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耄耋之年,练刀杀妖砍邪祟成圣》 第1章 最大的遗憾 北斗大陆,芙蓉城。 正值九旻暮月,晚秋萧瑟。 王家大院,天井之下。 老爷王不器躺在一张逍遥椅上闭目乘凉,旁边坐着一个身着轻薄绿罗裙的小丫鬟。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丫头脑袋低垂频频轻点,嘴角还流着一串晶莹哈喇子,手里原本有一下没一下给老爷扇风的蒲扇早就掉地上了,竟是犯秋困打起了瞌睡。 王不器微微睁眼看一下瞌睡虫上身的小丫鬟,瞧见她嘴角那一串口水,不由得会心一笑,复又闭上了双目,没有叫醒她。 「年轻真好啊。」 王不器心中轻轻一嘆。 他如今垂垂老矣,华发爬满苍首,满身老年斑,已是八十八岁的老头儿了,行将就木。 他的儿子王无方早就替他买好了最上佳的棺材,此刻正摆在后堂角落里,就等着他眼一闭脚一蹬便穿上寿衣躺进去。 「算一算,来此已超六十年了。」 六十年前,他穿越来到此处,那时候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他不甘平凡,学别人去习武,希冀武道入了品便拜入镇魔司,做那走南闯北斩妖除魔的壮举,再不济也加入黑武卒镇守一城,做个负重前行的守夜人也不错。 只可惜,他武道天赋,实在是太差了。 习武十五载,并无缕进,还是个不入品的莽夫,空有一身蛮力,也就是和街头混混打架有些优势罢了。 自此放弃幻想,凭藉着现代人丰富的眼界,做起了经商行善之事,建学堂、开医馆,粮行布行也都闯出了些名堂,也有酒楼珍玩阁几个铺子,就连那偶有妖魔邪祟出没的城外,也有他的养马场。 他不是什么文化人,做不了改变世界的大事,只能做些小生意,积累了半生财富,成了芙蓉城首屈一指的富家翁。 钱财多到根本花不完,日进斗金并不夸张。 儿子有了,孙子也有了,就连曾孙子也有两个,四世同堂,享天伦之乐。 该有的都有了,这草草一生,没啥缺的。 只是,他这心里头啊,总是藏着一个大遗憾。 没能成为入品武者,实在是他这一生最大的不甘。 这些年不断结交了一堆朋友,他们当中不乏有人进了镇魔司和黑武卒,如今相见,他们还是壮年模样,每每谈起,开口杀妖除魔闭口武道几品几品,渐渐的,他也不想去见那些朋友了。 早就不是一个道上的人了。 时光荏苒,空嘆人老梦远。 唉,罢了罢了。 都随风去吧。 该有的都有了,本不该再多奢望什么。 如果非要说还奢望点什么,那便奢望子孝孙贤吧,守着我打下的这份家业,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只要不败家、不瞎搞鬼混,够他们吃两辈子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都八十多了,不必太管他们。」 他也确实有好些年不管他们了,铺子交给了儿子王无方打理,城外养马场则给了孙子王如缺练手,不图他们更上一层楼,守成应该还是不难的。 王不器舒舒服服躺在逍遥椅里,慢慢回忆平生,嘴角微微带着笑意,但心头却总是有那么一丝伤感。 不知过了多久,从门外急匆匆走进来两个人,两人还在激烈拌着嘴,似在争吵什么。 一个是王不器的儿子王无方,已经五十六了,也是不年轻了,头发半灰白,一身皮肉倒养得白白净净的,看不出来像五十多岁的人,他颌下一缕小鬍子也养得极好看,每天都要认认真真打理一番。 一个是王不器的孙子王如缺,刚刚三十出头,是个大胖子,大脸小眼,长得蛮喜庆,他满身膘肉,养得比那两三百斤的年猪还要壮些,没走几步路就是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王无方边走边训着儿子王如缺:「臭小子,看你干的都什么鬼事,养外室把媳妇气回娘家也就算了,还到处拈花惹草,天天在那勾栏里鬼混,满口的酒气,你迟早要死在女人肚皮子上面。」 胖子王如缺也不甘示弱:「爹,你有脸还说我呢!也不看看你自己做的那都啥事啊,嗜赌如命,多少铺子都被你输在那赌场里了?爷爷的家业,全都被你败光了。」 「我……我输的是铺子,你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这宅子都抵给胡麻子了,你让我们一大家子睡大街啊?」 王无方说着就揪住了儿子王如缺的一只肥耳,使劲一扭,痛得王如缺嗷嗷叫。 王如缺狡辩道:「我那只是抵押,抵押懂吗?等我买只好蛐蛐儿,斗赢胡麻子的大将军,很快就能从他手里赎回来。」 王无方啐道:「我呸!你放他妈狗屁!走,跟你爷爷说去!」 …… 王不器睁开眼睛扫一眼父子俩,皱眉不悦道:「吵什么啊?」 王无方看看儿子,王如缺看看父亲,互相使眼色让对方先开口,挤眉弄眼半天,最终还是王无方壮着胆先说话。 这几年,王无方嗜赌,赌运太差,陆陆续续输掉了大半铺子,而王如缺则是好色如命,在那勾栏青楼砸下了大量银子,后来又迷上斗蛐蛐儿,把这座宅子都抵押出去了。 王无方把他父子俩的好事才说了一半,王不器便震怒:「跪下!」 王无方王如缺父子俩立即噗通跪在逍遥椅前,低眉顺眼,屁都不敢再放一个了。 本来在打瞌睡的小丫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醒了,从凳子上滑下来,也跪在了地上,不知所措,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迷惘表情。 王不器瞪着王无方,怒骂道:「孽子!你这个大孽子!我本还以为你虽无什么才学本事,但应该是个守成之人,才把偌大家业交给你打理,让你当家,你竟是这般打理的?啊!」 一声「啊」字,怒气如雷。 王无方身子都抖了一下,王如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王不器又看向孙子,恨铁不成钢道:「如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孩子啊?你们究竟中了什么邪着了什么魔?」 王如缺不敢抬头:「我……」 王不器又怒又气,又无比失望。 偌大家业,短短几年,在他颐养天年期间,竟被这孽子孽孙败成了这样。 他觉得自己血压很高,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脑袋也有些发晕了,不然怎么会眼花看见一块游戏面板模样的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 嗯? 面板?! 王不器从逍遥椅上惊喜得一跃而起。 【宿主:王不器】 【武者:不入品】 【寿元:<1年(将死之人)】 【刀道:0/100(不入流)】 【天赋:无(註:可掠夺他人或妖邪天赋)】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 【积点:0(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这是…… 王不器想大笑,却又压住了,毕竟八十多的人了,怎会像毛头小子那般一惊一乍? 【天赋:无】 王不器摇头一声苦笑,自己果然是那毫无武道天赋之人,习武十五载,终是白忙活一场。 而那八十一路断门刀,正是他习武十五年主修的刀法,却也只是一门不入阶的普通武功罢了。 练刀攒积点? 目前积点为0,后面「模拟」和「附身」两个选项是灰色的。 王不器活了这把年纪,心思何等缜密通透,一眼便看出了关键所在。 他大叫:「取刀来!」 跪着的王无方王如缺大惊,顿时面如死灰,都心想老爷子这是要宰了我吗? 王如缺率先抱住王不器的一条腿求饶:「爷爷,孙儿知错了。」 王无方看一眼儿子,心想你臭小子倒是眼疾手快啊,也连忙抱住王不器另一条腿:「父亲,儿子是混蛋,儿子是该死的王八蛋,万死不足惜,请父亲息怒。」 王不器不理他们,依旧叫道:「来人,快取我刀来!」 老家僕阿奴从院内匆匆跑来,弯腰问道:「老爷,哪把刀?可是厨房的杀猪刀?」 「去兵器房,取老夫珍藏五十年的龙牙。」 「是!」 老家僕阿奴应命而去。 此时,一个留着八字鬍的中年男子,斜着眼歪着嘴,斜挎挎地大摇大摆走进了王家大院。 那八字鬍大声叫唤道:「我说王如缺,催你狗日的多少次了?早点搬走,我胡麻子要住进来,今天必须给我搬走!啧啧,这王家大院,真他妈豪气,看看这布置,看看这雕花,不愧是咱芙蓉城大富翁,打今儿起,这大院姓胡了。」 第2章 武道终于入品 胡麻子大声嚷嚷完之后,看见王不器脸有愠色,忙不迭点头哈腰道:「晚辈胡麻子向王老爷请安。」 王不器成名已久,在芙蓉城也算是德高望重之辈,他胡麻子还在穿开裆裤撒尿玩泥巴的时候,王老爷就已经是芙蓉城的大人物了,听着王老爷的故事长大的,胡麻子再怎么敢对王如缺呼来喝去嚷嚷,却也不敢对王老爷甩脾气。 王不器以前没见过这胡麻子,问道:「你哪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胡麻子笑着回道:「晚辈是城南胡家的,我二叔在黑武卒当差,二叔说认识王老爷您。」 胡麻子上来就亮身份,提起黑武卒当差的二叔,意思便是说自己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 王不器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额外神色,淡然道:「原来是城南胡家的。老夫这座宅子,便是如缺抵给你了?」 胡麻子微笑点头:「回王老爷,没错的。」 一旁跪着的王如缺闻言更加不敢乱动了,他怕爷爷给他飞来一脚。 王不器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吧,这宅子,老夫住了几十年,有些感情,捨不得出手。如缺究竟欠了你多少钱?老夫从铺子里清点银两补给你如何?」 胡麻子伸出一个手指头:「不多,区区十万两银子,不过,晚辈忽然很喜欢这宅子。」 十万两? 王不器看一眼低着头的王如缺,很想给他狠狠来上一脚。 龟孙儿你玩得挺大啊! 王不器皱眉道:「补你十二万两银子如何?」 胡麻子笑而不语。 王不器心生不悦,心道这胡家的小麻子竟这般贪得无厌。 正巧此时,老家僕阿奴从兵器房取来了龙牙,叫道:「老爷,刀来了。」 王不器接过龙牙。 拔刀。 刀鞘弃地。 刀在手,仿佛又回到了六十年前学武之时,心生一口血气,大叫一声「嘿」,便是猛然一刀噼下,正是八十一路断门刀起手式。 【练刀,积点+1】 王不器看见面板上的积点变成了1,顿时心中一喜,又猛地噼出两刀。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他虽已八十高龄,但得益于年轻时学了十五年的武,虽不入品,但好在底子扎实,身子骨还很硬朗,数十斤的龙牙在他手里噼得虎虎生风。 王不器停止噼刀,拄着龙牙,转头问胡麻子:「十二万两抵不抵得老夫这座宅子?」 胡麻子看着那把龙牙,暗暗擦汗,连连点头:「抵得抵得,十万两即可!不打扰王老爷了,晚辈告退。」 胡麻子风一般走了。 王不器那虎虎生风的几刀,底蕴非凡,胡麻子生怕他下一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等胡麻子不见了影子,王不器踢出两脚,一脚踢在儿子王无方背上,一脚踢在孙子王如缺那肥肥的屁股上,骂道:「起来滚吧,别妨碍老夫练刀。」 王无方王如缺父子赶紧从地上爬起,走到屋檐下,愣愣看着老爷子在天井下院内一刀又一刀的噼着。 那个小丫鬟和老家僕也早已躲得远远的了,生怕老爷一刀失误落在自己头上。 毕竟八十高龄,力有不逮,随时可能误伤旁人。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 天井下,秋风徐徐,刀风刚猛。 王不器似是不知疲倦,连续噼了二十来刀。 也是年轻时苦练过的,刀法虽有生涩,但底蕴还在,每一刀都大开大合,八十一路断门刀本就是刚猛刀法,势大力沉,一往无前,等闲之人挨上一刀,非死即伤。 不过,毕竟是耄耋老人了,身子骨再硬朗,也经不住这般折腾,于是躺回逍遥椅里休息,呼呼喘气。 龙牙就横在腿上,用手慢慢摩挲,像是老朋友重逢,每一下抚摸都有一桩往事在心头浮起。 往事如风,不堪回首月明中。 看一眼面板,积点已是24了,不由得心中一喜。 他沖小丫鬟招招手:「稚圭,来,给老爷捶捶腿。」 小丫鬟稚圭年幼,却有一个挺雅致的名字。 稚圭应一声「是」,忙走过来蹲坐在逍遥椅正前,轻轻捶着王不器的两只酸麻的大腿。 王不器笑道:「稚圭,力气再大点。唉,终究还是一把年纪了,想当年老爷我……不提也罢。」 休息片刻之后,王不器复又起身,一刀又一刀的练着。 练累了又休息,休息够了又接着练。 如此反覆五次,积点终于攒到了100点。 【积点:100(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王不器发现「模拟」和「附身」两个选项变亮了,于此便明白了这积点至少要达到100,才可模拟或附身。 他想了想,选择了模拟。 【积点-100】 【你王家遭人陷害,被对方种下厌胜鬼,儿子和孙子相继中了邪,儿子变赌徒,孙子变色鬼,数年时间败尽家财,身无分文,一家人最终沦落街头,悽苦无比】 【你身为武者,心高气傲,无法咽下这口气,誓报此仇,于是以八十八高龄之身,苦练八十一路断门刀,经三月,皇天不负有心人,刀法大成】 【或许是老天眷顾,你某一天练刀时醍醐灌顶,突然明悟,自八十一路断门刀中悟出风雷刀法,又苦练三月,风雷刀法终有小成,乃出,就此除了邪祟厌胜鬼,重回王家大院】 呼~ 似有玄妙神力自虚空中降临,洗礼全身,一道真气由丹田而生,瞬息间沖遍全身奇经八脉,洗筋伐髓,直入泥丸宫,这感觉,玄而又玄,无法言说。 王不器醍醐灌顶,心中一片明悟。 他感觉身子骨也仿佛变轻盈和矫健了,像是又年轻了一二十岁。 他喃喃自语:「风雷刀法,小成,竟如此玄妙,我这是终于武道入品了吗?」 凝神朝面板看去,果然有些信息变化。 【宿主:王不器】 【武道:九品(入门)】 【寿元:<1年(将死之人)】 【刀道:0/100(不入流)】 【天赋:无(註:可掠夺他人或妖邪天赋)】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大成)、风雷刀法(下阶,小成)】 【积点:0(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在耄耋之年,终于如愿得偿,武道入了品,虽只是入门,却也让他近乎老泪纵横了。 武道入品的武者,自此有了品级,从低到高:九品至一品。一品往上听说还有超一品,那便只是人间传说了。 风雷刀法亦是入了品阶的玄门功法,像王不器年轻时修习的杂驳武学,顶多算是花拳绣腿徒有其表,糊弄下街头混混也就罢了,就算刚猛无比的八十一路断门刀,也毕竟只是普通武功而已。 他忽然一刀噼斩,空气爆裂,隐有风雷之鸣,一刀可斩碎一头牛。 王不器又惊又喜,难掩心中激动。 屋檐下,王如缺忽然疑惑道:「爹,你看爷爷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王无方诧异问道:「有何不一样?」 王如缺挠挠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爷爷忽然年轻了一点。」 王无方:「你肯定是花酒吃多了,胡言乱语个什么东西?」 …… 王不器收刀,眼中冒出一股寒意,低声呢喃:「原来是有人对我王家种下了厌胜鬼,怪不得无方和如缺变成了这般中邪入魔的模样,究竟是何人陷害我王家?」 他目光幽邃,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厌胜鬼,邪祟也。 厌胜鬼一般种在主家宅院不易发现之处,常在半夜出来兴风作浪,侵袭主家人心神,带来破财、血灾、恶疾等厄运。 王不器沖儿子招招手:「无方,你过来。」 王无方心中一跳,似是怕骂,哭丧着脸走了过来,唯唯诺诺道:「爹,你叫我。」 「无方你交待下去,今晚半夜,无论家里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这……儿子这就去安排。」 王无方不明白老爷子要做什么,他也不敢问。 第3章 掠夺天赋 午夜,子时三刻。 夜沉如水,人畜蛰伏,邪祟将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王家大院,院内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张太师椅,王不器端坐于座,龙牙横在腿上,右手虚握刀柄,时刻准备拔刀。 王不器双眼微闭,毫无困意,还在静静体悟风雷刀法的玄妙之处,体内真气仿佛沸水一般,在他近乎枯萎的经脉内奔腾,渐渐将奇经八脉重新滋润得饱满起来。 他感觉自己噼刀的力道不觉中又大了一分。 他细细感悟着武道入品以来的奇妙变化,心中微喜,但也不形于色,华发随风微动,面沉如水,再也不似少年时那般激动雀跃,有的只有沉着从容。 他在静静等待厌胜鬼的出现。 九旻暮月,晚秋的午夜,夜凉如水。 王不器忽然感觉有点冷,便提刀、起身、拔刀,在院内耍起了龙牙。 一刀又一刀。 小成的风雷刀法,在他手下使得风雷滚滚。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 一处偏房屋内,王无方王如缺的脑袋出现在一处窗户下,父子两个穿着睡衣,微张着嘴,呆呆看着老爷子深夜耍刀。 王如缺轻声嘀咕:「爷爷这究竟是怎么了?」 王无方摇摇头,苦恼道:「为父也想知道。」 「爹,爷爷不是说晚上无论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吗?我们这样偷看没问题吗?」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为父担忧啊。嘘!好像有什么声音?」 ……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像是机关传动的怪异声音忽然在这寂静的午夜响起。 此时,正值午时四刻整。 王不器也听见了那怪异声音,停下了练刀,目光如电四顾,最终锁定了后堂里的一口枯井。 他记得那口枯井早在三十年前就水枯了,早已废弃不用,平日里也少有人来这边。 枯井旁,还种着一棵老槐树,槐树枝繁叶茂,亭亭如华盖,树荫刚好遮住了枯井口。 王不器眉头微皱,他没想起来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棵老槐树。 咔哒……咔哒…… 机关怪异声确实是从枯井内传来的,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下往上爬,即将露头了。 王不器双眸微眯,紧紧盯着枯井口,悄悄握紧了龙牙。 另一边,王无方父子又换到了另外一间偏房,正好可以完全看见那口枯井。 此刻,父子俩几乎不约而同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但实在又好奇心胜,慢慢松开两根手指,从指头缝里紧张地盯着枯井,心脏怦怦直跳。 他们也想知道从枯井里到底会钻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父子两个谁也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时候,时间似是变慢了。 仿佛经历了漫长的等待。 终于,半颗头盖骨率先钻出了枯井。 随即是眼睛、鼻子、嘴巴,整张脸慢慢显露了出来,似是个木偶脸,面无表情,但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里却是鬼气森森,令人心里发毛。 那双鬼气森森的黑眼,死死咬着提刀而立的王不器。 王无方、王如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不约而同咕噜吞下一口唾液,心中嘀咕:「木偶鬼?」 王不器冷哼:「果然是这种污秽东西!到底是何人害我王家?」 那东西的身子也慢慢爬了出来,果然是一具木偶,每走一步,便传出一声「咔哒」怪响。 木偶被厌胜鬼附身,藏身于井,午夜便爬出来害人。 这种邪祟被养鬼人下了神秘的邪恶诅咒,往往是破财、恶疾、堕产、梦魇等巫咒,厉害些的还有血灾之咒,无声无息之间要人性命。 厌胜鬼强在神秘、诅咒,并无直接攻击力。 「老夫噼了你!」 王不器大怒,风雷刀法一刀噼下。 夜空中,响起风雷之音,犹如惊蛰时天空中炸响的一道惊雷。 哗啦~ 木偶被一刀噼碎,成了一堆碎木,附身其内的厌胜鬼也当场灰飞烟灭,隐约有一声鬼哭传出,但随即又没了声息。 若非风雷刀法,亦或者若非那一刀蕴含了武道真气,木偶虽能被砍碎,但厌胜鬼却是万万杀不死的。 幸亏王不器武道入了品,这厌胜鬼才没有被它逃脱。 此刻,这芙蓉城西面的某一处宅子里,似有神秘人吐出一口黑血,伏倒在地上。 【你使用风雷刀法成功一刀噼死了厌胜鬼,解除了诅咒,除掉低级邪祟一个,掠夺厌胜鬼天赋「巫咒」,寿元+1,刀道+1,积点+50】 王不器凝神看去,面板的信息有些小变化。 【宿主:王不器】 【武者:九品(入门)】 【寿元:2年(风烛残年)】 【刀道:1/100(不入流)】 【天赋:巫咒(可融合)】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大成)、风雷刀法(下阶,小成)】 【积点:50(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寿元多了1年,变成了风烛残年,好歹也不是将死之人了。 积点加了50,等于练刀50下的收穫,也还不错。 意外之喜的是刀道加了1点,只是不知道这刀道究竟有何效用,且待后续慢慢探索。 还有天赋那一栏多出了一个「巫咒」,他对这神秘邪恶的巫咒之术心有厌恶,此时并不想融合这天赋。 王不器沉吟道:「这厌胜鬼,只是个低级邪祟,就当是老夫武道入品后的小小练手吧,同时也算是检验了风雷刀法的威力。」 他心里不由得期待多冒出来几个妖魔邪祟才好。 俯身拾起地上一块碎木,上面用某种秘术之法写着王无方和王如缺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果然如此! 王不器心中不由得一怒。 他扫一眼偏房,开口喊道:「你们两个,滚出来吧。」 王无方父子见已被老爷子发现了,只得唯唯诺诺走出偏房,在老爷子面前垂手而立,目光扫一眼碎了一地的木偶,便是心中一凛,不敢再多看。 王如缺心思比父亲灵活,连忙给老爷子拍起了马屁:「爷爷,威风不减当年啊,一刀就砍死了一只鬼,把孙儿都惊呆了。」 王无方也反应过来了,忙给老爷子竖起拇指点个赞:「不愧是我爹。」 「行了。」 王不器扫一眼这对极品父子,心中暗悔,老夫当年怎么会生出了这样的鬼玩意? 父子两个倒是听话,立即噤声不言语了。 王不器指着那堆木偶碎片,郑重交待道:「无方,等天一亮,叫人把这些碎木,先沸油炸一遍,再扔进灶里烧掉,不得有误。」 被厌胜鬼附身过的木偶,必须如此处理掉,不然时日一久,天地阴气汇聚,可能又生变故。 王无方应声领命:「知道了,爹。」 王不器点点头,又冷冷问道:「这几年,无方和如缺,你们得罪了什么小人没有?」 得罪小人? 父子两个互看一眼,想了想,不约而同摇头:「应该没有啊。」 王不器目光一冷:「再好好想想。」 父子两个苦着脸抓耳挠腮,思索半天,也没觉得自己得罪过什么小人,顶多是与人拌个嘴吵个架。 他们父子虽然没啥本事,是两个纨绔子弟,劣迹不少,但从来没主动欺负过别人,还时不时做些善举,救济穷人,不说有多大功德,但也没真正害过谁。 王不器见他们想不起什么,又提示道:「不光想你们自己,也想想妻儿,想想铺子。」 经老爷子点醒,王如缺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哦~我想起来了,大概三年前,有个武者想买走一间铺子,孙儿想着那是爷爷的半生心血,就断然拒绝了他,那武者后来多次找我聊,都不欢而散,最后一次扬言要我王家破产、身无分文,我还当他是愤懑戏言。」 一个武者? 王不器双目猛地一缩。 王不器冷冷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王如缺想了想,不确定地道:「好像姓元,至于叫什么名字,孙儿没问。」 第4章 黑武卒老友 人一旦年纪大了,睡眠时间就短了。 王不器深夜除掉厌胜鬼后,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卯时五刻又起床了,此时天色还刚刚微微泛白。 王家的早膳很早,早餐要吃早,晚饭要吃晚,这是王不器几十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一直雷打不动。 用过早膳后,王不器吩咐道:「阿奴,备车。」 老家僕阿奴应了声「是」,又问:「老爷,要去哪?」 王不器道:「黑武卒大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阿奴一愣,老爷有好些年没有和黑武卒的老朋友来往了,今日倒要破例了,也不知为的什么事情。 黑武卒的那些武者大老爷,高高在上,双目如电,浑身杀气,他阿奴每次都不敢抬头看他们。 他此时也不敢多嘴,忙退下去安排马车了。 阿奴还没有回来,王无方和王如缺父子却先过来给老爷子请安了。 王不器瞧着这父子两个今日气色不错,淡淡问道:「那木偶邪祟碎片都烧掉了?」 王无方忙点头回道:「按照爹你的吩咐,先沸油炸,再扔灶眼里,一把火烧了,竟冒出滚滚黑烟,厨娘说那会厨房里腥臭无比,打开所有窗户通风好半天才没了味。」 王不器微微一笑:「邪祟之余气而已。」 王无方又笑道:「说来也怪,今早起床后我竟觉得神清气爽,不像这几年日日头昏脑涨,好像赌瘾也没了,若是放在先前,一大早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往赌坊钻,一坐就是大半天。」 「诶,爹你还别说,」王如缺拊掌道,「我突然对女人也没啥感觉了,倒是想读几本书。」 王不器笑了,厌胜鬼一除,父子俩身上的神秘诅咒自然也便烟消云散了。 不过,他想起那姓元的神秘武者,又是如骨在喉、如芒刺背,还算不得真正高枕无忧。 若那神秘武者捲土重来,亦或者直接以武道伤人,敌暗我明,恐怕整个王家倾覆在旦夕之间。 想到此处,王不器不由得心生惶恐。 他必须主动出击,找出此人,以绝后患。 祖孙三代又扯了几句闲话,期间有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请安,一个八岁,一个才五岁,皆是王如缺的儿子,王不器一人一顿曾祖父的慈爱摸头,便让他们下去读书了。 四世同堂,儿孙绕膝,自是一番人间天伦之乐。 正因如此,王不器才更加惶恐那躲在暗处的神秘武者。 不多时,阿奴匆匆走来:「老爷,马车备好了。」 王不器看看儿子王无方,又看看胖乎乎的孙子王如缺,最后朝孙子一指,道:「如缺,你陪爷爷一起。」 王如缺一愣:「要去哪里?」 王不器边走边道:「黑武卒!把老夫的龙牙也带上。」 闻言,王如缺父子又都是一愣。 …… 一架低调奢华的黑色马车,悄悄驶出王家大院,消失在浣花巷尽头。 阿奴驾车扬鞭,驶在长安大街上,马蹄笃笃,向着北城的黑武卒大营徐徐而去。 北斗大陆以武传世,没有世俗国邦概念。 在很早很早以前,人族崛起,各地自发兴建城池,大部分人族都聚居在城池内,小的城池人口区区数十万,大的城池却超千万,犹如大都会一般。 原本活跃在山野洞府的妖族,也学起人族搭建城池,自此天下各州冒出了一座又一座妖城。 这芙蓉城,则只是一座人口堪堪过百万的小城。 芙蓉城由城主坐镇,是一尊深不可测的武道大能,名为城主,实为天子。 城主麾下设有镇魔司、黑武卒、诏狱司等武者机构,镇魔司专司斩妖除魔,黑武卒则拱卫城池、镇守边境要塞,也常配合镇魔司围剿妖魔。 至于那诏狱司,没有人想和他们打交道。 镇魔司对付的是妖魔邪祟,诏狱司对付的却是自己人。 那黑武卒大营,在北城,颇有些路程。 王家马车先是从东市坊间穿过,两边皆是一片一片的铺子,人来人往,十分繁华喧闹,这些铺子曾有十分之一是属于王家的,如今被王如缺父子败家败得只剩三四家了。 过了东市,马车北上,路过镇魔司衙门,王不器让阿奴停车,掀起帘子观望镇魔司片刻,摇头一嘆,复又启程继续北上,直奔黑武卒大营。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在黑武卒大营辕门之外,被几个身穿黑甲的魁梧武者拦住了。 那些魁梧武者,人人黑甲佩刀,龙行虎步,血气沖天,没一个是好惹的主。 王不器下车递上名刺,称自己找陈时节。 一名黑武卒上下打量一眼王不器这步履蹒跚的白发老人,心中一凛:「你找陈副尉?」 王不器拱手笑道:「旧时老友,还烦请小兄弟通报一声,只消说老友王不器来见,他就知道了。」 那黑武卒又深深看几眼王不器,转身回营通报,「老人家你在此等一下。」 很快,一位极为壮硕的中年大汉,一边爽朗大笑着,一边快步走来。 「兄长,你终于肯来见老陈了。」 来人正是陈时节,早在很多年前就是黑武卒了,如今更进一步,已是副尉之职。 陈时节一把抓住王不器的双手,用力摇了摇,脸上满是老友久别重逢的笑意。 从年岁上说,王不器和陈时节没差几岁,王不器早已华发苍首垂垂老矣,而陈时节却依然是壮年模样。 由此可见,武道入品不入品的差异之大。 连人的年岁外貌都有极大的影响。 王不器笑道:「老陈,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如今竟是副尉了?」 陈时节大笑道:「前年春天侥倖入了八品,被提拔为副尉,带着几个小兄弟做事。兄长,你却是又老了啊,这些年你闭门不出,我和老李他们多次登门,你都不愿见我们,咱们多年兄弟情义,何必这等生分呢?」 陈时节说着说着就没了笑容,似有伤感。 王不器抽手拍拍陈时节,道:「往事就不提了。今日为兄来找你,是有点小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陈时节也拍拍王不器的胳膊:「诶,自家兄弟,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兄长尽管吩咐便是,老陈必定给兄长办得妥妥的……咦,兄长,你这是……这是入品了?」 陈时节拍完王不器胳膊便发现他体内隐有真气在奔腾流转,顿时又惊又喜。 「近日得了点小机缘,突有所悟。」 「恭喜兄长!」 陈时节开怀大笑,如雷般的声音差点震碎了黑武卒大营辕门。 诸多黑武卒纷纷转头看来,暗自皱眉,不明所以。 激动之余,他又重重拍了好几下王不器胳膊,八品武者的力道,直拍得他变色。 「轻点吧,老夫要碎了。」 第5章 东郊一窝耗子 「哈哈,真是太好了,咱们兄弟几个,又有机会并肩作战了。」 陈时节开朗大笑。 他看一眼垂手侍立一旁的王如缺,笑道:「如缺也来了。」 王如缺连忙上前一拜:「如缺见过陈爷爷。」 别看外貌两人相差也就十来岁,实际陈时节八十多了,妥妥的爷爷辈。 陈时节笑着「嗯」一声,又问王不器:「兄长,方才所说何事来着?」 王不器收起笑容,正色道:「为兄想拜託你暗中查一查这芙蓉城里一个姓元的武者,若果真查到,且报于我知晓。」 陈时节问:「哪个元?元旦之元,还是袁州之袁?」 王不器道:「应当是元旦之元。」 陈时节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说过芙蓉城武者中有姓元的……兄长无须忧虑,老陈这就安排下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不问任何缘由,也不想知道这姓元的到底犯了什么事,只要是兄长王不器拜託的事情,他陈时节断无二话,马上照办。 想当年他们哥几个到处找人学武,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毒打,出生入死早就结下了深厚的兄弟情义,其中以王不器最年长,又极有眼界和主见,于是大家都拥戴他为兄长,大事小事都以他为主导。 往后陈时节和老李几个人慢慢练出了真气,武道入了品,相继拜入黑武卒,只有老大王不器掉了队。 虽然后来还多有交往,但随着王不器年岁渐长,慢慢心灰意冷,直至心如死灰、一心等死,便主动断了来往,不愿见他们了。 陈时节唤来一个黑武卒,叫他带几个人在城里暗中访查姓元的武者,尤其多留意外来武者。 那黑武卒抱拳领命而去。 恰巧此时,又有一位高大黑武卒跑步而来,在陈时节面前立正站定,大声道:「陈大人,弟兄们已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 陈时节点点头:「好,原地待命。」 王不器见他们黑武卒似有任务在身,便当即辞别:「既如此,老陈你且去忙公务,莫耽误了大事,哥几个回头再找时机一起喝酒吧。」 陈时节好不容易见到老友,自是不愿放他走。 他苦恼道:「也是巧了,镇魔司一早就来人,说是东郊饮马岗一窝耗子成了气候,不止吃了苞米,还掳走猪羊牲畜,昨晚甚至还闯入民宅伤了人命,镇魔司来黑武卒大营提人出城除妖,都尉大人把这活派在我头上了,若非如此,咱老哥俩必须喝一杯再走。」 东郊饮马岗闹耗子? 所谓成了气候,便是说耗子成精变了妖怪。 王不器闻言一凛,这城里尚且有邪祟出没,城外村镇就更别说了,时常有各类妖魔邪祟害人。 陈时节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兄长,你家养马场好像也是在东郊饮马岗?」 王不器点点头:「是那里,也不知道那窝耗子有没有吃我家马儿,不如咱哥俩同行吧,我去瞧瞧养马场。」 陈时节欣然应允。 如今王不器武道也入了品,不再是普通人,一窝刚成气候的耗子小妖,有镇魔司的人出手,还有他们黑武卒围追堵截,断不会有什么凶险。 既然如此,陈时节便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王不器弃了马车,让阿奴先回家,自己和王如缺提刀骑上了黑武卒的战马,一行七八人往东郊饮马岗打马奔去。 王不器已经武道九品入门,气息绵长,加上身子骨也硬朗,年纪虽大,却也没有落后一群黑武卒多远。 倒是王如缺累得汗如雨下,喘气如老狗,连连叫着「我不行了」,早就落后得看不见人影了。 王不器也没去管他,就让他自己慢慢追吧。 惹得陈时节哈哈大笑:「王如缺你这乖孙儿,如此气虚,怎么连你爷爷都不如?」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下马,饮马岗已然到了。 虽说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聚居在城池内,但也有不少平民散居在郊外,祖祖辈辈土里刨食,渐渐便成了村镇。 饮马岗便是这样一处村子,村里人大多种植苞米小麦等农物,少部分人养马放羊。 放眼望去,那一片片早已成熟等待收割的苞米,全都倒伏了,枝干上哪还有几颗苞米? 走进村子里,老远就看见一群村民围在最外围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屋内传来恸哭声,房门上也早已挂上了白纸白灯笼。 村民们见到一队煞气森然的黑武卒走来,连忙让开一条道。 陈时节王不器等人慢慢走过去,一眼就看见那户人家堂屋里停着的一具尸体。 其实也谈不上是尸体了。 那张脸被妖物啃得干干净净,四肢没了半截,肚子被白布遮住了,想必底下也是开膛破肚了。 众人不由得心生冷意。 一名身穿青织金妆花云纹绢绣四兽麒麟服,头戴无翅乌纱帽,腰缠玉銮带,腰间悬挂黑色牙牌,手握莽刀的镇魔司年轻校尉,阴沉着脸走出了屋子。 「埋了吧。」 那镇魔司校尉漠然说道。 他扫一眼陈时节,又皱眉不满道:「怎么才来?你们黑武卒干什么吃的?」 陈时节并不想和镇魔司的人起口角,何况镇魔司的人也十分难缠,他们的眼睛长在脑门上,向来不大看得起黑武卒。 他只是微微一笑:「我等稍做了些准备,并非故意来迟。」 那镇魔司校尉名唤顾欢,武道七品,筋骨练得如铜墙铁壁一般,血气极旺,一双细眼极为明亮。 他冷哼一声,并没有多做逗留,快步朝外走去。 远远有声音传来:「还愣着干啥?随我去斩妖啊!别让那一窝耗子跑了,今天若是跑了它一只,老子要你们这些黑武卒吃不了兜着走。」 陈时节看一眼王不器,苦笑道:「兄长且自去养马场吧。」 王不器点点头:「老陈你们快去吧。」 陈时节一众黑武卒立即风风火火跟上镇魔司校尉顾欢,去旁边山里搜寻和堵截那窝耗子小妖了。 这户人家屋子里传出浓烈欲吐的血腥气,女人和孩子伤心欲绝的大声恸哭,实在令人难受。 于是王不器也不想多待了,离开此地,走路前往不远处的自家养马场。 不多时,王不器踱着步踏进了养马场,里边立即有养马场长工老农迎了出来,朝他点头哈腰:「老东家您来了。」 王不器点点头,问道:「听说这里闹耗子,我们家的马儿,可有被吃?」 那长工回道:「这倒没有,只是这几天晚上总是听见有耗子在外面吱吱咯咯笑,实在令人害怕。」 两人再聊几句,王不器便让长工自去忙活,一个人提着刀,绕着养马场转圈。 上千匹骏马,在草地上慢悠悠的吃着青草,偶尔抬头看一眼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打一个响鼻,复又低头吃草。 秋风徐来,一步又一步,老人的步伐虽蹒跚却又那么坚定。 不知走了多久,王不器抬眸望向远处的青山,似是见到有一抹灰影一闪而没,紧随其后还有几位黑武卒提着刀骂骂咧咧地紧追不捨。 只是这方向,怎么奔养马场来了? 王不器心生疑惑。 不由得握紧了手中龙牙。 第6章 你们还不如一个老头 青山上的那抹灰影,正是一只半人高的鼠首人身灰毛小鼠妖,被几个黑武卒围追堵截,亡命乱窜。 此时逃窜的方向正是养马场。 灰毛小鼠妖眼看局势不利,一双小小的圆圆的赤红鼠眼急速转了几圈,便趴在地上开始刨土打洞。 它的打洞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刨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坑洞。 黑武卒立即慌了,大声嚷嚷道:「快快快,别让那耗子钻洞!」 耗子一旦钻了洞,便是鱼入大海,很难抓住它了。 一名黑武卒丢刀刺去,嘭地一声,地上炸出一个小洞,可惜并没有命中灰毛小鼠妖。 随即另一名脚力强的黑武卒猛跑几步,一扑而起,却又扑了个空,灰毛小鼠妖已然钻洞不见了踪影。 吱吱咯咯~ 土里传来耗子叫声,似是对他们的无情嘲笑。 「快盯住它!如果被它逃脱了,镇魔司那臭脾气的傢伙,非宰了我们几个不可。」 有黑武卒气得暴跳如雷。 这几个黑武卒顿时乱作一团,在山上一通搜寻。 片刻之后,有个黑武卒指着山下养马场大叫:「不好,那耗子跑去养马场了。」 「王老爷子危险!」 「陈大人非剥了我们的皮!」 「快过去救人!」 …… 王不器眼睁睁看着一只灰毛小鼠妖从眼前的土里钻了出来。 首先是草皮动了动,随即推出一捧黄土,露出一个坑洞,然后一颗毛茸茸的老鼠头钻了出来,贼眉鼠眼地四下探一探。 那老鼠头赤红的目光落在发愣的王不器身上,见他是个白发老头,轻蔑一笑,双手再在坑洞边缘一撑,便跃起落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人。 人身,耗子头,圆圆的胖胖的,个子很矮小,比成年男子要矮上半截。 上嘴皮里突出两颗黄黄的龅牙,滑稽的模样倒有些小可爱。 这是一只小小的矮矮的灰毛小老鼠精。 王不器活了八十多岁,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一只活生生的妖。 灰毛小鼠妖在打量老人,老人也在好奇地打量它。 王不器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好奇中透着一丝慌张,又似有点期待。 他想试试小成的风雷刀法能不能斩了这只刚成了气候的小耗子精。 他慢慢拔刀,抽出了龙牙。 灰毛小鼠妖顿时沖他凶狠呲牙,森然冷笑:「老傢伙,胆子不小啊。」 它小小的鼠眼全是蔑视之色。 它成了妖,等于武者武道入了品,妖力极强,自带妖气。 眼前这白发老傢伙,一把年纪,年老体衰,就算是入品武者,也早已真气衰败了,能有多大本事? 它觉得自己只需一招便能扭断这老头的脖子。 王不器没有说话,只是用龙牙指了指灰毛小鼠妖。 灰毛小鼠妖觉得对方在挑衅它。 它立即被惹毛了,一头灰毛嘭地一下竖起,涌出一股腥煞妖气,他双脚一蹬,化作一道灰影,张着一对锋利如刀的爪子,扑向王不器。 它改主意了,不扭断脖子,它要开膛破肚,掏出这老傢伙的胆,看看那颗胆究竟有多大。 刚刚跑进养马场的一位黑武卒,见到灰毛小鼠妖扑向王不器,顿时脸色大变:「完了!」 灰毛小鼠妖的速度很快。 王不器也不慢。 一刀落下。 如行云流水。 小成的风雷刀法,仿佛经过了数十年苦练,早已千锤百鍊。 风雷之音又起,似是平地炸响一道惊雷。 如惊蛰之春雷,专克妖魔邪祟。 灰毛小鼠妖大惊失色,本能地抬手格挡,一条胳膊应声落地。 它吃痛大叫:「啊!我的手。」 在它吃痛愣神之时,王不器却不想给它逆风翻盘的机会,他当年习武十五载,早已练就了丰富的临敌经验。 龙牙一转,横刀一撩。 一颗灰毛鼠头飞起,远远摔落在养马场草地上。 一匹黑马受惊,本能地一脚踢出,将那灰毛鼠头又踢了回去,然后嘶鸣着跑远了。 一刀斩杀灰毛小鼠妖,干净利落,刀法极老辣。 王不器收刀入鞘。 【你使用风雷刀法成功斩杀一只九品入门小鼠妖,一刀断臂,一刀斩首,掠夺其天赋「打洞」「觅食」,寿元+2,刀道+1,积点+100】 王不器满意地点点头,暗自沉吟:「小成的风雷刀法,竟有这般威力。」 昨夜一刀噼碎厌胜鬼木偶,那木偶毕竟是死物,虽被邪祟附体,也战力有限,轻易便斩了。 这耗子精却是个活生生的妖,尽管它刚成气候不久,但也不能小觑了,不然那几个黑武卒就不会围追堵截它那么辛苦了,饶是如此,也扛不住小成风雷刀法的一刀。 王不器对风雷刀法有了新的认知。 「王老爷子杀了那耗子?」 急速奔来救援王不器的黑武卒,吃了一惊,生生剎住了脚。 他看看地上的老鼠头,又看看王不器,完全没想到王老爷子竟是个隐藏的武道高手。 不多时,另外几个黑武卒也跑了过来,都对此场景惊疑不定。 有黑武卒看着王不器关切问道:「老爷子,你没受伤吧?」 王不器笑道:「老夫没事。」 很快,陈时节和镇魔司校尉顾欢先后走来,他们一来就看见一群黑武卒蹲在地上,围着灰毛小鼠妖的尸首,仿佛在研究着什么。 陈时节惊讶问道:「是你们杀了这耗子?怎的还把人家头砍了呢?」 顾欢看一眼灰毛小鼠妖尸首,点头称赞:「刀法很老辣,干脆利落,你们黑武卒竟还藏着这等高手?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一群黑武卒起身,神色古怪,齐齐指着王不器:「是老爷子杀的。」 顾欢诧异地看一眼王不器,很是意外。 在他眼里,这群黑武卒都是草包,如果藏着一位武道高手,倒也能勉强理解,可是万万没想到这高手竟是那白发老傢伙。 陈时节失惊:「兄长,你没事吧?」 他在王不器身上摸了摸,见他没有任何伤势,便松了口气,又嘿地一声笑了。 「笑个屁啊!」顾欢却脸色阴沉地骂起了人,「你们黑武卒统统都是废物,让你们围堵那窝耗子,最后还让那领头的两只大耗子跑了,你们究竟干什么吃的?」 顾欢完全不给陈时节这黑武卒副尉面子,指着一群黑武卒大骂。 黑武卒们皆怒目瞪着他,却也无法辩解什么。 他们的确让两只大耗子跑掉了,也差点让一只小耗子打洞跑了。 那一窝耗子总共有七只,这顾欢一人便宰了三只,陈大人宰了一只,王老爷子也杀了一只,独独他们五六个黑武卒寸功未立,还放跑了最大的那两只耗子。 这窝耗子本是一家,两只大耗子必是那鼠父鼠母。 耗子报复心极强,那两只大耗子必定会捲土重来狠狠报复,如果不把它们收拾了,附近村民都要遭大祸。 顾欢咆哮道:「让你们拦住那些耗子,拦住拦住,懂吗?你们只需拦住它们,我来杀。」 陈时节冷冷道:「顾校尉嚷什么?黑武卒可不是镇魔司下属!」 顾欢大怒道:「陈时节你还敢顶嘴!」 陈时节也怒了,还想回骂点什么,却被王不器使眼色阻止了。 王不器发现这位镇魔司校尉有些神经质,跟神经质的人纠缠不清,多半会被他疯咬一口。 顾欢继续大骂,骂得很难听。 镇魔司的人对黑武卒喝来呼去,眼睛长在脑门上,向来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陈时节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看一眼顾欢,忍不住冷冷道:「那大耗子可是从你顾校尉手里先熘出来的。」 顾欢没有接茬,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们还不如一个老头呢。」 他说完又看一眼王不器,目露赞赏之色。 这老头武道修为很低,但刀法极老辣,浸淫刀法绝不下于五十年。 料想此人武道天赋很一般,但毅力远超常人,日夜不辍练刀,才能练就这般老辣可怕的刀法。 只可惜年纪太大了,前路已断,不然还可以考虑向总旗大人推荐一下新人。 唉,最近镇魔司实在太缺人了。 顾欢想着想着便摇头微嘆。 第7章 那只好便宜老夫了 在顾欢痛骂黑武卒的时候,王不器却凝神看向面板,心中微喜。 【武者:九品(入门)】 【寿元:4年(风烛残年)】 【刀道:2/100(不入流)】 【天赋:巫咒(可融合)、打洞(可融合)、觅食(可融合)】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大成)、风雷刀法(下阶,小成)】 【积点:150(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面板主要的变化是多了「打洞」和「觅食」两个天赋。 打洞这天赋实在令王不器哭笑不得,难不成还要学耗子那样钻地打洞? 想一想他一个白发老头突然刨土钻地,那模样实在滑稽可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至于觅食天赋,更是鸡肋,或许只有野外生存才会有点实用。 王不器暂时并不想融合这两种奇怪的天赋。 让他微喜的是寿元多了两年,活到九十以上应该不是问题了。 顾欢骂完黑武卒后,气消了不少,沉吟片刻,对陈时节道:「陈大人,跑了两只大耗子,总是心头大患,趁天色尚早,我们分头再去附近搜寻一番吧。」 陈时节阴沉着脸点点头:「此话有理,我们分头行动。」 顾欢独自一人向北而去,一人一莽刀,渐行渐远。 陈时节领着黑武卒弟兄,气愤地走了另外一条路。 王不器望着他们分道而去,心想镇魔司和黑武卒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表面上黑武卒配合镇魔司围剿妖物,实际上镇魔司校尉颐指气使出尽风头,黑武卒也并不甘心当绿叶。 他摇摇头,暗笑这跟自己又有何关系呢? 只是,老陈在这明争暗斗中明显处于下风,处处憋屈,着实难受。 「话说,这鼠妖的尸首就没人管了吗?」 王不器瞧瞧地上躺着的灰毛小鼠妖尸首,心说那只好便宜老夫了。 他也曾听闻成了气候的妖物体内都孕育了一枚妖丹,妖物一身真元精华全都凝聚在妖丹内,价值不菲,可当大药服用,炼化妖丹内真元,以补自身武道真气。 龙牙出鞘。 他略显生涩地将那鼠妖开膛破肚,忍着一鼻子血腥气,在它腹腔内好一番摸索,才摸到一颗冰凉圆形之物。 「原来这就是妖丹。」 王不器仔细端详着那颗冰凉晶透血糊哗啦的妖丹。 妖丹之内似有一团氤氲雾气在缓缓流淌,像云又像雾,颇为神奇。 此时,王如缺终于骑马追上来了,他下马抖着一身肥肉颤颤巍巍走到爷爷面前,扶着腰气喘如牛,「爷爷……爷爷……」 他汗透衣衫,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吸气哈气。 王不器看一眼他,笑骂:「看把你小子累的,该减肥了,气喘匀了再说话。」 片刻后王如缺终于喘匀了气,指着地上的鼠妖尸首,惊奇道:「爷爷,这就是妖吗?长得可真奇怪,跟个小丑八怪似的。」 王不器不想理会他的废话,只道:「你去叫几个人,把这鼠妖皮剥下来,妖筋抽出来,妖骨拆下来,爪子也砍下来,肉就不要了,一把火烧了吧。」 王如缺朝地上呸一口:「谁吃耗子肉啊!也不怕得病吗?」 言罢,他便去找人了。 很快几个老农跟着他返了回来。 几个老农先是十分惧怕那鼠妖尸首,后来壮着胆子剥皮抽筋,慢慢就适应了,笑说妖物也不过如此,末了还想把鼠肉分了回家吃,听说妖肉滋阴壮阳,却被王如缺阻止了。 妖皮妖筋妖骨沉甸甸地装了半麻袋。 当忙活完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 陈时节脸色阴沉空手而回,一众黑武卒谁也不敢喘大气,生怕挨一顿骂。 没多久顾欢也是黑着脸而回,招呼也不打就钻进村子里去了,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 他们把饮马岗附近的大小山头全都搜了一遍,那两只大耗子却似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时节将黑武卒化整为零,两人一组,即刻起在村子里巡逻,只要发现那两只耗子的踪迹,立即发信号,所有人一拥而上就地剿杀。 当他全部安排妥当以后,才有空和王不器在养马场长工家中坐下来喝茶交谈。 长工家只有自制粗茶,喝一口就是满满的苦味,还有淡淡的霉味,比不了城里的名茶。 但王不器并不嫌弃,反而喝得很享受很欢喜,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品着。 他以前空闲的时候经常会来养马场走一走,每次必在这长工家喝杯他自制的粗茶再回城。 长工替他养马,他却喜欢上了长工的粗茶,虽然满口苦味,却就是喜欢。 陈时节猛喝一口粗茶,似是一扫心头阴霾,笑道:「兄长处理掉了那耗子一身宝贝,自是应该的,那耗子本就为兄长所杀,妖丹筋骨自然也该归兄长。」 他忽然又收起笑容,话锋一转:「只是,兄长还是要留意顾欢那鸟人找茬,镇魔司一向蛮横,不论妖物为谁所杀,他们都要一律带走,理由是他们镇魔司专司斩妖除魔,所斩妖物镇魔司全都要登记造册。」 王不器眉头一皱:「是这样吗?此事我确实不知。」 如此看来,那镇魔司果真霸道蛮横。 也就怪不得镇魔司有顾欢这种神经质般的校尉了。 如果顾欢真来讨要妖丹妖骨那些东西,是给还是不给呢? 陈时节愤然道:「咱黑武卒早就看他镇魔司不爽了,每次斩妖,出尽风头的都是他们镇魔司,苦活累活就是咱黑武卒的弟兄干,被他们颐指气使呼来喝去,出了事还要背黑锅,好生憋屈。」 王不器点头道:「为兄也看出来了,老陈你们确实苦啊。」 陈时节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愤愤道:「在黑武卒这些年,早受够了这鸟气,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干脆离开了这黑武卒。老陈曾听都尉大人说,咱黑武卒老大和镇魔司指挥使也斗得厉害,上上下下都在斗。」 王不器诧异道:「城主不管吗?」 陈时节摇头道:「城主都好些年没在城里了,传闻去了北方那座城。」 王不器大吃一惊:「北方那座城……不是妖城吗?」 陈时节嗯一声:「听说打得厉害,城主一人一剑挑落了好几个大妖,镇魔司和黑武卒也去了好些人,兄长你猜猜老李去哪了?」 王不器狐疑道:「老李不会也去北方那妖城了吧?」 如果真去了那边,那老李就等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陈时节又摇摇头:「倒没那么倒霉,老李做斥候了,被派出北方边境打探军情,去了有些日子。」 王不器不免担忧起来:「希望老李不要出什么事。」 在北方边境做斥候,好像并不比深入那妖城安全多少。 老友二人交谈至此,气氛不由变得低沉了起来。 王不器预感这芙蓉城怕是安宁不了多久。 两人又谈了小半个时辰,陈时节起身去替换黑武卒巡逻了。 王不器闲来无事,就抽出龙牙,在养马场外的空地上练起了刀。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 第8章 你见过耗子吃人的样子吗 乡下的秋夜,比城里还要更凉一分。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王不器还在坚持练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王如缺早早就睡了,他今天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的确是太难为他这个两三百斤的年猪了。 长工早已来多次劝说老东家歇息,但王不器并不困,他练累了坐下休息,休息够了又接着练。 【练刀,积点+1】 …… 王不器忽然隐隐听到墙角落有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传出来,像是有什么野兽在啃噬骨头。 他心中一凛,收刀,朝墙角落一步一步走去。 似是有一个人影蹲在墙角落里,背对着他,低着头一点一点的,像在吃东西。 窸窸窣窣~ 夜色深沉,看不太清楚那人是谁。 再靠近几步,看清粗麻布衣着,好像是养马场长工。 王不器微微一愣,喊道:「老蒯,是你吗?」 老蒯似是没有听见,不起身也不回头,脑袋依旧一点一点的,真的像是在愉快地吃着宵夜。 王不器隐隐感觉不对劲,又叫道:「老蒯你在干什么?」 这一次,老蒯终于有了反应,起身,转身。 老蒯捧着左手,放在嘴里撕咬手臂上的肉,满嘴鲜血和碎肉,那手掌已经只剩下白骨了。 他的右手也半举着,胳膊上趴着一只很大的灰毛耗子,正在津津有味地啃噬着老蒯的右手,那右手也已是白骨森森了。 老蒯抬眼看着王不器,眼皮上翻,双目只剩下白瞳,他嘻嘻一笑,嗓子里发出尖细的声音:「老东西,你见过耗子吃人的样子吗?」 这声音根本不是老蒯的。 他被鼠妖以妖道邪法附身了。 老蒯说话的同时,那只灰毛大耗子也抬起了头,赤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王不器,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意。 见此惊悚可怖一幕。 饶是王不器活了这把年纪,也是闻所未闻,神色大变,噔噔噔退了三步。 拔刀。 龙牙出鞘,紧紧握在手里,如临大敌。 王不器大怒:「妖物快离开老蒯的身体!」 「好的。」 老蒯嘻嘻一笑。 胳膊上的灰毛大耗子一跃而起,嘭地一声,落地化成了鼠首人身的一只女妖,腥煞妖气久弥不散。 那女鼠妖有成年女性大小,比王不器之前斩杀的那只小鼠妖大了一倍不止。 随着女鼠妖落地现行,老蒯便直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王不器心中一阵干着急,却也没工夫去查看他,全神贯注盯着那女鼠妖。 这女鼠妖比他杀的小鼠妖强了不止一倍。 煞气逼人。 那女鼠妖盯着王不器抽抽鼻子,脸上流露出悲痛感:「老东西你身上有我家老大的味道,你杀了他,还取了他妖丹,剥了他皮,抽了他筋,连一身骨头也拆了,老东西你好残忍啊。」 残忍? 你跟我聊残忍? 你们一家耗子把村民开膛破肚,你活生生啃噬老蒯的手。 你现在竟跟老夫讲残忍! 王不器大怒。 龙牙抬起,指着女鼠妖,和之前指着她家老大几乎一模一样。 女鼠妖却不为所动,依旧满脸悲伤地说道:「你身上有老大的味道,地上那老傢伙也有老大的味道,所以他该死,我要让他自己把自己吃掉,在房间里睡觉的那个胖子,也有老大的味道,下一个就轮到他。」 王不器脸色微变。 在房间里睡觉的是他孙子王如缺。 「老夫请你去死。」 王不器怒喝一声,一刀噼下。 风雷动,这天地仿佛又重回了早春惊蛰那天。 然而,这女鼠妖不是那小鼠妖,道行颇高,只是微微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便到了王不器的身后。 王不器大惊。 这才是真正成了气候的妖。 他慌忙一招回马刀,将女鼠妖逼退。 风雷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极其消耗真气和体力。 女鼠妖虽不会武功,但胜在身形鬼魅,自有鼠妖天赋,又年富力强,一双爪子锋利程度不弱于他龙牙刀。 女鼠妖边打边吱吱怪叫,也让王不器心中发毛。 十来刀之后,王不器已然开始喘气,浑身酸软,血气虚亏,八十多岁的身体似乎快掏空了,但毕竟经验老辣,逮住一个微妙的机会,一刀斩去了女鼠妖的左臂。 女鼠妖吃痛之下一爪子扣在王不器右肩上,留下几个血窟窿。 王不器逮住机会忍着剧痛连追猛打。 可是,他毕竟年迈体衰,皮肉筋膜衰败枯藁,血气虚亏,丹田真气也不足,难以为继,没有追打几刀,就停刀猛烈喘气。 女鼠妖大喜,挥爪就去抠他眼睛。 「兄长,老陈来了,我来助你!」 恰在此时,陈时节听到这边动静,已快步赶了过来。 但没等他出刀相助,一把飞刀从数丈之外的夜空中呼啸而来,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咚! 飞刀将女鼠妖钉死在一棵树上。 那飞刀,正是镇魔司的莽刀。 女鼠妖垂死挣扎,伸手想拔出飞刀,却怎么也拔不出。 顾欢从夜色中徐徐走来,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拎着一颗灰毛鼠头,重重扔在女鼠妖眼前地上,冷冷道:「这是你老公。」 女鼠妖悲痛大叫。 顾欢把莽刀从女鼠妖身上慢慢抽出,一边抽,一边扭绞,痛得女鼠妖又是不停地大叫。 他仿佛特别享受这个折磨妖魔的过程。 女鼠妖大叫:「你快杀了我。」 莽刀抽出后,他抬手一刀横切,将女鼠妖的脑袋切了下来,点头道:「如你所愿。」 顾欢这番过程,不可谓不残忍、不冷血。 王不器不由得轻轻皱眉,也不知是他个人风格,还是镇魔司的人都如此。 顾欢看一眼王不器,淡淡一笑:「老爷子受伤了?很痛吧?」 王不器看看肩头上的伤口,确实很痛,却摇头道:「老夫感觉还行。」 顾欢点点头:「老爷子你刀法很好,可惜真气不足,年纪大血气弱,皮肉筋膜败坏,若非如此,这只大耗子绝非你敌手,也就不会受伤了。」 他话锋随即一转:「那只小耗子,我就不计较了,但这只大耗子,我得拿走,老爷子有意见吗?」 王不器苦笑一下,果真还是镇魔司的风格。 陈时节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王不器制止了。 如今镇魔司强横,不必为一只鼠妖尸首让大家都难做,目前自己是弱势一方,不宜和镇魔司树敌。 何况,系统并没有吝啬他。 【你使用风雷刀法对一只九品小成鼠妖造成严重伤害,斩断其一只手臂,鼠妖虽不为你所杀,你却也付出了很大贡献,掠夺其天赋「警觉」,寿元+3,刀道+1,积点+150】 【天赋「警觉」「觅食」可以合成,合成新天赋「追踪」】 此刻面板信息又有了一些变化。 【寿元:7年(老态龙钟)】 【刀道:3/100(不入流)】 【天赋:巫咒(可融合)、打洞(可融合)、追踪(可融合)】 【积点:442(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王不器笑了。 看来不是非要杀死妖物才有回馈,重伤被他人所杀也是可以的。 顾欢也笑了:「东郊鼠妖全部伏诛,明早天亮回城。」 第9章 枯木逢春养身法 翌日,天刚蒙蒙亮。 王不器、陈时节等人便出发回城。 镇魔司校尉顾欢却先他们一步独自回城了,他是个独来独往的怪人,不喜欢和别人同行。 昨晚诛杀女鼠妖之后,王不器检查长工老蒯,发现他还活着,只是受伤太严重,两只手基本废了,痊癒后也干不了什么活,而且妖气侵袭入体,精气神受损不轻,恐怕要休养三五个月才能恢复如前。 王不器没有辞掉老蒯,依旧让他在养马场待着干点他能干的事,薪俸照旧,至于养马这活,就交给老蒯儿子小蒯接手,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老蒯为他养了大半辈子的马,从没有多要求过什么,不说别的,就只说这数十年如一日,王不器也不可能辞掉老蒯。 他给老蒯留下一笔银子以作养伤之资,便带着王如缺骑上黑武卒战马,和陈时节一众黑武卒同行,徐徐回城。 一路无事。 王不器陈时节两个少年老友把手言欢,时不时爆出大笑,当忆起往昔之时,又是唏嘘喟嘆。 st?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陈时节给王不器传述了不少武道经验,也讲了许多武者传说,以及当今天下人族妖族的一些传闻,王不器都侧耳倾听,认真记在心里,偶尔请教几句。 王不器心生唏嘘,暗嘆老夫遗憾大半生,在将死之时终于踏进了武者世界。 要知道,武道不入品,都不能算武者,顶多算莽夫。 陈时节把王不器送到王家大院门口,再分手告别。 两人约定等老李从北方边境回来之后再一起喝酒,痛痛快快喝它一场,陈时节大笑着撂下不醉不休的豪语,便自回黑武卒大营去复命了。 王不器目送陈时节消失在浣花巷尽头,久久静立不动。 孙子王如缺陪在一旁,一手握着龙牙,一手提着麻袋,麻袋里装的是灰毛小鼠妖的皮筋骨爪,还有一对坚硬如精铁的门牙。 王如缺见王不器还在静静望着浣花巷尽头,便轻声唤道:「爷爷,起风了,进家吧。」 王不器「嗯」一声,转身朝孙子语重心长道:「外面的野花再香,也比不上家里的花好。」 「爷爷,你在说啥?」王如缺满脸迷惘。 王不器被他这模样气怒了:「去把孙媳妇接回来!若敢不去,爷爷打断你的腿,包括第三条腿!还有你养的那个外室,自己看着办吧。」 王不器说完冷哼一声,从孙子手里一把夺过龙牙,一手提刀,一手负后,抬脚便踏进了大门。 王如缺自从中了压胜鬼诅咒之后,突然好色如命,整日混迹勾栏,包花魁、养外室,甚至连家里的漂亮丫鬟也敢染指,把自己老婆气得一怒之下跑回了娘家,竟有好些日子没回来了。 王如缺擦一擦额头的冷汗,先进屋放下手里麻袋,再叫阿奴备好马车,哭丧着脸急急忙忙去请老婆回家。 至于能不能把老婆请回来,则要看他眼泪有多少,能把浪子回头人设演得有多真。 王不器一进了内院,小丫鬟稚圭就迎了上来,笑嘻嘻道:「老爷回来了。」 「稚圭,给老爷捶捶腿。」 王不器骑了一路的马,毕竟还是身子骨衰败了,双腿酸痛得不行。 他躺在逍遥椅里,稚圭跪坐一旁,两只小手握成拳头,一拳又一拳地捶着,力道正合适,王不器不由得舒服地呻吟了几声。 当双腿酸痛感缓解之后,他便又起身开始练刀,第一刀噼出,牵扯到肩头的伤口,痛得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稚圭慌了,忙问:「老爷受伤了吗?」 王不器摇摇头,叫她别紧张:「老爷没大碍,已经敷了药。」 稚圭搬来一个小板凳坐着,身子前倾,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捧着脸,定定瞧着老爷练刀,扑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里满是不解。 老爷都八十多了,还这么折腾干啥咧? 王不器忍着肩头的痛,依旧一刀又一刀的练着。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 当日头爬到天空最中央的时候,王不器终于收刀了。 他朝面板看去,积点那行变成了:【积点:500(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他擦擦脸上的汗,苦笑了出来:「老了,还是老了,真不容易啊。」 他选择模拟。 【积点-500】 【你在经历东郊饮马岗诛杀鼠妖一事之后,暗觉自己血气有亏、血肉衰败,不足以长时间施展风雷刀法,难以应对同级敌手,更遑论更高级的武者和妖魔】 【于是你遍寻良方,机缘巧合之下,你花大价钱从一位神秘老武者手中购买了一本《枯木逢春养身法》,这是一种养身秘术,你希冀枯瘪衰败的皮肉筋膜重焕生机】 【与此同时,你也并没有忘记苦练刀法,因为你知道刀法越精湛,临敌时就越有一招制敌的胜算,你苦练一年,风雷刀法,终于大成】 虚空中又有神力降临,自头顶神庭穴灌输而入,顿时心生明悟。 风雷刀法,大成。 识海中也多了一门《枯木逢春养身法》秘术,秘术细节,在他心中一片瞭然。 王不器点头微笑,再抬手看看手掌,还是那双布满褐斑的枯瘪之手,想来这《枯木逢春养身法》是需要自己修炼才行。 此时面板又有些新变化。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大成)、风雷刀法(下阶,大成)、枯木逢春养身法(下阶,未修习)】 【积点:0(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积点又一夜回到了赤贫时。 王不器想起第一次模拟时仅消耗100积点,这次却是足足500,差异不可谓不大,但他转念一思索,便也瞭然了,想必具体消耗多少积点,应该取决于模拟或附身事件的时长和难易度。 就比如这次,模拟凭空获得《枯木逢春养身法》,以及风雷刀法大成,都较第一次模拟要难得多。 枯木逢春养身法,需用妖物皮筋骨熬成浓胶,再以三根须的火莲子、龙血树的果子、百年份的高山老参、五十年的熟地黄、化了人形的血首乌等名贵药材熬成药汤,最后将浓胶融入药汤,每日在药汤中泡澡和修习秘法半个时辰。 不管是妖物皮筋骨还是那些名贵药材,都是非常昂贵的,普通人根本买不起,甚至有些药听都没听说过。 所幸王不器不是普通人,他是芙蓉城首屈一指的富家翁。 虽然万贯家财被孽子孽孙败了不少,但几十年底蕴还在,随便出个五十年珍藏的兵器、名画,都可以兑换一大笔银两回来。 何况,东郊还有一个养马场,那上千匹骏马,也是价值不菲。 恰巧麻袋里还装着灰毛小鼠妖的皮、妖筋、妖骨,这一笔倒是省下了。 忽然,王无方快步走了过来,连声叫道:「爹,爹……」 王不器笑了:「你来得正好,你替爹去採购一批药材,要三根须的火莲子、龙血树的果子、百年份的高山老参、五十年的熟地黄、化了人形的血首乌……」 王无方挠了挠头:「这都啥呀?人参熟地黄我知道,其它的听都没听过。」 王不器板着脸道:「让你去买,你就去买,废话什么?记得多带点钱。」 第10章 姓元的有消息了 王无方虽没啥本事,一生碌碌无为,但胜在听话。 他把老爷子说的那些药材牢记于心,先去帐房提了一大扎银票,再带着几个家僕去城里各大药铺搜罗药材了。 老爷子把这事交待得十分郑重,他要亲自去做。 随后,王不器又让稚圭叫来几个家僕,在院子里垒起一座土灶台,搭上一口大铁锅,点起旺火,烧了满满一锅水。 与此同时,又取来灰毛小鼠妖的皮筋骨,烧毛的烧毛,剁骨的剁骨,洗筋的洗筋,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当水烧开之后,妖皮妖筋妖骨下锅,锅盖严严实实地盖着,烧大火猛煮。 稚圭满眼好奇:「老爷,这是干什么呢?」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不器笑道:「熬胶。」 熬胶是个费时事,要熬上两个时辰,在这期间,王不器练刀不辍。 实在练不动了,便午休小半个时辰,起来后又是精神矍铄。 一个多时辰后,王无方回来了,身后家僕带着几大袋子名贵药材。 王不器一声吩咐,院子里又忙了起来,很快又多了一口大铁锅,这口锅里熬的是药。 熬药也是个费时事,至少要熬上一个时辰。 一口锅熬胶,一口锅熬药,咕嘟咕嘟,水雾蒸腾。 锅前方的老头儿,一刀又一刀,仿佛不知疲倦。 旁边小板凳上还坐着一个绿罗裙小丫鬟,双手捧着小脸,盯着练刀的老头儿,脑袋一会转到这边,一会又转到那边,时不时起身递茶擦汗捶腿敲背,主打一个贴心。 王无方来了好几趟,又走了好几趟。 他劝说老爷子别太折腾,一定要注意身体,但老爷子不听话。 终于,在天色将晚之时,浓胶熬成了。 王不器又吩咐人把浓胶切成碎块,投入药锅,文火慢煮,两三刻钟后总算完事了,得了一锅散发着不明药味的黑色药汤。 这药汤的气味有些诡异,把家僕都熏跑了,只有小丫鬟稚圭捏着鼻子留了下来。 屋内,药汤已经倒入浴桶,足有半人深。 稚圭用一条丝巾包住鼻子嘴巴,却还是堵不住那难以明说的诡异药味。 她轻声道:「老爷,请宽衣。」 王不器「嗯」一声,张开手臂,任由稚圭替他脱衣褪裤,最后赤条条跨入浴桶。 「老爷,有事叫我,奴婢就在门外。」 稚圭说完便出去了,走之前还贴心地把毛巾搭在浴桶旁边,方便老爷要用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拿到。 王不器泡在药汤里,微闭着双目,按着《枯木逢春养身法》中的秘法,呼吸吐纳,一吞一吐。 不多时,全身皮肤也似打开了窍孔,仿佛呼吸一般,缓缓吸收着药汤中的成分。 药汤的颜色,缓缓变淡,直至最后变成了清水。 那无法明说的诡异药味也消失了。 王不器睁开了眼睛,抬起手看看,手上褐斑变淡了,部分小斑点干脆消失不见了,不由得心中一喜。 身上肌肤好像也变嫩了一些,用手指头摁一摁,竟有些弹性了,不像之前那般干瘪,摁个洞许久都不能重新鼓起来。 王不器起身跨出浴桶,拿过毛巾随便擦一擦身上水迹,再来到铜镜前照了照,发现脸上的老年斑也变淡了许多,原本枯藁的脸庞竟多了些淡淡的红润。 「果然神奇。」 王不器哈哈笑了出来。 这枯木逢春养身法才修习第一次,竟有这般效果,肌肤重焕生机了。 那些昂贵材料砸下去,又是妖皮妖筋妖骨,又是名贵药材,花费不低,却也值了。 守在门外的稚圭听见老爷的笑声,便轻轻推门走了进来,轻车熟路地给老爷穿衣。 小丫头一边穿衣一边惊嘆:「老爷你怎么变年轻了?」 王不器微笑道:「老爷我在修习一种神奇功法,会越变越年轻。」 稚圭哇地一声:「那老爷会变得像奴婢这样年轻吗?」 王不器看一眼豆蔻年华的稚圭,大笑道:「哈哈,那老爷我岂不是变妖怪了?」 不多时,稚圭给王不器穿戴整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 刚一出屋子,就看见一个颇为美貌的女子慢慢走了过来,长裙半拽地,脚步轻缓,不徐不疾,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低眉顺眼的王如缺。 王不器又笑了:「孙媳妇回家了。」 那貌美女子正是王如缺的老婆徐慢悠。 也不知道王如缺究竟使出了什么样的本事,竟真把老婆请回家了。 徐慢悠走上前来,徐徐一拜,给王不器请安:「爷爷,慢悠回来了。邪儿、恶儿,给太爷请安。」 王如缺的两个儿子,长子叫王镇邪,次子叫王镇恶。 兄弟两个沖王不器齐齐一拜,奶声奶气道:「太爷好。」 王不器大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圆乎乎的小脑袋,满脸慈爱。 他随即又朝徐慢悠正色道:「慢悠受苦了,如缺这蠢货,爷爷已经教训过他了。」 徐慢悠看一眼王如缺,王如缺立即换上一副嘿嘿嘿笑脸,胖乎乎的大脸上只有媚笑,一双本来就小的眼睛此时干脆眯成一条缝了。 徐慢悠被他那模样逗乐了,嘻嘻一笑:「他啊,已经跟我说清了缘由,也是遭人陷害,中了那巫咒之术,我相信他没骗我。」 「我若骗你,天打雷噼!」王如缺赶忙指天发誓,发完誓又谄笑道,「嘿嘿,悠悠,不生气了吧?」 王不器也被他那鬼迷日眼的样子逗笑了。 但想起那姓元的神秘武者,他心中又是猛地一沉,也不知道黑武卒有没有查到此人踪迹。 此人一日不除,他心里便一日不安,如芒在背。 这一大家子人都是他至亲,但凡哪一个被此人盯上,出点啥事,他都要疯。 他不停的练刀攒积点,主要目的就是在此。 只有自身能力够了,才能更加从容不迫。 王不器朝鬼迷日眼的王如缺屁股上狠狠踢一脚,骂道:「臭小子,还不快去准备家宴?这家宴,就当是你向慢悠赔礼认错,从此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王如缺应一声是,抖着一身肥肉,嘿嘿笑着风一般走了。 徐慢悠被他那模样又噗嗤一声逗笑了。 她再看几眼老爷子,又惊又疑道:「爷爷,你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样子!」 …… 夜灯初上。 这顿家宴准备得很丰盛,仿佛过年一样,热热闹闹,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时不时有大笑声传出王家大院。 此番热闹,一是徐慢悠回家,二是老爷子容貌重焕生机。 王镇邪王镇恶这两兄弟是活跃分子,一会唱歌一会跳舞,一会又虎头虎脑地打了一通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粉头拳,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酒尽兴时,阿奴忽然走上来通报:「老爷,陈爷来了。」 王不器一愣:「是陈时节吗?」 阿奴点头:「是的,就在大门外。」 王不器一喜:「快请他进来……等等,还是我去吧。」 陈时节一见到王不器,就凑上前来轻声道:「兄长,那姓元的武者,有消息了。」 第11章 姓元的太狡猾了 陈时节轻装简行,一身武者劲装打扮,没有穿黑武卒甲冑,仅带了一把佩刀。 他定定瞧几眼王不器,惊疑道:「咋回事?是老陈我老眼昏花了吗?兄长你怎地突然年轻了好几岁?莫非你在偷偷修习什么返老还童魔功?哈哈哈……」 他说着就大笑了出来。 王不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正色问道:「老陈,那姓元的武者,查到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9 陈时节四下看看,也脸色一正,点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不器心中微喜,笑道:「走,去我书房说。」 书房。 陈时节此时却不着急说话了,故意吊着王不器的胃。 一会书桌上翻翻看看,一会鑑赏鑑赏墙壁上挂着的名画,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太师椅里,把双脚抬起翘在书桌上,甚至还抽空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轻轻抿一口,完了再点评一句:「好茶好茶。」 王不器被他这番矫揉造作的模样气笑了:「老陈,你这老小子都八十几岁的人了,还有完没完?快说说姓元的吧。」 陈时节沖他嘿嘿一笑,指着手里的茶,嬉皮笑脸道:「真的好茶,一会我带几包茶叶回去慢慢泡着喝,兄长你该不会心疼吧?」 王不器正色道:「老陈!别闹了,说正事吧。」 陈时节放下茶杯,也收起了脚,但依然老神在在地坐在太师椅里,道:「那个人,姓元名修之,至少他买下西城红泥巷那套房子留的名字就是这个。」 王不器沉吟道:「元修之,西城红泥巷……查到此人来历了吗?」 陈时节又拿起茶杯轻轻抿一口,砸吧下嘴,皱起眉头摇头道:「来历不明,只查到三年前来的芙蓉城,此后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武道几品?」 「未知。」 「有没有同伙帮手?」 「未知。」 「是不是擅长巫咒邪术?」 「未知……咦,兄长你和他交过手?」 王不器又气笑了:「你们黑武卒查来查去就查到一个名字是吧?」 陈时节赔笑道:「兄长说的不对,我们还查到了他的住处,嘿嘿。」 王不器不想再跟他废话,拉开门走出了书房,远远有声音传来:「你老小子还在喝茶呢?随我走一趟吧,去会会那姓元的。」 王不器心知自己武道入品不久,实力不足,那元修之又修为不明,便不愿独身犯险,怎么也要拉上陈时节这个武道八品黑武卒同行。 顺利的话,今晚便做了此人,拔了心头这根芒刺。 想到此处,他心里不由得激动又紧张起来。 陈时节抿一口茶,追了出来,道:「兄长,天已经黑了。」 王不器头也不回地道:「正因为天黑了才好行事。」 陈时节又问:「要不要先去黑武卒大营叫几个弟兄?」 王不器摇头否决:「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王不器带上了龙牙,没有告知家人去向,只说和老友出去走一走,以免他们提心弔胆。 两人骑上马悄悄出了浣花巷,直奔西城红泥巷。 此去西城路远,马蹄声笃笃,飞奔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到。 临近红泥巷,为免打草惊蛇,两人把马寄存在巷外一家客栈,然后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悄悄摸进了红泥巷。 红泥巷属于平民区,房屋低矮凌乱,鱼龙混杂,本地老土着、江湖人、外来武者混居一团。 街巷两侧铺面林立,有做买卖的,有耍江湖把戏的,有算命看相的,也有那莺莺燕燕勾栏听曲之处。 在红泥巷尽头,坐落着一大片民居。 两人穿过嘈杂的街市,抵近红泥巷尽头的民居,陈时节忽然指着最里头的一座小院落,轻声道:「就是那里。」 王不器看看那座灰扑扑的低矮院落,大门紧闭,被土墙围着,普普通通,很不惹人注意。 他轻声问道:「有后门吗?」 陈时节点点头:「有,兄长从正门进,我去堵后门。」 言罢,陈时节的影子在夜色中一闪而没。 他动如狡兔,又轻如山猫,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黑暗中。 王不器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不由得心中一凛,没想到陈时节身法竟如此了得,不愧是武道八品黑武卒副尉,料想今晚行事十有八九能成。 他等了一会,确定陈时节已经堵住了后门,才上前用手抵住大门,手中暗劲正要吐出震断门闩,大门却被人从里面突然拉开,一道瘦矮黑影猛然冲出,一拳朝他面门轰来。 那一拳,蕴含真气,带着罡风,劲气扑面,来势凶猛。 若是结结实实挨上了,不说面门塌陷,也必定掉一嘴老牙。 王不器大吃一惊,忙举手去格挡。 但那人却只是虚晃一招,身子猛然下蹲,往王不器胯下一钻,仿佛泥鳅一般,熘了出去,再纵身几下腾挪,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王不器大怒:「老陈,那龟孙子跑了!快来追!」 王不器朝那黑影消失的地方追去,却哪里还有对方的影子。 陈时节听到王不器的叫喊,直接一脚踹碎后门,快步沖了出来,追上王不器,皱眉问道:「那孙子跑了?」 王不器脸色十分阴沉:「这姓元的龟孙子好机警好狡猾,他竟提前察觉到了我们的动静,给我虚晃一招就跑了。」 陈时节一声悔嘆:「哎呀,早知道我直接杀进去得了。」 那元修之十分狡猾,也知道守在后门的陈时节武道修为更高,不是他敌手,便从前门夺门而逃。 王不器沉吟片刻,看一眼面板。 【天赋:巫咒(可融合)、打洞(可融合)、追踪(可融合)】 看着天赋「追踪」,眼里猛地一亮。 追踪,融合! 【你融合了「追踪」天赋,获得「识迹辨气(初级)」、「夜可视物(初级)」技能】 王不器的双眸微微一亮,在夜色中闪着浅浅绿光,鼻子也仿佛变得十分灵敏了。 随即,这茫茫夜色中,竟多出来了一些蛛丝马迹。 左侧那个巷口,有两排浅浅的脚印,还有一抹很淡的新鲜气味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王不器大喜,用手一指那巷口,轻声道:「那里。」 两人沖向那巷口,却是个长长的小胡同。 在王不器的视野里,那串浅到不可见的脚印,并没有出现在小胡同那一头,而是落在右侧墙头上。 那元修之越墙去了另一边。 王不器暗骂一声龟孙子太狡猾了,在陈时节的帮助下,翻过墙头落到那边院子里。 若无陈时节帮助,以他现在的衰老肉身,实在爬不过去那墙头。 当两人一落地,院子里就传来一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陈时节掏出黑武卒腰牌,朝院子主人一亮,冷冷道:「黑武卒办案!可看到有人从这边跑了?」 黑武卒除了镇守城池和巡防边塞,还兼着查案办案之责。 那院子主人见是黑武卒,顿时脖子一缩,似是兔子见了猛虎,忙用手一指后门,大声道:「刚刚有个瘦子,往那边跑了,大人快追。」 「多谢。」 王不器陈时节两人冲出后门继续追了上去。 第12章 只会逮着老人家欺负是吧 王不器陈时节二人出了那院子后门,出来就是一条湿漉漉的小巷子。 路面湿滑泥泞,踩在上面又烂又软,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夜色深沉也看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何物。 小巷子里一片寂静,并无半个人影。 陈时节又气又怒:「他妈属耗子的是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王不器皱着眉头扫视一圈小巷子,发现浅浅脚印踏进了巷子口一间小屋子。 王不器朝陈时节打个手势,陈时节心领神会,微点一下头,真气激发,突然拔地而起,轻轻落在那小屋子屋顶上。 王不器见陈时节已经就位,便拔出龙牙,走到小屋子前,一刀噼碎了那房门。 与此同时,陈时节一招千斤坠,踏碎瓦片,如流星般重重坠入屋内。 一个从前面闯入,一个从屋顶杀入,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少年时期,两人合作无间的样子。 他们两人凭着这份合作无间的心意相通,不知道闯过了多少生死难关,斗败了多少敌手。 不同的地方是以前只有一身蛮劲,如今却有丹田一口真气,高来高去不在话下。 此刻两人瞥见一道黑影在屋内一闪而过,朝屋后内堂飞速逃去,便几乎同时斩出一刀。 在他们斩出一刀的时候,元修之回敬一把丧门钉,却也被二人轻易避开了。 王不器又打一个手势,两人兵分两路,朝内堂包抄过去。 陈时节沉声道:「兄长小心这孙子的暗器,有毒!我隐隐闻到了妖毒的味道。」 王不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也多提了几个心眼,暗暗戒备,提着刀缓步朝内堂追去。 却不料,元修之根本没跑去后堂,他早听见陈时节分兵去后堂包抄了,于是悄悄折返而回,和王不器打了个照面,立即抢攻下手,又是泼撒暗器,又是剑法杀招迭出。 王不器被元修之这番猛攻猛打,逼退了十来步,很是狼狈。 也趁此机会看清了元修之的面目,是个脸庞瘦削、颧骨高突、阔口宽鼻、眼神狠厉的瘦个年轻男子。 同时也试探出此人武道绝不会超过九品,最多是九品大成境界。 元修之的剑法阴狠刁钻,不是往下三路猛刺,就是往眼睛、脖子等致命处对付,十分邪门,把王不器打得只有招架之力。 王不器一个耄耋老头,本就是血气和身法都不如他,真气也不如他,现在连大成的风雷刀法也被他那邪门剑法克制得死死的。 王不器怒了:「只会逮着老人家欺负是吧?」 元修之并不搭理他,只是一味的猛攻猛打,剑法阴狠又邪门。 王不器一边施展风雷刀法应战,一边大声道:「你为何陷害我王家?老夫并不认得你,不知什么地方得罪过阁下。」 元修之冷哼一声,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可恨我心软竟对你们留情了,没干脆杀了你全家。」 他这番话,正坐实了他的的确确就是那种下厌胜鬼巫咒的人。 王不器怒从心起,又问:「为何害我王家?」 但元修之再也不开口了。 此时,远处传来了陈时节的声音:「兄长,老陈来助你。」 一听陈时节要来夹攻,元修之脸色一变,撒一把毒暗器,逼退王不器,二话不说,立即遁走。 王不器以刀拄地,扶着老腰猛喘大气。 他心中暗暗庆幸,幸亏叫了老陈同行,不然自己一个老头子绝非这龟孙子敌手,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在他初级「识迹辨气」技能辅助下,没多久又发现了元修之的踪迹。 这龟孙子,竟然藏在门后,想搞偷袭,实在奸猾之极。 王不器这次有了防备,便一刀朝那门狠狠噼去。 风声起,惊雷现。 刀光一闪而落。 木门应声爆裂。 「啊!」 门后一声惨叫,元修之毫无防备下,左臂竟被龙牙齐根斩断了,但他依旧还有余力逃走。 他逃走之前又是一把毒暗器撒出,随后斜地里刺出一剑,角度极其刁钻,应该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偷袭杀招。 王不器毕竟年老体衰,身法远没有陈时节那般轻盈灵活,当他想躲开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元修之那刁钻一剑,擦着他胸腹掠过,留下一条血痕,差点将他开膛破肚了。 王不器闷哼一声,又噼出第二刀。 但元修之并不想和他缠斗,捂着断臂,咬着牙一熘烟跑了,撞碎后门,冲到了街上。 「孙子哪里逃?」 陈时节及时赶到,一刀丢去,呼啸着斩向元修之后背。 元修之本已断臂重伤,此刻听着背后呼啸刀声,脸色大变,暗想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叮!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枚石子,将陈时节的刀打飞了。 同时,一道人影自黑暗中掠出,形如鬼魅。 那人蒙着脸看不见面貌,速度极快,一把架起重伤的元修之,腾跃而起,在墙头上几个飞跃,像一只夜枭一般,滑翔着远离了红泥巷。 此人身法和轻功极高,尤胜陈时节一大截,武道修为至少是八品圆满。 王不器和陈时节吃了一惊,想去阻拦,却已来不及了。 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算他们能追上,也不可能是那人敌手,恐怕要吃个大亏。 于是两人便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人架着元修之远遁。 陈时节大怒:「武道七品!那孙子还真有同伙帮手。」 王不器一手提着龙牙,一手握着元修之的断臂,走上前来,问道:「老陈你确定那人是武道七品吗?」 陈时节点点头:「我不会看错。」 王不器沉吟一下,皱眉道:「武道七品,按理说,完全可以将我们两个先杀了,再救走元修之。」 陈时节想了想,不确定地道:「或许是认出了我黑武卒的身份,他怕的是黑武卒。」 王不器点头:「有理。」 元修之没死,又如芒刺在背了。 反而又冒出来一个七品武者,不止是如芒在背了,简直是头上悬着一把利剑。 王不器心里十分不安。 陈时节看一眼他手里握着的元修之断臂,吃笑道:「兄长你这刀法是叫断人胳膊刀法吧,怎么总是砍断别人胳膊呢?而且,你要他断臂干啥?」 王不器也不知道要这断臂做什么,他只是心血来潮顺手捡了,「或许有用,先捡着吧。」 此时,有个肥妇追了上来,指着他们大骂:「你们突然跑过来打烂了我家的门,又踩烂了我家的屋顶,现在还想跑?」 陈时节不想和这妇人纠缠,掏出黑武卒腰牌亮了亮,冷冷道:「黑武卒办案,城中居民有配合之责。」 那妇人见到黑武卒腰牌,立即就闭嘴了,脸色白了白,转身就想躲起来。 王不器朝陈时节讥笑道:「你这老小子当几天副尉,怎么还摆起了官架子?」 陈时节讪讪一笑,悄悄收起了腰牌。 王不器又出声叫住那妇人,拿出十两银子递过去,笑道:「是我们的错,这十两银子就当修补房屋之资吧。」 那妇人连连摇手:「不不不……」 王不器把银子丢给她,也不管她敢不敢要,拉着陈时节便走了。 「兄长,现在去哪里?」 「元修之住所,去搜一搜。」 第13章 元修之的日记本 元修之住所,人去屋空。 屋内一片漆黑,目不能视物。 陈时节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个火摺子,晃了晃,点亮了油灯,炽黄灯光照亮了这一间不算大的屋子。 这屋子里,家具并不多,仅有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一个高脚柜和一张床,墙壁上还挂着一把刀、一张弓和一只箭壶,箭壶里尚有十几支羽箭。 除此之外,便只有桌子上的一个茶壶、两只茶杯了。 茶壶半空,一只茶杯是满的,一只茶杯还剩小半杯茶水,茶壶里的茶水是半温热的,说明元修之跑之前可能正在喝茶。 王不器和陈时节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件。 陈时节一把拉开高脚柜,柜子里也仅有几件粗布衣服,拨了拨,并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陈时节恼道:「这孙子倒是穷得可以啊,啥都没有。」 王不器沉吟道:「去其它房间再看看。」 两人又去厨房偏房搜了一遍,甚至堆满杂物的柴房也看过了,就差不放过茅厕了,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这里就是典型的普通底层人家,除了简单的生活物资,并没有什么多余东西。 陈时节用手摸着下巴,皱着眉头,喃喃道:「简单得太过了,必有猫腻。」 王不器点头笑道:「老陈你说的对,一定有猫腻。那元修之一个人深居简出,为何一定要在屋内摆两张椅子和两只茶杯?这说明,经常有第二者来这里见他。」 陈时节拊掌一笑:「对,这第二者就是刚刚救走那孙子的七品武者。」 王不器道:「有可能……我们再搜一搜,不要放过任何细节,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密室开关。」 「密室!」 陈时节顿时来了兴趣,嘿嘿笑着去找密室开关了。 两人在几个屋子里到处拨弄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到最后陈时节气得一脚踩在床榻上,他的力气用大了,竟一脚踩踏了床板。 吱嘎~吱嘎~ 竟意外触发了藏在床板下的机关,床板缓缓翘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 陈时节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里。」 说着就低身钻入了那地下室。 王不器怕他有失,连忙抄起油灯,也钻了下去。 向下走了十几级石阶后,便是一间不是很大的地下密室,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王不器一一点亮。 灯光一亮,立即看清楚了地下密室布置。 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文房四宝齐备,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没用过的宣纸,密室中央还摆着一个火盆。 「坏了。」王不器抢到火盆前,火灰尚热,像是才熄灭不久,「重要东西都被烧掉了!」 正因为如此,这地下密室里瀰漫着一股烟味,刚刚下来的时候,他们两人还都被烟气呛到了,咳嗽了几下。 陈时节气恼道:「那孙子倒是机警,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竟提前烧了重要东西。」 王不器不假思索地道:「不是元修之烧的,事发突然,他绝对来不及下来密室烧东西。这密室,除了他自己,又会有谁知晓呢?」 陈时节道:「会是谁呢……哦~你是说那个七品武者,对对对,就是他没跑了!」 王不器点点头:「那个人,一直都在这里,当我们去追元修之,他悄悄潜入密室烧东西,然后才去救援元修之,也正因此,他才来得那么晚,以致元修之差点死在我们刀下。」 如此说来,元修之夺门而逃,多半也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声东击西,刻意引开他们。 陈时节摸着下巴称赞:「还是兄长看得更透。不过,他为什么要烧掉这些东西呢?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王不器看一眼陈时节,难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两人在密室里又是一阵翻找。 王不器从书桌抽屉里翻出来几个巫咒之术的工具,小刀、木偶、黑血瓶、黄符纸等,骂骂咧咧几句,统统扔到地上,几脚踩烂。 抽屉里还有一些银子珠宝,王不器全部笑纳了。 不多时,墙壁上的一块砖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块砖头似乎有撬动的痕迹。 他拔出龙牙插入缝隙里撬了撬,那砖头应声而动,很轻易就抽了出来,露出里边一个小空间,摆着一本很厚的黄皮书和一张薄薄的羊皮卷。 王不器大喜,取出黄皮书和羊皮卷。 先朝羊皮卷展开看去,打头便是《天巫书·第一卷》,潦草看一眼,似是一本巫咒术法,王不器满脸厌恶地扔在地上,想了想,又重新捡起来收在怀里。 再看那本黄皮书,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翻开第一页看去,写的竟是一篇日记。 此时陈时节也把一颗大脑袋凑了过来,歪着头瞪着大眼,好奇地朝书上看去。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初一,晴,今天是个大日子,我答应老坟山山君大人潜入芙蓉城,监视镇魔司和黑武卒的动向,作为报酬,山君大人将《天巫书·第一卷》送给我,我很高兴】 王不器和陈时节大吃一惊,抬头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出了震撼。 老坟山就在城外不到百里,没想到竟是个妖巢。 陈时节重重一掌拍在书桌上,大怒道:「我还当他只是个外来武者,没想到竟是个勾结妖魔的人奸!」 这所谓的天历,则是约六千年前,有位圣人看见天下人族各自为战,十分混乱,没有统一的日历和计时工具,便制定了天历和十二时辰,渐渐的,就连妖族也採用了。 王不器没说话,翻开第二页。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初二,晴,我把住所选在西城红泥巷三十八号,这里鱼龙混杂,很方便和上线联络】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初三,阴,在镇魔司外东市选据点,看上了王氏西江月酒楼,高价购买,王如缺不卖,竟敢藐视我九品武者,该死该死】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初四,阴,再谈,王如缺不卖,该死该死】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初五,阴,三谈,王如缺还不卖,叫我滚,该死该死,罪该万死】 这页的「死」字写得特别巨大。 ……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初八,晴,镇魔司据点选好了,西江月隔壁的戏院,老子誓要王家败尽家财、跌落泥尘,偷偷在王家后堂枯井种了一只厌胜,哈哈哈】 陈时节抬眼看一下王不器,见他脸色铁青,终于明白了兄长为何非要查这姓元的孙子。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初九,晴,黑武卒据点也选好了,镇魔司无事】 这一页倒是没直接写明黑武卒监视据点的具体地址,气得陈时节狠狠跺了一脚。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初十,雨,镇魔司无事,黑武卒无事】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十一,阴,镇魔司无事,黑武卒拉练】 【天历五九九五年,五月十二,暴雨,镇魔司无事,黑武卒无事】 接下来很多页基本都是如此差不多的记录。 王不器干脆翻到最后一页日记。 【天历五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五,晴,今天和梅大人见面】 今天是九月二十五,元修之今天的日记只开了个头,估计是要等到晚上补完。 估计刚刚救走元修之的蒙面人就是这「梅大人」了。 再往前翻一页。 【天历五九九八年,九月二十四,晴,王家压胜被发现了,已死,我反噬呕血半升,该死该死,王家竟有武道高手,老子就不该留情,早该灭他满门,等老子恢复了,杀他全家。镇魔司顾欢外出,黑武卒陈时节外出,方向东郊】 第14章 借镇魔司的刀杀个人 当王不器一手提刀一手拎着一条血淋淋断臂踏入王家后门的时候,开门的阿奴盯着那条明显是人的断臂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浑浊的目光随着王不器远去的背影而不断移动,在心中暗暗狂呼:「老爷这是疯了吗?」 书房。 王不器端坐太师椅内。 书桌上一个木盒里放着元修之的那条断臂,旁边还有一本黄皮日记和一张《天巫书·第一卷》羊皮卷。 王不器叫人取来珍藏多年的冰魄珠,将冰魄珠压在盒子里,犹如寒冬腊月降临,木盒内染上了冰霜,将断臂渐渐冻住了,如此一来,便不会腐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元修之这条断臂,只是心里隐隐感觉将来必有大用。 陈时节站在书桌前,目光在断臂、黄皮日记和羊皮卷三件东西上移来移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半天不说话。 当下气氛有些凝重。 最后还是陈时节先开口打破沉闷,他看着木盒里的冰魄珠,腆着脸嘿嘿一笑:「兄长竟然藏有冰魄珠这种宝贝,送老陈一颗吧。」 王不器笑骂道:「老夫有点好东西你就惦记上了,你这老小子几十年前就这个德行,都八十多了怎么还不改改?这冰魄珠是我早年外出经商偶遇一个奇人高价买下的。」 陈时节好奇问道:「这高价是有多高?」 王不器伸出一个手指头。 陈时节猜:「一千两?」 王不器摇头。 陈时节又猜:「一万两?」 王不器点头。 陈时节咋舌:「他怎么不去抢啊?」 他加入黑武卒这么多年,还远没有攒够一万两银子,别说一万两,一千两都没有。 他的俸银都是当天发当天就没了,兜里还没揣热乎,就转移去了卖酒的、卖美食的、唱曲儿的人荷包里了,一个子儿都别想留到第二天。 王不器忽然正色道:「闲话少扯,还是说正事吧。」 陈时节立即收起嬉皮笑脸,也端坐在椅子上,竖起耳朵静听。 王不器指一指黄皮日记,脸色微微一沉: 「第一,元修之勾结妖魔,潜伏城内,监视镇魔司和黑武卒,也不知道他们潜伏了多少人,不排除有妖魔邪祟也潜伏进来了,这对芙蓉城来说是大事,与你黑武卒干系重大,这事老陈你得去处理。」 陈时节点点头,这是他黑武卒分内事。 他没有说话打断王不器。 王不器继续道:「第二,元修之日记里说,要灭我王家满门,如今他逃脱在外,还有武道七品的同伙帮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在暗处盯着我王家,敌暗我明,我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陈时节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阴沉起来。 王不器拍一拍黄皮日记,冷冷道:「他要灭我满门,老夫也想要他去死,只有他死了,我才睡得踏实。」 陈时节轻问:「兄长你准备怎么做?」 他还有下半句话没说出口:我老陈随时来助你。 「那伙妖魔潜伏在老坟山里,那就围剿了他们! 老陈,你天一亮就跑一趟镇魔司,把老坟山妖魔的消息透露给他们。他们不管信不信,都会跑一趟老坟山。 那个元修之,嘿嘿,既然勾结妖魔,那就一块儿透露给镇魔司,我想镇魔司的校尉不介意多杀一个人奸,在功劳簿上多记一笔。」 王不器说着说着便咧嘴一笑,笑得有些令人胆寒。 陈时节眼中一亮:「还是兄长高明,这一招就叫做借镇魔司的刀斩妖杀人以绝后患!对镇魔司的人来说,也是大功一件,很多人会抢着当这把刀。」 王不器看着陈时节也笑了笑:「老陈你们黑武卒也有大功一件,这城里必定潜伏了不少像元修之这样的妖族奸细,你去把他们找出来。」 陈时节搓搓拳头,嘿嘿笑道:「你还别说,我老陈就爱干这活,手下那群臭崽子也早已饥渴多时了。」 王不器眼眸慢慢变得冰冷起来:「那元修之狡猾得很,镇魔司的人未必能抓得住他,我也要多做一些准备,以防万一。」 陈时节点点头,完全贊同。 他已经想好了,今晚就调派几个黑武卒弟兄过来钉在府外,若是有人胆敢擅闯王家,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 西城,某家药铺,密室。 元修之瘫坐在地上,咬牙捂着断臂口。 他早已封死了上臂血脉,虽不如何流血了,但依然痛得他满身大汗,全身发麻,嘴皮发青。 抬眼看一眼面前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高大身影,心存感激道:「属下多谢梅大人搭救。」 那梅大人并未回身,语气冷冽道:「你这狗东西冒冒失失招惹那姓王的老头子干什么?竟被黑武卒副尉陈时节盯上了!若非你同为山君大人做事,正是用人之际,我才懒得救你。」 元修之面色微微一变,不敢说话。 梅大人又道:「若你被陈时节擒走,芙蓉城我座下这条线,恐怕要连根拔起,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所以,你可以死,但你不能死在黑武卒大营,明白吗?」 元修之面色又变了变,低声回道:「属下明白,是属下太冒失了。」 梅大人转过身来,冷冷俯视着元修之:「你密室里的东西,我都烧掉了,陈时节要搜也搜不到什么了。元修之,我问你,密室里可还藏着别的东西?」 闻言,元修之心中一个咯噔,他想起墙壁里的黄皮日记,那上面记满了秘密。 但他哪里敢对梅大人说这个。 若梅大人知道他还藏着一本记满了秘密的日记本,恐怕要当场掐断他脖子,再给他挫骨扬灰。 他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写日记。 梅大人见他不说话,声音提高一个冰冷度:「有没有?」 元修之连忙摇头:「没有,属下怎么会藏别的东西?」 梅大人点点头:「嗯,最好没有,否则,你知道后果的。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城里你那条线就先撤了,我重新埋一条线,等你伤好了些就悄悄出城去吧,这辈子就别在芙蓉城现身了。」 元修之应道:「是。」 他心里对王不器又增添了一分恨意,暗暗发誓必杀此人以报断臂之仇。 梅大人离开了密室,没有再多看一眼元修之。 元修之眼中满是恨意和杀气,起身想写点东西,拿起密室书桌上的毛笔顿了顿,又大发雷霆狠狠丢在地上,咬着牙以指蘸血,在纸上写下几行血字。 【天历五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五,晴,今天和梅大人见面,住所暴露,被王不器斩断左臂,老子要他死,要他全家都死】 最后那个「死」字写得又大又狂草。 写完之后又想起梅大人的话,心中猛地一冷,连忙把那张纸捲成一团,塞入口中,吞进肚子里去了。 他绝不能让梅大人知道他有记日记的习惯。 …… 夜色深沉,已是三更天。 陈时节走了,连夜去找都尉大人了。 王不器也累了,练了一会刀,便躺下歇息了。 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王家大院后门小巷,忽然多出来一个打更人,缓缓从门前走过。 大门前的浣花巷巷口,也多了一对卖馄饨面条宵夜的小夫妻。 他们时不时抬头瞄一眼王家紧闭的大门。 第15章 练刀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黑武卒大营。 都尉魏施然一边扣着衣领,一边缓缓走出卧室,朝站立在堂下的陈时节皱眉问道:「大半夜的,我都睡下了,陈副尉究竟何事如此着急?就不能等到明日天亮再说吗?」 在魏施然说这话的时候,陈时节隐约听见卧室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气恼声音,好像恼的是:「什么人呀?正做一半呢……」 陈时节顿时脸上微微发烫,敢情是打扰到了都尉大人的好事。 他望一眼这保养得极白净但实际年逾花甲的都尉魏大人,武道七品,正值壮年,血气极旺盛,哪怕夜夜御佳人,也是理所当然。 但事关重大,为免夜长梦多,他离开王家后,连夜便来找都尉大人了。 陈时节凑近魏施然,肃然道:「有大事,请大人移步。」 魏施然见他神情凝重,不像是小事,心中一凛,道:「随我去大帐。」 都尉大帐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魏施然端坐于座,陈时节便把今晚之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元修之的黄皮日记。 只因黄皮日记被王不器留下了,交代他不要和他人提及日记。 魏施然听个开头就震惊起身,神情凝重地站着听完。 魏施然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大怒道:「这些妖人奸细,竟如此嚣张,欺我黑武卒吃干饭的吗?还有老坟山的妖魔,敢在咱芙蓉城眼皮子底下出没,他们到底是生了几个胆啊?」 陈时节点头附和:「太嚣张了!太胆大了!大人,咱们必须给他们好好喝一壶。」 魏施然很果断:「城里的妖人奸细,就交给你老陈负责,本都尉帐下三百弟兄,你都有权调用,务必把他们连根拔起,一个都不能放过。」 陈时节大喜,抱拳领命:「是,属下遵命。」 魏施然又道:「至于老坟山的妖魔,我修书一封,你连夜送去镇魔司,递给范云范总旗,他见我书信,必定重视。」 魏施然奋笔疾书,很快就写了一封书信,装信封蜡,交给陈时节。 陈时节似是有事犹豫不定,站在帐内没有走。 魏施然皱眉问道:「老陈还有事?若没事,我先回房躺着了。」 他想起床上还有个娇滴滴迷死人的小妖精,那心里别提多急了。 陈时节咬一咬牙,断然道:「王不器是属下少年时老友,如今武道刚入品,实力低微,我很担忧元修之等人对他不利,想调派几个弟兄,暗中保护王家安全。」 魏施然看一眼陈时节,笑了笑,道:「我还道你什么事呢,王不器我也有过数面之缘,是咱们芙蓉城富甲一方的富家翁,也是个人物。你的请求,本都尉准了!人多了不行,如今北方边境暗流汹涌,正是用人之际,就给你三个吧。」 「多谢大人!」陈时节心中猛喜,抱拳便走。 都尉大人只说三个人,至于是哪三个人,则是他陈时节说了算,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嗯,老张老刘小江三个不错,皆是武道八品,都是箇中好手。 …… 翌日,鸡鸣之时。 人年纪大了,就睡得短。 在公鸡打第一声鸣的时候,此时天还没亮,王不器就起床了,叫醒睡在侧室的小丫鬟稚圭,让她服侍更衣梳洗。 可苦了稚圭小小年纪,正是贪睡之年,仿佛梦游般睡眼惺忪地侍候老爷,好笑的是她把老爷裤子穿反了,老爷笑骂一句,干脆自己来了。 更新梳洗完毕后,王不器便在院内耍起了龙牙,而稚圭则去补回笼觉了。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 一口气练了两刻钟,真气近乎耗尽,虚亏的血气不足以再坚持下去,便收刀回了书房。 王不器端坐书桌前,看着书桌上的一个小玉盒,玉盒里装的是灰毛小鼠妖的妖丹。 皱眉沉思,爬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神色。 经过昨晚苦斗元修之一事,他深感自己真气不足、肉身太老弱、技能太单一。 几十年前练过的拳脚在和入品武者的交战中实在上不了台面,苦于不会运用真气的身法、拳法和轻功,临敌之际只能寄託于乱拳打死老师傅。 昨晚若非风雷刀法大成,刀法老辣高明,他根本不是元修之的敌手,十招以内大概率就饮恨西北了。 一个武道九品大成境界的元修之就已然如此惊险难斗,那更别说那神秘的梅大人了。 更何况,暗地里还不知道藏着他们多少同伙,不排除还有比梅大人武道七品更可怕的敌人。 想到此处,顿觉危机感太重了,如履薄冰。 正因如此,王不器如今急着想解决自身三个弱点: 一是继续修习枯木逢春养身法重焕生机,解决肉身老弱血气不足问题; 二是提升真气,却苦于没有内功之法; 三是练拳练身法练轻功,但同样没有功法可练。 他想过让陈时节传他功法,但陈时节说黑武卒功法不许私相授受,若被诏狱司的人查到,他们两个都要下诏狱。 诏狱那地方,哪怕是武道八品武者,也要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于是这条路走不通。 目前仅有枯木逢春养身法可修习,只是却没了妖皮妖筋妖骨,需要出门去採购,这将花极大的一笔钱。 至于真气,除修习内功心法提升外,其实还可以炼化妖丹真元,恰好他有一枚灰毛小鼠妖的妖丹。 他昨晚向陈时节请教了炼化妖丹之法,其中「吞丹入腹」法最为简单。 然而,他这肉身太老弱,血气有亏,经脉丹田也远未到能容纳一枚妖丹真元的境界,如果贸然吞丹入腹炼化妖丹真元,难不保经脉爆裂肉身化为一摊血水。 思来想去,他都只有先继续修习枯木逢春养身法。 「唉~」 王不器一声长嘆。 把妖丹玉盒收起来,重重丢在抽屉里,让它先去吃灰吧。 霍然起身,离开了书房。 院子里又传来了呼呼练刀声。 【练刀,积点+1】 …… 许久之后,阿奴送来一张纸条。 王不器问他是谁送的,阿奴说不知道,那人敲开后门把纸条塞在他手里就走了。 王不器皱着眉展开纸条看去,又眉头舒展笑了出来。 「十八位镇魔司校尉,悄悄出城往老坟山去了,范云总旗带队」 「陈大人点起三十位黑武卒好手,从东市戏院开始翻地皮,陈大人说,请兄长宽心」 第16章 王如缺只是有点累 丢弃纸条,王不器又继续练刀。 积点在缓慢的爬着。 当积点爬到289的时候,徐慢悠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过来请早安了。 王镇邪、王镇恶同时朝太爷爷一拜,奶声奶气叫道:「太爷早。」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王不器把龙牙收了,坐在逍遥椅里,小兄弟两个一边站着一个,一个捏着肩,一个捶着腿,倒是把稚圭的活给干了。 王不器在小兄弟两个的脸蛋上都捏一捏,老怀大慰,笑道:「吃过早饭没?」 王镇恶比哥哥小三岁,但是反应却不慢,抢在哥哥前头回答:「吃过了,太爷。」 王不器哈哈一笑,刮一下这小子的小鼻子,又问:「吃的什么呀?」 这次却轮到哥哥王镇邪抢答了:「回太爷,吃的银耳莲子粥,还有大油条和苞米棒子,还有……还有……」 王镇邪支支吾吾便卡在这里了,像是忘记了食物的名字。 王不器被他逗乐了,大笑:「还有什么呀?」 王镇恶白一眼哥哥,笑道:「还有馄饨面,是爷爷到外面巷子口买的。」 王镇邪忙点头:「对对对,馄饨面,弟弟,你怎么抢我的词啊?」 王镇恶挖苦一下哥哥:「哼,是你自己想不起来了,哥哥你真笨。」 「哈哈!」 王不器和徐慢悠同时笑出了声。 这小兄弟两个吵着吵着就开打了,你一拳我一掌,抓头发的抓头发,扯耳朵的扯耳朵,扭打在一起。 徐慢悠连连劝架,却怎么也分不开他们了。 稚圭也赶紧上前劝架,但她年纪也小,力气没比这对虎兄虎弟大多少,一不小心被兄弟两个撞倒在地,哎哟一声喊。 王不器叫住徐慢悠和稚圭,说就让他们打,反正又不是真下狠手,小伤小磕碰没什么,只是小孩子玩闹罢了,越打兄弟感情越好。 他看着徐慢悠面若桃花脸带春色,便是会心一笑,想来孙子王如缺昨晚应该出了把好力气,怪不得没来请安,怕是还窝在被子里睡觉起不来吧。 徐慢悠似是瞧见了老爷子的神秘笑意,不由得脸色酡红,羞得恨不得钻地缝,忙拉住两兄弟退走了。 「爷爷,慢悠回去了,吃中午饭再来叫您。」 徐慢悠几乎逃也似地走了。 「好。」 王不器微笑着躺在逍遥椅里。 他很想永远留住这样温馨宁静的时光,有儿子孙子孙媳陪伴,有半大孩子嬉闹,有美婢捶腿捏肩,还有忠僕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 他不可避免又想起元修之和那神秘人梅大人,更远的还有日记里提到的妖物山君。 妖物山君或许不会关注到自己,但元修之却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刺来一剑。 「老夫还有什么脸躺着休息?起来练刀!」 王不器揉一把填满沟壑的老脸,又起身,拔刀。 【练刀,积点+1】 …… 当王无方出现在这小院子里的时候,积点刚好爬到500。 王不器练刀被频频打断,似是有些烦躁,朝儿子瞪一眼,骂道:「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烦不烦?有什么好请安的!」 王无方半天摸不着头脑,我今天这不是才第一次来吗? 怎么一来就挨一顿骂呢? 他是个听话的人,见老爷子心情郁闷,便挠挠头,侍立一旁,没敢开口说话。 王不器耍两刀,又停下了,扫一眼王无方,没好气地道:「说吧,啥事?」 王无方平白挨一顿骂,不由得苦笑一声,凑上前来说道:「爹,我清晨出去走了走,发现巷子口有人卖馄饨面。」 王不器漠然道:「外面巷子口每天都有人做买卖,有人卖馄饨面有啥好奇怪的?」 王无方道:「卖馄饨面的看起来是一对小夫妻,但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爹你知道的,儿子我有早晨遛弯的习惯,门外这两条巷子,每一个贩夫走卒我都认识,都能聊上几句,可是这对卖馄饨面的小夫妻却面生得很。」 「很面生?」 王不器想了想,多半是陈时节安排的人。 早上送纸条的人,可能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再想起昨晚三更天后门巷子里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打更,怕也是一个黑武卒。 那条巷子,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打更人从那里走过。 老陈有心了。 王不器会心一笑。 王无方担忧道:「爹,他们会不会是什么坏人在监视咱家吧?」 他知道老爷子这两天又是砍压胜鬼又是杀妖,还砍了一个人的胳膊,神神秘秘的,怕是惹到了什么人。 王不器不禁对这没屁大点本事的儿子高看了一眼,竟被他早上遛弯看出了点端倪。 「没事,你当他们就是你认识很多年的贩夫走卒,像和其他人一样热烈打招呼,不要表现出什么不一样。」 「儿子明白。」 …… 王无方走了之后,王不器又练了会刀,到午时前一刻,徐慢悠来唤他过去吃午饭。 午饭从简,没有大鱼大肉,但也吃得其乐融融。 王不器看一眼似乎很疲惫的王如缺,关切问道:「你小子怎么了?」 王如缺看一眼徐慢悠,支支吾吾道:「没……没啥,就是有点累,爷爷。」 徐慢悠面若桃花的俏脸不由得又爬上了一抹绯红。 王不器作为过来人,如何不懂? 他淡淡一笑:「注意休息,年轻人别太过度了。」 王如缺嘿嘿「嗯」了一声,徐慢悠一脚踩在他桌子底下的脚背上,顿时倒吸冷气。 徐慢悠噗嗤笑了,朝老爷子嗔怪道:「爷爷,你说什么呢?」 桌子另一边,王无方端着碗转过了脸去,使劲扒饭。 小年轻如此公开打情骂俏,简直没法看,怎能如此不尊重老人家呢? 王不器逗完了孙子孙媳,又朝儿子说道:「无方,吃完饭你陪我去一趟武德街。」 王无方一愣,不止他愣了下,王如缺和徐慢悠也都愣了。 武德街是芙蓉城的武者坊市,只允许武者入内,里面卖的什么东西,他们也有所耳闻,那都是普通人不能接触到的层面。 「爹,去武德街干啥?」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让你跟着去,你就去嘛,不想去就如缺和我去。」 「去,我去还不行吗?」 王无方立即求饶。 王如缺大松一口气,他实在太累了,根本不想出门。 不多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马车,又悄然驶出了王家后院,朝着南城方向徐徐驶去,驾车的马夫依旧还是老家僕阿奴。 马车里,王无方看着手里一大把银票。 那是很多钱,非常多的钱。 他微微有些发愣,想不出来老爷子要买什么昂贵东西。 浣花巷巷子口,卖馄饨面的小夫妻对视一眼。 那女子忽然笑道:「对不住大家了,小女子内急,要去解个手。」 围在摊子前等待馄饨面的食客,顿时一阵起闹,纷纷笑了出来,有人道:「老闆娘你快去吧,哈哈」。 那男子摆摆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有事喊一声,这里有我呢……诶,这是您的面,给,小心烫。」 他这话里其实藏着一层暗语。 早去早回,是说护送王老爷子安全去安全回,别跟丢了。 有事喊一声,则是说遇到危险就发信号求援,别硬抗。 这里有我呢,说的就是老爷子家人这边有我盯着。 第17章 老头你是武者? 武者坊市武德街,位于芙蓉城南城,离朱雀门很近,离城东东市附近的王家大院就比较远了。 此去路程不短,于是阿奴把马车驾得飞快。 因此,有个在屋顶和墙头不断飞跃的女子,追得很辛苦,出了一身大汗。 她没有骑马。 因为她没有工夫去找马。 若非高来高去,视野开阔,可能在马车穿街走巷的时候便跟丢了。 马车内。 点起了一个香炉,裊裊香气慢慢升起又飘散,车厢里瀰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似有些禅意,可令人静心凝神。 王不器忽然道:「阿奴,慢一点,不必这么着急。」 阿奴应一声「好嘞」,便勒马降速。 在某处屋顶苦追的女子,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把汗。 王无方把目光从那一大把银票上挪开,望向老爷子,诧异问道:「爹,早点到不好吗?」 王不器笑了笑,道:「早点到和晚点到,又有什么区别呢?不必急于这一刻。而且,也让别人不要追得那么辛苦嘛。」 「追?」 王无方摸不着头脑,掀开窗帘朝马车后面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人在追,便又放下窗帘,挠了挠头皮。 王不器看一眼儿子,便闭起了双目养神。 王无方沉吟片刻,开口道:「爹,我想把那些输给赌坊的铺子都赎回来。」 王不器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哦」了一声,让儿子接着说。 王无方继续道:「我也不知道爹你这几天究竟在折腾什么,但我看到你需要花很多钱买那些普通人根本用不着的东西,只说昨天那些药吧,就花了好几千两银子,今天去武德街又带着这么多银票,家里存银迟早会花光的,剩下的几个铺子也无法回流太多银子。」 王不器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但原本绷着的脸微微有些动容,轻声道:「无方你继续说。」 「我想把那些铺子都赎回来,长久支撑爹你的开销。」 「你想怎么赎?」 「请爹同意动用你珍藏的那些书画和兵器,书画兵器躺在那里并不会生钱,赎回铺子,能日进斗金,银子会源源不断的进来。」 「老夫同意。」 王不器睁开眼开怀一笑。 这碌碌无为半辈子没啥屁本事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儿子,好像忽然开窍了。 王无方本以为老爷子不会同意动用那些珍藏大半辈子的名画和神兵利器,还做了很多心理戏,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认真劝说一番,却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干脆。 白准备了。 枯木逢春养身法需要妖皮妖筋妖骨和一大堆昂贵药材,泡一次澡就是上万两银子,就是首富家也耗不起啊。 不止王无方发愁,王不器也愁。 王不器都准备好了卖珍藏的书画和兵器。 穷文富武。 修习武道向来都是销金窟。 家穷之人,很难有机缘走上武道之路。 …… 在父子俩的闲聊中,马车终于停在了南城朱雀门附近的一处坊市之外。 这坊市,便是武德街了。 武德街,仅对武者开放,非武者不能入内,否则,轻则驱逐,重则打杀。 王不器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武德街了,只是没机会入内一观。 父子两个下了马车,步履蹒跚地朝武德街大门口走去。 阿奴则自己去附近找地方停马车了。 当父子俩靠近武德街大门口的时候,有几个守在门口的魁梧武者拦住了他们。 其中一人抱着胳膊冷冷叫道:「喂,那两个老头子,这里不让进。」 王无方茫然看了看身后。 王不器道:「别看了,说的就是我们这两个老头子。」 他说完继续朝武德街大门口走去。 一个身高九尺胳膊堪比王如缺大肥腿的肌肉猛男,突然伸手拦截,瞪着铜铃般大眼,居高临下地大声道:「老头听见没有?这里不让进。」 王不器停下脚步,问道:「为什么不让进?」 肌肉猛男神情倨傲地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武德街!非武者不能入内。」 王不器「哦」一声,笑道:「老夫就是武者。」 「哈哈!」 不止那肌肉猛男笑了,他旁边的几个武者也都捧腹大笑。 有武者讥笑道:「别逗了,老头,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老的武者。」 王不器微微一笑:「那你现在见到了。」 「嗯?」 这几个武者一愣,随即又大笑了起来。 武者只要武道入了品,皮肉衰老就会变得很缓慢,六七十多的武者看起来好像只有三四十岁,七品以上的百岁武者,看起来也只是壮年模样。 当武道品级越来越高,武者的容颜就像吃了冻龄剂一样渐渐冻住了。 像他这样华发苍首满脸沟壑的老人,如果也是武者的话,要么是寿元耗尽大限将至,要么是武道品级已经跌落到不入品了。 武道品级跌落到不入品,一般都是受了严重的伤,导致真气泄了。 比如,丹田破损。 如果你说他是七老八十以后才武道入品,别逗了,武道看天赋,四十岁之前不入品,便很难再入品了,大概率一辈子与武者无缘。 不论是非武者还是真气泄了的老武者,都没有资格踏入武德街。 武德街的金科玉律就是非武者不能入内。 肌肉猛男嘿嘿一笑:「老头,是跌落到不入品了?」 王不器摇摇头:「不是,老夫就是武者。」 肌肉猛男又问:「那就是寿元将终油尽灯枯了?」 王不器扫一眼他,心说你礼貌吗? 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玩意。 有武者不耐烦了,叫道:「废话那么多干啥?是不是武者,一试便知。」 他说完就朝王不器抓来,两只铁手牢牢箍住他的双臂,真气一吐,往他体内灌注一缕真气。 如果是武者,真气自然对抗,会将外来真气逼出体外。 若非武者,那就要吃个大亏,痛都要痛出一身冷汗。 王不器丹田一口真气自发而动,在经脉内奔腾,将那武者灌入的外来真气,瞬息冲出。 「咦!还真是武者,见鬼了!」 那武者的双手被王不器真气弹开,手腕隐隐有些发麻,暗暗震惊这老头子的真气好霸道,不像是普通武者。 肌肉猛男一愣:「老黄你没搞错?」 那武者老黄点点头,脸色依旧还有些诧异。 肌肉猛男上下打量一番王不器,又挠挠头,似是打破了他的常识,半晌才指指武德街,道:「请进。」 「多谢。」 王不器笑一下,抬脚朝武德街内走去。 王无方赶忙跟上。 肌肉猛男拦住他,奇道:「小老头你也是武者?」 王无方茫然摇头:「我不是。」 肌肉猛男脸色一寒:「那你进个蛋儿?」 王无方焦急望向父亲,王不器回头道:「无方你就在这外面等我吧。」 第18章 收纳袋来一个? 王不器缓缓走进去了武德街。 下一刻,有个年轻女子带着一身大汗,风风火火走向武德街大门口,与折身而返的王无方错身而过。 肌肉猛男伸手一拦:「站住!这里不让……」 女子二话不说,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出,重重踢在他右腿上,似是在发泄某种憋屈气。 好痛! 肌肉猛男的右腿好像骨折了一般,嘭地一声单膝跪地,接着又啊地一声痛叫出声,全身发麻,冒出了一脸冷汗。 「让不让进?」 女子冷冷瞥一眼痛得冷汗直流的肌肉猛男,冷酷道。 不等他说话,便自顾自朝大门走去。 另外几个武者伸手要去拦截,女子冷眼一扫,又纷纷止步。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肌肉猛男叫道:「让她进!」 女子重重冷哼一声,快步消失在武德街门口。 几个武者上前架起单膝跪地的肌肉猛男,问:「老杨你没事吧?」 肌肉猛男老杨骂骂咧咧起身:「我去,那娘们八品!一脚差点废了我一条腿,好凶啊,太残暴了。」 他们只是一群武道九品入门武者,哪里是她八品的对手,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守大门了。 有个武者笑不住了:「早让你别光练肌肉,要多练练身法,不然刚才那一脚不就躲开了?」 老杨瞥一眼他:「下次你来试试。」 那武者不笑了:「你当我放了个屁吧。」 …… 王不器踏进武德街后,武德街仿佛如梦幻泡影一般突然一阵变幻,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 在外面看去武德街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街坊,毫不起眼,但那其实只是一层障眼法,穿过障眼法,才能看见武德街真正的样子。 俨然自成空间,与外面的芙蓉城仿佛两个世界一样。 数以千计的武者缓步穿梭,有剑客,有刀客,有背着弓箭的,也有提着长枪的,也有很多武者赤手空拳。 还有不少武者似是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要么穿着斗篷,要么戴着面具或丝巾。 每一个武者看起来都血气沖天,满是江湖草莽气,没一个是可以小觑的。 在王不器走入武德街后,偶有几道目光朝他看来,见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傢伙,也没有什么多余表情,漠然转开了视线。 他这几十年以来也接触过一些武者,但从来没有突然在一处地方见到如此多的武者。 这芙蓉城里的武者,比他想像的还要多很多。 人流如织,街道两侧并没有铺面,只有武者自发在路边搭起的摊子。 竟有些类似前世的夜市光景。 摊子上的货物,有武器,有功法秘笈,有丹药,有妖丹,有各种天材地宝,甚至还有锁住的活妖。 这些都不是凡物,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一样,令人大开眼界。 那些锁住的活妖,有些萎靡不振,有些愤怒咆哮,有些在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武者。 还有一个猴脑人身的黑毛猴妖在不停的朝摊主骂骂咧咧吐垃圾话,似乎说的是妖语,王不器也听不懂。 王不器不清楚买活妖究竟有什么用处,也不明白这些武者是怎么把妖类弄进芙蓉城的。 他随着人流朝前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观察着摊子上的东西。 他的目标是妖物皮筋骨。 忽然,一个小摊子上卖的类似小布袋一样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王不器走过去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很轻,似是没有重量一样。 那摊主是个少女模样的武者,脸蛋圆圆的,似有点婴儿肥,仅从外貌看,也就十五六岁,但武者的真实年纪,从外貌是看不出来的。 武者的外貌具有相当高的欺骗性,说不定她已经五六十岁了。 少女摊主轻轻一笑:「老爷子,收纳袋来一个吧?」 收纳袋? 收纳袋也称储物袋,是一种空间系宝物,小小空间能容纳比自身大得多的东西。 王不器曾经和陈时节等老友聚会时聊到过收纳袋,了解过一些大概,但并不知晓过多细节。 那天在东郊养马场诛杀女鼠妖后,王不器见镇魔司校尉顾欢用过一次,当时只见他拿出一个小袋子随手一兜,地上的女鼠妖尸首便不见了。 那时王不器就觉得很惊异。 他当时还在想那么多鼠妖尸首顾欢要如何带回镇魔司,结果竟是如此简单。 不像他,用麻袋装的。 他展开那收纳袋的袋口,朝里看一看,里面空间很小,不足一拳。 少女摊主笑道:「这个的空间是一人见方,可以装进去一人大小的东西。」 王不器点点头,又拿起另一个收纳袋看看。 少女摊主又说:「这个就是半屋见方。」 半屋见方? 那也不小了。 王不器有些心动,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外行话:「能装活物吗?」 少女摊主听他问的外行话,噗嗤笑了,重新打量一下眼前的老头,「老爷子是刚成为武者不久?」 王不器心知自己闹了个笑话,老脸不免微微一烫,但他这把年纪了,什么没有经历过,也不必慌张,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少女摊主道:「老爷子您在这个年纪破玄关入品,小女子倒是没听说过,实属罕见,这也怪不得老爷子您对这收纳袋有所不知了。」 她见王不器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是意识到了自己闲话太多,便连忙说正题。 「这收纳袋乃东方凤凰城能工巧匠出品,别看它只是一个小布袋,实际里边另有空间,这空间只能装东西,不能装活物,活物装在里面很快就会窒息而死。」 王不器瞭然道:「原来如此,多谢赐教。」 少女摊主又兜售道:「老爷子来一个吧?出门在外,旅行必备。」 王不器正巧也需要此物,等下买了皮筋骨后,总不能两只手抱着吧。 他问道:「多少钱一个?」 少女摊主指指他手里拿着的那个收纳袋,笑眯眯道:「不贵,只需八千两银子。」 王不器眉头一扬,八千两银子还不贵? 王不器不由得嘀咕道:「一个布袋子八千两,一年卖上一千个,就是八百万两,这芙蓉城首富该换你来坐。」 「哈哈,老爷子说笑了。」少女摊主被王不器逗乐了,「我这布袋子一年能卖出去十个都算烧高香了,哪像东城那王老爷子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一个月的流水听说都有上百万两。」 王不器惊讶地看一眼摊主,微笑道:「你也听说过那姓王的老傢伙?」 少女摊主点头:「咱们做生意的,甭管是不是武者,谁不知道王老爷子啊,听说光东城就有几十个铺子呢。」 王不器道:「他现在没有那么多了。」 少女摊主不信:「不会吧?你从哪听说的?」 王不器不想再和她纠缠这个话题,先请教如何运用真气收物取物,用法倒是简单,很快便掌握了。 收纳袋只能由真气激发,若无真气,那就真的只是一个小布袋了。 正因如此,普通人有钱买来也无用。 顺手把龙牙收进了收纳袋,一直手提着小十斤的刀,也怪累的。 随后取出几张银票,凑出八千两,买下这个收纳袋,说一句「老闆发财」,摆摆手就走了。 少女摊主像个小财迷似的把八千银票认真收好,再压一压钱袋子,沖转身离去的王不器挥挥手:「多谢老爷子惠顾,常来啊。」 王不器继续逛着武德街摊子,走着走着,忽然眼中一亮。 他看到了卖妖族皮筋骨的摊子。 第19章 去死吧! 王不器停在了卖妖物零部件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络腮鬍子壮汉武者,一双漆黑的眼睛极为有神,最令人注意的是他那双比常人大很多的手掌,单单一只手掌便能握住一个人的脑袋。 如若脑袋被他那大手握住,下一刻便好像要像那烂西瓜一样被他捏爆。 摊主的嗓音十分洪亮:「老爷子需要什么?黄皮子狐皮子狗皮子都有,也有虎骨象骨牛头骨,您如果看筋的话,牛筋是最上佳的,还有这牛鞭虎鞭……」 摊主一口气把摊子上的全部妖物零部件都给介绍了一遍。 王不器听下来最多的就是黄皮子狐妖狗妖狼妖等中小型妖物,像虎妖牛妖这类凶猛妖物并不多,只有零散的虎骨牛头骨这些。 枯木逢春养身法对熬胶的妖物皮筋骨材料分出了上中下三等,上等取同一个妖物身上的,中等拼凑同类妖物的,下等是七拼八凑各种妖物的。 因此,他能选的上等材料是黄皮子狐妖狗妖狼妖这些,其它的都不是很完整,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 王不器摸了摸狐妖那柔滑的皮毛,好奇问道:「这些妖物,都是足下自己猎杀的吗?」 摊主咧嘴便笑了:「必须的啊!镇魔司虽说专司斩妖除魔,但总有些漏网之鱼归了咱自由武者吧,何况小妖小魔啥的,他们镇魔司也不太乐意干啊,他们那些人啊,嘿嘿,最喜欢斩那大妖,功劳簿上记一笔大的,领的赏才多。」 这摊主似乎是个话筒子,一口气说了许多,说着说着四下瞧一瞧,仿佛担心镇魔司的校尉突然冒出来给他一刀。 他口里所谓的自由武者,则是说没有被镇魔司和黑武卒等官方组织吸收的武者。 王不器又问:「足下都是在什么地方猎杀的这些妖物?」 摊主嘿嘿道:「不瞒老爷子说,这黄皮子在城外八十里黄仙洞端了一窝,仅这老黄皮子成了精。这狐妖是在南边大云泽杀的,有点远,记得那天我还受了点伤,这狐妖不太好杀。还有这黄毛狗妖是在老坟山偶遇的,咱也不明白这老坟山怎么有个狗妖在巡山……」 听到此处,王不器心中一凛,这狗妖怕不是那山君大人的座下小妖。 王不器惊讶道:「老坟山是啥时候?」 这摊主显然不是一个嘴巴带锁的人,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不太久,也就七八天前吧,老爷子,咱跟你说啊……」 王不器年纪大了,耐心很好,微笑着听这摊主说了许多他的经历,倒是有些斩妖人的风采。 他忽然笑道:「足下是斩妖人?武道修为也应当不浅吧?」 摊主似是有些腼腆地挠挠头:「不瞒您说,咱也算不上斩妖人,只是跟着几个斩妖人一起干,打打下手,武道修为嘛,也就七品不到。」 七品不到,要么八品要么九品喽。 王不器问:「城外妖物多吗?」 摊主沉吟道:「也不是很多,闹得厉害的妖魔,基本上都被镇魔司剷除完了,不过仔细找一找还是能在一些山里找到几个妖,往北方边境深入一点,那就很多了,杀都杀不完,不过也很危险就是了,十个人去,能回来一半都算不错了。怎么,老爷子也有兴趣干这行?」 摊主上下打量一下王不器,似是笑他太老太弱,便嘿嘿摇起了头。 王不器呵呵一笑:「行,多谢足下赐教,让老夫也多了几分见识。黄皮子狐妖狗妖,还有这两只狼妖,都给老夫吧,一共多少钱?」 摊主大喜:「不多,本来打算卖一万两一个,但和老爷子您闲谈这许多,相见恨晚吶,就给您打个折,九千八一个!」 这还是他今天的头张,如何不喜? 九千八一个,比收纳袋还贵。 黄皮子、狐妖、狗妖、两只狼妖,总共五只,便是四万九千两。 银票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但也不怪他卖得这么贵,本就是个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刀口舔血的买卖,说不定哪天就交待在妖物口下了。 王不器心中暗暗嘀咕几句,很干脆地掏出银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全都收进去了收纳袋里。 五套皮筋骨,够他泡五次澡了。 当真是花钱如流水,富如他王家,也有些吃不消了。 离开了络腮鬍子的摊子,王不器继续闲逛着。 片刻之后,他停留在一处兜售武学功法秘笈的摊子前,但大多数都是一些不入阶的低级武学,他看不上眼。 只有一本下阶刀法《浪刀》,还算勉强入他眼,但已经有大成风雷刀法在前,这什么浪刀也是不稀罕了。 老夫缺啥都不缺刀法,你倒是卖个牛逼的身法或者轻功武学啊。 他摇摇头就走了。 摊主还想极力挽留一下:「价钱好商量嘛,给你打个九折如何?哎哎哎,别走哇,你回来啊,八八折,八折,亏本卖喽……」 大多数摊子上的东西,要么他用不着,要么他不感兴趣。 毕竟这里每一样东西都非常昂贵,若非用得着,真不必花那冤枉钱。 逛了半天也就买了几串烤串填填肚子,听那摊主吹嘘说,这烤串的肉是取自武道八品的老牛妖,能增长血气,但他吃了之后也没啥感觉,只是味道不错,很香。 不免又多买了几串,真的很香。 至于是不是武道八品老牛妖的肉,多半是摊主吹牛。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走错了巷子,身旁的人越来越少,也没了摆摊的武者,直至后来一个人影也见不到了。 「走错了?」 王不器刚想转身原路返回,却不料旁边墙后斜地里刺来一把匕首,来势极快,迅如闪电,直奔他心脏,意欲一招取他性命。 他大吃一惊,连忙躲避。 但他腿脚老迈不够灵活,又不会身法和轻功,这突兀一刺,很难躲开了。 他想拔刀,但龙牙在纳物袋里,来不及了。 他后悔死了为什么要图轻松把龙牙收在纳物袋里,不料犯了个致命大错。 脚下一个踉跄,被青石板缝隙绊了一下,嘭地一声撞在墙上,竟惊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那杀手似是没想到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竟以这种滑稽的方式落空了,一怔之下,又狠狠削出一匕首,这次目标是王不器的脖子大动脉。 完了! 王不器又惊出一身冷汗。 「去死吧!」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喝,随即飞来一脚,重重踢在那杀手腰间,将他踢飞了。 一道飒爽身影飞奔数步,干脆利落又踢出两脚,一脚踢断了杀手的手腕,匕首也飞了,一脚重重踩在他胸口,再膝盖一弯一沉,一招顶膝杀狠狠顶在他脖颈上。 那杀手嘴里鲜血狂流不止。 那飒爽女子膝盖骨又要下压,准备一击压断他的脖子。 「等等,先别杀。」 王不器大叫出口。 那女子便生生停住了膝盖,回头看一眼王不器,眼里似有不解。 第20章 江山月又飒又酷(求追读) 王不器知道那女子心里在想什么,便解释道:「留个活口,老夫要问一问他背后主使人。」 女子点点头,伸手一点,点了杀手的哑门穴,又一掌拍在他丹田,丹田立即破损,一口真气全泄了,再一脚踢断他另一只手腕。 杀手一声闷哼,但因被点了哑门穴,他叫不出来,也说不了话,只能痛苦地瞪着眼睛。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丹田已破,等于武道修为废了,自此又变成了普通人。 他眼中满是怨恨,死死瞪着那女子。 女子起身,看也不看一眼杀手,朝王不器抱拳施礼:「江山月,救援来迟,让老爷子受惊了。」 王不器打量一下这女子江山月,见她英气勃发,十分飒爽精干,再想起她方才那十分干脆利落一招致命的腿法,不由得点头称赞,是个黑武卒好手。 再看她一掌废了杀手武道修为,令他当场失去战斗力,当真老辣,又狠又辣。 王不器微微一笑:「多谢江姑娘,是老陈让你来的吧?」 江山月似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面无表情点头:「陈大人昨晚令我跟着老爷子,陈大人命令我,若有人对您不利,直接杀了便是。」 王不器道:「老陈有心了,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替老夫道声谢。」 他扫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杀手,显然并不认识此人,说道:「江姑娘,我们走。」 江山月也不问去哪里,只是淡漠地叫杀手起来,跟着王不器缓缓朝武德街外走去。 她也不怕那杀手跑了,他修为已废,跑也跑不了几步。 若他敢跑,她不介意再多出一脚废了他的两条腿。 一路上不断有武者好奇朝他们看来,看见那杀手满嘴鲜血和两只下垂无力的断腕,都是心中一震,不过也没多指点什么,因为这种事在武德街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武者好斗,本就是极稀松平常的事。 只要不闹出人命,武德街背后的大东家,也一般不会出面干涉,顶多是让门下武者来维持下秩序。 武德街背后大东家,听说是个神秘大人物,身份不凡,但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三人很快就出了武德街,守在大门外的肌肉猛男几个武者,见到那杀手的惨状,便想上前过问几句,但一转眼又看见江山月,立即就像耗子见了猫,忙把目光调开了,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阿奴把马车就停在门外大街边,很好找,王不器率先进了马车,江山月推着杀手也随后上车了。 王不器拍拍车厢,轻声吩咐:「阿奴,乌江码头仓库。」 阿奴应一声「知道了」,便驾着马车出了朱雀门,朝城外的乌江码头驶去。 车厢内。 王无方看看满嘴鲜血惨不忍睹的杀手,又看看飒爽英气的江山月,最后又看看气定神闲的老爷子,懵然无知的目光转来转去,半天摸不着头脑。 怎么进一趟武德街还带出来一个如此重伤的傢伙? 还有这个面无表情的姑娘又是谁? 他挠挠头皮,又捋一捋颌下漂亮的小鬍子,实在想不明白。 乌江码头离朱雀门很近,也就出城门不到三里路。 不多时,阿奴停下了马车,叫道:「老爷,码头仓库到了。」 王无方立即扶着王不器首先下了马车。 随后是江山月推着杀手下车,杀手哼哼唧唧,被江山月一瞪,又闭嘴了。 江山月抬眼望去,一条大河蜿蜒而过,江边一座码头,码头边一座老仓库,占地面积不小,仓门上写着「王氏乌江仓库」六个大字。 王不器指着仓库朝她笑道:「这是老夫名下一处小产业,正好可以临时借用一下,审一审这个刺客。」 王无方一听到「刺客」二字,立即脸色一变,目光不善地盯着那杀手。 便连一旁的阿奴也眯起了一双老眼,悄悄从马车底下抽出一根棍棒,似是下一刻便要狠狠砸在那杀手脑门上。 江山月知道王老爷子很有钱,却不知道究竟多有钱,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具体印象,仅仅这一座码头仓库,就值不少钱,更别说仓库里的货物还没算上。 一行人朝仓库走去,立即有管事的从里面提着衣摆小跑出来,来到王不器面前躬身一拜:「老东家您来了。」 王不器一边朝仓库里面走去,一边朝管事吩咐:「让其他人都出去,老夫要在这仓库里处理一点事。」 那管事的一愣,随即又应一声「是」,连忙去安排了。 王不器让王无方和阿奴也守在仓库外面不要进去,他怕接下来过于血腥的场面吓到他们。 仓库里,闲杂人等都清出去了。 江山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粗绳,将那杀手死死捆在一块木板上,背部朝上,面朝下,还脱去了他的上衣,露出黝黑的上半身。 她点开杀手的哑门穴,漠然道:「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杀手闭口不言,只是偏头恨恨地瞪着她。 若非她突然冒出来,他已然得手了。 江山月又问:「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杀手想摇下头,却又倔强地闭上眼冷哼了一声。 江山月冷笑道:「我是黑武卒,黑武卒兼职查案办案,会几种酷刑不过分吧?诏狱司一百零八种酷刑,我学来十八种,相信我,没有人想体验这十八种酷刑中的任何一种。」 杀手脸色立即就变了。 王不器也是很惊讶地看一眼江山月。 江山月继续冷笑道:「其中有一种叫「梳洗」的酷刑,你听说过吗?」 杀手不由自主摇了下头。 江山月语气突然变得很森冷:「行刑人用沸水在犯人背上淋浇几遍,直至犯人背部皮肉半生半熟,再用铁梳子一遍一遍地把皮肉刷下来,直到只剩下白骨。你见过杀猪烫毛吗?就是那样。」 杀手听得脸都白了。 江山月指一指旁边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水锅,道:「看见那口锅了吗?水已经烧开了。」 她说着就拿起铁瓢伸进开水锅舀起满满一瓢滚烫的沸水,停在杀手背部上面,缓缓倾斜,漏出来的几点沸水,落在他背上,发出皮肤烫出水泡的呲呲声,令人胆寒。 杀手浑身一颤,悽厉痛叫出来,胯下也似乎有黄汤流出。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不要这样。」 江山月没有放下铁瓢,她在等杀手接着说。 王不器看着江山月,又对她多了一分了解。 这江姑娘……难道是诏狱司转到黑武卒的? 他原本准备好了各种痛揍之法,如鞭抽拳打脚踢等等,却不想江山月的手段更加简单有效,也更加骇人听闻。 第21章 敌人比想像的还要狡猾(求追读) 「我说!我说!我不是杀手!我叫沈谦,是山君大人安插在芙蓉城的暗谍,主要任务是监视镇魔司动向,我的上线是大尾巴狼,就是他安排我来刺杀的。」 那杀手沈谦竹筒倒豆子似的都招了。 江山月和王不器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王不器心中微微沉吟,又是一个山君的暗子,这山君究竟要干什么?竟安插如此多奸细在芙蓉城里头。 他漠然开口问:「大尾巴狼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沈谦茫然摇头:「大尾巴狼就是大尾巴狼啊,我们都这样称呼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名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王不器眉头一皱,又问:「是不是元修之?」 沈谦懵懵道:「元修之是谁?我不认识,我的上线就是大尾巴狼。」 王不器哼了一声。 江山月见势就把铁瓢偏了偏,一缕沸水溢出,落在沈谦背上,又是一声悽厉吶喊,死命扭着身躯,但被粗绳死死捆住,不得挣脱,连皮肉都磨红了。 江山月森然道:「你还不想说吗?」 沈谦大叫:「老子真不知道元修之是谁啊,我的任务只能接触到我的上线,我的上线就是大尾巴狼。」 江山月又要倾斜铁瓢,王不器制止了,他又问:「是梅大人吗?」 沈谦一愣:「梅大人又是哪个?」 江山月手一抖,大约小半瓢沸水又溢出。 沈谦疯狂大叫:「啊!别这样!你不要这样,真痛啊……」 他疯狂扭着身躯,被粗绳绑住的皮肉都磨破损了,流出了许多鲜血,他一边叫喊一边痛哭流涕。 王不器看一眼江山月,不免失望道:「看来他真不知道大尾巴狼是谁。」 沈谦拼命点头:「是是是,小人不知道,小人真不知道啊。」 江山月柳眉一竖,冷冰冰问道:「你们的联络据点在哪里?」 沈谦赶忙招供:「戏院,东市戏院。」 王不器一喜,又是东市戏院,那这什么大尾巴狼多半还是元修之,不过是元修之对下线联络只用代号罢了。 他脱口问道:「大尾巴狼是如何联络你的?」 沈谦知无不言:「暗语,对,有任务就派人送个纸条,解开暗语就知道任务是什么了,若无密语本解密,那纸条就只是「你吃了吗」「今天天气真好」这样的话。就比如今天刺杀您,也是突然派人送来一张纸条,大尾巴狼从来不露面的,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王不器点点头,这元修之果然狡猾之极,倒是谨慎得很。 江山月大声道:「密语本呢?」 沈谦道:「密语本在第一天背熟之后就烧了,此后每两个月更换一次密语,次次都是背熟后就烧了,所有密语全记在暗谍自己脑子里。」 江山月气怒了:「你们真该死啊,倒是专业。」 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她手一抖,一瓢沸水全漏了。 「啊?!」 沈谦背部呲呲冒出大片水泡,表层皮肉似乎都烫熟了,他似欲痛昏过去。 王不器见问不出什么了,便缓步朝仓库外走去,江山月看一眼沈谦,把铁瓢一丢,也跟着出了仓库。 江山月问:「杀吗?」 王不器摇摇头:「先别杀,带回黑武卒大营交给老陈深查一下吧,看能不能多挖出来几个暗子,早点抓住那大尾巴狼的大尾巴。」 江山月点头:「也好。」 沈谦听到要带去黑武卒大营,双眼一黑,真晕过去了。 正如梅大人曾说过的,他们死可以,但不能死在黑武卒大营里。 那地方,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就是地狱。 江山月来到仓库外,在某处高地点起一根狼烟,狼烟呈赤红色,笔直地升上半空。 不多时,一个佩刀青年快步跑进了乌江码头仓库,飞奔到江山月面前,拱手一拜:「江姐,升狼烟是何事?」 原来这升起狼烟便是他们黑武卒的联络信号,狼烟起,附近黑武卒无论在做什么,都立即前往支援。 江山月灭了狼烟,然后指指仓库里面,道:「把里面那个妖族奸细带回大营,交陈大人深查。」 那青年黑武卒立即应道:「是!」 他办事也十分利落,进了仓库,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黑布袋,在沈谦头上兜头一套,扛起他就跑,到了城门口跨上马,专走小路,直奔北城大营。 沈谦的事处理完了,王不器重新坐上马车,进了朱雀门,往城东家里而回。 阿奴把马车驾得飞快,似是生怕半路上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刺客。 江山月这次是坐马车走的,不用再在屋顶墙头飞跃那么辛苦了。 王无方时不时瞄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江山月,眼里既好奇又有些怕,他虽没亲眼见到审讯沈谦的场面,但从仓库里传出来的那一声声悽厉惨叫,每一声都是如战鼓一般重重击在他心脏上。 江山月忽然朝他展颜一笑。 王无方顿时遍体生冷,背上有一层细密汗珠冒出,连忙把目光挪开了,慌乱捋着颌下小鬍子,不敢再多看她了。 马车悄悄离开,又悄悄回来,慢慢停在了王家大院后门口。 江山月已不知所踪,只是浣花巷巷子口的馄饨面条摊子又多了一个卖馄饨面的小娘子。 王无方扶着王不器下车,从后门走进去了。 进了院子后,王不器立即又吩咐家僕烧锅熬胶,同时也烧起另一口大锅熬药,而他自己则又练起了刀。 此时离天黑尚早,不练刀更待何时? 【练刀,积点+1】 …… 大尾巴狼多半是元修之那孙子,此人竟明目张胆派出下线来刺杀,有第一次就难保没有第二次第三次,如蛆附骨。 正因如此,王不器心里很焦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必须练刀练刀还是练刀! 只等多攒些积点,看看能不能练一把身法,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不过也不能放弃修习枯木逢春养身法,重焕生机、增长血气、锤鍊皮肉筋骨,这是根基,是基础。 他年老体衰,血气有亏,皮肉筋骨衰败,便是根基不牢。 根基不牢,刀法再高明老辣,临敌时若不能一刀斩敌,也是不可持久,必定惊险重重。 当积点爬到800的时候,阿奴又送来一张纸条。 「镇魔司已回城,是空手回的,范云总旗似乎很生气」 「戏院的地皮翻完了,没有鱼获,对面提前撤了线」 王不器苦笑,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嘆。 敌人比他想像的还要狡猾。 没一会,阿奴又回来了,说门外有个镇魔司校尉求见。 第22章 镇魔司总旗的邀请(求追读) 王不器站在大门口,朝外看了看,却并无一个人影,便朝一旁的阿奴问道:「他人呢?」 阿奴看一眼门外,也是一呆,刚刚还在这儿呢,怎地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朝巷子口一望,又笑了,指着巷子口笑道:「老爷,在那边呢。」 王不器朝巷子口看去,果然在馄饨面摊子那边坐着一个身穿青织金妆花云纹绢绣四兽麒麟服、头戴无翅乌纱帽的镇魔司校尉,他的莽刀随意地横放在桌子上。 此时正当傍晚用餐时间,但这巷子口却没有其他食客,只有这镇魔司校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便连其他摊位也一个都不见了,仅剩下那馄饨面摊子。 也不知是不是他镇魔司校尉的到来让别人不敢待在这里,还是他故意赶走了其他人。 那镇魔司校尉背对而坐,王不器看不到他的面目,仅看侧脸,似有点眼熟。 王不器走出大门,慢慢朝巷子口走去。 馄饨面小娘子江山月刚巧端上一碗馄饨面放在那镇魔司校尉面前桌子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她抬眼看一下缓步走来的王不器,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以示打了个招呼。 那镇魔司校尉看一眼碗里的馄饨面,嘭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道:「小爷我不吃香菜!」 这份声音如此耳熟,王不器绝不会忘记。 这个镇魔司校尉竟是顾欢。 这顾欢似是又神经质发作了。 他不吃香菜可能是假的,找黑武卒茬一定是真的。 如此看来,这巷子口的贩夫走卒多半都是被他赶走的,这种事想必只有他顾欢做得出来。 江山月扫一眼顾欢,漠然道:「顾大人不吃香菜,挑出来便是,你的手并没有断。」 江山月的嘲讽让顾欢很气,他又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似是要散架了,连碗里的面汤也溢出不少。 他愤怒地大叫道:「江山月,我说不吃香菜,你听见了吗?给小爷换一碗!」 江山月却偏偏不如他所愿,并没有给他换一碗,径直回了火炉之后。 顾欢脸色很难看,又强调一遍:「我说不吃香菜!」 江山月和另一位黑武卒男子都没有看他一眼。 王不器轻声一嘆,心嘆这顾欢的神经质个性实在太鲜明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了。 顾欢看一眼王不器,压下火气,淡淡道:「老爷子,你来了。」 说完便低头吃面,却也吃进去了几片香菜叶。 王不器失笑道:「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顾欢吸熘吸一口面,抬头无奈道:「她不给我换啊。」 王不器不再说话,静静等着顾欢把面吃完。 面吃掉一半的时候,顾欢头也不抬地道:「才两日不见,老爷子变红润了,怎会突然年轻这么多?」 王不器笑笑,只说一句「闲来无事锻鍊了两天身体」,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顾欢继续低头吃面。 把面吃了,香菜也吃了,单单把馄饨挑出来扔在桌子上,再捧起碗把面汤也喝个一干二净,最后抹一把嘴,把碗一丢,生气道:「这面也太难吃了。」 王不器被他故意挑刺找茬的样子逗乐了:「你说不吃香菜,香菜一棵不剩,你说面难吃,面吃个精光,连汤都没剩。」 顾欢撇撇嘴,板起脸道:「今日往老坟山跑了一趟,刚回城,饿的,不然我愿意吃江山月这面?狗食都比她这面好吃。」 王不器微微一笑,不插嘴,等待他转入正题。 果然,顾欢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陈时节昨晚大半夜送了一封信到镇魔司,说老坟山有一伙妖魔,听说还是老爷子你和陈时节追查一位妖族奸细的时候发现的,等等,那奸细叫啥来着? 哦,元修之,想起来了,真该死,怎么连奸细的名字都比我顾欢好听? 今日一早,总旗大人点起包括我在内的十八位校尉,跑了趟老坟山,半根妖毛都没见着!回城后总旗大人叫我来见见老爷子你。」 王不器白眉一挑:「难道那奸细提供的是假信息?」 顾欢摇摇头:「那倒不是,妖毛没有半根,但是妖窟确实有一个,那些妖魔不知是不是得了情报,竟提前跑了,整座老坟山翻遍了,都没有他们的踪迹。」 「提前跑了?」 王不器眼睛一眯,料想应该是那梅大人有所察觉,连夜往老坟山送了预警情报。 这位梅大人,不是一般人物啊。 王不器心中不免更添了一分焦虑。 也不知道老陈那边进展如何,但愿早日抓住这梅大人和元修之那孙子。 顾欢也是眼睛一眯,神情肃然地道:「总旗大人让我来问问老爷子……」 王不器心中诧异,难道这镇魔司范云范总旗还要追究老夫的莫须有责任? 你们虽然空跑一趟,但跟老夫有啥关系? 又不是老夫让那些妖魔跑的! 顾欢仔细端详着王不器的表情,见他并没有什么异色,不免失望,又撇撇嘴道:「别紧张老爷子,总旗大人只是让我来问问你,下次出任务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让我一起去? 王不器一怔,心想你这虚晃一枪,差点意思啊。 他惊讶道:「范总旗让老夫一起去除妖?这是为何?」 老夫武道修为堪堪入门,并不堪大用啊,难不成要老夫去拖你们镇魔司后腿? 顾欢笑道:「从东郊饮马岗除妖回去后,我便向总旗大人提及老爷子你,总旗大人对你的老辣刀法很感兴趣,加上这次老坟山妖魔情报,总旗大人觉得老爷子你并不简单,意欲邀请你下次出任务一起去,见识见识下老爷子的刀法。」 王不器点点头,瞭然道:「原来如此。」 顾欢问道:「怎么,老爷子有兴趣吗?」 王不器微微沉吟,目前仅靠练刀攒积点实在太慢了,确实不如杀妖来得快,而且杀妖还可掠夺天赋、增加寿元和刀道反馈。 好处既然如此多,又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若说镇魔司找他一个老头子当炮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富贵险中求,不冒险哪来那么多积点? 他没有多沉吟,即刻回答:「没问题。」 他心想大不了凡事多留个心眼便罢了。 顾欢大笑一声,起身离座,拿起莽刀,一边离去一边笑道:「下次出任务前,还是我来请老爷子你。」 王不器目送顾欢消失在另一条街道口,心中暗喜,镇魔司这邀请实在来得及时来得巧合。 在这之前,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血气和锤鍊皮肉筋骨,最好再修习一门身法武学傍身。 念及此处,便起身朝江山月和另一名黑武卒男子点点头,再缓步往回走去。 心想养身法药汤这会应该差不多了。 第23章 八步赶蝉身法(求追读) 小丫鬟稚圭坐在内院天井下的一张小板凳上,手肘支在大腿上,手掌捧着圆圆的小脸蛋,目光失焦地盯着院门口发呆,呆呆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事。 她小小年纪却也有些不方便向外人说起的小心事。 当王不器出现在内院门口的时候,稚圭失焦的瞳孔里才重新聚焦,同时也有了光彩,连忙起身道:「老爷,药汤好了。」 王不器笑道:「嗯,稚圭,老爷给你一个小官噹噹,熬药小总管,以后这熬胶熬药就全交给你管了。」 稚圭撇撇嘴:「我才不要,多累啊。」 王不器哈哈一笑,径直走入了房内,果然看见浴桶里已经倒了半人深的墨黑药汤,散发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奇怪气味。 「老爷请宽衣。」 在稚圭的伺候下宽衣解带,舒舒服服地泡在药汤中。 双目微闭,运起枯木逢春养身法秘术,一吞一吐,全身孔窍缓缓张开,慢慢吸收着药汤中的成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不到一个时辰,墨黑的药汤又变成了清水。 王不器抬手看看手臂肌肤,又变嫩了一分,老年斑也淡化了一些,皮肉变得又软又弹了,再拿过铜镜一照,面色红润饱满,原本浑浊的双眸也有些光彩熠熠了。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的变化并不令他太震惊,只是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起身,穿衣。 院子里又响起了呼呼练刀声。 一身皮肉重焕生机,似乎连带着血气也充盈了几分,一口气耍了一百多刀,方才感觉到气血有点跟不上了,便停刀吁吁喘气。 武道一途,皮肉筋骨血气是根基,是基础。 修习武学,根基必须要牢。 磨皮、炼肉、易筋、锻骨、搬血、养气。 首先皮肉要练得像铜墙铁壁,其次筋骨也要打熬成精钢一般,最后便是一身血气要冲天而起、生生不息。 打牢了根基,此后无论修习什么身法刀法剑法等等武学,都将是水到渠成、厚积薄发。 王不器因为年老体衰,想重焕生机打牢皮肉筋骨血气根基,却是难上加难,比从小打磨身体的武者更要难上许多。 因为他这本就是逆道而行,本来就很难。 王不器感知自己肉身变化之大,心中猛喜,不由得哈哈一笑:「这养身法,真不错,这一大笔钱花得值。」 一鼓作气,继续练刀。 坐在小板凳上的稚圭,望着大汗淋漓又面色红润疯狂练刀的老爷,心中依旧很是不解,老爷这究竟是怎么了? 谁家的老爷八十多了还如此生猛啊? 她见老爷出了不少汗,便举起水杯问:「老爷,喝水吗?」 「不喝,我不渴。」 王不器不愿歇息,一刀又一刀。 他在做最后的冲刺。 终于,最后一刀落下,强撑着的一口气便泄了,他将龙牙重重钉在地上,双手叉腰,呼呼哈气。 「不行了,老爷快不行了。」 王不器叉着腰哈着气,在稚圭的搀扶下躺到逍遥椅里,好一阵才缓过来。 稚圭一边捶腿,一边劝说:「老爷,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王不器笑而不语,他等气喘匀了之后,心中默念,选择了附身练功。 【你附近十里方圆内有武者两百余人,此刻正在练功学武的有四十九人,适合你附身练功的有十一人,为你匹配附身对象】 【杜飞,剑客,武道九品,正在修习青山剑法,下阶】 【杨晋,刀客,武道八品,正在修习杨家刀法,下阶】 【梅时雨,镇魔司校尉,武道七品,正在修习八步赶蝉身法,中阶】 …… 【请你选择一人附身练功】 王不器心里早已有了目标对象,毫不犹豫选择了「梅时雨」,他如今正急着要练一门身法,提高临敌战斗力。 这十一个人当中,只有梅时雨这镇魔司校尉的中阶八步赶蝉身法令他很感兴趣。 【积点-1000】 唰~ 王不器忽然觉得自己飘了起来,缓缓离开了肉身,在空中轻轻飘荡,飘出大院,越过东市,落向镇魔司衙门外不远处的一处宅子。 那宅子里,有个墨衫青年在修习一门身法,他的身法实在太快,身影仿佛化成了一道黑色闪电。 墨衫青年梅时雨忽然身形一顿,身体里似是多了一个外来灵魂,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异样感,仿佛有人在暗中窥视。 他晃晃头,暗自一笑,心想应该是自己练功练太累,产生了幻觉。 笑一笑,他又继续练起《八步赶蝉》身法,重新化作了一道黑色闪电。 身法以灵活为要,以阴阳变化为妙,俯仰腾挪,闪展拧转,冲撞挤靠。 附身在梅时雨身上的王不器,随着他练功,也渐渐有了一些明悟,似是凭空多出来了数十年的苦修。 他仿佛见到了梅时雨少年时第一次练八步赶蝉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为一次次失误而怅然若失。 画面一晃,又似是化身青年时的梅时雨,终于将八步赶蝉练到小成境界,每一步腾挪闪跃都仿佛雄鹰搏兔,优雅又轻盈。 再又一晃,一位身穿镇魔司校尉衣服手握莽刀的青年,早已八步赶蝉大成,独战黑毛豹妖,一步一刀,将大好豹首斩飞。 …… 不知道过了多久,梅时雨停止了修习八步赶蝉,王不器又飘然离身,回了王家大院逍遥椅里。 梅时雨挠挠头,惊疑道:「怎么有一种被鬼上身的错觉?」 逍遥椅里,王不器猛地睁开双目,面色一喜。 【你附身梅时雨修习《八步赶蝉》身法,体验他三十年苦修,终有所悟,八步赶蝉小成】 再朝面板看去,又有些变化。 【武者:九品(入门)】 【寿元:7年(老态龙钟)】 【刀道:3/100(不入流)】 【天赋:追踪、巫咒(可融合)、打洞(可融合)】 【技能:识迹辨气(初级)、夜可视物(初级)】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大成)、风雷刀法(下阶,大成)、枯木逢春养身法(下阶,入门)、八步赶蝉(中阶,小成)】 【积点:18(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功法栏多了一门《八步赶蝉》中阶身法,已达小成境界。 积点又只剩下区区18点了。 这中阶的八步赶蝉身法,附身练功一次竟消耗1000积点,不免令王不器心头直跳。 王不器起身离开逍遥椅,施展八步赶蝉身法,宛若梅时雨化身,每一步都如雄鹰搏兔,矫若游龙,翩若惊鸿,轻盈中又不失优雅。 他衰败老弱的肉身,在此时似是获得了新生,少了三分蹒跚,多了四分轻灵,任谁见了都要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八十多岁的老头。 一旁的稚圭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瞪着一双大眼睛十分迷惑不解。 她有一种见鬼的感觉。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那个自己日夜服侍的老爷。 「好,好,好。」 王不器停身,微微喘着气,大笑不已。 如今若再碰上元修之,他觉得自己能留下的不只是那孙子的一条胳膊,而是他的命。 第24章 围剿万春堂(求追读)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王不器毕竟年纪已高,实在太累了,于是今晚准备睡个早觉。 当他刚刚脱掉衣服躺下后,阿奴匆匆而来,在房门外喊道:「老爷,睡了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王不器尚未来得及开口,睡在侧室的稚圭却先嚷嚷道:「阿奴叔,老爷已经睡着了,不要再来打扰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阿奴愣了愣,心想今晚老爷睡得这么早吗? 睡在里屋的王不器被稚圭的话逗乐了,这小妮子故意为之,想的不过是让自己早点歇息罢了。 他笑一笑,道:「我没睡。」 稚圭顿时不乐意了:「老爷,你太累了,就睡了吧,别折腾了。」 王不器道:「老爷没事。」 当稚圭下床穿着亵衣进来里屋准备服侍老爷起床穿衣的时候,他已经自己动手穿戴整齐了,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看见阿奴侍立在檐下。 王不器问阿奴:「什么事?」 阿奴垂手答道:「陈爷来了,就在大门外。」 陈时节来了? 王不器眉头一挑,老陈半夜来找,难道是追查元修之和梅大人有突破了? 快步走到大门后,放眼往门外看去,发现人还不少。 门外当先而立的是宛若一尊铁浮屠的魁梧猛汉陈时节。 江山月也在,和她同卖馄饨面的那青年男子也在她身旁站着,两人同立陈时节左侧。 陈时节右侧还站着一个留着小鬍子的壮汉,倒是面生。 四人身后还有十来位穿甲佩刀黑武卒。 那黑压压十多位佩刀甲冑黑武卒,排得整整齐齐,每人手牵一匹黑马,人人面带杀意,在夜色中充满了一股深沉的肃杀感。 王不器满怀期待地问陈时节:「老陈,可是元修之又有了消息?」 陈时节面色肃然,点头道:「没错,多亏了那沈谦,严加审讯盘问后,吐出了一些信息,查到元修之那孙子藏匿在西城一家名为万春堂的药铺,特来请兄长同去,准备一举端了他们这个窝点。」 「沈谦这小子果然没有完全交待。」王不器转头又朝阿奴吩咐,「阿奴去书房把龙牙刀取来,还有桌子上的一个小布袋也一併取来。」 阿奴应一声「是」,转身快步跑去书房。 陈时节冷冷道:「这沈谦骨头还算硬,但老子全给他敲碎了!现在他的头,挂在城北玄武门,老子要让那些从北方来的人看看,这就是勾结妖魔的下场。」 王不器竖起一根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贊,你真铁血硬汉。 他随即走到大门外,看一眼陈时节左右两侧的青年和那小鬍子壮汉,问道:「这两位是?」 陈时节猛地一拍脑门,哎呀一声,自责道:「怪我,还没给兄长介绍呢。江山月,你们已经认识过了。」 江山月朝王不器点一下头,便算打了招呼,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清冷飒然模样。 王不器对她干脆利落一招致命的风格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陈时节再指一指江山月身旁的青年:「老刘,刘少游,武道八品,也是个黑武卒好手,曾经独身一人剷除了南山一处邪修老窝,这小子猛得很。」 刘少游长得颇俊美,仪表不凡,和江山月站在一起倒有些男才女貌的意思。 他朝王不器抱拳微笑道:「见过老爷子,这两日我和江山月都在那巷子口卖馄饨面,我们见过一面。」 王不器回以微笑:「没错,今天傍晚才见过,刘兄一表人材啊。」 刘少游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岂敢在老爷子面前托大!」 陈时节又指一指那小鬍子壮汉:「老张,张小凤,武道八品大成,要不了多久就是副尉了,以后咱们就要叫他张大人了,哈哈。」 张小凤被陈时节拿来逗趣,便笑着给了他一拳,再收起笑容,朝王不器肃然道:「在下久闻王老爷子大名,早已仰慕多时,直到今日才得见,心里不胜之喜。其实说起来,老爷子昨晚应该听过在下在那后巷打更的声音。」 王不器顿时瞭然,原来昨晚在后巷打更的人是这位。 只是没想到他一个壮汉却有一个如此女性化的名字。 陈时节捶一拳张小凤,故意挖苦道:「老张就这点毛病,说话文绉绉的像个书生,又酸又臭,哈哈。」 王不器也朝张小凤回以一礼:「想必两次送来纸条的人就是足下了。」 张小凤点头微笑:「正是在下。」 此时阿奴也提来了龙牙刀和小布袋,王不器接过来后,陈时节便大手一挥:「咱几个少扯淡了!走,围剿西城万春堂。」 立即有黑武卒牵来五匹马,陈时节早就给王不器准备好了马。 张小凤紧跟着发出一声喝令:「上马!」 唰! 众人齐上马。 陈时节和王不器跑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张小凤、江山月和刘少游三位黑武卒好手,之后便是十数位带甲佩刀黑武卒。 骑来的都是黑武卒大营一等一战马,脚力极强,以全速奔向西城,区区十数骑,竟奔出了千军万马之势,凛冽肃杀气,席捲街面。 深夜街上行人寥寥,远远见着奔来的滚滚黑流,纷纷躲避到一旁,目送十数骑远去,不知这城里又发生了什么大案子。 战马速度极快,很快便从东城奔到了西城,横穿整个芙蓉城中央。 当遥遥望见那木门紧闭的万春堂时,陈时节举手一摆,张小凤又紧跟着一声喝令:「下马!」 唰! 众人齐下马。 陈时节朝万春堂一指,张小凤喝令:「围!」 十数带甲佩刀黑武卒鱼贯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万春堂团团围住了。 陈时节走上前当先一脚踢碎万春堂木门,三位黑武卒好手如猛虎下山一样闪了进去。 「都别动!黑武卒办案。」 刘少游大叫。 万春堂里听到动静的掌柜、郎中和伙计们,纷纷往后门逃跑,却被围在外面的黑武卒当场擒住。 有那胆大还敢抵抗的,被江山月三人一拳一个放倒。 万春堂这些掌柜、郎中和伙计,都是暗子,也是隐藏身份的武者,本身实力不俗,但却不是那三个傢伙的一合之敌。 足足有八九人,一个人都没跑掉。 但万春堂对面的酒庄里却有一个人影悄悄熘了出去,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那酒庄也是个暗谍据点,和万春堂组成双据点,互成犄角之势,如果一个据点被端,另一个据点便可以第一时间把情报送出去。 陈时节上前捏住万春堂掌柜的下巴,怒问:「元修之在哪里?」 那掌柜一声冷笑:「我不知道什么元修之。」 啪! 陈时节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打落了他三颗牙齿。 那掌柜朝地上吐一口嘴里的血沫,怒目而视,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其他郎中和伙计也都齐齐愤怒地瞪着眼睛。 陈时节又气又怒:「瞪什么?一人赏三个耳刮子!」 立即有黑武卒上前,啪啪啪,给他们每人三个耳光,左右开弓,打得那叫一个又脆又响。 那些掌柜、郎中和伙计便都捂住了两边脸,只敢把眼睛朝地上看,不敢再怒瞪了。 陈时节又大声道:「搜!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王不器在踏入万春堂的第一时间,便使出了「识迹辨气」,四处搜寻,忽然眼中一亮。 第25章 那便死吧!(求追读) 万春堂是家并不算小的药铺,前堂一半是药柜一半是坐诊区,并无藏人空间。 出了后门便是一个小院子,小院子两侧一边是库房和厨房,另一边是伙计们的住处,出了后院门就是一条小巷。 二层是个阁楼,有两间房子,分别是掌柜和郎中的住处。 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房室了。 表面看起来好像藏不了人。 一众黑武卒搜来搜去,并无所获,王不器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发现。 但当他使出「识迹辨气」技能后,有一缕很淡的血腥气在鼻尖萦绕不散,他不由得眼中一亮。 是了,元修之断了一条胳膊,哪怕止住了血,也依旧会散发着血腥气,他躲在这万春堂,正适合他秘密疗伤。 那梅大人把他安排在这里,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那缕血腥气很淡很淡,几乎被药柜里散发出来的浓烈药味完全掩盖了,若无「识迹辨气」辅助,很难闻得出来。 王不器抽一抽鼻子,慢慢走到药柜前,伸手在药斗上一阵摸索。 那掌柜一见到他这举动,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目光悄悄跟着他移动。 陈时节也是在黑武卒混了数十年的老手了,经验何其老道,立即捕获到了那掌柜的微妙变化,心中一喜,暗想兄长应该很接近元修之的藏身密室了。 王不器又抽一抽鼻子,停在了一个药斗前,那缕血腥气似乎就是从这个药斗里瀰漫出来的。 他伸手一把握在那药斗的把手上。 那掌柜的脸立即变了。 时刻关注着他的陈时节顿时大喜:「兄长,就是那里。」 王不器用力一拉那药斗,拉出来的并不是药斗,而是一扇半人高的小门,门后一条小石阶,幽幽通往地下。 那掌柜、郎中和伙计们身体一颤,都瘫软在地上。 王不器率先弯腰沖入地下,陈时节和江山月立即紧随而入,张小凤和刘少游则留在药铺里盯着那些暗子。 地下密室,并不晦暗,反而还很亮堂。 王不器刚刚落下最后一级石阶时,旁边突然刺来一剑,直取他心脏。 他不慌不忙地一招八步赶蝉,飘然一跃,轻松躲过了这致命偷袭一剑。 「元修之,你果然躲在这里。」 王不器一眼便看见了藏在石壁后的元修之。 元修之独臂执剑,似还在疑惑方才那志在必得的一剑为何落空了。 王不器果断拔刀,又是一招八步赶蝉,没了老头子的步履蹒跚,似是化身了梅时雨的矫若游龙,黑影一闪而过,欺到元修之近前,一刀斩出。 风雷起,龙牙落。 一条胳膊又掉在地上。 那条胳膊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青剑。 「啊?!」 元修之惨厉痛吼。 方才那一刀,发生在一眨眼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王不器趁他病要他命,根本不想给他逃命的机会,又连出两刀,一刀横撩,断了他右腿,一刀竖切,断了他左腿。 元修之噗通匍匐在地,没了手,也没了腿。 他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惨叫。 「王不器!王不器!你快杀了我!」 元修之满面狰狞地嘶吼。 陈时节和江山月下来的时候,刚好把王不器那三刀收在眼底,一刀断臂,两刀断腿,果决又狠辣,完全不像是刚武道入品没几天的新手。 还有那快如鬼魅般的身法,他又是怎么突然学会的? 陈时节很想问一问他:兄长你确定这几十年真的没有武道入品? 怎么越来越觉得兄长你是装的? 王不器回头看一眼江山月,笑道:「老夫这还是从江姑娘身上学来的这份干脆利落,对待敌手,本就不该犹犹豫豫。」 江山月一怔,暗想:你既然干脆利落,那为啥不一刀斩首杀了他? 还在地上痛得打滚的元修之狰狞大叫:「老东西快杀了我!」 王不器冷笑道:「元修之,你若好好躲在这里养伤,也许还能苟活几天,你千不该万不该让沈谦刺杀老夫,那沈谦什么都招了,所以你也走到头了。 本来你躲起来我们也很难找到你,因此老夫还想着借镇魔司的刀除了你,我们找不到你,镇魔司的人却未必,只是现在却是不必了。」 元修之恼怒道:「我早就知道沈谦那狗东西靠不住!老子只是想要你死,报断臂之仇,其它什么都顾不上了,老子打小就不报隔夜仇!只可惜,没能杀了你,老子唯一犯的错就是没想到你一个八十多的老东西竟如此难杀,倒小瞧你了。」 王不器道:「大尾巴狼就是你吧。」 元修之大笑:「没错,大尾巴狼是我,大尾巴狼也是其他人,山君大人座下所有人都是大尾巴狼,哈哈,你们查不完的,也杀不完的!老东西,山君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王不器和陈时节对视一眼,心中一凛。 大尾巴狼只是个代号,可以是元修之,也可以是梅大人,还可以是其他任何暗子,他们躲在暗处,或许无处不在,那当真是防不胜防了。 陈时节大声问道:「梅大人在哪里?」 元修之一愣,他们知道梅大人了? 坏了,日记本被他们发现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要死了,还管什么梅大人花大人。 于是便又哈哈大笑:「老东西,你可要小心梅大人啊,梅大人可比我元修之厉害多了,他会让你们一个一个都不得好死,哈哈,真痛啊,哈哈哈……」 王不器微一沉吟,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勾结妖魔,潜伏芙蓉城,究竟想干什么?那山君到底是何方妖魔?」 元修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想知道吗?哈哈,你们都特别想知道吧?」 哈哈笑几下,又癫狂叫道:「老子就是不告诉你!死了都不告诉你!」 「那便死吧。」 王不器冷哼一声,龙牙一抬,一颗头颅飞起,重重撞在石壁上,又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刚好滚到断臂旁。 元修之哪怕死了,他那张脸也依旧是十分癫狂的模样。 那双阴毒的小眼睛瞪着王不器,似是还在叫嚣:「老子就是不告诉你,气死你。」 他双臂双腿全断,又被斩了首,也正应了那十大酷刑中的「五马分尸」,实在惨烈。 陈时节一嘆:「唉,走了走了,本还想留他个活口拉回大营问一问,或许能问出那梅大人一点消息。」 王不器微微一笑:「我杀了,老陈别怪我。」 陈时节摆摆手:「杀了就杀了吧,这孙子陷害兄长一家,又刺杀你未遂,早就该死了。小江,提头,悬挂玄武门示众。」 江山月漠然上前提起元修之的头颅。 自断口流淌而下的血液,吧嗒吧嗒滴在地上,令人嵴背发凉。 王不器笑道:「现在他终于死了。」 是啊,元修之终于死了。 但王不器心里却依旧轻松不起来。 元修之幕后的梅大人,成了他新的芒刺,一根更大更毒的芒刺。 更远点的还有那不知道何方妖魔的山君大人,这位妖魔恐怕不太简单。 【你斩杀了勾结妖魔的人族奸细元修之,掠夺天赋「偷袭」,刀道+2】 【天赋「打洞」「偷袭」可以合成,合成新天赋「隐匿」】 「嗯?」 王不器一喜。 第26章 老夫宝刀未老(求追读) 原以为斩了元修之什么都不会有,没想到竟然掉了个天赋,连刀道也增长了两个点的进度。 「偷袭」天赋,倒是挺符合他狡猾奸诈又总爱躲在门后墙后偷袭的人设。 更没想到的是这「偷袭」天赋和掠夺自灰毛小鼠妖的「打洞」天赋竟然可以合成新的「隐匿」天赋。 这「隐匿」天赋,看起来倒挺不错。 不过,王不器却暂时并不着急融合,想在实际需要的时候再处理。 王不器看着面板微一思索:「如此看来,杀人好像并不会增长积点和寿元,恐怕还是得走斩妖除魔这条路。」 回到地面,陈时节留下三个黑武卒封锁万春堂,其他人带着全部暗子和元修之的尸首,自回北城大营,他自己则和张小凤、江山月、刘少游一道,陪着王不器往东城王家大院而返。 众黑武卒齐上马,用绳子一人拴着一个暗子,飞奔在夜色如水的街道上。 那些倒霉暗子,跟得上的就站着跑,跟不上的就摔在地上拖着拉,不免血肉模糊,远远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令人心里直发寒。 …… 某处三进院的大户人家,一个小厮引着一个急得满头汗的青年,快步向内院老爷书房走去。 二人走过花香扑鼻的花园,又穿过绿茵成绕的长廊,再推开一扇雕着龙凤麒麟貔貅四瑞兽的大门,轻轻走在光亮如水的漆木地板上,屋里一路布置极尽奢华。 片刻之后,终于停在一面巨大的屏风外。 屏风上画的是一幅千里江山图。 山河壮丽,神马飞驰。 隐约可见上面还画着许多小人和小妖,似是在互相征伐争夺城池。 屏风后远处是一张书桌,书桌后太师椅里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拿着毛笔在慢慢书写。 站在屏风外,看不清那男子长什么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轮廓。 那小厮道:「老爷,人带来了。」 「嗯。」 那男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依旧低着头不徐不疾地写东西。 等小厮退走后,那满头汗的青年连忙道:「梅大人,万春堂被黑武卒端了。」 屏风后的高大男子竟是那梅大人。 梅大人闻言,手里毛笔一顿,一滴墨水落在纸上,晕染了一团黑斑,他自此搁笔,再将那张纸拿起在油灯上点燃。 那青年抬眼瞄一眼屏风上的模糊高大身影,又道:「他们发现了密室,元修之被杀。」 「活该!他这狗东西活该!」 梅大人推倒书桌上的笔架和一叠书,叮叮噹噹落了满地。 他突然发起了脾气。 那青年吓得匍匐在地板上,额头冒汗,不敢再说话。 梅大人撒完脾气,似是自言自语般地道: 「他让人给沈谦送纸条,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叫他在密室里好好养伤,养好伤就出城去,为什么就是不听?非要去刺杀那王不器!沈谦如若不被抓,万春堂岂会暴露?他又岂会死?他元修之落得身首异处这下场,全是咎由自取,活该!一万个活该!」 匍匐在地上的青年,不敢抬头,但心里也十分认同梅大人的话。 元修之,就是活该! 自己死便死了,还连累那么多弟兄。 如果耽误到了山君大人的大事,他死了都还要挫骨扬灰。 梅大人忽然吩咐道:「我这几条线,自此潜伏吧,该出城的出城去,该躲起来的躲起来,不要再轻举妄动了,重启之时等我消息。」 青年应一声「属下明白」,便起身离去。 梅大人又叫住他:「还有,近些天谁也不要再去招惹王不器那老东西!」 「是!」 青年出了大院,自去把梅大人的指令传下去。 自今晚起,芙蓉城里很多人,就像冬日里的虫子,蛰伏匿迹了。 …… 翌日。 王不器又起了个大早。 小丫鬟稚圭清晨流着哈喇子正睡得最舒服的时候,被老爷强行叫起来,便发了一通起床气,翘着小嘴巴不停地碎碎念。 王不器见她那可爱的碎碎念模样,顿时乐了:「稚圭,你是王八念经吗?」 稚圭瞪一眼老爷,竟也敢怼回去了:「老爷是王八,王八是老爷,哼~」 王不器笑道:「老爷今儿心情好,不跟你小孩子计较,去吧,把老爷袜子洗了。」 「不洗不洗,就是不洗。」 稚圭还在翘着嘴巴碎碎念,坐在小板凳子上偏着头生气。 「也就是老爷我,但凡换个主人,你都没这么好混了。」 王不器呵呵一笑,便不再管她,自顾自练刀。 没多久,徐慢悠带着王镇邪王镇恶两兄弟又来请安了,此后王无方也来了一趟,王如缺倒是没过来,听说又还没起床。 王不器如今血气也强了一些,练刀速度不觉中就加快了,积点在飞快爬升。 到了下午,又让稚圭吩咐下去熬胶熬药,之后泡着药汤修习枯木逢春养身法,皮肉又嫩滑了一分。 王不器把晚上的时间留出来陪伴两个小曾孙子,读读书,玩玩小游戏,其乐融融。 拔掉元修之这根芒刺后,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松懈下来,想过几天平静日子。 如此两日,一片安宁。 陈时节没有再过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倒是江山月刘少游张小凤三个人,还在外面守着,江山月刘少游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对卖馄饨面的小夫妻,张小凤也似是真的做了打更人。 两日后的傍晚,泡完澡后,王不器已经找不到一颗老年斑了,全身皮肉又嫩又弹,面色十分红润饱满,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只是一头华发却是怎么也回不了黑色。 一身血气,虽还无法和陈时节相比,但也不弱了,早已今非昔比。 他微微眯起双眸,朝面板看去。 【武者:九品(入门)】 【寿元:8年(宝刀未老)】 【刀道:5/100(不入流)】 【天赋:追踪、巫咒(可融合)、隐匿(可融合)】 【技能:识迹辨气(初级)、夜可视物(初级)】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大成)、风雷刀法(下阶,大成)、枯木逢春养身法(下阶,小成)、八步赶蝉(下阶,小成)】 【积点:1995(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枯木逢春养身法已然突破到了小成之境。 就连那寿元也悄然多了一年,变成了「宝刀未老」状态。 随心练了两日刀,不知不觉也攒到了1995。 这两日习武随心,每日逗逗小丫鬟、陪陪小曾孙子,仿佛又回到了几日之前的平静养老时光,并不急躁,也不焦虑,但进境倒也喜人。 一切都在悄然间水到渠成。 「下一步,该提升真气了。」 王不器想起了书桌抽屉里还在吃灰的那枚灰毛小老鼠妖丹。 是时候摆脱「武道九品入门」这守门员尴尬身份了。 第27章 请你同去除妖(求追读) 书房。 王不器将扔在抽屉里吃了几天灰的玉盒拿了出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妖丹。 他伸手拿起那妖丹,晶莹剔透,里面似有淡淡云雾在翻滚。 那翻滚的淡淡云雾,想来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妖元精华了。 又回忆一遍曾经向陈时节请教的吞丹入腹之法,确定没有遗漏关键之处,便张嘴将那枚妖丹吞了下去。 妖丹的滋味并不是很好,血腥血腥的,有点淡淡的咸味,还有点滑硬,就好像吞了一颗在死鱼中浸泡了三五天的皮蛋。 吞丹入腹后,王不器不敢耽搁,立即按照陈时节说的方法炼化妖元。 抽丝剥茧般将妖元徐徐炼化成真气,真气下沉丹田,慢慢壮大己身气海。 这是水磨工夫,根本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不可能像吃个鸡蛋一样半个时辰不到就消化了。 像灰毛小鼠妖这种刚成气候不久的小妖,妖丹内妖元并不是很足,但依旧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慢慢全部炼化完毕,急是急不来的。 何况,王不器也并不急躁,他只需每日抽空炼化一点即可。 每炼化一点点妖元,都足以让真气壮大一分,比修习内功心法提升真气还要来得快很多。 好在妖丹悬浮在腹中,并非肠胃之中,因此也不必担心它被胃酸腐蚀。 一夜匆匆而过。 次日清晨,王不器先练了一会刀,然后又继续炼化妖丹。 直到午时之前,丹田气海忽然盈满,真气仿佛沸腾了一般,在体内经脉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如大江奔腾入海,野蛮又霸道,连连破壁,直冲泥丸宫。 此种异感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慢慢停息。 呼~ 王不器睁开眼睛,长吐一口气,看一眼面板。 【武者:九品(小成)】 他笑了笑:「果然已经是武道九品小成了,还真不容易啊。」 此时腹中那枚妖丹已被炼化掉了小半,仅一小半妖元就足以将他抬进武道九品小成之境了。 如果炼化完毕全部妖元,也不知道能不能跨进九品大成之境。 正巧此时稚圭走了过来,她抽一抽鼻子,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直冲她天灵盖,差点熏死她,便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和鼻子。 她十分震惊的声音从指缝间渗出来:「老爷,你是拉了吗?」 王不器抬起胳膊闻一闻,果然很臭,哈哈大笑:「稚圭,伺候老爷沐浴更衣。」 洗完澡后,连着唤了几声稚圭,却没见她进来,便只好自己穿戴整齐。 当他走出房门,便看见稚圭在屋檐下摁着一条杂毛小狗猛抽,还传来她骂骂咧咧的声音:「让你吃,让你吃……」 王不器见此情景,愣了一愣,原来这小妮子是在打狗,怪不得怎么喊都没进屋。 他忍不住问道:「你打它干什么?」 稚圭头也不抬地道:「我养了好久的小鸡被它吃了,我要打死它……打死你,打死你……」 王不器不禁失笑:「不就一只小鸡吗?你打死它,你的小鸡也活不回来了。」 稚圭还是不放手,又在那杂毛小狗头上猛抽,气道:「就打死你。」 王不器看着她抽了一阵,道:「行了吧,再打就该打死了,这小狗落你手里也是真造孽啊。」 稚圭终于松手放过了那小狗。 她起身捋一捋有些散乱的头发,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失声道:「坏了!少奶奶让我来喊你过去吃午饭,打了半天这狗东西,没想耽误了时间,他们怕是等急了。」 「走!以后别打它了。」 「哼,就要打!」 …… 用过午饭后,王不器躺在逍遥椅里小憩。 他今日并不着急练刀。 前几天练刀练太多,实在有些累,他想缓一缓。 没一会,阿奴匆匆走了过来,唤道:「老爷。」 王不器睁开半只眼睛瞄一眼他,有些烦躁道:「怎么就不能让老夫休息休息呢?」 阿奴听见老爷如此一说,便欲言又止,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实在难为他了。 王不器只好道:「说吧,又是啥事?」 阿奴道:「门外有个镇魔司校尉求见。」 王不器顿时睁开了双目:「镇魔司校尉?」 阿奴道:「就是前两天来的那个,他还在巷子口吃了一碗馄饨面。」 王不器知道来的是顾欢了:「让他进来吧。」 没多久,顾欢提着莽刀,四下打量着王家这三进大院,口中啧啧称赞,慢慢走到了逍遥椅旁。 王不器从逍遥椅里坐起,让阿奴搬来一张椅子,请顾欢坐下了。 顾欢大马金刀坐着,莽刀横在腿上,他啧啧笑道:「老爷子这大院,搞得很古朴很贵气啊。」 王不器摆摆手:「不过是年轻时挣了点钱,贪图虚荣,随便搞了搞,都是身外之物罢了。顾校尉,可是要出任务了?」 他还记得前两天顾欢带来的范云总旗除妖邀请。 顾欢点头正色道:「确是如此,有消息来报,道姑山闹妖患,整整一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城主府震怒,总旗大人接了此任务,特意让我来请老爷子同去除妖。」 王不器笑道:「老夫修为低微,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怕是要拖后腿。」 顾欢也笑了:「无妨,有总旗大人在,区区小妖,料它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王不器不再犹豫:「既如此,那老夫就去长长见识,现在就走吗?」 顾欢点头:「即刻出发,咱们先去镇魔司汇合其他人,黑武卒的人也在镇魔司候着了。」 王不器惊讶道:「这次任务黑武卒也有人同去?」 顾欢道:「像这种围剿妖患的任务,都是镇魔司打头阵,黑武卒配合绞杀和围追堵截,以防漏网之鱼,若发现勾结妖魔的武者,黑武卒也负责清理。」 王不器瞭然了:「那这次黑武卒是谁带队?」 顾欢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了,撇撇嘴道:「江山月。」 原来是江山月,怪不得他很腻味的样子。 王不器想起了前两天巷子口顾欢不吃香菜的场面,被江山月气得神经质发作。 他不由得失笑,然后起身,提起一旁的龙牙,朝门外走去:「那走吧。」 第28章 拖后腿的老傢伙(求追读) 镇魔司衙门。 王不器这还是第一次踏入镇魔司衙门的大门,从前都只是在门外大街上驻足瞧一瞧,没有资格踏进这道门槛。 此时镇魔司衙门堂下已经站了不少人,王不器一眼就看见了自成一群的黑武卒,他看到江山月的时候,江山月也看到了他,两人遥遥点头致意。 另外自成一群的人则是镇魔司校尉了,有四个人,人人手提莽刀,身穿校尉云绣麒麟服,头戴无翅乌纱帽,气度不凡。 他们斩杀妖魔无数,在尸山血海中滚过了不知道多少回,人人都自带煞气,普通人见了都会血气上涌、心头直跳,不受控制地想要离他们远一点。 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校尉,见到顾欢带着王不器进来了,便嗤地一笑:「我当顾欢去请谁了,原来是请个白发老头子,哈哈。」 顾欢脸色一沉:「孙子升,这是王老爷子,你嘴巴里放干净点,别他妈乱喷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那孙子升想了想,似是没想起来是哪个王老爷子,冷笑道:「顾欢,咱们可是去道姑山围剿妖魔,听说那妖怪并不简单,十分残暴,你别带个区区武道九品的老傢伙拖后腿。」 孙子升武道七品,在镇魔司数十年,经验十分老道,仅从王不器散发的真气余韵,便准确无误地道出了他的武道修为。 他们这些人里,就没有低于武道八品的校尉。 就算旁边那群打杂的黑武卒,也个个血气沖天,浸淫武学多年,不是他一个白发老头可比的,更别论那武道八品大成的江山月了。 顾欢冷冷道:「王老爷子是总旗大人点名邀请的。」 孙子升一愣:「总旗大人邀请的?」 顾欢道:「不错,老爷子刀法老辣通神,有风雷之威,曾一刀斩鼠妖,总旗大人都颇为赞誉,你孙子升有什么资格小觑?」 孙子升听到是总旗大人请来的王不器,便不再多冷嘲热讽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话本小说里那种上蹿下跳的跳樑小丑。 心中暗骂自己方才为何要多嘴。 王不器对孙子升的冷嘲热讽并不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主要在另外一个镇魔司校尉身上。 那人高大挺拔,丰神俊逸,面容冷峻,气质不凡。 梅时雨! 王不器一眼就认出来此人便是前两日附身练功修习八步赶蝉身法的梅时雨。 他有心想去和梅时雨打个招呼,但现在时机不合适,对方又并不认识他,冒然打招呼,似有套近乎之嫌。 于是微微摇头,便走到了江山月旁边。 相比高傲的镇魔司校尉,他还是更愿意和黑武卒的人待在一块。 何况,他和江山月也不是陌生人了。 江山月虽然不苟言笑,闲谈时往往会随时把天聊死,但熟人相处还是更舒服自在一点的。 王不器朝江山月笑道:「江姑娘,又见面了。」 江山月:「老爷子好。」 王不器问道:「黑武卒这次怎么是江姑娘带队?」 江山月:「陈大人有事,所以就是我了。」 她说了也等于没说。 王不器点头假装瞭然:「原来如此。听方才镇魔司的人说,道姑山那妖魔不太简单,到时候还麻烦江姑娘多照顾照顾下我这个老傢伙,老夫可是真怕拖大家后腿啊。」 江山月不由乐了:「老爷子说笑了,你的刀法,我可是亲眼所见的。」 王不器摇摇头:「毕竟真气不足啊,不比你们年轻人。」 在两人闲谈时,忽有校尉过来,在顾欢耳边说了几句,顾欢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回归正常。 他摆摆手,让那校尉离去,然后才面对众人说道:「总旗大人有事不和我们同行了,命令我等即刻出发,不必等他。」 孙子升和另外两个校尉顿时一阵交头接耳,只梅时雨面不改色,独立一旁,似是有些孤僻,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顾欢手一挥,大声道:「各位,出发吧!」 言罢,率先朝镇魔司衙门之外走去。 孙子升几个校尉立即跟上,梅时雨也紧跟在后面。 然后便是王不器和江山月一起跟上,一众带甲佩刀黑武卒走在最后。 出了镇魔司衙门,众人齐上马,顾欢飞奔在最前头,朝西城外道姑山方向打马奔去。 王不器如今血气充盈、真气盈满,早已今非昔比,骑马走远路都很轻松。 道姑山离芙蓉城有些距离,倒是离着老坟山只有五十里不到。 二十多骑远去,充满肃杀意味的马蹄声远远传来,望见那纷纷扬扬的尘土,竟也有万马奔腾之势。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勒马停在一处山岗上,远远望着山岗下的一座小村子。 村子里一片寂静,看不见一个劳作的人影,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却并无炊烟升起,也没有任何牲畜叫声。 这村子,似是一片死地,仿佛毫无生机。 村子后头数里,便是那巍峨险峻的道姑山。 道姑山的名字由来,也有个传说。 传说很久以前道教盛行天下的时候,有个道姑在此山建了道场修道,活了三四百岁,于是后来人们将这山改叫道姑山,渐渐忘却了此山的本名。 「进村。」 顾欢当先一骑冲下山岗,在笃笃马蹄声中,冲进了村子里。 王不器骑马冲进村子里时,看见的是一地狼藉,并无任何活物,所有村民集体失踪了,令他感到发毛的还不是空无一人,而是那满地的鲜血和碎肉。 那都不是人的鲜血碎肉。 而是村民们养的牲畜之血肉,所有牲畜被不知什么诡异怪物全都撕碎了。 猪头,牛角,羊腿,狗头,乱七八糟的残肢断臂,还有各种内脏,散落了一地,到处都是。 墙上、猪圈、羊圈、路面上,也到处都是血,宛若地狱,触目惊心。 血腥气沖天而起,令人胆寒。 如此血腥的场面,却见不到任何人的尸首,一根手指头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王不器紧紧皱着眉头,喃喃嘀咕:「这究竟是什么妖怪?怎地如此残暴,像是故意虐杀了这些牲畜。」 他一旁的顾欢也是脸色阴沉:「不知道,没有目击者,没有倖存者,所以不知道是什么妖怪,无论怎么说,这个妖怪性情十分残暴。」 王不器担忧道:「如此说来,那些村民,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闻言,附近的江山月转过头朝那道姑山望去,双目中没有别的神色,只有无尽的杀意。 没有什么废话,也没有什么犹豫,她突然打马奔向道姑山。 一众黑武卒见状,立即肃然跟她而去,没有一个人胆怯。 顾欢大怒:「江山月,我镇魔司在此,有你们黑武卒打头阵的道理?给老子一边去!你他妈回来!回来啊!滚一边玩去!」 他的神经质又发作了。 他的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骏马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腿朝山上跑去,没多远就超过了江山月。 他经过江山月的时候,嘴皮连动,似是又骂了几句。 梅时雨、孙子升等镇魔司校尉,也不甘人后,连忙打马追去。 村子里,便只剩下了王不器一个人。 王不器四顾茫然,片晌才哑然失笑:「年轻人,沉不住气。」 随即一鞭子拍在马屁股上,也朝山上冲去,但远远落在后头,几乎快望不见那些镇魔司校尉和黑武卒的影子了。 第29章 被草头妖戏耍(求追读) 王不器策马扬鞭,在山间小路追了一段时间,小路越来越难走,遍地荆棘,到最后不得不下马牵着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再走了一段路,忽然出现一处开阔地,树上绑着十多匹马,江山月站在一旁,似是在等他,另外还有一个粗壮得像河马一样的镇魔司校尉和一个魁梧黑武卒,其他人却都没了踪影。 王不器牵马过去也寻一棵粗树绑了,再转头问江山月:「其他人呢?」 江山月:「顾欢分路搜山,我在这里等老爷子你。」 江山月的话过于简单,云山雾里的,王不器不是很明白,转头看向粗壮得像河马的镇魔司校尉。 那校尉咧嘴一笑:「老顾性子拗,有点神经病,非要分路搜山,我们说不过他,他就一个人先去了,老梅老孙老羊分别带着三五个黑武卒兄弟,也分头进山了。江姑娘担忧老爷子,便留下等你,我老吴分到和她一路,她等你,那我也只好等了。」 原来如此。 顾欢分路搜山,怕是出了个馊主意。 本来这道姑山就很大很原始,深山荒林的,路本就难走,很不利于搜山。 那藏在暗处的妖物也不知道有多少,又是那般暴虐,三两个人碰上了,很难说还能全身而退。 本就人员不多,再分散兵力,实为不智。 这顾欢应该又是神经质发作了。 他自以为武力值高,什么都不怕,只管一路横推,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多谢江姑娘愿意停下来等等我这个慢悠悠的老傢伙。」 王不器朝江山月微笑致谢。 江山月只是浅笑,摆摆手:「老爷子不必客气。」 她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会说那些漂亮场面话,说一句「不必客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王不器又转头问河马老吴:「敢问吴兄尊名?」 河马老吴尴尬地挠挠后脑勺:「我叫吴越,老爷子年长我许多,实在不敢在您面前托大。」 这倒是个平易近人的镇魔司校尉。 比神经质的顾欢脑子正常,比孤僻的梅时雨热心肠,比高傲的孙子升接地气。 王不器拱手笑道:「吴越兄弟。」 说完又朝站在江山月身后不远的那名黑武卒壮汉看去。 那黑武卒忙拱手一礼:「见过老爷子,小弟王罴(pi),熊罴那个罴,在陈大人帐下干活。」 王不器微笑回以一礼:「原来是王罴小兄弟,和老夫倒是本家,哈哈。」 四人闲谈了几句,便弃马进山。 吴越走在最前面,江山月紧随其后,王不器在中间,殿后的是王罴。 王不器本想殿后的,但王罴执意要他走在前头,拗不过他,便只好作罢了。 古林越走越深,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完全遮住了天空,林下阳光不照,因此十分潮湿阴暗。 地上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下面一层还没腐烂,又铺上了一层新叶子,如此层层堆叠,形成了很厚的腐殖层,一脚踩上去又湿又软,满鞋子都是污泥。 四人都早已操起武器,暗暗戒备,一边慢慢走一边搜寻着四周。 谁也说不准哪一棵树后会不会突然蹿出来一头凶妖给他们来上致命一击。 搜山降魔,本就是件很凶险的事。 忽然,前方密林下有蓬草动了动。 吴越眼尖,厉声道:「什么东西?」 那蓬草似是被他这如雷般的暴喝吓到了,呆了呆,然后草叶突然炸起,笔直地朝天而竖,就像那炸了毛的狗尾巴,随后又传来一声怪叫,撒腿就熘了。 会跑的一蓬草! 必是妖怪无疑。 吴越又大喝:「草头妖,别跑!」 他立即追了上去。 那蓬草是个草头妖,深山荒林常有草头妖出没。 嘭嘭嘭~ 吴越重重落地的每一步都仿佛重锤击鼓,连大地似乎都晃动了起来,但他速度倒也不慢,横冲直撞,一路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棵老树。 江山月见状也追了上去,她的速度比吴越还要快上一分。 吴越是野蛮,像个巨人,江山月则是轻盈得像只燕子。 「有情况!」 王不器双眼一缩,提着龙牙快步跟上。 江山月速度很快,似是化作了一道闪电,越过吴越,几步奔上,一脚飞起,将那蓬亡命奔跑的草踢飞了。 「哎呀,好痛!」 草头妖倒地滚了几滚,传来吃痛声。 江山月追风赶蝉,剎那间追上草头妖,干脆利落又飞起一脚,横扫那蓬草。 这一脚若是扫中了,那草头妖恐怕要四分五裂。 嘭! 却不是江山月扫碎了草头妖,而是草头妖嘭地一声爆开,在妖气瀰漫中,变化成了一段粗壮结实的圆木。 江山月一腿扫在那圆木上,立即脸色就变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练得如精钢般的腿骨,似乎骨折了。 但她紧紧咬着嘴皮不出声,在心里暗暗震惊这草头妖变化的圆木竟如此坚硬。 那变成圆木的草头妖也不好受,被踢到了草丛里,哎哟哎哟地喊着痛。 吴越横冲直撞地奔过去,莽刀斩落,朝那圆木就是几刀,几乎都砍成碎片了。 「嗯?这不是那草头妖!」 草头妖早就跑了。 吴越被草头妖戏耍,气得舞起莽刀乱砍,将周边几棵树全砍倒了。 王不器追了上来,看见江山月头上冒冷汗,微微抬着脚,扶着一棵树,似是在倒吸冷气,忙问道:「江姑娘,你没事吧?」 江山月摇摇头,苦笑:「我没事。」 王不器心想这擅长腿法的江山月这次怕是踢到了铁板,不然她一个武道八品,怎会如此? 他又叫住疯狂砍树的吴越:「吴校尉,那妖呢?」 吴越闻言停下了砍树,气道:「那是个草头妖,会草木变化之术,我和江山月都被它戏耍了,也不知道它现在变成了什么东西,一定还躲在这里没跑。」 吴越说着就抽着鼻子四处嗅来嗅去,像条猎犬一样搜寻着气味。 王不器看看四周,全都是古树、荆棘和草丛,也不知道哪一个是那草头妖变的。 他看着嗅来嗅去的吴越,奇怪道:「你在做什么?」 江山月瘸着一条腿跳了过来,漠然道:「嗅气寻妖,很多镇魔司校尉都会这门技法。」 嗅气寻妖? 王不器心想:倒是和「识迹辨气」技能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想起识迹辨气,王不器心中一喜。 发动识迹辨气技能,双眸微微一亮。 这林子里忽然多了一些肉眼很难注意到的细微痕迹,也多了许多难以言说的奇怪气味,在鼻头萦绕不散。 吴越一边嗅气寻妖,一边喊道:「草头妖,你在哪里?给老子出来!」 见林子里并没有什么动静,吴越又连番诈道:「我看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看到你草头了……你脚露出来了……你妖气漏了……」 但躲在暗处的草头妖却不为所动,没让他得逞。 它也很害怕,它根本不敢动。 王不器双眸四顾,突然目光一定。 一棵松树被他锁定。 第30章 暴君山魈(求追读) 吴越还在像条猎犬似的嗅来嗅去,依旧无所获。 他恼怒地一刀又一刀地砍着树,嘴里不停嘀咕:「躲哪里去了?怎么没有妖气?不会是已经跑了吧?」 一旁的王罴点头附和:「可能是真的跑了。」 江山月也点头认为如此。 镇魔司「嗅气寻妖」是门秘术,以前都是无往不利,基本没有落空的,很难有妖物能在「嗅气寻妖」之下遁形。 现在吴越嗅了半天,一点妖气都没有发现,那多半是跑了。 江山月瘸着腿开始朝古林更深处慢慢走去。 王罴摇头嘆气,也跟了过去。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越挠挠头:「这草头妖有点本事啊,竟在老子镇魔司眼皮子底下熘了。」 王不器盯着那棵松树瞧了瞧,又绕树一周,看着和旁边成千上万的树木并无什么区别。 但在「识迹辨气」之下,又隐隐有一缕不同于普通草木的晶莹绿色在缓缓浮沉。 他不确定是不是那草头妖。 提着龙牙,慢慢靠近那棵松树。 他准备先砍一刀再说。 究竟是不是草头妖,一刀便知。 吴越回头见到王不器盯着一棵松树瞧半天,摇摇头,那棵松树他方才嗅了很久,并无妖气,就是一棵很普通的老树。 他招手叫道:「老爷子,走了。」 王不器猛然举起龙牙,一刀斩落。 轰隆! 晚秋的密林中,平地惊起一团春雷。 咚! 龙牙深深砍在那松树上,砍出一道很深的豁口。 那豁口竟流出血来。 「哎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那棵松树痛叫出声,嘭地一声变化成了一蓬草。 不是那草头妖还能是谁? 草头妖死死捂着一条胳膊,那条胳膊上有一道十分醒目的刀伤,深可见骨,近乎断了,此刻正血流如注。 王不器抬起龙牙,横在草头妖的脖子上。 草头妖吓得失声,一动也不敢动了。 「找到了?」 吴越心中惊讶,连忙走过来也将莽刀横在草头妖脖子上。 他看一眼王不器,心中又佩服又惊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那棵松树是这草头妖变化的。 这草头妖变化之术当真有点道行,连他「嗅气寻妖」都骗了过去。 他不禁脸上微微生烫,暗骂自己怎地连个老头也不如了? 难不成是这些天日日勾栏听曲喝花酒把寻妖斩妖的本事都喝差了? 不可以再放纵了! 他抬手就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啪! 很清脆。 王不器诧异地看一眼他,不知道他在干嘛。 就连那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的草头妖,也疑惑这小山一般壮的人类是不是有点毛病。 已经走远的江山月和王罴,快步沖了回来。 江山月的腿,仿佛又不疼了,奔回来的速度快如闪电。 众人朝那草头妖看去,见它模样长得有些像十来岁的半大小孩,头上顶着一蓬绿油油的茅草,在风中左右摇摆,宛如那墙头草,倒是有些可爱。 草头妖这名字,实在太符合它形象了。 草头妖被两把刀左右锁住脖子,吓得屁股都不敢动,连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好妖。」 吴越冷哼一声,莽刀一送,便想斩了它草头。 吓得草头妖浑身一抖,赶紧闭起了眼睛。 「且慢。」王不器出声叫住他,「老夫先问它几句话再说。」 吴越沉吟一下,道:「好,老爷子你问。」 王不器看着吓出了冷汗的草头妖,问道:「山下村子,是你闹的?」 草头妖一愣,忙摇头道:「不,不是我,我没下过山,我就是这山里土生土长的本地草妖,从来没闹过人命,有时候有樵夫在山里迷了路,我还指路让他下山去,还有农夫丢了牛,我也带他去找回来。」 「哼!」 吴越又是一声冷哼,一百二十个不信。 一旁的江山月和王罴也是满脸不信的样子。 妖物本是祸。 很少见过与人为善的好妖。 如果有,那一定是在这芙蓉城之外的地界,反正这里是没有的。 他们斩妖除魔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好妖,全是作恶多端的恶妖,有吃人的,有屠村的,有为虎作伥的,有蛊惑人心的。 王不器又问:「这道姑山里有很多妖吗?」 草头妖先是摇头,后又连忙点头。 王不器气笑了:「到底是多还是不多?」 「以前是没有多少妖的,我知道的就我自己,还有两棵树、一只小兔子、三只小松鼠、一头野猪成了精,但是前几天,来了一伙外地妖,所以这山里的妖就挺多了。」 众人眼中一亮,应该就是那伙外地妖做的乱。 王不器问:「都是什么妖?」 「为首的是一只山魈,非常残暴,自称暴君。一进山就把我们叫过去,说要收编我们,让我们跟着他去干一件大事,小兔子不从,被他撕碎了,那场面,太可怕了,两棵树也被他当成柴火烧了,小松鼠和野猪害怕死了,不得不从了他,只有我仗着草木变化之术藏起来,侥倖逃了出来。」 山魈? 众人心中一凛。 听闻山魈性情十分残忍暴躁,有狂怒症,在妖物中也属于那种煞气极重的。 王不器又问:「还有什么妖?」 草头妖想了想,答道:「一群狗,一只豹子,两条大蛇,还有四五个猴子,好像就是这些了。」 这么多? 王不器、吴越、江山月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满是惊骇。 如此多妖物,他们这些人恐怕难以吃得下,又是分路搜山,人员分散,若是碰上,怕是要死伤惨重。 吴越和江山月神色很凝重。 王不器再问:「山魈说的大事是什么?」 草头妖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说干大事,具体什么事,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山下村民是山魈抓走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除了他,山里没有妖敢那么做。」 「你知道山魈在哪里吗?」 「这我知道,他们在这山里最深处的一个洞里,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路。」 「你带我们去。」 「这……」 「你也不想死在我们刀下吧?」 「别别别杀我,我带你们去,但你们这几个人肯定不是山魈的对手。」 草头妖的话,吴越和江山月都很贊同。 吴越眉头微蹙:「是啊,老爷子,我们这几个人过去和送死没区别,除非……除非让所有人重汇一处,有老顾老梅在,那就问题不大了。」 王不器笑了笑:「那就联繫其他人,合兵一处。」 吴越点头:「好,我脚力好,就让我去联繫他们,江姑娘腿有伤,就留在此处吧。」 江山月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不知不觉中,王不器成了这几个人的主心骨,主导了事情走向。 第31章 狸花娘娘野神庙(求追读) 吴越说完便要往回走去找其他人。 王不器连忙叫住他,抬头看一眼天空,天空被茂密的树叶几乎完全遮挡住了,只能窥见一小片暗沉的天际。 此时,已然是黄昏时分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老夫看天色已晚,很快就完全黑了,你去找他们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赶回来的,我们在此等候也不是个办法,不说那野兽出没,单说这晚秋的深夜,也是冻人啊。不如先找个夜宿之处,吴校尉找到他们后,直接去那夜宿之处就行。」 吴越猛拍一下脑门,失笑道:「还是老爷子想得周到,我老吴却是个笨人。」 王不器看着草头妖,微笑问道:「草头妖,你既是这道姑山本地土生土长的草妖,那你应该对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吧,这附近可有合适的夜宿之处?」 草头妖忙道:「有的有的,此去前方不到七八里,有一个荒废了的小神庙,虽然漏风漏雨,但也没倒塌,还可以住人。」 众人一喜。 王不器喜道:「那麻烦草头妖辛苦一下,带个路吧。」 「应该的,应该的。」 草头妖连连点头,头顶上的一蓬茅草随着它的点头不停地前后摇摆。 草头妖走在最前头,一蹦一跳的,倒是个天生乐观之主,似乎忘记了前不久还差点被这些人斩了。 不多时,前方山腰背阴处出现了一座小神庙。 庙门是缺失的,门前石阶也早已长满了青苔和野草,庙顶青瓦也塌碎了不少,微凉的晚风自那几个大洞呼呼灌入,显得庙里有些阴森。 草头妖指着那荒废的破旧小神庙,高声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说完便头一个蹦跳着跳进了小神庙。 众人随后而入。 当进了庙,一眼就瞧见庙里中央供奉着一尊一人来高的泥塑神像。 那神像早已斑驳不堪,挂着许多蛛网,满身裂痕,就连手也断了一只。 王不器多看了一眼那泥塑神像,却不是人类的外貌,是个猫首人身模样,倒是只母猫,那人性化的猫脸上活灵活现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傲色。 再低头朝神像前供桌上的神位看去,神位只是一块略粗糙的木板,随便斜靠在神像脚下,上面写着几个黑字:「狸花娘娘之神位」。 王不器瞭然,估计是个狸花猫成精,不知怎么就被人塑了神像供起了香火,成了附近乡民祭拜的野神。 只是还不太明白为何把这野神庙盖在这深山荒林里,那又能有几个香火呢。 那供桌上落满了厚厚一层土灰,没有半点祭品,香炉里也是空的,只剩一炉香灰,还有十几支香根散乱地插在香灰里。 这是个早已断了香火的狸花猫野神庙。 庙里空间不是很大,但也足够十来个人挤一挤勉强过夜了。 王不器颇为满意地道:「这个地方不错。」 草头妖笑道:「这地方好吧,我经常和小兔子小松鼠他们来这里玩,可是小兔子已经……」 它说着说着便不笑了,小脸上爬满了伤感。 王不器安慰它道:「我们这些人一定会将那山魈斩杀,也算是为你朋友复仇了。」 草头妖伸出手背擦一把泪水,狠狠点一下头:「嗯!」 王不器再看向吴越,道:「吴校尉去联繫大家吧,到时自来此处汇合,明日一早再出发。」 「好!那我去了。」 吴越说完便大步离去。 于是野神庙里就只剩下王不器、江山月和王罴三人了,还有一个很快又欢乐起来的草头妖。 这草头妖似是天生就没有什么忧愁一样,不停地在庙里庙外翻跟头。 一会翻到庙外变化成一棵树,引诱山间小麻雀停在枝头上,然后突然出声把小麻雀吓得尖叫乱飞,它便嘻嘻嘻地大笑个不停。 一会又翻到庙里头来,蹲在王不器、江山月和王罴三人的对面,扑闪着好奇的眼睛,呆呆地打量他们的举止,时不时还模仿一下,学着他们说话和做动作。 王不器三人都被这草头妖逗乐了。 王不器笑道:「老夫现在相信它是个好妖了。」 江山月也难得地展颜一笑:「它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王罴嘿嘿道:「和我姐姐家的十岁半大外甥一样顽皮。」 ……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 晚秋的夜里,有些凉意。 王不器忽然感觉有点冷:「老夫去捡些干柴来,烧个火吧,这山里的晚上怕是凉得很呢。」 王罴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主,他闻言连忙起身:「还是我去吧,我年轻人力气大。」 王不器笑了:「也好,那就辛苦王罴小兄弟了。」 「不碍事,不碍事,我去多捡点来。」 王罴摆着手就走了,临走还顺手把草头妖也拉去了。 草头妖不断叫着:「你拉我干啥?你拉我干啥?」 王罴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才拉上草头妖作伴,单纯就是想多一个帮手便能多捡些柴。 王不器忽然转头问一旁的江山月:「江姑娘腿还疼吗?」 江山月本想摇头坚强地说不疼了,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还有些疼,我运气疗伤,很快便会好了。」 「如此便好……这山里的晚上,还真凉啊。」 王不器毕竟年纪已高,抗寒能力不如江山月这种年轻武者,何况他本来武道修为就比不上江山月。 江山月八品,而他只是区区九品小成。 于是,他干脆起身练起了刀。 练了一会刀,身体似乎暖和起来了。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 江山月也不出声打扰他,只是静静运气疗伤。 渐渐天色完全黑了。 夜色朦胧,又无月光,江山月已看不太清王不器的身影了。 王不器的「夜可视物」初级技能自然而然被动触发了,这庙里庙外在他眼里还是犹如黄昏时一般清晰可辨。 王罴和草头妖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们跑去哪里捡柴了。 不多时,野神庙外有声音传来。 「老大,快看,那边有个小神庙,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好!我们进去。」 「咦,已经有人了!」 王不器没有停止练刀,只是抽空朝庙门口瞟一眼,见到四个行色匆匆风尘僕僕的武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忽然一笑,这四个人当中,倒有个面熟的。 正是那个在武德街卖妖物皮筋骨的络腮鬍子摊主,他还记得此人有些话痨。 想必另外三人便是此人口中曾说过的斩妖人了。 那络腮鬍子大汉却因为夜色问题没有看清王不器的面目,因此没认出他来。 四人中有人朝居中那大汉低声道:「老大,这里深山荒林的,突然出现一个小神庙,还有两个人,一个漂亮女子和一个白发老头,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山里妖怪变化的?」 另外一人也低声道:「听说山里狐妖最爱变化成美女,还有树妖最喜变化老头,老大,要不要撤?」 居中那大汉闻言便是眉头一紧,目光在练刀的王不器和疗伤的江山月身上来回转。 他越看越觉得他们就是山里妖怪变化的。 不由得心头一惊又一紧。 随即又醒悟过来:「咱们不就是来猎杀妖物的吗?」 第32章 野神庙黑色棺材(求追读) 这老大醒悟出声,其他人顿时也回过神来,齐齐「哦」一声:「对啊!」 可不就是特意来猎杀妖物的吗? 这老大手一挥,另外三人立即散开。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络腮鬍子摊主堵在门口,另外两人和他一起冲进庙里,以三角之势将王不器和江山月围在中央。 见此情势,王不器眉头一皱,不得不停下练刀。 江山月也停止了运气疗伤,她柳眉微微竖起,似是有了些怒气。 她心中暗怒:这些人竟敢对黑武卒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老大拔刀指一指王不器和江山月二人,叫道:「妖物还不现出原形?」 王不器笑了,敢情这些人把他们当做山中妖物了。 江山月微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老大看着江山月嘿地一笑:「我们是斩妖人,今日进山就是专门来猎杀你们这些妖物的。」 江山月似是哭笑不得地一愣:「我们……妖物?」 三人中有人大叫道:「老大,还和他们废什么话?赶紧动手吧,以免他们熘了!狐妖的皮毛很值钱啊。」 「好!一起动手!」 那老大点头同意。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不是妖物!」 江山月怒道,伸手往腰间去取黑武卒腰牌,准备亮出身份。 江山月一身简装,没有身穿黑武卒甲冑,也不怪他们没认出来身份。 她还没有掏出腰牌,王不器却先微笑开口了:「大鬍子兄,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老夫了?」 大鬍子兄? 那四人都愣了一下,这老头在喊谁? 难道是喊老马? 四人里只有老马留着一脸大鬍子。 于是三人齐齐朝门口的络腮鬍子摊主看去。 络腮鬍子马探微茫然四顾,见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便挠挠头疑虑道:「前辈你认识我老马?」 王不器笑了,也怪不得他,许是因为夜色太朦胧,他又离得远,看不清自己面目,并不奇怪。 他招招手道:「你且走近点看看老夫是不是有些脸熟。」 马探微看看老大,老大微一点头,他便朝王不器走过去几步,渐渐看清了他的面目,顿时喜道:「是你啊,老爷子,竟然在这里碰见你了。」 王不器呵呵笑道:「是啊,这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你们这是进山猎妖来了?」 马探微上前朝王不器抱拳一礼:「哈哈,可不是嘛?我们这几个瞎子,差点把老爷子你当山中妖物了,哈哈。」 「哈哈……」 那老大三人也尴尬地笑了出来。 马探微又给他们三个介绍起来:「老大,老二老三,前几天小弟在武德街摆摊,这老爷子便是小弟当时认识的一位贵客。」 三人连忙朝王不器抱拳致歉:「请老爷子见罪。」 马探微好奇问道:「老爷子,你怎么也在这道姑山里?」 王不器指一指江山月,道:「我们也是来除妖的,这位是黑武卒江山月,还有几个镇魔司同伴还未到来。」 马探微四人顿时大吃一惊。 原来镇魔司和黑武卒也在山里。 看来也是奔着山下村子的案子来的。 他们是自由武者,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就是镇魔司和黑武卒这些官方人员,不说是耗子见了猫,反正就是能不见最好不见。 那老大尴尬地朝江山月拱手一礼,恭声道:「见过江大人,我等打扰了。」 说完便又尴尬一笑,径直往野神庙后门而去,那老二老三也立即跟了过去。 马探微朝王不器告罪一句,也连忙追了上去。 到了野神庙之后,倒是还有块空地,旁边搭着一个有些潦草的草棚,四人便在草棚下随便坐了。 那老大朝地上吐一口唾沫,低声骂道:「真晦气!道姑山这么大,怎么就和镇魔司黑武卒的人碰一起了?」 那老二老三也同时朝地上吐口唾沫,连骂晦气。 那老大看一眼马探微,吩咐道:「老马,你去捡点柴火来。这一单做完后,我举荐你扶正,以后就是真正的斩妖人了,到时候你就是老四了。」 他们斩妖人也是有民间组织的,只有上了组织花名册才算是真正的斩妖人,不然只能算打下手的。 马探微大喜,连忙道:「哎,谢老大,我这就去捡柴火。」 他往草棚外才走两步,忽然发现草棚另一端有个黑漆漆的长物,夜色朦胧也看不太清,走上前一瞧,顿时大吃一惊。 他大声叫道:「老大,这里有口棺材!」 那三人也是大惊失色,这深山荒林的野神庙里,怎么会有口棺材? 四个人连忙离那棺材远远的,也不敢在草棚下坐了。 那棺材也是怪,棺盖严实,黑漆油亮,好像才新刷的油漆一样,像是一口新棺材。 他们议论几句,便猜想可能是附近乡民家里刚死了人,把棺材抬进了山里,还没来得及下葬。 …… 野神庙之后的风波,王不器和江山月二人并没有完全听清,只隐约听到「棺材」二字,也没去多在意。 「这王罴和草头妖,怎么还没回来?」 王不器眉头一蹙,暗暗担忧起来。 他停下了练刀,改成炼化腹中妖丹妖元。 抽丝剥茧炼化了一刻钟,丹田气海又有一分增长,经脉内奔腾的真气犹如大江大河。 好在此时,王罴和草头妖终于回来了,一人一妖都捧着和背着一大堆干柴,足够他们烧一晚上了。 王罴见王不器和江山月一个在练功一个在疗伤,便很有眼力劲地生起了篝火。 草头妖似是和王罴处成了朋友,也蹲在地上,学着王罴的样子烧火,把干柴一根一根地扔进篝火里,篝火顿时烧得很旺,把野神庙都照亮了。 江山月睁开眼瞥一眼王罴,漠然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罴忙道:「在旁边山沟里发现了几棵野果子树,就和草头妖摘了些回来,给江大人和老爷子充充飢,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江山月虽还不是副尉,但在大营里地位比普通黑武卒高一截,这王罴只是个普通黑武卒,因此便尊称江山月「江大人」。 江山月点点头:「这样啊,谢谢。」 王不器收功,接过草头妖递来的野果子,见那野果子个头不大,但红彤彤的看起来挺有食慾,正好肚子也饿了,便随便在衣袖上擦擦,塞进嘴里一口一个吃了。 他微笑致谢:「草头妖辛苦了。」 草头妖开心地笑着连连摆手。 王不器开起了玩笑:「老夫还以为你们遇见了什么漂亮狐妖,被人家勾去了魂,哈哈……」 王罴尴尬地「哈哈」一笑。 草头妖不明白勾了魂去是什么意思,而且这道姑山里也没有狐妖,小松鼠倒是有三只,但它也学着王罴的模样以尴尬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王不器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问草头妖:「草头妖,这野神庙后面是不是有口棺材?」 草头妖一愣:「什么是棺材?这庙前庙后我和小兔子小松鼠他们都玩遍了,没有什么棺材啊,后面就一个破烂草棚,啥也没有的。」 没有棺材? 王不器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第33章 尸妖的大菜和点心(求追读) 王不器朝王罴看一眼,凝重道:「王罴小兄弟,麻烦你去后面看一下,究竟有没有棺材。」 「好嘞!」 王罴领命而去。 江山月看一眼那屁颠屁颠而去的王罴,心想你到底是黑武卒还是他王府家僕? 王罴到了野神庙后,果然发现有个草棚,再摸着黑进去草棚一看,果然有口黑漆油亮的新棺材,脸色便变了变,连忙往回走。 经过那老大三人的时候,王罴一身黑武卒行头,身份呼之欲出,让他们心中连呼晦气,又悄悄离野神庙远了一些。 他们斩妖人里流传的一句话就是:见到镇魔司和黑武卒,不想死就离远点。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王罴回到野神庙里:「还真有口棺材!很新的棺材。」 草头妖不信,忙跑去庙后看一看,没一会又返回来了,奇怪道:「怎么回事?前几天还没有啊!」 王不器沉吟道:「可能是附近乡民家里死了人,还没来得及下葬。」 他的猜想和那老大三人一样。 王罴点点头:「估计是。」 几人自此也不再去关注那棺材,一边烤着火,一边闲谈。 王不器甚至还可一心二用,闲谈时也不妨碍他缓慢地炼化妖元。 不知道过了多久,估摸着都快到子时了,吴越还没有回来。 顾欢没来,梅时雨没来,孙子升没来,一个黑武卒也没来。 吴越去了几个时辰,按道理说,早该回来了。 王不器心头暗暗觉得不太对劲。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 难道是遇上了什么妖物久战不下? 他思索之余,看一眼庙里,江山月闭目而坐,也不知道她睡没睡着,王罴和草头妖头靠着头,互相依偎着倒在那狸花娘娘泥塑神像的脚下,早已酣睡了,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王不器现在才发现,原来妖物睡觉也是会打呼噜的。 野神庙后。 那老大三人也已然酣睡,只留马探微在守夜放哨。 忽然。 嘎吱~嘎吱~ 马探微耳朵一动,他好像听到草棚下传来类似推动木板的怪声。 「谁在那边?」 马探微喊道。 却没有人回答他。 他又想起草棚下的那口黑棺,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嘎吱~ 又有怪声传来。 马探微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火棍,举着火把,起身慢慢朝草棚下走去。 当离草棚还有数丈远的时候,他借着火光,看见那口黑棺的棺盖好像被推开了一截,露出黑沉沉的一道口子。 夜色太黑,他看不到棺内躺着的东西,也不知道究竟是人是鬼。 「什么鬼?!」 马探微心中一紧,连忙跑了回去。 他摇着老大叫道:「老大,快醒醒,快醒醒!」 那老大迷迷瞪瞪醒来:「怎么了?老马。」 马探微指着草棚紧张道:「老大,闹鬼了,那棺材在动。」 那老大一下子就清醒了。 毕竟也是在斩妖这条刀口舔血的路上闯了不少年,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 他起身两脚踢醒老二老三,四人齐齐拔刀,站成一排,面对草棚,暗暗戒备,神情凝重中又有些紧张。 老大低声道:「可能是尸妖!」 另外三人闻言都是心头一紧。 他们猎杀妖物多年,还没有遇见过尸妖。 尸妖是一种很罕见的由尸体成妖的怪物。 死人下葬后,受到天地秽气污染,从而尸体不腐,时间一久,又渐渐开了灵智,便机缘巧合走上了妖物修炼之道。 因受天地秽气成精,尸妖是妖,也是邪祟,不同于普通妖物。 传说尸妖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好食生血,比普通妖物要难对付得多。 但一般灵智都不是很高,能开口与人正常交谈的尸妖,都是尸王级别了。 嘎吱~嘎吱~ 棺材盖被推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 一只苍白的手从棺内伸出,猛地握住棺盖,轻轻一推,棺盖飞起,重重落在地上。 随即,一具苍白尸体自棺内直挺挺立起,唰地一下睁开了双目。 双目里一片灰白,冒着阴森森的死气,一下子就锁住了马探微四人。 那尸体突然跳起,一跃而下,重重落在地上。 那老大失声道:「还真是尸妖!」 他话音落地,那尸妖也有了动作,轻轻跃起,直挺挺地朝他们冲来,伸手就去抓人,犹如雄鹰搏兔之姿。 四人立即施展身法躲闪。 但那尸妖行如鬼魅,毫无僵硬感。 一下子就抓住了躲闪稍慢一步的老三。 尸妖低头一口吻在老三的脖子上,轻易咬破了颈动脉,咕噜咕噜地喝血。 老三惊骇大叫:「老大,老二,救我!」 他求救声还在回响,人却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了,转眼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老三!」 老大老二马探微齐齐惊骇呼叫。 尸妖瞬息间吸干了老三,抬起灰白双眸,又锁定了他们三个。 三人骇得肝胆俱碎。 这尸妖,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强上许多倍。 绝对不是低级妖物,凭他们几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是它敌手。 那老大大叫:「老马,快去请黑武卒过来!要快!」 野神庙里。 假寐的王不器和江山月几乎同时猛地睁开眼睛。 他们已经听见了庙后的惊呼声。 王不器立即起身朝庙后奔去。 江山月一脚踢在王罴身上,将他吓得一个激灵,强行唤醒了。 当王不器走到庙后,迎面撞上来求援的马探微,马探微慌张地指着那尸妖,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两个字:「尸妖!」 「尸妖?」 王不器眉头一紧,他还没听说过这种妖物。 他一招八步赶蝉,身形一闪,来到离尸妖不远之处,借着火光瞧了瞧。 那尸妖浑身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睁着双目,眸子里一片灰白,就像是具新死不久的尸体。 它的嘴角还挂着一缕老三的鲜血,忽然伸出殷红的舌头一卷,将嘴角那缕鲜血卷吃了。 江山月此时也赶了过来,站在王不器身旁,眉头微蹙,紧紧盯着尸妖。 随后,王罴和草头妖也过来了,王罴站到江山月身旁,拔刀预备,而草头妖看一眼尸妖就被吓得躲起来了。 尸妖扫一眼这些人,似是很满意这么多人够他饱餐一顿了,也不用再去山里喝野兽血了。 于是,嘴角一咧,竟然笑了。 它那一抹瘆人的诡异一笑,让众人心头都是一凛。 尸妖先下手为强,行如鬼魅,欺向江山月,伸出苍白枯藁的手就去抓她。 它一眼就感知到这些人里江山月的修为最高,真气最精纯,她的血,应该也最美味。 因此,江山月是第一道菜。 她旁边那个老东西的血估计最难喝,就当做最后一道菜吧。 一二三四五六,六道菜,还有躲起来的胆小鬼草头妖,算一道加餐点心。 它在笑着。 在极开心地诡异地笑着。 尸妖瞬息欺到江山月面前。 江山月冷哼一声,抬起一腿,一招顶膝杀,重重顶在尸妖下腹,将它顶得倒飞而回。 但江山月脸色微变,她觉得自己顶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铜墙铁壁,膝盖隐隐生疼。 这尸妖早已把自己练成了铜尸铁尸一样。 一旁的王不器瞧一眼江山月,见她似是吃了个闷亏。 龙牙出鞘。 第34章 掠夺铜筋铁骨天赋(求追读) 尸妖似是也发现江山月吃了个闷亏,顿时一喜,继续攻她这个点。 江山月一招铁山靠,狠狠顶在尸妖身上,再转身一招反肘击,将尸妖再一次击退。 王不器抓住这时机,使出风雷刀法,龙牙一刀斩落。 一声惊雷。 狂风乍起。 深夜的天空仿佛下起了狂风暴雨。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龙牙这一刀,狠狠地斩在尸妖脖子上。 咚! 如重锤击鼓,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尸妖铜墙铁壁似的,王不器这一招风雷刀法,对它并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仅在它的脖子上留下一道不是很深的刀伤,隐隐有缕黑血迸出来。 「嗯?」 王不器暗暗吃惊。 他在风雷刀法小成时,曾一刀斩首灰毛小鼠妖,如今风雷刀法大成,丹田真气也充沛,这一刀之威,竟奈何不了这尸妖。 尸妖表面上貌似没啥事,实际内心也有些震惊。 不曾想这老东西的刀法有天地风雷之威,天然克制它这种邪祟。 这一刀,伤害不大,却克制性极强。 它原以为江山月是这些人里头最强的那个,却没想到这老东西才是威胁最大的。 它的武道修为本在八品境中等,再依仗尸妖一族铜墙铁壁天赋和形如鬼魅身法,稳压江山月八品武者,甚至能战一战七品武者。 然而此时却被王不器风雷刀法克制,竟让他一个小小九品占了一点上风。 它暂时放过江山月,将第一道菜换成了王不器。 唰~ 尸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王不器却也不慌,八步赶蝉身法使出,轻易躲开,趁机又是一刀横切,直切尸妖的脑袋。 咚! 又只留下一条不太深的刀伤。 那边江山月也不愣着,一把夺过王罴的斩马刀,大刀阔斧地斩下,在尸妖左臂上留下一条寸深豁口,汩汩冒黑血。 王罴被江山月夺了刀,微微一愣,再一步跨出,夺了那老大的刀,也加入了围攻。 那老大也是一怔,看看老二,老二连忙提刀加入围攻,似是生怕老大夺了他的刀,老大又去看马探微,马探微嘿地一声大叫,也去战尸妖了。 那老大只好去捡死了的老三的刀。 一时间,众人合攻那尸妖,渐渐占了上风,将尸妖狠狠压制在中央。 尸妖虽然行如鬼魅,皮肉铜墙铁壁似的,一双手也锋利如刀,先后伤了老大老二马探微和王罴,但它自己也被江山月和王不器打得嗷嗷乱叫。 龙牙和斩马刀均在它身上留下了几十个刀口,全身上下汩汩冒血。 江山月本最擅长拳法和腿法,但拳脚对铜尸铁尸似的尸妖伤害有限,便只以斩马刀大开大合去杀。 很难想像她一个女儿身,竟练就了如此威猛霸道的刀法。 竟不弱于王不器的大成风雷刀法。 她又是一招横扫千军,斩马刀重重噼下,终于斩落了尸妖的一条胳膊。 「嗷~呜~~」 尸妖惨叫。 王不器趁它吃痛愣神之际,踩着八步赶蝉,龙牙跌出,一刀断它另一条胳膊,一刀横削它脑袋。 轰隆~轰隆~ 又是两声惊雷乍响。 一条胳膊落地。 一颗头颅飞起。 尸妖哪怕再铜筋铁骨,也扛不住这用尽全力的两刀。 尸妖断口不断喷涌着黑血,噔噔噔后退数步,终于站立不稳,仰天而倒,再也不能动了。 江山月驻刀大口喘气。 王罴马探微等人早已被逼退到一边,难以插手,此时都一脸惊愕,看看倒地毙命的尸妖,又看看王不器。 他们似是很难相信竟是这个华发老头最终斩了妖。 方才那两刀,夺天地风雷之威势,连深林里的鸟兽都被惊破了胆。 一时间,鸟儿腾空乱飞,野兽伏地低鸣。 【你一番苦战,凭藉小成八步赶蝉身法和大成风雷刀法,成功斩杀八品境百年尸妖,掠夺天赋「铜筋铁骨」,寿元+5,刀道+10,积点+500】 原来是一只八品百年尸妖! 也难怪如此难斗。 王不器目光一凝,朝面板看去。 【武者:九品(小成)】 【寿元:13年(宝刀未老)】 【刀道:15/100(小刀罡)】 【天赋:追踪、巫咒(可融合)、隐匿(可融合)、铜筋铁骨(可融合)】 【技能:识迹辨气(初级)、夜可视物(初级)】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大成)、风雷刀法(下阶,大成)、枯木逢春养身法(下阶,小成)、八步赶蝉(下阶,小成)】 【积点:2886(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王不器心中顿时大喜。 寿元增长五年,若无意外,他至少还能活十三年。 意外的是刀道竟然加了10点,进度变成了「小刀罡」,隐约间他似是觉得风雷刀法又有了新的领悟,这或许便是要练出刀罡的前兆了? 最令人惊喜的还是那「铜筋铁骨」天赋,此天赋倒是十分有用。 铜筋铁骨,融合! 王不器毫不犹豫地融合了铜筋铁骨。 识海中又多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天赋,皮肉筋骨也凭空多出了数十年的锤鍊。 磨皮、炼肉、易筋、锻骨,四项主要根基,瞬息间也有所小成。 如此肉身,已然不弱于江山月这种武道入品二三十年的黑武卒好手。 王不器微微一笑:「真不错,这尸妖,斩得值。」 斩妖果然比苦苦练刀要速成得多。 可惜的是融合「铜筋铁骨」天赋,没有爆技能。 江山月见王不器又是愣神又是微笑呢喃,不知他怎么了,便轻声唤道:「老爷子?」 王不器回过神来,笑道:「老夫没事,也不知这尸妖有没有妖丹。」 江山月道:「有的。」 王不器又是一喜,走上前去,用龙牙切割尸妖铜皮一般的肚腹。 很难切,实在太硬了。 王罴道:「老爷子,我来帮你。」 王不器微笑致谢。 一旁的马探微三人,眼睁睁看着,也很是眼馋。 不过主要功劳是王不器和江山月出的,尤其王不器最后那几刀最致命,按道上规矩,也理应他先摘果子。 他摘完果子,再江山月摘,最后他们上去收一收人家不想要的边角料。 他们四人此刻还在惊嘆王不器的高明武学,那刀法有天地风雷之威就不说了,单说那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的身法,也是令他们不得不嘆服。 那隐隐有了丝丝刀罡韵味的刀法,他们恐怕这辈子都练不成了。 原以为这老爷子只是来凑热闹的,却不料他才是主力。 倒是自己四个更像是来凑热闹送人头的,一个照面老三变干尸了,再几个照面又被赶出了战场。 斩妖人三个字,他们以后都不好意思给人提了。 尤其在马探微心里,怎么记得老爷子前两天说他刚刚武道入品,难道老爷子逗我玩的? 有类似心理的还有黑武卒王罴,他更是对王老爷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反倒是江山月见怪不怪了,她早在万春堂密室就见识过王不器的刀法身法了。 只是那飘逸又优雅的身法怎么有些眼熟? 好像在谁身上见过。 一时半会却没想起来。 江山月早就怀疑王不器早就武道入品数十年了,如今倒是坐实了。 至于陈大人说的老爷子前几天才刚刚入品,她现在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陈大人,你也被老爷子骗了! 王罴费了很大的劲才切开尸妖铜皮般的肚腹,满头大汗,再伸手入腹,摘出来一颗鹅蛋大小的妖丹。 「老爷子,给,妖丹。」 王罴捧着尸妖妖丹递给王不器。 王不器伸手接过,细细瞧去,发现这尸妖的妖丹,比灰毛小鼠妖的要大不少,里边云雾也要浓厚许多,浓稠得像一碗米浆。 「多谢王罴小兄弟。」 第35章 道姑山不太对劲(求追读) 王不器看一眼那没了头颅的尸妖,犹豫要不要收了尸妖的皮筋骨。 一想起那是一具人的尸体,剥皮抽筋剔骨,恍若那杀年猪血腥场面,这心里就瘆得慌,很难下得去手。 但转念一想,那也不能算是人了,只能算妖物品种,便又打定了主意。 他扫一眼王罴,见这小兄弟是个热心肠,忙前忙后,十足十的好人,微笑道:「王罴小兄弟,能否再帮老夫收了那尸妖的皮筋骨?」 不是他不想自己动手,实是这黑武卒王罴小兄弟太热情了。 王罴连忙答应:「小事一桩。」 江山月斜着眼扫一眼他,心想你小子咋回事? 如此热情! 干脆脱离黑武卒大营去他老爷子家当个护院得了。 她又似想起这几天和刘少游在浣花巷巷子口卖馄饨面,不就等同于护院吗? 不由得撇了撇嘴,换上了一副冷酷模样。 王罴倒是没想那么多,开心地去剥皮了,但也实在难剥。 尸妖铜皮太硬了。 站立一旁的那老大心里忽然活络起来,捅一捅老二,又踢一踢马探微,低声道:「老二,老马,你们也去帮忙。」 老二和马探微一愣,怎么还有我们的事? 但瞧见老大脸上的怂恿神色,又马上反应过来,这正是结交老爷子留下好印象的绝佳时机,便连忙跑过去帮忙了。 那老大朝王不器笑道:「老爷子,这种活,我们斩妖人最拿手了,绝对比黑武卒的兄弟干得利索,整张人皮剥下来,不会有一个洞。」 他为了给王不器留下好印象,便是一番吹嘘。 王不器笑笑,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也没说什么,坦然而受:「如此更好,老夫就不客气了,多谢多谢。」 他这数十年广交朋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芙蓉城里有很多,其他城池也有不少,也不多他一个斩妖人。 那老大嘿嘿一笑,再瞧见老三的干尸还躺在地上,不免又伤感起来,走过去把老三捧起来。 两百斤的汉子,被尸妖吸干后,就只剩这么点了,轻轻就捧起来了。 老三的全身骨头似是也都酥软了,捧在手里就像捧着一张软趴趴的皮毛一样。 「老三啊老三,你且安心走吧,你家里老母妻儿,老大替你照顾……」 那老大朝老三干尸再说了几句,就把他扔进篝火里,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被尸妖咬过,便也受了天地秽气污染,不能直接埋在土里,怕就怕过了几年又多出来一个尸妖,用火烧掉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他顺便也一把火将那口黑色棺材给烧了个干净。 此时,草头妖从某处躲藏的石头后钻出一颗草头来,看着尸妖已经彻底没气了,才敢慢慢走过去。 草头药的胆子一向很小,一有风吹草动,要么躲起来,要么变化成一棵树或者一丛草。 「草头妖!」 那老大一瞥间看到草头妖,立即眉头一扬,大叫着拔刀就砍。 在武德街,草头妖也很值钱。 「兄台莫急,这草头妖是老夫同伴。」 王不器眼疾手快,一手摁住了他的刀,一边解释道。 「原来如此。」 那老大尴尬一笑,收起了刀。 草头妖走到尸妖旁,在它身上踢了踢,嘿嘿道:「死了!」 正在剥皮的王罴头也没抬地道:「对,死了,你别怕!」 不多时,王罴马探微三人把尸妖的皮筋骨全处理好了。 王不器看着那张苍白人皮、一颗瘆人头骨和一副白森森的人体骨架,心里还是瘆得慌,连忙用收纳袋一兜,收了进去。 黑武卒没要尸妖剩下的东西,于是那老大便乐呵呵的全笑纳了,不住地朝江山月道谢。 若是个普通妖物,江山月或许要了,但那尸妖剩下的全是人肉和五脏六腑,她看一眼都胃酸翻腾。 但在斩妖人眼里,那都是好东西,能卖不少银子。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那老大忽然辞别下山去了。 他觉得这道姑山里有些不太平,尸妖都出现了,难保没有其他更厉害的妖物。 他们三个斩妖人没有镇魔司和黑武卒的本事,更加没有王不器那令人嘆服的刀法,担心猎杀不到妖物,反而把自己三个小命给搭进去了。 何况有镇魔司和黑武卒在山里,他们也膈应。 在他们刚刚走出野神庙的时候,吴越梅时雨孙子升等镇魔司校尉和一众黑武卒,迎面撞来。 马探微三人立即低着头让开,然后快步离去。 吴越回头看一眼他们,微微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进了野神庙。 「老爷子,江姑娘,我们来了。」 吴越进了野神庙就朝王不器打招呼。 紧跟着进了野神庙的孙子升,一眼就看见了草头妖,立即拔刀,却让吴越挡住了,在他解释之后,才冷冷收刀。 梅时雨一进野神庙就走到一边,找个空地随意盘腿坐了,莽刀也很随意地横在腿上,然后闭起了眼睛,一副你们没事别打扰我的样子。 一众黑武卒眼见着庙里都是大佬,便一声不发地去夜神庙后面了。 王不器看看吴越他们,没有见到顾欢,奇怪道:「顾校尉没找到?」 吴越挠挠头,尴尬道:「我在这山里都转遍了,就是找不到老顾,也不知道他究竟跑什么地方去了,我们留了记号,老顾看见了会找过来的……老爷子你猜我们为何这么晚才来?」 王不器笑笑:「老夫猜不出来。」 「老爷子你猜都没猜,哈哈。」 吴越似是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忙正色道:「这道姑山里的妖物,比草头妖说的还要多不少,我和老梅老孙都顺手斩了四五个,有狼妖,有穿山甲,有大蛤蟆,在过来这野神庙的路上,又撞上两头黑熊妖,实力不俗,我们四人费了挺大一番功夫,才最终斩杀了它们。」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们三个镇魔司校尉的云绣麒麟服上都有一些血迹,也不怪那孙子升和梅时雨都一副疲惫模样。 孙子升冷不丁开口:「这道姑山,不太对劲!」 吴越点头附和:「老孙,是很不对劲!」 王不器想了想,问道:「你们知道这闹妖患的消息是谁送来的吗?」 吴越摇头道:「不知道啊,今天午后总旗大人突然把我们叫去,只说道姑山闹妖患,没说消息哪来的。」 孙子升补充了一句:「总旗大人说,道姑山的妖患可能和老坟山有关系,前两日老坟山扑了个空,总旗大人怀疑老坟山那些妖物有一部分躲到了道姑山。」 吴越道:「很有可能,所以总旗大人想亲自搜山降魔,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不来了。」 这道姑山,可能是个陷阱。 这句话,王不器只是在心里念起,并没有说出来。 目前他也只是感觉不太对劲,并无证据证明这就是个陷阱,顶多是有几处疑点罢了。 山下村子的所有村民突然全部被妖物掳走,没有留下任何残肢断臂,本就是一个疑点。 据草头妖所说,这道姑山里几日前忽然多了山魈一伙妖物,还强行收编他们本地土生土长的小妖,说要干一件大事,这也是一大疑点。 还有这野神庙突然多出来的尸妖,其实也是个疑点,也不知道这尸妖和那山魈有没有什么关系。 山魈要干的大事,又究竟是什么大事? 第36章 他们吃着人腿腊肉(求追读) 一夜无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天色微白,晨曦初露。 林间密叶将秋日的阳光剪碎,碎碎地洒在野神庙前,在长满青苔的路边,在布满灰尘的门口,留下满地的斑驳。 顾欢还没有来。 不安的情绪,渐渐爬上了野神庙所有人的心头。 顾欢……会不会已经死了? 他是不是撞上了大妖? 他难道是独自先去了中央山洞里? 各种猜测,在夜神庙众人心头此起彼伏。 …… 在离野神庙不到五六里的一处山崖边。 一位头发灰白参半的老者,靠着石崖而坐,他的身前摆着一个背篓,背篓里装着几块腊肉。 那腊肉,分明是人肉做的腊肉。 还有一位绿衣少女临崖而立,面朝山崖外,背负双手,任由深山老林的晨风吹在脸上。 晚秋的晨风,很凉。 但她浑不在意。 她静静望着山下远处,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着一抹忧愁之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看芙蓉城,但从这里根本看不见芙蓉城,实在太远了。 那老者忽然从背篓里拿出一块腊肉,用嘶哑的嗓音问:「天亮了,吃吗?」 绿衣少女头也没回,淡淡道:「今儿吃腿肉,解个馋。」 「得嘞!」 老者放下手里的腊肉,在背篓里翻一翻,重新拿出一截大腿腊肉。 那条大腿腊肉,只剩下小半截了,似是一位少女的腿,白嫩又浑圆,哪怕熏成了腊肉,也还是显得有些白。 晶莹中透着白。 老者用小刀从那截大腿上切下一块薄如蝉翼的腊肉片,晶莹剔透,油脂饱满,迎着晨曦照一照,绿莹莹的像人间最美的宝石。 「今年正月初七傍晚,我记得那时刚下过一场雪,很冷,在老坟山下,偶遇了一位十五六岁的放羊女孩,很美,她叫我一声爷爷,我笑着回答她一声「闺女」,然后把她做成了腊肉,她那么美,我当然要吃掉她,这样,她的美就永远留在我的身体里了。」 老者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将那块薄薄的腊肉片递给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嗯」一声,接过腊肉片,塞入小嘴里,细细咀嚼。 「老呆,你的腊肉做得越来越有味道了,是家乡的味道。」 绿衣少女又伸手朝那老者老呆要腊肉。 「多谢大人夸奖。」 老呆又切一块腊肉片递过去。 「我们离开妖城,来这芙蓉城多久了?」 绿衣少女边吃边问。 「我都一天一天的记着呢,三年五个月十九天。」 老呆还在切着腊肉,下刀很自然。 「哦,好久了。」 绿衣少女眼里的忧愁似乎更浓了一些。 吃了几块腊肉片后,绿衣少女似是饱了,转头看一眼野神庙的方向,轻轻笑了笑。 「走吧,去见暴君,今儿看他表演一场戏,看他到底是演好了还是演砸了。」 「走喽。」 老呆背起背篓,走在前头,朝道姑山中央健步如飞爬去。 绿衣少女的速度也不慢,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穿上单薄的衣裳,离开了亲爱的故乡……路边盛开的风铃草,还是那么香吗……」 山林间远远传来老呆的吟唱声。 歌声悠远,带着淡淡的伤感,似是在唱一首怀念故乡的妖族民歌。 …… 野神庙。 镇魔司也准备好了出发前往道姑山中央深处。 「不等顾欢了,走!」 孙子升大手一挥,率先出了野神庙。 本来这话该梅时雨来说,顾欢不在场,就属梅时雨修为最高,按规矩应该是他来指挥。 但他太孤僻,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半句话,于是这事就落到孙子升头上了。 吴越和另外一个镇魔司校尉的修为比孙子升要差上一点。 等镇魔司都出了野神庙,王不器才跟着江山月朝外走。 一行人连成一条线,在深山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一个多时辰之后。 一行人已然到了道姑山中央深处的外围地带,这里离草头妖所说的山魈盘踞的山洞不远了。 突然,走在最前头的孙子升和吴越停了下来。 「停!」 孙子升高举一只拳头。 所有人都立即停下。 江山月带领一众黑武卒立即散开,人人斩马刀半拖地,瞬间构建起了一条简略的防御线。 王不器走上前去,四处瞧了瞧,没看到山林里有什么动静。 他朝吴越轻声问道:「怎么了?」 吴越抽一抽鼻子,皱着眉头道:「有妖气!」 话音落地,山坡上的一处草丛向两边拨开,钻出来一条狗和一头野猪。 那条狗抽一抽鼻子,似是嗅到了很多人的气味,慌张地人立而起,那野猪也跟着站起。 竟是两只巡山的小妖,一个狗妖和一头猪妖。 一个提着刀,一个举着叉。 狗妖和猪妖看着山坡下的一群人,同时脸色大变。 野猪妖惊慌道:「好多人啊。」 狗妖大叫:「镇魔司!快跑!」 狗妖和猪妖立即四肢着地,连武器都不要了,转身就逃。 他们倒也不太笨,知道分头跑,明白只有分头跑还有机会活下来一个。 狗妖边逃边叫:「完了完了,狗爷只是来巡个山啊……」 在另一个方向亡命逃跑的野猪妖也是慌得要死:「见鬼了,老猪不想死啊。」 孙子升冷喝:「哪里逃!」 吴越大叫:「别跑!」 梅时雨:「哼!」 最终还是梅时雨的动作最快,莽刀化作飞刀,朝狗妖激射而去。 咚! 梅时雨的莽刀从狗妖的屁股插入,再从脑门穿出,竟洞穿了一个大洞,将它死死钉在一棵古树上。 狗妖瞬间毙命。 徒留古树上还挂着它的尸体,在汩汩流着妖血。 「飞刀法!」 王不器双目一凝,他在养马场见过顾欢用这飞来一招洞穿了女鼠妖。 这大概便是七品武者的冰山一角了。 他在心里悄悄和风雷刀法比较一番,难说谁高谁低。 另一边,逃走了一段路的野猪妖,突然听不到狗妖的声音了,便知道它十有八九已经死了,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老猪!猪哥!是猪哥,不要杀它!」 草头妖突然大叫出声。 正要去追杀野猪妖的吴越,惊讶地止住了脚步。 野猪妖听见有人在喊自己,那声音有些像是草头妖。 它回头一看,不见有人追杀过来,便放慢了速度,人立而起,呆呆问道:「是草头吗?」 「是我,猪哥。」 「你怎么和人在一起?」 「猪哥,你快过来,他们不会杀你的。」 「我不信!你真的是草头吗?」 …… 第37章 暴君的陷阱(求追读) 草头妖费了很大一番口舌,才把野猪妖劝说过来。 这野猪妖也是道姑山本地土生土长的小妖,和草头妖、小兔子、小松鼠是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感情匪浅。 它心里对镇魔司和黑武卒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若非草头妖这层关系,它早熘之大吉了。 也正因为草头妖这层关系,镇魔司才没有一刀斩了野猪妖。 于镇魔司而言,区区一头野猪小妖,可杀可不杀。 杀了也没太大功劳可记,领不到多少赏金。 不杀正好卖草头妖一个面子,让它真心带路。 「你们都会死的!暴君见一个撕一个,撕成一块一块的碎肉,人撕了,野兽和畜生撕了,不服从的妖也撕了,小兔子就是这么没的,你们这些人……也会被它撕成一块一块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野猪妖以极认真的表情冷笑道。 它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浮起一抹恐惧之色。 似是暴君山魈在它心里头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仿佛念起它的名字都会令人感到恐惧。 「他们去斩山魈,也等于是给小兔子报仇了,难道老猪你不想给小兔子报仇吗?你也是亲眼看着小兔子死的!」 草头妖气道。 「这是一个陷阱,暴君精心策划的陷阱!暴君早就做好准备在等他们上门送死。草头你还是劝他们快快下山去吧,咱哥俩也躲起来,等暴君离开了道姑山再出来。」 野猪妖拍拍草头妖的脑袋。 野猪妖的话,镇魔司校尉听着十分刺耳,但又嗤之以鼻。 陷阱又如何? 镇魔司照样给它填平了! 凡莽刀所到之处,妖魔鬼怪无不夹起尾巴,死的死,逃的逃。 岂会有镇魔司反过来惧怕妖物的道理? 吴越冷哼一声:「我镇魔司,还会怕它一个妖物?岂不闻镇魔司专司斩妖除魔!」 闻言,镇魔司校尉和一众黑武卒,都哄然大笑出来。 就连江山月也是摇头轻笑。 只有王不器心中一动。 陷阱? 那山魈设下陷阱,难道是为了伏杀这些镇魔司校尉和黑武卒? 他既不是镇魔司,也不是黑武卒,轻视之心不多,用局外人眼光去看,这道姑山确实有些不对劲。 山魈如若真的设好了陷阱等着,镇魔司校尉或许艺高人胆大不怕什么,但他却不能不重视,免得深陷绝境。 王不器让草头妖把野猪妖叫到一边,他看着野猪妖沉声问道:「那暴君设的什么陷阱?」 野猪妖摇着头道:「老猪不知道,我只是偶然偷听到黑豹和青蛇的谈话,说什么「镇魔司中计了」「他们死定了」「暴君会让他们好好喝上一壶」这样的话,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王不器点点头,又问:「小兔子死得惨不惨?」 野猪妖顿时悲伤起来:「太惨了!老猪亲眼目睹它被暴君撕成碎片,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了。」 王不器循循善诱:「那你想不想替小兔子报仇?」 野猪妖嗷地一声,愤愤道:「怎么不想?但是一百个老猪也不够暴君撕的啊。」 王不器微笑道:「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野猪妖和草头妖都被勾起了胃口:「怎么说?」 王不器先不回答,又问:「山魈是不是暴力逼迫了很多妖为它卖命?」 野猪妖点头:「很多!不光道姑山的,还有不少别的山里的,我知道那群猴子也是被逼的,他们的猴王就是被暴君撕碎了,所以才不得不从,其实他们早就想逃跑了,还有很多妖都一样。」 王不器笑了:「你现在回去,联合小松鼠和猴子他们,尽可能多说动一些妖,控制山洞各处要口和陷阱机关,当我们攻打时,你们里应外合,反了山魈!」 野猪妖眼中一亮,觉得有戏。 因为被暴君逼迫的那些妖早就想反了,只是屈于暴君淫威,不敢而已。 于是它急忙回去了。 草头妖担心野猪妖有危险,但被王不器一顿安抚,又放下心来。 一行人继续朝山魈盘踞的山洞而去。 每离山洞近一分,杀气便涨一分。 当走到山洞下不足两三里时,人人禁言,莽刀出鞘,斩马刀半拖地,杀气腾腾。 这沖天的杀气,吓得草头妖差点扭头就跑,幸好挨在王不器身边才好受一些。 草头妖发现只有这个老爷子的杀气最轻。 …… 道姑山中央深处的某个山洞外。 一个极魁梧壮硕的彪形大汉,随意坐在地上,也不嫌弃那满屁股的泥巴,双手捧着一条血_淋_淋的胳膊,一口一口地啃着。 每啃一口,都在嘴角留下一抹殷红。 它就是暴君山魈。 山魈原形是鬼面狒狒,外号「山中之鬼」,面目可怖,好食人脏,有极度狂怒症。 山魈一边大口咀嚼着血肉,一边口齿含糊地笑着说:「这人_肉……十分鲜甜……你要不要……来一条?」 它抬眼望向对面凝视着它的那个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把头扭到一边,漠然道:「我现在不吃生的。」 一旁背着竹背篓的老呆,嘿嘿笑了,递给绿衣少女一片切好的腊肉。 但绿衣少女突然没了胃口,不想吃。 山魈口齿含糊地讥讽道:「霓裳……你混在人类当中……太久了……染上了人的……毛病……没了妖气……你是妖……不是人!」 绿衣少女霓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道:「芙蓉城里,如今暗潮汹涌,梅老爷的线都潜伏了,只有我的线还能用,你们只能靠我输送情报,才不会坏了山君大人的大事。」 山魈吞下血肉,冷冷道:「都怪那个王不器!害我们和梅老爷失去了联繫,我想要他死,不过我马上就能实现了,因为他也来了,哈哈哈!」 霓裳道:「你设下这个陷阱,分批次引诱镇魔司校尉出城,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徐徐消灭芙蓉城镇魔司有生力量,好在山君大人面前请功,因为你盯着副将军那位子很久了。」 山魈微笑点头:「没错!」 霓裳继续道:「你在山下村子里闹出的妖患规模并不大,也故意没留下人的尸体,伪装成掳掠场面,为的就是误导镇魔司重视却又没那么重视,只派出四五个镇魔司出城斩妖,你再引诱他们深入你的陷阱,一个一个的诛杀了。」 山魈笑笑:「你说的都对。」 霓裳道:「一切都果然如你预想的在进行,那个你心心念念欲杀之而后快的王不器,正好也来了,你本来并没想过他会来,却没料到镇魔司邀请了他参加这次斩妖行动,于你而言,倒是意外之喜。」 山魈大笑:「真是老天爷也在帮我暴君。」 第38章 人猪!(求追读) 待暴君山魈大笑完毕。 霓裳道:「你设下了各种陷阱机关,又有黑豹两口子、青蛇姐妹、黑熊一家、尸鬼和红狼几个得力干将,本应是势在必得,只等瓮中捉鳖。 却没想尸鬼和黑熊两兄弟擅自离洞,尸鬼死于王不器刀下,黑熊兄弟死于镇魔司莽刀,战局未开,你却先损兵折将。」 她说到最后,嘴角噙着笑,似乎要笑出声来。 她口中的尸鬼正是野神庙里出现的那尸妖。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山魈大怒:「那是他们活该!擅离职守,该死!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吗?尸鬼眼馋那些血食,黑熊兄弟想杀个镇魔司邀功。 日他娘的,王不器必须死!这个老东西,老子想自己来杀!杀黑熊兄弟的镇魔司校尉,就让它们的老母亲去手刃仇人吧。」 山魈狂怒之下,胃口大开,几口啃_完一条胳_膊还不够,又叫小妖送来两条新鲜的大_腿和三颗血_淋_淋的心_脏,大口大口撕_咬_吞_食。 霓裳收回了嘴角的笑意,漠然地看着山魈狼吞虎咽。 等山魈大快朵颐完,她又道:「你叫我过来,只是想让我当个观众看你表演一齣好戏吗?」 山魈远远扔掉手里只剩白_骨的大_腿,舔一舔嘴角的碎_肉和血_水,再分别将十个手指头放嘴里含着嘬干净。 山魈癫狂大笑道:「没错,这么精彩的戏,怎么可以没有观众?老子需要最热烈的掌声。」 霓裳问:「你怎么不叫其他人?」 山魈答:「因为只有你真的来了。」 霓裳沉默。 老呆在一旁嘿嘿笑出了声。 霓裳转头看一眼他,他便闭嘴不笑了。 霓裳冷冷道:「你再笑,老牙就要掉了。」 老呆捂住了嘴巴,似是真的害怕老牙笑掉了。 不多时,有小妖来报:「暴君大人,他们快到了!」 「走,进洞!」 山魈起身,朝洞内走去。 快步在洞内一路走过去,大声吩咐:「儿郎们,各处陷阱机关就位,先让他们黑武卒死上一半!」 它知道那些陷阱对镇魔司校尉起不到太致命的伤害,但是黑武卒就不一定了。 上来就先残杀一半黑武卒,它会开心得想吃个人。 若是运气好搞死一个镇魔司校尉,睡觉都会笑醒。 「是,暴君大人!嗷呜~嗷呜~」 众小妖纷纷兴奋得大叫起来。 霓裳和老呆一前一后也跟着进了洞。 …… 山洞外,不到一里。 王不器忽然又看到了野猪妖。 野猪妖特意熘过来,是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说:「戴红布条的是内应,千万别杀他们。」 王不器点点头,把这条信息同步给众人。 孙子升等校尉都多看了几眼王不器,微微惊讶,没想到这老爷子一声不吭拉拢了那么多内应。 但是,他们觉得老爷子这是多此一举。 镇魔司斩妖,向来不需要什么内应! 一直以来都是有妖杀妖,无妖班师回城。 何曾拉拢过什么内应? 一路无事,满山皆杀气。 很快,已经可以望见那山洞了。 山洞外没有一个妖,倒是洞内妖气冲天,煞气凛然。 孙子升第一个冲进洞里,其后是梅时雨吴越三个校尉鱼贯而入。 江山月领着一众黑武卒,紧随着沖了进去。 王不器没有半点犹豫,踩着黑武卒的脚印进了洞。 洞内每隔百步燃起一堆篝火,因此并不是很昏暗。 洞口不远处的一个陷阱旁,一只狗妖见到镇魔司和黑武卒杀进来,顿时眼冒金光,去拨动机关,想放下毒箭射杀几个。 但一把刀突然从暗处刺来,悄悄捅进狗妖的后心,同时一只手掌用力地捂住了它的嘴巴。 狗妖怒目圆睁,呜呜呜回头去看,看见一个猪头在狞笑。 如此暗中场景,在其它各处陷阱接二连三发生。 所有陷阱机关,一个都没触发。 孙子升不由得嘲笑出声:「老爷子,这哪里有陷阱啊?你想太多了吧。」 王不器笑笑:「孙校尉,你不妨这么想,是不是陷阱的机关都被野猪妖他们控制了?」 孙子升顿时不笑了。 他又不是笨人,怎么还会不明白? 若非如此,陷阱齐发的话,他们镇魔司或许没什么损失,但黑武卒恐怕要死伤不少。 然而,黑武卒死多死少,其实孙子升并不关心。 他只关心山魈在哪里。 只有杀了这种大妖,功劳簿才能重重记上一笔。 毛头小妖杀得再多,也不顶什么事。 孙子升梅时雨吴越等镇魔司,捨弃小妖不杀,齐齐朝洞内深处冲去。 将纷纷乱逃的小妖,留给了后面的黑武卒。 镇魔司斩妖一向如此,负责打头阵、攻坚战、斩高价值目标。 黑武卒则负责掩杀、补刀、围追、堵截、打扫战场等苦活累活。 也正因如此,黑武卒近年来对镇魔司意见颇大,隐隐有了闹翻掀桌子的迹象。 黑武卒斩马刀齐落,一路掩杀过去。 王不器和江山月也混在黑武卒阵列当中,不停地挥刀。 一时间,洞内杀声震天,乱成了一锅粥,不断有狗妖、黄皮子、狼妖哀嚎着毙命。 当然,也有黑武卒负伤受创。 王不器这一路,也杀了好几只小妖。 【你斩杀一只狗妖,积点+100】 【你斩杀一只黄鼠狼妖,积点+100】 【你斩杀一只灰狼妖,积点+100】 …… 也不知道为什么,斩杀这些低级小妖,只涨积点,却并无寿元和刀道反馈,更没有掉天赋。 王不器不免失望。 他朝江山月道:「江姑娘,这些小妖就让黑武卒兄弟掩杀吧,你和老夫去深处。」 江山月也觉得杀这小低级小妖没什么意思,点头道:「也好。」 两人朝洞内深处飞奔而去。 忽然,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江山月犹豫不决。 王不器眉头微蹙:「没时间犹豫了,随便选一条吧。」 江山月看着王不器道:「老爷子你选吧。」 王不器二话不说,径直朝中间那条岔路奔去。 江山月暗贊老爷子就是果决,也连忙追上去了。 这条岔路,却是走错了。 岔路尽头只是一个洞窟。 洞窟里倒挂着很多赤条条的尸体,就像年猪一样被铁钩钩穿脚踝高高悬挂在架子上。 有大人,也有小孩。 有男人,也有女人。 足足有上百人。 有些缺了头,有些缺了胳膊,有些缺了大腿,还有些被开膛破肚,腹腔空空,五脏六腑不知所踪。 吧嗒……吧嗒…… 鲜血,不停地滴落。 滴落的不是血,是人间惨剧,是人神共愤。 如此血腥惨烈场面,饶是王不器八十多岁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是面色剧变,胃里一阵痉挛。 江山月的脸色比他更难看更阴沉。 她想吐。 但没有吐出来。 她现在只想杀光那些妖物。 王不器杀气腾腾地道:「那些村民,都在这里了。」 山下那些村民,一个都没活。 死得太惨烈。 人猪! 妖物掳掠人类做人猪,就和人类屠宰场里的肉猪一个做法。 在山魈眼里,这些人就是它的人猪口粮。 江山月一言不发,转身而去,挥舞着斩马刀,将迎面而来的一个小妖,一刀噼碎了。 她体内真气,在沸腾,在横冲直撞。 她手里的斩马刀,在发烫,在咆哮。 王不器再深深看一眼洞窟,也转身而去。 他现在,也想亲手斩了那暴君山魈。 暴君,果然妖如其名。 这山洞,也的的确确是个血成河肉成岭的妖洞。 第39章 借你头颅一用(求追读) 妖洞最深处的洞窟。 这里已被山魈改造成了议事厅布置,居中一张虎头将军椅高高在上。 那张椅子,在此处代表着权力。 山魈暴君此时正老神在在地斜坐在椅子里,一手斜斜撑着脑袋,一手轻轻拍打着翘起的大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它的姿态,是那么的闲适,那么的自信。 仿佛一切都在它一手掌控之中。 十数级台阶之下,分左右两列,左边站着一只母黑熊妖和黑豹妖夫妻,右边站着一只红狼妖和青蛇妖姐妹。 这六位妖物都是山魈的得力干将。 它们六妖也皆是一副轻松闲适模样,言笑晏晏地攀谈。 若盘点一下实力等级,最强的是那只母黑熊妖,已有七品大成修为。 最弱的是青蛇姐妹,八品大成。 黑豹夫妻和红狼皆是七品小成。 如果算上被王不器斩杀的尸妖,那么尸妖则是最弱的,介于八品小成与大成之间。 而那对被镇魔司路遇斩杀的黑熊兄弟,则都有七品入门实力。 如果黑熊兄弟和尸妖还活着的话,这种火力配置,的确可以算得上是瓮中捉鳖,四五位武道七品八品镇魔司校尉,绝非敌手。 只是可惜,黑熊兄弟和尸妖都已死。 不过,山魈并没有失去自信。 因为,还有它自己。 山魈在等。 六位得力干将也在等。 它们在等镇魔司入瓮。 山魈还在多等一个王不器。 因为它说过,要亲自杀了这个老东西,一是为尸妖复仇,二是梅老爷断了联络这笔债多少也要算他一份。 这第二点,就算山君大人暂时没空下手,它也要先杀了那老东西抢个功劳。 这间洞窟高处还有几间挖出来的小室,其中一间小室里,正坐着霓裳,她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 她戴着面纱,底下的人就算看到她也看不见她的xiang mao 另外几间小室,山魈本来是预备给其它观众的。 可搞笑的是,只来了霓裳。 霓裳也在等。 她等着看戏。 要么是暴君演得精彩,要么是它彻底演砸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更期待暴君演砸了。 霓裳的身后站着老呆,他嘿嘿笑着,依旧是那一副欠揍的贱笑模样。 霓裳回头扫一眼老呆,冷冷道:「你笑屁啊?」 老呆嘿嘿道:「我还在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霓裳气道:「不还有你吗?」 老呆斜着眼揶揄道:「我只是被大人你顺路拉来作伴的。」 「……」 霓裳不说话了,目光重新落到底下洞窟里。 不多时,外边传来了喊杀声,不断有小妖在哀嚎。 很快,有小妖进来禀告:「暴君大人,有内鬼!陷阱机关全被内鬼控制住了,一个黑武卒都没被杀死。」 「嗯?」 暴君愣了愣,旋即又呵呵笑出来:「没事,黑武卒并不重要。」 不出三息,它又好奇问起:「内鬼是谁?」 那小妖道:「好像是野猪妖,还有那些猴子和松鼠,还有大人从河里赶上岸来的一群鱼妖。」 暴君大怒:「老子就知道这些本地帮毫无忠心,回头都杀了吧,做成肉干。」 那小妖欲言又止。 暴君见状便请它开口。 那小妖唯唯诺诺道:「大人,再不出手的话,弟兄们要被杀没了。」 暴君目光一凝,沉默片刻,淡淡道:「目前不宜分出骨干力量去救它们。」 它此时有些想念黑熊兄弟和尸鬼了。 若它们还活着,随便派一个出手即可。 那小妖不敢再多言,只能压下心头的怨念,先退出去了。 却不料没退走几步,被人一脚踢回,重重摔落在石阶下,胸口凹陷,狂吐鲜血,眼见不能活了。 洞窟口,缓步走出来四位镇魔司校尉。 当先一人粗壮得像门板,比暴君山魈还要壮硕三分,正是吴越。 刚才便是他一脚踢碎了那小妖的胸口。 将军椅上的山魈看着走进来的镇魔司校尉,不怒反喜,慢慢坐直了身体。 山魈开心道:「你们来了!一二三四,四个镇魔司校尉,刚刚好。」 镇魔司众人抬眼望着高坐将军椅中的山魈,眼里满是杀气。 吴越先开口:「你就是暴君?」 山魈点点头:「没错,我就是暴君。」 吴越森然道:「我们今天来取你头颅一用。」 「哈哈,哈哈哈……」 山魈大笑。 早已在镇魔司校尉出现后暗暗戒备的母黑熊妖等一众妖物,也纷纷大笑出来。 吴越用莽刀指着母黑熊妖等妖物逐一点了点,也冷笑道:「还有你们的头颅,也借一下。」 山魈大笑:「好!很好!特别好!早就听说你们镇魔司的每个人又狂又傲,果然如此,看看今天究竟是谁摘了谁的项上头颅!」 山魈说完便眼神示意众妖开杀。 母黑熊妖立即大声怒叫:「是谁杀了我儿?请先站出来受死!」 吴越上下打量几眼它,茫然道:「你儿子是谁?」 旋即又仿佛恍然大悟了:「哦~是那两个黑熊妖吗?是我们四个一起杀的,乱刀砍成了肉泥。」 母黑熊妖盛怒难遏:「那请你们四个都受死吧。」 言罢,径直冲杀过去。 镇魔司众人一眼就看出这母妖实力很高,超出其它几个妖物不少,甚至相比山魈暴君也不遑多让。 于是,梅时雨当仁不让,眉头一挑,当即迎战。 他的战意,很高昂。 他的莽刀,很霸道。 他的身法,很优雅。 那莽刀隐隐有了寸许刀罡,噼砍之际,空气似是也撕裂得噼啪作响。 只他一人,竟也困住了母黑熊妖。 说时迟那时快。 在母黑熊妖被梅时雨困住之时,黑豹夫妻一起冲上,分别杀向孙子升和吴越,红狼妖则对上了最后一个镇魔司校尉赵文觉。 四个七品境妖物捉对缠住了四个镇魔司校尉。 四对缠斗,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青蛇妖姐妹则在一旁掠阵,只待镇魔司露出致命破绽,一举杀敌。 不多时,洞窟口快步冲来两个人。 王不器和江山月携手到了。 山魈望着王不器那满头白发,一眼就认出来了,指着他恨恨道:「你就是王不器!」 它看着王不器的目光里,杀意藏也藏不住。 它本欲立即出手格毙了这个老东西,但转念一想,暂时对他的兴趣还是远不如镇魔司校尉高。 于是它便没有动。 青蛇妖姐妹听见此人就是王不器,顿时就手痒了。 那青蛇姐姐叫道:「我先和这老东西斗一斗,谁也别抢我的!」 它真实意图恐怕还是觉得王不器在这些人里武道修为最弱,可能是个软柿子,好捏。 山魈慵懒吩咐道:「伤他即可,杀,还是我亲手来。」 青蛇妖姐姐遵命:「收到!」 于是王不器便糊里糊涂就被青蛇妖姐姐缠住了。 龙牙仓促应敌。 狂风乍起。 平地起惊雷。 一时间,洞窟里满是风雷声。 不是初春,胜似初春。 青蛇妖妹妹则缠住了江山月。 第40章 小笨蛇你不行啊(求追读) 山魈高高坐在上面,把五对厮杀场面看得十分清楚。 它原本以为王不器很快就会落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这老东西却偏偏就是能坚持,依仗那矫若游龙的身法和那呼呼狂风惊雷的刀法,总是能有惊无险地应对青蛇一次又一次的毒手。 也不知道他一个老傢伙,哪里来的如此充沛血气。 看他一身铜筋铁骨一样的皮肉,生机勃发,浑不似高龄武者的干瘪枯败。 甚至连真气好像也一直绵绵不绝似的。 它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王不器。 另外一个和他身法几乎一模一样的镇魔司校尉,也格外令他多关注。 此人在母黑熊妖的猛打之下,并不落下风,竟渐渐开始占据上风,可见他武学之高。 这个镇魔司校尉和王不器老东西的身法同脉相承,但明显更高一筹。 山魈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简单的认为他们大概师出同门。 山魈用手指着梅时雨,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它对梅时雨很感兴趣,开始手痒了。 梅时雨抽空望一眼山魈,简单回应:「梅时雨。」 「梅时雨,好,很好。」 山魈起身,朝前走出一步。 它肉身微动,像是炒豆子一般,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密响声。 这表示它正在蓄力,也表示它一身筋肉血气早已练至化劲阶段。 化劲,要比铜筋铁骨更高一个层级。 它这一动,周身似有血色煞气在凝实。 妖气凝形! 这异象,表示它已跨入六品大妖之境。 哪怕它刚刚踏入六品不久,也和七品境之妖有着云泥之别。 光是血气底蕴,就绝不是七品武者可以比拟的。 山魈动了一步,但还没有彻底下场。 它眉头忽然皱在了一起。 它似乎感知到洞外又来了一个人。 好像……也是个镇魔司的人。 难道说……暗中还藏着一个镇魔司校尉? 它在等此人出现。 洞窟之上的小室,老呆听见梅时雨自报大名,不假思索脱口道:「那小子姓梅,和梅老爷有什么关系吗?」 霓裳嗤地笑了,像是看傻子一样回头看一眼老呆。 「梅老爷、梅大人,他并不姓梅,只是联络代号罢了,只因他爱梅花,便给自己取代号梅大人和梅老爷。 没人知道梅老爷的真实姓名和身份来历,他显露出来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连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大概只有山君大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当然还有他自己。」 老呆失笑道:「我懂了,嘿嘿。」 霓裳忽然神色一紧:「又有镇魔司的人来了!」 老呆嘿嘿贱笑:「难道是那个半路突然失踪了的人?这下好了,暴君的戏不太好演了。」 霓裳点点头:「别说话,看戏。」 不多时,洞窟口缓步走出一个嘴角带笑的镇魔司校尉。 顾欢! 他昨日突然人间蒸发,现在又突然现身了。 顾欢站在洞窟口,没有去瞧山魈,而是先看一眼在厮杀的众人,呵呵笑道:「你们怎么不等我?」 孙子升抽空瞥一眼他,怒道:「你小子昨天藏哪里去了?」 顾欢笑笑:「没藏哪,只是去见了个人而已。」 「见谁?」 不止孙子升,所有人和妖都被吊起了胃口。 就连王不器也想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顾欢道:「别急,你们一会就知道了。」 吴越叫道:「老顾,别卖关子了,快说是谁吧,然后你赶紧动手,这几个妖怪可有点扎手啊。」 顾欢没有动手,甚至连莽刀都没有出鞘,他就这样站在洞窟口,把目光望向山魈。 他森然道:「你们只管乱杀,而它,一只鬼面狒狒而已,我盯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莽刀指着山魈。 他那股目空一切的傲色,再配上他天生的神经质作风,赤裸裸挑衅着山魈底线。 山魈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嗷地一声咆哮,死死盯着顾欢。 它不知道顾欢说的人是谁,是不是就在附近。 若非如此,它上一秒便直直杀了过去。 现在,它终于提起了一丝忧虑,没有再像先前那般自信满满。 难道……这场戏会演砸吗? 不! 绝不可能。 山魈收起闲适,一步一步踏下石阶。 顾欢以莽刀遥遥指着它,也朝它一步一步走去。 他武道修为虽不如山魈,但他顾欢又何曾怕过一只妖? 镇魔司专司斩妖除魔,要么杀妖取丹,要么以身饲妖。 吴越等镇魔司听了顾欢的话后,瞬间精神大盛。 吴越大笑:「好,有你老顾盯着那山魈,我们便不必束手束脚了。」 众镇魔司校尉,立即齐齐改变打法,少了分心防御,只管猛打猛攻,莽刀噼砍成狂风暴雨似的。 就连王不器和江山月也一同改变了打法。 江山月将那青蛇妖妹妹打得连连后退,只能苦苦防守。 左腹冷不丁着了青蛇妖妹妹一击,嘴角溢出血丝来,但她浑然不觉,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王不器一刀又一刀噼砍切削青蛇妖姐姐,虽有凑效,但一时间还是难以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青蛇妖姐姐吃吃调笑道:「老东西,你的刀法,虽然很不错,但你的实力配不上这么好的刀法,可惜了,你只是九品武者,你就斩不了小女子我,嘻嘻。」 王不器不语,还是一刀又一刀得斩出。 这个青蛇妖,的确比尸妖要厉害一些,它不如尸妖那般铜筋铁骨,但胜在阴狠刁钻和机智歹毒。 它使着一对蛇形短剑,专攻眼睛、心口、胯下命根、大动脉等致命处,此为阴狠刁钻。 它嘴里猩红长舌时不时吐一吐,嘶嘶吐着毒雾,意欲没杀死也先毒倒,使王不器失去战斗力,此为机智歹毒。 王不器不小心吸了一口毒雾,顿时感到晕眩和无力,连忙运气闭住了口鼻,但人活着总是要呼吸的,每次张嘴呼吸总会吸进去一缕毒雾,毒雾吸多了,以致真气运转凝滞,手中龙牙也噼砍得越来越笨重了。 青蛇妖姐姐又吃吃地笑:「老东西,你中了小女子我的蛇毒,倒还蛮持久的嘛,看你几时倒。」 王不器眉头一皱,既不慌张,也不着急,依然镇定道:「你觉得你吃定了老夫?」 青蛇妖姐姐又是一口毒雾喷出,再刺出两剑,一剑上取眼睛,一剑下取胯下命根,当真十分歹毒。 它边杀边笑:「小心啦,老东西,小女子我不想陪你玩了,嘻嘻。」 王不器一招八步赶蝉,避开它的毒招,讥笑调侃道:「你比老夫武道境界高,却也这么久没拿下老夫,是不是也反映你不行啊?小笨蛇!」 被嘲笑小笨蛇,青蛇妖姐姐顿时大怒:「你一个老人家怎能如此出言不逊呢!」 王不器冷笑:「老夫见人说人话,见妖说妖话。你们对那上百村民的性命又何曾敬过畏过?」 青蛇妖姐姐也是一声冷笑怼回去:「你们人可以吃畜牲,可以吃妖,难道就不许我们妖吃人?妖和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王不器一时间被它怼住了。 既如此,那老夫便也不必客气了。 他凝目看一眼面板。 【积点:3686(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积点估摸着应该够用。 于是,选择了模拟。 【积点-1500】 第41章 风雷刀法终圆满(求追读) 【积点-1500】 【你早已将大成风雷刀法练至出神入化,难逢敌手,但却难再有寸许精进,你深知风雷刀法并未真正抵达极境,每一刀斩落虽有天地风雷之威,但你总觉得未能返璞归真,于是苦修十年,终于圆满】 风雷刀法,圆满! 已然返璞归真,真正抵达极境。 呼~ 一刀噼出,没了狂风,也没了惊雷。 只有一股微微的凉风吹来。 这一刀,似是变慢了许多,也变沉重了许多,少了大开大合、至刚至猛,却多了大巧若拙、大轻若重的韵味。 这一刀,直指青蛇妖姐姐的咽喉,龙牙明明是一把刀,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三尺青锋剑。 风雷刀法已经不再拘泥于是用刀还是用剑,或许用棍也未必不可。 刀、剑、棍,是刀不是刀,已然不重要了。 迎着这一刀,青蛇妖姐姐的一张魅惑之脸,立即变了颜色。 它一脚重重跺地,飘飞遁走。 但龙牙刀,如蛆附骨,随形而上。 青蛇妖姐姐怎么躲都躲不开。 那一刀简直有了灵性,不饮血不回刀。 青蛇妖姐姐边遁逃边惊慌呢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噗~ 青蛇妖姐姐的咽喉,终于被一刀割开。 鲜血如山泉一样喷涌。 它的惊慌呢喃也就此打住,徒留满脸不可置信。 「姐姐!」 刚巧目睹这一幕的青蛇妖妹妹,目眦欲裂,惊恐大叫。 青蛇妖妹妹想撇下江山月来救姐姐,却被江山月用斩马刀死死缠住。 青蛇妖妹妹大叫:「滚开!你快滚开啊!」 江山月只漠然回应两个字:「不行!」 王不器一刀割喉了青蛇妖姐姐,倒地抽搐,眨眼间便没了生机。 【你在风雷刀法圆满之际,小试牛刀,一刀越境斩杀八品大成青蛇妖,掠夺天赋「蛇毒免疫」,寿元+8,刀道+10,积点+800】 王不器心中大喜,斩杀青蛇妖的反馈果然比尸妖要更喜人一些。 不由得朝面板看去。 【武者:九品(小成)】 【寿元:21年(重振雄风)】 【刀道:25/100(小刀罡)】 【天赋:追踪、铜筋铁骨、巫咒(可融合)、隐匿(可融合)、蛇毒免疫(可融合)】 【技能:识迹辨气(初级)、夜可视物(初级)】 【功法:八十一路断门刀(不入阶,大成)、风雷刀法(下阶,圆满)、枯木逢春养身法(下阶,小成)、八步赶蝉(中阶,小成)】 【积点:1986(註:可通过练刀积累积点)(模拟?附身?)】 剩余寿元已然超过了二十年,变成了重振雄风状态,如今再也不是垂垂老矣的风烛老人了,王不器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重新旺盛起来。 风雷刀法也变成了圆满之境,遥遥领先其它几门功法,大有一马当先之势。 最喜的还是刀道,龙牙上的那缕凌厉无形罡气似是又凝实了一分。 从青蛇妖掠夺来的天赋是「蛇毒免疫」,看起来相当实用。 蛇毒免疫,融合! 王不器果断融合,没有半点犹豫。 【你融合了「蛇毒免疫」天赋,获得「闻气识毒(初级)」技能】 王不器又是心中一喜,这闻气识毒技能,也很不错。 融合「蛇毒免疫」天赋后,王不器感觉体内蛇毒一扫而空,没了任何中毒症状。 不,并不是一扫而空。 蛇毒还是在那里,只是如今对他来说,蛇毒已不是毒了。 王不器一步来到江山月身旁,浅浅看一眼她,发现她嘴角挂着血丝,竟是受了内伤,又见她面色潮红,似是还中了不轻的蛇毒。 他眉头微蹙道:「江姑娘,你没事吧?」 江山月摇摇头:「死不了!」 听着她这犟得像牛一样的口气,王不器不由得失笑,这个江姑娘飒爽干练风格之下却是个要强的性子。 王不器再朝那青蛇妖妹妹看去,见它也是使的一对短剑,这对姐妹眉眼间倒有七八分相似。 青蛇妖妹妹沖王不器大叫:「还我姐姐命来!」 一下子便挣脱了江山月的缠斗,挥着短剑径直刺向王不器心口。 「如此姐妹情深,那便下去陪它吧。」 王不器轻挥龙牙,又是简简单单一招大巧若拙的直刺。 噗~ 青蛇妖妹妹和它姐姐一样,怎么躲也躲不开,喉咙被开了口,鲜血喷涌。 青蛇妖妹妹丢掉短剑,双手死死捂住喉咙,鲜血染满了双手,怒目圆睁,呼呼吸气:「你……老东西……你……」 只来得及说这几个字眼,便直直倒地抽搐,很快便没了生机。 在地上留下一大滩鲜红,宛若一朵盛开的七月玫瑰,妖艷又妩媚。 王不器如今风雷刀法圆满,一招致命,不断臂,不斩首,给了对手一种体面的全尸死法,简单又高效,当真有了点返璞归真的韵味。 江山月大吃一惊,深深看一眼王不器,仿佛又不认识了他一样。 她已经不记得到底有多少次怀疑自己究竟认不认识这老爷子。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差点被暗子沈谦轻易刺杀身亡了。 如今才不过短短几日,却有了今非昔比的错觉。 【你风雷刀法圆满,梅开二度,又一刀斩杀一只青蛇妖,天赋雷同,无法重复掠夺,寿元+7,刀道+9,积点+700】 青蛇妖妹妹的反馈倒比它姐姐要少一点。 王不器心想没关系,已经挺满足了。 人总要知足,不是吗? 他微感惊讶的是天赋雷同无法重复掠夺,这点在以前倒是没发现。 王不器连斩青蛇妖姐妹,看似很漫长,实际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 镇魔司那边的战况此时有了点微弱的变化。 梅时雨和母黑熊妖依然是斗得难捨难分,凌厉刀罡和血色煞气几乎捲起了一场暴风。 吴越孙子升和那对黑豹夫妻也还是一番乱杀场景,不过他们两个已经占据了上风,如果山魈不施以援手,黑豹夫妻被斩只是时间问题。 战况不太乐观的是赵文觉,被红狼妖嗷嗷乱叫杀得不断后退,处境不妙。 他是八品大成武者,是四位镇魔司校尉当中唯一的八品境武者,在实力上要弱于红狼妖,若非镇魔司莽刀刀法实在厉害,他可能早就落败了。 王不器看着赵文觉脸上渐渐冒出冷汗,轻声问江山月:「老夫如果助他一臂之力,你说他会领情吗?」 江山月道:「他都快败了,不领情也要领情,否则只会死,顾欢是不会救他的。」 王不器笑了:「有理,江姑娘说得对。」 第42章 老夫还会偷袭(求追读) 王不器两刀割喉青蛇妖姐妹。 这一幕,都被洞窟顶上小室里的霓裳和老呆收在眼底。 霓裳双目一缩:「他的刀法……好像返璞归真了。」 老呆点点头,这次却没了嘿嘿贱笑模样,肃然称赞道:「好厉害的刀法!这老傢伙,也是个奇葩,修为很低,刀法却很高超。」 霓裳「嗯」一声,又失笑道:「这暴君,怕是要演砸了。」 老呆又换上了老模样:「嘿嘿,在一个老东西手里眨眼间折损两大干将,严重失算,暴君这蠢货怕是要哭了。」 …… 红狼妖使的是一条粗大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 它将赵文觉逼退几步,突然高高举起狼牙棒,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砸下。 赵文觉脸色微变,连忙举起莽刀招架,却不料狼牙棒这一招势大力沉,仿佛一座大山一样似有千钧重。 赵文觉又是神色一变,忙双脚蹬地,收腰沉腹,双膝一弯,死死撑住。 地面竟被他蹬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红狼妖龇牙恶笑:「这里第一个杀镇魔司的,竟是我老狼,死也值了,嘿嘿。」 红狼妖抽出一只手,重重一拳轰击赵文觉心口。 赵文觉双手都在莽刀上,难以分手招架这一击窝心拳。 这记窝心拳若被击实了,心脏将立即碎裂而死。 便是到了这山穷水尽之时,赵文觉依旧还是那副满脸傲色模样,硬生生挺直了腰板。 他从被总旗大人选入镇魔司的第一天起,总旗大人便说过:镇魔司的人,可以死,但必须站着死、挺直腰板死。 红狼妖狞笑:「这下,你躲不过去了。」 「是吗?」 此话,却不是赵文觉说的。 斜刺里一刀捅来,穿透了红狼妖的后背,径直扎穿了后心。 「呃?」 红狼妖低头看去,一小截刀尖自心口露出,刀尖上挂着一串赤红血珠。 它再扭头一看,见到一个白发老傢伙站在身后,手握龙牙,正看着它面带微笑。 「你……为老不尊……偷袭……」 红狼妖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便大口吐血,瞳孔涣散了。 王不器抽刀。 红狼妖直挺挺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赵文觉喘口气,看一眼王不器,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王不器微微一笑,领了他的谢意。 让一个又狂又傲的镇魔司校尉说一句「多谢」,本就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赵文觉没有任何停留,立即走过去和吴越一起乱杀黑豹妖,有了赵文觉的帮助,黑豹妖没有撑住几招,便被吴越一刀枭了首。 另一头黑豹妖见了,悲愤大叫:「夫君!」 趁它悲愤怒叫之际,孙子升抓住这难得的时机,也一刀枭了首。 这对黑豹夫妻,双双把阴曹地府走一走。 王不器偷袭斩了红狼妖后,又有了新的反馈。 【你偷袭斩杀一只七品小成境红狼妖,掠夺天赋「耐力」,寿元+9,刀道+10,积点+1000】 王不器还未来得及清点反馈,耳边就传来山魈的暴怒大吼。 山魈本来在一步一步下台阶走向顾欢,还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没走几步,王不器前后两刀割了青蛇姐妹,它大怒,但没出手,因为顾欢死盯着它。 再下两级台阶,王不器又一刀偷袭扎穿了红狼妖的心口,它实在忍无可忍,暴怒大吼,再也不管顾欢了,高高跳下,化作一道黑风,径直一拳砸向王不器。 暴君似是真的化作了如山岳般的金刚,气势夺人,咆哮着一拳轰去。 它原以为王不器这个老东西只是个软柿子,等待杀死全部镇魔司校尉后,再来慢慢折磨他。 却根本没想到,局势完全没随它心意,彻底失控了。 它对王不器的杀意,前所未有的高昂。 这一拳蕴含十足的杀机,宛若重锤一般,若是命中了,王不器这身老骨头怕是要寸寸骨折。 顾欢见势,嗤地一笑:「你他妈当我空气?」 顾欢大步流星奔去,莽刀一撩,截住了暴怒的山魈。 「你也死吧!」 山魈盛怒挥拳,双拳如重炮似的,朝顾欢胸口重重砸落。 它的拳头之尖,泛起寸许血色罡气,竟练出了拳罡。 拳罡爆裂,劲风扑面。 浓浓的杀机,令顾欢不慌反喜,似是太久没有遇见如此像样的对手了。 他觉得自己死也要死在这种像样的敌人手下,才对得起自己这身傲骨。 顾欢挥舞莽刀,身法刀法迭出,与山魈缠斗了片刻,但终究实力上的差距还是难以弥补,很快便落了下风。 在这期间,梅时雨和母黑熊妖的缠斗,也终于有了结果。 他在阻止吴越孙子升两人的加入后,突然战意拔高,逮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一刀捅穿了母黑熊妖的肚子,再一刀斩飞了它的脑袋。 他是个比顾欢还要高傲的人,怎肯与别人合力斩妖? 自此,山魈暴君的六大得力干将,全部被斩。 山魈余光目睹了母黑熊妖的毙命,目眦欲裂,又是不停地愤怒咆哮。 盛怒之下,它的拳罡似是又涨大了一分,每一拳都像重炮一样轰穿了空气,响声震耳欲聋。 顾欢难以再抵抗,被山魈逮住机会一拳重炮砸在胸口,倒飞撞在洞窟石壁上,狂吐鲜血。 顾欢缓缓滑落在石壁下,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过瘾,真他妈过瘾,再来!」 他努力想站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胸口的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令他痛得几乎晕厥。 今日这一场斩妖之战,他倒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人。 山魈扫一眼无力起身的顾欢,冷笑道:「一会再收拾你,老子先解决那个老东西。」 山魈目光落向王不器,它的目光,如寒冬腊月般冷冽刺骨,又饱含无比深邃的杀机。 王不器一触及它目光,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咬着牙半举龙牙,摆了个应战之手。 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暴君的对手,此刻已然到了绝境之时。 山魈一步一步朝王不器走去,握紧了拳头。 它咬着牙森然道:「说起来,我几个大将,死在你一个老东西手下的倒有四个,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子怎么没一开始就重视你呢,原本一场好戏,竟是在你这里演砸了,现在,我要你死,以弥补过错。」 王不器一言不发,举起龙牙。 忽然,身影一闪,江山月站到了他身边,斩马刀半拖地。 又是一个身影一闪,吴越站到他另一边,然后是赵文觉,再是孙子升,三人都平举莽刀,直直指着山魈。 最后,梅时雨也迈着步子,站到了王不器前头。 梅时雨没有和王不器说过半句话,但他很敬佩这个老武者,现在,他要替这个老武者挡一挡盛怒的暴君。 暴君扫一圈将王不器围在中央的众人,冷笑道:「你们……怎敢如此?」 「他们怎么不敢?」 此时,洞窟口,传来淡淡的声音。 又有人来了。 第43章 暴君的戏彻底演砸了 「范云……范总旗!」 小室里的霓裳,一见到洞窟口出现的那人,面纱下的脸上,立即变了色。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霓裳潜伏芙蓉城里多年,镇魔司总旗以上的人物拢共就那么一些,每一个她都认得,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范云总旗。 老呆也神色大变:「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霓裳惊疑道:「据情报所说,北方边境有大事发生,芙蓉城镇魔司总旗以上全部紧急抽调边境,正因如此,暴君才敢信心满满设下这个所谓的陷阱。」 老呆皱起了眉头:「难道说……情报是假的?」 霓裳摇摇头:「不,这个情报来源绝对可靠,我亲自确认过,不可能是假的。」 老呆气道:「那范云怎么会在这里?」 霓裳想了想,不确定道:「或许……范云根本没有离开芙蓉城。」 老呆又嘿嘿道:「范云都来了,暴君的戏,这下彻底演砸了,它死定了。」 霓裳当机立断:「山君大人会为暴君复仇的。我们走!再不走,范云就不会让我们走了。」 老呆背起了背篓,随着霓裳从小室后门悄悄走了。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离去。 仿佛他们本来就没有到过这里。 谁又能想到这洞窟之后还有条小路直通道姑山后山。 …… 洞窟口出现的那个男人,正是镇魔司总旗范云。 范云是个不魁梧的青年汉子,仅看相貌,倒有些儒雅气,不像普通镇魔司校尉那般粗犷。 如果他站在大街上,不认识的人见了可能会以为他是哪个书香门第之家的读书郎。 尽管他儒雅且不魁梧,但没人敢小瞧他。 敢小瞧他的人,都死了。 范云说完那句话,目光落在石壁下的顾欢身上,眉头一皱,问道:「还能撑?」 顾欢又吐一口血,咧嘴一笑:「总旗大人放心,暂时死不了。」 范云佯装生气:「你说说你,走那么急干什么?也不等等我,才这么一会时间,怎么就坐那里吐血了?」 顾欢笑笑:「我不走快点,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乎的。」 范云笑了:「屎你倒是吃上热乎的了,那请问屎好吃吗?」 顾欢摇摇头:「屎肯定不好吃,不过打得却是真过瘾,这个鬼面狒狒,的确有两把刷子。」 范云看一眼山魈,道:「甭管一把刷子两把刷子,我给它剁烂了。」 顾欢拍起了马屁:「总旗大人英武!」 范云笑骂:「你他妈就闭嘴吧,少吐点血,血多精贵啊。」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似乎当山魈不存在,令它再也忍不住,大声叫道:「你是哪位?」 它听到顾欢喊此人总旗大人,但还不知道是哪个总旗。 范云目光落在山魈身上,立即冷了下来,道:「在下范云。」 山魈一惊:「你就是范云?」 范云冷笑:「不错,我就是范云。」 山魈心感不妙:「芙蓉城的总旗以上不是都紧急调去北方边境了吗?」 范云朝前缓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的暗谍确实厉害,连这种内幕消息都打探到了。不错,总旗以上的确都紧急调去了北方,但是我没去,因为我盯上你了,我知道你的所有把戏,就等着将计就计,一举剷除你这一伙妖物。」 山魈脸色一变:「你知道我的计划?」 范云又是一声冷笑:「你的把戏,漏洞太多,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山魈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小丑。 它指一指还在吐血的顾欢,疑惑道:「所以他昨晚离开道姑山,是回城去请你了?」 范云摇头:「不,我一直都在山下,他只是怕我夜里太无聊,下山来陪我。」 闻听此言,王不器、吴越、梅时雨、江山月等人,顿时恍然大悟了。 范云转头看着王不器,微笑致意:「王老爷子,你的临危应变、处事不惊,还有你的刀法,都令我很难忘。」 王不器回以微笑:「范总旗过誉了。」 范云笑笑:「回头再和老爷子闲聊,现在,我先斩了这山魈。」 山魈闻言大怒,先下手为强,咚咚咚沖向范云,连续轰出几记重炮之拳。 「毕竟是个莽夫,只仗着力气大皮肉厚,不修高深武学,难免徒有其表。」 范云一边说,一边拔刀。 一刀斩落,山魈少了一条胳膊。 又一刀噼出,山魈又少了一条胳膊。 没有什么华丽的技巧,也没有炫目的罡气,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刀。 六品入门妖物和六品大成武者的差距,太大了。 范云本是六品大成武者,血气深不可测,真气奔腾不息,刀法武学又师出名门。 岂是山魈一个山野妖物可比的? 山魈面如死灰,捲起一股妖风,转身就逃。 「还想逃?」 范云眉头一扬,追上两步,一刀落下。 山魈头颅飞起,重重撞在石壁上。 打得顾欢重伤狂吐血的山魈暴君,在范云手下走不过三招,眨眼间便毙命了。 暴君的一场戏,自此彻底演砸了。 连主演都死了。 若非它太自负太托大,早早下场的话,又岂会演砸得如此彻底? 目睹范云三刀斩暴君的王不器,心中大受震撼,第一次见识到了六品武者的风采。 他发现自己和范云的差距之大,比十个暴君和范云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他心想既然范总旗如此厉害,为何不自己一个人直接进山斩了这些妖物? 但转念一想,如果所有事情都他亲自办了,那还要顾欢梅时雨吴越他们干啥? 镇魔司那么多人,总要让他们有活干吧。 吴越梅时雨等镇魔司校尉,齐齐收刀,走到范云面前,抱拳一拜:「见过总旗大人。」 范云微笑着看看他们,又伸手拍拍每个人的肩头,笑道:「很好,都还活着。」 江山月也上去拱手一拜:「江山月见过范总旗。」 范云点头回应:「黑武卒兄弟也辛苦了。」 范云又走到王不器面前,和其他人不同,他对王不器十分敬重,拱手行礼:「范云见过王老爷子。」 王不器连忙拱手回礼:「范总旗客气了。」 随即又朝吴越梅时雨江山月等人致谢:「刚才多谢各位卫护老夫,老夫感激涕零。」 吴越等人笑着摆摆手让他别客气。 范云又笑道:「方才在那洞窟口,我曾停了一会,亲眼见识了王老爷子的刀法,已然抵达了返璞归真之境,朴实无华,实在难以想像,我才明白顾欢之前并没有夸大老爷子的刀法。」 但他哪里知道,王不器的风雷刀法,相较数日前,又有了巨大的进步。 王不器微微一笑:「老夫天赋差,只是苦练罢了。」 闻言,范云对他更加敬佩了。 一位白发高龄老武者,哪怕根基再弱天赋再差,能练出如此高超的刀法,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实难不令人钦佩。 范云向来爱才,此刻有了想把王不器吸纳进镇魔司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还需要和镇抚使大人聊聊,毕竟还是有年老体衰方面的顾虑。 于是先压下了这个想法,并没有当场说出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不多时,进来一群黑武卒,他们已全部扫清了洞内小妖,进来打扫战场了。 当一切都尘埃落地之后,范云大手一挥:「回城!」 第44章 懂得人情世故的小妖们 离开洞窟之前,王不器似是不经意地抬头望了一眼洞窟之顶,看见那一排小室,眉头轻轻一紧,但也没多想什么,便和江山月一起朝妖洞外走去。 走之前,他还没忘记将青蛇妖姐妹和红狼妖的尸首收入了收纳袋。 这三位妖物尸首,本就是他所斩杀,镇魔司也没有理由要求带走,便留给了王不器自己。 只是功劳簿上还是会为赵文觉记下一笔力战红狼妖之功,不会少了他的赏金。 镇魔司众人跟着范云走在最前头,吴越和赵文觉一左一右架着重伤的顾欢,顾欢看起来确实还死不了,竟还有心情和吴越说笑话。 相比镇魔司,王不器依旧还是更愿意和黑武卒的人走在一起。 江山月把王不器方才抬头望洞窟的举止看在眼里,不由心中一动:「老爷子,怎么了?」 王不器微微摇头:「没什么,可能老夫眼花看错了。」 他回忆起在斩杀青蛇妖时曾不经意抬头扫了一眼洞窟之顶,好像看见一间小室里坐着一个女人,但洞窟内光线昏暗,暗影丛生,也不确定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个人。 他忽然朝江山月道:「江姑娘,那些山下村民的尸首,还麻烦你安排人替他们收殓一下吧,送回山下安葬,入土为安。」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江山月:「我已安排。」 简单一句话,的确还是她江山月的风格。 王不器为江山月点个赞:「如此甚好。」 当众人到了妖洞外,草头妖野猪妖等一众戴红布条的小妖,看着一群镇魔司,尤其当头的范云,个个瑟瑟发抖,远远躲在一旁。 范云随意看一眼这群小妖,吓得他们立即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敢乱动。 吴越趁机在范云耳旁说了几句,范云才微笑点头,没有再去多关注这群小妖。 这群小妖见范云收了目光,不由得齐齐松了口气。 草头妖和野猪妖见到王不器走出来后,才敢绕着镇魔司的人慢慢走到他身前。 草头妖道:「老爷子,我们大伙商量好了,决定离开道姑山,找个人迹罕至的深山,合伙过清净的日子。」 王不器诧然道:「这是为何?道姑山不是诸位土生土长的家乡吗?」 草头妖苦道:「斩妖人已经发现道姑山里有我们这些小妖,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我们只能远走了。」 王不器瞭然了,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简单道:「如此也好,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草头妖点点头。 野猪妖上前道:「老爷子,承您的主意,我老猪还活着,没有死在镇魔司和黑武卒手下,我老猪打心底里感激你,还有小松鼠、猴子和小鱼,他们都对你感恩戴德。」 那群小松鼠、猴妖和鱼妖,纷纷朝王不器说着致谢的话。 的确如此,若没有王不器那个内应主意,这些小妖多半全被黑武卒堵在妖洞内清扫了。 王不器微笑摆手:「大可不必如此,你们只要不残害生灵,便是好妖,就该好好活着,老夫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野猪妖笑道:「老爷子大德!辞别在即,我老猪也没有别的好东西相送,仅有这对老猪成妖时蜕下来的獠牙,比精钢还硬,聊报大恩,还请老爷子不要嫌弃。」 野猪妖从怀里取出一对三寸长的洁白獠牙,恭敬地双手平举递过去。 「这……大可不必啊。」 王不器心中惊讶,没料到这小猪妖倒还懂得人情世故,说话也好听,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愚笨粗鄙。 几番推辞不掉,野猪妖执意要相送,他便只好收了。 野猪妖开了个头,一群小妖也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便纷纷送上礼物。 小松鼠和猴子们送的多是些深山异果,乃是天生宝物,每一颗都异香扑鼻,似有天地精华在流淌,令人垂涎三尺,说是吃了会增长真气。 鱼妖则送了许多自大湖大河底下捡来的宝玉神石,个个都泛着神光,十分不凡,似乎也蕴含有不少天地精华。 王不器推辞不掉也只好收了。 一旁的江山月看得极为眼馋,尤其看见小松鼠和猴子送的那些深山异果,口舌生津,嘴馋得吞了几口唾液。 草头妖发现自己没有啥好送的,便忍着痛在头上拔了几根草。 草头妖龇牙忍痛道:「我草头没有什么好宝贝,只有头上这几根草,老爷子炼化后,可以获得一缕木之灵韵,凡天下草木精灵,都会自然亲近你。」 王不器笑了:「这个倒挺有意思,老夫多谢草头妖。」 草头妖摆摆手,随即辞别,和野猪妖一起领着一群小妖走了。 草头妖临走之前,还和王罴抱了抱,再忍痛拔下一根草,送给王罴。 王罴收了,直呼:「好小子,好小子。」 王不器目送他们远去,渐渐消失在林间深处,再也不见了身影。 他微笑感慨道:「他们倒都是些懂得情义的好妖,很多人却还不如他们,只希望有缘再见吧。」 江山月:「千万不要遇上那些斩妖人。」 王不器瞥一眼她,心说你可别乌鸦嘴体质啊。 他随即淡淡道:「走吧,该下山回城了。」 一群小妖和王不器告别并送上礼物的画面,被范云一众镇魔司都收在眼底,不由得纷纷惊讶起来。 范云微笑嘟囔:「我斩妖除魔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妖和人如此和谐的一幕,今天却是开了眼界。」 吴越咧嘴一笑:「王老爷子确实是个不一样的人。」 顾欢也嘿嘿笑道:「总旗大人,我没骗你吧。」 「王老爷子的确不一般,」范云手一挥,「下山!」 范云当先而去,一众镇魔司校尉,立即跟上。 梅时雨临走前深深看一眼王不器,他也很敬重这个老爷子,但他更想知道此人为什么也会八步赶蝉身法。 因为这八步赶蝉身法并非镇魔司内传武学,武德街也不可能买到这种中阶武学,乃是他曾经跟随的一位武者师父传给他的。 难道……王不器老爷子也是师父的弟子? 梅时雨没有去找王不器攀谈询问,只是先把这个问题藏在了心底,等以后有机会再问。 倒是孙子升走到王不器面前,抱拳深深鞠了个躬,赔礼道:「请恕在下昨日对老爷子出言不逊的无礼之举,在下实在是有眼无珠,太过冒昧,不识得真人面目。」 王不器摆摆手:「孙校尉多心了,小事而已,老夫并没有多想什么,你不提老夫都忘了。」 只简单一句话,便给足了面子,令双方都没有那么难堪。 孙子升油然升起一股敬重感,再抱拳一拜:「老爷子心怀开阔,在下佩服。」 他说完便转身快步跟上镇魔司队伍下山去了。 王不器跟着江山月一众黑武卒一同下山。 到了山下,找回骏马,早已不见了镇魔司的人,便和黑武卒一起骑马回城。 等到了芙蓉城西城白虎门口,江山月等黑武卒向王不器道别,自回黑武卒大营去复命了。 王不器不着急回家,下马牵着缰绳,缓步走进白虎门。 忽然,白虎门下的一处茶摊,有个少女叫住了他。 「老爷子,来喝杯茶吧。」 第45章 霓裳想和老爷子做个交易 王不器牵马停步,循声望去。 见是个绿衣少女坐在茶棚下的一张茶桌前,向他微笑招手。 这绿衣少女正是霓裳。 她下山后就一直在这白虎门口等,等的就是王不器。 她曾经修习过一种特殊的敛息武学,可以令周身妖气内敛隐匿不显,仅从外表看,就和普通人完全没有区别了。 这也是她能够潜伏芙蓉城多年的根本所在。 也正因此,山魈暴君才说她越来越像人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那个老呆,却不在此处。 他不能敛息妖气,不方便入城。 王不器看着那微笑招手的绿衣少女,微微一愣,好像并不认得她,左右看看,确定她是在叫自己,茫然问道:「姑娘是叫老夫?」 霓裳微笑点头:「是啊,想请老爷子喝口茶。」 王不器不清楚她有什么目的,却也没啥好多虑的,只笑一笑,便走了过去,将缰绳交给茶摊小伙计,让他把马拴在旁边凉棚柱子上。 王不器和霓裳面对面而坐,先不开口。 霓裳朝小伙计喊道:「小二,添碗茶。」 小伙计高声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 等小伙计把一碗碧绿淡茶摆上来退走后,霓裳伸手成掌指一指茶碗,敬请道:「老爷子,请喝茶。」 王不器端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 茶算不上什么好茶,有点淡淡的霉味,权当解渴了。 他还是喜欢喝老蒯亲手制作的苦茶,那浓浓的苦味,久久回甘,令人难忘。 霓裳凝视着王不器微微仰头喝茶时露出的咽喉,目光微动,两人近在咫尺,若是这个时候突然给他一指,只需不必全力的一指,便能在他咽喉处戳一个洞,杀了这个让梅老爷和暴君欲除之而后快的老头儿。 但霓裳旋即目露微笑,却并没有动手。 这时候动手杀了王不器,那她也就暴露了,黑武卒顺藤摸瓜,将会连根拔起她的全部暗线,若是坏了山君大人的大事,十个霓裳也承担不起。 何况,梅老爷和暴君的仇人,与她霓裳何干? 王不器抿一口茶后,看一眼霓裳,终于开口:「姑娘认得老夫?」 霓裳摇头,很干脆道:「不认得。」 王不器失笑道:「那你为何请我一个陌生老头子喝茶?」 霓裳笑道:「小女子尊老爱幼行不行?」 王不器笑笑,知道她是说笑的,便静等她下文。 果然,霓裳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先前虽不认得你,但有人认得你,他向我说了你的相貌,又说了你在道姑山野神庙斩杀尸妖的壮举,我料想你今日便会下山回城,便在这里静候老爷子。」 王不器好奇道:「是哪位朋友?」 霓裳道:「鲁爽,一个斩妖人。」 王不器瞭然了,心想这鲁爽应该就是那四个斩妖人里的老大。 霓裳说的是假话,她确实跟鲁爽相识,但也不是很熟,鲁爽也根本没有向她说过这些事。 实际上,鲁爽昨天到今天都没见过她。 她也是才刚刚从道姑山下来没多久。 她说起假话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说得像真的一样。 她在这里专门等候王不器,是因为亲眼目睹了他在洞窟里的斩妖,又和镇魔司黑武卒的人走得很近,知他未来可期,迟早会成为这芙蓉城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便心生结交之意,或许未来有可利用借势之处,再顺便和他谈一桩交易。 借人势,行大事,本就是她这种暗谍的工作之一。 心生结交是假,借势行事倒是真的。 若是能将他发展成自己人…… 霓裳又道:「鲁爽跟我提起王老爷子,我正好有个事情想和老爷子你聊聊。」 王不器眉头一扬:「哦?」 霓裳接着道:「前两日,老爷子府上公子王无方,曾来找我,想拿一批名贵字画赎回他在赌坊输掉的几个铺子。」 闻听此言,王不器顿时来了兴趣,道:「姑娘你是必赢赌坊大老闆?」 王无方中了厌胜鬼邪术之后,跑得最勤的就是这家必赢赌坊,乃是芙蓉城最大的赌坊。 霓裳微笑点头:「小女子不才,这芙蓉城大小红门,我也管着几个。」 王不器曾经打听过这必赢赌坊的幕后大老闆,知道是一个名叫红姑的女子,原来眼前的少女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红姑。 他拱手一礼:「原来是红姑,老夫眼拙了。」 红姑是霓裳公开之名,用于掩人耳目。 还有她嘴里所谓的红门,其实是指这天下做生意的青红黑白灰五门之红门。 凡天下生意,吃穿用度如米油盐布纸吃喝拉撒等为青门,王不器主要就是做青门生意的,曾经日进斗金也不夸张。 青门是五门当中规模最大的一门。 再就是做声色娱乐生意如勾栏、戏院、乐坊、赌坊、斗蛐蛐、暗娼等为红门,红姑便是这芙蓉城红门的幕后大老闆之一,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亲眼见过她的真面目。 王不器看着眼前坐着的这红门幕后大老闆红姑,不免心中有些错愕,没想到红姑这等人物竟是个小姑娘。 不过,这个小姑娘看样子也是个武者,仅从外貌去猜年纪,必定是不准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多少岁了。 他也不方便去问一个女人的年纪。 女人最不能问的两个问题,一个是体重,另一个就是年纪。 不然,就有苦头吃了。 至于那黑门,则说的是做刀口舔血买卖的,如杀手、盗匪、斩妖人、走镖的等等。 白门是做死人生意的,灰门就是捞偏门的了,像偷鸡摸狗、盗墓摸金、诈骗催债等等都算灰门。 霓裳道:「王无方拿名贵字画赎铺子,我本来没同意,多少钱都不想赎,那些铺子都是会下蛋的金鸡,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言罢,她从兜里掏出来一茬劵书,轻放在茶桌上,再用白葱一般的手指推到王不器面前。 王不器低眉看去,正是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些铺子的劵书。 王不器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你这是?」 霓裳笑道:「我现在一分钱都不要,把这些铺子归还给老爷子你。」 王不器笑笑:「老夫八十多了,不是毛头小孩,红姑你莫逗老夫取乐。」 霓裳正色道:「就当小女子和老爷子交个朋友吧。」 王不器微笑不语,没有去拿那些劵书。 霓裳见他不信,只得道:「说来也是,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其实小女子正好有个交易想和老爷子谈谈。」 王不器来了兴趣:「哦?」 霓裳用手指敲敲茶桌上的劵书,「铺子原样归还,条件便是以后有出城斩妖这种事,请老爷子带上红姑一起。不瞒老爷子,红姑也是个武者,只可惜实力低微,干不了独力斩妖的大事,却又实在羡慕得不行,所以,想请老爷子以后照顾一二,让红姑也跟着玩玩。」 王不器无法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他总觉得红姑说得太轻描淡写。 沉吟片刻,他说道:「老夫武道修为也不是很高啊,何况,这芙蓉城里也还有许多比老夫强得多的武者,你大可去请他们。」 霓裳明白这交易,基本妥了,笑了笑,道:「老爷子说笑了,鲁爽可是把您说得像武圣下凡一样。」 王不器无奈失笑:「他可真会吹。」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不器起身牵马离去。 那些劵书,此刻已在他的怀里。 他天赋差根基弱,武道若要再更进一步,花钱的地方少不了,没了那些铺子下蛋,日后只能像今天道姑山斩妖这样冒险,实在太危险。 霓裳望着王不器远去的背影,双目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只两息之后,笑意从她眼中褪去,又浮上了一抹浅浅的伤感。 霓裳再抿一口淡茶,起身,唤道:「小二,结帐!」 第46章 有人巴结你老爹,送的! 被儿子王无方赌掉的那些铺子,失而复得,但王不器却并没有什么格外开心的情绪。 他还在想红姑那所谓的交易,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红姑说得太过轻描淡写,轻飘飘几句话便把几个会下蛋的铺子归还了,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红姑真话也罢,假话也罢,他如今也并不是特别在乎了,毕竟也算有了点自保能力,能拿回打拼了数十年的铺子,也算是好事。 何况,他本身习武就需要很多钱。 他年纪高心态老,并不想天天像今天道姑山这样富贵险中求,平平安安活着才是最大的福。 片刻后,上马,向东城浣花巷王家奔去。 骏马疾驰。 一个半多时辰后,王不器勒马停在了自家大门口。 擦一擦额头的细汗,喘匀几口气,再下马。 虽然如今肉身早已今非昔比,但毕竟重焕生机不久,血气筋骨依旧难以支撑如此长距离的疾驰。 王不器现在皮肉嫩弹,生机暗藏,但筋骨还是不太行,枯木逢春养身法毕竟才小成,还远没有深入到筋骨层面,一身老骨头倒还是比较骨质疏松的。 虽说融合了尸妖的铜筋铁骨天赋,但也不是说一下子就真的变成铜筋铁骨了,只是说相对以前要硬实很多,实际上还是得养身,让筋骨也真正重新焕发生机。 据枯木逢春养身法中秘法所说,当练至大成,一身骨头将全部换掉。 等于换上了一副全新的充满生机的骨架子。 王不器刚下马,阿奴听到动静便小跑了过来,「老爷回来了。」 王不器把缰绳交给阿奴,吩咐道:「阿奴,你把这马骑去镇魔司,就说王不器来还马。」 他这匹骏马还是昨天从镇魔司骑走的,自当归还原主。 阿奴应命而去。 此去镇魔司也并不是太远,骑马去走着回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阿奴去还马,王不器却没有着急进家门,而是缓步朝巷子口的馄饨面摊子走去。 此时正值午后,早已没了用餐的人,但刘少游也没有收摊,就在巷子口像个泥腿子一样随便蹲着,目光时不时扫一眼路过的人。 刘少游一眼就瞧见王不器走来,起身道:「老爷子,来了。」 「嗯,来了。」 王不器微笑致意,随便选一张桌子,在长条凳上坐了。 刘少游微笑道:「老爷子来碗面?」 王不器本来就饿了,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来此也正好有吃一碗的意思,「来一碗吧,香菜多放点,不要葱。」 刘少游麻利地下馄饨、烫面、捞面,再洒下一些香菜叶子,端来放在老爷子面前,自己也在对面长条凳上坐下了。 王不器拿起筷子低头大口吃面,暗贊刘少游的馄饨面煮得还真不错。 刘少游没有开口打扰老爷子吃面,只静静等着,他知道老爷子吃完面会有话要问。 王不器终于吃完了馄饨面,「吃馄饨面就是要放香菜,老夫认为那顾欢根本不会吃面。」 刘少游笑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吃法。」 这话说得很高明。 王不器看看四周,一个食客也没有,偌大一个巷子口,此时就他和刘少游两个人。 他面色一正,问道:「刘兄,昨天老夫走了之后,这边可有什么异动?」 刘少游也收起笑容,「也没什么大动静,倒是张小凤在后巷发现了两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时不时绕着这大院转圈。」 王不器眉头一蹙,「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刘少游摇摇头,「张小凤抓到了一个,还在大营里审着呢,折断了他手脚,敲碎了他骨头,但那小子就是硬气,一直到现在,还不松口,陈大人都要气炸了。」 对于黑武卒的酷刑,王不器在江山月身上已有所了解,此时也没多去想什么。 王不器心情忽然有些烦躁起来,「倒是个硬汉,比那沈谦嘴巴结实,此等人物,老夫料定必是那梅大人的心腹。」 刘少游森然道:「陈大人也是如此认为,但目前还没有问出口供,也不知道那梅大人是谁、住在哪里,派人监视你王家又是想干什么。」 王不器感觉太阳穴有些鼓胀,伸手揉了揉,才缓解了一些,道:「这梅大人,在万春堂被端之后,难道还不肯蛰伏?」 刘少游无法回答老爷子这个问题,他沉吟许久,才道:「从这短短几次交手来看,那梅大人不是个冒失之人,颇有些老谋深算,我倒认为,这几个人可能是他属下自作主张,大概率是想捞一把功劳。」 王不器想了想,也深以为然,「辛苦刘兄了,回头也替老夫给张小凤兄弟说声多谢。」 他说完便起身,开始往回走。 刘少游在身后轻声道:「陈大人那边如果有了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老爷子你。」 王不器点点头走了。 他每走一步,眉头便皱紧一分。 梅大人这根芒刺,还是要尽早拔掉。 这根芒刺,一日不拔,这心里便一日不安。 陈时节在城里捲地皮翻老鼠,那他自己也不能闲着,得出一份力。 梅大人只针对他自己一个老头子也就罢了,但是如果要祸及家人,哪怕儿子孙子再不成器,那也是他亲生骨肉,若敢动一动他的家人,他定要让其知晓什么叫悔不当初。 当王不器踏进王家大门后,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或许可以试试引蛇出洞。 既然谁也不知道梅大人是谁,那便引他出来,让自己露出真面目。 这个梅大人,王不器目前已知的信息只有两点:一、身材高大,二、轻功很高。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至于如何引蛇出洞,还需要再好好想想。 王不器刚一走入第一进院落,就瞧见儿子王无方坐在屋檐下,一副愁眉苦脸唉声嘆气的样子。 王无方连连嘆气,目光无神,用手揪着颌下鬍子,那鬍子都快被他揪没了,连父亲过来了都没发现。 王不器走过去用龙牙刀鞘敲敲儿子的脑袋,好奇道:「你这老小子怎么了?」 王无方吓了一跳,终于回了神,见到是老父亲回家了,忙起身道:「爹,你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父亲,见他没有受伤,便松了口气。 昨晚老爷子一夜没归家,他和王如缺徐慢悠他们担心坏了。 王不器皱眉又问:「刚才在想什么呢?」 王无方目光闪躲道:「那个……那个……铺子我没赎回来,赌坊大老闆不答应,唉,都怪儿子这几年太烂赌了,我也是活该。」 他说着就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王不器被他气笑了。 你这老小子现在才知道抽自己? 早干嘛去了! 他心想这不巧了吗? 那些铺子的劵书此时正在怀里揣着呢。 王不器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些劵书,沖王无方扬一扬,随意扔在他手里。 王无方低头一瞧,正是他亲手赌掉的铺子劵书,有了这些劵书,就可以立即去接手铺子了。 他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爹……爹……这……这……怎么……来的?」 王不器一边朝二进院内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道:「有人巴结你老爹,送的!」 他永远不会想到会有一天竟然在自己儿子面前装了个逼。 王无方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再三确认这些劵书都是真的,嗷地一声喊,撒腿就跑了出去。 他要现在就去接手铺子! 从今天起,这些铺子的收入,全都要重新流入王家帐房,而不是赌坊。 「阿奴,备车!快备车!阿奴……阿奴……你死哪里去了?!」 第47章 爷爷咱不折腾了行吗? 王不器还没走进内院,就闻到了浓浓的药汤味。 本来坐在小板凳上望着院门口发呆的稚圭,一眼就看见了走进来的王不器。 她连忙起身迎上,「老爷你终于回来了,你一晚上没回家,奴婢还以为你在外面出啥事了呢,让人担心死了。」 好好好,咒老爷死是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孝心实在是太好了。 王不器哭笑不得,你这个小丫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吧。 一只杂毛小狗本来卧在稚圭脚下,此时也爬起来,摇着尾巴冲过来,朝王不器吠叫两声。 王不器一脚踢过去,将杂毛小狗踢了几个跟斗,骂道:「养不熟的狗畜生,才一晚不见,就不认得你家老爷啦?」 杂毛小狗爬起来夹着尾巴呜呜跑开了,趴在远处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稚圭看一眼跑开的可怜小狗,扁扁嘴道:「老爷,你踢小黄干嘛?看看你,都把人家踢疼了,下次别踢了。」 王不器失笑道:「对主人狂吠的狗东西,该踢。」 稚圭白眼一翻,转开了话题,「我让人提前把药汤熬好了,还在锅里热着呢,老爷你现在要泡澡吗?」 王不器为稚圭的贴心点了个贊。 他昨天走之前曾让稚圭当个药汤小管家,熬胶熬药都归她管,她当时还不肯答应,这不也管得挺好的嘛,老爷一回来就有药澡泡。 不愧是自己捡来的贴心小丫鬟。 几年以前的某个冬天,王不器去南方一座城池见老朋友,路过一处芦苇荡,见到一个衣不蔽体的黄毛小丫头,孤零零地在草地上挖着野菜,大冬天里冻得手脸通红。 当时便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黄毛小丫头思考了半天,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跟你走能吃饱饭吗?」 王不器笑着说:「绝对能吃饱,再也饿不着了。」 于是这黄毛小丫头扔下破篮子就跟他走了。 那时候的黄毛小丫头还只有十岁的样子,很小个,严重的营养不良。 王不器从来没有问过她什么来历、为什么流浪、爹娘是谁,她也没主动说起过,只说了她的名字叫稚圭。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来接走她。 她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老爷身边,伺候着他的起居,也做得很开心。 稚圭望着老爷又问一遍:「老爷你泡澡吗?」 王不器摸摸稚圭的小脑袋,笑道:「泡,当然泡,请伺候老爷宽衣。」 他现在满身疲惫,又灰尘僕僕的一身,泡个药澡再合适不过了。 洗澡和养身对付着一起干了得了。 运起枯木逢春养身法,将一桶药汤吸收得干干净净。 光着身子在铜镜前照一照,皮肤嫩弹,脸上老年斑一颗也找不到了,皱纹也少了许多,但头发还是花白的,脸上模样也依旧是个老头儿样子,只是有些面色红润罢了。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想返老还童变成年轻小伙子的样子,他更愿意保持老人家的外貌和心态,只需皮肉筋骨重焕勃勃生机,生机暗藏便最好了。 修习完毕枯木逢春养身法,又顺便炼化了一番妖丹。 灰毛小鼠妖的妖丹已经炼化掉了一半以上,再花两天左右时间便能全部炼化了。 丹田气海内真气又满了一些,稍微一提气,真气便在体内经脉滚滚奔腾,自主行走着小周天。 王不器微微一笑,「照此情景,武道八品,指日可待。」 他并不着急强行炼化妖丹增补真气以求快速破境。 在他的信念里,凡事都不可操之过急,徐徐图之,稳打稳扎,才是正道。 他又拿出收纳袋清点一下小布袋内的物品。 一套尸妖的皮筋骨丹,三具青蛇妖和红狼妖尸首,一对野猪妖赠送的精钢獠牙,一堆猴子等小妖送的山中珍果,还有数颗鱼妖给的宝石,再就是从草头妖头顶拔下来的几根草。 四套妖物皮筋骨,够他泡四次澡。 这四个妖物都是七八品境,不是初级小妖能比的,泡澡修习枯木逢春养身法的效果,理论上应该要比在武德街买的黄皮子狗妖强得多。 或许,可以初步深入到筋骨层面。 四枚妖丹,也肯定够他炼化妖元把真气提到八品了。 那对精钢獠牙,他准备找个能工巧匠炼制成两把匕首用以防身。 至于草头妖的那几根草,说是蕴含一缕木之灵韵,但他目前并不知道如何炼化,且留日后找个行家高手请教一下。 那些山中珍果,于他来说,也都是好东西,可以慢慢吃了增补真气。 对儿子孙子孙媳他们来说,也是用处不小,吃了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于是,他便在晚饭的餐桌上,取出五枚红彤彤的婴儿拳头大小的山中珍果。 王无方、王如缺和徐慢悠,自然是一人一颗。 王镇邪和王镇恶两兄弟年纪太小,还承担不住这珍果的天地精华冲击,暂时不宜给他们吃。 第四颗就给了贴身小丫鬟稚圭,这小丫头拿着山中珍果随便看一眼,二话不说就当做普通水果几口啃完了,完了还说不太好吃,有点酸涩。 这第五颗则给了阿奴。 阿奴自从王不器白手起家时就跟着他,如今也是王家身份最老的管家级家僕,数十年如一日,这份忠心,无可替代,无论如何也配得起一颗山中珍果。 王无方和徐慢悠还在举着山中珍果仔细端详,见那果子似有流光溢出,非凡品水果可比,心中大感惊奇。 王如缺倒是个没心没肺之主,囫囵着咬几口吞吃了,含糊问道:「爷爷,这是什么东西啊?」 王不器微笑道:「昨天随镇魔司的人跑了趟道姑山,这是几个小妖送给爷爷的礼物,乃是山中珍果,武者吃了可增补真气,普通人吃了延年益寿都是小事,听说还有百病不侵的妙用。」 「妖物送的山中珍果?那可是好东西啊。」 王如缺咂咂嘴,后悔吃快了,没好好品尝出来具体什么味道,暗暗可惜。 他有心想问爷爷再要一个,但不敢开口。 怕骂。 王无方听老爷子说此果可以延年益寿,二话不说就吃了。 他已经五十多了,不得不服老,但也怕自己老得太快啊。 众人都在品尝这山中珍果,只有徐慢悠不着急吃,先心疼起了爷爷。 「听说妖物都很暴戾嗜杀,常以吃人为乐,爷爷你虽然现在已经是武者了,圆了自己当年的心愿,但如此危险的事情,以后还是别做了吧,实在是骇人啊,昨晚我和如缺还有爹都担忧得一晚没睡。」 好孙媳。 王不器笑一笑,道:「慢悠别害怕,爷爷自有分寸。」 王无方也劝说起来,「爹,咱家什么也不缺,咱就不折腾了好不好?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王如缺见老爹和媳妇都表态了,也不好再当闷葫芦,忙道:「是啊是啊,爷爷,不折腾了。」 听着他们的话,王不器老怀开慰。 他哈哈一笑:「老夫临到死才圆了心愿,不扑腾几下,就对不起这把年纪喽,你们也别太担心,我不瞎折腾。」 他也不想太折腾,但是梅大人和山君这些人和妖,如芒刺在背,他又怎敢太松懈? 老爷子都这样说了,他们几个也不太好多说什么了,便都沉默下来。 倒是一旁的稚圭冷不丁伸过手来,「老爷,还有吗?再来一颗吧。」 「……」 王不器有些无语了。 这小丫头的脑回路,一如既往的不太正常。 第48章 元修之死了还帮老夫 晚饭后。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王不器躺在逍遥椅里,手里捧着一本黄皮日记,在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忽然心血来潮,想翻一翻元修之的日记本,或许能在他的日记里找到一点梅大人的信息。 元修之也是个怪人,每天雷打不动写日记,没有一天漏掉的。 若有一天实在有事没法写,他也会在次日补上,在日期栏写上「某月某日因某事欠补」来标记。 此人的恒心毅力,着实令人难以置信,只能以挚爱来解释了。 他是真的超爱写日记。 所以,元修之的日记本很厚很厚。 王不器翻了许多页,大多数都是一些琐碎小事和无聊的日常记录。 诸如此类: 【某年某月某日,晴,隔壁小夫妻因为一道菜盐放多了而大吵一架】 【某年某月某日,雨,隔壁家的床大早上就在响啊响啊,响了很久,我也想泻火,就去了怡红院】 【某年某月某日,晴,无事,很无聊】 【某年某月某日,雨,很累,睡觉】 【某年某月某日,雨,打牌,输了】 【某年某月某日,阴,练剑,练得不好】 …… 从三年前的五月开始,每篇日记末尾都会多上镇魔司和黑武卒的信息,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无事】这样的简单记录。 由此可见,镇魔司和黑武卒这几年大多数时候其实也是没啥事干的,比较闲。 也对,这城里城外哪里有那么多妖魔要除。 平日里黑武卒比镇魔司要忙一些,多是查案办案、城里治安的琐碎事。 镇魔司的人待在衙门里的时间远多于外出的时间。 镇魔司的镇抚使和黑武卒的将军,也许永远不会想到,有人会以这种方式记录了他们部门的工作饱和度。 时不时会夹杂几篇和某个人见面、商讨行动计划、派发任务、某某妖找我打秋风等等内容。 不过,很少看到梅大人的名字。 当出现梅大人名字的时候,基本都是【今日和梅大人见面】【梅大人不太高兴】【梅大人很高兴】此类废话,并没有写具体聊了什么事。 王不器越看眉头越皱紧,翻了半天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都是一些废话无聊话。 坐在逍遥椅旁的稚圭,剥了个饭后橘子,撕下一瓣,小心把橘络撕干净,然后送到老爷嘴边,轻声唤道:「啊~老爷,快啊一下。」 王不器看日记看得入迷,回过神来,张嘴「啊」开。 稚圭便把那瓣橘子塞入老爷嘴里,又去撕下一瓣。 王不器咀嚼着橘子,又继续翻看元修之的日记。 稚圭抬眸看一眼老爷,好奇问道:「老爷在看什么?」 王不器笑笑,道:「在看一个狡猾的笨蛋写的日记。」 稚圭惊讶道:「老爷你别骗我,一个人是怎么同时做到既狡猾又笨蛋的?」 王不器失笑,「老爷也想知道。」 稚圭低头嘟囔几句,继续撕着橘络。 王不器没听清这小丫鬟在嘀嘀咕咕什么,也不去管她,继续翻日记。 忽然,一篇日记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历五九九七年,六月十八,大雨,今日和梅大人见面,梅大人说雨下太大了,坐马车从东城住处来的,车厢都湿了……】 「东城!」 王不器倏然坐直了身体,面色一喜。 他找到了梅大人的第三个信息:【住在东城】。 如此一来,就可以把搜查范围缩小到东城这一片区域。 先前他和陈时节都被误导了,元修之住所在西城红泥巷,万春堂也在西城,便想当然地以为这梅大人也是住在西城那一片。 有了梅大人这三个信息: 一、身材高大; 二、轻功很高; 三、住在东城。 那么,就算是以水磨工夫和人海战术,大海捞针,也有一定的机率将他找出来。 王不器喜道:「好,好,好,元修之你死了都还帮老夫,谢谢你啊。」 稚圭被老爷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以十分老气横秋的语气道:「老爷,你都八十八了,能不能稳重点?凡事要沉得住气!」 王不器被她故意板起脸扮作大人模样的说教样子逗乐了,「哈哈,稚圭说得对。」 稚圭把刚刚撕好橘络的一瓣橘子又塞进王不器嘴里,数落道:「快吃吧,真是操碎了心。」 王不器嚼都没嚼就吞下去了,道:「稚圭你去叫阿奴过来。」 他准备吩咐阿奴去北城黑武卒大营请陈时节过来一趟。 「哦~」 稚圭拉着长音,起身便走。 王不器抬头看看天色,已经黑了。 便又叫住了稚圭,「算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陈时节白天公务繁忙,想必很累了,现在天色已晚,往北城大营来回两趟,估计都到深夜了,就不折腾他了。 「好吧!」 稚圭又走回来坐下了,继续做着伺候老爷的工作。 被老爷无效使唤,她的口气颇有些重,怕是多少有点怨气。 王不器不去管她的小脸色,睁大眼睛猛翻元修之的日记,可惜翻了几十篇,再也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这元修之虽然有点笨,但狡猾还是真狡猾,脱敏工作做得很好啊。 忽然有点乏了,他便起身练刀。 虽然他现在还身怀三千多积点,但闲着也是闲着,练刀攒几个积点也是好的,谁也不会嫌弃存款多不是。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练刀,积点+1】 …… 也不知道练了多少刀,积点眼看着爬到了4444,便收刀歇息了。 就在此时,阿奴快步走了进来。 他喊道:「老爷,陈爷和李爷来了,就在大门外。」 王不器一喜,这不正巧了吗? 本来说要去请陈时节,转眼间他自己就来了。 「李爷?哪个李爷?」 王不器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阿奴。 阿奴道:「就是和老爷陈爷称兄论弟的那个李爷,好像叫……」 「李东溪!老李这老东西回来了!」 阿奴还没说完,王不器便知道是谁了。 王不器,陈时节,李东溪,他们三个人在年轻时年少轻狂组了个三人帮,一起习武,学别人的样子闯荡江湖,在生死边缘不知道滚爬了多少次。 李东溪和陈时节几乎同时候武道入品,前后脚加入了黑武卒。 那时候的他们两人,别提多神气了,常常在王不器这个兄长面前吹嘘,叫嚣着要将他这个大哥远远甩在屁股后面吃灰都吃不上。 渐渐的,他们发现兄长似是毫无武道天赋,真的是吃灰都吃不上了,便没人敢在他面前神气了。 王不器自从心灰意冷之后,便躲在王家大院深居简出,渐渐就断了和这些老友的来往,也有好些年没有和李东溪见面了。 因为名字谐音的缘故,他和陈时节经常取笑李东溪为「老东西」。 年轻的时候叫「小东西」,后来就慢慢改成了「老东西」,打趣的时候就叫他「狗东西」。 王不器大步流星走到大门口,一眼便瞧见门外站着两个魁梧大汉。 「老东西!」 「兄长!」 第49章 引蛇出洞计划 李东溪是个留着小鬍子的魁梧壮汉,剑眉星目,是三人帮里长得最俊气之人。 不过,陈时节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一向认为老东西过于女相,他觉得自己才是长得最英武帅气的。 他这个观点,在年轻时就遭到王不器和李东溪的一致鄙夷。 王不器和李东溪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臂大笑着摇了摇。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李东溪认真看几眼王不器,笑道:「听老陈说,兄长你终于武道入品了,我老李实在高兴得很,咱们兄弟三个,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也是机缘巧合,」王不器哈哈一笑,「老李你不是在北方边境做斥候吗?」 李东溪放开抓住王不器胳膊的手,唉地一声轻嘆,「那边情况不是很好,本来我还要一段日子才能回城,不过前两天刚好轮换过去一批新人,我就回城来休息几天,今天下午才刚刚进城。」 王不器瞭然道:「原来如此。」 陈时节此时走上来爽朗笑道:「你们两个别娘们唧唧的了,走,咱们喝酒去,今晚不醉不休!」 王不器看着他道:「你明天不干活了?」 陈时节大手一摆,直接撂挑子,「诶,那破活,谁爱干谁干去!今天晚上,谁也别拦我们兄弟三个喝个痛快!兄长,老李,你们就说喝不喝吧?要是不喝,我老陈甩脸就走!」 李东溪道:「喝!喝!喝死你!」 王不器失笑:「老陈你还是老样子。走,东市食德楼。」 陈时节和李东溪一左一右,夹着王不器朝东市方向就走。 「兄长你说实话,这食德楼是不是也是你的产业?」 「老陈你说对了。」 「兄长你如此有钱,能不能资助老陈一点银子花花?老陈家里都掀不开锅了。」 「你想要多少?」 「一万两。」 「去你妈的!吃屎吧你。」 「哈哈……」 「老东西你笑屁啊!兄长你竟这般吝啬,绝交绝交。」 「那真是太好了,赶紧绝交吧。」 …… 三人的大笑声频频传来,仿佛又回到了数十年前。 不多时,三人把手言欢来到东市食德楼外。 食德楼的掌柜一眼就瞧见了老东家,忙小跑迎上,陪着笑道:「哟,老东家有日子没来了,您老身体还硬朗着,越活越年轻了。」 食德楼掌柜将三人引到楼上,安排在一间最好的包厢。 王不器让掌柜把食德楼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来两坛最好的酒。 陈时节嚷嚷道:「两坛?兄长你糊弄小孩呢!掌柜的,上五坛!」 李东溪嗤地一声笑出来,「老陈你真的想喝趴下啊?」 陈时节大手一挥,道:「不可能!我老陈的酒量,你们两个还不知道?」 李东溪微笑不语。 老陈的酒量,就和中年老男人撒尿一样,抖一抖才有几滴,是真不行。 王不器笑道:「行了,先五坛吧,喝不完老陈你带回去喝。」 陈时节这下就高兴了。 在三人闲聊叙旧的时候,酒菜也渐渐上齐了,便动筷子开吃开喝,陈时节上来就先猛灌三杯,似是很久没碰过酒了。 酒过三巡。 王不器忽然幽幽一嘆。 陈时节就着微醺酒意,一掌拍在他肩膀上,高声道:「兄长,嘆啥气啊?有啥事说出来,老陈帮你摆平。」 对面的李东溪也有了一点微醺感,半举着个酒杯,老半天要喝不喝的样子,因此经常被陈时节打趣老东西喝酒偷奸耍滑,很不爽快。 李东溪晃一晃酒杯,也高声道:「兄长,你说说,我老李……嗝……和老陈一样。」 三人当中,王不器是最清醒的,还没有什么醉意。 他沉吟一下,才开口说道:「我老王怕啊,怕那梅大人,他不死,你们兄长我……睡不踏实。」 提起梅大人,陈时节的酒意瞬间就醒了三分。 但依旧还是一副半微醺迷离的模样。 李东溪好奇问道:「梅大人是哪个大人?」 陈时节又伸手拍拍李东溪的肩膀,勾着他脖子,嘴巴凑在李东溪耳边,解释道: 「梅大人不是什么大人,是妖物的谍子,兄长杀了他的一个下属,我和兄长还一起端了他的一处据点,坏了他们在这芙蓉城里的大事,这梅大人啊,绝不会什么都不干的。」 陈时节微醺归微醺,但这话还说得流畅清晰,李东溪听懂了。 李东溪啪地一下把酒杯摔了个稀巴烂。 这突然的举动,吓了王不器和陈时节一跳。 他愤怒地大声骂道:「日他娘的鬼谍子,杀了他!」 王不器拍拍李东溪,让他冷静,道:「所以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这个梅大人。」 陈时节和李东溪同时点头:「对!」 王不器掏出元修之的黄皮日记本,塞给陈时节,看着他道:「老陈你别装醉了,你好好听着。」 闻听此言,陈时节和李东溪立即没了醉意,十足十的清醒。 原来他们两个方才都是装的。 陈时节和李东溪互相看看,都笑骂一声对方你装醉骗我,害我白陪你演戏了。 王不器又正色道:「我从元修之的日记本里翻到一个有用信息,那梅大人就住在东城,咱们把搜查范围锁定在东城,大海捞针也要给他捞出来,还有,老陈你回去好好翻翻这日记本,尽可能多找出来一些有用东西。」 陈时节顿时眼中一亮,把日记本收好,森然道:「兄长放心,翻地皮找老鼠,我老陈最喜欢干了。」 李东溪也附和道:「算我老李一个!」 王不器继续道:「除了锁定东城翻地皮找老鼠,我还想试试引蛇出洞,尽可能让那梅大人自己露面。」 李东溪问道:「怎么个引蛇出洞?」 王不器眯起眼睛,沉声道:「明天我去乡下别院住几天,再让人放出消息,说我王不器一个人去了别院闲居,那梅大人见我戒备不严,或许就趁虚而入,亲自来杀老夫。」 陈时节和李东溪齐齐否决:「不行,太危险了。」 王不器笑笑,「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李东溪断然道:「我老李陪你一起去。」 陈时节立即附和:「也算我老陈一个。」 王不器摇摇头拒绝:「梅大人说不定就认得你们。」 李东溪笑了,「这个兄长不必多虑,我手下有个小兄弟,伪装技术一流,我让他帮我和老陈化妆成你府上的家丁就好了。」 陈时节拊掌大笑,「好极了,真的好极了。」 王不器想一想,便只好同意了。 三人喝酒喝到半夜。 陈时节是真的醉了,不停地唠叨着他们三个人年轻时候的往事,时不时边笑边哭。 李东溪摇摇晃晃也是醉了,在那里用筷子敲着碗高声吟诗唱歌。 王不器看着他们两个的丑态,会心一笑,仿佛真的回到了年轻时习武走江湖的日子。 他叫来食德楼掌柜,让他安排马车,将陈时节和李东溪送回北城黑武卒大营。 他自己则另乘马车回去了王家大院。 致歉 sorry,扑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试水一轮跪。 这又是一本全勤之姿扑街大作,本来有想过再坚持坚持,恰个全勤,但犹豫再三,还是做出这个决定,切了。 恰全勤不是我的心理预期,我的目标不在这里,我写书不是为了爱好,而是为了赚钱养家。 这本书,说实话,本身就是一本仓促之作,看书名和简介就感觉一股扑街味。 开得很仓促,内投通过得也挺勉强,设定没想清楚,大纲没做,剧情现想,扑了也是活该,啪啪打脸我也认了。 总结一下就是: 一、数据不太好,追读一直上不去,收藏虽然还可以,但是养书的人太多了,而且新读者赶不上删书的人,试水期卡在200假追,收追比一般,直接一轮跪; 二、书确实不太行,不吸量,内容也一般,骂的人还挺多,我也接受存在各种问题,实在是我目前的水平就到这里了; 三、心态乱了,写得难受。 一路走来,有人收藏追读,有人半路默默退出,有人说故事还不错、文笔还行,看着看着也有会心一笑的地方,也有一些人说ai写的、设定逻辑不通、水、压境界、破事参与太多等等,评论互动的人其实还可以,但是投票很少,打赏就一个。 不管怎么样,这本书就走到这里了,剧情和世界观还没有展开十分之一,但确实写得难受,我也要开新书考虑赚钱养家的事。 对还在追的读者老爷说声抱歉,枉费了你们的时间。 我也收拾下心情,重新出发,准备下本书去了,大家有缘再见吧。 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