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契约是读取记忆这件事》 第1章·献祭场上的契约 圣历1326年,艾欧洲,西陆,阿塔利亚王国,史蒂芬领,碧流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市政厅外,一名三大五粗的吏员将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熘着扔到了门口充满淤泥的臭水沟中。 瘦小的身影被摔的滚了两圈,脸重重的埋在了污水中,他试着爬起,马上被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给呛的咳嗽起来。 而做完这一切的官员,只是拍了拍手,不屑的骂道: 「小崽子还【阿塔利亚粗口】的顶上嘴了,法律?!你认识几个字在这和老子讲法律?现在给我把你耳朵里的污水抠干净,给我听好了!你们的房子,现在是证物,证物明白吗?还想要回去?!懂法吗?指不定哪天给你们都统统抓进去,要是你再在这里乱闹,就先把你腿像你哥那样打断,看你还折腾不折腾!」 在不间断的呵斥声中,被这位高大的吏员所丢出去的瘦小身影慢慢地从沟里爬起。 尽管满身秽物,仍可看出他是一位留有青色头发的俊秀少年,年龄大概12岁左右,由于被扔入水沟,他身上的布衣已经沾上了恶臭的淤泥。 一人之言弊之,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法律吗...... 他没再回话,一瘸一腿的离开了市政厅,嘲笑和奚落追着他走出去很远。 少年擦了擦脸上的淤泥,他叫西默·克里斯汀。碧流镇上老法师菲勒斯芬所收养的孤儿之一。 但在一个月前,当老法师过世后,便有豺狼盯上了他的遗产。一群从未买过物品的混混以老法师贩卖的魔法捲轴是残次品为由,西默的大哥派屈克很快与那些无理取闹的混混起了争执,并用法术狠狠教训了一顿这些地痞流氓,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但市政厅与碧流镇的黑帮「灰雀会」却莫名参与了进来。 随着灰雀会的成员带着被打伤的混混指控派屈克不仅贩卖劣质产物,还恶意攻击消费者后,市政厅便派出卫兵将整个房屋以「制作场地需要调查为由」给扣下了,并将包括西默在内的三名被收养的孩子全部赶了出来。 在房屋被扣下的第二天,西默的大哥派屈克去试图找镇长说明情况,但他却没有见到镇长,只是被市政厅的吏员们敷衍了一阵。 在这名年轻法师回到临时住点的途中,便遭遇了一群灰雀会的帮派成员伏击,若不是周围的人发现及时,恐怕要被活活打死。纵然如此,但也是受了重伤,被打折了腿。 今天,不信邪的西默也是来找寻镇长试图主持公道,但迎接他的人却是刚刚那位吏员。而当西默还没说完:「没收地产作为证物是根本不符合阿塔利亚王国的法律.....」时,那吏员便直接将西默抓起给丢了出来。 「哟,没爹妈的东西站起来了,还不快滚!」见西默从水沟中爬起,吏员还打算上去再补上一脚,只是看着西默身上沾上了淤泥,再想了想自己新刷的皮鞋,吏员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跟着周围凑上来看热闹的同事一起嘲笑着他。 没有理会喧嚣的人群和腿上的疼痛,西默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现场。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高大吏员身旁一个更年轻的吏员说道:「这小崽子看上去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明天再来的时候要打一顿吗?」 闻言,高大吏员笑了笑:「明天?这小子没有明天了,我们这些当官的.....」他瞥了眼西默,在少年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当看到这个身影后,吏员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就别脏自己的手了。」 行走在回去的路上,西默不知怎么向还在家中的大哥与妹妹解释自己身上的淤泥——他们被从家里面赶出来的时候,甚至连一个木盆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因此现在就连洗衣也成了一种奢侈,码头区也不适合洗衣,只能去镇郊的河边清洗。但那太危险,河流的巨鲟可以轻易吞下像他这样的孩子。 「嗯?」忽然,行走在路上的,西默感觉身后有一道不正常的风传来,再看四周,他明明已经进入了贫民窟,但是周围却完全没人.....不好! 西默本能般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闪耀着淡淡紫光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身后捅去——这把匕首是他防身用的。即使是在被那名吏员丢出来时,他也忍住了没有使用,但现在,一股紧张感却督促着西默发动了攻击。 「很机灵的小子。不愧是他们要找的祭品。」 不知何时,一名高大的疤面男子已经站在了西默的背后,右手轻易握住了西默刺向他的手腕,口中说着赞誉。左手便拿起一块散发着奇异味道的湿毛巾立刻摁在了西默脸上。 随着那片湿毛巾沾上西默的口鼻,一股刺骨的气味钻进了鼻腔,动作一下变得迟缓而无力,意识也变得模糊,下一刻,他跌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 罗尔斯的步伐显得沉稳而有力,他踏入地下室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他略感震惊。地下室被布置得异常整洁,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在昏暗的灯光下,祭祀的场景显得更加诡异和恐怖。 他注视着四周,看到一群身穿黑袍的人围坐在地上,他们的脸上带着狂热而扭曲的表情,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操纵着。他们的手中握着各种祭品,准备着进行仪式。 「你们指定的货。」罗尔斯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回荡,打破了诡异的静默。他毫不畏惧地将麻袋扔到地上,麻袋沉重地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麻袋的口袋张开,一名青发的少年被五花大绑着,昏迷不醒地躺在其中。 罗尔斯冷漠地注视着少年与献祭的现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冷酷。 对于这群恶魔崇拜者的疯狂行径,他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可以说习以为常。他早已学会了不问不闻,只专注于完成自己的任务。 「检查给吾主的祭品。」 一名干枯苍白,脖颈上挂着念珠,身着紫袍的老者走上前来,瞥了眼那个名为「西默」的祭品后,便让一旁的信徒拿着一个水晶球走上前来,随着魔力的施展,水晶球飘起,悬浮在西默的头顶。 而随着一道黑色的流光连结了水晶球与少年,这晶莹透明的球体也很快散发出了璀璨的金色与紫色光芒。 「确实同时拥有死亡魔素与光明魔素的人.....祭司大人,我们之前没看错,万里挑一。」看着眼前的情景,信徒恭敬的回应道。 「把他绑到祭坛,尽快结束这一切。」点了点头,祭司满意开口道,然后他看向了面前的疤面男子罗尔斯:「你要留在这?」 「在你们交付给帮会的报酬前,我不会走。」罗尔斯看着祭司,眼神中没有畏惧,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介意向他人展示吾主的伟力,等献祭完成时,你们会拿到丰厚回报的。」 随即,祭司如乌鸦般难听的笑声响起,回荡在这片地下室中。 ------------------------------------- 痛,剧烈的痛感自大脑深处传来。 金色的光芒闪烁在白染的眼前,青蓝的闪电跃动着发出爆裂的鸣叫——紧跟着,便是阵阵锁链的摩擦声充斥了他的耳膜。 眼前光怪陆离的混沌蠕动着,随即又支离湮灭。不知过了多久,这些诡异的声音与怪诞的景象才逐渐消逝,留给白染的,只剩下痛觉的余韵。 他猛地睁开眼,一面如镜子般的天花板出现在了白染眼前,但镜中倒影,却并不是自己的脸。 那头苍青色的短发绝不属于熟悉的「自己」;镜中少年那白皙的肌肤略显娇嫩,自然也不会是白染这么一位平平无奇的高中生会有的肤质。而透过这天花板的镜面,少年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正被粗大的钢铁镣铐暴力地锁在了一座石质的高台上。 若要说的话,这里就和那些奇幻小说中所谓的「祭坛」一致。 搞什么?自己,穿越了? 在意识与身体的感知终于同步的剎那,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便如退潮后露出水面的石块般慢慢浮现——他叫白染,是一名正在过暑假的大学生........不对,他叫西默·克里斯汀,是一位被法师收养的孤儿。 看向四周;无论是墙壁亦或是祭坛本身都涂抹着血色的符文,上百根薰香蜡烛在周围点燃,过量的香气让人的鼻腔并不舒服。而十来个身着黑衣黑袍的信徒围绕在这个石质祭坛,周围无数鲜红的流光漂浮在空中,此处俨然是一副邪教献祭仪式的场景。 而在他们之中,一个穿着紫袍,挂着念珠,手持权杖的领头人站在白染面前,正用一把匕首指着自己的咽喉。显而易见地,他就是这次仪式的主导祭司了。 祭司旁边,一位疤面壮汉倚靠着墙壁,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似乎对这场献祭并不上心的样子。 随着献祭咒语的升起,不尽的头痛感再度向白染的颅骨内如同万千尖针般刺来,他想惨叫出声,但是嘴里的布团让他的呜咽只能掩盖在信徒们那癫狂的赞美词下,而等疼痛缓缓消退后,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已然在自己的头顶展开了——无论如何,这不算是一件好事。 该死,怎么现在是这种情况!看着附近癫狂的教徒,白染的心中染上了一层绝望,难道自己刚刚穿越,就要死在这邪神祭坛上了吗? 「你好啊,白染。看样子你现在穿越的时机不是很好啊。」 忽然,一道宛如多人齐唱般,且带有一丝戏嚯的声音传到了白染的耳中,它并不是来自周围的信徒,反而是直接在少年的脑海内响起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染猛地一惊——无论如何,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应该是西默才对。可既然如此,为何这个声音会称自己为「白染」? 在祭坛上转过头,白染却并没有发现有谁在自己的耳边交谈。但他隐约能猜到,这与头顶的空间裂隙有关。 「你,你是谁?」 虽然嘴巴被堵塞着,但是白染依然在心底向那个神秘的声音询问着,如果对方可以这样与自己对话,那大概也可以听到自己的问话。 神秘存在的声音继续在白染的心底响起:「你可以称呼吾等为『序曲残响』,无需想太多也不用把这个意译的名字看得太重,白染,相比于我的身份。吾等更加建议你,去做一些有实践意义的事情——比如救一下自己。」 此刻,献祭的流程似乎更推进了一步,那带头的祭司已经开始了颂唱:「吾主,请回应我们的呼唤!我们将向你献上光与死之子作为祭品!」 不给白染更多从头痛中缓过来的时间,猩红的光芒于他的周围汇聚流转。而后,在那被撕裂的空间裂隙中,一条鲜红的巨大肌肉手臂缓缓探出。漆黑的指甲宛如猛虎的利爪,黄铜铸就的护腕上有着颅骨的装饰。显然,这是一条属于恶魔的巨臂。 这怎么救自己啊? 周围的信众见到恶魔之手,也是立刻欢呼起来。而看着面前出现的魔法奇蹟,白染的脑中也是一片空白——无论是前世或是今生的记忆,都在告诉他,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况,尤其是这恶魔之手还向自己抓来的时候。 「虽然这样显得吾等像是在投机倒把,但是吾等有一个建议。」 序曲残响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可以帮你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再给你足以复仇的力量。而代价是.....」 看着恶魔之手一点点地逼近自己,白染没等对方说完,就立刻在内心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道:「我答应!」 这个时候还管那么多干嘛!再晚点自己就要真被恶魔吃了呀! 「如你所愿。哦对了,契约的代价很简单——你死后,灵魂归吾等。」 这场狂信徒的欢呼刚刚开始,便停了下来——随着契约的达成,只见无数闪烁的锁链紧跟着这肌肉虬结的手臂从空间裂隙中钻出,随即狠狠刺穿了坚韧的鲜红肌肤。那手臂也是立刻痛苦地甩动起来,就好像溺水或是被猛兽扑倒后的受害者那最后的挣扎。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献祭大概已经出意外了。 就连曾经真正召唤过恶魔的祭司,面对这闻所未闻的情景也当即愣在了原地。 信徒们同样皆是停住了口中的赞美词,困惑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有位身着黑衣的疤面男子像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威胁的迫近,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匕首,立刻向祭坛冲去。 他的手中举起利刃,直朝白染的心脏刺去。 而见状,就连他身后的祭司也尖叫道:「你在干什么,那是吾主的祭品.....」 「救我们的命!」疤面男子如此答道。然而那即将刺穿白染胸膛的利刃,却并没有达成它的既定目标。 只见层层的锁链已经将恶魔之手重新拉拽回了空间裂隙之中,而下一瞬间,如方才穿刺那大恶魔的手臂一致,无数带着青色闪电的锁链自空间裂隙中爆射而出,精准地朝向四周的邪教徒穿刺而去,那些较弱的信徒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出,便被锁链刺穿,而后又被体内延伸出的青色电流吞没。 至于那名疤面男子,则是直接被一条锁链给捲住,却没有杀掉,只是被抵在了天花板上。 在这些较为细的锁链之后,更为巨大的锁链不计其数地从其中缓缓延展而出,于空间裂隙中现出了冰山一角。随即,这些锁链便层层叠叠包裹起来,在这片地下室之中汇聚成一团。宛如自水面探出而激起涟漪一般,清空了这里的来者显现出了自己的真身—— 一条条蓝黑色锁链的表面闪烁着青蓝色的电流,交织成如此的怪诞。无数绵延而出如同触手般的链条轻轻点在四周,在其落脚点上,空间宛如水蜘蛛脚下的水面一般凹陷了下去。 中央锁链团上的涟漪碰撞交汇着,在一次次的交织中发出空无的回响。而在那缠绕而成的中心,青色电流似乎构成了一个类似「眼目」的纹路。它缓缓舒张着身躯,似乎很喜欢在现实中活动,接着扭动眼目,看向了被锁在祭坛上的「西默」。 白染很确定,这诡异的目正凝视着自己。 而他好像也知道了——自己刚刚穿越时听见的锁链与电流声,到底是来自何处了。 而后,刚刚白染所听见的,如多人合唱般的声音再度从锁链团中响起,像是一阵喃喃自语:「思考。暴力。荣耀。责任。贪婪。以及……第六个。」 第六个?什么第六个,它在说我吗? 还来不及仔细思考这段谜一般的话语,一条锁链就已缓缓地飘向白染——他差点以为自己也会被其洞穿,不过那并没有发生,泛着青色微光的锁链只是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接着点了点白染的额头,像是注入了什么东西。 随即,序曲残响将捆住白染的镣铐解开,甚至可以说『温柔』地将他放在了地上。 「你好啊,异界的白染,现世的西默......想要试试,吾等与你契约的力量吗?」序曲残响的声音响起:「吞噬他人魂魄的力量。」 随着它的言语,白染莫名感觉自己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看去,只见从自己的手腕上有一株海草般延伸的蓝黑色锁链,犹如生物质质感以及那随着自己心意的摇摆此刻告诉着他——这东西大抵不和什么生物学或是材料学定律有联繫,而是属于恶魔的力量。 如果序曲残响这傢伙真是恶魔的话。 「试一试这份力量吧。」 说罢,锁链慢慢将那位疤面壮汉给从天花板上拉拽而下,此刻的他,倒算是这里除了白染外唯一一个活人了。而就在刚刚,这个傢伙还想一刀把白染给噼了。 「常在河边走,岂有不落水之理.....」疤面男子那带着伤痕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他的额头因为撞击天花板而流下了鲜血,经历了无数风霜的躯体在发抖,但依然能控制住自己,然而看着面前的场景,他已然是知道自己就要死在此处了,然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却只是落下了一声苦笑。 白染看着自己手上的锁链,再看了看面前的男人,说道:「我可是刚刚才缓过来啊.....现在就要试试吗?」 说着话,少年抬起了手,纵然是第一次尝试夺取他人的性命,但是考虑到面前这人刚刚还要杀了自己,那....自己动手也就显得无可厚非了。 随着锁链与疤面男子刚刚接触,繁杂的回忆便一股脑地灌入了白染的脑海之中。 第2章·第一份记忆·罗尔斯 你叫罗尔斯,罗尔斯·德约科维奇。出生在阿塔利亚王国的白岩城下辖的碧流镇。 在你出生的时候,碧流镇还只是一个渔村港口,你的父母在巨渔船上当船工为生,因为在翡翠河,普通人是不能出河捕鱼的,他们只会沦为河中巨怪的食物,这是血的教训。所以大家只能去巨大到不那么容易被攻击的渔船上做工。 然而即使如此,血依然是这个世界洗不去的印记。在你八岁那年,你成为了孤儿,你的父母没有回来,据船员们说,你的母亲跌下水了,你的父亲想去捞她,他们都被河床上的蟹爪鲎吃掉了。 没有什么东西跟着回来,你要和你的妹妹独自生活了。 十二岁那年,你的妹妹死于一次鬣犬群的袭击。虽然碧流镇已经发展了很多,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得到镇政府保护的,至少像你这样不交税的孤儿没有。当飢饿的鬣犬们冲过城墙后,你的妹妹没有等到领主军队的救援。 然而,在那件事情之后,你却被另一个人看上了。 那是一个与你差不多年纪的人,名叫卡铂,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强者,外号「灰狼」。心狠手辣,实力高强,也是如今灰雀会——碧流镇最大黑帮的创始人。 在你绝望地与杀死你妹妹的鬣犬搏斗时,举着连弩的卡铂救了你。 随后,他向你说道:「一个觉醒了天觉异核的傢伙?有意思啊,喂,还活着吗?不如以后就跟着我干活吧!」 你答应了。而由此,你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你成为了灰雀会的打手,很年轻,也很成功。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种生物都有着一个名为魔核的器官。而随着修炼吸收魔素,魔核便可能发生异化,称呼为异核。根据异化类型的不同,异核也有着不同的能力与功能。而在这众多异核之中,天觉异核便是一种近乎完全以天赋推动的战斗异核。 如此,具有天赋的你被卡铂看上也不难理解了。 你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在你的妹妹死后。你到底为什么要当一名黑道成员,但你干得很成功。你学会了如何晋升自己的力量,如何运用魔素去战斗,去防御,去谋杀。 在你二十五岁那年,你成为了灰雀会的干部,也是卡铂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而救了你的人,卡铂,他也成为了最有可能的继承人之一,仅仅与他那魔法师弟弟并列,有关继承人的问题,也开始将组织推向了内战的边缘。 五年后,灰狼的暴死则完全引爆了这件事,你怀疑过卡铂是幕后的推手,因为他反应太快了。但是你不在乎那些,毕竟救了你的是卡铂,不是其他人。 所以你听从卡铂的命令,杀了他的弟弟。你将他绞死在了他的椅子上,无论他放了几个魔法,都没阻止你。 由此,你真正成为了卡铂的亲信,进入了组织的核心。而卡铂,则成为了灰雀会的第二任大当家。你深得他的信任。这也是为什么,当一群恶魔崇拜者进入碧流镇后,你会作为与他们的联络人员。 直到最近,碧流镇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镇子上的老法师菲勒斯芬死了。 他是一个东方人,强大而具有无数充满法力的秘宝,在这十几年间,碧流镇早已发展为了一个庞大的港口城镇,来这里的人,有东方的,南方的,还有西方的。即使在这里定居的,也不少。这位名为「菲勒斯芬·格雷」的老法师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敢肯定这是化名,因为东方人的名字不是这样,因此有人猜测,他曾经是塞里斯旦帝国的官员,因为得罪了天子而逃到阿塔利亚王国。你不清楚这是不是真的,但你觉得他是个好心人,他在这里开办学院,也收留了几个孤儿。当你听见他修建的书院里传来的读书声时,有时会想——如果他早一点来,你会不会也在那个学院里面呢? 但想那些没有意义。老法师死了,无论是灰雀会还是镇政府,都想要他的财富。 因此没多久,你的同僚们便配合着镇长,演了一出闹剧,扣押了资产。但是除此之外,你们还需要做另外的事情——杀掉这些资产现在的主人。菲勒斯芬收养的三个孩子。 而他收养的三个孩子里面,唯一有点实力的是一个年轻法师,叫派屈克,倒是个本土人。被你的同僚打断了腿。如果不是老法师德高望重,这么快杀了他的人恐怕会激起民愤,派屈克当时就该死了。 而你在最近,也接到了一个任务——与你联络的恶魔崇拜者们,发现了这三个孩子中,名为「西默」的那位,似乎有着绝佳的死亡魔素与光明魔素亲和,颇为适合作为对恶魔的祭品。 除掉他,这与组织的计划不谋而合,因此你动手了。 你看着他走向镇长大厅,想要为自己的兄长讨个说法。又看着他被一名肥胖的吏员丢出来,跌进了街边的水沟之中,加以唾骂与侮辱。 他低着头离开了。但你却察觉到,这位少年的腰间繫着一把充满魔力的匕首。至少在面对那位恶吏的时候,他控制住自己并没有动手。 不错的孩子。 当你把麻药抹在他的口鼻,西默尝试掏出他的那把匕首反击。 他失败了。 你将他带到了仪式现场。为了确保那群邪教徒交付报酬,你一边把玩着他的匕首,一边留了下来。 然而当那群蠢货的召唤对象被攻击时,你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试着杀了西默来停止召唤,不然一切恐怕都晚了。看着那些诡异的锁链,你知道那是你对付不了的敌人。而你不知道杀了西默能不能结束这一切,你没学过有关恶魔的知识。但你总得试试。 你失败了。 看着起身的少年,以及他手上那属于恶魔的力量,你知道自己一生要落幕了。 「总是在河边走的人,怎么会不落水呢?」 这是你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你面对死亡的时候,浑身发抖,但比你自认的要平静。 ------------------------------------- 这些记忆如浪涛般汹涌过白染的脑海,剧烈的冲突感痛得他几乎要站不稳身子了。 如此庞杂的记忆很容易将人的想法冲散,但很快,白染在这记忆中寻找到了他最在意的部分——在前不久之前,镇上的老法师离世了,而他留下的魔法宝物,自然也引起了各方的觊觎。但真正要动手的,并不是灰雀会,而是灰雀会幕后的保护伞——镇长马顿。 而恶魔崇拜者,也是在马顿的默许下,才会在此地活动。也正是因为他从中作梗,才会使得事情迅速闹大,老法师遗留的房屋才会那么简单的被扣下。 在灰雀会轻易下套将法师收养的孤儿中最大的那位,名为派屈克的年轻法师打成重伤后。恶魔崇拜者们却偶然发现了西默,也就是现在的白染,具有死亡与光明的魔素亲和,于是在与灰雀会沟通后,他们便将西默掳到此处。 只不过,献祭似乎出现了意外,献祭不仅呼唤来了恶魔,而且让西默属于白染的那份前世记忆觉醒了,而且自己的穿越者记忆似乎进一步吸引来了序曲残响。 好吧,现在白染倒是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慢点消化吧,白染。」 见白染有些晕乎乎的,序曲残响便伸出一条锁链,慢慢扶着他坐下。再轻轻一点,将所有不适感从白染身上抹去。 「多谢。」感觉身体好多了后,白染再次向这个未知存在致谢道。 「怎么样,第一次使用『残响』第一次品尝他人记忆的体验如何?」 吞噬灵魂与整理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从罗尔斯的记忆海洋中脱身后,白染只感觉胃和脑袋都像是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搅拌了一样:「有点晕乎乎的......但我想,我找到真正的仇人了。」 听着白染的话,序曲残响似乎流露出了些许微笑:「你也找到了报仇的办法,不是吗?」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白染重新看向了自己身后这个来自深渊的大恶魔。 就暂时当它是一个大恶魔吧。 自己的复仇,可能就要依仗这份契约了。 第3章·第一幕落下 理智告诉白染,他至少应该要更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而此前这个锁链团似乎很友好的样子,这也让白染壮起胆子开口问道:「那个......在离开之前,我能再提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如白染预期的,眼前的锁链团表现得足够友善与耐心。 深吸了一口气,白染开口询问道:「第一,你为什么叫我白染。第二,白染和西默是什么关系,第三.....有什么找我契约的理由吗?」 「一口气问了吾等三个问题啊~」 序曲残响用一条锁链抚摸着自己的「眼睛」下的位置,就好像是在摸下巴一样,尽管它并没有真正的下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吾等只不过是几个死人留下的残响聚合物罢了。但是对你有不小的兴趣。至于为什么叫你白染,当然是因为这样称呼能让如今的你更快理解现状,也表明吾等知道你『以前』来自哪里。」 名为序曲残响的存在说道,话语间已然透露了它知道了白染那穿越者身份的事实。 「而你问白染与西默的关系?是在担心道德问题吗?」序曲残响的锁链震颤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你吃了那个叫罗尔斯的傢伙,所以担心你吃了「西默」?放心吧,并非是夺舍。你是白染,也是西默。只不过是因为这群恶魔崇拜者的仪式,略微刺激了你的灵魂,从而唤醒了前世的记忆罢了....不信的话,仔细回忆下,你应该可以很好地感受出来,你到底对哪一份记忆,更加看重呢?」 听着序曲残响的话语,白染静下心来,他确实感受得到,属于西默的「感情」并非只是回忆,自己在童年时与妹妹的玩闹,老法师菲勒斯芬教导自己如何一个个认识字母,兄长从小的照料,还有那个该死吏员的丑恶嘴脸.......这一切的记忆,对自己情感的触动,都远比来自罗尔斯的记忆要真实得多。 长舒一口气,没错。自己是西默,也是白染。 白染低声沉吟道:「所以契约的本质,是因为我是穿越者吗?」 序曲残响没有表情,但白染却感觉得到它在微笑:「是的,白染。而这个奇异的状态相当少见,加上你也该知道,你有着一个不算很罕见,但的确不错的魔素亲和体质,因此吾等看重你,很合理吧?」 「是很合理.....」白染低头沉思了片刻,序曲残响的契约看上去似乎隐藏着什么陷阱,但正如这团锁链所说,如今的自己,不管是为了这一世的家人,还是为了能安全走出这个地下室,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当白染重新抬首望向序曲残响时,他的眼神已然变得坚定:「既然如此,那么这事情倒算是我赚了。」 序曲残响摆开触鬚,就好像是在摊手一样:「还有什么要问吾等的吗?」 关于眼前怪诞的契约条件,白染也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是作为伙伴的邀请,还是单纯要把自己吃干抹净。小心谨慎地,白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序曲残响的摆动锁链发出声音,它指了指地上无伤的尸体,说道。 「这些傢伙的灵魂够支持吾等在凡世存留七天,而吾等希望在这期间过一个体面的生活,多给吾等找来些灵魂吧,我们对你的发展很有兴趣......吾等会给你一枚魂石,你用残响捕获灵魂后,如果不自己吃掉,就便可以将灵魂存在其中带给吾等。」 「对了,吾等还需要提醒你一件事。」幽灵般的巨物如是说道:「你的能力虽然可以吞噬很多东西,但也注意,它并不是无敌的。」 「我明白。」白染点点头,从今生的记忆里,他也知道这个魔幻世界上存在着非常多的强者,不可能一个契约便让自己进入无敌之境。 在这片名为艾欧的大陆上,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奇异存在——魔素,一共分为地、风、水、火、光、暗、生、死八系。它们正是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来源。 且不论是神造还是自然演化,总之为了应用魔素,艾欧大陆,甚至包括海外的几乎所有生物都有着一个名为魔核的器官,它正是用于调动魔素,释放法术与维繫强绝肉体的关键。至于异核,则是指在魔素洗涤下,产生了异化的魔核。 魔核有着不同的异化方向,每个异化方向又可以多次异化。大体上,异核上分为战斗异核和法术异核,前者带来强大的力量,后者带来施法的能力。 而一个人的总体实力评价,则是根据魔核异化的总次数来划分: 魔核没有异化的人,便被划分成为黑铁阶本位,异化一次到四次的则分别被称为黑铁阶下、中、上、极位。至于第五次魔核异化后,则被叫做了青铜本位。以此类推,还有白银黄金两个更高的境界。当第十九次魔核异化完成后,便是黄金极位的强者;而二十次异化与二十次之上的人,便被统称为亚传奇与传奇强者。之所以称为传奇,是因为这些人的魔核在二十次异化后,便会变成一个世界独一的存在——「灵魂徽印」。 当然,灵魂徽印具体有什么用,白染并不清楚,无论是罗尔斯的记忆还是他自己的回忆中,都没有见过传奇强者出手。 序曲残响看着已经能自如收回锁链的白染,巨大的目点了点,已然是满意了:「这枚空间戒指里面有你需要的魂石,七天之内,拜託你招待吾等了。」 「当然,我不会食言的。」 白染接过序曲残响递给他的戒指,郑重地向这名存在点头后,少年站起身,走出了这间偏僻的地下室。 ------------------------------------- 与序曲残响别过后,白染从一条无人的小巷中走出。此刻,银月高悬,此刻已然是深夜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似乎是一种刻板印象般的古代城市,近似欧洲中世纪,但却要整洁得多,街道两旁遍布住房与商店,还有一些点燃的火把,似乎经过魔法调整的它们便起着路灯的作用。道路铺着石砖,由于入夜的原因,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看着眼前的街道,白染莫名有一种恍惚感涌上心头。属于西默的记忆告诉着他,这是他生长的,但以白染那现代人的视角来看,这片异界城镇却又无比陌生。 不知不觉间,行走在街道的白染望向了天空,一道巨大的灰色环带横跨在天穹之上,宏大的机械结构在反射的光芒下显得极为清晰。艾欧大陆上的人称呼这条宏大的环带为永恒环,相传是在诸神孕育前便出现在大地之上的非凡之物。 但在如今的白染看来,这种构造反而更像是科幻作品看到的星环基地。 果然已经到了异世界了啊.......而且不太简单的样子。 白染嘆了口气,现在,他两世的记忆纠织在了一起,随着大脑的冷静,他也不是很能分清自己是谁了。但考虑到现在位于这个世界,以后,还是用西默做自己的名字吧。 这样想着,白染或者说西默,便顺着这既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走向了他如今的住所。 先回去告诉家人平安吧。 第4章·回家与谋划 没走多久,西默便来到了自己位于新世界的家。 这是位于碧流镇边缘贫民窟西边中的一座小木屋,破旧,漏水,空间狭小。当西默回来时,几只老鼠正趴在门槛上大胆地看着木屋内部,可惜它们并没有发现任何油水。随即,门打开了,耗子们立刻惊慌失措地逃入周围的阴影当中。 而声音,比人出来的更快:「塞西莉亚,你记住了,盯着你哥哥,不许让他再乱吃东西,他要是敢喝酒你就把他的酒全都倒了。」 「嗯!」 「安丽丝,没这么绝吧?.....话说这都这么晚了,西默怎么还不回来啊?」 即使没有走进木屋,西默也听得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从门中走出一位金色长发,穿着圣光教廷修女服饰的少女,她的额上带有汗珠,显然已经十分疲惫了。西默认得她,她叫安丽丝·哈斯兹,是一名见习修女,也是自己兄长派屈克的朋友。在派屈克被打伤后,也只有安丽丝敢在灰雀会的威胁下前来为派屈克治疗,就连这个小木屋,也是安丽丝找来安置他们的。 事实证明,那些黑帮的胆子还是不敢向圣光教廷的人动手,因此这几天安丽丝轻而易举地为派屈克送来了药物,甚至用着初步的神术来尝试治疗,而她的存在也在阻止着周围潜藏的黑帮分子进一步动手。 毕竟,现在的利益还没有完全划分完毕,还没有到解决这一切的情况。 「西默,你回来了?」从小木屋内走出的安丽丝也看见了回来的西默,「你今天....没遇到什么事情吧,帕克他很担心你。」 帕克是派屈克的小名,在老法师离世后,镇上也便只有安丽丝会这么叫了。 西默向这位一直帮助自己一家的修女礼貌地打着招呼:「没事,安丽丝姐姐,我只是想尽可能地把目前的事情解决掉而已。」 说着,他将一枚冒险者金币与三枚银币塞入了安丽丝的手中——这是按市面价格,安丽丝带来的药品以及神术治疗应有的价钱。 见到西默递给自己的钱,安丽丝愣住了:「你们应该更需要吧,而且用不了那么多的......」 「安丽丝姐姐,现在我已经找到解决方法,这点钱就不用过问了吧。」 「什么解决方法.....算了,西默,别太冲动。」 安丽丝嘀咕着,但看着西默坚定的眼神,她还是决定不问太多——她对这孩子的性格还是知道一二的,如果真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安丽丝是阻止不了的。 「西默哥哥回来了?」 西默与安丽丝的对话很明显吸引了一个在木屋里的小傢伙的注意,随即一道粉色影子宛如骑士冲锋般从小木屋中向西默扑来。 「咳咳.....嗯,我回来了哦,赛莉。」西默硬生生地接住了这粉色影子的冲锋,随即温柔地将这位粉发的女孩抱住。她叫塞西莉亚·弗朗索瓦。也是老法师收养的孤儿之一,一般情况下,作为兄长的西默都会叫她为塞莉。 至于她的发色,异世界嘛,人体能生产更丰富的色素也正常。 「小赛莉也出来了呀。」安丽丝也是宠爱地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脑袋:「那我先走了啊,西默,有事情来教堂找我,能帮的话我都会帮的。对了,记得让帕克那小子不要喝酒,如果缺钱直接把他的酒拿出去卖了就行了。」 送别安丽丝后,西默与塞西莉亚一同回了屋。 「西默,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名穿着麻衣的青年此刻正躺坐在个棉花蒲团上,他的一条腿塑上了石膏,缠上了绷带,甚至还闪烁着暗魔素流动的痕迹——这是灰雀会高价打手留下的伤痕。不过在安丽丝的照料下,即使是遭遇了魔素攻击,这伤势也没有进一步恶化。 而这位受伤的青年正是派屈克·格雷,西默的兄长。与收养者菲勒斯芬·格雷同姓,在老法师生前,派屈克也是和老法师关系最近的人。 「遇到了点小问题,不过解决了。」说罢,西默将一袋满满的金币放到了桌子上。 「你去码头区偷东西了?手法不错啊这么多!」听着那份金币的分量,派屈克震惊地竖起了眉毛,但随即,他立刻又反应了过来。「等等,不对!西默你怎么敢去偷东西的!」 说罢,他伸出手指便要弹西默的额头,似乎是打算好好教训一番他。 但显然,腿被打断的派屈克是不可能抓住四肢健全的西默的,微微一闪,西默便躲开了他的攻击,辩解道:「这不算是偷东西,而且派屈克大哥你有资格说我吗?以前谁被撵了八条街还说那是窃不是偷的。」 别人或许一直会把派屈克当成是一位年轻的法师,但是西默却清楚得很——派屈克在做盗贼的天赋上,远胜于他做法师的天赋。 如果从异核角度来看,如今的派屈克有四次魔核异化,其中两次为敏捷系的游影异核,而另外两次才是法师们常有的法识异核,考虑道游影异核是他自学的,而法识异核有着一位黄金阶大法师的教导。其中的天赋差异,不言而喻。 「那是他自己先得罪老爷子的,我只是给他个教训。切.......那你说说,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听着西默扯起了自己的黑历史,派屈克也是撇了撇嘴,那一年有人污衊老法师的魔法捲轴不行,生气的派屈克当晚便洗劫了那位商人所有的空间戒指,只是学艺不精,虽然偷到手了,但也在蒙面情况下被人撵了老半天,最后好不容易才在西默的掩护下躲过追捕。 「唉,所以大哥你就先听我说完嘛。」说罢,西默开始将自己提前编好的故事说出。 在故事中,他隐去了关于序曲残响还有邪教徒的部分,只说了灰雀会掳走他的事情,然后他宣称花了一整天才逃了出来,顺便带走了几个黑帮成员的钱包。 「哟,小子可以啊,有你哥我的风范.....但灰雀会那群傢伙也欺人太深了吧!」听完西默编造的经历,派屈克也是啧啧称奇,不过一想到西默差点被灰雀会掳走,他就越想越气,最后愤怒地一拳敲在了木屋墙上,巨大的力道让这栋本就破旧的木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呜!」巨大的动静让正在调药的塞西莉亚吓了一跳。 「别敲屋子了,再敲我们就彻底没地方住了。」西默也是连忙制止派屈克的行为。 长舒一口气,派屈克安慰着西默道:「呼,别担心。西默,这屋子我们本来也不会住几天,相信我,我能解决这些事情的,月思小姐那边差不多是要来阿塔利亚做生意的时候了,而且也不用等那么久.....等我伤好了,我也不会让那群傢伙这么欺负我们了,上次是他们不讲武德的偷袭,正面打,我也不怕他们。」 派屈克所说的月思小姐,是一位远东爵商家族的贵族,她的爷爷与菲勒斯芬是故友——实际上,据西默所知,菲勒斯芬也是一位东方人,只不过因为年轻时的一些变故,而隐姓埋名来到了西陆。 不过,远在东方的爵商能否帮到现在的自己,是说不准的.....按西默从罗尔斯的记忆里得到的信息。恐怕等不到几天,自己这三人就要被扔到碧流镇码头区去餵鱼了。 「好啦好啦,大哥最厉害了。不过最近这几天,还是交给我吧,我会解决好这些事情的。」听着派屈克的话,西默心中也是有了一份暖意——即使现在遇到了这种无家可归自己又身受重伤的情况,派屈克依然愿意担起一位兄长的责任。而正是整份温暖,也让西默下定了决心。 ——他要尽快处理完这件事,让生活重回正轨。 听到西默的话,派屈克立刻听出了自己弟弟话里有话,皱起眉头道:「得了吧,西默你要是出事了,别说老爷子变成亡灵向我索命,就算是月思小姐来了后,也非得把我切成臊子。你那么聪明,未来的天赋一定也不差,不应该掺和到这种事情来。唉......你的年龄也到该魔素启迪的时候,可是工具还在老屋子里......算了,没关系的!西默,七天,最多再等七天,我伤就好了,到时候老子一定要让那群灰麻雀好看!」 只是派屈克不知道的是,西默已经在邪教徒那里的祭坛上,完成了魔素启迪,并知道自己是有着光明死亡双重魔素亲和的优异体质。 一想到这,西默心中升起一股荒诞感,按这想法,自己还得谢谢那群邪教徒呢。 晃了晃脑袋,将这些胡思乱想丢出脑外,西默躺在地铺上,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如果派屈克七天之内伤就会好,那他便要在七天之内...... 干掉整个灰雀会! 第5章·朱利安·巴尔萨克 灰雀会,碧流镇最大的黑帮,在排除掉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后,它几乎算是碧流镇唯一成组织的黑道势力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着竞争,而黑道间的斗争也远比其他行业残酷,而能在碧流镇这样有着数万人口的市镇中达成灰色势力的垄断并不简单。而在这个统一过程,灰雀会的老一任当家「灰狼」沃拉斯顿居功至伟,正是凭藉着强悍的武力与狡猾如狼的头脑,沃拉斯顿一统了整个碧流镇的黑道势力,甚至把生意和影响力扩张到了周围的几个城镇,即使是在碧流镇经营了二十余年的镇长马顿也敬这位白银阶的强者几分。 毕竟如果你能徒手干掉几十人的市政厅卫队,那么在彻底闹翻脸前,就算是镇长也肯定愿意和你谈谈。 但在两年前,「灰狼」在前往临近的白岩城后,他没有回来,而是被控制这片土地的克洛加领主逮捕并处决,如流星一般陨落了。 镇长马顿一直把这件事情当成是他最大的政绩之一,他宣称正是他发现灰狼潜入白岩城,并向强大的领主举报的。 不过,碧流镇上的人都知道,即使首领已死,但灰雀会并没有就此解散,虽然经历了一轮小小的混乱,但他们的地位甚至没有被其他的新兴黑帮冲击太多。而马顿在干掉沃斯拉顿后,也没有继续追杀灰雀会。相反.....他和灰雀会的关系好像还更近了一点。 如今,最多也只是灰雀会变得低调了,过去大部分「灰狼」与外地商队们出面谈的生意,都由镇长接手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边是西默以前了解的信息,而当西默得知罗尔斯这位灰雀会打手的记忆后,他则更清楚当初的情况。 自从灰狼沃斯拉顿死后,他的长子卡铂继承了他灰雀会,并且在上位后迅速除掉了自己的兄弟与其他反对者,并与马顿开始了合作,这位新的当家宣称,如果灰狼死了,那灰雀会便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嚣张活动,必须要和马顿合作,才能保证父亲留下的「生意」。 但由于和马顿表现得太过亲密,在内斗中出手又过快了,所以就连罗尔斯本人也猜测卡铂是坑害灰狼的凶手之一——几乎所有灰雀会高阶成员都这么想。 不过虽然怀疑卡铂有弒父上位之嫌,但帮会生意还是要继续做的,因此剩下的人没有反对卡铂——碧流镇是一个宝贵的贸易点,凡是阿塔利亚王国要沿水路往西走,便必须经过碧流镇,而与马顿合作后,虽然有一部分让利,但也死掉了一批旧元老分利,而且黑道垄断的地位还在,灰雀会的高阶成员仍然可以畅享荣华富贵。 那灰狼他死了就死了吧,在参加完葬礼后,该做生意就继续做吧。 只是,西默他并不是一个生意人。 ------------------------------------- 在贫民窟边缘一处小巷内,一个缠着头巾,满面污垢的少年轻轻敲响了面前一处不起眼的木门,三下重敲,两下短敲。 「来卖什么的啊?」一个油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头巾少年怯生生地回答道:「罗尔斯老大要我来的,我来取八号货物,送到一号站点去。」 「哟!」听到这个回答,门猛地打开,随即一个油腻的肥手伸出将少年拉了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号站点』的事情,我会不知道?」 在昏暗的灯光下,出现在头巾少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左眼上带着眼罩,脂肪满满的身体上只穿着短衫,发油的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虽然一副休闲的样子,只是满脸横肉中透露的杀气显露出,他显然是不止一次见过血的人。 对于这份暗语,这胖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一号站点」的意思,就是杀人! 「我叫卡尔......我,我也不知道,但罗尔斯老大说如果朱利安那胖子问这个问题,就说「猫」。」 站在这位充满压迫感的胖子面前,卡尔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 「猫?哦.....老大是不想让那婊子发现行动啊,倒也合理。好了,小子别太害怕,你看看,这里谁是胖子啊?!」 说罢,朱利安大吼起来,似乎有意在恐吓面前的小孩。 环顾四周,两位纹身壮汉正坐在一旁,一副打到一半的牌局正放他们身边,显然他们刚刚还在和胖子打牌。这里的胖子,显然只有面前这人了。 果然,由于长期缺乏竞争,这里的防卫已经很懈怠了。就连砍刀也放到了一旁,如果发生战斗,恐怕他们还得费点时间抓起武器,再拔出来。 「啊?你是朱利安老大?」 少年惊讶而懦弱的样子,给了一旁一位黑帮成员显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快感,他笑骂道:「嘻嘻,见谁都叫老大,你是不是见谁伸出来,都要爬上去舔啊。」 不过朱利安倒没有开这种低俗玩笑的兴趣,他问道:「这一号站点在哪?」 虽然周边两位壮汉凶神恶煞,但卡尔没有太多畏惧的样子,面对朱利安的问题,他答道:「西边的....不对,那是秘密!」 说到秘密时,卡尔恶狠狠地瞪向周围三人,好像一条正护着自己骨头的狗崽子。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还想瞒着我们吶?是要干掉城西那个断腿的法师是吧,难怪要用八号货物....啧啧,罗尔斯养了个不错的『雀崽子』啊。」见到卡尔凶狠的眼神,朱利安哈哈大笑起来:「这么清秀的小子,叫起来倒是凶喳喳的,他许给你什么了,这么拼命去玩刺杀?」 卡尔红着脸,兴奋地回答道:「罗尔斯大人说如果我干这次成功,就,就教我使用魔素的方法,如果干得好,以后还可以做到帮会里的大人物哩!」 「小鬼头有大野心呢!」听到卡尔的宣言,几个黑帮都被逗乐了。朱利安油腻的手按在了卡尔的肩头:「我就喜欢这样的小鬼,来来来,不耽搁你做任务了。跟我下来取武器吧。你们两个,不许动我的牌啊!」 说罢,他打开身后的一道暗门,带着卡尔走进了存放武器的地下室。 「怎么样,我们帮会的武器不错吧?」 朱利安点燃油灯,在这些光芒的照耀下,上百把刀剑大枪陈列两旁。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外国进口的手铳与火药。就连厚重的金属板甲也有着几副,而更夸张的是,在此地的角落中,一门小口径火炮安静地沉睡着——那是灰狼时代买来的东西,卡铂上位后,这些更有力的武装便没有再购置了。 「嘿嘿,老灰狼买来的炸药可是没有用过呢,上次老大也说了要尽快把这些东西用出去,不然会留给马顿那个老不死的把柄。真是的,这东西贵得很,便宜城西那个法师了。」 朱利安奸笑着摸其一个黑乎乎的火雷,这个铜质球内,灰狼沃斯拉顿当年买回来的都是高级货,这个火雷上甚至蕴含了一些烈焰魔素。纵然是魔核异化的人,挨了一发不死也得残废。 而所谓的八号货物,正是他手中的火雷,对付一个断腿的法师,这玩意可谓是个好东西。 「嗯,这些武器还真是多啊,能武装不少人吧?」 忽然,「卡尔」的声音幽幽地从朱利安身后响起。 「嗯?小子,你几个意思?」 感觉这话有点不对,朱利安本能地想要摸出一旁的长剑防身,体内的魔素也在一瞬间爆发,试图护住自己,但为时已晚,一道闪烁着青色闪电的锁链已经点在了他的背上。 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朱利安的灵魂便已经被锁链吞没。接住他肥硕的身体,少年将这位老黑帮安稳地放到了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在他的动作间,一缕青色的发丝从头巾中露出,这名所谓的卡尔,不过是西默的伪装罢了。 罗尔斯的记忆还真有用,不单单让西默学会了如何进行廉价的伪装,还让他成功混进了这里的军火库了。 当然,现在朱利安的记忆,也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看向四周琳琅满目的武器,西默一边整理着朱利安的记忆,一边再次感嘆道:「灰雀会还真是个大帮派,这里的武器都算是个小军火库了吧?」 当然,现在这些东西,都统统归西默了。 第6章 ·三个破局点 在放倒朱利安后,西默从自己的衣服底下掏出一枚蓝色的戒指,这是从序曲残响手中获得的,最为宝贵的魔法道具,而这东西真正的前主人,则是那邪教祭司,里面的东西被序曲残响清空后,便丢给了西默。 这东西的存量可是至少有一个小房间那么大!西默估计了下,少说也有五十立方米以上的空间。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把这枚戒指戴在手上,毕竟那太容易被发现了。但如今,是时候使用它了。 锁链轻轻碰了碰戒指,西默便开始了他的大扫荡,很快,借着储物功能,西默便将地下室所有的武装洗劫一空。 将两把手铳揣在怀里,西默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最为担心的人物已经解决了,那么剩下两个傢伙,也该被除掉了。 「嗯,朱利安头儿呢?」 当西默从地下武器库中走出来时,那两位黑帮壮汉还正在偷看着朱利安的牌,以至于当西默出来时,他们的反应稍微迟钝。 「他啊,还留在下面呢,不过你们很快就要和他见面了。」两名黑帮成员再抬头,只见这「卡尔」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铳,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们。 「嘭!」一瞬间,一道血花绽开在了其中一个黑帮成员的腹部,将其击倒在地,火药刺鼻的硝烟味在这狭小而不通风的房子中瀰漫开来。 「【阿塔利亚语粗口】的小子!你找死!」另一位壮汉见状,瞬间扑向了一旁摆放的大刀。身上的魔素立刻在背后形成了一层防御,以避免「卡尔」还握着另一把手铳向他射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的实力并不强,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这种口径的手铳也绝无法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而他并没有在那小子身上感受到魔素的痕迹,因此他有把握,在拿到刀后,纵然再中一枪也可以把「卡尔」一刀两断! 只可惜,西默为他准备的攻击却并不是火铳。在摸到刀柄的一刻,一条锁链便已经缠绕上了这位壮汉的脖子,下一瞬间,他的身体瞬间软绵绵地倒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另一旁,正捂着伤口躺在地上的壮汉见到西默释放的残响锁链,立刻吓得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西默一边填装好第二发子弹,一边回应着这名壮汉的话:「这时候透露出来没什么用吧,反而我想借你一样东西一用。另外,不要吵,则会让我很困扰的。」 「你....说.....?」似乎是意识到只有配合才能有一条生路,黑帮成员愣神后连连点头,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表现出了一名刀口舔血之人应有的镇静,只是看着西默拿出了一枚七彩颜色的石头。 「我就是借一下你的灵魂,去给我的」 随即,锁链一闪。 嗯,这些小喽啰不用白不用,像是朱利安这样的头目灵魂,就留下自己品尝,剩下的,全给自家的甲方送去吧。 ------------------------------------- 小心翼翼地走出门,西默在确定无人发现自己后,将火把丢在了被处理好的破旧房屋内,闷热的破旧房屋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而在这一切吸引人注意前,西默便隐没入了贫民窟的人流之中。 离开现场,来到数百米外的郊区,西默在一条小河边迅速卸下了自己的妆容,从戒指中取出另一套准备好的衣服,随即再度返回碧流镇,他要现在按约定去见序曲残响了。而走在路上,他开始思考着,朱利安的记忆能为他带来什么。 这个胖子的记忆比想像的更有意思。 相比于作为半个双红花棍的罗尔斯,负责后勤同时资历更老的的朱利安知道的消息更多,从他的记忆中,西默可以确定当年确实是如今的灰雀会当家卡铂确实参与了坑害前当家灰狼沃斯拉顿的事件,而在这浩如烟海的人际关系中,加上与罗尔斯记忆的两相对照。西默在心中总结出了最需要的关键人物。 「野猫」布兰琪,灰狼的女儿,自从卡铂上位后,她便开始了放荡而随意的生活.....据说大部分灰雀会有点地位的人便和她有些不正常的关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卡铂注意。 不过最近,布兰琪似乎暴露了些许野心,埋藏已久的野心,而卡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双方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而布兰琪暗中建立好的人脉也开始慢慢浮出水面。至少罗尔斯和朱利安的记忆都可以确认这点。 不过区别在于,罗尔斯是卡铂的死忠,而朱利安是表面支持老大的墙头草。 「麻雀」,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是一位灰狼时代留下来的老人。麻雀这个绰号也是灰雀会名称的来源之一,如果要给他一个定位,那么灰雀会的第一利刃便是对这位墙角阴影的最好形容。 不过作为杀手的他,并没有接触过太多的帮会事务,按朱利安的印象,麻雀对因此似乎对灰狼之死的真相併不知情。在卡铂上任后,还有意将其边缘化了,加上麻雀本人不擅阴谋与政治,这让他也没法确认当年的真相,据说他在灰狼死后,尝试过刺杀镇长马顿,不过没有成功,此后在卡铂的劝说下也暂时放弃了。 麻雀可能是唯一记得灰狼仇恨的人,并且他不像是一个怕死的人,朱利安的记忆显示,作为当家的卡铂似乎一直想用麻雀来制衡镇长,也正是这个原因(加上麻雀本人实力强大),他才没有除掉这个不安稳的因素。 最后一人便是卡铂的军师:赫尔特,一个狡诈,贪婪,左右逢源的人,他是卡铂的左右手,几乎参与了所有卡铂处理的事情,应该也包括当年出卖父亲沃斯拉顿一事。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过无论是罗尔斯还是朱利安的记忆都显示,虽然与赫尔特与卡铂走得很近,但实际上他们各怀鬼胎。 因此西默怀疑......如果赫尔特真的参与了当年对灰狼沃斯拉顿的陷害,那么他肯定会留下卡铂参与的证据,以此来作为内斗的最后手段。 以上的三人,便是西默觉得最能帮自己把局势搅浑的存在。 毕竟从刚刚的战斗中,他已经察觉到了序曲残响给予能力的缺陷,它一次性只能解决掉一个人,同时如果对手选择远程攻击,自己也不一定能及时碰到对方。 因此一人干掉整个灰雀会这种想法还是先淘汰掉好了 为什么这个傢伙不能给自己更无敌一点的能力啊...... 感嘆着,西默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巷,当他的脚面踩在地表却踏出波浪般的涟漪时,西默便知道,序曲残响已经注意到前来的自己了。 第7章 ·多练练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踩着地板上的涟漪,西默走入了地下室,他注意到了序曲残响的体型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更大了。而周围的空间似乎也同样被扭曲弯折,形成一种诡异的凹陷,进而给这团巨大的锁链一个可以容身的空间。 「吾等稍微调整了一些这里的空间结构,好让我们过得更舒服一点。」看出了西默的疑惑,序曲残响说道,「看样子你已经为吾等带来了今天的食粮,干得很好。」 说着,序曲残响向西默伸出了一条锁链。而西默也心领神会,将手中的魂石交给了它。随即,序曲残响立刻将魂石拉入了核心处,过了一会,它将再度探出一条锁链:上面放着另一块魂石。 青色电流构成的眼睛盯着西默,序曲残响开口道:「白染,你想要干掉灰雀会,对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怎么,你想帮我?」西默的话语中带有一丝丝谨慎,毕竟虽然序曲残响一直很有礼貌和耐心,但不管怎么说,它始终都是一个自己不知道具体动机的强大存在,并且看上去与其他恶魔一样,也以食魂为生。 「你自己的事务需要你自己去完成,白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块魂石不止能存一个灵魂,如果你要大开杀戒,可以给我多带点食物来。」序曲残响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说道:「另外,你似乎发现了一些『残响』的缺陷。」 序曲残响所指的事情相当明确,西默所获得的锁链,也就是它口中的「残响」,只能同时攻击一个目标,并且射程有限的问题。 西默道:「嗯,等一切准备妥当后,我就会开始魔核异化的修行......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无论是朱利安还是罗尔斯,都是懂得运用魔素之人,或者说:异核者,而对于西默来说,他们的记忆无疑可以告诉自己,如何吸纳魔素促进自己的魔核发生异化,也就是所谓的修炼方法。 序曲残响再度发话道:「为什么不今天就回去试试呢?」 西默皱了皱眉,回道:「现在这点时间?我以前也听老师说过,魔核的第一次异化,是除去突破传奇外最难的一次,许多人常常会在这一关上卡个数年。」 他可是很清楚地记得,派屈克曾经在第一次魔核异化中蹉跎了三年,而朱利安还有罗尔斯则是花费更长的时间。显然,自己就算天赋异禀,没有几个月恐怕也没法让自己的魔核发生第一次异化。 「那你自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普通人吗?」 听着序曲残响的话,西默不禁有些汗颜,这傢伙怎么比我自己都对我有信心啊? 不过最后,西默还是苦笑一声:「那我就信你一次吧,序曲残响先生。我今天回去之后,会挑点时间修炼的。」 「吾等只是让你的复仇更具可能性罢了......那么,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随着交流的落幕,西默走出了序曲残响所在的地下室。 或许听听它的建议有更大的收穫? ------------------------------------- 不多时,西默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内,现在他要等事情发酵一会——现在播下的种子会结出混乱的果实。当卡铂发现自己的军火库被劫了之后,必然会做出反应。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西默不被调查出来,那么这栋位于小镇边缘的小屋会被暂时性地遗忘。 当然,这样的大火即使发生在贫民窟,也会引起市政厅的注意。不过这方面,由于知道灰雀会和市政厅的地下斗争,西默也能猜到,只要不到绝境,卡铂多半也不会让镇长轻易插手,否则镇长借着这个名义能搞出多少东西就不知道了。 而镇长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危机以及干涉碧流镇黑色势力的机会,而这期间,如今得位不正的卡铂还要面对会内的野心家......当他们捲入纷争之时,自然没人会管一个小小木屋中几位孤儿了。 当然,转移注意只是第一步,在彻底排除威胁前,西默不会停下来。不过在那之前,西默还是需要一点时间,为自己准备些.....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序曲残响认为自己可以一次性凝结异核,那么自己就去试试看吧。 「哥哥,你一大早出去干什么呀?」 见到西默回来,塞西莉亚率先开心地跑了过来,好奇地询问道西默为什么一大早便出门了。 「给塞莉买些早餐罢了。来,刚买的面包,还热着呢。」西默将刚刚顺路买的白面包递给了她——这个世界上显然没有塑胶袋,不过好在纸袋的价格还算便宜,因此西默不用徒手把食物带回来。 塞西莉亚接过这松软的白面包,一边闻着香气,一边却还老气横秋地道:「明明哥哥昨天才被那群坏人抓走......要小心点才是。」 而派屈克也是撑着拐杖靠了过来:「塞莉,你就别担心我们这些当兄长的啦。西默好不容易给我们买回来了面包,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了。」 接着,他毫不顾忌地从纸袋中拿出了一块白面包,坐到他的蒲团上吃了起来。 「而且总不能让塞莉一个人出去吧?那岂不是更危险?」说着,西默也是宠溺地拍了拍妹妹的脑袋,随即,他望向了正完全没有吃相的派屈克:「对了,大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打算开始进行魔核异化了,我需要安静点的环境。」 「修炼好啊.......啊?!」正在吃面包的派屈克一惊,道:「可是你不是还没魔素启迪吗?连属性都不知道的话,胡乱吸收魔素太危险了。而且这事情急不得的呀,你看你哥我,天赋绝伦英俊潇洒的,都花了三年时间。我知道西默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们还有时间呢!等我们回去后,把家里面的书和引导捲轴之类的找出来也不迟!」 没想到派屈克居然有如此大的反应,西默道:「......只是试一试,没什么的吧?」 「唉,孩子啊,不遇到巨龙是不知道逃的啊。」派屈克嘆气道:「行,我在这给你守着,别看我现在腿脚不方便,但法术还是放得出来几个,保管没人能打搅到你。塞莉,你也帮下忙,知道吗?」 塞西莉亚也是听话地点点头:「嗯,派屈克哥哥的酒我都已经藏起来了,你肯定打扰不到西默哥哥的!」 派屈克的语气一下变成了哭腔:「你是我的妹妹吗?!塞莉,你把我的宝贝藏哪了?!快还给我!」 打闹在兄妹之间是很常见的。但随着西默在小木屋的角落里盘腿坐下,派屈克与塞西莉亚也都安静了下来——现在这情况可不适合打扰。 而在一呼一吸之间,西默也感受着自身体内的魔核,慢慢地.....闭上双眼的他似乎看见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8章 ·异核:龙脉天觉 随着感受魔素的深入,虽然闭着双眼,西默却好像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寻觅到了一些奇异的光点。 金色的,黑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棕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八种不同的光点漂浮在西默的「感知」当中,它们有的少,有的多,一些只是松散地漂流,一些却形成了近乎丝带般的河流。 一共八种颜色,西默清楚地知道,这些光点便是这个世界上的光暗生死地风水火八大魔素了。 西默心中暗暗想着,按照那群邪教徒的说法:自己似乎是同时拥有着死亡系魔素与光明系魔素两种亲和,而这两种魔素所对应的颜色,便是金色与紫色了。 沉浸在这片魔素视野中,西默似乎能感到体内魔核的律动,就好像一个人无意识的呼吸一般,不明显但确实存在。而随着对魔核律动感受的清晰,就像将呼吸切换为手动挡一样,西默开始主动地吸收起了附近的魔素光点。 心念一动,按照残响取得的技巧。西默慢慢地吸引着周围那些金色与紫色的魔素,这些光点也顺着西默的力量,缓缓流入了他的身体。 在这吸引魔素的过程中,西默也感受到在自己腹部与胸腔的连接处,有一小块肌肤正在散发着热量,而在幼时跟着老法师学习过一段时间的西默知道:艾欧大陆上的人,其体内魔核就在这个位置。 而随着西默的吸纳,紫金两种魔素便轻易地进入了他的体内,魔核毫不顾忌地接纳着外界来的光点。一道稳固的紫金色环流正在西默的体内慢慢循环。 不太对劲啊.......魔素的运行过于通畅了,按罗尔斯的记忆来说,至少需要数个月的不断吸引魔素沖刷表皮,然后进入体内,靠近魔核,最后才能形成像这样顺畅的循环回路。但自己却能直接完成这一切......如果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修一条人工河,别人需要先规划,再开凿,最后引水。但自己的情况,就像是已经有了一条天然的沟渠,只差水流的灌入罢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就好像自己的魔核已经发生过了异化一样。 而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情况,西默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吸收魔素,万一这是什么奇怪,但是想着序曲残响之前的话语.....看来是它早已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所以才会让自己来试试。既然如此,那这情况应该还是安全的。 想通这点,西默也不再保留,肆无忌惮地吸取起周围光与死的魔素。不管是自己天赋特殊还是残响噬魂带来的影响,既然能形成魔素环流,那自己就要抓住这个机会!眼下的情况,稍有不慎,粉身碎骨的不只是西默一人,还有他在此世的家人。 既然道路已经铺平了,那就没有不踏上去的道理。 ------------------------------------- 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照耀进了木屋内,在清冷的月色下,西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但此刻,原本圆润的瞳孔却变为了如利刃般直直竖下,好似一头无情的冷血掠食者 「西默,你,你成功了?......」派屈克看着睁眼的西默,连大气也不敢喘地低声询问道,就好像现在还担心打扰着自己的弟弟一样。 「嗯,成功了。」西默长舒了一口气。 「不可能啊....再怎么天才也不能这样吧....等等——西默,你的异核是什么?」仔细看向西默的眼睛,派屈克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连忙开口问道。 西默眨了眨眼睛,那冷血的竖瞳快速褪去,重新变为温润的少年眼眸:「和大哥想得一样,天觉异核。」 再想到西默刚刚出现的竖瞳,派屈克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血承?是龙脉天觉吗?就那群拜兰佬推崇的东西?」 「大概是吧。」西默望向外面的月色以及这银光照耀下的星环,他稍微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在体内运转的魔素环流下,自己有着不尽的力量,他从未感觉身体有如此轻盈。西默毫不怀疑,现在只需要一个翻身,自己就能跳上木屋顶。 而除了肉体力量的强化外,龙脉天觉还有着一种独有的能力——龙威。通过异化后的魔核构造,立刻释放一股强大的心灵震慑。与法师们的咒语不同,这份能力就像是狂化一样,来源于魔核本身,而不是施法的咒语。因此无需学习,西默现在就能感受到自己随时可以调动体内魔素毫不费力地激发一次「龙威」。 当然,他倒不至于现在试一下,虽然对于同为异核者的派屈克来说,龙威可能对他作用不大,但是要是吓到塞西莉亚这孩子,那就不好了。 「太好了!」派屈克也是露出了开心的样子,眼珠一转,他开口说道:「西默,你居然是个天觉者,千里挑一啊这是......计划有变,西默。等我腿脚好了后,我们就先搬离碧流镇,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几年就一定能成为青铜阶,不,白银阶的高手。到时候我们再回来,再加上我,不怕马顿和灰雀会那帮欺软怕硬的傢伙不恭恭敬敬地把屋子还给我们。若是担心遗失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伤好了后就去把那些玩意取出来,既然我们现在有更稳妥的方式了,就没必要再和他们争了。」 而在一旁,塞西莉亚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派屈克哥哥,天觉是什么呀?」 「一种先天的异核类型,这类先天异核,一共分为天觉和天咒,前者是身体的强化,后者则是人们熟知的『术士』,也就是靠血脉施法之人。也只有这样的先天异核才能让西默这么快得到突破了,不对,相比于突破,更应该说是西默『发现』了自己的天觉异核吧?」 听着派屈克的描述,塞西莉亚捂嘴惊道:「那这么说,有天觉异核的西默哥哥岂不是很厉害?!」 派屈克纠正了她的说法:「天觉只是先天的异核,不代表它就一定强。你看我的游影异核和法识异核,也不会比天觉的差的!不过西默嘛,我敢肯定他本人很厉害就是了。而且天觉虽然说是一种异核,但内在有许多的血承分化,每一种血承的天觉都有不同的能力。但看着西默之前的样子,他应该是龙脉天觉,这个血承内部还要分龙血的具体类型.....算了,这个生物学问题大哥我也搞不懂,等什么时候我们回去了后,再翻书找找。」 「就是就是,不管怎么样,西默哥哥未来一定很厉害的!」 「那时候我们家就发达了呀....」 在派屈克与塞西莉亚兴奋的交流中,两人似乎已经见到了未来的美好。只不过好像想像的方面不太一样。而突然,派屈克注意到西默走到了门口,似乎是在晚上要出去的样子。 「西默,你要干嘛?」 西默平静地回应道:「去试试自己的异核。」 派屈克瞬间听出了西默话中的含义:「别冲动啊,你有没有听我之前的计划啊?别以为一次魔核异化就天下无敌了,比你强的人太多了,你现在能打过一个普通打手都算你运气好了,别为了一时争口气就.....」 派屈克话还没说完,就被西默打断了:「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会去干毫无胜算的事情吗?」 「.....」望着要走出去的西默,派屈克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很快,他再度开口:「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告诉大哥就行了.....多加小心。」 「西默哥哥加油。」塞西莉亚想的事情却没有她的兄长那么多,她只是拿出一块三尖状的螺纹石,像交宝藏一样地递到了西默的手里:「这是安丽丝姐姐给我的,据说,能让光明女神保佑我们!」 「嗯,我会解决好这一切的。」向自己的兄长与妹妹做出承诺后,少年迈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9章·传音石 书院,没有什么别的名字,如果别人要将其与别的学校学院区分,那也只会在其前面加上「碧流镇」三字。正如它的名字一样,书院是教人识字的地方,也是西默过去的家。 或者严格来说,书院就是老法师菲勒斯芬的家。 这是一栋三层带地下室的石质建筑,有一个附属的前屋——那是贩卖魔法捲轴的地方,来自东方的法师除了制造传统的捲轴外,也会制作些好用的,画着象形文字的魔法符纸,效果与捲轴差不多。光是这些捲轴售卖,便是一笔不俗的收入。 在老法师活着的时候,他常常在一楼免费地教导周围的孩子读书认字,如果成年人有空,也可以来旁听,还会在每年冬日为周围年满十二岁的孩子举行魔素启迪,方便有天赋者能被发掘走向更好的道路。而在菲勒斯芬死后,作为大哥的派屈克便接过了这个教书工作,只不过派屈克上任没多久,便因为一场商业争端而导致了整个书院被扣下。 现如今,即使是深夜,也还有几名卫兵守候在这——这栋屋子里依然存着大量的魔法知识与产品,不少小偷都惦记着这里。而由于和卡铂的分赃问题以及老法师生前积累的声望,镇长马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将此处整个吞下,只得让属于市政厅的卫兵来看守,宣布在案件的真相被查明前,谁也不能动这里的一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而此刻,在书院一旁的树上,一个身影正悄然翻过周边的围墙,潜入了书院的院子内。当他落地的那一刻,一道红色的微光便在他的身上闪了闪,不过并没有更多后续反应,自然也没有引起正在书院门口打牌的卫兵们注意。 由于这里本来就有些防御魔法监视小偷的缘故,本来就是领工资干活的卫兵对此地的看守十分松懈,能不打瞌睡已经算是对得起镇长的饷银了,巡逻什么的基本没有。毕竟老法师在院子里布置了许多侦查魔法,一旦有小偷闯入,便会立刻开始警报,而在书院内部保存魔法物品的地方,甚至有些危险的陷阱至今没有拆除,没有其他资深法师的带领,这些卫兵甚至都不愿意进去,免得踩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把自己付出去。 只是,这些防御魔法当然不对这里本来的主人起反应。 兜帽下的西默瞥了眼四周,没有任何人注意他,此地的防御魔法也没有被更换,在来之前,西默甚至做好了关于防御魔法系统被替换到已经完全不认识自己这种危险情况的预案,但目前来看,好像完全没有必要。 「这些看守怎么总是在打牌摸鱼啊。」望向大门口那五位凑在一起打牌的卫兵,西默心中不禁想起了上午去灰雀会武器库时的场景,那时的人也在打牌......或许世界的本质真的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不再管那些卫兵,西默手中探出一条长长的锁链,随即这条锁链便自己攀上了三楼的窗沿,借着这股锁链与龙脉天觉的力量,西默很简单地便爬入了自己熟悉的书院。 或许是由于并不在意,序曲残响并没有强调过它给予西默的「残响」有着不错的力量,并且可以延伸十来米。确实,相比于可以瞬间杀死大部分人併吞噬记忆的残响「主职工作」来说,这股基础作用不值一提。 不过不得不承认还是很好用就是了。 翻过窗户,西默重新站在自己熟悉的房间中,这次他回来,只是准备回到这里取一下自己的东西了。 走下楼梯,西默熟练地进入了储存魔法道具的地下室,他发现这里一些捲轴,看来即使是做样子,但镇长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拿走。不过没关系,要不了多久,西默就会要他把一切还回来。 西默轻松地在这遍布魔法陷阱的地区穿梭着——这里的陷阱有至少八成没有拆除,看来是镇长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得太大的原因,毕竟安全地拆除魔法陷阱是一个长周期的活,一但镇长带着大批人马前来施工,他用作扣押证物的理由就会暴露了,而目前,马顿还没有如此直接的打算。 当然,西默不担心这些陷阱,为了防止小时候的孩子们乱跑把自己不明不白地掉入陷阱,老法师早已把他们定为了不会触发陷阱的目标了。 「应该在这的.....嗯哼~找到了。」 在经过一番寻觅后,西默找到了他的目标——在一个抽屉里的盒子中,西默取出了一对巴掌大的蔚蓝宝石。 这宝石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制造的魔法物品,被称为传音石,如果要类比的话,这东西就有前世对讲机的功能,但也有些许差异,比如传音石不需要信号,而且只能一对一谈话就是了。 有了这东西,西默便可以进一步推动他的计划了。 ------------------------------------- 蹲守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布兰琪点燃一桿廉价的香菸,即使已经在午夜,她此刻也依然非常紧张,完全睡不着觉。作为一名情人遍布碧流镇的灰雀会高层,她的情报网可谓相当灵通,而如今,一则则可怕的消息让她自中午后都没敢踏出这栋小屋半步。 而毫无疑问,碧流镇已经被捲入了一场可怕的旋涡之中,虽然表面上平静,但下方的暗流远比布兰琪想像的更大。 她兄长的卡铂手下心腹的高阶打手罗尔斯从昨天就已经失踪,完全联繫不上。不清楚是叛逃了还是进翡翠河与鱼同眠了。而就在今天早上,灰雀会的军火库也被人洗劫了,里面所有物资消失不见,建筑本身也被焚毁,里面只发现了三具尸体,都被烤焦了。确信是看守朱利安和他的部下。包括朱利安在内的两具尸体没有明显外伤,不清楚死因。 相当的诡异。 而且据传,一个与卡铂有着合作的黑色势力似乎与罗尔斯一起消失不见。当然,布兰琪也不知道是他们是进入幕后,还是被彻底消灭了。毕竟这样的势力,即使是她也不是很了解。他们的失踪又与灰雀会内部的事情是否有联繫? 在这种动荡的局势下。出于自保,布兰琪召集了所有信得过且有足够战斗力的部下,将他们安置在这个小屋旁作为护卫。 她不知道卡铂是否怀疑到自己身上——毕竟最近她的野心逐渐暴露了,也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自己。但她是一个惜命的女人,不然也不至于在卡铂上位后伪装了足足两年,将自己打扮得如此浪荡,以此作为自己的保护色。 而那段浪荡而狂野的生活,给她留下了一个现在还在被使用的外号:「野猫」。布兰琪对这个外号不算讨厌,只是.....她可不打算一辈子做一只小小的猫。 「大姐头,我们......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放着传音石,还有这封信。」 听到熟悉的声音,布兰琪抬起头,只见一个高瘦的男人端着一个廉价的木盒子走了进来。他是布兰琪的亲信,名叫波奇,虽然实力一般,但胜在忠心,算是少数布兰琪可以真正信任的人。 波奇将木盒子放在了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蓝色宝石,布兰琪认得这东西,这是传音石,整个碧流镇都没有几个。如果这是别人留给她的,那出手是相当阔绰,而且很明显,留下传音石这种成对的通信器,说明对方想和自己联繫。 布兰琪接过波奇递过来的信,上面写着一行端正的字:「你好,野猫小姐。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本来就被兄长怀疑的你恐怕处境相当危险,而如果你想获得一些帮助,那么就请启动这个传音石吧。」 看完这段短短的字,布兰琪将信封放下,开口问道:「有人发现痕迹吗?」 波奇回应道:「没有正常的脚步或者是别的痕迹,我们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被送进来的。不过盒子旁边的草有被碾压过的长条痕迹.....看着像蛇在上面爬行了一样。」 「.........你先出去。」 「嗯。」 挥挥手,在让波奇离开后,布兰琪独自一人坐在房间内,猜想着对方是一位会兽灵化形的自然行者,还是一位召唤蛇送来盒子的法师呢?如果他或者她在附近使用魔法,为什么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 将手中的香菸摁在桌子上熄灭,布兰琪决定启动面前这枚传音石,虽然不知道来者有何意图,但只有交流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何况,这封信上提到了卡铂怀疑自己。那么证明对方至少对灰雀会的内部情况有一定了解。 冒险与其沟通或许不是一件安全,但或许.....真的有意外收穫呢?这样想着,布兰琪启动这枚传音石。 「滋滋滋........你好,野猫小姐,能听见吗?我希望这个传音石正常工作。」 传音石被激活,一个古怪而沙哑的声音从中响起。 第10章·反对敌人的就是朋友 「我听得见,先生。请问如何称呼?」 听着传音石里传来的女声,西默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连夜送来传音石与布兰琪接触的选择是正确的。此刻,他的残响锁链正缠绕着声带,让西默的声音显得无比沙哑。 而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用残响锁链将这盒子送进去只有十来分钟,传音石便被发现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要等到天明之后才能收到来自布兰琪的消息。 「叫我序曲残响就可以了。我想,既然野猫小姐你启动了传音石,那么你多半是想合作的了。」 西默当然不会暴露自己本人的名字,出于某种报复性的心理,他用上了与自己签订契约的那个「恶魔」的名号。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恶魔有没有知道「真名」就可以随意使唤的这种设定? 对面的布兰琪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朱利安是你干掉的吗?」 「你在问多余的问题,野猫小姐。」毫无疑问,西默的回话已经给出了答案。 「既然如此,我大可以把你作为真凶告诉我的哥哥。」布兰琪说道:「我完全可以不参与这件事,继续过我的安心日子。我可是有好几个小可爱要养呢~」 「你当然可以那么做,但卡铂或许会希望军火库遗失的一部分武器出现在你的地盘上。」西默平静地回应道,他深知布兰琪只是在试探罢了,毕竟从他刚刚去布兰琪居所看过了,这女人就差把自己的窝改成军事碉堡了,又怎么可能肯安安静静地待下去? 紧接着,西默做出了一个补充:「当然,我只是在做一个假设,我想,野猫小姐你也理解现状,毕竟,以卡铂的心胸而言,他是不可能容忍另一个人在灰雀会中建立势力的。尤其是连朱利安都知道你有那么多愿意帮忙的朋友了,那我猜卡铂大概也知道。」 「你逼供了朱利安?」说到这话的时候,布兰琪皱着眉头——朱利安死前没有伤口已经作为一个消息在灰雀会内传开了,不太可能遭受了逼供,但是如果不是逼供,这个「序曲残响」是怎么知道朱利安知道的? 难道是魔法?亦或者他在借用朱利安的名义诈自己?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野猫小姐你已经结识了你的『朋友』,如果只是想平稳过日子,当然没必要交那么多『朋友』。中午之后,你的人也基本都在你那边了吧,在如此变动下,你进行这样的人员调动,你真认为卡铂不会在事后清算?我大可以一走了之,但你走得掉吗?」 「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能为你做什么,序曲残响先生?」 事已至此,布兰琪也不打算再周转下去了,直接进入正题吧,她希望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不需要做什么,干掉卡铂是我们的共同意愿,虽然我不像你那么急切,但我欠下的人情要求我彻底干掉他。这很容易理解,对吧?」 在半真半假的话语中,西默表示了自己的意愿。 布兰琪也相当上道,迅速说道:「那我们能为干掉卡铂做什么?」 西默道:「我可以给你军火库里的武器,有了这些武装,我想野猫小姐你大概会主动些。」 听着西默的报价,布兰琪心中衡量了一下,开口道:「你要价多少,现付还是未来的产业?」 西默的声音继续传来:「没那个必要,我只希望你在得到支援后,去干你该干的事情,布兰琪小姐。」 「听上去你比我更急啊,序曲残响先生?」忽然,布兰琪冷笑了起来。几乎一下子,双方的气氛迅速降到了冰点,但很快,她又发出了轻松地一笑:「不过没关系,我会尽快发动攻击的,毕竟您能从卡铂手中拿到军火库,想来也可以从我的手中重新拿回去,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不需要把天聊得太死,野猫小姐。」布兰琪听见传音石里幽幽的声音传来,似乎在作为警告。 她笑了笑,没有更多回应:「既然如此,多久交付?」 「如果你现在没有躺在情人身边的话,一个小时后,郊区河边那棵大榕树下面。一个人来。」 「您是个急躁的人啊。」布兰琪砸了砸嘴巴,说道:「没问题。」 ------------------------------------- 月光下,布兰琪站在约定好的大树旁,环顾四周,她却没见到人影。 「请问可以出来见面了吗,序曲残响先生?」 试探性的话语从她的口中甩出。体内魔素暗暗流动,她不排除这是一场伏击的可能性......但是作为一名处在斗争下风的人,布兰琪也是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野猫小姐,如果希望双方好好交流,就请不要安排其他人在一旁了。」 随着「序曲残响」的声音响了起来,布兰琪看见一个被支起的黑色斗篷缓缓从树林中走出,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布兰琪很难看出这人的身形,那黑色斗篷底下就好像有无数蛇在蠕动一样,时不时便会露出条形的凹陷与凸起。 很诡异,但以对方的行为来看,诡异一点倒也正常。但真正令野猫感到紧张的是,自己提前安排在附近的部下波奇,正被「序曲残响」拉着,像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童一样被拉拽着,一脸惊恐。但似乎什么都不敢说。 仔细看去,才发现一条淡蓝色的锁链已经从斗篷中探出,缠绕上了波奇的脖子。 在十几分钟前,西默便发现了这个试图躲在附近的人,他距离此地有几十米,装扮地像一个醉鬼,但是凭藉着朱利安的记忆,西默还是立刻认出了他是布兰琪的心腹波奇。 毫无疑问,他来到这附近和布兰琪有极大的关系。 接着,凭藉残响与龙脉天觉带来的力量,西默轻而易举地制服了他——在拥有第一枚异核后,西默对于「残响」的掌握也是更上一层,如今的他不仅能在身上延伸出更多的残响锁链,更是能藉助它吞噬灵魂的力量达成威慑:他可以让被残响接触的人感受着灵魂即将被吞噬的感觉,而不单纯是立刻吞没对方。 面对着灵魂随时要被吞噬的感觉,波奇不敢不从,只得跟着西默一起来到了现场,不过自始至终,他都坚称自己只是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布兰琪会半夜出来,而出于担心才赶过来的。 说实话,西默不是很相信。 不过直接杀掉他也并不合适,不如将他带来试探一下布兰琪。 收紧了拉拽波奇的锁链,西默问道:「野猫小姐,他是你的下属,对吧?」 面对西默的问话,布兰琪的面色阴晴不定,回答道:「是的.....他叫波奇,没干过什么坏事,我想他今天只是太晕头才自己跟过来的。毕竟您今天的要求太急了,放了他,可以吗?」 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疑点,但是西默既然抓到了筹码,那自然不会轻易放手:「我可以放开他,但野猫小姐,我告诉过你,你该一个人来的,如果想继续合作,你可需要表现一点诚意。」 「这是拜兰人制作的奥术戒指,每天固定绑定了一发三环的隐形术,怎么样?可以换我的部下一命吗?」 毫不迟疑地,布兰琪从手上取下来一枚秀丽精美的银质绿宝石戒指,随即将它丢向了西默,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绑定了一发隐形术,但是凭藉其内蕴含的能量。西默也能感受到这可不单单是个装饰品。 「你真是位慷慨的女士。」西默接过布兰琪丢过来的戒指,点了点头,如果对方毫不犹豫地就能给出一个这么宝贵的东西来救自己的人,那么在合作中大概也不会轻易背叛。 说罢,西默松开了残响的锁链,在挣脱残响的一霎,波奇立刻跌跌撞撞地向着布兰琪逃去。 面对艰难跑向自己的部下,布兰琪面色冰冷,一巴掌抽到了波奇的脸上:「你不该自己跟过来的。我出来都有我自己的行程,如果我没告诉你,那你就不该自己跟来。」 「对不起。」 没有过多言语,也没有透露什么信息,更没有抱怨是布兰琪命令自己来的,挨了一掌的波奇只是头一低,道歉道。 「那枚戒指很值钱,你现在给我回去!」随即,布兰琪下达了命令,波奇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迅速跑入了黑夜之中,没有在这里停留。 看着波奇的身影彻底远去,布兰琪看向了眼前深不可测的「序曲残响」,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希望这个小插曲不至于打扰我们的合作?」 「当然,这种事情还不至于改变我们的关系。」西默饶有兴趣地看着布兰琪的表现,看着波奇挨了一掌后,少年着实好奇,这到底是布兰琪对自己命令的掩盖,还是波奇真是自己跑过来的?当然,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就有点不太礼貌了。 「我也不会让你白白给东西的,布兰琪小姐。这些武器作为回礼,如何?」 说着,西默手一挥,将空间戒指中大部分的常规武器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稀里哗啦地丢在了地上。 第11章·合作达成 「这些事情是我们约好的。明天你就听到关于我们的消息了。」看着面前的刀剑、铠甲、火铳、弹药.......布兰琪知道大部分常规武器都在这里了,心中也暗自赞嘆着对方的大方:「我想你让我来和您面谈,应该不只是为了送这些武器吧?」 「那是自然的,布兰琪小姐。」黑袍下的锁链蠕动着,似乎是在表达点头——这是西默从序曲残响本尊身上学来的:「毕竟我们的一切,都要等到解决卡铂之后才能讨论,但是要干掉卡铂,我们必须要考虑其他因素,而如果我们能进行更好的合作,我们都能更好地达成自己的目标,不是吗?」 布兰琪分析道:「如果我们要胜利,我们必须要斩除他的左膀右臂,灰雀会终究是一个组织,老爹死了都没有分崩离析,其他人必须要妥善处理。」 西默说道:「你是说赫尔特和麻雀.....是这两个人吗?」 布兰琪回应道:「还有另外一些打手,不过你既然提到了他们,那想必在序曲残响先生眼里,这两人就是我们要首先除掉的了?」 西默没有掩饰,说道:「我可以解决他们,这对你的上位应该有很大的帮助。但我需要额外的报酬以及你的配合。放心,不会很多,毕竟卡铂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皱着眉头,布兰琪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赫尔特倒是个自以为是的法师,但麻雀绝不好对付。」 黑袍下的身影摆了摆手:「麻雀不是我的第一动手目标,他会被留到后面处理的。而明天,我希望你邀请一趟赫尔特去你的地盘,然后我会摆平他。」 听到西默的话,布兰琪表露了她的看法:「设计杀他?虽然很可能成功,但那会让我陷入帮派中的众矢之的,对付一个狗腿子,把自己一辈子的名声丢进去这不值得。」 「我保证他不会死在你的地盘上,野猫小姐。」西默说道:「到时候,他会乖乖离开你的地盘,留下一份指控卡铂的绝命书。」 「不是什么决定性的力量,但听上去很不错。明天我会安排我的姑娘们吸引住他的,到时候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手下有足够信任的女孩子,我想这次行动会变得更容易吗?」听着西默的谋划,布兰琪笑了,黑帮不会很在意名分,但有名义总比没有好。 女孩吗.......西默陷入了沉思,说来也是,布兰琪控制力最强的地盘,也就只有碧流镇的花街柳巷了,嗯.....自己好像得考虑点更复杂的事情了。 布兰琪察觉不到西默的内心,她继续说道:「除了帮派内部的斗争外,还有玛顿,镇长他也是个大问题。他和卡铂合作的很深,如果市政厅的卫队要干预我们,即使我的人加上被吓唬的墙头草们,也很难对抗他们。」 西默目前拿马顿为首的市政厅并没有太多的办法,当然,他绝不可能把这种话说出来:「既然是合作,那我们双方都应该有付出才是。」 听到西默的话,「好吧,这方面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有把握让马顿的人马至少五天内不参与,而五天之内如果我们能解决,那么马顿必然要停下来和我们谈判,这就当是我为我们合作献上的一份礼物吧。」 西默听出了她话中的另外含义......不过没关系,马顿最后不会和她谈判的。如果到时候布兰琪想反水,那么自己也有对付布兰琪的方法。 「很会讨价还价,小姐。」西默回应道:「不过这些细节,我倒是不在意了。那么.....明天,我手下针对赫尔特的刺客会来找你们的,而关于她,你大可以放心,虽然本身实力不值一提,但有着我的力量,对付区区一个赫尔特,倒是轻而易举。」 说罢,他冷冽一哼,似乎对赫尔特不屑一顾,显出一股强者气派与自信。 当然.....西默手下实际上还是没有任何人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立下这种豪言。毕竟,显露出自己有足够的势力,也是谈判中争取筹码的一部分。 布兰琪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追问:「能有您的帮助,那是最好了。」 随后,两人又商讨了一会具体的战术细节以及交接时的暗号。等讨论完成后,便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只是在西默要离开前,布兰琪叫住了他,她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地问道:「能让我看看您的真容吗?当然,不愿意也可以。我只是好奇罢了。」 「哦?」正要离开的西默停下脚步,布兰琪的话就让他感觉到一股有趣,回头反问道:「布兰琪小姐,您有什么必须看的理由吗?」 「就当是我想更多了解合作对象吧。」布兰琪轻松一笑:「就算不给看也没有关系,戴上面具的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哈哈哈哈,你比我想像的有意思。布兰琪小姐。有你这样的口才,也难怪碧流镇那么多多男人都拜倒在您的裙下了。」 在月色下,西默向面前的女人揭开了他头上的斗篷——只见无数淡蓝色锁链正紧紧缠绕着他的脑袋,青色的电弧时不时闪烁而过,一股深邃的深渊感从这些诡异链条的内部发出,它们慢慢爬行蠕动,好似有生命一般,不停在整张脸上如河流般流淌,这些锁链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掩盖了所有面部特徵,只有淡蓝色的竖瞳透露着一股冷血掠食者的杀意。 真让他露出真容?不可能! 西默可是会在斗篷底下故意用残响锁链营造出身形不定感的,要是因为布兰琪的一番话露出真容,这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你.....长这个样子?」看着露在自己面前的脸,布兰琪带有八分惊讶与二分恐惧地问道:「你是一个魔族.....或者说恶魔契约者?还是改造自己的鍊金术士?」 「对他人的外貌评价并不好,布兰琪小姐。」西默笑了笑,少年的声音在锁链的干预下却显得额外嘶哑,在确定对方没来得及仔细辨别自己被锁链掩盖的面容后,他又重新戴好了斗篷,问道:「只是看了我的真容,你还打算合作下去吗?」 「当然。」布兰琪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坚定与野心:「既然先生这么信任我,我自然也会慷慨回报先生了。」 看来合作已经达成了。 第12章·所谓墙头草 麻雀公寓,碧流镇上除了教堂神庙外最大的建筑,甚至就算比起市政厅的规模也不遑多让。这是灰狼沃斯拉顿时期建造的建筑,虽然名义上是公寓,但实际上倒不如说是灰雀会的中心,这栋大型建筑几乎按照了军事要塞和政府办公地的标准建造,格外坚固牢靠。 不过如今,在灰狼死后,这里不少的防御措施都被拆除了,但即使如此,它依然是一个坚固而安全的地方,也正因如此,灰雀会的二代目当家卡铂相当喜欢待在这里。 但此刻,在麻雀公寓的内部,卡铂也是一天一夜没有阖眼了。这名壮汉坐在客厅的首席上,看着被召集的帮会骨干,即使强硬如他,现在脸上也露出了难色和愤怒。 在前一天,罗尔斯失去了联络,而他所连结的邪教会也是联繫不上了。而在昨天,贫民窟角落的火光又代表着军火储备的完全沦陷,虽然堂堂灰雀会不至于找不到武器,但这种程度的火力遗失却足以让卡铂这个当家的陷入被动。光是在昨天,他就杀死了一个尝试密谋叛乱的灰雀会高层了。 但显然,这叛徒不会是最后一个。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而除去帮会的军心不稳外,更令卡铂担心的,他遍布全镇的情报网在一天一夜的拼命运转下,居然连凶手是谁都没找到。如果不出意外,对方显然是一个强大的异核者,极有可能是名游影或是死令这样的敏捷性异核者。但无论如何,这种芒背在刺的感觉绝不好受。 而向马顿寻求帮助?——不出所料,那老不死的东西又是狮子大开口,别说私下的交易就是笔巨款,而他给出的帮助方案若是真执行下去,灰雀会的半壁江山都要给了这贪婪的老镇长。 看着又一个传达信息的年轻人跑进来,卡铂不禁问道:「那个人还是没有表现出和我们谈判的意图吗?」 「暂时还没有。我们没有接到任何对方想谈判的消息。」赫尔特——卡铂的军师说道:「罗尔斯现在还是联繫不上,也找不到尸体。不出意外,应该是进入翡翠河餵鱼了。」 「嗯,我知道了。」卡铂的语气中带有明显的怒意,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那个法师怎么样了?就马顿要我们办的那个,那群恶魔崇拜者也要其中一个孤儿来着。」 人是具有联想能力的,而此刻,卡铂的联想能力就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另一名骨干回应道:「还停留在那个木屋那,我们的人不能靠得太近,他还是会施法的,那些普通的小混混不敢过去。若是要更准确地监视,我们要派更强的人去。」 显然,要详细监视一名异核者的话,靠几个底层不入围的年轻人是做不到的。而专门调动帮会的精英去监视? 值得吗? 「暂时不了,现在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事情。」揉了揉太阳穴,卡铂冷静了一下——整个事情不太可能和那三个老法师遗留的孤儿有关,现在自己的精力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情。还是要抓住事物的主要问题,这是灰雀会收缩势力后还能安稳存在的,属于他自己的宝贵经验。 而既然马顿不帮自己,那灰雀会也没必要跟着镇长继续玩了,卡铂说道:「那个法师,要是马顿要杀就让他自己去杀,看看这个走白道的背不背得起这个骂名。总拿我们当手套,现在让他帮忙又不帮,反倒是想吃起我们的产业来了!我们先集中力量,先护住帮会,其他事情之后再说,也别让老狐狸插手太多。」 「说得对,灰雀会什么时候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就是,那些白衣服的走狗只想吃干净我们,帮会要活下去,还得靠自己的力量啊。」 「有卡铂老闆这样果断的上级,我们灰雀会才能真正做大做强啊。」 这番话赢得了大部分帮会骨干的认同。在大部分情况下,这些黑道分子对于市政厅的合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作为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他们的内心深处,还是对着政府有着天然的厌恶。现在面对市政厅的咄咄逼人,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头领有一个强硬的态度。 而在对卡铂的赞美声结束后,赫尔特说道:「老闆,布兰琪那边,似乎也有一些动静。」 「嗯?」卡铂瞥向自己的军师,似乎是希望他有些建设性的发言。 赫尔特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老闆的意思似的,继续平静地说道:「没有具体的消息,但是但您的妹妹昨天确实召集了她手下的人。」 「还有一些本来不该是她手下的人。」卡铂冷哼一声,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你觉得那婊子和我们暗处的敌人合作了?」 「不清楚她是因为害怕成为下一个目标才做出的自保,还是这女人在暗中谋划什么。」相比于卡铂的精神紧张,赫尔特倒是表现得轻松许多:「但显而易见,布兰琪早就成为一个不安稳的因素了。若是老闆不介意,在下倒是可以去试她一试,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把戏。」 卡铂仔细看了一眼赫尔特,似乎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一样:「哼,那也行。记得带好防身的东西,别死在我妹妹手上。」 「当然,我才不会死在女人手上。」赫尔特向卡铂鞠躬道:「老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赫尔特便起身离开,向着布兰琪控制的花柳区而去。 看着赫尔特离开后,一名灰雀会干部直言道:「卡铂老闆,你不怕这狐狸背叛?布兰琪的动静明显不对劲,而赫尔特他从来没有真正完全忠诚过你。若是这是前去汇合,我们就放跑了一个大麻烦了。」 「他?投到布兰琪那边?赫尔特可没这个胆子。」 卡铂眯起眼睛,也不知道这番话是自信,还是一种盲信。 带着自己手下的人走在路上,赫尔特的心情倒是比较轻松,在今天一大早,他便从自己的信息渠道接到了布兰琪的邀请——对方想送自己一个礼物,并且再聊聊天。作为一名老练的黑道军师,赫尔特自然是知道布兰琪的深意。不过直接独自前往,就有点显得太明显了。 而眼下借着这个机会与卡铂交流后,赫尔特去往布兰琪的地域也不再怕别人嚼舌根。而无论他最后站在哪一边,他都有足够的理由和名分。 而到底要站在哪一边? 那就需要看看布兰琪开出的价码了。而赫尔特也有自信,不管他站在哪一边,这搅入利益旋涡的两方都会让他收穫足够的利益。 所谓左右逢源,谁赢帮谁,正是此道。 第13章·奇奇怪怪的礼物 「布兰琪小姐,你来了啊。今天的招待很好嘛,这次谈判倒是很有诚意.....你身后的那位是?」 坐在贵宾室,赫尔特闭眼享受着周围几位夜莺的服侍,当布兰琪进来,他挥挥手,驱散了周围浓妆艷抹的女人们。很快,房间中就只剩下的布兰琪......以及她牵进来的一名「女孩」。 「她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叫塔曦墨娅·寺戈普·缇丝。」布兰琪念出一长串艰涩难懂的发音,这是异域的语言。 随即,布兰琪捏住塔曦墨娅的下巴,她向灰雀会的军师展示着这礼物的美貌:「我可是好不容易地才从拜兰人手上买来的龙裔奴隶,看看这女孩漂亮的眼眸吧,和蛇一样灵动。这异域风情的礼物可是不错了?」 被布兰琪托着下巴仰起头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龙裔少女的面容被展露在赫尔特的面前——首先吸引了他的,正是布兰琪所说的如同蛇一般的瞳眸:青金石般美好的淡蓝光辉有些不习惯似的,慌张地躲闪着;但最后,那目光依然与赫尔特的眼神相对。属于龙类那狭长的瞳孔与那阵慌乱并不相称,却在女孩的身上呈现出了强烈的反差感,让赫尔特立即对这名作为「礼物」的少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军师坐直了身子,开始更仔细地端详起名为塔曦墨娅的女孩。她的眼神似乎依然有些闪躲,或许是对陌生场合的畏缩。青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那张略有青涩的秀美面庞正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却丝毫不影响别人欣赏她的美貌;略显青涩的少女面庞在半透明丝绸的遮蔽下,反倒更显出神秘的韵味。纤长而曼妙的身段,在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装束之下,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更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赫尔特的面前,便是比起东方的美玉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此刻,那一对素手正拘谨的放在身前,葱指不安地交叠着。而显然是出于对这份「礼物」加以包装与点缀的考量,女孩的手腕以及足踝上都佩戴有金制的首饰……应该说,布兰琪这傢伙也不愧是女人吗?她对于如何让女子可以精准把握住男人某些方面的欲望似乎颇有研究。 这样清纯而未经世事的女孩,却有着如此大胆的装束与打扮……就算是赫尔特一时间也险些愣神。 「……呼。别骗我了,布兰琪。拜兰人从来不会让龙裔沦落为奴隶,而龙裔的鳞片也是非常容易看出来的。而这孩子只有竖瞳,这可不太像是龙裔的纯血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打量了一番后,赫尔特勾起了嘴角——很显然,他清楚面前的少女并非纯种血脉的龙裔;可即便如此,龙种的特徵体现在这样一名本就楚楚动人的女孩身上,那也是相当充满诱惑的美景,「依我看,她应该只是一名龙脉者吧。不过名字倒的确像个拜兰人……看来布兰琪小姐你也没完全说谎话。」 「赫尔特大人还真是见多识广啊,看来是瞒不过你了。她的确没我说得那么夸张。不过说实在的,塔曦墨娅就算不是纯血龙裔,也是位货真价实的龙脉异核者,我自己都想留着她当宠物呢。」 「呵呵,是啊。看得出来你为了谈判下了血本啊。」看着眼前的女孩,赫尔特舔着嘴唇:「你让我想干什么呢?布兰琪,就算是表白,也不会用这种礼物啊。」 赫尔特思考着,这个礼物相当符合他的心意。眼前这个奴隶是不太可能对布兰琪有着至死效忠的忠诚——她的年纪太小了,稍微忽悠下,便多半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了。 而正是这一点,这礼物才显得分外珍贵,但是.....自己为什么不能吃下糖衣再把炮弹丢回去呢?反正自己在碧流镇有一套别墅,也有地下室,可以先把这小可爱圈养起来。等到事情结束后,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这可是一个天觉者,养大后且不论她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的快乐,光是这奴隶长大后的战力也绝对值得自己冒险了。 「那倒不是,只是最近哥哥的动向让我感到很担心。」布兰琪露出了愁容:「而久闻作为帮派的军师顾问,赫尔特大人对哥哥有着很大的影响,我只是希望这个礼物能让赫尔特大人感受到,昨天我召集人只是担心那不知名的傢伙来攻击我罢了,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真是短视的女人。不经意间,赫尔特鄙夷的眼神看向了布兰琪。若是自己拿到这样的一个颇具潜力的手下,绝不可能将其转手送给别人,将其慢慢培养,用作推翻卡铂的助力是完全可行的。而拿一个天觉者奴隶来做这种自保的交易,简直是浪费啊! 亏自己事先还想了那么多,到头来,居然只是布兰琪这娘们的认怂吗? 不过像是这样只会依附他人的女人,即使得到了这样的宝贝,产生用它换取他人的庇护倒也正常吧。 「赫尔特大人,您要先试用一下这份礼物吗?」见着赫尔特的表情,布兰琪噗嗤一笑,说道:「不过塔曦墨娅年纪太小了,很多东西都没学会。而且她可是一位经历了一次魔核异化的天觉者,你可是要小心才是。」 闻言,赫尔特哈哈大笑:「我是青铜阶的强者,怎么会怕一个黑铁阶下位的小姑娘呢?来,姑娘,别害怕,我不会弄疼你的。」 塔曦墨娅腼腆地点点头,没有出声,低着漂亮的脑袋便向赫尔特走去。 「那我就不打扰赫尔特大人的兴致了。」 见赫尔特已经打算上手了,布兰琪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即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你会跳舞吗?我听闻拜兰人传承千年的宫廷舞蹈非常令人神往。」见着塔曦墨娅走到自己的面前,赫尔特也不客气,直接将这看上去只有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揽在自己的怀里,问道:「据说很早之前,龙侍巫姬的舞蹈能让巨龙折服,而我今天能享受到这样的眼福吗?」 「不,不会。」塔曦墨娅的声音作为一名女孩子来讲,似乎有些低沉。不过赫尔特是一位懂得欣赏的人,这种更为中性的声线反而让他更觉得更有风味。 塔曦墨娅的回答并不让赫尔特感到意外,从他搂住塔曦墨娅后,对方那微微颤抖的娇躯可瞒不过赫尔特这样经验老道的人——虽然表面上顺从,但是塔曦墨娅绝不适应作为奴隶服侍他人的生活。或者换句话来说,是个「雏」。对于这个标籤,有的人或许觉得太危险,但赫尔特是不介意的。 他笑着,尽量让自己显得宽容大量一点。按赫尔特的经验,这可以很好地提升那些犯错年轻奴僕的好感:「没关系,技艺可以慢慢学嘛,不过作为一份礼物,你也应该会一些有趣的技巧吧,塔曦墨娅?」 既宽恕了对方,又以平缓的口吻给了对方展示自己才艺的机会。自己实在是个天才~赫尔特如是想道。 而塔曦墨娅的反应也没有超过军师的预计:「当然,大人....我会一些服务的.....请您先闭上眼。」 塔曦墨娅的白皙手指慢慢靠近赫尔特的脖颈,纤纤玉手轻抚着他的皮肤。赫尔特也是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欢愉的时刻,感受着她手指的触碰。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凉,仿佛被冰雪覆盖,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舒适感,如同寒冬中暖阳的抚慰。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度冰冷、粘稠的感觉突然袭来,犹如冰川中的冰水混杂着邪恶的真菌凝结在他的心头。这感觉瞬间让赫尔特的全身一僵,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束缚所困扰,无法自由动弹。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虚无感涌上心头,好似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漂浮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即将被一头深渊巨怪所吞噬。 在这窒息的恐惧中,即便是赫尔特这样一个经历过无数险境的黑道军师,也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行动能力,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无法逃脱的噩梦之中,承受着这种不可名状的压力。 他僵在躺椅之上,丝毫不敢动弹。 「如果你动的话,会死。」 「塔曦墨娅」悦耳的声音传来,听到这话,赫尔特才勉强能睁开双眼,只见一道淡蓝色的锁链已经缠绕上了他的脖颈,虽然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但是这锁链的触感却压根不像金属那般坚硬,反而更类似某种冰凉的活物。而这诡异锁链的源头,正是塔曦墨娅那如莲藕般的手腕。 感受到对方的杀意与这缠绕在自己脖颈上的诡异锁链,赫尔特立刻反应过来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礼物,连忙开口说道:「别,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 随着被赫尔特感受到来自残响的威胁而认怂,塔曦墨娅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或者用更准确的方式来说,西默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 虽然这种方式并不是很好,但无奈赫尔特是一名有着至少五次,甚至可能有七次魔核异化的强者,若是以寻常手段接近,西默也不敢保证残响能直接击杀他。但是藉助布兰琪的场所进行布局,那西默想用残响接触到赫尔特就容易多了。 当然,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把局势搅得更为复杂。塔曦墨娅目前的身份,只是「序曲残响」的部下,为了上级的命令来进行这个任务的。 西默的第一重装扮是靠派屈克的魔法——当派屈克听到弟弟这个要求后,他沉思了良久,最后决定什么也不问,只是默默支持。 而再之后,他依靠着朱利安的记忆,对自己再进行了一番非法术的化妆,并稍微顺着这胖子的记忆练习了一下伪音,配合上少年还未完全长开的声带,说起话来倒也像是一个女孩子。虽然天知道为什么那个胖子会懂这些事情,但不得不承认这些技艺还是很好用的。 而最终,当抵达布兰琪的花柳巷后,对过暗号的西默又在布兰琪手下化妆师的帮助下进行了最后一轮打扮,才最后有了摆放在赫尔特面前,那漂亮无比的塔曦墨娅。 当然,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性别,少年的衣服是自己换的——但这依然不能令他心情好点,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迷了心窍,西默居然在装扮时,答应了布兰琪那「拜兰式异域风情」的打扮。 布兰琪宣称,龙脉天觉和这类服饰更加搭配,而同时也绝对更能吸引赫尔特。 这太离谱了!自己要是早知道那群南方佬是穿这种衣服的,就算把计划换成直接强杀,西默也会觉得更好一点。为什么朱利安和罗尔斯这俩没文化的黑帮不学点地理知识?! 此刻,西默看着面前的男人,厌恶的表情终于可以挂在了脸上。自从刚刚赫尔特的手搂住自己的腰后,西默就感到一股贯通嵴椎的寒毛倒立感。如果不是当时出手怕失败,早在布兰琪离开房间前,西默都有要剁掉赫尔特的心思了。 「布兰琪,任务完成了,你可以进来了。」黑着脸,西默探出另一条锁链,摇响了一旁的服务铃。 第14章·赫尔特·马尔科维奇 随着服务铃的摇响,布兰琪重新走了进来。当看到骑在赫尔特身上的「塔曦墨娅」与惊恐求饶的赫尔特时,这女人一脸憋不住的笑意,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这还算是一个正经的谈判场合,西默毫不怀疑她会绷不住地狂笑起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赫尔特先生。我的礼物怎么样啊?」布兰琪拍了拍手,重新在房间中坐下:「放心,好好听话,你就不会死在这的。」 「你们是这个事情的幕后黑手?」赫尔特也是个聪明人,看着缠绕住自己的锁链以及布兰琪的样子,他已经将事情脑补了个七七八八。 「别猜太多,这对你没好处。好了,虽然看着你这样的表情是很珍贵的场景,但按我与你主人的约定,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参与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塔曦墨娅小姐。」布兰琪站起身,向两人提裙行礼道。如果忽略她那张扬的气质,肩上的纹身以及那股野猫般的打扮,此刻的她看上去还真像一位淑女。 「你觉得这样出去,我的随从会不注意到吗?」赫尔特面色发青,心思疯狂运转,试图在这里找出一条活路。那锁链很诡异,赫尔特完全不敢拿自己去试试那东西能不能真的杀自己:「为了我的生命和你们的计划,你这女人能不能想出个好点的东西,比如让我去做个说客?」 「这个事情倒是简单.....对吧,塔曦墨娅小姐?」看着正一脸厌恶地坐在赫尔特身上的西默,布兰琪的嘴角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这很噁心的。」西默的脸还是黑着,不知为何,虽然很顺利,但他开始后悔採取这种稳妥的方法。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西默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退缩了。 手轻轻从衣服的间隙中伸入,触在了赫尔特的胸口,随即锁链便隔绝了西默的手与赫尔特的肌肤,也同样带来了那股吞没灵魂的窒息感。 西默搂着赫尔特的脖子,带有一股绝对的杀意在他的耳畔轻语:「你把我抱回你的马车上,回到你的房子。否则,死。」 「当然......塔曦墨娅小姐。」 面对死亡威胁,赫尔特也不敢有丝毫反驳。他抱起怀里的少女,就好像一位抱着战利品的勇士般,在布兰琪的笑声中离开了花柳巷。 在西默的劫持下,赫尔特没有说太多话地便坐到了马车。跟他一起来的手下,在看到他怀抱中的「塔曦墨娅」时,都只是发出一声戏嚯的口哨声,并没有看到自己老大头上那缓缓留下的汗珠。 坐到马车上,由于西默的要求,车厢中只有赫尔特与西默二人,当坐在前往自己住所的路途时,这军师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妹妹,你不是布兰琪的人吧?你没杀我,那我们就可以做生意,是吧?来,既然我们见面,那就是神的安排。虽然你执行这任务,让看起来我们有点不太愉快,但我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些金币你收下,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哪怕你不喜欢,能收穫额外的东西,你的主人也会开心的吧?」 说着,赫尔特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币,见西默没有太大反应。他继续说道:「大家有事好好商量,等会到我的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说。既然需要我,那我该做的事情都不会拒绝。」 这傢伙的胆子居然这么大?面对赫尔特的话,西默心中有些惊讶,他不怕被误以为是在摸武器而被杀了吗?不过为了不出现意外,他还是接过那袋金币,将其放到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不要废话,所有事情,抵达了你的房子再说。另外,手不许乱摸。」 见西默收下了自己的礼物,赫尔特松了一口气,按道上规矩,对方既然选择收自己的钱,那么多半就不会杀自己了,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赫尔特那装修华丽的富人区别墅中。 还未下车,赫尔特便又再次问起了他的问题:「现在,塔曦墨娅小姐,你可以说你的要求了吧?」 到了这个时候,西默也不打算卖关子了,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一共三个。」 「第一,让你的人都去外面,但为了换你的命,你要喊一个你手下杀过人的手下进来。因为我的上司要点灵魂,你不希望你自己成为食粮吧?」 寥寥几言,便足以让赫尔特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这名军师从中读出了相当多的信息.....难不成眼前这女孩和那批连他也不清楚的恶魔崇拜者有关? 赫尔特一边思量着「塔曦墨娅」与其背后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一边连忙开口说道:「那是自然......」 走下车,他对周围的下属命令道:「所有人,都听好了,我要和小塔曦墨娅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时间了,所以你们都到外面去,不要打扰我们。但波尔,你进来,我找你有点事情。」 「老大?什么事情?」被叫做波尔的男人跟着赫尔特一路走进了房间,却丝毫不知。 「这点子生硬,我缺点乐趣。」赫尔特不愧是灰雀会权力的二把手,即使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也依然表现从容,他对自己的属下露出一个充满暗示性的微笑。 而波尔也是心领神会地扫了眼赫尔特怀中的美人,哈哈笑了起来:「老大你可是真是大方啊。」 而此刻,西默也是开口道:「请你过来一下,波尔先生。」 「嗯,怎么?小美人自己想.......」一边向西默走来的波尔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条锁链贯穿了喉咙。随即,锁链消失,毫发无损的尸体软绵绵地跌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看着瞬间被杀死的波尔,赫尔特头上的冷汗更是狂飙,波尔可是一位异核者,虽然不算很强,但居然这样就被直接杀死了,果然.....此前不反抗的决定是对的。接着,他问道:「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西默冷冷地用锁链拿来了纸笔:「我要你写一封信。附上你的魔素印记。你要指控卡铂背叛了前任头领沃斯拉顿,并且勾结马顿,打算把整个灰雀会送出去当镇长的政绩,声明是他事先除掉了罗尔斯和朱利安,他打算抛弃所有人,日后洗白上岸。卡铂在格雷利亚大公国有大笔早就买好的资产,并且通过冒险者协会进行好了资金转移。而且这些事务都是你打点的。为了不暴露,他打算暗杀掉你,正是因为如此,你才选择与布兰琪小姐站在了一边。」 「好....没问题。」 听完西默的话,赫尔特便明白了西默的用意。不过军师的内心却是发出了冷笑:要用这种方式逼反他吗?在利益面前,这点证据一点用也没有,明眼人大都可以看出卡铂没有那种打算。更何况只要自己活下去,随时可以跳出来说这份信是当时伪造的。 指望着用这种证据来胜利,果然只是不靠谱的半吊子! 抱着这样内心贬低布兰琪与「塔曦墨娅」的心态,赫尔特手忙脚乱地写完了这封指控信。不过他的心理素质还在,错字漏字之类的情况到没有发生。 「信写好了。」在将信交到「塔曦墨娅」手中时,赫尔特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 然而对方的声音从未像现在这样坚决冰冷:「很简单,交出你私自暗藏的,关于当年卡铂参与举报灰狼并与马顿勾结的证据。」 「你打算用这东西干什么?!」赫尔特低声惊道,他着实没想到对方会把主意打到这方面来:「塔曦墨娅.....我这里是真没有这东西啊。就算卡铂真杀了他父亲,但是我就一个军师,我、我又怎么能掌握这种老闆的要害信息了?。」 「我知道你家里面有一份。虽然普通的军师是不会去涉及这东西,太危险了。但你不一样,灰雀会里很多人都知道你的野心,总喜欢在钢丝上跳舞的你就没把卡铂真正放在眼里,对吧?」西默的语气冰冷而笃定,一股巨大的压力宛如重锤般瞬间压到了赫尔特的心头上。 其实西默并不清楚他是否真的有完全靠谱的证据,眼下的说话不过诈赫尔特一诈罢了。 而现在来看,西默完全诈对了。 「好.....既然塔曦墨娅小姐说到这个份上.......」赫尔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家里,是存着一些卡铂的把柄。但那是个魔力柜,没有我的密码,你绝对打不开,若你放我离开,我自然会告诉你。」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西默决定再确定一下:「那柜子在你家,而且有密码就能打开了?」 赫尔特点了点头:「对,只需要密码就可以了,涉及我的生命,我不会撒谎。」 「哦,我还以为要你活着呢。」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宛如审判的闸刀般砍在了赫尔特的心头上,几乎是一瞬间,赫尔特体内的暗魔素便骤然爆发,要将西默掀飞出去,然而,残响的发动却远比赫尔特这个不擅战斗的人更快。在他还在流转魔素的时候,残响便已经彻底吞没了这名军师的灵魂。 赫尔特双目圆睁,透露出无尽的不甘,丝毫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就这样轻易地流逝了,但灵魂的吞噬却非他可以抵挡。一瞬间,赫尔特的身体就无力地躺在了床上,而他的灵魂也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嗯,从他的记忆来看,证据确实只在这栋房子里。 第15章·郊区的麻雀 「呼,这傢伙还在房子里面安了地道,这是多怕死啊。」 一脚踹开面前的堵路的机关门,西默在碧流镇的郊外探出了脑袋。 西默刚刚根据赫尔特的记忆,在这军师的家里寻找到了他留存的证据,并且顺着赫尔特在家中修建的暗门地道迅速逃了出来。不过也有些可惜,如果不是担心卡铂派人前来搜查,西默本来是打算好好洗劫赫尔特家中一番的。 「说起来,这干军师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西默望向自己手中握着的铁证,一枚刚刚从赫尔特家里搜索到的录像水晶。 就连西默本人也没猜到,对于当时出卖沃斯拉顿的阴谋,赫尔特这军师当时居然敢偷偷用魔法器具录像的。要是卡铂发现赫尔特干出这种事,那他多半早就被丢进翡翠河中与鱼同眠了。 不过也好,这种铁证绝对够用了。而赫尔特的记忆也进一步证明了西默的计划没有错误,因为这军师想的退路也和西默差不多。 如果赫尔特打算跑路,这份证据会被交到一直怀疑卡铂的麻雀手里.....那么到时候,这位老刺客会干出什么事情就不清楚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而且不单单是对卡铂,这证据要是被交到白岩城中那位脾气火爆的克洛加领主手里,马顿大概也要步入灰狼的后尘了。 赫尔特真是掌握了一份大礼啊。 感嘆着,西默却没有停下。手一甩,便用黑袍掩盖了自己现在这....奇怪的异国服饰。他还需要去见见另一个重要的人物,一个绝对有能力改变战局之人。 灰雀会第一强者,一个无论是罗尔斯,朱利安还是赫尔特都不知道真名的杀手——麻雀。 不多时,身着黑袍的西默便来到了碧流镇郊区的一座独立小花园前。安静祥和,几只蝴蝶飞舞在花丛之间,周围的草坪鲜嫩整齐,显然这里的主人经常打理它们。以西默前世的眼光来看,这里无疑是个适合养老的安宁之地。 但在艾欧大陆的人眼中,一个位于郊区的宁静小花园本身就诡异异常。 与西默前世不同,艾欧大陆上的人类绝对称不上食物链的真正顶端,游荡于深林与荒原的猛兽轻易便能将落单的人类甚至是小规模的军队当作猎物,而郊区则是蛮荒自然与文明世界交界处,这里的安全程度甚至比不上乡村,至少阿塔利亚的大部分乡村都多少会有哨塔和围墙,但除了巡逻的军士外,再无其他的防御。可没人能保证夜里来觅食的野兽会比你的房子小多少。 就算是异核者,也绝不会轻易居住在这种距离同类太远的郊区,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前来的肉食兽是不是也有它的异核。 因此这样的一个安宁花园本身,就足以显得非常不寻常了。 站在门前,开启布兰琪赠与的隐形术戒指,西默陷入了一片透明的幻影中。他迟疑着要不要就这么直接地敲门——毕竟他要送的是一个相当重要,涉及黑道高层自相残杀的关键证物,而直接敲门会显得自己像个送快递的草台班子。 但是隐形进去投放的话,效率不一定高,而且还有可能被发现,那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然而,就在他还没有决定时,一股清风吹过,西默下意识地察觉到,一个可怕的存在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 自己被发现了! 西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一道残响便本能地向身后打去! 命中了? 不对。西默扭头看去,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从触感来看,明明自己应该已经击中了目标才对。但残响不可能不留下尸体啊?除非....... 「吞噬灵魂的法术.....很有意思。」但来不及反应,西默就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同时一把匕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抵在了自己的腰间:「年轻人,你想试试你的小锁链对老傢伙有没有作用吗?」 而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已经明确地让西默本能地感受到——残响对他不起作用。 西默依然记得序曲残响的告诫,当魔核的异化次数到达十次以上后,灵魂便会发生一次成长,如此,依靠吞噬灵魂斩杀对方的残响锁链便只能在对方极为虚弱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了。如果「残响」在告诉了自己无法搞定对方,那么就意味着.....身后此人的实力已经不是自己能挑战的了。 对方的灵魂已经强大到自己绝不可能吞下了!而整个碧流镇,也只会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实力——麻雀。 「抱歉,麻雀大人,刚刚是我太过于紧张了。」一股窒息的感觉勒住了西默的咽喉,自己刚刚好像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反应......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少年缓缓开口道:「我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来帮布兰琪大人和您一个忙的。」 麻雀说道:「老傢伙只是想在这里种种花,养养鸟。没什么忙需要你帮的。」 西默不敢怠慢,立刻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是关于当年灰狼大人之死的真相。」 「哦?」 麻雀似乎提起了兴趣,而西默也连忙举起双手,他的右手里便握着从赫尔特家中取出的证物:「这是当时的录像水晶。」 「......这东西可以伪造。是吧,年轻人?」麻雀的声音传来,他并没有取走水晶,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西默回应道:「是不是伪造的,麻雀大人您一看便知。」 「你是想说卡铂勾结马顿的事情啊.....」麻雀似乎望向了天空,随即幽幽说道:「这么久了,你当我这个老人还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 西默心中一惊,无论是他自己的推断,还是残响记忆中得到的假设,都是认为麻雀是没有把握或是不确定真凶,才一直没有攻击马顿和卡铂,但眼下麻雀的语气,却是说明他早就知道真相了?! 当然,既然自己还没有被一刀剁了,那西默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所以....麻雀大人也是个生意人喽?」 「这个时候敢这么和我说话,年轻人,你胆子不小啊。」麻雀仿佛被气笑了:「我嘛.....不是生意人。从来不是。而你,看上去也不像是那小野猫的手下啊?」 「老先生,我只是来向你交一个证物。」西默冷静地回应道:「当您拿到这个证物后,您所想的一切,就与我无关了。所以麻雀大人,一切事情现在在你了。」 「我杀了你,也与你无关?」麻雀苍老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嘲笑:「年轻人,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老先生,你杀我,又与我何干呢?」西默苦笑一声——确实,他的一切计划都建立在麻雀会去复仇的基础上,但麻雀是否复仇,那根本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把证物送到才与我有关系啊。」 听到西默的话,麻雀不禁大笑道:「证物送到才和你有关?哈哈哈哈哈,我喜欢你的洒脱......孩子。但做人不能这么洒脱,人不是神,你不能预料所有事情,这份洒脱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 狂笑后,麻雀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年轻时候的事情。最后,他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嘆息。 而西默也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回应道:「人各有志嘛,麻雀老先生。我们都有自己要追求的东西」 「是啊,人各有志.......」麻雀发出了一声感嘆:「但你破坏了我安度晚年的机会,我理应杀了你,小子。」 「.......」听到这话,西默反而安心了。他知道,自己大概已经安全了,于是少年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麻雀将话讲完。 麻雀继续说道:「但不杀妇孺,这是我的规矩,你才勉强觉醒天觉异核不到几天,勉强算你还是个孩子。若是你再大一点;或者我再老点,到了不想遵守规矩的年龄....那你就该把命丢在这了.....唉,该去找那只小猫了。」 说罢,西默身后的杀意与压迫感宛如一阵风般,消散了。 而感到后方压力的消散,西默也是壮着胆子问道:「那老先生,我该走了?」 「.......」身后没有回应,西默大着胆子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身后,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回头望去,西默没有发现任何人影,看到这番情形,他不禁自嘲一声:「看来我是该走了啊。」 自始至终,麻雀都没有拿走那个作为证物的录像水晶。 西默嘆道一口气,他现在算是理解到赫尔特被劫持时的那种紧张感了。这是即使已经读取过了赫尔特的记忆,但与自己的亲身感受,也是截然不同的啊。 果然,残响汲取的记忆和自己真正的感受还是有着莫大的差异。 不知为何,西默忽然想到了自己前世今生的记忆——白染,西默......和被残响吸取的三人,果然完全不一样。 第16章·回家 拨通传音石,西默再度以序曲残响的身份联繫上了布兰琪。随即,按照约定,西默将那份赫尔特写就的绝命指控信交给了布兰琪。 而作为回报,布兰琪也给了西默一发四环治疗咒的魔法捲轴——当拿到如此多的东西后,即使她不想开战,恐怕手下的人得知消息后,也会把她推到卡铂的对立面。更何况,这女人本来就手痒难耐,渴望打架了。 虽然这封绝命信依然很可疑,但是以背叛整个灰雀会为理由干掉卡铂,总比看卡铂不爽,我们要分他的钱,所以干掉自己老大这个理由要好很多。 更何况卡铂的背叛还有前二把手赫尔特作担保呢——至少当军师死后,他的遗言解释权就不在他本人了。 当然,西默是不可能去参与帮派的战斗了。他现在要先回贫民窟的小木屋一趟。 毕竟当西默在向派屈克要了一记《改头换面》法术后,他几乎都要可以从自己兄长的表情变化中看出酸甜苦辣咸了。如果再不回去好好解释,天知道回去晚了,派屈克会脑补出一项何等荒谬的故事出来。 为了自己在家里的清白,西默必须早点回去。所以在将丝绸面纱摘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小木屋中,也与正在餐桌边愁眉苦脸的派屈克撞了个正着。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西默,你今天回来的……呃,这么早?」见到自家弟弟如此之早的回来,派屈克看上去有些惊讶——就好像在他的预计里,西默本应该回来得很晚才对,「你怎么还穿着袍子?等会儿.....这袍子你哪来的?」 「……」 西默强行把黑脸挤下去,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着先早点回来,免得你们担心了。」 「哥哥?」餐桌边,塞西莉亚也挪了过来,好奇地扯着西默的袍子,就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似的:「西默哥哥......你好香啊,是去偷偷吃了什么甜点吗?」 「香……甜点……?!」听到塞西莉亚的话,派屈克也嗅了嗅;果然,现在的西默身上有种奇异的香气。只是他自然不会像塞西莉亚那样,认为这香气是来自什么甜点的。他看着西默,眼底流露出异样的情绪色彩,「……西默,你不会真的去干一些、一些无本生意了吧?」 犹豫片刻,虽然派屈克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一时半会也确实撑不起这个家,现在说道德确实有那么点「何不吃蛋糕取代面包」之嫌……但不待西默说什么,他还是开口劝道:「弟啊,我们现在是可能确实是要白手起家,可能得过一段苦日子……但这、这不至于,真不至于。」 「——哥,你想什么呢?!」 思考片刻后,西默觉得还是用亲兄弟的方法来处理怀疑比较好。。毫不犹豫地,一记人格修正拳便锤在了自己兄长的背上。 被这虽然力道不大的一拳敲在背上,派屈克一时气差点被拐过来,咳嗽着说道:「咳咳,你小子......下手挺狠啊!我现在可是病人!伤员!」 西默甩甩手,一拳敲在一个比自己强的人身上,自己的手还怪疼的:「用了治疗捲轴就不是了!但凡大哥的思维能正常点,也不至于挨这拳,我没用龙威打断你都算好的了。」 听到这,派屈克脸色一变,喊道:「你小子刚刚是不是想拿我当自己异核能力的试验品了!你刚刚想了对吧!拿到能力就想用是吧?你是不是想让我在塞莉面前出丑!你再干这种事情,至少应该先给我九枚铜钱买酒安慰我,知道吗!」 龙威,龙脉天觉的异核能力,无需任何修行便能使用。也是除了眼眸外鑑别龙脉血承最简单的特徵能力。只可惜的是,目前西默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使用——毕竟现在遇到的敌人都比自己强太多了,还是用残响来对付比较好。 「唉?」一旁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塞西莉亚也只是歪了歪头,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言归正传,我只是去回敬一个上次埋伏大哥你的傢伙。其他的事情....现在确实不太好说。但也没有干什么有辱人格之事。」说罢,西默就差给自己吵闹的兄长又一记人格修正拳了。 嗯,毕竟如果排除与恶魔签订契约,西默也确实没干啥坏事吧?而现在的他也确实没有说谎嘛……毕竟在吞噬赫尔特的记忆后西默才发现,派屈克伤口上的暗魔素就是这傢伙留下的。 但派屈克瞧见西默挥舞的手臂,却敏锐捕捉到了一股金光:「那,弟弟你手上的那个金环.....」 「......」西默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他勉强勾起嘴角,露出有些危险的微笑,「这个我等会解释。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和塞西莉亚先出去下.....我有点事情。」 「我明白,我不问。」派屈克再仔细打量了一下西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应承着弟弟的话,拉着塞西莉亚就往门外走去:「塞莉,我们出去下。」 「啊?怎么回事呀?」 只有年纪最小的塞西莉亚什么都没察觉,一脸无辜的她就被派屈克给拉了出去。 ------------------------------------- 要是下次布兰琪再出这种主意,西默就得考虑对她使用残响了。 心中一边恶狠狠地想着,西默一边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换装,然后将衣物全部塞入了空间戒指之中,顺带在将「改头换面」法术带来的长发用魔素消除。此刻,除去还有些身上的香味洗不掉后,自西默身上便再难看出之前「塔曦墨娅」的影子了。 随后,西默打开了房门。仔细想想.....自己把派屈克撵出去的行为似乎有点确实不太好——虽然他脑补的事情确实让自己火大,但是派屈克毕竟还处在重伤的阶段。独占房子确实不太好,虽然只有十分钟左右。 只是这个小木屋内也没有房间,要真当着别人的面换掉那身衣服.....西默还不如去翡翠河里找条鱼把自己吞了,从此再也不见世人。 掏出空间戒指中的治疗术魔法捲轴。西默盘算着,这东西可以治疗好派屈克的断腿。当然,更可以让自己的负罪感没那么浓烈一点。 「西默....你换完衣服了?」 听到派屈克的话,西默有些吃惊:「大哥你偷看了?」 「还能是什么啊。」派屈克摊手说道,他好像一瞬间老了不少:「你手上的是......」 西默将手中的捲轴交给了他:「治疗捲轴,四环的。绝对能治好你的腿了。」 「你还真有治疗捲轴啊?!我以为刚刚你开玩笑的......」看了看捲轴,又看了看西默,派屈克嘆气道:「西默,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唉,算了,大哥绝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的,绝不。」 「.....呃,应该没你想像的那么多付出。」西默苦笑道。可现在他也清楚,这下自己真是跳进翡翠河也洗不清了。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派屈克叮嘱道,「对了,我等下可能还要再出去一趟。不过不用担心,这次午夜之前我就会回来的。」 「嗯,还要出去?需要我帮忙吗?」 「那倒不用了,大哥你就好好休养吧。」看着派屈克担忧的眼神,西默自嘲似的说道:「我只是好不容易找了个老闆,总得继续打工啊。」 他得赶紧把今日份的魂石给序曲残响送去。否则若是自己违约,西默也不知道那恶魔到底会干出什么事来——虽然看上去很友好,但毕竟还是恶魔啊。 而若是幸运的话,自己还可以再在路上挑选几个幸运的灰雀会成员,把他们一併打包送过去,这样未来几天就不用跑动了。 第17章·火併 随着几声火铳的响声划破夜幕,灰雀会的决裂也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而枪声与火併的声音则吸引了来了周围的卫兵,由于最近的失火案,市政厅在附近部署了不少人。而随着卫兵的到来,灰雀会内斗火併的双方也是默契地各撤一步,散了开去。 没有人想招惹市政厅的卫兵,而卫兵们也懒得为了那点工钱拼命,只要战斗的双方逃入贫民窟的小巷子之中,卫兵就不会再追击了。 于是三方就形成了一种奇特默契——当布兰琪手下的人在会见卡铂的人时,双方会试探性地打斗一阵,而动静很快会引来卫兵,随即灰雀会的人会直接逃开来,然后卫兵像是打卡一般地奔向下一个火併地点。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毕竟即使对于大部分没有参与核心层的成员来说,如果自己的那一方失败,虽然参与背叛的上司们会被清理,但自己多半还是要继续在帮会里干活的,所以也没必要下太过分的死手,差不多意思一下就行了,别把自己赔进去。 而在这种情况下,有着装备优势的布兰琪一方就显露出额外的优势。几乎所有的铳声与爆炸声都是来自他们的一方,而在没有足够魔法师援助的情况下,火器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还是相当有优势的。很快,以花柳巷与贫民窟为首的区域,便已经宣告易主,而由于不敢把内战的火花拉到市中心,双方的战斗声也渐渐平息——灰雀会的第一轮内战已经基本结束了。 不过,总有那么倒霉的傢伙。他们脱离了大部队的节奏,因此必须停留在被敌对派占领的地界上。 只见两个手握砍刀的壮汉躲进了贫民窟边缘的小巷子里。丝毫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是卡铂手下的成员,平时走在大街上除非遇到市政厅的人,否则看谁都是鼻孔朝脸的傲慢姿态。不过随着贫民窟的沦陷,现在的他们也只能狼狈地躲藏起来,现在随时可能被布兰琪的部下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被群起而攻之,那真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躲藏良久,为首的壮汉方敢探出头去,见附近终于是空荡荡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对身后的同伴说道:「【阿塔利亚粗口】,野猫手底下的人哪来的火器?!【阿塔利亚粗鄙语气助词】的!这群卫兵也是不分人,不知道我们每年给多少孝敬吗!多洛布,我们趁现在绕一圈,从郊区回去,听见没有。」 「多洛布,你【阿塔利亚粗口】的是不是聋了?」 见同僚久久不答应,这名探出头的壮汉不耐烦回头望去,而当他回头时,却发现,只见多洛布早已经被一堆锁链缠缚,紧紧摁在了墙上,双目也失去了光泽,想来是不活了。而这锁链的源头,正是一名苍青色头发的少年。 「哦,反应过来了啊。」看那壮汉回头,少年手一甩,锁链便将多洛布的尸体丢在了地上,他瞥了眼这壮汉,自言自语道:「你是最后一份。」 「你?!」壮汉还来不及反应和质问,只见那少年手中蓝光闪烁,一道锁链便直接贯穿了这名效忠于卡铂的帮会暴徒。 将刚刚捕获的两份灵魂放入魂石之中。西默伸了个懒腰,在这混乱的局势下,想干掉一两个落单的帮会成员实在是太简单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剩余的六个灵魂也都被他挨个收集完了。 这下,序曲残响契约的第一个部分就算是完成了。 ------------------------------------- 「这情况不是很好啊......」听着外面的打杀声、铳声以及爆炸声,派屈克盘腿坐在房子中央,身上闪烁着魔法的光辉——他已经布置好了所有防御法术,而现在就是随时控制这些防御措施,并等着这次不知道怎么起来的黑帮动荡结束了:「塞莉,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感觉和西默哥哥有关系。」塞西莉亚小心翼翼地将弩箭架在破烂的墙壁上——这把弓弩是修女安丽丝送给她的,就在前几分钟,安丽丝也是赶了过来,通知他们灰雀会爆发内战的消息。在发现派屈克已经伤愈后,修女松了口气。 在告诫好两人不要随意出去后,安丽丝便和卫兵们前往了其他地方——毕竟四次魔核异化的派屈克在伤好后应该足以保护好他自己和塞西莉亚了。不过由于担心小塞西莉亚,她临走前送了女孩一把猎弩,以防身之用。 而就在此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那里有个屋子,要不然我们去那里避避?」 「有点破啊。」 「现在你还挑,再不进去,野猫的人要追过来了!」 是灰雀会的人啊.....听着魔力线传来的声音,派屈克明确地注意到他们的身份。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启动了提前布置好的爆破魔法,而一旁,塞西莉亚也瞄准了不远处的黑影,扣下了扳机。 「不好!有埋伏,快撤,快撤!」 「有弩箭,对方有远程火力!」 「这里也是爆破物,【阿塔利亚粗口】!是风魔法!」 「塞莉,家里面还有地毯吗?」感知着魔力网传来的信息,派屈克心中知道已经安全了,他说道:「嗯,算了,安丽丝才送了一个,还是留着吧。等会我们出去后,把那几个晕了的傢伙丢出去,就不给他们裹上毯子了,记住了塞莉,我们什么都没干!」 「嗯!需要用上麻药吗?」 塞西莉亚连连点头,掏出最近自制的,用于防卫的古怪药物——小傢伙一直很喜欢草药学,在这个危险时刻,她也按照书本上的教学弄出来了些防身玩意。 「这个就不用了。」 看着天边的邪月,派屈克嘆了口气——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去找西默,只能祈祷他不要在今晚的黑帮火併中受伤。 只是,在派屈克的内心深处,却也和自己的妹妹一样有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西默会不会和灰雀会动乱的幕后黑手有着很大的关系呢? ------------------------------------- 很快,少年离开了那条小巷,飞速来到了序曲残响居住的地下室之中,周围的空间涟漪似乎越来越重了,当走入这附近时,西默明显感到心头一震,就类似自己步入了高原一般,好像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而更为神奇的是,不管是火併的黑帮还是打卡的卫兵,都似乎不知不觉地避开了附近。 走入地下室,那巨大的残响锁链聚合物正等待着他。 西默开口说道:「序曲残响,你的快递到了~未来的六个灵魂,全在这里了。」 说着,少年丢出了那枚满载六个灵魂的魂石。既然对方知道穿越者这回事,那么西默也好奇—— 「吾等以为会多等几天的,都在猜你多久会完成。」不过序曲残响并没有管他的话,锁链一闪,便接住了这枚六彩魂石:「你办事的效率很高。」 序曲残响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地下室:「只是你或许不应该那么依赖残响。光凭一项不属于自己的能力,你很难成为真正的强者。」 显然,它是在指西默动辄使用残响作战的事情——不过这也谈不上错,毕竟在面对麻雀这样无法使用残响瞬杀的对手时,西默毫无疑问会陷入巨大的被动。 听了它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西默没好气地回道:「说得轻松啊,灰雀会里能叫上名的打手,谁不是有一两次魔核异化的.......就我这个小年轻,不用您的残响,随便来两个我就打不过喽。」 西默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毕竟他的脑海里可是有三个异化五次以上的高手的记忆。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即使在三人最弱的朱利安手下也走不出三个回合。说得好像自己不用残响,努力锻鍊,就可以打败那些高手似的。现在这争分夺秒的动荡中,可能是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等安全了,再慢慢磨练基础吧? 「你的计划很冒险,去见麻雀就是其一。」序曲残响继续说道:「如果他想动手,你当时就已经死了。」 这傢伙,似乎是在批判自己的样子。西默看着眼前的非人存在,难不成这东西在试着教会自己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 西默摊摊手:「总不能在这等着吧,我可是完成劫持一个干部,逼着他写完指控信,再沟通了灰雀会的第一高手,最后还把信交到了反对派手里,最后还抢着时间干掉了六个人,把您这周的晚饭都给餵上了。」 序曲残响打断了他:「但如果你死了,一切都没用了。因此把证物交给布兰琪,让她去处理是更理性的行为。」 「但那样的话,我接触到的信息会变少。」西默嘆了口气:「与其让麻雀相关的消息握在布兰琪手里,还是我自己知道比较好。」 「......从你的目标来看,你不需要那么多的信息,你只需要夺回你的家就够了。更大的影响在于灰雀会内部,那于你无用。你应该学会放弃一部分东西,也规避一些风险。」序曲残响沉默了一会,说道:「但你的路应该由你自己选择,吾等不进行干涉。」 说罢,序曲残响似乎便不再关注这个话题了,它说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六天之后,你需要来会见吾等,吾等会有一个新的东西交给你。在那之前,你有多少把握解决马顿和卡铂?」 「十成,我就有十成的信心。」西默与序曲残响的闪电眼眸对望着,自信地做出了判断:「会赢的。」 第18章·叔侄兄弟 午夜时分,在碧流镇卫兵总长拉赫曼的家中,一个本应该是今晚火併的中心人物正衣冠不整,一脸悠然地躺在卫兵总长的怀中,等待着外界风波的平息。 「你该走了,小野猫。」听着远处的火铳声不再响起,拉赫曼对怀中的美人说道。 「不再来一次?」野猫布兰琪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你不会不行了吧,总长?」 「哼!你手下的人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倒在这玩得起劲!」拉赫曼露出一脸厌恶的样子:「你不感到羞耻吗?」 「这您可说笑了,没我在这.....」布兰琪立起身子,柔软的身体贴向了拉赫曼,说道:「他们怎么能应对神武非凡的您呢,对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你这招对我没用,我可不是什么没玩过女人的小年轻。和你玩玩,只是生意的一部分。」拉赫曼说着,双手却是继续游走在布兰琪身上。 「但您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布兰琪轻声在拉赫曼的耳畔说道:「毕竟始终在马顿那老狐狸之下,你也不乐意了吧。」 拉赫曼狠狠地捏了把布兰琪的屁股,说道:「老子可就也只能拖几天,你要是到时候要是解决不了你自己的老大,可就别怪我翻脸了。」 布兰琪嫣然一笑:「那是当然。」 在搞定卫兵总长,顺便成功等到混乱结束后。布兰琪离开了卫兵总长的住所,只是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安全的地盘,而是绕路一圈后,来到了一处寂静的郊区。 看着身边的阴影,布兰琪说道:「麻雀叔叔,出来吧。既然来找我又没杀我......那说明我们可以谈谈?」 布兰琪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如果自己感受到了麻雀在跟踪自己,那绝不是自己感觉敏锐——而一定是他刻意留下破绽,让自己发现的。 随着一声苍老的感嘆响起,一个矮小的白发老人出现在布兰琪面前:「小布兰琪已经比她的兄长更成熟了啊.....」 话锋一转,老人问道:「你为什么要反叛你的大哥卡铂呢?」 看着面前的麻雀,他的话语好似幽幽死神索命般让布兰琪冷汗直冒。但很快,野猫冷静了下来,笑着开口道:「我说是因为大哥他出卖父亲,还杀了弟弟。我等这么久了,只是为给父亲和弟弟报仇......您信吗?」 「不信,如果你是要报仇的话,一早就应该就来找我了。」麻雀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不信,从腰间拿出一瓶劣酒,灌了下去后,打了个酒嗝:「依我这老傢伙看,你是想取代他,你想当灰雀会的头儿,野心很大呢。」 闻言,野猫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浑身肌肉也是瞬间紧绷,她问道:「那内博伊沙叔叔愿意帮我吗?」 麻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说道:「三天。」 「好。」布兰琪立刻应承了下来,在说完这个「好」字后,她浑身就放松了下来。转而好像是忘记了现在的紧张情况一样,转而问道:「内博伊沙叔叔,最近还在养花吗?」 麻雀悠然道:「也就只是想养养花了,所以出来走走,也就是物色点新的种子。。」 「一个老人坐着也是孤单,内博伊沙叔叔。今后有时间,去我那里坐坐?」布兰琪说道:「总不能一直待在郊区吧?那太不厚道了。」 「这个就不必了,我这把老骨头活不长。」麻雀望向天空的永恒环,那个据说是诸神之前的造物,现在看起来,也和当年一样。他说道:「只是我最近物色了一枚新种子,也不算新吧,想种这朵花啊.....两年了啊。」 「我们家有这朵花吗?」布兰琪脸色一变,连忙问道:「还是......」 麻雀瞥了眼野猫,说道:「不是老狼喜欢的,他那老东西喜欢的,我不碰。」 「........」沉默良久,布兰琪已经知道了麻雀打算干什么,她再度说道:「那内博伊沙叔叔,等家里安静了,我就尽力帮叔叔吧,这花种起来是挺麻烦的。」 「不了,这是我个人的事情。」摆摆手,麻雀拒绝了:「小布兰琪,你做一直想做的就好了。」 「那保重了,叔叔。」 在布兰琪的嘆气声中,麻雀再度消失不见。 ------------------------------------- 「西默,该起床了!」 由于昨日的杀戮以及来回奔波,西默睡得非常沉。以至于阳光从破洞的屋顶照射进来后,少年也依然深陷梦乡,直到派屈克的声音和用力的摇晃将他叫醒,西默这才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一睁眼,他便看见派屈克在自己面前兴奋地说道:「西默,你听说了吗?!昨天夜里灰雀会发生火併了!我是说怎么他们都开始学东境人开始放烟花了,原来真是枪击啊?」 「昨天我是从外面回来的.....」被吵醒的西默瞪着死鱼眼,一脸「你猜我知不知道」的表情。 听到这话,派屈克露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那你没受伤吧?」 抽了抽眼角,西默说道:「哥,你反射弧太慢了吧?」 派屈克嘻嘻笑道:「我这不是昨天腿才好吗?好啦好啦,只是今天都快上午了你都没醒,我们都怕买来的面包凉了。」 说着,他拿来了一个还温热的面包,递给了还在地铺上的西默,说道:「我仔细想了想,昨天我应该还是想多了。」 西默嘆了口气,他明明还想再睡一会的来着:「知道就好。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算了算了,面包不该浪费,继续睡恐怕刚刚腿好的你也不会放过我喽。」 坐起身子,西默接过了面包,啃吃了起来。虽然他曾经还是白染的时候,享受过现代时代的美好食物,不过西默长期在艾欧大陆的生活也让他完全可以适应这里不含添加剂的食物,再加上魔幻世界确实与前世的中世纪绝不一样,所以西默吃的面包虽然便宜,但依然松软,而且不至于加木屑。 这里粮食的生产力绝对不差,至少对于大部分艾欧大陆的人来说,食物并不是问题,如果被问何不食肉糜,那他们的回答应该是不好吃。 在西默用餐的时候,派屈克也在旁边坐下了,同时递给了自己的弟弟一杯水:「喝点水,别噎着了。你昨天出去,和灰雀会的动荡有关系吧?」 西默轻轻点头:「嗯。」 「这事情的真相多久可以告诉我这个大哥?」见西默承认,派屈克换了个坐姿:「一直瞒着哥哥这不太像是个弟弟该干的事情吧?」 西默道:「其实也没什么,等回家,我就把一切事情告诉你吧。」 某种意义上,西默还真没干什么大事。毕竟他与序曲残响的契约主体是关于死后之事,有着一定现代知识对灵魂的去向本来就没有迷信似的关心,只要他能在活着的时候可以好好地和自己珍惜的人度过幸福的一生就行了,兴趣来了的话,再来场波澜壮阔的冒险生活,也是不错。 而且明显这个契约有个漏洞自己让钻——只要自己不死那不就行了! 「那一言为定?」派屈克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在得到西默肯定的眼神答覆后,他终于算是放心了:「弟弟,那今天你还有计划吗?」 西默想了想,其实现在针对卡铂的布局已经基本完成了,但毕竟计划毕竟只是计划,他还是决定要去检查一下效果。于是西默开口说道:「今天啊....我要去确定一趟昨天的效果。」 派屈克拍了拍自己已经在魔法下癒合的腿,带有一种得意感地问道:「要大哥陪着吗?」 西默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可不想把自己这大哥牵扯进这大事里面来。 少年说道:「不用了,哥你就去多打听点消息吧。码头上和贸易区都应该有不少昨晚冲突的流言吧。」 「不想让我掺和啊。」派屈克耸了耸肩,对西默想把自己排挤在外的想法心知肚明:「那行,你从小就比较机灵,办事也比较稳妥。我就不纠结什么兄长的责任了~晚餐的时候见,我会把我所有打探好的消息交给你的。」 说罢,他站起身,向码头区走去。 望着自己兄长赌气般离去的背影,西默苦笑了几下——看样子今晚自己是要接到一堆离谱的流言了。 第19章·不会达成的刺杀 麻雀公寓内,卡铂等待着他的客人——灰雀会的第一杀手,同时也是这个公寓名字的来源。 坐在椅子上,他抚着自己昨晚新添的伤疤,看来自己还是有段时间没有活动了......昨夜的损失比卡铂想像更大。有五个没有致命伤的尸体被发现,都是组织的骨干打手。看来那幕后黑手已经彻底站在了布兰琪的一方——而眼下自己还是不能确认到底是谁偷袭灰雀会,现在自己已经完全陷入被动了。 除了自己亲自坐镇的区域获得了胜利外,由于缺乏火力型武器以及几个骨干成员的意外损失,现在如果继续硬碰下去,显然卡铂难以取得胜利,而镇长和他的手下却似乎仍然在和稀泥......或者说等待着卡铂露出更脆弱的时候,不管布兰琪打算怎么收买马顿,但如果自己先出局的话,那么无论是自己的手下还是马顿,都会很欣然地接受布兰琪成为灰雀会的新主人,这一点卡铂心知肚明。 因此,他要启动最后的底牌了——在去年,有一个飞扬跋扈的外地商人来到了碧流镇,凭着财力雄厚与武艺高强,也差点推翻当时根基不稳的卡铂,但最后他的尸体漂浮在了码头区,等人发现的时候,那身躯已经被河里的锯脂鲤吃掉大半了。 一位灰雀会成员走进来,恭敬地对卡铂说道:「老闆,麻雀到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让前辈进来。」卡铂挥了挥手,让手下把自己的王牌带了进来。 麻雀矮小的身体出现在了房间,他疲惫的眼睛看向了面前的高大男子,慈祥的声音问道::「小卡铂,上次来见我,还是因为去年那个外地商人吧.......这么久,这次又把我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见麻雀还在装傻,卡铂内心中暗骂起了老狐狸,同时开始担忧起眼前的麻雀是否已经暗中勾连了布兰琪,但表面上依然陪笑道:「前辈,这您就不用说笑了,现在全城都知道。野猫她想上位,她手底下的人都已经打过来了。」 一边说着,卡铂一边站起身——这种姿势能更好应对突袭,同时在说话的同时,慢慢转移到了自己手下中间。 「小布兰琪啊......她不是你的妹妹吗?」麻雀露出惊讶的语气:「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怎么能参与呢,难道你要我杀了老狼的女儿?」 「前辈,这不单单是我的家务事啊!」卡铂满脸诚恳地说道:「昨天布兰琪,今天三个小时前还又突袭了一次我们,这摆明了是要毁了灰雀会。您看,我这个哥哥,都被她手下的人用长铳击伤了。就算您现在退隐了,也不能看着父亲留下来的东西被毁个一干二净吧!」 在去年,卡铂就是用这个理由说服麻雀动手的。他很确信,麻雀相当看重与沃斯拉顿一同创立的灰雀会,为此杀人对于麻雀而言,绝不在话下。 扫了眼卡铂的动作,老人喃喃道:「哦.....是啊,老狼生前是挺在乎他的帮会的,作为他的孩子,确实也不该毁了他想要的东西。」 见麻雀似乎被说动,卡铂又是说道:「而且您也应该知道前不久我们的军火库失火了吧,我们的东西全部不见了,那可是父亲他留下来的心血啊!显然有人想灭掉灰雀会,而且昨天,那些武器全出现在了布兰琪手下的人那,证明她为了自己的权欲都已经开始勾结外人了!朱利安也死了,他不是每年都给您老送酒孝敬吗?我们自己人难道就该这么被杀了吗?」 「既然布兰琪已经到这一步了的话,我不是不能出手。」麻雀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但我需要时间去处理我的事情,两天时间,我要两天时间准备。」 「前辈,两天这也太久了吧?就连上次,您也没准备多久啊。」听着麻雀的话,卡铂的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布兰琪现在完全发了疯的,她这么打下去,两天之后我们的生意场肯定全会被她烧了炸了的,更何况这已经是惊动了镇长,市政厅要是给我们来几下,我们手下的弟兄都不知道多久能吃上饭啊。」 鬼知道今天布兰琪会不会再次发动一次攻击,卡铂必须要尽快排除风险——损失掉整个军火库加上几位主战骨干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卡铂并不清楚,如果对方逼迫自己决战,那么自己能不能打赢。 卡铂继续说道:「就算不考虑其他的事情,这父亲留下来的基业,不能毁在一个浪荡的疯女人手里吧?」 「我有我自己的规矩。」麻雀抬起眼皮看了眼已经走入手下包围之中的卡铂,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了淡淡的不满。 在一旁,一位年轻骨干似乎是不太清楚麻雀的可怕,也或许是为了配合卡铂演出,站出来指着麻雀大喊道:「老东西,规矩是老大定的,你的规矩算什么?你觉得你比卡铂老大更『大』吗?」 「不把我这个老傢伙看重,又为什么让我去杀掉小布兰琪呢?」麻雀的眉角露出一丝嘲笑:「你们有看重的人,就让他去办事,别来麻烦我这把老骨头了。」 「闭嘴!」见属下竟然如此放肆,卡铂心中一怒,猛然暴起,一拳将那口出狂言的下属一拳击飞,撞在了公寓的墙壁之上,当即,大理石的墙面出现了龟甲般的裂纹。 没有理会口吐鲜血昏迷不醒的下属,甩了甩手,卡铂对麻雀致歉道:「前辈,我管教手下不严,还请前辈不要放到心上,现在这情况,灰雀会真的很需要前辈出山来挽救了。」 麻雀慢悠悠地说道:「两天,这是我的限度。两天的侦查之后,我会去完成灰雀会会主的命令。」 说罢,麻雀悠悠转身,好似只是前来拜访的亲戚一般,从容地离开麻雀公寓。 回到自己的花园,时间还没到正午,也不是吃饭的时间,老人拿出了一个水壶,悠哉地照顾起了自己饲养的小野花们。 虽然感受到有人接近,但麻雀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那人站在院子门口,轻轻敲起了花园的门,老人这才向他看过去,只见一位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已经站在了那,他的手中提着一瓶酒。 第20章·访雀 在吃完早餐后,西默也很快出了门。 顺路买了瓶玫瑰酒,西默重新套上黑袍,来到了麻雀的郊区花园。 只见一位矮小的老人正在院子里打理着几丛小小的野花,它们躲藏在绿叶之下,难以被发现,就连本应有的香味也基本不存在。 「昨天捡了条命,今天还来老傢伙的地盘?」那正打理着野花,宛如一个辛勤园丁的老人抬头瞥了眼隐藏在黑袍下的西默:「小子,你很有意思啊。」 「麻雀前辈,我带了您喜欢的酒。」隔着围墙,西默向老人举起手中的玫瑰酒,摇晃着问道:「要喝一杯吗?」 「给我。」话音未落,西默手中的酒瓶就已经飞到了麻雀手里,他品了一口后,就立刻吐出了出来:「这酒很烂,约基奇家酿的,在镇子上就能买到,你就给老傢伙买这种货色?」 然而面对麻雀的质问,西默却是笑着回应道:「但您应该是喜欢的。」 对于麻雀的喜好,掌握着多个灰雀会干部记忆的西默相当清楚,尤其是这老头子多年对自己的行踪并不隐藏,他两天都会去买一瓶约基奇酒窖贩卖的玫瑰酒是三个干部都知道的事情。 说罢,西默摘下了这带有些魔法的黑斗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在昨天的交互中,麻雀既然知道了他的年龄,那大抵也已经发现了西默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在麻雀的面前隐藏自己的面容也就没有意义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没错,我是挺喜欢的。」见到西默如此从容地暴露自己的身份,麻雀将老眉一挑,对他吹气道:「进来吧,年轻人。」 说罢,他打开了院子的门,西默也并不客气,打了声招呼后也就直接地走了进来,好像他走入的地方不属于一名高深莫测的杀手,而只是来拜访一位认识的邻家老爷爷一样。 毕竟,只要不把刀抵到自己脖子上,那麻雀的压迫感,再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序曲残响。 西默耐心地等着麻雀为每一丛小野花浇水,施肥。在照顾好自己的植物后,老人向少年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在院子里摆好了一个烤架,一对椅子,还有一个桌子,以路人的视角来看,他们就像是一对正在忙活烤肉的爷孙罢了。 将半只兔子拎出来,麻雀熟练地剥皮去骨,一边做着食物,他一边向西默问道:「你想来确定老傢伙站在哪一边的,对吧?」 「有这种想法,但也不全是.....需要我帮忙加碳吗?」 麻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作为一名强大的异核者,他的速度其实远比西默更快,在西默刚刚摆好烤架的时候,他就处理完了兔子,随即将西默推开,以惊人的速度快速完成了一切。 随后,他问道:「不全是啊........那年轻人,你还有什么想从老傢伙这里拿走的?」 「我还想听听您的故事。」看见麻雀已经烤起了兔子,西默也是悠闲地坐下,说道:「老人的故事,始终对年轻人有一股莫大的吸引力。」 「哈。」麻雀没有回应西默的话:「你看上去也就是个孩子,核都不见得没长好。小布兰琪是怎么信任你合作的?」 西默在脸上比划着名:「简单。只要遮住面,再换个声调就行了。然后局势就会让她相信。」 「顺便加上你给了她超过三千枚金币的军火?」老人咧着嘴笑了,随即自言自语道:「是啊,哪个女孩子能拒绝这样的礼物呢?」 西默问道:「您知道我和她合作的内容?」 「猜都能猜出来。」炭火在麻雀的手中卷出精美的形状,均匀地烤着这只小兔子:「小傢伙,你自己也猜到了吧?不然何必摘下斗篷呢,隐藏自己的身份不好吗?」 西默思量了一会,问道:「那野猫小姐对这么年轻的合作者有什么看法吗?」 「老东西理解不了小女孩,我也不知道小布兰琪知不知道你的年纪。」麻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但我想今天她就可以看出来了。」 听到麻雀的话,西默也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派屈克今天的腿好了,而昨天布兰琪刚刚不闻不问地给了自己一个四环的治疗术捲轴:「没办法啊,看着他的样子,我不收那捲轴是不行啊。」 麻雀点了点头,随即向西默招了招手。心领神会,西默将摆放在桌子上的酒瓶递给了他,接过酒的老人随即一饮而尽,再不知从何处拿出了几小瓶香料,撒在了兔肉上,而仔细看去,当香料粉末洒下去时,一股股微风便携着它们,切开兔肉,将粉末全速送进了这肉的深处。 麻雀烤肉时显得专心致志,一直等他将烤好的兔肉放到了桌上,他才开口道:「年轻人,你来老傢伙这做客,首要的任务应该是拿个口实。那老傢伙现在告诉你,我给了小布兰琪机会,也给了你机会。但这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嗯。」在麻雀烤肉的时候,西默早已摆好了餐具,此时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要我敬您一杯吗?」 「你太小了,喝不得酒,尤其是这种便宜的劣酒——不是泡了点玫瑰就能上档次的。」话音未落,西默手中的酒杯便出现在了麻雀的手里,老人指了指院子里的水井,说道:「喝白水去。」 没想到麻雀居然不许自己喝酒,西默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听老人的话,重新拿了个杯子去给自己装了杯白水。 「麻雀前辈,现在可以听故事了吗?」 「那不是你想混进来的藉口?」 「有些好奇罢了。」西默指着这已经摆好的餐桌,说道:「这有酒有肉的,来点故事不是挺好的吗?」 麻雀冷哼一声:「年轻人,你只是想套情报罢了。」 指了指自己,西默道:「实在不行,要不我讲?」 瞥了眼西默,麻雀那老脸上也是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开口道:「老傢伙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太短了。」 西默嘻嘻一笑,伸手说道:「那还是您讲吧。」 「.......」在沉默了一会后,麻雀也是无话可说。最终,这老人也是说道:「我不喜欢重复讲事情........所以,仔细听好了。」 第21章·灰狼与雀 大约五十年前,一个来自乡村的流浪青年走入了白岩城。 他来自一个开拓者村庄,而所谓开拓者,便是指的那些敢于向自然发起挑战的人,他们坚强,勇猛,用自己的长剑、弓弩、魔法以及团结在蛮荒世界中开闢田地,建立如要塞一般的村落,他们少向国王交税,也不畏惧猛兽或是异族。但是有赢就有输,人类有时会战胜蛮荒,有时也会被蛮荒所战胜。 而青年的家乡则被自然所吞没,巨大的掠食者袭击了这个村庄,在这个世界上,这样不断建立而又陨落的村庄多如繁星,即使是城市也可能在数天之内毁于一旦,而青年的家乡也是如此,它的熄灭引不起太多的注意,最多只有一些冒险者去回收村落遗留的财物。而少数幸运的难民则会前往最近的大型聚集点求生——而青年也正是因此来到了白岩城。 青年是个勇猛的人,一如他所属的族群一样:果敢、凶猛、无畏、乐观。在村庄中学会了修行的他,很快成为了一位冒险者。在这个过程中,他那热情好客而又残忍凶悍的作风为他赢得了无数敌人与朋友。渐渐的,他也慢慢建立了自己的冒险团——只是业务相比于猎杀自然的猛兽,更多的是解决城市内部的问题。 人类很难靠单纯的残忍威慑住艾欧大陆上的兽群,十分残忍与一分力量远远比不上二分力量。但是如果是在同类之间,那就另当别论了,毫不留情的作风能以乘法般加大力量的效应——你学习过算术吧?对就是乘法,两个二就是四了,那是很神奇的东西。 而聪明的他,也发现这件事情,青年擅长发挥自己的长处,出生山林的人天然比其他人见过更多的血,由于灰色的头发和如野狼般凶悍的作风,他也开始被人叫做灰狼。 光是残忍也许会让他被群起而攻之,但他也是个好人,当然,这听上去很奇怪,但在我眼里,他就是好人——讲信用,也讲道义,如果你愿意认他,他就愿意帮你。正因如此,他没有死在城市的排水沟中,反而聚集起了一批愿意跟随他的人,这些人大都承蒙了他的帮助。 比如当时的我,一个走投无路的街头酒鬼,没有半点实力,也没有杀过任何比虫子大的东西,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往酒里撒点玫瑰花瓣,那是一种纪念。家破人亡,所有财产被一个女人骗走。但他愿意帮我,他抓住了那个女人,还有她的父母。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该讲给你这个孩子听了。 但我那时感觉一切已经圆满了,如果我是个贵族,我可能要宣誓永世效忠于他。我问他需要我怎么付出,当时我觉得,就算他把我卖到拜兰帝国或是给草原上的骑马人做奴隶都行,就算是卖给食人魔当菜也是,但他没向我索求什么,反而把我推荐给了他的一个刺客朋友,让他朋友教我两招,因为他觉得我在杀人时候的手法有些天赋。最后的结果嘛,我太笨了,那刺客最后也被我烦得受不了,最后我再堪堪学会如何吸纳魔素后,就没有再麻烦那个人了。 后来他听说后,给我送了些钱,让我办个烧烤摊子,可以卖给冒险者——他说冒险者花钱都大手大脚的,他偶尔会来向我收钱,但没有取多过。他当时在白岩城已经有了产业,根本看不上我那些小钱。 从此,我人生的目标就剩报答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我没找到什么报答他的机会。我的修炼很慢,很慢。我几乎放弃了一切时间,放弃了组建家庭、休闲娱乐以及其他的事情。但换来的实力依然很弱,我花了四年,完成了我第一次魔核异化,死令异核——几乎只能做刺客,连正面战场都难以进入的傢伙。 不过这四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他行事作风太过于招摇。最终引得了多方的围剿,我那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他的下半身被砍掉了一半,肠子裸露在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我当时也只是想给他收尸罢了。 但当我把他的「尸体」背回去后,他却对我说话了——原来,他是故意解除魔素防御,让对方能把自己砍成这样的,而他全部的力量都用在保护自己的生命上,他说他装过死,也是生命魔素亲和,知道怎么在极限下保住生命。不过也幸好对方和当年那群化石狮一样,没有斩首的习惯。 我很震惊,也很开心——我终于有机会报答恩人了,于是我花了我所有的钱,去照顾好他。我本以为我会这样照顾残废的他一辈子,我心甘情愿。而那个时候,他开始叫我麻雀,因为我害怕时躲闪的样子和麻雀很像。 但他比我想像地更顽强,藉助着强大的实力,他不但活下来了,被切掉的器官与肢体也慢慢癒合,一年不到,他的实力恢复如初。狼要去报仇了。 他从冒险者协会里取出了所有存的钱,存在一张单独的支票——年轻人,你去过冒险者公会吗,那里可以存钱,用一张小纸条来代表金币,那玩意就叫支票。 他要把支票给我。我没有要,我说那是报恩。当时他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具体是什么恩情。说真的,那场景很可笑,我叫了他一年的恩人,他居然连给我的恩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几天,我听说城里面死了很多人。一周后的雨夜里,他又来找了我,向我告别了。第二天,我在自己的床头发现了他的支票。 我当时记不清我的感受了,我觉得我快疯了。我开始找他,花了一年时间。中途还去过格雷利亚,也到过圣厄廷根的边界隘口。但没有到拜兰,巨龙帝国没有证明是很难进去的,我猜他应该也去不了。 后来,我回到了白岩城,我又修炼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真的进步很快,我不知道是我的心结打开了,还是我这照顾恩人的一年感动了哪位神明。总之,我修炼一年后,我就快突破青铜阶了,也就是五次魔核异化。 我决定去当冒险者,那样至少不费钱就可以去找人。不过才当了两个月冒险者,我就在周围一个渔村发现了他。 很神奇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远走高飞。他就留在附近的渔村,而我四处奔波,甚至为了不用他的钱而进入马戏团当过小丑。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就搬过去了,带着他的钱和我的债务。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我,那笔钱在最开始帮了我们很多忙。 他告诉我,这个渔村很有意思,周围常有行商路过,地段很好,发展了几十年了,人口也过万,基本算得上城镇了。而且这里不是开拓者村庄,而是受到贵族庇佑的领地,因此很安全。我告诉他这里离仇家很近,根本不安全。当时他一脸茫然地问我,难道白岩城的几个乡绅就可以屠村了吗?我这才知道,原来他说的安全和我说的「安全」完全不一样。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商,他决定在这里重建他的产业。他当时开玩笑说,既然他的外号叫「灰狼」,我的外号叫「麻雀」,那以后他建立的组织,不如叫灰雀会好了。 后来的事情就大差不差了,我们在这里安居下来,他负责打架和经营,我负责杀人,只是有原则,不杀小孩子和没战斗力的女人。干掉了所有碍事的人,看着这里发展成碧流镇,看着收养你的老法师坐着塞里斯旦行商的船只来到我们的地界。他当时说,菲勒斯芬·格雷.....或者说张,他本姓是「张」对吧?名字谁也不知道了。哦,回到话题,他当时说「张」开的学院是个好事,这里会因此繁荣的,因此我们不招惹你的老师。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你那菲勒斯芬老先生太强了(笑)。 再后来没几个月,马顿来了,这里的第一个镇长,被领主所任命,以前这里是村民自治的。听说新来的镇长是个战功起家的人,他带着礼物去迎接了。但结果令他失望,真正的功勋是镇长的弟弟,镇长只是因为兄弟阵亡而代领战利品之人罢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马顿是个能人,很会谈判也很会玩弄手段。于是新来的镇长啊,和我们达成了交易。他配合我们,我们就认他。 而此刻,灰狼也有了自己的狼崽子,一共三个,都不是一个母亲。灰狼没结婚,但是只要是他的孩子,他就带回来养着,只要他确定是自己的。卡铂,布兰琪,波洛尔。 两年前,他听说他的最后一家仇人病重了,我当时告诉他,我会代替他去干掉那个人,绝不让灰狼的仇人安静地善终。 而他拒绝了,他是个洒脱的人,他告诉我,那是他创立灰雀会之前的债务,不该由灰雀会去还。 在临行的前几天,我又找了他,告诉他,他的儿子与马顿联繫,并且我很确定,他还和其他东西扯上了点关系——你知道的吧,恶魔崇拜者,就之前绑架你的那群人。 话说回来,我告诉老伙计,现在他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一旦杀人很有可能被捕。只是当时我还不确定是哪个儿子罢了。 他还是拒绝,他是个洒脱的人,他告诉我,如果他的儿子有本事联合镇长把他老子干掉,就证明他的儿子出师了。残忍,强大,狡猾。他灰狼就想要这样的儿子,他勒令我要留在碧流镇,不许参与这次家务事,如果事后他死了,也不要为他报仇,那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但他太招摇了,洒脱的态度也让他没有什么准备。而且他也没料到领主会那么强,最终,灰狼被逮捕,被指控犯有三百多件谋杀.....还有些什么来着?算了,反正足够判死刑了。 这次他们砍了头。 然后的事情,灰狼失算了。出卖自己的父亲不代表勇敢,策划一场阴谋不代表聪明。灰狼死后,灰雀会全盘衰退,马顿看我们脸色变成了他们看马顿脸色。恐怕也就只有卡铂那个小子,觉得自己赚了吧。毕竟他本来不一定能接手灰雀会的。 我没有去管他,可能是老傢伙我老了,懦弱了,也可能我记得那个承诺,我用那个承诺来骗自己。总之,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啧,两年,我与他的重逢也是两年。结果两年后,你带着证据来找我了。 年轻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是如果你带着证据来找我,那就是神意吧。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个神的,但这应该就是神意。 你想夺回你的家,你就要杀马顿。我不知道你和恶魔签订了什么契约,但你恐怕要赔本了。我会干掉马顿的。 这个故事,够了吗? 第22章·好戏开场 「比我想像的有意思啊啊.......」 听完麻雀的故事,西默感嘆道。看来即使是看起来的高层也不一定了解当年的一切。而同时,麻雀最后的判断也让他心中一惊。 随即,西默夹杂着震惊与敬佩地问道:「你知道我和恶魔签订了契约?」 毫无疑问,序曲残响是他心底的秘密,而眼下,这个秘密好像轻而易举地被眼前的老人看穿了。 麻雀掰着手指数道:「你前两天失踪过一次,是被罗尔斯绑架的,连结的另一端是一群恶魔崇拜者。罗尔斯和他们都消失了,而你掌握了吞噬灵魂的能力。既然如此,便只有和恶魔契约这一个可能性了。」 看着西默的表情,老人笑道:「不要小看了我这个老傢伙的情报啊。这个小镇上,八成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西默向麻雀致谢道:「那我多谢前辈为我除掉心头之患了。」 见西默的样子,老人反而感到有些意外:「你不觉得可惜吗?你签订这种程度的契约,付出的东西不少吧?你不可能把你家里的人卖了,所以我猜你已经把所有其他该卖掉的都卖掉了,活得不一定有我这个老头子长,而现在却连亲手复仇都做不到了,这值得吗?」 「........值得。」 本章节来源于????????.?????? 西默该怎么说呢?自己签订的灵魂契约还是不定期付款,自己保底还有几十年可以逍遥快活?最终,少年还是长嘆一口气,坚定地回应了一句「值得」。 而麻雀看着西默,也只是慈祥地笑了一声:「呵,果然。你是个洒脱的人啊。」 忽然,麻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向西默问道:「孩子,你想下午陪我去看看一场大戏吗?」 「看戏?」西默闻言微微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是什么意思。他掰下一根兔腿,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就这么让我介入你们的内部事情,不太好吧。」 「你干掉了朱利安,端掉了我们的军火库,然后再鼓动了小布兰琪动手。孩子,你觉得你没干预灰雀会的事情?」老人呵呵笑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小布兰琪该找你了。」 果不其然,就在麻雀话音刚落之时,西默便感受到传音石传来了一阵阵信息——好似预言一般,布兰琪启动了传音石。 西默将传音石拿出,残响锁链缠绕上了自己的声带,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野猫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也传来了布兰琪的声音:「序曲残响先生,下午应该有空闲的时间吧?」 「野猫小姐,你动手的速度比我想像地更快。你打算决战了?」 「杀蛇要首先砍掉头颅,麻雀前辈给了我一个承诺,三天之内,不干预我们的事情。」布兰琪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我已经召集了几乎所有人,正午后一点,我们会发动对卡铂的攻击,以最短的时间结束掉战斗。如果序曲残响先生要帮忙,毕竟......」 布兰琪停顿了下,说道:「昨天您帮我们扩大了不少战果。」 「我会做我该做的事情的。」西默平静说道:「那么祝好运。野猫小姐。」 将传音石关闭,西默苦笑了几声,他原本以为自己昨天杀掉的人会被当做黑帮内斗时的伤亡处理,结果没想到现在谁都知道是他干的了。 安静地听完布兰琪和西默的对话,麻雀问道:「孩子,这么说下午你是要跟我一起去看戏喽?」 「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好吧。」西默摊了摊手:「说起来,前辈打算怎么处理卡铂。」 「我和卡铂没有仇恨,因为老狼不希望我用他自己安排的死去苛责他的孩子。」麻雀饮下了他的最后一杯酒:「所以冤有头,债有主。」 西默听懂了他的意思,说道:「能不能干掉他就看我本事喽?」 「也看小布兰琪的本事。」麻雀补充道。 随着故事的落幕,桌上的兔子也被吃的只剩下了骨头。 少年望了望天穹,太阳还未划过永恒环,距离布兰琪的约定,还有一段时间。 「说起来,能再烤一份兔子吗?」擦了擦油腻的嘴,西默没有再谈战斗方面的事情,而是谈起了日常:「您的手艺相当不错,我打算带回去给我家里人也尝尝。」 麻雀向他点头道:「可以,但是年轻人,你要付钱。」 西默没想到麻雀居然会在这时候给自己收钱,嘴角抽搐了下,讪讪说道:「我以为这是请客来着......」 「第一份是请客的。」麻雀对西默晃了晃手指,「但剩下打包的不是,我当年在白岩城摆摊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赊帐一说。」 「那我要两份。」 麻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收三份的钱。每份五枚冒险者银币。」 看着这老头那恐怖如斯的报价,西默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份烤兔七枚半的银币,他怎么不去抢啊? 不过现在的西默倒也不是很缺钱。倒也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得罪一位实力强大的刺客。将一枚金币和五枚银币放桌上。而麻雀也没有食言,从屋里重新提熘出了两只兔子。 在烧烤的时候,老人没有说话,似乎是投入了全部的心神。在安静的等待过后,麻雀拿来了一匹布料,包裹了这对烤兔,递给了西默:「拿回去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小布兰琪约定的时间还早着呢,你可以先回去一趟。」 说罢,他指了指院子门。 「那就不用了。」西默将兔子放入了空间戒指之内:「这几天也是有收穫的。」 看着西默手上的空间戒指,老人砸了砸嘴巴,感嘆道:「啧,打家劫舍啊。我当年忙活几年都不见得能拿到一枚最廉价的空间戒指。当年要成为一名职业的冒险者,非得有一个这玩意不可。」 听着麻雀追忆过去的发言,西默吐槽道:「您老现在也不缺钱吧?至于惦记我这点东西吗?」 麻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要是我年轻几岁,你这戒指就保不住喽。」 没有理会西默那极速变化的表情,老人站起身,走过少年,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孩子。要看好戏,就得提前动身,占据个好位置。」 第23章·帮派易位 一枚火雷精准地在麻雀公寓的墙上爆破开来,接着数道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法术便沿着裂口刺入了这个坚实的民间堡垒。紧接着,高举着大盾,身着重装板甲的打手便在火力掩护下向缺口中冲去。 「【阿塔利亚粗口】!野猫的人疯了吗?!他们哪来的炮的?!」 「那是灰狼留下来的东西!军火库里的货现在全在野猫的手上了!」 「前老闆到底是【阿塔利亚粗口】的什么人,怎么能搞到军火的!」 对于大部分的灰雀会成员来讲,他们其实没有考虑过布兰琪会在如此短时间内组织第二次攻势。更没有考虑过,她居然敢直接来冲击麻雀公寓——虽然大部分常态外置防御措施早就拆除了,但是这个写作公寓的建筑,实际上也依然是一栋错综复杂的亚军事级堡垒,也是灰狼当年统治碧流镇乃至周围区域灰色世界的象徵。 当然,他们也没有想过在布兰琪得到了她老爹留下来的武器库后,到底能想出什么样的战术。 藉助着空间戒指的转移,一门小火炮已经架设在了附近,虽然炮弹不多,炮手也并不专业,但在百米不到的距离内,针对一栋大型建筑进行炮击,这件事情确实不难。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很快,披坚执锐,着甲率完全不像是黑帮的打手们沖入了公寓大楼内部,缺乏武器反制对手重甲的卡铂派大都作鸟兽散——他们并不是职业军队,干黑活也只是为了赏钱,在对方具有重型装甲和疑似拥有火炮支援的情况下,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只有少数中坚力量依然凭藉着强大的自身素质顽强抵抗着。 不过,卡铂手下,尚不存在那种能以一己之力挽回整体败局的强者。 因此,当大部分黑帮成员刚刚从一阵组合拳打击下的懵逼中清醒过来后,就果断发挥起了自己相比于重甲突击队唯一的长处——跑得快。而这些早清醒者很快带动了后清醒者。于是乎,几乎所有还活着的灰雀会成员都开始从各处出口逃了出去,丝毫没有藉助掩体,地形和陷阱进行翻盘反击的打算。 不过,逃跑也并不是一场容易事,虽然对手作为昔日同僚,倒不至于真正完全下死手,但是如果能绑获一两个没有及时站在布兰琪一侧的「叛徒」,那定然也能在野猫大人那里领的些许赏钱,又或是在新首领眼中拔高之际的身价,等帮会重组后混一个好职位噹噹。 因此,即使麻雀公寓内的守军很多,但是能逃出生天的,却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被直接拦了下来,不过他们也没有进行什么反抗了,反正日后十有八九还是会在帮会里面干活,布兰琪不可能清算所有人,既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避免成为少数那用来敬猴的鸡。 而更多更有野心的人则开始关注起了卡铂的去向——稍微聪明点的人就会明白,喽啰们并不重要,外围成员本质上是临时工,而骨干成员多半也是在事后另投新主。但是有一个人是绝对重要,而且布兰琪必须要干掉的。 灰雀会现任,或者说前任当家——卡铂。 不过他们註定要失望而归,因为卡铂根本不可能从正常的路线逃生。等他们发现那处隐秘的暗门后,灰雀会当家早已不知道熘到何处去了。 ------------------------------------- 卡铂奔跑在提前修好的暗道之中,向外逃去,手里只是提着一把闪烁着魔法光辉的长刀,以备不时之需。在攻击发生后,他是第一批逃跑的人。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在城市的边缘逃出,最终通过冒险者协会的资金转移,前往其他地方生活,再徐徐图谋反攻的事宜。只是,在他的前方,一个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矮小的老人,他见到卡铂走来,慢悠悠地说道:「又见面了啊,小卡铂。」 见到麻雀出现在此处,卡铂当即面色瞬间扭曲起来,在他的脑中,一切线索都编织网,得出了结论——一定是麻雀联合了布兰琪,要杀了自己夺了位置。如果没有麻雀在暗中帮助,他又怎会输的如此之惨了?! 灰雀会的二代首领低吼道:「老东西,果然你是在幕后帮布兰琪那个婊子吗!」 麻雀并没有理会卡铂的质问,只是继续问道:「你和马顿合作的证据,以及你给马顿干的黑活....那些证据,都在哪?」 卡铂冷笑一声,将长刀举在身前,说道:「你认为我会把那些事情告诉你吗。」 「告诉我位置。」麻雀好像听不到卡铂的话一样,继续平静地问着他的问题,却给着面前的卡铂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 卡铂紧张架刀戒备着面前的老人,提防着麻雀的一举一动,而在他的对面,麻雀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没有攻击,也没有继续说话,似乎只是在等着卡铂回答他的问题。 这样略显滑稽的对峙持续了近乎一分钟,最终,还是卡铂承受不住了压力,开口以极快的速度说道:「在公寓里我的椅子下面。」 卡铂还是熟悉麻雀的性格,当自己说出第一句话后,本能和理性都在推动卡铂迅速交代了所有的事情:「这能换一条命吗?」 麻雀没有理他,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搭上马顿的线谋害你父亲的。」 听到这句话,卡铂的后背立刻被冷汗打湿,他本该有着一位黑道大佬的老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完他的谎言,但在麻雀面前,他的语气却像一个刚入行的混混一样慌张起来,沉默的对峙不再,他慌乱地转移话题道:「当年父亲是自己太过高调,暴露了行踪。难道麻雀前辈认为我有这个实力出卖父亲吗?那事情和我没.....」 麻雀的声音骤然转冷:「我这老傢伙看起来像是在说笑吗?」 卡铂更一步慌了神,就连手中架刀的姿势也不再稳固:「当时,是有那么一些情况,但,但那是.........」 没有等卡铂说完,麻雀就嘆了一口气,接着稍微伏低了身子:「就这样了吗......算了,准备好吧。」 「什么?!」 卡铂惊讶,恐慌的声音响起,多年战斗的本能督促着他连忙挥刀向前斩去——即使看起来自己的眼前空无一物,但一阵清风却闪过了他的刀锋,甚至快过了他的话语与思维。 「哐当。」这是长刀落在地上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卡铂惊恐地看向自己被切除手掌的左手。鲜血止不住从中流出,延迟的疼痛感让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掌离自己而去的事实,运其体内魔素,制止了鲜血的外流。男人大口喘着粗气,额上已经出现了冷汗。 「这甚至不是你的惯用手......」看着痛得哭嚎的卡铂,麻雀露出了失望的眼神,如果卡铂有与他父亲相同的作战经验与意识,自己那一刀顶多在他的手上划出一个口子。看来.....即使是魔核异化次数相同,他也与他当年那身为资深冒险者父亲完全不一样。 「孩子,剩下的交给你了。」随着麻雀的话语落下,一片光影在周围慢慢扭曲,一名少年显露出了他的身形——那正是用隐形戒指隐藏身形的西默。 「这仗比我想像的简单不少啊。很多人都直接跑了。不过还好,不止卡铂知道这条密道。」西默感嘆着,随即看向地上的卡铂:「初次见面,卡铂先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 麻雀回应道:「这不算打仗,只算是帮派火併,没你想像的那么严重,孩子。」 卡铂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青发少年,他对这人的面貌有点印象,但手掌上传来的疼痛与现在的危机却让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何时接触过一位青发的少年。 「看见那个孩子了吗?」麻雀缓缓在卡铂面前蹲下,指了指一旁的西默:「以你的实力,应该感受地出来,他只有一次魔核异化,而且不是荒怒,是天觉。小卡铂,你若是全力一击正中目标的话,应该可以一下杀了他。我对杀老狼的崽子没兴趣,你要是想活命,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过他那一关了。」 说罢,麻雀便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他要去见布兰琪了。 「等会外面见,麻雀前辈。」而那少年也是走上前去向着远离的麻雀打着招呼,完全背向了卡铂,似乎丝毫没有把一旁跪在地上的灰雀会当家放在眼里的意思。 好机会! 见那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卡铂捕获了出击的机会,抓起落在地上的长刀,卡铂如捕食的饿狼一般袭杀向西默。 身为灰雀会的第二代当家,卡铂怎又听不懂麻雀的暗示——如果自己想活,就必须一击杀掉面前的少年,虽然不知道这少年有何底牌。但既然麻雀已经发话了,卡铂自然不可能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有半分松懈,沉下心,求生的欲望让卡铂的眼中便只有了那位少年,以及他一举一动带来的破绽。 经历了六次【战争律动】异化的魔核全力运转,将体内魔素完全聚集到了手中的长刀之上,运其远比平民更为优越的魔素回路,卡铂的身后甚至出现了一匹淡淡的灰狼幻影。紧接着,以常人难以反应的速度,卡铂高举长刀,便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傢伙切为两段! 即使对方是异核者,即使自己刚刚失去了手掌,即使自己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但有着前所未有的专注,以及远超对方的魔素总量,卡铂依然有信心做到——一击必杀。 然而,就在他即将从身后将,却听到了少年的话语:「其实你要是直接跑的话,我倒是不太容易追上你。」 随即,一道缠绕着闪电的锁链一闪而过。 第24章·卡铂·克鲁纳维奇 你叫卡铂·克鲁纳维奇,灰狼沃斯拉顿之子。 大家都是这么称呼你的。直到现在,即使你已经当家两年了,在碧流镇里,你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但当人们提起灰狼时,人们依然会说,你是他的儿子,你始终是他的附庸。 从这一点来看,没人多在意你,或是你的母亲。实际上,你本人也不在意你的母亲。 你的父亲一共有三个已知的孩子,一女二男,但他没有结过婚,娼妓,冒险者,盗贼.......或许还有别的私生子吧,但没有找回来,以他的性格,你毫不怀疑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但你不在乎,他们不会与你夺权。你的妹妹,你的弟弟,都不会威胁到你.......至少你欺骗自己不会。 你在碧流镇长大,这是你父亲的小镇,你从小便认为你应该继承父亲的产业,你也是一直那么做的。 你怎么可能不会继承灰雀会呢?你有自己的亲信,也懂得帮派里面的事务,和干部们也合得来,你的父亲能传位给谁呢?你的妹妹布兰琪?还是你的弟弟波洛尔?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是的,波洛尔。你的弟弟,一个法师。 法师都很受欢迎,魔法闪亮亮的,能提炼药剂,也能为武器附魔,各种仪式也很有用,但法师们有一个缺点。 他们不是很能打。 所以你不相信父亲会选择一位法师作为继承人,这很简单——帮派的领袖怎么能轻易地被刺杀呢?一个只会站在后方吟唱咒语的傢伙,你不认为他可以服众,因此继承灰雀会的人,只能是你。 所以哪怕波洛尔的威望日渐增加,你也没有想过除掉他.......吗? 「卡铂先生,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你该知道,涉及到钱这件事的时候,没什么亲情吧。」 只是,你也不清楚你是怎么和马顿搭上线的了。但他成功说服了你,尤其是当你的弟弟参与的帮派事务越来越多之后,你与他达成了某个。 而下定决心的关键,则是一个外号叫【收殓人】的傢伙来找到灰狼,他是一个白发红眸的男子,想让他的教派入驻这个小镇,并希望能借灰雀会之手收购祭品,但却遭到了灰狼的拒绝。在那场谈判上,你插话道,认为收殓人的报价太低了,但随后便被父亲所呵斥。 在之后,收殓人单独找到了你,给了你一个更高的报价,而镇长与他一同前来,作为他的说客。 你认为他的价格很公道,帮助他们在碧流镇上绑架一两个人也并不困难:只是如果你想要接受这个报价,你就必须做到一件事情——坐上你父亲的位置。 而很快,在交流完成后,一项计划被做了出来。你向收殓人提供了父亲的过往,而他则在本地的首府白岩城中,谋划了一场吸引你父亲的局,而如果灰狼真要去白岩城,那么马顿会通知当地的领主,借他之手,除去沃斯拉顿。 在你的父亲临行前,你将他的行动轨迹送给了马顿,这件事情註定不会天衣无缝,帮派中有许多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知道你与马顿合作,谋杀自己生父的同时,只要生意还能做得下去,他们都不太在意这些小事情。。 然而收殓人本身的存在却一直是个秘密。他似乎不太愿意暴露自己。 你很快与老马顿完成了分赃,灰狼的死毫无疑问会留下巨大的权力真空,你们需要提前分配好利益。 尽管你和他都知道,等灰狼一死,到时候比拼的是只是谁下手更快罢了。 很快,你的父亲便被仇恨所吸引,一如既往地自信,一如既往地高调,他出发了。 而当他去白岩城的时候,你便做好了夺权的准备。而当他被捕的消息传来后,你便立刻发动了自己的行动。 布兰琪很识趣,她很快躲了起来,并当事情平息后,迅速承认了你的地位。而你的弟弟......他涉足太深了,威望也太高了,当你的人控制住一些地方时,他表露了反对意见,甚至想召集他的人与你来一场火併。 如果是这样,那灰雀会将蒙受重大的损失,但正如之前所说的,法师不是很能打。 你的首席杀手罗尔斯将波洛尔处理了,随着他和他的死党与鱼同眠后,就已经没有人能挡住了你控制灰雀会的道路了。 而你的父亲也没有爆发奇蹟,他并没有逃出来,而是被领主所被斩首,但你没有被清算——在阿塔利亚的制度下,领主并不很关心这种附庸城镇的情况。你的帮会势力仍在,但动荡之后,你成为了灰雀会的新当家,尽管灰雀会的衰落是事实,但现在,它至少在你的手里了。 收殓人在不久之后便消失在了碧流镇,你和马顿都不知道他去了哪,但他的教派却留了下来,那就是活跃在碧流镇的恶魔崇拜者们,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年,你们相安无事,只是贫民窟中偶尔有人消失,但也不引人注意。 只是在前几天,你收到了他们与罗尔斯一同消失的消息.........而现在,你要杀了面前的这个少年 一路来,你已经战胜太多人了,一次次身处险境,一次次挣脱束缚,命运是庇佑你的,你的父亲也没能战胜你,你一定能杀了面前这个小鬼,然后东山再起! 流风之狼,出! ----------------- 为子不孝,今天在不明不白中死去,也算是一个报应吧。 看着面前失去生机的灰雀会二代当家,西默心中想道。 西默弯腰捡起了他手中的那把长刀,轻轻擦拭了一番,只见这四尺刀身如银镜闪亮,其上略有淡青色的气流如小蛇般慢慢游动,证明这把兵器并非单纯的铁分子聚合物,削金断钢轻而易举。 稍微挥了挥,西默估计这把名为「风牙」的附魔长刀在五公斤左右。作为一把手半刀,它的厚度与重量远超西默前世所见的等长同类,但对于作为异核者的西默来说,却也算是挥舞得顺手。 「虽然我们之间的魔素有些不合,但你这把刀还是不错了啊,现在归我了~」 西默不禁想起自己的那把紫晶匕首,那也是一个魔法造物,只是如今的他,还不到能发挥它作用的时候。 但是眼前这把风牙......至少它一寸长一寸强啊,多少能用上吧! 第25章·有仇报仇 「麻雀叔叔?」 带着下属走进刚刚发现的密道,布兰琪就发现了麻雀正慢慢地从对面的长廊中走来。老人的神情悠闲,就像是在自己的后院中散步一样。 「是我。」麻雀走过了布兰琪,踮起脚轻轻拍了拍后辈的肩膀,以庆祝的语气说道:「小野猫,你的梦想完成了。」 布兰琪的语气有点难以置信。在她眼里,她实在是没想到麻雀会直接出手帮自己:「卡铂死了?」 「应该是死了。」麻雀点了点头,道:「你的盟友完成了他的任务」 布兰琪皱了皱眉头,问道:「那叔叔是要.....?」 麻雀自顾自地向前走着:「我来取东西。我之后打算退出灰雀会了,没时间办退会手续,还请老闆见谅。」 听到麻雀的话,布兰琪连忙对身后的手下喊道:「都让开,别妨碍着麻雀大人取他应得的东西!」 没有对布兰琪的命令有什么评价,麻雀只是穿过了主动分开的人群。他确实已经不再打算留在灰雀会了。 ------------------------------------- 停留在约定的地点,西默等待着麻雀的到来。他并没有等太久,不一会,那矮小的老人就慢悠悠地踱步到了他的面前。 「给你的,孩子。」 说着,麻雀递过来了一个包裹,西默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文书和一枚录音水晶,还有三枚便宜果糖。 麻雀解释道:「这些都是关于马顿的东西。而那些糖是我顺手买的。」 看着那糖果,西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他也只能打开:「我看起来有那么小吗.......」 「有些乡村人在你这个年纪是该结婚了。」老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但孩子们都喜欢吃糖吧?」 将马顿的犯罪记录收好,顺带再吃了一枚果糖,西默问道:「所以您把这些东西给我?」 「是啊。」老人继续说道:「我这老傢伙寻思,这些文书对你有帮助。」 西默苦笑着,他着实没想到,麻雀问临死前卡铂的问题,居然是为了自己:「我原本以为您问卡铂这些东西的位置,是为了用证据来针对马顿来着。」 「孩子,别看我这么老了,但我只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我要是针对马顿,也只有一个方法。」麻雀掏出了他的匕首,指了指锋利的刀锋,「那就是靠这个,而不是那个,你才是应该靠那个的人,孩子。法律流程我已经学不会了,但你应该还可以学会。」 西默点了点头,麻雀说话总是弯弯绕绕的,但是少年还是听得懂他的意思:「好吧,一起去吗?呃......我的意思是用非法律手段处理我们以前共有的个人恩怨?」 老麻雀眉头一挑:「你觉得老傢伙今天会动手杀了马顿?」 西默摊了摊手:「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去不行吧?」 老人伸出手指,摁了下西默的脑袋,说道:「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会拖累我。」 「好吧......」嘆了口气,西默也知道自己确实在这种场合下帮不了麻雀太多,除非他能一个人摸到镇长,但是麻雀一人去办这事显然更加简单。 毕竟,他的战斗力几乎全在「残响」之上。若是并非一对一的战斗,或是对方架好了火力网,那自己就完全没办法了。再加上自己其实也不擅长潜行,所知的技巧基本全部来源于罗尔斯。因此西默也不大可能像麻雀一样顺利地熘进市政厅。 当然,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西默倒也不介意为了自己的家去拼一拼,不过既然麻雀都已经发话了,西默也不是那种非得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中动手的人。 他只得提醒道:「前辈,我之前去看了看市政厅,卫兵全在那里,三架弩炮也被架设好了。一己之力过去的话,很危险。」 但显然,麻雀在意的点和他并不一样,听到西默的话,麻雀只是冷笑到:「这恐怕是小布兰琪搞得动静太大,怕动荡波及到自己吧,小打小闹的时候能派人来趾高气扬地说话,但真正出大事的时候就不吱声了。」 麻雀的脸上咧出一份讥讽的笑意:「还担心这消息传到领主那里导致自己被罢免,如果不危及自己,他恐怕连求援都不想做吧。」 「今天还有点时间......你应该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吧。现在那些小吏们就算不下班,也该被马顿赶回家了,避免拖累他的防御。」麻雀看了看天色,又说道:「有了能力却不去报仇,不是圣人就是傻瓜。孩子,如果我是你,我可忍受不了被丢进臭水沟的侮辱。」 毫无疑问,麻雀正是指几天前西默去市政厅申诉时却被那个肥胖吏员丢出去的事情。然而由于这几天都在忙着对付灰雀会,一时间,西默也没有来得及对付这个曾经的小人物。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西默能把之前的事情给忘掉。 听着麻雀的话,西默惊讶地说道:「前辈连这都知道?」 麻雀慢悠悠地说道:「那天你被丢出来的时候,我附近在买菜。不止我,这事传得很多,那天你回去晚了,都有街头爱嚼舌根的人说你是不堪受辱投河餵鱼去了。」 西默满脸黑线,说道:「有那么夸张?」 「我当年经历的流言比这更夸张,他们都说我是被一个流浪马戏团的女演员迷住了,到处跑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情人。」麻雀回忆起自己当年东奔西走时周围人的留言,不禁脸上露出了一份戏嚯的笑容:「孩子,回到刚刚的话题吧,你打不打算重新回去报仇呢呢?今天可是个好机会啊。」 很明显,麻雀用了一个西默不会拒绝的理由来支开他。 对麻雀的想法心知肚明,少年嘆了口气:「前辈,那就祝我们都能成功吧。」 「别用你的契约,太快了。」作为一个过来人,麻雀善意地提醒道。说着,他还好心地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小小的剔骨刀:「孩子,拿好这把刀,它比较钝。」 第26章·开局的人终将被制裁 「布莱顿·米洛舍维奇,三十四岁,身材挺胖的,阿塔利亚人,碧流镇上的吏员之一,一名无异核者,平时的行为不算鱼肉百姓,也算得上是欺男霸女.....不对,这么说有些高估你了。你只是一个人见狗嫌的恶吏,家无长母,膝下无子,连妻子都没娶到。可以说是一事无成,除了出面给市政厅干些吸引火力的脏活外,怕是没有什么用了....切,卡铂知道的消息还真不少啊,这么冷门的人际关系网都可以记得住。不过我倒是要谢谢你那全是负向关系的人际网了,既不给我留下心理负担,也不会有什么人在意你。」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布莱顿刚刚回到家中,就听见了一段长长的话。仔细一听,似乎是在编排自己。他连忙一看,只见自家的房里,不知何时坐了个黑袍人,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长袍下,看不出任何身份特徵。 「你是谁,入侵民宅,可是严重的犯法行为,最高可以绞刑,绞刑!」 正常来讲,面对一名来路不明的人出现在自己家中,而且看起来对方对自己有着相当了解时,友善询问对方的来意或者直接跑路都是理性的应对措施。 但或许是生物总是在自己的巢穴中有着额外的底气,也可能是在市政厅里横惯了因而养成了趾高气昂的习惯。布莱顿见着自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黑袍人,他非但没有逃跑或是试探,这三大五粗的吏员反而向对方吼了起来。 「不认识我了,这才几天啊?」坐在椅子上的黑袍人摘下了那覆盖有阴影的斗篷,露出了引人注意的青发:「而且我读过阿塔利亚的法律,克洛加领地的法令也读过。未经他人允许进入房子,只是主人杀死入侵者而不用负责罢了,怎么可能能判绞刑呢。」 布莱顿看着那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房子里的西默,一瞬间便想起了他是前几天那个被自己扔进臭水沟的傢伙,他带有一些惊恐地喊道:「【阿塔利亚粗口】!是你小子,你没死?!」 「哦?」西默的声音提高了几个调:「原来你认为我会死啊?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你.....你......」心知肚明,灰雀会应该把这个小子处理掉了才对,然而他现在却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算是布莱顿这样的粗人,他的大脑也开始动了起来,并产生了一些可怕的结论。 「不管你怎么想吧。」说着,西默站起了身子,一股超自然的威势从少年身上发出,碧蓝色的眼眸转瞬变得如蛇般冰冷。纵然眼前只是一位俊秀的少年,但布莱顿却好像看到了一头正打量猎物的巨龙,一股不可抵抗的恐惧近乎以强制力折弯了他的腿,让他粗肥的身体跌倒在了地上。 在长期与灰雀会对峙的过程中,龙脉天觉带给西默的优势只是让他更方便地去接近目标,而出于安全与效率期间,西默一直用残响来简单直接地解决战斗。但现在,他终于有闲心使用属于自己本来的能力了。 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不错。 西默悠闲地朝着布莱顿走去,而布莱顿则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他才用手撑着身体向后倒退爬去。而西默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精美的手铳时,他更是向后一窜,却只感到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他撞在了已经关闭的门上。 一条锁链从西默手上延伸而出,将门锁死。接着,他在布莱顿面前蹲下:「我本来还在想,因为我自己的事情,就杀了你,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太合适。毕竟你也可能只是收到了上面的命令,而且欺负一个孩子虽然噁心,但也不至于上死刑。在这个过程中做过火了,也就只是应该被革职和坐牢,罪不至死嘛。」 听见西默的话,布莱顿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罪不至死,我罪不至死啊!」 但布莱顿刚刚说完,一记重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布莱顿的嘴唇被直接扯出了一道血痕,半张脸在这强大的力量下瞬间变得乌紫、几颗白色的碎片更是从他的口腔中疾飞而出,闪烁着一丝残破的光芒,那是布莱顿破碎的牙。 「呜!.......」看着自己面前的枪口,布莱顿硬生生将已经到嘴边的惨叫吞了回去。 「很好。你就该学聪明一点。」西默说道:「你之前都问我为什么还活着了,你还觉得你自己只是在工作中干过火了?」 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布莱顿痛苦地点了点头,然而心中早已将西默千刀万剐。 「所以我现在想问问,你关于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呢?」西默继续说道:「如果灰雀会没出乱子,我们家活得到今天吗?」 西默柔和的话语,在布莱顿耳中却宛如死神索命一般恐怖,惊吓让他的两腿间已经被一股恶臭的液体所打湿,但布莱顿来不及管这些这些了,回避着西默的竖瞳,他大叫道:「那都是灰雀会的主意!他们计划就在这两天炸死那个瘸腿法师,这事和我,和我没关系!」 「哥哥的腿已经治好了。」少年也注意到了布莱顿的反应,他略显嫌恶地后撤了一点:「至于你的话,知道的这么多,参与的倒是不浅啊。唉,我这虽然算是私刑,但我想,我的所作所为应该比你口中的『法律』,更有正义性。」 听出了少年口中的威胁,布莱顿绿豆似的眼睛要瞪了出来:「你,你敢杀我......」 「现在卫兵都在保护镇长他老人家呢,没人管你。」西默拍了拍布莱顿那因仇恨、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脸,肥肉在拍打下轻轻颤动了几下:「不过说起来他们不是群看守都会去打牌的人嘛。我是不怎么看好他们能保护好镇长的。」 「我嘛,也不太想说太多道理了,你不配听。」说着,西默拿出一张破抹布,暴力地塞到了布莱顿还在流血的嘴里:「而我也不打算听你说什么了。」 「现在,让我们来实践一下麻雀前辈告诉我的减压建议吧。」 说着,西默抓住了瘫软的布莱顿,龙脉异核带来的强大力量让少年像在拽一只小鸡一般地将这两百多斤的胖子甩到了桌子上,用麻绳将他绑好。然后拿出了麻雀赠送给自己的剔骨刀——这东西比麻雀说得还破旧一点,不仅钝,而且还生锈了。 ------------------------------------- 最终,西默也没有在布莱顿身上花太久的时间,才稍微动手了几下后,那杀猪似的闷哼以及那出油的身体就引起了他的厌恶。再加上没有折磨人的习惯,他最后还是没有听麻雀的建议。在给了布莱顿一个痛快后,他便从窗户离开了布莱顿的房子。 白月高悬在天空之上,稀疏的群星陪伴着她。在月光之下,西默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而当远远地看见那破旧的小木屋时,西默也注意到了派屈克就正站在屋外。 当西默看到派屈克时,派屈克也瞧见了西默,他连忙走过来,脸上全是欣喜的表情:「西默!你回来了!」 「嗯,哥,你怎么在外面?」西默也向着派屈克打着招呼,只是左顾右盼,却也没有发现那个粉毛小傢伙对自己冲锋,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塞莉呢?」 派屈克连连摆手,道:「哎呀,她去船上了。今天灰雀会又内战了一场,她留在外面还是有些不安全。」 「船上?」听到派屈克的话,西默猛地想到一个可能:「难道说......」 「对,就你想得那样,来来来,这两天出去累着你了,但今后,我们应该会好多了。」派屈克抓住「我给你讲,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给你说啊......」 只是在派屈克回答前,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就从木屋中传来:「不用了,好消息自己来了。」 西默循声望去——一位年纪比自己略大两岁的东方少女从木屋中缓缓走出。 五官齐整,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也已经有了东方美人的底子。娇俏红唇下,一点美人痣缀在少女的唇角。 而最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无疑是那对眼睛——睫毛扑朔,眼角微垂,含着那颗棕褐色的瞳眸,神似桃花一般,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触。而一头棕黑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梳理成两股长辫垂在腰际,与那身赤红的东方衣着搭配起来更不显得突兀,只多了几分灵动和飒爽。 「月思小姐?」 一瞬间,西默便能够联想到发生了什么,与菲勒斯芬老法师有着旧识的九华商会重新来到了阿塔利亚。 那位少女也是笑盈盈地点头:「怎么,才一年,阿默就不认我了?」 月思言,正是面前女孩的名字——光是从名字就可以知道,这位少女所属的文化圈与西陆人相差甚远,她是塞里斯旦人,按他们自己的自称则是「虞夏」。那是一个位于东方的庞大帝国,西默对那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仅仅是知道收养自己的法师菲勒斯芬,在改名换姓前就来自那个帝国。 不过在他眼中,塞里斯旦帝国或者说「虞夏天朝」,倒是和前世的中原古代很像,都是坐落于东方的庞然大物,只是虞夏天朝对外的接触,远比自己前世的古代中原频繁。 有人说,要穿过艾欧大陆北方无边的草原才能去到那里。又有人说要穿过南方的死亡沙漠......不过就西默所知,每一次九华商会都是开着船从白海开入翡翠河的。反正向东走,最后都会进入天子治下的领地。 而九华商会,隶属于一个爵商家族——月思家。所谓爵商,是虞夏天朝的一种特殊贵族,奉天子谕旨云游四海。虽然历来这个国度对商人不算敬重,但在爵不在商的爵商不在此列。他们带着朝廷颁发的贸易特许证以及那宛如军队一般的船队,将东方的丝绸茶叶带往中州与西陆,也将外国寻回的奇珍异宝敬献朝中世家军勛甚至天子本尊。 而哪怕是菲勒斯芬,也是乘着九华商会的船只来到碧流镇的。每年大概就在这个时候,船队会从东方来到碧流镇,由于与菲勒斯芬熟识,舰队的领袖月思艾也常常在菲勒斯芬的书院中停留一段时间。 一来二去,一位常年跟着船队走南闯北的女孩就和年纪相仿的西默认识了——那正是他面前的少女,月思言。 第27章·东境爵商 在会面之后,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那个破屋子了,三人一路走到了码头区,在那里,来自远东的巨大宝船已经停在辽阔的翡翠河之上。而很快,月思言便领着二人来到了为他们准备的房间——这艘六十六丈长的巨无霸有着充足的空间,月思言想帮他们安排一个临时的房间并不困难。 「哥哥!」 一走入房间,西默便看到一团粉红的疾风向自己怀里冲来。西默只得半痛半笑地硬吃下了塞西莉亚的冲撞。然后再将自己的妹妹抱了起来,蹭着她的脸颊,笑道:「看样子事情比我想像地更顺利啊,有了月思小姐的帮忙,这事情应该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所以说,在张真人走了后,你们就被弄到这地方了啊......切,这镇长真是不要脸啊。给人临时居所居然给这么破的,我感觉那老登指定有问题。」 摆好桌椅,月思言懒洋洋地坐下,评价道。 而除了月思言自己外,她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羽翼华丽的猛禽,利爪锃亮,通体雪白,只有眉角有一簇冰蓝色的冠羽。 这是一种名为寒鸢的鸟,只在虞夏的北冥湾附近有着种群。而眼下这只寒鸢也绝不是寻常凡物,她有着自己的名字——「朔霜华」。如果以西陆人的描述,她完全算一只魔兽。而以虞夏人自己的称呼,则是「妖」。 回忆起那个破落的房屋,名为朔霜华的寒鸢用标准的通用语评价道:「那确实是个很简陋的窝。那群傻咕咕搭的都比那好。」 月思言望向肩膀上停留的寒鸢,她有些尴尬地说道:「霜华姐,这么说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被月思言称为「霜华姐」的寒鸢回忆了下,说道:「大小姐,我可没挑,陈述事实罢了,那地方四面漏风,上雨下坑,何况我当时吓出来的耗子都有五窝——那群斑鸠的窝再怎么都没耗子」 仔细想了想,朔霜华的描述完全是事实,月思言也是更为尴尬地捂住了脸,道:「好吧......霜华姐,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先解决事情了。」 「先不用急,言,我们本来都把事情解决地差不多了。」西默将两份烤兔子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放到了一个檀木桌上——这桌子是月思言刚刚从储物道具中取出的。「先把这烤兔子吃了?」 派屈克也是坐了下来:「是啊,前几天我这腿还是折的呢。这不也好了?没什么大事。那灰雀会都快打解体了,听说当家的都死了,何况现在有了月思小姐帮忙,要回屋子那不更是手到擒来嘛~」 而塞西莉亚也是凑到了月思言身边,问道:「言姐姐可以帮我们回去吗?」 「啊.....回去应该不算太难吧?」月思言看着牵着自己衣摆,眼泪汪汪的塞西莉亚,嘆了口气:「只是事后处理会比较麻烦。毕竟我们一走,灰雀会和镇长还可以找你们的麻烦。」 朔霜华开口道:「如果大小姐不嫌麻烦,我可以先让这里黑帮的老大死,顺带再弄死可能有勾结的镇长,等换了一个后,下一任的人应该就不会再打派屈克他们的主意了。」说罢,她亮了亮自己弯钩的利爪。 听着朔霜华的发言,派屈克瞬间想起了:「这鸟还是一如既往地狠啊。」 「怎么.....派屈克,你又想被收拾了?」毫无疑问,寒鸢的听力绝不差,听到对自己的评价,她凌厉的眼神当即瞪向了派屈克:「我记得我们两个岁数差不多吧?你现在几次魔核异化了?」 在派屈克年纪在七八岁的时候,他曾经因为好奇去尝试过拔朔霜华的羽毛——毕竟对于一个小孩来讲,这样漂亮的白羽实在是很难拒绝。 那天派屈克被啄得很惨。 从此之后,派屈克便对任何大型鸟类具有了单方面的心理阴影。 而现在又被朔霜华这么一呛,派屈克也不敢直接怼回去,只能碎碎念道:「........你好意思和我比啊,你们寒鸢三岁就可以开始发育修行了,我们人类那可是等到十二岁啊。」 没有理会派屈克的碎碎念,朔霜华看向了月思言:「总之,大小姐您决定方案,我会执行的。」 「那会显得我们像野蛮人一样,而且有点得罪克洛加叔叔。」用手撑着下巴,月思言思考着:「现在我们对情况也不了解,毕竟我才到这里。明天,明天我就和霜华姐去拜访下这里的买家,顺带替你们去试试那镇长。我们会在碧流镇停留几天的,应该够解决问题了。来来来,阿默不是买了吃的嘛,夜宵过后再说!」 说好了安排,月思言也不多废话,当即打开了西默烤兔的包裹,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嗅了嗅这扑鼻香气,月思言贊道:「~味道好香啊~我先试试。」 说罢,月思言提起了自己带来的筷子,先从兔子身上撕下了一块肉:「嗯!味道很好哎!」 而另外的人也没闲着,由于前世的经验,西默用起筷子来也是得心应手。派屈克则是用上了月思言为他准备的刀叉。而小塞西莉亚则没有什么讲究,她直接上手了,至于朔霜华,她啄下一两块肉便直接吞了进去。 在尝了尝这烤兔后,派屈克也是惊异道:「西默,这兔子你哪买的?碧流镇大部分餐厅我都去过,没尝过这味道的啊?」 「不是买的,算是一位朋友送的......就是花了点钱。」 一想起今天那老麻雀坑走自己的钱,西默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不过既然大家喜欢的话,西默倒也不会太过于介意这十五枚银币罢了。 而听到了西默的话,月思言捂嘴笑了起来:「哈哈哈,这都破费了,难道还算是送的?阿默你还真是有趣呀。」 面对月思言的玩笑,西默倒也没在意,而是问道:「说起来,今年月思艾大人没来吗?」 月思艾是月思言的父亲,也是月思家关于阿塔利亚商路的负责人。以前每年,都是月思艾带着人前来阿塔利亚王国,只是每次月思言都跟着罢了。 「阿默,差点忘记给你说了,我最近通过了家族试炼了!」一听西默问起这件事,月思言立刻变得兴奋了起来:「我现在可是月思家最年轻的掌柜提督了,现在老爹给了我三条船,我可是有独立船队的人了!家里面好多二十老几的人,都轮不到呢!这次是我第一次独立出来,爹不跟着我。」 听到月思言得意洋洋的发言,众人皆是一惊,西默道:「言才十四岁吧?一个人带领船队到处跑可不安全。白海和翡翠河里面都有不少怪物,要是遇上了那可不好处理吧?」 毫无疑问,在艾欧大陆的野外穿行是极为困难的事情,无数毒虫猛兽在蛮荒中等待着猎物的落网。即使行商队伍有着强大的战力与充足的补给,但被自然所吞没的情况并不少见。在西默眼里,让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担起领导船队这种责任.....不能说不太负责,只能说确实价值观上不太符合。 月思言叉腰说道:「不要小瞧我啊,光是语言,我就会虞夏语,乎儿陀语,通用语,泛拜兰语,这还不算方言呢。而我的实力也不比老帕克差多少吧,我赌阿默要是听到你哥哥去干行商你就不会有这种反应,见到那些蛮兽野妖之类的,我也不怕。再加上有霜华姐帮忙,这次出来虽然有点危险,但『爵商者,奉君命而游外洋』(虞夏语)。怕死可继承不了这份颜面了,在家里面也是要被瞧不起的,怎么也都走完一趟对吧?以后啊,在外面可是要叫我掌柜提督的!」 说罢,月思言挺了挺胸膛——显然对自己的成就颇为得意。 「不用过于担心大小姐,我会保护好她的。」朔霜华将一条兔腿啄扯开,然后连骨吞下,随即说道:「不过大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的是,上一次您在见到妖仙薄刃虾的时候,直接被吓哭了。正是如此,我才陪您一起出来。」 「.....果然妖族的情商都不高是真的。」听着朔霜华毫不留情地揭露起自己的黑历史,刚刚说完豪言壮语的月思言:「好啦好啦,霜华姐,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谈点现在的事情不好吗?」 第28章·世界地图 第二天一早,月思言便带着人出去拜访碧流镇的各个势力了——就连西默也不清楚,这里面包不包括已经内战完成的灰雀会。 而西默一家,则是被安排到了码头区停泊的远东宝船上, 而在以前的日子里,西默与派屈克由于年龄较大,以前也来过这船上,也就没有显得太过于激动,但是塞西莉亚由于年纪尚小,一醒来后便好奇地东张西望,好像昨夜也没看够似的。虽然不至于到处捣乱,但年轻的女孩很快发现了一个能吸引她注意的东西。 一副挂在墙上的,巨大无比的画卷,在蓝色的底纸上数十种不同的色块构建了一片绵延的形状,色块间佐以淡青色的条线,无数抽象的符号坐落其上,似乎代表着独特的意思。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幅画卷,塞西莉亚便拉来了西默,指着这画卷问道:「哥,这幅画是什么啊?」 西默稍微打量了下这所谓的「画卷」,很快反应了过来:色块是不同国家,淡青色线条似乎是河流,符号则代表的是城镇:「这是地图吧?」 听着西默的话,塞西莉亚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样子:「哎?可是看着和阿塔利亚的地图不像呀?我以为是画的什么新奇的野兽呢......哥哥你看,这是脚,这是脑袋,这是嘴巴,这是尾巴!」 说到最后,塞西莉亚有些失望——孩子的想像力总是如此丰富,两片半岛被她想像成了腿,间隔西陆与东境的白海被看作了猛兽张开的大嘴,而东境北方那构成北冥湾的突出部,则是塞西莉亚眼中的尾巴了。 而一旁,派屈克也走了过来:「这是全艾欧大陆的地图吧。也就只有行商们喜欢带这种地图了。正常情况下压根用不到这么宏大的玩意。」 在墙壁上,一张巨大的地图平铺开来,其上正是西默他们所在的大陆——艾欧大陆,或者更严谨地说:艾欧洲。一块由西陆、中州、东境、北域、东西南地六部分组成的超级大陆。 望着这幅精细的地图,派屈克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给你们讲讲这些国家?」 西默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月思小姐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听一会故事也不是不好。」 而塞西莉亚更是猛猛点头:「好啊好啊!」 「什么叫故事啊.....西默,给我认真点,这是知识,知识!」听到西默说听故事的说法,显然让正有表演欲的派屈克有些不满,他如一个老师般敲了敲墙上的地图,说道:「白海以东,就是东境了。看,这片最大的红色,这就是塞里斯旦帝国。」 虞夏天朝,或者按照外地人的称呼:「塞里斯旦帝国」。这是地图上几乎最为庞大的国家,其疆域从艾欧大陆中央的白海一直延伸到了艾欧大陆极东海岸。与这个占据了东境半壁的庞然大物相比,位于西陆的阿塔利亚王国只宛如一个小点。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地图上也不止一头。 在阿塔利亚的南方,相隔着些许点状的城邦与王国,一片紫色的汪洋大海染遍了两片分属于西陆与中州的陆地,一道分割内陆的白海与外界的特提斯洋相连的海峡同样也分割了西陆与中州,但此地的两岸皆属于一个帝国。甚至这个帝国不止于此,沿着海岸线,这个紫色国度的触手一路触及到了西南地的海岸,在地图上显得额外巨大,丝毫不逊色于远东的虞夏。 「这是拜兰,龙翼之国,他们的皇室都是龙裔......对了西默,你是个龙脉天觉,以后说不定可以去拜兰混个公民身份噹噹呢,那也不比当一个小贵族待遇差啊。」 拜兰帝国,也被虞夏人称为菻月王朝。她是龙类与奴隶的国度,据说这个国度九成人口都是各色奴隶,在庞杂的文书奴隶们的管理下,按照严苛的计划进行他们的生活生产。而龙裔皇室已经万世一系地统治了这古老霸权长达三千年,而天空翱翔的巨龙至今维繫帝国的军事权威。拜兰帝国也是整个艾欧大陆上,魔法造诣最为深奥的国度,以西默从布兰琪手中获得的隐形戒指为例,那便是拜兰人的造物。 「而西边呢,就是厄廷根人的地盘了。」 派屈克又将手指向了阿塔利亚的西方,黑色的国度同样占据了广阔的疆域。 圣厄廷根帝国,钢铁、烟雾、信仰之国,圣光教廷的总后台与根基所在,选王议会,皇帝,教廷,不同的势力共同凝聚这个西陆霸主。如果将半数领土都在中州的拜兰帝国排除,那厄廷根人的国家就是西陆大地上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国,而圣光教廷更是被认为是规模最大的宗教,就连东境之地,虞夏与扶樱的沿海城市都能看到他们的教堂,在阿塔利亚到圣厄廷根之间的国家,大都唯圣厄廷根帝国马首是瞻。 而在圣厄廷根帝国的西部,是一片青蓝色,卡缇斯骑士国,一个强大繁荣,武德充沛的国家。据说,那里的每一名贵族都是英勇无畏的骑士,而骑士这种采邑武士制度,也正是由卡缇斯人发明的。西默记得,弗朗索瓦,便是一个卡缇斯姓氏,而塞西莉亚,也正是老法师当年去过一次卡缇斯后才带回来的。 「这边,我们的邻居,格雷利亚大公国,我记得这群傢伙想统一翡翠河来着。」 说着,派屈克又指向,与前面的大型国家比起来,格雷利亚大公国的体量并不算很大,甚至连前三者的一半都不到,大概只有卡缇斯骑士国的六成大小,但毫无疑问,这已经是翡翠河流域上最为强盛的国家,格雷利亚相当年轻,在五十年由一位强大的征服者以铁腕将大片的翡翠河城邦统合,占据了大半土地,而在击退拜兰人的干涉军后,格雷利亚大公更是开始直接向全世界描绘了一个大翡翠联邦的理念,这即使是碧流镇中也有不少人耳闻。 而除了这些国家外,派屈克也为讲了许多地图上明显可以看见的国家,不过由于篇幅有限,即使是在地图上可以一眼看见的大国,大都也只是被随口介绍一下罢了。 不过,位于黄沙之中穆里克王朝,在南方另一个大陆建立殖民地的亚奎贾同盟,以及各个异族建立的国家。最后还有并未出现在地图上,但确实存在的其他三片大陆,这一切都让西默切实地感受到,这个异世的辽阔。 纵然是前世所有大陆加起来,也恐怕只能堪堪与艾欧洲同等罢了。 视野回到阿塔利亚,放眼整张地图,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点,虽然相比于城邦国家,有着三级分封体系的她算不上真正的蕞尔之邦。但毫无疑问也并不是大国。即使和邻近处刚刚崛起的格雷利亚大公国相比,她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巧国家。 自己未来或许会去外面走走吧。 望着这幅辽阔的地图,西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感嘆。 第29章·解于领主 而随着太阳落下山头,派屈克的地理课堂也慢慢落幕。 正当开始准备晚饭之时,船舱门外传来了声响——月思言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哎呀呀,光煌真君的门生,都是群大好人吶~话都不说一声就把东西买了。本身我都还准备了还价空间的来着。嘻嘻,居然都没用上嘞~!」 一进门,月思言便感嘆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兴奋与得意的神气,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光煌真君』?言,那是什么人啊?」 见月思言回来,西默也便凑了过去,打算问问她这次出去的情况如何。只是少女口中的这位「光煌真君」,西默却从未听说过,即使遍寻自己所知的记忆,他也不知道光煌真君是何许人也。 不过听这发音却显然属于虞夏语……难道这也是一个来西陆的远东人? 「哦,别在意。你们这叫她都是什么……圣光主宰,光明女神,金衣女士之类的。不过我觉得嘛,还是家乡的称呼叫起来顺畅。反正~现在托他们的福,我搁爷爷面前立下的军令状可以回收大半喽~」月思言神采飞扬地说着,那副模样活像是打仗得胜了的将军似的。 而一旁正在教塞西莉亚文学的派屈克在听到月思言的话后却是瞪大了眼睛,当即脱口惊呼道:「啊?你诈骗到圣光教廷头上了?」 「扯什么诈骗,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他们接触了!」听到派屈克的话,月思言立即不满地蹙着眉头,拍了拍桌子以示自己的清白,「你看啊,我五入一下,怎么也得算他们的教友吧?作为商人,卖出点丝绸、人参、瓷器啊也正常,对吧?价格方面嘛,四舍一下怎么看怎么便宜,毕竟这些可都是能在西陆卖断的正宗虞夏货,要是没我给碧流镇送入这一批丝绸,附近的贵族难不成穿菻月人卖过来的那硬丝和亚麻啊?所~以~说~,我卖他们东西,收这价钱,那是既积阴德又敬神的善事!你这买个酒都要排九文钱的人懂什么?」 「哈!你?信徒?」派屈克瞥了眼月思言,眼中全是对见利忘义的商人的鄙夷:「你既是虞夏人,又是商人,祖上还不是东南闽州的,你要是能潜心供奉哪位神明,那大概才真是尊神显灵了吧!」 派屈克的态度并不让人意外,在他眼里,这大概是狡猾的远东商人诈骗了碧流镇上淳朴的修女神父们,不过作为朋友,他也只能在道德上稍微鄙夷下了她了。 「瞧你说的,我是正儿八经地在泰西无上万炁金阳光煌真君门下领过圣餐和鸡蛋的。旧新后三大圣光经文的前几句话我都会背,怎么的也比你连旧经都没看过的人好吧?你可是西陆人!」 「又不是所有西陆人都信圣光女神卡罗耶.....西默!你给评评理!这宽厚的人就该被这么欺负吗?安丽丝小姐不也在教廷吗.....」派屈克看向西默,似乎是要他加入自己一起强烈批判大奸商月思言。 「言能把东西卖出去,也并非是假货……两厢情愿的,这不是挺好的吗?派屈克大哥也不必太在意言的语气啦,她毕竟是个欢脱的人。」眼见得推脱不开,西默也只得笑着打圆场,旋即又张望了一圈,转移了话题。「不过说起来,朔霜华小姐呢?我记得她不是与言一起出去的吗?」 「霜华姐啊,她还在市政厅熬那镇长砍价呢,我的话是打听到一个消息才提前回来的.——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你们的正事了……」月思言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随后开口道:「两位先生~有没有兴趣,去陪我一起做门生意呀~?」 「什么生意?和我们的家有关?」一听到有钱赚,派屈克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方才对月思言的批判似乎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相比派屈克,西默的反应倒是显得平淡了许多。毕竟月思言愿意帮忙,若有人真诚待他,那他自然也应以德报德:「言小姐需要帮忙,想必也是此前关于我们屋子的事情,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是了。」 月思言摆了摆手,说道:「我之前不是说,替两位去试试他关于你们的房子的问题吗,这一试,果然有些问题。」 月思言说道:「我先是问了问,那老头愿不愿意以正常的价格收以前的货,他拒绝了。然后我又问起你们的房子,他居然给我说那是证物,再加上现在镇上混乱,松不得,想把我搪塞过去。但我看到了他身后的柜子,里面有符纸。虞夏的符纸!嘿,碧流镇哪来虞夏人的东西啊,也就张真人可能有东西留下来了吧。」 派屈克连连点头:「嗯,我之前也感觉到了,如果不是偏向灰雀会,才不会把房子扣下,我原本以为是灰雀会的人给他塞钱了,但现在看来,比想像地复杂啊,原来是这老不死的自己就馋上了我们的财产!」 「嗯。」西默倒是不意外,毕竟他早已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诺,那个老头死活不肯按前几年的价格收。说什么最近行情不好……嘁!我看是欺我年纪小,想故意压低价格罢了。我打听了一下,才发现这里的黑帮内战了,烈度还不低呢,昨天加上前天有十来具尸体被丢进河里餵鱼了。」 派屈克还没有意识到月思言的停顿意味着什么,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啊,最近这确实挺乱的。」 而西默确实察觉出来了,说道:「我想,言是想说:这里的混乱,对于一个镇长来说,那可不算是好消息吧。」 「是的~」月思言赞许地看了眼西默,随后继续往下说道:「虽说那老头镇长虽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次恐怕是打定主意要吃我这个年轻人,而且连你们的房子也不愿意吐出来,还打着马虎眼,一直把霜华姐纠缠在那……哼~但我也不是没有方法收拾他。」 派屈克连忙问道:「什么方法,这和你之前说的生意以及我们的房子......是有关系的吧?」 东方的少女找了把椅子坐下,总算是切入了正题:「出门在外,自然要讲人情世故。所谓一物降一物,我们圈子里有句话,武士拦路去找大名,帕夏刁难就寻苏丹,小鬼难缠就把阎王找来。而这西陆封建下的官啊,自是得找本地的领主来治。」 见派屈克一脸听不懂的样子,月思言又是咳嗽了两声:「而这的封地正主,克洛加领主可是个体面人,江湖人送外号「山洞狮子」。我上次来碧流镇的时候还见过他呢,我管他叫叔叔辈的。那位是个西陆老派贵族作风,是定然不可能为了几匹丝绸折面子的。我打算先收集证据,然后,我拿着这里行政混乱的证据,到克洛加叔叔的城堡领个赏再吃吃喝喝一番;然后再向他说说那镇长刁难我们的事情,再把他拉到镇子上来。就这么一压,哎嘿~!那老头拿什么和我倔?计划中的货肯定就能以更高价卖出去!咳咳,还有你们的屋子,一定能回来的!要是那还不行,就採取霜华姐的计划!」 说着,月思言想起了什么,手一挥,一柄人骨铸成的旗帜出现在了她的手里,这杆旗帜以粗木制作,捆绑这一具白森森的人骨,魔法的纹路聚集在其上,显出一股蛮荒渗人的气息。 看见这东西,派屈克吓得往后一跳:「拿出这东西干嘛,怪吓人的。」 月思言说道:「这是我的船队扎营时,干掉一支蛮族部落得来的战利品,克洛加叔叔肯定喜欢这礼物的。这下,不愁他不见我们。」 「说起来,其实我们不需要收集证据来着。」说着,西默将从赫尔特家中收集到的证据以及麻雀给自己的礼物都给摆放了出来:「这是我在前几天,收集到的关于马顿与灰雀会的勾结记录,有录像,录音,也有一些帐本。」 看着被忽然摆放到桌上那堆证据,甚至还有一份录像水晶:「西默......你从哪整来这么多的东西?」 「打工得来的报酬。」西默一脸假笑地敷衍了过去:「大哥,之前说了,回去之后就告诉你了。」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文书证据以及那两枚录像与录音的水晶,月思言搓着手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啧啧啧,这下那铁公鸡完蛋了......老帕克你干什么的啊,不如阿默这个弟弟有用啊。」 随即月思言竖起手指,又朝着两人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但这事可不能通知那个老头,我得秘密跑到城堡大门。霜华姐要负责熬老头,没人保护,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所以说呢~不知阿默和老帕克啊,可否愿意为小女子帮忙呢~」 「......所以,你说白了,还是想着卖货啊?而且为了砍价,连这么一出盘外招都整出来了啊?!」派屈克以一种惊愕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甚至于那种惊愕已经有了朝敬畏演变的趋向。 「闭嘴,这事也关乎你们的房子!水手都在碧流镇放假,这几天我动他们可得付三倍工资!护卫除了霜华姐,家里也没给我配几个信得过的……虽然她一个是够了,但她现在在和镇长熬鹰呢,所以我得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去冒险者公会挂牌太费时间了。事成之后,你们两个回家,还能在公爵面前混个脸熟,岂不美哉?」 「那还说什么,明早上路啊。西默你别愣着,休息下睡了吧……哎?」派屈克一转头,却发现西默背着一个包裹,腰间还别着把不知道哪来的武器,正整装待发地站在他的身后。 「弟弟……你什么时候把东西都准备好的?!」 「我还以为今晚就出发来着。」 第30章·各自行动 「内博伊沙叔叔,你不该杀掉拉赫曼的,这人我正用着他呢。」 麻雀公寓内,一脸黑眼圈的布兰琪看着正在自己面前喝着刚从东方商人那买来的茶水的麻雀,不满地抱怨着。 拉赫曼是城里的卫兵队长,也是布兰琪的情人和在市政厅的盟友之一——不过在昨天麻雀那写作刺杀,读作无差别袭击的攻击中,这位卫兵队长因为被马顿踢去殿后了,导致死在了麻雀的刀锋之下。 麻雀吹了吹掌中的瓷杯,说道:「我出手必然不会空手而归,小布兰琪,你给我抱怨也没有用。如果要杀马顿,那卫兵队长不识相,也就只能死了。而且当年的事情,他也参与了,就算那条子是你的情人也没用。」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可不是一般的情人,我还指望着把他扶成下一任镇长呢。这下好了,这两天市政厅有名有姓的人都快被叔叔你杀干净了,鬼知道下一任镇长会是什么样的人。」虽然说出的话字里行间都是怨念,但布兰琪似乎也没有真的要责问麻雀的意思,所以她又转而问道:「说起来,为什么马顿还活着,昨天还和人谈生意去了。叔叔,你失手了?」 「我打算让那傢伙生活在恐惧之中一段时间。」麻雀看着杯中悬浮的茶叶,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他不该那么简单的死。」 「嗯。」布兰琪瞭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是失手了对吧。」 「是。」见没有瞒过布兰琪,麻雀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刺杀的失败。 「怎么回事?」听见面前的男子少有地失了手,布兰琪也不免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第一次大意了——嘛啊,我也是有点放松了,一不小心让他给跑了。」麻雀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二次嘛,来了个我这麻雀应付不了的隼,就这样了。」 说着,麻雀咧开嘴笑了笑:「更何况现在马顿一直缠着那隼,我就更没机会下手了呀。」 「这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啊。东方人也介入进来了。」布兰琪耸了耸肩膀:「也不知道灰雀会在我手上能走多远。这几天动荡再搞下去就麻烦了。」 麻雀没有接过话题,转而问道:「小布兰琪,你这几天在派人维持小镇的秩序?还和教廷的人合作了?」 「那可不是吗。」布兰琪冲着眼前的罪魁祸首苦笑道,「卫兵全被您吸引走了,这街上总得有人管着吧。」 「不,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管,还非要配合教会一起管理?」麻雀似乎对布兰琪的颇感兴趣:「而且你付出了不少金钱……你要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讲本该是个赚钱的机会才对。」 「钱的话我自己能省下不少,而剩下的支出,在帮会里就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了。更何况您和马顿继续闹下去的话,我怕把洞狮引来。」布兰琪摆摆手:「然后这可不就得,先争取下其他人的看法吗?我要跑的时候,可不能像哥哥那样众叛亲离啊~」 「呵呵.....老傢伙是搞不懂你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啊。」麻雀嘆了口气:「小布兰琪,不得不承认,以前我这老傢伙挺瞧不起你的,但现在......我感觉,你可以成为比你父亲更厉害的人物。」 「哈啊~内博伊沙叔叔谬赞啦。」布兰琪眯了眯眼睛,像是闪过了几分流光似的,轻笑了起来。 ------------------------------------- 第二天,祭过路神以及嘱咐塞西莉亚要好好呆在船舱后,西默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克洛加领主城堡的旅途。 虽然是本地的领主,但克洛加并不居住在白岩城或是碧流镇,他有一个单独的庄园以及城堡,平时的生活起居都在这里面。 城堡的距离并不算遥远,距离碧流镇也只有几十余里路程。途中偶尔也会有些野生动物试图骚扰,不过在武力的差距下并没有对三人造成什么大威胁。 「嗷呜呜~~」 例如现在,一群灰狼本想着尝试攻击者,只是当它们已经完成包围网,从树林中现身准备进攻时,西默淡然地释放了一次龙威。随即,这群分不清眼下是真龙还是凡人的灰狼就立刻发出了一阵呜咽般的惨叫,逃入了林地深处。 对于这些处在食物链较低端的生物来说,它们可没什么心思去仔细看看这气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大不了今天去逮耗子嘛.....没必要去试探龙威的真假。 「切。」月思言看着那几条逃走的灰狼,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她本来以为这次出来会有趣些的:「小狼,夹着尾巴跑吧!别让我逮着你们了!逮到了,你们可就遭老罪喽!」(虞夏语) 而在另一旁,派屈克的表现则要安稳很多:「好啦好啦,月思小姐,别继续喊了,这些狼要是回来很麻烦的。」 月思言鄙夷地看向派屈克:「老帕克,你怕这几匹小狼?」 看了看周围的树林,确认没有其他东西过来后,派屈克严肃地说:「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这几匹小狼每一只大概都有一百五十斤往上的重量。能不打架还是不打架吧。省一点体力挺好的。」 「还有,别故作成熟地喊我老帕克什么的。听着也太难堪了。」 「嘿……我以为你作为兼职冒险者会想着多弄点货物的。」月思言显然没把派屈克的话放在心上,轻快地说道:「毕竟有公会负责统一收购材料,就当是赚外快喽。」 「我是兼职冒险者,又不是职业冒险者。」派屈克说道:「我和那些打工人不一样,我可是有一栋魔法商店和一整个书院要继承的。这些小钱我又不在意,还是安全要紧。」 「你说的魔法商店就算回到你手里,还得你自己手搓捲轴呢。」月思言吐槽道:「何况你那个学院根本不赚钱吧,张真人历来不收钱的,教书纯粹是他当年的爱好。」 派屈克撇了撇嘴:「等我重新把书院拿回来后,可以成改收费嘛。」 「你,收费?」月思言望着派屈克,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是,派屈克,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一个标准的年轻法师,恐怕和那些刚出书院里出来的童生差不多。我就怕人家逢年过节送你一点礼物,你恐怕就会开心到抓耳挠腮,就你.....能拉得下脸来改你家书院的学费?」 「......话没必要这样说吧。」既然派屈克这么说了,那也就意味着,月思言对他的描述基本是准确的。 「总之,我觉得你干这活还不如看看阿默。」月思言指了指走在前面的西默,说道:「我觉得今天带他出来比带你出来好多了。龙脉天觉的龙威用来驱赶小动物的效率确实高啊。」 扒开面前的树丛,西默并没有在意身后两人的交谈,而是眺望着远处——在开阔的平原之上,一栋高耸的堡垒建筑终于显露出它的全貌,那是名为洞狮堡的军事要塞,向着这片方圆数百公里的土地投射着属于其领主的威严。 「两位,要不看看那。」西默指了指那栋城堡,转过头去向两人点了点头。「我们好像就要到了。」 第31章·会见领主 在赶走那群试图袭击的野狼后,时至正午,西默一行便已经能远远地望见城堡的轮廓了。 不过在靠近城堡之前,巡逻的骑士便已经率先发现了他们。当西默能够清晰地看见城堡的结构时,一名浑身笼罩在重装铠甲之下,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便顺着道路来到了三人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些浑身坚甲的军士。 「你们前方是此地城市与农田的主人,碧流镇的守护者,阿塔利亚洞狮,克洛加·达尔维奇公爵的私人庄园与要塞,克洛加大人不喜欢被人打扰,如不是来向他致敬的,各位大可绕行,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叨扰。」 这位高大的骑士提着缰绳,用浑厚如钟的嗓音向着正缓缓走来的三人呼喊着——大抵是对于来访者例行公事的喊话,不过那阵气势依旧透露着不容侵犯的意味。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随即,骑士的战马停在了西默一行人面前;目光透过头盔的缝隙,男子打量着三人之中装束最为华贵的月思言。那张美丽又精緻的面庞、带着东方人特徵的面孔,还有那丝绸制成的华丽长袍……这绝不像是冒险者的打扮。若要说的话,作为远道而来拜访的贵族倒更为合适。 察觉到来人不凡的身份,骑士的语气立即变得绅士起来:「东方的小姐,您看起来像是一名有教养的人家……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若有与克洛加大人沟通的需要,我可代为转达。」 面对骑士的询问,月思言轻咳了几声;尽管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与西陆贵族的沟通了,但每次让自己用外语说出那一大堆的客套话时,她依然需要准备的时间——尤其是在关于编自己称号以符合当地习俗的那部分时。 不过这一次,在月思言开口前,西默却先一步站到了她的面前,对骑士开口道: 「阿塔利亚人的武士,站在你面前的是塞里斯旦帝国天子的世代忠臣,爵商世家『月思』的首席继承人,家主『柯』的孙女,虞夏驻阿塔利亚商部钦差之女,九华商会最年轻的舰队掌柜,言·月思。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他手下的官僚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尊重;言小姐正尊奉命令,进行自古以来的神圣试炼,因此并未安排过大的排场。但达尔维奇大人麾下的碧流镇衙门却因此试图看低言小姐,将我们带来的远东货物压到了一个不合理的价位,这并不是对古老血脉应有的尊重。何况言小姐的队伍还为阿塔利亚击杀了蛮族的祸患,按照贵方的习俗,我应有战士的荣誉与黄金的奖赏,但我们却只收穫了无礼的对待。因此,我等希望与克洛加领主会面交谈,以商议这绝不合理且绝无道理的情况。」 随即,西默侧过头,冲着少女眨了眨眼睛。而月思言在稍微一愣后也是心领神会,挥挥手示意着西默让开,并顺着西默的话往下说道: 「不用如此苛刻,我的朋友。我想这并不是达尔维奇大人刻意的行为。我在数年前曾见过达尔维奇大人,他算是我的长辈,也是一名正义、传统而又勇敢大方的战士,并非斤斤计较的逐利之徒。忠诚的骑士,我的朋友已经说明了我们遭遇的困境。因此我希望与达尔维奇大人会面,让他主持公道,并且将斩获的异族旗帜作为礼物赠予他,以彰显我们家族间的长久友谊。」 随即,月思言从须弥囊中掏出那面缴获的人骨战旗,连同一个象徵身份的玉佩,扔给了骑士。 在仔细检查过这旗帜并非赝品后,这名骑士亦不敢怠慢。只能向着月思言敬了一礼后说道:「尊敬的爵商使者,请原谅我之前和接下来的冒犯,并接受我对您家族的歉意。我很希望能亲身保护您前往城堡,但我需要提前将这些信息汇报给克洛加领主,以让大人做好准备。引路的工作,就只能交给其他人了。拉斯洛,过来,接下来你和其他人负责给这三位贵客带路。」 骑士叫出一名军士替一行人领路,而后自己便带着旗帜与玉佩向城堡的方向纵马而去。他需要提前向自己的领主汇报情况。 那位名为拉斯洛的军士走上前,礼貌地行礼道:「各位,请和我来吧。达尔维奇家族对客人的热情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说着,他便领着三人向城堡走去。而其他的军士则是拱卫在了四周,以保证客人的安全。 「阿默,刚刚反应挺快的嘛。」月思言用胳膊捅了捅少年的肩膀,嘻嘻地笑道,似乎依然感觉西默刚刚站出来的行为是件颇为有趣的事情:「而且干得也不错嘛~很有那种氛围感哦?」 西默也故意作出行礼的姿势,笑着向她说道:「作为贵族总得有人在前面开路,对吧?月思大小姐~?」 「嘿!你这个叫法是要闹哪样呀——不过爵商嘛,如果还没有自己的海外城邦,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月思言似乎总是很在意西默的称呼,连连摆手说道:「不过你这样真的好吗?很容易被人当成我的管家哎~嘛,不过我也确实有起过这样的打算就是啦~」 「那月思大小姐给工钱吗?」 「休想!西默你一个子都别想从本小姐这里偷走!我这是在给你办事呢!」面对少年的调笑,月思言则是嘟着嘴轻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 「不过我也没想到……西默你居然还会这套贵族话术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趾高气昂方面,你和那些贵族居然还挺像的。你这哪学的?」派屈克也是连连点头,像是对西默之前的表现颇为感兴趣:「不过你说话的时候,好像总有些奇怪的词语混用啊……你小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听着派屈克的话,月思言倒也露出得意的模样:「派屈克,你不懂~只有混用了,那骑士才更会被吓到。办事效率才高~!」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甚至开心的用上了虞夏语。 「是故意不小心的。」西默开玩笑地说着,露出有些怀念的神情:「至于哪学的嘛……我说了最近在给某个傢伙打工了,就算是我在那里学会的吧。」 灰雀会的军师,赫尔特曾经有过与贵族打交道的经验——当然,现在这些经验都归西默了。 三人就这样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前走着;克洛加领主的城堡,也渐渐近了。当西默他们走到城堡下时,之前那位骑士已经下了马,与一群僕从们一起走了出来。而他们簇拥着的那位衣着华丽的高大壮汉——不需多想,这位壮汉正是克洛加领主。 从远处看去,克洛加领主活像一头站立起来的大熊,那浑身大块的肌肉几乎达到了非人的地步……也让这寻常的华服披在他身上倒显得有些滑稽,就好像这位两米高的男子似乎在什么时候都应该穿着铠甲才显得更得体一样。不过仔细看去,克洛加满脸的大鬍子却是受过精心的打理——这位贵族便没有他的外貌显露的那样粗野。 「好久不见啊,月思家的小姑娘——哈哈哈!瞧瞧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见着月思言一行人前来,克洛加主动带人迎了上去。他手里握着此前骑士带来的人骨旗,满脸都是开心的样子。 而见着此地的领主上前,月思言也是领着西默和派屈克行礼道:「好久不见,达尔维奇大人。对我此次送来的礼物,您可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哈哈哈哈!我可没想到,当年那个活泼的小丫头,现在已经长成了个合格......不,是一个强大的战士了啊!」或许内地贵族在这种情形下会率先夸赞月思言长成后的美貌,但对克洛加来说,月思言带来的战利品却更令他陶醉。 说着赞美的话语,这头如熊般的壮汉便给了月思言一个熊抱,他大笑道:「真是没想到,你现在都能干掉一支蛮荒部落了!好!月思小丫头,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行商过程中遇到点麻烦,自然只能硬着头皮解决咯~倒是其他问题,就不适合用武力来解决了啊……」月思言笑着接受了克洛加的拥抱——而少女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也被壮汉清楚地捕捉到了。 「呵!小丫头你倒打趣起我来了——哈哈!放心,碧流镇的事情我会处理,保证让月思家满意。而帮我消灭蛮族的功劳,自然也是一码归一码,不会亏待月思小丫头你的!至于现在,就先来城堡里歇歇脚吧。」 说着,克洛加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月思言身后的两人身上:「而这两位......是小丫头你的朋友吧——哎等等?这……你不是菲勒斯芬大法师的那个徒弟吗?」 「承蒙大人厚爱,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派屈克走上前去,向着这位高大的领主欠了欠身。 说实话,之前派屈克也考虑过来找克洛加主持公道,不过由于腿被打断了,加上极有可能被骑士们拦下,因此便没有付出行动。 「什么小人物,你可是大法师的徒弟啊!等你以后练得更厉害了,我还指望得上你呢,如何会不记得了?怎么,难道说你看着我留鬍子又有肌肉就觉得我这个武夫记性差了?哈哈哈哈!」克洛加领主豪放地大笑着,用力拍了拍派屈克的肩膀。最后,他扭过头去,看向了一旁的西默。「唔……这位,我倒是有些陌生,月思小丫头,这位小朋友又是谁?」 「他叫西默·克里斯汀,我的朋友,也是菲勒斯芬大法师收养的弟子,只是以前年纪小,没来见过您。」月思言勾起嘴角,不知为何,语气里显出几分得意。 西默走上前去,向着那高出自己接近半个身子的壮汉行礼道:「贵安,尊敬的领主大人。我名为西默.克里斯汀……算是月思言小姐的朋友,初次会面。」 「不错不错,哈哈哈!我感受得到你体内异核的气息,这么年轻就完成了第一次异化,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吶!不过,有月思小丫头你在我面前,我倒肯定不会为其他年轻人惊讶啦!来来来,月思小丫头,还有另外两位朋友,都进我的城堡再说吧!今天的晚宴,我保证让你们大饱口福!」 第32章·宴会 城堡里的宴会比西默想像地更加奢侈一点。尽管对于魔法世界不能等同于前世中世纪这一点有着清晰的认知,但是当一只比小轿车还大的烤全猪被骑士端上桌时,西默还是吃了一惊。 西默端着盘子从这占据了桌子六成的烤猪身上切下一块肉——比他想像地要容易很多,原本西默觉得这么大的野兽,身上的肉即使处理过,也一定很硬很柴才对:「这么大的肉,烤起来恐怕很麻烦啊。」 感嘆着,西默切了一大块肉排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说是宴会,但是由于月思言是自己过来的,因此这里的人也不多,加上周围服侍的侍从们也就三四十号人,而更多的城堡人员则是坐在其他桌子上——不是客人与主人,他们并不会来主桌。 「用上一些魔法就能均匀烤熟入味了。虽然说这是随便做的食物,但领主还是出了不少力啊。当然,也可能是克洛加领主的有钱程度超乎我们的想像了。」派屈克也是切下一块猪排再挑了一些水果蔬菜作为点缀,低声对西默说道:「说真的,弟弟,我一直觉得这种食物主要是为了摆谱.....我是说贵族威仪,因为乳猪或者正常猪排人其实就够吃饱了。」 见到西默惊讶的样子,领主乐呵呵地说道:「不用担心浪费,各位客人,我本来每隔几天就要处理一头这么大的野猪。我饲养的战獒们可都指望这些肉呢。而月思小丫头,我知道阿塔利亚的烹饪比不过塞里斯旦帝国,但这肉是上好的,我想再怎么都不会不能入肚。」 「这野兽是我昨日在附近的山林里捕获的。来自远东的小姐和她的客人只管享用便是,无需多虑。这样的山猪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抓一头。」 而另一旁,之前引领他们来的骑士也是脱下了战甲,换上了礼服,他是一位金发的健壮年轻人,年纪比派屈克略大一些。秉持着礼仪和抱着炫耀的心态,向着众人说道他的战绩。此前也正是他将这头过吨的巨物给端到了桌上,关于他的自夸,恐怕也所言非虚。 「米洛什,这点实力就不要卖弄了。」克洛加摆摆手,命人取来了一桶麦酒,再倒满了整整一杯子:「两个年轻人,你们要来一杯吗?」 「领主大人如此厚爱,怎么有不共饮的道理啊。」派屈克一听,连忙接过酒杯,向领主致意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看了看派屈克的样子,西默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自己这哥哥,虽说还算仗义,但只要怀里有九枚铜钱就想去买瓶酒,如今,面对着贵族的佳酿,怎么可能拒绝啊。 「现在的年轻人啊......」克洛加看着西默转让的样子,不禁被逗笑了,说道:「难道你以为我会欠你这些酒吗?哈哈哈哈哈!」 当然,他也不可能把一个半大的孩子谦让看作是侮辱,在笑过后,他把话转移到了正题上:「说起来,马顿我长期没去管他了,确实让他干出了一些离谱的事情。不过月思小丫头你放心,您的货物还有菲勒斯芬大法师弟子们的财产......这些问题,我以家族的名誉发誓,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罢,他更是长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马顿能干出这种事,他的弟弟当年在我父亲手下出生入死,捐躯死战,才换来了马顿他的镇长位置。而我却没有及时发现这老头的问题,是我的责任,也多谢你们把证据交给我了,这是我作为领主的失职。事后,我会给你们补偿的。」 看起来事情很简单就解决了。西默看着现在欢声笑语的宴会,不禁想到了自己前几天忙前忙后,几乎在幕后把整个碧流镇都给闹翻天了,结果还只是在慢慢推进自己的计划。而眼下,毫无疑问,只要克洛加领主一到碧流镇上,那么书院就自然回来了,而有了克洛加领主的担保,马顿想再次找机会动手也会越来越困难,更别提他能否从克洛加的大剑下活下来这个问题了——而等到西默与派屈克变得更强时,自然没人能危害他们了。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啊......西默在内心感嘆着,克洛加领主的一句话和走几步路,便胜过了西默的一个契约与数天的忙前忙后。 当然了,西默也不是不知道如果自己一行人直接来找克洛加领主的后果。没有月思言引荐的话,自己能过骑士那关便难上加难了,更别说在路上可能遭遇的狙杀了。更何况,在吃下卡铂后,西默也深知,如果自己没有干掉军火库转移注意力的话。那么按灰雀会与马顿的计划,一两天不到,自己一家就会被一枚火雷炸上天了。 然后,马顿自然就能轻轻松松地接管大法师遗留的书院了。他能给自己烧张纸,感嘆下大法师的弟子们死于意外实在是太可惜了都算他是有良心了。即使是月思言来了,恐怕也拿这老奸巨猾的镇长没有太多的办法。 而且残响到自己手里才几天时间,便已经有了这等效果。等自己慢慢潜修数年,将自己的天觉异核再度加强,配合上这强大的契约能力,西默也有自信不会再轻易被人拿捏——虽然他的魔素天赋好像除那群邪教徒外,就没有人在意过。但是死亡与光明并存的天赋......就算以白染的前世眼光,听着都不是普通的东西。 就在宴会快要结束之时,一名侍从走到了克洛加领主身边,俯下身低声说道:「领主,碧流镇有求援来信。」 侍从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桌上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话。 克洛加领主端坐起来,不紧不慢地问道:「上面的锚定时间是多久。」 侍从回应道:「是昨天,我的领主。按信中的锚定时间,昨天应该还有一份信,但是我们没有收到。」 「那看来第一个信使是被野兽吃了。马顿运气不好啊......这点路的信都没送过来。」克洛加领主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大嘴,露出一份狞笑:「这么久了,马顿连份传音石的钱也懒得出,这下翻车,到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这老东西还有脸发求救信了,真是败坏我们的兴致。」闻言,一旁的骑士都笑了起来:「我的领主,您与客人继续欢宴吧,给我一匹马和一道麻绳,我这就去把那老贼给您抓过来。」 「不用了,米洛什。」克洛加领主抬手,停住了手下骑士的请缨,接着他望向了一旁的西默与派屈克:「没有及时处理马顿,是我私德有愧于客人。要是这几步路都让你替我走了,就显得我不讲礼节了,更何况,我想我的客人相比于在这吃饭,更愿意回到他们的家。」 「当然,当然。」听到一切即将被解决时,派屈克连忙囫囵吞下嘴里发腻的猪肉,连连点头称是。 西默也将最后一块猪肉吃下,说道:「虽然不急于一时,但是提前见见镇长可不是什么坏事。」 月思言用手撑着下巴,眼神斜瞟着西默:「阿默都这么说了,我没有太多的意见。」 「剩下这些肉,分给其他人吧。骨头可以给战獒,但不要把它们餵得太饱。」克洛加对手下吩咐道:「如果马顿今天认错,我给他一个痛快,如果他不认,那么它们加餐。」 第33章·雀与鸢的交易 「他们要回来了。从礼仪来看,我应该去迎接大小姐,这是合乎礼法的事情。」 在市政厅最高房间的窗户上,朔霜华站在窗户边缘,鹰隼的眼眸望着小镇的边缘。在那里,一支队伍正在进入碧流镇,那是克洛加领主的队伍。 朔霜华的自言自语停顿了一下,随即扭头看了房间角落的阴影一眼:「所以我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会去见我的大小姐,从而市政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说着,她歪了歪脑袋道:「对你来说,够了吗?」 随着朔霜华的话语落下,看似无人的阴影扭动了一下,回应道:「够了,大人。」 朔霜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实际上,作为一只鸟,缺乏面部肌肉的她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你真要送死?」 听着朔霜华的问题,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人老了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就差一件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 站在窗沿的寒鸢又抛出了一个问题:「远走高飞如何?」 「好主意,但是还是算了吧。」阴影中的人似乎点了点头,说道:「总得有人为这么多的人死负责,而我比较适合。」 朔霜华理了理自己的羽毛,说道:「你们的人类始终那么奇怪。」 说罢,她展开翅膀,从窗户处滑下,飞往了小镇边缘的队伍。 ------------------------------------- 「卫兵不对劲。」 进入碧流镇,看着小镇边缘的哨塔以及附近站岗维持秩序的人,克洛加领主皱了皱眉头——作为一名四处征战,抵御异族的军事贵族,他平均一年都不会来碧流镇超过三次,毕竟碧流镇并不是他领地中的经济重心,也不是什么容易遭受威胁的地方,但他却可以轻易地看出,这些人不太像是碧流镇应该有的卫兵团体——他们没戴着阿塔利亚王国士兵制式的羽毛帽子和勋章,而是只在自己的头上绑了块灰巾,看起来还是颇为显眼。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态,克洛加没有打出自己旗帜,甚至没有骑上战马,而是一路与西默一行步行过来的。也正因如此,周围一时间也没有人认出他就是本地的领主,看着周围,他向西默和派屈克问道:「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领主大人,我想是马顿自己把人调走了吧。」西默在一旁回应道:「毕竟他可是发出了求援信呢。」 「马顿越来越让我生气了。」克洛加的脸色愈加阴沉,他快步走到一个戴灰头巾的人身后,拉着他的肩膀,说道:「先生,我要你问一些事情。」 「谁【阿塔利亚粗口】的碰老子.......」克洛加的力气并不小,男人被突然一拉显然有些生气,但当他看见克洛加那高大的身材与华丽的衣着时,立马变了脸色:「这位大人,请问您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克洛加问道:「你是什么人,这个镇上的卫兵呢?」 看着克洛加那如同一只发怒棕熊的面庞,男人不敢不答,连忙说道:「我是帮会里的人,卫兵都被镇长调去市政厅了,老大见这镇上没人管了,于是和教会那边对了对口风后,就派兄弟们过来管管这条街,每天两个银币呢,要是抓到闹事的,还有赏钱。」 「你的意思是,现在碧流镇靠一个帮会维持秩序?」克洛加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下,随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金币给了面前的男子:「我对你的帮会很感兴趣,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继续讲讲,我想听听。」 拿到金币,男人自然喜笑颜开:「嗨,那可不是吗。我们灰雀会可是碧流镇上的顶流呢!」 端详了一会克洛加后,他又说道:「您是外地人吧,我告诉您,您是来得晚了,就前几天,我们老大清理叛徒的时候,那可是拉出了门炮来轰呢。」 克洛加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开炮....?」 那灰雀会成员似乎越讲越起劲了,见克洛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是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您可别不信。您随便去问问镇上的人,他们昨个可都听见了啊,那轰的一声,房子墙就开了!就这还不是我们最风光的时候,那要隔前几年,沃斯拉顿大人还活着的时候啊,这镇长都不够在我们面前摆谱的。」 「沃斯拉顿?」克洛加隐约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过了好一会,他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道:「那个两年前被我.....被领主亲手斩杀的恶徒?」 「是啊。他老人家两年前被领主砍了,头都插长矛上了呢。世事难料啊,就我小时候啊。碧流镇的大家都知道,这外地的商人来了,不和镇长谈、不和教会谈、得和灰狼谈。那野兽来了也是先找灰狼,再看镇长愿不愿意动手呢。就是他儿子干得不好,这一看,果然是叛徒,前几天老大号召大家一起把他剿了。那场面啊,没见到是可惜了,板甲,火铳,爆雷什么都招呼上了啊......」 他继续说着,丝毫没发现克洛加的脸色已经即将变成一座爆发的火山。 而一旁没穿甲的骑士米洛什见状,低声对自己的领主问道:「大人,要我干掉这个不敬的罪犯吗?」 「那不符合贵族的礼节,对于他而言,只是和我们拉拉家常而已,米洛什。」克洛加回应道,接着他又向面前的人丢了一枚金币,说道:「好了,先生,故事到此为止吧。」 虽然不能继续讲故事让这位帮会成员有些失望,但收到金币的他也没说什么,向这位金主鞠躬行礼后,他就识相地跑到一边去了。 走在路上,月思言凑到快要爆发的克洛加面前问道:「说起来,克洛加叔叔以前没有检查过碧流镇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绷不住的笑意——在场众人中,恐怕也只有她敢于这样调侃克洛加了。 黑着脸,克洛加辩解道:「马顿管理碧流镇快三十年了,从我父亲还在的时候,他就管理碧流镇,从那时候开始,碧流镇从来没有过值得报告的野兽袭击,市民暴动或是异族入侵,他交税从来也是足额上缴.......我没有心思去管他。」 「那倒也确实。」月思言点了点头,又退了回去。而此刻,天空中一只白鸟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见熟悉的护卫降落到自己的身边,少女兴奋地打着招呼:「霜华姐~那老傢伙怎么样了?」 但当看到朔霜华黄色鹰眸中那玩味的眼神时,月思言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低声问道:「霜华姐,你干了什么。」 作为长期与这寒鸢相处的人,月思言对朔霜华可是再了解不过,这鸟看起来平时很严肃,但实际上私下干得事情多了去了。 「什么都没干。」朔霜华将脑袋伸到翅膀下理了理羽毛,接着用她最熟悉的语言说道:「但符合江湖道义。」(虞夏语) 听到江湖二字时,月思言扯了扯嘴角:「别和我打字谜,霜华姐。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朔霜华望向市政厅,说道:「你马上就知道了,大小姐。」 果不其然,走在最前面的克洛加停在了市政厅紧闭门前的街道上,用手挡住了身后的众人,这位老练的军事贵族眯起眼睛,说道:「有血的味道。」 第34章·内博伊沙 「嘭!」 市政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手持巨剑的克洛加领主带着身后的人走入了主厅——他其实想让众人回去,但是无奈不管西默还是月思言都不愿意离开,搞得唯一愿意跑路的派屈克也拉不下面子了。再加上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克洛加便干脆带着他们一起进来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阿塔利亚粗口】的发什么了啊?!怎么死这么多人?」 在派屈克的惊叫中,市政厅,至少十余个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主厅之中,鲜血洒在各处,无数珍贵的装饰被打得粉碎。显然此处就在前不久爆发了一场大战。 而在这大厅正中的椅子上,一位矮小的老人正躺在那里闭目养神——西默一眼便能看出,那正是麻雀。 看来这个老人已经完成他的复仇了。 看着那位唯一倖存的老人,不多想,克洛加便能知道他是缔造这份杀戮的凶手,领主厉声问道:「马顿呢?」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眼克洛加,像个烦躁的,被打扰的老人一样说道:「死了。」 克洛加对自己的骑士下令道:「米洛什,你保护好他们。」说罢,领主便拖着自己的武器向麻雀走去。 骑士点头道:「是,大人。」 「不用担心孩子们,领主大人。」麻雀向着走上前来的领主说道:「我留在这,只是为了领死而已。要说私心,也只和你有关,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看来碧流镇还是有人可以不靠家徽认人的。」对于面前的老头认识自己,克洛加虽然惊讶,但是也不意外——毕竟眼前的人可是以一己之力干掉了整个市政厅,虽然马顿手下并无高手,但这样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而有些见识倒也正常。 而听着面前老人的话,克洛加倒觉得新鲜,不禁问道:「你留下来是为了送死?」 「不是送,是偿。」麻雀慢慢站起身子,他指了指地面上的卫兵尸体:「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有珍惜他们的人,虽然是有些败类,但也轮不到我说三道四。所以我杀了他们,要是再一走了之,那就太不讲道理了。」 克洛加将手中门板般的巨剑插入地板中:「还有多少个活人?」 「三分钟前,大部分卫兵从后门跑出去了,方向不对,你们没遇上。」麻雀转着手中的匕首:「他们和我这个老头子没关系,我没兴趣杀他们。」 克洛加闭目问道:「所以你就留在这?」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市政厅都没有其他人了,要么是老人的同伙训练有素,要么就是,他真的在送死。 麻雀没有理会克洛加领主的话,好像他依然在和自己的后辈说话一样:「马顿的尸体在他的办公室。我赶时间,没用太多刀。要礼葬还是餵狗,看大人你了。」 「你倒是有趣的人,你是和马顿有个人恩怨,前来复仇的吗?」 「有仇?算是吧。马顿用你的手杀了我最重要的人,大人。」说到这,他的眼神似乎瞥向了克洛加领主身后的西默,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说道:「孩子,别为我这个杀手伤感吧,我要是看重生命,怎么会当杀手呢,而我这条命嘛,也不比别人的贵。」 「哼。死前倒是叫我孩子了。」克洛加倚着巨剑,问道:「老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麻雀就可以了.....我一生真正有意义的部分,只在这个名字上了。」 「麻雀?我以为你们这些刺客会有一个更有杀伤力的外号。」克洛加将巨剑从大理石的地面上拔出,指向了老人:「我尊重你的死亡,麻雀,上前领取你要的东西吧!」 说罢,一股宛如实质的焰浪便自克洛加为圆心掀出,几乎是一下子便将麻雀身边环绕的微风冲散。一些市政厅的破旧画卷在克洛加的力量下纷纷自燃,化作了随风飘散的灰烬 感受着克洛加领主散发而出的强大气场,老麻雀砸了砸嘴巴:「你比两年前还厉害啊。还拿着把大剑,这让拿匕首的老傢伙怎么打啊。」 话虽如此,他依然举起了手中小巧的匕首:「要是能撑过三招,能不能就当我这老傢伙赢了?」 没有理会麻雀的话,克洛加只是回头对站在月思言肩上梳理羽毛的朔霜华说道:「朔大人,如果有人干预决斗,就请您出手了。」 朔霜华点了点头:「当然,克洛加大人。」 话音未落,金铁交鸣之声便响彻了整个大厅,夹杂着烈火的狂风席捲而出,一瞬间就将附近散落的宗卷纷纷卷飞点燃。一时间,烟尘与纸卷构成的浪潮便向着众人扑来。 举起盾牌,骑士米洛什站在了最前面,虽然这些余波对众人都不算什么,但他还是忠诚地践行着领主的命令:「各位,躲在我后面。」 派屈克也是护住西默,催动魔力,青年的指尖盘旋起旋风,将周围的菸灰统统排开,他看着大厅中央战斗的人,嘆道:「【阿塔利亚粗口】的!这是我不买门票能看的吗?」 西默瞥了眼自己的兄长,道:「哥,你这时候在意这个?」 或许是风压让说话有些困难,派屈克喊道:「我不在意这个在意什么啊,他们前面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啊!跟谜语一样!」 当然,此刻还有一个在意点更不同的人,月思言在朔霜华支撑起的光盾中望着漫天飞舞的燃烧纸卷,年轻的行商少女感嘆着:「这一下得平多少帐啊!」 「大小姐,请把视线放到战斗的中心,我们应该对决斗者有着尊重。」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如麻雀自己承认的那样,克洛加领主的实力与他并不在一个层面上,更何况以匕首对抗巨剑,这并不是一个公平的战斗。 在互相的试探后,双方很快迎来第一记硬碰硬的拼杀。在克洛加那骇人的巨力下,麻雀轻易地被折断了臂骨,然而对于麻雀这样的强者来说,骨折并不会过于影响他的实力,他如鬼魅般划过一条诡异的幅度,闪到了克洛加的侧面,随即紧握匕首,向着领主的肾脏捅了过去。 然而锐利的匕首却只砍上一团赤红的护盾,虽然全力催动魔核,但是麻雀的风刃却难以击穿克洛加那烈火构成的护盾。而紧接着,克洛加一记摆拳便打在了麻雀的胸口,跟着是一道要将其砍作两截的斩击。 「铛。」小巧匕首在魔素的扭曲下,却是挡住这足以切开的磐岩的挥砍。然而这巨大的冲击力对于老人来说却已经无法化解,他的身影如一道流星般飞了出去,撞在了墙边之上。 「动手吧。」被击倒在地的麻雀没有再起来。他只是躺在了墙边,一副不想动弹的样子。 「你还有力气。」克洛加站在了麻雀的面前,面色冰冷,他并没有直接补刀,而是出声质问道。 麻雀看着这俯视自己的如熊壮汉,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年轻人,你说我能赢吗?」 「......」克洛加没有发话,只是面色又黑了一分,他感觉自从到碧流镇,自己就完全没有好心情了。 「那你在等什么呢。」麻雀裂开嘴笑了——就算是巅峰时期的他,也不可能战胜克洛加,更别说现在大战后状态不佳的自己了,但他至少.....可以让克洛加一点也不开心。 「老东西,你侮辱了决斗的荣耀!」见麻雀迟迟没有起来再战的意思,克洛加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自己的判决:「以达尔维奇家族与阿塔利亚王室的名义,我以亵渎决斗罪、侮辱贵族罪、多重恶意谋杀罪、冲击官员罪现行,在此宣判你,死刑!」 说罢,巨大的剑锋落下,刺穿了老人的胸膛,巨量的火魔素沖入了麻雀那毫不抵抗的体内,剎那间便终结了这位老者的生命。 看着面前安详闭目的老人,克洛加心里始终窝着一团火。他想立刻把这具尸体切成数段,但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对方已经侮辱决斗了,他不能再这么做了。 他招来骑士,吩咐道:「叫灰雀会的人来收拾这具尸体,这老头子应该是他们的人。」 说着,克洛加领主又看向了西默一行,说道:「我想现在没有人会拦着你们回家了。而现在我要找一个新镇长了.......【阿塔利亚粗口】!」 第35章·现在是休息时间 终于,一切以略显滑稽的场景落幕了。 马顿被麻雀所杀,而前来审判马顿的克洛加领主杀了麻雀。然后,接管了市政厅的领主重新将老法师遗留的书院还给了西默。一切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剩下的也只是一些收尾的工作了。 自始至终,西默都未曾与这位一心想要谋得自己家产的镇长会面。 至少没有活着会面。 马顿的尸体斜躺在了他的办公室内,虽然一共有十余道伤痕,但他的身上只有三处伤口是新鲜的,腿上的一处破洞破坏了他的行动能力;右臂被砍下,飞到了窗户底下的墙边;咽喉处有一道巨大的开口,这记伤痕是致命的。周围有着打斗的痕迹,大部分桌椅早已变成了碎屑,就连克洛加也只能从换了个地方。看来这名镇长也不单纯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可以确信的是,他还是没有麻雀强。 从现场的环境推测,麻雀应该是从窗外发起的突袭,紧接着便在短时间的缠斗中杀死了马顿,接着他便从这个办公室一路杀到了外边,直到吓跑了所有还活着的卫兵。 从最开始得到罗尔斯的记忆开始,西默就知道了马顿,那个瘦高的,戴着单片眼镜的镇长是一切的幕后黑手。他构思过好几种见面的情况,以及怎么杀掉这傢伙的问题。 不过,这依然让他感到有些唏嘘:马顿已经经营了碧流镇二十余年,虽然长时间被灰狼所压制,没有一个镇长真正的地位。但两年前与卡铂的合作却让他反客为主,重新真正掌握了碧流镇。但这番合作却也埋下了麻雀这个刺杀他的暗雷,而他想贪图老法师遗产的事情,又让西默遇到了序曲残响,于是乎,麻雀这颗暗雷被点燃,他的死亡便由此註定。 回忆起这位自己眼中的最后对手,除去小时候偶然见过他来给老法师送礼外,西默居然对他没有印象。 这是因是果,西默也不知道。他很想知道马顿临死前与这几天到底在想着什么.....只是可惜,残响并不能对已经死去的人使用。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总而言之,剩下的事情也与西默无关了——克洛加领主也没想到麻雀会在他来之前,就把市政厅杀了个七七八八。而现在,领主正在慢慢处理这一系列烂摊子。 至于对于西默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中了。 「终于回家喽!」 在小塞西莉亚的欢呼声中,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家中,由于看守此地的卫兵都不怎么进来。现在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里已经积累了不少灰尘,而不少蜘蛛也在角落里安了户,编织起了它们的网络。然而这对于能重新回到家里的小女孩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她纵身一跃便扑到了客厅上的沙发上。 「啊.....果然还是这里住着舒服~」跟着塞西莉亚一起,月思言也扑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都坐船好几个周了,总算能在个好点的地方趴下了~」 而这沙发,则是以前她父亲送给老法师的礼物,据说是产自中州的穆里克帝国。 见着自家大小姐也扑上了这震起满天尘埃的沙发,某只寒鸢也只能吐了口气,去寻了张湿毛巾,叼着开始擦拭起了这个软垫多座位椅子。 而派屈克却没有停下来休息,他在东瞅瞅西看看后,选择将刚刚坐下休息的西默拉上了二楼:「西默,我们去上面清点下,那个老鬼到底偷走了咱家里多少东西。」 说着,便派屈克没管西默愿不愿意,将其拖上了二楼。然而派屈克并没有去老法师以前的卧室,而是拉着西默去了他的房间。一走入这地方,派屈克就立刻关上了门。随即正对西默,满脸都是极为认真的表情。 「西默,现在可以给我说说,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正当西默疑惑为什么派屈克要关门时,作为兄长的他率先开了口:「这情况我再不敏感也能看出来,你和最近几天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你当时说了啊,一切尘埃落定就把真相告诉我。」 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兄长,西默哭笑不得,只能开口道:「那好吧.....」 「等等。」然而西默还没开始讲,派屈克就打断了他,他的眼珠转了转,再次开口道:「弟弟,你先说那些不重要的部分,我等会要是喊停了,你就立刻停下。」 「为什么?」派屈克的要求着实有点奇怪,西默开玩笑道:「总不能怕被我灭口吧?」 「我怕我哪天喝醉了就给你全说出去了。」 「先从不重要的事情讲啊......我认识麻雀,就那个砍遍了市政厅的老爷子。」 「这【阿塔利亚感嘆词】的叫不重要的事情?!」 在派屈克瞠目结舌的叫声中,西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灰雀会内战我是干预了点,我给帮一方人偷到他们本部的武器,就前几天贫民窟失火的那件事。」 「好了.....我知道我不该问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派屈克没有继续在自己的弟弟到底牵扯了多少灰雀会这类事情上纠结,只是继续问道:「弟弟,怎么做到的?说简略点,有什么难以说的暗示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查,实在不行,以后我想办法把酒戒了。」 说罢,他挥舞着拳头,好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似的。 西默吐槽道:「那大哥你不如把自己舌头剁了,那个可实践性大点。」 「喂!这个时候就不用说这些了吧!」 少年思考了一会,试探性地说道:「其实,当时我说我被灰雀会的人拐卖的时候,不是单纯的人口拐卖。具体点来说呢,是被卖给了一群邪教徒当给恶魔的祭品了」 「啊?」一听到这个词,派屈克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好不容易才在西默的搀扶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劲来,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你....弟弟,没事吧,没留下什么诅咒之类的?恶魔献祭这可不是小事啊.....不行不行,回头一定要找安丽丝给你驱驱邪,这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看着派屈克现在的样子,西默还是决定先瞒住他自己与序曲残响的具体交易,现在光是知道恶魔献祭就差点把他吓晕了,要是知道自己进墓地后要成为融合素材这件事....他会怎么样就不敢想了。 他说道:「大哥,您听我继续说,在我要死的时候,一个笼罩在锁链下的怪人救了我,他干掉了其他的邪教徒,再把我放了。之后的事情,也是有他在帮我。」 派屈克显然是缓了口气:「所以算是你遇到了一个好人?但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 西默稍微把契约的内容模糊了一下:「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他帮我解决邪教徒,也给我些帮助,让我能更好地要回房子。然后我向他承诺,以后他要是有需求,我会帮他。」 派屈克皱着眉,急忙低声问道:「所以我们欠了他多少债.....这日后讨要起来,咱家能还得起吗?」 看着派屈克焦急的样子,西默也只能解释道:「我想应该不会,因为我被他看重大概是因为这个。」 穿越者的身份显然不能说,但是另一个天赋却可以用来此刻打掩护了。 只见西默平举起双手,右手处缓缓凝聚起一股温暖神圣的金光,而在左手上,一团充斥着令人不适气息的紫色雾气慢慢凝聚——这是最简单的魔素聚集技巧,除了展示自己的魔素亲和外,便没有其他作用了,任何魔核发生异化的人都可以做到这种技巧。 而这代表什么,身为法师的派屈克自然是知道。看着那两股截然不同的魔素团,震惊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西默....你是死亡系与光明系双魔素亲和?!而且、而且看着两项都不低啊!」 一边向自己的兄长展示着自己的魔素天赋,西默一边说道:「关于我是龙脉天觉这件事情,也是那个人告诉我的。我想他大概是想利用我的天赋去办事,所以在我成长起来前,他大概不会来讨债了。」 「......如果他真靠谱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这么下去。」派屈克在一旁坐下,沉思道:「西默,不管怎么说。我都站在你这边,到时候如果他的要求不过分,我就全力帮你,若是不近人情的,就看你怎么选了.....不管是赖帐还是把这份人情还了,大哥都可以帮你。」 「是吧,所以大哥也得出了和我差不多的结论喽。」西默拍了拍兄长的肩膀:「不说那么多了,我先去洗澡了....这几天可太累人了。」 在这栋屋子中,老法师布置了不少还能使用的持续性法阵,其中便包括生成纯水与加热水温的部分,它们的能源来自周围空间离散的魔素,完全能够独立维持很长时间的运行。 而这意味着,一场忙碌后的舒适热水浴成为了可能。 第36章·谁是新镇长? 「嗯,序曲残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坐在正在维修的麻雀公寓中,布兰琪接过了嗡嗡作响的传音石。 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克洛加领主到镇子上了,野猫小姐应该知道了吧?」 布兰琪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对方继续说道:「麻雀也死了。」 「嗯,我也知道。」谈起麻雀,布兰琪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遗憾:「明后天我会给他举行葬礼,那是内博伊沙叔叔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 「而现在,克洛加领主现在在打听你的消息。」对方谈起了另一个话题:「我猜他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和你会面了。」 布兰琪的指尖敲着桌面,问道:「他一定要杀了我吗?」 传音石的声音中似乎带着笑意:「不一定。」 野猫也是勾起了嘴角:「你在笑?」 对方显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你自己把握机会吧,布兰琪小姐。如果你选择逃跑,现在还来得及。」 她长舒了一口气:「谢谢您的消息,对我帮助很大。」 ------------------------------------- 通知完布兰琪消息后,西默躺在了家中的浴缸中,享受起了好久没有感受过的热水浴——不管是「西默」还是「白染」,都太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在麻雀死后,克洛加领主派人开始打扫起了市政厅,并召回了那些还活着的卫兵,由于事先完全没有考虑到马顿暴毙这件事,因此克洛加需要亲自坐镇碧流镇一段时间。而这些政务显然和西默没什么关系了。马顿已经死了,没有和西默见过一面,而他生前心心念念的书院在的克洛加的口谕下,自然也是物归原主。 而抱着些许对于前合作对象的责任感,休息时的西默还是不忘将克洛加的一些消息告诉了布兰琪。 仔细想想,布兰琪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西默也并不是一个会亏待朋友的人,做一份应有的通知也正常。而现在和自己有仇的人都已经死了,那他就该好好休息了...... 「咚咚咚!」只是一阵风暴般的敲门声让正在惬意泡澡的他立刻惊了起来。 随即,派屈克的声音从房门外响起:「西默,克洛加领主派人来找我们了!」 「有什么事?」一边问着,西默下意识地将传音石塞回了自己的空间戒指。 虽然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自己刚刚才和灰雀会的新首领通话,现在又忽然听到了克洛加领主要来找自己的消息,难免产生些奇怪的联想。 门外的派屈克倒是不知道西默有这么多心理活动,「他说碧流镇镇长缺人,打算找我们去谈谈,我们也是本地人嘛。」 呼~少年松了口气,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呢。 ------------------------------------- 在市政厅的会议室内,该来的人都已经悉数到场。克洛加领主叫来的人并不多,除去今天本就在的人,也就多了两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胖一瘦。看来,他并没有喊来碧流镇的其他势力,在场的大抵也都算是他的亲信。 「碧流镇现在缺了一个镇长。」坐在首席上,克洛加领主粗大的手指敲着桌面,向着自周围几人说道:「由于马顿的教训,我现在需要一个新的镇长,他需要认字,会记帐,收得起税,能在碧流镇镇得住场子,道德也绝不能像马顿那样败坏,并且最好是碧流镇本地人,或者有着足够的声望让他担得起这个职务。我刚刚回忆了一下,并没有什么适合外调过来的战士或是书记员,而我也不打算让他们的家属来担任这个位置了。」 而一旁的高瘦管家也是应和道:「是的,我的领主,最近我们手下没有什么还未兑现功勋的战士,大部分骑士也有自己的封地了,随意加封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以我看,最好寻找一位暂无封地的强大骑士或是.....一个碧流镇本地人,这有利于我们践行都市自治的秩序传统。」 「没错,但碧流镇的副镇长和卫兵队长都死了,文书吏员死了个七七八八,卫兵们全被吓破了胆。所以,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一边说着,克洛加领主的眼睛扫过众人,而第一个被他盯住的,是骑士米洛什。 意识到克洛加的眼神,米洛什一惊,连忙推脱道:「大人,您是了解我的,我每天想的就是习武,您把灰雀镇交到我手上,这能行吗?」 克洛加的眼神从米洛什身上飘走了,落到了两位管家身上。 面对克洛加的眼神,高瘦管家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回应道:「大人,您是了解我的,我是您的管家主管,上任碧流镇算下调,我这几年可没犯错呢。」 而另外一位胖子也是擦了擦汗,开口道:「大人,您是了解我的,在碧流镇这个地方,我上任镇长恐怕活不过三天。」——今天下午可就是他清理的市政厅,这地方才死过大批人,他才不来! 随着克洛加领主目光的转移,月思言发现他好像看向自己了,也是惊道:「不是,克洛加叔叔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是虞夏的商人,不是拜兰的商人,卖不了可以当镇长的人......您要是能忍一年,我去拜兰帝国替您预购一个?」 嗯,不太行。 下一个是西默:「大人,我今年才十二。」 而最终,克洛加的目光落到了派屈克身上,派屈克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在场没别人了:「别看着我啊......我看起来能担任镇长吗?」 克洛加点点头,说道:「倒也不是不行。你是本地人,你的老师在镇上威望很高,而我也信得过你,孩子。你是一名魔法师,也有能力自保,而且你和月思小丫头关系不错,或许能很好地帮助这里发展。」 而另一旁,月思言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见派屈克搭上了这活,开口说道:「就是啊,老帕克,你看看你。你和教堂里那修女姐姐关系也挺好的,上次还为她怼我呢!这不就是天然政治关系吗?你们西陆的政治我了解,主教和领主关系要好才能搞好政绩嘛~」 「月思小姐你别跟着起闹啊!不是,真【阿塔利亚感嘆词】的是我?!」派屈克指了指自己,连连拒绝道:「这这这不合适吧?我们国家的任命就这?入职马戏团都比这轻松呢!至少、至少得是个吏员或者镇上元老吧?」 克洛加摆摆手,显然是意已决了,他抛出了另外一个条件:「那你三天之内,给我找个能当镇长的本地人过来,不要宗教人士,那和王室的政策不符合,而剩下的人,我要考核的。」 「这、这、这.......」 派屈克算是琢磨过味来了,克洛加把他们这两无关的人来过来,恐怕西默是附带的,自己才是目的——这碧流镇到底是什么烫手山芋,领主手下难道凑不出来一个可以接任的人了? 「镇长这职位,对你来说很难吗,年轻人?」克洛加问道:「很多人一辈子拼杀,就是为了换个这样,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这个位置,不好吗?」 年轻的法师讪笑道:「所以说无功而受禄,我这得到册封也名不正言不顺嘛。」 在一旁,西默对于自己兄长的反应倒是心知肚明——他是忙不起来的人,用一个职务把派屈克绑死比杀了他还难受。而有着老法师的遗产,派屈克也不可能缺钱,而作为一名能被九枚铜币买下的酒给打发的傢伙,派屈克也没有必须用钱的地方。更何况以他的性子,要是哪天闹出了「镇长因为和人发生口角,晚上潜入对方屋子里并给其宠物猫剃头」的新闻,那可就太离谱。 所以她抗拒这种有油水但极为麻烦的差事,倒也显得正常了。 于是,少年主动开口道:「克洛加领主大人,如果我的兄长没有担任镇长的能力好,我倒是有另一个人选。」 领主将目光投向西默:「谁?」 西默耸耸肩,开口道:「灰雀会现在的首领,布兰琪。」 此话一出,派屈克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月思言双眼一亮,至于米洛什骑士则是在努力回想着这个有点耳熟的组织是不是在哪听过。 「孩子,别开这种玩笑。」领主说道,但他却支棱起了健硕的身体,似乎打算认真听听:「我找一个镇长,就是为了不让我小镇落到这种无耻匪类手里。更何况这并不符合小镇上的平衡,如果本地黑帮的首领担任了镇长,那我还不如封她做碧流镇男爵。」 西默说道:「她毕竟不是前两任首领嘛,才上任两天,没有已知的犯罪记录——这是月思小姐收集的证据中所提到的。而且她似乎完全符合您的要求,能镇得住场子,也交得起税。而她肯定也能缓和局面,毕竟碧流镇现在也就三个势力,灰雀会,市政厅,以及那些教会。在阿塔利亚,教会不能干政。而市政厅现在正在重组,有能力镇住场子的,也就只剩下灰雀会了。」 说着,西默不忘提起今天克洛加遇到的事情:「从今天她派人稳定镇上来看,我们不谈人坏不坏,至少她是一个有长远目光的人。这种人能用上,那自然是好事。您可以先把她找过来,面试一下,如果不行,杀了就是了。她是灰雀会的人,就算没犯罪记录,想找到死罪应该也不难。」 为了防止说的话显得自己太了解布兰琪了,西默特地说到了月思言此前交给克洛加领主的证据 一旁的派屈克听到西默面不改心不跳地说出弄死一个人后,眼皮连连跳了几下:「弟弟......你怎么说话这么狠啊?呃.......不过我同意这个说法,让一个有管理经验的人来办这种事更好。」 西默露出一个微笑,继续说道:「灰雀会毕竟掺和了之前我们的事情嘛~我对他们也没有太多好感。如果能用上这人,倒是省去领主大人的一番心事,而如果她不敢来,那轻视贵族的罪行就足以将她逮捕或者赶出碧流镇了,然后剷除灰雀会,也会变得简单。如此,只要我们发消息过去,总有收益,何乐而不为呢?」 「阿默,有考虑过去虞夏考科举吗?」听完西默的分析,月思言拉着他的衣摆,悄声说道:「我觉得你和那群文官大概会很合得来。」 「嗯......」而克洛加则是点了点头,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应:「你确定她还留在镇上?」 「不知道,毕竟今天市政厅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她跑了也很有可能,现场没有其他灰雀会成员的痕迹,很有可能是那个老人独走的行为。」西默摇摇头:「但我想,一份文书也不显得浪费?」 第37章·两份交易 「所以领主大人叫我来,是要杀我,还是要用我啊?」 在西默向克洛加推荐了布兰琪后。第二天,克洛加便派人邀请她来到了市政厅,正如西默所想的那样,这个女人胆子很大。在意识到克洛加没有杀意后,她便敢于来到了处决了麻雀和自己父亲之人面前,甚至敢出言向着这位强者开着玩笑。 面对布兰琪的调侃,米洛什作为护卫骑士自然是无法容忍:「女人,不得无礼了!」 「这位骑士先生,我想我还没有失去礼节。按阿塔利亚的法律,我也有青铜中位以上的实力,按阿塔利亚的法律,算是个体面人了。当然,如果领主不喜欢我的说话方式,我可以改。」 领主直接问道:「你是沃斯拉顿的女儿?」 对于自己的身份,显然没有掩盖的必要,布兰琪点头道:「嗯。」 克洛加说道:「我杀了沃斯拉顿,并且还处决了另一位你们的元老。」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的问法有些问题:「如果我任命你成为碧流镇下一任镇长,你会干什么?」 布兰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回应道:「接受您的任命,然后干好你的要求,再向您索求我应得的报酬。」 领主点了点头:「你的回答很有趣,布兰琪。但有一点你没回答到,我和你之间的仇呢?」 「都是依法行事,何仇之有?」布兰琪轻松地笑了笑:「领主大人,我直话直说吧,家父从小教育我。做生意的时候哪怕人被捅进心脏,只要没死,就依然可以和对方谈生意......只要价格合理。而您给了我一个好差事,我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克洛加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大概二十多岁左右的样子,很年轻,长相不错,虽然今日穿着宛如贵族式的华服,然而肩上的大片刺青却绝不属于一个正常西陆体面人。虽然用着华丽的装饰,但长期的生活习惯却是瞒不住:手上不起眼的茧表示过她曾经苦练过兵器,但是事后保养的不错。而身上的菸草味代表布兰琪经常吸菸,这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 在领主眼中,她也只是一个得势的女混混——当然,相比于一般的女流氓,她更狡猾,也看得更长远。说实在的,克洛加不喜欢这样的女人。而她说出的那目无君臣父子的话,对于领主来讲没有半分道理.....但的确很符合这种帮会的价值观。 也确实可以让克洛加相信,在适当的情况下,布兰琪是个可以用的人。 领主道:「你认为我会相信你这么薄情的人吗?」 布兰琪嫣然一笑道:「我想这片土地上没有比您开价更高的人。」 挥了挥手,克洛加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的对话方式,他开口道:「说直白点。」 布兰琪双手一展,说道:「您是这片领地的主人,无人可以威胁您的权势,从利益角度来讲,我大概是您最忠诚的拥趸。」 说着,她还看向了一旁的米洛什:「从某种上来讲,我可以比你旁边的那位年轻骑士更忠诚。」 闻言,米洛什显然不满,不过他也不会失礼地喊出来,只是嘀咕道:「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骑士的嘀咕不会打扰两人的对话,布兰琪继续说道:「我不会为了道德或是个人仇恨埋怨我的领主。当然,我想克洛加大人也不会干出其违背道德的事情,我只是在说....以前的事情。而在治理方面,您是想长远发展还是希望像马顿那样交够税金就行了,我都能为您效劳。」 说罢,布兰琪向克洛加鞠躬行礼道,随即,野猫抬起头看向了领主:「所以大人,我这颗脑袋。您录用了吗?」 ------------------------------------- 在地下室内,序曲残响等来了它停留凡世的最后一天。 而此刻,它的契约者也遵循着七日之约,来到它的面前。 一重新见到序曲残响,西默就开口道:「你在这呆了七天,其他人都没发现你?」 「一些小把戏罢了。」序曲残响说道:「略微调整附近的时空,吾等可以安静地留在这。」 西默道:「言归正传吧,七天到了,我的事情也解决了,你要给我什么任务?」 序曲残响说道:「先来说说其他的事情吧,收殓人,你应该知道他吧。」 西默说道:「卡铂的记忆里面提到过,老闆你也知道他?」 「不知道,无名小卒罢了。」序曲残响蠕动着,发出声音:「但他的背景确实有意思,你知道万物归一会吗?那是一个有着奇怪教义的宗教组织。」 「没听说过,不过他们崇拜的对象是一堆五彩斑斓的泡泡吗?」 西默当然没听说过序曲残响口中的「万物归一会」,这个名号只能让西默想起一个有着很多知识的泡泡。 「不,当然不是。」序曲残响的语气表现出了兴趣:「你应该知道艾欧大陆上的神明到底是什么样的吧。诸神拥有神力,有人格,有神职范围、有自己的赐福、自己的军团与雕像.......你会发现:它们太客观了,太可被观测了,太不「神秘学」了,不是吗?」 「从来没有国家会斥责敌国所信仰的神明是虚妄,即使再极端的祭司,也知道异教神类的呼啸是真实的,自古以来,艾欧大陆只有邪神,并无『伪神』。」 西默问道:「而万物归一会的崇拜不一样?」 「不一样,他们不崇拜具体的神明、恶魔、野兽、偶像,认为那不过是无知弱者的迷信。但却相信,世间存在一个真正的造物主、第一推动力,超越所有数学、逻辑还有法术的全知全能者..........很多名号。」序曲残响笑道:「如果藉助你前世的说法,他们在一个诸神干预凡世的世界中,自己琢磨出了『哲学上帝』。」 闻言,西默也不禁有些惊讶,这群人倒是有趣——艾欧大陆上,受人崇拜的对象几乎从来都是具体的神像,何曾有过这样形上学的信仰。但少年又问道:「听上去是有点意思,但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序曲残响说道:「因为接下来,我给你的东西,可能和那位收殓人有点关系,吾等也知道你对他有些担心,毕竟最初在这里的恶魔崇拜者便是他所遗留的........而你若是想确定他对你没有威胁的话,镇上的冒险者公会中,有一个关于探索洞穴,并搜索遗物的任务。发布人名为贝亚德,接手人需要一个信物。」 序曲残响将一枚巴掌大的七色圆润石头展示了出来,放到了西默的面前:「而这,是打开那洞穴中次位面的一个钥匙。那个次位面.....算是我朋友的陵墓。而收殓人也一直在找她,如果不出意外,你应该可以在那里找到收殓人。」 「你要我从那墓穴里面带来什么?」望向序曲残响,西默寻思着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序曲残响很需要那里的东西,那自然是自己去最为保险,但为什么它不自己去呢? 西默问道:「以你的实力,干这种事情很简单吧?」 然而令西默惊讶的是,序曲残响似乎对那个洞穴并不看重:「吾等可不要那里面的东西,。在告诉你这些事情之后,吾等就要离开凡世了。」 接着,它摆了摆锁链,又补充道:「如果说那次位面有什么好东西的话,那里面有一条红色的项鍊,是那个次位面最宝贵的物品,我要你去碰一碰它,那里面寄宿着一个古老的灵魂。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拜她为师,然后把她带出来。如果你觉得不需要的话,那让她继续被封印也可以。至于时间....别拖太久,那里应该比较安全,你要是想带着一两个人一起去,倒也不是不行。」 「所以这听起来是给我准备的?」西默听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艰难的强制性任务,听上去反而更像是.....「奖励」? 当然,天下少有免费的午餐,西默很容易想到它的意图——序曲残响在培养自己,问道:「我值得你这么投资吗?」 「......」序曲残响沉默了一会:「你会明白吾等的安排的,西默。等你加入吾等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的。」 「好吧,看样子哑谜还要继续下去了。」西默取下面前的七彩石头,将其握在手中,西默感到一股股熟悉感:「这是之前的魂石?你要七个灵魂,压根不是自己吃的吧。」 「吾等稍微加工了一下他们.....西默,吾等给你一些压力,你才能跑得更快。」序曲残响挥舞着它的锁链,似乎是在通过锁链形成的手势来取代表情表示歉意:「所以原谅吾等之前的欺骗吧。」 听着序曲残响的话,西默也不好说什么:「您这么说话倒是让我承担不起啊。把人当棋子用就当棋子用喽,您这么礼貌,搞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对于西默的比喻,序曲残响只是回答着:「人不是棋子,世界也不似棋局那么简单,真把人当棋子的所谓棋手,赢不了棋局。」 西默向着面前的巨大锁链微微欠身行礼,道:「那就祝我能成过河卒吧。」 序曲残响晃动了下身子,道:「如果你要进行前世知识的比喻,那么西洋棋的升变更吉利一点。」 「升变一般是皇后,那对我也不吉利。」西默应承它的冷笑话,把玩着手中圆润的魂石钥匙,问道:「所以老闆啊,这东西怎么用?」 「等你到那里的时候,它自然会告诉你的。」 西默望着这锁链团,心中暗暗吐槽这厮其实什么都没说。不过只要确保能用就行了,他将钥匙收入空间戒指,问道:「所以说,我现在就差去冒险者公会领取你设置的任务了?」 序曲残响眨了眨它那电流般的眼睛:「没错,时间也差不多了......西默,再会了。吾等在人生的尽头等你。」 说完了自己的告别,这巨大的锁链团开始向体内坍缩,无数条锁链就像被打开阀门的水流一样向核心熘去。最终,只有一道正如序曲残响来时的空间裂隙还停留在空中,而它最后一条锁链也退回了其中。 看到这个不知道是否为恶魔的傢伙终于选择了离开,西默心情有些复杂,望着这道缓缓关闭的裂隙,少年喃喃道:「......希望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是一百年后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吧。」 第38章·《关于世界危险资源开发与地方危机处理的民间力量使用协定》 告别了序曲残响后,西默便马不停蹄地前往了碧流镇上的冒险者公会。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又或者可以用全名来称呼它:《关于世界危险资源开发与地方危机处理的民间力量使用协定》碧流镇驻地。 虽然名义上是冒险者公会,但这个可以被简称为世力协的组织并不是一支由相关从业人员建立的自治组织,而是多国在三百年前共同组建的国际公约。也就是说,并不是有了冒险者,才有了冒险者公会,而是有了冒险者公会,冒险者这一群体才从过去鱼龙混杂的佣兵、猎人中完成了分化,成为了一种艾欧大陆上崭新的阶层。 冒险者们是指在公会中註册了身份的人,他们有着公会认证的权限,可以在这个大平台上挑选接取自己心仪的任务,而有需求的人也可以在公会中发布自己的任务,只要价格合理,总有冒险者会去做的。 从广义上来讲,凡是在公会註册过身份的人都算是冒险者,而那些拥有异核的,允许接收危险任务的人便是正式冒险者。不过在艾欧人的一般语境下,冒险者都是指主要以公会任务来养活自己的人。而这些任务主要是指狩猎野兽、消灭蛮族乃至探索遗蹟废墟之类带有危险性的行动。 虽然看起来和佣兵或是猎人类似,但冒险者并不能与这两种职业等同,与自产自销的猎手相比,冒险者狩猎所得大部分都不是自己消化,而是卖向市场,赚取金币,再以金币购买自己所需的物资。 而与见钱眼开的佣兵们相比,冒险者们至少在明面上不被允许加入非母国的文明国家之间的战争,而对于许多爱惜羽翼或是真有良心的冒险者也常常谴责战争这种「在文明人间展开的野蛮杀戮」——毕竟他们大部分敌人是与泛人类生物截然不同的蛮荒怪兽,也正因此,冒险者们在各国民间的风评要比佣兵们好得多。 同时,由于高等级的冒险者往往都行走在不同的地区,携带货币也变得困难——即使有着空间戒指帮忙储存,但在金价远低于地球的艾欧大陆,作为战斗人员将大量即时储备空间用来存储单纯的货币而非消耗性武备,也不是一种划算的行为。因此公会也会向它的註册者们提供存取货币的服务——此前,灰雀会内部讨伐卡铂的「檄文」中,就有一项是指控他藉助冒险者公会转移帮派资产。 由于属于冒险者们的大量金币储存在公会,再加上条约中赋予它的铸币权限,让冒险者公会实际上承担了类似超级银行的地位,甚至有人认为,公会的主要资金来源不是冒险者活动的抽成,而是他们在各国间的金融活动。 在翡翠河流域这样小国林立的地区,冒险者金币往往比大部分城邦国家的货币更具有可信度,而大国货币由于艾欧大陆如今强国对峙的格局,也难以跨越阵营进行流通。没有政治色彩的冒险者金币,甚至足以被称为国际货币。 而此刻,西默面前这间类似大型酒馆的建筑,就是公会驻扎在碧流镇的办事处。阿塔利亚作为签署国,即使是碧流镇也有着独立的办事处,其中大部分接待员都是本地人,只有分部会长本人会接受上级的任命。而这也意味着公会的组织实际上相对松散——所以大部分国家政府都不会过于对它感到太大的反感。 走入公会内部,呈现在西默眼前的公会布局并不复杂,正对着门的是几个窗口,那里是办理手续和业务的地方。而在左边,则是挂满了委託与信息的任务墙,魔法的痕迹流转其上,让字符不断在上方跳动着,让这面墙至少可以满足成百上千委託的需求。 而右边单独拓出了一大片空间,那是一些点小酒和甜点的地方,大概是公会外包给当地商人的,其中几乎所有商人和灰雀会都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繫。西默依然记得派屈克对这里的抱怨——「一杯酒敢收我九枚铜钱,他们是怎么敢的?!我去外面的灰鸽酒馆都能温两碗酒了!」 所以西默今后大概也不会在这里买东西。 不过即使价格很高,停留这里消费的冒险者依然络绎不绝,正如麻雀故事中所说的那样:冒险者并不是一个很在乎钱的群体,至少不怎么在乎花钱。 而最吸引西默的,则是一座屹立于大厅正中的青铜雕像,那是一位年轻的男子,身披戎装,杵剑而立,五官似乎被刻意模糊了,雕刻的披风似乎仍然在因风而起。而在他的足下,一行字被有力地雕刻在了石板上。 「致击败魔王的勇者与冒险者公会创始人,圣光教廷第二百一十四代教皇以及秩序同盟初代首席——圣·约书亚·李。」 约书亚·李,一位真正的传奇。被认为是艾欧大陆近代历史的开启者,在三百年前的魔王纪元,正是他带队联络了虞夏、拜兰、圣厄廷根这三大帝国,在经历了史诗般的历险后,从西方的圣战者到东境的北伐军,他成功让各国达成了反击北域魔族的共识,也由此奠定了秩序同盟万国会议的雏形。在他的带领下,联军也是高歌猛进,也让基斯科大公国以及翡翠河流域这样的沦陷区成功光复。 而战争的最后,也是他亲自率领一支小队,斩首魔王。从而开创了如今秩序同盟主导的寒帘纪元。而当人们试图为他赠名列号时,约书亚本人却留下了他的话:「击败魔王是勇者该干的事情吧?」以此为由拒绝了个人称号,不过此后「勇者」一词便成为他的个人尊号。 据说,冒险者公会的建立,便是勇者在看到靠悬赏和任务组织的边境民兵团体后萌发的想法,而正是靠着他的威望。冒险者公会这样的组织才能成立。也因此,所有冒险者分部都会立起一座勇者的塑像,以供奉这位公会创始人。 不过,如今觉醒白染记忆的西默在回忆起这位勇者的传说时,却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 「您识字吗?」 「能。」 「能自己拼写自己的名字吗?」 「可以。」 「那好,这篇申请书就由您自己来填写吧。」 在询问西默是否识字并能否书写后,接待员小姐便将一张申请表交到了西默手中。上面的油墨相当清晰,艾欧大陆的印刷技术显然并不差。 在将名字,性别,年龄,物种,民族,异核都填写好后,西默将申请表递交了上去。 而接待员看到西默递上来的表单时,她震惊地眨了眨眼,反覆看向面前这个半大孩子和手中的申请单,在反覆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她指着申请表上的异核一栏,惊疑地向西默问道:「您有异核?」 西默点了点头:「嗯。」 说罢,他伸出手让一股金光碟旋其上,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难道是天觉者......」在喃喃自语后,那位接待员又问道:「然后您是要申请战斗权限的?」 西默继续点头道:「没错。」 接待员迟疑了一会,善意地提醒道:「这位小弟弟,这种正规冒险者其实挺危险的。要不然您还是先回去修炼个几年再来吧?」 她本来以为这位看起来也就十二岁左右的男孩是来做一些杂活的,对于碧流镇的穷人家庭来讲,依靠冒险者公会的系统来寻求临时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当看到眼前的孩子是打算成为正式战斗员的时候,她还是决定劝一劝——现在入行未免太年轻了。 西默微笑道:「不用太担心我啦,关于能不能进,我记得是有考核的吧?如果我考核不过,那自然也不可能去做危险任务的啦。」 「虽然话是这样的,但你们这种小年轻总是会忽视很多问题啊......」接待员抱怨着,但是按照规章流程,冒险者公会并没有理由拒绝西默的组成——因为作为一个面向全物种的平台,其并没有年龄限制,因为各个种族完全没法统一标准,因此正式冒险者的标准便只有拥有异核这一项了。 因此,接待员也只能向西默指了指路,对他说道:「去后面的测试区吧。那里会有人负责评判你能不能成为一名正式冒险者的。」 顺着接待员指向的位置,西默向内走去。 第39章·测试员安丽丝 推开面前的铁门,西默走进了这个所谓的测试区。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块长方形的区域,四周洁白无瑕,斜对着西默前方有着一道更为厚重的铁门,上面用通用语、虞夏语、奥丁加斯语以及一种西默不认识的楔形文写着字符。从西默懂的虞夏语和通用语来看,那是「作战区」的意思。 而在西默进门的右侧,一位身着白袍的少女正坐在一个简单的书桌后,阅读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当她听见西默推门的动静时,便抬起头望向了西默,随即,吃惊的言语便从她的口中脱出:「西默?!你来这干嘛?派屈克不在这!」 而这位穿着白袍的少女,西默却是非常熟悉——那位一直帮着他家的修女,安丽丝。 面对修女脱口而出的话语,西默挠了挠头,他愣了片刻才将自己的兄长和她对自己说的话联繫起来,少年解释道:「其实我不是来找大哥的,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到处跑什么的......我是来进行作战测试的。」 「那就好......哎?!」听着西默不是来找派屈克的,安丽丝点点头,埋下头继续看她的书,但下一瞬间,她反应了过来,惊道:「西默,你说什么,你是来干什么的?」 「作战测试,我打算正式成为一名冒险者。」他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于是问道:「我猜,这里的考核官现在是安丽丝姐姐?」 「那确实是......」安丽丝站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西默:「西默,我知道你们昨天才把家拿回来啊,别这么冲动啊。帕克他是不是昨天欺负你了,没事,我等会就去揍他一顿,你倒是别想不开离家出走......」 似乎由于和派屈克关系较好的原因,安丽丝也有着很强的脑补能力。只是就在她说到这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等等,进这里是需要魔核异化的,所以西默你已经做到魔核异化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嗯?大哥没和你说吗?」西默说道:「我是一个天觉者,也就前两天发现的吧,血承是龙脉。」 「天觉异核啊,挺好的呀,能不努力就完成第一次魔核异化,那种事情我也想要啊。这几天镇上都变天了,也就昨天晚上见了他一面,确定了那个傢伙还没死掉而已,最近我可是接到了不少葬礼的任务......哪有时间知道这些这么细的事情啊,前阵子和卫兵合作就已经忙死了。」安丽丝挥了挥手,表示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忙不过来:「哎,对了。西默,你知道吗?灰雀会那帮傢伙换了新老大,镇长也被人刺杀,就连领主都在昨天下午来镇子上了。这事情可闹得大啊,如果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你们的房子还不知道要被扣到多久呢。」 「是啊,没有这些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灰雀会那帮恶人了。」作为幕后黑手的西默装模作样地嘆气着,把话题转移了开来:「说起来,安丽丝姐姐不是教会的人吗,怎么在这里当考核官了啊?」 「修道院入学前需要考神术、经文、甚至还要行义举的证明。」一说起这事,安丽丝就直嘆气道:「而我神术差不多合格了,最好的义举,就是在这里了。我给公会免费工作三个月,他们能给我开个证明。」 所以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实习证明吗? 由于安丽丝没提到第三个方面,于是西默好奇地问道:「那经文呢?」 安丽丝指了指桌上的书籍:「喏,这不是正在背吗?」 西默看向桌上的羊皮书,从那古朴的质感和鎏金的字体上完全可以认出,那就是圣光教廷的三经之首,被称为原典或旧经的圣言经。而在圣言经旁边,还有另外的几本书籍。从它们封面上的字来看,这些《异文化传教概论》《教廷简史》《圣人历史学》来看,这些书大概都是教辅资料或者说分支学科教材。 看来,进入修道院对于安丽丝来说还是挺重要的一件事的。 「要是能成为教廷布道修会的正式修女,我也算是对得起素未谋面的父母了吧。」安丽丝双手合在胸前,做出了祈祷的姿势,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是在祷告。只是西默却能隐约听见,年轻修女的自言自语似乎并不是祈祷的样子:「何况这还是份铁饭碗呢......」 随即,安丽丝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现在:「所以说,小西默是觉醒了天觉异核,所以前来提前註册冒险者身份的?」 西默迟疑了下,回答道:「额.....差不多?」 总不能告诉安丽丝,自己是受到一个类似恶魔的傢伙的委託才过来的吧?那样即使自己不上火刑架,大概也会被安丽丝摁在圣水池里洗到直到招了为止。 见自己是想多了,修女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刚刚还以为是帕克他欺负你了,让你急得打算成为冒险者自己生活了呢。」 西默吐槽道:「那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好啦好啦,是我对帕克想多了,行了吧~」安丽丝摊开手道:「不过,小西默,我警告一下你,等一下被打哭了可不要怪我哦。」 「我看起来像是那样的孩子吗?」西默道:「等下的测试是实战吗?」 「要先走一些流程,主要是实战,你可以从这里选一套武器与我进行对抗,就在作战区里面,虽然这里的防护不太好,不过全铁墙壁我们两个打架的余波肯定是拆不掉的。」「不过我在事先告诫一下你,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是不会放水的哦。」 「好啦好啦,如果我技不如人,我肯定不会怪安丽丝姐姐的。」 「那就好,我们先开始非实战的部分吧。」 「虽然小西默不可能有犯罪记录,但是还是需要按流程走一下的。这是戒恶尺,如果西默曾经因为犯罪而被标记的话,这个尺子就会起反应。然后我们就会调取档案看看能不能接受。不过像这种会终身记录的犯罪标记,公会是基本不会收的啦。」 安丽丝拿出一把水晶制成的尺子,在西默头上一晃后,没有什么反应。随后,她又掏出一个水晶球,让西默向里面注入魔素,说是可以测试一个人的魔素亲和。同时,她还拿出了一个登记册——似乎魔素相关内容需要专门登记。 「这个呢,是叫魔能球。我记得菲勒斯芬老爷子的书院里面不是也有一个类似的吗,什么罗盘来着....虞夏语太难记下来了。不过魔能球和那东西也差不多,都是测试魔素亲和程度的东西。你已经是异核者,往里面注入魔素就行了。这个和自己操作的可不一样,它是能大概测试出一个人的天赋水准和魔核异化程度的的。」 手轻轻按上了这个水晶球,西默稳定地向其中输入着魔素。 「光明系上等亲和,不错啊。这可是最受人欢迎的魔素亲和呢,就连大部分幻想作品的男主角都是这种魔素亲和。」看着水晶球上稳定散发的金色光芒,安丽丝转动着笔尖登记着。 「这说法是怎么来的?」西默有些好奇地问道。 「喏,这本杂志,碧流镇是有自己的印刷店的,很多流行杂志都有类似说法。」安丽丝拉开学习用的经书,几本通俗杂志便露了出来,但很快她又被水晶球开始闪烁的光芒吸引——这意味着西默并不止一种魔素亲和:「唉,等等好像还有一种魔素亲和存在的样子」 「是啊。」西默向安丽丝点点头,开口说道:「另一种魔素亲和是死亡。」 「死亡魔素?死亡魔素怎么会和.......」安丽丝疑惑地扭头看向西默,但水晶球上绽放的紫色光辉又立刻打断她的话语。正如金色代表光明,紫色是死亡魔素最为常见的颜色。 「真的呀!」安丽丝发出一声尖叫,眼里满是震惊,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继续登记。 过了好一会,安丽丝才反应过来,她连续深呼吸几次,将「死亡魔素上等亲和」写上了西默的註册表:「呼,算了算了,双魔素亲和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我不该这么失态的。」 「接下来,开始实战测试吧!」 第40章·武德充沛 打开作战区的门,再走下一截阶梯,安丽丝将西默带入了一片四四方方的空旷地下室,大概一共有五十平方米左右,从墙壁、地板再到天花板都是纯粹的金属构成,这显然是某种防护措施,在对面,有一个近乎镶嵌在墙壁中的大钟。几分白色的光亮从四周渗透下来,让这里即使没有灯光也显得通亮。 「规则很简单,你在这里选好武器,然后只用这些武器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撑过三分钟,或者直接把我打赢都可以。」安丽丝带着西默走到一旁的武器架边:「所以,西默你有擅长的武器吗?我记得没怎么学过剑术吧?不过天觉者应该有自己天生擅长的武器,你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吧。」 「天生擅长的武器吗......」 西默看着排列在自己面前的十八般兵器,心中其实也没有太多感受,对于他而言,无论是刀枪剑戟都不是他特别感兴趣的。不过,凭藉着自己吸取的记忆 最终,西默拿起了一把长剑与一柄匕首——这是罗尔斯惯用的武器,而根据西默反覆品读记忆后,他至今还是认为单纯的武技上,罗尔斯是他吸收过的人当中最高超的,既然如此,按他的技艺使用兵器就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向修女说道:「就它们了吧。」 「双持?西默,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看见西默选择了剑与匕作为自己的武器,安丽丝歪了歪头,评价道:「如果你真想通过的话,还是选择长枪比较好。它用起来比较简单。再不济,大部分情况下盾牌可比匕首好用。」 「我毕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西默双手转了一圈自己的武器,嗯....还算熟练。看来残响吞噬而来的技艺大部分是可以直接用上,就像当初朱利安的伪声一样。 「而且安丽丝姐姐的异核是牧神人吧,它并不是什么擅长正面作战的异核来着吧?」 提供最快更新 「再不擅长正面战斗打你个一次魔核异化的也够了。居然选择剑匕这种华而不实的武器组合,那就让我来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只想着耍帅吧!」说着,安丽丝伸手要弹西默的额头,不过却被早有准备的西默向后躲开,少年一边躲过这次袭击,一边道:「安丽丝姐姐,这可不能偷袭啊。」 「我还需要偷袭你小子?」未能得手的安丽丝不忿地鼓起了嘴,她从武器架上挑出一桿长棍,算是当作了自己的武器:「等下我敲钟的时候,意味着战斗开始。你在那边做好准备吧。而三分钟后,这里的灯会闪烁一次,如果那时候你还站得起来,就算你过了。」 说完,修女走到了对面,扬起手中的铁头棍敲打在了大钟上。接着,清脆的钟声回荡在地下战斗室内。 钟声起,宣布了战斗的开始。 当响声传到西默耳中的一刻,他便架好了姿势,身体微微蹲下,双手紧握着武器尽量前伸。现在的他,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自由冲刺闪躲的境界,因此在架势上,也选得较为保守。 而另一边,安丽丝却显得轻松许多,她的左手缠着一枚三尖螺纹石圣物,右手握着铁头棍,悠闲地跨过了中线,走到了距离西默大概三米外的地方缓缓站定,甚至连基本的防御架势都没准备好。 这样的态度倒也正常,据西默所知,安丽丝至少和派屈克是一个实力水准,都是四次魔核异化的程度。而面对自己这个只有一次魔核异化的人时,她在几乎所有方面都是优势,如此一来,在硬碰硬的作战之中,自己基本不可能撑到三分钟。 更何况,牧神人还是一种施法者异核,作为修女,安丽丝真正的作战手段实际上是神术和引导神能。不过那基本是对抗同级人物的招式。对于西默来讲,光是四次牧神人异化带来的力量都很难对付了。 机制和面板自己双输啊。西默在心中暗暗吐槽道——这也是为什么以前他在和灰雀会的人会面时,都会直接甩出残响的原因了。打正面那完全是打不了的啊! 不过眼下的情况,却是绝对没法用残响来解决的了。眼下,西默的优势,除了安丽丝大概会轻视自己外,也就只有那些来自被吞噬者的经验了,与圣光教廷的人战斗的经验。 西默压低身子,摆出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开口道:「安丽丝姐姐,你先出手吧。」 安丽丝打了个哈欠,回应着:「说真的,西默,你要拖到三分钟的话,你该选两个盾牌的。」 她并不急,眼前的动作似乎也卖出了一个破绽。然而就在西默即将抓住机会动手的那一刻,修女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左手对着西默闪电般伸出,然后用力一拉,手中的三尖螺纹石闪烁金光。口中念叨神言,一股精妙的神术裂隙便随着她的咒文在附近形成。 顿时,一道金色光芒形成的巨大触手便在西默身后转瞬形成,冲着安丽丝回拉而去!而而作为发动者的安丽丝也在一瞬间双手握住了铁头棍,大量的光系魔素灌注进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向面前预定的轨道砸去。 如果不出意外,那小子会被她的圣光触腕所缠绕,然后避无可避地用天灵盖接住自己的一棍——这一套连招自己已经很熟练了,虽然自己控制的出力肯定弄不死他,但应该也能敲晕西默了,足够自己把他扛回去还给派屈克了。 真是的,这么小的年纪来冒险者公会干嘛。还要成为正式冒险者,他不知道别人大都是三次魔核异化才来的吗!要是派屈克出的主意,自己等会肯定要揍他一顿。安丽丝在心中恶狠狠地想道——哪有这么不负责的监护人!西默现在才十二岁! 但是场景却和修女想像的有些不一样,她沉重的棍势没有碰到任何实质物体,反而和自己席捲而来的卷鬚碰在了一起,挥舞武器的巨大惯性和随之而来的反作用力让安丽丝一时间打出了个踉跄,没法调整自己的姿态,而眼前的金光更是反而遮蔽了她自己的视线,让她对周围的变化无所观察。 而这一切,便造就了一个一两秒的防御真空期。等这真空期过去,安丽丝却感觉到了脖颈上有一股冰凉凉的感觉——那是长剑的锋刃。 「安丽丝姐姐,这算我赢了吗?」 西默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显然现在的西默已经站到了她的后方,用剑架住了自己的脖子。 就在刚刚,当安丽丝伸出手时,西默便意识到了安丽丝要释放什么神术了——罗尔斯的记忆显示几乎所有圣光教廷会近战的施法者都会这招,藉助着那条光明魔素构成的触鬚,再接上一记狠狠的重击,如果被抓住机会的话,可能还要再挨几下。 而吃了这一套连击,纵然是同水平的战士也不好消受。不过这招要破倒也不算太难——只要没被逼入绝境,而自己又不至于太慢的话,从侧面冲出去是可行的。 因此从一开始,露出冲锋姿态的西默便是向侧面闪躲而去的。而安丽丝的出力也比想像的更猛,这也让她的破绽比西默想像地更大。 而安丽丝也是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西默,你骗我招?!」 而面对安丽丝的质问,西默也是无语:「不是,安丽丝姐姐你拿这个圣物辅助释放神术这不也是作弊嘛?刚才的神术本质上是个三环神术吧,以安丽丝姐姐目前的水平,是完全没法自然释放的。」 安丽丝显然急眼了:「规则是你不能用外物,不是我!考核官提高难度是应该的!」 西默道:「我才一次魔核异化啊,安丽丝姐姐你还用外物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而且刚刚你甚至还想骗我招啊!」 安丽丝辩道:「那是战术!」 「那这也是战术啊。」西默并不打算继续扯下去了,他说道:「好啦,考核结束,我剑都已经架在你的脖子上了。」 安丽丝的话语忽而变得有些古怪,好似在憋笑一般:「西默.....你不会真以为,你赢了吧,你试试砍砍看?」 这时,西默才发现自己剑锋架着的地方,已经被一阵金色光芒隔开——就在刚刚聊天的时候,安丽丝已经调集了体内魔素在脖颈处形成了一块护盾,虽然大部分人在四次魔核异化时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凭藉着自己的天赋与教廷的教育。安丽丝却也完全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魔素控制。 来不及细想,西默一手持着匕首本能般地格挡在了腰处,握剑的右手则毫不迟疑地向下砍去,眼下这一击已经不可能真正伤到她了,那么多消耗一些她的魔力才是正事了!正如他所想的一般,这一剑下去,少女那柔嫩的脖颈只是留下了些许血痕,只是周围的金光淡了不少罢了。 而同时,安丽丝的攻击也回了过来,坚硬的铁头棍当即扫向了西默的腰间,幸好提前反应用匕首格挡,否则这一击必然会重伤西默,但纵然如此,西默也被直接扫飞了出去,用匕首防御的手腕近乎发麻。 西默在地上滚了数圈后快速爬起,开口道:「安丽丝姐姐,你是神职人员吧......战术能不能不要这么脏啊?」 「别废话了,西默,我承认我刚刚有点小瞧你了,不过今天的考核嘛,才刚刚开始热身呢!」 摸了摸自己白皙脖颈上的血痕后,安丽丝重新架好了自己的姿态,铁头棍指向了西默。现在,她可是真正进入战斗状态了,而且在情绪上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第41章·你过关! 随着安丽丝秒杀计划的破产,整场战斗的风格也变得更为保守了起来。 简单来讲,保守是指现在变成了安丽丝追着西默敲,西默到处跑的情况。 正如安丽丝所说,在大家还勉强遵守物理定律的阶段,剑匕打长杆兵器确实处于劣势。在西默能碰到安丽丝的时候,安丽丝的棍子总是能更早敲到西默的脑壳。因此西默完全被压制在了修女攻击的外围,完全没法反击,只能左右挥舞武器来格挡那时如草蛇窜身,时如撞钟砸落的铁头棍。 而由于双方硬实力的差距,西默也自然不能靠着换伤战术沖入内围进行贴身短打——自己硬吃一两棍恐怕就要躺地上了,完全没有抗住伤害的容错空间。因此边挡住攻击边跑才是最合适的战术。 好消息是,时间站在西默这边。只要再拖一会,这短短的三分钟就可以过去了。 但坏消息是,墙角现在也站在了西默这边。 随着刚刚的辗转腾挪,西默虽然没有半点受伤,但却也不偏不倚地被左右突刺横扫的铁头棍逼入了墙角。而现在,由于两面皆是墙,他似乎已经避无可避了。就算是只凭藉长度优势硬戳,安丽丝也能把西默戳倒在这个墙角里面。 「这是故意把我赶进来的?」西默左看右看,试图寻找一条突围的方向,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安丽丝的棍子可比自己的腿快太多了。眼下这场景,恐怕是安丽丝刚刚就预谋好的吧。 「小子,你自己猜。」从安丽丝的笑容来看,这位修女大概不会是手下留情了。 「那我就不留手了。」话语落下,一股莫名的威势便从西默身上发出。而这正是龙脉天觉的龙威,在这股波动的干预下,安丽丝的架势不由得一愣,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破绽。抓住这个机会,西默纵身冲出,手中的剑匕交相攻向修女。 「这就是龙脉天觉的龙威吗?第一次体验啊,真有意思.....」安丽丝拨开西默噼下的长剑,在龙威的干扰下,她的面色变得有些红润:「明明知道面前的就是你,但是手脚就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了,要是不知道西默你的身份,那恐怕效果还更明显呢。」 安丽丝说得确实不差,她在龙威的干扰下,动作显然慢了一下,而西默也看得出来,虽然在极力调整,但修女的手臂却依然在不停微微颤抖。看来龙威不单单是一股魔素制造的心理压力,即使对于知道面前是什么的人来说,它也会像毒素一样带来生理性的强制影响。 而正是这样的颤抖,扳回了西默身体上的劣势。他沖入棍棒之中,手中长剑舞出了一道道剑花,向安丽丝攻去,而左手的匕首则握在胸前,用作近似圆盾的防御,也可以随时出击。在这样连续的攻势下,又受到了龙威的干扰,安丽丝一时之间也落入了下风,连连向后退去,试图重新拉扯出一个适合战斗的距离。但抓住机会的西默绝不会这么容易松手 「不要以为你可以那么简单」 随着安丽丝的话语,她的周身开始慢慢形成无数细小的金色粒子,它们围绕在安丽丝周围,慢慢盘旋。而随着两人的交手,这股金色粒子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已然以安丽丝为风眼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风暴旋涡。无数粒子拍打在西默身上,带给他灼烧般的刺痛。 而西默也知道这种粒子是什么——圣能风暴,独属于圣光教廷修士常用的战斗技巧,由他们特意练成的魔素循环来推动,在作战之中,只要事先还在运行那套魔素循环,那么圣能风暴便会随着光明魔素的不断使用而自然形成,在刮灼敌人的同时,也为使用者带来更快的速度。 虽然并不以伤害见长,但在罗尔斯的记忆里,如果使用者有意伤害,那么一个普通人在圣能风暴中不到一分钟便能被颳得骨肉分离。 不过,这股圣能风暴刮烧着西默时,却仅仅只是轻抚过西默的皮肤,留下了刺痛,带走了他体内的一些魔素罢了,远没有罗尔斯记忆中那可以溶蚀人面的效果,而这便是高魔素亲和的好处之一,西默对于光魔素杀伤拥有着极强的抗性。 当然,西默对棍子的敲打还是没有抗性,不然他早就和安丽丝打正面了。 然而随着安丽丝缓缓喘过气来,西默逐渐开始跟不上安丽丝的速度与节奏——不过在刚刚的时间里,他已经把距离拉到了适合剑匕的空间内,所以至少在武器上,他现在是占据优势的.......吗? 在安丽丝一肘打到西默胳膊上前,少年还是抱有这种幻想的。然而事与愿违,尽管铁头长棍在贴脸的距离上发挥不佳,然而安丽丝能用作战斗的,可不单单只有武器而已,抓住机会,她向前猛地一撞,以肘作锤打在了西默的胳膊上。 而西默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平时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修女姐姐居然会如此不讲武德地肘击自己,完全没有防备,一时间整条左臂都在这一击下彻底麻掉,就连匕首也没握住,掉落在了地上。 而紧接着,拉开一点距离的安丽丝便收起长腿,再猛地踹出,一记宛如开弦之弓的正蹬便踢在了西默的肚子上。伴随着一声惨叫,西默应声飞出,撞在了作战室的铁墙上。 跌落在墙边,西默咳出一口鲜血——安丽丝下手未免也有点太狠了吧!他有些虚弱地说道:「.....安丽丝姐姐,你可是修女的啊。」 安丽丝翻了翻白眼:「要不是怕吓着你这孩子和不好控制力道,我本来都更习惯用钉头锤的呢.....哎,你还站得起来啊。算了,西默,别怪我,等下感觉头晕是正常的。」 你真控制了力道的吗?! 西默心中暗暗吐槽道,同时调集体内魔素勉强稳住体内的伤势。不过纵然已经算是重伤,看着面前慢慢走来的安丽丝,他也没有任何时间休息,他已经脱手一条武器。而眼下自己的情况.....要不还是投降免得挨一棍子? 而就在西默即将物理性头晕之时,灯光却忽然闪烁了起来。见状,西默连忙大喊道:「时间到了,安丽丝姐姐!」 「【阿塔利亚粗口】.....」望着闪烁的光芒,安丽丝嘀咕了一句不该由神职人员说出的话语:「怎么让你小子给过了......算啦,你过关!」 「安丽丝姐姐应该不会反悔吧?」西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反悔倒是不至于。」安丽丝手中闪耀起温润的圣光,在这柔和的光芒照耀下,两人刚刚战斗中留下的伤痕都迅速癒合,无论是被肘左臂的酸麻,还是腹内的疼痛感,都在西默身上快速消退。而这也不禁让西默充满敬佩地赞嘆道:「安丽丝姐姐的圣光.....果然很神奇呢。」 「当然,以卡罗耶女神之名传播福音,治疗伤员才是我的本职工作。」听到西默的夸奖,安丽丝骄傲地叉腰道。 西默道:「那以光明女神的名义,我这正式冒险者身份......」 一提到这,安丽丝立刻变了脸色:「可以是可以,但是西默,你真的不会拿着这个身份乱搞吧?」 西默当即点头如捣蒜:「那是肯定的,也就是来留个证件嘛。」 安丽丝还是不放心地吩咐道:「你要是以后真想要做什么任务,你就把帕克拉上,还是觉得不妥就来找我。我也认识一些冒险者,都是靠得住的人。到时候一起做事也方便。」 她顿了顿,又做出了一个警告:「要是这两年我发现你偷偷自己接去街上找小猫小狗之外的任务,我见一次就揍你一次,知道了吗?揍一次人的赔款我还是付得起的。那时候就没三分钟限制了,你知道了吗?!」 西默好奇地抛出了一个问题:「要是没到两年安丽丝姐姐就打不过我了怎么办?」 「那就算你出师了.....不对,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去告诉帕克你欺负我!」 「啊?」 第42章·冒险者的任务 终于,西默通过了作战测试。很快,安丽丝便将从抽屉中拿出一枚做工精緻的黑铁勋章,随即一阵闪光在她的指尖亮起,在勋章上刻下了西默通用语名的拼音。而这也是西默的身份——他成为了一名正式的黑铁级冒险者。 而现在,他站在了任务栏前,寻找着序曲残响给予他的任务。而很快,根据序曲残响留下的名字,少年发现了那个不起眼的任务。 【洞穴探索·编号102546】 【任务等级:黑铁】 【地点:碧流镇正东约6公里处的一处洞穴,周围有红色岩石,很好辨认。】 【任务描述:我在该地区遗失了一枚带有蓝宝石的白银戒指。任务目标是找回那枚戒指。非独家任务,所有人皆可拿着戒指前来领取奖励。】 【特殊提醒:暂无】 【任务奖励:五枚冒险者金币】 【发布人:贝亚德·昼影】 西默光是看着任务栏上显示的文字,就皱了皱眉头——就这种任务,如果不是序曲残响要让自己来做它,恐怕自己碰都不会碰一下这个充满诡异气息的玩意。 先不提简短的描述和那完全没有危险提醒,空荡荡的任务栏。这玩意光是目标就很诡异,去一处山洞里面寻找一枚戒指。听着就有一种大海捞针的美感,而且报酬也就五枚金币,艾欧大陆的黄金可没有西默前世那么值钱。因此就算是真找到了戒指,直接卖掉恐怕也比五枚金币收益高得多。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来领取了 而且不止如此,这个任务甚至不需要专门领取,真把戒指卖掉也没人会追查.....等等?想到这,西默突然反应了过来——如果自己只需要去洞穴找东西的话,好像自己压根不需要成为正式冒险者,就可以查看这个任务来着,而自己其实也压根不需要这五枚金币。 得了,这下白挨安丽丝的毒打了。 西默不忿地埋怨着自己的惯性思维。但能拿到正式冒险者资格也不错,至少完事后,自己还能顺带来这里取五枚金币。 目前来看,六公里的距离很近,对于作为异核者的西默来说,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现在也才中午,如果现在出发的话,晚上就能回来——按序曲残响的说法,自己应该也就是去那开个门,然后取个东西,一切结束。 所以今天的时间,应该还是够用的。 没有再浪费时间,在检查了下自己的空间戒指,确定自己携带了干粮、水还有武器后,西默便离开了冒险者公会,向着目的地走去。 只是西默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位熟人,也在这个冒险者大厅中。 月思言刚刚向冒险者公会的申请员发布完自己的任务时,便看到一抹青色的身影走出了公会。而这份身影再眼熟不过了——那正是西默。 望着那位青色头发的少年,月思言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在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她惊道:「阿默?他在这里干什么?」 而站在月思言的肩头,作为寒鸢的朔霜华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应该在看一个黑铁级的任务,关于洞穴探索的。」 作为一只猛禽,她的视力相当之好,即使在万米高空上巡航,她也可以一眼看清躲藏在草中的小兽。看到十余米外榜单上的小字更是小菜一碟。 「谢了,霜华姐。」月思言向朔霜华谢道:「只是,阿默为什么会去碰黑铁级的任务......他才十二岁来着吧?我都是今年早些才在世危协,我是说冒险者公会办到证书的。」 思考一阵后,月思言问道:「霜华姐,今天下午我们还有事情吗?」 「干涉碧流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发布任务是最后的事情了,更何况取货的时间预期是我们从圣厄廷根返航的时间。」朔霜华歪了歪脑袋:「您在明知故问,大小姐。」 月思言搓了搓手,说道:「那不介意我玩一会?」 「只要您还记得您作为舰队提督的职责就行。」白色的寒鸢嘆气道:「但我想水手们不介意假期延续几天。」 月思言勾起嘴角:「那就行了。」 ------------------------------------- 看来就是这了。 不多时,西默便来到了目标洞穴,周围一圈土壤呈现出一股不自然的腥红,就好像曾经被鲜血染过一样,异常显眼而引人注目。 作为在碧流镇长大的人,西默可不记得附近有这样的一个鲜红洞穴,这种奇怪的地方,在以前不可能不吸引人的注意。他在洞口蹲下,手轻轻捏起地上的血土,稍微用力后,这些松散的土壤便散落到了地上。 松软的有些过分,如果它不是被魔法干预,那就证明这些土壤是新被翻出来的。总之,这并不正常。 少年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风牙,右手则提起一盏煤油灯,将魂石揣在怀里。警惕的双眼开始环顾四周,在确定四周没有危险后,小心翼翼地向洞穴深处走去。 虽然序曲残响说过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命是自己的,所以还是小心为好。西默并不能确保它的话一定准确,无论是错误估计了危险,还是单纯序曲残响有所隐瞒,只要危险真正发生,就只有西默自己才能解决。反正他是不指望这个看上去已经离开物质世界的傢伙冲出来再救一次自己的。 所以还是要打起万分精神。毕竟,就算这洞是序曲残响偷摸着过来挖的,也没有任何恶意埋伏,但也不能保证在这段时间里,没有野兽住进这个新洞穴里。 少年可是清楚知道,这西陆的洞纹鬣狗们可是能达到七八百千克重的。前世的狮子在这些生物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小猫咪罢了。要是下去的时候迎头撞见几只,即使自己是异核者,西默也不敢保证自己不餵了狗。 虽然鬣狗也不真的是狗就是了。 而就在西默即将走入洞穴的一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阿默,这么下去的话,会不会不安全呢? 第43章·东方的机关术 「所以,原来是有高人帮助的嘛。阿默还真是幸运啊。现在又让你来探索一处神秘出现的洞穴.....没想到小说里的事情居然可以是真的呀~」 西默没有想到,月思言居然会带着朔霜华出现在这里。而在一阵交流后,他便知道了月思言是因为好奇才从冒险者公会一路跟来的。交换信息后,两人一鸟很快便决定了一起下到洞穴之中——毕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西默也总不能拒绝面前的少女并且让她哪来的回哪去吧? 那岂不是更显得心里有鬼啊, 当然,月思言也很自然地问起了西默为什么会来这里。在斟酌下,深知容易越隐瞒越乱的西默直接用上了对派屈克一模一样的说辞。大体来讲,就是自己曾经被灰雀会绑架,而一位强者救了自己。而现在,来这处洞穴也是为了帮他完成一些事情。 甚至就连次位面的事情,西默也一併告知给了月思言——毕竟马上就要打开次位面了,现在藏着掖着到时候反而不好解释了。 「虽然我也听说过有些傢伙会以体质特殊的孩子作为祭品之类的啦……没想到我真的能亲眼见识到呢。」 而在西默的死亡与光明双魔素亲和的展示下,月思言也相信了西默的说法——毕竟同时拥有这两种魔素亲和的人确实很罕见。「嘛~不过幸好你没有真的被当成祭品处理啦~」 因此,在莫名跟上的月思言眼中,自己就只是来这里寻找东西以报恩的人罢了......呃,虽然从事实上来讲,好像除了真正目的并非报恩这部分外,其他方面也讲得差不多了。 「虽然我大概理解阿默你的心情,但如果是去次位面的话,一个人出去也太危险了吧?」行走在洞穴中,月思言一边提灯走在前面,一边开口道:「就算是觉得找我会经过商会的各种盘查很麻烦什么的,再不济你把老帕克捎上也不难呀~而且......这么有趣的事情,你怎么可以不叫上我欸!你就说你接到了个消息,有个次位面要开不就行了吗……我可以保证不过问其他事情!」 「只是不太愿意麻烦别人来着……毕竟从理论上来讲,这里确实不应该有什么危险——啊,我们到了。」 由于月思言的中途加入,西默终于不用一手拿剑一手提灯了。他空出的手中握着那枚作为次位面钥匙的魂石,而自从西默进入这里后,它就在不断地发光发热,俨然一股寻主灵物的模样。 而现在,随着西默在洞穴中的深入,魂石钥匙的光亮与热量也越来越明显,难怪序曲残响说只要到了这里,他就能知道入口在哪。 不多时,凭藉着魂石钥匙的反应,西默便找到应该是次位面入口的地方。光是从外貌来看,这里也只是一片被染红的岩石罢了,与这血色洞穴的其他地方别无二样。 但来到这岩石前,那魂石钥匙却是出现了更为明显的动静。不单单无比闪亮,近乎可以取代月思言手中的提单西默感受得到它好像一块被磁石吸引的铁片,正用力挣脱着西默手掌的束缚。 西默随即稍微一松手,魂石便立刻飞了出去,在那岩石上不断转着圈,随着它的转圈速度越来越快,就好似打出火花了一般,些许奇特的光影缓缓出现。而慢慢地随着光影越聚越多,魂石光洞也好像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一面镜子,只是它照出来的并不是西默,而是截然不同的空间——西默即将要去的次位面。 在这光洞中,西默已然可以望见这次位面的景象,层层叠叠的黑色书架伫立其中,与空间中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暗紫色光辉交织着,显现出几分静谧而庄严的氛围。 经过魂石的确认,这确实是序曲残响口中的「陵墓」——尽管比起说是陵墓,这里更像是一座气氛沉闷的图书馆。 「这就是次位面吗.....我还是第一次在家外面进这种地方。」看着面前的光洞,月思言的脸上也流露出有些兴奋的神采——闪亮的双眸看上去激动不已。 而与少女闪烁不已的探求欲相对的,朔霜华却是警惕地看着这座诡异的书馆陵墓:不知为何,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了一股让她感到不安的气息。 「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情况?」她顿了顿,而后沉声向月思言询问道。 「还能怎么办?」月思言指着那道入口,一对美眸之中不见任何犹豫,倒是显得快要冒光了似的,「你看那扇门!它都这样子开在我们面前了,这我们还能不进去看看?......当然,我四叔生前和我说过,没有一个次位面秘境是值得信任的。所以还是小心为好。」 「月思大小姐,你这激动劲,都快让我以为你要把我灭口了。」西默看着月思言那宛如星星般闪光的眼神,无可奈何地嘆息了一声……不过,没有任何防备的动作表明了少年的心境,对于月思言他便有着绝对的信任。 听到西默的话,月思言凑上前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那倒不至于,我们是朋友呀,再怎么也最多只是背后给你一闷棍然后偷走宝贝,绝对不会杀掉的......咳咳,不谈这些了。」 说着听上去有些危险的玩笑,月思言轻咳了一声——而原本因为探求欲而闪烁不已的双眸似乎又重新冷静下来。 「总之呢,这进次位面就是冒险……不过这险你也别怕嘛。我四爷和我说过,虽然他被老爷子送了个小城,勉强算是个有钱人了。但是遇到这次位面啊,永远都得是自己进去!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能从里面掏到什么宝贝,要是被信不过的人捡走了,那可就得亏大发了呀!」 「再好的宝贝也比不过命吧.....话说你四叔是怎么死的?」西默无奈地吐槽着,又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耸耸肩,月思言以淡然的语气开口:「还能是什么……天天干摸金倒斗的事他那能积得了阴德嘛?他前两年还是搬山,没想到混了头,竟然搬到个帝王陵去了,也不知道那片次位面是哪朝圣上给自己留的清净地。你想想,天子的陵,那是寻常土夫子能动的吗?带进去百来号人,也就三个活着出来了。他是其中一个,不过出来交代完遗言后没多久就投胎去了。临终前前说他还想进去一次,被老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伤没好,就算是郁郁而终了。」 「......你四叔和你关系不好吗?」西默哑然,却依然有些在意月思言的语气,好像是对于自己的这位四叔颇有些意见似的。 「才怪,我挺喜欢他的,还跟他练过手呢。不过宗族关系就这样,死后也就感慨下吧,爵商家的人总不能怕死吧?我想想......这个时候按他教给我的流程,现在应该是用......」 月思言朝着西默翻了个白眼,随后从自己的兜中摸索着什么东西。 「我看看哦~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的东西——啊!找到了!」 说罢,月思言从兜里面掏出了一个木头制成的耗子,可以看出其上有着非常丰富的机关结构,而凭藉着敏锐的魔素感知,西默也能察觉到小鼠体内有着魔素回路存在,而在月思言的拨弄下,这机关耗子就像活物一般移动着。 「我先把这土探子放进去,看看能不能替我们察觉些东西。」 看着这小鼠,西默惊道:「你随身带着这么小的机械傀儡?」 艾欧人会用魔法来做出宛如机器人般活动的傀儡,但是这些机关傀儡的价格却并不便宜。西默十几年来都没见过几个。 「是啊,我有钱。」 很理直气壮的理由呢........ 而看着这木质的小耗子,西默也是想起了前世的事情,不禁叨念着:「墨家机关术嘛........这的东方果然很神奇啊。」 而听到西默的话,月思言疑惑地歪了歪头:「墨家机关术?什么墨家?当今天子是姓墨,但是机关术也和皇帝家没啥关系啊?」 「呃..........一些西陆的谣传罢了。」 西默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把心里面的想法说出来了。 「哦,西默你别信太多关于虞夏的谣言,上次我听一个厄廷根佬信誓旦旦地保证丝绸都是蜘蛛吐的。他说丝绸是虫子的产物,那能吐丝的虫子不就是蜘蛛吗。」 说罢,月思言便将机关鼠放下,蹦蹦跳跳的,小耗子走入了次位面之内。 第44章·棺椁 「这才进去了五分钟啊.....言,这会不会有点过了?」 「哎~西默,反正你要找的红宝石项鍊现在也没看见,不如让土探子继续跑一会。」 距离月思言放土探子进入次位面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左右。此刻看向那光洞中的陵墓,那只由月思言控制的机关小鼠已经在其中闹翻了天。 各色书籍被机关小鼠给拱到了地上,一些看起来不珍贵的书籍,还被它在边缘咬了一两口。而在一旁,一整个书架都被这不起眼的小耗子给撞倒,乒桌球乓的声音即使位于光洞外的西默也可以轻易听见。 一旁的朔霜华也是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是什么末法之世的侧面一样。 「说起来,虽然我是一只寒鸢,但关于天礼的知识我其实一直很喜欢的......大小姐干的事情,我什么都没看见。」 在闭目前,朔霜华如是说道。 不过,月思言这般破坏也不是没有作用,如果这里真有防御机制,是不可能不解决掉这只上蹿下跳的耗子的。而防御措施能被机关单位触发,那对于站在次位面外的探索者们来讲是相当划算的一件事情。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而由于还算相信序曲残响,加上受过法师的教育,从小也重视知识,面对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西默还是要劝劝自己身边这位商人大小姐的:「言,我觉得这也差不多够了吧。如果真有防御,应该早就被机关鼠触发了,这些书看样子也是古籍,恐怕很珍贵的,这么破坏不太好吧?」 「书除了捐到放到你家的书院外也没什么用了吧?卖出去是很麻烦的呢。还不如这里面的装饰有市场。安全第一嘛,万一这里有陷阱之类的就糟了。」 不过看着西默心痛的样子,月思言还是伸了个懒腰,说道:「不过这样也差不多,两位都心疼书,我就不做你们讨厌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在月思言的命令下,机关小鼠全须全尾地从亚位面的通道处爬了出来。它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看来正如序曲残响所描述的那样:除了开启此地需要魂石钥匙外,这个陵墓并没有什么保护措施。 「好啦好啦,现在是搜刮时间了~」 随着月思言兴奋地搓手,两人一鸟进入了这片次位面。 西默一边将地上的书重新放回了书架,一边打量着周围的装饰,它们以尖刺与骸骨为主要的风格,装饰以暗色的水晶或是金属,可能是由于不与外界接触的关系,这里的灰尘并不厚:「呼.....先不谈其他的,言,你能看出来这大概是什么时期建造的吗?」 「我看这大概三百年前的厄剎纪元遗留的吧?我记得那时候翡翠河流域就是被他们统治的,现在的翡翠河人大都是三百年间的移民了。」摸着墙边的花纹,月思言也是一样检查着周围的细节:「我接手过类似的古董,它们也有这样的花纹,而且黑暗沉寂的风格也和那头北域怪物的文化很相似.....霜华姐,你能看出是哪个王庭的风格吗?」 朔霜华回道:「看不出来,我也不是个掌眼的。」 月思言失落地嘆了口气:「唉,没想到霜华姐也不知道吗?」 厄剎纪元,又有一个更为世人所知的称呼:「魔王纪元」。它因位于北域的厄剎帝国而得名,而魔王则是指厄剎帝国统治者的头衔,据说那是帝国的初代征服者在统一北域诸部后得知自己的种族被南方人称呼为魔族后,便自号魔王了。 这个庞大的帝国在其巅峰之时,东至虞夏江河以北,西至基斯克,南至中州的黄沙海岸,绵延千万里的土地尽归于这个凡人历史上最为巨大的国度。而在征伐中,无数被堆积成山的颅骨,被焚毁的都市以及流淌的血河奠定了魔王名号的真实。 而被誉为勇者的圣约书亚,也正是在三百年前组建各国同盟,一同击败了这个威胁世界数个世纪的魔族帝国,才换来世人的尊重,而当年那个为了对抗厄剎的同盟,也在勇者的主导下演变成为了今日艾欧大陆上的万国会议。 而从周围的装饰风格来看,这个陵墓似乎便是修建在那个被战争笼罩的黑暗时期。这并不令人感到奇怪,因为整个翡翠河流域,都曾经属于厄剎帝国。 「说起来,这里完全没有陵墓的样子。」行走在书架间,西默说道:「两边放的全是书,难不成修建这个陵墓的王庭都是那么好学的人?」 「至少这里有尸骨.....」朔霜华向前飞去,在前方一块灰扑扑的隆起上落下,扫开其上的灰尘,一个趴在地上,身着长袍的骷髅赫然露出,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具骷髅的头上生长着一对犄角,虽然角质层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但骨头却还在。 朔霜华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半点陷阱被触发的痕迹:「他不是人类,看上去是一只角魔族。他不是自然死亡的。」 月思言踢了踢面前这具长袍骷髅,在一翻身后,它露出被击穿的衣物和早已断裂的肋骨,少女嘆道:「角魔族出现在厄剎帝国中倒是常见,这位死得不安宁啊......」 「先检查一下附近吧......这里好像不止一具尸骨。」随着西默的话语,三人分开检查了一下附近,在土探子没法发现的地方,一共埋着三具遗体,都是完全的骷髅,而且从尖爪,犄角,獠牙等特徵来看,它们生前大概不能被叫做人。而且遗体都遭到了或多或少的破坏。而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发现,西默一行确定了这里的大小,大概方圆两百米左右,全是书架与其上的书籍。 就连西默,也并未在这里找到半点有关收殓人的内容,这里的尸体已经失去多年,尽管无法具体考证,但至少是以年为单位的,并且绝非人类.....这一切与。 只有在正中,有着一个奇怪的玩意。 见着眼下的情况,朔霜华分析道:「这里的情况很诡异,大小姐。西默之前拿到的情报可能是错误的,这里完全不是一个陵墓该有的样子,周围的人看上去是在正常维护书馆时被杀死的,墙壁有明显的断裂痕迹,相比于特意缔造的次位面陵墓,更像是被强行拉入次位面的正常空间。而这唯一像是个坟的地方就只有......」 「就只有这个棺材?」月思言指了指这个小巧的次位面的中心——在那里,正明明白白地摆放着一尊精雕的白木棺材。 第45章·开棺 很快,在三人的活动下,这个次位面探索也基本完成,唯一尚不明朗的地方,也就剩下只有那正中的白木棺材了。而西默要找的戒指与项鍊,却也是没有踪影。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个东西恐怕只在那棺材里面了。 月思言打量着白木棺材,这上面的花纹和她以前见的都不一一样,主要以几何图形与颅骨为主,颜色则主要是黑色与金色:「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为什么几乎所有地方的人在埋人的时候都会用棺材。不仅外九州和内九州,连西陆人下葬也用这玩意。简直是方便倒斗啊。」 而西默也是停留在了棺材旁边,轻轻敲打了一下这副白棺:「灵柩和棺材在不同地方形制还是不一样,人下葬总得有东西装,最后弄出差不多的长方形棺材也正常。」 「这棺材上有灵术刻印过的痕迹,不过应该已经失效了才对.....它还是能带给我压迫感,是里面的人生前太强了吗?」朔霜华盘旋在白木棺上方——她现在已经搞清楚了自己不安的来源,正是这雪白的棺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而听到自家大小姐的话,寒鸢也是回道:「其实不是每个地区的人都会,雪境的人就不用棺材,他们用一种更慷慨的葬礼作为取代。」 稍一琢磨,月思言好像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呃.....霜华姐你是说把人餵鹰和狼的天葬?」 雪色的猛禽歪着头回答道:「是啊,那还不慷慨吗?」 「....那对鸟来说确实慷慨。」月思言无语道,转头看向了那个棺木:「我们在这里捣鼓了半天,看样子也没个结果,不如我们把这个棺木扛回去,慢慢研究?看这东西也就是普通的木头,总共不过三百斤,我们三人都是异核者把它拿回去根本不费劲。」 而西默则是沉思道:「将棺材搬离这里,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更何况死者为大,还是稍微尊重一下这里的亡魂吧。」 他倒不是真迷信死后世界的那一套,而是序曲残响曾说过这是它朋友的陵墓。虽然,但西默还是会给予这位古怪的存在一些尊重。 「确实,即使将这棺材带回碧流镇,我们也没有更多的研究手段,也许会更危险。如果是其中是什么能扩散的东西就麻烦了。」 月思言轻抚着自己的下巴道:「说来也是,这种开宝盒的惊喜确实不能拖,不过还是要确保安全。」 说着,月思言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堆奇怪的机械部件,捣鼓了一会后,一个人形木偶就被拼凑出在了她的面前。 少女满意地看着她拼凑出来的机关傀儡,伸手拍了拍它的肩膀:「木头兄弟,等会开棺这事就你承着了,放心好了。要出事了,你家的小木头我养着。放心地去吧!」 说完叫人半懂不懂的话后,她扭头看向了西默:「霜华姐,阿默,跟我来去出口,那会要是有事,我们直接就逃出去。」 说完,月思言将两人领到次位面的入口不远处。接着,她启动了那个木偶人。在众人的视线下,那木偶人一步步地走向了那白木棺材,缓缓地抬起那沉重的灵柩木板,将其掀开在了一旁。 随着沉重的棺材板落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居然不是开棺触发的陷阱吗?」月思言死死地盯着那棺材,好像她这样瞪着就能看出什么似的,「大家先别动,万一是延迟触发的陷阱就糟糕了,我以前抓老鼠就用过这种陷阱......不急,先陪它耍耍。」 说完,她拦住了另外两人。继续等待着那棺材可能的移动,两人一鸟一木偶就在这入口边缘静静地等待了五分钟。 直到朔霜华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大小姐....我想如果是用于放松盗墓者警惕的延迟陷阱的话,不会这么延后,不然按这个距离,盗墓者早就出去了。」 月思言有些失落地说道:「说的也是......木头兄弟,把里面不是尸体的东西拿出来。」 随着月思言命令的下达,这木偶居然真的从棺材中掏出来了一个红色的项鍊。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西默此行要找朱泪了.......只是,那枚白银戒指还是不知所踪。 而朔霜华显然也同样看得清楚,她开口道:「那应该是西默要找的东西。」 「这就.....没了?」而另一旁,月思言则完全是一脸不敢相信与失望的样子:「没有陷阱,没有守卫,没有复杂的迷宫,没有比马还大的肉食性虫子?没这些还叫什么摸金倒斗啊!」 「其实我觉得有这些只会让这里变得更糟吧?」 「安安全全其实挺好的。」 月思言捂着脸道:「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如果什么都发生,就显得本小姐之前的行为很呆!我不管,今天再怎么也要带些纪念品回去。」 说罢,月思言一个箭步向前冲去,一马当先地来到了棺材板面前,而当月思言看见棺材内的景象时,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 「呀!」 「大小姐!」 听见月思言的尖叫,朔霜华立刻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闪烁到了月思言的身边。她的心中无比担忧——难道是之前一直给自己危险感觉的那个东西被触发了吗?然而等她飞到月思言身边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在月思言的身上发现诅咒的痕迹,也没在棺材中发现什么骇人景象 实际上,棺材里面现在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了,连尸体都没有。就连朔霜华之前一直感受到的危险感觉,也没有从里面传来了。 同时,西默也来到了月思言身边,关切地问道:「言,有什么状况吗?!」 「这,这里面是空的!」月思言一脸震惊,指着空荡荡的棺材碎碎念道:「我本来都打算把这不解风情的傢伙脑袋拿回去做纪念的.....结果它根本不在这里面嘛!这棺材从头到尾就只放了那个项鍊!」 朔霜华嘆气道:「大小姐,从这里的各项情况来看,这确实不是一个真正陵墓,棺里无尸是正常现象。以及,你这样随意尖叫会吓到别人,比如我。」 这下月思言算是彻底泄气了:「可是我真的很失望嘛!考验不是也该来点什么的吗!算了,阿默,你的东西给你了......等会回去的时候你要付我路费!」 说完自己死鸭子嘴硬的话,月思言伸手准备触碰那个红宝石项鍊,然而就在少女即将触碰到它的一刻,项鍊却诡异地散发出惊人的红光! 而当这红光与众人眼光接触的一霎,众人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身处原地。 第46章·各自有梦 「这是哪?大小姐呢?」 随着红光的消散,朔霜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那古墓之中,而是正蜷缩在一圈树枝编织而成的硕大鸟巢内。而这鸟巢正位于无数繁密枝叶的掩盖下,朔霜华稍微打量了下那沾着些许早霜的常青针状叶,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一株北风松,寒鸢们最喜欢栖息的树种。而她曾经,也是在这样的一株巨大古松上长大的。 一阵被尘封的回忆涌上了她的心头,难道说........ 没等朔霜华细想,一阵高亢悠扬的鸣叫声自天边传来。这个声音是如此熟悉,但在她的记忆中却显得遥远了。朔霜华连忙在鸟巢上探出脑袋,看向声音传来的远方。 只见一大一小的两道鸟影正从地平线上向北风松迅速飞来,而虽然已有十余年未曾见过,但朔霜华却清晰地记得那展翅高飞的轮廓。 那是她的父母。 它们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改变过去的一切了? ------------------------------------- 「哪有古墓没有陷阱的。我就说嘛......哎?阿默,霜华姐?」 见红光消散,月思言的手也是立刻伸向腰间的须弥囊,准备取出物品应对,然而她却拍到了空处。环顾四周,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此前那座图书古墓之中,只见眼下,她正身处一座铺设古朴奢华的书房内。而她也完全认得这个书房——这 月思言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回来了?!」 而再转头,一位身着华贵长袍的男子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月思言认得他——月思艾,她的父亲。只是,尺寸怎么比正常情况大一号? 而月思艾对她的反应也是感到了困惑,开口问道:「言儿,你在说什么,今天不是你闹着要跟我们出海的日子吗?」 出海?自己六岁那年就跟着老爹一起出海了啊?一想到这,月思言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地注意了下自己 「我这是....重生了?」月思言不可思议地说道:「难不成刚刚那红光是一个极强的禁咒,一下子把我,但是因为机缘巧合或者大能保佑,我回到了出海前的一天?要我重新来过?」 月思言稍微寻思了一下——虽然看上去荒谬,但是根据她阅读多年通俗小说的经验,这确实是有可能的!接着,她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甚至没管自己正疑惑的父亲,连忙抽出一张宣纸和一桿毛笔,在其上快速书写了起来:在十四岁那年,自己要早几天出发远航,避免西默被绑架,重复上一世的坏结局。 一边记录着信息,她一边碎碎念道:「虽然这可能只是一个心灵幻境。但万一我真的」 一旁的月思艾看着女儿莫名的举动,更是挠了挠头也没想明白,只能说道:「哎,言儿,别闹了.....算了,等你忙完吧,弄完了后,就跟我上船啊。」 「嗯嗯嗯,马上就写完了,在写昨晚私塾先生教导的内容呢!」月思言连连点头,手中的笔却完全没有停下。同时,她在心中不断督促自己想着其他事情。 快想啊,月思言!这几年还有什么商业风口的,快想起来啊!抓住这次重生的机会,将来可不止能当一个掌柜提督呀! 毫无疑问,现在的月思言,已经沉浸在了改变未来的春秋大梦之中。 ------------------------------------- 「小西默,我的孩子,现在安全了......」 「咿?唔!」 红光散去,一阵温柔的女声在西默的耳畔响起,这个声音十分陌生,但却给西默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出于本能,少年努力想回应这个声音,只可惜,从他嘴里发出的只是婴儿的咿呀学语。 西默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周围的温度低得不像是翡翠河,从触感上来看,自己的身上好像盖着一层被子,另一方面,西默的双眼也像是被粘住了一样,甚至就连抬起眼皮都显得困难,但听着女子的呼唤,他还是努力地睁开了眼眸。 眼前的景象令西默愣住了——一位女子占据了他视野的大半。而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西默不禁被眼前女子的外貌所惊艷:如雪的发丝,沉血般的鲜红眼眸,精雕玉琢的五官显出了一种非人的美感。但光是待在她的身旁,西默却感到了一阵没由来的可怕感觉。 那是血腥的杀伐之气,一股死去亡魂都畏惧的气息。光是凭着本能感觉,西默便知道,眼前的女子,只会比克洛加领主更强,比麻雀杀的人更多。再向下看去,这名女子穿着的黑袍上沾染了一些生腥,西默很清楚那是什么。 血。 然而在看向西默时,女子原本凌厉眼神却像触及了烈焰的坚冰一样,迅速软化了下去,流露出一份母性的温柔。而这份温柔与源自本能的熟悉感,让西默对这名沾染血腥味的女子,提不起半点应有的畏惧。 而随即,西默注意到眼前的女子大得出奇——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女子真的有个四五米....而是,自己现在仅仅是一名呆在摇篮里的婴儿罢了。 自己这是又穿越了? 不对,为什么我要说又? 等等,她之前叫过我西默,证明不该是穿越,难道是幻境魔法.....但她为什么要叫我西默呢?是藉助潜意识的高等幻境吗.....但我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有着一股熟悉感呢? 西默思考着潜在的可能性,同时也观察着四周,这是一栋小巧破旧的木屋,看起来颇有东北欧古代的风格。位于房子中心的壁炉已经熄灭了。让屋子显得冷清可怕,像个长期无人使用的凶宅。 而再看了看另一边,西默将「像」去掉了。他已经看见了一个可以确定这屋子的确是个凶宅的景象。 两具身着黑袍的无头尸体正被随意地甩在了地上,血液已经干涸,根据周围不明人体组织碎片和白红色混合物来判断,他们的头应该是被暴力敲烂的——虽然西默并不是专业的法医,但他们脑袋显然是被暴力敲碎的,那景象简直可以用被液压机碾过来形容。 即使是寻常的异核者,也难以有这样的力气。 「嘻嘻~」见着西默咿呀说话的样子,白发女子露出了骄傲和宠溺的笑容:「刚刚的动静吓到你了吧,动弹得那么明显,没关系哦,小西默不用担心,妈妈已经把打扰你的垃圾都清理掉了。」 说完,她还向西默比划了一下沾着血和脑浆的拳头,好像一位在向孩子炫耀自己鼓起勇气拍死蟑螂的年轻母亲。 如果被拍死的不是人的话,西默会觉得这名年轻的母亲挺可爱的。 等等.....西默反应了过来。一个猜想在他的脑海中迅速萌芽。 难道这是自己的母亲,这是自己这一世年幼时的幻境回忆? 亦或者自己这只是被单纯捲入了一个幻觉? 「抱歉要将你送走.....但孩子,这是必须的.........或许也不是必须的,而只是我矫情了吧,即使这时候让你听得懂话,或许没法让你记住我。但......但小西默应该不会忘记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吧。」 「哪怕是记恨我也好......就让我不要被你忘掉吧....妈妈有些太贪心了,对不对?」 女子闭上眼,碎碎念了一会后,又拿出了一张纸签与一根笔,流利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 凭藉自己的眼力,西默可以轻易看到她在写什么,「西默·克里斯汀·斯格........」 写至此处,那支笔却迟疑了起来。在短暂的停顿后,又有些用力地在后面的几个字母上划了几下,让纸签上只留下了「西默·克里斯汀」这个名字。 「西默·克里斯汀,记住你的名字哦~不过你现在大概还看不懂文字,哈哈......这种姓氏不要也罢了吧。」 女子将写好的纸签放在西默眼前,以逗孩子的语气说道,但在说到一半时,她的语气又垂落了下去,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姓氏也谈不上多么值得宝贵的东西。 「该走了。」 一个声音传来,西默循声看去,不知何时一个黑袍男子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打扮与那两无头尸体一样,而他的血色双眸也与女子一模一样。 「嗯。」 女子点点头,将西默连同摇篮一起抱入怀中,嗅着这名女子身上的幽香,西默本能感到了一阵心安,即使理性告诉他,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极度不好的事情。 「为什么不把他带给他的父亲?」走在路上,黑衣人向女子问道。 「他的父亲是一个混蛋。」女子冷冷地瞥了一眼黑衣人,在短暂停顿后,又说道:「但至少比你们好些。」 「我看不出他的父亲是谁。」黑衣男子说道:「他青色的头发和父系血统有关吗?」 女子冷哼一声:「算是吧,他家里的发色挺多样的。」 两人的气氛僵住了。很快,西默便被带到了一处河畔,大雪早已淹没了一切,对于荒凉的雪地来讲,他们算是久违的客人了。 在天际上,一道巨大的灰色环斜绕着天穹,而在环的一旁,一个破碎银色天体正在以诡异的路线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漂移前进,那是永恒环与邪月,艾欧大陆特有的天文现象。 「卡戎河.....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孩子。」看着一片银装素裹,女子终究是嘆了口气,她咬破指尖,鲜血缓缓流下,没有迟疑,她将指尖伸到了西默嘴旁。 她是要餵自己喝血?难不成自己的血统居然是一个吸血鬼?不对啊,这阳光还照着呢。 而嗅着血腥味,西默居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飢饿感。西默迟疑了一下,但在思考后,也意识到了这是母亲给予自己最后的礼物,他轻轻抓住面前如玉秀丽的手指,拉到嘴里尝试性地吸吮起来。本应该腥臭的鲜血流入了西默的嘴里,却给了他极为满足的感觉,那满足的神情不禁让人产生了他吸吮的不是鲜血,而是母乳一般的错觉。 过了好久,西默的吸吮才停了下来,他的面色红润,神情平静,肚里也只有一股暖流。而女子的脸色已经有些显得惨白,但她没有什么虚弱的反应,反而温柔地笑了笑,将一块紫水晶般的球体放在了摇篮的右侧。 接着,她双手如蝴蝶般翻飞,一枚血色的宝珠缓缓飞出,强大的魔力从其上倾泻而下,笼罩在了西默身上。 「你!」另一位黑衣人见状,立刻出声试图阻止。 但女子只是冷冷瞥了黑衣人一眼,眼神之中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这是家族的财产....」黑衣人的声音变得小了些。 「这是我的财产。」女子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明显带有一种强硬。 「长老们会生气的.......而且姐姐你还杀了两个护卫。」黑衣人的声音几乎小得宛如是从唇间熘出来的一样。 女子自然知道这种行为的意义。但她终究没有再回头,而仅仅是凝视着摇篮中的小小生灵。 「我已经做出我的最大让步了……让他们明白……好吗,弟弟?」 「……我尽力。」似乎是经历了一阵矛盾的挣扎,黑衣男子终是点了点头。 「………」女子低下头去,看着在襁褓中安静看着自己的孩童。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这个孩子倾诉。 可最终,她的喉咙里依旧没能挤出半点声音。 随着摇篮向河面漂去,西默最后看到的,随着河水在地平线上消失的,是母亲始终跪地不起的身影。 「看了这么久。你该出来了吧?」见自己的母亲终于消逝在了地平线上,西默开口说道,残响锁链慢慢从他的身上伸出。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幻境,而且是针对自己记忆的幻境。而当残响出现后,西默立刻察觉到,有另一个灵魂在看着自己——甚至没有掩藏的意思。 一股阴冷妩媚的声音在西默的耳畔响起:「不错嘛,小傢伙,你们比上一个来的人要强多了,但何不将你的过去看完呢?」 第47章·曾经的开始 随着那个妩媚女声响起,西默的视角慢慢转移,从原本的第一人称渐渐上浮,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摇篮,起伏的波涛以及那数公里的宽阔河面。而随着他的视线被抽离,残响也立刻消散,西默似乎不能再对这个幻境施加半点影响了。 现在的一切,似乎变成了一个正在播放的电影。 ------------------------------------- 摇篮在河面上随着浪花一起一伏,平缓的翡翠河流域很少有旋涡,因此摇篮与其上的婴儿都得以安全。 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在摇篮后出现。直角般的背鳍与周围被扭曲的光线宣告了这个阴影的身份,翡翠河最大的鱼类——玄奇幻鲟。 这条玄奇幻鲟是这条河段的主人。它是一条年长的雄性,它见过许多次陆上的两足兽将这样的木条混合物丢入河流,也曾经吃过不少。当然,有时这些木条混合物也会被两足兽重新捡上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这让幻鲟十分疑惑,既然要捡上去,那为什么一开始又要将木条混合物丢入不属于它们领地的河流呢? 现在,幻鲟正在思考,它是否要进食?这个冬季食物稀缺,不是很好过,即使对这位河流霸主来说也是如此。虽然面前的肉有点少,而木条混合物也不好吃,但是毕竟再小的肉也是食物。想到这,幻鲟还是靠了过去,巨大的背鳍露出水面,它只需要一口,就可以吞下整只公牛,一个摇篮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是当幻鲟靠近摇篮时,它察觉到了什么。作为一种有着极强魔素亲和的生物,它能感受到这个木条混合物中异常的,危险的魔素。 这种魔素该属于危险的毒物或是凶悍的猛兽,而绝不该属于一个小小的木条混合物。反常让玄奇幻鲟感受到了不安。它不太清楚自己能不能处理这上面的魔素,但它很清楚自己绝不会为了这点肉去碰触那份危险。 幻鲟的身体缓缓下沉,一阵扭曲的光影将它庞大的身形给掩盖了。过了一会,另外一些鱼类注意到了河面上的摇篮。 绯红锯脂鲤,一种群居性的食肉鱼类,体长两米左右的它们相当嗜血,残暴,时常如同它们的臀点脂鲤近亲那般,聚集起数十只的大群在翡翠河中巡猎,这种群体没有等级或是分工,只是单纯为了食物形成的集群。 而此时,一群绯红锯脂鲤便注意到了河面上的摇篮。没有丝毫犹豫,前方的锯脂鲤一下子扑向了摇篮。它们可不打算将任何一滴一点自己可以吃下的食物留给同类。 但就在锯脂鲤们冲上去的一瞬间,摇篮闪烁起了红光,这群锯脂鲤的先锋们碰上红光便纷纷翻白肚皮,一下子没有生机。而同时,剩下的锯脂鲤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这漂浮在河面上的东西,很危险。 锯脂鲤们没有再试图攻击摇篮,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同类的尸体——反正到了嘴里都是一块肉,同类的肉还多点。现在这些「伙伴」可是不会反抗的了。 但就在它们准备饱餐一顿时,河中的光影突然扭曲,一个可怖的庞然身影出现在了河流之中——一条玄奇幻鲟。 锯脂鲤们见到上级掠食者的出现,立刻没有了停留的打算,迅速四散逃命,即使是最大群的绯红锯脂鲤,往往也只能对付亚成年的玄奇幻鲟。而眼前这只,则绝对是壮年的河流之主。它们可没有对抗这种怪物的意志与能力。 当鱼群四散逃走后,玄奇幻鲟一边吞咽着锯脂鲤的尸体,一边看着浮起的摇篮。 它似乎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了。 -------------------------------------- 一艘巨大的渔船行驶在翡翠河上,这里没有常规的小型渔船,广阔的河面足够大船航行,而水下的庞然巨怪更是会给任何胆敢驾着小舟捕鱼的愚蠢渔夫上一场血的课程。 但富饶的翡翠河供养着这里所有的种族,沿岸的城市与村庄会修建巨大的捕鱼船,从河中巨怪口内带走这里的丰富渔产。这些渔船相当庞大,以至于可以抵御绝大多数河流掠食者的袭击。但如此巨大的船只,也是一般的村庄难以负担的。村民们如果要获得渔业收成而不想被吃掉,便只能接受大船主的僱佣,在这些巨型渔船上工作。 贾斯敏便是这样的一个村民,如同惯例操作一样,他刚刚又收起了一袋满是鲜鱼的渔网。这些收成中大概只有一成归他,但也是远比种地更有收益的活计了。 但是突然,他瞥见了河中有一个小小的摇篮。翡翠河的居民有将弃婴丢在摇篮中在河流里漂流,期待其能找到一个好人家的习俗。 但那一般在夏季,而非冬季。冬季丢入河流的弃婴,往往只是飢饿魔兽的食物。而眼前的摇篮,居然在重重危机下倖存了,作为一名善良质朴而虔诚的渔民,贾斯敏不打算见死不救。 「快来人啊!」贾斯敏大呼起来,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了,抓到值钱货了?」有人问道。 「不是,不是,是一个孩子!」贾斯敏焦急地指向河流中漂浮着的摇篮。周围的同事这次反应了过来,连忙凑上来——尽管他们不一定能真正帮上忙。 渔民们藉助着一根长杆网,将摇篮挑到了船上。 「快去看看孩子还有没有活着!」有人焦急的大喊,但是当人靠近摇篮时,摇篮却冒出了淡淡的红光。 「不要随意靠近!那红光很危险!」一个苍老的声音连忙喊道,船员一看发话者,便乖乖地退到了一旁,在摇篮旁围成了一个圈。 菲洛斯芬·格雷,一位年老的魔法师,船长的老朋友,据说是从东方来的。但不管是在船上还是在陆上,他都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他看着摇篮旁的红光,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菲洛斯芬很清楚这是魔法,而他的法术经验告诉他,摇篮上的这个法术十分危险。 「没关系,孩子,没事了。」菲洛斯芬一点点靠近那危险的红光,他也不知道是出于对一个孩子生命的尊重还是出于对未知法术的好奇才让他这么做。但老人察觉到了,红光不是要伤害周围,只是在保护孩子。 似乎察觉到了菲洛斯芬的善意,红光渐渐消失了。菲洛斯芬得以靠近摇篮。里面有一个有着青色茸毛般头发的婴儿,而在摇篮右侧,有一块紫色的死亡魔晶。根据翡翠河流域的习俗,这样放在摇篮右侧里的东西,都是送给收养孩子的人。 而婴儿的胸口前,放着一个没被打湿的纸片,上面写着「西默·克里斯汀·【涂改】」 「这个可怜的孩子.......我收养了吧。」菲洛斯芬一眼便看出,这个孩子的家世......非比寻常的复杂。他将一袋龙炎币放在一旁,对船员们说道:「这个孩子我收养了,他的赠物很珍贵,老夫也不是打算私吞,这些钱你们拿去分吧。」 船员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对于老人收养的决定并不意外和反感,实际上,这并不是老人第一次这么做了。现在,做了善事又有了巨额回报的水手们,自然开心无比。有的已经相约靠岸后要好好喝上一杯了。 而在水下,一个巨大的身影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它缓缓在光影中消失:已经没有吃的了,木条混合物被捡走了。 玄奇幻鲟有点伤心,明明是它一路让这木条混合物避开了所有暗流和旋涡.........但现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木条混合物而去掀翻整艘船只.......继续过日子吧。 ------------------------------------- 随着老法师将儿时的西默抱回房间,画面瞬间走向了黑白。白云停顿,浪花悬浮,整个世界就宛如被摁下暂停键的胶捲一样,被彻底停住。 「看完我最想看的一部分了啊~小傢伙,是谁让你到我的陵墓中来的~」 一股猩红的雾气慢慢地从天空中浮现.....看来这场幻境的幕后黑手,终于准备亲自出来了。 第48章·捡来的师父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莎莎莉卡,你叫什么名字,小傢伙?」 在这黑白世界中,血雾迅速靠近了西默——随着视线偏离那个摇篮中儿时的自己,少年发现自己此刻已经在黑白世界中现出了自己本来的样貌,而这血雾盘旋环绕着他,悦耳妩媚的声音从中传来。 「看完刚刚的回忆,您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了.....西默·克里斯汀。前辈,您叫我西默就可以了。」西默向眼前的血雾慢慢说道,眼前的存在可以轻松调出连自己的都不知道的记忆。那么对她隐瞒信息就需要谨慎再谨慎。 「克里斯汀啊....你的本姓大概不是这个,但也是个令人怀念的姓氏啊。」血雾低吟着,话锋一转:「那回到之前的问题,小傢伙,谁让你来掀我的棺材板的?答不出来,后果自负哦,上一个傢伙可没有回答好呢。」 毫无疑问,这是一道送命题。 沉思片刻后,西默开口道:「一个恶魔让我来找你的。它让我收集七个人的灵魂,然后给了我这里的钥匙。」 「呵呵~恶魔吗?真是简陋的称呼。哪怕是一个人,只要足够凶狠,似乎也可以被叫做恶魔呢。」血雾呵呵笑道,继续追问道:「那它叫什么名字?或者你可以单纯地描述一下它的外观?亦或者,我们慢慢在这里看下去?」 说着,周围的画面重新开始变为彩色。然而幻境中的人才刚刚迈了几步,就好似卡顿一般停滞住了。而仔细感知,阻滞画面流动的源头,正是西默。 见状,血雾抛出一声对西默颇有兴趣的声音:「咦?小傢伙,你在干扰这里吗?」 回看西默,此刻的少年正微闭双眼,体内魔素疯狂呼唤着残响,而这些锁链似乎也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他的体内慢慢蠕动,感知着这幻境的奥秘。淡蓝色的锁链如菌丝一般从他身上延伸而出,渗透进了周围,阻止着幻境的前进——藉助残响对于灵魂的感知,西默虽然还不明白了这里重现过去的具体原理,至少可以确定和自己的灵魂有着莫大的关联。 既然如此,那么残响就能凭藉着对灵魂的掌握,一定程度地干扰这里。而在感知这个幻境的过程中,西默渐渐发现,那个观察着自己的魂魄似乎十分虚弱。 如果那是莎莎莉卡的话,那现在的她可能.....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 看着西默身上渗透而出的残响锁链,血雾也是骤然一惊,喃喃道:「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而见幻境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般不再推进,西默缓缓睁开眼睛,「抱歉冒犯了,莎莎莉卡前辈。但是我不喜欢这样强硬的态度。而我也会回答你的问题的。那个恶魔,叫序曲残响。外貌的话,就和这些锁链差不多.....我猜您也认识他,因为它让我来拜您为师。」 「序曲残响?」莎莎莉卡的声音当即提高了八度:「小傢伙,你知道他们和我是什么关系吗?算了.....他大概不会告诉你,她大概也不会。但你既然是听它的话来的。你知道是谁把我关在这个棺材板之内的吗?」 西默想了想,开口道:「我猜,是序曲残响?」 「啊.....差不多。他们还是用这个偷来的名词来当名字啊。」血雾感嘆一声:「我来告诉你吧,我曾是厄剎帝国的一位贤者,也算是个有点年头的吸血鬼,如你所想的那样,我杀死过的人类,魔族,精灵亦还有那些你没见过的种族不计其数。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厄剎帝国的人....你尊序曲残响的指令来拜我为师,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能接受一位杀人无数的暴徒成为你的老师吗。」 贤者是厄剎帝国的一种对高阶法师的尊称,这份名号通常来说代表着一个无数实验品苦难铸就的法术丰碑。而吸血鬼则一向被认为是古代追求永生之人的产物——以活人鲜血为食的诡异怪诞,介于活物与死者之间的存在,据说他们也是死灵法术的发明人。 总的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人。 西默望着那份血雾,莎莎莉卡说出的话确实涉及了相当多的问题。无论是厄剎帝国的魔族贤者还是吸血鬼的身份都可以让她在外面的文明世界处在先毙后审的。拜她为师,不仅仅是道德的问题,如果未来被贵族或是教会发现,自己恐怕要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在沉思片刻后,少年回答道:「如果她不伤害我的朋友,也不强迫我去伤害我不想伤害的人,那也未必不可。」 「你很自私呢....小傢伙。」莎莎莉卡轻笑几声:「那要是现在有一个很大的危险,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你又会怎么做呢?」 西默歪了歪脑袋,寻思着面前的血雾为什么要问这个类似电车难题的问题。是想知道自己的道德观吗? 稍作思量,西默答道:「如果此人与我无关,那么我想我不该去强求他一定要付出,但也我也不会替他承担,取决权在他而不是我。而如果此人是我的亲朋好友,那就寻找其他的方法渡过危机。但总体而言,还需要考虑被牺牲者个人的想法吧。」 血色的雾气绕着西默盘旋了一圈,再问道:「那我就给出更具体的条件吧,如果要救的是整个世界,要牺牲的则是你最重视的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又会做什么呢?」 西默果断回应道:「那就先把那个说别无他法的傢伙先揍一顿。」 血雾摇晃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西默居然会有这种回答:「哦?」 西默继续说道:「毕竟如果还没去做的话,谁又能断言只能牺牲一人而救天下呢?」 听到西默的回答,莎莎莉卡笑了:「看来我们会合得来,小傢伙。不过,我倒是想问问,如果我不接受你为我的弟子,那你会干什么?」 西默立即答道:「那序曲残响就让我把您扔在这。」 闻言,莎莎莉卡怒吼道:「.......那老东西是什么意思?关了我几百年禁闭还不够吗?」但很快,她的声音又重新拾起了阴美:「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没什么办法了呢,那我就遵从他们的想法吧,谁叫我被那个.....或者那群该死的傢伙封在这里了呢?小傢伙,你说是不是?」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吗?」西默环顾了下整个黑白世界:「这里,还有外边那个的墓穴。」 莎莎莉卡笑了笑:「不急呀,小傢伙。我们还可以再多聊一会,我想知道一下外面的世界到底发展得怎么样了,同时我们还可以把握住这点时间,再顺便去救一下你那两位沉浸进去的同伴呢。」 说着,一股巨大的裂隙慢慢在西默面前展开,透过裂隙,西默看见了一座灯火辉煌的东方都市,街道上张灯结彩,好似正在庆祝什么一样。 第49章·第二个梦 「小傢伙,我很好奇一件事。你的记忆似乎有些不对劲。你似乎没有带入到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说真的,你的灵魂好像有点不对劲。」 穿过裂隙,西默行走繁华的东方街道上,四周张灯结彩,有人吆喝叫卖,有人登台演出,还有更多的人流在街道上来来去去,走进商店又走出来。一片热闹非凡的样子。 这里并不是真正的世界,而是魔法构筑的幻境。按莎莎莉卡的说法,这个法术会让人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但是如果试图去改变,那么便更有可能迷失在这个不断发展变化的回忆世界中。 但好在,这个名为《幻梦回忆》的咒法并不是纯粹的恶意,因此只要找到这个幻梦的中心,将其唤醒即可破解这个幻想世界了。而这也是西默要做的事情——找到这个幻梦的主人,月思言,再把她给拉出去。 西默点了点头:「嗯。序曲残响给了我一些保护,也就是这些力量。」 说着,一条条残响锁链从西默的身上延伸而出,然而纵然是如此诡异的现象发生在街道,周围的人还是在干着他们该干的事情——就像是电子游戏中的npc一样,缺乏幻梦中心的推动,他们只是在做着最简单的事情,来满足幻梦中心之人的想像罢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莎莎莉卡说道:「它还真是看得起你啊,小傢伙。居然把自己的能力都分享给你了一部分.....能告诉我他为什么看重你吗?」 「保密。」西默耸了耸肩,转移了话题。显然以前的理由并不能用来敷衍这个吸血鬼。而关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他一时半会也不打算说出去。 西默看向周围那些如npc一般反覆做着买卖吆喝的人群:「这里看上去和我那边有些不一样。这里的人.....都太死板了。」 「小傢伙,不要以为你瞒得过我,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得到。」吸血鬼构成的血雾说道:「不过揭开谜底就没意思了。」 她在周围盘旋一圈,接过了西默之前的问题:「之前你那边的情况,大概是因为你的灵魂特殊,加上你并没有干涉幻梦世界,因此一切都会按照固有轨迹发展。而时间也不长,还没有异质化罢了。」 随即,血雾扑向一个小贩,将其撞倒在地。而那小贩在慢慢爬起后,骂道:「【虞夏粗口】,走路不知道长眼睛啊!」 然而莎莎莉卡早已回到了西默身边,这名小贩不过是在对空气咒骂罢了。见此情况,莎莎莉卡补充道:「而现在这里,就是由于幻梦已经太大了,发展又太久了。那小丫头根本维繫不了一个真实的梦境,所以人物的行为逻辑早已失真了。」 「还真是很神奇啊。」西默感嘆着——看来这梦境里的人还真和npc一模一样啊。 他望了望四周:「我们该怎么找到这个梦境的主人?」 「这个简单。能制造出这样的梦境,她显然就在这个庆典的中心。小傢伙你去问问这里的人呗。」 西默走到刚刚被撞翻的小贩身边,用半生不熟的虞夏语问道:「朋友,你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吗?怎如此热闹了?」 小贩兴奋地说道:「哎呀,你是外来的人吧,月思家的新家主打了大胜仗啊,这里开的灯会,是在庆祝呢!」 「哦,和谁啊?」 「打了大胜仗啊!」 「在哪打的仗?」 「是在庆祝呢!」 「.......」西默连续问了三句话,但是显然只有第一个问题得到了正常的回答。看来这个小贩npc只会回答固定的语句。 思量片刻,西默问道:「你知道月思家的府邸在哪吗?」 小贩答道:「向前走二十步,就到了。」 西默用满是怀疑的眼神看了看前方——人流如潮,绵延数百米,怎么看都没有一座府邸的样子。 少年不禁嘀咕道:「这二十步怎么看也走不到路啊,难道这里还有场景转化吗?」 小贩回道:「是在庆祝呢!」 .......好吧,看来就只有这点交互了。 ------------------------------------- 听完小贩的话,西默一步步向前走着,由于担心这里是否存在什么特殊的机制,因此他走了二十步后便停了下来。显然,西默此刻依然在集市的街道上,四周人流依然在裹挟着他,然而慢慢的,来往的人流逐渐变得稀疏,四周的建筑也开始了慢慢的扭曲。 只见一座高大奢华的巨型府邸赫然出现在西默面前,它的细节略显模糊,线条甚至与色块互相分离,四周书写的象形文字好像乱码一样模糊不清,一片正在加载的景象。而此刻,府邸正门不开,又有两尊十丈高的门神雕像护在门前,左边的拿着一把偃月大刀,右边的手持一副方天画戟,俱是威风凛凛,披挂整齐的武将形象。 「所以言就在这里面吗?真是豪华啊!」西默望着面前巨大的府邸,光是进门处就如此豪奢,也不知是月思言她就住在这样的环境,还是这是幻境的扭曲。 走到门前,西默思考着怎么推开这沉重的正门时,却见那两庄门神忽的动了动,走下石台,站在了西默面前,俯视着这渺小的存在。只见那两个门神低头看向西默,手中兵器相互交叉,俨然是拦住了西默的去路。 凶神恶煞地说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得,这还有门神呢。」虽然面对两个十余丈高的巨大门神石像,但西默也没有半分惧怕,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月思言小姐的朋友,西默,此次是听闻她打了胜仗,特地从西陆前来看望她的。」 那两个门神再度凶神恶煞地说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看样子,这俩门神也就是走出来做做样子。然而没有这两个门神的帮助,推开这个大门似乎显得不太好,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触发战斗。 西默在四周又瞅了瞅,很快发现了在旁边发现了一个角门。从门神脚下跨过,西默轻易地推开角门走入了府邸。 又走了数百米,转过游廊与插屏以及作为背景板的小厮与侍女,西默很快发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长房。心道这大概是月思言所在的地方。走进去,果不其然,两侧皆是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而宴会的主人坐在那坐在那高高首席上——正是身着一袭红衣的月思言。 见到已经走到了月思言面前,一直跟着西默的血雾翻腾了一会说道:「小傢伙,我要是被你的同伴看到就不好了。不介意我进入~你的身体避避难吧~」 西默嘆了一口气:「确实,你要是被看到了反而不好解释啊。」 「反应真是平淡呢,别担心,小傢伙。未来我们会这样度过很长时间的。」翻腾的血雾当即涌入了西默的体内,莎莎莉卡的声音在西默脑海中响起。 第50章·九族剥离之术 只见月思言正高坐在首席之上,身上穿着丝绸织就的鲜红长袍,金丝绣成的飞禽在其上栩栩如生。只不过,此时的少女似乎已经沉浸在一片氤氲之中,慵懒地以侧卧的姿势瘫软在席位中。修长光洁的玉腿正搭在扶手之上,悠悠地晃荡着。而那身华丽的衣裙与少女青丝一齐垂落于地,散乱而不失却东方美人特有的风韵。 看到西默出现在门口,醉醺醺的少女抬起脑袋,望向了自己的访客:「谁啊.....哎?阿默,你怎么到加州来了?」 见到是西默,月思言立刻站起了身子,赤足跑下了高台,走到了西默面前,拉着他说道:「算了,咱也不管那么多,既然来了加州那就得好好喝一杯。」 西默望向四周,一时间竟莫名联想起了前世的加州,不禁开口问道:「这里是加州?」 月思言拉着他坐下,挥手道:「嗨,我家的封地呢,就在虞夏的西海岸,不是内地,属于外九州。这不是外九州里的加州又能是哪呢?来来来,上好的黄酒,先喝一杯吧。」 虞夏的领土之制,有着内九州和外九州之分,而身为爵商的月思家,其所在位置,自是在帝国濒临白海的西海岸,而这里,因为当地的人语言,而被这个天朝帝国称为了「加州」。 说着,少女便给西默斟满了一杯酒,看到西默接过酒杯后,继续问道:「所以阿默你怎么到这来了,也来给我庆功的?」 西默轻轻抿了一口酒,可能因为是幻境的缘故,尝不出具体的味道。 面对月思言的问题,西默微微一笑,回道:「算是来给你庆功的吧,不过主要还是带你出去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月思言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带我出去?等会这里酒席散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逛逛夜市,不过现在就算了吧,还有正事呢!你看,朝廷的使者都来了,这是来传圣旨,给我封赏的呢!」 话音未落,少女指向了门口,只见门口已经是敲锣打鼓,一位头戴嵌金三山帽,身穿红底领簇锦蟒袍的宦官便在一众飞鱼服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见那宦官摇头晃脑地要宣读圣旨,西默低声向月思言说道:「接圣旨的时候,不需要跪下吗?」 「......大概是需要的吧?」月思言依靠着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道:「但是我刚刚喝了酒,有点累哎~你猜,圣上会给我封什么啊?」 而此刻,已经进入西默意识中的莎莎莉卡见到朝廷来使也是笑了起来:「哈哈哈,有趣,真有趣。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会有这样的梦,倒是有几分野心。小傢伙,猜猜看,在梦里这小丫头是想当贵妃还是皇后啊?还是说想让东境人的皇帝会给她赐一场『金木良缘』呢~」 显然在这美梦之中,来宣旨的宦官肯定会给月思言她最想要的东西,而一名正常的虞夏少女,人生中的最大理想,在莎莎莉卡眼里,无非也就是谈一场理想的恋爱罢了。 只见那太监慢慢打开自己手中的圣旨,一板一眼地在翘着二郎腿的月思言面前尖声阅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西加州爵商言,贤良淑德,才华出众,以败外海生番,拓疆千里有功。特赐其总督西域军事,为三州节度,加九锡,假节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贊拜不名,封一字并肩王,钦此。」 听到这份封赏诏书,月思言跳起来欢呼道:「好耶!谢主隆恩!」 周围的宾客们也是一齐拔出佩剑,闪亮的寒芒晃得人眼花缭乱,他们整齐划一地喊道:「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但是显然,现场除了这些「npc」外,还有正常人。 看着月思言这压根没有接旨样子的样子,少年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珠——还好这不是现实,不然这几个九族都不够月思言使的。 倚在椅子上,西默无力地吐槽道:「这封赏,合礼吗?」 显然,不管是从前世的礼制还是艾欧大陆上东境人的礼制来看,眼前的封赏和理智都没有半点关系。 而在西默的脑海中,看到这场梦境闹剧的莎莎莉卡更是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小傢伙,你身边这个姑娘实在是太对我胃口了,想法可真多啊。现在就敢做这样的梦了,未来敢干什么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啊。嘻嘻嘻,要不是你才是和序曲残响有关系的人,否则我可是更想要她当弟子呢。」 而此刻,月思言慢慢转头:「哎,阿默,你怎么呆着啊?难道我这情况不值得你庆祝嘛!咱们是朋友哎!」 此刻,莎莎莉卡也在西默的脑海内说道:「小子,现在是你发挥的时候,看看你怎么把她从梦里面弄醒吧。」 西默点了点头,问道:「我只需要让她意识到自己在梦里面就可以了?」 莎莎莉卡无所谓地回答着:「差不多,反正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抽这丫头一两巴掌,就当是替她家皇帝打的就行了。」 而在,见西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自己的问题,月思言伸手摇了摇他:「阿默?你倒是说说啊,我这是不好吗?」 「咳咳。」西默清了清嗓子,见太监如走流程一般出去了后,才对月思言说道:「不能说是不好,但是言这样受封,可能未来有血光之灾啊。」 虽然说把政治问题说成是血光之灾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月思言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显然对西默的回答并不满意:「哎?我都加九锡假节钺了,又哪里有血光之灾啊?」 西默说道:「言,你好好想想。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受封。」 月思言当即回答道:「西却生番啊,还能因为什么?」 西默比划了一下:「那么击败生番,值得这样的封赏吗?功不配位,天子又是何意呢?这样的封赏,恐怕不是好事情啊。」 月思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但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理由:「是嗷,好像是不值得这样.....等等,说不定我是击败了什么更强大的敌人呢?」 西默无语道:「更强大的敌人,会用生番来形容吗.....」 月思言急道:「阿默你有所不知,在虞夏,这里的外交关系只有内地,熟番,打得过的生番和打不过的生番.....话说,没准是菻月人?菻月王朝确实有作为我们敌人的实力......但我们为啥要和菻月人打仗啊?」 西默摆了摆手,俨然有种指点江山的世外高人之感:「先不谈敌人是谁了吧,言,你想过你为什么能打赢这场仗吗?」 少女思考了会,掰着手指数道:「那当然是因为我颇有家资,有钱就好打仗,有钱是因为我前几年的风投全都成功了,风投全部成功了是因为我是重生来的,对于未来的事情都知道嘛。」 重生?那看来最开始进入幻境的月思言还是有外界记忆的,但后来在这顺畅的幻梦中迷失了。 听到这,西默指了指周围的宾客人群:「那言.....你确定在大家面前说出自己是从未来重生的,是合适的选择吗?」 「对啊,西默你这么说,好像问题确实挺大的。」月思言听完西默的分析,一拍脑门,好像确实有哪里不对。她那桃花般的美眸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渐渐的,她眼中的酒气消散地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股属于那名机敏少女的清醒。 「哎我【虞夏粗口】!我【虞夏粗口】的在干什么啊!我的九族啊!」 而清醒后,月思言第一时间便发出了悲鸣哀嚎。 第51章·林海荒梦 「言,冷静,这里只是梦。天子是不会夷你九族的。」 在月思言的哀嚎声下,西默连忙提醒道,这才让这位少女消停下来。在冷静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由于她的清醒,幻梦世界已经染成了一片黑白,一切都已经彻底暂停。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爵商家族成员,月思言也猜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问道:「所以,我们是被困在了一个幻境之中了?然后,阿默你提前解决了你自己那边的,然后到我这来救我来了?」 西默点了点头:「大概算是这样吧,现在就差朔霜华小姐了。」 月思言搓着下巴道:「霜华姐啊.....她的梦会是什么样的呢?哎,很可惜没看到阿默的梦呢......算了,这是我自己没有本事,回到过去就被沖昏脑袋了。」 她嘆了口气,表示遗憾,接着又向西默问道:「阿默,那现在,我们到霜华姐那边去?」 「等一等就可以了。」随着西默话语落下,一道裂隙便在两人面前展开。透过裂隙,无尽的雪国林海尽收眼底。 见到出现在眼前的裂隙之门,月思言惊呼道:「真的哎!」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莎莎莉卡的声音随即在西默脑海中响起:「怎么样,小傢伙,为师给你开门快吧~」 西默在内心向莎莎莉卡回道:「多谢了,前辈。不过这时候就开始承认是师父了吗.....进入那边有什么需要提前告诉我的吗?」 「那边是有点情况。」莎莎莉卡说道:「那只鸟沉浸的程度比你旁边这个小丫头还深很多,在幻梦世界中,虽然不会真的死掉,但每一次死亡,都会让你进一步迷失在这的幻梦里。那只寒鸢是一只有着妖灵异核的魔兽,她的梦境世界可不会像这里那么安全了。」 「多谢提醒。」西默点点头,随即与月思言一起,迈入了朔霜华的幻梦之中。 ------------------------------------- 「西默,你确定现在是正常情况吗?」 只见在这北方林海中,一只小巧的赤狐正围绕一只卧趴的灰狼团团转着,时不时上去蹭一下这头健硕的巨狼,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一会又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好像眼下的一切对她来说很新奇一样。 当然,对于如今的月思言来说,这确实是很新奇。 在穿过裂隙后,少女便发现了自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从一名曼妙少女变成了一只小巧玲珑的赤色狐狸。而与她一同过来的西默,则变成了她身边这只体长两米有余的灰狼。 「我怎么知道这什么一回事啊......应该是霜华姐的梦比较特殊吧。」已经化身为狼的西默将脑袋偏向一边抱怨道,内心却是早已不断向着唯一可能知道情况的傢伙发出了无数个问号:「莎莎莉卡前辈?」 过了好一会,莎莎莉卡才无所谓地说道:「这只小鸟大概已经在这里轮回好久了吧......我觉得等下,你们要是见到那鸟了,先给她几巴掌吧,那样清醒起来比较快。」 赤狐月思言抱怨道:「这还真是奇怪.....阿默你之前到我那的时候,也没变成个虞夏人啊?」 说罢,她跳到了西默的背上,用脸蹭了蹭西默背上顺滑浓密的狼毛:「不过变狼后的触感倒是挺不错的。要是我没变的话,肯定得好好挼你一顿。」 「月思大小姐,别闹了。你现在能发挥出多少实力?」西默站起身,将背上的小赤狐给晃下。他扭头看向了这浩瀚林海,如果这全生态全自然的地方是一个「妖」的梦境,那么西默便不怎么指望它会是一个旅游胜地了。 「能调动一些魔素,不过感觉和外面不一样.....更多,更精细,而且感觉好像有些天生会的术法一样。」见西默认真,月思言也不再闹了,而是认真地解释着自己现在的感受。随即,她一晃蓬松的狐狸尾巴,一股火苗凭空出现,变成了球形,那火球又慢慢盘旋到了她的面前,被一口吞下。 「大概就是这样喽。」表演完生吃火球后,赤狐乖巧地蹲坐着。 「我这边感受得到体内魔素很充足,但是龙威似乎发挥不了了。」而西默也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自己现在狼化的身体,在体力与魔素存量上都远远大于少年自己的躯壳,不过似乎是由于异核类型不同的原因,他现在明确地感受到,自己那属于龙脉天觉的龙威完全不可发动。 「现在去哪找霜华姐,这里的林海看上去太大了。」月思言环顾了一下四周,上百米高的古老针叶林遍布了视野的每个角落:「而且霜华姐还会飞。你知道吧,从目前的角度来看,我俩在种族层面不太可能上天。」 「这里是梦境,因此不会全无线索......」西默仰起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进了他的鼻腔:「是血的味道,先跟着血迹走吧。」 「没想到阿默居然还真的有了狼鼻子呢,我倒是闻不到半点气味。」赤狐在西默身边跳来跳去,跟着他向着气味的源头走去:「说起来,老帕克要是来了会是什么样的?乌鸦?我觉得挺适合他的,也可能是蜘蛛......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如果变形的对象只限于毛兽,那没准是条大狗呢。」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一处林间空地,血腥味正是从这里传来的。只见几个残缺的人尸倒在了这里,周围散落着砍刀,拐杖,还有一个破碎的罗盘,看上去是第一凶杀现场。而除了人之外,还有一匹马倒在了这里,被积雪半掩着,已经完全冻僵了。 作为一名打小跟着长辈走南闯北的行商,眼前的场景还不足以吓到月思言,她跑上前去,开始检查起人的尸体来:「是群走山客,用空间戒指和须弥囊存点值钱的小玩意,跑长路赚口饭吃,现在怕是遭了点什么,给自己交代在这了。」 说罢,小狐狸叼起一个布袋,一晃脑袋,便将其挂在了脖子上,继续说道:「你看,须弥囊都在这呢。」 而经历了灰雀会事件后,西默也不会害怕这些尸体,然而看着人的碎块与被雪半掩的马尸,他却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刨开马尸上的积雪——它有鞍,这不是一匹野马。 「言,不对劲.....如果人和马是一起死的,为什么马身上有那么多雪,而这些身上却没有。」 月思言悠悠然道:「那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把人挖出来了呗,貂熊,罴瞎子,还有你的同类都会干这种事.....【虞夏粗口】!还真是阿默你的同类!」 只见月思言话音未落,十来只狼便从周围的树林中涌了出来。绿幽幽的眼睛好似数十盏漂浮的鬼火,盯着靠着它们晚餐的窃贼。而为首的,则是一只满面伤疤的老狼,它仔细地看了看西默,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态度,只是发出低吼声,警告着西默不要乱动。 然而当狼群注意到月思言时,它们却立刻变了声音,寂静的狼群开始喧嚣,杀意开始瀰漫,而这份杀意不是针对西默,而是直指那不是同类的月思言。 月思言也是察觉到了这个杀意,见到这不怀好意的狼群围了上来,月思言连忙缩到了西默身下:「阿默,快,嗷呜两声!告诉它们,大家都是犬类,狐狸也是自己人!」 「我要是懂狼语的话我早叫了!」 「西默!怎么在关键时刻就指望不上你了呢!嗷呜~嗷呜呜!(试图模仿狼叫),你们怎么还在靠过来啊?!狐狸和狼自古是亲家啊!」 说道急处,月思言甚至学着狼,用自己尖细的狐狸叫嗷呜嚎起来。但显然,她那带有明显口音的外语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即使处在梦境,狼群也绝不会把一只狐狸看作是同类,它们已然将西默与月思言团团围住。一只灰狼率先沖了上来,试图将月思言从西默身下拖拽出来。 然而就在它即将咬到那只狐狸时,却感到——西默自然不会放任它伤害月思言,咬住这只灰狼的后颈,西默用力一甩,将其抛了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后,那匹灰狼吓得瞬间缩回到了自己首领的身后。 而在西默的背后,另一只灰狼见状也是立刻沖了上来,张开大口便向西默咬去,这只同类阻止它们杀狐狸,那它就不是同类了。然而就在它即将咬在西默背上的时候,一个火球却砸在了它的脸上,绽开一朵绚丽的火花。 「阿默,往这边跑!」丢完火球的月思言如一条赤色闪电般窜了出去,而西默也紧随其后,跨过那只还在因为火球爆炸呜咽惨叫的灰狼,突围而去。 「嗷呜!」 疤面头狼见状,当即发出了一声愤恨的咆哮,在它的命令下,狼群立刻向着二「人」追去,而且不断从树林中冲出更多的野狼,俨然有越聚越多的样子。 见到周围的狼越来越多,虽然知道是梦境,但是迈着自己小短腿疯狂逃命的月思言依然忍不住喊道:「【虞夏粗口】的!咋这么麻达!我们吃你家大米了吗!那肉不是都给你们留着的吗?!至于追那么久吗,这么多狼你是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打圆了喊来围剿我们了还是咋地,至于吗!」 或许是梦境中狼群会凭空出现的缘故,也或许是冬日中,艾欧大陆的狼群本来就会聚集为大群,在狂奔了一会后,跟在两人身后的狼只增不减,已然有过百头之多。 「月思大小姐,冒犯了。」很快,西默便发现作为赤狐的月思言那短腿已经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他连忙冲上前去,叼起她的后颈,继续向前狂奔着。 被忽然叼住后颈的月思言全身一僵,连四肢都瘫软了下去,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狼群,她也没有半点挣扎,只是喃喃道:「.....后颈被提着的感觉,好奇怪.....难怪家里面那只猫每次被提都是一千个不乐意。」 而在此刻的逃命中,西默也来不及理会月思言了。很快,他便冲出了树林,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村落前,远远望去,这个村落曾经有着坚实的围墙,不过如今已经坍塌残破,周围也有积雪堆满的壕沟,几座哨塔横七竖八地倒塌在地上,一些房子的顶部,看上去已经被某种巨型生物用蛮力撕开了屋顶,这里早已残破不堪。 由于狼群的围追堵截,西默只得纵身一跃,跨过围墙进入了这个废弃村庄的内部。 见状,月思言连忙大喊道:「西默,你怎么进这啊!要是等会我们出不去怎么办啊!」 「要是还有其他地方跑我也不至于来这里啊,至少比在外面被围攻好吧!」 而在他们身后,追击的狼群也鱼贯而入,然而没谁注意到,天空之上,一片阴影已经悄然投下。 第52章·狼群追猎 狼群的追逐并没有停止。很快,在这村落的废墟间,一群又一群的灰狼从破败的村庄角落中钻出。看样子在狼王的号召下,越来越多的狼开始聚集了过来。 才刚刚沖入到一个拐角,西默便发现了前方出现了四五匹毛色杂乱的野狼,吠嚎着向自己冲来。 而在身后,还在追击的狼群依然没有甩掉。此刻,两人已然被狼群两面夹击了。没有办法,西默只得叼着月思言靠向了一处还未坍塌的墙壁,跳上一旁的大石头,这块石头形制奇特,像是某个向天空伸出的尖刺,可能曾经是村落建筑的一部分。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西默将原本还在其上的冰冷尸骨一脚踹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追击者,勉强算是占据了点地利。 看着面前黑压压的狼群,西默骂道:「【阿塔利亚粗口】!这么多狼吗?!这是幻梦世界直接生成在我脸上的吧!」 听完西默的猜测,他脑海内的莎莎莉卡漫不经心地夸奖道:「小傢伙,恭喜你猜对了。」 西默看着这数量明显不正常的狼群,怀疑地向莎莎莉卡问道:「这些狼会这么多,不会是你干的吧?」 「怎么可能呢~我对幻梦世界的支配力可没那么大~」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没有时间纠结是不是莎莎莉卡在背后捣鬼,西默将一直叼着的月思言放到身下。毕竟现在使用着灰狼身体的他,主要杀伤手段就是牙齿了,必须要空出来。 狼群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慢慢集结完毕,那疤面头狼也是找了个高耸废墟站在上方,好似站在将台上点兵的将军。它那冰冷凶暴的独眼看着躲在巨石上的猎物,嘴角竟然扯出了一道残忍的微笑。 月思言缩在西默的身下,开口轻声问道:「阿默,会赢吗?」 西默说道:「虽然正常情况下,狼群不会死战到底.....但是这里是梦境,我也说不准啊。」 「给点自信啊,你就不能回答『会赢的』吗?」月思言抱怨着,随即把目光投向了那群呈半月型靠过来的狼群:「阿默,这情况你得给我这个女孩子点信心啊。」 「我之前在自己的梦境死亡过一次.....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会遗忘更多外边的事情,从而更难从梦境里面挣脱.....至少代表我们有犯错的空间。」西默安慰着她,把莎莎莉卡那里的情报说了出来,不过冠以了自己亲生经历的来源:「所以不用太担心......但尽量别死。我不清楚在两个人在梦境世界会不会有改变。」 毕竟,西默并不能完全信任莎莎莉卡这个神秘的存在,因此最好还是不死为妙——他并不清楚在幻梦世界死亡会不会带来副作用.....甚至就连死亡后不会影响,也是莎莎莉卡单方面的说辞。 听到不会死,月思言当即露出尖牙,对着面前的狼群低吼道:「既然在梦境里面死亡最多只是迷失,那不如和这群狼崽子拼了!阿默,接下来,你守,我攻!」 「嗷呜!」 而好像是应着月思言话语一样,疤面头狼也是发出了进攻的嚎叫。在这份指挥下,第一只狼率先跳了过去,向西默扑去。 「滚啊!」而迎接它的,只有月思言的烈火。一道燃烧的火柱喷射到了这齣头狼的身上,强大的推力直接让在空中的它反滚到了地上,魔素驱动的烈火瞬间点燃了它的皮毛,让其被包裹在了一团熊熊烈火之中,从远方看去,这狼简直就是个犬科轮廓的火球。这匹火了的狼挤开畏惧的同僚,哀嚎着扑向了最近的一个雪地。 「这群傢伙是真耐烧啊....之前那只挨了火球的好像也没死。」看着那还在雪地上打滚以求熄灭火焰的灰狼,月思言惊嘆道:「这群东西不会弄不死吧?」 然而没有时间再看那只快要成熟的灰狼,在疤面头狼再一次愤怒的咆哮下,又是几匹狼踏上岩石,向西默扑来。而迎接它们的,自然是月思言凝聚而成的火球与炎柱,然而这些梦境狼也绝非凡物,在打到身上前,这些烈焰显然是不足以吓唬到它们的。而它们中的强者与幸运儿更是可以跨越月思言的火焰防线,冲上巨石上方。 而此刻,便是西默阻拦它们的时候。他猛地撞向唯一一头冲过烈火的灰狼,将其掀下巨石。 幸好西默提前选了一个适合的地方,让战线宽度足够狭窄。狼群一拥而上,他与月思言肯定招架不住。但是在狼群一轮轮冲击下,西默所占据的地利,也显然敌不过对方的「狼和」。 「前辈,有什么你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西默咬住又一只冲过防线的野狼,将其狠狠摁在了地上,利齿毫不留情地插进了它的咽喉。现在狼群越来越多,就算再坚持,也肯定迟早会被这群狼淹没。 「阿默,你看,这群狼在搭梯子!」而另一旁的月思言也是叫道——她已经发现,周围的狼开始慢慢试着把自己的身体作为阶梯,供同伴从其他角度登上巨石,以此来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投入更多的兵力。 见状,她在丢出一个火球后,连忙扑到边缘,一口咬在最前方的狼爪子上,伴随着一声哀嚎,好不容易攀上巨石边缘的灰狼便跌了下去。 「嘛,作为老师,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二~」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莎莎莉卡的语气依然悠然:「虽然你血脉中的一半并不能在此地发挥作用,但是你血脉中的另一部分,或许能继续使用哦。」 「另一部分?」西默咬断了面前野狼的喉管,将其向下丢去,下坠滚落的尸体暂时阻碍了狼群以身作梯的攻击,他在内心中焦急地说道:「有什么能帮忙的快说啊.....这群狼也是离谱啊,用自己当梯子往上爬,它们是火蚁还是犬科动物啊!」 「你不会以为,你婴儿时候,一管血撑了你漂流河中一路的肚子,是正常人能有的吧?」莎莎莉卡的语气依然慢悠悠:「而你也知道,你是一名龙脉天觉了,龙可是不吸血的。总之,你这小傢伙还蛮讨我喜欢的,叫我老师的话,我会协助你开放的哦~」 看着这丝毫没有见到减损的狼群,西默也不和莎莎莉卡墨迹,连忙在内心应道:「莎莎莉卡老师,算我求您了,这时候就别拖了好吧......」 「真是的,这么焦急干嘛,都说了。在这里死亡不会真正地死去啦~算啦,现在,感受你母亲在你体内留下的力量吧。」莎莎莉卡话语落下,西默只感觉一股奇异的魔素流淌在自己的体内,自己的心跳加速,浑身的肌肉都在兴奋中抽搐着,然而他却没有半点疲惫,舔了舔唇边的鲜血,一股疯狂的嗜血欲望涌上了西默的心头。 一股鲜红的血雾在西默身上慢慢形成,如环海的洋流一般翻腾环绕,甚至有渐渐将其笼罩起来。仔细看去,原来是从口与鼻中如呼吸般飘荡而出。而在这血雾之中,西默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体能,感知.......一切的一切都在大幅强化着,然而同时,生命力似乎也在缓慢流逝。 他转头咬住一只冲来的野狼,随即用力一扭,伴着一声清脆的断骨声,这匹狼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鲜血从尸体上的伤口中缓缓流出,被环绕在西默身边的血雾捲起,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他顿时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又得到了补充,血雾带来的增幅又会持续下去.....嗯,他大概理解到了这东西怎么用了。 「哎哈哈,还真是有意思,狼没有汗腺,所以血雾不是全身激发的吗?」莎莎莉卡的笑声回荡在西默的脑海里面:「现在,小傢伙,你想办法把那头头狼干掉吧,这样就可以解围了.....不过,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可就来不及了哦。」 「来不及了?」西默有些疑惑地问道,看向了那只头狼——难道是它在搞什么鬼?然而西默并未从它的疤面上看到什么新东西....... 「西默,你这个狼身体有这种功能你早说啊!」而一旁,月思言看着西默身上环绕的红雾,脱口叫道。但很快,机敏的狐狸却发现了天空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阿默,天上有问题,有什么东西要冲下来了!」 「啊?」西默踹开一只纠缠的野狼,望向了天空。 只见一道高速俯冲的身影在天空上迅速放大,直直砸入了战场中央,裹挟着寒冰碎屑的强劲气流一瞬间便将周围的群狼掀飞了出去,随即才是空中传来的迟迟音爆声,在众多生物畏惧的目光中,这片幻梦中的主人,已经来了。 「哇呜!」小巧的月思言发出了一声悲鸣,她可经不住这样的狂风,眼看要被吹下巨石了。看着底下聚集的群狼,她只能用两只柔软的爪爪捂住了双眼,等待着被群殴的命运,然而失重感却在一瞬间消失,但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却并未传来.....反而是有东西提住了决定自己命运的后颈。 睁开眼,少女化作的狐狸看向了上方——西默及时冲过来叼住了她,避免了月思言被狼群撕成碎片的命运。 「阿默....呜呜呜,吓死我了....差点被那群狼活撕了,等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月思言被西默轻轻放到了巨石上,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才缓了过来。而当她把目光投向那罪魁祸首时,却愣住了。 一只巨大的鹰形猛禽正站立在石头之前,她自头颅到地面足有三层楼之高,而双翼展开,则活像一个立起来的篮球场一般巨大。末端发蓝的雪白羽毛如宝石般无暇绚丽,如皇冠般的头羽像是彰显着这个强大掠食者的权威一般。而她金黄的足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一枚如玄铁弯钩般的利爪都有人的大腿般粗细,西默丝毫不怀疑,这利爪足以将大象如猪崽一般撕成碎片。光是她的存在,便令周围的空气转瞬暴降,使得群狼的皮毛上都沾上了一层新凝结的冰霜。 毫无疑问,这头猛禽绝对比眼前的狼群更强悍,更凶猛,更霸道! 「我【虞夏粗口】!霜华姐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第53章·寒鸢之怖 随着如此巨大之物落下,正常的猎食者早就应该抛下猎物开始逃命了。然而这些狼却只是梦境缔造的猛兽,绝不会因为区区实力差距这种问题而退缩。 疤面头狼发出一声嚎叫,周围被掀翻在地的灰狼们就连连爬了起来,对着落在战场中心的巨大寒鸢发出威胁性的嘶吼,然而这寒霜猛禽却丝毫没有在意狼群的威胁,二十余米的巨翼缓缓展开,层层冰霜便开始在附近凝结。 见威胁没有作用,狼群也不再墨迹,它们瞬间一拥而上,试图以数量压垮这庞大的来犯者。然而事实证明,这就是一个错误。 巨大的利爪一挥,一匹狼便被整个刺穿,稍微晃晃翅膀,无数冰锥便从空中落下,强劲的气流更是让狼群难以近身。在金黄的长喙下,凶猛的狼也和耗子没有什么区别。每一次挥舞扑腾,都会有狼被踩遍捏碎。 毫无疑问,这不是战斗,只是一场屠杀罢了。 「阿默,她应该是霜华姐吧.....但,但是这手法感觉很不对劲啊,体型也大得离谱。这,她还在梦里吧?」 「从羽毛来看,是朔霜华小姐没错。」西默看着那正在屠杀整只狼群的冰冷怪物,回应道:「但现在,恐怕她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了。」 「而且看样子是噩梦哦。」莎莎莉卡的笑声在西默的脑中响起。 虽然莎莎莉卡这么说着,不过对于场上的狼群来说。朔霜华才是真正的噩梦,每一次扇拍羽翼,都会有狼被压扁,而更别提的被利爪穿刺,啄断嵴樑,捏成狼球的了。短短数分钟不到,周围原本黑压压的狼群便已经是死的死,伤的伤。俨然十不存一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疤面头狼见到如此惨状,也只能发出一阵愤怒悲绝的咆哮,随即跳下自己的指挥台,亲自向朔霜华冲去。但还未冲到脚踝,它便被朔霜华啄住了肩胛,随即被狠狠地摔打在了地上,伴随着骨骼破碎的清脆响声,头狼的身体瘫软了下去。 接着,朔霜华将其往天空一抛,抬头张开鹰嘴,接住了头狼的身体。 在稍微晃了晃脑袋后......整只吞下。 看着那杀气腾腾的庞然猛禽,月思言吓得缩到了西默的身后,连忙道:「阿默,有什么办法让霜华姐清醒一下吗......比如让她意识到这里是梦?像之前那样动动嘴皮子可以吗?」 而此刻,狼群已经彻底溃败,朔霜华看了看附近,现在的活物,只有那躲在石头上的一只小狐狸和狼了。 「霜华姐,是我,月思言!霜,霜华姐......」月思言连连叫了几声,然而朔霜华却没有半点停止或者交流的意思,那实质性的杀意让她感受到,这只巨大的寒鸢绝没有放水的意思。 「我看怕是不行了。」看着那缓步向自己走来的巨鸢,西默伏低了身子,开口道:「恐怕需要让她清醒过来,只能先打痛她。」 「我不是别的意思,但让我们去把霜华姐打醒.......」月思言仰头看面前这头三丈高的巨大猛禽,狐脸上满是错愕:「.....真的假的?」 然而朔霜华却不会管那么多,她依然在前进,很快就会撕碎掉那只聒噪的小狐狸了。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灰色的影子向她沖了过来。 那是早已蓄势待发的西默,由于莎莎莉卡的提醒,他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一直在观察着朔霜华的动作,虽然很快。但是此前疤面头狼的速度已经快要突破防御了,而在猩红雾气的增幅下,西默有足够的信心去比那头狼更快。而他也不需要打赢,只要给朔霜华一记痛击,就足够让她从梦中惊醒了。 既然如此.....那应该可以不死而结束了吧? 就这点而言,他错得不比那群狼少。 虽然西默的速度比此前的任何狼都快。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狼那么快,是因为它们最多那么快,而朔霜华,仅仅只是在跟上它们的速度而已。 在碰到朔霜华之前,西默只感觉到天暗了。接着,来不及反应,他感觉自己飞在了空中,而眼角的余光,则是捕捉到了半截飞在空中的灰狼后半身。 那好像是他自己。 「啪嚓!」 巨喙猛地砸下,将西默当即插作了两节,与地面碰撞的反作用力甚至让他的尸体高高飞起。让身后的月思言看了个一清二楚。 「阿——默——!!!.......哎?」 月思言刚刚发出一声悲鸣尖叫,却忽然注意到西默飞溅起的尸体慢慢散开,变作了一团雾气状的魂灵,而魂灵很快落地,重新凝聚为了一匹鲜活的灰狼。 「忘了这里是梦了,死不了人........哦,对了,有个沉入梦境更深层的设定来着,阿默,你还好吗!这里是梦!坚持住啊!别沦陷了!」 见西默重新活了过来,月思言松了一口气。但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连忙向西默大喊道。 「......死掉的感觉真不好啊。」西默也是震惊地看着自己重新凝聚的身体,而听见月思言的话,生怕自己迷失在梦境的他也是连忙注意起了自己的精神。 我现在在梦里。没问题。 这是朔霜华的梦。没问题。 朔霜华是面前这只比暴龙还大的走地鸡。没问题......大概没问题吧! 稍微察觉了一下精神后,西默发现刚刚的死亡好像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干扰。难道莎莎莉卡给自己说的事情是假的?还是因为自己有些特殊的地方? 「哟!」就连西默脑子里的莎莎莉卡也来了精神:「小傢伙,你的灵魂有点不对劲啊.....梦境的沉沦居然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好了,你现在可以随便送了,那只小鸟是拦不住你的,加油吧!」 「啾啾?」就连朔霜华似乎也被重新聚集的西默惊住了,发出了一阵迷惑的叫声。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凶狠,向着西默冲来。 「『小』鸟.......」刚刚重新凝聚起身体的西默看着面前这比霸王龙还大的巨鸢,「这【阿塔利亚粗口】的哪里和小沾边了啊!!!」 「嗨,要是和鹏比起来,这寒鸢确实算小的了......」 西默可没有时间听莎莎莉卡说话,发出一声咆哮,他又一次扑了上去,试图给朔霜华留下哪怕一点伤痕。 但结果,依然是毫无疑问的。 朔霜华一扇翅膀,西默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撞在一颗大树上,重新散为了魂灵形态。随即,西默又重新凝聚起了身体,又扑了上去。 不管是穿越者的特殊性,还是残响给予自己的力量,西默或许不会受到梦境死亡的影响,但是月思言显然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因此,西默必要将现在沉浸在梦中不断杀戮的朔霜华吸引住,避免她将月思言拖入梦境的更深处。 「小傢伙,有必要这么拼吗~」在西默的脑海内,莎莎莉卡津津有味地点评道:「慢慢拖着就行了吧。」 西默没有理会她,因为此刻的他正在不断地试着突破朔霜华的防御。但是一切都似乎是徒劳的,他与朔霜华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冲到前面,被踩遍。 跳起来咬,被迎面吞下。 试图踩着背上去,一个转身的翅拍自己就成为了肉饼...... 唯一值得西默庆幸的,恐怕就是死得很痛快,来不及留下什么疼痛吧。 「不行不行,再这么下去。西默再死一千遍也碰不到霜华姐啊!」看着西默又一次被朔霜华的利爪扯成了两截。月思言在巨石上急得团团转,然而狐狸的身体素质就是比不狼的,而自己能控制的烈火则压根穿不透那巨大寒鸢周围裹挟的寒风。 她完全没有任何手段帮到西默。 「等等,或许这里面有线索,一定有的吧。古人都说什么相生相剋,毒物七步之类一定有解药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月思言连忙解下自己之前习惯性捡走的须弥囊,叼住边缘,她笨拙地将须弥囊打开,随即脑袋直接深入了须弥囊内部,开始寻觅起有用的东西。 「东西还真不少......弓和剑有个什么用啊!我的爪子看上去是能开弓拉弦还是能舞剑啦!」月思言焦急地寻找着,然而很快,她却注意到了一个东西——羽毛,一根中心雪白,边缘冰蓝的羽毛。月思言认得这种羽毛——这就是寒鸢的羽毛。 「不管了,不知道你是谁的毛,但你应该有点用吧,你和霜华姐是同类哎!」叼住那根华贵的翼羽,月思言从布袋中缩回了脑袋。 「嘿!霜华姐,看这边!这是你家的羽毛,想起来了吗!」 月思言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以期引起朔霜华的注意,嘴上叼着那根长长的羽毛,来回摇晃,在阳光的倒射下,华丽的鸢羽绽放着绝美的色彩。而反射的光芒,也毫无疑问地照射进入了朔霜华的眼睛。 「唳————!!!」 然而令月思言没想到的是,寒鸢见到那片羽毛后,并没有发出清醒的人言,而是仰首发出凄绝悲哀的长鸣,如长虹破空,如石破天惊。颈部的羽毛骤然如伞一般张开竖起——这是愤怒与悲痛的象徵。 「完蛋了.....从,从来没听霜华姐这么叫过啊......我不会搞错了什么吧?」而此刻,月思言也呆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朔霜华居然会发出这样的叫声。 而随即,一股庞大的力量便伴随着鸣叫声一同滚来,巨大的能量几乎一瞬间就冰冻住了周围的一切,就连村落周围的古老松林也受到了波及,古树们纷纷凝聚魔素,在树干上形成护盾以求保护自身。然而在这悲鸣带来的寒霜下,它们也难以倖存,整株整株的化作冰雕。而更别说西默与月思言了,他们则在这一击之下,俱是散作了魂灵态,只能在空中慢慢重组身体。 摇摇晃晃地,朔霜华走到了那根羽毛前,凝视着这带来熟悉感觉的翼羽,无言无动。 而在她的身后,红灰色的雾气慢慢凝聚成形——西默再一次回到了梦境世界。但现在,朔霜华好像没注意到他一样,一动不动。 而西默,是绝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 「朔小姐,先别管那么多了,先醒过来吧!」裹着血红雾气的西默全力窜上朔霜华宽阔的背部,若是在此前,朔霜华一个翻身便足以将西默打散。然而在此刻,她的注意力却早已到了那根羽毛之上,没有顾忌到来自背后的敌人。 毫不犹豫也没有半点留情,西默对着她的后颈一口咬下,残响锁链疯狂从狼嘴中涌出,刺入朔霜华的体内——以西默的能力,不可能吸收朔霜华这样的强者,然而灵魂被攻击的刺痛...... 这应该足够唤醒她了。 第54章·朔方霜华 「月思老闆,这群炼骨宗的人好像死在这了,恐是遭了附近的狼妖。」 在大雪封山的林海中,一个猎户清开周围的积雪,向僱佣他们上山的青年,露出其下的尸体碎块。那是几具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和一匹还算完整的马。尸体都早已冻僵,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追了这群傢伙这么久,没想到最后便宜了狼啊。我还以为能狠狠揍这群小偷一顿呢。」作为僱主的月思艾有些泄气地在地上坐下,随后晃了晃手,说道:「算啦,你们的钱照常给,不过我们就此下山吧。」 听到工钱不用扣时,猎户们松了一口气。这名大老闆是朝廷爵商家族的一员,绝不是他们这几个稍微会点武功的猎户能够得罪的。而跟着他一起上山追人,也是因为他开出的赏钱够大伙能度过这个冬日了。 一名猎户像是不放心一样,从地上捡起一个储存物品的须弥囊,再从里面掏出了一根长长的,边缘冰蓝而中心雪白的羽毛:「月思老闆,你看看,这也有收穫的啊,上好的寒鸢羽毛,中原的贵妇们都喜欢这织成的衣服,拿下山去卖,也能回不少本哩。」 「这个我倒是不用了,你们拿去吧,我只是要把我被偷东西找回来就是了....啊,在这!」月思艾在尸体上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被偷走的信物,算是松了口气。 「唧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然而就在众人打算离开之时,月思艾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鸣叫声。而对于修行过的月思艾来说,就算这鸣叫再微弱,也瞒不过他的耳朵。回头一望,他发现那马尸上的包裹居然有些动静。掀开包裹,一只浑身只长着雪白绒毛的小雏鸟正躲在其中,瑟瑟发抖。 月思艾温柔地将这只小鸟捧在手心里:「这小傢伙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位猎户走上前来,戳着雏鸟的脑袋说道:「月思老闆,你是西北人,不认识这鸟也正常。这小鸟是寒鸢的雏儿。别说被雪埋几天,就算是被冻在冰里几个时辰,也能活哩。这小傢伙毛都没长齐,炼骨宗的人估计是干掉它爹娘后,想把它卖了吧。应该是藏的好,没被狼发现。」 「去去去,我家祖籍没那么西,我爷爷正宗虞洲人,是被圣上封到加州去的。」月思艾挥手玩笑般地驱开还在戳雏鸟脑袋的猎户,转头看向了手心的小傢伙。 「小鸟,今个儿我们相见就是缘分,你就跟我回去吧,以后啊,就叫你小霜吧......弟兄们,这次出来,其他的东西我也看不上,都赏给你们了。但我不空手回去,这只小鸟,我打算带回去,相见就是缘分,和你们见面是缘分,和这小鸟见面,那也是缘嘛!」 「月思老闆,那肯定没问题啊!哈哈哈哈,这些东西我们就分了啊。」听到月思艾给大伙不要这的战利品,猎户们都是哈哈大笑,有个热心的猎户还补充道:「老闆,我认识一个老养鹰人,下山后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保管把这鸟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然而就在众人聊着下山后的事情时,周围树林的阴暗处却忽然亮起了数十盏鬼火,仔细一看,那不过是狼群的眼睛。随即,一只只灰白色的野狼迈着步子,从林中走出。而为首的那匹头狼,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由白色绒毛覆盖的伤疤。 当看见那只疤面头狼时,猎户们俱是一惊:「是附近的狼妖!快,结阵,结阵对付它们!」 「切,真不吉利啊。小霜,别乱动,等下可能有点危险。」说着,月思艾将小鸟塞入了自己的衣服兜内。 随即,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看着狼群中那只伤痕累累的头狼笑道:「哎,小狼们,不能就这样把我们放走吗?算了,我也没打算放过吃人的妖怪。」 小小的雏鸟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样,缩在了衣服兜内。不再发出半点声响,直到月思艾砍下了那头狼的脑袋为止。 ------------------------------------- 加州,属于月思家的宅邸内,雪色典雅的白鸢正站在书房的鸟架上,这本是豪宅内寻常场景,很多虞夏的富贵人家都喜欢在书香典雅之地养上一些漂亮的生物,以彰显自己与凡夫俗子不同的审美。 如果不是这只白色的寒鸢也正点着蜡烛,翻阅书房中的天礼经典的话,那确实是挺正常的。 「小霜啊,还在学人说话吗?」 此刻,书房的门被悄然推开,月思艾走入了书房,看着那只还在读书的寒鸢,他不禁笑道。 小霜这才注意到月思艾走入了房间,连忙转身点头说道:「是,是的,主人。我很喜欢这些书。也感谢您愿意教小霜识字。」 虽然看不出它的脸色,但是从声音来看,小霜相当尊敬它的主人。 月思艾找了张椅子坐下,道:「嗯,我也没想到,你被捡回来后,居然修行得这么快。才练了个四五年,如今连人言也通了,还识字!比我家丫头都聪明......啧!什么千年老妖万年精怪,那都是骗人的啊。这明明学得那么快。」 小霜俯下身子,说道:「是主人训练有方。」 「哈哈哈哈,小霜,你读书倒是有意思,机灵劲没学多少,把天礼那套君君臣臣给学进去了。这拍马屁都被你学走了。」听到小霜的话,月思艾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的,你这怎么像个自由自在的妖类啊......对了,小霜,我在想一件事......」 说着话,月思艾摸起了下巴上的胡茬子,似乎在沉思什么。 小霜连忙回道:「主人但说无妨。」 月思艾翘着二郎腿,指着书说道:「你如今既然通人言了,又肯读书练功,这纵是很多人也做不到你这么勤奋。我自然不能把你当畜牲来看。所以小霜,你该有个名,正式的那种名。我也不知道你父母姓什名什.....想来小霜你自己也不清楚,但我是在北方发现你的,以后就姓『朔』吧。你这孩子打小羽毛就长得柔顺荣贵,当属天赐华服。当中取一个『华』字,再结上你以前的名字,小霜你以后就叫做朔霜华了,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小霜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它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想过......她可以有自己正式的名字。 见她长久也没有答话,月思艾以为是小霜不喜,连忙开口道:「小霜,要是你不喜欢。那你自己取个名字也成。或者不改,不改也可以。」 朔霜华连忙低下的身子,头低得宛如小鸡啄米,声音颤抖着说道:「.....多,多谢主人!」 月思艾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取的名字,小霜还算是喜欢。他仰面看着书房的天花板,不禁笑道:「呵呵,还叫主人啊.....不太好,不太好。」 歪着头,朔霜华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啾啾?」 月思艾说道:「我只是把你养大了,但你不是被卖给我,也不是我要买的,我怎么能算你的主人呢。要这说得通,言儿长大后岂不是都成我的奴僕了?」 调侃完自己家的孩子,月思艾又说道:「以前你不会说话,把我当主人算是我的疏忽了,我是对你有恩,但你以后还要过自己的日子呢。你要是觉得不尊称我不好,就像府上其他办事的伙计一样,叫我老爷吧。」 「霜华在此....谢过老爷!」 朔霜华低垂着脑袋,不仅仅是在表达着对月思艾的感激......她感觉自己眼睛有些湿润——这并不应该,正如其他鸟一样,寒鸢会流泪,但它们流泪只是为了用眼泪清理眼睛中异物,就像其他鸟一样。但现在,朔霜华却因为感情流下了眼泪......这是应该的吗? 她不知道。但是现在,她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像猫,像犬,像人那样,脸上有着更多的肉,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不再只用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真是的,你这笨鸟,哪有人让你叫他老爷,你倒自个感动起来了的?」月思艾伸手拍了拍朔霜华的脑袋,笑道:「来来来,飞我肩膀上来,今天晚上我们再出去捉几只兔子。」 ------------------------------------- 在西海海岸上,月思艾眺望着远方正在装运货物的巨大宝船。他的女儿正在那艘船上,熟悉着水手与船长,过几天,便是她第一次独自远航。 伴随着翅膀拍打的声音,朔霜华落在了月思艾的肩膀,她轻声问道:「老爷,叫霜华有什么事情。」 「霜华,这次老头子特许给了言儿一艘宝船。她成我们家族里面最年轻的掌柜儿了。」月思艾望着那艘宝船,说道:「你觉得她能做好吗?」 「若是大小姐失败,恐怕老爷这一脉就没法袭爵了。」朔霜华开口道:「而恕霜华直言,大小姐太年轻了,如果幸运,她自然能完成这次航行,但如果有人在暗中操纵.......」 「如果老天不保佑,那言儿能活着回来都是好事了啊。」月思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但哪怕活着回来,丢掉一艘宝船,那死罪也难逃。唉,哪有第一次出航就给这东西的,那群老鬼.......与其说是给机会,不如说是捧杀言儿啊。言儿也真是的,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任务!」 在嘆完气后,他看向了自己肩膀:「所以,霜华,能帮我这次忙吗?」 「万死不辞。」朔霜华开口道:「放心吧,老爷。大小姐这次出航,会很出色的。」 「呵呵呵,霜华,我可还没说是什么呢。」月思艾说道:「不过他人确实都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以你的才华,哪怕日后管家也没有任何问题。这是任务,我没法跟着言儿一起去,但作为妖兽的你没问题.....我希望言儿她能安然无恙,明白了吗?」 「明白。」 做完最后的告别,朔霜华展翅飞起,向着宝船的方向而去。 ------------------------------------- 记忆的残片,在此瞬间断裂。西默重新回掉在了地上,而在他的面前,一座巨大的冰山已经悄然成形。 所以自己刚刚.....是看到了朔霜华的回忆吗? 第55章·这算是化形期大妖了 「阿默,你觉得霜华姐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在朔霜华的梦境之中,四周早已变得黑白。然而诡异的是,原本是朔霜华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寒冰,而西默与月思言,则是趴在,他们都能感受到,朔霜华就在这块寒冰之中,而他们都能隐约感觉得到,朔霜华向他们了一个信息——等等。 在被朔霜华一嗓子击散后,月思言也如西默一样重新凝聚了身体,不过和西默不同,她在重新凝聚的时候,差点只会狐狸叫了。 当然,被西默叼住后颈大风车一会后,月思言的眼神就瞬间清澈了。 「说起来,阿默,我在好奇一个问题啊......如果疼痛可以让我们清醒,为什么死亡会让我们陷得更深?」月思言看着面前巨大的寒冰,她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在如今的等待中也是不停绕着这块巨大寒冰绕圈,时不时还要跳到西默身上一下,在柔软的狼毛之中打滚。 「可能是只有我们这样的外来者才能做到叫醒梦中的人,也可能只是量的区别吧。」西默趴在冰块前,任由月思言在自己身上和周围蹦来蹦去。 或许是由于残响的能力对梦境中的朔霜华稍微发挥了一些作用,即使没有吞掉灵魂,但他刚刚依然陷入了朔霜华的回忆之中......宛如碎片,但是却也大概从中窥探一二。 原来她和月思艾叔叔的关系那么好吗? 「嘛,霜华姐什么时候好啊。」小狐狸用鼻子碰了碰面前的寒冰,但很快因为冷气重新缩了回来:「说实话啊,其实再这么玩一会也没关系,我发现当狐狸还蛮有意思的,阿默你看,尾巴。」说着,月思言竖起了那红色的蓬松狐狸尾巴,「虽然本小姐目前还是没有搞懂追尾巴有什么好玩的,但是,这还真挺上瘾的。」 说罢,她便绕着自己的尾巴追了起来,怡然自乐。看着月思言那欢快的样子,西默不禁也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狼尾稍微动弹了一下。 嗯......还是不去追好了。 「久等了,两位。另外......大小姐,抱歉刚刚失态了。」 然而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那块巨大的寒冰发出了一阵声响,已然是出现了裂缝——随即,一道倩影自碎裂的冰晶之中,裹挟着因极寒产生的白雾,缓步而出。 蔚蓝色的长发宛如鸟类的羽翼一般,先是裹挟着那美妙的身躯,旋即伴随着冰晶的碎裂四散开来——在蒙蒙白雾之中,属于猛禽的金色利瞳清晰可见。 而伴随着白雾的消散……宛如重获新生似的,女子曼妙的身躯也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玉足指尖轻轻点地,大片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也展现在少年眼前。 「呀——!西默,不许看!!!」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月思言,她几乎是立刻扑在了西默的脑袋上,用狐狸身体直接拦住了他的视野。 「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小狐狸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当月思言这二十多斤的狐狸身体蹦到自己头上时,西默的狼脑袋还是被轻易压下去了,不满的他也只能嘟哝几声。 「不过说起来,这里的冰是霜华姐打算化形弄出来的吗?」月思言扭头看了看曾经是巨型冰块的空地:「能做到化形的话,这可是大妖的标准了~说起来,既然在梦境世界可以化形.......那出去也应该可以吧?」 「嗯,我此前只是准备这一次机会罢了.....另外,多谢了,西默先生。」朔霜华玉手轻挥,一道如长羽叠织而成的长袍就笼罩了她的身上。随即,她轻轻将还在西默脑袋上的月思言抱起。 朔霜华站到西默面前,对着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次陷入梦魇,算是我幼时留下的心魔导致的。没有西默先生帮助,我恐怕很难自己脱离出去,更别说抓住这个机会突破了。」 月思言盯着朔霜华那完全没有变化的表情,有些惊异地评道:「说起来,霜华姐变成人后还是没有表情,好奇怪......说起来的,霜华姐的长袍是从哪来的?」 朔霜华拉了拉自己的飞羽长袍,解释道:「衣服的话,是我的羽毛化成的。妖灵异核确实有类似功能。至于表情......这样子,可以了吗?」 说罢,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所谓妖灵异核,便是一种近乎只存在于非人生物上的异核,而凡是东方人口中真正的大妖,也都清一色地具有妖灵异核。如果没有妖灵异核,即使这头野兽再强大,也不会被称呼为妖族——最多会被称呼为蛮兽或荒兽,只因这种异核会赋予持有者本没有声带开口人言,甚至在异化多次后,妖灵异核能带来化形为人的能力。而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变作武器衣物,也是这妖灵异核的能力之一。 不过,有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拥有妖灵异核的异核,基本都只存在于人群聚集较多的地方。虽然城镇附近的危险山林中是大妖常见的居住地,但真正蛮荒的自然界中,反而没有这些能人言化形的妖类存在。 看着朔霜华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月思言不安地缩了缩道:「还是很奇怪啊喂!」 看着面前不善颜色的朔霜华,西默倒是想起了前世的说法:「我倒是听过有人说,鸟类不需要像兽类那样小时候喝奶,所以脸上没有吸吮用的肌肉,进而做不来表情。朔霜华小姐毕竟根底为鸟类,可能习惯没表情了吧。」 「好生奇怪的说法啊。」听到西默的话,月思言摇了摇脑袋,感嘆道:「不过好像意外的合理.....天道造出的生灵,倒还真是奇特啊。霜华姐,我们该出去了吧......这里的出口在哪?」 朔霜华点了点头:「这个幻术,还真是很有意思。但现在的话,是时候让梦醒了。」 说罢,她轻轻一弹响指,周围的世界立刻被冰封,随即又迅速破碎,等三人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重返了那个次位面墓穴。 第56章·出梦 「这小鸟实力不错啊。」 随着莎莎莉卡在西默脑海中的一声嬉笑,三人重新回到了这座图书馆坟墓,木头傀儡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只有原本的朔霜华,早已从原本的猛禽变作了一名身材高挑的美貌女子,身上依然披着那层飞羽长袍。 「呼~总算是出来了。」月思言感嘆一句:「哎,霜华姐,你居然身上的衣服还在?也对,不然霜华姐没必要在里面就穿好衣服了。」 说罢,少女走上前去,拉了拉朔霜华的羽衣,手感颇为顺滑柔软。 「霜华姐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漂亮啊。」月思言仔细端详着面前雪蓝长发的美貌女子,啧啧点头,只是忽然,她注意到了朔霜华的双足竟是赤裸地立在地上,立刻惊叫一声:「哎呀,霜华姐,你怎么没弄出来。然后头发也要梳理一下......呃,霜华姐,你里面不会是空的吧?」 说罢,月思言连忙伸手掏向了自己腰间的须弥囊,很快从内取出一双靴子和一整盒发簪。给朔霜华打理起来。 面对给自己打理仪容的大小姐,朔霜华歪了歪头,没有太多行动,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只是眼睛睁大了一些,道:「又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弄出来。」 直到过了一会,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大小姐......好像,不应该您来给我穿上这些吧。」 「说得以前我没给霜华姐你刷过羽毛一样.....这种事情就不用管了,反正霜华姐第一次变成人,对应衣物打扮之类的肯定不了解,还是我来吧!」 「大小姐,那我变回去?」 「不不不,这样挺好的。嗯,很漂亮!」 而在月思言给刚刚化为人形的朔霜华整理衣物的时候。西默也没有闲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原本并无尸体的棺椁中却忽的出现了一位白发男子,而原本那个红宝石项鍊,就正在他的脖子上。而有着卡铂的记忆,西默自然是认得他。 那位神秘的收殓人,正是眼前这具不知死去多久的尸体。 而在他的手上,一枚白银戒指正在闪闪发亮。 「阿默,怎么了呀?」这时,给朔霜华打理完毕的月思言也是探过头来,问道:「哎哎哎?这怎么突然多出一个尸体啊?」 「这服饰不对,风格是近代的。他和外面那些处在厄剎年代的尸体不一样呢。」月思言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具尸体,得出了新的结论。 「算了,既然出现尸体了,我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先把他衣服拔了,且细细搜刮一番。」月思言摸了摸下巴,说道:「我想想,四爷给我说过,人肚子里面也偶尔会藏点珠宝作陪葬,我这次第一次摸金,可不能漏东西了。」 「那个,言.....我看这人不是埋葬的,剪开肚子什么的......还是没必要吧。」 「呜......好吧。」月思言听着西默的话,有些失望地低下了脑袋,但很快,少女又重振精神,看向了那尸体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鍊:「这东西瞧着最值当,先取来戴戴。」 然而就当她手要取下项鍊时,那项鍊却忽地一动,离开了收殓人的身体,盘上了西默的脖颈。 「这不搞事吗,这东西怎么跑到阿默那边去了!」 见到此番情形,月思言当即悲痛大叫了起来,娇人的声音满是忧伤,但也没有伸手来抢,毕竟这项鍊算是自己跑过去的。 「我想,大概是我第一个破除幻梦,所以它开始喜欢我了吧。古人有云:神器认得天命之主啊。」西默厚颜说道,同时在心里询问道:「前辈,还在吗?」 既然这项鍊都自己跑过来了,附着其上的莎莎莉卡自然也是一同解放了。 她的声音在西默的脑海中响起,话语中似乎还带着几点幽怨:「小傢伙,既然序曲残响让你是来拜师的。现在怎么还在叫前辈?」 「现在还没行过拜师礼呢。」西默耸了耸肩,这团血雾的性子似乎颇为奇怪:「不过老师要是不在意的话,我也可以从现在叫您为老师......但要不先教点什么?」 虽然根据西默学习过的历史知识,艾欧大陆上的魔法总体来讲是一直在进步的,但高度依赖个人才华传承的魔法体系、残酷的自然环境以及绵延的战火,却依然让无数知识湮灭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因此,一位古代贤者的知识显得弥足珍贵。 她可以教给西默相当多的东西,比如古代失传的强大魔法,古代失传的强大魔法以及古代失传的强大魔法。 总而言之,这些失传的知识相当具有价值。 「教的东西,不是有了吗?」莎莎莉卡的话语中透露出了笑意:「你试试按照之前的魔素运行,能不能把血雾给唤出来。至于其他的,你先别急,等回到你的住所时,再说吧~」 闻言,西默这才反应过来,闭目内观,却是感受到体内像是多了一种崭新的魔素路径,它缓缓地盘踞在自己的心脏附近,随着心跳一起一落。而它带给自己的感觉相当令人熟悉——那正是西默此前在梦境中催发血色雾气的情景,相当相似。 少年心念一动,西默从魔核处调起更多魔素涌入这心脏附近的回路之中,而随着「新鲜血液」的流入,这条回路的流动速度也在迅速加快。很快,它便与西默的血液产生了一丝丝诡异的反应——它们开始变得焦躁而沸腾,好似有生命力一样,在西默体内的血管中移动,沿着身上每一个空洞慢慢爬出,化作一团团猩红的雾气,在西默四周蠕动着。 「说起来,霜华姐现在可以化形了,阿默,你有没有拿到什么......啊呀?!」刚刚掏过一番棺材的月思言回头望向西默,但却只见到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要是问这个,倒也不是全无收穫。」西默抬起手,血雾慢慢消散,他能感受到,这股血雾在释放的过程中,虽然不断在消耗自己体内的血液,但化作雾气的它们也为自己带来了非比寻常的体能......以及,一股奇怪的破坏欲。 随即,他稍微调动了一下这股血雾,让它紧紧裹挟在自己的手上,再然后敲向了一旁的书架——西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像猫会拍落在桌子上的东西一样,当血雾被激活时,西默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啪叽!」顿时,在西默的敲打下。这个本就老旧的书架当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随即连带着其中的古书,化作一堆几百公斤的木头碎屑, 「你再动老娘的书试试!」而下一瞬间,脑海中莎莎莉卡的尖叫声就立刻惊醒了西默。他有些尴尬地摸着后脑勺:「这不是试试吗?」 「.....你以后注意一点,这股血雾好像确实唤醒了你的一些本性。」莎莎莉卡的话转而变得低沉:「但现在你附近还有人,等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啊?这,不是,怎么阿默也有东西啊?!」而看着西默身上收发的血雾,以及那被一拳干成废墟的书架,目瞪口呆的月思言连忙伸手闭眼,试图召唤出自己之前当狐狸时的同款火球:「我得试试,总不可能我没有吧?小火苗乖乖,给我出来吧......」 然而一两分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凭什么嘛!这压根不公平!」月思言气呼呼地说道:「霜华姐现在可以变成人形了,阿默也得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帅的能力......为什么我就没有嘛!而你,木头兄弟,你是不是也开灵智了?是的话就吱一声!」 说到最后,气不过的月思言甚至走到了木偶人旁边,连续敲了敲它的脑袋,不过显然这个木偶傀儡没有丝毫的变化,在月思言的敲打下,它还是毫无反应。 见状,西默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劝道:「至少言你做了个美梦,连朝廷的......」 一提到自己的梦,月思言立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一样沖了上来,温润的縴手立刻堵住了西默的嘴:「阿默,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哪有什么朝廷,就,就正常情况,正常情况。 「算了,不耍了。」月思言见朔霜华的眼神逐渐奇怪,连忙转移了话题:「这棺材里面,我倒是还找到了一个新东西。你看,这是他的记录仪呢!」 说罢,少女掏出了一桿水晶,说道:「我认得这东西,录音的!等我们听完,大概也就知道他是谁了吧?」 第57章·谁被关了几百年不疯啊 「任务日记:圣历1323年-五月-十四日。」 「我目前并不清楚这枚白银戒指到底意味着,我并没有在这上面找到伪神的印记,也没有隶属于恶魔的。但灵魂之海的律动印记却依然在,是某种我们尚没有有效认识的非物质实体缔造了这个东西吗?它在向我传达梦境.......我很确信,这是某种密码。我需要把一切记录下来,以便检查我是否遭到了某种未知的思维影响。」 「任务日记:圣历1323年-七月-二十四日。」 「我已经确定了,家族和组织里传闻的猩红贤者之墓就在这一片土地附近。我手上的白银戒指在指引我,我寻找了所有古籍......没找到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但据说当年圣约书亚的战友贝亚德与她同归于尽........如果这个消息属实,我能获得的力量远超那些凡夫俗子的想像。」 「我不能让组织里面的其他废物知道这个消息,嗯,在这里还需要一个据点.......我倒是有办法,把这一切都掩盖下去。」 「任务日记:圣历1323年-九月-三日。」 「沃斯拉顿只是一个短视愚夫,竟然如此轻慢我,不过好在,他的儿子倒是更懂得变通,以在碧流镇建立试验场的名义,我应该可以瞒过组织中的窥视.......不过还是要快,猩红贤者与勇者战友的遗产都是我的!」 「任务日记:圣历1324年-一月-五日。」 「计划很顺利,沃斯拉顿死了,碧流镇的据点也已经建立了,我也有更多的人手去搜索目标了。」 「任务日记:圣历1324年-八月-十一日。」 「我找到了,这里的土壤明显不太一样,而且居然有一重咒法掩盖,但很破旧了,我能破译掉他。剩下的人都已经被干掉了。我开始寻找次位面的入口.......这很奇怪,为什么猩红贤者死去的地点在一处」 「任务日记:圣历1325年-一月-四日。」 「我找到了,次位面的入口,在进来后,我就杀掉了其他法师,他们的价值到这了,尸体被我丢了出去,野兽会清理干净的。我在空棺材里面发现了她的宝物,她的传奇宝物,「朱泪」.........我感受得到,她在呼唤我,她在呼唤我这个血嗣,我是她的子孙,她没有理由拒绝我!」 「任务日记:圣历1325年-三月-三日。」 「幻境,很神奇的幻境,我居然在那里面困了两个月........这就是朱泪的力量吗?而且她居然没死,这种古代吸血鬼的魂魄果然已经不会再沉入灵魂之海了,没错,她的知识将会成为我的力量..........」 「任务日记:圣历1325年-八月-二十日。」 「该死,第三次了........猩红贤者为什么还是不认可我!明明我是这三百年来,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她在把我当玩具吗!我要最后找她一次!她甚至连贝亚德去了哪都不肯给我说,该死,难道她以为脱离了我,她能出去吗!哼,如果她真想恢复往日辉煌,那必然只能跟我,不然,就再等着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穴位面中再关个三百年吧!」 任务日记:我【大概是某种语言的粗口】的!管它呢! 为什么,为什么那不是真的.......不不不,这才是梦境,这才是假的!我要写下来,这是证据,等我再次睡觉的时候,我就找不到它了!对,下一次它会消失的。一定会的! ----------------- 听完录音,二人一鸟皆是一脸震惊,却是不知道这墓地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头,西默在心中问道:「老师,是你最后把他杀了?」 「乖徒弟,你看,他最后都想威胁我了。」莎莎莉卡无辜地说道:「我现在还是在被封印的情况呢,哪有什么能力除了他,只是满足了他的愿望罢了,他想当一名血嗣帝皇,我就让他在自己的梦境中好好当嘛。」 「不过说起来,他对你很看重啊........老师你的来头有那么大吗?」 「小傢伙,此前.......我不是给你说过了,我本是厄剎帝国的贤者,源自上古的吸血鬼吗?」 西默稍微寻思了一下:「对您说的那些概念,我还不太清楚,听上去应该挺厉害的吧。」 「听上去很厉害?」莎莎莉卡没想到,自己居然只收到了这样的评价——难道自己此前那个「不过是厄剎帝国的一位贤者」「来自古代」这种说辞,还是太过谦虚了吗? 那好,那自己必须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印象了! 莎莎莉卡的魂魄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便已唱诗诵歌般的语气说道「好,小傢伙,我就好好自我介绍一下,乖徒弟,你且听好,我自幼: 生于半岛城邦间,本自更生续薪毫。 诚心逢得尊师会,改天换命自始兆。 艰难似雪化一瞬,意志如墨方得熬。 五载光阴历来度,通得神谕明法奥。 且随先者同游行,追寻永生路一条。 云海地渊见风景,五洋三洲事揭晓。 龙神影下昂首立,天子堂前不折腰, 西陆胜过骑士武,东洋斩获鬼族角, 北原单于抓不得,南面沙阿礼相邀, 曾和先知说圣理,也和觉者论禅道, 拔过荒原狼蜥牙,听过雨林暴龙啸, 历化二十称传奇,纵在远东可证道。 如此得过五千劫,方有眉目死神逃。 伊甸血池摘禁果,亡者沙海寻秘宝。 幽冥狱下取蛇蜕,金字塔内得灵药。 上古帝陵诅咒现,诸神狂笑把我嘲。 虽然魂融不灭体,飢肠渴血畏烈阳。 世人所谓吸血鬼,皆是源起此日朝。 同僚共存十三人,各自有难各自逃。 蝠狼蛇鼠皆形变,唯吾保得人身貌。 红雾飘散作血系,暗夜称尊真祖号。 幽魂战争助得力,亡灵术士祖师相。 万国千军皆游戏,王侯将相可讥嘲。 纵有刀砍剑加身,任教雷打火来烧。 不过一时风平浪,百年之后亦枭豪。 历代春秋过千载,又观凡世有新昭。 万汗之汗封贤位,邀吾出世共征讨。 亲睹漠南圣城焚,瞧过江北中原焦。 兵锋临到不落城,烽火燃至圣光角。 血肉奇法篡命定,万千新族有所造, 劣魔狂兽堕天种,汝等血嗣亦吾巧。 厄剎魔王陛前宾,八朝老臣有声望。 九色贤者我当先,血雾真祖万鬼朝。 你去史书里边查一查,为师也算是有名号!」 ----------------- 「师父,你这么长一段贯口,是被关了三百年的时候想出来的吗?」刚刚听完莎莎莉卡一大段贯口的少年只觉得脑瓜嗡嗡的,却也来不及欣赏,只是将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 「什么贯口,这是史诗!当我还是个女孩的时候,那年代的武神英雄们都有吟游诗人,我活了一千年了,我很清楚这个传统从来没变过!亏我见你们一行多有远东之风,专门用了那边的格律,你要是听不懂,我给你切西陆的!」 说罢,这位古老的吸血鬼又以西默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念道: 「nacido en ciudad de peninss,con mi propio esfuerzo, encendi mis fuegos. con sincero corazon, encontré al maestro,cambiando el destino desde aquel tiempo...........」 眼见这吸血鬼有点急眼了,西默连忙调整了一下用语,重新说道:「那......这份史诗是您在被封印的三百年间创作的吗?」 「我将那么多我亲身经历的历史事件,亲手留下的文化典故编撰为了诗歌,让你好好感悟你到底是多么幸运的人,你这吃上天鹅肉的毒蟾蜍,不识好歹的小蝙蝠,你不好好赏析我的创作也就算了!居然还怀疑这是我被封印的时候闲的没事写出来给你耀武扬威的是吧!」 西默在心底叫苦道:「老师,我可没说后半句!你不能妄自加戏啊!」 西默赶忙再回忆了一下刚刚的长诗,他很确定碧流镇上恐怕没几个吟游诗人能弄出这么长的自夸诗,回想起第一句,他:「老师你以前是卖火柴的?」 「.......」 不知道为啥,西默感到了一股来自莎莎莉卡的杀气。 「哎,出师不捷身先死啊,前辈你倒是给我们趟雷了,我们倒是没有遇到猩红贤者留下的禁制。等等,西默,你怎么呆住了。是因为这里和猩红贤者有关......所以呆住了吗?」月思言见西默双目呆滞,又察觉到那录音中的人提到过此处有鬼,连连挥手。意在试试西默有没有中招。 「没什么,只是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西默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现实来:「这么说来,言,你知道更多关于猩红贤者的事情吗?」 「嗯,虽然没有研究过,但也是知道,那是厄剎帝国中赫赫有名的大贤者,在她的手下创造了不少魔族,同时据传还是一位上古吸血鬼。」 「你看,这东方姑娘都知道我!不愧是从虞夏能到这边的人,还算是有见识。」 莎莎莉卡欣慰地在西默的脑海里面说道:「小傢伙,你生在这片穷乡僻壤之间,不闻为师的威名,那也是自然的,但凡是个大地方出生的.....」 「不过更多具体的也就不清楚,管她呢,反正最后被勇者小队给剁了,这里找不到尸体,或许已经被切成臊子了吧。」月思言摆了摆手,说道。 「我【不可名状的吸血鬼尖啸】!我不管,小傢伙,为师告诉你,回去之后,你得先温习一下历史和地理了,先从刚刚讲的事情的具体年份和地理位置学起!」 西默又一次感到头痛了..... 第58章·邪月 终于,次位面之墓中的旅程,算是结束了。而对于进入血色洞窟的二人一鸟来说,这次收穫不可谓不小。 西默成功地回收到了序曲残响所说的红宝石项鍊,而居住在其中的古老灵魂莎莎莉卡——西默认为这是序曲残响主要让他来找的目标,也是很顺利地和西默结交了关系。毫无疑问,从她那里能收穫的一切,都弥足珍贵。 至少现在算是有类似戒指老爷爷的存在了......西默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个这样的想法。 而朔霜华在进去前只能以自己的本相活动,但在出来后,却也是掌握了化形的能力,据莎莎莉卡所说,这代表着朔霜华至少开始了她的第十五次魔核异化,步入了黄金阶的实力。 虽话是这么说,不过西默对所谓的黄金阶,仍然有一种缺乏实感的体验。 「等你真正和一名黄金阶强者对战,你就知道了。」莎莎莉卡笑道:「黄金阶之所以被称为黄金阶,除了黑铁,青铜,白银,这些贵金属是依次递进外。还有着其他的含义。而黄金之意,就代表哪怕不依靠任何术式或是回路,光凭最基础的魔素调动,就能将一份泥土给重塑为黄金。」 西默咂了咂舌,这可是能将物质完全重组的能力,如果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还在元素周期表上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黄金阶强者能够调整原子级的结构了吗?不过莎莎莉卡的话颇为模糊,西默也不清楚这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许只有等自己迈入那种境界,才能体会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改变物体性质的能力都不应该忽略。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金币购买力比前世要低不少。 至于月思言.......她做了一个好梦,体验了一轮裂土封侯的感觉。也算是不亏吧。 虽然在梦境中好似度过了许久,不过那终究只是一梦,当西默一行人离开猩红洞窟后,天空上也只是攀上了两个巨大的天体。她们盘绕在天璇之上,与那永恒星环交相辉映。 其中一个宛如垂天玉盘,西默甚至能看到其上坑坑洼洼的陨石坑,它就是这个世界的卫星,对于西默来讲,这个被称呼为「正月」的天体与前世的月亮没有太大的差异。但另一个,就显得特殊了。 只见稀疏的群星正在闪烁着光辉,与圆满的月色一同悬挂在天边。但与正在夜空上划过的纳文布邪月相比,不论是星光还是正月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这颗破碎的诡异天体倾斜在诸天之上,无比清晰,占据了小半天空的她看上去非常接近大地。充满银白色金属光泽的邪月宛如一个二十面体与三条纤长肢体的结合,在数百条五颜六色的长线下连结在一起。一些奇形怪状的银白碎片漂浮在她的周围,其中的大部分都被无数年来的天文学家起了独特的名字,而稍有想像力的人便不难猜出这些碎片是从邪月上脱落的——正如邪月就像被一柄大锤砸成了肢体和二十面体般的两段一样。 邪月从来都不是什么美好的象徵,她在天空的轨迹飘忽不定,有时几个月几年都未必能出现一次。几乎所有巫师与天文学家都认为她的运行变动很容易引起魔素的紊乱,从而给一些危险的东西可乘之机。 在西默眼里,这个天体,则更可能是某个异世古老文明遗留的飞船,与天边的永恒环一样,暗示着世界背后隐藏的秘密。毕竟天上挂个这么个玩意,没个什么支线都说不过去——至少在西默眼里是这样的。 但对于大部分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邪月的出现完全谈不上是吉兆。她确实会带来异象,光是凝望着邪月,便能让人感觉自己体内的魔素有些躁动。 「今天能看到邪月啊,说起来,这东西和我们家还有点关系呢。」月思言看向了天空。那颗破碎天体的出现从来没有什么规律,还会干扰魔素的运行,正因如此,在各地文化中,她总是扮演着一个不吉利的位置。不管是在东方,西方亦或者是更遥远的土地皆是如此。 「是啊。怎么想这东西的来历都不正常吧。」西默也是仰望着那白色的且充满科技感的玩意——这个世界的历史从来没有记载过更多关于它的内容。而在属于「白染」的意识觉醒前,西默并未察觉到这些诡异天体背后的意义,而在穿越后,由于灰雀会,序曲残响等问题,他也一直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挖掘这个世界背后的秘密。 因此即使家中有着足够的藏书去阅读,但西默却依然对这个世界发展的天文学一无所知。 但或许莎莎莉卡会知道这方面的知识? 「我怎么知道邪月是个什么东西?」听着西默的问话,莎莎莉卡的话语在西默的脑海中响彻:「从我出生开始,那玩意就在天上摇晃了。和正月一样,她从来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确实和所有观测到的其他天体都不太一样。要是小傢伙你想学些天文知识,我大略也教得起你,法师们一直都对星空都很好奇......说起来,这么多年了,天上能看到的星星是越来越少了啊。」 西默轻松地笑了笑:「那倒也可以,就当是回去的路上听听故事了。」 说罢,他便一边与其他人一起,重新向碧流镇走去。 而莎莎莉卡也是直接为西默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天体构成,就像是派屈克曾经在船舱上,指着地图为弟弟妹妹讲解地理和国家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图像,但凭藉着前一世的天文知识,西默对莎莎莉卡所描绘的场景,倒也能够理解。 据莎莎莉卡所说,这个世界的天穹一共分为了近地面,云海层,以及外围层,每一层都有着各自宏伟壮丽的景观,而各种奇异危险生物栖息的外围层之外,便是无边的虚空,曾经有着少数好奇的强者都试图跨越,不过在意识到外面的虚空没有魔素后,那些强者都重新回到了地面,最远的足迹,也不过厄剎帝国曾经登陆过一次正月。 不过在观测上,就更近一步了,并不比一个现代文明更为。在这颗恒星系中,排除太阳与艾欧本身,一共有六颗固态的世界,一颗气态的世界。谈到这,莎莎莉卡似乎来了兴趣,反覆卖弄着它们在不同文明的传说与名字,不过这些夹杂着各种颤音,弹舌以及语法的名称西默基本没记住。只是听到莎莎莉卡提到那颗名为天瀑星的气态巨星时来了点兴趣。 中州地区传说曾有古代的君王将它的敌人关入了天瀑星,只可惜对于这个超古代传说,莎莎莉卡也没有太多详细的了解,她认为那应该夸张后的说法,艾欧大陆悠久的历史与数次文明的大规模衰退总是催生着各式各样的传说。 「这么说,我们的世界是圆的,而且围绕着太阳旋转的喽?」西默倒不是惊讶于这个事实,而是惊讶于在这略像中世纪的世界下,人们居然完全了解日心说和地圆论。甚至完成了登月的壮举。 当然,也有对这个世界真是星球的感嘆——毕竟不是每一个穿越者去的世界,都有着这样令人感到熟悉的天文结构。 「是啊,就算是我还没成为吸血鬼的时候,就有巫师把这些事情搞明白了。小傢伙,即使不用器具,光凭肉眼,我们也可以清晰看见天体的运转。而对于大地,只要你飞起来,或者看到海洋帆船是如何在地平线出现的,那弄明白这些事情并不困难。不过,说了这么多,小傢伙,我倒是对你们现在的教育有些好奇。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学英雄与帝国的史诗吗?」 「还有一些关于魔素的基本概念,以及猛兽的习性,那都是用得上的。」西默回忆了一下,菲勒斯芬老法师在活着的时候,教导自己的,似乎便不外乎历史文化,生物习性以及理论上的魔素应用了。而老法师对镇子上其他孩子的教导,似乎也是差不多的内容。 而各个神明教会的牧师也会偶尔聚众讲学,其中也多是些农业生产和紧急情况下如何战斗的实用知识,偶尔再加上诗歌与传说来吸引听众。不过核心内容还是传教以及向周围的平民解释教义。 魔素的应用,危险生物的习性,如何生产......这些第一时间能用到的知识似乎被放到了首位,而天文,物理,加减乘除以外的数学,似乎就没有什么地位了。 「所以,我接受的教育就算是上面的东西了。」 「那你挺幸运的,收养你的人教导你有用的东西。」莎莎莉卡听完,评价道:「不过,那看来那个所谓勇者说的事情,他倒也没有完全实现嘛。」 虽然不知道勇者曾经说过了什么,但聊到此处,二人一鸟还有潜藏的一魂已经重新回到了书院处。而此刻,许多正背着兽皮包的孩子从正门走了出来,他们有说有笑,脸上也都是开心的表情。 看来,派屈克已经将老法师建立的,那个面向全镇人的学院给重建了起来。 第59章·入家 只见一群小孩从书院中鱼贯而出,他们中小的大概五六岁,大的则有十岁左右,但没见到十二岁以上的人。这样的年龄段并不奇怪——在十二岁的时候,大部分人就会去进行魔素测试,届时,觉醒的他们要么进入专门的学校磨砺如何形成异核,要么就早早放弃,成为一名普通人,好好干活养家餬口。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十二岁以后的孩子们是不太可能有时间来继续这里读书认字的。 「看来哥哥已经重新把孩子们叫回来了。他这效率挺快啊。」西默看着这些孩子,感嘆着。 「你们家开了一个学院?」莎莎莉卡的语气有些惊讶:「这些小孩看着可没什么钱。现在的知识已经可以被那么简单的教给穷人了吗?」 「老师,至少收养我的人,觉得教这些孩子还不算经济负担吧。」西默笑了笑:「既然收到了遗产,总不能连理念也违背吧。」 对于西默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如果菲勒斯芬当年没有这种接济他人的理念,自己指不定就在河流上被那些大鱼吃了。 当然,对于老法师来说,带一群孩子算是幸福的养老生活,不过西默还没到该养老的时候,因此在之后,他也盘算着慢慢改造这个书院,让它在自己远游或是长期修炼的时候,也能正常运转。 而显然,既然在这个书院读书,这些孩子自然也认得西默,在看见回来的他后,不少孩子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西默哥哥好!」 「派屈克哥哥正在担心您去哪了呢,课上的时候念叨了好多下。」 「西默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派屈克大哥没有卖假货!」 西默也和他们一一打着招呼,虽然还是派屈克和这些孩子更熟悉一点,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也和小时候的西默一起玩闹过,也算得上是朋友。 「西默和他们的关系真好啊。」见到西默和孩子们一个个打着招呼,月思言幽幽说道。不过很快她又露出了笑颜:「不过其实我很期待接下来的一件事呢~」 「什么事?」西默望向这一脸坏笑的少女,十分好奇她口中所谈为何。 「那还用说嘛~」说着,她看向了一旁的朔霜华:「看看霜华姐~你想想,老帕克要是看到霜华姐现在变成人了,还这么漂亮,会是什么表情?」 「所以,大小姐您让我先进去?」 「当然~」 说罢,三人走进书院,一进外门,便看见一个褐色头发,身穿淡绿色法师长袍的青年正倚靠在墙边读着一本羊皮书,一道青石串成的手镯戴在他手上,算是唯一的装饰了——正是派屈克。 月思言对朔霜华使了使眼神,鸢妖也报以了一丝并不明显的微笑。随即率先走了上去,开口道:「派屈克,你在读书?」 派屈克读书似乎格外认真,瞥了前来的朔霜华一眼后,又将目光转移向了书本,一长串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我在等我的弟弟,有忘带的东西自己进去取,要买魔法捲轴的话去东门...........哎等等,姐姐你谁?我们认识?」 派屈克赫然一惊,这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对啊。镇子上没有这样的白发美人啊?派屈克作为法师,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自信,有这样的人肯定早就记下来了,而他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但这位女子的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啊? 在派屈克正懵着的时候,朔霜华眉头一挑,似乎是想露出笑:「派屈克,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说罢,她轻轻摁了下派屈克的脑袋,而在按下去的一瞬,女性的縴手便变成过去的鸟爪,配合着那不轻不重的力道,确实足以唤起了一部分派屈克的记忆. 「哎呦,你干嘛!」青年吃痛地捂着脑袋,这才认真地打量起了面前的白发女子,但随即,他立刻发现了在朔霜华身后偷笑的月思言,以及强忍笑意的西默。 派屈克先是欣喜地叫道:「弟,月思大小姐,你们回来了?刚刚在看书呢,没注意到,真是的.........哎?等等,这位和你们一起进来的?难道.......」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朔霜华,那熟悉的力道以及末端渐蓝的雪色白发,还有那股冰冷的气质,似曾相识的语气,都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不,是一个鸟。 「不会吧?」派屈克的左眼抽搐着:「你该不会是......」 「嗯哼~」不等朔霜华点头,月思言就一个箭步沖了上来,骄傲地向派屈克点头道——好像突破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帕克哥哥,怎么了?」而此刻,本来在二楼休息的塞西莉亚妹妹也被楼下的吵闹给吸引了下来。 派屈克会晃了晃手,道:「不,没什么,就是西默终于回来了。还有就是......」 「哎?那位是霜华姐姐吗?」 然而派屈克话还没说完,塞西莉亚便看见了站在了他身边的朔霜华,女孩当即叫道:「霜华姐姐好漂亮啊。」 「妹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啊喂!」 「头发的颜色看起来和霜华姐姐的羽毛很像嘛~」很明显,小孩子的联想能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让她很轻易地相信了派屈克难以相信的事实。 「派屈克,你的妹妹比你聪明。」身形一晃,朔霜华重新变为了本相,飞到了一旁的灯架子上:「感觉我的新样子怎么样?」 「不得不说,确实很有人样。」面对重新变回去的朔霜华,派屈克已经意识到了这远东的魔兽是在捉弄自己,他气呼呼地说道,接着扭头问向了西默:「西默,你怎么不事先提醒一下我啊喂!」 西默有些尴尬地看向了一旁,躲开了自己哥哥的眼神,总不能说在冒险后,自己也挺乐的吧? 见西默这个样子,派屈克瘫坐在了椅子上:「真是的,家门不幸啊。西默你小子,见了外面的美景就忘了家里的兄长啊。是不是收了塞里斯旦人的五十万两银子啊。」 「要有五十万两银子,我把你们两个买回去都够了。」月思言吐槽道,接着拍了拍派屈克的肩膀:「好啦好啦,霜华姐有突破是件好事情哎~开心点嘛~」 「你们这些年轻人搞这种事情我倒是不在意。」派屈克嘆了一口气:「但是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们。西默,这是你的信。」 派屈克拿出一份信封,上面有着市政厅的文章。 「哦,我的信?」西默接过信,上面的封泥还没有打开:「这是什么?」 「市政厅发来的信。以新镇长私人名义发的。哦,对了,克洛加领主真的接受了你的建议,现在布兰琪是新镇长了.....她该不会是知道了是你把她捧上去的吧?」 第60章·夜袭 看来是被发现了啊。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西默读完了面前这份来自布兰琪的邀请信。信中内容很简单,只是告诉西默,布兰琪希望在自己的家里面和西默来一次会面和聊天。并且似乎暗示了,她希望为之前的合作好好答谢一番. 而西默,是绝没有与布兰琪合作的,和这个黑帮头子合作的只有「序曲残响」而已。 关他西默什么事情? 因此当布兰琪在信中提到要见西默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她知道了序曲残响的底细。是她自己调查出来的还是麻雀告诉她的,西默不得而知。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西默怎么处理她。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我的新徒弟?你是要杀了这个叫布兰琪的女人……然后保守住你的秘密吗?」莎莎莉卡在他的脑海内呵呵笑道,「不过你此前居然化名成序曲残响?倒也算趣事一桩。」 在之前,西默也向莎莎莉卡解释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因此她现在对少年身上发生的的事情也有一定的了解。 「她现在已经当上新镇长了,杀了她会很麻烦。」西默嘆了口气:「解决问题的方法,单是杀杀杀可完全杀不完啊。」 「嗯……那么,你觉得她找你是要干什么?」莎莎莉卡现在说的话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像是师父对弟子的考验一般,字里行间透露着几分引导的意味。 「聊聊我想要什么,再说说她不希望我要什么。」西默躺在了床上:「大体来讲,就是想找我分配下,同时图个安心。毕竟我能推翻她的哥哥,那就也有可能推翻她。」 「那小傢伙你也可以这么做嘛。」莎莎莉卡嘿嘿一笑,用带着恶意的口吻蛊惑似的说道:「把她也拉下马来,然后你自己坐上去。这里弄好的话,每年有上万枚金币的收入吧~啧啧啧……难道说你对于这样的可能性没有考虑过吗?」 「我才不呢,打理一个城镇的黑帮可麻烦了。而且这一万块可没法都到我的手里,维持组织本身就消耗资源了。」西默撇了撇嘴,否决了莎莎莉卡的建议,「不过……明天还是要忙啊。本来以为能和老师你学些有用的东西来着。」 「别担心,我俩时间可还长着呢。」莎莎莉卡的话似乎颇有深意:「更何况……我对你也是万分好奇啊,小傢伙。」 至此,已经是深夜了,西默没有再和莎莎莉卡有过多交流,放松地躺在了自己柔软的床铺上。今天忙碌了整整一天,虽然并未在这次探索中遭遇什么战斗,但是经历了三次梦境世界的探险后,他的精神也足够疲惫了。 ------------------------------------- 然而就在西默半只脚刚刚踩上梦乡的门槛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忽然传进了他的耳中。而后,刺耳的磨合声吱呀作响,让西默意识到自己的门已经被什么东西推开了。 尽管只有很小的声音,但源自某个记忆深处的警觉感瞬间让西默清醒过来——灰雀会前当家卡铂曾经面对过数次刺杀,而有不少便是在晚上。而在夜晚,忽略这种细微的声音就有可能忽略潜在的杀机。 「谁!」西默立起身子,残响锁链也在被子下迅速出现,直指向房门的位置。 「嘘——!别紧张,阿默,是我啦......」 然而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棕发的少女轻轻推开西默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一袭白色的丝质长裙垂落在地,加之那披在自己上身的裘肩,此时的少女完全没了白日的干练和利落。而与衣物一同散乱着的棕色长发更令此时此刻的少女显出可以称为「娇弱」的美感。 「什么嘛,原来是阿言吶。」见来者是月思言,西默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尚且不是很放心——万一这是什么人用魔法假扮的怎么办?现在的他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无知少年,接受了那么多人的记忆,西默知道有不少刺客都会易容之法。 少年问道:「不过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今天外面人比较多。」月思言飞扑到了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把西默吓了一跳。而很快,少女便再一次从床铺里仰起头来,用那对美丽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西默,「但是,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阿默,别说出去,知道吗?」 说到这,月思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这幅表情也让西默实在困惑,不明白这丫头在想些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她才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我梦里的事情……那什么加九锡假节钺剑履上殿贊拜不名什么的,都不是我的真实想法。你知道的,我祖上世世代代一直是食皇禄受天恩,那些都是幻境的问题!阿默你要记得嗷!不许说出去嗷!」 「——啊啊啊,我不会说出去的。言,我记住了。」 听到月思言半夜过来,居然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时,西默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摆了摆手就将其敷衍了过去——要真梦境里面的事情能拿去搞事,那她还在梦里学了狐狸叫呢。这种事情,就算月思言不说,自己也早就忘掉了。 「嘻嘻,那就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在没惊醒霜华姐的情况下过来的。那难度可大了呢。」隔着被子,月思言跨坐在西默的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西默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颊上那团迷人的红晕——而此时的少年才意识到,自己与月思言正保持着一个无比暧昧的距离。 不对,这个年纪你搞什么暧昧啊,月思言姐姐你注意点啊喂! 「嘛~不过,我现在也懒得再回去了,要是惊醒霜华姐那可就麻烦了~今晚我就在阿默这边睡了哦。」说罢,月思言便随意地趴下来,随即她的手还不安分地扶上了西默的青发:「顺便啊,来试试手感和梦里的狼毛有没有区别~」 「——呜啊?!」看着在自己身边躺下的月思言,要不是怕闹出动静,西默差点当即跳起来。此时的他也好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脸颊逐渐浮现出几抹红晕,「这,这不好吧......」 倒不是西默没有自制力担心自己犯错或是不喜欢女性,而是在他的印象里.......嗯,总而言之,月思言这样大大方方地躺在自己床上的行为实在是过于奇怪了。 先不说别的,月思言大小姐总归是个东境的虞夏人吧。 她的封建礼教又学到哪去了?!至圣先师的淳淳教诲呢?先贤哲人的仁义礼智信呢?! 「怎么不好嘛,万一我回去的时候被霜华姐发现,那可就麻烦了。」月思言发出了一阵愉悦的轻笑。在西默变得弱势后,她倒是得寸进尺了起来:「还是说,西默你已经开始害羞了啊?哎呀,这么年轻就知道男女之事了吗?噫噫噫.....不会你家的藏书里面有奇怪的东西吧?」 说着,她还刻意地贴近了西默的耳畔,故意吹了一口热气……湿热温润的吐息吹拂着少年的耳垂,弄得他敏感地颤了颤身体,有些不自然地轻哼出声来。 「嘶——呼啊……月、月思大小姐自便吧……!我已经很困了!」 实在没想到月思言居然还进一步调戏捉弄自己,西默面露恼色,却又不好下手做什么——最后,他也只能好像赌气似的把脑袋转向了另外一边。了,彻底背对着月思言。 然而在他的脑海中,莎莎莉卡早已狂笑不止了。 「唉哟哟~小傢伙,原本还以为你这么有趣,不像是凡夫俗子。但没想到你居然应付不来这么个小姑娘呀?嘛,不过这远东妮子也是.....大概不是长在内九州的人吧?我记得天礼信徒哪来这么开放的作风,倒像是个拜兰来的姑娘。不过远东的爵商我也有听闻,没想到这新建立的昭朝居然重建了这个制度。」莎莎莉卡大笑着,她的声音在西默的脑海里面回荡。 接着,不知道有没有笑岔气的她又补充道:「别太担心其他的。我以前也认识爵商,虽然不是一个朝代的,但这群拿着天子许可的傢伙可不管那么多,她要真看上你了。现在就可以把你打到跪地上,带回东境的塞里斯旦作她的胡人面首去喽~」 「……老师,请您也闭嘴。」满脸黑线的西默一时无言,最后只好在心底里回怼道,以挽回自己的尊严。 「哎?嘛~阿默还真是的。」 而月思言看着转过去的西默,眼底闪过几分微妙的神情。而后也是扮了个鬼脸吐着舌头,随即便在少年的身边躺下,安稳地合上了双眼。 ——并没有任何心思真正睡着的两人,此刻反倒是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 在门外走廊的桅杆上,一只雪白的鸟儿站在其上。她完全感受得到这个房间内发生的一切。而她也很庆幸,自己不需要封住这个房间,然后把两个人打晕后各自拖到各自的房间里面去了。 当然,这主要是为了保护西默。 第61章·有边界感吗? 碧流镇,布兰琪的后院中。 此刻,刚刚同时成为灰雀会首领和新任镇长的布兰琪正坐在水池旁的大理石亭中,笑颜如花地看着她的下属波奇带进来的客人。 那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他穿着一套普通但也不算劣质的黑色礼服,即使面对着碧流镇最大的地头蛇,少年也显得从容自在。而少年身上最显眼的,莫过于他一头苍青色的头发。即使是在艾欧大陆,这种发色也是相当罕见的。 来者正是西默。在布兰琪发出信找他之后,少年也没有掩盖的意思。毕竟目前来看,双方没有什么冲突。 布兰琪举起手中的杯子,她向自己的客人致意道:「你好,西默先生,请坐吧。没想到你真的回应我的邀请了,看来我的邀请信没有投错地方嘛。」 说罢,她亲自起身,为西默拉开了椅子。在亭子中的小圆桌上,正摆放着一些甜点,和两套白瓷茶具,她看着西默的眼神尽量平静,但是内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虽然或许是由于异类的原因,西默身体发育有些早熟,但毫无疑问,他绝不超过十二五岁的年纪,真是他办了那么多的事情?布兰琪有些猜不透,震惊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蔓延。 是这孩子背后有人,还是他获得了其他的力量......布兰琪也不清楚。但她希望谈谈,谈谈这碧流镇该怎么分。 西默稳稳噹噹地坐下,琢磨着布兰琪的想法。在少年眼中,布兰琪表情平静,只是眼底的惊异也瞒不过他的注意,但她具体在想什么,西默也不清楚,他只是感嘆着:「麻雀死了,你哥哥也死了,马顿也没活着。而你居然在邀请我来这里喝茶。这真是奇特的人际关系。」 「内博伊沙叔叔死得其所,而哥哥的死,我们都各自奋斗过了,也算归宿。马顿,他咎由自取。」 布兰琪熟练地给西默沏好茶,随即坐下开口道:「我邀请先生来喝茶,不过是来聊聊未来的生意,再加上考虑到先生还未成年,就以茶代酒了~都是从东方爵商手里买到的正统货色。关于您的帮助,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此番邀请也有表达我的感激之意。不过您也认识爵商,想必东境的茶叶也是见识多了,希望我的茶不会让您见笑。」 西默摆了摆手,将茶端起,问道:「先不说这些吧,布兰琪小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布兰琪放下茶杯,手指打着转:「首先呢,塔曦墨娅和您在眉角上太像了,加上之后我知道了罗尔斯绑架过您.......一点大胆的猜测,您在动机上没有问题。如果我没猜错,塔曦墨娅也是您?」 西默的脸上骤然覆上了一层冷霜:「.........这种事情不许说出去。」 「塔曦墨娅是谁?这听上去像是个拜兰人的女性名字。」而此刻,莎莎莉卡那好奇的声音也在西默的脑海中响起。不过对于年老成精的她来说,这种事情基本是猜到了, 「老师你也别问。」 「噗嗤。」布兰琪像个少女一样嗤笑一声,连连说道:「当然,当然,我会把这件事情埋在心底的,您的名誉可以保证。」 西默面色平静,开口道:「布兰琪小姐,你以前的犯罪记录,我这里也有一个备份.....也是埋在心底的,您的位置可以保证。」 「真是过分啊,西默先生.....或者说序曲残响先生?」听到西默的话,布兰琪脸色一正,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轻松:「不过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做生意了。说吧,您想要哪部份?」 西默摇了摇头:「我不是生意人,一直不是。」 对于布兰琪谈论的生意,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只是单纯的分红入股,也会牵扯他大量的精力,更别提自己去经营了。若是自己参与进去,那自己面前这个野猫就和自己关联太大了。无论是维护共同利益,还是互相争夺内部利益,都相当麻烦。 而西默讨厌麻烦。 布兰琪点了点头,对于西默的拒绝,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果然如此的从容,只是接着说道:「您倒是像麻雀,有自己的生活啊。」 西默没有接过她的话茬,相比于生意,他倒是更在意其他方面的事情 西默面朝着端在手中的茶杯,眼神却盯向了布兰琪,问道:「你不问问我是怎么做到以前那些事情的吗?」 布兰琪耸了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此前和那群恶魔崇拜者接触过,但后来他们不见了,一些尸检报告我也看过了,但发生了什么,我可不敢过问,毕竟我可是个惜命的女人呢~而且,看上去序曲残响先生你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威胁了。」 布兰琪歪了歪头,脸上依然挂着营业式的笑容:「所以请问有什么是我这个新镇长可以帮忙的吗?」 她始终相信一点,冲突的降低来源于合作的稳固。若是西默有求于自己,那她或许就可以不再日夜思考怎么避免重蹈自己兄长的覆辙了。 西默点了点头,布兰琪的心思他也大概察觉得出来:「做事别太膈应人,然后把一些做事膈应人的傢伙处理掉,那对于我们来说都好。」 「您就那么追求正义吗?」布兰琪第一次提出了反问,她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这段时间,您杀的人也不少啊。」 西默晃了晃头:「不算很追求,不然我俩也不至于在这里坐着聊天了。但我有自己的底线,看不得太脏的事。」 布兰琪的脸色又缓和了不少,她应和着西默:「人确实都看不得太多脏东西,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们这行也有些底线的。」她笑了笑,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只是如果清洗太多人,我会被帮会看作叛徒的。」 「生意人,在意这些吗?」西默也笑了起来:「以碧流镇的地理位置,野猫小姐你也该知道正常经营会有什么样的价值,马顿和卡铂都只是在糟蹋这个小镇而已。令尊不是做梦都想坐到你现在的位置吗?还是说你需要我的帮忙?」 对于西默对灰狼的野望有着了解,布兰琪倒也不惊讶——毕竟就凭自己老爹不知道从哪搞来大炮这件事来看,你说灰狼想自己建国,布兰琪都相信。 她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但是我自己呢,应该能解决这些事情。您安心过日子就行了,和平相处,就这样。我们的家乡会好好发展的.......每年需要一批孝敬吗?」 听到布兰琪要给自己行贿,西默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指了指自己:「我像是那种人吗?」 「我想也是。」布兰琪似乎就从来没有否定西默的意思,只是她继续说道:「但是您看,我是一名新镇长,对吧。我需要一些政绩,赢得人民的喜爱,还有外地人的一些投资。首先,除去教士们的即兴讲学,我们镇子上可只有一家还在运转的民办学院,规模还很小。我打算分出一部分专门的税收用作教育,就拨给这家学院,好让它扩大一些,多僱佣一些教师,镇上孩子们的教育不能落下嘛。」 「然后,建设上我们还需要贷款,马顿已经把冒险者公会提供的政府贷款借到十年后了,所以我需要一些外地人的帮助,比如塞里斯旦人,我们这里确实每年都会来一支塞里斯旦人商队对吧?当然,我希望西默先生您也可以帮忙。我不吝啬,一些地段购买还有未来商业区的开发都可以谈。而且我打算设立一个专门对接她们的镇部门,就请那家学院的新院长来当好了。如果西默先生没什么心情聊这些,您帮我给您的朋友转达一下就行了。」 她微眯双眼,对西默评价道:「西默先生,对我政策可有评价的了?」 小镇上的学院除了自己家里的,还有什么呢?西默深知,这不过是布兰琪的另一个安稳政策罢了,不过,他倒也确实需要一个方法让学院在自己不管的情况下也良好运转起来,而布兰琪就给了他这个方法。他微笑着评价道:「这倒是好政策。」 「哈哈哈,您也有普通人的一面啊。」听到西默的回答,她哈哈大笑起来:「放心,该给您的,我一分也不会少。我和我的哥哥还有前任不一样。我赚钱,就带着大家一起赚,不单赚,还要赚久的,赚大的。西默先生您日后必定是碧流镇的新星,这钱我给您也放心。」 「过誉了,布兰琪镇长,我可不需要这些,这些只是您的德政罢了。」西默站起身,向她行礼道:「相信您会是一位优秀镇长的。」 这话倒也不假,布兰琪远比马顿年轻,有活力,有野心,也有更广阔的胸怀。更何况,统合了市政府与灰雀会的她,在碧流镇再也没有一个世俗层面的本地对手,可以好好放开拳脚施展一番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布兰琪点了点头,她找西默谈话的目的已经基本完成了,但现在还有一点需要确认,她开口问道:「对了,以后先生你打算干什么?」 面对布兰琪的话语,西默思考了一下——自己穿越来,一切都是为了解决现有的危机与问题,无论它是来自灰雀会,马顿,亦或者是序曲残响的任务。但要是有机会,自己还是要去干点自己的事情吧。 「先在碧流镇待几年再说别的事情吧,毕竟我还没成年呢。不过,以后我打算往大陆上的其他地方走走,这个世界可以看的东西可太多了。而在世界之外,还有更多。镇长,你看吧,那天边的永恒环。有朝一日,我便希望能登上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样的。」 少年站了起来,指着天边倒悬的巨大星环,在晴朗的天空中,这灰色的机械环也染上一抹碧蓝之色。倒是有了那么一份虚假的生机。 听到西默的话,布兰琪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果然啊,虽然现在是一般大小,或许也都会吃点鱼,但将翱翔于天际的幼龙又怎么可能和一只野猫产生真正的竞争关系呢。只要安稳地把这段时间度过,那么她与西默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只要双方不互相触及底线,他们就不会有冲突。 布兰琪赞扬道:「真是远大的理想啊,不过像您这样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惦记着碧流镇了。」 「布兰琪小姐也没有只限于自己的位置吧。人啊,都有自己的梦想。」西默这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随即,他微微行礼告别:「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的会面,我们都收穫颇丰啊。」 而听到西默的话,这名黑帮镇长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那倒是!只是.....走之前要不要和姐姐我玩一玩啊?」说着,布兰琪站到了西默身边,她带着纹身的白皙手臂像朋友一样揽上了西默的肩膀:「毕竟万一你以后成了传奇强者,姐姐我也多点和别人炫耀的谈资嘛~那可是上过传奇哎~我不急,可以等你再发育一会~」 「这就不必了.......」 西默猛地一缩——怎么这个世界的女性一点边界感没有! 第62章·第二幕 距离西默与布兰琪的会面,又是过去了数日。 在这期间,西默终于放松休息了一阵子,一边跟着莎莎莉卡学习古代的知识,一边观看着碧流镇的重整。马顿的死亡在镇子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而布兰琪的莫名上位更是引来了许多关注。 就在有人犹疑着,是否要离开这个黑帮统治的城镇时,布兰琪却接连做出了行动,打消了这些人疑虑。 布兰琪宣布解散灰雀会,也重组了整个镇政府。 她将不少原本属于帮派的资产转手了出去,或是给人合资办立新的店铺,或是作为给帮派核心成员的补偿金。而哪怕是灰雀会最底层的人,也都收到了一份金币作为解散费。在与西默的闲聊中,她表示这些钱来自她哥哥与马顿的金库,当然,她自己也垫付了不少,毕竟和平改造一个组织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让她最近都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而有解散,自然有再利用,一些忠心而有实力的手下则被调入了被麻雀生理性质清洗过一轮的卫兵部队,算是补员了。而根据西默的观察,一些重要的行业也被安排上了布兰琪的前手下,灰雀会与其说是解散,不如说是重组再精简,分散到了碧流镇的每个角落,不过,她也没有吃独食,根据派屈克的八卦——领主与教会的势力也被安排上了,因为安丽丝修女最近又拿到了一份实习工作,是有关最近政府的,看上去清闲,但是油水也不少。 而一些与她不和的帮派成员,没人再见过他们了,想必是魂归死神莫拉了。同时,新镇长宣布将会打击一切非法行为。而在新镇长面前,任何敢于再度犯事的前灰雀会成员,也被新镇长以及熟悉行业的新卫队前黑帮打手迅速拿下,没有半点过去的情面。 但是由于解散费已经发过了,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情面,而能担大梁的骨干精英也被镇政府、市场以及死神三方吸收。这些黑帮残留倒也没有闹出什么风浪。 藉助着镇长的权限,前灰雀会打手的行动力,以及自己掌握的关系网络,布兰琪很快荡平了碧流镇的非法力量,达成了碧流镇十余年来未曾见过的局面。 或许,这就是她相对于她所有前任都没有的优势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接着,她开始公开宣称要在两年内解决贫民窟问题,众人半信半疑,然而而刚刚上任三天,就至少有三个工程就被抛了出来。而在所有人反应之前,这些商单就顺利地被以月思言为代表的九华商会吞下了。 开发经济谁都懂,但开发除了承担风险,盯住腐败外,还需要启动资金。而这份启动资金,则是来自月思家这东境爵商了。月思言敏锐地嗅到了这里政局变动的商机——布兰琪需要业绩和资金,为此不惜做出不少让利,也一定会推行有利的政策。自己也需要一个有赚头的大生意来赌上家里老东西的嘴。 那不巧了吗? 在西默的牵线搭桥下,她很快与布兰琪凑到了一起,商议起未来的开发大业。 这是一场豪赌。而显然,这两个女人,多少沾点赌徒心理。 就连西默,也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两傢伙会聊出这么大的生意量。 码头重建,钢铁工坊,商业区,每一个工程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若是出价不高,异核者们显然不会来干这种辛苦的土木作业。幸好,这种层次的建设也不一定需要魔法。于是贫民窟中的人大都被招聘起来,以廉价的薪酬让他们来到了工地之上。 虽然效率更慢,但胜在便宜,也吸收了这群不稳定的人口。 而随着他们来到工地上,贫民窟的土地就开始被规划为了新的用途,当然,布兰琪也没钱去搞这些了,在划分好用途后,新镇长就大手大脚地将其外包给了冒险者公会或是其他感兴趣的商人或是教会。 不得不说,相比于马顿把土地与产业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不容他人染指的态度,布兰琪这划地开发的行为,不说是政策坚持不动摇吧,也谈得上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向了。 「阿默,我走喽~明年再见吧!」在码头上,月思言紧紧抱住了西默,开心地向他道别。 本来她的这次出商之路,收穫是中规中矩,但到了这里后,却意外迎来了碧流镇的权力更迭。之后更是在西默的帮助下,与新镇长布兰琪会面,谈下了一笔大生意,得到了不少自己父亲都没有到手的开发特权与贸易权。 而这份收穫,又怎么叫她不开心呢? 然而开心是开心,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有的。毕竟......做生意,不能不留一手。 「阿默,记得帮我盯着那新镇长,要是她手脚不干净,你帮我做了她。」在紧紧的拥抱中,月思言的红唇凑到了西默的耳畔,仔细地叮嘱道:「告诉达尔维奇叔叔或者等我来都行。做生意可不能吃亏。」 「好好好,保证不让阿言吃亏,行了吧。」西默拍着月思言的粉背,苦笑着回应道,心中却不免回忆起野猫布兰琪之前和自己的谈话。 「要是这次大扩建爆雷了,您就把我脑袋拿去交代了吧。」 一边喝着便宜的清水,野猫一边这么说道。 布兰琪当然知道这么疯狂透支财政的风险,但是她却依然敢这么做。而除了她有本金,有人手,有自信外,也无非是因为一个道理——风浪越大,鱼越贵。如果新码头,商业区以及新的大工坊真的落成,那这时候投入的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无论西默还是混迹酒吧的派屈克都得出一个结论:这俩女人都挺疯的啊。 ------------------------------------- 随着巨大的宝船再度启航,月思言在阿塔利亚的旅程算是告一段落了。 而在她的船舱内,坐在床沿的朔霜华向自己的大小姐问了一个问题。 朔霜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谨慎:「大小姐,我想问你一个事情.......您是打算日后将西默变成您的配偶吗?按人类的生长期,会不会太早了?」 正在看着通俗小说的月思言猛然一惊:「喂喂喂!霜华姐!哪有这么直接问黄花大闺女这种事情的!」 「抱歉,大小姐,我不是很清楚你们种族的求偶仪式是怎么样的。」朔霜华思索了一会,发现自己对于人类求偶仪式的了解仅仅来源于杂剧话本和通俗小说——而这些东西都不可信。而礼教经文中对其描述太过于模糊了。 月思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转移话题道:「呃,如果霜华姐要找丈夫,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听到月思言的问话,朔霜华思考了一会,随即比划道:「从我的物种上考虑,配偶得小一点,性格稳定一点,能抓的猎物多一点就行了吧。」 「果然是这样的吗......传说雌性寒鸢比雄性寒鸢大三倍,这是真的啊。」听到朔霜华的话,月思言扯了扯嘴角,同时不禁感嘆起来,这物种不一样择偶标准确实不一样啊! 「大小姐,我说了,您呢?」重新化作本相,朔霜华飞到了月思言的肩膀上,问道。 「咳咳,我确实对西默有点好感吧。」月思言扭过头去,轻轻咳嗽道。脸上带有了一抹绯红之色:「你看,他以我们的标准来说,其实长得挺俊俏的,而且发色也很好看,而且懂事理,又和我比较熟悉。除了是西陆人外,其实优点挺多的.......」 然而朔霜华察觉到,自己的大小姐还是有话没说完:「那还有呢?」 月思言并没有直接回答,看着窗外那稀疏的群星,少女伸手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而且,他奇货可居啊。」 第63章·回忆、功法 黑夜,黄沙,繁茂的星空——它远不如今日这般稀疏,而展现出了古代的繁华。 在远方,高耸入云的巨型金字塔在纳文布邪月的照耀下闪烁着黑色的清冷光芒。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里显然不是西陆的任何一块土地.......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里是中州的沙赫里,死亡沙海。 一步步地,跨过骆驼,牧民以及巨型蠕虫的尸体,他朝着金字塔走去。上古群帝制造了这些宏伟的建筑,即使历经万年,黑色的金字塔也依然表现着它对于时间的强势。 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 他不知道,记忆过于破碎,以至于只留下了残响。他只是记得,他应该来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他记得,这是和生同等的大事。 一个女性的声音轻轻在他的耳畔呼唤着什么,空灵而又熟悉,宛如低吟浅唱般。 「……老师,我们真能永生吗?」 他不自觉地回头,一个模糊的少女倩影宛如游魂般,闪烁在他的眼前。 除了那深紫色的秀发和她脖颈间悬挂的红宝石项鍊外,他看不清少女的容颜,也许那已经随着岁月离去了吧。 「——」 少女似乎微微张了张口……从那嘴唇间中发出了什么讯息。 然而,传入他耳中的却是让人头疼的杂音。 接着,周围闪烁起了令人恐惧的血色幽光,猩红的线条在脚下勾勒着,组成了一个法阵……它在抽取自己的生命力。 「……对不起。我们都太需要了........」 没必要去辨别少女的唇语,在痛苦降临到他身上的一剎那,便足以理解现状。 难以忍受的压力在他的身体上不断增加,仅仅几个瞬息,他便无法再承受,单膝沉重地跪在了地上。也在这时——周围有更多的身影出现了。 一个接一个地闪现在自己的周围,后来的人影与自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宛如在向大轴落幕致意一般。 他勉强抬起头,与少女那对深紫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然后他又看了看周围,一共十三个人,背叛者一共十三人。 这是个有趣的数字,在他的前世,这数字并不吉利。 惊愕……悲痛……还有盛怒。 他想起来了,在面对背叛时,他当时有的情绪便是如此。 体内的魔素越发激荡,逐渐演变为一种无以复加的狂乱——然而,那却并非是由于法阵的影响,而是出于自我的意志。 他一手带大了她,这里所有的人.........难道没有人对得起他的吗? 既然如此,他也并不想把一切留给他们。 无穷的锁链从他的体内喷发,为他的第二次人生划上了句号。 --------------------------------- 「又是这段回忆........」 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西默的背上全是冷汗,这不是他第一次梦到这些场景了。在那梦境之中,他始终像是一个苦行僧一样在沙海之中漫步,最后在那金字塔之下,在众人的围观中骇然自爆,每一天,这份场景都在更加清晰,而在今天,西默终于听清楚声音,数清楚金字塔下的人数。 这段场景自从他拿到朱泪,就不时地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西默察觉得到,这并不是单纯的梦。由于读取过他人的记忆,少年自然是知道,这种感受相比于梦,更像是他人的记忆被搅碎后塞入自己脑海中的样子。 但自己吸收的人可都是西陆人,又何曾有过去过中州的? 「什么回忆?」 莎莎莉卡的声音在西默的耳边响起,这位古老的吸血鬼向着自己的弟子询问着发生了什么。 西默摆了摆手,既然不是第一次:「还是那样子。」 莎莎莉卡继续追问道:「黑金字塔下的梦?」 「对。而且这一次更清晰了。」过了一会,西默再次问道:「金字塔下,有十三个人,他们把『我』逼到了自爆........他们和你有关系吗,老师?」 由于被莎莎莉卡逼着做了好几次的介绍诗歌解析,西默对于自己这位老师的过去也算是了解。 十三位吸血鬼真祖是在金字塔中获得了永生与诅咒的灵药,而梦境下,那些站在的金字塔下的人,不正是十三个吗? 莎莎莉卡的回覆一如既往:「小傢伙,你猜?」 「我不想猜。」西默嘆了一口气:「因为那会破坏我们之间并不算很多的信任......」 「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和他和解了。不然我也不至于把我那么多的过去告诉你,只是没想到稍加提醒,就出现了他的痕迹。」莎莎莉卡嘆了口气道:「但既然序曲残响没有告诉你真相,那我尊重他的意见,我们还是来讨论下一个话题吧......徒弟,你的修炼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兴奋起来,好像之前的质问不存在一样:「往前忙后这好几天,准备好选择你人生中第一份功法了吗?」 「老师,你转移话题的天赋很生硬啊。」西默嘆了口气:「不过忙活了好几天,终于到正题了吗。」 「闭嘴,这些知识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莎莎莉卡打断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在出来的时候为自己写史诗,而你却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的原因。」 没有理会这位一点没有古老尊者之威严的吸血鬼真祖,西默开口问道:「老师,可有什么上好法门教给我的?」 「我教你亡灵法术一脉,通灵拘鬼,呼阴唤死,修白骨、炼殭尸、祭幽魂、统帅百万亡灵,生造千里冥疆,不仅能自化巫妖,不再受死亡魔素腐蚀,还可得长生!此法如何?」 「这东西,它合法吗?」 「就好比那七岁国王治下的大公爵,若能做大做强,你管他法律作甚?」 「这东西整天要面对一堆被动式的大体老师,而且还要刨人祖坟,有损阴德,何况凡要做大做强必然引人众怒,诸神围剿。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听说艾欧大陆上有死人长久的,我还有一半魔素亲和是光明系的呢!不学!不学!」 「那我教你血肉改造一脉,改血脉,动骨体,熔金属加身去血肉之苦弱,夺它者天资得自然之成功。外可新造种群,作一族之祖,内可修行自身,集合万灵之长。若是狠得心爆改自己,亦可延年益寿,得长生也!如何?」 「这玩意,难道是合法的?」 「恰如那走小巷的暗精灵——小心行事,离群索居,还有人能查到你头上不成?无非就是几个活人当试验品,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做法都入刑法了,老师您以前干过这些事我不追究了,但现在我得考虑考虑啊.....绑个素材怕是要奔波老久物色目标,做个手术估计忙活个几个昼夜。想想实验开销就够把家底捞空,再看那黑魔法改造书籍,这头发我也保不住,何况最佳的血肉改造修行亲和,是黑暗系和生命系的叠加,这我是知道的,不学!不学!」 「教你灵魄缔约者之道,如何?」 「老师,何谓灵魄,和他们缔约又是什么意思?」 「所谓灵魄,便是生活在泛识之渊的精神实体,而你们凡人本来就经常和他们签订契约,谓之『恶魔』,但作为一名学者,我坚持使用『灵魄』这种专业词彙,而不是『恶魔』这种凡夫俗子的称呼!」 随后,她又补充道:「所谓灵魄缔约,便是专业与恶魔沟通,签订契约以获得其力量的道路。集合列灵之力,加于己身。到了最后,或可直面混沌本源,褪去肉体凡胎,羽化而入灵界,不为世俗凡尘所困,还是算一条长生路,如何,学不学?」 西默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恶魔术士啊,我这不是已经签订了一个了吗.......老师,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那种合法的,不需要被围剿的修行方法?」 「那我观你有光明亲和,教你........别想了!老娘是魔族大贤者!吸血鬼真祖!你故意找茬是不是!难道指望我教你咏诗念经,朝圣礼拜、打坐修禅、修书论道,惩恶扬善吗!之前那个小辈找上我的时候,我要是肯教他这些,他是西陆人能给我修神殿、是东境人能给我立太庙,是恩达门罗人能在我面前苦修个二十年!倒是你这小东西,也不要哪也不要,你要干什么啊你!」 「别的不说,您说话确实文绉绉的.......」 莎莎莉卡在咆哮完了之后,却又再度说道:「不过,说起来,你若是真追求合法合道义,成为一名灵魄缔约者,倒也不是不行。」 「你别骗我啊老师,恶魔术士是要上火刑架的,其他国家我也知道,搁拜兰人那是丢地龙坑,虞夏人更是得拉去菜市口砍头的!」 「为师怎么会骗你?你且去《阿塔利亚法典》《帝国至高法》《圣光教法》《大昭律》《刑部大诰》《苏尔特提斯联邦最高法院判例总合》里面看一看,瞧一瞧。这恶魔术士虽然犯法,但灵魄缔约者可是合法的。」 「您老被封了三百年,这法律您还记得,这也没改改?」 「小傢伙,实话给你说。灵魄的力量虽然不是很可控,但哪位君王,哪个议会敢于把它放在那里不管的,还是用!无非是多加点镣铐,考核证书多几份罢了,这几天我也不是没在你家的图书馆里面看过,现如今还是合法,只是考核的证书复杂了点,有我帮你,你害怕干不了吗?」 西默沉吟了一会,却是没有言语。 莎莎莉卡接着又说道:「何况,除此之外,这灵魄缔约之道,还有十个优点。」 西默吐槽道:「看来这还有十胜十败呢!那老师,请!」 「若小傢伙你要用胜败来形容,倒也不是不可以。首先,此法满足你不犯刑法之愿景,此谓之一胜。」 「其次,灵魄们的契约条件不一定都要杀人刨坟,可以满足你那奢侈的良心,此谓之二胜。」 「再然,契约场地无需精挑细选,只要有足够资源,在哪都行,也不需要熬夜研习,此谓之三胜。」 「同时,为师刚好有一本有关灵魄缔约的功法,名叫《冥君六纹》,正是光明死亡二系为佳,此谓之四胜。」 「另外,你已经寻得了朱泪,它有吸引灵魄,修筑意识世界,通往灵界之妙用,乃是灵魄缔约之至宝,此谓之五胜。」 「另外,你还有了老东西的残响之力,能有效防止那群恶魔掀桌,此谓之六胜。」 「长远考虑,你必然魔武兼修,若是不引入外物弥补缺陷,恐怕会陷入顾此失彼的境地,而灵魄的契约刚好能弥补身体和法术位的不足,此谓之七胜。」 「而近期来看,等你练出第一个法识异核就可以开始着手契约第一个恶魔,见效快速,此谓之八胜。」 「更何况,我知道的契约方法与仪式众多,你有为师帮忙,此谓之九胜。」 「有如此九胜!此乃第十胜!」 「咋最后还用上数学递归凑了第十个啊......」西默吐槽完自己那看上去并不算特别靠谱的老师后,狐疑的眼睛看向了胸口的项鍊,说道:「安排的这么好,这总感觉有问题啊.......」 「你就说这条路你打不打算走吧!」 第64章·恶魔术士之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绕过窗户,洒进房间前,西默便已经在床上盘腿坐好,双眼微闭,体内魔素不断运转。 在他的身边,血色的雾气如同高压锅里沸腾的水蒸气一般冒出。散开的它们汲取着周围的魔素,在一番循环后,又重新被回到了西默的体内,就像是蓄满水的海绵一般,将携带的魔素带回了西默的身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如此反覆的吞吐血雾提升力量,如果用西默前世的记忆来形容这种按特定方式,调动自身能量使自己更强的行为。「练功」一词便再恰当不过了。而这个方法本身,便或许可以被称呼为「功法」。 当然,西默目前所吸纳的血雾,只能算是一种修行办法,谈不上成体系的功法。 莎莎莉卡给他画的饼——那个名为《冥君六纹》的强绝功法,需要契约第一个恶魔来开始修行,而在那之前,西默也就只能用这些基本的技巧了。 微微呼吸一口气,西默将散逸的血雾全数吸入体内,这种莎莎莉卡教给的方法虽然吸取魔素方便,但除了对使用者有着颇多要求外,还有另一个缺点,就是如果多运转一会,使用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虚弱。 不过好在,作为拥有双系魔法亲和的人,西默除了靠这种死亡魔素推动的血雾呼吸来辅助修行外,还可以藉助自己的光明魔素进行弥补修行。而莎莎莉卡作为一个吸血鬼和魔族贤者,显然是没收藏太多光明向的法术或是功法。但是无论是自家的图书馆里还是安丽丝修女那边的圣光教廷,西默都可以搞到自己能用的光魔素运用法。 可惜那个圣光风暴是教廷的内部神术,西默学不到这个炫酷的玩意儿。 心念一动,死亡魔素随着血雾回归自己体内,随着一股淡淡的龙吟声,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聚集向了西默体内——而这,便是西默的另一魔素发挥的作用。 不间断的魔素吸纳持续了好几个小时,身心俱疲的西默吐出一口浊气,果然有双魔素就是方便啊,自己这几个月的修炼终于完成了。 心神内观,西默重新审视起自己的体内。随着对于体内魔素回路的熟练,他现在可以轻易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情况。 魔素最密集的地方,自然还是心脏旁边的魔核。除此之外,在心脏处,大量的死亡魔素聚集着,那是莎莎莉卡教导给他的血雾造成的现象。不过,与其说是教给他的,倒不如说是那是一种天生的遗传,来自母亲的遗传。 而如果仔细观察魔核,就可以看见一紫一金的两股魔素交相缠绕着。形成了一股模糊的形象,那是一种野兽——蛟首鹿颈,虎身豹腿,蛇瞳羊角,口生狼牙,趾附鹰爪,蝠翼招展,鳄尾甩动,端是威风凛凛骇人兽,真乃呼啸九天在世龙。 好吧,用更准确的说辞,这就是一条巨龙。 但具体是哪一种,受限于样貌的模糊,西默也认不出来。 按莎莎莉卡的说法,至少要三次天觉异化,西默龙脉影像才会完全展现,到时候,自己才知道这龙血到底属于何方。 而随着刚刚修行的结束,魔核上又多了一抹新的异象,若说先前龙脉天觉的异化好似在魔核中居住了一条小小的飞龙,那这新的异化就让一股魔素好似凝结成了卫星一般的球体,围绕着魔核主体转动,而随着它与飞龙的彻底稳定,西默体内的两股魔素也慢慢发生了分化,金色的光明魔素聚集在了巨龙周围,而新出现的卫星则是吸引着死亡魔素前往。 而这卫星异象,代表的则是西默第二次的魔核异化——法识异核。 法识异核并不算罕见,西默的哥哥派屈克便是一位法识异核的持有者,这种异核可以灵活地镌刻法术,而不像是其他异核那样只有相对固定的能力,从而能适应各种情况。同时,它能为魔核提供很强的操控性,若是追求制造独立的魔法物品,那么制造者一般都会兼修或主修法识异核来为自己的魔素提供精密度。 在艾欧大陆上,凡是被称呼为法师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法识异核的异核者,而九个中又有七个是只进行法识异化之人。毕竟每一次魔核异化都会让下一次异化更加困难,因此不少追求极致者,便会只进行一种魔核异化,以求一个方面的最大化,在成为传奇阶强者之前,这都是一种常见的发展策略。 不过西默却不会採取这种路线,不单单是因为他有着两种魔素亲和,可以兼容多种路线,还因为龙脉天觉难以主动推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东西,需要他用法识异核去激活。 「在这个魔幻世界中练习功法,是不是有点搞错了什么?」稍微放松,西默便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对现在有着股莫名的出戏感:魔法师要练功,还真有一股东西融合的古怪感。 而在回忆起前世时,他便很容易跳脱他现在的身份,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在魔幻之地练上功法,他的心中不禁有一丝戏嚯。 「你在想什么呢?」莎莎莉卡作为寄居在他脑海中的魂灵,却是能一定程度感受到西默的心理活动:「小傢伙,你是在觉得我这套血雾修行法不好吗?」 「是啊,我凝结出这枚异核,可是花了足足四个月呢!」西默连忙岔开话题,心中果断去掉了有关前世的身份——虽然不知道莎莎莉卡的具体态度,但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你要是每天清茶淡饭,睡四个小时,别去干那些不纯之事,大概只要一个月,你的第一次法识魔核异化就会来了。」 「那你还不如杀了我!」西默恶狠狠地回话道,言语中充满了怨念:「要是这些事情都不干,我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莎莎莉卡的语言中带着不满:「小傢伙,强者之路本就是一条铺满荆棘和鲜血的路,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下,还谈什么凝结徽印,成为传奇呢?」 西默眉头一挑:「你说得倒是轻松,我要是全去提炼魔素了,那你给我安排的剑术训练,法术学习,历史知识还有文学创作我从哪匀时间去学?您可是逼着我把吸血鬼战争给全学了一遍啊,其他人也就教打胜仗,您倒是只关注您的光辉事迹啊。我不去休息放松,真哪天我失血过多猝死了怎么办?!」 「还是你家的资源不够,只要保证有足够的治疗法术就可以了,精神修复的法术也有帮助,看开点吧,至少你现在还不需要学高等数学......」然而莎莎莉卡话没说完,就被西默打断了。 带着前世来自工业科技文明的怒火,西默在内心怒吼道:「老师,您说的高等数学不就是(阿塔利亚粗口)口算二十位数的鸡兔同笼以及目测锐角度数到小数点后五位吗?这是(阿塔利亚粗口,可直译为锤子)的高等数学!」 最先开始,当莎莎莉卡说法识异核掌握法术需要一定高等数学知识,西默差点真信了。后来经过确认后,他才发现——艾欧大陆的高等数学只是精度极高的应用数学罢了,而且普遍基于高眼力和高口算,多少是有把人当成仪器来用的意思。 就像莎莎莉卡前几天给他说的一个测量不规则物体的方法: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水池与那个不规则体目标,把目标放进水里,推算水的溢出量,然后取出来观测水的下降量,最终通过水的下降量来脑测目标,如果算得准,那就是出师了。 很简单的排水原理,但是通过大脑去模拟.......西默多少觉得这种教学方法有点反人类过头了,比较适合去教一个软体程序.......用这种颅内建模法来搞数学,活该你们古代魔法断代! 嘆了一口气,他也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个世界内在的逻辑,只是开口道:「有了法识异核和那个戒指,朱泪就可以开启了,对吧?」 朱泪,寄宿着莎莎莉卡灵魂的项鍊。也是西默费尽心思从那个猩红洞窟中取出来的战利品。而根据莎莎莉卡所说,朱泪可不仅仅是寄宿灵魂那么简单。但要真正激活它,首先需要使用者有着精细的魔素操控力,这意味着西默要么达到青铜阶的实力,要么来一个法识异核来辅助。 毫无疑问,兼修法识是一个更快的选择。 而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个信物来让其完全活跃。 莎莎莉卡说道:「是的,把你从冒险者公会里的奖励拿出来吧。」 西默摸出了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白银戒指,当西默完成序曲残响的任务后,除了预定的那点零头金币,他得到的奖励还有要寻找的这枚戒指本身,而工作人员告诉他,那是僱主说如果真的把戒指找回来了,就把戒指也当做是奖励的一部分吧。 要不是西默没有出境记录,冒险者公会也不管这种金额不大的玩意,这种当场把目标送出去的任务奖励肯定会被看作是跨境洗钱。 当时西默也很惊讶,因为这种不显示报酬的情况或许会带来很多问题,比如藉此走私或贩卖情报与违禁品等。然而冒险者协会却表示,那位任务发布者的权限等级很高,因此可以做到这种非常规行为。 而在收殓人的任务记录与莎莎莉卡的揭露下,西默这也知道了序曲残响的用意。 因为这戒指,是启封朱泪的遗物。 「其实它们可以直接给你的,但是却选择了搞额外安排。哎,它们.....或者说它?总还是老样子啊~」——莎莎莉卡。 第65章·朱泪之中 西默心念一动,白银戒指竟然缓慢地开始融化,一点点流向了朱泪之中,而随着这些银色流体的渗透,朱泪也好似被擦拭过了一番,越来越闪亮。 随着白银戒指的完全消融,朱泪散发出了一阵前所未见的鲜艷红光。不过还好,它倒也不至于达到惊动方圆万里强者的地步。西默拉上窗帘,它的异象便就此被阻隔在了房间之内。 随即,一股猩红的,肉眼可见的魔素从朱泪中钻出,进入了西默的体内。而少年也没有阻拦,而是主动组织其自身魔素与其接触。在稍微互换了信息后,朱泪魔素重新返回了项鍊内部,之前的异象也消失不见。 它此次出来,主要是为了认主罢了。等事情一过,也就正常了。 「需不需要滴个血什么的?就当是保险了?」西默提起朱泪,向莎莎莉卡问道。 莎莎莉卡轻笑道:「这倒是不需要,嗯......朱泪里面还存着一些灵魂,足够当初次本命契约,我此前也和你说过要诀的,没忘记吧,那个我可是用术语的,没给你写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西默点了点头:「老师,这我可没忘呢。现在,该开始我的恶魔契约了吧。」 然而听到西默的话,莎莎莉卡却有些不满地道:「小傢伙,我给你说过了,虽然你和老东西的交流,看起来呢,像是一份恶魔契约。但我说真的。那傢伙不算是真正的恶魔。而且实际上,作为一名贤者,我还是更喜欢使用灵魄这种专业词彙。」 她继续补充道:「说白了,与我们达成契约的东西,归根结底,只是一群不由现世物质构成的生物,居住在被我们称之为『灵界』『精神领域』『泛识之渊』的精神世界罢了。我们何必使用一个词根上明显带有恶意的词语呢?」 嗯,对于这位经常捣鼓恶魔事宜的学者来说,她显然是更倾向于用「灵魄」而不是「恶魔」来形容契约的对象。 考虑到序曲残响的契约和之前是「十胜论」,西默与莎莎莉卡商议后,最终选择的是还是那条名为灵魄缔约者的道路。 也就是世人通常称之为恶魔术士的职业。 反正都和序曲残响签过一份了,债多不压身,哪怕再卖一次灵魂也无所谓了。西默向莎莎莉卡打听过了,灵魄界没有财产法,签订多个卖出灵魂的契约,最后几个大恶魔为了一份契约打起来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先例,此事在大恶魔学者康斯坦丁的《灵魄志》中亦有记载。 当然,现在这年头想这么骗人已经越来越难了。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你先用朱泪把它们勾引过来,然后用我教你的冥君六纹束缚住它,逼问这些恶魔要不要签约,不签约就用残响给它剿了!我们一时半会也不找宏灵缔约,提前准备好物资不可能失控的!」 在莎莎莉卡斩钉截铁般的话语下,关于恶魔的处理方案便被定好了。 点了点,西默缓慢将魔素注入朱泪之中,顿时,这枚赤色项鍊红光大作。而下一瞬间,西默便感受到了引力从中传来,轻轻地拉扯着自己的灵魂。 「朱泪之中,内含了一个独属于灵魂与灵魄的次位面。而它对于灵魄们的吸引力,正是来自于此。几乎所有的灵魄都喜欢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灵魂之海中的掠食者作为威胁,而且进入现实寻觅凡人灵魂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而所有的灵魄,都以灵魂为食,它们基本没法拒绝住在这。」 听着莎莎莉卡的话,西默吐槽道:「怎么感觉老师你没在描述恶魔,而是在描述一种动物。」 莎莎莉卡道:「灵魄的活动本来就是一种生命,而生命,无非也就是吃东西、躲危险和繁殖了。别废话了,准备开始仪式吧。现在,沉下心神,以你的修行时内观方式,将灵魂放入这朱泪之中就可以了。」 一听到有关灵魂,西默立刻多留了一个心眼:「呃,老师你现在是魂灵体对吧?要是等下我一进去,您凭藉着强大魂魄,把我的灵魂抹杀了,然后用我的身体重生了怎么办?」 一听西默还是不信任自己,莎莎莉卡当即流露出了愤怒的情绪:「你老师我看上去像是这种人吗?!」 而西默则是举例回道:「你自己都说自己是魔族帝国的贤者、吸血鬼真祖了哎......」 莎莎莉卡怒道:「小傢伙,本贤者警告你,为师若是要夺舍人重生,也要挑一个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得有紫红色的头发与眼眸,中州与西陆的混血血统,最好还要有传承千年的贵族血脉,老娘我有的是复活手段,还用得着你?你的灵魂和序曲残响有关系,我可不想去碰。」 听到莎莎莉卡这个说话风格,西默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说月思言对她的胃口了,然而他还是问了一句:「老师,您复活用不着我吗?」 莎莎莉卡的语气一下子平静了下去:「以后还是用得着,等你学成之后我就向你索求教学费,费用就是帮我重塑肉身,行了吧?」 「嘿嘿,这才让我放心嘛,莎莎莉卡老师。」说罢,西默也不再牴触,放开心神,让自己的灵魂慢慢涌入了朱泪之中。 「这是?」 出现在西默眼前的,是一片虚无的深蓝空间,无数红色的丝线飘荡其中,无论上下,都一眼望不到头。只有在中间,一处巨大的血棺正被无数锁链束缚着。而在与那血棺接触的一瞬,西默便知道,那是莎莎莉卡本尊。 而自己,却也并非是自己原有的模样,而是一团小号的,宛如序曲残响一般的锁链团。稍微自我观察了一会后,西默反应了过来,这就是自己现在灵魂的样子。 看来自己的灵魂确实已经成为序曲残响的形状了,这场债自己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摆脱了。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还是和序曲残响有所区别了,虽然序曲残响看上去锁链无数,但根据西默观察,它大概有三十六条主干锁链,而眼下自己的灵魂,却只不过七条锁链罢了,数量要远远少于序曲残响本尊。 「这里是朱泪内部的空间。」莎莎莉卡的声音响起,看着西默那锁链的灵魂,她似乎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发作,而是转而解释起来朱泪的作用:「在这里,我们可以像造物主一样去创造万物,每一个新灵魄的入住,都会改变此地的结构.....如果她真的像万物归一会所认为的那样存在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在此为自己做一个形象。」 说罢,莎莎莉卡率先做出了示范,血棺中散发出雾气,轻轻拨动着周围的红色丝线,不一会,一个西默熟悉的窈窕人影就出现在了西默面前——月思言。 「我说了,我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血雾晃了晃,钻进了眼前这具模拟出的月思言体内。随即,紧闭双眼的少女睁开了美眸,然而却并非是东方少女那应有的动人桃花眼。而是一种狡诈邪恶的猩红瞳眸。 接着,「月思言」轻轻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小傢伙,你也给自己造一个身体吧?」 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显然是莎莎莉卡这个古代吸血鬼,而并非是月思言本人。 「用别人的身体,不太好吧?」西默的语气有些不满,他并不喜欢这种冒犯。 但是看着莎莎莉卡捏造人形的模样,他也有样学样地拨弄起了附近的红线。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中,包括了朱泪空间内的一切,从最基础的物理规则再到组成物件的细枝末节,各种细緻入微的参数就好像是一整个世界的编辑器。 然而好像心意相通一般,如此繁杂的信息却没有对西默造成太多的困扰,因为它们似乎自己便在整理自身的信息,只要西默发出要求,这里的空间便会自主地挑选那些可以达成西默要求的规则。 如果要比喻的话,西默就好像一位刚刚登基,对政务一窍不通的君王,而朱泪则是一位忠心的老臣,只要君王一声令下,他就会主动地去满足君王的要求,哪怕君王其实压根不懂这里面的道理。 而有着这样的帮助,西默自然不会无从下手,首先,先给自己弄一个更「习惯」的身体吧? 现在的西默是完全的灵魂之态,并不是这里本来的一部分,因此无论此处规则为何,都无法影响在外来的西默,如果要在这里进行更直接互动的话,西默就要像莎莎莉卡一样捏造一个新的身体。 而很快,红线编织成形——西默本来的身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66章·无生者 看到西默准备好了后,莎莎莉卡再次说道:「引来灵魄最好的方法,就是足量的灵魂。算你幸运,朱泪中还存着一些。倒不需要你自己去外面抓点来。」 说罢,用着月思言外貌的她挥了挥手,顿时,血棺中飞出了一只蝙蝠,看着在此处的莎莎莉卡,它慌张地叫了起来。 「还在吱吱喳喳啊~」少女皱了皱蛾眉,拍了拍手,周围无数红线便将它紧紧勒住,只有一阵阵不知所谓的鸣叫所散发。 「他是谁?」而一旁看着献祭仪式的举行,西默不禁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时的场景——只是现在,似乎大家都不一样了。 「哦,是之前想获得我力量的傢伙。」莎莎莉卡看了眼西默,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小傢伙你说过,你之前差点被献祭,好像也和这傢伙有关。这下给小傢伙你当祭品,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西默这才知道,眼前这只蝙蝠,却那个创立恶魔教派的傢伙——收殓人。 看来他不单肉体死在了莎莎莉卡的墓穴中,而他的灵魂,也没逃过这位大吸血鬼的掌心,被吸纳入了朱泪之中。 「我能问他几个问题吗?」 看着这个傢伙,西默倒是颇为感兴趣。万物归一会的存在相当神秘,如果能从他口中获得信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可以的话,少年甚至不介意用残响把他的灵魂吃掉,自己之后再找点新的祭品来重新召唤恶魔——毕竟一位强者的灵魂即使不能当大补药吃,他的阅历、经验还有记忆,都能给西默带来莫大的收益。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显然,莎莎莉卡已经把他的小心思看穿了,说道:「别想了,他的灵魂现在已经快要退化完了。以他的实力,缺少大脑和魔核的支撑,单靠灵魂没法保持太久的意识和记忆,现在这块灵魂只能说还留存着一些本能吧。如果要单靠灵魂存活,至少要到传奇阶的实力。你看,他现在连话都没法说了,纵然朱泪留得了他的灵魂,但也改不了他最多成为孤魂野鬼的事实。」 听完莎莎莉卡的话,西默失落的垂下脑袋——他还道这神秘人物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收益呢,没想到就是个白捡的嘛。 「但好在,交给灵魄吃的话就不在意这些了。总归还是个白银阶的傢伙,用来作为吸引首归灵魄的祭品倒也合格。」 说罢说罢,无数血线开始发动,一阵空间裂缝开始出现在此地,献祭仪式已然开始。 《冥君六纹》,传说起源于中州古代一位试图追求永生的君王,他尝试与恶魔达成永远的契约,好让自己能享受永远的生命和权力。而这道功法最为关键的步骤,就是将恶魔们吸引而来,铸就永远的盟约,双方共同修行,共同成长。而在这个过程中,灵界与凡世的双方也会互相融合,从而使得修炼者能近乎毫无作用地挥霍恶魔的力量。 而以这种方式达成的契约,被称呼为命纹契约,因其会在身上留下灵魄们的纹路而得名。身、头、四肢一共可承载六个恶魔,也一共有六个纹路,故称之为冥君六纹。而这之中,又以第一个契约——躯体的契约最为重要,这第一个契约灵魄,也因此被称呼为「首归之子」。 在仪式稍有起色后,莎莎莉卡也将仪式的控制权转交给了西默,她念叨道:「小傢伙,控制好这里的魔素,记得它的回路与咒语,这场献祭仪式你自己主持。《冥君六纹》的第一个契约,是最为重要的。」 「嗯。」 西默应承着,接过了此地的控制权,这场仪式的细节他早在几个月间练习了无数次,倒也不至于出现差错。 口中吟唱咒语,心念调动红线,在魔素环流的刺激下,朱泪的空间裂隙越来越大,金色的光明与紫色的死亡交织,环绕着仪式中央的祭品。庞大的信息穿过了裂隙,将西默的咒语投向了恶魔居住的泛识之渊。 「万魂同源,八芒八角,」 「地风水火,光暗生死。」 「以此为祭,唤汝立盟,」 「与生共死,苦乐皆往。」 「身化作契,灵尘皆行,」 「共书传奇,同食飨宴。」 「首归之子,当为崇高,」 「至高天证,永世长存。」 随着咒语的念动,很快,一个声音从彼端传来,那是一阵阵细微的木质乐器敲打声以及诵经声。慢慢地,空间之门中似乎有什么身影在蠕动。 「被你吸引的傢伙,似乎和哪位真神有着联繫。」莎莎莉卡露出了些许兴趣:「真是奇怪,小傢伙,你是暗地里偷摸着拜了哪个神?怎么引来了一个诸神的僕从?」 「我顶天了算是一个泛信徒,谁给我好处我信谁的那种,哪和神明扯得上关系。」西默翻了翻白眼。念完咒语后,仪式的环流已经慢慢稳定,由此,他倒是有了空隙吐槽。 「那倒是,看着你,只是寻常泛信徒只会寻来野生灵魄,而这个灵魄却明显和某个神有所关联啊。」莎莎莉卡说道:「我听听这个声音到底是那位神祇的经文......是大净尘天?」 「大净尘天?」西默听着这话,一头雾水地问道:「那是哪位神?」 「北域人喜欢以『大天』的形式来称呼诸神,就像光明女神被他们称呼为『大焚蚀天』一样。我在北域待了几百年,习惯这么称呼了。」 莎莎莉卡解释道:「至于『大净尘天』,我们这地方一般把他叫做智慧之主『超脱者』,而你和虞夏人走得比较近,他们一般把『大净尘天』称呼其为.....『释佛』。」 而随着她说完,那恶魔的真身也是爬出了空间之门,来到了朱泪之中。 只见这恶魔身如念珠相连,长条的体节有六六之数,一双金纹穿过那尚未成形的节肢动物躯体,一道道经文烙印其丰满的躯体旁侧,在那圆润如宝珠的头顶之处,一朵黑白二色六瓣莲苞,无数细密尖刺自身衍出,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小巧的浮屠塔。 这赫然是一只宝相十分庄严的......毛毛虫。 而且还没西默的巴掌大。 「就这?」 看着这慢吞吞爬出空间裂隙的小虫子。西默感到了一种自己被欺骗的感觉。 他不是没见过恶魔,但无论是最初差点抓走自己的臂膀,还是那序曲残响那无数延展的锁链,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然而在此刻,眼下自己真正呼唤而来的恶魔,虽然肯定不是什么大傢伙吧,但连自己巴掌大都没有,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这傢伙出场的时候还有背景音乐呢! 何况不仅是看着小,纵然从魔素的角度考虑,西默也察觉得到,这东西的水平还不如一个成年人呢,更别说异核者乃至大恶魔了。 仔细端详这毛虫,西默有些好奇地向它伸出了手,而那毛虫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被束缚住的蝙蝠,在看了一眼蝙蝠后,它一拱一拱地爬上了西默的手,一对大大的复眼闪着光亮,看着这位即将与自己契约的物质生物。 然而同样端详了一阵这个毛虫后,莎莎莉卡顿时狂笑道:「无生者?有意思,小傢伙,有意思啊。你这小小年纪,是留了什么孽缘,居然引来了一个无生者与你签订契约?」 「无生者,这是什么灵魄?」西默疑惑地问道,虽然莎莎莉卡教过他灵魄的分类,但无生者是什么,他却从未听过。「这毛虫一样的东西很稀有吗?」 莎莎莉卡的话语中还带着笑喘气的声音:「不怪你,不怪你。我还没见过几个无生者主动跑过来与人签订契约的样子。」 随后,她便开始解释了起来,到底何谓无生者。 在人的肉体死亡后,如果没有其他事物阻止,便会沉入泛识之渊。在那里,被神明与恶魔分割,消磨殆尽,一如他们的身体被菌群吞没一般。 但在这些灵魂中,有少数或许会凭藉着强大的执念,而在泛识之渊底部的混沌泽中慢慢形成一个崭新的幼小生命。它们保留了生前的执念,也许还会留有前世遗留的能力。而随着成长,有的无生者甚至还可能重新找回自己的记忆。 不过所有刚刚诞生的无生者,都十分弱小。 而眼下这只毛虫,也是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序曲残响那傢伙如果能分类的话,也算是无生者吧。不过,就这个水平的无生者,若是徒儿你不喜欢,杀了它倒也没什么。」莎莎莉卡说道:「毕竟,这样刚刚诞生的无生者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趁它还没把祭品啃了,你要重新再找个更有帮助的,倒也没问题。」 「呃......杀了它?」西默看向了趴在自己手心的小毛虫,而那亮晶晶的复眼也对视着他。 「算了.......老师,无生者未来可期,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灵魄们基本都有自己发育的路线,在有意培养的情况下,倒也不存在停滞不前的灵魄,只是无生者的发育周期会更有意思。」 「那倒足够了。」西默轻轻将小毛虫放到了一条通往红线上:「未来可期就行了,我这几年也就待在镇上,应该是没什么大事的。既然它来找我,看来或许我是真有什么地方,吸引着有前世的它吧?若是这样杀了,岂不是坏了它的好意?」 看着这慢慢顺着红线,一口口啃食着收殓人魂魄的毛虫,西默还是下达了决心。 就和这个无生者,签订自己的命纹契约吧。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看看,这位无生者,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吧!」 第67章·幕染慈渡 契约完成,回到现实,完成契约的西默看着胸口上多出来的符文——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字下写了一个「川」。想来是艾欧大陆上某个东方文明的文字,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符号。 穿上衣服,印记也被轻易掩盖。少年心中感到了一阵放松,虽然无生者的契约带给他的东西并不多,但是也足够了。 随着无生者的印记在自己的胸口处成形,西默察觉得到,自身的魔素在流经此处时,都变得更为精纯与清晰,多余的杂质被剔除,归于无生者所有,而纯粹的光魔素与死亡魔素则是留了下来。每时每刻,自己的力量都在被精纯,被提炼,西默甚至感觉,自己哪怕不主动修行,体内的魔素也会越来越多,直到引出下一次异化。 莎莎莉卡不愧于自己平时的自吹自擂,这种藉助与灵魄共生,从而升华自己力量的技术,显然绝非,即使是在这个年代,那些古老的世家中,也少有人能掌握如此精妙的功法。而自己原本能修行的道路,虽然依託老法师的遗产,并不算差。但要是以 至少西默大概估摸着,哪怕是他认识最大的贵族,位于虞夏天朝加州的月思爵商,也基本没有可能拿出这种等级的功法。 而心神沉入朱泪内观测,随着无生者在这里的定居,西默也能看出此地的变化。 在这片虚无空间的「下方」,一片金色的海洋已经铺就,这是新入住的居民所带来的影响。 而那毛虫一般的灵魄正在里面撒欢畅游——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它不需要担忧泛识之渊里,那些大恶魔们的袭击,与西默的契约也让它能从自己的宿主上获得足够的能量。灵魄们作为纯粹的魔素体,远比人这种由细胞构成的生物能更好地消化分解魔素。 因此即使把光与死亡留给西默,这只小毛虫也能过得很好,更别说偶尔还有鲜活的凡世生物灵魂加餐了。 而似乎察觉到西默的意志,年幼的无生者抬起上半身,摇摇晃晃地向西默发出着信息。 「我......幕染,出来,帮你。」 这小东西能说话的? 感受着无生者传来的信息,西默惊讶于这小东西居然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意识,而且还有名字——要知道,虽然许多恶魔以狡猾着称,但那毕竟是上位种。占据灵魄绝大多数的新生儿们,其的智慧都不会比街道上的流浪狗聪明。 「有意思,这无生者生前可能很强,居然保留着这么多的记忆。多半它前世的名字也与这段」 莎莎莉卡也是接收到了朱泪中的信息,惊讶地说道。 话不多说,西默很快允许了幕染的要求。一股粉末状的烟尘从西默胸口的符文处冒出,最终在少年的手心处凝结为了毛虫的模样——靠着契约与西默作为锚点支撑,幕染远比其他 只见幕染的身子似乎因为刚刚饱餐了一顿,变得更为圆滚滚,而随着来到现实,在好奇地东探头西伸脑后,幕染将复眼的目光投到了西默腰间的风牙上。 随即,它便蠕动身体,向风牙爬去。 感受得到幕染的心情,西默将风牙从腰间取下,放到了地上,幕染似乎打算对这长刀做些什么。 只见已经爬到刀身的毛虫口中开始吐出了一道道晶莹的丝线,在它们覆盖上风牙后不久,便彻底融入长刀,消失不见,似乎有些改变发生,但形体上却难以确认。 直到幕染不再吐丝,乖巧地趴在西默掌心时,风牙对于一般人来说,似乎前后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然而在西默的魔素感知中,那原本流动着风魔素的刀身,居然多了几丝光魔素的痕迹。虽然十分稀少,但是有着强大光魔素亲和的西默却清楚地知道,幕染刚刚的丝线已经对「风牙」做出了许多改变。 这小东西,还能改造武器? 看着面前刚刚吐完丝,已经明显瘦小了一圈的毛虫,惊喜的西默宠溺地用手指揉了揉它的脑袋。而感受到这是嘉奖,幕染也轻轻用脑袋蹭着主人的手指。 看来这小傢伙比自己想像地要有用很多嘛,至少以后自己是不需要去找工匠们打造武器了,能省下一大笔钱呢。 由于风牙的魔素相性并不适合自己,西默原本打算採取以物易物或是干脆直接将风牙卖掉,来换一把光属或死亡属的武器。但是现在有了幕染.......很多事情就可以简单化了呢。 ----------------- 森林中的安静被野兽奔逃的声音打破,一道黑色的圆滚滚影子撞开前方拦路的灌木丛,匆忙而去。与此同时,一支利箭从远处呼啸而来,不过对着黑影子来说幸运的是,箭矢插在一旁的树木之上。 奔跑了不知多久,这黑影子才倚靠在一棵树旁停了下来,这是一头略显肥胖的野兽。黑色的皮毛上沾着半枯的落叶,如狗的脑袋上却挤着一对绿豆似的眼睛——翡翠河黑熊,这是这种生物的名字。在艾欧大陆的生态系统之中,它并非什么顶级掠食者,只不过是一种以落果为主食,偶尔捡食尸体的投机生物罢了。 但饶是如此,翡翠河黑熊也有两个成年男子般大小,这让它们至少有撞破围栏,捕获家畜顺带糟蹋一番田地的能力。而此刻,这只翡翠河黑熊正是有了上述的行为,才会引得那身后的追杀。 自认为安全的黑熊趴在树下,喘着粗气,没有全身汗腺也没有魔法,在刚刚的奔跑中,这头熊已经体温过热了。稍微休息后,黑熊站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它敏锐的粉色鼻子抽了抽,却注意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属于两足兽的气味。 「嗷!」黑熊猛地冲着一团不起眼的灌木丛发出咆哮。 而就在下一瞬间,一道带着血韵的金光骤然就猛地袭出,在它的胸膛上撕开了一道巨大而骇人的伤口。而在鲜血喷洒而出的下一瞬间,它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一道紫芒利刃猛地插入黑熊的后颈之中。 在残留的肌肉痉挛停止后,杀死黑熊的人慢慢将它放在了地上。 仔细看去,这轻易杀死黑熊的人居然一位俊朗的少年,一头青发与胸口的红宝石项鍊显露着他的身份,正是西默。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随着西默在莎莎莉卡的教导下成为一名恶魔术士,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 在这段时间里,西默并没有多去做什么,只是在莎莎莉卡的指导下,日复一日地学习与修炼着,然后偶尔像这样,去干掉一两只靠近碧流镇的野兽。 除了补贴家用和实战训练外,西默的狩猎还有另外的一些作用。 在黑熊被放倒后,一只手指粗细的毛虫便从少年的衣袖中钻了出来,趴在了黑熊的尸体上,口器微张,不一会,一团雾气便在它那小嘴中形成,这是黑熊灵魂的具现化。而没过多久,雾气又慢慢地被毛虫吸食殆尽。 在吃干抹净后,身体胀鼓鼓的毛虫恶魔扭头对着自己的契约者发出了两声鸣叫。 听到这,西默也是心领神会,将手中的『风牙』放到了毛虫面前。 不过,此时的风牙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过去流淌着风魔素光芒的刀身,已经变得笔直,俨然从弯刀变为了长剑。而在原本的刀锷处,则是呈现了一股转轮态,只是如今有些黯然无光,像是还未完全打造完一样。 经过三年的改造,风牙已经基本完成了它的转化,而此刻,这把长剑已经有了新的名字「慈渡」。 「我觉得,你作为一个阿塔利亚人,其实更应该採取一些更符合你文化的名字,就算你对『寡妇制造者』『遗孀之嚎』这种传统的泛西陆名字不感兴趣,但你也不至于叫这个名字吧?你看看它的引申义,『慈悲引渡者』.....我觉得哪怕叫『冥府引渡人』呢,这都更好。你是不是因为」 以上是莎莎莉卡对西默取名的评价。但平心而论,西默还是更喜欢自己取名的方式,毕竟在他的前世——白染所生活的地方还是更接近虞夏一点的。 「我还是觉得这样还好啦。」 「小傢伙,你不会是个精神上的塞里斯旦人吧?」 于是师徒的对话就此结束。 视角回到此刻,只见吃饱喝足的毛虫慢慢爬上了这把已经快要被改造为剑刃的长刀,一如往常一样,在转轮刀锷处,慢慢吐起了丝线,而随着丝线慢慢凝固,这转轮也慢慢像是被缝缝补补一样,显出了些许变化,更为闪亮,也更为完整。 慈渡的最后一块的拼图,终于拼上了。 ----------------- 回忆起当初与幕染的契约,已经过去三年了吧? 将黑熊的尸体放入空间戒指后,西默如是想着。 随着三年春秋的度过,昔日还有些稚嫩的少年也是有了颇多的成长。 总的来说,两次龙脉天觉,两次法识,共计四次。而如果用另一种分类来表达的话,西默如今已经是黑铁极位的实力了,距离青铜阶的突破可谓是近在咫尺。等到那时,自己也算是一个社会精英了。 除了魔核方面的修行,在武器方面的训练,西默也没有落下。 幕染不单单将风牙改造为了慈渡,此前那把紫晶匕首,也被幕染进行了微微的改动一下。 由于其上的独特构造以及紫晶的材质,这把匕首如今变得可以辅助施法,甚至可以当作一个匕首型的法杖来使用。 当然,放弃传统杖型结构,也意味着这把紫晶匕首的施法辅助能力相对较弱,不过在西默还是认为他的思路没有问题。毕竟大部分法杖由于大量雕刻符文和增加施法材料而极度脆弱,指望着用它们辅助近战多少有点不现实。 纵然谈不上真正的穷人,但是要是打两三次架自己就得换根法杖......西默还是会疯的。所以有一把能打近战的法杖,那倒也不戳。 在这三年中,西默给自己定下的发展基调,便是以擅长轰击,辅助,治疗的光魔素为正,以诡异而极具侵蚀性的死魔素为奇。而用两把武器来各执一方,运用不同的法术,左右配合便是西默对于避免两者的冲突和不协调的解决思路——毕竟,他的魔素亲和是光与死。相较于相剋角度的光暗组合或是相生角度的光明生命组合来说都更为独特,虽然互相之间可能缺少配合,但这也意味着对手也难以有应对自己的经验。 甚至可以说双持武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西默问过莎莎莉卡能同时兼容两大魔素的武器最便宜的在哪找。而作为老师,莎莎莉卡也没有藏私,而是直接告诉了他:「这个简单,你去穆里克王朝,在那里的死亡沙海中有时会发现一些有大金字塔的次位面,去里面刨坟,里面兼顾光明与死亡的武器要多少有多少。运气好的话,你只需要付路费。」 但运气不好的话恐怕就要和金字塔里的古人同眠了。 所以还是凑合着用两把武器吧。大不了以后等幕染变得更聪明了,再交给它慢慢改嘛。 在经过综合考虑后,西默最后的发展路线也就定了下来:剑匕结合,物法双修。然后在武艺与法术的具体搭配中,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那一套配置。而这三年,便是他磨砺自身,厚积薄发的日子。 当然,西默也并不是只有修炼一事,在闲暇时刻,他也会陪伴家人,以及偶尔参与一下碧流镇的集体活动——比如现在他即将要参与的这场魔素启蒙仪式。 第68章·魔素启迪仪式 「西默先生,您来了啊,我们可等您在这次启蒙仪式上发言太久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大早,西默便来到这个新建立的碧流镇学院,刚刚进门,便有一位年轻的教师向西默问好道,俨然一副敬重至极的样子,好像前来的不是一位少年,而是一位来视察工作的老贵族一样。 不过,这也不令人意外,虽然西默现在依然是一位还未成年的少年,但随着三年过去,今日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少年,即使不论西默一直隐藏的残响,光是凭藉着如今无人会觊觎的老法师遗产以及与月思家族的关系,他也算得上是碧流镇上的一名大人物了。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布兰琪镇长对西默的态度也是相当尊重。更何况,在这样艾欧大陆这样伟力可以归于自身的世界中,一位十五岁就已经到达四次魔核异化的少年,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受到众人的尊敬,也是正常的。 如果碧流镇要学着西默前世的古罗马建一个元老院,那西默凭藉着自己的未来潜力,魔法捲轴商铺,还有人脉关系,怎么也能混个元老之位。 说不定还能选上保民官。 「这不是镇长要让我来的吗,没办法啊。何况今天是开幕礼,派屈克大哥不在,我总得替他来祝福一下这新建立的学院吧。」西默笑着摆了摆手,眼前这位年轻教师他也认识,比自己大五岁,也在老法师的学院中读过书。因此也识字,并且现在是有着二次法识异化的异核者,正因此,他成为了这个新学院的教师。 环顾四周,这是一座由混凝土,石块,木板构筑的大型教学楼,形制有点类似教堂,一共有五层高,第一层是会议厅,而上面四层则是教室以及其他功能室。除了这座建筑本身外,还有配套仓库以及外置的训练场。新学院要比西默原先兼职学院的家要大得多,因此也可以容纳更多的学员,不止碧流镇,周围村庄有天赋的孩子也会来入学。 今天,便是它正式开始招生的日子,同时碧流镇学院会开始第一次免费魔素启蒙仪式的日子,许多周边村庄的人都聚集了过来,要不是有专门的通道,西默恐怕都很难从那一群群望子成龙的家长中钻进来。 而相比于之前老法师那主要教导数学和读写通用语的公开讲学,这座新学院则更有野心——它要学着那些更为发达的地区,系统性地培养异核者。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为此,布兰琪甚至跑了几趟白岩城,去寻求克洛加领主的拨款。 得益于老法师留下来的基础,这项宏伟大计也有着足够的本地人才支持,这让布兰琪不再需要向外引进人才,总算是少了点预算了。而同时,出于某种示好和继承传统的缘由,这里的预定校长,正是西默的兄长,派屈克。 不过,派屈克在几个月前离开了阿塔利亚王国,前去更远的格雷利亚大公国求购魔法捲轴。由于路途遥远,他暂时也没赶回来,因此西默便被布兰琪拉了出来,充当临时的代理校长,顺带来主持这一次的公开魔素测试。 这让西默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在前世的十五岁时,他可只是班上成绩一般的学生来着,而现在,却不明不白地成为代理校长。 还真是....世事难料啊。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就成校长了呢? 魔素启蒙测试,对于艾欧大陆上想要掌握魔素的人们向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个优良的天赋意味着荣耀,意味着前途,甚至意味着阶层的飞跃。 不过归根结底,这是一场在魔核发育成熟后,测试出年轻人的魔素亲和的仪式。 这不仅代表被测试者可以知晓自身的魔素天赋,更好地规划对自己未来的发展。而且进行过魔素测试的人,就连在凝结与晋升异核的过程中都会比那些没有进行魔素测试的人更加容易。 在过去,前镇长马顿也会开启类似的魔素测试服务,不过有着高额的费用。这对碧流镇以及周边村庄的居民并无价值,除非是在自然生活中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天赋,才会赶来,而那些人註定是很少的。因此,一旦布兰琪宣布可以免费做魔素测试后,就连周边的人也一起涌了过来。 而她也考虑到了这种结果,因此选择的日子是在启悦节前三天,而这启悦节,便是翡翠河诸邦的共同节日,位于冬季的开端,在最后一次作物收穫之后,也是人们庆祝的日子。入学测试选择在这个时候,也是为了不打扰农民的耕作。 一大早,学院外就挤着数十位心急如焚,几天前就从周围村落赶来的家长和孩子,这是最早的一批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也越聚越多,临时招来的志愿者光是登记名字都要忙不过来了,要测试的孩子们就排成了长长的一列,他们稚嫩的脸上无一不显露出惶恐、紧张还有期待的神色。 西默的目光扫过队伍,西默很快便看到了粉红发色的女孩,自己的妹妹塞西莉亚。此时的女孩正揪住衣摆,轻轻咬住下唇,显然是因为对前途的不确定而感到了紧张——她也到了该魔素启蒙的时候了,而正是因为要来陪伴塞西莉亚,他才答应布兰琪前来。 「………!西默哥哥……」 看见朝自己走来的西默,女孩的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别紧张,塞西莉亚,你要相信自己。」西默靠近了面色紧张的塞西莉亚,安慰道:「你的魔素亲和不会差的。」 稍微靠近塞西莉亚,西默便闻到了她身上飘出的清香味,这个小丫头,从小便喜欢草药学,如今已经会自己制作独特的香水了。而由于血嗣的血统逐渐明显,西默如今也能敏锐地嗅嗅到这种味道。 「真是的......西默哥哥你有两系亲和都那么高,你当然有资格说这话了!」塞西莉亚叉着腰说道,她的话中大有一番「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气味,不过同时,她从语气中流出的紧张感倒也少了许多。 「好啦,大哥出国还没回来,我现在成代理校长了。你别太紧张,有事情找周边的老师就可以了,都是镇上的人,塞莉你也应该认识,今天没问题的,哪怕魔素亲和很重要,也不用太担心。」 「嗯。」女孩点了点头,便顺着长龙,继续排起了队。 第69章·妹妹的魔素 第一层的大厅中,登记完成的孩子们伴随着家长几乎挤满了整个空间,由于来的人有些太多,所以显得有些拥挤,许多人没有椅子,甚至只能站着,这让作为主持人的布兰琪有些尴尬。不过,无论如何,正中的演讲台依然是空旷的,一个大理石柱台桌立于正中,雕纹的丝绸毯铺饰着它,而在之上,则是一个颇具东方风格的罗盘正摆放其上。 这正是魔素启蒙所需要的魔法道具。相比于冒险者协会中单纯的魔能球,这来自老法师的罗盘功能要强大很多。不单单能精确测试出魔素亲和的等级,也能初步地帮助使用者疏通魔核脉络,从而加快异化的到来——这是老法师的遗留物,被布兰琪从西默手里租来,进行魔素测试。 在镇长与年轻的代理校长进行一番惯例演讲后,魔素启蒙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克鲁瓦,火魔素中等。」罗盘上火光闪现,一只斑斓猛虎的半透明虚影呼啸而出,虽然西陆并无虎类,但看着这只大猫,众人也是知道这次测试的结果并不简单,随着宣读的结果公布,台下掌声一片。 「达丽亚,生命魔素下等。」一匹淡淡的白蛇虚影开始在罗盘上出现,它很淡,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测试者,只是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台下没有声音,生命魔素虽然比较少见,但魔素亲和不足,却让她几乎只能成为普通人了。 随着主持教师的点名,孩子们一个个上前测试自己的魔素亲和,他们大部分的魔素亲和都很差,只有单一魔素的下等甚至劣等,对于这种级别的平民来讲,他们的家庭是很少有资源投入让其进行异核修炼的。这些人更多会在农田和工坊中度过自己的一生,在数十年的磨砺中经历一两次魔核异化。而少数聪明胆大的人会参与商队,识字的则可以去当基层小吏,过得倒也不算太差。 而偶尔会有几个中等魔素亲和的人冒出,这类人一经出现,便会引来周围的阵阵掌声以及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潜力,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他们可以成为士兵,文官,法师,冒险者或是像灰雀会这样帮派中的干部......如果幸运而又努力的话,他们甚至可能成为一名小贵族。 「下一位,塞西莉亚·弗朗索瓦。」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被点着名的塞西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西默鼓励的目光下,一步步踱到罗盘旁,触碰到了柱台上的罗盘。随着女孩憋气式的注目,柱台上闪耀起了明亮的青色与略微暗淡些的蓝色光芒,这代表着风魔素与水元素。 随即,一匹青色骏马踏风而出,伴随着它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尾大鱼,两者已然不能说是完全的虚影,青色骏马更是摇头扬蹄,在台上踱步一圈后才慢慢消散。 「水魔素亲和:中等,风魔素亲和:上等。」主持魔素启蒙的教师露出一个微笑,代表对眼前孩子天赋的赞赏,周围也爆发出了一阵阵掌声,算是对这位孩子的祝贺。 毫无疑问,塞西莉亚在这批普通的孩子中,算是最为优秀的之一。 当塞西莉亚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西默上前轻轻抱住了她:「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双属性可不常见,说不定塞西莉亚将来可以去王都的魔法学院进修呢。」 「不,我才不去呢,碧流镇这里挺好的,再说了,西默哥哥不也没去学院吗?」塞西莉亚摇摇头,有些天真地回应道。 西默露着笑,却只是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并没有接过话茬。他没有告诉塞西莉亚,自己不去学院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如果血嗣的血统暴露,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莎莎莉卡的教导完全够用了,以这位古贤者的话来说,西默去阿塔利亚这种小国的学院进修,是对她作为教师的一种侮辱。 而在稍微研究了下西默托月思言搞来的教材后,这吸血鬼更是放出豪言:「这三百年来的魔法,他们能教给你的,我都轻易破解,而其他的,这新生小王国的破学院都教不给你!」 不过,即使塞西莉亚不去王都进修,其实西默也无所谓——从莎莎莉卡那搞到点东西,想来也不是很难吧? 在一阵祝贺后,塞西莉亚回头看了看几个和她同龄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哥哥,我能去玩玩吗?克鲁瓦他们好不容易从村子来碧流镇一次,我想出去玩玩嘛!」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了,让自己才测试完过后就一个人跟着朋友去玩,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嗯,去吧。」看着塞西莉亚,西默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即揉了揉她的脑袋:「但是注意安全,别跑太远......晚饭前记得回来。」 「记得!西默哥哥,再见~」在连连向西默点头,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并不会走远之后,得到许可的塞西莉亚挥手向西默告别,随即跟着孩子们一同跑出去了。一边走着,她一边暗暗想道,今晚一定要在家里面做些甜点,去林子里面采点东西好了。 坐在因为午休清场而重归安静的集会厅中,西默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搞这些东西比他想像的还要累。前世那群领导到底是怎么连续讲几十分钟兴致勃勃不喘气的? 「这就累了,小傢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西默的脑海中响起,正是少年的便宜老师——莎莎莉卡。而看着西默受累,她的语气中带有明显幸灾乐祸的意味:「要是你以后打算建国封邦了怎么办?总不能把事情都丢给手下的官僚吧?不过,要是有这样一位不问俗事的领主,下面的人都会高兴的」 西默吐了口浊气,埋怨道:「我干嘛去干这种让我气喘吁吁的事情,我看起来像是热衷权力的封建头子吗?」 「切,还是年轻啊~」莎莎莉卡故作出了不屑地撇嘴的声音——虽然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嘴,但似乎在她眼里,西默这种不喜组织的少年意气只是年轻人的狂妄罢了。 「西默!我回来了!」而就在此时,一个真正气喘吁吁的身影急停靠在了门口,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我没来迟吧?塞莉她的魔素亲和怎么样?能修炼吧?另外,另外你们在演讲的时候,应该有介绍到我这个校长吧!」 显然,这位刚刚入场的青年应该是一刻不停地赶到这里的。 「先生,那个,那个现在是中午午休时间。无关人员需要离场。」而在这位青年身后的,还有另一位同样气喘吁吁的服务员。似乎是由于跟不上这位青年的速度,她追得格外吃力。 「我跟你说了,我不是无关人员,我是校长啊!校长啊!」 派屈克沙哑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厅之中,久久不能消散。 第70章·酒 飞鸽酒吧,充斥着劣质酒精掺水的饮料和廉价胭脂打扮的女侍,一个妥妥的灰色地带。在过去,这间酒吧是灰雀会成员聚会的场所,而随着这几年布兰琪大兴土木,以近乎疯狂的态度扩建碧流镇后,无数外来的佣兵与搞兼职的冒险者如今成为了这间酒吧的主体。 毕竟,虽然不少冒险者都自诩为秩序世界对抗残酷自然的前线,以守护者自居,不屑于与加入人类纷争的传统佣兵相提并论,但总有人会去赚一些不知道该不该赚的钱。 走入这个粗野佣兵与不干净的冒险者才会来的低俗酒吧,西默被他回来的兄长派屈克摁到了椅子上,而派屈克则在西默的对面坐下。 在得知西默和布兰琪只有一句话提到他后,这还没来得及上任的校长维持了足足十分钟霜打茄子的状态。而后,恢复过来的他便拉着还没吃午饭的西默来到了这里。不过让西默感到有些疑惑的是——中途派屈克没怎么说话, 「干嘛拉着我来这个地方?」西默看着附近喧杂的佣兵,开口道:「我们不能去好点的地方吃午饭吗?绿叶饭店就挺不错的。」 「哎哎哎,那是另外一件事,这里人比较多,我好躲着一位....难缠的朋友。」派屈克小声地解释道,像是带着沙的言语间颇有一种畏惧感。 见着派屈克鬼鬼祟祟的样子,西默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他开玩笑道:「大哥你是得罪格雷利亚哪家大小姐了,跑这种地方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弟,这话可别乱讲。」派屈克摇了摇头:「真就一个朋友,只不过....说真,有点麻烦。算了算了,他应该找不到这来。」 随即,他在桌子上排出九枚闪闪发亮的金币,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服务生,温两碗酒,在来碟魔力豆......然后最好的菜,一种来一样!」 由于作为远东商人深入西陆内地的重要落脚点,碧流镇上也有着不少东境风格的食物,比如瓷器碟装着的甜点和用碗装着的黄酒。派屈克很喜欢这些异域菜品:这次出远门可把他憋坏了。 「所以,这次去格雷利亚,又没有什么趣事啊?」从碟子中挑出一枚豆子,西默向派屈克询问道:「还有,大哥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哎,我给你说啊,这次出去,见到的东西可多了。」派屈克一听这话,便来了劲,兴奋地说道:「买完了捲轴之后,我还跟着当地的冒险者团队去了一个地下墓穴呢,那应该克里夫帝国时期的,多半是一个贵族的墓地,里面的陷阱可真是一堆堆的,还见到了好几只尸妖呢!那东西可比骷髅架子强多了,拿着把符文剑就追着我们跑了老远,我们把整个隧道给干塌了才摆脱那群傢伙。不就是窃了他家的坟吗?都死了还惦记那么多干嘛!」 「看,我这嗓子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伤。现在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这嗓子如你所见,说话有些难受,而且不太好施法了,圣殿那边也没办法,说是要七环法术才能解决,切!那我还不如用点其他方法。」 说着,派屈克抬起了脑袋,指着嗓子说道——在那里,一块淡淡的骷髅青斑正附着其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给你讲,最开始这骷髅可吓人了,每次照镜子我都怕它咬我!」派屈克嘿嘿笑道,不过由于声音沙哑的原因,听起来有点像鸭子叫。 「但总是有些收穫,不得不说,在生死间历练确实比一板一眼练要好多了。」说着,派屈克,伸出了手,一股强烈的青色气旋在他的手中形成:「我现在啊,可是很强了呢,虽然一时间释放不了法术,但是等我伤好了,保底是青铜上位的实力,够当这碧流镇异核学院的校长了!」 青年的话语中透露着雄心壮志——或许是年纪较大,在西默一家中,他是与过世的老法师关系最密切的孩子。而他也分外重视菲勒斯芬留下来的理念。对于他而言,这碧流镇学院无疑是一个极好的事情,好到这项计划公布后,他对布兰琪称呼直接从「灰雀会的危险女人」变为了「英明的新镇长」。 西默毫不怀疑,如果布兰琪再资助一个图书馆的话,派屈克会将她口头提拔为「碧流镇未来的女领主」。 「对了,这次出去我是给自己搞魔法捲轴,但你们的礼物,我也没落下。看,这是我从那个地下墓穴里翻出来的。」 派屈克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本书来,递给西默。 这本书整体是紫色,摸上去有一股奇特的润滑感,封面上没有文字,却镶嵌着一个金属制成的羊头骨。打开后,上面是一种楔形文字,西默不认识。 不过莎莎莉卡显然认得,她在西默的脑海中说道:「你的兄弟还挺会挑选的嘛~这是克里夫文,由于借鑑的拜兰人,所以文字和其他西陆人并不一样,这里面应该有不少有趣的古代法术被铭刻,只可惜有我作为老师,这里面九成法术我都可以教给你,因此价格不大了,就看这位法师生前有没有设计出一些有意思的独门产品了。」 而同时,派屈克也说道:「这是一本魔法书,上面的文字还需要破译,不过应该不会太困难,我测过了,应该是死灵法术一类。西默你不是死亡亲和的吗?你应该用得着嘛,就给你带回来了。」 看着这个写满死灵咒言的法术书,西默赶忙将其揣进了包里,开口道:「哥,这东西给我不太合适吧?我虽然有死亡魔素的亲和,但从来不想碰这些死灵法术,我学的可都是尘埃之手,疲惫触摸之类的常规法术.....这些亵渎亡魂的咒语我可不想碰啊。」 此乃谎言,西默早就在莎莎莉卡的教导下了解过了死灵系法术,只是还没有到对别人的祖坟开箱找素材的那一步罢了。但如果要他真召唤几个骷髅架子帮忙打架,也不是不能做到。 不过,艾欧大陆对于死亡系魔法确实有着额外严苛的对待,其中很大一部分法术,都被称呼为死灵系法术,与通常将人送去见死神的死亡法术不同,死灵法术的本质是从死神手中偷走一部分灵魂碎片,再将其束缚在腐朽的凡世尸体中,最后制造出半死不活的苦痛亡灵。 正是这种对死者的亵渎,以及亡灵们的高度不可控性与危险性。死灵系法术在大部分国家都是禁术,公开使用死灵法术的人基本都会被执法机关先杀后审。 「偷偷看看嘛......再说了,教会那边,我们也算是有关系的吧?安丽丝会理解我们作为法师苦衷的。」派屈克显然看出来了西默的真实想法,连忙眨了眨眼睛:「而且也没说收藏法术是问题对吧?」 确实,虽然亡灵法术是不受待见,但如果不公开使用或是犯罪的话,大部分人也不会追究。而在一些较为开放的国家,使用野兽亡灵甚至是合法的——只要确保其不会伤人就行了。而阿塔利亚作为夹在两大帝国间的小国家,在意识形态方面自然是比较灵活,不然派屈克也不会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就把这本书送给西默了 听着派屈克的话,西默扯了扯嘴角,「我要是安丽丝姐姐,我第一个先把你个异端绑上火刑架给光明女神算业绩。」 派屈克哈哈一笑,将这事情便扯了过去,转而说道:「我也给塞莉带了礼物,只是这小丫头,居然不等我就跑出去玩了啊......」 当听闻塞西莉娅已经和朋友出去玩后,作为兄长的派屈克嘆气道:「真是的,女孩子留不住啊。」 「好啦好啦,塞莉她也不知道你要回来。」西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大哥你在启悦节之前回来了。这节日我们也要一起过,今年,安丽丝姐姐大概也要从修道院回镇上了。一切都还好啦。」 「嘿,那确实是好事。哎等等,那是.....」派屈克转而露出了轻松的神色——自从安丽丝考上修道院后,他就好久没和这位与他一起长大的修女见面了。当想到能重新见面后,派屈克便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呃........哟,这不乔尔吗?医生你也来这喝酒啊?」 然而就在他刚刚放松些的时候,派屈克的眼角便忽然瞥见一个穿着黑色皮革长袍,浑身挂着瓶瓶罐罐的熟人正怒气沖沖地向自己走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连忙摆出一副烂笑和无辜的表情。 不过,来者可没有像派屈克那样打招呼——二话不说的一拳直接朝着派屈克的脸颊打去。接着,便是一阵响彻酒吧的怒吼。 「【奥托语粗口】!派屈克你还【奥托语粗口】喝酒,你嗓子是彻底不想要了是不是!」 第71章·药 名为乔尔的男子一拳便直接打在了派屈克的右眼上,然而下一瞬间,他便痛的甩起了手。 「【奥托语粗口】的,你这不会法术的傢伙,怎么用魔素防着我了?」 一股青色的屏障在派屈克的右眼处出现,这谈不上什么法术,只是单纯的调动防护,因此即使派屈克因为嗓子的原因无法念咒施法,他也不会被这简单的一拳伤到。 派屈克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的样子:「呵,怎么不行啦?我是不会法术了,但基本的魔素技术可不像你一样不会用啊。对了,西默,这是乔尔·冯·米歇尔,一个奥托佬兼医生。我和他认识挺长时间了,还没到格雷利亚就发现这医生差点被一群哥布林烤了,不过学识还不错。只可惜没有异核....」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随后,他又拉着自己的弟弟向医生介绍道:「乔尔,这是西默·克里斯汀,我和你说过的,我那个有光魔素特等亲和的弟弟。虽然姓氏不一样.....但这我家里面的情况我给你说过的,嗯。不需要再解释一遍了吧?」 西默看着面前的穿着黑色皮革长袍的年轻男子,他带着一副眼镜,浑身上下挂着装满各种草药和奇怪生物肢体的玻璃罐,在他走路时会碰撞发出乒桌球乓的声音。单凭鼻子,西默也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草药味和血腥味。 「你好,乔尔医生。」西默向乔尔伸出了手。 「你好,西默先生,我叫乔尔·冯·米歇尔,是一个医生,毕业于拜兰的白海学院。以前经常听派屈克说起你,愿卡罗耶女神庇佑你的前路。」 乔尔握住了西默的手,礼貌地问好道。 看见面前文质彬彬的学者,西默简直无法将他和刚刚咆哮着一拳挥在派屈克脸上的人联繫起来。 不过,没有异核却能进入一个学院,乔尔先生看上去不简单啊......西默暗暗想道。 「嘿,西默别那么害羞嘛,乔尔是个好人,我和他认识一年多了。乔尔,坐下坐下,别客气啊,来来来,喝几杯先啦。我给你说啊,你来了碧流镇,就算是来了我的地盘了,我们家还算是有点地位的,这山上鬣狗狼虫尊我为王,山下书吏官员奉我为兄,就连此地领主也有过几面善缘,你随便点菜,没关......咳咳咳!」 派屈克先是拍了拍西默的后背,然后又向还站着的乔尔邀请吹嘘道,可就在派屈克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猛地弓起身子咳嗽起来。 西默忙着要站起来搀扶自己的哥哥,不过在那之前,乔尔就提前扶着派屈克坐下了。 「我说你【奥托语粗口】,好好管管自己的嘴,没事别乱贪这些发酵果汁。」乔尔指了指派屈克面前的酒碗,骂骂咧咧地说道,「还有,以后别说话那么急,你的嗓子真不想要了?」 派屈克却毫不在意,虽然脸因为酒意和刚刚的一阵狂咳已经通红了,但他还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摆出一脸无奈的样子。 「没办法,好不容易回趟家,今天这酒也不错~少喝一点,没什么事的,而且我吃你的药那么久了,这不是有效果吗?没事没事~」 作为一个医生,听到派屈克的发言后,乔尔的拳头不禁硬了。 「【加倍奥托语粗口】,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医生和【奥托语粗口】的医学原理啊!你再这样下去,这辈子就别【奥托语粗口】地想施法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乔尔一拳轰在派屈克的脸上,不过随着一阵风魔素的闪烁,只有乔尔痛楚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拳头。 不过,一旁的听众却是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等等,乔尔阁下,你的意思是........是你在治派屈克大哥的嗓子?」 派屈克闻言笑道:「西默,那是当然,可别看着这傢伙年轻,乔尔他圣厄廷根,拜兰和塞里斯旦的医术都会啊,很厉害的。」 尽管派屈克对圣厄廷根帝国,拜兰帝国和遥远东方的虞夏帝国的医学都不了解,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吝啬于夸奖自己的朋友。 「是吗?」西默看向乔尔,眼神里多了一份敬佩,「乔尔阁下真是博学多才啊。」 乔尔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一名单纯的医生,所能做的并不多。如果我是一个高阶的生命法师,派屈克的伤早就可以治好了。单单依靠药物进行一轮轮的周期性治疗,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大用啊,反倒是西默你,天生特等的魔素亲和,不出意外未来至少是一位黄金阶的法师,可比我这样的废人厉害多了,别看我是个医生,但我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啊。」 说到此处,乔尔嘆了一口气,解释道:作为一名纯粹的医生,他却被一种病症所困——先天性魔核残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无法超越他那些法师同行了。 「这小子确实有意思。」莎莎莉卡的声音在西默的脑海里响起:「以纯粹的药物来对抗法术的侵蚀,如果是一二环的法术还好,但是附着在你兄弟身上的那个诅咒至少有五环,而且很罕见冷门。虽然致死性不强,但是却相当顽固,有意思,我原本还以为是一名生命系法师用低阶法术组合达成慢慢清除的效果,那样倒不足为奇,而不藉助魔素加工,这年轻人有点把戏.....」 而显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多重法术组合后要是能做到高阶法术的效果,已经算是天才了,绝不是不足为奇的事情。莎莎莉卡「有点把戏」的评价,还是相当之高。 「我的老师告诉过我他们家乡的俗语,叫听天命,尽人事。尽管派屈克的伤很顽固,我也没有把握完全把他治好,但药方还是需要继续改的。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和派屈克说这件事。喂,派屈克,认真听清楚,以后把药方里面的落魂花改成皖叶。这东西药性更适合你,也更便宜。」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吃错药了?」派屈克熟练地抓住乔尔沉浸未来悲嘆的时机,说着转移注意力的话,随即拿起一瓶酒倒在了杯子里。 「什么吃错药了,我看你现在才是吃错药了,这是药方改进,又不是第一次改了,效果要是不好你还找我干嘛。你连药物都不是在我这买的,还怕我给你涨价啊?」 听到派屈克的话语,乔尔感觉到自己刚刚降下去的血压再度有些升高,愤而驳斥道,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派屈克举起酒杯饮下的举动。 「切,我就是在西默面前演示一下,不要被其他的庸医骗了而已,嗝~开玩笑而已啦,别在意。你要的人造魔核我会帮你打听的,帮你攒钱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贊助你研究那么多了。」 派屈克撇撇嘴,说道。不过乔尔看着派屈克满是酒意的脸和他面前刚刚喝干净的酒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要是真被骗了,你现在也在我这被骗了一两年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还是觉得你喝多了失了智。西默先生,我看你也不喜欢这飞鸽酒吧,不如把派屈克这小子拖回去如何?看着他在这对我简直是一种折磨.....我想,您也知道什么对他更好。」 听到乔尔的话,西默寻思片刻,一步上前拉起派屈克的胳膊,便将他向回过去。 「唉,派屈克大哥,你该知道吧,启悦节是要准备很多东西的。那么,我们先回去吧。」 「哎哎哎?西默你干什么,不要乱拉我啊!你力气怎么那么大!【阿塔利亚粗口】,你当法师还是屈才了啊,有没有考虑过魔武双修啊?不对,你确实是!西,西默,别拉了,我自己可以走,有点痛啊!你抢我酒干嘛,这是最后一口了!」 几经挣扎,派屈克最终挣脱了西默,故作愁眉苦脸地跟在他身旁,向着自己三年没有进入的家走去。 在派屈克的身后,乔尔看着好友忧愁的背影,再看了看西默。 「嗯,看来我找到治的住你的人了......派屈克。」 第72章·毒 在飞鸽酒吧的二层包间内,凯亚·穆勒施密特将一枚静默别针放在了桌上以防止他人偷听——尽管不能百分百保证,但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作为黑手套的一个干部,凯亚自从组织遭到教廷的袭击后,便再也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在他从圣厄廷根帝国一路向东逃难的背后,除逆修会的修士和僱佣兵就一直紧紧咬着他的影子,一路跨到了这个翡翠河下游的小国家里。 「那个该死的娘们........」一想到那个追着自己撵的女人,一股怒火就在凯亚的心中燃起,如果不是因为如此紧迫的追击,让凯亚他们几乎一点准备都不能做的话,他的大儿子和老朋友怎么可能在穿越鬼风深林时,遭遇兽化人的袭击而死去呢? 不过凯亚虽然满腔复仇的念头,却也没有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打算。凯亚知道那个追兵的实力——起码白银阶极位,不排除已经到黄金阶的可能。更何况她还有帮手.......想到这,凯亚瞥向了一旁颤颤巍巍的瘦弱年轻人,即使现在没有面对任何敌人,但米克还是脸色苍白,即使不看他发抖的手指,凯亚也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仍处在被通缉的恐惧当中。 搓着中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凯亚深吸一口气。他也很紧张,但不会像儿子那么明显。 注意到凯亚看向了自己,米克又一次问道:「爹,这里的除逆修士真的查不出来吗?」 「这里不是教廷国家,除逆修会的势力没有那么大,他们只是在搜索迷罂的花粉,这里的除逆修士和卫兵不知道我们就是目标,只是盲目地寻找迷罂,消息来得没有那么快,我们也做过伪装,不用太担心。另外......在外面记得叫我队长就行了,现在我们是一只冒险者小队,记得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是,是的,队长。」 凯亚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示意他不要太紧张了,米克一直不是黑手套的核心成员,作为一名黑铁阶法师的他之前更多只是帮忙提纯「货」罢了,并没有参与管理或是售卖这些高危险环节,但也让现在的米克面对危机时总是手忙脚乱的。 不过米克一路上却幸运地没被逮捕,这样的运气,如果不是米克一直是凯亚的儿子,凯亚简直要怀疑他是一名卧底。 「嘎吱~」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吓得米克一哆嗦,差点便躲到凯亚身后,但当米克看清楚时,却长呼一口气,坐了下来。 来者是一位留着寸头的高大男子,身上披着一件略带锈迹的铁制胸甲,粗壮的臂膀上还缠绕着一圈绷带。而在高大男子后面,一个贼眉鼠眼,脸上带着雀斑的青年也跟了进来。 「怎么样了?」凯亚拿起面前的清水,轻轻抿了一口,问道。 「货都安全着呢。今天大部分卫兵都去看魔素启蒙了,整个艾欧大陆没有一个人不在意这种事情。」先进来的大汉抽了条椅子坐下,他叫布鲁图,是凯亚的侄子,一位有着【战争律动】异核的青铜阶上位战士,也是黑手套的一员,在凯亚的那个分部被清剿前,也是组织里面数得上的打手。 自从凯亚的大儿子死后,凯亚便将布鲁图视作了自己的继承人和孩子,他扫了眼米克,无论如何,自己这扶不上墙的小儿子是没办法真正入行的。 之后,就带着米克退行吧,布鲁图倒是还有精力打拼........但自己是该金盆洗手了。 「嗯~」凯亚听到货安全的时候,微微点头表示满意,随手在身前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嘿嘿,卡姆老闆,怎么样?这次能把那些插白毛的糊弄过去,可都是咱的功劳呀!我还抽空去看了下今天的魔素启迪,啧啧,那些小鬼们失落的表情太棒了。」另外一旁那位雀斑青年笑嘻嘻地凑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夺过凯亚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呀哈——爽死了! 所谓插白毛的,指的就是佩戴白色羽毛的卫兵们了。 「当然,当然,里奇先生。这是你的报酬,多给了一半,我们可能还要在碧流镇待几天,到时候还得仰仗你了。」凯亚丢出一袋满满的金币,给了那位叫做里奇的雀斑青年,除此之外,还郑重地递给了他一小包黑色粉末。 「这,这,这。」里奇看着那一小包黑色粉末,脸上露出了欣喜和贪婪的表情:「这我就不客气了,卡姆老闆。」里奇习惯性地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把这包黑色粉末藏进了自己的口袋内。 「嗯,里奇先生是值得信任的人,自然要好好维护我们的友谊。」凯亚看着面前贪婪地把迷香粉藏起来的里奇,心中露出一股不屑感,既贪杯中之物,又染上了迷香粉这种玩意儿,还自我感觉良好。里奇算是凯亚最瞧不起的一批人,但在陌生的地界活动,还是需要这样的当地流氓帮衬一下。 「怎么样,卡姆老闆够仗义吧,俺给你说过的你还不信。里奇兄弟你别客气,以后有钱赚的,俺自然会叫上你,这次的货只是个小生意,谈不上大。之后,还有更大的买卖哩!」布鲁图轻轻拍了几下感动地稀里哗啦的里奇,摆出一副今后我罩着你的样子,说道。 「是是是,布尔老哥教训的是,我也不是不信嘛,只是上一次布尔老哥来碧流镇已经是三年前了,这三年我可是一直苦于投靠大哥无门呢。」 「这次从东边来是试试水,货不是很多,也不是很急。」凯亚说道:「上次布尔兄弟他来啊,碰上了灰雀会完蛋,布兰琪那娘们坐上了镇长位置,不管我们道上兄弟了。这生意一时间没法做了。但这几年,里奇兄弟你也安稳下来,打出了自己的名声,可以当我们的伙伴了。所以,老哥我敬你一杯!」 说罢,凯亚举杯致敬道。 「那是那是!」被与灰雀会相比,里奇顿时自我感觉良好地点点头——在三年前,他不过是一个到处乱跑的混混,说是在白岩城周边几个城镇都有自己的门路,实际上就是混不进当地占主导地位的帮会,不过随着灰雀会大规模转入白道,这里的黑道势力就出现了空隙,里奇也就趁机安定在了碧流镇。 不过,他在此地的根基并不深,许多重要人物也压根不认识——当然,在这几位面前夸下海口时,就变成了这里的重要人物他都知道了。 「我是一分钱一分货的。当然,也亏待不了里奇先生你。干得好,之后带你入行白色兄弟会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这些黑粉想要多少有多少。」 尽管对这人很不屑,但凯亚还是摆出了一张带有笑容和期盼的脸。至于要多少有多少........哼,黑手套的人,要是被发现沾上这东西,打断腿丢出去都算轻的。这些可以字面上毒害灵魂的粉末有多大的危害,贩卖它的人一向是最清楚的。 「要去看看货吗?」米克有点急,还是很在意宝贵的货物,但凯亚抬手让米克安静下来。 「不急,既然到这酒吧了,不招待里奇先生一番,就说不过去了,毕竟他以后也是我们兄弟会的人嘛,再等会吧。不过,里奇先生也要知道我现在以冒险者的身份示人,叫我卡姆或者卡姆队长就行了,好好学着,以后进入兄弟会用得着。」字里行间,凯亚好像将里奇当成了自己人一般。 他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但凯亚需要稳住面前这个混混。不然,万一这小子出了差错,就万劫不复了,更何况,立刻出去的很容易引起卫兵的注意。 「那是当然,卡姆老闆说的是,喝喝喝!老闆们先请。」里奇连忙给在座三位倒上了酒,在他眼里,吃香喝辣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 翡翠河流域,庞大的地下水系在这片独特的地质结构中溶蚀出无数隧道般的洞穴网络,它们中不少是类似洞熊,洞鬣狗,化石狮等穴居或半穴居生物的领地,但也有安全的地方,成为了人们偷偷藏匿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之地......或是孩子们玩乐的「秘密地点」。 「怎么样?这里很棒吧!简直和吟游诗人说的传奇故事一模一样对吧?」 穿过一片藤蔓掩盖的洞口,塞西莉亚与她的小伙伴们已然进入了一片这样的洞穴。 克鲁瓦指了指周围深邃的隧道,但这里也不是一片漆黑,石缝中透出的微微阳光和地面生长的蓝色真菌居然可以把这里照亮。而这里,血红的洞壁显得分外吓人。 「哇哦!」另一旁的达丽亚看着幽深猩红的地下洞穴惊嘆道,这里简直无比符合一个乡镇女孩对于神秘冒险的幻想。「太棒了吧这里!」 洞穴深处传来女孩的回音,更是令达丽亚兴奋了起来。 而克鲁瓦也是得意地叉着腰,作为一名在乡村中长大的小子,他对达丽亚双眼放光的表情可是相当满意。 「........这里安全吗?」与兴奋的达丽亚不同的是,塞西莉亚皱了皱眉头,问道。虽然她也很渴望好好地玩闹一番,但是接受过的教育告诉她......不能随意在外边危险的地方玩闹。由此,塞西莉亚严肃地盯向了带头的克鲁瓦。 「我,我来过这里很多次的,这里不和其他洞穴相连,离村子和碧流镇也近,最大的东西也就是几只大耗子了!大人们前几天也出去清缴过野兽,这里没,没关系的,还,还有火把呢!」面对着塞西莉亚颇有威严的眼神,刚刚得意起来的克鲁瓦缩了缩脖子,连忙示意了自己手上的火把,还拍了拍自己腰间额外准备的两个备用火把。 这才让塞西莉亚满意地点头——如果是熟悉的安全地点....玩玩也可以的对吧? 「哎?我还以为能更有趣一点呢.......」达丽亚有些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好了好了,达丽亚,要是真跑出条化石狮把你吃了,那可不叫好。」塞西莉亚拍了拍同伴的脑袋,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吓唬她道,见着达丽亚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塞西莉亚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达丽亚,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见着达丽亚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克鲁瓦当即站了出来,学着他见过的冒险者的样子,在两个女孩面前秀起了乡村孩子那并不特别明显的肱二头肌。 「我觉得你还没我厉害........」看着眼前克鲁瓦的行为,塞西莉亚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喂!」 「哈哈,塞西莉亚可是有上等魔素亲和呢,还是双重的,克鲁瓦这小子当然比不过。」 「啊.......西默哥哥有特等魔素亲和来着....这不算什么.....达丽亚你就别扯远了,好好玩玩吧!克鲁瓦,带路!」一提到西默,塞西莉亚的脸有些红了,但还好在周围的光亮下并不明显,出于某种恼怒的因素,她一脚踹到了克鲁瓦的屁股上。 「啊!怎么突然踹我.......」一个踉跄后,克鲁瓦委屈巴巴地说道。 「叫你反驳塞西莉亚!快带路!」达丽亚也趁着这个机会,也连忙跟进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克鲁瓦的背上。 「好好好,两位女士,欢迎来到惊险刺激的......后面怎么说来着?」 「别说废话了,快带路!」 三个孩子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玩乐之旅。 第73章·宝 在火把的照亮下,带着手套的塞西莉亚轻轻拨弄着面前神奇的萤光真菌,对于一个小小的植物学爱好者来说,这些生在在地下,以魔素为生的真菌可谓是相当有趣的东西。 「塞西莉亚,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就在塞西莉亚想着要不要采一些真菌回去时,达丽亚有些激动的叫喊声从前面传来,就像是在洞穴中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 还蹲在地上研究发光真菌的塞西莉亚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子,举着火把往远远地跑在前面的同伴们走去。克鲁瓦和达丽亚似乎正在清理一片土坑和周围不自然的藤蔓,努力地朝下面挖掘着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见状,塞西莉亚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将头挤进了两人之间,问道。 不知为何,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塞西莉亚,快看,我们发现了古代宝藏!」克鲁瓦费力地把一个木箱从周围的掩盖下拖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着那个大箱子骄傲地说道。 「是啊是啊,这可是满满一箱子的宝藏!嘿嘿,这次发了发了!」达丽亚看着面前的木箱,即使还没有打开箱子,却也因为幻想傻笑了起来。「一箱子金币啊~~~要是有更多的话,我以后出门要坐金马车!」 「餵达丽亚!这钱又不只会是你的!」闻言,克鲁瓦却是有点急了。 「怎么了?这不是我发现的吗?!至少,至少我该多分点吧?」达丽亚撇撇嘴,据理力争道。 「但是是我好不容易才把它拖出来的!我才该多分点!」 「你们也先别急着乐呵。」 正在两人即将因为幻想中的分配不均大打出手的时候,塞西莉亚却仔细看了看那个箱子,嘆了口气:「这看上去不是古代的宝藏。」 闻言,财迷心窍的两个孩子就像是被当头泼了桶冷水一样。 「怎,怎么可能不是啊?!」 「对啊,这种被埋在洞穴里的箱子,怎么想都肯定是古代宝藏的吧?」 克鲁瓦涨红了脸,说道:「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呀!」 塞西莉亚没有理会两人的埋怨,指着这个还算新的木箱说道:「好好看看这个箱子,如果这个木箱这样阴湿的洞穴里放了很久,那多少也该有点腐烂了吧?可这个箱子别说腐烂了,苔藓都没长。」 「........是这样吗?」 「好像爷爷说过类似的事情........」 一下子,两个还处于兴奋状态下的孩子都愣住了。只得呆呆看着塞西莉亚把这木箱打开。 正如塞西莉亚所说,里面没有像书里所写的那样冒出什么金光。少女将手上的火把朝箱子凑近了些,里面装的只不过是一些奇怪的植物果实罢了。 「什么嘛!害我白高兴了半天。」达丽亚凑了过来,见只是些叫不上名字的果实,便很是失落的垂下了头去。 「怎么这样啊……等一下,达丽亚你刚刚是不是打算私吞更多金币来着?」似乎是因为木箱里的物品并不是金币之类的东西,克鲁瓦也逐渐冷静下来。 「闭、闭嘴啊!你刚刚不也是想要更多吗?!」达丽亚脸一红,一拳敲在了克鲁瓦的肩膀上。 在两人打闹的时候,塞西莉亚仔细地嗅了嗅空气,周围的确漂浮一股奇怪的香味……就像刚才自己闻到的那样。她感觉有些略微有些不对劲,自己的思维似乎开始控制不住般的四处乱想。 女孩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那些植物果实,显然,这些果子便是香气的来源。她捏住自己的鼻子,将其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阵。这一下,她总算是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了。 这些绿色的果实整体呈椭圆状,表皮上生长着白色的刚毛,而最显眼的,便是其顶部一个呈辐射对称的扁盘,好似一个并不美观的王冠。 塞西莉亚自小便对植物学感兴趣,而眼前这种果实可并非是什么罕见的天地灵药,而是一种......在某种意义上广为流传的植物。 她自然是认得——这是迷罂的果实,迷香粉的原材料。 迷罂,原产自更东方的中州沙漠地带,最早被当地的医生作为止痛药物使用,不过很快一些人便发现了迷罂更大的价值——这些带有一定成瘾性的药物或许对于强者们来说没什么杀伤力,但对于普通人来讲,迷罂提纯后的迷香粉轻易便可以对人的神经以及灵魂造成几乎不可逆的损伤,而其高度的成瘾性又让人难以摆脱。若是常人因为机缘巧合吸食了一次迷香粉,那么他的精神就很容易会沦为这黑粉的玩物。 最终,这些灵魂被腐蚀地千疮百孔的成瘾者,只会在无尽的幻觉和空虚中死去。也因此,迷罂被几乎各个教会与国家列为禁制品或管制品。 看了看自己身后行为总是略显激动的两个伙伴,塞西莉亚微微皱眉。这瀰漫的气味,似乎已经开始对他们产生影响了。不过还好,这些没有精炼过的迷罂果实造不成太大的危害。 但是,就这么把一箱罪恶的果实放在这里......怎么想也很不对劲。 而且迷罂还有一个不算优点的优点——在被焚烧时,它不会发出什么异味,而且迷罂果实相当易燃,其内部成分不会因为燃烧而挥发而是直接摧毁,所以与大部分毒物不同,可以直接焚烧处理。 看着这堆可怕的果实,塞西莉亚将火把向前一探,想都不想地就将眼前的木箱点燃。顿时,里面的果实连同整个木箱便在数秒间化作烈焰,引得另外两人连声尖叫了起来。 「哇啊啊啊,塞西莉亚你在干什么啊!爷爷说过不要在封闭空间点燃东西,会遇见鬼魂索命的啊!」达丽亚见着面前熊熊燃烧的木箱,连忙拉着克鲁瓦和向后逃去。 「啊!鬼魂....索命?」一边奔逃着,塞西莉亚果然感觉在背后烟雾的翻腾下,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好似一个幽灵正挤压着自己的气管一般.....对!密闭空间燃烧物体会阻碍呼吸!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容易激动了? 不过还好,这个洞穴通气性并不差,拼命无氧奔跑奔跑了一大段距离后,三人便感觉自己又能够喘过气来了,顿时瘫坐在了地上。他们身后的烟雾也逐渐顺着周围的孔洞消散稀薄,不再构成什么威胁了。 「对,对不起......」在大喘气的同时,女孩向伙伴们道歉道。 达丽亚大口喘着粗气:「塞西莉亚!你怎么说都不说就,就突然把箱子烧了呀!」 一旁的克鲁瓦也是嘆气道:「就是就是!哪怕不是金币.....呼,也没必要直接烧掉吧!哎哟.....」 两人也直接瘫坐在地上,费力喘着气说道。还好迷罂只是易燃物质,并不会爆炸,也不会像类似的成瘾植物那样被点燃后随烟扩散。 「抱歉,那是迷罂的果子,当时,当时我也没有想太多。」塞西莉亚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么冲动并不是她的作风,自己也确实应该思考更多一点。大抵是迷罂也麻木了她的神经吧? 「迷罂?好熟悉的名字啊!我记起来了,前几天爸爸好像就和我说过这个东西……!据说是什么很危险的植物!」 听到了「迷罂」二字后,达丽亚稍加思索,想起了最近的一些流言,表情也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喂喂,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迷罂?我,我们闯了什么祸不成?」而一直生活在乡下的克鲁瓦,自然是不知道最近碧流镇卫兵调动的消息。不过,在塞西莉亚的介绍和达丽亚在一旁添油加醋的描述后,这个乡下少年也是露出了有些不安的神情。 「那、那我们还是先走吧,万一那些藏迷罂的人回来了怎么办?而且现在我们的火把都熄灭了。」 克鲁瓦打了个哆嗦——倘若这些迷罂是被人藏起来的,那很明显,也会有人来取走它们。而此刻,他们的火把已经在刚刚的缺氧逃跑中完全熄灭。 这片昏暗更让少年感到不安。 「等等,我得回去看看它烧完没有,你们先走吧。」 塞西莉亚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感觉一阵昏沉。她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向深处回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许是一种天生的性格偏执,也或许是自己单纯放不下心来。 「确认?但是.....」克鲁瓦望着塞西莉亚一步步走向深处的背影,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叫住她。 「白痴啊你!快点把她拉回来呀!」达丽亚大叫一声,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往回走的塞西莉亚。 随即,达丽亚手起指落,敲在了塞西莉亚的脑袋上。 「啊呜!」塞西莉亚捂着头痛叫道,脑子也顿时清醒了不少。作为刚才离迷罂最近的孩子,她受到的影响似乎比两个伙伴更大一些。 「冷静点了没有?」达丽亚焦急地问道。 「冷、冷静了。抱歉……」塞西莉亚揉了揉刚刚被敲痛的脑袋,看样子她是不会再回过头去反覆确认了。 不过就在这一片昏暗中,他们也并没有发现一个小小的绿色影子,乘机从岩壁落到塞西莉亚的肩上,旋即消失不见。 「那好,克鲁瓦,我们走!」达丽亚回过头,连忙拉着塞西莉亚和克鲁瓦向出口的方向逃去。 可就当他们还差一个拐弯便能离开时,一阵脚步声却突然在山洞中,夹杂着几个成年男子的交谈声。 「这个地方是挺隐蔽的,想来卫兵确实来不了这里,以后这个可以进一步改改,存东西或者逃难都不错。」 「是是是,卡姆老闆的眼光就是远啊。」 「好了,别废话了,快带路。之后还会给你更多的。」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眼,他们已经听出来了来者是什么了。 跑! 第74章·触灵之藤 「【厄廷根斯威特领粗口】!最后那个小贱种去哪了?」 在错综复杂的地穴内,凯亚等人搜索着最后一个在逃目标。 一群小孩子居然发现了他们藏匿货的地点,还把货烧掉了! 【厄廷根粗口】的!小混混到底是小混混,连群小孩子都可以毁掉那些宝贵的货物! 凯亚看着正对着两个已经捉住的小鬼拳打脚踢的里奇,心中燃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怒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自己明明已经给出了那么高的报酬,他还是换不来半点作用! 「布尔,你守好出口,最后那个小鬼很会跑,别让她找机会熘了。」 凯亚对守着洞口的布鲁图吩咐道——如果这群小鬼中有任何一个跑掉,那对于他来说,都是极为麻烦的一件事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如果因此引来搜捕,那他们估计要重新穿过危险的深林逃难。之前穿越鬼风林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如果这么再来一次,即使是凯亚,也没有把握能活下去。 米克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面色铁青晦暗。不待凯亚开口便摇了摇头。 「.....全部都被毁掉了。」 闻言,凯亚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全部?」 「全部都烧成灰了,那些果实太过易燃,这么满满一箱也只能落得这么个结果了。」 米克摇了摇头,迷罂易燃的特性,他和凯亚都是一清二楚的。 凯亚的表情连连扭曲了好几下,依旧耐着性子,咬牙问道:「那,那颗触灵藤的种子呢?那东西可不该怕火烧的......怎么说?」 米克犹豫了一阵,接着伸出手,露出掌上已经开成两半的果壳。 虽然经历了烈火的洗礼,但即使是不熟悉植物的人也能看出,这种果壳和迷罂果实的外壳截然不同。 「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米克的眼神透露出极度的愤怒——这个价值连城的种子,是当时组织被除逆修会攻破时,他亲自壮着胆子趁乱偷出来的!毫不夸张地说,即使是那一整箱迷罂,其实际价值也远远不及这枚小小的触灵藤之种。 「它孵化了.......【维诺领脏话】!布尔,把洞口看好了!触灵藤幼苗随时可能逃走!」 凯亚瞪大双眼,慌忙地向门口的布鲁图再次呼喊道。 一整箱迷罂被一帮小屁孩烧光了已经够丢脸了!如果这次连幼苗也失去,凯亚不如直接找个流浪马戏团去当小丑得了——指不定人家还不需要。 「得!一直守住的!老大,我确定刚刚就连一只蚊子都没飞出去过!」 「卡姆老闆你们说的是啥啊?对了,这俩小混蛋杀不杀啊?嘿嘿,我看这女娃还挺漂亮的嘛,卖到城里的话说不定.....」 里奇咧开嘴角,嘻嘻地笑着,伸手用力捏了捏达丽亚的脸颊。 「——!」达丽亚因为恐惧已经说不出话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不许,泥蛮碰达丽亚!」 尽管早已是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但克鲁瓦听到里奇的话后,立刻撞向了里奇的小腿,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一口狠狠地咬了上去,嘴里还有些不清楚地嘟囔着什么。 「唉哟!闭嘴吧,你个畜牲养的小杂种!」里奇还没有达到能将魔素凝聚在体表防御的青铜阶实力,面对这突然一口,他发出一声疼痛的惨叫,然而紧接着,随着魔素的催动,克鲁瓦便感到自己似乎咬着了一块比生铁还硬的东西。随即里奇一脚踢在了男孩的下巴上,几枚带血的白色块状物便从男孩的嘴里和他一起被踢飞了出去。 男孩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便没有了更多有力的声响发出……只有还在一起一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你、你们......别别别。」被捆住的达丽亚身上的伤痕较克鲁瓦略少一点,但女孩子的胆量也显然没有克鲁瓦那么大。见到如此可怕的情景,想要说些什么,话语却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结巴文字。 「别怕,只是掉了几颗牙,死不了的。我可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凯亚瞥了克鲁瓦一眼,淡淡地说道,接着他迈步走向达丽亚,蹲在了女孩子的面前,以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道:「现在,乖孩子,如果你想好好的,就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地方适合,嗯~和叔叔们玩捉迷藏的?」 「我、我.....我不、不知道.....」不管是来这个洞穴探索,还是遭遇审讯,对于达丽亚而言都是第一次的体验。她磕磕巴巴地回答着,牙齿忍不住地打着颤。 「嗯,这样啊......」 就在凯亚面露不悦之色,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他们的后方响起。 「放开他们,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 只见从一片黑暗的石缝中,一位蓝发的女孩钻了出来,那正是塞西莉亚,而她的手中,正紧紧握住一个鸡蛋大小,如同触手的绿色藤蔓丛……而这藤蔓丛竟也如同一个活着的动物,一般在女孩的手中扑腾蠕动着。 「哦~居然自己冒出来了吗?」看着从藏身处出来的塞西莉亚,几个成年人都露出了安心的笑意。但是当米克看到塞西莉亚手中的那丛藤蔓时,面色却骤然一变。 那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触灵藤幼苗。 这是一种神奇的共生植物。或许是由于魔素的原因,在艾欧大陆上,有些植物在演化中也不再喜欢过着扎根大地的生活,而是学着动物一样移动,它们被称呼为「动植物」,而触灵藤也是一种动植物。 但相比于那些普遍食肉的狂暴动植物亲戚,触灵藤要温和得多,它们能普遍地与大型犬到马大小之间的哺乳动物达成和谐的共生关系,其中自然也包括人。而一旦与触灵藤达成共生关系,那么它的藤蔓不但能成为共生者的有利武器,同时还可以吸收生命魔素与水魔素,能极大提升一个人的天赋,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而且与大部分兼职寄生物种的亲缘植物不同,触灵藤完全不会伤害宿主,即使宿主虚弱,它们也只会帮助而不是趁机掠夺养分跑路。虽然这种忠诚友善的习性让它们在野外因为缺乏竞争力而极为稀少。但这种不毒害共生者的共生习性,也让它们在人类社会中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宝物。 米克恐慌地看向塞西莉亚,开口道:「老大,触灵藤幼苗在她的手上。」 凯亚低声怒道:「老子还没瞎。」 触灵藤有选择宿主的习性.....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主动靠近了塞西莉亚而被抓到了吗? 「你放我们离开,这株触灵藤就还给你们。」细密的汗珠从塞西莉亚的额头上缓缓滑落,但女孩依然强作镇定地捏住藤蔓,双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众强人。「我们也不会和别人说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们之后两清,井水不犯河水。」 蠕动的藤蔓瘙痒着塞西莉亚的手,加之极度的紧张,她感到自己的手似乎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小傢伙,冷静一点。」 凯亚眯起眼睛,借着昏暗朝塞西莉亚的方向稍稍靠近了些许。 「别过来!我,我不是在和你们讨论!我就数到十.......「 哪怕是轻微的移动,也足以引起塞西莉亚的紧张,她握住触灵藤微微用力,弄得触灵藤立刻疯狂扑腾了起来。要不是偷听到了米克一路的自言自语抱怨加上她自己的植物学知识,否则她便没有如此威胁的胆量。 「好好......」凯亚停了下来,双手缓缓抬起,似乎是在表明自己没有敌意,而见凯亚立刻退让,塞西莉亚松了一口气,应该....可以成功的吧? 然而就在一剎那,凯亚骤然消失,化作一道暗影激射向塞西莉亚!没等女孩反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架在了塞西莉亚雪白的脖子上。 「你数到几啊,小傢伙?」凯亚戏嚯的声音从女孩的耳畔。 「唔!怎么回事,明明没有施法!.」 塞西莉亚发出了惊恐的声音,话刚刚出口,她便想到了答案,一些独特的魔素构筑或者说功法也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只是这样巧妙的能力相比同类型的法术十分罕见,因此塞西莉亚才没有第一时间想到。 不过,即使她第一时间想到,一旦进入对峙......那她其实还是没有什么办法,说到底,这就不是一个公平的对垒。 「怎么样,还要谈条件吗,小姑娘?别那么惊讶,没点本事我早死在路上了。」凯亚用另一只手缓缓夺过塞西莉亚手中的触灵藤幼苗,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女孩没有反抗,她知道现在凯亚弄死她比她弄死触灵藤简单得多。 「卡姆老闆就是厉害,一下子就捉住了.......唉,这小娘们不是今天早上魔素测试的那个双亲和的傢伙吗?」 里奇第一个凑上来,打量着塞西莉亚的脸,他本是想对比一下两个女孩的长相,却莫名感觉眼前的女孩眼熟。一拍脑袋,里奇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今天早上引起最大轰动的那个女孩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但想来会成为家里面的指望吧。 「双亲和?很少见啊。」米克也靠了过来,听到这样的说话,作为法师的他也是好奇地探头过来。 「对,她的脸我记得很清楚,水和风,亲和度好像也不差,少见啊。嘿嘿,本来该是个前途无量的傢伙啊~嘻嘻嘻~~我记得她家里好像还有点钱的嘛.....具体是哪一家来着?好像是那家魔法店铺的人吗?」 一开始想这样的天才将怎样流落,或是干脆就在这里结束生命,恶毒的笑意就不自禁地在里奇面上浮现。 「听起来,挺值钱的嘛。」闻言,凯亚笑了笑,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吧。 一位有高超天赋的儿童奴隶是相当值钱的,同时人的魔核是制造人工魔核最廉价的材料,不少道德和天赋欠佳的权贵子弟都指望着能移植一枚原属于天才的魔核,尽管这会夺走原主的生命,移植后的效果也远远不如以前,但只要比他们现在的魔核好,这些人就愿意出重金来收购人的魔核。 如果这小鬼的魔素适应有一个上等,那么只要找到合适的买家,那她魔核的价格就不比那一箱迷罂低多少,甚至更高。 而刚好,凯亚知道一个合适的买家。 「你们,你们要赎金吗?」塞西莉亚看着面前的人,拼命地在脑海中寻求一线生机——他们不可能要赎金,贩卖迷罂是死罪。但是塞西莉亚要尽可能地多为自己争取时间。眼泪在女孩的眼睛里面打转:「我父亲很有钱的,他在镇子上有栋别墅,卡缇斯搬过来的富豪!弗朗索瓦!我,我会写字,我可以写信!」 弗朗索瓦是卡缇斯姓氏,在阿塔利亚的碧流镇很少。不过,谁又知道这几年的开发,在富人区到底入住了多少外国人呢? 听上去是那么回事?里奇刚刚想起来,好像这双亲和的女孩是姓弗朗索瓦来着,呃....那家魔法商店的女孩不是她? 也对!那个盗贼法师是叫派屈克·格雷,他的妹妹怎么可能姓弗朗索瓦?那她家确实应该是个外来的移民富豪。 「赎金?呵呵,我们不太需要那种东西。」凯亚笑了笑,倒是说起了实话:「把你卖出去,应该更好一点。不过.....里奇先生,她说的弗朗索瓦家,你认识吗?」 「那当然认识!就几年前搬过来的移民,住富人区呢,说着一口卡缇斯话,可嘚瑟了!」里奇拍拍胸脯保证道:「我明白大哥你的意思!给她家里把信发过去,至于肉票交不交,嘻嘻,那是我们的事情。」 里奇的话当然不能信,在碧流镇,压根没有卡缇斯移民——当然,这件事情,里奇不知道,凯亚也不知道。 「不过我欣赏你的勇气,小姑娘,我尽量给你找一个口味不那么重的买家。」凯亚轻轻拍打着粉发女孩的脸颊,说道。 「里奇,去镇上买一个纸船术的捲轴,要最好配置的,多余的钱你自己留着,但拿回来的捲轴越好,你回来后给的钱越多,这三个小鬼就当是补偿损失的新货物吧,记得别被人注意到了。」 凯亚手一挥,又是一袋比之前更多的金币落到了里奇手里,掂着手中沉重的金币,陷入美好幻想的里奇露出了傻笑,不过立刻他也反应了过来,连连对凯亚点头。 「放心吧,卡姆老闆,保证把捲轴给您带来!」 第75章·糟糕的顾客 在房屋里,派屈克面色略带焦急地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瞥一眼大厅中产自圣厄廷根帝国的昂贵机械钟錶,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急迫而却没有发生的事情。 而在一旁,西默刚刚从厨房的烤箱中拿出一块烤好的里嵴肉,将之放到了餐厅的木桌上,这只有几样菜,不过也算得上丰盛,毕竟启悦节还没有正式到来。但由于派屈克的突然回家,少年还是专门跑去了趟碧流镇的码头——他想为今天的晚餐寻一个更有气氛感的主菜。 反正学院下午的测试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摸鱼了就摸鱼了吧! 放好烤肉,西默扭头看向还在踱步的派屈克,也是皱起了眉头,说道:「塞西莉亚还是没有回来吗?」 「塞莉现在还没回来,她不该这么久还没到家的。她是给你说了晚饭之前会回来的吧?」派屈克走到了饭桌旁,手指碰了碰桌边,却没有坐下。 「哦,塞西莉亚今天和她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了来着......虽然一般情况她是会在午饭之前回来的,不过今天是魔素测试刚刚结束的日子,她的结果也很好,多玩一会也正常吧?」不知为何,提到塞西莉亚的时候,西默总感觉心头有一股不安的感觉,就像是塞西莉亚要遭遇什么危险了一样。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只是出去玩而已,最近由于冒险者的活跃,碧流镇周围应该没有什么野兽出没了才对。 「西默,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偷走塞莉藏的酒的时候,她干嘛了吗?」指了指自己,派屈克对西默问道。 「你的那条罪名现在还在她的仇恨之书上记着呢,你要清算这条仇恨就赶快,塞莉现在已经不怎么喜欢糖果。等等....你的意思是?」 西默本想着用轻松的话语缓解一下气氛,但现在却越想越不对劲。 「所以她说她会在晚饭前回来。西默,你该知道她的性格。」派屈克盯着西默,严肃地说道。而西默也一直知道,塞西莉亚一向是一个守诺,甚至可以说是对诺言无比固执的女孩。她发下的诺言,就算是自己去拉,也绝不可能停下她。就连老法师以前也对塞西莉亚开过玩笑——如果不是塞西莉亚不算胖也不算短,那她一定有着矮人那石头般的血统。 这件事的结果是老爷子被塞西莉亚记了小本本,最后靠一罐糖果才一笔勾销。 西默知道,如果塞西莉亚说她今天晚饭回来,而她没有出现在家里,那只意味着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而且极有可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库房里面应该还有一些侦查法术,应该可以帮我们更快找到塞西莉亚。」说罢,西默连忙向储存法术捲轴的库房走去,现在的他们毫无塞西莉亚的线索,但是如果藉助法术的力量,未必不能快速找到女孩。 一般来讲,具有法识异核的施法者们都会把法术做成捲轴储存起来,无论是留到日后使用还是售卖,都是不错的选择。实际上,这里房屋的一角改造为了售卖法术捲轴的门店,这是老法师晚年经济收入最重要的来源之一。 而老法师的遗物中,还有着一些高位的侦查法术。 「叮叮叮!」 就在西默刚刚走向捲轴库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这是代表菲勒斯芬的魔法商店来了客人的声音。 「【阿塔利亚粗口】!怎么现在来客人了!西默,你继续去找捲轴,我去看看他,我也就几个月没卖,应付得过来。」 见突然有人来打扰,派屈克本就烦躁的心情瞬间被刺激了一把,但他还是稳住了,便先让西默继续去寻找有关侦查的法术捲轴——毕竟自己几个月没回来了,整理捲轴的事情想来是西默更熟悉,随即,他走向了改造为商店的房间去看看客人。 这是这栋庞大房屋的一角,在整个房子上呈现突出状,有一扇对外开放的门与一个连结着房子更深处的内门,两侧都是装有法术捲轴的玻璃橱窗——这是负责展示的地方,就像是餐厅的菜单一样,客人选取要购买的捲轴,然后法师们再从内部的库存中取出来交给客人。 而凡是在外面展示的魔法物品,都早已布好了各种陷阱与警报,防止一些手不是那么干净的盗贼来窃取法师的劳动成果。 而此刻,在这店铺里的,显然就是一个手脚没那么干净的人。哪怕只是一眼,派屈克便可以从脏兮兮的衣物与那贼眉鼠眼惹人生厌的气质中认出眼前这人——一个他很讨厌的傢伙,碧流镇上着名的流氓,里奇。 自从灰雀会成员死的死,逃的逃,洗白的洗白后。像这样的野生小混混就开始多了起来。 东敲敲,西看看,里奇看着橱窗内的值钱捲轴,眼睛里满是贪婪,要不是知道这里商品上的禁制都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在这没有人看管的情况下,他早就砸烂玻璃抢走捲轴了。 「哟,这不是派屈克吗?来来来,我们以前的事情不追究,今个爷挣了笔大钱,来!我要一份纸船术捲轴!」 见到门内出来的人是派屈克,里奇皱了皱眉毛,他是来过这家店的——当然是为了看看这里的安保措施牢不牢固,所以自然知道这家店的主人是一个谁。 里奇不喜欢派屈克,第一是,在老法师活着的时候,派屈克也偶尔会参与一些灰色生意抢里奇的活干,其次便是派屈克走得并不深,加上他识字懂法,所以他敢喊卫兵。 而在布兰琪当上镇长后,派屈克就变得更嚣张了——要不是他现在无论从实力还是身份,都已经不和里奇是一个档次了,不会再抢生意。里奇简直不敢想这盗贼法师会走路有多嚣张! 还有就是,青铜阶中位的派屈克在实力和潜力上远远超过了里奇,这种情况让天赋不佳的里奇格外妒忌。 「是你?阴沟里面的耗子什么时候有钱来买法术捲轴了,新偷来的钱没拿去买黑粉啊?你一个整天偷鸡摸狗的傢伙,要买快买,这里有急事,要闭店了!」 派屈克对面前这个傢伙,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正如里奇不喜欢派屈克,派屈克也不喜欢里奇,甚至可以说,里奇可以说是他在碧流镇遇到的人中他最不喜欢的。 既没有实力也没有信誉,稍微得到点东西——不管是怎么得来的,都能炫耀个半天,还经常游走在黑色地带,欠了冒险者公会一屁股债务,甚至由于这件事还直接被冒险者公会撤销了冒险者资格,据派屈克所知,里奇是六年前因为逃避赌债一路跑到碧流镇来的,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本地人,不过大部分外地冒险者都不知道就是了,因此常常被这个傢伙骗住。 唯一值得人注意的,便是里奇这个傢伙由于毫无下限,而且善于撒谎,在某些黑色领域反而比其他人更加吃香。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继续像一个恶性寄生虫一般活在碧流镇,并且甚至能跑到其他安全的小镇去。 「切,别以为你这个傢伙现在和法师扯上关系了就得意洋洋的,老子现在做的可是大生意,大买卖,你懂不懂?现在你赶急事吗?这正好,我有个很急的大生意给你做,我要最好的纸船术捲轴,钱管够,快去拿快去拿。」 里奇态度嚣张地挥舞手道,好像他才是这家店的主人一样。 「哈?纸船术,你小子不会是欠了谁的钱要跑路吧?这东西我可不清楚有没有啊,还得找找呢~」 说实话,派屈克不想卖这个傢伙任何东西,不过他要的纸船术?在翡翠河上使用纸船术?这可是一件稀奇事......派屈克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可能。 「派屈克大哥,法术捲轴来了。」店里向房内的门又一次打开,西默端着四五个侦查相关的法术捲轴走了出来。他看向店内对捲轴四处张望,衣冠不整的里奇,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厌恶,但是出于对客人的礼貌,西默也没有说什么。 「哟,这小子也是店里的,现在有单生意,做不做,我要个纸船术的捲轴,要最好的,钱老子有的是,你干不干?你这总不会和其他店一样,没有纸船术吧?」 里奇有点烦躁了,整个碧流镇有三家魔法店铺,他已经跑了其中两家了,而那两家都没有纸船术的库存。确实,在翡翠河流域,纸船术是一个不必要的法术,翡翠河中生活的巨怪让纸船术制造的小船显得有亿点不安全,大部分人走水路都是依靠那些需要预定船票的巨型船只。 不过里奇才不管这些,对于他来讲,只要把这捲轴搞到手了,就是前途无量了。见西默出来,又连忙向西默问道有没有自己想买的捲轴。 「派屈克大哥.......」西默看向了派屈克,他实在是不喜欢面前这没礼貌的人,更何况现在塞西莉亚的情况才是重点,只是派屈克还在这,西默并不希望在熟人面前生气。 「西默,去吧,有生意总要做着嘛。」西默本以为派屈克会将眼前这人赶走,不过派屈克的反应却出乎了西默的预料,但从派屈克的眼神中,西默察觉了似乎另有隐情。 等等,他忽然反应了过来——本地人谁会用纸船术在翡翠河上行驶?不要命的吗? 除非......这是要运输某种紧急的东西,难道?.......... 而另一边,西默怀疑的目光也落在了里奇身上,他也有了一种极度不好的联想。 「小傢伙,你怀疑他和你妹妹有关系吗?」莎莎莉卡的阴笑声响起:「你是血嗣,你的嗅觉应该足够灵敏吧.....何不去试试呢?」 「好吧....纸船术的捲轴,老师应该存着几张。」说罢,西默便重新向内部的库房走去。 「要最好的!」里奇连忙在西默的背后叫喊道。 当西默从库房中把捲轴拿过来时,里奇连忙夺过,一阵来自长期不洗漱,居住在骯脏环境的酸臭味涌向西默的鼻子。虽然对一般人不明显,但自从西默觉醒了自己的血嗣天赋以来,他的嗅觉就灵敏异常,受到这般刺激,他连忙扇着手躲开了,甚至没能阻止里奇那几乎算是硬抢的动作。 不过在这酸臭味之外,西默还嗅到了一些.......很淡的,但是很熟悉的气味——塞西莉亚自己调制的香水味。以及一些让他感到......愤怒与不安的味道,血的气味。 捂着自己的鼻子,西默尽可能让情绪平稳,赶忙躲到了一旁。 「你小子,还是要继续练啊。」莎莎莉卡的声音从西默的脑海里响起:「评价道,要不要现在吃了这傢伙,就看你的了。」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见着西默捂着鼻子躲开他的场景,里奇觉得这非常滑稽,立刻大笑了起来,随即丢出一袋金币砸在了收钱的柜子上,散落一地。 「这里面是二十枚厄廷根帝国的....什么迪尔币来着,金的,多余的不用找了,老子现在有的是钱。就当是给这傢伙表演的小费吧!」 「好了,里奇,我有点事........」见里奇拿到了捲轴,派屈克继续试图问话——他必须要知道,这傢伙是不是和塞西莉亚没回来这件事沾上了关系。 「派屈克大哥,先忙我们的事情吧。」西默别过头,不让里奇看见自己已然冰冷的表情,将派屈克拉入了房门。「这位客人不是还要忙吗?让他先走吧。」 「还是这小子懂点事情,我还有大生意要忙,就不理你这个烂嗓子了。今天真的是遇到了很开心的事情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大笑着,里奇一边扬长而去,那张扬的样子,好似手中握着好像不单单是一个二环法术的捲轴,而是夺了拜兰帝国的铁军旗般狂妄。 「西默,你怎么把我拉回来了?里奇那个傢伙看上去很可疑,明明今天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要用危险的纸船术捲轴走河路?他说不定和塞......」派屈克有些恼怒对西默说道,但当他回头时,却发现西默的双眼已经变成了如龙般的竖瞳,不由得愣住了。 「派屈克大哥,不需要再确认了。」派屈克还没有说完,西默便打断了他,此刻,少年的眼神十分阴沉:「他身上有塞西莉亚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 闻言,经验丰富的派屈克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旋即走向了储存魔法捲轴的地方。 「西默,最快速度,把剑,法杖,弩,还有任何用得上的玩意儿全部都带上......希望现在还来得及。」一边吩咐着西默做好准备,派屈克自己也立刻将体内的风魔素注入了手中西默刚刚拿来的飞蝇术捲轴。 顿时,随着捲轴的粉碎,一只飞舞着的小苍蝇立刻出现,派屈克心念一动,这飞蝇便以高速扑向窗外,追寻着里奇的踪迹而去了。 派屈克知道,以里奇黑铁中位的实力,註定发现不了这个老法师制造的飞蝇术,那么,不被发现的追踪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看着这幅情景,西默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也粉碎了一张捲轴,另一道光芒也向远处激射,不知去向何方。 「嗯。」西默也立刻沖向了自己的房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便如闪电般带上了自己的长剑与法杖,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现在,不再是玩闹的时间了。两人迅速带好装备,跟着魔法飞蝇传来的信息,向里奇追去。 「啊?派屈克这傢伙........才刚刚回家又跑去外面,在干什么?」在一家药店的门口,一个刚刚买完药的人望着着熟悉的身影匆忙穿过街道,进入镇外的树林,陷入了沉思。 第76章 里奇·米特罗维奇 不多时,里奇便带着刚刚买来的魔法捲轴回到了之前的洞穴口。却没有见到凯亚与米克,只有布鲁图这位壮汉还留在洞口。 「布尔大哥,卡姆老闆人呢?」里奇左瞧瞧右看看,却不见「卡姆老闆」与他的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会计」。 「老闆先去河岸边等着了,马上就要出发。」布鲁图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说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切,跑得倒是挺快(小声).......好好好,布尔大哥,快带我去见老闆吧!魔法捲轴我拿来了!我的钱不会少吧?那三个小鬼怎么说都挺值钱的吧?」里奇闻言,却是没想到凯亚那么快就要逃走,自己多半这次没有机会加入兄弟会了,嘴里不禁嘀咕咒骂了几句,不过还是立刻摆出了一张欠揍的笑脸,急切地问着自己的报酬。 「不会。」布鲁图丢给了里奇又一袋金币,没有多说什么,他一向不对将死之人吝啬。 「嘿嘿,这就好。布尔大哥你现在怎么如此冷淡啊?」里奇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当他看到口袋里闪闪发亮的金子时,这份疑惑也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了,没人跟踪你对吧?」 「怎么可能有人能瞒得住本大爷偷偷跟过来,哈,之前有个偷偷摸摸的傢伙想跟踪我,不过早就被本大爷甩掉了!」提到这,里奇满脸的无比得意。早在途中,他就发现了一人想跟踪自己。聪明如他,自然甩掉了跟踪者才来和卡姆老闆见面的。 「有人跟踪吗....你确定甩掉了吗?」布鲁图怀疑的眼神看向身后,为什么会有人跟踪里奇这样的人呢?难道我们暴露了.....不应该啊? 「那是当然!」里奇肯定而骄傲地说道。但是布鲁图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而是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树林,没有发现什么跟踪迹象。 里奇见状,得意地说道:「你看,没人跟踪吧?」 「跟我来吧,你还帮得上我们一些忙。」在即将逃离的时刻,布鲁图还是放松了下去,跟踪里奇的人应该和他们要干的事情没有关系,应该是自己太紧张了些。 在他们绝不会注意到的地方,一只飞蝇盘旋在上空,将两人一言一行传到了百米开外的树林之中。 「果然,里奇这傢伙和一些麻烦的人勾搭在一起了。我们没追错,西默。」隐蔽在远处的树林,派屈克将飞蝇看到的信息全数告诉了西默,尽管他不认识布鲁图,但光是从两人说话的内容与语气,派屈克便足以了解到不少的信息了。 「确实很麻烦。」西默瞥了眼里奇和布鲁图远去的方向,尽管层层叠叠的树林阻碍了视野,但他还是感到一阵阵头痛——就不能来点好处理的小毛贼之类的吗? 「西默,跟上。说起来,你之前....杀过人吗?」派屈克瞥了眼一旁的少年,虽然如今的西默在实力上是远远超过里奇之流,但作为兄长的他依然很担心,西默在实际的战斗中,能否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不受影响地杀死同类。 「派屈克大哥,不用担心我,你觉得三年前我出去外面的时候是在逛街吗?」少年的声音依然稳定,他确实不希望杀人,但是对于危害到别人的恶徒,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有必要,残响也可以动用 当然,这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但是那是救下塞西莉亚与她的朋友们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了。 「哈,有经验就行。今天多半是要见血了.......唉,我自己都没怎么做过这种事啊。」嘆了一口气,派屈克哪怕已经兼职了十年的冒险者了,但冒险者毕竟不是战乱地区的僱佣兵。眼下这种十有八九需要杀人的情况,派屈克也没碰到过多少次。 但是,他也绝不会对伤害自己亲人的傢伙有半点手软! -------------------------------------- 凯亚看着布鲁图将里奇带来,米克坐在他一旁的河岸石头上,正看管着那三位已经被麻晕的孩子,不过为了完整「货物」的价格,还不至于留下永久性伤残。 而触灵藤正被关在一个刚刚制作的小笼子里,放在塞西莉亚的旁边——两件最贵重的「货物」放一起比较方便看管。 「没问题吧。」(奥托语)凯亚向自己高大的侄子问道。 「应该没有。」(奥托语)布鲁图摇了摇头,但从他的眼神,凯亚看得出来,他很担心发生些什么。 「那等下动手吧。」(奥托语)凯亚也不愿多待了,让他多次逃离险境的本能在告诉着他,如果不快点走,马上就要遭遇危险了。 「嗯。」(奥托语)布鲁图点了点头,瞥了眼笑嘻嘻的里奇,表示他知道该怎么做。 一旁的米克手有点颤抖,为了稳定自己,他看向了凯亚身后平缓但依然宽阔的翡翠河支流,安静等待着事情的发生。 「快点解决了,在这里多待一秒了我都担惊受怕的。抱歉了里奇,我还得先向兄弟会引荐你呢。来,把捲轴给我。」说罢,凯亚伸手向里奇要道。 捲轴代表着一个很快激发的法术,而且光从外表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法术,因此,出于一种职业本能,凯亚不希望不是自己人的人握着魔法捲轴。 「好嘞好嘞。」里奇二话不说,将手中的捲轴交了出去。 凯亚展开了自己手中的捲轴,是纸船术的。随即,他便利用体内的魔素,在河边将这道捲轴激发。顿时,捲轴化作了一块块碎片,向河岸飘去,接着便在空中扩散凝结,变作了一艘足以搭载十人航行的大纸船。 正常的纸船术往往需要一张纸作为魔法素材,但捲轴在制作时便会将素材一起支付了,所以凯亚倒不要额外让里奇多买素材了。这也是很多冒险者喜欢购买魔法捲轴的原因。 「看吧,卡姆老闆,我这给你带来的捲轴,是好使吧?」看着面前变出的魔法纸船,里奇颇为得意得说道。 「嗯,是很好。来,这是你的钱,帮我们最后一个忙,把货搬到船上吧。」 说着,凯亚抚摸了手上的黑曜石指环,这是他的习惯,一个要干某种特定事情前,都会做的习惯。 「当然,没问题。」里奇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很快,便与布鲁图一起把三个孩子搬到了船上。 「怎么了,会计先生,不舒服啊?放心,插白毛的追不到这来。」看着一旁正在看河中游鱼同时面露不安神色的米克,里奇笑道。 「里奇先生,这次的合作相当愉快,如果不出意外我也会向兄弟会引荐你的,而且当我再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很乐意和你再次合作。」 只不过凯亚已经不打算再回来了。 「嘻嘻嘻,凯亚老闆客气了,您这样出手阔绰的人,我自然愿意.......结交,对,好好结交。」见凯亚打算离开了,里奇也不禁感到一阵伤感,寻思了半天,才在并没有多少文化含量的脑子里面翻出了一个比「认识」更表达敬意和客气的词语。 毕竟一想到自己一天就赚到了好几百枚金币,比前几年加起来还多,里奇就笑得合不拢嘴。 「再见了,里奇先生。」凯亚拥抱了上来,但他的语气不知为何让里奇感觉有些分外的恐怖,盗贼忽然地感觉有些不安,但没等他想出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一阵剧痛便从腹部传来。凯亚藉此微笑着后退了两步。里奇这才发现了自己的腹部已然被开了一个小洞,漆黑的魔素环绕伤口,鲜血从中汩汩涌出。没等里奇反应过来,一把身后的利刃便再度穿透了他的胸膛。 「卡姆老闆,我带回来的捲轴如此之好....你为何?」里奇身上环绕的护体魔素一瞬间便被前后两次的攻击所击破,而紧接着,又是一股异类魔素沿着插入他体内的刀锋,直接在五脏六腑间炸开! 顿时混杂着内脏残片的黑血便从他的伤口中涌出,随着布鲁图将长刀拔出,已经死去的里奇也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挺可怜的傢伙。」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米克莫名感觉心中有些悲伤,在今天上午,他们才一起在酒馆里面喝了酒。而现在,一个与自己喝过酒的活人就这样地倒在地上成为了冰冷的尸体。 凯亚面不改色地踹了踹躺在地上的尸首,确定里奇是真正死去后,扭头对自己的小儿子说道:「带上他没用的,留下他反而容易出卖我们,而且这样的人就算消失了也没几个人去追查,还可以替我们打掩护。米克,你还有很多要学,没必要伤感了,现在搭把手,先把之前给他的钱取出来,然后把这混混丢进河里餵鱼。」 「嗯。」米克点头道,没有多说什么,便与布鲁图一起抬起里奇,将其丢到了河中,鲜血顺着水流慢慢扩散开来,但凯亚知道这要不了十多分钟,便只能看见一些被稀释的红点了。 没有个千吨重的尸首,可别指望着艾欧大陆上的清道夫们会留你多久。 如果不出意外,凯亚马上就会直接乘纸船漂流而下,然后带着新的「货物」找到他认识的那位买主,然后赚钱过后便去与在东北方的格雷利亚王国的黑手套分部汇合了。 「嗯?」就在凯亚刚刚放松的时刻,隐隐约约地,他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周围的火魔素在莫名提升,接着,他便看见了树林中传来的火光。 接着,凯亚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连忙推开一旁的米克,大叫道:「是法师,快闪开!」 「轰隆!」这是一枚巨大火球爆炸的声音。 第77章·先手优势 火球序列,一种相当常见且常用的法术类型,如同字面意思一般,这类法术便是形成一枚火球,再猛地轰向敌人。从一环的弱火球术再到九环的究火球术,皆是这般效果,只不过是在当量上有所差异。相比于其他法术从凭空造物到操纵时间的复杂效果,火球术确实略显简单粗暴。因而在学院派法师的内部,如果要嘲笑一位法师徒有其表,便也会说他「只会火球术。」 因为一个只会火球术的法师,便在战术层面上与圣厄廷根帝国生产的大炮没有什么区别。 但不管怎样被学院派的法师们嘲笑也好,火球序列的法术捲轴永远是法术市场上最畅销的类型,因为它唯一的效果,在战斗方面就是这般的万用。 那就是,爆!哪怕只有和一台火炮几乎一致的效果.......但对于长期以小队活动形式的冒险者们或是寻常的卫兵部队来讲,一发便携的大口径火炮精准射击,这足够了。 「感谢老爷子啊........这下简单多了。」看着手中碎裂开来的豪火球术捲轴,派屈克默默地感谢着菲勒斯芬留下来的遗产,如果不是他留下了这枚五环的捲轴。光凭自己和西默,是绝难夺回塞西莉亚的。光凭刚刚杀死里奇的出刀,派屈克便可以判断那大汉与中年男子,绝不会有着青铜阶之下的实力。 如果单凭自己这个半吊子青铜中位与西默,显然难以对抗他们。但幸运的是,派屈克有足够多的东西可供挥霍。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还活着吗?」随着豪火球爆炸的烟雾散去,凯亚三人却都没有死去——米克被反应过来的凯亚推到了爆炸边缘,因而勉强凭藉着自己最弱的实力保持着清醒。而另外两人,则几乎算是硬接下了这一枚火球。 但无论是凯亚还是布鲁图都不好过,身上的防御几乎一瞬间便被夹着火魔素的高温与燃烧带走,两人浑身上下已然飘出了一股焦炭般的气味,就连布鲁图身上的铠甲都已然有些熔融,显然是很难抵御第二次的火球轰击了。 如果是老傢伙自己来施法,想来一下子便可以把这三人轰杀了吧? 不过,要不是顾忌着离三人不远的塞西莉亚,派屈克才不会提前引爆豪火球,定会让这几个卑劣的傢伙处在爆炸中心才是。 不过没关系,自己可以再来一发。派屈克手一伸,便拿出另外一张豪火球术的捲轴,准备再一次释放。 「【奥托粗口】!还有一张豪火球术的捲轴,这小子是哪来的人!」凯亚见状大惊道,仇家?除逆修会?还是身后孩子的亲人,弗朗索瓦家有那么厉害吗?他不知道,但出现两发豪火球术捲轴,显然已经证明了对方不好对付。 他没有信心赌对方是什么人,无论是仇家还是除逆修会的疯子,都会不把一群孩子放在心上,拿孩子可挡不住豪火球术,要是自己赌错那就完了。那么....只能停滞那个拿着捲轴的傢伙了。 「不能让那个捲轴被触发!快上!」 不用凯亚吩咐,布鲁图便直接沖了上去,一层棕色的能量已经在这位壮汉的催动下覆盖了他的全身,这或许无法阻挡派屈克手中的捲轴,但如果树林中还留有弓箭手埋伏,阻挡一般的箭矢却是足够了。凯亚也跟着他身后迅速突进,一旦目标进入他的突进范围,凯亚也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修行的魔素构筑从阴影中跳跃过去。 「水之灵啊,请助我轰散前方的污垢吧.......」而另一旁,被推出去的米克也念起了法术的咒语,准备他的反击。 随着咒语的念诵,在米克身后的河流中,缓缓延伸出了一道数米长,不断旋转着的水柱。其调转着姿态,吸取着河流中的水源,将「柱头」调转向了树林中已经暴露的派屈克,藉助着河流天然提供的水量,这一记魔法一旦爆发,便绝不容小瞧。 水系的施法者,或许在大部分情况下,是与生命系并列的辅助类型施法者,但如果处于大河或是汪洋之类庞大水体旁作战,那他们的杀伤力,也绝不会在火系的同行之下! 只是,所有的法术,必须要完成激发,才能够真正造成伤害啊。 「嗯?这,这怎么回事?」米克不断强化着水柱,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但他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对水柱的操作不再那么得心应手了,很明显......有谁在干扰自己。 米克抬头一看,只见水柱中闪烁着微微的光亮,如同游鱼般,无数细小的光点此刻就在米克的水柱中游动,干扰着他对法术的催动。 光魔素!是一股光魔素入侵了自己凝结的水柱!对方有法师! 施法类型的异核者在单挑上或许远不如那些将魔素用于加强体质之人,但是各种奇异法术的释放,却能达到单纯暴力所做不到的效果,而能塑造法术,那么破坏别人的施法,自然也不是难事。而靠着精妙的魔素调动,一名更为熟练的施法者就可以在另一位法师释放法术前,就将其的法术破坏,并利用反噬去伤害对面的灵魂。 米克一咬牙,顿时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清除这些入侵的光魔素之上,你想要破我的法吗?那来啊!如果是与水魔素相对位的火魔素,那破法确实不会太难。但以平和而又与水魔素没有冲突的光魔素来进行破法。最后受损的,只会是你而已!有着斗法时守方的自信,米克便坚信即使对方是一位青铜阶法师,也休想轻易破除了自己的法术。 更何况米克已能够从入侵进来的光魔素中感受出——对方的所能控制的魔素量并不多,大概也只是一名黑铁级的施法者,与自己属于同一水平。那具有防守优势的自己又怎需怕了? 如果军阵交锋一般,法师间的斗法,具备地利的防守方也往往具有更强的优势。 这样想着,米克便操纵着自己的水魔素开始主动阻击那些入侵的光魔素,一定要让自己的术式成功射出,以此击毁对方手中的捲轴。否则,那下一枚豪火球一旦激发,自己三人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但事情却与米克所想的不一样,尽管他的水魔素有着远多于入侵光魔素的数量,但那些光魔素的纯度莫名远超了自己。就如同百战精锐之于刚刚从徵召的民兵,这些光魔素在水柱内横冲直撞,所遇到的水魔素都直接被击穿破开。即使少数情况可以米克靠数量优势彻底围杀一些光点.....但,源源不断的光点尚犹在外部涌入,在短短数秒的交锋间,米克便已然落入了这场斗法的下风。 不好,没办法解决这些光点,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办!怎么办!慌乱之中,米克本能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但凯亚他也不是法师,这帮不了自己的呀! 一瞬间的分神,却使得胜利的天平彻底滑向了入侵法术一方,在光魔素的掩护下,一股紫色的,更具侵略性的魔素骤然冲出,好似一头在大楼中横冲直撞的魔龙,将支撑建筑的承重柱都统统打了个稀烂。 死亡魔素?怎么可能!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光明魔素会与死亡魔素一同出现,米克正在构建的魔法模型瞬间被这突然加入的生力军给当场撞碎。 顿时,原本已经快凝结成型的水柱在一阵绚丽的紫金色光芒下猛然炸开。一阵钻心的疼痛猛然袭向米克,这是施法失败带来的反噬。连同着之前位于爆炸边缘造成的旧伤,米克猛然喷出一大股鲜血,晕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在另一方向的树林中,突然冲出一个青色的身影,直奔纸船的方向而去——正是西默,正是他刚刚解决了米克。 「哼哼~干得倒是不错。」莎莎莉卡的赞扬之声在西默的脑海声响起:「虽然这个法师的实力只能算是个学徒,你的魔素亲和也远比他更强,但是能做到如此距离干预对方制造的法术,这几年你的魔素控制也算是没白练。不过你要记住哦,永远不要把敌人当成傻子,西默,你有备案,别人也有。」 莎莎莉卡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得意——确实,西默能如此简单地反制了米克的法术,莎莎莉卡一直以来的训练与教导功不可没,但此刻西默却是来不及庆祝自己的训练取得了成果。 虽然刚刚用破法的方式解决了对方一人,而且对方还被豪火球术轰炸过一轮,但让派屈克独自面对两位至少青铜阶的强者,这依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算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派屈克,然后直接去救下塞西莉亚,做好自己的任务便足够了。 ------------------------------------- 「该死!」 见突然杀出一个直向昏迷的米克而去的少年,凯亚骂道,不管对方是冲着米克去的还是冲着船去的,一剑杀死现在毫无反抗能力的米克都不是难事。但现在他却没有办法阻止......因为凯亚此刻还需要全力干掉眼前手持捲轴的青年。 否则,一个人都活不下去。 而西默沖向纸船的行为,作为队伍内第一打手的布鲁图也看得出来。没有太多的犹豫,布鲁图再次狂暴催发体内的地魔素,这过量的催发并非毫无代价,鲜血破开了被烤焦的血肉,喷洒而出,这般撕裂皮肤与肌肉的疼痛可想而知。但布鲁图却如毫不在意般的,猛地甩起了手中的大刀,将一阵刀光甩向了还有二十米外的派屈克。 「呵~」派屈克的嘴角露出一丝弧度,这样的刀气并不罕见,他又怎会想不到破解的手段。只见当刀气即将进入树林时,一阵无形的墙壁随即现出,与刀气碰撞在了一起,然后与其一同消散。 这正是派屈克为防止敌方试图射击捲轴而提前用另一些法术捲轴做好的触发式防御法术,哪怕西默没有打断对方法师的水柱,那水柱也只会落得和刀气一样的下场。 现在反而是因为迫发刀气而暂缓速度的布鲁图,陷入了彻头彻尾的被动。这次的攻击没有打断对方,却使浪费了自己突进的宝贵时间。 那......布鲁图还有后招吗?有,当然有! 在刀气撞上墙壁前,布鲁图便毫不犹豫地继续转身蓄势,随即,手中大刀也立刻被扔了出来,直冲派屈克而去。 正如同派屈克能猜到对方有远程手段一般,布鲁图也知道,对方会猜到自己有远程的手段并作出反制。而他自然,也有下一步的反制措施。 有形大刀的来势远比无形的刀气凶猛。但派屈克的笑容依然不减。下一瞬间,以派屈克为中心,一圈有着高温的环状火焰弹射而出,捲住了正面撞来的大刀,裹挟着其一同飞了出去,让这钢铁铸就的武器射向远处的一株古树,而古树上积累的生命魔素也做出了自我防卫的反应,将这夹着烈火的飞刀挡住弹开,最终让刀落在了更远的地方,不知去向。 同样的激发式法术,防御力甚至比之前屏障更大,如果不是这东西会干扰派屈克激发捲轴的速度,派屈克简直想把这道火环放到最外延,说不定还能烧到敌人呢~ 布鲁图第二次的远程攻击,也失手了。不仅没有损毁捲轴,更是让武器脱手而出,不见踪迹。是否他这一刀只是为了探出更多的防御,还是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被算计了......还是,这场博弈,未到终局呢? 在火焰散去的一剎那,派屈克便继续催动起了捲轴,虽然刚刚被打断,但没关系,他们如今已经来不及了,准备迎接第二发豪火球吧......球?派屈克刚想完成捲轴的最后一步发动,便见一道细小的流光飞来,将他手中的捲轴撞了个粉碎。 派屈克没有注意到,在火焰刚刚散去时,一枚石子便被布鲁图踢起,飞旋而至,一下子将他手中的捲轴击碎。虽然远不及刀气或是扔出大刀的威力,但是,正是因为其威力小而不起眼,派屈克连躲闪动作都没有,便只看见了法术捲轴被外物击碎的样子。 「淦!」 「您去救米克,我来撕了这个豆芽菜。」见捲轴被破,布鲁图知道接下来对方已是没时间再掏出来另一发捲轴了。这个距离,自己已经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实力——青铜中位。虽然自己已经受伤,但光是肉眼的判断就可以让布鲁图相信,即使现在的自己身受重伤,眼前的这个豆芽菜也不会是近身缠斗时自己的对手。 「嗯。」凯亚也没有太多犹豫,直线速度比不上布鲁图的他却远比布鲁图更灵活,也更适合前去阻击,他抽身而出,向西默拦截而去。 而布鲁图,也是双手一拍腰间,立刻装上了备用的指虎作为武器。 战斗,现在进入第二回合了。 第78章·布鲁图·穆勒施密特 派屈克看着手中的化为齑粉的捲轴,再抬头一看掏出指虎的布鲁图,心里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手微微一动,一把柄处缠绕着丝线的匕首便从衣袖中滑出,落入派屈克的手中。 真是怀念可以直接施法的日子啊。 看着面前一步步逼近的焦炭壮汉,派屈克更想用构建一个风刃来对付他,而不是和这个肌肉大垛子一对一肉搏——虽然还保留着一名青铜阶异核者基本调动魔素的能力,但是毫无疑问,和眼前这位一看就是徒手杀熊的蛮子伙计相比,自己这点技术......应该没啥用吧? 而布鲁图也是观察到了对手娴熟的手法,问了句:「莫拉的叶子?」 莫拉,死亡女神、阴影之王、泰安府君,诸多盗贼与刺客还有守墓人都会供奉这位少有形体的神灵,而她那少数神像上局巨大的叶状鳍翼,也常常被视作是莫拉的标志。 因此莫拉的叶子,便是一种代指刺客盗贼的黑话。 「我不认为自己是片叶子。」派屈克答道,他的自我认知可一直是法师.....会窃的法师那也是法师! 虽然刚刚捲轴碎裂时的他很狼狈,但是相比于现在浑身还散发着焦肉味的布鲁图来说,派屈克的状态显然是好过许多。这也是为什么,当他看见布鲁图近身时,丝毫没有慌乱的原因。 「倒是你,若是现在跑进林子,说不定还能活下一条命。」不仅没有闪避,派屈克更是出言讽刺道,「难不成真觉得自己在挨了一发豪火球术的前提下,还能和一个同阶位的对手单挑吧?」 「异核与异核之间,有不同。人与人之间,也有不同。」布鲁图不单单只是在说话,同时在他体内,魔素不断流动,这是一个很基础的能力,一种战士们普遍会学习的,用于治疗自己的能力——回气。 「说得倒是挺谜语的,要是你真觉得自己很厉害,之前就不要被火球射中啊!而且.........当着别人面回气,你是不是太嚣张了啊!」派屈克手一挥,连着线的匕首便飞射而出,绕出一个圆弧,再精准地向布鲁图的眼睛射去。 来自派屈克的风魔素控制着刀柄后的丝线,让这利刃可以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击向敌人。大部分人都无法掌握这种武器技巧,不过派屈克有过法师的经历,对于这些魔素操控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声音坏了的傢伙就不用说那么话了。」听着耳畔不断响起的沙哑跑调的声音,布鲁图只感觉烦躁。对手趁机攻击,这是他预料之内的事情,不过敌人居然有这种控线的魔素技巧........因此没有更靠近,就对自己发起了攻击,但也无所谓,没差。 只见一瞬间,布鲁图身形暴涨了三分,原本就高大的身躯骤然看上去宛如非人了一般,身上原本还显得有点宽大的胸甲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合身了起来。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瞳孔与眼白都迅速被一片赤红吞没,连周身似乎都冒出了些许的蒸汽。 随手一挡,布鲁图之前在冲锋时为自己覆盖了岩石肌肤再度显现,将派屈克射来的匕首弹开。他的回气,已经完成了,虽然治疗并不多,但也到了勉强可以与敌一战的水平。 「荒怒异核.......真是个蛮子。」看着布鲁图的变化——被称为「狂化」的变化,派屈克已然明白了,他已经遇到了一种他最不希望遇见的异核持有者——荒怒。 或许异核之间很难区分总体的高下,但若是单论在某一方面,却是可以很简单的分出强弱,例如正面肉搏作战,那有着狂化能力的荒怒异核,就是绝对的第一梯队。 「既然知道我是荒怒异核,却不逃走吗?」狂化后的布鲁图双眼赤红,但依然保持了理智......至少保持一部分了,「拖一拖时间,狂化就会过去哦。」布鲁图露出一个比哭还吓人的笑容,似乎有些好心地提醒道。 他说出这番话当然不是为了指导对手的打法,在布鲁图的眼里。那位少年必定不是凯亚叔叔的对手,拖住到凯亚支援,二打一也是一个很好的战术处理。 不过如果可以,布鲁图还是喜欢在狂化持续时间就与对手拼个高下。 「别误会,我说的蛮子可不是褒义词。」派屈克也很清楚,西默以黑铁阶的实力对抗另一个多半实力不亚于眼前壮汉的傢伙,一旦拖久了,后果根本不堪设想,因此....哪怕对付一个完全是为正面互砍而生的狂战士,他也必须得速战速决。 但这不意味着真的要和敌人肉搏。对方既然在自己面前回气,那十有八九都是有准备的.........那派屈克自然也有反制的准备。 「轰!」另一发火球从林间激射而来,这是派屈克事先布置好的机关,不过与之前的豪火球相比,这枚火球却小了许多,只是二环的亚火球术罢了——如果不是派屈克尚做不到做出激发五环法术的机关,他肯定会把这个火球术的捲轴换成豪火球术的捲轴。 随着火球的爆炸,布鲁图身上的岩石肌肤全然破碎,刚刚才靠回气治好了些的烤肉味,如今又开始瀰漫开来。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都知道了对方是很难解决的对手。不管是试图去支援西默的派屈克还是没办法长时间维持狂化的布鲁图都打算速战速决....... 那就来吧! 拳劲交错,匕光闪耀,双方的身影在这林间中反覆腾挪,意图在这交手间给予对方更大的伤害,却未能真正分出高下。只是地上的草与灌木迅速被掀起的风魔素与地魔素撕碎,创造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林间空地出来。 几个回合下来不难看出,在两人的单挑中,布鲁图是武艺更强大的一方,但是没有足够魔力支撑的他,真能在狂化结束前,拿下派屈克吗? 或许.....在某些情况下,战斗确实会提前结束。 派屈克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手投掷出了掌间的匕首,这一击去得极尽,似乎丝毫没有留手的余地,一旦没有重创敌人,至少这匕首连带着丝线都是回不到派屈克手中的。 但对于布鲁图来讲,这去尽的一击,也不足以做到真正的杀伤。全力聚气,布鲁图双臂交错,顿时用粗壮的胳膊拦住了这飞来的匕首。虽然这匕首深深插入了他的手臂之内,但这对他而言却未必不是一个好消息。 「嘣!」 随着布鲁图沿着这深入体内的刀刃将地魔素传入了匕首和其后的丝线,风地双魔素的混杂,将其这并不昂贵的长线当即崩断。 「哈!没想到吧,爷是法师!」 等布鲁图挥开双臂,将匕首甩飞。抬头一看,却发现派屈克已然趁着这时间后退了大段距离,但他的手中却多出了一根法杖,显然是刚刚从空间戒指或空间手套之中取出来的,而此刻的他,已经标准地捏起了风刃术的手诀。 这完全是要施法的样子! 「想用法杖?哼!」布鲁图冷笑一声,从之前的交手中,他就已经发现派屈克的近战实力远比他预估的低下——如果这不是派屈克身有旧疾,那一定便是........派屈克是一位魔武双修之人,这才导致了他在刚刚的近战上完全不匹配一位青铜中位战职者该有的实力。 加上之前对方说不认为自己是「莫拉的叶子」........那果然有隐藏的异核类型啊! 见派屈克藉助自己破除匕首的机会后退如此之远,布鲁图便知晓了对方的意图——拉开距离,然后再使用法术击杀自己。 想得很好,但是没有用。布鲁图再度聚力,这是他最后的远程攻击了,但也够了。 就如之前的刀气一般,一股可怕的拳风紧跟着派屈克轰去。目标却不是派屈克本人,而是他刚刚拿出来的法杖。如此短的时间内,派屈克必然不能用魔素保护刚刚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的法杖........ 那这法杖连同着派屈克的施法便会布鲁图的拳风被一轰而碎! 派屈克见布鲁图蓄势而动,自然也联想到了之前的刀气,身体猛地转动,将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翻飞,虽然不足以避开那拳风,但他也不是因为犹豫而败北之人,手中的法杖在转身的一瞬,便已经脱手丢出,以其完美回避对方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派屈克的法杖刚刚脱手,拳风便紧擦着法杖击在了之后的树上,哪怕是一颗蕴含不少生命魔素的古树,布鲁图的拳风也在其上印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 虽然派屈克没让法杖被击毁,这一记脱手却影响了他后撤的轨迹,布鲁图作为一名老练的战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冲上前去便紧抓住这个机会,戴着指虎的一记重拳就直直打在了派屈克的胸口上,随即,又是一记勾拳轰在了对手的肚子上。 挨下这两拳,派屈克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没有再用魔素维繫身形的稳定,承受如此巨力的她,自然而然地向后倒飞而去。 而他飞去的方向正是之前法杖被丢出之处。在派屈克还泛着鲜血的嘴角上,却不知为何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微笑。 紧接着,连带着刚刚换上的衣装被擦裂的声音,派屈克落在了法杖旁边。 「你妈妈没教过你,法师不要和战职者打架吗?」布鲁图狞笑着,手中的拳头全力向躺在地上全是破绽的派屈克轰去,他已经没有多少狂化的时间了,而此刻还没有凯亚还没有回援,看上去那个少年比表面上要更难对付一些。 所以他必须全力解决对手了。这样才能迅速去支援自己的舅舅。 但他不担心就在一旁的法杖,自己的拳头,绝对比对方吟唱咒语来得更快!看着派屈克还在地上却想伸手拿法杖的样子,呵呵,可笑的垂死挣扎罢了,不过倒是挺好看的。 「布鲁图,后面!」这是凯亚的声音,他的声音离自己很近,看样子他解决那个青发少年了。 后面?什么后面?后面有危险?但处在狂化状态中的布鲁图来不及想太多,他的最后一拳已经轰出,想要强行收回这次对拼,必然造成极大的内伤,更何况胜利就在......... 「嘭!」一阵雷鸣般的声音震进了布鲁图的耳朵,他突然感觉到背后的冷风好像能直接吹拂他的内脏一般,又好像什么湿润而温热的东西正沿着自己的嵴椎下流,力气似乎也一瞬间失去了很多。 随即一阵硝烟味钻进了布鲁图的鼻子,他反应了过来。 这是火铳激发的声音。 那青发少年?.......不对,另有其人! 随着这一枚背后射来的弹药,布鲁图准备轰出的一拳力量尽数散去,崩毁在了魔力回路之中。 这不足以直接杀死他,但在现在,却将会是致命的。 「你妈妈没教过你,这首先是一根棍子吗?!」这似乎是,看着派屈克暴起的身影,还有一个明晃晃的光亮——那是刀片的反光? 这是布鲁图看到的最后画面了。 法杖尖端骤然弹出的刀刃插入了布鲁图已经没有魔素保护的脖颈,鲜血猛然喷洒而出,飙射了数米之远,接着大量的风魔素汹涌而进,将沿途没有保护的血肉绞作粉碎。 尽管布鲁图是一位壮汉,尽管他的血肉在魔素的锤鍊下变得远比常人坚韧,但面对这样的进攻,没有余力的他与普通人相比,也就是脖子以上还看得出形状罢了。 「派屈克,我不来帮忙,你是不是就死了呀?」刚刚击倒布鲁图的派屈克站起身,耳畔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塔利亚粗口】!乔尔你来干嘛?!」 第79章·另一条战线 在派屈克与布鲁图在林间激战的同时,另一场战斗也在进行着。 西默的目标很简单,在对方被派屈克吸引的时候,冲出去营救被绑在船上的塞西莉亚。 不过.......望着向自己疾驰而来的凯亚,西默知道这简单的目标却没有那么容易达成了。 拔弩,射击。几乎是一瞬,西默便拔出了腰间早已上好弦的手弩,紧接着便是瞄准凯亚,扣下了扳机。 也许是由于血脉中非人的成分,也或许是天觉异核的增强,西默的动态视力远比常人要好,让他即使是没有特意训练过,也可以很轻松地命中一般目标,更别提在莎莎莉卡的训练中,他也早已学会了如何在移动中命中移动靶了。 不过凯亚,尚不属于那种「一般目标」。就在弩箭即将命中他眼球的一瞬间,凯亚变作了一道黑影,与危险的弩矢对穿而过,再猛然扑向西默,在其身后凝聚成型。随即,西默便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寒芒。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血脉中的作战本能比西默的智慧更快反应了过来,几乎毫不犹豫,西默立刻转身向凯亚脸上砸去了手中已经没有箭矢的手弩。 「哐当!」凯亚的匕首拦住迎面砸来的手弩,将这个价值十余枚冒险者金币的精巧玩意儿切作了两截,但却也被迫停下了匕首的攻势。而在四散的木屑后,出现在凯亚眼前的,便是一道冷光——属于长剑的冷光。 在掷出手弩的一瞬,西默的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际的慈渡,几乎是立刻抓住了对方抬匕格挡的机会,刺出,直向凯亚的面门。 「嚓。」 「铛!」 随着几乎同时响起的血肉撕裂声与清脆的金属交碰之声。西默的这一剑也算是取得了战果,一道鲜红的割痕出现在了凯亚被火球术烤裂的脸上。但这一剑并未继续深入,并非是西默留手或是打偏,而是另一柄剑,拦住了他的攻势。 左手拿着刚刚从腰间拔出的另一把匕首,凯亚堪堪拦住了西默的这一轮攻势,于此同时,老练的他更是转守为攻,在双剑交碰的下一瞬,凯亚的匕刃便立刻顺着西默的剑身向下滑去。目标直指西默握剑的手指。 来自天觉异核的战斗本能给予了西默极强的肢体协调性,让他几乎握剑时便有了久经沙场的剑客水平。然而兼修两种异核带来的资源分散加上总体魔素量远逊色于凯亚,面对如此不讲武德的削击,一时间西默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收手后退。 而这正是凯亚所预料的。趁着这机会,凯亚右手的匕首再猛地向西默捅去,由于西默的后撤,他已经註定捅不到西默的身体——但凯亚一开始便不会把目标定在那么难触及的地方。 「唦!」凯亚的匕首瞬间划过了西默持剑的小臂,这一击,可比西默割破他脸的那剑,要深得多。 激飞的鲜血一瞬间便溅射到了凯亚的脸上,几乎带着一丝兴奋,凯亚舔了舔唇边的鲜血。这小子的血居然还挺好喝的。 好了,这下他的剑可就会慢多了。 凯亚满意地看着对方受创的左手,在刚刚的交手中,他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异核次数并没有达到五次,也就是青铜阶的标准。没有魔素控制力的突破,那自然不能完全无视这份伤口带来的损伤,这下对方的剑术自然大打折......... 等等,左手?他是左利手? 凯亚看见西默拔剑向噼来的手,长期的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不对,之前他对我射击的时候,分明用的是右手啊!那么他的右手........凯亚连忙向西默的右手看去,同时身形本能地后退,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惜稍微晚了一步。 一柄紫晶般的匕首在西默的右手处出现,闪烁起一股属于死亡的紫色光芒。这让凯亚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人的双持,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啊! 之前米克被破法的情形瞬间浮现在凯亚的脑海——眼前这位少年也懂得魔法!就是他破除了米克的法术! 看着西默右手处正在凝聚的法术,凯亚立刻做出了反应。许多战斗法师都会把法杖做成战斗武器的样子,用施法性能来换取格斗能力。而眼下这少年,恐怕也是一位魔武双修之人了。 伴随着西默急速吟唱的咒语,那道紫色的光芒却骤然转为一抹金色,一道闪耀的星芒便在西默的另一只手中出现,沿着慈渡的剑身,经由其上转轮的增幅,直直向着凯亚的面门射去。 星闪击,一种简单粗暴的一环法术,与火球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相比火球术,星闪击是由光魔素驱动,虽然威力略小,但高速发射的闪芒,却远比同环数的火球术更难躲避。 「啪啦。」凯亚躲闪不及,连连后退数步,一股闪耀的光芒便轰击在了他的脸上。 「永远不要把敌人当成傻子,西默,你有备案,别人也有。」这是冲锋前,莎莎莉卡对西默说的最后一句话。而西默,现在也记得,在刚刚后撤时,尽管尚估不准对方会如何出招,但也早已在右手处凝聚了一股随时可以激发为【星闪击】的魔素。 若是用常规的施法方式,释放一次【星闪击】少说也需要数秒的时间,还要配合手势与音节辅助施法。以但凭藉着莎莎莉卡教导下,以功法固化的魔素回路能只需一个弹指,便能将一发星闪击发出,甚至连法师宝贵的法术位也不再消耗。 不过,功法带来的能力与施法者自由选择的法术终归是有区别,一个人通常只能在身上同一时间运行一套功法——毕竟它们的本质是让魔素以特定路线运行,从而换取额外的效果。一旦线路改变,效果也会随之改变,因此对于大部分人来讲,随着能操控的魔素总量增多,所谓功法,也是要不断更新换代的。而法术的成长性、功能性以及灵活性都要灵活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功法也可以做出模拟法术的效果,但纯粹的施法者始终能处理更多的场面——更何况,施法者们还有自己的功法。 实际上,西默也知道,凯亚化作影子闪到自己身后的能力,多半也来自一种魔素回路,一种「功法」。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这种能力应该属于法术,而凯亚的情况,看不出施法者的痕迹。 不过除了在自己身上形成魔素回路的功法外,西默还有另外的能力,一些契约所带来的能力。 趁着凯亚被星闪击击退的一瞬间,西默也藉机将左手握着的长剑换到了右手。接着,便是一道骇人的光芒破入,序曲残响的锁链迅速从他的手上如同炸开的根须一样爆发而出,顺着这一次斩击,一同扑向凯亚。 虽然凯亚被豪火球轰击重创,但青铜阶与黑铁阶的实力差距仍然存在,如果以常规的打法战斗下去,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但是如果用上残响锁链——那么不说白银之上一换一,至少也是白银之下他无敌.....吧? 第80章·凯亚 我是凯亚,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看着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有些不知所措。 唯一的光亮来自远端,在金属的摩擦声中,电流闪烁着光亮。那远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接近我。 仔细看去,那是锁链,无数锁链在向我爬来。蓝黑色的,闪着青色电流的锁链。 它们是来索我的魂的。 我记不清这是为什么了,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快点想起自己是谁的话,它们就会成功。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叫凯亚,凯亚·穆勒施密特。厄廷根帝国,斯威特领人,男性,泛信者。 为了避开那些锁链,我拨开儿时的记忆,那是一片迷雾构成的世界。 并不是我看不清,但我的确是在迷雾中长大的。属于皇帝与教会的工厂喷吐着烟雾,而由于害怕引来魔兽,大部分烟雾都被魔法锁在了地表,慢慢消散。 工厂主们并不介意向贫民窟引导这些几乎算是有毒的气体,并且宣称这些空气能驱散食人的野兽。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死在烟雾中的人并不比死在野兽口下的人少,这个说法还真算成立。 我不想生活在那,这点我记得很真切。 我有一位姐姐,她曾经无数次嚮往外界,而我也告诉过她,我要带她出去。 所以那个快饿死的雨夜,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贫民窟的力量不被帝国所看重,但总有另外一些傢伙,愿意给像是给我们这样的孩童投资,尤其是如果学生愿意付出代价的话。 姐姐付出了代价,于是一位帮派的老光棍愿意带一下我们。 后来的事情,总归算是走上正轨了。 这样想着,我捧出了青年的记忆,那一段时间带着色彩。 我们给帮派干着杂货,老前辈偶尔指点一下我们,让我们可以走上人上人的道路。 姐姐的进步很快,比我快得多。 在二十岁那年,姐姐就成为了一名异核者,游影异核,优越的潜行者,一位致命,美丽的剑客。 好吧,当我重新看这段回忆的时候,我发现她没有我认为的那么好看,她有雀斑,还不少,因为街头斗殴的原因,眼睛上有一道划痕,很多女战士以此为魅力,但她的伤痕倒算不上野性的美,只有丑陋的结疤。 但平心而论,还算不差。毕竟当初我们能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后来,我们成为了冒险者,没过得多好,但也够生活了。 姐姐最强的时候,并不比一位卫队队长更差,十一次魔核异化,够我们挺直腰杆了。 她有了一个孩子,叫布鲁图,布鲁图·穆勒施密特。 布鲁图是个强壮而不笨拙的孩子,虽然我至今不知道,他的父亲到底是谁,但他是个厉害的小伙,我发誓要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 然后我也结婚了,和贫民窟的另一个女孩玛丽亚,我有了我的第一个儿子,安德烈,也是个好小伙,能继承我的本事。 看到这,青年的记忆落幕了。于是,我翻出了最近的记忆,它重新灰暗。 姐姐死了。 我们付出了该付出的一切,但是没有办法。过去的还在纠缠我们,像我们这样出生的人,不可能真正成为冒险者,那是一群自诩高贵之徒。当我们的污点被发现时,当帮派要我们为其付出之时,姐姐她选择了接受。 我因此进入了帮派的高层,虽然我的实力并不强,但还是做得好工作。 但如果不妨碍工作,我就把自己泡在酒瓶子里。努力了十五年,最终我的一切还是回到了这条路上。 玛丽亚死了。 死在了仇杀中,我不记得她是不是劝我退出了。但我退出不了,或许不是退出不了,只是我不想回到贫民窟,不想放弃金币流过指间的感觉。 所以,当我看到她的尸体时,我甚至不知道凶手来自黑手套之内,还是之外。 再后来,我有了第二任妻子,一位帮派内部的成员。 她死了,试图向敌对者报信,被我亲手处决。 那是一个雨夜,我们似乎总喜欢在雨夜杀人,因为雨会带走血的气味。至少是人能闻到的气味。 毕竟我们的嗅觉并不灵敏。 但我没有杀掉我们的孩子,米克。 后来,我有了一个朋友,沃尔刚。 他把我从酒瓶子里面拉了出来,我并不理解他的胡吹大侃,但总的来说,即使干着把人肢解后丢进河里的活,但他却还很特娘的乐观。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干些大事情。 所以我或许好一点了。 再后来,我尝试开始第三次婚姻..........她是除逆修会的卧底。 然后我们逃了。 在除逆修会的,我听说追杀我们的人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和一个在读的傢伙。这让布鲁图和沃尔刚都在建议我们可以伏击这些年轻人,而我想去往翡翠河流域,但我们最终还是试了一次。 然后年轻人们就继续採取了我的建议。 最后,我们带着所能携带的货,来到了阿塔利亚,这个要用放大镜来找的小国家。 林地中传来了兽化人的嘶嚎,野蛮人带走了断后的沃尔刚和安德烈。 我很失望,我度过了失败的一生。 所以我才有这番行头,这番生活。 我看着凯亚,从脸看到脚,一点点看着,这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一个无恶不作的傢伙,一个把长子和从小长大的死党都一起卖到森林中的傢伙。 但是纵然经历了那么多,穿着上,我倒也人模狗样的。 但我想改变下这未来的事情。就算事情到了这一步。 为了钱,为了特娘的生意,为了这四十多年来还没有过好的生活。 看完我的记忆,我又看向了手上的黑曜石指环。 这枚漂亮的戒指上,出现一丝裂纹。 我记得,这个戒指,是领我们入行的前辈手里的。 他的手被人下死力剁掉后,姐姐就偷偷把那手掌捡回来了。 姐姐一直很在意这枚戒指,总是在打磨它,欣赏她。 后来姐姐死了,这枚戒指,也从此归了我。 我有个习惯,每次杀人前,都会擦擦这个黑曜石戒指,它从来都是光滑美丽的。 但此刻,她身上却出现了一丝裂纹。 看着裂纹,我想擦擦这枚戒指了。 所以......自己是不是还有一场架要打来着? 我看着附近贴上来的锁链,如是想道。 忽然,戒指中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将凯亚带回了现实世界。 第81章·还是砍吧 「哈......」凯亚喘着粗气,猛地后退两步,整个世界瞬间清晰了起来——他现在正在翡翠河边,因为贩卖迷罂的死罪而潜逃到了这个叫阿塔利亚的小国家。为了活下去,他已经跑这么远了......而现在,他要战胜面前的傢伙,他要活下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小子.....这招锁链叫什么?」凯亚努力地将灵魂稳定在体内,就好像刚刚他的灵魂差点被拖出体外吃掉一般,他以认真、恐惧、坚决的眼神看向了面前的青发少年。他刚刚到底进入了哪?为什么能看到自己的全貌? 凯亚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这一切与正在缩回西默体内的那些诡异锁链脱不了干系。 而另一旁,面对着没有被残响锁链吞噬的凯亚,西默也是眯起了眼睛,双手各自握紧了武器:「谈不上什么招式,我倒是想问问。大叔,戒指不错,哪买的啊?有没有考虑卖掉啊?」 就在刚刚,当残响锁链扑上凯亚的一瞬间,一股极大的阻力便从凯亚身上——或者更确切地来说,是凯亚手上的那个戒指传来,反推向了西默。 而这枚戒指闪耀的黑色光芒,则是隔绝了西默锁链对凯亚灵魂的入侵。虽然显然由于裂纹的关系,它不可能一直撑下去,但是在那之前,西默的残响锁链将无法帮助战场了。 「这个戒指是非卖品。」 凯亚扭动了一下身子,他也总算是缓了过来。从刚刚的交手中,他也察觉到了一些信息:黑铁极位的实力,至少有一半的魔核异化是施法者类型的,但是魔素纯度很高,是个讨厌的天才——之后不能和他做对拼魔素的行为。但是兼修施法者类型的魔核,註定让这名少年在缠斗武艺上有所落后。 那么尽快近战干掉他,然后去支援布鲁图。 「落魄戒,用于保护自己灵魂的魔法装置,刚好挺克制你手上的残响契约。这东西的技艺我记得很古老的,没想到这走私犯手上还有一个。」 莎莎莉卡的声音悠悠响起,不紧不慢。她似乎早就看穿了凯亚的底细,只是没有直接揭秘而已。 或许,之前她口中的对方底牌,反而是指这枚连凯亚自己都不了解的落魄戒。 「呃.....老师,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走私犯的?别的不说吧,老师,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打破这戒指的防御就行。」 撇撇嘴,西默思考着怎么突破那枚戒指的防御。 莎莎莉卡笑道,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在我那个年代,可不需要罗织那么多的罪名。不交税的东西,统统叫走私喽~如果你要解决他,倒也简单,多用几次残响,把那戒指的效果磨破,或者正面砍死他。大抵都不算什么难事,你自己选。前者倒是简单些」 西默一阵无语,莎莎莉卡历来算是个谜语人,而既然残响锁链解决不了他,那么还是换这招吧。 少年后退两步,一股血腥味慢慢扩散开来,随着魔素慢慢渗透进入自己的血液循环,西默感到了自己的血液逐渐有了一种沸腾的感觉,就如同那天在梦境中对战狼群一般。 「好吧,便宜老妈,希望你的血统能帮到我吧。」 西默在心中默默念道。但不管怎样,在刚刚的交手中,他已然知道,对方是一位青铜阶往上的敌人,虽然异核构筑如何,他并不清楚。但若是继续作战,即使刚刚的火球重创了敌人,自己也很难靠着正常的方式胜利。 「嗯,这血是?」但就在凯亚打算继续发起攻势时,就发现了周围不知何时开始,赫然飘出了一片鲜红的血雾,而血雾的源头,却明显是之前那位清秀少年。 刚才打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击明明是星闪击!他不是光魔素亲和吗?怎会有这种邪气的能力?不知道这雾气的深浅,凯亚一愣,犹豫起是否要主动进攻起来。而另一边的西默,却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西默一步踏前,挥剑向凯亚砍去,周围的血雾也连同着一同汹涌扑向凯亚。凯亚只得持剑抵挡,同时屏住呼吸,以避免吸入这份血色的诡异气体。不过很快,他也将被迫重新大口喘气了。 但才一交手,凯亚便被震地连连后退。这小子的力气和速度怎会变得如此之快的了?!是爆发力吗?不对,又来了! 而在西默已然变为竖瞳的眼中,世界却也早已变了模样,笼罩上了一层血色。这份血雾不是来自他的异核或法术,而是来自血脉——属于血嗣控制自身鲜血的能力。而在这一片血色中,他看向凯亚,莫名有了一种撕开他的脖颈痛饮鲜血的冲动,西默也几乎感受得到凯亚的体温,他血流动的轨迹,甚至以此判断他的下一步动作。 那么,便动起来吧!西默没有给凯亚过多的反应时间——挥剑,砍!他现在就要见血!血雾的流动需要鲜血,生理的本能在驱使着少年.....他将眼前这个傢伙砍开,切断,剁碎! 西默的攻击,如同一阵阵狂风暴雨般席捲向凯亚,不单单是力道,连技巧和对对手行为的预判也远超从前,宛如一个学习过听剑技艺般的老练剑客一样,从剑刃短暂撞击的力道中,便可以听出敌人下一步的动作。 而不但如此,一个巨龙虚影也缓缓在西默的背后成形——属于天觉异核的龙威,也在此刻发动! 面对西默的凌厉攻势,被龙威影响的凯亚只得连连后退,身上也多出来数道伤口,而令他更感到恐惧的是,自己洒出的鲜血,似乎正在被这片血雾吸取,用于治疗对方刚刚受到的伤势。 西默舔了舔嘴唇,有些情不自禁地回味着唇边刚刚溅上的鲜血,随即还不禁笑道:「太慢了哦,大叔。从血的味道来看,你的魔素纯度也不高啊,到达青铜阶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毫不像西默平时的作风,但在这瀰漫的森森血雾之中,西默的性格已经发生了些变化。 面对西默的节节攻势,凯亚也不禁愤怒了:「你是吸血鬼吗?.....不对,你也不怕阳光......【奥托粗口】,魔族,你以为凭这奇技淫巧就可以胜我了吗!」 他依稀记得某种魔族和吸血鬼有着类似的习性,但一时间,并非学者的凯亚也记不起什么来了。 「是血嗣,你在受了一记豪火球之后,语气还这么狂,可不见得有多好呢。」西默的语气略带轻浮,继续答道。在血雾掀起时,少年的性格总是被血脉影响,变得更加狂傲。 只是手中剑的攻击越来越凌厉,而在鲜血的治癒下逐渐好转的左手,也再一次准备释放星闪击。圣洁的星光在血色红雾中闪耀显得格外奇异。 西默的攻势变得更为极端,赫然是一种以伤换伤的态度,不过考虑到血雾汲取鲜血的能力,凯亚与其换伤,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主意。但这却并非西默发动这样攻势的主要原因。 在血雾之中,西默不仅藉助其汲取了更多魔素,从而变得更快更强,就连血嗣天生吸取他人血液治疗自身的能力也大幅强化。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这血雾不断汲取他生命力的基础上,如果无法继续从外界汲取鲜血或是其他手段治疗自身,那么西默也只能停下这血雾——或是任由其将自己彻底抽干。正是让这个缺陷,让西默只能不断的进攻,以期从敌人身上得到血液补充或者干脆彻底打倒敌人。 而作为敌人的凯亚,如今也发现这个缺陷了! 第82章·胜负倾斜 这奇异的血雾,原来是消耗生命力吗? 哈!原来是这门道,那么只要拖住就好了.......感受着对手体内的魔素变化,凯亚发现了这破绽。 心中念此,凯亚手一挥,一道暗影魔素构成的触手便扑向了西默,这记触手没有太强的杀伤力,但是面对人形大小的对手,却可以很好地捆住对手,或者是远远把他们丢开。 当然前提是,必须要命中才行。 面对着凯亚如此明显的抬手,已经彻底陷入战斗状态的西默早已察觉,一个侧身便闪开了这记触手的纠缠。不过凯亚自然也没指望这记攻击能打中对面,他只是需要以此,来延缓对方的攻势,从而调整自己的战斗节奏,进入彻底的防御罢了。 重新喘气呼吸,这血雾是增幅之物,那么便不属于毒气,自己刚刚的无氧运动算是白做了。 不过凯亚并不感到多少后悔,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谨慎些总是好的——既然这血雾的破绽已经被自己发现,那么破掉它,也就是容错率的问题了。 要不是自己为了抵抗之前的火球受了重伤,这小子即使有这血雾加成,凯亚也有信心正面战斗。 不过即使是如今,凯亚凭藉着自己多年的经验,也有自信,对方在攻破自己防御前,定会被这血雾拖累,只得收回,那时候,自然是自己的胜利了! 凯亚打定主意,手中双刃彻底放弃了进攻,用全部精力形成一道足以拦下西默攻击的防御网。 在金铁交鸣的碰撞声下,凯亚满意地感受到,这样单方面防御对于他的消耗,甚至比之前的对攻还小,这足以让他的眼角余光去关注一下布鲁图那边的战况了。 这一看,却让他注意到了一个完全不正常的东西——一个陌生的男子,正举着一个黑漆漆的玩意儿,瞄准了缠斗中的派屈克与布鲁图两人。 【奥托语粗口】!是火铳!作为厄廷根人,凯亚一眼便认出那黑漆漆的玩意儿是什么。而显然,那个男人,多半不是来帮助自己这边的。 「布鲁图,后面!」凯亚见状,连忙大喊一声,同时试图向布鲁图的方向跑去。但很明显,西默是不会那么简单放跑他的。 「想去哪啊?大叔,这还没打完呢~」西默的注意力全盘放在了凯亚身上,并没注意到远处的男子,不过凯亚想走,那被激起血性的他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地放走自己的「猎物」。 是派屈克那边取得胜利了吗?嘛,看上去不靠谱的大哥在关键时刻还算是靠得住的嘛~可能是由于血雾的影响,西默连对派屈克的尊重也失去了大半。 「【奥托语粗口】!魔族,你的目标是船上那个高魔素亲和的小女孩吗?我可以把她给你作为食物,你先停下!」 想起了什么,凯亚结合自己的理解,说出当下最可能的说辞,对着追逐自己的西默的大喊道。 「塞,塞西莉亚?」听到凯亚的话语,西默突然停下,他意识到.....刚刚自己好像因为血雾有点失控了,突如其来的清醒,让他立刻停了下来,几乎就连周围漫出的血雾也被收回了大半。 「还需要练习啊~」莎莎莉卡的幽幽话语在西默的脑海中响起。 抓住机会,凯亚也几乎不再留手,故技重施,一股暗影魔素猛地在他身上爆出,缠绕住了西默的脚踝,随即猛地一甩,再将其丢入了远处的河流之中。 「咕唔!」 刚刚凯亚的喊话加上立刻收回血雾让西默有些分神,来势凶猛的暗影触手抓住了这个破绽,让他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丢进了河流之中。 当冰冷的河水接触肌肤之时,西默才猛踏了几下水流,沖开周围受到惊吓的小鱼,伴随着魔素的炸裂反冲,少年重新跳出这条深不见底的大河旁支,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而这记暗影触手创造的机会,凯亚却没有用来追击,反而是向布鲁图的方向狂奔而去,抓住西默登陆的时间,他已经跑了几乎一半的距离。 「嘭!」西默刚刚登上陆地便听见了火铳激发的声音。凯亚的支援,还是比子弹慢了一步。 西默没注意到的是,刚刚跳出河流时散发的魔素波动,却引起了一个生物的注意。 -------------------------------------- 触灵藤幼苗感觉到了一些不妙的情况,在很早之前,它就感觉到一个惊怖之物正在靠近这里了。有着触灵藤的天赋本能,它对魔素异常敏感,从而可以察觉到很多强大生物的逼近,这有利于它们躲避捕食者和草食动物——想吃高魔素餐饮的傢伙太多了,而不管是吃素的还是吃肉的,触灵藤都可以完美满足它们的食谱。 这也是触灵藤濒危的原因之一。 一个比这群互相袭击的两足兽加起来还要可怕的生物,正在靠近这里。 而在刚刚那个两足兽落水后,那东西的速度就明显加快了。 幼苗意识到了现在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它探出稚嫩的藤蔓,奋力将笼子破开——由于外面那群两足兽没有再盯着这笼子,它的触手稍微用力便弄出了一个小洞,接着触灵藤便爬了出去。 挥舞着带有感光叶片的藤蔓,触灵藤有着类似动物的视觉,它看向了一旁之前它挑选好的共生体,迅速挪了过去。 快点动起来啊!你没感觉到有什么大傢伙要来了吗? 触灵藤将自己体内的魔素注入目标体内,虽然很少,但却足以使得它挑好的共生体从昏迷中甦醒......顺带触灵藤还会制造恐惧感,好让共生体一清醒就立刻採取跑路措施。 可能是因为太年幼,触灵藤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这傢伙要把自己抓下来,但现在它管不了那么多了,它需要一个魔素亲和不差,同时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共生体。现在就只能找到前面这个了。 随着共生体睁开眼睛,触灵藤感到了一阵开心的情绪。对,解开绳索,然后带着我离开.........? 你在干什么呀!!! 第83章·清醒之人 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穿着铠甲的克鲁瓦正站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孤身面临无数汹涌而来的各色怪物,但即使面对这数之不尽的妖邪恶兽,克鲁瓦却只是轻蔑的一笑。紧接着,手中长剑便划过一道长虹,不顾任何物理规则与运动轨迹般地将所有面前的怪物砍开切断剁碎。 「单凭这些下品魔物,也想伤到我吗?还是让魔王来面对我吧!」 就在克鲁瓦一剑剿灭无数魔物,哈哈大笑之时,天空中却传来了两个他很熟悉,却一时半会无法想起的声音。 「克鲁瓦,醒醒!」 「醒醒啊!」 听见红色天穹上传来的声音,刚刚才斩杀了无数怪物的克鲁瓦,连忙举剑大吼道:「是谁在叫我,魔王吗?!」只是他还未出手忽的感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识似乎重新清醒了过来。 接着,克鲁瓦便睁开了眼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在他面前的是塞西莉亚那焦急的脸,而转头,他也看到了同样焦急的达丽亚 「槓才......十梦?」一张嘴,克鲁瓦却感觉自己发觉了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自己的嘴里面好像少了什么,之前在梦中的安逸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看看周围,似乎自己正处在一个纸船内。 他还记得自己的父亲贾斯敏曾经告诫过他,翡翠河上绝不要用这种魔法造的小船行驶,即使这段河很平静。 「别梦不梦的了,克鲁瓦,抓紧机会,赶紧逃走啊。」达丽亚瞥了眼船外,心急如焚的她又立刻给了克鲁瓦一巴掌。「清醒了吗?」 「泥打窝干什.......」克鲁瓦这才想起之前石窟内发生了什么。「青,青型了。」 「那好,克鲁瓦你刚刚是被下药迷晕了,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你扇醒........西默哥哥他们来救我们了,现在那群坏人正在西默哥哥打着,我们偷偷从另一侧下船。」塞西莉亚解释着现在的情况。 「克鲁瓦你安静点,现在你的嘴漏风。」达丽亚也对着克鲁瓦比划了一下,让他记起了之前那混蛋给的一拳。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赶紧逃走才是正确选择。 三人探出船舱,迅速熘到纸船的边缘,开始了逃离。 就在克鲁瓦和达丽亚都下船之际,塞西莉亚刚刚想下船跟进,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迅猛而至,在塞西莉亚的背后凝聚成形,是凯亚!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身受重伤,远比在石窟内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要狼狈了许多,就连一条胳膊也已经失去,一股暗影魔素裹在碎裂的白骨与肌腱上,阻滞着鲜血的外流。 随即,断臂的凯亚伸手一抓,便把下到一半船的塞西莉亚逮住,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架在了塞西莉亚雪白的脖颈上。 ------------------------------------- 「【奥托语粗口】!布鲁图!」看着头颅飞下脖子的布鲁图,凯亚知道,自己已经晚了一步。 然而像是这样的情况,凯亚也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侄子的死,也不足以让他崩溃,凯亚经历的生死已经太多了,以并不算高强的实力跨越十来个国家,穿行绵延千里的密林与荒原,他靠的只有这份麻木坚决的心和小心谨慎。 他要活下去! 因此,尽管现在的凯亚几乎要把一口钢牙给咬碎了,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当看到布鲁图惨死,他强忍着悲痛,没有选择冲上去硬拼,立刻拔腿就向船的方向跑去——现在他只剩下孤身一人了,而对方两人却都还保留着战斗力,此刻还多来了一个实力不知深浅的枪手,因此正面的冲突自己几乎无法获胜。同时,自己不是本地人,在没有本地嚮导和同僚帮衬的情况下,想甩开本地人的追捕实在是太过于困难了。 那么,当前活下去的思路,就只有赌这一条路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一定是破局的关键! 凭藉着多年的经验,凯亚迅速分析完了当前的局势——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让他对于局势的判断近乎本能,这是数十次死里逃生才能磨砺出的习惯与经验。 凯亚纵身回转,向着纸船方向冲去。 然而事情总不一定能让人如愿,那名少年从水里挣脱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而此刻,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 随着一阵爆开的紫金色光芒,西默踏水而出,重新到了地表。而此刻,他正看见行至中途的凯亚调头返回,向着纸船冲去。 同时,他也看见了派屈克那边胜利的场景,当然还有赶来的乔尔,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喜悦,冷静下来的少年完全能意识到,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了自己这边。 而自己的速度比不过青铜阶的凯亚,不会比他先到纸船,那么.....最优解是中途拦下凯亚,然后配合派屈克群殴解决掉他。 「让开,小子!」面对着正向自己拦截而来的西默,凯亚咆哮道,体内的魔素疯狂催动,俨然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双匕划出了一道可怕的暗色十字,直直地向西默冲来。 「怎么可能说让就让啊,这过路费都没收呢!」回着凯亚的话,西默眼神一凌,丝毫不惧地迎了上去。现在要赶时间的,可不是自己了! 「【奥托语粗口】!」在自己处于攻势时,凯亚才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难缠感,不管他的匕首如何攻击,闪着光芒的长剑总是能轻易将他的攻势化解,而在光芒之下,一股暗紫色的死气犹在盘旋,若不是现在的主责是拦截,否则它定会如毒蛇般猛然撕咬。 而聆听着身后正高速接近的声音,一股股冷汗止不住地从凯亚的额头上滴落,再拖个几秒,自己就会陷入被围攻的境地。届时,自己纵然再多一双胳膊也不可能应付三个人的夹击! 一咬牙,凯亚心中一横故意卖出了破绽!拼了! 机会! 而同时,西默也捕捉到了这个破绽,顿时,左手处的紫晶匕首瞬间刺出,扎入了凯亚的手腕上,森森死气猛然灌入其中,与凯亚体内的暗影魔素混作一团。然而一切与西默想像的有些不一样凯亚并没有催动魔素与自己对拼,而是就地缠住属于西默的魔素,随即猛地碰撞在一起,两股不和的魔素便直接毫无顾忌地相融.....凯亚想让它们爆开! 他疯了吗?这可是他自己的体内!这会炸开的!但这甚至伤不了自己多少? 正如西默所想的那样,这种在短短一个呼吸间,一股黑紫色的纹路便出现在了凯亚被刺中的手腕上,接着伴随着凯亚的惨叫声,死亡与暗影直接将这团血肉摧残爆破! 骨头碎片以及血浆伴随着大量的实质化暗影糊在了西默的视野中。一时间,哪怕西默手上的长剑散发出再多的金光,也难以穿透这以血肉骨骸释放的暗影遮蔽。 难道对方是想用手臂为代价攻击......还是,这是逃跑的演示? 不知道凯亚是要攻击还是逃跑,但是毫不犹豫地,面对西默也做出了他的反应。 红色的血雾迅速从他身上涌出,即使这些暗影阻碍了光线的传递,但人体血液的热量与流动.....却无法被这股猎手的感知所遮蔽。 然而这已经有些晚了。 既然做出这字面意义上的壮士断腕之举,凯亚自有他的下一步行动,五次魔核异化后那更为精湛的青铜阶魔素发挥了西默无法做到的控制,在这场猛烈的爆炸中,他便藉助着这股冲力挪移了数个身位的距离,这使得他的移动轨迹没法第一时间被还在扩散的血雾所捕捉。 而接下来,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三个刚刚从船上探头的孩子.....这已经为他的暗影突袭提供坐标了。 当即,他催动体内最后的一股魔素,转瞬化作一道暗影,向着纸船冲去。 第84章·凯亚·穆勒施密特 「你过来,她死,你们留在那边,我们可以谈!」几乎是在劫持住塞西莉亚的瞬间,凯亚便大声喊道。而就是这一喊,一道剑锋才在纸船的面前堪堪而停。即使藉助着光系法术的加速,西默也没能逼停化作黑影飞掠而来的凯亚。 「哥哥!」见到西默赶来,塞西莉亚也是情不自禁地叫喊道,但是马上,逼近她脖颈的刀锋却让她冷静了下来。 「安静,小姑娘,我之前欣赏你的冷静。我希望你继续保持。哦~你是她的哥哥吗?咳咳,难怪那么冷静,原来你也是个魔族啊。」凯亚虽然有些虚弱,但判断依然十分老练,在此前的战斗中,他意识到了西默的不对劲,而此刻,由于塞西莉亚喊出的兄长之名,他便下意识地将其当作了西默的同族。 他开口道:「既然我们都不是被教廷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谈谈呢?你后退一点,我们来谈谈怎么处理现状吧。」 「西默哥哥......」塞西莉亚向西默点了点头,表示不用太担心她。 「别伤害塞西莉亚,否则你走不出这里。」西默沉默了会,选择相信塞西莉亚,接着他提起被这突发情况吓懵的克鲁瓦和达丽亚,退到了十来米开外。 「我当然明白,做生意要两边都诚信。」看着西默退后了,凯亚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既然对方肯谈,那么自己安全离开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至于布鲁图的仇,日后再报吧。 「我也就是图个赚钱,你们杀了我一个弟兄,我也不追究什么了,一千冒险者金币币值,不管哪国货币我都收着,我把这个小魔族还给你们。大家之后两不相欠。」凯亚平缓地说道,装出很平稳的样子。只是,一个对凯亚来说并不和谐的声音闯了进来。 「不知道你的这个弟兄,值不值一千冒险者金币?「循声望去,原来是战胜布鲁图的派屈克和乔尔赶来,而此刻,派屈克手中的匕首还架着一个昏迷的人——米克,黑铁阶的水系法师,凯亚最小的儿子。 「哼,这可是你们那边那小子的妹妹吧?而那还只是一个我的部下,所以我想还是这个女孩更值钱一点。三百金币,再把那小子还给我,我们......」凯亚的「我们两散」还没说完,却被一声尖叫声打破了——好巧不巧地,就在这个时候,米克醒来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爹?!」看到纸船上劫持着女孩的凯亚,又注意到自己被劫持的处境,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米克不由得本能地喊道。 这一喊,让派屈克的脸上浮现了笑容,而凯亚之前那副沉稳的样子,则全部消失了。 「哦......这位先生,现在看起来,双方的筹码,至少等价了吧。」就像是真正的黑帮成员一般,派屈克不经意地用匕首在米克的脸上滑动着,好像下一步就要给这个年轻的制药师毁容一般。 「爹.....救我啊。」米克发出一阵阵哀求的声音,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止不住的下滴。 「这位先生,只要你的父亲放了塞西莉亚,你会安然无恙的。」此刻,西默也带着两个孩子和派屈克站在了一起。 只是,西默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那有着极佳光魔素亲和的魔核,似乎在告诉西默,现在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正在接近这里,不由自主地,他凝聚起了体内的魔素.....他做好了某种准备。 「小傢伙,你的态度是对的。」在西默暗暗蓄力的同时,莎莎莉卡也说话了。此刻,她的语气似乎稍微认真了些。 「......你没有干过黑道生意我是真不信了。」(奥托语)看着派屈克熟练的样子,乔尔虽是一边架枪指着凯亚,一边却也向派屈克吐槽道。 「闭嘴,乔尔,现在是在谈判,我只是学以致用。」(奥托语)派屈克回嘴道,但无论如何,他制住米克的手从来没有半点松懈。 「我听得懂奥托语,实际上,我懂十五种语言,别在我面前耍花招,小子。」(奥托语)凯亚在船上用奥托语插话道,他已明白对方不是专业人士,也放松了一些。 「我给出我的诚意,但你们也别尝试乱来,在三米的距离内,就算是那傢伙的火铳,也没有我的匕首快。聪明的小傢伙,你也别试着逃走,你该明白后果的。」深知处在弱势的自己不可鱼死网破,凯亚率先一步做出了妥协。 他松开了劫持塞西莉亚的手,却也没有让女孩回去,让她继续呆在了自己的身边,对于青铜中位的他来说,在这个距离内,击杀一个连异核都没有小女孩算不上困难。这只是一个让小女孩不再那么害怕的表态而已。 「乔尔先生,把火铳发下来吧。我们也给点诚意。」西默见塞西莉亚被松开,也朝乔尔说道,如果要让谈判顺利,那就不要刺激对方做出不理性的行为。 他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过这个劫持塞西莉亚的傢伙,但是现在......还是先确保塞西莉亚的安全要紧。 「喂,西默,这不是我们巩固优势的时候吗?」见西默要让乔尔不再架枪,派屈克有些急了,在他眼中,这好像有些不算很划得来。 「我们有三个人,派屈克大哥,我想那位先生也明白这一点。」西默解释道,同时眼神瞥向凯亚,提醒着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闻言,乔尔也是将火铳放下了:「好吧好吧,派屈克你瞧瞧,西默的大局观比你强多了。」 「你个庸医给我闭嘴,这在谈判救我妹子你还搁着笑我呢?」 「不错,说个交付方式,我们互相把人放了。」凯亚点点头,能在这种情况下谈判成功,对他也没有什么坏处。 「好,我们这边人数占优,那我们先放人吧,那位先生请记住,我们这边还有豪火球的捲轴,这个距离,我想凭现在的你是抗不住的。」西默率先提出了交换的方式,他很清楚,既然己方已经占据了优势,那么这时候,还是尽量不要太刺激对方为好。 「哼,不错的小子,把我的人还给我,我把你妹妹放了,我们之前的事情,双方既往不咎,你们当你们的穴蛛,我当我的飞燕。」 凯亚说着,双眼渐渐眯起。 既往不咎,也许吧,如果自己没法东山再起的话,那这仇便忘了吧。但如果自己真能到格雷利亚重新安顿下来,他便绝不会忘记这份仇恨。 「如你所愿,派屈克大哥,先放人质吧,把豪火球架好。」见凯亚答应了交换人质,西默也朝劫持着人质的派屈克示意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做主啊......切,混蛋东西,滚回去找你的爹爹吧!你,也把塞西莉亚放了!」听闻西默的话语,派屈克不由得埋怨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手一推,便把米克放了出去。 「爹,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啊啊啊啊啊啊!」被释放的米克欢天喜地地朝纸船冲过去,但就在半中央时,他愣住了,随即发出了一阵比见到幽灵的贵妇还要惊恐的尖叫,然后以比沖向纸船更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只是在他逃回来的过程中,一道青色的影子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米克的恐惧并不是没有理由,只见那整艘纸船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所击飞,一个硕大无比,超越百吨的身影伴随着扭曲的光影从河流下冲出!将这小纸船连同上面的两人一起撞入数十米的空中! 【厄廷根粗口】!怎么回事?对方埋伏下的手段?凯亚来不及细想,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腾空而起处于了失重状态,一股巨大的力量几乎将虚弱的他所有内脏都撞散了。而目之所见,皆是无穷幻光。 不行,得先落下去才行,等等,自己所有的魔素回路好像都用不了了......凯亚努力地在空中转身。向下望去,却是只见到了无穷无尽的光怪陆离,而在这些诡异的幻光之下,他的一切魔素运行似乎都被扭曲暂停。 是这些光在干扰吗?这些光是那个少年的手笔吗? 凯亚感觉一切都变慢了,直到这时,一条锁链飞射而出,那是那名少年的锁链。不过攻击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那名女孩? 锁链精准而温柔地缠绕住了已经被巨大冲击撞晕在半空的塞西莉亚,接着,锁链将她迅速地拉离了这片幻光。 就在这时,藉助着沖入的锁链刺破幻影,凯亚的目光才穿透身下,看到了那将自己撞到半空之物。 那是一张布满尖牙利齿的巨嘴。 接着便是落下,凯亚的落下。 「咔嚓咔嚓。」这是曾经名为「凯亚」的血肉骨内脏混合物被碾碎的声音。 第85章·翡翠大公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是触灵藤幼苗现在唯一的想法。它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选的这个共生体,也没搞清楚,这群两脚兽为什么之前还在打架,现在却又不打了站在这......它们都没发现有条怪物过来了吗!? 现在磨磨蹭蹭地,被那东西找过来了吧?都被打飞了,要不是自己把全部魔素用于制造防护的话,自己的共生体在这刚刚的撞击中,内脏都得被震碎几个。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但是现在怎么办?这些魔素对于一株触灵藤幼苗来说,是弥足宝贵的东西。就算这共生体在之前的石窟里用力捏自己的时候,它也没有消耗这珍贵的魔素来保护自己,但现在再不用,可就真的要死了! 哎?那道青色的影子是什么?为什么上面还突然爆发出了一团红色气体?靠,靠过来了啊!是掠食者吗?一定是的吧? 触灵藤的感光叶片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冲过来的身影,但它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不过当它裹着一层血雾扑过来时,触灵藤的神经枝干依然感受到了一阵阵恐惧,但面对如此情况,它又能干些什么了?它只是一株植物幼苗而已。 接着,触灵藤幼苗的纤毛便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空气流动,出现在它视觉叶片上的影像只有一条闪着电流的锁链,而在触灵藤的遗传记忆中,这毫无疑问只能代表着某种捕食器官。 自己被吃了吗?......等等,自己,好像安全了? ------------------------------------- 西默踩着下方硕大的鱼鳞向上跳去,光系魔法带来的速度依然在他的身上发挥着作用,加上激活血雾带来的机体强化,以及探出的残响锁链,他成功接住了还在高空悬停的塞西莉亚。 由于比作为成年男子的凯亚更轻更小,塞西莉亚在同样力度的撞击下,被击飞更高,下落也更慢,这才让西默接住了她,没有让女孩落得与那黑道干部一个下场。 「砰!」在咬碎凯亚后,河中的巨怪一个摆头,便将刚刚踩着它鳞片上去的西默连同少年怀里的塞西莉亚一起远远地击飞了出去。哪怕这只是习惯性地摆头而非有意攻击,不经意的强悍力道却也使得西默保护自身的魔力消耗了大半。 原来自己之前感受到的光魔素之源,是这个东西吗?在撞一棵树上后,西默才停了下去,不顾背后传来的疼痛,西默望了眼这条被无数光魔素激流环绕的庞然大物——这是一条有着新月形吻部,在光滑的盾鳞下生有坚固皮下成骨的巨鱼,光是头部便有六米之巨,在它的游动间,颇有掀翻整个河流的气势。 而西默也认识这种鱼类,或者说,真正在翡翠河沿岸生活的人,哪怕没见过这种巨鱼,也必然听说过这种可怖大鱼的传闻,因为它们便是让翡翠河上无小船的最大因素。 玄奇幻鲟,生活在翡翠河下游表层水域的巨型肉食鱼类,因其的强大,又被当地人敬畏地尊称为翡翠公。 而此刻,这位翡翠河的大公也确实向着西默一行展现着它的力量。 「西默,这药你快用上!」当西默撞在一棵树上被截停时,乔尔和派屈克这才反应过来了,派屈克连忙从乔尔身上的兜里拿出一瓶止伤药,向西默奔去。 而西默也是二话不说,接过了派屈克递来的药剂,便看向了怀中的塞西莉亚,准备用在她身上。即使他刚刚用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妹妹,但是当她被击入空中时,女孩可是没有任何魔素去保护,用身体硬接了那将人打进数十米高空的巨力。 虽然完全不是信徒,但当那头玄奇幻鲟出现时,西默便向所有他觉得大概有神力的东西祈祷着,愿祂们保佑自己的妹妹不要重伤,至少.......不要死。 不过好在,从刚刚接着女孩时,西默便感受到她的心跳与呼吸。不知为何女孩并无大碍,但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西默哥哥,我,我还活着?」在西默怀里的塞西莉亚有些害怕的睁开眼睛,在刚刚被击飞入高空之时,她便感到了一股强悍的力劲撞入了她的五脏六腑,深入骨髓,几乎便要她的身体完全撕碎,当时她便以为自己要就此死去了。 但是,她现在除了一些酸麻外,并没有什么额外的疼痛或伤势,看来西默哥哥......又一次救了自己呢。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放松了。因为翡翠公,可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开。 「别管那么多了,我【厄廷根粗口型语气助词】的!你们这的鱼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而且这东西是怎么会上岸的啊!」 循着乔尔的声音回头一看,那河中巨怪确实正在盯着他们——以一种正常鱼类罕有的姿态,以胸鳍为足,趴在了河岸之上。没有任何人怀疑,如果它愿意,翡翠公便可以藉由这强而有力的胸鳍扑蹿而上,将还在河边的数人咬碎吞食。 而在这种情况下,慑于幻鲟可怕的威力与周围散逸开来扭曲环境的幻光,无论是孩子们亦或是对幻鲟并不了解的外乡人乔尔,甚至是被吓破胆的米克,都没有试着逃跑,甚至就连大点的动作,也不敢做出。 「现在怎么办?」乔尔低声问道。 「如果这鱼冲上来,我先一脚把那傢伙踢出去当给大公的税务,然后我们跑。」派屈克看了眼米克,示意道,如果他目前不敢有大的动作,他早就这么干了。 「听上去不错。」乔尔点了点头,对这个方针表示了贊同。 就在这条翡翠大公打量众人之际,一道坚冰包裹的流星猛然从天边滑落。砸在了幻鲟与众人之间。 一个西默等人有些熟悉的曼妙身影便从这冰霜流星中浮现——那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身材高挑轻灵,如雪的长发结成了一把长长的高马尾,只是在右眉旁,垂下了一绺冰蓝色的异发,如果光从外表上判断,这位气质宛如冰山般的白发少女大概二十多岁左右的样子。身着的丝绸长袍绣缝着一列列蔚蓝色的长羽,又在腰间繫着一双华丽高雅的扇子,只是扇缘的利刃意味着它们可能没有看上去那么安全。 是朔霜华! 而她的出现,即使是西默也感到了无比的惊讶。 第86章·旧识 「你们别有太大的动作。」 朔霜华冷着脸,拦在了玄奇幻鲟与西默一行人之间:「后面还有支援,现在重点是别激怒这河主。」 只见一些羽毛以及角质已经在她的面容上浮现,一股强大的魔素正从这只鸾妖的身上散发,好似无形的冰霜席捲了周围。巨大的寒鸢虚影在她的身后展翼而开,一时间,竟然与翡翠公带来的幻光平齐。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幻鲟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将正面朝向朔霜华。 它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至少有黄金阶实力的「两足兽」,足以对它造成威胁......至少造成一定程度的麻烦。 再仔细感知,它完全可以感受得出来,这是一只变形者。 与两足兽们走得过近的生命体,便可能发生这样的异变,变形者们总是喜欢以两足兽的形象行动,最多加上一些原本的特徵,但是无关紧要,总体来看还是两足兽的样子。 幻鲟不理解这些行为,它也懒得去理解,只是这只变形者如果现出原型,那么和自己必然有一场恶战......有必要打这场架吗? 嗯,试试先。 「我们无意侵犯你的领地,强大的河主,还望你网开一面,让我们撤回陆地。」 朔霜华将手中的摺扇缓缓展开,好似猛禽展翅威慑敌人,她凝聚起一股庞大的冰霜魔素。 她一边对幻鲟说着,一边护着众人向后慢慢撤去。 身为妖类的朔霜华清楚地知道,像玄奇幻鲟这样强大的生物,其智慧往往不会比人低,自己的意思,对方显然也会明白。 但幻鲟似乎并没有太理会朔霜华的话语,在她后撤的时候,周围的幻光骤然凝结,越过朔霜华直扑西默.....或者说,西默脖颈上的「朱泪」。 但就在幻光接触到朱泪的一剎那,一股充满鲜血气味与暗影魔素的红光当即爆发,几乎是一瞬间,幻光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地飞速后退。 而在朱泪被激发了红光之后,幻鲟看了眼红光,又看了眼刚刚差点因为幻光突袭而出手的朔霜华。 它那鱼眼中闪烁了几下诡异的光,便一挥胸鳍,长达三十七米的身躯退入了河流之中,离开了这片河岸。 「呵呵,还是得我吓唬吓唬它嘛~」在西默的脑海中,莎莎莉卡悠闲的声音响起:「当然了,小傢伙,我要告诉你一下,我也就吓唬吓唬它了。如果这鱼要把你做成刺身,现在状态的我可没办法阻止它。」 「那还真是多谢老师了。」看着那迅速潜入水下的背鳍,西默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去。 而见到这条河流霸主远去,强如朔霜华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她转身向众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船一靠岸,就看到卫兵们往城外跑了?」 派屈克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这说来有点话长了,霜华小姐......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朔霜华解释道:「我们刚刚靠岸的时候,发现镇长似乎在召集手下的人,然后她说收到了你们的求援,要去河边支援。我给老爷说了一声后,提前找过来了。」 「求援?什么时候?」派屈克惊讶地问道——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向市政厅求援过。 「当时在大哥你释放跟踪法术的时候,我向布兰琪镇长发送信息了。对方买了纸船术,大概也在河边。」此刻,西默站了出来,说道。 而这时,派屈克才忽然想起,在自己释放小苍蝇追踪里奇时,西默好像也用了一个魔法捲轴来着。 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另一个标记法术,没想到,居然是一道求援信息。 随即,西默转头看向朔霜华,解释道:「而具体发生了什么的话,霜华姐,是这样的:塞西莉亚出去玩的时候被人绑架了,我们来救她和她的朋友。」 「派屈克,你很早就该学好修辞学了,看看西默,现在连事件概括都不会说了,这是你遇到事情后说的第几个说来话长了........」 瞪了眼有些尴尬的派屈克,朔霜华说道。 「呃......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之前那男人说这小女孩是魔族?」见现在安全了,乔尔开口问道,这是他之前在谈判中就很疑惑的问题了,只是由于当时情况,并没有直接问出来。 「布许泥说塞西莉亚!」克鲁瓦率先站了出来,拦在了塞西莉亚和乔尔之间——由于没见过外地来的乔尔,加上对奇怪打扮的刻板印象,他现在看着乔尔的眼神充满敌意。 「就是就是,哪怕是魔族,塞西莉亚也是善良的魔族!」达丽亚也站了出来,冲着乔尔这个她没见过,还穿着古怪的人恶狠狠地舞着拳头,但随后她又马上转过头,对塞西莉亚低声问道:「你不会真是魔族吧?放,放心,就算是魔族,我也不怕塞西莉亚的!」 「你们两个小东西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是开明主义者,不是保守派,我在科斯塔尼耶读大学的时候也是给不少魔族治过病的!」看着两个小傢伙的反应,乔尔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之前那个人误会了些事情,乔尔先生。」西默平静地解释道:「塞西莉亚不是魔族,只是我想刚刚餵鱼的那位大叔错判了一些.....我的战斗方式,嗯。」 「乔尔先生,请原谅下我朋友的无礼,那只是误会。」塞西莉亚也在为这位帮助过自己的男人解围——哪怕乔尔这个名字还是她刚刚听来的。 「嗯?」尽管还是有些疑惑,但乔尔也没有深究什么,对于他来说,不管塞西莉亚是不是魔族,歧视别的智慧种族确实没有什么必要,只是可能碧流镇的民风还是比较保守吧。 「这些事之后再说,我现在还有个问题,如果这位厄廷根口音的医生,是你们的朋友。那这个傢伙.....是谁?」 说罢,朔霜华的摺扇一挥,便指在了准备逃跑的米克身上。 「我,我,我自首!」看着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米克声音颤抖着,举起了双手。 ------------------------------------- 玄奇幻鲟之前便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作为一种寿命极长的物种,玄奇幻鲟有着可怕的记忆力,而当那熟悉魔素波动沿着混合鲜血的水流被它感知时,它第一时间便记起来了十五个气候周期前,它曾经在河流上遇到的那个木条混合物——作为一种长寿的生物,十五个气候周期并不算多久。 沿着它捡食确实是一件轻松悠闲的事情。但在这个季节,强大的玄奇幻鲟并不缺乏食物。但幻鲟还是游入了这条河流分支,它被吸引而来另有原因。 相比于十五年前,这条幻鲟已经变得更加巨大,异核更是突破了三次,智慧,力量,都超过了过去......而智慧的变化,也让它对这神奇魔素的来源更加感兴趣,即使是一个很强的两脚兽也没办法让它打消自己的好奇。 盯着那只带着红石的两足兽,幻鲟从气味中认出了,他是以前遭遇过的那只幼崽。它没有来错。 但当它继续探测,激发那红光时,作为对魔素极为敏感的生物,幻鲟虽不知那红光到底是什么,却也感受出来了....... 那是个坏东西! 有着强横杀伤力,却蕴含着阴毒血腥的鲜血魔素,危险,且不可控......反正不是幻鲟喜欢的东西。 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坏东西打架。想到这,巨鱼的胸鳍向后发力,它重新回到了水中,向更广阔的水道游去。 不如多去找点吃的。 第87章·审讯后显示没什么事情 坐在碧流镇监狱的候客厅中,西默一边喝着一杯清茶,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落魄戒——凯亚被砍下的臂膀上唯一遗留的战利品。 「咕叽!幕染,想吃!」 只是,在朱泪里,一个信息正在不断传来,表达着它对落魄戒的喜爱。幕染作为无生者恶魔,似乎对这枚戒指分外感兴趣的样子。 嘆了一口气,西默心神微动,将幕染在自己的口袋中召唤,又将落魄戒放了进去。 而出来的幕染,发出一声兴奋的咕叽声,趴在戒指就开始啃了起来。 它要吃就给它吃吧,这东西对自己用处好像并不大,毕竟灵魂的对拼上,自己已经有残响之力了。 「嘎吱~」 布兰琪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来,而西默也对镇长问道:「他招了吗?说辞还是和之前一样?」 在刚刚,一行人返回了小镇,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众人便遇到了率队来支援的布兰琪。而很简单的,作为俘虏的米克也被交给了碧流镇市政厅。他将因为拐卖孩童罪与故意伤害罪以及潜在的大量其他罪行而受到碧流镇政府的审判。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而后,在稍微审讯了一下后.......米克又多了几条协助谋杀罪与非法制作并贩卖高危违禁药品的罪名,大抵是很难活了。 而在那之前,他的厄廷根口音很明显表示他是一个外国人。加上塞西莉亚对于其的描述,证明他背后似乎有着一个更为庞大的组织。虽然西默可以直接用残响把他的记忆吞掉来解决这些问题,但周围人多眼杂,残响这份能力还是不立刻使用为好。 不过,虽然西默没有直接读取米克的记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安稳。 无论是谁,都对他没有太多的信任和好心——对于西默一家来说,参与绑架塞西莉亚的他来说,自然不可放过。而对于闻着味赶过来的布兰琪来说,这也是送上门来的政绩,因此在基础的审讯一番后,米克又被布兰琪和她的手下拖到了审讯室,准备使用一番大记忆恢复术进行反覆核查,看看能不能再多查出来一些东西。 「还是那一套说辞,是躲避通缉的逃犯,卖迷罂的。厄廷根帝国的南方人,这次之所以抓住你妹妹是因为刚巧碰到了,没啥幕后黑手,反覆问了几遍都是这样。」布兰琪打了一个哈欠:「他说的组织我也知道,主要在西边活动。一个挂名头就可以加入的组织,不好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黑手套的人,除非我们能掏出搜魂术之类的技艺,否则就有说谎的可能。」 「不过呢~」转着手腕,得意的女镇长在西默的对面坐下:「反覆对比言论没有差异,又受了我们那么多的招待,这都是当年帮会时候传下来的手艺。他要么是个铁骨硬汉兼职传奇演员,要么他把该知道都说了。所以不用太过于担心了,西默先生。」 「嗯,多谢了。」西默点了点头——他与米克进行过法术对拼,那生疏的技艺表明人不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而碧流镇的这届警务系统,西默也是知道的。十个有八个全是前灰雀会的人,物理性质的大记忆恢复术那用得可谓是得心应手熟能生巧。以米克的水平,大抵是经不住这般折磨了。 「你要动私刑吗?」布兰琪给自己沏好茶,问道:「他终究是绑了你的妹妹,要是你想撒点气,去揍他一顿也无所谓。但请别给这人杀了,他提到了除逆修会有人在追捕他,如果教廷的人查过来,我得把他交上去当差呢。」 「等会我想和他独处一会,别监视。」西默点了点头:「放心,不抢镇长您的政绩,保证活着。」 「这次您给我们带来了政绩,这是好事,您请。」布兰琪微笑着起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当然,报社上的问题......」 「随便你们怎么写都可以。」 西默当然知道布兰琪恐怕要宣布希么「英勇的市政厅卫队大破毒枭」的新闻了。不过,西默对此倒也无所谓:毕竟这些名声对他而言甚至没有情绪价值,而保着与布兰琪的交易,却也可以让他在以后多一些新路可走。 至少,如果布兰琪不理会自己信号的话,这次玄奇幻鲟那关恐怕就没那容易过了。 「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说完两不相欠的话语,西默走进了审讯室之内,在这里,浑身伤痕,淋着盐水,双目呆滞而恐惧,嘴难以合拢,导致口水流了一地的米克正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在他的周围,放着各种各样刚刚使用过的刑具。 虽然不会留下永久性伤残,但光是想像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如何使用,西默也不禁对这个制药师多了一点点同情。 就那么一点点。 在布兰琪的命令下,刚刚结束了审讯这一体力活的官员们迅速离开,这里只剩下了西默与米克。 「你,你,你要干什么?」没想到米克居然还有力气说话,见到西默进来,他似乎试图挣扎起来,不过很明显以他的力量,又经历了一阵审讯,自然不可能挣脱这固定在地面的铁椅的束缚。 「别闹腾,我不想弄麻烦。」西默面色冰冷,走向了米克,先是用带水的毛巾擦拭了一遍双手,随即轻轻摁住了米克脖子上的颈动脉窦,一股紫色的死亡魔素转瞬涌了进去。当即,米克双眼一黑,立刻昏迷了过去。 在将制药师弄晕以后,西默又起身检查了一圈周围,确保没有人偷看或是法术监视,并向莎莎莉卡问道:「老师,你看这周围有监视吗?」 「嘻嘻嘻,小傢伙你还真是谨慎啊。说句实在的,你就算是暴露了也无所谓嘛。在碧流镇这地界,就算表露出你有些特别的能力,也没人会在意的~」莎莎莉卡的声音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调侃,但是她还是说道:「放心吧,没人看着你。」 「既然决定做了,还是小心为妙吧。」在确认周围确实没有监视后,西默轻轻抬手,一条残响锁链便自他的掌心冒出。 靠着罗尔斯的记忆,西默懂得不少审讯技巧,但是这些审讯技巧并不比布兰琪手下的更高明。不过,他并不需要这些审讯技巧。 锁链如同有生命一般,慢慢地爬上了米克的额头,随着电流的闪烁,他的记忆开始与西默相连。 虽然这几年平静的生活让西默并没有多用残响杀过太多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这份契约并没有更深的掌握。如今,他已经掌握了不吞噬对方灵魂也能阅读记忆的能力。虽然以这种方式得来的记忆并不深刻,但是却多少有另一种好处——它不会致死。 而这个能力的第一次展露,正是那次梦境冒险中,西默阅读到了一些朔霜华记忆的残片。 嗯,确实并没有更多的信息,一切与米克说的一样,他在厄廷根长大,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父亲,在测试出魔法天赋后,便被凯亚领进门做了一位帮派炼药师,而后,帮派被除逆修会发现,而后他们便开始了逃亡之旅。 被野兽袭击过,甚至在碧流镇不远处被一群兽化人部落所攻击,可谓是艰险万分才来到了碧流镇,并且打算在这里出手掉一些走私过来的赃物,如果不出意外,他们预计想去格雷利亚大公国,在那里投靠另外一个黑道家族。 经过一番排查后,西默安心地得出了结论——之前的结论完全正确,米克确实毫无威胁。 虽然基本没有得到什么新的信息,但在确认安全后,西默却依然放松了不少。 那么,回家吧.....客人还等着呢。 第88章·古林沃角 在阴暗的古林中,篝火旁的第一场狂欢即将走入尾声。 卡尔德·纹蹄看着周围欢庆着的族人,心里却没有他们那般喜悦,反而有些紧张。他悄悄掏出一本书,沃角部落没有制造书籍的能力,但是在劫掠中,卡尔德偶尔能够找到一些其他同胞不太需要的东西。 人类的文字是他的父亲教会他的——杜拉克·纹蹄,沃角部落的酋长。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周围的地面上到处是打翻的酒桶,啃干净的骨头,而在空地中央的图腾柱旁,是几只被萨满放倒的祭品——他们都是丛林中的稀有野兽。利刃抹划过后,祭品便在抽搐中用鲜血肥沃了周围的土地,同时也取悦了注视此地的神明与先祖。 但这些野兽不是最重要的祭品。卡尔德听到了惨叫声——人类的惨叫声。萨满们已经将最重要的祭品从笼子中拉了出来。没有神会拒绝灵魂作为祭品,尤其是智慧生物的灵魂。 一共有三个人类,还有一个精灵被拖了上来。其中两个人类是卡尔德前几天捉到的,可惜没有将所有人捉住,不然现在的宴会规模还能更大点。 杜拉克,卡尔德的父亲,部落的酋长第一个走上前去,作为部落中最强,最德高望重的成员,以及一位无畏顽强的勇士,杜拉克有资格第一个向神明与先祖献上祭品。 他是一名高大的羊型兽化人,比卡尔德足足高了一个脑袋,如长剑竖起的犄角与部落中每个人都不一样,强壮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疤,坚固的板甲从不离身——这是他击败一支阿塔利亚王国军队的战利品。杜拉克一步步走向祭品们,宛如一个长着剑羚头的黑色铁塔正在移动,横着瞳孔的眼珠打量着恐惧的祭品们。最终他选择了一位强壮的男性人类。 这个人类是一个强大的战士,绝不逊色于部落中除了杜拉克以外的任何一位犄角战士。但可惜,他遇上了杜拉克。所以现在的他是祭品。 杜拉克将拎起这个祭品,这名壮汉在他的手中并不比一个小羊羔重多少,杜拉克将他丢在了图腾柱下面。 「你的旅途在这里结束了,战士。」(克里夫语)酋长低沉的声音响起。那个人类的脸上没有恐惧,他显然也不懂克里夫语,但是他依然怒视着杜拉克,酋长对这个表现很满意。 「异族的勇士,你的灵魂将归于鲜血之主!」酋长高声喊道,将祭品胸前的银色徽章扯下,丢到了图腾柱下面。接着一蹄踏在了祭品的身上。随着一阵骨头的碎裂声,祭品的盆骨已然完全粉碎,他早已没有魔素来保护自己了,男人发出一声充满痛苦的惨叫。然后,在部落成员的欢呼声中,杜拉克抓着他的头,提起来他的前半截身体,接着举起了手中的斧子。 「颅骨!」杜拉克咆哮着,火焰在周围的岩石上绘下了酋长与祭品的影子,随即,酋长高举的斧子落下,祭品身体的影子便落在了地上。 图腾柱上骤然爆发出一股血光,一如周围爆发的欢呼。 接着上场是萨满们,他们将剩下的两个人类——也就是卡尔德捕获那两个傢伙拖到了祭坛旁,他们大声惨叫,疯狂挣扎,完全没有前一个人那般的战士风度。 萨满们可不太希望向神与先祖的献祭被这样的傢伙干扰,他们七手八脚地抓住这两个祭品,拿出一堆卡尔德认识与不认识的草药所调配的混合物,在一阵念念有词中将手中不知是药是毒的东西塞入了祭品们的口中。 尽管祭品拼了命地试图把草药吐出来,但这毫无用处,他们在萨满的物理投餵下还是被迫吞入了大量的草药。很快,其中一个祭品很快便口吐白沫,嘴角只留下了口水和诡异的呵呵傻笑。而另一个强壮点的祭品看上去十分痛苦,虽然口吐白沫,但是眼睛中还透露着神志和恐惧。 萨满祭司见状,便重新从兽皮包里掏出了新的草药混合物,对那个还留有神志的祭品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操作——这下两个祭品的表情都一样了。 他们被丢在了图腾柱下面,四个萨满围绕着他们开始诡异的舞蹈,随着篝火不自然的闪烁,一些不属于物质的东西已经来到了此地。舞蹈的萨满们抽出匕首,将切割放血与舞步结合到了一起。祭品的身上被割开了细密的伤口,鲜血从中缓慢渗出,宛如人体上的绘纹,与祭品脸上的傻笑合成了一副怪诞诡异而又恐怖的图画。 最终,在萨满们的祷告词中,两个祭品在不停失血的情况下歪歪扭扭地站起了身子。 匕首一划而过,束缚随之解开。祭品跳起了与祭司同步的舞蹈。在焚香和整个部落有节奏的呼吸下,两个祭品在失血状态下的舞蹈跳到了最后一刻。他们倒在了地上,就在之前的壮汉旁边,摆出了一个三角形的,阿塔利亚人眼中的亵渎印记,沃角部落眼中的神圣图案。 但是,最后一个祭品是谁来献祭呢?精灵不是一般的祭品,这些天生带有魔力的生物是先祖与众神最喜爱的牺牲。卡尔德有些好奇部落中谁会享有如此殊荣。是一如既往地是父亲的助手莱克·血髯,还是另一位最近有所作为的勇士? 「卡尔德.......你上前来。」当杜拉克长满黑毛的手指指向卡尔德时,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份荣耀属于你。」酋长掏出一把锋利的,带有萨满绘制的符文的匕首,对着卡尔德举了起来。 十分意外的卡尔德,看了看周围,部落里的成员都将期盼的目光看向了他,包括那些最为勇武的战士,他们的眼中有羡慕,但没有太多的嫉妒。卡尔德思考了一下,自己喜欢看书的行为确实在这里格格不入。但是自己却也是沃角部落中最优秀的年轻一代,得到这份向神献祭的权利,也不算特别奇怪..........吧? 「卡尔德,很棒!」一位和卡尔德关系很好的犄角战士布席拍了拍卡尔德的肩膀,然后推了他一把:「别愣着,大家等着呢,你的父亲还站着呢。」 这一推之下,卡尔德才反应过来,连忙向祭坛走去。 在卡尔德即将走到杜拉克面前时,准备接过匕首时,一位矮宽强壮的兽化人,莱克·血髯——沃角部落的副酋长猛地冲出,他先是从杜拉克手中一把夺过献祭匕首,随后又拦在了卡尔德面前,全场一片寂静,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了他和卡尔德,还有杜拉克身上。 「莱克叔叔,你在干什么?」卡尔德带有紧张地问道,莱克·血髯是一个与杜拉克同样强壮的羊首兽化人,但更宽更矮一点,犄角也是翡翠河原生种的盘羊角而不是杜拉克的剑角,他的绰号来源于他下巴挂着的那串末端渐变为红色的长长鬍鬚。他是部落里长期受尊重的战士,也是父亲的好友,参与过好多次祭祀。如果莱克真的对这个安排不满,卡尔德想他会把祭祀的位置重新让给莱克·血髯的。 但莱克·血髯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地说着他自己的话。 「小子,这荣耀本是我的。长期,长期以来都是如此。」 血髯的话语一字一顿,黑中透红的脸也代表着他喝了不少,现在处于一种醉醺醺的状态,莱克·血髯张口说道,带有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到了卡尔德脸上:「你现在倒是从我这把这权利夺走了,因为你的父亲是酋长..........」 「........而且上一次仗你打得也不错,身手不错,脑袋也灵活,识的那些无蹄瘦杆的字比萨满还多。现在你长大了,我们这些老傢伙都快打不过你了。」莱克满是伤疤的脸上咧出了一个比哭泣还可怕的笑,单手握拳用力地锤了一下卡尔德胸口,逼得卡尔德连连后退了两步。莱克立马哈哈大笑道:「还得多练练,不然下一次有献祭权的人就是我了。」 卡尔德回过神来,也笑着锤了回去,莱克纹丝不动,搞得卡尔德有些尴尬,但他还是保持一个战士的尊严说道:「放心,莱克叔叔,以后有第四次献祭的时候,你一定可以上来的。」 「牙尖嘴利的小子,年纪不大话倒挺多。接着!」莱克将手中的匕首塞到了卡尔德手里,随即退后一步,准备走下去了。 而杜拉克酋长也看向了莱克,无奈地对老朋友说道:「下次这样搞的时候给记得我说一声......你这样找小孩子,真的不在意战士的荣耀吗?」 「嗨,我总不能在祭祀日都不在大家面前露头吧!」莱克喊道,他走了下去,从一个树状上举起一牛角杯装着的发泡烈酒:「丢人什么的,我血髯不在乎!老子每年还要例行挑战你呢,酋长!哈哈哈哈哈!」 随后,他转向了其他人,高喊道:「诸位,敬我们酋长的儿子,年轻的勇士,喜欢捡书读的怪胎,卡尔德·纹蹄!」 「敬卡尔德·纹蹄!」几乎每一个沃角部落的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卡尔德致意。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这是树立威望的机会,孩子。」在一片欢呼声中,杜拉克抱了抱自己的儿子,对他耳语道:「我们都需要这个。」 卡尔德点了点头,看向了那个发抖的精灵祭品,一步步走了过去。 如果要他选的话,他其实更愿意献祭前三个祭品。 第89章·又一次驶来 触灵藤现在很生气。 这群两足兽一点对于其他生物的边界感都不知道,虽然两足兽是触灵藤的常见共生体,但是触灵藤们并不喜欢与非共生体的两足兽接触。尤其是现在被放在一个植物尸体做成的巢穴装饰物上,被一群两足兽围着观察。 这很令藤紧张......嗯? 共生体拿来了一片属于鱼的尸体块,似乎是想给自己提供养分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它就不客气了。伸出叶片,触灵藤将尸体块包裹了起来,一丝丝消化液开始缓慢分泌——虽然不是专职的肉食植物,但是触灵藤一样可以主动吸取动物的养分。 嗯.....这样的话,这群两足兽倒是能处嘛。 ------------------------------------- 触灵藤的存在,很早就被塞西莉亚发现了。而它对于塞西莉亚的亲近,也让她在脱离危险后,很好地与这只触灵藤相处起来,并且返回家中的途中,便将这只此前因为制造护盾而过度虚脱的触灵藤幼苗轻柔地捧在掌心,向着众人介绍与展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藉助着与触灵藤幼苗的互动,即使塞西莉亚并不年长,也知道了它与自己似乎缔结下了,而乔尔更是认得这种原产自圣厄廷根帝国的植物,也为塞西莉亚详细介绍了起来。 而幸好,触灵藤也不是容易应激的物种,即使展示在众人面前,它也不带有多害怕的。在稍微恢复一些后,幼苗便死死用根系抱住塞西莉亚的手掌,挥舞着枝条地向着围观人群示威。 现在,已经回家的众人围在桌前,兴奋地看着这株触灵藤幼苗慢慢地将鱼肉片包裹消化,虽然刚刚这株幼苗还在对着他们张牙舞爪......或者说张叶舞藤,但是在吃了肉片后,幼苗便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是吃了人嘴短一样,它不再闹腾,只是仍然贴在塞西莉亚的手边,轻轻磨蹭着它选定的共生宿主。 「这是植物吧?它居然会吃鱼哎!」看着触灵藤幼苗抓住鱼肉,放进叶片里的样子。派屈克惊叫起来,而在他的身边,月思言摆出了一副「你小子见识也太肤浅」的样子,说着:「这没什么稀奇的,南岛有种树叫奠柏,也吃肉,比这小傢伙可凶猛多了,据说东南方的劳亚尔大陆,还有一种名为三尖狱神花的玩意,长得比一般的龙还大,据说是一种大型穗叶藤呢,我见过捕食叶的标本,比这你家这屋子都没小到哪去。」 而乔尔则是拿出了一本草药学的书,放在了桌面上,并对派屈克说道:「派屈克,如果你想多学知识,那么这本书或许可以多帮助你一些.....大陆上是有不少植物都会吃肉。」 「去去去,我是大气法师,风系的,学学天文学和气象学得了,别拿植物学的无用知识来污染我的脑子。」派屈克连连摆手——学他自己的本系法术以及需要的知识已经很累的,如果要再学一门知识,那他还怎么保持这个悠哉悠哉的生活状态啊! 不过,一旁的塞西莉亚倒是兴致勃勃地翻开了这本书,开始阅读了起来,并且嘀咕道:「我是不是该给它取一下名字.....」 而就在此时,一位坐在旁边看书的中年东方人却是说道:「冒险者多记得一份知识,就多一份生机。派屈克,哪怕你的冒险只是出于兴趣,但是还是多学学好,我也不想下一次来,只能给你小子的坟上倒一杯你最喜欢的酒了。」 这位中年人一副远东面相,谈不上多么英俊,却也可以看出,他在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清秀小生,而他的打扮并不华丽,说话间也没有太多的威严,然而才刚刚一发话,派屈克立刻就像是被猫逮住的耗子一样,缩头缩脑了起来。 「是是是,艾叔叔说得对。是我年轻了........」 虽然刚刚才对乔尔发表了摆烂宣言,但是看了看这次发言的人,派屈克赶忙连连点头称是。能让他这样服软认错的人并不多,但是眼前的这位中年虞夏人却绝对是其中之一——他正是月思言的父亲,九华商会在阿塔利亚-圣厄廷根航路的总掌柜,月思艾。 「唉,你小子一直是这样啊。」月思艾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气:「你要是能专心修行,现在的实力肯定能更进一步的。」 「就是嘛~老帕克但凡能悬樑刺股地修行,而不是练一天摸一天,就算升上.....呃,霜华姐,『地境高手』(虞夏语)用西陆通用语怎么说来着?」 月思言也是趁着局势顺风,凑上前拍了拍派屈克的肩膀,调侃道。只是到了一半,一时卡壳,忘了词。 朔霜华面色如常,回答道:「白银阶强者,大小姐。」(虞夏语) 虽然客观的实力境界都是一致的,但是东境与西陆的称呼却并不一样,或者说,几乎每个独立发展的文明,都对异核者的境界有着相似,但不完全一样的称呼。而这相似的成分,便是所有地区都是按相同的魔核异化来进行区分的,因为它们都明显呈现出同样的区别。 在西陆,这些等级被称呼为「黑铁阶-青铜阶-白银阶-黄金阶-传奇阶」,而在东方的虞夏,这些境界的称呼便变为「凡-灵-地-天-道」一共五境,在东南地的恩达门罗,人们以「去尘相-多闻相-宏世相-大梵相-正法相」来对异核者的修炼加以描述。而在拜兰、沙赫里、穆里克等中州之地,人们又有另外的称呼。 又重新回味了一遍单词后,月思言这才又转过头,双手叉腰地对派屈克说道:「嗯,对,白银阶强者,老帕克你努努力是可以成为白银阶强者的!」 见状,派屈克摆了摆手道:「好啦,月思大小姐你就别调侃我了,你连单词都没学好哎。」 「那是因为我记得语言太多了,一时间没想起来是哪个单词!至少远西的通用语比近西人的语言好学,你们的顶级强者只叫『传奇』,而中州佬的嘛~那叫什么来着.....『al-insān al-kāmil』。噫,每一次念这些单词我都感觉我的舌头打不直了。」 说罢,月思言念叨出一个绕口的外语词,似乎是在表达自己外文学的还不错。 「那是什么意思?」派屈克歪了歪脑袋,显然搞不懂这个来自中州的词彙,于是便向身旁的乔尔问道。 在拜兰留过学的乔尔解释道:「意为尽善尽美之人。中州人对于传奇阶强者的称呼,我们一般翻译为至臻。」 月思言满意地点点头——显然,掌握老帕克没法搞懂的词语,给了她很大的优越感。 看着月思言自得的表情,派屈克只感觉一阵无语,连忙转移了话题:「别聊这些外文了,还是来看看这只小触灵藤吧。」 「说得也是,啧啧啧。」月思言再度把目光转移到了那只啃食着鱼肉的植物幼苗,评价道:「像是这种灵物主动认主的情节,我也只是在小说里面见到过,这证明.....小塞莉有演义主角之资啊!」 「啊,真的吗?」本来还在看书的塞西莉亚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月思言给她讲过那些虞夏演义小说中的故事,难道自己也能成为里面一样的人物吗? 然而听到这话,本来在一旁悠闲坐在椅子上的月思艾却表情一凝,双目一瞪,对自己的女儿说道:「那些事情都是通俗小说里面的,言儿你身为掌柜,勿要当了真,也不要去把小塞西莉亚教坏了。」 「可是...爹,您不也写过好几本这些小说吗?」月思言挠了挠头,毫不留情地揭露了自己老父亲的黑历史,「如果您一直觉得这些事情不可能的话,您是怎么写出那么多文字的?」 听到这,一直和颜悦色的月思艾立刻板起了脸:「那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京城中你混出头,搭上中央勛贵的圈子,就需要点门路,但那是无奈之举,言儿你休要再提!之后你去了圣约书亚学院,也要好好注意点,当心祸从口出。」 「切......」月思言扭过头去,暗自对自己的父亲扮着鬼脸——要她好好听话,可能性并不是很高啊。 「我看见了。」然而很明显,月思言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她的父亲,不慌不忙地翻开书籍的下一页,月思言点破道。 就在月思言面色又尴尬了几分时,忽然,她听见了门锁松了的声音,有人回来了。 「西默回来了!」 伴随着月思言的一声欢呼,这位爵商大小姐立刻向门口跑去,也不知道是为了避免刚刚的尴尬,还是她真的很开心。 不一会,她便拉着从碧流镇监狱回来的西默来到了客厅。 「诸位,今天的晚宴,可以开始了吧。」 第90章·从龙之功 「嘿嘿,熊掌烤鱼来喽!」 随着西默从外面归来,启悦节的聚餐也正式开始了。 在期待的目光中,派屈克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烤鱼上了桌子,而用作主菜的鱼,则是一种名为绯红锯脂鲤的肉食鱼类,体长近两米而且身形扁平,放到桌子上,便占据了近六成的位置,而在鱼上,还有两对熊掌,这正是西默早上捉来的猎物。 众人皆按照次序坐好,虽然派屈克算是家里最年长的人,也是主人家,但此刻,他也只是坐在左手侧的旁席;坐在首席的,是辈分最长,地位也最高的月思艾;在月思艾的右侧,则是西默,而西默的旁边,便是月思言;月思言的对面,挨着派屈克坐的则是乔尔医生;至于小塞西莉亚,她作为孩子则是捧着自己的触灵藤,坐在了末尾。不过说是末尾,实际上也就是月思艾的对面,只不过没有靠近壁炉而已。 至于朔霜华,她是现了本相,飞到了桌子上,显然是在人类那一套座次中钻了自己的漏洞。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不过,坐在这桌子上的人,其实大部分也没有那么讲究这些古典礼仪就是了。 「你们这的鱼,都挺大的啊。」 派屈克细细地为每一个人分好了一片鱼肉,而看着这摆上桌的大鱼,身为外地人的乔尔医生感嘆着,这种体型的鱼倒不是在艾欧大陆很少见,但是将这么大的鱼摆上寻常餐桌却也的确值得他惊嘆了。 尤其在是他今天下午才被玄奇幻鲟给吓了一跳的情况下。 「可不是吗?根据那帮搞水文的法师说,翡翠河主干的平均深度是463米呢。深水养大鱼啊,这正常。来来来,都试试,锯脂鲤是没有肌间刺的,放心大胆的吃。」 闻言,一直在翡翠河边长大的西默也是惊异道:「有那么精确?」 在他的眼中,翡翠河似乎是一条平缓的河流,这样的河,真能有这么深吗?这都快成深海了吧? 「嘿,这我哪知道嘛~」派屈克无辜地摊手道:「我精通的也就是风系法师应该了解的气象,还有一些我个人感兴趣的历史。这河有多深,我又怎知道了?不过那玄奇幻鲟能这么简单的就潜下去,翡翠河的深度深不见底倒也不是胡乱说的。」 「对了,派屈克,你小子的嗓子,怎么回事?」听着派屈克那有些沙哑的声音,月思艾终归是发出了疑问:「可别告诉我,是你小子唱歌唱哑了还在自己的喉咙处纹了刺青啊。」 「哎,都这么久了,艾叔你才问啊。」指了指自己喉咙上的伤势,派屈克也显得很放松,说道:「也就冒险的时候受了些小伤,乔尔都快帮我医好了,没事的。」 「那这位厄廷根郎中的医术还真是高明啊。」月思艾自然是看出派屈克的伤势是一种诅咒,而能用草药医疗魔法带来的诅咒,即使在虞夏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自然,他也说起了赞嘆之语。 面对月思艾的夸赞,乔尔有些生疏和尴尬地谢道:「月思领主过誉了,奉卡罗耶女神的名义,我只是在尽我所能为。」 「不用那么生疏,朋友。离了虞夏,我也就是个商人,何况哪怕在虞夏,我也只是有着贸易特许的商人。不是什么领主。」 向着这位自己并不熟悉的医生点了点头,随即,月思艾从自己腰间的须弥囊掏出了一张符纸,递给了派屈克:「这是一张大疗符纸,和你们的魔法捲轴差不多,我想应该够帮派屈克你解除这道诅咒。」 「呃....艾叔叔这不好吧,你看啊,我这伤都快好了....」派屈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这诅咒已经清淡了下去,倒是用不着这么宝贵的东西。 「我都免费送你了,你小子倒要拒绝我了?」月思艾手指轻轻划了下,表示这算不上什么:「收着就收着,你这样反倒让我省了些心思,你这人无欲无求的,想送你东西都麻烦。」 「嘿~那我就不客气啦。」只是在收下治疗符纸后,派屈克忽然发觉身边的乔尔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嗯?乔尔,你表情做成这样干什么?」 「没事。」乔尔嘆了一口气,说道:「只是在这一瞬间,又察觉到了自己到底是学了一个多么难有出路的专业。」 看着自己的朋友露出难色,派屈克眼珠一转,贴近医生的耳畔低声说道:「乔尔,别太担心了,你的药我还是用着的呢,你想啊,这都医一半了,要是再用魔法把这清除了,那我前面磕了那么多药不是白磕了吗?这东西肯定得留下来,装画框里裱起来,等以后用得上再用.....哪怕留着是卖钱,那也是好的啊。」 虽然不知道这话是否能安慰到乔尔医生,但显然这份悄悄话并没有瞒过周围人的耳朵,听到派屈克的这番心思,众人皆是噗嗤一笑。 「不用客气,这次我出来本来就是告别,也都是为了老朋友们准备了礼物。」月思艾笑道,随即又从腰间的须弥囊中掏出了一个精緻的牙齿护符,递给了西默:「来,西默,这是给你的。可以用来抵御许多道法妖术,对你们的魔法也一样。毕竟,『灵气』(虞夏语)和魔素都是一种东西。」 「多谢艾叔。」 西默道了一声谢,接过这个这枚护符,仔细端详了起来,只见这护符上挂着四根精细加工后的牙齿,最长的约莫有四寸,最短的大概一寸。每一枚牙齿整体看起来宛如新月,在一侧带有锯齿,其上雕刻着各种各样东方风格的符文,还在首尾两端镶嵌着翡翠制成的装饰环,一条银链从四个牙齿根部上穿过,将其系在了一起,再稍作观察,在这一世有所狩猎经验的西默便察觉出:眼前这段四牙护符的原料,都只是一截牙尖罢了,可见它的原主人,一定是一头巨兽。 「啧,北海蛟的牙啊。算不上多么贵重的东西。做成护符的话,倒确实可以抵御不少魔法干扰,不过,能随手把这种加工成护符的东西送给你,这祖上是干司星工作的傢伙,人倒是挺厚道的。」 莎莎莉卡也是藉助着西默的眼睛打量了这护符,至于司星工作倒是与如今的月思家毫无关系,只是月思这个姓氏,本身便是源自古虞夏朝廷中的天文官职。 而西默也是内心诧异,虽然他并不了解,所谓北海蛟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但是无论怎么看,蛟龙这东西,都不会太弱,而其的身体部位,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宝物了。而眼下,虽说只是牙尖制作的装饰品,但这护符终究也是能一定程度对抗魔法的防具了。 而此刻,还有一个声音在西默的心底发出了声音:「蛟牙,好!」 看样子幕染也喜欢这东西呢。 「啊?怎么是告别了!」派屈克面色一楞,他着实没想到,为什么月思艾会说是告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竟是说道:「难道,艾大人身患绝症了.....」 「绝症你个鬼啊!」一听这话,月思言立刻生气了起来,手中筷子直指向了派屈克,不禁叫人怀疑,若她坐得不是在西默旁边,而是在派屈克旁边,这筷子多半已经敲下去了:「老帕克,【虞夏粗口】的!我爹才四十六岁正当壮年,身体走南闯北未见半分有虚,你能不能不要擅自【虞夏粗口】的乱猜啊!」 然而派屈克还未回答,月思艾便一眼把他的女儿瞪了回去:「言儿,不得无礼。我们家多少算是世卿世禄,又怎能如此没有教养,用餐之时怎么能用筷子指着人,这吉利吗?派屈克这也是在关心我。」 「哦。阿默我借用一下。」月思言哦了一声,连忙将筷子放下,随即立刻从西默的桌子上夺过了一对刀叉,直指向派屈克:「老帕克,【阿塔利亚粗口】的!我爹才四十六岁正当壮年.......」 月思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喝止道:「刀叉也不行!」 「喏,阿默,还给你.....我找一下菻月人吃饭时用的剪子和夹子在哪.....」 月思艾现在倒是确认了,自己这女儿完全是故意的。然而没办法,即使是他,也一直很难治住自己的女儿,面对着月思言表面针对派屈克,实际多半还是记仇刚刚小说之事的行为,他也只能嘆一口气。 「好了,言。」这时,西默将月思言拉了下来,说道:「大哥他已经知错了,看这样子,艾叔这次倒是喜事了,不如你给大家讲一下发生了什么?」 「嗯哼~」月思言发出一阵欢快的声音,愉悦地坐下,向着在场的众人宣布道:「那倒是,我爹啊,他有从龙之功,以后那是要去内廷了!」 第91章·东方的新局势 听完月思言的发话,在场众人但凡是对虞夏政治体系有所了解的人都几乎被惊掉了下巴。从龙之功,这也没听说远东的塞里斯旦帝国改朝换代了啊,这哪来的从龙之功啊? 「言儿,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月思艾率先反应了过来,就差当场拿起书将自己的女儿抽一顿了。 「这不是在国外吗?」月思言吐了吐粉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太对了,一脸怂了的样子:「我知道分寸的,若是在海内,我肯定不会这么说。再说了,墨大哥能因为这事情折腾我们吗?我这也是在夸他耶?」 「伴君如伴虎啊。」老艾嘆气道:「陛下以前是胡兰王的时候,你叫他几声墨大哥,倒也没什么。但如今,哪怕在外面,你也不能这么叫他了。也不能用这种带有明显曲解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可不得了。作为商人,你要记住,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在父亲的训斥下,月思言迅速低下了头——这时候她可不敢再闹腾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排除从龙之功不提。」西默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逐字逐句地,他问道:「艾叔您要去内廷的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是啊。」派屈克也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对远东并不熟悉的乔尔倒是没有那么惊讶,只是好奇地问道:「『内廷』?这虞夏的宫廷还有内外之分的?」 西默转头给医生解释道:「内廷不算是一种官方,它更像是.....塞里斯旦天子的私人顾问团,不进《大昭律》的,也不算朝廷组织,不过权利倒是挺大,不比那些正规的宰相尚书低了。所以也被叫做内廷。总之就是一群人围绕天子面前,绕过朝廷百官出谋划策」 阿塔利亚毕竟比较靠近东方,而他也经常与虞夏商人接触,所以西默对虞夏的制度了解相比乔尔这种相对传统的西陆人要更为深入一些。 听到这番「用以绕过政府的君主私人顾问团」描述后,乔尔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东方人的内廷是怎么一回事,说道:「那听起来和国王们的御前会议差不多嘛。」 派屈克插嘴道:「那可不一样,内廷很少有强力封臣进去的,全是天子的直属亲信。和你们厄廷根的御前会议中十个人混着八个选王不一样。不过嘛,整个塞里斯旦都没有足够强的军事封臣吧?」 月思言一听派屈克的胡扯,连忙纠正:「此言差矣,虽然虞夏内九州都置郡县,但要说强些的诸侯,在外九州那倒也是有——西域胡兰王,北方雁凉王,南方安林王,这都是虞夏的实权诸侯王。而新的天子,正是之前的胡兰王。」 闻言,派屈克却也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西、北、南.......话说,为什么东方没有封王啊?」 月思言一阵捂脸,吐槽道:「虞夏的东方那是海,整片寂静洋!要真有人来,用水师防御即可,水师嘛,朝廷直接掏钱就行了,没必要封王以屏卫中央的你知道吧。何况东方能在哪封王啊?圣上哪怕是让下江平原上的士绅重建共和也比封王好啊。再说了,这海洋上哪来蛮夷啊?没必要封王的,难不成封个覆海大圣防御着海里面的蛟龙带着虾兵蟹将登陆吗?」 只是月思言没注意到,在她提到「难道还有蛮夷能从海上打过来的时候」。月思艾与西默的眼神都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说起来,这种地方诸侯,正常情况,应该不是太子......」西默思索着,问道:「今朝圣上是如何上位的,总不能是提刀上京,与先皇痛陈利害了?」 「这倒也不是,只是先皇绝嗣了,然后按《大昭律》留下来的祖宗之法,就该他了。」月思艾说道:「只是中途有些争议,雁凉王与内地的姜王争了一两个月,不过最后,还是轮到了圣上登基了。」 「怎会有争议的,不该按继承法吗?」 「但是朝廷百官总有自己的考量嘛。」老艾嘆了一口气,说道:「这京城之中暗流涌动,不过既然身在海外,倒无需那么避讳了。我实话实说吧,雁凉王若是上位,必然兴师北伐,穷兵黩武。姜王上位,则定会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他们两者又水火不容,刻薄寡恩,满朝百官勛贵,都担心其中一个上位,朝廷都要被清洗一遍,没准还要死一两个宰相,所以天命当归有德之人,自然是当今圣上了。」 当然,作为一名老练的爵商,月思艾还不至于说出自己这几个月到处忙着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给鱼肚子里面塞纸条、往河里面埋独眼石人、派人学狐狸叫、在城门东的清晨放飞大量的紫色灯笼。而且京城的朋友还让他把影龙卫档案里关于雁凉王和姜王的黑料送到了胡兰王面前,这些事他也干了。 一旁的月思言也是连连点头说道:「是啊,这几个月爹和李尚书都忙前忙后的。所谓有从龙之功,也不为过啊。」 好吧,说白了,之所以不提从龙之功,是老艾多少是有些心虚了。 身为老父亲的月思艾嘆了一口气,说道;「都说了,在外面不要谈这个。言儿,你这性子日后是要出大问题的。你可是要去圣约书亚学院进行海外留学的,到时候得注意点,可别丢了份又得罪了人,爵商的身份在那可不好使。」 而一听到这词,在场的几位西陆人都异口同声地惊叫道:「月思言要去圣约书亚学院?!」 圣约书亚学院,西陆最有名的学院,或者可以用整个艾欧大陆最为盛名的学校来形容,而它的名字,正是来自三百年前击败魔王的勇者,几乎进入圣约书亚学院,便足以以前途无量来形容。位于政治相对中立的亚奎贾联盟,这个学院是勇者的遗留,秩序联盟的下属组织,一个面向于全大陆几乎所有智慧生物招生的高等学府,凡是招生,便只论资质,不论出身。 至少它是这么宣传的。 「一个虚伪至极的玩意,要真不和政治沾边,它是怎么运行超过两百年的?就连我这个被封印多年的人都知道,各大帝国可以直接把人保送到里面去!那个所谓勇者的平等,不过是虚假的平等罢了,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嘛!更何况什么招收所有种族,呵呵,魔王种难道也要收吗!」 在西默的脑子里,莎莎莉卡念念叨叨着批判圣约书亚学院,即使这个学院是在她被封印时建立的,她压根没去过,但显然对于莎莎莉卡来说,一切关于勇者的事情都是不好的事情。不过西默对这点倒没有什么可评价的——至少能在一部分情况下做到比压根不做更好。 月思艾点了点头,道:「嗯,言儿确实该去上层圈子好好磨砺一番了。若是未来要去虞夏的官场,便必须要融入那群读书人啊。」 「是啊。被圣上丢过去的,他说我整日跟着舰队跑,连私塾都没上过几天,以后进了官场以这个知识水平也只能算是个文官圈子里的不可接触者,在本地上学又容易露怯丢人,就丢外国镀完金再回去。」月思言用手撑着自己的脸蛋,一脸无辜又无奈的样子。 忽然,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用胳膊肘戳着身边的西默道:「哎,阿默,你天赋也不错,要不和我一起去圣约书亚学院试试?克洛加领主的女儿也在那边上学哎,怎么也可以攀个亲戚,都是老乡嘛~」 「我?」西默指了指自己,满脸的惊异之色:「有这个必要吗?」 同时,他对着脑海中某个正在还在批判圣约书亚学院的吸血鬼问道:「老师,有必要去吗?」 「当然有必要!」莎莎莉卡的声音似乎发出了尖叫,而后,她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稍微冷静了一下:「去那里吧,它是多个帝国的联合产物,应该收集了足够多的知识,也积累了」 「您不怕被看出来?」 「要是能被发现被处决,老娘认栽。」莎莎莉卡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带有些许血魔法的项鍊,在那种地方,不会太显眼的。而且我现在可是很虚弱的,干不了什么事情的,他们不是自称没有种族歧视吗?总不可能因为那些原因干掉我吧?」 「既然如此,去试试倒也可以?」 在一阵若有所思的表现后,西默刚刚说出结果,却忽然听到在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喂!派屈克先生在吗!」 而这份声音,却也是分外的熟悉......是修女安丽丝? 第92章·迟来的追捕 时间倒推到几个小时前,一辆有着讨邪修会雄狮徽章的铁甲马车在一红一白两匹骏马的牵引下驶入了碧流镇,引得周围的镇民频频侧目,毕竟与经常与执法人员一起活动的除逆修会不同,讨邪修会的修士们大都长期在其驻地内修行,甚少出来与外界接触,这少见的情景自然引起了路人的好奇,尤其是当这架马车还没有马夫时。 不过即使如此,两匹拉车的骏马也没有丝毫撞着人或走错路的意思,它俩悠然自得地拉着身后看上去便沉重无比的马车,在大路上行进的样子颇有灵性。一些见多识广的冒险者已然认出,这两匹马,皆是魔核发生异化的魔兽。 魔核作为一个普遍存在于艾欧大陆乃至整个世界近乎所有生物体内的器官,它的异化现象也自然在每一个生物上平等地发生。 「嗯呜~终于回家了!」一位年轻的少女倚靠在马车的窗边,看着周围数年没有再见的熟悉景象,发出来一声愉悦的叫唤声,但看着故乡的街街角角以及新修建的商业街区,却又想起了这几年在外界听到的传闻,也不由得犯起了小声的嘀咕:「派屈克那个傢伙怎么样......」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安丽丝,曾经那位在冒险者协会当义工的见习牧师,如今在经过数年的修道院生活后,也正式成为了布道修会的一名修女。而今天,便是她回来在故乡正式任职的日子了。其实本来安丽丝不该这么快回到碧流镇,不过.....由于她在路上遇到了一位也是阿塔利亚出身的傢伙,便被不由分说地拉上车,便少了几天的脚程。 「是啊,如果可以在这里截停目标的话,那我说不定还能在家里面过启悦节呢。唉,好久没回阿塔利亚啦~没想到这次回来居然是因为任务,而且起因还是一时兴起带着学弟做校外实践。」在安丽丝的旁边,一位看起来比她略微年长些的女子也在看着碧流镇的街道,她叫夏莉·达尔维奇,克洛加领主的女儿。多年未回的她对着故乡发出一声属于游子的感嘆,不过说道学弟.....她看向了坐在两人对面的他——奥赛罗·卢修斯。 「抱歉,夏莉学姐,如果不是我上一次失手,那些逃犯不该能跑这么远的。你也可以在家乡过启悦节了,我听说在阿塔利亚,启悦节与厄廷根的圣灵节是同样重要的日子,错过这样的时候,想来是不好受的。」在两位女生的对面,奥赛罗正端端正正地坐着,看着夏莉望向他,便略带歉意地回答道。 奥赛罗是一位高大的青年,端正的五官,坚毅的蔚蓝眼睛,满头灿烂的金发,让他显得十分英俊,即使是在马车上,也穿戴着并不舒适的全身板甲,板甲上的勋章与羊皮经文等装饰都一板一眼地被安放在了教科书式的的标准地方。 「安啦安啦,反正他们都敢不走官道横穿鬼风深林了,我们也只有坐这马车才能追得上,而且那领头的傢伙虽然只有魔素亲和不高,但毕竟有青铜中位的实力,而且多少是个老奸巨猾的黑手套中层。奥赛罗你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校外实践」,没抓住也算正常啦....他们跑不掉的。」 夏莉就像是这位名为奥赛罗的铁哥们一样,大大咧咧地在他的身边坐下,重重地拍打了几下这位高大青年的后背。 「你就别在搁着给我道歉了,你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自己作为团长的老爹了?全西陆的大节日都在农闲的日子,也就最近几天。快点逮到那些黑手套吧,如果弄得快,我就把你整回我家里,一起过节吧。」 「没这个必要吧,学姐。」奥赛罗拒绝道,对于他来说,去别人家里过节狂欢,颇有一种打破自己修行的感觉,如果没有必要,那还是免了吧。 「有必要,很有必要,你也别和我客气,等会要找线索的话,你是去陪那群插毛的一起硬查,还是和我一起去酒馆查?」夏莉有些无奈地用手撑着下巴,说道。 「一身讨邪修会的板甲不适合去酒馆太过于显眼了,我会和当地卫兵一起行动的。」奥赛罗的回答很干脆。 「......奥赛罗学弟,你【阿塔利亚语气助词】地可以换一身适合的去!」 「噗呲~」看着眼前的两人,安丽丝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说道:「不不不,是我拖累了你们的速度啦.......没我在这,你们直接骑马过来就是了。」 「小安丽丝,别闹了,不就是蹭蹭车吗?还是我拉你上来的,我们是一个国家出身的,还是教友,别那么见外。你要知道,如果那些黑手套往这边跑,就肯定需要补给,碧流镇就是最近的补给地点,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这肯定能逮住他们,更别说一开始,我们就是用马车的,这车上的一大堆东西可丢不得。」 「我其实没搞懂安丽丝小姐为什么会笑.....啊,到了。」 在三人的谈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圣光教堂前,两匹马发出一阵阵嘶叫,似乎是在催促后面的两足兽们赶紧下来。 「小白,赤箭,你们两个催什么催啊?我知道下来了!」夏莉从马车的窗户上弹出身子,先是对拉车的两匹马吼了一声,才慢吞吞地与另外两人一起下了车。 「好了,这里的变化可真大啊。马顿那个老头子可算开窍了打算建设这块地了?」 望着翻新的街道,来往的商队,以及扩大了许多的码头。夏莉啧啧称奇,她也不是没来过碧流镇,但在她的印象里,这里并不算什么好地方——至少远没有如今这么繁华。 「马顿?马顿死了好几年了,现在的新镇长是布兰琪。」安丽丝修女解释道:「夏莉姐不知道吗?」 「哦布兰琪啊~」夏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待在讨邪修会的总是不了解外界嘛,另外.....她谁啊?」 「啊,以前这里有一个叫灰雀会的帮派,她也是其中一员。」安丽丝开始回忆起三年前的那次动荡:「后来啊,灰雀会爆发了一次火併,然后解散了,马顿传说也是死在这次冲突中的。然后布兰琪镇长就上去了,目前来看,她干得至少比马顿好些。」 「黑帮成员能当上镇长?这怎么可能?!我们阿塔利亚的官员又不是选举上去的!......难道是什么时候我老爹开始喜欢这种型了?」夏莉搓着下巴,寻思道:「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先去找这位新镇长吧,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这样的前黑帮成员当官员的话,很容易和我们追踪的目标勾结啊......不管了,有事情的话,砍了也行!我要先去找找这个镇长!」 而闻言,安丽丝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我去找找某个傢伙吧。如果需要一名敏捷盗贼或者法师的话,他应该也能帮得上忙.....而且如果真有这种危险分子在镇上游荡的话,我还是需要提醒一下他家的孩子们小心一点。」 「放心啦,小安丽丝。」夏莉说道:「理论上来讲,当地除逆修会与卫兵组织应该已经组织起来了,你不用太担心了的。奥赛罗,你陪她一起去吧。」 「总是安稳一点好,那么,祝夏莉大人好运。」安丽丝点了点脑袋,向夏莉告别后,便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了。 看着面前依然没有什么大变化,但却已经没法被叫做「学院」的「学院」。安丽丝的表情复杂而温暖,曾几何时,她也在这里面受到过那位老者的教育,而也正是他的帮助,自己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神职人员,而自从自己的父母死于野兽袭击后,这里与教堂似乎就变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也正是因此,在去过教堂后,她第一时间,也是来到了这里.......然而她的回忆很快被一阵香味给打破了。 嗯,这是......烤鱼的香味?好吧,看来那几位还在家。 「喂!派屈克先生在吗!」 站在门外,安丽丝熟练地喊道。 第93章·与修女的重逢 「安丽丝,你回来了?」 听着门外传来修女的声音,派屈克率先反应了过来,立马走过去打开了门。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也正是前去修道院进修,许久不见的安丽丝修女。而一位身着重装板甲的英俊男子侧立其旁,俨然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帕克。都启悦节了,我能不回来吗?」安丽丝对他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紧跟着派屈克出来打招呼的西默:「还有西默,好久不见啦~.......你有没有趁着我在修道院的时间里,偷偷去出去接冒险者的任务吧?嗯!」 回忆起当时在冒险者协会中的约定,西默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当然没有了,安丽丝姐姐。」 不过实际上嘛.....先不论自己第一次去找莎莎莉卡的那次任务就算是违约了,而在之后,莎莎莉卡也常常要求西默出门与周围的野兽群落进行实战训练——而为了更好地省钱,西默每次挑选目标前,都会去看看公会里面有没有相关的收购任务。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请问下,安丽丝.....这位,先,生,是谁?」派屈克的眼光在安丽丝和奥赛罗之间瞄了瞄,来回跳跃了几下。 然后他的眼睛又露出了敌意。 「这位啊,他叫奥赛罗,奥赛罗·卢修斯,一个很年轻的讨邪修士啦,还是奥洛修斯骑士团团长的儿子,圣约书亚学院的内院学生,当然,也算我的朋友~」安丽丝得意洋洋地两人介绍着奥赛罗,在她眼里,这样一个品德,天赋,家境皆优的教友同事,自然是很值得向自己的朋友介绍。 「.......不出我所料啊。」 但不知为何,听完安丽丝的介绍后,派屈克眼神中的敌意反而更浓厚了。 奥赛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老帕克的莫名敌意,向派屈克点头道:「你好,我们这次是来执行缉捕任务的。并且通知你们相关的问题,而我们之后的调查,也可能需要你们这样本地体面人的协助。」 「安丽丝姐姐,要进来坐坐吗?你好不容易回来,而我们这里也刚好有饭菜,教廷会过的圣灵节还有几天吧。」而西默倒不会像派屈克那样想那么多,见着安丽丝来了,也便出于发出了邀请。 「不了不了,我还有工作呢,虽然不是讨邪修会也不是除逆修会的,但我总归还是在教廷,要协助讨邪修会的教友逮捕一批在逃的罪犯,就是群倒卖迷罂的人,说不定连人口贩卖和其他邪恶的事情也会干呢。」安丽丝摆了摆手,简单地表示了拒绝:「如果你们知道有关他们的消息,可以给我说,当然啦,教廷逮住他们应该也花不了太长时间啦,给我留对刀叉我过几天完全可以来。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先去践行正义才行。」 说罢,安丽丝叉着腰,露出一种为大义舍小家的神情。 「安丽丝姐姐,你说的人,是不是有三个.....不对,五个。分别长这个样子.......」听到这,西默眼神有些古怪,便将包括凯亚一行人(包括两位死在鬼风深林中的成员)的身份外貌全部描述了一遍,最后,西默补充道:「还是一个名叫黑手套的组织的成员?」 「西.....西默,你学会预言法术了?」听着西默精准无比的描述,安丽丝惊讶得嘴巴好像能吞下一枚鸡蛋。 「不对不对,通缉画像和信息来得这么快?」思考了一会后,安丽丝还是得出了一个更令她信服的结论。 但这其实是米克在一个小时前招的,再加上西默读取了一下他的记忆,因此西默对这些人完全了解。 「安丽丝姐姐.....你也许可以直接来这里休息了。」 ------------------------------------- 「什么!你说死了两个?!剩下一个在牢里面!」 夏莉盯着面前身着礼服的纹身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确定你不是在给他们掩盖行踪吧,镇长大人?」 「一切由您来决定,夏莉小姐,俘虏就在监狱里面,大个子的尸体也收殓好了,另一个被玄奇幻鲟咬碎了,只有一些碎片了,恐怕没法集齐。」布兰琪恭敬地弯腰行礼道:「如果我说的有半分虚假,您可以随时让您的父亲摘下我的脑袋。」 「不过,这一切其实并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我当时并不在场,也不知道他们是您要追踪的人。」布兰琪露着笑脸,说道:「解决掉他们的英勇镇民另有其人,而他还是一位东方爵商的朋友,刚刚才走,之前我们稍微审讯了一下那个制药师,现在制药师还在昏迷着,没有生命危险,如果您想见见他,我可以为您带路。」 不会是和那群远东贵族有关系吧? 夏莉沉思了一下,面前的镇长应该不至于欺骗自己,但是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要确定这些违禁迷药贩子得到应有的惩罚,虽然不能全部审判后架上火刑架祭坛有点便宜他们了,但是既然死了的话,自己也不好找个死灵法师把他们复活再杀一遍。 何况,要是事情就此结束,自己好像就可以安安稳稳在本地过节了? 「带我去见见他吧,如果这一切都在此结束的话,对于我来讲也是一件好事,我已经四五年没有回家了。」夏莉吐了口气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要看看那位制药师。」 「请吧,夏莉小姐。」 说罢,镇长便领着夏莉,一同向着西默的住所走去。 ------------------------------------- 而在审讯室内,米克慢慢甦醒,他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一些可怕的回忆像是被锁链拽出,丢到了他的脑子表层上.....他梦到当初穿越鬼风深林时,被兽化人抓走的,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他自己,自己被拖到了祭坛上,被可怕的异类萨满塞满草药,最后砍下头颅,献祭给邪恶而亵渎的神祇...... 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并不是兽化人那野蛮邪恶的部落,而是一处地下室。刚刚为自己不会成为祭品而庆幸,米克却忽然发现了周围那些带血的刑具——带着自己血的刑具。再扭头一看,已然有几个审讯官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哎,你自己醒了啊。」在他的面前,正提着一桶冷水打算泼下去的布兰琪捂嘴笑道:「追你们的人来了,我想她有不少话打算问你。抱歉啊,我们之前的审讯可能要再来一趟了,不过不用担心,光明魔法的治疗能力是管够的。」 米克再闻声一看——站在布兰琪旁边,身着软甲的女骑士,不就是那单人攻破他们帮会的噩梦吗!顿时,惊恐感再度袭上他的大脑,双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看来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至少布兰琪手中的那桶冷水不会。 第94章·血盟 鲜血从卡尔德掌中匕首的末端滑落,献祭已经完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图腾柱上闪烁着沸腾的红光,显示出先祖与诸神对这场献祭十分满意,这让沃角部落的成员也发出了欢呼,祭祀结束,代表着节日第一轮盛宴结束了,是时候开始第二段的纯粹狂欢了。 但此时,杜拉克却抬起了右手,示意安静。 「在祭祀先祖之后,我很希望开始后段的狂欢,但今天有人不该在这。」酋长低沉平缓的声音在林间响起:「我希望他解释这件事。」 沃角部落的头目们瞬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不成这里有叛徒?他们一个个都拿起了武器,而莱克更是提起了双斧,凶狠的目光瞬间扫过了在场所有他怀疑的人,卡尔德也警惕地看向了周围,他相信这里的人都是忠诚的,如果敌人不在这,那么......敌人会是什么? 「所以,请这位有着血腥味的客人出来吧。」随着杜拉克的话语落下,一阵瀰漫的血雾忽的从树林中飘出,来到了祭坛之前。周围的沃角头目们,包括更远处的犄角战士们都立刻握紧了武器,虽然他们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这血雾代表什么,但将这入侵者剁碎却显然是他们所乐意干的。 这团血雾在祭坛下方扭曲了一阵,缓慢凝聚成了一个穿着白色华服的年轻男子。他微微鞠躬向杜拉克致意,动作优雅无比,红色的双眼与雪白的头发格外显眼,接着,他便用带着明显文明人腔调的克里夫语说道:「尊敬的杜拉克酋长,愿暗夜女士庇佑你前行的道路,在下安迪·克里斯汀,为我的家族带来一则合作的消息。」 「一个血嗣!」 「饮血者!杀了他!」 「折断他的嵴柱!」 一看到安迪显形,周围的兽化人们都嘶叫了起来,它们大部分都认得出,这是一位高阶魔族——血嗣。这些容易和吸血鬼以及亡灵联繫在一起的饮血生物即使是在这阴暗森林的各个部族中,并不受到欢迎。 杜拉克挥手示意族人安静,一下子,周围寂静了下来,接着,便是他如同雷鸣般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的族群很罕见,告诉我,血嗣,你的家族让你带来了什么消息,好让你们从阴暗的血池中爬出来?」 安迪微微弯腰鞠躬:「杜拉克酋长,我为我的家族——克里斯汀,承蒙暗夜女士庇佑,血雾真祖的直系子嗣,魔王意志的传承者,最纯净的血嗣,尊奉长老议会之名带来了盟约的消息。」安迪很郑重地而富有感情地念出一长串关于家族的名号,不过显然,这里大部分兽化人都不是很懂。 「这是在说什么.....」莱克嘀咕道,他是一点也听不懂这一长串头衔,不过由于杜拉克才是主导,他没有大声说话。 酋长问道:「什么盟约?饮血者,告诉我,我们难道有任何一处需要合作的地方吗?」 血嗣回答道:「毁灭阿塔利亚王国,让你们复仇。」 此话一出,兽化人们再度喧嚣起来——在古老的符文岩上,记载了沃角部落的历史与仇恨:在三百年前,在人类再度大量涌入翡翠河流域前,阿塔利亚富饶的河间土地曾是沃角部落的领地,在那时,部落并不需要躲避在林地之中,回避着猛兽,费尽心思地寻找生存的机会,繁荣的生活从此离他们远去。而在这三百年间,又有难以想像的血仇被一笔笔增添,如今,沃角的每一个兽化人都能对阿塔利亚人乃至所有遇到的人类食骨啖肉。 看着一下子激动起来的族人,酋长意识到这个盟约并不好拒绝,他半眯起了眼睛:「卡尔德,如果他说了些所谓文明人的语言,给我翻译翻译。其他人,不要插嘴!」 卡尔德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父亲,虽然外表上强壮野蛮,但论知识,杜拉克远比自己渊博,父亲教会了自己人类的语言,可为什么要自己充当翻译呢?不过....他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愿。 「是的,父亲。」卡尔德说道,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表情被看出来有什么变化。而同时,整个沃角部落瞬间安静了下去。 闻言,杜拉克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他便看向了血嗣的使者,等待着安迪的回应。见状,安迪也是很庄重地理了理自己的仪容。 「沃角部落是鬼风深林中最强盛的部族,而你们仇恨人类,我们血嗣也一样不喜欢人。」安迪也很清楚,自己是在和兽化人们交流,因此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开场白上,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们可以合作,摧毁阿塔利亚王国,你们勇武的战士配合我们的魔法,击溃软弱的人类并非难事。你们的铁蹄会践踏他们的石头窝,用凡人的颅骨和鲜血来证明你们荣耀,祖先被驱逐出肥沃土地的耻辱,你们今日可雪,而克里斯汀家族愿意给予你们帮助,来让沃角部落复兴它的荣光,毕竟,三百年前这片土地曾经是你们的,现在重归你们......这很合理,不是吗?」 「你们想要什么,血嗣,你们想要阿塔利亚的哪块土地?」 杜拉克没有理会安迪一长串的花言巧语,不过反击阿塔利亚王国确实是整个沃角部族一直想做的事情,自从他来到沃角部落,他便感受得到这个部族对阿塔利亚人的仇恨。 但....作为酋长,他首先要知道,饮血者们到底想要什么。 「战胜后,我们要三万名人类作为血畜。」安迪伸出三根手指, 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你们帮克里斯汀家族寻找一样东西,一个名为『朱泪』的项鍊。放心,那玩意只对血嗣和吸血鬼有用。你们看到了那个红色的项鍊就会知道,兽化人可不算很需要这散发血魔法的宝物。」 听着对方的出价后,杜拉克迟疑了一下,但族人的眼神将他拉到了现实。 「听上去是一个合理的报酬......克里斯汀家族派出多少人参与战斗?」 杜拉克问道,并没有因为过多的人数而吃惊。 血嗣帮助战争,要如此的报酬是很正常的,也是沃角部落可以接受的。 但这位酋长却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亡灵。」安迪没有回答数量,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 杜拉克的眼神冷了下来,周围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死寂和愤怒。 全艾欧洲,没有多少活着的智慧生物会喜欢亡灵,这种冰冷的,亵渎的,介于死者与生物之间的存在——无论是居住在繁华都市的文明人,还是游荡于林地的凶野蛮族。 「血嗣,你应该明白你话语的意义。」 杜拉克握住了手中的巨斧,手指关节嘎嘎作响,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警告。 「当然,我知道沃角勇士们不喜欢这些所谓的「阴险」法术,但在面对坚实的城墙与敌军的箭雨时,有数之不尽的亡灵在前消耗弹药,疲劳敌军,能救下多少个犄角勇士的性命?即使是在野战中,最廉价的骷髅和殭尸也可以拖住敌人的正面,为你们最擅长的迂回冲锋创造空间。酋长,别那么死板,活着的战士总比死去的好吧?」 安迪确是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他很明白,在利益和仇恨的推动下,没人会拒绝使用亡灵法术,即使......这些法术的确无比凶险。 「不要亵渎沃角部落勇士们的灵魂,玩弄它们的尸体,否则面对我的怒火。用人类........我不管。」杜拉克很不喜欢玩弄死者的灵魂——即使是敌人,但眼前这个血嗣说得对,死去的敌人远没有活着的战士重要。 「如你所愿,酋长,那么,我们便各自宣誓吧,杜拉克酋长。」安迪礼貌地行礼道,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之上,用清晰的声音说道:「以暗夜女士与血雾真祖的名义,克里斯汀家族将会尽力支援沃角部落对阿塔利亚的战争。」 「以先祖和鲜血之主起誓,若克里斯汀家族遵守其承诺,沃角部落自会与其同盟到底。」 随着两人的宣誓,杜拉克身后的图腾柱突然发出一阵血色的闪光,一张巨大的契约好似在空中浮现了一刻,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那么,如此说来,盟约就签订了。不过,作为盟友的我可以喝下那精灵的血吗?她看起来真的很美味。」看着祭坛上还有余温的精灵尸体,血嗣舔了舔他的嘴唇说道:「就当是给盟友的见面礼了~」 「血归祖神,非于痛饮!」卡尔德略带愤怒地瞪了眼安迪,他对这种毫不敬神的行为相当愤怒。 「这是献给神灵的祭品,血嗣。你想要血的话,可以沖我试试。」血髯也叫嚣了起来,在他眼中,既然盟约完成,作为副酋长的他自然也可以发话了。 但杜拉克一个眼神将莱克·血髯瞪了回去,接着沃角部落的酋长便说道:「回去通知你的家族,契约完成了,如果你想要在这住也行,但你要记住,在这里激怒我,你的雾气也救不了你。」 「真是吝啬的傢伙们呢~算了,我会在七个昼夜后接触你们,商量更进一步的战争时间和细节。就不在你们这里住下了,毕竟,我可住不惯林子。」说罢,安迪如同刚刚到来一样优雅地鞠躬,随即化作了一片血雾随风消散了。 「我不喜欢和这群血袋子合作.....但要是能杀阿塔利亚人,我无所谓。」莱克·血髯靠近杜拉克低声说道道,随即问道:「那个闪闪亮的血腥傢伙真的走了吗?」 「走了,有些事情之后召集部落中的头目们再说......另外,派出使者,通知其他古林中的部族,我要与它们会盟。」杜拉克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真的要和阿塔利亚的人类开战......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力量。」 酋长眯起眼睛,横着的山羊瞳孔中闪烁着不定的光芒——说真的,杜拉克,他并不喜欢杀戮。 第95章·统一的古林 莱克·血髯也不得不又一次承认,自己的酋长杜拉克的实力又一次进步了。 在前方的巨大岩台上,一只壮硕无比,双目赤红的牛头怪正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双斧,试图噼中一个「不该」那么灵活的目标——杜拉克。 不熟悉牛头怪的人常常将这些凶暴的巨无霸当作一种大个子的兽化人,但实际上,这些体重过吨的怪物与兽化人之间的差距,远比兽化人和人类之间的差距更加巨大。一头成年的雄性牛头怪,站立时哪怕驼背也几乎可达四米,坚韧的皮肤可以轻易抵御寻常弓箭甚至小口径火铳的射击,健硕的肌肉可以让他们徒手将树苗从地里连根拔出,头顶的犄角与足下的巨蹄让板甲也显得如同布衣。 而这份力量甚至不需要一次魔核异化来驱动,它们天生如此。一头黑铁本位的牛头怪,在战斗力上便绝不比一位青铜本位的人类战士更弱,而若涉及到破坏与冲锋,牛头怪们还要更胜一筹. 在许多国度的传说中,牛头怪是最古老的神明将最狂野的野牛直接捏作的人型,因此,相比于兽化「人」,牛头怪更像一头茹毛饮血的,挥舞巨大武器的暴躁公牛——它们更近兽,而非人。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而面对这股蛮荒巨力,少有人会选择正面对抗,如果没有魔法或是重火力支援,那么以灵敏的身法来避其锋芒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力量型的战士很不喜欢面对牛头怪的原因了——与一头体重十倍于你的公牛角力,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莱克相信他的酋长有能力在力量上盖过这头青铜极位的牛头怪首领,而一旦在力量上被压制,牛头怪便没有了胜利的资本,但杜拉克却没有採取这种策略,而是採取了另一种战术,类似那些刺客,盗贼才会使用的技巧——以不断辗转腾挪来抵挡对方的攻势,并不断地用一击即脱的袭击来消耗对方,最终将这力大无穷的怪兽拖垮。 但杜拉克的战术与这还不同——他只是单纯地在躲闪,甚至没有还击。但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认为这是杜拉克是在懦弱的逃跑避战,原因很简单,杜拉克的躲闪丝毫没有狼狈,凭藉着灵动的步法,身高两米有余的杜拉克却如同优雅的舞者闪躲着面前舞得虎虎生风的巨斧,甚至就连双手都背在了身后,一副颇为轻松的模样。 很明显,杜拉克在炫技,一名以力量见长的战争酋长,却在炫耀他的敏捷。因为连其不擅长的灵敏都到了如此地步,那作为其核心的力量,将会去到何种境界? 莱克不清楚。但自从杜拉克从更南方来到沃角部落时,这位有着长剑般犄角的战士便成为了沃角部落中的最强,无可争议的最强。 「梆!」巨大的战斧砍在了地面之上,为这块决斗岩又添上了一道新的伤疤。而这只牛头怪早已气喘吁吁,刚刚抬头,便看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直直地冲着它的脑袋而来! 「轰!」 一击之下,牛头怪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跌落了决斗岩,宣告了它的挑战失败。 「巴顿,你现在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我更适合充当首领,朋友。」收拳,站直,杜拉克并没有进一步地追击,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牛头怪,缓缓说道。 「哞嗷!!!」名为巴顿的牛头怪首领即使被打下了决斗岩,却丝毫没有服输的打算,它重新站起来,几乎与还站在岩台上的杜拉克平视,接着便猛地伸出巨大的臂膀向眼前的兽化人「小个子」抓去:「羊羔犊子,只会躲闪!巴顿,不服你!」 而这一次,杜拉克却没有躲避,而是同样伸手正面迎上,双掌相击,巴顿便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更进一步了,随即双方便都紧紧扣握住了对方的手掌——这便是是比拼握力的时候了。 「巴顿,捏烂你!」牛头怪发出一声咆哮,巨手用力碾捏去,但杜拉克的神色丝毫未变,反倒是很快,牛头怪脖颈上的毛便立了起来——它们的体表并没有汗腺,但是这样的反应,代表的含义却与类人种族额上滴落冷汗一模一样,一分钟过后,这头巨无霸的双腿开始打颤,试图拉拽着身体后撤,但是杜拉克依然纹丝不动。最终,无力挣扎的牛头怪发出了一声悲鸣:「杜拉克,很强....巴顿,认输。」 听到这,杜拉克才松开了手,而一瞬间,巴顿巨大的身体便因自己挣扎的力量瘫坐在了地上。自知不敌,巴顿立刻站起身,羞恼但无能为力的他没有看周围人的眼神,只是迅速退到了自己的族人当中。 「还有谁?」杜拉克的横瞳眼缓缓扫过周围,但无一例外,所有对上他视线的生物都退缩了,最终,只留下了一头趴在岩石上,有着长鬃,獠牙,利爪的斑点猛兽还没有退让,而是悠闲地清理着锋锐的指甲。 「西西卡,作为树牙氏族的战母,你想挑战我吗?你不妨把态度摆的更明确一点。」 杜拉克知道,这位正梳理着自己的傢伙比之前的牛头怪更难对付,但即使是如此,杜拉克也有自信将这头豺鬣兽战母战胜。 与牛头怪相似,豺鬣兽同样是一种近似野兽多过文明的物种,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类人生物,它们好似鬣狗,异豺的混合体再辅以一些类人的特徵诞生的产物,而正如鬣狗一样,体型庞大的雌性占据了氏族的统治地位。不过显然,它们与崇尚绝对蛮力的牛头怪相比,更多了狡黠,作为一个氏族战母的西西卡,更是如此。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说,杜拉克兽王,万岁~」西西卡微微躬身,用着轻佻的语气表示了自己的立场:「只要满足我的饥渴,树牙氏族便支持杜拉克兽王!」 说罢,西西卡还装模作样环顾了一番四周,用威胁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那些没有表现地太服从杜拉克的人。 那看来这只巨大的牛头怪是最后一个挑战者了。 而当豺鬣兽的战母如此表态,周围聚集的各部落首领,无论他们是兽化人,地精,甚至是巨魔,都在左看看,右看看后,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欢呼声,让被巨树遮蔽太阳的林间为之震动。 「杜拉克!杜拉克!杜拉克!」 环顾四周欢呼的人群,杜拉克恍惚间居然想起了过去在角斗场的日子,但他很快将其抛之脑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现实来,他早已在沃角部落娶妻生子,没有太多必要想以前的事情了。 大酋长站上了石台,对着周围欢呼咆哮的人群、兽群喊道:「那既然各位没有争议,那我自然承担了领导的责任。」 「今日在祖灵与鲜血之主的注视下,我,杜拉克·纹蹄,沃角部落的酋长,罕升夫·纹蹄之子,向各位保证——我会带领古林所有的部族,无论是何种族,我将带领你们,征服阿塔利亚!推倒他的城墙,践踏他们的军队,我们将让阿塔利亚人血债血偿!开闢我们的土地,铸造我们的房屋,让我们的孩子不再遭受飢饿与寒冷,我们将建造我们的国家!一个所有部族平等的国家。而在那之前,我们将要......」 杜拉克环顾四周,似雷鸣的低沉声音吼道:「开战!」 第96章·宴会到此结束 在得知凯亚一行已经被解决后,安丽丝当场惊讶得合不拢嘴,就连一旁的奥赛罗也是瞪大了双眼。在反覆确认后,安丽丝修女决定先通知同事和上司。而正巧,此刻布兰琪也带着追查的女战斗修士来到了西默的家中。 互相交换情报,确认凯亚这批逃犯已经被彻底解决后,追捕他们的夏莉一行也就无事可做了。在将情况汇报给本地教堂,让他们通报教廷任务完成后,夏莉也询问了参与事件的西默等人一些关于迷罂去向的问题。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虽然当夏莉在听说塞西莉亚在密闭空间一把火把迷罂烧干净后当场吓得跳了起来,安丽丝修女更是惊得检查了小傢伙老半天。不过终究算是有惊无险。 而那只触灵藤,由于已经完成认主,再加上它本身是米克偷偷携带的,并不算是赃物,也不在追查目录上,因此教廷的追兵也没有过于在意它。 而宴会,自然也继续了。 「为教廷工作量的减少和小塞西莉亚的平安无事,干杯!」 精緻的酒杯碰撞着,发出了悦耳的声响,宣告着这场启悦节前夜的宴会已经进入了高潮。酒过三巡,自然是从鸡毛蒜皮到经天纬地无所不谈的场合。而现在,根据社交的圈子,眼下的宴会已经明显分为了各种部分。 安丽丝率先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置在桌上,若不是一旁的派屈克及时稳住了桌子,她的这一下差点便将整桌的饭菜都统统掀起来。 「说起来,厄廷根的教廷神职人员都不怎么喝酒啊。安丽丝小姐这样没问题吗?」 「嗨,喝酒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恶习,也就小事,小事。」安丽丝将酒杯放下,俏脸通红地说着:「何况教廷也有圣人有诗为解嘛,那什么来着:酒壶携一旁,圣典供中央。玉液过三转,真言诵几声,醉酒为罪责,念经为功德,女神若宽恕,功过两相抵。这个诡辩思路可以用用.....我是说,在这时候喝酒,女神是不会怪罪的。就算是按每日饮酒不过三杯的圣言,大不了算我前几天没喝酒,给她赊帐上了。」 「就是就是,这种时候,喝点酒又怎么了!」而在安丽丝的身边,派屈克也是高举酒杯,打算多喝一点。 「派屈克,你给我停下!」面对着不算认识的修女,乔尔医生并不敢大声说话,但是对于自己熟悉的派屈克,他则绝对敢于重拳出击:「宗教信仰方面不能喝酒我一个医生管不着,但你生理医学方面可不能喝酒!......你干什么!派屈克你把那个苹果给我放下!」 「唉?真是奇怪,不是说苹果有驱散医生的作用吗?」已经有点喝醉了的派屈克拿着苹果挥舞了几下,却发现怒气沖沖的乔尔并没有远离他,有些畏缩地后退了两步。 「这种职业玩笑不好笑!」 而在另一边,商人与权贵间的谈话倒显得正经了许多。 布兰琪举起酒杯,说道:「诸位,有幸为碧流镇解决一桩困事,干杯!」 月思艾正与夏莉坐在一起,作为克洛加领主的朋友,这位爵商自然认识领主的女儿,两人算是旧识了。 月思艾笑盈盈地倒了一杯酒,说道:「没想到夏莉你居然在今年回来了啊,也好,我还说之后两天去拜访你的父亲来着。」 夏莉也是豪爽地笑道:「月思大人你在这,那也是承蒙命运的安排,为您进入内廷祝贺,若是事先知道,我也好带携礼物过来。这次你们帮我干掉了犯人。忙可帮大了啊。卡罗耶女神在上,我也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月思艾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那是这家主人的功劳,我可不敢多担着。」 「和我们一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夏莉苦笑道,扭头看向了身后那正盘腿冥想,口中祷告的英俊青年,喊道:「喂,奥赛罗学弟,不多喝一点吗?」 「三杯已过,按照教义,我今天不该再喝酒了。」奥赛罗谢绝道:「我是厄廷根人,有自己的坚持。各位继续,不需要太在意我。」 同为教廷人员的夏莉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嘿嘿,那倒也是....不过阿塔利亚的教会倒没有这么严。我多喝点倒是没什么了。」 「人总是有自己的习俗嘛,若不伤天害理,求同存异也无妨。」说到这,月思艾也是反应过来了一件事:「说起来,言儿跑哪去了?」 「大小姐刚刚拉着西默先生出去了。」在他的肩膀上,显出原型的朔霜华说道:「她说这就是平时应酬,不算公务,既然不算公务,那大小姐给自己放假也无可厚非。」 「那小丫头总是这样。」月思艾皱了皱眉头:「我也不是反对西陆人或者翡翠河人,西默也是个好孩子.....但我现在总想抽这小子一顿啊。」 而就在月思艾嘆气时,在碧流镇郊区,一处时常有人打理的小花园内。月思言仰望着群星稀疏的夜空,在白月旁,巨大的永恒之环反射着来自太阳的光芒,显露出清冷的灰光。 「呼,还是清净点好啊。」少女悠闲地吐着气,扭头望向了在庭院里架起烤架的西默:「阿默,不觉得两个人待在一起更安静点吗?」 「言你居然喜欢清净的环境吗?我以为你挺喜欢和人讨价还价的。」 西默翻烤着一只烤兔子,不禁有些感慨——一样的地点,一样的食材,只是烤肉的人,不再一样了。 月思言对着西默翻了翻白眼,道:「我名言字辞静!也是会安静下来的好不好。阿默你又没和那群老不死的斗过,你懂什么,整天面对那群老不死的开会是真的会折寿好不好!」 说罢,她抽了抽可爱的琼鼻,嗅着空气中瀰漫的香味。由于刚刚没有吃太多食物,此时的她又打起了夜宵的主意,问道:「这兔子什么时候能好......说起来,阿默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烤兔子?」 「布兰琪镇长教我的。」西默耐心地翻烤着,时不时用着些许光魔素进行局部的加温:「而她是从她的一个长辈那里学来的。」 「切,说得那么神秘,搞得像是什么百年老字号一样!」月思言不屑地摇了摇头:「可别告诉我那娘们在入黑帮之前是养兔子的啊.....这肉什么时候烤好?」 「不要急,我们都吃过饭了,这也就是餐后的补充了吧。」西默耐心地烧烤着,说道:「这可是我全程在做饭啊。阿言你等白食的可催不得。」 「小气鬼......这么斤斤计较干嘛!」月思言嘀咕着,喊道:「大不了我付钱嘛!」 「好好好,现在差不多了。」 就在西默正打算将烤好的兔子拿出来时,血嗣那敏锐的嗅觉却让他在一片肉香中闻到了,一股血腥的气味此刻正在顺着风传来.....是人血。 鲜血的气味让西默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阿默,怎么了?」 见到西默面色变化,月思言也是认真了起来,如同一只灵猫般矫健地翻下躺椅,一把长弓忽的出现在她的手上,再一挥手,一桿重箭已经架上了弓弦。 「有野兽过来了?」正当少女疑惑地发问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随即,一匹气喘吁吁的战马背着一个昏迷浴血的男人从庭院外的树林中冲出,而那匹马在看见正在庭院中的两人,连忙发出了一阵焦急的嘶叫。 它在求救。 第97章·遇袭的米洛什 「这事情怎么就不带停的!」 看着那匹正在求救的战马以及它背上昏迷的战士,西默瞬间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他连忙翻出庭院,连门都来不及开,走到了那匹战马跟前。而这匹伤痕累累的马儿也是停了下来,在西默面前跪坐而下,好让他能够得着背上的战友。 仔细看去,这是一位年轻的金发骑士,鲜血已经染遍了他英俊的面庞,身上的华丽板甲充满击打的凹痕,他的整个右臂已经被齐齐砍下,一阵微光护着伤口,这才没有让他因失血过多而去世,然而除了这份庇护外,另一股血色的污秽却依然缠绕在伤口附近,与微光不停地消磨斗争,由于这股血污的影响,骑士也已经几乎算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如果再晚几分钟,他可能便会真正死去。 西默认识这个骑士。 ????????.??????提供最快更新 米洛什,克洛加领主的贴身骑士。西默认得他,这位年轻骑士一直是克洛加领主培养的得力助手。在克洛加与麻雀大战之时,他用心护住了一旁的众人。数年过去,他应该比当时更强了才对.....谁能伤他至此? 领主的骑士又为什么会如此重伤?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点信息并不能让西默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他该做的是进行治疗,哪怕不能治癒那团血污,也要阻止其他伤口进行恶化。 「这人我认得,克洛加叔叔身边那个小伙子!」月思言也是紧跟了上来,看着重伤昏迷的米洛什,她惊叫道。虞夏少女连忙从须弥囊中取出一份治疗符纸,贴在了骑士身上。 随着符纸上的微光闪烁,西默庆幸还好米洛什的其他伤口上也没有阻滞治癒的诅咒。不一会,在符纸的治疗下,米洛什的伤口渐渐完全止住了鲜血,呼吸也渐渐平缓。除了那团血污依然没被去除外,他的伤势已经算是基本稳定了,显然,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 「呦~」看到自己伙伴脱离生命危险,战马发出一声似乎是代表着感谢的鸣叫。 西默松了一口气,拿出一张毛巾,打湿后用魔素慢慢将其加热,擦干净了米洛什身上还留存的普通血迹,又掏出了一些储存在空间戒指内的绷带,细心地将伤口进一步处理后,苦笑着对那匹战马说道:「呃.....朋友,如果你能说话,能告诉发生了什么吗?」 战马:「嘶!!!」 好吧,不是每一只动物都能学着朔霜华那样说话。 月思言沉思道:「这马看着有异核.....但不像是妖灵异核啊。没有妖灵异核是说不了话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需要先通知其他人——在领主的土地上攻击他的亲信骑士,这完全是宣战行为!」 「让伤者留在这吧,他不适合乱动。」西默指着米洛什说道,随即,他又指向了战马:「何况,这位朋友可能也听不懂我们的话,我们乱动他可能会引起误会。」 「嗯,我回去通知父亲,阿默,你照顾好他,血的气味可能吸引野兽,小心些。」月思言点了点头,显然认可西默的说法。 随即,月思言在星光的照耀下,向着小镇而去,而西默则是从屋子里拉出了一张床垫,将昏迷的米洛什放在了上面。 「老师,你认得这股血污吗?」看着米洛什身上无法清除的血迹,西默问道。 「怎么不认识,这就是一种典型的二环血魔法【血秽】,用来延缓进一步恶化伤势的。若是想要解除,倒也不算困难。你要是有个青铜阶实力,把光魔素用得精细点,清除这份术法残留倒也不算困难。不过,既然你那里已经有两个圣骑士了,等他们过来吧,倒也算是多省一份心了。」 莎莎莉卡轻松自在地说道,毫无疑问,这名古老的吸血鬼对血魔法相当了解。 「这样吗?」西默心念一动,心中却似乎有了别的打算。他沉吟了一阵,随后将床垫之上的米洛什抱了起来,向着屋子里走去,对于他来说,抬起这点重量倒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癖好?」 听见莎莎莉卡带着几分玩味的话语,西默的步伐都踉跄了几下。 「什么叫【癖好】啊……!老师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走进房门,西默将米洛什的身躯轻轻地放置在地面上,而后锁上房门。窗帘也被拉了起来,以防有人从外部观测到里面的情况。 而后,伴随着一阵宛若磬音的悠悠回响,自西默的身上延展出属于那份契约的力量——几根青蓝色锁链样的触手缓缓从西默的身上延伸而出,闪烁着青色电流的前端轻轻地触碰着米洛什,逐步展开成几缕像是丝絮一样的结构,而后缓缓与骑士的太阳穴相连结起来。 「我所说的癖好当然就是指这个啊——随意读取别人的记忆什么的,多少也有些冒犯了吧~」 莎莎莉卡依旧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态度——虽然她话是这么说,但西默可以肯定这傢伙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自己一样的手段就是了。 「这是最好的方式了,老师......我可没办法不管不顾,虽说偷看他人隐私确实有点问题,但眼下这情况,完全不是应该松懈的样子啊。」 西默朝着自己那不省心的老师吐槽道,随后便闭上了自己的双眼——青色的锁链逐渐绽放出越发强烈的光彩,将整个昏暗的房间都照亮。 深入米洛什的内心,西默看到了最近发生的东西,似乎是由于米洛什伤势过重的缘故,加上西默只是轻微读取,没有深入剖析骑士的灵魂,哪怕是对某位药剂师的灵魂上下其手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小心翼翼。因此,少年只能看到相对模糊的印象和声音。 ------------------------------------- 如同背后灵一般,西默看着面前模糊的景象,这似乎就是米洛什最近的记忆了。 米洛什带队走入了一个一片死寂的村庄,周围有五个骑士,还有几十名披坚执锐的士兵,他们对于村庄的毁灭感到惊讶,证明这不是他们预先所料到的。 小队结成了圆阵,几位骑士散开在周围充当警戒,他们进入了村庄之中,身为领主的的部下,他们需要寻找到这个村子覆灭的真相。然而很快,在进行调查的士兵们就遭遇了袭击。 活动的骷髅与腐尸从周围的土地中爬出,将士兵们团团包围,从它们褴褛的衣物残片上可以看出,这些亡灵或许就曾经是此地的村民。这些没有死去的鬼魂,如潮水般冲击在了小队之上,而随着号角声的响起,一个个高大的,长有犄角的身影从村庄附近高地的林子中钻出,它们扛着一面巨大的皮制旗,上面是一个黑色的犄角。米洛什认得这份旗帜,因此西默也可以知道——那是沃角部落的旗帜,阿塔利亚鬼风深林中一个相当强大的兽化人部落。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亡灵们牵制住了步兵,而高大的野蛮兽人则是举起了数十公斤的斧子,闲庭若步地走到了步兵们前面,随后猛地噼下,悠然地开着这些并不算特别厚实的罐头。 实力更为强劲的骑士们奋勇作战,然而很明显,他们并没有获胜的可能,作为领队的米洛什大声呼喊,重整着队伍,试图向外冲出。骑士们构成了矛尖,而步兵军士紧随其后。然而突破比预想地更为艰难,即使野蛮的犄角战士们更多对这场绝望的突围以冷眼相看,而非奋力堵截,然而等到突围之时,只有三名骑兵成功突破了包围圈。 而就在此刻,一阵血光忽的从一个阴影中斩出,当即,米洛什的整条臂膀连带着臂甲都被切断,掉落在了地上。就连米洛什本人,也几乎是一个踉跄就要跌下了马背,然而挂着脚的马镫与他的战马拯救了他。名为风暴的战马叼住了战友的披风,在半空中接住了他的下落,重新将他甩到了背上。 渐渐地,在意识模糊中,动用全力护住伤口的米洛什看着自己的战马将冲出了重围,然而保护他的骑士却被以逸待劳的兽化人以爆发式的力量追击而上,挨个拉下马匹。他只能看到一个高挑的血色身影,站在了这支袭击者的中央。随即,他失去了意识。 好了,这足够了。 ------------------------------------- 西默吐了一口气,结束了对米洛什记忆的探测,虽然模糊,但他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所需要关注的地方,似乎也就只有三个——沃角部落、亡灵,那阵血光。不过无论如何,似乎还是要先等到月思言回来再说。 就在这时,突然自门外传来一阵宛如奸笑般的诡异声音,还有战马那一声高昂的嘶鸣。 第98章·洞纹鬣狗 是袭击吗? 听到那奸笑般的声音,西默握住剑与匕首,迅速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嗅着空气中的恶臭与那奸笑,他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东西来了。 只见四只似狗非狗的巨大野兽已经将米洛什的战马「风暴」给呈新月状包围了起来,它们每一只都并不比风暴小多少,高耸的肩部与西默的脑袋几乎持平,四肢前高后低,灰白色的身体上有着一道道黑色的条纹,修长有力的脖颈一眼便足以看出其撕扯时有力,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绿光。西默认识它们,这是一种翡翠河流域非常常见的猎食者。 血的气味,果然引来了野兽。 洞纹鬣狗,翡翠河流域没有座狼,这些猫科生物的远亲是最为常见的大型群居掠食者。成年的洞纹鬣狗有着五百公斤的体重,而其中的雌性首领更是能达到八百公斤左右,其直立起来的肩高,几乎与一名成年男子相当,而若算上脖颈,那便可以达到两米多高,西默毫不怀疑,这些猛兽可以轻易把一个前世的轿车撕个稀巴烂。 洞纹鬣狗通常居住在稀疏林地与山脉那与地下世界相连的幽深洞窟浅层当中。一只成熟的洞纹鬣狗氏族往往有着过百头左右的规模,而且会和附近的其他鬣狗氏族保持联络。如果被彻底激怒,这些食肉兽群甚至可以聚集起成百上千的规模冲击村庄或市镇,这远比西默前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猛兽更为骇人。 但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无论是人类,还是这些大型食肉兽,都是艾欧洲这由魔素支撑的宏大生态系统中一个部分罢了——真正能遗世独立的物种,在这片大陆上似乎并不存在。 不过好在,洞纹鬣狗并不是疯子,在大部分情况下,除非是为了守卫巢穴,否则洞纹鬣狗很少倾巢出动,一般只会以三五成群形成小队,在黄昏到清晨的时间离开巢穴前去搜索猎物或是腐尸。 此刻,这几只洞纹鬣狗正发出着一声声宛如奸笑的吠叫,粗壮有力的大嘴半咧开来,滴下了粘稠而噁心的唾液,它们被血所吸引,正力图驱赶面前碍事的战马——野兽都有着敏感的嗅觉,它们能感受到房屋内虚弱的猎物,也能感受到这匹战马的不简单。因此,它们希望吓退守护者,从而享用里面充满魔素的美味。 然而风暴却丝毫不惧,高高扬起蹄子,对着四只并不小于的猛兽,没有丝毫地露怯。正如骑士是人类中的异核者,战马,也一样拥有着自己的魔核异化,因此与自己身为驮畜的同类不同,风暴敢于迎击那些自然界的天敌。 很快,第一只鬣狗便受不住诱惑,咆哮着扑向了风暴。而另外一只更为聪明的,则是试图翻过围栏从而进入庭院内部。另外两只则是配合起了第一只鬣狗,向风暴的两侧威胁而去。 然而,那只冒进的鬣狗立刻迎来了它的当头一蹄,风暴的前蹄上爆发出一阵清辉,正正地砸在了鬣狗鼻樑中间,鲜血飞溅,连带着一颗昏黄的牙齿也带着血花落在了地上。疼痛让鬣狗发出了一声悲惨的呜咽,若不是头骨还算坚固,这只食肉兽恐怕要当场一命呜呼了。 见状,本来该侧面夹击的两条鬣狗也愣在了原地——它们是游离在狩猎主队外的年轻雄性,并没有死战到底的经验与勇气,见到主攻手没有制造出机会,它们也就不再敢直接上前骚扰,只是不断扑腾,试图吸引风暴的注意力。 至于翻墙的鬣狗,则是猛地看见迎面飞来了一团紫色光芒,砸在了自己的狗头上。随即,一阵极度的痛苦传来,它当即落在了地上,笨拙的双爪死命抓挠着脸颊,然而一道道血痕出现,却依然没有让它感到半点苦痛的减缓,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个青色的小傢伙正在靠近。虽然这只两足兽很小,但是鬣狗却能轻易感受到,这就是令它痛苦的罪魁祸首。 因此当西默提着长剑靠近这条宛如小轿车一般大小的猛兽时,它立刻发出一声恐惧而愤怒的咆哮,准备用牙教训教训这个用魔法的傢伙。 一环死亡系法术:【痛苦射线】。虽然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这却是一种能令受术者感到极度痛苦的法术。因此,在作为辅助性法术的时候,往往能发挥出比直接杀伤效率更高的力量。 西默缓缓收回自己的匕首,对付狩猎意志并不坚定的野兽,这种干扰心灵的法术是最为实用的。而西默,刚好还有另一股可用来「干扰心灵」的力量。 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身后巨龙的虚影凝结,那是一阵淡淡的龙威。 「呜呜呜!」下一瞬间,四只鬣狗立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崽子一样,从地上跳起,当即夹着尾巴垂着头就往森林中逃去。对于鬣狗来说,作为顶级掠食者的巨龙是绝不可冒犯的存在,除非有传奇强犬带领,否则一条巨龙可以轻易毁灭任何一个鬣狗氏族,这四只年轻雄性此刻连半点真假也没有辨别的打算,只保留着尽快逃离现场的意识。 兽类的感官固然敏感,这让它们可以轻易注意到人类难以注意到的东西,然而在面对如龙威这样的干扰时,正如同聪明的人反而更可能被某些特意的骗局所欺骗,敏感的野兽也会受到更大的惊吓。 就连风暴也愣住了,它同样是兽类,受到龙威影响额外明显。不过,良好的训练让它并没有像那四只鬣狗一样失态。在稍微反应了一下后,它便意识到了这是西默的把戏,再加上西默并没有有意针对它,因此。伴随着鬣狗群的退去,这匹战马发出了一声宣告着自己胜利的悦耳长鸣。 还好,龙威还是有效啊,不然和这几只鬣狗打起来,说不定血的气味会引来更大的东西呢。 西默松了一口气,看向了远处环光与月光照耀下的大地,过了一会,一道空中的巨大阴影迅速在地平线上出现,随即,一只覆盖着冰霜的巨鸟从天而降,落在了花园门前,随即,几道身影迅速从巨鸟的背上跳下。 是月思言叫来的援军,终于来了。 第99章·战鼓逼近 「米洛什在哪?」 第一个从冰蓝巨鸟身上翻下的,并非是月思言,而是前不久才来到碧流镇的夏莉,然而身为克洛加领主的女儿,她必然认识着这位常年跟在自己父亲身边的年轻骑士。自然,她也是众人表现最为着急的。 「他在那个屋子里面,伤口处还有魔素诅咒的痕迹......」西默指了指身后的房屋,话还没说完,便只听见夏莉道了声谢后,便闪进了屋内。 第二个翻下来的,则是月思艾,他看了看周围,嘀咕了几句西默也听不清楚的话,说道:「那个年轻的骑士醒了吗,可有说些什么?」 西默摇了摇头,道:「他还没醒,不过,之前倒是在昏迷中喃喃自语了几句。」 「内博伊沙叔叔的花园啊。」第三个人也是跳下了鸟背,而她正是布兰琪镇长,看着面前记忆中不能忘却,但自己却没来过几次的花园,如今却又出了大事,她也是感慨着:「西默先生,我把这里送给你,还是有点用的嘛。米洛什先生他有生命危险吗?」 西默回望了一眼房屋内,凭藉着自身的光魔素亲和,他可以感受到,此刻的房屋中便明显汇聚了一股庞大的光魔素——显然是夏莉在进行治疗,清除血秽带来的感染了。他答道:「看上去是没有了。」 至于最后跳下的,自然就是月思言了。 当然,跟着月思言来到此地的「人」,却也不止他们三个。西默看向了那头冰蓝巨鸟本身——虽然没有当年在朱泪幻境中看到的如此巨大,然而朔霜华此刻的体型,却依然超过了西默所见过的所有鸟类。 西默开口道:「霜华姐,能麻烦你看护一下周围嘛,刚刚才来了几只鬣狗,血的气味可能把更多野兽吸引过来,那会很麻烦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巨大的寒鸢点了点头,说道:「这方面倒是没有问题,我保证那些生物不会靠得太近的。」 「另外,能拜託霜华姐一件事情吗?」西默犹豫了一下,问道:「这匹马是和米洛什一起回来的,你和它都是魔兽,应该可以交流出什么吧?」 「.........」巨鸟愣了一会,随即冰冷的眼神直直地盯住了西默,良久,她开口道:「你怎么会认为我懂马的语言?」 西默不确定的回答道:「都是魔兽嘛......应该多少懂点吧?」 朔霜华变为了人形,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我是一只寒鸢。」 又指了指风暴:「它是一匹西陆草原马。」 然后,她又指回了自己:「我可以和其他寒鸢交流,是因为我是寒鸢。我能说你们的话,是因为妖灵异核让我可以发出这些音节,而且我花了几年时间去学习虞夏语和你们的西陆通用语。而我,从来没有学过奇蹄动物的语言。」 「别和霜华姐聊这些。」见状,月思言把西默拉到一旁,偷偷说道:「嬴鳞毛羽昆、这凡世五类,别说属毛的马了,就算是都属凤凰管的羽虫啊,霜华姐也只懂隼和鸢的话,而且稍微远点就听不懂口音了。」 「....大小姐,您和这马都是胎生的,您也不懂它的叫啊!」 「嘶!」——这是风暴的叫。 ------------------------------------- 在进入房屋,确认米洛什安全后,夏莉松了一口气——但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至今众人仍然不清楚米洛什到底是被什么生物或是别的东西所袭击。而未知的威胁如一个乌云一般笼罩在众人的头顶。这可是一位代表领主的骑士! 且不说他代表着领主的威仪,袭击他就代表着与这里的统治者克洛加领主彻底撕破脸皮,到底是谁会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激起一位大贵族的怒火?更何况,作为骑士的米洛什武艺高强,身边也常有卫士随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将米洛什带回碧流镇,交给乔尔医生照顾后,众人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商议起了对策。 布兰琪率先向与昏迷的米洛什待得最久的西默,问道:「西默,你刚刚说,米洛什在昏迷时,喃喃说了一些话,那些话是什么?」 「他的话很模糊,我也只听清楚了几句词语:『亡灵』,『沃角部落』,『村子毁灭了』....我想,这应该和他遇到的情况有关。估计是想着把话传给克洛加大人,所以昏迷的时候也在叨念。」 西默点了点头,表现出迟疑的样子回答道,他之前说米洛什在昏迷时喃喃自语,就是为了让自己读取的记忆能合理地传达出去。 「沃角部落我知道,那是鬼风森林中非常危险的一个兽化人部落。」夏莉沉思了片刻,说道:「那些生活在林地的亚人部族从来不服王化,虽然那些古老林地名义上属于阿塔利亚王国,但实际上国王也管不了里面。如果它们要发动攻击的话.....那非常危险啊!我等会就立刻出发,去告诉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等米洛什醒了,再让他详细说一遍吧。」 月思艾则是提出了疑问:「如果是兽化半妖毁灭了村子,然后袭击了米洛什,那也说得通,但是为什么会有鬼魂亡灵存在?难不成还有邪道方士不成?」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必须处理这件事情了。」布兰琪嘆了一口气,随即,镇长以希望的眼光看向了:「月思先生,虽然可能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但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米洛什遭遇的事情很有可能比我们想像得更大,这极有可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多帮帮我们,克洛加领主想必不会让您白白付出的。」 「哈哈哈,镇长,你打了一个好算盘啊。」 听完布兰琪镇长的话,月思艾笑了起来,以他的水平,自然不难听出,布兰琪是想藉助自己的力量来帮助抵御这次危机,而付钱的甚至还是她上司,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他看了看和自己女儿站在附近的西默,心中默默嘆了口气——果然这么久了,故乡的思维还是在影响自己啊。 爵商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我会多留几天的,但是镇长,这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啊。」 「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您应该知道。」布兰琪露出了她标志性的微笑:「道义方面的事情,我明白,我不会在这上面耍文字游戏的。」 说到这,她忽然眼神闪动了数下,嘆气道:「碧流镇,要进入战时了啊。 第100章·酋长的战争 在洞穴中幽暗的火光下,杜拉克将一张兽皮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这是他亲手雕刻的桌子,借着篝火的光芒,酋长看着兽皮上用矿石颜料与生物体液绘制的简陋却精准的地图,横着的山羊瞳孔中闪露着思索的光芒。 「父亲,还在想计划吗?」 卡尔德慢慢走进了这个属于酋长的洞穴,他的蹄子在石质的路上敲出了清脆的响声。 「嗯。」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杜拉克的语气中暗藏了一份迟疑,他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卡尔德,他内心所想的事情。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卡尔德在自己的父亲身边坐下,问道:「能和我讲讲您的战略吗?」 酋长点了点头,指着地图说道:「林地与山脉将阿塔利亚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北方属于国王,嗯,也就是人类的大酋长。而南方的政治则要复杂很多。」 「就和古林里的部落一样?」卡尔德问道。 「就和古林里的部落一样。」杜拉克回道。 接着,杜拉克指向了地图:「阿塔利亚人的常备军团和直辖骑士需要防卫他们的北方边界,警惕格雷利亚与其他王国的入侵。他们的大元帅,或者叫「殿内主帅」,阿塔利亚人的传奇强者也在北方,国王的军队与南方贵族们的军队,并不是统一指挥的。」 「但他们会互相支援。」卡尔德说道:「说到底,我们还是要和整个阿塔利亚王国作战。如果我们优先进攻南方贵族,他们的大酋长会派出支援。而如果我们优先攻击北方领地.....那更麻烦。」 「召集整个军队需要时间。」杜拉克说道,他的手指指在了一处用鲜红血液标红的地方:「阿塔利亚的国王也不可能派出所有镇守北部的军队南下,而如果军队要支援。他们一定会从这条道路前进,而在这里,道路太靠近林地了,那是适合我们作战的地方。」 卡尔德瞬间懂了自己父亲的意思:「我们要在这里伏击阿塔利亚人的援军?」 「我要在这里伏击阿塔利亚人。」杜拉克的语气中似乎带有纠正的意味:「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一路由莱克带领,袭击南方,让他们向北方求援,但不能太过,不然军队会来得太多,更不能让元帅来。而另一部分则让我来,会在此处蹲守,吃掉即将到来的援军,然后从林地回到南方,会师后解决掉南方的反抗力量。」 卡尔德有些兴奋地接话道;「然后我们再一同北上,攻破阿塔利亚人的王都?」 「不。」杜拉克说道:「这是计划一切顺利的结果,如果理想化的话,在消灭掉南方主力之后,我们可以占据南方的土地,然后僵持一段时间后,与阿塔利亚的国王和谈,然后我们需要花费几年时间,来安置和分配这些新的土地,以及重新组织一个能让古林的各个部落一起发声的会议——如果我们想要真正的胜利,就必须团结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南方地区人类的倖存者也可以作为一个部族参加。」 杜拉克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他希望的未来:「然后等北方防线稳固后,我们可以尽量做些和平的事情,最后,我们会建立自己的国家,铸造自己的石头城,还有学院,到时候部落里面的孩子都可以去识字,克里夫文认识的人不多了,但祭司们还是会一些,他们可以当老师。」 「这和您在大会说的不太一样。您说要整个阿塔利亚王国。」 想了想自己的妹妹,卡尔德说道:「而且,人类的孩子都能去识字吗?」 「至少他们酋长的孩子可以。」 望着自己的儿子,杜拉克说道:「如果修养后的部落还有一战之力,我们可以去北方,但那不会是在血嗣撺掇下的复仇。何况.....即使军事上取得了完胜,占领了整个王国。如果周围的人类国家联合干预,退回古林也只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如果能获得一些支持的话......我们的处境会好很多。」 杜拉克忽然想起了一个身影,那个当年在角斗场的小女孩。 如果没记错的话,后来自己听说过她好像离开了角斗场,回到了自己的家族,但更多的事情....杜拉克也不知道了,位于这片林地,即使是威震世界的帝国,也含有新闻能精准地传进来。 「说起来,父亲,我会在哪一部分作战?」听完杜拉克的战略,卡尔德跃跃欲试,指着地图说道:「在南方跟随莱克叔叔作战很棒,但如果要我选的话,我更想跟着您,父亲。」 「你不会去战斗,卡尔德。」杜拉克说道。 「什么意思?!」 「你不会去战斗。」 杜拉克又强调了一遍,他的身体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巨大。 「我有其他的重要任务?」 卡尔德试探性地向自己父亲问道。 杜拉克甩出一个红皮小书,说道:「这是一个冒险者引荐信,你需要带上它,去西方,成为一名冒险者,然后等闯出一番事业后,再回来,如果我们赢了,部落会用最光荣的庆典欢迎你们,如果我们输了.....那到时候,儿子,如果你能成就传奇,那就重建部落,如果先祖与诸神不保佑我们,也不保佑你,那就好好过完自己的一身吧。我还会把部落里面的其他几个年轻人叫上,你们不该参加这场战斗,部落应该有火种。」 「你不让我获得这份荣耀?」卡尔德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叫声:「父亲,你怎么能这样?」 「我们胜利的可能性并不高。」杜拉克摇了摇头:「阿塔利亚的军队太多了,装备也比我们更好,他们说着一样的语言,有着一个国王。而我们的联盟貌合神离,牛头怪被贪婪驱动,豺鬣兽希望饱餐,角族与兽化人渴求复仇,而血嗣们.....呵。即使是在部落内部,也有很多人和我想得不一样,即使身为酋长,我也不清楚能否满足每一个人的愿景。」 杜拉克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出了最重要的话:「我知道这很自私,孩子。但我们真的不一定能赢。」 卡尔德打断了自己父亲的说话:「这才不是让我不参战的理由,父亲,你敢于死在战场上,我同样敢!」 「你太年轻了。」杜拉克说道:「你还有很多的发展空间,但是我们的时间来不及了,血嗣找上门来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我只能希望我没有做错决定,但是你不应该为了现在,葬送你的未来,部落里其他的年轻人也是!」 「酋长,容我插句话吧。」在山洞的入口处,另一个声音响起了——那是莱克·血髯。「你特娘的能不能不要侮辱自家的小羊羔了,酋长!」 「我在教育自己的孩子,莱克。」杜拉克扭头看向了前来的身影,说道。 「杜拉克、杜拉克,你还是在用自己的思维办事,你以为你从二十四年前的一个流浪汉被捡到沃角,一路踩着我当上酋长,迎娶了部落中最漂亮的小母羊,现在养了个聪明小子,还成了古林诸部落的大酋长,是凭你好说话?凭你心善?」 莱克怒气沖沖走到自己酋长的面前,踮起脚尖,用那打旋的犄角牴住了杜拉克的下巴,怒吼道:「是凭你特娘的单手能把牛头怪掀翻,一巴掌能打死阿塔利亚人的骑士,是凭部落里面前十的勇士加起来,都特娘的打不过你!」 杜拉克不为所动,而莱克·血髯继续说道:「二十四年了,你该知道我们多恨阿塔利亚人,你也知道阿塔利亚人有多恨我们,在我祖父的祖父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阿塔利亚人就把从我们上好的土地里面给赶到林子里了!你手上也沾了人类的血,沾了其他部族的血,你特娘的答应那群血袋子几万条命不吱一声,你让所有部族联合在了一起,要对阿塔利亚人发起进攻!现在却怕这怕哪的?好吧,你不是在沃角长大的,但你儿子是,他的哥哥是被阿塔利亚人杀死的,你却在杀死那个骑士凶手后就不恨阿塔利亚人了!」 杜拉克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想提前进行你每年一次都会进行的首领挑战,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莱克。」 「那不行,我每年挑战你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得告诉部落里的人我看不惯你,而不是想挨打。」 莱克退了回去,说道:「我只是替你家小羊羔打抱不平,有你这样一个窝囊、胆小还优柔寡断还特娘巨能打的父亲!.......把你那份来自露西草原的仁慈收敛一下吧,酋长,别想着让年轻人逃避了,他们不希望这样.......你这样会当成叛徒的。」 「我可以加入这场战争,父亲。」 卡尔德站在了莱克身前,说道:「我会帮您赢下这场战争的。因为我是沃角部落的勇士!杜拉克·纹蹄之子!我不会辱没这份荣耀!在战争胜利后,我会遵从您的意见,去西方、去北方,去东方创下自己的事业,到那时,您会为我而骄傲的!」 「如此夸耀自己不像你的风格,卡尔德。」杜拉克嘆了一口气:「你自己处置吧。」 说罢,酋长将引荐书递给了自己的孩子。卡尔德郑重地接过了这份来自父亲的礼物。对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书信,卡尔德将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行了一份礼。 随即,他将这份引荐书甩向了火堆,在火星的飞舞间,鲜艷的红花已经染上了这个来之不易的证物。 看着了这更旺盛了些的篝火,卡尔德低声说道:「原谅我的浪费,父亲......等战争胜利,一本冒险者公会的引荐书,就和龙的牙齿一样,拔了也会再有的。」 杜拉克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吩咐道:「做好备战准备,我们最近会一起活动,但等确定了情报准备分兵之后,你和莱克一起留守南方。」 第101章·所谓骑士 腐臭、鲜血、古老林地深处的黑暗蔓延着,兽蹄踩踏灌木的吵闹声传入了米洛什的耳朵,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堆亡灵骷髅,难以安眠的灵魂碎片被邪恶的术法捆缚在了腐朽的躯体上,它们一拥而上,将高贵的骑士们拖下马匹,用带毒的匕首与朽烂的肢体挖进铠甲的裂隙,任由链枷和巨剑将它们的身躯敲个粉碎,也毫不停下。 在淹没了周围骑士后,亡灵们沖向了米洛什,不知来历的红色光芒闪烁着,随着模糊的兽影一同扑向了他。随着他被亡灵们拉下战马,米洛什面前陷入了一片黑暗,随即,他猛地惊醒。 骑士有些惊慌地看向了四周。这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但好在,也并不是兽化人的山洞或是亡灵法师的地牢。 这是一栋安置妥善的房间,此刻的米洛什正躺在一张白床上。在床的旁边一位他并不认识的,穿着黑袍,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正在调配药剂。草药的古怪气味分外浓烈,让米洛什感到有些不安,稍微检查一下,他发现自己的铠甲与剑都不知去向了,而自己的右臂处,则从胳膊变成了一个古怪的铁架夹子。 这是一位巫师?还是......米洛什印象中,似乎更西边的某些职业会带鸟嘴面具,但具体是哪个职业,他一时间却没有想起来,但对方是敌是友?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听见动静,乌鸦面具也注意到了他的醒来,他扭头看向了米洛什:「别紧张,阿塔利亚的骑士,你已经安全了。你的马把你带了出来,这里是碧流镇,你应该知道这个地。」 「碧流镇,我记得这个名字,这是克洛加领主的保护地,这么说.....巫师,你救了我?」 米洛什感觉头有些晕,就好像有人曾经在他睡着的时候搅动过他的记忆一样。 「我是乔尔,乔尔·冯·米歇尔。一位厄廷根医生,算不上巫师,我没救你,是我一位朋友委託我照顾你的。你的右臂伤得很重——准确来说,它并没有跟着你一起来到这,在他们用魔法解决你身上的大部分伤势后,我帮你做了条义肢,如果用魔素应该挺容易控制的,如果你认识生命系的法师,以后或许可以重塑一条胳膊。」 说着,乔尔摘下了乌鸦面具。露出了面庞,这让米洛什安心了不少。 「现在你们知道些情况?」米洛什喘着粗气,向那个打扮古怪的傢伙问道:「克洛加领主有没有收到消息?我的剑和铠甲在哪?」 「冷静,阿塔利亚人。已经有人向你的领主发出汇报了。不用担心敌袭的消息没法快速传递到你的领主那里。」乔尔医生将直起身子的骑士轻轻按下:「而这里的镇长,她和我朋友去疏散周围的村庄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平民。你在昏迷的时候,有过几个喃喃的单词,是兽化人和亡灵,我想他们是袭击者?」 医生的话语唤起了米洛什记忆,他想起来了,自己是怎么遭受伏击的! 「是的。」骑士点点头,说道:「它们比你们想像得多,更为恐怖。五名骑士,四十名步兵组成的部队都被消灭了,我必须通知领主,他需要召集更多他的封臣,通知他的盟友!我认得那些野兽的旗帜,它们是黑剑兽统领的沃角部落.....它们要发动攻击了!」 「冷静,骑士,冷静。」乔尔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你好好养伤,先复述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好。」米洛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最初,我们是调查到古林中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当时并没有注意,我与几位战友只是奉领主的命令,去瓦卡拉村徵收最近几个季度的税款,然而等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米洛什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就进入瓦卡拉村,并被伏击的经过。 「您以战斗队形进入探索,已经做了该做的了。对方伏击的实力太强,不是您的问题。」 「但我事先没有想到提前派人回去通报消息.....这是我的自满。」骑士嘆气道,他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义肢,过了良久,他开口道:「对了,医生.....这东西,你能给我换成开刃的吗?」 说罢,骑士举起了右手,或者说那个宛如骨骼的铁架子。 ------------------------------------- 在天边渐渐升起的鱼肚白下,骑着战马的夏莉冲出了森林,看着远处还点着火把的洞狮堡,她松了一口气。至少城堡还在,敌人并没有在不知不觉间端掉己方最重要的大本营......好吧,其实就是夏莉多虑了,然而在看到重伤的米洛什时,她还是不止一次地担忧——万一这名重伤的骑士是从破灭的城堡中逃难而来怎么办? 不过,既然洞狮堡还在,那就证明一切还好。 夏莉指了指自己,有些怒气地说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门口的卫兵义正言辞地说道:「就算是女性贵族,也不能在现在打扰领主大人.....等等、您是夏莉大小姐?」 「对,是我!」夏莉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见父亲,有一件事情我要说......」 「什么事情这么吵啊?」而夏莉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粗野的声音便响起,打断了她,随即伴随着一团烈火,一个高大如熊的络腮鬍壮汉就从城堡上的窗子上翻出,跳在了夏莉身前。 而他,正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克洛加领主,此刻,身着睡衣的他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殷切的样子,显然这位领主已经早早地就察觉到了向城堡冲来,急不可耐地便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克洛加说道:「乖女儿,你回来啦?哈哈哈,有点晚啊,你该在附近的小镇上歇歇脚才对。女儿你上次写信给我说你在厄廷根当了骑士,这是你应得的荣耀啊.....但是这么久了,我始终没想明白。这骑士是该有封地的,也是该有封君的,但你没和我说关于这些的事情啊?女儿,你当真成为了真的骑士吗?」 克洛加以极快的语数说道,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堆积在他的心中很久了。 「那父亲.....如果你无法接受骑士团的概念,那您可以叫我获得的职位为战斗修士......」夏莉嘆了一口气,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父亲,您知道米洛什的事情吗?」 「我前几天天派他去看看几个村子的税收问题。」克洛加听着女儿的语气,立刻警觉了起来:「他出事了?总不可能是有抗税的人吧....我没收多少税,米洛什也从来不加派......有战争了?」 「父亲,沃角部落的野蛮人,兴许已经和一群亡灵巫师联合了。」夏莉说道:「我们需要准备好作战.....」 克洛加点了点头,迅速给出了回应——战斗在艾欧大陆并不少见,冒险者时常便会清剿那些可能造成威胁的兽群或是蛮荒部落。而如果这些威胁的规模太大,那么更强大的力量就会出动,从大规模联合行动、帝国军团、朝廷天兵再到军事贵族集结的部队,总而言之,如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物种一样,人类也会对这个世界做出他们自己的防御。 而身为一名相对传统的贵族,克洛加处理过多次这样的事情,从发狂的铁棘狼群到几只巨大的地龙,亦或是蛮族生物的进犯,因此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该做什么。 将夏莉带到了会议室之中,克洛加点燃了照明的强效火把,一面聆听着女儿的描述与分析,一面将手按在了一副水晶球上——这是与王都通信的魔法装置,它能突破远距离通信所必然要面临的魔素干扰,将明确的信息传递到遥远的彼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算是一种更为稳定,通信距离更远,也更为强大的传音石。它的信号很难被窃听,如果这是战争,那它就比其他的通信工具更加可靠。 「........确保消息是真的,我会通知王都,同时召集我的封臣与盟友。」听完夏莉的描述,克洛加瞬间意识到,他即将面临的,是完全的惊涛骇浪。 第102章·陨灭的村落 跨过面前的兽径,布兰琪看着前方高空灰黑色的淡淡烟雾:「马上就到第三个村子了,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烟雾可不像是炊烟......说起来,两位先生,你们可不是市政厅的人,没义务跟我们一起过来。」 在她的身后,是十来名武装齐全的卫兵,还有西默与讨邪修士奥赛罗,独自穿行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是就连米洛什这样的骑士也被袭击的情况下。 在刚刚的几个小时里,布兰琪已经通知了附近那些受到克洛加领主保护的村庄,兽化人已经发起了攻击。 如果他们信任这个消息,那么这些村庄就会加强防御或是撤退到碧流镇,如果危机更大的话,碧流镇的平民也会被迁徙到白岩城,而布兰琪等不到这些村庄长老做出决定便再次启程。 她并不是村庄的直系上司,因此没有命令权。做好通知才是他的责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但我总归是碧流镇的人。」 少年回答道:「骑士不会单独活动,米洛什身边没有人,我想他的侍从和战友都已经遇害了,这种情况无论是兽群亦或真的是兽化人部落,都不是一般的情况了,必须要快速解决。」 而奥赛罗的回答更为简单:「讨伐邪恶,守护人民,这是我们的义务,是神给予我们的权柄、精神和力量,要守护的人民不因效忠的领主不同而变化。」 「那您要是早几年来碧流镇,我的脑袋怕是要被您被砍了。」布兰琪开着玩笑,看向了前方若隐若现,已经蒙上一层灰色的村庄。镇长的眼神变得认真,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刺剑,说道:「拔出武器吧,先生们,等下我们恐怕真要遇到点不肯进入坟墓的东西了。」 通过米洛什的记忆,西默清楚地知道眼下的危机恐怕没那么简单......沃角部落,整个阿塔利亚最凶猛的兽化蛮族,即使是居住在碧流镇的西默也有所耳闻。而如果是它们发动的攻击,那么碧流镇不太可能倖免于难,既然这样,自己必然是要参与进来的。 但亡灵又是怎么回事?这些兽化人与亡灵法师合作了吗?新的疑问又逐渐从西默的心底浮现出来。 不论如何,一切的谜底还是要等到自己抓到另一个能完整吃下记忆的傢伙才行。 「……就是这里了。」 随着跋涉的结束,众人逐渐停下了脚步——一处曾经可以被称呼为村庄的废墟,此刻在众人的面前展露无遗。焦黑的木樑、仅剩残骸的墙垣以及可憎的食腐动物栖息过的痕迹,全都表明这里早已成为一片凄凉的弃地。 「好吧,果然还是来晚了。」看着眼前的景象,布兰琪的眉头蹙了蹙,嘆息了一声。 然而,西默却隐约感觉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他微微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动,随后转过头去,询问道:「这片村子叫什么?」 「瓦卡拉村。」布兰琪蹲在了地上,看着那凌乱的脚印与蹄印,说道:「我猜,我们不是第一批到这的人了。」 ------------------------------------- 「准备好了吗,诸位?」 在瓦卡拉村的门口,几位卫兵在门口摆好了防御的架势,靠着土系法术的捲轴,一道沟壑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里面是埋好的大型捕兽夹——这些东西足以把数吨重的厚皮兽那柱状的腿给直接夹断。而若是夹在低阶的亡灵身上,自然可以将其粉碎。 而在卫兵的护卫后,是一副绘画完成的法阵。尽管西默的施法异核只有两重异化,但是如果将汇聚魔法的流程用辅助的东西来完成,那么西默便有能力释放出他原本难以独立释放的法术。而眼下这幅法阵,正是西默用来弥补自身底蕴不足的「外设」。 在莎莎莉卡的教导下,西默所学会的东西,可是一点也不比那些大国的高材生差。 布兰琪双手抱胸,看着面前花了快一个小时完工的法阵,嘆气道:「真是没想到,整个碧流镇,能快速调来的紫晶法师只有西默先生你啊。」 所谓紫晶法师,是死亡系法师的别称,就像地魔素法师会被称呼琥珀法师,而光魔素法师会被称呼为黄金法师,而生命系法师会被称呼为水银法师一样。然而大部分时候,只有死亡系与黑暗系的法师会被用别称称呼。其他魔素系的法师,往往只会直呼属性。 至于原因.....不言而喻。 不过,由于亡灵法术普遍是被禁止的。因此,紫晶法师这一尊称,也局限在了那些不会使用亡灵的死亡系法师上。 在刚刚的时间里,众人并没有冒然进入这个多半伏击了米洛什的村庄,而是停留在了门口,不过,这或许可以说明,当日伏击米洛什的部队,此刻已经转移。然而凭藉着周围的散发着的死亡魔素与邪恶气息,西默和奥赛罗都可以断定,此地一定有亡灵存在.....甚至它们没有过于刻意地隐藏自己。而很快,西默等人便做出了一个更为稳妥的攻击决定。 「多花点钱总能找到冒险者的。」西默说道:「何况,我们这里可是有支柱战力,是吧,奥赛罗大哥。」 圣骑士点了点头,道:「嗯,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亡灵的。可以开始激活法阵了,年轻的紫晶法师。」 毫无疑问,如果排除西默的残响,那么奥赛罗必然是眼下最强之人。西默感受得出这位讨邪修士有着白银阶的实力,如果不谈潜行刺杀而说正面作战,那他可绝对不会弱于当日的麻雀。而正是有他的支援,众人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撤退,不过布兰琪依然发送了信鸽回去,这是请求的支援,同时也是防止最坏的情况出现——自己这群人被不知不觉地端掉。 随着西默画好最后一道符文,地面上的法阵开始亮起了紫色的光芒。如果要消灭亡灵,大部分人想到的可能都是光明系的展示,然而实际上,如果要论反制亡灵生物的极致,反而是那些不依靠亡灵作战的紫晶法师们。 顿时,法阵中央闪烁起几十个红色的光点,它们飞入村庄之中,钻入了泥土、房屋以及枯井。旋即,红光越来越盛,几乎是在村庄外,众人也可以看到这些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的作用很明确,它们会侦查附近存在的亡灵个体,同时....再激怒它们。 亡灵们的位置,确定了,而众人也知道,一场冲击也即将到来。 忽然,一处红光骤然临近,而在卫兵们架好的长枪前,一匹骷髅马撞破了村里的茅草屋,直直地向着众人沖了过来! 而在它的背上,一名散发着腐臭味,浑身笼罩在板甲之下的骑士正举着高耸的骑枪,伴随着痛苦的嘶吼,向着众人冲来。在它的背后,数十个身穿铁甲的战士尸体与另外几名亡灵骑士,也一同喧嚣,向着长枪与壕沟无情地冲锋而来。 第103章·亡灵暴乱 亡灵,在艾欧大陆的各种文化中,这些源于死者的存在都有着独特意象。它们是死者的灵魂残片被死亡魔素强行捆绑在死去的尸体上,再用暗魔素驱动的结果,嗜血、残暴、毫无感情是人们对亡灵的第一印象。 规模足够庞大的亡魂军团通常被视作是文明的天灾,如同扩散的瘟疫一般,一次巨大的亡灵天灾爆发后,会不断重复着杀戮、扩张、杀戮、扩张的步骤,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它们彻底崩塌。 一些强大的死者也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掀起过浩大的战争,几乎每一个国度都对亡灵充斥着厌恶与憎恨,生者讨厌不死者,不死者也同样渴望生者的灵魂与鲜血。 然而,在莎莎莉卡的口中,亡灵却褪去了神秘的色彩,变为了一种被祛魅的存在。 「亡灵作为军队啊,好处是有。你杀了人,很快就可以利用上嘛,这是好的。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坏处也很明显,你至少需要先杀人或者刨坟,这方面的成本本身就很大了。」 「而且复活的亡灵大都比不上生前,要强化战斗能力的话,成本优势就会迅速衰减了。因此除了建立保命的亲卫队之外,我不推荐亡灵法师走纯粹的精兵流,还是多来点简易通灵术拉起来的好,只要雪球滚下去,就会有资源进入的。虽然这样做的结果,基本都是风光一段时间后暴毙了。」 「我反正是建议,如果小傢伙你以后打算搞亡灵啊,那在这样的亡灵军团中捞够了就得提前跳车了,就和小孩子玩的击鼓传花游戏差不多,你得懂好节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历史上大部分亡灵天灾的爆发其实都是一次死亡魔素泛滥造成的,在那种情况下,亡灵都不需要指挥官提供死亡魔素支持,甚至还可能自己就从地里面爬出来了,那可不强吗!零维护费的军队谁拿了都能打!让只巨魔来指挥都赢了!」 「何况亡灵也不算是什么好用的东西,这些东西是疯狂的,即使长期温养并且具备理性,也不太好信任。对,即使作为吸血鬼,但我还是要告诉小傢伙你,亡灵是不具备同理心的。根据我的研究,人体的同理心来自大脑构造,而亡灵主要依靠灵魂思考,大脑早腐烂了。因此你无法与亡灵达成长期互信的关系,除非是某些几乎按固定守则行动的傢伙.....但那些傢伙实际上只是在遵守自己的规则罢了,和非理性的感情信任是两码事,这种东西只能合作,不能成为盟。」 「而且亡灵存在明显的发育周期,在灵魂与尸体完全结合前的亡灵,我们一般将其命名为:地缚灵,也即还不能脱离死亡地点的亡灵。当然,有些亡灵即使非常强大,它们也会处于地缚灵阶段,甚至很多方面的强化都是在强化自己的领域,不过那都是自然形成的野生亡灵或是专门用于防守的,亡灵法师特有的永固性防御措施,并不常见。」 「说起来,小傢伙你可不要怀疑我对亡灵的见解,虽然我主修的是血肉改造与种族改造。但我的老师,他可是现代亡灵法术的开创者和奠基人。」 因此,眼下的情况,对亡灵略知一二的西默也完全了解——骑士们死在了此处,他们的灵魂碎片尚没有与死后的身体相绑定,这一过程通常需要七天。 如果贸然离开,那么魂魄将无法找到躯体,在失去了自己原本的灵魂碎片后,亡灵最终会变成一种傀儡,一种需要不断对操控者灵魂与魔素容量造成负担,且难以继续发展的傀儡。 也正是因为如此,西默很简单的推断出:将骑士们变成亡灵的死灵法师希望将他们彻底变为永久性的亡魂,而且他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布置了用来加快亡灵成熟的法术,并且会在几日内返回此地。 然而周围却没有其他以村民为原料制作的弱小亡灵存在,这不符合亡灵法师基本的部队构成与西默在米洛什那里获取的记忆。 那些参与围攻的亡灵大抵是被带走了,以进行下一轮战斗,而这些死在此地的战士,只是还处在地缚灵阶段,无法离开罢了。既然对方如此简单的被检查和吸引,那么就证明,操控亡灵的法师应该不在此地,否则以他的实力,不可能连这种混乱法术都无法抵抗,让亡灵们一齐毫无战术地涌上来。 如果这里没有什么套娃一样的阴谋,那应该就是这样了。 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战场上,此刻,第一名亡灵骑士已经沖了过来,胯下战马纵身一跃,它跳过了面前的简易壕沟,沖入了长枪构成的密林中发狂砍杀,然而除了一些卫兵没有护住枪尖,导致枪桿被砍断外,亡灵骑士却没有更多的战绩了。 如今被血腥红光刺激的它,甚至连识别敌人本体的能力也丧失了,能直接跳过。 如此近距离,西默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带着腐肉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的鲜红鬼火——靠着莎莎莉卡教导的血魔法,他倒是成功搅乱了这些亡灵本就不多的意识,让它们毫无纪律地一拥而上,完全无视了面前的地形与防御,它们只想把活物撕碎。 而骑士勉强保持着与战马一同跳跃过去的本能,但是其他刚刚被唤起的战士们却没有这份技艺了。 或者说,即使有,但失去了活人的肌腱,再加上一身的重甲,这些亡灵战士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对壕沟的跳跃。 随着亡灵们骨头挤腐肉地涌过来,许多亡灵便直直地跌入了壕沟之中。 而随即,立即咬合的捕兽夹发出了沉重的响声,跌下壕沟的它们连带着身上的铁甲一起被夹住,尽管这些夹子是用来准备碾碎那些没有护甲的低阶亡灵的,但即使这些死去的士兵身着重甲,只要不能如生前那般自如运用魔素,捕兽夹依然可以发挥作用。 钢铁的夹子会直接击碎它们的骨头,而由于不是活人,亡灵们甚至不会利用灵魂推动魔素去对抗,因此效率额外之高。 它们的嵴椎被击碎,手脚被咬下,尽管依然在冲着活人们爬行,但它们的威胁已经大大降低了。 「死于守护之人,不该受到如此待遇。」看着面前尸首不全的亡灵,奥赛罗似乎有些悲伤,他单手持一把巨剑,将其放在胸前好似祷告姿态,而另一只手则握住圆盾,蓄势待发。 他一边默念着为死者引渡神国的经文,一边沖向了那名在战阵中狂怒,越来越接近卫兵们的亡灵骑士。 侧身躲过迎面刺来的长枪,奥赛罗借着这个转身将圆盾击打在了马腿之上,伴随着骨骼破裂的清响,骷髅马应声倒下,而那名亡灵骑士也同样跌倒在了地上,它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丝毫没有在意奥赛罗的剑尖已经指在了它的胸甲上。 「安息吧,战士。」看着面前已经失去自我的骑士,奥赛罗嘆了一口气。说罢,一股强大的光魔素便自这位战斗修士的剑尖爆发,沖入了亡灵的体内。顿时,在金色的闪亮魔素冲击下。骷髅眼眶中的魂火转瞬熄灭,如失去了线的木偶一般,亡灵倒在了地上。 至少它留了一个全尸,这是奥赛罗对战死者的尊敬。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他这样游刃有余....或是心有怜悯。 「光魔素对于这些亡灵就是好用啊,轻轻松松就击溃魂火了。」站在壕沟的边上,布兰琪手持刺剑,精准地扎入了每一个试图爬上来的亡灵士兵的眼窝。哪怕已经习惯了处理政务的生活,但是野猫依然是一位敏锐强悍的战士。 「要早知道这里全是亡灵,我就带把锤子了。」布兰琪看着自己沾着腐败血肉的剑尖,露出了噁心的表情:「我说,这是为了对付兽化人而带的,西默先生你信吗?」 而在她的一旁,西默左手握匕,一记一环法术【死灵干扰】便砸在了另一名失控的亡灵骑士身上,虽然只是基础的法术,但只要施法者够强,那么几乎所有亡灵都会受到它的扰乱。 而同时,右手上利剑的光芒大盛,将跌倒的骑士战马当场斩杀。 失去战马的骑士跌倒在地,周围的卫兵立刻扎上了数柄长枪,然后配合着向不同方向扯去,数秒之间,这名生前有着青铜阶实力的骑士便立刻被撕扯成了碎片。作为布兰琪的亲信,这是卫兵的战斗能力相当不错。 面对布兰琪的搭话,少年也只是耸了耸肩,吐槽道:「镇长,还是认真点战斗吧,至少我今天准备的法术,都是对付亡灵的,要是等会真有兽化人冲过来,那还得仰仗您这位青铜阶极位之人呢。」 「看样子就这些了,它们完全失控,看样子没什么人在控制。那这比我们想像地轻松一些。」布兰琪笑了笑:「好多准备的东西都没有用.......」 然而就在此时,亡灵们似乎出现了一些异动,原本沖向战阵的它们纷纷停下,眼眶内猩红的鬼火慢慢变回了应有的碧绿。 它们好像,摆脱之前法术的控制了。 第104章·亡灵法师 随着扰乱亡灵的法术失去效用,死后的士兵重新整齐划一地列队,伴随着还倖存的几位骑士,向后撤退而去。它们停留在了村庄狭窄的入口处,结阵而待,俨然是一副防御的样子。 「控制的时间只有这么短吗?」布兰琪看着周围回退的亡灵,有些惊讶地说道。 而西默稍微看了看亡灵们的动向,便立刻说道:「这些亡灵背后有操控者,如果能活捉他的话,我们后续的情报会简单很多。」 「哦?」布兰琪惊异地看了西默一眼,但她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想明白了这份事情,冷笑道:「这么说,那倒也确实可以了。」 还处在这种地缚灵阶段的亡灵们即使脱离了控制,也不可能放弃对生者的攻击渴望。如果要让他们停止攻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亡灵们背后有人在指挥。然而此前亡灵发狂时,周围并没有伏兵出现,也没有其他的情况发生.......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什么吸引注意力的陷阱,此前亡灵们的发狂,并不是没人愿意操控它们,而是操控它们的人,压根没有能力阻止法术的起效。实际上,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对方就在极力清除这份血狂术所带来的影响,然而直到此刻,他才达成了效果——让亡灵们重归指挥。而现在亡灵们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后,西默更是可以看出,这背后亡灵法师的慌张,否则不可能摆出这样堆积在一起的防御架势。 「嘿嘿,要是想跑的话,最好的办法还是把棋子们丢在这,然后自己偷摸着跑路,这样小傢伙你们这边甚至都不会知道有个人在背后操控。」 在西默的脑海里,莎莎莉卡对战局进行着锐评:「如果那个巫师真的只有这点兵力,那这场仗从头到尾都没得打。别说你旁边那个圣骑士基本可以一人清理干净这些地缚灵了。就算是小傢伙你,把战局拖入复杂地形后,也未必做不到慢慢遛干净这些新生的傢伙,说不定还能夺走一两只的控制权......毕竟你有我指导嘛~」 「所以说啊,那人犯了一个大错。」西默分析着:「他很有可能并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否则不应该继续我们僵持,而是应该快速撤退,将亡灵当作弃子使用。此刻坚持作战,显然是他没有认清楚战况。」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倒也说不准,还有另外一个可能。」莎莎莉卡说道。 无论如何,她的战争经验可比西默老道多了:「那就是对于他来说,坚持在这里的结果远远比逃跑的结果更容易接受.....」 「.....哪怕那个结果,是战死。」 ------------------------------------- 在村中心的一处小屋内,躲在地下室的帕夫列惊恐地感受着亡灵们的失控。就在刚刚,一股死亡魔素在附近爆发了,无数红点宛如针对亡灵一样,飞舞进了整个村子,将他专门埋在各个适合地点的亡灵全部唤醒,并且宛如狂暴了一般,向着村门口冲去。更令帕夫列感到惊恐的是,那些扰乱法术中沾染着大量和他主人一模一样的气息,死亡魔法的分支——「血魔法」的气息。 一开始,他都差点以为这是主人要因为什么未知原因要来灭自己的口了。这不令这个阿塔利亚的亡灵巫师感到奇怪,血嗣就是一种残忍且神秘的魔族,有着大量外人完全不懂的秘仪与观念。尽管与主人接触不多,但是帕夫列也知道,因为自己那些因为未知原因而被主人干掉的同事,加起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而如果加上可知原因的,大概还可以再翻个三倍。 帕夫列并不清楚,那让亡灵们集体失控的法术是不是一名青铜阶法师的手笔,反正他觉得是,既然如此,这场仗就显得很麻烦了,这代表着对方至少有一个与自己相同实力的人。然而很快,大量亡灵失去联繫的消息,让「麻烦」变成了「灾难」。 这【阿塔利亚粗口】的!对面不止青铜阶战力吧!那些亡灵可都是精锐士兵转化来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清理得那么快。 看着身边的三只尸妖守卫,帕夫列感到了慌张与恐惧。虽然这些守卫都有着不下于一般青铜阶战士的身体素质,并且作为自己的印记亲信并没有受到外界法术的干扰,帕夫列有信心凭藉着它们轻易围攻杀死一名与自己魔核异化次数相同之人.....但看了看对方的实力,法师开始对自己的亲卫队感到了极度的不信任。 亡灵法师,乃至几乎所有这样操控型法师的控制,几乎都分为两种,一种是全心全意地操控,在双方的灵魂上刻下连结的烙印,这种控制好处在于很难被切断,也能达到极为精细的操控,然而却对灵魂的负担极大,很难做到大规模的部队建设。而另一种则是简单的连线性,但对于灵魂与大脑的负担,却没有那么大了,适合大量操纵。显然,帕夫列的尸妖守卫属于前者,而外面的亡灵士兵,属于后者。 因此在匆忙抹除着血魔法影响,夺回指挥权后,亡灵法师便第一时间让它们收缩防御了起来——无论是保命还是保存有生力量,他都必须这么做。 毕竟除了避免消耗干净有生力量外,这些亡灵从所有权上来讲,可压根不是他的啊! 按原本的计划,帕夫列是跟随着他的主人安迪一齐与兽化人盟友屠杀村庄,引起贵族们的注意,同时积攒更多的亡灵作为后备部队。而这些士兵亡灵,实际上完全是意外之喜。他们在村落居民尚在地缚灵阶段时,便贸然进入了此地,而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安迪有意放跑,用于将事情闹大的一位骑士外,剩下的战士统统成为了被操控的亡魂。 如果放在平时,安迪会留下来自己掌握这群亡灵,然而战时的时间宝贵,他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帕夫列。 若是慢慢将这批亡灵温养好,那帕夫列必然进步深远,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轻松的任务。如果不是安迪的作战任务时间紧张,帕夫列是压根不可能领到这种机会的。若是将这群士兵与骑士从地缚灵变成真正的亡灵部队,那对于亡灵法师可是一笔巨款!帕夫列最多甚至可以拿到其中三成! 至于七成....七成那是主人的,自己拿不到。 至于这个村子内原本的住民,由于时间差问题,已经脱离了地缚灵阶段,这些真正的机动部队,安迪大人可没有给他留下多少,通通带走前往了下一个地点。 然而就算如此,内被压迫,外有强敌。帕夫列也没有跑路的想法——如果自己在损坏主人的东西后逃跑,要是被逮住,那可不是死亡那么简单了。 无论如何,相较于外面那些敌人,帕夫列还是觉得自己的主人更残忍一些。 当然,如果对方的剑或法杖真的指在了自己的头上时,帕夫列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会不会逃? 然而很快,帕夫列便没有思考的余地,因为藉助着亡灵们的感知。法师感受到了两团气息正迅速在,而他刚刚想派出亡灵阻拦时,一股强得可怕的能量,便正面撞入了亡灵堆之中。 第105章·斩首行动 在看到亡灵们摆出防御阵型后,西默迅速向着旁人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听完西默的话,布兰琪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这么说,这还有一个亡灵法师还在,但应该没这么简单......」 「以他的表现,不像是能消灭一整支骑士侦察队的样子。」奥赛罗接话道。趁着亡灵们后退的空挡,他的周身开始闪耀起金色的圣光。随着光芒的照耀,众人身上的伤口开始迅速癒合,而一些还来不及撤退的亡灵,在面对着这股光芒时,它们迅速像是被烈火点燃了一样,发出着痛苦的嘶吼声,好似碰到滚烫热水的青蛙一样,竟如活人一般向后跳去。 这是来自神明的力量,几乎所有圣职者都有着将这种光芒从神国引导入人间的能力,对于大部分生物来讲,这都是一种极好的治癒手段,然而对于恶魔或是亡灵这类生物,这些或许可以被叫做「神素」「仙气」的东西却是宛如强酸剧毒的高危之物。即使失去了自我意识,但是面对这种能刺痛灵魂的存在时,亡灵们还是会流露出恐惧。 不到十秒的时间,碧流镇卫兵们便修整完毕,由于此前面对亡灵的冲锋有所准备,因此队伍此刻并没有伤亡。完全保留着战斗的能力。 「那就得在他上司回来之前,把他解决掉了。」布兰琪接过话茬道,手中刺剑指向了村庄内部,作为一个聪明人,她基本已经想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方幕后一定还有人,只是暂时不在这里罢了:「我们最好可不要放跑他,审问能获得许多信息的。」 奥赛罗点了点头,表示对于布兰琪观点的认同,看着布兰琪手中的刺剑,圣骑士说道:「镇长,你的战斗方式看上去更灵活,可以去解决他吗?」 面对这样在幕后指挥的角色,几乎所有人都能想出一个共同的战术——斩首。而目前,在队伍里,异核构筑与功法修行中最适合这一职能的,就是布兰琪了。 微微颔首,碧流镇镇长答应了下来:「很久没干这种行当了,不过还是可以试试。塔米,你们两个跟着我。」 而听到这番话,西默也是补充道:「我也去吧,我略懂一些死亡系法术,如果亡灵法师保留了亲卫队,也防止布兰琪小姐孤军深入没有法术支援。」 随即,战术便这样被安排了下来。西默、布兰琪、以及两名手持长剑,行动更为灵活的卫兵便从队伍中脱离,从另一边向着村内而去。 像是这种在野外的村庄通常都有着木质或石质的围墙保护,瓦卡拉村也不例外,在这座村庄的外围,有着一圈七八米高的木质围栏,而围栏下是大概两米深的壕沟,里面种植着荆棘,从那紫色的末端来看,多半是有毒的品种。只有在四周有着几个出口,然而此刻,最近的一个入口被亡灵们团团堵住了,而下一个出口却显得太远了。 不过在缺乏民兵保卫的情况下,西默等人想要翻越这种防御并不困难。 轻轻一跃,西默踩在了那垂直于地面的木头上,再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如飞燕般向上飞去,手抓住围墙沿,便将自己拉了上去,而另外三人的行动,也丝毫不比西默缓慢,而实力最为强大的布兰琪,更是直接便跳上了围墙,冲锋在了最前面。 「这些围墙损毁痕迹很少,很奇怪。瓦卡拉村很可能是在没有遭到大规模战斗的情况下沦陷的。对方一定有一个可以作为战斗核心的强者。至少他们没费多大功夫,便潜入了内部。」布兰琪站在围墙上,一边向下跳去,一边对紧跟着自己的西默说道。 西默也贊同这位镇长的看法,周围的墙壁损坏痕迹很少,内部虽然已经几乎变成了废墟,甚至不少地方都被点燃了,从米洛什那不完整的记忆来看,村内的废墟是其与伏兵打斗时留下的。也就是说,在瓦卡拉村最早沦陷时,他们并没有爆发太多的战斗,不然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 而见着西默等人开始绕过它们的防线,亡灵们也分出了一支部队,向着西默等人拦截而去。 然而,在此时的分兵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因为在他们面前,一个身着重铠的战士已经沖入了战阵内部,奥赛罗单手肆意挥舞着沉重的巨剑,好似那重量与惯性对他来说都不存在一般,刺目的光耀如同舞蹈般跳跃着,与挥舞剑锋的一同穿行在亡灵构成的密网之间,身上的铁将四周杀来的剑与枪轻易拨开,手中的光则超将不入墓穴的鬼魂转瞬超度。 在他的面前,每一个倒下消散的亡灵都保持着完整的姿态。 如果不是为了给这些战士们留下一份全尸,他完全可以连人带甲地将这些亡灵砍开切断剁碎。但是奥赛罗作为一名圣骑士,依然保留着对死者的尊重——一切罪魁祸首应该被归于亵渎战死者的亡灵法师,而不是这些被控制的活死人本身。 而同时,一名剑盾兵看着跟来阻击的骑士与士兵,对布兰琪喊道:「大姐头,你先过去切了那个法师,我们去拦住那些骷髅架子!」说罢,他便与同僚一起,反扑向了阻击队,将他们拦截在了自己身前,而让西默与布兰琪能继续前进。 这是他们反阻击的安排,是战术的一部分,不过如果对方不管的话,那这两位来自灰雀会的剑士也不介意陪着老大一起细细地把幕后亡灵法师切作臊子。 一边疾驰,布兰琪也一样观察着身后的动向:「那几个鬼魂骑士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我的人......那个厄廷根佬比我想得还要强,他一个人恐怕就能解决这些没成熟的鬼魂吧,而且长得倒是也年轻不错的,上次宴会的时候,我感觉这人挺死板的,但说不准呢,西默先生,你说我有可能这段时间追到他吗?只是我觉得这可能被夏莉大小姐给砍了啊。」 一听这女人居然在想钓男人的事情,西默没好气地回道:「镇长,我对你的私生活没意见!但这个时候还是多关心战况吧!」 「我自然知道。」布兰琪嬉笑道,自从知道西默的年纪后,似乎是出于某种报复的目的,野猫总是喜欢调戏这位年轻的盟友,而作为青铜阶强者,即使西默拥有着血嗣的种族优势,甚至比寻常黑铁阶的纯粹战士更加强大,但是在不激发血雾的情况下,他确实也比布兰琪慢了半个身位,这份实际情况,让西默也难以真正指责她。 随后,她的面色稍微严肃了一些:「然后,我得提醒你,西默先生,你小心前面啊。」 就在布兰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在西默前面,一个还算完好的茅屋骤然爆开。两名身着黑甲,手提半月巨剑,散发着极为浓烈死亡肃杀之气的干尸武者,便阻拦了正疾驰向前的两人面前。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亡灵法师的亲卫队了。 第106章·克里斯汀家族 「这傢伙手头上预备队挺多的啊。」 面对着两名尸妖的拦截,布兰琪轻灵地跳动着,手中刺剑轻轻拨开对手的重刃,再一剑刺入了对手的胸膛。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尸妖作为亡灵,是靠魔素行动的存在,他们不会出现像是人类一样出现因为血液流失或肌肉破损而导致虚弱的现象。 尸妖,即使没有莎莎莉卡的亡灵知识小课堂,西默也知道这些强大的亡灵,尽管不可能比得上巫妖或是其他更广为人知的高阶亡灵,但是这也绝不是骷髅,凡尸妖者,生前皆为强大的武士,哪怕复活时变为了殭尸或骷髅,但是如果有足够的死亡魔素滋养,非自然的腐肉便可能重新附着在他们的身上,将其化作这看上去宛如干尸的存在,头颅中的魂火也会一定程度上取代魔核的生理作用,让其重新获得来自异核的力量。 而且相较于毫无意识的低阶亡灵,尸妖具备着生前的战斗技巧,因此他们的动作并不死板,甚至他们能够理解,到底有什么样的伤害能真正伤害到它们,因此面对着布兰琪这试探性的刺击,尸妖干脆连躲避都懒得躲避,更别提运用魔素保护自己了。 而如果那些士兵与骑士继续发展下去,它们也会慢慢变成尸妖。 「解决这些东西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望着尸妖们,布兰琪说道:「被这些东西纠缠,那可就不好跑快了,背后来一刀那就麻烦了。」 「他的身边应该还有另外的守卫......如果想抓到他的话,我们最好快一点行动。」同时,另一边的西默抬手剑匕相交,挡下尸妖的一击重击,纵然有魔素作为缓冲,但他也只感觉到了手臂发麻:「你相信我能独自解决那个死灵法师吗?」 「一般来讲,我认为以一名黑铁阶傢伙的实力,恐怕做不到这些。」躲开一记噼砍,布兰琪稍微耸了耸肩,开口道:「但你都把我哥杀了,还干掉了另外几个烦人的傢伙,让我这样的人成为了镇长,我还能对你说些什么呢?别让他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布兰琪知道,在眼下的环境中,西默比她更容易找到亡灵法师。毕竟,西默作为一名紫晶法师,寻找死亡魔素的痕迹方面自然比她更为敏感。 「我替你干掉这几个亡灵,西默先生,而你最好在我戳烂这几个前,解决掉他们的主子。」布兰琪周身开始出现一阵阵气旋,这是身为风魔素游影的她准备动真格的表现:「不然,这场战争落幕前,我会一直笑话你的。」 说罢,她便立刻沖向了两名尸妖,周身爆发的旋风完全吸引了这两大亡灵守卫的注意,趁着他们战作一团的时候,西默也立刻抓住这个时间点,向着死亡魔素信号最为浓烈的地方突入而去。 如同前世被分节火箭推上天穹的卫星,西默孤身一人沖向了目标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以他特等的死亡魔素亲和,很容易便能发现处在幕后的亡灵法师身在何处。 一脚踹开面前的木门,西默一眼便看见了房屋中地面上宛如井盖般的暗门。毫不犹豫地,少年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捆绑在一起的雷管,点燃引线,左手拿着这即将化为艺术的爆破物,右手用力掀开暗门,随即立刻将其丢入内部,再死死地关注 嗯,虽然西默是半个法师,但是使用道具也是法师战斗的一部分! 「轰!」 「啊!」 伴随着爆破声和惨叫声传来,西默知道,这一发雷管没有白费。将已经有些松动的地下室暗门扯到一旁,伴随着铁链的断裂声,周身已然散发着红雾的西默提剑沖了进去。 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是一位身披破碎黑袍的干瘦矮小男子,以及一位披坚执锐,比外面两名尸妖看上去更为精锐的尸妖守卫。而此刻,这名黑袍男子似乎正打算通过另一道暗门撤离这里。然而当西默伴随着一阵血雾冲下来前,他显然被那几根雷管炸了个措手不及,加上斩首队来得实在是太快还有战前的犹豫,名为帕夫列的亡灵法师并没有来得及逃跑。 「【阿塔利亚粗口】!」见到西默沖了进来,帕夫列立刻来了一句标准的阿塔利亚国骂,准备和这名黑铁阶的傢伙拼命,然而看着西默周身环绕的红雾,他突然大叫道:「等等,你是克里斯汀家族的人吗?」 帕夫列不会认错的,作为服侍血嗣多年的人,他一眼便能区分出血嗣红雾与其他近似法术的不同。在西默的四周,细微的红色雾气正沿着肌肤渗透而出,又重新随着呼吸灌入体内,俨然构成了一副体外血液循环的样子。而这,就是血嗣红雾的特徵。 血嗣红雾,这甚至不是一种后天习得的魔法,而是血嗣的天赋能力,一旦激发,血嗣便会持续消耗当前的生命力,然而也会换来极为强大的身体爆发力,周身的血雾也会很大程度上阻滞以自身为目标的攻击。在此期间,就连血嗣那天生掠夺血液用于修复自身的能力也会被极大的强化。而纵然用法识异核那精确的魔素操控能力进行逆向模拟,在细节上,也绝对不会如同这类天赋一样自然,至少.....没必要那么自然。 而帕夫列很清楚的知道,作为一种稀少的魔族,世界上的血嗣家族并不多。而翡翠河流域,实际上只有一个血嗣家族——也就是他主人所在的家族,克里斯汀家族。 而面前的少年,虽然头发不是血嗣那应有的白色,令人怀疑.....但是,仔细一想,外界的人中传来的感知有着巨量的光魔素,那么证明很有可能有圣骑士存在。面前这位少年多半是一个克里斯汀家的间谍,既然如此,染个发也正常。 「嗯?」在听到自己的姓氏后,西默愣住了,手中的剑也没有第一时间挥砍向这位一眼是敌人的傢伙,而稍微想了想,他便立刻反应了过来,想起了在朱泪中的幻境——自己的母系家族,似乎就是他口中的克里斯汀家族。 「咳咳。」西默暂时收住了用残响锁链直接干掉他的想法,转而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这么说来,你知道我的家族喽?」 而在少年的脑海里,莎莎莉卡已经狂笑不止了:「哈哈哈哈哈,小傢伙,你的反应倒是挺快的嘛!」 第107章 帕夫列·萨诺维奇 看着面前的少年回应了自己的话,帕夫列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猜对了,这位青发少年确实是克里斯汀家族的人。 「血嗣家族里面通常是长老维繫的,你可以趁机扯上关系。」莎莎莉卡在西默的脑海中提醒道:「不过,你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血嗣很看重血缘关系,面前的傢伙是一个人类,还和之前的战绩完全不符。如果认识血嗣的话,多半是个打下手的,他不太可能了解血嗣那种一环套一环的血缘纽带的秘密结社社会结构。」 别说帕夫列了,就算是西默这个混血儿也不知道血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除了朱泪复现的记忆,他可是对血嗣一点了解都没有。 然而,这也丝毫不影响他扯起虎皮当大衣,少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如果你和家族有关系,立刻说明情况,如果十秒内得不到回应,我会继续执行任务。」 面对西默的质问,亡灵法师的额上立刻被冷汗浸透,连连说道:「我是帕夫列·萨诺维奇,亡灵法师,隶属于安迪·克里斯汀大人。在此负责转化之前的战利品,让其脱离地缚灵状态,再带着。」 「哦,原来是让鬼魂过头七的傢伙啊。」西默双手环胸,一脸不屑地冷笑道:「这和我的任务比起来,不值一提啊。」 面对西默的贬低,帕夫列心中一阵无名怒火冒了起来:你一个黑铁阶的傢伙,要不是你外面和上头都有人,敢不敢和我....还有我身边这个尸妖守卫比划比划?!要不是形势所逼,你当我打算给你脸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是是是,大人的任务当然重要,但大人有大量,我在此也是为了家族......」帕夫列低眉顺眼地说道 「我叫西默·克里斯汀。既然在这里见面了,又都是家族自己人,我自然不会让一名青铜阶的战力折损在这里。」西默摆出了更冷静的样子:「虽然你只是一个劣等的人类,但既然以亡灵法师之途走上青铜,想来以你的种族天赋并不容易,饶你一命,那是自然的。」 「多谢西默少爷,多谢西默少爷。」面对西默的承诺,帕夫列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道,这至少证明自己的命保住了,然而西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立刻如坠冰窟。 西默道:「这样吧,你往里面的那道暗门中跑,但是我不能就这样空手回去,不然我的任务就很有可能失败。你那个尸妖养的不错,不如就赠与我」 【阿塔利亚粗口】!果然天下血嗣一般黑,自己的主人历来干活三七开,而面前这位更是开口就要自己的核心守卫,还表露出一股轻描淡写的样子,你当亡灵很好养吗!是不是拉起来就不管了! 「你最好快一点做决定,人类。」西默正色道:「你的亡灵数量太少了,质量又差。阻挡不了外面那群人类太久,而到时候,我可没法保住你。以后还是要组建一支强效的,有着明确分工的队伍才对,需要有机动部队,远程火力,攻坚单位以及更多的后备力量。依我看,外面的部队连地缚灵阶段都没渡过吧?」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帕夫列连连垂目低头地道,然而心底里却暗诽道:若不是你们家压榨至此,连点汤都不给喝,我至于只有三个尸妖护卫吗? 不过,他是万万不敢抱怨的。先不说面前的人是一位血嗣,和他的关系便是主子与奴才,纵然实力高强,但是没有血嗣们的暗地庇护与教导,他是不可能躲开圣职者与执法部门的追查的,若想要以后好好生活,还是需要仰仗克里斯汀家族。而就算抛开克里斯汀家族不论,纵然是外边的支援部队,他也打不过啊。 「但、但、但.....这也是我剩下的最后一个亡灵了啊。」帕夫列眼巴巴地说道,犹豫不决的确是此人的大毛病了:「这要是家族,我就连个抵罪的物件也没有了啊!」 「放心,家族方面我会解释的,这次损失的错误不在你。而这尸妖,也不是我贪你的,堂堂克里斯汀家第七长老的六世孙,怎么会贪这点小东西,而是我要留给外面的人一个解释。」看着帕夫列那一阵肉痛和悲伤的表情,西默决定再给他一些临终关怀,说道:「如果你不信,这本法术书可以给你作为抵押。在这期间,你多看看也无妨。」 说罢,西默抬手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派屈克送给自己的那本来自古代克里夫墓穴的死灵书,递给了面前目瞪口呆的帕夫列。 「大人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啊。这只尸妖立刻转移给您!」看着面前的血嗣如此纯良,居然还给出一本宝贵的魔法书作为抵押物,帕夫列顿时热泪盈眶。虽然稍微翻看了几下,自己并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根据上面的法阵与魔法回路来看,这的确是一本关于死灵术的法术书无疑。 能因为工作冲突,主动承担责任,还能给自己补偿,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好的血嗣吗?至于开口向自己要尸妖那股轻描淡写的样子,应该也是血嗣少爷没尝过民间疾苦,不知道罢了。嗯,这死灵书上的文字不懂应该也是他没想好的。不过没关系,光是其上的图像知识就已经够让自己进步了。 更何况,他可是法师,不就是一门外语吗?学不了多久的! 一对比起自己那个不干活,却每次结果都要拿走七成甚至八成的老闆,帕夫列甚至有一种当场转投西默麾下的冲动,然而此刻他知道,自己还是要先跑为好,否则便是拖累了自己的性命与面前的血嗣少爷,因此也不再犹豫,立刻将精神连结导向了西默。 一道紫黑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飘向西默,而西默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形象居然在对方的眼里变得如此高大,只是催动起体内的死亡魔素,接过了面前的符文。尸妖控制权的交接,就此完成了。 「嗯,很好。」西默感受得到,自己已经获得了面前这只尸妖的控制权。维繫着这股连结,他感到了一阵困意与疲惫。不过,由于是帕夫列主动转让的,因此在精神负担方面,还算可以接受。 「你该上路了。」西默重新看向了帕夫列,眼神中沾染上了一丝下定决心的冰冷。 「是,西默少爷,属下告辞。」就在帕夫列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忽然发现西默抬起了右手。 下一瞬间,一道锁链射出。 没办法,西默也觉得杀他挺可怜的,但帕夫列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管是真假都知道的太多了。 第108章·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兄弟,你这辈子过得确实挺惨啊。 消化完帕夫列的记忆,西默看着面前倒下的无魂尸体,不禁对这位倒霉的亡灵法师露出了同情,虽然他干过的事情足以判下死刑,但死都死了,死罪已治,被血嗣们压榨了一辈子,如是一来,活罪也受了,倒也勉强算是个刑满释放人员了。 伸手轻轻将帕夫列的双眼合上,西默一边查找他记忆中有价值的信息,一边在内心感嘆着:看在你把我想得那么好的份上,等会还是给你留点面子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随后,西默又看向了那个已经被自己控制的尸妖,青铜铸就的符文扎甲披挂在它的身上,这个亡灵很可能有相当古老的历史了。 之前从帕夫列手中要走亡灵的主要目的,是因为其他东西都可以搜刮,但如果帕夫列不转交尸妖的控制权,那么尸妖就会随着他的死亡而一同崩坏。而对于西默来讲,这样处理的话未免就太可惜了。一个敢于死战的近卫,那可是千金难买啊。 不过,如何将它利用起来,倒是另一个问题........尤其是考虑到自己队伍中还有一个圣骑士的情况下。稍微想了想,西默立刻做出来了决定,他打开了暗门,让尸妖走了进去。随即下达了自己的命令,它会在隧道中用自己的剑和骨爪慢慢挖掘出一个适合休眠的洞穴,直到西默未来能把这个青铜阶的战力重新启用为止。 最后,西默再将暗门掩饰了一番。嗯,差不多可以了。 嗯,算算时间。布兰琪也该过来了吧? ------------------------------------- 一剑挑开刀刃的重噼,再将剑锋刺入尸妖的眼眶中,布兰琪只感觉现在好像回到了昔日自己还被称为野猫的日子,那个时候她偶尔也要亲自动手杀人,而自从她当上镇长后,这一样子的打斗就显得少了起来,不过即使在处理政务、四处贷款和拉投资的日子里,她倒也没有太过于荒废自身的战斗练习,因此倒还勉强应付得了这两只尸妖——毕竟,在这片名为艾欧洲的大陆上,别说是镇长,就算是一个繁杂官僚体系的文员,也需要有自己的实力。 随着剑尖发出的旋风撕裂了尸妖颅内的魂火,布兰琪转而看向了还剩下的那只尸妖。 此刻,野猫的肩膀上已经撕裂了一个大开口,这是先前战斗留下的伤痕,身上披着的罩袍已经被撕开,露出了内部的锁子甲,不过对于尸妖来说,这些护甲也不是无法破开的存在,在血淋淋的伤口处,被野猫操控的风压抑制着鲜血不往外溢。 虽然受了伤,再多花一点时间,镇长倒是自认自己可以继续解决这个尸妖。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之际,却忽然发现面前尸妖颅内的魂火发生了极不正常的扭动,随即熄灭。身披铠甲的尸骨跌倒在了地上,这次它将无法再站起来了。 「西默先生解决得比我想像得更快啊。」看着面前崩坏的尸妖,布兰琪已经知道西默已经完成了斩首:「可惜没能活捉啊。」 她感嘆一声,随后看向了向自己走来回合的大部队,奥赛罗走在最前方,布兰琪打量着身上铠甲都没有什么划痕的圣骑士,开口道:「厄廷根来的帅哥,你是把它们解决完了,还是留下几个发生了崩坏。」 奥赛罗的脸宛如一桩大理石雕塑,没有半点波动的样子,他回答道:「还留着一两个,而且你的士兵们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镇长。」 说罢,一阵圣光亮起,开始治癒起布兰琪的身上伤痕。 「先去看看西默先生吧,没准他受伤了。」在看到奥赛罗如此无趣的反应后,布兰琪没有过多在意伤痕,只是耸了耸肩,与这位讨邪修士一起向西默之前沖入的那个房间内走去。 一进门,他们便发现了一脸凝重的西默正蹲在帕夫列的尸体上,翻看着一本奇怪的书籍。 布兰琪指着地上男子的尸体问道:「他就是亡灵法师?」 西默点了点头:「他在发现没法快速逃走后,就自杀了,死前只挨了一发雷管,死因应该是灵魂的自我消解,一些邪术导致的。」 见二人进来,他倒是面不改色地说道:「这本书是我在他的身上发现,我看了一下,大概是日记之类的,也有记录法术,如果想获得信息的话,那么这本日记很有价值。」 说罢他向两人扬了扬手中的书,黑紫色的封皮与其上镶嵌的骷髅羊头让人第一眼便能看出,这本书的来历并不简单。 「我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文字?」布兰琪也好奇地探过头来看了看,然而这些楔形文完全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作为土生土长,甚至没出过国的西陆人,她一点也看不懂除了通用语与阿塔利亚语外的其他文字,更别说眼前的介于字母和象形字之间的楔形文了。 实际上,如今只有南方的拜兰人才会如此广泛地使用这一类文字,而拜兰文也与克里夫文有着诸多不同,这实际上已经是一种近乎失传的文字了,也只有莎莎莉卡,能帮助西默快速破译它。 「这是古克里夫文,我需要一段时间来完整解读这些内容。」西默手中的书籍,自然是还是还是那本派屈克送给他的魔法书,而他也丝毫不怕别人认出其上的文字,因为古克里夫文,整个阿塔利亚王国恐怕都没几个人能认出来:「等会我会把这本带回去,这些文字我也很难看懂,不过在刚刚的话,我还是尽量从最新页看出了些线索,他专门记载了这些事情,我可以确定的是,当这些亡灵转化完成后,他会需要带着他们的诺铠城汇合。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就是他们下一步的主攻地点......我们之前的猜想没有错误,这就是一场战争。」 这些信息,很明显是西默从帕夫列的灵魂中读取的。然而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这个亡灵巫师的魂被他给吃了,这些都算是他吃出来的..... 说完后,恐怕下一个被绑上火刑架的就是西默本人。 因此,他必须要用另一个合理的说辞,来将这些信息透露出来,让其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说罢,西默将这本书自然地塞到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中,补充道:「这本书我也会继续研究,很多法术也被记录在了上面,应该是他正在学习的,我想多研究研究对反制亡灵都有帮助。」 布兰琪将这份行为看在眼里,眼神一动,立刻开口道:「那是自然的,西默先生拿着它才能最好地为战局服务嘛。」 奥赛罗皱了皱眉头,他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却说不上来。 嗯,总的来说,瓦卡拉村的事件,算是完美收关了吧? 第109章·战争会议 白岩城内,城主大厅内。 市长诺瓦克看着面前的巨大圆桌,整个阿塔利亚南部的大贵族们齐聚于此,凡是封君直接为国王的都列坐会议,而他们的封臣领袖,则立于身后。 他们商议着异族带来的威胁。而坐在首席的,则是诺瓦克的上司,本地的领主克洛加。 虽然名为市长,独管白岩城中大事,且本人有着白银阶实力。但诺瓦克毕竟是平民出生,权力来源于领主任命的他,哪怕实力有着白银阶,也只能侧立在自己的领主身边。相比于这里的管理者,反倒更像是管家或者护卫。 不过,由于其权柄与实力,与会众人也不会看轻他就是了。 「很高兴能安然地看见所有人的代表。大家也应该知道了最近蛮族的活动,这也是为什么我召集大家的原因。」 如熊一般高大的克洛加望着与会的贵族,在确认没有人缺席后,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这至少证明没有人的被拦截或是遇上天灾,自己这边的力量还能调动。 随后,他面色严肃,对众人宣布了战争的消息:「身为史蒂芬领公爵,阿塔利亚南方守护,白岩城总长,洞狮堡的主人。我有权告知各位我的判断:现在我们已经进入战争阶段了。在昨夜,我们已经确认了十四个村庄在兽化人的突袭中,有五个是开拓者村庄。其中三个没有倖存者,大部分村庄废墟中出现了亡灵的痕迹,并且不止发生在一个贵族的封地内。由此,这不是一个针对某个家族或个人的复仇,兽化人蛮族在向整个阿塔利亚,整个人类宣战。」 「由此,我在此召开战争议会,以所有与会者的神圣血脉给予议会最高的战争指挥权,以统合各个家族的战争行动。」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确认是古林中的哪个部落了吗?」 提问的人封地较远,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 「我不好确定。但现在已知的信息是,这是一个联合。我们发现了牛头怪的脚印,也在遇难者的尸骨上检测到了豺鬣兽的咬痕。但最多的依然是羊首兽化人,根据我们线人破译的日记信息,对方的头领叫杜拉克,杜拉克·纹蹄........这场仗不会简单。」 「黑剑兽!」 听到这个名字,不少贵族都发出了惊呼,甚至可以从其中胆小者的语气里,听出一丝胆怯,但却并没有多少意外。 杜拉克,没人知道他是从哪来的。但毫无疑问,他并不是阿塔利亚的原生兽类。虽然同为羊首兽化人,但他那巨大如剑,漆黑如夜的犄角,绝与本地兽人不同。阿塔利亚众人只是知道,他统治着沃角部落,已经有了至少二十年有余。并且他曾经杀死过一位阿塔利亚的殿内主帅,让国王在二十年那次试图剿灭古林诸多部落的战争完全失败。 直面过他而回来的战士,不超过五指之数。 有人说他已经到了传奇境界,但没人知道这是否是事实。不过毫无疑问,他的身躯远比凡人强壮,哪怕他以黄金极位的实力,众人恐怕也不会意外。 「一个信息很少,但毫无疑问很难缠的傢伙。狂暴的战士,狡猾的酋长。」 这基本上是众人的共识。 「兽化人并不会亡灵法术,他们必然与某个或某群巫师联合了。我们需要净化者,立刻与所有有能力的教会与法师学院联繫!」 有人得出了新的判断。 「能把冒险者们拉进来吗?这种情况应该符合他们的惯例吧!听着,我知道那群傢伙无君无父,也还有【阿塔利亚粗口】的同情异族的!我也不喜欢他们,但眼下这情况不是对其他国家开战.......我相信还是可以募集来更多帮手的,毕竟他们比佣兵更便宜。」 而有的人则开始思考如何集结更多的力量。 「能看出他们的战略目标是什么吗?地图,地图!把遇袭村庄的位置与类型全部标记出来!」 或许内陆中,那些已经被职业军人夺走军事权力的贵族们不擅刀兵。但在阿塔利亚,世袭的爵位也通常代表着从小在沙场上的磨砺,他们很快开始尝试分析战局。 而很快,初步的信息整理便摆放了在了众人面前。 「看起来是完全随机的,都是靠近林地的一边村庄遇袭,看不出攻击重心在哪........」 「对方有亡灵巫师,袭击村落可以为决战储备更多的兵力........我认为他们是要打持久战。把所有靠近林地的村落扯出来,那些开拓者刁民也把信息送到,信不信就由他们吧!」 「这么说,我们应该把骑士们派出去,对方在短时间内袭击这么多地方,必然不可能是集结好的大军。如果能以边村为饵,以我们骑士的机动性,肯定能捉住他们的侵扰部队,再配合村庄守军进行反包围,如此几次,战果必然不俗。」 「这种战术风险太高了。骑士们能在战场上一锤定音,就算有治疗术补给,也难免折损,何况他们放出去了不好管.......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针对的意思,但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明白荣耀和责任不能划等号!」 「你的意思就是我们把刚刚开拓的土地拱手让给兽化人?万一他们和我们耗下去了,那么对方兵不血刃就能获得大量已经开发好的土地了。我们到时候要夺回来,还要面对村庄的箭塔和拒马呢!」 「我们是蛮族还是那群兽化人是文明社会了!他们只是一群酋长的联合,而我们团结在一位国王的旗帜下。拖下去对我们有利,我们有田地,有城市,还可以从格雷利亚大公国和拜兰帝国买进物资!我们该做的,就是不要内斗,从长计议。做好防御,这场仗不是哪两家贵族为了荣耀婚约之类打起来的过家家,这是异族对我们的挑衅,国王不能对此不管不问!」 「对,陛下不是又建立了几个兵团吗!让殿内主帅大人派兵支援过来!他是传奇强者,定能斩了那黑剑兽!」 「对!殿内主帅武契奇大人若是率军南下,必然可以破敌军,斩敌酋。」 「这时候了,虽然我们与格雷利亚近几年关系有点恶化。但终归是人类,甚至我们都是翡翠河人,格雷利亚大公也肯定不至于趁这个时候偷袭王领。」 「同意。」「同意。」「愿吾王长寿,同意!」「唉......既然如此,各位。进入下一个议题,防线的布置吧。」 「让宫廷法师们传信,我们需要陛下派遣军队支援,而我们会在那之前撑住的。」 而最终,战争议会还是得出了战术——等待北方王领的军队支援,最后以王领军队为主力前锋,南方部队配合发起反攻,进行决战。 而在那之前,南方会尽可能消耗敌人,并且做好随时抵御敌方提前发起决战的准备。 第110章·南方帝国的支援 萨满祭司颤颤巍巍地操纵着面前的烈火,一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自火星中点点飘出,这是他们利用术法所截获的情报,来自先祖的预言。 「大酋长,如您所料,阿塔利亚人向国王求援了。」解读完这些符文,老萨满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对杜拉克点了点头,说道,他苍老的羊脸上露出了笑容——联合各个部落最优秀的巫师与萨满是一个成功的决策。炉火占卜成功获取了求援信号,如果单凭一个部落,它们将难以突破信号的封锁。如今,古林诸部的联盟占据着优势。 「父亲,成功了。」看着那些闪烁的符文,卡尔德兴奋地说道。「我们前些日子的袭击没有白费,南方的阿塔利亚人果然向他们的大酋长求援了!我们什么时候执行作战计划?」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等我接待一位客人。」杜拉克说道:「如果不出意外,她的使者应该就会在这两天抵达。」 就在此刻,一名犄角战士跑了进来,在杜拉克面前单膝跪地,对大酋长说道:「酋长,外面有一个雌性人类说想见你,打扮不像是阿塔利亚人,浑身穿着不少金子,实力挺不错的。杀了还是放进来?」 「来得很巧啊。」杜拉克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让使者进来吧。」 「父亲,您知道这位使者要来?」卡尔德向父亲问道,年轻的战士看得出来,父亲对这位访客并不意外,或者说早有安排。 「我说了,我们需要一切可以站在我们这边的盟友。」杜拉克说道,他把玩着手里的一个金色的护符,卡尔德认识那个护符,却从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不过此刻,这个护符上却有了些许裂痕:「我尽量联络了她.....传说是真的。她真的成为了家主.....」 「她是谁?」年轻的战士疑惑道:「外面那位人类吗?」 「不,那只是一名使者罢了。」杜拉克摇了摇头,将护符收了起来:「孩子,你就当是那是一位,我在来到沃角部落前认识的故人吧。」 说罢,犄角战士便将那名使者带了进来,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穿金戴银的女性。 她身形矫健,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宛如一只大猫般的优雅与暗藏的凶暴,南方人那浅褐色的光滑皮肤格外显眼,这是沃角部落的兽化人极少见过的,这也是为什么它们能第一时间看出她并不是阿塔利亚人。这并不奇怪,拜兰人虽然主要是白肤,但这是他们与西陆人长期混血的结果,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也依然保留着中州更为传统的肤色。 丝绸的白色短衣配上金鍊构成的外饰显得格外惹火,白银的项圈似乎是一种身份的标记。金属的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然而透过那翠绿的动人眼眸,不难看出,使者是一位漂亮的女性。一把弯刀系在她的腰间,这是西陆人很少使用的武器。 「贵安,昆恰卡大人.....或者我现在该称呼您为『杜拉克』酋长。」女使者向杜拉克鞠躬道:「卡斯特尔至尊家族之家主、拜兰帝国元老、米沙拉尼耶的角斗之王、阴影之母的神选、荆棘之矛、蛇母之祭、您的挚友、菈古珀尔·多雷斯特·卡斯特尔向您问好。」 「外面的人说话都这么麻烦吗?」卡尔德暗自嘀咕着,他依稀记得,上一次的血嗣前来会盟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酋长率先对使者发话了:「需要食物、水或是住所吗?使者小姐。」(泛拜兰语) 使者礼貌地谢绝道:「不用了,我这次来,算是私下的出访,奉家主的命令,不会停留太久,只是为酋长送来礼物以及聊聊....如果你们胜利,拜兰帝国会如何支持你们。」(克里夫语) 在熟练地用沃角部落所用的语言回应后,使者轻轻一挥手,指间的戒指上便缓缓打开了一道空间裂隙,瞬间,大量的捲轴、符文石以及稀奇古怪的水晶便在杜拉克面前堆积成了小山——这都是极为宝贵的魔法资源,当它们出现的一刻,萨满的眼睛就已经直愣愣地被完全吸引住了,完全无法挪开,全身上下只有吞吞口水的咽喉才能勉强动弹。 「家主大人预料到了你们在魔法物资上的困境,因此给予了这份小小的帮助,希望沃角部落能够收下这份微不足道的礼物。」使者的语气夹杂着傲慢,然而在这份货真价实的礼物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兽化人战士提出不满。 就连身为酋长之子的卡尔德在这份礼物面前,也只是断断续续地说道:「父亲,这,这....拜兰人为何要给我们如此之多的礼物啊?」 「嗯,多谢了。先祖在上,沃角部落会记得你们的付出。」杜拉克平淡地点头道,这让使者略微有些不快——不过,其他蛮子的反应倒是很符合她的预期,因此使者很快释然了。 酋长继续问道:「小菈古....菈古珀尔大人在政治上答应我的条件吗?」 「我此番前来,自然代表了家主的意志。而卡斯特尔家族的恩惠也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使者端起身子,在她眼中,这才是重点,之前的那些礼物——正如她说的一样,算不上重要的东西:「如果你们能够攻下阿塔利亚的南方,拜兰帝国将会支持你们建国。卡斯特尔家族也会在这期间支持你们的。当然,我们也希望开发一些阿塔利亚内部的资源,同时也需要一位更为西北方向更为友善和识大体的盟友」 「以及.....」使者在这里顿了顿,娴熟的克里夫语转瞬间变成了另一种她更为熟悉的语言——泛拜兰语:「如果您胜利后有时间,主人希望亲自拜访您,自从您离开米沙拉尼耶的角斗场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的角斗导师了。主人很希望再和你聚一聚。」 「我随时欢迎菈古珀尔大人。」(泛拜兰语)面对战后的邀约,酋长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他迟疑了一下,最后又问道:「这么多年了,菈古珀尔过得好吗?」(上拜兰语) 「!」 听着眼前这看似粗野的兽化人口中竟然念起了繁杂绕口,只有权贵们才会使用的上拜兰语,使者的神色瞬间被震惊所占满,但很快,充满职业素养的她就冷静了下来,开口道:「主人的私事,我无从过问也无从得知。但她吩咐过我,如果您问起这件事,就说.....她已经大仇得报。」(上拜兰语) 「嗯。」酋长颔首,只是嗯了一声,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帝国会在战后支持你们,但在战争中能站在你们这边的,只有卡斯特尔家族。」 使者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她继续说道:「与非人类的交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同时私下的对外干涉是个敏感的话题,只有一切成功,我们才有进一步谈下去的必要。」 杜拉克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不过,具体的谈判还是要继续下去。 ------------------------------------- 望着使者离开的背影与手里签订的协议,杜拉克陷入了沉思,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在回忆往昔,还是单纯地思考着手上的契约是否值当。 「父亲,您的角斗场生涯似乎有更多事情没有说啊。」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卡尔德感嘆道:「我知道我身上的血来自西南地的大草原,也知道您曾经在拜兰人的角斗场里面拼搏,您居然在这个过程里面,认识他们中的权贵。」 「我当时也没料到,小菈古居然真的从角斗场里面杀出去了,还当上了一个拜兰至尊家族的族长。」杜拉克也感嘆道:「那是很难想像的事情,孩子。不过不要太信任外人,孩子。拜兰人的支持,并不是免费的。」 「我当然知道,但多一个盟友总比没有好吧,这可是您说的!而我们需要的,不就是一个外界的支持吗?.....说起来您是怎么认识那个人类的?」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孩子。如果你想听的话,今晚我还有一些时间。」杜拉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粗大的手指擦过卡尔德笔直的犄角——如同父亲一样,卡尔德的犄角如一把黑色的长剑般笔直,那是西南地上,来自露西大草原的血脉证明。 第111章·杜拉克的过去 拜兰帝国,米沙拉尼耶的大竞技场内,战斗已经进入了第三回合。 杜拉克闪避过面前食人魔的重拳,接着一蹄子踹在了他的膝盖上,将这头四米高体重,重逾一吨的人形怪物击倒在地。接着,他双手抓住了巨怪的大脚,将其狠狠地甩起,砸在了地上。 杜拉克将这比自己还强壮的类人野兽摔打着,一次,又一次....... 直到食人魔的咆哮变成了哀嚎,哀嚎变成了喘息。他才将这半死不活的对手丢在了地上。 「我,赢!」(泛拜兰语) 用着刻意带有异族口音的拜兰语,热汗淋漓的剑羚抬头望向观战席,宣布了自己的胜利。尽管已经熟练地掌握了他们的语言,但杜拉克知道,观众更喜欢一头异域的猛兽,因此他不能在说话上太像他们,这样观众才会满意。 观众为胜利者欢呼。而在最顶端,笼在帷幕下的权贵慢慢伸出了她纤细的玉臂,拇指伸出,向上。 「你活了,恭喜你。你可以继续你以后的旅程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看到判决,松了一口气的杜拉克俯下身,对这头半死不活的食人魔说道。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热带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以旅程来代指人生,这是他少有的,怀念故乡的方式了。 「来自露西草原的利剑又一次战胜了敌人!要我说,这一仗打得还不错,不过这新来的食人魔只能让我们的冠军热身啊!」 在竞技场的主持祭司的祝贺中,战斗走向了结束,杜拉克从角斗士的通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处地下室,但可以靠边上的铁栏看向场中。还算得上是宽阔,而且有两张靠墙的床,整体布置都还不错,竞技场不会让他们的摇钱树过得太差。 然后走入自己的房间,杜拉克并未看见自己往常的室友,那位自称是军务部前任主笔的傢伙。而在那傢伙的床位上,却多了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五官精緻、身形玲珑,柔肤浅褐,秀发赤红,漂亮的左脸颊上纹着一条蝮蛇,手腕脚踝处繫着金制的镣铐,胸口处戴着一个金色的,颇具拜兰风格的典雅护身符,证明她应该不是外国人。 杜拉克瞥了眼那个缩在墙边的小女孩,因为他的到来,这个女孩有些害怕地更靠在了角落中 「我不吃小孩,无论哪种方式。」 不在角斗场上,杜拉克的拜兰语说得很流利,即使是墙边的小女孩,也能听得懂。 「她也是一位角斗士,你的新同室战友,杜拉克。」 紧跟在杜拉克身后的侍女解释道。 「一个新人为何呆在我的房间?」杜拉克甩了甩脑袋,鼻腔里打出不满的声音:「思科因特在哪?他的战斗应该结束了。」 「思科因特死了,这次对战的对象是一头地嵴虫母,那东西不太会留手,而他托大了。至于这个姑娘,她是给地下诸神的祭品。」侍女解释道:「那是一种献祭仪式,她会战斗,一场又一场,直到死在角斗场上。」 杜拉克有些惊讶:「她的战斗都是死战?献祭应该在祭坛,不该在角斗场。」 自从杜拉克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就被抓到这个角斗场之中。他深知,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拜兰人不喜欢杀死角斗士——每一个角斗士都是珍贵的财富,而打出名望的角斗士更是角斗场的金字招牌。除非过于丢人现眼,亦或者这是用鲜血在为某位帝国的大人物祝贺,否则角斗士都不应该死去。 实际上,即使是杜拉克这样的外来异族角斗士,在日常生活上也过得不错。 侍女笼罩在丝绸面纱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解释道:「这种献祭叫司命之蝮,需要血与灵魂的祭祀,自然会有死亡,祭品归于蛇母,因此要在角斗场举行。不单是她,所有与她对战的人,只要输了,都会被杀死。我很少看到这种献祭了。但是这股献祭的力量也足够强大,当她死亡之后,所有死去的灵魂将作为祭品,将恩赐带给献祭者。」 「这么说,她死定了?」 杜拉克看着这个小女孩,她大概只有12岁左右吧。有没有异核,哪怕是找对手,估计也只能找点弱小的生命了。除了那些希望观赏幼童死亡之人,杜拉克想不出这种角斗有什么好看的。 而一想到这样的孩子会死在那一次次的无望杀戮中,杜拉克就只能发出一声嘆息。 「也不一定,度过五十六场仪式角斗的人,传说可以得到所有的恩惠。但我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人活着度过五十六次死亡角斗。」侍女摊了摊手:「反正这座角斗场,已经至少几十年没出过这样的人了。」 侍女离开了,只留下了小女孩和杜拉克,没人说话。杜拉克开始怀念起那个吵闹的因斯科特了。 到了夜晚的时候,食物被送了过来,是烤肉和一些水果,杜拉克不知道这是什么肉,他从来没见过这些动物活着的样子。 感到老战友死去的他,只是闷闷不乐地吃着这些食物。在以前,因斯科特总会在这个时候来抢肉,并宣布像杜拉克这样的植食动物兽化人不应该吃肉。而杜拉克会选择让给他或者揍那傢伙一顿,取决于心情。 现在那傢伙死了,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因斯科特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胆怯,但底色却透露着勇敢的声音在杜拉克的身后响起。回头一看,拖着沉重的黄金镣铐,那个小女孩居然慢慢走下了床,靠近了杜拉克。 「什么?」杜拉克转了转头,看向了那个小东西:「你在问什么?小羊羔,如果你想吃东西,可以过来。」(拜兰语) 小女孩再次问道:「我想问问,因斯科特是什么样的人,您看上去很不开心。是因为作为同室战友的他死了吗?」 杜拉克惊奇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女孩指了指门:「你们说了那些。你,和刚刚那个受权者。」 杜拉克想了想,自己刚刚和侍女的对话好像确实能让推断出这些信息。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比自己想像地更冷静和聪明。 「他啊,一个乐观主义的混蛋。自称是以前军务部的主笔,犯了事被发配到了这。他偷吃我的口粮,然后教我拜兰语,认字,读书,还教我排兵布阵,随便吹吹他在这方面有多强。要是团队角斗赢了,他就更会吹嘘自己了。」杜拉克啃了口水果,递了块烤肉给女孩:「但现在他餵虫子了。我叫杜拉克,来自纹蹄部落的杜拉克。你叫什么名字,聪明的人类幼崽?」 「地嵴虫实际上是一种地下生活的亚龙类,不是虫子........」女孩纠正道,但当杜拉克询问她的名字时,她还是说道:「菈古珀尔·多雷斯特·卡斯特尔,先生,我叫这个名字。」 「拜兰人的名字总是很长。」杜拉克耸了耸肩:「卡斯特尔.......这个姓氏不简单,坐贵宾观战台的人有不少的主姓是这个。你犯了什么事情让你的称为了祭品,年轻的....菈古珀尔?带领了三个帝国军团被野蛮人伏击导致全军覆灭?」 菈古珀尔没有接下杜拉克的玩笑,而是解释道:「我无罪,杜拉克先生。只是......家族需要一个牺牲品,不是整个家族.....卡斯特尔家还是很强盛,只是分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实际上没有什么用。 杜拉克啃了肉,念到:「看得出来。」 看着面前两米多高的异族,菈古珀尔有些胆怯地伸手拿了块食物,在迟疑了片刻后,她问道:「杜拉克先生,你想家吗?」 杜拉克道:「太远了,不怎么敢想。」 菈古珀尔似乎有点不死心,继续问道:「具体是哪?也许我可以知道那具体有多远。」 「露西大草原,你们是这么称呼那块地方的。我们叫那为『哈库拉马塔』,意为丰饶之地。」 杜拉克对于故乡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我们那没什么季节,只有洪雨季和太阳季,不像这里分四个........到处放牧水牛,偶尔种点小麦。我都快忘了怎么用哨声呼唤牛群了........呼嘀嘟~~~」 以至于他的哨声都开始不熟练了。 「我知道那......还在帝国境内,嗯,应该在。虽然很远,但还没有东境那么远,坐船就可以从南地联省过去!您确实像那里的人,像一种当地的动物.......我从博物大全中看过,一种魔兽,叫『墨影剑羚』......」 菈古珀尔解释道,见杜拉克对套近乎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决定直接把想好的话说出来:「杜拉克先生,我有个提议。你知道,我是卡斯特尔家族的人,拜兰四大至尊家族之一。当我出去,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我可以送你回家,给你自由,或者......您想加入帝国军队也行!我可以帮你的!」 「嗯?」刚刚听到菈古珀尔的话,杜拉克还愣住了一会,随即,这个沉稳的人发出了很久没有过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抱歉,但这实在有点让人忍不住了!你说你能出去?我很抱歉,但那不可能........」 杜拉克的笑声停住了,他开始有些责怪自己了,但他依然强调道:「但那不可能。」 「也许我能撑过那些角斗,总之,角斗可能会赢,那既然如此,我只需要赢五十六次.......我就没有理由呆在这了!那个时候.....所有背叛我的人都将付出代价!而我记得所有人给过我的恩惠的,向着蛇母与龙父发誓!」 小小的拳头在月光下挥舞,透过铁桿窗沿,杜拉克的目光看向了角斗场,在这个时候,外面并没有举行角斗。 「所以你打算怎么赢,小傢伙?」 杜拉克看着面前一脸坚毅的小东西,觉得也不该过于嘲笑她,出于某种歉意,他决定努力帮帮菈古珀尔,但他不会掩盖真相,也不会给菈古珀尔过多的希望,因为他也没对菈古珀尔的话抱有多少希望。 城里人权贵的话不可信。哪怕是个小孩,杜拉克也不打算多信任.......但这不代表杜拉克不会帮她,反正这对自己也没坏处。 因斯科特死了,总得有人来给自己逗乐。 杜拉克开口道:「我这么多年,打了恐怕有上千场角斗。而我输掉的场次,我记得很清楚,二百五十六场,你要赢的场次是我输过场次的零头。我杀过人的场次,一百二十一场,大部分都是新人,它们过于暴躁了,不认输,不投降,或者打得太烂了,权贵们不喜欢.........我对他们感到很抱歉。但明确的,从一开始就知道要分生死的场......」 他伸出了四根长满黑毛的手指:「四场,只有四场。」 杜拉克又指了指菈古珀尔:「而你,五十六场,要全赢。」 「........我会尝试,而杜拉克先生,您不该也尝试尝试吗?」菈古珀尔沉默了一会,但还是努力地说道:「这不难,您不会有什么风险,我、我只需要你教我如何战斗,怎么运用武器!您、您是强大的角斗士,如果成功的话、的话.......您也可以自由,不是吗?司命之蝮的赐福会集中到我的身上,我会很强的!家族不可能把我当弃子了!」 慢慢说着,菈古珀尔的情绪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嗓音泣不成声,话语难成字句,泪水从女孩金黄色的眼眸中滴落,如断线珍珠般滴落在地上,但纵然如此,她还是向杜拉克发表完了她的许诺。 杜拉克从身旁扯来一条毛巾,崽子始终是崽子,聪明的崽子也是崽子。他粗壮的手握住毛巾,将菈古珀尔哭花的小脸擦干净了。 「你越哭,我就越不信你能完成这五十六场试炼。」 「杜拉克先生......杜拉克大人.......求求您........」 「我会帮你的,年轻的菈古珀尔。」杜拉克嘆了口气,他不喜欢这个帝国过于有序的尊卑:「就当是娱乐了,你的下一场角斗是多久之后,你现在的魔核怎么样了。」 「第二次战争天觉异化,杜拉克先生,我有自己的修行法门.......我只是需要,实战的训练。」菈古珀尔抽泣着,浅褐色的脸颊已经是通红一片,眼角也肿了起来。「据我所知,我每个月会进行一次仪式决斗,每一次都会变强,但根据规则,不会比我强太多.........」 但听着杜拉克答应了自己,她还是流露出欣喜的表情,并且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盘告诉了眼前这个高大的蛮族。 「比我想像地强很多......听着,菈古珀尔。」杜拉克说道:「我不是很信任你们这个民族的话。但是,我还是在此做下承诺,以先祖之灵为见证,我会尽可能帮你活下去。而你如果出去了,就还我自由吧,我的部落早已灭亡,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对故乡有没有眷恋了。」 「当然!当然!以我家族的名义,向龙父与蛇母,向星空之龙奈洁莉安,向龙裔之祖科斯塔,向地下诸神与天空诸神发誓,向......向龙神之影陛下发誓,向帝国法律发誓!我,菈古珀尔·多雷斯特·卡斯特尔!无论如何,只要我有力量,一定帮助杜拉克·纹蹄重获自由!」 「我是来自纹蹄部落的杜拉克,不是杜拉克·纹蹄......算了,随便你怎么叫吧,年轻的菈古珀尔。」 杜拉克原本还想纠正菈古珀尔的叫法。但看着面前双手握住自己食指,随后又拍着胸脯发誓的小东西,杜拉克还是一笑了之了。 承诺,在此月夜落下。 .............. 角斗场内的训练室中,一排排兵器摆在了即将开始训练的两人面前——作为一名待遇还算不错的角斗士,杜拉克要一个独立的训练区域并不难,在这里,他可以摸清楚菈古珀尔的实战水平。 杜拉克向女孩问道:「你以前学过多少种武器?」 菈古珀尔从武器上拿起一圈长鞭:「鞭子,就像每一位古老家族的得体女性一样,我学习过如何用鞭子作战,主要是长鞭和链刃,荆棘鞭我也用过几次......」 杜拉克只是捡起了一把匕首:「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说着,杜拉克向天空中丢出了匕首,而菈古珀尔立刻伏下身子,手中长鞭甩出,宛如避役甩向空中飞虫的舌头一样,捲住了那还未落地的匕首,随即小臂轻轻一扬,那把匕首便来到了她的手心。随即,女孩露出自豪的神情看向了面前的剑羚角斗士。 「很精妙的控制能力,年轻的菈古珀尔。」杜拉克看着被拽回来的匕首,摇了摇头:「但是还不够,你的力量太弱了,你需要更具杀伤力的武器,找一把军刺吧,或者换一种武器。」 「........什么意思,杜拉克先生?」 「你的力气没法让你靠鞭子破甲,更别提杀死一些顽强的敌人。鞭子甚至没法突破甲缝,而你所参与每一次战斗都将分出生死,那么你需要有能力处决你的对手。」 「我认为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说着,菈古珀尔再找了一把长矛,很细,也很尖锐。如果调动魔素,那即使是这样的小女孩也可以相对灵活地舞动。 「鞭子和长矛?」杜拉克耸了耸肩:「不寻常的选项,但如果你挥舞地动两把主武器,你可以试试。」 「鞭子控制住敌人,再用长矛刺杀.......」菈古珀尔喃喃道自己的战术:「这应该很契合我的身法和魔素。」 说着,她开始初步地尝试挥舞起两把纤长的武器,长矛的使用只能称得上是胡乱挥刺,但环绕自己舞动的鞭身却还显得熟练凑合,而两条小脚迈动的步法让她显得像是一只在训练场上翩翩起舞的蝴蝶,杜拉克也看得出,她还算有些基础。 「我不会这种武艺。」 看着场地上亦武亦舞的女孩,角斗士说道:「我只能找出你的破绽......太多无效动作了,除非对方是很容易被视觉迷惑的生物,否则意义不大......另外,用刺!不要想挥打敌人,你使用的武器不是棍子。算了,等下用实战来告诉你这崽子问题在哪。」 .............. 透过铁窗,杜拉克观看完了整场战斗,长矛最终刺穿了森林狼的咽喉,菈古珀尔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杜拉克看着浑身浴血的女孩回到了房间,她的伤已经被法师们给治好了。 「你赢了,年轻的菈古珀尔。」杜拉克向她点头致意,将一杯酒给推了出去:「一杯酒向胜利者致敬......你之前曾经喝过吗?」 「没有。」 双腿还有些发抖的菈古珀尔接过酒杯,尝试性地喝了一下,随即不适应酒精的她便咳了起来。 「我会把它喝干净的。」 女孩又看了眼杜拉克,她还是分不清兽化人的表情,但她坚定地强调道。 「不喜欢喝酒不用喝,准备面对下一场战斗吧。」杜拉克耸了耸肩膀:「你不太能放松,训练不能落下,下个月开始,我也指望你出去呢。」 「我认为我或许该去参加那些普通的角斗......仪式之外的场次。」女孩喝完那杯酒后,拿起一片毛巾擦着自己的沾血身子:「我需要训练」 .............. 在有些时候,角斗士们会有休息的时间并有着自己的宴会,他们毕竟有着力量,几乎每一个熟练的角斗士管理者都知道,适当让这些暴躁的斗士放松。 但直到宴会结束,也没有人靠近菈古珀尔三米以内。 「没人来找我......」 只有当杜拉克坐在她身边的时候,菈古珀尔才在异种、狂徒、以及战斗奴隶之中的环境中松了一口气。 杜拉克解释道:「正常情况下,我们不会互相杀戮,但你不一样,你身上背负的仪式代表着,与你的作战一定会死一个人。没人愿意和你多接触,他们怕你。」 「他们怕我.......很容易理解,我今天早上把一个应该在这喝酒的人杀了。」 坐在角落处,菈古珀尔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我也不需要这些弱者充当朋友。」 接着,这位出生贵族的少女便没有再说话了,经历了十多次的生死杀戮,她的心态早已变化了许多。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又才抬头:「呵,确实是应该的。但杜拉克先生,你不怕我吗?」 「我问过别人司命之蝮的仪式到底该如何做。这需要蛇母认可的,等同实力的生灵互相杀戮。而我们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杜拉克晃了晃脑袋:「而且应该没人会让我去献祭,我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根据我打听的消息,大部分司命之蝮仪式到了后期,都是使用荒野的怪物作为对手。」 说罢,杜拉克拍了拍菈古珀尔的脑袋:「所以,别太担心。」 ............. 「胜利者是菈古珀尔,来自卡斯特尔家的菈古珀尔!第三十六次司命之蝮仪式仍然没有伤害到她!」 在主持祭司的欢呼声中,菈古珀尔灵动地在磐石龙蟹身上如起舞般跳动,发狂的龙蟹横冲直撞,但是仍让没法摆脱身上那只跳来跳去的「小虫」。 等这头巨兽疲惫倒地时,菈古珀尔优雅地将长矛舞了一圈,曼妙身躯上的奢侈的装饰在阳光下闪耀,精美技艺的展现让观众席上的女孩还有男孩们都发出了狂热的惊呼。 最后,她才在观众们的吶喊声中闲庭若步地将长矛插入了龙蟹的眼窝,结果了这头三十余吨的伪节肢巨物。 回到自己的房间,杜拉克看着自己又一次成功活着回来的盟友,一脸严肃。 「你有些太过于喜好讨好观众了。年轻的菈古珀尔,自大会要了你的命。」 杜拉克的手指在少女的身上指来指去:「你身上那些穿刺性的.....装饰品我暂且不论,但在战斗中卖弄作秀,而且不佩戴完整的盔甲......这对你来讲绝不是好习惯。」 一些钉形和环形装饰已经挂在了菈古珀尔的嘴唇、鼻樑、耳垂上,闪闪发亮,显得野蛮与叛逆,在少女的身上,当年来自贵族的气质正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野性的优雅。 只有当初的那枚护身符,还留在了她的身上。 而此刻她的打扮,也显得更为性感和疯狂,镶嵌着铁片的皮甲或许很好地展现了菈古珀尔身体的线条,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防护。 即使对她这样作为追求敏捷的轻装战士来说,这种防御也太弱了。 对于角斗士和一些蛮族来讲,这种在阳光下会闪闪发亮的贵金属穿刺装饰并不罕见,它们彰显着自己的个性,同时还能给其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许多观念保守的人并不喜欢这些物品。 「你好意思说我?!」 已经长成亭亭少女的菈古珀尔显得非常不满。 她指着杜拉克,语气不悦地说道:「让我们清点下你为了取悦观众干了什么......你喜欢读书,你喜欢历史,你会讲一口流利的泛拜兰语,通用语乃至权贵腔调的上拜兰语,你甚至看真理庭的《永恒报》,关于国际新闻的!但你却在角斗场上装成是一头凶兽,一个野蛮人,而且很多时候你明明有机会结束战斗,你却让他显得更长。恶~那群蠢货居然还当真了!」 「安静,菈古珀尔。」 杜拉克甩了甩头,并没有理会菈古珀尔的谩骂:「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有更多的观众代表着收入,代表着我们更不会被处理掉,代表着会和主持神官们关系更好,一场打得不好看的角斗比一场打输的角斗更没价值......但你不一样,你一旦输了,一定会死。」 看着面前的少女安静下来,杜拉克再次耐心且严肃强调道:「所以你一点也不能松懈。」 「我知道怎么打架!我现在已经可以放倒了那么大的东西了,并没有受伤!」 菈古珀尔对他的指责有些伤心,嘀咕道:「无趣的老羚羊......你又不是我爸......」 「老羚羊?你这么叫我?」 歪了歪脑袋,杜拉克对这个称呼露出了诧异。 菈古珀尔把头低下,她还是尊重这位角斗士:「对不起,杜拉克先生。」 「我不老。」杜拉克晃了晃头:「也许二十年,三十年后,像你这样的崽子可以叫我『老』。但现在,我还是个壮年人。」 「呵~那我就非得这么叫了~」看着杜拉克的样子,原本还有些伤心的菈古珀尔笑了起来,她灵巧地跳到杜拉克的肩膀上,说道:「作为替换,你也可以叫我菈珀~我们这亲近的人都会用暱称来称呼彼此。」 「我要在你的简称上加个『小』。这才公平,『小菈珀』..........这有什么笑的地方吗?」 杜拉克看着坐在自己肩上笑得合不拢嘴的菈古珀尔,一脸无奈。 「没什么,但我之后会穿好盔甲的,行了吧?」 ......... 当第十名死囚的脑袋被菈古珀尔扯下时,第四十五次战斗结束了。 她罕见地没有回应,相反,她盯着那最高处的贵宾观战席。实际上,在战斗的最开始,她就意识到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物就坐在了那最上面.......带着死气沉沉的脸,少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一直在看贵宾席,分心有点太多了。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我妈。」一个本该亲切的词语词语,但透露出来的是一股极大的仇恨和厌恶,「卡露丝檀·多雷斯特·卡斯特尔。」 「那是你的母亲?你的预期似乎不太对劲?」 「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的弟弟。只有真正联姻得来的妹妹才是她在意的,所以当家里面过不好的时候,她嫁给了三皇子,我被丢到了这里等死,用命给她换点赐福与恩赐。」 菈古珀尔冷眼从铁窗继续看着贵宾观战席:「我很确定,她来,是想亲眼看我死的。」 「没必要把事情想得这么阴暗。」老羚羊盘腿坐着,闭上了双眼:「也许是来救你的,也许现在你们家的情况比以前更好了。在穷的时候......」 菈古珀尔显然对杜拉克的话嗤之以鼻,当即打断了他:「如果她想救我,我就不会在这里待四年了,经历四十五次生死厮杀。」 看见杜拉克惊讶的神色,她说道:「你对至尊家族的内部结构并不了解.......我的父亲是入赘的......只能算是母亲的玩物之一吧,她纯粹是因为好玩才把我生下来的......我的主姓与副姓都来自母亲,父亲并没有在我的人生中留下痕迹。呵,她也没有........」 想了想,菈古珀尔拿着自己胸口的护身符:「只会这个,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但他死很久了,这个东西也没用。我的父亲是个废物,我的母亲是个混蛋,所以我才在这。」 杜拉克强调道:「至少他们生了你,你们有着血液中的联繫。这不是你所能否定的。」 「然后我就需要再这里用命给一个仅仅是生了我的人换取神的赐福。」 「至少在杀戮和祝福让你的进步很快,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快.......」 说道这,杜拉克也觉得好像说不下去了:「好吧,我承认......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至少现在肯来看你了。」 「等我出去后,我绝对不和她站在一边。」 菈古珀尔转过了脑袋,把头转到了一边。 ----------------- 「卡露丝檀大人,没想到您居然会来找我。您最近是给我们不少贊助了啊~您以前是从来不喜欢看角斗的。」 在米沙拉尼耶大竞技场的会客室内,主持祭司看着眼前的贵客,有些惊讶地说道。 「那是一种野蛮的行为。」卡露丝檀端正地坐着:「我现在也不改变我的看法。」 「所以你包下了贵宾观战席,是为了您的女儿吧。」主持祭司不慌不忙,亲手为贵宾倒上一杯咖啡:「您很担心她啊。」 「司命之蝮的仪式,一旦完成。所有神恩会转移到祭品身上,对吧。」 「对,仪式开始前,我就跟你说过的,如果她死在了仪式之中,您所获得的神恩会在她死亡的一刻达到最高潮,并且永远归属于您。但如果失败,您所有的神恩赐福,也都将转移到您的女儿身上,我之前说过的。」 主持祭司呵呵笑道,心里却已经排了个明白,只是现在他开口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情,您当初献祭您的女儿,不就是为了挽回颓势吗?如果她完成这场仪式,所得的神恩必然比您现在得到的多。反正她都是你的女儿,成为神选,您靠着献祭得来的位置也不会丢掉,反而会更高......对吗?」 「呵。」女权贵对主持祭司的想法心知肚明:「说吧,你要多少?」 「什么要多少?」 卡露丝檀冷冷道:「别忘了,你们的角斗场是谁贊助的。」 主持祭司笑道:「当然是整个卡斯特尔家族,我们互帮互助已经很长时间了。有什么问题吗?」 「但也许我们可以更私密一点.......你知道地,如果以教会和至尊家族之间的关系来说,我们就太大了。」 「正如掌印大维齐尔维克托睿雅说的:『不要只着重于宏观的帝国,也要多看看小民生计。』对吧?」 主持祭司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倒也是.......但我希望看到更多的诚意。」 卡露丝檀笑了,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 「你会的。」 「让她死掉并不会太难的......」主持祭司满意地点了点:「但她毕竟是您的女儿......不会出问题吧?」 「蛇母的赐福总会落在献祭者的头上,我们为菈古珀尔自愿为家族牺牲的行为感到自豪,而在战斗中发生的事情,无论多么惨烈,那都是正常现象。」 主持神官晃了晃脑袋,感嘆道:「所以角斗场上,死亡总是难免的啊~」 ----------------- 在自己的房间内,透过铁窗,杜拉克可以看见菈古珀尔在场上灵动的身影。而在角斗士的身后,一名侍女站在了那。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您安排一场角斗。」 「正常角斗不会专门趁着这个时候来,说吧。」 「您是个明白人。」 侍女笑了笑,讲出了她带来的要求。 听完,杜拉克慢慢点头:「嗯.......」 侍女说道:「事成之后,我们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哪怕您要返回露西草原,重建你的部落,我们也可以支持您。」 杜拉克回头,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不亏?」 「有人替你付了钱。」侍女说道:「另外她很感谢你照顾了她的女儿。而现在,她希望你做出最后一步。」 「呵。」杜拉克摇头晃脑:「倒是开价很高啊......」 侍女笑道:「那毕竟是至尊家族,哪怕至臻强者也难以比过的大人物,而您的回答是?」 「看来我在拜兰的旅途,走到尽头了啊。」杜拉克还是看着角斗场上那个灵动的身影:「我有的选吗?」 「说得也是。」侍女笑了笑:「杜拉克,你一直比看上去聪明很多,对吧?」 ----------------- 「不,不,不!」 食人魔的惨叫声响彻在了角斗场上,但很快,就弱了下去,只剩下了喉咙进风的喘气声。 这头魔素耗干的类人巨怪已经无力抵抗自己脖颈上锁住的荆棘长鞭,伤痕累累的他倒在了地上,脖颈处的鞭子越锁越紧,但他依然无法挣脱,直到他连话都。 而随着食人魔最后一点的挣扎力气消耗殆尽,一块叶状矛尖轻柔地伸进了那张可以啃下人头的大嘴里面,抵住了柔软的上颌。 踩在这头接近四米的怪物身上,菈古珀尔的笑容越发癫狂,她欣赏着这头食人魔惊恐绝望的表情,就在战斗开始的时候,这傢伙还说着要吃掉自己。 或许那是真实的想法,也或许只是取悦观众,塑造形象的习惯。但菈古珀尔,所以她要让这个角斗士好好明白,自己可是个记仇的人。 在看够了之后,想了想杜拉克说过的话,她才说道:「好歹都是同僚一场,给你个痛快吧。」 说罢,菈古珀尔的长矛直接穿透食人魔的大脑。 「我们的冠军又一次获得了胜利!看来没有在这个竞技场之内,没有多少人能「 虽然并未按照计划进行,但主持祭司依然显得精神抖擞,至少表面上看去,他依然显得精神无比。毕竟,他还有另一个杀招。 「我想,很多观众都想知道,到底要派上什么人才能与这位不败的少女组合一战了!难道派出一名传奇强者吗!」 他激昂地宣讲着,调动着观众的情绪。 「而所有观众还知道我们有另一位强者,米沙拉尼耶的王牌,来自露西草原的冠军凶兽,杜拉克!野蛮,强大,战无不胜!至今已经保持了146场的连胜记录!各位,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在米沙拉尼耶的大竞技场内,到底谁更强吗!」 「想!!!」 「你想,我想,大家都想!那就来吧,米沙拉尼耶大竞技场为各位准备了一场真正,我们的菈古珀尔将会在今天走完她的最后的仪式,要么迎接神明的赐福,要么倒在血泊,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眼看观众的情绪已经被调动,主持祭司心里面也开始兴奋起来。他心念一动,激活了提早布置在角斗场中的祭品。 被囚禁在魂石中的灵魂发出痛苦的嘶嚎,在魔法的引导下,阴冷的幻影在周围出现,沟通至高天的仪式被进一步加强,原本需要一个月缓冲的时光在仪式的冲击下被消磨。 旋涡般的乌云汇聚在竞技场的上空,而在黄金般的蛇瞳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深处绽放,凝望着祂所选中之人,欣赏着她的表演。 「哈?」 菈古珀尔看着高空,内心一片震惊——这什么都没给她说过啊? 下一瞬间,她反应了过来,燃着阴火的怒目直接看向了最上方的贵宾观战席。 而卡露丝檀也察觉到了自己女儿的目光,手中摺扇轻轻掩住了面颊,遮住了上翘的嘴角。 指着上空的乌云,主持祭司松了一口气,既然这一步已经完成,那自己的行为将没有任何问题。 他向着观众高呼道:「看呀!蛇母给予了她的注目,今天的献祭仪式不是终结,还有第二场战斗要打。」 「「而参赛者,正是我们来自大草原的凶兽杜拉克和不败者菈古珀尔!今日,米沙拉尼耶最强的两位角斗士将在此一较高下!过去胜场最多者,将对战现在的不败者!」 刚刚的战斗中,菈古珀尔并没有太大的受伤,而在仪式的作用下,她的体能正在迅速恢复。但是内心的疲惫却不是这个法术可以缓解的。 但这一切,带给她的震撼,都没有眼前这个敌人来的大。 「小菈古,开始吧。」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从角斗场的另一端走出,他的出现,立刻就让菈古珀尔瞳孔一缩。 「杜拉克?」看着出现在自己对面的杜拉克,菈古珀尔说道:「老羚羊,你为什么在这?」 「你的母亲给我开了个高价,让我杀了你。」 杜拉克提着的斧子,稳稳站定:「她告诉我,我可以回到我的故乡,重建我的部落。孩子,她的开价比你高......而我是角斗士。」 「我明白了。」闭目片刻,菈古珀尔的嘴角露出了残酷,癫狂的微笑:「看来我的连胜已经可以让我面对你了啊,老羚羊。来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现在,菈古珀尔·多雷斯特·卡斯特尔的第五十六场生死决斗,开始!」 双方沉默无言,互相杀去。 长鞭舞动,在那比钢铁坚硬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疤。 巨斧挥砍,将这符文加固的岩石地面撕裂出宽大的裂痕。 矛尖擦过了犄角,大手捏碎了骨骼。恶风呼啸,与烈火缠作一团,顽土化形,和暗影纠为同体。 双方那比法术更为玄奥的武艺在宏大的魔素驱动下互相碰撞,菈古珀尔一次又一次地躲开那力大势沉的攻击,尽管光是余波就让她受了不轻的伤,但她始终没有倒下,反而在杜拉克的身上不断积累着伤口。 有好几次,她都差一点被杜拉克的巨斧直接切作两截,但最后,她总能灵巧而惊险地回避开这可怕的攻击。 而从少女已经有些惊惧的面孔上来看,这完全不是她卖弄武艺的表现,而是在生死极限之中抓住的生机。 随着自己始终难以抓住菈古珀尔,几乎每一个有经验的观众都一看出来,杜拉克的斧刃挥舞似乎逐渐急躁了,南方草原的蛮族发出咆哮,用没有人理解的远方语言叫喊着,但急躁无法给他带来胜利。 而最终,犹如驱赶飞蚊的狮子,杜拉克高大的身躯越来越疲惫,最终积累的伤口让他露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破绽。 抓住机会,近乎是由本能驱动地,菈古珀尔将自身所有的魔素集中在了矛尖,一条影子般的蝮蛇随之出现,与长矛一同咬上杜拉克的胸膛。 影子与风共同刺入了剑羚兽化人的体内,直接让这位强悍而老练的战士倒在了地上。 「你赢了,小菈古。」杜拉克倒在了地上,虽然即将面见死亡,但他的脸上反而重新恢复了镇定,他低声道:「做你该做的吧。」 看着倒在地上的杜拉克,菈古珀尔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你放水了.......混帐老羚羊。」 虽然杜拉克每一个失误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巧妙,那么地自然,看上去就好像是自己抓住了那些破绽一样。但菈古珀尔心里明白,杜拉克一直讲述过这些战斗的要领......他不可能输在这方面。 「让我们恭喜,菈古珀尔大人获得了战斗胜利,她才是米沙拉尼耶的角斗之王,越阶战胜了来自了南方草原的野蛮人!果然,虽然蛮荒之地的凶猛野兽强壮好斗,但只有出自帝国的伟大斗士才能成为我们真正的冠军!五十六场死亡角斗,她已经完成了!只需要向蛇母献上蛮族的灵魂与血肉,她就是神选,就是我们的冠军勇士!来,为我们的冠军菈古珀尔欢呼!」 看着胜利的菈古珀尔,主持祭司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为什么杜拉克会输?这不应该啊......是他太急了吗?该死,就不应该开那么高的价! 但此刻的他,也只能继续激昂地将故事讲下去,不过问题依然不大——只要菈古珀尔登上神选宝座,获得神恩.......那自己再否认与卡露丝檀的关系。 那就没事了!自己只是为了更快弄出一个神选,仅此而已!其他的事情,全部没有发生! 「菈古珀尔!菈古珀尔!菈古珀尔!」 狂热的观众欢呼起来,几乎没有人为杜拉克感到怜悯——相比一名年轻的,美貌的,犹如不败传奇,落魄而又重新崛起的贵族少女,一个野蛮、丑陋,以强不能胜弱的失败者化外蛮族不值得同情。 「【拜兰粗口】的!那个野蛮人怎么输了,他不是有过百场的不败纪录了吗!一个倾臻境强者,怎么可能输给刚刚进入登霄境的那个【拜兰女性蔑称】!黑幕......【拜兰粗口】的......黑幕......」 而在贵宾观战台上,卡露丝檀看着面前的情况,愤然将黄金与铝制作的酒杯摔在地上,庞大的力量直接将其砸成了一滩废金属。 「来吧,孩子。当我的灵魂回归祖灵的怀抱,和我所有的族人减免......那也是一种自由。你没有食言,孩子。」 将喉咙处堆积的鲜血与内脏碎片吐在地上,杜拉克望着面前虽然伤势沉重,但仍然能够行动站立的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苦涩,但心甘情愿。 「我的旅程在此结束,而你,我想你的旅程将比我所能想像的都要精彩很多。」 「不,老羚羊.......我会想办法的.......你本来可以赢的!」 看着闭上双眼的杜拉克,菈古珀尔低声说道,随即收起了她的长矛,高声道:「我不会杀死杜拉克。我不会杀死杜拉克·纹蹄,我曾经许诺给他自由,现在,是时候兑现了。」 全场几乎一瞬间陷入了寂静。几乎没有人搞懂,菈古珀尔此刻在想什么。 主持祭司一脸震惊,完全没有搞懂菈古珀尔在干什么,难道神选的诱惑就在面前,而她居然并不愿意登上那个宝座吗? 他走下主持台,进入了角斗场地之中:「您,您在说什么?」 「哼.......」菈古珀尔并不知道该做什么,但出于自己的意愿.......她绝不会在此动手,但实际上,这位角斗士少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吾主必须要有祭品......但此刻,她对祭品没有那么挑。」 就在此时,一个阴柔的,如同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的声音在菈古珀尔的耳畔响起,它似乎在鼓动着菈古珀尔:「一些叛徒可以作为替代.......一些叛徒可以成为牺牲......我会帮你的,孩子。」 「嗯?」面对未知声音的菈古珀尔眉头一皱,「你是谁?」 声音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是一遍遍地低语道:「........那个傢伙,那个傢伙可以作为献祭,对,就是那个靠近你的傢伙。「 看着跳入场中,接近自己的主持祭司,菈古珀尔询问道:「是他吗?」 「是的,贪金者,他应该为背叛吾主付出代价。」 主持祭司凑上前来,露出谄媚的笑容:「菈古珀尔大人,您说什么?是需要什么刑具吗。」 菈古珀尔转头,看向了祭司,眼神如一头盯上硕鼠的蝮蛇一般凶猛:「我说,我不会杀死杜拉克。」 「不,这是一场献祭,死亡必须发生!必须要有魂魄归于蛇母!」 看着不愿意杀死杜拉克的菈古珀尔,主持祭司面色阴沉道:「这是蛇母的旨意!献祭仪式还没有结束!血必须流淌!」 陷入眼下的境界,他反倒必须要让菈古珀尔活下去了,并且成为神选。 否则这次安排.......不仅不会让一个至尊家族失望,更会让角斗场失去一个摇钱树,这会让很多人过问。但如果自己的角斗场安稳地出现了一名神选者,那么失去一个杜拉克的事情完全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关于卡露丝檀嘛。 反正菈古珀尔肯定会对付她的母亲,倒是用不到自己费心处理了。 他走了过来,掏出一把匕首,准备对倒下的杜拉克完成最后一击。 「所以,祭品必须死!」 说罢,他手中的利刃就要掏出杜拉克的心脏。然而随着钪铛一声,祭司发现他的匕首被一桿长矛架住。 「是吗......我知道了。」顺着矛尖望去,正是菈古珀尔,她对着祭司说道:「我说了,杜拉克不用死,祭品嘛另有其人。」 接着,矛尖舞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在祭司的胸口轻轻一点,种出一朵血花。凶暴的魔素流直接沖入了他的体内,将动脉撕裂,内脏震碎。 「你!」 主持祭司大骇退步,如此迅捷的攻击让他一时间来不及反应,但没关系,身为白银阶高手的他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死去。只需要调动体内魔素,止住血就行,这一矛很突然,但还不至于杀死登霄境的他......... 然而,体内的魔素,似乎并没有听从他的指令,并没有配合着止住伤口,而是在他的体内胡乱冲撞起来。 「这是给你的惩罚,贪金者。」在他的耳畔,一个阴冷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血流如注,尸体倒下。 「这就是祭品。」菈古珀尔收回长矛,语气冰冷而又有一丝欢快地说道。 「这不是祭品!祭品只能是角斗中杀死的对象!菈古珀尔,你已经渎神!在蛇母的仪式上杀死蛇母的祭司,这是当死之罪!卫队,杀了她!」 而看着主持祭司的死亡,贵宾席上的卡露丝檀当即站了起来,她歇斯底里地对自己的女儿吼道。声音响彻了整个竞技场,守卫们也立刻打算动手围剿场上的危险人物。 然而多雷斯特·卡斯特尔的支系之主应该意识到,祭司的死亡不同寻常。但如今,疯狂与惊骇的情绪已经占据了她的大脑,让这位权贵只有一个想法——杀死眼前对自己最有威胁的人。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整个竞技场上响起了阴恻恻的,犹如蛇鳞相交摩擦而发出的声音。 「真的吗?」 随即,无数蛇群开始从竞技场上角落中窜出,在观众惊恐和兴奋的尖叫声中,如河流一般汇聚到了场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影。 而仔细看去,却能发现这些五彩斑斓的蛇群都是如流体般的能量构成,这并不是真正鲜活的生灵。而随即,主持人的尸体炸裂开来,化作一滩血水,融入了这蛇构成的人堆之中。伴随着能量的倾泻,祭品带来的锚点最终撕裂了现实的帷幕,来自至高天的幻像在凡世成为现实。原本单纯堆积的蛇群被粉碎聚合,将一个崭新的躯体铸造成形,神类的使者已经降临。 但见一位足有二十米高的怪异巨人出现在了场上,体披紫鳞如瓦砖,身后长尾似巨蚺,银链挂饰显妖娆,宝石镶嵌黄金甲,端的是一副超然巨神之态。这头肌肉虬结的怪物手中利剑长过十米,其刃犹如双蛇相交,曲折弯绕,项上无首,空余一洞,上百个蛇头从里面钻出,构成了这头怪物的头颅。 然而纵然与自然生物截然不同,但这蛇首巨人的装饰依然流露出一种妖娆的审美,而一举一动之间,也显露着致命的凶猛与妩媚的典雅所交织的气质。 蛇首观看着四周大气不敢喘的观众和备战席上,上百双眼睛都对畏惧流露出了满意的情感。诡异的至高天来客优雅地摆动着它的指尖,以一种近乎傲慢地态度宣布了它所带来的消息。 神使举起手中利剑,上百个头颅齐声念叨:「吾乃卡因蒂,复仇之影,蛇母之宏灵。我代我之神主宣布,叛逆者作为祭品,蛇母收下了。这个女孩已经完成了她的司命之蝮仪式。现在,是时候给予神恩了,你想要什么?菈古珀尔·多雷斯特·卡斯特尔,蛇母亲选。」 说罢,它单膝下跪,向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女孩问道。 面对无数竖瞳的凝视,菈古珀尔不改颜色,说道:「第一,把杜拉克带到安全而自由的地方。第二,我希望再得到一次公平的决斗。」 「如你所愿。」 说着,复仇之影高举了它的右手,一阵黑色的烟雾笼罩了躺倒在地上的杜拉克,同时,微微的绿光也在菈古珀尔的身上亮起,符文与赐福的歌声环绕在了仪式胜利者的身上。 司命之蝮的毒液,已经不再逼迫菈古珀尔的性命了。 走向自己的导师身边,菈古珀尔蹲下身子,将那金色的护身符从自己的胸口摘下,放到了杜拉克身上。 「老羚羊,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你会先走一步,但以后,我会处理好一切.........所有背叛我的人,我会完成复仇的。现在,我要去打我的第三场了,呵.....真累啊。」 低下身子,菈古珀尔对着杜拉克低声说道。老角斗士清晰地感受到,在那云层之上,某些更为宏大的存在正试图穿过帷幕,将祂的礼物送给她。此刻的菈古珀尔,正在变强.......毫无疑问,以后她还会更强。 「也许几年,也许更久.......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成功。但现在,你会自由,我承诺过你的,不是吗,我们见面的第一晚........继续你的旅途吧,老羚羊。」 黑雾掩盖了杜拉克,将垂死的他带往了远方,而他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了一声癫狂的长笑。 「母亲,你看到了吧?我才是此地的冠军勇士、米沙拉尼耶的决斗之王,蛇母的神选!来吧,我给你一个解决这一切的机会。」 菈古珀尔的声音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野兽的低吼声,以及他半懂不懂的语言。 「你看,莱克,这有一个落难者!」(克里夫语) 「什么啊,怪不得狼群会聚集在这。我看看,呃........雯丝,作为一个牛头怪,他太小了,作为一个兽化人,他太壮了。何况他这角也太直了吧?!」(克里夫语) 「我认为他大概是我们的亲戚,也许是附近新迁徙过来的部落?莱克,也许我们可以把他带回去?」 「烧烤?附近的部落已经够多了,我觉得还是吃掉比较好。」 「也许可以接纳他,他没有被吃掉,说不定也是被阿塔利亚人打的........多知道一些消息也是对的。」 ----------------- 「所以,父亲您当时是这么和那个拜兰人认识的?」卡尔德有些惊讶地说道:「还有您和妈妈的第一次会面居然是这样。」 「刚刚来到这的时候,我闹了不少笑话。」杜拉克笑了笑,与儿子的聊天让他感到开心,真正的开心。 能让他忘记现在是战争的开心,忘记他明天手上就要沾满鲜血的开心。 「在明天的突袭前,我想听更多那时候的事情。」卡尔德兴奋地问着:「您和母亲一直在教我识字和如何挥舞斧子,但你们的过去我却从来不知道。」 「这是你一直在部落里面不找姑娘的原因吗?是我没教好你这个小崽子?」 「嘿!这么侃别人可不像您平时的作风,父亲。」卡尔德从来没见过自己父亲如此不正经的一面:「还有我想问问..........」 「还有什么,孩子?」 「还有莱克叔叔是怎么输掉我母亲的?」 「哈哈哈哈,那事情可就多了!」杜拉克对自己的儿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点听:「靠近点,可别被他听到了.......」 「酋长,关于那群南方佬送过来的支援........【沃角部落粗口】!小羊羔,别听那个直角的傢伙胡扯!!!老莱克当时没干那些破事!至少不是那种目的!」 在分兵前的最后夜晚,沃角部落的人们喝了很多的酒。 --------二十四年前的米沙拉尼耶角斗场--------- 视线目睹着导师的远去,菈古珀尔松了一口气。现在,她该去解决她自己的问题了。 宏灵嘻嘻笑道:「我会将这位兽化人战士送往帝国最近的边界。而你,到底要和谁一战呢?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以最好的姿态入场。」 而在观战席上,卡露丝檀看着眼前的景象,只有自我催眠般地说道:「这,这不可能。」 听到卡露丝檀的自言自语,宏灵发出嗤笑:「神的意志不该被凡人揣度,何况你们连祂的影子的想法都无法猜测,不是吗?看看场上,拜兰的子民,你们认为这可是应该的?!」 在宏灵那调侃君王与臣子的话语中,竞技场内嗜血的观众也发出欢呼:「蛇母之手!是百首之王!菈古珀尔完成了五十六道试炼,她成功了!神灵派下了她的使者!」 「母亲,你看到了吗?」将长矛指向自己的母亲,菈古珀尔放声大笑起来:「我才是此地的冠军勇士、米沙拉尼耶的决斗之王,蛇母的神选!来吧,我给你一个解决这一切的机会。」 说罢,她一脚将地上属于神官的匕首踢出,尖锐的匕刃稳稳噹噹地落在卡露丝檀面前。 「让我们开始吧,母亲。我会告诉你,我不会在决斗中杀死你。我会用刚刚那把匕首,把你的皮给完整地剥下来。」 「看着我干什么,去把下面那个【拜兰粗口】给我抓起来杀了!你们又还在等什么,她杀了这里的神官!你们应该去杀了那个【拜兰粗口】。」 看着插在自己面前的匕首,面露骇色的卡露丝檀向着身后的战斗奴隶们咆哮道,接着又将头看向了角斗场的守卫,命令他们杀死自己的女儿。 然而身后的随从却皆是下跪,并未执行她的命令。而角斗场的守卫也是默默把头扭到一旁,装作听不见。 「主人,这是一场蛇母注视的战斗。我们应该尊重传统,还请您收回您刚刚那句话,迎接这场角斗。」 有位胆子大些的奴僕这样说道,然而迎接他的却只有自己主人一记要命的窝心脚。 「好好好,你们不做是吧?等我亲手杀了那个叛逆,我再来收拾你们,你们所有人!」 看着手中权力如同遇到太阳的露水一般消散的样子,卡露丝檀怒不可遏,但如今的她,只能发泄似的一脚踹翻那个发言者。难以控制的能量在卡露丝檀身上爆发而出,将她打理好的发型震成一头散发,好似骂街的泼妇。 然而,当她抽出腰间的纤长弯刀,让龙炎钢与奥术符文的致命寒光闪耀在众人眼前时,大家还是都意识到,身为一名权贵领袖,卡露丝檀绝非弱者。 「你个蠢货,我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卡露丝檀从近百米高的首席观战台上一跃而下,落在了角斗场的中央,尽管华丽的衣裙并不适合战斗,但对于一位倾臻位格的强者来说,这不算什么:「你认为你的那点小伎俩,能赢得过我们之间实力差距的鸿沟?!」 说罢,她手中的弯刀指向了自己的女儿。庞大的气流在场地上形成了一股旋风,扬起的烟尘近乎遮住了整个竞技场观众的视线——不过无论如何,今天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值回票价了。 面对自己母亲的挑衅,菈古珀尔的话语倒是变得轻柔起来:「让我们用兵刃说话吧,体内器官变化的次数可从来是实力的唯一标准。就在刚刚,我才赢了杜拉克。母亲,让我好好告诉你,我在这个角斗场中学到了什么吧。」 第112章·哨塔之上的锁 清晨,碧流镇城墙上的哨塔上,西默瞧着外部一览无余的平原。 周围的树木已经被砍伐,清出了大概一公里左右的良好视野,然而有一些树苗已经开始重新生长,它们不单依靠阳光,也会汲取空气中的魔素,因此总是生长得很快。 动物们的战争似乎没有影响它们。 在这几天中,不断有难民进入碧流镇。他们或是受到蛮族袭击的倖存者,或是收到消息,放弃故土之人。他们拖家带口地进入了碧流镇。 战争与死亡的恐慌已经笼罩了所有人的头上,而碧流镇内,也一直在商议是否要向白岩城这样更大的城市迁徙。但最终,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留下。 克洛加领主的反应很快,他很快召开了战争议会,以作为统合各家军事贵族的指挥,并向国王发出了求援。 而议会下达了决定,在王领的军队支援前,南方贵族们组建的议会将以防守为主要战略,较偏僻的村庄被勒令迁徙到更安全的地方。 然而,阿塔利亚人也不会被动挨打,一些精锐的战士们被挑选,组织成了游荡在外的尖刀部队,他们将尽可能地侦查敌人的动向,并叫来大部队反击或是独自发动一次小规模的打击。 而派屈克在最近,也加入了这支队伍。西默本来也想去,但还没参加就被派屈克摁了回来——无论如何,这位兄长还是觉得西默有些太过于年幼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阿默,你黑眼圈看着很重啊。昨天做了几个魔素捲轴啊?」 在西默身后,月思言也是爬上了城墙,望着地平线上刚刚升起的旭日。而在她的肩膀上,朔霜华已经现了本相,站立其上,显然是 「没几个,全是和亡灵有关的一环小玩意儿。至少现在他们还给钱,这不是算是来生意了吗。倒是言小姐还留在阿塔利亚吗?现在这里已经变得很危险了吧。」 西默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几天,他确实没睡好。纵然有着双魔素亲和,还有幕染帮着自己的纯化魔素,但每天都会有卫兵跑上门想买几张反制亡灵的捲轴,而西默自然也只能熬夜,就连派屈克的小队也会在回镇子修整的时候补上点货。 毕竟派屈克是风系法师,对于亡灵只能算是专业不对口了。而队伍里面虽然有安丽丝这位牧师,但亡灵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不过,好消息至少是金币入帐的,西默算不上爱财之人,但听到金币掉进钱包里发出的响声时,少年的脸上还是情不自禁地挂上了笑容。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面对异族的冲击能赢才行。 面对西默的询问,月思言撇撇嘴,有些不满地说道:「航路被一群鱼人阻断了,我觉得大概也是这群异人联军的一部分,我们已经不好往西边走了。这次出来没带多少人,原本觉得霜华姐和爹在就够了的,哪知道打仗了嘛~何况,阿默你是不是对我留下来有点不满啊。」 「只是待在这很危险啊,虽然这么说有点直接了——但战争是真会出人命的。言应该没有太多的理由留在这参战吧。」 听着西默的话,月思言似乎有点生气,双手叉腰道:「阿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才不怕打仗,阿塔利亚算什么打!无非是冷兵器,多了点魔法和火炮。要我说我们虞夏那才算打仗,双方都是几十万人,有铳有炮,头堆成京观后还有仙人助威呢!」 西默:「呃,这种话题还是不用这么聊吧.......」 月思言扶了扶额头:「好啦,不开玩笑了,但阿默,我的实力早就到灵境了,嗯,六次灵根聚气。论年龄,我还是比你大点,实力当然也比你这个连灵境都没到的人厉害!但你总是到处跑,掺和黑帮斗争,前几天还一个人跟着布兰琪那女人跑去除鬼了。反倒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看着面前似乎较真起来的少女,西默有些愣住了——眼下的情况,自己该怎么回应啊? 总不能说自己有一份恶魔契约带来的能力能保护自己吧? 而月思言也察觉到了西默的窘迫,双眸骨碌碌一转,桃花眼又重新绽放了笑意,连连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可没有怪阿默的意思,但是,反正我会带着霜华姐的,你再怎么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吧?」 说罢,这位来自东境的少女右手握拳,向西默伸来:「作为朋友,下次别把我撇下了。我好不容易有更多机会留在这的。」 朔霜华:「啾!」 月思言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战争这种事情,我们都得一起为胜利努力嘛!」 「嗯。」西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握拳伸手,碰向了少女的粉拳,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从。 「真是和以前一样的情感白痴~」莎莎莉卡的声音悠悠地在西默的脑海中响起。但西默却来不及管这个不正经的吸血鬼。 只见在刚刚碰拳后,月思言立刻变拳为掌,抓住了西默的手,随即左手立刻袭住少年的手腕,侧身向西默怀里撞去,借着沖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在西默的腋下穿过,连带着撇住西默手臂的同时,来到了他的身后。随即,双腿猛然缠上,将西默的另一只手也牢牢地与身体锁住,动弹不得。 几乎在一个照面之间,靠着偷袭的优势,月思言便控制住了整个西默。 「言!你干嘛?」 完全没有想到月思言会不讲武德地偷袭,西默来不及反应,被锁倒在了地上。而由于月思言整个人都基本上控住了,即使双腿挣扎,也无济于事。 至于朔霜华从一开始就飞到了一边,寒鸢的脑袋看向了落日的方向——嗯,看来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结束了。 「啊哈!」得逞的月思言发出一声不似女孩子的爽朗笑声:「阿默,是不是还觉得老娘战斗力不行的!说!现在给老娘承认,我,月思言比你强!」 然而西默并没有兴致这样闹下去,至少,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他没打算认输:「好了,言小姐,我的爵商大小姐,觉得这样行了吧!别闹了!」 「哎~木头的丑恶嘴脸。」——莎莎莉卡 月思言依然紧紧锁住着少年,在察觉到西默挣扎无果后,又狂妄地笑道:「不行,必须你亲口认输,不然我就继续锁着!」 但随即,感觉还是有点不好的她又小声补充道:「.....除非阿默你真的生气了.....」 「那倒不完全是......但出于偷袭和所有决斗道义的尊重,我拒绝承认你的胜利,月思辞静小姐!」 「武术是杀人技!当然要乘敌不备攻其不守!」 「你这地面锁技也不是虞夏的格斗技术吧!」 「要你管!我话就撂在这,除非真的有很紧急的事件,不然你除了认输就别想跑!」 「那要是有人上来呢?」 「咕!咕!咕!」 「啊呀!」 一旁响起的咕咕声吓了两人一跳。而回头看去,只见一只鸽子正站在哨塔的边缘,焦急地鸣叫着,以吸引两人的注意。 尽管鸽子的脑袋上看不出表情,但西默还是从那大大的「咕咕」声中,感受到了这小鸟的急躁。 「啊!好像被看到了不该被看到的东西......霜华姐,给我把这只咕咕给灭口!」 原本情绪刚刚起来的月思言看着这只鸽子,猛地愣住,心中刚刚起来的一团火就像被泼水浇灭了一般,随即,稍微反应了一会的她立刻指着鸽子大叫起来。 「我看它大概是自己鸟,倒不用直接杀了吧......」 不知何时停在城墙上的朔霜华提醒道,而正在打闹的两人也是注意到了鸽子的脚上繫着一个环带——它是一只信鸽。 西默向这只信鸽伸出手,这只小鸟瑟瑟发抖地飞到西默的小臂上,看来是把他认作是看守此地的哨兵了。 而它瑟瑟发抖的原因,倒也不难猜测——作为寒鸢大妖的朔霜华站在一旁,这鸽子能强压恐惧不跑路已经是训练有素了。 「啊~是个送信的咕咕啊,嘻嘻,看这样子它是挺怕霜华姐的啊。」 看着信鸽发抖的模样,月思言忍不住嗤笑起来。 「不干我的事。不过我倒是可以问点事情。」被点名的寒鸢面无表情地说道,并发出一声长鸣:「啾!!!」 信鸽:「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朔霜华:「啾~鸣!啾!咕咕~咕!啾!」 月思言:「呃.......我不知道霜华姐你居然懂这门外语?它说了啥?」 「它说它的主人被困在一座山上,正在尽力对抗敌对生物,嗯,也可以翻译为掠食者的围攻,数量很多,请求支援。具体的话问不出来,具体的词彙听不懂,得找个吃斑鸠比较多的赤红隼来仔细翻译下。」 「霜华姐,你也不是赤红隼啊?这信鸽也不是斑鸠啊?」 「但我和赤红隼是亲戚,而鸽子和斑鸠都是咕咕。多翻译几次总能通的。」 在月思言一脸好奇地看着两只完全不同种类的鸟类互相交流军情的同时,一旁的西默已经拆开了信鸽爪子上绑着的信件,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段话。 「五号区域,第七战斗连队,遭遇大规模战斗,敌人有白银阶,目前局势处于劣势,在山顶洞穴坚守,已派出信鸽前往多方,请求支援。」 看到这段话,西默的瞳孔猛地一缩——第七战斗连队,正是派屈克在的连队啊! 第113章·救援 在高空上,一只巨大的冰蓝色猛禽正在飞行,完全展现本相的朔霜华挥动着翅膀全速前进着。 而在她的背上,一个淡淡的魔能罩隔开了高速的风压,在里面的,正是西默、月思言以及月思艾三人。 看着地下飞速掠过的景色,西默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担忧。 「别担心啊,阿默,老帕克他机灵着呢,这次支援,反正有爹和霜华姐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啦。」 看着西默愁苦的表情,月思言安慰道,见西默没有发话,她又用手指戳了戳围在中间,不断发出咕咕叫以进行导航的信鸽:「来,咕咕,快告诉他,你们那边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亡对吧!」 「咕咕!」 「好吧,我听不懂这鸽子在说什么。」见气氛依然没有缓解,月思言嘆了一口气,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来,爹你居然也跟出来了。」 「我还能把言儿你一个人丢出去啊......」月思艾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因为掺和这次战争,你的入学都得延迟到明年了。」 「作为爵商,我们干预他国战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月思言故意吐了吐舌头:「上次是因为什么来着,一座灵石矿脉?要不是这次出来没带多少人,我们也不至于就在镇子里面待着啊。爹,我就说出来的时候该多带点舰队来吧! -----------------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很快,朔霜华便飞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处高地,而在高地的中央,还有一个近百米高的陡峭小山。没有植被,光秃秃的一片,而在顶部,则是一个典型翡翠河流域的洞穴,也不知道深入了多远,按翻译与信件里的 「这一次来的人不少,这只信鸽说还有其他同类去通知了其他地方的驻军,如果对方也选择增兵,这里很有可能会演变为一个大型战场。周围有篝火,那应该是敌人的包围圈。」 朔霜华盘旋在高空,她能清晰地看见周围的山脚下点燃着零星的篝火,每一个的距离都不远,但刚好控制了下山的道路。 这显然是兽化人们建立的据点,围困这里的敌人并不是一支大军,但靠着精锐单兵的机动,他们依然可以围困住这个百米高的石头小山。 看着下方的景象,朔霜华歪着脑袋向背上的月思艾询问道:「老爷,要把他们先干掉吗?」 「先下去,这些位置太容易互相支援了,我们需要先确定我们的救援对象还有多少人。而且虽然篝火只有四处,但是亡灵不需要这种驻地,对方的兵力我们并不清楚有多少,不要冒险,我们准备着陆吧。咕咕,下去通知一下你的主人,我不希望我们着陆的时候一堆弓箭和法术直接招呼过来了。」 「啾~啾!咕!」 「咕咕!!」 朔霜华将月思艾的话翻译了一遍后,那只鸽子当即发出了一阵叫声,向下飞去。不一会,便有几个人从洞穴里面探出了头,而看到了正在慢慢盘旋降落的寒鸢后,他们皆是面色一变,虽然没跑,但面对如此巨兽的压迫,他们还是露出了。 一位身着板甲的青年战士瞥了眼这近九米高的寒鸢,不禁后退了两步:「是援军吗?!怎么是只魔兽,那鸽子不会骗我们吧!和其他鸟同流合污了把我们骗出来?」 另一位身上挂着兽骨的,深色皮肤,看上去像是一位自然行者的男子当即给了他背后一拳——此人的肩膀上正停留着之前那只鸽子:「你没事别怪我的鸟!这个玩笑不好笑。这就是盟友.....吧?」 而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身上白底金纹的神官长袍虽然已经沾上了血污,而一只手则缠着了绷带,但杵着铁头棍的修女依然显得镇静坚毅,她开口道:「白羽没骗人,我认识她.....是吧,霜华大人。」 朔霜华点了点头:「当然了,我希望我们来得及时,安丽丝修女。」 安丽丝道:「很及时了,霜华大人,我们布置的陷阱魔法还有40%可以使用,对方没有发起总攻,应该也是在担忧伤亡。有了您的援助,我们应该可以很好的」 「【阿塔利亚惊嘆词】!这只魔兽会说话!」 「小声点.....我听说过它,据说是一名远东贵族的战宠伙伴。」 「那这么说,以实力来说的话,那也算是半个贵族了?安丽丝叫它『大人』哎。」 「也许?」 「那我们是不是该对这个蓝鹰女爵鞠躬......或者总之行礼什么的?」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显然朔霜华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惊讶——纵然艾欧人大都见过了巨型的猛兽,但一只能说话,站在自己一方的宏大生灵远比狂暴的掠食者更给了这战士们震撼。 「安丽丝姐姐!」而西默倒是管不了这群战士,翻身跳下寒鸢的背,向着安丽丝跑去,现在的他只想知道自己兄长的情况:「派屈克没事吧?!我在这。」 「我都在这,他还能死了啊?!」看着自己的熟人,安丽丝卸下了那股礼貌的架子,翻了个白眼,但随后的话语又支支吾吾起来:「他还活着呢,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帕克他受了一些伤。他还在里面,如果帕克知道你来了的话,我想他肯定会出来的.......」 「我在呢!」派屈克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只见他一瘸一拐地挤开人群,走了出来:「我家小弟跑出来了?」 「大哥!」看着派屈克还活着,西默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就发现了派屈克的脸上多了一道巨大的疤痕,而右眼窝中原本应该有个眼球的位置,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谁干的?」 看着丢了一只眼睛的派屈克,西默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 「一个兽化人,头上长着剑一样的角,用双手斧作战。」派屈克苦笑着回答道:「我承认那个兽化人的斧法有点东西......比我想像地快很多,差点没跑出来。【阿塔利亚粗口】!那傢伙居然知道我的施法咒语是什么,真的很危险。」 「听起来像是敌酋杜拉克。」月思艾此时也下了地,在周围士兵畏惧且崇敬的目光中,虞夏人开口问道:「但如果是他.......我觉得帕克你不太可能还完整的在这。」 「肯定不是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也许是个模仿者。但也很厉害,我能只丢一个眼睛已经是很幸运了,有另外两个傢伙为了掩护我们被那该死的玩意干掉了。先进去再说吧,里面安全点。」 第114章·我怕了 三人走进了洞穴,而朔霜华也是缩小体型,飞到了月思言的肩膀上。 月思艾与安丽丝等还比较健康的人去讨论战术,而派屈克则是拉着自己的弟弟在一旁坐下。 派屈克扯出一份止痛草药,嚼了嚼后,一脸苦涩地吞了下去,在止痛药效发生后,他解释道:「我们这还剩下了十六号人,七个重伤的,其他人全折外边了。安丽丝能在明天让其中五个人回复战斗力。我算是受伤比较轻的........西默,你不该出来,在后方做后勤挺好的。前线比你想像的危险。」 月思言道:「至少西默还没丢掉眼睛.......呃,老帕克之后我会想办法给你找点法术治疗的,弄个假眼也成。别说你弟弟了,瞧你这样子可好不了哪去,就说点战况,或者说说你现在有多痛也行,情报可以听安丽丝讲.......当然,你讲也可以.......至少你现在的样子看着倒能算是个好汉。」 「月思小姐一如既往的带有攻击性。」 派屈克嘆了口气:「我可不算什么好汉,摘除那个受伤眼睛的时候我痛快死了。哎,我不是第一次在死神莫拉的门前跳舞了,但这一次,我觉得比以前都更......麻烦。」 西默说道:「我们会回去,然后我们会进行治疗,其他地方的援军也在过来,大哥,不用太担心........我只是在担心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给敌人多造成一点伤亡。」 月思言瞥了眼,眼神中流露出担忧:「西默,别这样,愤怒解决不了太多的问题.......不管我们之后的决策到底怎么样。如果你冲动,我会用从你身后把你敲晕带走的。」 「我到外面去冷静一下。」 西默嘆了口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逐渐开始不稳定——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家人,自己似乎就无法真正意义保持冷静了,不如去外面和莎莎莉卡多聊一会,倒也能缓解下心情。 看着西默走出洞穴,派屈克叫住了想跟出去的月思言,对她说道:「月思小姐,请先别出去,我想和你聊一些事情。」 「关于......」月思言指了指西默的背影,问道。 「嗯。」 派屈克点了点头,开口便是一阵虞夏语,似乎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我就长话短说了,如果战争失败,我能拜託你把西默带走吗?」(虞夏语) 月思言点了下头:「如果你们想走,我们随时可以走。」(虞夏语) 独眼的法师摇了摇头:「不一样,我会留在这,我大概是放不下我在这的朋友了。而我如果留在这,西默不可能走。很矛盾,对吧。」 他又嚼了嚼止痛药,继续说道:「但我想就是这样,我感觉我没办法兼顾两边的责任了。我是阿塔利亚人,至少是翡翠河人。我应该留在我的祖国。但你知道吧,西默和小塞莉.......他们其实压根不是阿塔利亚人。」 月思言开口道:「格雷这个姓氏来自格雷利亚......但不排除你前几代就跑到阿塔利亚来了,毕竟你们是近邻。」 派屈克摇了摇头:「但弗朗索瓦和克里斯汀绝不是我们这一带的姓氏,对东境人来讲或许差不多,但.....」 月思言打断了他:「弗朗索瓦是卡缇斯人的姓氏,他们比厄廷根人还西边!而克里斯汀......它更像是个名,如果硬要说,可能更像拜兰西部的人。」 派屈克道:「是的,西默的名字也表示他不太像是我们这的民族,发音上更像你们的东境人。本来,我觉得如果战争顺利,那一切事情也都那样。我们可以继续,说不定还能因为战功得到贵族爵位呢!那时候你们倒是显得更门当户对了。」 「嘿!」 「这事我们不聊吧。」派屈克回答道:「我本来是这么乐观的,但最近,有些事情打破了我的幻想。」 他指了指自己空洞洞的眼窝:「我的眼球刚刚丢了,而为了防止感染和对方魔素造成的出血,那群傢伙直接上火烤了!【阿塔利亚粗口】!哪来的战地庸医!那时候我痛的哭爹喊娘,你知道吧,就我那个从来没见过的老妈。我喊了她快半个小时,我都快记不清楚我是在骂她还是在求她了。吃乔尔以前给我的止痛药用处也不算很大........总之,很丢人,也让我想清楚很多事情,我不该那么乐观,对吧?」 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万一我们真的输了呢?万一我真的死了呢?」 月思言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尽力让塞莉和西默安全的........还有你,老帕克,你让我拐走你不想走的弟弟的时候,你自己也别想跑。」 「没准到那时候我会求着你把我带走。」派屈克开口道:「我也不一定会像现在这么有勇气的........毕竟在给安丽丝说准备摘掉受伤眼球的时候,我最先开始答应的还挺果断的。然后嘛.......痛觉是比较真实的东西。」 月思言白了一眼他:「你别求死就行。」 他苦笑道:「阿塔利亚国内的一个虞夏人,养大了一个格雷利亚人,一个卡缇斯人,一个.....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民族的人。我这还真是一个多元化的家庭啊.......不过说到底,还是我怕了吧。」 「我去找西默了,你自个慢慢琢磨吧!」月思言挥了挥手,向外走去:「别搁这乱想了,我和我爹都在这,你已经安全了。」 而在山顶洞穴外的平台上,西默坐在悬崖旁,遥望着天穹之上微微折射阳光的永恒环。冷风让他冷静了不少了,也在心底向莎莎莉卡问道:「老师,你知道如何医好眼睛吗?就那种眼窝里面空的那种。」 「不算困难,小傢伙,可别太小瞧魔法的力量和我的知识了。」 莎莎莉卡的保证给了西默很大的安慰:「不过,如果你想要好好的还给派屈克一只眼睛,就去找个生命系的法师。当然,以我的角度来看,你完全可以学点我的血肉改造术,给你的兄长装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如果他愿意的话。」 ----------------- 在洞穴口,队伍中的自然行者正在和自己的信鸽聊着天。 「说起来,白羽你是怎么找来这么厉害的援军的?」 「咕,咕咕!」 「在哨塔上啊,那我们运气很好啊。刚好就通知到了派屈克的人脉.....等等,你说什么?」 「咕咕,咕!咕!」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在一起.......」 听完这只名为白羽的鸽子所讲述完的话,饲养鸽子的自然行者面色猛地一变,而刚好看着月思言从身边经过后,他有些尴尬地走向月思言,向她道歉道:「很抱歉当时打扰了你们的雅兴.......但我们当时真的很需要支援,也感谢言女士能好好,」 「没事,应该的,毕竟我们都是人类嘛,等等,这只该死的鸽子到底说了什么......」月思言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杀意,扭头看向了自己肩膀上变小的朔霜华,用虞夏语说道:「霜华姐,能找机会把那只鸽子给办了吗?」 「看情况吧~」(虞夏语) 「咕咕!!!!」(鸽子的求救声) 第115章·沃角小分队 「阿塔利亚人的援军要来了。」 村落废墟的篝火旁,卡尔德望着在山顶上落下的冰蓝色巨鸟,喃喃自语道。 他现在很喜欢自言自语了,和想像不太一样的战争让卡尔德的精神有点变化。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但好在,他仍然能够坚持岗位,并做好自己的本分。 在卡尔德·纹蹄的身边,是他统领的战斗小队,数量不多。但都是精锐,在目前的袭扰战中,卡尔德就是主力。 而最为特别的是,这只小队基本由不同部族的成员组成,除了沃角部落外,树牙氏族,血獠部落,追风者部落等其他古林族群都有参与,甚至包括一位安迪麾下的血嗣。 这是杜拉克的安排,也是卡尔德自己的意愿。 「老大有他的看法。」在他的身边,一头名为斯奇扎扎的豺鬣兽评价道:「但没准那是一只想捕食的傢伙,要吃了那些人类。这么远可看不清楚它背上有没有人。」 卡尔德摇了摇头,否认了斯奇扎扎:「下降速度太缓了,如果是狩猎,会是一场俯冲。而且我没见过这种鸟,应该是外来物种,很有可能已经和人类达成了盟约。」 而在一旁,一个打扮古怪,身上挂着各种动物部件,手持权杖的猪人笑道:「杜拉克之子说得没错,他比你更像一个机敏的猎手。鬣犬,你对自然之灵的了解太少了哼唧。」 他叫度鲁·哼唧,一名萨满,也是队伍里唯二的施法者。猪人没有姓氏,但他们确实会根据出生时的第一声,来给自己的名字加一个后缀。 「随便你吧,老猪头。」 斯奇扎扎对着猪人耸了耸肩,不再理会萨满的话。 「无非是多来一点人,我们围点打援没有什么问题。」 同样来自沃角部落的布席说道。作为卡尔德的好友,他一直是个乐观的人。 「如果有更多援军,我们这的人可能不够用了......」 「那长官,下一步行动是什么?如果你认为阿塔利亚人派来了援军,你就该做出更多的安排。」 一阵冷丽的声音响起,发声的人看起来是这个多族小队中,也是最为显眼的存在。 那是一个笼罩在漆黑面纱下的女子,然而即使只能看到面容的一部分,也能感受到她非人的美丽。 雪白的头发从兜帽中落下,血红的双眸如同一片不带感情的血泊,一个漂浮的黑曜石手环漂浮在她右手手腕的位置,那是统御亡灵的器具。玲珑有致的美貌身躯与周围半兽半人的野蛮生物显得格格不入,但没人会否认,这位女子是整个小队中最不像人也最危险的傢伙。 血嗣,黎樰·克里斯汀。 参与这场战争的血嗣并不多,而他们其中一个,就待在了卡尔德的小队。 卡尔德尝试过和这位血嗣打通关系,但效果并不明显。黎樰似乎依然对队伍并没有更多的表示,只是承担着提供亡灵的职责。除了黎樰最近说话开始变得大声,话也开始变长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虽然看似礼貌,但卡尔德依然能感受到黎樰骨子里对兽化人的轻蔑,而她的话语中,自己始终也能感受到玫瑰的尖刺。 而此刻,黎樰就看着他,红眸中带着一股干脆的冰冷:「情况正在变化。我需要你们的态度,是继续战斗,还是撤离。」 「我会通知莱克·血髯的。」 「啊,我的年轻战士,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啧,南方人的东西是很好用,老莱克太喜欢这东西了,远程通话不需要巫师也不用大声吼,是有点神奇。只是距离有限,联繫不上杜拉克大酋长。」 影像水晶很快接通了另一侧,莱克与他身边的景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见这名沃角部落副手的背后,已然是一片火海。血淋淋的人头堆成了小山,而无头的尸体被插在了作为村庄防御的拒马废墟上,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声音。 布席道:「血髯大人,您今天杀了多少人?看样子这挺热闹啊。」 莱克笑了笑,挥手表示这不算什么:「我刚刚在处理一个人类村庄,是挺多的,大概几百个吧,我的人会吃一些,但可以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留点。你们几个要是有什么喜欢尽管说。等今晚上我找点时间给你们拿他们的手做个项鍊。」 「我对那些装饰不感兴趣。说军情吧,莱克叔叔。」 卡尔德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前几天,我们包围了一群阿塔利亚的部队,之前汇报的那支。」 「对对对,你们是前不久把一群阿塔利亚骑士给逼到山上去了,我记得除了你这支小队外,还有三支精锐,如果没死伤。应该足够围困死阿塔利亚人了.......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一只大型飞鸟在山顶降落了,我怀疑那是阿塔利亚人的援军.......」 很快,卡尔德将观察到的现象和推断都告诉了莱克·血髯——目前古林联军在南方部队的总指挥。 「看样子要来更多人了啊........」 莱克思考了一会,开口道:「尽可能坚持住,孩子。我们的大部队马上就到,并且会给那群石头窝里面的傢伙来点狠的!」 然而卡尔德却听出了其他味道:「莱克叔叔,你想在这里开战?」 「是,我很确定,你描述的情况代表着阿塔利亚人会有更多援军过来。」莱克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那就让他们来!我要拧下他们的脑袋,用那些蠢货的头盖骨喝酒。我会集结所有能来的人,」 「父亲说过,不要在北方战事,未定之前开始决战........我父亲的战略不是由我们发起决战!」听到莱克话语的卡尔德面目严肃,他强调道:「莱克·血髯,这是酋长的命令!我们不应该在这决战!」 「如果你不想要找支援,你现在就带着你的小队跑,我的小羊羔。」莱克的声调当即高了几度。「我不会把这看作是逃兵,毕竟,你遵循着大酋长的命令,对吧?何况你的队伍聚合太多部落不同的人了,难管也正常。但其他愿意跟着我的,自然会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 「算了吧,你拼着走远方的好日子不过,非得求着你那父亲留下来参加这场战争。」莱克打断了卡尔德:「是,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尊重父亲,当我们真正打下战果的时候.......酋长会为我们骄傲的。」 说道这,莱克笑了一声:「你知道吧,那傢伙性子其实软得很,本来可不是一个该当头羊的人。看看我们眼下的境地,战士们希望酣畅地打一场,肉食族群渴望血还有肉。你以为老莱克的心脏里面灌满了酒,但老莱克只是心头是肉做的。把我们团结在一起的只有阿塔利亚人的头盖骨,你得明白这个道理。」 卡尔德低下头,他陷入了一种思考——说到底,他也希望酣畅淋漓的打一场。几次以村庄为目标的战斗,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些特别的情绪。 但如果与对面真正的战士作战的话,自己的情况或许会好转。 「......我会做好自己的责任。」 看着卡尔德答应,他的小队也是欢呼起来。 「卡尔德,干得好,我早想和阿塔利亚人真正干一仗了。」 「老大你早该直接答应了!」 「你有点优柔寡断,杜拉克之子.....但既然做出决定,我会好好准备你需要的咒文哼唧。」 「我没意见。」 看着面前热闹的小队,莱克也是面露欣慰,他原本以为这种联合併不会那么容易合在一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卡尔德和他的父亲一样,很具有一股亲和力,他们都能和平地处理好关系,即使这些.......也许这对父子俩真能创造一个崭新的国家。 莱克开口道:「我会尽快带人赶到的,你们只需要拖住对方就行了。现在,抓住你们的机会吧。」 第116章·守山者 很快,对于西默一行来说,战场的决策被决定了下来。 即使是朔霜华,也无法一次性将所有人带走,因此,只有那些伤势最重的人会被带走,而包括西默和月思父女,都会待在这里,协助防御,直到援军抵达或朔霜华逐步将带走。 而月思言则是从须弥囊中取出了治疗捲轴,尽力让所有人恢复到最佳的战斗状态——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重要补给,虽然一些遗留的诅咒和残疾没有那么容易清除。不过至少现如今大部分人都可以重新投入战斗了。 「这些东西是收钱的.......回去就收!现付款也行......不是?你们真在行军过程中装那么多金币啊?」 而在月思言兜售着自己符纸的同时,西默也配合着其他人将那些必须要带到后方急救的伤员给绑到了朔霜华的身上。 「白羽,灰毛,照顾好我的战友。」 「咕咕!咕咕!」 当队伍里的自然行者託付了两只鸽子照顾好战友后,朔霜华展开翅膀,在两只小咕咕的陪伴下向着碧流镇的方向飞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西默目送着冰蓝猛禽携带着五名伤员升空,消失在地平线后,他看了眼身边少了一只眼睛的兄长,嘆气道:「霜华姐还可以多带一个人的。「 「我还有几个法术位没用呢,当然得留下来。月思小姐不是给我治疗了吗?」派屈克耸了耸肩,给自己辩解道:「何况老弟你知道的,我和那只鸟关系不好。」 不理会自己兄长的倔强,西默扭头看向了下方的道路——狭窄,陡峭,遍布了数十个魔法交织而成的陷阱。 那些兽化人到底打算在这里付出多少条命呢? ----------------- 「那只巨鸟飞走了,它不可能带走所有的人......其他人还在守着那个山顶。」 「是的........现在就是攻击的时候了。」 「人类都得死!」 「时间不多,各位,快速行动,那只鸟用不了多久就能飞回来。」 而在山脚下,看着朔霜华飞走,躲藏在阴影中的兽化人与亡灵们开始了它们的行动。 一阵骚动从林地发出,恶臭与痛苦病态的呻吟随之从下方传来,引起了山顶守军的注意。 步履蹒跚,以畸形角度奔跑的人影冲上了唯一一条能爬上山上的道路,但很快,一个个魔法陷阱随之触发,流光绚丽的爆炸吞没了沖向高坡的人影。 然而这并不能令山顶上的守军们安心,因为每当有一位这样的敌军倒下,就又有新的同类填补了它的空缺。 第一批进攻的部队是亡灵,或者更准确地说,殭尸。 「那些蛮族杀了多少人.......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看着下方爬行而来的殭尸群,安丽丝咬牙切齿地说道。 修女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亡灵的身上穿着破败的亚麻衬衫,这些恶臭腐败的危险之物生前都是阿塔利亚的淳朴农民。而如今,同胞尸骨被亵渎的样子让这位虔诚的圣光修女怒火彻底燃了起来。 而走南闯北的月思艾则给出了更为理智的评价。「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有效的战术。用最廉价的亡灵就清除了沿途的障碍。而我们缺乏阻击火力,根本阻拦不了它们。」 数百上千个殭尸半跑半爬地涌了上来,而守军在这个过程中也是拿出了火铳与弓箭,试图延缓尸体们的攻势,然而对于殭尸群来说,这点火力完全是杯水车薪,无法阻止它们将沿途的一个个陷阱触发。 不过随着沿途的陷阱被触发完毕后,殭尸们也死伤了个七七八八了。 看着零散冲上来的殭尸群,月思艾问道:「你们安排了非自动触发的陷阱,对吧?」 「嗯,有两个还没有触发的陷阱,风刃爆。控制权在我手上」 派屈克走上前来说道,作为队伍里面少数几个魔法师,这些陷阱怎么布置的他是一清二楚。 「如果你不介意,等我说可以触发的时候再触发吧。」 「当然,月思大人。」 毫无疑问,无论从经验,实力,还是地位上来讲,月思艾都是现场最适合充当指挥官的人。而即使他来自一个完全的远东异国,但对于在场的战士们来说,既然这位远东的贵族大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来营救他们,那他就有成为领袖的资格。 更别提他还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后勤.......哪怕那个大小姐看上去要收钱,但是在眼下的情况,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爵商点了点头:「在对方派出活物或者大傢伙前,不要动用路上的风刃爆。他们很快会有第二轮攻势的,可能是更高阶的亡灵,也可能是部落里面的战士。驱灵净化的咒法先握在手上别丢出去,正常处理那些殭尸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体能最好,被治疗好的的战士们顶在了前线。而其他伤势更重的人则架起了火铳与弓弩蹲在后方,为前方的人提供着掩护。 显然,这些低级亡灵无法冲过精锐战士的防线。 当面部腐烂,握着镰刀与锄头的亡灵扑了上来没多久,便如同扑在礁石上的海浪一般被消磨殆尽,变成了地上一堆无法活动的彻底尸体。 「亡灵啊~真怀念~我过去就很喜欢这么打仗。这些零散的尸体还可以拿去拼装缝合怪。」 挥手用慈渡噼开一名生前大抵是铁匠的殭尸后,西默听到了莎莎莉卡在自己脑袋里的唠叨。 「老师,你觉得这次的亡灵法师有多强?」 「不好说,但其能指挥亡灵的数量很庞大,先前的行动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是一个人来指挥,即使有装备辅助,这个水平也相当高了。嘛~小傢伙,我估计这次可不是一个死灵法师学徒........以我对血嗣族群的了解,能掌握这种技术的,多半也是一个同类。」 「所以说,我会见到我的同类了?」 说到这,他倒是在战争的紧张之外,多了几分好奇......克里斯汀家族,自己的血系,似乎现在终于要见面了。 然而很快,第二批部队就走了上来,那是一群群列队前进的骷髅,其中不乏有更为强烈的死气流动。那是它们生前异核的证明,这些生物。 手持弯刀盾牌的骷髅战士们爬过了之前行进的道路,然而他们的存在却依然没引出了任何陷阱,甚至驱灵法术都只有一发爆破,在驱散几只骷髅架子后,也没有了更多的闪耀。 于是,山下的林地终于传来属于活物嗜血的咆哮。 第117章·沖山者 在手执刀兵的枯骨的身后,更为凶猛的战士怒吼着向山顶冲来。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名身着板甲的羊首兽化人沖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犄角宛如利剑一般高高竖起,与他的同族那盘羊般的弯角截然不同。他身材高大,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西默也大概可以判断他的身高有两米左右,一柄巨大的利斧被他单手提在了手上。 月夜之下,他那本该黑色的皮毛和犄角上闪烁着一股淡淡的银光,每一次迈步都宛如在冲锋。 这些狂暴部落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守军的三倍左右,远远低于亡灵。但是当他们走出森林,踏上这条狭窄的登山之路时,一股紧张的氛围便笼罩了整个山顶。因为众人都知道,这些精锐的实力与先前的炮灰绝不在一个档次。 「就是那傢伙。」派屈克一脚踹掉一个骷髅的脑袋,闪身至西默身边,手中的弓弩指了指这个兽化人,说道:「我的眼睛就是被那傢伙挑掉的。西默,之后混战的时候离这傢伙远点。」 「嗖。」 话语落下的同时,精钢制成的弩箭就划破夜空,越过了前线缠斗的骷髅们,射向了带头那位的兽化人。 混着风力的弩箭直直刺向了目标的头盖骨,但这位看上去像是头目的傢伙却不闪不避,好似没有发现一般。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当弩箭接触到他头骨的那一刻,一道红色的光罩瞬间闪过,与钢矢瞬间碰撞出了一道热烈的火花,随即共同消失不见。 「近乎被动化的护体魔素流,这小年轻天赋与实力都不错,大概有白银阶下位的实力。小傢伙,你的残响恐怕对完好无损的他没什么用啊。」 看着这份景观,莎莎莉卡在西默的脑袋里面啧啧称奇,作为一名生前不知道解剖过多少智慧生物的魔族贤者,她自然看得出来,眼下这只领头羊很年轻,而他的天赋,绝对不差,如果不出意外,未来肯定能成为他们部落的酋长。 「不过很可惜啊,他今天遇到你了,小傢伙~桀桀桀~一想到这样天才就要陨落了,真是可惜啊~小傢伙,之后想办法把他做掉,能为后面的战争省很多心思呢~」 「老师,你这说话方式果然不愧是以前的魔族贤者啊。」 西默一边吐槽着莎莎莉卡那近乎刻意的笑声,一边挥舞着手中慈航,光明与死亡魔素的交织让几乎所有骷髅在触及到他剑锋的一刻都当即魂火飘散,重归冥府。虽然绝对实力可能不如周围那些经验更为丰富的老兵,但这种相性的绝对克制却让他完全能在骷髅海中游龙。 但在看着山下那些不太被自己克制的狂野生物后,西默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看上去像是能越一整个大阶段干掉那个白银阶战士的吗?!」 「让你岳父上不就得了,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你也不是孤家寡人吧,这个时候多想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说来也是,月思艾大人才是这战应该的总指挥......唉等等,你怎么说的?」 ----------------- 「卡尔德,刚刚那箭没事吧。」 在卡尔德的身边,同族战士布席紧紧跟着他,看见卡尔德头上被弹飞的弩矢,布席便有些关切地问道。 「没问题......但这里面的魔素有点熟悉。」 卡尔德回话道,弩矢里的风魔素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但这也很正常,他之前曾与这上面的人类战士交战,可能之前活下来的对手吧。 在他的身后,各个部落构成的联军,犹如一条发现猎物的长龙一般,向上扑去。 「这样冲上去并不是很理智。」 看着身后的拉成长龙,完全依靠个人移速在排序,卡尔德不禁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担忧——尽管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让他们不会像失控的野牛一样互相干扰,但是这样的阵型确实不适合作战啊。 但周围小队也不止我们的部落,我们没啥指挥权。 卡尔德在自己心中安慰道自己道,这次冲击是所有人的一致决定,想来问题也不会太大,能先让亡灵上已经不错了,很多部落都认为。 何况,有这么多亡灵提前消耗,己方也都是各部悍勇,怎么可能输呢?对方最有威胁的显然是刚刚那只到来的魔兽,而现在,那傢伙已经飞远了,趁着回来前先集中优势兵力剿灭敌方残部才是。 对,集中优势兵力,父亲和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 「差不多是时候了......你们很急躁啊,怕霜华带着人赶回来吗?」 在一处高耸的岩石上,月思艾看着已经快要来到山顶的异族军队,自言自语道。 他把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出手。但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心念一动,埋藏在中途的最大的魔法陷阱便被激活。 一瞬间,山路上顿时爆射出上百道四处飞舞的青绿月牙风刃,将队伍长龙的脑袋摁在在狭窄的道路上。无数泥土和被切碎的岩石构成的烟尘近乎一时间淹没了整个道路,在风刃闪耀下,异族的惨叫声与连连在里面响起。 「派屈克,你布置的陷阱倒还不错,应该用了不少好东西吧。」 月思艾飞身一跃,落在了派屈克身边,轻微一甩,腰间横刀脱鞘飞出,化作一道风暴将附近的骷髅兵统统席捲作了一地的残渣。 「用了不少野兽的魔核,可是配合其他人一起大出血了啊。不过就我这半吊子水平要是不猛堆料怎么可能有这个效果。「 看着眼前的闪烁着风刃光芒的烟尘地带,派屈克也是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但看着月思艾轻描淡写地握住重新回来的刀柄,派屈克不禁擦了擦汗:「不过相比月思大人的风相比,我还是差很多啊。」 「我毕竟年纪大了啊。你以后也不会太差的。」月思艾嘆气道:「派屈克,你说这话不会是想要我开道吧?你我都修的巽风之道,也该知道,要是对上什么重型对手,比如牛头怪........」 「嗷嗷嗷哞啊!」 话语未落,一头巨大的牛头怪就从烟尘狂奔而出,双目赤红的巨大野兽手执一把巨大铁锤,嗷嗷哞叫着沖向了位于前线的两人。 烟尘散去,那些古林的狂野勇士依然屹立。 它们虽然身形狼狈,但在那两个足以消灭前面亡灵波次的魔法陷阱引爆下,那些来自古林的战士居然还都站立着,没有一个倒下,并且此刻他们眼中的怒气,都犹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兵马都还在,个个带刀伤啊。倒也不算出意外。」 月思艾耸了耸肩,看着面前举起铁锤准备将自己砸个稀巴烂的牛头怪。 「牛儿啊,我说那陷阱不是我安装的,你能原谅我吗?」 没有理会月思艾的玩笑,牛头怪发出来一声高昂愤怒的咆哮,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又猛地砸下,誓要把这聒噪的小个子打成一滩肉泥。 「铛。」 烟尘散去,牛头怪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震惊而疑惑地看着月思艾冷淡地举着横刀拦住了它全力的挥砸。 而无论它如何发力,哪怕用上魔素也好,竟然也无法将它的狼牙棒下压一寸。甚至就连月思艾脚底的地面,都没有出现哪怕一点点震动或裂纹——他的力量像一个丢入海洋的石头,被完全吞没了 「看样子,是不行喽?」 说罢,月思艾的身边慢慢出现了一股股红色的气流,风暴,要在这里成形了。 第118章·山顶的缠斗 随着古林战士的加入,战场彻底混乱了起来。 由于先前骷髅们打开的缺口,部落的联军可以一拥而入整个阵型,让它们并不擅长的体系化对战演变为实际上的一对一团战。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而此刻,沖在前方的西默也对上了自己的敌人,这是一个高大的,宛如鬣狗、豺狼以及驼背人类混合体的怪物,每一次与它的刀兵较量,都让西默能够闻到这个类人猛兽血盆大口中的腥风恶臭。 几乎是与面前第一只生物交手的一瞬间,西默便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从力量到反应,这名凶悍的战士都比他更强。也的确,它们都正是壮年,而且都是自己部落的或老兵或天才的精锐。 纵然西默的天资绝比他们更强,要在这个年纪追上这些部落勇士的实力水平,却是很难。 「钪!」 名为慈渡的长剑与链枷纠缠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豺鬣兽发出宛如奸笑一般的咆哮,更像爪子的手猛地发力,将西默的武器给扯开,露出防线大开的胸膛。紧接着,它另一只爪子便立刻握住了少年的手腕,粗暴地拉往了另一边。巨量的魔素开始在接触下入侵敌人的身体。 这只豺鬣兽将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提起,任凭猎物怎么翻腾,都无济于事,它已经打算开始自己最擅长的猎杀处决了。 「人类幼崽,我要撕开你的身子,你的心一定很嫩。」(豺鬣兽语) 想像着面前人类少年会有多么美味,豺鬣兽发出着即将得胜的狂笑,将长长的吻部伸向少年那柔软的颈部,就要用利齿将动脉撕开,饱饮滚烫的热血。 然而就在即将下口之时,它听见了......一阵锁链摩擦的声音。 豺鬣兽唯一来得及反应的只有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不止何时,一道道蓝黑色的锁链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它的身上。 然后,它感受到的便只有无边的黑暗,以及头顶莫名的一股冰凉了。 ----------------- 西默的双脚重新落到了地上,安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手夺过豺鬣兽腰间的包裹。随即,已经失去灵魂的高大尸体落到了 嗯,要不是自己有点本事,怎么敢冲到这么前面的地方来呢? 实际上,他冲到如此前面的原因也很简单,西默需要创造一个机会,来获得敌人的记忆,而混在己方的队伍里面,是很难有机会施展残响的。 唉等等,这只豺鬣兽的头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箭? 「阿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发愣干嘛,快跑啊!」 一道熟悉而焦急的声音从西默的身后传来,接着便是一只小而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将自己向后拉去。 西默嘆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沖阵是一直被人看在眼里的啊。 回头一看,果然是月思言。 此刻的她,一手提弓,一手拖着自己,身边还跟着好几个机关人保护——与当年一同参与莎莎莉卡陵墓开棺的「木头兄弟」类似,但此刻的它们却浑身披着钢铁扎甲,灵活的机械手也换成了刀剑与盾牌。 「哪怕月思大小姐不来,我也能靠魔法解决那个大狗的。」 西默摊了摊手,也是跟着月思言一同跑了起来。 月思言恶狠狠道:「下次听到你嘴硬的时候,希望不是我用万魂幡把你的灵魂从地府里面捞出来的时候!」 「月思大小姐真捞吗?」 「废话!我会做那玩意我还在这?」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西默向后退去:「霜华姐已经在路上了,她应该带了支援,你别沖那么前面了!」 「斯奇扎扎!」 然而此刻,也有敌人已经注意到了,一头褐色皮毛的羊类兽化人已经发现了战友的死去,他发出一声悲痛的吼叫,提着砍刀便向后撤的两人冲来。 「他又不是你同族你叫什么叫啊!木士兵,给我拦住那个犯了羊癫疯的傢伙!」 看见敌人冲来,月思言连忙指挥着周围的木头兵,向他阻拦而去。 然而没几个照面,两个机关人便这冲锋的狂暴羊人便将砍翻在地,爆裂的魔素流便将这几个机关人撕烂成了碎屑。而剩下的木头士兵也被其他敌人困住,无法有效支援。 「月思大小姐,你没带近战武器,先躲在我后面。」 看着机关士兵压根拦不住这种处于暴怒中的强力战士,西默连忙展开剑与匕,将月思言护在身后。 月思言却有些生气:「谁特娘的说本小姐没带近战武器的!阿默你看好!」 说着,她便在西默瞪大的眼睛中,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两排短棍缠一块的东西,再仔细一看,正是一把短柄火铳。 紧接着,少女将西默拉至一边,单手持枪扣动扳机。 顿时,一股铁丸构成的弹幕便随着一股烈焰从这双管火铳口中喷出,直直铺向那刚刚砍翻了一个战斗机关人的羊人,撞在了他的胸口之上,虽然没有打穿他的身体,但至少也开出了蜂窝似的血洞。 以西默前世的标准,这玩意大概叫霞弹枪。 「啊~我就说这姑娘和我合得来。」 莎莎莉卡在西默的脑海中笑道,对于这种近战武器显然是颇为赞赏。 而西默则是眉头抽搐了一番:「阿言你管这叫近战武器?」 看着被数十枚铁丸击中胸口而疼得僵住的犄角战士,西默抓住了机会,近身上前,一剑刺出,插入了敌人的胸膛。但在进攻的同时,他还是忍不住吐槽道——热兵器,怎么也不是近战武器吧! 「霞铳在加州就是近战武器!你能拿这玩意打远程支援吗?!所以阿默,你快给我让开!我这是双管的!」 说着,月思言又是单手抬起手中霞铳,瞄准了那个被西默一剑刺穿胸膛的兽化人战士,随即扣发了扳机。 西默也识趣地闪至一旁,让第二轮弹幕将面前的兽化人战士给掀飞了出去。接着,月思言又从腰间掏出了一张符纸,在空中一划。符纸顿时燃作一片流火箭矢,射向了那个被击飞了数米远的兽化羊人。 「啊啊啊!」 受击的羊人发出了惨叫,显然是没法再追击了,趁着这个机会,月思言也是拉着西默跑到了更为安全,有队友策应的地方。 「这鬼玩意生命力这么强?」 这时,月思言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挨了这么一套之后,那只羊凭啥还活着啊? 扭头一看,她却看到了一股不太可能的景象:在明明应该被火箭轰平的地方,却闪烁着一股紫色的光罩,它近乎阻拦下了那枚符纸的所有攻击,让这名来自沃角部落的勇士非但没死,反而挣扎着站了起来。 而犄角战士的胸口的铁丸也慢慢在紫色光芒的照耀下被新生的血肉挤出来,他胸口来自长剑的刺伤也在渐渐癒合。 而这一切的来源,都是他手中的水晶。 月思言喃喃道:「这东西我好像在哪见过,【虞夏粗口】,是菻月佬的东西!.......这群羊哪来的这技术?」 紧接着,半跪在地上的那只羊人又向这边丢出了一个蓝盈盈的柱状物体——仔细一看,竟然是另一枚水晶。 而此刻,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这股淡蓝的水晶中酝酿,显然,这东西即将爆炸了。 看着面前即将炸开的淡蓝色水晶,月思言面色僵住了。 「【虞夏粗口】的!直接丢啊,你比老娘我还有钱是吧!」 第119章·撤退不会简单的 随着魔力的流动到达终点,水晶猛然爆破开来,湛蓝色的高温流体被气流裹挟着四溅而出。 「哇呀呀呀!」 眼见魔力流即将撞向自己,月思言吓得连忙挥手挡在身前,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期的炽烫却没有轰在自己身上,东方少女过了会才偷偷睁开眼睛。 只见西默已经先行一步挡在了月思言身前,手中蛟牙护符闪闪放光,形成一道护盾将这湛蓝的爆破堪堪阻挡在了外面。 「呼,吓死我了,谢了阿默~」 「不谢,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艾叔叔给的,用在这倒也算适得其所。」 西默看了看手心的蛟牙护符,在抵御了这场爆破后,这个反魔法装置已经出现了许多的裂纹,西默晃了晃护符,问道:「这东西能复用吗?」 「应该还能再用个几次?」 月思言将手中作为近战武器的霞铳丢到了一旁,弯弓撘箭,重新瞄准了那位投出水晶的犄角战士。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箭矢飞出,直直击碎了这个羊类兽化人手中的防御。 那只羊人还想丢出第二枚湛蓝水晶,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赤色风暴裹挟着一具巨大的尸体横飞过来,将他猛地撞飞了出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丢了脑袋的牛头怪,硕大的牛头已经不知去向,如盆大小的头颈切面上,鲜血已经流干。 「离我的女儿远一点,请~」 话音落下,月思艾足踏一股赤风落在了自己女儿身边,显然刚刚那个尸体就是他丢过来的。 「爹,可以啊拦住了那么多人........你受伤了?没事吧?那牛挺强啊!」 月思言刚想要扑进自己父亲的怀里,却猛地发现父亲的身上却有着一些破开衣袍的血淋淋伤口,顿时惊叫起来。 「言儿,问题不大,只是小伤。」 忽然,他的眼睛瞥到了一丝余光——那只一直很起眼的黑色直角兽化人又杀死了一个己方的战士,而此刻,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月思艾已经到了这个位置。 一枚紫色的水晶球被丢了过来。 毫不犹豫地,月思艾将两位小辈拦在身后,手中横刀一拉。在体内真气的催动下,顿时,一股强烈的赤色龙捲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将那水晶球吸入。 剎那间,一朵紫色的死亡花朵在这赤红的龙捲中猛地绽开。 纵然捲入了层层风暴,但这朵闪亮的花朵依然清晰可见,为周围所有战斗的人都打上了一层淡淡的深紫色灯光,更别提其流出的浓郁死亡魔素几乎要浓郁成了实质。就算是有着特等死亡魔素亲和的西默,也感到了一股恶寒感。 而在生吃这一朵花朵后,龙捲也没有了力气,不一会便自行消散了。而仔细一看,那黑色兽化人居然趁着这个机会,将刚刚被击倒的那位羊人战士给拖到了战场的后方。 「这还问题不大啊?他们的战力比我们预期的还强啊,鬼知道这群蛮子手里面为啥会有菻月人的军火啊....」 月思言看着战场上四处绽放的魔力爆破,还有刚刚那朵可怕的死亡之花,不禁汗颜道。 如果不是月思艾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恐怕这里的战场早就被冲垮了。 就在刚刚的战斗里,光是月思艾就近乎拦住了古林联军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而其他人在他的掩护下,作战也变得没有——至少没有在第一次冲锋中就被击垮,而受了重伤的人,也基本第一时间。 而对于古林联军的勇士来说,这就显得有意思了,在刚刚的第一轮交锋后,它们明显发现了,有一个东方人的实力超过了预期,也超过了小队们能正常处理的极限。 在月思艾的横刀挥舞间,已经有至少八名古林的精锐死在了他的刀锋之下。作为一名敢于横跨白海的商人领袖,他的实力绝不容小觑。纵然这一次没有携带手下,他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停止。 而随着爵商在山顶上的辗转腾挪,更没有一支部队能牢牢抓住他,让古林方的人数优势能得以发挥。 每一次挥击,都会留下一道红色,炽热的红色风流席捲了整个战场,愣生生将这有着巨大人数差距的战局维持稳住了。 而来自拜兰帝国的魔法武器,虽然一开始就被丢了出去。但对于一位黄金阶的强者来说,也只够堪堪击伤他罢了。 「这个面相很特殊的人类挡住了我们。杜拉克之子,快帮忙,布席要阵亡了!哼唧!」 在战场的边缘,度鲁·哼唧,猪人萨满已经满头大汗,一边躲着试图点杀自己的箭矢,一边努力地为前线的战士们提供支援。 手中法杖翻飞,嘴里咒语连连,一个个惨绿色的骷髅状诅咒如蜂群般在身边凝聚飞出,但一碰上那肉眼可见的淡红风流,骷髅诅咒立刻消失不见。萨满只能努力清除月思艾带来的影响,但这已经让他难以干预其他事务了。 「拜兰的水晶,我们手头上已经不多了!」 卡尔德将手中自然行者的尸体丢向一旁,不理会周围鸽子们对自己释放的打击,而把目光放到了那位。 他只是转手掏出一枚紫色的发亮球体,将它向那位最强的东方人丢去。而随即,一种高温风暴构成的龙捲也向自己扑来,将这宝贵的死亡之花吞没,让这珍贵的魔法爆炸物转瞬消逝。 但这足够了。 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他冲到了只有出气没进气的布席身边。将牛头怪的尸体给掀开,扛起自己的老朋友便往后方跑去。 「布席,我们得撤退了。对方的支援很快就会来,我不能赌下去了。」 卡尔德已经看见在地平线上,一个阴影正在飞速接近。 毫无疑问,对方的支援就要来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最冷静的判断,毫无疑问是撤退。 「斯奇扎扎被他们杀了......」在卡尔德肩上,布席有气无力地说道——他和那只豺鬣兽的关系一直都不差。 「战场之上,本就有生有死.......谁干的?」 「那个黑头发的人类半大崽子。」 「嗯。」 在轻轻点头,将那位东方少女和她旁边的青发少年记在自己的脑子后,卡尔德踩上了一块岩石,高声喊道: 「所有人,撤退(克里夫语)!撤退(豺鬣兽语)!撤退(诺姆语)!」 「小羊,这个时候想撤退,是不是有点晚了啊。」(克里夫语) 然而当他喊完这段话时,一个赤红色的气旋便立刻向着自己杀来。 是那个东方人。 第120章·援军来了 「度鲁,你带着布席先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巨斧与横刀相互碰撞,然而后退之人,竟然是武器更为巨大的卡尔德。稍微交手,他便意识到 「沃角来的老大,杜拉克之子,你保重哼唧。」 虽然作为萨满并非战士,但度鲁多少是个皮糙肉厚的猪人,抗住重伤的布席倒也不是问题,捏碎手中的法杖,将所有的魔力灌注为一个强化咒术印在了卡尔德身上,便立刻往后跑去。 「喂喂,虽然你们现在争相殿后的场景很感人,但我必须要提醒一下。」说着对面也听得懂的克里夫语,月思艾再次挥出一刀:「是你们先挑起这场战争的。」 卡尔德怒吼道:「二十年前,你们想要灭绝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过是你们先动的手了!」 「唉,民族冲突,我懒得给你讲历史课本了.........这么给你说,第一,我是虞夏人,我祖宗哪怕做番膏也没做到你头上。第二,你们杀了我认识的傢伙。所以,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走。」 听着卡尔德的怒吼,月思艾嘆了口气——这么多年来,他碰到的民族冲突确实有点多了,因此他早有一套自己的处事逻辑,不多废话,他抽刀而上,又是一道赤红的风刃杀去。 「来,鱼虾人!既然如此,看你能不能从我这把那些命讨回来!」 「你的发音真的很不标准......」 年轻的战士咆哮着,挥舞大斧击碎袭来的风刃,与月思艾绞杀在了一块,身上的咒术印冒着幽幽绿光,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他也堪堪能短时间内与月思艾互相斗上一斗。 横刀翻飞,巨斧横扫,虽然一时间难分高低,但风暴终将击倒大树。 纵然有着度鲁的法术增幅,但两人之间的差距依然明显,不过数个回合,卡尔德就落入了下风,手中巨斧虽然力大势沉,但是面对如风暴一般的刀法,却也压得只能被动迎敌。 显然,卡尔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面色一变,犄角向前,露出要冲撞的姿态。 见状,月思艾也是架刀后步,然而卡尔德并未冲锋,而是后撤一步。作出防御的姿势 而在拉开距离的一瞬间,卡尔德高声喊道:「黎樰,动手!」 顿时,无数黑色的阴雾便从四周升起,在这团阴霾之中,十余个尸妖手持巨剑,一同杀出,将月思艾包围了起来。 「哦,那个养鬼赶尸的终于肯出来了吗?」 月思艾看着附近涌出来的尸妖,眼神中露出一丝凝重。虽然只有青铜本位的它们不算很强,但十几只一拥而上,对于已经有很大消耗的月思艾也是非常麻烦的敌人。更何况 不过,以他的眼光来看,现在战局已定了。 「杜拉克之子,我需要提醒你两件事情。」 一团黑红色的血雾迅速移动到后撤的卡尔德身边,然后凝聚成了一个黑衣斗篷人——正是黎樰:「斯奇扎扎的尸体我看了,他的灵魂不见了。」 卡尔德愣住了:「灵魂不见了的意思是什么?」 「有人吃了它。现在哪怕亡灵法术也没法把他重新拉起来了。」黎樰转而看向了面前的战场:「卡尔德,你的撤退命令让我们的军队陷入了混乱。」 显然,卡尔德刚刚的撤退命令让所有古林方的战士都陷入了混乱。他们有的疑惑,不清楚为何要在局势并未下风之前撤退。有的愤怒,逃跑的耻辱并不被这些战士接受。而那些文化上更为灵活机巧的部落,在看到天边飞来的巨鸟和已经杀到卡尔德面前的月思艾后,跑得比卡尔德喊得还要更快。 指挥与文化习惯的不统一,已经让古林的军队陷入了继续攻击和撤离的混乱之中,而抓住这个机会,阿塔利亚方的力量甚至从防御转为了反击。 「如果这战失败了,按我们家族的规矩,必须有人负责,我所有的尸妖都已经投入作战了。目前来看,只能拖住这个虞夏人,不能创造更多的战果。」 看着被不惧死亡的尸妖们所纠缠的月思艾与混乱的战场,黎樰说道。 「如果留在这,等那只鸟来了就更需要有人负责。「 看着那道近乎是几个呼吸间就来到山顶的巨影,卡尔德握紧了斧子:「但无论如何,我担着。」 「也许那只鸟没那么强.......我收回那句话,我们现在应该跑了。」 几乎是一瞬间,冰蓝色的巨影就轰在了地上,巨大的气流转瞬掀飞了周围的古林战士,尽管从十余米的高空狠狠落下还不足以杀死,然而紧接着而来的寒冰利爪却不是那么容易躲过的。 伴随着咔嚓的撕裂声,一头兽化人便在朔霜华的利爪下化作了一团捏碎的冰块。 或许在灵活性上并不如在战场上辗转腾挪的月思艾,但在破坏力上,有着巨量魔素储备与庞大身形的朔霜华,无疑对战局有着更大的影响。 它们要么跑路,要么便开始试着围攻起这头沖入战场的巨大魔兽。不同部落的战士又一次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线。 与此同时,另一位身影也从天而降,落在了卡尔德面前,那是一位身披重甲的骑士,从铠甲的形制判断,他并不是阿塔利亚人。 沉默不语,手中大剑毫不迟疑地噼向了卡尔德,双方迅速扭打在了一起,虽然卡尔德更显老练,但毕竟已经持续战斗多时,略显地露出了疲态。 而黎樰刚刚想帮忙,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股熟悉的猩红正向自己袭来。 「你好啊,『亲戚』~」 在这一股向自己冲过来的红雾中,黎樰看到了一张略显稚气的清秀脸颊,还有在血红中的青色秀发。 同时,还有一道直直向自己面门而来的黑蓝色锁链。 一股不属于凡世的韵律在其上传出,作为一名自小接触灵魂的术士,黎樰能察觉到这根锁链必然与灵魂有着巨大的关联。 身上同样瞬间迸发出与来袭者近似的血雾,黎樰猛地甩头,擦过雪白的发丝,她躲过了这袭来的锁链。 「是你偷走斯奇扎扎的灵魂。」 堪堪闪过从自己面前擦过去的锁链,虽然心中有些后怕,但黎樰还是冷冷说道:「这股血味我很熟悉.......你是脱离家族的混血儿吗?」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出我是个混血儿的?」西默笑了笑:「因为头发吗,黎樰小姐,还是因为这个呢?」 下一瞬间,他的双眼猛地变为竖瞳,一股骇人的气息散发而出,接着伴随着红雾的再次驱动,剑匕齐上,暴起噼下。 龙威起手,再抓住对面被震慑的机会全力输出。在过去的日子里,西默靠着这一套打法弄死了 黎樰手间一晃,出现一个铁桿骷髅头的法杖,单手挥舞,便挡住了少年凌厉的攻势。 好吧,对付比自己强的人就很少有用了。 在西默的脑海里,莎莎莉卡嘆气道:「果然啊,小傢伙,你一用上燃血红雾后,就跟吃了那群方士的金丹一样,和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 而另一边,虽有龙威干扰,黎樰也是从西默的话语中,读出了一些内容。 「灵魂读取速度好快!斯奇扎扎的信息被他知道了多少?.........算了,无所谓,你那夺走灵魂的锁链能用多少次,吸取灵魂的速度有多快都无所谓。」 女血嗣身形微微一震,但显然没有受到龙威的太大影响。 她一甩法杖,从中抽出一把锐利的长剑,挡住了西默的暴起进攻。 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浑重,充斥杀伐之气的血雾在她的身边成形,黎樰已经从刚刚的交手中感知出了对手的底细,于是开口道:「你的魔核异化次数连五次都没达到,却敢过来送死,你的战术并不稳重,光是说出知道我的名字这一点,已经能让我知道太多事情了........果然只是家族外的混血儿,十个回合之内,我会杀了你。」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和你单挑的话,我确实赢不了。」 面对同族那股骇人的杀意,西默反而微笑着展开了双臂,后退一步,做出不设防的姿态。 「不过,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会和你单挑的错觉?」 下一瞬间,三种截然不同的魔素流光亮起,一齐轰向了场中的黎樰。 「圣光之触!」 「风刃暴!」 「【虞夏粗口】,吃老娘一铳!」 第121章·另一方也有援军呢。 闪耀的圣灵触鬚在地上涌现,数道如刀锋般锋利的风刃旋转着飞向目标,而同时,钢弹组成的弹幕也向着黎樰而去。 血嗣女子扬起猩红的雾气,挡住三方齐攻之时。一柄闪烁着金光的利剑,便划破黑红血雾,向她袭来。 「你有光魔素亲和?」 格挡下向自己攻来的利剑,黎樰惊讶地看着面前闪着金光,将血雾驱散开来的慈渡,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自己的同族会有这样的魔素亲和。 「是啊,很惊讶吗,『亲戚』?」西默回答道:「不过我这光,只算是半吊子,还有更闪亮的哦。」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话语落,西默向后一闪,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闪耀着圣光的钉头锤朝着黎樰的面门呼啸而来。 如果不是在协会考验新人,安丽丝其实一向更喜欢这种更直接的武器。 圣光教廷,可从来没有什么武器不能沾血的规定。 「啊~所以说搞亡灵的人是你呀,异端加异种,去死吧!」 说罢,修女的战锤猛地砸下,激扬起的圣光让黎樰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难受。 难以正面招架,她连后退数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和缓解手部的酸麻。此刻,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一发弩矢射来,连忙掐咒念诀,扬出一道黑光,挡住了弩箭。 然而同时,又是一锤向黎樰砸来。 安丽丝的身形动作比想像的更快,而从她周身环绕的青色风魔素来看,这个原因不言自明——一位风魔素的法师正在幕后支持。 正如同猪人萨满此前给卡尔德的增幅一样,作为法师的派屈克也有能力让安丽丝的实力变得更强,风灵的加护伴随着此刻的修女,让她完全能在战斗技巧上跟上黎樰的节奏。 当然,这也是因为黎樰本身还是一名亡灵法师,本就不算很精通刀剑的缘故。 后退至自己兄长的身边,西默有些酸道:「我以为你会把法术给我的。」 「安丽丝的异化比你高,给她保险一点。我又不知道我的法术和你的雾气有没有冲突。」 派屈克如是说道,不过看着黎樰身上和西默近似的血雾,他问道:「说起来,那黑袍子下的人算是你亲戚?」 「我也是老爷子捡回来的,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概真有什么魔族血脉吧~」西默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要知道我的家世,最好还是把这傢伙抓住。」 「那倒是,真希望我也可以天生就会这招。」 看着自己弟弟身边环绕的血雾,派屈克半是调侃半是嫉妒地说道。 对于西默的真实血统,他从来就不是很在意。 魔核异化带来的力量或许强大,但总归也还是循序渐进的,不存在多异化一次就能翻好几倍实力的情况。 所以符合兰切斯特方程的正义群殴还是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的。 在西默等人的围攻下,黎樰很快身上便多了数道伤痕。黑色的斗篷与面纱也被击落,露出了她的真容——容颜纵然沾着打斗中溅上的污渍与血迹,却也依旧美丽异常,而冰冷的血色瞳孔看不出人的情感,不会收缩也不会放大,似乎就连刀锋拂面也不会动弹,但却也有一种奇异的诱惑,那是一股属于异种的气质。 「嚯!你这傢伙还挺漂亮的嘛,我还以为是个干瘦的赶尸老头呢,没想到是个漂亮的姐姐!」 月思言看着黎樰斗篷下的美貌模样,也是愣了下,将射空子弹的霞铳系在腰间:「喂!阿默,我们能不能活捉这位姐姐?」 不过话虽如此,她手中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转瞬拉开了距离,掏出长弓,便是一箭射出,插在了黎樰的肩膀上。 西默道:「我们本来就是打算活捉她的吧。」 「这倒也是。」月思言的一对桃花眼倒是亮了起来:「那抓住这位姐姐后,先给我玩玩?」 西默皱了皱眉毛:「言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的?」 月思言又是一箭射出:「开个玩笑嘛~阿默你是吃醋了?你要吃醋了,我下一箭射她脑袋。」 「聒噪的东西.......」 面对几个敌人的一言一语,一向如冰山般的黎樰也是露出了怒色,如果不是自己的主力都去拖延对方那个红色的黄金阶傢伙了,区区这几个实力水平的人,她怎么可能被打成这样! 而在另一边,卡尔德也被那名骑士死死压制,卡尔德的反击只是打掉了骑士的头盔,让他露出了真容,正是来自厄廷根的奥赛罗。 年轻的战斗修士挡开攻击,说道:「如果不是需要救人,我本希望可以公平交手一场,而不是,兽化人。」 卡尔德喘着粗气,斧势已经显得疲惫,但他依然说道:「这是一场战争,阿塔利亚人。你有勇士的荣耀,但说大话前,先看看你能不能取下我的脑袋吧!」 「但我是厄廷根人。」 而与此同时,尸妖们也开始支撑不住,月思艾一脚将一头尸妖踹入山崖,随即又将最后一头尸妖用横刀切成了碎片,完成了物理性质的超度。 赤色的风暴也再度在战场上席捲,在解放自己的战力后,月思艾果断地向着地位明显最高的卡尔德杀去。 「反击,杀光异种!」 「为了阿塔利亚,为了南方守护!」 与此同时,朔霜华的加入也让守军们的士气大振,他们紧紧环绕着朔霜华,每当有一个诅咒被丢向寒鸢,便有一位牧师站出来净化污垢;每当一名敌军试图从后方突袭,便会站出一位战士挡住朔霜华防御较弱的死角。 很明显,作为战场和猎场的老兵,这里的人都知道怎样战斗才能胜利。 而在众人掩护下,朔霜华近乎以一种优雅悠闲的姿态,将周围的敌人一个个捏碎扯断,带领着残余的山顶守军杀死了大部分古林战士,她与奥赛罗的出现,完全改变了山顶之上的力量对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战局已定。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道如同烈火的影子从林地中冲出,撞入了战场。 变局再生! 第122章·会战收官 只见来者,一个赤裸上身,绘着许多靛蓝色战纹的矮壮兽化人,带着手骨做成的项鍊,双手各自握着一对短柄斧,其上的符文闪闪发亮,象徵着主人的不俗身份,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巴上一股血色的山羊鬍。 几乎是以众人难以捕捉的速度,他几乎是一瞬间来到了奥赛罗与卡尔德之间,随即,一斧噼出,裹挟着焰浪的力量瞬间将奥赛罗的胸甲撕裂。随即,战斗修士当即横飞了出去,滚落在了悬崖边缘。 「奥赛罗前辈!」 见到教友的重伤,安丽丝连忙抽身离去,双手闪起金黄的圣光,来到了奥赛罗身边,试图救起这位战斗修士。 「我以为能把他打下去的来着。」 看着在悬崖边缘停住的奥赛罗,来者冷笑道。 「莱克叔叔?」 看着来者的样子,卡尔德也是惊呼了起来——他实在是没想到,莱克能来得这么快。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有些担心对方有高手,提前赶过来了,大部队在后面。这下看来,老子没猜错。」 说罢,他双斧相交,挡住了身边斩来的横刀——这正是月思艾紧跟过来的攻击。 「之前消耗不小啊?人类,那就准备去死吧!」 在双方角力的过程中,莱克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与眼前此人的差距不算大,但是.....只是赶路的莱克可没什么消耗。 双斧之上火势加大,同时一蹄蹬出,体内魔素已经短缺的月思艾来不及反应,胸口正中一击,丝绸长袍瞬间破开,纵然第一时间亮起了长袍自带的防御咒术,但在莱克这一蹄子之下,它起不了多大作用。 一道燃火的蹄印留在了他的胸口,没有强行留住自己的身形,月思艾被强大的力量击退出去,在十余米外才堪堪停下。 「爹!!!」 月思言见到自己的父亲受伤,也是连忙点燃数枚符纸,一股浓雾顿时分割了月思艾与莱克·血髯,她也是立刻向自己的父亲跑去,手中也是掏出了治疗的丹药。 「这下的战斗要公平多了。」 黎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两名围攻者的暂时脱离,终于让喘了一口气。 「这怎么成双方添油了啊.......真麻烦,早知道出门穿上真正的甲了,不能松懈啊......言儿,我没事....呕!」 月思艾口中吐出一大滩鲜血,横刀插入地面,堪堪停住身体,但因为消耗过大,还是半跪在了地上。 令他稍微感到安心的是,眼前这个矮壮的、手持双斧的盘羊兽化人肯定不是阿塔利亚人口中的「黑剑兽」,然而坏消息是,眼前这个「莱克叔叔」的实力完全不亚于自己,而自己早有消耗,刚刚那一击将自己伤的不轻。 不过好在,自己这一边也不止自己一个黄金阶战力。 「唳————!!!」 显然,看见月思艾受伤,急的可不止月思言一个。朔霜华发出一声愤怒的长鸣,挥舞起利爪便向莱克抓去。 「小卡尔德,你们说的大鸟就是这玩意啊.....你们是怎么敢和它打起来的?」 看着一瞬间逼近,要将自己整个人抓住的巨爪,莱克也是立刻聚集起自己全身的魔素,发出了怒吼,蹄下生出一股灼热的焰浪,高举手中兵刃向着寒鸢迎去。 斧刃与利爪交错碰撞,羽翼捲动的寒风与重踏溅起的炎浪搅作一团,旋即,一羊一鸟爆发了一股强烈的爆炸,将周围无论双方的众人都是第一时间震退了出去,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孰强孰弱。 「哈哈哈,不错,来啊!就用这一击来分出我们的胜负吧!」 每一次交锋,都让莱克发出了哈哈狂笑,他相当沉浸在这场,纵然是双方已经都留下了不少伤痕,但这依然没有影响他狂热的战斗意志。 话语落下,他便高高举起双斧,庞大的火魔素在刃口聚集,周围的空气中竟然有了些许火花出现,他狂笑着噼向在高空兜了一圈又重新俯冲下来的朔霜华。 显然,这一次攻击的碰撞将会远超之前的所有交锋! 然而这本该对碰的一击却落了个空——就在利斧即将命中敌人的一瞬间,一阵流光闪过,飞禽骤然化作了一位身着华服的东方女子,就连那利爪似乎也变幻作了一双带刃的摺扇,而随着目标的减小,全力而迅猛的一击便不再可能击中预定的目标。 巨大的烈火自双斧挥砍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股焰浪,余波或许足以杀死一个凡人,但显然对于两名强者正在进行的战斗来说,并无用处。 莱克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从自己身侧滑行而过的女子,眼角的余光甚至能捕捉到她掠过自己身下时,飘逸的冰蓝长发。接着,传来的便是锋利的扇缘插入了肋间传来的痛楚,厚重的装甲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在寒气下支离破碎,这一道不深的口子,但这却并不是皮肉之上,因为一股可怕的寒冷魔素已经顺着伤口直直进入了莱克的体内。 一边拼命驱逐着体内的寒气,莱克一边连连后撤,已然是失去了刚刚的战意。 「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你还想打下去吗?兽化人。」 「该死,这作弊!我以后会把这场子找回来的,不管你是一只鸟,还是一个女人.......小卡尔德,走!」 腰间被朔霜华的摺扇切开了一道大口子,又听到了有援军赶来的消息,莱克后退两步,双斧交织,砸出一道巨大的火墙,随即,拉起一旁的卡尔德,便带着他消失在了林地深处。 而见莱克撤退,黎樰也是将自己的手环击碎,三团蔚蓝色的雾气顿时冒了出来,凝聚着一个嚎哭的女人,抽泣着拿着小刀往三人冲去。 见状,西默连忙对派屈克说道:「是幽灵女妖,大家小心,普通的攻击对她们.......」 但话还没说完,一阵尖厉的鸣叫便响彻了整个战场——朔霜华再度显出本相,如当时在梦境之中一般长唳一声,极寒便随着声波一同扩散,好似凛冬忽至,寒夜掠空,周围的植物都因体表的水分而覆盖上了一层霜华。 而主要攻击的目标,那三团幽灵顿时化作冰雕,砸在地上跌了个粉碎。同时火墙也是被寒冰熄灭,而那些来不及撤走的古林战士,也是立刻被冻僵,纵然没死,也无力再战。 只是黎樰趁着这个机会,也是跟着莱克一同撤出了战场。 「霜华姐,要追击吗?那个羊人看上去像是很重要的头目。」 看着消失在山林中的莱克等人,西默对身边还保留最高战力的朔霜华问道。 「一道口子削弱不了他太多,穷寇莫追,我消耗也不低,所有人安全回去才是目的。」 朔霜华走到月思艾身边,重新变为人形,扶起了自家的老爷,看着山下燃起的火把——那是阿塔利亚前来支援的援军。 至少这场救援,已经结束了。 ----------------- 血的气味,引来了其他生物。 如同奸笑般的叫声在在这处曾经发生战斗的山顶回荡,在阴影之中,被尸体引来的生物越来越多。但与曾经在此地战斗的生物一样,前来收尸的它们都是一个物种。 埋藏在霜层下的亡灵与战士的残留被坚固的臼齿嚼碎,清道夫的欢呼在整个阿塔利亚的生态系统中传递着新的信息。 两足兽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了,整个阿塔利亚的食腐者与猎手都已经收到了消息,而此刻,它们也会开始它们的盛宴了。 第123章·战后总结 随着众人处理干净所有山顶的残留敌军后,他们也带着俘虏与还算完整的尸体下了山。 走在山间的道路上,西默看见一只鸽子趴在一个熟悉的尸体上。 「它的伙伴死了。」派屈克看着那只悲伤盘旋的鸽子,有些沉闷地说道:「老纳卡奇,一个挺好的自然行者。我真的开始恨这些蛮族了........」 月思言骑着马,看着被放在车上的尸体,有些平静地说道:「战争就是这样,最早或许没啥仇恨。但后来等他们干掉几个你的朋友,你再干掉他们的朋友后的话,就这样了。」 说罢,月思言耸了耸肩。看着西默投来有些奇怪的眼光,她解释道:「阿默看我干什么,你以为我跟着父亲跑商,没遇到过昨天认识的朋友今天死啊?这情况我比你们见得多。」 援军的领袖是夏莉,克洛加领主的女儿。在得到死伤并不是特别大的消息,夏莉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却立马听到了一个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在营帐内,夏莉一脸震惊地看着众人:「你是说,他们手头上有水晶型的魔法武器?」 月思艾说道:「我很确信,那是菻月人,也就是你们口中拜兰人的武备。我也经手过这种货物。」 「是拜兰人在幕后干预吗.......」 夏莉看着地图上已经排好的军棋,又将目光放到了边缘的紫色汪洋大海——为了让阿塔利亚的地貌精细地展现,拜兰帝国甚至无法再这个小桌子上展露全貌。 她心烦意乱地问道:「你们缴获了多少?确定不是仿制品。」 月思言道:「夏莉姐姐,要是这林子里面的生番能做出这种东西了,那更吓人了好吧?」 派屈克摇了摇头:「大部分人死前都用了。俘虏也在被俘前销毁了,对方没留下来武器。」 就在此时,西默走入了帐篷,说道:「我这还有一袋,干掉一头豺鬣兽时缴获的。」 说着,他将装满魔法水晶的牛皮袋放在了桌子上。 在西默杀死斯奇扎扎的时候,他就顺走了这一袋宝贝。 由于豺鬣兽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自己会被反杀,又死在了战斗开头,所以即使有着这些强力的水晶武器。他也没有来得及用出去。 因此,这成为了此次作战唯一大量缴获的孤本。即使是月思艾,也没有成功缴获这么多的战利品——毕竟当看着他那赤色旋风向自己杀来时,能装备武器的 「不错啊,你小子。」月思艾拍了拍西默的肩膀:「世界上喜欢搞魔法水晶的国家除了精灵就只有菻月人了.....这就是他们的东西。」 拿出各个水晶,爵商仔细端详了一番,过了良久,他慢慢吐出一个词:「卡斯特尔......」 随后,他松了一口气:「我认识一位在阿塔利亚有生意的拜兰商人......他自视甚高,最近似乎也没有因为战争离开。我相信他能帮上我们忙的。」 ----------------- 莱克将仅剩的几人撤退回了前进的军阵中,倖存者基本都是第一时间听着卡尔德的撤退指令跑路的。 这里距离战场大概还有几公里的距离,由于莱克受了伤,便就地扎营了。 在一处刚刚搭好的兽皮帐篷里,卡尔德扶着莱克坐下了。 「莱克叔叔......抱歉,这次作战很失败。」 卡尔德看着莱克腰间那冒着寒气,肌肉与血管都被冻结的裂口,有些颓废地说道。 「不干事,对面能在这个战场上派出两个黄金阶战力,本来就不是你们能应对的,你的处理已经够好了,你还提前劝阻了我们。小羊羔子,如果我们一开始听你的,死伤会少很多。」 莱克找了块木头坐下,手心燃起一股烈火,捂在了伤口上,寒气与烈火互相纠缠,呲呲作响。剧烈疼痛让这位老战士抽起了脸。但如果不驱散这里残留魔素的话,治疗咒语的作用会大打折扣。 而部落现在经不起浪费。 「所以说,你是对的,小羊羔。」莱克·血髯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说道:「但别这么悲观,我们至少知道了,对方的兵力比我们的想得还要多一些........我会停止最近的军事行动。这事情比我想像的麻烦,那只鸟,和那个拿着直刀的傢伙,不是阿塔利亚人。」 但卡尔德的精神却没有好转:「我手下有个老朋友死了,其他的队伍基本全军覆没.......这次战败的责任在我。」 「小羊羔你第一次和别人干架,语气这么颓废?这是战争,死几个人很正常的,我们的主力还在。只是比他们的支援晚了一会,如果抓住机会,还是可以打一场漂亮仗的。」 莱克咧开嘴,重重地敲在卡尔德的肩膀上,笑道:「我们以前和其他部落干仗的时候,还有干掉那些进入我们地盘的人类的时候,没死过人吗,你觉得现在不一样?」 「不一样。」卡尔德晃了晃脑袋。 「哪不一样?」莱克似乎看出了卡尔德心里面的问题:「你做过祭祀了,从来也不是一名软弱的战士,如果我们的人被杀了,我们就要复仇,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堆成塔。如果敌人进入了我们的领地,就得杀了。如果抓住活的,就献祭给血神与先祖,这才是我们的传统。」 「我说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不止是因为战友的死,这只是一个导火索。「 卡尔德说道:「我以前从没有想过我有一天要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也没有想过要为此牺牲我的朋友。我最早觉得,我们是要和阿塔利亚的骑士正面作战。但后来的战术.......不是我很想要的。」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过于重视战士的荣耀了。」 莱克拿起地图,摊开说道:「你应该和他一起去北方阻击阿塔利亚人的军队,那可能更对你的胃口,但杜拉克害怕你让他软弱了,所以你被丢给了老子,他当爹从来不负责。」 「现在变数真的很大啊。亏老莱克之前还说要和没蹄子的打决战,现在倒是因为对方多了两个高手就畏手畏脚了。这士气可是真难提振......」 默默在棋盘上加上两枚代表黄金阶的金币,莱克·血髯喃喃自语道。 卡尔德低下了头,说道:「抱歉。」 「没说你,你的毛病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莱克瞪了卡尔德一眼,说道:「其他人士气低落了,大不了我带着他们多抓点阿塔利亚的村庄,杀点人,心情自然就好起来了。但你,我带你杀人你的毛病只会越来越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卡尔德,你还有什么关于阿塔利亚人的情报与信息要说的吗?如果没有,你就带着布席回到部落里面养伤吧。」 「我的实力顶三个精锐战士。除了刚刚那一仗,我的小队完成了所有预定任务!」 听到莱克的话,卡尔德有些急了,连忙说道。 「所以在受伤后,你更有理由去修养。别那么急,小羊羔,老莱克从来没否认过你的勇武。」 莱克·血髯说道:「我改计划了,只是加大骚扰力度,不打决战。还是听杜拉克的话吧,上次和阿塔利亚打仗听了话才赢的。如果真要干大的了,我会叫你回来的。」 莱克将一份骨头制成的项鍊取下:「去见见你的母亲,见见你的妹妹,或许你的情况会有好转。另外布席伤得很重,一个人没法回去,南方佬提供的治疗物资不多,最后还得靠部落里的医生来提供治疗缺口。然后,见到你妈的时候,替我把这个送给她。」 卡尔德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联合行动出现了很大的纰漏......很多部落的人并不听从指挥。他们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当然,那可能只是我能力无法服众,毕竟小队之间是平级的。除了我手底下的人,他们也都来自一个部落。」 「而关于阿塔利亚人的新信息.......」卡尔德沉默了一会:「这里很有可能有一位亡灵法师,或者是恶魔术士。他们有人会对灵魂做手脚,因此军情可能被泄露。我怀疑,是个青色头发的少年。」 「围攻血嗣姑娘的那个崽子?」 「您注意到了?」 「一个以黑铁阶带头围攻白银阶的傢伙不注意也难啊。他身法和实力不错,应该有青铜阶勇士的战力,很厉害的崽子。如果不是你当时脑袋快被砍下来了,我下一个就该杀他了。」 「您会专门去点杀一个年轻人?」 「不然等他继续练下去吗?」莱克拍了下卡尔德的角,说道:「我又不是你爹,你父亲到底给你灌输了什么思想,喜欢读书就算了,杀个崽子还大惊小怪的,是有点不讲武德,但要是讲武德能赢战争的话......」 他指了指营地外围戒备的亡灵,大声喊道:「那我们特娘的还用这东西干啥?!」 看着沉默的卡尔德,莱克嘆了口气:「回去好好休息一会,然后好好想想荣耀与胜利,哪个更重要。」 卡尔德退出了营帐,而莱克继续看着面前的地图,拨动着各种稀奇古怪玩意组成的军棋。他现在还是没搞懂,在地图上推演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好像有些,但好像又没有。 莱克抽出一本兵书。盯着它,思考了片刻后,又放了回去。 他不识字,卡尔德估计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部落了,就不拉着那小羊羔来给老莱克念书了。 不过好在,他多少是有打仗经验的人,虽然做不出很详细的计划,但基本的战争直觉还是有的。如果对方没有那两个黄金阶战士,就可以打,如果有,就还是继续听杜拉克的话好了。 「莱克大人,打扰了。」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黎樰走进了帐篷。 「啊......是你,有什么事找老莱克?」看着面前的死灵法师,莱克其实不怎么喜欢她,但作为白银阶的强者,她还是允许直接来拜访自己的。 「安迪大人回来了,他有很多情况要和您分享,希望您可以去外面和他聊聊。」 「哦~喝血的老东西回来了啊。」看着面前的血嗣姑娘,莱克瘫在椅子上,问道道:「你的主子要干什么,军情什么的不在大帐里面聊,去外面干嘛?」 「我们的线报显示,这里混进了一些敌人的眼线,并且敌人有一些针对您的计划......在这里并不安全。」 黎樰的声音并不小,即使是门外的侍卫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的意思是,我的手下有叛徒?」莱克的眼睛眯了起来:「还是你觉得其他头目手底下有内鬼?」 「不清楚,也可能是伪装魔法。我们的情报并没有那么完善。」黎樰低下了头:「毕竟人多眼杂........卡尔德他是要去哪?」 「哦?」听到黎樰的话,莱克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啊,要回部落找妈妈了。」 血嗣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些惊异的表情,连忙继续问道:「这是战败的惩罚吗?.......莱克大人,这次战斗的不可抗力因素很大,不能简单将责任丢给指挥官,何况我们需要一位这样的战士.......」 「哈哈哈哈哈!」看着血嗣的反应,莱克大笑了起来,随后站起了身子:「至于你的邀请嘛......也行,我出去一趟,看看你们有什么情报要私下聊的。」 说罢,莱克向门外走去,黎樰身边时,他停了下来。 「对了,你,吸血的,你叫黎樰对吧?」 「对,大人。」黎樰连忙低下了头,回答道。 莱克仔细打量了一番黎樰,而黎樰也一动不动。 「这两个玩意儿,给你,成对的。」 忽然,莱克从自己身上摸出来了两个兽牙做成的手环,一黑一白,交给了黎樰。 血嗣拎着这两个手环,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东西.....有魔法吗?」 「老莱克看起来像是会除了杀人放火外其他玩意的人吗?这东西可没有魔法。」 黎樰看了看,将白色的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我今天刚丢了一个手环。」 莱克晃了晃脑袋,从腰间掏出一瓶酒,喝了下去:「正巧,我们部落也有个好姑娘和外人结婚了,不能再丢一个好小伙喽~怎么穿戴,看你了。」 第124章·谈判 「喂,喝血的,你找我?」 在一片树林中,莱克带着四个沃角部落的战士来到了黎樰告诉他的地点。而在此,安迪已经等待多时了。 「这里有点僻静了........」 莱克·血髯看着附近的地点,这里离军队驻扎的营地有一段距离。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些不安,但看着身后的黎樰,他感觉这个血嗣还是可以信任的。 安迪对他说道:「这样才有秘密会谈的价值。我的部队创造了不少的战果,而这,就是我的战果。」 他伸出一只手,里面握着一枚血淋淋的魔核,上面出现了结晶化的痕迹,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莱克认得很清楚,这就是属于人类的魔核,而且他生前非常强大。 安迪歪了一下脑袋,俊美的脸上流露一个讥讽的微笑:「你的成果在哪呢,莱克·血髯?」 莱克双手抱胸,说道:「你把我私下叫过来,就是为了炫耀你干掉了一个人?.........你怎么干掉他的?你没怎么受伤啊。」 「我的家族有着强大的力量,远比你们的部落乃至整个阿塔利亚更为强大。」 安迪露出一个笑容,白皙的手微微一晃,一柄完全由血色晶体构成的短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它叫弒血者,一把强大的魔法武器。正是靠它,才能比较好击杀一位人类的战争大师啊。」 「看上去倒不错.......」莱克仔细地看着弒血者,感受着其上那强大的魔素流动,良久,他抬头道:「这东西是消耗品,对吧?」 血嗣打量了一番莱克,没有回答的话,继续评价道:「你伤的不轻啊。」 莱克满不在乎地说道:「残留的魔素已经清除了。用不了三天我就能恢复最佳战力,这不是什么问题。」 安迪将魔核收好,拿出了另一枚血色的宝珠,说道:「但现在,你的实力已经有很大减弱了。」 「?!」 莱克瞬间意识到不对,但他才刚刚拔出斧子,他的胸口便被一股极为迅速的血芒所贯穿,而随即,莱克便看见一个钢铁利爪向自己袭来。 一股天旋地转,在这个过程中,沃角二把手看到的是一张血盆大口——那属于一只豺鬣兽,一只他认识的豺鬣兽。 树牙氏族的战母,西西耶。 莱克想要大声呼喊附近的守军,但是安迪随手放出了一枚血色宝珠,周围转瞬被染红,一切的信息都被隔绝在内。他被甩了出去,撞倒在地。 「叛徒!」 莱克的护卫们发出咆哮,立刻沖向了西西耶与安迪。 然而很快,周围冲出了数只高阶豺鬣兽与亡灵骑士将他们拦下,双方瞬间扭打一团。但是显然,当西西耶加入战局的时候,莱克的护卫将註定殒命于此。 倒在地上,莱克试着挣扎着站起来:「你......背叛了血盟。血父的使者不会放过你。」 「愚蠢的蛮子就是蛮子啊~」(血语)安迪走到了莱克的身边,一脚将他踢翻,随即一柄弒血者的锋刃立刻插入莱克的心脏。 「破解那个血盟对于我们来讲,可并不困难。我们也从来不信奉大血海天,神见证的契约?呵!神只不过是一些强大的生命,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安迪扭动着剑柄,无数血色的魔素将他脚下的这名古林战士的内脏与血管尽数搅碎。 「不过,你猜对了,弒血者能使用的次数不多,只是在这里夺你的权,也算是用到该用的地方了。为消耗一次这样的宝物感到骄傲吧。」 「吼!喝血的,老子【沃角部落粗口】你妈!」 烈火正在莱克?血髯最后的咆哮与辱骂中,于他的身上显现,只可惜,直到最后,这烈焰也没有燃起来。 安迪低下了头,对着莱克的尸体轻声说道:「我们,从来不迷信任何一个所谓神类。」 而没过多久,莱克的护卫也尽数被撕成了碎片。由于安迪提前的布置,这里并没有消息流露出去。 「我们这里可不需要受了伤还懦弱的统帅。」 西西耶走到了安迪身边:「沃角部落的懦夫居然还想着什么国家,我们的族群,只是想吃肉罢了。谁的肉可不在乎,我们没有兽化人那么软弱,能适应林中的生活。」 安迪笑呵呵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达成一致了,我们对阿塔利亚的统治也不感兴趣。」 随后,他严肃地看向了黎樰。 「黎樰,你的损失很惨重,有什么解释的吗?」 黎樰半跪在地:「没有,导师,对方有两名黄金阶战力,而多个部落联合缺乏指挥,失败是必然的。」 「那你应该第一时间撤退。」 安迪踢了踢莱克的尸体,随后一掌抽在了黎樰的脸上:「丢下像是这样的蛮子。」(血语) 黎樰被击倒在地,但她没有半点反抗:「抱歉,安迪导师,我以为这场战役我们能打。」 「道歉没有用,家族只需要胜利。」随后,安迪看向了「你手上的手环,是什么?那东西看着没魔法。」 黎樰回答道:「一些能让我更好渗透进这群蛮族里的道具。」 安迪瞥了眼自己的弟子:「别耽误我们找到珠泪就行,那东西绝对不能让毕蕾儿和她的手下找到。否则我们都得死,黎樰,你明白吧?」 他蹲下身子,血色的眼眸与黎樰相对。 「是。」黎樰说道:「另外,我希望进行一些建议.......莱克的尸体,我们还回去更好。」 「哦?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黎樰。莱克的尸体很有价值,一名黄金阶强者的血对我们来讲可是大补,更何况他可以成为一名强大的护法呢。」 「如果不还回去,我们的嫌疑就太大了。以莱克的死,我们可以让古林的人发动决战。无论是赢是输,收益都大于莱克本人的尸体。」 听完黎樰的分析,安迪轻抚着自己的下巴,向一旁的豺鬣兽问道:「说的也是,西西耶战母,你怎么看?」 西西耶战母狭长的类兽脸上露出了微笑:「好主意啊........但尸体得处理一下。」 「很好,那就放长线吧。」安迪点头道,算是认可了黎樰的计划。忽然,他问道:「除了那两个黄金阶的强者,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没有?」 「.......没有了,大人。」 ----------------- 奥赛罗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立起了身子。草药的气味充斥了他的鼻腔,战斗修士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这里是何处。 看着身边忙碌的乔尔医生,奥赛罗说道:「我以为我会在教会里面醒过来。」 「教会里面人满了,老乡。」乔尔手中一边捣鼓着药剂,一边说道:「只有伤最重的人才会去那里。你伤比较轻,就先交给我这边了。」 奥赛罗观察着周围,除了乔尔外,还有一位粉色头发的小姑娘在这里帮忙调弄着药物,一株小小的触灵藤也在忙上忙下,好奇地为她带来各种瓶瓶罐罐。而在角落,一个玻璃制成的假眼已经被打磨了一半。 战斗修士问道:「我既然在这醒了,那仗打赢了?」 「如果你要问战况,最好还是去外面问问专业的人,但你得等我给你换好绷带。」 他接过一旁塞西莉亚递过来的绷带,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嗯,小塞莉真棒,现在还需要几株光明草.......奥赛罗先生,这里大部分伤员都是难民,没什么战斗力,但也不好放着不管。就只能交给我这样的草药医生了。」 乔尔看着点了点头后,又乖巧去调药的塞西莉亚,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慈祥。 「这孩子有学草药学的热情,只是以她的天赋和背景,以后当个爱好就行了。但我还是打算把能教的教给她,也不嫌多,是吧。」 看了眼忙碌的小姑娘,奥赛罗对乔尔说道:「她背景又不大。」 「已经很好了,老乡。你得看地方啊,这是阿塔利亚的小镇子。」 乔尔医生说道:「在碧流镇,要是不打仗,光靠她的兄长卖捲轴就算是个富家小姐了.......不过说起来,你的姓氏我好像听过,奥罗塞奥·卢西亚诺团长是你的什么人?」 奥赛罗简单答道:「他是我爷爷。我的父亲以他的名字为我命名。」 「那就不奇怪了。」 乔尔医生苦笑起来,将沾满药物的绷带给修士扎好:「他是你爷爷的话,只怕阿塔利亚的公主在你眼里才算得上是千金了。」 奥赛罗道:「没那么夸张,我爷爷那代还是亚奎贾的移民.........你也不是阿塔利亚人。名字里面带冯,战争家族出生的?」 医生的语气有些冷漠:「算是,不然我也没法去拜兰学医。但你知道的,有时候我宁肯自己出生在工人氏族或者是散户。很讽刺,我的家给我的条件并不差,是吧?但总得来说,我还是受不了家里面的情况,精神的压力不见比多呼吸几次废气好受。但我谈这些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总之,我现在在这。」 奥赛罗活动了一下身子,对医生说道:「至少你现在也在为战争做贡献,而且比一名战士更高尚。」 乔尔悲哀地嘆气道:「但凡草药的效率比得上圣光的一半,我就信你这个修士的话了。」 告别医生,奥赛罗向外走去,这里应该是碧流镇上他曾经来过的地方,是曾经招待他的这家人——但他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这家。 因为奥赛罗从来没遇到过兄妹三人都有不同姓氏的情况。 不过此刻,这里已经铺上了不少床位,过去的魔法捲轴已经全部卖了出去,因此留下的空间基本用来收留了普通人的伤员。有的是难民,有的则是在防御工事修建时受了伤。 正如医生说的那样,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因此,最优先的医疗资源也不会落到他们头上。只有乔尔和他的几个学徒在这里忙碌,尽可能地救下更多的人。 而在门口,此刻正有两人交谈着。 「西默,我再强调一遍,我们这个队伍很危险的。上一次战斗已经损失很多战友了。」 派屈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眼罩,有些怒气沖沖地说道:「你也希望这样?跟我一样丢一个部件?」 西默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说道:「大哥,我要是再不跟着你。我怕下次你把自己给丢了。塞莉都在帮忙调药了,你还让我待在后方?」 派屈克指了指自己,说道:「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老弟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不过,他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小,最后他也停下了,长嘆一口气后,派屈克说道:「好好听我指挥,我让你跑的时候,你不许停下。」 见两人说话完,奥赛罗这才走上前去,开口问道:「两位,抱歉打扰了。那次战斗最后怎么样了?月思大人呢?」 「奥赛罗先生,你终于醒了。」 西默向这位战斗修士点了点头,说道:「艾叔叔、达尔维奇小姐和言都去找拜兰人谈判了。现在他们应该在白岩城。」 第125章·帝国的复杂性 「这是拜兰的军械。」将死花水晶放在了桌子上,夏莉带着怒气质问道:「拜兰人,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这里白岩城的一处豪宅,而豪宅的主人,正是面前这位穿着紫色长袍,左拥右抱两名女奴的男子,纳狄乌斯·多尼留克·法斯特拉。 「是的,这是帝国的军事装备。」 纳狄乌斯面对摆在桌子上的魔法水晶,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的军事武器出现在了阿塔利亚国境内的野蛮人手上。」夏莉的质问声相当严肃道:「你觉得你不应该做出点解释吗?」 「我该做出什么解释?阿塔利亚的贵族小姐。」纳狄乌斯显然并不畏惧夏莉,正面回应道:「我是一名商人,不是高门政府也不是元老院,更未曾在紫晶宫内行走。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谁都知道,拜兰没有私人商人,所有外国商人都必然接受了高门的批准。」 在一旁,月思言揭露道:「你们所有的外国货物都只在高门直辖的红叶商店里面卖!」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但我依然不是高门的人,我只是一个商人,我不对政治事件负责。」 纳狄乌斯强调道:「如果各位想要知道高门或是紫晶宫如何看待这件阿塔利亚人因为无法良好管理自己国土所爆发的内战,或许可以穿过鬼风森林,去你们的王都问问帝国的驻阿塔利亚外交大臣。」 「更何况.....」拜兰人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帝国一直致力于帮助外界国家提高国防水平,别说是阿塔利亚的兽化人,就算你是个厄廷根佬,也一样可以公平公开地买到帝国的军事设备,甚至龙神之影陛下一直允许国外的市场对我们输出的技术进行再分配。如果你们国家有些黑市,这是阿塔利亚政府对国内经济管理不善导致的,没有理由将责任推卸到帝国方面。」 「我们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的打圆场的,你在这里,以南方守护与阿塔利亚国王的名义,我们有权徵辟所需要的物资、材料还有信息。」 纳狄乌斯皱起眉头,显然对阿塔利亚的权威感到了不屑,他反唇相讥道:「你大可以对巨龙的使者试试你家国王的权威,阿塔利亚人。但我要警告你,我或许无法对付一拥而上的你们,但好好想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帝国的后果!」 夏莉愣住了,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一股身份上被压制的感觉,在这里直接对拜兰人动手显然并不明智。 「我们不需要你上前线作战,我们只是需要一些建议和援助,关于这些魔法装备的特性与弱点。我们都是秩序世界的国家,你总不能站在一群使用亡灵的兽化人那一边吧?.....」 沉默了一会,夏莉又补充道:「我们可以给你报酬。」 「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卖帝国的军事机密?」 纳狄乌斯脸上出现了怒色,他吼道:「巨龙之父苏玛提亚在上,我只是一个商人,对军事一窍不通,你们又为何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了?即使我知道,我也是一名拜兰人,陛下高贵的子民。绝不可能出卖国家的利益。哪怕你们付钱,也不行!」 「阿塔利亚位置不够,虞夏总够了吧。」「秩序同盟可是没怎么允许干涉他国内政的。我们都是同级的人,菻月佬,别装蒜了。这些军火可没有那么容易流通到兽化人手里面。」 「前些日子,那佉陀罗人镇压叛军的时候,那叛军手里握得,不就有你们的符纸吗?」 「不是,孟红国的那档子事你们都知道?」 月思言愣住了:「那在南海!距离你们菻月十万八千里!人家自己买的,关我们的朝廷什么事情。」 纳狄乌斯举起杯子,坦然自若道:「秩序世界,全球贸易嘛。是啊,所以阿塔利亚出现帝国的军事装备,也不关高门的事情。再说了,你们上次出征胡兰沙漠攻伐石国,帝国不也是在国际上支持你们的吗?我们是盟友啊。」 月思言感觉到自己面皮和心底都在燃火,好像因为高温而通红了一般:「那是我们的朝贡国,君父指引自己的孩子,那能算是干涉他国内政嘛?」 「那尊日王国的那次战争呢,我不记得天可汗的权威曾经播向过那里。就算曾经你们的王朝占领过此地,但那里早就不是你们的殖民地了。」纳狄乌斯慢悠悠地说:「你们的天兵到尊日王国,不是为了挽救那里的正统君主,而是为了新发现的一处灵石矿脉。而你看看,阿塔利亚人的境内,可有帝国的一兵一卒?这阿塔利亚境内的资源,帝国也没开发多少吧。我们在这没有利益,哪里犯得着颠覆阿塔利亚呢。」 「谁都知道,阿塔利亚没菻月人!这才是菻月人来的原因!」 「帝国难道是这样的人吗?没有利益便要强插进来,这是不符合国际共识的,我们是这么邪恶的国家吗?」 国土是养龙途中送来的拜兰人如是说道:「哦,对了,很抱歉,虞夏人可能确实有如此傲慢的想法,毕竟你们觉得来过贸易的就算朝贡了,若以如此天上地下唯己独尊的国家观来看待整个文明世界,那倒也的确可以无视本地人的看法了,只是帝国不会在对待外国上有着双重标准。」 月思言当即赤红了脸:「【虞夏粗口】!你再这么说试试!」 「冷静,虞夏人小姐,你来到我的家,却要威胁我。听我说,这不是天礼的做客之道;也不是巨龙之国所容忍的客人。」 纳狄乌斯靠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半点被惊动的样子,他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月思艾,对于他来讲,真正需要在意的其实只有这位爵商。 但说到底,他并不畏惧武力威胁。 月思艾颔首道:「您说得对,您没有义务为这种事情负责,国王与皇帝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纳狄乌斯摊手道:「看吧,还是成年人看得明白。」 月思艾轻轻按下了自己的女儿:「这年轻人就是不懂啊,以为世界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哪有简单的事情啊,得多看多学。」 纳狄乌斯喜上眉梢:「这就是我喜欢聪明人的原因啊。」 「如果真的发生了事情,那第一时间要考虑的,是君父,是朝廷,是礼教。然后啊,还要考虑多方平衡,哪能因为一点事情,就闹得要好像要死要活一样。」 纳狄乌斯补充道:「这样才好谈生意嘛!」 「发现了奸臣,也要好好做好臣子义务才是。」 「嗯?您话里有话啊。」 纳狄乌斯敏锐地注意到,月思艾的话没那么简单。 随即,月思艾反手掏出了另外一份缴获的水晶:「但是请您看看这个吧,您副姓是多尼留克,至尊家族之一。这水晶的制作手法,你们家生产的应该不怎么有吧。」 纳狄乌斯接过这个水晶,虽然其他人完全看不出这上面的门道。但是对于一名来自帝国的高阶行商来讲,制造这些东西时的技术,就像是人的掌纹一样,完全可以看出其的所属。 心中看出了这个情况,纳狄乌斯已经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检查一番后,商人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游刃有余,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几乎让身体不断起伏。 过了会,他才在抽气声中愤怒地说道:「卡斯特尔?卡斯特尔!我就知道!如果说龙神之影陛下那神圣的国度中,到底有谁会破坏阿塔利亚的安宁与平静.....苏玛提亚,众龙的父与母在上,那一定是那些邪恶的瓦尔凡亚人,卡斯特尔家族所做的!」 纳狄乌斯的拳头重重地捶打在珍贵的檀木桌子上,瞬间露出了愤怒的样子,说道:「那个角斗场里出来的野蛮人,弒亲者,乱伦的傢伙,连弟弟都是改造体的邪物、地下诸神的信奉者、一整天想谋杀帝国王妃的罪犯!剃鸡冠头的恶妇!如果要说伟大的龙神之影治下到底有谁会绕过高门与元老院,去恶意干涉他国内政,那一定是她!只能是她了——菈古珀尔!」 多尼留克家族的商人站起身,微微向众人躬身:「尊奉神圣的礼仪,我向各位致歉。我没想到这背后居然隐藏着如此邪恶的秘密。既然误会解除,我已经知道这一切了,承蒙帝国一直以来的维护秩序世界的外交政策以及保护弱小国家的神圣使命。我将会替皇帝与高门尽到所有应有的义务,去支援阿塔利亚,你们是秩序同盟所承认的国家,也是帝国所尊敬的朋友。而虞夏人也是帝国的盟友,我们两国流淌着神血的皇室也在今年立下了婚约,既然已经是同姻之盟国,爵商也可在海外代表虞夏皇帝行事,此盟友之请,我必然会给予帮助!」 「你说话挺官腔的啊。」月思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纳狄乌斯,此刻,她感觉面前的人说话不像是一位商人,反倒像是个长期混迹礼部的官僚。 纳狄乌斯流露出一个颇具暗示的笑容:「月思小姐,官员与商人之间的神圣合作不止发生在神秘伟大的东境,这种和谐的互利关系可以存在于每一个国家。」 月思言点了点头,道:「嗯,那倒确实是。」 「总之,各位朋友。你们来算是找对人了,如果说这里有什么人能阻止卡斯特尔家的邪恶计划,那就只能是我了。」纳狄乌斯指了指自己,面上堆出了大量笑容:「我当然了解这些情况,身为帝国在外的使者,我不仅负责贸易,我同样有义务给予你们力所能及的帮助,从阿塔利亚地区稳定,帝国边疆以及外交信誉方面考虑,综合看待事件未来的发展影响,我必须对你们提供帮助,关于如何对付使用这些武备的兽化人,我会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线索,并且如果你们愿意接受的话,我会提供更多东西的。」 月思言插嘴提道:「军事机密?」 「我自然不会出卖帝国军团的弱点,因为陛下伟大的军队绝无任何弱点。」纳狄乌斯在顿了顿后,震声道:「但是野蛮的兽化人有所不同,它们没有帝国军人的荣耀与纪律,没有帝国军务厅提供的支持,没有军团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更重要的是,它们没有龙神之影陛下的领导!因此显而易见的,它们不可能与帝国军团相提并论,因此它们自然存在弱点。」 说罢,纳狄乌斯立刻从空间戒指中拍出一本牛皮书,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写得分明是《常备武装缺陷与叛变军团针对训练手册——西部军区实例》。 夏莉目瞪口呆地喃喃道:「这完全是装备的弱点吧,和皇帝与官员有什么关系啊.......我以为虞夏人已经够官僚的了......」 月思言纠正道:「我们说话一般不会加那么多形容词和弯弯绕绕.....我们只是,比较喜欢用典。」 「那也是弯弯绕绕吧!」 而月思艾则是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菻月王朝传承千年,军团威震四海八方,一群蛮子拿到了武器,那也是蛮子。」 纳狄乌斯接过话,说道:「而像我们这样的强盛帝国,纵然天兵有了缺陷,那还是天兵。拿着吧,东方的朋友,这本书算我免费送给你们的。」 「是不小心掉在这的吧?」月思艾纠正道。 「是不小心的。」纳狄乌斯连忙跟上话。 「同时,关于这些武器的支援,我也可以为你们提供,我绝不会让多尼留克家输给.....我的意思是,帝国的盟友不可能无法收到帝国的支援。」 将大量的武器样本放在了桌子上,沉吟了一会,拜兰商人补充道:「打八折.....如果需求很多,我可以以再降价。」 最后,纳狄乌斯咬牙切齿地报出了这个数。好像这是要他命一样的牺牲。 说道最后,拜兰人对面前的虞夏人伸出了手: 「一个强盛帝国对另一个强盛帝国的致意。」 月思艾握住他的手,回应道: 「一个古老文明对另一个古老文明的尊重。」 带着纳狄乌斯的馈赠走出房间后,夏莉感嘆道:「这,就完了?」 而月思言则是撇了撇嘴:「他最后演的也太生硬了点吧.......」 月思艾耸了耸肩,对自己的女儿说道:「言儿,你看,这就是帝国政治的复杂性。」 第126章·林地的葬礼 「莱克叔叔......死了?」 卡尔德看着面前被黎樰送回来的白骨棺椁,神情有些恍惚。 莱克真的死了........这么快? 「千真万确,尸体就在这,这是我给他做的棺材.......我不清楚你们有没有这种习俗,但前线所有人都在场。而且他战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黎樰说道:「他战死的时候,很英勇。他死前说,他对他的一生很满意了,只是可惜,死在了刺客手上。」 「但对方派出了黄金阶的刺客,我们也没想到,但至少我们把对方也留下来了,他的人头在这。魔核作为战略物资还在前线,但那个魔核所有人都看过了。」 「我,要单独待一会。」 黎樰点了点头,在转身离去的最后,她扭头对卡尔德说道:「记住,长官,前线需要你。」 沉默良久,卡尔德对身后一位长着羊角的妇人说道:「母亲,你相信她的话吗?」 雯丝·沃角,卡尔德的母亲,杜拉克的妻子。相比于头颅完全兽化的雄性,她看起来要接近人类得多,但兽化人那如同野兽一般的湿鼻子与微微的绒毛也依然在她的脸上。 「莱剋死的时候,不可能不大吼大叫。」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雯丝轻轻抚摸着白骨做成的棺椁,轻声说道。 卡尔德察觉到了母亲的意思:「我们被背叛了?」 「你觉得那姑娘是刻意告诉我们信息的,还是弄巧成拙了?」雯丝向卡尔德问道:「她最后那句话,有点画蛇添足了。她是你的队员,你应该了解她吧?」 雯丝的手里面紧紧攒着一个项鍊:「她胳膊上有莱克做的手环,所以....卡尔德,她是一位有苦衷的朋友,还是一位蹩脚的敌人。」 「那不重要!」卡尔德的声音怒火中烧,但数秒后,他冷静了下来:「.......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雯丝开口道:「他们已经决定要打决战了,我们没法阻止。否则甚至在部落内部都不会是所有人支持我们,我们不能靠经验来说服那么多的人。杜拉克的战朮忽视了太多族裔的嗜血天性了......如果我们在自己的头目死亡的情况下,还缩着,他们会觉得我们软弱。」 「也就是说我们还不能复仇?」 卡尔德将目光重新看向了母亲,他的声音半是质问,半是疑问。 雯丝走出了洞穴,抬头看向了天空:「别激动,虽然这很有可能,但也并不一定是真正的仇恨。」 「我希望只是误会.......」 卡尔德看着远去的黎樰,说道。 「是否误会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那是事实。」雯丝环顾四周:「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的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父亲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新想法,不是吗?」 在附近,是许多木屋与茅草房,以这个洞穴为核心,沃角部落在这里修筑了不少建筑。大部分精锐的战士都离开,它们有的去南方与阿塔利亚的骑士周旋,而更多地则是跟着杜拉克北上阻击敌方的军团。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老弱甚至是孩子,哪怕最有实力的也不过是一些年迈的萨满或是勉强拿得动斧子的老勇士。 「嗷呜~~~~」 就在此时,一阵狼嚎声响起,看来,察觉到沃角部落缺乏守军的兽群们,也开始准备剔除自己的竞争对手了。 「怎么屋顶破了还下雨啊......保护好爱米拉。」 听到鬣狗们的嚎叫声,雯丝提起了她的法杖,而她的儿子也掏出自己的斧子。 「或许是来得正好......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卡尔德咬牙切齿地说道——至少对抗野兽,他不需要思考任何多余的东西。 ----------------- 在密林深处,一支四人小队正在摸索着前进。 紧跟在西默身后,派屈克抱怨道:「真是鬼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陪西默你出来深入这么深的地方。」 而在他的身边,安丽丝说道:「我也想问问你,派屈克!你一点队长的气魄都没有,现在都是西默在领着。」 「那能怪我吗......」派屈克将头扭向了一边,看向了队伍中最后的一人:「奥赛罗先生,要不你来当队长?」 奥赛罗回答道:「我只是出来保护你们,我所在的讨邪修士群体,管理条例不适合常规部队,也不适合你们。」 派屈克道:「要不是你真有本事还是个好人,我会觉得你真装。」 西默拨开面前的树枝:「我们需要情报,敌方的人现在守备空虚。他们的部队肯定都在前线.....记得我前几天说过吗,王都的支援很可能被阻断。如果我们能成功获得一些情报......哪怕不能及时通知援军,情报也一定有用。」 斯奇扎扎的记忆中并没有详细的战术,但稍加分析他队长卡尔德的言行,西默倒也能大概推断出敌军的一些动向。 因此他需要一些证据,来让上面进行反应。 在,「啊~对记忆的渴望开始驱动你了是吗,小傢伙~」 西默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老师。」 「当然,当然。」莎莎莉卡在西默的脑海里说道:「不过呢~为食奉劝你还是品清楚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老东西的能力总归还是有点副作用,大概吧~虽然我也没用过。」 「不过进入这么深的地方也依然很危险啊,这不是我们独走的理由.......」派屈克说道:「但是西默你怎么对这段路这么熟悉的?」 西默显然不能说这是因为斯奇扎扎的记忆,只得扯谎道:「我研究过这些路.....从二十多年的战争记录里面。我们只需要探查好就行了,大哥你的魔法不是很适合做跑路之类的事情吗?」 派屈克道:「二十多年前,我们是和林地生物打过仗,但我还是要说你胆子是真大啊......」 「前面有东西过来了。」 听见,三人瞬间藏入了草丛之中,听着远方 而就在此时,一条背上好似生长着钢铁荆棘的巨狼正奔蹄跑过,它的口中正衔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东西正在挣扎,而隐隐约约,那东西像个小孩,甚至还发出着哭闹声。 「这是铁荆狼,它在带着什么东西逃跑,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 但是西默话还没有说完,却见身旁一个闪着金光的身影沖了出去。 而下一瞬间,只见安丽丝已经拦在狼的面前,手中钉头锤划过了一个优美而暴力的弧度,狠狠地砸在狼的头上。 「嗷!」 狼显然没有料到半路上还能杀出个阻击者,直接被砸中了面门,几颗牙和口中的孩童当场飞了出去。 而下一瞬间,一柄巨剑已经来到了铁荆狼的头顶,随即将整个狼首斩落。 这时派屈克才沖了出来:「你们两个,有点冲动了吧.....至少通知一声啊!」 安丽丝摊了摊手:「看什么,我是神职人员,我还能看着一匹狼在我面前叼走孩子啊。」 而西默则是一步步走到了那个缩在树下的小女孩身边:「不过,这小女孩,是个兽化人吧?」 此刻,众人的目光才聚集到了那个被救出的小女孩身上。 还没有完全长出来的羊角,横着的瞳孔,野兽般的湿鼻子,证明了眼前的小女孩,并不是人类。 「我就觉得在这么深的林子里面没正常人的小孩。」 安丽丝看着女孩,有些尴尬地说道:「就算救下来的是兽化人,这也代表我们也争取到了情报。」 第127章·名为爱米拉的女孩 「我们到底该不该把这个小不点........呃?」 派屈克看着这个缩在树下的小小兽化人,用手抹了抹脖子。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傢伙,安丽丝修女则有点陷入了某种内心的拉扯之中:「我不知道.......要是在战前,我会觉得你疯了,派屈克。但现在......她的族人前不久才杀了潘特利奇和布兰科......」 「她看上去身份不一般。」奥赛罗指了指小姑娘背上闪着金光的骨质装饰:「她背上的,应该就是保护她没被那看起来像是小号带刺座狼吃掉的防护。」 铁荆狼是翡翠河流域的特有物种,奥赛罗以前并没有见过这种狼。 「是啊,普通的兽化人不会有这种魔法首饰保护的。就和人类平民一样。」 西默蹲在了这个小兽化人面前,手指轻轻触摸着小傢伙额上的小角——相比于之前在山顶上见到的其他同类,这个小傢伙要更加像人得多:「恐怕这也是为什么她没被铁荆狼直接吞下的原因。」 实际上,大部分艾欧洲的野兽都能理解魔法物品的些许价值,因此很多情况下,它们会尝试收集这些来自文明社会的小物件,再慢慢吸取这上面附着的魔素,一如它们之间互相的狩猎一般。 这只铁荆狼多半是发现了这点,才想带着她返回巢穴而不是就地暴力拆解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俘虏倒是有了。」派屈克也凑了上来:「不过我们要怎么打探情报啊?总不能指望这么小的东西懂阿塔利亚语或者」 西默摇了摇头,开口道:「年轻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克里夫语) 年轻的兽化人姑娘怯生生地说道:「爱米拉。」(克里夫语) 「你懂克里夫语?」奥赛罗看着西默,有些惊讶地说道,但随后他又想起来了此前讨伐:「也对,你破解了那本日记。」 西默回答道:「是的,我自学过一些。」 当然不是自学的,自从知道了这群兽化人说的是克里夫语后,西默便连夜找了莎莎莉卡学习了克里夫语,几天下来,靠着法师强大的算力,光是死记硬背就能让西默掌握很多词彙了——只要不涉及文学创作,日常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如此.....」派屈克掏出了匕首与法杖:「要对她上刑吗?「 ----------------- 在一处树洞之中,派屈克掏出自己的日记本,自从参与了这场战争,他就染上了这个习惯。 一边写下自己的心理感受,派屈克甚至习惯性地把话说了出来: 「我感觉我不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呃,不是与法师对立的战士,而是单纯的,我不是一名合格的,为阿塔利亚,为人类战斗的士兵。尽管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任何一个领主的军队,仅仅是出于保护家乡的自愿才加入这次战争.......这已经够我讨厌兽化人的了,如果再加上前几天同伴的死,也该我恨他们的了。」 「但是面对这个爱米拉,兽化人的幼崽......我发现她似乎看上去和我学校里面的学生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她看起来也就和塞莉差不多大,或许,她们之间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呢?呃,除了用骨头做装饰,我不清楚那是不是人骨头。」 派屈克合上日记本,看着面前被火魔法晶石加热的铁锅——里面正煮着几片铁荆狼的肉块。而爱米拉正待在他的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些前所未见的发热晶体。 「好了,小傢伙。肉熟了,狼肉很酸,但有香料应该味道不会太差。」 说着,派屈克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个盘子,再用匕首挑起一块肉放入其中,递给了一旁口水已经快流下来的爱米拉。小东西一遍 而稍微尝了尝狼肉,感受着各种调料在舌尖的绽放,爱米拉又发出了一声欢呼。 安丽丝给手中刚刚编好的小草人偶按上了一个贝壳帽子,对着派屈克说道:「所以,你也觉得这小傢伙没有问题是吧。」 伸手拍了拍爱米拉的脑袋,「是啊.......所以我才感觉,如果是为了告慰战友,或许我们该杀了这个小傢伙,但我感觉我下不去手。但安丽丝你要动手的话,我去角落里面闭着眼。」 安丽丝说道:「我在冒险者协会工作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兽化人,外地来的。他们有的长角,有的像猫。但我感觉,他们和人区别也不大。其实啊,就和.....呃,派屈克,你知道吧,人类在北方的荒原中也有过着纯粹狩猎和放牧的野蛮部落。我觉得他们也是如此,兽化人可能比人类是野蛮了点,但,但也没有到天生邪恶的地步,我觉得他们更多是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所以才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安丽丝将手中编织好的小玩偶递给了大口将狼肉吃完的爱米拉,兽化人小姑娘对这个物件也是相当地好奇,放在了手中摆弄了一会后,便开始专研起其上的贝壳。 贝壳是圣光教廷中带有神圣性质的物质,因此安丽丝带着些许贝壳并不奇怪。只是对于爱米拉来说,她倒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田螺」。 安丽丝抚摸着爱米拉的小脑壳:「这么说很奇怪吧。但总之,我想把这小傢伙带回去。在战争之前先在教堂好好养着,等战争之后,有空了也不怕渗透了,再教导她如何文明地生活,比如如何耕地,如何打工之类的?」 派屈克说道:「然后让这小东西信奉光明女神?」 安丽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人总得有信仰,你看她原本的家乡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信仰引导,才变成了现在的杀人狂魔。」 而在树洞口,西默与奥赛罗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商议着之后的策略。 在黑夜之中,一些更为巨大的肉食动物已经开始了活动,考虑到要带着爱米拉回去,在夜里穿行还是太危险了。 奥赛罗看着里面的与两人嬉闹的爱米拉:「说起来,虽然这个叫爱米拉的傢伙中途被你弄晕了,但居然在一路上都从来没想着跑,在我眼里这很奇怪,她适应地有点太快了。你之前和她聊天的时候,有问过这些吗?」 西默道:「她说这里距离部落太远了,她一个人跑的话很容易被野兽吃掉。而且她说她觉得我们是好人。」 奥赛罗点了点头,确实,这是很正常的理由:「那这个小傢伙还挺聪明。说起来,你刚刚把爱米拉弄晕的锁链是什么?」 在此前,为了避免爱米拉留下记号引导追兵,西默以魔法的名义暂时弄晕了这个小姑娘。等他们在这个树洞中安定下来后,才将其重新唤醒。稍加安慰与说明,爱米拉倒也没什么应激反应。 「一种魔法,算是修行功法带来的吧。」 一如既往地,西默将残响锁链的事情敷衍了过去。 思考片刻,西默还是决定说出自己读取到的记忆,他开口道:「之前我还问过她的其他情况,她好像........」 将爱米拉的身份还未说出口。西默就看见了奥赛罗以极快的速度闪来,将自己带离了原初。 而与此同时,一道黄白色的光束已经打在自己原本在的位置。转瞬间,树木上便开始了出现了一层不断蔓延的岩石层。 扭头看去,只见一双黄橙橙的灯笼在半空中晃悠,随即,一头怪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这是一头巨型猫科猛兽,黑夜中看不清楚它的实际大小,但光是肩高,就有足足五米有余,虽然体型庞大,但迈步而出却没有半点脚步声,其形似雄狮却并无鬃毛,面部被一层石质面骨所覆盖,亮幽幽的黄色双眸正盯着两人,这双看不见瞳孔眼白的发光大眼正盯着树洞口的两人。 将西默护至身后,奥赛罗盯着前方树林中出现的猛兽,手中巨剑与盾牌已经架好:「有什么东西之后再说,这是这里的野兽吗?」 「是化石狮!」 作为本地人,西默自然是认识这种能操控石化魔法的猫科巨兽——残暴化石狮,这是分布在翡翠河流域乃至北方基斯科大公国的巨大无鬣狮,因为面部的巨大石质面骨和那能石化其他物体的魔法射线而得名。 它们是当地森林与浅层洞穴的顶级掠食者,绝非铁荆狼或是洞纹鬣狗这样的寻常生物可以比拟,一些老练的化石狮首领甚至可以独自捕杀比自己重五倍的蹄龙。 就连克洛加领主的族徽,也是用的这种雄壮生物。它们是翡翠河地表的统治者,除了天空中飞翔的巨龙,它们什么也不畏惧。 而随着西默的喊声,还在树洞里的两人也迅速反应。 「爱米拉,躲起来!」 安丽丝将爱米拉藏到了树洞最深处后,才提着钉头锤走了出来。 派屈克则是已经来到了洞口,站在了西默的身边,看着面前这庞然怪物,他一点也不敢松懈。 深知眼前这种生物的可怕,派屈克连忙拿出了法杖与匕首:「......这东西怎么会盯上我们,是打还是跑?」 虽然作为一名老练的冒险者,派屈克知道自己单独遇到一头成年化石狮是只有逃跑的份。但现在的情况,有奥赛罗与战友在身边,未尝不能与这头猛兽对峙。 「这里的狮子不聚群吗?」 奥赛罗警惕地站在了最前方,将一口能吞下一个成年人的猛兽阻隔开。但除此之外,战斗修士还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附近的林间阴影——按他的经验,狮子这种动物可是会集群的。 「化石狮的群体规模并没有那么大。」西默则是仔细观察着面前这头的巨型食肉兽,虽然看上去威武雄壮,但靠着血嗣血统带来的夜视能力,西默还是看得出来,它并没有想像地那么壮硕,而毛皮也并不光亮:「它看上去是一个刚刚脱离了母亲的流浪年轻人,,缺少食物......能试试把之前铁荆狼丢给它来回避战斗吗?」 闻言,派屈克迅速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狼尸,而奥赛罗立马随即用剑挑住这四五百公斤的尸体,丢了过去。 化石狮嗅了嗅被丢过来的狼尸,便一口将其咬住,嚼了嚼便吞咽了下去,几乎数秒间就吞下了整个残缺的铁荆狼,随后重新抬起了头,舔了舔还带血的牙齿,犹疑地看着面前的几只两足兽,要不要继续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如同乌云中滚动的闷雷,却在此刻响起。 第128章·跨战线交流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化石狮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是将号角看作是挑衅。 但随即,一道巨大的锋芒便砸在了化石狮面前,在地面上撕开了一道十余米长的裂痕。 这显然让化石狮受到了轻微惊吓,它猛地向后一跳,随即,灯笼般的黄眼睛死死盯着,喉咙中不甘示弱地发出充满着威胁性低吼,但实际却缓慢地向后退去,而当稍微退了四五步后,它便立刻扭头跑开,消失在了林地之中。 而制造裂痕之人,也在一旁的高地上露出了他的影子:身着黑色铠甲,头顶双角如剑般犀利,右手提一柄单刃巨斧,左手则拿着一个水牛角制作而成的号角。而在他的身后,四名披甲提斧的犄角战士紧随其后。 看着来者,西默眯起了眼睛:「来了个熟人啊。」 这兽化人正是此前在那个无名山顶上,那个最显眼,也被莎莎莉卡颇为看好的年轻战士,如今已经被很多阿塔利亚士兵称呼为「小黑剑兽」的卡尔德。 同时,从爱米拉的记忆中,西默也知道卡尔德是爱米拉的兄长,酋长杜拉克的次子,也是大酋长仅存的成年子嗣。 卡尔德迈步走到众人面前,在奥赛罗即将拔剑的时候停下了,娴熟的通用语响起:「我认得你们,人类......你们带走了爱米拉,对吧。」 奥赛罗瞥了一眼西默,而西默对战斗修士点了点头,站到了前方,而在后方,派屈克连忙也给安丽丝使了个眼色,安丽丝修女也很明白自己好友的意图,立马回到了树洞之中。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卡尔德看到西默而不是奥赛罗上前,有些惊异:「你们的话事人不是这位战士?」 他仔细打量着西默,青色的头发,他认得。按黎樰的说法,这个青发的半大年轻人懂得一些灵魂法术......这么说,或许他是某位阿塔利亚大领主的继承人? 卡尔德了解人类,他们社会中,父辈的身份给子辈地位带来的影响,很多时候甚至要大过子辈自己的实力。因此能让一位白银阶的战士主动让出话语权,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眼下这位青发少年的家庭有着非常高的地位。 西默开口道:「我们内部的地位等级没必要告诉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们的小姑娘很安全,我们没伤害她。」 派屈克也是跟在了自己弟弟身边,用阿塔利亚语插嘴道:「不像你们,会把所有男女老少都杀掉,我们可是从铁荆狼的嘴里面救了她。」 「阿塔利亚的巫师,我记得你的眼睛是怎么丢掉的。战争时期我们需要利用所有资源,而且你们的族群也屠杀过我们。」卡尔德毫不犹豫地回话道,但随即,他顿了顿:「青色头发的混血儿,我也认得你。把爱米拉还给我,如果她真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安然无恙,我会把你们放走。」 闻言,派屈克将头甩向一边,嘀咕道:「说得好像你就一定能赢一样,等下要是打起来小心你自己的眼睛。」 面对卡尔德的话,奥赛罗很明显有些怀疑:「你这么好说话?」 西默则是对卡尔德说道:「我尊重你们的荣耀,但你看.......」 这时,安丽丝已经抱着爱米拉出来了,看见卡尔德,手中还拿着玩具,嘴角有着烤肉油渍的爱米拉当场发出一声欢呼,想要向卡尔德跑去,只是一时半会还挣不脱修女的怀抱。 看了眼活跃的爱米拉,卡尔德很确信——正如西默此前说的一样,爱米拉确实 「我知道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卡尔德缓缓掏出一把匕首,从其上的符文来看,这个匕首有着相当多的宗教意味。奥赛罗立刻闪身拦在了他和西默之间,防止他发动什么魔法咒术。 然而卡尔德没有任何动手,相反,匕首反而越来越靠近他的脸,匕尖轻轻刺入了他的右眼,血肉与神经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随后轻轻一拨,就好像挑开崩断丝线的纽扣一般,他的右眼被弹了出来。又立刻被卡尔德握在了手心。 刚刚剜下自己眼珠的卡尔德倒吸着痛苦的冷气,他仅存的眼睛盯着西默一行,将手中的眼睛丢给了被他挑下眼睛的派屈克:「我不欠你们的了,阿塔利亚人。」 面对卡尔德徒手开眼珠的行为,安丽丝呆呆地道:「他拔眼睛的时候比你爷们多了,派屈克.......」 看着手中的眼珠,派屈克抿着嘴道:「我认......但我觉得这人还是有点太极端了!弟弟,关于爱米拉.....」 西默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放了。」 安丽丝赶忙手一松,爱米拉便带着哭腔跑回了卡尔德的怀里。 卡尔德在稍微安慰了自己的妹妹,不要因为眼睛伤心后,又叫住了差点因此动手的身后战士。 其中一位有着棕色皮毛的战士直接疾步到了卡尔德身边,也是西默熟悉的傢伙,布席说道:「他们不值得你的一只眼,卡尔德!你不应该用一只眼睛交换你的妹妹,我们可以把爱米拉抢回来。」 卡尔德的右眼处并没有任何用魔素止血的迹象,他只是对着布席说道:「这是我做出的决定,我带走他们同伴的一只眼睛,那既然他们没在爱米拉的事情上骗我,也救了爱米拉,我就该把这眼睛还给他们。」 布席低声而焦急地说道:「我们这是在战争......兵不厌诈,阿塔利亚人不懂我们的语言,爱米拉回来了,我们现在可以突袭他们。你的眼睛塞回去让萨满修修还能用。」 卡尔德呵斥道:「那你就该服从指挥,布席。我说了,他们没有要求任何事情,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布席,别在谈这种让我蒙羞的事情,最近的杀戮已经让我们厌烦了。」 「是.....卡尔德。」 转头,卡尔德对西默说道:「你们确实比你们派出刺客的同类有荣耀。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卡尔德便准备转身离去。 「刺客?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强大的刺客啊?」 西默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感觉自己好像猛地察觉到了什么事情——据他所知,在阿塔利亚的南境,可没有任何一位黄金阶而专精刺杀之人。 而当即,卡尔德也是反应到了一些事情,本就没有消散的疑云瞬间浮现,他停了下来:「你们的刺客杀死了莱克,那位前几天来支援我们的人。」 西默说道:「那个傢伙.......霜华姐,也就是那只猛禽一直想和他再打一场,我们不可能谋划这场刺杀。说实话告诉你,阿塔利亚南境只有二十三名黄金阶强者,三天前战死了一位,剩下的,只有法师、牧师与战士,从来没有暗杀特化者。」 卡尔德歪着脑袋,想了想后说道:「但这涉及军情,我并不相信你们。」 西默耸了耸肩:「你爱信不信。」 卡尔德思考了片刻,说道:「血嗣现在准备攻打你们的城市,如果不出意外,就是附近的那个靠船运发展起来的小镇,如果我是你们,会立刻赶回去防守的。」 西默挑眉道:「这可是重大军情啊,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 学着西默刚刚耸肩的样子,卡尔德回道:「你爱信不信。」 随后他便带着麾下战士与爱米拉,消失在了林地之中。 「我觉得不需要了。那个小傢伙说了不少事情,至少光是从她这个层级的人能被狼叼走来看,他们已经没多少守军了......不过,如果那个叫卡尔德的傢伙说得属实.....我们现在可得回去保护碧流镇了,没时间偷袭他们的老家了。」 在心底,西默向自己的老师问道:「你觉得这场刺杀是血嗣干的吗......为什么卡尔德专门提到这点?」 「嘛,你的母系家族干这种事情也不意外。毕竟当时那个兽化人汉子受伤了不是吗~」莎莎莉卡笑道:「你看,刚刚那个叫卡尔德的小傢伙,不也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吗?」 「他想借我们的手报复?」 「恐怕不止,毕竟他大概知道你知道他们部落的内部防御空虚了,就用这点转移你们的兵力。」莎莎莉卡道:「毕竟从那小姑娘身上太容易看出来了。」 西默长嘆一口气,看来,这场战争的局势真是远远比想像地更为复杂。 第129章·大战前的布置 在碧流镇的会议室内,一场重要的作战会议正在开展。 刚刚从白岩城的月思艾与夏莉正聆听着西默关于碧流镇即将遇袭的情报,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听完西默关于遭遇爱米拉和卡尔德的讲述后,沉思中的夏莉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说道:「这么说,碧流镇要被攻击了。但你确定来自敌人的情报可信吗?」 而在他们两位身旁,则是碧流镇的镇长布兰琪,虽然没有坐在首位,但是她还是有权加入这场作战会议的。 布兰琪看了眼这里的指挥官,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夏莉大人,作为下属,我可以保证西默的情报一向很准。」 月思艾也点了点头:「我相信西默的判断。」 看着面前尚未完全成年的青发少年,夏莉用手撑着脸,说道:「你们都很相信这个年轻人啊。」 年轻的女贵族看了看面前的地图,上面显示着,周围的村庄已经疏散完毕。不过,迁徙到城市乡镇乃至堡垒的居民,是需要食物的,纵然狩猎可以满足一部分需求,但第一那会导致防御力量分散,第二是如果当地猎物减少,反而可能让更多野兽把人类的据点当成捕食对象。 更何况,如果对方打算以碧流镇为主要攻击对象.........周围的兵力必然需要聚集在这,甚至可能会导致附近的防线出现缺口,同时还需要倾斜资源加速碧流镇无法参战的人员撤离。 然而除了担忧这是个假消息外,一个想法还在她的脑袋里面闪过——作为当地人,他们是否在通过虚假情报利用更多的士兵保护自己的家乡? 摇了摇脑袋,夏莉将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袋里面驱逐了出去........在现在这时候,像这样的怀疑,除了闹分裂外,并无其他作用。 「我知道了,碧流镇会作为后续防御重点的。」 经过良久思考后,夏莉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决定相信来自西默的情报。 在夏莉进行守军的调动时,西默走到了镇子边,观看起碧流镇的防线来,而布兰琪也和他一起。 看着这几天来,镇长带人加固的碧流镇防线,西默向身边的镇长问道:「你觉得这城墙抵挡得住敌人的攻击吗?」 布兰琪看了看这八米高的城墙,外围三道战壕,大概有三米来深,战壕的边缘放着木质拒马,甚至在拒马间悬挂着带刺铁丝网等防御措施,而在三条战壕之间,有着小巧的通路,布兰琪手下的工人在这些通路间安放了炸药,由魔法引线激发,随时可以炸塌,这里平均每四十米就竖起了一座哨塔,有精锐的异核者弓手或是火炮架设,作为支撑前线的火力点。 看着这些远比外围村落强劲的防线,布兰琪很坚定地说出了她的想法。 「挡不住,这城墙我都能翻过来。那些拒马跳跳就过了,也就拦得住一些税吏,如果要对上对方的主力部队,这就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西默看了眼镇长,问道:「那你会跑吗?」 「西默先生,你觉得呢?」布兰琪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显得颇为苦涩:「我要是跑了,我搞的那么多投资不是都断了?我卖屁股也还不上这债务啊~相信我,我清楚行情。」 西默说道:「我看以你的性格,不是不可能重新回去啊,镇长。诸神与荣耀,都不见得比性命重要啊。」 倚靠在墙上,布兰琪没有否认西默这句话,她望着北方,说道:「那倒也是,只是等北方的援军抵达,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西默嘆了口气,说道:「希望吧。」 北方的援军,真能过来吗? ----------------- 在酋长的居所,卡尔德坐在床沿,而他的母亲雯丝正贴心地包扎着他空洞的右眼。 雯丝嘆气道:「你这孩子,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修好眼睛呢。我是说,用魔法。」 「不用了,母亲。」卡尔德摆了摆手:「瞎一只眼睛还不至于影响太多的战力,等战后再来治疗吧。」 「呵。」雯丝坐在了自己儿子身边,问道:「是因为仇恨还是自己闹别扭?」 卡尔德微微瞪了一眼雯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母亲。」 「那就是闹别扭了。」 雯丝拿来一个角做成的水杯,用清水、蜂蜜和牛乳泡了一杯饮料,递给了卡尔德:「布席把大部分事情给我说了。但是布席不懂通用语,最后,你和那个少年谈了什么,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卡尔德点了点头,接过了自己最爱喝的饮品,说道:「相信。」 雯丝说道:「既然如此,下一步该怎么做,就看你了。没必要太压着自己,孩子。部落中还有其他几位黄金阶的长老与头目,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 双手扶着自己的头,卡尔德说道:「但我现在必须扛起责任........我是大酋长之子,所有人都指望我站出来做些什么。」 雯丝道:「你能以白银阶中位战胜部落里面很多黄金下位的人了,卡尔德,你已经很好了。我不参与政治,除非你需要我.......我派了信使,去通知你的父亲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打赢了,那么你会轻松很多的,孩子。」 卡尔德盯着地板,问道:「猜测加上了吗?」 雯丝点头道:「加上了。」 卡尔德松了一口气:「那等父亲决定吧,最新的消息也可以传给信使吗?」 卡尔德的母亲笑了笑:「现在还来得及,你果然还是个孩子。」 面对母亲的话,卡尔德没有反驳,只是有些小声说道:「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很糟心的事情........阿塔利亚人,或者说人类,比我想像地更有.....荣誉感。」 雯丝将喝干净的牛角杯收拾好:「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太过于重视这方面的事情了。你觉得人类不该这样吗,侮辱属于你们这些公羊的荣耀?」 「这是好事情,母亲。」卡尔德说道:「至少让我相信了父亲的话是可行的。也许我们和阿塔利亚人,至少是他们中的好人,真的可以组建一个国家。」 雯丝说道:「那孩子,你在糟心什么?」 卡尔德晃了晃头:「我最近总是看到我杀的人......如果他们没杀掉爱米拉,没杀掉我们的孩子......那我们为什么要杀掉他们的孩子?」 「孩子,我见过懦弱的牛头怪,也见过怕血的豺鬣兽。当然,很少就是了,阿塔利亚人是杀我们孩子的居多,还是,我也不能告诉你,但我一如既往,可以问你,卡尔德,你想要。」 「我想让部落不在过着这样的生活。能有铺地的稻草和兽皮,更安全的屋子和更稳定的食物。」卡尔德说道:「然后,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互相杀戮了。但要做到这一切........」 雯丝笑了,手指上了一旁卡尔德的斧子:「你需要先停止这场战场,靠它。你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了。」 卡尔德深吸一口气:「我会让战争停止的,就像我父亲希望的那样。」 第130章·北线战场 战马鸣叫,炮火咆哮,钢铁交响。这场伏击战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古林诸部的联军与阿塔利亚王国卫队绞杀在了一起,双方的战吼已经嘶哑,但却没有任何一方丢下武器逃窜。 在战场的正中,沃角部落的犄角战士们挥舞着战斧,将面前的披甲步兵一一砍翻在地,而巨大的牛头怪混杂在他们之间,藉助着同盟者的掩护,用更大的斧子创造着更大的战果。 而阿塔利亚人也没有坐以待毙,尽管遭受突袭,但职业士兵们依然结成了阵线,用剑盾抵御异类蛮族的冲锋,长矛放倒高大的类人怪兽,在他们身后,长弓手、火铳部队则在向敌人倾泻着火力,这是古林蛮族们不可能拥有的部队。 与此同时,无数多彩的流光划破天空,萨满的咒文与战斗法师的术法在战场上互相交织。肉食的荆棘破土而出,缠向毫无防备的士兵;烈焰构成的球体在战阵中爆炸,掀起高温的热浪;巫毒的诅咒漂浮于大气之中,让体能不足的沾染者皮肤溃烂,瘙痒难耐。 兵刃与奥法都将战场上,一决高低。 「你们的元帅不在此地......」 而在战阵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行走,那高高的犄角宛如刺破苍穹的黑剑,身上的甲冑布满了弹丸、箭矢以及法术的划痕,但并未有人可以伤害到这尊战神。手中的利刃微微翻转,就夺取了一个个阿塔利亚精锐炉卫的生命。 杜拉克,沃角酋长,古林联军指挥,也是这个战场上最强的「人」。 或许并没有其他食人魔或是牛头怪那么高大,但毫无疑问,强大的他,才是战场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那或许这场战斗我们真能赢。」 杜拉克喃喃自语,酋长并未发现他真正担忧的目标,那位有着传奇实力的阿塔利亚大元帅,看来国王与地方贵族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派出麾下最为强大的勇士。也可能是他们单纯错误评估了局势,以为这些军队。但无论如何,该由自己吃下这批大军了。 酋长随手挡开一把噼砍向他的大剑,再捏住那位勇敢者的手臂,他另一只手挥下了斧子,干净利落地又夺走了一位老兵的性命。这位壮汉的板甲上绘画着图兰鱼的黄金文章,这代表着他是一位炉卫——因武艺而得到贵族尊重,能与封君在一个火炉旁用餐的亲卫。 他是很勇敢,但还不够强大。杜拉克杀死他并没有花费太久,此刻,酋长仍然在观察着战场的局势,因此依然停留在中军,等待着对方下一位冠军勇士的挑战,亦在等待着真正有价值的目标出现。 「轰!」 一道黑影划破音爆,沖向酋长,然而那并非是战场刺客或是斩首术法。杜拉克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弹丸,带动着魔素的旋风,直冲向了自己。 还是稳妥为好。 几乎是一瞬间,杜拉克甲冑上贴着的一道捲轴便瞬间点燃,一道蔚蓝的护盾骤然升起,一下子让那枚炮弹变慢,而酋长的目光也集中在了这个没有生命的刺客上。 一个巨大而精准的锥形体,几乎有一个人的手臂那么大。杜拉克看得清楚,那东西上雕刻着符文,这不是一枚简单的炮弹。果然值得自己激活护盾...... 下一瞬间,炮弹的尾部爆发出第二轮光芒,第二次推动其向前突破,原本那坚固的护盾犹如难以再承重的玻璃一般破碎。混杂着破片的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掀起,杜拉克高大的身影瞬间淹没在了火光之中。而周围的数十米的战士们,无论身处哪边的阵营,都被冲击波沖飞了数米。 他们大都重新站了起来,爆破的余波还不足以使得这些魔核多次异化的精锐失去战力,但身为攻击目标之人呢? 只见尘埃散去,那铁塔般的身影依然屹立。 杜拉克左手前伸,掌心已经有些血肉模糊,数块金属扎进了骨头,似乎刚刚他就是用这只手接住了这发魔能穿甲弹。兽化人的皮毛有些被烤焦了,散发出一股股难闻的味道,然而无论是谁,都可以看见沃角大酋长身上流动的棕色魔素,这些强大的徵兆显示,他还活着,酋长接住了这记猛攻。 「杜拉克!杜拉克!杜拉克!」 「【阿塔利亚粗口】!那是什么怪物!」 看着酋长的存活,古林联军的战士兴奋地癫狂高呼首领的名号。而阿塔利亚人的士兵们,第一次产生了畏缩与逃跑的想法。 然而杜拉克却并没有在意这些,他手一甩,一股能量将掌心的铁片融化丢出。酋长的目光看向了附近的一个高地。如果他没观察错,炮弹是从那里发出的。而此刻,他也看得一位身着华丽板甲的老战士杵着剑与盾,看向了自己。 不是元帅,但也是他们的将军。 大酋长开口道:「使用爆破水晶,随我来。」 而在无名高地上,科索夫·拿卡维奇虽然表情依然稳重,但他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滴。酋长的存活并不意外,但杜拉克连重伤都没受......这完全是不可接受的。 「这怎么可能!那护盾根本不可能是蛮族做得出来的!那群羊角怪物从哪拿来的魔法捲轴。」 而在科索夫将军的身侧,他的副官已然是失态地大骂了起来,对这唯一翻盘机会失去感到了绝望,若不是还算一位战士,此刻的他可能已经痛哭起来了。 「是拜兰人......【阿塔利亚粗口】的南方佬!那是他们的武器!」而看着杜拉克身侧的沃角亲卫们掏出一枚枚闪烁着紫色的水晶,象徵死亡的花朵在战场上绽放时,就连科索夫也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了。 「拜兰人?!」副官大惊失色:「为何拜兰人要援助蛮族?他们不和我们一样是人类吗!」 「不知道,对于一个帝国来说,阿塔利亚并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部分,五十年前,我们援助了格雷利亚大公,帮助他们赢得了翡翠河大战。也许那该下地狱的龙神之影还记得我们当年是怎么赢了他的父亲,现在在幕后给我们捅刀子了!【阿塔利亚粗口】!」 科索夫咒骂着南方巨龙帝国的君皇,但是身为王国的将军,他还是需要指挥战场。 科索夫问道:「突围部队怎么样了?」 副官迟疑地回答道:「快打开缺口了,但是,将军,我们可能来不及了......」 「已经够了,你拿着这枚军印,去那个缺口。然后突破出去,我们不能全军覆没,陛下需要知道这里的情况,同时知道双头龙已经盯上我们的国家了。」 科索夫将手中的军印丢出,这是象徵着一个阿塔利亚王国卫队将军的标志,一支不属于任何封地贵族,而直接向国王效忠的武装力量的标志。 「那将军,你呢?」 「我要留在这。」说罢,两鬓泛白的将军提起了自己的剑与盾,「那个大酋长已经向我冲过来了。而我会告诉那个傢伙,羊要是想吃肉,那就得磕下几颗牙!」 他看着带队沖向自己这片高地的杜拉克,几乎是自言自语道:「我今年六十九岁了,但多少是一名黄金阶上位的战士。年轻人,我会给你争取足够的时间的。冲出去,汇报国王,这是命令。」 「是!」 「其他人,坚守阵地。我们要干那群羊头怪【阿塔利亚粗口】的第二炮!」 ------------------------------------- 「老将军,你输了。」 杜拉克的巨斧高高落下,砸开了科索夫胸口的板甲,巨大的力量使得他横飞出去,撞在了一块岩石之上。将军的魔素运转已经抵达了极限,此刻,他已经没法再站起来了。 胜负已分, 「对于一个兽化蛮族来说,你还【阿塔利亚粗口】的挺有礼貌。」倒下的科索夫已经无力再起,就在刚刚的搏斗中,老战士的牙齿已经被杜拉克打碎了,但凭藉着强大的身体素质,他还勉强说得清楚话:「这【粗口】的是赏你的!」 默默擦去了自己脸上的血沫,杜拉克说道:「剩下的,我们不会留战俘,他们会死,但作为指挥官,你有什么要给他们说的吗?」 「特娘的别在老夫面前假惺惺了!」科索夫勉力支撑起骂道:「光凭你们这些蛮族,怎么可能战胜王国的勇士,所有人都会知道,拜兰人背叛了人类!」 「你们在五十年前也背叛了王座都市,『不是吗?』(上拜兰语)。」杜拉克慢吞吞地说道:「豺鬣兽们刚刚在战场边缘抓住了一队轻骑兵......我想那是你的信使。」 听闻此言,科索夫顿时脸色苍白,本来就快无力的心脏更是在此刻近乎停跳。 杜拉克耸了耸肩:「我很抱歉,但作为我对我一个朋友的承诺,我尽量不把她的祖国牵扯进来,所以你的信使不能出去。」 「你以为拜兰人是慈善家吗!」科索夫大叫道:「你会拜兰语?你以为你在他们的学院里面待过几天,这就可以让那群穿紫衣带鳞片的傢伙把你这个头上长角,身上长毛的傢伙当自己人,你别傻了!就算你们真把阿塔利亚王国覆灭了又如何。给你支援的人会把你从巢穴里面拽出来,然后把那该死的双头龙旗插上这片土地。你以为拜兰人夺走你的一切会很难吗?!我和格雷利亚人打过仗,也和拜兰人打过仗!我知道他们谁更有信誉!」 「我们都有自己相信的东西。」杜拉克打断了科索夫:「我也从来没有在拜兰人的学院里留过学......但你的路,已经到尽头了。如果死后真有消息,那你慢慢等吧。」 说罢,酋长落下了他的斧子。 第131章·各有心思 站在那高耸的观测台上,西西耶目光紧紧锁定着远处的碧流镇,那里戒备森严,宛如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每一处岗哨、每一道防线都散发着紧张的气息。 时不时,就有一些炮弹、附魔弓箭或是法术从里面丢出来,大部分碰不到营地,但偶尔也会造成伤亡。而营地中也会丢些差不多东西回应过去。 战母微微抬起头,鼻翼轻轻煽动,她能清晰地闻到鲜血那刺鼻又诱人的气味,那股味道仿佛是从人类城镇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来的,瀰漫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她还能敏锐地感受到猎物内心那日益浓重的恐慌情绪,就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作为一种对智慧生物有着强烈捕食慾望的物种,西西耶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她感觉自己的爪子正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急切地渴望着撕裂猎物的皮肉,去感受那温热的鲜血在爪间流淌的快感。 树牙战母对身边的血嗣安迪说道:「我已经等够了,饮血者,我们什么时候发动攻击?每天丢点巫术可算不上打仗。」 与西西耶一起走下贯彻太,安迪说道:「我们需要时间来召集周围的部队,在力量没有集中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这是战争的基本策略,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们不会干看着。在我们召集帮手的时候,他们也在召集更多的同类。」 西西耶的话也很有道理。此刻,聚集在此的古林兵力虽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规模,足以拦下周围那些试图支援碧流镇的小股兵力。 但那条宽阔庞大的河道却是一个难以控制的因素。翡翠河就像一条大蛇,静静地卧在大地之上,一艘大船完全有能力在它的身躯上畅行无阻,将附近的分散兵力给运进运出,这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血嗣优雅地挥手道:「从指挥的艺术上讲,我们有一些时间上的关键节点,阿塔利亚人在附近的兵力已经抽调完了。法师的咒语扰乱了附近的通讯,通知其他地方得需要信使了。」 说到这,安迪看着了自己这崭新的盟友,说道:「何况,我相信你的手下应该可以拦截他们吧,西西耶战母?到时候肉比较多。」 西西耶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部落的猎手比风更快。猎物不可能把求救信号传出去,我向你保证。」但在看了看河流的方向后,战母补充道:「但河流上......我们没法阻拦。那是翡翠公的领地,不属于我们。」 安迪笑道:「没关系,战争议会的驻地白岩城并不沿河,能多拖几天,这就够了。」 说着,他们走到了营地的中心。那里是一片忙碌而又诡异的景象,十几位死灵法师们像一群忙碌的蚂蚁,忙前忙后。 他们正在将一些巨大尸块仔细地缝合起来,聚合而成的怪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死灵法师们将巨量的死亡魔素与黑暗魔素导入这些尸块的体内,口中念念有词,亵渎的咒文在这些半腐烂的存在身上闪耀着幽绿色的光芒,就像无数只鬼火在跳跃。在魔素和咒文的作用下,这些尸块慢慢地发生着变化,逐渐变为近似生命却又不是生命的东西。 这些聚合生物中,有的已经开始有了神经反射性质的抽动了,就像即将甦醒一般。为了防止它们突然活动起来将附近的人吃掉,死灵法师们用铁链穿刺着这些缝合怪的肢体,将它们紧紧地束缚在地面上。铁链在它们的身上发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它们那腐烂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周围的死灵法师都知道,这些铁链也不一定能保护好他们。毕竟,这些缝合怪所蕴含的力量极为惊人,钢铁的锁链在完全唤醒的怪物面前不值一提。 因此,他们在作业时依然显得十分谨慎,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凡是缝合怪发出一点动弹,他们都会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眼睛里充满了惊恐,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而这些巨大的缝合怪,就是安迪口中的「关键节点」。 「憎恶缝合体们将作为前锋,这些东西不会轻易被咒法或是刀剑杀死。我相信它们能很好突破对方的战壕和城墙,多......『拯救』,一些『我们』的战士。大概三小时后,它们就会准备完成,届时我们就发动攻击,正如之前我向你许诺的那样。」 然而就在血嗣侃侃而谈时,却忽然注意到,一些兽化人正在向营地外走去:「嗯?为什么有人脱离了他们的驻地?我不是说了不许随便出击吗?!」 安迪一旁年轻的血嗣侍从连忙回答:「是沃角部落的战士,他们好像要撤出。」 「嗯?」豺鬣兽将目光看向了侍从,西西耶大嘴微张,露出了擦得雪白的獠牙咆哮道:「谁下的令?谁胆敢调走战士?」 西西耶的紧张是有理由的——她在前不久才参与杀死了莱克·血髯。而如今,她有一半的氏族力量都派了出去作为机动兵力抓捕信使,在现在的情况下,西西耶并没有持久作战的意愿。 面对战母,即使对方不是自己的上司,侍从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卡尔德,杜拉克的儿子,卡尔德·纹蹄。」 ----------------- 在联军的驻地门口,黎樰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来者。 「卡尔德,我以为这次战斗你不会来的.......你的眼睛怎么了?」 看着卡尔德的独眼,黎樰忽然感觉自己有些伤感,但同时,她更加疑惑什么东西能挖走卡尔德的一只眼睛。 「我的眼睛不是重点,那是一场预言的代价........这几天我找到了一些,关于莱克叔叔死因的痕迹。」卡尔德看着血嗣,缓缓说道:「他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对吧?」 黎樰愣住了,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法杖,问道:「.........你知道了?」 卡尔德点了点头:「人类刺客的行为比我想像地还麻烦.......我相信除了那个黄金阶的刺客,还有一位法师。」 这下轮到黎樰疑惑了:「法师?」 「是的,法师。」卡尔德再次坚定地点头道:「我在莱克叔叔的尸体上发现了魔法的痕迹,不是单纯的魔素,而是复杂的咒语才能留下的伤痕。根据部落的预言魔法,我大概定位到了他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卡尔德,我知道你现在复仇很急切。」黎樰的手松开了法杖:「可是我们马上要开战了,我们需要一切力量去进攻对方的城市。」 卡尔德说道:「如果他就在附近,我处理掉他也对我们的战争有作用,相信我,萨满的占卜显示他不在城市里面。」 「.......」 当卡尔德走远后,「我感觉那头年轻的野兽有些不对劲。」 黎樰道:「卡尔德只是一头野兽,他或许只是被预言误导了。我们应该想办法把他拉入战斗。」 安迪看向黎樰的目光开始有了一丝怀疑:「但那个预言看上去有几分水准,不是吗?」 看着卡尔德离开的方向,安迪对自己的侍从命令道:「盯紧他们,有必要的话,误导一下。」 「是。」 顿时,收到命令的血嗣化作一道血雾,迅速消失不见。 而在离开营地后,布席贴近了卡尔德,向他问道:「卡尔德....不,少酋长,您说过,等会可能有人跟踪我们.......」 「留着那个眼睛,血嗣等不了太久的,等他们向小镇发动攻击,就把那个派过来的眼线除掉。」 第132章·碧流烽火 「多谢了,西默先生。没有你的话,这些防御水晶的安置要额外花不少时间。」夏莉站在城墙上,看向了城墙忙碌的西默,话语中带着诚挚的感激。 西默正全神贯注地教导着几名法师安置一座漂浮着的、一米来高的水晶。这个精妙的魔法造物宛如一颗巨大的神秘宝石,悬浮在空中,柔和的光芒缓缓发出,其内像是有无数星辰在缓缓旋转,表面镌刻的凹槽线路闪烁着幽蓝的微光,与内部星尘交织,诉说着一股来自魔法文明的强大力量。 西默仔细地调整着水晶的位置,同时耐心地向阿塔利亚的法师们讲解着魔素引导的要点。听到夏莉的话,他直起身来,谦逊地回应道:「不用客气了,夏莉大人。现在聚集在这里的青铜阶法师不少,他们都比我厉害,那位拜兰商人也给了水晶的使用说明,就算没有我,也不至于太多麻烦的。」 夏莉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与拜兰人交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他们能帮忙,真的很感谢月思艾大人的周旋。我们已经没怎么从拜兰进口武器了,这也导致阿塔利亚很少有人懂得如何操作这些水晶,甚至就连很多专业术语也看不懂。那本说明书你也看过,上面是拜兰人的语言,翻译起来极为棘手,信息确实也可能十分致命。你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博学,你对我们的帮助可不比一名白银阶的法师小。」 西默笑道:「对于一位只有两次法识异核的年轻人来说,这话真是过誉了。我只是平时也就是喜欢专研一些其他的东西......仅此而已了。」 而在内心中,西默不断感谢着莎莎莉卡的教导——如果没有她的帮忙,自己可能还真没法那么快把这些大型的防御水晶给搭起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西默的脑海里,面对着徒弟的感谢,莎莎莉卡也是笑了起来:「那当然了,拜兰人这几千年的水晶技术就没太大的变化,除了里面的魔素回路是改了一茬又一茬。但底层逻辑啥都没动,和我还没变成吸血鬼的时候都差距不大。」 「不,你的帮助真的很大,现在你每多争取一丝时间,每多争取一分人力的解放,都可以让我们胜利的机会,我很抱歉......前几天对你的消息表现出不信任。」 夏莉走到了城墙边缘,眼睛紧紧盯着碧流镇地平线上驻扎下的那片大军。那连绵不绝的营帐就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他们有多少?几千肯定是有的,上万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算上更为瘦小的生物和那些不是生命的东西,那数量恐怕更多。 营帐之中,半人半兽的兽化人个个严阵以待,肌肉贲张,眼神中透着野性与警惕,手中紧握着各式武器,有的是锋利的长刀,有的是粗大的狼牙棒,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弱小但数量繁多的哥布林在营帐间穿梭往来,它们身形矮小灵活,叽叽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虽然单个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那成群结队后也绝不容小觑。 高大强壮的食人魔与牛头怪也迈步其中,食人魔那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手中巨大的木棒随意一挥就能带起一阵风声;而牛头怪则低着头,喘着粗气,它们强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正在搬运着沉重的物资或者武器。 而在营帐的阴暗处时常传来豺鬣兽的奸笑,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冰冷的爪子划过玻璃,让人听了不寒而慄。鹰身女妖在天空之上扑腾着翅膀,犹如等待生命死去的兀鹫,等待着她们切入战场的时机。 许多不知名也难以分类的野魔族也在营帐中忙碌着,只见一道道幽光闪烁,恐怕只有至高天的邪神才能猜到他们到底做出了什么。古林中几乎所有智慧生物都聚集在这里了,这是一股庞大而又复杂的力量。 除此之外,作为圣骑士的夏莉能够轻易感受到,敌军中传来的那属于亡灵的滔天恶臭。像是腐尸的毒气混合着黑暗魔法的味道,刺鼻而又邪恶,随着微风不断地向城墙这边飘来。 夏莉的目光变得有些忧虑,她缓缓走到城墙边缘,眼睛紧紧盯着碧流镇地平线上驻扎下的那片大军。那连绵不绝的营帐就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她喃喃自语道:「我应该找更多支援部队的......它们每天都在增加。」 自从西默之前的汇报已经过去了四天,这段时间里,夏莉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虽然她提前召集了附近的援军,可当时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敌军派来的规模会有如此之大,恐怕附近的兵力全部都聚集到了这里。这支大军好似一群飢饿的蝗虫,铺天盖地、飢肠辘辘,就等着沖入碧流镇中,展开盛宴。 「不用太担心,我们现在还没有逃兵,没有战斗力的妇孺伤员有大部分已经撤离了,剩下的人即使没有异核,也有充足的火铳可以使用。」 就在这时,月思言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看夏莉忧虑的神情,又看了看远处那令人胆寒的敌军营帐,然后轻声说道:「好啦,夏莉姐,西默说得对,没必要这么担忧......战前嘛,士气最重要。」 「很高兴您和您的父亲能留下来一起作战,月思言小姐。」夏莉转过头,看着月思言,眼中带着一丝感激。在这种局势下,每一份力量都是珍贵的,作为远东人的月思艾肯和他的女儿留下,对于整个战场的局势无疑要好很多。 在碧流镇的一处独立营地中,一群来自东境的士兵正在擦拭着武器,他们身上穿着的扎甲贴着符纸,似乎隐隐有着光芒流动。 大多数士兵手持雕刻着凤凰图案的横刀,其上凤纹栩栩如生,时刻腾飞腾飞而起。士兵轻轻空挥横刀时,冷冽刀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渴望——对战斗的渴望。 还有些士兵扛着巨大的单枝长戟——虞夏人称之为「方天画戟」的武器,将用于围杀比常人更为庞大的对手,而在这些士兵的背上,一个个长杆步枪早已油亮,随时准备喷吐火舌。 他们数量不多,只有一百多号人,没人会怀疑,他们战斗力却并不逊色于阿塔利亚的精锐骑士。他们是月思艾的贴身护卫和留守阿塔利亚分部商会的护卫。此前的战斗中,由于朔霜华没法携带那么多人,因此一直留守在碧流镇。 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将不再缺席。 不过,这些护卫中最为强大的,那自然还是朔霜华了。正是这头巨大猛禽的存在,让对方的鹰身女妖们都不敢飞到碧流镇上侦查,此刻,她早已完全展开了自己的本相,如同君王暴龙般庞大的身躯屹立在市政厅的塔顶,双眼微闭,静静等候着战斗的开始。 而阿塔利亚的本土防御力量也早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已经安置好的防御水晶旁,法师们神情肃穆,双手轻轻搭在水晶外溢的流光线条上,魔力在指尖若隐若现,随时准备接手这些重型法术设施,向对方倾泻死亡的魔法洪流。 而在法师们身边,火炮的炮身闪烁着金属的寒光,那寒光冷冽得如同冬日清晨的冰棱。炮筒被擦拭得锃亮,宛如一面镜子,能清晰地映照出周围的景象。自从夺权时使用过这些武器后,布兰琪镇长便深深爱上了这种火力设施。 现在碧流镇上也至少有二十门火炮。一门王者般的巨型火炮被架设在市中心的广场,威严地俯瞰着整个战场。这头钢铁巨兽来自月思艾的航船,随时准备对敌军最密集的地方进行最为猛烈的打击。 而其他较小的火炮都被安置在了城墙上,它们如同守城的忠诚卫士,炮口一致对外。也正是它们,散发着强大的威慑力,逼迫着对方的营地不至于太近。那黑洞洞的炮口无声地警告着敌军,只要敢再靠近一步,就会被无情地轰成碎片。 来自政府的文员们与来填装的志愿者们有些笨拙地操作着这些火炮。文员们平日里习惯了与纸笔打交道,此时却要摆弄这些充满钢铁与火药气息的大傢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志愿者们则来自各行各业,基本不是异核者,但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坚定。 这些人至少懂得算术,知道如何根据距离和角度计算火炮的发射参数,并且有着无畏的勇气。有时,这些人与火炮靠得过近了,这并非安全的行为,但在他们眼中,这些即将轰鸣的死亡使者却给没有异核的他们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仿佛只要躲在火炮身后,就能够抵御一切敌人的侵袭。 最为精锐的冒险者们,则是站在了城外的战壕中。布兰琪下令建设的三道战壕,此刻已经犹如大地的伤痕,蜿蜒曲折地横亘在城外。战壕之内,紧张的气息最为浓烈,那是一种混合着汗水、泥土和不安的味道。 虽然并非是职业军人,但这些老练冒险者们依然是无可置疑的老练战士。甚至可以说,在小队作战方面,这些狩猎怪物为生的人们甚至比军人更为擅长。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在战壕中闪耀着寒芒。他们会尽可能狙击延缓敌军的前进,利用战壕的掩护,精准地射出箭矢或者释放魔法。当敌军逼近时,他们便会立刻通过地道向后撤离。如果幸运,他们还会来到城墙上继续作战,将战斗的火焰从城外延续到城内。 而军士与那些更为擅长肉搏作战的步行骑士们此刻已经站在了城墙上。军士们身着钢铁胸甲,来自不同贵族家族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那是他们荣誉的象徵。卫兵与军士手持利剑与盾牌,整齐地排列在城墙上,这道钢铁的防线绝不会轻易破碎。 而步行骑士们则更为强壮,他们放弃了战马,选择与军士们并肩作战。全身板甲上面有着精美的雕刻,那是他们往昔战斗胜利的纪念、法师的技艺以及诸神的赐福。他们基本不携带盾牌,因为最为优秀的铠甲已经足以保护他们,步战骑士大都拿着双手巨剑或是战斧,等待着与敌方冠军勇士们的交锋。 但如果战况恶化过多,即使是他们也会继续向后撤退,毕竟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战争的关键——更何况后方还有着许多防线等待着敌军。 在城墙的后方,一座包围着城门的新修瓮城静静地矗立。这是月思艾建议修建的新防御设施,带着一股东境的特色。虽然作为新建的防线并不坚固,城墙的石块看起来还有些粗糙,缝隙间的灰浆也还没有完全干透。 但它却是一个隐藏的陷阱,静静地等待着敌军突破城门后,看到它时的表情。 而在市中心的广场上,一群由骑士们构成的冲击骑兵护卫着最大那门的火炮。他们人马具装,甲冑上的金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骑士们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手中紧握着长长的骑枪。他们的眼神中透着炽热的斗志,只等敌方攻破瓮城后,在被打扫干净的平坦大道上发起一场城市内的冲锋。 在这平坦笔直,毫无遮拦,甚至垃圾与灰尘都被打扫干净的主干道上,他们的马蹄声将註定有如雷鸣。 本来,他们在守城战并不能完全发挥实力,但经过夏莉与月思艾的安排后,他们依然有了一个自己的防线位置。 带着弓箭与火铳的民兵等待在各处,他们是隐藏在暗处的猎人。装备并不精良,但作为碧流镇本地人的他们熟悉街道的每一个角落。他们躲在城墙的城垛后、房屋的阴影里、街角的掩体旁、以及其他不起眼的角落中。手中的弓箭已经搭箭上弦,火铳也装填好了弹药,箭矢和弹丸将从各处射向所有敢于步入他们家园的野蛮人或是鬼魂。 而牧师们则几乎分散在每一个团体之中,他们会提供即时的治疗补给与对亡灵的驱散,同时也会将重伤员拉起,送往后方。同时,神职人员引导的力量,有的人坚守在自己的教堂之中,他们在准备着最后的仪式,而在一个神明注目的世界,这些仪式也註定将派上用场。 而在布兰琪执政后再度军事化的麻雀公寓,则将作为最后的堡垒。 里面的地下室里储存着足以坚持一个月的食物以及水源。而同时,曾经让卡铂逃走的地道此刻也被重新检查,在有必要的时候,所有倖存者会沿着这条路通往城外,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伤员和妇孺也在里面,此刻,他们正祈祷着不需要收到从这里离开的统治。 「总之,还是相信这场战斗能赢吧。我们已经把信使们给派出去了,而大部分平民也已经通过船只离开这里,等战争议会调集兵力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这群野兽总不至于比草原上的离宴人更难打吧。」 月思言搓了搓手——虽然一直自称见过许多大场面,但面对如此场景,年纪并不大的她说白了......还是十分紧张。 此时,古林联军的营阵中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咆哮与号角吹响的声音,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战前的动员。那喧嚣声如同地震一般,让碧流镇的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夏莉皱了皱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他们似乎等不及要进攻了。」 「那我们也得做好迎接他们的准备。」 西默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腰间的慈渡被他拔出,等待着夺走敌人的性命。 在吃了落魄戒之后,他所饲养的灵魄幕染,此刻也是多了一番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新能力呢。 第133章·信使与攻城 在碧流河的一条支流上,一艘四五米长的纸船停靠在了岸边。 派屈克翻身下了船,一边将战友们拉了下来,他开口道:「这里距离白岩城只有二十公里的路程,如果不出意外,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抵达白岩城了。」 安丽丝做出祈祷的动作:「希望其他信使也平安无事。」 而其他下船的人也提议道:「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发送法术信号,这里应该已经可以稳定传递信息了。」 这艘船上,一共只有五人,都是碧流镇上的冒险者,而他们此刻的任务,便是将碧流镇被围困的信息通报给战争议会。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西默也想跟着派屈克一起过来,但由于要指导安设防御水晶的缘故,他也只能留在了碧流镇的防线上。 而闻言,一行人也是打算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向白岩城发送信号,然后再肉身去往白岩城,以确保信息精准抵达,然而就在此时,派屈克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一道淡绿色的能量球忽然砸了过来,派屈克眼疾手快,连忙将身边的人推开,自而己也是靠着灵敏的身手躲过了这次攻击,然而这道酸液球的攻击目标,似乎从来就不是人,而是那艘纸船,只见它正正落在纸船中心,炸开一堆酸液,将整个纸船瞬间溶蚀。 随即,周围的林地响起了奸笑般的嘶吼声,让人下意识地想到了鬣狗们的叫声。而很快,一头头豺鬣兽或拿着武器,或干脆伸着自己的利爪,从周围的密林中走出,将众人包围。 它们看上去已经沿途跟踪这艘小船很久了,紧紧贴着河流追猎,显然早就在等着几人下船了。 看着周围逐渐靠近的豺鬣兽群,众人紧紧贴在了一起——眼下的情况,可不容乐观啊。 「这些傢伙.......来得还真快啊。」 ----------------- 在古林联军的营地之中,率先冲出的是一群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怪物,身高足有两层楼之高,仅仅是比城墙低矮那么一些,而其数量则更是有二十头。 它们每一头都像是从噩梦深处被拖拽出来的恶魔,庞大的身躯像是由各种奇形怪状的肉块胡乱堆砌而成,靠着死亡魔素与身上那粗暴的缝合线构成拖动着身体前进。这些巨怪显然并非活物,身体由各种不同生物的残肢断臂拼凑而成,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缝合怪们都各不相相同,想来也是因为,但臃肿而毫无美感的体态却是如出一辙。各个部分以一种扭曲而怪异的方式缝合在一起。它们多个肢体的末端直接连接着各种武器:铁钩从腐烂的胳膊里穿出,地上扭动着勾搭前进,砍刀也同样直接缝合在身体上,刀刃上满是缺口,却依旧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紧跟在缝合怪之后的,是大批的骷髅。这些骷髅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般,动作整齐划一。它们的骨架在阳光下闪烁着惨白的光,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淡绿色的魂火。很明显,敌军为了方便操作这些骷髅,使用了某种特定的集群控制——它们迈着整齐的步伐,骨头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一篇诡异的乐章,在战场重回荡。 再往后看,是数量极其庞大的殭尸部队。这些低阶亡灵行动缓慢,肢体僵硬地向前挪动着。肉身已经开始腐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的肉已经脱落,露出森然的白骨。 亡灵纯粹是被当作炮灰使用的,它们的作用就是用来消耗碧流镇防御方的弹药与体力,但如果不投入强大的力量处理,那没人会怀疑,这些亡灵足以撕开碧流镇的城墙。 西默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些正朝着城墙缓缓逼近的缝合怪。毫无疑问,这些东西最有威胁。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凝重:「那些外层的战壕管不了事,铁丝网和拒马会被那些缝合憎恶给碾碎。」 而不用西默分析,从小长于军勛世家的夏莉就立刻下达了阻击的命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城墙上的法师与牧师们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在亡灵部队的前进路线上,一个个洁白的光点开始凭空凝聚升起,越聚越多,最后形成了一团团明亮的光团。紧接着,光团如同被点燃的烟火一般,「轰」的一声炸开,向着亡灵部队席捲而去。 驱散魔法刻印的陷阱,依靠魔素的冲击来扰乱附近的魔素回路,对于生者而言,这种法术通常只能用于。 而此刻,它们被激活,用于清扫亡灵的军势。 随着驱散魔法的爆炸,亡灵颅中的魂火就像被风吹过后的灰尘,散作一团,成片成片地倒下。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火炮也开始发出怒吼。一枚枚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朝着亡灵部队倾泻而去。炮弹落地之处,瞬间掀起一片骨雨肉风,带走大量的腐肉与骸骨。 那些被炮弹直接击中的殭尸当即被炸得粉碎,骷髅也被轰成了一堆碎骨。在火炮以及驱散魔法的双重打击下,亡灵部队开始迅速减员,原本密密麻麻的阵型出现了大片的空缺。 然而,那些缝合怪却依旧不为所动。它们顶着驱散魔法的光芒,继续朝着城墙稳步前行。那些洁白的光点在接触到缝合怪的身体时,仅仅只是让它们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火炮爆炸的余波对于他们也是不痛不痒。只有当炮弹直直砸在它们身上的时候,才能让这些亡灵发出痛苦的嘶吼——但是依然不会停下,这些人造怪物绝没有恐惧或是任何能阻止它们前进的感受。 除非安息,否则缝合怪绝不会停下杀戮的步伐。 在敌军营地之中,安迪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目光落在那些缝合怪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心中暗道:「谁人都知道,亡灵可以靠廉价的驱散魔法来放倒,所以束缚这些缝合怪的灵魂上,我自然是用了更坚固的术式来对抗.......嗯,也差不多了。凡人的陷阱,该被清理掉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躲藏在低阶亡灵军阵中的尸妖们开始了迅速的行动,脱下铠甲的它们远远望上去似乎与寻常的殭尸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但相比于廉价的活尸们,这些甚至有着初级自我意识的亡灵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只见亡灵那逐渐稀薄的军阵中开始蔓延起一阵阵绿色烟雾,而仔细看去,这些烟雾竟然是无数细小的鬼火,源自尸妖的颅骨之中,在空气中不断蹦跳扩散。 而随着鬼火之雾的逐渐扩散,尸妖们一个个倒下了,它们用自己残存的灵活做出了最后的献祭。 很快,这些鬼火都聚集在了战场的某些角落,细小的鬼火凝聚地宛如实质,而在它们的照耀下,一些其他颜色的光影开始在聚集之处出现,在摇曳了几下后,这些光影被鬼火彻底吞灭。 夏莉看着鬼火吞灭的景象,瞬间感到了不妙的感觉——这些地方,可都是阿塔利亚防卫军提前安置的魔法陷阱。 而眼下,这些魔法陷阱都是走向了消亡。 安迪很明确地知道,如果对方埋了驱散亡灵的法术,则不可能不埋藏针对活人的技艺........那么,这个时候,优先拔除掉对手的陷阱自然是必要的选择了。 「魔法陷阱已经被拔除了。」看着同样的场景,安迪露出了自己的笑容,扭头对着联军各部的领导笑道:「好了,各位勇士,不用担心法师埋藏在你们脚下的陷阱了。现在该到你们为敌人播撒死亡与恐惧之时了~」 「当然了。」 作为接替莱克的各部代言人,西西耶露出了她的利爪:「我们等的,可一直是这个时候。诸位,我们今夜将用阿塔利亚人的头骨喝他们的血!」 随着西西耶的嚎叫声,庞大的军队也是在此刻冲出了营寨,直直向那战壕与城墙保卫的城市奔去。 第134章·第一次碧流镇保卫战(一) 随着魔法陷阱被废除,古林的咆哮声响起,各式各样的种族都一齐发出了凶猛的咆哮,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对着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一如当时,亡灵在前,而凶蛮的部落勇士紧随其后。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已经真正清除了道路上潜藏的陷阱。 西默看着战场上的局势,眉头紧皱。对方的指挥技艺与法术配置,都远比自己想像地更好:「缝合怪已经靠近城墙,那东西不怎么怕流矢......爆炸型的炮弹对它们用处不大,现在敌方的主力也出来了。夏莉大人,请让防御水晶去处理缝合怪!火炮应该用在更适合的地方上。」 夏莉目光看了一眼战场,略作思考后便同意了这个冒险的提议。她深吸一口气,大声下达命令:「火炮部队,火力集中在敌后部队上!法师们,启动防御水晶,集火攻击缝合怪!」 瞥了眼天空畏惧朔霜华与防御水晶的鹰身女妖们,西默思考片刻,又去找来了弓箭手们,让他们盯住了天空上的女妖。 霎时间,随着夏莉命令的下达,火炮转移了攻击对象,炮弹将目标转移到了后方,去清理古林部队中更为脆弱的部分,比如那些跟随精锐们一同冲锋的哥布林。 与此同时,法师们也纷纷启动了防御水晶。只见一道道蓝色的光线从水晶中射出,直指高大的缝合怪。这些蓝色光线如同炽热的熔岩,瞬间穿透了缝合怪那臃肿的身体,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泛着热油的洞口。 冒险者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纷纷拉弓搭箭,或是举起火枪,朝着缝合怪和低阶亡灵射击。箭矢和弹丸如雨点般落在亡灵部队中,虽然这些攻击对于缝合怪来说不疼不痒,但依旧起到了一定的骚扰作用。 缝合怪们如汹涌的恶浪般沖向战壕旁的拒马与铁丝网。它们那庞大而臃肿的身躯直接撞了上去,铁丝网瞬间被撕裂,尖锐的铁丝如同飢饿的毒蛇一般扎进缝合怪的血肉里。铁丝卷进血肉后,将那些腐臭的肉块拉扯得七零八落,丝丝缕缕的烂肉挂在铁丝网上,随着缝合怪的挣扎晃动着,污血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沿着铁丝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将周围的土地染得一片污浊。 但这些缝合怪对这样的伤痛毫无知觉,依旧疯狂地朝着城墙奔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它们跨过了战壕,无视了里面冒险者的攻击,朝着城墙狂奔而来。火炮难以命中这些奔跑中的怪物,早已转移了攻击目标,而冒险者们的攻击对于缝合怪来说也不过是挠痒痒,只有少量高阶冒险者和防御水晶的蓝色光线才成功放倒了几头缝合怪。 随即,少量倖存的低阶亡灵顺着缝合怪打开的缺口,跳入了壕沟之中。它们与守在其中的冒险者部队展开了激烈的捉对厮杀,没多久便被清理了干净。 然而,这短暂的混乱却为其他古林部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接下来,凶暴的兽化人顺着被打开的缺口,跳入了战壕之中,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他们足以发挥自己的最强实力。 冒险者们也没有闲着,几乎是第一时间与亡灵前锋接触,就已经开始往后撤退了,但由于几个沖在前方的强大部族领袖,他们依然伤亡惨重。不时,就有大型的魔法爆炸发生——那是战壕的最后防御。 第一道战壕很快沦陷,接着是第二道......然后是第三道。 希望他们中有足够的人能撤退到后方。 把视角放入天空,鹰身女妖们原本因为防御水晶的集火攻击而不敢靠近。但看到城墙下的混乱局面,它们又开始蠢蠢欲动,逐渐扑腾着翅膀,靠近了城墙。 不过,城墙上的弓箭手们早有防备,一轮齐射,箭雨如同密集的飞蝗朝着鹰身女妖们射去。女妖们当即被这突然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只能狼狈地向后退去,无奈之下,它们只能从远处投掷一些石块,但这些石块对于城墙上的守军来说不痛不痒,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但战场的危机并没有就此解除,在敌军后方,亡灵法师们开始推出一台用枯骨制作的投石机。古怪的工程器械看起来颇为阴森恐怖,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玩意儿扔出来的,绝对不是简单的石头。 随着亡灵法师们的咒语声,一个紫红色的骷髅状巨大亡魂被诡异巨大的投石机投出,那巨大的亡魂呼啸着砸向城墙。 而当着巨大的「弹药」炸开之时,数十头幽灵从中四散而出,在城墙上四处游荡,它们周身散发着非自然的低温,渴求着活人的灵魂——而距离它们最近的,就是在城墙上的炮兵们与弓箭手了。 弓手们虽然大都有点实力,平日里拉弓射箭,身手也算矫健,并且或多或少总有一两次魔核异化。但面对这些幽灵,他们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坚定的眼神中此刻也透露出了一丝恐惧,射箭的动作也变得逐渐慌乱。 而炮兵们则并非真正的战士,他们都只是曾经的吏员或是单纯的志愿者,当一头幽灵将一个活人的灵魂从体内抽出来时,周围的炮兵们开始四处逃窜,他们不顾同伴的呼喊,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一时间,城墙上陷入了一片混乱,原本有序的防御火力被彻底打乱。 「不要靠近我啊!」 一名作为前吏员的炮兵徒劳地挥舞着手中并不实用的佩剑,试图驱赶靠近的幽灵。然而,剑刃穿过幽灵的身体,却仿佛穿过了一团虚无的烟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幽灵依旧缓缓地朝着他飘来,那冰冷的气息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他几乎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将要被亡魂给扯出。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一道剑芒猛地闪出,无数如同蚕丝般的结构爆发在了幽灵的体内,将它瞬间吸收了个干净。 看着那镇上人都或多或少知道的青发,吏员大口喘着气:「西、西默?不,西默大人,您救了我?!」 他有些不敢去回应面前的少年——在三年前,他甚至是去建议过自己的前辈在第二天继续揍一顿面前的少年。而当时,前辈给了自己更可怕的答覆。 不过很明显,这位少年没死,而现在,即使只过了这点时间,他早已成为了自己需要仰望的人。 当然,西默没这个时间管这位炮兵了,在他周围,立刻又有三头幽灵扑了上来,西默独特的魔素亲和总是很吸引它们这样敏感的亡灵。 不过,此刻在这片瀰漫着死亡与恐惧的战场上,渴望吞噬的「食客」,可远远不止幽灵这一种。 「幕染,饿!幽灵,好吃!」 从西默胸口处的朱泪中,传来了幕染那略显稚嫩却又充满贪婪的声音。幕染,这头无生者恶魔,正沉浸在属于它的虚无海洋之中,肆意地撒欢。 刚刚那神奇的蚕丝,正是幕染通过自己所制造的慈航释放出来的,每一根蚕丝都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它们在幽灵的体内穿梭、缠绕,将幽灵的力量迅速地吞噬殆尽,最终让它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好啦好啦,幕染,不要催我啦~」 西默轻声安抚着幕染,同时手中的慈渡剑挥舞得更加迅猛。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影,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无比,将周围的幽灵一个个如同餵食般送进了幕染那虚无的海洋之中。 在解决了一波又一波的幽灵攻击后,西默微微喘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吓得瘫倒在地的炮手。只见那炮手的身体如筛糠般不停地颤抖着,显然是被刚才的恐怖景象彻底击垮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恢复战斗能力。 西默心中暗暗嘆了口气,他深知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容不得丝毫的软弱和犹豫。于是,他对着那名炮手说道:「你到后方去吧,城墙已经危险了,普通人待在这只会拖累了。而这火炮,我大概还是会用.....」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出这个被自己救下的傢伙,正是曾经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官吏, 而那名吓得瘫倒在地的炮手,此刻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劫后余生的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听到西默的话,他如获大赦,连声道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随后便连滚带爬地朝着后方逃去,生怕那些幽灵再次靠近。 西默看着炮手离去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气。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走向城墙上的火炮。这火炮体型巨大,炮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西默蹲下身子,单手轻松地将地上最大的,近乎十公斤重的一枚炮弹拎起——这枚炮弹上有着刻印的符文,非常适合临时性的附魔。 在前世需要一个壮汉来填充的炮弹,对于身为异核者的西默来说,却算不上什么,他稳稳地将炮弹塞入炮膛之中。 同时,一股光魔素开始拥入这枚挑选后的炮弹之中,完成了基本的附魔。 接着,少年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远处。在敌军的阵营中,那巨大的投石机格外显眼,在它的周围,亡灵法师们正念念有词,准备着下一次的攻击。 「那些亡灵的投送很依赖那玩意,得想办法让炮架子炸掉。」西默喃喃自语道。他熟练地调整着火炮的角度和位置,将炮口准确地对准了远处的投石机。 几乎不需要测算,光是靠目测,西默便能大致地推算出射中目标所需要的仰角。 这下,他不禁开始感谢起莎莎莉卡那让自己当活计算机的数学训练——别的不说,至少现在能用。 调整好火炮的西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火炮的发射。 「轰!」 闪着金光的炮弹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留下两侧被挤压的热气,朝着投石机疾驰而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炮弹准确地命中了投石机的炮架子。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炮架子瞬间被炸得粉碎,骨头与血肉构成的碎片四处飞溅。周围的亡灵法师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波及,不少人被炸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投石机的摧毁,让敌军的火力支援部队陷入了混乱,他们失去了这个重要的攻击手段,阵脚开始出现了一丝慌乱。周围倖存的亡灵法师,但是在西默的点射下,他们根本没法有效地抢救这个庞大的器械。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他们纷纷欢呼起来,许多弓箭手也重新稳住了阵脚,就连不少逃跑的炮兵,也重新鼓起勇气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城墙上的牧师与光系法师们也是重新抖擞,挥舞其手中的圣物与法杖,驱散着城墙上残留的幽灵。 它们毕竟只是投石机扔来的存在,这些幽灵并不强,在失去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援后,便不再显得那么可怕,牧师们很快便重新稳住了阵线,将所有的残存幽魂给清除了个干净。 而在地面的战场上,沖在最前方的缝合怪,也已经近乎要来到了城门之下。 身为指挥官的夏莉站在城墙上,冷冷地看着这头半亡灵的扭曲造物,那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它已经靠近了城门,正准备撕开这个没有魔法保护的钢铁防御。 眼神一凛,女骑士没有丝毫犹豫,她身形一跃,如同一只矫健的飞鸟,从城墙上跳下,稳稳地落在了缝合怪的头顶。 巨怪扭头想要把这位战斗修士甩开,又张大巨口,想要将这优美矫健的身段给咬个粉碎,但註定了这都只是徒劳。 夏莉单手握住长剑,口中开始吟诵起一段古老的祷言。剎那间,剑刃之上散发出耀眼的圣光,转瞬如同烈日般炽热,连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变得扭曲。 随即,她高高举起散发着圣光的长剑,划过一道毁灭性的圣洁弧线,炽热的剑刃撕裂空气,发出一阵呼啸声,精准地斩入缝合怪那有缝线连接的脖颈,那臃肿的脖颈在圣光的照耀下,如同被热刀切入的黄油,在伴随着一阵阵滋油声的血肉断裂中瞬间被落在了地上。 亡灵那巨大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下来,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便轰然倒地,无力地摊在了城门上。 这下,这头挡在城门口的攻城巨兽反而成为攻城方的阻碍.......吗? 「阿默,厉害啊......看样子我也不能输啊。」 而同时,月思言也是靠在了城墙的墙垛之上,缓缓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一只带有冰蓝色羽毛的利箭,搭在她那精緻的长弓上,轻拉弓弦,利箭瞬间离弦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轨迹,精准地射中了场上最后一只缝合怪的脑袋。 剎那间,一股极寒之气从箭尖爆发开来,迅速冰封了这头数吨重的怪物的脑袋。那原本还在咆哮着向前沖的巨兽,就像被突然按下了停止键,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便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西默惊讶地看向月思言,就连他也没有想到,月思言此刻居然表现出了如此的实力。 感受到他的目光,月思言扭头解释道:「这箭是用霜华姐的羽毛做的,她交给我防身用的.......阿默,快闪开!有东西过来了!」 第135章·第一次碧流镇保卫战(二) 就在大多数人都还关注于缝合怪被消灭的余波之时——之前还处在混战的战壕中,一道犹如黑色闪电的身影猛然跃出,直直地向着西默袭来。 而当西默感应到并且回头之时,这道黑色闪电已经靠近了少年不足百米的位置。 「什么东西——?!」西默条件反射地向着不速之客的方向释放出魔素。然而,那道身影却是一跃而起,转瞬便突至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只豺鬣兽。高大的、身着皮甲的豺鬣兽。 西默感受到一股诡异的腥风吹拂在了自己的面颊:这是死亡即将到来的气息。 ——全力防御。 这是西默的大脑与灵魂,在此刻唯一发出的信息。 几乎就在瞬间,金色与紫色的魔素纠缠着,形成一道能量的护盾;而幕染此刻也从朱泪中钻了出来,小小的恶魔恐慌地吐出丝线,一层层不停地加固着这道盾牌。与此同时,四条残响锁链也是本能般地出现,向着那强大的豺鬣兽刺去。 然而,这头豺鬣兽的力量远比西默想像地更为强大,也比西默反应地更快。 她举起右爪——佩戴的钢铁爪套纠缠着尚在蠕动的致命阴影,如同切开纸张的裁纸刀一般划下,将幕染的蚕丝护盾轻松地切成了两半。 西默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没有任何足以反应的时间,他便被拍在了地上,巨大的震感从背部传来,颤动着大脑。 等到少年稍微清醒点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胸膛已经被刚刚的那一爪划开。而阴影则进一步掀起了伤口,露出了其下附着血肉的肋骨还有跳动着的心脏——看上去令人感到头皮发麻。而此刻,自己也被巨大的利爪整个摁在了地上。 剧痛……甚至是痛到了自己几乎要感受不到痛楚了。 西默强忍着不适感,指挥着残响扑向面前强大的豺鬣兽,希望能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没有什么阻碍地,残响的确触碰到了这头猛兽——然而令西默震惊的是,这头豺鬣兽竟然直接握住了残响锁链;而面对残响锁链的灵魂汲取,她的灵魂却好似不可撼动的山岳一般,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说来也是.......这样的实力,只可能是远超白银阶的强者了。 而此时此刻,这只豺鬣兽看着在自己利爪中如同触鬚般不断扭动、挣扎的残响锁链,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而后,她竟然以一种低沉女声的话音说起了通用语:「它想夺走我的灵魂?人类,你的戏法非常……非常有意思……但作为我西西耶的猎物——」 就在她继续说着什么的时候,低沉的话语却猛地顿了顿。那对猎食者富有侵略性的眼眸似乎闪过了几分玩味。她低下头去,将嗅觉器官凑近向爪下压制着的猎物;西默只觉得一阵腥臭而湿热的气息吹拂过自己的皮肤,逼得他不舒服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不对,你身上有血嗣的味道?相当……有意思。」 似乎是出于某种想法而疑惑,西西耶没有立刻拍死面前的「虫子」。而是随手一挥,就将火炮切成了几段;再稍微用力些许,火炮的碎片便四处横飞了出去,精准刺穿了附近其他的数门火炮,瞬间瘫痪了这一整面墙的火力。 「离阿默——远点!」 而在一旁,月思言也是将弓箭丢到一旁,掏出了霞铳。枪管上贴着的符纸猛地燃烧起来,显然是已经将整个霞铳的火力给推动到了极限。一道道铁幕般的子弹倾膛而出,向着西西耶以狂风骤雨之势沖刷而去。 然而,当这些炽热的弹丸碰到西西耶鬃毛的瞬间,却都好似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变成一滩小铁饼在四周弹开。而在其上,阴影不断腐蚀着这些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留下深深的痕迹。 感觉到有些瘙痒的西西耶扭头看向月思言,鬣狗般的头颅上露出一个残暴的微笑:「你想救他?」(通用语) 她颇喜欢欣赏人类的这种表情……既然如此,不妨更多地享受一下这份猎杀带来的欢愉。 而后,月思言便看到眼前这可恨的凶兽将少年无力的身体握在掌心,把玩着举了起来。伴随着豺鬣兽的发力,西默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血渍从嘴角以及被剖开的胸膛中淌出。 「阿默!!!」 月思言焦急地呼唤着,可只凭手中的火铳依然没法对面前的敌人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总是展露出悠然姿态的少女,在此刻却感到了一阵绝望。 品味着月思言那副无措的模样,豺鬣兽的笑容越发狰狞……不过也是时候结束了。她高高举起自己的爪子,而后将手中的少年朝着坚硬的地面,猛地摔落而下! 「嗯?啥玩意儿——?」 可就在西西耶打算将西默的身体粉碎之时,伴随着自己爪掌的砸下,她却觉察到一阵明显的……极度不自然的失力感:一股血光阻挡了自己爪子的下压,如弹球似的将自己的力量古怪地削弱了。 而没来得及想清楚,猎手便感到头顶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仰起头来,伴随着利爪挥出,两截尸体落在了战母的身边。这是鹰身女妖的尸体,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被冻成冰雕的两截鹰身女妖尸体。 只见天空之中,无数冰屑伴随着一个冲破云层的巨影下落......看样子,西西耶是没有精力去拆掉这个血光护盾了。 更何况——伴随着自己方才的疏忽,那个奇怪的人类已经没了踪影。西西耶从没有过让猎物在自己的手下逃生的耻辱,不过现在这份耻辱也只能权且置于脑后了。 同一时间,在西默的脑海中,莎莎莉卡那幽怨的声音响起:「你可又欠我一命啊,小傢伙~之后能不能给为师多点什么东西补一补啊.......我呆在这里面可是很虚弱的呢~啊,别担心,你的无生者小伙伴已经把你拉出来了。」 另一边,月思言急迫地在那阵被豺鬣兽砸起的飞尘之中寻找着西默的身影——哪怕是只有一口气,自己也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月思言敏锐的目光确确实实地捕捉到了西默的踪迹……只是,似乎和少女的想像有些不太一样。 一片混乱之中,西默的身体以一种摇摇晃晃,却无比迅速的姿态闪了出来。那副模样分明称不上灵巧,甚至看上去有些笨拙,却能够精准地避开所有的障碍——一时间,月思言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虞夏那边的「木偶戏」。 而随着少女仔细看去.....果不其然,在西默的身躯之上,此时有难以计数的丝线正牵引着他的行动。可月思言却有些看不清,那些丝线的根源究竟通往何处。 瞬息之间,少年便甩着浑身上下耷拉着的关节,闪钻腾挪到了自己的跟前。 「西、西默……?!你是怎么做到的——?」 月思言也因为这瞬间的变化而显得有些愕然;她的眼角还挂着刚刚因为焦急而闪烁着的泪花。 「一些……保命的东西……哈……魔法物件什么的……」 因为疼痛,西默的表情已经扭曲,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如果不是幕染在拼命传递着力量支撑自己,恐怕西默连用慈渡撑起自己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 「好啦好啦,快走!你这心胸宽阔的样子可不好久待——唔!至少先等治疗补上再说话……霜华姐会帮我们拦住那傢伙的!」 而看着他胸口处可怖的豁口,月思言也是咬咬牙,不由分说地将西默抱起;接着全力催动体内魔素,足尖轻点,便向着后方撤去。 ----------------- 「该让缝合怪们.....变成艺术了。」 安迪站在营地的之上,目光冷静地注视着那具靠在城墙上的缝合怪尸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响指,战场上所有已经停止活动的缝合怪突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而夏莉的目光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异常情况,她的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高声警告道:「所有人,立即撤离城门附近!快!」 听到夏莉的警告,周围的士兵和冒险者们纷纷反应过来,迅速朝着后方撤退而去。夏莉也没有丝毫迟疑,她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迅速侧身飞离了城门附近。 就在她刚刚离开的瞬间,那具缝合怪的尸体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炸的冲击波伴随着腐尸的毒气席捲而来,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捲入空中,染出了大片的绿色。 城门在爆炸中被彻底炸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守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但好在夏莉的警告让他们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随着城门的缺口被炸开,古林军队的先锋部队也开始行动起来。一些士兵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云梯,迅速架设在城墙上,准备攀登而上。而那些实力高强的战士则直接徒手攀爬城墙,他们的动作敏捷而有力,很快就接近了城墙顶部,跟上了西西耶战母的节奏,与其上还在守卫的步战骑士们杀作一团。 而实力更弱的单位,如普通的兽化人和哥布林们,便开始沿着被炸开的城门一股脑地向内部涌进去。 然而,欢呼的古林士兵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座城墙的设计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当这些古林军队的先锋部队从炸开的城门口鱼贯而入时,他们立刻陷入了翁城的圈套。 当他们刚刚踏入翁城时,城墙上的守军便开始了猛烈的射击。箭矢、火枪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那些毫无防备的敌军淹没。而这道空间十分狭小,敌军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密集的火力攻击。 一时间,惨叫声、怒吼声在翁城内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地面。进入瓮城的部队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损失惨重,不得不暂时撤退,重新寻找突破口......亦或是等待哪位部落的强者,来直接撕开内部的防御。 与此同时,大部分冒险者已经完成了撤退,他们沿着地道顺利地回到了后方。在那里,牧师们早已准备就绪,开始为受伤的冒险者们进行治疗。牧师们手持圣杖,口中吟诵着治癒的咒语,柔和的圣光洒在受伤者身上,迅速缓解着疼痛,修复着伤口。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中的大部分很快就能重新恢复战斗力。 身后的地道已经被整个炸塌,用以防止敌方跟进。但就在众人几乎可以松一口气时,一股巨大的震动从被掩埋的废墟处传来。 「地震了吗.....不对,那群兽化人总不至于有炸药吧!是什么东西在靠近!」 随着冒险者们的惊叫,只见一头远比同类高大的牛头怪已经冲过了地道,将无数碎石撞飞了出去,它几乎令整个地道都被撑大了一圈。 「巴顿,要碾碎你们!」 牛头怪发出一声仰天长哞,伴随着它的怒吼声,身后便是数以百计的野蛮战士沖了进来。然而在下一瞬间,随着整齐的火铳轰鸣声响起,第一排冲锋的古林蛮族当地倒下。在与肉体碰撞的一刻,弹药便瞬间爆炸,带来了远超寻常铁弹的威力。 只见受伤的冒险者已经立刻向后撤离,他们在恢复前不会参加作战。而周围迎上蛮族的士兵,则都穿着古林诸部并未见过的盔甲与武器。 这是来自白海彼岸的装备。 不过,对于牛头怪的首领巴顿而言,这些铁弹即使是附魔后也无关紧要。 「怎么又是要和牛头怪打架了.......算了,诸君,今晚就吃牛肉吧。」 而在这些东方士兵的中央,月思艾缓步走出,与这头牛头巨怪四目相对。 第136章·第一次碧流镇保卫战(三) 随着绞肉战的完全开始,碧流镇开始变得更加血腥,属于战斗与鲜血的气味......已经开始吸引起了诸多本不该属于此处的视线。 在被牛头怪巴顿强行破开的地道处,东方守卫们的战斗已经相对占据了上风——首领巴顿被月思艾引到了远离士兵的地方,从而让这头暴怒的公牛难以发挥它那强大的破坏力去撕裂步兵的阵线。而在面对寻常的部队时,守军们则是占据了彻底的上风, 面对从地道中蜂拥而出的常规敌人,齐射的箭雨与利刃交织而成的防线坚如磐石,牢不可破。而当遭遇那些能够冲破防线的牛头怪时,阵线后的戟兵们便会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将这些巨怪紧紧围住,用锋利的戟矛将它们穿刺在地,随后狠狠摁杀。即便有士兵受伤,身后的牧师们也会迅速跟上,施展治疗法术,避免真正的伤亡出现。 不过....自己这里这么好的情况,好像就独一份啊。 一边引诱着巴顿往无人区横冲直撞,一边辗转腾挪的月思艾看向了其他地方。 在东侧的城墙上,成群结队的部落精锐爬上了城墙,几乎是几个纵身,他们便沿着云梯攀登上了这八米的高墙,而更有甚者,便是直接抓住墙壁转瞬攀登而上,与其上的步战骑士们杀作一团。 然而,地利也终究存在,部落的精锐在异核的加持下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然而他们的对手,也,一时之间,需要攀登城墙而上的蛮族依然被抵挡在这钢铁防线之外。 不过,在古林联军中,并不缺乏更有力的破阵手段。 而考虑魔核异化带来了个体实力上的巨大差异,这种破阵手段,往往.....是人。 随着漫天血雾升腾而起,一个一直坐镇后方的傢伙也发起了他的直接攻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正常来讲,但随着第一批亡灵部队消耗殆尽。安迪也知道,自己待在后方指挥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毕竟兽化人蛮子冲起来后,就不再可能听从命令了,尤其是一个血嗣的命令。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会直接干涉这场战斗。 转瞬间,那漫天血雾如汹涌的波涛般朝着东侧的城墙席捲而去。那血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地翻滚涌动。而翻腾中,数十头由血雾构成的怪物迅速成群结队地涌现出来,扑向城墙上的士兵,霎那间,整个城墙都被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恐怖之中。 「对方幕后指挥这一切的首脑终于出来了嘛........」有人轻声呢喃,话语中带着一丝凝重和警惕。 城墙上的骑士们原本还在与部落精锐苦苦鏖战,此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血雾怪物,顿时陷入了困境。血雾怪物们力量巨大,它们挥舞着由血雾凝聚而成的巨大手臂,向骑士们猛扑过去。骑士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在怪物们的强大攻势下,渐渐被压入下风。 一些骑士被怪物的攻击击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下了城墙。而更多的骑士则被怪物们包围,他们只能背靠着背,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艰难地抵挡着怪物们与蛮族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坚定,尽管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但他们依然没有放弃抵抗的念头。 而就在血雾在城墙上肆虐之时,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升起——夏莉犹如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她手中的宝剑闪烁着非自然的神圣金光,每一次挥动皆是精准无比,不止收割着古林的精锐战士,也在收割着血雾构成的怪物。 但是这些都不是这位骑士指挥官的真正目标——安迪的身影在半空中若隐若现,不断有新的血色怪物在这里出现,而当发现了真正的目标后,她也是大喝一声,猛地加速,朝着安迪本体沖了过去。 「有意思.......来,凡人!拥抱你的死亡吧!」 似乎所有的血嗣,在释放自己的血雾后,性情都会产生急剧的变化。 安迪那原本或许还带有几分阴沉的面容,此刻在血雾的笼罩下,变得越发狰狞而狂放。当看到高举着圣光利刃的夏莉如同一道耀眼的光芒冲过来时,安迪不仅丝毫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他缓缓抬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阵低沉的咆哮,一柄血色利剑在他手中迅速成形,对着夏莉便是迎上作战,丝毫没有身为一名死灵术修行者的自觉。 而随着夏莉的迅猛突击,另外数道身影也是如同离弦之箭般迅猛杀出,速度极快,在血雾中带起一道道残影,转眼间便随着夏莉一同攻上。 为首之人,正是此前的讨邪修会战斗修士,奥赛罗。而在他身边之人,也皆是身穿银色板甲,纵然在血色的映衬下,也依然闪烁着清冷的光辉,透露一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质——正是讨邪修会的成员。那遍布甲冑上,印泥徽章与羊皮经文早已无火自燃,为主人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而右胸处,代表讨邪修会的雄狮也是抬首咆哮,彰显着圣光的力量。 一时间,战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激烈。夏莉身先士卒,她手中的圣光利刃与安迪的血色利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光芒与血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异而壮观的画面。每一次交锋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周围的血雾都被这股能量冲击得剧烈翻腾。 而那些讨邪修士们也不甘示弱,将安迪身边新诞生的血怪和他团团围住,发起了猛烈的斩首进攻,银甲在战斗中闪烁着光芒,仿佛是一名名代表着圣光的死亡天使。 在血雾翻腾中,圣光透过浓厚雾气闪耀,一时间让人看不出胜负。 而在西侧城墙上,从天而降的朔霜华已经和西西耶杀作一团,阴影与冰霜互相侵蚀,无论是哪个部落的猛士还是那个封建领的骑士,都完全无法加入这场战斗。 识趣的人早已经纷纷跳下了这段城墙,而不识趣的人,则统统在捲入两位强者的战斗后被击飞了数十米开外。而这整段城墙也讨不了好,几乎要被这两头凶兽给打成了废墟。 见久攻不下,朔霜华故技重施,在一次俯冲中猛地变为人形,一对带刃摺扇出现在她的掌心,横切向面前的豺鬣兽战母,不过,西西耶显然要比莱克更为敏捷一些,侧身一躲,竟是躲过了这一记切击。 见久攻不下,朔霜华故技重施。在一次迅猛的俯冲中,她突然身形一变,化为曼妙的人形。一对带刃摺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掌心,她挥舞着摺扇,如闪电般横切向面前的豺鬣兽战母西西耶。不过,西西耶显然比莱克更为敏捷,只见她侧身一闪,竟轻松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击。 见朔霜华变为人形,又躲过那致命的扇切,西西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你就是和莱克交手的那只鸟?」 「莱克……你是说前几天那个兽化人吗?」朔霜华的声音中透着冷冽、愤怒,以及那属于天穹猛禽的残暴,「豺鬣兽,等我把你的胸口也扯开的时候,我会去把那傢伙的脑袋给捏碎的。」 闻言,西西耶发出一阵如同鬣狗般张狂的狂笑:「那恐怕你是做不到了。」 沉默不语,朔霜华只是挥动着扇子再次杀向西西耶,冰霜瞬间又一次覆盖了这片区域。 再看正面战场,一头强大的食人魔首领已然沖入了瓮城。在它那令人惊嘆的强大力量面前,新建立的瓮城就如同孩子在沙滩上随意堆砌的城堡一般,轻而易举地被撞开。伴随着它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古林大军继续朝着内部汹涌冲去。平坦的大道本应畅通无阻,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骑士们闪耀着寒光的骑枪。 当看到瓮城被撞开的那一刻,骑士们深知,属于他们的战斗时刻已然来临。他们将骑枪放平,全神贯注地将体内的魔素汇聚于枪尖。与自己座下那陪伴人类文明走过数千年的战争之兽一同发出不逊色于蛮族凶猛的战吼后,骑士们便在如地震般轰鸣的马蹄声中,向着敌人发起了势不可挡的冲锋。 骑士从来不畏惧能冲垮城墙的对手,因为艾欧大陆的骑士,也同样可以冲破城墙! 震天的战吼声下,双方没有丝毫停下的碰撞在了一起,钢铁与血肉的浪潮碰撞出了相同材质的浪花。 当骑枪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折断时,骑士们立刻毫不犹豫地掏出腰间的钉头锤,朝着四周奋力打击而去。而战马也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主人,或是咬住摔打,或是甩腿尥蹶,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 古林诸部同样毫不畏惧,食人魔们挥舞着粗壮的棒槌,将骑士从战马上狠狠扫下。而机灵的哥布林则会一拥而上,配合着周围的兽化人,试图拆解这些身披重甲的「铁罐头」。 这里,恐怕将死战不休。 在碧流镇的一条狭窄巷子里,一队民兵刚刚成功围杀了一个兽化人战士,正沉浸在胜利的欢呼中。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一道靓丽的身影正悄然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下一瞬间,一股致命的死亡毒气猛地蔓延开来。在绝望的无声窒息之后,这条小巷里只剩下了一个人——血嗣,黎樰·克里斯汀。 然而,就在这时,黎樰忽然察觉到附近有异样。一道神秘的印记突然降临到她的头上,紧接着,一道寒芒如电般刺出,直取她的脑袋。手中的法杖瞬间响应,一道能量罩应声而出,挡住了这次攻击,但能量罩也在瞬间破碎。 「呵~果然还是有耗子不走正道,偷偷熘进我的镇子啊。」 话音未落,黎樰抬手一挥,一名民兵瞬间变成了一头嘶吼的殭尸,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猛扑过去。 剎那间,一个身着镶嵌着银白色金属的皮革甲冑的女子闪现而出。她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刺剑,左手则佩戴着一个小圆盾,裸露的胳膊上有着大片不太像是属于上流社会的纹身。 剑锋一闪,直接刺入殭尸的颅内,将其魂火彻底捣碎。 嫌恶地甩干净剑锋上的脑浆,布兰琪开口道:「小姑娘,我警告你,你刚刚变成的殭尸的傢伙是我的人,你可得好好还我。」 「哼。」 而回应她的,只有血嗣的一声冷哼,和周围重新站起的尸体们。 见状,布兰琪也没有废话,掏出一枚闪着金色光芒的符纸,拍在了自己的刺剑上,随即剑锋再度点出——同样是指向黎樰的首级。 与此同时,月思言也把西默抱到了后方,匆忙地给少年贴上几枚治疗符后。 与此同时,月思言动作迅速地将西默抱到了后方安全地带。她的神情焦急而专注,匆忙地从随身携带的符袋中取出几枚治疗符,小心翼翼地贴在少年的伤口处。 「乔尔医生!乔尔医生!」月思言一边忙着为西默治疗,一边大声呼喊着医生的名字,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担忧。 「小傢伙,现在脑子还清醒啊?」莎莎莉卡的声音在西默的脑海中响起,「我当年怎么没你这样的手下,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干自己的事情啊。」 「嗯。」西默微微点头,回应着莎莎莉卡,即使只是在心底回应,却也带着一丝虚弱,「但说真的,感觉不是很好。」 而一直关注着西默状况的月思言,敏锐地察觉到了西默体内正在悄然运行的魔素。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西默......你在干什么?这伤口再下去一点,你肠子都该流一地了,这时候你给我停住,全力止血就行了。」 「没事,言。」西默轻咳了两声,每一声咳嗽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我只是为战局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有一个动作,该动了。」 「你能做什么动作,别搞了。」月思言焦急地打断了西默的话,转头对着乔尔医生说道,「乔尔医生,你好好照顾西默,我还要回战场呢……」 然而,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西默身上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西默似乎还在调动体内的魔素,这让月思言心中一紧。 「西默,你怎么还在调动魔素?不对……你在指挥什么东西?」 这一察觉,让她大为震惊。她猛地发现,西默此刻体内的魔素调动方式居然和自己指挥机关人时十分相像。难道说……眼前这个身负重伤的少年,他在遥控什么东西! 而西默似乎察觉到了月思言的发现,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虚弱却又带着几分坚定的笑容,证实了月思言心中的想法。 第137章·第一次碧流镇保卫战(完) 在古林联军那略显混乱的营地内,一头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尸妖正不紧不慢地行走着。它的身影在营帐与篝火之间穿梭,却好像又没有什么任务,只是在闲逛罢了。 那些还留在营地内的兽化人,无论是身负重伤、正在艰难调养的伤员,还是负责看守营地的留守人员,亦或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预备队,无一不对这个在营地中闲逛的亡灵发出了充满威胁性的咆哮。但尽管很厌恶这个闲逛的傢伙。但考虑到盟约和尸妖那青铜阶的战力,没有人随意地发起攻击。 而这个尸妖仿佛对周围的咆哮声充耳不闻,它依旧我行我素,继续在营地中悠然自得地行走着,它那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诡异的幽光,让人不禁猜测它究竟在寻找着什么。 不多时,这个尸妖便来到了阵地的核心区域。在那里,一个巨大的赤红色棺材静静地矗立着,这尊棺柩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魔力容器,散发着隐隐的魔素波动。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而在棺柩的周围,几个死灵法师正在忙碌地工作着。他们身着黑色的长袍,面容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专注和紧张。他们不断地引动周围的魔素,将其缓缓灌入棺柩之中。 显然,这里是一个巨型魔法仪式的现场。 而这里的每一个死灵法师都深知这个仪式的重要性。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而随着安迪杀向前线,这些亡灵法师们倒是松了一口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反而效率提高了不少。 不过,此刻也有人在低声交谈着。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尸妖啊?」 一个死灵法师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他的目光不时地看向那个在棺柩周围闲逛的尸妖,心中充满了不解。 「我怎么知道,我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吧,现在启动好这个就是了。等会还要修刚刚那个被砸坏的亡魂投石机呢。」另一个死灵法师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手中的魔法仪式上,只是随口回应着同伴的问题。 「说来也是..........好好干活也不至于被罚,嗯,这是?」第三个死灵法师正说着,突然抬起头,目光被尸妖的动作吸引住了。 原来,尸妖兜兜转转一圈后,居然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那戒指在它的手指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紧接着,尸妖从戒指中取出一枚奇怪的紫色水晶。这枚水晶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显得格外醒目。众亡灵法师这才发现,这个看似普通的尸妖居然还带着一枚空间戒指,这让他们不禁感到一阵惊讶。 而下一瞬间,这个水晶之中,一朵花苞正在慢慢绽放。那花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随着花苞的逐渐绽放,周围的死亡魔素浓度急剧上升,一种危险的感觉瀰漫在空气中。 「这东西不对劲,怎么这么高的死亡魔素浓度......等等,死花水晶?!」 一个死灵法师惊恐地喊道。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透露出恐惧和绝望。 「这【阿塔利亚粗口】!是要炸死我们啊!」另一个死灵法师也意识到了危险,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一道法术模型迅速在她的手中成形,想要击向尸妖,但很明显,这晚了一步。 然而话语未落,一道惊天的死亡之花伴随着大量的蔚蓝溶液就在这里爆炸开来。那爆炸的冲击力犹如一股汹涌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区域。巨大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殆尽,营帐被掀翻,篝火被吹散,泥土被炸得四处飞溅,就连血色棺椁本身也化作了碎块。 而那些还在忙碌的死灵法师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爆炸的力量吞噬,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无尽的死寂。 在前线激烈战斗的众人,正全神贯注地与敌人厮杀,突然,一阵强烈的震动从后方阵地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大地深处狠狠一击。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手中的动作也随之稍稍迟缓。而随即,一股来自后方的紫色烟雾几乎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难不成是沃角部落的那小子背叛了?!他不会真这么疯吧!」 看着营地中升起的死亡之花,西西耶和安迪第一时间都想到了卡尔德——毕竟,拜兰人的装备正是沃角部落才有的。而此刻,在其他部落领袖还在奋战之时,这两位傢伙 而一想到自己的魔法器具,原本还在血雾下与几位讨邪修士激战的安迪猛然一惊.......卡尔德,那傢伙真的这么疯吗! 丢下几头血怪掩护,安迪手中掐了动作,顿时变成了一头黑色的巨大蝙蝠,拍动着翅膀以极高速度向后撤退而去。 而在另一侧的区域内,见到巨大蝙蝠飞走。战母西西耶也是慌了神:「靠不住的饮血者!算了,火炮已经全部端掉,也算是达成了目标........」 随即,她连忙发出一声代表撤退的嚎叫声,便向着后方逃去——没办法,她已经看到夏莉带着几位讨邪修士向自己这边杀过来了。此刻也只有撤退了,只是在匆忙地撤退下,她背部的鬃毛也被追击了一程的朔霜华连根拔下。 而察觉到了两位主战派领袖的撤退,以及身后阵地上散发的非自然紫色烟雾,几乎所有古林战士都意识到,现在是时候撤退了。他们扛起或叼起受伤的同伴,连忙地向后撤退而去。 而在夏莉的命令下,众人也没有贸然追击,而是选择去支援其他的小战场——女骑士也并不清楚后方的爆炸是怎么回事。若这是对方诱敌深入的计策,那自己这边就出大事了。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的天才。这些屋子你拆了也没用,我很早就打算拆迁它们了!」 在小巷之中,布兰琪已经被打入了一道墙壁之中,周围大部分小屋都已经被两位女人战斗的余波扫作了平地——毕竟这里是相对贫困的区域,房屋基本不耐用。 期间,不时有两方的成员前来支援,不过此刻在这里站着的,也就只有布兰琪和黎樰了。每当一位参战者倒下,在这样的消耗下,布兰琪早已落入了下风。 「我希望你变成骷髅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喋喋不休......」 正打算继续追击布兰琪,黎樰忽然听到了西西耶发出的撤退声。 她又扭头看了看挣扎起身的布兰琪和又一队正在向这里支援而来的军士,黎樰的面色露出一丝嫌恶。周身血色猛地绽开,向后方 「当家的.....不,镇长,您没事吧!」 「下一次,你们看到一个人被打进水泥墙里面时候,别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布兰琪龇牙咧嘴地捂着伤口......她现在都没想明白,凭什么那白发女人一个亡灵法师,自己还带了圣光符文,能在近战中被锤成这个样子。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都会顺利撤退。 「哞!!!」 随着西西耶的闪电般撤退,没了对手的朔霜华立刻前往了支援月思艾,而配合着一直保存实力的爵商。那头巨大的牛头怪巴顿被更为巨大的寒鸢给拽上了高空,再狠狠砸下。随即,在巴顿努力挣扎站起时,一记来自横刀的挥砍切断了他的颈动脉,超自然的烈火与风力气泡顺着血液渗透进了心脏与头颅,最终让这头公牛在挣扎了十余分钟后倒下了。 碧流镇的保卫战,终于算是落幕了。 而此刻,当战场上留下大量没法搬走的尸体后,属于真正自然的嚎叫,成百上千的洞纹鬣狗,而在鬣狗们不敢触及之处,一些巨大的化石狮和地龙也迈着悠闲的步伐踏入了战场。 它们早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免费地从战争中获取食物,而在这种激战后的情况,无论是阿塔利亚人还是古林诸部都无力去与这些蛮荒猛兽对战了。 看来短时间内,两个阵地间的道路将没那么容易打通了。 ----------------- 随着野兽们的群聚,战争似乎按下了暂停键。古林联军开始撤退回自己的营地,等待着这些翡翠河地区的自然霸主们退去。 胸口刚刚被缝合好的西默则在月思言的搀扶下,走上了市政厅的顶层,看着远方冒着诡异紫烟的敌方战场以及碧流镇与敌方营地之间,正在大快朵颐的鬣狗群。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成功了。 「这次多谢你了......月思小姐。没你的话,我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不用谢~那头豺鬣兽和霜华姐打得难解难分,我们能逃出来已经不错了。」月思言轻轻扶着少年,忽地露出一个微笑:「阿默,是你做的这些吧~」 「你信吗?」 「信。」月思言点了点头:「就像在你身上发现的那只小毛毛虫一样信你。它救了你,对吧?如果我没猜错,那小东西应该是只恶魔吧?」 「........」听到幕染被发现的消息,西默猛地一惊,不过随即又有些释然了——自己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被幕染用丝线给从战场上拖出来的。而月思言虽然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论起察觉力.......这丫头可实实在在是月思家最年轻的掌柜提督。 「放心吧,阿默,我不会说出去的......在你同意之前~」 月思言嘻嘻一笑,把这件事情揭过了。 不过,此刻忽然有一只乌鸦落到了西默面前,下一瞬间,一阵扭曲后,乌鸦变成了一份信件。 「法术?」月思言皱了皱眉头,对此刻居然有信送到这感到十分惊讶:「有人找我们送信?」 她又看了看西默:「大概还是其他人送给你的。」 「为什么你觉得是我的?」 「我没熟人送信会靠把信件变成乌鸦。」 「我也没有。」 西默捡起这封信,打开后,里面的内容却让他感到十分的惊讶。 这是一份由通用语写成的信件,字迹比较清秀,西默认不出这是谁的字迹——哪怕检索了一遍脑内,甚至是其他被吞噬之人的记忆,他都认不出,这是谁写下的落款。 「阿塔利亚人,青发种的混血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个信件能否送到你的手上,我也并不清楚。」 「这封信既不是劝降也不是其他消息。只是一个简单的传达,希望你不要为你的兄长感到过于的担心。他在你们的情报网络中,此刻应该是失踪了。但请不要担心,他和你们的女祭司都还活着。现在他们在我这里,这并不是要挟,只是一个通告。」 「如果不出意外,等战争结束后,我会把他们两个还给你们的。」 「希望到时候,你们还活着。」 「卡尔德·纹蹄。」 第138章·信使的遭遇 在蜿蜒流淌的碧流河之畔,一处高地旁的土壤已然被鲜血浸透,杀戮正逐渐步入尾声。空气中瀰漫着浓厚的血腥气息,仿佛化作了有形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豺鬣兽那血腥的包围圈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越缩越小。一双双泛着嗜血光芒的眼睛,中好似鬼火般闪烁不定,令人胆寒。每一头豺鬣兽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它们的肌肉紧绷,锋利的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仿佛在宣告着这片土地即将成为它们的盛宴之地。 派屈克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法杖,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绝望与决然,可敌人实在太多了,风刃刚刚击退一头豺鬣兽,另一头就会从其他角度扑来。 即使已经撤退到了一个山坡上,但这些凶猛的猎手依旧紧追不捨,它们低沉的咆哮声在空气中回荡,那是死神前来的宣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呜呜呜~~」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却忽然响起。那号角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清晰可闻。这声音压过了豺鬣兽的喧嚣与阿塔利亚人的呼喊,也让派屈克的心猛地一揪。 而这个号角声,派屈克虽然谈不上熟悉,但由于前几天才听过,他也十分清楚。 那是卡尔德的号角。 派屈克心中暗自叫苦:真是的,明明已经打不过了,对方居然还来支援啊。 年轻法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原本以为还有一丝生机,现在看来,这最后的希望之火也要被无情地扑灭了。 看着从远方狂奔冲锋而来的沃角战士,那扬起的尘土几乎掩盖了他们的身形。但很快,兽化人们的身影变得清晰,犄角战士的重踏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很快,一头豺鬣兽率先反应了过来,又对着派屈克沖了上来。 面对这种绝境,派屈克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抵抗。他看了一眼身旁昏迷的安丽丝,这个性格相对强势、大大咧咧的修女,此刻也因为伤势过重而倒在了战场上。 法师的双眼因疲惫和绝望而布满血丝,但派屈克的眼神中又燃起一丝不甘就死的决然。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汇聚到腿部。只见他的腿部肌肉瞬间紧绷,青色的光芒环绕,霎时间被赋予了不属于一名法师的力量。 豺鬣兽张开血盆大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锋利的獠牙上还挂着之前猎物的肉丝,朝着派屈克和安丽丝扑来。派屈克瞅准时机,在豺鬣兽即将扑到身上的瞬间,他猛地抬起腿,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豺鬣兽的腹部踹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派屈克的脚重重地踹在了豺鬣兽的腹部。豺鬣兽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踹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但这一踹也几乎耗尽了派屈克所有的体力,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瞬间变得软弱无力。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一阵发黑,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稳,然后闭上双眼,紧紧护住昏迷的安丽丝,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踹开这头豺鬣兽几乎花费了他最后的力气,然而就在派屈克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之时。却猛地听到了一声闷响,和一些不太可能的,属于豺鬣兽受到攻击后发出的悲鸣。 怎么回事? 然等了好一会,疼痛却依然没有传来,而在耳边,他听到的却是一句豺鬣兽绝不可能发出的,清晰的阿塔利亚语构成的话。 「你和她看上去是唯一的倖存者了。」 派屈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旁边被击飞的豺鬣兽,眼中满是震惊,他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救了我?」 卡尔德站在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派屈克的脸上投下一抹阴影,他开口道:「某种意义上,是的。」 「卡尔德,叛徒!」(豺鬣兽语)一头受了伤的豺鬣兽愤怒地向卡尔德扑了过来,它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血花。然而却被卡尔德头也不回地单手握住咽喉,三百公斤的躯体无力地扑腾着,挣扎不开。 「谁先背叛联军的,我想你自己心里面清楚,西扎罗。你的爪印我认得,很细,但认得。」(豺鬣兽语)卡尔德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压迫感,他的眼神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你们软弱的部落必会灭亡,树牙氏族将在你们的尸体上开宴!你们的软弱让斯奇扎扎死了,莱克的死,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豺鬣兽猎手咆哮道,利爪疯狂撕扯着卡尔德披甲的手臂,然而这却无济于事。黑色的魔素护盾环绕在卡尔德的手臂上,白银阶的实力让这头虚弱的豺鬣兽也难以破防。 「所以,你们承认是你们刺杀莱克了。」卡尔德用力一捏,庞大的力量当即碾碎了豺鬣兽的咽喉,那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接着,便将这具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一边。 「所以,听上去你们矛盾不小啊......」躺在地上的派屈克,喘着粗气,眼睛紧紧地盯着卡尔德。他的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复杂的局势中找到一线生机。 「怎么,想拿我干嘛,还是说能不能发发善心,把我送回去?」派屈克试图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话,不过,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相信这能成功。 卡尔德歪了歪脑袋,眼神显得平静而清澈:「我没说要放走你,阿塔利亚巫师。」 「那这可就不怪我......」派屈克用尽浑身所有的力气,释放出一阵风旋。那风旋带着他最后的希望,呼啸着沖向卡尔德的面部,捲起一阵尘土。然而他还没拖着安丽丝逃走,就感到自己的脑后受到了一阵重击,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第139章·可能和平吗? 我这是在哪........ 从一片黑暗中,派屈克的意识慢慢甦醒。 忽然,他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被那个叫卡尔德的兽化人一斧子拍晕了来着。向四周一看,这是一个整洁,但并不算奢华的洞穴房子,周围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杂物。显然,这里并不是正常地方。 回忆起之前的经历,派屈克已经猜到自己变成了俘虏。 令他感到安心的是,刚刚向左边看去时,安丽丝就待在他的身边,躺在一处稻草上,只是现在还在昏迷当中。 「阿塔利亚的巫师,你醒了?」 卡尔德的声音从派屈克的身边传来,而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竟然一直依靠在门侧:「不用担心你的朋友,她还很健康。也不用担心你的家人,我已经派出了巫术信使。它会告诉你的家人,你还活着的。」 「你,你还挺贴心的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我把你带回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杀你。」 卡尔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回答道。 「你的角看着确实是挺像你们大酋长的。以及.......你,就这么呆在这里看着我昏着的?」 派屈克看了看周边这茅草屋般的环境,很确信,自己在被敲昏后,他已经被带到了沃角部落的营地里面, 派屈克开口道:「我事先说好,你要是想要情报,上刑还是上几个带蹄子的姑娘都没用。因为我就一个民间志愿者,手上没啥情报。」 说罢,他又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安丽丝:「她也一样,上长角的小伙子也不行。」 「我带你回来,是因为我的责任不能放走敌对部落的战士。」卡尔德说道:「但你救过我的妹妹,所以我不想杀你,那只眼睛也就当我还给你了。」 派屈克看着卡尔德那缠着绷带的右眼,说道:「虽然你是个一个蛮子,但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如果你要还我眼睛的话,你需要一个高阶复原术,把我的眼睛医好,而不是把你自己的眼睛扣下来。毕竟『以眼还眼』只是个比喻,你知道吧?」 卡尔德道:「如果这是在和平年代,你的幽默感会在我们的酒会上受到欢迎的。」 「很抱歉,即使在和平年代,我们也不能邀请你到我们的宴会上,毕竟一般头上长角的都在餐桌上。那场合不适合你。」 派屈克指了指卡尔德的犄角,说道。 「你想激怒我吗,法师?」卡尔德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恶化。」 「考虑到你的族人已经杀了成千上万的人了.....」派屈克挑眉道:「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太多的恶化空间了。」 卡尔德的语气中有些愠怒:「巫师,如果你想把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就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别让我觉得我的理想有问题......」 派屈克长嘆一口气:「唉,卡尔德,我就当你是个善良的野蛮人吧,就算你已经杀了我们这边不少人了........然后为了我可能能能死的痛快点,您继续说。」 卡尔德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在魔素的调动下,缓慢形成了一张地图:「我们的种族很早之前就是世仇,但我既然保住了你,就不是为了继续延续这份仇恨。我父亲的目的是终止这一场仇恨.......我之前并不理解他,但现在,我觉得这场战争确实需要一些改变了。」 他指着地上的粗糙地图,说道:「在阿塔利亚的南部,我们会尽力建立属于不属于单一的国家,用一个议会来平衡大家的需求。各个部落,各个民族都会有他们的席位。无论是沃角,树牙,雷蹄还是你们阿塔利亚人。」 「这么说,你们倒还想建立一个共和国?但我想问个问题。」派屈克有些惊讶地说道:「如果你们的目标一开始就像你们说得那么美好,你们干嘛发动战争?还非得用上亡灵......那东西可不讨喜,你知道吧,看着自己的老乡同族。」 「如果没有战争,我们的族群会慢慢消亡在林地之中。」卡尔德说道:「阿塔利亚的酋长从来都没有听过我们的意见。至于亡灵,我也不喜欢它们,但......如果战争我们输掉会有更大的问题,一切问题都必须建立在我们胜利的基础上。」 「战争的胜利........挺特娘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吧,然后我还有个问题。」 「请说。」 「考虑到历史书写着的世仇,你不把我这个无蹄者给架锅里面炖了已经算不错了。」派屈克比划了一个下锅的动作,「但哪怕没有世仇,我们的仇也早就结下来了。你杀了我的朋友,我想来也杀了你的几个弟兄,这我们不就有仇了吗?你真觉得......我们两个可以把这次战争里面的事情给放下。」 「如果我们放下了这些仇恨,我对得起那些拼命把我从你斧子底下拉出去的人吗?」派屈克沉默了一会,又补充道:「你又对得起你的族人吗?那些和你一起长大的人,也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了。」 派屈克盯着卡尔德的眼睛,说道:「我们,都没有权利替死者原谅对方对吧?」 卡尔德道:「『死者为大,但活人更为重要』,这是一位古老帝王所说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做到这些事情.......正如我没有杀死你一样。」 派屈克望着面前周围长着羊脑袋的青年,他意识到,卡尔德比他想像还要更加与众不同:「你还读过历史?」 「读过,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本书,《拜兰列王纪》,但我这版只有前八十代君王,在巴西娜尔六世的时候终止了。我很希望读到全本的。」 说着,卡尔德在一旁的废物堆中抽出一本书,递给了派屈克。 「这上面的......是拜兰的尼西洛伊文吧,你看得懂这玩意?」 派屈克将手中已经被翻皱皮的历史书重新多看了几遍,确定了一个事实——就是这本书上面歪歪扭扭的文字,连自己这个法师看不懂。 拜兰帝国的楔形文和西陆常用的字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父亲教我认识这些字的。」 「啊~我们这算是互相在套情报吗?」派屈克在听到杜拉克认识拜兰语后,忽然笑了起来,他看向了卡尔德:「你总不能把我留在这不图啥吧,我少说还是能吃你们的粮的。」 「整个战争期间,你会留在这。」卡尔德说道:「我和我的母亲说了,如果我们输了,我的母亲会放你离开。如果我们赢了,我会想建立一个部落,不单纯是沃角部族的,各个部落的人我都想邀请,到时候你可以带着你的家人过来,我会给你们一块土地,你们可以在那里生活,我还可以设立一些,嗯,『官僚』,你要是干得好,你也可以当。」 「倒时候,我会把这一切解决的。」 说罢,他重重地跺了一下斧子,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听着卡尔德开始对未来的畅谈,派屈克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强大而年轻的兽化人想法怎么如此天真? 于是,年轻的法师说道:「你有点太天真了吧?我能在这跟你说话,已经算是够好了,你杀我们的人太多了,这份仇恨怎么办,你还是没给我一个答案。何况,你现在这么畅想未来的话,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们还没有赢?」 「作为一名战士,我对胜利应该有自信,这与事实无关。如果未来几天没有军事行动,我会继续来找你们的。」 卡尔德拍了拍派屈克的肩膀,说道。话语落下,他便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茅草屋。 「另外,别乱跑。很多人对你们有仇恨,别给他们理由,凭你和你同伴的实力,没法从这里跑出去。」 派屈克对着卡尔德的背影喊道:「我警告你,我还是会尝试逃跑的!」 第140章·两方备战 在那曾经属于莱克的大帐之中,昏黄的火光在墙壁上摇曳跳动,映照出一片诡异的氛围。安迪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眼神冷峻而锐利,仿佛能穿透黑暗洞悉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死灵法师身上。这位死灵法师是少数在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中侥倖存活下来的人,此时他浑身尘土,黑袍上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痕,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安迪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们看着一头尸妖过来了,掏出了死花水晶,然后把莎莉卡血棺给炸掉了?」安迪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寂静的营帐中回荡。 「千真万确,大人。当时大家都以为那尸妖是您派过来的.......那头尸妖的制作工艺和您传授的一模一样!」死灵法师赶忙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尸妖?」 安迪心中默默想到:对方也有亡灵法师,但那死花水晶又是从哪来的? 有趣,真有趣。 死花水晶并不多,这点毋庸置疑,如果阿塔利亚人没买到这玩意,如果再加上一头和自己制作手法类似的尸妖....... 是有人背叛了自己吗? 会是你吗? 「莎莉卡血棺还有多少残片?」安迪微微皱眉,不再与眼前的死灵法师说更多的话。 「只剩下这点了,大人。」死灵法师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捧出一堆散发着微弱血光的碎片,递到安迪面前,「我们,我们应该可以修复它,但,但这个难度........」 「不,它可以被修复,而且比你想像的简单。」安迪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血棺碎片前,俯身凝视着那碎片,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往昔的辉煌,「莎莉卡血棺是一种优秀的魔法道具,它是吾族先祖,红雾血系之真祖,莎莎莉卡所发明的高贵之物。因此只需要一些常见的东西,就可以复原。」 「什么东西,大人,下属一定为您找到!」 「不用了,就在这。」 说罢,安迪猛地一挥手,一柄血刃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此刻,安迪眼中毫无怜悯之色,看向下属的眼神只是宛如待宰的家畜。下一瞬间,血刃划过了死灵法师的脖子。 头点地,血喷流。 随即,血嗣手掌一扭,口中默念咒语,死灵法师的灵魂便被强行从身体中抽出,化作一团幽蓝色的光芒,被安迪吸入手中。同时,血刃也开始疯狂吸收周围落在地上的血液,转瞬间,整滩喷洒而出的血液都被彻底吸收进了剑刃之中。 安迪转身回到血棺碎片前,将手中的灵魂光芒融入到血棺碎片上。 同时,血刃上积蓄的鲜血也一滴一滴地跟随着灵魂光芒,进入到了血棺之中。 鲜血与灵魂的力量逐渐渗透进碎片,原本黯淡的血光开始变得明亮起来。碎片上的纹路也开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紧接着,其宛如活物一般,开始重新的生长。 只是.......这点,力量还不够。 「那东西还有多久能启动?」就在这时,西西耶缓缓走进了安迪的营帐。她高大的身影在营帐门口停顿了一下,近乎是以四足的狩猎者步态向安迪走去。即使是猎食者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股担忧。 「这次流的血还不够多吗?」西西耶微微抬头,看向安迪,眼神中带着质问。 「还不够......这次爆破让我们额外消耗了很多东西。」安迪踢了踢地上的干尸,说道:「包括这些傢伙,我们还需要更多血。」 「现在各部已经开始质疑我们的领导了.....我很努力地在让它们相信这次撤退是为了保全有生力量,你最好也让它们相信。」 「治疗捲轴和药物,我们会提供的。这次撤退只是为了消耗对手,我们有足够的补给品,可以将濒死的战士重新带回战场。」 安迪点了点头,虽然损失重大,但还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 「那就好.......」西西耶低声窃窃私语道,随即,她缓缓抬起硕大的脑袋,咧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对了,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消息?」安迪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一直在找的项鍊,我想我今天找到了。」西西耶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你怎么能确定呢?」安迪闻言,眉头微皱,「既不是血嗣也不是吸血鬼,我族的东西不可能对你有反应。」 「一个黑铁极位的傢伙,带着一个红色的项鍊。」西西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在我想杀死他的时候,那个项鍊保住了他,一层血光....和你的法术很像,饮血者。如此特殊的东西,应该没那么容易出现长相差不多的吧?」 「哦?」安迪的神色起了一丝变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而这份微妙的变化,也自然被西西耶看在眼里。 「我没必要骗你,我也没必要让我的利爪蒙羞。」说到这,西西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转移了话题,「我的一支狩猎队失联了,要么被人类处理掉了,要么就是......你的谋划太激进了。」 战母没有直接说出猜测——沃角部落的卡尔德大概是已经发现了之前她与安迪策划的刺杀。 「我的监视者也失去了联络,所以你的部队大概是被『自己人』干掉了。」安迪微微颔首,表情凝重,「但别担心,树牙氏族会得到整个古林的猎场.....只要它启动就好了。这戒指里是我给你的报酬........这个信息对我倒是很重要。」 西西耶接过了面前的空间戒指,警惕地看了一眼血棺的碎片和面前的血嗣,说道:「我看倒是未必.......不过,合作愉快。」 说罢,西西耶缓缓转身,离开营帐。她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战母并没有把黎樰偷偷离开的消息告诉安迪。毕竟,现在,树牙氏族该拿到手的东西,都已经拿到手了。 而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已经碎裂掉的通讯宝珠,安迪也开始了思考。 「黎樰......你要是有自己的野心,作为导师我倒是高看你几分,但还是你打算做蠢事呢?」 ----------------- 看着部落驻地外缓缓走来的血嗣,卡尔德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牢牢握紧了手中的斧头。他的目光中透着警惕与复杂,尽管此刻还不是将所有疑虑都摊开的时候,尽管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期待,盼着对方未曾捲入这场令人心寒的背叛风波。 但他深知,在当下这充满变数的局势里,血嗣已再难信任,所以必须时刻保持警觉。 卡尔德微微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锁定孤身前来的黎樰,低沉地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 黎樰的表情依旧平静如雪,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睑似乎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她轻声回应:「事已至此,你还愿意相信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卡尔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你想说什么?」 黎樰微微颔首,神色间竟多了几分轻松,缓缓说道:「我以我个人的意志发言……卡尔德长官,你最好别去碧流镇了,那会成为这里的最后一场战争。」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倒是非去不可了。」卡尔德微微抬头,横着的山羊眼中透着坚定。 「坐下谈吧。」黎樰微微示意。 「嗯?」卡尔德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跟着黎樰坐在了一旁的岩石上。 「你知道你的父亲正在回来的路上,对吧?」 「所以?」 「他是一个很强的人,他对阿塔利亚北方军的胜利比我们预期的要优势很多。他的损失幅度比我们想像的小。」黎樰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你什么意思?」卡尔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场战争从最开始,目的就不是让你们赢。」黎樰微微皱眉,顿了顿又说,「但你们确实赢得比我们想像的更多。」 「我知道这场战争很艰难……」 卡尔德微微嘆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近乎是本能地在转移话题——似乎在内心深处,他依然期望莱克的死只是因为豺鬣兽。 「你很笨。」黎樰瞥了眼卡尔德,说道:「一直很笨。」 卡尔德的声音一下子止住了,沉默了会,他开口道:「所以是你承认了?」 他没有说出「背叛」两字,但这个时候,不说出来也足够了。 「家族很严苛,大部分松懈者都会被处以极刑,更别提背叛者了。」「但有些人不会被杀死,他们太强了。即使是长老们也不愿意失去这么强大的力量,也难以去杀死......卡尔德,你给我讲过你们部落的历史与故事。想听听我的吗?」 听到这,卡尔德也放松了一丝戒备:「开口道,说吧。」 黎樰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的家族中有一个天才级的傢伙叛逃了,她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超过了黄金阶的实力了,所以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她敢反抗家族的原因吧。」 「而五年后,她回来了,带着一个混血儿,我们的族群很少能和其他种族诞下子嗣,长老们非常不喜欢这个孩子,他们多次尝试杀死他。出于族里的压力,似乎就连她也没法顶住压力,我们在之后,没有见过那个混血儿了。但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不清楚,族里面有传言他死了,也有传言是被送走了。我也以为他死了……但我猜他大概没有死,他就在这。」 「那个青发的傢伙?」卡尔德微微一怔。 「没错。」血嗣少女轻轻点了点头,「而现在,一个没有那么强的血嗣需要一个筹码,以证明自己比导师更加正确。他的项鍊是我们追寻的宝物,如果我将其献给家族.......我对安迪做的事情就只是清除淤血了,而如果我把那个傢伙带回去......那位大人为了她的孩子也一定会保住我的。」 「我要把那个青发少年带回去。」黎樰目光坚定,「这是我活命的唯一办法。」 「你可以跑。」卡尔德给出了一个方案,「你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吧?在外面也可以活得很好。」 黎樰微微摇头:「我的家族比你想像地更强,卡尔德。不管是你,还是我,哪怕是一名传奇强者,都没办法在家族的追猎下存活。」 「有那么夸张吗......」忽然,卡尔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沉思道:「那你的意思是……」 然而卡尔德话音未落,只见黎樰动作如电,忽地抽出一把匕首。在卡尔德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匕首猛地插入了他的大腿之中。顿时,一股类似麻痹的感觉迅速传来,卡尔德吃痛,反应过来后立刻愤怒地甩着斧头,向黎樰扫去。 「我说了,你很笨。只要讲点故事,你的注意力就会转移。」 黎樰身形敏捷地躲开这一斧的挥砍,闪至一边。 「放轻松,卡尔德长官。如果我要杀你,这一刀会对着你的心脏去。我要的只是你没法参与接下来的战斗,就够了。」 卡尔德虽然知道黎樰并没有真正的杀意,然而就连他的父亲都没能阻止他加入一场战争,然而黎樰却做到了这一点,他试图追击,但是却直接因为大腿的麻痹而半跪在了地上。 沃角酋长之子愤怒地质问道:「为什么?」 黎樰平静地收好匕首:「因为你很有可能会死。」 「……」卡尔德沉重地吸着气,他从未感觉自己是如此的生气,却又感觉无处发泄,「从这里,滚出去!」 「如你所愿,卡尔德长官。」黎樰微微行礼,转身离去。 「啧啧啧……」 看着黎樰远去的背影,卡尔德忽然听见一阵宛如嘲弄的声音。他扭头望去,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却出现在眼前——那是派屈克。此时的阿塔利亚青年正晃着脑袋,口里念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整个表情就像是看到一副六国大封相一般,满脸戏嚯。 卡尔德皱起了眉头:「派屈克,你怎么出来的?」 派屈克耸了耸肩:「你的牢房只是个茅草屋,一没上锁,二没专门的守卫,你妈对我看守得比吃饱了鱼的猫都松。你问我能不能出来?我虽然是个法师,但也略懂一些潜行之术。出来倒是不难。」 「这么说,你现在倒是很有可能自由了。」 说罢,卡尔德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腿,他知道自己现在大概不能去前线了,但他觉得,自己近距离内逮住一个巫师再暴打他一顿,问题应该不大。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安丽丝还在里面……而且你猜我为什么没带着安丽丝跑。」派屈克吞了吞口水,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酋长大人,我现在能回牢房了吗……我就是出门遛个弯。」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派屈克的身后悄无声息地站出,即使有着超过两米的身高,但他的蹄子踩踏在地面上时却比灵猫更为轻盈。他低沉地说道:「好了,卡尔德,我的羔羊……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就听你那朋友的话,好好休息吧。」 第141章·变为红色的房间 静谧的夜晚,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月思言轻轻推开房间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氛围中回荡,少女缓缓走进房间,而她的目光自然也集中到了最显眼的人身上。 此刻,西默坐在一张陈旧的木桌前,桌上的地图摊开着,手中的笔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专注和忧虑,即使是月思言走了进来,他好像也没有发现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眼前这张地图。 「老师,你之前说对方准备了你的血棺,是为了制造一场让自己突破的仪式吗?「 西默一边向脑海里的莎莎莉卡问话道,一边摆弄面前的兵棋。 之前那只前去敌后爆破的尸妖,的确是他的手笔——在探索那座被亡灵所占据的村庄时,西默便是伪装成血嗣卧底,从那位名为帕夫列·萨诺维奇的死灵术士手中,骗取了一只尸妖。 而这只尸妖,也正是炸掉了血棺的那只。而靠着莎莎莉卡的传授死灵技艺。西默在亡灵控制方面,自然也比帕夫列强上许多,不至于只能感知亡灵附近的能量,而是能直接共享亡灵的视野。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正因如此,尽管这传入画面的解析度与帧率都低的让人抓狂,但通过尸妖被炸得支离破碎前的最后影像,西默还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座血色棺材,这种结构让他想起莎莎莉卡之前「住」的地方。而从周围的亡灵法师来看,这东西想来也不简单。 所以西默就把它给炸了。 虽然西默认不出这诡异符文下的造物,但毕竟,他的身上还是有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任务——莎莎莉卡却还是知道这是什么的。 莎莉卡血棺,以莎莎莉卡本名命名的魔法之物,可以极大地放大一个仪式性法术的力量。 「这东西,其实是我一个前徒弟做的,作为给我的礼物,所以就用我的名字命名了~导致很多人以为这是我设计的来着。这东西可以收集死亡魔素,灵魂,还可以当魔法放大器,除了有点大,需要固定之外挺好用的。但说真,我很讨厌这个棺材型礼物,我知道你们都喜欢把吸血鬼和棺材联繫起来,但我不是老科尔卡亚,没把自己当个死人.......」 嗯,至少根据莎莎莉卡的喋喋不休来看,莎莉卡血棺是个很危险且强大的存在。 对方来自一个血嗣族群,那么有莎莎莉卡曾经的技术并不奇怪。但重点在于,这个血棺是用来准备做什么的。 「以我的观点,这血棺大概是用来收集灵魂和战场上的死亡气息的,但后续怎么用,就得看这人的技术了。你懂吧,向神献祭,呼唤恶魔,或者干脆就是发起一场滚雪球般的亡灵天灾。这东西作用挺多的。」 一个模糊的答案,西默并不喜欢,但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不过此刻听见月思言进门,西默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那支笔在桌上轻轻一搁,发出一声轻微的「笃」响。 月思言慢慢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阿默,你还在想怎么把老帕克给救出来吗?」 西默抬起头,看了一眼月思言,随后指着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胸口:「是在想,但是可能性不高.......就算有治疗魔法,但肋骨被扯断这种伤势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好的。」 的确如此,即使西西耶只是随意地挥爪,但对于西默来说,来自黄金阶强者的攻击也是难以承受的巨力,而就算有魔法治疗,西西耶也没有刻意留下魔素阻止癒合,但这些沉重伤势也依然困扰着西默........如果不是莎莎莉卡及时出手保住了他,恐怕他现在已经埋地里立墓碑了。 多半还只有一半遗体的那种。 随即,少年嘆了一口气,将目光转移回到了:「毕竟现在情况真的很麻烦,我们不太可能从这里突围吧?」 「是。」少女微微颔首,轻轻在西默身边坐下。她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打扰到这沉重的氛围。她微微抬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啊......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嗯,就为了问点事情。」 月思言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角上缠绕着,显得有些支支吾吾:「我向我父亲问了,他之前把缴获的魔法水晶还给你了。而之前,那场爆炸,很有可能就是一枚死花水晶被引爆的痕迹......」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说道:「那袋战利品本来就是你缴获的,用了也无所谓,看阿默你好了一点后,我就想过来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有没有其他的消息可以帮助我们获胜的?」 毕竟,眼下西默藏着的秘密怎么看都不少.......如果他不愿意说的话,月思言自然也懂得尊重个人空间。 然而西默沉思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一个消息:「对方正在准备一场大型的亡灵仪式,似乎是打算用这里死去的灵魂进行一场巨大的魔法,但我不清楚是用来塑造一个强大亡灵的,呼唤恶魔,还是来增幅自身的。」 月思言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信任的表情:「嗯,知道了,我会告诉夏莉指挥官那边是我查到的情报。」 西默向少女点了点头:「谢谢。」 月思言耸了耸肩:「这是阿默你查到的情报,我不多问来源是道上的惯例,出于战争胜利的角度,我还是很感谢你能提供这些信息的.....」 西默露出了带有一丝苦涩笑容,解释道:「你肯为我们这做这么多,要是连一句谢谢都不说.....那可就太没礼貌了。」 但忽然,西默似乎感受到了某些东西正在地下流动,下一瞬间,近乎是本能般的,他立刻扑向了月思言,顿时,来不及反应的月思言被扑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哟,小傢伙自己反应了过来~」 在西默的脑海中,莎莎莉卡笑嘻嘻地说道:「等会可算是大麻烦呢~」 「阿默,这,这是?」 而来不及反应的月思言脸上涨起了一抹红晕,别过头,斜视着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慌乱。被异性如此突然地扑倒,加上隐约也察觉到的危险感,也让少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宛如小鹿乱撞。 西默低头看向被自己扑倒的月思言,急匆匆说道:「这算还言小姐在城墙上的提醒!」 随即,他忍着胸口再度开始渗血的剧痛,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来。手腕一晃,慈渡便出现在了西默的手里,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将房间照的透亮。 「等等?!那是什么玩意?」 而随着西默的起身与光亮,月思言也看见了,刚刚是什么需要西默把自己推开——只见月思言刚刚站立的地板上不知何时已经钻出一根一人高的尖刺,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而这尖刺的顶端锐利无比,如果刚刚月思言还站在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血魔法.....是我的亲戚啊。」 西默紧握着慈渡,微微下蹲,摆出战斗的姿势,而月思言是撑起了身体,掏出了适合在室内对战的霞铳,同样警惕起了周围。 而随着两人的视线看去,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膜,尤其以房门和窗户为最。 「这里看上去不好走.......」 西默靠近房门,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已经被血色光膜弹开了。他的身体向后倒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默,让开.......【虞夏粗口】的!敢偷袭老娘!」月思言早已被这危险与之前的尴尬激怒,一把将西默拉开,美眸中燃烧着一股怒火。 少女毫不犹豫抬起了手中的霞铳,对着房门便是两枪开出。 「砰砰!」 两声枪响在房间里回荡,无数弹丸如雨点般击打在了房门的光膜上,溅起一片火星。然而,那光膜却纹丝不动,没有动弹它分毫。 「这血腥味是挺重的.......」看着完好无损的房门,月思言骂骂咧咧地说道:「真特娘肯捨得下『血』本吶!」 而这时,一个两人曾经听过的清冷女声响起:「东方女人,我对你不感兴趣。那位青发的少年要是肯和我走,我便不杀你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