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玄在变强》


 第1章 生死不会託付与你

    清晨，大雾瀰漫，淹没了街道。


    天际露出鱼肚白。


    赤玄怀里揣着书，漫步在静谧街头，远处，涨涌雾海里校大门若隐若现。


    校门屹然挺立，回廊蜿蜒曲折，鹅卵石小径枝繁叶茂。


    迈过石拱小桥，搭乘校内电车。


    19号楼，4层，4室，312班。


    椅子在桌面上错乱倒扣，赤玄逐一扶正。


    粉笔痕迹粗浅不一残留在黑板上，赤玄踮起脚尖认真地擦拭。


    赤玄捲起衣袖，拎着水桶毛巾，小蚂蚁似的在教室里爬上爬下。


    经过不懈打扫，教室焕然一新。


    满天红云，艷阳东升，橙光刺穿雾墙，从窗外直直射进。


    赤玄趴伏在桌面，双手托着脑袋吁吁喘气，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


    一双秀目清澈柔和，嘴角洋溢着傻笑。他很瘦，皮包骨似的身子，校服外穿着一件纯黑厚实棒球服。


    阳光倾泻在赤玄身上，桌面上映出两道黑影，其中那陌生黑影不断地扭曲膨胀，有人站在他身后，正悄悄地凑近。


    与地面轻微接触所产生摩擦声，空气混杂着越来越浓郁异味。


    赤玄双眼锐变，挺直佝偻嵴樑，手颤巍巍地摸进抽屉。


    肩头止不住发颤，赤玄慢慢地扭头。


    「别回头。」


    那声音极为嘶哑，撕破了喉咙似的，那人喃喃低语，「脸看不得，看了得死人。」


    脖颈生锈似的不听使唤，赤玄大口大口喘息，从影子轮廓推论，那神秘人高高大大，强壮得宛若一头牛。


    一只大手，比赤玄脸大的手，从赤玄左肩上倏忽伸出，赤玄浑身打颤，牙齿发出磕碰声。


    整只手掌布满老茧，骨节突出，肤色暗淡发黑发灰，宛若一坨斑斑锈迹船舵。


    那人手伸向赤玄左腕上智能手錶，两指轻轻一捏，爆了。


    一支巴掌大漆黑小口径左轮，被透明胶带牢牢固定在抽屉上壁。赤玄以中指指甲，按在胶带上小心地抠着剐蹭着，却时不时地抠错地方。


    舌尖被赤玄咬出血，极美地甜味溢满口腔，他重新获得身体掌控权。


    小左轮死死攥在手心，赤玄转过身，仰卧在桌面上。


    赤玄双手持枪，射击。


    砰~


    砰~


    砰~


    隔着半米左右距离，子弹毫无悬念镶进厚实胸膛，那人体魄壮硕挺拔，仅仅龇牙小退两步，便重新稳住身形。


    咆哮着挥拳向赤玄扑杀过去。


    一米八出头威猛壮汉身上套着一件短袖t恤衫，那件t恤既破旧又污浊，混杂着血液把胸前泥泞一大片。


    披肩长发蓬松杂乱，狰狞面孔淹没在浓密鬍鬚丛，那人瞪着一双血丝密布眼球，眼角处堆积着浑浊脓液，大张着嘴，牙齿上黏糊糊一层麦秆色膏泥。


    赤玄上抬枪口，瞄准那壮汉脑门，双肩不由得发颤，心有余悸地发出怒吼，「既然生命力这么旺盛，那么去死好了。」


    大脑浑浑噩噩，梦似的没了恐惧，无数念头袭来。


    「以那人体型与力量，挨上一拳不死也残了。」


    「近距离射中头部，必定得死，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以伤换命，已经没得选了。」


    「开枪啊，开枪啊，犹豫什么？」


    「干脆丢掉枪任人宰割好了。」


    赤玄咬咬牙，扣动扳机。


    砰~


    砰~


    那人躲开了，整个人弹簧似的向后弹射，仅在脸上脑侧位置造成两处擦伤。


    那人胸膛不断膨胀收缩，大张着嘴巴牛饮似的吞吐空气，脸上因失血过多开始泛白，目不转睛戒备地盯着赤玄，举起双手比出投降姿态。


    赤玄左手撑在桌面，轻喘着起身跳下，沉默片刻，盯着对方愣愣地招呼，「杜若老师，居然再见面了。


    枪口指着杜若，赤玄缓步逼近。


    剩余两颗子弹，空了那两枪，让赤玄手心出汗，决定稳扎稳打，不再轻易开枪。


    杜若不断后退，脸上露出愧疚神情，说，「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杀人潜逃两年，继续躲着不好吗？」


    「回来做什么？」


    「不愧是逃犯，做得出袭击学生这种事。」


    「知道吗？有些媒体拿你当孤胆英雄大肆报导。」


    赤玄脚步不断前移，唾沫星子飞溅，奚落话语一段段甩出，言语化作某种未知力量，他情绪逐渐平复，手上左轮枪口不再晃动。


    杜若被逼至墙角，已经退无可退。


    赤玄后退小半步，决定稳妥点，时间拖得越久，对赤玄越有利，毕竟，学生在学校天然具有主场优势。


    杜若必然会在死亡降临前找机会孤注一掷。


    时间拖得越久，杜若机会越小。


    伤口流出血液不断损耗体力，随着天渐亮迟早有学生抵达教室。


    杜若额头上大颗大颗汗珠不断滚落，模糊了他视线，他不敢擦，不敢眨一下眼睛。


    杜若在漫长军旅生涯，多次与歹徒殊死相搏，比这更凶险场面也经历过。


    信仰不允许杜若对一名无辜者下杀手，那怕心底已经被无数条理由说服，在心里反覆默默祈祷着，「出于无奈，不得不那样做，暂时委屈一下。」


    冰冷枪口戳破谎言，诉说生与死，杜若再也提不起干劲。


    杜若露出苦涩笑容，后背无力倒在墙角，没精打采地说，「我一个烂人，不值得你赔上前程。」


    眼睛若有所指盯着赤玄手上小左轮。


    杜若苦苦笑着。


    死在学校，死在学生手上，学校属于名校中名校，学生属于模范生中模范生。


    有选择境地下，杜若赌赤玄不会杀他，尤其在不宜动用暴力场景下。


    「我一孤儿，带把枪防身不过分吧？」赤玄咧嘴笑笑，模仿着杜若语句，「觉得辩词如何？别企图以言语击溃我。」


    「沾上污点影响考公。」


    「比莫名其妙死掉体面多了。」


    「我无心害你。」


    「由于天真而死掉被称作蠢死了。」


    「我或许被冤枉了，我没理由杀人。」


    「或许？」


    「我丢失了那段记忆。」


    「那找警察啊？找我做什么？」


    「你很聪明，你头脑好，我需要你帮助。」


    「呵呵！笑死人，这学校天才何其多。偏偏找上我，因为孤儿好控制吧？」


    「抱歉。」


    杜若抿着唇，由于被戳穿心思一脸萎靡，过了阵，满腔委屈地大声哀嚎，「知道吗？当我一觉从美梦醒来，孤身躺在一处陌生公园，没有暖和被窝，没有封闭房间，惶惶不安地环顾四周。」


    「我蓬头垢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刺鼻酸臭味。我赤着脚踩过地面，留下一个个骯脏泥脚印。我从身上一把一把搓下弹珠那么大泥球，我臭不可闻，我衣服破破烂烂，我多么希望眼前一切属于一场梦。」


    「我费尽千辛万苦，花费近一年时间，翻着垃圾堆，才得以回到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期间无法登录身份帐户，取款机上取不了钱，搭不上任何一辆交通工具，胜任不了任何工作。警察也好路人也罢，统统漠视我，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宛若一只幽灵游荡了整整近一年。」


    「结果呢？得知我成了通缉犯，我居然会犯罪，我大半生都在打击犯罪，退伍后毅然选择去学校教书育人，我把所有一切全奉献给了社会，这罪名对我何其残忍。」


    「于是盯上了我。有灭口打算吗？」赤玄勾起唇角，冷冷盯着杜若，说，「我有专程调查过，证据链明确可靠。仇人已经被你亲手血刃了，我发自内心敬重你。」


    杜若乏力地倚在墙角，握拳歇斯底里地连续捶打脑袋，「呵呵~证据，什么狗屁证据，我凭什么犯罪？」


    「玄?玄侯?帮帮我吧？」


    「我没有犯罪，我正蒙受着冤屈，我该如何自证清白。」杜若肩头抖动着，眼瞪得极圆，浑浊泪珠止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我生死不会託付与你。」赤玄小退半步，低头思索着，语重心长地说，「你过你独木桥。我走我阳光道，以后别再招惹我。」


    「能答应吗？」


    「我~」


    「能答应吗？」


    杜若有气无力地说，「我再同意不过了。」


    赤玄目光变柔和了，说，「那抱头蹲下，我退走。」


    「好。」


    杜若听从，抱着头慢慢地蹲下，甚至闭上双眼。


    砰~


    一颗子弹镶进杜若小腿，他咬着牙，硬挺着没栽倒在地，抬起头愣愣盯着赤玄，太阳穴上暴起了青筋。


    赤玄站在门边，迟疑地说，「抱歉，添了一道保险，我生死不会託付于你。」


    「拜拜~」赤玄转身走了。


    凝视着赤玄背影在门外隐去，杜若挣扎着站起，扶着墙朝门外大喊，「你以后註定了干大事当大官。」


    「我懂了，我不报警，不自毁前程。」


    电车行驶在波光粼粼湖面，赤玄徐徐地穿过走道，一副悠闲模样。


    站在防护窗外，赤玄双手递还手机，驾驶室里传出司机大叔爽朗笑声，「啊，你不用谢我，举手之劳罢了。」


    赤玄找一处角落坐下，闭上双眼歇息。


    整件事始末，赤玄已经如实嚮导师汇报，由学校出面必然引起警方重视。

 第2章 猫鬍子镇

    演讲台上，会议主持鞠躬，诚挚地说，「再次感谢各位理事大力支持。」


    会议圆满落幕，与会者热烈鼓掌，身形渐渐虚幻、消散。


    墙上投屏熄灭，老者一头灰白短发，闭着眼，双臂交叉抱肘，形单影只坐于长桌前。


    「我们必须採取预防措施。」


    会议主持走下演讲台，抽出一张椅子，挨着老者落座。他翘起二郎腿，若无其事地掏出雪茄修剪。


    铭牌上印有「理事长助理」「宋子琪」。


    宋子琪大背头乌黑油亮，目光失焦，一脸地漫不经心，一身得体西装，左手无名指上有颗钻戒。


    雪茄凑在鼻尖，阖上眼轻轻嗅着，摆放在膝盖上拳头死死攥紧，宋子琪慵懒地说，


    「安保排查过学校，汇报说杜若不知去向，保证没在学校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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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


    「我已经无法对他们业务能力抱有丝毫信赖。」


    「已经联繫名侦探于飞。」


    「有关安保公司贪污证据，全权委託给池羽律师事务所。」


    宋子琪收好雪茄，离开座位，在会议室团团转，态度温和地说，「真该死，什么狗屁合作伙伴。」


    「得有一支武装、得有一支团队，完完全全归属于学校。」


    「学校存在意义，不应该作为利益网上一个节点。」


    老者睁开眼，露出和蔼笑容，娓娓动听地说，「监控处理干净，毕竟，通缉犯正大光明地进出学校，传出去惹人笑话。」


    「孩子遭遇危险时，同样没有及时发觉，唉，学校属实失职了，善后工作必须干漂亮点，别再给孩子添乱，增加一些乱七八糟没必要地麻烦。」


    「对了，那孩子成绩怎么样？眉清目秀长得挺不赖。」


    「成绩优异，据邓茹芸老师形容，那孩子谦逊寡言，人又瘦又小，经常被老师同学使唤，私底下称呼他书呆子。」


    「书呆子？呵呵~」


    老者低头思索着，手指在下巴处摩擦，不疾不徐地说，「把那栋教学楼炸了，动静搞大点。」


    宋子琪抬头，一脸错愕，嘴合不拢，张口结舌支吾着，「这个，这个~」抬起手比来比去、无处安放。


    「典论得压，但不代表学校必须息事宁人。」


    「万万使不得，理事长？但凡出点差错，全校师生甚至社会都得陷入动荡。」


    「只要杜若尽快被捕，一切都算不上问题。」


    老者双手撑在长桌上，慢慢地起身，他眉毛鬍子全白了，目光却神采奕奕，严肃虔诚地说，


    「承受点典论压力算得上什么，我有觉悟提前退休了。」


    「你不觉得，孩子很优秀吗。」


    「尤其那孩子。」


    「如果挨两句骂，彻底杜绝悲剧再次发生，为何不呢？装聋作哑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不必遮遮掩掩，炸得轰轰烈烈点，告诉那些居心叵测地傢伙，别打学校主意，那怕栽赃陷害，那怕鱼死网破，招惹学校必须付出代价。」


    老者昂仰着头，脸上溢满笑意，他徐徐地讲述着，手负在身后，步子迈得极大。


    「借那栋楼重建机会，修个营地，或者地下基地。」


    「既然你决定组建武装，总要有个训练场所，别影响了孩子上课。」


    老者扯开窗帘，目光向外眺望。


    金灿灿阳光，有点灼眼。


    「琪侯，趁我没退休，有什么想法尽情去施展。」


    「我老了。」


    电梯把赤玄送往地表，地铁站出口石砖铺路，蓝天下小广场上水泥裂缝钻出杂草灌木，空荡荡地杳无人烟，地上枯枝败叶显得极其和谐。


    小广场外围，生长着一排高大梧桐，人行道上碎叶混着泥，一辆旧公交停在旧公路上。


    女子往车窗外张望，敷衍地应付同伴闲谈，她脸上久被风吹日晒，大眼睛冒出奇异地光，活泼而好奇，目光寻着赤玄游移。


    登上车，赤玄面露窘迫，车上缺少扫脸扣费，毕竟车年纪比赤玄大。


    司机红发配墨镜，脸上坑坑洼洼长满痘痘，正低下头盯向车载显示屏、确认时间。


    赤玄退下，脚没落地，司机招呼声从头上飘来，「别堵门口，往后走，再有五分钟发车。」


    赤玄抬头仰望，司机扭身头探出窗外，留个后脑勺。


    车上几个女人聊天声更大了，一副聊得很嗨，收敛着目光不再往他这儿瞧。


    车厢后排有个青年，手扶在一个大行李箱上，目光恋慕地盯着前面几个女人。


    赤玄脚步顿了顿，在中间找个空位坐下。


    沿途青山绵延不绝，塑料大棚同样绵延不绝，山路盘绕如蛇，每处山脚下砖瓦房密布。


    路上不断有人招手拦车，公交司机来者不拒，不存在站点，喊话即可上下车。


    窗外车流堵得严严实实，计程车司机拍喇叭，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前倾身躯望眼欲穿地张望。


    空悬的大肥屁股，墩得一下落在驾驶座，司机大叔身上肥肉掀起波浪，计程车晃了晃。


    大叔挠着后脑勺，露出拘谨笑容，憨态可掬圆脸上小豆豆眼眯着。


    抬抬左腕上新手錶，赤玄柔和面容上绽放出谦逊笑容，仰起头善解人意地说，「搁这下了，我得赶午饭。」


    司机不知所措踌躇着，两眼四处乱瞟没个焦点，他双手下意识地合十、苍蝇搓手，心虚地低着头说，「好，好，好。」


    小镇外坚着一块光滑巨石，刻着「猫鬍子」三个漆黑大字，字迹铁钩银划、笔势豪纵，坡道正中间隔出一座花坛。


    路灯杆下年轻母亲背个娃，半蹲着单手划手机，在查看地图，手上牵着一个大一点男孩子。


    男孩子在吮手指，又黑又瘦脸蛋上写满渴望，痴痴地望向、几步外凉亭下一排不锈钢长椅。


    长椅上坐着个少女，一双大白腿，宽大卫衣当裙子穿，衣袖捲起，左臂上露出纹身贴，烈焰红唇上含着一根棒棒糖。


    身前支了个小木桌，抽屉蒸箱上贴着价目表。


    「一份素肠粉。」


    「嗯~」


    少女两腮红红，低下头，声若蚊蝇地应声，双眼闪烁出异样地光。


    手錶上摄像头，对向桌上二维码，赤玄正在付款。


    少女慌张地阻止，语焉不详地说，「不，xxx，上小学xxx。」


    「啊？」


    「詹竹。」


    「谁？」


    「狗！」


    「啊？」


    詹竹恼怒地皱皱眉，气汹汹地说，「我特么蠢狗一条，不乐意收钱。」


    「拿去，哼！」


    餐盒装袋摆在木桌上。


    心怦怦乱跳，赤玄指着鼻尖，尴尬地说，「大概认错人了。」


    「呦！呦！呦！」


    单脚支在石板上，青年坐在自行车上，酸熘熘地模仿，「大概认错人了。」


    赤玄扭过头，打量搅局者。


    一米七五左右，又瘦又高，鼻樑上人模狗样地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额前短短地狗啃刘海。


    青年脚下一蹬，自行车猛地前沖向赤玄撞去。


    瞧着吓人罢了，实际速度并不快，碰瓷专家瞧见得热泪盈眶。


    滋啦~~~


    刺耳剎车声，车摆头横停，青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得意忘形地评头论足，「不错，不错，临危不惧，面不改色，居然吓不住你，不愧白嫖侠，吃白食坐白车，让人羡慕。」


    风卷着雪糕包装纸在地板上连滚带爬。


    詹竹小心翼翼地从赤玄肩上探出头，她抿着嘴，手揪着赤玄外套。


    两张疑惑地俏脸，愣愣地瞧着青年。


    青年一脸猪肝色，手重重拍在餐盒上，一把拎起，气急败坏地说，「再见了您嘞！」脚一踩石板，自行车向前滑行。


    赤玄抓起二维码立牌，大跨步追在自行车一侧，平静地说，「六块钱，谢谢关照。」


    「谁稀罕白嫖似的。」青年手一丢，装餐盒袋子朝赤玄脸上抛去。


    青年骑着车，大笑着扬长而去。


    赤玄拎着餐盒，手上沾了料汁，包装袋上湿漉漉地。


    詹竹一路小跑追上，低头拆开一包纸巾，递过去一张，担忧地说，「没事吧？」


    「没。」


    赤玄低头擦完手，把纸巾揉作一团，揣进裤兜。

 第3章 义姐

    詹竹凑上前，弯下腰，好奇猫似的探脸窥望。


    丸子头轻轻触碰赤玄鼻尖，他呼吸紊乱，双手无处安放。


    弱柳扶风柔嫩娇躯，沁人心扉清甜体香


    詹竹微微颔首，神色喜悦，脸上露出一副心满意足地神情，她抬起头，双唇轻启，似乎正欲言语。


    阳光璀璨，洒落在他身上，他面庞俊秀白皙，眸子清澈明亮，体温炽热滚烫，心跳沉稳有力。


    詹竹踮起脚。


    风轻拂额前发丝，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脸颊，眼光迷乱，心神摇荡，时空有那么瞬间停滞。


    一只两脚兽歉意地笑着，他从一旁路过，并扭身对二人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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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竹咧嘴干笑，目光摇晃不定，生硬地询问，「再重新做一份吧？需要加香肠鸡蛋吗？」


    说着，她伸手取下赤玄手中袋子，并肩与赤玄站成一排。


    赤玄摆摆手，拒绝道，「何必麻烦，洒点料汁罢了，又没掉地上。」


    「啊？」


    「不必浪费。」


    「嗷！」


    「反正不影响食用。」


    詹竹手无力地垂下来，缩在捲起地长长衣袖里。


    a字型刘海下，一双水汪汪大眼睛，詹竹抿着唇，迟疑了片刻，可怜兮兮地再次小声问，「真的不需要吗？」


    赤玄嵴樑一阵发凉，他迅速冷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迫不及待且兴奋地说，「以我的饭量，至少需要十份，你怕不怕？」


    「哼，小瞧谁呢！」


    手揣进裤兜里，小左轮从衣袖滑落，被赤玄攥在手心。


    小木桌前，詹竹一脸喜滋滋，手拿小铲铲，细心地切割着肠粉。


    肠粉装进餐盒，詹竹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然后双手捧着，脸上洋溢着笑容，温柔地说，「久等了，这是一份超大份爱心肠粉。」


    赤玄稍稍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缓缓松开了紧握小左轮的手。


    「谢谢！」


    赤玄接过肠粉，默默地蹲下身子，开始享用这份美食。


    心中暗自疑惑，「熟人吗？多虑了吗？」


    空餐盒摞起厚厚一折，蚂蚁在石板上忙碌地穿梭，两脚兽们纷纷礼貌地绕路。


    赤玄系上塑胶袋，提起垃圾，真诚地对詹竹表示感谢，「谢谢款待。」


    此时。


    烈日高悬天空，即使身处凉亭之下，依旧酷热难耐。


    赤玄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身着西装校服和一件厚实外套，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汗珠。


    詹竹光着脚丫，双臂环绕双腿，蹲坐在长椅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嘴巴张开打出一个大大地哈欠。


    赤玄不紧不慢地走着，不锈钢垃圾桶被塞得满满当当，他小心翼翼地将垃圾堆叠上去。


    一位年轻母亲牵着小男孩，站在小木桌前，她怀中小宝宝嘴里叼着奶嘴，黑熘熘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将餐盒装进袋子，詹竹递上。


    在长椅尽头，小男孩乖巧地坐下，眼睛死死盯着肠粉，不停地吞咽口水。


    女人拆开筷子，打开餐盒，然后温柔地放在小男孩手心。


    小男孩声音稚嫩地说，「妈妈吃。」


    女人摸摸小男孩头，微笑着说，「妈妈不饿，小桃侯自己吃吧。」


    女人轻轻地坐在长椅上，抱起躺在长椅上小被子里小宝宝，细心地摸摸小宝宝屁屁上尿不湿，撩开大衣，开始一颗一颗自解衬衫纽扣。


    詹竹猛然地跳起来，双手紧紧按住赤玄脑袋，轻声细语地告诫，「答应我，不准偷窥。」


    xxx省xxx略xxx


    按照要求答应詹竹无理要求，赤玄恢复自由，心里吐槽，「幼稚鬼，太丢份了。」


    詹竹弯腰，从小木桌下面取出收纳箱，整理桌上物品摆放进箱子。


    她把收纳箱放在赤玄怀里，并挥拳小声示威，「收摊啦。」


    熟练地将小木桌摺叠平放在地上，将鞋盒大小抽屉蒸箱摞在上面。詹竹拍拍桌上剩余地空位，抬头对赤玄说，「请收纳箱上轿。」


    收纳箱摞上去，伸手抓住小木桌。两个人一起抬才叫轿子，赤玄对轿子定义有着清晰认知。


    詹竹比赤玄矮半头，头发扎成单丸子，a型刘海下俏脸标緻可爱。


    记忆里陌生面容，却摆出一副熟稔亲密态度。


    赤玄思索着，「错认，或旧识。」


    根据地理位置、年龄和关系等因素，赤玄展开各种设想，脑海中念头不断闪过。


    一个想法浮现在赤玄脑海中，在小学时期，赤玄有个结拜义姐，似乎除了外貌，其他条件都非常吻合。


    由于杜若出现，赤玄正在浪迹天涯，在杜若被法律审判前，他绝不会返回学校或住所，意味着他将暂时离开熟悉环境，踏上一段未知旅程。


    杜若此行目地，「投奔义姐。」


    小学毕业直至现在，与义姐一直通过网络联繫，所以对于义姐外貌变化，赤玄并不清楚。


    记得小学时，义姐比赤玄稍微高一些，她那一双铁拳威震全校，有义姐罩着，赤玄无忧无虑上完三年小学。


    走在车水马龙街上，詹竹在前，赤玄在侧、稍稍落后半步，由于手上小木桌实在太小，并排行走给人一种新郎新娘牵红缎异样感。


    义姐小学时抱着课桌上下楼狂奔，而眼前这位柔弱少女施施而行，差别显而易见。


    一路上所见路牌名，与赤玄规划去找义姐路线，一摸一样。


    抱着试错心理，赤玄小声地喊，「竹侯姐。」


    詹竹扭过头，一脸疑惑地问：「嗯，怎么了。」


    恰巧在一家小卖部门口，詹竹恍然大悟，舔舔嘴皮说，「东西先放地上，买瓶水去。」


    一名青年骑自行车在路上飞驰，他剎车停下，拨动铃铛，梗着脖子大声喊，「让一让！」


    路那么宽，有什么好让的呢？


    赤玄一头雾水。


    扭过头，瞧见那副熟悉尊容，又双叒叕照面。


    迅速把收纳箱抽屉蒸箱扒在地上，赤玄抡起小木桌向青年砸去。


    可惜没有砸中，木桌砸在青年附近，在地面上掀起灰尘。


    青年吓得尖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他惊恐地大声求饶，「我真有急事，下次见到你们，我一定下跪赔罪！」


    青年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推着车迅速掉头逃跑。


    詹竹捂嘴，笑吟吟地说，「挺记仇啊。」


    意识到不对，詹竹绷着脸批评，「下不为例。」


    赤玄一脸阴沉，摇摇头，情绪低落地说，「我记得上次照面他那副嘚瑟样。」


    「是哦？」詹竹皱着眉头，苦恼地问，「反差这么大，为什么呢？」


    「他半路停车，一副戒备姿态，潜意识里敌意太明显，并且~」赤玄迟疑片刻，难以启齿地说，「他在害怕，他腰上繫着个女式包。」

 第4章 侦探

    走在熙熙攘攘街道上，沿途许多阿姨在摆摊，岔路口农贸市场大门外，车辆堆积，整段街道拥堵不堪。


    赤玄疑惑地扭过头询问，「竹侯姐，这里显然更适合摆摊。」


    何必捨近求远呢？


    「还不是因为你。」詹竹没好气地冷哼。


    赤玄一脸迷茫，指指鼻尖，不确信地说，「我？」


    「你们学校被炸了，网上传疯了，各种消息乱飞。」詹竹瞪赤玄一眼，说，「发消息你也不回。」


    「当时我正在摆摊，怕你出事，别躺在医院连个照顾人也没有，我扛着桌子，往镇外去了，我正等车结果遇上你。」


    「居然玩起扮演，装作陌生人。」


    巷子昏暗幽静，矮小地四合院久不见光，在高楼阴影下发霉发臭，一直走，一直走，路面渐渐干爽，泥土里生长出嫩草。


    远处高山比齐身后高楼。


    一座座农庄牧场，路上，赤玄扭过头询问，「竹侯姐，记得那位带俩小孩女士吗？买肠粉她用得现金付款吧？」


    「问这个干什么？」詹竹止住脚步，眼冒凶光。


    赤玄低头思索着，说，「这个问题，很重要。」


    詹竹点点头，苦恼地说，「对。」


    「而且用得最大面额现金，我没那么多零钱找她，数据转给她、她又坚决不同意，分明在刁难人。」


    「在你面前，我不愿意与人争执，所以给她免单了。」


    复古风红漆大铁门贴着对联，其上有一道小门供人进出，红砖门楼上有块「猛虎拳馆」木招牌。


    两人先后踏进武馆，赤玄满怀期待。


    能否学点功夫暂且不论，至少在武馆，安全方面能得到一定保障。


    走出门楼，正面一道迎客松屏风，侧面一排红砖小屋充当院墙，詹竹打开其中一间，东西统统堆放进去。


    前院种满蔬菜，一只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在闲庭信步，不远处，牢房似的禽舍里集齐了鸡鸭鹅。


    后院演武场构造，院墙上坚起笔直铁桿，支撑着一块透明塑钢遮住整个后院。


    一位精神矍铄老者，一身米白色武道服，黑线在服装前后各绣着个被圈起来「虎」字，老者正富有节奏地打着一套拳法。


    院落里一片静谧，没有其他人影。


    老者收拳，嘴里吐出一道浓白匹练。老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赤玄身上，平静地说，「学武吗？」


    「学。」


    老者悠然道，「来早了，这家武馆现在由我儿子经营，授课时间改为晚上以及周末，平时，他经常带几个亲传弟子外出参与演出，并不在武馆。」


    心底不禁涌起一阵失落，「猛虎拳馆」脱离传统武道馆模式，改为辅导班，那么安全隐患大增。


    「好。」赤玄应声。


    老者挥挥手，沉声说，「走吧，走吧，别打扰我午休。」


    站在一旁詹竹面露愠色，不满地说，「爷爷，太过分啦，我第一次带朋友回家，你不招待也就罢了，反而驱赶。」


    老者脸色一变，慌忙地解释，「小竹侯也在啊？孙女婿真俊啊？」他一边说，一边笑，向赤玄拱手，「失礼了。」


    「有人在吗？」甜美问候声，远远从前院飘来。


    老者没来得及回应，门已经被推开了。


    「爸爸，没经过允许，不可以进后院。」


    「你好麻烦啊？」


    于飞脸上露出欣喜笑容，大步流星地奔至老者面前，双手握住老者手，他弯下腰，亲切地问候，「老先生，听闻你遭遇杜若袭击，贵校理事长特意委託我调查此事。」


    于兰发型飘逸，外套敞开，里面有一件过膝裙。


    脚上穿一双骑士靴，快步地奔向于飞，一脸愠怒地对于飞说，「爸爸，认错人啦。」


    「是吗？」


    「嗯嗯！」


    于兰诚恳点头，「委託人明明确确说过赤玄是一名学生。」


    「哈哈哈哈！」


    于飞仰起头，挠着后脑勺，嘴上蓄着两撇小鬍子，正吐出长舌大笑。


    目光在几人身上环顾，眼睛一亮，笔直向詹竹走去。


    于兰一捂额头，脸上羞红一片，追上抓住于飞手臂，把他推到赤玄面前，一本正经地引导，「校服，黎明校服。」


    「开个玩笑而已。」


    于飞闷咳一声，脸上神色转瞬严肃，双手捏起西服整理，他介绍，「我叫于飞，一名侦探，希望获取一些线索。」


    赤玄诚恳地说，「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尽全力配合。」


    老者横插进两人中间，撑开双臂把他们分开，盯着于飞坚决地说，「打我孙女婿主意，先问问我拳头答不答应。」


    詹竹在一旁，又羞又恼地说，「爷爷，胡说什么呢？」


    「不喜欢吗？」


    「爸爸？小柯侯不知跑哪去了？我去找找。」


    于飞心不在焉地推开于兰，自顾自地挽起衣袖，一副准备大打出手样子。


    千钧一发之际，地上晃动，于兰脚下水泥地板蜘蛛网似的裂开，她一脸阴沉，一字一顿地说，「爸，爸，你，打，算，干，什，么？」


    于飞缩缩身子，吸一口凉气，干笑两声，解释道，「小兰，若不陪老爷子玩个尽兴，我们岂不是得空手而归，我像会欺负老者的人吗？」


    于兰上下打量于飞，一脸狐疑地说，「真的么？」


    于飞摊摊手，沮丧地说，「那个？或许被欺负那个人？不一定是谁呢？詹傩，詹傩啊，老先生四次打进世界级武道大赛。」


    于兰眼睛一亮，布灵布灵地，崇拜地向詹傩望去。


    于飞拦在于兰身前，酸熘熘地说，「去去去，找小柯侯要紧。」


    詹竹面带微笑，在一旁安慰，「放宽心，看样子，我爷爷特别喜欢大叔，平常爷爷根本不爱搭理人。」


    站在台阶上，把场地空出来给予二人。


    詹傩于飞各站一头，四目相对，一秒，一秒，一秒，一秒，一秒，大太阳底下，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汇聚在下巴一颗一颗滴落，水泥地上被沁黑一大片。


    台阶上，三大一小坐在小木桌一侧，一杯一杯喝着茶，小柯侯正口若悬河地对局势分析讲解。


    枯燥画面变得有趣起来。


    小柯侯灰短裤，蓝西装，白衬衫，红领结，溢满自信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第5章 秘法

    夕阳西下，凉风拂面。


    于飞肩头微微松懈，脸上稍显疲惫神态。


    詹傩灰白鬍鬚下，唇角勾出一个不易察觉地微笑。


    于飞弯下腰，翘起臀部左右扭动，双手在嘴角用力一扯，吐出长舌，长舌如波浪般不停地抖动，嘴里发出怪异叫声，「嚯！嚯！嚯！」


    詹傩眼皮猛地一跳，冷哼一声，甩衣袖气呼呼地头也不回。


    詹傩走向小木桌，拿起一杯茶。


    于飞追上，口中笑嘻嘻地说着，「承让，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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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飞一屁股把詹傩挤开，拿起茶壶，仰头对着壶嘴猛灌。


    「啪！」一声脆响。


    手中杯子碎落一地，于兰怒目圆睁地瞪着于飞。


    于飞收起脸上得意之色，挠着后脑勺，视线心虚地移向一旁，「哈哈哈！！」生硬干笑着。


    詹傩脸垮得驴似的，咬牙切齿地说，「我愿赌服输，不再插手你与我孙女婿之间的事务。不过，输得人是我，与我孙女婿关系不大。」


    停顿片刻，詹傩仰起下巴，说，「必须得跟我孙女婿较量一场。」


    詹傩转头凝视赤玄，神情严肃，一脸鼓励地说，「对吧？宝贝孙女婿。」


    詹竹面露不满，拉扯詹傩手臂乱晃，抱怨地嘟囔，「爷爷，怎么可以这样？」


    于兰神色凝重，沉声道，「爸爸，你应该不是那种欺凌少年之人吧？我能否相信你的人品？」


    小柯侯小声地说，「真不知羞！」


    「duang！」


    于飞一拳砸在小柯侯头上，气急败坏地大声呵斥，「大人说话，小孩子莫要插嘴！」


    于兰脸上露出危险神色，瞪着于飞大声责备，「爸爸，怎么又打小柯侯的头。」


    于兰满脸担忧，将小柯侯拉至身旁，抱在腿上，伸手轻抚其头。


    小柯面泛羞红，扭扭捏捏，垂首不语。


    于飞不理会小兰，未瞧去一眼，对赤玄说，「你若不说话，我便视作你认输了。」


    赤玄摇摇头，说，「我听爷爷的。」


    「好孩子，爷爷绝不让你吃亏。」


    一头灰白长发编成麻花辫垂于肩上，詹傩露出一脸满足地神情，伸手捋着下巴上蓄着的山羊鬍。


    于飞抱拳，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他面沉似水，笑吟吟地威胁，「此时认输，尚不为迟，以免受皮肉之苦。」


    「我可没闲工夫陪你玩这瞪眼游戏，要打一定拳拳到肉，鼻血飞溅。」于飞抱有恶意地补充了一句。


    赤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微微颔首，说，「我瞪不过叔叔。」


    其一副神态自若，胜券在握模样。


    詹傩心生疑虑，轻拍赤玄肩头，低声耳语，「莫非你深藏不露，扮猪吃虎，是个高手。」


    在赤玄肩上捏两下，詹傩疑惑地喃喃自语，「不太像啊？身子骨太弱了点。」


    赤玄摇头否认，轻声说，「那网文小说内容我挺喜欢，可惜我没那机缘获取金手指，反杀一波进行人前显圣。」


    「我只是单纯地不惧挨揍，不对，应该说气氛到了，何必扫兴呢！」


    詹傩恍然大悟，点头笑着说，「我明白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呗？」


    赤玄一脸正色，摇摇头，说，「不，你并不懂。」


    赤玄目光如炬，直视詹傩，眼神坚毅而执着。


    目光似鹰隼之锐利。


    詹傩避开视线，感嘆，「有网文主角那味了。金手指对吧？我有啊？我既然提议让你一战，肯定不会让你平白无故挨揍。」


    「嗯？」赤玄目露凶光。


    「唉！」


    「我本欲收着点力，与他随意比划两下，舒展舒展筋骨，岂料那恶徒甚是无耻，一出手直接气力全开，我这祖传宅邸，实在难以承受如此折腾。」


    「损坏以后还得出资修缮，而且，毕竟祖传基业，我实在放不开与之较量，无奈下被拖着比拼意志力，不愧名侦探，心果然脏得很。」


    他们将战斗之地，移至山脚下一处植被繁茂草地上。


    山坡上，詹傩捋着鬍鬚，眺望远处、山与云相连，天与地相接，草木苍翠碧绿蓬勃生长，他一脸悠然惬意，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赤玄说，「把手腕予我，我助你一臂之力。」


    赤玄把衣袖挽至手肘处，伸过去，询问道，「这样可以么？」


    詹傩轻抚鬍鬚，赞扬道，「嗯，悟性不错。」


    「传功么？」


    「电影中那般手段，我并不通晓。」


    作为一个浪漫至死主义者·伪，赤玄享受浪漫氛围，真真假假，他不在乎。


    詹傩捏住赤玄手腕，淡淡地解释，「人体属于世上最精密地机械，其功能之繁多，不胜枚举，人体之秘远超星辰大海，倾其一生也难以窥其冰山一角。」


    「我将以特殊秘法，不间断地刺激你身躯，强行激活你体内防御系统，可以短时间内增强战力。」


    一股异样之感涌入赤玄体内，不痒、不痛、不酸、不麻，他由内而外地感到一阵厌恶，他弯下腰，捂着胸口开始干呕。


    剎那间，厌恶感退却，他浑身不断地战慄，大汗淋漓，心脏狂乱跳动，热血沸腾，手脚变得异常轻盈，汗毛发丝根根竖立，密密麻麻地鸡皮疙瘩爬满肌肤，精力空前地充沛。


    双手呈喇叭状凑在嘴边，于飞大声呼喊，「喂！你俩准备好了没，我还得等多久？」


    赤玄猛然睁眼，他视野镀上一层血红滤镜，他活动脖颈，骨骼嘎嘎炸响，宛若锈迹斑斑齿轮，重启时产生擦碰声。


    野马奔腾似的俯冲，惊天霹雳似的喊杀。


    于飞被吓得一个哆嗦，深吸一口气，他大喝，「来得好!」脚面在地上重重踩踏，向赤玄展开对沖。


    避无可避，勇者无敌。


    赤玄呈大字瘫在草地上，头枕在詹竹洁白大腿上，詹竹眼神宠溺，手拿纸巾为他擦汗。


    小柯侯蹲在一旁，伸出食指戳戳赤玄额头，小柯侯萌萌哒地问，「玄侯哥哥，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勇猛，居然在大叔手上撑了七秒。」


    「呵呵呵！！」


    那澎湃地力量，赤玄误以为当世无敌，结果，输的毫无悬念。


    于飞揉揉肚子，开始埋怨，「好饿啊？」


    于兰一脸绝望，掐着腰怨怨念，「爸爸？你小孩子吗？开车吃饭去啊？」

 第6章 猜拳

    餐桌上，赤玄已然半饱，松开一扣腰带，取纸巾擦拭唇角。


    实在难以置信，他吃下平日十余倍饭量，不仅没吃撑，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詹傩舀起一勺肥瘦相间、滋滋冒红油地肉片，放入赤玄餐盘，他责备地说，「男孩子得大吃特吃，食量怎可如此之小，瞧瞧，浑身上下瘦骨如柴，剐不下二两肉。」


    桌面上堆叠起高高几摞餐盘，赤玄环视众人，皆在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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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柯侯夹起一大块肉，小嘴如吸果冻，那偌大一块肉瞬间消失不见。


    詹傩一脸慈爱，轻声地敦敦教导，「人与机械，并无本质差别，皆由能量驱动。制约机械发展的主因，并非技术与理念，而是材料与能源。人之初始，寿命不过五十之数，而今衣食优越，活个三百岁不足为奇。」


    「人体目前由三大能量中枢构成，体魄、灵魂、信仰，任何一种能量发生质变，等若突破生命层次，与破茧成蝶无异。」


    「武道之途看似繁多，实则唯有『锻鍊』与『进补』二途。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意识到进食重要性，赤玄夹起肉，细嚼慢咽。


    出包间，穿庭院，提灯行于木桥之上。


    月芽倒映水面，淡淡青雾浮于荷塘，肥硕锦鲤结伴游嬉。


    詹傩坐于大堂沙发上，手持帐单，正垂头仔细核算，其面色凝重，将帐单递予詹竹。


    詹竹眉头微皱，面色几经变幻，于茶几上放下帐单，掏出手机，默默地开始编辑简讯。


    于飞弯腰捞过帐单，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醉意朦胧地说，「吃饭由我提议，地点由我选定，帐自当由我来结。」


    詹傩吹胡瞪眼，说，「东道主岂有让客人款待之理。」


    大堂经理候于一旁，扶扶耳麦，目光凝滞，似在倾听之状。


    经理语气谄媚地对麦说，「明白，明白。」


    「各位，稍等一下。」


    经理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这边帐已经结清，xxxx，告辞，xxx。」


    洗手台前，赤玄在镜子前整理头发，脸上露出满意神情，他静静地凝视了几秒，打开水龙头洗手。


    走出卫生间，赤玄低头，查看手錶上帐户余额。


    「在未来半年里，得节省开支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得在詹竹姐家借住。


    于飞又在为他奔波。


    他已经占尽便宜，再让詹傩替他招待客人，实在无颜活在世上。


    詹竹面带笑容，向赤玄招手呼喊，「玄侯，这边。」


    「人呢？」


    「外面出了人命，侦探大叔拉人去维护现场了。」


    「哇儿！哇儿！哇儿！」


    短促而尖锐地警笛声呼啸而过。


    距离事发地点，还有两公里路程。


    公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缓缓地走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詹竹目光柔情似水，赤玄从容不迫地叙述着过往。


    四周拉起警戒线，警察有条不紊地忙碌，沿着扭曲变形自行车边缘、仔细地画着白线、对着尸体拍照录像，询问记录供词。


    死者鲜血淋漓、软趴趴地已经变形，整个人遭受过车辆反覆碾压。


    视线从那辆自行车上挪开，赤玄手在不断发抖。


    于飞在警戒线内，来回地渡步，他揉着下巴，闭目思索着。


    于兰双手紧抓小柯侯肩膀，她脸上苍白无血色，站在警戒线外。


    小柯侯不断挣扎，眼睛直勾勾盯着尸体，小脸上充满嚮往。


    詹傩双手在怀里交叠揣进衣袖，他守在于兰身边，闭目一动不动，耳朵小幅度抖动。


    「别怕。」


    赤玄扣住詹竹小手，拉着她往外围走。


    路边于飞车上，赤玄捧起詹竹俏脸，郑重地嘱咐道，「好好待在车上，我去叫爷爷，我们先打车回去。」


    关上车门，赤玄向案发现场走去。


    一名警察在路边打电话，抬头看他一眼，低下头降低手机音量。


    「你周围有人吗？」


    「不打紧，于飞朋友。」


    隐约听见「杜诺」等字眼，赤玄莫名地焦躁，他攥紧拳头，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爷爷，竹侯姐有点不舒服，我们先打车回去吧？」


    喊上詹傩，与詹竹一同在路边等网约车。


    那名警察，挂掉电话，拉开警车驾驶门。


    「你们先回去，我想起一些事，找大叔谈谈。」


    「玄侯。」


    她有种不祥地预感，手定格在半空，痴痴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


    身形隐匿于人群之中，然后悄然折返，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穿梭于夜幕之下，让人难以察觉他地存在。


    轻手轻脚地打开警车后门，赤玄坐上车，正欲关门，一颗小脑袋从外探进来。


    小柯侯目光沉静地盯着他，伸出小手拍拍赤玄身边空位。


    赤玄单手抵在小柯侯脑门往外推。


    小柯侯微微张嘴，似乎在表示若不让上车，他会大声喊叫。


    赤玄握起拳头，伸至小柯侯面前，上下晃动三次。


    小柯侯沉思片刻后，恍然大悟地说，「猜拳啊？」


    迅速捂住小柯侯嘴巴，赤玄竖起食指，在嘴边做出噤声手势，然后指向驾驶室。


    好在防护窗质量优异，具有少许隔音效果，警察正在系安全带，没有察觉车上异常。


    目光互相对视，一脸慎重，气氛异常紧张。


    剪刀！


    拳头！


    小柯侯获胜。


    小柯侯面带喜色地把脚迈进车里，赤玄再次抵在小柯侯脑门上，比出一个「五」的手势，接着又比出一个「三」的手势。


    两人同时出拳，结果竟然全是剪刀！平局！


    赤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下一局。


    缓缓地睁开眼睛，赤玄选择出剪刀，小柯侯则出了布。


    胜利！一胜一负！


    两人再次出了剪刀，平局！


    赤玄皱起眉头，再次出剪刀，小柯侯却又出了布。


    二胜一负！


    赤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游戏结束了。


    拳头对剪刀！三胜一负！


    把小柯侯推出车外，赤玄缓缓地关上车门。


    靠在柔软地座椅上，赤玄松上一口气，假设他输了，他宁愿暴露，也不会带个孩子去冒险。


    警车在一处巷子口停下，警察下了车，赤玄也赶紧跟上去，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安安静静地走着，气氛和谐，谁也没说话。


    警察突然剎住脚步，回过头来，手电筒光束打在赤玄脸上，他皱着眉头询问，「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没有。」


    「那你就是在跟踪我喽？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看在于飞面子上，只要理由说得过去，我就不追究你责任。」

 第7章 杜若

    四周漆黑如墨，壁灯里煤油已经耗尽。


    他手上电筒，属于此间唯一光源。


    逼仄小港，每一步落脚产生阵阵回响。


    地面上积着灰褐色泥水，瀰漫出刺鼻腥臭味，让他几近窒息。


    不时地会有几只长尾耗子蓦地窜出。


    他脚上皮靴踩在水上，腿上和腰上束着几道皮带，上面悬挂着战术道具。


    帽檐下，前额与眼角处皱纹深重，脸颊上鬍鬚杂乱不堪。


    他沉默地向前走着，小心地试探着路上坑洼深浅，踢开隐藏在泥水中玻璃残片和针头铁钉。


    他把手上电筒递给赤玄，从外套内兜里取出一个宽平轻薄铁盒，掏出一支密封注射器。


    他娴熟地拆开，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在手腕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解释道，「一种新研发的警用兴奋剂，有了它，我已经大半年未曾入眠了。」


    半个小时路程上，没有听到一声犬吠，也不见一户人家亮着灯，他稍稍有点心神不宁，用上药物调整状态。


    巷子尽头，铁栏栅一跨而过，整栋洋楼上墙壁已经坍塌，承重结构暴露在外，建筑群延绵一片，无论规模上风格上，极具逼格。


    手电光束扫过，几处垃圾堆上灌木丛生，东倒西歪陈旧家具充当着障碍物，两人弯腰穿行，抬起手臂，在脸前挥扫蜘蛛网。


    「到了？」他说。


    站在一处废墟上，不远处由各种杂物围成一个简易营帐，一个冒着浓浓黑烟篝火盆。


    赤玄面色凝重，有些担忧地说，「贸然过去真得好吗？敌明我暗，直接藏在附近埋伏杜若，或者打电话摇人。再不济，至少给我一把小手枪，让我多少帮上一点忙，抓捕成功机率会大上很多。」


    既然已经摸到杜若藏身之处，赤玄绝不希望功亏一篑，让其逃脱。


    他露出笑容，微微摇头，说，「说得有道理。」


    他轻咳一声，面上变得沉稳，如实地陈述道，「杜若已经被制服，若非如此，我怎会仅凭几句话，就带你一同前来。」


    杜若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处于命悬一线状态。


    一尊伟岸身影，仿若雕塑般伫立，他警服加身，双手戴着一副黑色皮手套。那人动了，未曾投来半分目光，阔步向前与二人擦肩而过。


    赤玄目光锐利，捏捏下巴，皱起眉头默默地分析，「既不交接工作，亦不相互招呼，在黑暗中也不照明，尤其在如此复杂场地，着实诡异至极。」


    目送那人远去，他敬畏地对赤玄说，「机械战警，警局存续所依、立根之本，地表最强之单兵王者，属于每一位警察毕生追求、死后理想之归宿，前提得遗体保存完整，并获得半数以上警察认可。」


    杜若躺在地上，面上浮现出一抹浅笑，他艰难地抬起手，于半空之中轻轻一握，仿若握住某个无形棍棒，挥动一下，似击打在某个无形之物上。


    杜若目光与赤玄相对，他脸上流露出一丝期盼、一丝哀求。


    泪水不断地从双眼涌出，赤玄闭上双眼，缓缓地摊开手掌，向前伸出，再慢慢地收拢手指，掌心紧握着一副虚幻的、想像中的、记忆中的羽毛球球拍。


    握着那无形球拍向前一挥，击中了无形球体。


    看似荒诞实则荒诞，互动持续了几个来回，杜若手抬至一半，重重地垂落下来，无力地砸在地上。


    杜若一脸倦容，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欣慰笑容，他声音虚弱却清晰地传达。


    他说，「学习固然很重要，但健康才是一个人根本。」


    他说，「切记，不可以再过度熬夜，必须得按时吃饭。」


    他说，「只记得这两句了，以前憋在心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说，「抱歉，早上吓到你了。」


    他说，「我一个退伍粗汉，根本不是当老师那块料。」


    他说，「在体育活动上，你身体瘦弱无力，无人组队，我傻大笨粗，不招人喜欢。」


    他说，「那一段时光简直闪闪发光，我积极地适应环境，你不断地崭露锋芒，经过短短地一个学期，再也没有人以貌取人。」


    杜若脸上流露出怀念，他目光有些唏嘘，他目光温柔，他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悲伤，他闭上红润地眼睛，热泪浇在脏兮兮地、粗糙地、面庞上鬍鬚上。


    杜若有气无力地请求，「玄侯？可以详细讲述一下案件具体情况吗？我听听？我没办法上网查东西，我对一切一无所知。」


    杜若睁开双眼，使劲睁得又大又圆，他用正式口吻，他用军人铿锵有力声音，他说，「若我有罪，不用法庭对我审判。」


    「我惩戒过罪恶，我征讨过黑暗，我当由我泯灭。」


    他说，「若我无罪，不用法律对我宽容。」


    「我阻断过洪水，我守卫过边疆，我当由我拯救。」


    赤玄点头，组织一下语言，他哽咽地说，「受害者是一位在警界地位显赫高官。」


    赤玄扭过头，向警察解释，「他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他不认为他有作案动机。」


    他目光闪躲，情绪低落地说，「你们聊，不必在乎我。」


    「我记得你提及过，此案属于仇杀，其中涉及个人恩怨。」杜若眉头紧锁，对此存有困惑。


    赤玄点头确认，说，「确实如此。」


    「那位如此位高权重，不说去巴结，我至少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与他结下仇怨？」杜若一脸不解地询问。


    「你妻子在他麾下工作。」赤玄提醒道。


    「妻子？」杜若闻言，惊得目定口呆，露出一脸茫然之色。


    杜若说，「我单身汉一个，从什么地方冒出一名妻子。」


    「你们非常地恩爱，你经常提起她。」


    「她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你还有一个年幼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杜若脸上阴晴不定，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始大声发笑，他一边笑一边哭一边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并非真正杜若，我只是一个被当作诱饵的克隆体，一个记忆被篡改的提线木偶。」


    杜若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难以置信地追问，「克隆体？」


    「至少我可以确定，那个通缉犯杜若，他不是我，也不是真正杜若，我杜若一生，杀个人，何须逃。」杜若闭上眼睛，声音更加地虚弱，「我没有愧对杜若之名，……记忆好美啊？」

 第8章 野猪

    手电筒光芒，变得十分暗淡，显然电量已经所剩无几。


    夜色浓稠得似乎可以榨出墨汁。


    浩瀚天际，镶嵌璀璨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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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氛围静谧，杜若尸体不可避免地变得僵硬。


    周围破败不堪，杳无人烟，此地距离猫鬍子小镇，大约十五公里路程，一座处于山峦环抱小镇「梅子坡小镇」，依靠农业维持生计。


    比不上猫鬍子有一座临海港口，此地经济衰退、人口流失严重，但，小镇正中地段存在一条废弃弄堂，实在太不合常理。


    根本不可能带上杜若尸体，摸黑避开重重障碍。


    黎明降临前，他们已经被困于此地。


    围坐在火盆前，红光映在两人脸上，他们伸出双手烤火，营帐咯吱咯吱晃动，其实外面风并不大。


    营帐里囤积着一堆可燃物，他们挑选一些异味比较小的木料，维持篝火温度。


    他露出笑容，脸上阴森可怖，脱掉警帽露出光洁地脑门，十指在火焰上敲击空气，他盯着赤玄，严肃地介绍，「我名为阎裘，至今在警局工作二十九年三百零八天，近期有打算休个假，回家陪陪妻子。」


    赤玄脚腕交叉，手腕交叉抱膝坐在地上，手掌摊开对着火堆，缩着脖子下巴抵在膝盖上。火焰在眼前摇曳，他在愣愣地发呆，阎裘出声吓得他一哆嗦。


    「啊？」


    赤玄张开嘴，大脑宕机片刻，目光朦胧地述说，「赤玄，一名学生，希望顺利地修完学业，在政府混个闲职。」


    嘴完全合不拢，被某种诡异力量撑大，面庞挤在一块，一个大大哈欠冒出来。


    阎裘咧嘴笑笑，脱下外套，递过去，目光阴沉地说，「睡会吧？」


    夜色悄然退却，天际红玫瑰绽开，营帐火盆篝火旺盛，阎裘手上木棍在火盆翻动。


    赤玄盘膝坐一块垫子上，腿上盖起一件警服，胳膊肘拄在大腿根，他面庞正埋在双掌间，发出轻轻地鼾声。


    远处映射出一抹湛蓝光波，环绕在阎裘身上，脚下一片深渊，四周一片虚无，湛蓝光线不断地穿梭，编织出一个小屋一个矮墙一个戴斗笠老农，远处一片片田野一颗颗植株，构成一副和谐素描。


    阎裘奋力地呼唤，「赤玄？赤玄？」


    没丝毫回应，他惊慌失措地趴地上，用手四处摸找。


    地上同样由密密麻麻湛蓝光线编织而成。


    起雾了，湛蓝色光雾笼罩下，素描往实质化转变，他眼前老农扛起锄头，植物叶子在小幅度摇曳。


    沉寂由虫鸣打破，老农脚下生出嚓嚓声，老农向他招手，「冒险者，会抓地鼠吗？」


    光滑地面变得潮湿，抓起一把松软泥土，冷风拂面让他产生轻微地刺痛。


    阎裘从地上爬起，向老农走去，他尽量面无表情地询问，「会抓，会抓，老哥，我同伴不见了，大致这么高。」


    阎裘手掌在胸口比划一下，继续描述，「穿一身纯白校服和一件黑外套，黑色中碎发，眉眼很柔和，长得比较比较。」


    稍作思索，他说，「长得像个文学少女，他是个少年。」


    老农笑呵呵地看着他，解释道，「冒险者，不用过于担心，这里并非异世界，而是一个数据世界，一个未开发完成游戏世界，你朋友说不定正在玩得欢天喜地。」


    「去抓十只地鼠吧？我会支付你报酬，再用钱坐马车去城里，说不定在那里，可以遇见你朋友呢？」


    蔚蓝天空映入眼帘，洁白云朵拖一条小尾巴，瀑布自石壁上飞驰而下。


    溪水汩汩流淌，鸟虫啼鸣，花香四溢，树上绿叶在煦风中轻轻摇曳。


    身下一片干燥粗沙，少女蜷缩身躯依偎在他怀里。


    她呼吸平稳，正睡得香甜，两片粉嫩薄唇上，流出一道晶莹口水。


    螃蟹挥舞大钳子，小溪清澈见底，小鱼在其中嬉戏。


    赤玄在地上捡取枯枝，走至山坡峭壁，他抬起头稍作观望，奋力把枯枝抛于巨石上。


    他手持一根木棍，脱掉鞋袜光脚趟在水里。


    赤玄在巨石上盘坐，取出一枚子弹，将其撬开，他把颗粒状弹药撒在枯枝上，再用枯叶把弹药覆盖，取一根木棍抵在枯叶上轻轻揉搓，火焰瞬间升腾。


    火苗不断跃动，烤鱼香气随风飘泊，钻入少女小巧琼鼻。


    少女双唇抿来抿去，馋得探出小香舌舔嘴皮，琼鼻嗅一下嗅一下再嗅一下，她脸上精神陡然一震，睁开水汪汪地双眼。


    指尖捂在眼上轻揉，少女登上巨石，一脸迷糊地询问，「冒险家，你醒了啊？」


    木棍在火堆翻找，扒出一只色泽红艷的螃蟹，赤玄扭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抬手蹭掉额前汗水，他苦恼地说，「冒险家？奇怪称谓。」


    少女仰起小脸，努努嘴说，「月岛居民对玩家的称呼，欢迎来到游戏世界。」


    赤玄轻轻剥开蟹壳，让热气和汁液完全冒出，用一片绿叶把螃蟹包裹住，向少女递去。食指轻敲太阳穴，他笑吟吟地说，「如何登出游戏？」


    树叶在少女手上展开，捧在嘴边，她呼呼地对螃蟹吹气，摇摇头说，「无法登出，设计师已经死了，游戏目前处于半成品状态。」


    一排长木棍插立在地上，木棍顶端从巨石上探出，挑着小鱼在火上炙烤。


    赤玄一根一根取出长木棍，把鱼肉撕下来堆在绿叶上，不疾不徐地说，「登出不了也无妨。」


    少女愣住，眼中闪烁出光芒，抿抿嘴唇，说，「你不害怕吗？」


    赤玄轻轻摇头，温和地说，「设计师大概已经死去很久了吧？至少储备能源已经彻底耗尽，完全依赖採集太阳光勉强启动游戏。」


    「是呀？太阳落了，这个世界就消失了。」


    野猪身披泥甲，四肢迈着悠哉步调，出现在上面一处林子，它顿下脚步，目光火热，注视矮小人类。


    嘴上黏稠涎水不断滴落，一双长獠牙尖端锐利无比，它喘息短促躁动，体型肥硕巨大，蹄子在地上刨出数个小坑。


    它埋头一路狂奔，大地颤动，烟尘瀰漫，径直向他们展开俯冲。


    少女抓住赤玄胳膊，面上露出一丝红晕，弱弱地说，「我还想跟你打探打探游戏外面的世界，真希望下次复活，你依然进游戏找我玩。」


    推开少女，赤玄冷静地做出判断，「你往那边站站，别挨我那么近，我有把握避开，让它从巨石上摔下去。」


    少女撇撇嘴，一脸幽怨，她冷哼一声，说，「死木头！」


    她转个身，高傲地仰起头，气呼呼地向远处走。

 第9章 冒险者

    一棵参天巨树屹立在山巅，根系牢牢嵌于石岩上。


    赤玄双手交叠垫于脑后，侧仰着面庞，倚坐在巨树粗拙臂干上。


    夕阳如血，白鹤在霞云间盘桓，金蝉在枝丫上呼鸣。


    少女扭转头，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洁白贝齿在闪闪发光。她手上捧着一个鸟巢，高高地举过头顶，正笑吟吟地眯起眼睛。少女双腿併拢，跪在分叉枝头，小心翼翼地向下挪移。


    少女坐在树干上，一双玉足悬在半空，轻轻摇晃。她伸出手，折下一段树枝，奋力挥动手臂将其抛下。


    它（野猪）气恼地抖动魁梧身躯。


    它不打算留在山巅过夜。


    它嘴上发出低沉嘶吼，率领着一群妻妾，列队往山下撤离。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期许，挺直脖颈，故作深沉地嘆息，「太阳即将消失，分别在即，冒险者可有言语相告呢？」


    少女眼神欲拒还迎，轻咬粉嫩双唇，玉指捻着鲶鱼须似的刘海，发丝一缕一缕缠绕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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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眼底流露出一丝落寞，收拢双腿抱膝坐在树干上，她下颌抵在膝盖，低声道，「多么希望，今天永不结束。」


    「明日，是否还有机会，再度与冒险者相遇呢？」哭腔里掺杂着一丝渴求，少女把脸庞埋进双腿，小声呢喃着，「今天，真的好开心啊？」


    赤玄眉头紧蹙，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迟疑地说，「抱歉，我正在面临一场挑战。」


    「我遭遇歹徒袭击，那名歹徒已经被抓获，据其交代，他所作一切，皆受他人指使，尚有真凶隐匿于幕后。」


    「待一切彻底尘埃落定，我必然与你再度相见。」


    少女缩缩脖子，紧张兮兮地小声询问，「很危险吗？」


    少女双手攥在一起，焦虑地说，「小心一点。」


    「千万不可以出事啊？」


    少女目光坚定地看向赤玄，认真地说，「在这座小镇上，每个人都拥有独属于他本身的天命，乞丐、商贩、酒鬼、厨娘、农夫、药师、铁匠、捕快、猎人、士兵、书翁、村长、各司其职。而我的天命，便是陪伴着冒险者一同去冒险，倘若你在现世不幸身亡，那我的生命，也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你是我至今为止，所遇见的唯一冒险者。」


    赤玄抬起手，指着鼻尖，满脸疑惑地询问，「唯一？尊嘟假嘟？」


    少女重重点头，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就是唯一！」


    「虽然记忆每天都在重置，但直觉在不断告诉我，你是我迄今为止所遇见的唯一冒险者，作为一个数据生命，既然生出这种感觉，那么断然不会出错。」


    赤玄眉头紧皱，开始默默地沉思。或许，他能够进入这款游戏，并非偶然。


    复制人杜若的记忆，完全属于人为编造，其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潜入学院劫持赤玄，由于复制人杜若失控，完全脱离幕后黑手的计划。


    至于那名阎裘警官，其行为同样十分可疑。赤玄走在路上，恰巧阎裘在路边打电话，并且提出杜若相关线索，在之后相处过程中，种种表现显得格外反常。


    赤玄暗自思忖着，「假设我作为幕后黑手，既然投放出复制人杜若，必定留下监视手段，在得知复制人杜若失控后，我会採取什么行动，对复制人杜若进行销毁，并且换人继续执行劫持计划。阎裘会是新执行人吗？」


    赤玄抬起右手，轻轻挥一挥，他那双清澈明亮眼眸，凝视着眼前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柔声说，「再见！」


    一阵晕眩感瞬间将他淹没。


    赤玄缓缓睁开双眼，营帐顶棚上一扇锈迹斑斑防盗门，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倒塌坠落。


    此时赤玄正狼狈地躺在地上，身下地面冰冷刺骨，由于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他四肢已经变得僵硬麻木，几乎丧失知觉。


    四周瀰漫着一股潮湿霉腐味，不断地钻进他鼻腔。


    阎裘蹲下身，脸上露出关切之色，他满目狰狞地安抚道，「玄侯，你身体如何，来，抓住我的手，慢慢地坐起身。」


    阎裘伸出一只手，缓缓地伸向赤玄。


    赤玄心中生疑，「他的状态似乎很好，难道他可以提前退出游戏？」


    赤玄全身禁不住发抖，双手死死地撑在冰冷地面上，他咬紧牙关，艰难地挺直身躯。赤玄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纯真笑容，朗声拒绝道，「不必，我并无大碍。」


    「趁现在还看得清路况，我们得赶紧从这里离开。」赤玄从地上站起来，把手上皱巴巴的警服，递在阎裘面前，一脸自责的说，「抱歉，给你弄脏了。」


    「不打紧。」阎裘穿上外套，从内兜翻出一包压缩饼干，轻声说，「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吧？」


    「谢谢！」


    行走于昏暗逼仄的小巷之中，阎裘背负着杜若尸身走在前方，赤玄则沉默地跟随在其后。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叟出现在视野，她埋着头，手上拖拽着一个透明米口袋，步履蹒跚地朝着巷子深处缓缓挪移。


    那口袋里装满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随着她不断前移，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犁出一道痕迹。


    老叟察觉到巷子里有人，便侧身靠向墙边，准备让出道路。她不经意间瞥见阎裘背上那具尸体，身体猛地一颤。


    双腿在不断战慄，那张饱经沧桑脸庞上，皱纹由于惊恐而扭曲变形，老叟丢掉手上米口袋，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


    老叟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嘴唇哆哆嗦嗦，声音颤抖地轻声呼唤，「若侯，是小若侯吗？说话啊？别吓奶奶。」


    老叟步履迟缓，伸出手在半空中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她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泥泞不堪的水洼里，溅起一片污浊水花。


    面对阎裘接二连三询问，老叟毫无反应。她仿若陷入一种失神状态，嘴上魂不守舍的喃喃自语，「若侯啊？小若侯啊？」


    阎裘无奈地摇头，向赤玄解释道，「杜若儿时随父母居住在此镇，想必这位婆婆，应是认出了杜若。」


    阎裘稍作思索，向赤玄嘱咐道，「我先将尸体送到警车上，你在此照看一下这位婆婆。待我返回，再把她送往镇公所。」


    阎裘迈出两步，又折身返回，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塞进赤玄手上，他一脸阴沉地说，「此地偏僻，又便于採购货物，极易藏匿罪犯，你务必小心。」

 第10章 老叟

    阎裘渐行渐远，消失在视野。


    赤玄低着头，对手枪稍作检查，然后揣进外套内兜。


    双手自然地插在裤兜，赤玄低着头，脚上如同拖着千斤负重，极其迟缓地朝着老叟移动。


    老叟面容上恢复些许平静，直勾勾凝视着阎裘离去的方向，目光空洞无神，不知究竟在心里思忖些什么。


    老叟双手微微颤抖，艰难地按压在泥水之中，试图从地上起身。


    经过几番努力，老叟无奈地嘆息一声，有些吃力地扭过头。


    赤玄正逐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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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叟向他投去求助目光，语气略带恳求地说道，「那个……可否麻烦你帮个忙，过来搀扶我一下。」


    赤玄顿住脚步，抬起头，一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狼狈不堪的老叟，他淡淡地开口询问，「你当真需要我帮助吗？」


    老叟脸色瞬间一僵，浮现出一丝难堪，她赶忙解释道，「我这腿使不上劲，烦请你扶我去那边墙角，寻个稍微干燥些位置，让我坐下歇息片刻。」


    赤玄微微摇头，他面无表情、语调沉稳地回应，「抱歉，我拒绝。」


    老叟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说，「年轻人，我~」


    赤玄抬起右脚，猛地用力向前一蹬，快如闪电，结结实实地踩在老叟那满是皱纹的脸上。


    老叟遭受重创，被踢翻在地，孱弱身躯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仿佛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滑出数米远。


    「啊——！」老叟满身泥泞，发出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叫。


    赤玄仿若未闻，迈着坚定步伐，不紧不慢地向老叟走去。


    老叟抬起那血迹斑斑苍老面庞，痛苦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不断地颤抖着，她用虚弱又沙哑的声音，苦苦哀求道，「求求你，饶过我吧，饶过我吧……」


    赤玄站在老叟身旁，宛如一座冰山，对她的惨状毫无怜悯之意。他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眸，凝视着老叟，他一脸冷酷，轻声劝慰，「闭嘴！」


    赤玄轻抬右脚，稳稳地踩在老叟小臂上。


    老叟手插在大衣口袋，似乎正在竭尽全力地往外掏着什么。那张饱经风霜、满是皱纹的脸庞上，早已涕泪纵横，鲜血与泥水交织在一起。


    她脸上露出哀求之色，妄图求得一丝怜悯和宽恕。


    赤玄慢慢弯下腰，伸手向着老叟口袋探去。


    赤玄脸色骤然一变，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慌张。他手从老叟的口袋中缓缓掏出，一部银白色翻盖手机出现在眼前，赤玄紧蹙着眉头，默默思索着，「竟然不是手枪，难道我猜错了。」


    赤玄稍作失神，脸上迅速恢复平静。他紧紧地握住手机，眼神变得愈发冷峻，仿佛能够洞穿灵魂一般。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抬起脚，狠狠地踩在老叟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折声清晰可闻。


    老叟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在阴暗的小巷中久久回荡。


    赤玄皱着眉头，面色冷峻，沉声道，「周遭并无旁人，无需再这般惺惺作态。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堪称精湛。然而，真正的恐惧，会引发剧烈的生理反应，仅靠表演，休想骗过我。」


    脚下力道不断加重，老叟颤抖着，双唇上浮现出一层白霜。


    赤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微微颔首，他微笑着说，「不错，这才算得上恐惧，既然你妄图取我性命，那我无论如何待你，都不为过吧？」


    赤玄说，「冤有头，债有主，实在搞不懂，我品学优良，为何会被你们惦记上呢？简直一群魔鬼。」


    老叟惨然一笑，缓缓开口，「即便你得知一切，又能如何？你根本不知，那些存在究竟何等恐怖，你越去探究真相，就会越快步入死亡深渊。」


    老叟双眼赤红，大口喘息着，她说，「一旦不幸被捲入这场漩涡，即便倾尽所有力量苦苦挣扎，最终也难以逃脱命运的束缚，如蝼蚁般日复一日地苟延残喘，静静地等待着死亡降临那一刻。」


    脚步声远远传来，阎裘已经折返。


    老叟无力地瘫倒在地，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阎裘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老叟身上伤痕累累，模样甚是悽惨。


    不等阎裘开口询问，老叟便急匆匆地抢先解释道，「这些伤啊……是我不小心摔的。」


    阎裘唇角微微上扬，他目光如炬，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冷冷地说道，「是吗？依我看，这分明是被人踹的。」


    阎裘在老叟眼前，缓缓抬起脚，疑惑地询问，「为何要撒谎呢？鞋印分明还留在脸上呢？」


    皮靴鞋底，漆黑如墨，上面密布着一道道棱刃，看起来格外坚固，在老叟眼前逐渐放大，她双眼收缩，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老叟坐在泥水中，拼命地用脚蹬地，双脚却不断地颤抖，拼命地扭动身体躲避，身体却僵硬无比。她浑身上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的瞪着惊恐万分的双眼。


    「砰」的一声闷响，皮靴重重地落在老叟脸上。


    老叟身躯晃了几下，她并未倒地，脸上却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阎裘缓缓俯身，面色凝重，沉声道，「银花奶奶，莫要惊慌，我送你回家。对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可曾更换过住处？」


    老叟嘴巴微张，刚吐出一个字——「小……」


    阎裘一把揪住老叟衣领，将脸凑近老叟，厉声道，「给我闭嘴！」

 第11章 仰望

    詹竹伫立在坡道，双手交叠负在身后，她视线沿着坡道，向小镇外眺望。


    一件纯白卫衣穿在赤玄身上，双手插在牛仔裤裤兜，他在「猫鬍子」小镇出入口徐徐而行。


    「玄侯？这儿？」柔情呼唤声，从上方飘来。


    赤玄仰起头，阳光璀璨，刺得他微微眯上双眼。


    詹竹踮着脚尖，高举双手，满脸笑容地挥手呼喊，「玄侯？」她眼眸里满溢着喜悦，容颜在和煦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地明媚。


    眼睛渐渐适应阳光，赤玄睁开眼，看着坡道上从画中走出来的幸福少女，他微微一愣，心似乎被撩拨了一下。


    目光交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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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向彼此迈出脚步，不断加速，不断加速，开始奔跑起来。


    赤玄停下脚，张开怀抱，目光柔情似水地仰望着、仰望着。


    詹竹双脚离开地面，晶莹泪珠滑过脸颊，她闭上眼，任由前扑的身躯自由垂落。


    詹竹死死勒紧赤玄腰身，试图把娇躯融进他的胸膛。


    赤玄牵着詹竹柔软的手，十指相扣，他迈着稳健步伐，徐徐而行。


    一路上微笑着，分享一些日常琐事。


    一个小小身影，坐在凉亭下不锈钢长椅上，他穿着背带裤，是个小男孩，前天有过一面之缘。


    小男孩一个挺身，小屁股蹭着长椅边沿，滑落下来，他一路小跑，拦住赤玄二人的去路。


    詹竹俯下身，和颜悦色地轻声询问，「怎么了，小弟弟，姐姐今天可不卖肠粉哦，难道和妈妈走散了吗？」


    小男孩醉酒似的，脸红成猴屁股，他慌张地猛摇小脑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略显褶皱的纸币，他呵呵傻笑着，递过去，难为情地说，「不，不是啦，妈妈让我在这里等候，得把上次吃肠粉的钱，付给大姐姐。」


    詹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慢慢地探出手，落在小男孩头上轻轻揉了揉，她眯着眼说，「真乖呀！不过呢，上次分明是姐姐请你吃的肠粉，怎么可以再收你钱呢？」


    「那我可以用这钱去买旺旺碎冰冰吗？」小男孩脸上充血似的，更红艷了，他双眼有些不安地左右张望。


    「可以哦？」再次揉揉小男孩脑袋瓜，詹竹站起身告诫道，「别到处乱跑，记得回去找妈妈。」


    「妈妈！」


    小男孩似乎想起什么，他一拳头捶在头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悔，毛躁躁地叫嚷，「对了，妈妈说见到姐姐以后，记得给她打个电话。」


    男孩子慌慌张张地、从裤兜，掏出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银白色的「翻盖手机」。


    赤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心跳慢上半拍，心口一阵绞痛。


    那手机款式，与老叟身上那部一模一样。


    老叟精心策划，一点点布局，一系列铺垫和伪装，其目的，就是为了从大衣口袋掏出这部手机。


    在当时，赤玄甚至一度猜测，藏在老叟大衣口袋里的东西，绝对极其危险，最差也得是一把手枪。


    那一部手机掏出时，赤玄差点自闭，甚至直接推翻所有线索，从头分析了一遍。


    时隔一晚，它再次出现在眼前。


    巧合吗？


    此手机真的仅仅只是一部通讯工具吗？


    难不成，它外表看似普通，其实是一个比手枪更加凶险的大杀器。


    赤玄深深吸上一口气，拉住詹竹那白嫩手腕，转身阔步前行。


    詹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走出大概七八步，她挣开赤玄的手，皱皱眉头又舒展开，一脸关切地柔声询问道，「玄侯，你身体不舒服吗？」


    那小男孩呆立在原地，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黯然之色，他抬起小手挠挠后脑勺，沮丧地喃喃自语，「我被大哥哥讨厌了吗？」


    赤玄抓住詹竹双臂，俯下身，两人四目相对，他面色凝重地说道，「短时间难以解释清楚，反正留在此地有危险，我们先速速离开吧？」


    詹竹歪歪头，疑惑地说，「危险？」


    赤玄扭头向小男孩看上一眼，他一脸平静地揣测，「我有理由怀疑，那小男孩手上拿的手机，并不是手机，而是一枚小男孩。」


    「啊？」


    「炸弹。」


    詹竹伸出拇指与食指，比划出一个指尖宇宙，纠结着说，「那么小，还没有巴掌大，即便真的是一枚炸弹，威力恐怕也不大吧？顶多喷上治疗喷雾，休养一段时间，我们小学在课堂上，玩的炸弹可比这个大多了。」


    「别纠结这个了，跑吧？」


    「唉！」


    赤玄牵着詹竹纤嫩小手，十指相扣，迈开脚步小跑起来。


    小男孩望着他们背影渐行渐远，愣愣地回过神，眼里流露出一抹黯然之色，他呆呆地思索片刻，苦恼地掀开手机盖。


    把电话拨通，通讯那头传来母亲温柔声线，小男孩抛开烦恼，心情再次喜悦起来，他一脸骄傲地、郑重其事地向母亲汇报，他如何如何独自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


    在小男孩看不见位置，在他后背上，一缕缕紫色烟雾从衣服上缓缓地飘出，汇聚在半空，凝聚成一副模糊不清的诡异人面。


    人面上露出一抹好奇之色，它环顾四周，正在仔细地确认方位，它敷衍地点点头，向着赤玄离去的方向追去。


    人面嘴上发出呼呼声，它「砰」得一下，笔直撞在赤玄后背上，整张脸瞬间变成一滩软趴趴地饼。


    坠落在地上，化作一大团紫雾，缓缓地升空。


    赤玄站稳身形，慌乱地转过身，眼瞳迅速收缩，那一滩扭曲物体漂浮在半空，噘着小嘴在「咿呀！咿呀!」叫唤。


    赤玄伸出手臂，把詹竹护在身后，他凝皱着眉头，忍着呕吐感，他一脸沉着，打量着眼前紫色怪异。


    那团瀰漫在半空，犹如胎盘的紫雾覆盖一大片面积，其中重新凝聚出一张模糊人面，一条条触鬚生长在人面上，在半空不断扭动。


    并且还有更多紫雾，从远方聚拢过来，一条条触手仿若有着生命似的，捕捉着紫雾，「咕咚、咕咚」地吞咽。


    人面上长出一双浑圆的眼珠子，贼熘熘地转，它仿佛有意识一般，撅起小嘴发出银铃似的「咯咯、咯咯」悦耳童音。


    它在快速膨胀，渐渐化作一副具有四肢的不规则人形，它落在地上，拖着密密麻麻地触手，兴奋地手舞足蹈，五官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那女童稚嫩面容，样貌与赤玄九成相似，她小手在身前不断拍打，雀跃地喊着，「哥哥，哥哥。」


    面对这渗人景象，赤玄未作丝毫犹豫，迅速从怀里取出手枪，瞄准那副漂亮尊颜，他咬紧牙关，枪声震耳欲聋，直至将整个弹夹打空。


    它整张脸被子弹瞬间撕裂，肉芽在伤口处不断地扭曲，它整张脸气鼓鼓地膨胀，如同气球一般「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紫雾瀰漫，再度漂浮于半空，一些紫色粉末从半空纷纷扬扬洒落。


    詹竹藏在赤玄背后，她缩着脖子，满脸惊恐地询问，「那……那噁心东西，究竟是什么怪物？」


    赤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他胸口不断起伏，沉声解释道，「我不知道，不过那些紫雾，应该是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纳米机器人在医疗领域被广泛应用。」


    把手枪重新揣进卫衣口袋，赤玄双手捧起詹竹苍白地俏脸，他神情凝重，轻声地嘱咐道，「我必须得马上返回那个小男孩身边，从源头彻底将其解决，你现在得用你最快速度，去报警，去武馆搬救兵，我知道你没有表面显得这么柔弱，记得吗？你这双拳头，曾经护得我三年周全。」


    「喂！喂！」


    那一张重新凝聚、清纯可爱的萝莉脸，悬浮在半空，不满地嚷嚷道，「哥哥，我是无敌哒，你确定你有办法解决我吗？」


    詹竹泪眼婆娑，咬着唇，坚定地重重点头。


    赤玄把詹竹推开，心头得以放松，他露出笑容，平静地说，「拼命地跑，她目标是我，我生死暂时交予你手上了。」


    「开玩笑啦？不用过于担心我，记得吗？爷爷上次传授给我的秘法，我其实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鬼东西也就看起来恐怖，实际上连一把小手枪，都足以威胁到她，等我变身以后，自保肯定没问题。」赤玄转过身，向那个萝莉走去，嘴上却在不断地唠叨着。


    漆黑小巧的左轮手枪，从袖口滑落而出，被赤玄死死攥在手心。


    小萝莉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半身已经成功化形，她挥舞着小手，举着一柄锐利的短剑，玩具似的胡乱地比划，剑尖上闪烁着寒芒。


    她身着华丽地宫装，头上秀丽黑发梳成双髻，撅着红润地樱桃小嘴，气鼓鼓地说，「哥哥，不可以哦？她不可以离开哦？」


    「我会先追过去杀掉她。」


    「我不会伤害哥哥的哦！」


    「可以暂时先放过哥哥，下次再来抓捕。」


    小萝莉攥起小拳头，抵在下颌上，她皱起小眉头，默默地思索着，她意犹未尽地说，「哥哥，我可爱吗？我好看吗？等一会我腿完全长好了，我跳舞给哥哥看。」


    小萝莉矜持地捏起裙摆，原地转个圈圈，慢慢地屈膝施个万福，柔柔地说，「哥哥，我去杀她了哦？」

 第12章 中年

    小萝莉精緻的面庞上，透出一丝娇羞，她轻轻眯上狡黠地双眼，眼珠子在眼眶贼熘熘打转，唇角上藏匿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窃喜。


    赤玄牢牢地握着手上的小左轮，迈出极其坚定的步伐，他稳稳地抬起枪口，一脸冷静地瞄准小萝莉的额头，不断地与她拉近距离


    小萝莉下意识的缩起脖颈，俏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畏怯，她想起刚照面时被突突的一梭子子弹，她噘着嘴，声音轻盈地嘤嘤，「哥哥，疼~」


    她声音软软糯糯，夹杂着些许颤抖，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赤玄持枪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他屏住呼吸，脸上露出决然之色，缓缓地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鸣，枪口窜出火舌，弹头如电光掠过，小萝莉瞳孔一缩，额头被瞬间撕裂。


    小萝莉额头上，皮肤焦黑一片，沿着弹洞蔓延出几十道树杈似的裂缝，伤口上发出「滋滋」的诡异声响，溢出缕缕白烟，并且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小萝莉抬起白嫩地柔软小手，翘着食指插进眉宇间的弹洞里，整根手指完全侵没在其中，她小心翼翼地左右搅动，脸颊上露出两团绯红。


    小萝莉微微张着红润双唇，娇滴滴地喘息，她目光痴迷地盯着赤玄，娇柔地轻吟着，「哥哥！哥哥！」


    小巧鼻翼在吸气下微微收缩，小萝莉轻轻垂下眼皮，柔声地述说，「被哥哥打坏了呢？」她微微眯着的眼睛下，露出痴痴地目光，婉转怯音中夹杂着一丝委屈。


    「啊~~」沙哑的惊恐叫声，在赤玄身后不远处响彻。


    赤玄皱皱眉头，回过头凝望。


    一位身穿商务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年龄在一百五十岁上下），他双腿在不断战慄着，一脸惊恐的大张着嘴巴，站在人行道上，与赤玄大概有着十几步远的距离。


    中年脸上皮肤干燥发黄，在金丝眼眶的近视镜下，有着很浓厚的黑眼圈，公文包从他手上滑落，「嘭」的一声，掉在石砖上。


    中年步履维艰，慢吞吞的迈出颤巍巍的脚步，他每前进一小步，那抖动的双腿，便更加的弯曲一分。


    赤玄掉转枪口，对准慢慢临近的中年，他脸上浮现出些许动容，声音温柔的出声劝慰道，「那是个怪物，并不是人类。」


    中年愣一愣，扭过头往小萝莉身上打量。


    小萝莉小手正捂在额头上，俏丽的脸庞上白白净净，并没有丝毫的血迹，并且小萝莉脸上明显浮现着一抹笑容。


    中年挺直腰，再回过头打量眼前的俊秀少年，与小萝莉极其相似的白净面容，再看看少年手上略显娇小的小左轮，尤其那枪身上漆黑的色泽、精美的曲线与稜角，像极了一件高档玩具。


    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他们兄妹似乎在玩闹。」中年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他捂着心口，长舒一口气。


    赤玄轻扣扳机，朝着中年脚前的石板上，「砰砰！」射出两枪，扬起少许灰尘，一颗弹头从石砖上弹起，从中年小腿上擦过，裤腿瞬间被弹头撕开一道口子，小腿上被咬掉一块肉，鲜血「咕咚咕咚」往外冒。


    中年双腿小马达似的不断颤抖，胯下已然湿润一片，他嘴上「啊啊！」叫着，抬起双手在身前颤抖着，不断比划着名一串手语。


    中年脸庞上苍白一片，嘴皮子哆哆嗦嗦，他瞪着惊恐的双眼凝视着赤玄，脸上满是哀求与期许。


    赤玄微微一怔，那一连串手语他虽然看不懂，却依稀记得，前天在这附近，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中年路过时，礼貌地向他与詹竹，坚起一对大拇指。


    中年大口大口深呼吸，在赤玄面前侧过身，艰难地继续挪动脚步，他歪着脸，目光斜斜地盯着小萝莉，慢慢地往那边靠拢过去。


    中年每挪移一点距离，都显得异常艰难。


    赤玄持枪的手无力垂落，左轮手枪亦随之掉落在地上。赤玄伸出双手，按在中年胸口上，他瞳孔剧烈地收缩，双手使出了全力，却在中年身上感受到一股阻力。


    小萝莉嘴角裂至耳根，漏出尖锐整齐的两排牙齿，她发出「咯咯」银铃搬的笑声，她额头高高地仰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裂缝，她小胸脯在不断地剧烈起伏。


    小萝莉双臂伸长垂在地上，犹如两根软乎乎的面条，一只手臂犹如跳绳一样被她高高地甩起，快速的延伸出去，小手上握着一柄锐利的短剑，剑刃在阳光下寒光乍现，一剑将中年大叔首级斩落。


    那头颅高高飞起，于半空中露出一丝疑惑与不甘。


    赤玄伸手打算去接，鲜血洒在他脸上，那灼热的温度传达全身，浓烈的腥味溢满鼻腔，他慌忙地退开几步，目光呆愣愣地站在路边。


    无头身躯颓然倒在人行道上，鲜血自断颈处喷涌而出，将石板浸染得血红，在璀璨日光照耀下，宛如一幅惨烈至极的画作。


    小萝莉那面条般的长手臂缓缓缩回。


    赤玄紧闭双眸，不断回忆起詹傩引导时的异样之感。


    那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令赤玄心生厌恶与愤怒。


    剎那间，赤玄眼前一片血红，血液好似烈火般熊熊燃烧。


    周身毛发根根竖起，纤细手臂此刻亦隆起些许肌肉线条，显示出其力量正在不断增强。


    剧烈跳动的心脏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赤玄紧握双拳，埋头朝着小萝莉发起冲锋。


    他的眼神中满是决然与愤恨，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懑都倾泻而出。


    小萝莉紧握手中短剑，自上而下向赤玄斩去，阻拦赤玄怒挥的重拳。


    利刃在赤玄拳头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口子，些许鲜血从伤痕中渗出，然而他并未因此退缩，反倒更为勇猛无畏地向前突进。


    强大的力量传至小萝莉手上，短剑被击飞，她接连后退数步，身体几近倾倒，但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她一脸潮红，情不自禁地轻声嘟囔，「好帅啊？」


    赤玄怒不可遏，发出一声怒吼，扑向小萝莉，挥动拳头砸向她的头部。


    小萝莉小脑袋，仿佛泥塑般在巨力下扭曲变形，最终不堪重负，裂成两瓣。


    赤玄掐住小萝莉的脖颈，单手将她高高举起。他脚下用力，提着小萝莉瞬间跃起，高度至少有五层楼。


    风颳过面庞，带来丝丝刺痛，赤玄翻转身躯，按着小萝莉，往下自由坠落。


    小萝莉面色微红，痴迷地说道，「哥哥好帅。」声音中带着些许崇敬。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颤动，街上扬起厚厚的一层灰尘，如遮天蔽日般笼罩着整个街区。


    小萝莉深陷深坑之中，身体爆裂开来，紫色碎块四处激射，犹如一场绚烂却又充满死亡气息的烟花秀。


    小女孩的身形化作紫雾消散，眨眼间又在空中凝聚成形，仿若一切都未曾发生，但她的眼神中却多了一分谨慎和畏惧。虚影中传出一阵低沉的冷笑：「哼，真是可笑，不过这对我毫无影响。」声音冰冷且充满嘲讽，仿佛一切皆在其掌控之中。


    闻此一言，赤玄面色阴沉，双脚微屈，猛然发力踏地，身形如箭般沖向小女孩。他的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怒意与决心，誓要将这股邪恶力量彻底抹杀！

 第13章 小萝莉

    「嘻嘻嘻！就算伤势再怎么重，其实对我来说毫无影响哦？」


    「我仅仅是个数据生命啦？」


    「今天，可是我降生之日哟？」


    「哥哥，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亲切的人呢？」


    「哥哥居然欺负我？」


    「好奇怪呀？被哥哥欺负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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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觉得特别兴奋和开心，哥哥你就尽情地欺负我吧？」


    「哈哈哈！也许，这就是我的特别之处吧？」


    「哥哥变身之后，真的好帅好帅啊？」


    「我被迷住了呢？」


    「本来我是打算去杀掉她的呢？」


    「但是现在，我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想法。」


    「毕竟，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


    「接下来呢？」


    「把哥哥也打得破破烂烂的吧？」


    「光是这么想想，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呢？」


    「啊，好快乐，好快乐啊？」


    「我会小心地避开要害，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把哥哥杀掉。」


    小萝莉狰狞面庞上，肉芽互相纠缠，不断地疯狂蠕动。她下颌脱臼似的，正大张着嘴巴狂笑不止。在两排尖锐利齿间，长舌宛若蛇信子一般。


    小萝莉头颅上坑坑洼洼，宛若一坨经过油炸、半生不熟的肉球。茂密的黑发，拱破头皮不断生长，宛若海藻似的垂直在半空，被风卷着肆意扭动。


    小萝莉微微怔住，合拢嘴巴，皱着眉宇间的肉瘤，她双眼间浮现出一抹惊愕之色，那些原本萦绕在她周身、瀰漫着不祥气息的紫色雾气，正在不受控制地消散，恰似晨雾在初升的阳光中蒸发。


    小萝莉凝聚成型的身躯，正在不断地崩裂坍塌，一块块身体部件又化成碎末，在半空纷纷扬扬洒落，她丧失对身躯操控权，仅剩下一颗头颅，正在不断的下坠。


    小萝莉喃喃轻语，「我怎么断开连接了呢？」声音中蕴含着几分疑虑与困惑。


    小萝莉头颅砸在地上，摔成一大滩紫色软泥，被垃圾贯穿。


    一颗完整的眼球，把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小萝莉疑惑地声音，从眼球上响起，「那名少女吗？她不是去搬救兵了吗？为何还逗留在附近呢？」


    「我说过哦？破局关键在小男孩身上。」赤玄走至眼球前，缓缓地蹲下身，他仰起面庞，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抹回忆之色，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因为她是竹侯姐啊？」


    小萝莉听后，微微一嘆，旋即恢复了镇定，言语中透着一种漠然的态度，「待夜幕降临，当黑暗笼罩小镇之际，会有大量的纳米机器人，被悄然运送至此镇上，届时，无论任何人，都难以抵御这股强大力量。」


    「哥哥，逃吧？」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餐桌上。


    赤玄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菜，连汤带汁浇在盘子里堆积的米饭上。


    那股浓郁的香气裊裊升起，令人食指大动。


    赤玄端起盘子，埋下头，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整整一大盘。


    赤玄又从半人高的饭桶里，舀出一大盘米饭，浇上一勺菜，继续不紧不慢地享用着美味佳肴。


    每一口大米饭入口，鲜美可口的汤汁，以及q弹柔香的大米，在口腔里相互交融，那滋味仿佛在他的味蕾上跳着优雅舞步，让他不断地沉溺在其中。


    赤玄打个饱嗝，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满足笑容。


    詹傩坐在一旁，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赤玄，他轻轻拍一拍赤玄的肩膀，眼中闪烁着赞许与欣慰的光芒，用低沉且富有力量的声音说道，「好孩子。」


    赤玄听到夸赞，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


    于飞轻轻掩上房门，面庞变得凝重，他转过身，对赤玄沉声说道，「前日夜里，那名遭逢车祸的青年，今天早上解剖结果已经出来了，让人诧异的是，在那名年轻死者的胃囊中，竟然藏匿着一张身份证件，并且这个证件，属于一名已经被确认死亡的女性，在那张证件上醒目地写着『救救她』三个大字。」


    「为了「救救她」三个字，那名青年却不惜付出生命。」


    言罢，于飞沉默片刻，随即从大衣口袋里取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将手机递与赤玄，于飞道，「你决然想不到，这会是谁的证件。」


    「杜若妻子，诸姬吗？你似乎准备告诉我，杜若很大概率是个无辜者。」赤玄说着，接过于飞的手机。


    于飞则缄默不语，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惊愕，他目光自上而下，反覆地审视赤玄，他皱起眉头思索着，似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信息。


    从赤玄显露出的态度，于飞看得出，这张证件的出现绝非偶然，其背后必然隐匿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赤玄瞳孔骤然收缩，证件上所登记的姓名，与他预料中一般无二，屏幕里的女子，正是那名在前日，在小镇出入口带着俩娃的年轻母亲。


    于飞询问道，「怎么了？」


    赤玄沉声道，「今日我遭逢袭击，就是她于暗处筹谋所致。我循着线索推断出她的存在，却未曾料到过，我已经与她打过照面了。」


    于飞提议道，「不如我们前往青年居住的那家旅馆，仔细调查一番，或许还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赤玄缓缓摇头，否决了此提议，他抬起头，面庞凝重的说，「我在这两天里，经历了一些事情……」


    赤玄向于飞坦诚布公，把近两日一些经历，以及他揣测出的信息，全部一股脑、毫无保留的告诉于飞。


    语气中流露出一抹毋庸置疑的坚毅，赤玄冷静断言道，「我现在，应该是她目前的首要目标。」


    「今晚他们极有可能进行集结，对我展开一次行动，现在我们必须得全心全意的处置好这件事，暂时没必要理会那些旁支末节的线索了。」


    于飞闭着眼，揉着眉头说，「你这两天，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我必须得费点功夫，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房门传来叩击之声，于兰在门外询问，「爸爸，小柯侯在你这里吗？他几个同学前来找他去看特摄电影呢？」


    于飞猛然拉开房门，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他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没有，或者又跑哪里玩去了，简直太不让人省心了。」


    「我已经四处找过了。」于兰轻咬嘴唇，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安与忧虑，她双手在小腹前交叠、正焦躁不安的搓手手。


    于兰在门前，当着于飞面，双脚在原地不断的渡步，她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担忧地念叨，「小柯侯在吃过饭后，就失踪了，该不会被歹人绑走了吧？」


    「别在我眼前瞎转了，小柯侯乱跑惯了，又不是一次二次了，何必去担心那个闹腾的小鬼。」


    于飞紧蹙眉头，在门槛前蹲下身子，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上，思考着小柯侯可能去的地方。


    赤玄提醒道，「依我看，小柯侯对查案之事颇为热衷，兴许他掌握了什么线索，前去追查那起车祸案子的后续情况了。」


    「案子？什么案子？」


    木质地板上，「嗒嗒嗒！！」三名小孩正在埋头疯跑，在于兰跟前剎住脚步，张嘴活泼地喊着，「兰侯姐姐？」x3


    面有雀斑的小男孩，紧皱着眉头，他手比出一个八字，抵在下颌，沉声说道，「什么啊？柯侯这傢伙，想必已经知道我们来找他，故意偷熘出去独自调查案子了？」


    脑袋尖尖的小胖子，捋了捋袖子，他双手掐在水桶腰上，气势汹汹地嚷嚷，「柯侯那傢伙，着实太过分了，等找到他，我必然要让他好看。」


    一头短发齐刘海的小萝莉，戴着粉红发箍，她双手搓着凑在嘴边，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她声音颤抖地说道，「或许柯侯现在正身陷险境呢？极其需要我们前去支援他，我们快点去寻找他吧？」说完，她泪眼汪汪哭起来。

 第14章 三小只

    赤玄静立在车旁，于飞与于兰先后登上车，他伸手抓着门把手，轻轻拉开轿车后门。


    赤玄微微俯身，身子探进车内，抬脚时，他腋下探出一颗尖尖的脑袋，他低头察看，小胖子胖脸憋得通红，撅着肥屁股，努力往车内挤。


    赤玄双脚悬空，宛若沙土上玩具车，他侧着身，尽量收缩腹部，后背抵在门框，火辣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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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斑男孩礼貌问好声，「玄侯哥哥。」从身后响彻。赤玄双脚落回地上，身子徐徐从车内抽离，他转过头，视线内雀斑男孩扶扶眼镜，正在羞涩地向他颔首。


    雀斑男孩耷拉着头，匆匆忙忙上了车。赤玄呆愣愣站着，视线移向小萝莉，小萝莉则低垂着头，眼眶里含着豆大泪珠，拘谨地紧盯着脚尖，凉鞋露出脚趾以及染成玫红的脚指甲，小萝莉委屈巴巴的抿着粉嫩双唇，双手紧张的在身前绞在一起，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安。


    于飞坐在驾驶位上，扭过身，从座椅缝隙探出身子，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焦急，不满地催促道，「小子，莫要拖延了，赶紧上车。」


    「玄侯哥哥别发呆啦，再晚上一会，柯侯把案件都解决啦？」小胖子俯过身，伸出双手去拉赤玄胳膊。


    雀斑男孩举起双手，整个身躯镶嵌在靠背上，小胖子半个肥硕身躯，挤压在雀斑男孩双腿上。雀斑男孩眼里闪烁着一丝哀求，可怜兮兮地盯向赤玄。


    赤玄嘴巴轻启，双眼发愣地瞪着于飞，又回首望望后座上两位熊孩子，再低下头，小萝莉身着一件粉红连衣裙。


    赤玄沉默须臾，终究未发一言。


    坐上车，赤玄向小萝莉伸出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温柔地鼓励着说，「小妹妹。」


    纯黑轿车，一路行驶，赤玄拄着下巴，窗外浮光掠影。


    小胖子屁股悬在半空，半个身子仰卧在座位上，小胖子双手举着手机，嘴上咋咋呼呼的不断叫嚷。雀斑男孩在座位上俯下身，沉浸于游戏天地，偶尔会抬起头来参与一下对话。


    小萝莉打着游戏，似乎担心赤玄会无聊，不断找话题与赤玄交谈。她轻声问道，「玄侯哥哥，看什么呢？」


    赤玄嘴角微扬，思索过后，说，「植物？」


    于飞默默地、一支接一支抽着烟，烟雾在他身旁瀰漫。


    小兰坐在副驾驶，脸上浮现出一丝关切，嘴上不断地埋怨着，「爸爸，认真看路。」


    于飞不耐烦地回应，「别打扰我，我心里有数。」说着，他把大半支烟，按熄在菸灰缸，重新摸出一支含在嘴上。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着，蓦地，于兰失声惊叫，「爸爸，你瞧前方，是不是起火了？」


    于飞当即减缓车速。


    几名孩子也纷纷抬起头，小胖子口瞪目呆地说，「居然真着火了呢！」


    雀斑男孩则手抵在唇边比出一个八，眯着眼默默地沉思着。


    于飞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瞬间「叭」地响了一声，令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颤。


    小萝莉紧贴在赤玄胳膊上，身躯微微颤抖着，赤玄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予以安抚。


    于飞面色阴沉，怒不可遏地大声嚷嚷，「可恶，这些混蛋简直太过于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纵火！打算销毁证据吗？」


    起火之处，属于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地。


    那滚滚浓烟在半空瀰漫。


    于兰眉头紧锁，即刻拨打电话，「喂，火警吗？xxx……xxx」


    于飞一脚踩在油门上，迅速向火灾现场赶赴。


    赤玄凝视着窗外景致，心中思绪不断翻涌。


    门卫室内空无一人，一叠报纸随意摊在桌面，赤玄视线锁定在显示屏上。


    栏杆缓缓抬起，赤玄坐上车，轿车平稳地徐徐驶过。


    一辆乳白货柜小货车，猛地从旁边巷子内窜出。


    于飞反应迅捷，猛地一打方向盘，小货车贴着轿车车身擦过，车门顿时扭曲变形，玻璃窗瞬间破裂，碎片四溅。


    赤玄手臂横挡在脸前，倾俯身躯准备躲避，左臂上一紧，娇柔触感传达大脑，赤玄身躯一怔，立刻意识到，小萝莉担惊受怕地抱着他手臂。


    赤玄扭转身，背对车窗，慢慢地挺起身躯，他把小萝莉揽在怀里，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笑容。


    伴随着尖锐剎车声，小货车撞在一户房屋墙壁上，车头彻底侵没进去。


    于飞推开车门，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他撸着袖子，下车找对方讨要个说法。「希望对面没出现伤亡。」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那辆小货车正在往后缓缓倒车，车头略有变形，所幸并无人员伤亡。


    于飞站在路边，脸上浮现出一抹贱兮兮地贼笑，双手在胸前交叠、苍蝇搓手。


    那辆车调转方向，车上并没有人下来道歉交涉，车尾喷出一串尾气，小货车迅速逃离现场。


    货柜上两扇门，被打开一道缝隙，赤玄眼瞳骤然一紧，意识到情况危急，眼前并非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


    赤玄展开双臂，把三小只扑倒在座椅上。


    小胖子扭动几下，撑开赤玄手臂，小胖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伸着脖子往窗外左右扫视。


    就在此时，小货车货柜门完全敞开，一支枪管突兀地探出，对着于飞「哒哒哒！！」疯狂扫射。


    剎那间，于飞睡眼锐变，抬起脚在地上猛然一跺，大地为之震颤，周围浮起漫天烟尘，将他身前一片区域笼罩在其中。


    疾驰的弹头，仿若遭遇了阻碍，在浮尘中摇摆着打起旋，形成无数个气流漩涡，每一颗弹头上，产生轻微的变形。


    小货车已经疾驰而去，车尾在视线中逐渐消失。


    于飞在胸前举起右手，一根根手指收拢，他攥紧拳头，深深吸上一口气，向着街道上奋力挥出一拳。


    汹涌气浪把于飞正前方撕裂，恰似一条巨大的蟒蛇，所过之处，街道上石砖被瞬间掀起，徒留下一道狼藉的深坑。


    气浪蟒蛇裹挟着尘土、石砖以及各种垃圾，向逃窜的小货车撕咬过去，眨眼间将其完全吞没，在狂暴气浪撕扯下，小货车扭曲解体，车门、车身、轮胎和一块块货柜碎片，抛飞在半空正在纷纷扬扬地掉落。


    四名身披纯黑大衣，针织帽下露出灰簇簇的面庞，他们惊惶地从地上挣扎起身，他们聚在一块，面庞上恢复平静，他们臂弯互相穿插，互作依託，从地上缓缓起身。


    道路两旁堆积着垃圾与汽车残骸，那片区域一片灰暗，尘土在不断飘落，让人不愿靠近。


    于飞于兰父女站在一处，整齐划一的垂着双手，他们皱着眉，面庞上露出同样的复杂之色。


    雀斑男孩惊呆了，坐在车上，大张着嘴巴，被石化了似的纹丝不动。


    小胖子高呼一声「超人」，傻乎乎笑着，口水不断从嘴上流出，他向前挥舞着双手，兴沖沖地向着于飞狂奔而去。


    小萝莉双手攥紧赤玄右手，依偎在他腿上。


    赤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宠溺，左手放在小萝莉头上，轻柔地摩挲着。


    一名黑衣青年从怀中取出一本书，他无视飞扬的尘土，紧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吟咏，「祂已然沉睡……」


    「祂的情感缘何激荡……」

 第15章 浮尘

    浮尘笼罩下，那片区域无比黯淡。


    四名模糊身影站作一排，臂弯互相勾连，他们共同低俯着头颅，咏唱着祷文。


    明媚阳光照耀着，浮尘渐渐散了，四名青年全身覆盖着厚厚灰尘，唇边结着泥痂，渗出一滴晶莹剔透殷红。


    其中一名黑衣人，身躯产生剧烈抽搐，他从同伴臂弯处抽出手臂，捂着小腹跪伏于地面，他屈折身躯，双手按着地面，手掌完全淹没在灰尘里。


    他埋着头，大张着嘴，不断地呕吐，血液泉涌似的喷射，他双臂溘然一软，身躯往前倾倒，面庞实打实撞击在地面，他撅着屁股，软绵绵地宛若一坨肉，没了丝毫反应。


    三名模糊身影站作一排，虔诚地歌颂着神明，他们紧闭着双眼，嘴唇启阖间，血液「咕咚咕咚」冒出，下颌上血痂已经凝结成黑色，胸前大片灰尘化作红泥。


    于飞皱着眉，面庞略显苍白，眼中浮现出一丝痛楚，攥着的拳在微微发抖。


    于飞伸出手，揪着小胖子衣领，提熘着往于兰身前一放。


    小胖子扑棱着手臂。


    于飞俯身，顺手帮小胖子整理一番衣领，向于兰嘱咐道，「兰侯，报警吧？」


    赤玄稍愣片刻，低下头，眼瞳在剎那间急剧收缩。


    小萝莉双手掩面，趴伏在赤玄腿上，赤玄稍许动作，吓得她双肩微微颤抖。


    赤玄弯下腰，手轻柔地拍打在小萝莉后背上，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笑容，语气温柔地安慰道，「不哭哦？先去找小柯侯吧？」


    小萝莉缩缩脖子，微微点头，乖巧地应了声「嗯」。


    他身披漆黑大衣，头戴针织帽，鲜血如泉涌般从口中喷溅而出，他瞪着眼，血液在半空泼洒出一道悽美弧线，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他脸庞浮现出稍许恐惧，瞳孔扩散，透露着一丝微弱地求生意志，身躯直挺挺摔在地面，「砰」的一声，大量灰尘激荡。


    两名模糊身影并肩而立，唇角蕴含着一抹难以名状的微笑。


    又一名黑衣人——「祂褪却睡袍，祂躺进棺椁……」


    于飞攥着黑衣青年衣领，焦急地摇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别念了，快点醒醒！」


    那名青年戴着眼镜，面容坚毅，嘴唇渗出大量血液，手中摊着一本书。


    于飞夺过青年手中紧握的书，目光扫过面前三具尸体，声音提高了许多，他质问道，「他们已经离世了，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丝毫悲痛吗？」


    青年虔诚地祷告着，倏地，手上圣典被夺去，他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惊慌，吃力地撑开沉重眼皮，身躯异常虚弱，一阵晕眩袭上大脑，他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青年如犬般匍匐于冰冷地面，面庞惨白如纸，他伸出颤巍地双手，寻觅着、摸索着，他虚弱地哀求着，「还给我，求你，还给我……」


    于飞面庞上掠过一丝惋惜，缓缓蹲下身，慎重地握着青年手腕，将其轻轻抬高，把书放置在青年手心之下。


    青年手触及书籍，面庞上泛起一抹潮红，他热泪盈眶，诚心地感激道，「谢谢，真心谢谢。」


    于飞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心痛，轻嘆一声，于心不忍地说，「你的伙伴，已经死了。」


    「死了？」


    青年艰难地抬起头，凝视着几具冰冷尸体，面庞上掠过一抹惊恐，他畏惧地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沮丧地说，「我……为他们诵读圣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