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葬》 第一章 离乡 十五岁那年,某个身着道袍的人来到村里,他帮村里人算命自称为神算子…… 村子位置偏僻,四周被高山隔开仅有一条山间小路与外界相连。交通不便,村子算是与外界隔绝了。村民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很少有人离开村庄去外面闯荡,即使有个别年轻人曾经走出村子,但大部分会带上一家老小去城里居住,很少有再回来的。村里的人对外界的了解有限,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神算子在村里住了大半年,这大半年来,他几乎每天都会出门摆摊算命,当然也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请他看相、问卦。他给村里的不少人都算过命,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来找他的他都会帮忙,用他那独特的方式给出答案和建议。 说来也怪,神算子每次给出的答案和建议都很准确,像是他真能够看透人的命运一样。所以,村里的人们对他的算命技术都是很佩服的。 村子不算大,房屋也不多,村民们都以种地为生,生活简单朴实。这样的地方,没有什么酒楼客栈之类的,这些都是大城市里才会有的。所以神算子在村里的大半年都是和我一起过的。 我名字叫王权,不过村里人都不这么叫我,都叫我「阿牛」,说我和牛一样倔,我虽不这么认为,但确实如此。自从李奶奶走后,老一辈就告知我其实是捡来的,不过呢从哪里捡的好像没人知道,我想我应该去问问李奶奶,但她已经走了…… 与神算子生活的大半年里,他老是保持着一种神秘而又深邃的气息,有时候还会说出一些令人费解的话语,不过大多数时候还能正常沟通就是了。通过他我倒是认识了不少字,虽然依旧看不懂他看的那些书就是了,单个字拎出来还能明白,但连起来就有点为难人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我当然问过他不少问题,不过他大多时候总会用「有些事情的答案需要自行探寻。」来敷衍我,他说这些话时我还挺郁闷的。不过,我发誓要他好好尝尝我的拳头!当然,并不是现在…… 半年时间挺久的,但可能是神算子的缘故我感觉过得很快。在神算子准备离开的那天,他破天荒的说要帮我算算命,我当然不会拒绝,毕竟大半年里我求了他可不止一次,但他却死活不愿意,说什么还不到时候,明明帮村里人算的时候那么积极,区别对待有够明显的…… 「王权,你应当前往外界一观,凡人一生区区数十载,所见所闻仅及降生之地方圆百千里矣,不过井底之蛙也。」 「你身体有患,也应有所察觉,没几载可活了,不过趁现在出去也不算晚。至于你问而我不答的那些问题的答案,亦将会在你的旅途之中逐一显现。」 「最后这个布袋你且收好,如不愿出去就收着,待愿意出去走走时就将它打开,我自然是不希望你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 这是神算子的原话,当时没怎么听清,现在反倒是记得一清二楚了。那时神算子神神叨叨过后就着急忙慌的说要走了,嘴里还使劲咽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偷摸藏了什么,就算快要走了还是那么小气。 自从李奶奶走后我的确是没了所谓的牵挂,可突然要我离开村子一时间我也拿不定主意。 「哎,你既然是从外面进来的,能不能给我些建议?」 正在喝水的脚夫闻言呛了一下,咳了几下后正色道:「王权老弟不瞒你说,老哥我虽是从外面进到这里来的,可到底还是个脚夫。」 「虽说去过的地方不少,但说到底依旧是一个土包子,不过道长说你应该去外面看看,应该不是去城里镇里啥的,具体怎么样,我觉得应该看看道长给你的布袋。」脚夫指向王权腰间的布袋。 王权若有所思,神算子送他这个布袋以来,一直就挂在他的腰上。看向腰间的布袋,去与留两个选择在脑海中较量,不多时某一边宣告胜利,他眼神坚定下来,应是下了某个决心。与脚夫告别后便是回了家。 傍晚,王权躺在某个村民的屋顶上,身旁是与他玩得最好的朋友「二蛋」,二人边看日落边聊着事…… 「你以前不老嘟囔着要去外面见识见识吗?怎么?不跟我一起走?」 「都十五六岁的人了,你就别拿我说笑了,就算我现在还有那心思也不行的。你是了无牵挂了,但我还有我娘呢,虽说她现在身子骨还算硬朗,可我知道没几年了。」 「那我只能独自上路咯。」王权调侃。 「哎,老王。你这话说的有够生分的,虽然我不能陪你,但是它可以啊。」说着二蛋从裤兜里掏出某样东西,看了看后抛向王权,「你就把它当成我吧。」 王权借着夕阳看清了二蛋抛来的东西,是一条手鍊。手鍊很旧了,挂有两颗珠子,分别刻着二蛋的名和字——方进。 「没想到这东西你都捨得啊,那我这个算礼尚往来了。」一条精緻的手鍊飞向了方进,待方进看清手中之物他顿时就急了。 「这东西我不能收!」方进坐起看向王权,准备将手里的东西还给他。 王权推开方进移过来的手后也坐了起来,对他道:「叫你收着你就收着,别磨磨唧唧的。」 「可……」 「可啥可的,怎么,想让我去给村里的毛头小子说说你这东西的来历?」王权晃了晃方进送的手鍊。 犹豫不决的方进顿时就不犹豫了,干净利落地将手鍊穿在手上。 「那啥,我娘喊我了,时候也不早了,老王你也早点回去吧。」方进纵身一跃从房顶来到地上,迈开步子往家走去,王权看着他,离别时还不忘调侃。 「你娘喊你我咋没听见啊?」 「你懂啥啊!这叫母亲的呼唤!」说完后二蛋瞬间就没影了…… 夕阳已逝,明月高照。王权起身,回了家…… 清晨,木门开合的「吱呀」声响起,王权如以往一般将木门上锁,这次却想像不到,下一次推开门后是个怎样的光景,不论是这个家也不论是他…… 背起行囊向村口一步一步走去,目光扫过熟悉的小道和房屋,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十五年里的点滴仿佛就在昨天。雏鹰长成展翅飞翔,脚步逐渐加快,村子渐渐从身后消失…… 晌午,王权停下脚步稍作歇息,吃着干粮想着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不多时他就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三两口将干粮吃完后便将腰间的布袋取下,打开后是一张发黄的地图与一个带着指针的圆盘。 王权端详着地图,地图的内容不算太多,上面有个用红色记号标记的地方,而圆盘上的指针似乎也指着地图上所标记地方的方向。 那就是接下来所要去的地方,抬头望向远方,那是少年的第一站…… 第二章 白云观 「神算子你真是该死啊!地图都不知道弄仔细些,模模糊糊的是拿给谁看啊?以后再见保证没你好果子吃!」在咒骂神算子的同时,王权来到了地图上所标记的地方…… 与此同时,不知是在多少里远的神算子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随后便严肃起来。 「姑娘这命相有些棘手啊。刚才姑娘也看到了吧,就连小道我都被波及了。不好办啊不好办。」神算子掐着手指皱眉道。 坐在神算子对面的姑娘顿时就慌了神,看这穿着与打扮显然是一名富家千金。 「那道长有解决的办法吗?小女子求求了。」 「呃,有!不过得加钱。」神算子义正言辞…… 这一路上王权可没少碰壁,归根结底还是神算子地图的问题,的确是有够模糊的,基本上是用不了的,不过还好在有指针,但是要走直线…… 翻山越岭好几天,草鞋都磨破了好几双,好在路上发现了两三个村庄,不然王权觉得自己八成会英年早逝并横尸荒野。 看着因年久失修而摇摇欲坠的牌匾、被蛀虫啃得不成样子的大门,王权心里忍不住地犯嘀咕,这地方真是……比他家还不如呢! 王权走到大门前,一边拍门一边喊道:「喂!有人吗?有的话来开开门啊!」拍门时王权小心控制着力道,生怕一个不小心给门上来一个窟窿…… 喊了半晌,门总算是打开了。当然,是王权「打」开的,拍了这么久,被虫蚀得不成样子的木门终是不堪重负的倒下了…… 看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木门,王权盘算着是不是该跑路时,道观里一个声音响起,相伴的是一身着道袍的身影。 「谁啊?一大早的扰道爷我清修,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身着道袍的人揉着眼睛来到门口,明显一副睡觉被吵醒的样子。睡眼朦胧地看着山门口发生的「惨案」顿时就愣住了。 就在道士愣神之际,一句不怎么动听的话传到耳边。 「那啥,道长你家道观这门不怎么结实啊,哦!还有这牌匾看着都快要掉下来了,该修一修了。」王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 道士转头看向肇事者,又是一愣,来到王权身前,两只手钳住王权的肩膀,脸却是突然凑近,观察起了王权。 被陌生的壮汉钳住观察,王权说不紧张连他自己都觉得假,就连说起话来都不怎么利索了。 「道、道长,虽说我不、不小心把你门弄、弄坏了,但是你也没必要这、这样盯着我吧?我虽有几分姿色,但、但我可不喜龙阳,道、道长请自重啊!」 就在王权觉得自己的清白要交代在这时…… 「像,太像了!」道士自语,随后钳住王权的手也松开了。 王权下意识问道:「像什么啊?」 道士问而不答,转身向观里走去,「小子,是那个臭算命的让你来的吧。接下来你得和道爷我相处好些时日,赶紧跟上!道爷我给你安顿住处。」 王权咽了口唾沫,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听了道士的话后,赶忙抱起自己的东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在道士的带领下,一阵七通八绕过后来到观内客人住的屋舍,屋舍是一间间排列着的,不过可能是这里有些年头了,其中大部分的屋舍都倒塌了。道士领着王权来到一间相对比较好些的屋舍前。 「喏,这里就是你之后住的地方了。」道士指着这间屋舍对王权说道。 在道士身后的王权侧头一看,心中顿时一阵五味杂陈,道士指的这间屋舍说是危楼也不为过,烂的不能再烂了。 嗯?好像还真有更烂的。算了,这间至少还有个屋样王权心里一阵犯嘀咕。心存侥倖地开始四处张望,企图找出一间更好的屋舍,不多时他眼前一亮,手指着某间看起来比他危楼好了十倍不止的屋舍说道。 「那间屋子有没有人住啊?如果没人的话我就勉强住那了。」王权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 道士顺着王权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发笑,回答道:「那间屋舍确实没人住,不过嘛,你就别想了」 王权不贫,抱怨道:「明明没人住那,为啥不让我住啊?」 「那屋没人是没人,但有东西住里面了。」道士卖起了关子。 「东西?什么东西?」王权不解。 「反正是你惹不起的东西,再过个把个月也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那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住下吧。」道士再次指向被王权定义为危楼的屋子。 王权无奈,只好答应下来,心中不免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不是人的东西能住得比他都好。 「觉得烂的话你可以自己修,反正山里木头多的是,」突然道士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了啥指向王权「还有山门,给道爷我修好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王权欲哭无泪,一上来就被安排当苦力,不应该来者是客吗?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撒腿就跑的。 观里的屋舍不算小了,只是老得过分了些,小心推开屋舍的木门,灰尘扬起,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破败的景象令人不忍直视,咳嗽两声后忍着霉味开始打扫起来。屋舍里的器具已经不能用了,王权暂时得先在地上将就过几天。 一直忙到晌午,屋舍总算收拾干净不少。掏出仅存的干粮,王权对未来的人生感到无比的灰暗,被神算子骗过来当壮丁就算了,住宿条件还这么差!简直不把人当人! 躺在地铺上迷茫地望着漏洞的屋顶,之前道士就与他说了,既然来了现在想跑已经晚了。在打扫的时候他偷摸跑出去过几次,不过邪门的是他不管往那个方向跑,最后还是会回到山门口。所以王权认命了,这个苦力看来是跑不掉了。 布袋以及里面的东西已经被道士收去了,一会还得去找他,说是有些事情要他知道,心灰意冷之余找起了道士的身影。 瞎逛几圈后,王权总算是找着了道士,道士此时手里拿着香似是在祭拜着谁,王权走至近前观察起来。 「道长,这里算是祖庭吧?你这是在拜谁呢?」 道士起身,将手中的香递给王权,稀里糊涂接下来后,对香炉前的画像拜了起来。 「这是我师父,已经仙逝了。」 「原来如此,那还请道长节哀。」王权恍然大悟,随即又感到不对「不对啊道长,这是你师父为什么要我来拜啊?」 道士对王权的脑袋就是一扇,道:「真是有够蠢的,赶紧去倒杯茶拜师,收你个便宜徒弟不知是福是祸。」 直到拜师完毕王权都还是懵的,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别人徒弟了?拜的还是个便宜师父,这白云观真是有够黑的,干脆改名黑云观算了。 第三章 所谓修行 来到白云观有些天了,其间做的都是些体力活,完完全全是被当成苦力使唤,不过好在今天算是熬出头了。 正午,王权与道士来观内的一座偏殿,这座偏殿王权有些印象,之前给观里做大扫除时路过这里,当时这座偏殿的门是紧闭的,因为死活推不开殿门,所以王权就没有打扫这个地方。 道士来到殿门近前,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双手将殿门推开。步入殿内,没有想像之中的脏乱,反倒跟观里祖庭那般干净。殿内十分空旷,除了两盏长明灯与一张书案和一把椅子,就只剩下七张挂在墙上的字幅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道士我道号逸云,既你已经拜师于我,就算是入了修行界了,那接下来为师就先与你说说这修行界的常识罢。」 逸云道士指向墙上的字幅道:「修行的道路有且只有一条,可涵盖之广却令人心生赞嘆。」 示意王权看向墙上的字幅,上面大概讲述了修行的几大境界,王权停止对其他地方的打量,转头看向墙上的七张字幅,在看清的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凡者,当立其志。却不因妄想而有其所为,有心者无为,无心者有为。 兵者,需淬其体。引血伐骨破根本,骨连肌皮淬体成。所经之痛非人所受,却为上乘。 相者,应练其气。以心为本,以念为导,炼天地源气为己用,当腾云驾雾逍遥快活。 将者,内敛其意。浴血浑身为温,所经万事为养,二者环抱相和,内敛其意,归于自然,当为将也。 侯者,可化域也。将相相和,意气最盛,领域天成,然化万物为己用。 王者,归于天地。万术归一,无人可及。万物为其所用,万事为其所改,天地为其所变。 六大境界涵盖全身,此为修矣、境界层层递进,则为行也,两者相和,是为修行。 看完墙上的字幅,王权忍不住感嘆道:「修行以后这么猛?」 「嗯,很猛就是了。」逸云道士附和。 王权心中顿时痒痒起来,将书案旁的椅子搬来,凑到逸云道士身前献起了殷勤,递水端茶捶腿捏肩,能想到的都做了,最后笑脸嘻嘻地看着逸云道士。 「师父,您看我这几天打扫观内如此辛劳,能不能传我个几年功力?说出去您脸上也有光吶。」 逸云道士气笑:「说你蠢你还真蠢啊,打扫观里是你的该做的,为师也不能看你吃白饭啊。」摸了一把鬍鬚,又道,「不过功力这东西为师真传不了你,也没人传得了你,修行这条路只能靠自己,功力也需自己修,为师只能算个引路人。」 听罢,王权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那我认你这个便宜师父有什么用啊?都不如回山沟里继续啃咸菜来得实在呢。」王权对道士抱怨。 看王权这见势不妙就想跑路的态度,逸云道士热情地打赏了一个暴栗,在王权狼嚎之际逸云道士说道。 「用处自有,妙处无穷。师者助也,勿帮之。」 「师父,你能说人话吗?我听不……」话没说完王权就知道完了,作势要跑,没跑出多远就被逸云道士逮住,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王权顶着满脸的包走了回来。 「总而言之,你的修行之路为师不会帮,所能做的就是让你少走点弯路罢了。」 「师父,弟子也不说传什么毕生功力啥的了,就想知道什么时候你才开始教我修行啊。」 逸云道士看向王权,缓缓道:「修行之路,其实在人降生时便开始了。凡境,虽说是只是第一步,但却需打磨最久。立志虽说简单,却不可胡来。所立之志,将是修行之人需贯彻一生的准则,其立志越高者成就自然越大。」 「师父,那立什么志最厉害啊?」王权插嘴。 逸云道士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志,并非字面意思,所包含的其意于每一位修行之人都不相同,立志可以对事,也可对人。」 「凡境立志是为兵境淬体打下根基,淬体之痛非人能所受,其志越坚者在兵境成就就越高。至于你……」 逸云道士抿了口茶,摸着鬍鬚意味深长地看向王权,感觉到师父投来的目光,王权腰杆瞬间挺直、仰头猛拍胸脯,然后开始猛扯牛皮。 「师父,你是不是觉得徒儿是修行的天才啊?其实徒儿也这么觉得,想必只需随意修炼一下,定是王境起步!」 逸云道士被王权这一顿话整得有些无语,出言打破王权的白日梦,「你目前身体有恙,想登王境是没有任何可能的,虽说修行可以延年益寿,但以你这个状况顶多到相境就死翘翘了。嗯,应该还能摸摸将境的脚趾头。」 「啊?怎么这样啊!师父,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王权顿时觉得人生灰暗起来。 「那就开始好好修行,先将志立下。之后,修行之路才算真正开始。」 「凡境立志有个决窍,先是明白自己想做什么,然后是想成为什么,最后是为了实现它们又愿意付出什么,此所谓初衷,不过尔尔。」说罢,逸云道士起身离去,只留王权一人在殿内沉思。 直至黄昏,王权仍是没有半点头绪。所谓立志说得轻巧,实则飘渺虚无难以捉摸,真的是太难为他了。 最后又不信邪地将七张字幅看了几遍,依旧毫无收穫,没有办法,只好暂时作罢。使出吃奶的劲将殿门关好,往自己屋舍的方向走去…… 往后日子里,王权有事没事就会往那座偏殿跑,研究到底怎样才能立志。他也去问过逸云道士,但是也没啥收穫。 所有修行之人所立的志都不相同。因人各有各的经历,所以各有各的想法,想法不同人就不同,既而人不同志自然也就不同了。 近一个月的毫无进展后,王权没刚刚开始时那么着急了,渐渐慢了下来。发现偏殿对自己没有什么作用,他就不再去了。 经过之前的打扫,观内现在还算干净,偶尔拿起扫帚清理落叶打扫灰尘,王权过得也挺自在的。见他这样,逸云道士也不多说什么,这般如此才是最好,如是真陷进去了反倒不成了。 凡者,不因妄想而有其所为,有心者无为,无心者有为。此中真意因人而异,深陷其中者反而无成,顺其自然方为正解。 第四章 藏书阁? 白云观占地并没有多大,说是道观,却没有供奉三清之类的神圣,更像是注重起居的个人居所。 逸云道士曾说,白云道观乃他师父所建,各样建筑都出自他师父老人家之手,远离人烟依山而建,表面上是道观,实则是老人家的养老之地。 某日清晨,王权如往常清扫观内的落叶。自从不去那座偏殿后,王权对立志已经没什么想法了,老老实实当个苦力,还能混口饭吃。 将落叶集中至某处清理,看着扔垃圾的地方,王权总算是发现有些不对劲,之前每次打扫都是将垃圾往这一扔,现在仔细一看顿时就发现了端倪。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不像是扔垃圾的地,更像是一个园林之类的地方,可能是因为没人过来打理,这里草木疯长已与山中无异。一开始认为是观里墙塌了,现在看来则是另有干坤。 拨开树杈踢去杂草,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条隐密小径,小径曲曲折折让王权绕了好一阵。来到终点,一间房屋进入视线,看起来还算结实,藤条缠满房子周身,不过好在没有波及到门口。 阳光洒落,好奇心的驱使让王权将门推开,门没有扬起什么灰尘。里面倒是挺干净的,王权暗嘆。迈开步子进入屋内,满屋子大小不一的书籍呈现在面前。 看着放满了一屋子的书籍,王权自语道:「这里应该是观里的藏书阁吧。」认定自己的推理后,王权开始在屋里探索起来。 「《花鸟百科》?《植被大全》?嗯?《东川地理志》……呃,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拿起几本书看了看,王权感到十分失望,「怎么净是些没啥用的书,还以为会有啥让人修行一日千里的法门呢,真没意思。」 说罢,王权将书随手一扔,起身准备离去。大步向门口走去,不料下一刻突然就不动了。 「为师说怎么找了半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到这地方来了,你来这里作甚么?」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正是逸云道士。 「师父,您怎么来了?这个时辰您不应还在睡觉嘛?」王权企图转移话题。 「真以为你师父我属猪的啊?」逸云道士赏了王权一个暴栗,「不知道这不能随便来啊?」 王权蹲在地上,捂着头道:「你之前也没和我说过啊,况且我也才刚刚发现这地方,刚准备走时就被你抓着了。」 听罢,逸云道士老脸一红,不免有些心虚。王权来观里快俩月了,自己确实没有与他说过在观里要注意的事项,只是要求他把观内打扫干净,的确是自己的失职,倒是冤枉他了,但是面子还是得挂住的。 咳嗽两声缓解气氛,逸云道士摸着鬍鬚道:「为师是有那么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错误,但是抛开事实不谈,你这个当徒弟就没有一点错吗?」 王权整个人都无语住了,他是真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不要脸,拜他为师真就是上了贼船了。 「行了,不提这些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逸云道士正色道。 王权回答:「不就是藏书阁嘛,净是一些没啥意思的书……」 逸云道士走向一排书架,一阵翻找后递给王权一本书。 「你觉得那个门派会把这种书放进藏书阁?」 接过师父递来的书,封面上写着西域风俗考察,翻开一看顿时惊住了。 「师父,咱观里藏书阁的书这么开放的吗?」意犹未尽地将书合上,抬头看向逸云道士,迎接他的则是一个爆栗。 「说多少遍了?还没明白。这地方不是藏书阁,而是你师祖、我师父的书屋。」逸云道士最后无奈道。 「师祖的……书屋?」王权恍然,「难怪净是些奇奇怪怪的书籍,但不就是几本书嘛,这地有啥不能随便来的?」 逸云道士想作解释,但仔细一想又发现站不住脚,最后无奈作罢。 逸云道士的师父道号雯华,是位闲散之人,最好的是游山弄水与阅读书籍,最厌的则是在阅读时被旁人打扰。雯华道人曾多次与逸云道士说过,不要打扰他看书。后果逸去道士吃过不少次,那滋味可不好受。 许是习惯使然,让逸云道士对这书屋有了阴影。说来可笑,雯华道人仙逝多年,逸云道士却从没踏进此屋一步,只是远远看着。 逸云道士转身离开,他告诉王权,观里没什么束手束脚的规矩,师祖的书屋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啥束缚。 渐渐走远,逸云道士越发觉得有种感觉,王权立志契机可能就在书屋那众多书籍之中…… 王权现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白挨两顿打不说,《西洲风俗考察》还被师父拿去了,现在都不知道该干啥了。 正郁闷着,忽然想到,既然这是师祖的书房,那肯定还有比肩《西域风俗考察》的书,想到这里王权就开始了他的行动…… 「此方世界名为桃源……细可分为五地,分别为东川、南沙、西域、北冥以及中洲……中洲为最,东西南北四地绕之……然桃源之外另有洞天,是为……嗯?怎么没了?真是吊人胃口。」 将手中的书籍放至一旁,王权拿起下一本书籍读了起来……此间书屋虽然藏书丰富,可大多是一些介绍山水与地域特色的书籍。 大概看了不少书后,王权有了一个发现,有近一半的书上署名是「雯华」,这想必就是书屋的主人了。而之前看的那本《西域风俗考察》上的署名好像是另一个人……可恶!竟然被那老东西摆了一道。 阿嚏!正躺在椅子上研究《西域风俗考察》的逸云道士擦了擦鼻子,自语道:「都打喷嚏了!最近被子是不是盖少了?今晚可得多加一床才行。」 一日,王权如往常一般来到书屋。 「今天的是这一本……《北冥奇珍总览》。」王权拿起这本拳头厚的书,翻到第一篇读了起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第五章 吾志,名鲲鹏 鲲鹏者,上至九天、下至九幽,无处不可去。王权总算明白一直以来想要做什么事情了,也许是在出生时就已然开始的。 从能记事起王权就发觉,自己与周围的人有所不同,不仅仅是样貌上,更是身体上。体质远超常人,赛过同龄人一大截,可因为如此他被孤立了。 没有玩伴,那就自己好了,这是王权的想法。每当出门玩耍时他都会避开同龄人,只身一人跑进山里,那里是独属于他的世界。游山戏水,开始嚮往外边的世界,从那时起他决心,总有一天要出去好好看一看。 现在细想才发现,原来早在还是孩童时自己的志便已立好,明明在刚刚还是毫无头绪。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鲲,欲遨游九幽、鹏,欲翱翔九天。而我想要的,不就是多看看这方世界吗?那我不就与鲲鹏无异了?」 在想通这一切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王权的心中生起,随着时间的流逝扩散到四肢百骸,随后又收缩凝聚成了一粒光点,最后于王权心田处扎根…… 虽然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王权冥冥之中有着一种感觉,他的志在此刻明了。 他想要做的,是看遍这个世界。天地之貌、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他想成为的,是无拘无缚的自由之人。独身一人,逍遥自在。 「吾欲上游九天、下探九幽,与鲲鹏无异。方吾之志,名鲲鹏之志!」 一粒名为志的种子在王权心田扎根,此刻他清楚的知道志已然立下,细细感受着周身的变化,某种不可言喻的感觉从心田处扩散到全身,这一变化只在一瞬间便完成了。他明白,这是志所带给他的力量。 迫不及待地从书屋离开,想要好好体验一番这股力量。来到观外的山林,随手将一块近千斤巨石举起后,王权感到十分吃惊,手上的巨石在以前光是挪动都得费半天劲,现在竟这么轻松就将其举起,立志带来的益处不言而喻。 将巨石放下,转身找到一棵同人肩膀般粗细的树,酝酿一番后尽力打去,一声巨响响起,树被一拳打出一个大洞,随后不堪重负地轰然倒下。 「我滴个乖乖,」王权打量着自己的拳头估摸着,「我现在这一拳下去,保准能打死一头牛,不!应该是两头!」 一阵撒泼过后,王权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光顾着自己玩,得把立志成功的事告诉逸云道士才行,让他也尝尝拳头的滋味。于是起身潇洒离去,空留这片林地一地狼藉…… 「没想到涵阳师叔竟然对西域研究到如此地步,真当是捨身取义呀!」逸云道士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本《西域风俗考察》,「不愧是涵阳师叔,真乃吾辈楷模!」 「没错,为艺术献身,简直吾辈楷模!」王权则在他身后感嘆。 意识到不对逸云道士连忙起身,转头看向在身后偷窥他看书的王权,「你小子不在书房好好看书,跑来为师这里干什么?」 「老东西,小爷就不瞒你说了,师祖的书房我已经研究通透,并发现了一本绝世秘籍,这使得我神功大成!」王权比划着名拳头看着自己的师父,「现在缺个沙袋,正好拿你练练手。」 势大力沉的一拳重重砸向逸云道士,他没有躲闪,而是任由拳头向腹部袭来。两者在接触的瞬间,拳头便是没进了大肚子里,拳上的力量瞬间消失殆尽。 王权感觉这一拳打得轻飘飘的,明明打到了,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正纳闷怎么回事时,一个爆栗打在了他的头上,疼痛瞬间占据大脑,抱头开始惨叫起来。 「你个白痴,才刚刚立志就想欺师灭祖了?不多用点力,你真当为师我是泥捏的呀!」逸云道士说着又补了王权一脚。 「错了!错了!徒儿知道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权赶忙抱头认错,看王权态度比较诚恳,逸云道士也没和他计较了。 回到椅子旁坐下,逸云道士开始询问王权所立之志。 「我从小时候就明白了,自己与村子里面的人不一样,因为没有玩伴,所以我就自己去山里玩耍。」王权讲述着儿时的事,「山里新奇的东西不少,那时候我就在想了,这么小的山上都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了,那世上岂不是有着更多更多?」 「于是我开始嚮往,世界这般大,不想被困在这连名字都没有的山村里,我决心要走出去!」 「在师祖书房里看到了一篇有关于鲲鹏的故事,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多看看,仅此而已。」 「身心化作鲲鹏,上天入地,所立之志就似鲲鹏般,所以此志为鲲鹏之志!」 听完王权的讲述,逸云道士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道:「就想多看看?这志立得有够鄙薄的,」王权脸开始绿了起来,好在逸云道士此时话锋一转,「不过好在是立成了,你想要干嘛是你的事情,想多看看也不算太差。就是不知为此你能做到如此程度。」 「放心吧师父,命都不要了!」王权拍着胸脯道。 逸云道士欣慰,摸着鬍鬚道:「如此决心最好,那你可以步入真正的修行了。」 兵境,是修士涅槃的开始。引血伐骨破根本,骨连肌皮淬体成。此为兵境淬体的十四字真言,其中包含了此境界的三个阶段,引血、伐骨、连肌皮。 兵境大成者可开山裂石,其肉身难坏。心智越坚者成就相对要高,反之不坚者要么寸步不进、要么身心皆陨。 「你现在算是处于假兵境,需进入引血阶,引血就是要学会控制周身血液。」逸云道士顺手拿出一幅经脉图,开始给王权比划起来。 「此地名为心房,是人体血液汇聚之地,血液在此形成循环。你要做的就是用意志感受全身血液的流通,进而进行干涉,待到能完美拿握时就可以进入到伐骨阶了。」 「师父你没开玩笑吧?控制自身血液的流动!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王权大感震惊,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逸云道士回答道:「普通人当然不行,所以才会有凡境立志,志能让人更加贴切地感受自身的情况,这也是在给兵境打下基础。」 逸云道士起身看向王权,随后又抬头望天转移话题道,「志能够让你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你,也为你立之志。你,还有几年可活?」 王权没有作声,引血的法门他大概是明白了,转身向自己屋舍那边走去。他不言不是不知道,而是太过清楚了,十年,为己为志只剩十年时间…… 第六章 权落道观被犬欺 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顺势喷出,王权脸色苍白,虚弱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这已经不知是他引血以来的第几次了。 引血的难度他算是体验到了,立志以后感知能力直线上升,感受自身血液的流动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光看着肯定不难,难就难在要人动手。 人体经脉七通八达贯彻全身,引血做到完美拿握的程度几近不可能!光是干涉一条主脉络就有够费神了,何况还有其他十一条。 不仅如此,人体经脉十二经脉浑然天成是为一体,如果不是同时发生变化,那体内血液循环就会失衡,牵一发而动全身,经脉难免受损,吐血算是最轻的了。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又得休养一阵子了。」王权无奈起身,虽然踏过凡境后身体有所改善,但经脉受损可不是小伤,积少成多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引血这事得靠时间磨。 收拾过屋舍后,王权就在观里散起了步。绕了一大圈回到屋舍这边,眼睛瞄向自己屋舍对面,那边也是一间屋舍,它是道观里众多倖存屋舍中保存得最好的。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就发现不对。 「门……好像开了吧?」持着怀疑的态度,王权向对面走去,「还真是……」 之前逸云道士说过这屋有东西住下了,但是这东西出去了要过几月才能回来,那时王权就动起了歪心思,想鸠占鹊巢能过几天是几天。 无奈这屋舍门跟焊上了一样,死活打不开,现在保不准是那东西回来了,那不得去瞅上俩眼? 好奇心的驱使下王权来到门口,在外张望好一阵才迈步走进来,观察起这间神秘的屋舍。 还算整洁,有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只黄不拉几的土狗,嗯?怎么连个放衣服的地都没有?正观察着,一道声却突兀响起。 「小子,从门外开始就见你鬼鬼祟祟的了,你谁啊?进我屋里想干嘛?」 「谁!」王权神经瞬间紧绷,紧张环顾四周,「谁在说话?我、我看到你了,赶紧出来!」 「这呢。」 王权寻声看去,是那只土狗在说话。 「我这是修炼得走火入魔了?连狗都会说人话啦?」王权陷入自我怀疑。 「说谁是狗呢?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啊?」土狗模样的东西感觉被侮辱了。 「说你呢!」王权指了指土狗又指了指自己,「你不是狗,难道我是狗啊?」 土狗模样的东西顿时就龇牙咧嘴起来,王权见状更起劲了。 「怎么?想咬人啊!会说话了不起啊?王大爷我让你好好见识一下这沙包大的拳头。」 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对方没啥反应,反倒是自己的拳头隐隐作痛。这是什么品种的土狗?这么结实。 「小子,你完了!」说完那土狗模样的东西就咬了上来,随后惨叫声便连绵不绝。 「一大早的吵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逸云道士打着哈欠来到门口。王权这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看到逸云道士顿时燃起生的希望。 「师父!」王权抱着逸云道士的大腿痛哭流涕,「师父救我啊!那狗太猛了,我干不过啊。」 「狗?咱们道观哪来的狗啊?」逸云道士疑惑,王权指向正从门里走出来的傢伙,「就是它!」 「溪边?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准备去找你了。」逸云道士看着溪边道。 「我要是真失踪了,凭你可找不到。」溪边看向王权,「这是你刚收的徒弟?简直跟天衍一个德性。」 逸云道士给王权介绍道:「这位是溪边,跟为师一个辈分的,是你的长辈。」 「长辈?师父你疯了!你看这身子、这头、这腿,还有这尾巴,除了会说人话怎么看都是只狗吧!」 「溪边可不是狗,只是随意化形有些像罢了,本体是源兽的一种,也叫溪边。」逸云道士解释道。 「小子听到没有,我是源兽溪边,不是什么狗。」溪边恶狠狠道,他最烦没眼力见的傢伙了。 「源兽?是什么?」王权疑问道。 「打个比方,这是一个圈,」逸云道士用手比划道,「我们就生活在这里面,圈的外面就是各类源兽。」 「那我们岂不是被困在里面了。」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能算是这样,我们这个圈里物质算是最丰富的,人们可以安居乐业。而圈外不同,那里环境恶劣弱肉强食,是不毛之地。」 「那我们所在的这个圈里是不是叫做桃源?」王权问道,逸云道士点头肯定。 想到之前那看到一半便没了后续的书,王权恍然大悟。他说好好的狗怎么可能会说话,原来不是真的狗啊。 「行了,去别的地方耍去,为师要和溪边单独聊聊。」逸云道士说着将王权赶走,看着他一瘸一拐地离去后,他看向溪边。 「这么晚回来是出什么状况了?」 「是出了些问题,不过都已经摆平了。先不说这些,说说那小子吧。」溪边沉思道,「方才打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回想起越发觉得眼熟,跟某个人很像。」 「就是那人的骨肉,一年前才被天衍寻到的。」 「在哪寻到的?」 「就这里,东川。」 「竟从中洲跑到东川来了,十五年,真是灯下黑。」 「谁又能想到呢?」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刚刚立完志。」 「怎么样?」 「鲲鹏之志,远超常人。」 「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这志有几人能承担得起?都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了。」 「没事,反正就剩十年了,随他去吧。」 「十年?是因为封印的事?」 「本来是没事的,可谁能料到会突然死掉一个呢?封印失衡太久,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既然都找到了,那人也不来管管?这甩手掌柜当得好啊。」 「没办法,十年前就扎到圈外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沉默了好一阵后,溪边开口。 「现在天衍呢?跑哪里去了?」 「不清楚跑哪算命去了,不过之前写过一封信,说之后会回观里一趟,然后就去圈外碰碰运气。」 「找一个十年前的人的确得靠些运气。那小子呢?你怎么打算。」 「等他伐骨完毕后就让他出师,观里留不了这尊大佛。」 「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没事,他算是名副其实的怪胎了,不算操之过急。」 第七章 药浴 心神沉浸体内,感受着身上十二经脉的变化,集中意志力对其进行干涉…… 第一条、第二条……直至第七条主经脉,随心控制着七条主经脉中血液的流动,但这与其余五条主经脉产生了强烈的反差,就在瞬间,体内血液循环失衡,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击大脑。 只觉得一阵噁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擦了擦嘴角,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 王权苦笑道,「这回好像有点玩过头了……」说罢便晕死在屋舍内不省人事了…… 「王权这当徒弟的怎么回事?今天竟然没有给师父做早饭,真是大逆不道!」逸云道士来到王权的屋前推门而入,瞬间就被眼前一幕吓到了。 王权七窍流血,趴在床上不省人事,床头是两滩殷红的鲜血。逸云道士心中顿感不妙,连忙到近前察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尚有鼻息?」逸云道士放心下来,「得亏没死,不然师弟非活颳了我。」只要是没死那就还有得救。 虽然没死,但王权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经脉破损紊乱血气失衡,活脱脱一个将死之人。 渐渐转醒,王权只觉得眩晕感仍在脑内挥之不去,使劲晃了下脑袋发现了逸云道士和溪边。 「小子你能活下来也算是命大了,得亏逸云发现得早,不然现在就该去挖坑了。」溪边开口道,逸云道士在旁点头附和。 「这不是没死嘛,没事的。」王权赔笑,说话间差点又一口血喷出。 「说吧,干什么了?」溪边问王权。 「还能干嘛,修炼呗。」王权解释,「刚才修炼时想控制住第八条主经脉,但死活变动不了分毫,然后就这样了。」 「你再内视看看身体有没有大碍,小心落下病根。」溪边建议道,随后给逸云道士使了使眼色。 王权闻言照做,开始检查起自身情况。而溪边则将逸云道士拉到一旁,狗腿搭在逸云道士肩上,一人一狗商讨起来。 「逸云,刚刚你听清楚了吧?」 「八条,他想一口气控制八条经脉一同变化。」 「想控制八条,那就是在能控制七条的情况下了,想当初天衍费心尽力也不过才半数而已,这小子身体有恙还能控制得了七条,真是有够变态的。」 「的确,王权的身体相对于他的血气要孱弱。血气霸道身体孱弱,引血火候难以拿握,这般情况下还能将经脉控制到七条,简直了。」 「也该告诉他了吧,引血的诀窍。」 「是时候了,不然那天死在观里就不好了。」 王权心神在体内巡视,虽摆脱了将死的险境,可十二经脉却严重受损,虽然不至于落下病根,但五脏六腑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身体这般状况,换是正常人得调养个两三年才会痊癒,就算是王权也得细心调养至少一年时间。 内视结束后王权成了一副苦瓜脸,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心急的,一年时间他真的耗不起。 「看清楚了?」逸云道士问。 「看清楚了。」王权答。 是逸云道士将王权救过来的,他自然清楚王权的状况,休养一年?算轻的了。 「师父,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这伤得不轻,得养上一年,我时间不多,真的耗不起。」王权向逸云道士求助。 的确,王权的时间并不充裕,如果逸云道士真有什么办法的话,他也不想干耗掉自己一年时间。 「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得看某位愿不愿意出力了。」说着逸云道士瞄向溪边。 「我告非,逸云你小子打算盘打到我这来了?」溪边顿时就急眼了。 「又没强迫你,」逸云道士漫不经心道,「自己权衡一下嘛。」 溪边对逸云道士翻了个白眼,随后又看向王权,开始权衡利弊。 一番心理斗争后,溪边嘆了口气道:「逸云你赢了,不过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逸云道士知道自己赌对了,那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随后就向王权道:「别愣着了,赶紧去生火,准备药浴。」 「师父你没弄错吧?药浴作用可不大。」王权有些懵了,真不知道师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药浴王权当然是体验过的,对疗养内伤的确有点益处,不过以他现在的状况用处不大,好比土地干旱多年就给一场小雨,治标不治本。 「叫你去你就去,反正有办法就是了。」逸云道士有些不耐烦,直到现在他还饿着肚子呢。 没办法,王权只好照做。一阵子过后,准备工作做好了。一个大桶内放满了药材,桶的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看着桶内和往常药浴如出一辙的配方,王权忍不住吐槽道:「师父这不是和平时一个样吗?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啊?」 「非也,」逸云道士解释道,「这回多了一味主药,效果要好上万倍不止。」 「主药?我怎么没发现啊?」王权疑惑道。 「你先进去,主药马上来了。」逸云道士示意王权进入到桶内。 王权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只好照做。进入到桶内好一阵,王权发现了不情不愿走过来的溪边,溪边来到大桶近前,抬起一只前爪,凝聚自己的血气,一滴黄豆大小晶莹剔透的血液成形。 「这就是主药?」王权又开始吐槽,「怎么就一滴?溪边师叔你也太抠门了吧。」 溪边没好气道:「小子,我这滴血够换你十条命了,好好感受吧。」 说罢,溪边爪上的血珠就滴落到桶内,不过一息间就溶进了桶内药水之中。瞬间,王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燥热,体内经脉肉眼可察地迅速修复着。 我告非!这么猛?王权极度震惊。原来师父方才说的效果好上万倍并不是玩笑话,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不过几息时间体内的伤就好了七七八八。 一刻钟的时间王权感觉身体已经完全痊癒了,不过药效依旧猛烈,似乎有点猛过头了…… 现在结束太可惜了,趁着药效没过,也许可以继续尝试引动第八条主经脉。王权心中暗想,随后便开始了行动…… 「吶,开始了。」溪边提醒逸云道士。 逸云道士与溪边并没有离去,在此等了一刻钟,他们要看的,就是王权的引血。 第八章 突破!再突破! 王权心神再次集中体内,这一次他要做的就是控制八条主经脉。不远处的逸云道士与溪边注意力也集中在王权的身上,一人一狗共两缕意识没入王权体内。 王权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心神全部沉浸在体内的十二经脉上,两缕意识就在旁边观望着。 在药浴的疗养下,王权对身上第八条主经脉进行了一次次的猛烈冲击! 五次、十次、二十次,直至第三十六次冲击,王权终于将身上第八条主经脉拿控!感觉尚有余力,药浴效果未过,他对第九条主经脉打起了主意。 「真是变态啊,横冲直撞地就把第八脉强控了,现在还打起了第九脉的主意。」溪边忍不住吐槽,表达心中吃惊。 逸云道士与溪边目睹了王权第八脉的引血过程,对他的疯狂感到吃惊。真是不要命的行为,要知道这并不是引血的正确方法。 「该告诉他了吧,他这样用蛮力的方式根本就不对,搞不好会死的。」溪边提醒逸云道士注意分寸。 「不急,再看看。」逸云道士给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他能沖第九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第九脉!你疯了吧!这不可能的!」溪边有些激动,逸云道士的想法它开始搞不懂了,但奈何那小子与他是师徒,它也不好干预。 「等那天那人上门讨债了,你就自己担着吧。」溪边无奈道。 「放心吧,不会的。」逸云道士回答。 一人一狗说话间王权已然开始冲击第九脉……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使得王权体内伤痕累累,血液频频从七窍溢出,碧绿的药水已经呈现出深红色。 第三百二十八次冲击!王权终于成功了,他已经能控制住十二经脉中的九脉了! 我告非!真让他成了?溪边已经被王权惊得说不出话了,逸云道士则是一副尽在我掌握之中的姿态。 药浴效果估摸还有三分之一,可王权并没有继续对第十脉发动冲击,十二经脉每控制住一条后,想控制住下一条的难度就会倍增。 王权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干脆就放弃了,人力终有穷尽时这个道理他体会到了。 就在王权放弃冲击第十脉时,逸云道士开始哈哈大笑,他知道该他出场了。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王权发现了体内的两缕意识,而逸云道士的声音此刻也在脑中响起。 「王权,在很久以前兵境的引血阶段其实是叫作控血的,但为什么现在却改成了引血呢?」 没等王权做出回答,逸云道士便继续道。 「因为没人能完全控制住十二经脉,人力终有穷尽时,至少在兵境,不可能。所以就有人开始研究控血阶段的另一条路,那便是引血。」 王权开始思考起来,逸云道士仍是继续道。 「王权,如果生在那个时代,你将会万分耀眼,但现在是属于引血的时代。九脉?多如牛毛!」 「引血控血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十二经脉每差一脉犹如天堑。引血,重在引字,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引导掌握,血气循环浑然天成,只需细心引导便能为其所用!」 此话说完逸云道士便闭口不言了,他是王权的引路人,道路已经为王权指出了,能不能上道就看王权自己了。 听完逸云道士所说的话王权便进入了冥想之中。 溪边开口道:「你怎么说话说一半啊?万一不成岂不是白瞎我一滴血。」 「静观便是。」逸云道士答道,他现在对王权有这般自信。 感受着十二经脉中血气的流动,王权思路渐渐明了,从冥想之中转醒。 之所以称为引血,正是因为人力有限,控血并不是这个时代的最优选择,引血才是。 心神顺着经脉中的血液流动,不加以干涉而是引导,顿时就感到轻松不少,引血带来的负担大大减轻。 第十脉成! 第十一脉成! 仅片刻之间,王权便先后掌握了第十脉与第十一脉。对于王权突然间的顿悟溪边已经开始傻眼了。 真是……变态啊…… 直至心神遍布全身的十二经脉,随心所欲引导自如,王权兵境引血阶段的修炼算是圆满了。 此刻药浴的药效也消耗殆尽了,王权从大桶中起身走出,此刻的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将衣物穿好后来到满脸笑意的人与傻眼的狗身前,毫无徵兆地对一人一狗躬身一拜,没有言语,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 逸云道士笑意更盛了,捋了捋鬍鬚道:「王权,十二脉圆满,感觉如何啊?」 王权兴奋回答道:「师父,感觉力气多到用不完!」 引血十二脉圆满后,血气与身心成为一体,体内血液的流动变化随心所欲,力量、速度、耐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王权正处于极度兴奋之中,他很想试试自己现在的能力如何,似是看出了王权的意图,逸云道士出言道。 「去山里耍吧,道观可经不起你折腾。」 闻言,王权两眼放光,一熘烟就跑没影了,原地只余一人一狗。 「才刚刚十二脉圆满就兴奋成这样,真是有够傻的。」溪边评价道。 「说明有动力,是好事嘛。」逸云道士看着王权消失的方向提议道,「要不要去看看?」 「免了,今天令我吃惊的事已经够多了,我得回屋缓缓。」溪边拒绝,王权在引血阶段所做的一切刷新了它的认知,原来人竟然可以做到这般地步! 不对,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他就是一个怪胎,硬控九脉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了,更何况是才刚刚顿悟一刻钟,就将剩余三脉完全掌握,简直不是人! 强大的血脉再加上不当人的天赋,活生生就是一个为修行而生的怪胎!只可惜天妒英才,是个短命鬼,不过理应如此,就让他昙花一现罢。 整理完心中思绪,溪边长嘆一声可惜后便离开了。似是被溪边离开时的一声可惜影响,逸云道士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直至消失殆尽。 他何尝不是担忧着王权的未来呢?如此天赋却只有十年时间,真当是可惜啊,上天可真是不遂人愿呢。 而此时此刻的当事人王权却不这么想,他来到一片怪石嶙峋的山间,对身体展开了测试…… 第九章 伐骨之法 千斤重的巨石被扔向空中,在巨石下坠间隙王权将心神集中至拳头,一拳打出血气随之引动,只听见一声巨响,巨石身上开始布满裂痕,下一刻便在空中解体。 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除了有些石屑外没有任何变化,接着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猛地向前方扔出。 弯腰弓腿猛然发力,只听见「砰」的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只留原地尘土飞扬,不过数息时间便追上了扔出的石头。 身形停下时已在百米之外,手中握着方才扔出的石头,心中则是自信满满!此刻王权对修行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几日后王权从床上醒来,摸着杂乱的头发想要想起些什么,我怎么在这里?我不应该还在山间体悟吗? 正思考着前因后果,屋舍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哟!小子你终于醒了,你昏迷这几天逸云那傢伙都吃不上饭了。」来者正是溪边。 「等等,发生什么了?」王权感觉满脑子都是糨糊,「我怎么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溪边疑问,随后解释道,「前几天你不是十二脉圆满了嘛,其实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 「不过那时你正在兴头上,自己也没发现,我和你师父为你感到高兴也没注意。直到晚上饭点你师父才发觉不对劲,最后在山间找到了昏迷的你。」 听完溪边的解释王权也渐渐开始回忆起来……没错,那日药浴过程中王权引血次数不下五百,就算药水一直在修复身体损伤,但疲惫感是实打实的。 当时十二脉圆满正在兴头上,现在仔细想想确实是有些疲惫感,在山间体悟完后兴奋劲一过就昏了过去,不过师父到饭点才记起他就有些伤人了。 醒来后经过几天的调养王权的状况算是回到了巅峰,这几天时间里他对引血圆满带来的益处也研究透彻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兵境的下一步修炼了。 经过一番寻找,王权终于在观内找到了逸云道士,此刻逸云道士正呆在那座挂有七张字幅的偏殿中,失神地望着其中一张字幅。 「师父,你怎么在这啊?都找你半天了。」 王权的话打断了逸云道士的失神,他转身看向王权,问道:「你不好好调养,来找为师作甚?」 王权拍拍胸脯傲然道:「喏,已经生龙活虎的了,来找你就是想询问下一步修行的方法。」 逸云道士转身指向七张字副中的其中一张道:「你且先仔细看看,随后我就告知你方法。」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逸云道士所指正是那张写有兵境修行总结的字副。 兵者,需淬其体。引血伐骨破根本,骨连肌皮淬体成。所经之痛非人所受,却为上乘。 「看出来什么?」逸云道士问道。 「感觉是很痛的。」王权回答。 「的确很痛,非常痛。兵境淬体三个阶段,其中最轻松的反倒是最后一步,伐骨却是最难熬的。」 「伐骨的方法就是借用外力,将体内二百零六骨尽数粉碎,而后使用引血之能将骨髓中最根本的杂质洗去。」 「粉骨碎身之痛就足够难熬了,更何况还要在此基础上保持清醒,洗髓伐骨时更是痛上加痛。」 逸云道士的话把王权唬住了,不是王权怕痛,如果是,那在引血时他就不会再有进步了,他怕的是另一种感觉。 看出王权有想跑路的架势,逸云道士又道:「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分次进行伐骨,不过这样有弊端。因为是分次进行,所以每次的火候都会有细微的差别,这样就会令身体不自然、不协调。」 「而同时对二百零六骨进行洗髓,可以令每一块所处的火候相同,待完成时所有骨块混为一体,其效果不是分次伐骨可比拟的,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逸云道士看向王权最后道:「选择为师已经给出了,要选那个则是你的事情了,当然,你也可以止步于此,不过要对得起你立下的志。」 听着逸云道士的话,王权陷入了回忆中…… 九岁时,如往常一样去山里嬉戏,却是出了意外,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无意间从山崖上摔了下来,肋骨断了七八根,腿也折了,动也不能动走也走不了,就连呼吸都极为困难,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那股让人窒息的无力感…… 逸云道士默不作声,他认为王权应该是有某个心结,让他自己打开吧。 王权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比骨头断了更加的痛。那一刻他失去了自由,就像正在林中穿梭的麻雀突然被关到笼中,只能静静等死。 眼神飘忽不定游走着,无意间看到手腕上的手鍊,那带着方进二字的手鍊,黑暗被一道光穿透,是了,还有方进在呢。 摔下山崖那天恰好是方进父亲打猎的日子,方进跟着父亲进山,眼尖的他看到了重伤的王权,最后将他带回村里,两人就是在那天相遇的,之后便成了朋友。 腕上的手鍊,临行的前一晚,方进的话,历历在目。 「老王,虽然我不能陪你,但它可以啊。」 「你就把它当成我吧。」 他在我身边呢,怕什么! 既然笼子开了,那为什么不飞走呢?已经不需要害怕了,更加广阔的世界还等着呢。 王权的精神完成了一次蜕变,阴霾从心中散去,此刻的他毫无畏惧! 逸云道士适时开口:「那么,你的选择是?」 「我不会有任何畏惧,也不想有任何遗憾,我要同时伐尽二百零六骨!」王权坚定回答道。 「放心吧不会有遗憾的,」见王权变回平常,逸云道士开始拆台,「就算是分次伐骨,之后还是可以补救的。」 「啊,还能补救?那我选分次的算了。」王权瞬间变脸。 「想得美,你以为那个外力是谁出的啊?为师想让你碎成几块你就得碎成几块。」 听完王权脸瞬间就绿了,「怎么这样!那你还让我选?」 「总得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嘛。」逸云道士淡然,「好好调养至巅峰,三日后,伐骨。」说罢便潇洒离去。 「三天吗?那我得好好补补!」王权自语着也离开了殿内,只余七张字幅静静挂着…… 第十章 引血伐骨 三日后清晨白云观里,王权离开屋舍前往平常药浴的药房。白云观的药房,王权还没到就远远瞧见一人一狗,正是逸云道士与溪边。 看了看等了他许久的二位,王权行了一礼,随后便询问起引血伐骨的流程。 步入药房中,四周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山间药材,中间则放着一个大桶,其中放满了碧绿的药液。 逸云道士指向添满药液的大桶道:「为师会将你浑身骨头一併震碎,然后扔进那桶里,而你要做的就是引血入骨将骨内杂质伐净,总结就是四个字——洗髓伐骨。」 「杂质是指……」王权疑问道。 「你骨内的所有,都是杂质,一点不留地伐净即可,还有部分骨渣也是杂质,要仔细筛选。」逸云道士回答。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照做就是了,王权而后看向溪边,眼神不善起来。 「话说溪边师叔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给我捐血来的?」 「小子收起你的小算盘,我是来活动活动的。」溪边眼神不善,他的血可不是廉价的地摊货,岂能说给就给? 逸云道士打断一人一狗的扯皮,提醒道:「时候不早了,快些开始吧。」 将浑身衣物褪去,王权赤裸着,全身上下只余手腕上的链子。面对大桶盘腿坐下来将血气提升至巅峰,等待伐骨的开始。 逸云道士来到王权身后,轻描淡写地将手拍在王权后颈,好像只是普通地拍了下,然而王权却并不这样觉得。 震惊地内视着自己的身体,在手掌拍下的那刻,全身二百零六骨瞬间碎裂,这一刻王权体会到了自己师父的恐怖。 准备将王权扔进桶中,溪边趁机补了他一脚,让王权骨头二次碎裂,王权刚要开口骂它,不料剧痛传来。 后劲?不对!不能乱动。 王权被扔进了桶里,悬浮在药液中,之后整个引血伐骨的过程他都将在这里度过。 断骨的伤对于兵境修士来说算是小伤,只需休息半月就可以痊癒了,所以伐骨一次的周期在半月至一月间。 伐骨时进行药浴,是同时要伐半数以上骨才会用到的,骨头本身没有痛觉,但它附近却密布着神经。骨头断了不会痛,痛的是没有着力点神经被压迫。 王权被扔进桶里后,逸云道士与溪边却是聊了起来,完全没有半点担心王权的迹象。 「刚刚就想问了,我徒弟伐骨你来凑什么热闹?还给他补了一脚。」 「我是热心肠,刚刚那脚是避免出现意外。」 「意外?我看你就是那个意外!我拍的时候好歹是块,你补的那一脚估摸都踢成渣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是那小子先惹我的,我这是快意斩恩仇。」 逸云道士顿时语塞,这条狗不要脸的程度又提升了。 王权如果能听到的话,就算会挨一顿毒打,他也会对溪边破口大骂,但是他听不见,现在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 无法言喻的痛苦从身体的每一寸地方传递而来,痛觉将五感碾压,变成了王权唯一的感觉。 伐骨时药浴的作用有两个,其一是避免伐骨时间过长而导致力竭,其二是减轻身体的压力缓解疼痛。 就算如此依旧令王权痛不欲生,他尽量不去理会疼痛,集中精神引动体内血气,十二经脉中的血液随着引导,向二百零六块碎成渣的骨头流去…… 「这小子这么快就开始伐骨了?还以为他要哭爹喊娘好一阵呢,」溪边注意到王权的状况,开始自说自话,「应该是我那一脚的功劳,等他出关得让他好好感谢我才行。」 「既然这样就不用死盯着了,之后隔段时间过来看看就行了。」逸云道士说道。 一大早就为王权准备药浴,都快晌午了还没有吃早饭,真是太不应该了,逸云道士思索着离去。 「小子你可得争气啊,以你这妖孽的天赋,怎么说也要成为王境强者,至于成就那十四人……可惜了,是个短命鬼。」溪边看着药桶嘆道,没有待多久也走了。 空旷的药房中只剩下满屋药材、药桶与桶里的王权…… 血液从十二经脉中流出,将体内骨头尽数包裹,师父并没有明确骨内杂质是什么,所以干脆就将除了骨头的异物都清除吧。 血液渗入骨内,忍着疼痛王权开始了他的第一步了——洗髓。 在王权的有意引导下,骨头里的骨髓渐渐被血气抽离而出,一阵又一阵的空虚感接踵而来,仿佛钝刀子割肉般,痛苦又难熬…… 终于,王权将大部分骨髓抽离而去,其间过了多久?王权并不清楚,非人的疼痛使他连时间的概念都失去了,唯一能让他感觉时间在流逝的,就是一点一点地将骨髓从骨中分离…… 大致将骨中骨髓除去,王权没有耽误,紧接着开始了第二步——伐骨。 气血上涨血液流动速度加快,开始对自己的骨头渣子进行洗鍊、沖刷,骨渣不时与神经产生碰撞,疼痛瞬间倍增,近乎使王权昏厥过去。 王权不敢怠慢,仔细筛选着骨渣中的杂质,心中已经开始感激溪边了,现在王权才意识到,溪边的那一脚还真不是害他的,虽然骨头被踢成了渣,但是这反倒帮了他大忙,大大加快了洗鍊的速度。 溪边打了一个喷嚏,感觉有人在想它了,难道是边关的那几个傻蛋? 骨渣里的杂质被血液引导分离,顺着毛孔排出体外,碧绿的药液已然成了黑红色。 感觉到差不多了,王权开始了收尾工作,剩余的骨渣在血气引导下聚拢成形,在药液的滋养下逐渐生长、拼接、癒合…… 药房大门紧闭着,门外站着一人一狗,正是逸云道士与溪边。在王权伐骨进入关键时,他俩就不再步入药房了。 伐骨一般只需半月,可王权从伐骨开始到现在却一月有余了,一人一狗出于关心,所以来到了药房前。 「逸云,你徒弟从这门关上后就没有了动静,你说是不是已经凉透了?」 这个逸云道士说不准,虽然能察觉到王权身体没啥事情,但他人是死是活还真不好说。 修士的死分三种,其一是身活神灭,其二是身灭神存,其三就是真的死得透透的。 一人一狗猜测着王权伐骨的各种结果,就在这时,久闭的药房大门被推开了…… 第十一章 出关 推门而出的人正是王权,一月有余的引血伐骨使得他已经没了人样,就算有着药液的支撑,出关时仍是前胸贴着后背,骨皮间看不出有半点血肉。 可就算如此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好欺负,身形瘦弱却充斥着力量,眼神中精光闪现,如蛰伏的猛虎般,令人望而生畏。 房门推开后王权注意到了等待的一人一狗,迈开腿朝他们走去,然而还没走出去几步便栽倒在地。 「你徒弟好像死了。」溪边对逸云道士说出自己的判断。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逸云道士猛拍溪边狗头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丧气话吗!」 说罢便上前检查起王权的状况。 王权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劳累过度,伐骨时精神始终紧绷着,到现在放松下来,积攒了一月有余的疲惫感一拥而上,瞬间就令他昏厥过去了。 三日后,王权从昏迷中转醒。 王权醒来后做第一件事就是吃,对于兵境修士来说,一个月不吃饭并不会死,但还是会饿。 他刚刚出关,疲惫感消失后就还剩飢饿感了,一顿胡吃海喝过后,才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在伐骨的这段时间里王权没有时间观念,于是就问逸云道士过去了多长时间,逸云道士告诉他说,算上昏迷的三天,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了解过后王权便开始思索着什么。 「此次伐骨你可有什么收穫?或是感悟。」逸云道士询问起王权伐骨的收穫。 王权回答:「毕竟刚刚才缓过来,倒是没有仔细体会过,不过伐骨时的感悟还是有的。」 「师父你不是觉得我这次伐骨的时间很长吗,这个是有原因的。洗髓我就不说了,单说伐骨这块我就有一个大发现。」 「哦?说来让为师听听。」逸云道士示意王权说下去,他对这个还真有些兴趣。 「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溪边师叔的那一脚,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王权语出惊人。 逸云道士被惊得说不出来话了,王权不会被那狗东西踢傻了吧?不对,当时也没踹到脑袋啊,到底怎么回事? 似乎是发现了师父的疑惑,王权开始解释道:「伐骨不就是筛选清理掉骨内杂质嘛,溪边师叔那脚使我体内骨头碎得更加彻底。虽然增加了所用的时间,但是这使得伐骨更加的彻底。」 对于王权的解释逸云道士并不认同,伐骨过程本就痛不欲生,洗鍊杂质是更是如砂纸刮肉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溪边那一脚是给王权增加负担。 兵境往后的境界中,有一个境界是可以让人重修兵境的,许多修士会特意到那时候对兵境的瑕疵进行剔除,主要原因是精神更加强大后会变得容易许多。 「师父,经过这次的伐骨,我现在感觉浑身力量充盈,而且轻了不少。」王权简单描述他目前的状况。 「都成皮包骨头了,能重到哪里去?这段时间就先不要乱折腾了,好好补补,别一直个饿死鬼模样。」 明白师父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但王权没有作声。逸云道士说得也是事实,刚刚伐完骨的王权,目前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如果不注意的话可能真会把自己活活玩死。 王权其实对自己身体的状况还是很关心的,经过整整十天的休息养,王权终于又变回人样了。 既然已恢复至巅峰,那王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检验成果,整整十天的休养已经把他给憋坏了,是时候出去过过瘾了! 翻过道观围墙快步朝山中走去,兜兜转转后来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山间,这里正是王权引血圆满检验成果时晕倒的地方。 将一块块巨石搬起又放下,王权正逐块测试着自己的力气极限,而在他没注意到的某个角落,是熟悉的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人一狗。 「逸云,那小子刚刚的速度在兵境里算中上水平了,咱们猜猜看他的力气能有几千斤。」 「应该只有三千斤出头,毕竟兵境的前两个阶段都是打基础,第三阶段的变化才是最大的。」 「我觉得应该是四千斤多点,不瞒你说,之前那小子来找过我,说他伐骨时我那一脚踢得真好,令他受益匪浅,对我感激涕零来着。」 逸云道士汗颜,他徒弟与这狗还真是臭味相投,踢了一脚还夸劲大?开什么玩笑呢! 石头的重量来到了三千余斤,王权找好发力点,手臂与双腿同时用力,巨大的石块缓缓离地,已然是被举了起来。 将石头放下,王权觉得尚有余力,于是将目光投向下一块石头。直至将某块石头放下后,王权大致清楚了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了。 与溪边的猜测相差不大,王权目前能举起近四千斤的重物,毕竟是为之后的路打基础,能有这么大提升王权已经很满意了。 而在王权不远处的一人一狗也继续闲聊起来。 「你那一脚也许可能还是有点用的。」逸云道士无奈承认了溪边的作用。 「那小子还真逆天了,要是没了身体里的东西估计可以兵境破限了。」溪边则没想到,方才随口说说的话还真成真了,王权这般情况下的近四千斤,真变态。 伐骨的成长取决于伐骨后骨头的纯粹度,其纯粹度越高,完成伐骨后的成长性就越高。 而想要提升伐骨纯粹度,就要更加仔细地对骨头进行筛选、淬鍊、提纯三个步骤,但毕竟时刻伴随着剧痛,意志不坚者做不到就是了。 溪边当时补的那一脚的确对王权有些帮助,不过也变相加剧了王权的疼痛,与等价交换类似。 调整着全身血气,王权开始了他的最后一项测试。只见他朝着比他大上十几倍的巨石挥出一拳,伴随着一声巨响,半只手臂嵌入了巨石之中。 仅半息过后,裂缝以手臂为中心在巨石全身蔓延开来,而后巨石轰然解体,现场尘土飞扬,只能听见石块落地的声音。 王权看着打向巨石的拳头,石头打碎他的拳锋破了层皮。 「引血伐骨破根本,骨连肌皮淬体成。先血后骨,接下来是肌与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