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剑斩天河》 重要指南:天河编年史 (故事发生在鞘荒大陆上,统治者是名为剑宗的组织。他们撰写了这部《天河编年史》,记载了大事件的节点。读者可将其视为全书指南;阅读的同时,找寻蛛丝马迹,拼凑出历史的全貌……) 遂古之初,雷鸣暴雨七万年,鞘荒大陆浮现于汪洋之上,天河横跨大陆。同时,奇玄铁滑落天际。 原始纪,部落纷争百余载;不断征战融合。最终以天河为界,南部形成淼族、卜祥族两大部落。北部形成余泰族及多个部落。 各个部落皆以剑为尊,以剑术发展武学;同时,以心法衍化出不同的法术,剑士就成为了各个部落的武装力量。 赤云历元年,北方部落余泰族第十七代统领:尤岩王,历三十七年征战,统一天河以北十一部。建赤云国,史称——赤云古国。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赤云历十七年,余泰族剑士可寅室,奉王命游历寻宝,于庶仓地的天伊顶上,找到奇玄铁。 赤云历十九年,尤岩王讨伐淼族,卜祥族两部;举兵天河以南;灕水,岁青平原等地。 赤云历二十三年,尤岩王攻占灕水以西;卜祥族刺客庄岑,行御剑奇术,行刺尤岩王于灕水江畔,重伤尤岩王同时被王以奇玄铁所杀,王即退兵;次年不治而亡,史称「灕水行刺」。 赤云历二十四年,可寅室尊王遗命,分奇玄铁为四份,令巧匠造:碧落,芒蛇,霞尺,墨之炎四把神兵,同招募剑士之中佼佼者创立剑宗。 赤云历二十九年,可寅室协剑宗同赤云国战胜卜祥,占领岁青平原;同年下旬,战胜淼族,占领灕水。 赤云历三十一年,剑宗扫清天河南部残余势力,赤云国完成天河南北一统。 赤云历五十二年,可寅室修炼四神兵奥妙三十年而入化境,成为史上第一位仙裔。得道飞生,长生不死。 赤云历七十三年,余泰王室因忌惮剑宗势力越发强大,利用毒酒设计陷害可寅室却未能成功;可寅室对王室心灰意冷,因不愿愧对先王恩泽,随即远离朝堂,不再以赤云国民自居。 赤云历七十六年,可寅室离奇坐化,没有顾及的王室发动了对剑宗残忍的打压和迫害,杀害了众多当初给余泰族夺取天下的剑士,在庶仓地,无数的剑客侠士倒在血泊之中,史称「庶仓地之变」。 赤云历九十四年,卜祥族举兵起义,被镇压。同时余泰军队损失惨重。 赤云历九十六年,卜祥族联合淼族再次起义,赤云国大败。 赤云历九十七年,余泰族剑士左源重组剑宗,次年剑宗镇压叛乱;打退起义军。维护了天河南北统一的局面。 赤云历一百年,左源清算余泰王室,大批余泰贵族被处死。余泰王朝和赤阳国覆灭。 剑宗元年,左源建立了剑宗的集权统治形态。为约束各个部落的以后的反乱,左源将四把神器分散各地,创四大门派:皎霞门,青风门,晖月门,玄水门以维护一方太平,剑宗则统一管理四大门派;延续至今。 剑宗二十七年,四大门派之一玄水门及其神器墨之炎悄然消失,了无音讯;史书对于其中原由并无记载。 第一章 出幽居山 剑宗四十七年,天河北畔居幽山上;四大门派之一青风门内,现任掌门岳天适正向一位徒儿亲传武艺…… 「韬儿,你看好啦!灵烁步的奥妙在于:飒风入影,烁光百步!」 岳天适边念边在庭院内跨步闪动,速度飞快。长袍拂舞;掌间裹挟剑气凌厉而来。 与其对招的是他亲传的第四位弟子:林韬。年满二十一正是意气风发时,只见他步伐矫健,闪转腾挪;双手抬臂又横挡,皆数化解了岳天适的招式,忽又跃空而起,以指化剑向师父刺去。 岳天适见状也是跃起顺势按住林韬攻势,抬手起劲弹开林韬,二人皆退步停招。 林韬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一脸傲娇:「师父,你曾说我只偏门剑术,如今你看弟子这灵烁步修炼得如何呀?」岳天适抚了下长须欣慰地笑了笑:「不错不错,短短数月便能这般,实属不易。」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又道:「见你现在能独挡一面,为师也放心让你下山……」林韬应道:「好啊!好呀!难得师父命我下山,可是有何要事?」 岳天适背身望向天边:「前些日子,四大门派之一皎霞门二弟子欧阳礼,在灕水被人杀害……」 林韬一怔,欧阳礼也算是当今响噹噹的人物了。居然有人能将他杀害,此事不可小觑。 「凶手极其狠毒,而其伤口似是古籍记载的御剑术所为……皎霞门上下正四处找寻刺客。」 林韬问道:「师父,这世上可真的有御剑术?」 「现在尚不确定,只是卜祥族剑术重现天下,引得人心惶惶。」岳天适轻缓踱步又道:「而萍儿自出师以后,应剑宗命令下山找寻玄水的下落,至今已经两年有余……」 林韬听到这儿,不由得苦笑了出来:「师父您大可不必担心大师姐,大师姐的修为造诣如今天下无人能比,就算是有歹人使诈也是伤不了她分毫的。」 岳天适摆了摆手:「正是仗着自己所谓的天下无敌,傲睨自若;往往吃大亏……」又对林韬道:「这次为师派你下山,去往灕水畔林蒲村;一来与皎霞门共同侦察凶手,二是顺道寻寻你大师姐嘱咐她小心行事,戒骄戒躁!」 林韬心猿意马,早就渴望下山的他急忙领命:「弟子定当尽力而为,即刻下山!」 「别急……」 岳天适看了看林韬,轻嘆一声,背手踱步了两圈。内心似乎有些挣扎:初生牛犊又肩负重任,做师父的难免担心,但又马上坚定了起来;对林韬语重心长的说道: 「韬儿,修剑历行,以简为道;只是世人往往并不满足于简单的修为……邪剑术重现,无数高手蠢蠢欲动,他们其中不乏金指修行者,往往大增功力能先人一步,你此去必然是险阻重重……」 言罢,转身示意林韬随他走入大殿:「为师并不懂金指之法,不能助你所向披靡。说来惭愧……但临行前,也要赠你一物,随我来……」 大殿之内,灯火通明,一尊可寅室的大型雕塑前,师徒二人一同焚香敬拜。 礼毕后,只见岳天适侧身抬手,掌开凝气,一道幽光似是受到了感应,从殿梁之上飞到了岳天适的手里,化开光雾之后,原来是一柄长剑;玄铁制的剑护呈圆环型环刻凤舞图案,散发一丝幽绿的微光,灵动如生。 林韬看清后不禁惊呼道:「师父,这莫非是……」 岳天适将长剑递向林韬:「你虽也下山多次,但并未出过远门,为师赐你本派碧落剑护身,助你化险为夷。」 林韬受宠若惊:「师父!碧落是我门镇派之宝,必是要长随您身旁的,这万万不可啊!」 岳天适将剑塞给林韬:「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林韬端起碧落,碧光幽幽,似是一块温玉,只这一碰,便感到浑身气息变得沁心而柔软。又听得师父说道: 「人无完人,老大心比天傲,老二桀骜叛逆,老三嗜酒懒惰,而韬儿你,虽然聪慧过人,神机妙察;但往往容易剑走偏锋,一意孤行;碧落能帮你宁神静息,一路上万事要冷静对待……」 岳天适轻声慢言道: 「记得……此番历练好生体会,莫要辜负自己。」 林韬惊愕之余也默默记下,抱拳行礼:「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辱师命!」 「去吧。」岳天适转身向后慢慢走出大殿。 「师父……」林韬望向师父渐渐远去背影,一时无语凝噎…… 艷阳高照,灕水之上;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一艘小船轻缓划游而过。隐约听得两旁山中虎啸猿鸣 在山间小道上,两位十多岁的孩童各自背着一篓草药,一前一后相继赶路。 女孩束发贴鬓,裹着苗疆头巾,双瞳剪水。领着清瘦的弟弟快步而行。 「我走不动了,采了一天的草药,腿都要走麻了……」男孩嘟啷着嘴,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耍贫,龙筋草过了这几天,就不好摘了,回去我给你买包子吃,快!快起来跟我走。」 男孩听到包子,顿时眼睛冒起了光:「真的嘛!阿姐!走走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土,开心得跟上了姐姐。 然而暮色将至,林丛中风吹草动,一记刺耳的野兽嘶吼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女孩迅速停下脚步,拉住弟弟。 「阿姐……是!」女孩捂住男孩嘴巴,男孩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双腿直打颤。 「快蹲下!」 两人俯身注视着前方,一只庞然大物从道旁丛林中走了出来,是一只仓黄野虎,身长数丈,面目狰狞;它堵在了狭窄小路上,然而此刻已避无可避。 「怎么办啊,阿姐,老虎会吃人的,呜……」男孩急得流出了眼泪。 「阿历别怕别怕……不要动!」女孩按着弟弟的背,目不转睛盯着前方野虎,心跳陡然加快。 「阿历,你在这里不动,大虫追活物,我引开它后,你赶紧跑回村去!」 姐姐说完,不等弟弟反应,抓起一把泥土站起来,用力撒向野虎,然后开始往丛林中跑去,野虎嘶吼一声,马上跟住姐姐朝她飞奔。 一切都太快,男孩愣住了:「阿姐!」 「你快跑!」姐姐奋力奔跑中大喊着…… 男孩哭泣着站起身来,慌忙的跺脚。 男孩并未逃离,而是带着哭腔随手在丛灌中扯下一枯枝,吼了一声,也朝姐姐跟大虫的方向追了上去。 绕过荆棘,女孩在前方拼命甩脱,可是野虎毕竟速度太快,不一会便把姐姐逼到了山崖下方,陡崖在前,避无可避,姐姐回过头,满眼惊慌。野虎猛地扑上前,女孩躲闪不及,跪倒在地,双手挡住眼睛…… 千钧一刻,一股劲风呼啸而来,飞沙走石间扑在空中的野虎被震开数米远。 女孩似乎意识到似乎有人来,缓慢睁开眼睛: 只见眼前站着一位长发女侠,修长身影背光而立;也无披甲,也无武器。但女孩却感觉安心了不少。 野虎被震开倒地后,快速挣扎了一番又立了起来,再次朝前咆哮;只是这一次吃疼,再望着那前方女人,直觉性的感受到了危险。 「赶紧走吧……小猫咪,日后不准再伤人了。」 女侠的声音虽有些俏皮,但字字铿锵有力有种不容辩驳的威严之气。 猛虎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谨慎地退了几步,便转身逃离丛林之中了…… 女侠转过头,鬓发飞舞划过脸庞,衣襟暗秀青风门纹饰。 此时四目相对,女孩睁大了眼睛,还是一动不敢动,在刚刚惊魂一刻中还未醒过来…… 女侠慢慢走向女孩缓缓立掌,战战兢兢的小姑娘,就被一股强烈又温暖的气流包裹给扶了起来 女孩依旧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神人,终于此时弟弟的声音在后面传来:「阿姐!阿姐!」 只见阿历满脸泪痕,扑在了女孩腿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女孩这时才反应过来,拍打着弟弟的脑袋:「怎么不听话!不回去!」转头再次看向女侠,拉过弟弟便要跪谢:「这是救我的恩人,快磕头!」 「谢谢恩人救命,谢谢恩人!」 姐弟相续跪谢,女侠怔怔看着两人,自己乘舟上时,见二人遇险,姐姐为弟弟引开猛虎,弟弟也不愿抛下姐姐独自逃生…… 沉思间想起了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三个师弟,已两年未见…… 忽然仰面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姐弟情深!」 笑罢打量了一番二人:「小鬼头们叫什么,看你们的穿着打扮,应是淼族人士,天色将暗,为何还留在山中?」 女孩答道:「我叫祐曦,这是弟弟祐历,我们正是淼族人,因父母早逝,相依为命流浪来到林蒲村。靠着上山采些草药贩卖为生,本不应逗留山中,只是这两日村中禁严,白日里都是差使驱逐外族,所以不敢回去……」 女侠听罢,见两人面黄肌瘦,不想小小年纪,竟如此可怜,又疑惑道:「禁严?可知是所为何事?」 祐曦摇了摇头:「听得村中传言,好像是皎霞门颁布的法令……并不知具体为何。」 女侠更加疑惑,泛起了嘀咕:「四大门派从不对平民百姓发令?是剑宗嘛?老骨头们又哪根筋搭错了?」 女侠摇了摇头,想到自己还要赶路,也不敢多虑,正欲离去,刚踏出第一步又忧心姐弟二人白日连村庄都不能进,便取下了自己小指上的玉戒,回头丢给了小女孩:「拿好!赶紧回去,日后再有人赶你们,你便把这个给他们看!」 姐弟二人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女侠身影闪烁,风驰电掣般消失在了自己眼前,祐曦一阵发呆后,拿起了玉戒端详起来,玉戒细緻精巧,上面镌刻着剑宗的图案…… 林韬下山后,跨过天河,风尘僕僕;三日时间来到了岁青平原,广袤大地上一碧千里,岁月的沟壑中依稀还能看见它古战场的影子,从这里开始,余泰族的势力慢慢变小。 越来越多的卜祥族人映入眼帘,他们大多肤色黝黑,身形消瘦,幼童,年长者衣不蔽体,务农劳运中;时而喘息,时而愁颜。 林韬骑马路过,腰间的长剑,白衫棕束都表明他作为余泰族剑士的身份;路人都向他投来了些许害怕又些许愤怨的目光。林韬无心逗留径直而去,在卜祥人的注视下,消失在小路尽头的夕阳里。 第二章 初遇御剑术 穿过青草地,人烟逐渐稀少;林韬来到茂林边继续赶路。若是平常里,这一路上或多或少总有些强盗土匪拦路滋事,却没想到,过河以来,一路风平浪静,未遇一丝阻拦。 林韬不以为然,殊不知这异样的顺利却是风暴前的平静,不久便走到了茂林深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疾奔途中,只听得路旁树叶婆裟,吱吱作响;忽然几片飞叶袭来,直至眼前,林韬才发现其裹挟的剑气!惊得他猛然翻身跳起,抽剑横噼,碧落的剑光随即甩向路边的丛林斩断了凌乱的树枝。马儿被剑叶击中,踉跄倒地,嘶鸣一声便再没站起来了。 林韬缓缓落地,神经也紧绷了起来。片刻宁静后,树叶再次作响,大片的树叶从头顶落下,好在这次林韬早已看穿,立起碧落剑,闭眼回想师父的传授:「飒风入影!」施展灵烁步,身形旋成一缕轻风穿过剑气,直插头顶树干,只听得「铛!」的一声,碧落直刺在一柄剑身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有一把短剑,也只是一把短剑! 无人手握也无人投掷,一把黑剑就这样悬在半空,剑身硬生生抵住碧落的攻势…… 「想必是些隐身遁甲的奇术……」林韬思索着,伸指弹出剑气,袭向黑剑后方,却尽数无效。 这柄短剑难道成了精? 林韬飞下树干,退向路边,不敢轻举妄动…… 那黑剑旋了一圈再次飞速直奔自己面门,林韬也架起碧落与之缠斗,十几招下来,却不见黑剑停息,反而越打越凶,招招剑式迅猛凌厉,像是一名剑术绝顶的高手不断逼迫自己出招。一不小心,林韬被划伤了手臂! 林韬不敢再拼招,他要用剑气来回击。 终于在回刺之际找到机会,飞踹其剑柄踢出数丈远;回头凝神开始聚集强烈的剑气,霎时平地起龙捲,碧落幽光乍起。 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愚弄一般,心里按耐不住恼火起来。 既然你剑能自控,那我斩断你便是了! 风卷残叶,碧落带着一股强大的能量,势大力沉的斩向了眼前的短剑。 然而这回,短剑不飞亦不避…… 顷刻间短剑便化作齑粉,却激出了一缕黑烟,快速的缠绕在林韬的左手腕上! 顺着肌肤埋进了脉络里,无声无息。 林韬觉得手腕有丝吃痛。却在电光火石间,并未察觉到…… 尘埃落定,林韬明白这是对方故意收招放他一马…… 心里一阵后怕的同时也泛起了嘀咕: 凡是剑士,剑术为外,心法为内; 剑术能万物化剑为己用,剑气杀敌。剑术强弱因剑士的练剑时长各不相同。是剑士最根本的武学。 心法能催化出万物,变化无穷,各门派、各部落奇法异术各不相同。是剑士进阶修行的本领…… 内外功相辅相成,高手必是兼修并进。灵活运用。 但想要同时达到最极致,连剑宗的至尊强者们都未有人做到过,更是传闻二者同修至顶,便能闻道飞升,成为仙裔。 而今日和一不知操控者的短剑交手,无论是剑术,还是心法,皆有所被克制…… 想起师父临行前的话,莫非这就是? 「这是御剑术,今天就是让你见识见识,免得日后死得不明不白……所见非所闻;渡人先渡己。」 一阵冰冷的声音不由分说的传到了林韬耳里。 林韬一惊!千里传声! 这是一门绝妙心法;双方实力相差甚多时,强者可在千里外,强行传声于弱者。扰乱其心智,打断其思绪! 然而这是只有剑宗的人内部才习得的心法。 林韬连忙低声道: 「是否剑宗的前辈?」 然而,并无回应…… 此刻他心有余悸,冷汗直冒: 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既像剑宗之人,却又为何能使他所谓的御剑术?更让他震撼的是,居然有人可以千里之外操纵一把短剑与我切磋,若不是对方只是点到为止,自己现在恐怕早就死于非命。 如今看来,重伤欧阳礼的凶手似乎已有眉目,可以说是送上门来了,但自己却奈何不了对方分毫;林韬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维持原定计划先与皎霞门的人汇合带去这一消息为好,不再犹豫,便只身离去……没了坐骑的林韬日夜兼程,风尘僕僕;终于在一个清晨抵达了灕水江畔的林蒲村。 拂晓,虫鸣鸟叫;古木丛立的山寨村落,依山傍水的林蒲村中,官差守着入村的大门,依稀也能看见几名身着白袍的剑士,背上的长剑寒意逼人,胸甲上皆绣有浅色的霞影图腾,正是皎霞门子弟。林韬走来,剑士们皆上前抱拳行礼:「恭候林少侠多时!」 林韬问:「追踪可有着落?刺客有否遗留什么东西?」剑士们回道:「刺客还未追到,现场只发现几处剑印……大师兄正在此等候与少侠共同商议,再行决断。」 皎霞门叶斩秋都来了?! 他和大师姐的身份资历一样,都是出师以后直属剑宗的使者,不知多少年未曾见他的身影! 看来皎霞门这次誓要捉拿凶手不罢休了。 林韬穿过村中集市,来到案发地一处茶摊前,检查起了桌椅上的剑痕。 剑印很浅,不像常见的剑气所致,林韬回想起与神秘人的交手,猜到应该是如同当时飞袭的树叶一样的物件划致。 回头正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手走来,急忙起身抱拳道: 「让叶大侠久等了。」 叶斩秋面色柔静,看了眼林韬腰间的碧落,轻声问候:「辛苦奔波,一路可顺风?」 林韬闻言,便将自己林野所遇细数道来;叶斩秋皱起了眉头: 「难道说此事与剑宗有关?」 林韬分析道:「虽说对方拦我,但并未下毒手伤我,不敢推断是否和打伤欧阳礼的凶手是同一个人所为。」见叶斩秋眉头紧锁又道: 「再次御剑主动暴露,已不符合凶手的动机……对方所言似乎也更像警示,是敌是友目前亦不能明了。」 林韬顿了一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所用御剑术确实诡异……」 叶斩秋道:「虽说如此,但是千里传声向来只有剑宗之人掌握,回头我去庶仓地问查那帮老头。」又气愤了起来:「邪术重现,背后是卜祥人的蠢蠢欲动。百年来,这帮异族的叛乱念头从没断过。」 林韬一言不发;对于异族,四门向来是同仇敌忾,只有大师姐在自己儿时经常教说异族人的可怜,让我等不要恃强凌弱,还要广发善心。 以前为此事,师姐与师父有过不少次不愉快,甚至是不顾阻拦,和剑宗都争吵过此事;而自此之后,大师姐便被派遣在外,寻宝考古。而林韬自己因为年纪小,对于此类人事接触的不多,只是这次沿路的卜祥族人让他心里也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还有一点未说明:师弟像是在查到了什么才遭了害,家师得到可靠消息曾称林蒲村暗自聚集了大堆的异族剑士,市野土匪密谋事情……也是我这次来查访的原因。」叶斩秋的话打断了林韬的思绪。 「为首的人平日里假扮着林蒲村的村民,背地里正是异族密谋的策划者。」叶斩秋又道:「只是我在这村落中也转了转,并未见有任何蹊跷之处。」 「想必可能是事件败露,便转移了出去……」林韬答道。 叶斩秋摇了摇头:「事发当天,我们便封锁了村庄,人员出入皆受控制,若是这样大队的人马转移,不可能没有察觉。」 清晨的薄雾慢慢散去,石铺街道上陆续出现了摆摊的百姓,行人也开始慢慢多了起来。商贩叫卖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叶斩秋望向人群,眼神慢慢变得冷酷,轻轻的嘆了一声: 「他们现在就藏在这里……」 暮光稀稀,一只翠鸟飞下茶摊旁的老树,穿梭在街道上空,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轻轻落在远处的酒馆的屋檐上。 在屋檐下,同样一名女子站在阁楼窗边,明眸善睐,丝纱遮面;也盯着远处的林叶二人。 「看来,现在不光光是皎霞门报仇那么简单了,青风门居然也加入了进来,看到今早来人腰间的武器了嘛?碧落剑……老夫是有多少年没再见了……」 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位光头老者,手持木杖端坐在女子身后的四方桌前,两旁各站着一名彪形大汉。 女子转身坐在了四方桌前,转起了茶杯: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既是送上门的兔子,没必要畏手畏脚……」 老者闻言,轻咳了一声: 「恕我直言,苏姑娘如此自信,老夫却不信你们能擒住这二个。」 见女子不以为然,老者又道: 「且不说林韬初生牛犊不怕虎,单单就是叶斩秋,他可是剑宗的使者啊……望苏姑娘你们仔细斟酌。」 女子冷笑了一声,往椅子上一靠: 「畲老头,我苏玉这个人做事呢,向来不会瞻前顾后;一味忍让会如何,你最清楚……」 老者脸上神情变得难看了起来,女子接着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若是没有把握,就不会在这个风口潜入林蒲村里和你见面的。青风门只是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四弟子而已;那要是靖雪萍来了……」 女子再次起身,轻蔑的望着对面的一脸愁容的老者: 「你们是不是早就跪地求饶了?到时还提什么卜祥誓不为奴,简直春秋大梦!哈哈哈!」 「你!」 老者着实被气到,正欲站起理论。但眼头的情形岌岌可危,若不是存亡之际,他实不愿与眼前这些人打交道! 忍下情绪,他轻哼一声: 「庄祖显灵,杀了欧阳礼!我等自有庄祖保佑,不消兵行险招……你们若非要一意孤行,鱼死网破;我们定是不会奉陪的!」 说罢,老者轻叩手杖,拂袖而去。 「胆小鼠辈……」 苏玉再次走向窗前,望向了前方尚未离开的林韬…… 而此时还在茶摊前查看的林韬突然感到背后一丝寒意,心里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 第三章 剑拔弩张 「光头爷爷!光头爷爷!」 林蒲村的街边药铺里,光头老者正整理着墙柜里的药材;无人知晓,昨日与苏玉密谋之人,正是眼前这位平日里经营着一家药铺的老头儿! 听到有人呼唤,他转过头来——只见两名孩童,踩着破草鞋,提着背篓走了过来,他们衣衫褴褛,脸上还流着汗水,沾着泥印。 「阿曦,阿历?你们今天怎么回来了!?」 老者急忙招呼着他们进入药店,随即慌张的朝街道看了看: 「官差今日不赶你们俩?」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祐历笑嘻嘻地放下背篓道: 「不赶了!以后晚上也不用待在村外的破庙里了。」 「怎么回事?村口不戒严了?」老者更加疑惑。 「不是的。」祐曦熟练的拿起柜檯上的桿秤,秤起了背回的草药,将女侠救人一事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老者。 老者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问道: 「人家给你的物件,拿给我看看。」 祐曦从口袋中拿出玉戒,放到了老者手中,老者认出了其中剑宗的纹饰,遂皱起了眉头…… 「毛孩子!不明不白就拿别人的东西,不知好坏!哪一日惹出祸端都不自知!」 祐历见老人有点生气,连忙走到他的身旁: 「光头爷爷,人家女侠可是救了我阿姐的恩人啊!而且有她送的东西,村口的官差也不拦我们了。不管这东西好坏,我们都很感激的呀!」 老人摸了摸祐历的头,一时语塞。 祐曦接过弟弟的话,收起玉戒:「爷爷您放心,等过些日子,村里不再禁严,女侠送的玉戒我会收好。日后有缘再见,必奉还给她。」 说完,自顾自的打开了柜檯的钱柜,取出几枚铜钱: 「三斤苍耳,三斤贝母,还有两斤龙涎草哦!我就自己拿七文钱了!」 说罢又叫祐历: 「走,阿历,买包子吃去!」 阿历兴奋的跟了上去,老者摇了摇头轻嘆一声: 「日后上山不要走得太深!严大叔现在也时常上山打些野兔,你们以后跟着他一起,免得再遇到野兽,知道不!」 「知道啦!知道啦!」 不想刚出药铺,蹦蹦跳跳的二人正迎面遇上了走过来的叶斩秋…… 修长身影慢慢靠近,面露一丝凶色。 两个小孩有些害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老者看到这番场景也心急了起来,怕他们姐弟二人被为难,随即拿起了门口的长杖踉跄地跟了过去。 叶斩秋盯着两人,听到手下汇报俩孩子的信息后,也知道了他们能进村的原由,漠然地摊开手索要玉戒: 「东西拿来我看看。」 祐曦双手按住了口袋,但又紧张得不知说什么,祐历却高喊着:「你是何人,凭什么给你!」 祐曦又吓一跳,赶忙拉过弟弟到身后。 叶斩秋愣了一下,随即眼角也笑了起来: 「你又是哪里来的毛孩?好大的胆子……」 祐历躲在祐曦身后,抓着姐姐的衣角,嘴上依旧不饶人: 「无缘无故就跟人要东西,你定不是个好人!」 叶斩秋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左手一挥,那玉戒仿佛是听到召唤一般,「嗖」的一下,从祐曦口袋中飞出,落在了叶斩秋的手中。 「哎?!快还给我们!」 祐历大喊着就要冲上前去,此时光头老者挡住了姐弟二人,沖他们使了使眼色,轻叩长杖,毕恭毕敬地走到叶斩秋身前: 「官爷福寿无量。两个孩童是淼族的可怜人家,一路从南端乞讨要饭,流浪来到我们林浦村的。在这儿帮帮老朽採药为生,也在这儿生活了大半年,他们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我知道……」 叶斩秋自顾拿起玉戒随口回应老人,看到手里的玉戒,同为剑宗使者,他立即明白是谁在山上救了这两个小孩。 不错,正是当世鞘荒大陆上最强的剑士,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出自青风门的靖雪萍…… 只是靖雪萍奉命找寻玄水门下落至今已经两年多了,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林蒲村?难道这里还有着找寻玄水门的线索? 事情变得错综复杂,叶斩秋越发觉得不简单,将玉戒又扔回了祐曦: 「好生保留着吧,日后说不定还能救你好几番……」 言罢,叶斩秋将目光转向了眼前的老人,刚刚还有些笑脸,此刻却顿生出一股寒意: 「畲老先生……」 老人听出一身冷汗,更握紧了手里的长杖。 「我听说,整个林蒲村上下,无论男女老幼都听你的吩咐啊!」叶斩秋慢悠悠走到老人身后说道。 老人尴尬地笑着回应: 「哪敢哪敢!只是老朽一把年纪,村里的人大多都熟络,有些个乡长里短的事,都会帮忙照应着。我们自是都要听官爷你们的吩咐……」 叶斩秋扭过头来望着老人,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我也不想绕弯子了!私藏杀手是何罪名,你应该清楚,趁早赶紧交出来……」 老人惊慌的拜倒下来,浑身颤抖,汗珠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冤枉啊,冤枉啊!官爷明鑑!林蒲村上下皆手无寸铁,欧阳少侠当日不幸惨死于刺客之手,村里人甚至都没看到过刺客身影。」 见叶斩秋没有回应,老人又道: 「当时,救人报官的就是我!官爷一定明察呀!」 叶斩秋仰头望天,两日勘查之后确实找不到有力证据。但也并不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你不用演给我看。」 叶斩秋不依不饶,凑到了老人耳边: 「你们卜祥族永远都不安分。刺客孤身一人我搜不到,那你猜猜叛党同伙,我能不能搜得到……」 听完这话,老人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叶斩秋,心下一横,意欲出手。 但他深知自己不是这剑宗使者的对手,便想着偷袭制胜。他手心隐隐汇聚起了能量,却借着长杖的掩盖,仿佛只是受惊了一般,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慄起来。 「呵,这么紧张?」 叶斩秋岂是庸人之辈,他虽背手相向,却洞若观火似的察觉到了老者的意图。他漫不经心地以指化剑,目光却如利刃般犀利。 只见原本平静的药铺里淌起了铮铮杀意,眼看一场大战即将爆发,祐曦忙捂着愣神的祐历连连后退。 「剑宗的使者,就是这般只会欺负老幼的吗?」 远处突然传来的话语打破了此间气氛,来者不知何人,只是这话音未落,倏地——一股剑气从街道人群中穿来,飞速直刺叶斩秋。 叶斩秋迅速起身,手背推出一道气墙,抵散了剑气。顷刻间,四周看不见的空气炸裂开来,只听一声巨响,强风卷席,人群吓得四散而逃! 消散的人群中,苏玉缓缓走了出来,束发披甲,黑袍裹面;手持一把明亮匕首。 光头老人见状,急忙推着祐曦祐历两个,逃回了药铺躲在了柜檯下…… 听见声响,七八名皎霞门剑士飞奔到叶斩秋身边护卫,「噌!」的一声,齐齐抽出了佩剑。 而苏玉的身旁,只有一人从路边窗台跳下,此人身材矮小,却显矫健;也是黑衣黑巾,背着一柄长剑…… 叶斩秋刚欲开口,却被苏玉伸手打断: 「别问了!我是苏玉,旁边这位是我的随从;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至于你们找凶手的事,我们不感兴趣……」 苏玉说完倾心一笑,却带着杀气,她朝前向叶斩秋探头问道: 「什么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取你的性命了吗?」 叶斩秋被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二人,低声对身旁的皎霞剑士说道: 「都退下吧!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剑士们面面相视,不一会儿皆持剑退下。 而此时,目睹一切的林韬匆匆赶来,急忙从腰间抽出碧落,缓缓来到叶斩秋身边: 「叶大侠,我来助你!」 叶斩秋露出一丝担忧:「小韬,对方不简单,你要万分小心。」 「好……」林韬嘴上答应着,但看到二人之时,心里却十分没底。 心法能修炼感知,林韬已经感知到对方二人非凡的气息,这是高手才有的气息,特别是这位叫苏玉的女子,年纪不大,步伐却极其沉稳有力;杀意凌然,霸气侧漏,让人不寒而慄。 苏玉望着林韬,指了指他的碧落剑: 「碧落啊!好东西好东西……可是你一个青风的老四,会用吗?」 林韬并不理会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应敌。 俗话说,柿子要挑软的捏,我先对付黑衣人,将更强的留给叶大侠为好!于是林韬默念灵烁步,只一瞬间便飞到黑衣人的面前,率先抢攻! 而黑衣人仿佛知道林韬要朝他来,提前退身抽剑格挡住了碧落剑的斩击!随即纵身一跃,引得林韬追他到了屋顶之上…… 苏玉看着跳上房顶的二人,不禁开始拍手叫好: 「哇!这就是灵烁步?厉害!厉害!可惜……还是不够快啊!」 随即她呆愣一下,疑惑地问向眼前的叶知秋: 「叶大侠,你怎么还不出招呀!」 叶斩秋冷哼一声:「姑娘既然要取我性命,姑且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苏玉道: 「好呀,那你可看好了!」 苏玉脸上依旧是天真又邪魅的笑容。 只见她反握匕首,轻轻念道: 「鬼剑;孤灯夺魄……」 霎间,叶斩秋突然觉得一阵头疼眩晕,让他猝不及防,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身体开始动弹不得! 叶斩秋聚气凝神,可等他回过神来,苏玉的匕首已然幻化成出了上百柄,前后左右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原地! 「噗……」 叶斩秋吐出一口鲜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没有人能看清。 而苏玉蹦蹦跳跳的来到叶斩秋身边,围着他绕了俩圈。停下脚步后,苏玉瘪着嘴摇了摇头: 「原来是你们皎霞门的芒光分身啊,没意思……」 只听得她话刚落地,原地被钉死的叶斩秋竟开始身形显白,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不一会儿,白光消失,而叶斩秋也居然凭空消失了! 「姑娘真是学识渊博,哪门哪派的功法都这般熟悉……」 叶斩秋真身出现在街道尽头,他双手凝气,对苏玉笑道: 「那么接下来这个,姑娘是否见过……」 话音未落,叶斩秋双手捏拳,苏玉脚下顿时炸裂开来,猛然间伸出了五道蛇影,皆是芒光所化!只见四条巨蛇张开血盆大嘴,无情地咬住了苏玉双手双脚,最后一条大蛇缠绕在了她的脖子上。 「哎呀!啊!这是什么呀!啊!没见过没见过!」苏玉疼得叫了起来。 叶斩秋慢悠悠的走向前来: 「原来姑娘也有不知道的法术,我这自创的霞影滋味不好受吧……」 叶斩秋抬手再次握拳,只见那蛇影缠得更紧了,苏玉一顿拳打脚踢挣扎了起来。 药铺里的光头老人和两姐弟看得目惊口呆,老人更是直咽口水,庆幸着自己没有来得及和叶斩秋动手…… 「你从何而来,到林蒲村所为何事,我师弟的死是否与你有关,全都给我说清楚!不然就不要怪叶某我不懂怜香惜玉……」 苏玉听完,竟然怪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用得着你怜香惜玉!你有本事,赶紧杀了我!快快快!杀了我!」 尽管苏玉被霞影缠绕得痛苦不已,但还是对着叶斩秋轻蔑一笑。 叶斩秋也不多言,默默答道:「那就是你咎由自取。」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而那五条大蛇顿时再次加大力度,苏玉被勒得七窍流血,披头散发,马上就要暴毙而死! 狰狞血腥的画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显得尤为恐怖。祐曦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而就在苏玉濒死一刻—— 她的眼睛化出一道黑影,面目由狰狞变得邪魅;身体突然覆上了一层黑炎。霞影被黑炎一灼,尽数消散! 叶斩秋吃惊地回过头来: 「什么!」 此刻的苏玉,眼眸皆有暗影,身上更是灼烧起了黑炎。 纱巾滑落,原本的一脸傲气现在变得愈发妖艷,她轻嘆一口气: 「叶斩秋,和你交手,确实有些费劲……但没想到你这么蠢!让你杀我,你还真的下杀手!哈哈哈!」 叶斩秋愣愣地看着眼前如同恶魔一样的苏玉,冷不丁的惊出了汗来…… 于此同时,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捂着胸口,像是有所负伤…… 不消片刻,林韬却从从屋顶掉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而后慢慢爬起,扶坐在街边。 只见林韬身受重伤,嘴角流血,大口喘气。 叶斩秋也皱起了眉头,看来对方还是技高一筹。 而当黑衣人看到眼前的苏玉,也是不禁一愣! 「先退下吧。」苏玉道。 黑衣人急忙闪身退去,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此刻的苏玉,不紧不慢地双脚站开,摆出攻势,地上的匕首飞回了她的手中,同样被黑炎灼蚀,变得更加锋利和明亮。 叶斩秋运行气息;手臂剑气缠绕。同样摆开架势,盯着苏玉目不转睛…… 「叶斩秋……接下来,什么奇术都没对我无用了。」 黑魅的脸上依旧不变的是那抹邪笑。 「你只要输一招,就真的会死哦……」 第四章 高手对决 云骤风起,飞沙走石…… 叶斩秋看着苏玉此时的形态,有些熟悉,但又记不起哪里见过……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他以指化剑,也决定和对方来拼拼剑术。 苏玉依旧抢先一步,冲击中带起黑色的烟火,匕首疯狂的刺向叶斩秋。叶斩秋面对这犀利的攻势,指剑化气,专注抵挡。两人身影来去无影,上天入地打了几十个回合。 两人剑气迅猛,波荡四周。青石街道都被掀飞,旌旗插标早被震断…… 只见叶斩秋的衣袖已被黑炎烧坏,手臂也浮现出灼伤的焦印;他依旧面不改色,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只是心里纳闷,只感应到苏玉对招的力道一次比一次更加强劲,而自己却越发的吃力起来…… 苏玉的攻势越发迅猛,身上的黑炎也越发强烈; 叶斩秋飞上高空: 「不能再拖了……」 阳光刺眼,他立在空中运起功法。身上芒光四射,背光中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庞,不一会儿,叶斩秋变化出了四重分身。 追身飞来的苏玉冷笑了一声: 「我都跟你说了,叶斩秋。心法之术对我已经无效,你的芒光分身是伤……」 话未说完,苏玉不禁一愣,四重分身居然每个都能双手裹夹剑气向她攻来!她立起匕首,左右横挡,这次是要面对着四倍的对招!就算是黑炎状态的苏玉,也开始落入了下风。 她忙于对拼,看着叶斩秋真身悬在半空当中,也不禁由衷赞嘆起来: 「佩服,佩服!我苏玉算是服了……」 碎碎念后,果然双拳不敌四手,苏玉背后被分身连中三击,她踉跄后退,落回了地面上。 瘫坐在路边的林韬,目睹着刚发生的一切;叶斩秋这次的分身,每一个都是修行了剑法的分身!芒光分身是皎霞门众所周知的心法武学,想来如此基本的功法,叶斩秋居然能运用到这种境界!看到分身手上裹夹的剑气,他明白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达到的…… 林韬看到这一招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大师姐练功,在月光下重复一次又一次的挥剑,同一动作不胜乏味;就算是师姐这样的天才却十年如一日的重复着…… 看得如此画面,林韬不禁心潮澎湃,却又深深嘆息: 究竟要怎样的磨练,才能成为这样的人物啊…… 分身乘势追击,幻化出四把气剑,架在了苏玉的面前, 可接下来,叶斩秋却罕见的急于求胜!真身飞到她的身旁。 掌间芒光乍起,就要取苏玉性命。 刚刚还被压制的苏玉,看到叶斩秋真身来到身前,眼睛一转,忽地伸手抓住了叶斩秋的手腕!叶斩秋掌间的芒光顿时消散,四个分身也化成了烟雾…… 攻守之势异也。 苏玉望着叶斩秋,笑道: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黑炎状态的秘密呀!可惜你还是慢了一步……」 说罢,苏玉掏出匕首,捅向了叶斩秋胸口,黑炎瞬间贯穿了叶斩秋的胸膛…… 叶斩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此时,浑身无力。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他慢慢的俯下身子,左手撑住地面,控制着自己不要倒下,他明白: 这一战,他败了! 林韬疑惑了起来: 叶大侠明明已经控住了苏玉,占得上风。可为何又要急于犯险,真身靠近让苏玉有可乘之机呢? 无暇思考,林韬想要站起再战,可是一阵疼痛难忍,还是无法再战。心急如焚的他也不免自责: 为何自己如此羸弱?自下山以来他先是林野被人戏弄,而后与黑衣人交战,拼得伤痕累累却只能伤敌一招。如今陷入苦战,面对真正的高手对决,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本来辞别师父时自己信心满满,现在想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此时,林韬没有发现的是,自己的左手腕隐约浮现一圈黑印,身旁的碧落剑剧烈的颤抖起来…… 叶斩秋冷冷望了一眼苏玉,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 胸口的疼痛传来,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多前,我曾见过像这样能吸人气力的功法……」 他缓慢的抬起手,指了指苏玉手中的匕首: 「这个我没猜错的话,是墨之炎……」 苏玉低头看着叶斩秋,无奈苦笑着: 「没错……」 「你真是太聪明了,仅一战,就能感知出黑炎拼招时能够吸收你的气力,又能破解我的奇术不侵……」 苏玉手上的匕首黑炎开始慢慢消散,剑身逐渐变得弯曲显出刺状,露出本来的面目。整个匕首黯光浮现,寒气逼人…… 「最后你也知道气力损耗太大,分身撑不了太久吧!可惜可惜……」 苏玉惋惜的嘆道: 「若不是有人出了天价要你项上人头,我也不想与你为敌。多亏了墨之炎,不然,我今日恐怕是无法胜你的……」 叶斩秋咳出一口鲜血,默默抬头最后问道: 「你是玄水门的人?」 苏玉依旧是邪魅的笑容: 「这世上哪还有什么玄水门……」 举起手中的匕首,苏玉正欲处决叶斩秋。远处的林韬抬臂大叫道:「快停手!」 而在他抬起的手臂的瞬间,也终于发现了手腕上的异常,那圈黑影此时已经变得非常的明显! 更让他诡异的是,碧落剑「嗖!」的一声飞了起来!直刺向苏玉。 苏玉头都懒得回,右手带着黑炎向后一抓,一把抓住了碧落的剑刃: 「你还不配和我交手,不要枉费心机……」 同样话声刚落,苏玉察觉到了异常,猛的回头!诡异的一幕再度发生: 那碧落剑就这样立在空中,却没有一点点的泄劲!而苏玉的右手已经鲜血淋淋…… 竟然能伤到自己!这不是法术! 苏玉吃惊的一把甩开碧落剑,碧落在空中旋了一圈,再度重新对准了苏玉。 林韬一惊,碧落此时和林野间遇到的那柄短剑,一模一样!林韬刚要喊话叶斩秋,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不受控制!自顾自地疑似操控起了碧落剑。像在空中拨弄着琴弦一般。他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此时,一直躲在柜檯下的光头老人,看到林韬远处操纵长剑后慢慢的站起了身子,眼睛变得明亮,下巴微微颤抖。 本身各自躲在远处的村民们也都露出头来,交耳相谈间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苏玉手持墨之炎,与碧落剑飞快的过招,碧落就如同那日的短剑一般,越打越凶,苏玉虽不怕兵锋相向,只是这次她亦无法吸收任何气力。 两大远古神器,此刻在小小的林蒲村里,碰撞相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苏玉皱起了眉头: 开始时,我已经看过了,碧落剑根本就没有化封。 没化封的神器,不可能发挥其神奇,这断不是碧落剑的能力…… 回头间,苏玉望见了抬手操纵的林韬;将他杀死!定能破了这术! 黑炎飞过,苏玉飞身沖向林韬,烈焰包裹中,如同恶鬼一般袭来,林韬咽了下口水,忍着疼痛,艰难的以右手化剑正欲迎击。 没想到的是,碧落剑竟然先她一步,横扫街道,划出一道百丈剑波,挡在苏玉的面前!街道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武器自身能化出剑气? 而再看此刻的碧落,早已不是最开始幽绿的颜色,绿光变得更加鲜艷,剑身变得更加细窄!剑刃更是锋利无比,环型护手化成了板型! 苏玉手中的墨之炎,仿佛感受到了碧落的气息,炎火更加浓烈,甚至烧得吱吱作响…… 苏玉心里再次一惊! 碧落自己化封了! 可是……刚刚还是封印的状态!为什么? 「这是什么奇葩东西!碧落成精了?你小子老实说!」 苏玉大声朝前面的林韬骂道! 而此刻的林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只见碧落依旧立在空中,指着苏玉,同时散出耀眼的光芒射向了剑后的林韬。林韬被其一照,睁不开眼来,身上像是被热风吹拂。 不一会儿,林韬便发现身上大小剑伤、内外重创皆已好了! 这一切林韬都不知其因…… 只是他手上的黑印还控制他的手臂。 得以逃过毒手的叶斩秋,此刻也在聚气自治;盯着林韬这边的异常。 苏玉有些恼火,凝聚起剑气,身上黑炎霎时火冒三丈! 和那日林韬所想一样,苏玉也想斩断武器!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苏玉她面对的是碧落。 苏玉沖向碧落,碧落同样不避不躲,带着强烈的剑气沖向苏玉! 只听得空中巨大的爆炸声响,强烈的余波推开了天空的浮云。 村落中的房屋被震到皆数倒塌,村民们四处逃散。 而光头老人还呆愣在原地,口中默默念叨着: 「庄祖显灵了,庄祖显灵了……」 祐曦和祐历,慌忙强推着把老人扶到了安全的空地上。 祐曦左右观察受难的无辜村民们……却发现林蒲村的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幼,商贩或苦力。 此刻居然没有一点家园被毁的悲伤。 他们望着前方的战况,目光反而是坚定而又充满着希望,一些年长的老人们竟然是激动地掉下了眼泪…… 而就在对撞的那一刻,苏玉手臂几乎要被震断…… 碧落剑则径直穿过黑炎,横竖两下,重重划伤了她的肩膀…… 「喔啊!」 苏玉惊呼一声,狼狈的倒在了一边,整条手臂像是马上就要脱落一样,身上的黑火尽数消散。碧落剑也飞回了林韬身边,插入地面,这次再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苏玉肩头的伤痕冒出血来,一个长短一致的交叉形十字剑伤显现出来。 当叶斩秋看到这剑伤时,他睁大了眼睛——和师弟欧阳礼所受的剑伤一样…… 「御剑术……」 他心里默念到。 林韬居然会御剑术?难道说…… 杀害师弟的人就是他? 不一会儿,叶斩秋匆忙站起身,凑起眉头,看向了林韬…… 与此同时,看到剑伤的,还有现场所有的林蒲村民。与叶斩秋不同;当他们看清那十字剑伤。顿时欢呼雀跃! 此刻的光头老人激动地举起了双手向天,大声的喊道: 「庄祖转生啦!庄祖显灵啦!天佑卜祥,天佑卜祥!」 人群熙攘中,卜祥族的林蒲村民,互相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同族们: 黝黑的面庞,消瘦的身形; 所有人只看到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同一样东西,叫做苦难。 此刻他们兴奋,团结。所有的村民一起齐声高呼: 「庄祖显灵!天佑卜祥!天佑卜祥!」 声浪越来越大,此起彼伏,排山倒海…… 百年前,庄岑灕水行刺,尤王退兵的故事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卜祥族人的心中。 百年后,御剑术再次出现,他们欢呼雀跃,为他们心里的英雄吶喊! 此刻的林韬,已然不知所措,当碧落剑的所作剑伤出现的一刻,他明白: 叶斩秋和在场的皎霞门人,必然会视他为杀害欧阳礼的凶手。 「叶大侠……你切不要误会!」 叶斩秋此刻已经杀气腾腾,林韬急忙伸手想要向叶斩秋解释; 而此刻欢呼的卜祥族人们翻过废墟,踏过尘土。从四面八方如同海浪,向他涌来…… 第五章 误会 众人来到林韬身边,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光头老者带头行礼,跪了下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少年郎就是庄祖转世!拜见庄祖!」 村民们跟着老人;相继跪拜,齐声高喊:「拜见庄祖!拜见庄祖!」里外三层将林韬围了起来,祐曦和祐历也是不明所以,见众人皆都俯首拜倒,也跟在后面跪了下来…… 林韬见状,惊慌之余又大声呵斥道: 「都起来!我不是你们的庄岑!我是青风门的弟子!我是余泰人!」 然而众人不以为然,依旧跪倒在地。 远处的叶斩秋也默默走到了眼前。他疑惑又有些警觉的看着林韬。 此刻的林韬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忽然想起手上的黑印,回忆了下当日林野之间的鏖战。立刻伸出左手,向叶斩秋展示道: 「叶大侠,那日林野初遇御剑术,我竟不知为何手染黑印,刚刚御剑之术,都是手上这黑印所为!并非我的本意呀!」 叶斩秋听到此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这说辞可说服不了我,今天你所作的十字剑伤,我可是亲眼所见……」 说罢,指了指远处苏玉肩上的剑伤…… 此刻的苏玉,艰难挣扎地站起身来,炎火都已然散去,不仅手臂被废,内里也是被伤的不轻,已无再战之力。 而黑衣人不知何时,也来到苏玉的身边,扶住了她。 苏玉不甘心,恶狠狠的盯着林叶二人。 「主人,计划已出变故!我们快走!」 黑衣人说罢召出一股黑风,两人随风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叶斩秋此刻刚刚从伤势中缓过来,无暇再顾及苏玉。他现在心里八成认定林韬是凶手,又开口道: 「林韬,师弟与你无冤无仇,你加害于他究竟有何阴谋,从实交代!我念你刚刚出手解苏玉之围,暂且听你几句;但凡有一句假话,我绝不饶你……」 林韬接过叶斩秋的话: 「叶大侠,于你所说,我本就和欧阳少侠无冤无仇,根本没有理由要杀害他!」 「你作为青风门弟子却习得卜祥族的邪术,此事是否岳掌门指示?」 叶斩秋语气逐渐变得愤怒,掌间已经聚起了芒光,气流飞转! 林韬见他说到自己师门,也气恼了起来,提高了声音: 「叶大侠!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师父令我前来帮你是出自好心!况且,我是昨日才到的林蒲村!你也知道!」 听到这里,叶斩秋才没有被愤怒沖晕头脑,细细琢磨一下时间,似乎确有很多疑点…… 他半响不语,强行控制自己平静之后又说道: 「我先不私结此事,你现在老老实实的和我一起回庶仓地!到了剑宗一五一十全部交代!」 林韬知道在剑宗那里,拷打最是严酷;只是现在这般境地也无办法,只能无奈地应道: 「好!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随你回去剑宗去接受拷问;只是此事与师门无关,叶大侠不要暗自揣测,到时为难于我师父……」 「只要你是清白的,没人会为难……」 叶斩秋默默收起手里芒光…… 而此刻,光头老人却站了出来,挡在了叶斩秋身前! 「叶大侠一口一个邪术,怕是你们余泰人打不过!只能这么气急败坏的称呼吧!哈哈哈!」 此刻的光头老人,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大胆的嘲笑着叶斩秋。 身边的村民们也附和着他的话,大笑了起来。 叶斩秋正是怒气未消,居然被一个卜祥族的贱民火上浇油!再听着这帮村民的声音,他确定叛党正在村中。 他直接指尖化出剑气,抵在光头老人脖子上: 「畲老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老者脖颈已经溢出血来,但他此刻依旧狂笑不止: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说什么!叶大侠不是要抓叛党嘛?「 老者猛地挥起了手杖,挡开叶斩秋的剑气,猛地杵向地面。 他身后的卜祥族村民默默站成一排,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地看向叶斩秋。 农夫握紧了锄头,猎户抓起了刀叉;就连七八岁的幼童手里也攥着石子…… 「简直笑话!哈哈哈,卜祥族人自出生以来,哪个不是叛党!哪个不是要跟你们余泰人斗到底的!」 大批的管差和皎霞门弟子,也都围了过来。 叶斩秋不耐烦的摇摇头: 「狐狸终究露出尾巴来……」 叶斩秋抬手一挥,剑气扫过。光头老人抓起手杖想要格挡,却远远低估了那道剑气的威力,应声倒地…… 而他身后的一排村民更是没有一丝武力,纷纷口吐鲜血,当场暴毙! 林韬看到村民倒地,惨不忍睹;赶忙叫住了叶斩秋: 「够了!不可滥杀无辜!平添冤孽了!」 叶斩秋也吃了一惊: 他前几日在村里考察时,就曾猜想过叛党的武装会伪装成村民们……今日对峙看到这些刁民如此大胆,他便更加确信这一想法。 但是,直到自己出手时,对方却没有一点武力!根本就不像是能反叛的力量! 不想自己堂堂剑宗的使者、皎霞门的大弟子。居然屠杀了平民……身后的官差也面面相视,呆愣在原地。 「你们的剑士呢?」 叶斩秋轻声问道。 而村民中悲鸣四起,亲属围住了惨死的几人,放声痛哭。并无人站出来理会他…… 祐曦看到有村民惨死,吓得瑟瑟发抖的她,知道此处已经危险至极。回头马上就要拉起祐历,趁乱逃走。 但她伸手却抓了个空……猛然回头!祐历果然不见了!祐曦顿时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站起身来,冲到慌乱的人群前,却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小祐历倒在血泊之中,身体不住的颤抖,眼睛直盯盯看着天空,嘴里不停冒出鲜血出来……气若游丝的轻唤着:「阿姐,阿姐……」 「不!!」 祐曦尖叫着冲过去抱住祐历,托起他小小的脑袋,颤抖的声音,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阿历,阿历!你撑住,撑住不能死!你不能丢下姐姐……不能,不能……」 奄奄一息的祐历,慢慢伸出手来,骨节突显的手指缓缓打开,沾血的手掌中,正是那枚玉戒…… 原来,在刚刚的混乱逃跑中,玉戒从祐曦口袋中滑落,正好望见了的祐历便独自跑到前面来捡玉戒,却不想正撞到了叶斩秋挥来的这股剑气…… 祐历喘着粗气,慢吞吞的说道: 「阿姐……这,这玉戒……以后能帮……能帮到你的,不能丢……」 祐曦轻轻握住弟弟的手,眼泪不停的滑落。 「阿姐,我,我好想爹娘……好想,好想回到我们,我们淼族的海边……」 「好,好……阿历,阿历你一定要撑住,你好起来,好起来后。姐姐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她平时跟着光头老者採药称药,也稍微懂些医理,明明知道弟弟已经无力回天,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大声的呼喊道: 「救人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弟弟!」 「阿姐……阿姐……你……你要活下去……」 祐历说完这一句,支撑的最后一口气也断了……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姐姐的怀中。 祐曦悲痛欲绝,此刻竟一声也哭不出来了……抱着祐历小小的尸身,目光呆滞,瘫坐在了地上…… 林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阵心酸,但同时也发现了那枚玉戒,那不是师姐的玉戒? 他缓缓走到了女孩的跟前;正欲寻问…… 但看到姐弟二人如此可怜,一时也张不开口来。 突然,呆愣的祐曦在熙攘人群中,抓起了刚刚倒下村民手里的尖刀。 哭花的脸上沾着泥土和弟弟的鲜血,她不顾一切的沖向了叶斩秋……此刻她的心中只想着一件事,为祐历报仇。 「不可!」 林韬一把拉住了祐曦,祐曦挣扎着就要甩脱,林韬死死抓住不放手。他不想再看到这里平添杀戮了…… 然而,他虽抓住了一个;但此刻悲痛的却不止祐曦一个人。村民们纷纷都捡起了武器,再次集齐了一帮人沖向叶斩秋…… 光头老人匍匐在地上,嘴角流着鲜血,依旧声嘶力竭的高喊着: 「大家不要让他带走庄祖!不要让他带走庄祖!」 此刻的叶斩秋,心烦意乱。 望着再次沖向自己的人群,他的脸庞变得阴沉,胆大包天的这帮贱民让他怒不可遏,将什么道德大义全然抛到了脑后…… 「非要自寻死路,我就遂了你们的愿!」 双掌间,再次凝气聚光,已决心要大开杀戒了。 千钧一刻,碧落剑再次飞来,挡在了叶斩秋和村民中间。 村民和叶同时停住,而这一次,剑尖对准了叶斩秋。 叶斩秋看着林韬,只见他正抬起手臂,手腕的黑圈正盈盈闪烁……而林韬的眼神此刻,却显出一丝坚毅。 「林韬!」 叶斩秋见状愤怒的喊道:「你难道要说这次不是你的意愿所为?」 被这么一喊,林韬本身复杂的情绪,也清醒了过来: 「我的确不知如何行御剑术,只是抬起手臂,这黑圈便控制起了碧落……但不可否认,确实是我的本意,我不想再看到平民惨死了……」 「还在诡辩!分明从头到尾,你就是御剑的凶手!」 林韬摇了摇头,又瞥了一眼身后村民们的尸体,还有手边倔强的小孩…… 如果他们剑士修剑历练,千辛万苦的变强成名,最后只能是屠杀这些异族平民百姓……那这样的修行有什么意义? 他默默地说道: 「叶大侠……不,叶使者。」 林韬的语气逐渐变得强硬起来: 「你滥杀无辜,还要赶尽杀绝;你已经算不上大侠了……」 叶斩秋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恼,冷冷回呛了一句: 「你见过多少卜祥族人?你知道以前他们在战场上是怎么样对余泰人的嘛?」 听到这话,林韬确实无力反驳…… 「你侠义心肠用到异族人身上,却谋杀同族……我看你才是其心可诛……」 林韬不想与他再争辩。只是今日,虽然自己能力平平又背负着罪名,但这些平民就在眼前…… 再如何,习剑之人持强凌弱,杀戮无辜。他实难袖手旁观。 林韬望着叶斩秋,漠然说道: 「你走吧,我虽不只如何操纵这御剑术,但你本身就已经身负重伤……你知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是打不过碧落剑的!」 叶斩秋闻言,他确实身受重伤,也忌惮着这御剑术的威力。但仍不死心: 「林韬,你可知道?若不随我乖乖伏法,以后剑宗和三门就要对你开始追杀了……你师父跟师姐都救不了你的,天南海北,你能往哪儿躲?」 「今日村民的冲突,皆由我而起;无论最后是被追杀而亡,还是惨死路途。我林韬都认了……」 林韬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只是欧阳少侠一事,实属是冤枉。等到我能自证清白,我一定会回去,让师父押着我去剑宗请罪……」 叶斩秋不愿再应话,只是又望见自己错杀的平民,其中十三岁的祐历让他重重嘆了口气。他渐渐陷入了沉思: 明明可以用很多种方式威慑他们……师弟今天若活着,断不会……师弟……那师弟一生行侠仗义,他又做错了什么招至杀生之祸? 不一会儿,叶斩秋再次化身白光冲上天际……和几名皎霞门弟子,尽数飞去了…… 林韬回头看向人群;轻声说道: 「就,到此为止吧……」 「庄祖何不将他们赶尽杀绝!为我们报仇!」 「你大胆!庄祖刚刚已经救下了我们!他怎么做要你教!」 「就是!庄祖有他自己的考虑,你不要顶撞!」 「就是!就是!庄祖一定会帮我们报仇的……」 人群嘈杂的声音再次涌了过来,他不愿再做任何解释,只低头,轻声向身边的女孩问道: 「师姐的玉戒,为何在你手上……」 一天的风波终于过去了,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已经破烂不堪的林蒲村中…… 浓菸草远望不尽,看来时事只沉呤;这片依靠在灕水江畔的小村庄,水利交通,都很发达;本应该是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林韬一天的时间,先是不明不白背负了谋杀欧阳礼的罪名,然后又不明不白成了卜祥族人的图腾。 他内心惆怅不已,回想林野那时的遭遇;越发觉得蹊跷…… 只是现在身不由已,顾不得思索,也该马上逃命去了。往后的日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带上了斗笠,握住了碧落;再看了一眼林蒲村这贫瘠,破败的小村庄;转身,踏上了自己的逃亡之旅…… 灰黄的田土中,人们悲鸣四起,埋葬着自己的亲人。 祐曦也为弟弟堆起了小小的坟墓;此时她将玉戒穿绳挂在了胸前,将弟弟的衣物草鞋包进了自己的包裹。 她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望着林韬离去的背影,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