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端王》 第一章端王陈淼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皇宫,御马苑,轩敞的草地上,雪白的骏马在草场驰骋,其上坐着一个翩翩少年,身着月白项银细花纹底劲服,黑发束起,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整一个骚包了得。 少年长眉若柳,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策马沿着草场奔驰数圈,才提手勒了勒马缰,转而行至草场一侧,右腿轻轻一跨,潇洒的一转身便宛如坐滑梯一般,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轻松落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哎呦,殿下慢些。」 这时,一个身着蓝灰色披领圆袍的青年微躬着身子迎了上来,声音高亢尖锐,听起来男不男女不女的。 少年挑了挑眉,凝眸看着那上前搀扶的青年,悠哉道:「李安,本王不过是骑马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论骑术,少年颇有自信,上至大宛马,下至胭脂马,无论何等品种的马儿,都能游刃有余。 李安一听这话儿,忙不迭的奉承道:「殿下英武不凡,区区马术自是不在话下,只是殿下千金之躯,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了得。」 少年看着李安那谄媚的神情,声音都带着几许颤音,倒也没说什么,随手将马鞭扔给了李安,旋即便施施然的躺在早就摆好的软塌上,享受起微风拂面的惬意。 李安将马鞭放好,轻手轻脚的走了上来,蹲坐在一侧的小几凳上,谄媚道:「殿下,奴婢给您揉揉腿儿。」 少年轻「嗯」了一声,这刚锻鍊了一番,揉揉腿儿也是好的,于是乎安然的享受,思绪也纷飞起来。 其实少年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原本一个普通的社畜人,一朝梦醒,迷迷糊糊的来到这一方世界,成为大干王朝的小王爷,至今已有五年有余。 大干王朝,这是一个陌生的朝廷。 当时少年对于大干王朝,心中亦是疑惑的很,不过在知晓四王八公,尤其是宁荣两座姓贾的国公府后,他才明白这是红楼世界。 红楼世界「无朝代可考」,不过其历史与现实的历史却是大径相同,唯一的相差点是在于明朝发生的突变。 明朝景泰帝朱祁钰的独生子朱见济并未夭折,在景泰帝病逝之际,大明少保于谦辅助朱见济登基为帝,历史的变化,由此便拉开了帷幕。 大明战神没有复辟,老死于深宫之中,大明朝在少保于谦的辅助治理下,国力愈见昌盛。 只是于谦性格刚正,忠于的不是皇帝,而是大明,是百姓,在主君年幼之时辅助朝政,对朱见济要求甚严。 大忠似奸,似于谦这种人要是未逢开明的君主,其下场可想而知,可参考首辅张居正,且不细言。 高压的教导下,孩子都是有逆反心里,朱见济掌权后性格大变,生活方式豪华奢侈,对人严厉刻薄,倒是和万历如出一辙,掌权的三十余年间,沉迷于享乐,让于谦的心血付诸东流。 这一变化不说和张居正与万历一模一样,但也是如出一辙,恍若历史的提前一样。 此后大明朝又历经两任皇帝,一个比一个无能,以至于朝政腐败不堪,民不聊生,亿万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间。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各地纷纷起义反抗,一时之间,大明江山动乱不安,而鞑靼趁此良机,兴兵来犯,攻克京师,更是让大明风雨飘零。 正值危难之际,大干高祖异军突起,驱逐鞑靼,席捲天下,取明而代之,成立大干江山,至今已然近百年。 得知明朝灭亡的事实,少年心中不免唏嘘,原本国运有近三百年的大明,却因为历史的改变,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大半。 明朝成于百姓起义,最终也是亡于百姓起义,倒是真应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一句至理名言。 如若不然,按照原本的历史来推算,现在应当是万历年间......。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如今的他是大干朝的小王爷,当今天子永康帝的幼弟,端王殿下陈淼是也。 正当陈淼惬意的享受之际,忽而一内监匆匆而来,临近百步的距离,内监便放缓了脚步,佝偻着身子轻手轻脚的走近前来。 见殿下闭眸小憩,内监也不敢打扰,看了一眼轻手揉按的李安,目光微微一动,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都是在皇宫当内监的,大家都认识,更别说他与李安是同一个干爹,熟稔的很,可偏偏李安命好,调到端王殿下身边当差,而他就只能四处跑腿。 干爹偏心。 事已至此,再怎么羡慕也无济于事,生怕一个不小心打扰殿下便受到责罚,于是悄悄的给李安使了个眼色。 李安轻轻挑了挑眉,心里虽然不大乐意,可也知道对方定然是带着旨意来的,不可怠慢,于是乎一边揉按着,一边轻声唤道:「殿下、殿下。」 「怎么了。」 陈淼睁开闭阖的双目,不满的看着李安,没事打扰自个的静修,讨打啊! 「殿下,冯锦来了。」 陈淼偏眸看了看一旁谄媚的冯锦,伸了伸懒腰儿,漫不经心的问道:「小冯公公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啊!」 「哎呦,殿下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敢在殿下面前放肆,是吕总管遣奴婢过来,说是陛下召见,请殿下您过去一趟。」冯锦一熘烟的跪在地上,一脸的哭相,声音都打着颤儿。 他就知道,扰了殿下的清静,准没好事。 陈淼闻言心下微微一动,瞥了一眼快哭的冯锦,也不搭理,起身道:「走吧。」 冯锦见殿下不予追究,当即便笑容可掬的应了一声,那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旋即便忙不迭的在前方引着路。 几人穿过草场,沿着宫道廊檐而行,一路上宫殿林立,每座宫殿皆是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分布错落有致,气魄宏伟,极为壮观。 沿途中,成对的宫女、内监,侍卫瞧见少年,纷纷恭敬行礼,转眼间便来到朱门前,只见那朱墙黛瓦之上挂着一块红木蓝底的匾额,其上铭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太极宫。 第二章双日凌空 听到太极宫,不免让人想到盛世大唐,而陈淼所处的皇城正是当初大唐的宫城。 都城重之又重,考虑的层次方方面面,大明紫禁城在鞑靼的攻克下毁于一场大火,重建紫禁城花费巨大,且北京紧靠边关,边关一旦有失便会危机京城,那时天子又如何自处? 逃有失国体,不逃置天子于何地,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天子守国门固然是有气节,但也要考虑当朝皇帝的能力,为后世计,高祖皇帝建立大干江山后,定都于长安,也就是西安地区。 长安位于关中平原,四面都有易守难攻的关口,被称为「四塞之国」,关中平原可以提供一定的粮食支持,而大后方的四川盆地、河西走廊也可以提供粮食、马匹等重要的资源。 大明初期,太子朱标考察西安,其实也是有意迁都西安,若是朱标不死,大明朝的都城就应该是在西安。 至于大明成祖朱棣之所以定都北京,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从侄子手上抢夺的皇位,有皇位不正之嫌,而北京是他的老巢,定都北京才有利于国体稳固。 太极宫南为皇城,北倚长安北墙,北墙外为西内苑,内苑之北为禁苑,东西两侧分别是太子所居住的东宫与掖庭宫,端是恢宏壮阔。 太极殿殿门前,太极宫的总管太监吕福身着飞鱼纹补服,手持拂尘,远远瞧见陈淼一行人,忙佝偻着身子迎了上去,道:「奴婢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陈淼笑着点了点头,打趣道:「吕公公不在里面伺候着,怎么在外面呆着。」 吕福恭敬回道:「回殿下的话,皇爷与阁老们商议要事,一时分不开身,特让奴婢在外候着,请殿下去临敬殿歇会。」 陈淼「嘁」了一声,小声埋怨道:「皇兄也是的,有政事的话让我过来作甚。」 吕福佝偻着身子,视若罔闻,全然当做没听见,他作为皇爷身边的人儿,哪里不清楚皇爷对这位爷的重视。 皇室宗亲里面,也就这一位爷敢当面埋怨皇爷,这就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陈淼凝眸看了一眼吕福,说道:「行了,本王知道了,让皇兄处理政事吧,本王先去临敬殿坐会儿。」 说罢,陈淼领着李安朝东侧的临敬殿走去。 虽说是大唐的皇城,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太极宫早已然颓败,永康帝入住太极宫前,便修缮了一番宫城,殿宇的名称有承袭盛唐,其中亦有重新命名,而临敬殿便是由甘露殿改名而来。 待陈淼离开之后,吕福瞥了一眼垂着脑袋的冯锦,甩了甩手中的拂尘,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怎么,羡慕了,要不咱家让你去殿下那儿领份差事。」 冯锦身子一动,忙舔着一张笑脸说道:「孩儿还是想着伺候干爹您哩。」 吕福闻言不置可否,其实他也明白冯锦心里的想法,一个没根的人,总要有些念头,这正常得很。 况且他们在宫里办差的太监要想过得舒服不被欺负,那就要跟好主子,有人罩着。 默然几许,吕福回身朝着太极宫走去,提醒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好生办好差事,自有你的出头之日。 「是,干爹。」冯锦目光闪了闪,应了一声,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却说陈淼来到临敬殿便径直走了进去,并未有人敢阻拦,甚至于是习以为常,绕过一架屏风,大大方方就倚坐在黄锦铺就得罗汉床上,丝毫不见拘谨。 不大一会儿,只见一个身着水蓝色宫裙的女官,身后跟着几个捧着玉盘的宫女踏着莲步走了进来。 大干朝是有女官员的,不同于外朝,女官是一个内职,沿袭明朝的「六尚局」制度,分为「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分别根据各自管辖领域发挥效能,旗下更分设不同部门,十分细緻,在皇宫里从事各色行政工作,专门从事与皇族起居、生活相关事物的。 其实大干朝承明而建,制度多是沿袭明朝,其中亦有吸取明朝灭亡的教训,加以改进,在陈淼看来,颇有些明清两朝的结合体。 这些就暂时不细言。 陈淼察觉到来人,倒也没太关注,随着女官近得前来,只觉一股暗香袭人,若隐若现的萦绕在鼻间,宛若一缕醉人的香风。 心随香动,陈淼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女官清新如水的蓝色裙裳搭上玉颈处那明黄色的领子,加上配饰的点缀,素雅的造型也不失华丽感,让人眼前一亮,一下便吸引人眼球。 丽人接过那大青花五彩果盘,纤纤素手端着放在几案上,露出的一截藕臂洁白如玉,薄施粉黛的玉容雍容富贵,颇有些珠圆玉润的气质,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晶莹剔透,宛如星辰,裙裳下包裹的娇躯体态丰盈,婀娜多姿,端是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儿。 陈淼目光微微一动,伸手从果盘里摘了一颗菩提,「漫不经心」的问道:「生面孔啊,刚来临敬殿当差。」 临敬殿这一块儿,陈淼可是门儿清,眼前女官这般养眼的美人儿,他不可能会忽略,那就只有是从别处调过来的。 女官玉容湛然,盈盈一礼,声音柔和动听,如泉水般涓涓细流,沁人心脾:「回殿下,臣之前在大明宫任职,昨日调至临敬殿当差。」 「大明宫....」 陈淼目光微微一凝,看向女官的眼神中浮上一抹玩味之色。 太极宫、兴庆宫、大明宫统称三大内,其中大明宫是最为辉煌壮丽的宫殿群,规模宏大、是北京紫禁城的三倍有余,自唐高宗李治后,大唐皇帝多是在大明宫起居、听政。 事实上大干朝廷是以大明宫作为主政的正殿。 至于说为何当今的天子会在太极宫,那是因为大明宫此时的主人是太上皇,也就是陈淼的便宜父亲。 造成如今这般情形的是一桩皇家往事,太上皇在位四十余年,励精图治,然其晚年倦勤,奢侈糜费,陈淼那些哥哥们明争暗斗,兄弟阋墙,一场兵变之后,太上皇心力交瘁,最终病倒,奄奄一息之际,传位于当今天子永康帝。 当时的永康帝堪堪十六岁,年少登基,于永康帝而言,纯粹是因为走运才登临大宝。 然而太上皇并未因此而崩殂,挺了过来,孝道大于天,永康帝不可能移走太上皇,也没有这个权力,故而太上皇便在大明宫静养。 太上皇病癒之后,朝堂百官,尤其是那些功勋之后,比如四王八公之类以永康帝年轻为由,奏请太上皇主政,以至于朝会之时,太上皇端坐宝位,而永康帝则坐在御座旁的特殊座位上参与国事,从旁听政、学政,典型的「太上皇」训政于「皇帝」。 堂堂帝皇,宛如成了一个摆设一般。 帝王自诩是天子,皇权不容被沖犯,至高无上的权力因太上皇的存在而被钳制、干扰,于是乎太上皇和永康帝便有了直接且不可避免的对抗、冲突。 明里父慈子孝,暗地里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只是总得来说,还是父慈子孝,一派的欣欣向荣。 双日凌空,树欲静而风不止,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根基浅薄的永康帝退而求其次,主动提出修缮了一番太极宫的主要区域,便在太极宫起居、理政。 当然,朝会还是要去大明宫的宣政殿,这毋庸置疑,太极宫对于永康帝而言,更多的是一个居住之所,让他有了一些天子的体面。 对于永康帝这移居的抉择,陈淼心中颇为贊同,太上皇掌朝四十余年,在大明宫根深蒂固的,远不是永康帝所能媲美。 旁的不说,朝廷百官的奏请,太上皇若是不同意,岂能主政。 留在大明宫备受掣肘,还不如退一步,所谓「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概不如是,现下在太极宫里,永康帝才算是真正的帝皇。 太极宫不缺人,现下这大明宫那边特意调了个女官过来,而这女官打扮的华丽,显然是有意为之,要说没有猫腻,搁谁能信。 小骚蹄子,心里藏着奸哩! 第三章兄友弟恭 女官摆放好果盘,正欲退开之际,玉腕上忽地搭了一只手,让她娇躯一颤,凝眸看了少年一眼,两弯眼睫敛了敛,轻声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陈淼伸手捏着丽人的下颌,触感柔腻,微微抬了抬,凝视着丽人那雪腻的玉容,雍容、靓丽,夸赞道:「生得倒是俊俏。」 心里藏奸归心里藏奸,但这容貌确实不俗,端是个养眼的女儿。 女官芳心颤动,柳叶细眉下的明眸微微闪动,丰润的玉容上现着惊愕之色。 作为天子宫殿的女官,她没想到端王居然胆大的捏她的下巴,宫中传言这位端王殿下骄纵跋扈,此言非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面对端王肆无忌惮的打量,甚至于那手儿摩挲着自个那娇嫩的脸蛋儿,不禁让丽人丰润的脸蛋儿上浮上一抹淡淡的胭脂,有心闪躲,可念着对方的身份,又不敢无礼,芳心升起羞涩的同时,又涌上一抹羞愤,声线带着几许颤抖,唤道:「王爷。」 这位端王殿下夸她俊俏,莫不看上她了吧! 陈淼凝视着丽人那忐忑、羞愤交织的玉容,宛若含苞待放的玫瑰,明艷动人,目光微微一动,嘴角勾勒起一抹戏嚯的弧度,伸手拿起几案上的毛笔,指尖在笔尖处捻了捻,提笔便在女官那珠圆玉润的脸颊上挥洒笔墨。 女官璀璨的星眸微微瞪圆了来,感受着笔锋在脸蛋儿上滑过,丽人娇躯颤慄,万万没想到,少年居然在她脸上挥墨,果真是荒唐的性子。 面对赤裸裸的羞辱,女官芳心涌上一股愤懑,但又有一种无力感,她明白这是少年的羞辱,但也只能忍受,不敢有丝毫反抗,柳叶细眉下的明眸隐隐泛着晶莹,任由少年在她的脸蛋儿上肆意挥墨。 正当陈淼挥墨之际,一道明黄身影走了进来,只见其五官端正,眉清目秀,面皮白净,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贵气,正是当今天子永康帝。 「皇兄,您来了。」陈淼瞧见来人,挥墨的手儿也没有停止,语气随意的招呼道,并未因为永康帝的身份而拘谨起来。 永康帝凝眸看向陈淼,目光落在那备受屈辱的女官上,神情湛然,落座在罗汉床的另一侧后,训斥道:「你又在胡闹了。」 这个「又」字很灵性,显然对于陈淼的骚操作习以为常。 陈淼「呵呵」一笑,一点也不在意永康帝的「训斥」,两人之间相处随和,言行间表露的情谊深厚,不言而喻。 说起他们之间的关系,略微有些复杂,他们并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永康帝的生母是宫中的一名普通宫女,偶然间被太上皇宠幸,并不得宠,幼年时生母便逝去,没有母亲的孩子就是一根草儿,故而永康帝早年在宫中的生活很悽苦。 夺嫡之争发生的兵变让太上皇心灰意冷,在宫中某位长辈的提醒下,想起了当时并不受宠的永康帝,传位于他。 永康帝继承大统不久,得知深宫之中并不引人注目的陈淼险些病死,便将与他有类似身世的陈淼接到身边教养,直接封了亲王爵位。 当时陈淼也就九岁,也是陈淼初来之时,计较起来,其实陈淼也算是永康帝带大的,情谊自然也就深厚。 对于永康帝的厚待,陈淼也有自己的看法,表面上是永康帝因相似的身世而起了恻隐之心,但更多的或许因为夺嫡之间的兄弟反目在太上皇心里是根刺,若是不管不顾,岂不是显得永康帝无情。 如若不然,为何在继承大统之时想不起他那个被遗落在宫城旮沓角里的兄弟,反而在他出事之时便立马接到身边抚养。 还不是因为太上皇重新掌权,作秀给太上皇看,同时也能对外宣扬永康帝的兄友弟恭,一举两得。 再深一层,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易于掌控,避免最坏的结果。 当然,这些想法是过于腹黑些,但陈淼毕竟不是孩童,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范之心却不可无。」。 需知皇帝这个身份是另一种生物,但凡有作为的皇帝,其必定不是个好人。 这不是贬义,而是心慈手软之人,做不了皇帝。 鑑于此,陈淼在宫中骄纵,上能爬树掏鸟窝,下能入池捉金鱼,闲时就捉弄小宫女,可谓是「臭名」远扬,以此来表达自个的「人畜无害」。 沉吟一声,陈淼笑着说道:「皇兄,臣弟这不是瞧着这女官容貌俊俏,想着好好给她修缮一番,养养眼儿。」 其实别看永康帝是在训斥,可他也并未阻止不是,说不得在永康帝心中,对此还颇为舒畅。 毕竟永康帝的身份颇有顾虑,但还未成年、且素来骄纵的陈淼就无所顾忌,此等行为在旁人眼中不过就是一笑话而已,起不了涟漪。 元春仰着玉颈,芳心羞恼,什么狗屁的修缮要用墨汁涂鸦,分明就是羞辱人,若不是顾着对方的身份,早就啐人一脸,甩帕离开了。 亏她还以为.....这位爷就是个没长大的毛孩子,贪玩而已。 永康帝闻言轻笑一声,出声训斥道:「就你这胡闹的性子,日后如何成为朕之臂膀,辅佐朕治理大干江山。」 瞧瞧,陈淼这也就是胡闹而已。 陈淼不以为意,笑呵呵的插科打诨道:「臣弟哪里是那块料,别误了朝廷大事才是,皇兄说什么,臣弟就做什么。」 大干朝中,王爷是可以参政的,只是双日凌空的局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其中的威胁不仅仅是在于外部,说不准就在身边,在自身不够强大之时,他表现个什么劲儿。 再说了,王爷,不就是享清福的,有福不享反而劳心劳力的,这不是本末倒置了。 其实说实话,永康帝的放纵,也让陈淼心里有数。 说着,陈淼也勾勒完最后一笔,捏着女官的下颌偏向永康帝,道:「皇兄,臣弟绘画的技术如何,可还算精湛。」 永康帝微微蹙了蹙眉,凝眸看了一眼陈淼,目光闪动,到底也没有说什么,转而瞧了眼那女官,只见其精緻玉容上的图案,赫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王八。 好端端的一张秀丽的脸蛋,被这般的糟践,还说是修缮、养眼,闭着眼睛说瞎话。 默然几许,永康帝淡然道:「尚可。」 陈淼得意的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丽人丰润的脸蛋儿,只觉柔软、细腻,心下不由的赞嘆丽人的肤如凝脂,目光微微一动,转而道:「皇兄,臣弟觉得这女官甚为不错,能不能赏给臣弟。」 女官虽然有官职,可说到底还不就是身份高一些的宫女,做的还是伺候人的差事,于皇族而言,赏也就赏了。 永康帝抬眸看了一眼陈淼,双目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精芒,嘴角含笑道:「你既是喜欢,朕便赏给你了。」 一派淡然的模样,就好像随意赏赐了个物件而已。 陈淼闻言目光一亮,恍若得了宝贝一般,笑着应声道:「那臣弟就谢过皇兄的恩典。」 一般而言,似陈淼这种直接讨要天子身边女官的做法,其实很不可取,天子可以赏赐,但你不能主动讨要。 但这女官不同,从永康帝进屋瞧见陈淼对于女官的羞辱视若无睹的态度来看,就知道永康帝的心思。 对于永康帝的态度,其实很好理解,从大明派过来的人,永康帝怎么可能放心,陈淼此举,其实就是在帮永康帝剪除隐患。 天子最为疼爱的幼弟讨要一个女官,他会不给?即便是大明宫那儿也无话可说,毕竟陈淼那也是太上皇的儿子。 其实陈淼都猜想永康帝特意让他来临敬殿等候,其中颇有疑点,似乎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他来解决这个女官。 要不然为何他去太极殿的时候永康帝刚好有政事,而这女官偏偏又是昨儿个刚刚调过来的。 过于巧合,那就十有八九不是巧合,故而陈淼才会试探性的向永康帝讨要,以此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想。 现下永康帝这般的果断,显然讨要正符合永康帝的心意,说不得,永康帝早就想好如何把人塞给陈淼,只是没想到陈淼居然主动讨要起来了,可谓是你好我也好,皆大欢喜啊! 陈淼凝视着女官那珠圆玉润的脸蛋儿,乌黑的墨水在皙白的肌肤上是那般的显眼,影响到了整体的美观,开口道:「不准擦了,到一边站着去。」 大明宫的人,永康帝不好处置,那就只有让他这个弟弟来了,这就是为兄分忧,义不容辞,绝不是陈淼瞧着人家水灵,起了什么小心思。 女官芳心惨然,她也没想到调任的第一天,自个便被赏赐给了端王殿下,在自个脸上涂鸦不说,还不准擦了,她这模样走出去,日后便要成为宫城里的笑料。 这会儿,女官即便是在如何的坚强,芳心也忍不住的委屈,柳叶细眉下的那双明眸,水雾瀰漫,可想着不能失态,只能硬生生的忍着,眼尾泛红的,那委屈至极的模样,让人瞧着就怜惜不已。 太欺负人了。 第四章贾元春 面对女官那令人怜惜的模样,陈淼视若无睹,既然是大明宫的人,就怪不得被别人针对,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无从选择,但陈淼必须要把态度摆明。 至于说对女官的羞辱会落了大明宫的面子,开什么顽笑,陈淼现在不过才十四岁,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啊,孩子贪玩,总不能因此苛责吧! 陈淼把毛笔放在几案上,抬眸看向事不关己的永康帝,问道:「皇兄,您遣人把臣弟喊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事肯定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永康帝会有什么说辞。 永康帝凝眸看向陈淼,似是才想起「正事」来,面色一正,冷冷道:「你逃学荒废学业,在大本堂不敬师长,夫子向朕诉苦管不了你,闹着要辞官,你说说朕让你过来作甚。」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陈淼:「……」 他逃课又非一日之功,以前怎么不说,这会儿拿这个理由来兴师问罪,还真是....让陈淼无话可说。 不过夫子辞官,辞了好啊,那夫子迂腐的很,陈淼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皇兄,臣弟也不小,您看要不这学就不上了。」陈淼一脸的悻悻然岔开话题,希冀永康帝能大发慈悲。 书案之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年到头都没几天休沐,那书有什么好念的。 永康帝闻言挑了挑眉,凝眸看向陈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自幼机敏聪慧,朕对你寄以厚望,可就这备懒的性子,如何承担重任。」 对于这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弟弟,永康帝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从接到身边起,他就知道陈淼有一种不同于年龄的早熟,这一点与他颇为相似,无非就是吃苦吃多了,不早熟的话根本在深宫中活不下去。 旁的不说,起码在处置这女官的事情上,陈淼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可见其并非是只知顽乐的主儿。 陈淼目光微微闪动,下榻跪伏在地上,感动道:「皇兄,臣弟让您失望了,臣弟这就去向夫子赔罪。」 永康帝见状,冷峻的眉眼舒缓几许,轻嘆一口气,道:「算了,你既然不愿意上大本堂就不上了,明年等朕给你指门婚事,成家之后,希望你能收收这备懒的性子。」 「是,臣弟谨遵皇兄之命。」 陈淼应了一声,转而又上了罗汉床,旋即抬眸看向永康帝,笑脸盈盈道:「皇兄,指婚的时候您可得给臣弟把好关。」 皇帝指婚,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其中更多的是涉及到政治联姻,这一点让身为皇室成员的陈淼早就有心里准备。 既然享受了永康帝的厚待,那这也是陈淼应尽的责任,什么自由婚姻之类的,纯属是扯淡,陈淼能顽劣,但不能无法无天,悖逆永康帝。 兄友弟恭,光靠做兄长的友善还不够,也需做弟弟的恭顺,双向奔赴的情感才是最为和谐的,恃宠而骄,只会消磨情感。 只是话虽这么说,但陈淼还是希望永康帝可别纯粹的为了政治原因,让他娶一个歪瓜裂枣来。 当然,能被天子指婚的,其容貌绝然不会差,但性格方面就不敢保证,身为王爷,陈淼可不会抱着一个媳妇,那后宅是多多益善,故而陈淼希望永康帝指婚的人要有容人之心,他可不想后宅永无宁日。 嗯,与皇嫂那般温宁如水最好。 永康帝见陈淼故态萌发,心中是既好气又好笑,没好气的瞪了陈淼一眼,说道:「朕心里有数,下去吧。」 陈淼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应道:「那臣弟就不打扰皇兄处理国事。」 说罢,陈淼旋即从罗汉床上跳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垂着螓首的女官身上,开口道:「跟本王回去。」 解决完永康帝的事儿,接下来是该好好炮制一番这心里藏奸的女官了,可别太脆弱了,扫了兴致啊! 女官娇躯一颤,垂着螓首默然不语,领着随行的两个宫女,乖乖跟着陈淼离去,毕竟她都被赏赐给了陈淼,以后便是端王殿下的人了。 永康帝抬眸看了一眼离去的陈淼,轻轻摇了摇头,转而便处理起政务来。 宫道上,女官低头前行,沿途中,成对的宫女、内监,侍卫瞧见这一幕,神色带着几许异样,甚至于有些大胆的人私底下轻声细语,即便女官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可她也知道定然不是好话。 念及此处,女官玉颊惨白,只觉芳心绝望,也不知这位端王殿下会如何的炮制自己。 陈淼来到太极宫一侧的百福殿,这儿是他住的宫殿。 踩着羊毛地毯走进殿内,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范金为柱础,八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端是奢华无比。 在物质上,永康帝从来就没有吝啬,甚至于是超规格,若不是礼制的原因,他都可以入住东宫去了。 陈淼径直倚坐在床榻之上,目光落在那垂着螓首的女官身上,在这轩敞的寝殿内,那丰腴的娇躯显得渺小,有一种风中浮萍的脆弱感。 目光微微一动,陈淼挑眉道:「还不过来给本王揉腿,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李安递上茶盏的手儿顿了顿,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些活儿一般都是由他来做的,怎么来了个女官,就把他的活给抢了。 此时李安心下警铃骤响,按规制,皇子年幼之时,身边是不会有宫女近身伺候,这是为了防止一些心怀不轨的宫女为了上位,勾引心智不全的皇子,坏了皇子的根基。 他虽然没根,但也知道什么红袖添香之类的,眼下自家殿下长大了,这女官只是个开头,往后少不得这些, 如若不然,怎得殿下一眼就瞧中了她,甚至于还跟皇爷讨要起来。 这会儿,李安既有为自家殿下成长开窍而感到高兴,也有怕自个从此失去宠爱,地位不保的担忧。 不行,我李安才是殿下身边最为亲近的奴婢。 女官娇躯一颤,迈着莲步近得前来,双膝弯曲跪伏,素手提着少年的腿儿放在怀中,轻轻的揉按起来。 按理来说,她一个女官可以不用做这些,但理是这个理,王爷吩咐下来,你敢不照做? 皇权之下,那都是奴婢。 陈淼接过李安递来的茶水,无视李安那委屈的眼神,凝眸看着那女官,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叫贾元春。」女官敛了敛明眸,一边揉着腿儿,一边低声回道。 「噗...」陈淼吃着茶水,听见「贾元春」的名字,心下一顿,忍不住的将口中含着的茶水喷了出来,漫天的茶水四散射向贾元春那涂鸦的脸蛋儿,瞬间便让这丰润的丽人来了个透心凉。 「哎呦,你怎么服侍殿下的,殿下您没事吧。」李安大声呵斥贾元春,而后忙取出帕子给陈淼擦拭身上残留的茶水。 哼,就这伺候人的本事,照他来差远了,也就是给殿下解闷取乐的玩意。 「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贾元春娇躯颤动,忙将螓首匍匐在羊毛地毯上,点点水滴顺着贾元春那丰润的脸蛋儿滑落在地毯上,也不知其中有没有掺杂泪水。 陈淼蹙着眉将李安挥退,垂眸看着匍匐在地毯上的贾元春,剑眉下的双眸微微闪动。 在宫中做女官,且叫贾元春,不用询问了,这就是陈淼所知的那个贾元春。 对于贾元春,陈淼自然知晓,这不就是荣国公府王夫人的大女儿,日后升为贤德妃,因为省亲而修缮了大观园的主角儿。 万万没想到,只是讨要一个女官而已,竟然把未来的小嫂子给要来了,关键这还是永康帝赏赐的,这种经历,让陈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早在知晓是大明宫那儿调来的女官,陈淼就应当有所察觉,只是一叶障目,让他忽略了这些细节。 默然几许,陈淼看着跪伏在地,丰腴的娇躯战战兢兢的丽人,摆手道:「好了,下去收拾收拾,看着晦气。」 「是。」贾元春应了一声,便与随行的宫女退了下去。 陈淼也不在搭理,因为他的到来起了蝴蝶效应,这很正常,眼下这贾元春既然落在他手上,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其实算起来,起码贾元春不用「无缘无故」的病逝在深宫之中,陈淼之举可是改变了贾元春悲惨的下场,那也是功德一件啊! 贤德妃娘娘,有意思。 「本王有些乏了,先睡一会儿,待会记得喊我,晚膳本王要去千秋殿用膳,别误了时辰。」陈淼吩咐道。 李安应了一声,近前伺候着殿下脱了身上的劲服,而后半蹲着把靴子褪了下来,摆放整齐后,便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陈淼躺在床榻上,闭眸思虑,出了贾元春一事,他一时之间怎么可能睡得着,将人打发出去,不过是要一个安静的氛围将事情捋清楚而已罢了。 却说贾元春离开寝殿之后,提帕掩面,几乎是逃一般的回到自个所居的厢房里,便忙不迭的吩咐人去打水。 这会儿,贾元春贝齿紧咬着粉唇,素手捧着水「狠狠」的揉搓着那张丰润的脸蛋儿,似是要将那股屈辱清洗干净。 挽着双环髻的宫女移步近前,将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瞧着贾元春脸蛋上的肌肤泛着红润,俏丽的脸蛋儿上满是心疼之色,劝慰道:「姑娘,这痕迹一时半会消褪不了,过两日就好了。」 墨迹沾在肌肤上,且还是晾干之后,除非是将那一层表皮给搓下来,如若不然,始终是会留下浅浅印记。 唯一的法子,那便是等过两日让它自动消褪。 元春素手一顿,接过帕子擦干净脸儿,默然几许,说道:「抱琴,去把我的官服拿来。」 抱琴抬眸看了一眼贾元春,见其眼尾泛红,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反而是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那端王殿下真是太.....」 「呸,住嘴,快快住嘴。」话音还未落下,元春便猜想到抱琴接下来的话语,玉容微微一白,忙不迭的喝斥起来。 见抱琴收敛了话音,元春心下微微一缓,旋即面色一正,两弯长长的眼睫立了起来,喝道:「抱琴,你随我一同进宫有年头了,规矩都忘了,这些话儿是你该说的。」 私下谩骂端王,传了出去,杖毙都是理所应当的,便是她都脱不得干系。 抱琴闻言,垂下螓首应诺,纤纤素手攥着手中的绣帕,芳心委屈。 实在是端王殿下太过份了,哪有这般折辱人的,她也就是觉着屋里没有外人便忍不住的为姑娘抱怨几句而已。 不过元春所言不错,的确不是她一个奴婢能置喙的,别说殿下羞辱她们,便是取棍棒殴打她们,那也得受着。 元春凝眸看了一眼抱琴,轻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抱琴,端王殿下何等的贵重,岂是咱们能议论的,日后咱们是在端王殿下身边服侍,切记谨慎周到,如若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她也看出来了,这位端王殿下不是「善类」,往后的日子可不会轻松。 「是,奴婢这去给姑娘准备官服。」抱琴应了一声,旋即便退了下去·。 元春凝视着抱琴离去的背影,柳叶细眉下,那双粲然的星眸水雾氲氤,她也知道抱琴是在为她喊屈,只是...在这吃人的深宫之中,半点不由人,稍有不慎,不仅祸及自身,更会累及家族.... 第五章奴婢而已 黄昏时分,斜阳的余晖返照在巍峨的宫城上,交织出一副壮丽的画面,宛若画卷一般,瑰丽无比。 「殿下、殿下。」一道轻灵的声音响起,似溪水潺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陈淼微微睁开眼,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那丰润的玉容,面容微微一顿,待回过神来,才想起这是刚赏赐给他的女官贾元春。 先前思考贾元春一事,思考思考着便睡着了。 李安忙不迭的上前,佝偻着身子,一脸谄媚的说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该起了,可别误了时辰。」 说话间,李安招了招手儿,早已经侍立的那些或拿帕子,或捧茶,或端着托盘的宫女一一上前服侍。 陈淼接过李安端过来的桂圆汤,呷了两口,吐在精美的牡丹纹葵瓣式唾盂里,精气神回复了许多。 「殿下擦擦,奴婢服侍殿下穿衣。」李安半躬着身子递上一块帕子,笑脸盈盈的说道。 陈淼拿着帕子擦了擦嘴,目光若有深意的瞥了李安一眼,转而落在垂着螓首的贾元春身上,开口道:「你来伺候本王穿衣。」 李安:「........」 贾元春:「........」 元春莲步轻移近前,纤纤素手接过宫女托盘内的亲王蟒袍,有条不紊的服侍起陈淼穿衣。 李安见此情形,面皮有些发白,他原是想着殿下偶尔会有起床气,便让贾元春喊醒殿下,顺势让殿下把气性都撒在贾元春身上,以此厌弃。 然而却没想到,殿下居然让贾元春取他而代之,怕是殿下瞧出了名堂来,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会儿,李安懊恼不已,早知如此,便不耍这些小心思了。 元春玉容湛然,然而那繫着裤带的素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心儿不平静,她在宫中任职女官,服侍的多是宫里的嫔妃一类,如此近距离的服侍男人,这还是头一遭,微微垂着螓首,那丰润的脸蛋儿上不由的浮上一抹淡不可察的胭脂。 殿下不是小孩子了,当着陛下的面儿讨要她....要是殿下起了兴致,那她似乎没得选择啊! 不大一会儿,元春捋了捋袍摆,而后退了一步,低眉垂眼起来。 陈淼抬眸看了一眼垂首的元春,丽人一袭蓝色官服,与先前的华丽秀美不同,此时的气质清新脱俗,又带着几分干练的气息,颇为亮眼。 倒是有几分制服的美感。 陈淼倒也不急,落座在床榻之上,凝眸看着丽人那丰腴的身姿,问道:「你在大明宫何处任职,怎会调到临敬殿去。」 元春闻言芳心一怔,垂着的螓首下,那雪腻般的脸颊浮上一抹红晕,抿了抿粉唇,柔声回道:「禀殿下,臣原是在寿安殿服侍老太妃,昨日老太妃让臣来临敬殿当差,其余的,臣也不知。」 老太妃就便是贾家等在宫中所依仗的老太妃,其出身甄家,就是那个江南甄家,是抚养太上皇长大的庶母,与太上皇有很深的情谊,故而太上皇下江南之际,甄家能够接驾四次,就是被当成一家人。 从陈淼知晓贾元春后,他便猜想贾元春并不是太上皇指派的,而是甄老太妃派过去的,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给永康帝送温暖。 瞧着贾元春雍容脸颊上浮现的那一抹淡不可察的忸怩,陈淼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原以为永康帝是因为贾元春是太上皇所派,故而心生牴触,不曾想却是因为嫌弃于贾元春,看不上。 这看不上的不是贾元春的容貌,而是其出身开国功勋一脉的贾家,让永康帝不喜,亦或者说是防范。 需知当年奏请太上皇主政的百官之中,就属这些开国功勋一脉最为卖力。 面对于老太妃的热情,永康帝难以拒绝,因为当初太上皇病重之时,提醒太上皇的便是老太妃,可以说永康帝能登临帝位,老太妃功不可没,故而永康帝待老太妃甚为敬重。 记得元春封妃之后,贾政到东宫谢恩,大明宫在东内,亦有东宫之称,元春封妃之时,十有八九就是去向甄老太妃谢恩。 既然面对老太妃难以拒绝,这时候就是陈淼登场之际,故而才有临敬殿一行。 这么说来,他倒是因此而得罪了皇祖母了,皇兄这坑挖的,还真就是深啊,所谓的兄弟情深,实在是脆弱不堪。 不过也不打紧,再怎么说,那甄老太妃也是陈淼的皇祖母,不至于因为贾元春这个外姓而伤了祖孙之情。 毕竟陈淼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啊! 默然几许,陈淼在丽人心儿忐忑之际,伸手捏着丽人的下颌微微抬起,凝视着丽人那张雪腻的脸颊,那浅浅的墨迹还残留于上,依旧掩盖不住丽人的美貌。 来这方世界五年之久,今儿个才见到红楼金钗,这幅雍容、富贵的容貌,一瞧便是国泰民安之相。 珠圆玉润,肤如凝脂,榜上有名者,当真是非同一般。 其实这也不怪陈淼,虽身处红楼世界,但陈淼居于深宫之中,皇城之广阔,又分两宫,容纳的人数以万计,他怎么可能会都认识。 再者说了,朝廷局势波云诡谲,他初来乍到的小心谨慎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作死的打听与开国功勋一脉有紧密联繫的贾元春。 不过此时倒是无所谓了,一来这贾元春是永康帝赏赐的,算是撞到自己手上,二来他也不像当初那般谨小慎微。 元春被眼前少年明晃晃的打量,芳心有些羞耻,雪腻的脸蛋儿浮上点点玫红,宛若一株绽放的牡丹,柳叶细眉下,那双明眸微微闪烁飘忽,不敢直视少年的目光。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也让丽人心中涌上一抹悲哀。 陈淼凝视着丽人那明媚的玉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手儿捏了捏丽人那丰润的脸蛋儿,只觉柔软、滑腻,笑道:「以后本王的起居生活就由你负责了,尽心办差,本王也不会为难你的。」 原本以为是太上皇指派的眼线,不曾想是甄老太妃的一片好心,既是如此,那炮制的手段也要有所改变。 元春芳心颤动,两弯长长的眼睫敛了敛,柔声应道:「是。」 她无从选择。 这时,一旁的李安佝偻着身子近前一步,谄媚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您看咱们要不要出发。」 原本李安就因为元春服侍殿下穿衣的事情警铃大响,这会儿殿下又点名让贾元春照料殿下的生活起居,那让他这个近身内侍情何以堪。 陈淼蹙了蹙眉,偏眸瞥了一眼悻悻然的李安,不予理会,松开了捏着丽人下颌的手儿,率先迈步道:「走吧,去千秋殿。」 这李安有些飘了,既然耍小心思不尽心伺候,那干脆就不用他了,身边放个软香的美人伺候,不是更好。 别说是贾元春不过是国公府二房嫡女,便是长房的嫡女,陈淼这个亲王也受得起。 元春芳心一缓,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殿下,丽人心中心中忐忑,就如同面对陌生环境一般的惴惴不安。 抿了抿粉唇,元春迈着莲步跟了上去,且不论未来如何,此刻的她就是服侍端王殿下的女....奴婢而已。 李安低着个脑袋紧随其后,心里却是叫苦不迭,他要失宠了啊! 第六章叔嫂融洽 千秋殿位于两仪殿西侧,整修扩建一番后,便作为现任大干皇后的居所。 殿宇的暖阁内,锦簇的罗汉床上坐着一丽人,一袭红黄相间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两袖旁绣着大朵牡丹,鲜艷无比。 丽人脸上不施粉黛,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风髻雾鬓斜插一字排开的龙凤簪,端是繁丽雍容,纤纤素手拿着毛笔在几案上的蓝皮簿上勾勒,眉眼专注。 「皇嫂、皇嫂。」 人未至,声先到,能在千秋殿如此喧闹的人除了端王殿下之外,再无旁人。 丽人素手微顿,雍丽的玉容上嫣然浅笑,两弯长长的眼睫下,宛若秋波的明眸微微眯了起来,呢喃道:「这孩子,天生的闹腾。」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是埋怨之语,然而丽人玉颜喜色流溢,将手中的蓝皮簿合上,粲然的星眸看向屋门外,眉眼间萦绕着几许柔情。 幽静的深宫之中,没这点闹腾,还真就是冷寂。 陈淼毫无阻碍的走进暖阁内,抬眸看着罗汉床上那雍容华贵的丽人,笑盈盈的说道:「皇嫂,臣弟来蹭饭了。」 能被陈淼称为皇嫂之人,自然便是永康帝的妻子,当今的皇后,闺名柳婉,出身江南的书香人家,相对而言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当初永康帝娶柳后之时,其尚且只有十五岁,还未成龙,是个备受冷落的皇子,某一方面而言,柳后算是糟糠之妻。 自打陈淼被永康帝接到身边抚养,便是永康帝与柳后一同教养,故而他不仅仅与永康帝兄弟情深,小叔子与嫂嫂之间也是融洽和睦。 柳后轻笑一声,两弯长长的眼睫颤动,晶莹的眸子盈盈如水,绝美的玉容宛若一株雍容华贵的牡丹,红唇轻启道:「你先坐一会儿,本宫让秋露给你准备一些点心垫垫肚子。」 声音温柔似水,恍若泉水涓涓,沁人心脾。 「知道了。」 陈淼应了一声,转而便大大咧咧的倚坐在一侧的软塌上,抬眸瞥了一眼元春,挑眉道:「傻愣子作甚,过来给本王捶腿。」 元春娇躯一颤,忙移步近前,曼妙的娇躯蹲坐下来,素手抬着少年的腿儿放入怀中,轻轻揉按起来。 柳后侧眸看了一眼,晶莹的眸光落在一袭官服的贾元春身上,柳眉微微一蹙,轻声问道:「淼儿,你身边的女官是哪儿来的。」 先前没注意,什么时候这小子身边竟然有女官服侍了,她这个皇后怎么不知? 陈淼轻笑一声,眉飞色舞的得意道:「臣弟今儿个从皇兄那儿讨来的,皇嫂觉得怎么样,可还不错?」 柳后闻言玉容微微一怔,凝眸看了一眼贾元春那丰腴的身姿,秀丽的眉眼敛了敛,旋即抬眸看了一眼那满脸笑意的少年,嫣然浅笑道:「你喜欢便好。」 好生养的身子,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殿下,皇后娘娘亲手做的玫瑰酥,您先吃些垫垫肚子吧。」秋露捧着食盒莲步走了上来,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双眉修长,挺翘的鼻下是粉色的樱唇,性感中带点小憨厚。 「啊。」陈淼微微张开嘴唇,泰然自若的倚坐在软塌之上。 吃东西还要亲自来,这是看不起谁呢! 秋露见状,眉眼弯弯的掩嘴轻笑,而后素手提着一块玫瑰酥放在少年的唇边,另一只手儿捧在少年的下颌前,接着可能掉落的碎屑。 陈淼咬了一口,只觉酥软香脆,垂眸看了一眼低眉垂眼揉腿的贾元春,说道:「瞧瞧,多向秋露姐姐学学。」 伺候人,贾元春还嫩了些,亏她还是宫中的「老人」,揉个腿还要他吩咐,没一点眼力劲儿,就这水平,还需多加调教啊! 元春心儿一顿,微微抬起螓首瞧了一眼,旋即垂下眸,应道:「是。」 秋露不以为意,继续投餵着殿下,只是葱白指尖的那一抹浸湿,让丽人芳心一颤,柳叶细眉下的明眸嗔了少年一眼,秀丽的脸蛋儿浮上一抹淡不可察的胭脂。 殿下也是的,吃就吃呗,这般的不仔细,倒像是故意似的。 玫瑰酥还没有吃完,便见一宫女轻步走了进来,禀道:「娘娘,陛下今夜有政务处理,不过来用膳。」 柳后玉容湛然,半点儿也不见错愕、失落,泰然处之,似是习以为常一般,红唇轻启道:「那便传膳吧!」 倚坐在软塌上的陈淼目光闪动,剑眉下的双眸敛了敛。 想当初陈淼刚被接到永康帝身边,他可是亲眼瞧见帝后恩爱,即便永康帝忙于国事,也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柳后。 然而随着时间久了,永康帝便难以顾全,开始专注于国事,常常忙的半夜都处理奏章,更是不得闲。 身为帝王,勤政爱民,不近声色,如此天子,于百姓而言的确是好事,但对于妻子而言,那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皇兄不便宜,只能由他这个闲散的弟弟来,故而陈淼时常来千秋殿宽慰皇嫂,叔嫂之间的关系倒是愈发的融洽。 这个家没他的话,早晚得散。 大明宫,寿安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高台软塌上坐着个鬚发皆白的老太,她便是大干朝宫城里位份最高的甄老太妃。 此时的甄老太妃眉头紧蹙,对着堂下那禀报的宫女确认道:「你说陛下把元春赏给端王了?」 宫女轻点颔首,恭敬的回道:「回太妃的话,贾女史确实被陛下赏赐给了端王殿下,听说是殿下向陛下央讨的,陛下拗不过,便赏给了端王殿下。」 甄老太妃苍老的面容一怔,心下顿觉无语,她好心好意的把人送过去,原是打算着让元春服侍一段时间培养感情,谁承想转头便赏赐下去了。 人都没了,还培养什么感情,这永康帝也真是的,端王央讨你就给? 揉了揉额头,甄老太妃轻嘆一声,摆手道:「罢了,随他们去罢。」 既然都赏赐下去了,那甄老太妃也无话可说,毕竟陈淼那也是她的孙儿,难不成她还能讨要回来不成,这不是破坏人家兄弟之间的感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永康帝对于陈淼的疼爱,当真是无微不至,怕是除了皇位,旁得都能与了他去。 第七章选秀 太极宫,内苑的一处演武场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元春秀郁的黑发挽着髻,束以一条粉色的发带,一袭浅粉色丝绸宫裙,下衬「喜上梅梢」的百褶裙,整个人显得青春、俏丽。 此时丽人侍立在华丽的罗伞下,晶莹的明眸看着演武场那正弯弓搭箭的少年,两弯眼睫下,眸光幽幽。 自打被天子赏赐给端王殿下后,元春便搬到百福殿西侧的耳房居住,方便近身照料端王殿下的生活起居。 初始因为端王「以脸作画」、「茶水啐脸」的羞辱行为,让元春知晓端王不是善茬,芳心惴惴不安,服侍起来谨小慎微,生怕遭到折辱。 忐忑的服侍几天,殿下除却捏脸这类的作弄之外,折辱行为并没有如期而至,倒让元春心儿缓和不少,觉得殿下倒也不那么可憎。 渐渐地,元春发现只要自己尽心伺候,端王便不会为难人,故而元春服侍起来也就更加的恪尽职守起来,宛若贴身丫鬟一般,事无巨细。 近三个月的贴身服侍,元春心态平和起来,服侍端王也得心应手,唯一令人尴尬的便是清晨服侍殿下起身的时候,那鼓囊的地方,让元春直到现在还不大适应。 有时候想想,在端王殿下身边当差不失为一件幸事,起码自个不需要如履薄冰,心神紧绷的,每日专心伺候殿下即可。 身体累,但精神轻松啊! 就是殿下少捉弄些她,那就圆满了。 正此时,少年迈步走了过来,径直落座在软塌上,瞧见少年手腕翻动,元春眸光闪了闪,便蹲了下来,纤纤素手捏着少年的手腕,轻轻揉按起来。 察言观色,这在深宫之中必不可缺,要是自己不机灵些,殿下又得一番作弄。 陈淼垂眸看了一眼丽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到底是个心思周到的人儿,身份适应的很快,照料起来愈发的贴心,甚合他的心意。 李安瞧见自家主子那「春心荡漾」的模样,心下一沉,这贾元春自从来到殿下身边伺候,已然在逐渐的替代他殿下身边第一人的位置。 目光微微一动,李安佝偻着身子谄媚道:「殿下箭术了得,箭无虚发,奴婢敬服。」 陈淼闻言挑了挑眉,没好气的白了李安一眼,喝骂道:「少拍马屁。」 骑马射箭,无非就是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顺带以此锻鍊体魄,用的弓箭不过是八斗弓而已,所谓的箭无虚发,那也只是没有脱靶而已,哪里就箭术了得,埋汰人哩。 李安笑脸盈盈,他服侍殿下五年之久,哪里不清楚殿下的性情,别看殿下骂骂咧咧的,可根本就没有怪罪之意。 陈淼不以为意,随口问道:「最近宫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儿,说来听听。」 听见殿下的询问,李安应道:「回殿下,大明宫那儿下旨了,今年要选秀了。」 他可是知道殿下喜欢听一些宫里的消息,故而李安时刻注意着宫里的动向,这些公之于众的消息都不需要他询问,便有小太监卖好的主动告知。 陈淼闻言目光亮了亮,顿时来了精神,问道:「仔细说来听听。」 李安笑着说道:「殿下,听说是礼部那边奏请,选秀填充后宫,延绵皇嗣,陛下允了奏请,还特下恩旨,要给公主、郡主挑选陪侍哩。」 「哦...」 选秀之类的陈淼不觉意外,倒是给公主、郡主挑选陪侍.... 虽说永康帝登基有五年,然而其年轻,再加上天子并不沉溺于声色,诺大的皇宫里除却皇后之外,也就只有两三个妃嫔。 皇嗣之中,柳后早年小产,似是伤及了根本,故而并未有子嗣傍身。 犹记得柳后小产之时,永康帝除却当日过来关心一二后,便又忙于国事,值此虚弱、无助之际,也多是陈淼相陪。 妃嫔中曾有皇子,不过却夭折了,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位小公主,尚且年幼,还不到进学的年龄,挑选什么陪侍。 不过太上皇的女儿,那也是公主,亲王的女儿,那是郡主,永康帝此举想来就是展露兄妹情分的意思,博个好名声。 只是既选秀,又要给公主、郡主挑选陪侍,这不就是薛宝钗入京的时候了。 垂眸看着元春那张珠圆玉润的脸颊,陈淼目光微动,这记载甚少的贾元春都有这般惊人之姿,那号称「红楼双殊」之一的薛宝钗定然是名符其实的鲜艷妩媚了。 其实宫中容貌俊俏的宫女不在少数,只是「红楼金钗」有「明星效应」的意义,心理中便下意识的提高了金钗们的含金量,极易勾起了人的好奇心。 「殿下,可是臣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元春见陈淼忽然看向自个,芳心微顿,加上先前谈论的话题,更是让元春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莫不是殿下因此对自个被甄老太妃把她调到太极宫的事儿有微词? 李安也瞧见殿下的心神落在贾元春身上,忙不迭的岔开话题,谄媚道:「再过两月便是殿下的生辰,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哼,他李安尽心服侍殿下五年,岂是一个刚来不久的女官所能相比的。 默然几许,陈淼开口道:「到时候再说吧。」 生辰什么的,陈淼倒是没有放在心上,若不是李安提起,他都快忘了自个马上就要到十五岁的生辰了。 说罢,陈淼目光落在元春身上,伸手捏着丽人的下颌微微抬了起来,凝视着丽人那丰润滑腻的脸蛋,笑道:「本王生辰还有两月,给你一个机会,准备一份生辰礼,要是本王满意,有赏。」 元春:「.....」 你捏着我的下巴就是说这事儿?而且过生辰主动讨要礼物,还说是她的机会,真不知道让她说什么好。 元春丰润的脸蛋儿浮上一抹嫣红,两弯眼睫颤了颤,轻声道:「不知...不知殿下可有什么要求,还请示下。」 既然王爷发了这话儿,元春只能答应,只是给王爷准备生辰礼,她一个女官能有什么被殿下看中的东西。 倒不是说元春惦记着殿下的赏赐,而是担心自个一旦礼物不合殿下的心意,会因此引得殿下的不满,故而才大着胆子有此一问。 哦,不对,要有自己能被殿下看中的东西倒是有一样,但殿下要,她也没资格拒绝啊,作甚要绕这么一个弯子。 陈淼摩挲着丽人的下颌,指尖滑腻流溢,笑道:「没什么要求,表表心意即可。」 元春感受着下颌的异样,娇躯微微颤慄,那张雪腻的脸蛋儿上浮上两抹玫红晕团,柳叶细眉下,粲然的星眸闪了闪,应道:「臣....明白了。」 这话说的,什么叫心意,制定的标准还不是殿下决定,说了等于没说。 「呵呵。」 陈淼轻笑一声,旋即松开了捏着丽人下颌的手,起身道:「走吧,去千秋宫坐坐。」 后宫要增添新人,柳后此时恐怕心里也不好受了,作为小叔子的陈淼可不得去宽慰宽慰皇嫂。 元春抬眸看了少年一眼,下颌间那异样的感觉还萦绕在心间,抿了抿晶莹的粉唇,粲然的星眸微微闪动,忙起身紧随其后。 一旁,李安微微怔在原地,瞧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什么情况,他点出殿下的生辰得来的是一番敷衍,反观贾元春,殿下居然还讨要起生辰礼来,为何自个没有这待遇。 而且这紧随其后的顺畅感.....糟糕,大势已失矣。 第八章君子如玉 时光荏苒,转眼便又过了两月。 大干朝选秀的事情如火如荼的进行,然而与陈淼并无关系,在宫中除了吃喝玩乐以及陪皇嫂解闷以外,旁的也不做什么。 这腐朽奢靡的生活,还真是.....享受啊! 百福殿轩敞的寝殿内,陈淼黑发束起为髻,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一袭赤红色缂丝盘龙衮服,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有金织盘龙,腰系白玉埕带,下踏皮靴,一股华贵的气息油然而生,让人望而生畏。 元春一袭华丽的宫裙,整个人显得靓丽、青春,纤纤素手捋了捋陈淼的袍摆,而后退了一步,丰润的玉颜嫣然浅笑,柔声道:「殿下,好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哟喂,殿下这身气派英武不凡,贵气逼人,奴婢对殿下的敬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 「闭嘴。」陈淼听着李安那一串的马屁之词,心下顿觉无语,挺立的剑眉微挑,瞪了他一眼,直接出言喝斥起来。 整这一套,你当自个是谁哩! 李安闻言一脸的悻悻然,抬手便对着自己的嘴巴象徵性的拍了几下,忙不迭的说道:「是,奴婢闭嘴。」 陈淼也不搭理李安,摆手道:「行了,走吧。」 随着陈淼的一声令下,李安与元春便一左一右的紧随陈淼的步伐向殿外走去,沿着游廊走道而行,转眼间便来到千秋殿。 「皇嫂,臣弟来了。」陈淼迈入金碧辉煌的大殿,目光瞧着高台软塌那雍容华贵的丽人,笑盈盈的招呼起来。 柳后一袭红黄相间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如瀑的青丝挽成凤髻,带着飞镶玉琉璃金凤冠,搭配赤金凤尾玛瑙流苏,衬得佳人端庄高贵。 丽人嫣然一笑,雍容的玉颜上,那凝脂般的肌肤莹莹,两弯长长的眼睫下,晶莹的明眸眼波流转的打量着少年,轻轻柔柔道:「嗯,今儿个倒是有几分气派。」 陈淼:「.........」 什么意思啊,敢情他以前就没一点气派? 陈淼移步近前,眉眼带笑的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丽人,摊出一只手儿,道:「皇嫂,臣弟的生辰礼呢,可别说没准备。」 今日是陈淼的十五岁生辰,所讨要的礼物自然也就是生辰礼了。 「噗呲。」 柳后见陈淼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俊不禁起来,发端垂下的玛瑙流苏摇曳,轻啐道:「哪有你这般堂而皇之的讨要生辰礼,没脸没皮。」 话虽如此,不过柳后还是从书案一侧拿起被红布包裹的物件,素手掀开,轻启红唇道:「拿去吧!」 陈淼垂眸而望,却见红布包裹的是一块玉佩,伸手拿起来打量,此玉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入手温润,整体通灵剔透,莹润光泽,上面雕刻着的蟠离纹,若隐若现,犹如在空中遨游,甚是好看。 「好玉,臣弟谢过皇嫂。」 送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这块蟠离玉,即便是以陈淼亲王的身份而言也颇显稀奇,这份心意让他甚是满意。 到底是好嫂嫂啊! 柳后凝眸看着把玩玉佩的少年,宛若秋水的明眸白了少年一眼,轻笑道:「「君子如玉」,本宫送你玉佩是希望你以此为诫,当宽以待人,严以律己,举止从容有度,光华内敛不彰不显,你可明白。」 陈淼:「.......」 好吧,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件生辰礼,还是告诫他做人的品质,明晃晃的紧箍咒啊! 只是....言辞藻藻的说了一大串,让陈淼心里有些无语,好似他以前是过于荒唐,以至于柳后语重心长,轻灵的声音中满是谆谆教诲。 哎,长嫂如母的毛病,突然间手里的蟠离玉就不香了。 「臣弟知道了,谢皇嫂教诲。」 面对皇嫂的一片心意,陈淼也不能视若无睹,只好无奈的应下。 柳后瞧着少年那满不在乎的神情,似是只对宝玉的「稀奇」感兴趣,轻轻摇着螓首,芳心颇显无奈。 指望这孩子能有个正形,是她天真了。 陈淼垂眸打量着宝玉上的莲花穗,几缕冰丝盘旋而上,宛如绽放的莲花,靡靡绵绵,笑着说道:「这是皇嫂打的穗子吧!」 柳后朱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眉眼弯弯道:「你若是嫌弃本宫手艺,可让人替你重新打过玉穗子。」 那莹润的凤眸落在华丽的元春身上,其意不言而明。 陈淼一听便知柳后说的是反话,他若真的应了下来,那才是愚不可及。 「果然是皇嫂亲自打的穗子,依臣弟看,就这玉穗子便可抵得这劳什子玉,臣弟喜欢还来不及,作甚要打过。」 堂堂一国之母亲手打的玉穗子,意义非凡,岂能用「价值」衡量,就算是不堪入目,那他也得夸得天花乱坠,更别说柳后本就心灵手巧,玉穗子甚是精美。 「呵呵。」 柳后闻言忍俊不禁的轻笑起来,端庄明丽的玉容熠熠生辉,眉眼弯弯的嗔道:「你这孩子嘴倒是甜。」 人还没长齐来,这小嘴就跟抹蜜了似的甜,惯是会哄人,也不知日后孩子长大了,要哄骗多少女儿家去。 「臣弟这是心里话,就皇嫂这女工活,满京城都找不到一个能媲美的来。」陈淼当即否认,言之凿凿的夸赞。 柳后掩嘴轻笑,雍丽的玉颜笑意明媚,两弯长长的眼睫下,那双粲然的明眸闪动,眉眼间柔情流转。 外人常说他们帝后深情,然而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永康帝勤于政事,甚少来此相陪,深宫后院,尔虞我诈,即便她贵为一国之母,也难保安宁。 若不是有淼儿作陪,诺大的宫城之内,当真是冷清寂寥。 美眸闪了闪,柳后摊开那洁白的素手,轻声道:「淼儿,把玉佩给本宫。」 陈淼闻言愣了愣,却也没有多想,将玉佩交还给柳后,打趣道:「事先言明,既然到了臣弟手上,便是皇嫂捨不得了,臣弟也不会归还。」 上过手的东西再还回去,他可没有这么大方。 柳后接过玉佩,秋水明眸似嗔似白的撇了少年一眼,一边将玉佩繫到陈淼的腰间,一边没好气道:「既送了你,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陈淼垂眸看着丽人那温宁如水的玉颜,一颦一动间尽显柔情,目光微微一动,心儿似是露了一拍。 待系好玉佩手,陈淼指尖摩挲着那蟠离玉,触感温润,也不知怎得,心下不禁涌上一抹怪异之色。 记得那大脸宝可是有一块通灵宝玉,这下自己也有玉了,是不是他心里有气的时候,也学着摔玉? 心中轻笑一声,陈淼岔开话题道:「皇兄说明年要给臣弟指一门婚事,要是有皇嫂一半好,臣弟就心满意足了。」 陈淼与柳后也算是朝夕相处,对于柳后贤惠的品性自是了解,可以说柳后是属于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 再加上这雍丽的玉容,宛若一株高贵的牡丹......啧啧啧,陈淼觉得未来的媳妇能有这一半,他就高枕无忧了。 柳后抬眸看向少年,潋滟的凤眸微微眯了眯,抬手轻戳少年的额头,玉颜明媚,嗔骂道:「人小鬼大的,还敢拿本宫打趣。」 小孩子的戏嚯之言,谁会当真了去,反而因为少年的推崇,让柳后芳心欢喜,情绪值一下子便拉满了去。 以自己为榜,可见对她的高度赞扬,自己没白疼这个小叔子。 陈淼挑了挑眉,凝视着丽人那嫣然浅笑的玉颜,心中颇为无奈。 他说的可是真话,然而在柳后心中不过却是孩子的俏皮话儿,当不得真,还人小鬼大的,可知他瞧着虽然体量小,实际上却成熟的很。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淼的年龄加上他素来「顽皮」的性子为他披上了一层外衣,让他在深宫中如鱼得水,也不为是一件好事。 君子藏器于身,有什么好炫耀的。 柳后捋了捋陈淼的袍摆,凝眸打量了一番,瞧着少年欣立的身形,芳心不由涌上一抹怅然,感嘆道:「时光如梭,一转眼你都长大了。」 说起来,陈淼也是柳后看着长大的,她自己又没有子嗣,面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叔子,自然而然的也就转移了所谓的母性光辉。 「瞧皇嫂说的,臣弟倒是不想长大,可也没辙啊!」陈淼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做孩子无忧无虑的,多开心啊,尤其是陈淼这身份地位,完全是横着走的,可一旦长大的话,就没那般随意了。 就拿讨要元春这事来说,陈淼的行为无非就是「顽劣」而已,但要是成年了,他这就是色慾薰心,馋人家身子,下贱。 柳后闻言掩嘴轻笑,那雍丽的玉颜绽放,宛若一株明媚的牡丹,笑骂道:「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别以为柳后不知道,陈淼这猴崽子不想长大,还不就是贪玩,说他是长不大的孩子,一点儿也不掺假。 不过柳后也不在意,以陈淼的身份而言,做个孩子其实更为合适,于是乎柳后也不纠结,轻声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去临敬殿吧!」 第九章突如其来的父爱 临敬殿。 永康帝一袭杏黄明袍的倚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奏摺,冷峻的面色凝重,眼圈有些乌青,目光专注。 殿内侍立的宫人内监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声,静悄悄的。 「皇兄,臣弟和皇嫂来了。」 正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冷寂,永康帝面容一怔,旋即轻笑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奏摺上,不予理会。 殿内的内侍、掌灯宫女几人见此情形,下意识的轻缓一口气,与天子待在一处的压抑实在是巨大。 柳后与陈淼联袂走进殿内,抬眸看着那心神专注于奏摺的永康帝,丽人美眸敛了敛,盈盈行礼道:「臣妾拜见陛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永康帝抬眸看向柳后,冷峻的面容上浮上几许柔和之色,抬手虚扶道:「婉儿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陛下。」 柳后起得身来,凝眸看着永康帝,见其面容上浮着几许疲惫之色,秀丽的柳眉下,那双粲然的美眸敛了敛,柔声道:「陛下,国事虽重,但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永康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柔和,轻声道:「婉儿有心了,朕心里有数,只是.....大干朝一京十三省都压在朕的肩上,朕岂能怠政。」 柳后闻言微微垂着螓首,不再多言,永康帝连怠政这一说词都说了出来,她要是再规劝的话,岂不是不明事理。 眼前的人是她丈夫不错,可更是大干天子,关心不错,但不能逾越。 陈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动,以前的永康帝见到柳后面容柔和,上来就是挽着丽人的素手,温情蜜意的,哪里像现在这般的相敬如宾。 也是,永康帝现在是天子了,身份转变就不同了,儿女情长的,有失天子威严。 眼珠子一转,陈淼笑着说道:「皇兄,话可不能这么说,正因为皇兄身系大干朝的万里江山,才更应该保重身体。」 永康帝轻笑一声,倒也不多言,目光落在一侧的陈淼身上,打量了一番,满意道:「嗯,不错,有几分气派了。」 陈淼:「........」 不愧是夫妻,说的话都差不多,亦或者说是自己「荒唐顽乐」的性子深入人心,以至于稍稍有些许改变,便能让人小吃一惊。 怎么说呢,正合陈淼心意。 陈淼笑了笑,伸手提了提腰间繫着的玉佩,炫耀道:「皇兄,这是皇嫂给臣弟准备的生辰礼,皇兄觉得如何。」 一侧,柳后雍容的玉颜勾勒出一抹动人的笑意,潋滟的凤眸看向陈淼,芳心不觉好笑。 这堂而皇之的炫耀,心里藏着什么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分明就是在向永康帝示意,变着法的讨要生辰礼。 永康帝显然也明白陈淼的意图,轻笑一声,骂道:「刚夸你一句便露出本性,小家子气的,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陈淼闻言不以为意,咧了咧嘴角,说道:「谁敢笑话臣弟,臣弟揍死他,再说了,皇兄赏的东西,别人想求也求不到哩。」 拍龙屁是门哲学,该拍就得拍。 永康帝闻言,冷峻的面容浮上一抹笑意,说道:「偏你的歪理多,好了,晚些时候,朕让人把生辰礼给你送过去。」 得,一看就是敷衍,要是自己不主动讨要的话,怕是连这点生辰礼都没有。 哎,还是嫂嫂疼人。 「谢皇兄恩赏。」陈淼当即拜礼,一脸笑盈盈的,反正别管自己是不是小家子气的,凭白得的为什么不要。 柳后美眸看着陈淼,雍丽的玉容现着一抹浅笑,眉眼间温宁如水。 人虽然顽劣,但不至于无度,身在皇家里,对于陈淼而言反倒是好事,该说不说的,人小鬼大的,活得明白。 永康帝手持御笔在奏摺上勾勒一笔后,合上奏摺后,旋即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起驾去大明宫吧!」 陈淼眨了眨眼,语气中似是有些抱怨的说道:「好端端的生辰,非要弄得这么麻烦,还不如不过了。」 皇子生辰,除却周岁、及冠这些重大转折的年龄段以外,一般而言都是在自己宫里热闹热闹,并不会搞什么大场面。 原本是陈淼是准备在太极宫里与永康帝以及柳后私下吃顿饭也就罢了,只是也不知怎得,素来并不在意陈淼的太上皇忽然改变了态度,让陈淼去往大明宫庆祝生辰。 永康帝目光落在陈淼身上,冷峻的眉宇下,那双锐利的眸子隐晦的闪了闪,笑道:「父皇对你也是关心,你倒是牢骚起来。」 陈淼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以前也不见关心啊!」 这几年来,除却重大的节日以及祭典以外,陈淼从来不会去大明宫会见太上皇,即便见了一面,大抵也就是简单的见礼而已,而太上皇也是适时的表露出对于陈淼的忽略,两父子之间,淡漠如水。 陈淼对于这貌离神合的便宜父子关系颇为满意,因为他心里清楚,太上皇对他关注起来,自个的处境就堪忧,太上皇越是关注重视,那陈淼的地位就越是尴尬。 别看陈淼在永康帝面前「无法无天」,但他却从来不会突破永康帝的底线,「孤家寡人」,你以为只是一句空话? 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父子、兄弟皆可抛,血淋淋的教训在眼前,所谓天子,代表的是不能以常理论之的另一种生物,陈淼怎么可能会去赌。 实话实说,对于太上皇突如其来的父爱,其实陈淼心中颇为不安,心中担忧自己会陷在太上皇与永康帝之间的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 哎...要陈淼说啊,这太上皇就是吃饱了撑的,既然人老了退位,那就安安心心的养老去,闹什么么蛾子,真就是老糊涂了。 果真啊,至高的权力就是一种致命的毒品,能让人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虽是小声嘀咕,但这殿宇内寂静无声的,永康帝与柳后挨得近,自然也就听见了,亦或者说陈淼是故意为之。 柳后芳心一动,纤纤素手搭在陈淼的肩头上,玉容湛然,低声告诫道:「好了,这等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议论太上皇,本就是不敬之举,更别说他们的父子关系,心怀不忿不妨事,但不能表露出来,没瞧见永康帝与太上皇再如何明争暗斗的,表面依旧是父慈子孝。 永康帝凝眸看了一眼柳后,冷峻的面容湛然,只是心中微微有一丝的不满。 淼儿所言本就无错,太上皇待他们兄弟淡薄,抱怨两句又如何,站的是他的立场,柳后这般郑重的告诫,意欲何为? 怎得,作为皇后,难道不该支持自己?闹的好像在柳后心里,陈淼这个小叔子比他这个丈夫还要重要。 不过永康帝倒也没有表现出来,淡然道:「好了,咱们走吧!」 第十章太上皇 大明宫,延英殿。 延英殿位于朝参的紫宸殿西方,是太上皇日常办公休息的私人住所。 锦黄铺就的御案之上,着明黄色龙袍的太上皇手中拿着御笔在奏本上勾勒,已至天命之年的太上皇,脸上现着条条皱纹,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在黑发中清晰可见,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正在此时,身着大红坐蟒龙衣的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禀道:「皇爷,陛下与皇后娘娘和端王殿下来了。」 皇爷、陛下,这两个词分开来说毫无问题,可拢在一块儿,那就显的怪异,将一朝两宫的态势体现的淋漓尽致,尤其是身为天子,在皇宫之中行走,居然还需禀报.... 「宣。」太上皇将御笔放在一旁的笔架上,端起御案上的茶盅抿了一口,面容上隐有几丝莫名之意。 戴权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不多时,永康帝领着柳后以及陈淼走进殿内,行至近前而立,拜见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儿媳、儿臣见过父皇。」柳后与陈淼也在一旁躬身施礼,毕竟这并非是家奴行事的清朝,除正朝大典以及需要下跪的情形以外,一般不需行跪礼。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太上皇抬眸看着三人,也不知怎得,心下生出一抹怪异之色,瞧着他们像是一家三口,气氛和谐。 凝眸看了永康帝一眼,太上皇面上现着几分疲惫,说道:「批阅的奏摺朕看了,现在你是愈发干练,想来朕也该颐养天年了。」 永康帝闻言心下一顿,一脸诚恳道:「儿臣资历浅薄,尚显不足,还需父皇照看一二,以免儿臣犯下大错。」 陈淼余光看了太上皇一眼,心下腹诽,狗屁的颐养天年,真要是想放权直接给就是了,何至于说这么一句话来,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说到底,还不是试探,一对亲父子勾心斗角,这就是皇室的常态。 话又说回来,太上皇已至天命之年,且生过一场大病,精神难以为继,就这般还要拿捏着权力,何苦呢,早些颐养天年不好吗。 说不得太上皇老树开花,还能再给他增添几个弟弟妹妹呢! 太上皇并未回应永康帝,目光落在陈淼身上,倦怠的面容上浮上一抹笑意,问道:「端王以为如何?。」 陈淼:「......」 他就知道没好事,问他有什么用,分明就是让他表态。 沉吟一声,陈淼应声道:「父皇年少登基,励精图治,大干朝在父皇的治理下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世人皆颂父皇之英明,但其内艰辛,世人又何尝知晓,自皇兄继承大统,便以父皇为榜样,勤政国事,夙兴夜寐,尽心为父皇分忧,拳拳孝心天地可鑑,故而儿臣以为,也该是让皇兄挑大樑,好让父皇不必那么辛苦,让儿臣等能尽尽孝心。」 既然太上皇要他表明态度,那陈淼就表给他看,反正自己无论偏向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边,若是含糊其辞,打算糊弄过去,做墙头草,那就是愚蠢。 毕竟陈淼可是在永康帝身边长大的,依仗的就是永康帝,蛇鼠两端,只会让自己难堪。 再说了,他与太上皇有没有权力上的冲突,顶多就是说了一句偏话而已,虎毒尚且不食子,不至于拖出去斩了,最多就是得罪了太上皇而被训,但要是被永康帝视为敌人,以目前皇室的状况....处境堪忧。 话虽如此,不过话术上还是要有所收敛,点明态度的同时,也将其阐述为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孝心,留一个台阶下。 永康帝锐利的目光敛了敛,心中却是倍感欣慰,到底是他养大的弟弟,关键时候还是挺他的,反倒是对于太上皇的赞誉,却是让永康帝面上有几许不自然。 诚然,太上皇年轻治国有方,的确让大干朝国力昌盛,但太上皇晚年倦勤,奢侈糜费,以至于官场吏治败坏,国库入不敷出,已成颓败之势。 虽说永康帝有心整治,但大权旁落,有心无力,只能一笔一笔的记下,徐徐图之,待他掌大权之时,便是整肃朝堂之日。 「呵呵...倒是难为你们的孝心了。」 太上皇凝眸端详陈淼几眼,轻笑一声后,语气幽幽,冷峻的面容上湛然,也不知太上皇此言是不是反讽。 以陈淼的猜想,十有八九是反讽,没听见太上皇喊他都是端王,可见他们父子间感情的淡薄。 柳后芳心一顿,美眸闪了闪,盈盈道:「`父皇,淼儿年幼,顽劣不懂事,口不择言,还望父皇恕罪。」 说罢,柳后垂眸看了一眼陈淼,清声呵斥道:「国家大事,哪有你插嘴的份,还不快向父皇请罪。」 这猴崽子,以往荒唐顽皮也就罢了,这会儿居然还口不择言起来,真真是骄纵的无法无天,不知其中利害。 陈淼闻言心下无语,不是他想插这个嘴,而是太上皇把他驾了起来,三个选项里,只有支持永康帝才最为恰当。 以柳后的聪慧也该明白他表明的立场是对永康帝有利的,然而她却并没有缄口不言,以「顽劣」为藉口,消弭陈淼表明的态度,算是给了太上皇一个台阶。 同时,这也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不至于让永康帝对他有什么误解。 简而言之,柳后这是把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这份护犊子的心思,还是让陈淼心下感动的。 默然几许,陈淼终究是没有听从柳后的意思,毕竟他这番表态在永康帝的角度来看是十分有利的,要是改了态度,永康帝虽不会对柳后有什么责罚,但心里的不爽是压不住的。 哎.....本来帝后关系就开始淡漠了,若是因为自己再恶化的话,便是陈淼的过错了,他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不是破坏这个家庭。 柳后见陈淼默然不语,芳心微微一急,雍丽的玉容浮上一抹愠色,这猴崽子,还犟上来了。 正欲喝斥之际,御案后的太上皇笑了笑,开口道:「好了,端王也是一片赤诚之心,犯不着苛责。」 柳后闻言芳心一怔,垂着螓首盈盈应了一声,提着的心儿也落了下来,有太上皇这一句话儿,那就表明不会追究了。 太上皇凝眸看向陈淼,淡然道:「端王有如此孝心,朕心甚慰,也罢,今日是你的生辰,那朕便赏你一份生辰礼,明日开始,你便替朕管理内务府,尽孝心去吧。」 陈淼:「...........」 第十一章孝心 轩敞的大殿内,随着太上皇的话音落定,一时之间寂然无声,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陈淼身上,心思各异。 「怎么了,端王不是要尽孝心,现在朕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却默不作声,难不成是在敷衍朕。」 太上皇端着御案上的茶盅抿了一口,率先打破寂静,出声质问起来,冷峻的面容湛然,丝毫看不出态度,可从语气中,显然能听出太上皇的不满。 瞧瞧,冠冕堂皇的说尽孝,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扯淡的尽孝,说到底还不是争权。 陈淼目光微微一动,跪地行礼道:「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福分,儿臣领命。」 内务府是大干朝掌管皇家「宫禁」事务的机关,与清朝的内务府相差无几,凡皇家的衣食住行的各种事务,都由内务府承办,称为「总管内务府衙门」,其最高官为「总管内务府大臣」,位列正二品。 不同的是清朝的内务府是由于其包衣制度衍生,而大干朝的内务府则是将明朝内侍衙门十二监、四司、八局的内管二十四衙门精简化,设立七司三院,专门为皇室服务。 不要小看内务府,它是一个独立的衙门,管的皇家事务无所不包,日膳、服饰、库贮、礼仪、工程、农庄、畜牧、警卫扈从、山泽采捕等,甚至于还有盐政、分收榷关、收受贡品等,人员要比最忙的户部多十倍,职官达三千多人,可谓是大干朝最庞大的机关。 也正是因此,内务府的总管并不是由太监所担任,非天子倚重的王公大臣不可。 眼下太上皇将内务府交由陈淼管理,这份生辰礼不可不谓贵重。 随着陈淼领命,永康帝提着的心不由的落下,内务府作为服务皇家的直接部门,按理来说在永康帝登基之时,便应由他任命,只是由于太上皇的存在,一直游离在外,如今交给了陈淼,某一方面而言又落在了永康帝的手上。 永康帝余光瞥了一眼湛然的太上皇,心中暗道太上皇之举是否在表明态度,以他与陈淼的兄弟情谊,相信太上皇也明白将内务府交由陈淼便相当于交到他手上,为何太上皇还是如此做了? 他给的自己才能要,他不给,那便与他无关。 还是说太上皇是有意扶持陈淼,以此警示于他? 而且素来「备懒」的陈淼居然没有推拒,直接就应了下来....怎得,朕让你做臂膀你不肯,太上皇一句话你就恭谢隆恩? 一瞬间,永康帝心思百转,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剑眉下的双目闪过一抹晦暗之色,一闪而逝。 权力滋生野心,陈淼不会因此而与他离心离德吧! 一侧,侍立的戴权低着脑袋,可却是心急如焚,当初的内务府大臣因兵变事宜受到牵连被罢黜,在太上皇重掌大权之后,内务府是暂由他来代管。 眼下太上皇将内务府交给端王,那就意味着他要将权力交出去。 「房新树小画不古,一看就知内务府」,由此可见内务府的油水有多大,所谓「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此时的戴权内心是崩溃的。 然而即便如此,戴权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是皇家的家奴,权力是太上皇给的,收回去自然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由不得他拒绝。 柳后垂着螓首,柳叶细眉下的星眸闪动,芳心已然不平静,按照陈淼的性格,他应当是婉拒的,这会儿接下这差事作甚,以他「莽撞」的性格,十有八九不会安分,说不得因此还闹出乱子来。 这猴儿,今儿个是怎么了,莫不是长大了,心也野了? 若不是现下这场合不对,柳后早就出声喝斥,伸手扯这猴崽子的嘴去,看他还敢不敢充大头。 太上皇垂眸看着跪伏的陈淼,冷峻的面容平井无波,说道:「你初接内务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戴权。」 永康帝闻言心下一动,太上皇所言的「问」字就很有由头,想来是告知陈淼....告知朕,内务府有人盯着,不要想着胡来。 呵,也是,太上皇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将内务府痛快的交出来,戴权就是一道枷锁,保证内务府不超出太上皇的掌控。 陈淼显然也听出了太上皇的潜台词,心中并不在意,叩拜道:「儿臣省得了,谢父皇隆恩。」 「平身吧。」太上皇抬手虚扶,旋即便端着御案上的茶盅呷了起来,似乎眼前这点小事,根本就毫不在意。 陈淼起得身来,抬眸看了一眼侍立在一侧的戴权,目光微微一动,笑着说道:「戴公公,本王资历浅薄,以后请你指教了。」 戴权一听,忙佝偻着身子笑应道:「殿下哪里话,皇爷既然吩咐下来,老奴定会尽心尽力。」 此时的戴权心下还是颇为欢喜的,虽说内务府由端王接管,可他也没离开内务府,眼前的端王殿下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糊弄起来还不是简单的事儿,那自己的财路就断不了。 况且戴权也明白太上皇的用意,说到底就是让自己监管端王,既是如此,那他还怕什么,小毛头孩子,好拿捏的很。 陈淼闻言不可置否,这戴权什么人,他还是有了解的,身为大明宫总管,太上皇近侍,不论是原着中的描写还是在他的认知里,无非就是个贪财的总管而已,皇家家奴。 怎么说呢,就与贾家里的赖家差不多,但他可不是糊涂的贾家人,能放任家僕骑在主子的头上来。 「好了,传膳吧。」太上皇放下茶盅,吩咐起来。 戴权应了一声,忙下去安排,而太上皇下了御案,昂首挺步的朝着一侧的暖阁而去、永康帝、柳后以及陈淼便紧随其后。 说是生辰宴,其是也就是皇家的家宴而已,几人围坐在方桌上吃了一场宴席,家长里短的闲聊几句,一派的其乐融融。 宴席散罢,而后便散去,永康帝领着柳后以及陈淼一行人乘坐车舆返回太极宫。 第十二章多疑的毛病 临敬殿。 轩敞的暖阁内,高架台上的烛火通明,橘黄色的光芒映射在金碧辉煌的通柱上,折射出耀眼的白芒,让阁内如白昼一般的耀眼。 永康帝落座在罗汉床上,端着茶盅呷了一口,凝眸看向陈淼,笑着说道:「淼儿,你既然管理内务府,以后收起备懒的性子,切莫辜负了父皇的信任。」 陈淼大大方方的从几案上拿起一块糕点,毫不在意的说道:「臣弟什么性子,皇兄还不知道,您这不是为难臣弟。」 开顽笑,有资本享福,谁会吃苦耐劳,做个闲散的富二代不好吗? 一侧的柳后浅然一笑,凝眸看了一眼面容湛然的永康帝,莹润的眸光旋即落在陈淼身上,轻声问道:「你知晓自己的性子,还没头脑的应下父皇作甚。」 永康帝虽然表现的似是为陈淼高兴,但作为妻子的柳后却是知晓永康帝心中深藏的一丝防范,如若不然,也不会说出「父皇信任」的话语来,毕竟父子争权的事情,满朝谁人不知。 哎,陈淼听不出来,她可不能坐视不理,以她对陈淼的了解,这猴崽子可不是操心的主,将话问出来,一来是替永康帝询问,二来也是想让陈淼把心中所想说出来,省得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陈淼笑着回道:「这不是为皇兄着想,臣弟管理内务府,不就是皇兄的。」 本来依照陈淼的想法,他是不想接这一茬,只是太上皇既然把他架上来了,那他就顺势接下来呗,将内务府的权力从太上皇的手上名正言顺的接过来,这种机会可是不多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毕竟永康帝对他确实不错,这叫做投桃报李。 闻得此言,永康帝的心里缓了缓,看向陈淼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淡不可察的温和,道:「难为你有这份心思。」 原本他还怀疑.....哎,是自个多心了。 陈淼笑了笑,抬眸看着永康帝,说道:「臣弟虽然贪玩,但又不是不懂事儿,内务府臣弟拿了回来,剩下的事情臣弟可没兴趣,皇兄您自个看着办!」 永康帝轻笑一声,锐利的目光闪了闪,说道:「父皇既然将内务府交给你了,那你就好好管理,正好以此历练一番,也省的你成日只知顽乐。」 诚然,永康帝内心起过疑心,但也不至于因此而生嫌隙,身为天子,治理的是国家政事,他也不可能屈尊去管理内务府。 再者说了,内务府里也不平静,要想完全掌握内务府,陈淼是最适合的人选,何乐而不为呢! 陈淼一听,嘴角不由的抽了抽,当即便撂挑子,说道:「那臣弟不管,皇兄要是不理会,索性就继续让戴权去管。」 他就是顺势替永康帝收权,可没打算掺和进去,毕竟不说自己在内务府备受掣肘,光说内务府这么大的一个衙门,管理起来都耗心耗力。 富二代历练都是要每一个部门都做一段时间,了解公司的运作,再接手公司,太上皇倒是好,直接让他空降做高管。 还历练,内务府七司三院,再加上下辖各地的机构,总体庞大,内部机构复杂,完全是个巨无霸,谁拿这么一个大衙门历练的。 柳后晶莹如雪的玉容浮起淡淡笑意,纤纤素手将陈淼拉至身前,提着绣帕擦了擦少年嘴角残留的糕屑,眉眼温柔,轻声道:「陛下也是对你寄予厚望,别胡闹。」 这猴崽子还是那备懒的个性,一点儿也没个长劲。 只是在柳后看来,即便吃穿不愁,可男子汉还是要有自己的仕途,故而柳后是希望看见陈淼挑大樑。 望子....长嫂如母,这是嫂嫂殷切的期盼。 陈淼凝视着柳后那婉丽的玉容,鼻间暗香浮动,心头涌上一抹不自然之色。 话说能不能不把他当小孩子看... 永康帝对于叔嫂之间的亲昵并不在意,听见陈淼那任性的语气,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消散于无,清声道:「婉儿说的不错,淼儿,朕的难处你也是清楚,你是朕的骨血兄弟,朕希望你能做朕的臂膀。」 对于陈淼,永康帝心里清楚,人顽皮不错,但并不代表其愚蠢,旁的不说,从内务府一事上就能清楚陈淼对局势有一定的决断性,若是能尽心辅佐他,不说什么臂膀之类,起码能减轻他的压力。 没办法,谁让永康帝身边可信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陈淼的身份又有极大的便利。 陈淼:「.......」 女人吃硬不吃软,男人吃软不吃硬,永康帝这情真意切的,一时让陈淼都不好再拒绝。 沉吟一声,陈淼应声道:「那臣弟听皇兄的,但事先说明,臣弟就只管内务府,其他的臣弟就力有不逮。」 既然永康帝如此的情真意切,那陈淼只好顺坡下驴,内务府虽然是大衙门,但实际上就是个服务皇家的机构,想来也不会引起兄弟嫌隙。 不怪陈淼如此谨慎,永康帝自小的遭遇以及目前双日凌空的局势,让永康帝心思敏感,再加上至尊之位的加持,多疑的毛病更甚。 别以为陈淼不知道先前永康帝的意有所指,他只是没揭破而已。 陈淼不确定永康帝对他的防范有多重,但对他的好是实打实的,面对这兄弟之情,陈淼也不想有朝一日因天子多疑的毛病生出嫌隙来。 有时候不是你有没有野心,而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太上皇态度的转变,难免让人心中不安,易地处之,也能理解永康帝的多疑。 但理解归理解,他可不会傻到引颈待戮。 永康帝闻言笑了笑,冲着陈淼点了点头,清声道:「依你所言。」 陈淼心头微松,想了想,说道:「皇兄,臣弟手下无人,要管理内务府的话,您得支持臣弟,起码先弄几个精细的管理人来。」 虽说陈淼是亲王,然而他只是个闲散之人,身边除却李安以外,也就剩下个得来不久的元春可堪一用,要管理内务府那么大一个衙门,两三只小猫怎么够。 别说什么内务府衙门有职官三千余人,其中有多少是墙头草,又有多少是戴权的人,不带着自己的人去,被架空了都被蒙在鼓里。 况且,让永康帝派着人来,自己也方便。 永康帝笑骂道:「还没接管内务府,你就一再的讨价还价,当朕这儿是菜市场?」 陈淼不以为意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弟依靠的只有皇兄您,您要是不支持臣弟,那臣弟就无可奈何。」 永康帝闻言怔了怔,看向陈淼的眼神中藏着一抹欣慰之色,道:「也罢,吕福,你挑选些精细的人,明日给端王送去。」 「老奴遵命。」吕福佝偻着身子,恭敬应道。 永康帝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陈淼,笑问道:「如此,你可还满意?」 「自是满意,臣弟多谢皇兄支持。」陈淼微微躬身,表起态来。 永康帝轻轻颔首,旋即锐利的双目闪过一抹精芒,似是若有所指的提醒道:「淼儿,内务府错综复杂,若想管理好内务府,就不要有所顾忌,放手去做,朕会支持你。」 陈淼闻言心下一动,心道永康帝的意思是让他大刀阔斧,尽快掌控内务府,便应道:「皇兄放心,臣弟明白。」 一旁的柳后瞧着兄弟相和的一幕,柳叶细眉下的明眸,星光熠熠,抿了抿粉唇,起身盈盈一礼,柔声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臣妾与淼儿先回宫去了。」 永康帝抬眸看了一眼柳后,冷峻的面容浮上一抹淡不可察的异色,应道:「嗯,朕也要处理奏摺,你们退下吧!」 夫妻多年,永康帝自然清楚自己因国事冷落于柳后,其虽不言,但心中却是有不少幽怨,尤其是小产之后,夫妻间便生分起来。 只是知晓归知晓,身为大干至尊,处在波云诡谲的朝廷局势当中,他实在是没精力理会这些「小事」。 柳后玉容恬然,俏丽的眉眼下掩藏着一丝失落,盈盈一礼后,便对着陈淼道:「淼儿,走吧,不要打扰陛下处理国事。」 陈淼心中无语,这么明显的幽怨之语,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显然柳后是希望永康帝能出言挽留,谁承想.... 「皇兄,臣弟告退了。」陈淼拱手行了一礼,便与柳后离开,毕竟永康帝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第十三章赏赐 月色朦胧,宛若银纱织出的雾一样,铺撒在大地上,金碧辉煌的宫殿似是披上一层灰白的外衣,增添了几分神秘。 蜿蜒的宫道上,宫女提灯引路,雍容华贵的柳后与陈淼踩着大理石砌成的地砖而行。 陈淼偏眸看了一眼在夜幕萦绕下的玉容,摇曳的灯火闪烁不定,看不真切,想了想,劝慰道:「皇嫂,皇兄国事繁忙,分身乏术,一时之间难免疏忽了皇嫂,皇嫂不要放在心上。」 柳后玉容一怔,顿了顿脚步,偏眸看向陈淼,柳叶细眉下的明眸,恍若蓝幽幽的小星星,神秘的眨了眨眼,轻笑道:「本宫没有放在心上,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本宫身为皇后,岂会不明事理,你不用担心。」 陈淼闻言不可置否,理是这个理,但女人都是感性的,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要是不在意的话,怎么出了临敬殿便一言不发,难不成他这个小叔子不讨喜?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算起来,永康帝与柳后成亲至今有六年了,这些年来,陈淼对于帝后之间的关系变化是看在眼里,初始夫妻恩爱,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渐行渐远起来。 怎么说呢,倒是有些像是「一年之守、三年之痛、五年之离、七年之痒。」,要想解决夫妻问题,必须要得到有效的沟通,然而身为天子的永康帝,却并不会舍下体面。 旁的不说,要是刚刚在临敬殿的时候,永康帝能出言挽留,相信夫妻之间的关系会融洽起来。 女人就像是一株娇嫩的鲜花,需要呵护,帝后缺乏沟通,关系愈发的淡漠起来,怎么会不相敬如宾。 实话实说,要不是因为皇权社会的枷锁,恐怕帝后之间早就如普通夫妻一般的吵了起来,甚至于....呃,不敢想,不敢想。 哎~,没办法,皇后虽是一国之母,地位尊崇,但有得必有失,其中的辛酸,可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眨了眨眼,陈淼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再说下去,那就是敏感问题的,稍有不慎的传了出去,饶是他身为亲王,也没好果子吃。 柳后粲然的星眸熠熠,知晓陈淼对她的关心,芳心不免涌上一抹暖意,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柔声道:「小孩子家家的,操这心作甚,倒是你即将要接管内务府,心思要摆在正事上,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陈淼偏过脑袋,躲避柳后那纤纤素手,凝视着丽人那雍丽的玉容,语气似是有些不耐烦,埋怨道:「皇嫂,臣弟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情臣弟心里有数。」 说话归说话,不带人身攻击,说他小孩子,他已经不小了好吧,要不要证明给柳后看? 再者说了,能不能不要摸头,这头是随便摸的吗?也就是柳后,换个人试试,非得让她见识见识厉害。 「呵呵....」 柳后柳眉弯弯,掩帕轻笑起来,心中的那一抹幽怨消散于无,粲然的星眸嗔了一眼,啐道:「你若真的心里有数,本宫就阿弥陀佛了。」 陈淼:「........」 「瞧不起」人也要有限度啊! 柳后见陈淼一脸无奈的神情,芳心不觉好笑,柳叶细眉下的星眸闪过一抹狡黠,复又抬手揉了揉陈淼的脑袋,俏皮道:「好了,是本宫的不是,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宫去吧。」 这猴崽子,逗弄起来还真是有趣的紧,是她在深宫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陈淼嘴角微微一抽,心下顿觉无语,不过倒也没说什么,随着柳后一併离去,行至拐角处,柳后回自个的千秋殿,而陈淼则是回自个的百福殿。 走进殿内,刚落座在罗汉床上,便见李安端着茶盅近得前来,奉上香茗,谄媚道:「殿下,您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奴婢给殿下揉揉腿。」 陈淼凝眸看了一眼谄媚的李安,接过茶盅呷了一口,清声道:「不必了,这儿有元春伺候就行了,你下去吧。」 李安闻言面色一僵,旋即苦着一张脸,似是要哭出来一般,委屈道:「殿下,可是奴婢哪里做错了,惹得殿下不高兴了。」 说着,还似模似样的抹了一把眼泪,宛若深闺怨妇。 作为内侍,那是与主子越亲近越好,可随着元春的到来,他这个当初在殿下身边的第一近侍却是愈发的不得宠了。 只是....这李安也没得过宠啊! 陈淼瞧着李安那一副腻歪样,剑眉不由的挑了挑,不耐烦的骂道:「哭什么哭,看着让本王心烦,本王即将接管内务府,会让你去内务府领一份差事。」 李安是陈淼近身之人,在皇宫之中,属于是陈淼为数不多信任之人,既然他要管理内务府,自然少不得让李安去做马前卒。 腻歪是腻歪了点,但胜在忠心,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无根浮萍,主子便是他们的天。 至于服侍他,实话实说,有温香软玉的元春,还要李安作甚,没瞧见自元春来了之后,近身服侍的都是元春。 李安听见前面一句,还有些悻悻然,可听见后面一句,顿时心下一喜,忙叩首道:「奴婢谢殿下恩赏。」 内务府的肥差,宫城里的内侍谁不眼馋。 其实在得知殿下要接管内务府的时候,李安就激动不已,就盼着殿下的安排哩,果不其然的,这会儿就安排上了。 自己才是殿下的心尖尖。 陈淼不以为意,摆手道:「好了,下去吧,明天随本王去内务府衙门,别给本王掉面子。」 「是,奴婢遵命。」 李安再度叩首,旋即便佝偻着身子,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出了殿门,便见李安直起身来,面容神采飞扬,昂首挺步的离开。 终于到了自己的出头之日了。 殿内,陈淼对于李安的激动颇为满意,没有野心的内侍,那跟咸鱼有什么差别,直白些说,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不求上进。 将茶盅放在几案上,陈淼凝眸看了一眼华丽的元春,起身朝沉香木阔床走去,伸了伸懒腰,道:「有些乏了,过来服侍本王更衣。」 侍立的元春心下一动,应了一声便迈步近前,纤纤素手搭在陈淼的下巴处,解开鎏金冠的系带,服侍起陈淼更衣。 不大一会儿,陈淼褪去了盘龙衮服,坐在床榻边上,垂眸看向蹲着脱靴的丽人,目光微微一动,玩味道:「元春,本王的生辰礼呢。」 提前两月就让元春献生辰礼聊表心意,总不至于还没准备好吧,她要是没准备好,那陈淼就自个取了。 元春娇躯一颤,将脱下的靴子摆放在一般,而后直起身来,纤纤素手从腰间摸出一物件,捧上前来,垂着螓首轻声道:「一点小物件,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陈淼垂眸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打量,只见其是丝绢缝制的呈葫芦形的香囊,绣着登梅喜鹊的图案,其下缀有五色丝涤编成的花穗,颇为精巧。 凑上前嗅了嗅,只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问道:「这是什么香料,闻着倒是不错。」 元春抬眸看了陈淼一眼,粲然的明眸熠熠生辉,轻声应道:「回殿下,这是臣调制的香料,有提神醒脑,防止蚊虫叮咬之功效。」 「哦....」 陈淼轻应一声,抬眸看向眼前玉容丰润的丽人,肤如凝脂,嫣红的唇瓣在烛火的映射下,泛着点点晶莹,颔首道:「不错,本王挺满意的,说吧,要本王什么赏赐。」 索要生辰礼的时候,他就说过,只要元春送的礼物让他满意,那就赏赐于她。 元春闻言,垂着螓首盈盈一礼,轻轻柔柔道:「殿下满意便好,一点小小心意,臣也不需什么赏赐。」 送个香囊而已,虽费了些功夫,但哪里能向殿下索要赏赐。 陈淼伸手捏着丽人的下颌轻抬起来,凝视着丽人那丰润的玉颜,笑道:「本王既然说了给你赏赐,自是不能食言。」 「殿,唔~」 元春原是打算谢过殿下的好意,以此婉拒,只是刚欲开口说话,却见少年猛然凑上前来,噙住她的唇瓣。 此时的元春玉颊熏红,柳叶细眉下的明眸瞪圆了来,芳心羞臊不已。 万万没想到,殿下居然就这么唐突的凑了上来,让元春呆立在原地,芳心震动不已。 难不成今儿个,她便要成为殿下人生成长最为关键的一步? 须臾间,陈淼便松开元春,砸吧砸吧了嘴,似是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比起香囊来,本王还是喜欢胭脂香。」 香料虽有颇多功效,但比起胭脂香来,还是少了一份悸动。 闻得少年之言,元春娇躯一颤,丰润的脸蛋儿红若胭脂,素手紧紧攥着绣帕,羞涩的垂着螓首,一言不发。 殿下怎么亲她了,还什么胭脂香的,这是尝她的胭脂呢! 瞧着丽人羞涩的模样,陈淼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笑着道:「赏赐本王给了,下去吧,本王要歇息了。」 「是,臣告退。」元春芳心羞臊,盈盈一礼的应了下来。 对于少年所言的赏赐,聪慧的元春也明白过来,这赏赐就是尝她唇瓣上的胭脂。 早就说了不需要,怎得还强给,不就是耍流氓,还美其名曰赏赐。 陈淼瞧着元春有些踉跄离去的元春,心下不觉好笑,闲时逗弄逗弄宫女、女官,生活就是要这么惬意。 不过话说回来,元春的唇瓣,还真是温香软玉。 第十四章殿下是什么意思? 却说元春,服侍完殿下就寝之后,便快步离开寝殿,沿着回廊,回到了自己落住的西侧耳房之内。 正在耳房内收拾的抱琴瞧见姑娘脚步踉跄,那张丰润的脸蛋儿上现着一抹红晕,眉眼间萦绕着几许羞涩,心下狐疑,关切的问道:「姑娘,怎么脸红了。」 元春落座在锦墩上,明眸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的摇头道:「没什么,天气有些燥热罢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你让她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被殿下亲了?想想都羞人。 抱琴闻言,柳叶细眉下的明眸打量着那丰腴的元春,眨了眨眼,心下的狐疑更甚。 且不说现在的天气并不燥热,又是在晚上,哪里会热的脸红? 元春见状,莹润的明眸闪躲开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忙不迭的错开话题道:「抱琴,我有些乏了,你去打水来洗漱。」 「哦....」 抱琴眸光在元春身上打量,心头愈发的觉得怪异,只是姑娘都吩咐下来了,她也不好多问什么,扭着腰肢离屋去打水。 「呼....」 瞧着抱琴离开,元春不禁长缓一口气,抱琴那怀疑的眸光,让她如坐针毡的,一颗芳心「砰砰」的乱跳,好似做贼心虚一般。 拿起桌子上刚倒好的茶,元春就「咕咚咕咚」的一口饮下。 此时的丽人坐在锦墩上,粲然的星眸凝视着烛台上摇曳的灯火,瞠然自失,也不知怎得,抬手摸了摸脸蛋儿,竟有些滚烫。 「殿下也是的,作甚忽然亲自己。」 元春脑袋里回忆着刚刚那一触即离的柔软,只觉那脸蛋儿愈发的滚烫起来,芳心羞涩不已。 殿下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亲自己,难不成殿下对她....也是,她贴身伺候殿下,自是知晓殿下已非小孩,有男人的需求也正常。 只是若是如此,为何殿下仅仅浅尝辄止一番,难不成殿下只是觉着好玩,好奇的尝尝嘴上的胭脂? 「呸,胡想些什么呢,不要脸的骚蹄子。」 殿下浅尝还不知足,自己居然还思虑殿下为何不进一步,好似她自个心里期待似的,不是骚蹄子又是什么。 元春红着脸暗啐自己一句,整个人都有些羞难自抑,轻摇颔首,丽人将脑海中那些羞人的一幕幕排除在外,不愿多想。 只是....这殿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翌日清晨。 旭日东升,一缕阳光透过雕刻镂空的轩窗直射进百福殿内,像一束亮闪闪的金线,照亮了宽阔的大殿。 陈淼垂眸看着服侍他整衣的元春,精緻的眉眼间似是萦绕着几许倦意,问道:「怎么,瞧着你没什么精神。」 元春闻言,娇躯微微一顿,纤纤素手繫着少年的系带,丰润的脸蛋儿上浮上一抹淡淡的胭脂,柳叶细眉下,那双粲然的星眸盈盈如水,轻声道:「没什么,臣昨晚上没睡好。」 昨日自己被少年亲了之后,脑袋里想着的便是那一抹温软的触感,丽人不是那懵懂无知的少女,以往对自己的逗弄,她可以认为是小孩子的顽皮,可眼下.... 若是不喜欢自己,那亲她作甚,只是若是喜欢她,那怎么浅尝而止?来回拉扯的,扰人心扉的,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元春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睡。 只是这些话儿,她怎么好说出口来,难不成质问殿下是不是对她有非分的心思,想想就羞死人了。 陈淼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戏嚯道:「是嫌本王的赏赐寒酸了?」 「殿下~」 元春娇躯一颤,捏着少年系带的手儿顿了下来,雪腻的脸蛋儿红若胭脂,声音不由的带着几许娇嗔。 自己好不容易调节过来了,殿下还非得旧事重提,勾起她的回忆,还什么嫌弃赏赐寒酸,嫌弃的话殿下是不是还要加重赏赐。 那不是要.... 此时的元春都不敢想像了,垂着的螓首下,玉颜酡红如霞,繫着少年系带的素手,微微颤抖起来。 「呵呵....」 瞧着丽人羞臊的姿态,陈淼不由轻笑一声,只觉心情畅然,不过倒也没再继续逗弄,待整好衣,便吩咐道:「传早膳吧!」 元春缓了缓心神,应了一声,便吩咐人传膳。 只是也不知怎得,见少年戛然而止,芳心涌上一抹难言的复杂,也不知殿下究竟是何意,难不成真是纯粹就是贪玩,尝尝她唇上的胭脂? 念及此处,丽人芳心羞臊,暗啐一句自己不要脸的小骚蹄子,她就是个服侍殿下的女官而已,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宫人把早膳端了上来,一份粳米粥,几样精緻的小菜,看似简单,实际上所取的食材都非常讲究,脍炙人口。 陈淼正吃着粥,忽而李安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容光焕发的禀道:「殿下,冯锦领着人在外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陈淼夹了一块烧茄子,随口吩咐起来。 李安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不大一会儿,便见冯锦领着七八个内侍走了进来,一进殿内,冯锦忙不迭的伏地而跪,谄媚道:「奴婢给殿下请安,殿下吉祥。」 陈淼头也不抬,问道:「小冯公公过来有什么事?」 冯锦身子一顿,当即给自己甩了一巴掌,哭丧着张脸,赔罪道:「是奴婢的不是,不该打扰殿下用膳,还请殿下降罪。」 眼前这位爷是什么身份,他如何担得起公公的称呼,分明就是自己扰了殿下用膳的心情,反讽自己哩。 陈淼抬眸看了冯锦一眼,并未理会,他知道冯锦应该就是吕福送来给他接管内务府的精细人,可现在这个时辰,着急忙慌的过来,十有八九就是得意忘形的按耐不住了。 既然要在他手下当差,不杀杀这种风气,还以为他好糊弄。 跪着的冯锦余光瞥见殿下细嚼慢咽的用着早膳,老实的跪在地上,低着脑袋一言不发,静候殿下用膳,可心中却不由的暗骂起来。 当然,他骂的不是殿下,而是李安这个杂种,伺候殿下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殿下的脾性,居然都不提醒他。 狗日的东西,见不得他好。 李安侍立在一侧,看着冯锦吃鳖的样子,心里十分爽快。 这王八蛋东西,以为得了干爹的示意就了不得了,居然在他面前颐气指使,不给他些教训,还以为能骑到他头上来,今儿个就让他明白自己才是殿下身边最信任的人。 哼,殿下虽然素日行事荒唐顽劣,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一顿早饭吃的津津有味,接过元春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而后又接过香茗漱口,旋即才垂眸看着跪伏已久的冯锦,淡然道:「说吧,有什么事情。」 冯锦闻言心下一缓,不怕殿下开口,就怕殿下不开口,有此一遭,以后做事要更加谨慎,揣摩好殿下的脾性。 抿了抿唇,冯锦赔笑道:「回殿下的话,吕总管吩咐奴婢等来殿下身边当差,听候殿下的吩咐。」 陈淼抬眸看了一眼跪在冯锦身后的七八个内侍,模样都稍显年轻,想了想,便对着冯锦开口道:「既然是吕公公挑选,以后他们就有你来管理。」 冯锦闻言,心下一喜,忙叩首道:「奴婢遵命,以后奴婢定然会尽心尽力,唯殿下马首是瞻。」 一侧,李安目光闪烁,心中不由的计较起来:殿下让冯锦管理这些内侍,自己作为殿下近侍,是不是管理冯锦。 没办法,谁让自己运气好,早早就在殿下身边服侍了。 陈淼倒不在乎冯锦的表态,他们这些做内侍的,能依靠的就是主子,用起他们来,陈淼还是觉得比较顺手的。 将香茗放在几案上,陈淼道:「好了,去内务府衙门吧。」 李安:「........」 这就完事了?那自己是什么安排? 此时的李安心中不免有些腻歪,殿下让刚来的冯锦管理内侍也就罢了,怎得自己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先前的元春是这样,现在的冯锦也是这样,莫不是自己在殿下面前真的失宠了吧! 冯锦目光一动,谄媚道:「殿下,奴婢让人准备车舆。」 陈淼垂眸看了一眼冯锦,轻笑一声道:「嗯,去吧。」 不得不说,这冯锦的眼力劲还是不错的,抓住机会就往上靠,很有上进心,有上进心就有动力,做起事来也就得力。 得了陈淼的话,冯锦心中欣喜,忙不迭的应了一声,便朝外吩咐人去,路过李安身边时,悄悄给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先我一步又怎么样,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李安见状,心中恼火的很,这王八蛋,还真想骑到他头上来,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得意的小人,我呸。 只是恼火归恼火,殿下在前,也容不得他放肆,佝偻着身子来到陈淼面前,抬手搀扶,笑道:「殿下,咱们走吧。」 自己已经落后一步了,可不能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陈淼面容湛然,起身朝着殿外走去,良性的竞争是好事,有竞争才有进步,要不然一摊死水,怎么做的好事。 嗯,捲起来吧! 第十五章内务府 内务府衙门坐落于大明宫外朝,位于玄武门内右翼门之西,前后凡五重,房四十三间,下属三院七司,各有办公处所。 陈淼乘坐车舆来到衙门前,下了马车,领着人便径直走入衙门,守门侍卫瞧见来人的服饰,也不敢阻拦。 穿堂过门,直到正堂。 堂内忙活的人瞧见陈淼一行人,皆是愣了愣,为首一名穿着蓝圆领袍的内监佝偻着身子迎上前来,行礼道:「奴婢内务府管事周全见过殿下,殿下吉祥。」 陈淼也不搭理,抬步便朝着首案走去,落座在案首后的黄花梨木交椅上,紧随其后的李安、冯锦几人则侍立左右,颇有一副升堂审案的架势。 随意将脚架在桌案上,陈淼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本蓝皮册本翻阅,头也不抬的懒散道:「知道本王来内务府是做什么的吧!」 周全恭声道:「殿下是受太上皇老人家的旨意来内务府督办的,戴公公都吩咐奴婢了,让奴婢们听候殿下的差遣。」 其实这会儿,周全心里有些发虚,因为他没想到殿下早早便来了内务府。 端王殿下接管内务府的事情一点儿徵兆都没有,事发突然,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在紧锣密鼓的处理些后续,眼下还是有一些尾头。 陈淼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就好,去把内务府的帐簿都搬来。」 内务府,主管的便是皇家财务,帐簿是根本,既然要接管内务府,自然也就要查验帐簿了。 「这......」 周全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陈淼一眼,赔笑道:「殿下,内务府的帐目都是由戴公公负责,殿下看是不是等戴公公过来,再行勘验。」 大干朝规定,五日一朝,今日正巧要开朝会,故而戴权并不在内务府。 虽说眼前的端王殿下年幼,想来看不出什么问题,可为了保险起见,周全觉得还是不能让端王查验,拖一点时间,一来方便他们处理后续,二来说不定等戴公公来了,这位年轻的端王殿下也就折腾不起来了。 况且,趁此还能试探试探,看看这位端王殿下的性情,是不是好敷衍,也好便宜日后行事。 陈淼蹙了蹙眉,垂眸看向周全,冷声道:「这么说来,本王在内务府做什么事情,还要看戴权的眼色。」 戴权是太上皇身边之人不错,但陈淼身为内务府总管大臣,难不成还需要看他脸色。 周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内务府的规矩如此,求殿下恩典,别为难奴婢。」 陈淼心中冷笑,狗屁的规矩,先前还说由他差遣,转眼就推诿起来,搞什么猫腻,以为他不知道? 接管内务府是太上皇亲自下的旨意,在公司上班的人都知道,新上司空降,底下这些人上杆子拍马屁的不知凡几,犯得着扯什么规矩,扯规矩的,那都是别有目的,明摆着堵人口舌。 陈淼查看帐目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别看周全一脸委屈至极的面容,好似十分为难,实际上这些做内侍的最擅长卖惨,以此博得同情。 陈淼默然不语,偏眸看了一眼李安,见其无动于衷,心里骂了一句,而后又看了一眼冯锦,目光冷厉。 冯锦心下一动,抬步便朝着堂下走去,站在周全身前,扬手便是一巴掌,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便厉声喝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殿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奴婢的敢在主子面前说为难,你算什么东西。」 周全整个人被扇懵了,一张脸瞬间便红肿起来,当即便想骂人,只是随着冯锦的一番喝斥,让周全回过神来,叩首道:「奴婢不敢,还请殿下恕罪。」 冯锦此时心中激荡,没想到他直接便甩了管事太监一巴掌,他还连个屁都不敢放,即便知晓是因为殿下的原因,也按耐不住兴奋之色。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做内侍的最主要的是什么,那就是靠山,自己的靠山硬,就算是戴权....好吧,还早着呢! 陈淼凝眸看着冯锦,心下满意,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眼力劲方面,李安在他手下清闲惯了,倒是没了那一份精明了。 话又说回来,一巴掌就把人脸扇肿了,还真是有些门道,不得不说,论起打脸,还是他们这些内侍最有经验。 沉吟一声,陈淼淡然的吩咐道:「冯锦,带着人去把内务府的帐簿取来。」 既然冯锦揣摩出了自己的意思,其他的就好办了,想必他也清楚,让他取帐簿,谁拦着打谁就是了,看哪个敢拦。 主子就是主子,家奴就是家奴,他可不是贾家那些废物点心,区区家奴也敢骑在主子头上来,这就是惯的毛病。 冯锦回过身来,忙佝偻着身子,谄媚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李安瞧着冯锦领着人取帐簿,心中懊恼不已,先前还不明所以,现在明白过来,这就是殿下的意思,他怎么就没领会呢! 不行,自己才是殿下的近侍,怎么能让别人取代,以后一定要更加仔细。 匍匐的周全没有殿下的吩咐,此时也不敢抬头,余光瞥见从自己身旁走过的冯锦,心中恼怒,一个小太监,居然还敢在他面前颐气指使,甚至于打他,等过了这一遭,有他好受的。 ..................... 大明宫,延英殿。 朝会散罢,太上皇便来到延英殿的暖阁,此时的太上皇倚坐在罗汉床上,几案上是堆成小山的奏摺。 戴权等一众内侍、宫人屏气敛声的侍立在两旁,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正此时,一内侍站在暖阁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探了过去,对着戴权使了个眼色,面容上带着几许焦急之色。 戴权见状蹙了蹙眉,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暖阁,拉着内侍往角落里走去,低声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活腻歪了。」 小内侍身子一颤,那清秀的面容顿时惨白起来,哭丧着脸求饶道:「公公,奴婢错了,还望公公恕罪。」 他们这些小太监势单力薄的,可得罪不起眼前的太监总管,如若不然,被打死都连个声响都没有。 戴权蹙了蹙眉,心下顿时有些不满,只是瞧着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模样,就知道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儿,也懒得与小太监计较什么,摆手道:「出什么事情了。」 小太监忙压低声音回道:「公公,端王殿下一早儿便来内务府查帐,周公公都挨了一巴掌,这会儿正查着呢。」 戴权闻言面色一变,看着内侍的眼神不善起来,低声问道:「帐簿可曾处理好了?」 作为内务府的代总管,戴权可是知晓其中的猫腻,要是端王看出了什么,与太上皇禀明,那自己就没好果子吃,故而知晓端王接管内务府的时候,他便私下里让内务府做好假帐。 原本想着端王应该会先拜见太上皇,故而戴权正等着端王的到来,谁承想人一早儿便去内务府查帐了。 素来备懒贪玩的端王殿下居然如此上心,连周全都挨巴掌了,这是来者不善啊!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回道:「还剩下一些尾帐。」 戴权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一分,不过也不至于急迫,他与周全的想法大致相同,端王不过就是个没见识的小孩子,生性顽劣,哪里看得懂帐簿。 沉吟一声,戴权恢复了湛然之色,冷眼来了一眼内侍,轻声道:「知道了,待我向皇爷禀报,便去内务府。」 其实端王一大早便去了内务府,想来都有时辰了,这会儿才来禀报他,办事效率也太低下了。 不过戴权也明白其中缘由,他一早便跟着太上皇去开朝会,回来的路上也是簇拥着太上皇,小太监根本寻不到禀报的空闲。 眼下紧要的是赶紧去内务府,也就懒得与小太监掰扯。 轻手轻脚的走进暖阁里,戴权近得前去,请示道:「皇爷,端王殿下一早儿便去内务府了,老奴可要过去瞧瞧。」 太上皇勾勒的毛笔顿了顿,冷峻的面容带着几许诧异,似是顽笑道:「哦,端王素来备懒,如今倒是勤快起来了。」 到底是自个的儿子,陈淼的名声在宫中也颇为出名,太上皇对于陈淼的秉性还是有所了解的。 戴权目光微微一动,佝偻着身子,赔笑道;「许是皇爷恩典,陛下特意叮嘱了端王殿下,才让殿下上了心。」 皇爷,自然就是太上皇,那陛下,自然就是永康帝了。 太上皇抬眸看了戴权一眼,面容湛然,道:「上心了好,省得端王无所事事,成日里顽劣荒唐,朕既然将内务府交给端王,那便让他历练一番,好过做一禄虫。」 戴权心下一怔,佝偻着身子赔笑一声,心下却是思绪繁杂。 原以为自己特意点出永康帝会让皇爷对端王殿下会颇有微词,谁承想却并不在意,甚至于是....嗯,有几许欣慰。 「戴权,你去内务府瞧一眼,端王想做什么且随着他,回来再向朕禀报。」 太上皇头也不抬,手中捏着硃笔在奏本上勾勒,似乎表现出一副信任端王殿下的模样,亦或者不在乎内务府的事儿。 戴权忙应了一声,心下愈发沉了下来。 到底是父子啊! 第十六章戴权 戴权出了延英殿,沿着宫道一路前行,径直朝着内务府而去。 进得府衙正堂,戴权便瞧见跪在堂下的周全,此时的周全匍匐在地,身子颤抖不止,一看就是跪了许久。 抬眸而望,便见倚坐在交椅上的端王殿下,只见殿下双腿架在书案上,手中拿着蓝皮帐簿,眉眼专注,大堂静谧,剩下的便是「唰唰」的翻阅声。 「老奴见过殿下,殿下吉祥。」戴权越过跪着的周全,躬身见礼。 陈淼抬眸看向行礼的戴权,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笑道:「哟,戴公公来了。」 听着语气温和,实际上却蕴含着一股子戏嚯之意,陈淼巍然不动,该架的腿架着,该翻阅的帐簿继续翻阅着。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戴权见状也不在意,谁让对方是皇室贵胄,给他好脸色那是赏脸,不给你也没法子,他们这些内侍即便位高权重,那也是皇家的家奴。 再者说了,太上皇的态度,也不由的让戴权心生敬重。 沉吟一声,戴权赔笑道:「老奴不知殿下驾临,未能迎接,老奴在这儿给殿下赔罪了,还望殿下恕罪。」 陈淼闻言心中嗤笑一声,好一个「不知」,今日朝会,身为总管的戴权自然要随侍左右,即便知道他来了内务府,又能如何,有什么好赔罪的。 怎得,这是在内涵他不打招呼便来内务府? 抬眸看了戴权一眼,陈淼说道:「戴公公在父皇身边当差,事务繁忙,也怪不得戴公公,再者说了,本王是父皇钦定的内务府总管大臣,来内务府公干,不需迎接。」 戴权低着脑袋,心下一凛,端王殿下这是在宣示主权,表明他才是内务府的掌管者,暗指不要对他指手画脚。 偏眸看了一眼跪地的周全,戴权目光微微一动,恭声问道:「殿下,不知周公公犯了什么差错,引得殿下责罚。」 「没差错的话,本王是不是就不能罚?」陈淼翻阅着帐簿,一脸笑意的反问起来,只是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森然的味道。 堂堂亲王,现任的内务府总管大臣,责罚一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还需要什么理由? 「自然是能的,是老奴失言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让戴权无言以对,只好赔笑一声,而后又恭声道:「只是周公公素来办事周到,处理内务府事宜井井有条,殿下初掌内务府,正是需要周公公这等老人,于殿下而言也便宜。」 陈淼凝眸看了一眼佝偻着身子的戴权,将手中的帐簿放在桌案上,冷笑一声,道:「可是本王看不上,戴公公觉得本王应该如何。」 便宜?怕是便宜他吧! 戴权的面色一怔,抬眸看了一眼神色湛然端王,赔笑道:「殿下看不上便看不上,老奴怎敢置喙。」 周全原本见戴权为他说话,心中微微一喜,只是听着端王这话,显然是要追究,而做为靠山的戴权却是明晃晃的要放弃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自己头上来,明摆着是拿自己杀鸡儆猴。 念及此处,周全哭丧着脸,求饶道:「殿下,奴婢一时糊涂,触犯了殿下,以后奴婢定尽心尽力的为殿下办差,还望殿下饶奴婢这一回。」 天知道自己不过是多说了一句话儿,挨了一巴掌不说,还成了牺牲品,早知如此,他干嘛要多此一举,肠子都要悔青来。 陈淼目光冷然的看向哭惨的周全,一把将手中的帐簿朝着周全的都上甩去,喝骂道:「狗屁的一时糊涂,诺大的内务府衙门,银库的银子还不足五十万两,你这狗奴才就是这么管事的。」 内务府衙门,且不说皇庄近两百万余亩地一年折合钱粮有近一百万两白银,再加上矿税、盐税、分收榷关以及各种生意,一年都有七八百万两白银的收入,即便皇家奢靡,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戴权心下一沉,陈淼明着砸的是周全,其实矛头指向的是他,毕竟他代管着内务府,银库匮乏,他负首要责任,而那声狗奴才骂的也是他。 念及此处,戴权不卑不亢的解释道:「殿下,您有所不知,虽说内务府家大业大,只是国库入不敷出,每年都要从内务府拨银子过去,前两个月还拨了一百万两白银,用于边关军饷开销,银库匮乏也实属无奈。」 陈淼闻言默然不语,关于国库入不敷出的事情,他也清楚,因为占税比例颇重的盐税划归至内务府,以至于国库有些捉襟见肘。 两淮盐课,当天下租庸之半,其损益盈虚,动关国计,由于当初盐税重地的两淮地区贪腐问题,太上皇为了避免出差错,才把盐税划归内务府专管,一旦国库入不敷出,便会从内务府拨银子,这都是惯例。 只是光凭藉于此,也不至于让内务府穷的快要揭不开锅。 没错,五十万两看似是一笔巨款,可对于朝廷而言,不过是小钱,再加上要在国库难以为继的时候从内务府拨银子到国库,说是穷的揭不开锅完全没毛病。 戴权见陈淼面容冷然,继续道:「而且,皇爷怜悯勛臣,允他们在内务府借银子,这些一笔笔的都在帐簿上记着,殿下可以查验。」 闻得此言,陈淼才将目光看向戴权,关于大臣借银子的事情他也知晓一些,太上皇见勛臣窘迫,便许可他们从内务府借银子过渡,以示恩宠。 国库是公帐,内务府是私帐,从国库里借银子难,但内务府就便利许多,就像是银行与借贷软体的差别,一个手续繁琐,一个便捷迅速,故而大臣们借银子便从内务府里借。 还有一点,公帐对公,不还与己身不利,但内务府的私帐.....就好商量了。 帐簿的细则都有几个箱子,陈淼肯定是没看完,但是总帐是知道的,这么些年来积累下来,拢共借出去的帐目有近千万两白银,至今还没有收回,这一点让陈淼极为恼火。 这哪里是借银子,简直就是在抢啊! 冷笑一声,陈淼喝道:「借银子是不错,可是有借有还,这些帐目里,甚至于有七八年前借出去的陈年老帐都没有收回,你们内务府是吃干饭的,就任由他们借了不还。」 拖着不还,那就是赖帐,这叫屁的借钱。 戴权目光一转,哭丧着脸委屈道:「殿下,其中大笔的借款,那都是皇爷南巡时的陈年老帐,老奴也没办法啊!」 陈淼闻言心下一动,太上皇几次南巡,开销甚大,沿途都是地方招待,那些地方没银子,为了不影响太上皇南巡,自然是从内务府借银子。 一旦追缴这笔银子就扯出太上皇,闹了起来,影响的是太上皇的名声,十有八九会引起太上皇的不满。 算起来,这是一笔烂帐啊! 戴权一瞧陈淼默然的面色,心中不由嗤笑,内务府的帐目一切都有理有据,即便端王身份高贵,又能拿他如何,有能耐的,去寻皇爷的霉头去。 第十七章初生牛犊不怕虎 内务府衙门内,一时之间显的静谧起来。 陈淼倚坐在书案之后,剑眉下的双目闪了闪,冷然道:「这一笔帐目本王暂且不论,但其他的借款为何不收回,戴公公总不能说千万两的借款全都是因为父皇南巡所借吧!」 南巡一次虽然花销甚大,但南巡所需的银两其中有不少是当地富商为了迎合太上皇而筹款,缺乏的一部分才会从内务府借,故而借款的占比相较并不大,更多的是那些大臣个人私借。 再者说了,南巡也不是近两年的事儿,都过了多少年,拿这陈年老帐拉扯,蒙人呢! 戴权闻言心下一沉,原以为端王年幼好敷衍,谁承想居然没因此而退缩,看来这位殿下不是他想像的那般无知。 沉吟一声,戴权回道:「如殿下所言,自然不全是,内务府的帐目之中,其中有宫里的太妃、老太妃,几位娘娘以及王公大臣,他们一时周转不开,老奴也不好催,只能等贵人们手头宽裕了,再做打算。」 陈淼:「........」 好傢伙,王公大臣暂且不说,毕竟他们的地位也比不过陈淼,他都不带怕,难就难在还涉及宫里面,基本都是自己的长辈。 呵,家大业大的内务府,实际上就是一团乱麻,进入其中,稍有不慎就是深陷泥潭而难以自拔。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陈淼最好的办法就是糊涂了事,只是他可不是爱惜羽毛的人,要什么好名声。 陈淼面色凛然,掷地有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都如这般推诿,还要内务府作甚,整理借款帐目,造好借款官员名单,派人一个个给本王把借款追缴回来,没银子还的,卖田卖地卖家产都要填上,谁来本王都不给面子。」 戴权心中一震,卖田卖地卖家产,这是撅人根基,不死不休的态势。 抬眸打量一眼堂上的端王,戴权微微佝偻着身子,似是若有所指的试探道:「殿下,是所有的借款都要追缴?」 陈淼冷笑一声,应道:「没错,戴公公是有什么意见?」 精明人都是察言观色,要是因为顾忌而放任不管,只会让人有对比之心,心存侥倖,既然追缴借款,无论是南巡还是宫里的长辈,都要一个不落,表明的就是决心。 戴权心中嗤之以鼻,面上却是不显,躬身应道:「老奴没意见,谨遵殿下之令。」 全面追缴借款,得罪的不仅仅是王公大臣,连宫里的贵人们都会不满,即便端王深受永康帝的疼爱,所引发的后果也不是端王可以承受得起的。 在戴权看来,这位端王殿下就是太年轻了,初生牛犊不怕虎。 也好,闹吧,闹吧,闹的满朝上下不满,闹的皇家颜面尽失最好,反正他不过就是被训斥一顿,可这位端王殿下就没这么好运气,一旦事情不可遏制,恼怒的太上皇第一个收拾的便是端王,那时内务府大权又在自己手上,正合他的心意。 此时的戴权心里都发笑,别说劝诫,恨不得摇大旗吶喊,连请示太上皇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要是这位爷撞南墙。 陈淼面容湛然,垂眸看了一眼颤慄的周全,开口道:「冯锦,以后你便是内务府的管事,追缴借款的事情也交由你来负责,给本王好好干。」 表现的好,自然也就有相应的待遇,更何况冯锦一朝跃上高位,根基浅薄,能倚靠的便是陈淼,若想在内务府站稳脚跟,定然是要趁此大展拳脚,搅搅这如一摊死水的内务府。 侍立的冯锦心中狂喜,按耐住兴奋之情,似是怕端王反悔一般,忙叩首表态道:「奴婢谢殿下恩典。」 内务府欠款的事情他不清楚,但从殿下与戴权之间的对话来看,便知晓这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但这也是机遇,要是没这事儿,他还没有这造化。 没权没势的小太监要想上位,就是要豁得出去,别管能不能完成,先接了下来再说,错过这一遭,往后便没有这个机会。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戴权眼睫垂了下来,并未多言,默认下了陈淼的任命,甚至于还颇为欢喜,庆幸自己没有被牵涉其中。 而周全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面如死灰。 一侧,李安看着谢恩的冯锦,由一个小太监,转眼便成了管事太监,而且还是内务府的管事,心里是止不住的嫉妒、酸涩。 要知道,自殿下说了让他在内务府任职,他就开始憧憬,内务府管事也是想过的,谁承想让冯锦这个「外人」得了去。 陈淼察觉到李安那幽怨的小眼神,心下也是瞭然,便继续道:「广储司的管事也要换换,便让李安去吧,戴公公意下如何。」 广储司掌出纳,下设银、皮、瓷、缎、衣、茶六库,管理着内务府的总库房。 在内务府里,别的不说,广储司是一定要安插自己的人手,如若不然,被人偷家了都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戴权面上浮上一抹不自然,抬眸看了一眼堂上的陈淼,眼眸敛了敛,恭声道:「皇爷既然把内务府交给殿下,自是殿下做主。」 也好,随殿下折腾去,他还怕殿下却步呢,等事情闹了起来,太上皇震怒,削了殿下的职,内务府重新在他手中,内务府管事和广储司的管事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且先顺着端王殿下,以免被牵扯其中。 李安见殿下一言就定了他在广储司管事,心中不由的欣喜,虽然不像内务府管事权力大,但广储司是大大的肥差,稍稍抬手,就足以让他富贵了。 而且他也知道追缴借款的麻烦,不让自己掺和其中,这也是殿下对自己的爱护,果然啊,他才是殿下最为信任的近侍,一时之间,什么内务府管事的,都不香了。 陈淼安排过罢,看了一眼「老实本份」的戴权,说道:「李安、冯锦,戴公公是宫里的老人,经验丰富,你们在内务府当差,要多向戴公公虚心请教。」 「是,奴婢知道了。」两人压抑住兴奋之色,躬身应下。 见此情形,陈淼也不多待,起身道:「有些乏了,本王先回去了,戴公公,李安、冯锦就劳烦你帮着调教调教。」 戴权佝偻着身子,赔笑道:「殿下看得起老奴,是老奴的荣幸。」 陈淼轻笑一声,面色湛然,也不多言,迈步便离开了内务府,剩下的事情,就让冯锦他们去处理。 戴权凝眸看着端王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心中不由的狐疑起来,原本以为殿下初掌内务府,顶多是在一些小节上做文章,为此他还颇为慎重,谁承想一来就干大事,完全没有在意其他,转眼间便洒然离去,到底是有何用意? 小孩子心性,当这是过家家呢? 这时,李安与冯锦二人凑上前来,面上都挂着几乎是讨好的笑容,毕恭毕敬道:「以后还请戴公公指教。」 眼前这位戴公公,那是他们干爹都得罪不起的人,即便他们有了端王做靠山,表面上的恭敬还是要做足来。 戴权面容一怔,直起了佝偻的身子,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淡然道:「好说,你们先自己熟悉熟悉内务府,有不懂的可以来询问咱家。」 殿下面前他佝偻着身,这两个傢伙算什么东西,碰上这么一个糊涂的小殿下,也不知你们两个是走运呢,还是不走运..... 第十八章让子弹飞一会 陈淼出了内务府,便乘坐车舆,沿着青石铺就的宫道而行,径直回到了百福殿。 踏入殿宇内,便瞧见一道婉约的身影立在床榻前,纤纤素手甩动着锦织的床褥,微微弓着的娇躯,曲线婀娜,是恁样的动人。 嗯,小蜜桃。 元春铺好新换的床褥,轻轻缓了一口气儿,抬手将垂落在额间的一缕青丝撩至耳后,便想着去吃口茶,回身之际,忽然瞧见一道身影倚靠在门前,突如其来的人影惊的丽人娇躯一颤,「呀」的一声惊呼起来。 待瞧见是殿下之后,丽人芳心缓了缓,旋即想起殿下那似是饶有兴致打量的目光,丰润的脸蛋儿浮上一抹胭脂,忍不住嗔道:「殿下回来了,怎得也不吭一声。」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陈淼目光落在丽人身前那颤颤巍巍,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抬步朝殿里走去,打趣道:「若是吭声了,岂能瞧见这般好风景。」 元春闻言,俏脸登时飞红,粲然的星眸盈盈,芳心不由的啐了起来,什么「好风景」,分明就是作弄她,那调戏的目光,别以为她没发觉。 瞧着殿下落座在锦墩上,元春莲步轻移近前,端着桌案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递上去道:「殿下,吃口茶润润。」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陈淼接过茶碗呷了一口,随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整理。」 虽说陈淼拿元春当丫鬟使,但她好歹是正经的女官,这些事儿吩咐宫女去做便是了,犯不着自己一个人辛苦。 元春闻言,柳叶细眉下的明眸幽怨的看向陈淼,语气略有些嗔怪似的道:「臣是什么位份的人,不就只能做做这些闲碎的事儿。」 跟在殿下身边也有小半年了,元春大抵也摸清了殿下的性情,贪玩荒唐是不错,但也不是传说中的那般不近人情,熟稔起来也是好相处的,偶尔顽笑两句不妨事。 陈淼笑了笑,偏眸看着元春那丰润的玉容,伸手捏了捏丽人娇嫩的脸蛋儿,戏嚯道:「怎么,伺候本王,显得你委屈了?」 不想做这些闲碎的小事,难不成想做翻肠搅肚的大事? 「没。」元春俏脸羞红,羞不可抑的嗔了一声。 其实对于元春而言,在殿下这边做的是近身伺候的活计,身体累了些,但没那些个勾心斗角的,心情倒是不那般郁结。 就是....殿下的手脚有些不正经,怪让人羞涩的。 陈淼轻笑一声,松开了捏着丽人脸蛋儿的手,起身牵着元春绵软的小手,说道:「起了个早,有些乏了,元春,你来替本王揉揉肩。」 双手触碰之间,元春芳心一颤,一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浮上一抹胭脂,垂着螓首任由殿下牵着,一颗心砰砰直跳,秀眉之下,眸似水杏。 上回亲自己,这回又牵着她的手儿,殿下这是闹哪样? 行至软塌前,元春见殿下已然是趴了上去,粲然的星眸闪了闪,纤纤素手揉着少年的肩膀,轻声道:「殿下今儿个不是在内务府当差,怎得这么快就回来了,小李公公他们呢。」 陈淼眯着眼,享受着丽人的揉按,说道:「内务府也就是那些事儿,本王让李安他们留在内务府处理,犯不着本王亲自出马。」 「是,殿下精明能干,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元春听着陈淼自卖自夸的话儿,水嫩的唇角勾起一抹悠扬的弧度,丰润的玉容嫣然浅笑,宛若一族绽放的迎春花。 陈淼「呵呵」一笑,啐骂道:「竟敢笑话本王,要是不伺候好本王,数罪併罚,本王揭了你的皮。」 偶尔的玩笑话,也证明两人关系的亲近,毕竟贾元春是自己身边服侍的人,他也不想弄的生分起来。 若是李安知晓陈淼的这个想法,十有八九委屈至极,想他李安尽心服侍殿下五年,也没有这般亲近,自家殿下分明就是馋人家身子。 面对陈淼的「威胁」,元春不由的轻笑一声,柳叶细眉下的明眸眨了眨,柔声应道:「是,臣会伺候好殿下。」 揭她的皮元春不怕,就怕殿下揭她的人... 陈淼闻言倒也不在言语,安然的享受起丽人的揉按,但心里却是想着内务府的事情。 内务府的帐目之中,其实陈淼还看出了一些不对劲,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给皇家进贡的价格,例如鸡蛋,一枚便是十五两,堪称金蛋。 陈淼心里明白,但凡与皇家沾边的,其价格绝然不低,一来是质量有所保证,二来便是内务府上下贪腐,虚报价格,多出来的银子便是进了内务府官员的腰包。 只是这些事情在陈淼看来,不过是癣疥之疾,最为关键的便是内务府借款,这是内务府的头等大事。 虽说兹事体大,得罪的是满朝的王公大臣,不过那又怎样,他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彻底,不然一个空壳子的内务府,要来有何用。 而且内务府借款当中,其中是有大臣从此谋私利,也有官员抱着从众的心里,本着别人借了他不借就吃亏,占小便宜的心态,俨然形成了一股风潮,不煞煞这股不法之风,让那些人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内务府还是四处漏风的筛子。 至于失败的后果,虎毒尚且不食子,凭藉自己皇家贵胄的血脉,能有什么事情,说不得自己年龄的优势,一句年幼不懂事便轻飘飘的揭过。 况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内务府的银子既是皇家的银子,也是朝廷的银子,太上皇怜悯老臣不错,但也不能欠债不还。 亲兄弟都明算帐,何况乎君臣乎,这么浅显的道理,太上皇怎会不明白。 实话实说,原本对于太上皇将内务府交出来就颇为疑惑,不过在知晓内务府的烂帐之后,陈淼就估计就是因为内务府这些烂帐,也让太上皇心生不满,有意整顿。 至于说太上皇为何不下旨追缴,一来款项与南巡有牵扯,二来王公大臣私借是太上皇允可,若是明发旨意,打的是自己的脸。 三来,借款的王公大臣囊括朝堂,一旦其中有什么纰漏,事情的发展就难以控制。 想来太上皇也不曾想自己的这份体恤之情被有心人利用,先是勛臣,而后满朝大大小小的官员也不甘落后,等年迈的太上皇察觉的时候,已然为时已晚,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人心啊,就是这么经不起考验。 太上皇年迈,没精力处理内务府的烂摊子,索性便交给永康帝,但又不想直接给,陈淼这个局外人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如若不然,太上皇何至于将内务府交给他一个素来荒唐顽劣的闲散王爷。 当然这些都是陈淼的猜测,但他觉得可能性极高。 至于永康帝方面,记得先前他提醒过陈淼让他放手去做,想来永康帝是知晓内务府的腌臜,藉此清洗整顿,掌控内务府。 风浪越大,鱼越贵,若是追缴借款有成效,对于初上任的陈淼而言,能竖立起绝对的权威,帮助他更好的接管内务府。 可以说,整顿内务府是太上皇与永康帝共同的目标,两个当权者各有各的目的,唯一确定的是整顿内务府于朝廷、皇家而言都是利事。 故而陈淼之所以毫不顾忌,并不是一时之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将追缴借款的事情交给冯锦,自己却置身事外,也是想等事情发酵下去,进一步的确认太上皇与永康帝的态度。 若是自己所虑是空想,太上皇与永康帝表露出不满,那陈淼就抽身而去,自己闹些笑话,丢些面子而已,但要是两人都视若罔闻的话.....接下来的才是正戏。 现在,先让子弹飞一会。 第十九章臣弟想吃葡萄 大明宫,延英殿。 戴权轻手轻脚的走进殿内,抬眸看了一眼御案上的太上皇,旋即本份的侍立在御案一旁,屏气敛息。 「你不是去内务府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太上皇手中提着硃笔勾勒,头也不抬的询问起来,面容湛然。 戴权目光微动,佝偻着身子近前道:「回皇爷的话,端王殿下查验了一番内务府的帐簿,训斥了内务府管事周全,任命一个叫冯锦的小太监接管,殿下又把广储司的管事撤了,换上了跟在殿下身边的李安,随后便离开了,老奴见此,便也回来了。」 太上皇早就言明,任由端王折腾,他可是「老实本份」的很。 「哦....」 太上皇顿住了手中的硃笔,微微诧异一声,问道:「查验帐簿,还训斥了内务府管事,可是帐簿出了什么岔子?」 戴权闻言,心下一怔,面容上浮上了一层淡不可察的难色,他没想到皇爷关注的不是殿下提拔自己人的人事调动,却是帐簿问题。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心下一转,戴权忙躬身道:「回皇爷,殿下查验帐簿,发现帐簿上有不少王公大臣借款尚未追回,老奴提醒殿下这是皇爷皇恩浩荡,体恤老臣,只是殿下却并不理会,勃然大怒叱骂周公公怠职,事后便下令让内务府整顿帐簿,一个一个的追缴,甚至于放下话来,那些王公大臣就算是卖田卖地卖家产,都要偿还欠款。」 太上皇闻言蹙了蹙眉,默然几许后,继续勾勒着硃笔,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不满。 戴权见状,心中一怔,他都把端王在内务府所做的事情点了出来,就差明说端王殿下排除异己,撕破太上皇脸面,怎得太上皇一点儿也不在意。 目光微转,戴权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说道:「皇爷,端王殿下毕竟年轻,做事不计后果,是不是.....」 话音刚落,戴权便对上了太上皇那冷冽的目光,吓的戴权心里一惊,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心里直突突。 太上皇瞥了戴权一眼,冷哼道:「朕既然将内务府交给端王,那么内务府的事情便由他做主,你要做的事情是辅佐端王,而不是指手画脚。」 戴权一听,吓的忙不迭的走到御案之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解释道:「皇爷明鑑,老奴不敢。」 对端王殿下指手画脚,这顶大帽子盖下来,他哪里受得起,以自己对太上皇的了解,这是震怒的徵兆。 太上皇垂眸看着跪伏在地,面色凛然,开口道:「收起你的小心思,滚下去办差去。」 戴权心下一激灵,身子都不由的颤抖起来,在内务府之时,端王对他客气是假,指桑骂槐是真,故而他存着挑拨的心思,却不曾想被太上皇看了出来。 「是,老奴遵旨。」 戴权恭敬的应了一声,佝偻着身子退下,出了延英殿,才感觉那股子心惊缓和几许,回过神来,只觉背后都浸湿了。 此时的戴权也琢磨出味道来,端王追缴内务府借款的事儿正合太上皇心意,所以放手让端王去干,想来这也是太上皇将内务府交给端王的缘由。 这会儿,戴权也庆幸自己在内务府并没有违背端王殿下,如若不然,自己就不会这般被轻易放过。 看来,他不仅不能对端王使绊子,还得尽力配合,这也是自己将功赎罪的机会啊! 念及此处,戴权也不在拖延,径直朝着内务府而去。 ................. 转眼间,半月已过。 端王殿下接管内务府的事情已经满朝皆知,并且端王一上任便全面追缴借款,只是这般兹事体大的事儿,却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千秋殿。 柳后瞧着倚坐在罗汉床另一侧的软塌上,翘着二郎腿,由着元春餵食瓜果的陈淼,雍容的玉容现着几分无奈,语气中带着几许嗔怪道:「你这猴儿闲着没事干,去自己殿里歇着去,来本宫这儿作甚。」 她也是服了,陈淼自己殿里不待,非得来她这儿,若是有事也就罢了,偏偏这猴儿闲着没事儿,来她这儿当大爷,不仅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还得陪笑脸。 怎得,这是请了一位大爷来供着?做三陪? 陈淼不以为意,吃着元春递上来的菩提,鲜甜可口,随意道:「臣弟寝殿冷清,不如皇嫂这儿有人气,待着舒服。」 柳后闻言,芳心不觉好笑,雍丽的玉容勾勒出一抹笑意,眼睫弯弯的啐道:「少在本宫面前贫嘴。」 百福殿内外少说有二十人伺候,哪里来的冷清,这话骗鬼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虽不少,但贴心的就没几个,她的千秋殿有近百人伺候,不照样让她觉得冷清。 所谓的人气,不单只是数量,有质量的,一两个足矣。 起码,此时的柳后与陈淼待在一块儿,同样颇觉舒适,即使这猴儿跟个大爷一般,她也并不厌烦。 陈淼笑了笑,应道:「臣弟谨遵皇嫂懿旨。」 其实陈淼也就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来陪陪皇嫂,毕竟他也没有说错,待着千秋殿里,的确颇为舒适。 柳后抬眸看着那漫不经心的少年,芳心无奈,弯弯的秀眉之下,晶莹的明眸闪了闪,抬手示意一番。 元春见状心中会意,收回沾着晶莹的指尖,丰润的脸蛋儿上带着几许淡不可察的胭脂,盈盈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时不时的弄些小动作,元春都习以为常。 柳后身子靠在罗汉床中间的几案上,凑得前来,轻声问道:「淼儿,你接手内务府便追缴欠银,你是作何打算?」 追缴欠款的事情虽并未引起大波澜,但身为后宫之主的柳后怎么可能会不知晓,原还担心这猴儿莽撞闹出事情来,可偏偏这猴儿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还有闲情逸緻来她这儿。 怎得,真以为张张嘴就能把事情办妥来,自己是白操心了。 陈淼闻言心下一动,凝眸看着柳后那雍丽的玉容,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臣弟占着理呢,皇嫂不需担忧,后面且还有的闹哩。」 陈淼将追缴借款的事情交由冯锦,原本就是试探太上皇和永康帝的态度,眼下却没有引起波澜,这让他很不满。 柳后闻言挑了挑眉,粲然的星眸看着志气满满的少年,秀丽的眉眼萦着几许担忧,但又不忍打击少年。 默然几许,柳后轻嘆一声,柔声道:「你既然心里有数,那便去做,若是遇上什么难事,便去寻你皇兄,再不济,来寻本宫也成。」 孩子大了,的确是该让他自己去闯一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保驾护航也就罢了。 陈淼听着柳后那温情的话语,心中悸动,实话实说,虽然永康帝对他也不错,但多疑的毛病让他们之中有一层隔膜。 说的难听一点,坐上至尊之位,称孤家寡人,就连亲儿子也都是君臣,更别说陈淼这个便宜弟弟了。 反观柳后,他能感受出柳后心有沟壑,无私包容,两者相较,高低立判。 瞧着丽人眉眼间藏着的担忧,陈淼岔开话题,笑道:「皇嫂,臣弟想吃葡萄。」 柳后闻言芳心一怔,粲然的星眸眨了眨,心中不觉有些气恼,这猴儿,与他说正经事哩,他倒是插科打诨,一点儿正形都没有。 垂眸看着几案上摆放的果盘,柳后轻摇螓首,旋即伸出雪白的纤纤素手,葱白的指尖捏起一颗葡萄,递到陈淼的嘴边。 这猴儿就这德行,她能怎么办! 第二十章让子弹再飞一会 内务府衙门。 陈淼倚坐在正堂的案首上,手中翻阅着蓝皮帐簿,面容湛然,看不出喜怒,清声道:「冯锦,追缴欠款的事,办的还真是让本王失望啊!」 追缴内务府欠款交由冯锦督办,可现在过了半月,拢共收回来的银子不足万两,满打满算就是个零头,这么低下的办事能力,着实是上不得台面。 这些还款的大臣,基本都是小数额,大抵就是一些跟风借款,亦或者确实是家中难以为继,不得已借一些银子过渡,在面对内务府的追缴,顺势便补上。 堂下,冯锦身子颤抖,忙跪伏在地,哭丧着脸道:「奴婢有罪,还请殿下恕罪,请殿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因追缴欠款一事,他陡然跃居高位,也的确是踌躇满志的去追缴,只是催是催了,但基本都是言辞推诿,拖着不还,那些借款的人都是王公大臣,他一个根基浅薄的内务府管事也没底气硬刚。 侍立在陈淼身后的李安看着颤抖的冯锦,心下不禁冷笑,还以为做了内务府管事就了不起,颐气指使的,可看看现在.....反观于他,管着广储司就足够了,可没这些个糟心事儿。 哼,真以为你能跟我比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看着冯锦吃瘪心里很爽,但他们颇具相似之处,此时的李安心里还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办砸了事儿,殿下是不是也会这般待他?不对,他与冯锦不同,自己可是殿下的近侍。 一侧,戴权低着脑袋默然不语,追缴借款一事本就困难重重,便是他出马也讨不到好,冯锦有此下场也在意料之中。 其实说实话,他本来就不看好年轻浅薄的端王,只凭一时意气,如何能做成事。 若换成他,最好就是向太上皇请旨,有了旨意,下面的那些人才好办事,不还就抄家,这叫狐假虎威,如若不然,掣肘颇多,束手束脚的,怎么可能办的了事。 瞧瞧,眼下不就如此。 再不济向永康帝请旨也成,有旨意和没旨意的差别,那可是天与地的差别,端王殿下偏偏要自讨苦吃。 现在倒好,前面引起了些波澜,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人瞧出了端王的外强中干,倒是不怕了,作壁上观,总之就是拖着你也拿我没办法。 此时的端王俨然成了笑话。 话虽如此,但他就是不提醒,反正自己配合了端王,总不至于赖到他头上来。 陈淼垂眸看了一眼跪地的冯锦,将帐簿扔在书案上,清声道:「也罢,本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办不成事,你也就不用在内务府待了。」 「是,奴婢谢殿下恩典,殿下放心,奴婢拼死也会完成殿下交待下来的任务。」 冯锦忙应和下来,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他明白殿下已然不满,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眼下他下了狠心,就是硬刚他都要把殿下的任务完成。 尝过权力带来的滋味,以前那个被人喝五吆六的小太监,他再也不想做了。 陈淼瞧着冯锦坚决的态度,心中满意,他原本就是希望冯锦手段凌厉,将事情闹大,可冯锦还是瞻前顾后,没那个胆子。 家奴只要听主子的话就好,刀就要有做刀的自觉,想顾着人情世故,留他何用。 剑眉下的星目微转,陈淼饶有兴致的说道:「冯锦,死倒是不用,本王教你一个法子,既然他们不肯还银子,那就派人堵着他们的大门,在四处宣扬其借钱不还的恶劣行径,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的脸皮有多厚。」 这些做官的人啊,最好脸面,一来是因为家风门楣,二来就是与未来的经济仕途有关,毕竟品性卑劣的人,也不会得到重用,这触及到了根本利益。 面对这些老赖,那就不能客气,打的就是他们的脸,让他们名声扫地,看他们是要脸还是要银子。 冯锦闻言,心下一喜,原本他还打算硬钢,可听着王爷这个法子,甚是不错,非常适合他们这些阴暗的太监,于是恭声应道:「奴婢明白,奴婢立马去办,殿下就瞧好了。」 一侧,戴权嘴角抽了抽,看向端王的眼神之中带着几许异色,这不是泼皮手段,亏王爷提得出这种损招。 不过....很合他们的胃口啊! 想了想,戴权还是躬身出列,轻声提醒道:「殿下,此举是否过于操切,恐引起变故,还请殿下三思。」 所谓「树要皮,人要脸」,打人脸面无疑是戳人心窝子,十有八九会闹起来,那时怕是想压也压不住。 陈淼凝眸看了一眼戴权,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笑道:「那不知戴公公有何高见,要不本王让戴公公去追缴欠款?」 戴权心下一怔,暗骂了一句,满脸赔笑道:「老奴哪有什么高见,只是怕事情搞砸来,收不回欠款,影响殿下的声誉。」 他本来就是大明宫的大总管,作甚要接这麻烦事,要不是担心端王把事情闹的太大影响他,才不会多这个嘴。 反正自己劝诫了,是端王一意孤行,怪不得他。 陈淼瞥了戴权一眼,也不搭理,什么狗屁的声誉,他要这东西做什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旁的无需理会。 再者说了,陈淼又不是作奸犯科,对付这些老赖,你就要比他们还不要脸,脸碰脸的对轰,谁怂谁就输。 陈淼垂眸看向冯锦,想了想,提醒道:「记住,寻那些欠款一年以上的老帐,不要顾忌什么,给本王大肆宣扬,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借款之事,期限在一年以下的新帐尚可缓缓,但一年以上的都未曾归还的,基本就确定是老赖无疑,无需客气。 冯锦闻言心下一动,眼珠子转了转,恭声应道:「是,奴婢明白了,请殿下放心。」 陈淼点了点头,心思微转,开口道:「冯锦,机会本王给你了,办的好本王有赏,要是办不成.....那就换个能办的人上来。」 眼下,陈淼需要将事情扩大来,要是冯锦还畏畏缩缩的,影响他接下来的安排,那就别怪陈淼不客气了。 刀没用,那就换一柄锋利的。 实话实说,事情闹的再大,那也在可控范围,要是太上皇或者永康帝下旨,那才是无可转圜的地步。 冯锦心下一惊,面色带着几许坚定之色,恭声应道:「是,奴婢明白。」 这是给他下最后通牒了啊,差事办好了,自己依旧是内务府管事,可若是办砸了,那他就要做回以前那个小太监了,不,连小太监的资格都没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陈淼闻言不可置否,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接下来就看冯锦的手段了,于是摆手道:「行了,下去做事去吧。」 冯锦闻言躬身行了一礼,而后佝偻着离去,眼神之中现着坚定之色。 陈淼重新依靠在交椅上,剑眉下的星目看着冯锦离去的背影,闪过一抹精芒。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二十一章宁国公府 追缴内务府欠款进一步的升级,冯锦遵照陈淼的意思,领着人开始堵门追缴,不还就在府门前破口大骂,大肆宣扬。 嘿,还别说,这种行径虽然无赖,但却颇为有效,毕竟欠债本就理亏,老百姓是最爱热闹的人,自然是聚成一团,转眼间就成了笑谈,丢脸丢到满京城去了。 所谓人言可畏,欠款的人为了平息笑谈,保住府邸的脸面,铁着脸当众将欠款缴还,实在没有现银的,也只能打商量在宽裕两天凑银子。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些老赖大臣中,许多不是没有银子,而是赖着不还而已,占皇家的便宜,这种人就是贱,刀不架在脖子上就不知道疼。 此番举动,让那些原本不在意的王公大臣顿时面色难看,恍若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不得不开始重视内务府追缴欠款的事,生怕这群泼皮无赖堵他们府邸,而百姓们也都翘首以盼,等着凑热闹。 当然,有官员去太上皇面前哭诉,但欠债毕竟是理亏,反而被训了一顿,于是乎另闢蹊径,指责陈淼行事无度,有损朝廷威严,只是太上皇并未理会。 随着催债的进展,京城上下风声鹤唳起来。 宁荣街的道口处,一小内侍探着脑袋看着不远处的府邸,三间兽头大门前,蹲着两个雄伟的大石狮子,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小心道:「冯公公,咱们真要在宁国公府门前闹。」 冯锦也有些心虚,但却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凝眸看着小太监,凌厉的目光闪动,冷笑道:「怎么,害怕了,没这胆子?」 小太监见状心下一惊,忙不跌的赔笑道:「奴婢就是担心连累冯公公,要不咱们先去请示殿下,再做打算。」 在国公府门前闹,想都不敢想,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太监第一个出来顶罪,没好果子吃。 冯锦挑了挑眉,喝骂道:「混帐东西,什么都要请示殿下,要咱们做什么。」 殿下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的,让他不要有所顾忌,要是自己顾虑的去向殿下请示,这不是自讨没趣。 国公府又怎么样,咱家打的就是国公府的脸。 小太监身体一颤,脑袋垂下去不敢言语,倒是另一个稍稍年长些的太监上前赔笑道:「冯公公息怒,毕竟是国公府,小安子也是怕公公受到牵连,依奴婢看,咱们不若先去寻其他官员的府邸,追缴些银子来,公公也能在殿下面前有交待,国公府这边也不急。」 其实不光是小安子担心,他们随行的人也担心,那面「敕造宁国府」的牌匾可是高祖皇帝亲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瞎胡闹。 冯锦抬眸环顾一圈,见随行的人一个个都低着脑袋,不敢直视,心下也是瞭然,跳起脚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尽找些软柿子捏有什么用,他宁国公府有权有势又怎样,还能强过殿下,别说了,给我过去闹,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了。」 他们按照殿下的主意追缴欠款,虽然有成效,但寻的都是一些普通官员而已,真正的大头都在勛贵身上,早晚都是要讨的,有什么可避的。 再者说了,别以为冯锦傻,挑宁国公府,那是有他的道理。 贾家一门二公,威势无两不错,便是殿下都要礼让三分,但那是以前,现在的贾家早就走下坡路了,近年来家中子弟,基本都没有在朝堂上任职。 既然要追缴欠款,那就不能退缩的只找软柿子,四王八公中,那四家王府他冯锦不敢招惹,只好退而求其次,而国公府中就贾家最有份量。 可以说,冯锦是特意挑选宁国公府,打响他在勛贵间追缴欠款的第一枪。 众人见冯公公都把责任往身上揽了,一时之间都没有反驳,他们不怕得罪人,就怕背锅。 冯锦冷笑一声,也不多言,举步便朝着宁国公府而去,招呼道:「随咱家来,今儿个宁国公府不还银子,咱家没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正门守着的小厮见一群内侍朝着宁国公府走来,心中不由的一惊,追缴内务府借款的事情闹的满京城沸沸扬扬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念及此处,小厮赶紧让人去通知,自己便迎上前去,恭声道:「不知几位公公来宁国公府有何公干。」 冯锦颐气指使的说道:「宁国公府拖欠内务府共计三万三千两白银,咱家是来讨债的。」 小厮闻言心下苦笑,抬眸小心的打量着眼前的公公,道:「还请公公稍等,容小的前去禀报一声。」 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但眼前的一群人是公公,代表着皇家的脸面,别说是他们这些下人了,官老爷见了都得敬上几分。 冯锦余光瞥见正拢集而来的百姓,此时倒也不急,大方的应道:「没问题,咱家就在这大门前等着。」 小厮闻言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倒是没想到如此好说话,反正自己没让别人闯进国公府里去,剩下的事情他也管不着。 不多时,只见一个管事模样,身后还带着四个家丁的人走了出来,听了小厮的低语,抬眼看着那为首的冯锦,压下心中的不快,上前道:「在下宁国公府的大管家赖升,不知公公的名讳。」 冯锦挑了挑眉,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让你家老爷出来说话。」 咱家见的都是皇室贵胄、王公大臣,什么狗屁的大管家,算什么东西。 赖升听着对方不屑的话,心中顿时不满,他们赖家不是大门大户,但也是国公府里的老人,且不说贾家那些小辈们的恭敬,便是那些官老爷来了,都得礼敬于他。 只是话虽如此,但赖升也明白眼前的是宫里的人,不是随便可以得罪的,于是乎按捺下心中的不满,说道:「公公,我家老爷不在府中,要不公公先回去,待老爷回来了,在下禀明老爷去内务府走一遭。」 说着,赖升凑近一步,左手抬了起来,宽大的袖袍遮掩起视线,右手探进去捏着一张票子,塞了过去。 冯锦见状,心中一跳,伸手接了过来,在赖升还没高兴起来之际,将手中的票子甩在赖升的脸上,啐骂道:「咱家对殿下忠心耿耿,使这些腌臜手段想收买我,做什么春秋大梦,我呸。」 这差事,是冯锦坐稳内务府管事的根本,塞些银两就想让他退步,做梦。 再者说了,坐稳了内务府管事,还怕没银子收,眼前这些小钱他还看不上,即便他是个太监,但也知晓芝麻和西瓜的差距。 赖升此时有些懵,这些公公都是贪财的主儿,原本以为对方收了银子了事,谁承想居然被当众羞辱打脸。 冯锦冷笑一声,也不管赖升那难看的神色,喝声道:「别跟咱家说什么不在府里,咱家早就调查清楚了,你家老家就在府里,快让他出来,要不然咱家就让大傢伙评评理。」 既然冯锦来宁国公府讨债,自然是打听清楚,那贾珍就在府里,真当他好忽悠。 赖升闻言脸色都黑了起来,抬眸环顾一圈愈发密集的围观百姓,想了想,说道:「那便请公公去府里歇歇,在下去寻老爷回来。」 在外面实在是影响太大,还是先把人带进府里去,私下里解决。 冯锦挑了挑眉,冷声道:「咱家就在这里等,告诉你家老爷,他若是不出来,咱家就赖在这儿,看你宁国公府有多大的脸。」 哼,要的就是大庭广众,进个屁府。 赖升见冯锦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心头涌着一股火气,明显清楚这群公公是来寻事的,若是一般人,早就喊人轰走,甚至于是狠狠的教训一顿。 只是,对方宫里的身份却不得不让他忌惮。 沉吟一声,赖升甩袖道:「那公公就候着吧,在下去禀明老爷。」 第二十二章催债 宁国公府,正门前。 此时随着府门前的动静,得知消息的百姓们纷纷涌了过来,来此地瞧热闹。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时之间,府门前人满为患,稍稍精明的人早就挑着担子四处游走,送上必不可少的小吃点心,赚得盆满钵满。 百姓甲吃着刚从小贩手里买来的瓜果啃着,看着那壮阔的宁国公府大门,语气中带着几许异样,感嘆道:「没想到堂堂宁国公府,居然也欠债不还,和我差不多嘛!」 内务府追缴欠款的事儿,为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却做这些个老赖行为,无疑是吸引人眼球。 百姓乙磕着瓜子,嗤之以鼻的嘲讽道:「国公府又怎么样,还不是仗势欺人主,这回好了,祖宗的脸都要丢尽了。」 「小声点,让宁国公府的人听了去,小心找你算帐。」百姓丙好心的提醒一句,毕竟人家国公府是权贵人家,稍稍动根汗毛,就足以让他们万切不复。 「怕什么,他敢做还怕人说。」 百姓乙不服气的呛了一句,不过声线倒是低沉起来,眼珠子环顾一圈,而后便钻入人潮,朝着偏落的角落而去,继续瞧着国公府闹的笑话。 冯锦一行人「本份」的守在宁国公府正门前。 这时,那小安子忽而提醒道:「冯公公,那宁国公府老爷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躲着咱们。」 冯锦蹙了蹙眉,偏眸看了一眼热闹的人潮,嗤笑道:「哼,躲着有什么用,他躲着咱们,那咱们就一直等着,正好与大傢伙儿掰扯掰扯。」 躲着就想没事,痴人说梦,有种就一辈子别出来,咱家耗上了,看你宁国公府有多少脸面可以丢。 话音落下,便见国公府里有一群人走出来了,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服中年男子,不由的让冯锦心下一正。 想来这就是宁国公府的威烈将军贾珍。 贾珍面皮熏红,略微凹陷的眼窝里,双目带着几许浑浊之色,瞧着围拢成一群的百姓,面色一沉,侧身对一旁的赖升吩咐道:「去让人把这些泥腿子驱散。」 原本他在府里听曲吃酒,不曾想居然遇见上门讨债,此时贾珍十分恼怒,这些上不得高台盘的泥腿子一个个的瞧他宁国公府的热闹,找死啊! 嗯,还有那该死的阉人,讨他娘的债。 冯锦瞧着赖升领着小厮们气势汹汹的朝着围观百姓而去,当即心下一动,黑着脸喝道:「你们干什么,都不准动。」 少了吃瓜群众,他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贾珍闻言面色沉了沉,迈步上前,按捺下心中的愤怒,对着冯锦客客气气的说道:「这位公公,府里备好了茶水,有什么事情咱们去府里谈。」 公公,他们虽然是奴才,但服侍的是皇家贵胄,属于皇家内侍,所以即便是像贾府这样的国公府,一般也不会怠慢了他们。 就如同宁国公府的大管家赖升,不过就是个家僕,但面对三品官员都是鼻孔朝天,这叫背后有人,有底气。 而且皇宫之中防备特别森严,信息闭塞,外面的人想要得到宫里的消息,大多都是通过太监才会知晓,就凭这一点,很多人都会客客气气的对待太监,特意的贿赂太监。 原着中元春封妃,贾政一行人对于来打秋风的小太监都客气相待,便是因此,因为有所求,自然就显得客气。 冯锦不为所动,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见贾珍面容上的红润,心下微微一动,暗道对方居然吃酒了,瞧这样子还吃了不少。 眼珠子一转,冯锦冷笑道:「咱家事情忙着呢,没闲功夫和威烈将军掰扯,今儿个来便是请威烈将军把内务府的银子还了。」 说罢,便有一小太监似是走流程一般,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永康三年,威烈将军从内务府借取八千两白银,永康四年,威烈将军从内务府借取一万两白银,永康五年,威烈将军从内务府借取一万五千两白银,拢共借款」三万三千两白银整。」 听着内监如数家珍的将他所借欠款的帐目大声喊出来,一遍一遍的点名威烈将军,让贾珍心里的「火气」腾腾的往上涨,面皮铁青。 贼娘希,老子的脸都要丢光了。 冯锦斜睨了一眼愤怒的盯着他的贾珍,心中不屑,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冷声喝道:「劳烦威烈将军还清欠款吧!」 贾珍攥紧了拳头,略微凹陷的眼窝中,双目中闪过一抹厉色,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道:「这位公公,做事不要这么绝吧!」 追缴欠款的事儿,他也有所耳闻,闹的别人府邸鸡飞狗跳的,原本以为自家乃是开国功勋,钟食鼎沸的国公府,对方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一点情面也不给。 气煞我也。 冯锦嗤之以鼻,嘲讽道:「不过是欠债还钱罢了,威烈将军言重了。」 绝?不做绝些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会还钱?你们要是不还钱,那他如何坐稳内务府管事,相较于自己的前途,他还能做的更绝。 贾珍挑了挑眉,目光闪烁不定,要不是眼前这傢伙是宫里的人,他早就喊人打出去了,还轮得着他在面前放肆。 沉吟一声,贾珍沉声道:「这位公公,如今府里没这么多银子,还请宽裕几日,也好给在下筹银子的时间。」 冯锦轻笑一声,掸了掸手中崭新的拂尘,大声嘲讽道:「呦呵,大傢伙听听,诺大的国公府里,居然连几万两银子都没有,真是笑话。」 什么没这么多银子,这种浅显的藉口,当他会相信?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围观百姓笑呵起来,似国公府这种钟食鼎沸的人家,在他们眼里,银子都是泥堆的,能混成借银子度日,甚至于还不起,这得有多么败家啊! 当然,别说几万两,便是几百两对于绝大部分人都是巨款,但不妨碍他们看热闹的心。 听着耳边传来嘲笑声,贾珍面色涨红,眼睛瞪大的看着颐气指使的冯锦,沉声道:「这位公公,你够了,我堂堂国公府,不是什么人都敢羞辱的。」 诚然,对方内监的身份让他忌惮,但宁国公府乃是开国功勋,真要计较起来,不会怕了一个阉人。 冯锦「嘿嘿」一笑,旋即面色一变,冷声啐道:「我呸,有胆子借钱不还,还怕别人说,有能耐的,就把欠的银子还上来,咱家当着大傢伙的面给你赔礼道歉,要是还不上....咱家啐了你又能怎么样。」 国公府又怎样,咱家骂的就是国公府。 「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群中传出一道喊声,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毕竟国公府的笑话,那可不多见啊! 「哪个王八蛋在狗叫,有种的站出来。」贾珍目光凌厉的扫视着围观的人群,心里的火气都按捺不住。 公公他尚且能忍则忍,但狗日的泥腿子,居然还敢嘲讽他,焉敢辱我宁国公府。 冯锦斜睨了贾珍一眼,讥讽道:「人家说的也没错,威烈将军着什么急,先把银子还了,咱家立即赔礼离开。」 贾珍挑了挑眉,凝眸看着那趾高气昂的冯锦,压抑着打死这王八蛋的怒气,沉声道:「这位公公,我说了府里没这么多银子,就不能通融通融。」 冯锦目光微动,笑着说道:「既然威烈将军这般诚恳,咱家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样吧,劳烦将军立个字据,两天内偿还内务府三万三千两白银,咱家便走。」 贾珍原本听着还以为对方态度缓和,谁承想居然要他立字据,这字据一立,相当于把柄被攥在对方手里,那银子是不还不行。 念及此处,贾珍冷声道:「这位公公,你不要太过份了。」 顾忌着对方的身份,他才忍耐,但是这不依不饶的要他掏银子还款,这就过份了啊! 冯锦神情湛然,斜晲着贾珍,极尽嘲讽道:「要是威烈将军不还银子,咱家过份还在后面呢,堂堂宁国公府混成这样,老国公爷知道后世子孙如此的不争气,怕是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了......我呸,要是老国公府知道有你这么个孙子,还不如糊在墙上。」 贾珍听见对方辱骂不停,言辞激烈,甚至于辱骂起老国公爷,心头火气「腾」的一下便涌了上来,垂下的手握紧成拳,那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压抑着声音,沉声道:「公公,过份了。」 要是打秋风也就罢了,该客气便客气,然而眼下对方明显是来者不善,能给好脸色已然是给了皇家的颜面。 再怎么说,他宁国公府也是开国功勋,会怕一个没根的太监? 人身攻击,是可忍,孰不可忍,再骂一句试试。 「呵呵。」 冯锦嗤笑一声,凝眸看着那暴怒的贾珍,不屑道:「怎得,瞧威烈将军的模样,像是要打咱家,威烈将军有这胆子?」 说着,冯锦将脸凑了过去,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嘲讽道:「来,有种就来打咱家,咱家伸出脸你都不敢,你贾家就没这个种。」 「去你妈的」。 面对冯锦的极尽嘲讽,贾珍被气的酒气上头,什么理智都没有了,瞬间暴怒而起,扬手便朝着冯锦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怒喝道:「老子满足你。」 大家都听见了,是这王八蛋要求的,他贾珍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有这要求的人。 扇了一巴掌,贾珍还不解气,抬腿一脚便将被扇懵了的冯锦踹倒,嘴里止不住的啐骂:「一个阉人出身的东西,也敢在国公府门前闹,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没根的东西就敢在他威烈将军面前指手画脚的,本大爷今日不教训教训,真当他国公府是泥捏的。 念及此处,贾珍冷声吩咐道:「给我把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打出去,连带着围观的这群人一併打散。」 第二十三章让蓉哥儿媳妇来奉茶 宁国公府。 游廊走道上,赖升一行人簇拥着面色铁青贾珍朝里走去,小心翼翼的说道:「老爷,咱们把那些宫里的公公给打了,是不是太过了。」 先前贾珍暴怒,吩咐他们将那些太监打出去,作为管家的赖升自然听从,毕竟对于那些趾高气昂的太监,居然还甩他的脸,是人都有脾气。 都是做奴才的,你以为你了不起,得了命令,还不报复起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对方到底是宫里的人,他们当街殴打,无疑是不给皇家体面,真要是计较起来,怕是惹的麻烦不小。 贾珍面色顿了顿,旋即冷哼道:「怕什么,一群没根的东西,打也就打了。」 其实贾珍这会儿也心虚的很,只是当时那太监实在是太嚣张了,连他宁国公府的祖宗都侮辱,好歹也是有爵位的人,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说着,贾珍似是自我安慰的说道:「他们内务府本就没有旨意,如此侮辱我国公府,即便是闹到圣人面前,我也有理。」 没有旨意,那就是内务府个人行为,再者说了,也是他们先出言羞辱宁国公府的祖宗,围观的百姓都亲眼所见,他有理有据,还怕什么。 哼,闹到皇家哪里,该死的是那群阉人。 赖升闻言,心下颇觉有理,他们国公府好歹是开国功勋,大门高挂的是高祖皇帝亲赐的「敕造宁国公府」牌匾,老国公爷在世时,便是圣人也都礼让三分,一群阉人而已,焉敢如此欺辱于人。 那些公公是皇家的人不错,但终究就是家僕,皇家怎么会因为他们而对宁国公府问罪,这是他们国公府的底气。 然而他们不明白,以前老国公爷尚在的国公府别说是打了冯锦,便是将戴权打了一顿,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贾家渐显落寞,皇家真要以此计较起来,区区宁国公府,又值当什么。 原着中,堂堂一门二公的贾家,钟食鼎沸的人家,不就因为勾结外官,恃强凌弱,强占民女为妾这些罪名便落得个白茫茫的一片。 只能说,他们这些人还活在梦里。 行至天香楼,心情烦躁的贾珍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蓉哥儿呢,府里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看见他。」 他们宁国公府受如此大辱,那狗崽子死哪里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赖升闻言心下一动,以他的了解,怕是贾珍心里有气,又要拿贾蓉这个儿子撒气了,似贾珍对待贾蓉的态度,有时候让身为管家的赖升都觉得贾蓉是抱养的。 不对,就是抱养的也没有这般的苛责,倒像是带绿帽子生下来的孩子,存心针对。 抿了抿唇,赖升轻声回道:「回老爷的话,蓉哥儿一大早便出府去了,这会儿人不在府里。」 「定是又出去寻花问柳,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让人去把那混帐东西捉回来。」 贾珍黑着脸啐骂起来,心里的火气是止也止不住,他老子在这里被人欺上了门,他倒是好,居然出去潇洒。 王八羔子,不把你腿打断,老子就不姓贾。 赖升应了一声,心下不由的咂舌,贾蓉寻花问柳的毛病,那不是随了老爷,再者说了,贾蓉要是狗的话,那自家老爷岂不是.... 正当赖升让下面的人去办的时候,贾珍目光微微一动,眸子里仿若现出一道妩媚风流的玉颜,捋了捋袖摆,若有所指的说道:「算了,去让蓉哥儿媳妇来天香楼奉茶。」 要儿子作甚,儿媳妇难道不香吗?这会儿气正足呢,正是需要儿媳妇降火的时候。 「是,老奴知道了。」赖升垂着脑袋,低声应了一声。 自家老爷要做什么事儿,自己这个管家不就只能听着,反正他有过好日子,比什么都要强,该装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蓉大奶奶,真是妖精一般的人物,让作为公公的贾珍都被迷住了啊! 宁荣街的一处拐角处。 此时的冯锦揉着小腹,白净的面容上,一侧脸蛋微微红肿,带着几许淤青之色,嘴里啐骂道:「狗东西,下手还挺狠的。」 先前他先是被扇了一巴掌,而后又被踹了一脚,再然后便是被一群人推搡,其中有人甚至于偷偷的下死手,让他都有些晕头转向的。 操蛋的,别以为他不知道,就是那狗屁的大管家,别让他找到机会。 一小太监走上前,将拂尘恭敬的递上前,关心道:「冯公公,你没事吧。」 实话实说,他们这些人也没有想到,冯锦居然这么勇的辱骂国公府,那言辞犀利的,让他们都咂舌不已。 他们这些做太监的仗着服侍皇家,在外的确是颐气指使,但也不过就是奴才,通常不会翻脸。 要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也就罢了,但这可是开国功勋,一门二公的贾家,这回是冯锦当街侮辱国公府,言行逾越,本身就不占理,闹到上面去了,十有八九倒霉的还是他们。 冯锦接过拂尘,撇了一眼,摆手道:「没事。」 没办法,别看他对宁国公府趾高气昂的,可对方到底是有底气在的,面对一群开国功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追缴欠款的困难。 殿下的命令,冯锦自然是不能敷衍,原是想着借百姓之力打国公府的脸,逼迫他们还银子,只是他瞧见贾珍面上的酒意,顿时让冯锦有了主意。 没错,这顿打是冯锦自找的,他就是故意激怒贾珍,甚至于怕贾珍退缩,舔着一张脸凑上去求打。 果不其然,那贾珍忍不住,彻底上套了。 哼,作威作福惯了,废物点心。 眼下自己为了追债都挨打了,想来殿下见了,也不会怪罪自己办事不力。 这时,另一个内监笑着走上前,将手中的票子递了上去,赔笑道:「冯公公,刚刚人多眼杂,奴婢顺手捡了回来。」 冯锦目光微微一动,这不是宁国公府的管家收买他时被他甩了回去的银票。 伸手接了过来,冯锦摊开一看,原是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弧度,毫不客气的塞在自己的袖子里。 银子谁不爱啊,全当是自己这顿打的汤药费了。 冯锦笑眯眯的看着那内监,夸赞其有眼力劲,旋即领着几人,朝着宫城而去。 太极宫,百福殿。 元春手里捧着莲瓣纹琉璃盏,盏内是满满晶莹剔透的玛瑙葡萄,粲然的星眸看着那倚卧在软塌的少年,莲步近前,将琉璃盏放到一旁的几案上,纤纤素手摘了一颗葡萄,递至少年的唇边。 陈淼张嘴吃起葡萄,剑眉下的星目看着眼前这温婉、雍容的丽人,忽而问道:「元春,内务府的事情你也应当知晓,对此有什么看法?」 元春心下一怔,粲然的星眸眨了眨,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之色。 内务府催债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她也是知晓,只是作为殿下身边的女官,她的职责便是事无巨细的伺候殿下的生活起居,似内务府的这些事儿与她并无联繫,也不知殿下为何会询问起她来。 抿了抿粉唇,元春轻声道:「欠债还钱,臣哪有什么看法。」 陈淼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丽人那丰润的脸蛋儿,只觉一片柔腻,笑骂道:「问你话呢,你倒是滑头。」 欠债还钱,理是这个理,但能不能做到就两说了。 元春丰润的玉颊浮上两抹淡淡的胭脂,柳叶细眉下的明眸似嗔似怨,芳心处涌上一抹羞涩,低声道:「臣哪有。」 殿下总是这般,没事就捏人家的脸。 陈淼瞧着丽人那雍丽的玉容,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若有所指的说道:「那如果是你的家人欠债,你也是这般想的。」 元春闻言玉容一怔,摘着葡萄的素手顿了下来,粲然的星眸闪动。 殿下提及自家的家人,莫不是国公府里也有人从内务府借了银子尚未归还? 「殿下....」正此时,外间传来一阵哭嚎的叫喊声,声音之悲切,好似受尽了委屈一般,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须臾间,便见冯锦小跑着进了殿,行云如水的便跪倒在陈淼面前,哭嚎道:「殿下,您可得为奴婢做主啊!」 陈淼垂眸看着跪伏的冯锦,见其脸颊红肿,浑身上下显得狼狈,英挺的剑眉蹙了蹙,道:「嚎什么嚎,出了什么事情。」 冯锦哽咽了一声,哭诉道:「奴婢奉殿下的命令追缴内务府的借款,今日去了宁国公府,谁知那宁国公府的人不仅不还债,居然还让人把奴婢打了出来。」 说着,冯锦顿时泪如雨下,哭喊道:「殿下,您可得给奴婢做主啊!」 声泪俱下,鼻涕横流,那一副委屈的模样,令人动容。 元春心下一咯噔,粲然的星眸微微瞪圆,那张雍丽的玉容上,现着几分难看之色。 果然啊,贾家也欠了内务府的银子,怪道殿下会突然问起自己来,而且面对追债的公公,宁国公府居然还让人把小冯公公他们打出来。 怎么敢的..... 第二十四章问罪 轩敞的寝殿内,一时静谧无声。 陈淼清秀的面容沉了下来,剑眉下的星目闪过一抹晦暗之色,冷声道:「好一个宁国公府,真是有胆。」 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冯锦是他的人,那宁国公府打他,那就是在打陈淼的脸面。 怎得,开国功勋都嚣张成这种地步,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元春娇躯一颤,丰润的脸蛋儿惨澹,忙不迭的跪伏在陈淼身前,颤声道:「殿下,这...这其中想来是有什么误会......」 接下来的话儿,元春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毕竟瞧冯锦脸上的淤青,此事做不得假,心乱如麻的元春只能以误会来解释。 陈淼垂眸看了一眼快要急哭了的元春,神色湛然,心中却计较起来。 实话实说,他也怀疑其中有什么问题,倒不是因为怜香惜玉就起了恻隐之心,而是面对皇宫里的公公,即便不爽也不会傲慢无礼,更别说是打出来,疯了啊! 鼎盛时期的宁国公府都不会这般毫无顾忌的殴打内监,更别说是此时渐显落寞的宁国公府了。 原着中,一个小太监就让贾政一行人客气相待,可见贾家的颓败,而且就贾珍那穷奢极欲的品性,能有这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些太监啊,兴风作浪的本事可不小。 默然几许,他也不看星眸藏着水雾的元春,问道:「冯锦,说说看,那宁国公府是怎么有胆将你们打出来的。」 把人打了,误会什么都是虚的,但陈淼需要了解其中详情,可不会稀里糊涂。 冯锦心下一动,记得这位贾女史也是贾家人,与宁国公府有密不可分的联繫,原以为殿下听了自己的话会当即怒不可遏,谁承想居然还询问起缘由来。 看来这位贾女史在殿下的心里颇为重视。 念及此处,冯锦哽咽道:「回殿下,奴婢去宁国公府催债,那威烈将军说缓两日,奴婢让他立字据,威烈将军却不肯,言辞激烈间,威烈将军就扇了奴婢一巴掌,又踹了奴婢一脚,还让人将奴婢等打了出去,求殿下为奴婢做主啊。」 「说说看,什么叫言辞激烈。」陈淼伸手从莲瓣纹琉璃盏摘了颗玛瑙葡萄,悠然的吃了起来。 所谓的「言辞激烈」很有说法,催债的人,说话之间定然不会客气,什么难听说什么。 不过他倒是好奇,冯锦这傢伙究竟骂了些什么,让贾珍怒气上来不管不顾了。 冯锦心下一沉,原以为殿下会勃然大怒,为他做主,谁承想殿下居然询问起了细节来,着实让他没想到。 以后在殿下手下当差,要仔细周到,可别想着糊弄殿下。 面对殿下的询问,冯锦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宁国公府大门前发生的事情交待清楚,甚至于有些绘声绘色起来。 毕竟那是在大庭广众下发生的事情,想隐瞒也隐瞒不了,还不如老实交待。 听完冯锦的叙述,陈淼心下不觉好笑,在那高祖皇帝亲赐的「敕造宁国公府」的牌匾下辱骂老国公爷,有胆。 要想追缴内务府欠款,就是要有豁得出去的气势,这冯锦做事手段够绝,他很满意,看向冯锦的目光中满是赞赏之意。 太监虽然有诸多的问题,但站在皇家的角度而言,他们是最为称心的家奴。 跪伏的元春娇躯颤抖,樱颗般的贝齿紧咬着粉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泪水不流出来,芳心是又无奈,又生气。 珍大哥糊涂啊,欠了内务府的债,还了便是,何至于闹成现在这般模样。 难不成自己进宫离家多年,堂堂国公府难以为继的需要借银子过活?钟食鼎沸的贾家已然落败至此? 默然几许,陈淼沉声道:「本王倒是要见识见识,宁国公府有多威风,冯锦,去掌仪司调一队锦衣卫来,随本王去宁国公府。」 大干朝的锦衣卫仿明制,隶属于内务府掌仪司,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单纯的负责皇家的警卫扈从,并没有大明时期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那般的威风。 所谓的「锦衣夜行」,不复存在。 原着中贾家抄家,之所以有锦衣卫登场,想来是因为抄家的家业基本都是内务府交接,故而需要隶属于内务府的锦衣卫随行,充当门面。 且不论对错,既然宁国公府打他的脸,那陈淼也不会客气,正好去会会那威烈将军。 元春闻言娇躯一颤,粲然的星眸蕴着水雾,我见犹怜。 殿下调锦衣卫,这是打算问罪,那自己这个贾家人,该如何自处。 「是,奴婢这就去。」 冯锦闻言心下一松,殿下还是向着他们这些尽力办事的人,不枉他豁了出去。 应了一声,余光瞥见那娇躯颤慄的元春,冯锦面上有些不自然,他知道,自己此举是得罪了殿下的身边人,但为了自己的前途,这是避不可免的。 再者说了,经此一事,你贾女史还能不能得到殿下的宠爱,尚难两说。 于是冯锦便不再多想,佝偻着身子退下去。 轩敞的寝殿内,便剩下跪伏在地的贾元春以及陈淼二人。 陈淼垂眸看着跪伏的元春,伸手捏着丽人的下颌轻抬,凝视着丽人那泫然欲泣的玉容,指尖擦拭着那眼角的泪水,说道:「本王不过是去讲道理,你哭什么。」 亲亲相隐,作为贾家人,关心宁国公府本就属于常理,若是此时无动于衷,显得无情了一些,虽会明哲保身,也迎合了陈淼的心意,但....陈淼反而会防范于她。 既然元春能因为自身利益无视家族之人,日后也能无视于他。 元春粲然的星眸倒映着少年俊秀的面容,贝齿紧咬着粉唇,哽咽一声,道:「殿下,可否容臣出宫去一趟宁国公府,臣保证,一定督促将欠内务府的银子如数归还。」 事情的缘由既然是欠款,元春只能想着让宁国公府缴纳所欠之银,以此消除殿下的怒火, 陈淼目光顿了顿,说道:「这件事本王心里有数,你不用管了。」 诚然,面对元春这般如牡丹一般的美人儿,陈淼自是喜爱,尤其是元春伺候周到,也颇让陈淼欣然,只是现在拿宁国公府打了他的脸面,要是自己一声不吭,那才是窝囊。 再者说了,追缴内务府欠款不是一家,既然身为开国功勋的宁国公府跳了出来,正好拿他杀鸡儆猴,让那些功勋明白内务府的决心。 怜惜女儿是不错,但却不能毫无底线。 元春闻言芳心一沉,心知殿下这是要下重手,贝齿紧咬着粉唇,芳心有些戚戚然。 珍大哥也是的,为何如此糊涂啊! 「是,臣.....明白。」元春哽咽了一声,凝噎应了一声。 其实元春也明白此事的错在宁国公府,只是身为贾家人,也不能视若无睹,然而殿下的态度明确,让她无言以对。 现下只能盼着珍大哥能识趣,让殿下泄了这口怒气了。 这时,冯锦小跑着进来,恭敬回道:「殿下,锦衣卫已在殿外等候,还请殿下示下。」 锦衣卫虽然是天子亲卫,可隶属于内务府,陈淼身为太上皇钦定的内务府总管大臣,调集一队锦衣卫,还不是一句话儿的事。 陈淼点了点头,垂眸看了一眼跪伏的元春,说道:「行了,你收拾收拾,等本王回来,再言其他。」 说罢,陈淼也不废话,抬步便朝着殿外走去,领着冯锦以及一队锦衣卫出了宫城,浩浩荡荡的朝着宁国公府而去。 第二十五章小妖精? 宁国公府,天香楼。 廊檐之下,一袭粉衣丽人捧着一方茶盏,轻盈的莲步下,一颦一动间,那裙裳下包裹的身姿裊娜风流。 丽人花容月貌,额间贴着花钿,美目流盼,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在丫鬟的帮衬下掀开帘布,丽人走了进去,瞧见端坐在黄花梨木上的贾珍,梨腮胜雪的脸颊上浮上一抹不自然,莲步上前,柔声道:「公公,请用茶。」 秦可卿原本在自个的屋里歇着,忽然就有人通知她来给公公奉茶,无可拒绝的秦可卿也毫无办法,只得泡了一盏香茗端来侍奉。 贾珍听着秦可卿那酥软、娇媚的声线,不禁心下一哆嗦,凝眸对上那妩媚流转的眸子,舔了舔唇,伸手接过茶盏,只是「不小心」的接触到那一抹柔腻,更是让贾珍心情激荡。 这儿媳妇,真是润啊! 秦可卿娇躯一颤,皙白如雪的脸颊浮上一抹淡不可察的胭脂,那双柔媚如水的眸子,宛若受惊的小鹿一般。 自己不过是从养生堂抱来的养女,一朝得了福分,高嫁到了国公府里,秉持着相夫教子,孝敬公婆的理念,立志做一个贤妻良母。 只是眼前这位公公对她似有....不同的想法,让秦可卿芳心忐忑不安。 所谓「最是一抹娇羞动人」,秦可卿这羞涩的模样,宛若含苞待放的海棠,美不胜收,更是让贾珍难以自持,大口将茶盏饮尽,稍稍压下心中的澎湃,装模作样道:「比起那不省心的蓉哥儿,还是可卿更顺老爷的心意。」 秦可卿芳心错愕,雪腻的脸蛋儿上那一抹不自然更甚。 公公喊她闺名,显然不大合适,而且这话说的,颇有些表白的意味,更是让人不自在,但其到底是自个的公公,秦可卿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玉容难堪的装作没听见。 想着公公说起自家夫君的不是,可卿柔声解释道:「夫君他对老爷是极为敬重的。」 「呸,敬重个屁,那狗日的玩意,除了吃酒顽乐,能做什么事情。」 贾珍冷声啐骂了一句,丝毫不客气,听着是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可隐约之间,语气中好似有一股子嫉妒的意味。 秦可卿闻言,垂着美丽的螓首默然不语,芳心无奈。 公公的话语虽是粗俗,但不得不承认,自家夫君那德行.....其实可卿出嫁前原本是十分期待的,然而自家夫君除了容貌俊俏,旁的都是难以开口,让秦可卿都不知道如何维护。 贾珍抬眸看着秦可卿那裊娜的身姿,目光微微一动,起身近得前来,将手向丽人的玉肩搭去,笑着说道:「老爷我有可卿的敬重就足够了。」 可卿芳心颤动,那张梨蕊般的玉容一怔,弯弯的眼睫下,妩媚流转的美眸闪过一抹慌乱,忙不迭的退后一步,颤声道:「公公若无事,儿媳便告退了。」 贾珍看着落空的手儿,暗道可惜,瞧着丽人那慌乱的神态,心知不可操之过急,目光微微一动,忽而道:「可卿,老爷我手痒了,想作画,不知可卿可愿做老爷的模子。」 秦可卿闻言,心下便想婉拒,只是瞧着眼下这情形,倒是不好脱身,计较几许,垂着螓首应道:「儿媳听公公差遣。」 做画画的模子,总好过被公公动手动脚。 贾珍见秦可卿应了下来,心下大喜,当即便让人取了文房墨宝来,一番准备妥当后,轻声唤道:「可卿,你斜躺在美人榻上。」 听着公公喊自个闺名,而且愈发的熟稔起来,让秦可卿芳心不自然,偏眸看了一侧的美人榻,弯弯的柳叶下,那双柔媚的眸子闪了闪,还是听话的斜躺下去。 只是刚斜躺下去,便又听见公公指使起来,一会儿要素手撑着下颌,一会儿又要做出小憩的神态,芳心的那一抹不自然更甚。 贾珍瞧着美人那慵懒的睡姿,目光中闪烁着亮色,轻咽一声后,提笔便作起画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儿,直到秦可卿都有些酸胀的时候,贾珍才长缓一口气儿,如释重负道:「可卿,画好了,这画还是半成品,等上完色,才能算是成品,你且先过来看看。」 素描倒是简单,但上色就有难度了,耗时不是几个时辰就能解决的。 不过上色不急,下回拿这个藉口让儿媳妇前来,说不得上着上着....呵呵。 可卿闻言玉容一怔,起身朝着书案而去,螓首低垂,潋滟的美眸看向书案上铺开的画卷,只见其上正是一副素描像。 不得不说,那素描人像的眉眼间,确实与秦可卿有七分相似,不由地让她心下赞嘆自家公公的绘画水平。 原以为自家公公是个废物点心,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手艺,果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不愧是出身大户人家。 贾珍瞧着秦可卿那入神的模样,心中不由的得意,年轻时他文不成武不就,可唯独绘画是下了苦工,因为他知道闺阁女儿,大抵都对琴棋书画有一种敬仰之心,尤其是如秦可卿这般的小门小户出身,更是具有吸引力。 艺术生,对女人的加成可不低。 想当初,续弦尤氏之初,那尤氏可是在他的手艺活下俯首帖耳。 默然几许,贾珍趁着秦可卿心神在画卷上之时,不漏痕迹的朝着可卿靠近几许,鼻间萦绕着丽人身上的玫瑰香,让贾珍忍不住贪婪起来,双手抬起,便朝着丽人那雪白的双肩落去。 正此时,心神落在画卷上的秦可卿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玉容一怔,下意识的便要询问公公,谁承想公公不知何时在自己身旁,芳心一怔,忙不迭的朝一侧退了几步。 公公是要做什么? 贾珍见自己的好事被打扰,心头的火气「腾」的一下便升了起来,喝骂道:「混帐东西,老爷我不是说了不准打扰。」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禁闭的屋门被踹了开来,一队飞鱼服的锦衣卫径直闯入屋内,分列而立。 秦可卿瞧见这一幕,皙白如雪的玉颊惊愕,一时不知出了什么事儿,有些呆愣起来。 而贾珍原本要啐骂这些混帐东西,只是瞧见对方身着锦衣卫的飞鱼服,硬生生的将要喝骂的话憋了回去。 锦衣卫闯入宁国公府,这是要作甚? 还不等询问,贾珍便瞧见那身着蟒袍的少年闲庭信步的走进了屋子,目光不由的瞪圆了来,心中惊愕不已。 蟒袍,这不是王爷吗。 陈淼抬眸看着那惊愕的中年男子,心知其便是威烈将军贾珍,正欲兴师问罪之际,目光落在贾珍身侧的丽人,目光微微一顿。 脸似桃花放蕊,身如弱柳迎风,眉似春山带雨,眼如秋水含情,眉蹙目转,满室生辉,端是生的妩媚风流。 哪里来的……小妖精? 第二十六章秦可卿? 厢房之内,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之间竟显的静谧起来。 秦可卿见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神微微回转,妩媚流转的眸子现着几分慌乱,宛若受惊的小鹿,忙不跌的歪过螓首,提帕掩面,那张雪腻的脸颊,浮上一抹淡淡的胭脂。 且不说男大女防,单凭自己身为人妇,岂能与外男相见,而且还不是一个男人,是一大群男人,这如何能受得了。 丽人那妩媚的玉颜,已然是吸引住了陈淼的目光,更别说此时丽人娇羞,更增添几分风情,掩帕遮面的一幕,不禁想起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倒是让陈淼略微失神。 失神只在转眼之间,陈淼目光转而落在那惊愕住贾珍身上,冷嘲热讽道:「威烈将军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打本王的人。」 紧随其后的冯锦察觉到了殿下的片刻失神,目光不由的落在那道裊娜的倩影下,微微眯了眯眼,又听见殿下对他身份的认可,心中澎湃。 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是获得了殿下的认可,这宁国公府,便是自己的晋升之梯。 贾珍心下一顿,抬眸瞥了一眼那被自己打了出去的公公,心中顿时恍然。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原来是兴师问罪啊! 面对少年的质问,贾珍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也明白眼前身着蟒袍的少年正是炙手可热的端王殿下。 须臾间,贾珍便客气道:「端王殿下,在下之所以驱赶几位公公,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竟敢辱骂老国公爷,事出有因,还请殿下明查。」 诚然是他一时气愤殴打了那群阉人,但说到底还是对方过份,自己乃是维护门楣,想来这些公公定是没有将缘由所清楚,以此诬告自己,故而特意言明,也意在点明错在他们。 辱骂老国公爷,凭此,就算是闹到圣人面前,他也有理。 陈淼嗤笑一声,也不搭理眼前的贾珍,径直朝着主位走去,途中,余光不免又落在那惶恐的丽人身上,瞧见那受惊的美眸,目光微微闪动,落座在主位上。 有这般妩媚风流玉颜,莫不是那秦可卿吧! 贾珍见对方如此无视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舒服,但他也知道对方比自己尊贵,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人,于是只要压下心中的不快,颔首以对。 面对对方的强闯,贾珍心有余悸,但自己好歹是开国功勋,堂堂宁国公府,也不信这位端王殿下能对他如何。 怎么说呢,大抵就是有恃无恐,亦或者说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陈淼右手撑着脑袋,凝眸看着那贾珍,戏嚯道:「威烈将军,你也不要给本王扯这些有的没的,打了本王的人,你得给本王一个说法。」 贾珍眉头一挑,想了想,试探道:「不知端王殿下想要什么说法?」 既然谈到了说法,想来这位端王殿下还是顾忌着国公府的名头,此番讨要说法,莫不是让自己缴清欠银? 开什么玩笑,他哪来的银子缴纳,这位端王敢强要,老子就认准没银子,有能耐的就把老子的命拿去,来个鱼死网破。 陈淼瞧着那贾珍明知故问,心中嗤之以鼻,也不做搭理,摆手道:「把那个叫赖升的管家带上来。」 强闯宁国公府,作为管家的赖升自然避无可避,然而陈淼根本懒得听趴在主子家敲骨吸髓的赖升的废话,当即便让人拿下,询问出贾珍的去向,而后便在众人难以反应的速度,直奔天香楼。 听得陈淼的吩咐,便见一锦衣卫压着赖升走了进来,其挣扎不开,身上的衣裳都有些凌乱,看见贾珍,忙不迭的喊道:「老爷,救我。」 天知道对方有多蛮横,上来就拿他,若不是对方身着飞鱼服以及为首的那一身蟒袍的少年,在自己的地头上,岂能被如此欺辱。 贾珍面色颇为的难看,抬眸看向端王,问道:「端王殿下这是何意。」 强闯宁国公府,连自己的管家都如犯人一样,如此的无礼,这哪里是来讨说法,分明就是来找茬。 陈淼也不理会,饶有兴致的说道:「冯锦,给你个出气的机会,去吧。」 冯锦面容一怔,旋即便明白过来,狞笑一声,移步走到赖升面前,他可是知道,就是这王八蛋私下里对他下手,如今得了令,还不报复起来。 赖升看着眼前狰狞的冯锦,心下一紧,忙说道:「我是宁国公府的大管家,代表的是宁国公府的脸面,你不能....」 「啪」的一声,冯锦扬手便甩了起来,啐骂道:「狗屁的宁国公府,咱家打的就是你。」 在皇家面前,宁国公府算个屁,殿下既然要他出气,显然就是要给他们难堪,既然如此,那冯锦何须客气。 赖升被扇的有些脸颊火辣辣的疼,心头的火气腾的一下便升了起来,想他赖昇平日里如何的风光,贾家的小辈都得喊他赖爷爷,可今日居然被当众扇耳光。 然而还不等赖升从那一巴掌回过神来,冯锦的下一巴掌便紧随而至,有连绵不绝之势,一时之间,厢房里只剩下清脆的耳光声。 贾珍看着眼前这一幕,面容不由的沉了下来,心里有火气,但同时也有一丝庆幸,自己好歹是威烈将军,对方即便贵为王爷,也不能拿他如何。 也罢,让王爷把气撒了,大家面上都好看。 至于赖升,他不是常说为贾家鞠躬尽瘁,眼下能为主子挡灾,这是他的荣幸啊! 一侧,秦可卿那双柔媚的眸子看着那被压着打的赖升,芳心惶恐,有心离去避开这是非,然而锦衣卫抵在门口处,她又没得吩咐,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恍若成了一只被遗落在角落的小鹿,颇显可怜。 荣国公府,荣庆堂内。 高台软塌上,面发须白的贾母正与慈眉善目的王夫人以及从金陵上京不久的薛姨妈轻声的说着些什么,偶有笑声传来。 「我来迟了,老祖宗恕罪。」 一道放诞的笑声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让堂上的贾母一行人不由的会心笑了起来。 须臾间,便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来人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繫着豆绿宫条、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褙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锦绣辉煌,恍若神仙妃子。 凤姐儿款款走到贾母跟前,赔笑道:「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万福金安。」 听着吉祥话,贾母自是受用,瞧着跟前这得意的孙儿媳妇,笑道:「凤辣子,你不去忙自个的事儿,来这犯浑作甚。」 凤姐儿狭长的凤眸闪了闪,含春的粉面浮上一抹不自然之色,轻声道:「老祖宗,是东府那边出事了。」 贾母闻言,顿时收敛了笑意,浑浊的目光缩了缩,问道:「出什么事了?」 若是一般的小事,凤辣子可不会如此郑重其事,想来东府那边的事情不小,难免让贾母心中担忧起来。 便是陪同的王夫人以及客居的薛姨妈都屏息敛神。 凤姐儿也不敢怠慢,说道:「下面的人说,有一队锦衣卫闯进了东府,瞧着气势汹汹的,怕是来者不善。」 「锦衣卫闯东府作甚。」贾母心下一惊,忙不迭的问了起来,苍老的面容上,现着几分诧异、担忧之色。 皇家亲军出马,这事可不小啊! 凤姐儿说道:「内务府的人在东府那儿闹,说是珍大哥欠了内务府几万两银子,被珍大哥打发出去后,没多久锦衣卫便上门来了。」 内务府追缴欠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便是后宅女眷也有所耳闻。 其实一开始僵闹的时候,那般动静,凤姐儿怎么可能没收到消息,只是那到底是东府的事儿,她也不好置喙,又见贾珍将内务府的人打发走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也装作不知情。 只是没想到,锦衣卫上门,凤姐儿心知事态严重,已然是瞒不住,故而才过来禀报贾母,言明缘由。 贾母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喝骂道:「这混帐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贾珍穷奢极欲的事情,贾母也是知晓一二,只是那东府的事情,贾母也不愿意去招人嫌,左右是东府的家业,与她无关,但凡闹不出事情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挥霍。 然而没想到,东府的家业还不够他们造,居然还向内务府借债,如今被内务府的人上门讨债,这不是让外人看宁国公府的笑话,连带着贾家也成了笑谈。 慈眉善目的王夫人抬眸小心的看了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贾母,轻声道:「老太太,如今要紧的是锦衣卫去了东府那儿,可千万不要闹出事情来。」 宁荣二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宁国公府出了事,荣国公府也不能独善其身。 贾母缓过了神,心道王夫人言之有理,问道:「大老爷呢。」 后宅女眷不好处置外事,便只好让家中的爷们去。 虽然贾母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儿子的为人,但面对皇家亲军,作为荣国公府袭爵人的贾赦出面最为合适。 凤姐儿明艷的玉颜上浮上一抹不自然,两弯挺俏的吊梢眉下,那双潋滟的凤眸敛了敛,轻声回道:「大老爷不在府中。」 「混帐东西。」 贾母喝骂一声,心头的火气更甚,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似贾赦的作派,不在府中的话,十有八九出去听曲吃酒了。 原就嫌弃大儿子,关键时刻还指望不上,生条狗都比生他好。 然而此时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贾母按捺下心中的愤懑,说道:「政儿不是回府了,让他去东府那儿瞧瞧。」 「哎,我这就去请二老爷。」 凤姐儿善于察言观色,知晓此时的贾母正在气头上,自然不敢卖弄口舌,忙下去请贾政去了。 第二十七章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宁国公府,天香楼。 厢房之内,陈淼倚坐在黄花梨木的交椅上,耳边听着连绵不绝的巴掌声,垂眸看着那已然被扇得鼻青脸肿的赖升,剑眉下的星目闪动。 都说残缺之人因其缺陷导致有心里问题,下手黑,瞧着冯锦那狠厉劲儿,俨然是要将人打死,此话倒也是不假。 瞧着那两边脸颊高肿的赖升,眼神都有些涣散,想了想,摆手道:「冯锦,差不多得了。」 他是带人来找茬的不错,但也没想出人命,一旦出了人命,事情反而变复杂了。 冯锦闻言顿了顿,凝眸看着赖升两边脸颊不对称,抬手便又甩了一巴掌,甩了甩已然是酸痛的胳膊,才退到陈淼身旁。 狗日的东西,脸皮还挺厚,打的咱家手都红了。 这时,一锦衣卫走了进来,通禀道:「殿下,外间自称是荣国公府贾政求见。」 一队锦衣卫,一半随他闯入了厢房,另一半则是自觉的护卫在天香楼周围,旁人若想进,没那么简单。 闻得此言,陈淼目光定了定,说道:「让他进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多时,便见下颌叙着鬍鬚的贾政走了进来,抬眸看了一眼那倚坐在交椅上的蟒袍少年,上前作揖道:「下官工部员外郎贾政,见过端王殿下。」 陈淼不答,目光落在贾政身上,打量起来。 贾政,字存周,贾母和贾代善次子,荣国公府二房老爷。 其自幼好读书,为人端方正直,谦恭厚道,惟失之于迂腐,原欲以科举出身,不料其父贾代善临终时遗本一上,太上皇因恤先臣,遂额外赐了贾政一个主事之衔,升了工部员外郎。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贾赦身为嫡长子,那是有爵位承袭,自然不需安排,而贾政这个次子就没这运道,大抵只能靠自己。 贾代善有此安排,估摸着是知晓贾政的能力考不上科举,才为其铺路,包含的是一个父亲的慈爱。 与荣国公府贾赦的爵位以及侄儿贾琏捐的同知不同,他们都是有职无权,不用上班,俸禄照拿,而贾政的工部员外郎是实职,需要点卯上班。 在龌龊丛生的贾家之中,这贾政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而且贾政的女儿如今还在陈淼身边当差哩! 默然几许,陈淼湛然道:「贾员外郎是过来撑场面,还是来解决事态的。」 既然贾政都从荣国公府过来,想来荣国公府上下也都知晓缘由,不可能没一点儿准备便过来,故而陈淼开门见山,直接质问起来。 贾政闻言,面上现着几许不自然。 今日他上班而归,错开了宁国公府大门前的那一场笑话,俨然不知晓,正在书房翻书之际,身为侄儿媳妇的凤姐儿便来寻他,将宁国公府的事情告知后,让贾政大吃一惊,忙朝着宁国公府而来。 踌躇一番,贾政拱手道:「王爷言重了,下官此番前来,是想解决事态。」 自己就是个工部员外郎,远不如袭爵的威烈将军贾珍,没瞧见那赖升都被打的没了半条命,也不见贾珍有所动作,他又能撑什么场面。 陈淼垂眸看了一眼那瘫倒的赖升,清声道:「那便好办,本王说个条陈,宁国公府驱赶内务府的人,甚至于将冯锦打伤,本王不细究,赔些医药费了事。」 贾珍看着瘫倒的赖升,顿时无语,那冯锦无非就是一些小伤,根本就没伤到筋骨,自己的管家被打没了半条命,明显受伤更重,却不承想这顿打白挨,还得赔汤药费。 我的银子啊! 贾政看了一眼那面色阴沉的贾珍,应道:「下官明白,王爷尽管放心,对这位公公的汤药费,我们不会小气。」 殴打内务府的人,计较起来就是大事,不计较就是小事一桩,端王殿下能宽容,已然是极好的结果。 至于赖升,全当为主子消祸,那所谓的「一些汤药费」,肯定不是小钱,算是破财免灾。 陈淼点了点头,继续道:「二来宁国公府欠内务府三万三千两白银,要立即清还,只要宁国公府答应了这两个条件,本王不予追究今日之事。」 实话实说,别看陈淼兴师动众的,但宁国公府的底蕴尚在,光凭陈淼一个亲王,还不至于让宁国公府落得个白茫茫的一片。 原着中贾家之所以抄家,有多方面的因素,绝对不仅仅只是明面上那些罪名。 眼下,文武百官们就因为追缴欠款一事而对陈淼心生不满,只是因为理亏无可奈何,一旦他对宁国公府下狠手,这群人绝对会趁此群起而攻之,动不了宁国公府不说,自己也要受到牵连。 至于贾珍殴打冯锦,他可以让冯锦报复回来,但没必要,毕竟其好歹是有爵位傍身,只要没对他动手,陈淼就占着理,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若是那贾珍不识相,敢与他对着干,那陈淼就有足够的理由,不介意闹起来,也让这些开国功勋明白这大干朝究竟是谁当家做主。 显然,贾珍这缩头乌龟做的不错,还算是没有彻底昏了头。 眼下闹也闹了,见好就收,他就是给宁国公府一个教训,杀鸡儆猴给那些开国功勋看,表明追债的坚决态度。 毕竟最为关键的是追缴内务府欠款,而非出气,成年人讲究的是利益,符合自身利益,冯锦受些委屈便受着,自有其他的地方补偿于他。 直白的说,陈淼带锦衣卫强闯宁国公府就是告诉所有人,面对追缴欠款,若是负隅顽抗,那就做好锦衣卫登门的准备。 贾珍:「......」 被人在宁国公府的正门闹,丢了脸面,如今更是被强闯国公府,将自己的管家打成这模样,狠狠的踩了宁国公府的脸,这时候你还表现出一副宽容大度不予追究的模样..... 太欺负人了。 「端王殿下,在下说了,请那位冯公公宽裕几天,是他们咄咄逼人,甚至于辱骂老国公,在下迫不得已才驱赶,殿下如此强势,未免欺人太甚。」 在宁国公府门前大闹他忍了,强闯宁国公府他也忍,当着自己面打赖升忍了,甚至于是辱骂老国公爷也忍了,一再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怎得,亲王就能横行无阻,当他宁国公府好欺负? 贾政闻言心下一动,他从凤姐儿那儿知晓的也就是大概,可不曾听说对方连老国公爷都敢辱骂,这是怎么回事? 陈淼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声色荏苒的贾珍,心下不觉好笑,先前一直不开口,说到还银子就忍不住了,可见银子才是贾珍的底线。 冷笑一声,陈淼幽然道:「威烈将军,让你立个字据便是欺人太甚,这就是你们宁国公府的态度!」 几万两银子,那不是小数目,陈淼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故而早早就叮嘱冯锦可宽裕几日让他们筹集,但前提是必须要立字据,若是不肯,摆明就是敷衍,没有诚意。 贾珍面皮涨红,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便默不作声。 贾政瞥了一眼自己这袭爵的好大侄儿,从他的态度上也瞧出了此事不作假,但具体的情况他也不大清楚,想了想,便提议道:「殿下,可否容下官等人商议一番,待明日,下官定给殿下一个交待。」 水溶垂眸看着一板一眼的贾政,心中计较片刻,开口道:「贾员外郎是个中正之人,也罢,今日便给你这个面子,明日来本王的宫殿交待此事,希望贾员外郎不要自误。」 态度已然表明,再僵闹下去大家面上都不好看,索性下个台阶,毕竟陈淼又不是与贾家有仇,他的目的旨在追缴欠款。 贾家要体面,那就给他们一个体面,要是不想体面,那陈淼就帮他们体面,接下来手段激烈,也就怪不得他了,于上于下都好交代。 贾政闻言心下一缓,作揖道:「下官谢过殿下。」 还以为这位端王殿下是蛮不讲理的人,现在看来,也是颇为通情达理,估摸着还是自家这好大侄儿犯浑。 你要是一味的宽善,他们会不以为意,但你要是一开始就强势,态度稍稍缓和一分,他们就感恩戴德。 人性就是如此,故而陈淼从来不会去装什么老好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陈淼瞧着一本正经的贾政,心下好笑,不愧是迂腐出名了的人,礼数上还真是出不得岔子。 沉吟一声,陈淼开口道:「贾员外郎,还有一事顺带告知你,你那袭爵的兄长,一等将军贾赦,这些年零零碎碎的从内务府借了有二万两白银尚未归还,希望员外郎一併给个态度,不要到时闹的大家面上不好看。」 贾政闻言心下一惊,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自家的好大侄儿欠了内务府的债不说,便是自家兄长也是如此。 这些事一查便知,对方完全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陈淼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率先迈步,只是行进之中,余光不免又落在那一道似是被遗弃的身影上,心中微微一动,而后又大步向前迈进。 冯锦紧随其后,察觉到殿下那一闪而逝的异样,余光顺着殿下的眼角看向那一道裊娜的倩影。 这个女人能引得殿下几番侧目,或许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念及此处,冯锦落后一步,随着陈淼出了屋子后,瞧见那躲闪的丫鬟,悄然走了过去,低声询问起来。 沿着游廊走道朝府外而去,穿过一道垂形拱门,冯锦才小跑着追了上来,佝偻着身子近前,好似献宝一般的小声道:「殿下,奴婢刚刚打听了一番,屋子里的那个女人,是宁国公府大奶奶,名唤秦可卿。」 以他公公的身份,抓个宁国公府里的下人打听,对方也不敢隐瞒,想知道的基本都告诉了他,转头便禀报起来。 陈淼顿了顿脚步,心道果然是她。 其实在瞧见她的第一眼,陈淼就有所猜测,那般鲜艷妩媚、裊娜风流的人物,怕也就只有秦可卿了。 闯进厢房里的时候,贾珍与秦可卿两人之间一前一后的站位,显然不同寻常,想来是公公和儿媳正共诉衷肠,亦或者说公公正欲对儿媳妇下手.....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惜了一位佳人,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就算从....那也不能从了贾珍这老腌货啊! 暗道了一声可惜,陈淼也不在多想,举步朝外走去。 冯锦顿了顿,忙紧随其后,他从告知秦可卿的身份,心神便仔细观察着殿下的反应,虽殿下没说什么,但面上的不自然,已然表明了一切,无声胜有声。 仔细想想,殿下如今正是气血旺盛、年少慕艾之际,身边只有一个贾元春,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第二十八章还债 荣国公府,荣庆堂。 此时贾母高坐在软塌上,苍老的面容阴郁,一股无形的压抑氛围瀰漫,一时之间让堂内显的静谧。 两侧侍立的丫鬟婆子屏气敛息,生怕被迁怒,便是一旁陪同的王夫人以及凤姐儿,都噤声若蝉,而那客居的薛姨妈眼见是贾家的内部事,早早便寻个缘由回避。 正此时,外间婆子禀道:「老太太,二老爷和东府的大老爷过来了。」 闻得此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儿,两人联袂而来,想来事情大抵是得到了妥善的处置。 不大一会儿,贾政与贾珍走了进来,高台上的贾母看都不看那遭人嫌弃的贾珍,直言询问道:「政儿,怎么回事。」 贾政先是见了礼,而后将事情的大概一一言明,最后说道:「孩儿明日要去拜访端王殿下,还请母亲拿个主意。」 贾母闻言瞭然,以她对小儿子的了解,怕是已然劝说过,只是贾珍这个侄儿脾气犟,那到底是东府的事情,贾政也没法子,只好请她拿个主意。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浑浊的目光落在一侧的贾珍身上,贾母面色阴沉,喝骂道:「混帐东西,以往你在东府如何闹腾,老婆子懒得管,可如今你把贾家的脸都丢了出去,如何对得起祖宗。」 欠债不还,被闹到家门口不说,甚至于被锦衣卫闯入府邸,不消多说,宁国公府绝对要成为京城中的笑柄,丢脸丢大发了。 贾珍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他虽是威烈将军,宁国公府的当家人,贾家的族长,但眼前的贾母可是他的长辈,且在贾家素有威望,如何能不敬。 贾母看着贾珍那窝囊样,心下嫌弃,却又涌一股悲哀,想当初她们宁荣二府是如何的鼎盛,可如今渐显落寞,满府上下竟没一个争气的东西,令人汗颜,便是自己百年后,又有何面目面见贾家的列祖列宗。 怅然几许,贾母揉了揉额间,无奈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赶紧去筹集银子,将欠款还清。」 此时的贾母,真是有些心累,赶紧把欠的银子还了,一了百了,能挽回多少脸面就挽回多少脸面,如若不然,依照今日的情势,定然不会善了。 贾珍闻言,一脸的悻悻然,憋了半天后,才说道:「老太太,一共三万三千两银子,府里没这么多。」 贾母心头怒火腾起,厉声骂道:「你还有脸说,没这么多银子,你怎么有脸去借。」 三万三千两银子,这数额确实很多,但对于宁国公府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她气的是如今的宁国公府居然落魄成还不起银子,还借银子过活。 堂堂宁国公府,如何成了眼下这窘迫的境地。 贾珍心下一顿,舔着张脸说道:「老太太,府里到处都要花销,银子进帐又那么一点,为了维持体面,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者说了,京城哪家没有借银子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凭什么我就要还。」 实话实说,贾珍压根就没打算还,正如他所言,满京城的权贵当中,基本都在内务府里借了银子,当初他也是见此情形,抱着不借白不借的心态,才去借了银子。 如今就让他一家还,想屁吃哩,有能耐的让他们先还。 贾母闻言,火气更重,伸手拿起一旁的茶盏便朝着贾珍脚下扔去,怒骂道:「你自己在府里穷奢极欲,满足个人喜好,你当老婆子好糊弄。」 什么维持体面不体面的,贾珍在东府里的作派,她早有所耳闻,只是本着家和万事兴,故而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现下拿这藉口来堵她,当她老糊涂了? 贾珍吓了一个机灵,垂眸看着那在地上打转的茶盏,一时之间倒不好呛嘴。 贾母见状冷哼一声,继续道:「老婆子告诉你,追缴欠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也逃不了,现在寻到咱们这里来了,你就给老婆子老老实实的把欠的银子给还了,求个心安。」 即便贾母没有瞧见那讨债的情形,但追缴欠款的事儿在京城里闹的鸡飞狗跳,甚至于大闹宁国公府,连锦衣卫都出动了,傻子都知道是来者不善。 贾珍闻言,心下不以为然,嘀咕道:「那什么端王殿下也就是吓唬人,只敢欺负欺负赖升,也不见他敢对我动手。」 实话实说,他原本见对方带着锦衣卫上门唬了一跳,谁知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可见那端王殿下心里明白,他们宁国公府也不是好惹的。 怎么说呢,人飘了呗。 听见贾珍那嗤之以鼻的嘀咕,贾母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那双浑浊的双目中的怒火几近化成实质。 她哪里不知道贾珍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那端王不敢对宁国公府动手,有恃无恐。 然而从贾政的叙说当中,贾母已经听出了不同寻常,她觉得那位端王殿下其实就是想拿宁国公府立威。 只是宁国公府终究是开国功勋,底蕴深厚,贾珍殴打前来讨债的太监,是打了皇家的脸面不错,但那太监辱骂老国公爷,这对于贾珍来说是奇耻大辱,一时气恼不过才动手,这事就算是闹到御前,宁国公府也有理,皇家也不至于拿此事计较,最多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眼下端王带锦衣卫捉着赖升打一顿而不动贾珍,其实就是给宁国公府台阶下,要是不顺着台阶下,无异于是打了皇家的右脸不够,还要打左脸。 那时,便是与贾家密切的甄老太妃都没这个脸面插手,甚至于不屑于去管,为何?那不是端王给了贾家体面,是宁国公府不要啊! 直白点说,端王不动贾珍不是怕宁国公府,而是为了堵甄老太妃的嘴。 不怕你强势霸道,贾家一门二公的底蕴也不是泥捏的,就怕你递上软刀子,把她们的退路都堵死了。 这位端王殿下,是打算一棍子把宁国公府打得半死,立起威信,警诫那些拖欠内务府银子的勛贵们。 为今之计,便是将内务府的欠款补上,以免那位端王殿下藉此发挥,消弭祸端。 贾母怒喝道:「老婆子的话是不管用了。」 贾珍闻言面上现着不自然之色,说道:「老太太明鑑,府里真没有这么多银子,要不请那端王再通融通融。」 贾母挑了挑眉,看向贾珍的目光愈发的阴沉起来,什么通融不通融的,就凭这日这架势,怎么通融的了。 呵,这贾珍是穷奢极欲的生活过惯了,脑子里全是花花肠肠,真当皇家的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这是敷衍。 贾母有预感,要是照贾珍的话去做,那位端王殿下绝对会以雷霆之势对宁国公府发难。 念及此处,贾母冷声喝道:「老婆子告诉你,你不论用什么办法,是典当库里的珍宝也好,变卖家产也罢,卖了你满府的小妾,老婆子都不管,总之三天之内,你凑齐银子还了去。」 东府那么大的家业,即便没有现银,但值钱的物件不少,真要凑齐三万多两银子,也不在话下。 贾珍闻言面色一变,沉着脸道:「老太太这不是逼我去死。」 诚然,贾母是她的长辈不错,但让他这般变卖家产,这不是要他的命。 贾母见贾珍居然如此顶撞于她,心里的火气更甚,冷声道:「老婆子人微言轻,管束不住你,也罢,凤丫头,准备车架,老婆子这就去「玄真庙」问问,怎么养出了这么个混帐东西,东府迟早让他败个干净。」 一听这话,贾珍神色大变,忙道:「老太太言重了,我这就回去筹银子,保证三日后去内务府缴清欠款。」 「玄真庙」,那是贾珍他老子贾敬修道的道观。 在「孝道大于天」的封建社会,老子对儿子有天然的压制,就如同贾珍对待贾蓉一般,任由他如何羞辱,那贾蓉都不敢明面上起反抗之心。 换而言之,对于贾珍也是一般,但凡贾敬出面,他立马就得缩脖子乖乖听训,贾母这一去,自己非得脱一层皮。 贾母冷哼一声,喝道:「还不滚回去,三日后还不上银子,老婆子请你老子来。」 这混帐东西,她还治不了。 贾珍闻言,一脸悻悻然的离开,心中既是满心的怒火,又颇显无奈、心疼,没办法了,自己非得割肉。 只是在贾珍正欲离开之际,贾政忽而出声提醒道:「珍哥儿,还有那位公公的汤药费,你可要斟酌着赔。」 端王殿下的意思可不仅仅是缴清内务府欠款,还有那位公公的汤药费。 贾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中计较片刻,拍板道:「珍哥儿,另准备五千两银子赔偿给那位公公。」 赔偿汤药费,这是消弭殴打内务府公公的祸患,马虎不得,为避免这混帐东西阳奉阴违,贾母便直接命令起来。 需知那些公公可是小心眼的很,若是不让他们满意,十有八九会憋着坏。 哎,没办法,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 贾珍:「.......」 缴纳内务府欠款不说,还得另赔偿五千两,你以为这五千两是小数目。 只是面对「气势汹汹」的贾母,此时的贾珍也无话可说,沉着脸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待贾珍离开,凤姐儿便忙上前,纤纤素手轻轻拍着贾母背部,顺气道:「老祖宗,珍大哥都去筹银子了,还了内务府的债,想来也没事了,您老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了不得。」 先前凤姐儿一直听着,也没想到那贾珍居然从内务府借了三万多两银子花销。 贾母冷哼一声,心头的火气消散了几许。 如今宁国公府配合那端王缴纳内务府的欠款,总不至于再对宁国公府动手,即便是动手,那也伤不到宁国公府的根基。 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贾母瞧见堂下贾政那不自然的神色,心下一顿,问道:「政儿,还有什么事?」 贾政面色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贾母,轻声禀道:「回母亲的话,端王殿下那儿说了,兄长也从内务府借了银子,足足有两万两白银。」 随着贾政的话音落下,堂内顿时寂静。 第二十九章儿女债 听着贾政的话,凤姐儿拍着贾母背部的手儿顿了下来,明媚的玉容难堪起来,芳心只觉错愕不已。 贾政的兄长,那不就是自家公公,不曾想公公居然也欠了银子,还足足有两万两白银,我的天儿,吃瓜吃到自家来了。 贾母苍老的面皮涨红,呼吸起伏不定,憋了一会儿,才啐骂道:「孽障东西,他是要做什么,是嫌老婆子我活着碍眼,巴不得气死我。」 那孽障,素日里在院子里胡作非为,院里稍有姿色的丫鬟一个都没放过,瞧那没出息的样子,她都懒得管,谁承想居然还不知足,竟借银子享乐。 没错,就是享乐,他借银子除了享乐,还能做什么。 凤姐儿闻言,容色大变,这话说的诛心了,都让她不敢贫嘴。 贾政担忧的看着贾母,说道:「母亲,事既然出了,责骂兄长也无济于事,如今紧要的是妥善处置,好给端王殿下有个交待才是。」 他知道贾赦的事情会气着贾母,若是几千两银子,私下里还了也就罢了,可两万两的银子,那是瞒不住的,只能说清楚来。 贾母气的浑身发抖,都有些头昏眼花,可她也明白小儿子的意思,不交待清楚来,明儿个指不定就来荣国公府门前闹。 已经丢了半张脸,再把另外半张脸丢出去,他贾家还不至于如此犯贱,一点脸面都不留。 念及此处,贾母压下心中的怒火,偏眸看向身旁的凤姐儿,问道:「凤丫头,帐上还有多少现银。」 自家那大儿子什么出息,做母亲的能不知道,他虽然占据着爵位,可一应家产都在她手上捏着,防着的就是他胡作非为,只是没想到日防夜防,却防不住贾赦这么不顾脸皮。 指望贾赦筹钱,蹦不出半个子来,那能怎么办,只有她这个做娘的来补齐了。 闻得此言,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夫人心下一跳,捻着的佛珠不由的顿了顿,想说些什么,可又憋了回去。 大伯欠的银子,怎么能拿帐上的公银去还。 凤姐儿狭长的凤眸缩了缩,明媚的玉容带着几许尴尬之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回老祖宗的话,月例前儿个才发下去,下面店铺、田庄的银子都还没收回来.....帐上所剩的现银并不多。」 接下来的话,不需凤姐儿说什么,贾母便明白过来,总而言之就是填补不了这两万两的亏空。 浑浊的目光闪现着泪花,贾母哭道:「儿女债,不还清来老婆子也闭不上眼,帐上的银子不动,那孽障的两万两,老婆子一人担了。」 虽说贾母不管家,但也不是个睁眼瞎,西府帐上的银子维持国公府的体面都尚显不足,哪里腾得出银子来补贴那孽障欠下的债。 没办法,便是再嫌弃,到底是自己掉下来的一块肉,总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那位端王殿下就是在找立威的靶子,此时万万不能在落人把柄,以免借题发挥。 凤姐儿听见这话,心下不由的一缓,贾家里面,若论最富有,谁能比得过眼前的老祖宗,这可是财神爷。 毕竟贾母可是在贾家鼎盛时嫁进荣国公府,且不说身为侯府嫡女的嫁妆,便是那些个赏赐,哪一件不是价值非凡,即便没有现银,随便抽几件物件,就足以缴清欠款。 贾政听见贾母的哭诉,心下悲伤,忙跪在地上,情真意切道:「儿子们不孝,劳累母亲了。」 贾母看着小儿子这孝顺的模样,气色稍稍好转几许,大儿子惹人嫌归惹人嫌,好歹还有个孝顺的小儿子,虽是迂腐了些,成不了大气,但也算是聊以藉慰,亦或者这就是贾母的精神寄託了。 难不成两个儿子都一个鸟德行?那贾母早就被气死了。 沉吟一声,贾母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政儿,明日你带着银子去把那孽障的帐消了,旁的事你也不用操心。」 「是,孩儿省得了。」贾政应声道。 贾母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怒喝道:「去,让那孽障去祖宗祠堂里跪着去,再有下次,老婆子打断他的腿。」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都那么一把年纪了,她也得留些面子给贾赦,但该有的教训不能免,要不还反了他去。 宁国公府。 偏厅之内,铺着的地毯上,那些陶制的茶盏散落一地,杂乱不堪。 一侧,青春艷丽的尤氏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面色阴沉的贾珍,芳心带着几许忐忑,明媚的玉容上萦绕着犹豫之色。 她虽是当家主母,然而不过是续弦,出身小门小户,并无背景倚靠,名为主母,实际上在宁国公府里并无权威,哪里有底气面对盛怒的老爷。 默然几许,尤氏还是硬挺着上前,赔笑道:「老爷,既然老太太发了话,那咱们想法子筹集便是,您消消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追缴欠银的事儿闹得国公府上蹿下跳的,尤氏想不知道都难。 其实尤氏知晓贾珍穷奢极欲,但却没想到居然用了那么多银子,国公府空了不说,还欠了内务府的债,令人咂舌。 只是管家之权又不在自己手上,她又能如何?也就只能说一句宽慰的话儿。 要不是老爷发火,她这个做妻子的视若无睹说不过去,如若不然,她还真不想出这个头。 毕竟以她对贾珍性情的了解,十有八九会迁怒到她头上来。 贾珍冷哼一声,喝道:「你说的轻巧,这不是小数目,老爷我怎么筹集,你既是有主意,那你来说个法子来。」 尤氏闻言,娇艷的玉容浮上一抹难堪之色,垂着螓首倒也不说话了。 她来还?自己在府里的吃嚼用度都是靠府里养着的,能拿什么去还,她唯一值钱的,大抵就是这张明艷的容色以及年轻的身躯,但即便是把自己卖了出去,也抵不上零头啊! 瞧瞧,果真就是迁怒到自己来了。 贾珍瞥了尤氏一眼,冷哼一声,转而看向那畏畏缩缩,好似在极力消除自己存在感的贾蓉,心头火气升起,怒道:「你这孽障东西,滚过来。」 贾蓉身子颤慄,清秀的面容惨白,目光中满是畏惧,瑟缩的移步上前。 贾珍挑了挑眉,抬手抡圆了巴掌就向着贾蓉那张清秀的面上打去,边打边骂道:「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有脸在外吃喝!」 贾蓉疼得「哎呦」一声,一手捂住半边脸,也不敢还嘴,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银子是你借的,又不是自己借的,出了事情就拿自己撒气,有这么当爹的? 尤氏见怪不怪,只是瞧着贾蓉脸被扇肿了,嘴角都流出一丝血迹,不由的花容失色,忙不迭的上前拉住贾珍的胳膊,劝道:「老爷,别打了,再打都要把蓉哥儿打坏了。」 倒不是说母子情深,而是她作为继母不得不出来劝诫。 贾珍这会子也打得累了,冷冷看着贾蓉一眼,怒道:「你这孽障东西,去把库房里挑挑,想办法筹集银子,送到内务府销帐。」 如今也没办法,贾珍若想清债,只有肉疼的变卖家中物件,要不然筹不到银子,且不说那毛头小子,要是老太太真把他老子喊来,自己非得被扒皮。 第三十章心思各异 太极宫,百福殿。 金碧辉煌的殿宇内,元春来回踱步,粲然的星眸时不时的望向殿门,那张皙白如雪的玉容上,焦急、担忧之色交织。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自陈淼领着锦衣卫出宫去问罪,元春便心神不安,伺候殿下小半年,她心知殿下强势霸道,此番错在宁国公府,定难以善了。 正当丽人芳心忐忑之时,殿外便传来一阵声响,让元春星眸一亮,忙迎了上去,待瞧见果真是殿下,盈盈行礼道:「殿下。」 陈淼垂眸看了一眼元春,倒也没说什么,径直朝里走去,落座在桌案前的一方锦墩上。 元春见状,芳心一顿,丰润的脸颊浮上一抹不自然之色,迈着莲步紧随其后,纤纤素手提起茶壶倒了一盏茶,捧上前,轻声道:「殿下,吃茶。」 陈淼接过茶盏呷了一口,垂眸看见丽人眉眼间萦绕的几许犹豫之色,心下瞭然,将茶盏放在桌案上,伸手捏着丽人的下颌,轻轻抬起,道:「是不是想问宁国公府的事情。」 下颌的触感,让元春雪腻的脸颊浮上一抹淡不可察的胭脂,闻得殿下之言,秀丽的眉眼一亮,也顾不上芳心的那一抹羞涩,轻声问道:「不知殿下去宁国公府追缴欠款的事情进展如何,可还顺利?」 这件事情说困难时困难,可若说容易便也容易,其关键点在于宁国公府的态度,若是宁国公府态度端正,配合殿下缴清欠款,想来宁国公府也不会出事。 进展顺利的话,皆大欢喜,可若是进展不顺....且有的冲突。 陈淼并未作答,指尖在丽人那柔腻的下颌处摩挲,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这是担心本王,还是担心宁国公府?」 下颌的异样,让丽人脸蛋儿浮上两抹玫红晕团,听见少年的反问,弯弯的眼睫下,那双粲然的星眸躲闪,不敢直视殿下。 一边是自己服侍的殿下,一边是自己的本家,这让她怎么回答? 陈淼见状,心下瞭然,当着他的面儿,最好的回答便是献媚于他,但元春的避而不答,俨然是心下偏向宁国公府。 其实这也正常,元春才跟着陈淼多久,又没有心意相通,偏向于本家的宁国公府乃人之常情。 实话实说,只要不是那种薄情的人,基本都是偏向本家,这是骨血的亲情,割捨不开。 对于元春的避而不答,其实陈淼心里是颇为欣慰的,若是她昧着良心献媚于他,那陈淼又怎么会看得起她。 轻笑一声,陈淼说道:「今日本王不过是去宁国公府打了声招呼,又没闹出事情来,你不必担心。」 实话实说,陈淼带着锦衣卫是奔着闹事去的,只是贾珍这乌龟做的着实彻底,再加上后面及时赶来的贾政态度端正,让陈淼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然,陈淼可以挑刺,但没必要,自己无故寻衅,于催债而言并无意义,甚至于还会让他们寻到契机对自己发难,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因此,陈淼为了追缴欠款的大局,便借坡下驴,警诫一番,轻拿轻放,向那些负隅顽抗的人表明态度,只要配合,便能安然无恙。 追债,不能只凭一时之气,得有手段,软硬兼施。 需知内务府的欠款盘根错节,几乎涵盖了文武百官,不止是太上皇,便是永康帝都心有忌惮,难以下手。 如若不然,下道旨意便可,何至于让他上位,不就是以防事不可违。 讨债不错,但若是把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一旦逼得那群人拼死反扑,以他对皇家的了解,即便自己是亲王,也会当做弃之。 置自身于危险,陈淼可没这么无私,能讨就尽量讨,事不可违的话,起码能全身而退,要不然他干嘛要让冯锦耍那些泼皮手段,直接带锦衣卫抄家岂不快哉。 打招呼?带着锦衣卫去打招呼,谁信啊! 不过殿下说没闹出事来,这一点元春倒是相信,毕竟以殿下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骗她。 「那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元春抿了抿粉唇,秀丽的眼睫下,那双粲然的星眸看向少年,小心的问了起来。 陈淼目光湛然,说道:「这就要看你们贾家的态度了,明日贾员外郎就要过来,且听听他怎么说,本王再做打算。」 体面自己给了,要是贾家接不住,那时他占着理,再大闹也不迟。 元春玉容一顿,莹润的星眸微微瞪圆,芳心错愕。 贾员外郎,那不是父亲吗... 自打她进宫以来,基本上就没有见过家人,万万没想到自家父亲明日要过来,一时之间,让元春颇为惊喜。 陈淼凝视着丽人那惊喜、错愕交织的玉容,心下也是瞭然,说道:「记得那贾员外郎是你父亲,明日过来你便去迎接吧!」 元春闻言,心中欣喜,忙不迭的应道:「臣谢殿下恩典。」 既是自家父亲,正好可以劝说父亲,让珍大哥配合殿下,以免为贾家带来祸患。 陈淼点了点头,倒也不在说什么,松开捏着丽人下颌的手,起身伸了伸懒腰,道:「出去晃荡一圈,都有些乏了,元春,你来给本王按按肩。」 元春应了一声,旋即随着陈淼来到床榻前,服侍着殿下脱了靴子,见其趴在床榻上,丽人便坐在榻边,纤纤素手搭在少年的肩头上,轻轻揉按起来。 荣国公府,黑油油的小宅院里。 锦绣辉煌的凤姐儿落座在锦墩上,纤纤素手轻轻拍着身前起伏不定的圆润上,明媚的玉容现着一抹后怕之色,庆幸道:「好在老祖宗没动用帐上的银子,要不然姑奶奶我还不好交差。」 平儿一袭兰色裙裳,螓首上戴着珠钗,肤白如雪的脸颊上,柳眉弯弯,唇红齿白,端是俏丽非凡。 听见凤姐儿的话儿,平儿附和道:「奶奶说的极是。」 平儿原就在荣庆堂上,目睹了一切,贾母问及帐上的银子,她也吓了一跳,因为她知道帐上的银子大多让凤姐儿挪去收利钱,还未收回,并没有什么银子。 幸亏贾母拿自己的银子填补,要是拿帐上的银子,凤姐儿一时半会还拿不出来,到时事情发了,凤姐儿没好果子吃。 只能说,运道是在奶奶这儿的。 抿了抿粉唇,平儿忽然道:「没想到大老爷居然从内务府借了这么多银子。」 两万两白银对于她们这对管家的主僕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巨款,但拢集到一人身上,可就是一笔不菲的银子。 要不是今日贾政把事情说了出来,她们一个个的都不知道。 凤姐儿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许讥讽的意味,道:「怪道大老爷左一个奴婢,右一个妾室的换着来,我还纳闷大老爷的银子哪来的,原是从内务府拆借的。」 作为内宅管家,对于府里人的财物她心中大抵有数,似自家那公公,生活的过于奢靡,原以为是私下里做了什么生意,却不曾想搞这歪门邪道。 现在事发了,惹得老祖宗不喜,被罚跪祠堂。 凤姐儿缓了一口气,狭长的凤眸闪了闪,说道:「平儿,你让来旺儿赶紧把银子收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场风波还未过去,为避免出岔子,赶紧把放利的银子先收回来最为稳妥。 平儿应道:「奴婢明白了。」 凤姐儿轻点颔首,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二爷呢,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见他人。」 平儿俏丽的玉容上浮上一抹不自然,轻声道:「奴婢也不知道二爷在哪。」 凤姐儿玉容微怔,旋即那两弯吊梢眉挑了挑,娇叱道:「定是去偷哪家媳妇去了,这王八羔子,老子在跪祠堂,他倒是潇洒去了。」 平儿:「..........」 第三十一章薛宝钗 荣国公府,梨香院。 此处乃是荣公暮年养静之所,小小巧巧,约有十余间房舍,自薛家母女上京后,便被安排在此院落住。 西窗的一方软榻下,坐着一娴静端庄的少女,一袭粉红花卉纹样镶边淡黄对襟褙子,内衬荼白抹胸,简约中却展露出少女的健康丰盈。 少女容貌丰美,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纤纤素手正捧一锦帛,杏眸专注的做着女红。 正此时,薛姨妈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自己那品格端方的女儿身上,面色中略带着几许不自然,道:「我的儿,你怎么一个人在屋里。」 本章节来源于??????9.?????? 宝钗放下手上女红,水润清澈的杏眸打量着薛姨妈,好奇道:「妈,这是出什么事了,可是哥哥那儿又闹出什么么蛾子了?」 一瞧薛姨妈这面色,就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而能让薛姨妈上心的,估摸着就是自家那不省心的哥哥了。 薛姨妈摇了摇头,落座在软塌的另一侧,轻声嘆道:「你哥哥潇洒着哩,哪里会有事,是你姨娘那儿出事了。」 王夫人是薛姨妈的嫡亲姐姐,按亲眷关系,便是宝钗的姨娘。 「哦....姨娘那儿出了什么事情。」 宝钗杏眉微微蹙了蹙,柳叶细眉下的水杏眸子中,浮起几分讶异,心中暗道姨娘那儿究竟能出什么事儿。 莫不是自己那小表弟宝玉又胡闹,惹得姨丈不高兴了? 说起来,她们落住在贾家,与那小表弟自是见过,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端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只是....自家那小表弟终究是个小孩子心性,成日里窝在胭脂堆里,不思上进,让宝钗心中颇为无感。 大好男儿,风花雪月人之常情,但要是没进取心,却是失去了少年郎的锐利。 怎么说呢,表弟是好表弟不错,比她那不省心的哥哥强了不知多少倍,但也就仅仅如此而已,并无其他念头。 这就是宝钗对于宝玉的看法。 薛姨妈嘆气道:「还不是内务府催债的事情,都上东府那儿闹了起来,那珍哥儿将人打了出去,引得锦衣卫上门。」 宝钗闻言容色微变,水润的杏眸浮着讶异,错愕道:「竟闹的这般大。」 虽说宝钗是后宅女眷,可早年随着母亲处理家中事务,也算是有些见识,那锦衣卫可是皇家内卫,他们都出面了,可见不是小事。 珍大哥糊涂啊,怎么能将内务府的人打出去,这不是自找麻烦。 薛姨妈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轻轻颔首道:「嗯,老太太发了火,遣人请你姨丈过去,谁知不仅仅是东府那儿欠了银子,西府的大老爷也拖欠了内务府足足两万两,老太太发了话要偿还欠款,这会儿两府都忙着筹集银子哩!」 原本在贾母遣人去请贾政的时候,薛姨妈便离开了,只是她们薛家客居在国公府,对于国公府的事儿却颇为上心,故而薛姨妈并未第一时间回梨香院,反而是去了王夫人那儿,待王夫人回来的时候,便从她那儿打听到了细枝末节。 宝钗杏眸凝了凝,心中的讶异更甚,她没有想到,此番不仅仅是东府欠了银子,连西府亦是如此,一门两公的贾家生活过的竟要借银子,还真是令人有些唏嘘啊! 只是,她也没资格评判什么,毕竟薛家也走了下坡路,人家贾家好歹还有权势在,可她薛家能有什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沉吟一声,宝钗轻声道:「既然老太太发了话,想来事情也能解决,咱们终究是外人,也不用理会这些。」 薛姨妈嘆气道:「哪有这般容易,几万两银子又不是小数目,这会儿正忙着变卖些贵重的物件筹银子呢。」 说罢,薛姨妈坐直了身子,神情莫名道:「女儿,听说领头的是什么端王殿下,瞧这态势,怕是不好善了,你说会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宝钗闻言蹙了蹙眉,心中计较几许,摇头道:「到底是国公府,将债务还了也就没事,还不至于因此伤到根基。」 别看闹的凶,可贾家始终是开国功勋,不可能因为这几万两银子就崩塌。 一门二公的贾家,即便是锦衣卫上门,依旧能安然脱身,若是换成她们薛家,怕是门第不存,这都是当年老国公爷留下的福祉。 哎,若是她们薛家有这般底蕴,又何至于.... 只是这「端王殿下」.....听称呼就知晓是一位亲王,倒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亲王出面,也怪道贾家会吃瘪了。 薛姨妈闻言,心下也颇觉有理,眸光闪了闪,忽而道:「女儿,我有一个想法,要不咱们薛家替贾家先把欠的银子补上,省得闹得不好看,你觉得如何。」 事情出了以后,薛姨妈就有这想法,她们薛家本就是皇商,拿出这些银子不成问题,趁此机会,也能让贾家承一份情,将来定有大用。 宝钗闻言心下一动,柳叶细眉下的杏眸微微闪动,想了想,说道:「妈既然有此心,倒也不是不成,只是西府这边的银子咱们可以借,但东府那边咱们就不要掺和了。」 薛姨妈蹙了蹙眉,疑惑道:「为何。」 宝钗轻嘆一声,说道:「妈,你也不想想,西府这边因着姨娘的关系借银子说的过去,但东府那边搭不上什么关系,要是借银子,旁人倒说咱们薛家显摆。」 自家妈的心思她明白,心里也贊同,只是贾家的事情,她们薛家过多掺和,在别人眼中就是居心不良。 好心办坏事,完全没有必要。 薛姨妈闻言心下恍然,看向宝钗的目光愈发湛亮起来。 说起来,自家这女儿不仅品格端方,眼光也独到,看问题的层次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透亮,可惜就是个女儿身。 哎,要是自家那混帐有宝钗一半的精明,自己何至于如此忧心。 「也好,我这就去与你姨娘说说,看老太太那儿是什么意思。」薛姨妈轻点颔首,便从软塌上起了身。 宝钗见状本想让薛姨妈不这么上赶着去,只是见薛姨妈兴致盎然,倒不好多说什么,待薛姨妈离开,水润的杏眸微微闪动,轻嘆一声后,旋即便又杏眸专注的做起了女工。 薛家落寞至此,她一个女儿家又能如何。 第三十二章梦游仙境 翌日清晨,金鸡报晓,天光大亮。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悬着鲛绡宝罗帐的沉香木阔床上,陈淼头枕在青玉抱香枕,锦绣的罗衾身子不规则的扭动,剑眉紧蹙,清秀的面容现着不自然之色,好似做着什么复杂的梦。 也不知怎得,陈淼忽然剑眉舒缓,下意识的吐了一口浊气,闭阖的星眸睁开了来,睡眼惺忪的眸中,闪烁着一抹异色。 外间守着的元春听见寝殿内的声响,便领着一众宫女,或端铜盆、或拿帕子,或拿青盐,或捧茶的走进殿内。 一袭湛蓝色官服的元春,玉容明丽,碎步近前,轻声道:「臣等伺候殿下洗漱。」 陈淼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似是还没有醒过神来,任由元春等人伺候洗漱,待最后接过汗巾抹了一把脸后,才彻底回过神来。 端坐在榻边,陈淼抬眸看向一众宫女,眉头蹙了蹙,摆手道:「留元春一个人伺候就可以,你们都下去。」 众宫女闻言,玉容皆是一怔,但既然殿下吩咐下来,也没有她们拒绝的理由,大抵给了元春一个羡慕的眼神,盈盈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元春玉容湛然,捧着那朱红色的蟒袍,说道:「殿下,臣伺候您穿衣。」 陈淼凝眸看向元春那丰润的玉容,说道:「你去给本王寻一件裤子来,悄摸着去,别让人发现了。」 元春闻言先是一阵错愕,旋即又明白过来,垂眸而望,秀丽的眉眼下,那双粲然的星眸盈盈,丰润的脸蛋儿上浮上一抹熏红,芳心暗啐了一句,也不敢多问,便退了下去。 她年岁不小,早已经通了人事,岂能不知殿下为何会让她去悄摸着去拿裤子,不就是身上穿的那条污了,得换。 至于怎么污的......殿下可是爷们了。 陈淼看着羞红着脸离去的元春,心知丽人明白过来,倒也没怎么在意,所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正常的很。 当然,在元春面前无所谓,毕竟元春可是陈淼钦定伺候他生活起居的人儿,但其他宫女就没必要知道。 毕竟宫城里的消息走漏的也快,要是不避着些,那自己今日的事情就瞒不住人,怕是永康帝与柳后都会收到消息。 永康帝倒是无所谓,都是男人能互相理解,但柳后.....即便陈淼脸皮厚,都有些社死的感觉,故而才支开其他人。 没一会儿,元春便拿着一件新裤子走了进来,抬眸看着那端坐的少年,秀丽的眉眼间萦绕着几许羞涩,上前默不作声的便服侍殿下更衣。 一阵窸窣后,元春凝眸看着换下的那条裤子上的印记,芳心羞臊不已,星眸有些怔怔出神,也不知怎得,鬼使神差的便触碰上去,只觉一片冰凉,顿时让元春回过神来,吓得娇躯一颤,裤子便掉落在地,那张雪腻的脸蛋儿滚烫如火,整个人羞难自抑。 天啊,她这是魔怔了?怎会伸手去触碰。 陈淼瞧着丽人的小动作,心下不觉好笑,凝视着丽人那羞窘的玉颜,打趣道:「怎得,你若是感兴趣,咱们一块试试。」 有句话说的好,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便是别人。 元春拾起裤子的素手一顿,玉颊酡红如霞,粲然的星眸盈盈的看向那满脸坏笑的少年,不由的嗔恼一眼,芳心暗啐起来。 什么一起试试,这不就是与殿下云雨?殿下怎得这般。 贝齿紧咬着粉唇,元春羞红着脸,嗔羞的问道:「殿下这是梦见什么故事了?那里流出来这些脏东西?」 陈淼挑了挑眉,抬眸看着那娇羞的丽人,戏嚯道:「自是梦见贾女史了。」 其实陈淼并未梦见元春,而是另有她人,那便是昨日仅有一面之缘,甚至于连话都没有说一句的秦可卿。 说来也奇,他梦见自己去到一处,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人迹稀逢,飞尘不到,宛若仙境一般。 而后遇见一仙姑,其玉容朦胧,看不真切,自称是警幻仙子,说自己是天下古今第一霪人,阐述了「霪」字二意,一如世上之轻薄浪子,恨不得将天下之美人供自己受用,称之为皮肤滥霪。 二是以美人为良友,敬之爱之,从不起侮辱之念,称之为意霪。 旋即警幻仙子让陈淼去她妹妹可卿的居所,密授云雨之事,领悟其中真意。 进得仙闺琼阁后,果真见到可卿,她的容貌与警幻仙子的朦胧不同,却是清晰无比,面对那妩媚风流的美人相邀,陈淼便顺其自然,领略风情,就成了现下这般。 这故事,不就是原着中宝玉「游幻境指迷十二钗」,却不曾想现在却落在自己身上来,总不至于柳后送了他一块玉,自己便成了那「石头」了? 细细想想,估摸着是昨日瞧见秦可卿那妩媚的玉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故而才梦见了原着的场景,李代桃僵。 不同的是,警幻仙子让宝玉试云雨情,是希望他能看淡,然而宝玉迷失在温柔乡里,突然看到了妖魔鬼怪沖他而来,被吓醒来,而陈淼沉迷其中,却未曾遇见什么妖魔鬼怪,反而是畅然无比,十八般武艺齐全,甚至于对那朦胧的警幻仙子都有想法。 简而言之,其实陈淼就是做了一个美妙的梦而已,这些话儿陈淼才不会与元春直言,说出去都惹人笑话。 惦记上了元春那并未见过的侄儿媳妇,还真是难以言说。 元春听见少年的话语,芳心颤动,脸颊彤彤似火,柳叶细眉下,那双粲然的星眸藴着水雾,宛若秋水明眸,嗔羞道:「殿下~」 什么叫梦见她?难不成殿下在梦里竟是想着欺负她不曾,才流出这些脏东西来,真真是臊死个人。 听着丽人那婉转悠扬的声音,凝眸看着丽人那娇羞的玉颜,不由的让陈淼心下一动。 诚然,当初讨要元春,其目的是为了替永康帝消除隐患,但丽人的雍丽富贵,宛若一株鲜艷的牡丹,艷而不媚,端庄大方,温婉可人的意韵,触人心弦,如此佳人,作为一个正常的爷们,陈淼自是心动。 简而言之,见色起意。 原着中那贾宝玉与袭人试了云雨情,那陈淼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尊重原着,这是必备的品德不是。 念及此处,陈淼伸手捏着丽人的下颌轻轻抬起,凝视着丽人那娇羞的玉颜,宛若一株绽放的芙蓉,明媚动人,唤道:「贾女史。」 既然出了这东西,就表明他成长了,有所需求。 元春对上少年那愈显炽热的目光,不由的娇躯一颤,芳心顿时明白,先前殿下说试试的话儿,不是玩笑话。 眉眼间带着几许慌乱之色,元春芳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忙岔开话题道:「殿下,臣去准备早膳。」 说罢,元春也不管失态,踉跄的离去。 陈淼的手顿在半空中,剑眉下的星目看着那慌乱离去的倩影,轻轻摇了摇头。 元春到底不是袭人,一个选择躲避,一个选择主动解难,两人身份上的差距,便决定了两人不同的选择。 只是元春跑的倒是挺快的,可有什么用,那孙大圣即便是有七十二般变化以及筋斗云,还不是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 罢了,大清早的,也没必要急在一时,肉在自己碗里,还怕她跑了不成。 第三十三章被欺负的习以为常 金碧辉煌的殿宇内,陈淼一袭朱红色蟒袍,端坐在小几前,惬意的吃完早饭,接过锦帕擦了擦手,道:「这鲜笋不错,明儿个早饭让灶房多做一份。」 味道酸爽,口感清脆,端是开胃。 一侧,元春微微垂着螓首,粲然的星眸潋滟,轻声应道:「是,臣记下了。」 陈淼瞧着丽人似是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剑眉下的星眸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吩咐道:「贾女史,你近前来。」 元春娇躯一颤,芳心涌上一抹忐忑,纤纤素手攥了攥绣帕,迈着莲步近前,半蹲而下,垂眸道:「殿下有何吩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陈淼捏着丽人的下颌,微微轻抬,对上丽人那粲然的星眸,眸中藴着一抹羞涩、慌乱,笑道:「怎么,这么怕作甚,本王又不吃人。」 「臣....臣没有。」元春星眸带着几许慌乱,不敢直视少年,那张雍丽的脸蛋儿酡红,声线都不由的带着几分颤抖。 说是怕殿下,那倒是不怕,只是今日一早殿下说「试试」的话儿以及对上殿下的那炽热眼神......她不是无知少女,随便一只金鱼就能被哄骗的人,殿下不吃人不错,但也吃人,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让她心绪难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瞧着丽人娇羞的模样,宛若一株含苞待放的芙蓉,丰富美艷,不由的让陈淼心下一动,俯身便向着丽人那桃蕊一般的唇瓣噙去。 元春芳心羞涩、忐忑交织,粲然的星眸倒映着殿下那清秀的面容,身前的丰润起伏不定,忽见殿下凑得近前,慌乱之下,也不知怎得,下意识的阖上双眸,好似条件反应一般,纤纤素手搅动的绣帕,显示着芳心的不平静。 「唔~」 唇瓣相触,与上回的浅尝辄止不同,此时的殿下慢条斯理,一寸一寸捕捉着柔软细腻,心神震动的元春不知所措,彷徨不定,被动的承受着殿下的侵袭,那丝丝甘甜浸润心底,不由的让丽人玉肩颤动。 许久之后,元春娇躯酥软,玉膝不知何时跪伏在地,那张雍丽的脸蛋儿酡红如霞,嫣红的唇瓣泛着点点晶莹,粲然的眉眼间绮艷流转。 果然,殿下早就觊觎于她,自己这是被煮熟的鸭子,已经在殿下的餐食上。 陈淼抿了抿嘴,似是回味一般,指尖在丽人丰润的脸蛋儿上轻拂,贊道:「玫瑰的甜香,甚是不错。」 元春似是才回过神来,玉颊滚烫如火,粲然的星眸满是嗔怪,颤着声音羞涩的唤道:「殿下~」 她原以为殿下是要尝胭脂,可却没想到殿下居然得寸进尺,竟然伸.....这哪是尝胭脂,分明就是尝自己,最为关键的是她并未牴触,甚至于迎合其中,陷落进去。 想起那纠缠在一起的柔腻,此时的元春只觉羞臊不已。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应该牴触,怎得还.....莫不是被殿下日常欺负的习惯了,便任殿下摆弄了? 「呵呵....」 瞧着丽人羞的都快把下巴抵在身前那丰翘之上,陈淼不由的轻笑一声,问道:「怎么,跟着本王,你觉得委屈了?」 「臣...臣...」元春芳心一颤,那张雪腻的脸蛋儿彤红,纤纤素手搅着绣帕,支支吾吾的说不清话来。 殿下的意思她明白,只是...当初被素来荒唐的殿下索要,她是忐忑不安,面对殿下的亲昵动作,一开始自己是心有牴触,只是顾忌着殿下的身份,不敢多言,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就习惯下来,以至于习以为常。 貌似....不被殿下欺负,她还不习惯了。 犹记得那时殿下借赏赐之名尝她唇上的胭脂,元春错愕、羞涩,但也不知怎得,并没有厌恶之心,反而是因为殿下突兀的行径,搅得人心神不宁,一夜难眠。 眼下殿下说因为梦见自己,流出那脏东西来,此时此刻又亲自己,连续的冲击,让元春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心神错乱。 委屈嘛?其实细细想来,自己跟在殿下身边,也不委屈。 瞧着丽人玉容羞涩、纠结,陈淼心下大抵瞭然,身体的反应是最为诚实,元春下意识的闭眸以及被动的柔顺,再加上此时动情的玉颜,无一不证明丽人心之所向。 最起码,元春不牴触。 此时的丽人嫣然明媚,美艷动人,宛若受惊的小鹿一般的楚楚可怜,还真是勾人心魄,都想揽在怀中,好生疼爱了。 伸手捏了捏丽人那丰润的脸蛋儿,只觉柔软、细腻,好似丝绸一般的柔顺,说道:「桌子收拾收拾。」 元春:「......」 亲了自己,又问她这羞人的问题,转而就让自己收拾桌子,这闹哪样哩! 正此时,外间有内监禀道:「殿下,工部员外郎贾政在外求见。」 闻得此言,元春芳心一颤,温婉的眉眼间浮上一抹惊喜之色,弯弯柳叶细眉下,那双晶莹的星眸熠熠,似是带着几许期待。 昨日殿下便与她说了父亲会来,多年未见,岂能不思念。 「哦....来的倒是早啊!」 陈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垂眸对上元春那粲然的星眸,开口道:「去把你父亲带进来。」 元春此时也顾不上先前的绮丽,轻应了一声后,便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扭着那丰腴的腰肢款款向殿外走去。 出得殿外,瞧见那侍立在廊檐下的贾政,元春心潮澎湃,心中有一股难言的悸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父亲....苍老了许多。 贾政见一女官出来,微垂的目光见其丰润的玉容似是相识,但念着宫里的规矩目不斜视,上前作揖问道:「不知端王殿下可有召见。」 「父亲。」 贾政话落,便等着女官的回话,等了一会儿都没反应,让贾政都有些蹙眉,正欲出言之际,便听见这一声呼唤,顿时让贾政心下一震。 此时的元春眼圈泛红,心绪复杂,哽咽一声道:「父亲,是女儿啊!」 离家多年,不承想父亲居然认不出自己来,这种失落、彷徨、悲怆交织在一起,顿时让丽人忍不住的流出眼泪了。 贾政抬眸看着那伤怀的元春,目光凝了凝,惊诧道:「你是.....大丫头。」 第三十四章父女团聚 宫殿廊檐下。 贾政面色激动的看着眼前玉容丰润,眉眼温宁的贾元春,暗道先前就觉得这女官眼熟,原是自家多年未见的大女儿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有心父女团聚,然而想起身处宫城,嘴唇哆嗦一下,终是按捺住了。 元春提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瞧见贾政那欲言欲止的模样,心下也是瞭然,收拾了一番激动的心情,语气略显急迫的问道:「父亲,珍大哥的事情怎么说?」 贾政闻言,面色略有些复杂,自家那点破事,真是没脸说,更别说是面对自家许久未见的女儿了! 轻嘆一声,贾政说道:「我此番进宫,便是面见端王殿下,将所欠的银子归还内务府,解决此事。」 话音落下,贾政忽然回过神来,心道元春不应是在甄老太妃的寿安殿,怎得现在端王殿下的百福殿? 原着中,元春封妃之际,贾政被召进宫时一路忐忑,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可见消息的闭塞。 实话实说,贾家虽是自老国公去世以后,家族便渐显落寞,家中子弟基本都是飞鹰斗犬之辈,唯一算得上正经官职的,便是贾政这个工部员外郎。 然而病死的骆驼比马大,堂堂一门双公的贾家,再加上与各家开国功勋的亲戚关系和宫中老太妃的情谊,若是有心,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得不到元春的消息。 元春进宫,便是让其成为后宫嫔妃,以此维持国公府的门楣,只是元春进宫多年,却一直不温不火,估摸着贾家也早就绝望,也就不再关注。 说白了,元春已然是弃子。 再加上贾家上下,已然是腐败不堪,家中子弟只一味的吃喝玩乐,穷奢极欲,哪里还有心理会什么朝廷之事。 元春闻言,心下微微一缓,原先还怕珍大哥那边死不悔改,眼下看来,一切还算是配合,如此便是最好,于是说道:「那父亲随女儿进殿面见殿下吧!」 正想询问缘由的贾政闻得此言,将话咽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哪里是他们父女叙旧的时候。 元春引着贾政进入宫殿,绕过一架花鸟屏风,瞧见那正倚坐在软塌上的陈淼,近得前去,盈盈一礼禀道:「殿下,贾员外郎来了。」 陈淼目光落在元春那丰润的玉容上,见其眼尾隐隐泛红,心下大抵瞭然,轻轻颌首之后,便不在多言。 父女团聚,真情流露,不是正常之事? 「下官贾政,见过端王殿下。」贾政待元春禀报完,便立即作揖一拜。 陈淼凝眸看向贾政,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并未第一时间搭理,反而是悠闲的搭了搭脚,凝眸看了一眼元春。 元春见状,芳心一顿,丰润的玉容上浮上一抹不自然之色,回眸看了一眼行礼的贾政,抿了抿粉唇,便半蹲着下来,纤纤玉手搭在殿下的腿上,轻轻揉按起来。 贾政余光瞧见自家女儿屈身侍奉,眉头轻轻蹙了蹙,转而便目不斜视。 眼前的少年郎乃是贵重的端王殿下,自家女儿既然是在殿下身边服侍,伺候什么的,不也是正常之事。 只是话虽如此,但这位端王殿下也太轻挑了,居然在面见下官的时候,却摆出一副如此作态,可曾有皇家的仪态。 而且眼前的一抹,总让贾政心里不大得劲儿,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在院子里栽种的花卉被人摘了的异样。 陈淼垂眸看着丽人的嫣然的玉颜,两侧香腮上,似是浮上一抹淡淡的熏红,嘴角勾勒起的弧度愈发上扬。 当着人家老爹的面前使唤人家女儿,这滋味.....挺不错的。 目光落在那目不斜视的贾政身上,陈淼悠然的问道:「贾员外郎,你们贾家是什么态度。」 贾政闻言,再度作揖一拜,正色道:「回殿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此番是我贾家的过失,请殿下见谅。」 说着,贾政便朝着袖摆里摸出一沓银票,恭敬道:「这是荣国公府所拖欠的两万两,还请殿下收下。」 昨日贾母发了话儿,动用了自己的私库,银子不足,挑了几件珍宝发卖,很快便筹集到了两万两银子。 这就是国公府的底蕴,他们国公府没现银不错,但贵重的东西可不少。 不过那薛姨妈倒是寻了王夫人,说可以先借银子与他们贾家还债,不过却被贾母一口回绝,没承薛家这份人情。 元春心下一沉,揉按的素手顿了下来,粲然的星眸看着贾政微微闪动。 不是珍大哥拖欠了内务府三万多两银子,怎么忽然变成了荣国公府,难不成荣国公府也拖欠了内务府的银子? 天啊,贾家到底是落寞成什么样子了。 元春并不知荣国公府的事情,此时面对这突兀的状况,心下错愕之际,又觉得悲哀,自己离家多年,却不知一门两公的贾家落魄到需要借钱才能过活。 陈淼垂眸看着贾政捧着的银票,不为多动,问道:「贾员外郎,宁国公府所欠的银子呢?」 荣国公府的欠款要收,但宁国公府的也不能落下。 贾政回道:「殿下,三万三千两不是小数目,需要时间筹集,不过殿下放心,三日之内,宁国公府便会去内务府缴纳欠银,还请殿下宽宏。」 陈淼凝神看着那恭敬的贾政,目光微动。 昨日贾珍虽然做起了乌龟,但喜形于色,不满的情绪油然而生,这就是在宁国公府素来作威作福惯了,养成了诨吝的性子。 故而陈淼断定宁国公府不会老实,都做好了拿宁国公府立威的打算,不曾想宁国公府居然配合起来。 以贾珍威烈将军的爵位以及贾家族长的身份,可以说是贾家最有地位的爷们,而能让他放低态度的,也就只有辈份最为崇高的贾母了。 估计是贾母知晓此事后,瞧出了些苗头,一言而定。 呵,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此言非虚。 沉吟一番,陈淼说道:「也罢,那本王就给你们贾家一个脸面,三天之内,内务府要接到宁国公府的欠银,否则的话,本王可不会客气。」 宽裕几天时间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也相信贾家没胆子这般敷衍,如若不然,就不会以三天为限,不拖个把月都是少的。 而且贾政的谦卑、诚恳的态度,也做不得假。 不得不说,迂腐的人有迂腐人的好处,相对于那什么狗屁的贾珍、贾赦,贾政其人是矮个子里拔高个。 贾政闻言心中一凛,应道:「是,下官明白,请殿下放心,三日之内,宁国公府一定缴纳所欠之银。」 「那本王就等着贾员外郎的好消息了。」 陈淼点了点头,毕竟对方的态度都这般的配合了,他还能说什么,追着宁国公府立威俨然不实际。 毕竟那宁国公府,可是除却王府之下一等一的勛贵,他要是不依不饶,即便陈淼是亲王,那也是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反正有贾家缴清了内务府的欠款,其余各家想必也明白皇家的态度,于追缴欠款而言,无疑是起了一处标杆。 简单的说,那就是见好就收。 「是,下官明白。」贾政躬身回道。 陈淼也没有心情与贾政闲扯,伸手捏了捏丽人那丰润的脸蛋儿,笑着说道:「去把银票收下,送贾员外郎出宫。」 父女团聚,陈淼又不是不近人情。 元春玉颜玫红,芳心既是羞涩,又是嗔怪,以往捏自个脸蛋儿也就罢了,可眼下自家父亲看着呢! 殿下也真是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然而元春还没嗔怪几许,便听见殿下的话儿,当即芳心一喜,扬着那张丰润的玉颜,粲然的星眸闪动,应道:「是,臣知道了。」 她又不是愚笨之人,殿下让她送父亲出宫,实际上不就是让她与父亲团聚。 其实殿下是爱捉弄她,但对她也是极好的! 第三十五章一入宫门深似海 元春引着贾政沿着蜿蜒的宫道,一前一后的朝着宫外走去,行至宫门前,才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粲然的星眸闪动,隐隐有水雾氲氤,哽咽道:「父亲。」 父女多年不见,转眼便要分别,丽人的心中,何曾不觉酸涩。 贾政看着眼前的女儿,面色激动,想要上前搀扶着,可又想到此时仍在皇城内,手悬在半空顿了下来,而后垂下手来,嘴唇哆嗦道:「一晃好多年,你都长这么高了。」 尚未进宫前,元春还只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然而眼下却成长为雍容娴雅的女官,物是人非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元春心绪起伏,眼圈泛红,那双盈盈的泪眼看向贾政,颤声道:「父亲,祖母、娘亲和宝玉可还好?」 离别多年,最让元春牵肠挂肚的便是从小教养她的贾母、生她养她的王夫人以及由她启蒙的幼弟。 尤其是贾母,她自小便是由她教养长大,舔犊之情难以忘却,一经多年,怕是此时的祖母俨然是老态龙钟。 贾政心中百感交集,抬眸对上元春那殷切的星眸,默然几许,轻声道:「好,她们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心。」 闻得此言,元春芳心一暖,低吟道:「那就好。」 旋即元春按捺下心中的悲伤,挺翘的鼻翼抽噎一声,提帕擦了擦眼角浸出的泪水,抬着那双莹润的星眸看向贾政,问道:「父亲,家中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怎得宁荣两府都向内务府借了银子。」 说起来,这才是眼下最为要紧的事儿,自己离家之时,虽说贾家已然露出颓败之势,但依旧是钟鸣鼎食之家,然而眼下家族为何变得如此的落寞,两府竟都要从内务府借银子度日。 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已至家道中落。 贾政闻言心下一怔,面皮上浮上一抹不自然,踌躇几许,道:「事情已然解决,你也不要多问了。」 这事怎么说,难不成让他说元春的赦大伯和珍大哥私自向内务府借银子在府中穷奢极欲? 对于贾政而言,最在意的便是「文人风骨」,也就是脸面,现下哪里有脸说这话来。 元春瞧着贾政那不自然的神色,心知其中有隐情,婉丽的星眉微微蹙了蹙,晶莹的双眸闪烁着思忖之色。 莫不是父亲怕自己担心,才不让她问,一时之间,让元春心里有些许小感动。 只是那到底是家中的事儿,元春怎能视若无睹。 「父亲,为何对女儿也不说实话,难道女儿就不是贾家人。」元春神色激动,那张丰润的脸蛋儿上微微涨红,星眸之间,满是担忧之色。 贾政见状,心下微微一动,想了想,轻嘆一声道:「女儿,这都是你大伯他们一时糊涂做的荒唐事,母亲已经责罚了他们,其余的,你就不要多问了。」 他也明白,这是女儿担心家族,实在是让他瞒不下去,可是贾赦他们所做的事儿,又让他羞愧不已,只好含糊其辞。 「大伯他们...」 元春星眸微微一怔,心中恍然,自家那位大伯的脾性,她也知晓,承袭了荣国公府的爵位,理应担负起振兴家业的重任,然而大伯却安富尊荣,一味玩乐,不务正业,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既是一时糊涂,想来是借银子享乐。 至于宁国公府那边....想来也是如此。 念及此处,元春芳心无奈,当年她之所以会进宫,也就是因为家族中没一个成器的爷们,才不得不靠她一节女流之辈,沐浴皇恩,维持门楣。 哎....若是兄长还在,岂能如此,可惜天妒英才,兄长早早便不在了。 此时的丽人也明悟起来,原以为父亲是顾着她,没想到却是顾着脸面,不好张开,故而才缄口莫言。 不由的,元春芳心中涌上一抹凄楚。 贾政见元春敛眸不语,怕女儿多加询问,于是主动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不是在老太妃身边当差,怎得在端王殿下身边。」 说起这事来,贾政心中也是好奇,尤其是他亲眼瞧见自家女儿屈身侍奉以及端王殿下捏脸的亲昵动作,一看就知道关系不简单。 元春粲然的星眸敛了敛,玉颜略显黯然,心中愈发的凄楚,差点没忍住落泪,低声道:「陛下将女儿赏赐给殿下,故而女儿在殿下身边当差,已然有小半年了。」 丽人此时的凄楚,并不是因为被赏赐给端王,而是她都在殿下身边当差小半年了,自家父亲居然一点都不知晓。 她并非愚笨之人,岂能猜不到自己成了家族的弃子,然而面对的终究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家族,她又能说些什么。 毕竟,那是生她养她的骨血至亲啊! 贾政并未在意元春面容上的异色,沉吟一声后,目光中闪烁着一抹异样,有些不自然的问道:「那....你可还好?」 他虽然迂腐,但同样是个男人,自家女儿这般的花容月貌,那端王殿下岂能视若无睹?如若不然,先前的亲昵又如何而来。 鲜衣怒马少年郎,正是血气旺盛之时,这会儿,贾政心中都猜想自家女儿已然被那端王殿下炮制过。 元春闻言,压下心中那一股酸楚,玉颜嫣然浅笑道:「殿下待女儿很好,父亲不必担心。」 且不说儿女在外,报喜不报忧,实际上她在端王殿下身边伺候,也的确没有受到苛责,说是殿下待她好,也并无差错。 当然,偶尔的亲昵,例如捏脸、亲嘴什么的....额,也不算是欺负吧! 最多也就算是捉弄。 「那就好。」 贾政闻言,心下微微一缓,同时也有一抹无奈,毕竟即便那端王殿下待元春苛责,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元春凝神看着贾政那如释重负的面庞,秀丽的眉眼舒缓几分,心中微微有一抹慰藉。 若是自家父亲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那才是残忍。 抿了抿粉唇,元春星眸中蕴着深深的不舍,语气复又带着几许哽咽,轻声道:「父亲,时候不早了,您先回去吧。」 宫中本来就不是什么善地,作为外臣的贾政在没有圣意的允许下,是不能久待,即便元春心中再不舍,也不得不提醒。 贾政面容微顿,嘴唇哆嗦,默然几许后,深深的看了元春一眼,说道:「可有什么话需要为父替你传达。」 如今贾政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元春芳心触动,那在星眸中蕴着的水雾再也按捺不住,不争气的顺着丰润的脸蛋儿滑落,小声的啜泣起来。 贾政见状,双手微微一动,刚抬在半空之中,旋即便轻嘆一声,将手垂落而下,就这般静静的看着那伤怀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女儿失态了。」 不大一会儿,元春回过神来,提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声线带着几许颤抖道:「劳烦父亲代女儿向祖母、母亲问好,告诉祖母她们,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请祖母她们放心,保重身体。」 说着,元春的眼泪复又垂落而下,声音愈发的小了起来,俨然有些泣不成声。 若是有可能,元春是想着亲口与祖母她们说这番话,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岂能由得了她的性子胡来。 「嗯,为父知道了,你.....也要保重。」 贾政凝眸看着女儿那伤怀的玉颜,心下揪了揪,点头应和一声,便不在多言,转身便朝着宫外而去。 元春凝神看着贾政离去的背影,记忆中那挺拔的嵴樑已然渐渐模糊。 第三十六章蒲柳之姿 收拾好心情,元春进得殿内,瞧着倚坐在软塌上的陈淼,移步近前,微微垂着螓首道:「殿下,贾员外郎送出宫了。」 陈淼不以为意,伸出手顿在半空中,也不说话。 元春芳心一跳,粲然的星眸闪了闪,丰润的玉容犹豫几许,才抬起皙白的素手搭在殿下的掌心上,而后被殿下牵引着,羞涩的坐入殿下的怀中。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与殿下这般的亲近。 此时的元春香腮微醺,挺翘的琼鼻萦绕着殿下身上若有若无的紫檀香,心神略微有些许恍惚。 正不知所措之际,自己的下颌便被擒住,轻抬起来,粲然的星眸对上殿下那双多情的双眸,芳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又要尝胭脂?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陈淼垂眸看着丽人雍丽的玉颜,只见其眼尾泛红,眼角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泪痕,颇有几许楚楚可怜的意味,惹人怜惜。 抬手轻拂着丽人的眼角,陈淼轻声问道:「怎么,捨不得你父亲。」 闻得此言,元春玉容微怔,粲然的星眸敛了几分,轻声回道:「就是多年未见,臣心中有些感伤。」 呵...都哭得眼圈泛红,你告诉我这叫有些感伤? 陈淼轻笑一声,也不戳破丽人的口不对心,目光凝视着丽人那桃蕊似的唇瓣,俯身便凑了上去。 父女之情,那也是一种情感,俗语有言:「忘掉一份感情的最好办法,便是开始一段崭新的感情。」。 陈淼可是在帮助元春。 元春粲然的星眸倒映着陈淼那清秀的面容,见其凑上前来,芳心一跳,柳叶细眉现着几分慌乱地阖上双眸,双手搅动着手帕。 「唔~」 唇瓣的触感,让元春娇躯一颤,随着殿下的寸寸侵袭,那一抹熟悉的柔腻萦绕在心头,也不知怎得,心神恍惚的微微扬起螓首,便宜着少年。 忽地,元春闭阖的星眸睁了开来,星眸微微瞪圆了来,错愕不已。 殿下他....他怎么能摸自己那....自己的软弱,却让殿下愈发肆无忌惮的欺负,怕是要不了一会儿就.... 人善被人骑啊! 此时丽人芳心羞臊,感受着身前的阵阵异样,雪肩颤抖不已,凝视着殿下那似是沉醉的面容,长长的眼睫颤动,缓缓垂落下来。 许久之后,陈淼揽着丽人的香肩,拥着玉颜酡红、嫣然明媚的元春,打趣道:「贾女史丰腴婀娜,本王甚是欢喜。」 不得不说,丽人的丰翘圆润,竟逃脱了五指山。 元春玉颊酡红,丹唇细气微微,闻得少年之言,两弯秀丽的星眉颤动,芳心羞臊之际,又觉得愤懑不已。 什么意思?这是嫌弃自己胖了?嫌弃的话你还摸。 扬起美丽的螓首,元春凝眸看向陈淼,樱颗般的贝齿紧咬着粉唇,眉眼间满是羞恼不胜,道:「臣蒲柳之姿,自是入不得殿下的眼。」 哼,嫌弃自己的话,作甚又亲又摸的,有这么羞辱人的。 陈淼:「.......」 元春素来周到体贴,对于陈淼更是百依百顺,怎得忽然就....使脾性了? 心下微微一动,陈淼便恍然大悟,丰腴对于女儿家而言可不是什么赞美之词,大抵就是因为他的话中意思带有说她胖的意思。 说来也有趣,想那宝钗素来稳重端庄,待人待物都极是温和,可宝玉拿她以杨妃作比,却罕见的发起火来,与当下的元春有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啊,女人一旦涉及身材的问题,理智便被压制下来。 不过不得不说,不论是元春主动将手搭上来,还是扬首的迎合,以及现下的质问,可见丽人的内心并不牴触,让陈淼心中十分的满意。 伸手捏了捏丽人丰润的脸蛋儿,陈淼笑道:「贾女史这般的花容月貌若是蒲柳之姿,怕是宫城上下无一美人了。」 元春闻言,玉颊彤红似火,芳心既是羞涩,又是欣喜。 她也不知怎得,自己忽然就出言质问起来,好似女儿使小性一般,原是担心殿下着恼,可谁知殿下不仅不恼,居然还夸赞起她来。 不对,我这是被殿下欺负了,怎得还甜蜜,自己真是个小蹄子。 元春羞恼的暗啐自己一句,压下心头的思绪,想要说些什么,忽地自家的手就被捉住,让丽人将想要说的话儿咽了回去,微微垂着螓首,也不说话。 陈淼看着元春,一手握着那纤纤柔荑,轻轻把玩起来,温声道:「你既跟了本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待本王出宫建府后,自会让你与父母团聚。」 身为王爷,陈淼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宫中,早晚是要出宫建府,而对于元春的侍奉,他心里是极为满意的,自是要带元春出宫,那时让她们家人团聚,也不过是平常事儿而已。 「殿下此言当真?」 元春星眸一亮,丰润的玉容上萦绕着惊喜之色,玉背都不由的挺直了来。 家人团聚,这是她日思夜想之事,原以为自己在宫中会蹉跎一辈子,谁承想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陈淼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本王说话一言九鼎,自是不会哄你。」 原着中,元春可是一辈子被困在皇城,虽成了皇贵妃,然而却并不得意,既然自己碰上了,岂能视若无睹。 当然,也是在日常的相处中,元春的性情温婉,让陈淼看重。 最为关键的便是,谁让元春珠圆玉润,能养眼,亦能养生,若是换成一个平庸之姿,陈淼可没这个心思。 自己的女人,那还不是要自己宠,无非就是让她们见见面儿,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不得,自己这番为博美人一笑的行径,还能传出一段佳话来呢! 元春凝起水露眸子,怔怔看了一眼少年,也不知是什么心绪,将螓首主动依靠在殿下的肩头。 原本以为自己被殿下索要是磨难的开端,不承想却是自己的新生,这么看来,其实自己被殿下欺负,也不是什么坏事。 陈淼捏着丽人的素手,只觉一股绵软、柔腻,嘴角勾勒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长年在深宫中的尔虞我诈,早就让元春厌烦,只是身在其中,无可奈何,而「家」是元春心里的一抹亮光,是支持她的信念。 原着中,贵妃省亲,见到多年未见的家人,元春深情落泪,可见其心中的思念。 可以说,陈淼让她与家人团聚,是直触元春芳心里的那一抹软肋,怕是这会儿,陈淼想如何炮制于她,元春都是心甘情愿的。 拿捏一颗「芳心」,光靠身份地位不够,得软硬兼施。 荣国公府。 因着欠款一事,贾母愤懑不已,让荣国公府的大老爷贾赦在祠堂里跪了一宿,整座府邸的氛围都有些肃穆,生怕受到迁怒。 贾政自宫中而归后,便径直来到荣庆堂,见过贾母后,便将宫中的事儿一一禀报。 贾母坐在高台软塌上,听完贾政的汇报后,心下微微一缓,揉了揉额间,嘆气道:「事情解决了就好,好了,你也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从贾政的言语之中,便能推测出她们国公府的配合让那位端王殿下满意,应是不打算追究。 果然啊,国公府还是要靠二房。 「怎么了,还有事?」 贾母见贾政并未离去,那面容上带着犹豫之色,欲言又止的,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忙不迭的询问起来。 不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来吧! 贾政沉吟一声,面上浮上一抹异样,禀道:「回母亲的话,孩儿此番进宫碰见了大丫头,如今她正在端王殿下身边当差。」 「什么,大丫头在端王身边当差!」 还不等贾母说话,一旁的王夫人面皮一怔,神情中带着浓浓的讶异,忍不住的出言确认起来。 第三十七章贾蓉 内务府,偏厅。 冯锦怀中抱着拂尘走了进来,清秀的面容上满含笑意,眉宇间洋溢着如沐春风,颇有一副志气满满的态势。 瞧见那端坐在黄花梨木交椅上的锦袍公子,冯锦面上的笑意更足,喜色可鞠的招呼道:「哟,这不是宁国公府的蓉大爷嘛,稀客啊!」 贾蓉看着眼前满脸和善的公公,有些诚惶诚恐的从交椅上起身,道:「公公客气了。」 作为宁国公府的嫡孙,身份地位自然不必多说,只是一来贾蓉并未承袭爵位,二来他成日只知晓顽乐,没见过什么场面,面对皇宫里的公公,对方还客气的称呼他为蓉大爷,下意识的便拘束起来。 听说自家那父亲可是被奚落惨了,连祖宗都没保全,他何德何能被称呼为蓉大爷! 莫不是因为知晓自己要来缴纳欠银,故而才如此客气? 果然啊,这些阉人都是贪财之人,有钱能使鬼推磨,诚不欺我。 冯锦一脸笑呵呵的,面上的和善之意不减,凝视着拘谨的贾蓉,目光中闪过一抹精芒,故作不知的问道:「蓉大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 虽说听着宫里的公公喊他大爷很舒心,但贾蓉还没有飘到不知所以,闻得冯锦之言,忙从袖袍里掏出准备好的银票,双手奉上,说道:「此番在下前来,是为了缴纳内务府的欠款,这是三万三千两银票,还请公公点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自贾珍将筹集银子的事情交给他,贾蓉便将库房里为剩不多的一些好物件典当,七凑八凑的才将银子筹集妥当后,便忙不迭的来内务府缴纳欠款。 让他从库里挑选物件典当的大老爷,可挑错了,大老爷又不满意,为这事,他没少挨啐。 冯锦垂眸看着那一沓银票,目光微微一亮,伸手接了过来后,查验一番,将银票交给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银子数额不错,去把宁国公府的帐目消了。」 事关他的前程,冯锦自然不敢大意,点验是必不可少,只是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却不是他的,可惜啊! 不过不打紧,只要自己坐稳了内务府管事的位置,还怕没银子收? 贾蓉见状,复又从另一侧袖袍掏出一张银票,清秀的面容上浮上一抹不自然,递上前道:「公公,这是宁国公府赔偿的汤药费,请公公收下。」 冯锦闻言心下一动,那嘴角都翘起的弧度都不由的压不住,伸手接了过来,也不做掩饰,张开银票查看。 这可是殿下亲自为他要来的汤药费,名正言顺,有什么好遮掩的,自己那顿打,没白挨啊! 「一千两....」 冯锦瞧见银两上一千的额度,眉头不由的挑了起来,面容上的不满毫不掩饰,心头火气「腾」的一下便升了起来。 一千两不是小数目,换成以前的自己估计做梦都得笑醒来,然而水涨船高,他现在是内务府管事,身价窜得一下升得老高,自己挨了一顿打,才赔付一千两银子,瞧不起谁呢! 王八羔子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又踹了自己脚不说,如今连殿下亲自为他讨要的汤药费都这般的敷衍。 这不仅看不起他冯锦,更是藐视端王殿下。 呵,这个梁子他记下了,别让他找到机会,要不然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贾蓉瞧见冯锦不满的面色,面上有些悻悻然,他其实也觉得这汤药费有些低了,但这是大老爷的安排,他又没从中剋扣,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让自己添补把! 再说了,即便自己有些,然而袖口比他白净的脸皮还要干净,有心无力。 此时的贾蓉不想在内务府多待,便客气道:「公公,内务府的欠款我们宁国公府已经缴清,若无事,在下便回去向父亲汇报。」 哎....待会回去,估计又要被父亲迁怒了,说不得还得挨一顿打! 做贾珍的儿子,真难。 冯锦见贾蓉要走,心下一跳,想着自己还另有要事,便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将银票揣进袖袍里,复又喜眉笑眼,道:「蓉大爷能来咱们内务府,是咱们的贵客,若是连杯茶水都不喝便走了,传出去岂不是别人要说内务府失了待客之道。」 「这......」 先前脸都沉了,现在怎么还这么客气。 贾蓉面对冯锦的突然转变,一时之间让他都有些不知所措,而这时冯锦凑上前来,拉着自己的手臂,热情道:「来,去泡一壶贡茶给蓉大爷品尝。」 拿贡茶招待自己,他这么有面子? 贾蓉原是想着婉拒,然而冯锦这般好客,却让他难以拒绝,想了想,便顺着冯锦的意思落座下来。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甩这位公公的脸面吧!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待会吃茶吃快些,赶紧闪人为妙,他还想着回府被自家父亲训一顿,有功夫的话,去吃酒听曲,宣洩心中的郁闷哩。 不大一会儿,便有小太监端来香茗,冯锦热情的招呼贾蓉品茶后,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四溢,口齿留香。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以前想都不敢想。 冯锦心中怅然,而后锐利的目光悄悄的打量着有些坐立不安的贾蓉,若有所指的问道:「咱们听说那位威烈将军对蓉大爷甚为苛责,可有此事?」 贾蓉闻言面容一怔,旋即有些悻悻然的说道:「父亲也是为了教导,故而有些严厉,所谓的「苛责」,纯属谣言罢了。」 实际上,贾珍待他不仅仅是苛责,简直就是冷漠,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就拿他出气,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只是话虽如此,但在外人面前,做儿子的岂能不维护父亲的脸面,这不是他孝心,而是怕被贾珍知道后,换来的是更狠辣的毒打。 「呵呵.....」 冯锦轻笑一声,语气中似是带着几许嘲讽的意味在,幽幽道:「咱家觉得蓉大爷为人不错,有心提醒一句,不承想蓉大爷居然自欺欺人,也罢,到时候蓉大爷丢了宁国公府的爵位,也怪不得咱家没提醒。」 贾蓉听着冯锦那嘲讽的语气,心里颇为不爽,只是不好发作,见其说自己要丢爵位,心下便是一惊,蹙眉问道:「公公所言何意?」 什么丢不丢爵位的,他宁国公府还能因此事丢爵位不成? 第三十八章诟谇谣诼 冯锦嘴角勾勒出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笑着说道:「有传言说那个叫贾蔷的公子哥是威烈将军的私生子,说不得日后宁国公府的爵位,便是他贾蔷的。」 对于宁国公府的情况,这几天冯锦早早就调查清楚,尤其是那日殿下带着他们闯了国公府后,他便特意让人仔细打听那个秦可卿。 说来也奇,宁国公府就跟个四处漏风的篱笆一样,随便打听打听,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尤其是对在宁国公府里做事的下人使了些银子后,就像倒豆子一样把一些云里雾里的谣言都说了出来,生怕得不到赏钱。 呵,这宁国公府,满府上下都不干净,也怪道会落寞至此。 「放屁,胡说八道,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乱嚼舌根。」贾蓉面色涨红,当下也顾不上其他,立马便喝骂起来。 宁府人多口杂,那些不得志的奴僕们,专能造言诽谤主人,因此不知又有了什么小人诟谇谣诼之辞,实属正常。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话虽如此,但这种噁心人的谣言,着实让贾蓉忍不下去。 冯锦对此也并不在意,端着茶盏抿了起来,幽幽道:「威烈将军素来对蓉大爷苛责,反而对贾蔷极为喜爱。」 说着,冯锦顿了顿,似是给贾蓉思虑的时间,而后嘲讽道:「呵呵,蓉大爷,有时候一些谣言并非是空穴来风啊!」 贾蓉闻言身子一顿,面容顿时便怔了下来,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的确,自家父亲对贾蔷不仅仅是喜爱,已经是溺爱的程度,让他这个亲生的儿子都无言以对,毕竟府里乱嚼舌根的人不少,确实有说贾珍与贾蔷之母风流,才生下贾蔷的传言。 冯锦瞧见贾蓉那不自然的神色,心知其已然是动摇,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若是触及到了自身的利益,即便谣言的可信度不足千分之一,也不会视若无睹。 沉吟一声,冯锦出声问道:「以威烈将军的态度,真要是等到承袭爵位的时候,蓉大爷觉得那威烈将军会偏向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贾蓉出言反驳,喝声道:「即便贾蔷是父亲的私生子又如何,我才是父亲明面上唯一的儿子,爵位岂能外传。」 实话实说,对于贾蔷私生子的说话,贾蓉是不相信的,可若是牵扯上了爵位归属,还是让他心中存疑起来。 其实算起来,他与贾蔷是十分要好的,可以说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其中有自己看重贾蔷的想法,更多的则是因为自家父亲溺爱贾蔷,上行下效,他自己也就顺着父亲的想法亲近贾蔷。 冯锦听见贾蓉声色厉苒的语气,心知肚明起来,若是真的半分都不信,为何要点明是明面上的唯一儿子。 所到底,其实贾蓉心里已然是动摇了。 念及此处,冯锦悠然道:「那可说不准,毕竟那贾蔷名义上是宁国公府的正派玄孙,要是蓉大爷你这个嫡孙有什么过错的话,贾蔷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承袭爵位。」 当日宁国公与荣国公是一母同胞弟兄两个,宁公居长,生了四个儿子,而贾蔷便是其中一人的子孙,乃是正儿八经的宁公曾孙,亦系宁府中之正派玄孙。 贾蓉闻言面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位公公说的话自己虽然不爱听,可也是大实话,所谓的过错,真要找的话随意安个名头便成。 比如说不孝?这可是大罪过啊,别说承袭爵位,自己能不受牵连都算是福星高照了。 按照自己父亲对他的态度而言,还真有这种可能。 此时贾蓉心中动摇的更甚,因为照冯锦所言,那贾蔷确实是能威胁到自己承袭爵位,如何能视若罔闻。 冯锦见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心中不免得意,人性复杂,一旦触及到了自身根本的利益,捕风捉影也不会放过。 轻笑一声,冯锦转而说道:「蓉大爷不用担心,爵位承袭是需要宗人府的准许,要是宗人府不同意,威烈将军想要偏心都不可能。」 按大干朝的规矩,爵位承袭是需要宗人府的认可,只是一般而言,宗人府都不会理会这些私事,左右爵位都与他们无关。 但要是较真起来的话....爵位的承袭真不是他们自己说了就算。 贾蓉蹙了蹙眉,开口问道:「公公在宗人府能说上话?」 他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又不是傻子,眼前的公公诚然是有权力,但说到底不过是皇家的家奴,怎么能左右的了宗人府的决定。 冯锦目光一动,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笑呵呵的说道:「咱家哪有那个能力,不过咱家的主子端王殿下可是皇爷最为宠爱的兄弟,手眼通天,你若是有心,咱家可以替你引荐一二。」 贾蓉闻言眼神一亮,那端王殿下他也有所耳闻,不就是闯进了他国公府的人儿,太上皇幼子,圣上幼弟,身份贵不可言,在宗人府绝对能说上话。 念及此处,贾蓉当即便起身作揖道:「公公的好意,在下感激不尽。」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公公是在帮自己,且不说是否如对方所言,但爵位之重,上一道保险自然是稳妥的。 冯锦见状,心中愈发的得意,然而面上却露出难色,轻声道:「只是端王殿下可不是蓉大爷你能随便见的,再加上与宁国公府的冲突,怕是....」 贾蓉闻言心中一顿,嘴角也不由的抽了抽。 话至一半,必有后续,眼前的状况,不就是在赤果果的向他讨要好处了,这是皇宫内监一惯的秉性。 沉吟一声,贾蓉咬了咬牙,拱手道:「实不相瞒,父亲对于在下甚为严厉,手中拮据,拿不出银子来,不过公公放心,若是在下能顺利承袭爵位,绝对不会忘记公公和端王殿下的恩德。」 自己虽然是宁国公府的嫡孙,但一应家业都在贾珍手中捏着,他除了自己的月例以外,也没有闲钱,自己都不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打点。 不管自己父亲是不是存了歪心思,总之承袭了爵位后,宁国公府的家业都是自己的,为了给爵位上一道保险,贾蓉也不会放弃端王殿下这条大腿,思来想去也就只能给一个空头支票。 「嘁...」 冯锦心里嗤之以鼻,不过面上却不显,复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贾蓉的目光闪烁着一抹精芒,笑着说道:「对了,听说蓉大爷的媳妇是工部营缮司郎秦业的养女,生得是貌美如花,蓉大爷有福气啊!」 第三十九章不亏的买卖 面对冯锦的赞嘆,贾蓉清秀的面容上浮上一抹不自然,不过还是客气的说道:「公公赞誉了,拙荆是有些姿色,不值一提。」 先前正谈论着爵位的事儿,扯到自家媳妇作甚,莫名其妙。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冯锦笑盈盈的说道:「蓉大爷谦虚了,上回咱家可是在威烈将军那儿见过蓉大奶奶,那模样可不仅仅是有一些姿色啊!」 呵,他又不是没见过那秦可卿,生得风流裊娜,便是他这没根的瞧着都赞嘆不已。 再者说了,要是仅有一些姿色能引起殿下的侧目? 贾蓉听着冯锦那若有所指的话,心中复杂,一来是因为这儿媳妇在公公那儿,他又不是傻子,光从贾珍看可卿那不同寻常的眼神,如何不知晓自家父亲对他妻子的觊觎。 只是身为儿子,有苦难言,却只能装作不知情。 二来,你一个没根的东西,我媳妇有没有姿色与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一个阉人还觊觎自家媳妇不成,给你也不中用啊! 哎,还别说,贾蓉虽然与皇宫生疏,可也听说了宫中太监与宫女对食的事情,没了根本,但有那修长的指尖。 此时贾蓉心中不由的涌上一股不满,不过面对眼前的公公,还是压了下来,客气道:「公公赞誉了。」 冯锦对于贾蓉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和颜悦色的说道:「蓉大爷,实话告诉你,你那媳妇引起了我家端王殿下的侧目。」 贾蓉闻言心下一惊,原以为是这腌臜东西起了什么歪心思,原来是那位端王殿下看中了自家媳妇,怪道他会扯到自家媳妇。 别小瞧了「侧目」一词,一个爷们但凡对一个女人的颜色起了兴致,往往就是见色起意的开端。 自家那父亲,不就是对可卿「侧目」。 此时的贾蓉面色微微沉了下来,搭在交椅上的手不由的攥成了拳,心中愤懑不已,只觉怒气已然充上脑袋。 强闯了自家的国公府,让他们脸丢大发了不说,如今更是对自己媳妇起了歪心思,这端王好生的龌龊。 怎得,是人都想给他戴帽子? 贾蓉起身而立,沉着脸道:「公公,茶也喝完了,在下回去了。」 虽然得罪不起那位端王殿下,但他们国公府也不是泥捏的,他就不信,那端王难不成还敢强抢国公府媳妇不成。 冯锦见状面色淡然,阴测的笑道:「蓉大爷,你好好想想,要是傍上了我家端王殿下的大腿,且不说你爵位无忧,日后的好处绝对少不了你,这可是你仅有的机会,康庄大道就在你的脚下,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贾蓉闻言迈开的脚步一顿,清秀的眉宇下,双目闪烁不定。 对方说的自己虽然不爱听,可是他也明白这位公公说的不错,若是和端王扯上了关系,自己的爵位基本就稳了,往后还能凭藉端王的威势作威作福,貌似自己也不亏啊! 冯锦目光紧盯贾蓉,自然察觉出了贾蓉眼神中那一抹迟疑,锐利的双目闪过一抹精芒,继续劝说道:「蓉大爷,你那媳妇不过就是个从养生堂抱回来的养女而已,凭你的身份,说起来还是委屈你了,只要你识趣,还愁没有娇花美眷相伴。」 他可是调查清楚了的,这贾蓉常在外面吃酒听曲,拈花惹草,整一个浪荡公子,就这样的人,你以为他能对媳妇有什么感情。 凭白给人戴帽子,是个男人都难以忍受,但要是有利可图的话....分人而异,但这贾蓉,显然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 不过就算是夫妻相敬如宾又如何,自家殿下看上的,他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把媳妇奉上。 再有骨气,把骨头给他打断来,看他还能硬得起来。 贾蓉面色沉了下来,不过却没先前那一股子愤懑,良久之后,才幽幽的吐声道:「那可是我拜过天地的媳妇。」 什么爵位之类的,要是不出意外,那便是自己的,贾蓉倒是不……怎么担心,但那娇花美眷就.....可卿虽然貌美,但那新鲜劲儿却过了。 冯锦「嘿嘿」一笑,起身立在贾蓉身旁,笑着说道:「咱家虽然不是正常的爷们,可也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区区一个媳妇算什么,少了一个媳妇,还有数不清的媳妇等着你,这笔买卖,你不亏。」 贾蓉闻言,心中微微激荡起来,原本攥成拳的手儿也松了开来。 原着中,作为父亲的贾珍与秦可卿有染,也不见贾蓉有什么不满,甚至于他还沉浸于别的温香软玉之中,视若无睹,其中虽有面对孝道的无奈,更多的怕是那秦可卿在贾蓉心中的份量并不重。 拿媳妇去做这笔买卖,的确是不亏啊! 冯锦瞧见贾蓉那意动的神情,心知贾蓉已经动摇,唯一的顾虑便是那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心里一时有些转不过来而已。 此时的冯锦倒也不着急,轻轻拍了拍贾蓉的背,道:「蓉大爷回去好好想想,咱家等着你的好消息,只是蓉大爷也要好生思虑,要是让殿下空欢喜一场....蓉大爷是聪明人,想必能明白。」 威逼利诱,两者缺一不可。 贾蓉显然也听明白了冯锦的话中之意,面色不自然起来。 且不说他尚未袭爵,便是袭了爵位,面对端王,他也没底气,没瞧见端王大摇大摆的闯进了宁国公府,自家父亲连个屁也不敢放。 不大一会儿,贾蓉在冯锦的相送下,心神不定的走出了宫城。 冯锦看着贾蓉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得意。 他心里清楚,这贾蓉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而已,好对付的很,自己大棒加甜枣,不怕贾蓉不就范,到时殿下满意了,自己的权势也就更加稳当。 哼,就算自己半途才在殿下身边当差,那也不是李安那个蠢货能相比的。 不过.... 冯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日被扇的耻辱记忆犹新,现在连赔偿都这般的小气,要不是为了取悦殿下,会给宁国公府好脸色? 不过那到底是国公府,他还真不好得罪,只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咱家先挖了你家儿媳妇给殿下把玩,日后不要让他寻到了机会,到时定要那威烈将军好看。 第四十章父慈子孝 宁国公府。 闲来无事,贾珍便在天香楼中听戏曲,铺就的高台之上,那身着戏服的伶人曲线婀娜,台上箫管繁弦,咿咿呀呀不停。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此时,下面一个小厮禀道:「老爷,蓉大爷回来了。」 贾珍蹙了蹙眉,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让他进来。」 不大一会儿,贾蓉走了进来,眼神有些瑟缩的看了一眼正吃酒听曲的贾珍,忙躬着身子上前,离着贾珍有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道:「老爷,孩儿回来了。」 贾珍放下酒盏,目光有些恋恋不捨的从戏台上收回,落在贾蓉身上,也不知怎得,心头就涌上一股怒气。 只是想着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贾珍先行压下,挑眉问道:「你去内务府缴纳欠银,那端王是什么态度。」 上回闹了不愉快,眼下自己也配合的缴清了欠款,想来不至于再找自己的麻烦。 贾蓉心下一顿,小心的回道:「老爷,孩儿去内务府并未见到端王殿下,不过那位接待的冯公公倒是颇为和善。」 经过一番交谈,贾蓉也知道那位公公姓冯,是内务府的管事。 「什么,那小子竟如此轻待咱们国公府。」贾珍挑了挑眉,心下顿时不满起来,连称呼都成了「那小子」。 在他看来,自己都缴纳欠款了,那端王小子就该客气相待,却没想到居然就让一个公公来接待,实在是太羞辱他们宁国公府了。 贾蓉垂着脑袋,也不说些什么,尽量的消除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家父亲又犯浑,拿他做出气筒。 其实要不是那位端王殿下觊觎你儿媳,怕是连冯公公也不会如此的客气。 贾珍也就敢私下里发泄一番不满,抬眸看了一眼贾蓉,复又询问道:「那汤药费给了出去,可有什么说法。」 原本就要缴纳三万三千两,再加上赔偿的五千两,差不多四万两,这笔银子简直比挖他肉还要心疼。 内务府缴纳的银子是实打实的,没办法,贾珍便聪明的从赔偿的汤药费上打了折扣。 宁国公府的大管家赖升被内务府的人打了个半死,如今正在自己家里休养,那阉人不过就是些皮外伤,一千两银子足够。 「呃...回老爷的话,没...没说法。」贾蓉糯糯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没办法,对方的不满都表现在脸上了,若是自己实话实说,定要让贾珍发怒,到时迁怒自己就划不来。 如今看来,要不是可卿,自己都不能这般从容的回来。 贾珍闻言,心下的不满愈发浓烈,凭白得了他一千两银子的汤药费,居然还没个说法,气煞我也! 心中暗骂几句,贾珍抬眸瞧着贾蓉这幅畏缩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复又升了起来,冷哼一声,怒道:「混帐东西,滚过来。」 贾蓉身子一颤,自家父亲这作派,不就是又要拿自己出气? 清秀的面容惨白,贾蓉无可奈何的瑟缩上前,眉宇下的双目中,满是畏惧,小心翼翼道:「老爷,您有什么....」 「啪」的一声。 贾珍抬手抡圆了巴掌就向着贾蓉那张清秀的面上打去,啐骂道:「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老子看着就火大。」 贾蓉疼得「哎呦」一声,抬手捂住自己被扇的半边脸,心下委屈的不行。 果不其然,他就知道这又是拿自己出气,前几日刚挨一顿打,若不是自己底子厚,这会儿还不见好哩。 只是才养好的脸颊,又遭了一巴掌,白养了。 贾珍出了一口气,这会儿心里舒爽了不少,凝眸看着那委屈巴巴的贾蓉,心下烦躁,摆手道:「好了,下去吧,让儿媳妇过来奉茶。」 看着这没出息的东西就心烦,还是要儿媳妇过来宽慰。 贾蓉心下一顿,嘴角不由的抽搐起来,什么让儿媳妇奉茶,藏着什么歪心思,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平常如何「训斥」于他也就罢了,但这做公公的觊觎自家儿媳,还让他做丈夫的去喊,可曾有将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莫大的耻辱涌上心头,让素来在贾珍面前小心谨慎的贾蓉面色沉了下来,喜形于色。 「怎么,你有意见。」 贾珍见贾蓉居然露出一副不满的神色,当即便挑起眉头,眼神中蕴着怒火,作势便要抡起巴掌,喝骂道:「不孝的东西,老子让儿媳妇过来奉茶,你还敢不乐意。」 混帐东西,想忤逆自己,是不是老子的巴掌轻了,让你忘乎所以。 贾蓉吓的一抖索,下意识的护着脸,慌张道:「孩儿不敢。」 贾珍双目闪了闪,幽幽道:「嗯,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宁国公府是老子的东西,你要是敢不听话,老子一分家业都不会留给你。」 不敲打敲打这混帐,他还忘了谁才是宁国公府的话事人。 再者说了,要是贾蓉不听话,他还怎么得到那风流裊娜的儿媳妇。 贾蓉闻言,面色一百,那垂在身后的双手不由的握紧成拳,心中的不满之意顿时迸发了出来,面色阴沉。 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东府的家业还真打算不传给他。 此时的贾珍满脑子都是可卿那妩媚动人的玉颜,也懒得理会贾蓉,便不耐烦的摆手道:「行了,滚下去吧,让儿媳妇过来。」 贾蓉心下一动,忙不迭的称「是」,而后便踉跄的退下去。 出了天香楼,贾蓉清秀的面容阴沉,双目之中,藴着浓浓的晦暗之色。 以往贾珍也曾说过这话,原先也只是以为这不过是吓唬自己的话儿,毕竟他是贾珍唯一的儿子,家业不给他还能给谁。 然而此时的贾蓉经过冯锦的一番洗脑,已然无法忽视,按照那贾珍的态度,说不得心里还真有将宁国公府的家业都交给贾蔷的想法。 不行,那都是自己的,怎么能交给别人。 瞧着贾珍这幅作态,媳妇显然是保不住,自己卖了好,说不准还什么都得不到。 父慈子才孝,既然贾珍对他一点都不慈爱,那他为什么要孝顺,既是如此,为何不把媳妇献给端王。 此时的贾蓉,心动了。 第四十一章北静郡王 太极宫,临敬殿。 「皇兄,您找臣弟有什么事。」 人未至,声先到,一袭朱红蟒袍的陈淼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内,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的鎏金紫冠,面白似玉,墨眉似剑,腰间配着的蟠璃宝玉随身而动。 陈淼躬身行了一礼后,目光落在一侧的男子身上,只见其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繫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 这傢伙比我帅。 陈淼的第一反应便是对比起来,心里顿时升起一抹不爽,只是瞧着对方的打扮,隐隐有所猜测,不过还是询问道:「皇兄,这位是.....」 他长居深宫,又没有参与政事,那些人际关系自然也就简单,不仅没有见过北静郡王,连其他的武勛一脉以及朝堂百官,陈淼见过的都极少。 「小王北静郡王水溶,见过端王殿下。」 水溶见陈淼询问起来,当即便拱手作揖,主动自我介绍起来,言行举止之间,透着一股温雅的儒风,让人如沐春风。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果然是他。 陈淼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猜想到了,毕竟比他还要骚包的打扮,除却那北静郡王水溶,也再无旁人了。 念及此处,陈淼不禁再度打量起来,容貌俊美,如美玉一般温润,怕是连女儿家都要自愧不如,谦恭有礼、温文尔雅,一派的君子风。 这拿出去,不知要俘获多少懵懂的少女心,不愧是曹公笔下的「完美男人,少女杀手。 「淼儿,不得无礼。」 原本永康帝对于陈淼的失态不以为意,只是瞧着他居然就这般明晃晃的打量起对方来,实在是过于失礼,便出声制止。 陈淼回过神来,对着水溶轻轻颔首,客气道:「北静郡王有礼了。」 北静郡王又如何,还不就是个郡王爵位,陈淼自己可是亲王,爵位比水溶高上一筹,又兼内务府大臣,不必与他虚与委蛇。 再者说了,他礼贤下士做什么。 水溶见此情形,倒也没有在意,清秀的面容上始终保持谦和的笑意,欣立的身影立在轩敞的大殿下,颇有一股子遗世独立的韵味。 说起来,水溶的年岁比陈淼大不了几岁,他自称小王,而陈淼自称本王,怎得,就显得你谦逊不成! 相较而下,陈淼在相貌以及周身的气质上被双重压制,心里的不爽莫名又升了起来,不由的腹诽几句。 嘁,长的帅有什么用,一看就是银枪蜡头,好看不中用。 御案后的永康帝面容湛然,开口道:「淼儿,此番北静郡王前来是为了内务府追缴欠款的事,你既掌管内务府,朕便让你来与北静郡王磋商。」 水溶见永康帝开了话茬子,再度拱手作揖,清秀的面容上丝毫不被陈淼先前的无礼所影响,如沐春风道:「陛下、殿下,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无可厚非,只是内务府欠款涉及金额颇大,追缴的又急,一时之间难以筹集,故而南安郡王府、东平郡王等一众便推举小王向陛下承明,希望陛下和端王殿下能谅解他们的难处,拿出一个合适的法子来。」 内务府追债闹的沸沸扬扬的,太上皇与永康帝又不管不顾,态度俨然明确,眼下国公府都缴纳欠款,还丢了大脸,其余武勛们也都人人自危,只好低头服软,希望能有个妥善的法子。 陈淼闻言心中恍然,还以为这北静郡王是来做什么的,原是他们服软了,这杀鸡儆猴的效果还真是不错啊! 凝眸打量着欣立的北静郡王,陈淼心中计较起来。 想当初大干高祖皇帝建立大干王朝,四王战功赫赫,故而才会封以王爵之位,以示荣宠,其中又以北静王府劳苦功高,在武勛一脉中为首。 原着中也有提及:「当日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犹袭王爵。」,可见其的功劳甚大,福泽后世子孙不减。 可以说,此时的北静郡王水溶在武勛一脉中是一桿旗帜,由他出面,确实恰当。 最为关键的是永康帝的态度,既然特意把自己召来,估摸着也就是因为武勛一脉的影响力,有心拉拢,在追缴欠款的事情上退让一步。 没听见北静郡王先前说的是代表「南安郡王、东平郡王等」,简而言之就是代表整个武勛一脉,这股势力非同一般,也难怪永康帝打算退步。 身为天子,最为重要的便是稳定朝廷局势。 沉吟一声,陈淼开口道:「北静郡王也知晓「欠债还钱」的道理,本王也不废话,直说了吧,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既然北静郡王来永康帝这儿磋商,武勛们必然是有底线,只待讨价还价。 面对陈淼的咄咄逼人,水溶依旧和气道:「实不相瞒,京中各家府邸看似富丽,实际上不过是秀而不实,家里全靠那点田庄进项,一大家子嚼用和人情往来都尚显捉襟见肘,哪里还有闲钱,前儿还听说保龄侯府的夫人居然在家带着女眷做女红,以减少採买花费,便是小王的王府,也幸得祖辈攒的家底殷实,堪堪度日。」 说着,水溶苦笑一声,无奈的拱手道:「如若不然,吾等岂能拉下脸去内务府借银子过活,故而希望陛下和端王殿下能谅解我们的难处,可否先缴纳一小部分的欠款,其余的来日再议。」 他们之间商议过,不缴纳欠银是过不去,可若是缴纳又没银子,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拿些银子先交差。 陈淼听着水溶那一大堆诉苦的话儿,心中不以为意,这就是谈判惯有的套路,先是把自己的难处表明出来,而后便抛砖引玉,表明自己的态度。 「哦,那不知北静郡王所言的一「小部分」,是指多少。」陈淼斜睨了一眼水溶,剑眉下的星目微微闪动。 「一成。」 水溶清秀的面容上浮上一抹不自然,眉眼间似是萦绕着几许尴尬之色,许是觉得太难为情了,于是补充道:「不过请陛下、端王殿下放心,等手头宽裕了,吾等定会缴纳余额欠银。」 「呵呵....」陈淼轻笑一声,那笑声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还一成,打发叫花子呢,别以为他是傻子,如今追缴内务府欠银就是堵着一口气,气要是泄了下来,再想追缴就难上加难。 估计武勛们也是这个想法,拿一成的欠银堵住内务府的嘴,熬过这最为紧迫的日子,往后就慢慢扯皮。 至于北静郡王说的手头宽裕,这话你要是信了,那就蠢到家了。 第四十二章红白脸 随着陈淼的一声轻笑,一股无形的尴尬在空气中瀰漫,让素来情形谦和的北静郡王那清秀的面容上都不免带上尴尬之色。 北静郡王蹙了蹙眉,问道:「端王殿下这是信不过小王等人?」 陈淼不可置否,凝眸看着北静郡王那张比女儿家还要俊秀的面庞,挑眉道:「内务府的债务都是些陈年老帐,若是有心,何至于拖延至今,现在说是还债,却仅仅只还一成,北静郡王觉得这个态度本王该不该信。」 信他们,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要是真有诚心,能说出一成的狗屁话来,糊弄鬼呢! 退步归退步,但武勛一脉要的不是他们退一步,而是要他们退到扯着蛋,这要是答应了,催缴欠银的事情就是个笑话。 北静郡王闻言面色一怔,一时之间有些语噎,转而露出一抹苦笑。 诚如陈淼所言,武勛们要是有心还债,早就着手去还,拖延至今,本就没有打算要还,如今在朝廷的逼迫下,不得不做出一番姿态,所谓的先还一成,说到底还就是敷衍,若换成自己,怕也是不信。 哎.....早就知道这事讨不到好,然而他承袭了北静郡王的爵位,又不得不挑这个头,如若不然,年轻浅薄的他如何能服众。 这个领头羊,不好当啊! 默然几许,北静郡王拱手问道:「不知端王殿下可有什么妥帖的法子。」 磋商嘛,本就是有来有回,那一成之说,不过是抛砖引玉,若是能成最好,不能成的话还是有商讨的余地。 毕竟谁会一上来就把底牌掀翻。 陈淼闻言心下也瞭然,剑眉轻轻上扬,倒没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抬眸看了一眼那面容冷峻的永康帝,问道:「皇兄以为如何?」 永康帝面色湛然,端着御案上的茶水抿了起来,平井无波道:「你是内务府的总管大臣,自己拿主意便是。」 陈淼闻言心下瞭然,其实刚刚他与北静郡王讨价还价之时,永康帝并未阻止,便可见其与陈淼所想大差不差,永康帝是打算退一步,藉此笼络一番武勛的心。 之所以让陈淼自己做主,道理也简单,要是永康帝随口便应承下来了,那些武勛们也不会有多少感激之情,这时候就需要陈淼的衬托,以此显示皇恩浩荡。 罢了,内务府的银子左右都是天子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堂堂亲王操什么心。 再者说了,别看陈淼强势霸道,但要真得逼迫过紧,便是他这个亲王也够呛,既然永康帝有此心,他也乐得轻松。 只是话虽如此,但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做弟弟都是哥哥的工具人。 念及此处,陈淼收敛了心神,颐高气使的说道:「很简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然是欠了多少就还多少,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殿下就不能通融一二?」北静郡王蹙了蹙好看的眉头,清秀的面上浮上一抹难堪之色。 原本还想着端王殿下嫌弃一成少了些,或可以商量,谁承想这位端王殿下居然态度如此强势,让他先前做好的规划全是无用之功。 「没有,要么你们自己主动还,要么本王一家一户的追着你们还。」陈淼斩钉截铁的回道,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 北静郡王嘴角抽了抽,顿时无言以对。 一家一户的追着还,这是要闹的京城上下的权贵们鸡飞狗跳,这位端王殿下,果真如传言的那般,行事骄纵跋扈。 直白的说,就是头铁。 端坐在御案后的永康帝见此情形,目光微微闪动,提醒道:「淼儿,不可无状,只凭一时之勇,何以成事。」 来了,捧哏来了,黑脸他来做,红脸自然便是永康帝来做,给北静郡王....不对,应该是武勛一脉一个台阶下。 「是,臣弟受教了。」 陈淼拱手作揖一声,旋即目光落在北静郡王身上,朗声道:「看在北静郡王的面子上,本王就退让一步,先缴纳八成,剩余的二成,来年一併缴清。」 北静郡王蹙了蹙眉,略微沉吟几许,便开口道:「端王殿下,各家府邸确实有各自的难处,七成的话怕是一家子都没着落,依小王看,先缴两成,剩余的八成分四年缴清。」 「呵,北静郡王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啊,既然还不起,当初为何要借。」陈淼冷声说道,一点情面也不留。 从北静郡王的言语中,陈淼大抵能确定北静郡王的确是有还款之心,如若不然,他没必要分四年归还,直接说来年缴清反而更易谈判。 分得仔细,想来是北静郡王心中计较过,认为每年缴纳两成,大抵不怎么影响各家的用度,这是用心了。 只是北静郡王这般想,但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只要熬过这段紧迫的追债时段,往后有大把的理由拖延。 无赖的手段用一次最多就是笑谈,用两次就影响皇家名声,第三次的话...过犹不及,到时不仅是永康帝,便是太上皇都要制止。 怎得,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北静郡王心下当即不快起来,这端王殿下爵位的确比他高上一等,身份也比他贵重,但自己也不怕他,冷言冷语的,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这时,置身事外的永康帝清声道:「各家府邸的境况,朕也有所耳闻,这样吧,由朕做主,此番各家府邸欠内务府的款项先缴纳四成,其余六成便分三年归还,北静郡王意下如何?」 陈淼:「........」 永康帝这好人做的,直接砍了一半,说到底还是要他来追缴,然而追缴欠款本就讲究一鼓作气,若是拖延,反而愈发的难讨。 也罢,谁让永康帝发下话来,恶人只好由他一直去做。 北静郡王闻言心下一怔,抬眸看了一眼永康帝,而后又打量了一眼端王,拱手道:「谢陛下恩典。」 先缴四成的话,各家府邸凑凑倒也不成问题,至于其余六成分三年归还,一年也就仅还本金的二成,与他设想的大差不差。 毕竟瞧这架势,自己不答应的话,不仅是甩了天子的颜面,那咄咄逼人的端王定然不会罢休,反倒是把事情弄的越来越糟。 还四成总比八成轻松,少了一半。 永康帝见北静郡王应承下来了,心中满意。 虽说要趁此笼络武勛一脉,但欠内务府的银子却不能一笔勾销,所谓「斗米恩,升米仇」,真应了北静郡王的说辞,那些武勛们不仅不会感恩戴德,甚至于还会满心的埋怨,觉得应该再讨价还价。 这是人性使然。 磋商的节奏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故而永康帝折中先取四成,给他们留有余地,而对比于陈淼的咄咄逼人,又彰显他身为天子的宽容大度。 况且内务府将这四成的银子收回也有近四百万两,足够弥补国库的空虚,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陈淼拱手作揖道:「还请皇兄下旨。」 永康帝闻言,看向陈淼的眼神中透着几许赞赏,颔首道:「嗯,朕会明发谕旨。」 有陈淼那咄咄逼人的态势在前,此时由他下明旨最适合不过,可以说恶名由陈淼担了,美名都让他收了。 端王果真是他的好弟弟啊! 永康帝凝眸看着那矗立的陈淼,嘴角不免勾勒起一抹弧度,说道:「淼儿,北静郡王不日将迎娶甄家二小姐,算起来与你也是表亲连襟,你们年岁相当,少年郎多互相交流,往后亦能同心协力的为朝廷出力。」 水溶见永康帝谈及自己的婚事微微垂着脑袋,心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淼挑了挑眉,心下大抵瞭然,未来的北静王妃就是原着中贾母曾提及过的那个嫁的好的甄家姑娘,便是嫁给了北静郡王了。 甄老太妃是陈淼的祖母,她家中的子女算起来勉强算是皇家的亲戚,两家若是成亲,他还得喊北静郡王一声表姐夫.... 只是今日这阵势,他与北静郡王交流个屁。 况且让他一个亲王与武勛一脉的领头人相交,闹什么闹,难道不知道这是犯忌讳的事儿,自找麻烦啊! 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气,陈淼拱手作揖道:「是。」 相不相交,主要还不是要看自己的态度,有什么好担忧的。 北静郡王抬眸看了一眼御案后的永康帝,心思微转间,应道:「端王殿下仪表堂堂,能与殿下相交,小王荣幸之至。」 相交?交个屁... 第四十三章工具人? 巍峨的宫道上,陈淼背着手大步流星而行,跋扈张扬,北静郡王提手步履安详,温雅内敛,两种迥异风格的人并肩而行,竟也不显突兀。 陈淼偏眸看了一眼水溶,说道:「北静郡王,那四成的欠银,就劳烦你催促一番,半个月之内,本王希望能收齐来,别到时闹的难看,咱们都丢了体面。」 既然永康帝发了话,陈淼只能照做,只是该四成就四成,给半个月的时间筹集足够,若是拖延的话,就别怪陈淼不客气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之前没有旨意,他还能悠着些,现在明发谕旨,不遵便是抗命,那些内务府的人惩治的手段可就多了去。 水溶闻言,清秀的面容湛然,温声道:「端王殿下放心,小王回去便会通知众人,让他们尽快缴纳所欠之银。」 虽说比预想了多了两成,不过总比全额缴纳强,自己这也算是对众人有个交待,没有落了北静王府的体面。 「那就好。」 陈淼点了点头,转而露出一张笑脸,提醒道:「本王事先说明,皇兄可是看在北静郡王的面上才宽宏大度,若是武勛其中有人拖延,本王可就寻你帮忙了。」 四成是永康帝赏赐的恩典,可依照先前水溶的话语,显然是超出了份额,能否让武勛们认同,还是未知之数。 即便水溶为此事出头,那他就只找他,剩下的由他去沟通。 「这...」 水溶轻蹙眉头,清秀的面容上浮上一抹不自然,旋即客气道:「小王明白。」 因为永康帝的宽宏才退让一步,如若不然,按照这位端王殿下的作派,非得扒了一层皮,自己既然挑了这个头,的确也该担起事情来。 再者说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且不说闹得难看,北静王府在皇家面前也失了信誉,得不偿失,故而不需陈淼多言,他也会上心。 陈淼闻言,笑着说道:「未来表姐夫大气,赶明儿本王请你吃酒。」 水溶听着少年那揶揄的语气,心下涌上一抹怪异之色,暗道什么表姐夫不表姐夫的,还为时尚早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先前在临敬殿的时候咄咄逼人,半点情分也不讲,这会儿却是嬉皮笑脸起来。 这位端王殿下还是个两面派! 「殿下客气了。」水溶清秀的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派温润君子风。 陈淼闻言不以为意,撇嘴道:「没办法啊,皇兄可是说咱们两个年岁相当,要多互相交流,本王这也是照办啊!」 水溶嘴角淡不可察的抽了抽,心下顿觉无语,即便是敷衍,那也好歹装装样子啊,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好意思嘛! 只是也不知怎的,以往与人相交,大多都是谦虚有礼,言辞令色,陡然遇见端王这么一个异类,似乎还....挺有趣的。 心中轻笑一声,水溶清秀的面容湛然,拱手作揖道:「小王该回去了,就不打扰殿下。」 「北静郡王慢走,记得催一催还债的事。」陈淼笑着点了点头,临了不忘记提醒一声水溶,可别把正事给忘记了。 北静郡王讶然一笑,轻应了一声,便步履安详的举步而去。 陈淼凝视着北静郡王离去的背影,剑眉下的星目微微闪动,目光中现着一抹思忖之色。 似他这般咄咄逼人,这北静郡王都能如沐春风,而那所谓的「威烈将军」,爵位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嘴上不说什么,那面上就不好看了。 光教养这一块,这北静郡王的确称得上情形谦和。 只是,陈淼对待这位北静郡王依旧无感,毕竟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相形见绌的,正常人都不大乐意。 目送北静郡王离去,陈淼也不在纠结,倒是永康帝让说他们年岁相当,要互相交流....让陈淼十分在意。 别看这似乎是一句客套话,但作为天子,其一言一行都透着深意,陈淼觉得永康帝不仅仅只是客套,而是确有此意。 若真如陈淼所想,估摸着是太上皇在侧,永康帝想要笼络武勛一脉束手束脚,若是以陈淼为介,于双方都颇为便宜,想来这是打定主意让他这个工具人做的彻底啊! 眼下还是陈淼的猜测而已,纠结无用,且先走一步看一步。 念及此处,陈淼便不在多想,举步朝着千秋殿方向而去,行至殿门处,也不需通禀,便径直入内。 「皇嫂,臣弟来了。」 须臾间,陈淼便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宇,绕过一架屏风,便瞧见那端坐在书案后的雍容丽人,眉宇间的笑意愈浓。 柳后头也不抬,纤纤素手捏着硃笔在册本上勾勒,声音婉转动听,悠然道:「嗯,去一旁歇着去,别来烦本宫。」 「.......」 什么意思,他特意过来看望嫂嫂,居然还被嫌弃了? 陈淼挑了挑眉,说道:「是臣弟叨扰皇嫂了,臣弟这就离开,不打扰皇嫂,省得皇嫂怪罪。」 柳后蹙了蹙眉,抬起那张丰润、雍丽的玉颜,肌肤白腻,柳叶细眉下的星眸秋波莹莹,娇喝道:「本宫何时怪罪于你,」 这猴儿,回回莽撞的闯进来,她什么时候计较过了。 陈淼撇了撇嘴,幽幽道:「那可说不准,皇嫂嘴上不怪,说不得心里怪罪着哩,罢了罢了,臣弟还是不讨人嫌了。」 「呵.....」 柳后芳心既是好笑,又是好气,那双粲然的星眸白了少年一眼,嗔怪道:「偏你歪道理多。」 自己不就是稍稍冷落了一些,至于闹着离开,小孩子脾性。 说罢,柳后放下手中的硃笔,起身款款而下,鬓发云髻上斜插的金钗以及耳垂上的耳环辉芒熠熠,映衬的那张丰润的脸蛋儿,愈发的雍美华艷,娇艷欲滴。 柳后行至陈淼身前,那双粲然的星眸秋水盈盈的打量少年两眼,见其领口有些许褶皱,抬手便轻捋起来,红唇轻启,道:「好了,本宫正好有事寻你,别闹小孩子脾性。」 暗香浮动,如一缕醉人的清风,让陈淼那俊俏的面容浮上一抹不自然,道:「皇嫂,我多咱闹小孩子脾性了,你可不能冤枉人。」 老拿小孩子打趣,小觑于他啊! 「呦....」 柳后素手微顿,抬起那双秋波莹莹的美眸看向少年,唇角噙着一抹轻笑,打趣道:「咱们家淼儿也难为情了,着实难得。」 对于少年的异样,丽人并未多想,以为这只是小孩子闹脾性,毕竟在她面前,陈淼素来反感自己说他小,不止一次提出过异议。 只是柳后对于陈淼的「反抗」毫不在意,心底里还颇觉得有趣,在面对少年的时候,似是会被感染,整个人也不会暮气沉沉,反而恢复了些少女的活泼。 嗯,虽然柳后的年岁比陈淼大了许多,但依旧是花信年华,正是娇花烂漫之时。 陈淼闻言顿觉无语,什么叫难得,这话说的,倒像他脸皮厚似的,而且柳后这揶揄的语气,不像是嫂嫂对待小叔子的和气,倒像是御姐调戏小奶狗.... 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压下心底的一抹悸动,陈淼岔开话题道:「皇嫂,您有什么事儿。」 皇嫂一般有事不会这般的正式,想来她所说的事儿定然不是小事。 柳后闻言,秀丽的眼睫颤了颤,一边细心的给水溶捋好领口,一边娇喝道:「你还有脸问,刚接管内务府就不得安宁,闹得京城上下鸡飞狗跳的,本宫这里也没个清静,现在更是胡闹,竟还带着锦衣卫闯敕造宁国公府,连皇祖母也惊动了,看你怎么收场。」 闻得此言,陈淼心下一动,柳后口中所言的「皇祖母」,也就只有寿安殿的甄老太妃,甄、贾两家关系的甚笃,甚至于甄老太妃不死,贾家也不至于会落得个白茫茫的一片,因为宁国公府的事情惊动于甄老太妃也不足为奇。 哎,他就知道,要想对付贾家,不过甄老太妃这一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眼下他都还没闹出事来就问及此事,若是自己真的闹出事来,还指不定怎么着哩。 啧啧啧...若不是知晓甄、贾两家是老亲,他都怀疑甄老太妃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过什么少女怀春的时候。 抿了抿唇,陈淼湛然道:「臣弟这是为父皇、皇兄,为大干朝做事,怎么在皇嫂面前就成了闹事。」 实话实说,他做的事情本来就不是自己的私事,怎么就成闹了,果真是欠债的是大爷,催债的是孙子啊! 「端王殿下这是在指责本宫不明事理。」 柳后星眉微挑,那双秋水明眸直直的看着陈淼,肌肤胜雪的脸颊沉了沉,温温柔柔的声音,很是平静。 可是,却听得陈淼心下一紧,忙解释道:「好皇嫂,臣弟没这意思。」 连「端王殿下」都称呼出来,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平静。 「呵。」 柳后轻笑一声,那双粲然的星眸微微眯了眯,如葱白一般的指尖在陈淼的心前点了点,道:「有没有你自个心里清楚。」 这猴儿居然敢「指责」她,倒反天罡。 陈淼心下顿觉无语,他自然是清楚的很,不过是反驳了一句,并没有指责的意思,怎得在柳后面前却成了自己的不是。 说话归说话,拿手指戳他作甚,打情骂俏似呢! 对上柳后那双潋滟的凤眸,宛若一汪盈盈秋水,陈淼赔着张笑脸道:「是臣弟的不是,请皇嫂消消气。」 且不说柳后是她嫂子,压他一头,和感性的女人争辩,你和她讲理,她和你谈情,怎么都是自己的错,争辩毫无意义,索性直接认错。 「哼,这还差不多。」 柳后唇角勾勒出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转而轻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晚上的时候随本宫去寿安殿陪皇祖母用膳,与皇祖母说明宁国公府的事情。」 惊动了甄老太妃,绝不可能置若罔闻,眼下只好带着陈淼去向老太妃澄明。 「知道了。」 陈淼心下不以为意,他师出有名,有什么好怕的,即便甄、贾两家交情莫逆又如何,他可是甄老太妃的孙子辈,难不成会为了贾家责罚于他? 除非,那贾家人真是甄老太妃的亲孙子,那陈淼无话可说, 再者说了,你以为甄家就干净? 反倒是此时,算是哄好了这位温柔似水,却气势如虎的嫂嫂。 第四十四章甄老太妃 大明宫,寿安殿。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甄老太妃倚坐在高台软塌上,膝下铺着一层锦织的薄褥子,浑浊的眼睛微微眯着,似是小憩。 人老了,精神就不大足,容易犯困。 正此时,一女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瞧见甄老太妃半眯半醒,那俏丽的玉容上浮上一抹犹豫,还是小心翼翼的轻唤道:「太妃。」 原本贾元春是寿安殿的女官,专职服侍老太妃,只是随着贾元春被赏赐给了端王殿下后,职位空缺,便由她递补。 甄老太妃顿了顿,抬着恍惚的面容看向女官,问道:「怎么了。」 女官见甄老太妃并未不喜,芳心微微一缓,轻声道:「回太妃的话,皇后娘娘和端王殿下来了,正在殿外静候。」 甄老太妃闻言,倚在软塌上的身体不由的正了正,抬手揉了揉额间,吩咐道:「让皇后和端王进来吧!」 「是。」 女官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不大一会儿,柳后与陈淼踩着羊毛铺就的地毯,绕过一架屏风联袂而进。 陈淼抬眸看着那高台软塌上坐着的老太,目光微微一动,当即便越过柳后,径直上了高台,跪地请安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 因为永康帝敬重甄老太妃,故而时常来寿安殿给甄老太妃请安,而陈淼大多都是随行,自然与甄老太妃颇为亲近。 他们可是祖孙情,区区一个贾家,如何能媲美。 柳后凝眸看着那跪地请安的陈淼,心下不觉好笑,先前一脸信誓旦旦的,似是智珠在握,然而一转眼就伏低做小起来。 鬼精鬼精的,还担心这猴儿莽撞,看来是她多想了去。 甄老太妃一脸慈眉善目的说道:「好孩子,快起来,到皇祖母身边来。」 陈淼闻言,笑着起了身,立在软塌前,说道:「皇祖母,孙儿可是过来蹭饭的,皇祖母可有准备孙儿爱吃的。」 「呵呵,你这贪吃的小鬼,放心好了,哀家早有准备。」 甄老太妃轻笑一声,苍老的面容笑容可掬,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孙儿,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陈淼见状心下瞭然,对于上了年纪的人而言,最喜欢的便是与天真活泼的孙辈相伴,有一种享受天伦之乐的感觉。 而甄老太妃便是如此,面对陈淼这孩子气儿的活泼,心下不仅不觉有他,反而因为孙辈的亲近,高兴的很。 陈淼能在宫中如鱼得水,你以为就单单只是他皇子的身份?皇宫后院,多少不得宠的皇子受到冷遇,日子过的还不如宫女太监。 当初的永康帝与陈淼,不都是如此。 想那大脸宝能得到贾母的宠爱,其中便是有大脸宝爱撒娇的缘故,让贾母享受到了孙儿辈的情绪价值。 装萌可耻,但胜在实惠。 这时,柳后上前一步,盈盈一礼,清声道:「孙儿媳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 「嗯。」 甄老太妃垂眸看向雍容华贵的柳后,轻轻颌首,笑着说道:「淼儿持礼守节,乖巧懂事,这都是皇后教导有方。」 柳后:「.........」 得了,这猴儿再宫里胡作非为,哪里就「持礼守节」,那所谓的「乖巧」,也就是在人前装装样子,实际上令人头疼的很。 抿了抿粉唇,丽人抬起雍丽的玉容眸看向甄老太妃,潋滟的凤眸闪了闪,轻声道:「皇祖母过贊了,淼儿若是能懂事些,也不至于接手内务府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闻得此言,甄老太妃面容怔了怔,收起几分笑意,凝眸看着眼前的孙儿,目光幽幽,轻声道:「淼儿,听说你带着锦衣卫闯宁国公府,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甄老太妃也是错愕的很,她没想到陈淼的胆子这般大,竟然带锦衣卫闯宁国公府。 那是「敕造宁国公府」,悬挂的是太祖皇帝亲赐的牌匾。 陈淼闻言,一脸无奈道:「皇祖母,这可怪不得孙儿,孙儿让人去讨债,谁承想他们居然把孙儿的人打了出来,这不是打孙儿的脸。」 甄老太妃闻言,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诚然,陈淼带锦衣卫闯宁国公府有错,但那宁国公府也不是好东西,居然敢将内务府的人打走,那打的不是内务府,是皇家的脸面。 实话实说,此事可大可小,要是计较起来,别说陈淼只是闯了宁国公府,就算把人抓回来,那都不为过。 甄老太妃蹙了蹙眉,说道:「那你也不能如此莽撞,那是堂堂国公府,不是皇家的奴才,你这般行径,岂非让人寒心。」 宁国公府有错归有错,自有律法惩治,陈淼一个堂堂亲王,一怒之下就带锦衣卫闯门,成何体统。 陈淼闻言不置可否,撇了撇嘴,也不反驳。 大干朝是汉人的江山,儒家文化深入人心,自然不可能与清朝那般,视文武百官为家奴,任打任杀。 比如所谓的满清八旗,即便旗主落魄,但只要隶属于他的奴才,对方就算是一品大臣,那也要跪地请安,口称主子。 更有慈禧太后名言:「宁赠友邦,不予家奴」之言。」。 反观大干朝,承袭前明,对于文武百官还是有一定的尊重,不至于稍有不顺,就抄家灭族,在史册上留下恶名。 似陈淼并未有圣意,直接带着锦衣卫闯门,行径过于莽撞,在文武百官之中,已然是引起了极大的反感。 今日你敢闯宁国公府,来日其他府邸岂不是也能随意便闯。 若不是因为那贾珍有过错在先,再加上陈淼闯入府中并未有过激之举,你以为百官们会默不作声? 兔死狐悲,更何况那是堂堂的国公府,百官们不会无动于衷,怕是弹劾陈淼的摺子都要堆积如山。 在宁国公府的时候,陈淼也想让冯锦扇贾珍,只是贾珍毕竟是承袭爵位之人,堂堂的「威烈将军」,属于是勛贵中顶尖的一小撮。 他龟缩起来,还真让陈淼无处下手,要是陈淼刻意找茬,那打的可不仅仅是宁国公府,而是整个勛贵们的脸。 到时就是捅了马蜂窝。 大干朝的百官,还是有骨头的,可不像清朝那般,百官的骨头基本都被打断了,一个文字狱就搞的百官跟只鸡一样了,哪还有几个有骨气的。 简而言之,做事还是要讲规矩,把握一个度,不要越过红线。 陈淼是要表现出混世魔王的模样,可不是真要去做混世魔王,那是自找麻烦。 其实有时候想想,陈淼还挺喜欢清朝的制度,真要是视百官为家奴,那他带锦衣卫闯宁国公府的时候,管那贾珍是不是做乌龟,直接按着就打,有什么可顾忌的。 大不了,陈淼就是被训斥一番而已。 当然,这也是因为陈淼此时是皇室宗亲,要是普通人,去他狗日家奴制度。 甄老太妃瞧见陈淼一脸的不以为意,轻轻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闯也闯了,哀家说什么也没有用,这回就算了,以后你不能在这般的莽撞。」 计较,她还要怎么计较,难不成要因此责罚自己的孙儿? 左右没闹出事,警诫一番就足够了,犯不着抓着不放。 陈淼闻言心下瞭然,即便甄、贾两家老亲,那还能比得过他们的祖孙情。 此番惊动甄老太妃,不过也就是因为自己的方式过于激烈,怕他还做出什么更为过份的事情,给一个警告而已。 某种程度上而言,其实也是为陈淼好。 目光微微一转,陈淼毫不客气的挨着甄老太妃落座,轻声道:「皇祖母,孙儿的性子您也知道,哪里是操心的主,只是您不知道,那内务府的欠款都有近一千万两,衙门都要成空壳子了,孙儿让人去追债,谁承想一个个的都推诿起来,要是不用点手段,他们怎么会还。」 甄老太妃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内务府欠款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居然严重至此。 默然几许,甄老太妃轻声道:「话虽如此,但还是要谨慎而为,用这等泼皮手段,闹得满城笑话,丢的是咱们皇家的体面。」 催债归催债,但这堵门讨债,闹得满城风雨,着实是上不得台面。 陈淼眨了眨眼,应道:「孙儿明白,只是孙儿愚钝,只能想到这法子,自是比不上皇祖母足智多谋,要是皇祖母稍稍支持孙儿,孙儿抬手可定。」 「呵呵。」 甄老太妃轻笑一声,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笑容,没好气道:「这么说,还是哀家的不是。」 陈淼闻言,陪着笑脸道:「孙儿可不是这意思,就是想让皇祖母能帮帮孙儿,也让孙儿不至于那么窘迫。」 闻得此言,甄老太妃面上的笑意更足,心里满是欣然,嗔骂道:「想让哀家帮忙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一顿吹捧,说吧,想让哀家怎么帮。」 孙辈的要求,一般都是难以拒绝的,甄老太妃也是如此。 况且瞧着陈淼这泼皮的手段,若是她不管不顾,谁知道这猴儿又会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陈淼目光闪动,开口道:「皇祖母,甄家早年因四次接待父皇南巡,从内务府拢共借了高达三百万两银子,至今未还,您看是不是....」 随着陈淼的话音落下,甄老太妃原本和蔼的面容霎时间便沉了下来。 第四十五章甄家还得感谢我 轩敞的殿宇内,噤若寒蝉。 柳后心里一「咯噔」,那雍丽的玉容上现着一抹急色,潋滟的凤眸看向陈淼,娇喝道:「胡闹,内务府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如何能拿来扰皇祖母清静。」 她也是服气,拿甄家欠款的事情来请老太妃帮衬,老寿星上吊,魔怔了! 而且她也没想到那甄家居然借了这么多银子,实在是骇人听闻,只是想到陈淼提及了南巡一事,又让柳后觉得正常。 既牵涉到了甄老太妃,又牵涉到了太上皇,这两人可是宫中最为尊贵的二人,便是永康帝都不敢得罪,这猴儿是怎么敢的,这是想把天都捅个窟窿! 最为关键的是,这猴儿怎得也不知道与她提前说一句,还叔嫂之情,狗屁。 这会儿,柳后心里都忍不住的啐骂起陈淼来,真是一个让她欲生欲死的小叔子。 甄老太妃苍老的面容沉了沉,那浑浊的目光看向陈淼,眸光闪动,冷声质问道:「淼儿,此事可为真?」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各家勛贵从内务府里借银子她是有所耳闻,然而他也就是觉得借银子度日,欠款想来也不多,却没想到甄家从内务府借了高达三百万两银子的的巨款。 怎么没人告知她此事。 陈淼闻言心下瞭然,借银子这事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儿,甄家怎么可能主动告知,而下面的人怕得罪甄老太妃,自然也就不会没趣的主动告知,被瞒在鼓里实属正常。 所谓的「欺上瞒下」,不就是如此。 「回皇祖母,确有此事,皇祖母若是不信,孙儿可遣人将帐簿送来,供皇祖母验证。」 帐簿上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以及都有记录,做不得假。 甄老太妃闻言,那面容愈发难看起来,其实从陈淼将此事说出,她就知道此事定然不作假,只是依旧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 「混帐东西,他们怎么有脸做下这等糊涂事。」甄老太妃抬手怒拍软塌,厉声呵斥起来,那浑浊的目光中,闪烁着怒火。 陈淼见状,剑眉下的星目敛了敛,默然不语。 实话实说,他与甄老太妃相处的时间不短,也了解其性情,若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岂能得到太上皇以及永康帝的敬重。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主动告知。 其实说起来,且先将甄家的嚣张跋扈搁置不谈,其从内务府借了这么多银子,为大臣中之最,颇有些无奈。 太上皇南巡,不可能不接待,没有银子怎么办,不就只能从内务府拆借,以此来满足太上皇南巡的愉悦之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太上皇奢靡,多次南巡,造成了不必要的花费。 只是话虽如此,但谁让甄家受了这份荣誉,既要还要,那甄家就得付出代价,故而不论银子是不是花在皇家上面,该还,还是得还。 甄老太妃发完火后,凝眸看向陈淼,浑浊的目光闪烁着一抹异色,问道:「淼儿,你想让哀家如何帮衬。」 她在宫中浸淫多年,精明自是不必多说,如若不然,她也成就不了如今的地位,三百万两不是小数目,陈淼特意请她帮衬,那绝对有下文。 果不其然,只听陈淼说道:「回皇祖母的话,皇兄已然准备明发谕旨,各家府邸欠内务府的款项先缴纳四成,其余六成便分三年归还,甄家那边可先偿还四成。」 甄老太妃闻言蹙了蹙眉,一时之间却也没说话。 以陈淼所言,甄家即便偿还四成,那也是一百来万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只是陈淼也言明永康帝明发谕旨,这就无法让人反驳。 只是相比于高达的三百万两,把甄家所有的家业都给典当怕都难以为继,反而是这一百来万两...虽会大伤元气,但不至于家族不存。 然而偿还了那所谓的四成,家底基本都空了,剩余的六成即便是分三年偿还,每年也需要六十万两,如何能偿还的起。 简而言之,就是甄家所欠太多,难以为继啊! 正当甄老太妃犹豫之际,陈淼轻声道:「皇祖母,孙儿初掌内务府,这是孙儿办的第一件大事,若是办砸了,孙儿可就没脸,您老就帮帮孙儿,让甄家那边赶紧把那四成欠银缴纳,剩余的六成,孙儿掌管内务府,到时好商量不是。」 从永康帝定下还款方式,陈淼就心里有数了,请动甄老太妃出马,一来可以将欠款最大的一笔收回四成,充盈内务府银库,二来也是向众人表明态度,连甄家都难以倖存,其余人就不要做什么无谓的挣扎。 初掌内务府就办成了这件苦差事,那陈淼的权威就立稳了。 至于甄家其余的欠款,还是要还,但那时的主动权便在陈淼手上,顾着甄老太妃的情谊,再商量便是,左右在甄老太妃在世时,他不会逼迫过甚。 再者说了,这件事上,太上皇脱不了干系,做儿子的,起码也要让此事明面上好看些,以免让太上皇落下个奢靡的名声。 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没人当面揭破罢了。 柳后粲然的星眸闪动,盈盈一礼道:「皇祖母,臣妾与陛下尚有些体己,可先孝敬皇祖母,解甄家燃眉之忧。」 且不说永康帝能登临大宝,甄老太妃功不可没,她们不可能坐视不理,光是为了那闯天闯地的小叔子,她也得出出血才是。 甄老太妃眉头轻挑,那浑浊的目光若有深意的打量着陈淼与柳后,默然几许,目光落在柳后身上,轻嘆道:「既是甄家的欠款,那便由甄家来偿还,老婆子我半截身都要入土的人,也花销不了什么,手上还有些体己,皇后与陛下的孝心,哀家心领了。」 叔嫂两人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来,她还能说什么,不把四成银子补齐来,难不成真要帝后来贴补,那就显得甄家厚颜无耻。 再者说了,甄老太妃心里跟明镜似的,情分是要留在生死关头上来用,那是事关家族存续的大问题,岂能在外物浪费。 闻得此言,柳后芳心一顿,那雍丽的脸蛋儿上浮上一抹不自然,微微偏过螓首,潋滟的凤眸「狠狠」的瞪了一脸无辜的陈淼一眼,心下把他啐骂了一番。 为了帮这猴儿,她在皇祖母面前都不得脸,要人命的东西。 对上丽人那「凶狠」的眸光,陈淼心下有些发虚,不过他也知道柳后是在帮自己,心中颇有些感动。 话又说回来,他也没想到柳后会提出拿自己的体己补贴,甚至于连永康帝都拉扯上了,即便永康帝不看重钱财,这般连个商量都不打就替他决定,心里还是会有些腻歪。 到底是好嫂嫂啊,包容的暖意横流。 只是那甄家可是要缴纳一百来万两白银,甄老太妃和柳后都拿体己补贴,她们这么有钱,大富婆? 诚然,她们基本上是大干朝最为尊贵的两个女人,但一口气拿出一百万两银子也够呛,估摸着就真是补贴,大头还是得靠甄家自己。 哎,自己也是有私房钱的,要不然也表示表示,省得甄老太妃不高兴,全当是破财免灾。 毕竟对于陈淼而言,掌控内务府,就代表着陈淼不会缺银子,而陈淼实际上也对银子「不感兴趣」。 真的,不骗人。 此时,甄老太妃的目光也落在陈淼身上,没好气的问道:「淼儿,你可满意。」 陈淼闻言,清秀的面容上一脸的悻悻然。, 说满意的话,那自是满意,只是陈淼怎么可能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不是讨打。 沉吟一声,陈淼语气几近讨好一般,说道:「皇祖母,甄家欠了这么多银子,迟早都是祸患,如今能缴纳,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原着中,甄家抄家消息刚传出,甄家人将财产转移到贾家,其被抄家貌似就是因为财政问题,据说是因为多次接驾,落下了很大的亏空。 此番陈淼追缴内务府欠款,提前让甄家缴纳,某一种程度而言,可是为甄家消弭了被抄家的祸患。 说起来,甄家还得感谢自己呢! 当然,财政问题只是甄家被抄家的罪名之一,陈淼帮着解决了这个祸患,不代表日后就一定不会被抄。 「依你所言,哀家得替甄家感谢你。」甄老太妃没好气的啐了一句。 陈淼闻言,忙赔笑道:「皇祖母,孙儿没这意思。」 为什么说追缴内务府欠款是苦差事,眼下就完全体现出来,即便陈淼是亲王都难以倖免,更遑论他人。 也好在永康帝想施恩于武勛一脉松了口,如若不然,陈淼都不知道怎么在甄老太妃面前开这个口。 毕竟真要让甄家缴清高达三百万两银子的欠款,那就是朝着抄家去的。 甄老太妃一瞧陈淼那一脸讨好的神色,心头的气儿也消了,转而摆手道:「好了,既然陛下都要明发谕旨,哀家也不多说什么,就这么办吧。」 其实甄老太妃心里明白陈淼所言不虚,此时的甄家因着她的关系才风头无两,可如今自己年岁大了,一旦自己不在,怕是树大招风。 话虽如此,但她可没好脸色给陈淼看,要不是因为这是她的孙辈,你看这陈淼还能站着与她说话? 第四十六章保媒拉縴 随着甄家的事情落定,殿内的气氛又复显得和谐、融洽。 锦绣铺就得桌案上,摆放着各类精緻的菜餚,什么野鸡崽子汤、糟鹅掌、火腿炖肚子、胭脂鹅脯、酒酿蒸鸭子、烤鹿肉等等,几乎摆满了桌面,色香味俱全。 甄老太妃落座在锦墩上,浑浊的目光落在那正替陈淼斟酒的元春身上,问道:「元春,你在淼儿身边当差,可还顺当。」 说起元春来,甄老太妃颇有些唏嘘,原是考虑到自己年岁已高,便打算将元春推给永康帝当妃子,可以在自己西去后,不至于让两家与宫中失了联繫,谁承想却到了陈淼身边。 小嫂子成贴身丫鬟,还真是难以言说。 元春闻言,斟酒的素手微微一顿,丰润的玉容上浮上一抹淡不可察的胭脂,轻声应道:「殿下为人...宽和,臣一切安好,有劳太妃挂念。」 连欺负她都习惯了,还能有什么不顺当的。 「宽和....」 甄老太妃与柳后唇角微微一抽,心头都有些莫名的怪异,她们都是了解端王的人,皇宫之中,谁不知道端王殿下的荒唐顽劣,他能和宽和扯上干系? 「看来咱们这位端王殿下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啊!」甄老太妃目光看向陈淼,眼神中带着几许打趣之色。 瞧瞧,端王不是不知道待人宽和,只是得分人,见识广的甄老太妃一眼就看穿,这男人怜香惜玉,那都不是见色起意,可见这少年郎是开窍了。 柳后哪里听不出甄老太妃的打趣之意,凝神看向陈淼,雍丽的面容上噙着一抹笑意,柳叶细眉下,那双潋滟的凤眸藴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芳心中有些许诚惶诚恐,矛盾复杂。 陈淼刚接到她身边教养的时候,她盼着陈淼早些成长,可如今都要成家娶媳妇了,心底深处又有些怅然若失,怕是日后,也不需她这个皇嫂照料了。 等成婚后出宫建府,叔嫂之间,也是难以像现在这般的亲近。 陈淼:「.......」 果真是人老精,甄老太妃一语中的。 端着酒盏,陈淼起身举杯,岔开话题道:「孙儿祝皇祖母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呵呵。」 甄老太妃轻笑一声,倒也没有戳破陈淼的心思,举杯同饮。 况且这人年岁大了,听着健康吉祥的话儿自然是高兴,尤其是来自孙辈的祝福,那更是满心的欢喜, 吃下一盏酒,甄老太妃的目光落在陈淼那欣立身形,英姿挺拔,斜飞的英挺剑眉下,是一张清俊的的脸庞。 这在眼皮子低下,一时倒没怎么在意,如今的陈淼,已然是个翩翩少年郎了,年轻气盛的,也怪道想女人了。 沉吟一声,甄老太妃侧眸看向柳后,若有所指的问道:「皇后,淼儿年岁也渐长了,你可有替他挑选媳妇。」 女大当嫁,男大自然当婚,尤其是皇家子嗣,更是该趁早成家,开枝散叶。 柳后闻言,芳心一动,秀丽的眼睫下,晶莹的凤眸潋滟,檀口微张之时,便见陈淼主动出声道:「回皇祖母的话,皇兄曾与孙儿提了一嘴,说是要给孙儿指门婚事。」 「嗯,该是如此。」 甄老太妃轻轻颌首,随口问道:「皇帝给你指了谁家的姑娘。」 陈淼闻言,捏着筷子的手儿一顿,抬眸看向一脸和蔼的甄老太妃,回道:「皇兄是有这意思,还没确定下来,要不.....皇祖母替孙儿物色物色。」 突然这么关心自己的婚事,莫不是甄老太妃有心保媒拉縴? 甄老太妃闻言,苍老的面容上愈发的和蔼可亲,打趣道:「要哀家替你物色,万一你不满意,哀家岂不是两头不是人。」 陈淼闻言,心下顿时瞭然,要是甄老太妃没这个意思,那就会婉拒,而不是模稜两可,看来果真是起了保媒拉縴的想法。 一侧,柳后也听出了甄老太妃的话中之意,粲然的星眸敛了敛,默然不语。 以甄老太妃的地位,若是有心保媒拉縴,别说她这个皇后,便是身为天子的永康帝也难以拒绝,她又能说些什么。 且先听听,看皇祖母打算给陈淼寻哪家的女儿,她先掌掌眼。 陈淼笑着说道:「皇祖母的眼光,孙儿岂会怀疑,再说了,贾女史在皇祖母的调教下,甚得孙儿心意哩。」 元春微垂着螓首,那张丰润的脸蛋儿上浮上一抹淡淡的胭脂,芳心涌上一抹羞涩。 殿下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提她,怪羞人的。 甄老太妃听见陈淼的乖巧话,心里是愈发的高兴,浑浊的目光现着喜色,说道:「也罢,那哀家替你这猴儿掌掌眼。」 「那孙儿的媳妇就指着皇祖母了。」陈淼笑了笑,一脸的春风得意。 指婚一事,陈淼早就心有准备,先前面对永康帝他也是坦然待之,如今换了甄老太妃,亦是如此,左右是自己做不了主,索性不如卖个乖。 只是也不知道甄老太妃是打算为他指谁,想来最大的可能便是甄家的姑娘,毕竟似陈淼这种身份贵重的王爷,一般都是内部消化,增添家族势力。 然而据陈淼所知,甄家有四个女儿,大女儿早早嫁人,二女儿马上便要嫁入北静王府,不可能改嫁,剩下的两个女儿,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貌似年岁过小,不宜婚嫁才是。 除却甄家女儿以外,陈淼就想不到其他人了,反正自己身边的元春是不可能。 甄老太妃闻言,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春光灿烂,揶揄道:「这猴儿,说到媳妇就一脸的得意,就这么馋媳妇。」 柳后那张雍丽的玉颜噙着笑意,弯弯的眼睫下,那双潋滟的凤眸看向陈淼,眸中闪烁着几许异样,附和道:「皇祖母,淼儿素来就是这没脸没皮。」 陈淼:「........」 这话不是甄老太妃先提起来的,怎么又怪到他头上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老双标了。 再者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就是娶媳妇而已,有什么没脸没皮的,他倒是想晚几年,可问题是你们不乐意。 面对生活,如果你无力反抗,那就闭上眼睛静静享受,更何况这是人生三大喜之一,有什么可拒绝的。 除非,媳妇不堪入目,那就不是反抗不反抗的问题,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严重到以死明志,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程度。 第四十七章浅试云雨 百福殿。 高架台上,烛火摇曳,橘黄色的光芒如水一般的瀰漫,映射在八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上,透着一抹柔和,颇有些美轮美奂。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元春细心的服侍着殿下褪去那锦绣的蟒袍,丰润的脸蛋儿上现着一抹淡淡的关心之色,柔声道:「殿下,早些歇息,睡一觉就好了。」 陈淼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浮着一抹醺红,剑眉之下,湛亮的星目有一丝迷朦,说道:「没事,本王好得很。」 先前在寿安殿里,因着陈淼的乖巧,哄得甄老太妃心花怒放,酒席上的氛围热烈,推杯换盏的,不免就多吃了几盏,有几许醉意罢了,并无大碍。 哄老人家嘛,不就是要孝顺懂事。 元春素手微顿,抬眸看了一眼殿下,星眸眨了眨,抿嘴一笑,却并没多说什么,继续服侍殿下褪衣。 她又不眼瞎,殿下这红润的面色,迷濛的眼神,一瞧就有六七分醉意,与有醉意的殿下辩驳,这不是没事找事,说不得,殿下还要捉弄她哩。 陈淼瞧见丽人那水润的唇角微微撅了撅,剑眉微微一挑,分明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觉得他吃醉了。 不过陈淼却并未多言,在元春的服侍下,便躺在床榻上,只见元春提着玉带叠罗衾轻轻的盖上,温声细语道:「臣就在外侯着,殿下有吩咐喊臣一声便是。」 陈淼凝神看着丽人那温婉的玉颜,伸手捉住丽人那正给他披着罗衾的素手,捏了捏,只觉柔软、滑腻。 元春娇躯一颤,抬起那双莹润的明眸看向少年,眉眼间带着一抹娇羞,轻声问道:「殿下,怎么了?」 突然就拉人家的手儿,这又要闹什么么蛾子。 水溶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清声道:「不必这么麻烦,你上塌来陪本王睡。」 「啊,这....」 元春芳心一跳,那张雪腻的玉颜酡红,宛若胭脂一般,秀丽的眼睫颤了颤,眸中带着几许慌乱,颤声道:「殿下,这不妥当。」 陪殿下睡,这超出了她的职责范围啊,而且瞧这么模样,怕不仅仅是单纯的陪睡这么简单。 「呵呵。」 陈淼轻笑了一声,凝视着丽人那羞恼不胜的玉颜,宛若一株绽放的牡丹,明艷动人,拉了拉丽人的素手,道:「本王允许的,有什么不妥当的,上塌来。」 元春白里透红的脸蛋儿上羞红与窘急交织,芳心羞臊不已,抬眸看向少年那轻挑的神情,星目中满是志在必得之色,不由的让丽人芳心颤动。 难不成今日便是自己的成长之夜。 贝齿轻咬着粉唇,元春在殿下的「拉扯」下,忸怩的落座在床边上。 殿下这是吃醉了,不妨事的。 元春心中不由的自我安慰起来,丰腴的娇躯隐隐颤慄不止,那张丰润的脸蛋儿,绚丽如霞,一颗芳心「砰砰」的乱跳。 陈淼见状,嘴角勾勒出一抹上扬的弧度,整个人朝后挪了挪,空出床边的位置,其意不言而明。 元春心下一跳,垂着螓首,声音中都带着几许颤抖,道:「殿下,臣就床边候着,就....就不上塌了。」 她有预感,今日一旦上塌,等待她的便是人生重大的转折。 陈淼凝神看着丽人那娇羞的玉颜,纤纤素手不断的绞着手中的帕子,洁白的下颌都快抵到身前的丰翘,那一抹软惜娇羞,竟难以形容。 果然啊,最是一抹娇羞最为动人。 「上来。」陈淼抿了抿那有些干涩的嘴唇,吐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声音之中,却像是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元春娇躯一颤,秀丽的眼睫颤了颤,那双粲然的星眸对上少年那双炽热的眼神,好似要将人熔化一般,不由的芳心一跳。 她似乎...没得选择。 樱颗般的贝齿轻咬着粉唇,元春玉足微动,那双湛蓝色的绣花鞋便褪了下来,而后便在陈淼的注视下,躺在床榻边缘,芳心忐忑不已。 陈淼侧躺着,右手支着下巴,剑眉下的星目看向丽人那紧闭的双眸,心中不觉好笑,伸手捏了捏丽人那娇嫩的脸蛋儿,笑骂道:「你看看你,睡觉也不知道把衣裳脱了。」 穿着衣裳睡觉,这可不是好习惯。 元春闻言,芳心一颤,闭阖的星眸睁了开来,看着眼前那满脸笑意的少年,心中只觉羞臊,嗔道:「殿下~」 睡觉要脱衣裳她自是晓得,先前她还不伺候殿下褪衣,只是眼下...她怎么好脱衣裳啊! 陈淼听着丽人那宛转悠扬的羞嗔之声,恍若春山细雨,柔意绵绵,伸手便落在丽人那身前的襟口上。 元春娇躯一颤,那双纤纤素手不由的攥紧成拳,身前起伏不定,心中只觉羞涩不已,却并未多言。 须臾间,随着陈淼手指拨动,刺绣着牡丹争艷的赤红色小衣之下,一抹雪白惊鸿乍现,是恁样的动人。 「贾女史当真是体丰态腴,怕是与杨妃也不遑多让。」 瞧瞧,这都快遮不住了,可见其规模,上回的试探,他就难以掌控,眼下也算是窥见真颜,还颇让陈淼欣然。 元春闻言,粉面涨红,心头涌上一股愤懑,正要喝骂之际,又把话噎了回去,柳叶细眉微微立了起来,忍不住的轻哼一声,那双莹润的星眸蕴着羞恼之色。 「呦呵,生气了。」 陈淼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指尖在那栩栩如生的牡丹花蕊上轻拂,丝绸的柔顺在指尖流溢,针线的凸出异样的清晰。 美人薄怒,更添几分风情。 元春娇躯颤慄,那张雪腻的脸蛋儿酡红如霞,樱颗般的贝齿紧咬着粉唇,眉眼间满是羞恼不胜,冷笑了两声,似是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臣何德何能,能与杨妃作比。」 上回说自己丰腴,她也就是羞恼,可这回居然拿杨妃与她作比,那可不是什么好名声,饶是她素来温婉,心头上也不免涌上一抹愤懑,要不是身份地位的差距,她早就啐了起来。 此番羞辱,又不禁让元春想起初见时,殿下对她的凌辱,真真是毫不留情。 陈淼凝视着丽人那起伏不定的圆润,心中不以为意,嘴角勾勒起一抹动人的弧度,戏嚯道:「此情此景,本王倒是想吟诗一首。」 元春:「.......」 先是褪了自己的衣裳,而后又羞辱了她一番,现在殿下突然诗性大发,要吟诗一首,弄啥哩。 丽人心中无语之际,耳边便传来少年那戏嚯之声:「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古人诚不欺我。」 元春先是一愣,闭阖的美眸微微睁开一丝,瞧见少年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结合现下的意境,顿时便让她回过味来。 以山峰作比....貌似颇为的形象。 元春那张丰润的脸蛋儿涨红,柳叶细眉下的明眸盈盈如水,声音软腻、娇媚,唤道:「殿下,你....唔。」 话还未说完,殿下便欺身而今,元春美眸瞪大,只觉唇瓣一软,那熟悉的掠夺又传了过来,恣意霸道。 陈淼将元春拥在怀里,掌中柔软、丰腻流溢,凝视着丽人那宛若胭脂的玉颜,轻声细语道:「贾女史,可记得上次本王做梦的事儿,今儿个咱们试试可好。」 既然流出了那东西,就代表陈淼有需求,上回让元春跑了,可这次....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他要浅试云雨。 元春此时被少年撩拨的心神慌乱,闻得少年之言,回想起上回陈淼做梦的事儿,犹记得殿下说是梦见了她才流出那些脏东西来的,芳心不由的一跳。 殿下要与她试试,那不就是要云雨一番。 抬眸对上少年那炽热的眼神,仿佛噬人的野兽,要将她剥皮拆骨一般的吃干抹净,让人心神震动,颤声道:「殿下,您吃醉了。」 以往虽然调戏于她,可大多是浅尝辄止,好似小儿戏弄一般,可这回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多少年的冲动。 想来是吃多了酒,情难自禁。 水溶闻言不以为意,那英挺的剑眉挑了挑,嘴角勾勒起一抹动人的弧度,打趣道:「醉打花蕊,这不是正好。」 元春:「.....」 这话说的,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殿下果然是吃醉了。 只是对上少年那戏嚯的眼神,也不知怎得,元春不由的芳心一颤,总觉得殿下是不怀好意,似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惧在等着她。 贝齿紧咬着粉唇,元春秀丽的眼睫颤了颤,旋即偏过螓首,默然不语,那丰腴的娇躯,颤慄不止,任由少年在自己身前拨弄。 其实在上回殿下做梦的时候,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亦或者说更早,比如殿下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心里也有所准备。 此时面对少年那明示的话语,元春也不觉意外,心底深处甚至于松了一口气。 也罢,总归是逃不过的,殿下既然要,她给了也就是了。 陈淼见状,心下瞭然,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当下也不在犹豫,俯身便凑了上前,噙住了丽人那温软的唇瓣。 殿外,月色正浓,今夜的百福殿格外的喧嚣... 第四十八章书到用时方恨少 翌日。 轩敞的寝殿内,陈淼坐在锦墩上,几案上摆着几样精緻的小菜,外加一碗热乎乎的梗米粥。 此时的陈淼,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春风得意,似是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觉得畅快无比,精神焕发。 天道忌满,做人不能一直紧绷着心神,适当的纾解,方可阴阳调衡。 怀中抱着元春那丰腴的娇躯,陈淼捏着筷子夹了一片竹笋,递到丽人那嫣红的唇边便边,道:「这竹笋嫩滑,你尝尝。」 一夜春风,此时正是浓情蜜意之时。 元春坐在陈淼的怀中,颜如桃李,柳眉弯弯,杏眼含春,眉梢间妩媚流转,比以往更添了几分韵味。 「殿下,您也吃。」 元春尝了竹笋,旋即拿起竹筷,夹起一片,递到陈淼的唇边,水润的杏眸晶莹剔透,透着一抹依恋之色。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两人昨夜心意相通,亲密的关系也更甚一步,对于元春而言,眼前的殿下,便是她一辈子的归宿、依靠。 陈淼面上噙着笑意,张嘴吃了起来,对上丽人那水润的眸子,蕴着绵绵情意,清秀的眉宇间,现着一抹得意。 以往元春对他更多的是敬畏,如今的丽人满心满眼都是他, 果然啊,要想得到女人的心,最便捷的通道便是....此时的元春,身心都被陈淼拿捏住,已然是他的形状了。 两人正蜜里调油之际,李安走了进来,瞧见那亲密无间的殿下和元春,心下一动,目不斜视的请安道:「奴婢给殿下请安,殿下千岁。」 他就知道殿下馋贾元春的身子,如今这模样显然是得了手,只是不知殿下是一时新鲜,还是说打心眼里喜欢。 反正不管如何,最起码他心里明白,此时得宠的贾元春是他不能得罪的人。 元春莹润的眸光看着那请安的李安,丰润的脸蛋儿上浮上一抹晕红,眉眼间萦绕着一抹羞涩,便想着从殿下怀中起身,只是自己刚有所动作,殿下便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一时之间,让她娇躯酥软下来。 当着别人面前亲热,也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陈淼面容湛然,捏着筷子的手再度夹菜餵给元春,随意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李安对于两人的亲密视若无睹,舔着一张脸说道:「殿下,广储司那儿奴婢都梳理妥当了,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这段时日以来,李安也没有闲着,初掌广储司,威信不足,就得立威,于是乎李安发落了广储司的某些官吏,换上了自己人。 只是他虽然尽心办事,但风头远不如冯锦。 瞧瞧,都敢到宁国公府门前闹事。 最让人嫉妒的便是那冯锦吃了瘪,殿下居然带着锦衣卫去宁国公府讨要说法,这份荣宠,实在是让李安眼红的很。 他才是殿下的近侍啊! 这不,今日李安便特意过来,好在殿下面前露露脸。 「嗯,你先下去吧,待会本王会过去。」 虽说此事的陈淼陷入在软香之中,但他还不至于沉湎,广储司管着银库,是重中之重,陈淼自然不会偷懒,说不得库里还有什么不错的东西,拿出来把玩也不错。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李安笑盈盈的应了一声,满脸得意的退了出去。 殿下还是器重他的。 打发走了李安,陈淼捏着筷子夹了一片肉脯,递到丽人那桃蕊一般的唇瓣边,轻声道:「元春,来。」 元春眉眼弯弯,莹润的双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肌肤胜雪的脸颊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凑上前将那片肉脯吃了下去,柔声道:「殿下也吃,别光顾着餵臣。」 试问,有哪个女人不欢喜自家情郎的甜情蜜意,尤其是昨夜才将身心交付,正是芳心舒展之时,最为感性。 怕是此时,若是眼前的少年郎还有需求,丽人便是身子不适,也会予任予求。 陈淼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捏了捏丽人那娇嫩如婴儿一般的脸蛋儿,打趣道:「本王无妨,倒是你,昨夜元气大伤,需得好生滋补,本王已经让人去灶房炖了燕窝粥。」 燕窝粥,有补血养颜之效,正适合此时的丽人食用。 「殿下~」 元春聪慧机敏,怎会听不出殿下的内涵之意,想起昨夜那红梅点点,丽人玉颜涨红,眉眼间满是羞涩,声音都忍不住的带上几许娇腻。 陈淼听着丽人那婉转的声音,如林涧山泉,涓涓细水,回想起昨夜那不绝于耳的娇媚,不由的嘴角含笑,剑眉下的星目凝神看向丽人,眸中含着一抹温情。 实话实说,以往对于元春,陈淼更多的是在意其珠圆玉润的容貌以及周到体贴的服侍,所谓的「情意」并未有多少。 然而男人对于自己第一个女人总是抱有莫名的情感,经过昨夜的痴缠,或多或少都会有异样的情感。 只要元春不犯糊涂,那陈淼自然不会辜负于她。 元春对上少年那温情的目光,芳心颤动,柳叶细眉下,那双晶莹的星眸盈盈如水,含情凝涕,忽而,见少年凑了上来,眉眼微颤,星眸中闪过一抹慌乱,渐渐闭阖。 「唔~」 感受着那一抹温软,元春丰腴的娇躯酥软,微微扬起美丽的螓首,便宜着殿下。 男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有莫名的情感,殊不知女人对于自己第一个男人更是难以忘却,因为那是第一个闯进她心地深处的人,已然留下无可抹去的痕迹。 元春垂眸而望,瞧见殿下宛若稚儿一般,雪腻的玉颜宛若胭脂一般,明艷动人,芳心涌上一抹羞臊。 殿下也是的,真的就长不大,想来这就是「人小鬼大」了。 忽地,元春芳心一颤,玉颊羞红,纤纤素手忙捉着殿下那不安分的手儿,声音几近颤抖道:「殿下,别。」 虽说元春心有悸动,也愿意任殿下拿捏,然而这大清早的就....还是有些难为情,传了出去,怕是正应了昨夜类比杨妃的话。 想起此事来,元春心里还有些不大乐意。 陈淼不以为意,笑道:「怕什么,本王又不吃人。」 实话实说,丽人初绽,陈淼又不是不懂怜香惜玉,怎么可能会不知深浅,刚刚那不过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罢了。 元春闻言,玉颜滚烫如火,秀丽的眼睫下,星眸盈盈如水,眉眼间满是嗔羞,芳心深处,又带着一丝丝嗔怪。 殿下不吃人,那昨夜是怎么回事,咯得人心儿发颤,怎么看都不像是殿下说的那般的简单。 话又说回来,昨夜都闹到后半夜了,怎得一大早儿,殿下还这般的精神,果真是年轻气盛,精力十足。 抿了抿粉唇,元春柔声劝慰道:「殿下,非是臣不愿,只是少年切忌贪欢,臣也是担心殿下的身子。」 陈淼:「.....」 得,这就开始劝诫了,还真的是贤德啊! 不过陈淼也并非不知好歹,听不得劝,然而他确实没有贪欢的打算,被元春误会,心中颇有些腻歪。 沉吟几许,陈淼目光一转,伸手捏着丽人那柔腻的下颌,笑着说道:「来,本王帮你检查检查,可别伤着了。」 元春娇躯一颤,柳叶细眉下,那双莹润的星眸微微瞪圆了来,眸中蕴着一抹错愕、羞臊,忙道;「不...不劳烦殿下了。」 经过昨夜鞭辟入里,元春恍若开窍一般,大抵能听明白殿下的一些隐晦的话语,比如昨夜的「醉打花蕊」,她可是深切体会。 眼下殿下说的检查,显然就不是什么好事,分明就是.....也亏得殿下有脸说这话,真真是羞臊人也。 「呵呵。」 瞧着丽人那慌乱、羞嗔的玉颜,宛若一株绽放的牡丹,明艷动人,不由的让陈淼轻笑起来,指尖挑了挑丽人那柔腻的下颌,戏嚯道:「也罢,本王便听你的,只是下回你得听本王的。」 误会可不是白误会的,总得付出代价。 元春闻言,丰腴的娇躯打了一个激灵,芳心深处涌上一抹不安。 殿下可不是什么「好人」,这般一本正经的,定然不是好事,怕不是此时的殿下早已经想好法子炮制于她。 这.... 抿了抿粉唇,元春眼睫颤动,粲然的星眸敛了敛,终觉还是羞涩的轻点颔首,声若蚊蝇道:「臣听殿下的。」 都是殿下的人了,如何炮制,还不是殿下说了算,况且她也没有选择,只是希望殿下能稍稍怜惜于她,别让她太无地自容。 陈淼见状,面露得意之意,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凑上前啄了丽人那桃蕊一般的唇瓣,笑道:「这才乖。」 元春玉颜玫红,芳心只觉羞臊不已。 其实她的年岁比殿下要大几岁,完全是殿下的姐姐辈,现下自己却恍若孩子一般让殿下哄着,还真是难为情。 只是也不知怎得,面对殿下的柔情,元春芳心欢喜,螓首主动的靠在殿下的肩头上,纤纤素手也不由的揽着殿下的腰,似乎只有这般,才有安全感。 对于元春的「投怀送抱」,陈淼并不觉得突兀,他心里清楚,元春性情温婉,贤良淑德,是典型的封建社会的淑女。 她虽然没与陈淼有夫妻名份,但却有夫妻之实,所谓出嫁从夫,现下身心都交给了陈淼,自是予任予求。 陈淼揽着丽人丰腴的腰肢,英挺的剑眉下双目闪动,心中却纠结着该如何炮制怀中这一块温香软玉。 哎,记得皇家对这一块可是颇有研究,想来内库中应该有这一方面的典籍,或许拿来与元春一块研究,事半功倍。 这时候,陈淼倒是有些「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慨。 第四十九章尖嘴猴腮 宁国公府,天香楼。 「砰」的一声,贾珍怒拍几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宁国公府刚全额缴纳完内务府的欠银,转眼永康帝便明发谕旨,得知这个消息的贾珍心头就窝着一股火气。 玩呢,欺负他们宁国公府? 抬头看见贾蓉,贾珍目光阴鸷,好似要吃人,怒骂道:「孽畜,谁让你这么快筹集银子的,竖子误我。」 天啊,要是晚两天,不就省了近两万两银子,他的银子啊! 贾蓉身子一颤,「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双目之中满是恐惧,叩首道:「老爷,孩儿也是听您的吩咐,不敢怠慢。」 让他尽快筹集银子的事情本就是贾珍自己吩咐下来的,他尽心办事,临了却又怪到他头上来,真是没处说理去。 此时的贾蓉也明白,这是贾珍迁怒于他。 贾珍闻言,心头的怒火更甚,抓起几案上的茶盏便不管不顾的朝着贾蓉砸去,喝骂道:「你还有脸说,平日里只知吃酒听曲,不务正业,这时候你倒是积极,诚心要气死老子。」 贾蓉见状,吓的一哆嗦,忙闪躲开来,随着「砰」的一声,茶盏砸在地上,霎时间便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目光看着地上的碎片,贾蓉清秀的眉宇下,现着一抹惊恐、后怕。 这....力道,要不是自己反应快,那茶盏就砸到他的头上来,岂不是要去了半条命。 「你还敢躲。」 贾珍瞪大眼睛看向贾蓉,心中的火气更甚,当即起身走了过去,抡起巴掌,怒道:「老子让你躲。」 贾蓉挨了一巴掌,痛得哎呦一声,捂着脸不敢吱声。 先前瞧见贾珍怒气沖沖的走过来的时候,贾蓉就心知是什么状况,然而他也不敢再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巴掌。 躲?他能躲哪儿去? 贾珍瞧着贾蓉这没出息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胜,再度扇了一巴掌,怒骂道:「瞧瞧你这齣息,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着承袭老子的爵位,做你的春秋大梦。」 贾蓉面颊红肿,但此时却置若罔闻,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看着地上被砸的四分五裂的茶盏,目光中闪过一抹晦暗之色。 又来了,他是贾珍唯一的儿子,爵位不给他还能给谁,难不成还真想着给贾蔷。 经过冯锦的提醒,加上贾珍一而再,再而三的拿爵位刺激他,由不得贾蓉多想。 正此时,秦可卿捧着茶盅走了过来,瞧见这一幕,美眸微微瞪圆,问道:「公公,这是怎么了,可是夫君做错了什么事。」 自打上回在天香楼给公公做了模子之后,秦可卿便被贾珍要求每日奉茶,她心知公公心思不纯,推脱几次后,可耐不住三番五次,顾着「孝道」,又不得不来。 只是没想到今儿个一来,便瞧见自家丈夫被打。 贾珍抬眸看着可卿那张妩媚风流的玉颜,面上的火气顿时消褪,心里却是涌起了滔天怒火,轻声道:「可卿来了。」 秦可卿妩媚的玉颜上浮上一抹不自然之色,柳叶细眉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闪了闪,移步近前,素手捧着茶盅,递上前道:「公公,喝茶。」 自家夫君被公公训斥屡见不鲜,秦可卿倒也没有过多讶异,然而夫妻一体,她也不能干看着贾蓉受罚。 哎,等先让公公消气才是。 贾珍接过茶盅,目光却始终凝视着秦可卿那张妩媚风流的玉颜,闪烁着一抹炽热之色,好似一头噬人的野兽。 秦可卿察觉到那迫人的眼神,芳心一跳,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闪过一抹慌乱,微微垂下螓首,芳心涌上一抹忐忑、惶恐。 这.....当着自家夫君的面这般赤果果的觊觎,公公是愈发的不知收敛。 抿了抿粉唇,秦可卿压下芳心中的忐忑,丹唇轻启,道:「夫君年轻气盛,做事难免轻率,可对公公您却是至孝至诚,若夫君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望公公看在夫君的孝心上,体谅一二。」 贾珍闻言,面色变幻着,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蓉,似是怒其不争道:「看看可卿多么孝顺懂事,再看看你,尖嘴猴腮的,一点都上不了台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早知如此,就应该溺死你这孽障东西,省得来气老子。」 贾蓉俯首帖耳的听着训斥,心中一片胆寒。 什么溺死不溺死的,这是一个父亲能说的话?就有这么嫌弃他? 还是说,可卿对他的维护,让贾珍心生嫉妒,迁怒于他?想着让自己溺死,好占据自己的儿媳妇? 真是慈善的父亲啊! 秦可卿闻言,芳心错愕,明媚的玉颜微微煞白,忙不跌的跪在地上,道:「公公息怒。」 贾珍见吓到儿媳妇,便欲伸手去扶,语气不由的缓和下来,轻声道:「可卿,老爷我这是恨铁不成钢,你不用忧心。」 面对贾珍来扶,可卿娇躯瑟缩一下,抬着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向贾珍,莹润的眸子中闪烁着一抹惊慌、一丝羞涩。 男女授受不亲,怎得能让公公来搀扶。 贾珍瞧着丽人那宛若受惊小鹿般的玉颜,心头的火热更胜,恨不得立即便将丽人搂在怀中安慰,偏眸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贾蓉,挑了挑眉,淡然道:「好了,蓉哥儿,你先下去。」 这会儿,他可没心思对贾蓉撒气,这有气性,还不如撒在儿媳妇身上。 「是。」 贾蓉身子一颤,似是如释重负一般的应了一声,起身准备退去,只是临了却抬眸看了一眼秦可卿,对上丽人那双秋水明眸,似是带着希冀、哀求之色,心头微微失神。 可卿这是想让他带着一块离开.... 「哼...」 一声冷哼,顿时让贾蓉一个激灵,整个人回过神来,垂下头不再看可卿那湿漉漉的明眸,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贾珍的霪威,深入人心。 出了屋子,贾蓉面色铁青,目光阴鸷,一股愤懑、憋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让贾蓉喘不过气来。 好一个父亲,以往他能拿贾珍对他苛责当做是「严厉」,可如今,俨然是一个笑话。 思忖片刻,贾蓉似是下定决心,目光坚定起来,毅然决然的沿着廊道而行,出了宁国公府,朝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我尖嘴猴腮,上不得台面,好,我就让你看看我究竟上不上得了台面,宁国公府的主,他当定了。 第五十章贾蓉的报复心理 天香楼。 秦可卿看着贾蓉头也不回的离开,柳叶细眉下,晶莹的双眸黯淡无光,芳心涌上一抹苦涩,挺翘的鼻翼酸酸的。 公公的心思已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自家夫君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原想着希望夫君能帮她脱离苦海,谁承想自己居然就这般被抛弃。 没错,就是抛弃,但凡贾蓉能说上一句话,即便改变不了结局,她也能理解,不至于这般的酸涩。 她要的不多,就是一个态度而已。 「可卿。」 正此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秦可卿娇躯一颤,侧眸而望,却见贾珍已然不知何时凑到自己身边来,几近一寸之隔,顿时惊得秦可卿下意识的挪后一步。 「公公,若是无事,儿媳便先回去了。」 秦可卿雪腻的脸蛋儿上浮上一抹淡淡的胭脂,眉眼间现着慌乱,声线中透着一抹颤音。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孤男寡女的待下去,她都不敢再想。 贾珍凝眸看着眼前与他保持着距离的丽人,眉头微微一蹙,他表现的如此明显,可不信儿媳妇不懂,分明就是在拒绝自己。 在宁国公府里,贾珍素来是说一不二,哪里会容得下旁人的拒绝,这会儿,心头便有些不满。 只是瞧着丽人那忐忑不安的模样,贾珍目光闪烁,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气, 对待佳人,他还是有些耐心,他深知儿媳顾虑颇多,一时之间,难以破除心中的阻碍,需得细水长流。 其实上回让秦可卿做模子的时候,气氛正是融洽,然而没想到却被端王带着锦衣卫闯进府门,破坏他的好事。 也罢,左右自家儿媳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不急于一时,面对如此风流裊娜的儿媳,值得他耐心一些。 他要的可不光是儿媳的身子,心也要拿捏。 念及此处,贾珍手抚着下颌的鬍鬚,面容和善,道:「嗯,那可卿先回去吧,仔细照顾自己,明日再给老爷奉茶。」 秦可卿闻言,芳心微微一缓,她原是怕贾珍纠缠不清,却不承想如此简单就放过她。 只是明日「奉茶」....也罢,先过了今日再说。 抿了抿粉唇,秦可卿盈盈一礼,柔声应道:「是,儿媳先告退了。」 秦可卿行了一礼,便起身退出了屋子,盈盈秋水的眸子看向那湛然的天空,宽广明朗的视野,让先前的压迫、忐忑消散开来,心旷神怡起来。 转念一想,自家夫君那决然的背影,又不禁让丽人眸光黯然,也不知怎得,想起自家公公先前一句简单的关心之语,心下涌上一抹暖意,又带着一抹复杂难言。 公公尚且能言语关心,自家夫君却从未如此..... 太极宫,内务府衙门,偏厅。 冯锦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瞧见那正坐在黄花梨木交椅上的贾蓉,眼神中透着一股兴奋之色,上前招呼道:「蓉大爷光临内务府,咱家荣幸之至啊!」 自打上次与贾蓉摊牌,他就盼着贾蓉主动来内务府,既然来了,那就代表贾蓉已然做下决定。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贾蓉面对冯锦的热情招呼,清秀的面容上浮上一抹不自然,客气应道:「冯公公客气了。」 冯锦也不讲究,直接走到贾蓉旁边的交椅上坐了下来,毫不掩饰的说道:「蓉大爷是聪明人,咱家也不拐弯抹角,蓉大爷可做出了决定。」 事关自己的前程,冯锦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那是宁国公府嫡媳,若贾蓉拒绝,他一时之间还真拿他没办法。 贾蓉闻言,却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确认道:「敢问冯公公,端王殿下可能确保在下的爵位不失?」 冯锦一听,心知这是有戏,眼神微微一亮,开口道:「蓉大爷原就是宁国公府正派玄孙,爵位除了蓉大爷承袭,旁人都没资格,咱家殿下何许人也,这点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贾蓉虽然为人轻薄,但又不傻,若自己只是旁支庶子,自然不会相信他能有承袭爵位的资格,但他本就是贾珍明面上唯一的嫡子,享有承袭爵位的第一顺位权。 若不是贾珍那态度恶劣,贾蓉也不会对其产生质疑。 「冯公公说的事情,在下应了。」贾蓉眼神中略微挣扎几许,而后便又坚定起来。 此时的贾蓉已然对贾珍彻底失望,他清楚自己阻止不了贾珍那禽兽的行径,媳妇保不住,何不如拿来做交易。 冯锦闻言,心下狂喜,面容上现着一抹激动的潮红,好似他才是即将抱得美人归似的。 按捺下心中的悸动,冯锦笑道:「蓉大爷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咱家相信,日后蓉大爷绝对不会后悔。」 贾蓉听见冯锦的承诺,心中微微一动。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可卿也不能怪自己。 再者说了,就算他不做这买卖,最后还不是要便宜贾珍,端王殿下他虽然没见过,但也知晓其年轻气盛,总好过贾珍那老梆子吧! 一番自我安慰后,贾蓉将心中那一抹愧疚被掩埋起来,甚至于还抱有为可卿好的想法,将自己立于道德的制高点。 沉吟几许,贾蓉目光闪过一抹隐晦的阴鸷,开口道:「请冯公公告知端王殿下,在下这两日便会安排,让殿下得偿所愿。」 冯锦闻言,心下微微一惊,看向贾蓉的目光中也带着几许不解。 对于贾蓉会同意将媳妇拿出来做买卖他不诧异,但却没想到贾蓉居然会主动献出来,甚至于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看来其中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不过此时的冯锦也不在意这些,他要的是博取殿下器重,只要让殿下满意,旁的他也不在意,于是点头道:「蓉大爷放心,咱家会告知殿下的。」 其实不需要贾蓉提醒,冯锦也会将这好消息告诉殿下。 贾蓉闻言,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心中有一种报复的兴奋之感,让他莫名的激动起来。 从他记事起,身为父亲的贾珍就没给过他好脸色,长年的积压下,让他对贾珍有深深的恐惧,养成了唯唯诺诺的性子,同时也使他内心郁闷、痛苦至极,只是面对「孝道」,又无可奈何。 所谓「狗急跳墙」,何况人乎。 贾珍不是拿承袭爵位威胁于他,那好,他现在有端王殿下做靠山,贾珍不是觊觎自家儿媳,那好,他就把可卿送于端王。 总之,现在的贾蓉有底气了,就是不会让贾珍得意。 第五十一章学海无涯 百福殿。 陈淼倚坐在软塌之上,怀中抱着元春那丰腴的娇躯,手中提着一本黄皮书册翻阅,时不时的点评几句。 此时的元春娇躯酥软,那张丰润的脸蛋儿绚丽如霞,眉梢眼角萦绕着妩媚气韵,羞臊道:「殿下,您....您别说了。」 读书就读书,怎得还一本正经的讲解起来,这东西是能当面讲解的? 陈淼凝眸看着怀中那羞臊不已的丽人,嘴角勾勒起一抹动人的弧度,一本正经道:「元春,这本王就不得不说你两句,所谓学海无涯,你怎能对学习有厌恶之感。」 元春:「......」 学海无涯是不错,但那学的是正经学识,可你看看殿下让她学的是什么。 垂眸看了一眼那书册上栩栩如生的图案,两道人影相互纠缠,活灵活现的,不由的让元春芳心一个激灵,玉颊彤彤似火,颤声道:「殿下,您先松开臣,臣....臣喘不过气来。」 陈淼呵呵一笑,指尖在丽人那丰腻的腰肢轻拂,道:「小蹄子,跟本王还耍小心眼,乖乖陪本王研习,于你而言大有裨益。」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揽着丽人,手下岂能没个分寸,还喘不过气来,怕是他一松手,人就一熘烟的跑了。 哎,这元春,脸皮也太薄了些,往后还怎么尽心伺候他。 元春闻言,芳心更是羞臊难当,她堂堂一个女史,被称做小蹄子也就罢了,可没想到殿下居然说学习这东西于她有益。 那是对殿下大有裨益吧! 陈淼手上动作不减,继续的翻阅着册本,看着其中多姿多彩的内容,清秀的面容下,星目中的光彩更甚。 都说古人封建保守,其实不然,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空闲的时间便多,这吃饱了闲来无事,总是喜欢开创思维,并不比人差。 旁的不说,这册本是他从内库搜寻而来的孤本,上面不仅仅只是图画精美,其中各类节点一一阐述,点明各处软肋,几近手把手教学,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由的让陈淼赞嘆作者的细腻。 想来作者定是经过千百次的实验,才会如此的鞭辟入里,真是吾之楷模。 或许待自己精研一番,有了丰富的经验,再结合他的所见所闻,写出一本旷世名作,流芳百世也说不定! 元春见殿下入神,心下好奇,忍不住的凝眸去看,秀丽的眼睫颤了颤,也不知怎得,轻声呢喃道:「攀龙附凤...」 陈淼侧眸看向元春,笑问道:「怎么,你想试试?」 元春眼睫一颤,忙收敛了那双莹润的美眸,一股羞涩涌上心头,玉面粉红,声线颤抖道:「殿下。」 真真是魔怔了,她怎么会偷瞧起来,偷瞧也就罢了,怎得自己居然还呢喃出声,怕是在殿下心里,这会儿都觉得自己浮荡。 陈淼轻笑一声,将册本扔下,捏着丽人的下颌微微抬起,凝神看着丽人那张宛若胭脂的玉颜,说道:「咱们来日方长,这有什么可臊的。」 逗弄起元春来,还真是挺有趣,来日方长的,图画上的东西都可以慢慢实践,验证真伪。 「殿下,臣...唔。」 元春芳心羞臊,正想辩驳两句,谁知少年忽然凑了上来,如闲庭信步般,一寸一寸捕捉着柔软细腻。 「小九。」 正当两人激情之时,忽地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儿,冲散了这绮丽的氛围。 元春芳心一震,睁开了闭阖的美眸,眉眼间满是惊慌之色,也顾不上失礼,一把推开少年,忙不迭的站了起来。 陈淼抿了抿唇,倒不觉有他,抬眸望去,只见那璎珞串成的珠帘便掀了开来,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不经通禀便随意进出百福殿的人,也就那么一手之数,柳后便是其中之一。 「皇嫂怎么来了。」陈淼上前迎了过去,笑盈盈的招呼起来,清秀的面容上,丝毫不见窘迫,恍若无事发生。 柳后抬眸看着迎上来的陈淼,柳眉弯弯,丹唇轻启之际,忽见紧随其后的元春玉颜粉红,眉眼间萦绕着一股妩媚风情,不由的芳心一顿。 这两人莫不是「白日宣淫」吧! 皇宫说严谨那是十分严谨,消息闭塞,说宽松也是极为宽松,宛若漏风的篱笆。 陈淼宠幸元春之事,第二日柳后便已知晓,除却感慨一声小九长大了以外,倒也没什么应激反应。 婚事都上了议程,早些让陈淼开窍,无疑是一件好事。 凝眸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瞧见少年唇边的一抹胭脂,粲然的星眸敛了敛,心下顿时恍然大悟。 不消多想,定是少年贪欢。 元春察觉到了柳后的打量,顺着柳后的目光望去,芳心不由的一紧,秀丽的眼睫颤了颤,美眸中现着一抹慌乱,窘急道:「臣去奉茶。」 陈淼不觉有他,一脸笑意的看向那玉颜明媚的柳后,道:「皇嫂请坐。」 「哼,贪吃的馋猫,擦擦你的嘴。」 柳后轻哼一声,那双潋滟的凤眸瞪了陈淼一眼,啐骂了一句后,便抬步朝着软塌走去,落座下来。 陈淼抬手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指尖上那一抹嫣红,心中瞭然,只是也不大在意,紧随在丽人身后。 这时候,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皇嫂可是有什么吩咐。」 一般而言,基本都是陈淼去千秋殿,这次怎么柳后突然到访,所谓事出反常便有妖,他可不信柳后是来串门的。 柳后倚坐在软塌之上,素手支着下巴,那双潋滟的凤眸凝视着少年,慵懒恬然,声音莫名的问道:「本宫来不得百福殿?」 陈淼一听,心下顿觉不妙,忙说道:「哪能,皇嫂能来臣弟这儿,臣弟高兴还来不及,这百福殿,随时为皇嫂敞开。」 「这还差不多。」 柳后瞧着陈淼那一脸的赔笑,轻轻柔柔的说了一句,粲然的星眸中,似是暗藏着一种算你小子识相的意思。 陈淼见状,心知柳后心气顺了,便询问道:「皇嫂,您来百福殿寻臣弟,可是有什么训示,臣弟洗耳恭听。」 柳后白了陈淼一眼,没好气道:「本宫见你这两日没来向本宫请安,以为你遇上什么难事,便过来看看。」 正如她所言,这两日不见这猴儿来请安,反倒是有些寂寥,此番过来,纯粹就是来看望陈淼,谁知道竟撞破了这猴儿的窘事。 早知如此,她也就不来了。 陈淼闻言,面色如常,道:「臣弟这两日忙着清查广储司,一时忙的脱不开身,未能向皇嫂请安,是臣弟的过错。」 「呵呵。」 柳后轻笑一声,娇滴滴的恍若金珠落玉盘,柳叶细眉下的凤眸,就直直的看着陈淼,一言不发,虽是平静如水,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咄咄逼人。 清查广储司,本宫看你是沉溺在温香软玉。 见此情形,陈淼抿了抿唇,偏过脑袋,没有直视丽人的眼睛。 其实这两日来他的确是在清查广储司,只是有李安在看着,也不需陈淼费什么精力,,忙完便回去与元春联络感情。 蜜里调油的时候,总是爱不释手,忙到没时间去千秋殿不过是藉口。 柳后见少年一脸心虚,倒也没直言戳破少年的心思,垂眸看着书案上的一卷黄皮书籍,芳心讶异,抬手拿起来翻阅,道:「哦,你这猴儿居然还看起书来,倒是怪哉。」 自己身边调教大的人儿,她能不知道陈淼的秉性,主动去读书的事儿,可不常见,此时的柳后倒是好奇是什么书引起了陈淼的兴趣。 「皇嫂,别....」 陈淼闻言,心下微微一动,回眸看向柳后,只见其已经翻阅起来,来不及阻止。 要糟。 「啪嗒。」 柳后瞧见那栩栩如生的图像,顿觉心惊肉跳,下意识的便将书籍合上,那张雪腻玉肌的脸蛋儿「腾」的一下便酡红起来,眉眼间现着一抹愠怒,嗔视道:「小九,白日宣淫也就罢了,现下居然还看这种不正经的东西。」 还以为这猴儿转性了,没想到是愈演愈烈,都堂而皇之的看这种东西了。 陈淼心下顿觉无语,这可是集大成的瑰宝,怎么就叫不正经的东西了,真是迂腐的思想。 当然,陈淼肯定是不能把话说出来,面对柳后的诘问,果断垂着脑袋,认错道:「臣弟知错了,请皇嫂责罚。」 相处这么多年,他哪里不知道如何「对付」柳后,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认错,与她讲理纯粹是自讨苦吃。 果不其然,柳后一见陈淼认错,面色涨红的说不出话来,柳叶细眉下的星眸闪了闪,无奈道:「行了,以后自己注意些,别闹得太过。」 这会儿柳后能说什么,毕竟她是过来人,知道小九长大了,正是贪欢之时,言语劝诫一两句即可,说多了大家都没脸皮。 「是,臣弟记住了。」陈淼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毕竟柳后都说让他注意些而已,又不是禁止他做事。 柳后玉颜明媚,柳叶细眉下的凤眸看向那「乖巧」的少年,欲言又止,雪腻的脸蛋儿现着一抹晕团,捏着册本的手紧了紧,旋即起身道:「这书本宫就带走了,你自己好生反省。」 说罢,柳后便抬步离去,凤袍下的莲步略显踉跄。 陈淼见状,嘴角哆嗦了一下,旋即闭了起来。 他倒不是捨不得柳后离开,只是走归走,怎么把他的书也拿走了,想要讨回,又不好开口,怕是又要一顿娇斥。 哎,算了,过几天柳后缓过劲来,他再去千秋殿拿回来。 第五十二章尝到甜头 不多时,元春捧着香茗走了进来,粲然的星眸环顾一圈,见皇后不在,心下疑惑,移步近前问道:「殿下,皇后娘娘回去了?」 她就泡一盏茶的功夫,怎得皇后就不在了。 陈淼不做解释,安然落座在软塌之上,凝视着丽人那珠圆玉润的玉颜,抬手伸在半空中,也不说话。 元春娇躯一颤,宛若梨蕊一般的脸蛋儿浮上一抹淡淡的胭脂,眉眼间满是羞涩,樱颗般的贝齿轻咬着粉唇,犹豫几许,还是将素手搭了上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先前被皇后娘娘察觉,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哪里还有心与殿下柔情蜜意,只是殿下有所要求,她又能如何。 哎,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要不然她还就成了妖媚主子的红颜祸水。 陈淼揽着丽人丰腴的娇躯,指尖勾起丽人那柔腻的下颌,说道:「元春,本王现在有些火气,你可知该如何办。」 被柳后那一通闹腾,这会儿陈淼心里都有些腻歪,这时候正是需要元春尽心尽责之时。 「殿下~」 元春芳心一跳,那张雪腻的脸蛋儿酡红如霞,秀丽的眼睫下,眼波流转,眉梢间萦绕着一抹妩媚流转,煞是动人。 什么该如何办,她哪里....好吧,她知道殿下的意思,只是怎么好意思! 陈淼却不觉有他,凝视着丽人那晶莹的唇瓣,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凑了上去,一寸一寸的捕捉着丽人那一抹柔腻。 元春芳心颤动,丰腴的娇躯忸怩几许,然而在少年的柔情之下,美眸缓缓阖上,雪白的玉肩止不住的颤慄。 虽说她知道不该如此,但是也不知怎得,自与殿下心意相通后,稍稍被殿下挑拨,她就心痒难耐。 莫不是自己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 想到此处,元春芳心颤动,丰润的脸蛋儿上酡红如此,暗啐了自己一句骚蹄子,便沉浸在殿下的口舌之下。 「殿下。」 正当两人柔情蜜意之时,冯锦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抬眸看着软塌上香艷的一幕,顿时目瞪口呆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面色惨白道:「殿下,奴婢有错,请殿下责罚。」 撞见殿下的好事不妨事,关键他这是在打扰殿下的兴致啊! 这会儿,元春刚忙提手整理着身前的凌乱,丰腴的娇躯瑟缩在殿下怀中,芳心羞臊,侧眸看着那冯锦,莹润的美眸中现着一抹愠怒。 一次两次的都被打扰,饶是她性情温婉也忍不住生闷气。 皇后娘娘也就罢了,但冯锦身为内侍,虽本就有通禀之责,进入百福殿没有擅闯之罪,只是一个合格的内侍,应该谨小慎微,在看见主子办正事的时候,就要识趣的退下,哪里能如此无状。 真真是没个眼力劲。 陈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也不顾及嘴角的嫣红,垂眸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冯锦,喝骂道:「谁让你闯进来的,没规矩的东西。」 冯锦身子一个激灵,一脸的苦相,原是想着给殿下报喜,谁承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得意,却引得殿下不喜,急的都快要哭了。 压下心中的后怕,冯锦赶忙说道:「奴婢有要事禀报殿下,一时无状,还请殿下恕罪。」 陈淼目光冷冽,将怀中的元春拥紧了些,似是安抚,淡然道:「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要是无关紧要,本王揭了你的皮。」 正经事的话,陈淼不是不能理解,但要是为自己开脱,那就不能怪他不念旧情。 对待他们这些奴才,你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要不然一个个的耍小心思,养成刁滑的性子,欺上瞒下,被蒙在鼓里都不自知。 奴大欺主,他可不是贾家那些废物点心,任由这些奴才做大。 冯锦心下一惊,抬眸看了一眼那窝在殿下怀中的元春,咬了咬牙,旋即垂下脑袋,默然不语,其意不言而明。 这谈论的是宁国公府的事情,那秦可卿还是元春的堂嫂,如何能当着她的面前谈论此事,这不是没事找事。 陈淼见状蹙了蹙眉,心中略微沉吟几许,拍了拍丽人后腰下那圆润的丰翘,说道:「元春,你先下去。」 元春玉颜酡红如醉,柳叶细眉下的美眸嗔了少年一眼,芳心暗啐起来。 殿下也是的,需要她的时候就柔情蜜意,不需要了拍拍屁股就要她走人,关键是殿下拍自己的就算了,拍她作甚,像是赶马似的.... 只是话虽如此,但元春也是明事理的人,这冯锦分明就是有秘事禀报,她一个生活秘书,的确应该回避。 念及此处,元春从陈淼怀中起身,扭着丰腴的腰肢离去。 待元春离去后,冯锦生怕殿下怪罪,忙不迭的说道:「殿下,宁国公府的贾蓉寻到奴婢,说是想请殿下个东道,请殿下赏脸。」 陈淼挑了挑眉,垂眸看着冯锦,目光冷然,沉声道:「狗奴才,收了多少好处,竟敢做本王的主。」 那贾蓉算什么东西,请他东道他就要去?不消多想,定然是冯锦这狗东西收了银子,卖起人情来了。 偷摸的收点好处,陈淼不予计较,但打起他的主意来,此风断然不可涨,必须严厉处罚,以儆效尤。 冯锦心知殿下误会,急着脸忙补充道:「殿下,这东道除了那贾蓉以外,那位蓉大奶奶也会到场。」 蓉大奶奶?秦可卿? 陈淼面色一顿,凝眸看向冯锦,英挺的剑眉下,星目中蕴着一抹疑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样子,若有所指的问道:「冯锦,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女大防,更别说那秦可卿已是人妇,这贾蓉请他东道不足为奇,怪就怪在居然带着媳妇赴宴。 冯锦见殿下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冷冽,心中一喜,也不拐弯抹角,一脸谄媚的说道:「贾蓉有心向殿下示好,愿将那位蓉大奶奶献于殿下。」 陈淼:「.......」 他与贾蓉无亲无故,更是连一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突然就将秦可卿献给他,这是什么操作? 心中略微沉思几许,陈淼垂眸看着那一脸讨好的冯锦,已然有所猜测。 上回在宁国公府里,冯锦就察觉到陈淼的目光曾几次落在秦可卿身上,事后更是特意打听起来,想来这件事是冯锦在从中作梗。 呵,这就是权威啊,都不需要陈淼说什么,下面的人就是揣摩他的用意,更是为了讨好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陈淼目光淡漠,清秀的面庞上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 冯锦见状心下一惊,按他的设想,殿下知道此事应当是满心欢喜,怎得还……面色阴沉,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 抬眸看向软榻上的陈淼,对上殿下那双锐利的双目,冯锦心下一个激灵,身上的毛发都竖立起来,只觉寒风刺骨。 他有预感,要是自己有所隐瞒,绝对没好果子吃。 别想着侥倖,他没有宁国公府的背景,只是皇家奴才,殿下完全不需要理由,仅凭殿下的喜怒,便可定他生死。 想到此处,冯锦也不敢隐瞒,当即将事情的缘由仔仔细细的说清楚来。 陈淼听后,心下恍然,他就说那贾蓉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奉上秦可卿,原是冯锦这奴才挑拨是非,威逼利诱。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然而贾珍对待贾蓉已经不是教育的问题,而是苛待。 物极必反,瞧瞧现在父子嫌隙,孝出天际了。 冯锦见殿下久久不言,心中忐忑不安,抬眸看了一眼面容湛然的陈淼,小心的问道:「殿下,奴婢要如何回贾蓉。」 千万别是自己误会了殿下的用意,要不然且不说自己擅作主张,便是今日的无状,都够他喝一壶的。 「狗东西,谁让你做出这等混帐事。」 陈淼英挺的剑眉挑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抄起几案上的茶盏就朝着冯锦身侧扔了过去,目光中满是怒火。 这狗东西,打着他的名号夺人妻女,看似是为主子分忧,实际上却是为自己谋划,临了黑锅都是他来背。 冯锦吓的浑身发颤,整个人匍匐在地,脸都煞白起来,额头冷汗直流,道:「奴婢有罪,请殿下责罚。」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陈淼目光森然,淡漠道:「你这狗奴才说有罪,那你说说自己究竟是何罪。」 冯锦闻言,心下顿时懵然,他一心想着为殿下分忧,哪里知道自己究竟是有何罪,若不是见殿下发怒,也不会磕头认错。 只是殿下问及,冯锦立即头脑风暴,想起先前殿下的那一句质问,灵光一闪,忙道:「是奴婢不该揣摩殿下的心思,自作主张。」 是了,他倒是忘记了,自己这是背着殿下做的事情,可没得到准许。 陈淼冷哼一声,幽幽道:「你倒是明白,念你追讨有功,且又是初犯,本王便从轻处罚,下去自己领二十大板,以做警诫。」 冯锦闻言,心下微微一缓,他瞧着殿下这阵势,还以为今日自己在劫难逃,不承想只是挨二十大板而已。 职位、权势、性命三者无忧,那还有什么可计较的,简直是恩典啊! 「是,奴婢叩谢殿下恩典。」 冯锦磕头行了一个大礼,蜷缩着身子准备退下去领罚,心中暗自下了决定,日后绝对不能再背着殿下办差。 陈淼看着冯锦退去,英挺的剑眉蹙了起来,语气不满道:「狗奴才,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完。」 冯锦身子一顿,抬头看向软塌上的陈淼,面上满是错愕之色。 自己都要挨二十大板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没办完的。 第五十三章难道就不能享受? 陈淼倚坐在软榻之上,剑眉下的星目看着冯锦那一脸懵逼的状态,心头的火气便涌了起来,喝骂道:「蠢东西,没点眼力劲,那贾蓉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可明白。」 没用的东西,还要他把事情说明来。 冯锦吓的又忙不迭的跪在地上,也不知殿下又发什么火,只是当听见贾蓉的事情,开始还有些懵逼的反应不过来,眨眼的功夫就会意下来,忙应道:「奴婢这就去回贾蓉,让他安排周全来,恭候殿下大驾光临。」 这回自己应该没有揣摩错吧! 陈淼闻言,竖立起来的眉头舒展开来,摆了摆手,道:「下去办差吧!」 听着殿下明显缓和的声音,冯锦心中微微一喜,暗道自己这回果然是没猜错,殿下对那位蓉大奶奶颇有兴趣。 哎,殿下分明是心中有意,却又大发雷霆,都说伴君如伴虎,自己跟在殿下身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殿下不愧是皇爷身边教养长大的,有皇爷的风范啊! 此时的冯锦也明白过来,想来自己这次自作主张的罪责,便是迎合了殿下的心意,故而才小惩大诫,要不然的话,自己不死也得脱成皮。 念及此处,冯锦恭敬的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待冯锦退了下去,陈淼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案,脑海中回想起秦可卿那妩媚风流的玉颜,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剑眉之下的星目闪动。 对于秦可卿,一直都有她是公主的说法,不明详情的陈淼可能会持怀疑之心,然而此时的他心中却十分笃定,那秦可卿定然不是皇室血脉。 关于秦可卿身份的疑点,最大的关键就在于原着中她的葬礼实在太隆重了,出殡时,除却四王八公都来送丧,更是连宫里的太监都给她送丧礼了,葬礼之隆重,也很难不让人产生误解。 只是话虽如此,但结合眼下朝堂的局势,反倒是理应如此。 四王八公,那都是武勛一脉,宫里的太监,十有八九是来自大明宫,他们这般隆重,无非就是向天子展示政治态度。 如若不然,就算秦可卿是公主,也绝对不可能有这阵仗,反而因为秦可卿只是宁国公府的儿媳,表明政治态度的效果更佳。 再者说了,秦可卿若真是皇室血脉,身为公主,本就没有继承权,一般而言并不会祸及于她,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家子嗣,斩尽杀绝,不就是在灭绝自己的子嗣。 旁的不说,陈淼那几个参与兵变的哥哥之中,其子嗣也不过是贬为庶人,年幼的公主,更是寄养在后宫妃嫔之下,哪里就需要被弃养生堂。 而一旦是连公主都要赶尽杀绝的那一种,就算是现在的陈淼都不敢顾忌叔侄之情,又有哪个王公贵族敢窝藏? 最为搞笑的是,既然秦可卿的身份敏感,那宁国公府还敢如此的张扬,那贾珍又如何敢爬灰?这是觉得皇家的刀不厉乎? 说白了,其实就是借着秦可卿宁国公府儿媳的身份,表演一场政治秀而已。 至于说秦可卿所用的生活用品超过规制......什么武则天的宝镜、赵飞燕立过的金盘、杨贵妃的木瓜、寿昌公主的榻、同昌公主的连珠帐之类的,陈设品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 若这都要锱铢必较,那陈淼吃过进贡给天子的贡品,用过天子批改奏摺的硃笔,岂不是陈淼就.....不可说,不可说。 故而所谓的秦可卿是皇室血脉,其实都是无稽之谈,以讹传讹,更不会是陈淼的侄女。 眼下这冯锦都安排妥当了,做主子的也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毕竟以他那日在天香楼的所见,若是自己置若罔闻,贾珍爬灰的事儿拦都拦不住。 既然都是要失身于人,便宜贾珍那老腌货,那还不如便宜自己。 拖沓不至,犹豫不决,这可不是陈淼的性格,既然自己心有所动,那便身随心动,他堂堂一个亲王,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 宁国公府。 夜幕降临,园林深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喧闹声,一轮弦月挂在那暗沉的天空中,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铺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面纱,静谧祥和。 亲可卿沿着游廊走道而行,妩媚风流的玉容皙白如雪,两弯柳叶细眉下,那双水润的明眸蕴着一抹疲惫之色。 来到自己的屋子,秦可卿抬起纤纤素手,掀帘而入,抬眸之间,便瞧见那桌案前似是坐着一道人影,芳心惊恐,喝道:「谁。」 「可卿,是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秦可卿芳心一顿,凝眸看着那道黑影,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可见其面容,轻缓一声,道:「原是夫君,怎得不点蜡烛。」 说着,秦可卿便让丫鬟瑞珠点燃屋内的烛火,橘黄色的光芒亮起,映射在贾蓉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晦暗不明。 贾蓉看着秦可卿眉眼间的疲惫,目光深沉,道:「可卿,你不是给那老东西奉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什么茶要奉到天黑,该不是那老东西已经得手了吧! 秦可卿闻言心下一惊,抬眸看向贾蓉那张晦暗的面容,妩媚的凤眸微微瞪圆了来,芳心错愕不已。 那老东西她自然知道是谁,不就是自家那公公。 只是夫君素来在公公面前软糯,一点儿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怎么这回居然当着她的面前就啐骂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公公的行径,让夫君心中不满。 想到此处,秦可卿芳心涌上一抹惊喜,原以为夫君抛弃了自己,眼下看来,夫君心里是十分在意自己,面对公公对她的觊觎,竟变得有种起来。 抿了抿粉唇,秦可卿美眸湿漉漉的,眉眼间现着一抹委屈,我见犹怜道:「夫君,公公让我做模子,我也没法子,只能应承。」 她的疲惫其实就是给贾珍做模子而已,有过上回的教训,秦可卿心知贾珍心思不纯,故而始终保持着距离,并未有什么逾越之处。 此时见夫君关心起自己来,秦可卿心中的委屈迸发而出,忍不住的轻轻抽噎,宣洩这几日的酸楚。 瞧见秦可卿那委屈的模样,贾蓉心中怜惜,心头对于贾珍的不满更甚,咬牙切齿道:「龌龊的老东西,竟惦记儿媳,他还是人。」 如此明目张胆的觊觎儿媳,可曾把他这个儿子放在眼里,恐怕自己这个儿子在贾珍心里,反而是个障碍。 父慈子孝,做父亲的慈爱起来,儿子才孝顺。 秦可卿听着贾蓉语气那掩盖不住的怒火,丝毫不觉突兀,芳心反而涌上蔚然之意,那双妩媚的眸子看着贾蓉,眉眼间萦绕着一抹柔情。 她要的不过是夫君的一个态度,有这态度,也不枉她与贾珍虚与委蛇,自家夫君,终于是有男子气概了,守得云开见月明。 想到贾蓉都毫不避讳的揭破贾珍的心思,秦可卿便也不在顾忌,提着绣帕哭诉的说道:「夫君,公公他三番两次的明示、暗示我,瞧着怕是按耐不住,我该如何是好。」 这几日来,她每日奉茶,那贾珍话里话外都是对于她的觊觎,她虽虚与委蛇,没让贾珍占到便宜,但瞧着那贾珍是愈发急躁,怕是耐心被磋磨透来,到时手段便不在这般温和,自己又该如何抵挡。 总不能真让自己与公公发生关系,那自己成了什么人了。 贾蓉闻言面色铁青,作为儿子,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贾珍素来在府里作威作福,谁都不敢质疑于他,真要是对秦可卿用手段,他们又能如何。 心中冷哼一声,贾蓉抬眸看着丽人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开口道:「你放心,我自有法子,后日你先随我去见一人。」 秦可卿听见贾蓉有法子,面色一喜,心中提着的大石稍稍落地,只是又听让她后日随行去见一人,又有些疑惑。 眼下谈论的是贾珍对她的贼心,好端端的怎么要带她去见人? 莫不是就是因为那人,夫君才有底气与身为父亲的贾珍对抗?此番让她随行,便是讲明缘由,请动那人帮衬? 秦可卿虽是小门小户,但为人聪慧,转眼间便想明白贾蓉态度的忽然转变,这是有了底气,不怕那贾珍啊! 抿了抿粉唇,秦可卿试探的问道:「夫君要带我去见谁?」 自家公公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威烈将军,秦可卿倒是好奇,对方是什么身份,才能让夫君这般有底气。 贾蓉目光有些闪烁,随口敷衍道:「你不必问了,到时见了就知道了。」 说罢,贾蓉怕秦可卿继续追问,于是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秦可卿见状,粉唇阖动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两弯长长的眼睫下,妩媚的眸子蕴着一抹黯然,屈身一礼,道:「夫君慢走。」 其实这会儿,可卿心里有许多委屈想与贾蓉诉说,但夫君要走,她也不好都说什么。 待贾蓉离开,秦可卿那郁结的眉头舒展开来,眉眼间现着一抹恬然,吩咐道:「瑞珠,去打水来,我要洗个澡。」 此番有夫君护着,倒是让秦可卿芳心欣慰,原本因为贾珍那嘘寒问暖产生的一丝异样,消散于无。 她缺的,无非就是关心而已。 第五十四章自古红颜多薄命 百福殿。 元春纤纤素手给殿下整理着衣着,精緻的眉眼间萦绕着一抹担忧之色,忍不住的劝诫道:「殿下,好端端的您怎么要出宫去,要是让陛下和皇后娘娘知晓,少不得一番训斥。」 也不知怎得,今日殿下忽然要出宫去,只是皇家有皇家的规矩,为避免皇子在外出什么岔子,未有准许,明令禁止出宫。 自家殿下此番出宫,却是偷跑出去。 陈淼面上浮上一抹淡不可察的异样,凝视着元春那丰润的玉颜,说道:「出宫办些事,你不用担心。」 「有什么要紧的事儿需要殿下亲自去,让下面的人去办不就是了,何至于劳烦殿下偷跑出宫,凭白担这干系。」 元春又不是傻子,若是需要殿下亲自出宫去办的事儿,也犯不着偷偷出宫,分明就是殿下要做的事儿不方便于人知晓。 还别说,这事要是陈淼不亲自去的话,那还办不了。 瞧着元春微撅的粉唇,言辞间透着一股絮絮叨叨,陈淼心下不觉好笑,打趣道:「本王还没出宫建府,你倒是成了管家婆子。」 元春闻言,雪腻的脸颊上浮上一抹嫣红,莹润的眸子没好气的嗔了少年一眼,羞道:「臣为殿下着想,殿下倒是拿臣打趣,好没道理的话。」 欺负她的时候便是好人儿,这会儿自己多说那么一两句,便成了管家婆子。 说着,元春抬手捋了捋少年的领口,旋即退后一步,柳叶细眉下,秀丽的明眸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只见少年头戴白玉晶莹润泽的银冠,一袭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其上缀着蟠离宝玉,浑身上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贵气,面目俊秀,俨然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作派。 美眸敛了敛,元春温润如水道:「殿下,好了。」 劝诫归劝诫,但她的本份可不能丢失。 陈淼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做解释,心中略微沉吟,叮嘱道:「本王出宫,若是皇嫂询问起来,记得替本王遮掩。」 一般而言,永康帝基本不会主动寻他,倒是柳后这边....要是让她知晓自己偷偷出宫,少不得言辞训斥。 有些麻烦,能省则省。 元春轻应了一声,抿了抿粉唇,抬眸看向少年,弯弯的眼睫下,美眸熠熠生辉,柔声道:「殿下,早些回来。」 身为女史,她是阻止不了陈淼,只盼着殿下早些回宫,切莫出什么岔子。 陈淼心下一动,上前伸手揽着元春丰腴的腰肢,凝视着丽人那婉丽的玉颜,温声道:「本王有数,倒是你,乖乖的等本王回宫,来,先亲本王一口。」 元春:「......」 说正经事呢,怎么突然就要亲亲。 元春玉颜浮上一层玫红晕团,星眸对上少年噙着笑意的目光,眼睫颤了颤,凑上去啄了一口,芳心羞涩难抑。 她心里一清二楚,殿下为人强势,床底之间更是如此,若是她拒绝,怕是凑上来猛嘬,索性还不如顺势而为。 「呵呵。」 感受着唇上那一点即离的温软,陈淼轻笑了一声,便松开了元春,洒然朝着殿外走去,清秀的面容上满是畅然。 嗯,不错,元春是愈发的乖巧柔顺。 出了百福殿,身着便装的冯锦忙佝偻着身子迎了上来,撅着屁股,有些怪异的行了一礼,谄媚道:「殿下,奴婢都安排妥当了。」 陈淼心中微动,也不多言,抬眸环视了一圈来往的侍卫、宫人,开口道:「嗯,出发吧,低调一些。」 其实出宫什么的是瞒不住这些侍卫和宫人,但他们也不是傻子,这些事情没必要捅出去招惹于他。 只要不是彻查,那陈淼出宫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 况且就算是彻查了又怎么样,陈淼不过就是偷偷出宫去「玩」,又不是去做谋反的大事。 冯锦恭敬的应了一声,也不在多言,在前面引着殿下而行,坐上马车,便驾车沿着青石铺就得宫道,出了宫城。 一路穿行而过,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便听见冯锦恭敬道:「九爷,到了。」 在外还是要有所顾忌,故而冯锦不称殿下,因陈淼排行第九,便称九爷,以示恭敬。 陈淼在冯锦的搀扶下了马车,刚落地,他便抬眸环顾,只见眼前的是一座二层阁楼,装饰精美,陈设雅致,倒是殊为不错。 冯锦见状,适时的解释道:「殿下,咱们在迎宾楼里,这儿是京城有名的酒楼。」 陈淼不予作答,脑海中浮现的是秦可卿那张勾人心弦的玉颜,想着佳人正在候着他,心头便有些发热,开口道:「上前引路。」 美食佳肴就在眼皮底下,这会儿,陈淼被勾的食慾大起,可没心情管什么迎宾楼。 吃饭就吃饭,谁有心管厨子。 冯锦心下会意,便不在多言,引着陈淼上楼,来到一处厢房内,也不敲门,抬手便直接推门而入。 端坐在桌案前的贾蓉见屋门被推了开来,心下一顿,抬眸看向冯锦,见其恭敬的引着身后的贵气少年,心知这就是端王殿下,忙起身应道:「小可见过端王殿下。」 陈淼环顾一圈,见屋内仅有贾蓉一人,英挺的剑眉微微蹙了蹙,面色不改的点头,淡然道:「你就是宁国公府的贾蓉。」 对于眼前少年的颐高气使,贾蓉不觉有他,姿态反而更加恭敬起来,道:「回殿下,小可正是贾蓉。」 陈淼凝眸看着躬着身子的贾蓉,心中略微沉吟几许,清声道:「你的事情冯锦都与本王说了,你身为宁国公府嫡孙,只要不犯大错,那承袭宁国公府爵位的就一定是你。」 爵位承袭,本就是嫡袭制,贾蓉身为贾珍唯一的嫡子,那就是爵位第一承袭人,只要贾蓉不犯大错,爵位舍他其谁。 前提是不犯大错。 闻得此言,贾蓉面上却并未露出喜色,想着既然明牌,那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于是一脸苦愁深大的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小可的父亲对我极为苛责,寻个错处罢了我承袭爵位的资格,我也没法子。」 按理来说,他的确是第一顺位,但若是贾珍挑他的错处,那自己还是没份,以贾珍对他的态度,不可不防。 如若不然,他何至于巴结端王。 陈淼不以为意,讥讽道:「爵位可不单单只是他贾珍的,挑错处也得挑出理来,只要你不被拿住把柄,宗人府那边,本王会打好招呼。」 爵位是贾家的不错,但这也是皇家赏赐,不是他贾珍张口一说,就能随意更改,最终的解释权在宗人府上。 贾蓉听到此处,面上才现出喜色,恭声道:「小可多谢殿下照拂。」 只是贾蓉拜谢过后,却久久不见殿下回复,抬眸看了一眼,见殿下面色淡然,目光转而落在一侧的冯锦身上,见其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心下顿时恍然,轻声道:「拙荆在里面套间候着,小可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 同为男人,贾蓉清楚端王的想法,之所以给他这个承诺,不就是为了一亲芳泽。 陈淼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西北角的门帘,心下恍然。 怪道屋里就只有贾蓉一人,还以为这东西是在糊弄他,原来是人已经在套间里面等着了,倒是他错怪了贾蓉, 凝眸看向贾蓉,见其面色不改,心中不免涌上一抹怪异。 秦可卿好歹是贾蓉的妻子,如今献给他不说,居然还能镇定自若,仿佛那秦可卿是无关之人一般,像是大茶壶.... 想到原着中贾蓉对贾珍的行为视若无睹,忍下奇耻大辱不说,还能有心吃酒顽乐,陈淼反而觉得正常起来。 就贾蓉这软糯的性子,不敢对贾珍有何不满,更别说身份地位超过贾珍的陈淼了,怕是正如贾蓉所言,此时都不敢打扰陈淼的雅兴。 权势的滋味,就是这么霸道。 念及此处,陈淼也没心情与贾蓉虚与委蛇,举步便朝着套间的方向走去。 冯锦见此情形,移步走到贾蓉身边,一脸笑盈盈的说道:「蓉大爷,咱们就去外面候着,叙叙旧可好....」 陈淼可不管那两人的勾当,掀开帘布走进套间,踩着地毯绕过一架屏风,便见那精美的绣榻上,正躺着一道倩影。 丽人皙白如雪的玉容恬然,妩媚风流的美眸安安静静的闭着,弯弯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宛若睡美人。 不是说秦可卿在候着他,怎么还睡着了? 此时的陈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若真是贾蓉安排妥当了,秦可卿绝对不可能会睡在床榻上,唯一的可能便是....被下药了。 默然几许,陈淼试探性的唤了两句,见其毫无反应,便上前一步,落座在床榻边上,伸手轻轻拉了拉丽人的袖摆,然而秦可卿却始终安然的睡着。 无需多言,正如陈淼所想,秦可卿是被下药了。 陈淼剑眉下的星目看向那娇躯风流裊娜、玉容恬然的秦可卿,身前起伏不定,可见那饱满处的圆润。 抬手落在丽人那娇嫩的脸蛋儿上,只觉触感如丝绸一般柔腻,幽幽道:「遇上贾蓉这种毫无下限的夫君,你还真是可悲。」 原以为贾蓉容忍自己的父亲与媳妇有染已经是上限了,不承想这贾蓉还能突破,为了爵位,卖妻鬻子。 自古红颜多薄命,古人诚不欺我。 那么....接下来自己该如何,是做圣人君子,还是做无耻小人.... 第五十五章诛心之论 梦里不知身是客,满船清梦压星河 秦可卿那双弯弯的眼睫轻颤,美眸微微睁开一丝,迷迷糊糊的见身前一道健硕的身影在驰骋,美眸复又闭阖,丹唇轻启,呢喃道:「还在做梦吗……」 刚刚她做了一场大梦,自己与看不清真容的男子难解难分,柔情缱绻,软语温存,那触及心灵的畅然,让丽人芳心荡漾,不自觉的便沉溺在其中,久久难以自拔。 许久不曾这般的畅然了。 「醒了。」 「嗯!」 秦可卿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须臾间,芳心察觉不对,美眸猛得睁了开来,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剑眉星目,面容俊秀,额间细汗涔流,清晰可见,柳叶细眉下的美眸瞪圆了来,眉眼间满是惊恐之色。 这不是梦! 反应过来的秦可卿如遭雷殛,美眸瞪大,雪腻的玉容一片惨白,芳心惊惧不已,下意识的便要反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只是不知怎得,只觉娇躯酸软,使不出力来,在少年的莽撞下,挺翘的鼻翼腻哼一声,声音娇媚入骨。 陈淼察觉到了秦可卿的异动,蹙了蹙眉,道:「别动。」 秦可卿凝眸看着眼前的少年,弯弯的眼睫下,那双妩媚的眸子沁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惊恐道:「你快出去。」 这会儿,秦可卿也回过了神,上回陈淼闯天香楼之时,她也在场,故而知晓端王。 只是他不是陪夫君来见贵人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自己竟然在被端王凌辱。 陈淼垂眸看向秦可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抬手轻拂着丽人那娇嫩的脸蛋儿,说道:「可卿,你捨得?」 有一句话说的好,「身体是诚实的」,即便秦可卿昏昏欲睡,然而身体的本能却不受影响,宛若行走在沙漠中的人,饥渴难耐。 不得不说,可卿之媚,内外皆有,真是不虚此行啊! 可卿:「......」 贝齿紧咬着粉唇,可卿那雪腻的玉颜上情不自禁的浮上一抹玫红,弯弯的眼睫颤动,晶莹的美眸中蕴着满满得羞愤,娇喝道:「你无耻。」 趁自己昏睡之际,竟然凌辱于她,简直是无耻之尤。 无耻.... 陈淼轻笑一声,并没有反驳,毕竟乘人之危确实无耻,这一点他不可否认。 食色性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秦可卿容貌妩媚风流,陈淼动心不足为奇,故而在冯锦背着他安排这些事情后,便默认下来。 原本以为是贾蓉劝服了秦可卿,谁承想那贾蓉居然下药,面对昏睡的秦可卿,陈淼也有过迟疑。 只是转念一想,若是他甩袖离去,秦可卿这般妩媚的佳人,估摸着就与原着一般,背着与公公有染的名声,消香玉陨,着实可惜。 既然这贾蓉都做到这地步了,陈淼为何还要留下遗憾。 当然,陈淼可以等秦可卿甦醒之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陈淼既然下了决心,便不会迟疑,他要的不光是秦可卿的身子,还要她心悦诚服。 通往女人心灵深处的捷径只有一条,他是行动派,便不再犹豫,无耻什么的也不在乎,左右他陈淼也从来没有标榜自己是好人。 再者说了,相较于秦可卿原本悲惨的下场,此时的陈淼可是在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拯救失足少妇,人人有责。 蹙了蹙眉,陈淼缓了一口气,凝视着秦可卿那羞愤至极的玉颜,若有所指道:「本王再无耻,也比不上你那夫君。」 秦可卿闻言,玉容一顿,柳叶细眉下,莹润如水的美眸闪了闪,也顾不上此时的窘境,质问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陈淼轻笑一声,戏嚯道:「可卿生着一颗七窍玲珑心,难道还看不出眼下的形势?你可是你那夫君亲手送给本王的啊!」 秦可卿闻言,两弯长长的眼睫下,那双妩媚的眸子瞪圆了来,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整个人呆怔住了。 其实秦可卿在陈淼提起贾蓉的时候,她就心有猜测。 需知她可是陪着夫君来见贵人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被端王凌辱。 现在细细想来,夫君带她见的贵人便是端王,而先前她与贾蓉等候的时候,贾蓉给她递了一盏茶,吃了后便昏昏沉沉的,醒来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要说贾蓉毫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 贝齿紧咬着粉唇,秦可卿愤懑道:「你少胡言乱语,定是你逼迫夫君....没错,夫君就是被你逼迫,堂堂端王,竟使这等腌臜手段。」 此时的秦可卿好似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 若是如眼前少年所言....真是不敢想像。 陈淼见状,剑眉下的星目敛了敛。 他明白秦可卿为何会如此,自己最为亲近的丈夫竟出卖于她,将其迷晕献于他人,这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话虽如此,但陈淼却毫不迟疑,抨击道:「可卿,不要欺骗自己了,你与贾蓉好歹是夫妻,他什么性情你还不明白吗? 实话告诉你,因为贾珍的苛待,贾蓉为了确保承袭宁国公府的爵位,主动把你送给本王,以期得到本王的帮助,你不过就是贾蓉的交易品。」 交易品! 秦可卿芳心震动,柳叶细眉下,那双晶莹的眸子闪烁,银牙紧咬道:「我不信,我可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君不会这么对待我,你休想欺我。」 「你不信?」 陈淼抬手捏着秦可卿的下颌,目光凝视着丽人那倔强的玉容,嗤笑道:「也罢,你就静静的看着,本王让你看个明白。」 说罢,陈淼大喊道:「贾蓉,贾蓉。」 不大一会儿,那门帘上浮现出一道人影,只见其站在门外,并未进屋,轻声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秦可卿心下一顿,她知道站在门外的是自家夫君,不由自主的便探究过去,弯弯的柳眉下,美眸浮现一抹希冀之色。 端王身份贵重,不可得罪,若是自家夫君为权势所迫,她也勉强能理解。 毕竟总好过被主动献于端王。 陈淼垂眸看了一眼秦可卿,心中大抵明白,直言道:「贾蓉,你这媳妇不肯好好伺候本王,你劝劝她。」 贾蓉身形一顿,默然几许,幽幽开口道:「可卿,别闹性子,好生伺候好殿下。」 秦可卿闻言,风流裊娜的娇躯顿时瘫软下来,两弯长长的眼睫下,那双妩媚的眸子现着一抹灰白之色。 她这竟然只是在闹性子..... 其实秦可卿从陈淼说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然相信,正如陈淼所言,她对贾蓉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贾珍对于贾蓉的苛待,无可辩驳。 想起先前贾蓉对自己嘱咐要恭敬对待贵人,面上丝毫不见异样,可见端王并没有逼迫,只是自己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成为「弃妇」,才不敢相信。 现下,自己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陈淼看着秦可卿那颓败的模样,已然是放弃了挣扎,心下微微嘆。 从贾蓉下药的行径,他就明白秦可卿不是那种人尽可夫之人,以至于贾蓉放弃劝服,直接使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原着中,秦可卿之所以委身于贾珍,除却难以反抗以外,更为主要的便是身为丈夫的贾蓉无动于衷,让秦可卿彻底心死。 但凡贾蓉能摆出一副维护妻子的态势,秦可卿又怎么会没脸没皮的与公公搅合在一起。 说起来,这秦可卿也是可怜,在宁国公府里被公公觊觎不说,眼下更是被丈夫当做商品一样赠与旁人,精神没有崩溃都算是好的。 瞧着秦可卿那几近破碎的玉容,陈淼心下一动。 原想着还要费一番口舌,不承想秦可卿已然明悟过来,看来这秦可卿的聪慧,出乎人意料之外啊! 也是,被人老精的贾母称作为重孙子媳妇第一得意之人,又岂是愚笨之人。 出声让贾蓉离去后,陈淼诛心道:「可卿,别抱有期望了,你就是被当做了弃子。」 事已至此,陈淼也不会犹豫,他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打击秦可卿的心灵,让她放弃那微不足道的幻想。 「别说了,你别说了……」 秦可卿泪流满面,娇媚的声音中满是悲怆,心中的酸涩难以言表。 「唔~」 此时的陈淼也不在多言,俯身便凑在丽人那宛若桃蕊一般的唇瓣,似是安抚一般,温软香甜的气息在齿间流溢,沁人心脾。 不大一会儿,秦可卿回过神来,檀口微微,如梨蕊般的脸蛋儿情不自禁的浮上一抹胭脂,妩媚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彩,盈盈如水美眸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娇媚、软腻,隐约间,似是带着几许哭腔,道:「殿下,疼我,求您了。」 陈淼心下一顿,清秀的面容上浮上一抹难以言说的动容。 对于秦可卿的变化,其实不难理解,封建社会,本就对女人不公道,被丈夫抛弃,无异于是整个天都塌了下来,而此时占据着心灵便捷通道的陈淼,顺理成章的成了秦可卿唯一的心灵寄託。 实话实说,这也是陈淼想要的结果,如若不然,他也没必要乘人之危。 抿了抿唇,陈淼凑在秦可卿那晶莹的耳垂旁,轻声细语道:「嗯,以后本王疼你。」 秦可卿闻得此言,芳心不由的舒缓几许。 要是眼前这个走进心灵的少年都视她如敝履,那可就真的是白茫茫的一片,生无可恋。 轻「嗯」了一声,秦可卿抬起纤纤素手搭在少年的肩头上,美眸闭阖,任由少年驰骋,那一下下对心灵的触动,仿佛成了她存在的意义。 不由的,秦可卿心防大开,鼻翼腻哼不绝,享受起来自少年的疼爱,心灵已至归处。 第五十六章君以诚待之,妾自诚心相迎 套间里厢内。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秦可卿依偎在少年的怀中,额间贴合着几绺青丝,雪腻的玉颜上现着两抹玫红晕团,眉眼缱绻,透着一抹慵懒之色,散发着别样的风情。 闭阖的美眸微微睁开,秦可卿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秋水明眸盈盈如水,犹豫几许,柔声轻唤道:「殿下~」 「嗯!」 陈淼拥着秦可卿那白皙的雪肩,俊秀的面容上,满是畅然之色,垂眸看向丽人那宛若胭脂的脸蛋儿,笑着问道:「怎么,还想要?」 先前被伤透心的秦可卿似是报复一般,迎难而上,甚至于中途居然还反客为主,那股子风流裊娜的劲儿,真真是令人食髓知味。 只能说真不愧是秦可卿,他这是捡到宝了! 秦可卿瞧着陈淼那意有所动的神色,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先前那心惊肉跳的一幕,芳心大羞,那张雪腻的脸蛋儿艷若桃李,明媚动人。 那会儿她什么都没顾虑,就只想着宣洩,如同自己做的梦一般恣意洒脱,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做了什么。 樱颗般的贝齿紧咬着下唇,秦可卿芳心忐忑道:「殿下,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自嫁入高门的宁国公府,她便守礼明德,从不逾矩,也着实难以想像自己居然会那般的浮浪,想起来都让人羞难自抑。 陈淼轻笑一声,抬手捏着秦可卿那柔腻的下颌轻挑,凝神看着丽人那张千娇百媚的玉容,轻声道:「本王信你。」 所谓细节见真章,从秦可卿那一抹清晰的笨拙,便知其所言非虚。 以秦可卿的出身,却嫁入宁国公府,无异于飞上枝头变凤凰,而高门之中繁文缛节,秦可卿自然就克己守礼,对自己要求甚高。 想来也正是因此,才能得到贾母的称赞,以及那精明凤姐儿的善意。 秦可卿闻言,芳心微微一缓,她怕殿下因为她的浮浪而厌弃于她,若真是如此,那她的心灵就无安放之处。 「不过本王还挺喜欢的,可卿可得保持好来。」陈淼话锋一转,笑呵呵的说出了声,剑眉之下,目光中带着几许戏嚯。 实话实说,陈淼确实喜欢刚刚秦可卿的浮浪,与那日做梦时警幻仙子的身影重叠,滋味无穷无尽, 拘束的越紧,释放的时候就愈发的汹涌,这可是陈淼为秦可卿亲自打开的潘多拉宝盒,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擅风月的秦可卿,那才是让陈淼心动的秦可卿。 秦可卿闻言,芳心大羞不已,两弯长长的眼睫颤了颤,那双秋水明眸盈盈如一泓清泉,璀璨靓丽,声音娇媚的唤道:「殿下~」 其实她也很欢喜,但这话怎么好说出口去。 陈淼心神一动,温声道:「可卿,不用喊本王殿下这么生份,本王排行第九,你就喊本王九郎吧!」 秦可卿闻言,芳心一颤,看向少年的美眸熠熠,闪烁着异样的亮彩。 称郎,这可是丈夫该有的暱称,眼前的少年乃是皇室贵胄,她一介弃妇,有什么资格称呼殿下九郎。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暱称,更代表着眼前少年对于她的认可,让本就急需抚慰的秦可卿芳心暖意横流,只觉感动不已。 樱颗般的贝齿轻咬着晶莹的丹唇,秦可卿小声试探的唤道:「九...九郎。」 「嗯。」 陈淼应了一声,拥着秦可卿雪肩的手儿不由的紧了一分,指尖肌肤柔腻流溢。 感受着少年的温情,秦可卿芳心涌上一股暖意,滋润着那创伤的心灵,弯弯的眼睫下,那双勾人夺魄的美眸眨了眨,柔情道:「九郎日后可唤奴家可儿。」 陈淼垂眸看向秦可卿,目光中带着几许疑惑,问道:「可儿?怎么说?」 秦可卿眉眼间有些羞涩,声若蚊蝇的解释道:「可儿是奴家的乳名,除了奴家父亲和小弟,再无旁人知晓。」 陈淼闻言,心下恍然。 闺阁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大名可卿都鲜少有人知,何况隐秘的乳名,非亲近之人不可得知。 对于秦可卿,陈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乳名没有什么印象,要不是刚刚秦可卿直言相告,他还蒙在鼓里。 只是.... 陈淼目光闪动,确认道:「连贾蓉也不知晓?」 秦可卿闻言,雪腻的玉容沉了下来,柳叶细眉下,妩媚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愤懑之色,银牙紧咬道:「他不知。」 贾蓉为人轻挑放纵,根本就不懂柔情蜜意,故而秦可卿也没机会说出口,若不是陈淼这会儿的温情似水,她也不会感动的直言相告。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一点秦可卿还是心里有数的。 陈淼闻言,心中倒是有些讶异,他原是对秦可卿甚为满意,想着此时的她正是需要温情之时,才让秦可卿称呼他九郎这个暱称,收得美人芳心。 只是没想到效果奇佳,连身为丈夫的贾蓉都不知道的乳名却如实相告。 果然啊,女人都挡不住事后的甜言蜜语。 看来已经不需要陈淼费什么功夫,也从侧面验证了「捷径」之说。 垂眸看向秦可卿那不自然的神色,陈淼心下一动,轻笑道:「温柔可人,好名字,那本王以后就喊你可儿了。」 秦可卿芳心一颤,如梨蕊般的脸蛋儿情不自禁的浮上一抹胭脂,眉眼间满是羞涩,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美丽的螓首依偎在少年的怀中,似是贪恋那一抹温情。 这般柔情蜜意、软语温存,才是她心中梦寐以求的「夫妻」生活。 旋即,秦可卿似是想起什么,娇媚的玉容微微一变,抬眸看向少年,欲言又止。 陈淼察觉到秦可卿的异样,轻轻拍了拍那雪白的玉肩,轻声道:「可儿,怎么了,你我之间,不需顾忌什么。」 秦可卿闻言,娇躯一颤,雪颜醉人,宛若一株绽放的芙蓉,柳叶细眉下,那双勾人心魄的美眸莹润似水。 是啊,他们心意相通,确实不需要顾忌什么。 抿了抿嫣红的唇瓣,秦可卿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眉眼间隐约带着一抹希冀,委屈道:「九郎,奴家那公公对奴家一直有觊觎之心,数次想对奴家不轨。」 陈淼闻言,面容便沉了下来,问道:「你可有吃亏。」 光顾着回味,倒是忘了这一茬,也不知那老东西有没有占到便宜。 瞧着陈淼阴沉的面容,秦可卿不惊反喜,莹润的美眸熠熠,挺翘的鼻翼抽噎一声,道:「那贾珍还算是克制,奴家没吃亏,只是贾珍耐心被磋磨了,奴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以往因为贾珍的克制,秦可卿尚能抵挡,但要是贾珍手段强硬,那她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陈淼闻言,心下微微一缓,贾蓉是秦可卿的丈夫,他无话可说,以后撇开便无事,但要是贾珍也要横插一手,那陈淼可就不答应了。 迎上秦可卿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神,委屈、幽怨、希冀几种情绪交织在一块,浩瀚深邃,引人入胜。 真是个妖精。 捏了捏秦可卿那柔腻的下颌,陈淼掷地有声道:「你是本王的,别人休想染指。」 上次闯宁国公府,陈淼就见贾珍与秦可卿的不对劲,只是当时他本就有公事在身,又身为外人,无话可说。 但此时陈淼可不这么想,对自己的「女人」图谋不轨,那他可就不会客气了。 秦可卿美眸一亮,娇媚的玉颜上现着一股激动之色,轻点螓首,应道:「嗯,奴家是九郎一个人的。」 她要的,不正是维护于她,视她如珍宝一般的人,但凡那贾蓉有九郎的一半.....不说了,都过去了。 陈淼没有在意秦可卿芳心的变换,心中计较一番,说道:「可儿,贾珍那儿本王暂时束手无策,本王想着,要不你先寻个藉口在外面躲一段时日,正好给本王一些缓冲的时间,让本王好好想想法子。」 虽说陈淼是亲王不错,但那贾珍是朝廷认可的三品威烈将军,一时之间,陈淼也拿他没法子。 旁的不说,内务府催债一事,陈淼都没对贾珍做什么责罚的事情,就已经是引起轩然大波,更是惊动了老太妃,如何能随性而为。 冲冠一怒为红颜不错,但陈淼还不至于因此把自己陷进去。 既然如此,那陈淼就必须要想一个妥当的法子,既能不影响自己,又能解决贾珍这个祸患,这都是需要时间。 这般的可人儿,陈淼可不捨得让别人糟践,自己的女人,得自己宠,身心、形状,都得是陈淼的。 秦可卿闻言,芳心一动,柳叶细眉下,那双妩媚的美眸含情凝睇的看向少年,柔声应道:「好,奴家听九郎的。」 陈淼的难处,秦可卿心里清楚,但陈淼却给她想了个法子应对,如此态度,已然是让秦可卿芳心欣慰。 果然,九郎是与众不同的。 对上秦可卿那双多情的眸子,陈淼嘴角含笑,抬手捏了捏丽人那柔腻的脸蛋儿,宽慰道:「你也不用担心,他贾珍在贾家也不是独大,若是他逼迫过紧,你且先拿荣国公府的贾老太君镇住他,保全自己,剩下的交给本王就好。」 实话实说,贾珍承袭爵位不说,更兼贾家族长之位,可以说在贾家之中,算是地位最为尊崇的人之一,故而贾珍才有在宁国公府一亩三分地里胡作非为,无所忌惮。 只是话虽如此,但还有长幼之礼,整个贾家内,能压制贾珍的,非贾母不可,拿她的名头来镇贾珍,还是颇有威慑力的。 「嗯,奴家知道了,九郎放心,奴家会为九郎守身如玉,断不会让他人染指。」秦可卿依偎在陈淼的怀中,红唇轻启,柔媚的声音中带着坚决。 从先前陈淼那不容置喙的语气中,秦可卿就明白少年的占有欲,不过她并不反感,反而芳心窃喜不已。 爷们若是对自己的女人没有占有欲,那还叫什么爷们。 周旋一段时日,于秦可卿而言并非难事,难就难在遥遥无期,有陈淼这一句话,秦可卿就有坚持的意义。 陈淼闻言,心中满意,这秦可卿倒是精明,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不枉他费了心思,这也算是物有所值。 以往秦可卿如何,陈淼无话可说,但现在既然跟了他,那就要心向于他,若是朝三暮四,于陈淼而已就只是个顽意。 既然秦可卿如此懂事,那陈淼心中就更看重一分,日后秦可卿对他一心一意,那陈淼也不会亏待于她。 最起码,不会落得个悲惨的结局。 拥着秦可卿那裊娜的娇躯,陈淼英挺的剑眉下,锐利的星目闪烁,心中计较起来该如何收拾贾珍来。 其实还有一人比贾母更适合镇住贾珍,那就是贾珍的亲生父亲贾敬,只是这人上城郊外的道观修仙去了,可不怎么便利。 再者说了,这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棍子将贾珍打死,让他翻不了身,看他还敢不敢觊觎自己的女人。 反正那贾珍也不是好人,陈淼对付起来可没什么心里压力,更何况因着催债一事,陈淼与贾珍本就有过节,正好一併解决。 秦可卿抬眸看了少年一眼,见其目光深沉,知晓这是在想法子为她解决贾珍之事,芳心不由的感动。 女人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贝齿轻咬着下唇,秦可卿素手环在少年的脖颈上,扬起螓首,熠熠的美眸看向少年,眉眼间妩媚流转,声音软腻道:「九郎,再疼奴家一回。」 陈淼心下一动,凝神看向身前那妩媚风流的秦可卿,媚态十足,一颦一动皆是勾人心魄,暗贊了一句妖精,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抬手捏了捏丽人那挺翘的琼鼻,打趣道:「本王在想事,可儿你自己来吧!」 「嗯!」 秦可卿娇嗔一声,脑中回想起自己先前的浮浪,玉颜醺红如醉,坐起身来,抬起纤纤素手将垂落在玉肩的青丝撩至耳后,身前饱满圆润,一片雪白晃人心神。 君以诚待之,妾自诚心相迎。 第五十七章红楼第一龟 隔间内。 桌案上摆满了美食佳肴,冯锦与贾蓉二人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 此时的贾蓉面色醺红,已然有了几分醉意,神色激动的对冯锦大吐苦水道:「冯公公,你是不知道,我那父亲对我非打即骂,何曾有将我当儿子看。」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贾蓉虽然逆来顺受,但并不代表没有怨气。 冯锦闻言,目光中闪过一抹厉色,出声宽慰道:「蓉大爷,咱家虽然没读什么书,但也知道做父亲的慈爱,儿子才会孝顺的道理,那威烈将军如此苛待于你,咱家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那贾珍扇他一巴掌,还踹了自己一脚,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痛,有了给他上眼药的机会,冯锦怎么可能会放过。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们这些没根的人,可是记仇的很。 若是有朝一日,那贾珍落到他手上,定要他生不如死。 贾蓉闻言,面色激动,恍若有一种情感的共鸣,只是须臾间,贾蓉便像是泄气的气球,语气无奈道:「哎,算了不说了,咱们吃酒。」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贾蓉即便再有不满又能如何。 冯锦见状顿觉无语,你不说了,我还怎么挑拨是非啊! 目光微微一转,冯锦开口道:「蓉大爷的心思,咱家也明白,不过你放心,咱家殿下可是皇爷最为宠爱的兄弟,有殿下撑腰,你还怕什么。」 贾蓉闻言,心下一动,天子对于端王的厚爱,众人皆知,若是有端王为他保驾护航,确实有面对贾珍的底气。 然而长久以来的高压,却让贾蓉生不出反抗之心,也就只有私底下里噁心贾珍,以做报复。 「哟,吃上了啊!」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引得两人侧目,待看清那掀帘的身形,冯锦心里一个激灵,麻熘的起身行礼,谄媚道:「九爷。」 贾蓉自然也起身行礼,目光落在端王牵着的玉手上,眼神微微收敛几分,视若无睹的恭声道:「殿下。」 陈淼颔首以示,目光落在贾蓉身上,清秀的面容上浮上一抹怪异之色。 先是给媳妇下药后献给他,然后自己的媳妇与别人在套间内柔情蜜意,他居然还有心情在一墙之隔的隔间内吃酒。 真乃神人也,我陈淼愿称贾蓉为红楼第一龟。 紧随陈淼身后的秦可卿玉颜明艷,眉梢间绮丽流转,妩媚动人,潋滟的明眸看着眼前恭敬的贾蓉,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娇躯微微一颤。 虽说早就清楚贾蓉的品性,但亲眼所见,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正此时,秦可卿感受到被牵着素手紧了紧,芳心不由的舒缓几分,偏眸看了一眼陈淼那俊俏的侧颜,眉目含情。 贾蓉如何现在和她有什么关系,自己有九郎的疼爱足矣。 陈淼对于秦可卿的异样不予置喙,毕竟贾蓉再怎么说也与秦可卿有夫妻之名,一时半会是难以做到绝情。 牵着秦可卿落座在桌案前的锦墩上,陈淼清声道:「好了,都是自己人,就不需要客气了,都坐下吧。」 秦可卿、冯锦不必多说,而这贾蓉能诚心诚意到把媳妇献出来,说一句自己人宽慰宽慰,能怎么着。 冯锦眼珠子一转,佝偻着身子道:「九爷请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让人准备一桌新的席面和碗筷来。」 陈淼垂眸看着桌案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餚,摆手道:「不用了,将就用吧。」 本来桌面上就是用公筷,而桌上的菜餚也没怎么动,犯不着换一桌新席面,费时费力,他可没心思等。 冯锦闻言,立即躬身道:「九爷稍候,奴婢准备碗筷来。」 说罢,冯锦便麻利的准备两副新的碗筷,整齐的摆放在陈淼与秦可卿的桌前,旋即规规矩矩的侍立在陈淼身后。 陈淼见此情形,心下好笑,不得不说,这冯锦还真是个衬心的好奴才,相较而言,李安就逊色不少了。 这大概就是家养与散养的差别吧! 不过话虽如此,但李安胜在忠心,有此一点,其余的也就不是事儿,左右陈淼又不打算让李安做什么大事,替他守好广储司就够了。 沉吟一声,陈淼开口道:「冯锦,此非宫城,不必如此拘束,坐吧!」 冯锦闻言,心中激动不已,能与殿下同坐,那可是天大的福分,自己一番劳心劳累,终于获得了殿下的信赖。 嘴唇哆嗦了一下,冯锦佝偻着身子,轻声道:「奴婢在一旁伺候九爷已是福分,哪里敢和殿下同坐。」 贾蓉:「.....」 诚然冯锦这么说不错,但想到先前冯锦落落大方的与他同坐吃酒,甚至于勾肩搭背,心里莫名的就有几许腻歪。 弄得自己好像是端王的奴才似的。 陈淼不以为意,淡然道:「让你坐便坐,说这么多废话作甚。」 冯锦见陈淼发下话来,自然不敢拒绝,撅着屁股落座在一侧的锦墩上,正襟危坐,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在主子面前可不怎么当人,更别说有资格与主子同坐,殿下虽然是有些性情不定,但就沖拿他一个奴才当人看,冯锦心中就感动不已。 自己这是跟了个好主子啊! 陈淼可懒得理会冯锦,抬手捏着筷子夹起一只鲜虾放到秦可卿的碗中,温声道:「可卿,多吃些补补。」 刚刚秦可卿可是没少出力,这会儿怕是飢肠辘辘,是得好好补补。 至于对秦可卿的称呼,似乳名可儿以及暱称九郎,这可是私下里他们之间的爱称,怎么可能会在外人面前谈及。 秦可卿雪白的脸蛋儿上浮上一层玫红,芳心羞涩,不由的嗔怪起少年来。 当着外人的面,殿下怎得还给她加菜,尤其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还在此,更是让秦可卿羞难自抑,心底深处,隐约间似是涌上一抹难以言说的悸动。 玉颜上的玫红延伸至耳垂,肌肤莹莹,秦可卿垂着螓首应了一声,便不在多言,夹起那一只鲜虾,细嚼慢咽起来。 虽是芳心羞臊,但九郎的柔情蜜意,真真是让秦可卿芳心暖意横流。 陈淼看着秦可卿那优雅的吃相,秀色可餐,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将目光落在贾蓉身上,清秀的面上噙着一抹笑意,和气道:「贾蓉,坐下吧!」 这贾蓉,可是给他送了一个宝。 「多谢王爷。」贾蓉行了一礼,旋即落座下来,身形有些紧绷,心神有几许侷促。 陈淼心下微微一转,剑眉下的星目闪过一抹精芒,若有所指的问道:「贾蓉,你想不想提早承袭宁国公府的爵位?」 第五十八章密谋 随着陈淼的话音落地,隔间内一片的寂静。 贾蓉面色怔然,双目微微瞪圆,清秀的眉宇间现着一抹错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冯锦心神一惊,眼珠子骨碌的转了起来,一股激动之情涌上心头。 殿下这是要对付贾珍,要是让贾珍下了台,那自己的「大仇」就能报了。 原本正吃着鲜虾的秦可卿玉颜愕然,偏着螓首看向陈淼,妩媚的眉眼下,美眸熠熠,芳心涌上一抹甜蜜。 九郎这就想到法子解救她了,可见是上心的紧,并不是一时的甜言蜜语哄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面对三人各异的眸光,陈淼淡定自然,斟了一盏酒呷了一口,锐利的目光才落在贾蓉身上,问道:「你怎么想?」 「父亲健在,小可不敢奢望。」 贾蓉微微失神过后,旋即回过味来,面对殿下的询问,想着在殿下跟前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便低沉的将心声吐露出来。 提早承袭爵位自然是想的,但贾珍尚还健在,轮不到他承袭爵位。 总不能让贾珍暴毙吧! 陈淼轻笑一声,心中明白贾蓉的意思,说道:「无妨,只要德不配位,健在不健在的就不成问题。」 让一个有爵位的人暴毙,即便陈淼是亲王也担不起这干系,也不想冒着风险去担这干系,故而陈淼也没有想过直接把贾珍弄死。 再者说了,这贾蓉性情软糯,让他做弒父的事情,他也没胆子去做。 「德不配位?」 贾蓉心神一动,目光中现着一抹思索之色,似是抓住了些什么,小心的问道:「殿下这是何意,可否直言相告。」 陈淼端起斟满酒的酒盅抿了一口,笑道:「自是字面上的意思,那贾珍什么品性,你这个做儿子的一清二楚,想来作奸犯科的事情不少,若是证据确凿,操作一番,或可夺了贾珍的爵位,由你这个儿子继承。」 秦可卿在忙碌的时候,陈淼也没有闲着,心中思考着该如何对付贾珍。 宁荣二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付贾珍,那就要面对贾家,这贾家好歹是大家族,在京城的关系盘根错节,真是不好下手。 若是想既不让自己受到牵连,又能解决贾珍这个祸患,从爵位上下手最为适合。 古人重门楣,名声是仕途的敲门砖,承袭爵位的人要是名声败坏,朝廷也不会容许,而陈淼又不是要褫夺宁国公府的爵位,而是提前顺位承袭,于贾家而言,并非难以接受。 真以为那贾珍重要?重要的是爵位而已,而不是人。 少了爵位傍身,贾珍族长的位置也保不住,他还能跳得起来? 到时对付贾珍,那可就容易得多了。 一步到位的解决朝廷认可的三品威烈将军,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步拆解,如温水煮青蛙。 这.... 贾蓉闻言心下一顿,面上现着一抹不自然之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倒不是说念及父子之情,而是贾珍再怎么说那也是贾家的族长,让他名声受损,同样也是损害了贾家的名声,他贾蓉好歹也是贾家血脉,心里怎么可能会不腻歪。 冯锦见贾蓉面色犹豫,想了想,出声提醒道:「蓉大爷,那贾珍对你的态度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不先下手为强,到时出了岔子,可怪不得咱家殿下没有护着你。」 听到这话,贾蓉面色一正,犹豫几许后,抬头看向陈淼,神色坚定的问道:「殿下希望小可如何做。」 没错,以贾珍对他的态度,不先下手为强的话,还真不好说,一旦自己承袭爵位,那大事已定,若成为了宁国公府的主人,些许名声无需在意。 陈淼神色淡然,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幽幽道:「很简单,收集贾珍作奸犯科的证据,无论大小,都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到时本王暗中操作一番,逼贾珍将爵位让你承袭。」 贾珍穷奢极欲,作奸犯科的事情绝然不少,但具体做了什么恶事,却无从知晓,而身为儿子的贾蓉即便不知情,但追查起来的话十分便利。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似贾家这样的大家族,从外头杀是一时半会杀不死的,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亲儿子查老子的犯罪记录,可不就是从内部破坏。 「殿下,这...」 贾蓉瞳孔缩了起来,面色上满是惊惧之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梗着脖子说道:「要是让父亲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他明白陈淼的意思,无非就是要他这个做儿子的对付老子,若是一旦走漏了风声,以贾珍的性格,真的是会打死他。 陈淼闻言,心下顿时瞭然,说到底还就是贾珍的长年威压,即便让贾蓉心生怨恨,但那一股恐惧却是印在心里,磨灭不去,没胆子做背叛贾珍的事情。 沉吟一声,陈淼冷声道:「本王清楚你的顾虑,不过你不用担心,家礼之上,还有国礼,你是国子监的学生,属于天子门生,他贾珍也不敢过分。」 虽然大干朝以孝治天下,但也分大孝、小孝,所谓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之前,贾蓉在国子监挂名,那就有了身份,可不是贾珍随意打杀了事。 贾蓉闻言眼神一亮,他倒是忘了自己可是在国子监挂名的。 虽然挂国子监的名头没什么大的用处,但有这层身份,再加上端王的保驾护航,那贾蓉还真有些底气。 爵位的诱惑可不是他能抵挡的,毕竟只是让贾珍去爵,又不是弒父..... 转念间,贾蓉便不再犹豫,起身恭敬道:「小可听殿下的吩咐。」 秦可卿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妩媚的玉颜上浮上一抹淡不可察的异色,柳叶细眉下的美眸闪过一股嫌弃之色。 对付贾珍,她无话可说,甚至于还拍手称快,只是这贾蓉为了爵位,卖妻不说,更是打算背刺亲父,此等无父无德之人,同样也令人噁心。 哼,到底是亲生父子,一样的人憎鬼厌。 还是她的九郎好! 第五十九章硬气的贾蓉? 内务府,官厅之内。 陈淼坐在案首前,目光看着手中的信笺,眉头紧蹙,不满道:「折腾了半个月就查出这些东西来,能有什么用。」 查探贾珍作奸犯科的事情是吩咐下去了,可收集的却是强抢民女,强买强卖之类的事,这些事情在百姓之中是大事,但对于他们这些权贵而言,那就是芝麻点大的事情。 污人名声,好歹来点劲爆的,这些在权贵之中都屡见不鲜,拿这些事情来搞贾珍,伤不到根本,形同鸡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厅下,冯锦一脸的苦相,委屈的说道:「殿下,时间仓促,只能先查到这些。」 陈淼闻言不可置否,半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能查到这些,也算是尽了心,确实不好苛责。 沉吟一声,陈淼道:「再给你们一些时间,让贾蓉好好查探,办不好这差事,本王先揭了你的皮。」 理是这个理,但该给的压力要给到,可不能让贾蓉和冯锦懈怠。 冯锦心下一怔,苦着张脸应道:「是,奴婢定会尽心尽力。」 陈淼见状想了想,提醒道:「冯锦,你告诉贾蓉,不要紧盯着这些小事,查查看贾珍那些贪赃枉法的事,例如卖官鬻爵之类的。」 官场腐败,为永康帝不喜,这种贪赃枉法的事情,才能引起重视,那陈淼就有把握夺了他的爵位。 强抢民女、强买强卖,官字两个口,谁又能说得清,到时扯扯皮,有个鸡毛用,还容易打草惊蛇。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命中要害。 冯锦闻言眼神一亮,当即便应了下来,谄媚道:「是,奴婢这就去通知贾蓉,让他从这方面下手。」 陈淼点了点头,起身而下,行至冯锦身前,目光看着半佝偻着身子的冯锦,抬手落在其肩头,道:「冯锦,好好为本王办差,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虽说这冯锦跟在陈淼身边的日子不长,不过所办的事情的确是既尽心尽力,又符合陈淼的心意,着实不错。 既然要马儿跑,那自然给餵足了草,画大饼充飢是必不可少,这是做领导的艺术。 冯锦神色激动,感恩戴德,忙不迭的跪伏在地,道:「能为殿下办差,是奴婢的福分,日后奴婢定为殿下鞠躬尽瘁。」 陈淼见状轻笑一声,也没放在心上,勉励了几句,便施施然的离去。 宁国公府,天香楼。 贾珍独自吃着闷酒,面容上已然有几分醉意,目光中闪烁着晦暗之色,怒喝道:「蓉哥儿呢,怎么还没过来,赶紧让他滚过来。」 近来,贾珍的心情可不好,原是对儿媳妇步步紧逼,计划已然周全,就等着彻底拿下儿媳妇,谁承想儿媳妇居然回娘家去了,这可让他有劲没地方使。 只是话也不是这么说,贾珍真要是想使劲,自有配凤、偕鸾、文鸳等几个小妾,她们一个个都有技艺傍身,还怕消不了贾珍的劲? 再者说了,那续弦尤氏正值青春年华,难道就不能满足? 然而男人面对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心痒难耐,贾珍此时的心只在那得意的儿媳妇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守在门外的小厮身子一个激灵,战战兢兢的回道:「老爷,已经遣人去请蓉大爷了。」 贾珍抬手就将酒盏砸了过去,怒道:「那就再去催。」 小厮被酒盏砸得生疼,可却不敢有任何的不满,忍着疼痛应道:「是,小的这就去,还请老爷稍后。」 正此时,贾蓉步履匆忙的走了过来,小厮见状,不由的心下一喜,忙禀道:「老爷,蓉大爷来了。」 贾蓉身子一顿,抬眸看了一眼那小厮,眼神中涌着一抹怒火,然而此时贾蓉却不是计较的时候,上前一步,在门口徘徊须臾,才神情忐忑的走了进来。 小厮心下缓了一口气,但又觉苦涩,这两父子都一个德行,真是不好伺候。 「哼,蓉大爷好大的派头啊!」 贾珍看着走进来的贾蓉,面色阴沉,目光中的怒火毫不遮掩,声音森然无比,好似眼前的不是儿子,而是仇人。 贾蓉身子瑟缩,腿都不由的打颤,心中涌上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忙近得前去,心虚的不敢看贾珍,颤着声音道:「老爷让孩儿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自迎宾楼一行已过半月,这段日子来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查探贾珍的那些腌臜事,要是被发现了,没好果子吃。 贾珍凝视着贾蓉,目光阴鸷,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说道:「可卿回娘家有半月了,你去把她接回来。」 贾蓉闻言,心下一顿,脸上挤出笑容,说道:「老爷,岳父身体有恙,可卿回去照料,这一时半会的怕是....」 「砰」的一声。 贾珍怒拍几案,喝骂道:「可卿又不是大夫,她去了有什么用,让外人知道宁国公府的儿媳长住娘家,那才是笑话。」 贾蓉吓得一哆嗦,垂下脑袋不敢言语,心中却腹诽不已。 秦可卿住娘家是笑话,接回来让你觊觎就不是笑话了?这才是宁国公府更大的笑话,假正经的,打什么龌龊的心思以为他不知道? 只是知道归知道,贾蓉也无奈的很。 自迎宾楼一行回来后,秦可卿便借着其父秦业身体有恙的藉口,躲避贾珍的逼迫,当日便回了娘家。 贾蓉心知贾珍会因此迁怒于他,但他也没法子,谁让这是殿下的吩咐,不可不听。 说起来,贾蓉心中也无语,原以为殿下对秦可卿就是一时新鲜,谁承想倒是把自己的媳妇视若禁脔。 要是按贾蓉的脾性,让秦可卿安抚住这暴躁的贾珍,拖延一段时日,岂不是更好,何至于胆战心惊的。 贾珍冷眼斜睨一眼,见贾蓉瑟缩着不回话,当即就想打死这孽畜,只是想着轻重缓急,便耐下性子,说道:「行了,你持国公府的拜帖去宫里一趟,请太医去为你岳父诊治,回来的时候把可卿接回来。」 若不是公公不便接儿媳,于礼不合,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这....」贾蓉面色复杂,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持拜帖请宫里的太医是不成问题,但把可卿接回来就难了。 「怎么,难办?」贾珍见状,瞪着贾蓉,眼神中透着熊熊怒火喝问起来,一副你敢拒绝就要你好看的模样。 贾蓉心下一惊,目光闪了闪,梗着脖子道:「老爷,岳父病重,可卿也是担心,让她留在岳父身边多照料几日,以尽孝道,也不用着急把人接回来,您说是不是。」 贾珍闻言,抬手就轮圆了巴掌,狠狠的朝着贾蓉扇了过去,怒骂道:「让你去你就去,再敢胡咧咧,老子打死你这孽障。」 贾蓉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火辣辣的,嘴角都不由的沁出一抹血丝。 他就知道躲不了这顿打,见怪不怪,就是贾珍吃了酒后,那力气就收敛不起来,每回都让他休养好几日才好见人。 打吧、打吧,等承袭了爵位,看你还能毫无顾忌的打我,拢共也没多少机会了。 贾珍发泄一番,见贾蓉还是默然不语,心下一顿,凝眸看向贾蓉的眼神中,带着几许的探究之色。 以往自己一巴掌下去,贾蓉就老实了,怎么这回居然还无动于衷起来了?硬气起来了? 虽不明白贾蓉突然的变化,但贾珍清楚的知道这是在忤逆自己,挑战他的权威,一时之间,心头的怒火「腾」的一下攀登到极致。 「来人,拿大棍来。」 贾蓉浑身一个激灵,心中震动不已,原以为就是挨一顿拳打脚踢,不曾想居然拿大棍打他,这是要自己的命吧! 贾珍一瞧贾蓉那瑟缩的模样,心中嗤笑,冷哼一声,道:「你去不去把可卿接回来。」 贾蓉闻言,心思转动,若是拳脚打他一顿倒是不怎么怕,但这都动傢伙事了,还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只是自己真要是接回了秦可卿,殿下那儿定然会对自己不满,眼下正值关键之处,绝不能前功尽弃。 一边是殿下,一边是自己的父亲,总要得罪一头,两权相害取其轻,熬过这紧要关头,往后就可无忧。 总不至于打死自己吧! 念及此处,贾蓉心下一发狠,躬着颤颤巍巍的身子,道:「老爷,可卿要尽孝道,孩儿也不好多说什么。」 贾珍闻言,顿时气得目瞪口歪,怒视着贾蓉,语气森然道:「你这孽障好的很。」 正此时,小厮提着大棍小跑而来,贾珍也不等小厮说话,干脆利落的抢过大棒,毫不犹豫的便朝着贾蓉的肩膀处砸去。 「砰」的一声,大棒结结实实的打在贾蓉的肩头上,那痛彻心扉的感觉顿时湮没了贾蓉,狼哭鬼嚎,身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贾珍听着贾蓉那撕心裂肺的嚎叫,目光闪动,想着这到底是自己的种,心头有一丝的不忍,松了松握住大棒的手,沉声道:「先下去诊治,过后便把可卿接回来,如若不然,老子打死你。」 此时的贾蓉面容扭曲,他没想到贾珍居然下如此狠手,毫不留情,又见贾珍对自己的漠不关心,心头的火气涌了起来,肩头传来的剧痛让他失去了理智,斥声道:「可卿、可卿,就知道可卿,你藏着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自己亲儿子痛苦不已,做父亲的居然只知道惦记儿媳妇,是人乎? 狗急了还跳墙,更别说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真要是不顾一切的要打死他,那他还有保护伞,怕个球囊顽意。 贾珍被贾蓉戳破心思,老脸一红,旋即想到这贾蓉居然敢忤逆顶撞于他,转而又升起了怒火,眼神阴鸷,横眉冷指道:「你以为老子真不敢打死你。」 贾蓉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一下,想到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便咬牙说道:「我是黉门监,天子门生,你不能对我动私刑。」 「哎呦,你还敢威胁老子,不过是捐来的顽意,你还当回事,还天子门生,你这狗玩意也配。」 朝堂官员对他宁国公府都得客客气气的,黉门监这种烂大街的东西,贾珍理都懒得理,居然还拿这个来威胁他。 越想越气的贾珍气血上头,握紧大棒猛地朝贾蓉的另一侧肩头挥了下去,怒道:「老子让你吠。」 贾蓉见状心下胆寒,恐惧之色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就要避开,然而刚有所动作,扯到了肩膀处的伤口,痛得贾蓉身子一个趔趄,歪倒下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阴影迎面而下,一时只觉头骨炸裂,而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