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赶尸的日子》 第1章 愁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那么去了?!」 一家乡户内,一声声哭号从中传出。 「哎,老婶婶,别这样。大富是个好的,他是为了救灾去的。」说话之人是这泸溪县李家村的村高官蒋富德。 一月前,鹿山恰逢遭遇了一场大地震,这老婶婶的儿子及周遭几户的年轻人主动的报名了志愿者,随着县城里的大队伍前往救灾。 这本是极好的事情,但惨就惨在这支小队伍在搬运物资时遇上了余震,那落石一下子将队伍分割开来,在众人纷纷躲避之时。泥石流汹涌而下,将这支小队掩埋。 待余震过去,支援队伍的官兵立刻准备救援,但泥石流已经将这支小队的身影掩埋。这个地方本就地址险峻,从这里运送物资的队伍都事先签订了保证书。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几日突然下起大雨,再加上余震,这才遇上了这般惨事。 这泥石流来的凶,来的猛烈。救援小队哪怕及时救助,历经数小时后,也只挖出一具残破的尸体。经过人数清点,共有5人不见踪影。这老婶婶的儿子就是其中一人,其余失踪的4人,也都是这李家村的村民。 消息传来,这李家村挨家挨户便传来哭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使支援队伍保证待状况稳定,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看到现场传来的照片,已无人对这5人的生存抱有幻想。 「我理解,我理解。我家富子最是热心,可我孙子才3岁,他爹在听到消息后也病倒了。现在家里全靠我这老婆子和我这可怜的儿媳支撑。现在人回不来不说,连尸体都没了。这让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李婶坐在地上哭嚎,死死攥着儿媳的手。 「妈,还有我,咱家垮不了。」李婶的儿媳李丽将李婶扶了起来,将她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但您老这么哭下去,怎么支撑得住啊?」 李丽的娘家也在这李家村,她和李大富是青梅竹马,24岁那年,两人也是顺利成婚。李大富是个好的,从不在外面沾花惹草,对李丽一心一意,两人的儿子现在都3岁了。 现在这情况,虽然心中不能说不怨,但她知道自己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自己不仅是李家村的人,更是李大富的老婆。公公听到丈夫去世的消息,一下子便撅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能撑起这家的就只有自己了。 「妈,你先进屋休息吧,接下来还有的是事情要我们忙捏!」 李丽在村高官蒋富德的帮助下帮助下将婆婆扶进屋内,转身和蒋富德出了门。 「李书记,你告诉我,我汉子的尸体能不能找到!」李丽拉着蒋富德的胳膊,将他拉到门外询问道。 「说实话,找肯定能找到,就是现在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目前人手是真的不足,这时间,是真的不敢保证!」蒋富德往头上摸了一把,摸出一根烟叼了起来。 「大妹子你放心,政府不会亏待烈士,就是希望你们能再给点日子,必定会把李兄弟他们送回来。至于补偿,你也莫怕,我给你们盯着,少不了的!」 蒋富德口中发苦,这次出事的5人都是村里的壮力,家里的顶樑柱。出了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的。 「我知道了李书记,麻烦您了!」李丽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李书记。 李书记没收,只是摇摇头,又看了眼不断传来低低哭声地屋内,嘆了口气,走了。 这还只是第一家,他接下来还要去四家呢。 李丽回到屋内,扭开水龙头给自己沖了把脸,打开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又进了卧房。 「妈,您喝点水。」 「哎,儿啊。这老头真是不开眼,富子明明只是去做好事,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李婶婶锤着自己的胸口,泪水又流了下来。 李丽见状连忙帮忙顺了顺了李婶婶的胸口,又给她餵了口热水。就进了公公的房间。 公公林大山年逾六旬,满脸皱纹,皮肤黝黑,这是多年来在田间劳作的痕迹。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眼角布满了皱纹,每当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变成一条狭长的缝隙。他的嘴唇干裂,牙齿也因为缺钙而变得有些发黄。 如今,人紧皱着眉头,躺在床上面色如纸。 李大山一家对待李丽很好,粗活重活从来不让她干,如今看到公公婆婆这样,她心里很不好受。 李丽走上前摸了摸公公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给李大山盖了盖铺盖,就准备回到前厅。 突然,李丽感觉一只像铁钳一样枯燥的手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 李丽连忙转过头,就叫本来还是晕迷中的公公睁着黑黝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呀!」 李丽不由得挣脱了公公的手,后退几步跌在地上。 在屋外的婆婆听到李丽的尖叫,也进了屋来,看到醒来的丈夫,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老头子,你醒了!你快坐起来好好喘口气!」李婶婶替丈夫顺着后背。 「赫赫....咳...老,老婆子,你,你还记,赫,得......」李大山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爸你慢点,我去给你倒水。」李丽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卧房外将之前婆婆喝过一口的水拿进来。两人慢慢餵着李大山喝了大半杯。 「老婆子,不能等!我们得赶紧将富子带回来,你忘了,我们家富子的八字,等不得!等不得啊!」 李大山抓着媳妇的手,想着死去的儿子,不由得哭出声来。 「爸!富子的八字怎么了?富子的八字有什么问题,结婚的时候我们不是算过么?」李丽听着,追问道。 「孩子,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富子的八字是好的,是我们祖上,我们祖上!造孽啊!」 原来,李大山一家祖上是做土夫子的,后来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做多了,家里的男丁不过三十岁,就各个死于非命。 后来找了个有能力的师傅,破了这个诅咒,但那个师傅也留了话,家里的男丁要是四十岁前死了,一定要迅速地火葬,否则必定祸及满门。 而富子的八字过硬,出生的时间又是正阳,也就是中午12点。虽然李大山家早已不干土夫子的活了,但对一些忌讳比一般人知道的多一些。 李大富今年36岁,这种情况,若是超过7日,必定起尸。 「爸,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您还信这些!」 李丽不信,这都什么时代了,大清都早亡了。 「妞儿啊!这也由不得我们不信,我爹死在赶早集的路上,那年他刚刚39。我给我爹停棺7日,后面火葬的时候,我亲耳听到那火炉里传出我爹的尖叫!我爹可是死在车轱辘下面!头都裂了!哪来的诈尸!」 李大山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回荡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却像鼓声一样敲在李丽的心上。 「必须赶紧把富子带回来,就算不为了你们的孩子,也要为其他的人想!要是富子真的......真的起了!那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李大山看着儿媳,下了狠心。 「妞儿,你去院子选两只毛色最亮的公鸡绑起来!老婆子,你去把我埋在地下的黄酒挖出来!我要去请人帮我们!」 「爸,请谁啊?」 「城隍庙!赶尸匠!」 第3章 庙里来人 李大山带着儿媳,提着两瓶黄酒,抓了两只大公鸡,天一亮便上山来。 这城隍庙里的赶尸匠,是李大山爷爷那辈的,还给他爷爷下了葬。又因为家中情况,这赶尸匠的信息自己一直都牢记着。 李丽却很奇怪,她也是在李家村长大的,虽然知道后山有座城隍庙,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赶尸匠,家里人也从来不让她来这城隍庙里拜。 但为了英雄的丈夫,为了孩子,她让公公带上她一起来,如果这是个骗子,她饶不了这人。 李大山带着儿媳李丽来到了城隍庙。这是一座破旧的建筑,庙宇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破损严重,阳光透过破碎的屋顶照射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们踏进庙门,发现庙内空无一人。正准备四处寻找时,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庙内深处传来。李丽紧张地握紧手中的酒瓶,跟着声音来到了庙内。 如果遇到危险,她就把这酒瓶砸在对方的头上,拉上公公赶紧跑路。 进了正厅,李丽看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外貌十分出众。一头乌黑的头发,眉清目秀。脸颊略显消瘦,但线条分明,显得颇为英俊。嘴唇紧闭,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自信而沉稳的感觉。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肌肉线条修长而不臃肿,展现出一种健康的活力。他身穿一件青色的道袍,上面绘有一些奇特的图案,这些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而刚刚发出声音的原因,则是他躺在一把摇摇椅上,刷着短视频发出的笑声。 「年轻人!年轻人!」 李大山叫出声,将萧九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年轻人!你师傅在么!」 李大山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记忆力的红衣老人。在看这年轻人的衣服,除了颜色以外,和过去的老人一模一样,便认定面前的年轻人是那老人的徒弟。 「找我师父?你们有什么事么?」 我转过头,看着一老一少。 「我想请老先生走一回脚,请问他老人家在么?」李大山向前走几步,将酒和鸡放在地上。 「我师傅他老人家四年前就仙逝了,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成!」我关掉手机,从躺椅上站起,走上前捏了一把两只公鸡。 哟,又肥有大,今晚有口福了。 「这......」不是李大山拿乔,这年轻人看起来也太年轻了,长得也不像是干这事的,看起来像电视里的那些小明星。 「没事,我六岁便跟着师傅,他的手艺不说十成十,九层我也学透了,您说,我能为您办就办!」 我将二人引至城隍庙正厅,拿了两个蒲团请他们二人坐下。 李大山别无他法,现在也只能相信面前的年轻人,就将事情告知了对方。 我听完,除了对那五人的佩服外,心中也不免激动,这么多年,小爷的第一单就要来了! 「没问题,您将您儿子去世的地点还有他的生辰八字写给我,除此之外,还要准备一枚铜钱,还有一千块!」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让眼前的老者将他儿子的生辰八字写上,放进衣兜里放好,「除此之外,另外四人的生辰八字也麻烦您让他家里人写好,我下山的时候顺路去取。还是规矩,一家一枚铜钱,一千块!这钱要在我把人带回来后给我!」 「没问题没问题!」李大山赶紧应下,就带了儿媳下了山。 路上,李丽满腹疑问,不由得问道:「爸,那年轻人能行么!看起来那么年轻,别是骗人的江湖骗子!」 「闭嘴!」李大山停下脚步,第一次对儿媳厉声说到。 「这种人家吃得是阴间的饭,背着人家说人家坏话,你也不怕损你的阴德,人家要搞你都不用自己出手的!」 说罢,转身对着城隍庙的方向拜了三拜,这才带着儿媳赶紧下山。他还要联繫其他4家人,把东西都准备好。 儿孙做了英雄,这后事怎么都不能随意! 城隍庙内。 我从兜里掏出李大富的八字,细细琢磨起来。 这八字倒是极好的,可惜家中先人做得不好的勾当,连累了子孙。但又是英雄之举,自己不去,不合道义。 我进了后院,翻出了自己的老装备。 青布帽、阴锣、司刀、摄魂铃,又翻出一大块黑布,裁剪成等比例的五块。 最后确认了一下辰砂的质量,辰砂,便是最高品质的硃砂,别说,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我也没怎么注意保存,摸起来还是油亮的。这辰砂是我四年前从一位师伯手里买来打算用来赶尸,结果谁知道,四年没开张,全靠家里支撑,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本来还以为这门手艺到我这里就完结了。 「好嘞!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第一次,会不会一帆风顺呢?」 以前赶尸,都是和师傅二人一组,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心中也不由得有几分心虚。不过嘛,我毕竟是吃这口饭的,从八岁到十八岁也陪着师傅赶了不下十次。只要路上小心点,出不了大事。 我一边嘀咕着,一边回到了后院搬了把椅子,踩在上面从房樑上摸出一把长刀来,这刀通体黢黑,随着摆动能隐隐看出刀锋上闪过的红光。按理说赶尸不能带利器,会冲撞「喜神」。 「喜神」就是尸体,不过赶尸匠不能直呼死人,所有用谐音「喜神」来代替。 不过这刀是我师伯所送,他是个萨满,这刀是用来砍「诡」的,自然和一般的兵器不同。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忒了一下,我手中的宝贝大多是靠着我嘴巴甜从师伯们手里哄来的,不像我那师傅,就给了我一本无名书让我自学,还抢我压岁钱,老不羞的东西! 确保万无一失,我把青布帽往头上一戴,就准备下山去。 刚锁上城隍庙的大门,我突然想起我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我的「诡面」! 按理说一般的赶尸匠只需要青布帽遮挡七窍,不让自己阳气泄露即可。当我有点不同,我长得帅! 赶尸匠忌讳帅哥做这一行,你想,要是遇到个心眼小的,看到你那么帅,心中燃起妒火,这尸还怎么赶。 所以我赶尸,就得带着这「诡面」! 诡面也好制作,找颗柳树掐下三根嫩枝,用古法编成面具的样子,再寻只黑狗,在子时取它一碗血,侵泡至太阳即将升起之时,在这过程中黑狗不能死,然后将面具捞出,在太阳升起那一刻,一刀介绍黑狗的性命,这诡面就算完成了。 赶尸匠本就是深夜行走,一般的法子骗不了喜神也骗不了诡,只能这么做,才能保证不需要毁掉我这张帅脸的同时,又能保证我赶尸过程中的安全。 毕竟,我真的很帅。 这次确保真的万无一失了,我才落了锁,下山去了。 第4章 出发鹿山 我走到山下,穿过一条长长的堤坝进了李家村,刚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站在村口。 我走近,看到了找到我的老伯和他儿媳,还有一些有点眼熟的人。我虽然住在李家村的地盘,但我基本不下山,山货足够让我自给自足,缺了什么直接开车去县城买,车都不开进李家村的。所以我看了几眼,都只是这个有点眼熟,那个有点眼熟,但实际都不认识。 「大伯,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我径直向最熟悉的老人走去。 「都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先生您看!」李大山从怀里掏出4张黄纸,双手递给我。 我接过,向众人确认道:「都确定了啊!一定要写对,要是写错了我招不回喜神我可不负责,但钱要照给。」 众人连连点头,都保证没问题,我点头,将黄纸塞进兜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们等等!」 一个男声突然传来,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来者是李家村的村高官蒋富德,有好奇围观的村民将赶尸匠的事情告知了村委会,他听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什么时代了,还什么赶尸匠,这不是给前线添麻烦么! 「你们等会!在干什么呢!」蒋富德气喘吁吁的跑来,立刻抓着我的手不放,我稍微皱眉,这人怎么没轻没重的,抓的我手生疼。 蒋富德松了口气,大声喝道:「大家别被骗了!什么赶尸匠,这都什么时代了,大家不要相信啊!」 「大家要相信科学!不要封建迷信!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这种是诈骗,是骗钱的,而且现在鹿山那边余震不断,大家不要给救援队添麻烦。我能理解大家现在的心情,我给大家保证,一有消息我马上就通知大家!」 蒋富德一边大声的说着,一边死死抓着我的手。我的身子不由得随着他激动的身体动作晃动起来。 我瘪瘪嘴,藏在青布帽下的脸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这人谁啊,一股子酸儒书生的味道,呛死了。 在我偷偷翻白眼的时候,蒋富德转过身来,沖我喝道:「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居然发这种财!我非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我的青布帽伸出手来,想扯下我的帽子,让大家看看我这个骗子长什么样。 我没躲,另外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偷偷掐了诀,脸上的诡面发起热来,待他刚刚抓上青布帽,我稍微偏偏头,让他可以通过青布帽垂下的两块布隐隐看到我的脸。 「啊!怪物!」蒋富德惊叫起来,他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张像被火烧过的融化的脸,带着扭曲和痛苦的表情。脸上的皮肤皱缩不均,露出下面的肌肉和组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可怕的经历。眼睛深陷,闪烁着绝望与痛苦,嘴巴微张,似乎在无声地呼喊,令人不寒而慄。 只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哈哈哈哈!我心里大笑起来,让你狗日的觉得是我骗子,吓不死你! 不过我也没为难这人,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我们这种吃阴饭的确实少见,在外面的也大多是骗子,他看起来像个村官,这样的反应也能接受,稍微吓一吓就得了。 我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一群人。 「怎么样?这趟还走不走?」 「这……」站在旁边的一家人突然面露难色,他们也是受过教育的人,如果不是实在无法忍受家里的儿子、自己的兄弟躺在泥石流下,早在李大山家找上门时就把人打了出去,让人拿家里的伤心事开玩笑。不过也是存着赌一赌的心思,现在村高官这么说,感觉是有点道理。 「走!我们家一定要走!」李大山喊道,转身又对着另外四家人说:「怕啥,钱和报酬都是回来后给的,要是孩子们回不来就不给钱就是了!反正我等不了,富子一天没有入土为安,我一天都睡不着!」 「诶叔,我们也走,我们也走。」说话的是刚刚面露难色的那家人,他家死的老二,说话的是他们家大姐。 我转头看了看她,说话的女人脸庞线条分明,颧骨略高,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她的眼睛狭长,眼角微微上挑,嘴唇薄而紧闭,鼻子挺直,但鼻樑略显尖锐,给人一种高傲的印象。 是个刻薄女人的面相。 看到她说话,李大山不由得皱皱眉,没搭理这女人,反而将目光投向站在她身后的一对老夫妻上。 「老哥哥!你家到底怎么说啊!」 「这……」这老人蹉跎片刻,偷偷看了一眼之前说话那女人,想到客死他乡的儿子,一咬牙,点了点头,「我们家也走!」 我收到准信本应该立刻出发,但想到那个女人的面相,还是要给自己打个底。 「先说好,人接回来那天,要把狗都拴好,棺材和抬尸人也要提前订好。事成之后,一千块和一枚老钱,当时就要给我。」 确定每家都点了头,我才转身往村外走。 出了村,我掏出手机开了导航,走大路要两天,时间上赶不及,那就只能走官道。 官道指的是过去修的路,现在大多只剩下一些要进山的老官道了。 我向着东边走去,在太阳下山前,进了山。 山间很凉快,我拿手机开着地图,凭着地图确认方向不让自己走偏。至于为什么不用罗盘,其实我带了,但那玩意现在这个时段还不如手机地图好用。 两者都不是一个赛道的,我现在只是赶路,又不是被祟住了找不到方向。 这路走了一天一夜,为了赶路,我也没在路上休息,用饼干配着山泉对付了两顿,我在第二天中午到达了鹿山。 地震过后,整个山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过一般。到处是断裂的地面,露出深深的裂缝。站在山上抬眼望去,一片废墟。修建在山谷中的城镇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有的被倒塌的建筑压得变形,有的则陷入了地面的裂缝中。路灯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偶尔还能看到几盏依然在闪烁的灯光,带来些许微弱的光明。空气中瀰漫着尘土和烟雾的气味,时不时有灰尘从高处的建筑上掉落下来,增加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人们神情恍惚地走在街头,有的捂着受伤的部位,有的则扶着彼此,相互搀扶。救援人员穿梭在废墟之间,试图寻找倖存者。临时搭建的救护站前挤满了伤者和焦急的家属,医护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为伤者包扎、输液。 在大自然的伟力下,一切都是纸糊。 我嘆了口气,从符包里掏出罗盘,又将写了李家村5人生辰八字的黄纸拿出来,先用手机照了一张,确保之后忘记了还有备份,便将5张纸烧掉。 黑烟随着黄纸的燃烧缓缓出现,我口中默念咒语,那黑烟缓缓向一个方向飘去,我拖着罗盘,一边跟着黑烟飘去的方向走着,一边看着罗盘对应着八卦之位。 仅往西边走了十分钟,我便看到一片废墟。泥石流过后的山坡像是被巨大的洪水沖刷过一般,原本郁郁葱葱的植被已不复存在,代之以大片裸露的岩石和翻起的泥土。山坡上参天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处,有些树干被断成了几截,断裂的木屑还显得那么新鲜。土石混杂着折断的树枝和杂草,堆积成一条巨大而杂乱的沟壑,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 山坡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像是撕裂的伤口,露出未经风化的黄土,显得格外刺眼。原本平整的小径不复存在,被泥石覆盖得严严实实,有的地方被沖刷出巨大的坑洞,仿佛大地被掏空了一部分。 泥土的气味与腐烂植物的腥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山坡上的残余水流还在缓缓地流动,带着浑浊的泥浆,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大地在低声哭泣。 远处的天空阴沉得压人,灰色的云层像是要再次倾泻而下,而山坡上一片狼藉的景象则无声地诉说着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黑烟缓缓向山坡上的一处飘去,我记下那附近的地貌,躲回了山林中,等待夜晚的降临。 第5章 起尸 「嗯~」我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之前为了赶路,一天都没睡,现在睡了几个小时,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起来。 我看了眼天色,月亮暗沉沉的。 「不错,天气真不错。」 我哼着小曲走回白天观望的地方,运气很好的是避难所并没有建立在这附近,就算赶尸也不怕被人看见。 走到黑烟消失的地方,我踩踩地面,一股子冷气从脚心直冲脑门。 位置没错,就是这阴气怎么有点不对劲,按理说这5人只不过死了3天,不至于有这么重的阴气,不过有李大富这个特殊人物,也有可能? 我估摸了一下这阴气,觉得能搞定,这才拿出一叠黄纸,撅着屁股在地上画起符来。 我用的是「辰州符」,原名加「辰州辰砂神符法术」,但太长了,我懒得念,就叫它「辰州符」,为此还和师傅干了一架,他说我污衊先祖,我说他老迂腐。 我将符纸往天上一甩,双手掐决,念到。 「阴冥之前,随我令号,喜神何在,速速显现!」 咒语念诵完毕,眼前阴气翻滚,但本来应该显现的尸体却没有出现。 「欸?奇了怪了,阴气有反应,但喜神没出来。」 我再次念咒,但情况与之前相同,阴气不断翻滚,如黑烟阵阵从地下冒出,但就是不见喜神真身。 我放下双手,蹲了下来,捏起地上湿润的泥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没有血腥气,但是一股冰冷的阴气顺着泥土进入了我的身体。 「真是倒霉催了,这李大富的八字真那么奇怪?」 我气的踢开脚边的石子,把袖子一挽。 「师傅,您老人家泉下有知给我开个后门,这5人都是英雄,如果真让他们死后不得安宁,我们师门这招牌可就砸了!您莫怪我,徒弟不得不这么做了。」 赶尸最开始用的不是辰州符,而是用一种叫「五更大雾」的法术,是后来的赶尸匠将这法术遗失,不得已,才用辰州符和硃砂来代替进行赶尸。 但我师傅给的那本无名书,却将这「五更大雾」术进行了详细的记载。 传闻着「五更大雾」术要追溯到4000年前的蚩尤,当时他们正和炎、黄两个部落作战,在每次结束战斗后,都要用「五更大雾」术将死去的儿郎送回故乡。 但随着科技发展,不断挤压神秘侧的生存空间,很多法术都在这过程中失传了。 我本来向师傅发过誓,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这「五更大雾」术,如果被人看见使用了这个法术,务必要杀死一切看到之人。 「师傅,现在就是不得已了。」 我将两手置于胸前,十指尖向上,两掌心相对,两臂向左右两侧展开,同时,两手立掌向外推,推至八成时,两手转掌,掌心相对,开始向中间挤压,到两手快要接触时,两手再转掌,掌心向外推。 随后脚踏北斗天罡七星步,顺着这块地走了一圈,心中默念「五更大雾」术咒语,随后取下腰间的摄魂铃,大声喝到:「死难的兄弟们!此处非尔安身立命之所,尔今枉死实堪悲吊!故乡父母以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儿归乡。尔当奋起随吾返乡!尔魂尔魄无须彷徨!急急如律令!起来!」 随着我最后一声令下,本来静静漂浮的阴气开始暴动起来,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四处乱窜。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四周涌动,那是死者的怨念和不甘,它们在阴气的裹挟下,变得愈发狂躁。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双手再次变换手势,这次是十指交叉,拇指相抵,形成一个神秘的符号。我低声念动着更加复杂的咒语,声音在这片荒芜之地上回荡,仿佛有着安抚灵魂的力量。 阴气在我的咒语下逐渐平静,它们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开始围绕着我旋转,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我能感受到死难者的灵魂在阴气中挣扎,他们渴望解脱,却又被某种力量束缚。 我再次踏着北斗天罡七星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特定的方位上。 「跟随我的脚步,我将带领你们穿越这片荒芜,找到回家的路。」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灵魂深处。 阴气开始有了变化,它们不再狂暴,而是逐渐凝聚,随着阴气汇聚,突然一缕月光照在这片土地上,黑色的阴气在这月光的照耀下渐渐消失在这片天地。 本来灰沉沉的月亮像被点亮一样,一下子亮了起来。 待阴气彻底消散,映入眼帘的是6个土包,我点点头,长舒一口气。 对于这「五更大雾」术,我还是第一次使用,其实对能不能成功也没数。 我将袖子放下,正准备继续摇动摄魂铃将喜神从土堆下招出,定睛一看,不对!怎么多了一个! 我擦擦眼睛,又数了一遍,没错,6个! 「卧槽!这次真的遇上了个大的!」 我冷汗直流,死死抓住手中的摄魂铃。我是烧了生辰八字精准招人的,就算这片土地下还有其他尸体,按理说也不会有所反应。毕竟赶尸最后也只是为了让尸体最后回到家乡入土为安。这多出一具,我就得让这具尸体魂归故土才算完了差事。 而且一般的喜神,是不会回应没有连结的召唤的。 除非是这具尸体有什么奇异之处,它顺着召唤,自己从土堆里爬了出来! 换言之,这句尸体是「活」着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土堆下有6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盯得我头皮发麻,一滴冷汗从额头落下。 怎么办!怎么办!书上可没有写用了五更大雾术后会多一具喜神啊!我的手止不住的擅抖起来,每个赶尸匠在赶尸的时候都有撞邪的准备,毕竟尸体属阴,走得又是山路,遇到什么东西太正常不过。 但这还没有起尸就遇到了奇怪的事情,按以往的记录,赶尸匠基本都要折在这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还没有找出这具尸体的奇异之处,就感觉有阴气开始随着地面传到我腿上,将我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这是喜神在催促了。 我没办法,现在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做了。必须得继续仪式,将喜神请出来。 我咬牙,舔舔嘴皮,摇动摄魂铃。在阵阵铃声下,喝道:「左踩左起,右踩右起,若还不起,东方土地牵起!」 话刚落下,6个土包轰得炸开,伴着滚滚阴风,6具尸体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我没敢直视他们的面容,如果只是普通的五具喜神,我自然不怕,但现在多出一具,导致另外5具喜神还需要使用五更大雾术才能完成起尸,不得不防。 说不准就是因为这具多出来的尸体,才必须要古法才能起尸。 从包里将之前的黑布和辰砂拿出来,我盯着眼前6具喜神的脚,有5双脚穿着现代的鞋子。 我将硃砂点在这5具「喜神」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板心等七窍连同耳、鼻、口三处,随后用黑布将这5具喜神盖住,随着黑布盖下,我能感觉到盯着我的目光少了5道。 直到最后一具,我盯着地面,却没有看见他的脚,这具尸体一开始就被一张白布盖着,将脚也盖住了。走到他的面前,我能感觉一道目光盯着我的头顶,那目光冰冰凉凉的,感觉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眼前的尸体正在呼吸。 不,不对!他就是在呼吸,冰冰凉凉的吹着头顶不是冷风,是身前尸体的呼吸! 「妈耶!我这次真的撞上个大的了!祖师爷开开眼,别让我第一次单独干活就出事啊!」 我心里默默念到,但也知道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这尸体的呼吸正吹着我头顶的阳灯,真让他吹灭了,我人也没了! 我迅速回忆起师父教过的应对之法,从兜里摸出镇魂符。符咒在我掌心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在回应我内心的恐惧与决心。 「镇魂符,起!」我猛地抬头直视眼前的「喜神」,一声低喝,将符咒贴向尸体的额头。符纸一接触到尸体,便发出刺眼的金光,尸体骤然一颤,呼吸声戛然而止。 然而,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尸体的目光依旧冰冷而锐利,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我咬紧牙关,强行稳定住颤抖的双手,将辰州符从衣袋中掏出。 「天清地浊,鬼神奈何!急急如律令!」我大声吟诵咒语,将驱邪符按在尸体头顶。符咒立刻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将尸体牢牢束缚住。 尸体开始剧烈地挣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仿佛在抗拒符咒的力量。我紧盯着尸体的反应,双手掐诀,全神贯注,一丝也不敢松懈。直到胸口气血翻涌,我一口血卡在嘴里,死死咬住嘴皮,这一口血要是喷出来,不仅我精血外泄,闻到活人的精气,怕是眼前的喜神就要冲破镇魂符的约束扑上来活撕了我。 一刻钟后,尸体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我长呼一口气,心中感嘆到果然还是老子牛b,这都能搞得定。 第6章 天王庙 以防万一,我将包里的符全部拿了出来,给眼前的尸体从心口到背心围着一圈贴了个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在贴完后发现眼前的尸体没有任何反应,那道冰冷的目光也消失不见,我才将口中的淤血吐出。 「妈了个巴子,小爷差点折在这里了!」我连连呸了几下,又觉得对眼前的尸体不尊重,又闭着眼睛对着它鞠了一躬,说道:「您老人家别介意,看在我是个新手的份上,回去的路上要是有个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还要多多仰仗您。您放心,回去之后您先歇我那,等我找到您家在何处,必定送你回去!」 我稍微眯眯眼,看到眼前的尸体没有反应,心中贼笑。 我给它贴了整整24道辰州符,能有反应才怪了! 我再次正色,「您既然没反应,那我就认为您同意了。谢谢前辈!」 那股盯着我的目光感觉又回来了,这次不是冰冷充满杀意,而是一种鄙夷的感觉。 哈哈哈哈,尸体怎么可能会有和人一样的反应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都是错觉! 我将摄魂铃收起,换成了小锣,敲打着,向来的方向走去。 「吾是小有真主,三天师君,昔受太上神方,杀邪之文。夜行游尸,七恶妖魂,九鬼共贼,千魔成群。赫柏图兵,巨兽罗千。挥割万 妖,当我者残。前方精怪,速速退开!」 后方,原本站立不动的6具尸体随着我的念咒,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开始只是小步的跳动,随着咒语念完,尸体们排成一列跟在我身后,齐齐跃动,黑布随着动作飘动,如同乌云一样漂浮在我身后。 虽说第一次出师不利,本来是最简单的一步变成了最困难的,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接下来一定一帆风顺! 这时我却忘记了,赶尸匠阴气重,所以在赶尸中都不会胡思乱想,因为那一般都不会如自己所想。 我带着六具尸体沐浴着月色,趁着天还没亮,哼着小曲向李家村的位置赶去。 翻过两座大山,我手机的闹钟响了起来。 这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大哥在最后压阵,风平浪静,也没有遇到什么不长眼的诡或者精怪。 我将手机拿出,确定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3点,再有两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也就不能走了。 赶尸匠在赶尸过程中能休息的地方只有几个,庵庙、祠堂、土地堂、天王庙、义庄、「茶亭」,还有就是死尸客店。 其中死尸客厅是最舒服的,还能混个床睡睡,其余的就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但现在的时代,原先的死尸客店都没开了,就算传承给了后人,大都都是改为了普通客厅或者农家乐。不过幸运的是我在路上有看到一间天王庙。 我将小锣夹在胳膊下,取出罗盘确认了下那间天王庙的方位,带着尸体们转了个弯,往天王庙的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我拐过一片灌木丛,再往前走了几步,前方就是一片空地,一座天王庙就静静地矗立在那儿。庙宇虽不大,但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庙门半掩,似乎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到了。」我低声自语,稍稍松了口气。 天王庙已多年失修,没有人住,破碎坍塌不堪。庙门半掩着,一推就开了。走进院子,到处都是杂草和牛马粪便、殿堂里散着一些稻草,偌大一个神殿,除了神像、神座之外,没有一件家具,地上散着一堆堆火烬,四下里空无一人。 「祖师爷保佑,愿这次顺利完成。」我心中默念,再次敲响小锣,指挥尸体们进入庙内。 庙内并没有明显的阴气,但我不敢大意,迅速布置起驱邪阵法。将罗盘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我开始点燃手中的香烛,口中默念驱邪咒语。 「天清地浊,阴阳两分,吾以真心,净化四方。」随着咒语的念动,香烛的火焰逐渐转为青色,庙内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尸体们依次排成一列,静静地站立在庙中。我走到每一具尸体前,仔细观察贴在它们身上的符咒,确保没有符咒在林间穿行时被树枝划破。 夜深了,树林间不时传来虫鸣声。 我将稻草收集在一处,使劲捻了捻。将四散的稻草勉强拼成了可以供人躺下的样子。又将柴火堆在房间中,掏出一个火摺子点燃。 「靠,真tm呛!」 随着火光出现,一股股黑烟冒出。这段时间鹿山大雨小雨不断,这天王庙又年久失修,屋顶都是破的,柴火虽然没被雨淋湿,但大部分都受了潮。现在我把柴火点燃,自然是呛人得很。 「不行,受不住,太呛了。」 我站起身,连忙将关上的庙门打开,让呛人的黑烟散散。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黑烟才被这林间的清风带走,庙内的空气才好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我哼着小曲,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听着树林间不时传来虫鸣声,这种声音让我有些安心,至少证明这里还有正常的生机。 尽管稻草拼成的床看起来并不舒适,但对于疲惫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柴火的光芒映照在庙内四壁,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飞蛾被火光吸引,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 我坐在稻草床上,望着天王庙内供奉的神像,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今晚能够平安无事。 「要是师傅还在,这分钟就被他笑死」我自言自语道。 想到师父,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些。虽然这老小子爱抢我零花钱,又让我跑腿给他买酒买鸡,但在传授我本领下,从来没有半点藏私。还到处带着我去找师伯们打秋风。 我知道,这也是他老人家想我多学一点本领,如果有一天他先走了,我起码自己能护住自己。 看,这不第一次赶尸就出了问题。 我转了个头,看向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心中各种猜测,这老大哥到底是谁,这般神异。 就在我打了个哈欠,准备闭上眼睛睡觉时,忽然听到庙外传来几阵轻微的脚步声。我立刻警觉起来,左手握紧了手中的小锣,右手第一次抓在了挂在腰间的黑刀上,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第7章 萧旻安 萧旻安是个富二代,家里做古董的,有个不爱回家的哥哥,一个讨人烦的妹妹。 无聊的时候在网上开了个帐号,平时炫炫富,拍拍日常,也是有几十个w的粉丝。 这天他在游艇上开直播,和个傻逼吵了起来。那傻逼和他打赌,看他敢不敢玩个大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萧少是个什么暴脾气,这能忍!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结果打赌的结果是让他扎个纸人,拿到山上去,在山上给纸人点睛。 萧旻安听到就腿软了,虽然家里从来不给他说他哥哥的事情,但他还是知道一些隐秘的。就算大部分人都撞不到,如果撞上一次,那就玩完了。 结果他的一群狐朋狗友继续怂恿他,让他别怕,建国之后不准成精。 他一想也是,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吧? 买上纸人,叫上三个朋友晚上就上了虞山。 开了直播后,他还为了刺激跑到墓地,在一个枉死之人的墓碑前点睛。 所以说人不要轻易上头,这不,出事了! 他刚刚给纸人点上眼睛,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爆了屏幕。 「萧少真牛!」「太刺激了吧!」「敢玩这玩意儿,真是活腻了!」 萧旻安抖了抖手中的毛笔,看着纸人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时,直播间里一个黑色的弹幕引起了他的注意——「快走!危险!」 他皱了皱眉,心想肯定是那个狗日的在吓唬他。可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沉重起来,四周的虫鸣声也突然消失了。 「大家别怕,我这就回去。」萧旻安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手脚却有些发抖。 「别啊!别怂啊!」「就是啊,他们都很相信你的!」「真无语,富二代那么怂。」「取关了取关了。」 萧旻安没有理会弹幕,径直收起直播设备,准备下山。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纸人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萧旻安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纸人,心跳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这……这风真大。」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为自己壮胆。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背后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纸张撕裂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到那纸人的手臂竟然缓缓抬起,指向了他。 「妈的,见鬼了!」 萧旻安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可跑了没几步,他便感觉到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回头一看,纸人竟然漂浮在半空中,缓缓向他靠近。 「跑跑跑!」 他拉着,继续往山下跑,可纸人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每当他回头,纸人总是离他越来越近。 「救命啊!有没有人!」萧旻安一行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阴冷的风声。 「不行萧哥!咱们跑不赢啊!」说话的是他的摄影师小刘。 「别回头!赶紧跑!」萧旻安闷头往前跑着,感觉一股股冷气从脖子处往心口吹着。 妈的,真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真让他遇上了。 「啊!」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萧旻安回头,他另外一个朋友被石头绊倒,眼看纸人就要向他扑去。 草!就给你说别乱搞,看,身体虚了吧,跑个路都能被绊倒。 萧旻安心中暗骂道,还是倒转回去,一把将人扯了起来。三人继续拼命往山下跑。然而,纸人的速度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快,仿佛在黑暗中穿梭自如。每当萧旻安回头,总能看到纸人那双诡异的纸眼越来越近,令人毛骨悚然。 「快点!快点!」萧旻安大吼道,心跳如鼓,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过一片树林,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座古庙。庙里隐约有火光闪动,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那边有火光,快过去!」萧旻安喊道,带着小刘和被绊倒的朋友拼命沖向天王庙。 他们气喘吁吁地冲进庙门,庙内昏暗的光线让人有些看不清楚,但庙中央的香火台上确实燃着一团火光。三人赶紧躲在香火台后,心中一阵狂跳。 「萧哥,这庙里怎么会有火?」小刘喘着粗气问道,眼神充满了恐惧。 萧旻安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庙门,纸人已经追到门口,停在那里,似乎忌惮庙内的火光,不敢靠近。 「我们在这儿能避一会儿是一会儿,有神像在,它怕是不敢进来。」萧旻安低声说道,脑海中飞速思考脱身的办法。 「谁啊?」 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威严,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萧旻安皱了皱眉,示意两位朋友不要出声。他慢慢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庙内的光线昏暗,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庙内深处走了出来。那人身穿一袭青袍,头戴一个青布帽,穿的跟影视剧一样。 「我们……我们是被追赶到这里的。」萧旻安鼓起勇气说道,「外面有个纸人,想害我们。」 青袍人走近几步,他仔细打量了萧旻安三人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庙门外的纸人。 「哟,哥几位这是给自己找事做嘛?干了啥啊,能让这诡追着你们跑。」青袍人开口说话,声音却意外的年轻并充满磁性。 「那个,大哥,不,不是,高人!那玩意进不来吧!」瘫坐在地上的小刘喊道,他目光死死的看着徘徊在天王庙外的纸人,直到那纸人试探着往庙内踏进了一只脚。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他进来了!!」三人抱作一团,高声喊道。 「什么玩意,也敢在天王庙撒野!」说话的青衣人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挡在了三人面前。这青衣人将左手举起来,右手扬剑对着纸人指指点点,口中念念有词,藏在青布帽下的双眼射出一道慑人的光芒,凝视着门口的纸人。 纸人停止向前,不动了。 一人一诡就这么僵持住。 突然一股尿骚味传来,原来是刚才逃命时摔倒那人,被吓尿了。 「草!」 青衣人整个人一大无语,转头看向吓尿的人。就算带着帽子看不见脸,萧旻安也能猜到帽子下是何等的鄙夷。 真服了,人家高人救了自己的命,这破玩意却关键时掉链子。今儿要是能活着回去,就和这个人老死不相往来,真tm丢人啊! 就在此时,纸人看着面前的青袍人注意力稍微转移,抓紧机会一个飞身扑了上来。 第8章 与纸人斗法 我看着狼狈逃进来的三人,特别是带头那个男人。 非常眼熟,特别眼熟。 定睛一看,妈的,这不是我那倒霉弟弟么?这破烂崽子干嘛了大晚上不在家在这山沟里瞎转悠。 赶尸匠在赶尸过程中就算遇上了亲人或者朋友,都是不能与之打招呼或者相认的。要是真名被人叫了出来,又遇上黑了心肠的喜神,那是分分钟要拉你做替身的节奏。 想到这里,我摸了一把诡面,确认诡面还在起作用,这才走了出去。 按理说这三人死在这里都和作为赶尸匠的我没关系,作为12岁开始和尸体打交道的我,本身的阳气已经练到可以深藏在身体里,让诡认不出我是人类。但这倒霉崽子在这,我怎么都不能看着他折在这里。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虽然这小子是个纨绔子弟。 妈的,越想越气,爸妈就是把这小子打少了,才让他变成这样不着调的样子。 我抽出刀,直指想走进天王庙的纸人。这天王庙是何其神圣的地方,就算衰败了也不至于让这种污秽之物踏进来。 至于我赶的尸体,那叫尸体么?那叫喜神,在我起尸时就已经向上天过了明路,被准许能进庙躲避日光的! 就这玩意,爷弄不死你! 刚想着用什么符咒给这纸人来一下,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我转头,看到一人尿了裤子。 很好,给您单扣一个6吧。 就在我走神之时,那纸人瞧准时机扑了上来。那张惨白的脸瞬间出现在我的视线中,那纸人冰冷的气息直冲我面门。 「快躲开!」我大喊一声,迅速将萧旻安推到一边,自己则猛地往旁边一闪。纸人扑了个空,狠狠撞在了香火台上。 萧旻安跌倒在地,惊魂未定地看向我:「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喘着粗气:「没事。」 纸人很快从地上爬起,继续向我们逼近。它那双纸眼中透出的恶意让人不寒而慄。 我咬紧牙关,从符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心中暗暗祈祷自己能在纸人扑过来之前完成这道符咒。我迅速咬破指尖,感受到一阵刺痛,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纸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眼神更加阴冷,猛地向我扑来。 「糟了!」我心中一惊,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我一边飞快地画符,一边带着纸人在庙内转了起来。庙内的昏暗光线和狭窄通道增加了我的紧张感,但同时也给了我一些躲避纸人的机会。 纸人的脚步声在我身后越来越近,那种冰冷的气息几乎能感觉到就在我的脖颈后。我不敢回头,咬牙坚持着,一边跑一边画符。符咒的每一笔都必须准确无误,否则就无法发挥作用。 「怎么这么快!」我心中焦急,但不能有一丝犹豫。我迅速闪身躲过一根柱子,纸人紧随其后,几乎要抓到我。我又急忙转身,险险避开它的一次扑击。 庙内的通道四通八达,我只能凭藉记忆和直觉不断地绕开纸人的追击,同时集中精神在黄符上画出复杂的符文。每画一笔,我都感觉到手指的刺痛和心跳的加快,但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终于,黄符上的符文快要完成了。但与此同时,纸人已经追上我,狠狠的将我撞飞了。 妈的,这玩意真的邪门,一般来说普通的纸人不会有这般威力,那混蛋小子到底干了什么才惹上这种邪物。 我一边腹诽一边爬起来,但还没有摆好架势,纸人再次冲到我面前,伸直一双僵硬的手卡住了我的脖子。 哐当—— 纸人身上燃起一丝火焰,但很快被黑色的阴气熄灭。我和纸人都转头看向萧旻安,他看到我被抓,情急之下抓起供奉在神像前的油灯就砸了过来。 萧旻安看到纸人转头看向他,脸刷的一下子就变白了,心中不由得后悔起来。 我心中暗骂,刚刚你趁我不注意搞突然袭击,那我现在也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我将符咒一下子贴在纸人的胸口,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松开了紧紧掐住我脖子的手。这尖啸声刺耳无比,仿佛直击灵魂,瞬间让在场的四人耳鼻口震出血来。 「啊!」萧旻安、小刘和尿裤子的傻逼同时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耳朵里传来的剧烈疼痛和头部的刺痛让人几乎无法思考。尖啸声仿佛一把利刃,不断割裂着他们的感官,鲜血从耳朵、鼻子和嘴里涌出,滴落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我勉强抬起头,只见那纸人的身体在符咒的金光中逐渐开始扭曲,发出愈加悽惨的叫声。它的纸质面孔在金光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在经历某种痛苦的挣扎。 「撑住……一定要撑住!」我心中不断提醒自己,疼痛几乎让我难以忍受。 我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结印,大声喝道:「起眼看青天,传度师尊在面前,一收青衣和尚,二收赤衣端公,三收黄衣道人,四收百艺二师,若是邪师人沖左手挽后手脱节,右手挽沖,左手脱节,口中念咒,口吐鲜血,叫他邪法师三步一滚,五步一跌,左眼流泪,右眼流血,三魂丧命,七魂决命,押入万丈井中,火速受死,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落下,贴在纸人身上的黄纸发出的金光更加明亮。终于,那纸人在金光下渐渐地融化掉。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向前几步将萧旻安从地上提起,抓住他的领子大声问道:「你是傻逼么?到底是怎么惹上这种玩意的?」 萧旻安还没有从刚刚的剧痛中缓过来,听到我的问话,迷迷糊糊的告知了我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是活腻歪了!给纸人点睛也就算了,还专门去枉死之人的墓碑前点。我说那玩意怎么那么凶,天王庙都敢闯。」 我揪住萧旻安的领子,抡起胳膊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把他打得眼冒金花,才把他丢在了地上。 萧旻安本来还觉得眼前之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接连就被狠狠掴了一巴掌,彻底被打晕了头。 就在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那纸人燃尽后留下的灰烬中,一丝微弱的黑烟缓缓升起,逐渐凝聚成了一缕淡淡的阴影。 「大师!后面!」小刘大声喝道。 我转头,就被那股阴影击飞出去,正好落到了白袍喜神的跟前,胸口一痛,鲜血从口中喷出。 「啊啊啊啊!」那阴影将我击飞后,直接飞进了萧旻安的身体里。本来止住血的眼睛再次流出鲜血,让他痛苦的大叫起来。 不好,这玩意打算强行夺舍萧旻安。 我心中暗自发苦,这枉死之人到底有什么怨恨,既然能在收邪法符下存活下来。但真让他夺舍了萧旻安,那这份罪孽必定也会连累到我。 没办法了,就只能请喜神出手了。 我用手指沾上刚刚吐到地上的血,转头在白袍喜神披着的白布上画起符来。随后,我一把扯下贴在白袍喜神额头的辰州符,大喊。 「请前辈助我!」 我在赌,赌这白袍喜神还指望我能让他魂归故土,不会看着我死在这里。 下一秒,眼前的白袍喜神缓缓动了起来,白布下的尸体缓缓发出咯咯的响声。 「咯...咯...」 这声音打在我心头,让我浑身像被踹进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移动一下。 第9章 白袍喜神 「咯...咯...」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白袍喜神的身体缓缓动了起来,那白布在阴影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亡灵。 它从我身边飘过,白色的袍子从我面前拂过,我仿佛感受到白布下滔天的怨气直冲我面门,我不由得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直到它走向了萧旻安我才睁开眼。 白袍喜神飘到萧旻安面前,明明没有看见它伸出手,但趴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萧旻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白袍喜神像是身体被人从中间截断一样,下半身站在原地未动,上半身却以一个诡异的姿态靠近了萧旻安。 随着白袍喜神的肢体接近,白布下透出了一张模糊的脸的轮廓。它张开嘴,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萧旻安的眼鼻口随着白袍喜神张大嘴的动作,逐渐开始溢出一股黑气。这股黑气如同有生命般,从他的七窍里冒出来,被白袍喜神一口一口地吸进了白布下,仿佛在吸收那片黑暗的怨恨。 黑气一丝丝地被吸走,萧旻安的脸色也逐渐从苍白转为正常,而他的身体却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软软地瘫倒在地。白袍喜神的动作依旧缓慢而坚定,每一口都似乎在吞噬着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怨恨。 「咯吱,咯吱......」让人牙酸的咀嚼声从白布下传来。 白袍喜神的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咀嚼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那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响,仿佛是来自深渊的低语,让人不寒而慄。黑气不断地从萧旻安的身体中被抽出,像是一条条黑色的丝线,被白袍喜神的无形之手牵引着,缓缓地送入它的口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站在一旁,心跳如鼓,全身的肌肉紧绷,却不敢有任何动作。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一幕,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却也无法移开视线。我看着黑气逐渐减少,萧旻安的身体也逐渐放松,直到最后一丝黑气也被白袍喜神吞噬殆尽。 当最后一口黑气被吸入白布下,白袍喜神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动作,整个庙宇陷入了一片死寂。我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过了一会儿,白袍喜神缓缓地转过身,它的下半身依旧站在原地,上半身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向了我。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白袍喜神的脸上,那张模糊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我能感觉到它的目光穿透白布,直直地盯着我。 「大哥!该睡了!天要亮了!」我冷汗直流,死死抓住手中的黑刀。 现在已经是早上5点,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起来,哪怕没有火光的照耀也能看清庙内的情况。 白袍喜神没动,那张藏在白布下的脸直直的看着我。 僵持了十来分钟,喜神终于缓缓转过身,站立在原地不动了。 「我的祖师爷呀!」我软了身子,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赶紧走上前,将之前扯下的辰州符给它老人家贴上。 刚贴上,喜神突然从白袍下伸出手,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腕。 「啊!!!」我惨叫出声,死命的挣扎,火烤一样的痛楚从喜神抓住我的位置传来,同时通过手腕传来的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 我见挣脱不住,抽刀一刀砍上了眼前喜神的脖颈处,只听一声金铁交割的声音传来。 没砍动! 我咬牙,变砍为刺,黑刀的刀尖直直的停在喜神的胸口,一寸都没刺进去。 我苦笑,这次真是为了这个蠢货弟弟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如果能活下来,我非抽烂这兔崽子的屁股。 喜神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突然松开了我的手。 我后退几步,挽起袖子看了一下,一个漆黑的手印出现在我手腕上,火烧的疼痛已经消退,只剩下冰冷刺骨的阴气往我身体里钻。 我警惕地盯着喜神,它那模糊的面孔在白布下似乎在凝视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我握紧了手中的黑刀,虽然知道它对喜神似乎毫无作用,但这是目前我唯一的依靠。 喜神缓缓地抬起了手,那漆黑的手印在白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它的动作很慢,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诡异的韵律。我紧盯着它的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突然,喜神的手指开始弯曲,像是在抓取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束缚着我,让我无法逃离。 「咯吱,咯吱......」那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更加接近。我感到一股寒气从喜神的方向传来,它似乎在咀嚼着什么,那声音让我的头皮发麻。 我拼命地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力量,但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喜神的身影在我的视野中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秒,我就晕了过去。 剩下两人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个人,欲哭无泪。 我醒来后,天已经大亮,环顾四周,6具尸体站在天王庙的阴暗处一动不动,萧旻安被拖着放在了我之前准备的稻草床上,唯有我,怎么晕过去的怎么醒过来。 「你妈的,我救了你们的命,你们就那么看着我躺在地上?」 我怒视着那两人。 「不是啊大师,小说不是那么写的么?走火入魔后不能随便移动,我们怕随便动了你会引发啥不好的结果,就......」说话的是一个胖子,他和那个之前吓尿的男人就蹲在晕倒的萧旻安旁边,看着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你小说看多了吧你!」我暗暗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又将歪掉的斗笠扶正。 「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我指了指大门,示意他们带着萧旻安赶紧滚。 「大师,我们害怕.......」那个尿裤子的男人慾哭无泪的看着我,死死抓着胖子的臂膀不敢松开。 「怕个吊!天都亮了,留在这里作死啊!等晚上了你们想走也走不了!」 我快步走上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赶紧的,拉着他走,回去后多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哦,哦,好的。」那胖子将萧旻安背在背上,将那个尿裤子的一把子扯起来,走了出去。 「那个,大师,要不留个方式......」胖子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赶紧滚!」 「好好好,我们这就滚!」胖子连忙带着萧旻安跑掉了。 我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看着手腕上一点没消散的黑手印。 不由得苦笑起来。 妈的,你们三儿是没事了,我事情大了。 第10章 白无常 我往地上一躺,摆烂! 在现代灵气都已经所剩无几的现代,我为什么要遇上这种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不活了,都不活啦! 妈的,现在连死都死不清净。我又看了看手上的黑手印。 师傅,您老人家死前怎么没给我说,被喜神种下阴印该怎么办啊! 这阴印,多是诡或者精怪给自己的猎物下的,不管你逃到哪里,只要这阴印没消,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它们都能通过印记找到你。 最着名的就是7日录像带。 可奇怪的是,喜神一般来说是没法下阴印的,因为喜神严格来说就是尸体,它们的三魂七魄都还在尸体里,就算遇到有坏心的,也是当场就要你的命。严格来说,就是修行都不到家,变异也是往殭尸那一卦变。 「哎,这趟买卖是真的亏。您老人家也真是,给我下个印是怕我找个乡沟沟把您丢了不成?我是那样的人么?我是李八的徒弟,李八您听说过么?赶尸匠李八,从来都是吐口唾沫是个钉,您这是干嘛啊?」 我看着和其他尸体站在一起的白袍喜神,翻了个白眼。 看开了看开了,反正印也下了,今晚搞不死我,那在我将这尊大佛送到家之前,他都不会对我出手,说不定看我有危险还会出手呢,算下来,我还算免费得了个超强的保镖。 想到这,我猛地坐起身来。 我虽说不是什么大能,没有什么上天下黄泉的本事,但怎么说也是个正宗的赶尸匠,有点小本事在身上。 但遇到昨天那个纸人,确实是我走神在先,但我也是提前确认那玩意没什么大本事,证据就是我刚拔刀就把他吓到不敢再前进半步。 但后面很明显这纸人不对劲,突然变得凶起来了。 就算是诡,凭依物都没了,还中了我一记收邪法符,就算是百年恶鬼都得没。 但那黑烟...... 我想到这,赶紧摸出手机打算给父母打个电话。手机摸出来一看,屏幕碎成一块一块的。 好嘞,这一趟不仅钱还没到手,先赔进去一个手机。 牛逼,不愧是我。 这亏本买卖做得,佛祖看了都要夸我一声有金蝉子之姿。 不过现在手机坏了,刚刚晕了会现在也睡不着,况且那位大佬还在呢,我再怎么没心没肺在这种情况下也睡不着。 就这么躺在稻草堆上,我放空思维,呆呆地看着天王庙破旧的天花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如潮水般涌来,黑暗中,我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那位白袍喜神。 我没法控制身体,只感觉自己朝着它走近。 走到它面前,我才发现原本和我只比我高上一头的尸体现在看起来有三米之高。 我伸出手,抓住了白布往下扯。 停手!停手啊! 我心中大喊,但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将整个白布扯下。 我抬头,终于将这尊喜神的真容引入眼帘。 它面带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突然增长的身高不是因为它白袍下的身体发生了异变,而是它多了一顶帽子。 白色的帽子上写有「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看清他的真容,我整个人都傻住了。对地府有一定了解的普通人可能都知道眼前的到底是谁,更别提我本来就是吃这个碗饭的。 白无常——谢必安! 我心跳如鼓,看着白无常离我越来越近,手腕上的黑手印也不断传来冰冷入骨的刺痛。 我使劲尝试着移动身体,但没有作用,我的身体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等着白无常的靠近。 直到它的面容停留着我的脸前三十公分左右,我呆呆的和它对视着,它,不对,应该敬称为他。他的眸子灰雾雾的,看着和一般的喜神没两样,冰冷的呼吸不断拍打在我的脸上,透过我微张的嘴进入我的五脏六腑。 不对?呼吸?白无常怎么可能有呼吸! 白无常是阴官,阴官自然是死去之人才能担任的职务,这样的存在怎会有呼吸?这种矛盾在我脑海中翻滚,思绪如潮水般汹涌。就在我陷入疑惑的深渊时,白无常似乎洞悉了我的心思,他的眼角微微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浮现,仿佛在暗示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真相。 紧接着,他张开了嘴,那个嘴巴大得惊人,似乎能轻易地将我的整个头颅吞下。我的心脏瞬间收缩,恐惧如冰冷的手掌攥紧了我的喉咙。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无法挪动脚步,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了原地。那深邃的喉咙,如同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隧道,黑暗而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我不由自主地低头,目光不自觉地被那深邃的黑暗牵引,似乎在召唤着我去探索那无尽的深渊。喉咙的深处传来微弱而诡异的回声,像是无数幽灵在低语,交织着生与死的秘密。我感到一阵窒息,不由得看向了喉咙的深处。 在喉咙的尽头, 一只黑色的眼睛睁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卧槽卧槽卧槽!去你大爷的!吓死老子了!!! 我从地上蹦了起来,将黑刀和小锣拿出,一手拿刀一手拿锣,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非一刀噼过去。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 我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天色已近黄昏,看来我这一觉是顺利睡到了傍晚。6具喜神就站在原地没动,但是白袍喜神,不对,如果那梦是真的,我得尊称白无常。原本仅比我高出一头的白无常已经变得和梦里一模一样! 依然披着那块遮到脚的白布,但身高已经变得有三米左右,从布垂落的形状来看,头顶是方正的,看起来里面是戴了一顶一米高的四四方方的帽子! 卧槽!梦成真了! 我就那么傻傻的看着站在阴暗处避着阳光的白无常,彻底傻了。 娘欸!儿子不孝,今儿要折在这里了!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麻烦您将我那杀千刀的弟弟带到我的坟前,狠狠的揍一顿!我下去后要是能混上一官半职,会保佑我萧家顺风顺水,就是萧旻安那纨绔子弟的作风您得让他改改,不过我死在这儿有人能发现么?不会最后落了个死无全尸不得安宁的下场吧...... 我正在胡思乱想,一股鄙夷的目光从白布下投来。 你大爷的,又偷看我的心声!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然咋办呢,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赶尸匠,人家是白无常,按地下的规矩,他是我上司。 我摇头嘆气,但也不由得放下心来,鄙视就鄙视吧,起码他还有心鄙视我而不是用带着杀意的神色看我,说明没想真的弄死我。 等到太阳最后一缕光辉落下,我晃动起摄魂铃,敲打着小锣,哼着小曲带着6具喜神往李家村的方向走去。 第11章 喜神归家 李家村坐落在一片宁静的田野中,村边的河流蜿蜒而过,清澈的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金光。河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卵石,发出悦耳的潺潺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两岸的柳树在微风中摇曳,长长的枝条垂下,像是柔美的少女在梳理发丝,映衬着河水的清凉。 不远处,一道土坡缓缓升起,坡上的土壤呈现出深褐色,经过日晒雨淋,显得格外坚实。坡上野花遍地,黄色的蒲公英和紫色的野葱交错开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孩子们时常在这里嬉戏,或是打滚,或是捉迷藏,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似乎将这个小村庄的生机与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土坡的顶端,一块大石头静静地矗立着,像是一位老者守望着这片土地,见证着李家村的四季变迁。每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土坡上,温暖的金色流淌下来,映照着河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此时的李家村,静谧而美好,令人心生嚮往。 这一天晚上,原本安静的土坡似乎有一点不同。 「铛!铛!」锣声在李家村的河边响起,回荡在宁静的空气中,犹如一阵悠久的回响。那声音浑厚而有力,仿佛能震动心灵,唤醒沉睡的万物。每一击锣响都像是敲打在时间的鼓面上,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感。 「让路让路!赶兵(殡和兵同音,为了避讳不能说出殡这个字)的来了!狗栓好了么!鸡鸭看好了么!」一个人边走边喊道,向着李家村走来。 这人头戴青布帽,身穿青布衫,身后跟着6个披着布的人,五黑一白,这6个人头顶和前后左右都贴着黄纸,前面5个披黑布能看到脚上沾满泥浆,最后那个披白布的则从头到尾都被布包裹着,远远看着像根竹竿,高高瘦瘦的,比另外5个都要高出好大一头。 6个人跟着前面的青衣人,迈步时腿是笔直的,膝头不弯,臂膀笔直地下垂在胯骨处,迈步都很规范,跟着前面穿青衣的人落脚,左、右、左、右的蹦在青衣人身后。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自从赶尸匠出发,每天夜里都和家人轮番守夜听着动静,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李大山也越来越焦躁。 那赶尸匠那么年轻,真的能完成赶尸么?路上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自己要不要去看看? 李大山就在这种想法的纠缠下度日如年的等了4天,眼看儿子李大富死去已经6日,再不回来自己真等不住了。 第四天晚上,李大山坐在家门口抽着旱菸,远远的听着村口传来锣声,他愣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几声吆喝,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赶尸匠要进村了! 「老婆子!!大妞儿!回来了!回来了!!快点!快点起来!」 李大山冲进屋敲门,将睡着的老婆儿媳叫了起来,趁着她们还在穿衣服,他又飞奔出去,将另外四户人家叫醒。 一行人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向村口冲去。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远远的就看到有几个人影向他们走来,开头的就是那天离开的赶尸匠,衣服都裹上了黑灰,看起来有一点狼狈。身后跟着6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最恐怖的是最后那个披着白布的,看起来有三米高,远远的看上去像个巨人。 「得了,喜神到家咯!」我走到李大山跟前,最后连敲4下小锣,6具喜神一下子停了下来,不动了。 「喜神归家!宅屋兴旺!」「铛——」 「喜神到家!儿女安康!」「铛——」 我吆喝了两声,才转头望向众人。 「家中的父母、娇妻、好儿郎,可仔细看好了,哪位喜神才是您家的?」 我说完,暗示的指了指5位黑袍喜神露出的脚。 李大山带着儿媳望着,一双脚一双脚的看着,终于在倒数第二个停了下来,那是一双已经裹满泥土的匡威,是李丽上个月去县城里给李大富买的盗版,不过好看又好穿,也就不管了。 「爸!是这个!这个是富子!」李丽激动的想要冲上去抱住李大富的尸体,但被我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现在还不行,这黑布和符咒要白天下葬换寿衣的时候才能取下来,现在你确认了,我就将喜神送回家,你们明天好好按平日里下葬的规矩做就行,不用算日子,明天午时一到,赶紧下葬就是!」 我看着眼前含泪的女人说道,「今天就让他歇在院子里,明儿再好好道别吧!」 看着女人搀扶着老人,虽然都在默默流泪,但也认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我才转过头,对其他几家人说道:「这几位喜神,各位确认了么?」 其余几家都通过裤腿和鞋子确认了喜神的身份,纷纷低头垂泪的向我点头。 我点点头,既然都确认送到家了,那最后让喜神们各自归家,这一单生意也就完结了。 「那我现在要让喜神们回家了,各位让让,别挡喜神归家的路。对了,之前谈好的价格,也请各位一会就要给我!」看着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应是,我举起摄魂铃正准备晃动,突然一个女声传来。 「慢着——!」 我保持着手腕不动,向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是那天那个面相刻薄的女人。 她看我不说话,一下子挤到人群前,叉着腰对我说道:「这只凭脚能看出什么啊?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别人合起来骗我们的,等一晚上才能取下黑布,那明天要是取下看了不是我们家的怎么办啊?这钱啊!现在给不了,给不了啊!」 「你确定?」我看着她,心中不由得冷笑。自古以来都是喜神送到了就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等的道理,这也是为了如果这家人之后自己操作不当导致喜神没法下葬,与赶尸匠没关系,彻底撇清。 「就确定了怎么的?哪有现在不给看的道理,谁知道这黑布下面是不是俺弟弟啊?要给钱,第二天下葬后就给你!」 那女的不依不饶,打定主意今天这钱不打算给,至于明天,这人已经下葬了,这钱给不给还不是她说了算。 我冷笑一下,正准备接话,上山找我的老人却站了出来。 「李睿睿!我之前就给你们说过请先生的规矩,你们当时也是点了头的!现在又反悔是什么道理啊!老哥哥!你家怎么说!」李大山指着李睿睿,又转头看向躲在她后面的老者,「老哥哥!你家这女儿平时占点小便宜我也就不说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也想要搞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么?」 「老不死的你说谁偷鸡摸狗啊!再说这赶尸匠也是你叫来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骗大傢伙的钱啊!大傢伙你们说是不是!」不等父亲回答,李睿睿扯开嗓门就对着李大山大吼起来。 「这钱我们家给!」 「就是啊!你家认不出自己的人,我们家认得出!」 「你李睿睿平时什么为人这大傢伙儿都是知道的,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啊!」 和李睿睿计划的不同,其余的人家没有迎合她,反而纷纷叫人回家拿钱。 「丧天良的!你们就是欺负我家死了男的没办法和你们斗,要吃我们家绝户啊!」李睿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往地上一躺,像泼皮大妈一样高声哭了起来。 「先生!您别理她!这人啊坏透了心肠!」李大山抓着我的手,将一千块现金和一枚生锈的铜钱塞在我手里,「我家认,我家给!就是这古币您看看......」 我看了下手中的古币,我本来也只是要一枚古币,至于版型价格其实都无所谓。 点点头,我也没管还在地上撒泼的女人,收了另外3人的钱和古币,摇起了摄魂铃。 随着铃声响起,除了两具一黑一白的尸体站在原地没动,其余的都动了起来,一步五尺的往自己家里走去。 李睿睿咬牙,这赶尸匠是有几分本事,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要把弟弟带走,自己就去村委会告状,非把他那烂庙拆了不可。 想到这,她依然躺在地上装哭,就是不动。 等到其他喜神都回了家,我看了眼还在地上撒泼的女人,冷笑一声拔腿就走。 第12章 作死的李睿睿 其实不是我贪财,我爸妈有钱,我也不是非要这一千块。 但是这钱是认亲钱,你要交了钱,才能向地府告知,这人是我们家的。 不给钱,这喜神归家日子一过,就得变成孤魂野鬼,死后不得安生,转变为厉鬼。而变成厉鬼的喜神第一个要找上的,就是让自己沦落到成为厉鬼的人。 我嘛,安安稳稳的将喜神送到了家门口,而喜神生前的家人没接,导致喜神回不了家,那到时候厉鬼要找上的是谁就不言而喻。 我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个靠着赶尸吃饭的,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至于不迎接喜神造成的后果,我也没有义务告知。 我又不是修道修佛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想到这,我带着白无常晃晃悠悠的回了城隍庙。 另一边,李睿睿从地上爬起来,也没管其他人看着她指指点点,指就指呗,难道还能少块肉不成?李睿睿觉得这又是她的一次胜利,看,没花一分钱就让弟弟回了家。 要她说,这个弟弟最是窝囊,地震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非要去帮忙,看吧?出事了吧? 弟弟生前老是嫌弃她市侩无赖,现在呢,还不是靠她。 「妞儿,要不我们追上去把钱给了吧,我心里不踏实。」说话的是李睿睿的父亲李祥乐。 「给什么啊?我一会叫李歪眼帮咱们将老二抬回家,明天下葬就行了,爹你别管了,交给我吧!」弟弟死了,家里的东西都是她的,她能出钱给弟弟下葬就不错了,还要给那什么赶尸匠一千块,想都别想,没门! 「这......好吧......」李祥乐看着大女儿这样,又看了看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的儿子,嘆了口气,回到了屋内。 李睿睿擦了下脸上刚刚蹭上的灰尘,往村子东边走去,她要去找李歪眼。这李歪眼也是个地痞无赖,天天这家那家的打秋风,不干正事,李家村是宗族村,家家户户打断骨头都要连着血肉,也拿他没办法,偶尔给他送点吃的当救济乞丐了。 但这李歪眼却不是个好的,平时看着村里单身的女孩子都要上前口花花,别人家里的男性找过来,就无赖得往地上躺,还非得讹一笔才罢休。所以村里的好人家都不和他交往。 「歪眼!歪眼!你在么!」人还没到李歪眼的破烂小屋,李睿睿就嚷了起来。 「在呢,在呢!睿睿姐,啥风把您吹来了啊!」 李歪眼从屋里走出来,人如其名,有一只眼睛是歪的。 「我那弟弟,不是去救灾死了么?人刚送回来,我爸身子不好,我一女的又抬不动,你帮下忙呗?」李睿睿伸手挽住李歪眼的臂膀,没等他回答就把他往家的方向拉。 「哎哟,睿睿姐,这帮忙可以,没好处的话,可别怪弟弟。」李歪眼用那只正常的眼睛往李睿睿身上瞟。 「狗东西,平时姐姐对你不好么?就帮个忙,姐姐之后给你包个红包嘛。」李睿睿用胸口蹭了一下李歪眼的手,蹭的李歪眼口水都要下来了,连连点头。 两人打着手电走回村口,被黑布蒙着的尸体还愣愣的站在路中间没动,李歪眼走近一看,黑布上还贴着一道长长的黄符。 「我滴乖乖,睿睿姐,这么邪门?还贴符呢?」李歪眼用手电故意晃了一下李睿睿的眼睛,然后转过头用手刨了刨符纸。 「哎呀你放一万个心!其他家的也送回来了,我不是抱不动才请你帮忙的么?」 李睿睿没敢把尸体是赶尸匠送回来的事情告诉李歪眼,毕竟李歪眼住在村里最边缘的地方,又因为作风不受大家待见,更不会有人告诉他这五家都请了赶尸匠。 「帮帮忙吧弟弟!」李睿睿故意将耳边一丝发丝绕在耳后,眼睛含着水波看着李歪眼。 李歪眼心都被看酥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仿佛闻见了李睿睿身上的香味。 「好好好!帮!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帮忙了,要不姐你坐我的车,我们去县里吃点宵夜?」说是车,其实就是一辆破三轮,还是村里人丢掉被他李歪眼拣去修好的,一开起来哐当哐当地响。 李睿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只有这李歪眼是傻的,她连话都不想和他说,还吃宵夜,什么心思自己能不知道么? 心里这么想,李睿睿面上不显,连连点头。 「好嘞,姐你看我的。」 李歪眼让李睿睿帮他把手电筒打好,一下子抱住尸体的腿,打算将尸体扛起来,结果第一下没扛动,尸体的脚就像被胶水黏住一样死死的粘在地上。 「呸!」李歪眼松开手,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又擦了擦,重新抱住了尸体的膝盖打算把尸体扛起来。 「不行啊姐!这尸体这么沉,还有这符这黑布......我不敢了,要不我们明天白天再来试试?」李歪眼使劲了好几次,还是不行,终于放弃了。 「你个囊货!」李睿睿不是不怕,但她觉得血亲是不会害自己的,眼见着李歪眼抬不走,她觉得肯定是那个赶尸匠搞得鬼。 李睿睿越想越气,走上去一把扯住黑布准备往下拉,拉了一下,没拉动。 「他奶奶的,李睿翔你大爷的!死了还不清净,在这里给老娘装神弄鬼!」李睿睿直接掀起黑布的一角,把头探了进去。 她今儿非要看看这黑布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弟弟。 刚把半个身子探进去,李睿睿半蹲着仰头,就看着一张铁青的脸正对着自己,灰雾雾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脸上充满划伤和污泥。 那张脸!是她弟弟李睿翔! 「啊!!!!!」一声惨叫,李睿睿直接晕了过去。 「卧槽!」李歪眼看着这一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赶紧一个出熘转身就跑。 「死人啦!救命啊!死人啦!!」 李家村的夜空本是宁静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映出一片银白。然而,此时的村庄却被李睿睿的惨叫和李歪眼的呼救打破了平静,回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反覆回荡,仿佛连星星都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而颤抖。 李歪眼慌乱地逃跑,心中一片混乱。他知道李睿睿胆子大,但面对这样的景象,连她都吓得晕了过去,情势可见得有多糟糕。村民们听到呼救声,纷纷从家中跑出来,手中抓着各种工具,急匆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来。 「发生了什么事?」村高官蒋富德紧张地问道。 「李睿翔……他……他死了,变成了鬼!」李歪眼气喘吁吁,声音颤抖着,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村民们一愣,彼此对视,眼中都透着恐惧。他们可是知道的,李大山家为死在救援地震里的几家人请了赶尸匠,希望把孩子们的尸体带回来安葬。这怎么就...... 「快,去看看!」蒋富德一声令下,几个壮汉立刻朝着那块黑布的地方奔去。其他村民则在后面跟随,心中既好奇又害怕,生怕错过了什么。 当他们赶到时,李睿睿已经昏倒在地,脸色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旁边还站着一具黑布蒙着的人影。 第13章 过渡一下 村里人打着手电筒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觉得后背发凉。 李睿睿的父亲听到动静,也披上外衣走了出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他不由得放声大哭。 「肯定是那个赶尸匠!他故意害我女儿!他看我们家就剩这点人了!欺人太甚!」 对于自己家打算赖掉钱的事情,只字不提。 要不怎么说耗子的儿子会打洞呢。 村高官蒋富德也被吓了一跳,他开始是不相信赶尸匠这种职业的真实性的,现在看到站在道路上的黑袍尸体也不得不信。想到前几天看到的那张脸,他不禁软了软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蒋富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人群中间,大声说道:「大家冷静一下!我们需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父情绪激动,抱着晕过去的李睿睿:「就是那个赶尸匠!他带来的邪物害了我的女儿!」 「那个赶尸匠是李大山找来的!您是领导,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李大山见状,急忙解释道:「人确实是我请来的,但报酬也是我们之前直接说好了的,是你家这闺女想贪便宜,赖掉了!刚刚在场的除了我们家,其他家的人也都在啊!大家都看到的!别想赖我们家啊!」 李祥乐家就只有一个女儿了,他的一儿一女都还没有结婚,而李大山家儿子虽然没了,但他还有儿媳孙子,他儿媳也是李家村的,同时请了赶尸匠的还有三家,李大山是一点都不怕! 蒋富德看了看李大山,又看了看李祥乐,眉头紧锁。他知道,如果不尽快平息这场争端,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于是他走到李大山面前,问道:「大山叔,你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李大山恨恨地说道:「我早就知道这闺女不是个好的,所以三番五次的找老哥哥确认报酬的事,那天你也听到看到的!大家都是点了头的!」 蒋富德想了想那天的情况,点了点头。 「然后呢,我们几家本来约着去县上淘点古币,这李睿睿找各种理由不去,说她有路子,让我们一家给她500,她去给我们买。她李睿睿什么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谁会信她啊!我们就自己去买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李睿睿肯定没安好心!」 「你别胡说!我们家妞儿不是那种人!」李祥乐打断,冲上来就要用水烟打李大山,被李大山的儿媳李丽一把拉住,把他一下子推倒在地上。 「老泼皮!你想干什么!」 「大家看看,打老人了!他们要打死我们家,又请来什么赶尸匠!谁知道你们家安的什么心!」 李大山乐了,指着李祥乐大声的呵斥道:「你就扯吧!我又没有强迫你,我当时和你们家说得明明白白,要是不想请,就不请就行。现在孩子回来了又不想支付报酬,当大家是傻的么!刚刚我又提醒你,你躲在你家妞儿后面不吱声,现在这样了,又想泼脏水给我们家,老哥哥,你年纪比我大,我也尊敬你,但事儿是你们这么做的么?」 话说到这里,村民们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看其他几家人都是连连点头,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李祥乐一家。 这是占了便宜没落得好下场,想拿大家做筏子呢! 蒋富德看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嘆息。 明知道那赶尸匠说不定是真的,还想着欺负人家一个人,这不是扯么?神神鬼鬼之事自古以来大家都是忌讳的,又都受过教育,拿钱办事也是天经地义。 现在事情搞成这样,又该怎么收场,涉及到这种封建迷信、烈士家属,要是处理得不好,自己头顶的帽子都保不住。 「祥乐叔,你先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娃子带回家,也不能就这么让孩子站在路中央啊!」蒋富德将李祥乐扶了起来,又招呼着几个青壮的年轻人去抬站在那里的黑袍尸体。 李祥乐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透着悲痛和无助。他颤抖着站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对赶尸匠的愤怒和对女儿的担忧。「富德,这事……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啊?」 蒋富德拍了拍李祥乐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而有力:「祥乐叔,别急,我们会想办法的。咱们先把睿睿送去医治,这才是最重要的。」 几个年轻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黑袍尸体,尽量不让它倾倒或碰撞。他们的动作虽然谨慎,但脸上依旧流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蒋富德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但奇怪的是,这次尸体被抬动了,轻轻松松的被几个男人抬进了屋。 蒋富德又招呼村委会的其他人开车,去把李睿睿送到县里的医院看看。 等把这一切安顿好了,蒋富德才来找了李大山,询问赶尸匠的信息。 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李大山也睡不着,蹲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的尸体抽着烟。 「老叔叔,您好人帮到底,这赶尸匠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现在这种情况您有什么法子能解决!」蒋富德在李大山旁边蹲下,又递了根烟过去。 李大山没收,瞥了眼蒋富德,也没搭话,继续盯着儿子的尸体抽菸。 「老叔叔,我知道是李睿睿家做得不对,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他家儿子也是个好的,您总不能看着那孩子死不瞑目啊。」蒋富德又把烟往前递了递,陪笑道。 「我就一农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话也不是这么说,您看要是他家触犯了什么忌讳,连累了村子,这也......」 蒋富德看着李大山有点意动,继续加码。 「而且你帮这个忙,也算给富子攒攒阴德,他下去了也能过得安稳点。」 李大山深深的吸了口水烟,半晌才开口:「我确实没法子,但那先生确实有大本事,能把孩子们都送了回来,现在这局面,我看也只能拜託他出手。」 蒋富德看李大山还是不接过烟,就把烟收了起来,「您说的是那个赶尸匠?」 「什么赶尸匠!要尊称先生!先生!」 「对,对!先生!您看还能请那位先生出手么?」 李大山撇过身子,再也不看蒋富德。 「反正我没脸再去请先生,要请,你自己去请!」 蒋富德想到那天看见的那张可怖的脸,心里不由得直打退堂鼓,但想到村里现在有五具直立立的站着的尸体,又想到自己的乌纱帽,心一狠,说道:「我去请就我去请!那先生住在哪里你总能跟我说吧?」 李大山这才转过身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蒋富德,他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个城里来的村高官。 沉思片刻,李大山才回答,「后山,城隍庙。」 第14章 结局 我在带着白无常回了城隍庙后,将白无常安置在城隍庙的停尸间内。 说是停尸间,其实就是一间挂满黄符的屋子,是过去师傅用来放无人接收的尸体的房间。 白无常走进去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嫌弃。 「谢先生,这房间比我的房间都大,请你委屈一碗,明儿我就去给您打一口大棺材!让您好好睡一觉,行不?」 白无常停留在屋子中间,一动不动,但那嫌弃的感觉一直围绕在我身边。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算求,愿意将就一下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不想了,再不睡觉,我就要猝死了。 进了房间,我将衣服和鞋子一甩,脸都没洗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李家村。 蒋富德在得到李大山的指点后,大早上的就去县城里的旧货店找了一枚古币,因为没有规定必须是花色,他也就随意选了一枚。 回到李家村的路上,他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自从那个赶尸匠到来,发生的事情将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全部推翻,如今又要一人前往城隍庙找赶尸匠,他心里不由得发虚。 王八蛋!害老子跑东跑西的!找人家办事又想要白嫖,哪个时代都没有这种好事。今儿这个事情要是能了还好,要是了不了,自己非要弄死李睿睿那家不可。 蒋富德一路上都在心里咒骂,但脸上不显。毕竟他进体制已经好多年,喜怒不形于色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直到按着李大山的描述走到那城隍庙,蒋富德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吞咽了下口水,蒋富德理理裤腿,轻轻抚平衬衫上的褶皱,将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颗,才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城隍庙响起,我迷迷糊糊的醒来,心里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么早来敲门。 我将丢在地上的青布衫捡起,一脸怨气的前去开门,刚打开门,就看到那个酸腐书生气息的男人站在门外笑着看着我。 笑得真假。 我心里切了一下,还是放了他进来。 「哟,这不是村书记嘛?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了。」 蒋富德假装听不懂我的阴阳怪气,笑着走了进来。 他本来已经心跳加速,双手微微发紧,做好了再次看见那张阴森恐怖的脸的准备。脑海中浮现的是上次那令人不安的面孔——狰狞的五官、冷漠的眼神、让人无法忘怀的压迫感。但当门缓缓打开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庞。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眉目清秀,五官立体,脸上还带着一丝温暖的微笑。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阳光下他那轮廓分明的脸庞显得格外帅气。那种清朗和淡然的气质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原本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这不是之前有眼不识泰山,特地来赔罪嘛!我今儿去赶集,看到市集上今天的肉不错,我那正好还有两瓶好酒,想着隔日不如撞日,今天没啥事,就赶紧上山来了。」 蒋富德笑着双手将手上的东西在我面前展示了一下,继续说:「这厨房在哪儿,我给您放好!」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他那一大一小的眼睛让人不禁感到几分诡异,尤其是那较小的眼睛,总带着几分阴冷和审视,仿佛在暗中窥探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高挺的鹰钩鼻更为他的面容增添了一层锐利的侵略感,仿佛每一句话都隐藏着锋利的刀刃。下巴尖尖,线条生硬,带着一丝刻薄的味道,这种过于修长的下巴让他的笑容显得虚伪且令人难以信任。 当他开口说话时,嘴角微扬,眼神却并不配合,仿佛他的微笑仅仅是礼貌的表演,内心深处早已盘算好自己的利益。整个面相透着一种伪善的气息,表面温和,内里却藏着算计和冷漠,像极了伪君子的典型模样。 就算不懂面相,稍微懂点微表情的都知道这人不能深交。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知道这人真实的来由,为了道歉?假的。为了李家村的安宁?假的。 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吧。 不过严格说来和我也没关系,我就是个住在城隍庙里的小小赶尸匠,人际交流对我来说没什么重要的。 不过来者是客,出于礼貌也要招待一番。 进了大厅,蒋富德仔细的将昨晚的事情告知了我。虽然没有直接提出请我出手,但话里话外都是希望我主动下山。 我面上不显,心中已经暗骂他一百零八遍。 我不爱跟政府打交代,歪歪绕绕的太麻烦。先不说我与李睿睿家已经因果了结,这蒋富德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说对我的抱歉,半点不提报酬的事情。 不过敢一人就上山找我,不管是为了什么,为了这勇气也要给他点个赞。 想到这里,我停止了和他的虚与委蛇。 「书记,你这就是抬举我了。我就是吃阴饭的,我在把喜神请回来后工作就了解了,之后的事情就跟我没关系了。」 蒋富德说的口干舌燥也没有等到我给他倒杯水,直到我主动开口确实拒绝,他咽了口口水,觉得刚刚自己系上的扣子死死的卡住了喉咙,让自己喉咙越发的窒息。 「不是,这个......」 我打断蒋富德的话:「下葬,只要找有口碑的抬棺匠,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至于要是什么妖魔鬼怪,先不说建国之后不得成精,那也不该找我这个赶尸匠啊,你该去请道士,去请高僧。这术业有专攻,我可不敢抢他们的活。再说呢,我这么年轻,我能有什么大本事?」 看着蒋富德被我的话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直接开门送客了。 直到被我请出去蒋富德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我才在心里给他的评价稍微升一升。 这一份功力,这书记怎么不是他当呢。 关上门,我才想起要去给白无常定做棺材的事情,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屏幕也坏了。我嘆了口气,越来越觉得这趟跑的亏死了。 当下去洗了把脸,准备下山买东西。 刚走出城隍庙,就看见地上用石头压着一叠钱,还用一块红布包着一枚古币。 我拿出来看了眼,径直塞到怀里,心里对蒋富德的评价更好了,但对他的警惕也更深了。 这种人,做不了朋友就只能和他做敌人。 不过现在这个社会,我家里天高皇帝远,不受他管辖,我自己又是不爱和人交流的性子,再怎么样他也管不了我。 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如去买新手机重要,我也是个新时代的年轻人,这都要一天多没摸到手机了,我心里总痒痒的。还有白无常休息的棺材,我要是不放在心上,晚上睡觉别想安生。 办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再多想,径直下山去了。 第1章 偷窥 我下山买了手机,第一时间更换了电话卡给爸妈打了电话,将那天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们。 嘿嘿嘿,我不好打你,难道爸妈不好收拾你么? 晚上,我就收到了萧旻安跪在地上认错的视频。右脸上那个巴掌印,真狠啊,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我暗暗发笑,又告诉父母不要太责备他,年轻人嘛,做些傻事很正常。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萧旻安左脸也肿起来的照片,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孙贼!你活该! 随后爸妈发了条希望我最近能回家一趟的消息,我想了很久,还是回复了一句近期会回去的。 三天后,定做的棺材送到了山下。我笑眯眯的看着送货的人走掉,单手轻松的将棺材举了起来快步走上山。这可是白大佬要用的,定做也是用的上好的木材,不求他老人家记我好,但求不找我麻烦。 回到城隍庙,我把棺材稳稳地放在院子中央。庙里的阴风捲起了几片枯叶,它们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后,无声地落在了地上。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先生,棺材已经送到。」我恭敬地说,声音在空旷的庙里回荡。 一阵阴冷的气息从庙内深处传来,仿佛回应我的话语。庙里供奉的城隍爷神像依旧慈眉善目地俯视着我。 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但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请谢先生进『棺』发财。」我低头恭敬地说道。 忽然,一阵强风颳过,捲起了院子里的尘土和枯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多了几朵乌云,将照向院子的太阳光遮住。我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庙内深处显现。 白无常醒了。 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一身白袍飘逸如烟。 「谢先生,请进『棺』发财。」我再次重复道,尽量保持声音稳定。 白无常缓缓走近,我能感觉白袍下的目光如冰刀般扫视着我。他的存在让整个庙宇的温度骤降,我能感觉到背后的汗水已经冰冷。 很快,审视我的目光就被移开。 白无常走,或者是说飘到棺材前,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就有手指轻轻敲击在棺材盖上的声音。那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某种神秘的咒语在耳畔低语。 我保持着弯腰作揖的姿势没动,很快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等庙中冰冷的气息消散,我才直起身来看向棺材, 原本站在棺材旁边的白无常已经不见踪影,原本黝黑的棺材现在却变成了白色,而棺材板上有两个黑黑的手印,就像有人用脏兮兮的手翻开了白色的棺材板。 我看着那变成白色的棺材,心里有些发毛。那些黑黑的手印仿佛在嘲笑我的胆怯,提醒我这白无常的的诡异与危险。 我挽起袖子,手臂上的黑印冰冷刺骨,就像一条锁链紧紧束缚着我。深吸一口气,我鼓起勇气,将棺材推开一条可以伸进一只手臂的缝隙。棺材并不高,只到我的腰间,但从那缝隙中往里看,却只看到一片黑糊糊的,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将手臂缓缓伸进那缝隙中,黑印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发热,沿着手臂的肌肤蔓延。我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牵引着我,仿佛要将我拉进那无尽的黑暗中。 忽然,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张脸,一张摸上去冰冷冷的脸,我手指僵住,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呼吸正喷在我手心。 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白无常真的在呼吸! 这不对!白无常谢必安早已作古千年,他怎么会有呼吸!他怎么能有呼吸! 先不说应该在地府履行职责的白无常出现在了现世,与白无常形影不离的黑无常去哪里了!地府肯定发生了恐怖的变故! 一般的诡也有呼吸,但这不是和活人一样的呼吸,而是吸取活人的阳气与自己的阴气置换,但这是诡才有的能力!正常的白无常是绝对不会有这种下三滥的技巧的!他已经得到地府官位,修炼用的也是抓捕恶鬼得到的功德,用这种下三滥的能力只会污染他的身体,对他百害无利。而且我还故意在正午时请喜神,白无常虽然有点烦躁,但确确实实在白天出现在了阳光下。 他现在不是完全的尸体,他已经在活过来了! 而目前能解释现在的情况,只有地府发生变故,黑白无常失散,白无常身上有什么变故导致他阶级堕落成了普通的厉鬼,才可能会有现场这种可能。 死者复活,这可能么?老天爷真的允许么? 阴阳颠倒,地府倾泄! 我欲哭无泪,这种事情怎么就被我遇上了,我真的有资格知道这么严重的事情么? 心中发狠,我将手摸索着覆盖住了白无常的眼睛,心中默念咒语,希望能通过白无常的眼睛窥探原由。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现在白无常就在眼前,如果现在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怕是后面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死,我也要做个明白鬼! 随着气息的交融,我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漆黑的大海,正顺着洋流往深海里坠落。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耸立在黑暗中的城池。这座城池不同寻常,充满了神秘与诡异的气息。天空中,一只火红的大鸟盘旋鸣叫,它的羽翼仿佛能点燃黑暗,火光映照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仔细观察,城中点满了金吾灯,这些灯火将整座城池照耀得如同白日。金色的光芒从灯笼中散发出来,不仅驱散了黑暗,还让城池显得庄严而神圣。更奇异的是,城中的草木在这光芒中绿了叶子,开了花,仿佛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乐土。 朱雀衔灯,金吾不禁,黄泉春来,阎罗结亲。 这是哪殿阎罗在嫁女儿? 突然,城中的水尽数变为了血水,从杯中,从湖水,盘旋着缠绕上了一旁的鬼怪,将他们生生拖入水中。滔天的血水从城池上空倾斜如下,落在空中盘旋的朱雀身上,剎时,一股血肉被腐蚀的声音传来,朱雀发出惨烈的悲鸣,径直掉入了下方的城池,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倒霉的阴魂被压散。 发生了什么!? 「放肆!」 我只听见一声要震破我耳膜的大喝传来,刀、枪、剑、镗、棍、叉、耙、鞭、锏、锤、斧等各种各样的武器从城中飞出,发出各式各样的光芒和血海缠斗起来。 又有数人从城池里飞出,悬停在空中,我勉强能通过打扮辨识出这些人的身份,但最重要的是找到谢必安。 谢必安很好辨别,虽然有好几人都穿着白衣,但就他戴了一个长长的帽子。 我看着他和一个带着黑帽子的俊朗男人飞在一起,用着哭丧棒不断击碎翻涌过来的血海,眼看血海支撑不住要被联手击退,变故突生。 飞在空中的阴官们的身体突然从内向外生出血红的尖刺,仿佛他们自身的血液从身体里长了出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坠落,但血海突然一拥而上,欲将所有人吞没。 黑白无常本来就站得偏后方,是离血海最远的两人,但血海的速度太快了,眼看所有人都要被吞没,黑无常突然将勾魂锁飞出,重重砸在白无常的胸口,白无常口吐黑血,却藉由这股力道往下方坠落。 我只来得及看到谢必安打开阴间大门,开了一道缝隙从里穿过。 下一秒,重归黑暗。 第2章 鬼新娘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很多事情我都没来得及看清,就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但这一次,和最开始纯粹的黑暗不同,我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仿佛从遥远的岁月中走来,门框上雕刻着盘绕的云纹和飞舞的瑞兽,木质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泛起了暗沉的深棕色。门板中央的浮雕格外引人注目,一对巨大的麒麟相对而立,栩栩如生,它们张着血盆大口,仿佛在无声地咆哮,令人心生寒意。 门上的铜钉整齐排列,闪着黯淡的光,似乎每一颗都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两只古朴的铜环安静地垂挂在门扇上,表面因长期的摩挲而泛出微微的青绿,一如墓碑上久未清理的苔痕。偶尔,风从门缝中窜出,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冥界的低语,飘渺却不绝于耳。 最令人不安的是门的边角处,细细看去,仿佛还有几处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被时间牢牢封存。门前的气息冰冷而压抑,仿佛那门后通往的不再是人世,而是某种未知的深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扇门如同一场诅咒,不动声色地矗立在我面前,仿佛在等待着我伸手去碰触,去推开,去迈向那不可知的命运。 「吱呀——」一声响动,门微微的开了一条缝,血红的光从门缝处透了出来,照耀在了我的脸上。 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心中念诀打算直接打断这次的连结,但我都要把无名书倒过来背了,我依然站在这扇门的面前。 哈哈哈哈,果然我八字不硬,这就要死一死了。 我在心里跑火车,最终没忍住上前直接拉开了门。 死就死吧,反正我靠着师傅多活了那么几年,算起来是我赚了才是,但这都要死了,我得做个明白鬼。 放眼望去,这是一间小小的屋子,案上红烛、红罗斗帐。 满目的大红色简直触目惊心,喜气洋洋与鬼气森森兼容。 这是一间婚房,是古时候新娘待嫁的那种婚房。 我心里想难怪恐怖电影都是拿以前的婚房做气氛渲染,不愧是专业的,我这个从小和尸体打交道的傢伙看到这个房间都忍不住冷汗直冒。 一阵冷风传来,远处放下的幕帘被吹开,我才看见床上坐着新娘。 红烛摇曳,暗影在墙壁上扭曲晃动,仿佛狰狞的鬼魅在无声地窃笑。新娘独坐于婚房正中的雕花木椅上,身着一袭大红嫁衣,宽大的衣袖上缀满了繁复的金丝刺绣,凤凰与牡丹盘绕交织,宛如一场盛世中的梦魇。嫁衣的红,艷得如同鲜血,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裙摆,如泼洒在深夜中的血河,令人不寒而慄。 她的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珠玉垂落,如森冷的铁链,将她紧紧锁在这诡异的场景中。每一串珠帘随着她微微的呼吸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叮噹声。面上的红盖头微微扬起一角,露出几缕漆黑的发丝,贴在苍白无血的脸颊旁,显得格外阴森。 她的指甲极长,涂着深红的丹蔻,艷红的嘴唇微微笑着。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周围是静止的死寂。红纱帷幔垂落,仿佛一堵厚重的血墙,将整个婚房与世隔绝。忽地,一阵风透过房门的缝隙吹入,烛火一颤,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更加浓重的黑暗中。 不是,姐姐你这么唯心的么? 下一秒,我看到她指尖缓缓捻起盖头的一角,动作僵硬而缓慢。慢慢的抬起眸子向我看来,盖头下隐约可见一双空洞的眼睛,眼白分明,没有丝毫生气。 「好痛!」我一声惨叫,手腕上的黑印突然像被火烤一般剧痛袭来,仿佛要把我的整个意识烧焦。我急忙低头,试图甩开那灼烧般的痛感,指尖几乎发抖,注意力瞬间从眼前的鬼新娘身上转移,未与她那空洞的眼眸对视上。 就在此时,一只冰冷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我身后的黑暗中伸出,仿佛从地狱的深渊中窜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手苍白而干枯,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仿佛死人手掌,死气沉沉,却力道惊人。它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衣领,猛然一扯,力道之大让我根本无法反抗,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狠狠向后栽倒。 寒意顺着嵴背直窜心头,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缠绕着我的四肢,将我拽入无尽的黑暗。我拼命挣扎,耳边传来那盖头下新娘发出的轻微笑声,笑声阴森刺耳,像是锈钝的刀刃在磨石上缓慢摩擦,刺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双无形的手似乎要将我拖进更深处的黑暗,我感受到喉咙被紧紧箍住,呼吸越发困难,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鬼新娘的身影隐隐在摇曳的烛光中变得更加扭曲而诡异。我知道,若再不挣脱,我将被彻底吞噬。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然一挣,手指下意识攥住了那只死寂的手臂,触感冰冷如石,刺痛感依然在手腕上燃烧着,仿佛有什么在我体内激烈地反抗。就在我快要放弃的那一刻,突然间,手腕上的黑印发出了一道幽幽的亮光。 我的眼前突然白光大显,下一秒我就回到了城隍庙内。 随着我的回归,黑印带来的疼痛也随着呼吸渐渐消散,我跪在地上,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娘希匹,差点真的永远被留下来了。 我止不住的后怕,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按以往自己的习惯,从来都是自扫门前雪,这次跟中了邪一样,居然什么后手都没留就敢偷看白无常的记忆。 「啪——」我立刻将手从棺材中抽出,反手给了自己一记狠狠的耳光。 感受到脑子稍微清楚了一点,还在后怕,旁边的棺木突然发出一声嘆息。 「哎——」 是白无常。 娘希匹的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阴老子! 我心里把白无常喷得狗血淋头,但面上没敢表现出来。 惹不起,面上还是装傻吧。 「是晚辈失礼了!」我将棺木合上,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转身就回房间用柚子皮给自己洗澡去了。 惹不起,老子躲得起,看刚刚的记忆,白无常可能想要我帮他做什么事情,那他就不会现在弄死我,刚刚被那么一吓唬,不去洗个澡都感觉自己要被晦气传染全身了。 熘了熘了。 第3章 影子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是我妈发来的,她直接帮我定了一张明天就飞往禹城的飞机票。 我看了下时间,定得中午的飞机,我要想赶上,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虽然我答应要回去,但是怎么这么急,家里出事了? 我马上给老妈打了电话,刚接通我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尖锐的哭声。 一个年轻的女声正在电话那头又哭又叫,然后我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电话那头才传来老妈的声音。 「九九?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怕你没看到机票的消息,结果你先打过来了。」 「妈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九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狗呢。」我妈是个家庭妇女,但能把这么大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丈夫敬重小辈爱戴,足以说明她的本事。就是对我这个大儿子有点溺爱过度,不管我几岁了在她眼里都还是那个需要她一直抱在怀里的小孩子。 「哎呀,妈喊了这么多年了,老是改不过来,你别生气嘛。」几十岁的人了,对儿子撒娇也是手到擒来,不过这一面也只有给我,我知道她是觉得亏欠了我,对于最该继承家业的大儿子却被送到这荒山野岭做赶尸匠,但承诺在先,她又怕我不来就要变回以前痴傻的样子,我当年要回城隍庙的时候,她给我收拾了一卡车的行李,我眼看不妙,当晚改签了机票拎着一个包就跑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下了飞机哄了她半个小时才放过我。 「妈,刚刚那哭声怎么回事啊?我家谁走了?爸身体应该还好吧。」我询问起刚刚听到的哭声。 「这……」我妈停顿了一下,才开口:「你妹妹……学校出了点事,她的情绪很不好。给你订票希望你早点回来也是因为这事,但电话里不好说,九九你还是回来一趟吧,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你回来拿拿主意。」 我有点惊讶,我妹妹萧旻怡和弟弟萧旻安是双胞胎,但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到十二岁都是请的家庭教师上门教育,后来我稍微学了点旁门左道,给她喝了几次符水才将身体调养到和正常人无异。我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千金,脾气上的臭毛病还没有萧旻安多,一直跟着我屁股后面做可爱的跟屁虫。 出什么事情了才能让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妹妹发出那样的尖叫?听动静这事情好像还不小。 「好,我明天去赶飞机,下午应该就到,妈你让她今天早点睡,明天来机场接我。」 「好,知道了,我去给你妹妹说,你也早点睡啊!妈妈的九九!」 「妈!」 「好好好不说了啊,妈先挂了哦。」 不等我继续说,老妈直接嘿嘿笑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虽然她没说,但能听到她隐藏在话语下的疲惫。 一晚上记挂着家里的事情我都没睡好,六点的闹钟一响,我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走之前将昨天晒了一天太阳的棺材挪到停尸的房间,给白无常大哥点了三柱香,告知他今天要回家,可能一两个星期都不回来,房间我都画好了驱赶虫蚊老鼠的符咒,保证他老人家睡得舒舒服服,我把香插上,转头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木制的大门啪得就在我面前关上,差点扇到了我的脸上。 靠,我这帅脸差点被毁容,难怪以前的赶尸匠要么长相丑陋,最不济也是相貌平平,长得帅的真的会被欺负。 我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棺材,心里想的是这大哥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您这么咋啦?我真的只是回趟家,家里出了点事情,您神通广大,昨天的动静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这老不死的知道电话是什么么? 短短数秒,刚刚点燃的香就已经焚烧殆尽。 「您没吃饱?我再给您点点?」我再次抽出三支香点上,肉眼可见的瞬间就烧完了,青烟围绕着白色棺材,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不是,您是白无常还是饿死鬼啊? 我又点上三柱,这次情况有些不同,虽然燃烧的速度比正常的点香快上不少,但比不上刚刚瞬间就没了。 「您吃饱了?那我出门了啊,解决完事情我马上回来!」我试探性地拉了一下门把手,门还是没拉动。 「不是,您老人家是还有什么指示么?我得下山赶飞机,再不走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那白色的棺材影子瞬间拉长,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和我的影子无缝接合在一起。随即,我便看到那棺材缓缓地沉入了影子中,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整个过程诡异而迅速。 只过了几个呼吸,放在面前的老大的一个棺材就不见了,我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 但我有种奇异的感觉,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影子里多出了什么,那种感觉很奇妙,平时坚硬的地面仿佛变得不再那么可靠,踩上去竟然有种踩在空箱子上的感觉。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随时可能踏空,失去平衡。 我试着用力踩了一下地面,果然,那种虚浮的感觉更为明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喃喃自语,心中充满疑惑和不安。 为了缓解那种感觉,我原地蹲下,注视着脚下的影子,伸出手想触摸一下。人类遇到未知的情况时,总是习惯用手来确认,但奇异的是,我的手伸进了我的影子中。 剎那间我的视野仿佛回到了那片黑暗的大海,我看到大海中漂浮着一具白色的棺材,它就静静的呆在我的影子里。 我被吓了一大跳,瞬间将手从影子里抽出,视角又回到了那间已经没有棺材的房间里。 这大爷是怕我跑了不成?直接进了我影子里要跟着我走。 我看着脚下的影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这种神乎其技的能力我从来没有见过,更别提破解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这具棺材回家。 我看了下表,已经将近七点,再不出门很有可能会赶不上飞机。 我不再迟疑,转头开门,这次大门没有阻碍的很轻松的被打开了,这无疑验证了我的猜想。 我走进院子,阳光照在我脸上,第一次,我觉得温暖的阳光如此的冰冷。 第4章 下了飞机,我刚出飞机场,就看到一辆熟悉的粉色保时捷718。这是萧旻怡18岁刚成年的时候爸妈送她的礼物,平时上学的时候不开,一到放假或者周末才开着出来血拼。 我18岁的时候得到的是一辆宾利添越,爸妈想着我上山下山,有一辆suv比较方便,没想到我晚上自己就跑了,那车就丢在家里,平时除了保养就没人去开了。 我上了车,萧旻怡今天的穿着一如既往地精緻。她身着一件裁剪得体的黑色大衣,大衣的面料质感上乘,光泽柔和,不显浮夸却又低调奢华。大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件白色丝绸衬衫,衬衫的领子上点缀着细腻的蕾丝花边,给她冷峻的气质平添了一丝柔美。 大衣的腰部用一条细细的皮质腰带束紧,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腰带的扣环是简约的金色设计,与大衣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恰到好处地增加了整体造型的层次感。她下身穿着一条高腰黑色铅笔裙,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既不过分暴露又能展示她修长的双腿。 她戴着一副经典款的黑色猫眼墨镜,镜片微微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 「哟,戴墨镜的原因是昨天把眼睛哭肿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 我揶揄地看着这个装得酷炫吊炸天的妹妹,她没理我,直接发动了跑车。 「别那么冷漠啊,跟哥哥说说呗,你是在学校弄出人命来了还是怎么回事?爸妈火急火燎地叫我回来,先说好,真出人命了我建议自首。」 其实我路上有在考虑该怎么和这个妹妹沟通,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很小,过往也就过年回来一趟,过完年大家上班了,我就回我的城隍庙蹲着了。 相处得太少,实在是没话说。 萧旻怡一下子踩下了剎车,车子猛地停住,我被强烈的推背感拉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好在繫上了安全带,不然真得撞到前面的座椅上去。 「怎么回事?」我赶紧稳住身子,看向萧旻怡。 萧旻怡用力扯下墨镜,我才看见她的眼睛已经通红,眼泪哗啦就流下来了。 「不是,妹,姑奶奶!这不能停车,我俩换位置,哥来开,你受了什么委屈在路上慢慢跟哥哥说说呗?」我赶紧下车,和她交换位置,重新开车上路,我借着余光观察着她的神色。她就低着头默默流泪,什么话都不说。 我也没逼她,只是通过导航找了一个安静的停车场,毕竟这车太张扬,停在路边这谈心也谈不下去。 我等了一会,感觉她的情绪在慢慢平复,才再次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她口中,我得知了一个可怕的故事。 萧旻怡现在就读一所私立高中,她因为身体原因进入校园的岁数比正常的孩子要长两岁,爸妈担心她在普通的学校没法适应,就砸钱送她进入了这所贵族学校。 这群富二代即使大部分是纨绔,但也不少人精,再加上萧旻安在这些富二代的圈子里也算个名人,所以她过得还是不错。 她就这么安稳的度过了两年,今年年初,她们班上一个女生没有来上课。那个女生是特别入校生,也就是所谓的平民学生,学习好、家世差,是专门招进来做慈善的。 现代社会,也没人会无聊的去欺负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大家都是受过正统教育的,而且像她这样的特别入校生有好几个。 一切的转折都在今年年初。 这个女生开始打扮起来,虽然大家都是穿着校服,但她开始拿着名牌包包,戴着大牌首饰来上学。 不管是哪个年代,八卦都是人类的天性。 关于这个女生不好的传闻一下子风靡全校,但这个女生也很无所谓,反而越发的张扬起来,还真让她聚集起了一个小团体。 而萧旻怡的噩梦开始了。 那个下午,萧旻怡抱着一堆试卷前往老师的办公室,在上楼梯的时候,没踩稳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至于为什么是差点,就是接下来的重点了。 萧旻怡被她们学校一个所谓的校园男神从后面接住了。 这个校园男神叫江志银,长相帅气,家世也好,爱打篮球,平时也是很高调的开着各种豪车来上学。 和萧旻怡同班两年,但两人都是普通的交际。 江志银扶好萧旻怡后,帮她将散落的试卷捡了起来,还调侃要萧旻怡请客吃饭,出于礼貌,萧旻怡当然是同意了。正好下午有篮球比赛,萧旻怡还专门去买了几箱功能饮料给篮球队送去,算是偿还恩情。 但这一幕,都被这个女生看到了。 当时萧旻怡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只是作为被帮助的一方表达感谢。第二天,萧旻怡来上课时,看到有人在班级的黑板上贴了她的照片,还附带了各种不堪入目的侮辱性的句子。 这是私立中学,就读的都是家世显赫的学生,自然教室是装有监控视频的。萧旻怡直接前往教师办公室申请了调取监控,发现就是这个女生干的。 下午,对于这个女生的处分就下来了,给予警告处分。 萧旻怡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那个女生去了一趟教务处后,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连受到老师批评的痕迹都没有。 萧旻怡也没搭理她,但放学后,那个女生对萧旻怡说这事没完。 对萧旻怡来说,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想到两者家世的悬殊,就也没搭理她。 第二天,萧旻怡的课桌里出现了只死老鼠。 但这一次,不管怎么调取监控,都没有发现这个死老鼠是谁放进去的,从前一天萧旻怡离开到第二天上学,没有任何人接近过这张课桌。 老师只好安慰了萧旻怡,但萧旻怡知道,肯定是那个女生干的。 至此,萧旻怡非常提防这个女生,但奇怪的事情不断发生,课桌里每天都会出现不同的恐怖的东西。 写着萧旻怡名字的破烂娃娃、写满诅咒的字条等等。 萧旻怡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跟家里说,就只是早上默默的处理掉了。 直到江志银在一个周末请她出去吃饭,因为之前的事情,萧旻怡没想太多就跟着出去了。 不得不说江志银是个很风趣的人,这顿饭他们两个都吃的很满意,最后江志银还送了她回家。在上车前,萧旻怡好像看到了那个女生站在马路对面死死的盯着他们。 再仔细看去,马路对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在。 萧旻怡以为是自己因为最近的事情有点草木皆兵,就也没太在意。 但第二天,萧旻怡的课桌里出现了一只被残忍折磨死的黑猫。 第5章 萧旻怡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是个很感性的姑娘,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基本不出门,将她养成了比较温吞的性子。 但那只黑猫实在让她难以忍受,她一边哭一边将小猫的尸体带去学校的后山埋葬。在将小猫放进坑里时,萧旻怡感觉手心一阵刺痛,她颤抖的摊开手,手心已经有一个孔往外面流着血。她才发现小猫的肚子里被塞进了几根又长又尖的钉子。 萧旻怡这次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忍着手心的剧痛将小猫埋葬。转头不仅告知了老师,还找了家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萧旻怡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老爸听说自己的宝贝闺女遇上这样的事情,愤怒异常,直接找了学校要求开除这个女生。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家在当地多少是个大富之家,那个女生还有前科,学校没有任何犹豫的将这个女生开除了。 至此,萧旻怡以为事情终于完结,在那个女生被开除的那天,萧旻怡独自一人去后山打算为那只小猫上坟。 在路上,她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你干嘛针对人家,萧旻怡又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你现在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听到自己的名字,萧旻怡躲了起来。 「她就是个biao子!她勾引你!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我要被开除了,你居然也不帮我!」 尖锐的女声传来,是校园男神还有那个女生。 「不是你有病吧?萧旻怡哪里勾引我了?」 「还没有勾引?我那天都看到了!她肯定是知道你就在那里,故意假装摔倒让你去救她!你们甚至还一起去吃饭!」 「别把谁都想得和你这种女人一样行不行!人家家里要钱有钱,她需要么?和你这种破鞋能一样么!」 「江志银!你怎么可以那么说我!」 「难道不是么?你不就是为了傍上我,三番五次制造邂逅么!和你玩玩你就真的当真了,居然敢以我女朋友自居,不过睡了你几次,我也给你买了不少礼物吧!咱们两清了!你以后别来找我!」 听到这里,萧旻怡哪里还不知道那个女生为什么针对自己,她感到一阵噁心,头晕目眩了起来。 突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下一秒,萧旻怡听到江志银一声惨叫,她连忙探出头去。 只见那个女生死死地咬住了江志银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江志银发出「咯咯」的声音,不管他怎么用力推搡都没法把那个女生推开。 直至他彻底没了动静。 萧旻怡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整个人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但在寂静的夜色中,那声音却犹如一道霹雳,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谁!」她听到那女生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中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狠。 萧旻怡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女生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恐怖至极的脸,原本精緻的妆容此刻已经被鲜血糊得不成样子,整张脸扭曲变形,眼神中透着一股狂乱的光芒。而更令人惊恐的是,那张脸竟然逐渐变得像一只猫,尖锐的牙齿在微弱的灯光下寒光闪闪,仿佛随时会撕裂一切。 萧旻怡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手脚冰凉,无法控制地往后退去。她知道自己必须逃跑,但恐惧已经将她的身体完全束缚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那个女生——或者说怪物,慢慢站起身来,盯着萧旻怡,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一步步朝萧旻怡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旻怡的心脏上,让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你也想尝尝吗?」怪物发出阴森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萧旻怡勉强挤出一声尖叫,终于摆脱了恐惧的束缚,转身拼命地往学校的方向爬去。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摩擦,指甲几乎要断裂,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充满血腥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萧旻怡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她被摔得头晕目眩,挣扎着回过头,只看见那个怪物离她越来越近。 下一秒,萧旻怡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萧旻怡已经在校医室躺着了。之前恐怖的一幕让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但她有一个一年才回来一次的大哥,她知道这个世界是真的有诡。 想到这里,萧旻怡不禁浑身发抖,她连忙跳下床打算回家。 就在这时,原本挂在她脖子上的玉佛断开,从她白皙纤细的脖颈滑落在地上。 「老师,萧旻怡同学醒了么?」 「我看看啊。」 是江志银和医务处老师的声音。 「哗啦——「医务处用来隔绝床位的白帘被拉开,萧旻怡惊恐的抬头看去,江志银面带笑容的站在医务处老师的背后,笑眯眯的看着她。 虽然现在对于江志银的人品抱有嫌弃,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以前是笑得很开朗阳光的男生,但现在他却是微微眯着眼睛,嘴角的笑容生硬的扯出幅度,整个人的脸上就像带着一副面具。 「啊啊啊啊啊啊!」萧旻怡惨叫出声,再次晕了过去。 这一次醒来,萧旻怡已经回到家里,爸妈看到她醒来都很关心发生了什么,她想开口,但嗓子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爸妈以为是她伤到了嗓子,赶紧送医院检查,但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就又只能回到家中,在此期间萧旻怡尝试了各种办法想要告知父母真相,但都失败了。 晚上,萧旻怡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白天发生的一切不断在她脑海里盘旋,后面发生的奇异的事情也让她吓得难以入睡。 萧旻怡突然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大哥,她掏出手机拨打了我的电话,我的手机显示关机了。 萧旻怡本来就只是个普通的18岁女生,在遇到今天种种诡异的事情,她终于承受不住,大声的尖叫起来。 「哥!我要见我哥!让我见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