒打开。 望着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 「新手大礼包?」 赤炼女这一趟不仅给他送来这么多宝贝,甚至还额外增加了「40」点成就。 太贴心。 ...... 翌日。 李锐让王照和杨勇去了一趟朱家。 还带了一颗灵丹。 朱家虽然富足,但终究无法与天地盟相比,这灵丹是他找蒋成特意练的,不算珍贵,但对症下药。 朱平服下带去的灵丹,终于甦醒。 这也算是李锐对过往种种的了结。 除此之外。 杨勇也带回消息。 失踪的朱灵已经被找到,就死在城外的树林里,死相极为悽惨,脸皮被人割了下来。 还是衙门里的仵作出手才确认了朱灵的身份。 当然都是赤炼女做的。 鬼冥教是复仇,又不是送死,上次动手之后,也消停了些。 日子恢复寻常。 至多就是因为县衙发布的宵禁,让好些风月老手只能孤苦伶仃的在房间里左右互搏。 李锐如同没事人一般。 练功、翻书。 有了赤炼女送来的丹药,足够他用很长时间。 用不了多久,就能迈入玉骨境界。 杨勇和王照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宅子里忙活。 这一日。 杨勇拿着笤帚情理柳树的落叶。 抬头一看。 「老树发新芽?」 可现在分明就是秋天。 这是什么? 祥瑞! 这事放在古代,官府可是最为喜爱,只要包装得当,上报朝廷。 龙颜大悦之下,甚至能大赦天下。 不过当杨勇把这事儿告诉李锐之后。 李锐却只是叫杨勇切莫将此事传出去,说这叫福不外露。 杨勇深以为然。 「要不说老人懂得多,还是要多学!」 第83章 已亭亭如盖 「李老哥,江东剑仙,风采果真是不一般,那位姜长老三剑斩了万鬼老母,尸体就被挂在安宁府的城墙上。」 吴屠吐沫子横飞,说得起劲。 姜临仙斩杀了万鬼老母。 清河的鬼冥教做鸟兽散,也不用再担心被鬼冥教的人袭击。 「说来也奇怪,万鬼老母座下三大弟子,那赤炼女,听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鬼冥教满世界的在找,你说稀奇不稀奇。」 李锐瞄了眼脚下的泥土。 赤炼女? 赤炼女的坟头草都一尺高了。 要不说练武的金贵。 做肥料都好使,大秋天的,老柳树都发新芽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倒是要感谢姜临仙。 赤炼女的事情,瞒得住其他人,可一定瞒不过鬼冥教的人。 万鬼老母都死了。 现在鬼冥教自顾不暇,恐怕也没心思再管赤炼女的事情。 而且知道赤练女来过他家的那个年轻弟子已经被他想办法支走,想必现在都出了安宁府。 变成无头悬案最好。 就算有人要查,可很难追查到他头上。 ...... 清河城十里外。 官道旁,树林间。 鬼面刀呼延灼正忌惮的望着一个干瘦、面色苍白的男人。 「老母又不是老子杀的,你拦老子的路作甚?」 万鬼老母死了,他们这些清河地界鬼面教的人群龙无首,呼延灼当然不准备继续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他握着刀。 并没有出手。 因为他没有把握砍死眼前这个男人。 碧蛇枪的名号,足以让他慎重。 不错。 站在呼延灼对面的男人正是万鬼老母座下三大弟子之一的碧蛇枪,公羊寒。 不同于赤炼女苏萱,公羊寒是靠着一身过硬的本领才成为万鬼老母的弟子,实打实的七品。 「愚蠢。」 公羊寒不屑的望着呼延灼。 呼延灼额头青筋暴起,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公羊寒如同没有看出呼延灼的愤怒一般,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你以为老母真的死了?」 呼延灼一惊,微微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老母早就练出不死身,姓姜的只是斩了她一具身体,老母是不会死的。」 「!!」 呼延灼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一门在鬼冥教流传的邪法,不敢置信的问:「老母真的练成了?」 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公羊寒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凡夫俗子,怎能想像老母的境界,我劝你最好还是留在清河,否则后果自负。」 「......」 呼延灼沉默。 若真如公羊寒所言,他还真就不敢离开。 否则以万鬼老母的手段,清算起来他也吃不住。 公羊寒嘴角微微上扬:「好了,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问你。」 「何事?」 呼延灼回应。 「苏萱那个女人去了哪里?」 「我找过很多人,他们都告诉我最后一个见过苏萱的人是你。」 公羊寒目光灼灼,一步踏上前。 给呼延灼制造压力。 呼延灼冷哼一声:「我又不是那女人她爹,我怎么知道。」 「那就告诉我你知道的。」 呼延灼原本想发怒,但一想到万鬼老母,还是憋了下去: 「那女人杀了朱家的人之后,就又回了清河,说是要找唐胜和天地盟报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很好。」 公羊寒薄削的嘴角微微翘起,显得更加刻薄。 呼延灼嘟囔:「倒是没看出来,你们这样的人居然还有师兄妹情。」 「情?」 公羊寒差点没捧腹大笑。 他恨不得亲手杀了苏萱那个噁心的女人。 之所以寻找苏萱。 是为了仙宝。 是的,万鬼老母在得到仙宝之后,预料到今天的局面,所以将仙宝一分为四,七成在万鬼老母自己手上,剩下三成分给了她的三个弟子。 不错,被姜临仙杀死本就是万鬼老母做的局。 她是故意假死。 甚至连许华也都是她故意蛊惑,然后投靠的鬼冥教,为的就是让姜临仙注意到她。 万鬼老母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独吞下整个仙宝,三成就已经足够。 公羊寒根本不关心苏萱,他只想取出苏萱身上的仙宝。 完成老母交代的任务罢了。 ...... 晃眼间,一月过去。 李锐从未享受过这般奢侈的生活。 每天都能吃一枚灵丹。 武骨之所以敢称天下第一,正是因为全方位的碾压。 虽然不可能做到让人一步登天,但却能在方方面面快人一步。 就比如灵丹。 寻常武者至多也就是一周吃一颗丹药就足够,毕竟是药三分毒,灵丹也一样,而且吃得越多,效果也越弱。 真正的武道强者虽说都是药罐子,但也不是单用灵丹就能堆出来的。 但武骨却能把丹毒的危害压制到最低。 李锐境界一路飞涨。 天一堂前。 「堂主,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梁河诧异的望着李锐。 只见李锐现在的动作越来越慢,甚至半天都才挪动一步,看上来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这玩意儿能杀人? 梁河可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堂主在练一种很新的武功。」 本着对堂主无条件信任,梁河如是想着。 无论再奇怪的事情,最后每一次都被证明,堂主说的都是对的。 李锐双手抱圆于胸前。 「此为以慢打快。」 梁河更加诧异。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几乎是江湖上公认的至理。 无论什么兵器。 只要够快,就够强,所以无数武者追求的都是快,可李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求慢。 看不懂,实在看不懂。 梁河觉得自己的悟性还是太差,比不上李堂主半点。 李锐也没多解释。 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悟。 悟了就是悟了,别人帮不上忙。 练完功。 已是亥时。 李锐回到房间,小心翼翼的从一个小玉瓶中取出一枚丹药。 赫然是从赤炼女那里得到的七品灵丹。 「到时候了。」 李锐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距离铜骨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正是服下此丹的最好时机。 一仰头。 七品灵丹被他吞入腹中。 一股热流上涌,浑身毛孔瞬间张大,仅仅一息,后背就被汗水完全打湿。 「破!」 第84章 玉敷皮,大圆满 「玉敷皮,筋骨变,成玉骨,力倍增,铜骨之境,玉骨为极,玉骨武者,踏入柳筋可化龙形筋,裨益无穷。」 血气似潮水涨落,不断沖刷李锐一身骨头。 武骨将七品灵丹之中的药力尽数榨干。 铜骨境没有捷径可走。 就是一个字,熬。 以丹药之力熬,以日夜苦练熬。 当然,上天对天才总是偏爱,若是身负如武骨这样的异骨,进度会远超常人。 李锐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天才的感觉。 枯坐一夜。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洒在房屋之中,一道道光柱清晰可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飘飞,清晰可见。 李锐缓缓睁开眼睛。 「成了!」 经过一夜打熬,终于迈入那玉骨之境。 这等进度快得不合理。 七十岁练武,七十一玉骨,这怎么不算天才呢? 张合双掌。 细细观察,双掌之下的骨头呈晶莹之色,极为独特。 此乃玉骨之徵兆。 李锐拿起一旁的大刀。 轻,太轻。 粗略估算之下,他的力气暴涨了五成,一拳可能打死不止一头牛。 「入玉骨,在破入柳筋境时,有一定概率凝聚龙行真气,对修炼大有裨益。」 李锐脑海中出现之前看过的古籍。 「龙形......」 ...... 「李老哥,几日不见,身子骨愈发硬朗了。」 张扬笑吟吟的走进李府。 「张头儿,今儿找我可是有事?」 李锐好奇道。 昨日张扬托人带话,说是今日前来拜访。 他与张扬关系还算不错,一般要小聚也都是当面直接打招呼,如这般托人上门提前打招呼的情况还真不多。 张扬如期而至。 他指了指身旁的男人:「还不是小徐,他偏要再与你打一架,可又抹不开面子。」 口中的小徐,正是之前在分舵大考时与李锐上过擂台的徐泰。 徐泰虽然被李锐击败,但最后还是靠着过硬的实力重新打了上来。 现在更是引见堂的堂主。 张扬的人。 颇被张扬看好。 徐泰对着李锐抱拳,话语简洁:「我刀法遇上瓶颈,还希望李老哥指点一二。」 他是刀客。 从来不善言辞,更喜欢用手中的刀说话。 也正因如此,相比其他武者喜欢独自参悟,他更喜欢在战斗中提升自己。 这样的人,也叫做武痴。 李锐点了点头:「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搭个手吧。」 搭个手,是切磋更加隐晦的说法。 双方都是张扬的人,算得上是真正的同僚,说话当然要客气些,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徐泰帮忙的地方。 徐泰没想到李锐如此爽利就应下。 「多谢李老哥。」 上次与李锐打了一场之后,虽然药堂堂主的位置丢了,但事后复盘,反覆练习之后,刀法竟有不小长进。 这才萌生了继续与李锐打一场的念头。 他虽然不善人情世故,却也晓得直接上门容易得罪人,所以才找上张扬做中间人。 李锐愿意给他餵招,让他欣喜,浑身热血沸腾。 徐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请!」 李锐呵呵一笑,走到庭院宽敞些的位置。 拳脚无情,踩坏了花花草草,老杨肯定要念叨很久。 徐泰从身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两把木刀。 将其中一把递给李锐。 既然是搭手。 当然不可能动兵器,但只是比试拳脚,徐泰又觉得不尽兴,于是就想出这个折中法子。 李锐掂量手中木刀,轻笑: 「倒是个痴人。」 他对徐泰的观感又好了几分,这种痴迷于刀法的人最值得结交,没那么多弯弯肠子。 「来吧。」 听到李锐的话,早就蓄势待发的徐泰挥刀就杀了上去。 普通用刀之人过招,第一刀肯定是砍。 但徐泰深知李锐兵器的厉害,不敢将中门放开,给李锐留下破绽,谨慎的选择斜噼,护住周身弱点。 「有些意思。」 李锐也动了。 只不过他这一刀,非砍非撩,而是以刀身巧妙的贴住徐泰的刀,顺势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格开徐泰迅猛的一刀。 「这是什么刀法?」 徐泰一惊。 手臂用力下压,欲以年少气壮压制李锐。 李锐不急不徐,刀法松弛, 可偏偏徐泰如何用力,也撼动不了李锐分毫。 是越打越心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旁观战的张扬望着这一幕,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切磋。 分明就是在练教导拳。 所谓教导拳,乃是武馆里面的说法,指得就是师父的拳法远高于徒弟,师徒对练,师父故意只压制徒弟一丝,以指导徒弟的拳法。 别看是只压制一丝,双方实力上的差距那可就海了去。 也就是说,李锐的实力胜过徐泰很多。 一个念头在张扬心中升起。 倒吸一口凉气: 「娘咧,八品?!」 另一边。 李锐继续与徐泰打得有来有回。 两人交手了约莫百余招。 李锐抓住徐泰的破绽,木刀刀背拍在徐泰的右腰上。 势大力沉。 饶是木刀,徐泰也觉得生疼,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右腰龇牙咧嘴。 他正打到过瘾,准备提刀再上时—— 「好了,李老哥,你就莫要欺负人了。」 张扬笑呵呵的一把抓住徐泰的肩膀。 徐泰有些不明白张扬是什么意思。 张扬只好解释:「你呀,还没看出来,李堂主这分明打的是指导拳,他已经八品咯。」 八品! 徐泰瞪大眼睛。 他本不是愚蠢之人。 之前不过是痴迷于对战,忘了细想,现在回想之下,李锐全程松弛有度,游刃有余,分明就是实力远在他之上。 李锐收起刀,笑着道:「张堂主,侥倖而已,可莫要抬举老夫,徐堂主的刀厉害得很咧。」 而后又转头望着徐泰: 「我就是个潜力耗尽的老头子,徐堂主年轻有为,日后武功大成可要多记得我这老头子,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 徐泰选择不回答。 张扬直接翻了个白眼。 潜力耗尽? 七十岁练功,七十一岁突破八品,生龙活虎的。 你管这叫潜力耗尽?! 「老鹰啄了眼,瞎了招子,李老哥哪里是老来迟暮,分明就是当打之年。」 第85章 实力决定地位 月挂东枝。 清河分舵,张宅。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几个美艷少女丝带飘飘在中间起舞,一个个露出手臂,似藕一般雪白,隐约间还能看到大腿根儿。 「李堂主,恭喜,恭喜。」 李锐已经不记得是第几个人给他敬酒。 「侥倖而已。」 他也不拘着,来者都喝上一杯。 主宾如此尽兴,气氛自然火热。 张扬晓得李锐成了八品之后,当即决定摆宴,把自己这一派的人全都叫了过来。 「咳,咳,大傢伙听我说两句。」 「李老哥大器晚成,我这个做弟弟的心里欢喜得紧,以后李老哥就是我亲大哥,你们如何待我的,便要如何待李老哥,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意思很明确。 李锐现在就是他们这一派系的二号人物。 实力决定地位。 现在李锐突破了,与他一样都是八品,虽然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但很快就会平起平坐,最差也是个大长老。 与李锐的关系本来就不错,张扬更要想方设法的拉拢李锐,才好壮大自己这一派的实力。 李锐抱拳:「都是兄弟,我就是个老头子,若不嫌弃,叫我一声李老哥便是。」 「李哥。」 「李哥。」 ...... 在场的,几乎都与李锐相熟,个个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吹捧起来。 什么大器晚成,老来蛟龙。 什么当世姜圣人,七十才不算晚。 什么老当益壮,鹤发童颜。 ...... 李锐当然是半个字都不信。 六十而耳顺。 指的是人活久了,能够正确看待别人说的话。 他都已经七十,太清楚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逢场作戏罢了。 一曲舞罢,一个个美娇娘盈盈款款的坐在一个个宾客身旁又或者大腿上。 「原来张扬也不止喜欢听曲。」 李锐抱着一个似清秀可人的少女。 地位差别,由此可见。 之前,是他和吴屠配张扬,张扬是上司,需要的是下属给他提供价值,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现在不一样,是按李锐的口味来。 虽然李锐更喜欢年轻的阿姨。 ...... 深夜。 李锐一身酒意,脚步踉跄的走出张府。 几人勾肩搭背。 「李老哥,以后你指哪儿,弟弟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城东刘家那婆姨,四十长得跟十八似的,改天带老哥哥去瞧瞧。」 「娘的,你把咱李哥当成什么人?」 ...... 李锐也不说话,就是笑眯眯的听着。 散去。 他晃悠着走出很远。 脚步越来越稳。 再看面色,哪儿还有半点喝醉的模样。 逢场作戏,滴酒不沾不行,但喝多了出洋相,那就更不行,李锐早就将这个度拿捏得极好。 要是真醉,还出了洋相,那才是落了下乘。 「明日,舵主应该就会找我。」 暴露八品实力,当然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都玉骨了,下一步便是柳筋。 踏入柳筋境,需要的资源是铜骨的十倍不止,光现在的身份难免有诸多不方便。 此外。 随着境界高深,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锦衣夜行,不是藏拙,而是犯蠢。 自己主动展露和被别人发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属性,今日的一切在张扬差人上门的时候就已经想好。 ...... 翌日。 天一堂来了两位贵客。 「唐盟主,刀舵主。」 李锐有些诧异的望着唐胜。 这位唐副盟主鬼冥教事了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清河,明面上说是镇守分舵,防止鬼冥教的妖人伺机作恶。 没想到唐胜这位副盟主竟然亲自到场。 「李锐,是吧,我记得你。」 唐胜呵呵笑着。 因为李锐年纪比他还大的缘故,倒也没有摆上司的架子,很是亲和。 刀雄也是哈哈大笑: 「张副舵主已经把你的事情与我说了,此乃我清河之福,可喜可贺。」 周树林望着两位大佬。 吞了吞口水。 自打清河分舵建立,舵主来过天一堂吗? 一次都没有。 唐副盟主那就更加不可能。 蓬荜生辉,真真的蓬荜生辉。 他有些后悔今天没把天一堂的书架擦得再亮堂一些。 唐胜打量着李锐。 老而不颓,神华内敛,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此乃我天地盟大兴之召。」 在古代,都很信祥瑞这种事情。 猎户打猎瞧见白鹿,能被视为祥瑞,出门看到卿云,也能被视为祥瑞。 简单归类,那就是只要稀奇的东西,大抵都可以算作祥瑞。 李锐七十岁习武,一年之内连破两品,当然是祥瑞中的祥瑞。 上报给朝廷。 那就是百姓安泰,国家大治的证据。 放在天地盟。 那就是帮盟当兴的徵兆。 更不用说天地盟的宁盟主已经踏入六品,肉眼可见的要兴旺,现在天地盟的高手数量比从前多了一倍不止。 早就和其他两帮三家拉开差距。 刀雄一脸笑眯眯的。 李锐突破,于他而言也是一份功绩。 「李堂主,做个天一堂堂主实在太浪费,不如先做个文武堂堂主,俸禄再翻一倍,等来年大考,定能得个好名次。」 他可谓是诚意十足。 文武堂堂主,本就是副舵主之下,地位最高之人。 油水更是丰厚得吓人。 这些事情刀雄当然都知道,俸禄翻倍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条件。 天地盟有天地盟的规矩。 涉及到副舵主,他也不可能自己就做主。 诚意不可谓不足。 李锐刚要开口。 唐胜就率先说道:「特事就该特办,李老哥七十不怠,能激励盟中弟子奋发练功,有表率之功,总舵那边我去说就行,副舵主的位置先坐便是,刀舵主可要安排妥当。」 一个八品,自然不值得唐胜如此大费周章。 关键还是李锐突破的时机很好。 现在天地盟发展得越来越大,肯定不能如以前那般都是从外面招人,还是要培养盟内自己的人才行。 否则都是半路出家,无忠诚可言。 那可不成。 李锐就能很好的激励底下那些小崽子们,七十岁的老爷爷都奋发图强,你们还有什么不努力的藉口? 「多谢唐盟主。」 李锐一喜。 如此一来,赚钱的进度又能大大提升。 时间就是金钱。 第86章 烈火烹油,李副舵主 「李副舵主,今后天一堂、药堂还有黑市便由你来分管。」 刀雄办事极为利索。 当天也就把副舵主的事情给办妥。 当然,主要还是唐副盟主在,肯定要好好表现。 「多谢刀舵主。」 李锐从刀雄手中接过写有数字「6」的腰牌。 刀雄很庆幸。 赵威死了之后,属于副舵主的几块腰牌都换了一遍,唯独这个数字「6」的腰牌留了下来。 因为鬼冥教的事情耽搁,未放在心上。 现在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挪动位置可是分舵里的大事,定要费好些工夫。 ????????.??????提供最快更新 送走刀雄。 李锐望着手中的数字「6」的腰牌,嘴角微微上扬。 乍看之下,他这个副舵主似乎就只是多了掌管了一个药堂。 但实则天差地别。 就这么说吧,他手下很快就会有两个堂主和一个执事为他做事,两堂一黑市的人事任免也都是他一人说了算。 除此之外,身为天地盟清河分舵的副舵主,也算是进入了清河的高层。 信息差才是让一个上司变得难以捉摸的关键。 有很多事情,李锐一个堂主根本不可能接触。 就在李锐关上房门时——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扬名立万初级剧情——崭露头角2。】 【要在江湖中活得好,名声、地位一样不可少,你成功跻身高层,在江湖中逐渐有了名声。】 【完成任务崭露头角2,奖励结算中......】 【任务评分c。】 【获得20点成就点数!】 【姓名:李锐】 【年龄:7】 【天赋:武骨、悟性出众、灵眼】 【功法:白猿披刀】 【成就:60/100】 一行行小字出现。 「果然。」 李锐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 只要地位上升,就能获得成就点数。 ...... 「成为副舵主的第一天,周瑞和钱财上门贺喜,邀请去花夜楼喝了一夜酒。」 「成为副舵主的第二天,葛洪上门贺喜,去教坊司听了一夜曲,怎么和张扬一个脾气。」 「成为副舵主的第三天,朱家、刘家前来道喜,去花夜楼......」 「成为副舵主的第四天,马典史道喜,去......」 ...... 李锐很有走马上任,春风得意的样子。 连醉了六天。 当然,都是装的。 有些过场还是要走的,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也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请他吃酒,也并非是去了就一定会吃。 酒色伤身。 李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沉迷享乐是练武之人的大忌。 有所取,有所拒。 和光同尘,却也要独善其身。 李锐自问做得还算不错。 很快,清河就认了他这个副舵主,否则一位孤傲想要闯入高层,势必会吃很多软钉子。 渐渐的。 李锐就开始以身体年老为由,拒了很多酒。 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 拒绝人的藉口都不用想,别人还觉得没毛病。 练武,翻书。 李锐从未懈怠,日日不辍。 人情世故是做给别人看的,实力才是真正的根基。 烈火烹油。 眼瞧着现在繁花似锦,但谁能熬到最后,才算是真的赢家。 ...... 要说谁最不愿意见李锐成为副舵主,蒋成肯定算一个。 「说好的七天,你怎么能反悔呢?」 他一听李锐要改成十天来一次,而且还要让他每天抽出一个时辰专门为他开一炉,就是一百个不乐意。 李锐微微一笑: 「小蒋呀,这是在锻鍊你,若是我十日之后来,看到你炼丹之术有长进,以后我可以日日都来的嘛。」 画大饼。 这是所有上司的必备技能。 但大饼的口味却很有讲究,有些人求权,有些人求财,如蒋成这样的最难办。 还好李锐有灵眼。 作为比炼丹术更加稀缺的资源,拿捏蒋成不在话下。 蒋成一听,也只好乖乖照办。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刀雄是想让他分管忠义堂,毕竟管忠义堂好管一些,但被李锐换成了药堂。 对别人,蒋成或许是个刺头。 但在他这里,蒋成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私人炼丹师,还是喜欢钻研技术的那种。 可遇不可求。 有了黑市和药堂,李锐的灵丹生产就完成了自产自销。 用灵眼在黑市低价购买灵药,然后再用免费劳动力蒋成将灵药练成炼丹。 一枚灵丹在药堂要卖五百两。 而在李锐这里只需要五十两。 十倍,那可是整整十倍的差价,足够让所有人疯狂。 这些都是只有成为副舵主之后才能完全掌控的东西 ...... 李副舵主有个好人缘,这几乎是清河分舵的共识。 不仅仅是因为精通人情世故,更是因为李副舵主的年纪。 七十一岁。 一个就算是去抢,抢到手也没什么用的年纪,事实上,李副舵主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李老哥,快请进。」 葛洪笑呵呵的领着李锐走进自家的宅院。 与其他几个副舵主不同。 葛洪原本就在清河闯下偌大基业,半路出家去的天地盟,虽捨弃了武馆馆主的位置,却没有如其他几人一样搬进分舵。 嚯! 李锐当一进门,就瞧见葛洪的院子里莺莺燕燕好些姑娘。 上到三十八,下到十八。 平日里,葛洪都是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会玩。 葛洪轻咳一声: 「都是朋友送的,无法推脱,其实我已经很久都不近女色了。」 李锐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我懂。」 传言有些苦修士,为了磨练意志,睡觉的时候特意让美人相伴,但偏偏什么都不做。 葛洪的做法倒是与那些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李锐的表情。 葛洪就知道李锐不相信,他也就懒得解释。 互送侍女,这在清河高层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锐和葛洪走入一间凉亭。 葛洪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但又七个徒弟,这种情况在武馆界并不少见。 行走江湖,难免结下仇家。 有了牵挂,万一被仇家找上门眼看着妻儿惨死,还不如一开始干干净净的好。 所以大多数武师都是将徒弟当成儿子看待。 徒弟也有义务给师父养老送终,披麻戴孝。 两人坐定。 侍女送来些时令的瓜果,一壶茶。 葛洪与李锐处境相当,都是新任的副舵主,关系难免更亲近。 李锐虽是从张扬一派发家的,但现在都是副舵主,也不可能一棵树上吊死。 闲聊之中。 李锐发问:「葛馆主,老夫是泥腿子出身,未逢良师,欲讨教这走气图之事。」 葛洪眉头一挑。 只因这走气图乃是柳筋之上才会用到的东西。 第87章 走气图 「金骨之上,方能走气,走龙得龙,走凤得凤,变化无穷,筋脉百易,真气方成。」 「这走气图乃是柳筋之根基,事关真气,需慎之又慎。」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葛洪如数家珍。 李锐眼前一亮。 果然找对人。 书中学来的,匠气太足,需要找人映照之后才行,相熟的人里,葛洪做过铁刀武馆的馆主,这些理论性的东西肯定有研究,比起张扬几人要系统很多。 葛洪继续说: 「练武需练气,不练皆罔矣。」 「人力有穷尽,气无尽,相传咱们虞国的剑圣一口真气八万里,有摧山倒海之能,令人嚮往。」 「筋脉生气,日日行走,方能聚气成形。」 「不过......」 他话锋一转:「李老哥,你才方入铜骨境,还是要熬炼体魄为好,否则根基不稳,难以再辶......」 进字未说完。 葛洪就自己摇头笑了起来。 李锐都七十岁的人,要根基有何用,难不成还指望成武圣? 他猜出李锐为何如此关心走气图。 无他。 只要迈过柳筋,就能增寿三十年。 参悟走气图,有一定机率顿悟得真气,若是能在八品悟出真气,迈入七品的把握就能大大增加。。 这对李锐这样垂垂老矣的人来说,诱惑力是致命的。 可......真以为悟出真气就比七品简单? 他并不看好李锐。 柳筋境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说法,就是留人境。 靠着苦熬和灵药堆砌,还是能熬出个八品,可再之上,就不是靠熬就能熬出来的。 八品能踏入柳筋者,十不足一,而柳筋能悟出真气的,二十不足一。 难度可想而知。 「李老哥若是想试,试试也无妨,传闻华清宗有天赋异禀者,能在八品就悟出一缕真气,妖孽中的妖孽。」 「真气呀......」 李锐当然不会告诉葛洪。 其实他早就悟出真气。 「筋脉生气,好的走气图有易筋脉之能,进而影响真气品质,所以走气图的选择极为重要,且必须与自身契合。」 「我自师门传下一卷<百刀斩魔图>,与我这柳叶刀颇为契合,我虽未能踏入七品,但日日观摩,也有所悟。」 说到这里,葛洪嘴角露出一丝自豪的笑。 「不过是闲来无事打法时间罢了,若我能达到我师父的境界,便能聚气成刀于丹田,杀力大增。」 李锐听说过。 葛洪的师父正是铁刀武馆的上一任馆主,更是清河为数不多的七品高手,当年可是压了清河江湖整整十年。 名声如雷贯耳。 靠的正是一身刀气。 「传闻曾有人走气成龙形,身如蛟龙,刀枪不破,水火不侵。」 「有人走气状如江河,悟江河剑气,一手大河剑意天下无敌。」 说着。 葛洪眼中也露出徜徉之色。 李锐皱眉:「那要如何才能确定自己适合什么走气图?」 葛洪:「做梦。」 「.......」 或许也是发现自己此话有些歧义,补充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若是有一物契合,便会以入梦的方式出现,只不过大多数人无法察觉,错过机缘。」 「但大抵上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走气图就行,若是要找出最契合的,就只能找望气术士,只不过咱们清河这穷乡僻壤可没有。」 李锐暗暗思索。 走气图他倒是晓得。 天一堂三楼就有一卷。 对,就一卷。 而且品阶不高。 想要更多更好的走气图,就必须去总舵才行。 走气图说来玄乎,其实就是呼吸法的进阶版本,走气一事极为凶险,稍不注意就会走火入魔,每一副走气图都是无数先辈用命试出来的,当然珍贵。 他现在都已经是八品大圆满,又悟出真气,当然要着手走气图的事情。 现在有了更形象的了解。 之后选择走气图也算是有了方向。 龙形...... 根据古籍中的记载,玉骨便有一定机率能够将筋骨易变为龙形,极为不俗,但需要龙形走气图引导。 可龙形的走气法大都珍贵。 「只能另想办法了。」 就在李锐思索间,葛洪又说:「传闻,世间有人能一人兼具两形。」 「两形?!」 李锐瞳孔张大。 这就相当于一个人拥有两种不同的真气,好处不言而喻。 葛洪点头:「对,但必须有灵引才行,灵引据说是谪仙人落入凡间的仙物,后经丹道大师炼化,可遇不可求,你我凡夫俗子就不用想了。」 他自嘲一笑。 李锐摸了摸下巴:「既然能开第二形,岂不是还能开第三形,甚至是......百形,万形!」 葛洪瞳孔猛缩,脱口而出: 「荒唐。」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人? 但旋即一愣,苦笑:「理论可行,实际几乎不存在。」 李锐:「不过是想想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葛洪本就是武痴,又与李锐聊了很多,直至深夜。 收穫颇多。 李锐拒绝了抵足夜谈的邀请,果断趁夜离去。 他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五十年,还是与这种男男文化格格不入。 出了门。 秋风袭来,凉意侵袭。 他踏上侯在门口的马车,一踏入车厢,身子顿时暖和了不少。 「也是过上了老爷的生活。」 ...... 黑夜。 天地盟清河分舵,街道对面巷子阴暗处。 一个干瘦,脸色苍白的男人与黑暗完美融为一体。 若是被打更人见了,肯定要妈呀一声,以为是撞见了鬼。 碧蛇枪,公羊寒。 「天地盟。」 公羊寒冷冷的望着天地盟清河分舵的大门。 经过这段时间的搜查,他那师妹苏萱自打和呼延灼分开之后,就独自回到了清河。 进入天地盟之后。 就了无音讯。 「应该是死在里面。」 公羊寒脸色冰冷。 倒不是因为师妹死了有多伤心,而是苏萱身上可带着万鬼老母要的东西,他若是没办法把东西带回去,以万鬼老母的手段,肯定比死还难受。 求死不得。 「唐胜?」 「还是其他几个人?」 苏萱虽然不是七品,但也是八品,而且一身易容术,是极其难杀的八品。 整个清河分舵,有能力杀死苏萱的不过就是唐胜、刀雄还有剩下几个副堂主。 「唐胜嫌疑最大,不过此人有些本事。」 眼中寒芒闪过。 「但拿了老母的东西,就必须还!」 第88章 仙界入气,天骄落泪 「武者,根骨、脾性、喜好皆有不同,真气也是因人而异,梦境,乃天机映照之地,或能管中窥豹,得一缕天机。」 李锐眼前一亮。 「果然是常翻常新!」 自打他从葛洪家回来之后,又找了不少记载走气的古籍。 与葛洪所言一番对照之后,豁然开朗。 「入梦......」 李锐细细回想。 「入梦时,若可望见一缕气,此梦便是天机所指。」 「一缕气......」 他猛地瞪大眼睛。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但......悟玄清气时,看到的可是一方仙界!! 「难不成我要走气成仙庭不成?」 「悟出的岂不是仙形!」 李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荒谬!」 按照书中所说,走气之物越大,难度也就越大,大多数人都是聚气成些刀剑、动物之流,如那些传闻中的大人物,也有成山川河流的,再强些也就是龙凤异兽。 仙界什么鬼? 而且。 这世间也没有仙形的走气图呀! 李锐有些傻眼。 仙界......再强的天骄看到他走气的东西都要默默擦眼泪。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对,但直觉却隐隐指向那次的梦境。 立意太高,有时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有凌云志的人很多,但关键还是要能造出登云梯,否则一切皆空。 他前半生见过太过年少时志向高远,最后却一事无成的少年。 相比之下,还不如选择一些低一级的走气图,起码能聚气成形,更加实用。 轻嘆一声: 「随缘吧。」 反正没得到走气法。 还有时间思考。 合上古籍。 李锐只觉得头脑混乱,胸中郁结,推开门。 一排排古朴、典雅的书架映入眼帘,顿时心头一舒。 虽然成了副舵主,但他还是习惯在天一堂看书。 「李舵主。」 一个精干的山羊鬍中年男人凑了过来。 此人便是新上任的天一堂堂主,杨德留。 天一堂也是好起来了。 之前被人嫌弃的地方,现在也成了香饽饽,杨德留原本是在外看场子的执事,后来被刀雄叫回了分舵。 副舵主虽然没有堂主的决定权,却有建议权。 刀雄曾徵询过李锐。 李锐从一排排名单中一眼选中了杨德留。 倒不是杨德留武功高超,又或者长袖善舞。 而是怂。 不错,就是怂。 杨德留这人品行平平,武功平平,长相也平平,但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谨小慎微。 当然,放在其他堂口也不见得是优点。 但放在天一堂就是。 天一堂本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地方。 而且赵威之前的教训可还在眼前。 李锐一举成了副舵主。 投靠他的人肯定不会少,选人就成了一门大学问。 选不好,出了事就会牵连到他这个副舵主。 若是一个不小心惹到了某位姓龙的,或者姓叶的,说不定就要上演反派竟是我自己。 李锐反杀过很多人,天下也没有自己不能被反杀的道理。 所以李锐的理念就是求稳,不惹事便是功劳。 以这个标准看,杨德留就是满分选手。 「小杨呀,来天一堂可还习惯?」 李锐问。 杨德留一脸谄媚:「好得很,好得很,每天都能见到李舵主,我打心底里欢喜。」 特意将副字给省略。 李锐点了点头:「那就是好。」 望着新堂主似哈巴狗一般的谄媚模样,周树林瞥了瞥嘴:「狗东西。」 一旁的梁河微微一笑:「李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打李锐成了副舵主之后。 梁河也回到天一堂。 他去黑市,并不是黑市本身,而是距离李锐最近的地方。 这段时间的收穫,可比他这十年都要多。 周树林翻了个白眼:「你......没救了。」 梁河这种行为放在李锐前世,约莫要被叫做脑残粉。 李锐走出天一堂。 杨德留的恭维拙劣到连周树林都看得出来,他又怎能不知道。 但这样的人反而要用。 就如同某支去了西边取经的队伍一样,能打的猴子肯定要有,但更多是要长袖善舞的猪以及绝对忠诚的狗。 杨德留就是那只狗。 李锐还需要很多与杨德留一样的狗。 否则一个个都桀骜不驯,李锐这个上司就坐不安稳。 「都是学问。」 「活到老,学到老。」 ...... 出了天一堂。 李锐又去药堂找蒋成聊了会儿天,大发善心指导了蒋成一个丹方。 实在不是他吝啬。 而是蒋成手上的丹方就这么多,要是全都改良完了,他的作用也就没了,到时候还怎么拿捏蒋成给自己干活? 人格魅力,不存在的,都是纯纯的算计。 要是没了药方给他改进,蒋成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所以他也只好干起挤牙膏的勾当。 出来的时候。 恰好碰到药堂堂主。 「李爷。」 徐翔讨好似的望着李锐。 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都是一口一个李堂主,甚至都不愿意叫声哥,现在直接提了辈分,变爷了。 徐翔这样的人就是......猪狗混杂。 总之,都是团队里必须要有的角色。 李锐点了点头:「忙去吧。」 可没成想。 徐翔快走几步,凑到他跟前,左顾右盼,确定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李爷,有事。」 见气氛都到这里了,李锐也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说吧。」 徐翔一脸认真严肃:「李爷,咱们药堂与城里那些势力有生意上的往来,今儿早,血虎帮的马副香主找上我,说是希望能透露点李爷您出门的消息。」 李锐似笑非笑的望着徐翔:「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徐翔有些尴尬:「四枚八品灵丹。」 李锐眉头一挑。 好大手笔。 这可是足足两千两,而且仅仅是行踪。 「那你为何不告诉他,而是告诉我?」 徐翔昂起头,挺着胸脯拍得震天响:「李爷,我不是那种人,为了这点好处就出卖您。」 李锐轻笑。 「懂了,是姓马的钱还没给够。」 这句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拍了拍徐翔的肩膀:「你做的不错,药堂交给你,我放心。」 徐翔心头一喜。 「我可真机智!」 第89章 树大招风 「血虎帮......」 李锐轻嘆一声。 「树大招风。」 成了副舵主,等同于进了清河高层的视野,得了好处,也要捲入相应的纷争。 清河地界。 除了县衙之外,唯一能与天地盟掰手腕的,也就只有这两帮之一的血虎帮。 两方的摩擦还有交流从来都没少过。 你以为的帮派大佬:砸场子,械斗。 实际的帮派大佬:挖墙角,请客吃饭。 再说一遍。 天地盟和血虎帮那是在朝廷备案的帮派,早就不是什么江湖混混,有产业,有田地,有打手。 武功再高,那也只有一条命。 谁没事会喜欢四处树敌。 当街看见个人就随手捅死的,不是江湖大佬,是脑子有病。 别看两帮底下打得火热。 上层的副香主、副舵主甚至更高层,其实关系不错。 吃酒逛楼子更是常有的事情,对于这些事情,舵主刀雄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毕竟保不准哪天就跳槽,到时候发现来了全都是仇家,岂不是尴尬。 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 血虎帮那马副香主打探他的行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为了结交,譬如在街上偶遇,然后请客吃酒。 另一种就只能是图谋不轨了。 前一种的概率居高。 「但也不得不防。」 应付这种事,李锐并不觉得累,更不会觉得无趣。 在其位谋其职。 他决定暴露实力的一刻,就已经想好,要成为别人眼中的贵人,除非家底够硬,不然就必须经历。 此为强者之心。 ...... 回到李府。 刚跨过门槛,就闻到一阵饭菜香。 「很好。」 李锐眼中闪过一抹享受的神色。 人老了。 清河分舵有食堂,副舵主还有专门的小灶,可李锐就是吃不惯,还是喜欢老手艺。 「老李,开饭啦。」 杨勇和王照瞧见李锐回来,喜滋滋的把一碟碟菜食给端了出来。 素炒青菜、炖豆腐园子,再炒上一小盘猪肉。 这放在当年朱家做下人的时候,做梦都要笑醒,能念叨好几年。 「坐下,吃饭吧。」 李锐坐下,用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杨勇和王照这才动筷。 自从练武之后。 李锐吃饭的速度反而变慢。 细嚼又慢咽,百岁老神仙。 「口为天门鼓,三十六啄,纵漱醴泉,三咽之,名曰鸣天鼓,存身万神也。」 这里的三十六啄就是说每口要咀嚼三十六次。 一饮一啄都是学问。 王照和杨勇则没有这些讲究,大口大口的吃着,要不是顾及李锐,恐怕早就吃完。 李锐可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 这种事情,也只是严格要求自己而已。 吃着。 杨勇忽然开口:「老李,跟你说个事儿,今早朱重福,就朱家那管事,他找上我,说是朱老爷感激你之前的送丹之恩,想要当面道谢。」 「嗯,帮我回绝了吧。」 李锐头也不抬。 听说朱家遭逢劫难后,老爷朱平心气没了,生意也大不如从前。 应该是想着藉此机会来攀交情。 莫说李锐那一丹之后,双方再无瓜葛,即便是还有交际,李锐也断不会赴约。 一叶知秋。 血虎帮的马副香主,还有朱平仅仅只是开始,之后的邀约会越来越多。 若不节制,定会出乱子。 李锐之前已经把需要打点的都喝了一轮,再喝下去,就是过了度。 「激流勇退。」 这四字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就不是这般轻松。 闭门不见。 折损的利益叫谁见了都心疼。 否则大家都是聪明人,有怎么会做出蠢事,当然是为了利益。 但长痛不如短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对此,李锐是再清楚不过。 「老杨,小照,以后若是还有人找你们,就全都回绝了吧。」 「额,好。」 杨勇和王照点头。 他们只是觉得李锐这做的有些不近人情,却也不敢说出口。 而李锐要的,就是不近人情。 否则今后就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再想后悔就晚了。 他那都快变成神仙的本家老哥在差不多岁数的时候,也是这般做的。 进当然要研究,但有时候退一步才是真学问。 之后一月。 李锐也正如所说的那般,整日呆在天一堂,除了分舵里的人之外,其余一概不见。 起初还有人颇有微词。 可一瞧李锐这是全都不见,心里瞬间平衡,抱怨才渐渐平息。 都说是这位李副舵主年纪大了,已经到了修身养性的年纪。 渐渐的,威望反倒更高了些。 ...... 另一边。 清河分舵。 钱宅。 「这姓马的有些意思。」 钱财望着手中的烫金贴,嘿嘿一笑。 血虎帮的副香主马朝请他去家中吃酒,还请了唐副盟主。 「倒是听说过,马朝和唐副盟主都是清河石河子沟的人,同乡,说不定真有交情。」 关系这不就用上了。 钱财搓了搓手。 在这个狗屁清河分舵待的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年纪是第二大,武功估计也就能打赢个新晋的李老头。 早就萌生回总舵的心思。 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路子。 他生性喜好广交江湖朋友,那马朝就是其中之一,若是能通过这条线搭上唐副盟主,那调回总舵的事情也就办妥了一半。 多条朋友多条路。 这就是多出去走动的好处。 在清河分舵见到的唐副盟主是上司,在酒宴上见到,那才是朋友,是好大哥。 本质上的区别。 「把我藏了十年的女儿红拿出来,先给它开咯。」 这女儿红并非是指的一种酒。 只不过是喜好藏酒之人,会在女儿出生的时候埋下几罈子酒,然后到了女儿出嫁的时候再挖出来庆贺。 因此得名,女儿红。 用女儿红待客,诚意十足。 钱瑞没有女儿,只有儿子,这些酒都是为了攀附关系用的。 抱着两罈子酒。 钱瑞喜滋滋的走出家门。 ...... 清晨。 晨练完的李锐如常来到天一堂。 刚一走进楼内。 杨德留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李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锐皱眉: 「何事?」 「是钱副舵主,他......他死啦!」 第90章 副舵主之死 天地盟,清河分舵。 大堂。 「耻辱,奇耻大辱!」 门外面都听到里面唐胜如雄狮一般的咆哮。 门外,甚至是更远处的堂口都能听到唐胜的怒吼,众人都是一脸戚戚。 刀雄坐在最前。 被骂得最惨。 谁叫他是堂主,第一个承受唐胜怒火的人当然就是他。 上司好处当然很多,但受气也是必修课。 李锐坐在最末,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清河分舵似乎是中了巫咒,似乎副舵主的数量一旦超过四个,就会被强制回归正常。 之前的赵威,现在的钱财。 用李锐前世的科学解释,那就是熵变回归。 唐胜脸皮抖动。 他怒到极致。 不仅仅是因为分舵死了个副舵主,天地盟身在江湖,恩怨多了去,副舵主每年都要死上一两个。 昨夜那场血虎帮马朝那场宴席。 其实邀请的主宾是他! 只不过唐胜昨日有事,并未赴约。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刺杀极有可能针对的是他唐胜,钱财不过是倒霉枉死。 敢预谋刺杀天地盟的副盟主。 胆大包天。 这是不把天地盟放在眼里! 不能放过,坚决不能放过。 要严查! 李锐淡定的坐着,其实他之前也收到过那位马副香主的邀请,只是都被他推了。 其后竟然隐藏着杀机! 周瑞眼神阴狠:「妈了个巴子,血虎帮这些杂种敢算计咱们天地盟的人,活腻歪了不成?」 钱财是在离开宴席的路上被杀的。 距离血虎帮只有两百丈。 要说这事与血虎帮无关,打死他都不信。 这笔仇至少有一半要算给血虎帮,否则难以服众。 唐胜眼中有杀意闪动。 血虎帮当然有问题,但这次动手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血虎帮就敢做的。 「敢杀我天地盟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时。 葛洪自门外走了进来。 「唐盟主,我已经去看过,是枪伤,看枪法,应该是鬼冥教碧蛇枪的路数。」 他今日未在场,正是去了现场。 查看钱财尸体的伤势。 他之前是铁刀武馆的馆主,势必要钻研清河江湖上名家的路数,因此练就了一门能通过伤势辨别凶手功法的本事。 「碧蛇枪。」 唐胜怒火升腾:「鬼冥教好胆!」 ...... 清河城外,一片枯黄的树林中。 咔擦,咔擦。 响起枯叶被踩碎的声响。 一个精瘦中年汉子手上握着一柄三尺长的青锋剑,走得很快。 若是有熟悉清河江湖的,定能认出此人便是血虎帮帮主,曾江。 不一会儿。 他就停了下来,冷冷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人:「我要一个解释,既然唐胜他没赴宴,你杀一个钱财作甚?」 曾江额头青筋暴起,握着剑的手指节都隐隐发白。 显然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公羊寒冷笑:「万鬼老母要做的事,你只需要做,其他的你不用知道。」 昨夜。 他见唐胜没有出现,但是跃出一枪把钱财给挑死。 搜了身。 并未发现仙宝的踪迹,他还去钱财的家里也搜了一遍,也没有。 但做了就做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天地盟里,唐胜的嫌疑最大,但其他几个副舵主也一样有可能。 仙宝事关重大。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曾江深吸一口气。 心中暗骂: 「疯子,鬼冥教的都他妈是疯子!」 他表面上是血虎帮清河分坛的香主,但实际上早就暗投了鬼冥教。 曾江压根不在乎死不死人。 只是钱财一死,天地盟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副帮主彭虎可还在清河,到时候若是把他给挖出来,那可就麻烦。 马朝暗设小圈子,私自与天地盟的人关系密切。 这些他都晓得。 唐胜要来赴宴的消息正是他透露给公羊寒的。 如此不仅除了一个天地盟的高手,还能顺便打压马超。 一举两得。 哪晓得公羊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唐胜都没来,还是杀了天地盟的副舵主。 杀了个无用的,还可能将他暴露。 他如何不气。 公羊寒呵呵轻笑,他还有用得上曾江的地方,并不想现在就翻脸。 「放心,老母很快就会回来,这里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摆平。」 曾江一听,大喜: 「老母要归来了?」 心头的大石也落下大半,心思也活络起来。 试探性的问:「大人,我何时能被接引回到教中?」 他对鬼冥教不感兴趣,但对万鬼老母的邪法,那是极其渴望。 邪法不邪法的,对他而言不重要。 只要能让他突破柳筋,那就是好功法。 公羊寒难得说几句好话:「我知你虔诚,等清河的事情了结,寻回老母想要的东西,我自会在老母面前提你说说好话。」 「多谢公羊大人。」 曾江大喜过望。 纵使公羊寒此番话没几分真心,但至少比起从前要进了一大步。 得到自己想要的。 曾江这才满意的离开。 ...... 天地盟死了个副舵主,而且是在血虎帮门前不远处死的。 这件事肯定不会善了。 唐胜却并没有选择大张旗鼓的找血虎帮算帐。 李锐听说唐胜私下与彭虎见了一面。 两人的对话不得而知。 最终的结果就是,天地盟清河分舵还是血虎帮里被揪出好些鬼冥教的奸细。 其中清河分舵甚至还有个执事也是鬼冥教的人。 血虎帮也是如此。 令人没想到的是,设宴的那位马副香主,被查了一轮又一轮,居然是清白的。 一轮清洗。 天地盟和血虎帮少说也死了一二十人。 唐胜和彭虎的铁血冷酷足见一般。 甚至连他们两人都没想到,鬼冥教竟然在他们没察觉的角落安插了如此多的奸细。 李锐在其中自然也出了力。 毕竟身为副舵主,也不可能一直都装病躲着。 当然,沖在最前面是不可能的。 至多就是将分管的黑市、药堂给扫了一遍,还真被他揪出两个弟子。 也算是交了差。 有了钱副舵主血的教训,李锐就更加深入简出。 「我一个老人家,鬼冥教这种凶煞东西,还是让年轻人去搞定吧。」 第91章 华清宗来人 钱财一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副舵主的权力又要重新分配。 原本的传法堂给了张扬,剩下的几个堂口则是被李锐和周瑞给平分。 葛洪一无所得。 刀雄的意图很明显,不愿让任何一个副舵主做大。 之前的赵威,那是因为前程光明,再加上唐胜力挺,刀雄也存了交好的心思,不愿得罪,才能有那般待遇。 否则他作为舵主,就必须懂得平衡之道。 如此才能更好的掌控几个副舵主,防止被架空。 葛洪已经手握忠义堂和文武堂这两个最重要的堂口,还有几个场子,权力已经是几个副舵主之中最大。 尘埃落定。 「李老哥,咱们兄弟就是有缘。」 吴屠拎着两壶酒就来到李宅。 与吴屠一起来的,还有副舵主张扬。 李锐呵呵一笑:「来就来,还带什么酒。」 说着,就把两人给迎了进来。 他是把外面的宴请全给推了,但那是明面上的,私底下的小圈子还是很有必要。 要低调,但可不是要彻底封闭。 吴屠心情甚好。 他所在的场子被划到了李锐这边,以后再也不用看钱财的脸色,这对他可是大喜事。 刚得到消息,这就迫不及待的上门来讨好「新上司」。 「这酒乃是我刚金盆洗手的时候埋的,原本想着过些年再喝,今天是黄道吉日,两位兄长可要好生尝尝。」 吴屠说罢。 撕开坛封。 咕咚咕咚就倒了两大碗,酒色淡黄,香气四溢。 古代喝酒,几乎都是黄酒。 虽然容易醉人,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李锐来了这么多年,也渐渐好上这一口,抬起酒碗浅尝一口。 「嗞,好酒。」 听到李锐夸赞,吴屠这才放下心来。 兄弟归兄弟,上司是上司,可不能混了。 他与李锐交情深是不假,但他也晓得不能逾越了规矩,否则这兄弟情分可就保不住。 该做的一样不能少。 就比如讨好上司的生活喜好。 张扬则没有这些顾及,他哈哈一笑,大口饮下一碗酒:「我就是个蹭酒的,好坏都喝。」 旋即。 他扫了一眼李锐的宅院。 一个比李锐小不了多少的老头,一个长得就黑黢黢的少年。 「李老哥,我哪儿正好有两个从教坊司赎回来的好姑娘,送到你府上如何?」 习武之人。 即便是七十,一样能一柱擎天。 他就听说清河曾经有个七十岁的武馆馆主,纳了七八房小妾,还生了几个胖儿子。 儿子岁数比孙子还小,在当时可是被清河大大小小的巷子茶余饭后念叨了许久。 李锐摇了摇头:「我这人就喜欢个清静。」 「随老哥便是。」 张扬也没多纠结。 李锐虽不介意老来红袖添香,但也不是那床底之事的雏儿,他的秘密太多,想找信得过的人可不容易。 二则,女人只会影响他寻仙的进度。 累赘。 三人喝到半夜。 张扬来了兴致,做贼似的嘿嘿一笑。 见这模样。 李锐和吴屠就知道张扬又要说些秘辛了,齐齐竖起耳朵。 张扬本就是清河有名的高手,根基深厚,又是清河资历最老的副舵主,甚至还有总舵锻鍊的经历。 因此人脉很广,消息也灵通。 之前不少消息都是从张扬嘴里听到的,最好也都被证实。 「李老哥,吴老弟,你们可还记得上次大比那华清宗入门比试名额的事情?」 李锐点头。 他当然记得。 当时的赵威那叫个意气风发,除了赵威之外,刘通也被姜嫣看中,得了参加比试的资格。 这事可是都惊动了总舵,刘通到现在都是清河分舵当之无愧的普通弟子里的第一人,备受关注。 可......华清宗的比试似乎要再过半年才开始。 张扬压低了声音:「我在华清宗有点儿关系,听说比试提前了,使者已经在来的路上。」 「提前?」 这是李锐没想到的。 他这五十多年里,也听说了好几次华清宗入门比试。 似乎时间每年都是固定的,清河人早就习惯。 今年竟然提前。 「倒是稀奇事儿。」 李锐淡淡一笑,就当听个乐子。 原本按照之前的规矩,清河与其余三县争夺一个名额,后有姜嫣许诺,今年的名额从清河出,其他三县就只能再多等一年。 清河的四个候选人血虎帮两人,天地盟两人。 可后来赵威身死,也没人递补。 因此天地盟就只剩下刘通一根独苗。 当然,算来算去,都与李锐这个七旬老头儿没什么关系。 刘通是张扬的小舅子,所以张扬对华清宗入门大比的事情一直很关注,这才能晓得些内幕。 张扬又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这一次来咱们清河的,应该就是那位姜长老了。」 姜临仙! 李锐和吴屠听到这个名字,都是本能的瞳孔微张。 谁叫姜临仙的名头太响。 之前更是不见其人,一记飞剑隔空杀敌,似神仙手段。 叫人神往。 「就是不知,这名额最后会花落谁家。」 ...... 清河城外十里。 官道。 树叶枯黄,洒了一地,被来往的车轮碾得翻飞起,别有一番韵味。 一辆马车。 周围的商队见了都远远避让。 马车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围在马车四周的七八个身穿白衣,袖口纹着一圈湛蓝云纹的骑马华清宗弟子。 有眼力见的都晓得,能被这么多华清宗弟子护卫。 马车里的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车厢中。 姜嫣无奈的望着自己父亲。 「爹,你可是负责此次入门比试的大使,你若是不在,于礼不合。」 只见姜临仙一改往常邋遢的模样,面容白净,慵懒随性,一副帅大叔的模样。 他嘿嘿轻笑: 「嫣儿,你可莫忘了,你是副使,大使不在,副使主持便可,这也是礼。」 「爹......」 姜嫣更加无奈。 对此次入门大比,姜临仙是半点不上心。 姜临仙见状只能投降道:「放心,到时候我自会到场,错不过时辰。」 「那就好。」 姜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姜临仙摸了摸膝上的长剑。 低低说着: 「蠢婆娘,真以为练了邪神,我就瞧不出?」 第92章 命格改变 清河城中。 张知县已经在城门下等候。 除了他之外,清河县衙的县丞、主薄、典史还有城里有些名望的人都悉数到场。 大太阳的就早早来到城门口。 看到华清宗的马车缓缓驶来,城门的守卫得了指令,早就提前放行。 张知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余众人也聚了上去。 「诸位,辛苦了,下官张临康见过姜长老。」 话音未落。 就见马车的轿帘被掀开。 只是走下车的只有上次见过的姜嫣,哪里还有姜临仙的身影。 「这......」 张知县原本弯到一半的腰身一顿。 他一时间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姜临仙要是不来,这么大的阵仗可就白搞。 翻身下马的韩沁连忙解释:「张大人,姜长老本是一同前来,半路有些事,待大比开始,便会回来。」 「原来如此。」 张知县讪讪一笑。 不过如此放荡不羁的做派倒也符合姜临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做派。 大人物嘛,有些怪癖也很正常。 韩沁又道:「姜师妹是此次的副使,大比事宜暂由师妹负责。」 「姜姑娘,许久不见。」 张知县一听姜嫣是本次的副使。 也乐呵呵的走了上去。 姜嫣是姜临仙的独女,身份自然没得说,但能让张知县如此看重,还是因为这次的职位。 虞国统治赤县神州数千载。 光是靠本身各地官府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常常会团结江湖宗门,千年来朝堂江湖混杂,早就分不开。 华清宗招收弟子,就是再给朝廷选拔武道人才。 是除了科举之外,另外一条重要的官员选拔途径。 华清宗高手,后来做了朝廷大官的,可不在少数,因此华清宗入门大比,也是清河县衙一年一度的大事。 「诸位,请随下官至衙中歇憩。」 官场接待可是极有讲究。 之前姜嫣几人住在朱家,一方面是朱岳在,另一方面则是并非公对公的事情,所以县衙不会安排。 可这一次就不同,先不说有姜临仙亲自前来,光是入门大比一事就足以叫官府重视。 所以即便朱岳来了,也定不可能再去朱家。 对于下级官员,当然是毫无疑问全都丢去城外驿站落脚。 可要是碰到上级官员,又或者重要人物,那就要鸣锣开道,大队人马随从护送。 城中官吏、名流绅士都先到会到接官亭恭候迎接,在接官亭常常会住上一宿,娱乐活动什么的当然不会少,上官玩开心了,这才会来到县衙。 而后在县衙特设的庭院里落脚。 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 张知县本想巴结那位素有江东剑仙之名的姜长老,只可惜姜临仙不喜这一套,所以接官亭这一最重要的步骤就给省略了。 华清宗众人住进县衙。 韩沁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 恰好撞见姜嫣。 「韩师兄,要出门?」 韩沁大方的点了点头:「嗯,我近日有所获,正好去找天地盟的李前辈请教。」 「李锐?」 姜嫣沉吟一声:「韩师兄,我能否与你同前去?」 「额......好。」 韩沁一愣,而后应了下来。 反正距离入门比试还有数天时间,两人就一同出了县衙。 ...... 天一堂来了两个不一般的客人。 正在翻书的李锐一听韩沁和姜嫣竟然来拜访他,便让杨德留把人请了进来。 「韩小友,姜女侠,许久不见。」 他乐呵呵的笑着。 刚听到华清宗入门大比的消息,没想到人就水灵灵、俏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韩沁有些不好意思:「李前辈,我剑法有......」 他话才说到一半。 姜嫣就眯起眼睛,有些迟疑的说:「前辈,你......突破了?」 突破? 韩沁也是一愣。 然后望向李锐,怀疑人生的揉了揉眼睛。 「见鬼了,七十岁居然能一年之内连破两关!!」 韩沁确定。 李锐已经突破到八品。 「大宗弟子果然不一般,真能看出我的境界。」 李锐心头一凛。 幸好他早就提前暴露了一部分实力。 「侥倖而已。」 韩沁神色很快从震惊变成惋惜:「李前辈,可惜之前岁月被埋没,否则以前辈的天分,定能有所成就。」 他是真的替李锐感到可惜。 但这才是人生常态。 世间被埋没的天才太多。 「我真幸运。」 韩沁心中想着,若不是他出身还算不错,又被师父看重,否则也就是浑浑噩噩过完一辈子。 人生之际遇,实在是难评。 他也这才明白,为何之前那人会叫李锐舵主。 相比韩沁。 姜嫣心中的震惊更多。 「命格......变了?!」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李锐,如此短时间就命格变化,这种情况她还是头一回见。 还是初九,潜龙勿用。 整体的命格并没有变化。 七十岁,八品,还潜龙勿用,这等奇葩的情况已经够少见。 关键是,竟有龙抬头之徵兆。 在姜嫣命眼视角下。 李锐周身盘踞着一条青色大龙,原本低垂的龙首,比之从前竟微微昂起,似是要努力抬头望什么东西。 「不得解。」 姜嫣眉头皱得更紧。 这样的情况她还是头一次见。 「怪哉,怪哉。」 韩沁一门心思都放在请教剑术之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姜嫣的变化。 他已经迫不及待:「前辈,我按照你所言,先分解了刀、剑,可碰到好些困惑,如这剑,百人百剑,如何能一招破尽天下剑?」 李锐微微一笑:「迫尽天下剑的并非剑本身,而是握剑的人,想要破剑,光练剑可不行,要实战,很多实战。」 韩沁眼前一亮。 果然没找错人。 他一股脑把自己的问题全都说了出来。 李锐一一解答。 这都要得益于李锐在天一堂翻得书足够多,另外则是他的悟性够高,能融会贯通。 堪称理论大师。 即便是一旁的姜嫣也听入了神。 李锐有意无意将话题转到了走气图上:「传闻有人聚气百兵,成百兵之主,或许是另外一种法子。」 韩沁微微颔首:「确实是个法子。」 李锐一愣。 他就随口说说,还真有人能做到? 第93章 正偏二形 「姜长老十岁走气,十五岁柳筋,观七剑,成七形,这才奠定了江东剑仙的名号。」 韩沁说出自己的论据。 李锐瞄了眼一旁的姜嫣。 看来是真的。 「还真是井底之蛙。」 之前他还与葛洪讨论,成两形,现在可倒好,现成的例子,那位姜长老足足开了七形。 华清宗能成为安宁大宗。 果然有其厉害之处。 至少比见识,李锐自问不如韩沁和姜嫣。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姜嫣也开口:「并非人人都适合开多形,强行凝聚多形极有可能走火入魔,暴毙而亡,需量力而行,聚一形,也有强者。」 李锐点头认同。 世间武道从来就没有一条绝对好的路子,否则人人不都那样做了,哪儿还有如今的百花齐放。 姜嫣继续说着:「只要找出适合自己的走气所要凝聚之物,只聚一形走到极致,也是极好,这是父亲说的。」 李锐心头微动。 终于上钩。 「那该如何确定自己适合走哪条路?」 这一次变成韩沁来回答:「当然是望气术士,华清宗的鲁大师就是云州出名的望气宗师。」 李锐啧啧了两声。 华清宗就是财大气粗,配套相当完善,连望气术士都有。 韩沁微微一笑:「倒是听闻姜师妹也懂些望气术。」 姜嫣眨了眨眼睛。 她身负命眼一事知道的人极少,姜临仙对外都是说给她找瞭望气的师父,其实都是命眼的功效。 李锐正思考如何抓住这个机会,让姜嫣给自己看看。 姜嫣就直截了当的开口:「前辈,我观之你正形为龙。」 「龙形。」 李锐提起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若真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仙形,那可就麻烦大了,光是走气图这一步就能拦他不知到何年。 韩沁眼前一亮:「龙形,此为上等气形,恭喜李前辈。」 虽说聚气化形不分高低,有位武圣更是聚气成烧火棍,靠着一根烧火棍照样压得天下强者抬不起头。 但毕竟是少数。 化形之物品阶越高,一般武道前途也越好。 李锐表现出的天赋越高,他心里就越惋惜。 「老天爷怎么就不能让李前辈提前练武呢?」 「天妒英才!」 姜嫣有些迟疑,缓缓开口:「前辈还有一偏形,我看不透。」 偏形? 李锐和韩沁都是一惊。 正偏二形齐聚! 韩沁眉头微微皱起,有偏形,此事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 若正偏二形相容,便是武圣之资,可要是相剋,那就彻底成了废形。 姜嫣认真解释:「我观前辈有龙抬头之相,青龙之上还有一物,当为偏形,如今还尚未显现。」 命气相通。 她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命格来推算一个人契合的走气之物。 李锐深吸一口气:「多谢。」 偏形之说,他也在古籍中看到过。 此乃极为特殊的体质,只有等显化之后才能判断,在显化之前,即便是望气术士也无法看出。 天骄和废柴,一线之隔。 韩沁知李锐现在心情不佳,也不愿再叨扰:「李前辈,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说不定显隐相融,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李锐洒然一笑:「我个老头子,就是听个乐,不在乎这些。」 见李锐如此洒脱,韩沁更是心生敬佩。 果然是老前辈。 此事若是放在他身上,恐怕不会如此快释然。 姜嫣也在一旁帮衬:「是吉是凶尚未可知,我观李前辈气运旺盛,偏形定不会差。」 「借姜女侠吉言。」 横生枝节,韩沁见李锐也没了讲武的心思。 找了个由头,就带着姜嫣离去。 李锐独自一人呆在屋中。 心脏扑通直跳。 久久难以平静。 他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偏形就是仙形。」 龙游仙界,此正偏二形完美契合! 「龙形走气图......」 李锐开始琢磨起来。 仙形的走气图弄不到,龙形的还是大有可能。 据他所知,在天地盟的总舵就有一副龙形的走气图,可是......只有副盟主这个级别,并且立下大功才有资格获得。 他差得太远。 走气图的价值远超一般的功法,价值极大,当然要留给对天地盟贡献足够大的人。 李锐并没有急躁。 都等了几十年,慢慢来就是,以他的进度,会很快。 ...... 五日一晃而过。 县衙外。 早早的就支起了一个巨大的擂台。 此时,台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古代人没什么娱乐活动,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被茶余饭后念叨很久,自然不会错过华清宗入宗大比这种一年一度的大事。 要是能被华清宗看重收为弟子,那可是能比肩举人老爷光宗耀祖的事情。 擂台上。 知县张临康,还有县衙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悉数到场。 华清宗一宗弟子也都来到。 众人落座。 唯独最中央的位置空缺着,不用想,自然是姜临仙的位置。 张知县见那位姜长老迟迟未到,伸着脖子问:「姜副使,姜长老可快到了?」 姜嫣只能挤出一丝笑:「快了。」 得了姜嫣的答覆,张知县这才收回头。 台下热情愈发高涨。 众人都在讨论这一次参加华清宗入门大比的三人。 血虎帮这次一个是副香主钟雷,另一个则是年轻一辈颇有名气的天才,何文轩。 天地盟原本也应该是差不多的配置,但因为赵威身死,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刘通。 实力不对等。 若只是比武力,那今天的大比都没有必要举办。 直接宣布结果,钟雷获胜就行。 一个八品而已,还不值得华清宗重视,华清宗收徒更看重的是天赋和潜力。 「还真是任性。」 李锐也在人群中,他微微摇了摇头。 天地盟来了不少人。 他来并不是为了单纯的凑热闹,甚至他都不关心最后谁会获得青睐。 得知姜临仙一人开七形之后。 很想见识一下那位江东剑仙,以期能有所感悟。 忽然!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自从左右分散,让出一条路。 张知县和姜嫣几人也都是眼前一亮。 一个身后长剑,丰神如玉的中年男人走上台。 「姜临仙!」 第94章 华清宗大比 「嘶,姓姜......还长的帅......」 「此子不可招惹。」 李锐摸了摸下巴。 按照传闻推算,姜临仙约莫四十左右,一身皮囊当真是好得吓人,听说年轻时在华清宗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弟子,后来英年早婚,妻子难产而死,再未娶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简直就是主角模板。 当然,这些李锐压根儿不关心。 他只是想瞧瞧能不能从姜临仙这个七形之人身上找到些感悟。 台上。 张知县率先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姜长老,您终于来啦,下官张临康,久闻长老大名,如今一见,果真是气宇轩昂,头角峥嵘......」 姜临仙似笑非笑的望着张知县。 「此人口才倒是不错。」 张知县一路在前领着,姜临仙最后不紧不慢的坐到最正中的位置。 姜嫣看到父亲按时出现,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以姜临仙的脾性,她还真担心自己这父亲突然放鸽子。 「姜长老,路途辛苦,我备了些秋茶,要不您先喝一杯?」 一边说,他一边对不远处的属下使眼色,根本不提大比之事。 华清宗收徒是公事。 只要面上过得去就成。 但喝茶这就是私事,才是真正对他升官有帮助的事情。 喝杯茶,聊会天。 机会不就是这么出来的。 见眼前这位张知县是绝口不提大比的事情,姜临仙也只好出言打断:「不用了,时辰也不早了,还得早些开始吧。」 「那就按姜长老的意思办。」 得了知县的眼神。 李县丞轻咳一声:「比试开始,请童生。」 童生本是科举的叫法,年年华清宗收徒大比都是官府主持,叫来叫去,也就成了习惯。 话音一落。 一个文吏就领着三人走上台。 张知县笑容更多。 原本按照以往的惯例,华清宗收徒的名额应该从清河以及周边三个县选出。 今年因为清河围剿鬼冥教有功,所以将名额定给清河。 县里出一个华清宗弟子,这可是能报给府衙的大事。 白得一份政绩。 他自然乐见其成。 姜临仙看了看钟雷,又看了看两个年轻人,顿时心里就有数了。 陪跑的。 姜嫣已经把事情与他说过。 华清宗有华清宗的规矩,年龄是不可跨越的红线。 即便是三十五岁,还是太大。 根骨路数都已经定了形,就算有心栽培,也难有什么大出息。 从八品培养到七品。 有什么用? 华清宗又不是缺一个七品的武者,要的是有潜力成为宗门柱石的宗师,除此之外,其余皆是忠诚的工蚁。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钟雷都不符合要求。 别看姜临仙做事放荡不羁,对规矩其实看得极重。 之所以给人如此感觉。 那是因为他已经到了一举一动皆合乎规矩,已是到了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 他望向一旁的韩沁:「小......韩,是吧,你上去与这三人各自比试一番。」 「是。」 韩沁抱拳,握剑走上前。 华清宗收徒,看实战,却也不光只看实战。 毕竟参赛之人年龄有差别,武功境界自然大不相同,华清宗要的是有潜力的天才,不是能打的莽夫。 相互比斗不合适,所以一般都是让一个华清宗的师兄轮流与人比试。 「三位,谁先来?」 韩沁温和一笑。 血虎帮弟子何文轩与刘通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韩沁已经是八品,他们二人只是九品,双方差距太大。 「我来!」 两人迟疑间,钟雷大步跨出。 腰间的双锤已经被握在手中,战意升腾。 「请。」 韩沁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缓缓拔出长剑。 「得罪了!」 钟雷低喝一声,掠步冲上前,瞬息间巨锤已经抡圆朝着韩沁的天灵盖砸去。 韩沁眼中闪过精芒。 「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能破百兵的不是兵器,是人!」 李锐的话浮现在韩沁耳边。 出剑! 韩沁一改往常潇洒灵动的落英剑剑招,身子一蹲。 竟直接从钟雷的胯下钻了过去。 与此同时,剑刃将钟雷的裤脚给划开了个大口子。 「这......是什么招式?」 在座的几个华清宗弟子都傻眼,他们怎么不记得这位韩师兄还有这种......下三滥的招式。 钟雷皱起眉,望了望裤管。 刚才那一剑看似无耻,虽然也确实无耻,但也极为凶狠,要是这一剑刺在胯下,他可就成了太监。 冷汗直流。 「华清宗高徒果然厉害,钟某甘拜下风。」 钟雷倒也洒脱,果断认输。 韩沁有些不好意思:「承让。」 他也不想动手。 可是......可是李锐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回荡,实在是忍不住呀。 姜临仙嘴角微微上扬: 「落英剑这玩意就是娘们儿剑,倒是给这小子耍出些爷们儿样,不错,不错。」 听到姜临仙的点评。 无一人敢附和。 落英剑法在华清宗名声可不算小,敢如此点评的也就只有姜临仙一人。 钟雷落败。 何文轩一咬牙,上前一步:「上师,请赐教。」 「来吧。」 韩沁点了点头。 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鑑,他出剑就要温和很多。 足足与何文轩过了二十余招,这才一剑挑落对方手中的长剑。 何文轩望着掉落在地的佩剑。 深吸一口气,抱拳:「上师剑法精妙,佩服。」 只有亲身感受,才能晓得韩沁剑法的厉害。 他不是没跟帮内的八品的剑法高手切磋过,感觉大不同。 「大宗的底蕴果真非同一般。」 何文轩心底更加紧张,加入华清宗的念头更加火热。 「到你了。」 韩沁含笑望着刘通。 刘通深吸一口气,抱拳:「上师,请。」 为了这次大比。 他可是做足了准备,甚至姐夫张扬还特地给他餵了足足一个月的招,刀法长进很多。 如之前何文轩一般,韩沁剑法特意放慢了很多。 刘通一手虎贲刀使得有模有样。 倒也能勉强招架。 三十招后。 落败。 比试结束。 台下有不少江湖高手,都惊嘆于韩沁这位华清宗高徒的剑法之精妙。 张知县轻咳一声: 「姜长老,可有钟意的人选?」 第95章 来自前辈的告诫 大比结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最后刘通被姜临仙挑中,下月前往华清宗修炼。 引得无数人羡慕。 清河已经有三年竞争失败,无人拜入华清宗,刘通无疑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是的。 大比无惊也无澜,既没有黑马,也没有谁横空出世,与往常年份并没有太多区别,用时还更短,只用了一个时辰。 散场。 李锐平静离去。 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想要通过常规手段进入华清宗几乎是不可能,除非华清宗还招扫地工。 就职世界五百强当保洁? 李锐淡淡一笑。 见惯了风雨。 还不至于为这种错失机缘而患得患失,又或是眼红嫉妒。 机缘全占,还真当自己是位面之子不成。 强行冲上台,然后获得贵人青眼相加? 拜託。 这种话本里的剧情在冲上台之前就已经被台下的那几个华清宗弟子给彻底杜绝。 认真走自己的路便是,无需多想其他。 但这一趟,他并非全无收穫。 ...... 清河分舵。 李宅。 灯火点亮,一道剪影。 李锐望着手中的小木盒,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一定是好宝贝!」 就在今日大比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姜临仙,要不是担心武道高手那可怕的直觉,他恨不得眼睛长在姜临仙身上。 是灵性物质。 拥有灵眼,李锐能看到万物蕴含的灵性物质,而且他还发现,不同的物品其中蕴含的灵性物质也会有些许差别。 姜临仙身为华清宗长老,一身灵兵灵甲,在李锐眼中就是满满的氪金味道。 但其中有一道金芒引起了李锐的注意。 只因那道金芒与他手中小木盒散发的灵性物质一模一样。 能被姜临仙随身带着的东西,肯定不凡。 「此物如此珍贵,又是从赤炼女身上所得......」 李锐心头一惊。 之前那次刺杀,哪里是针对唐胜或者钱财,分明是他。 「鬼冥教的人应该正在寻找这东西。」 他一脸凝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鬼冥教现在似乎只确定东西在天地盟,还不知道就是他。 李锐沉吟一声: 「此物是不能留在宅子里了。」 这小木盒的价值远超的想像,继续留在身边只会招来祸事。 反正也打不开,还不如先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至于鬼冥教...... 赤炼女死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九品,就算要怀疑,首选的目标也肯定是唐胜,然后是葛洪和张扬。 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三日后。 杨勇驾着一辆载满泔水的马车出了清河分舵。 李锐如果自己去埋小木盒。 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容易被鬼冥教的人发现。 清河分舵各自宅子里囤下的泔水都是各自负责运送出去,每七日送一次,这事李宅一直都是杨勇负责,由杨勇去做就不会引起鬼冥教的怀疑。 神不知鬼不觉。 ...... 天一堂。 「李头儿,刘通想要请咱们老天一堂的几个聚一聚。」 周树林说着。 李锐放下手中书,轻笑: 「倒是有心。」 刘通如今可当真叫个意气风发,成了华清宗的弟子,日后的前途肯定不会差。 没看张扬天天都在刘通他姐的房间里腻歪着不出来。 张扬帮这些亲戚。 可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反哺。 刘通去了华清宗,对他在天地盟的地位也颇有帮助,双赢的事情。 「李头儿,刘通说就在分舵他的小院里小聚一番。」 周树林补充道。 他是想去的。 毕竟刘通以后是要飞黄腾达,虽然已经抱紧了李锐这根大腿,但他不介意多抱几根。 这可是刘通特意交代给他的事情。 李锐呵呵一笑:「这若是不去,倒是有些不近人情。」 之前刘通其实已经请过他一次。 地点在花夜楼。 被李锐给回绝了,没想到刘通倒是想得周到,这一次把地点改在了分舵里边,人也只有他和周树林、梁河而已。 傍晚。 李锐就带着周树林和梁河来到刘通所住的小院。 按理说。 刘通只是个普通弟子,是没资格住独院。 但因为其特殊的身份,外加张扬的运作,这才有了这个小院。 虽然没有堂主的宅子大,可也足够显示地位。 刚敲门。 刘通就乐呵呵的推开门。 周树林和梁河原本以为按刘通的脾性,院子里定是金屋藏娇,满园春色。 可没想到一共就三个家僕,还都是五十往上的岁数。 李锐对刘通反而高看了几眼。 人前的肾虚公子,其实是个奋斗狂? 这可需要极深的城府与毅力,终日沉迷酒色,能真正清醒的可没有几人。 刘通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小菜,又温了一壶酒。 周树林见刘通忙活完,这才诧异的问:「刘兄,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灶房之事。」 刘通坐下,抹了抹额头的汗:「以前学的。」 周树林沉默。 显然,刘通表面看起来风光,以前在本家的时候恐怕日子并不好过。 相比刘通,他幼时的生活反倒滋润。 至少不用亲自做饭。 刘通举杯:「李堂主,这杯我敬您,在堂里的时候多亏您放我一马,否则光是旷工就够我吃一壶。」 自揭短处。 而且称呼李锐还是李堂主,几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李锐三人都是会心一笑。 真诚才是必杀技。 刘通见李锐也跟了一杯,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酒过三巡。 他这才趁着醉意向李锐请教:「李堂主,我此去华清宗,可有何要注意之处?」 摆这酒,其实就是为了请教李锐。 刘通可是打心底佩服这位李堂主的稳健作风,不见别的副舵主有起有落,只有李锐一路稳中有进。 乃他心中楷模。 李锐浅饮一杯酒。 刘通虽然成了华清宗弟子,但那是沾了围剿鬼冥教的光,是三选一里的较优项。 根骨天赋在华清宗是一抓一大把。 「小刘,去了华清宗,必须突出个人优势,扬长避短。」 刘通听得认真。 「既然生了好皮囊,不妨发挥优势,多打听打听家底殷实的师妹,师姐,师姑就更好。」 刘通:「(○′?д?)ノ」 随后眼前一亮。 第96章 危机四伏,金蝉脱壳 「李堂主,你的建议对我很有用。」 刘通心情很好。 胸中郁结消散大半。 就多喝了几杯,难得醉醺醺的,偏要拉着李锐将三人送到门口。 他自知一身根骨放在清河还算拔尖,可到了华清宗。 屁都不是。 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之前吃酒的时候,跟亲近的人倒苦水,都会说些「你根骨绝佳,去了华清宗肯定也能出类拔萃」之类毫无营养安慰的话。 真实情况,只有刘通晓得。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但李锐的建议就不一样,很有实操价值。 从前,他为了混入圈子,常常流连于青楼,以酒色结交更高层次的人。 既然他能睡别人,那别人当然也可以睡他。 反正干的事和从前没什么区别,还能获得资源。 「你爽,我也爽,双赢。」 走在回天一堂的路上。 周树林鼓起勇气问:「李头儿,只能那样做吗?」 李锐瞄了眼周树林。 「各有各的道,刘通的路......你不合适。」 「哦。」 周树林乐呵呵又舔着脸问:「头儿,那你觉得我该走哪条路?」 李锐还没回答。 梁河就瞥了瞥嘴:「怎地,你也想学刘通?」 周树林尴尬一笑。 听说有些女子玩的极花,喜欢狼牙棒......一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在天一堂看一辈子楼,其实也挺好。 ...... 城外,林中。 「公羊大人,老母何时才来接引我?」 曾江望着公羊寒。 这段时日,他又给公羊寒提供了好些情报,甚至有一次险些被人发现。 可忙活了半天,结果连万鬼老母的面都没见到。 「莫不是这公羊的骗我,万鬼老母早就死了!」 曾江心中想着。 公羊寒苍白的脸上似笑非笑:「老母已经回归,但要的东西尚未找到,这是你我办事不力,等找到了,自然会接引你的。」 曾江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无奈。 从公羊寒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是否撒谎。 轻嘆一声: 「可姜临仙就在城里。」 公羊寒冷笑:「姜临仙又不是神仙,而且我们要对付的也不是姜临仙,再过几天等姜临仙走了就是。」 曾江还想再说。 却被公羊寒打断,不耐烦的呵斥:「做好你的事情,其他的老母自有安排!」 说完,公羊寒就转身离去。 曾江脸色阴沉,他并没有回到清河城,而是走到官道上。 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不远处,他一步就跨上马车。 对着车厢外的马夫说:「走。」 马车轻叱了一声架,马车嘎吱嘎吱的动了起来。 看方向,分明就是出城。 「狗日的鬼冥教。」 五年前。 他还只是血虎帮的副香主,按照原本的步骤,他想要做上香主的位置,至少还要十年,所以他找上鬼冥教。 靠着鬼冥教的邪功,实力突飞猛进。 然后前任香主就死了。 他顺理成章的坐上了血虎帮清河分坛香主的位子。 加入鬼冥教,他并不后悔。 想上位,哪有不发疯的? 从此,鬼冥教就一直在暗中提供帮助,他表面上是风光的血虎帮香主,暗地里一直都在给鬼冥教提供情报,帮助鬼冥教做些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五年下来,一切都非常顺利。 他在清河分坛的地位越来越稳固,甚至一些血虎帮不方便做的事情,鬼冥教也能帮他处理,功绩越来越多。 好几位副帮主都对他青眼有加,情势一片大好。 可唯一的问题是—— 鬼冥教这帮人居然脑子有病想要造反! 造反? 前朝? 前朝都亡了几千年了,鬼冥教发展到现在早就是一艘烂到骨子里的破船,随时会倾覆。 而大虞呢? 春秋鼎盛! 安心躲在山里做贼,当然能活得舒舒服服,可偏要露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旦造反,那可是跟朝廷作对。 到时候要面对的就不是什么天地盟,华清宗,而是军队,安南军! 寻常人在军队面前屁都不是。 除非愿意跟着鬼冥教过上颠沛流离,被大虞官府撵得跟条狗似的生活,否则就只有一条路,走为上策。 曾爷可不会陪鬼冥教这些疯子一起送死。 他早就暗中做足了准备。 马车是去往运河码头的,上了船,直奔青州,等鬼冥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在千里之外了。 鞭长莫及。 青州是中原腹地,鬼冥教再有本事,也无能为力。 这么多年,他早就每年暗中转移一批财富去青州,还在那里用别人的名义买了一套宅子,新的身份也早就准备好。 从此以后,世间就再没有曾江。 「只可惜还是没得到邪神法。」 曾江轻嘆。 原本他还着把万鬼老母哄开心,等得了邪神法再走,但已经没有机会。 姜临仙来清河,这是他唯一逃走的机会。 真当鬼冥教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想要走。 就必须给鬼冥教制造足够大的麻烦,叫鬼冥教的人无法抽身,等他到了青州,一切就在与他无关。 「信应该快送到县衙了吧。」 为了曾爷快活,就只能再苦一苦鬼冥教。 ...... 黄昏时分。 县衙。 张知县脚步急促的拿着一张纸条走进偏院,这里是县衙专门接待贵宾的地方,现在正住着华清宗的人。 「姜长老,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信。」 他将纸条递给姜临仙。 姜临仙望着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标记的几个地点,眉头一挑。 「送信的人呢?」 张知县有些尴尬:「死了。」 「死了?」 「我已经查了,就是个无家无室的乞儿,送完信,就跑到箱子里服毒自杀了。」 无头悬案。 姜临仙双眼微微眯起。 原本他还在费劲巴拉的漫山寻找鬼冥教真正的据点,没想到鬼冥教里居然出了个二五仔,一封信把鬼冥教的老底都要抖落出来。 「倒是有些意思。」 那人做得隐蔽,线索也全都被斩断。 张知县皱眉:「姜大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万一这份信是假的,对方在调虎离山。」 姜临仙轻笑: 「是真是假,去一趟不就知道,你去一趟天地盟和血虎帮,让他们带些好手来,记住,要隐蔽。」 第97章 退妖兽,斩妖邪 黑夜,一片云将月色遮盖,清河城变得一片漆黑,街道上偶尔可以看到几个暖红灯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张老弟,到底发生何事?」 李锐大半夜被张扬叫醒,也不说具体什么事,就让跟着一起出门,还让带上兵器。 随手披了件外衣,刚走到分舵门口。 发现唐胜还有刀雄,以及两个副舵主还有好些堂主都已经到齐,然后就出了分舵。 张扬无奈摇头:「我也不知道。」 「听说是县衙那边的意思,舵主也没多说,等到了就知道了。」 李锐双眼微微眯起。 「如此谨慎,看来县衙这是要有大动作。」 直到城门下,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竟还要出城?」 李锐跟随唐胜等人一路出了清河城,等走上官道约莫一里路,就看到华清宗的弟子还有血虎帮的人。 唐胜走上前。 对着华清宗领头的中年人抱拳:「上使,天地盟的人都到齐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好,跟我走。」 雷厉风行。 天地盟的人刚到,没说两句,他带着人就钻进官道旁的林子里。 李锐没看到姜临仙的身影。 加快脚步,在人群中找到韩沁:「小韩,这是要去做啥?」 韩沁一脸凝重: 「围剿鬼冥教。」 ...... 狍子岭。 火光将山林映照得通红,兵器金属碰撞声,打杀声不绝于耳。 「狗日的鬼冥教,砍死你!」 张扬一脚将一个要逃跑的鬼冥教教徒踹倒,照头就是一刀。 血溅得老高。 瞬间躺得板正。 李锐长刀已经出鞘,一刀将一个冲上来的鬼冥教弟子拍飞,身子不着痕迹向后退。 始终处于人群的中间。 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乃是上上等的好位置。 这里可是鬼冥教的老巢,高手不在少数,万一被人盯上,那可就麻烦。 望着从山洞涌出的鬼冥教教徒。 「居然找到了鬼冥教的老巢!」 鬼冥教之所以阴魂不散,大半原因都是因为一藏进深山里,根本不可能找到。 就如眼前这个山洞。 狍子岭少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除非是有人主动泄密,不然根本搜不出来。 李锐一边用将冲上来的鬼冥教弟子击倒,一边不动神色伸手,将闪动着金光位置的东西顺手摸走。 心中暗道可惜。 出来得匆忙。 应该穿件带暗兜的外衣,现在这身衣服装不了太多东西。 只好有选择的把灵性物质多的东西拿走,其他的被果断忽略。 「太多,实在太多。」 这时。 一旁的张扬忌惮的望着不远处:「鬼面刀,呼延灼!」 李锐闻声转头望去。 就看到人群中一个头肥肚圆,足有八尺高的壮汉正挥着一把与人同高似棺材板一般的大刀。 光看这架势就叫人闻风丧胆。 他身前,一个华清宗的弟子正似落叶一般上下飘飞。 与那鬼面刀斗得不可开交。 「好身法。」 李锐心中暗贊。 华清宗果真是不一般,鬼面刀可是清河附近几县出名的煞星,可那华清宗弟子却游刃有余,死死将鬼面刀纠缠住。 张扬咂了咂嘴。 「赵威死的倒是不冤,难怪被砍得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李锐点了点头:「鬼面刀果真是名不虚传,今天也算是给赵副舵主报仇了。」 「说的是。」 张扬放声大笑,一刀又砍倒一个鬼冥教的妖人。 说话间。 忽然想起一阵怪异的野兽嘶吼声,听不出是何种野兽。 他的瞳孔陡然一缩。 「是妖兽!」 话音未落,就看到不远处的山洞之中奔腾出十余头凶神恶煞的怪物,最高的足有一丈,似小山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李锐如临大敌。 「这些应该就是鬼冥教饲养的妖兽。」 妖兽身形巨大。 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实力强些的还好,弱些的直接被撞飞数丈,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是九角银蜥!」 李锐眼神一凝。 望着朝他飞扑而来的巨大蜥蜴,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看过的关于九角银蜥的信息。 妖兽,是一种超越寻常野兽的存在。 这些妖兽生存在深山老林之中。 村里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多半都是妖兽所为。 人们将妖兽也划分为一品到九品。 眼前这头九角银蜴头上有两根独角,细看之下,独角旁边还有一个个微小的凸起。 是为八品九角银蜥。 当九角银蜥长出九个角的时候,便是能翻云覆雨的一品妖兽。 也不知道这九角银蜥是吃错了药,就盯上了李锐。 无奈,李锐只好与这大蜥蜴搏杀。 「妖孽,受死!」 李锐轻叱一声,长刀游走,杀向九角银蜥。 这还是他头一次对上妖兽。 九角银蜥虽然不会武功,但皮糙肉厚,力量大得吓人。 一般的武者碰上肯定要吃大亏。 尾巴一甩。 就将李锐势大力沉的一刀给挡开,长刀在九角银蜥身上的鳞片刮出道道火星。 瞳孔微微收缩。 「好可怕的防御。」 李锐有意隐藏实力,只展露了六成,可九角银蜥的防御依旧叫他心惊。 脑海中回忆起九角银蜥的弱点。 「腹部!」 李锐长刀一扭,改噼为撩,专攻九角银蜥肚皮最柔软的位置。 几刀下来,九角银蜥连连后退,果然变得畏首畏尾。 十余招之后。 李锐找到破绽,一刀上撩,将九角银蜥白嫩的肚皮划开一个大口子。 九角银蜥发出悽厉的咆哮。 原始的兽性逐渐占据上风,竟身子一扭,朝着一旁的林子就钻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刚才那一刀切中了要害,那九角银蜥就算逃走,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林中情况不明。 李锐没有贸然追上去,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寻个机会抽身离开这乱局时—— 山洞方向传来一声悽厉的怒吼。 「姜临仙,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一扭头。 就看到一个瞧不出性别,浑身青黑,身材臃肿,足有一丈高的人形怪物冲出山洞。 刚才的怒吼正是从那怪物口中传出。 这玩意还能算是人?! 李锐望着怪物。 倒吸一口凉气: 「万鬼老母?」 第98章 剑斩恶鬼,兄妹团圆 山风呼呼作响,似鬼哭,再配合上万鬼老母可怖的模样,更是比阿鼻地狱还更像地狱。 「赶尽杀绝?」 姜临仙手握三尺青锋。 「这蠢婆娘,练个邪神法把脑子都练蠢了。」 斩草不除根,等于白杀人。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抢了灵引,杀了这婆娘一条命,鬼冥教的人会不会想着来偷袭暗杀我?」 「会不会想着花重金请刀客杀我?」 「下毒,暗器?」 「又或者绑架姜嫣来威胁我?」 「太多......」 那就只好去死,要的就是赶尽杀绝。 下一瞬。 姜临仙手中长剑竟脱手而出,寸寸断裂,一分为七。 似变戏法一般。 霎那间,七柄拇指长短的小剑环绕周身,杀意凛然。 万鬼老母看到七柄小剑,瞳孔猛地收缩。 不敢置信: 「你竟然真的练成了?」 「七形剑气!」 姜临仙淡淡一笑:「恭喜你,答对了。」 ...... 「呼哧,呼哧。」 眼前的树木飞速倒退。 「艹,艹!」 公羊寒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之前是纵慾过度,现在是失血过多。 他捂着下腹。 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前后对穿成孔,透过孔,甚至能看到稀碎的内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万鬼老母这下是真的死了。 邪神法让她能骨肉再生,但只有一次机会,现在机会已经被姜临仙彻底抹杀。 鬼冥教成了丧家之犬。 「姜临仙!」 公羊寒眼中赤红,仇恨、不甘还有恐惧。 姜临仙只有用了一剑。 不对,应该说是七剑。 万鬼老母就被射成了筛子,不仅如此,那七把诡异的剑还横扫战场,斩杀了鬼冥教不知多少高手。 他下腹的恐怖伤口就是被小剑刺穿的。 庆幸,却又不幸。 姜临仙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的大师兄断头奴,他只是顺带的。 小剑杀了断头奴,只是穿过他那位大师兄的时候恰巧连带他一併中剑。 鬼冥教彻底完了。 至少在清河是这样。 公羊寒现在只想远离这个鬼地方。 忽然! 嗖! 一支没羽短箭自旁边的黑暗中射出,叫人防不胜防。 噗呲。 小箭精准的刺在公羊寒的大腿上。 「是谁?!」 公羊寒暴怒,瞄了眼腿上的箭。 是弩! 在古代,弩的威力可比弓要大很多,因为弩的射速更快,所以常常不需要装上尾羽。 可这短箭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下一瞬,一道劲风袭来。 「是你!」 公羊寒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嘣响。 「是你杀了苏萱!」 李锐哪里会回答,噼头盖脸一刀就朝着公羊寒命门砍去,隐隐有破空之声。 「我,艹......」 公羊寒双手托起长枪就是一挡。 他的名号是碧蛇枪,用的当然是枪,而且他的枪身乃是用特殊木材所制,用妖兽血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刀砍不断,水火不侵。 刀枪接触的瞬间。 公羊寒只觉得手臂一麻,枪身似蛇一般抖动。 差点就脱手而出。 只是一下,虎口就崩裂。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虽然受了重伤,但实力犹在,强提着一口气,硬生生将长刀给架开。 他赤红眼睛,舔舐着嘴唇: 「是你杀了苏萱,东西是你拿的,就是你!」 心里更是骂自己愚蠢。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杀死苏萱那个女人的是唐胜,李锐压根没被他放在目标名单里。 现在看来,这个小老头分明早就突破了八品。 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 他和师兄断头奴的仙宝都已经归还给了万鬼老母,就差苏萱那一块,十有八九就在这个小老头身上。 「他妈的。」 兵器震荡,内脏破裂更严重,公羊寒吐了一口血水。 黑夜中,李锐脚下发力,腰身一拧,挥刀又作势要砍。 公羊寒吞下翻涌上来的血腥气,双手握枪,腰身发力,双臂一抖,银枪似毒蛇吐信,他碧蛇枪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枪尖上下翻飞,轨迹根本无法捉摸,叫人防不胜防。 李锐单手握刀。 在距离公羊寒只有八尺的位置,左手在腰间不着痕迹的一推。 唰! 无形的力量正中公羊寒的腰间,原本就被姜临仙小剑洞穿的腹部现在更是被上下截断,划出一个大口子。 「刀气?」 公羊寒不敢置信的望着李锐。 「艹你女......」 无力感袭来,身子顺着惯性被长枪带着向前一倒,整个人面朝大地。 这种死法,一般叫做扑街。 「苏萱,你这些可以见到她了,也算是师兄妹团圆。」 李锐蹲下身。 动作很快。 仅仅数息功夫,就将公羊寒身上闪动金色光芒的地方全都摸了个遍。 他右边口袋那个不易被人发现的位置可就是特意为公羊寒准备的。 当得知这一次要围剿鬼冥教。 李锐心里就有了计划。 其他人他不管,公羊寒必须死! 所以在混战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暗中搜寻公羊寒的身影,公羊寒的通缉画像早就被他看了不知多少遍,早就刻在脑子里,化成灰肯定是认不出来,但只要公羊寒在场,他就一定能认出。 当公羊寒趁乱逃走的时候,他就果断追了上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刀把公羊寒的伤口彻底捣烂,叫人看不出是刀气所杀。 有人会问。 为什么不起手就用刀气。 抬手就放大招,被闪了,是不是就傻x了,大招最后用,这是无数先辈用血的教训得出来的结论。 一炷香后。 不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 「李大......」 赶过来的张扬看到李锐,刚想开口,就看到李锐脚下公羊寒的尸体。 他正是带人追杀公羊寒而来。 李锐解释道:「公羊寒受伤太重,我追上他的时候已经没多少气力,这妖人已经被我斩杀。」 张扬望着公羊寒肚子上肠子都被捣得稀碎的伤口。 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小剑造成的。 要是当时就伤成这样,公羊寒根本不可能跑,当场就死了。 李锐补充道: 「我担心他不死,所以就多砍了几刀。」 张扬嘴角抽搐。 这听上去很合理。 心里打定主意。 就是以后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李锐手里。 上架感言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上架环节,新章节发布时间改成中午12点。 (加一条,感谢编辑折羽大大的支持!)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求首订。 求首订。 求首订! 然后也说点什么吧。 这本书的经历其实挺曲折,入库成绩差到令人发指,连200收藏都没有,硬着头皮继续写,没想到追读的人越来越多,一切都向好的时候,智能推又没来。 了解的朋友都知道有多惨。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但是......因为各位彦祖的支持,还是上了三江。 作为一名小萌新,能上三江还是激动了很久。 那怎么报答各位彦祖呢? 当然是爆更了。 这本书个人其实不太想写成一路杀杀杀的风格,而且成绩一好反而有些畏首畏尾,剧情想了n遍还是不敢落笔,改一次又一次。 所以尽量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爆更吧。 最后立个g。 依照现在的数据,如果首订超过3000,我就爆更万字两个月! 说到做到。 各位读者老爷,请尽情的来鞭策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