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在我:用铁拳带来公平》 第1章 对唔住,我系差人 火焰摇曳着, 炽热的光灼烧着寒冷的空气。 灯芯化作烛油滴落,发出「嗤嗤」的声响,即将燃尽了。 并不算明亮的屋子里,一直摇动着的床铺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从帷幕中探出脑袋,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背后,一双柔荑伸出,在他的身上游动片刻,才缓缓搂住了他的脖子 虽只有片缕,也可从帷帐的缝隙中窥见那一抹娇嫩的雪白。 「人家还想继续。」 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勾人的媚态。 余秋神情一动,正欲回头再激战一番。 ——叮铃铃。 不巧的,挂在一旁架子上的大衣里,传出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余秋沉默片刻,一直等到了铃声结束。 但不到几秒,铃声便再度响了起来。 这下子终于无法无视了,余秋草草地系上衣服的扣子,从大衣中取出手机放在耳边。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余秋穿上衣服就欲出门。 「客人请留步。」 女人这时也穿好衣服,挡在了余秋面前。 「可不能吃霸王餐。」 她柳眉倒束,媚态尽去,显得有些市侩。 余秋沉吟片刻,在大衣的口袋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才从内衬的缝线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在女人面前翻开。 「市区稽查司顾问。」 「小姐,我现在正式指控你非法从事违禁行业,并且无证行驶。」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视为威胁或贿赂公务人员,我的同事十分钟后就会赶到,请你耐心等待片刻。」 用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掏出来的手铐将女人的手和床铐在一起,余秋离开了房间。 【提示:你已逮捕非法从业者。】 【成功完成正义之举,维护了社会治安,能力值提升。】 余秋关上房门,搓了搓手。 眼前是雪白一片的大地,银装素裹。 鹅毛一般大的雪花从天穹坠落,将街道上前两天死去还无人认领的尸体掩埋,再也看不见踪迹。 抖落肩膀上的雪花,余秋取出手机朝着导航上的标记点走去。 —— 啪, 等到余秋到达现场,正好看到一个人影从几十来米高的大楼一跃而下。 血肉与水泥碰撞,像是番茄酱洒落一般迸溅开来。 「看来我来晚了,那么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对着正在维持现场秩序的办案人员,余秋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想了想,他补充道,「那人刚才血溅到我身上了,我要求申请经费重新买一身衣服。」 「先把案子破了,之后随便你想要买什么衣服我都给你批。」 伴随着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一名大汉从密集的人群之中走上前来。 虎背熊腰,一脸横肉,壮硕的肌肉将大衣撑起,脖子上隆起的血管之中流淌着暴力。 青市稽查司老大,苍云。 「破案?」 余秋一脸讶然。 「这人家中有长辈在朝中为官吗?」 「没有。」 「那可是有亲人富甲一方,与权贵相识?」 「也没有。」 「那他本人,是否为朝廷公职人员?」 「不是。」 苍云摇头。 「……要破案?」 余秋确认道。 「要破案。」 苍云点头。 余秋凝视着苍云那一张不堪直视的脸,心中瞭然。 对着不远处正在维持警戒线的基层干员招了招手,余秋小声地在对方的耳旁说道。 「速速把尸体送去火葬场,千万不可在半道上凉了。」 「同时,封锁消息,买通媒体,请现场的其他知情人一起去局里面喝一年半载茶。」 想了想,余秋补充道。 「另外,之后把警戒线撤销,抹除中央街区与北街的分界线,把这片区域归进北街的范围。」 这样,大致上就万无一失了。 只要没有人知道事件的发生,那么这个事件就不存在。 就算走漏了风声,这片区域是北街的辖区,跟我中央区稽查司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案件,那就等于案件破了。 「老大,放心,一切都安排妥了。」 将事情交代完毕后,余秋对苍云竖起了大拇指。 啪, 一记手刀敲在了余秋天灵盖。 大脑一瞬间颤抖了一下,差点就当场宕机了。 「我让你破案!不是让你压制舆论!我们要维护这片街区的治安,让百姓安居乐业。」 苍云一脸严肃,振振有词。 「啊?」 余秋愣了。 在我大魏朝怀德七年,居然真的有人想要办案? 「……听说,这人死前抢了邻市最大的金铺。」 慷慨激昂之后,苍云补充道。 「我与邪恶势不两立!」 余秋大义凛然。 对了,就是这个味道。 这才是稽查司应该有的样子。 只是,虽说如此,应当从何下手呢? 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余秋皱了皱眉头。 在地面流淌着的血液,浸湿了他的鞋底,让他有些不喜。 「从十几楼跳下,内脏迸裂,全身上下的骨头尽数断开。」 打量着尸体,余秋起了些兴致。 尸体整个姿态以一副极其诡异的样子扭曲着。 手指交错,大腿顶到了脑袋,嘴角溢出白沫。 在冲击力下,这个样子并不奇怪。 但有趣的是,明明身体已经变成了这样,他的脑袋倒是完好无损。 眼珠上翻,苍白的眼白望着余秋的方位,就像是还想说一些什么一样。 容貌完好,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世人自己的身份。 「长得就是一副短命鬼。」 余秋站起身,对着早他一步到来的队伍招了招手。 一名实习生被众人推搡着小跑过来,一边还捂着嘴,似乎是刚刚吐过。 「刚刚毕业?」 余秋笑着问道。 青年模样的实习生连忙点头。 「习惯就好了,死人既不会动也不会跑,比起老鼠,可是要可爱多了。」 余秋接住对方递过来的册子,语气温和。 他一面翻阅着尸体粗略的检测报告,一边接着说道。 「生命就是一枚枚货币,货币是很常见的,同时,也是很容易折损的,你要想在这一行混,必须记住这个道理。」 「……总是会发生这种事情吗?上学的时候,明明报导之中没有提及多少死人的恶性事件。」 「只是压下去了,一般这种事情,简单地把尸体扔到焚烧炉里面就结束了。」 余秋沉吟着, 忽地,耳边响起了电子的声音。 【提示:灵体诞生。】 【提示:你正义地传授了后辈工作经验,能力值略有提升。】 【任务:查明真相已开启。】 第2章 正义伏魔,还世间清白 灵体, 人死后,因为某些缘故,短暂地停留在世间的灵魂。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彷徨在现实没有思考的游魂相比,他们要显得更加有智慧一些。 而余秋,则是稽查司中专门处理这类问题的专家。 凡是枉死、他杀、自杀的事件,多少都有余秋参加的余地。 「这可真是悽惨。」 余秋侧头看向身旁。 死者的灵体正瞪着一双惨白的眼睛看着他,阵阵寒意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 实习生缩了缩衣物,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了一股恐惧。 「所以,能告诉我真相吗?你应该还没有失去理智吧。」 无视对方的血肉模糊,余秋开口问道。 同时,半透明的莹白屏幕在他的眼前自动展开。 【姓名:赵无量。】 【状态:灵体。】 【死因:自杀。】 【属性:中立。】 不是他杀,但是却没有进入轮回。 箇中原因,看来有些复杂。 「……你们可以帮我吗?」 「你如果说出来,能力范围之内,我们自然会帮你。」 余秋笑了笑,接着说道。 「放心,我们是朝廷的部门,一切都会以你们的利益优先。」 赵无量闻言,眼前一亮,不由得笑了起来。 本来就惨白的眼珠子,直接放起了光芒。 他身上吊着的碎肉,兴奋地蠕动;破碎的内脏碎片从他的唇角溢出。 「不过,虽然我可以帮你,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余秋一脸的义正词严。 「你之前抢劫了隔壁市的金铺,那是属于公民的财产。就当作赎罪,告诉我它们的下落,我要将它们归还给拥有它们的人。」 【提示:你正义的言辞感动了对方,获得了一点自由分配正义点。】 看向赵无量,果然对面的面上露出喜色。 他不由得裂开了嘴角,脸上破烂的肌肤挤在了一起。 因为挤压的缘故,他那惨白的眼珠凸出来,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旋转了起来。 「我可以告诉你黄金的下落,但是,要等到你帮我申冤之后。」 将眼珠按进眼眶之中,赵无量保留了一个心眼。 到底是金铺劫匪,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人。 「这可难办了啊。」 余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难为情的表情。 理所当然的,他的确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真的去做些什么。 「……实习生,闭上眼睛。」 沉吟片刻,余秋转头说道。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实习生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而赵无量,则是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最后还是得用简单粗暴的方法啊。」 余秋遗憾地说道。 「你要做什么?」 赵无量退后两步。 【提示:攻击非恶属性的灵体会削弱属性。】 「我知道啦,不会那么做的。」 余秋心中无奈道,同时展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余秋。】 【状态:健康。】 【职业1:稽查司顾问。】 【职业2:伏魔司挂职顾问。】 【属性:秩序/善】 【力量:c++】 【敏捷:b+】 【耐力:d-】 【幸运:e++】 【正义值:小有逸名(9)】 【正义点:3】 【技能:天道判定(每日3次)】 【技能2:诛邪(目前不可用)】 任重而道远啊。 余秋心中轻嘆,自己还是不够正义,还是得多做善事。 而现在,正是行善积德的时候。 温柔地笑着,余秋对赵无量伸出了手。 技能:天道判定发动。 【开始判定。】 【生平检定中……】 【发现恶行:抢劫。】 【提示:是否花费一点正义值重新生成对方属性?】 「是。」 【属性覆盖完成:混乱/恶。】 善恶由谁而定? 余秋不知道这一点。 但是起码在这一刻,对方变成了一个恶徒。 那么,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恶灵,我以伏魔司顾问的名义宣布对你的逮捕。」 「根据大魏律法,你无权保持沉默,剥夺你包括诉讼权、公民权、人权等等在内的一切社会权利。」 余秋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宣言成功。】 【伏魔之力已生效。】 【现已可以对灵体进行直接攻击。】 「啊?」 赵无量蒙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砂锅一般大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大脑震颤,灵屑四溅。 赵无量没有任何的力量,只是一个普通的灵体而已,一下子就被余秋按倒在了地面之上。 彭, 一拳。 彭, 再一拳。 余秋毫不留情,一拳拳地砸在了赵无量的脸上。 赵无量混乱的大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的前后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别打了,别打了……」 片刻之后,赵无量开始求饶。 伏魔之力不仅仅是给予了余秋可以触碰灵体的力量,还额外附带着对恶灵的灵魂伤害。 比起拳头,那种力量更加让赵无量痛苦。 就好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这里仿佛不是人间,而是变成了地狱。 「黄金被你藏在哪里了?」 「……我……」 彭! 「在我家里的床底下。」 赵无量哭丧着脸,接着说道,「在厕所的马桶口内部,里面有一个开关,按下去床底下就会出现一个洞口,黄金就在那里面。」 原来如此,余秋收回了拳头,点了点头。 他擦了擦拳头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脸色变得平静。 「赵无量,你是怎么死的?」 他突然开口问道。 「我……是被人陷害,不得不被逼着从楼上跳下来的。」 现在不管余秋问什么,赵无量都如实回答。 「不对。」 余秋摇了摇头,清澈的双眸没有一丝浑浊地看着赵无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因为抢劫金铺,在对大魏律的恐惧之下自尽的。」 「我……」 「你是畏罪自杀,是吗?」 「这个……」 「如实回答我。」 余秋稍微靠近赵无量,脸上忽地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里没有危险,说实话,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 「是……我,我是畏罪自杀的。」 「果然如此。」 余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十分友好地拍了拍赵无量的肩膀。 「放心,我之后就会安排你前往轮回,你虽是戴罪之人,却不用下油锅,真是太好了呢。」 「是的……谢谢。」 赵无量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余秋的眼前跳出了几条信息。 【你已完成任务:查明真相。】 【能力值略有上升。】 【获得正义点3。】 【你的正义值已上升。】 【提示:你已降伏恶灵,获得奖励正义点2点。】 第3章 最有魅力的颜色 什么光辉是闪耀的、摄人的,充满了无限魅力的。 以前余秋不知道这一点,但是现在明白了。 只有金条反射的光芒,才是伟大、无垢,纯洁无瑕的。 青市,中央区,稽查司内。 余秋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金条,一边随意地翻阅着卷宗。 谋杀、他杀、自杀; 投毒、放火、抢劫…… 仅仅只是中央区内,关于这些案子的卷宗便数不胜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随意地把这些卷宗拨到一旁,余秋拿起了角落里的报表。 【搜查结果:金条五十二根、高含量黄金饰品三十六件、低含量黄金饰品十八件,另有银饰、铜饰若干件。】 拿起毛笔点着下巴,余秋思考了一会,沾上墨汁,将上面的金条、高含量黄金饰品的字样涂掉了。 「据调查,赵无量死前存在高异常消费,判断为无法追回。」 拿起抽屉里面稽查司的印章盖上,余秋伸了个懒腰躺在了椅子上。 笃笃笃—— 正在这时,房门敲响,一人不等余秋回答便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稽查司老大·苍云。 「你倒是清闲。」 苍云随意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也不在意。 「我已经向上头请示过了,破获金铺抢劫案以及赵无量自杀案,上头同意给你放一段时间假期。」 「另外,还有其余的嘉奖在后面,敬请期待。」 说完,苍云从怀中掏出几张文件扔到桌子上。 「这是?」 「伏魔司来函,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履职,他们那边人手不够。」 「有什么大案子吗?」 「据说是邻市发生了连环杀人抛尸案,他们正在调查这件事。」 「杀人案?这不是伏魔司的职责范围吧?」 「怨气瀰漫啊,有不少只有伏魔司才能解决的事情。」 苍云沉声道,「他们怀疑,可能是有人蓄意养灵。」 余秋眉头一挑。 「那么,你怎么做?要回去吗?」 「没那个必要。」 余秋摇了摇头。 作为正义的伙伴,现在他进入了冷却期,cd还没读完。 「既然上头同意给我放假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的那份黄金回头别忘了寄到我家里。」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摆了摆手,余秋离开了稽查司。 走出门的时候,他正好看到之前那名实习生正在更换大门口写着「青市中央区稽查总司」几个字的牌匾。 「有客人?」 「嗯,指名要找刑狱司。」 实习生指了指放在他脚边写着「青市中央区刑狱总司」的牌匾,无奈地说道。 「那还真是辛苦,慢慢加油吧。」 「您这是要去哪?」 「我放假了,而且我只挂了稽查司的职位,刑狱司跟我没关系。」 打了个哈欠,余秋迈步离开了。 虽然他话是那么说,但稽查司跟刑狱司本来就是一体的。 在青市之中,中央稽查司除了是稽查司之外,还担任着刑狱司、防灾司、维稳司等等职能。 说稽查司是青市的第一大部门也不为过,仅仅只有伏魔司不在稽查司的管辖范围,毕竟伏魔司需要的专业技能太高了。 …… 雪, 鹅毛般大小的雪。 雪花带着无尽的寒意,落在地面上化作冰花的点缀。 光洁的冰面倒映着伏魔司众人的影子。 「哈~这个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呼出一口薄薄的浊气,青市伏魔司一组队长柳琉璃搓了搓手,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她的身旁,还站着一组的另外两名成员。 「这也没办法,观天鉴那帮人也说今年是异常气象,只能忍忍了,而且这里的地点也是这样。」 另一名一组成员,楚况苦笑道。 「为什么非得我们一组调查这个冰湖?三组他们明明去的是温暖的宾馆。」 最小的成员,赵天临一脸不爽。 此时,一组的众人正在一个冰湖的边缘位置站着。 鹅毛大雪加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湖,任谁也受不了。 「算了,先忍忍吧,老大说根据卫星检测,这个冰湖里也有几具尸体,找找附近的湖面上有没有被人为凿开的洞。」 柳琉璃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寒意。 「要注意,这里面的几个人很可能也已经转化成了恶灵。」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符纸分发给楚况和赵天临。 楚况敏锐地注意到了发符的时候柳琉璃脸上闪过的一丝肉疼。 他仔细看了看符纸,果然,上面用诡异的文字勾勒出了一个熟悉的字体。 ——秋。 「这个,是顾问的符纸吗?」 柳琉璃无言地点了点头。 「那我不要了,天临你也别拿了。」 楚况把符纸还给了柳琉璃。 赵天临愣了一下,也跟着把符还给了柳琉璃。 楚况很讨厌那个顾问,满嘴仁义,做的却尽是一些鸡鸣狗盗之事。 而且,明明最先加入的是伏魔司,却整天在稽查司那里鬼混。 「你——」 柳琉璃接过符纸,刚想劝解两句。 但,还没有等她开口,就感觉眼前一花。 系在腰间的伏魔司挂件不停震动,须臾间爆开,变成了一团碎片。 浓郁的黑色像是极夜一般,将柳琉璃的双眼蒙蔽。 「这是什么!?」 她听到了身旁赵天临惊恐的叫声,却无能为力。 前后左右,东南西北,所有的方向在这个瞬间失灵。 伏魔司教授的知识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此刻的柳琉璃什么都做不到。 「滚开!别碰我!」 「不要!不要啊!」 「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 「好多冰,好冷。」 「好噁心,这是什么!?」 耳边不停地传来悽惨的叫声。 柳琉璃咬着牙,正打算迈开脚步做拼死一搏,却感觉到手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符纸。 一道金光从符纸之中窜出,将周边的黑暗尽数驱散。 而就在光明重回视野的时候,符纸也散成了一堆碎屑。 「这……是……」 柳琉璃不知为何,站在冰湖的边缘。 而她的身边,楚况和赵天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四下张望,柳琉璃在湖面中央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只不过,再也看不出原型。 四散的手臂碎块构成奇妙的模样,内脏挂在离湖面有些距离的枯树上。 白色的脑浆在地上随着冰面的痕迹肆意流动,血液不时从尚未破碎的内脏之中挤压而出,像是吐水的金鱼一般。 柳琉璃攥紧了手,走到了湖中央。 奇妙的是,两个人的脑袋还完好无损,脸上带着弔诡的笑容。 他们的目光无神,却在看到柳琉璃的时候转动了一下。 「伏魔司,找到你们了。」 「伏魔司,找到你们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柳琉璃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布向伏魔司的陷阱。 「必须去告诉总司。」 柳琉璃咬着牙,转身就要离开。 但,还没等她迈开脚步,几个幽影就将她团团围住了,其中,还有两张熟悉的面孔。 冰面上白色的液体与红色交融,构成了一个玄妙的符号。 「该死!」 不顾柳琉璃的怒骂,她脚下的冰面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冰, 要碎了。 第4章 该怎么做呢? 夜半, 月儿高悬,将银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之上。 中央区,一处并不起眼的小区内,灯火熄灭。 有些老旧的檯灯散发出黯淡的光芒,明灭不定的闪烁了两下。 余秋坐在椅子上,右手拿着毛笔,伏案认真地在一张白纸上书写着什么。 他的右手侧边,墨色的砚台里面摆放着赤红色的液体。 不时地,余秋会将毛笔沾染上这个颜色,随即再次伏案书写。 不久,他才收回手,随意将毛笔扔到一旁,身子向后仰躺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应该是第五张了。」 拿起刚刚出炉的符纸,余秋将其放在了左手边,摞在了其他的几张符纸的上面。 「卖给伏魔司的话,和以前一样,就按照材料费的二十倍吧。」 余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忽地,一旁的檯灯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 本就昏暗的房间内,彻底陷入了黑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顾问,有急报!」 打开门,一张似乎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余秋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今晚是个难得的静夜,无雨无雪。 然而,眼前之人的额头却是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透过月光,也可以看见他那浸湿了的衬衫。 看来的确是急事,而且是马不停蹄的急事。 想了想,余秋退后了一步。 那人刚想跟上,就一头撞到了门板上。 「我放假,不加班。」 「上头出二十万!」 「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带路?」 余秋披好衣服,催促道。 —— 不管见多少次,医院的灯光都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在走廊穿梭的人群,永远都是一副急匆匆地样子,好像恶灵追赶似的。 余秋跟着那人的人左穿右突,来到了重症监护室。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地面。 仿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色彩,都被这个房间驱逐了一般。 「您稍等,我去通知总司。」 随意摆摆手,余秋的目光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伏魔司一组队长——柳琉璃。 此时在余秋的眼中,柳琉璃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双腿双手萎缩,内脏遭到重大打击。」 「大脑有钝器大力击打的痕迹,躯体多处被刃器切割。」 坐到床边,余秋拿起特意放置在一旁的检查报告翻了翻。 「意识无法唤醒,而且有排斥现象。」 眯了眯眼睛,余秋再次仔细打量柳琉璃。 除了一张脸还算完好之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没受过伤的地方。 如果是故意杀人的话,根本就用不着这么繁琐的手段。 这是故意的折磨,充满恶意的虐待。 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柳琉璃的胳膊出现在了余秋眼前。 肌肉萎缩到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关节处多处红肿,有骨头断裂的痕迹。 稍微打起了精神,余秋握住了那个枯藁一般的手掌。 「唤灵。」 既然肉体无法说话,那便直接与灵魂交流。 「唔……啊……」 柳琉璃的面色变得极为痛苦,插满了管道的身子下意识蜷缩。 皱了皱眉头,余秋扒开了柳琉璃的眼皮。 一个淡紫色的印记,在她的瞳孔中反覆浮动。 「被下咒了吗?」 灵魂被锁在肉体之中,无法挣脱。 「何等恶毒!」 余秋唾沫道。 就连他都没有做过这么缺德的事情。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了脚步声。 不一会,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青市伏魔司总司代表,方为一脸疲倦地问道。 余秋摊了摊手。 「是吗……」 方为苦笑了一声。 和稽查司苍云不同,方为乍一眼看上去是个读书人。 「也就是说,琉璃现在已经没有用了吗?」 喃喃着,方为痛苦地看向柳琉璃。 残废、 没有用处、 过剩人口、 额外支出。 几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翻涌。 猛地,他站起身,一个箭步沖向了维持生命机器的插头。 余秋眼角一跳,拉住了方为。 「你先别急,我还有几个问题。」 「抱歉,脑子有点糊涂了。」 方为揉了揉眉心。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柳琉璃的?」 「严格来说,不是我找到了她,而是她找到了我们。」 「这怎么可能?」 这种身体状况,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事实就是如此。」 方为从口袋掏出几张碎片递给了余秋。 余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刻画的符纸碎片。 原来如此,用符纸里面的伏魔之力强行维持住了自己的意识吗? 虽然并不能像余秋一样把伏魔之力刻进符纸里面,但大多数伏魔司的人还是可以使用伏魔之力的。 「知道是谁干的吗?」 余秋问道。 「我们在追查邻市的杀人抛尸案,你应该知道吧?」 「……养灵人?」 「根据我们的线索,案件确实指向了养灵人这个答案,但琉璃是否是被养灵人所伤,这个还不明确。」 方为嘆息了一声,接着说道:「琉璃的一组是青市伏魔司中的精锐,按照常理,养灵人根本就无法对她们造成威胁才对。」 「你怀疑有其他的势力插手?」 「不错。」 余秋闻言,陷入了沉思。 「抛开柳琉璃这件事情,养灵人的事件本身,你们最新的进展是什么?」 「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老巢,不日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进展比想像中要快。 「我明白了,那养灵人那边交给你们,柳琉璃这边事件的追踪就交给我。」 沉吟片刻,余秋说道。 方为点了点头,反正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那么,现在我应该怎么做呢?」 目送方为离开,余秋再次将目光瞥向了柳琉璃。 柳琉璃拼死找到方为,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转达。 「要破除锁灵咒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她杀了。」 人死,肉体与灵魂之间的联繫就会被强制切断,锁灵咒法自然也就失效了。 「真可惜,不能那么做。」 余秋遗憾地说道。 话音刚落,生命维持机器就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红色的灯光闪烁,错误代码在机身的小屏幕上不停滚动。 【提示:目标生命体徵快速降低。】 一目了然的事情。 「那,该怎么做呢?」 余秋思索着, 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第5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冰面反射出绚丽的光,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月光打在其上,飘落的雪花渐渐消融,与其融为一体。 些许冰带着碎痕,染着雪花的「花」,如梦似幻。 湖边枯萎的树枝,随着风而摇晃,带着刺骨的寒意。 余秋停下了脚步,环视着四周。 他身边凶猛的鬣狗,也停下了不安分的爪子,抬头仰视着他。 「看来就是这里了。」 拍了拍鬣狗的脑袋,余秋轻轻摸了摸它的下巴。 「辛苦了。」 鬣狗摇了摇尾巴,缩了缩口中流出的涎水,摇头晃脑地离去了。 余秋从怀中掏出衣物的碎屑,往空中一扬。 呼啸的风到来,将它们吹得再也看不见踪影。 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柳琉璃的衣服功不可没。 不然,就算是伏魔司训练过的狗,也做不到大海捞针这样的事情。 再从怀中掏出一张泛蓝色的符纸,向着上空扔去。 无火,符纸自燃,幽兰色的光正好将余秋罩住。 并不着急,闲庭信步般,余秋在冰冻的湖面之上缓缓走着。 光洁的湖面恍若艺术品,冰层之下,细密且没有规律的花纹印在其中。 不多时,余秋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一个不小的窟窿打破了湖面的整体感。 下面,黑暗,且不见底的湖水如墨水一般,轻微翻涌着。 余秋蹲下身子,右手伸进湖水里面。 刺骨的寒意代替了滚烫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朝着全身迅速蔓延。 指尖缓慢地在水中游弋,不一会,便碰到了柔嫩的物体。 没有犹豫,五指张开,余秋抓住了那东西,稍微用力将其拽了出来。 月光很暗淡,余秋却看得很清楚。 「被切割下来的肉吗?应该是大腿部分。」 捏了捏在湖水之中还没有来得及腐烂的肉条,余秋看向了窟窿。 湖水,比之刚才,涟漪稍微大了一些。 渐渐地,湖水开始翻涌,寒意比起之前,更浓几分。 随手把肉条扔到一旁,余秋退后了几步。 咔咔, 冰面有些晃动。 些许冰花的碎屑迸溅。 冰冷的湖水,像是烧开的沸水一般翻腾。 【提示:恶灵出现。】 「看也知道了。」 话音刚落,湖水爆发。 像一颗海底炸弹被引爆一样,汹涌的波涛破开冰层朝余秋袭来。 其中,两个模糊的轮廓出现,随湖水消逝而变得清晰。 侧身躲开冰冷的湖水,余秋眯起眼睛打量着二人。 伏魔司一组成员——楚况、赵天临。 而在余秋打量的同时,二人也看向了余秋。 没有光亮的眸子像是被刀刃切割过无数次一样,细密的纵横线随着转动而浮动。 身体部件连接处,更加细密的丝线缝在一起,将它们组成了一个人形。 「找到你了,伏魔司。」 「找到你了,伏魔司。」 异口同声地,他们抬起手指向余秋。 「这还真是恭喜了。」 余秋笑道。 说出口的同时,他早已放在怀中的右手迅速抽出。 看也不看,金黄色的符纸朝着二人飞去。 「宣言。」 「非登记邪物。」 【伏魔之力已生效。】 几乎是在同时,冰冷的寒意也在余秋身后出现。 伴随着的,是一股强烈的恶臭。 身边,一眼看不到底的黑暗,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朝着余秋缩来。 幽蓝色的光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 如果让这股黑暗将自己包围,那便再也没有反转的余地了。 更糟糕的是,耳边响起了破风声。 什么沉重的东西将空气撕开,朝着余秋后脑勺而去。 「……原来如此。」 「三人组就是这样被灭掉的吗。」 夺取视野、死角偷袭、多面围攻。 的确算得上是一记狠招。 但…… 「你们是不是瞧不起人?」 余秋的声音发冷。 右手朝着身后随意一摆,「当」的兵刃碰撞声响起。 反射着锐利光泽的长剑,其刃口与余秋的手掌合在一起。 不对,准确来说,余秋抓住了剑刃。 他的手掌上,一层目不可视的薄膜,挡住了剑刃的伤害。 ——伏魔之力。 「你以为这招对柳琉璃有用,对我就有用吗?」 右手猛地一捏,坚固的剑身不断颤抖,片刻爆成了碎片。 那个东西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剑柄想要逃离。 但,为时已晚。 余秋头顶,已经燃烧了一半的符纸就像是装了导航一样,精准地贴在了那东西的身上。 幽蓝色的光芒将黑暗驱散,显露出来了那东西的真身。 人身人面,但目光浑浊,如一潭死水。 一眼看上去的话,就好像是一个天亮才下班的上班族一样,没有任何的灵动。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人身上传来的那股子臭味了。 这不是垃圾混合的味道,也不是人体交合后的腥味,而是一种沾着泥土的腐烂味道。 伏魔司的手册中,有记载过这种情况,他们一般将其称之为——阴阳味。 一半阴间,一半阳间,相反的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的,不属于人间的味道。 「活死人……」 刚刚要进入转生的游魂与死人的尸体强行融合的物种。 无魂为尸,单魂为鬼。 活死人,人不人,鬼不鬼。 「这就是养灵人的杰作吗?」 余秋望着被幽兰色光芒灼烧得痛苦无比的活死人,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转头看去,之前的二人组也被符纸所束缚,不停地挣扎着。 但,不管如何挣扎,符纸构建出的,金色的网,也依旧稳如泰山。 「果然,灵魂已经被污染了。」 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二人,余秋摇了摇头。 灵魂被玷污,便无法进入轮回了。 仅仅是用灵魂强行驱动肉体,而不是活死人那样灵魂和肉体做好适配结合到一起。 这二人,从一开始便是牺牲品。 「这也是必要的牺牲。」 符纸的网上,火焰迸发出来,将二人灼烧。 痛苦的声音从二人嘴中传来,就连眼神,都有了几分求饶的意味。 但,火焰是无法停下的。 这是净化灵魂的火焰,除了干净的东西之外,不会留下任何残留之物。 【完成驱灵x2。】 【奖励正义点三点。】 一人一点半,连成恶灵,都这么半吊子。 余秋摇了摇头,看向了活死人。 「唤灵。」 穿过光,握住对方的手,余秋轻念道。 不似二人组,他是完整的灵魂。 不多时, 听完对方的话,余秋笑了。 「原来如此,针对伏魔司的攻击吗?」 「这么说,方为他们,应该是进了陷阱了。」 脑海里,念头翻涌。 「那个……您刚才许诺的进入轮回的事情……」 活死人的灵魂,脱离了尸体,恢复了意识。 「当然,你闭上眼睛,我这就沟通天地为你送行。」 连忙点头,他闭上了眼。 心中,一股暖流流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但,暖流渐渐地变得炽热,甚至有一丝痛苦。 睁开眼睛,他看到的是余秋平静的脸。 【消灭活死人,已完成。】 【奖励正义点:5】 余秋看着对方额头上燃烧的符纸,心中思索着方为的事情。 这件事,其中有操作的空间。 第6章 爆炸吧!伏魔司! 似乎永远也过不完的夜晚, 寂静的森林中,没有任何的声响。 寒冷令蛇虫退避,未知让行人远离。 在这个冬季,这里仿佛变成了生命的禁区一般。 唯独的,只有今夜不同。 被白雪覆盖的大地上,积雪轻轻颤抖了一下。 一个人从中探出头,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们到底还要在这等多久?」 那人对空无一物的旁边问道。 「等老大的命令。」 另一头没有动静,却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老大,什么时候才来?」 「在路上了,再等等。」 话落,便再无声响。 楚然觉得无趣,又趴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树枝上的积雪超过了它可以承受的重量,朝着下方坠落。 刚好的,落在了楚然的身上,将他掩盖住了。 不仅仅是楚然,他的旁边,甚至他旁边的旁边,都有不少的人。 伏魔司,已经倾巢出动。 他们离森林的中央有一段距离,正远远地监视着,那里一栋不起眼的木屋。 以往住在那里的护林人已经不知道死在了哪个角落,现在那里住着的,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养灵人。 「不管是多么凶恶的罪犯,我们这么多人出手,他定然无处可逃,更别提老大还在路上了。」 楚然心中不以为然,甚至还隐隐感到兴奋。 可以看到伏魔司总司代表方为出手,这可不是总有机会的。 伏魔人五个阶层,方为属于第三阶层。 这已然是青市的巅峰战斗力了,就算放眼大魏国都天京,也算是个高手。 「不过,顾问是哪个层级呢?」 楚然心中好奇,却无法得知答案。 整个伏魔司,没有人知道那个不知深浅的顾问的底细——包括方为。 而就在楚然胡思乱想的时候,却不知道有人已经逃过他的眼皮底下,到了他的前头。 「好重的尸臭味。」 脚底沾着厚厚的雪,余秋在小屋外停下了脚步。 方为不在,躲开那些伏魔司的人,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功夫。 再密的包围网,也有死角。 小心地从门缝中往屋子里面瞥了一眼,余秋的眼角一跳。 屋子不大,却足足有数十人。 「没有看到养灵人,果然是个圈套吗?而且……」 脚尖轻轻在地面踹了踹,反馈回来一丝微弱的震动。 「底下还有空间,不知道有多少人。」 以伏魔司而言,对付这么多人还是稍微有些吃力了。 「就算养灵人不在,这也应该是他的家底了。」 余秋思考着。 如果方为不在,伏魔司跟这些尸体战斗,大概会全军覆没。 那样的话,市场就会出现空缺,而市场是存在需求的,大魏朝廷必然会重组伏魔司。 到时候,方为就算活下来也不可能被委以重任了,那么,谁会成为新的代表呢? 答案不言自明。 可是,也不能放着这么多尸体不管。 【任务:清除隐患已开启。】 【详情:腐朽的伏魔司已经无法阻止妖邪横行于世,为了避免大魏公民遭受损失,你必须做些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大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余秋喃喃着,唇角勾起,一脸的痛苦。 如果让这些妖孽横行,他都不敢想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是上利大魏,下利大魏子民的事情。 为国捐躯,想必伏魔司众人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所以,必须将妖孽消灭掉。 这么想着,余秋从怀中掏出几颗巧克力豆大小的豆状物品,围着屋子小心翼翼地洒下。 并且,还用积雪将其隐埋住了。 「高浓缩炸弹,稽查司下属机构出品,童叟无欺,质优价廉。」 做完这些,余秋转身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 另一边, 在靠近森林的位置,方为踩下了剎车。 进入森林的道路只有一条,却被一棵横断的树给挡住了。 「出来。」 挂p挡,拉手剎,熄火。 方为走下车,冷声对着周围喝道。 他的眼珠轻微转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周围空旷无人, 没有监控,没有车辆,没有游魂或者尸体。 干净得不像是大魏国土一样。 哒, 哒, 哒…… 轻缓,平和,没有丝毫急躁的脚步声在幽暗的夜响起。 不在眼角看不到的地方,也不在身后,他直直地从方为正前方走来。 黑色的披风裹着对方的身体,让人看不清身材,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容颜,大量的阴影盖住了面颊。 「你是谁?」 方为沉声道。 「陌生人,何必相问?」 对方的嗓音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破了喉管一样。 但是,方为可以确定对方不是尸体。 他可以感觉到对方体内流淌的,比起常人还要汹涌的生命力。 「那你让开,我要过去。」 「可以。」 对方点了点头,接着道,「变成尸体的话,就可以过去。」 话音落下,雪花都没有来得及落下。 月色之下,方为的身子如惊鸿一般沖向了兜帽人。 不必再问,不必再说, 兜帽人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等着他的结果,就是死亡。 方为作为青市伏魔司代表,他的权力是无限的。 「宣言。」 「击毙。」 【伏魔之力已生效。】 和余秋不同,方为的伏魔之力的形态更偏向于外用。 简单来说,就是剑。 一把无形、无色,甚至无情的剑。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这剑都可以一剑毙命。 ——应该是这样的。 「你……」 方为前沖的脚步顿住了, 或者说,是被人挡住了。 厚重的盾牌没有形体,方为却可以知道。 因为,这和他的剑出于同源。 「你也有伏魔之力!为何!?」 退后两步,方为皱着眉头喝问道。 「很惊讶吗?」 兜帽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伏魔之力,乃大魏天子赋予伏魔司的力量,只有身处于大魏国土之上的伏魔司可以使用,你到底是谁?」 方为说的话还是保守了。 虽然伏魔司的人大多可以使用伏魔之力,但人是有天赋的。 能用,和能用好,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想知道,去地狱等着。」 话落, 如月色一闪, 又如明月眨眼。 圣洁的月光,被斩断了。 方为下意识举剑挡住了对方的袭击。 但,转瞬间剑刃断裂。 利刃刺入了他的胸膛。 不对,不应该说是利刃。 因为,方为最后看到的,是一把伞。 一把,漆黑的伞。 第7章 无敌之姿 时间缓缓流逝, 月儿悄然间移动了下自己的位置。 森林中,楚然探出了头。 「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再拖延下去,太阳就要出来了。 积雪消融,枯叶无法藏身。 「是啊,未免也太慢了。」 旁边的人也感到疑惑。 方为并不是那种随意迟到的人,反而,是一个很看重时间的人。 如果是以往,这个时间行动早就已经开始了。 渐渐地,不安开始在伏魔司众人心中蔓延。 直到楚然感觉到口袋里传来的轻微震动。 【照常行动,我随后便到。】 发信人一栏显示着「伏魔司代表方为」。 楚然可以收到这条信息,其他的人自然也收到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楚然旁边的那人担任起了临时的指挥。 「行动。」 无需隐藏, 数十人从雪中窜出来,佝偻着腰朝着中央的小屋走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少声响,但是,速度却很快,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木门被猛地踹开, 伏魔司的制式武器,被楚然紧紧地握住。 屏息凝神,屋内的光景映入眼帘。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间停滞了。 没有呼吸,不存在任何生机的「人」布满了小屋的每一个角度。 它们本来闭上的眼睛,在门被打开的瞬间,睁开了。 就好像是刚刚从冥界返回一般,浑浊的目光不带有任何感情地看着众人。 「先下手为强!」 随着一声怒吼,伏魔之力加持于身。 无法如方为一般幻化成武器,也无法如余秋一般外显。 但仅仅只是在体内流动,邪祟便不得近身。 瞬间,双方交战在一起。 而只有楚然看到了,在屋内阴暗的角落里,地面上的一扇小门开始颤动。 「餵……等……」 楚然想要出声提醒,却被从侧边呼啸而来的飞行物打断了。 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没有表情的女人看着楚然,目光如同乡间小路旁的泥水一般浑浊。 她的手臂上没有肌肉,爪子上指甲几十公分,带着一股不是很好闻的味道。 「该死!」 楚然怒骂一声,与其交战在一起。 —— 森林中, 在离伏魔司众人埋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的一棵积满了雪的树上,余秋蹲着身子,遥望着小屋那边不时冒出的火光。 那是兵刃交击而迸发出的光。 在这个一片洁白的大地,格外的显眼。 「是时候了。」 目光平静,余秋掏出了遥控器。 只需要轻轻按下,存在于这方天地的邪恶,便荡然无存。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上天却没有给余秋这样的时间。 他的旁边,另一棵树上,无神的目光看向了他。 便随着积雪抖落,腥臭的风裹着恶意沖向了余秋。 「这里也有吗?真是麻烦。」 余秋有些厌烦地说道。 他连符纸都懒得使用,无形的剑在手中凝聚。 与方为的剑不同,余秋凝成的剑没有任何的杀意存在,无法给人凛然之感。 但是,杀人,足够了。 轻轻嘆息一声,右手随意地摆动。 信手拈来一般,刚刚挥出的剑正好碰到了袭来的那物身上。 分毫不差,如切豆腐,剑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切开了对方的头颅。 干瘪的身躯内没有血液喷洒,也没有灵魂存在。 这只是单纯的「尸」罢了。 余秋侧身躲过因惯性依旧朝着自己飞来的无头尸身,目光环视四周。 「数量不少啊。」 有些吃力,更多的是麻烦。 但,也仅仅只是尸罢了。 如果是如同小屋内的那些存在一样,余秋多半是应付不过来的。 可是,无魂的尸体,也不比常人强多少。 只是无惧疼痛而已,这种事情,无伤大雅。 「我不擅长使剑。」 「希望他们能够多抗一些时间吧。」 至于方为…… 余秋大概猜到他遭遇到了什么。 再次嘆息一声,余秋目光闪动,一脸嫌麻烦的样子。 二十万,这个工作量有些超标了。 不过,他嫌麻烦,别人可不嫌麻烦。 树上可以活动的空间不大, 虽然没有思想,但它们还是抓住了这个空当。 没有商量,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腾空而起。 朦胧的月色之下,余秋如少女一般无助。 —— 「玛德!怎么这么多!」 屋内,楚然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尸体,怒骂了一声。 不管打倒多少次,不管砍哪一个地方,哪怕是把它们的脖子切断,也无济于事。 几分钟,不对,不到一分钟,它们就会重新站起来。 除非切成肉末,不然楚然面对它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如果顾问在这里的话!」 楚然咬牙想道。 要是他有顾问的符纸的话,这些怪物根本就不足为惧。 伏魔司的存货,都在老大的身上,本来应该随着他一起到来的。 「可恶可恶可恶!」 大吼一声,楚然手中的刀更加狂野了几分。 在面对这些怪物的时候,伏魔司唯一强于常人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伏魔之力。 这可以直击灵魂,让邪物断肢无法再生。 可,现在这种情况,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 「去死吧!」 一刀切断脖子,楚然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就是这一个晃神的功夫,一只手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口中溢出鲜血,邪气在体内肆虐。 伏魔之力感应到状况,自行抽离。 只是一个瞬间,楚然便失去了战斗力。 而且,他还不是第一个失去战斗力的。 倒在地面,目光扫视四周。 能够站着的伏魔司,已经不足一半了。 —— 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余秋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俯视下方,零碎的尸身拼接出一幅并不好看的图案。 「肩膀有些酸。」 到底是不擅长使剑,余秋扭了扭脖子,感觉到身子不是很舒服。 转头看向小屋,那里的火光已经不多了。 「快结束了吗?」 余秋从怀中掏出遥控器就欲按下。 但,没来得及。 一道惊鸿,如夜间流星一般从树下穿过。 余秋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到对方的身影。 「这是……」 精纯的灵气姗姗来迟,朝着周围逸散开来。 与伏魔之力同源,却又不同的一种力量。 余秋认识这种力量,也正是因为认识,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有一件事情余秋很明白,他原本的打算,大概是落空了。 不对,必然落空了。 第8章 我为大魏,大魏为我。 血液在地面流淌, 温热的液体随着地板的沟壑而纵横。 楚然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的心中空荡荡的,正如他的胸口空荡荡的。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连呼吸都开始逐渐困难。 伏魔之力已经远去,现在他比起一个普通人还要脆弱。 以往旺盛的生命力就像是冬季的树叶一般,快速地枯萎。 死, 楚然脑海之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挣扎着睁开眼皮环视周围。 不知何时,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已经躺下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楚然是幸运的, 比起那些死去的人,要幸运得多。 但,幸运不会永远眷顾于他。 轻轻咳嗽一声,内脏受到挤压,血液从嘴里溢出来。 大脑开始变得一片混沌。 连恐惧,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我,太弱了。」 隐隐约约,却还未中断的思绪中,残留着些许的念头。 「好想看看,真正的强者。」 不是方为,也不是顾问,而是比他们更强的, 哪怕是在整个大魏,也拥有令人折服的实力的,真正的强者。 渴望, 于心底蔓延、疯长。 同胞一个一个倒下, 那些怪物,邪恶之物,连嘲讽都无法发出。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嘲讽。 伏魔司,死于连魔都称不上的死物,何等令人可笑。 「……就是这里吗?」 忽地,耳畔传来声响。 强撑着眼皮看去,楚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如高山一般,哪怕是仰望,也遥不可及。 「狼狈。」 那人的声音十分空灵。 楚然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和周围的同胞身上扫了一眼。 旋即,便是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比起冬日的雪,比起海底的霜,比起北海的坚冰都要来得更加寒冷。 楚然紧紧地,挤压着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力,注视着那人的动作。 但,只是一个恍惚。 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有任何巨大的动静,唯一发生的变化就是周围的怪物们消失了。 不剩下躯体,不残留灵魂,不是用利刃抹灭。 而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间蒸发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 楚然震撼无比, 随即滋生而出的,便是强烈的渴望。 他想要成为,这样无双的强者。 而不是,倒在强者脚下的垃圾。 这个念头只来得及在脑海之中转过, 紧随而来的,便是意识的中断。 —— 余秋离开了森林, 他不能再待在那里,不能留在那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时候,他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个地方。 所以,不能被发现,要见面的话,比这里好的地方多得是。 「这是?」 在道路上快速穿梭的余秋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有一棵横断的树阻挡了道路,将来路与去路隔开了。 但吸引余秋的并非这棵树,而是树后面的东西。 一个鹞子翻身,越过大树,余秋的面前出现了一辆车。 更重要的,是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人很熟悉了,伏魔司代表方为。 另一个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有露出来。 余秋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养灵人。 走上前去,扯下兜帽,下面是一张没见过的脸。 在伏魔司,余秋并没有在档案之中看到过这个人的资料。 「还没死。」 探了下鼻息,呼吸平缓,暂时没有大碍。 「灵魂被锁住了。」 翻开眼皮,淡蓝色的纹样在他眼中浮现。 「打倒了方为,现场看来更是秒杀,这个人的等级不低,谁能在不杀他的情况下将他打晕锁灵?」 余秋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道流星, 只有那个人可以做到这种事情,这毫无疑问。 至于方为,余秋仔细看了一下他的情况。 还没死, 这是最好的事情。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好消息了。 伤口贯穿胸膛,血管多处破裂,内脏受创。 虽然术式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但这一辈子算是废了。 以方为的地位来说,称之为跌落神坛也不为过。 「虽然杀了你会让我点数增长,但现在不能动你。」 站起身,冷眼看了养灵人一眼,余秋转身离去了。 这是那人留下的东西,他可不想碰。 —— 翌日, 余秋推开房门,仰头看天。 今天是个好天气,艷阳高照,连气温都变得温暖了几分。 这样的天气,适合找个公园晒太阳。 「不过看来,我是没有这个闲情逸緻了。」 余秋侧目看向身旁。 几名身着休闲服饰的人将他团团围住了。 以自己的身手,要打倒他们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不能那么做。 「诸位,有何贵干?」 余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温和地说道。 「大魏监察司。」 一人对着余秋出示了一块令牌。 淡蓝色的纹路在朴素的木纹之上流转。 「稽查司顾问余秋,现在我们怀疑你有侵吞大魏国有资产的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余秋摊了摊手,无奈地上了他们的车。 —— 熟悉的审讯室, 熟悉的天花板和地板, 就连那股让人不适的味道,也是那么熟悉。 也难怪,毕竟余秋经常在这里审讯他人。 只不过,这次自己变成了被审讯对象而已。 而在他的身边坐着的,正是稽查司老大,苍云。 「那么,开始吧。」 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不认识的面孔,很漂亮,但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寒意。 这应该就是昨晚自己见到的那个人了。 大魏监察司, 跟伏魔司这种全国组织不同,监察司直属于当今天子,虽然活动范围遍布大魏,但总部一直都只有国都那一个。 如果说伏魔司是大魏的剑,那么监察司就是大魏的云。 云,只在天之下。 监察司,除天子之外无人可以约束。 虽然方为总是觉得自己作为伏魔司代表的权力是无限的,但那也只是仅限于伏魔司职能范围内。 监察司,则是监管万物,凌驾于一切之上。 「咳咳……」 苍云咳嗽两声,正想开口,不过,余秋却抢在了他的前头。 「这位,如何称呼?」 「监察司,杨瑰。」 「好名字。」 「是吗?那你今后可以好好听个够了。」 杨瑰冷眼看了余秋一眼,翻开了笔记。 「现在我代表监察司指控青市稽查司侵吞大魏资产,你们还有疑问吗?」 你有证据吗!? 苍云正想这么说,却被余秋扯了扯袖子。 一般,只有真正的罪犯才会这么说话。 作为大魏公职人员,为大魏子民服务的父母官,大魏在民间形象的代言人,余秋有更合适的话要说。 「这位监察司大人,你恐怕有所误解。」 「青市子民爱我,如爱大魏;我更是如爱大魏一样爱青市子民。」 「我拳拳为国之心,又怎么会做出你所指控的那样的事情呢?」 第9章 普天之下 「你所说的这个情况,我们后续会进行调查。」 杨瑰冷淡地说道,一边继续翻阅着笔记,一边说道。 「今年年初,青市中央区发生了规模性恐怖袭击,多家银行和金库被劫掠,有这件事情,对吧?」 余秋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根据你们的报告,该案早就已经破获,犯人已经尽数伏诛,他们在哪里?」 「在追捕过程中,对方拼命抵抗,无视我方警告袭击我方人员,在反击过程中,不慎走火,将对方击毙。」 「走火了五次?」 「怎么可能。」 余秋温和地笑了笑,道,「在击毙一人之后,对方激烈抵抗,我方与对方发生激战,为了不对民众造成更大的损失,只好将对方尽数击毙。」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杨瑰与余秋对视,却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的情绪波动。 好像,他说的就是事实一样。 「既然如此,被抢走的财物在哪里?」 闻言,余秋无奈地说道。 「既然已经将对方击毙了,自然没有来得及问出那些东西的下落。」 「那灵魂呢?你们总可以唤出他们的灵魂询问吧?」 「大人,这里是稽查司,而不是伏魔司,没有那么多可以唤灵的人。」 「你呢?」 杨瑰质问道。 「很不巧的是,当天我正好缺勤。」 余秋回应道。 低头看了一番记录,果然,当天余秋因为「腹部疼痛」而缺勤。 「年中,你们破获了一起邻国黄金走私案,东西在哪?」 杨瑰眉头微动,转而问道。 「不是已经上报了吗?」 余秋反问道。 杨瑰低头看了看记录。 镀金首饰若干,非纯金装饰若干。 「这么一点东西就会让人铤而走险,你把监察司的人当傻子吗?」 「大人,你有所不知啊,民生困苦,只要有一口饭,人们就会发疯了一般地去争抢,为了些许获益堵上生命,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大魏何来贫困之地?」 「天子脚下,天下自然富庶,但其他地方,生命是最廉价的东西。」 余秋笑了笑,接着说道。 「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情感,赞歌听上去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杨瑰对此不置一词,盯着余秋看了一会。 这个人,满嘴的谎言。 所有的道理看似有理,却只是针对性地讲述。 他在隐瞒什么,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倒是想问,大人平白无故对我二人进行审讯,证据何在?有人举报我们侵吞大魏资产,又是何人?」 「这个与你无关。」 「就算是监察司,这是不是也太过于野蛮了一点?」 「是吗?」 杨瑰第一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如冰山消融,樱花绽放,微风拂过茫茫的青草。 就连声音,也仿佛变得温柔了一些。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野蛮。」 杨瑰作为监察司的权力是无限的。 询问只是例行公事,监察司只要锁定了目标,就必然是抓住了真相。 「把这两个人带走。」 站起身,没有多费唇舌,杨瑰挥手。 立刻,门户大开,几人进入其中将余秋和苍云用手铐铐上。 「现在怎么办?」 苍云嘴角一抽,对着余秋询问道。 「别担心,我自有安排。」 余秋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管你想做什么,又想鬼扯一些什么,到了国都就会全部交代出来了。」 杨瑰拍了拍手。 几人锁住二人的关节,朝着外面走去。 审讯室要走出稽查司,必然会经过办公区域。 现在还有在上班的人,他们看到被拘捕的余秋和苍云,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便再也没有任何反映了。 唯独的,只有那个实习生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别管。」 那人平静地说道。 「可是,虽然不知道老大是什么人,但顾问是个好人啊,就算是监察司,这也太过分了!」 你从哪里看出这一点的? 那人脸颊微不可察地抽动,对着实习生摇了摇头。 「放心,没事的。」 再次,他强调道。 过程中,杨瑰一直关注着这些人。 虽然之前也已经对他们进行过简单的询问,但这些人的级别,对很多事情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 余秋和苍云,只是把他们当作好用的工具人。 工具,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只是,就算是如此,现在的这个情况也太诡异了。 这可是一把手和二把手被拘捕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到底想做什么? 杨瑰瞥了一眼一直一脸平静的余秋,心中思索着。 很快,这个问题就迎来了答案。 当脚步踏出稽查司的大门的瞬间,跟晃眼的阳光一同迎接杨瑰的,是漫天的飞行道具。 果皮、香蕉皮、汽水罐…… 杨瑰第一次知道了青市的杂货种类有多少。 「谁!放肆!」 杨瑰身后的人走上前,将垃圾全部挡下,喝问道。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公然袭击朝廷高级公务人员,简直是无法无天。 何人,居然如此大胆!简直就是要造反! 「退下。」 杨瑰挥了挥手。 她的目光扫视着眼前,那里站着一些人。 破破烂烂的衣裳,浑浊无光的眼神,杂乱到似乎几个月也没有洗过的头发。 更甚者,身躯残疾,缺手断脚,眼耳仅剩其一。 这是杨瑰在国都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特别是这些人还满脸愤怒地看着自己。 他们的手中,还拿着一些干湿垃圾,蓄势待发。 「你们是谁?」 杨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询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抓顾问?」 「你们凭什么要抓顾问?」 「顾问做错了什么?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杨瑰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是铺天盖地的质询。 其中,有些言语还夹杂着谩骂。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杨瑰瞥了一眼余秋。 笼络民心,想用舆论压人吗? 这些,都是收买来的人吗? 「你可知道,这是大罪?」 杨瑰问道。 场面嘈杂无比,她的声音却可以清晰地传入余秋的耳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余秋笑了笑,回应道。 「喂,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有这手?」 苍云在余秋耳边小声说道。 同时,他那一张不堪入目的脸上,也出现了放松的神情。 但,这还不够。 第10章 伏魔大回旋,爷们身价倍涨 「你不给我们个理由,就别想把顾问从这里带走!」 「对,就算是上头来的人,也不能随意抓人!」 「余秋顾问是大家的恩人吶!顾问的恩情没还完,你们别想带走他!」 嘈杂的声音如草市场一样,又好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杨瑰站在台阶之上,从高处俯视着人群。 要镇压这群人很简单,而且她也有把握可以清除掉一切的痕迹。 如果是以往的话,她肯定早就这么做了。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那么做,只是因为她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这些人的演技如此逼真,让人分不清真假。 「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这么敬重稽查司顾问吗?」 杨瑰询问道。 「余秋顾问是个好人吶!」 「不错,我就经常看到他半夜带物资去王寡妇家里慰问,直到天亮才出来。」 「如果没有顾问,我早就饿死了,是顾问为我找到了居住的地方,提供饭食和床铺热水。」 七嘴八舌中,一个比乞丐还邋遢的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污垢,甚至连皱纹和疲倦都被污垢掩盖,几颗黄到发亮的牙齿,稀疏地排列在嘴里。 杨瑰注意到他佝偻着腰,并且右腿不是残疾,而是残缺。 放在国都,这种人是不可能见到的,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大人。」 乞丐整了整衣袍,弯腰对杨瑰鞠躬道。 虽然外貌不佳,但他跟其他的闲杂人等不同,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你是?」 「大魏怀德三年秀才,大人。」 「秀才,缘何至此?」 「遭歹人所害,再加残缺,功名与我无缘。」 乞丐苦笑道。 身负残缺的人,不能为官,这是大魏的规矩。 「大人,我可以问一问吗?顾问所犯何罪?」 「这个无可奉告。」 「可有凭证证明顾问犯罪?」 「无可奉告。」 「那很抱歉,你们今天不能带走顾问。」 乞丐摇晃着,挡在了杨瑰的身前。 其余人,跟着他的脚步,一样挡在了监察司众人面前。 「你不怕我把你抓进大牢?」 杨瑰问道。 「我身无一物,又怕什么?」 乞丐笑道,接着说。 「不仅是我,我身后的所有人,都是一无所有之人,是被社会唾弃之人,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哪怕是生命?」 「哪怕是生命。」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的话语跟他摇晃的脚步不同,异常的坚定。 杨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失去了兴致。 轻轻挥手,身后的人走出,便强行在人群之中开出了一个口子。 「站住,你不能走!」 刚迈出一步,便有人抓住了杨瑰的脚。 这是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妪,却可以精准地知道杨瑰所在的位置。 杨瑰感到有些厌烦了。 「让她走吧。」 忽地,余秋走上前来,蹲下了身子对着老妪温声道。 「……顾问。」 轻轻握住老妪的手,余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让她走吧。」 「没事的。」 说着,余秋皱了皱眉头。 双手被铐上,活动还是有点不舒服。 「大家也都散了吧。」 站起身,余秋朗声道。 「我很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但是公道自在人心,余某人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我不怕任何的栽赃陷害!清者自清!」 人群骚动, 还是那个乞丐,他走上前来,对余秋低声问道。 「大人,这样好吗?」 「券林,没事的。」 「那可是大魏的人,他们根本就不值得信任,就算是好的,他们也会说成坏的。一旦去了国都,大人一定会被定罪的。」 「没事的,我不会离开这里。」 「可是……」 「让大家散去吧。」 陈券林咬了咬牙,右手高举挥了挥。 人群有些犹疑,但在看到余秋坚定的表情后,还是离去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苍云可就没有余秋那么淡定了,一脸的不悦。 如果没有舆论,他们怎么脱身?如果到了国都,免不了严刑拷打。 「……差不多了吧。」 余秋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喃喃道。 如果是针对一般的部门,舆论有用,但监察司不一样。 他们既是暴力机构,也是大魏本身。 一个平民还是两个平民都没用, 抹除那些人,对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更别提,他们还掌握着大魏的喉舌。 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 名为大魏的黑盒,不会容下一丝白色。 聚集起来的人,只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在可以看到的视野之中,一个黑点远远地出现,便朝着稽查司迅速赶来。 不多时,一辆加长的黑色高级轿车停在了杨瑰面前。 「大人,你好。」 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走下车对着杨瑰鞠躬。 他的胸口,有一个青叶模样的纹章。 ——青市府来人。 「青市府?有什么事?」 「抱歉,大人今天恐怕不能带走稽查司顾问。」 「青市府,要与我监察司作对?」 「不敢。」 「那就让开。」 「恕难从命。」 「天子予我便宜行事,哪怕是杀了你,甚至是杀了青市府所有人,也都在便宜之内,你知道吗?」 「当然。」 黑衣人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今天这事,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麻烦的一件事。 没有人愿意对上监察司,但,他不得不做。 「大人,上头来函,已经任命余秋顾问为伏魔司青市总司代表。」 「……」 「根据大魏律,如果要拘捕伏魔司代表,需要经过圣上批准,并完善交接手续,哪怕是监察司也不例外。」 伏魔司地位权力不及监察司,但作为特殊部门,地方代表是不得随意杀伐或者拘捕的,就算是监察司,如果要拘捕代表,也要走完一系列手续。 如果在没有完成交接的情况下,伏魔司出现空缺,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杨瑰一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余秋耸肩,「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别得意,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杨瑰看向黑衣人,指了指苍云。 「余秋我不要了,现在我要把稽查司苍云带走,你有意见吗?」 「请便。」 一脸蒙逼的苍云望了望一脸轻松的余秋,又看了看面若冰霜的杨瑰。 「别东张西望!」 杨瑰身边的人不满地拍了拍苍云的脑袋,锁着他的关节,押着他就离开了。 临走前,杨瑰回头看了余秋一眼。 摘掉手铐的余秋正在和黑衣人交谈些什么,杨瑰听到了其中的一句话。 「——青市府决定,任命余秋为青市稽查司代表。」 第11章 无聊之事 「你就这么让苍云被带走吗?」 阴暗的房间内,余秋站在窗口,眺望着远方的景象。 已经看不到监察司的车辆了,只有风吹动浮云在天空的边缘轻轻摇动。 「不碍事。」 余秋轻声道。 「他知道很多事情,应该安排人在途中将他劫杀才对!」 身后,空间显得有些模糊、扭曲。 「做得到吗?面对杨瑰。」 「只要找到一个瞬间,就可以杀死苍云。」 「谁能挡住她哪怕一瞬?」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用人堆,一人不够就百人、千人。」 「真是残忍啊。」 余秋拉上窗帘,转身看着对方。 扭曲的景象变得清晰,模糊的身影渐渐浮现出了轮廓。 ——灵。 一个样貌英俊不凡,但眉宇之间却染着疲倦的中年男人的灵魂。 「如果让苍云被带到国都,你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中年男人,余迎海注视着余秋。 「要怎么做,由我决定。」 余秋走到桌子旁坐下,从抽屉之中取出两份文件,一边说道。 「死人,不要掺和活人的世界。」 平静的语调之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我是你的父亲!」 余迎海疲倦地嘆了一口气。 「我怕你最终会变成我们这样,死于非命。」 无声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余迎海的身旁出现了两道虚影。 两个灵魂,一个是中年模样的女性,一个是少女的模样。 「……」 二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余秋的背影。 余秋翻阅文件的手稍微停顿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再次翻阅。 两份文件一份由稽查司送来,一份由伏魔司送来。 但大体上,都指向了一件事。 ——北城稽查司分部的求援。 青市以中央区为中心,划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其中北城为传统富人区。 按理说,稽查司在那里布置的人并不少于中央稽查司才对。 「夫妻暴毙案……」 余秋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动,心中开始活泛起来。 既然这件事还上报到了伏魔司,那应该就不是单纯的谋杀或者自杀案件。 其中,可以获得多少利益呢? 按捺住心中的悸动,余秋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 《关于养灵人一案的总结。》 其中着重报告了伏魔司在最后一场战斗中遭受的损失。 全员负伤,残疾或失去战斗能力以及死亡的人数占了一半。 从结果上来讲,伏魔司的战斗力已经腰斩了。 不仅如此,还要额外负担一笔不小的开支用于成员养伤,财政方面也有很大的压力。 报告的最后一页面对这种情况提出了解决方案——裁员。 将失去战斗力,或者可预见的长时间内无法恢复战斗能力的人员裁撤掉,这样可以节省一大笔开支。 余秋想了想,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叉。 这是饮鸩止渴,难免造成兔死狐悲。 「财政方面的话……」 思索片刻,余秋拿出一张白纸,在标题写道。 《关于青市府应当负担的费用方面的若干事宜。》 不多时,停笔,重起一张纸,余秋又写道。 《关于完善贫民生活最低保障的相关建议。》 当然,这笔钱自然也是由青市府负责支出。 不过,谁提出的这个建议,自然还是需要稍微放出一点风的。 盖掉大的,突出小的。 「你又何必这么麻烦?」 余迎海走上前来,平静地说道。 「大多数人是没有判断能力的,他们就像是一条狗,只要挥动名为舆论的骨头,大多数人自然就会跟着走了。」 余秋摇了摇头。 「青市府指缝间漏出的一粒沙,就可以保住一个人、十个人、百个人的温饱,有何不可呢?」 余迎海还是有些不明白余秋这么做的意义。 但余秋这么做,本身就没有寻思什么意义。 伸了一个懒腰,余秋走到窗前。 日头逐渐下降,天空开始缓缓变得阴沉了。 泥土和青草的腥味随着清风窜进鼻腔之中。 「快下雨了。」 余秋轻声道。 明天会是忙碌的一天。 伏魔司人员的补充、养灵人的审讯、北城夫妻暴毙案的调查。 总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转头看了余迎海一眼,余秋的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生老病死,没有比这更加无聊的东西了。 「过两天,又该去购买『饲料』了。」 养灵,是很费钱的事情。 「钱,还不够多啊。」 —— 青市郊外的道路上, 一辆黑色车如一道闪电一样在道路之上驰骋着。 发动机轰鸣着,拼命压榨着自己的极限。 天空之上,些许乌云开始冒头,不时地,有闪电在其中游弋。 杨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苍云,依旧是一脸不忿的样子,嘴中念念有词地咒骂着谁的名字。 不用想,杨瑰也知道他骂的是谁。 等到了国都,自己一定会让苍云把所有的事情都吐出来。 余秋,不会逍遥法外太久的。 嘎吱~ 忽地,剎车盘发出刺耳的尖啸,轮胎发出悲鸣声。 一道长长的印记在道路上被拉得很长。 「怎么回事?」 杨瑰问道。 「爆胎了。」 司机满头大汗,连忙下车检查。 偏偏是这个时候? 杨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 要是在那之前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的形成定然会被耽搁。 「这也是余秋干的吗?为的是拖延?」 下意识地,杨瑰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余秋的头上。 此时,正巧一抹白色被她的余光注意到。 杨瑰不假思索,下车就朝着那个方向飞驰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目标。 ——一个白色的塑胶袋正挂在树枝上翩翩起舞。 「有游魂的气息。」 杨瑰低声道。 这个塑胶袋,绝不是偶然飘到这里来的。 为的,就是吸引她的注意力。 这是调虎离山。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杨瑰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漂亮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快速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伴随着绚丽的火花,震耳的巨响耳中回响。 爆炸造成的铁屑肆意飞舞,为环卫工人的工作增添了一份负担。 「……」 杨瑰走到燃烧着的车身旁边。 里面,已经再也没有名为苍云的人类的。 有的,只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特制的火药。」 无视火焰,在车身上轻轻擦拭,杨瑰的指尖沾染上了一点粉末。 这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可以连灵魂一同消灭的特别用火药。 根据大魏律,这种火药只有一个部门有资格生产。 ——伏魔司。 第12章 设备漏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苍云死了, 余秋是第二天得到这个消息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对此并没有发表太多的感想。 人是监察司带走的,死在了监察司的车上。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光靠猜疑,是扳不倒稽查司及伏魔司代表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养灵人先生。」 审讯室内,余秋拉开椅子坐下,笑着问对方。 对面坐着一个青年模样,约莫比余秋大几岁的男性。 没有了兜帽遮掩,他的样貌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之下。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无法给人留下任何印象的五官。 唯独的,只有他的那双眼睛让人难忘,看向余秋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和怒火。 这不是针对余秋个人,而是他本就如此。 如果走在大街上一眼看去,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人是一个犯下多起连环杀人抛尸案的犯人。 「你是第一次见到我,我却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养灵人身子前倾,趴在桌子上尽力靠近余秋。 铐住他双手的手铐与椅子连接,发出着不堪重负的声音。 狭小的桌子将二人隔开,余秋俯视着养灵人,笑容无比温和。 「你说你见过我?」 「当然,只是我的样貌太过普通,无法给你留下印象吧。」 「是啊。」 余秋点头。 「既然你知道我,那么接下来的话就好谈了。能麻烦你说一说犯下案件的动机吗?」 「没什么动机。」 养灵人嘴角一扯,讥讽似的笑着。 「只是因为有趣,所以我就去做了。」 他这么说道。 余秋眉头一挑,不置可否。 【姓名:杨凌。】 【状态:健康。】 【属性:混沌/恶。】 系统的面板在眼前浮动,如昙花般转瞬即逝。 「为什么要针对伏魔司?」 余秋接着问道。 「还是一样的答案,因为有趣。」 杨凌的笑渐渐地变得有些癫狂。 「看着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老爷被我这样一个社会渣滓耍得团团转,这个世上还有比这更加有趣的事情吗!?」 「没有吧?没有啊!」 「看着你们的血肉被我的宠物撕碎,看着你们的内脏迸溅涂满在墙上,看着你们无力挣扎的模样,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可以令我感到愉快的事情了!」 「这种无力感,很棒吧?」 「就好像是在死亡的边缘游弋,在生与死的界限之中横跳,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感。」 杨凌咬着自己的嘴唇,唇角流出鲜血也毫不在意,继续讲述着。 「人们挣扎的模样,你也见过很多次吧?乞食的母子,在鹅毛大雪中卖火柴的女孩,跪在地上请你做主的乞丐。」 「那种面对命运无法反抗,却依旧像蛆虫一样挣扎着的姿态,真是太美妙了!」 「那是脱离了一切低级趣味,脱离了人的本能,用尽自己的生命迸发出来的美,想起来,我就要起立了!」 余秋平静地看着杨凌的表演,心中没有多少波澜。 「杀死一个人之前,我一定要听听他们的求饶,那里是高潮啊!」 杨凌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余秋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杨凌,西城区户籍,父母双全,家庭和睦。 没有功名,但学历不低,受过健全的高等教育,接受过完整的人格评估。 青市府对其的评估为:人才候补。 三年前在自驾游过程中失踪,到今天为止一直没有线索。 这样的一个人,为何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看着档案上那个羞涩地笑着的人,跟眼前的杨凌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余秋对箇中原因根本就不在意。 「你先停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打断杨凌的发言,余秋接着问道。 「你的伏魔之力是从哪里来的?」 这才是这次审讯的重点, 比起报告上的伤亡数字,这个问题要严重,并且实际得多。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却无法找到答案吗?真是令人失望。」 杨凌无趣似的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再发言了。 余秋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老大,他不肯交代欸?要上刑吗?」 门外,戴着眼镜的少女满脸兴奋地问道。 余秋对这张脸有些印象,虽然同在稽查司,但她主要负责刑狱方面。 「我们是正经部门,怎么会做出严刑逼供这种事情?」 余秋严词拒绝。 转而,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他接着对少女说道。 「对了,我记得审讯室的椅子里面好像升降的电池模组有些问题,你可要注意别漏电了。」 不是液压的吗? 少女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 孺子可教也。 「我一小时之后回来。」 余秋满意地离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离开稽查司。 在迷宫一般的建筑物内兜兜转转,余秋来到了一间房面前。 ——苍云。 挂在上方的门牌还没有来得及摘下。 余秋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将门打开。 一走进去,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苍云很长时间没有待在办公室内了,大多时间都在出外勤。 稽查司内,就数他最勤快。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东西放在哪里呢?」 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仔细摸索着, 余秋在冰箱后面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像是装配工艺造成的问题一样。 用手指轻轻刮下那个突起,指甲在后面敲了敲。 「空的。」 用力掰开,伸手往里探。 沉甸甸的触感带着一些熟悉。 ——金条。 不是一根两根,好多根的金条。 「反正你也死了。」 余秋摇了摇头,将其收入囊中。 苍云没有家人,自己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有必要帮他保管一下资产。 「放心吧,我之后会翻倍烧给你的。」 不对,苍云好像连灵魂都没有剩下。 「到底是谁杀了你呢?」 「还有举报我们到监察司的内鬼……」 「想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到我的头上吗?」 余秋将两根金条碰到一起。 悦耳的声音让心情都变得好了一些。 —— 等到余秋回到审讯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杨凌的身影了。 「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少女笑嘻嘻地说道。 「没问题吧?」 「没事的啦,医生已经紧急拉去电击了,很快他就会生龙活虎地回来了。」 余秋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设备不维修很危险啊,漏电害人害己。 这笔费用,必须得去找青市府报销! 第13章 杨(凌 等到杨凌重新回到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的面色要红润了不少。 本来苍白的肌肤也好似被烈日暴晒了一天一样,整个人显得十分有「朝气」。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伏魔之力的事情。」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余秋双肘怼在桌子上,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杨凌。 杨凌低垂着脑袋,并不算短的头发稍微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阴影盖住了其余的轮廓。 「哼哼……」 低声,好似从喉咙挤出来的嘶哑的声音,杨凌的肩膀开始耸动。 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狂笑。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饱含着癫狂的笑声在审讯室内回荡。 「愉快!实在是太愉快了!」 「原来不仅仅是看别人被折磨可以感到愉快,自己被折磨也可以感到愉快!」 「啊啊……太棒了!今天是最棒的一天!」 杨凌双腿不安分地在地上踹着,整个人的身子扭曲得不似常人一般。 他的嘴咧着,涎水垂到了桌子上。 难闻的味道充斥在整个审讯室内。 半密闭的空间,这别提有多难受了,哪怕换气扇疯狂地工作,也无济于事。 咔, 一声轻响,锁住杨凌的手铐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哪怕是力量被封住了,他的肉体也不容小觑,有着牛虎一般的爆发力。 余秋发现了这一点,却当作没看见一样,只是收敛笑意,平静地看着杨凌。 「喂,告诉我啊,告诉我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咔嚓, 一声脆响,手铐彻底断裂。 失去了束缚的杨凌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脸上全是疯狂的表情。 他没有对余秋发起攻击,而是浑身抽搐了两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还是说,你们要这样对我吗?」 指尖併拢,插进了自己的右边眼眶之中。 「嘎嘎」血肉旋绞的声音轻响,杨凌的手指猛地用力将连接眼球的神经扯断。 「你们要,这么对我吗?」 把手中似乎还充满了生机的眼珠对准余秋,杨凌咧嘴笑着。 余秋不答,只是看了看淌满唾液和血液的桌子,皱了皱眉头。 这下子,这张桌子不能要了。 现在该用什么由头找青市府报销? 「喂,回答我啊!」 被无视的杨凌怒吼一声,一把将眼珠放进嘴中咀嚼着。 嘎吱嘎吱~ 「我说,你发癫倒是无所谓,可以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 余秋嘆了一口气,道。 见状,杨凌的笑容僵住了,旋即变得冰冷。 「想知道?跪下来求我。」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吗?」 杨凌感到无趣地坐回椅子上,双目却还是望着余秋。 「你知道吗?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趴在地上向我求饶的样子。」 他说着,右手对着空气猛地握拳。 「我想看看,你撕下那张虚假的面具,撕下那无所欲求的伪装的样子,那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伸长脖子,怒视余秋,杨凌大声道,「我想看看那种样子!」 「你很恨我?我对你做过什么吗?」 余秋歪了歪头,疑惑道。 「因为人们敬仰你啊,余大顾问,明明心中看不起任何人,为什么你总能违背自己的内心对他们施以援手?」 「你是指,那些贫民?」 「啊,不错,就是他们,明明是身处最底层,连平民都比不上,为什么你要帮助他们?明明你既不在乎平民,也不在于官员,更不在乎大魏。」 听见这个问题,余秋反倒是更加疑惑了。 「因为那里有人需要帮助。」 他回答道。 「明明对平民和他人的求助视而不见?」 杨凌质问道。 「我想帮助谁,只是因为我的心情而已,并没有其他的特殊理由。」 「仅仅因为这个理由?」 「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杨凌笑了。 「虚伪。」 他这么说道。 「傲慢。」 他评价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情,你内心之中明明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疯子!」 「可以控制自己的疯狂,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余秋站起身,俯视着杨凌。 看来,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停电。」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一瞬间,审讯室,甚至整个稽查司内都没有明亮的地方。 门外的少女倚靠着墙,取出口中的棒棒糖舔了一口,饶有趣味地看向一片黑暗的审讯室内。 灯光熄灭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最重要的是,监控摄像头也断电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谁才像是罪犯?」 杨凌仰望着余秋,笑了。 「……」 无言,余秋地对着杨凌举起了手。 剎那间,无形的剑割断喉咙、切断脖子。 沖天的血液喷洒在了天花板上,也溅到了余秋的脸上。 「唤灵。」 余秋平静地说道。 幽兰色的形体自杨凌的无头尸身上空浮现。 【姓名:杨凌。】 【状态:灵体。】 【死因:他杀。】 【提示:该灵体正在对你散发杀意。】 「你已经不需要智慧了。」 余秋伸手捏住了灵体的脑袋,伏魔之力朝着对方体内灌注。 不一会,无声的,没有人看到的小小的烟花绽放了。 但不到片刻,杨凌的脑袋又涨了回来。 【提示:该灵体已暂时降级为游魂。】 余秋低下头,伏魔司的挂件轻轻震颤着。 好似有着什么吸引力一样,杨凌目光呆滞地朝着挂件走去,不一会儿便被挂件吸收了。 伏魔司伏魔司,不是只能诛魔,主要是降伏。 柳琉璃也有这个挂件,只是,她的实力过于不济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咔嗒, 似乎就是在等着这个时间一样,灯亮了。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下了毒手呀您嘞。」 少女跑进审讯室内,看着满屋子的鲜血,假装惊讶地捂住了嘴。 「畏罪自杀。」 余秋接过少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平静地说道。 「自己把自己脑袋砍断了?」 「毕竟是犯下多起杀人案的养灵人,有这神鬼莫测的手段也很正常。」 余秋将手帕塞进少女怀中,摆了摆手离开了。 「喂,好歹洗了再还给我啊!」 不满地跺了跺脚,少女望着审讯室,大大地嘆了一口气。 这收拾起来,可有得忙活了。 【提示:已消灭养灵人。】 【提示:任务清除隐患已完成。】 【提示:获得正义点15】 【提示:敏捷已上升。】 【提示:获得任务奖励正义点10】 余秋摇了摇头,不理会这些,朝着伏魔司走去。 灵魂,可以做得太多了。 人说不出来的,灵魂上刻着。 第14章 细细切成臊子 伏魔司, 无人伴随,余秋缓步前行着。 随着他越来越深入,可以见到的人影也越来越少了。 不多时,余秋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有一扇门,门上挂着最新的锁。 经过虹膜验证、掌纹验证,以及其他各种验证之后门才缓缓打开。 余秋抬头看了一眼门上面挂着的牌子——研。 伏魔司下设灵魂研究部门,用最前沿的科技与伏魔之力结合,对灵魂进行深入的研究。 「老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一进门,一个披着白袍的研究人员便对着他鞠躬。 余秋没有理会,看向前方背对着自己的另外一个人。 长发须白的老者,浑身洋溢着多余的活力。 「秦老头,我有事找你。」 余秋呼喊道。 秦牧转过头,一双眼睛泛着过剩的求知慾。 「又有什么新玩意儿?」 他急不可耐地走上前抓着余秋的衣领问道。 「我这里有一个灵魂,想要你们帮我查一下他的思维记录。」 「这个灵魂重要吗?探寻记忆可是要切片的。」 「细细切成臊子,别客气。」 余秋把挂件扔给秦牧,摆了摆手就要离去。 待在这里也没用,接下来的过程他也看不懂。 「等会儿,我正好有东西给你。」 秦牧打量一眼四周,悄咪咪地把嘴凑到余秋耳边,小声说道。 「这个,收好。」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死角,秦牧把一张纸条放进了余秋的口袋中。 这是? 余秋眉头一动。 「好东西,保你喜欢。」 秦牧贼笑道。 「多谢了。」 余秋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研究部。 伏魔司厕所,男厕。 余秋将其他正在如厕的人赶走,锁上门这才从口袋里掏出秦牧给自己的东西。 一张摺叠的纸条,打开就变成了一个小的纸人。 纸人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秦」字。 「开始了哦?」 纸人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着怪异的声音。 余秋也不奇怪,静静地等候着。 两道淡色的光线从纸人的双眼之中透出,组合成了一块不小的荧幕。 「苍云?」 余秋望着画面之中的人,眉头轻轻皱起。 几乎不用猜测,光是看到周围的布局就可以知道这里印出来的是苍云的家。 此时,苍云还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他正掀开地板从里面拿出着什么。 定睛一看,一捆捆大魏发行的大面额钞票被他搬了出来。 「很奇怪啊。」 余秋虽然没有对苍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但对稽查司内部的案件如数家珍。 其中,根本就没有可以搞到这么多钱的案子。 不管是哪个案子,都没有一釐一毫的油水可刮,苍云是从哪里弄出来的这么多钱。 「秦教授友情提示,找到钱了记得分他一点。」 纸人忽然开口说道。 感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余秋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画面。 苍云只是一味地不停搬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把地板挖空了。 等了一会,画面发生变化。 一位女性走进房间,搂着了苍云的肩膀。 之后,影像如流水一般闪烁。 余秋嘴角抽搐着看完了这一切,感情秦牧贼笑是因为这个。 嗯? 但,很快余秋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女子起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下,刚好落在了还没有关闭的地板之中,与钞票夹在一起。 「一封……信?」 仔细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但实在是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纸人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沉睡之中。 「没了?」 在关键时候没了? 余秋敏锐地觉得,这一封信绝对不简单。 那么多的钞票,凭自己分给苍云的那些根本就不够。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他家了。」 苍云的死,也许就跟那些钱脱不了关系。 脑子里想着钞……苍云的大仇,余秋离开伏魔司朝着苍云家中走去。 —— 苍云家同样居住在中央区, 跟余秋家不同的是,他家并不是居住在居民楼之中,而是住独栋。 在寸土寸金的中央区,可以住独栋,这是一个许愿池里的王八都不敢想的非分之想。 当然,凭苍云是买不起的,也不敢买,这是他家的祖产。 「回头变卖了吧,反正也是无人房产。」 余秋点了点头,用苍云的钥匙打开了门。 自然,钥匙是之前验尸的时候从尸体上面摸出来的。 一进入屋子,扑面而来的不是灰尘的味道,而是一股腐烂味。 余秋对这个味道很熟悉了——尸体嘛。 「谁管治安的?怎么总是在死人!」 余秋斥道,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中央区话事人是自己。 那没事了,这种治安标准符合青市的传统。 顺着味道,余秋来到了大厅。 桌椅板凳完好,但是乱成一堆,随意堆放的红酒瓶中夹杂着少许的啤酒瓶,看上去就好像是案发现场一样。 但是,这一向都是苍云的卫生状况。 哒, 忽地,二楼的楼梯上方传来些许的异响。 「谁?」 余秋喝问道,同时不等对方回答就掏出了枪对着声音来源处连发几枪。 消音器裹着些许的火光,将声音抑制在了屋子内部,没有打扰到行人。 稽查司下属部门出品,你值得信赖。 「没打中?」 没有痛呼声,余秋喃喃道。 不过,没过一会儿,些许的血腥味道便钻进了他的鼻腔。 对于旁人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味道,但对余秋来说,这味道太过于明显。 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火一样引人注目。 忍着是吧? 余秋压低脚步声,快速上到了二楼。 遮掩着身子探头一看,一名女性正捂着腿。 鲜血从她的小腿上流出,浸湿了长裤。 「你是谁?」 走出来,余秋用枪口指着对方。 「我才要问,你是谁,为什么突然伤人!」 女人的声音尖锐。 【姓名:刘已】 【状态:受创(右小腿)】 【属性:中立。】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余秋平静地说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 话音落下,枪口迸溅出火花。 一个血洞从女人的右臂上出现。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苍云有妻子,也没有情妇,更没有女儿。」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枪口冒着烟。 女人的眼神之中荡漾着恐惧。 第15章 脉络 沉闷的氛围朝着周边蔓延, 刘已抬头望着黑黢黢的枪口,额头滑下大颗的汗珠。 心脏鼓动,像是在体内演奏着交响乐一般。 余秋俯视着她,目光平静。 刘已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敢开枪,也是真的敢杀了自己。 明明是公职人员,却比起任何的匪徒都要来得恶劣、冷酷。 「我、我是刘已,是有人派我来这里拿东西的,钥匙也是那个人给我的。」 一股脑地,刘已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对着余秋吐了出来。 「东西在哪儿?」 刘已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封扔到余秋脚下。 她的面色有些潮红,湿润的汗珠黏住了头发,粘在脸上看上去有些难受。 余秋并没有着急捡起信封,只是大略看了一眼,确认了这和自己视频中看到的一样。 「我,可以走了吗?」 刘已哭丧着脸问道。 余秋轻轻点头,摆了摆枪口,这才弯腰拾起信封。 几乎是在他弯腰的瞬间,一抹银光在眼角边缘跳动,直直地刺向了余秋的天灵盖。 「去死吧!」 刘已怒吼着,本来姣好的面容变得尤为扭曲。 但预想之中的鲜血迸溅没有发生,余秋一手拿着信封,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住了刘已的手腕。 此时,匕首距离余秋只剩几厘米。 「所以我才讨厌这样。」 余秋与刘已对视,眼中跳动着其他的光景。 【开始判定。】 【生平检定中……】 【发现恶行:故意杀人未遂。】 【提示:是否花费一点正义值重新生成对方属性?】 「是。」 心中轻轻回应。 余秋的枪口对准了刘已。 【属性覆盖完成:中立/恶。】 【提示:该属性击杀后无法获得增益,是否重新检定?】 没有那个必要。 在刘已绝望的目光中,余秋扣动了扳机。 火舌在昏暗的室内转瞬即逝,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刘已瞪大了眼睛,血液从额头的窟窿中涌出,与身下褐色的液体混合,散发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没什么东西啊。」 余秋皱着眉头在刘已身上摸索着。 很软,带着些许温热,但就是没有钱。 不仅没有钱,也没有其他的财物。 什么穷鬼, 余秋摇了摇头,脚在刘已身上尚且还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朝着苍云的房间走去。 进入房间,余秋一边在周围摸索着,一边拆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很简单: 「伏魔司众人已经入套。」 原来如此。 余秋将信纸点燃,望着纷飞的灰烬思考着。 苍云,是养灵人的内鬼吗? 只是,他在这中间起了一个什么作用呢?稽查司,可以帮到养灵人什么? 情报? 技术? 财力? 伏魔司是独立部门,调查也不需要稽查司配合,其中,苍云能做的是什么? 「唯一可以明白的一点……」 苍云的死,大概是灭口吧? 「算了,关我什么事?」 余秋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才拿多少工资?这么点钱是不足以驱动他去趟这一看就很深的浑水的。 比起这个…… 余秋手指在地板上一勾,一个洞口出现了。 兴奋地望下去,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虽然苍云的确是把钱搬了出来,但是在颠鸾倒凤之前就已经归位了。 那么大一笔钱呢! 「我的钱去哪里了?」 「我那么大一笔钱呢!?」 余秋心中怒火翻腾。 该死的小偷,居然敢从他这里偷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满地回到了刘已那里,余秋唤醒了她的灵魂。 无需多言,一通暴打之后也没有得到答案。 刘已的回覆就是不知道,她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不然自己肯定是要拿走的。 叮铃铃—— 不巧地,电话铃声响起。 「谁?」 「我,秦牧,你之前安排的事情有一些结果了。」 余秋心情平复了一些,侧耳聆听着。 「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在我告诉你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先跟你说。」 「什么?」 「你送来的那个灵魂,我们分出了几千块,目前,大概、定然、必定是拼不回去了。」 「这个我之前说过了,不要紧,说正事。」 秦牧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继续说道。 「根据灵魂的碎片来看,记忆方面指向了几个你根本就意料不到的地方。」 秦牧声音一顿,然后突然说道,「其中一个方向,是苍云!这个人跟苍云是有过联繫的!」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 预想之中的惊讶并没有出现,在诡异的沉默之后,是余秋冷冰冰地追问。 「其他的呢?」 「你不惊讶吗?」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接着说其他的。」 「好吧……另一个方向指向的是北城区的一对夫妇。」 「……我知道了。」 「更多的消息,我们还在分析,需要一些时间。」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余秋的脸色并不算好看。 他大致上已经猜到那对夫妇是什么人了。 北城区…… 如果猜想正确的话,养灵人的案件果然不只是杨凌一个人的独秀。 养灵人、稽查司苍云、北城区夫妇…… 武力、情报、金钱…… 这连成了一条线,一条无比清晰的线。 而且,这四个人都已经死了。 「谁是背后推手?」 「他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针对伏魔司?杨凌又为什么可以使用伏魔之力?」 清晰的线之后的,是更加模糊的谜团。 余秋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事件追着让你加班的感觉。 凝视着无法闭上眼睛的刘已,余秋思索着。 「总之,最先的就是要去北城区那边看看吗?」 越过刘已的尸体,余秋朝着外面走去。 这栋宅子已经没有用处了,就让这具尸体在这里腐烂吧。 一个叛徒,一个贼人,这是再适合他们不过的葬身之处。 当然,等余秋腾出手来,这宅子肯定还是要拍卖的。 拍卖所得自然是归大魏所有,准确来说是归稽查司所有,再准确一点的话…… —— 医院, 重症监护室, 方为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兜帽,熟悉的装扮。 「你……是……」 尝试着张了张嘴,方为无法说出准确的话语。 「你已经废了,位子被顾问所得。」 「伏魔司,已经没有你的位置。」 「但是,我这里还有。」 「想要……重回巅峰吗?」 兜帽人嘶哑着声音说道。 第16章 总之就是非常有钱 阴沉的天色好似即将崩塌一般, 雷蛇于乌云中穿梭,不时闪烁,发出轰鸣。 以往明媚的光,在此刻收敛了自己的神气,隐匿到了天际的最深处。 风越来越大,拂动脆弱的枝丫。 枯萎的树叶似在哭泣,随着清风起舞。 北城区, 行人匆忙地穿过街道,顾不得自己踩踏到了水洼之上。 迸溅的水滴染湿了长裙,将白色转化为更深邃的黑。 比起即将到来的大雨,这些许烙印,不过只是富裕的帐户上再添上的一小笔开支而已。 稽查司人员维护着秩序,懒散的脸上透露出少许的不耐。 不知为何,今天似乎比起以往还要更加忙碌一些。 还没有来得及消融的积雪在阴暗的街角堆积,绊倒了过往的猫咪。 虫蚁仰头看天,低头爬进了自己的小窝。 一声轰鸣自苍穹传来,坠落到大地之上,震颤着人们的耳膜。 快步的行人短暂地止住了自己的脚步,瞥了一眼天空,便再次加快了速度。 忽地,伴随着一阵凉爽的清风吹来,稽查人员的脸上感到了一丝湿润。 轻轻擦拭,豆大的水珠从云间坠下,再次打湿了他的面。 「下雨了!」 随着呼喊声,稀疏的人群整齐划一躲在了有着房檐的屋子下方。 水珠顺着房檐的沟壑滑动,聚集于一处,再朝着下方扑去。 成群结队,涌动着无意识的生命,形成了一道雨帘。 人们瞳孔中倒映着这一切,互相交谈着,抱怨着这该死的老天。 稍微富裕的,以及更加富裕的,泾渭分明地组成了自己的小团体。 忽地,有人轻呼,纤长的手指朝着前方指去。 顺着看去,原来有人并没有进入屋檐之下,而是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摇晃着不稳的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那不是秦家的千金吗?」 有人认出了这个小小的人影。 经过提醒,越来越多的人也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比起站在这里的他们,那人影要更加的高贵、富裕。 但她拥有的财富,比之她本身的光华,则显得那么的不值一提。 「她为什么在这里?」 有人提出了这个疑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有些人知道答案而不言,有些人因无知而不言。 唯独的是,没有人呼喊她的名字,没有人招呼她来避雨。 哒, 众人的注目下,小小的人影踢到了一颗石子,一下子倒在了地面之上。 也许是走得累了,她没有挣扎,就这样趴在地面上,好似死去一样没有动作。 她的前方,仅仅只是触手可及的地方,一个雪白色的娃娃和她一样倒在地面上。 从人们的视角看去,看不真切那娃娃的容貌。 它如同自己的拥有者一样,同样面朝着地,无力地趴着。 雨水很快浸湿了表层,朝着内里渗透而去。 雪白色,短短的时间之内染上了一层黑的——如这天空一般。 身上严丝合缝的缝线,渐渐地也开始分出了另外的一层细线。 「该怎么办?」 「不要管,不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无人施以援手,就好像以往那样。 富人不屑于多看穷人一眼,同样的,也不会对富人施以恩惠。 北城区的人,大多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人打破过这个现状。 就好像是诅咒一样,北城区的人没有了心,获得了薪。 轰! 雨更加大了, 大到雨帘都遮住了视线。 隐隐地,人们只看到一个人走向了那个倒地的身影。 伴随着雷声的脚步声,隐匿在嘈杂的空间之中。 「那是谁?」 有人询问。 「不认识。」 有人回答。 就好像无知的人多了,必然就会诞生出一个聪明人一样。 人聚集到一定的程度,知识自然就会形成互补。 「那是前稽查司顾问。」 有人认出了那个人。 「余秋?」 「他怎么会在这里?」 「稽查司一向对北城区放任自主,很少干预。」 「不对,听说他最近成为伏魔司的代表,他到底是以哪一种身份来的?」 「伏魔司?不是吧……」 「那群瘟神,总会把不安的东西带进来。」 常人不识伏魔司,有钱人多是认识的。 但,他们总是对伏魔司没什么好感。 伏魔司代表着邪,他们忌讳这些,比起鬼神要更加忌讳这些活人。 —— 余秋举着伞, 他的靴子在来的路上湿了大半。 现在每走一步,鞋里面都会传来荡漾的水声。 幸好的是,他的上衣和下装安然无恙。 他知道今天会下雨,但青市的雨总是这么阴晴不定,来去无踪。 有时来了,又有时走了,让人猜不透。 所以,他今天没带伞,只好徵用了一把路人的伞。 那人欢喜到甚至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让人印象深刻。 「……」 瞥了一眼躲雨的北城人,余秋俯视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说是少女,也有些称大了,多半还没有到少女的年龄。 ——北城夫妇暴毙案的遗孤。 秦家, 心中默默想着,余秋脑海中浮现出了他们的资料。 有钱, 十分甚至九分的有钱。 纵然称不上是富可敌国,但也绝非一城一池可以比拟。 「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这又有什么用呢?」 望着那仿佛死了一样,面对自己的到来也没有一丝反应的女孩,余秋心中轻轻嘆息。 伞早就已经遮住了她的身子,却无法驱散她的寒意。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这个,是你的吗?弄湿了哦?」 弯腰捡起湿漉漉的娃娃,余秋尽量放缓了声音,轻声对她说道。 但,还是没有反应。 父母俱丧,会发生这种情况也是当然的。 无奈地嘆息了一声,余秋对着远处招了招手。 那里,两名稽查司的编外人员一头雾水,带着些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什么事情?」 一人问道。 「给这个女孩准备一个房间、毯子,新的衣服。」 略作思考,余秋补充道,「另外,再安排一名女性帮她洗洗身子。」 没有回应,两人像是看傻子一样望着余秋。 「先生,我们不是保姆。」 「帮助一个女孩,不是你们应该做的吗?」 「先生,我们不是保姆,就算这是稽查司的职责,那也是中央区那帮人的职责,跟我们无关。」 何等的义正词严, 但余秋记得,这也是稽查司的职责范围之一。 这些巡查人员,理应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不做?」 「不做!」 这种强硬,持续到余秋掏出证件的那一刻。 第17章 风雨欲来 昏暗, 视野摇晃着,模糊得无法看清前方的景象。 寒冷, 身子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股寒意。 温暖被驱散,仿佛是要深入骨髓一般。 血液缓慢地流动,随着心跳努力带来一丝丝无济于事的暖意。 忽地,身子上下起伏,好似越过了一个浅坑。 「是……谁?」 朦胧的脑海中无法构成清晰的线条, 思绪被搅乱,不能凝聚成形。 心中隐隐地在害怕着,唯恐清醒的瞬间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所以,不要清醒。 就这样一直沉睡,远离这个世界,不再游走于这阴暗的天空之下。 浑浊的大气,冷漠的人群,争夺家产的亲戚。 远离这一切,就这样沉睡也不错。 「再稍微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温和、没有一丝冷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努力地挣扎着眼皮,沉重的双眼将眼前的景象对焦。 恍恍惚惚,朦朦胧胧。 只能看到墨色一般的短发,沾染着少许的湿润。 「好闻的味道……」 「像爸爸一样……」 心脏猛地跳动,撕裂般的剧痛流遍全身。 瞳孔收缩,脑袋如被重锤一般,稍微有些聚集起来的意识再次变得涣散。 啊啊, 心中某处发出轻轻的嘆息,秦怜儿合上了双眼。 支离破碎的记忆之中,没有梦境的存在。 好似虚无,什么都不存在,不管寒冷或是温暖。 —— 将女孩交给从别处调来的女性稽查员,余秋冷眼看着眼前两个谄笑的编外人员。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取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余秋低声问道。 「那个……之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余代表大驾光临。」 不安地搓着手,男人的脸上没有懒散,只剩下谄媚。 这由不得他不谄媚,得罪了眼前的男人,别说是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恐怕今后青市之中也没有多少工作可以给他做了。 虽不知伏魔司,但稽查司、青市的泰山北斗,也没人愿意和他作对。 「之前是我们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今后我二人定会好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今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另一人也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此,余秋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您的意思是?」 「别在这里碍眼,马上走。」 二人如蒙大赦,放轻脚步离去了。 而余秋连这两人的脸都没记住,脑海中思索着别的事情。 北城区的这个案件,如何调查? 从秦怜儿身上入手自然是个方法,但她刚刚遭遇到那种打击,这个话题恐怕不好询问。 「只能现场调查了吗?」 拨通北城稽查司的电话。 「喂,这里是北城稽查司,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帮我转接区代表。」 「请问事先有预约吗?您的姓名是?」 「余秋。」 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方才开口。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一阵忙音, 「我是北城稽查司代表,方程。」 「我是余秋,把之前说过的案件资料发过来。」 「我需要核查身份,提供一下住址,我让人送来。」 报上地址之后,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出示证件领取邮件,余秋拆开来仔细查看着这些文件。 《关于北城区富豪秦云夫妇死亡案件的详细调查报告。》 根据现场人员的调查,以及尸检,判断秦云死亡原因为大脑内部大量出血,未得到及时医治而死亡。 至于他的妻子,则是因为突然休克、窒息、血管堵塞造成的器官衰竭而死,这一连串症状是接连发生的。 余秋眉头一挑,继续翻阅文件。 这些都不是没有前兆就突发的症状,他们这种有钱人应该不会没有每年的健康检查才对。 果然,之后的就是北城稽查司从医院调来的二人的健康状况报告和检测记录。 秦云每半年会进行一次全身检测,涉及人体可检测到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器官。 他的妻子更是每三个月会进行一次检查。 但,毫无意外的是,这二人的身体都十分的健康,比起常人要健康得多。 这也是当然的,每年花那么多钱请营养师照顾饮食,还有专业人员调理身体,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病秧子。 大魏虽有君王,却是一个现代到不能再现代的国家,不是古代,医疗条件十分齐全。 「无法判断吗?」 余秋看着写在最后的结论,陷入了沉思。 死亡原因明晰,引发原因却不明。 死亡地点在自己家宅院,同时还是十来名女佣的注目中。 这种情况,确实不像是人为。 但是……邪异之物吗? 余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是在方为的办公室里找到的。 里面详细记载了秦家多次花钱请他定期去驱魔的过程,但跟医疗记录一样,得到的结果也是没有异常。 方为是三段伏魔之力,足以称得上是高手了。 最近见过的强于方为的人,只有监察司的杨瑰。 「监察司……窥天之力吗?」 余秋想了想,摇了摇头。 监察司的窥天之力虽然和伏魔司的伏魔之力有所不同,但其本质上都是大魏天子力量的延伸,只是特性不同而已。 伏魔之力针对邪异有特别加成,窥天之力则是更进一步,在其之上还对伏魔之力存在克制关系。 如果是杨瑰做的,的确是可以瞒过方为。 但,她没有理由那么做。 监察司,大魏核心中的核心,她为什么要和养灵人这种存在同流合污,更何况养灵人还是她亲手逮捕的。 「一团乱麻。」 余秋嘆息了一声,随手将文件扔到一旁,躺倒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铺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昏昏欲睡。 不一会,余秋就进入了睡眠之中。 叮铃铃——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我?」 余秋不悦地按下接听键。 「老大,这里是伏魔司。」 「我知道,有什么事情?」 「方为,方为老大不见了!」 焦急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余秋详细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挂断了电话。 「谁能够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从重重看守的医院带走呢?」 「这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眯起眼睛,余秋仰望着天花板。 风雨欲来—— 第18章 保持安静 轰! 惊雷乍起。 侧头看向窗外,风越来越大。 狂暴的雨似要将世间清洗一样,不停歇地击打着地面。 水洼里,水珠弹跳,好似兴奋一般。 咔嗒, 锁上窗户,雨水打窗连成线。 轻微的敲击声就像是催人入眠,吟唱着不成谱的音符。 余秋凝视着窗户上自己若隐若现的脸,默然不语。 天际,一道道雷龙咆哮,将天空点亮,如灯泡般明灭不定。 身后,门闩解锁的声音响起。 「大人,已经处理好了。」 女性声音有些颤抖,其中夹杂着少许谄媚。 余秋转身看去。 女孩被女性抱在怀中,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毛毯。 仍旧带着一些湿润的发丝如瀑垂落,随着细小的呼吸而摆动。 「擦干了吗?」 余秋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女性连忙点头,紧张地望着他。 这个男人,一个言语就可以决定自己的职业生涯。 所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余秋也不只是大了一级。 「不只是头发,身子也擦干了吗?」 「是的。」 「里面穿好了衣服吧?」 「是的,北城最好的服装店送来的衣服。」 余秋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床上。 女性轻轻地,好像是抱着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在了床上。 余秋看着女孩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裹着毛毯,还需不需要盖被子? 她之前淋雨了,如果感冒了是不是要捂汗来着? 「大人……」 见余秋一脸沉重地望着女孩,女性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有些不安地小声呼唤道。 余秋惊醒,摇了摇头。 「做得不错,去倒两杯热水过来、不对,热牛奶过来,不对,都拿过来。」 想了想,余秋补充道,「另外准备一些小孩子吃的药。做完你就可以回家了。」 女性连忙点头,转身忙活去了。 —— 梦魇, 无休止的梦魇。 无法逃离,哪怕想要逃避而闭上眼睛,迎来的,也只是再一次的梦魇。 明明这一点早就应该知道的,为什么要心存侥倖呢? 寒冷, 像是置身于严寒的地狱深处一样的寒意。 紧接着而来的,是无法被治癒的寂寞。 什么都没有, 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之中,声音细小如蚊吶。 低下头,看不清自己的身躯。 伸出手,也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黑暗, 只要抬头,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去,都是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喃喃着,像是坠入水底一样向后倒去。 明明只是稍微出了一下门,真的只是稍微而已。 回到家中,却什么都改变了。 「好想回去……」 「如果可以回去的话……」 「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祈求无法传达到任何人、任何地方。 只是在黑暗之中,逐渐地消弭,直到再也听不见。 —— 余秋坐在床边, 他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变化不定的秦怜儿,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系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伏魔之力?也没有什么用处。 「许是梦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吧。」 有声音传来,伴随着脚步声。 侧过头去看,一个中年男人笑吟吟地望着他。 余秋记得这个人,在稽查司的档案中见到过。 稽查司北城代表——方程。 方为的兄长,在国都打拼过的精英。 如果不是负伤导致右手不便,他也不会回来青市担任稽查司代表。 「你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办法。」 余秋面色变得和平日里一样,沉声问道。 「也没什么办法,小孩子着凉了之后人总是会变得多愁善感,就容易梦到一些难过的东西。」 方程走到床边,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余秋这才注意到刚才的那位女性站在他的后面,手中还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热水、药,以及牛奶。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上还端着一个盆,里面冒着热气,上面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失礼了。」 接过毛巾拧干,方程小心地将它搭在秦怜儿的额头上。 「只是有些着凉,睡一觉大致上就好了。」 「当然……心中的伤,就只能靠时间了,那是最好的良药。」 做完这一切,方程拿起一把椅子坐在了余秋的旁边。 女性见状,很识相地放下东西离开了。 她也不想待在这里,太吓人了。 「谢谢。」 难得的,余秋道谢道。 「为什么要向我道谢?」 方程反问了一句,笑吟吟地看着余秋。 余秋摇了摇头,也不多说,转而问道。 「送了资料就行了,你特意来一趟,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方程的脸色就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余秋见状,大致猜到了他的目的。 果然,方程一开口就直接问道。 「我听说,我的弟弟失踪了。」 看得出来他们兄弟感情很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程整个人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当然,比起这个,余秋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方为是在伏魔司指定的医院失踪的,为什么身处北城稽查司的方程会知道这个消息,而且比自己也晚不了多少。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但是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所以也没什么能跟你说的。」 方为失踪是一件大事,但方为个人对余秋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详情,只是我想问你,是不是你做的?」 话落,杀意迸发。 整个房间一瞬间笼罩在了肃杀之中。 余秋瞥了一眼床上眉头紧皱的秦怜儿。 「收敛一下,你吓到小孩子了。」 方程还是步步紧逼。 余秋嘆息了一声,轻轻伸出了手。 窗外,电光伴随着雷鸣一闪,让方程花了眼。 而等到电光消失的时候,余秋的匕首已经夹在了方程的脖子上。 比起看不见的伏魔之力,还是匕首看得见的外表更有威慑力一些。 「收敛杀意,不然我恐怕只能杀了你了。」 余秋平淡地说道。 死一个稽查司分区代表,他还是可以弹压下去的。 「面对她和我,你的态度区别还真大。」 方程额角滑下一滴汗水,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杀意消退,余秋也收回了匕首。 「别跟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跟我说。」 余秋望着方程,表情表示着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要么说,要么走。」 「这里需要安静。」 第19章 醒来 肃杀之气褪去, 雨声不住拍打着窗。 房间之内,二人坐得很近。 方程盯着余秋的双眼,除了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之外,看不出其他多余的情绪。 这个人的眼中没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我再问一遍,说,还是不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余秋开口问道。 相比较方程,他的眼神更多的是望向窗外。 雨声听着很舒服,却不知何时才会停歇。 「其实,我有个消息。」 方程缓缓开口说道。 「在方为失踪之前一小会,我有个在医院的朋友正好看到了从他的房间出来一个黑袍人。」 「具体是什么样子?」 「不清楚,医院的灯光昏暗,而且那个人一身黑色,转眼就不见了。」 方程说到这里,面色悲哀,接着说道。 「当时,我那朋友也没有想太多,照常去查看了一下方为的状况。」 余秋瞥了一眼方程猛地攥紧的拳头,不发一言。 「没曾想到,之后再去的时候,方为就已经消失了。」 果然,方程在医院之中有眼线。 作为北城区的稽查司代表,他的手未免有些伸太长了。 「只有这些信息,除了确认方为是被人掳走的之外,其他的很难判断。」 余秋站起身,将灯光调暗了一些。 眼角瞥了一眼,秦怜儿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果然,刚才的亮度还是有些太高了。 「其实,在前段时间,北城稽查司也有过目击报告。」 方程抬头望着余秋,几乎是用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对他说道。 「黑袍人,在方为消失之前,曾在北城区出没过。」 余秋闻言,轻轻点头。 如果黑袍人跟养灵人有关,养灵人跟秦家有关的话,那么黑袍人出现在北城区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只是现在还无法断定黑袍人就是养灵人那边的。 已知方为是养灵人打残的,且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养灵人跟方为是敌对关系。 这种情况下,黑袍人若是养灵人一方,他们带走方为的意义在哪里?那可是一个残废。 「北城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报吗?」 余秋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追问道。 「没有其他更多的消息了,我应该早些调查的!」 方程悔恨不已。 「信息太少了。」 「……还有一个关键点。」 「哦?」 余秋等着下文。 方程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秦家暴毙案,和黑袍人的目击事件,几乎是一前一后。」 这点,倒是很有意思。 秦家, 余秋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看了看秦怜儿。 方程跟着他的动作一起,看向了她。 「这个女孩,也许就是关键。」 他说道。 「我劝你不要动多余的心思,其中的是非曲直,我自然会去调查。」 余秋声音平缓,带着不容拒绝。 方程瞳孔一缩,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私事放在公事之前。」 「我自有我自己的做法,用不着你来提醒。」 余秋懒散地摆了摆手。 「最好是这样。」 方程最后凝视了秦怜儿一眼,转身离去了。 …… 「不对劲啊。」 余秋望着虚掩着的房门,眼中闪烁着莫名的色彩。 方程来得太巧, 他关心自己的亲人没错,但是第一时间不是去询问知道具体情况的伏魔司,而是直接来这里和自己对峙。 太巧了,也太快了。 从逻辑上来讲,其中也许并没有太多的错误。 但…… 「方为失踪、黑袍人、秦家……」 自从来到北城区之后,事情进展就有些太快了。 只是一个晚上,甚至还没有过完一个夜晚,事情就接二连三不停朝着余秋而来。 「秦家……」 也许所有的谜底,都在秦家之中。 这是一摊浑水,污浊无比,一眼望下去看不到底。 只有踏进其中,才知道这浑水的深浅。 也许只是没过脚踝,也许,会将人吞噬。 「工作量超标了。」 余秋对这起事件这么评价道。 事情结束之后,必须狠狠地向青市府敲一笔。 解决难题,得加钱! 「多想也没有意义。」 弯腰取下额头的毛巾,浸入热水中,等到热水渗透,再拧干重新放在额头上。 余秋做完这一切,打了一个哈欠。 「去洗澡吧。」 他都有些忘了,自己其实也有些湿漉漉的。 —— 眼皮颤动, 不一会儿,双眸轻轻睁开。 淡紫色的眸子中,黯淡的光一闪而逝,似灯光倒影。 「陌生的天花板。」 第一眼看到的,只是这样的东西。 心中的感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了。 纵横交错的纹路,不带有丝毫的美感。 大开大合的线条,显得十分的粗犷。 「有什么……暖暖的东西……」 额头上,一股暖意渗进脑海,驱散少许未散的睡意。 但,这温暖,也同样是在悄悄流逝,如同寒冷的夜晚的体温一般。 勉强移动脑袋向侧畔看去,一盆热水正散发着些许蒸汽。 蒸汽上升,让双眼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朦胧。 窗外在下去, 雨声让身子感到了寒冷。 这种声音,并不温暖,打在窗户之上,像是索命的无常。 捏了捏被子,稍微往上提了提。 即使裹着毛毯,加上被子,也无法让身子更加暖和一些。 头上的毛巾越来越凉,似乎也到了该替换的时候。 但,不想动。 身子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除了捏了捏被子,浑身都显得十分的疲倦。 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一样,让人无法呼吸,有些窒息的感觉。 虽然如此,却也没有步入死亡,只是卡在中间,让人痛苦。 好难受, 连发出这种感嘆,都显得有些奢侈。 忽地, 虚掩的门打开, 一名女性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啊,你醒了啊,还是说我吵醒你了吗?」 女性坐在床边,有些自来熟地问道。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将毛巾从额头取下,让热水浸透,拧干,再次敷在秦怜儿的额头上。 「大人去洗澡了,让我过来暂时照顾一下你。」 「没事的,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露出温和的笑容,女性这么说着。 难懂的话, 完全无法理解。 她指的大人,是谁? 「嗯~对了,要喝牛奶吗?还是热的哦?」 见秦怜儿不说话,女性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牛奶晃了晃。 第20章 千秋 女性说着听不懂的话, 虽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到底还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场所之中,更加让人疲倦了。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大脑之中的思绪也开始打架。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就这样,沉睡下去吧,再一次面对那梦魇。 「大人。」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女性忽然发出了呼喊声。 这声音之中饱含着难以言喻的敬重,就像秦家以往的僕人面对主人一样。 这是身份的差别,代表着地位的不同。 「她醒了吗?」 侧过头去,女性的身影正巧遮住了男性,让人无法看得真切。 只能听到男性的声音带着一些懒散,虽然好听,却给人一些冷意。 从声音无法判断性格,但不知为何,脑海之中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秦怜儿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个有着墨色短发的男性。 一下子,模糊的印象变得清晰了。 「是的,只是看上去,她还需要休息一阵子。」 女性毕恭毕敬,那态度无比自然。 秦怜儿不喜欢这种态度,就好像一把刀画了一条线,把人分得无比的清楚。 什么高贵的,什么低下的。 人,有什么区别吗? —— 余秋的脸色比起之前要好一些, 洗了一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人就会变得清爽不少。 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但就是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辛苦你了。」 望着眼前的女性,余秋道谢道。 虽然让人加班很不好,但在北城之中,自己也只是认识那两个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能帮到您就好。」 女性弯腰,身子更低了。 北城,职场的氛围是这样的吗? 「这件事情,我会跟方程提起的,你先回去吧。」 余秋简单地说道。 女性的眼睛一亮,点头离开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一句话,这却是一个保证。 保证今后在北城区,她的身份会更进一步。 「……」 余秋没有看女性的背影,也没有问名字,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他只是擦了擦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坐到了床边。 「睡得好吗?」 尽量放缓声音,他询问道。 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叫我。」 「对了,我叫余秋,请多关照了。」 笑了笑,余秋熄灭了灯,转身离开了。 今晚,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 秦怜儿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雨声让人心烦不已,却也只能忍耐着这声音。 闭上眼睛,一下子睡意袭来,将意识吹走了。 —— 翌日, 余秋睁开了双眼, 看向窗外,天空还是那么阴沉,却已经不再下雨了。 而与阴沉的天空相反的,大地有些过于亮了。 「……下雪了吗?」 昨晚,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雪取代了大雨。 今天,要去秦家。 余秋去隔壁看了一眼,秦怜儿还处于沉睡之中,不知道何时会醒。 自己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在午前回来。 「该怎么办呢?」 就在思索的时候,前方走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还是昨晚的那名女性,她缓缓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余秋不记得自己有让她过来。 「方程大人让我过来照顾她。」 走到身前,女性弯下了腰。 余秋眯起了眼睛。 方程做了一件不错的事情,却不代表余秋要为此而感到高兴。 他不太喜欢这种被料到下一步的感觉。 「辛苦你了。」 拍了拍女性的肩膀,余秋离开了。 这多半是方程下的钉子,但也没关系。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 目视着余秋离开,女性松了一口气。 走进房中,望着秦怜儿的脸,她发起了呆。 所谓照顾,在照顾对象睡着的时候,总归是无事可做的。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除了她之外,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好无聊。」 千秋, 余秋那本应早已往生,却对凡间还恋恋不捨不想离去的死妹妹现在正在这个房间之中。 她同样盯着秦怜儿的脸,一脸的无趣。 这副样子,如果旁人看到,定会觉得和余秋一模一样。 毕竟,她和余秋不仅是兄妹,还是双胞胎。 「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情……」 嘆息了一声,千秋再一次大大地嘆息了一声。 可惜,女性并不能看到千秋,不然恐怕现在就不会发呆,而是会惊叫了。 「什么时候会醒呢?」 一人一鬼心中想着。 仿佛是回应她们的想法一样,秦怜儿睁开了眼睛。 大脑的剧痛似乎还没有消退,她的眼神还有些朦胧。 「多了一个人……」 望着千秋的方向,秦怜儿心中默默想到。 但,这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不过,她无所谓,不代表旁人无所谓。 千秋的眼睛就是猛地一亮,飘到了秦怜儿的眼前晃来晃去。 「吶,你可以看见我对吧?」 「一定可以看见我对吧?」 「我刚刚看到你的视线从我的身上扫过去哦?」 好吵, 秦怜儿将视线转向女性那边。 「有什么需要吗?」 女性轻声问道。 秦怜儿不语,咳嗽了两声坐了起来。 「等等,您要去哪儿!?」 不理会言语,秦怜儿从床上下来,赤脚朝着外面走去。 要去的地方很明确, 回家, 回到她的家。 「等等,就算要出去,也要先穿衣服呀!」 女性连忙拦住了秦怜儿,也不管她的表情,扛着她就朝着床上走去。 「我先帮你换衣服,之后你想要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去,好吗?」 声音如同恳求。 女性望着秦怜儿,直到她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让这位祖宗就这么出去,余秋回来之后一定会把她大卸八块的! 「不能外出哦?」 千秋同样是对秦怜儿说道。 她可是被自己那凶巴巴的老哥嘱咐过了,一定要好好地盯着眼前这个女孩。 同样的,还要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 「我哥,该不会是个炼铜术士吧?」 千秋心中不由得这么想。 就算是她还活着的时候都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当然,这也跟他们年龄一样这一点有关。 「总之,你就是不可以出去!」 摇了摇头,千秋不再多想,只是这么对秦怜儿说道。 第21章 血渍 穿过长长的街道,便是秦家, 隐匿于群屋之中,矗立在人海之内。 比起北城区其他的富豪乡绅那恨不得将城市包围的建筑群,显得是格外的不起眼。 没有多么华贵的事物点缀,看上去十分的平凡。 比起常人的屋子来说自然要大上一些,却怎么也不匹配那屋主的身份。 踩着厚厚的积雪,余秋呼出一口薄薄的雾气,来到了将屋子包围的院子前面。 抬头仰望,乌黑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下雨雪。 转头环视,街上也没有多少的行人。 偶尔走过两对情侣,也只是匆匆而去,看也不看余秋一眼。 这就是北城区平日的景象,一如既往,不管是否有着风雪,这份冷淡也不会改变。 这也正好,方便行事,就算在屋子里面发出一些声响,也不会打扰到旁人。 「虽然不大,却处于核心地段之内。」 余秋打量着屋子,估算着价值。 根据情况而定,这也可能会变成公家资产的一部分。 从怀中掏出之前跟文件一起交给自己的钥匙,余秋打开庭院的门走了进去。 青石白瓦,可以从没被积雪覆盖的缝隙之中窥见那粗糙的砖石,上面点缀着些许花纹,一直延伸到主屋门前。 庭院不大,距离不远,只需要数十步就可到达。 两侧,摆着一些花卉,平日应是由僕人打点,这个时候也因为调查而离去了。 与激增的失业率相比的是,花卉也显得无精打采。 花瓣凋零在地面上,枝叶无精打采地垂着头,看上去不日就将死去。 余秋不认识花的品种,但也稍微上了一些心。 也许,这些花有着常人无法辨识的价值,可以拍卖出一个好价钱也说不定。 「呼~」 搓了搓手,稳住脚步,踏着积雪,余秋越过砖石,进入了小屋之中。 钥匙是通用的,这不仅方便小偷,也方便他。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景色。 跟朴素的外表相称的,朴素的屋内装潢,就好像是中央区随处可见的屋子一样。 甚至还不如苍云家那经过历史验证的内饰。 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屋内,确认没有多余的东西留在大厅之中,余秋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在稍微摸索了一番之后,余秋打开了后门,走进了后庭院内。 这里比起前庭,要大上一些,周围的花卉跟绿植也比起前庭要多上不少。 当然,范围更大,雪也更多一些。 放眼看去,大地被染成一片雪白,格外的耀眼。 余秋视线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随意看了一眼之后,找到了后庭院中间的亭子。 亭中,放着一张石桌,摆着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也许有钱人都喜欢喝下午茶,桌子上面放着一些没有来得及收走的茶具,被稽查司要求保持现场原状。 余秋走到桌子前,掀开了茶壶往内看了一眼。 放置了几天,残留下来的茶水看上去显得有些浑浊,底部飘着几根茶叶,有些蔫儿了。 「这也没有毒。」 手指沾上一些茶水,余秋轻轻舔了舔。 香味早已褪去,留在口中的只有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就好像涮锅水一样。 但味道不好归味道不好,余秋没有感觉到里面有毒素。 抬头再次扫视了后庭院一眼,也没有感觉到灵魂的存在。 不说灵体,就算是游魂也没有感觉到。 系统没有提示,现场没有痕迹,方为的感觉是正确的。 「有什么我忽略掉的地方吗?」 余秋沉思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扔出。 淡红色的符纸轻轻飘到虚空之中,绚丽的光从其中迸溅出来。 旋即紧接着的是一股火热。 汹涌的火焰从符纸体内喷出——朝着周围的积雪。 一边喷射,符纸一边还在后庭院之中打转,力求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趁着这个空当,余秋眺望远方。 庭院是空的,四周没有挡风墙,也没有遮雨棚。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从远处暗杀的呢? 抱着一些希望,余秋从庭院之中眺望远方。 当然,最后一无所获。 就算雪很大,盖住了很多东西,但也依稀可以看去周围并没有可以狙击的地方。 秦家后庭院后面是一个湖,周围的房屋依湖而建立,形成了一个圆圈。 而湖水此时已经结冰,冰面如光洁的镜面,雪花从天空飘落到冰面上,成为它的一部分。 远处的房屋,也都是低矮的一户建,并非高楼,从那个高度狙击也不太现实。 「理所当然的结果吗?」 余秋喃喃着。 稽查司已经做过完整的尸体检查,并没有狙击的痕迹,也没有暗器造成的伤口。 死因是身体内部的原因引发的,所以对于现在这个结果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只是这样的话,原因到底是出在哪里呢? 正在余秋思考的时候,符纸慢悠悠地飘了回来。 火焰一下子收敛到了它的体内,光芒也变得暗淡了一些。 余秋伸出手,符纸落在了他的手心中。 「肉疼。」 将符纸放回怀中,余秋嘆息了一声。 这种便携性工具符纸制作起来,比起一般的伏魔符纸工艺难度可是大多了。 比起火焰喷射器,优点就是便捷不少。 那么,积雪现在已经消融了,能不能找到什么遗留下来的东西呢? 余秋环视四周,盯着地面扫视。 白瓦被火焰灼烧,让温度变得高了一些。 寒风吹来,也仅是稍减。 稽查司已经在之前打扫过现场了,大概是没有什么线索的。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是?」 余秋的目光被地面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并非什么实体的,可以当作决定性的实体,而是一些干涸的血渍。 凶案现场当然是有血渍也不奇怪,但问题恰恰就出现在这里。 这个痕迹很明显,之前稽查司应该也发现了,只是报告之中没有描述这一点。 大概是觉得这实在是没什么价值的情报吧。 余秋并不认同这一点, 很简单的道理。 「既然没有外伤,不是被杀,那为什么会有血?」 倒下的时候撞到脑袋了? 还是说喝茶的时候削水果不小心切到手指了? 可能性很多。 「要问问他们了。」 就算认为没有价值,发现了也会稍微调查的。 没有书面记录,大概也有口述。 第22章 贼人 「血渍?」 方程接到电话,一脸茫然。 「秦家后庭院地面的血渍,就在亭子外面一点,你可别说你没发现。」 余秋提醒道。 经过这么一说,方程才恍然大悟。 「哦,你说这个啊,这个我们之前调查过了,没有记录在档案上吗?」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说呢?」 「这样……你等一下。」 电话之中,脚步声传去。 旋即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强而有力地翻阅书页的声音,令余秋担心这些文件会不会被翻烂。 「找到了。」 等了一会儿,方程的声音从话筒之中传来。 余秋停下眺望外面的视线,将其移回了庭院之中,默默地等着方程接下来的话语。 「虽然在交给你的正式文件之中没有记录,但是在谈话文件之中,这方面还是有详细记录。」 一般来说,现场的勘查和问话资料是很繁杂的, 交给余秋的,是将那些内容整合之后提取的有用信息,用于效率最大化。 「根据记录,从一名在秦家打工的女僕口中我们得到了关于那血渍的消息。」 「就在秦家夫妇暴毙的数日之前,有一名女僕在庭院之中受伤了,好像是不小心打碎了茶具,然后在捡拾的时候割伤了手指,所以留下了一些血渍。」 「你那边也能发现吧,那摊血渍并不大,只是一点点。」 余秋看向了那干涸的血渍,的确如同方程所说的一样,面积不大。 如果是杀人案件的话,被害者被杀死之后留下的血渍,应该会更多一些。 要是真的跟方程所说的一样只是手指割伤的话,勉强还说得过去。 「这个线索没用吗?」 余秋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 「受伤的那名女僕,你们有询问过吗?」 「这个嘛……」 方程有些难以启齿。 「事实上我们是想要问询的来着,只是在那之后,那名女僕就辞职离开了青市。」 「仅仅只是因为打碎了茶具?」 「毕竟那一套还挺名贵的,就算秦家夫妇不在意,她心中也自然过意不去吧。」 一名女僕,会有这么高的道德感吗? 挂断电话,余秋沉思了一会。 血渍的这一条就这样断了吗? 那么,岂不是束手无策了? 「世上的悬案那么多,多这一件也不多,少这一件也不少吗?」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命案,没破的案件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忘记这一件呢? 余秋坐在椅子上,抬头仰望天空。 不知何时,雪花落下地越来越快了。 本来被火焰烧灭的地面,渐渐地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只要再经过一晚吧,大概就会恢复原先的样子了。 「真是令人不悦啊。」 喃喃着,余秋闭上了眼睛。 —— 道路上的积雪很厚, 对于女孩来说,足以漫过她的小腿。 寒冷的天气,冰寒的雪花。 并且,这股寒意还在渐渐地加深。 有两个人,就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着。 和余秋那时不同,偶尔有路过的人会看她们一眼。 但仅仅也就是一眼,便不再关心了。 可能是因为女孩样貌可爱,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身份。 任由谁看到她,也会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哪怕只有片刻,对于北城的人来说,也是难得的时间了。 「那个……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来着?」 女性搓了搓手,紧了紧衣服,跟在前方小小的身影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本来以为只是出来一小下,没想到却被带着走了好一会儿。 就这样,她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呢。 如果要是等那位大人回来看不到她们二人的话,她感觉到自己的结局可能会不太美好。 「……」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她的头顶,盘旋着的灵也不言语,低头看着女孩。 「她的情绪,越来越低了。」 脱离了肉身的束缚,灵魂对于他方情绪的感知,比起常人要敏感许多。 「这下子,哥哥一定会骂死我了。」 扶着额头苦嘆,灵魂却也只能跟着二人的脚步。 她没有实体,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灵魂的悲哀,不对,灵体可以碰到现实。 这只是她个人的悲哀罢了。 想到这里,她的情绪也不免地变得低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之中,女孩只是低着头,默默走着。 她的脚步很轻,却也很坚定。 女性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但是女孩知道。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目的地,只有一个。 去了那里又能做什么呢? 这一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只要去了哪里就知道了。 只要到了那个地方就可以了。 剩下的,之后再想。 冻得发紫的嘴唇轻轻颤抖, 四肢感到疲倦。 就算是这样,脚步也不会停下。 —— 余秋抬起了头。 本来停滞的思维高速运转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些声响。 这里的封锁虽然已经取消了,但常人还是不会靠近的。 北城区并非所有人都知道秦家夫妇的死亡,但知道秦家夫妇的地位。 纵然是平日,这间屋子也不会迎来多少访客。 对于注重身份地位的北城区富豪们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刻在骨子里面的规则。 所以,这个时候来到这间屋子的,很有可能并不是北城区的人。 小偷? 还是说,跟刘已一样,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呢? 在这个这么敏感的时候? 「也许,是线索送上门来也说不定。」 抱着这种想法,余秋懒散地站起了身子。 再多坐一会,也许他就会睡着了。 刚才,隐隐地他已经看到了周公向自己招手。 这个贼,现在来得正是时候。 —— 「说吧,你是谁?」 单手提着男人的衣领,余秋平静地询问道。 「额……」 男人讪笑着,看似正在组织着语言。 但是通过他左右转动的不安分的双眼,余秋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打算说出实情。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彭! 一拳狠狠地砸在男人的鼻樑之上,余秋再一次问道。 「说不说?」 「无,五拒绝。」 鼻樑被打断,鼻血流出。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扑哧, 从怀中掏出匕首一刀切在男人的大腿上。 余秋的表情看上去无比平静。 果然,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安心。 探案,有些太过于无趣了。 第23章 慈爱 血液从大腿处涌了出来。 就好像是被放血的鱼肉一般,充满了别样的艷丽。 血液的颜色并不似以往的犯人那样的鲜红,可见男人多少有些营养不良。 余秋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脸的苍白。 脸颊上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多少的肉,只有凹陷的皮搭在骨头上,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幼崽。 多么可怜的人啊,如果再失血过多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余秋想都不敢想。 强忍着自己心中那躁动的良知,余秋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现在可以说说自己是谁,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了吗?」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余秋的语气温和,如果不看他手中那还在滴着血的匕首,他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教书先生一样。 温和、温暖,仿佛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到生气似的。 「屈打成招是犯法的。」 男人口齿不清,但余秋还是可以勉强听出他说了一些什么。 不能再对鼻樑或者喉咙下手了,不然之后要听男人说话就有些困难了。 心中默默流动着这样的想法,余秋用匕首在对方的心脏部位轻轻划动着。 「你说法律?私闯民宅是什么罪?」 余秋笑道。 「就算我私闯民宅,你也不应该严刑拷打我,这是违反大魏律法的!而且你是谁?凭什么滥用私刑!」 「稽查司。」 余秋出示了自己的证明。 这一下子,男人好像是有恃无恐了一样,脸上反倒是露出了笑意。 「这怎么可以呢?公职人员怎么可以动用私刑呢?这要是传出去,下场可能不太好吧?」 他笑道。 不过,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余秋的笑意就更加浓郁了一些。 「谁说我在动用私刑?」 余秋笑着说道。 「只是有人私闯民宅,还妄图反抗,我只是稍微地制服一下犯罪分子而已。」 匕首轻轻用力,将皮肤刺破。 血珠从胸膛之上渗了出来,带来了少许的刺痛感。 「私闯民宅的犯罪分子袭击现场的办案人员,然后被当场击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说对吧?」 余秋这么说着,手中动作不停,一下子将匕首插进了对方的肚子里。 当然,问话还是不能忘记的,所以余秋还是避开了要害,不至于让男人当场死亡。 「如果现在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然后马上去医院的话,大概率还能活下去。」 男人的身子开始颤抖,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流到了余秋的手指上。 「相信我,失血过多的感觉可是很不好的。」 「我、我说就是了!求你别继续了!」 终于放弃了挣扎,男人屈服在了正义的力量之下。 「那么,我洗耳恭听。」 随手将男人扔到地面上,余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眉头露出了明显的厌恶的神色。 将正义的光辉散播固然令人愉悦,可是弄脏自己,那就有些讨厌了。 俯视着男人,将对方恐惧的表情收入眼底,余秋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应该这样。 这种对于正义恐惧的表情,对于法理屈服的表情,这种坏人洗心革面的表情。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表情比这种表情还要让人愉悦了。 相信这个男人离开之后,也会对于自己的行为深刻地反省吧,然后再也不会作恶。 这样,大魏就又少了一个犯罪分子,多了一个善良的人。 真是可喜可贺。 「喂,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说?」 踹了一脚表情呆滞的男人,余秋友好地问道。 「是,您说得是。」 男人表情难看,苦笑着开始说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缘由。 他本来是秦家的管家,负责秦家日常生活的一切事务,算是深受信任。 当然,这是之前的事情,就在前些日子,他被秦家解僱了。 原因也很简单——勾引秦家的女僕,并且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应该发生的关系。 虽然大魏提倡自由恋爱,但显然这种事情是违反职业道德的。 最终,这件事情暴露之后,男人就被解僱了。 至于女僕,则是被宽宏大量地留在了秦家继续工作——表面上是这样的。 「我侍奉了秦家很长的一段时间,自以为自己对于秦家夫妇的为人很了解。」 男人说到这里,面色变得狰狞了一些。 余秋闻言,回想起了档案之中的内容,其中也包含北城区其他人对于秦家夫妇的评价。 乐善好施、为人友善,对于属下也爱护有加,在他们身上根本就看不到丝毫高高在上的影子。 这是一对善良的夫妇,方程在档案之中这样评价道。 但显然,男人并不这么觉得,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话语却没有停下。 心中的怨恨无休无止,好像永不停歇地奔腾着。 所以,怨恨一旦迸发出来,那个泄洪口,就再也堵不住了。 男人不停地对着余秋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情感。 「我没有想到他们是那样的人,那样的恶毒,那样的卑鄙,那样的目无法纪!」 说到这里,男人怒火攻心,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可能是因为他的伤势的缘故,当然,这一点余秋忽视了。 「一开始,我询问娜娜的时候,她还一脸开心地说着自己在这里的经历。」 娜娜,大概是女僕的名字。 「今天做了一些什么,秦家夫妇今天吩咐了她一些什么,他们丝毫没有在意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之类的。」 「她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的开心,就连我也很少见到她那副样子。」 「但是,这种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说到这里,男人的脸色变得苍白。 可能是因为愤怒,但更多的是因为失血过多。 余秋嘆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扔给了男人。 「先止血。」 人死了无所谓,但是事情可得说完才行。 至于为什么余秋随身带着绷带。 大概是因为他是稽查司吧,身为稽查司随身带一卷绷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谢谢。」 随意绕着身子缠绕了一圈绷带,男人继续说着事情的经过。 「有一天,我听到娜娜说了一件事情,说她打碎了一套茶具,并且割伤了手指。」 闻言,余秋轻轻眯起了眼睛。 原来如此,原来线索在这里吗? 这还真是有趣,这个线索来得还真是时候。 余秋心中玩味的想着,接着听着男人的叙述。 第24章 线索 「其实那个时候一开始还并没有什么异常,至少表面上没有异常。」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在我询问娜娜关于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还很开心地跟我说秦家夫妇并没有生气,而是很温柔地原谅了她。」 说着说着,男人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我真傻,真的,我明明知道那茶具很名贵,却忽视了这一点。」 「对于秦家来说,这种名贵的东西,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我居然还傻傻地这么认为着。」 一边埋怨着自己,男人一边用双拳捶地。 因为用力的缘故,他那本来已经渐渐止血的伤口,又染上了一抹红色。 余秋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等着男人继续说。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男人继续说什么,他只是一味地抱怨着自己,一边还不停哭着。 这副样子十分难看,真情的眼泪对于现在的余秋来说没有丝毫的价值。 如果不能提供情报的话,所有的言语就都是垃圾,不值一提。 这眼泪,也是这样的一种东西,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继续说。」 蹲下身子,余秋望着男人。 对方低垂着头,只是看着地面,不停地抽泣着。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使用暴力,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起到什么效果。 而且还容易造成对方死亡。 男人死了并不是一件值得伤心的事情,他本身就不具备任何价值。 但情报是有价值的。 「如果你继续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余秋这么说道。 男人在这一句话之下,总算是有了一些动静。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之中带着愚蠢的眸子泪眼汪汪地仰望着余秋的脸。 说实话,有些噁心。 「你真的可以帮我?」 「当然,我说了,我是稽查司,办案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余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到地上,「擦掉眼泪,继续说。」 男人眼神一亮,又转瞬黯淡。 「……希望你真的可以帮我吧,娜娜她,人已经不在了。」 「你的意思是那名女僕死了?还是失踪了?」 「我不知道。」 男人摇了摇头,悲伤地说道。 「自从那天那桩事情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娜娜了。」 原来是这样。 「那你为何对秦家夫妇这么怨恨?也不能断定是他们做的吧,毕竟你也知道他们的为人。」 「不,虽然我不知道娜娜的结果,但是我却可以确信,一定是秦家夫妇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 余秋眯着眼睛问道。 这个男人,果然知道一些稽查司不知道的情报。 在这一点上,他有些用处。 「我在秦家工作,也不是没有一个朋友的。」 男人捡起纸巾擦了擦眼泪,心如死灰一般地说道。 「有个我的朋友,也是一个女僕告诉我,娜娜失踪之前,老爷到过她的房间。」 哦? 这一点倒是很有趣。 「就只有这些吗?」 余秋追问道。 「……娜娜,就是在那个夜晚消失的,而且,没有人看见过老爷夜晚从那个房间离开。」 「我今天来到这里,也是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既然是这样,那么果然秦家的主人的嫌疑很大。 余秋思索着。 女僕失踪的案件如果从时间上来判断的话,和秦家夫妇暴毙的时间紧挨着。 两者之间乍一看没有相关性,但是这么近的时间秦家死了这么多人,其中不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家没有灵魂存在,也就是说不是女僕变成了鬼魂杀害了秦家夫妇二人吗?」 还是说,其中还有一些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存在? 这一点,只能去调查了。 一个尸骨无存的女僕,两个暴毙的富豪。 这件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辛苦你了,你可以去医院了。」 挥了挥手,余秋不耐烦地驱赶男人。 「那个……我请求你,一定要查清真相,虽然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够知道自己的爱人的结局。」 男人双膝一软,跪下对着余秋恳求道。 大魏的人总是如此,在请求别人的时候,喜欢用下跪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余秋很不喜欢这一点,而且他也无法从其中看到什么诚意。 他做事情,也不会去在意这些什么请求之类的。 不过,现在这件事情,反正本来就是他要做的事情,所以也无所谓了。 「我知道了,你快离开我的视线。」 余秋催促道。 男人闻言,对着余秋鞠躬,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余秋心中感慨。 「恋爱,会让人变成残疾,这还真是一个悽惨的事情。」 随意说了一句,余秋转身去忙活了。 后庭院可以探寻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但是根据刚才的信息,屋子里面倒是还有一个地方等着他去查找。 ——娜娜的卧室。 一般来说,女僕很少会有独立的卧室的。 更何况秦家的女僕不少,按理来说应该是睡在一起才对。 但可能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吧,秦家很慷慨地给每一个女僕安排了独立的卧室。 明明屋子不大,但几乎全是女僕的卧室。 「这里吗?」 在二楼的一个角落,余秋停下了脚步。 他面前的门上,挂着「云娜」两个字的挂牌。 拧了拧门把手,并没有上锁。 推门进去,还没走一步余秋就停下了脚步。 「有蟑螂……」 低头看着从自己面前飞快爬过去的蟑螂,余秋嘴角一抽。 他不知道那个娜娜的人为人怎么样,但是很不爱干净是可以感觉到的。 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将卧室的全貌收入眼中,余秋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满地的衣服随意放着, 化妆的用具开着盖子没有合拢。 垃圾桶里面,零食的袋子满溢了出来,散发着一股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 比起这种垃圾场一样的地方,余秋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杀人现场比较好。 不知道稽查司有没有调查过这个房间,如果有的话,余秋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不把现场的调查记录写进档案之中。 除了垃圾之外,这个房间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血渍, 没有凶器。 只是一个垃圾堆而已。 「还是稍微找一找看看吧。」 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既然是女僕,那就好好地打扫自己的房间啊! 真是的! 第25章 难以言喻 脏乱的房间之中, 也许隐藏着什么。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这样安慰着自己,余秋在房间里面探寻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翻开杂乱的衣服,踢倒塞满的垃圾桶。 一寸一寸的,几乎是不留丝毫空隙,余秋寻找着。 但是,理所当然地,他一无所获。 既没有女僕的线索,也没有关于秦家主人的痕迹。 杂乱的垃圾将一切都掩盖在了更深处。 少许的时间过后,余秋终究是腻了。 符纸从怀中飘出,将房间的垃圾烧成了灰烬。 连带着那张散发着异味的床铺,也被一把火烧掉了。 盖着床的床单,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的,但在烧掉的前一刻,它是黄色的。 就好像是巧克力兑水,然后不小心倒在了上面一样,颜色深深地刻在上面。 而在火焰将其焚烧之后,露出了下方木制的床。 虽然没有特别针对,但是床在高温之下,也被烧成了焦黑色。 但,比起这些,余秋更关心另外的事情。 一股异味,在火焰熄灭之后布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种味道,余秋有些熟悉。 像是腐败的肉,又好像是没洗干净的厕所一样。 这种味道并不好闻,让人心烦意乱。 对于现在的余秋来说,这却是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象徵。 这代表着,这个房间对着他掀开了自己身上神秘的一角。 顺着味道,余秋来到了床边。 之前稽查司搜索房间的时候,大概没有更加深入。 或者说,就算他们想要深入,也无从下手。 就连余秋看来,这床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如果硬要说的话,1大概就是特别的臭。 这种臭味之前被上面的床单盖住了,稽查司没有发现也说不定。 「……」 盯着一眼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的床铺,余秋想了想,对其伸出了手。 面对床铺这种既没有意识,也没有肉体的存在,不用进行宣言,伏魔之力自然而然地从体内涌出,在手心之中凝聚。 本来打算凝聚成剑的形状,但余秋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转而地,伏魔之力变成了箭。 对着床铺瞄准,蓄力,然后隔断伏魔之力与身体的联繫。 瞬间,手心的箭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沖向了床铺。 一声轻响, 没有激起多少的灰尘,床铺四分五裂,露出了下方的场景。 一条楼梯,隐匿在床铺的下方,好似连同着地狱一样深不见底。 与这条楼梯一起出现的,则是更加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异味。 从怀中掏出口罩戴上,余秋踏上了楼梯,朝着下方走去。 楼梯很深,随着脚步越加的深入,上方床铺位置传来的少许光亮,也越来越暗淡。 最终,在前进了约几百步之后,光线终于彻底地消失了,余秋的视野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次没带照明的符纸啊,有些不方便。」 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点亮,余秋心中念着。 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遭到伏击的话,还击起来会相当的不方便。 准确地来说,要是对方实力不弱的话,大概率会让自己陷入不利。 所以余秋一般都是带符纸,而非手电筒。 只是在之前的战斗之中,使用的符纸消耗了太多。 在这种情况下能做什么呢?余秋只能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继续前进。 明明屋子不大,但是暗道却是非常的深。 而且墙上没有蜡烛,也不太方便行动。 这就更加肯定了秦家有鬼这一事实了。 「……好臭。」 在走到一定位置之后,余秋捂住了鼻子。 异味比起之前要更加强烈了,大概是快要到目的地了。 果然,再稍微走了几步之后,狭窄的楼梯一下子变得宽敞了。 余秋进入了一个大的空间。 而且,不仅仅是变得宽敞了,这个空间的墙壁之上,还点燃着几支蜡烛。 虽然也没有多少的光亮,但总比没有的好。 这里,大概是秦家的密室一类的吧。 余秋环视四周,只能看到一些一眼看上去就可以感觉到古旧的书籍。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但,异味很明显不是从这些书籍之上传出来的。 那么,这个密室之中,大概率还隐藏着其他的更深的地方。 依旧是顺着味道,余秋来到了一处空置的墙壁前方。 伸出手敲了敲,手感和普通的墙壁完全不同。 看来,这后面另有洞天。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大概是要寻找机关了。 但余秋没有那个耐心。 还是伏魔之力,这次变成了锤子的形态。 余秋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砸在了墙壁之上。 砖石轰然一声倒塌,灰尘飞舞不止。 若不是余秋戴着口罩,这灰尘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不过,现在余秋显然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一点。 透过厚厚的灰尘,他隐约看见了后面的空间里的事物。 一时之间,他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瞎的话,那么秦家的罪行足以称得上是罄竹难书。 「这可真是……」 朝前走了两步,脚下就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几根快要风化的骨头落在了他的脚下。 移开脚步,余秋继续向前。 穿过灰尘,眼前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骸骨、 骸骨、 以及骸骨。 数不清的人的骸骨被摆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 他们的躯体完整,看上去似乎是没有受到多少的伤害。 但是挂在他们的骨头间隙处的挂钩,显然表达着不同的意见。 墙面之上,密密麻麻地有不少的挂钩。 每一根挂钩下方,都是一具骸骨。 余秋分不清哪些骸骨是男性,哪些是女性。 因为太多了,根本就没有足够的间隙留给他慢慢地判断。 抬头向上看,终于不是骸骨的架子了。 上方的一整面墙上,都是头骨。 挂钩从大概是眉心的位置穿透,将其牢牢地锁住了。 「要是这些人都变成心怀怨气的灵体的话,青市恐怕有点麻烦。」 余秋心中这么想着。 他的想法若是变成现实的话,他都不敢想自己到底要加多少班。 恐怕青市府的金库,还不够发给他的劳务费的。 这里的骨头就是这么多。 但是正如余秋想的,这些人骨样貌悽惨,却没有变成灵体。 余秋从现场无法感觉到丝毫的阴森的气息。 这种情况,很奇怪,非常奇怪。 秦家,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做到这种程度的? 就算是自己,也无法做到这种事情。 灵体的消灭很简单,怨气的消除却很难。 人,或者说灵魂,就是这么一种复杂的东西。 第26章 她的尸骨 没有灵魂的尸骨,只是曾经名为人类的事物在这个世上的残留物而已。 那既不神圣,也没有多少的价值,更无法让人感到恐惧。 只是这样的一种东西而已。 余秋走到墙壁之前,取下一具完整的尸骨的一部分,拿着手中打量着。 骨质没有光泽,用手指摩擦,可以感觉到稍微有些粉质的感觉。 这些尸骨,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秦家,做这种事情的时间,很长了,也不一定就是从这一代开始的,也许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 说是丧心病狂也不为过,但余秋对此很难有什么感觉。 他对活人都缺乏感情,何况死物?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那么,那个女僕在哪里呢?」 将骨头关节部分放回原处,余秋环视四周。 既然见了这个场景,那么那个女僕还存活的可能性毫无疑问是零。 只是,她被放置在什么地方呢? 刚死的人的骨骸,与这种放置时间长了的骨骸有很大的区别,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而且,这些骨骸上面,还没有多少异味。 异味的来源,是其他的东西。 只是不管余秋看得多仔细,也无法找到自己寻找的东西。 「放在别的地方了吗?但是这里的味道最浓。」 在密室之中乱晃着,余秋踢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不小的箱子放在角落里,完美地跟周围融为了一体。 光线太暗,而且这个箱子的颜色也和墙壁一样,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随手把箱子上的锁用匕首噼开,余秋打开了箱子。 刚一打开,他就不禁捂住了鼻子。 一股刺鼻的,比起硫酸还要更加具备腐蚀性的味道从箱子里面散发出来。 不对,不光是味道,甚至看上一眼,眼睛就会感到疼痛。 「原来你在这里啊。」 捏着鼻子,余秋眯着眼睛打量着箱子的内部。 里面是一个人,被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摺叠了起来。 虽然脸已经腐蚀得看不清了,但通过身上的衣服,余秋还是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上。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那个名为娜娜的女僕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几个洞里,有蛆虫爬来爬去。 关节处,莫名的液体从断裂的地方流出来,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衣服虽然可以辨认,却不代表完整。 从肚子上的几个洞可以看出来,她生前被用什么锐器刺了十几刀。 从余秋的角度来判断,内脏几乎是全部报废。 除此之外,她的嘴巴大张着,里面的几颗排列整齐的牙齿,都染上了深深的黄色。 而且从这个数量来看的话,其他的牙齿应该不是自然脱落,大概率是受到击打之后脱离的。 腰肢弯曲,双手双腿贴着脑袋高举,被强行的摺叠在一起,只是为了能够塞进这个箱子里面。 「……感觉不到灵魂的气息。」 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还是没有感觉。 就算死相如此的悽惨,也还是没有留在这个世间? 这怎么可能? 望着女僕那双死不瞑目,充满了怨恨的双眼,余秋沉默不语。 究竟是因为何等的仇恨,才会这样对待一个少女? 从外表来看,这个女僕应该还不超过二十岁才对。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秦家,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可真是不太美观的场景。」 尝试用纸巾轻轻将女僕双眼合上。 但刚一合上,就立刻又睁开了。 余秋无奈,只能把箱子关上,同时拨通了电话。 地下深处,信号不太好,但余秋的手机是特制的,还不至于失联。 「喂,伏魔司,请问是哪位?」 「是我。」 「老大?有什么指示?」 「帮我接通往生部。」 余秋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所谓往生部,负责将游魂送至冥界,或者将灵体及以上灵魂送去往生。 在灵魂这个方面,他们是专家。 很快,电话转接,一个有些冷淡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 「什么事?」 既冷淡,又冷厉,就好像不是活人一样。 不对,应该说死人都比这个声音有温度。 好在,余秋对此也已经听习惯了,直接开门见山。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将自己的见闻描述了一番,电话里面就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才回话道。 「如果你所说的是事实的话,那么我想那里应该不是没有怨魂。」 对方平静地说着。 「那些时间已久的,若不是被消灭掉了,就是灵魂自然消散了。」 灵魂也是有保质期的,要是没有留在这个世界的执念的话,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当然,这里的那些尸骸,大概是因为灵魂脆弱,无法支撑他们在现世逗留,魂飞魄散了。 「这个女僕,应该不是属于这种状况吧。」 余秋问道。 「不错,按照时间来判断的话,秦家夫妇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她的灵魂,那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我猜测,大概是用什么东西锁住了她的灵魂,而且锁得很严,一丝气息都没有流露出来,以至于让你都无法感应到。」 「那我应该怎么做?」 「等。」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天地之间的光芒消失在这个世间的时候。」 「也就是说,要等到子夜来临吗……」 「确实如此,到那个时候就是灵魂力量最为强盛的时候,天地会为还未往生之人放行,封灵之法不同于我们的锁灵之法,不被天地认可,到时候你自然就可以见到她了。」 对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余秋盯着手中还没有熄灭的屏幕,陷入了沉思。 子夜吗? 伏魔之力最弱的时候,灵魂力量最强的时候。 以往,他会尽量避开这个时间段的。 「也好,就让我看看你,你们所隐藏的东西吧。」 余秋喃喃一声,再次打开了箱子。 里面那散发着刺鼻味道的不知名的液体,可能就是封灵之法的一部分吧。 人体内液体很多,唯独这一种不是。 「今夜,一切都会结束吗……」 余秋转头看向一片漆黑的楼道,轻轻笑了。 事到如今,他也起了一些兴趣。 他不会为任何事情服务,除了自己的一时兴起。 这比起其他的所有,都值得驱动他去行动。 轻轻闭上眼睛,余秋坐在地面上,开始恢复精力。 同时,有两个人也进入了秦家宅院之中。 演员,已经到齐了。 第27章 危险的气息 子夜, 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同时也是一天的伊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在子夜之中,天地反转,日月更迭。 阴取代了阳,成为世间的主旋律。 时间很短,却只有在这一刻,这个世界是属于灵物的。 纵然灯火通明,人类依旧行于大地之上,却已经不再是主宰。 以往,余秋会特意避开这个时间段。 对于伏魔司来说,制定计划的时候,也不会选择这一个时间,宁愿拖到第二天。 因为,这是他们一天之中最弱的时候,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来自大魏天子的强悍的伏魔之力,在这个时候,大多陷入了沉睡之中。 没有伏魔之力的伏魔司,比起常人来讲,只是身手要稍微好一点而已。 而身手,对于灵物来说,是没有用的。 余秋不在此列,他的伏魔之力更加强大,不会完全陷入沉睡,却也难免会遭到削弱。 但纵然如此,他也在等待着子夜的到来。 从密室抬头仰望,是无法看到月亮的。 只有手机的时钟,提示着现在的时间。 不过余秋却没有看过手机,只是一味地闭着眼睛,恢复着自己的精力。 在这个状态下,他对于天地之间的阴阳占比感知更加敏感。 外面的世界黑暗越发浓郁,他感知到的阴气也就越重。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去看手机,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等待着,天地彻底陷入沉寂的那一刻。 到了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余秋脑海之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 —— 秦家屋内, 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有人行走在房屋之中,好似对房屋的结构一清二楚一样。 虽然如此,不知为何,脚步却显得有些迷茫。 「那个……」 女性望着眼前的女孩,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 她自然知道这里是秦家,毕竟她在北城区工作了很长的时间。 在北城区之中,秦家虽然并不显眼,却无人不知。 只是,女性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要来到这里。 而且,为什么这间屋子没有上锁,这一点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跟着女孩的脚步,跟在她的后面。 「你在找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找到什么?」 千秋悬浮在秦怜儿的头顶,对着她询问道。 从刚刚开始,秦怜儿就一直在漫无目的游走。 她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秦怜儿自己也不知道。 或者说,她根本就无法思考这一点,来到这里,只是她的执念而已。 但真的到了这里之后要做什么,她却完全不知道。 迷茫代替了执念,充满了整个大脑。 就在这样的状况下,秦怜儿忽然止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无神地看向了脚下。 那里,一摊血渍还没有干涸,在黯淡的光下,散发着艷丽的光泽。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这里呢。」 千秋望着血渍一眼,对着秦怜儿说道。 也许是这句话勾起了什么,秦怜儿突然朝着后门走去。 穿过屋子,来到了后庭院之中。 这个时候,本来已经融化的雪,已经在地面上铺上了薄薄的一层了。 因为光线的缘故,视野不太清楚,无法分辨出积雪的厚度。 可是只要一旦踩在雪上,这一点就很清楚了。 没有那种虚浮的感觉,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的厚重。 「你不冷吗?」 千秋抬头望着天空。 黑暗的天空之下,月亮稍微隐去了自己的踪影。 从天穹坠落下来的雪花,这个时候看上去宛若黑暗一般。 黑色的雪, 就像是深邃的血液一般。 不知为何,千秋自然而然地想道。 她感觉不到温度,却也知道现在肯定很冷。 要问原因,大概是因为女性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这应当不是因为惧怕黑暗的缘故吧。 「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女性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有些打颤。 现在太冷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行动都变得缓慢了一些。 如果再待下去的话,不仅是她,就连秦怜儿也会感冒的。 只有这一点,她想要避免。 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有没有回去。 她对此感到了一些惶恐不安。 「……」 千秋和女性的反应各有不同。 秦怜儿好像对这些都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将呆滞的双眼看向了后庭院中间的亭台。 那里,现在虽然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秦怜儿却好像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不是灵魂,而是来自脑海深处的回忆。 就在不久之前,还有着两个人喜欢在这里品茶。 秦怜儿不喜欢茶水的味道,却很喜欢看到他们的笑容。 现在看着亭台,那一幕自然而然地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了,甚至覆盖了现实,让她看到了幻觉。 就这样,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陷入了幻觉之中,她不愿意醒过来了。 因为醒来之后,现实与幻觉的交替会让她感到痛苦。 那种痛苦,再也不想尝到一次了。 宛若灵魂被硬生生地撕裂了一样,那种苦痛,如此的剧烈。 「有哥哥的气息……」 千秋见秦怜儿发呆,没有理会她,而是绕着后庭院转了一圈。 然后,熟悉的味道渗透进了她的灵体之中。 虽然只有一点点,千秋却立刻就明白了。 那是余秋的符纸燃烧过的气味,也是余秋本身的气息。 这二者交融在一起,只要感觉到,就让人再也忘不掉了。 这个气息虽然很淡,却还没有完全地消散。 在这种风雪交加之夜,气息还逗留在这个开阔的后庭院之中。 千秋可以很肯定,自己的哥哥一定还在这个地方,在某个她还不知道的角落。 「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啊……」 千秋喃喃着。 她望向天空,纯澈的暗更加深邃了几分。 在这种夜晚,余秋应该是不愿意逗留的。 他一旦留下,就代表着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宁愿冒着子夜的风险也要处理的。 在这种情况下,千秋可以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喂,我们赶紧离开。」 千秋皱着漂亮的眉头,对着秦怜儿说道。 必须抓紧离开,不要被卷进麻烦之中。 她倒是还好,但秦怜儿显然不具备应对危险的能力。 留在这里,要是事情发生了就会变成累赘了。 所以,要离开。 要快。 第28章 只起涟漪 阴间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 冥界的大门虽然依旧紧闭着,滞留在现世的灵物却变得活跃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们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那副无形的枷锁越来越轻了。 自由, 可以遨游在现世中的每一个角落的自由。 比起关在冥界的可怜鬼,他们在这一刻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再受到束缚了。 所以,他们开始变得活跃了,等待着子夜的那刻到来。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时候,他们就是天际的飞鸟,深海的游鱼,大有可为。 中央区内, 此刻,只有稀疏的几个灯光还亮着。 路边的路灯,已经全部熄灭了。 这并非因为没钱付电费,而是一种警告和劝解。 警告着游走在大街上的人群,劝他们尽快地回家。 子夜就要到了。 对于常人来说,这一刻比起白日,要更加的危险。 就连伏魔司,也紧闭上了自己的大门。 除了下班的人,里面加班的人也变得小心翼翼。 而北城区地下的余秋,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 双眸之中,一道锐利的光一闪而逝,如流星似剑。 「快到了吗……」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尘土,余秋喃喃着。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那一个关着的箱子。 目前,箱子里面还是没有传来什么动静,却可以感觉到里面那种不祥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时间就快要到了。 余秋打起了精神,伏魔之力在体内凝聚着。 若有风吹草动,他可以最快地发动反击。 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哪怕是他,也必须万分警惕。 阴沟里翻船,可是众生平等的一个词彙,并不会因为你足够强大,就真的万无一失了。 嘎达, 耳边,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余秋侧目看去, 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骸的墙上,有一根骨头关节,从尸骸的身上掉了下来,在地面之上滚动着。 在余秋看不到的天际, 月亮已经彻底消失了踪影。 天空、大地,整个人间正在渐渐地步入彻底的黑暗。 草木沉眠,万物静寂。 只有如墨一般的雪,慢悠悠地从天穹朝着下方坠落。 忽地,轻风吹动了浮云。 剎那之间,世界变得万分安静。 而从余秋的视角看来,却并非如此。 世界不仅没有变得安静,反倒是吵闹了不少。 嘎达嘎达, 他的视野之内,满墙的骷髅开始不停颤动。 角落里的箱子,也在不住地发抖。 箱口一开一合,一关一开,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从想要从里面爬出来一样。 「这个情况,比起我预想之中的还要稍微麻烦一些。」 余秋的脸色没有变化,语气却是变得低沉了不少。 根据刚刚打电话的结果可以得知,骷髅的灵魂大多已经消逝了。 但,却不一定是全部都已经消失了,还有一些停留在这个世上。 从余秋的角度来看,这一点可以完全肯定。 大概是因为灵魂力量太过于衰弱了吧,衰弱到了哪怕是余秋也感觉不到的程度。 所以在属于人类的白天,它们只能陷入沉睡。 而在这一刻的子夜,它们的力量被增强了,已经足够让它们从沉睡之中醒过来。 对于余秋来说,这种情况很麻烦。 是的,很麻烦,只是如此而已。 「所以我才讨厌子夜啊。」 轻轻喃喃,余秋闭上了双眼。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在自己闭上双眼的瞬间,气温变得低了不少。 不对,不应该说是气温变低了,而是他的体温变低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夺走他的温度,让他开始与不属于人间的世界重合。 猛地睁开眼睛,余秋的气质一变。 本来就已经凝聚了的伏魔之力,在体内乍的散开,开始在血管之内流动。 慢慢地,是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数量不少啊。」 不用看向周围,不用眼角余光。 余秋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可以看到身边的东西。 数不清的人影,半透明的影子将他团团围住了。 它们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将余秋围住,就可以夺走他的体温,甚至是生机。 足够浓郁的不属于人间的气息,正在缓慢地替换余秋的生机。 灵物,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 所以,伏魔司才有存在的必要,哪怕是没有灵物作乱,他们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对现在的事情既往不咎。」 身体被包围,甚至是挤压着,余秋的面色却如往常一样,平静地说道。 当然,显而易见的是他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稍微挪动一下自己的脚步。 「本来我看你们是被迫害的可怜人,才给你们这个机会的啊。」 余秋轻轻嘆息一声,感到十分的遗憾。 明明是被迫害而死的人,却反而在死后学会了迫害别人。 这可真是令人感到悲伤的事实。 「宣言。」 「非登记灵物。」 轻声说着。 体内的伏魔之力瞬间变得汹涌。 【伏魔之力已生效。】 耳边,没有声音,余秋却仿佛可以听到这样的话语。 本来只是停留在体内的伏魔之力,已经具备了伏魔的力量了。 对灵物特攻,这就是伏魔之力。 【提示:攻击非恶属性灵物会削弱你的属性。】 伏魔之力在手中成型,平淡的杀意从上朝着周围逸散。 系统发出了警告,却没有让余秋停下任何的动作。 「覆盖。」 余秋平静地说道。 【检测:灵体数量已超过十。】 【提示:本次豁免已通过。】 【提示:限制已取消。】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跳动,却无法引起余秋的丝毫在意。 他的眸光只是在周围游弋着。 「尘归尘,土归土。」 「而渣滓没有资格回归尘土。」 剑刃于手中翻转,朝着周围而去。 高速的横切,将空气撕碎。 无形的光,于黑暗之中亮起。 本来应该往生之物,再也没有往生的资格。 等着它们的,只有永恒的沉寂。 没有一丝的哀嚎响起, 因为连那个资格都被剥夺。 余秋是个好人, 他的剑如同他的性格一样,平稳、温和。 就宛若拨动水面的枝丫,只起涟漪。 只有在切在身上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惊人的毁灭性。 就好像是把灵魂放进搅拌机,剑刃将灵魂搅碎。 无尽的苦痛只会在那一刻出现, 而破碎的灵体,自然无法发出哭号了。 第29章 她的甦醒 空气震荡, 仿若一阵无风而起的涟漪。 伏魔之力在这个不大的空间之内激荡着。 一遍又一遍,好似永不停歇一般。 余秋平静地收回了剑,用怀中的手帕擦了擦手。 他的周边,原本挤满了的身影此刻已经一个都没有剩下了。 他们魂飞魄散之前,连哀嚎的资格都被剥夺。 就算如此,他们也在最后一刻用那充满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余秋。 那股怨气,哪怕是他们已经消失的现在,都还没有消散。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但对于余秋来说,这只是无所谓的事情。 如果每一次伏魔都害怕怨气的话,那么恐怕他就无法挥剑了。 更何况,自己之前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只是他们没有珍惜而已。 既然他们做出了选择,那么死在剑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余秋的心中没有对这件事情有丝毫的感慨。 这只是一如往常的工作,从前发生过,以后也会继续发生。 只是数量比起以往要多,有些麻烦,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那么……」 余秋转头看向那一个箱子。 这个才是这一次的重点,其他的都只是附带的。 在余秋的目光之下,这个箱子没有丝毫的动静。 明明刚才还在不停地颤抖,现在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就好像之前的动静只是幻觉一般。 既然对方不来的话,那么就自己过去。 余秋毫不犹豫,走到箱子面前一把将其掀开。 女僕还是躺在里面,没有一丝丝改变。 只是在余秋看向她的时候,那双本来无光的眸子稍微转动了一下,与他的双眼对上了。 余秋眉头一挑,就要后退,却又纹丝不动。 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僕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明明破破烂烂的,双手关节都没有连接在一起,却拥有着巨大的怪力。 尝试着抽动,也抽不出来。 余秋只好看向对方,与那双无神的双眼对视。 脸上不只是被什么穿透的孔洞之中,不时有蛆虫爬出,又缩了回去。 嘎吱嘎吱~ 关节处轻声响着,女僕那摺叠在一起的身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站了起来。 余秋看过去,骨刺穿透了肌肤,从凌乱的衣服之中穿了出来。 皮肤就好像是跟骨头脱离了一样,两者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姿势涌动着。 互相冲突着,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肌肤被骨头穿透,骨头被肌肤挤压。 就算是这样,女僕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这就是强行用灵魂驾驭肉体的好处,看似好像是一个人,内在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五感从肉体脱离,肉体与灵魂分开。 所以,女僕感觉不到丝毫的痛苦,哪怕是整个人如同麻花一般的扭曲。 余秋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的手, 那只有外表一层的皮肉,剩下的全是骨头的手指关节,狠狠地捏在了他的胳膊之上。 而且,还在不停地用力。 不用翻开衣服去看,余秋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默默地望着女僕从箱子之中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在地面上立足,余秋心中思考着。 「喂,你还有意识吗?秦家对你做了什么?」 女僕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一样,浑身湿答答的,茫然地看着周围。 从这副样子来看的话,想要正常地从她的口中问出来一些什么,恐怕是有些困难了。 按理来说,以女僕现在的灵体强度,应该是足以保持清晰的意识的。 大概,是秦家还对她做了一些什么其他的多余的事情吧,也有可能是因为封灵的副作用。 之上,这种情况来看对于余秋来说,多少还是有一些麻烦。 他擅长伏魔,却不擅长救魔。 伏魔司的各项技能之中,关于唤醒灵魂神智的方法,也不多。 「要是强行把伏魔之力灌进她的体内的话,恐怕最后的结局就是爆体。」 余秋思考着。 却没有想到,女僕忽然看向了他。 那双无神的双眼之中,乍然地浮现出了一抹亮光。 「你是……余秋……吗?」 断断续续地,她对着余秋说道。 大概是因为声带破损的缘故,声音的内容听上去也有些撕裂。 但总归还是听得清楚的。 「你认识我?」 余秋皱着眉头询问道。 在他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见过这个女僕才对。 为什么,对方会认识自己? 但是,追问没有得到回答。 女僕眼中的光芒,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又恢复了呆滞的模样。 余秋见状,嘆息了一声。 他不管那被抓住的胳膊,用另一空着的手反抓住了女僕的胳膊。 滑熘熘的触感,就像是捏着一团在冷水里泡了几天的腐烂的肉一样。 「……」 余秋屏息,控制着体内的伏魔之力,一丝丝地朝着女僕体内送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正如之前他所说的,伏魔之力很可能会引起爆体。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如此。 就看是伏魔之力先将女僕的意识刺激到清醒,还是伏魔之力先将她的灵魂撕裂。 这是一场赌博,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如此。 就算是余秋,如果在这么近的距离被灵体爆炸波及的话,也得落得一个重伤。 一边控制着伏魔之力的精度,余秋一边注意着女僕的眼神。 每当伏魔之力与身体之内的灵魂互相碰撞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女僕的眼神泛起涟漪。 可这种程度,显然还不足以让女僕清醒过来。 一咬牙,余秋加大了力度。 伏魔之力一瞬间奔腾,女僕的眼神变得明亮。 而伴随着的,是她浑身的抽搐。 脸上来来去去的蛆虫,一下子翻了身死掉了。 余秋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伏魔之力连忙抽了回来。 但显然,时间有些晚了。 只见一阵光芒闪烁,伴随着巨大的响声。 一瞬间,余秋的眼前变得如同白昼一样。 地面上的灰尘也被冲击力所扬起,连带着遮住了余秋仅剩的视野。 「咳咳……」 好一会儿之后,余秋才挥了挥手将灰尘驱散。 在他的眼前,是胳膊消失的女僕。 褐色的液体从她原先臂膀的位置流出来,落在地面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显然,刚刚的爆炸将她的手臂炸成了粉末。 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第30章 再次死亡 就算是余秋对伏魔之力的控制十分精巧,也难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在,女僕的灵魂并没有受到多少创伤,只是遗留在现世之中的身体少了一条胳膊而已。 这种损失,甚至不能称为伤势,毕竟胳膊对于一个死人来说,的确是用处不大了。 「……看来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余秋打量着女僕,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 比起刚刚呆滞的眼神,女僕的眼中明显有了一些神采。 那种灵动,虽然还比不过常人,但想来也足够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那么我再问一遍,你认识我吗?」 余秋开门见山。 女僕机械地将目光移到余秋的脸上,好像是在确认一些什么一样。 旋即,她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却甩出了不少因为爆炸而撕碎的肌肉。 湿答答的肉掉在地面上,发出黏糊糊的声音,倒是十分符合现在的气氛。 「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你为什么认识我?」 余秋再次追问道。 不过这一次,女僕对他的话语却没有多少的反应。 看来目前这种程度,只能够让她点头或者摇头,想要知道更详细的事情,就只能问得更详细一些。 摇了摇头,将关于自己的疑问放在脑海,余秋问起了更加重要的问题。 「是不是秦家夫妇杀了你?」 女僕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来其中,还有一些内情,但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 余秋想了想,转而又问道。 「秦家夫妇暴毙,跟你有关吗?」 话落,女僕的眼中变得灵动了几分。 她先是摇了摇头,否定了余秋的问题,然后轻轻开了口。 「他们死时……痛苦吗?」 这个问题让余秋一愣。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档案之中的内容。 那种突如其来的死亡,很难说得上是不是痛苦。 不过,这里还是应该选择更为妥当的回答。 想着女僕可能会有的反应,余秋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在得到了余秋的答覆之后,女僕的眼中灵动之色更加浓厚了。 看上去,现在的她可以回答更多的问题了。 「既然你说秦家夫妇的死亡与你无关,那么你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死的吗?」 女僕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余秋,没有言语。 面对这种神情,一个不好的念头从余秋脑海之中闪过。 联想到女僕对于自己的认识,他不禁有了一个猜想。 「莫非,是因为我?」 余秋低声问道。 这一次,女僕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余秋的身后。 那里,是连同着楼道的黑暗,一眼看不到尽头。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在女僕的眼睛看过去的同时,幽幽的烛火从楼道之中亮了起来。 脚步声,在黑暗之中陡然响起,并且随着烛火越来越近。 余秋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加浓郁了。 下意识地,他体内的伏魔之力开始汹涌了起来。 但,比起余秋,有一个人的动作更快。 女僕绕过余秋,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沖向了黑暗之中那唯一的亮光。 她的腿脚扭曲,骨头的碎片沿路洒落,关节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明显地,她积压着自己这具残留的身体的一切力量。 明明只是刚刚恢复少许神志,猛烈的怨气却轰然爆发,从她的体内朝着周边蔓延。 不一会,整个空间都被这一股怨气吞噬了。 这种怨念之强烈,甚至让早就已经习惯的余秋感到了一丝寒意。 挪动目光,余秋抖了抖肩膀,看向了女僕冲去的方向。 那里,本来还稍微显得黯淡的光,猛地爆开,伴随着雷鸣一般的巨响,将这个不大的空间内映得亮堂堂的。 嘎达, 骨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 紧随着的,便是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余秋听出了这是钝器之间互相碰撞的声音。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钝器和血肉之躯碰撞的声音。 每一次碰撞声响起,就会跟着一阵闪光。 这不是白炽灯那种明亮的光,而是迸溅出来的火花的光芒。 刺眼,并带着剧烈的杀意。 余秋默默地感受着,并没有移动脚步。 只是,他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 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从心脏部位迸发出来,透过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咚! 好似是心跳,又好似是又一次碰撞、交锋。 跟这个声音一起而来的,是一道朝着余秋方向急速飞来的物体的破空声。 如果被这个东西撞上,以这个速度来判断的话,哪怕是余秋,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果断地让开了身子。 伴随着物体和墙壁的碰撞声响起,这物体才停了下来。 而满墙的骷髅,则是因为剧烈的冲击变成了一滩滩粉末。 「这可真是……」 余秋定睛一看,女僕倒在墙下,浑身字面意义上的散了架。 独臂双腿,以及五脏六腑散落了一地,大概只有脑袋还算得上是完整。 这副样子简直都不能用悽惨来形容。 好在,她本来的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 颤抖着身躯,女僕还打算站起身来。 也对,反正身体的伤势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只要灵魂还完好,她就可以继续活动。 就在余秋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团火球从黑暗之中飞来。 无视了余秋这个人的存在,火球直直地打在了女僕身上。 奇妙的是,这个火球的火焰连衣服都没有点燃,好像不具备任何的温度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看上去没有多大伤害力的火球,却让女僕发出了悽厉的叫声。 余秋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声带都没有了,居然还可以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属实不容易。 可惜的是,悽厉的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就停下了。 在余秋的感知之中,女僕的外表虽然跟撞到墙之后没有多少变化,却已经感觉不到灵魂的气息了。 魂飞魄散, 这是一望而知的事情。 「真是残忍。」 余秋嘆息了一声,看向了火球来的方向。 那里,有几道人影缓缓浮现。 不对,余秋仔细看了看,那些人影的后面,还有着其他的人影。 这不是几个人,而是几十个人。 这么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就差不多被挤满了一半。 数十人围成了一个圈。 正中间,正是余秋。 第31章 好像是危机? 数十人将余秋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地方,已经不存在一丝一毫的退路了。 如果这个时候余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话,未免也太过于愚笨。 联想到女僕说的话,一条线渐渐地在他的脑海之中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吗?」 从养灵人事件开始,一切线索都引导着余秋来到秦家。 不知道这是事先就已经决定的事情,还是养灵人被捕之后决定的。 一切的一切,都将自己推到了这里。 养灵人、苍云、秦家,这一条线将线索指向了秦家,为了调查,自己就不得不来到这里。 方程、秦家前管家、女僕,这一个个人出现得恰到好处,在线索就要断掉的时候,重新将其连了起来。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而连起来的目的,正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余秋在秦家这个密室之中待到子夜。 这是他最弱的时候,如果想要对他做些什么的话,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加合适。 回想着女僕的反应和状况还有话语,在这一连串事件之中,她大抵上只是一个牺牲品,一个人工制造的引子,这就是她唯一的价值了。 「这还真是拐弯抹角的诡计。」 余秋望着周围的人,耸了耸肩。 这个陷阱看上去环环相扣,但其中可以看见的破绽着实不少。 比如余秋之前就对方程产生了怀疑。 只是,他对于自己太过于自信,所以没有往深处去想,就算心中有所疑虑,也不去在意。 比起对方的智谋,现在这个情况更多的还是余秋自己所造成的。 而且,即使是现在,余秋还是很自信。 他的眸子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存在,显得无比的平静。 望着周围的人,要杀死他们,在余秋看来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那么,速战速决吧。」 伏魔之力在手中成型,化作一桿长枪。 除了对于阴邪之物存在特攻之外,伏魔之力对于常人来说,也是十分致命的存在。 这不是什么虚拟的,只存在于概念上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实体,带着锋利和狂暴的杀伤力。 「……」 无需多言, 简 单地将现场人员的位置记下, 朝着其中一个薄弱的点,余秋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疾沖而去。 地面在这一道伏魔之力的爆发之下,竟然也出现了丝丝裂纹。 受到冲击力的影响,灰尘扬起,遮住了其他的人的眼睛。 在这种情况之下发动的攻击,自然不必说,是十分致命的。 但……前提是要攻击可以打中。 「什!?」 就在疾沖的半途之中,余秋的脚步重重地停下了。 那惯性,让地面上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印记。 只是,现在余秋也无暇去在意这一点了,比起这个,有更麻烦的事情。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余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自然不是因为突然之间余秋怜悯心爆发,而是因为他不得不退回去。 他的手中,那原本已经成型的伏魔之力,就在刚刚一瞬间消失了。 余秋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伏魔之力失效的情况。 不管是在伏魔司之中,还是在整个大魏的官方记载之中,这种情况都没有出现过。 毕竟,这是大魏,而且是在大魏的国土之上。 伏魔之力是大魏天子力量的延伸,是大魏天子的一部分,足以辐射整个大魏国土。 除非大魏天子将力量抽离,不然伏魔之力从理论上来讲是不存在失效的可能性的。 而现在,显然并不是大魏天子力量的抽离。 「他们做了什么?」 眼角余光留意着周围,余秋的眉头难得地紧皱了起来。 伏魔之力是他的倚仗,也是他自身实力的一部分,没有了伏魔之力战斗起来会格外吃力。 就算不谈其中玄之又玄的力量,伏魔之力也是武器。 没有了伏魔之力,就等于赤手空拳,对于战斗十分不利。 「这是?」 打量着周围,余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要隐藏,大大方方地将一件事物展露了出来。 ——一盏灯笼。 不对,应该说是很多灯笼,每个人手中都有一盏。 之前余秋还以为这单纯只是用来照明的,但现在来看,并非如此。 灯笼之上,除了温暖地将周围的黑暗驱散的光芒之外,还有着一道纯白色的光混在其中。 这些光芒从灯笼之中朝着外面伸展,以余秋为中心,交织成了一道复杂的图案。 很显然,这就是伏魔之力消失的原因了。 那些灯笼,是什么?之前从来都没有在大魏见过类似的东西。 如果有,伏魔司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就是说,余秋是第一个见到这东西的人。 「既然大魏没有,难道说这是出自国外吗?」 余秋自然而然地想到。 说起国外,跟大魏接壤的只有南面的梁国和北面的赵国对大魏有敌意。 东方的秦国和西方的燕国,跟大魏是盟友关系,据说他们的天子和大魏天子曾经是战友。 如果要说是国外势力的话,也只有梁国和赵国的可能性了。 当然,目前这一点还不能肯定,说到底也只是猜想。 比起这个,如果解决现在所面临的状况,才是当务之急。 「没办法了。」 手无寸铁到底是没有办法战斗的。 万般无奈之下,余秋只好捡起地面上的一根骨头用作武器。 虽然轻飘飘的无法给人任何信心,但总比没有的好。 「……」 而在余秋做准备的时候,对方也没有闲着。 将灯笼缓慢地放在地面之上,他们开始缩减包围圈看,对余秋步步紧逼。 就算是想要从外表来判断他们的来历,也只能看到黑袍和面纱。 就连身形,乍一眼看上去,也是大差不差的。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从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也可以看出来,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步步紧逼的压迫感,也会对对方的心灵造成一定的影响。 这种影响,在实力越接近的情况下,越危险。 好在,余秋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气氛所影响的人。 一边注意着他们的动作,余秋一边将力量积蓄在手中。 当然,这一次没有伏魔之力了。 第32章 无处可逃 用身体去战斗是什么样的感觉? 余秋已经好久没有试过单纯的身体与身体的碰撞了。 但是,不得不去做。 对方没有泄露出来丝毫的杀意,但正因为如此,杀意才显得浓厚。 望着对于自己步步紧逼的他们,余秋只能将力量积蓄在手中。 伏魔之力还是像消失一样无影无踪,感知在体内流动,也只是石沉大海。 只有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余秋的怒火。 等待是十分熬人的,让人感到痛苦。 余秋向来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望着对方,也不打算等待着对方向自己靠近。 伏魔之力虽然消失了,但只要四肢还可以动弹,那就可以主动发起进攻。 力量变弱了,经验却依旧存在于脑海之中,驱动着身体自然而然地朝着对方的弱点而去。 双腿用力,余秋整个人如豹一般灵敏地朝着其中一个人冲过去。 那人站立的位置,后面就是楼道。 只要进入了那一条狭窄而昏暗的楼道之中,对方的包围就瓦解了。 到时候,就算是不能使用伏魔之力,余秋也有自信立于不败之地。 一个人一个人,就可以在战斗里立于上风。 抱着这样的想法,余秋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攥紧的骨头朝着对方防备最为薄弱的一点而去。 只要击中,就可以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这是多次战斗之中得出来的经验。 但,事实真的有余秋想像之中的那么简单吗? 他的动作的确很快,可失去了伏魔之力的加持,无论如何也无法到达那种巅峰了。 只要视线可以捕捉到,就有办法阻拦。 余秋手中的骨头如剑一般锐利地朝着下方斩落,高速地挥舞将空气割裂。 可,没有取得效果。 那人的身子被黑袍包裹,看不太真切,却也可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种瘦弱感。 就算是这样的人,动作却很快,比起余秋来得还要更快。 在余秋的「剑」斩落的瞬间,他的手就已经抬起了。 而剑落下去之后,则落入了他的手中,难以抽离。 巨大的力道强过了很少针对性锻鍊身体的余秋,让他不得不放弃这根骨头。 不过,放弃了骨头,不代表放弃了攻击。 余秋在对方接下自己的斩落攻击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放弃武器之后,另一只手绕过了对方的手,狠狠地砍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位置之上。 其力量之大,甚至穿透了外表皮肤,让颈动脉震颤不已,连空气都发出了空爆之声。 如果是常人的话,这一下足以要了对方的命。 毕竟是面对这种危险的情况,余秋是没有半分的留手的,也无法留手。 然而,攻击击中了,不代表见效了。 从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余秋没有发现丝毫的眼神变化。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任何身体的变化,都会作用在眼神之中。 而眼神没有变化,代表的意思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 毫不犹豫地,余秋没有趁着攻击而紧追,而是快速脱离。 果然,在他后退之后可以看到那人只是单纯地扭了扭脖子,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怪物吗?」 余秋啧了一声,手腕轻轻颤抖着。 他怀疑自己受到的反作用力比起对方受到的伤害还大。 进入楼道的作战显然已经失败了,情况稍微变得有些不妙。 大脑高速运转,余秋思考着其他的方法。 就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一股破风声。 久经战斗的身体下意识地弯下了腰,余秋看到一个拳头从自己的头顶擦过。 他在思考,对方却不想给他时间思考。 这不是一对一的战斗,而是针对余秋个人的围剿战斗,自然并不是只有那一个人。 「真麻烦啊。」 心念急转,再一次躲开另外一人的扫腿,余秋的额头流下了几滴汗水。 情况已经不是稍微有些不妙可以形容的了,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地消耗。 持久战,对他来说十分不利。 这个时候余秋就不免埋怨自己平日里的作为了,早知道就应该多锻鍊身体! 当然,现在想这个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余秋的神情一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身旁的两个人的动作。 一拳一腿,夹杂着破风声,一起朝着他挥舞了过来。 身后,还有其他的人正在靠近。 不管怎么看,这种情况都是无法躲过去的。 要是躲开一道攻击,就势必要遭到另外一道攻击的打击。 那么现在能够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挥动右臂,抬起左腿,余秋精准地控制着角度。 果不其然,对方的攻击落在了他的右臂和左腿之上。 彭,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股剧痛。 因为防御的缘故,余秋倒是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只是对方这个力气,比起他预想之中的还要大一些。 他的手脚在攻击之下,已经开始发抖了。 最多再挨两下,再多的话,手脚就要丧失掉活动的机能。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必须想想办法。」 一个翻滚,躲开对方的攻击,余秋的位置已经靠在了墙边。 他从怀中掏出匕首,不由得开始喘息。 匕首,比起骨头还要更短,也要更加的危险。 刚刚因为时间的缘故,他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现在总算是不至于赤手空拳了。 只是,就算是有了一个武器,余秋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扭转这个战局。 攻击太过于密集了,几乎是不给人任何的喘息之机,留给余秋发挥的空间极其有限。 他没有容错率,必须控制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不要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不咱们谈谈?」 高呼了一句,预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覆。 从对方到来之后的行为可以判断,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跟自己交谈,就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 什么仇什么怨?仅仅只是养灵人的事情的话,这反应有些太大了吧? 嗤—— 没有留给余秋思考的时间,对方飞奔过来,一拳就砸向了他。 侧头躲过,那一拳自然落在了墙壁之上。 余秋侧目一看,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比起当战斗人员,他们去当施工队也许要更加赚钱也说不定。 而攻击,也没有随着这一拳而停下来。 在余秋躲开攻击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堵住了他的左右。 背后是墙壁,一下子余秋变得无处可逃。 「该死!」 低声骂了一句,余秋接连挡下了几道攻击。 但和体力不足的他不同,对方的体力显然要充沛不少,接二连三地高速拳不停挥来,甚至舞出了几道残影。 第33章 枪械无用 再一次的剧烈碰撞之后, 紧接着而来的,是一股剧烈的疼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疼痛从手脚内部传来,侵入了大脑之中。 但,就算是如此,对方也不会因为疼痛而停下进攻。 余秋眼角一跳,下意识地右臂抬起,结实地挡住了一拳。 咔嗒, 在这一下之后,余秋听到了手臂内传出来的轻微声响。 不对,甚至不用集中精神去听,只要稍微感觉一下就明白了。 右臂内部的骨骼,已经断裂成了两半。 就算想要强忍着疼痛活动,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精神是无法驾驭残缺的肉体的,这是客观事实。 而更加客观的一点是,对方的动作不会因为这一点而结束。 在一个人的挥拳之后,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一个人的高抬腿。 横风从脸颊擦过,余秋弯腰,勉强躲过了这一下。 和之前的所有攻击一样,这一腿踢在了墙上,将其砸出了一个洞。 虽然余秋觉得自己没有经过多少锻鍊,但是可以挡住这样的攻击数次,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体远超常人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超过常人而已,对于面前的这几个怪物,显然还是远远不够。 「……」 紧紧地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余秋左手抚在右臂之上。 通过手指细微的触感,他可以感觉到体内骨头断裂的程度,这是稽查司必备的技能之一。 和伏魔司不同,稽查司的技能更加接近于普通人,所以也包含这种事情。 「看来是没办法接上了。」 本来,不严重的话,余秋还打算将骨头强行接上,能撑一会是一会。 可真的摸到手臂的时候,他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这种程度的断裂,就算是强行接上,恐怕也无法正常活动,甚至还会拖后腿。 「这种情况,比起我想像之中的还要更加麻烦啊。」 用还能活动的左臂挡住了对方破空而来的一掌,余秋的眼角一跳。 虽然还强忍着,但他的心脏已经开始以一种十分不正常的规律开始狂跳了。 体力已经有几乎见底,恐怕接下来就算手脚不断,也撑不了多久了。 而且,更加严重的一点在于,现在将他逼到这个地步的只是三个人而已,其他的人只是因为没有位置,无法插手。 若是空间再广阔一点,让他们可以活动开来的话,结果会怎么样,余秋想都不敢想。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很绝望。 眼角瞥了一眼脚边,余秋心中轻嘆一声。 那里,此时一把锋利的匕首静静地躺着,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 不仅如此,之前也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在密集的攻击之下,匕首很快就被打掉了。 光看灵活性的话,匕首还是不如拳脚来得方便。 到底是外物,怎么也比不上身体的一部分。 「……」 再一次躲开一击高抬腿。 这一次,哪怕是对方也感觉到了余秋的极限到了。 和之前的几次攻击不同,这一次是擦着余秋的头顶过去的,甚至将发丝都踢断了几分。 是的,踢断了,对方的踢击就是这么的恐怖。 哪怕是柔软如发丝,碰到了也免不了折断的命运。 「下一次,恐怕就躲不开了。」 余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困境。 若是伏魔之力可以施展,哪怕是打不过对方,逃跑也不是问题。 「说到底,我也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心中自嘲一声,余秋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一把枪。 黑黢黢的洞口,散发着无尽的寒意。 比起身体的碰撞以及代表着神秘侧力量的伏魔之力,枪械毫无疑问是属于科技侧的。 热武器,这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自然而然地诞生出来的产物。 在很多时候,它们和伏魔之力这种神秘力量都是相辅相成的,而并非替代关系。 在青市之中,用热武器的稽查司和用伏魔之力的伏魔司,也是合作关系,共同执行任务也是有过的。 这就是大魏的现状,神秘与科幻共舞。 「……」 在余秋掏出手枪之后,黑衣人们显然也是愣了一下。 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他们的攻击停止了,也就是证明。 此刻,攻守之势易也。 将枪口指向黑衣人,余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幽蓝的火焰从枪口迸发出来,裹挟着仿佛无穷尽的伟力。 高速移动的子弹,将空气都似乎灼烧了,散发出一股股焦糊味道。 比起黑衣人们的拳头,子弹要快得多。 速度越快,杀伤力也就越大,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实。 那么,子弹跟人体碰撞,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伴随着一声「嗤」的轻响与一缕腾起的青烟,子弹毫无疑问地没入了一名黑衣人的体内。 紧随着传出来的,是一股身体被火焰烧焦的味道。 结果,看上去似乎很好,子弹成功对黑衣人造成了伤害。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没有按照余秋实现预想的那样发展。 子弹的确是对对方造成了伤害,但就跟余秋的那一记手刀一样,造成了伤害,却完全没有让对方丧失战斗能力。 在余秋的眼前,这些人就好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对于自己的伤口看也不看一眼,舞动着拳头,再次朝着余秋发起了攻击。 刚刚在看到枪械之后的短暂停滞,这样看起来就是他们最大的反映了。 「真是怪物!」 心中抱怨一声,余秋手中的枪就好像是子弹不要钱一样地朝着黑衣人连续扣动。 每一枪都命中了对方,但就算是如此,结果也没有改变,对方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就算是子弹击穿了内脏,鲜血的味道溢满了鼻腔,也无法让他们的动作发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迟滞。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致命伤!」 余秋嘴角一抽,脸色苍白。 而更加要命的事情就是,对方的动作没有停止,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朝着余秋打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余秋已经没有阻挡的力气了,同样地,也没有躲开的力气。 就算大脑明白如何躲开和阻挡,身体也没有执行那个指令的能力,现实就是如此的绝望。 「……这下可真是要命了。」 心中默默想着,那一拳就这样轰在了余秋的肚子上。 鲜血,一下子洒了满地。 第34章 纯净之色 在余秋那并不算漫长的前半生之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惨状。 伏魔之力失效、近身搏斗不敌,就连热武器都没有起到作用。 现状是何等的绝望,甚至让余秋都想要骂娘了。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在步入这个圈套之后,他就应该预想到这种结果了。 要是行动的时候再谨慎一些的话,这些人是不能讲他怎么样的。 但,自己太过于自负了,以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解决掉,才导致自己深陷险境。 「这下,可有些不妙啊……」 倚靠在墙壁上,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余秋望着对方,苍白的面色更加显得惨澹了一些。 咳嗽两声,鲜血从口中溢出,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刚才那一拳,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内脏大概是多处碎裂了,也许还跟着内部大出血。 这种情况下,就算对方不再次进攻,余秋大概率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不可能像这群怪物一样无视伤势还生龙活虎的。 「糟糕……」 除了痛苦之外,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让余秋的思维变得不太清楚。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就会死在睡梦之中,被人锤成肉酱了。 必须想办法在勉强还可以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脱离这个险境。 只是,该怎么做呢?如果有办法的话,打从一开始余秋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提示:检测到周围环境异常。】 【提示:检测到多个恶属性目标。】 【提示:恶属性目标总量已达标。】 【提示:检测到身体机能快速下降中。】 【提示:检测到身体多处存在致命风险。】 【提示:生命力快速下降中。】 【提示:当前条件已符合。】 【提示:诛邪已可正常使用。】 耳畔,机械的声音像是没有感情的音符一样,不停跳动着。 对于余秋来说,这个声音就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模糊的大脑只能勉强分辨出内容。 ——诛邪。 那个虽然存在,却从来都无法使用的技能。 比起天道判定的存在感,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个技能的存在了。 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这个技能能够帮助他摆脱目前的状况吗? 余秋眼眸半垂,强忍着睡意,意识矇眬地看向对方。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除了寄希望于那个技能之外,他无计可施。 若是连那个技能都没有用处的话,他的结果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诛……邪……」 对着眼前的人张开了手,余秋再一次吐出一口鲜血,声音都变得有些缥缈不定。 而,说完那两个字之后,他就一个踉跄,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面上。 几乎是同时的,对方的攻击再次到来。 拳头裹着被其撕裂的风,朝着余秋的大脑狠狠地砸去。 这一下若是击中了,就算内脏还完好,脑袋恐怕也会爆成一团。 余秋甚至都可以看到自己的脑浆红一块白一块,将整个空间涂抹的样子了。 但,他预想之中的这种情况却没有出现。 在对方的拳头距离余秋的大脑只剩下数厘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透过那全身上下唯一一个没有被包裹住的双眼,余秋看到了对方的眼中出现了之前都没有见过的诧异。 【提示:诛邪已生效。】 冰冷的机械声再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只有单单的声音了。 余秋的眼前,画面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种浓墨重彩,足以让人失去辨别能力的红将全场都覆盖住。 不对,不是将全场都覆盖住了,而仅仅只是将这些黑袍人覆盖住了,只是因为他们挤在这个空间之中,所以才显得好像空间被这抹红色覆盖住。 这种红色有多么鲜艷?就连对方身上裹着的那件纯黑色袍子,都仿佛被染红了一样。 至少,如果现在出现一个之前并没有见过黑袍人装束的人路人,那么对方一定会误以为这些黑袍人穿的本来就是红色的衣服。 但其实并不是,只是红替代了黑袍人原本带有的所有其他的色彩。 而这些,其实还不是最为重要的。 对于现在的余秋来看,最重要的事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这抹红色将对方覆盖住了之后,对方就没有动作了。 是的,不仅仅是想要对余秋挥拳的那个黑袍人,其他的所有的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不再动弹,只能从他们的眼神之中判断出来这不是出自他们的本意。 「这是……」 脑海中的思想起起伏伏,又有些断断续续的。 余秋的瞳孔之中倒映着这一抹红艷的色彩,趴在地面上观看着这一切。 变化,还在继续着。 这一抹红色显然除了定格之外,还有着其他的作用。 就像是岩浆要将自己包裹住的所有东西都溶解一样,这抹红颜的色彩也慢慢渗透进了黑袍人的身躯之内。 虽然他们大多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太真切。 但还是通过那露在外面的眼睛,余秋还是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对方,很显然连瞳孔都被染成了红色,这就是被红色渗入了身体之内的证明。 而就在这个时候,红色的变化却停止了。 取而代之,其他的变化发生了。 在整片鲜红之中,一抹纯澈的黑突兀地浮现了出来。 比起黑袍人身上穿着的黑袍那种人工的黑,这种黑色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这个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是比起黑夜,比起这个世界上任何的黑色,都要更加纯净的黑。 就好像,这不是单单的一种颜色,而是「黑」这个概念的本身存在,是其这个字的本源和来源。 这种黑,没有红色那么扎眼,却给人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 光是看上去,思维就好像陷入了停滞一样。 而就是这样的一种黑色,浮现之后开始变得集中了起来。 它们朝着一个个黑袍人的头顶上方蠕动了过去,将沿途之中所有的颜色都染成了黑色。 可,就算是这样看过去的话,红色也没有消失,而是和这种黑色融合在了一起,成了一种奇妙的色彩。 在这种情况下,黑色蠕动到了黑袍人的头顶,并且渐渐地开始凝聚,最后出现在余秋眼中的,是一个熟悉的东西。 ——数字。 第35章 不可名状 数字分配得十分均匀, 每一个黑袍人的头顶上都凝聚了一个数字。 纯澈的黑,用那夺目的红作为背景,仿佛将整个世界定格了一样。 黑袍人们无法动弹,渐渐地,连眼神都失去了灵动。 这样看过去的话,好像在片刻之间,他们的神智也已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是变化没有就这么结束, 数字在缓慢地跳动,就好像是那种挂在墙壁上的老式闹钟的指针一般。 每一次的跳动,都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 哪怕余秋只是简单地看着,也感觉到一股没有由来的心惊肉跳。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种数字,就好像是天地之间的一种伟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 而天地,是不容反抗的,也不会存在可以反抗的东西。 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是无法阻止的。 从几十秒,到十秒,再缓缓地变得越来越小。 其他的变化,也开始发生了。 每一抹夺目的红,随着数字的跳动,就好像是被这个数字所吸收了一样,朝着那里缓缓地流动。 然后,黑变得更加的凝实了。 虽然本来就是纯澈的黑色,用肉眼看不出来,但余秋就是可以感觉到。 而与之相对的,红色则是变得淡了不少。 就好像是跃动的音符,红色随着黑色的数字的跃动,而与之起舞。 忽地, 本来就不大的空间之中,那原本就无比黯淡的光,熄灭了。 不是因为风,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风,就连人的呼吸都变得微弱。 黑袍人的呼吸已经停止了,虽然他们还活着,但是的确是已经停止了。 而余秋现在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几乎不可闻的地步。 这样的情况下,光为何会熄灭,谁也不知道。 而不仅仅是这间密室之内原本的光熄灭了,就连黑袍人带来的那束可以屏蔽伏魔之力的光,也一下子不见了。 但,就算是如此,伏魔之力也没有生效。 这一次不是因为那束光没有生效,而是因为伏魔之力根本就无法渗透进这一个红与黑的天地之中。 伏魔之力是伟力,却怎么也比不过天地的力量。 这个红与黑的空间,在它们出现的那一刻,就好像与原本的天地完成了分割,变成了另外的存在。 脱离现实与虚幻,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事物。 也因为这样,伏魔之力进不来,所以余秋的伤势也没有得到伏魔之力的治癒。 但,取而代之的是,余秋的伤势也没有恶化了。 因为随着数字的跳动,这个空间内的事物的时间流动都被停下了。 除了余秋那还微弱存在着的思维,这个空间之内已经只存在这个数字。 终于,在数字缓慢地跳动中, 红色,已经消失了。 不对,不应该说是消失了,而应该说是被这个黑色吸收了。 它现在已经不是原本的那种纯净的黑,而是染上了些许的红,变得无比的凝实。 再然后,数字终于变成了零。 在这一个剎那之间,世界变得静寂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静寂,而是所有事物都仿佛已经消逝的静寂。 空气不再流动,时间不再跳动。 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万事万物都不再存在。 只有余秋的思维,被特别地对待,还没有完全地消失。 在他的感觉之中,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之外,好像什么都不剩下了。 是的,就算眼前就存在着那些黑袍人,但他们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生命的体徵消失,所有的一切可以代表他们身份的东西都消失。 现在存在于眼前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而,就算是这个影子,也不是会永恒存在的。 啪, 轻轻地一声响动。 数字在归零之后,沉寂了片刻,消失了。 红与黑的消失,伴随着的,就是不会给人带来任何感觉的爆炸。 黑袍人的身体,或者说影子,就在余秋的眼前爆炸了。 血液、内脏,所有的红白之物就好像是不要钱一般地迸溅在空间之内。 一瞬间,空间被污染。 然后又是另外一个瞬间,所有的事物都消失。 世界彻底陷入了沉默。 余秋的思维,在这个时候,也终于好像是宕机了。 思考被停止,呼吸也消失,生命的体徵被抹去,宛若一个死人。 但,就算是这样,他却还活着。 因为在这个空间之内,生命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在这个脱离现实与虚幻的世界,所有的标准都变得不太一样。 【提示:诛邪已完成。】 耳畔,无声的声音响起。 明明听不到,却又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 当然,现在的余秋也已经不知道这一点,也无法感觉到这一点。 不过,这一点却又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而在这个声音响起之后,世界又开始了自己的变化。 被脱离的空间与原本虚实的天地开始了融合,并且瞬间就完成了这个融合。 原本独立的存在,一下子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空气重新开始流通,时间重新开始跳动。 余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思维恢复了运转。 原本被夺去的呼吸和心跳,这个时候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而这一切对于余秋来说,是完全地无缝衔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意识消失了。 「……」 就算是如此,余秋还是剧烈地喘息着。 这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他并没有那么的疲倦,而且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用来喘息。 但就算如此,这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还是第一次使用诛邪。」 稍许之后,余秋才停止了喘息。 虽然诛邪这个技能一直存在,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因为此前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的这种情况,所以这个技能也从来没有满足过使用条件。 「那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秋喃喃着。 在意识断线之前,他看到的东西还清楚地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比起他记忆中的任何东西都要来得深刻。 那已经不是一般的存在了,而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另外一种维度的东西。 顺着眼前看去, 果然,那里原本存在的黑袍人这个时候已经消失了踪影。 而且,周围一丝一毫的血迹也看不到。 他们就好像是被这个世界凭空抹去了一般。 第36章 变故 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来, 整个人,不对,数十人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抹去了这个世上的痕迹。 一切的所有,都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这个密室还是这个密室,没有丝毫的改变。 女僕的尸体还躺在墙角,骷髅还是挂在墙面。 而黑袍人的踪影,已经不复存在。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连他们带来的那几盏有着玄妙功能的灯,也消失了。 那红与黑的世界将这个空间内跟他们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连根拔起。 如果不是余秋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的话,恐怕会以为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伏魔之力恢复了……」 细细地感觉着在体内流动的伏魔之力,余秋轻声喃喃。 被阻断的伏魔之力随着灯的消失,以及红与黑世界的恢复,终于重新建立了与自己的联繫。 也正是得益于这一点,所以余秋的伤势才没有恶化,并且还在缓慢地修复,总算是不至于让他在这个没人的地方孤独地因为内出血而死去。 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和手枪,将其放在怀中,余秋就要离去。 只是,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当他才刚刚迈动脚步,就听到昏暗的楼道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数人的,其中一道显得有些平稳,另外的几道则是有些凌乱。 凭藉着这一点,余秋大概可以判断出来人并不是之前的黑袍人那样的人。 黑袍人不会发出这种动静,而且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一听就可以听出来。 「又是谁?」 余秋咳嗽了一声,紧紧地盯着入口处。 他的伤势虽说已经在修复了,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也只是勉强能让他不至于丧命而已。 如果是想要进行更加剧烈的活动的话,现在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说实话,余秋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随便来一个人都可以对自己造成伤害。 关节断了,内脏碎了,他现在整个身体物理意义上的软绵绵的。 若不是伏魔之力吊着他,恐怕现在他连走两步都很困难。 要是现在来的人是对余秋怀有敌意的人,那么恐怕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我今天很累了,饶了我吧……」 余秋心中祈祷着。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按照人所预想的轨迹发展。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在紧张的余秋的眼前,终于对方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其中两道身影,余秋很熟悉。 但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到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烦躁感。 是的,来人就是秦怜儿和那一名女性,还有自己那个飘在空中的妹妹。 当然,这些现在来看都不是重点,重点的地方在于,他们的背后有一个人,而这个人,自己不认识。 更加关键的是,这个人手中拿着一把枪指着秦怜儿和女性。 「你是谁?」 余秋询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将枪抵在了秦怜儿的后脑勺上。 余秋可以看到,在那一瞬间,女性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是的,颤抖的不是秦怜儿,而是那个没有被枪指着的女性。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对于现在的秦怜儿来说,她活着跟死了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不如说,她甚至还在追寻着死亡。 只要死去,就可以脱离那种痛苦和梦魇了。 所以,当冷冰冰的热武器抵在她的后脑勺上的时候,余秋感觉到她甚至还有一点高兴。 「你想要什么?」 既然对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那么余秋就换了另外一个问法。 「……那些人呢?」 就算是换了一个问法,对方显然依旧没有回答余秋的打算,而是目光向周围扫视,询问了一个让人诧异的问题。 余秋瞬间就理解了。 这个人在找那群黑袍人,而且从语气上听起来他们似乎是认识的。 「如果你是想要找那群穿着黑袍的人的话,他们已经不在了。」 余秋回复道。 「他们去哪里了?」 那人追问道。 对此,余秋只是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用这句话来形容现在的场景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对方那人看到余秋现在的这个态度,自然而然地也明白了余秋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闪过一丝骇然。 那群黑袍人的实力,没有人比起他更加清楚,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凭你是无法击败他们的!」 最终,想法化作了言语,变成了质疑。 他的质疑是如此的有力和合理,令余秋哑然。 自己不是那群黑袍人的对手,这是铁打的事实,他无法反驳。 但是如果是想要向对方解释的话,他同样是无法说出来,或者说就算说出来对方大概也是不会相信的。 余秋的这种沉默,让对方误解了。 「果然,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到底把他们弄去哪里了?!」 那人继续追问。 对此,余秋只能沉默。 而这种沉默,有的时候是会让人感觉到愤怒的。 彭! 枪口喷出火焰, 紧随着的,是迸溅出来的鲜血。 只不过,这鲜血不是从被枪指着的秦怜儿身上流出来的,而是从一旁的女性身上流出来的。 男人很清楚,这种情况下谁是最有用的。 秦怜儿显然比起女性要更有价值,那么如果仅仅是威慑的话,用女性来实验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个选择很容易,甚至根本就用不着计算。 但这个轻描淡写的想法,对于女性来说,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 她捂住自己那血流不止的胳膊,面色变得无比的痛苦。 那种剧痛,即使是在她有限的人生之中,也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就算是跟稽查司有关,她也只是一个文职人员。 「哦?没有叫出声吗?」 男人饶有兴趣地望向女性,就要再扣动扳机。 就算是隔着距离,余秋也可以看出来女性眼中的恐惧。 虽然对于女性并没有那么在意,但她是自己的人。 让自己的手下在眼前被折磨,余秋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住手。」 咳嗽两声,余秋轻轻喝住了男人。 相对应地,他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一些。 现在的他,就是这么虚弱,连大声说话都会受伤。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根本就用不着和男人协商,直接出手就可以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 第37章 错误的话语 女人的眼中闪动着恐惧, 从未面对过的危险让她几乎是想要大叫出声。 只不过,她咬着牙,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暴露出来自己的情感,对于稽查司来说,这是常识。 就算只是作为一个文职人员,这一点女性也很明白。 在这个时候如果陷入慌乱之中,只会成为累赘,获救的成功率反而会变低。 所以,必须保持冷静。 纵然她的情感在在场的人眼中暴露无遗,也必须忍耐。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余秋皱着眉头询问道。 「你应该不单单只是因为黑袍人的事情而来的吧?」 这个原因很简单, 既然对方对于黑袍人的实力无比自信的话,那么根本就没有过来的必要。 他的到来,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特别将秦怜儿和女性她们绑架,这也证明了这一点。 好在,这个人似乎和黑袍人以及自己不同,看不到灵魂。 余秋瞥了一眼刚刚飞到自己身旁的千秋,默然不语。 「这个人突然出现……抱歉,哥哥……」 千秋似乎是有些羞愧的样子,低着头,声音微弱。 她的确感觉到了危险,也提出了要离开。 只是,最终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在她们就要离开这个屋子的时候,男人突然出现将她们全部制伏了。 千秋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灵魂罢了,她不是灵体,无法做出什么事情来组织这一切。 只是,就算如此,余秋到底是将秦怜儿託付给了她,所以她还是感觉到了羞愧感。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面对低着头的妹妹,余秋只能用眼神安慰。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扭转这个现状。 「我要什么?」 男人则是在听到余秋的问题之后,笑了。 他转而将枪口对准了余秋,面容逐渐变得癫狂了一些。 「我要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他这么说道。 对此,余秋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人,大概也是要来取自己的性命的。 虽然不清楚对方和黑袍人是什么关系,但这也不重要了。 余秋只能在心中感慨自己的受欢迎程度,目光紧盯着对方。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在我面前自杀,只要你死了,这个小姑娘和这个女人就可以平安无事。」 男人笑着,「一条命换两个人,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公平吧?」 对此,余秋只能嘆了一口气。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抓的是她们,又不是自己,凭什么让自己自杀? 虽然心中对于秦怜儿抱有着一定的怜悯,但对于余秋来说,为了对方牺牲自己,显然是一件并不那么划算的事情。 之前对于秦怜儿的种种,只是单纯地因为怜悯和对方有钱而已。 是的,秦家很有钱,而那一笔钱,自然而然地是由秦怜儿这个秦家唯一的子嗣继承。 对于余秋来说,望着秦怜儿就跟望着门户大开的银行金库没有什么区别。 ——暴富之道,就在其中。 只是,钱虽然很重要,但对比自己的生命的话,就是显得如此的不值一提了。 所以男人提出的理由是如此的没有意义,简直一文不值。 当然,这种话余秋是不会直接说出口的,那样的话事情就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而且,看这个样子,对方显然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势,不然也没有必要做什么交易,直接上来杀了自己就行。 跟黑袍人比起来,男人是如此的不谙世事,没有经验。 「你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是能不能换一个?我自认为自己还挺有钱的,不如我给你钱怎么样?」 余秋想了想,尝试性地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 他的话语之中满是诚意,让人根本就不会怀疑的他所说的真实性。 而事实上,如果对方同意了这一个交易,等到男人拿到钱将秦怜儿两人放了的时候,余秋就会毫不犹豫地让人杀了他。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但余秋赌的就是对方不明白,这又是没有什么损失的事情。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你去死,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 男人的话语如此的坚决,没有给余秋一点儿机会劝说。 只是,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他对于余秋的话的确是没有怀疑。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很好骗。 对于现在的余秋来说,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既然你不想要钱,那么官位怎么样?我在青市还是有一些地位的,可以把你,或者你的亲人安排到你指定的位置,怎么样?这个提议挺诱人的吧?」 余秋这一次又提出了另外一个提议。 钱、权、女人,这是一个男人在这个世上的追求。 在这三者其中,权又是最为重要的,没有人可以抵抗权力的诱惑。 当然,余秋这一点也是在放空炮。 「你在拖延时间吗?」 男人闻言,这一次没有对余秋的话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目光直直地看着余秋。 这个突然地清醒来得不是时候,但他的猜想却是正确的,余秋就是在拖延时间。 伏魔之力正在缓慢的修复余秋的身体,只要再稍微等一会,他就可以勉强地活动了,到了那个时候自由发挥的空间就变得很大,事情解决起来就会变得很容易。 只是看来,男人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别这么说嘛,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我能做得到的都可以帮你争取,就算你没有什么想要的,你亲人总有什么想要的吧?人可不能只考虑自己啊。」 余秋还在尝试着。 只是,这一次他的话语引起了男人意外的反应。 但,却不是余秋想要的那一种反应,反而倒是一种十分糟糕的反应。 「亲人?」 男人低着头,声音变得嘶哑了一些。 这是强忍着怒火将声音从喉咙里面挤出来所造成的。 余秋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妙。 他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对,看这个气氛,这一点已经不是疑问了。 他的的确确就是说错话了,而且,还是错得很严重的话。 「哥哥,情况是不是稍微变得有点不妙了?」 这一点,就连千秋都看出来了。 她本来就不好看的表情,更是变得更加忧愁了。 第38章 过往 男人低着头,浑身开始颤抖。 余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可以肯定这颤抖绝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强烈的怒气,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余秋也可以感觉到。 正如千秋所说的那样,现在的情况稍微变得有些不妙了。 如果男人现在怒火上头冲过来对着余秋进行攻击,他可没有什么可以还手的力气。 这个时候,余秋是如此的无力,只能将自己安全寄希望于敌人的愚蠢。 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显得很愚蠢了。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千秋询问道。 面对着妹妹如此直白的问题,余秋做不出任何的回答。 他只能等待,等待着男人的反应。 若是真的,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的话,就只能用怀中的枪了。 这是唯一的,现在的余秋可以用来反击的手段。 这个男人不是之前的黑袍人那样的存在,子弹对他应该是有效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同样是因为之前的黑袍人,现在的余秋枪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子弹,如果一发不中的话,大概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 余秋紧紧地盯着男人,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听着他剧烈地喘息。 这一切都彰显着他那被沖昏了头脑的愤怒。 「亲人……你刚刚说……亲人?」 低沉的嗓音带着滔天而阴沉的怒火,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一样。 余秋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怀中,目光注意着男人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只要他出现攻击的前兆,余秋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至于秦怜儿和女性的安全,现在的余秋已经没有那个余力去在意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了。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起他的生命要更加重要的。 所以,余秋紧紧地盯着。 若是真的到了危机的时候,就算是把秦怜儿和女性牺牲掉,那也是值得的事情。 只不过,在余秋的注视之下,男人虽然很愤怒,却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抬起头,那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些许红色。 通红的血丝在眼眶之中蔓延,在眼珠上面生长,代表着男人的怒火之强盛。 「我的亲人,已经没有了。」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一双并不算好看的双眼注视着余秋。 其中,浓郁的怨气似乎是要冲天而起,将余秋彻底吞噬掉一般。 这让余秋愣了一下,然后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个猜想。 ……不会吧? 余秋心想着,但男人的话语打碎了余秋的猜想。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亲人!是你让他们坠入了无间的炼狱!是你让我变成了独自一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男人的声音一开始还保持着低沉,但很快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声音之中的怨气,让男人身旁的女性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那一双稍微有些好看的眸子悄悄盯着男人,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她同样是稽查司的人,对于稽查司的手段十分清楚,这个男人的亲人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既然女性都知道稽查司的手段,那么作为稽查司现在的老大,余秋自然更加清楚了。 只是,他知道归知道,说出口的话语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我们作为朝廷公务人员,就算你怨恨,也只是秉公办事罢了。」 余秋说道。 他当然知道这么说有可能会激怒男人,但是也只能这么说。 如果在这个时候否定了稽查司的程序的话,那么系统就会进行重新判定,余秋的下场就不会太好。 所以,他只能这么说。 当然,事实上余秋也不会对稽查司的行为做多少的反省。 虽然稽查司审讯的手段可能是稍微激烈的一点,但获得的成果也是不容小视的。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很多案件,都只能进行快速的判决,不能去拖延的,所以,就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 而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青市的治安比起邻市要好上不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养灵人的作案地点选在了邻市,而不是青市。 而且,这件事情青市府是知晓的,他们对此也没有做任何阻拦。 原因也很简单,纵然这样可能会导致一些冤假错案,但整体上的破案率是很高的,民众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对于余秋来说,这些都只是必要的牺牲罢了。 至于男人口中所说的亲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并不重要。 「你们口中的公正,到底又是什么公正?」 男人显然不能接受余秋的说法,面容扭曲着。 「严刑拷打,逼出口供,无中生有,将罪名安在无辜的人身上,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公正吗?」 余秋静静地听着男人的话,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也许事实可能会存在一些错误,但稽查司人数众多,难免会有新人犯错,这是难免的事情。只要是机构,就会出错,这个世上又有什么组织是完全正确的?」 余秋说着,语气稍微变换,变得温和了一些,对着男人劝解道。 「关于你所说的事情,我回去一定会彻查,给你一个交代,当时经手案件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的,放心吧。」 在他的预想中,自己的话也许不会起到多少作用,但应该也不会激化男人才对。 可,事实与余秋预想之中的,再一次出现了偏差。 在他的话语落下之后,男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如此的疯狂,其中的憎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我刚才说过了吧?是你啊。」 嗯? 「是你,当时经手这起案件的人,就是你啊!大顾问!」 哦。 原来如此。 余秋很快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看来,他口中的那起案件,是自己的职业生涯中解决过的案件。 所以,男人才会如此怨恨自己吗? 这下可难办了。 这种怨恨如果不是针对本人的话,化解起来虽然麻烦,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若是本人的话,那难度就是成倍地增加了。 余秋感觉到一些头疼。 「你还做过这种事情吗?」 千秋飘在余秋的头顶,对着他说道。 「快想想,你当时的处理,究竟是不是冤假错案,其中可能会有一些误会也说不定。」 千秋这么对着余秋说道。 她的话很有道理,问题就在于一点。 余秋,并不记得这个男人所说的是谁了。 而且,他也没有提起案件的详情,这就更加让人困惑。 第39章 两年前 稽查司每个月要处理多少案件? 在常人的眼中,大概每个月也就一二十件案件吧? 但真的这么认为的话,显然就有些太过于天真了。 如果是在稽查司工作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忙碌的生活会压得人根本就无法思考。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在稽查司之内,不管是后方人员还是一线人员,每天都是忙得团团转的。 一个月才一二十件案件?要是有某一个月真的只有这么多案件的话,稽查司就得开香槟了。 青市可不是这么美好的地方,小偷小摸自不必说,每天发生的大案要案也是不计其数。 而在大魏这片热土之上,青市就已经算是治安比较好的地方了。 这样的青市,每个月要处理的案件到底是多少? 就算把浪费公共资源的那种小案子拿掉,稽查司每月要处理的案件也有上千。 其中,需要余秋这个高级办案人员经手的人命案子,在这数千案件之中占据的比例也不低。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余秋根本就不可能记住每一个案件。 别说是男人现在还没有说出详情,就算他说出来了,余秋觉得自己大概率还是不记得的。 「……你,不记得了吗?」 余秋的茫然显然有些流露到了脸上。 男人看着他的脸色,愣了一下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勃然大怒。 余秋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却不代表心中就要产生惭愧。 青市每天都在死人,男人的亲人对于男人来说,当然是很重要的存在。 可,对于余秋来说,他的亲人不值一文,跟所有死去的人都一样,跟每天路边躺着的尸骸都一样,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没人会特意去记住自己吃了多少块面包,余秋也不会特意去记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好吧,既然你不记得了,我就让你好好地回忆一下,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男人盯着余秋,充满了怨恨的眸子之中闪动着无穷的杀意。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没有向自己冲过来,余秋对他的忍耐力感到了一丝惊讶。 虽然对于余秋来说,根本就没有听故事的兴趣,可是对方既然主动给自己时间恢复伤势的话,听一些废话也无伤大雅。 「……我都感觉他有些可怜了。」 千秋看了看余秋虽然苍白,却没有多少表情波动的脸色,又看了看充满了扭曲的情感的男人的脸色,不由得这么感慨。 这样看下去,她的哥哥就好像是一个反派一样。 仿佛现在挟持着人质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这一方。 真是奇怪,明明他们这边才是正义的才对,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大义站在了对方那边。 「拥有怜悯之心是好事。」 对于千秋的话语,余秋倒也不生气,反而是感到了些许欣慰。 作为一个人而言,最为重要的不是保持自己道德上面的纯洁,而是正义上的无垢。 拥有怜悯之心,是一个人良善的证据。 就算是余秋,每一次在杀了对方的时候,也都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 每一次扣下扳机后,看着对方的尸体,余秋都会感觉到怜悯。 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他拥有的良善之心的证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善意的怜悯每一次都会招来对方的愤怒,但余秋是绝对不会捨弃这种怜悯之心的。 不管是作为稽查司、伏魔司,还是作为一个人而言,他都不会捨弃掉这一点。 「总感觉,好像哪里有些怪怪的。」 千秋望着自己的哥哥那一副坚毅的面孔,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感觉到了些许寒意。 明明她是灵魂,按道理来说应该感觉不到寒冷才对,可千秋就是有这种感觉。 摇了摇头,不再去多想,千秋看向了男人的方向。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听听男人的故事吧,也许会很有趣也说不定。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情不好,但千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男人张着嘴,缓缓说着过往的事情。 余秋听着,稍微有些走神。 两年前,记得那个时候他主要的工作地点还是在伏魔司来着。 至于将主要工作方向转向稽查司这边,则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了。 两年前,虽然同样兼任着稽查司的职位,余秋经手的案件却不算多。 起码,如果和现在相比的话,不算多。 余秋一边听着男人的话,一边在脑海之中寻找着那个时候的记忆。 但,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纵然经手的案件数量不比现在,也不是简单地就可以从中想起来想要知道的事情的。 那一年,虽然是转型前一段时间,对于余秋来说,却和平日里没有多大的区别。 不管是杀人案件,还是什么其他的案件,都无法给余秋带来多少深刻的印象。 从天坠落的尸体之类的,也只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一开始可能会感到有些惊讶,但随着次数的增多,也变得无趣的。 而除了坠落的案件之外,其他的案件,诸如枪杀、刻意的车祸、连同大楼一起爆破的恐怖犯罪之类的,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有一开始会感到少许的惊讶。 不幸的是,两年前,余秋虽然不在稽查司主要工作,却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新人了。 大多数的案件方式,他都已经见过很多次。 所以,那一年也和现在的每一年一样,都是一些无趣的事情。 当然,对于余秋来说虽然是这样,对于男人来说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就是在那一年,他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亲人。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所有有着牵连关系的亲人,都失去了。 男人之所以还可以活着,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特别,纯粹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在国外留学而已。 大魏跟其他国家的引渡条款很繁琐,所以稽查司当时也没有对他死缠烂打,这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没有倖存下来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怨恨和怒火。 和其他的犯罪分子的反人类经历不同,男人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友善的亲人,和蔼的邻居。 他家也小有家资,可以维持他丰裕的生活。 可以说,在那起案件之前,男人的前半生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没有遭遇过任何的挫折。 在这样的情况下,男人的性别是格外的温和。 直到,案件发生,一切就都改变了。 第40章 冶金案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重要的事情。 余秋光是听着他说话的语调,就可以感觉出来。 当然,就算听不出来,根据男人之前的话语和态度,也很容易判断出来。 这几乎是不用思考就可以得出来的结论。 余秋一边感受着男人话语之中汹涌的情感,一边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语。 在男人的手中叙述的,是一个稍微有些老套,却又不算太过于老套的故事。 老套的地方在于故事的情节发展具有很强的普遍性,不老套的地方在于经手这起案件的人,也就是余秋的做法。 随着男人渐渐地叙说,余秋脑海之中开始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 两年前, 青市,稽查司之中。 余秋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连环谋杀案的文件,里面记载着尸检报告和可能的推断。 比起其他的案件报告来说,余秋现在手中的这一份报告,有些语焉不详,整体都很暧昧。 好在,这种事情余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案件之中存在分尸碎尸之类的事情,报告就会变得语焉不详一些。 因为这种情况很难判断是不是先用其他的手法杀害的,尸检上存在很大的困难。 当然,对于现在的余秋来说,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是重点。 「我说,为什么我非得过来处理这起事件?」 抬头望着苍云,余秋一脸的冷漠。 他和苍云认识的时间很长了,但纵然如此,也不代表苍云就可以随便使唤自己。 伏魔司那边的事情还有一些没有处理,现在又被稽查司安排了工作。 等到这边的工作处理完毕,伏魔司那边的事情肯定就要积攒不少了。 余秋可不想今年都要为了工作而奔波。 「人手不够,体谅一下吧。」 苍云苦笑着对着余秋说道。 其实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也不想请余秋帮忙。 原因很简单,从伏魔司借人是很贵的。 就算这个人本身挂着稽查司的职位也是一样。 只是,现在的确是没有办法了。 稽查司的人手的确是不够。 如果是一般的小案子放着不管就行了,但是连环杀人案,已经惹得青市人心惶惶。 民众因为恐惧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就不进行任何的消费。 这可是影响税收的重大事件,上面下了命令要求稽查司快速解决掉。 所以苍云也只能忍着肉疼请余秋过来加班了。 「人手不够,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余秋对于手头的案子没什么兴趣,反倒是问起了这件事情。 稽查司虽然总是忙得团团转,超负荷的运载之中,但总体来说很少会陷入人手不足的情况。 因为往往两个人的工作一个人加班就可以解决了,遇见忙碌的时候,那就把一个人当三四个人来使,所以很少会陷入彻底的人手不够的状态。 这样的稽查司,这次居然真的人手不够,余秋对此感到好奇。 「你听说过,冶金案吗?」 苍云压低着声音说道。 虽然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你是指,在若叶市发生过的大规模冶金案?」 余秋皱着眉头问道。 所谓冶金,简单的来说就是冶鍊金属。 而所谓的若叶市冶金案,则是被若叶市稽查司所查办的一起大规模私下冶金案。 本来,这起案件并没有多么的引起重视。 但是当冶金的金属最后全部变成武器的时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最终,在若叶市和周边各市的联合之下,冶金案的主谋连带着其余团伙均被满门抄斩。 但同时的,以若叶市为首的各市稽查司人员也损失惨重。 而且,大规模冶炼武器的原因,也没有查出来。 所谓的主谋,对于稽查司的手段完全无感,在临死之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交代。 所以,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冶金案背后还另有其人。 大魏每一个市的稽查司对于这起事件,在之后都格外地关注。 只是,余秋没有想到青市也跟这起案件扯上了关系。 若叶市和青市的距离,可是横跨了大半个魏国。 「现在不能确定这起案件和当年的若叶市冶金案之间有没有联繫。」 「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吗?」 苍云点了点头。 私自制造大量武器,这在哪一个国家都是很危险的行为。 一旦发现了这种事情,稽查司必须全力以赴。 若是划水摸鱼,之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后果的话,稽查司的全体成员可以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甚至连带着青市,都会遭到上头的惩罚。 「这起事件目前有什么进展吗?」 余秋继续问道。 苍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 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了,让余秋不要追问太多。 毕竟,现在的余秋主要的工作还是在伏魔司那边,对于稽查司而言,只是一个外人。 「总之,因为这种原因,现在稽查司没有人可以处理这起连环杀人案,所以只好请你帮忙了。」 拍了拍余秋的肩膀,苍云离开了。 而余秋则是望着文件开始发呆。 文件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信息之外,还指明了各个受害者之间存在的联繫。 嗯,那就是没有任何联繫。 这种随机杀人案是很麻烦的,几乎不可以预测到对方的目标。 指不定走在路上就有人被杀了。 「嫌疑人也……没有吗……」 一般来说,文件之中还会记载可能存在的犯人名单。 但是在这种随机杀人案件之中,很难推测出犯罪的嫌疑人。 社会是流动的, 受害人一天之中会接触到的人形形色色。 包括但不限于同事、老闆、便利店职员、司机、路人等等。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一一去确认的。 更何况是在稽查司人手不够的时候,就更加没有那个精力了。 所以,余秋也没有什么头绪。 「只能去问问受害者本人了吗?」 余秋喃喃着。 这大概也是稽查司会请自己过来的原因。 调查若是查不出来的话,受害人本人应该是有一些线索的。 只是,稽查司没有那种可以询问受害者本人的能力。 也因此,余秋的这个挂职人员才会存在,这也是为了补足稽查司不足的一环。 第41章 往生 这次的案件不同于以往, 以往的杀人案件,因为其尸体保存尚且完好,所以可以稽查司可以多少找出一些线索。 但是分尸碎尸案,特别是现在的这种随机分尸碎尸案,稽查司就有些力有不及了。 所以,稽查司才需要余秋的存在。 伏魔司可以沟通阴阳,连通天地,直接与被害者的灵魂进行对话。 这样的话,比起辛辛苦苦的勘察,可以更快地得出结果。 在这个科幻与玄幻共存的世界,这种查案方式,普遍被各个国家所接受,民众对此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而现在,余秋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一件事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现在就是在稽查司的地下尸库之中,根据文件上的编号寻找着这一次的受害者。 虽然是分尸案,但是稽查司还是根据职业道德,将他们的尸体碎块尽可能地收集了回来,和其他的尸体一起放在尸库之中。 只有等到案件了结,尸库之中的尸体才会去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而在那之前,他们将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就算是家人索要,也不得归还。 「找到了。」 走到一个角落,余秋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有一张床,床上纯白色的床单盖住了一个隆起的物体。 不用多想,这肯定就是这一次的受害者了。 余秋在掀开白布之前,首先先搓了搓手,呼出了一口暖气。 既然地下尸库是保存尸体的地方,温度自然不会太高。 价格高昂的制冷机器每天二十六小时不停运转着,将这个地下室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冰箱。 光是待在这里,人的体温就会迅速流失,所以除了必要情况之外,稽查司的人一般也不会来这里,就算来了,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失温,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就可以带过的事情。 就算是余秋用伏魔之力将身体罩住,这种寒气还是让他感觉到身体不适。 「那么,让我看看吧。」 将自己的双手搓暖之后,余秋掀开了白布。 立刻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是一堆看不出原形的物体。 不对,说是物体显然有些太过于失礼了,应该说是碎肉。 被切割成乱七八糟的碎肉,就这么摆放在床上,各个部位混合在一起让人根本就无法辨认。 如果光看外表的话,哪个部位是内脏,哪个部位是表皮,根本就分不清楚,就好像是把这堆肉割下来扔到了绞肉机里面一样,黏糊糊的一团。 余秋面无表情,对于这种事情显然是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他看向旁边放着的标籤,上面标着各个部位的名称。 当然,混合在一起的那些实在分不出来的,则是打上了「暂且不明」的标籤。 如果这个时候在场的是一位侦探,那么想必会十分的头疼,因为从这堆肉里面根本就不可能看出任何的线索。 但是对于余秋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人死后,会化为灵魂,前往冥界,但是灵魂与肉体之间脱离的时候,会在身体里面留下些许灵魂的气息。 通过这种气息的话,伏魔司的人就可以用以与灵魂建立联繫,将其召唤到现世之中。 就算是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灵魂的气息也不会消失,对于伏魔司的人来说,已然足够。 当然,那些本来就已经滞留在现世的,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明这么悽惨,却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怨气呢。」 余秋一边做着准备工作,将伏魔之力分布在体内的各个角落,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物体。 一般来说,怨念强烈的人会变成灵体滞留在现世之中,根本就不需要进行特殊的召唤。 但是眼前的人,从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怨念。 要么,就是被人做了手脚, 要么,就是这个人本身对于现世就没有任何留恋。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对于余秋来说,反正都没有什么区别。 「唤灵。」 戴上手套,将手指轻轻与对方接触,余秋轻声念道。 伏魔之力瞬间在体内汹涌地奔腾,转换成了另外一种属性,流进了受害者的物体内。 并不算浓郁的冥界气息,从对方的那里传来,将现世与彼世的通道打通。 余秋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种存在,正在通过这种通道来到自己这边。 他,静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人的表情呆滞,眼神茫然,手中还不知道为什么捧着一个碗。 余秋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个碗。 看来,这个灵魂在被叫出来之前,即将进行往生。 如果再晚一点,恐怕余秋就只能寻找他的转世了,那情况会变得很麻烦。 还好,他在这最后一刻赶上了。 只是,对此余秋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个受害者遇害不久,灵魂这么快就要进行转生了? 一般来讲,根据两界时间的换算,再快也要等一两个月才对。 「请问你是?」 而在余秋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对方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灵动。 在接触到现世的气息之后,大多数的灵魂都会变得活跃起来。 换言之,暂时会恢复生前的那种智慧。 余秋猜测这大概是因为冥界的气息和现实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所造成的结果。 因为如果是从一开始就滞留在现世的灵魂,那么呆滞的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游魂,就是这种存在。 比起灵体缺少智慧,比起往生的灵魂多了一丝执念,但执念又不足以维持他们的神智。 就是这样的一种半吊子的存在。 就余秋而言,他当然是更加喜欢和有智慧的灵魂打交道了,可以省下很多的时间。 「我是伏魔司,我有话问你。」 面对着灵魂的疑惑,余秋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种时候,没有必要绕圈子。 既然是为了对方而寻找真相的话,一般情况下来说,对方会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没有必要旁敲侧击。 只是,这次和余秋预想之中的不同,对方听了他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一丝配合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要往生了,可以让我回去吗?」 这个话语,让余秋心中有所明悟。 原来如此,看来的确这个人对于现世没有执念,所以才会直接走了冥界的程序。 只是,这还是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这么快插队往生,以及,他不愿意回答的理由。 第42章 自爆 「你对于自己的死亡,一点都不关心吗?」 余秋望着对方,开始劝解。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是不愿意使用大记忆恢复术的。 毕竟对着灵魂挥舞拳头不仅会弄脏自己的拳头,还会浪费力气和时间。 「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助你报仇雪恨。」 余秋说完之后,就一直关注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虽然是灵魂,但是通过面部的表情,也是可以判断出来情绪的。 只是,任由余秋再如何地观看,对方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对于这个话题毫不关心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如果再不回去的话,就要被插队了。」 望着余秋的脸,对方这么说着。 纵使不知道他是如何插队的,但是太久不继续走程序的话,会自动进入下一个,这也是事实。 但是,这跟余秋有什么关系? 对于这个人的往生,余秋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任务是查清事实的真相,而不是对死人施加同情,对方怎么样跟余秋的任务没有丝毫的关系。 既然对方已经死了,那就不再是大魏的子民。 换言之,对方现在除了提供情报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价值可言。 「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那么恐怕你是无法进行往生了。」 余秋倚靠在墙上,平静地对着对方说道。 「也许你不知道,但是你一旦被召唤出来,如果召唤人不放手的话,你是不可能回到冥界的。」 伏魔之力,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余秋对于冥界不太了解,但,大概就算冥界的大人物,也不会在意这种底层的灵魂的消失。 所以,伏魔之力才能够对这种灵魂为所欲为。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继续在这个现世滞留。」 余秋接着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这种到过冥界的灵魂如果长时间滞留在现世的话,会魂飞魄散的。」 这并非威胁,只是友好地劝解。 余秋只是在告诉对方,这个世界天地的规则,以及人与灵的规则。 这只不过是世界运转的本源逻辑罢了。 只是,就算余秋这么说,对方的表情还是没有多少的改变。 「既然这样的话,随便你吧。」 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 这个人,不仅仅是没有活的欲望,而且还没有往生的执念。 对于他来说,或许他本身的一切都不存在任何意义。 这个人,只是一团活着的空气罢了。 不想活的人,余秋见过很多,但他们大多对于来生,都还是有所期盼的。 像是现在这样对于来世都没有丝毫的执念的,还是少数。 「真是有趣。」 余秋盯着对方打量了一会,最终这么说道。 他本人对于侦破命案倒是并没有那么执着,只是完成任务可以拿钱而已。 所以,对于这人的态度,他倒是也不感到恼火,反倒是感到有趣。 在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中,可以感觉到少许的变化,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情。 这个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余秋稍微起了一些好奇心。 只不过,现在看这个人的样子,这种好奇心暂时是无法得到满足了。 就算要上大记忆恢复术,现在也还没有到时候。 「就让我期待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吧。」 余秋喃喃着,离开了这个床边,转而来到了另外一个床铺旁。 这次是连环杀人案,当然不是只有一个受害者。 「这个是……」 下意识看向床边的吊牌,余秋眉头一挑。 跟之前那个男人的平民身份不同,这个吊牌上写的名字余秋有所耳闻。 对方是一个在青市之中售卖金银饰品的商人,因为贩卖的商品质量低下,经常被市监局叫去喝茶。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死了。 「死期是……原来如此……」 余秋点了点头。 难怪最近没有听到过这个男人的名字,原来是死了,他还以为这人转性,商品质量变好了呢。 「那么,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掀开白布,余秋望去。 比起之前的那人的样子,这名商店的外表要好看不少。 虽然依旧是东一块西一块,但好在是可以勉强辨认出部位了。 当然,就算是如此,信息量也不多。 「嗯?」 忽然,余秋看向了其中一个部位。 大概是大腿部分的肉吧,上面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痕迹。 这个痕迹比起其他的地方是如此的不起眼,但是却一眼就吸引了余秋的注意力。 余秋看出了造成这个痕迹的东西——利器。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利器,是极其锋利的利器。 想了想,余秋对着这块肉伸出了手,然后就着这个痕迹掰开。 果然,虽然外表上很难看出来,但是这个痕迹下面的组织已经被切开了。 之所以没有血流出来,大概是因为这个切割的东西同时把周围的细胞冻死了。 当然,这到底也只是余秋的推测,毕竟在他的印象之中,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武器。 而且,除了这一处之外,其他地方的痕迹很寻常。 身体断裂处虽然平整,却没有那么光滑,一看就知道不如这一道痕迹来得锋利。 「那,让我看看你的灵魂吧。」 现实之中可以找到的线索就这些了,想要知道更加具体的,还是得询问灵魂。 按照着刚才的样子,余秋使用了唤灵之术。 同样的通道的气息,同样的阴阳交错的氛围。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气息之中,夹杂了一丝狂暴。 余秋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去死吧!」 果然,灵魂刚一出现就对余秋发起了决死的攻击。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而已,余秋轻松就躲过了。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灵魂在自己的面前自爆了。 是的,自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对方见攻击没有击中之后,果断地点燃了自己的灵魂。 「这可真是……」 用伏魔之力护住自己,余秋喃喃道。 爆炸的余波朝着周围扩散,却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很简单,因为商人的灵魂是无法对现世存在的实体物品造成伤害的。 只有体内有着伏魔之力这种特殊力量的人,才会被波及到。 当然,还有那个想死的男人的灵魂。 第43章 烂泥 对于余秋来说,这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召唤出商人的灵魂,是一整套完整的流程,其中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商人一出现就对自己发出决死的攻击,究其原因,就值得深究了。 起码在余秋的印象之中,自己和这个商人之间是不存在什么仇恨关系的。 这其中,大概是有一些余秋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用粗略的估算,余秋可以肯定商人的行为和这次案件一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是犯人的手笔吗?」 余秋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 只是目前还没有多少的证据和线索,无法肯定他的这一个猜想。 但是自爆,不管是有没有证据,肯定都是极其不寻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余秋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关键的任务。 ——那个想死的男人的灵魂。 此时,在余秋的注视之下,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灵魂相比较之前要衰弱了不少。 商人的自爆虽然对于现世和有伏魔之力的自己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对于这个普通的男人来说,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而且,爆炸的影响也不是只有爆炸的那一个瞬间,那个影响还是持续作用在男人的灵魂之上。 虽然感觉很轻微,但是余秋还是可以感觉到男人的灵魂正在缓慢地衰弱。 按照这个样子下去的话,大概率要不多一天的时间,男人的灵魂就会无法维持在现世的存在了。 如果在那之前余秋不把男人送回冥界,他自己是无法返回冥界的。 那么,到时候等待着男人的结局就是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 这个结局,对于余秋来说自然是无所谓的事情,只是他有些不爽自己被这么暗算了一下。 「你还是没有什么像要对我说的吗?」 余秋走上前,再一次对着男人问道。 但是即使是遭遇了这样的事情,男人依旧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看得出来,他不是因为什么把柄而不愿意说,而是真的对自己的一切都不当一回事。 这是最为纯粹的自我毁灭分子。 换做是平时,对于这种人余秋是不在意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有趣了。 既然男人这里还是问不出问题的话,那么余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再一次的,余秋走到了另外一个床铺之前。 这一次,没有进行太多的考虑,余秋直接一下子掀开了白布。 当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和之前的两个没有多大的区别。 只不过这一次的,要更加的细碎一些。 如果说男人看上去好像是被搅碎了一样,商人看上去是被切碎了一样。 那么现在的这个,根本就不用细看,就是彻彻底底的被搅成了一堆烂泥。 比起男人的那种程度,现在的这一摊事物要更加的稀烂不少,完完全全就是黏糊糊的一堆混在了一起。 这种情况,是真的无法分辨。 余秋挑了挑眉头,翻阅了一下资料。 有意思的是,虽然对于男人和商人那边的记录有些暧昧,但是对于这个第三人的记录,却清晰了一些。 起码,对于目前的第三人的这个身体状况,稽查司进行了分析。 「被扔进了绞肉机几面搅了很多遍,才导致被打成了肉泥吗?」 余秋喃喃着,把手中的情报念出了声。 不是一遍两遍,而是很多遍的扔进了绞肉机几面,那么现在的这种状况就很容易理解了。 看来,这一次的犯人不仅仅只是随机杀人的变态,而且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一般来说,就算是因为什么滔天的仇恨而杀人,也很少有人会做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这种几乎可以肯定没有什么仇恨的随机杀人,就更少有人这么疯狂了。 「这还真亏稽查司的人可以把这个收集起来了。」 余秋望着眼前的事物,不由得感慨。 稽查司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一个无能的机构,但是到底还不是彻底的没有作用。 能够把这一摊稀碎的肉泥收集起来变成一个线索,这是一件既无比困难,又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如果这摊肉泥还是散布在不同的区域的话,那就更加麻烦了。 这也就意味着,每一次的收集,都要重复的进行基因对比,这才能保证自己收集的对象不会出现错误。 当然,这样做除了费时费力,还挺费钱的,稽查司的财力,可不是无限的。 而且,就算是把这摊肉泥收集起来了,就这个稀碎的程度,也很难确定到底是不是完全的收集起来了。 余秋觉得,大概是还有遗漏的地方。 只是,目前稽查司的人手不够,已经没有多少的精力可以继续去搜集了。 这一点对于余秋来说,倒是没有什么所谓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为稽查司的人的毅力而感到惊奇罢了。 就伏魔之力而言,尸体本身的完整性,是没有什么要求的。 只要可以连同两界的通道,就可以正常的进行召唤。 所以,在感慨之后,余秋还是照旧的对着这一摊烂泥伸出了手。 同时,他也在集中精神进行感应,确保这一次不会再发生商人那样的事情了。 只是,就算是集中精神,这一次余秋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是的,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不仅仅只是商人的那种狂暴的气息,而是连冥界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阴阳,在这一刻只有阳,而没有阴。 这种情况余秋自然知道是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他手中的尸体无法连接到冥界那一边的灵魂。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尸体之内的灵魂气息不够浓于,无法贯穿现世与冥界的屏障。 第二种就是与这个身体相关联的灵魂,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冥界那边自然也就没有回应了。 余秋稍微确定了一下,很快就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性。 面前的这一摊肉泥之中的灵魂气息虽然没有男人和商人的灵魂气息那么浓郁,但也已经足够完成召唤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结果已经很清晰了,是属于第二种情况。 面前这一摊烂泥,已经没有什么转世的灵魂了,只是一堆单纯的,没有多少价值的真正的烂泥。 第44章 残魂 之后,余秋又尝试了一次唤灵, 当然,结果还是一样的,不管他怎么呼唤,也感觉不到那个世界的气息。 这也就是说明,跟余秋想得一样,对方的灵魂已经不存在了。 一般来讲,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转世重生了,那就是灵魂因为种种原因消灭了。 而在这两种情况之外,就算是灵魂没有前往冥界还滞留在现世,也不会完全没有反应的。 不过对于余秋来说,知道原因显然并没有那么的重要,重要的地方在于结果。 这起连环杀人案的三个死者,一个什么都不说,一个自爆,一个消失。 这种情况,怎么想也不像是巧合。 余秋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看了看。 如果光是从手中的这一份文件来看的话,这几个死者之间是完全没有任何联繫的。 但是,在没有联繫的情况下,他们的灵魂却又巧合一般地出现了状况,这怎么可能。 「总共有五个死者。」 余秋喃喃着,走到了另外一张床铺旁边。 这一次,他连白布都懒得掀开,直接让伏魔之力穿透这一层薄薄的白布,接触到了对方的肉体。 就算是如此,透过伏魔之力,余秋也大概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形状。 但,这对于现在的余秋来说,并不是关心的重点,他没有那种兴趣的。 不对,应该说他的兴趣从各种各样的死法转移到了灵魂之上。 「那么,让我看看吧。」 伏魔之力涌动,余秋的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汹涌的伏魔之力透体而出,连一旁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的男人都抬起头看了余秋一眼。 之前的几次,可是都没有这种动静,这就代表着余秋总算是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变得认真了一些。 当然,认真不认真与否,对于结果的改变是很微小的。 就算余秋再如何认真,也不可能把没有的灵魂变出来。 只是,伏魔之力的涌动代表着余秋的心情。 之前他虽然也是唤灵,但是总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而现在,总算是认真了。 「嗯?」 而在认真的余秋眼前出现的结果,则是让他愣了一下。 这一次,唤灵没有出现什么么蛾子,而是很正常并且顺利地结束了。 也就是说,灵魂出现在了余秋的面前。 只是,他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怎么满意,不只是因为这样很没有意思,而且还是因为这个灵魂虽然出现了,状态却并不正常。 这种不正常,不是指跟商人那样的狂暴,或者说是男人一样的呆滞,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正常。 这个灵魂,是残缺的,并不完整。 这种不完整,并不是身体原因所带来的,就算死前是残疾,死后的灵魂也是正常的。 而现在的这个灵魂,却并非如此。 在余秋的感知之中,不光是各种部位的缺失,就算是灵魂的气息,也极其微弱。 这种强度的灵魂,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正常地前往冥界才对,自然消散才是这灵魂的结局。 但是,这种正常结局,却并没有发生在这个灵魂身上。 就算是灵魂强度微弱,他还是活了下来,并且来到了余秋的眼前。 只是,面对着这个灵魂,余秋却只能皱眉头。 灵魂强度的缺失,必然会导致神智比起常人要低上许多。 记忆,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保持完整,甚至可能会因为神志混乱,而导致记忆出现偏差。 用普通的话来说的话,就是记错了。 这种情况如果发生的话,对于查案,是存在重大的影响的。 「不过查案的不是我,那也就无所谓了。」 余秋注意到了这一点,然后恍然大悟。 反正在这起案件之中,他只负责找出线索,一线的情况,大概还是要交给稽查司的人的。 就算他们人手不够,面对着情况已经明晰的案件,也勉强可以处理得过来。 至于这个明晰是不是真的明晰,这就跟余秋没有关系了。 这是受害人说的,他只是採取了受害人的陈词而已。 嗯,就这么做。 「你,可以听懂我说话吗?」 望着眼前的灵魂那呆滞而无神的双眼,余秋询问道。 本来,这个灵魂一直都是双眼空洞无神的没有焦点,但是在余秋的声音发出后,他终于将目光看向了余秋。 当然,那眼神还是没有焦点,就算是没有对焦的相机一样。 对于这一点,余秋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只要有反应就好。 「告诉我,是谁杀了你。」 开门见山,余秋直接询问道。 说实话,在这里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了,余秋感觉自己差不多应该下班了。 他可没有那么好,还愿意为稽查司付出自己的时间。 所以,还是速战速决吧,赶紧结束,赶紧下班。 「杀,杀了我的是……」 灵魂虽然呆滞,但是还是开始回答余秋的问题。 只是,因为灵魂缺失的缘故,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听起来令人着急。 余秋当然没有多少耐心,只是就算是他没有耐心,也只能等待。 虽然伏魔司不是没有补全灵魂的办法,但是那个方法花费时间长,消耗大,对于现在的情况是派不上用场的。 所以,余秋只能等待。 在这个空隙间,余秋看了看一旁的男人。 在灵魂出现之后,这个男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也不知道他到底认不认识这个灵魂。 「杀了我的是……老大……」 嗯? 就在这个时候,灵魂残缺的话语终于补全。 只是,这个补全的信息还是让人有些搞不懂。 「你说老大……是谁?」 余秋追问道。 既然受害者和加害人认识,那么这就不是随机杀人。 这之中,肯定是有什么联繫的。 只是,在余秋提出这个问题之后,灵魂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喂,回答我的问题。」 余秋将手放在了灵魂的肩膀上,伏魔之力朝着他的体内涌去。 这当然不是为了折磨这个残缺的灵魂,现在这么做对于余秋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这是在用伏魔之力帮助残缺的灵魂稳定一下气息,让对方可以好好地梳理一下自己的脑子。 现在是最为关键的信息,能不能破案,就看这一点了。 第45章 来人 伏魔之力十分之汹涌, 但是,在余秋的控制下,却又显得很温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知道如何用伏魔之力去治疗灵魂, 虽然这样会有一些风险,可这又如何?余秋只要能够保证自己听到答案就足够了。 至于灵魂本身,说完了答案之后,他的结局如何,没有人会在意。 而在一旁,男人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可以感觉到少些逸散出来的的力量,温和的力量中带着疯狂的对于灵魂的杀伤力。 可,就跟余秋一样,他不在乎。 他连自己都不在乎,何况他人? 「喂,说说你的老大是谁。」 在余秋的努力之下,对方的眼中总算是出现了些许的光亮。 是的,比起刚刚,要更加的灵动一些。 这就是伏魔之力的作用,可以激活灵魂的活性化。 当然,副作用也是难免会有一些的。 比如现在的灵魂比起之前要变得更加的淡薄了一些。 按照这种情况的话,他可以待在现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的老大……」 灵魂的目光望着余秋,又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余秋可以明显的看到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这两个人之间是有什么联繫的。 只是,这种联繫余秋暂时还不知道,等灵魂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也许可以好好地询问一下。 「我的老大是……牧野……」 牧野? 余秋在脑海之中仔细地思索着。 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人的信息,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没有和伏魔司以及稽查司打过交道。 是普通的民众?还是说其他的部门调查过他们却不知道? 总而言之,现在关于这一起案件,总算是有了一些线索了,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你说牧野,到底是谁?」 余秋追问道。 比起之后去查看青市人口的资料,不如直接询问当事人来得快。 灵魂听到了余秋的这个问题,转头看向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在余秋看来有些悽惨的笑容。 这个笑容之中,带着莫名复杂的情绪,这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事情。 「你,又能做到什么呢?」 灵魂这么说着,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拒绝合作的意思,而是另外的一种意思。 既,灵魂消散。 在余秋的眼前,灵魂本来就脆弱的力量开始迅速消散。 几乎只是在转眼之间,他就已经快要消失了。 「不要再调查了,这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灵魂最后望向了余秋,对着他这么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余秋继续调查下去的话,恐怕会遇到一些什么事情,灵魂是在警告他这一点。 而在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灵魂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不是回归于冥界,而是魂飞魄散,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存在这样的一个人的痕迹。 「这不是自然消散。」 余秋望着灵魂原先存在的地方,喃喃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奇怪的消失方式,怎么看也不是正常的。 而且,还是在回答完自己的问题之后消失的,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回想起之前商人的情况,这些灵魂如果本身不是像男人那样不愿意回答问题的话,多多少少身上就会有一些问题。 这个残缺的灵魂,莫非是身上受到了什么限制吗? 「总之,这次也不是全无收穫。」 余秋拨通了稽查司的电话。 在简单地交谈了一下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稽查司虽然不是专门负责这个方面的部门,但是它还兼任着其他的部门的身份。 其中,就有管理人口档案的权限。 通过稽查司,也许可以查到名叫牧野的这个人的信息。 当然,这其中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在这个空闲之中,余秋看向了男人。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 余秋问道。 他对于男人的反应,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期待,只是抱着侥倖而询问而已。 果然,男人听了余秋的话,整个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平静地望着不知道的哪里。 余秋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开始思考。 那个残缺的灵魂看向男人的时候,神态明显是有了变化,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繫的。 只是,现在残缺的灵魂消失了,男人不愿意说的话,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逼问他。 大记忆恢复术虽然在很多时候有用,但显然现在的这种情况还不到使用的时候。 如果一不小心把男人弄死了,可就浪费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余秋将目光从男人的身上移开了,走到了一个角落里的床铺那里。 这是本次案件被发现的最后一个死者,如果这一次还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话,这次唤灵就彻底结束了。 虽然在青市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受害者,但是现在的稽查司已经没有时间去调查这些事情。 所以,这就是决胜负的时候。 「唤灵。」 这次还是跟前次一样,余秋懒得掀开白布,直接开始了召唤。 这次召唤的过程很顺利,而且召唤出来的灵魂也并没有残缺,唯一的一个问题在于,召唤出来的,不是这个受害者的灵魂。 「你,是谁?」 望着眼前穿着白衣的男子,余秋愣了一下。 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居然召唤出来跟受害者不同的人。 虽然自己也没有见过受害者本人的样子,而且对方也已经看不出样子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白衣男人,明显跟文件中的照片不是一个人。 虽然照片也有弄错了的可能性,但是余秋从对方身上感知到的气息,也跟受害者的气息有些微妙的不同之处。 这不可能全部都是巧合。 「我倒是想问,你是谁?」 而听了余秋的问话之后,对方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了余秋。 这种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受害人应该有的态度。 「这个人是你吗?」 翻开文件,将受害人的那一页对准了对方,余秋询问道。 对方看了一眼文件,移开了目光。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单纯地不感兴趣而已。 余秋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大概是因为这个时候对方的表情和自己差不多吧。 如果自己看着无聊的东西,也是这个表情。 第46章 金戈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而不是你在问我问题。」 白衣男人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后,看向了余秋,再一次地发问。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如何呼唤出我?」 白衣男人皱着眉头,对着余秋喝问道。 这个态度,不仅仅只是不合作这么简单的。 在余秋见过的人中,就算是犯人也很少会对稽查司的人员这么无礼。 毕竟,稽查司的人很难说得上礼貌,如果太过于无礼的话,可能会遇到一些物理上的问题。 所以,余秋对于白衣男人的这个态度倒没有生气,反而是感到了一丝好奇。 这个男人,对于自己被呼唤的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惊讶,而是反而质疑。 这种态度,不太像是普通人被召唤出来后应该有会的反应。 「我是稽查司顾问余秋,你是谁?」 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余秋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然后再一次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而对方在听了余秋的话之后,不仅没有恍然大悟,反而是眉头紧皱,比起之前还要更加的烦恼的样子。 「稽查司……这是里大魏吗?」 白衣男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向了余秋再一次地提问到。 「如果提出问题,先要回答问题吧?」 余秋平静地说道。 他可不是那种好人,对于对方的提问会全部一五一十地回答。 只是,对方显然不是跟余秋想得一样,在余秋的话语说完之后,对方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足够了。」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态度之嚣张,话语之傲慢,都快让余秋笑出声了。 当然,余秋忍耐了笑意之后,脸色也变得冷淡了几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这一次,余秋的语气听上去就比较冰冷了。 而且,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用特别的去感觉,它自然而然地就会朝着你扑来。 所以,男人也感觉到了这一股杀意,但脸上却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反倒是变得更加的愤怒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白衣男人的话语落下,比起余秋释放的杀意,他的身上更加爆发出了汹涌的杀意。 这股杀意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涌向了余秋。 不谈实力如何,一般人光是面对这种杀意,就会感觉到双腿发软,四肢无力了。 而幸好的是,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出发,余秋都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平静地看着这股杀意扑到了自己的身上,感受着杀意化作冰冷的潮水朝着自己的大脑深处涌去。 然后,又平静地感受着这股杀意被体内的伏魔之力消解。 这种庞大的杀意,就在这种情况下被余秋消弭于无形了。 只是,现在比起这种事情,余秋更加关心的是别的事情。 他的目光看向男人,变得越来越冰冷,最终终于化为了看着死人的眼神。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也不再对对方感到感兴趣了。 面前的这个白衣男人,显然不是普通人,一般的普通人可是释放不出来这种程度的杀意的。 杀意跟实力不同,不需要释放者有着多么强大的实力,却对释放者有着十分严格的要求。 简单来说,只有杀过人的人,才能够释放出来杀意,杀的人越多,杀意就越加浓厚。 余秋杀的人自然不少,所以他可以有庞大的杀意。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对方的杀意也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自己是因为稽查司和伏魔司的工作,而不得不杀人,所以才拥有这种程度的杀意。 对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却有着跟自己不相上下的杀意,这怎么看也不是正常的事情。 好在,现在余秋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的确不是受害者。 因为根据资料显示,受害者只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是不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杀意的。 就算受害者在暗中还是一个变态杀人魔,也不可能积攒了这么多的杀意,这可不是杀一两个就可以积攒出来的杀意。 基于这一点,余秋也可以得出结论。 对面的这一个人,十分的危险。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必要留手了。 「……」 不再开口,也不再询问,余秋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那一双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的双眼,让白衣男人皱着眉头。 余秋将杀意消解,也让白衣男人对他起了警惕。 当然,这种警惕并没有持续多久的时间,因为很快地,余秋就向着伸出了手。 这当然不是握手仪式,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动作。 简单来说,余秋向白衣男人挥出了剑。 无形而透明的剑,毫不留情地朝着白衣男人砍了过来。 虽然看不到,但是那一股寒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遮掩的。 白衣男人皱着眉头,有些勉强地闪过了这一剑。 同时,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件武器。 一把,稍微显得有些奇怪的武器,起码在余秋的认知之中,没有见到过这种武器。 但是无所谓,不管有没有见到过这种武器,余秋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那就是杀了对方。 不对,应该说是让对方快要死去。 「该死,你知道你自己在对谁出手吗?」 兵刃碰撞,白衣男人退后两步对着余秋喝道。 余秋感觉对方说的是废话,他都没有告诉自己任何关于他的身份的信息,自己怎么知道自己在对谁出手? 不过,这个时候不管对方是谁,余秋都不会停手了。 既然对方敢对着自己释放杀意,那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余秋对于他的行为其实倒也不是很生气,只是单纯地想要在对方的身上割一两块肉而已。 只要这样,余秋就会原谅对方。 只是看着对方的这个反抗力度,显然对此是不愿意合作的,那就没办法了。 余秋只能不停地挥着剑,与对方的兵刃碰触到一起。 在这个寒冷的地方,金戈声不绝于耳。 白衣男人不停地将余秋的攻击挡下,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但是,就算如此,余秋也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却没有丝毫的衰弱。 在这种情况下,余秋稍微地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第47章 波动 兵刃不停地碰撞在一起,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火花迸溅,将整个空间点亮,明灭不定。 白衣男人的脸色本来就苍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变得越来越苍白了。 而余秋的感觉却和看到的不同,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随着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白,攻击的力道却不仅没有减轻,甚至还越来越大了一些。 这个人,正在越战越勇。 并且,不仅仅只是力量,他的经验也是十分的丰富,不管余秋从什么角度进攻,都被白衣男人一一化解了。 偶尔的,对方还可以找出一个空隙来对余秋进行攻击。 两个人对于对方的攻击的角度都是十分的刁钻,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肯定是扛不住几下的。 但显然,现在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一般人,而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叮, 兵刃再一次碰撞到了一起, 余秋手中无形的剑与对方的那个认不出来的武器重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用着自己的力量,将手中的兵器压向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谁先泄力,谁就会先败下阵来。 「……」 余秋没有说话,只是将上身下压,目光与对方对视着。 和余秋自己的眼神不同,白衣男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那股滔天的怒火如果可以释放出来,一定会将周围焚烧殆尽。 可惜的是,面对余秋,白衣男人的怒火却无处宣洩。 「有意思。」 余秋望着对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对于白衣男人,他有很多的疑惑,比如对方究竟是谁,为什么战斗经验如此丰富,又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杀意。 但是,这些疑惑暂时被余秋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对于战斗感觉到了些许兴奋,这是一种兵刃碰撞所带来的反应。 每一次的碰撞后,余秋的兴奋程度就会越加上了一层。 所有的疑问,在此刻,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目前重要的,对于余秋来说,只有打败对方,将对方砍成一百块。 当! 在对攻无效之后,二人不约而同地退后了一步,然后疾沖向对方。 高速地移动之中,二人的身影都看不清楚。 起码,在一旁的男人看来,这两个人的身影根本就无法确认,只能听到不停的兵刃碰撞声响起。 尸库的寒意好似都被这不停迸溅的火花给驱散了一些,稍微地,有隐约的尸臭开始传来。 悬浮在尸库上方的报警器,淡红色的光芒缓慢地闪烁着。 当这个光芒变成快速闪烁的时候,大概率,警报声就会响起了。 余秋注意到了这一点,兴奋变得冷却了一点。 然后,他随手挥出一剑,将白衣男人暂时击退,身子后退了两步。 「没时间了吗?」 高速碰撞导致的高温将尸库的温度升高, 报警器,就是感应这个温度的,所以余秋必须要尽快将这个状况解决掉。 原因无他,如果报警器响起的话,那么稽查司就算是再如何忙碌也肯定会来人的。 到了那个时候,各种各样的事情会很麻烦,余秋可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 所以,他这个时候稍微地收起了玩闹之心,目光变得冷漠了一些。 「差不多该结束了。」 伏魔之力在体内疯狂地涌动, 比起之前,这一次的伏魔之力,要汹涌许多,甚至朝着周围开始逸散出去。 而伏魔之力经过的地方,温度骤然下降,甚至将空气凝结为了冰。 这是一种连灵魂都可以冻结的寒意,甚至让周围一直围观的男人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似乎都要被冻结了。 而理所当然地,白衣男人也感觉到了这一股寒意。 他那本来满是愤怒的双眼,这个时候变得冷静了一些,里面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当然,对于白衣男人的反应,余秋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他只是目光冷漠地望着白衣男人,除了伏魔之力外,杀意也肆意地在身边肆虐着。 过低的温度,让地面上都生成了一层薄冰。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没有了玩闹心思的余秋,手中的剑都变得凝实了几分。 而白衣男人,在若有所思之后,也变得紧张了一些。 余秋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意思,他就是要用这一剑杀了白衣男人,这股疯狂的杀意,白衣男人自然可以感觉到。 而除了杀意之外,那股子在余秋体内涌动的力量,白衣男人也可以感觉到。 「来了。」 思考之间,剑刃顷刻而至。 这一剑,角度并没有像是之前那样的刁钻,而是直来直往。 但是,却带着足以将江山倾覆的庞大力量。 没有了时间和耐心的余秋选择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以力破巧。 天下武功,皆可压之。 这是最为质朴,但是也最为管用的方法。 这里是大魏的国土,伏魔之力不仅仅是强悍,还有着格外的加成。 当! 兵刃轻轻地碰上了。 这一次的声音,没有之前的那么响亮。 不是因为碰撞力道变轻了,而是声音无法传播出去。 大多的声音,在兵刃碰撞的那一刻就被消弭了。 所以,听上去才会是那么的安静。 但是一旁的男人却知道,一切都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的。 二人还是跟之前一样,似乎只是兵刃碰到了一起。 可,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空气,产生了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波动。 几乎是只是瞬间,在剑刃碰撞的瞬间,空间波动了。 然后,空间似乎都被撕裂了一样,巨大的波动让时间都仿佛颠倒。 空气被剑刃碰撞产生的波动消弭,剎那间形成了真空地带。 好在,这里没有其他的活人,不然恐怕在被波及到的瞬间,就会被这个剧烈的波动消灭掉了。 「该死!」 跟旁观的男人不同,白衣男人所感觉到的东西则更加恐怖。 几乎只是在剑刃碰撞的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似乎都开始崩裂了。 这不是肉身的崩裂,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灵魂,这是一个更加恐怖的,灵魂的崩裂。 就算白衣男人勉强没有让余秋的剑砍到自己的身上,但是他灵魂的气息还是在被逸散出来的伏魔之力快速消耗。 而因为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挡住余秋的剑上,所以白衣男人也没有余力可以抵抗逸散的伏魔之力了。 当然,跟白衣男人相比,余秋则是要轻松许多。 第48章 撤剑 与白衣男人相比,作为攻击发起者的余秋,自然是要轻松许多。 但是,与之相对的,他体内的伏魔之力消耗的速度也很快。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伏魔之力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进行的攻击越强大,伏魔之力的消耗速度也就越快。 只是,一般来说,余秋很少会将伏魔之力用到耗尽的程度而已。 因为弱的敌人用不了多少伏魔之力,强太多的敌人,用伏魔之力还没用完就被打败了。 所以几乎伏魔之力不会被用尽。 可现在,在与白衣男人的这一次交锋之中,余秋就产生了一种伏魔之力好像可能会被用尽的感觉。 激烈的消耗,让余秋经脉也发出了沉闷的响动,微不可闻,却也可以感觉到那沉重的负担。 按照这个样子来看的话,余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泄力了。 当然,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这一切都在余秋的计算之中。 他望着对面的白衣男人的面色,轻轻笑了。 对方的面色虽然比起常人还是要苍白许多,但是这个时候跟白衣男人之前的面色相比,已经稍微显得有些红润了。 这就代表着,白衣男人的消耗,比起自己要更多。 而且,余秋还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灵魂强度也在快速衰弱。 要是跟自己继续对剑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白衣男人就会魂飞魄散。 除非,白衣男人这个时候选择撤剑,挨上余秋的这一剑,虽然也会重伤,却也可以保住一条命。 当然,余秋本人肯定是不会主动撤剑的。 就算是白衣男人铁骨铮铮,宁死不屈,对于余秋来说,也只是稍微有些遗憾罢了。 更多的,余秋不会有任何的感想,一个灵魂罢了,死就死了。 这个世界上谜团是有很多的,没有解开的谜团,也很多,不是每一个都要去弄清楚的。 白衣男人的身份虽然很迷,但是对于余秋来说,却没有足以让他必须去搞清楚的吸引力。 所以,余秋不会撤剑。 「该死!」 白衣男人在心中唾骂。 余秋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的想法,都已经通过手中的剑透露给白衣男人了。 如果自己再不撤剑,自己肯定会死的。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撤了剑,挨上这一剑的话,虽然可以保住一条命,但肯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的主动权都会丧失。 这种情况,对于白衣男人来说,是万万不可接受的。 除了他受不了这个气之外,他也不确定余秋会不会在自己失力的时候杀了自己。 毕竟,看余秋这浑身的杀意,也不像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所以,白衣男人很烦恼,也很烦躁。 但是,时间是不会等待着他思考的,在他沉默的期间,灵魂强度已经下降了五分之一。 而要是下降到三分之一的程度的话,他也无法维持住自己在现世的存在了。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望着余秋的脸,白衣男人狠狠地说道。 然后,他在思考之后,还是选择了撤剑。 将手中的力道松懈少许,就是在这一瞬间,余秋的剑就穿过了他的胸膛。 这个时间很快,快到了白衣男人握着武器的手还没有来得及后撤,余秋的剑就贯穿了。 这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呢?就算是白衣男人自己,也是在被剑穿透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兵刃相互抵挡的时候,力量是不会消失的,而是会积蓄在某一个爆发点。 直到其中一方泄力,这个爆发点就会瞬间爆炸,将所有积蓄的力量一瞬间倾泻。 这就是,余秋这一剑这么快的原因。 如果换作是平时的话,余秋当然是用不出来这么快的一剑的。 而且,余秋也不擅长用剑。 「混帐……」 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白衣男人喃喃道。 他的话语,自然也传到了余秋的耳中,于是白衣男人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变得更加的疼痛了。 伏魔之力肆意地通过剑刃在白衣男人的体内流动,将他的魂体刺得灼热无比。 每一个部位,都好像是被放在火焰之上灼烧一样,痛苦不堪。 这种结果,白衣男人早就应该料到的,不对,应该说他却是料到了。 只是,比起对于死亡的恐惧,他选择了疼痛本身。 这自然是一件无比屈辱的事情,但是相比较魂飞魄散,屈辱也算不得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一个怕死的人啊。」 余秋抽出剑,望着蹲在地面上的白衣男人,目光冷淡。 明明知道自己肯定会丧失战斗能力,却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 生死,没有比起这件事情更加无聊的事情了。 当然,对于对方的选择,余秋也不会多说什么。 现在,既然白衣男人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那么就该进行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告诉我,你是谁?」 蹲下身子,余秋望着白衣男人的双眼,平静地问道。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明明已经是阶下囚,但是白衣男人还是想要保持自己的体面。 是的,就算是这种情况了,他还是想要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尊严维护。 在余秋看来,没有比起这个样子的白衣男人更加让人感到可笑的事情了。 阶下囚,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言?特别还是自己选择成为阶下囚的那种人。 …… 轻轻嘆息了一声,余秋再一次抽出了剑。 既然对方不愿意直接说的话,那么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确了。 毫不犹豫地,余秋对着白衣男人挥出了剑。 这一次,这一剑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直接将白衣男人的胳膊砍了下来。 当然,因为这个胳膊是灵魂形成的,所以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样,余秋也没有用多少的伏魔之力来制止白衣男人再生。 但是,再生也不是没有任何的代价的,白衣男人的灵魂再度地衰弱了一些。 并且,还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在余秋的注视之下,白衣男人的脸色明显变得扭曲了一些。 失去了力量的人,就是这样的一种下场,这就是现实,特别是大魏的现实。 「如果你还不说的话,那么接下来我的行为可就不会那么温柔了。」 望着白衣男人,余秋说道。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恐怖。 第49章 规则 在余秋看来,他的确算是已经很温柔了。 只是砍了对方一只手而已,还长回来了,这难道还不够温柔吗? 所以,余秋希望对方可以老实地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要辜负自己的温柔。 只是,目前看来的话,白衣男人显然是没有这个意思。 在余秋的话说完之后,他还是保持着那种「骨气」,这让余秋感到稍微有些烦恼。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明明已经是一个怕死的懦夫了,为什么还要装作一个勇士呢? 难道说,自己看上去就这么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吗? 还是说,自己真的是有些过于温柔了? 余秋望着白衣男人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对方不领自己的好意的话,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这一次,余秋没有再去砍对方的灵魂,那样没有多少的意义。 这次,余秋要用上一些特殊的手段。 对着白衣男人伸出手,余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力道很温柔,不带有一丝杀意。 如果涌动的伏魔之力,可以安稳下来的话,对于白衣男人来说,就更好了。 「你——」 白衣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进入体内的伏魔之力,可就不是在余秋的手中的那一副温柔的样子了。 伏魔之力可以治癒灵魂,但是同时的,它也可以伤害灵魂。 在余秋的手中,伏魔之力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但更加重要的,还是可以折磨人。 就算是在伏魔司之中,余秋对于伏魔之力的控制,也是数得上号的。 在他对于伏魔之力精准地掌控之下,白衣男人的面孔开始扭曲了。 自然而然地,在这种痛苦之下,白衣男人也开始了挣扎。 他的手臂不停摆动,双腿在地面上蹬着,就用着一种无比可笑的姿势,想要摆脱余秋。 当然,这是做不到的事情,别说白衣男人现在的灵魂强度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力量,就算是白衣男人还保持着战斗力,在落入了余秋的手中之后,也无法反抗。 「……」 捏着对方的手臂,余秋笑吟吟地望着眼前挣扎的白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询问答案,而是盯着白衣男人看了一会儿,欣赏着白衣男人的挣扎。 如果是第一时间就询问的话,白衣男人恐怕会更加地有恃无恐一些,所以,要慢慢来,这样可以消磨他的意志和抵抗力。 当然,虽然是在看着,但是余秋可不觉得自己是在享受。 他只是在进行审讯必要的流程罢了,这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在做事。 「那么,这位白衣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等了一会儿,余秋松开了手,对着白衣男人问道。 对方的外表看上去还是那么的风度翩翩,但是如果从灵魂的角度来看的话,则是已经破烂不堪了。 望着这样悽惨的白衣男人,余秋由衷地为他而感到悲伤。 明明只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就好了,却要白白地受苦,这又是何苦呢? 「你这个……恶魔……」 白衣男人咬着牙,眼泛泪光地望着余秋的脸,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面硬挤出来的。 这自然不是因为白衣男人的恐惧而出现的眼泪,而是自然而然地反应。 就算是失去了身体,也有一些习性是会保存在灵魂之上的,就比如现在出现的这个眼泪。 「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余秋微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好了一些,所以可以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比起之前比剑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余秋心情还要更好。 而在白衣男人的眼中,余秋的笑容跟地狱的岩浆比起来,都要更加的恐怖。 恶鬼也没有他的恐怖来得更甚,他就好像是天上坠落的天使,然后浑身泡在了满是墨水的染缸里面一样。 明明是在做着无比恶劣的事情,却给自己包上了一层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样的人,太恐怖了。 白衣男人觉得自己已经见过不少的人了,但是像是余秋这样的人,还是从未见过。 这不是地痞流氓,也不是杀人恶鬼,而是穿着正规军制服的天使,只不过翅膀是黑色的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显得恐怖。 坏人由好人来制约,那像是这种「善」,又有谁可以来制约呢? 「我……」 白衣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是终于打算开口了。 但是,却又表现出一股欲言又止的感觉。 余秋望着,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 这种优柔寡断,更加的让人生气,他刚刚的好心情似乎都要毁了。 只不过,就算是生气,余秋这个时候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性子。 这就是余秋比起旁人的优点,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忍耐,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发怒。 所以,余秋从来不会跨越那一条线,一条名为规则的线。 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在规则之内的,从来都不曾越线过。 也正是因此,纵然余秋的一些行为比较过火,也从来不会有人追究。 保护他的不是他本身的实力,而是整个规则本身。 只要余秋身处在规则之内,只要他不破坏规则的运行,就没有人会来追究他的责任。 这是一条线,一条世界通用的线。 而余秋,对于这一条线,则是执行得很好,从来不曾越界。 「慢慢来,我不急。」 望着还在欲言又止的白衣男人,余秋站起了身子。 而就在他的动作刚刚完成的时候,白衣男人也紧跟着站起了身子。 当然,这不是因为白衣男人要攻击余秋,这个时候攻击显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跟着余秋的动作去做了。 原因,则是因为恐惧。 余秋的身高比起白衣男人要高上一些,所以望着白衣男人,余秋的目光就好像是俯视一样。 白衣男人,此刻在他的眼中,跟家养的禽兽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有的意气风发都被磨灭,不剩下一丝一毫了。 而在余秋看出了这一点之后,白衣男人也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就好像是认清了现实和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白衣男人的话语声十分的低沉,其中蕴含着悲伤。 当然,对于这一点,余秋则是并不在意。 第50章 李傲 李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作为一个灵魂被强制召唤,然后还因为打不过对方被俘虏。 甚至最后还在折磨下,不得不吐出自己的身份。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几天前,李傲打死也不会想到。 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冥二代,李傲不仅是实力在同辈之中出众,就连外貌也是上好。 再加上身份,李傲一直过的可以说是众星捧月一般的日子。 他身边的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恭敬无比,从来没有人悖逆过他的心意。 就算是要说去摘星星,恐怕也有人愿意为李傲去做这件事情。 这就是李傲的地位,他无所不有,无所不得。 在李傲的印象之中,他似乎生来就是为了享受而存在的。 帝王之姿已经不足以形容自己,他是真正的天人。 冥界的人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人间的鬼不配给自己斟茶。 李傲,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尊严比起一般人,还要来得更加强横。 他就像是一根钢筋一样,是无法软下来的——直到今天之前。 在李傲的世界观中,他从来不曾遭受过挫折,也没有遇见过意外。 整个天地,似乎都是站在他的那一边的。 所以,当自己作为一个灵魂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李傲也是傲慢无比,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但是,李傲忘记了一点,这里是人间,而不再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冥界了。 如果换做正常情况,他带着实力强横的僕人的话,这一切还不算是个事,但是,作为灵魂被召唤的他,是一个孤家寡人。 这种情况,本来是应该好好隐忍,然后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可是在李傲那顺风顺水的一生之中,从来就没有学过隐忍这两个字怎么写。 于是,他栽跟头了,而且还是一个大跟头。 第一次,李傲尝到了屈辱的滋味,这种屈辱感,想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然,前提是李傲还有一辈子这种东西的存在。 如果不能满足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条件的话,李傲感觉自己大概率是活不过今天了。 就算是本来就是一个灵魂,也是存在死亡的,哪怕是自己,也不例外。 每时每刻都在流逝的灵魂强度提示着李傲,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可恶……」 在心中怒骂着、咆哮着,李傲却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表露在脸上。 他只能望着眼前的男人,一边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方想要知道的问题,一边在灵魂深处祈祷。 如果让李傲老实来说的话,他还是存在着尊严的,只是,这个时候尊严还不如没有。 越是拥有着强烈的尊严,越是会在这一刻感到无比的痛苦。 对于李傲来说,他既不想失去尊严,更不想失去生命,所以他落入了现在的窘境。 这也是李傲第一次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两全的。 如果他有一点儿这样的想法,眼前的男人就会将其毫不犹豫地敲碎。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恶魔,不对,说是恶魔都是赞扬。 起码在李敖的记忆之中,恶魔比起眼前的男人,可是要可爱多了。 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就会折磨别人的灵魂,那种熟练,就好像是折断一根筷子一样轻描淡写。 在李敖的印象之中,哪怕是最恶的恶鬼,也是存在着一些顾虑的。 可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李傲丝毫看不到这种东西的存在。 对方不是一个人,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他的那个笑容,李傲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种嗜虐感,那种狂暴和凶残,简直比起野兽要更加的像野兽。 这种人的存在,上天居然也可以允许,李傲对此感到不平。 当然,对于李敖的想法,没有人去在意。 余秋,就更加如此。 不管李傲心中想的是什么,在这个时候都是无所谓的。 这种情况下,李傲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翻身。 去在意一个没有意义的想法,余秋觉得这个世上没有比这更加可笑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你在冥界也算是一个大人物吗?」 望着李傲的脸,余秋轻声喃喃。 李傲想要在余秋的脸上找到一些情绪,但是没有收穫。 因为哪怕是在知道了李傲的身份之后,余秋的态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望着李傲的眼神,还是那种冷淡的,像是望着一具尸体一样的眼神。 于是,李傲又明白了一个事实。 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于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的惧怕之心。 他不会像是冥界里的人那样,光是见了自己就要低头。 他对于自己的身份,丝毫不在意。 这个显示,让李傲感到绝望。 这种绝望感裹挟着苦闷,让李傲险些发狂。 但是就算是想要发狂,李傲也不得不把这种情绪压下来。 他只能在心中疯狂的咆哮,祈祷着自己可以回到冥界。 只要可以回到冥界,他一定会带人回来,将余秋碎尸万段。 当然,这种情况,李傲是一点儿也不敢表露出来的。 虽然余秋满脸的和蔼可亲,但是李傲现在已经知道了,如果自己表露出了一点点想法,都是必死无疑,余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 比起胡思乱想的李傲,余秋这个时候想的事情更多一些。 他当然不是在想如何去对待李傲,因为这个问题没有价值。 这里是人间,不是冥界,就算是李傲的身份再如何的高贵,对于余秋来说,也不值得惧怕。 更何况,这里还是大魏的地界,余秋作为伏魔司,力量直接连同大魏天子,如果冥界真的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大魏不会坐视不管的。 如果是人间的事情还就算了,但要是冥界对于伏魔司出手,那就不是一件小事情了。 所以,对于李傲的报复,余秋是完全都不放在心上的。 他现在思考的只有两点, 一是李傲为什么会被召唤出来, 二是要怎么用李傲来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既然是达官显贵,那么自然要从他们的身上刮出一点儿油水出来。 这件事情,对于余秋来说,才是比较重要的。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甚至包括案件。 第51章 谄媚 李傲为什么会被召唤出来? 针对着这个问题,余秋追问了一些细节。 但是,不管是如何的去追问,也无法得到答案。 李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查到真相,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对此,余秋很快就放弃了对于李傲有关这件事情的询问。 转而,他开始思考,李傲可以为自己带来一些什么。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 哪怕是一个流浪汉,也可以提供廉价的劳动力。 就算是一个只知道睡觉吃喝的废物,也可以为大魏增加税收。 这就是每个人的价值, 而李傲,在余秋的眼中,自然也是有着属于他的价值。 一个人的性格和生命,是无所谓的,最为重要的,还是他能够具有什么价值。 起码,对于余秋来说是如此。 作为一个二代,李傲可以带来的收益,是要远远超过普通的人的。 余秋并不是什么魔鬼,他只是会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获取一些合理的收益罢了。 所以,能够利用李傲获取一些什么,就是现在余秋应该思考的事情。 当然,余秋是不会去做什么敲诈勒索冥界高官这样的事情的,这样只会降低自己的格调,从而导致本来应该获得的利益也从手中熘走。 他必须,要合理地利用规则,而不是违反规则。 一件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不管那可以获得多大的利益。 「那么,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 余秋望着李傲的脸,喃喃着。 李傲则是望着余秋思索的眼神,感到了一些紧张。 破碎的尊严能否合拢,这个尚且不知,但是在这个时候,有些东西显然重要性是要超过尊严的。 比如生命,比如苦痛。 李傲不想再一次尝到那种灵魂被撕裂一般的痛苦了。 但是,这个事情的决定权不在他的手上,而是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手上。 哪怕是魔鬼,也无法看透人心,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恐怖。 透明的心,才能带来信任, 而不透明的思想,就像是深邃的黑洞,只会让人感到无尽的黑暗。 而在现在的李傲看来,自己就处在这个黑洞之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等待着黑暗的来临或者褪去。 这种感觉,令人发狂。 「我不应该考虑他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而是应该考虑我能够给予他什么。」 转眼之间,李傲的脑海之中闪过了如此的明悟。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李傲感觉到了一种喜悦,那是因为望见曙光的喜悦。 而跟这个伴随着的,是残缺的尊严的彻底的破碎。 那宛若陶器一般的东西的破碎,在心中溅起的些许涟漪,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哪怕是李傲本人。 就好像是汇入黑暗的湖水之中,尊严融进了名为耻辱的岩浆内,再也看不到踪影了。 或许,从一开始这个东西就不存在,而正因为不存在,所以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只是虚浮的梦中,稍微被拨动了一下的水花,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 而在这个事物消失的瞬间,枷锁便已经被挣脱开来,李傲的念头,变得活泛了一些。 于是,望着余秋的双眼,他的目光也变得明亮了。 大脑的深处,一些之前被刻意忽略掉的信息,在此刻浮现了出来。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关于自己被召唤的原因。」 仰望着余秋,李傲开口说道。 这个语调没有丝毫的变化,却存在着一些本质上的不同。 这种变化,就算不是余秋,旁人也听得出来。 比如,之前一直不出声的男人,也感觉到了些许变化。 李傲的声音之中,少了一些什么,又好像是多了一些什么。 这种变化,有些令人感到烦躁。 「说说看。」 余秋的目光低垂着,声音平缓,还是不带有多少的起伏。 他甚至都不再看向李傲,只是望着没有掀开的床铺,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而正是这种态度,才更加地让人感到害怕。 所以,无法忍耐,李傲将自己回忆起的事情对着余秋和盘托出。 一旁的男人望着这个场景,内心是无比的不解,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虽然语气没有变化,却总是让人感觉到一股谄媚感。 「我想起,之前我好像是接触过一个灵魂。」 不知道男人的想法,李傲说道。 事情其实并没有多么的复杂,他的确是在被召唤之前就接触到了一个灵魂。 而那个灵魂,也不必多说,自然就是余秋本来想要召唤的那个灵魂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召唤出来,但是,我此前确实是跟那个灵魂接触过。」 李傲说着,望着余秋的神情。 当然,在他的眼中,余秋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其实是,余秋也不可能有什么表情变化,李傲所说的信息对于他来说,本来就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就跟商人的灵魂一样,李傲大概也是被那个灵魂做了什么手脚。 这整个事件背后,都有着什么东西在操纵着。 「……这是最后一个了。」 望着眼前的床铺,余秋喃喃着。 他口中的最后一个,自然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线索,在这里已经中断了。 既然是已经召唤出了李傲,那么想要再进行召唤本人的灵魂,也并不现实。 稽查司交给他的任务,大概是完不成了。 「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余秋的脑海之中,思考着这个问题。 当然,更多的,还是关于李傲的价值。 「这是什么眼神……」 可能不是不自觉地看向了李傲,李傲的心中泛起了嘀咕。 强烈的不安,还是在他的身上游荡着,就像是蚂蚁在爬一样令人不适。 只是,就算是不安,现在的李傲能够做的,也只有忍耐。 能够下判决的,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他自己。 「李傲……」 忽然,余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呼唤了李傲的名字。 「你既然是冥界的人,想必比我更清楚如何对待灵魂吧。」 余秋对着男人指了指。 既然现在这里已经中断,就必须重新寻找。 男人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交门票了。 第52章 办法 对于余秋的问题,李傲愣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男人,主要是不屑于注意这种普通的小角色。 所以,听到余秋的话之后,李傲才将自己那高傲的目光看向了男人。 然后,李傲陷入了茫然之中。 因为这个男人光从外表上来看的话,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所以李傲不知道余秋是要自己做什么。 的确,如果是只看外表或者灵魂的话,男人并没有任何一点儿异常的地方,正常到甚至是有些不正常。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麻烦。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这个男人就是这起案件唯一的线索了。 他的灵魂正常,却一点儿也不愿意配合余秋合作,这就让人感到苦恼了。 之前余秋还稍微有些耐心,对于男人身上发生了什么还很感兴趣,但是现在经历了受害者全部失效这种事情,余秋已经没有多少的耐心了。 但是面对男人,拷打可能不起作用,所以余秋才指望冥界土着的李傲可以想点儿办法。 「这个男人,不愿意说出一些应该说出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余秋没有去看男人和李傲,而是平静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李傲就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回事儿。 如果是别的情况李傲还不敢说,但要是说起逼供,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手段的。 毕竟作为冥界二代,他平日里做的大多也是这样的事情。 强迫着别人吐露自己的秘密,对李傲来说,看着那个时候的那些人的表情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所以,李傲对于灵魂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花活儿的。 「需要保证这个灵魂的完整吗?」 在动手之前,李傲首先对着余秋询问道。 要是这个灵魂对于余秋来说比较重要的话,那么自己就必须选一些比较温和的方法了,这样乐趣也会大大降低。 如果这个灵魂不重要的话,那可操作的空间就会大上很多了。 而对此,余秋的回答也很简单。 「我只需要消息,只要你可以保证消息的完整,其他的就随你。」 这句话里面的意思显而易见, 只要可以让这个灵魂说出余秋想要知道的消息,他的死活,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听了这个话,李傲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靠近了男人,将脸凑了上去,距离男人不过几厘米。 灵魂不存在呼吸这个东西,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却也有一种温暖的错觉。 「你愿意告诉我,一些事情吗?」 李傲望着男人,微笑着说道。 这个笑容后面的疯狂,男人可以看出来。 经历了余秋的折磨,现在的李傲正需要一个排泄口。 而男人这个灵魂,在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了。 反正余秋只需要消息,那就由得他折腾了。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就算是看出了李傲笑容之后的疯狂,男人的回答也是如此的简单。 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焦点,虽然看着李傲的脸,眼中却没有李傲的身影。 这是一种比起嘲笑,更加令李傲感到愤怒的无视。 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李傲,如何可以承受一个底层灵魂的无视? 哪怕李傲的尊严已经被余秋摧毁,也不代表着随意一个小鬼就可以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种可笑的自尊,纵然是虚假的,也存在着。 「你如果想要好好地活着,最好是回答我的问题。」 愤怒淹没大脑,李傲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再一次对着男人问道。 这倒不是李傲突然变得心肠好了起来,纯粹是余秋在旁边,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忍耐一下的。 当然,李傲的忍耐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男人对于李傲的话,回答只有两个字。 「随意。」 然后,男人就不再去看李傲了,游离的目光再次徘徊不定。 李傲彻底地愤怒了,这种愤怒连同着之前对余秋的,一起猛的爆发了出来。 余秋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意思就跟之前和李傲说的一样,只要能够问出消息,其他的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哪怕男人是一个受害者,但是现在的他作为一个灵魂,既不在大魏律的保护之下,也不肯配合合作。 所以,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既然他不怕死,那么就让人见识一下,又有何不可? 当然,对于这一点,余秋并没有想要观摩现场。 在确定了李傲开始对着灵魂出手后,余秋走到了角落里,没有去看那边。 他自然不是过来摸鱼的,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对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喂,我是稽查司苍云。」 「是我。」 余秋简单地说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果然,跟他预想之中的一样,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照余秋收集到的线索,虽然不多,但是也可以明显的看出幕后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一切。 现在,这个案子就已经不是单纯的连环杀人了,而是一起隐藏更深的阴谋。 当然,具体的阴谋因为没有线索,暂时余秋还不知道。 「……你有把握让那个男人的灵魂开口吗?」 稍微的沉默之后,电话对面的苍云开口询问道。 跟余秋这个外包人员不同,苍云可是需要对这件事情负责的,所以自然是要上心一些。 「没有。」 余秋,则是简单直接地回答。 李傲虽然是冥界土着,但是也不代表着他对灵魂就是万能的,失败的可能性也不小。 「……如果无法得到线索的话,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 苍云再次沉默,然后开口道。 他的话说得其实很清楚,就是如果没有线索的话,这起案子就要按照老办法处理了。 「最近,那个杀人犯似乎没有再犯案了。」 见到余秋没有回答,苍云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怎么处理。」 余秋回了一句,旋即挂断了电话。 所谓的处理,就是伪造办案过程,强行完结这起案件。 这样做当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而且还有很大的风险。 但既然没有线索,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苍云已经确定对方不再犯案,那就不一定需要得到真相了。 事情结束,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真是可悲。」 余秋低头望着手中的手机,喃喃道。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还是对方。 第53章 思索 不管能不能得到所谓的真相,事情总有一天会完结。 哪怕是在朦胧的状况之中,哪怕是深陷于混沌的迷雾之内。 悬而未决之事也好,不明所以之事也罢。 它们在某一个时刻,总是会迎来终结,不会再有人提起。 而如果李傲不能从男人那里询问出来情报的话,那么,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 毫无疑问,现在的稽查司是处于一个忙碌的状态的。 所以,正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案件是不能被它们强行完结的。 这并非归档沉于某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而是彻底地从稽查司的档案之中消失。 哪怕之后,案件再一次地重新上演,那对于稽查司来说,也是一个完全的案件了。 旧的真相没有人会去追寻,哪怕它与现在的事情千丝万缕。 就算是得到了明确的答案,过去已经完结的事件,也不会被重新浮出水面。 至于那些在事件之中受到伤害的人,只能祝他们好运。 这就是稽查司的做法, 余秋绝对不是提倡这个做法,但是他也不会去主动与体制对抗。 做决定的是苍云,他只是按照苍云所说的去执行罢了。 对于余秋来说,不管是什么事件,只要他不是第一负责人,那么,这个事件就永远显得不那么重要。 只为自己应该负责的事情负责,这就是余秋的原则。 目前的这一起事件,虽然余秋是处理人士,但是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外包的,苍云还是第一负责人。 所以,要是这一起事件完结,余秋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你还真是有趣。」 在余秋走回去,看向李傲的时候,听到了李傲的话语。 当然,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那个人男人说的。 看来,在短暂的通话过程之中,李傲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了。 就算是灵体,也可以看见李傲他那潮红的脸庞,以及男人那苍白的脸色。 虽然对李傲具体做了什么余秋完全不在意,但是听李傲这句话的意思,显然,他还没有得到男人的回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有趣。 「那么,让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工作吧。」 李傲望着男人,脸上露出着嗜虐的笑容,鼻息也有些紊乱。 正是因为情绪过于亢奋的原因,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余秋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因为李傲作为冥界土着,至今为止已经见过不少的人了,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是男人这样的灵魂。 对于一切都感到厌倦,对于一切都不在意,哪怕是自己自身,在男人的眼中也和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样的一个人,如何不让李傲感到有趣? 哪怕是将他的灵魂从下而下的慢慢分割,哪怕是在他的灵魂上打下无法抹去的烙印,哪怕是将男人的灵魂削弱又加强,他的表情也从始至终没有发生变化。 对于李傲来说,没有比起现在的这件事情更加有趣的事了。 从余秋身上获得的怨气,李傲可以尽情地在男人的这里发泄出来,而且不会有任何人的制止。 男人,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玩具了。 所以,李傲的目光充满了癫狂一般的兴奋。 而一旁的余秋,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太喜欢去观看折磨别人的场景,所以再一次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不是走到角落,而是直接离开了这个尸库。 当然,余秋在离开之前也对尸库这里做了一些处理。 简单来说,通过伏魔之力,他将这片空间的力量与伏魔之力进行了一部分置换。 现在这个空间之内,除了一般存在的空气之外,还有着伏魔之力混合在其中。 如果之后李傲打算使用一些小手段的话,这些伏魔之力就会被瞬间引爆,到时候后果可想而知。 并且尸库之内也是有着摄像头的存在的。虽然在一般人的眼中拍不出灵魂的身影,但是对余秋这种特殊人士而言,却是可以通过摄像头观察到李傲和男人的灵魂的。 所以,余秋放心地离开了。 看这个样子,李傲的审讯怎么也需要一段时间,自己还待在这里,多少就有些无趣了。 余秋这一次到底是作为外包人员被拉过来的,不代表他本身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事实上,作为伏魔司,这一段时间余秋还算是比较忙碌。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一段时间邪异之物比起平日里还要多上许多。 所以纵然没有稽查司现在这么忙,但是伏魔司也已经算是全力运转了。 各个小队不仅是在青市之内,而且还有不少前往了邻市进行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余秋自然身上也有着本来就应该做的工作。 因为职位的缘故,他不用前往邻市那边,但是在青市这边,还是有着不少的事情。 一边往着伏魔司所在的位置走去,余秋脑海之中一边将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整理。 稽查司负责的冶金案和连环杀人案,再加上伏魔司最近陡然增多的邪异案,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这其中,一定是有着什么联繫的,不可能平日里碰不到的案子一下子扎堆冒了出来。 「看来,是风雨欲来。」 余秋望了一眼天空。 明明看起来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却不知为何在余秋眼中显得有些阴沉。 纯澈的白云连绵成一片,看上去却好像是乌云盖顶一般。 这种情况,让余秋的心中生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不是恐惧或者不安,而是一种更为单纯的情绪——麻烦。 本身,事件的发生就会让人感到麻烦,更何况是事件连续地发生,这更是令人感到不悦。 哪怕是余秋,也是如此。 不对,应该说正因为是余秋,所以才如此。 「这起事件又会为这座城市带来什么改变呢?」 余秋低下头,嘴角一扯。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而是因为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眼望过去,这个人衣衫褴褛,好像是一个乞丐。 根据青市管理条例规定,乞丐一般应该不允许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出没于主干道才对。 更何况,是拦住别人这种事情,更是完全不允许的。 第54章 乞丐 这个人就这样站在路中间,将余秋的去向挡住了。 虽然衣衫褴褛,但是这个人高大的身材,实在是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更何况,现在路上不是只有余秋一个人,这个人却唯独地挡在了余秋面前,这也让余秋有些困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虽然很多人都对这个人感到好奇,注视着这个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来搭话。 这也是难怪的,毕竟根据青市管理条例,乞丐不允许出现在主干道,所以很多人其实是没有见过乞丐的。 而余秋的目光现在寻找的,自然不是愿意上前来搭话的人,而是街道管理人员。 他们到底是怎么干活儿的?这么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让他违反管理条例出现在这里。 下个月的薪资考核,恐怕余秋会给他们的履历上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的,这也是复合型机构稽查司的职权之一,负责多个下属机构的薪资考核。 虽然最终拍板的是青市府那边的人,但是青市府一般不会对稽查司的建议做出反驳。 所以,这片街道管理人员的薪资考核,恐怕会出现一点儿小问题。 希望他们下个月还能够吃得起泡面,只能让人这么的为他们祈祷。 「大人,给点儿钱吧。」 将目光放回到眼前的不明人士身上,余秋听到了这个人对着自己说话。 说出的内容并不奇怪,但是却让余秋有些违和感。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乞丐,毕竟因为任务,他会经常出没于各种各样的场所。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跟余秋此前遇到过的所有乞丐都不一样。 声音低沉有力,不像是没有吃饱饭的样子。 而且,问人要赏钱的时候,也没有抬头露出自己的脸,这是很失礼的。 如果所有的乞丐都是像这个人一样要钱的话,那么恐怕很快青市就会尸横遍野了。 虽然对于那种场景也有些好奇,但是余秋感觉那个时候不管是稽查司还是伏魔司,应该都会工作量剧增,所以他还是希望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 余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样子。 虽然没有露出脸,但是通过破烂的外袍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身影。 这个身躯壮硕的,应该是一个男人……虽然这么高大的外貌显而易见。 想了想,余秋从怀中掏出几张百元钞票,放在了对方的手上。 是的,虽然这个人好像是在要钱的样子,但是却连一个碗都没有准备,只是对着余秋低着头伸出了手,而且还是一只。 这不得不让人感慨,经济不景气,就连乞丐的门槛也越来越低了。 这个态度,余秋感觉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横尸街头了。 而且,从余秋的视角来看,可以明显的看出这个人的四肢健全,并且从声音也可以听出来年龄不大。 这样的一个人,恐怕想要向路人要钱,并不容易。 而余秋给钱的原因则是很简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也不缺这仨瓜俩枣的。 只是,就算是余秋给出了钱,这个人却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既没有收下钱,也没有收回手,而是就这样依旧伸向余秋。 嗯, 现在这个情况就有些有趣了。 余秋一边在脑海之中胡思乱想着,一边看向这个乞丐没有说话。 是的,对方既然什么都不说,那他也不打算说些什么。 街道管理人员不会一直不在的,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对谁不利,显而易见。 「大人,我不要钱。」 果然,在稍微等了一会儿之后,是对方先扛不住开口了。 余秋从这个声音之中听到了一些怒气,这让余秋越发肯定了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 一般哪个乞丐会对这种事情生气?越是底层,应该越会隐忍才对,不然的话,岂不是满大街都是失业人口?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余秋的情绪没有表露在脸上,他只是对着乞丐问道。 听了这个问题,乞丐的身躯轻轻颤抖,然后才抬起了头,用那双浑浊的双眼看向了余秋。 这是余秋第一次看到这个乞丐的脸。 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一张平平无奇,转眼就会忘记的面孔。 这样的一张脸,比起乞丐,也许去做杀手要来得更加合适。 「大人,我想要活下去。」 望着余秋,乞丐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此,余秋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 「收容所的位置就在这里往西,在一个拐角向北,最后再向西转一个弯,就可以看到了。」 对着一旁伸出了手,余秋说道。 一个乞丐如果想要活下去,当然没有什么地方比起收容所更加适合这个任务。 虽然在余秋的印象之中,收容所似乎机能有些问题,但是如果去了那里,总归是有一些办法的。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乞丐摇了摇头。 对此,余秋则是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慈善机构的电话,你打电话问问他们吧,我记得最近他们会在附近进行施粥活动,你可以详细问问。」 至于乞丐怎么打电话,这就不是余秋应该关心的事情了。 而余秋的这句话一出,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乞丐身上的怒气升腾。 这令余秋感到费解,自己明明是在指明一条出路才对。 「请大人不要再开玩笑了!」 乞丐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一些。 对此,余秋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目光看向了乞丐的身后。 就在对话的期间,管理人员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他们面色难看地望着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言不发。 当然,他们不说话不代表余秋不说话。 从怀中掏出稽查司的身份证明在管理人员的面前晃了晃,余秋的语气平静。 「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吧?」 这个话,让管理人员的身子抖了抖。 本来他们只是面色难看地望着乞丐,这下子一眼看上去脸色就显得有些铁青了。 稽查司的人代表着什么,没有人比起他们要更加清楚。 「是!」 不敢多说什么,管理人员连忙将乞丐架走了。 而余秋,则是感觉到乞丐那强烈而充满了憎恨的视线。 「有意思。」 余秋嘴角忽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第55章 调动 为什么乞丐要拦住自己? 对于余秋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转眼就被抛到了脑后。 他大致上可以猜到这个事情肯定是还有后续的, 但是,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人还是得专注于眼前的。 「您辛苦了。」 走进伏魔司之内,迎面而来的人对着余秋打招呼。 虽然完全不记得对方的脸,但是余秋还是点了点头。 一路上,越是望伏魔司里面深入,对余秋打招呼的人就越多。 只不过,大多数的脸,余秋并不是那么的眼熟。 就算是偶尔有一两个熟脸走过,也是匆匆忙忙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 是的,匆匆忙忙,这就是现在的伏魔司。 被工作追赶的伏魔司人员就好像是被恶鬼追赶一样,脚步不停,手中的文件一堆叠着一堆。 「喂,又出现了吗?」 「不是吧,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关于这个地区的近期资料,复印的原件放在哪里了?」 来来往往的人偶尔的交谈也显露出来了伏魔司的现状。 如果换作是平时的话,伏魔司是要更加的清闲的,毕竟前线人员一般不会在伏魔司内部闲逛。 但是现在的这个状况,就是伏魔司的后方人员也不得不忙碌起来了。 案件一件接着一件,资料一份接着一份,伏魔司现在就是一个不大的加班地狱。 对此,余秋没有什么想法,反正他去稽查司之前就是这个状态了。 「顾问,您辛苦了,有电话找您,可以直接接进来吗?」 刚刚坐上办公室的椅子,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起来了。 毕竟伏魔司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余秋肯定也是一进来就被发现。 这种事情,倒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接进来。」 「好的,请稍等。」 不到一秒的忙音后,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问,请求支援!」 余秋皱了皱眉头。 「前线人员已经全部出动了,没有人可以对你们进行支援。」 「不是,不是人员的问题,是武器的储备不够,以及补充体力的药水不够了。」 那人在电话里这么说道。 所谓武器,便是余秋自己制作的符纸,在某些方面很有用。 而补充体力的药水,自然就是字面意思了。 「你等一下。」 余秋从放在桌子上的一摞文件里面精准地抽出一张看了起来。 这是关于目前伏魔司内部储备的相关信息,每一次进行物资调动这个信息就会更新一次。 至于为什么不用电子设备记录,因为书面记载是祖宗之法不可变,很多人指着书面记录吃饭呢,改成电子设备登记,他们就要失业了,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怎么物资调动这么频繁?」 不过只是离开了伏魔司一会儿,记录上的物资调动就多了十几次记录。 频繁的物资往青市和邻市的多个方位进行了调集,而且量还不少。 而比起频繁的物资调动更加麻烦的一点在于,文件上面记载的内部物资储备的数量已经告罄。 「立刻让负责物资调动的人到我办公室来。」 拿起另外的内线电话说了一句,余秋望着手中还没有挂断的话筒,眉头紧皱。 「告诉我你们目前负责人的姓名和所在位置,之后我会安排。」 既然目前没有物资,就只能暂时拖延了。 「我们队长是柳琉璃,目前正在青市郊外的邙山附近。」 「我知道了。」 将电话挂断,余秋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响。 这么大批量的物资调动,而且不只是一个方向,还是这么多的方向同时申请调动。 「情况紧急啊。」 余秋喃喃道。 在这种情况下,上面还同意了稽查司对于自己的外派申请。 这其中,到底是青市府的人太过于愚蠢,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整个青市都不太平啊……这个,肯定不是巧合。」 余秋感觉到背后有什么阴谋在酝酿。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这个阴谋就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抗衡的了。 规模太过于庞大,而且方位分散,领域互不重合,就算想要调查源头,也分不出更多的人手。 而且在这次事件之中,青市府很难说有没有什么问题。 「看来青市府是指望不上了。」 反正,青市府的人本来就是一堆白痴,这也不算是奇怪的事情。 自己必须想想其他的办法。 抱着这样的念头,余秋拿出了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余秋,帮我转总部。」 报上自己的名字,余秋等待着电话那边的回应。 不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声音响起。 「讲。」 「需要支援。」 「原因。」 「伏魔。」 「规模。」 「极大。」 「……确定?」 「确定。」 「……马上安排。」 就在对方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余秋再一次开口了。 「申请内部审查。」 「方向。」 「青市府,及伏魔司稽查司内部。」 听了余秋的话,对面这一次是彻底地沉默了。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话语了。 「陛下已下达许可,物资与人员不晚于明日午时到达。」 「多谢。」 挂断电话,余秋望着话筒发呆。 这样一来,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不对,应该说事件必然会得到解决。 虽然青市伏魔司和稽查司力量不够,但是只要可以摇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可是一个神秘与科技共存的世界。 而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了。 「顾问在吗?我是刘延。」 这是负责管理物资的人员的名字,余秋多少还是有一些印象的,但是不深。 一般来讲,物资调动由专人负责,会进行多项审核,刘延就是其中之一,没有余秋上场的份。 只是这一次,余秋是不得不管了。 这么频繁的大量物资调动,他倒是想要听听这个刘延要怎么说。 一般来讲,就算是紧急情况,物资的调动也都会留下多项审核记录的。 除非申请调动的人身份特殊,不然该走的程序一个也不能少。 至于如果在走程序的时候申请人怎么样?那就不是这边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所以,只要看了更多的记录,就可以知道这次的物资调动的详细情况了。 第56章 旋转 在余秋的印象中,刘延是一个有些英姿挺拔的中年人。 虽然工作繁忙,但是也处理得很有条理,安排的任务也完成得十分到位。 作为一个工作人员来说,他的工作能力是挑不出毛病的,这也是他可以担任这个职位的原因。 但是,现在出现在余秋的眼中的刘延,却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种英姿挺拔已经消失得没有了踪影,只剩下弯折的腰和萎靡的精气神,以及疲惫的面容。 看上去,这不仅仅只是没有了之前的样子,旁人来看,恐怕还会以为这人随时会死。 事实上,就算是在余秋看来,刘延也是给他一种这样的感觉的。 如果伏魔司自己人变成了怨灵,那才是一个可笑的事情。 「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余秋上上下下打量着刘延,皱着眉头问道。 他感觉自从他回来伏魔司之后,一直就在皱着眉头,没有舒展过。 明明每个人都在尽力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但是他还是感觉自己很累。 「抱歉,因为最近工作太忙了。」 刘延低着头不敢看余秋的眼睛,声音嘶哑地说道。 「你看上去可不仅仅只是疲惫这么简单。」 余秋说道。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敲了敲桌子,余秋接着沉声道。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吧?」 「是的……」 刘延的声音听上去越加畏畏缩缩了。 这种明显有鬼的样子,让余秋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小看了一样。 「资料和记录拿来了吗?」 余秋追问道。 当然,对此,他心里门儿清。 刚刚打量着刘延,没看到他的手上或者身上带着任何的资料。 那么很显然,刘延是没有带来的。 只是自己知道,和对方亲口说出来,是不一样的概念。 「不好意思……暂时……拿不出来……」 刘延说着,身子越加弯折,脑袋好像要碰到地面一样勾着。 这个样子,看上去不仅是狼狈,还让人感到怜悯和可悲。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好像一条狗一样。 不对,说不定狗都比现在的刘延看上去更像一个人。 余秋不知道刘延具体做了一些什么和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变成了现在的这一个鬼样子。 余秋唯一知道的,就是大量的物资进行了调动,然后这个负责人还拿不出来理由。 这个,对于一个公职人员来说,可是十分致命的。 哪怕伏魔司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编外部门,也不例外。 「我想,你不仅拿不出来东西,还说不出来理由吧?」 望着刘延,余秋的声音没有多少的情绪起伏。 他对于刘延的处理,已经决定了,根本就不需要多少的思考。 作为伏魔司的顾问,在伏魔司老大不在的现在,他就是权力最大的那个人。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确了。 「您说得对,但是,我!」 刘延说道。 就算他的声音比起刚刚稍微大了一些,但是却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余秋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刘延发言,反而还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请您原谅,看在我辛苦这么多年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最终,在余秋的注视下,刘延也只能说出这么老套的话语。 「这是重罪。」 余秋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 刘延的身躯,在这一句话之后,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是恐惧,而不是愤怒,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这么频繁地调动物资,却连记录都不愿意伪造,你是把我当成傻子吗?」 望着刘延的滑稽样子,余秋问道。 这一点,他还真是有些疑惑,明明伪造记录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为什么刘延不做呢? 就算是很容易就会被拆穿,他起码也要做一下简单的工作啊。 就这样将文件简单地放在桌子上,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了,必须要出重拳。 「……你……你这个小鬼……」 就在余秋还在等待刘延的回覆的时候,没有想到的是,刘延反倒是率先对着余秋发难了。 「就凭你这个小鬼,也配让我伪造记录?你凭什么?我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比你要长得多得多!」 刘延越说越激动,就连外表看上去都好像是年轻了一些。 「你别以为你真的可以拿我怎么样!你是无法对我做出任何审判的!」 哦?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余秋等待着刘延接下来的话语。 只是让余秋没有想到的是,他等到的不是话语,而是一个飞行道具。 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被刘延用力扔向了余秋。 这力道之大,甚至让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了。 「……这是什么?」 余秋随手接住这个东西,低头看去。 这是一块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的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腾龙」。 「这是上一任青市府尹赠予我的!根据大魏律法,持有府尹信物的人,只有府尹才可以审判。」 刘延的腰一下子变得挺拔,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望着余秋。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伏魔司顾问,你是无法对我进行审判的,站在我身后的是青市府,是大魏律法!」 这话是如此的响亮,让余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是因为这样,刘延才有恃无恐。 他还真不知道刘延跟青市府那边有交集。 「大魏律法……是吗?」 看向好似无法无天的刘延,余秋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缓慢地走到了刘延的身前。 就算是站起了身子,现在的刘延比起余秋还是矮了一个头。 余秋看着他,目光是俯视而轻蔑的。 这种目光,让刘延十分的愤怒。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刘延怒火中烧。 对此,余秋的目光又转向了怜悯。 「看来,你还没有弄清一件事情。」 这话让刘延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话语。 然后,他就听到了余秋的话。 「这里,是伏魔司,不是青市府。」 话落,刘延的视角快速转动。 他感觉好像一下子自己长高了不少。 毕竟,他看到了余秋的头顶。 以及,自己那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的身体。 「这……这是……」 刘延的神情变得惊恐万分。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一股剧痛。 意识,在此中断。 第57章 误判 鲜血喷溅到了天花板之上,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余秋望着头顶的红色,面色纠结。 这血,等会还要让人打扫,总感觉很麻烦。 「啊,还有地面来着……」 低头看了一眼变得湿答答的鞋子,余秋嘆息了一声。 血液从脖颈处喷涌,然后又流向地面,在其上流淌。 不知不觉中,余秋就会沾到血液。 脸上露出一个厌烦的表情,余秋抬起脚在刘延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子,然后才避开血迹重新走到办公椅上坐下。 望着刘延那一张倒霉蛋一样的面孔以及死不瞑目的双眼,余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动。 他倒不是在思考什么,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刘延被杀,肯定是心有不甘的,那么,他的灵魂就一定会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所以,余秋等待着。 至于刘延的死,这本身就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正如余秋之前所说的,这里是伏魔司,不是青市府。 在伏魔司,人员出现折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刘延虽然是后方人员,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后方就一定安全。 刘延的死,只是正常的损耗而已。 至于青市府会不会接受这个解释,那就不管余秋的事了。 余秋从来就没有打算过对青市府的人多说一些什么,他们爱接受不接受。 哪怕是青市府尹亲自来了,也只能提走一具不完整的尸体而已。 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道理,这里是伏魔司,仅此而已。 伏魔司从来不需要看任何部门的脸色,刘延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却连这一点都不懂,令人不由得为他而感到悲哀。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刘延的死,也只是自找的而已。 没有人会为他出头,也没有人会为他悲伤。 他的死亡,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管理物资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刘延从来都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而是一个幸运的存在。 把运气当作实力,因此而自满,这也是刘延的罪孽。 「来了吗?」 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响,余秋眯起了眼睛。 他已经可以感觉到了,那微妙的怨气和愤怒。 这是一个标准的灵体生成过程,就像是流水线上的机械一样,之前必然会存在某种徵兆的。 只不过和流水线上的螺丝不同的是,灵体的生成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而不是物质间的转变。 「余秋!」 再等待了一会儿,身影还没有完全地凝实,怒吼就已经在办公室里响彻了。 余秋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个模糊的影子。 就算是死了,脱离了肉身,看来刘延的脑子还是没有变好一点儿。 他忘了吗?自己之前说的,这里是伏魔司。 一个灵体在伏魔司诞生,还敢大肆张扬,这让余秋不由得佩服起了刘延的勇气。 怨气从他的灵体之中迸发出来,伴随着怒吼一起。 但是,这不会让人恐惧,只会让人感到可笑。 「这……这是什么?!」 果然,刘延的怒吼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惊恐万分的哀嚎。 「都说了,这里是伏魔司。」 余秋打了一个哈欠,望着满地打滚的刘延,一脸的无趣。 伏魔司之内,遍布着无主的伏魔之力,刘延一出现,就立刻被这些伏魔之力锁定了。 平日里看不出来,但是这些无主的伏魔之力在伏魔司之内,自然不是毫无用处的。 现在伏魔之力对刘延所做的事情,就是伏魔之力的用处。 它们一感应到刘延的怨气之后,立刻就本能地扑了上去,对着刘延的灵体开始撕咬。 如果要用活人来形容的话,大概是万兽撕咬这种程度吧。 这还只是因为这些无主的伏魔之力没有被刻意地控制的缘故,所以刘延才有机会满地打滚。 而只要余秋想,刘延根本就无法活到出现的那一刻,他的怨气只要被捕捉到,都来不及发出声音,他就会被瞬间撕碎了。 现在的刘延,还应该谢谢余秋留手才对。 「……」 撑着下巴,余秋望着刘延被撕碎,然后又再生,心中思索着其他的事情。 他当然不是为了折磨刘延才让他的灵魂存活的,而是为了询问物资的事情。 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为了让刘延等会儿老老实实地说出实情的事前准备而已。 而且,事实上,刘延损失的那些物资,本来就应该将他碎尸万段。 现在这样,也只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罢了。 让大魏的资产流失,这是十分严重的罪行,刘延哪怕死了,都必须要赎罪。 「应该差不多了。」 再等了一会儿,余秋一直等到刘延有出气没进气了才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看向他的脸。 「现在脑子清醒一点了吗?」 余秋笑吟吟地望着刘延。 而刘延,则是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挤出着最后的力气往后面爬去,只是为了尽量远离余秋一点。 在刘延的眼中,此刻的余秋根本就不是什么伏魔司和稽查司人员,而是彻彻底底的恶魔。 就算是地狱的魔鬼跟余秋一比,也显得是那么的善良纯洁了。 在刘延的预想之中,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 按照他对余秋的了解,余秋大概会对他既往不咎才对。 周围的人,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啊! 现在这跟说好的,可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当然,其实这是刘延自己的问题。 因为他长时间在后方,跟余秋没有多少接触的原因,所以才产生了误判。 事实上,对于余秋产生误判的人,还挺多的,刘延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毕竟,除了苍云之外,很少有人对于余秋另外的一面了解。 在外面,余秋虽然不是表现得多么正派,但他的行为可是压倒性的正义。 做法会掩盖住性格的问题,而且,歪曲的事实,也会捏造出虚假的正义。 除了苍云外,大把的人都把余秋当成了一个好人,这就是现在的事实。 刘延,只不过是一个被现实所蒙蔽了的人罢了。 他自然不是第一个,而且,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之后他还可以顺利到达冥界的话,恐怕,他还会见到不少和自己遭遇相似的人,或者说是灵魂。 这是必定会发生的事实。 第58章 疏忽 余秋并不会刻意去经营自己的形象, 他只是不会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而且因为接触群体的缘故,对于民间普通人士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也因此,余秋的名声本来就不算太差。 再加上,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确是解决了不少的案子,帮助了不少的人,这就更加让他的名声更上一层楼了。 很多人是不知道事件的内幕的,他们只会看到自己应该看到的事情。 当舆论的风颳起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被吹着走的,而不是逆着风而走。 在这种情况下,余秋的形象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太差。 他不仅仅只是稽查司的高层,还是伏魔司的高层,他是青市的一部分。 所以,余秋本人就算不刻意去做一些什么,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人代替他去做一些什么。 而被舆论的风裹挟着的人们,又怎么可能看透事件的真相? 当余秋的名声越来越高,这个趋势就更加是如同滚雪球一般,无法逆转了。 被蒙蔽的人,只要不亲眼去看到,就会一直被蒙蔽。 这,就是刘延现在所遇到的情况。 他不仅仅只是太过于相信青市府的保证,而且也太过于相信自己对于余秋的了解。 因为自满,所以自负。 因为周边人的附和和贊同,所以他才看不清自我。 这样的人不少,或者说,很多。 所以,余秋的名声只会走高,不会变低。 这很难说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人们只是相信了自己觉得应该相信的事情,仅此而已。 而既然选择了去相信,那么,自然也要承担这个代价。 只不过比起旁人,刘延距离余秋更近,所以他也比起旁人支付代价要更快。 而现在,刘延所经历的,只不过是代价的一部分罢了。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余秋的脸上,明媚的笑容像是初升的太阳一样耀眼。 而就是这种笑容,在刘延的眼中,就好像是乌云压顶一样的黑暗。 他只感到恐惧,生前的那股狂傲荡然无存了。 问题就在于,因为太过于恐惧,所以刘延反倒是无法回答余秋的问题。 心灵的创伤让他无法开口说出应该说出的事情。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余秋站起了身子,走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 他一离开,刘延就感觉自己的心跳明显变得平缓了不少——虽然他没有心脏这个东西。 平稳的心绪之后,是隐藏的恐惧,让刘延感觉自己仿佛喘不过气来一样。 但是,现在的这种恐惧,比起之前余秋在他身边的时候,要减轻许多,起码不会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而这一切,自然也都落在了余秋的眼中。 刘延的心理变化,也不在余秋的预料之外。 因为工作原因,他见过的灵魂数不胜数,对于处理方法,自然也是轻车熟路了。 所以,余秋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离刘延太远,也不能离刘延太近。 太远了没有压迫感, 太近了压迫感又太多。 如果掌控这一个平衡,这就是伏魔司应该学习的事情。 毫无疑问,余秋早就已经是一个优秀的伏魔司人员了。 除非像是之前的尸库的那个男人那样,不然余秋大抵上都有应对的方法。 「看起来你总算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望着刘延,余秋的语气平缓,不带有多少的情绪。 他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笑意,反而更加是类似于一种面无表情。 但,如果说是纯粹的面无表情,他的脸上却又带有了不应该有的生机。 这种表情,对于刘延来说,反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种不远不近的感觉,格外地让人安心,以前刘延没有注意过这一点,但是这个时候他对于这一点感到万分感谢。 当然,感谢归感谢,刘延还是连忙对着余秋说出了余秋想要听到的回答。 他连思考都不敢花费太多的时间,唯恐惹怒了余秋,让他再次感觉到那种锥心的痛苦。 就好像是灵魂被一刀一刀地切成了一片片一样,不仅是痛苦,还伴随着惊恐。 因为灵魂很少失去意识,所以刘延也必须清醒地感受着这一切,对他来说,这种痛苦根本就无法承受。 如果不是因为灵魂的特性,恐怕他早就神志混乱了。 「……」 对于刘延的所思所想,余秋看他的表情大致上也可以猜出来。 只是,余秋对于刘延的思想一点儿都不在意,他一边听着刘延的回答,一边在心中总结现状。 之前的物资的频繁调动,果然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刘延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重点和真相,他只是想要借着这个频繁调动的机会从中捞上一笔。 按照刘延的话来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调动申请,但是起码从表面上来看的话,这些申请的理由都是合情合理的。 虽然一般来说,不管是再如何合情合理的申请,都要经过层层的审核才能批准。 但是显然,刘延将这个过程略过了。 他不仅仅只是略过了一道程序,而是略过了很多的程序,所以才导致了物资大量的转移。 到底是在伏魔司工作了这么多年,刘延积累下来的人脉足以让他办到这一点。 至于余秋桌子上的那一份文件,则是单纯的疏忽。 因为统计物资的人员和调动物资的人员并不是同一个部门,所以这一点刘延忘记安排。 就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而已。 「……」 余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着,眼神之中闪过思索。 其实,如果不是柳琉璃突然来电,他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发现这一份文件。 在那之前,反应过来的刘延大概会将这份文件销毁吧。 而事实上,刘延之所以会疏忽的原因,也在于余秋被稽查司那边叫过去了,这让他放松了警惕。 谁也没有想到,余秋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是一个纯粹的意外。 如果余秋再晚回来一点儿,文件也肯定会被销毁。 就算物资这件事情是迟早瞒不住的,但是恐怕那个时候刘延早就跑路了。 一切的一切,只能说刘延运气不好。 所谓,时也命也。 命运,就是这么的捉摸不透,而且,耐人寻味。 很多时候,以至于让人怀疑老天,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起码,此刻的刘延是这么想的。 第59章 腐烂 刘延解答了余秋的问题, 但是,却没有解决余秋本质上的疑问。 那就是这么多的物资调动申请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就算是伏魔司前线人员集体被围攻,申请也不可能都集中在这样的一个时间段之内。 这里面,一定还有一些事情是余秋所不知道的。 刘延,在这次事件之中虽然处于关键的位置,但是他本身只是无足轻重的。 他的贪婪被利用,他被利益所驱使,导致被沖昏了头脑,仅此而已。 所以,刘延知道的信息才会这么少。 余秋不认为刘延是在说谎,这个根据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就算是刘延会演戏,余秋也不认为他可以抗住这灵魂撕裂的痛苦,还敢制造谎言。 原因很简单,刘延的人生轨迹对于伏魔司来说是十分透明的。 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都暴露在伏魔司之下,伏魔司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所以,余秋自然也知道刘延的成长历程。 在刘延的人生之中,并没有机会受到可以抵抗住刑法的训练。 他除了身份之外,只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而已。 而一个普通人,是无法忍耐住这么痛苦的事情的。 至于用意志力能不能抵抗,余秋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就算是意志力可以抵抗主,刘延这种人,也没有那个意志力的存在。 一个人渣,是不可能存在什么铮铮铁骨的,这两项是冲突的存在。 所以,刘延所说的,必然就是他所知道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请你相信我!」 刘延望着不说话的余秋,整个人开始颤抖着。 他无法忍耐住这无言的沉默,他对此感到无比的恐惧。 而也正是因为恐惧,所以才让他发出了恳求的声音。 刘延清楚的知道自己知道的信息的价值,所以,他愈发恐惧,随着沉默。 不仅仅只是如此,余秋的手指每一次敲在桌子上的时候,也都会让刘延感到心惊肉跳。 他待在这个地方,就好像是待在炼狱一般,令他痛苦无比。 而也正是因为痛苦,刘延才会越加小心谨慎地打量余秋的神色,试图从其中找出一点儿什么。 当然,这些也都是无用功。 余秋不是没有表情,但是他对旁人所表露出来的,大多都是微笑与平静。 这两种表情,任由刘延如何去揣测,也无法看出隐藏在后面的东西。 「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价值了。」 听着刘延的哀求声,余秋俯视着刘延,语气冷淡。 事实上,余秋对于刘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他不会把自己的思考浪费在一个没有用处的人身上。 对于刘延的决定,早在刘延显灵之前就已经做好了。 「尘归尘,土归土。」 余秋的眸光微动,嘴角不自然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而这一抹笑意被刘延看在眼中,本来应该不知道其中含义的他,不知为何突然醒悟了,察觉到了这抹笑意的真意。 「不要!请你不要!」 刘延跪下来,对着余秋不停磕头。 对于他,应当是有人会感到怜悯的。 但是,这些人之中,绝对不包括余秋本人。 「……」 余秋无言地望着刘延,轻轻抬起了手指。 而顺着余秋的动作,遍布在办公室之内的无主伏魔之力开始涌动。 这些伏魔之力十分的温和,好像是没有一点儿的杀伤力一样。 它们围绕在刘延的身旁,好似流水一般将他包裹。 而这些,虽然是用肉眼无法看到的,但刘延作为当事人,自然是可以感觉到。 他可以感觉到这伏魔之力的温和,也可以感觉到伏魔之力流动的脉络。 作为一个伏魔司的人,刘延纵然本身不具备伏魔之力,可他对于伏魔之力的了解,也不是一点儿没有。 所以,伏魔之力的这个流向,刘延自然明白其中的意义。 然后,他的面容就变得扭曲了。 本来哀求的声音,转变为了滔天一般的怒火和怨恨。 「余秋!你不得好死!」 咆哮声震天动地,却无法被任何人听到。 普通人听不到灵体的声音,而伏魔司可以听到的人虽然不少。 但,伏魔之力早就已经将整个办公室笼罩,让声音无法传播出去。 所以,听到这种怨恨的发言的,只有余秋一个人。 「不得好死吗?我早就已经有这种准备了。」 而余秋,对于刘延的诅咒,则是完全满不在意。 在他的职业生涯之中,这种话语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而且也正如余秋所言,作为一个伏魔司,同时作为一个稽查司,他早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 大魏本身就不太平,平民寿终正寝的比例不高。 可是,这也只是跟其他的地区相比,如果是跟伏魔司及稽查司人员相比的话,则显得微不足道了。 伏魔司的人员折损率常年保持在一半上下,稽查司也有百分之三十的折损率。 如果不是有一定的觉悟的话,是无法在这两个地方工作的。 所以,刘延的诅咒不值一提。 灵魂也好,其他的也好,余秋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现在对于他来说,当务之急还是别的事情。 关于物资调动的事情要解决,留在稽查司那边的李傲的事情也需要解决。 而比起这些更加紧急的是……眼前刘延的尸体需要尽快处理。 虽然灵魂刚刚看上去好像是生龙活虎,但是那也只是灵魂而已。 刘延的尸体此刻还摆在办公室里面,并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腐烂。 这是因为灵魂被净化,两者彻底地脱离所导致的。 当然,这是伏魔司这边的说法,如果是科学侧的说法,那自然就又有不同了。 毕竟这段时间,天气比起以往要热一些。 「喂,我是余秋,让人来往办公室处理一下垃圾。」 「嗯?你问是湿垃圾还是干垃圾?」 望了望地面一地的鲜血,以及刘延那张干瘪的脸,余秋思考了一会儿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大概,是干湿混合的垃圾吧?」 挂断电话,余秋站起来将窗户全部打开了。 因为快速腐烂的缘故,气味也变得有些难闻了起来。 总的来说,就是有一点儿臭。 比起稽查司那边的尸库,刘延还要臭上不少。 第60章 另一边 柳琉璃的感觉很不好, 不仅仅只是补给断了,后勤失踪。 武器的储存也已经告罄,战斗力比起一开始大大地削弱。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而且,身边原本跟着自己一起来的人,这个时候也已经没有了踪影。 他们自然不是临阵脱逃,只是单纯地死了而已。 这一次跟着她来的人很多,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剩下两三个人了。 而且,这两三个人,全部都已经负伤,已经无法期待他们的战斗力了,不如说要期待也只能期待他们不拖后腿。 说实话,柳琉璃现在如果有选择的话,只想马上脱队逃跑。 现在的状况不管是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十分的不妙。 除了队友之外,就连她自己本身,身上也多了几道伤疤。 只是,比起队友,自己的实力要强上一些,这些伤疤还不足以影响她的实力罢了。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如果这个情况继续恶化下去,这里的人都要死。 「支援还没有来吗?」 王峰呆呆地盯着脚边躺着的尸体,不自觉地喃喃道。 这具尸体,原本是他的队友,或者说,伙伴。 跟柳琉璃不同,他们二人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进入伏魔司之前就已经是好友。 这是他们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然后,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比起悲伤,莫名的冲击更是让王峰感到心中无比的苦闷。 好友死了也就死了,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却也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出现丝毫的改善。 这是没有意义的死,这点让王峰感到更加的悲哀。 「再坚持一下,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面对王峰的质疑,柳琉璃只能这么回答。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支援在路上。 只是,现在她只能这么说,只能去这么相信。 如果,这个幻想破灭的话,一切才是真正地结束了。 所以,哪怕内心深处知道,柳琉璃几人也不得不去相信。 她是如此,王峰和另外的人也是如此。 相信,这本来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词彙,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充满了绝望的色彩。 「我们要忍耐。」 柳琉璃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并不算大,甚至称得上是狭隘的小屋里面。 这间屋子,应该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了,散发着一股木头的腐朽味道。 每一次走动脚步,脚下都好像是要崩塌一般,地板嘎吱作响。 而每一次这个响声响起,就会越发地激起他们内心深处的绝望。 但是,就算是绝望再如何的染进内心之中,能够做的,也只有忍耐罢了。 柳琉璃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的话语听上去也是那么的没有信服力。 悲哀的是,就算是如此,旁人也不得不去相信她的话语。 好在,狭隘的房子空间不大,所以一双眼睛就足够看清一切,这也让几人心中稍微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虽然在伏魔司的教导之中,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是可以相信的。 但眼睛可以看到,总归会带来一些安心感。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丝虚浮的安心感,才让他们没有发疯。 ——直到,黑暗再一次地到来。 「天,黑了。」 王峰身旁的一个人开口说道。 现在,明明是白天,头上还点着灯,但是这个人口中却说着天黑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代表着不简单的含义。 王峰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本来呆滞的表情就是猛地变幻。 一下子,他的神情就扭曲无比。 「伏魔!」 早就已经在体内翻腾的伏魔之力,随着王峰的这一声怒吼扑向了那个人。 但,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伏魔之力的速度很快,但是,总有比起它还要更快的东西。 王峰所遇见的,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可就是存在着的一种近乎于概念一般的一种存在。 这种存在比起伏魔之力的速度要快上太多。 在王峰的伏魔之力还没有接触到的时候,那存在就已经将说话的那人整个吞噬掉了。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吞噬掉。 王峰无法看到这个存在的样子,但是他可以看清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在他的眼前,就这么活生生地消失了。 就好像是在整个天地之间挖去了一个角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徵兆,就这么消失了。 不对,应该说是有所徵兆。 那个只有受害者本人才可以看见的黑暗,就是那个徵兆。 但,对于王峰来说,这个徵兆存在与否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点,他再一次地失去了一个队友,这一次,离他更近一些。 而明明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可恶啊!!!」 王峰怒吼着。 连悔恨的时间都没有,他只能够发泄愤怒。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的情绪稍微平稳一些。 如果先开始悔恨的话,那种负面的情感迟早会将他吞噬。 但,就算是先将愤怒发泄出去,现状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这一点,柳琉璃和王峰都知晓。 「这个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峰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比起王峰的情绪,还要更加的激动。 他都已经顾不得身份了,开始对着柳琉璃质问起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这一次的任务,除了柳琉璃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详情。 但,就是在这种无知之中,他们损失惨重。 所以,无处发泄的怒火,自然而然地扑向了柳琉璃。 「……」 而面对这种情况,柳琉璃只能扭过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也不知道。 这一次的任务,是由更高层发布下来的,没有说明具体的情况。 本来这件事情就足够引起怀疑,但是最近伏魔司太过于忙碌了,柳琉璃没有多想。 她,应该为此次的事件负起责任。 位置越高,应该承担的责任就越大。 柳琉璃虽然不是什么伏魔司高层,但是却是这一次的队伍之中职位最高的人。 她是领导人,也是发起人,所以,她理所应当承担这一次的责任。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们还能活着出去。 如果不能活着回去的话,所有的责任,都会变成一场空。 第61章 等待 怒火如同滔天的海浪一般, 质问也如同雪花一样,朝着柳琉璃扑来。 除了她自己,现在在场的,只剩下王峰和另外一个人了。 而毫无疑问地,这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对她都产生了疑问。 信任,在多名人员损失之后,已经彻底地荡然无存了。 王峰虽然没有另外一个人这么激动,但是柳琉璃也可以感觉到他的怨气。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自己受伤,友人阵亡。 谁面对着这种情况,心理都不会好受。 柳琉璃还记得王峰和他的朋友跟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那个时候,他们脸上满溢着笑容和朝气。 而那些东西,在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不剩下一丝半点儿。 所以,柳琉璃没有多说什么,承受着这些怒火,这是她应该承受的。 「我不干了!」 终于,在对着柳琉璃发泄了一会儿自己的不满后,另外一个人怒吼一声,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王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着离去,但是也没有阻拦。 他尊重这个人的选择,逃跑,在这个时候都显得不是那么的耻辱了。 不管是如何的看,这个局面都已经是一个必死之局了。 留在这里,才是白白地浪费生命,所以逃避在此刻并不可耻。 「……」 柳琉璃跟王峰一样,同样地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这个人的背影,目光没有移开。 她望着这个人渐行渐远,一步一步地远离自己和王峰。 然后,她望着这个人被外面的黑暗吞噬,整个人消失不见。 是的,就和刚刚的那个人一样,这个离开的人也在出门之后被吞噬了。 他最后给柳琉璃和王峰留下的,只有一个背影,以及一个出门就会死得没有多大用处的情报。 不对,这真的是新的情报吗? 王峰对于这一点产生了多余的疑问,并且,没有多想就将这个疑问对着柳琉璃问出了口。 「你……知道他出门之后就会死吗?」 王峰的疑问之中,带着些许确信。 虽然这是一个问题,但是,却是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你既然已经有了想法,又为什么要问?」 柳琉璃看了王峰一眼,平静地说道。 她愿意承受一切的指责,背负一切的责任。 但是,这不代表她会抛弃自己的职责。 王峰可以接受临阵脱逃,柳琉璃也可以。 只要,那个逃离的人愿意付出代价的话。 都是成年人了,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柳琉璃能做的,就是不阻拦他,至于其他的事情,那不是她应该做的。 做自己范围之内的事情,这是伏魔司的铁则。 而这个铁则也同时有另外一层含义,就是不做任何自己不应该做的事情。 「你果然知道。」 王峰没有柳琉璃想得那么复杂,他现在只知道一点。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外面的风险,却放任了自己的手下去送死。 这个女人,跟伏魔司太匹配了,都是冷血,没有情感的生物。 这么想着的王峰,完全忽视了自己也是伏魔司的一员。 「我们真的还有支援吗?」 就算对于柳琉璃不满,王峰还是只能强忍着怒气。 既然出门就等于死亡,那么他们就只能将希望寄託于那个虚无缥缈的支援。 「有。」 而柳琉璃的回覆,则更为简洁。 她好像是什么都没有想一样,只是吐出了一个字无法让任何人信服的字。 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字不管真实性如何,都已经成为了王峰的寄託了。 「……」 不再多说什么,王峰坐到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每一次的袭击之后,都会有一段平稳的时间,这是多名牺牲者用事实告诉他们的情报。 所以,现在王峰是不用顾忌那么多的,这是难得的放松,应该好好地养神备战。 好在,他们携带的饮食还算充足,不至于让他们饿死。 特别是在死了一大堆人之后,储备就更加充足了,光靠他们两个人,没日没夜的吃也吃不完。 最重要的,还是武器的补给…… 「真是令人绝望的现状。」 王峰心中对于现在的情况做出了判断。 他可以肯定,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在青市伏魔司的历史之中,也是少有的情况。 他们甚至都无法知道敌人是什么东西,连对方的真身都没有探查到。 这是一面倒的戏弄,他们还可以活着,只是出于对方的怜悯。 这一点,不管王峰和柳琉璃再如何不愿承认,也是现实。 不管现实再如何残酷,也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改变。 …… 柳琉璃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王峰,并没有言语。 她现在的状况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除了身体状况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精神上的原因。 作为领队,她承受着比起其他人要大得多的压力。 就算是现在人几乎全死完了,这个压力也没有消失。 「……快点来吧……」 心中默默地祈祷着,这是现在的柳琉璃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她的实力要强过王峰许多,在伏魔司之中也算是数得上号的。 但是,在那个存在的面前,同样跟一只蝼蚁一样,没有反抗的力量。 跟王峰所想的一样,这是在伏魔司的历史中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柳琉璃,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近乎于绝望一般的无力感。 她就好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只能任由摆弄。 不甘心,并且,痛苦。 而在这种痛苦之中,时间却还是不解风情地慢慢流逝着。 柳琉璃可以感觉到,安全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通过那些被杀的人之间的时间间隔,她大致可以估算出来那个存在出手的时间。 而正是因为可以估算出来,才更加的令人难以忍受。 这就好像是在等待着死亡的倒计时一般,令人苦闷不已,并且无法反抗。 对柳琉璃来说,她还不如直接面对一个杀人犯来得轻松。 起码,杀人犯不会有任何的未知要素存在,是实实在在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而一个东西如何可以看得见摸得着,就总是有办法可以对付的。 可惜的是,现实并非如此。 柳琉璃面对的,不是那么简单地存在。 第62章 心如死灰 叮铃铃, 忽地,不知道过了多久,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好像是一瞬,又好像是一年。 当柳琉璃和王峰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后,一声电话铃声将二人惊醒。 王峰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了柳琉璃,双眼之中闪过一抹希望的神采。 是的,希望。 这个时候,只有外界的联络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希望。 光靠自己,只是死路一条而已。 「……咕嘟。」 屏息凝神,王峰咽了一口唾沫,紧紧地盯着柳琉璃。 刚刚闭目养神的他看上去好像是很冷静一样,但是在听到电话铃声之中,他激动的心已经无法抑制了。 沉默不会带来冷静,只会将人变得压抑。 而越是压抑的时候,人就越容易陷入一种疯狂之中。 王峰,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 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他压制着自己保持着冷静。 但是只要有一点点的变故产生,他就激动到无法自已。 「喂,这里是柳琉璃。」 瞥了一眼王峰的脸,柳琉璃别过了身子接通了电话。 因为保密的缘故,电话上面并没有显示号码,所以柳琉璃也不知道是谁来电。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大概是伏魔司的电话,因为青市只有伏魔司的通话才会为了保密隐藏号码。 所以,虽然表面上比起王峰要冷静许多,但是柳琉璃内心之中还是有些激动的。 这是希望, 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虽然电话可以和外界联通,但是在青市之内,他们只能指望伏魔司。 「我是余秋,说出你们的方位。」 电话对面,是一道柳琉璃稍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因为余秋经常不在伏魔司内,所以柳琉璃和他见面的次数不多。 可是,声音总还是有印象的。 「顾问!我现在的方位是——」 柳琉璃终于还是无法忍耐住,声音之中透露出了些许激动。 余秋,这是伏魔司内除了老大之外最强的人,只要他来了,一定有办法的。 只是,意外总是会在它应该来的时候到来。 柳琉璃的话音还没有说出口,电话就中断了。 不是因为没电,也不是因为信号中断,而是因为电话坏了。 或者说,爆炸了。 就在柳琉璃将其握在手中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电话爆炸了。 理所当然地,爆炸导致了柳琉璃的手掌被炸开,鲜血淋漓的同时还带着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但是现在比起这个,柳琉璃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 那电话是她和王峰唯一的出路,电话的爆炸就代表着出路的消失。 这种在希望出现的同时转化而成的绝望,比起一般的绝望,要更加的让人难以接受。 「该死!发生了什么!?」 比起柳琉璃,王峰的情绪显然更加的爆裂。 跟柳琉璃唯一相同的是,他此刻的内心之中也充满了绝望。 柳琉璃的手机是特制的,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电池原因而爆炸,肯定是因为那个存在动了手脚。 这种被玩弄的绝望,让王峰终于是无法忍耐了。 就好像是大脑之中的一根线断了一样,王峰的理智消失。 他的心脏似乎是要破裂一般地剧烈跳动着,让头脑更加的发热。 「混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着,咆哮着,王峰无法忍耐地沖向了外面。 哪怕,他知道出去必死无疑,他也无法在这个屋子里面忍耐了。 哪怕是死亡,也比起这种沉默要来得更加的令人舒爽。 「去死吧!」 激荡的伏魔之力从屋外传来,穿透了墙壁,被柳琉璃捕捉到。 这伏魔之力比起以往,要暴躁许多,甚至让同为伏魔之力的拥有者的柳琉璃都感到了些许不适。 这也代表着王峰的苦痛和悲哀,以及那如海一般深邃的愤怒。 伏魔之力是内心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会被内心的情绪所影响。 所以,柳琉璃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现在的王峰的情绪。 「……」 麻木地转动脑袋看向窗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柳琉璃的目光刚刚聚焦,就看到了王峰那消失的大脑。 就好像是身子之上本来就不存在任何东西一样,那大脑没有丝毫异样地消失了——就在柳琉璃看到的那一瞬间。 「……」 柳琉璃不再去看,转回了脑袋。 王峰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对,如果算上地面上的这些尸体的话,那倒是蛮热闹的。 「唤灵。」 对着地面上的其中一具尸体伸出手,柳琉璃轻声呼唤。 但是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没有任何区别,唤灵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就好像,这些尸体连同灵魂都被吞噬掉了一样。 「既然如此的话,干脆都吞噬掉不就好了。」 柳琉璃喃喃着。 大概是出于恶趣味吧,那个存在有的时候会将整个人都吞噬掉, 而更多的时候,只会吞掉一部分。 像是大脑,或者心脏之内的,它会吞掉这些,然后将残躯留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柳琉璃不得而知。 她知道的是,自己现在的心态肯定是已经无限接近于崩溃了。 会死, 这就是现在的柳琉璃心中唯一的所思所想。 她并不比旁人特殊,既然所有的人都死光了,那么下一个自然就会轮到她。 因为刚刚那个东西吃掉了王峰,所以按照惯例,大概还需要等待一会儿吧。 而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就是柳琉璃的生命倒计时。 她仿佛可以听到指针在自己的耳畔跳动的声音了。 她的眼前,仿佛可以看到死神正在朝着自己走过来。 不对,因为灵魂都不会存在的缘故,所以大概是见不到死神的吧。 就这样,一切最终都归于了虚无。 「我……真是可悲。」 柳琉璃低声说着。 虽然内容是阴郁的,但是柳琉璃的声音却没有多少的负面情感。 用一种状态来形容现在的柳琉璃的话,那就是心如死灰。 伏魔司的手册之中会教导你在最后也不要放弃,说不定会找到转机。 但是现在的柳琉璃不管如何去想,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转机的存在。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 柳琉璃忽然清醒了过来。 她的视野所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的黑暗。 比起最为深邃的黑夜,都要更加黑暗的黑。 柳琉璃所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第63章 话语 在这个时候黑暗代表着什么,柳琉璃十分清楚。 不用多想,本来就心如死灰的她,脸上立刻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死亡, 这本来好像是一个有些遥远的概念,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已经是触手可及了。 柳琉璃好像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不是一种硝烟的味道,而是一种类似于尘土一般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着迷,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委身其中。 死亡令人恐惧,但是真的来临的时候,却又充满了危险的诱惑力。 它就是这一种存在,而此刻的柳琉璃,已经分不清多少,只顾着让自己奔向死亡了。 沉默不语之中, 时间好像是失去了容身之地,让人无法分辨。。 在黑暗之中等待死亡来临的时间特别的暧昧, 好像是一瞬之间,又好像是整整过了一年。 在这个过程之中,柳琉璃唯一可以感觉到了,除了那种味道之外,就只有一种阴冷的潮湿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在舔舐着全身一样,好像是蛆虫在全身攀爬,无比难受。 这个状况十分的分裂。 死亡充满了诱人的吸引力, 但阴冷却又好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般。 而一边体会着这种感觉,柳琉璃可以做的,只有等待和忍耐。 因为时间的暧昧,这种等待显得特别的漫长,仿佛看不到尽头似的。 柳琉璃没有体会过死亡的感觉, 但是,对她来说,现在正处于死亡的前兆之中。 这种感觉,也许比起死亡本身,还要更加的让人痛苦。 就好像是上天对于死者的惩罚一样,惩罚着他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所以,才会赐予他们这种苦痛。 「难以忍受……」 柳琉璃的心中翻涌着痛苦不堪的念头。 但是,已经被黑暗包裹着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在成为伏魔司之后,这是柳琉璃最为痛苦的一段时间。 然后,就在柳琉璃以为自己要永远待在这黑暗之中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柳琉璃的眼前,忽然没有任何徵兆的出现了一丝光芒。 这一丝丝光芒如果是放在平时,也许很暗淡,让人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在柳琉璃现在身处的黑暗之中,则是显得格外的刺眼,甚至好像比起太阳都要耀眼得多。 「怎么……回事……」 柳琉璃迟滞的大脑无法理解现状。 她只是勉强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她就发现这丝光芒越来越耀眼,逐渐朝着周围扩大。 没有用多少的时间,这光芒就将柳琉璃的整个视野覆盖住了。 柳琉璃的大脑很迟钝,但是,还是很快就理解了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她所看到的,大概就是眩光,在黑暗之中待太久,眼睛还无法适应。 所以,她暂时只能看到一片白,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而这种状况,并不会保持多久,眼睛的调节能力是十分惊人的,不一会儿柳琉璃就恢复了过来。 恢复过来之后柳琉璃所看见的,便是熟悉的光景。 还是那间狭窄无比的屋子,还是那散落一地的尸体,还是那不想看到的画面。 只不过,这一次跟之前不同,画面里面多出了一个原先并不存在的人。 这个人背对着柳琉璃,正在一具尸体上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从柳琉璃的角度,可以看到尸体被翻开的口袋,还有一些被丢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柳琉璃一瞬间感到愤怒,这人竟敢如此的亵渎死者。 但是,很快,柳琉璃就压下了这个愤怒的情感。 原因很简单,她认出了这个背影。 就算是再如何的不熟悉,柳琉璃也不会连这个背影都认不出来。 毕竟,这个人在伏魔司之中,还是小有地位的。 「看来你恢复过来了。」 在柳琉璃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发呆的时候,那个人也仿佛感觉到了柳琉璃的视线,背对着她说道。 一边说着,他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还是不停地在尸体衣服口袋里面翻着什么东西。 最后,好像是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这个人终于转过了身子看向了柳琉璃。 一看到这一张脸,柳琉璃就知道,自己刚刚果然没有看错。 「……顾问。」 望着余秋的脸,柳琉璃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她低头的原因自然很简单,就是因为这满地的尸体。 这么多人跟着她出来执行任务,却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她当然会感到不好意思。 甚至,柳琉璃都默认了接下来余秋会狠狠地责骂她,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柳琉璃也没有等到责骂的声音。 她抬起头再一次看向余秋,只见余秋正一脸笑吟吟地望着她,丝毫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顾问,你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难以忍受这个气氛,柳琉璃主动开口对着余秋问道。 「你想要我对你说什么?」 余秋讶然地望着柳琉璃,一脸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的表情。 「我……让伏魔司遭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失……而且,还让您亲自过来营救我……」 柳琉璃低着头,咬着牙说着自己的罪孽。 这就好像是处刑一样,不对,比起处刑,对于柳琉璃来说,这个样子更加的难以忍受。 但,就算是柳琉璃说出了自己的罪过,余秋也没有丝毫的想要责怪她的样子。 「抬起头来,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余秋的声音变得平静了一些。 这种语调,是柳琉璃以前偶尔会听到的,平常的余秋说话的语调。 虽然很丢脸,但是柳琉璃也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语调之后,她的内心变得安心了一些。 「的确,这一次跟着你来的队员死伤惨重……应该说是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余秋向着柳琉璃走来,说道。 「但是你还活着,不是吗?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听闻这话,柳琉璃一脸茫然地望着余秋。 她,好像有些无法理解余秋话语之中的含义了。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您的意思是……」 柳琉璃有些显得手足无措。 如果是让这些尸体爬起来看到这幅样子的柳琉璃,肯定会大惊失色。 毕竟,她就算是面对绝境,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第64章 追赶 「不用想那么多,你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可以了。」 余秋望着柳琉璃变幻不定的脸色,感觉有些有趣。 他的确,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这次的任务执行队伍之中,柳琉璃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其他的人,死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只是运气不好,遇见了这次的情况而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伏魔司的老手,恐怕也束手无策。 而且,在这次的队伍之中,柳琉璃本身就是最为重要的一个人。 伏魔司的人员折损率本来就高,相应的,补充人员的速度也自然不慢。 说句不好听的,普通的人员本来就是用来消耗的。 而柳琉璃这个级别的伏魔司人员,才是伏魔司真正的财富,损失一个就称得上是伤筋动骨。 换言之,所有人都可以死,柳琉璃不行,她必须活下来。 只要她活下来了,这次的任务就不算有多么大的损失。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的确有点儿麻烦啊。」 不再去看柳琉璃的脸,余秋打量着地面上的尸体,低声道。 在刚刚柳琉璃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对这些尸体进行过粗略的检查了。 从结果上来讲,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虽然这些尸体没有完整的存在,但是粗略的检查下来,却硬是没有发现多少异常。 残留的尸身上面也没有邪异的气息,除了残缺之外没有任何的奇怪的地方。 换言之,就算是余秋,也无法看出来对方的杀人手法。 「这次的任务就这样放弃,现在跟我回去。」 望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柳琉璃,余秋说道。 不管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都超过了伏魔司的能力范围。 起码,就青市的伏魔司目前来看,是没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情的。 而且,这个任务本身就存在很多疑点,这一点还需要后续调查。 「顾问,我……」 柳琉璃长了长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立刻被余秋伸手制止了。 「……麻烦啊。」 余秋低头看着自己的腰间。 那里,本来贴着的两张符纸突然没有任何徵兆的燃烧了起来。 这两张符纸,是用来警戒用的。 一旦周围的情况出现变化,这两张符纸就会立刻燃烧用来警示。 当然,这个火焰本身是没有温度的,不如说这火焰本来就只是一个虚影。 「快走,这一次我没有带多少的符纸出来。」 没有多想,余秋拉起柳琉璃的手就开始快跑起来。 这一次来得匆忙,他身上的符纸并不多,而且很多也很难说可以在这个情况下派上用处。 所以,现在马上逃跑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刚刚你的电话断了,我是通过信号追踪才找到你的,情况匆忙,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准备。」 一边跑动着,余秋一边对着柳琉璃解释道。 因为伏魔司内部的通信是经过特殊的处理的,所以刚刚和柳琉璃的通话中断后他就立刻追踪信号来到了这里。 因为一开始只是打算来看看情况,再加上情况确实比较紧急,所以余秋只来得及拿上一些可以拿的道具过来。 现在这个情况,凭藉他手中的道具,怎么看也不是可以应付过来的。 而且,刚刚为了救柳琉璃,余秋手中最为强大的一张符纸也已经使用了。 可以说,现在的余秋很弱,比起一般的时候还要弱小得多。 他刚刚已经使用过伏魔之力了,但是也没有起到作用。 这也就可以得出结论,伏魔之力对于这个存在,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或者说,就算可以起到作用,也很微小,根本就改变不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要去哪儿?」 柳琉璃不知道余秋的想法,询问道。 因为原本小屋就在郊外,距离青市有一段的距离,所以周围也并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 「不用担心。」 而面对这个问题,余秋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当然,他也只能简单的这么回答道。 因为,余秋可以感觉到身后的那个存在正在以一种超高的速度朝着他们追赶过来。 这种情况下,余秋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解释更多。 他的实力比起柳琉璃要强上很多,所以可以感知到那个存在的大体位置。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再多的,余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本来还以为那张符纸可以拖一段时间,我太大意了。」 余秋心中对自己的大意感到了后悔。 他用来解救柳琉璃的那张符纸,除了救柳琉璃之外,还具备着对敌功能。 按照以往余秋的经验来说,符纸就算不能解决对方,也可以拖上一段时间。 没有想到,这次的这个东西,这么快就解决了符纸。 一边在内心之中抱怨经验主义害死人,余秋一边只能加快步伐朝着前方而去。 虽然是在郊外,但是,余秋也不是没有逃避的地方。 柳琉璃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这很正常。 因为那个地方,不是伏魔司准备的避难所,而是稽查司准备的。 柳琉璃作为伏魔司的人员,不知道稽查司的布置,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有余秋这个伏魔司稽查司两头兼任的人,才能在这个时候用上那个地方。 「……它变快了。」 好像是感觉到了余秋内心的想法一样,本来速度就很快的那个存在,一下子速度又上了一层楼。 距离,没有过多久就被拉近了许多。 按照这个速度,余秋估算着,恐怕很快就会被追上了。 「让我留下诱敌吧。」 看出了余秋的想法,柳琉璃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得不说,这个建议让余秋稍微心动了一下。 但是,也仅仅就是一下而已。 「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让你送死的。」 余秋大义凛然地说道。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柳琉璃太弱了,恐怕就算留下也撑不了多久。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两个人一起跑。 「……」 柳琉璃听到余秋的回答,愣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提出这个建议了。 她当然不知道余秋的想法,只是被感动了而已。 在伏魔司这个冷血的地方,居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上司,她真的哭死。 第65章 响起 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如愿以偿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对于现在的余秋来说,逃跑,就是这件不能如愿以偿的事情。 他可以感觉到,身后那个存在的速度越来越快,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的话,恐怕到不了小屋,他们二人就落入那个存在的手中了。 更不用提的是,这个速度还在加快。 哪怕是余秋运用上了伏魔之力在自己的双腿之上,也无法再把自己的速度提高了。 他和那个存在的距离,正在逐渐地接近。 哪怕并没有直接地交手过,但是余秋也可以感觉到,自己并不是那个存在的对手。 如果不得不交战的话,落败的一定是他。 「该怎么办呢?」 一边高速移动着,余秋的脑海之中一边思索着可能的方案。 但是,无论如何去想,也没有更好的方案。 这个世界到底是用实力来说话的,如果没有实力的话,哪怕是再如何高明的方案,也无法执行下去。 对于现在的余秋来说,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他是来看看情况的,不是来这里送命的。 「这可真是难办啊……」 余秋的心中思索着,对目前的状况束手无策。 看不到形体,摸不透手法, 这样的怪物,在青市伏魔司建立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 所以,伏魔司的处理方式之中,也没有针对这种的情况。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的解题思路。 余秋必须要自己创造这个解题思路。 「……」 柳琉璃奔跑着,仰望着余秋的脸。 在她的眼中,余秋的表情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种一脸平静的表情。 但是,明明如此,柳琉璃却可以从中看到一丝为难和哀愁。 于是,柳琉璃知道了,余秋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任何的办法。 或许她早就知道了,面对那个怪物,没有任何人可以处理。 这是一场死局。 「不用想太多。」 余秋瞥了一眼柳琉璃的表情,说道。 这个时候,再如何的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处,只需要跑救完事了。 也许,在逃跑的过程之中,解决的方案自己就会冒出来也说不定。 【提示:系统已激活。】 【提示:系统已启动。】 【提示:系统已加载。】 【提示:检测目前状况为极度危险。】 【提示:本次诛邪已可特殊使用。】 逃跑的过程中,余秋的耳边冒出来了一连串的声音。 他看了看柳琉璃的脸,大概可以确定柳琉璃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也就是说,这个声音只有他可以听到。 「诛邪……什么意思?」 余秋的心中感到疑惑。 但是,不管是多么的疑惑,余秋也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解决方案」。 虽然不知道这个诛邪是什么东西,但余秋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 这个东西,一定可以帮助他脱离目前的困境。 「我该如何使用?」 余秋在心中询问道。 对此,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只是突兀地,他眼前浮现出了一块面板。 面板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只有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个按钮跟余秋以往见过的任何日常中的按钮没有区别。 就好像是电灯的按钮一般,无比的寻常。 可,不知为何,余秋就是可以从中感觉到一股玄妙的气息。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余秋第一次面对伏魔之力的时候一样,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于是,余秋知道了。 所谓的诛邪,也是「那方面」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么,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余秋心念一动,按钮自动下压了下去。 旋即,余秋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这当然不是因为体力不够的原因,如果光看体力的话,他甚至还可以跑个一天一夜。 他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变故发生了。 这个变故发生得很突然,发生得很突兀,只是瞬间就发生了。 是的,在按钮压下去的瞬间,变故就产生了。 「这,这是……」 柳琉璃跟着余秋停下了脚步,然后,她顺着余秋的视线看去,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个之前柳琉璃一直看不到的存在,在这个时候,终于对着她展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不是什么庞然大物的巨兽,也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死神。 出现在柳琉璃眼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随处可见的——流浪汉。 是的,这就是那个存在的真容。 虽然柳琉璃知道,对方一定是通过什么方式隐藏住了自己的真身。 但是看到这个流浪汉,她还是感到了讶异。 为什么,这个存在要选择这个形象呢? 又为什么,它这个时候要露出自己的真容呢?是为了戏弄他们吗? 不知道发生在余秋的身上的事情,柳琉璃只能胡思乱想。 而她的身边,余秋的目光则是无比的冷漠。 他跟柳琉璃不同,作为一个伏魔司之外,还是一个稽查司。 而稽查司的其中一项权能,便是可以查看和修改整个青市的人口记录。 余秋虽然对于这项权能使用得不多,但是之前为了解决连环杀人案,他还是粗略地看了一下记录。 其中,这个流浪汉的样子,他见过。 其实,现在余秋所负责的那个连环杀人案,不仅仅只有尸库的那几个受害者。 在更早之前,还有其他的受害者,只是稽查司没有记录下来而已。 没有记录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那些受害者几乎都是最底层的人。 譬如流浪汉,大龄无收入群体等等, 这些人的身份都很低,而且本身就属于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状态。 所以,稽查司没有记录。 但是没有记录在案件之中,不代表没有记录在青市的人口档案之中。 为了方便管理,青市每年都会进行定期的人口登记,哪怕是流浪汉也不例外。 所以,余秋才见过这个流浪汉。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一个本来已经死了的受害者,为什么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恐怖的存在呢?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这个流浪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那桩案子之中负责的身份,又是什么? 余秋感觉,谜团越来越多了。 第66章 不可思议 比起死者复生更加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这个死者不仅复生了,而且还变种了,变成了一个未知的存在。 起码,在余秋眼前的这个流浪汉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余秋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神采。 不对,不应该说是没有神采,那双眼睛里面,哪怕是呆滞都不存在一星半点儿。 这就是一具活着的尸体而已, 跟普通的尸体不同的地方在于,这具活着的尸体还想要去把别人变成尸体。 比如,伏魔司。 又比如,现在的余秋和柳琉璃。 通过眼神,余秋可以肯定这个流浪汉是没有任何的身为人的意识的。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也就是说,这个流浪汉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某种猎杀的指令,而猎杀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伏魔司的众人了。 他的背后,一定是有什么存在对伏魔司不怀好意。 余秋可不认为,这个流浪汉是天赋异禀,死了就原地转换成了一个恐怖的存在。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或者说是有什么人对这个流浪汉做了什么。 再加上这个流浪汉跟连环杀人案的联繫,余秋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暗处布下的一张大网。 至于这一张大网是要网住什么,现在的余秋还不知道这一点。 「他……怎么不动了?」 柳琉璃对余秋的想法一无所知, 在柳琉璃的眼中,这个怪物突然就显出了真容,然后突然就不动了,就好像是停电了一样。 哪怕伏魔司专门针对这个怪异的现象,柳琉璃也不曾见过这么怪异的情况。 而余秋,对于柳琉璃的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原因很简单,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诛邪发动之后,虽然瞬间生效了,但是好像除了将怪物逼出来定住了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这能让余秋怎么解释。 他只能挠挠头,打算用什么话语来糊弄过去。 喀喀喀, 而正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变化发生了。 那个怪物,突然之间身躯开始颤动了起来。 但,这个颤动却不是这个怪物本身要做些什么,而是纯粹地因为外力而动,这一点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至于为什么可以看出来,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颤动着颤动着,这个流浪汉模样的怪物,身上的血管就爆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预料之中还是预料之外,总之,这个怪物血管爆开之后,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就好像是整个身体内,根本就不存在血液这种东西的一样。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这个怪物虽然有着流浪汉的样子,但是本质上,已经跟人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了。 一般的人类,可不会在血管爆裂之后一滴血都不流。 而且,就算是如此,变化也还没有结束。 在余秋和柳琉璃的注视之下,这个流浪汉的身体开始快速扭曲。 就好像是身体里面没有任何的骨骼一样,他的身子扭成了一个麻花。 双手和双腿交叠在了一起,脑袋放在了身下,眼睛被挤到了和嘴巴一个位置。 就算是这样,这个流浪汉的神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像是整个都被定格了一样。 比起这个流浪汉本身所感受到的痛苦,也许这幅景象对于观看者来说,还要更加具有杀伤力。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幅景象都太过于怪异了。 这是人类无法在现实之中看到的画面,也是人类的身体无法完成的姿势。 面对着这种超越常识的场景,人总是会感到噁心和不适。 比如,现在的柳琉璃表情就变得难看了不少。 虽然她的脸色本来就因为疲惫而显得苍白了不少,但是现在看去,却好像是有些发青了。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扭过头去,而是紧紧地盯着流浪汉。 这当然不是因为流浪汉长得多么帅,纯粹只是因为柳琉璃在警惕着这个变化。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余秋没有藉机逃跑,但,既然余秋留下来了,她自然也要跟着留下来。 而面前的,毫无疑问就是最大的敌人。 面对着这样的敌人,由不得柳琉璃不警惕。 事实上,不仅仅只是柳琉璃在警惕着,余秋本身也在警惕着。 他对于那个所谓的「诛邪」完全不了解,不可能将其全部压在那个上面。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动不了了,余秋早就拔腿就跑了。 是的,这个时候的余秋,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自己停下了脚步,但是之后,余秋想要离开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这个想必,就是那个发动诛邪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做的手脚。 它,要自己好好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望着这个所谓的「诛邪」的结果。 余秋,对于这一点,无法反抗。 哪怕是想要调动体内的伏魔之力,他都已经做不到了。 不管是如何的去呼唤,伏魔之力都好像是不存在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种情况,余秋还是第一次遇见。 所以,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留下这里观看着这一场并不算好看的戏码。 好在,这对于余秋来说,也可以得到一些线索,不算是完全地浪费时间。 「伏魔司……伏魔司!」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扭曲到无法分辨出来原型的流浪汉出声了。 这是余秋和柳琉璃第一次听到这个流浪汉的声音。 这个声音,十分的嘶哑,似乎带着滔天的怨气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光是听着,就让人感到恐怖不已。 但是,对于现在的余秋来说,这一点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现在最为好奇的是,都已经扭曲到了这副模样了,为什么这个流浪汉还能发出声音? 这不科学! 从余秋的角度来看,这个流浪汉全身扭曲的程度,所有的骨头和内脏都碎成了渣渣。 这个情况下,就算这个流浪汉本身不是人类,但是他如果要用人类的声音发声的话,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真是反常识啊。」 柳琉璃喃喃道。 显然,她和余秋抱有着一样的想法。 二人都对这幅不可思议的场景,感到了不可思议。 第67章 抹去 伴随着余秋和柳琉璃的疑惑, 滔天的怨气朝着周围肆意蔓延,连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这是最为纯粹的怨恨和恶意,是不含有任何杂质的怒火。 余秋不记得伏魔司跟这个流浪汉有过什么交集, 但是,考虑到现在这个流浪汉并没有自我意识,所以怨恨伏魔司的,应该不是他的本人,而是藏在他的身后的某些存在。 至于那个存在的本体到底是什么,这就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余秋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流浪汉的身躯越来越扭曲,甚至逐渐塌缩成为了一团不明的圆体。 就算现在的流浪汉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别的更加特殊的存在,余秋也不认为变成这样后他还可以活下去。 任何的事物都是有着极限的,而哪怕是流浪汉现在的这样的存在,也是如此。 坍塌成为了一个圆体之后,他还在继续缩小、凝聚。 慢慢地,连肌肤都无法分辨出来了,谁也看不出来流浪汉原来的样子。 因为密度太高的原因,也导致了肌肉和皮肤的改变。 原本粉红色的肌肤,现在在余秋和柳琉璃的眼中,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是的,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片漆黑的不知名物体。 而且,这个黑暗,还在继续变得更加的浓郁、深邃。 逐渐地,已经无法用人间的词彙来形容这个颜色了。 光是看上一眼,就好像是连视觉都要被吞噬掉一般,令人感到恐怖。 但是奇妙的是,这个物质就好像是黑洞一样,对于人的视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起码,对于余秋和柳琉璃来说是如此。 他们的目光没有从这个物质身上移开片刻,一直注视着这个物质的变化。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眼前发生,却又无法让他们看清任何东西。 当到达了一定的程度之后,这个物质便将视线彻底吞噬,不再留下一丝光芒。 余秋和柳琉璃的瞳孔之中,无法进入任何的光亮。 他们只能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个物质还在继续地变化,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这明明是一个足以令人感到恐慌的状况,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恐惧存在。 就好像是,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啪, 光线纵然无法进入眼中,耳朵却是完好无损, 余秋,清楚地听到了一丝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而来的,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飓风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风很大,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连土地都被扬起了一层又一层。 但是更加奇妙的是,余秋和柳琉璃却在原地纹丝不动。 并且,他们还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正在渐渐地恢复正常。 一开始,是一点点的光芒,旋即,光芒扩大,原有的视野恢复到了眼中,大脑和眼睛的连接归为了原样。 这种感觉,柳琉璃之前体验过一次,所以倒是不太惊讶,可余秋却是第一次有这种经历,稍微地感到了一些新鲜。 当然,余秋很快就把这一点点的新鲜抛在了脑后,看向了原先那个流浪汉所在的位置。 柳琉璃的视线自然也是跟着余秋的视线而移动着。 然而,等他们看到流浪汉原先的那个位置后,却是愣住了。 因为流浪汉此前一直在对他们紧追不捨的缘故,所以他们距离流浪汉的距离并不算多远。 所以,他们可以将一切尽收入眼底。 原地流浪汉所在的位置,这个时候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 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 不管是土地,还是树木,都不复存在,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将一切痕迹掩埋。 余秋想起了之前的那一阵大风, 想必,那阵风就是因为眼前的场景而产生的吧。 一切都被强大的力量抹去,那自然会泄露出来一点儿余波。 他们感受到的那股风,就是那股余波。 「……」 没有说话,余秋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已经可以动弹了。 既然威胁已经消失,那余秋就再也没有多少的顾虑,直接走向了原先的流浪汉所在的位置。 他探头看向大坑里面,果不其然,里面只有一片黑暗,根本就看不见底部。 想了想,余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照明符纸点燃扔了下去。 符纸带着火焰,朝着大坑下面慢悠悠地飘下。 余秋和柳琉璃一直注视着符纸,片刻的目光都没有移开。 而在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那符纸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直至消失不见。 余秋对于自己的符纸的持续时间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因为符纸的光灭掉了,而是因为符纸超过了光可以传播的距离。 那微弱的光芒,被大坑的黑暗给彻底吞噬掉了。 由此可见,这个大坑果然是深坑,而且还是一个不知底部的深坑。 余秋估摸着,如果自己掉进这个坑洞里面,恐怕一辈子就出不来了。 想到这里,他不自然地后退了两步。 而就算是后退了两步,身旁的柳琉璃却始终和他平行。 看来,她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做出了和余秋同样的选择。 对此,两个人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假装无事发生。 而余秋,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神情,蹲下身子开始对周围开始探查。 他要看的,自然是周围的地质变动。 这种大坑制造出来后,肯定是会对周围的土地造成一定的影响的。 可是,不管任由余秋如何去看,都无法找到丝毫的线索。 周围的土地土质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和青市其他的土地地质相差无几。 甚至,余秋冒险去了一趟大坑的边缘观察了一下,还是没有得到结果。 那里的土地,也是一样的。 余秋可以肯定,这个大坑是被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将一切抹去后造成的。 只是,这个力量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就好像是青市的土地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这一个大坑一样。 这种力量,余秋闻所未闻。 哪怕是大魏天子,恐怕也不过如此。 那可是伏魔之力的源头, 所有的伏魔司的人使用的力量,都来自大魏天子的恩惠。 就算如此,他恐怕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诛邪……」 余秋喃喃着,开始思索。 第68章 监天 不管是流浪汉,还是这个所谓的诛邪, 这都是超越了余秋认知的存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目前无法处理这件事情。 诛邪这件事情暂且不提,对于流浪汉的线索太少了,就算是想要追查,也无从下手。 余秋稍加思索,对于这件事情很快就下了定论。 光凭青市的伏魔司,已经无法解决这件事情的,必须要向上面申请增援。 好在,之前考虑到青市目前的状况,余秋已经向总部那边求援过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只要等他们到了,这个烂摊子就可以交给他们处理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对于青市这个小城市的伏魔司而言,现在的局面显然已经超越了他们可以掌控的范围。 再加上柳琉璃带领的小队除了她之外全军覆没,青市的伏魔司,现在可以说已经失去了作战的机能。 虽然在其他的地方还有其他的人员布置,但考虑到他们多次申请物资的这个情况,很难说他们是否还值得信任。 如果可以信任的话,那么他们现在一定是陷入了十分紧急的情况下,横竖是派不上用场的。 可以,现在的青市伏魔司已经弹尽粮绝,既无法找到谜题,也没有可用之人。 明明昨天还一切安好,怎么只是短短的一天,伏魔司竟走到了如此的绝境。 余秋轻轻嘆息了一声,蹲下身子将大坑边缘的泥土收集少许,便带着柳琉璃离开了这里。 现在,也没有必要去避难的地方了,应该尽快地回到伏魔司对这个泥土进行鑑定,也许可以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当然,余秋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只是,目前的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本来还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时间了。」 其他申请物资的伏魔司,只能祝他们好运。 —— 在距离青市有一段距离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正在急速飞驰着,完全无视了交通规则。 他的速度比起大魏标註的常规行驶速度,要远远超出不止三倍。 与其说这是在开车,不如说是在低空飞行。 一旁的车辆,甚至都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闪过,无法窥见其真身。 就连高速上巡视的人员,在看到这辆黑色高级轿车之后本来打算追踪,最后也只得放弃。 一来是追不上,二来,是他们看见了这辆车的牌照。 ——天a。 这是大魏国都,天京的编号。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还不至于让巡视人员放弃执法,问题并不在于天a这个区域编号,而是在于天a后面的字母。 ——kds。 恐怖事件特殊对应处理司,简称kds。 这是一个对于民众而言,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对于公职人员而言,却过于响亮的名字。 在大魏朝堂之中,kds的地位仅仅只是处于监察司之下,可以说是一个超级特权部门。 而相比较起kds的特殊地位,它还有一点更加特别。 那就是kds是大魏多个部门的联合运营实体,通俗来讲,各个部门如果是要处理高级别事务的话,就会套上kds的壳子,不会使用自己部门的编号。 这既是为了隐蔽,也同样是为了告诉其他的朝廷人员,它在执行特殊的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没有重大事故,对于kds,必须要给予最大的便利性。 「他们要去的方向,是……青市吗?」 巡视人员望着车辆行驶的方向,喃喃道。 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地见到kds的车辆执行任务。 好像,大魏在很多年内都没有需要挂牌kds执行的高级别任务了。 只是不知道,这辆车上的,具体是哪一个部门。 当然,这个问题对于巡视人员而言,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 「速度不能再快点儿吗?」 车上,坐在后座上的青年对着司机催促道。 他看上去,有些风尘僕僕的样子,就连外套,上面都充满了褶皱。 这也是当然的事情,毕竟,他可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刚回来就再一次被派出来了。 而且,这一次被派出来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他更多的人员在调集之中,只是他是最先出发的而已。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司机平静地说道。 对此,青年也只能挠了挠头,一脸的烦躁。 「这一次,又是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要出动这么大的阵仗,连kds的套皮都拿出来了。」 青年的心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 要知道,他之前去刺杀邻国皇帝的的时候,可都没有这个高级别的待遇。 kds不仅仅只是套皮,而且还是象徵着大魏境内最大的资源调动。 既然是联合成立的部门,当然不单单只是用于伪装。 除了青年所处的伏魔司总部之外,他还可以调动其他部门的资源。 除了监察司之外,kds几乎是可以调用整个任务需要的所有资源。 哪怕是大魏的军队,只要kds的任务需要,也可以进行调动,这就是kds的恐怖之处。 同样地,这种恐怖的职能代表的,也自然是恐怖的任务。 只要是需要套上这一层皮的任务,就没有简单的时候,没有哪一次不是死伤惨重。 「根据消息,监察司之后,可能也会派人前来。」 忽然,司机冷不丁地说道。 青年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司机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一次的任务,大概比起他想像之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为什么,这一次任务会需要这么多人手?」 青年对着司机询问道。 「监天司。」 司机只是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也就是这句话,让青年打消了所有的疑问,心中只剩下了骇然。 监天司…… 这是一个和所有的部门都不一样的特殊之中的特殊部门。 简单来说,如果事件牵扯到监天司的话,那么,就代表着,这一次的事件,关乎到整个大魏的存亡。 监天司的任务从来只有一个——让大魏存续下去。 除了这个目的之外,监天司不会参与任何的事情,哪怕是皇朝易主,他们也不会动弹一下。 只有大魏面临真正的危机的时候,他们,才会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青年喃喃道,面色铁青。 第69章 停车 赵宣感到有些惶恐, 惶恐之中,又夹杂着一些茫然。 他才刚刚做完任务回来,为什么这么快就被卷进了这么大的事情之中? 就算是汽车高速行驶中那轰鸣的引擎声,都仿佛被他的心跳声盖住了。 而惶恐之后,赵宣紧接着感觉到的,就是一阵血脉偾张的心跳加速。 他的性格总体来说比较温和,日常之中待人接物也十分的温和,给人一种没有丝毫性子的感觉。 但是,只要是认识赵宣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不能只看表面。 只要一跟刺激的事情沾上边,他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整个天京伏魔司之中,都没有几个人比起赵宣要更加的好战。 惶恐出于性格,好战源于热爱。 赵宣所热爱的,就是他的生活,就是那一场场的战斗。 这一次的事件,既然监天司都已经出手,那么最后定然会演变成重大的事情。 骇然过后,赵宣就明白了这一点。 大的事件,象徵着大的冲突,而大的冲突,则会引起大的争端。 争端所带来的后果,就是战斗,不停地战斗。 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的他也许会感到好奇,但是,反应过来的他,对这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他有新的战斗了。 现在,赵宣更加在意的,只是这一点。 嘎吱~ 就在赵宣正独自兴奋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冒着青烟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辆车是特制的,恐怕在这么高的速度下急剎车,他们早就已经飞下去了。 然而,就算这辆车是特制的,惯性也不会消失。 赵宣还是身子一蹦,撞到了车顶上。 当然,现在这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重要的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停车? 这个问题,不需要去问司机,只需要去看就可以得出答案。 「看来,我们好像是被人盯上了。」 司机摘下手套,活动着手腕,平静地望着车头前方,沉声说道。 在汽车停下的前方,站着一群人,数量一眼看下去,不会少于十个。 过热的发动机冒出来的烟雾有些稍微地挡住了这些人的面容,让司机和赵宣看不太真切。 不过,这一点也不重要,反正就算是可以看到这些人的脸,他们也不会记住这些人的样子。 「刚刚明明直接把他们撞死就好了,为什么要停车呢?」 赵宣明白了现场的情况之后,无奈地说道。 司机对此只是摇了摇头,打开了车门。 「请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会结束了。」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走出了车内。 赵宣无奈地耸了耸肩,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 他瞥了一眼车窗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就算他们的这辆车停下了,也不代表其他的车也跟着他们一样停下了。 在几乎被他们的这辆车拦断的高速公路上,还有着不少的车辆穿梭着,从他们留下的那个小小的缝隙中穿过。 可惜,这些车也没有选择把那些拦路的人撞死,不然的话,应该可以省下很多的时间。 「快点解决哦?不然一会儿巡查先生就要过来了。」 对着外面的司机喊了一声,赵宣闭上了眼睛。 他是好战的,却也不是会对什么人都出手。 这些人虽然看不清楚来路,但赵宣却也可以敏锐地感觉到他们并不是太强。 这种程度的对手,留给司机一个人解决就可以了,不需要浪费多余的人力。 哪怕是再喜欢战斗的人,也不会乐于跟蚂蚁掰手腕。 —— 司机,楚天和听到车内传来的声音,面无表情。 他的样子跟青年模样的赵宣不同,看上去是个中年人。 当然,实际上楚天和当然不是个中年人,他甚至称得上是老年人了。 接近七十岁的他,本来应该是早就已经退休的,只是,他实在是太捨不得这种险象环生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只有在伏魔司可以找到。 所以,他才一直强行工作到这个年龄也没有退休。 事实证明,楚天和的选择是对的,他终于是等到了监天司的这个事件。 在大魏之中,他确信,再也没有比起这个更加刺激的事情了。 「真希望早一点儿遇见好玩儿的事情。」 楚天和想着,走向了那群拦车的人。 而当然的,那些人也不会等着楚天和,直接冲着他飞奔而来。 一边狂奔着,一边,他们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楚天和很眼熟的东西——手枪。 而且,还是大口径的手枪。 在楚天和的印象之中,这种口径的武器,应该是强力管控的才对,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得到的。 不过,这个问题可以留在之后再问。 反正,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楚天和轻轻地笑着,手腕翻转,一根短剑从他的袖口里面滑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中。 和面前的这些人不同,伏魔司的人大概都是一些冷兵器爱好者,或者说是守旧派,反正都是不太擅长使用枪械的。 楚天和是这样,赵宣也是这样,他们还是更加喜欢使用冰冷而没有温度的兵器。 虽然,在面对热武器的时候,冷兵器多少会有一些劣势, 但,面对着眼前的这些人,楚天和觉得足够了。 哪怕是有一些劣势,也足够自己解决他们了。 「快要入夜了。」 车内,赵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喃喃道。 今天,似乎会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比起以往的每一天,都要更加黑暗一些。 赵宣不喜欢黑暗,因为看不到溅起的血液。 只是今晚,是个例外。 因为黑夜之后,是更加深邃的黑。 他在做一些重大而危险的任务的时候,总是喜欢那种深邃的黑。 可以将一切都毁灭,可以将一切都歼灭。 等到白天,一切都会结束。 那个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会令赵宣感到满足。 他想,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噹噹, 忽地,就在赵宣思考的时候,车窗的玻璃被敲响了。 转头看去,楚天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来,事情解决了,比起赵宣预想之中的还要快一些。 第70章 询问 「解决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赵宣打量着楚天和, 他的衣服上没有沾上血,就连手指上都没有丝毫的血液。 看来,事情解决得很轻松,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楚天和没有回答赵宣的话,只是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点了点头。 「你把他们都杀了吗?」 赵宣询问道。 楚天和摇了摇头,拧动钥匙将汽车点火。 发动机轰鸣,再一次开始工作。 车头的大灯开启,将眼前照得亮堂堂的,令人一览无余。 而赵宣看去,原先站着一群人的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影子了。 看了看楚天和,他点火之后就没有其他的动作,而是点燃了一支香菸,目光迷离。 看来,他点亮大灯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要赵宣出去讯问那些人。 作为伏魔司一线人员,赵宣显然比起楚天和更加适合这一项工作。 「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宣摇了摇头,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既然这些人是楚天和动手解决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自然要他来解决,这就是所谓的分工合作。 而赵宣一走出车内,映入眼帘的,就是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当然,比起这些更加显眼的,是那缓缓在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在车灯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的瞩目。 仔细看了看,楚天和大概是切断了他们的主要经络,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因为没有针对大动脉的原因,出血量倒不是很大。 跟赵宣不一样,楚天和是不太喜欢见血的那种人,他只追求结果。 「喂,醒醒。」 走到一个人身前蹲下,赵宣拍了拍对方的脸。 隐隐地,可以听见这个男人痛苦的鼻息,这个出血量也不至于死。 果然,在赵宣拍了拍脸之后,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表情还是很痛苦,眼神之中也充满了迷雾一般。 看样子,手筋脚筋被挑断,虽然不会死,却会很痛。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好的结果。 当然,赵宣对于这一点是完全的不在意,看到男人睁开眼睛之后,他就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拦截我们的?你们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赵宣的问题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其实,这几个问题之中,他最关心的还是最后一个。 要知道,他们的行动,可是严格保密的,就连天京很多重要部门也不知道他们的行动。 这些人可以在这里精准地拦截他们,显然是有人透露了消息,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搞不好是他们内部出了内鬼。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对于伏魔司来说,可真是一个大笑话,想必整个天京都会经历巨大的地震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遗憾的是,听到了赵宣的话语,男人只是嘶哑着嗓子回答道。 看来,他是打算装傻将其矇混过去。 对于这样的事情,赵宣也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所以也不生气。 「第一个。」 瞥了一眼男人的脸,赵宣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插进了男人的心脏中。 一瞬间,血流如注,仿佛将整片大地都染红了一般。 楚天和为了少出血而做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现场变成了大出血的样子。 本来还看上去只是单纯的车祸,现在看来就是毫无疑问地杀人现场了。 「呵呵……」 男人艰难地喘息着,他望着赵宣的眼神,是那么的不敢置信。 想必,这跟他预想之中的,肯定是完全不一样吧?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赵宣会就这么杀死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 男人没有想到,所以他迎来了这样的结局。 而赵宣,则是一直平静地望着男人,直到他的眼中失去神采,彻底断气,才站起身走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旁边蹲下。 跟男人一样,这个人也陷入了沉迷之中,这里的人大抵上都是如此。 楚天和虽然留下了他们的性命,但是显然也就只是留下了他们的性命,手法并不怎么温柔。 「醒醒。」 再一次拍醒一个人,赵宣重复着之前的流程。 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次的人就直接奋勇反抗,用脑袋撞向了赵宣。 这么刚烈的举动,哪怕是赵宣,也是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拳将对方的脑袋打爆。 只是,这样一来,虽然避免了被攻击到,却也难免溅了一身红白之物。 不如说,现在的赵宣,整个身上和脸上都是红白混合之物,看上去很噁心的样子。 如果现在进入车内,恐怕楚天和会直接把他扔出来。 「真会给人添麻烦。」 脱下外套翻转,用内里擦了擦脸,赵宣一脸无奈。 他再一次走到一个人的旁边,再一次重复之前的举动。 然后,这一次的人选择了咬舌自尽。 准确来说,是他的牙缝里藏着毒药,瞬间就毙命了。 这也算是这种人的古老自杀方式之一了,赵宣也不在意。 之后的人,也大致上都是如此。 要不激烈地反抗,要不默默地自杀,要不就是想要装傻。 他们的做法各种各样,却没有一个人选择吐露出赵宣想要知道的事情。 最后,他们的结果毫无疑问地就是死亡。 赵宣不是一个那么喜欢追求谜底的人,所以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执着。 可以问出来最好,问不出来就杀了了事,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看来,你这次是无功而返。」 楚天和瞥了一眼想要走进来的赵宣,从椅子下方掏出一个包扔给了赵宣。 「换好衣服再进来,车虽然不值钱,但是我的眼睛很值钱。」 赵宣接过包打开,里面放了一套衣服。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赵宣开始换起了衣服。 远远地,他看见了巡视人员的车灯,很有特色。 只不过,在对方到来之前,赵宣就换好了衣服坐上车离开了。 而巡视人员到来后看到的,只是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这到底是……搞什么?!」 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是工作不保了的巡视人员咆哮道。 当然,这个时候的赵宣和楚天和,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所有的烦恼,都只有他一人背负。 第71章 来客 余秋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之中,各种杂乱的思绪无法连成一条线。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线索太少,杂乱的碎片散落了满地。 现在的青市,每一个角落都仿佛在发生着事件。 他可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些的事件是有所联繫的,但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更加详细的线索。 没有线索的猜想就只是猜想而已,预感无法代替证据。 「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手指轻轻在桌上敲动着,余秋望着窗外的天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少许的灯光。 整个世界,正在进入静寂之中。 这种黑暗,反倒是显得有些让人心安。 余秋转过头,翻开了桌子上面的文件。 这是伏魔司的人员名单,大部分上面已经画上了叉。 或是阵亡,或是无法行动,总而言之,就是一群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的价值的人。 而柳琉璃的名字上面,也有着这样的一个叉。 她必须暂时脱离前线,进行一个精密的检查,估计在这次事件中无法回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余秋手中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伏魔司人员众多,但底层的人员在这种时候根本就派不上用场,连当作炮灰都显得浪费时间。 余秋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天京的伏魔司天兵来到。 到时候事情移交给他们,自己就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嗯?」 就在余秋发呆的时候,忽地,他的口袋颤动了一下。 里面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并非是来电,而是尸库的监控有了反应。 李傲对着监控挥着手,看来是有什么收穫了。 虽然还没有发现连环杀人案和这多次遭遇之间的联繫,但是这也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了。 余秋站起身,就准备朝着稽查司而去。 天色已晚,但是对他来说,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有些时候,哪怕是他,也是想要偶尔加个班的。 只是,在很多时候,事情是不遂人愿的。 余秋才刚刚站起身,变故就发生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办公室外面传来,紧接着而来的,便是闪烁着的红色光芒。 伏魔司的警报,响了起来。 本来安静的伏魔司,立刻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余秋站在原地皱着眉头, 他还以为,伏魔司的警报一辈子都不会响起来,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听到这警报的声音。 一般来讲,只有伏魔司被袭击,这警报才会响起来。 只是,谁会这么不开眼袭击伏魔司?还是在这个夜晚。 怎么想,也不会是灵体之类的,他们还做不到这种事情,伏魔司光是存在就会对灵体产生克制。 那么,是人类的袭击吗? 一般人不知道伏魔司的存在,而知道伏魔司的存在的人,也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才对。 余秋,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而这,也就是现在唯一的可能性了。 —— 推开办公室的门, 首先被余秋感觉到的,不是映入眼帘的事物,而是味道。 浓郁的血腥味窜进了鼻腔之内,令人作呕。 这是大量的血液被焚烧之后产生的一种奇妙的味道,比起焚烧尸体还要来得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抬头四顾,果然,到处都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伏魔司之内的人,除了死了的,其余的人正在忙着灭火。 不少的后方人员来来往往,显得忙碌无比。 天花板上面朝着下方洒水,但是,并没有起到多少的作用。 余秋可以感觉到,伏魔司的内部温度越来越高了。 因为某些原因,伏魔司的空间是相对封闭的,这样温度就上升得更快了。 「顾问……」 有人看到了走出来的余秋,正想要走上来搭话,就被余秋挥手制止了。 余秋的目光穿过了那人,注视着那人的身后, 那里,有几个人正朝着余秋走过来,而余秋,不记得自己在伏魔司内见过他们的脸。 看来,那些就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了。 「让这里的人离开。」 瞥了一眼刚刚想要跟自己搭话的人,余秋平静地说道。 那人也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连忙点了点头带着其他蒙蔽的人离开了。 那几个走向余秋的人,也没有阻拦,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些后方人员没有什么价值吧。 「……」 余秋注视着这几个人,直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们是谁?」 理所当然地,这些人没有回话。 他们好像也是在等着其他的人离开一样,等到那些人离去之后,瞬间朝着余秋狂奔而来。 看到他们的那副架势,余秋明白了,这些人是在嫌弃伏魔司后方人员碍事,才等到他们离开的。 不然,凭他们这大开大合的样子,伏魔司的人哪怕是变成了尸体,也会妨碍他们活动。 不是因为心善才放人离开,这一点让余秋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些人心善的话,杀他们可就必须温柔一点儿了,现在这样的话,就不用顾忌了。 不对, 在杀他们之前,首先应该要做的事,是审讯吗? 余秋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伏魔之力在体外凝聚成了一把匕首的样子。 他不擅长使用长剑,匕首更加方便一点。 「虽然今天很累了,但是,我还是不介意陪你们玩玩儿的。」 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余秋以比起对方还要更快的速度朝着对方冲去。 这种双向奔赴所带来的后果,就是他们等会儿就碰上了。 然后,没有丝毫的疑问,立刻地,刀光剑影就开始在这片赤红的空间内闪烁。 火焰在这个时候的颜色和样子,就像是在为他们伴舞一样,不停摇曳着。 当然,不管是再如何美丽的舞蹈,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余秋的舞蹈结束的速度比起普通的舞蹈还要快上不少。 他向来如此,比起美观性,更加注重速度和实用性。 所以,匕首舞动之间,只有血液喷洒的倒影,被火焰所记住了。 旋即,被其蒸发掉。 这就是余秋的做法,向来如此。 如果伏魔司的人留下来会妨碍这些人,同样的,也会妨碍余秋本人。 第72章 燃烧 当赵宣推开伏魔司的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地的尸体,以及那一个一脸疲惫的男人。 火焰灼烧着血液的味道传来,还裹着少许烤肉的味道。 转头看向角落,有一具尸体被火焰焚烧,已经看不清楚原形了。 在进入这里之前,赵宣看到了从伏魔司逃离的后方人员,但是看来,还是有人在逃离之前奋勇反抗,然后默默无闻地死去了。 赵宣和楚天和对视了一眼,走向了那个男人。 根本就不用多想,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一看到现场的情况,就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个男人的脸,在此前他们也看过资料了。 青市伏魔司顾问——余秋。 这个男人,是这次事件的开端。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 余秋坐在一具尸体上,默默地用对方的衣服擦着自己手上的鲜血。 他本来是不想要碰到血的,只是因为太过于劳累,一时失手,才导致了溅到了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解决对方比起想像之中的,还要慢上一些。 而且,因为疲惫,导致有些地方忘了留手,不小心比起预想之中的多杀了几个人。 好在,他还没有失去理智,总还是留下了一个活口。 本来余秋是打算就地审讯的,只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看到了到来的赵宣和楚天和,所以只能作罢了。 一开始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余秋多少还有些警惕。 不过感应到来人体内的伏魔之力,他就放松了不少。 也许青市的伏魔司人员里面有叛徒内鬼,但是来人的伏魔之力,明显和青市不是一个路子,要更加的精纯一些。 是的,就好像是身份代码一样,伏魔之力根据伏魔司的所在地,感觉各有不同。 但,除了天京的伏魔司总部之外,其他的地方的伏魔司的力量,其实相差不大,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看人。 至于天京总部,本就是精英,再加上特殊照顾,自然和普通的伏魔司区分开来了。 而来人给余秋的这种感觉,正是天京伏魔司总部来人。 「余顾问……敢问这是?」 赵宣很没有礼貌地直接上前对着余秋询问道。 他没有先介绍自己,这并不符合规矩,但符合天京伏魔司人员的一贯印象。 他们面对地区伏魔司的时候,总是这样的,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如果换了是旁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暴怒了,但余秋对于这种事情完全不在意。 他甚至都没有回答赵宣的话,只是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躺在地面上的人。 楚天和走上去看了看,这个人还活着,是这个地方唯一的活口。 「看来,我们又需要审讯了。」 对着赵宣,楚天和说道。 余秋注意到了「又」这个字,但是也并没有说什么,他刚刚打完一场,本来就疲惫的大脑更累了,什么都不愿意多想。 「这次,你来审讯。」 赵宣瞥了余秋一眼,也不再理他,走到了楚天和身边说道。 饶是赵宣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由自己来审讯,万一一不小心把对方弄死就不好了。 这可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获得的唯一一个线索,总是要调查一下的。 虽然没有直说,但赵宣还是可以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和自己这次前来处理的事件有关。 「真是麻烦啊……」 楚天和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没有抱怨,嘆息了一声拍了拍地面上那人的脸。 待对方醒转过来之后,他也没有废话,直接询问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袭击伏魔司?」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之前在高速公路上拦截我们的人,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可能倒霉的事情接连发生,还都是针对伏魔司人员的,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繫。 那人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采,似乎是在思考着回答的话语。 余秋也听见了楚天和的话,但他的反应比起那人还要更加微小,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连正眼都不愿意看过去。 「还不说吗?」 楚天和等待了一会儿,对方却还是没有开口的样子。 这时,赵宣蹲下了身子,从怀中掏出一根十来厘米长的铁钉扎进了那人的腹部。 当然,这一次赵宣没有之前那么无脑,他扎进的地方正巧是内脏的缝隙处,不会带来生命危险的,只是稍微会有一点儿痛而已。 这一点,看那人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了。 楚天和对此,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无奈地望了赵宣一眼,然后再次对那人说道。 「现在,你愿意说了吗?如果你还不说的话,恐怕之后这样的痛苦还有不少。」 语气虽然温和,但是毫无疑问是威胁的内容。 望着楚天和的脸,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但,就算是害怕,他还是在犹豫着,直到又一根钉子扎进了他的大腿之中,他才终于缓缓开口。 「我……」 听着这人的话,赵宣和楚天和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们转头,想要去询问余秋的意见,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看样子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余秋离开了这里。 「嗯?有一张纸条。」 赵宣看到地面上放着的纸条,捡起查看。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房屋快塌了,我先走了。」 赵宣抬起头看着燃烧着的横樑,眼角一抽。 那根横樑,就在他的眼前开始颤抖,然后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危险的声音。 赵宣甚至来不及对余秋进行亲切的问候,就被落下的横樑给遮住了身影。 同样的遭遇的,还有楚天和。 只不过,他没有被横樑砸到,而是被燃烧着的门板砸到了。 而比起楚天和更加倒霉的,是被他审讯的那个傢伙。 在楚天和的眼中,火焰烧掉了他的衣服,然后顺着他的衣服烧掉了他的整个人。 痛苦的哀嚎惊心动魄,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哪怕楚天和见过很多刑罚,还是不由得移开了目光。 这个地方,比起他想像之中的还要危险。 这不是指潜藏的危机,而是指人。 那个伏魔司顾问,很危险,太危险了。 第73章 燃烧 夜晚显得有些寒冷, 明明在这个季节,应该很温暖才对,但是不知为何,今晚却并非如同往常一样。 余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抬头仰望着夜空。 灿烂的星辰隐匿在浮云之后,看不见踪影了,只能偶尔通过些许的微光,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而比起星辰,月亮的存在感却还是那么的巨大, 它只是悬挂在那里,便无法让任何人忽视。 不管今天的天气如何,它总是在那里的,拒人千里之外。 余秋低下头环视四周, 四周很暗,街道的灯光也并不明亮,比起这稀疏的光芒,也许月光还要更加明亮一些也说不定。 晚风吹来,拂动公园的草木,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树叶哗哗作响,挤成了一团,朝着地面零落。 余秋伸出手,一枚落叶好像被他吸引了似的,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公园没有多少的人,很是安静, 余秋觉得,自己似乎是喜欢上了这种夜风吹拂的感觉。 仿佛跟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一样,所有的烦恼和思绪,在此刻都可以被抛弃。 不用去多想,感受着时间的流逝,这竟然是一件这么让人感到舒适的事情,余秋以往从来没有发现过。 不管是作为伏魔司,还是作为稽查司,他的工作总是很繁忙的。 虽然性格懒散,但在工作方面,余秋的态度还是比起旁人要认真许多。 「……」 仰躺着靠在椅背上,余秋侧过头看向别处。 比起黑漆漆的公园,那个方向显然要亮堂许多,那些许透过来的光,甚至取代了街道的灯光。 ——那是伏魔司的方向。 刚刚,从那里传来轰然响声,建筑的主梁似乎是脱落了。 但,火焰却也没有随着主梁的脱落而熄灭,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样子。 熊熊的火焰燃烧着,灼热的温度沖天而起,似与夜空相比高一般。 按照这样下去的话,大概这一场大火要烧到白天吧, 不过刚刚余秋看到消防车辆已经去向了那个方向,应该很快就会被扑灭了。 那些袭击的人也解决了,今晚的事件,看来总算是可以落幕。 「——真是壮丽的火焰。」 事与愿违, 在放松的余秋耳边,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余秋没有多少印象,但是却记得他的衣服。 那破破烂烂的样子,衣衫褴褛,在今天余秋就见过一个。 「麻烦的事情真是接连不断啊。」 余秋抬头望着月亮,轻声喃喃着。 这个乞丐,他大概也是跟青市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有关的人吧。 根据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脉络来判断的话,很容易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有所关联的,大概是没有任何无用的信息的。 余秋不太喜欢这种紧凑的感觉,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背后推着他走一样,也不顾及他的情绪。 「你有什么事情?收容所和慈善机构的事情,我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才对。」 夜风拂过余秋的发丝,月光映出了他眼中的一片冰冷。 就连以往听上去很温和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也都听上去充满了寒意了。 「大人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乞丐没有选择坐在余秋的旁边,而是席地而坐,目光看着那伏魔司熊熊燃烧的火焰,眼中倒映着那艷丽的色彩。 「我的目的,之前我已经跟大人说过了,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在青市,不会有任何人阻止你活下去。」 「……大人明明知道,整个世界都在阻止我这样的人活下去。」 乞丐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多少悲喜,说着自己的命运的他,仿佛对此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样。 比起白天的时候,现在可能是因为夜晚的宁静吧,他的情绪并没有之前的那样激动。 「如果你是想要找人探讨社会运转的本源逻辑的话,那么你找错人了。」 余秋站起身。 他感觉这个公园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噁心了。 大概,是某些人带来的气味吧,总感觉连同风都变得臭了起来。 而乞丐望着余秋的动作,这一次却是没有选择阻止,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然后缓缓地说道。 「大人……如果你想要解决青市发生的事情的话,那么,你就一定需要我的帮助的。」 看来,果然鹤余秋之前的猜想一样,这个乞丐也和这一系列事件有关系。 按照平时的话,这个时候余秋会选择直接把人拉回去温柔地审讯,让对方自愿吐露出自己隐藏着的信息。 只是,这个时候的余秋,真的很累了。 他什么都不想要去管,对于乞丐所说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兴趣。 「事件能不能解决,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余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青市,不管变得什么样,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在这个地方没有利益,没有固定资产,也没有朋友亲人。 这个地方,哪怕是毁灭,都与他无关。 之所以对于这起案件负责,只是因为这是他的职责罢了。 这绝对不是出于爱之类的暧昧的情绪,只是因为他是伏魔司,是稽查司,仅此而已。 现在的他,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将事件移交到了更上一层的总部来人。 这件事情,跟他已经无关了。 所以,哪怕是李傲那边,他也没有再去理会。 明日,将事件的记录移交后,他就要离开青市,去别的地方一段时间。 他想,恐怕到时候,直至事件结束之前,他都不会回来吧。 「你……」 而乞丐听了余秋的话,却满是震惊。 对于他来说,刚刚的话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 只是,不管乞丐的想法如何,余秋在说完之后,就径直离去了。 甚至,都没有再看乞丐一眼。 他的身影,在乞丐的眼中,显得冷漠,又显得疲惫。 这个人,究竟是为什么事情而活着?乞丐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不过他知道,这个疑问,恐怕直到他死去,都不会得到回答吧。 「明天,我该怎么办呢?」 抛下问题,这才是乞丐现在最应该思考的问题。 余秋,已经抛弃他了。 第74章 夜语 赵宣感到很烦恼, 他从来不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以前不曾有,以后大概也很难遇到了。 没有想到,他来到青市之后受的第一次伤不是因为剧烈地战斗,而是因为一场并不算意外的意外。 更令他感到糟糕的是,制造这场意外的人,居然还在意外发生之后消失了。 青市, 中央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一间并不算大的房屋之内。 赵宣将缠在自己手臂上的绷带紧了紧,又在上面加上了一个冰袋。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有些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伏魔司的横樑倒塌的缘故,他在避开倒塌的横樑之后,不幸地被旁边飞溅过来的火屑砸到了,手臂因此灼伤了一点儿。 不管一个人再如何强悍,说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更何况那个时候的赵宣还没有运转伏魔之力,谁也没有想到旁边会飞溅过来爆裂的火屑,这就像是战场上的流弹一样让人始料不及。 当然,赵宣虽然受伤了,但伏魔之力流动之下,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了。 赵宣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天和,和自己不同,楚天和几乎是没有受到伤。 但就算是如此,他的表情也不算多么好看,毕竟没有人在自己被暗算了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好心情。 至于被余秋牵连之中最倒霉的一个,当然还是那个被活活烧死的俘虏。 等到赵宣和楚天和能够抽出手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活生生烧成焦炭了,救不了一点儿。 好在,他们最想要得到的信息已经从那个人的口中问了出来,所以他的死活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 赵宣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对楚天和询问道。 「等到明天,我们找余秋取得青市最近的记录,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了。」 想了想,楚天和接着说道,「你可以选择等后方的人员到达之后再行动,也可以选择自己首先独自进行调查,怎么做都看你自己。但是人员到齐后,那就必须要听从指挥了。」 赵宣闻言,点了点头。 具体的,只有等到明天才能知道了。 青市在大魏之中并不算特别,所以伏魔司在这里并没有多少的眼线,他们获取的资料也没有当地伏魔司那么详细。 最近的一系列骚动,虽然天京那边有所记载,但是更加详细的情况,还是得问地头蛇才行。 想起余秋,赵宣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他作为高贵的天京人,还从来没有被一个乡下地方的伏魔司算计过。 这一笔帐,他迟早会找回来的! 「我是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在任务期间,你最好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楚天和望着赵宣的表情,低声说道。 赵宣表情看上去没有多少变化,但是楚天和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内心中那澎湃汹涌的怒火。 这对于这一次的任务来说,是过于多余的情感,必须好好抑制住才行。 余秋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敌人,而是盟友,在这次行动中,他们还需要接受他的力量。 一个小城市的伏魔司生死虽然一文不值,但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就并非如此了。 人总是有价值的,只是要看时间和场合。 「我知道,关于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 赵宣不是一个第一次出任务的小白了,他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就闭上了双眼。 楚天和看见,也不再言语。 一下子,屋内陷入了难言的静寂之中。 因为并非是为了舒适,所以二人现在居住的地方没有床铺之类的东西,只有几把椅子。 而他们坐在椅子上,蓄养着精神,等待着天亮。 —— 乞丐游走在没有多少灯火的大街上。 自从余秋离开之后,他思索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答案。 而睡意,比起答案要更早地到来。 公园风大,此夜阴凉,显然不是一个可以安睡的地方。 更何况,外界对于他来说,这个时候也过于危险了一些。 所以,他要回去自己的老巢,只有那里暂时才是安全的。 「真希望他们可以把基础设施完善一下,大晚上的,一点儿路也看不见。」 乞丐低声抱怨着,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消散。 其实青市的基础设施建设并不算简陋,属于一个该有的东西都有的状况。 只是到了夜晚,因为种种原因,大部分的灯火都会被关闭而已。 青市并没有夜生活,一般在这个时间,也不会有多少人在大街上闲逛,所以就这一点,多年来也没有多少人发起过倡议。 更何况,在这个时间游荡的,多半都是跟乞丐这种境况类似的人,他们纵然会发出声音。 可,声音不会被任何人听见,那跟哑巴,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诉求,哪怕是放在青市府的办公桌上,也只是会被随手扔进垃圾桶里面的废纸而已。 整个青市,甚至是整个大魏,愿意听他们诉求的,也许只有余秋。 余秋会满足大部分合理的要求,只是,要根据具体的情况来看。 乞丐云里雾里的话,对于疲倦的余秋来说,已经没有多少的余力可以去处理了。 「……夜晚,是一个好的时间段吧?」 忽地,行走的乞丐后方,传来了一道美妙的声音。 这声音温和、俏皮,带着少许的天真烂漫,给人一种旭日的温暖感。 但是乞丐听到之后,却是浑身一震。 他虽然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是多年的经历告诉他。 正经人谁会在这个时间在这个没有灯火的地方闲逛? 这个时候,街上不是乞丐就是土匪和强盗。 在夜晚的青市,是没有治安这一说的。 「!」 无言地,乞丐很没有礼貌地没说一句话,拔腿就跑。 他的速度跟他这邋遢的样子完全相反,如同一道疾风一般在大街之上穿梭着。 路边的野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也只能看见一道闪电一晃而过,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而哪怕是这么快的速度,乞丐的心中,也并没有任何的安心感。 甚至,他的心脏,还在以一种高速跳动着,传递着恐惧。 第75章 他之死 夜晚的青市大街上,乞丐快速穿梭在其中。 利用着密集的建筑物,他左突右转,企图甩开之前突然出现的那个人。 虽然没有见到那个人的样子,但是乞丐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哪怕是没有看到那个人,他也知道,来者不善。 如果被追上了,恐怕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就算事后发现这只是一个误会,也总比就这么送命了要好。 所以,乞丐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逃,逃得越远越好。 还好,这里离伏魔司所在的位置并不远, 就算那个地方现在化为了烈火,但因为要去灭火,总归是有人的。 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哪怕就算是有人想要对他下手,也无法出手了。 这么打定了主意的乞丐,脚下越发的神速了。 如果光看这个速度,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乞丐,就算是常人也很难比肩这个身体素质。 哪怕是稽查司,如果不是前线人员,也是比不过乞丐的。 「快到了,就快要到了。」 快速奔跑一段时间,乞丐看见了获救的曙光。 只要再穿过一栋大楼之间的缝隙,就可以到达伏魔司的所在地。 乞丐甚至都可以听见那警笛的蜂鸣声, 这以往吵闹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十分的悦耳,令乞丐都要快沉醉在其中了。 只不过,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就在这目的地之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乞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挡住了他前进的步伐,逼迫着乞丐只能停下脚步。 就算是想要绕开这个人,乞丐凭藉经验也知道,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跑累了吧?歇一会儿怎么样?」 那人背对着乞丐,笑着说道。 温和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和老友叙旧一般。 乞丐还记得这个声音,这就是刚刚对着自己搭话的那个人。 怎么会? 明明之前没有任何人超过他,而且青市也并没有那种捷径。 他对于这里的道路十分的熟悉,不可能有线路比起他现在走的这一段路更快。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谁?」 沉默了片刻,乞丐沉声问道。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指甲嵌入了皮肤之中,让鲜血缓缓地顺着他的指尖朝着地面淌去。 「这个问题,重要吗?」 那人还是背对着乞丐说道。 她眺望着远处的光景,看着伏魔司方向的火红天空,脸上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当然,这个笑容从乞丐的角度是看不到的。 「可恶……明明只差一点!」 乞丐咬破了嘴唇。 他望着那个人的背影,感到无比的不甘心。 这种不甘的怨念,在心间不知不觉地流淌着。 然后,毁灭的结局到来了。 那人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乞丐一眼,只是仰望着夜空。 她的手指对着天空轻轻地滑动,好像是在勾画着什么。 繁星被遮蔽,云朵还是那样,仿佛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乞丐猛地睁大了眼睛。 轰! 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无法做出任何应对性的动作。 只是瞳孔放大着,眼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大脑的思绪就此定格。 一根钢筋从大楼的顶端坠落,直直地插入了乞丐的大脑之中,将他整个人串起来。 饶是如此,因为钢筋整个贯穿的原因,所以乞丐没有倒地,反而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站得笔直。 直到这个时候,背对着乞丐站立着的人影才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在黑夜之中看得不是很清楚,那张脸,也不会被这个黑夜铭记。 「……还是溅了一地血啊。」 走到乞丐的身前,她蹲下身子看了看地面。 虽然乞丐站得笔直,但是被穿透的大脑,被贯穿的内脏,被刺破的肌肤,还是朝着四周的地面泼洒了不少的血液。 这一点,令她感到有些烦恼。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人不再流血呢?」 这么嘀咕着,她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她此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收尸,那就是稽查司那边的任务了。 警民合作,才能够让这个青市变得更好,她深信这一点。 是夜, 只有风穿透大楼的呼啸声响起,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了。 这个夜晚,再也没有其他的人闲逛。 青市和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恢复了自己应有的平静。 只有消防队灭完火之后,归来的时候,看到了乞丐的尸体。 他们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开着车离开了。 这是稽查司的职责范围,并不属于他们的职责范围。 要说收尸,那也应该是殡仪馆的任务。 于是, 乞丐没有被任何人在意着, 在这个没有多少声音的夜晚,他作为一道声音,被黑夜所遗忘了。 这个世界,容不下任何不合群的声音。 —— 翌日, 苍云拨通了余秋的电话。 乞丐的死亡这件事情,余秋从他的口中得知了。 对此,余秋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苍云只是因为余秋跟乞丐接触过,所以知会他一声而已,并不代表着这是多么特别的事情。 乞丐的死亡手法,和之前的连环杀人案,也没有共同之处。 现在的稽查司,实在是无法因为这种小事而抽出人手了,所以苍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余秋。 至于余秋是否愿意去处理,苍云对此也没有多要求什么。 这只是细枝末节的事情罢了,苍云不会对这种事情斤斤计较,他向来是这样的人。 「……」 余秋挂断电话,望着放在桌子上的暗黑色液体发呆。 里面倒映出了他的脸,虽然并不清晰,但勉强可以看出来表情。 如果用一个词彙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麻木吧。 跟苍云的想法不同,余秋认为乞丐的死反而更加证明了他跟青市的一系列案件之间的联繫。 同时也证明了,果然连环杀人案也是这一系列案件的联繫方之一。 各种各样的事件,像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大网一样,将整个青市都给笼罩住了。 余秋感觉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无力, 好在,接下来这件事情,也不用他管了。 第76章 埋伏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秉持着这样的理念,余秋来到了伏魔司的位置。 或者准确来说,是原先伏魔司的位置,现在这个地方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虽然火被灭了,但是熄灭的木炭和倒塌的建筑,还是让这个地方看不出来丝毫以往的模样。 以往的伏魔司建筑虽然看起来低调,但是却充斥着一种恢宏的气质。 「再如何宏伟的建筑,倒塌之后,也只是一片废墟罢了。」 余秋仰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轻声道。 按照这个样子来看,恐怕重建会需要不少的时间。 不过也好,反正伏魔司的建筑老旧,本身余秋就在考虑搬迁重建,扩大面积了。 这个样子,还免去了推倒的烦恼。 伏魔司从来不是一个差钱的机构,只要解决了原有建筑的问题,随时都可以动工新建工事。 而且,比起伏魔司的建筑本身,被焚毁的资料,才是重中之重。 以往的记录,大部分都是存放在伏魔司的,这是为了避免情报泄露。 只不过,那些机密情报,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付之一炬了。 好在,排除不重要的资料,重大的资料都会在本部备份,花费一点儿时间总还是可以找回一部分的。 「看来,暂时看不到你了。」 对着眼前的建筑废墟喃喃着,余秋不再言语。 而在他的话音说完之后,就好像是等待着这个时机一样,他的身后立刻传来了脚步声。 原本余秋以为,来的会是赵宣和楚天和这两个人。 不过,听脚步声,好像并非如此。 余秋转过头去,几名黑衣人从隐蔽的角落中走出来,将余秋包围住了。 「……真麻烦啊。」 感受着几人身上的杀意,余秋不由得轻轻嘆气。 明明他今天完成交接之后就会从这些事件之中抽身了,为什么这些人要对自己紧追不捨呢? 昨天袭击了伏魔司,今天居然又在这里埋伏自己。 看这些人的架势,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大多都是有一些特殊的技能的。 到底,是从哪里笼络在的这些人? 看来,这背后的组织,比起余秋想像之中的,规模还要大上不少。 不过,这也是后面才应该思考的事情了,现在的余秋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摆脱目前的险境。 「……下地狱去吧。」 伏魔之力透体,化作长剑, 一瞬间,杀意沖霄。 —— 而在余秋陷入激烈的战斗之中的时候,赵宣和楚天和这里也并没有闲着。 比起余秋那里,他们这里遇到袭击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有人袭击了他们的房屋了,而且,火力还很大。 手雷、prg,大口径全自动步枪,各种各样的热武器,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起招呼了过来。 如果不是赵宣和楚天和反应迅速,打破窗户选择了跳楼,恐怕他们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望着熊熊燃烧的大楼,赵宣和楚天和的脸色铁青。 他们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两人还什么都没有做就会遇到这种程度的袭击。 「该死!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火力武器?」 赵宣面色难看地问道。 他的身旁,楚天和摇了摇头。 显然,对于这个问题,楚天和也无法回答。 在大魏,重火力武器应该是严格管控的才对,这些人居然可以掏出这么多出来,显然来路不小。 而且,看他们满不在乎的样子,恐怕这也只是他们储备里面的九牛一毛。 大魏境内,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恐怖武装?伏魔司的情报网居然一点儿也没有反应。 难道,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出手吗? 赵宣和楚天和的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一个个可能性。 只是,不管如何思考,现在的线索都还是太少了,无法得出任何的结论。 不过,从高速公路上的袭击开始,后续的袭击一直没有停止过。 赵宣和楚天和可以很清楚一点,那就是这后面的人对他们的行踪一清二楚。 即使是在重重保密之下,他们也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看来,伏魔司内部,或者说大魏内部,有内鬼,而且还是级别不低的内鬼。 难怪,这一次监天司也会出手。 赵宣和楚天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他们所想的,是一样的。 虽然还想更多地分析一下,但是现在显然,没有那个时间了。 重火力洗地之后,对方显然没有就此罢手。 在大楼的各个角落里,都走出了各种各样的人。 和袭击余秋的那些人的统一服装不同,出现在赵宣和楚天和眼前的人,服装各异,都是日常的打扮。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不少的时间啊。」 赵宣对着楚天和说道。 楚天和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匕首。 同时,他对赵宣扔出了一个瓶子。 「存货不多,省着点儿用。」 「哦,谢啦。」 赵宣接住瓶子,脸上露出嗜虐的笑容。 这一次,他总算是有乐子了。 之前的高速公路一战,那些人太弱,都没有资格让他出手。 看来,现在可以好好地活动活动筋骨。 「留活口。」 楚天和话落,整个人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沖向了他人。 赵宣笑了笑,跟楚天和不一样,选择了慢悠悠地走向对方。 他这是在给对方包围自己的时间。 一个个的杀,未免太过于无趣了,一下子扫下一大片,这才是赵宣的美学。 他喜欢那种鲜血四溅的感觉,那种滚烫的液体溅到脸上,才能够给赵宣带来些许实感。 至于活口,赵宣会留下的,只要他不会忘记的话。 —— 另一边, 余秋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自己浑身的血迹,嘆息了一声。 这套衣服,他还挺喜欢的来着,看这个样子,恐怕是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 也不知道,以前的服装店还在不在,他等会儿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同款服装。 「没有活口啊……也不要紧吧。」 抬头扫视现场,满地的尸体让余秋不由得再一次嘆息了一声。 他感觉今天一开始就很累, 工作强度,有些严重超标了,以至于让疲惫下的他都忘记了留下活口。 第77章 无光,雨将落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随意倒在地面上, 让清洁工困扰的血迹,在这片大地之上肆意纵横着。 地面上的每一条沟壑,每一个缝隙,都被陌生的血液填充。 赵宣停下了脚步,楚天和走到了他的身边,瞥了一眼地面,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你就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儿卫生吗?」 赵宣摊了摊手。 对此,他感到很抱歉。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控制住自己那汹涌的情感。 血液喷洒在脸上的温热,可以更加刺激他的情绪,愈加让他忘却一切。 于是,不知不觉之间,现场就变成了这样的一副样子了。 「下次我会控制住自己的。」 赵宣对着楚天和承诺道。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楚天和无奈地说道。 他对于赵宣是完全没辙了,只好走到稍微干净点儿的地方打量现场。 在赵宣和楚天和的面前,已经摆了不少的尸体了, 这些人里面有年轻的,也有中年人,就连老年人和婴幼儿也没有缺席。 此刻的这些人,理所当然地,全部都停止了呼吸。 只不过,虽然都是死亡,他们的死状却是各不相同,有的尸体好像被撕碎了一般,身体碎成了一片片,四处零散着, 而有的,则是十分的整齐,甚至身上都没有流出多少的血液,跟这个地方现在的情况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差别,谁是谁动的手,一目了然。 「喂,你不会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吧?」 楚天和看了周围一圈,面色难看地对着赵宣问道。 他倒不是因为没有留活口而脸色难看,纯粹是因为周围的环境令他感到不适而已。 太脏了,而且,血腥味道太浓,甚至让人都难以呼吸。 不过,跟楚天和相反,赵宣对于这个空气倒是很喜欢,一脸的陶醉。 也难怪,毕竟他就是这幅场景的始作俑者。 「你没有留活口吗?」 赵宣听了楚天和的话,一脸愕然。 「……你啊。」 楚天和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 不过,好在他此前就预想过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了,所以留下了一个活口。 指了指尸体中的一个角落,那里在尸山血海之中,埋着一个人。 那人好像是已经死去了一样,倒在其中,将脸铺在了血海之内。 如果不是鼻子的部位嘟嘟冒出血泡,恐怕任谁都会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赵宣看了看周围, 这里的居民大概都已经离开了吧,面对着这种血腥的场景,没有人会选择留下。 也就是说,如果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话,很可能一会儿就会来人。 稽查司这个时候人手不够,那么大概一会儿来的应该是街道巡视人员吧。 那些人的职级太低,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赵宣可不想一会儿被拘留了。 那么,就只能尽快地解决目前的这个状况了。 「喂,你是谁?从哪里来?」 楚天和显然是不会踏进这片血海之中,那就只能由赵宣前去讯问了。 不过,令赵宣和楚天和没有想到的是,赵宣才刚刚开口,就见这个人立刻抬起了头来。 那一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在身处于现在的这种状况下居然还能笑出来,如果不是这个人是个精神变态之外,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该死!」 楚天和面色一变,就要出声警告。 不过,声音的速度传播虽然很快,可是言语的发出却很慢。 楚天和到底是慢了一步,然后,就是惊雷一般的声响。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 尘土混合着血液与尸体的碎块朝着四周迸溅, 楚天和皱着眉头躲开了这些东西,又用手挥开了眼前的灰尘。 旋即,出现在他的眼前的,就是一个大坑。 因为爆炸的缘故,这个大坑显得有些凹凸不平的。 环视四周,原先成山一般的尸体已经不剩几个了,他们不是消失了,只是看不见了而已。 而比起这些更加重要的是,大坑的中间有一个人。 破烂的衣衫和头发遮住了这个人的容貌,但就算是化成灰,楚天和也不会认错这个人的身份。 「你……」 楚天和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直到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看出明显的外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想要上前打招呼。 「站住!别过来!」 只不过,楚天和还没有走出两步,就被喝住了。 赵宣抬起头,透过那凌乱的发,楚天和看见了他那双赤红的双眼。 血丝布满了这一双本来就浑浊的眼睛,带着嗜血而肃杀的气息。 「原来如此,是我小瞧你们了。」 赵宣喃喃着,双眼望着楚天和。 「老楚,记住了,一定要等到后面的人来了之后,再去调查这起事件。」 楚天和的双眼猛地瞪大。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懂了。 「只有在面对生命的时候,老天才是公平的。」 脆弱,随时会凋零之物, 这就是生命。 生命的衰败,绝对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和强悍而远离。 在该来的时候,它就会来临,在猝不及防的时候。 「真是憋屈,真是不甘心。」 用着平静的语气,赵宣说着自己的不甘。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伏魔之力,正在以一种无法预测的速度失控。 没有过多久,全身上下都已经被伏魔之力填充, 而填满了之后,伏魔之力却还是在源源不断地生成着。 血管、内脏,每一条经络…… 充裕的伏魔之力流过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会比此刻的赵宣更明白这种感觉,这种,名为失控的感觉。 「拿着。」 从手中抛出一物扔给了楚天和,赵宣的表情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这是,什么?」 楚天和低着头,望着手中的物体出神。 「我的肉。」 赵宣平静地回复道。 「里面我用伏魔之力锁住了一些东西,你之后让伏魔司那边调查一下吧,这玩意儿会让伏魔之力失控,具体的作用原理,留给你调查。」 赵宣抬起头,仰望着上空。 今日,乌云密布。 无光, 雨将落。 第78章 再会 轰! 剧烈的声响,如同要撼动天地一般。 大地震颤,好似地震来临,让街上的行人也不由得晃动了下身子。 好在,震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余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震动来源的方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通过附近地面的起伏,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伏魔之力的气息,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单纯的地震这么简单。 只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余秋只是稍微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便再次迈开了脚步。 赵宣和楚天和二人迟迟没有来汇合,大概是有一些什么事情要处理,趁着这个时间,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 「这里,就是现场吗?」 不多时,余秋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环顾四周,在前方距离他十来米的地方,有一群人围在一起。 通过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来判断,大概是这片街区的巡视人员。 他们正拉着警戒线,驱散着周围不多的围观群众,脸上还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而就算是如此,周围的人也没有散去,反而是越聚越多了。 余秋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他一靠近,其中的一个巡视人员就不满地推开了他。 「走开走开,这里正忙着呢。」 如果不是人太多,恐怕他们还会鸣枪示警吧。 余秋感觉青市府应该加强一下基础人员素质教育。 作为一线人员,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呢? 「我是稽查司余秋。」 拿出证件在巡视人员眼前晃了晃,他们愣了一下,连忙让开了道路。 同时,之前的那人还对余秋弯腰不停道歉着。 部门和部门之间是平等的,但是有些部门比起其他部门,要更加平等。 稽查司,对于整个青市而言,那就是最为应该获得平等的部门。 用更简单的话来说,稽查司一眼就可以决定这些巡视人员的去留,而且不用经过青市府。 所以,也不由得这些巡视人员不重视。 当然,余秋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这些人将周围的人拦住之后,走进了警戒线之内。 刚一进去,映入余秋眼帘的,就是一个笔直地站着的人。 不对,根据气息来判断,这应该是一具尸体吧,只是被钢筋穿透了,所以强行撑着身子没有倒下来而已,一眼看倒是不会注意到异常,毕竟钢筋长度正好,不会让人一眼就发现。 不错,这具尸体就是之前因故而死去的乞丐。 本来,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是被收容进尸库之中的,只不过现在稽查司人手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才就这么放在这里,暂时没有处理。 也因为太忙的缘故,所以这一次负责维护现场的,是巡视人员,而不是稽查司人员。 「那么,你的身上有什么秘密呢?」 余秋将手伸向了乞丐,在他的身上摸索着。 理所当然地,余秋什么都没有找到。 毕竟就乞丐这破破烂烂的衣服,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是根本就藏不住的。 这一点,余秋也不意外,反正他也只是试试而已。 「灵魂……」 本来,余秋还以为按照这个情况,乞丐的灵魂是绝对不会残留下来的。 只不过,他在用伏魔之力稍微试探了一下之后,居然还真的找出了一点儿灵魂残留的反应。 虽然不是完整的灵魂,但起码还存在着,没有消失,这就让人有些喜出望外了。 余秋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唤灵之术,将乞丐残留的灵魂召唤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有一道并不明显的虚影从乞丐的身子里面浮现了出来。 难怪对方杀乞丐的时候没有处理这个灵魂,原来是因为这个灵魂的强度太弱,弱到了一个随时消散都不会让人奇怪的程度。 不如说,乞丐的灵魂还可以存在到现在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毕竟,按照这个强度来看的话,他死亡的当时就应该散魂才对,不太可能撑到现在的。 「活……我要活下去……」 乞丐的口中喃喃着。 原来如此,是因为执念和怨念吗? 人是一种情感的动物,那么由人衍生而来的灵魂,自然也是这样的东西。 情感可以驱使人去行动,意念也可以让灵魂变得强大。 这个乞丐,就是靠着源源不断的执念和怨念补充着灵魂的损耗,才让他撑到了现在。 不过…… 余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会儿乞丐。 魂体破碎,思维紊乱,看来,能够撑到现在,怎么说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若是自己再晚来一会儿,这灵魂定然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这可真是令人又爱又恨的发现。 如果没有发现灵魂的话,余秋原本是打算不理会这件事情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灵魂的存在,再不理会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可不想被那两个上头来的人絮絮叨叨的,要知道总部的人可都不是好相处的。 不如说,根据余秋的经验来看,总部的人神经都不算多么正常,如果可以的话,余秋是不想跟他们打太多交道的。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 余秋望着乞丐的双眼,轻声问道。 而听见余秋的声音,乞丐的眼中猛地一亮。 本来,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混沌之中,只是勉强维持着灵魂的存在而已。 但是在此刻,却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他的意识猛地从深渊之中醒过来了。 「看来,你清醒过来了。」 这个情况,不出乎余秋的预料,他对乞丐说道。 「让你看到这副样子,还真是难看。」 乞丐好像也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本来还不太明晰的记忆,立刻从大脑的深处浮现了出来。 「很遗憾再见面的时候你变成了这样,不过,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了吧。」 说实话,听了这话,哪怕是乞丐也不由得为余秋的厚颜无耻而感到吃惊。 毕竟,如果不是余秋多次对他的求助视若无睹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死。 现在,余秋居然还能够厚着脸皮从他这里打探消息,莫非这就是当官的必备的技能吗? 乞丐感觉自己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第79章 遗言 余秋望着乞丐的脸, 这张脸,不管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的时候,看上去都是这么的丧气。 就好像是大魏和青市对他有所亏欠一般的一张脸,哪怕连表情都透露出一股哀伤的气息。 这种人,在青市,不对,甚至是大魏的最底层中,都比比皆是吧。 若是要问之前余秋有没有打算救过他,那回答就是没有,余秋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 要问原因的话,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不想要那么做而已。 乞丐也许是被他那悲惨的命运裹挟着,可是余秋不是,他有着选择的自由。 所以,他做出了选择,仅此而已。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问残忍与否,也许挺残忍的,但那对余秋来说,也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罢了。 也正因此这样,他才能出现在这里,对着乞丐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对于余秋来说,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不会为此而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 「……你还真是一个恶劣的人。」 乞丐看着余秋的表情,终于是明白了这一点。 苦嘆之下,他开始对着余秋说起事情的经过,反正,他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想要复仇的话,将事情告诉余秋,也是唯一的办法。 「你知道……冶金案吗?」 余秋眉头一挑,倒是也并不算奇怪。 稽查司现在的忙碌正是因为冶金案一事,而青市所发生的所有事件都是发生在这个时间阶段,彼此之间有所关联的话,也很正常。 「我是……倖存者……」 乞丐面色有些悲伤地说道。 不过,考虑到他的表情原本就这样,所以看上去也并没有多么的违和感,反倒是给人一种没什么变化的感觉。 「你是说,之前的冶金案,还是这一次稽查司在追查的案子?」 想了想,余秋追问道。 「想必,你对于最近的青市连环杀人案有所了解吧?那就是这次的冶金案的开端。」 乞丐紧紧地盯着余秋的双眼,说出了令人不意外的话。 「我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倖存者……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也就是说,你们被害者之间,是有所联繫的对吗?」 闻言,乞丐摇了摇头。 「我们的确是牵扯到了这件事情之中,但是,我们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繫。其他的受害者我只是知道名字,知道他们跟我之间的共同点而已。」 哦? 余秋挑眉,等待着乞丐接下来的话语。 只不过,他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什么结果。 抬眸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乞丐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原本呆滞的模样。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余秋眉头轻轻皱起。 他心中有些感慨自己今天的表情变化之丰富了。 「——开玩笑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乞丐突然开口。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灵动性,看来刚刚只是伪装。 「我知道你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想知道,你就去我的老家调查吧。」 乞丐认真地说道。 「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我告诉了你一切的真相,你有可能选择对这起事件抽身而退,所以,我不能完全告诉你。」 说到这里,乞丐轻轻一笑。 「如果想知道的话,去调查吧,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老家的笔记中了,那笔记就在床底的石板下面,我想那些人是发现不了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只要看了那本笔记,那么,一切的事情你就全部知道了,同时也代表着,你无法从这次事件中抽身,你不得不掺和进来了。」 原来如此,他打的是这样的算盘吗? 的确,如果是在这里得知了事件的全部,那么很可能自己会选择从事件的漩涡中抽身。 不仅仅是他,根据事情的复杂情况而定,稽查司也可能放弃跟进这次的事件,想必,这一定不是乞丐愿意看到的结果。 只不过,乞丐有一点没有想到。 「虽然对你很抱歉,但是这次事件我已经决定将其移交给上头处理了,你的故事我会告诉他们的,至于他们接下来如何去做,那就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摇了摇头,余秋一脸遗憾地对着乞丐说道。 不错,他本来就打算抽身了,所以乞丐告诉他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 而且,听了之后,他反倒是更加想要脱离这起事件了。 原因无他,因为从乞丐的说法来看,这起事件怎么看也是很复杂的事件。 对于这种复杂的情况,在可以推卸的情况下,余秋是绝对不会接手的。 「……我现在只是一个死人,对你的决定无法多说什么。」 乞丐注视着余秋的脸,忽地笑了。 「只是我觉得,你还是会跟这起事件扯上关系的,哪怕你选择脱身,这个结果也不会变。」 「根据是?」 「没有任何的根据,只是我有这么一种感觉而已。」 如果光是凭藉感觉就可以决定一件事情的走向的话,那么余秋早就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人了。 「让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这一句话,余秋转身离去了。 而在他离去后,没有过多久,乞丐的灵魂消散了。 不是前往了冥界,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就是乞丐的终局,令人感到既悲惨,又遗憾的结局。 当然,余秋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不过,反正他也不在意这种事情。 —— 余秋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发现,自己今天可能是进了耗子窝了,不然怎么麻烦一堆接着一堆呢? 「你们满头大汗啊,有什么事情吗?」 余秋望着眼前大喘气的男人,笑着问道。 看这个人身上的制服,应该是稽查司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是肯定而是应该,因为稽查司的服装也可能被伪装,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青市的歹徒,总感觉比起其他的地方要彪悍一些,这是为什么呢?余秋对此感到好奇。 「顾、顾问,不好了!稽查司被人袭击了!」 男人停止了喘气之后对着余秋这么说道。 嗯, 很好, 看来今天也不会无聊了。 第80章 来袭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余秋总觉得这段时间青市的治安是不是太差了一点儿? 稽查司的一线人员有好好地工作吗?怎么歪风邪气增长如此快速? 昨天伏魔司被袭击,今天稽查司被袭击,就算是有人刻意安排,这也太过于松懈了吧? 余秋觉得,这起事件解决之后,必须给一线人员上上强度了,不能让他们老是摸鱼。 年轻人,要学会为大魏做奉献,不能总是抱怨,要自己慢慢地进步,这样才能为办案提高效率嘛。 脑海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余秋跟着那人回到了稽查司。 一路,那人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急不可耐,反倒是余秋一脸的轻松惬意。 他本来可意比起那人更快来到稽查司的,却还是选择了跟他一起回来。 「这可真是……」 来到青市稽查司的总部面前,余秋抬头仰望这一栋建筑,不由得感慨。 比起因为特殊需要而隐匿着自己的伏魔司,稽查司的建筑要雄伟许多,占地面积也要比伏魔司大上不少,而且材料之类的一看也不便宜,都是上好的质地。 只不过,从目前的余秋来看,却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栋建筑以往的面貌了。 原因为他,跟伏魔司一样,被火点着了而已。 「灭火的那边儿通知了?」 转头望着那人,余秋问道。 「是,已经通知那边尽快赶来了。」 余秋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言语了。 不过,他虽然不说话,那人却一直盯着他看着,好在余秋早就习惯了这一点,所以也不在意。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人忍耐不住了,主动对着余秋问道。 「那个……顾问,您不做些什么嘛?」 「做什么……」 余秋指了指眼前的建筑。 「现在可是在燃烧熊熊大火哦?我进去可就回不来了。」 言外之意,就是让乖乖地等着专业的灭火人士到来,把火扑灭之后就可以进去了。 「可是,老大还在里面。」 这时,那人说出了这样的令人出乎意料的话语。 苍云居然还在稽查司里面? 按照余秋对他的了解,如果发生了袭击,他应该是最早跑路离开的那个才对,绝对不会留下来英勇对敌。 别看他长得那一副威猛样,其实是个老滑头了,不然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那么,既然这样的苍云留在了稽查司内部,其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他被那些袭击的人拦住了。 大概还是用的跟袭击自己的时候一样的方法吧,放火驱散他人,然后对目标进行狙杀。 这么看来,果然,冶金案就是这青市一系列事件的核心了。 毕竟,余秋调查的连环杀人案和冶金案有关,苍云更是直接在追查冶金案,然后,偏偏是他们两人被袭击了,这要是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未免也太过于勉强了。 「真是令人感到头疼。」 余秋揉了揉脑袋,面对着身旁的这个下属的期待的目光,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不过,这个时候进去是不可能进去的,他可没有为了追求真相就把自己放进险境中的危险癖好,求稳才是余秋的第一准则。 「放心,苍云不会有事的。」 最后,余秋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道。 而巧合的是,在余秋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从稽查司内部就走出来了一个人。 虽然一开始只能通过火光来判断这个人的身份,但是余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毕竟,整个青市有着这种规格的体型的人,余秋印象之中也没有几个。 「看来,你都解决了。」 余秋瞥了一眼苍云怀中抱着的一个男人,低声说道。 这个男人,看装扮,应该跟之前袭击自己的人是同一批人。 透过起伏的腹部,余秋可以得知这个人还活着,那么大概就是苍云留下来的活口了。 毕竟跟已经有所猜测的余秋不同,苍云对袭击自己的人没有多少头绪,自然要留下活口来询问了。 「这些傢伙,下手还真是狠。」 苍云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咬着牙说道。 不说余秋还没有注意到,苍云此时穿着的衣服已经是破破烂烂了。 不如说,他整个人都显得破破烂烂的,身上到底是都是被攻击到的痕迹。 各种拳印和钝器击打在上面的印子,告诉着余秋刚刚的战斗有多么的激烈。 这也正常,毕竟苍云没有伏魔之力,只能依靠纯粹的近战力量,所以留下这么痕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老大,你没事啊!」 而在余秋和苍云交谈的时候,站在余秋一旁的人立刻对着苍云说道。 「这傢伙,一直很担心你的样子。」 余秋说道。 「是吗?辛苦你了。」 苍云闻言,笑了笑,空出一只手狠狠地揉了揉这人的头发。 旋即,他的表情猛地一怔,望向了余秋。 「看你的样子,好像,你对这个傢伙有一些了解啊,应该可以告诉我吧?」 「当然,我们是什么关系?」 余秋笑了笑没有拒绝。 反正,一个人是做,一堆人也是做。 稽查司向来是和伏魔司合作的,告诉苍云也没有问题,更别提他还是冶金案的直接负责人。 …… 「你是说,这一切都跟我现在正在追查的冶金案有关?」 苍云皱着眉头问道,余秋则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个乞丐的事情,之后我会去让人调查的。」 苍云说完,指了指躺在脚边昏迷不醒的人。 「那,现在这人应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人的身份,那么,这人目前来看,就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要杀了,还是要做什么其他的处理,苍云决定问问余秋的意见,毕竟现在这件事情,余秋知道得比起他还是要多得多了。 「这就要看这位,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些答案了。」 余秋笑着,就要去叫醒这个人。 只不过,这个时候变故发生了,刚刚离开的稽查司成员突然折返了回来。 不过看他的表情没有那么紧张,所以应该不是什么紧急或者不好的情况。 「二位大人,有客人求见。」 哦? 这倒是有意思。 余秋和苍云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81章 离去之人 这个时候什么人会来这个已经化为了废墟的稽查司呢? 就算是平日里,也不会有人喜欢来这个地方闲逛的,稽查司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如果是有什么冤屈的话,那要去的地方应该是青市府, 如果有家长里短的乱七八糟的闲事的话,那么要找的是街道上无处不在的巡视人员。 稽查司在整个青市,或者说是在这个大魏之中,扮演的也不是什么光明的角色。 他们负责处理的事情,在旁人看来,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他们的身份也不是那么的亲民的东西。 所以,现在有人在这个节点到来,就显得有些稀奇了。 这里这么大的火焰,青市应该没有人没注意到的,居然还过来了,那么肯定就是有备而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是有什么麻烦?还是说,跟这次的冶金案相关的事情呢? 而一直等到那人的到来,这个问题才得到答案。 这个人,余秋也认识——楚天和,从天京总部来这里处理这起案件的伏魔司成员。 只不过,没看到昨天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而且,要汇合的话,应该是在伏魔司的位置才对,没进行事件交接的情况下,他应该没有来稽查司这里的必要。 「嗯?」 忽地,余秋注意到了楚天和的表情。 从刚刚来到这里开始,他就没有说出一句,而且,现在看来,眼神之中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个样子的人,余秋以前见过。 不过如,只要是在稽查司或者伏魔司办案的一线人员,大多都见过这种样子的表情。 当某个案件发生,某个人物死亡,他们的亲人或者挚友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种表情代表着悲痛,而且,还是一种比起痛苦要更加深邃的苦痛。 用言语无法呈现、发泄出来的痛苦,就会用这种无法描述的表情表现出来。 只是,楚天和才刚刚来到青市,在这里没有亲朋好友,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忽地,余秋想起了赵宣的存在。 而且,一直被他遗忘在记忆的一角的那场包含着伏魔之力气息的爆炸,也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莫非…… 余秋的眼角一跳,不好的预感疯狂地在脑海里面打转。 「……他死了。」 楚天和抬起头来,麻木地望着余秋,平静地说道。 果然如此,余秋心中那不好的预感变成了现实,这让他感到头痛无比。 明明是强力的外援,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死了,总部竟然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这次的敌人真的就这么的棘手? 不管是哪一方面,对余秋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消息。 「你认识的人?」 这个时候,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苍云小声对着余秋询问道。 「上头来的。」 余秋用手指对着上方指了指,没有继续多说一些什么。 他望着楚天和,不知道对方现在有什么打算。 他总不会因为搭档死了就要死要活地去报仇什么的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余秋就感觉很麻烦了,从立场上来说,他是没有什么资格阻止楚天和的。 毕竟这可是总部来人,就算从职级上来说比自己低一级,那也是总部的人。 天京的人高人一等,而天京的伏魔司自然也是如此。 「你放心,我不会去做什么的。」 好像察觉到了余秋的想法,楚天和淡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来稽查司这里有什么事情?」 余秋问起了这个最初就应该问的问题。 不过,虽然是个问题,但是现在余秋,已经知道了答案会是怎么样的了。 「……帮他收尸。」 果然,跟余秋预料之中的一样,楚天和这么说道。 伏魔司是这样的,稽查司只负责现场收尸就行了,可伏魔司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从职能上面来讲,这也的确是稽查司的负责范围,毕竟是命案。 虽然伏魔司也有权限处理这种事情,但是现在的伏魔司已经没有任何的组织力了,只能依靠稽查司来处理。 在伏魔司重建之前,恐怕现在的伏魔司就只有余秋和楚天和可以自由行动了。 「我马上安排人去处理。」 苍云听到了楚天和的话,立刻说道。 至于人手繁忙?那就从巡查人员里面调一批人,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也要处理妥当。 毕竟,这可是天京的爷,而且还是天京伏魔司的爷,他是惹不起的。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这强龙也强过头了。 跟旁处的普通国家不同,大魏的一切都繫于当今圣上身上。 你说天京一地无法对抗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府衙?那么,圣上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把这个地区从大魏上抹去,不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 这就是现在的大魏的现状,所以,离圣上更近的地方,人越是尊贵,因为他们有跟圣上对话的机会,这哪怕是苍云这个级别的人也不得不忌惮的事情。 更何况,跟天京的人打好关系,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 苍云去安排工作了。 因为稽查司现在的人员繁忙的缘故,他下达指令层层下发应该需要一段时间。 现场,只剩下余秋和楚天和两人,氛围变得有些沉闷。 现在的楚天和显然不好交谈,而余秋也没有跟他交谈的意思。 余秋现在的打算很简单,等苍云回来之后就立刻跟楚天和进行工作交接,然后自己从这起事件之中抽身而退。 楚天和既然说了现在不会做什么,那么,事件交接也不用担心他马上就死了。 只要等到后续的增援到来,那么对于余秋来说,这还是优势在我,不需要多少的担心。 所以,他现在没有跟楚天和打好关系的打算。 当然,如果楚天和想要跟余秋说一些什么的话,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不过现在看来楚天和显然也没有这个打算。 「……」 余秋抬头看着天空。 乌云压顶,似乎是快要下雨了。 如果是在火灾之前下雨,可能会省下灭火人员的功夫吧。 不过,最近的青市总是这样的天气,让人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第82章 逃跑 苍云的效率很快,起码比起平日里快了不少。 在面对真正需要他发挥效率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得十分老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苍云才能爬到现在的这个位置。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赵宣的尸体被好好地安葬了,就在青市的墓园之中,他的尸体沉眠在这一片大地之下。 从天京来,睡在青市,这就是赵宣,这个一生要强的人的结局。 在安葬之前,苍云询问过楚天和要不要看赵宣最后一眼,只不过被他拒绝了。 对于楚天和来说,这段回忆,想必是相当痛苦的吧。 伏魔司的人总是无情的,只有这样才能够在任务之中保持最大的存活率。 但是显然,楚天和在这个方面做得并不出色,他无法做到把所有的情绪都埋在心间,而是无法控制地表露在了脸上,这件是不合格的。 只是,若是换了现在沉睡在地下的楚天和,活着的是赵宣,那又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一点,再也没有人可以知道了。 而对于余秋来说,这些目前来看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他最要紧的是交接的事情。 在稽查司分部的办公室内,余秋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了楚天和,没有丝毫的隐瞒。 「冶金案……」 楚天和听完之后,只是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并没有发表更多的意见。 比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现在的楚天和明显变得更加的内敛了,失去了搭档的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但,这也跟余秋无关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望了一眼楚天和沉思的样子,余秋摆了摆手就要离开。 只不过,很快就被人制止住了,不是楚天和,而是苍云。 「现在人手不够,你想要去哪里?」 苍云拉着余秋的肩膀,对着他质问道。 稽查司现在根本就分不出人手再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伏魔司的人也没有可以调动的。 这种情况下,如果余秋还离开了,那么他们就陷入了彻底的被动。 只不过,这一点跟余秋没有关系,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 不想要被卷进更加麻烦的事情之中,这才是余秋现在考虑的事情。 至于苍云和楚天和,余秋只能祝他们幸福了。 「放心,后续的支援很快就会到的,等他们到了就好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余秋甩开苍云的手臂,直接离开了这里。 根据大魏律,在面对上级机构的时候,地方机构应该将指挥权全权交给对方处理,余秋只是按照规则做了而已,所以苍云望着余秋的背影,也无法多说一些什么。 屋内,顿时就只剩下了苍云和楚天和两个人。 「那么,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吧。」 好像是对余秋的行为完全不在意一样,楚天和转头对着苍云说道。 对此,苍云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不好多说什么。 —— 青市郊外。 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一处已经被余秋遗忘了的地方,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的人。 这些人没有了任何的呼吸,血液像是爬虫一样,在他们的身体下方流淌,填充了整个纵横交错的地面缝隙。 而他们的身旁,放着不少的东西,有一些还没有来得及开封。 这些东西上方都有一个显眼的标志,表示着这些物品的来源——伏魔。 这就是这些物品上写着的字句,很简单,也很有力,代表着这两个字的强悍。 是的,这就是从青市伏魔司调拨过来的物资。 只不过,还没有等到来得及用上,要使用物资的人就不存在了。 「就这?」 一人踩在一具尸体上,不无轻蔑地说道。 他望着脚下的人,面露不屑之色,那种轻视,不需要用言语来讲述,就已经足以让旁人知晓。 不过,也难怪这个人会表露出这样的态度。 他本来是用万分警惕的情绪来战斗的,结果这些所谓的伏魔司精锐,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打倒了,这让他有种丧气感。 伏魔司,都是这种废物吗?那他之前的警惕还有什么意义? 越是这么想,他对于伏魔司的轻蔑就越加浓郁。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望了一眼那些尸体们,他就这么转身离去了。 接下来,还有着其他的地方要去,在那里要猎杀的伏魔司,会更多。 只不过,这一次他心中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警惕感了,对于这些废物,警惕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他只需要挥挥手,就足以让这些人上西天了。 ——而这样的事情,在各个地方上演着。 之前余秋所看到过的,申请过物资的一线伏魔司人员所在的地方,都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直到这一切都完成,青市的伏魔司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失去了所有的机能。 哪怕是重建,要重新培养一批伏魔司一线战斗人员,也是需要时间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而这些,余秋一无所知。 因为一连串的事情,他甚至都已经忘了这回事儿了。 事情有轻重缓急,物资的事情算不上紧急,所以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当然,在对楚天和的交代中,这一点没有忘记,余秋还是大致上提了一嘴的。 只不过,楚天和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和余秋一样,没有丝毫的重视。 故而,青市伏魔司全军覆没的事情,无人知晓。 「嗯?」 前往蓝市的列车上,余秋收到了一条简讯。 上面写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让余秋感到一些不悦。 「出去之后,就不要再回来。」 发件人是匿名的,但是内容表达的意思却很简单。 这是毫无疑问地,没有丝毫遮掩的威胁。 同时,这也表示出一个问题。 他,余秋,一直以来都被人监视着,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所以,在他上了车之后,才会收到这一条简讯。 「我还真是被人小瞧了啊。」 余秋嘴角一扯,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不过,他却没有选择换乘回到青市,而是依旧朝着蓝市而去。 第83章 失联 时间不会因为余秋的离开而停止流动, 事件的调查也同样如此,即使余秋不在了,也还有别的人去做。 楚天和答应了余秋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但是苍云没有这么说过。 余秋和楚天和可以停止调查,但是苍云不行。 稽查司本来就在追查冶金案的相关事件,现在已经无法停下来了,更别提事件还越来越大。 对于稽查司来说,只剩下加大力度这一个选项了。 将楚天和留在稽查司分部之后,苍云独自来到了乞丐的老家。 只要稽查司愿意调查的话,乞丐的底细是很容易查出来的事情。 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青市人,平生在多个地方辗转,从事过多项工作。 但,只有一个事情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乞丐在不久之前,还不在青市。 他是在被杀之前的前一段时日里回来的,碰到余秋的那天,正是他回到青市的第三天。 苍云推测,也许乞丐回来就是为了寻求余秋的帮助。 只不过,看样子他的目标并没有实现,自己还是变成了一具尸体。 如果从时间上来判断的话,那么乞丐跟青市发生的事件并没有重合的地方。 青市的连环杀人案开始的时候,乞丐还不在青市之中。 但考虑到乞丐所说的话,以及青市连环杀人案件的扑朔迷离,苍云觉得也许是其中还有什么地方他们遗漏了,或者是没有考虑到。 所以,调查是有必要的,这件事情和楚天和也已经商量过了。 他们不能总是被动的,必须抓住任何的机会转被动为主动。 「……不过,还真是破破烂烂的地方啊。」 苍云走进不大的宅邸之中,立刻就捂住了口鼻。 厚厚的一层灰尘随着他推开门的动作而肆意在屋内飞舞。 不仅仅如此,地板擦上去也会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不管是从外表还是从里面看来,这宅邸都是一副即将崩塌的样子。 作为苍云的立场上很难想像,一个在外打拼多年的人,居然还如此穷酸。 「不对,资料上说他应该还有妻子才对。」 虽然青市对于基层的记载都很潦草,但是最基本的还是不会遗漏的。 根据乞丐的记录,他还有一个结婚多年的妻子,应该一直是和他住在一起才对。 但是看这间屋子灰尘漫天的样子,怎么样也不像是有人居住。 「早知道应该连他的妻子一起调查才对。」 苍云感到遗憾。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他只好朝着乞丐所说的那个地方走去。 乞丐说他的东西放在床底的地板下面,那苍云就朝着主卧的地方走去。 得益于房子的大小,很快苍云就找到了目的地。 走进房间中,掀开地板,里面放着一张沾满了灰尘的笔记。 以及——一具尸体。 是的,地板下面有一具尸体,看腐烂的样子,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但,苍云又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具尸体上面还有一些碎肉残留,上面还爬满了一些白色的蛆。 如果这么看来的话,这具尸体死的时间离现在似乎还没有那么的遥远。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具尸体?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思考,苍云立刻知道这应该是和事件相关。 而答案,应该就可以从自己手中的这本笔记本里面找到。 毕竟,这本笔记本是乞丐放下的,那么,这具尸体应该也是乞丐埋在这里的。 走进来的时候苍云没有闻到腐烂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得益于满屋的灰尘,还是乞丐有什么不得了的防腐技术。 总之,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苍云开始翻阅起了笔记。 上面记载的事情,让苍云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 「这事情,可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 与此同时,在稽查司分部中,有人敲响了楚天和办公室的门。 一人走进办公室里面,看见楚天和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的如释重负。 「终于找到您了。」 楚天和抬眸看去,这人的样子他不怎么在意,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 ——伏魔司。 看来,是余秋在离开之前做了一些什么,重新启用了一批后方人员,应该就是那场伏魔司大火的倖存者。 既然是余秋做的事情,那么,伏魔司的人认识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大人,有紧急情况。」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来人对着楚天和递出了一份文件。 楚天和接过文件翻开,上面记载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文字。 而无一例外地,这些文字后面都标上了一句话——「失去联繫」。 「各地的伏魔司一线人员都失联了?」 楚天和对来人问道,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顾问之前说过,如果有任何的事情,都要及时向您汇报,请问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如何处理?」 闻言,楚天和沉吟了片刻,果断地说道。 「这件事情,不要管,由他去。」 这话让来人一愣,有些不明白楚天和的意思。 不过显然,楚天和没有对他解释的意思,说完了自己的指示之后就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而楚天和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人力不够。 现在伏魔司可以调动的人员太少了,可以进入一线的人员更是一个都没有。 余秋虽然重新启用了一批后方人员,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战斗力,只能用来搞联络工作。 所以,对于其他地方的伏魔司人员失联这件事情,楚天和有心无力。 他现在总算是理解余秋不得已对总部求援时的心情了。 无人可用,就会陷入彻底的被动,这种感觉特别的难受。 不过,再难受这种事情也只能抛诸脑后,楚天和开始思考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 一线的伏魔司人员集体失联,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就算楚天和不知道青市的势力格局,也清楚这种存在不会有很多。 不对,按照他对余秋的了解,余秋是绝对不会允许青市之中存在他无法掌控的势力的。 那么,做出这种事情的,就一定是其他地方的势力。 「规模越来越大了。」 这就是楚天和的感想。 第84章 柳琉璃之事 在青市的一切都陷入了风云涌动之际,有一个人对这一切却是一无所知。 她走在中央区的大街上,风吹动她的发,带着些许的凉意。 不管是之前的爆炸还是伏魔司的大火,她都奇妙地错过了,所以现在处于一个对事件未知的状态之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柳琉璃,被放了假的她刚刚做完了整套的精密检查,现在被允许了自由活动。 在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她想到的不是回到自己原先的岗位,这也让她不知道现在伏魔司的情况,余秋在离开之前也没有通知她这么一个闲散人员。 「就是这里了吗?」 柳琉璃走到一个稍显空旷的地方止住了脚步。 她的面前,是一个墓园,现在插着的墓碑数量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这是青市公墓,并非唯一的墓地,而是伏魔司人员专用的墓地,里面葬着的都是因公殉职的伏魔司工作人员,不分一线还是后方,他们具都是埋藏在这一片小小的土地之中。 若是寿终正寝的话,有另外的一处墓地作为栖身之所,只不过,柳琉璃从来没有去过那片墓地而已,所以她不知道那片墓地上没有一块墓碑的事实。 「嗯?有人来了吗?」 柳琉璃走进墓地之中,见到角落里的一座墓碑前蹲着一个人。 那人看身形似乎是一位女性,蹲着身子清理着墓前的尘土,另一只手拿着一朵紫色的花。 柳琉璃并不知道那种花的名字,青市也并不讲究花语之类的。 对于死者,青市的人们一般都会献上这名死者生前所喜欢的花朵,如果没有的话,则是献上自己的喜欢的花。 所以,经常会看到一些无名的花被插在墓碑之前。 柳琉璃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不在意了,继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这里是伏魔司的公墓,有人来看看自己过世的亲人,也并不奇怪,毕竟哪怕是伏魔司的人,也是有亲人的。 「……」 走到一座墓碑前面,柳琉璃蹲下了身子。 她清理着墓碑前的尘土,手中却并没有拿任何的花朵。 因为,这个人死前,并不喜欢任何花朵,或者说,她不喜欢任何美丽且容易凋零的东西。 她更喜欢的,是那种坚韧,仿佛永远不朽的事物。 「我来看你了。」 稍微将面前的尘土打扫干净,柳琉璃望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喃喃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意,更多的,还是怀念。 看着墓碑,仿佛那个人还活在她的眼前一样,仿佛随时都会跟她打招呼一般。 这种幻觉,每一次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她都会感觉到,且,沉醉在其中。 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名字,柳琉璃无言地沉默着。 ——柳汋。 这是墓碑上面刻着的名字,也是她逝去的姐姐的名字。 关于过去的事情,怎么说也说不完,在这里的时候,关于过去的回忆,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之中驱散,一颦一笑,就像是诅咒一样,回荡在柳琉璃的心间。 「我的小队覆灭了。」 半晌,柳琉璃只淡淡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便再次无言了。 她远远没有余秋那般的无情而冷漠,对于小队中的逝者,她总是保持着愧疚之心。 那是她的过错,无论如何忏悔,也无法抹去的错误。 柳琉璃知道,自己之后只能背负着这一份忏悔继续向前,可,心情不会因为事实而改变。 每当到了心中感觉到迷惘的时候,她都会来到这里。 虽然这样无济于事,但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将她的内心抚慰,哪怕只有片刻。 「伏魔司的人,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啊。」 忽地,柳琉璃的背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之前扫墓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里。 那女人的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柳琉璃,瞳孔之中好像蕴含着某种力量一般,让人不由得被她所吸引,哪怕是柳琉璃,也是如此。 不过,体内的伏魔之力自动运转,很快就这股玄妙的感觉驱散了出去。 「伏魔司的人,也是人。」 对于这个女人的话,柳琉璃只是这么回复道。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对任何事情面不改色的,那样强大的事情,就算有人可以做到,但我是做不到的。」 柳琉璃不自觉地这么说道。 她的话中,似乎是意有所指一般。 「你是在指你们的顾问余秋吗?」 不过,女人却一语道破了柳琉璃的想法。 「那个人的确是很强大,既强大又无情,比起任何的人都要冷漠,比起任何的人都要恐怖。」 女人说到这里,不知为何笑了笑,然后接着说道。 「只不过,那人也是比起任何人,都要更早地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说罢,女人指了指她原先站立的那座墓碑的位置,旋即,她站起身拉住柳琉璃的手走到了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柳琉璃丝毫没有任何想要摆脱的欲望,任由着她拉着自己。 然后,等看到墓碑的时候,柳琉璃的双眼瞪大了。 「……余秋之墓。」 柳琉璃望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念道。 比起其他冗长的碑文,柳琉璃眼前的墓碑上,只刻了这么四个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而这墓碑的材质,在柳琉璃看来,也很平常,平常到朴素的地步,这跟余秋给人一贯的印象完全不同,他应该不是那么一个朴素的人才对。 「只有活着的人才会为死人操心,而死人只需要躺着就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他是这么说的。」 女人笑了笑,说道。 这话,倒的确像是那位顾问会说出口的话。 他是一个不仅仅对别人无情,对于自己,也很冷酷的人,起码柳琉璃觉得是这样的。 「你,到底是谁?」 柳琉璃望着女人的脸,问道。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这是一张无比美丽的脸,起码是柳琉璃见过的,印象之中的,无人可以超越的美丽。 但,就是这么一张伟大的脸,柳琉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脑海之中留下丝毫的印象。 就算是看着这张脸,再回想的时候,也只有一片空白,其他的什么都无法想起。 第85章 决 「我是谁吗?这个问题暂时还不能回答你呢。」 女人浅浅地笑着,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的酒窝。 明明是一张成熟且美丽的脸,但是现在看来居然有几分可爱的感觉。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柳琉璃觉得自己多半是喝醉了,居然觉得一个女人有如此的吸引力,令她不由得看入了迷。 但,饶是如此,这个女人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之中,还是如此朦胧,仿佛蒙上了一层面纱一般。 「我该走了,把这个交给余秋,告诉他,这起事件必须快速结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在柳琉璃发愣的时候,女人将一个东西递给她,而她就在茫然之时下意识地接住了。 柳琉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有的,是一个倒三角形状的金块,或者说,类似金块的事物。 这个东西在天空微弱的光芒下,反射出异样的光泽,让人不由得就将目光放在了其上。 柳琉璃也不例外,她下意识地盯着看了几秒,再抬起头时,那女人已经走到了墓地的入口处。 柳琉璃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以及那一头如墨一般倾泻的长发。 她正要张嘴叫住对方,却看到女人的对面,一个人朝着墓地走过来,二人在入口的地方擦肩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琉璃感觉到女人那侧脸上,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露出了一个轻轻的笑容。 然后,柳琉璃就这么错过了叫住女人的时机,而且,她再回想的时候,果然怎么样也无法回想起女人的样貌了,只记得她穿着的衣服的样式。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柳琉璃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在这个时候缺了一块儿似的。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倒三角,不明白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个女人既然认识余秋的话,那么把这个东西交给余秋肯定是没错的。 就在柳琉璃低着头这么想的时候,她突然感觉面前暗了下来。 抬头一看,那个走进在墓地和女人擦肩而过的人这个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直勾勾地望着她。 这一幕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比起女人,柳琉璃可以肯定眼前的人的样貌远远不如她——虽然柳琉璃也不记得女人的样貌了。 但是,她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二人身上唯一称得上相同的,大概就只有性别了。 不错,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名女性,不过是一名中年女性,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她的目光无神,看上去就好像是大脑放空了一般,如果不是可以感觉到她还有生机的话,恐怕柳琉璃会觉得这个人是一具尸体。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柳琉璃尴尬地笑了笑,询问道。 不过,中年妇女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对柳琉璃伸出了手。 「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 她这么说道,语气含有不容置疑的意思。 这下子,柳琉璃终于对手中的东西重视了起来,既然有人特意来抢,那么想必这个东西一定不简单。 握紧手,将倒三角放进口袋中,柳琉璃的目光变冷了一些。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话落,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柳琉璃连忙侧过头。 一缕发丝被斩断,在柳琉璃的眼前飘落,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走。 柳琉璃望着眼前的匕首,看着上面自己憔悴的脸,眉头紧皱。 这个人,居然一言不发就对自己出手了。 她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伏魔司的墓地吗?居然打扰逝者安息,何等恶劣的犯罪分子。 虽然柳琉璃伤势痊癒不久,但是,对于这种恶劣的人,她必须要出重拳,不能让这种狂徒逍遥法外。 体内的伏魔之力涌动,将拳头包裹,柳琉璃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中年妇女的脸上。 彭, 一声闷响,柳琉璃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中年妇女脸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拳头上传来的凹陷感。 这个妇女的脸,多半是被她砸凹了,这一下子可是重创。 但,奇怪的是,这个妇女并没有因为痛苦而哀嚎,不如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簌!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柳琉璃连忙退后,一把匕首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鼻樑划过。 一缕血线从柳琉璃的鼻樑上渗出,朝着下方滴落。 柳琉璃看向妇女,只看见她的脸的确是凹陷了很大的一部分,但她好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没有痛感的人偶。 「对于这种怪物,总是很麻烦啊。」 柳琉璃发出了好像是余秋才会有的感想一样。 面对着这种敌人,柳琉璃深知,只有彻底地断送对方的生命才能让对方停下攻击。 这么做,稍微会花费一点儿时间,很是麻烦。 但是,也不得不做。 柳琉璃深吸一口气,伏魔之力将全身包裹,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一般沖向了妇女。 她做不到像是余秋那样的伏魔之力外放,可伏魔之力哪怕是简单的加持,也非常人可以抵挡的。 一瞬间,柳琉璃和妇女缠斗在了一起。 不管是从技巧的角度来讲,还是从经验的角度来讲,柳琉璃都是具有优势的那一方。 甚至哪怕是在力量上,有伏魔之力加持的她也远远强过妇女。 所以,在颤抖之中,柳琉璃的攻击多次击中了妇女的要害。 可是,哪怕是打断了她的胸骨,击碎了她的腿骨,她也还是会坚强地站起来。 这种违反生物法则的事情,柳琉璃以前见过不少,也不奇怪。 她要做的,就只是战斗而已。 只要找到一个机会打爆对方的脑袋,那么任由她如何的坚韧,也只能倒下。 不过遗憾的是,恐怕妇女是没有资格埋葬在这个墓地之中的。 等待着她的,只有永久的黑暗,和黑黢黢的下水道。 蹭, 匕首划过一道光,在柳琉璃的胳膊上留下了又一道伤口。 这对于柳琉璃来说,并不是什么可以妨碍活动的伤势,但是,她还是停下了自己进攻的步伐。 原因很简单。 她看向墓地的入口,那里,又有人来了,而且远远地,还有声音传来。 「决,你的速度太慢了。」 看来,眼前的妇女名字叫做决。 第86章 网 明明样貌平平,倒是有一个挺帅的名字。 柳琉璃脑海之中神奇地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墓地门前。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那里,一名戴着口罩的男人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因为口罩的原因,柳琉璃看不清这人的脸和表情,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目前的状况很不在意,或者说是,对自己感到了轻蔑吧。 而名叫决的妇女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也只是稍微侧头瞥了一眼男人,便退后了两步,不再发起进攻,看来是在等着男人走到这里来。 「……决,你的速度太慢了,我们还有别的任务。」 男人挠了挠头发,漫不经心地对着妇女说道。 对此,妇女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移回了柳琉璃身上。 看来,他们是打算一起对自己出手了,柳琉璃立刻警惕了起来。 「真是的,明明听说东线的伏魔司那边遇到了激烈的抵抗,我还希望快点儿去那里玩玩儿呢,为什么非得对这个小丫头出手。」 男人一边嘀咕着,一边转头看向了柳琉璃。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在看到柳琉璃的脸的时候,男人漫不经心的眼神就变得无比的冰冷。 柳琉璃认识那种眼神,她曾经见过无数次这种眼神。 这是,想要杀人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这种眼神,除了余秋那种不把杀人当回事儿的人,其他的人只要暴露杀意,就必然会出现这种眼神。 柳琉璃不喜欢这种眼神,仿佛他人的生命都可以肆意主宰一样。 只是,现在的柳琉璃没有时间去在乎这些了,她甚至都没有空闲去想刚刚男人的喃喃自语的意思。 她明白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男人既然敢在她的面前说出那种关键信息的话,他定然是很有信心将自己灭口。 「我还真是被小瞧了啊。」 柳琉璃的眼神一凝,刺骨的寒意从她的体内涌现。 如同一道狂风一般,寒意将整个墓地席捲,让温度骤降了几分。 对比余秋等人,柳琉璃的确稍显弱了一些,但是,作为一名伏魔司的能力,她绝对不比任何人要差。 砰砰砰! 毫不犹豫地,柳琉璃取下一直绑缚在大腿上的手枪对着男人连开数枪。 和余秋这种伏魔之力强横的人不同,伏魔司之中但凡无法将伏魔之力外化的人员,多多少少都会使用热武器作为辅助使用,基本上不会离身,柳琉璃自然也是如此。 不过,枪口的火焰迸发之后,跟柳琉璃预想之中的一样,男人并没有被击中,他的整个身影消失了。 ——后方。 瞬间下了判断,柳琉璃从另一条大腿上取下匕首狠狠地朝着后方切去。 刚刚面对妇女的时候,柳琉璃还显得有些轻慢,没有使用武器,所以才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险境之中,回去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地反省。 当, 思路电光石火运转间,金铁交击之声响彻。 男人用一把短剑挡住了柳琉璃的匕首,奇妙的是这短剑是从男人的袖口之中弹出来的。 袖剑? 柳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在大魏之中,使用袖箭的组织不多。 通过这一点,也许可以查到一些男子的身份的蛛丝马迹。 但,当务之急还是击败眼前的二人。 在柳琉璃回身攻击的时候,妇女也没有闲着,她手中的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了柳琉璃的心脏位置。 如果这一下击中,恐怕哪怕是神仙来了,也无法救下柳琉璃了。 不过,这也显然早就在柳琉璃的预料之中了。 伏魔之力涌动,顺着柳琉璃手中的匕首像是爬虫一般攀上了男人的袖箭,然后顺着袖箭触碰到了男人的手掌,顺着手掌又朝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去。 如果伏魔之力附在了内脏之上,那么等待着男人的除了死亡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结局。 伏魔之力对于伏魔司这种受到眷顾的人来说是甘露,但对于旁人来说,只会是毒药而已,只看释放伏魔之力的人的意图,伏魔之力就可以夺走旁人的生命。 它,就是这么一种不祥的力量。 男人也深知这一点,所以连忙抽回了身子。 借着这个空当,柳琉璃没有回头,反手朝着身后挥动匕首。 当, 柳琉璃的匕首精准地与妇女手中的匕首碰撞到了一起。 柳琉璃皱了皱眉头,她明显可以感觉到,比起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的力量要小了一些。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差别,但是对于经受过严苛训练的柳琉璃来说,这是不妙的信号。 这就代表着,在之前的战斗中,她已经消耗了一部分的体能了。 若是继续跟这两人缠斗的话,恐怕最后力竭而亡就是她的结局。 毕竟,跟这两个怪物比起来,伏魔司并不是以耐力见长的。 「……真是麻烦啊。」 另一只拿着手枪的手上手腕翻转,柳琉璃对着男人和妇女倾泻了一整个弹夹。 虽然每一次都被躲过了,但总算是逼退了二人一段距离。 不过,墓地不大,这一段距离恐怕很快就会被重新填补上了。 但,这么一点儿时间对于现在的柳琉璃来说,只是刚刚好而已。 「让你们看看吧。」 柳琉璃的眸子之中满是冷漠。 「这里,为什么是伏魔司的末路。」 对着天空,柳琉璃举起了手。 「——唤灵。」 汹涌的伏魔之力顺着她高举着的手倾泻而出,没有丝毫的保留。 不需要精准地控制,也不需要多余的步骤,柳琉璃只需要释放伏魔之力就足够了。 余秋曾经在这个墓地之中布下了一张网。 所有伏魔司的人,都可以通过这一张网播撒伏魔之力。 而目的,只是为了一个。 「这是!该死!」 一瞬间,男人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他转头望着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来的黑影,从中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妇女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不过,她的眼中已经出现了一抹惊惧之色。 他们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大概真的会死。 「原来如此,这才是伏魔司最后的底牌吗?」 男人褪去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咬牙说道。 「伏魔司顾问……余秋……」 咀嚼着这个名字,男人拉住了妇女的手。 「走!」 第87章 烂棋 男人拉着妇女的手离开了, 他们能够从这种状况下逃离,的确是有点儿出乎柳琉璃的预料。 不过,他们也并非是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 「……哼。」 柳琉璃看着地面上的一大摊血迹,在干涸的尘土之上流淌,填满每一个交错的缝隙,不语。 她的身旁,站着数十个黑影,这些黑影就是造成这一摊血迹的始作俑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不过,这些始作俑者站在柳琉璃的旁边,身形有些晃荡,好像是对让对方逃走了而感到羞愧一样,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这是一种本来不应该出现的情况。 「没事的,就算他们逃走了,只要这个东西还在我的手上,那么我们就还有见面的机会。」 柳琉璃望着手中反射着妖艷光泽的倒三角,眸光微动。 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既然会让男人和妇女不惜杀了她也要争抢的话,那么,这个东西一定不简单。 「前辈们,辛苦了。」 将倒三角好好地收起,柳琉璃望着周边的黑影嫣然一笑。 黑影们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身影从原地直接消失,再也看不见丝毫的踪影了。 他们本来就是冥界之物,藉助仪式短暂地出现在现世,是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的。 不错,这些黑影正是这块墓地之中埋葬着的伏魔司人员。 哪怕是死亡,他们也会为了伏魔司而战,只要有那个需要的话,他们就是化身成为伏魔司最为尖锐的利刃,将一切阻挡在身前的事物都斩碎。 虽然这样做听起来是挺不人道的,就算是死,他们也要为伏魔司打工。 但实际上,作为一手缔造这个情况的余秋早就与这些亡灵达成了协议,所以这只不过将他们生前的工作契约延续到死后而已。 伏魔司在这个过程之中,自然也会付出一些东西,只不过具体是什么东西,除了余秋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么,走吧。」 柳琉璃最后望了一眼余秋的坟墓方向,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明明是来扫墓的,但是事情居然变成这样,是她始料未及的。 虽然对于目前青市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是柳琉璃还是感觉到了,在暗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着,随时准备着暴起,将整个青市掀翻。 —— 「你找余秋的话,他现在不在。」 楚天和望着走进办公室的柳琉璃,平静地说道。 闻言,柳琉璃毫不犹豫地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她看出来了这个人大概是天京的伏魔司来人,关于求援的事情,余秋之前稍微跟她提起过一次。 不过,为什么柳琉璃就认为楚天和就是天京来人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天京人身上的那股子傲气,八百里开外柳琉璃就可以闻到了。 「……余秋的人吗?」 楚天和望着柳琉璃的背影,喃喃道。 听见了他的话,居然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摆明了是说除了余秋之外,她不打算跟任何人报告。 虽然从她的身上可以感觉到伏魔司的感觉,但是柳琉璃给楚天和的感觉就是,比起说是伏魔司,不如说她是余秋的私军还要来得恰当。 「也不知道青市伏魔司的掌舵人是在做什么。」 楚天和摇了摇头,对柳琉璃的事情也不在意。 现在让他头疼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其中绝对不包括柳琉璃的事情。 因为就在柳琉璃到来几分钟之前,又有新的报告出现在了楚天和的桌子上。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苍云遇刺。 根据报告上面的内容,苍云的伤势虽然很重,但是经过抢救,总算是保住了命,最要命的是,他现在陷入了昏迷之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报告上面还特别註明了,如果不是苍云死命逃进居民住宅之中隐藏的话,恐怕不可能活着到医院,也就是说,在之前苍云跟对方进行过激烈的交锋,不敌所以逃走了。 「现在稽查司也乱了套。」 楚天和喃喃道。 本来一直在追查冶金案的稽查司,在苍云死后无人指挥,彻底变成了一堆散沙。 再加上二号人物的余秋不在,更是让他们变成了一无头苍蝇,现在已经派不上任何的用处了。 就连原本应该已经抓到的线索,在这种混乱之中,也彻底中断了。 换言之,现在的楚天和不仅仅只是孤军奋战,还失去了所有的情报网和线索。 孤立无援……用这种话来形容楚天和现在的状况都显得有些乐观了。 「……那么,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等待吗?」 手指轻轻扣动桌面,楚天和陷入了沉思之中。 虽然身份很高,但是作为伏魔司的他,现在是无法接手稽查司的情报网络的,更别提整合了。 所以,现在稽查司那边的人员只能放弃。 而伏魔司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些被重新起用的后方人员,这些人员能够做的事情也很有限。 至于刚刚的柳琉璃,虽然会是一个有力的力量,但她显然不会听从于自己的指挥,只会听从余秋的指示。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就在得知苍云遇刺的情报之后,楚天和打算联络余秋,但是无法联繫上。 就跟那些失联的前线人员一样,余秋也在离开青市之后失联的。 楚天和不清楚他到底是屏蔽了青市的通话还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些都无关紧要。 紧要的事情在于一点,只有余秋可以拯救现在的局面。 不管是稽查司还是柳琉璃,都只有余秋可以指挥他们。 现在余秋失联,楚天和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一个光杆司令。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 楚天和低声道。 现在他能够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等待, 等待着来自天京的增援到来,那么,一切妖魔鬼怪都会被扫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的事物可以隐藏,或者说,所有的隐藏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楚天和坚信着这一点, 只是,他心中的一个角落,隐隐地传来不安的预感。 好像,楚天和忽略了一些什么事情一样。 一些,极其重要的事情。 第88章 TNT的奏响 还是那一条高速公路,还是疾驰的车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一辆黑色高级轿车了,而是一长排车队。 没有丝毫的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车队朝着青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在晚上之前,他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这一次,巡视人员学聪明了,在看了看这些车辆的牌照之后,明智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不管职责是什么,帽子总是比职责要重要。 只不过,巡视人员不管,不代表旁人不管。 在疾驰的领头车辆前方的一些距离,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走上了高速公路。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的手中拿着一柄大锤子,尖锐的锤头反射着乌黑的光,看样子似乎是经过千锤百鍊一般。 须臾之间,车辆到了她的眼前。 而奇妙的是,这些车辆明明可以看见她的身影,却没有选择减速,而是加速朝着撞了过去。 「呵。」 嘴角轻轻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少女扬起了手中的铁锤。 然后,重重地在面前砸下。 轰! 一声巨响,高速公路连接处仿佛断裂了一般。 受到巨大冲击的高速公路呈现一个圆圈的样子凹陷了下去,地形瞬间变化。 领头的车辆和紧跟着它的车辆因为没有减速的原因,顺着突变的地形斜冲上了天。 不过,车内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惊呼。 只见,半空之中,车辆的门一起打开,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穿着各种各样的服饰的人从车中一跃而下,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小坑。 这些人之中,男女老少都有,上到半截脖子如黄土,下到嗷嗷待哺似婴孩。 而这些人在落地之后,都快速将一名老人围在了中间。 看样子,这名老人就是这些人的领袖。 「……」 老人瞥了一眼变化的地形,默然不语。 抛开青市的豆腐渣工程不提,他的目光随后转向了那名少女。 在他们将老人围绕的整个过程之中,少女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只是默默地望着他们,不时地舔一下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棒棒糖。 看这名少女的样子,年龄大约不过在十五六岁上下,却可以举起那般沉重的铁锤,还有着这种断路的怪力,明显地不是一名常人。 「姑娘,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 老人上前一步,周围的人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 「老先生,此路不通哦?」 少女嘻嘻一笑,可爱的脸上露出一个小酒窝。 如果不是见识过她的怪力,恐怕老人会认为这个少女是一名普通的少女。 只是见识过那怪力之后,不管少女表现得如何可爱,在老人的眼中也跟怪物没有区别。 「能否给老朽一个理由?」 老人询问道。 少女扔到只剩下棒棒的棒棒糖残骸,打了一个哈欠,显然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这副轻蔑的态度,让围绕着老人的人感到了非常的愤怒。 但,这股愤怒并没有表现出来就被老人用眼神制止了。 「姑娘,只要你可以给老朽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可以考虑掉头离开。」 老人温声说道。 他当然知道这名少女是来者不善, 只不过,老人还想要从她的口中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你们是伏魔司吧?从天京来的?老大说了,伏魔司的人,不能从这里通过,起码,这段时间不能从这里过去。」 少女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现在离开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一条生路哦?」 老人闻言,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是无法从这名少女的口中问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了。 而且,老人也确信了那个消息,果然,在他们伏魔司或者大魏高层之中有卧底。 不然,他们的行踪应该是严格保密的才对。 车辆的牌照是多部门共用的套牌,就算看到牌照,如果不知道他们的情报的话,也是无法直接锁定他们的身份的。 「看来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老人嘆息了一声,体内的伏魔之力汹涌而出。 周边的人跟着他的行为,也爆发出了惊人的伏魔之力。 一瞬间,大气哀鸣,风云为之变幻。 久久没有落下的雨在这个剎那,化作倾盆大雨从天穹坠落。 只不过,这些雨水无法触及到老人和其他的人的身上便被那汹涌的伏魔之力蒸发了。 这么强大的伏魔之力,老人可以确信,眼前的这位少女不管是怪力多么强大,也无法挡住他们。 「你们还真是恶劣,居然要集体欺负我这么一个小女孩。」 少女口中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惧怕的表情。 不如说,她的表情反倒是变得冰冷无比,像是一台机器一般。 她深知,就跟老人想的一样,她绝对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如果他们一拥而上,对她发起正义的围殴的话,恐怕她甚至都撑不到一刻钟。 不管怪力多么强大,面对着伏魔之力这种不讲理的力量,还是逊色了不少。 更何况,这些人的伏魔之力,也不是青市的那些三流伏魔司可以比拟的。 但,少女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歼灭这些伏魔司,这是哪怕她的老大也不干涉想的事情。 她要做的,也只是挡住这些人的去路而已。 青市的事情已经快要收尾了,她只需要妨碍这些人几天就足够了。 「为特地赶来的你们,送上最为耀眼的烟火吧。」 少女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这是!?」 老人注意到了这一点,被伏魔之力增强的嗅觉,一瞬间闻到了浓烈的硝烟的味道。 这是——tnt。 而且,还是大当量的tnt,数量不少,遍布在高速公路的四周。 「该死!快防御!」 顾不得体面了,老人对着身旁的人大喊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少女的方向,只见到少女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便从高速公路上跳了下去。 「拜拜啦,祝你们玩儿得愉快。」 少女的话音伴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之中, 而紧随着而来的,便是浓烈的火光,以及震天的轰鸣。 仿若雷神咆哮,青龙哀鸣。 轰! 巨响,顺着高速公路传遍了附近的几座城池。 第89章 来电 地面轻微地晃动, 树枝摩擦在一起,发出莎莎的声响。 柳琉璃侧过头看了一眼远方,眉头微蹙。 刚刚,从那个地方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地面的晃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两者之间要说没有什么联繫,她是不信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去追究这种小事的时候,她正前往高铁站的方向。 要问柳琉璃这个时候去高铁站意欲何为,自然是要离开青市,前去余秋那里,将倒三角转交给他。 刚刚,她已经联繫上了余秋,二人约好了会面的地点。 不是在青市,也不是在现在余秋所在的那个城市,而是在距离青市稍微有点儿远的北方城市。 那个地方人口稀少,而且处于边境地带,现在正值严控时期,不存在任何的第三方势力可以染指的空间,是交易的好地方。 现在的这个情况,不管是在青市,还是在余秋的那里,都不太安全。 「好大的雨。」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仿若将要世界淹没的大雨从天穹坠落。 地面的灰尘被击碎,空气染上了一层潮湿的味道,连风都被这场大雨所阻隔。 青市,在此刻就好像是陆上的孤岛一般,与整个大魏隔离开来。 柳琉璃本以为这是一种幻觉,但是,等她到了高铁站之后才明白,真正的意义上,青市已经成为了孤岛。 「再次播报,十二号线路因不明原因中断,现青市已暂停全部通行计划,高铁站将在两小时后彻底关闭,请各位乘客有序离开,已购票的乘客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获得退款。」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高铁站之内回荡, 伴随着不满的抱怨声,不停地有人离开,而少许地选择了留下的人,也正在被保安礼貌地请出去,不容任何的拒绝。 柳琉璃出示了自己的对外证件,获得了特别的许可前往管控室。 那里,整个青市与外界连通的通路每时每刻都在实时刷新,可以看到所谓的十二号线路的全部情况。 对于柳琉璃来说,整个路程是畅通无阻的。 但是,结果却并不好,高铁停车的原因是合理的。 很简单,因为所谓的十二号线路,不是单一线路的名称,而是整个青市线路交通网的合称。 ——青市十二号线。 这是一条涵括所有高速公路、地铁、高铁的总线路。 在密密麻麻的线路图上,布满了更加密密麻麻的黑线。 那里,就是被截断的线路,布满了整个青市的所有交通道路,或者说,与外界联繫的道路。 「机场呢?」 柳琉璃问负责人。 不过,如同她预料之中的一样,负责人只是摇了摇头,将线路图转换成了别的影像。 那里是青市的机场,此刻也和高铁站一样进行着播报。 「再次播报,多部飞机因不明原因故障,已全部开始检修,现青市已暂停全部飞行计划,机场将在三小时后彻底关闭,请各位乘客有序离开,已购票的乘客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获得退款。」 该说是不出预料吗?柳琉璃的面色并不算好看。 她拿出手机尝试联繫余秋,不过,等到的也只是几声忙音而已。 这倒并非信号被屏蔽,而是对方那里无法接通。 这个事态,应该说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柳琉璃的预料。 「青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喃喃着,柳琉璃离开了这里。 她对于事件的全貌完全不清楚,但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于是,柳琉璃朝着墓地而去。 稽查司的分部,那个天京的客人也许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柳琉璃凭直觉明白,那个人想必也无法看清事件的全貌,他也只是这张网的飞虫而已。 所以,柳琉璃没有去稽查司分部,而是前往了墓地。 那个女人,那个将倒三角交给自己的女人,她一定知道现在的情况。 柳琉璃感觉,想要破开眼前的局面,只有获得这个女人的帮助,才能够做到。 至于那个女人在不在墓地,柳琉璃并没有确切的情报。 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此刻,那个女人应该在那里……这么的一种感觉。 叮铃铃, 路上,柳琉璃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人的名字。 ——余秋。 柳琉璃连忙接通了电话,还没等她说什么,电话里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不带有多少的情感,却格外地令人感到安心。 「现在立刻去青市府,叫上那个天京的客人。」 余秋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觉。 柳琉璃明知道现在余秋看不到,但她还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话落,电话挂断,柳琉璃转身朝着稽查司分部疾驰而去。 她现在只恨自己之前没有问那个人要电话,不然现在的话,就可以直接呼叫他了。 不过,柳琉璃不知道的是,就算她有楚天和的电话,也没有用。 因为,现在的楚天和,很忙,比起平常的时候,还要忙得多。 —— 「你是谁?」 望着眼前的青年,楚天和皱着眉头喝问道。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这让楚天和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心中的不安就像是警报一样,疯狂地作响。 「不要再插手现在的事情了,这是为了你好。」 青年没有回答楚天和的问题,而是笑着望着他,温声说道。 那副表情和声音,都像是一个邻家的大男孩一样。 可,越是这样,楚天和就越是感觉到危险。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楚天和喝道。 对此,青年只是摇了摇头。 「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楚天和紧紧地盯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就好像是海水一般深邃的情感。 这令楚天和感到恐惧,没由来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收手的话,那么我就帮帮你吧。」 青年对着楚天和伸出了手,然后轻声道。 「晚安。」 啪, 如神之言语,楚天和的意识中断了。 第90章 余秋的託付 当柳琉璃到达稽查司分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倒在地面上的楚天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开始,柳琉璃还以为楚天和已经死了,不过试了下鼻息之后,似乎只是昏迷了。 但,这种昏迷比较奇怪的是,不管柳琉璃用多大的力气扇楚天和的嘴巴子,都无法将他唤醒。 哗, 将分部的人提来的水倒在楚天和的脸上,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若不是还在正常的呼吸,心脏还在正常地跳动的话,现在的楚天和跟死人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柳琉璃望着楚天和的脸,皱了皱眉头。 余秋说要立刻前往青市府,等待楚天和醒来不知道还要多久。 想了想,柳琉璃决定带上几个稽查司分部的人直接前往了青市府的总部。 这还得多亏了苍云昏迷的缘故,原先的工作停止,稽查司的人有空出来的,柳琉璃这才有人可用。 当然,这也是因为稽查司的人早先见过柳琉璃的缘故,所以才听她的话。 不过,也只是一小部分罢了,柳琉璃作为伏魔司的人,想要控制整个稽查司显然有些不现实。 —— 青市府, 跟伏魔司和稽查司一样,同样处于青市中央区之内。 虽说有民居区域,但中央区本质上还是接近于公职人员居住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办公住所都在中央区之中,这也是为了最快地调度可用的力量才有的格局。 不过,等到柳琉璃到达这里的时候,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跟伏魔司和稽查司一样,她看到的就是之前没有见到过的大火。 火焰围绕着青市府燃烧着,连绵开外,朝着周边的建筑蔓延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余秋或者苍云在,青市府本身也只是一个单纯的文职机构,所以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一切——包括青市府人员的生命。 等柳琉璃用伏魔之力包裹着自己进入青市府内部的时候,看到的是更加骇人的场景。 尸体,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尸体,这些尸体铺在青市府可以看到的所有地方。 因为青市府负责青市的所有文职要务,它们的人员也比起稽查司和伏魔司要多上不少。 那么,在没有人阻止的情况下,尸体自然也要多少不上。 鲜血的臭味,随着火焰而飘向周围,瀰漫在整个青市府之内。 同样的,青市府作为青市最高级别的机构,建筑面积也比起伏魔司和稽查司大上不少。 也因此,火焰一旦蔓延开来,便难以制止了。 柳琉璃离开青市府内部,来到外面的时候,就看到火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爬上了周边的建筑。 而,灭火队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到现场。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柳琉璃在来的路上,已经从稽查司分部的人口中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她心中理解了一件可怕的事实。 青市府、稽查司、伏魔司,这支撑着青市正常运转的三大机构,已经全部瘫痪了。 稽查司为武,青市府为文,伏魔司为稳。 现在的青市,已经无法作为一个正常的城市而运转了。 伴随着青市府的崩塌,所有的下属机构都将陷入瘫痪状态。 不管是水力、电力、人力,所有的事务都无法进行运转。 青市,此刻不仅仅只是一个大魏的陆上孤岛这么简单了。 它,已经变成了地狱。 如果一切不能在消息传播开来之前解决的话,恐慌必然会蔓延。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的时候。 「……我该怎么做?」 柳琉璃喃喃道。 令人感到可笑的是,随着余秋离开,苍云和楚天和的昏迷,青市府的毁灭,她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青市级别最高的人。 也就是说,这一切,必须要她来解决。 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上来讲,这都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柳琉璃知道自己的器量,作为一个战斗人员也许合格,但是若是让她来处理一整个城市的事务,那只是强人所难,一切都会变得一塌糊涂的。 叮铃铃, 就在柳琉璃苦恼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了。 从熊熊燃烧着的建筑上面移开目光,柳琉璃看着手机上的名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接通了电话。 「情况怎么样?」 余秋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平缓,似乎对什么都波澜不惊一般。 这让柳琉璃稍微感到了一些安心感。 「我……来晚了一步,而且,天京的那人,可能是被人袭击,已经陷入了昏迷。」 柳琉璃如实报告了现在的情况。 电话对面的余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 「稽查司已经从原先的事务之中抽出了身,让他们联合其余的巡视人员进行全城戒严,开启应急广播,通知所有的居民一律不得外出。」 这…… 柳琉璃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全城戒严,开启应急广播,这无疑就是告诉着所有的市民,青市现在正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之中。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犹豫了一下,柳琉璃问道。 「有问题,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青市的瘫痪,比起你想像之中的还要麻烦。」 比起突如其来的恐慌,先将市民们控制起来,这就是余秋的做法。 「将广播循环播放数次,如果之后还发现有人外出,立刻拘捕。」 说罢,余秋的声音顿了顿。 「……之后的,我会想办法。」 柳琉璃听完,愣了一下。 没有记错的话,她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余秋离开的理由就是不想管闲事才对。 果然,那只是单纯的流言,余秋到底是不会对青市的事情撒手不管的。 「我知道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报告……」 柳琉璃将墓地之中发生的事情对着余秋全盘托出了。 这一次,是比起之前更加漫长的沉默。 「我知道了,保管好那个东西。」 只是说完这么一句话,余秋就挂断了电话。 同时,柳琉璃身旁的稽查司成员身上的对讲机都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是稽查司顾问余秋,之后的一切都听从伏魔司柳琉璃队长的指挥。」 话落后,稽查司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通过加密通道的传令,他们不会怀疑余秋的身份。 所以,柳琉璃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解脱感。 此刻,有指挥好过没有指挥。 第91章 更生 余秋挂断了电话,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此时的他,正身处于墨市的一家酒店的大厅之中。 他的对面坐着一名女性,此刻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怎么,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好了?」 闻言,余秋眼角一跳。 因为一些原因,他偏离了原先的目的地,来到了墨市。 为的,就是寻找面前的这个人。 但,就算是找到了她,余秋也不太想要面对她,只是局势所迫而已。 「跟你预料的一样。」 余秋看了一眼面前的棋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将军了。 这已经是今天进行的第三场对局了,但是,这三场自己一场也没有胜过。 不过,余秋倒是也没有气馁,毕竟自己面对的这个人,可不简单。 大魏最着名的观星术士,号称天下万物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 想要找她的人求上一卦的人不知几何,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如愿以偿。 余秋以前和她相识,所以才有机会这样坐在她的面前。 而且,这一次,还是她主动来电让余秋前来这里见她的,这也是破天荒地头一遭。 「事情正在逐渐地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女性悠然一笑,一边说着最为恐怖的话,一边漫不经心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摆回了一开始的样子。 「今天的第四局,怎么样?有信心吗?」 她抬头看向余秋,琥珀色的眸子里面闪动着妖艷的色彩。 这是一个魔女,不管再面对她几次,余秋都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也正是因为如此,余秋才不愿意见这个人,哪怕她可以帮助自己。 「我想,今天不管再来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余秋拾起国王的棋子,放在了对面的地盘之上。 「我投降了。」 闻言,女性轻轻笑了。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女性一挥手,眼前的棋盘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了,没有一点儿痕迹。 余秋不知道这是魔术还是什么,但,目前来说都无所谓了。 「你打电话叫我来这里,说可以帮我,那么,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 余秋的话语落下,女性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中的勺子搅拌着放在面前的红茶。 她轻轻拨动着上下浮动的茶叶,面上还是那一副悠闲的样子。 「现在青市已经瘫痪了,不管是你还是里面的那个孩子,能做的事情都不多。」 女性抬眸,伸出手指缓缓从余秋的嘴唇之上掠过。 「现在唯一能够结束这种局面的,只有那孩子手中的那个倒三角。」 那个倒三角…… 余秋回想起柳琉璃对自己说过的她在伏魔司墓地遭遇到的事情。 那个女人…… 「我该怎么做?」 余秋直接问道。 「为整个青市而更生。」 女性脸上妖艷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灭,则不生。」 「你的意思是……」 女性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转头看向四周。 这家酒店并不高档,但是她却很喜欢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的红茶很好喝。 并非茶叶跟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同,但是,就是很好喝,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有很多人不喜欢这里的茶,说有死亡的味道, 但,她却对其爱不释手,不管尝多少次,都喝不腻。 「将一切都毁灭吧,余秋。」 沉默了少许,她才浅浅地笑着说道。 那笑容很纯净,就像是冬日不染尘埃的白雪,令人感到目眩神迷,不由得沉浸在其中。 余秋也是稍微地一晃神,正想开口询问她所说的意思。 但,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前台那里。 她结了帐,然后离开了,没有回头看余秋一眼。 哪怕,她知道余秋此刻正在看着她。 「毁灭……」 余秋低头看着眼前的红茶, 里面的茶叶摇曳着,荡漾出一个个细小的涟漪。 通过这涟漪,他只能从杯中的倒影里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脸。 只是,等这涟漪平复,他的脸就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吗?」 喃喃着,余秋站起了身子。 他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些小费,是有些摺痕的旧钱。 这种旧钱,很快就要换新了。 到了那个时候,这旧钱,就不再是现在的样子。 它将回到厂房,变成其他的样态。 可,任谁都知道,内里是一样的,没有丝毫的改变。 它的价值就在这里。 这就是它的价值。 将旧的东西替换,将新的东西摆上去, 这就是更生。 余秋离开了这家酒店,随后离开了墨市。 他要去一个地方,一个,绝对没有人会想到,他现在要去的地方。 这间酒店的红茶他没有喝上一口,哪怕是那女性再如何的推崇,他都没有抿上哪怕一小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才是他品尝这红茶的时候。 死亡的味道,只有等到一切结束,才能细细品尝。 不管是那是属于谁的味道,也不管是那是什么样的味道, 它总是在这里的,不会逃也不会避。 所以,余秋将这杯茶留在了最后,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 青市开始了戒严, 这是自青市创立以来的第二次戒严, 上一次的戒严,还是因为大规模的天灾所致。 而这一次的戒严,显然并非如此,没有哪怕是一个青市人知道这一次戒严的原因。 青市府的电话总是忙音,没有人接通。 其他的部门的电话,也大抵上是如此。 哪怕是有两个胆大的人想要出门去打探打探消息,也是肉包子打狗,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稽查司和巡视人员维护着治安,将所有可以看到的私自外出者请进了牢房之中。 这是不寻常的信号,谁都知道这一点, 但,谁也无法知道具体的事情。 他们惶恐不安,且这一份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的沉重。 等到了一个时候,这份惶恐,恐怕将推开青市这紧锁的大门吧。 「……好大的雨。」 柳琉璃站在稽查司分部之内,眺望着外面的光景。 大雨,在这个时候将整个城市淹没了。 天空,被这雨所遮蔽。 第92章 雨 天空昏暗得好像是黑夜一般, 大雨止不住地下,好似永远不会停止。 太阳的光,仿佛很久不曾看见,只剩下乌黑的云将天空遮蔽。 取过一旁的伞,柳琉璃走出了稽查司分部。 她不能真的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她打算去一个地方。 ——伏魔司墓地。 这么大的雨,那里这个时候应当是没有人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只是,不知为何,她还是有种预感,自己现在应该去那个地方。 哪怕,这是违反常理的事情,她也去做了。 …… 戒严中的青市显得格外的安静, 以往,哪怕是在这种大雨之中,整个青市也显得有些吵闹。 而唯独在这个时候,青市仿若与世隔绝,安静得令人感到恐惧。 街上不时地有巡视人员走过,柳琉璃向他们出示证件之后,才能够自由行动。 偶尔地,柳琉璃可以看见从民居之中探出来的脑袋,那双眼睛之中泛着迷茫的神色。 若是余秋来管理,恐怕连这种行为都不会允许吧,可柳琉璃对这些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总是要给人留下一些喘息的空间的,她这么认为着。 只是,柳琉璃不曾注意到,从那些窗口之中探出来的脑袋,在看到在大街上自由行走的她的时候,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旋即转变为了厌恶。 这是正常的反应,这厌恶并非针对着柳琉璃,而是针对着目前青市的状况。 当然,若是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柳琉璃的作为,那厌恶恐怕就会转变成为憎恶了。 哒, 哒, 哒…… 靴子踏着雨水的声音在今天格外的刺耳, 柳琉璃的脚步并不快,一直保持着不急不缓的速度。 她的双眼在走动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保持着警戒。 谁也不知道,敌人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这种警戒感,一直持续到了柳琉璃到达墓地之后,才稍微松缓了一些。 「……果然在这里。」 那个女人,此刻正在余秋的墓碑之前站着, 她的手中持着一把黑色的伞,跟今天的青市很相衬。 柳琉璃走到了她的背后,跟她一起望着余秋的墓碑。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大概比起女人要高上一些。 只不过,这一点在这个时候并不重要就是了。 「你为什么,总是要看着这个无人的坟墓?」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柳琉璃开口问道。 余秋的墓碑之中并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只是空空如也而已。 女人,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地方?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一点。 「我,不希望有一天这个坟墓可以派上用场。」 女人轻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语气很平缓,柳琉璃却从她的话中感到了一丝悲伤的色彩。 果然,这个女人认识余秋,而且,两人的关系也显然并不寻常。 只不过,不管是女人还是余秋都没有对她提起过这一点,所以,柳琉璃也没有去问。 「今天的雨很大,我就猜到你会来这里。」 沉寂少许时间之后,女人才缓缓说道。 她的话语之中没有丝毫的逻辑存在,柳琉璃却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 柳琉璃说道。 「不如说,是我知道你会过来,所以,我才在这里。」 女人的话透着一股子古怪的意味,却无法令人深究。 柳琉璃握住了女人的伞,她不知道为什么做出了这个动作。 而在柳琉璃握住她的伞之后,女人十分自然地蹲下了身子。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看上去,不太耐脏的样子。 但奇妙的是,她的身上却不会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灰尘。 柳琉璃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她没有询问。 这个时候,不是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以后总是会机会的,她隐隐地,有这么一种感觉。 「请告诉我,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做?」 俯视着女人的背影,柳琉璃追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盯着眼前的花朵。 这朵花并不大,呈现一种淡淡的紫色, 奇妙的一点在于,这朵花不是长在土地之中,而是从余秋的坟墓之中爬出来的。 「它本来应该凋零的,却顽强地活了下来。」 女人轻轻说着,然后,伸出手掐断了这朵花的花茎。 肉眼可见的,这朵花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哪怕是外表没有任何的变化,柳琉璃却清楚地知道,这朵花已经死了。 「……」 女人将花的残骸放在一旁,用手指拨开了湿润的土地,将花茎埋藏在了其中。 柳琉璃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她看到了那朵花的残骸快速地生长,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要解决青市的局面,就是要像这朵花一般。」 「先毁灭,然后,才能迎来生机。」 女人说完,转头看向了柳琉璃。 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这一张脸美得不可方物, 可,无论如何柳琉璃还是记不住她的这一张脸的具体样貌。 那一层朦胧的面纱,不管怎么样也无法撤下来。 这种感觉让柳琉璃十分的难受。 只不过,女人显然不在乎这一点,她站起身,从柳琉璃的手中接过了伞。 「那个倒三角,那就是一切的关键。」 女人注视着柳琉璃的双眼,那双淡紫色的眸子之中,流转着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用那个东西将一切都毁灭。」 这么说完一句,女人转身离去了。 柳琉璃望着她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之间忘记了。 而等到她记起来的时候,女人的身影已经没有了踪影。 柳琉璃有种直觉,在最近,自己应该见不到这个女人了。 只有等到余秋回来的时候,她才会出现吧。 定然是这样的。 她这么觉得。 伴随着这种奇妙的感觉,柳琉璃回去了稽查司分部。 她从口袋里取出倒三角观察,却看不出来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或许,如同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只有余秋才能解开这其中的秘密。 「……他快要回来了。」 柳琉璃打开窗户,伸出手接住雨水,漂亮的双眼凝视着手掌间流淌的雨珠,轻声喃喃道。 雨,越发大了。 第93章 破灭前夕(上) 大雨越来越大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天空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黑暗。 就连以往的日食,也比不过此刻那无法窥见丝毫光明的黑。 看不到任何的曙光,看不到太阳,看不到月亮,就好像是看不到人的明天一般。 柳琉璃在等待着, 她感觉到,那个人就快要回来了。 在这一次的事件之中,她一定会派到一些用场的。 和那个时候一样,这个时候的自己,应当是可以帮助到余秋了。 等到他回来,一切结束的时候,就到了,她有着这种感觉,并且,笃信着这种感觉。 黑暗不会一直持续,这场雨也终究会停止。 时光的流逝是无情的,会将事情导向一个谁也无法想到的方向。 结束究竟是好是坏,到了那个时候也就要见分晓了。 叮铃铃, 忽地,凝视着窗外的大雨的柳琉璃的手机响起了。 急促的铃声,就像是要催命一样,带着手机不停地在口袋之中震颤。 在这个特殊的时候,理应除了余秋之外,没有人会联繫柳琉璃。 她没有家人,伏魔司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朋友。 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其他的人拨通她的电话。 只是,等到柳琉璃取出手机看向屏幕的时候,上面显示的却不是余秋的名字。 一个陌生的,柳琉璃没有见过,且属地不在青市的号码列在屏幕上。 冷白色的萤光之上,浮动着的没有感情的文字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但,柳琉璃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同时,在一个无法被任何人看到的角落,她将那个倒三角藏进了桌子的夹层之中。 稽查司本来是没有这个功能的桌子的,这是伏魔司少有的几样还算完好的东西,被暂时放在了这里,等到伏魔司重建,它就会被放回伏魔司之中了。 「……我是柳琉璃。」 接通电话之后,柳琉璃首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对面只是诡异地沉默着,没有说出任何的话语。 这就好像是一通恶作剧电话一样,只是柳琉璃凭藉直觉,觉得并非是如此。 「……楚天和死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方终于是说出了一句话。 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之后,电话被挂断了,而柳琉璃的眉头则是紧紧地蹙起。 在因为不明人士的袭击而昏迷之后,楚天和就被直接送往了伏魔司指定的医院之中。 那里虽然没有伏魔司的人员保护,却有着无数的巡视人员带着大量的热武器巡视。 如果想要从那里杀人,就算是可以做到,也难免会有枪炮声传出的,那样的消息不可能躲过此时的柳琉璃的耳目。 但,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情报。 所以,对方很可能是打算诈一下她,想要骗她去医院那里。 只不过,哪怕是明知道这一点,柳琉璃也无法对其视而不见。 对方既然知道楚天和的存在,那么,一定就是事件的关系人。 也不能排除,对方是想要给自己提供情报。 柳琉璃不能放过这个可能获得情报的机会,她必须去医院那里。 做好了这个决定之后,柳琉璃站起了身。 她本来想要将倒三角随身携带,但是在想了想之后,她从夹层之中取出了倒三角,将其装进了桌子上面摆放着的檯灯底座的夹层之中。 在放着电池的上方,有一个狭小的暗角,正好可以放下倒三角。 从正常的角度上来讲,这个地方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哪怕是将檯灯拆解,机械的结构也会隐藏住倒三角的存在。 更加重要的是,这檯灯不是伏魔司的东西,而是柳琉璃个人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檯灯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样,比起随身携带,要更加的安全。 毕竟,现在对方多半是已经全部知晓倒三角的存在在自己的身上了。 这种情况下,随身携带反而是太过于危险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将倒三角好好地隐藏起来之后,柳琉璃走出了办公室。 但,她刚刚出门,就感觉到了一股违和感。 稽查司的分部虽然人员不多,这个时候却也应该是比较繁忙的才对。 之前,柳琉璃还抽空给他们下达了其余的无关紧要的指示,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忙。 可是,明明如此,稽查司分部却安静得好像是没有一只蚂蚁存在一样。 这种情况是十分不对劲的,柳琉璃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些什么。 可,为时已晚了。 彭! 一记沉重的闷响,重重的钝器砸在了柳琉璃的后脑勺上。 她一瞬间用伏魔之力保护了自己的脑袋,让其没有被这么一下子杂碎。 可,因为受到攻击而造成的震荡,却在瞬间摧毁了柳琉璃的意识,将其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 她,晕倒了,就在这个说好不好,但是说坏要多坏有多坏的这个关头。 柳琉璃昏迷之前唯一闪过的意识就是,整个青市的局势将会随着她的昏迷彻底陷入失控的局面。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还好,倒三角已经被她藏起来了。 这,是唯一的希望。 —— 柳琉璃的思考是没有错的, 伴随着她的倒下,整个青市的机构彻底停止了本来就很勉强地运转。 所有可以做决策的人都消失了,青市整个迈向了脱缰野马的方向。 虽然巡视人员和稽查司人员还在努力维持秩序,但失去了执掌者的机构,瞬间就陷入了崩塌之中。 在一切尚且还不算太过糟糕的时候,稽查司的内部首先发生了分裂。 被一连串的打击所摧毁的部分稽查司人员放弃了执行任务,让整个青市出现了巨大的职位空缺。 而紧接着的,本就水平不高的巡视人员也和青市人发生了冲突。 从口角冲突,转变为了肢体接触,最后是理所当然到来的强制镇压。 如果柳琉璃在的话,这一切都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手段解决,但是可惜的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青市,在柳琉璃消失后不过两个时辰,便失去了控制,以一种高速俯冲的速度沖向了无底的深渊。 这一切,都在跟她所想的一样发展,开始变得无法挽回。 第94章 破灭前夕(中) 柳琉璃陷入了昏迷, 她的梦中,是无尽的黑暗,跟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事物没有区别。 天空的大雨没有停止的情况下,整个世界就好象是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罩住了一般,只剩下被黑暗所吞噬的黑暗的光。 昏迷之中的她所不知道的是,青市正在变得黑暗,不仅仅只是光芒,而是整个青市都在滑向黑暗。 随着柳琉璃消失的时间越长,青市的状况就越混乱。 巡视人员和青市人们产生了对立冲突,在没有人制止的暴力下,最终演变成了大冲突。 稽查司之中愿意做些什么的人,数量已经少到了一个无法控制巡视人员的程度。 现在,哪怕是稽查司的人下令,巡视人员也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了。 对于巡视人员来说,这个时候停下冲突,只会让自己被愤怒的青市人们吞没。 比起自己被埋葬,他们当然更加愿意埋葬别人。 哪怕是他们的任务本来是为了保护青市的人也一样,这个时候的巡视人员,已经彻底失控了。 而且,更加令人感到窒息的是,通过各种混乱,巡视人员已经发现了一个事实。 ——青市没有掌权人了。 通过稽查司的混乱和青市府的大火,巡视人员已经清楚的明白了一点,那就是青市已经没有高层的存在。 稽查司分裂的现在,他们就是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人可以制止他们。 了解到了这样的事实,他们自然而然地就将青市导向了混乱的深渊之中。 跟稽查司不同,巡视人员的编制相当零散,没有一个统一的部门管辖。 他们所做的事情微不足道,存在可有可无。 对于青市而言,巡视人员只是最为基础的保障而已,换言之,他们只是最为底层的人员而已。 青市不会为这样的人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那样的话会提升他们的地位,没有人愿意那么做。 所以,巡视人员向来是按照社会闲散人员一般的管理的,每一个部门都会纠集一部分巡视人员让自己所在的地区治安好点。 但,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现在的混乱。 没有一个可以管理的部门,所以没有统一的指挥,每一个街区的巡视人员各自为战。 他们就这样,失控了。 从维护人们安全的人,变成了恐怖的流匪、恶徒。 无限的混乱导致的,就是正义的浑浊,巡视人员心中的恶被点燃。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冲突越来越加剧,最终演变成的,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冲突。 —— 青市, 中央区。 中央大街。 两拨人马在大街上对峙着, 一拨人服装混杂,有制服,有学生服,有清洁工的衣服。 黄黄绿绿的混杂在一起,人员众多。 跟他们比起来,他们对面的人,显然着装要统一很多。 最为醒目的,还是他们的手中拿着的长短武器,以及腰间挂着的荷枪实弹。 青市人,以及中央区巡视人员。 「回到你们应该去的地方。」 巡视人员大喝道。 面对着这样的言语,青市人的代表回应的话语则是十分的简洁。 「去nmd!」 伴随着这样的话语,两拨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不远处,几名穿着稽查司制服的人望着这样的场景,表情没有一点儿变化,无比的冷漠。 「我们不去管管吗?」 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管不过来,就让他们去吧。」 一人粗鲁地回应道。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会有很多人死吧。」 「那样也跟我们没有关系。」 「可是……」 「高层要么死,要么失踪,稽查司一盘散沙,我们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伴随着这样的交谈着的,是冲突双方的几声枪响。 血液迸溅,将大地染红,然后又被雨水沖洗。 「巡视人员可以持枪吗?」 「有一小部分人可以,大部分是不行的。」 「大概是趁着这个混乱违反了这个规则吧。」 稽查司的几人看了一会儿这荒唐的一幕,最终转身离去了。 而枪声有了第一声自然就有第二声,第三声。 很快,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伴随着人的身体重重地倒下的声音。 哪怕是大雨沖刷,将鲜红色冲去,那血腥味儿也在中央街区内瀰漫,久久无法散去。 又过了不多时,枪声才停了下来。 两拨人加起来几千人的冲突,最终还站着的,只有一两百人左右。 这些人都是那些着装统一的人。 再如何的,热武器也要强过青市人那满腔的热血。 只不过,这样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另外的一拨人从青市的各个角落沖了出来,将这些巡视人员团团围住了。 跟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样,现在出来的这些青市人的手中,冷热兵器交杂在了一起。 门户大开的青市各部门,根本就无法阻止这些人的抢夺武器。 然后,理所当然的是,冲突再一次发生了。 只不过,这一次巡视人员的人数太少,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但,这也不是结束。 很快,青市人内部也发生了分歧,开始在中央大街上互相攻击了起来。 尸体一具一具的增加,看不到丝毫缓和的徵兆。 而这样的事情不仅仅只是发生在中央大街上,还发生在东西南北四大城区之内。 青市的血腥味儿,哪怕是周边的城市,也隐隐地可以闻到了。 郊外的动物,都无法忍受这浓郁的味道,一闹而散。 这望不到结束的混乱, 甚至都远远称不上开始。 整个青市,已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变成了血与肉的城池。 失控的巡视人员开始合流、兼併,以一种超快的速度开始整合、吞併。 这个过程中,流血也没有停止过。 与之相对的,青市人之中,各种各样的小团体也迅速兴起。 整个青市内,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都知道了一个事实。 青市,已经没有掌控人了。 一座失控的城市,变成了一个脱轨的列车。 直到毁灭,他们才能停下来。 在血与血的碰撞之中,人心中最为深层的癫狂,被引发了出来。 温和的人,只有死亡的结局。 第95章 破灭前夕(下) 一个昼夜过去, 大雨还没有停下来的徵兆。 因为连绵大雨,温度开始下降了,带着无比刺骨的寒意,在青市之中穿梭。 整个城市的勃勃生机,同样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柳琉璃在这样的情况下,清醒了过来。 她的眼前很亮,比起昏迷之前看到的天空,还要亮得多。 白炽灯悬挂在头顶,制造着炫目的光。 柳琉璃尝试着动了动身子,果然,没有办法动弹。 她整个人都被严严实实地捆绑了起来。 而且,随着挣扎,她被殴打过的后脑勺,也传来了一阵阵的钝痛。 本章节来源于st?9 咔哒, 忽地,一声轻响传来。 柳琉璃顺着声音看去,眨了眨眼睛。 她刚刚没有注意到,原来自己的眼前摆放着一台电视。 而这一台电视,刚刚才开始启动。 那一声轻响,就是电视开始的声音。 只不过,开启的电视并没有播放任何的频道,而是以一种俯视角播放着柳琉璃所熟悉的城市构造。 ——俯视角的青市。 柳琉璃瞬间明白了这一点。 从这个视角来看,大约是用无人机所拍摄的吧。 这台电视显然就是那袭击自己的人摆放在这里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要让自己看到什么? 正当柳琉璃这么感到疑惑的时候,很快,她就获得了答案。 望着电视里面的画面,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尸体, 尸体, 以及尸体。 不管是无人机在城市之中转了几圈,所拍摄到的,也只有尸体。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柳琉璃所熟悉的地方,都是摆放着尸体。 也许是一具,也许是十具。 或多或少,但是总是有的,没有缺席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琉璃的眉头轻轻皱起,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然后,她就看到无人机迅速拉高,朝着旁的地方飞去。 在那里,柳琉璃终于是看到了活人。 只不过,说是活人,但是看样子,大约也只有一小会儿可以活了。 那人躺在地面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他的脖子处,一道醒目的刀痕隔开了肌肤,鲜血汩汩地从中涌出来。 伤口不算太深,让这个人不至于当场死去。 可是看这个出血量,死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无人机的再一次拉高了视角。 从这个人的身上移开视角,俯瞰他所在的整条大街。 将死不死的人,躺了一地。 或许是脖子被划开,或许是内脏被刺穿,或许是四肢被斩断。 各种各样的人躺着,却奇妙的没有完全断气。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街道的尽头走来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从怀中掏出匕首,朝着这些还没有咽气的人的心脏扎下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算是帮助这些人解脱,避免他们就这样望着自己的生命消逝殆尽。 那种绝望的感觉,比起死亡要更加的可怕。 这些人起码避免了这一点。 只不过,这是从结果而言,从他们的行为和表情上来看,这些人应该是没有想那么多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了这些躺在地上的人而已。 「这些衣服……他们是巡视人员?」 柳琉璃注意到了这些人的服饰。 再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的衣服,则是各有不同。 也就是说,躺在地上的这些人是青市人,而那些动手的人则是巡视人员。 这种事态,让柳琉璃感到不可理喻。 只不过,虽然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青市现在的糟糕的情况,倒是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从目前的状况来分析的话,青市已经没有丝毫的回转的余地了。 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犯罪的乐园,每一个人都是罪犯。 什么青市人,什么巡视人员,在这种情况下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事态居然恶化至此,其速度比她想像之中的还要更快,这一点让柳琉璃感到惊讶。 按照常理来讲,就算是青市陷入了失控,但是稽查司整体运转正常,怎么也不至于让青市变成现在这样才对。 不管巡视人员的想法,青市人也并非全部都是傻子。 那些生来温顺的人,居然会选择举起屠刀,将自己坠入疯狂之中。 柳琉璃敏锐的感觉到了,这其后一定是有着什么东西在引导着这一切的发生。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显然是对于这一切束手无策的。 除非她能够从这里逃出去,不然的话,她什么都做不了。 「……对这一切都感到不忍吗?」 忽地,耳畔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虽然很在意电视上的内容,被其吸引了注意力,但是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有人,这一点也说明了对方的不简单。 「你是谁?」 柳琉璃冷声问道。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这么说着,从柳琉璃后面走到了她的正面。 这个时候,柳琉璃才看到对方的脸。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满脸带着少许的哀伤的女人,就像是刻在墙壁上的中世纪画中的圣女一般。 「那么,让我再问一遍吧?你对这一切都感到不忍吗?」 圣女望着柳琉璃,声音带着淡淡地悲剧色彩对着她询问道。 「你指什么?」 柳琉璃回应道。 「对于青市现在发生的一切,你感到不忍吗?青市人们互相杀戮,本应作为保护者的人对着自己所保护的对象举起屠刀。」 圣女不在意柳琉璃的装傻,追问道。 「我为什么要感到不忍?」 而柳琉璃,将目光从圣女的脸上移开,再一次看向电视上的内容,语气无比的平静。 「……」 这一下子,反倒是圣女愣住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柳琉璃的脸。 这一个漂亮的,浑身洋溢着凛然正义的女人,是如何说出这种冷漠的话语的? 「他们,不是你应该保护的对象吗?」 圣女下意识问道。 「你别搞错了。」 柳琉璃冷冷地说道。 「伏魔司的任务是伏魔,保护青市的人,那是稽查司的工作。从结果上来说,我们的确是保护了青市,但是,那也只是结果论而已。」 她的态度无比冷漠,其中看不到丝毫的隐藏的意思。 第96章 纵死(上) 柳琉璃所说的话是正确的, 不管是青市的伏魔司还是其他的地方的伏魔司,都是独立于当地府衙独立运行的。 换言之,伏魔司是一个自治机构。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当地剿除邪异的存在,因为其他的部门没有那个能力做到这种事情。 从结果上来说,伏魔司的确是帮助了当地,保护了当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但是在伏魔司的规则中,其实并没有严格约束要求伏魔司必须要保护当地的人们。 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伏魔,其他的方面,都是这个行为所产生的副产物而已。 这一次青市的事件,也是因为伏魔司被牵扯了进去,所以才不得不行动,而并非是伏魔司为了保卫青市而行动。 「……你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就没有丝毫的怜悯吗?」 圣女忍不住问道。 闻言,柳琉璃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那视线之中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她望着电视之中的内容,也只是感到现在的青市的状况很糟糕。 对于那些躺在地面上哀嚎的人,或者说是已然停止了呼吸的人,她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感触。 「生老病死,不过只是人之常理。」 柳琉璃淡淡地回复道。 「不管这些人是被人引导还是自发的行动,他们的结果,都是因为自己的行动所造成的。既然是他们自己的行动导致的结果,那么,理应要由他们自己来承担这个结果。我为何要感到怜悯?」 生老病死, 对于伏魔司来说,这种事情见过的次数太多了。 天灾人祸,飞来横祸,因为这些事情而枉死的人,最终都会转变为了灵体。 而负责清除这些灵体就是柳琉璃这样的伏魔司的任务。 如果对于人们感到怜悯,那么,这份工作就做不了了。 怜悯,这是对于伏魔司来说,最为无用的东西。 「他们因为冲动而行动,或是受人蛊惑而行动,这样并非出于他们的本意,为什么不能怜悯?」 圣女说着令柳琉璃感到可笑的话,终于是让柳琉璃忍不住将自己的所有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会思考。不管是冲动抑或是蛊惑,他们的思想都是不会停止运转的,也就是说,他们是在思考过后才会去做出这样的行动,那么,这只不过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仅此而已。」 柳琉璃的话无比的冷漠,甚至让人感到冷血。 于是,圣女终于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 柳琉璃,对于青市的人的死活,完全的不关心。 她对于青市的所作所为也许相较于余秋来说显得温和,但那只是因为柳琉璃的性格而已,不代表着她就真的那么在乎青市的人。 不管是如何的表现出温和,柳琉璃的本质上都是跟余秋同样的人。 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对于生命应该有的敬畏。 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群体的消亡,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笔记本上多画上的一道叉而已。 伏魔司的人都是怪物, 而怪物只会对怪物产生怜悯。 所以,不管是余秋还是柳琉璃,都只会在意伏魔司的其他人。 对于更多的人,他们吝啬于在他们的身上付出更多的情感。 「无情的人。」 圣女评价道。 「……」 柳琉璃没有回应圣女的话,而是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打破这个局面。 她刚刚尝试着偷偷挣脱绳索,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哪怕是用上伏魔之力,这个绳索也表现得异常的坚固,大概是对于她这种人做过特殊的加固吧。 「就算你们不在乎青市的人,那么,也应该在乎青市本身吧。」 忽地,圣女再次开口了。 「你应该知道,现在凭藉你,是无法改变目前的青市的局面的。」 她将脸凑到柳琉璃的脸前。 柳琉璃甚至可以感受到她那温暖的呼吸。 只不过,比起这个,更加惹人注目的是圣女的眼睛。 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事情,才能让一个人拥有如此悲伤的眼神? 「把你手中的那个东西交出来,那么,一切便可以结束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别装傻了,让这一切都解脱吧,你只需要把那个东西交出来,青市的一切都会结束,我向你如此保证。」 圣女跟柳琉璃的双眼对视着,轻声说道。 她的话让柳琉璃的心中稍稍泛起了小小的涟漪,紧接着,便是巨大的疑惑。 圣女口中所说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倒三角了。 只不过,那个东西是在事件发生之后才出现的,就是说倒三角应该不是原本圣女这些人的目标。 他们对于青市,应该是有着其他的企图的。 只是,现在为了获得倒三角,他们居然愿意放弃他们在青市的一切努力?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柳琉璃都知道那个东西的重要性了。 越是对于这些人重要的东西,越是不能就这么交给他们。 「……看来,你是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真遗憾。」 圣女将手放在了柳琉璃的头上。 「你不给的话,我就只能自己来拿了。」 话落,柳琉璃立刻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 旋即,便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 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她的脑子里面流窜着,寻找着什么。 柳琉璃不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玩意儿,因为大魏的记载之中并没有这种力量的存在。 但是,她本能地还是知道不能任由这种力量在自己的脑海里面乱窜。 于是,柳琉璃驱使着伏魔之力涌进了脑海之中。 瞬间两种力量就交缠在了一起。 只不过令柳琉璃没有想到的是,只是在阻挡了片刻之后,伏魔之力就开始节节败退。 就好像是遇见了什么天敌一样,伏魔之力的抵抗十分的不像样。 「抱歉,让我看看你的全部吧。」 圣女的双眼绽放着神秘的色彩,柳琉璃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的心神就要沉醉在其中了。 不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外发生了。 电视上, 天空之中,一簇火焰迸发。 第97章 纵死(中) 将时间倒退几个小时前, 就在柳琉璃刚刚昏迷之后不久的时间,另一边的余秋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行动。 墨市郊外, 边境营地。 余秋来到了这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的面前,是一堵数十米高的围墙,将整个边境牢牢地封锁住了。 在这一堵墙的里面,就是墨市边境的营地,里面有着整个为了抵御外敌而存在的军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而在营地的对面,也就是这一堵墙的对面,则是与之接壤的国家。 这一堵墙,或者说,这整个墨市营地都是作为一道边境线而存在的。 如果是想要通过非正常手段度过这边境的话,就必须突破这墨市营地的封锁。 这可以说是无法做到的事情,就算是兵力足够突破墨市营地,甚至可以突破这一堵厚厚的城墙,那个时间也足够大魏将其他区域的兵力调到这个地方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边境是危险的,但是从墨市营地的存在上来讲,这个边境又是无比的安全的。 墨市营地,就是这么一种存在。 而余秋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借这个营地的一点儿东西使用。 「禁区,来人止步。」 余秋的面前,在墙壁之前,站着两队兵士。 通过他们体内的那股力量来判断,这毫无疑问是营地的将士,而且还是精锐。 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就算是不刻意展露,余秋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 将这队人放在这里,也是有着威慑的作用吧。 「我是青市伏魔司兼稽查司顾问余秋,劳烦通报。」 余秋走上前,体内的伏魔之力涌动,外显了出来,凝聚成了一块令牌。 上面写着大大的一个「青」字。 这是各地的伏魔司的防伪标志,因为其特殊的性质,旁人是无法伪造的。 「青市的人?」 领头的兵士望了望令牌,又打量了一下余秋的脸,感受到余秋体内的伏魔之力,这才点了点头。 「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兵士离去,只留下余秋在原地等待。 不过好在,只是不多时,对方就回来了,同时还拿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余秋。 「将军同意见你,拿着这块令牌,在这个营地里你可以畅通无阻。」 说罢,他对着其余的人示意了一下。 在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后,大门打开了。 余秋对着兵士们点了点头,便走进了营地之中。 这还是余秋第一次来到这种边境的营地之中。 在青市,是没有兵士的存在的,稽查司和伏魔司便是全部的武装力量。 对于一般的情况来说,稽查司和伏魔司的武装力量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事件,显然并不是什么一般的情况。 青市的伏魔司已经全灭,稽查司也派不上多少的用场,所以余秋才会来到这里。 「……」 按照着刚刚的兵士递给自己的地图,余秋忍耐住四处闲逛的心思,直接来到了将军邸。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是整个边境被围起来的区域是挺宽广的,从大小来分析,已经不亚于一般的小城了。 而将军宅邸就处于这座小城的中心区域。 因为目标显着,所以余秋来到这里并没有花费多少的时间。 他抬头仰望了一下整个将军宅邸的样子。 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是并不是那种富贵的别墅的样子,反而像是一座军事堡垒。 各种各样的防御设施架设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入目所及之处,都是铜墙铁壁。 如果围墙被攻破,营地覆灭的话,那么这一座将军宅邸,恐怕就是最后的防线了。 「来人止步,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将军宅邸前面,自然也是有着站队的兵士存在的。 余秋出示了令牌之后,顺利的走进了将军宅邸之中。 跟外表比起来,里面显然符合外表,并没有什么别有洞天之处。 可以看到的地方,除了铜墙铁壁,就是地雷区之类的。 在各个隐蔽的角落里布置着数不尽的热武器,什么加特林之类的,在这里面都显得不是很起眼了。 而且,余秋知道,这些都只是他可以感觉到的。 作为一座军事堡垒,其内部武装定然不会是用眼睛就可以看到的这么简单的。 在暗处,一定还隐匿着更多的,更具有毁灭性的武器。 整个营地的火力,足以将数十个城市一瞬间夷为平地——这是余秋听苍云说的。 虽然以前怀疑过这会不会是瞎扯,但是在来到了这里之后余秋就明白了。 这一座营地的火力比起苍云所说的,肯定是只强不弱。 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请随我来,将军等您很久了。」 来到主屋的方向,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兵士接待了余秋。 他说完之后,就领着余秋朝着主屋里面走去。 大概是因为有着什么机关的存在吧,他先是带着余秋在主屋里面绕来绕去,最后才来到了一间房门前面。 「将军,余大人到了。」 兵士敲了敲门,便示意余秋进去。 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余秋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他的眼前就豁然一亮。 空间太大了,而且,各种各样的设备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指挥室比较妥当。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模拟沙盘。 一个人就站在那沙盘前面,背对着余秋苦思冥想着。 这个人并没有像是外面的兵士一样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而是穿着一身比较朴素的便服。 但,不用依靠服饰,光是感受着那浑身凛然的气势,余秋便明白。 这个人,一定就是这一座营地的将军了。 这种气质,比起任何的服装都要更加具有辨识度。 余秋没有出声打扰将军,而是走到了他的身后,跟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沙盘。 之所以不靠近,是因为对于将军这种人来说,任何陌生的气息靠近都会让他清醒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的话,比较方便。 余秋眺望着沙盘,看着上面摆着的一个个方阵。 旗帜鲜明的两方正交缠在一起,一方看上去虽然处于攻势,却对于对手的方阵束手无策。 第98章 纵死(下) 从整体上来看的话,只要可以突破这个方阵,之后便是一马平川了。 只不过,看将军的这个样子,想要突破这个方阵显然有些困难。 在余秋看来,这个方阵倒是很容易突破,并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只需要採取最为简单的方法就可以了。 他等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都要变暗了,将军却还是在思考着。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终于,余秋不得不出声了。 「将军,不如换一个思路如何?」 这一道声音并没有让将军惊讶,在余秋进来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只不过是没有理会而已。 这个时候余秋出声,他也没有看向余秋的方向哪怕是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觉得应该如何?」 「很简单。」 余秋走到沙盘的方向,手指在对方的方阵上掠过。 「这个方阵,是为了防御正面的敌人而设立的,坚不可摧,我方的方阵也无法突破过去。」 余秋目光看向缠斗着的另一方阵营,平静地说道。 「那么,只需要换一个思路就可以了。」 余秋伸手将己方的人员全部抹平。 「只需要放弃正面的这些人,令他们强制突破这个方阵,然后,趁机让人从侧方突破方阵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让将军不由得笑了,那是嘲讽的笑容。 「你说得简单,但是,正面的将士,应该如何突破?我不就是因为这一点而烦恼的吗?」 对此,余秋摇了摇头。 「将军,我说要强制突破,没有说过要成功突破,不要忘记,对方的方阵是针对防御正面的敌人而特化过的,从正面当然是无法突破的。」 「那你的意思是?」 「只需要牺牲正面的人就可以了。」 余秋的话语无比的平静,就好像是在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既然是对正面特化的方阵,那么,就从侧面袭击。这个动向当然会被敌人侦测到,那么,只需要让正面的人付出生命去拦截,不让他们调转阵营就足够了。」 这话让将军不由得看向了余秋,确认似地问道。 「你知道我方正面阵营有多少将士吗?」 「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管那是数万,还是数十万,都无所谓,我们只要获胜就足够了。」 余秋伸手,将双方除了侧方的阵营全部抹灭。 「我们只需要将对方歼灭,不惜任何代价,这就是战争,不是吗?」 将军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了。 余秋的方案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大部队被毁灭之后如果有其他的敌人来袭怎么办? 又比如其他的国家如果乘机侵略怎么办? 问题很多,但是,那些都只是如果而已,余秋的方案却是确实的。 如果真的是战争的话,那么,内阁只会同意余秋的方案。 因为胜利是註定的,而如果,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不愧是伏魔司,果然是没有人性的怪物。」 将军摇了摇头,赞嘆道。 这绝对不是贬低,而是褒奖。 伏魔司的人没有人性,这在大魏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对此余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想。 「那么,说说你这一次来访的目的吧。」 将军按下沙盘上的一个按键,顿时,桌子翻转,沙盘消失不见。 转而出现的,是摆放着果盘和美酒的会客用桌子。 将军一边询问着,一边替余秋斟了一杯酒。 这可是一般人都没有的殊荣,哪怕是天京的客人,将军的态度也不会这么好。 余秋对于这一点不清楚,他只是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比起青市的酒,墨市的酒总是显得比较火辣一些。 喉咙被灼烧的感觉,让余秋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觉得怎么样?」 将军问道。 「好酒。」 余秋赞嘆道,然后话锋一转说道。 「关于我这一次的目的,将军,我想问营地借一样东西。」 「哦?居然不是借兵,而是借东西?」 「只是借东西而已,这个情况下,兵士没有多大的用场。」 余秋直言不讳,将军对此也不生气,只是示意余秋继续说。 「我想借盖天炮。」 余秋也没有客气,直接说道。 这下子,反倒是让将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低声问道。 「你需要盖天炮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其中还带着一些质疑。 余秋对于将军的这个反应也不意外。 盖天炮,虽然名义上叫做炮,但实际上是一种对城市用的飞弹。 只要盖天炮一出,那么,那座城市几乎就不会存在任何倖存的人了。 一般来讲,这是只在战场上使用的,不对,应该说就算是在战场上,这种飞弹也不会经常使用。 原因很简单,除了造价昂贵之外,更重要的是和其他的定点飞弹不同,盖天炮是范围覆盖型的。 而覆盖面积,自然就是整个城市。 比起造价,人道的灾难是盖天炮不常被使用的主要原因。 上一次大魏的盖天炮被使用,还是联合其他的周边各国,对恐怖分子的大本营进行洗地。 而那一次的伤亡人数,是六位数,接近七位数,这是那些恐怖分子的总数。 也正是因为这个数量太过于庞大,所以才需要各国联合行动。 在盖天炮之后,对于大本营周边的封锁绞杀,则是没有那么夸张的数量了。 所以,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上来讲,盖天炮都是战略性的杀伤性武器。 如果余秋想要使用盖天炮,必须要给出足够的理由,不然将军是不可能批准使用的。 而且,可以使用盖天炮,也是墨市营地的特权。 其他的营地没有盖天炮,就算有,也必须上报圣听批准,是不可能有墨市营地的独自裁决权的。 而权力越大,要承担的责任,自然也就越大。 「我的理由很简单……」 余秋与将军对视着,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的波动。 比起以往,比起曾经的任何的时候,现在的余秋的眼神都要冷漠得多。 就好像是千年的寒冰一样,这冷漠足以将人冻住。 就算是将军,面对着这种眼神,也不由得心生寒意。 「我要将盖天炮对准青市,然后将它——毁灭。」 第99章 绝灭(上) 一瞬间,将军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余秋刚刚说了什么?要把盖天炮对准哪里来着? 青市?把盖天炮对准青市? 将军望着余秋,就好像是在望着一个魔鬼一般。 就算是在战场上,面对着敌人的城池,他们也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而且,如果将军没有记错的话,刚刚通报余秋是青市的稽查司兼伏魔司顾问吧? 也就是说,这个人要把盖天炮对准自己的老家轰下去?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难以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到底是见多识广,将军还是按下了自己的惊讶,低声对着余秋问道。 「青市是大魏的领土,如果你无法给我充分的理由,我是不可能批准使用盖天炮的。」 顿了顿,将军继续说道。 「另外,如果你无法说服我的话,那么,你将被以危害大魏安全罪被逮捕进军事法庭。」 将军这么说着,打量着余秋的表情。 只是,不管他再怎么去看,余秋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改变,就好像是对他刚刚所说的事情完全不在意一样。 「将军,将青市毁灭,并非是为了屠杀,而是为了拯救。」 余秋双眼平静地望着将军。 如果可以的话,将军真想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些惶恐,以及不安和愧疚的情绪。 可是,无论如何去寻找,也无法从余秋的眼中找到这种情绪。 对于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这个人丝毫不感到任何的愧疚和不安。 「让我……详细地听一听你的话吧。」 沉默了片刻,将军对着余秋说道。 他是一名边境将士,对于青市的事情不太清楚。 所以,他要再更加详细的听一听,余秋的理由。 —— 良久, 将军听完了余秋的话。 事情比起他想像之中的还要麻烦一些。 但是,比起麻烦这种情绪,更多的,将军还是感到不解。 他知道现在的青市是十分的复杂且危险的状态,却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用盖天炮将青市毁灭。 所谓的因毁灭而迎来新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太清楚。 只是,将军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现在的青市,用平常的手段,已经无法挽救这一座城市了。 在以青市府为中央的大魏全套机构陷入了瘫痪之后,交通也被斩断。 而且,天京的支援也被阻挡住了。 这就说明,这个隐藏在暗中的人对于青市所谋甚大。 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要做什么,但是,从时间点来看的话,很显然,对方正在逐步地实现自己的目的。 现在的青市,说是已经脱离了大魏的管辖也不算是夸张。 它,已经全面落入了对方的魔爪。 若是给大魏时间的话,这座城市迟早是会回来的。 可是,从余秋的话来分析现在的状况的话,显然,大魏没有那个时间了。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引起这么大的混乱,所谋之巨大,是肯定的。 绝对,不能让对方的目的就这么实现。 「稍等我一会儿,我要去核实一下情况。」 思考了一阵,将军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离开了房间。 墨市营地连接着整个大魏的情报网络,他要核实具体的情况是很容易的。 不久之后,将军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比起走出去之前还要更加的难看。 因为,在核实情报的过程之中,他还知道了余秋所不知道的情报。 那支被阻拦在青市之外的伏魔司队伍,不仅仅只是因为余秋的求援而来的。 更多的,是因为一个部门。 ——监天司。 余秋所求援的事情,和监天司指定的是同一件事情。 考虑到监天司的特殊作用,也就是说,现在的青市经历的一切事情,不仅仅只是一个青市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里发生的事情,关乎着整个大魏的存续。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将军心中的天秤就倾斜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青市的重量也无法比拟整个大魏的安危。 他是一名将士,保卫大魏就是他的任务。 哪怕,那并不是发生在边境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跟整个大魏比较起来,青市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你的请求,我允许了。」 将军的声音低沉。 他跟余秋这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不一样,对于现在自己所做的事情可以切实的感觉到罪恶感。 只是,使命感比起罪恶感更加强烈。 今日的梦魇,想必会一直缠绕在他的心间吧,日日夜夜的折磨他这个杀死青市的人。 将军深切的知道,自己的决定会添上多少无辜的亡魂。 只是,他哪怕是背负着这一份罪孽,也必须做出这个决定。 这就是他的任务,这就是他的职责。 「圣上,请原谅我的罪过。」 在心中轻声喃喃着,将军带着余秋走向盖天炮所在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在将军的宅邸,而是在营地里的一个角落,由重兵看管着。 在前往那里的途中,将军的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 和他相比,余秋的步伐却没有一点儿变化,和往常一样。 「果然,你是个怪物。」 在目的地的营房前停下,将军看了一眼旁边的余秋的表情,厌恶地说道。 他对于余秋一开始的赞赏,这个时候已经全部都消失了。 虽然知道余秋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他还是难免生出这样的情绪。 这是面对着一个怪物的,一个非人类的自然而然的情绪。 也许在今天之后,旁人会记住余秋拯救了青市, 但是将军会记得,自己和余秋,是毁灭青市的罪人。 这个事情,将军永远都不会忘记。 「让开。」 走进营房之中, 正中间,正摆放着一个大炮。 跟古朴的历史书中所看到的不同,余秋的眼前的大炮充满着一股浓浓的电子感。 这是现代的科技,而不是古代的那种火药的堆叠。 【请进行验证。】 在走进大炮的时候,炮身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将军沉默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层无形的光膜从他的手掌之间扫过。 【掌纹识别通过。】 【请进行虹膜识别。】 …… 第100章 绝灭(中) 盖天炮的速度很快, 比起一般的飞弹都要快。 这是战略性的武器,就只是为了摧毁目标而存在的。 比起平常的火炮,要凶狠、恐怖。 那股巨大的毁灭力量,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会令人感到深深的恐惧。 余秋和将军站在营地里的瞭望塔上,仰望着天空。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盖天炮的尾巴,在他们的视野之中越来越远,逐渐的已经完全的看不见了。 只不过,取而代之的,一道荧幕在他们的眼前弹了出来。 那是镌刻在炮身之上的铭文,起到了一个监督的作用,提供了一个视野。 余秋和将军看着眼前的炮弹的视野,都没有说话。 余秋是无话可说,而将军则是无言以对。 二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只剩下炮弹的视野极速地拉近拉远。 仿佛,可以听到那被灼烧的,空气的焦灼之声。 —— 圣女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她双眼之中神秘而勾人的色彩消失了,拿开了放在柳琉璃头上的手。 她的目光转向了电视之上, 那摇曳着的焰尾,比起其他的所有的东西都要更加的闪耀。 火焰迸发,声音通过无人机传入了电视之中。 那巨大的声响,比起圣女听过的所有的声音都要令人感到恐惧。 那迸发着的火焰,在虚空之中分裂,化作无数的星火,朝着青市之中坠落。 圣女的瞳孔猛地睁大,感觉那火焰仿佛透过了电视,朝着自己疾驰而来一般。 她敏锐的感觉到,如果任由那焰火击中自己,不管是如何的神通,也无法保住她的性命。 这是仅仅只是碰触到就会令所有事物凋零的火焰, 这是灭绝的武器,只是为了夺走接触到的所有生命。 不对,哪怕只是没有生命的存在,被触碰到,也会分解、消散,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上。 这个东西,可以将世间的一切都抹除。 这,是本不应该出现在青市的武器。 「这……是什么?」 圣女喃喃着。 然后,电视熄灭了。 无人机擦到了焰火的尾巴,变成了一团并不存在的空气。 柳琉璃望着电视那已然黑了的屏幕,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直觉上她可以感觉到,这一定是余秋那边做了什么。 因为,现在的事态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无法太糟糕了,对方显然已经掌控了整个青市。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特殊的做些什么,就可以将一切玩弄在股掌之间。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了什么变故,那就一定是对这些人不利的。 那么,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就很清楚了。 只有余秋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这是只有在青市之外的他可以做到的事情。 「毁灭……然后新生吗?」 柳琉璃喃喃着,闭上了双眼。 她可以感觉到,这一场以青市为中心的闹剧,即将落幕了。 在青市的焰火四散之后,结局就会出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明了。 —— 青市, 中央街区。 争斗的人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们手中的,或冷兵器,或热武器都停下了释放自己的獠牙。 在这个时候,巨大的危机感从心中迸发出来,驱使着他们抬头仰望。 那朝着青市坠落下来的焰火,就如同星星的碎屑一般美丽。 连绵的大雨被焰火遮盖,漆黑的天空被焰火点燃。 天空,在这个瞬间宛若一张无比美丽的画卷一般令人沉醉。 在此刻,所有的抬头仰望的人都被这焰火吸引住了。 然后,他们在这种沉醉之中,被焰火沾染。 那身躯,就如同冰雪一般,被这焰火溶解,被这美丽的一幕所吞噬,变成了这画卷之中的一员。 他们的生命被抹除, 他们的灵魂被消灭。 唯一一点值得宽慰的是,他们死在这最为美好的一幕,死在没有痛苦的瞬间。 而被焰火消融的,不仅仅只有人的生命。 就连没有生命的死亡——那青市的建筑。 在这焰火之下,也仿佛一团棉花一样,被灼烧殆尽。 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从地图上看去,青市就好像是被上帝之手抹除了一般。 以一种并不算慢的速度,青市开始在这个世界上失去自己的所有痕迹。 盖天炮的焰火比起这个世上的所有事物都要华美, 同样的,也比起这个世上的所有事物都要残忍。 焰火之下,生与死的界限被模糊,一切都平等的死去。 哪怕是,本不应该死去的东西,也无法在这焰火之下倖存。 这是消灭人道的武器, 这是消灭一切的手段。 这是大魏,战无不胜的利刃。 这是,为了让大魏存续,将军所挥下的,惊天的一剑。 —— 伏魔司墓地之中, 女性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 焰火落在她的脚边,巧之又巧地避开了她的身影。 焰火这无尽的美丽,仿佛嫌弃她一般,不愿点亮她瞬间的光芒。 「真是漂亮的景色。」 女性悠悠地说道。 她的手中,还是拿着那一把伞。 而如雨一般的焰火,好似连她的伞也不愿碰上,避开了与她有关的一切事物。 「所有的一切都在毁灭。」 「没有使用那个东西吗?」 「那么,失去了毁灭的机能的那个事物,现在又存在着怎么样的价值呢?」 轻轻说着,女性的目光瞥向旁边。 她好似透过了仿佛无尽的距离,看到了那眺望天空的身影。 「你既然不在这里,那么,就让我替你,给这落幕的剧场添上最后的一笔吧。」 脸上露出一个浅笑,女性扔掉手中的伞,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路途之中,她看到了无数的,那抬头仰望的人的身影被焰火所抹除。 他们的脸上,最后残留着的,是那如痴如醉的沉迷。 这是焰火的怜悯,让他们化为了这地狱之中的天堂色彩。 女性只是轻轻地从他们的身影之上一扫而过,便不再在意了。 她眼前的土地溶解,那就绕过去, 她眼前有人被抹去,那就直接从那中间传过去。 女性要做的事情,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前进而已。 她像是画, 像是画中,那没有心与血的仙子。 第101章 绝灭(下) 城市在焚烧, 建筑被焚毁,抹灭, 人们仰望着那美丽的绝景,走向了自己的末路。 焰火是平等的, 它对于生命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要沾染到,就只能被抹灭。 盖天炮的威能,要超越所有已知的武器。 青市的人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减少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从百万,到数十万,再到十万,最后终于逐渐缩减到了四位数。 不管是巡视人员,还是那些暴动的青市市民,都被这一场焰火平等的消灭了。 他们的冲突显得如此的没有意义,他们的生命也仿佛没有任何的意义。 甚至不曾有人因为他们的死去而悲鸣, 对于今日青市所发生的一切,在以后的记录之中,也只有一串串消失的数字而已。 青市变成了犯罪的乐园, 所有的人手上都沾染上了旁人的鲜血。 温和的市民死在了暴动的市民手下,没有人存活了下来。 然后,暴动的市民所求的是什么呢? 那些因为强制镇压而变得混乱的巡视人员又从中想要获得什么呢? 这一切都没有得到答案, 他们的所有,都被焰火焚尽,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所有的人都是罪犯, 于是,这一场焰火,将所有的罪恶从青市抹去了。 青市的倖存者——零。 在大火之中,生命连凋零都显得如此的没有意义。 只有建筑还在顽强的抵抗着, 但,它们的消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余秋和将军通过上帝一般的视角将这一切收入了眼中, 自己保护的人死于自己的行为,这一个事实让将军心如刀绞。 而余秋,则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旁人无法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就算是没血没泪的怪物,在此刻也应当感到哀伤才对。 但是,余秋没有。 他就仿佛是不具备任何情感似的。 「怪物。」 将军再一次对余秋这么评价道。 余秋对此没有回话,只是等待着一切落幕。 毁灭并非只是为了毁灭, 毁灭是为了新生,为了将一切的罪孽洗涤之后,新的未来。 —— 鲜血浇淋在剑身之上, 未成形的剑,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发出着嗤嗤的声响。 只是,没有火焰,鲜血替代了火焰的作用。 奇妙的是,在灼烧的声音响彻之时,却没有青烟冒出。 这怪异的一点,象徵着这一把剑的不凡。 从模糊的坯胎来看,剑身就快要成型了。 随着鲜血浇在上面,一点点的,剑胎改变着自己的形状。 没有人知道这一把剑最终会变成什么形状, 但,它的不凡却是从一开始就註定了。 只要可以成型,这把剑就不会平凡,它必定将为这个世界带来前所未有的改变。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个关口, 血液,中断了。 浇在剑身之上的血液,再也没有一滴。 「咦?停下了啊?」 少女好奇地顺着涌出血液的管道向上看去。 摇了摇管道,也再也没有流下一滴血液。 昏暗的洞窟之中,黯淡的光芒照着她那一张疑惑的脸。 「决,怎么回事?」 跟柳琉璃战斗过的男人对着身旁的名为决的中年妇女询问道。 「血,没了来源。」 决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怎么会?现在整个城市不是正在厮杀吗?根据计算,现在城市的人口的血应该是可以铸造完这把剑的啊?」 男人有些抓狂地说道。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那一名青年。 在击晕楚天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手了。 「老大,我们应该怎么办?」 男人对青年问道。 青年没有回话,只是打开了挂在墙壁上的电视。 里面映出来的,就是正在熊熊燃烧的城市。 「这……」 男人惊了,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原因,为了阻止我们,他将整个城市毁灭了。」 青年淡淡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男人追问道。 「离开这里,这里对我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可是,我们就快要成功了!」 「……」 青年无言地望向男人。 在这一道目光的注视之下,男人咬了咬牙,低下了头。 「……是。」 口中这么说着,他的眼中却满是不甘。 冶金案,那么多的人命, 朝廷的高层,那么多的布置。 对于青市的腐蚀、掌控,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甚至,他和决都差一点死在了那个女人的手中,这一切,都要这么功亏一篑了吗? 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以往的冷静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被抛到了一边。 不甘的疯狂,几乎要将他吞噬。 「袂,我们并非是一无所获。」 青年低声道。 「冶金案为我们铸造了胚胎。」 「高层为我们所用,扰乱了伏魔司和监天司的布置。」 「青市的人的鲜血,将胚胎塑形,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切,都并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青年走上前来,对着名为袂的男人笑了笑。 「接下来,只差一步,我们就可以让这个剑铸造完成了。」 袂抬头望着青年的眼睛,不由得点了点头。 「放心吧,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苍云那边的记忆我也已经处理了,楚天和也已经死了,而我们却没有牺牲任何一人。」 拍了拍袂的肩膀,青年的声音掷地有声。 「上天,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是啊,袂哥,整个世界都是为我们而运转的。」 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对着袂笑嘻嘻地说道。 如果忽略她手中那一柄大锤子的话,那么看上去,她还是很可爱的。 「瑶……」 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的。」 青年闻言,一脸的欣慰。 「你们去召回圣女,人到齐了之后,我们立刻就离开这里。」 「那,那个女人怎么办?」 对此,青年沉吟片刻。 「打晕她,不要杀了她,如果杀了她,那个男人很可能会缠上我们,那对我们没有好处。」 「可是,不杀她的话,那个男人就会放过我们了吗?他可是付出了整座城市啊。」 闻言,青年轻笑。 「那个人,可不是那么一个在意人的生命的人。」 说罢,青年迈步。 「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第102章 新生(上) 无情的焰火, 带着没有多少温度的光芒。 没有那种灼烧一般的苦痛,就好像是温和的阳光一般。 在这个大雨连绵的天气,显得有一些温暖。 只是,在这温暖之中,一切都走向了末路而已。 比起迟早的腐朽崩塌,也许这样的毁灭,反而比较绚丽多彩。 女性就走在这样的大街之上。 她的眼前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人了,所有的生命都被抹除,化为了无形,变成了空气的一部分。 只有少许的几个建筑,还在顽强的抵抗着,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未来, 这座城市也不曾拥有过未来。 它就这样迎接了自己的终点。 女性就在这样的一座城市之中走动着。 焰火还是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地从天际坠落。 火焰将地面灼烧,将大气撕裂,将平整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 但,不知为何,焰火却将自己与女性的距离主动拉开了。 少许零星的焰火会落在女性的脚边,却也无法碰到她的分毫。 再如何恐怖的事物,再如何具有毁灭性的威能,如果无法碰触到的话,也是没有意义的。 「真是美丽的景色。」 女性环顾四周。 那熊熊燃烧的建筑,那温暖和煦的火光, 一切都显得无比的耀眼而璀璨,像是一场盛大的演出。 一边欣赏着这样的景色,女性一边朝着某个地方走去。 她的脚步不快,闲庭信步一般,仿佛是在游览散步。 对于周边的一切,她都不惧怕,哪怕是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对于她来说,也好似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一般。 她的眼神看着一切,却也没有看着一切。 一切在她的眼中存在,一切又在她的眼中凋零。 那一双漂亮的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事物。 而时间不会停止,道路也不会延伸。 再如何的慢,终于,女性也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景象。 以往伫立在这里的建筑已经没有了踪影,只剩下少许的残骸慢慢地消散。 过不了几分钟,这些残骸也会消失吧,这里将变成一片白地。 从现在的状况看来,任谁也无法看出来这里以前是稽查司的分部。 这里现在,只是一堆等待着消亡的垃圾而已。 女性对于现场只是粗略地扫视了一眼,缓缓走到了一个位置。 稍微驻足了一会儿,她才弯下腰,从废墟的瓦砾之中捡起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比起旁处正在燃烧的焰火,这个东西也许还要更加的闪耀也说不定。 在女性捡起它之前,旁边的焰火在朝着它涌过去,却无法沾染到它的身上。 就好像,这个东西并不存在一般。 它仿佛只是一个概念般的存在,虽然拥有着实体,却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毁灭的机能已经无法启动了吗?」 轻声低语着,女性的手从倒三角上面拂过。 那金属一样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和这个烈火肆虐的场景完全的不符。 「一会儿会派上用场,用来添作,这最后的一笔。」 女性握住倒三角,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而是抬头仰望着上空。 就好像是天女散花,星火飘零,将整个世界点亮。 虽然大雨连绵,雨水却无法坠落, 在刚刚形成的瞬间,就被这热情的焰火给蒸发掉了。 女性望着这一幕,神情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是, 在她望着这一幕的时候,她的身后,原本稽查司分部门口的位置,轻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青年来到了这里,用那一双清澈、没有丝毫的浑浊的双眼望着女性。 「……把你手里的那个东西给我。」 等待了一会儿,青年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女性侧头看向了青年,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殿下,这还真是稀奇。」 对着青年伸出手,女性手中的倒三角熠熠生辉。 「你想要的,是这个东西吗?」 这么说着,在青年伸出手的时候,女性却缩回了手。 看着这样的情景,青年的脸颊稍微的抽动,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三姐……闹够了吧?」 闻言,女性的脸上依旧是挂着那一抹浅笑。 「这个东西,不能给你,你是知道的。」 「破坏了我的计划,就这么让你开心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个观众。」 「你明明知道我打算做的事情,你到底是有着什么打算?既没有保护这座城市的百姓,也没有选择辅佐我。」 「我只是在看着一出令人忍俊不住的戏码而已。」 女性说罢,将倒三角收回了自己的怀中,她的目光穿过青年,看向了他的身后。 那里,数道人影正在朝着这里疾驰而来。 「看来,你的时间到了。」 青年凝视着女性,沉默了半响。 「希望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说完这一句话,青年转身和决等人合流,离开了这里。 非是他不愿意动手,而是力有不及。 如果倒三角依旧还是在柳琉璃的手中,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只是,面对着女性,这种事情已经没有做的必要的。 现在的他,除了收手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才是,这一次在青市,青年迎来的最大的败北。 比起余秋的付之一炬,现在的青年,才是毫无疑问地失败。 「……」 女性望着青年的背影渐行渐远,脸上始终挂着那一抹微笑。 她转头看着周边的环境,脸上的笑容愈加深邃了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 从口袋里掏出倒三角,女性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敲动。 「——复原。」 轻轻念着,女性朝着上空扔出了倒三角。 一道白色的光,从倒三角之中迸发出来。 比起那温和燃烧着的焰火,这一道白光的动静要小上很多。 没有温度,没有巨大的声响,就像是不曾发生过一般。 在女性的注视之下,白光朝着周边扩散而去,不一会儿,就将整座城池覆盖住了。 焰火,在这一道白光之下,显得是如此的无助。 面对着白光,焰火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 第103章 新生(下) 盖天炮, 那大魏军队作战用的最强兵器, 在这个时候,就好像是容易折断的筷子一般,转瞬之间就被白光覆盖住了。 所有的焰火,所有的光亮,所有的一切。 盖天炮所造成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一道白光所覆盖住了,没有丝毫的倖存。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起说是杀伤力,白光本身,是更加神秘的东西。 就好像是概念一般的存在一样,它就这样,很快将整个青市覆盖住了。 女性抬头仰望着这一切, 而在远方,余秋和将军也看着这一切。 只不过,他们只能窥得少许,便丢失了视野。 他们的视野是由焰火所提供的,是盖天炮的一部分。 那么,当盖天炮的一切都不存在的时候,自然,那视野也就消失了。 从余秋和将军的视角来看,只看到一道白光浮现,然后,他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 将军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焦躁。 在这个时候,以往的冷静,就好像是不存在的东西。 跟余秋不同,对于将军来说,这一次的事件要更加的严重。 为了大魏的存续,他付出了青市的百姓,付出了数百万人命。 他背负着这一份沉重无比的罪孽, 比起余秋,他更加不能容忍这一切无功而返。 他不允许,这一切的牺牲都被白费。 余秋看着将军的表情,一脸漠然。 就是这样的, 对于一个人来说,生命越沉重,越珍贵,那么,他们背负的东西也就越多。 太过于珍视的话,那么,他们就必须要渴望更加丰厚的回报。 不然的话,他们无法说服自己的心,说服自己的道德感。 如果这一切都白费的话,将军想必一辈子都必须背负着数百万条生命这种沉重的罪孽感吧。 余秋想,他大概是活不下去的。 他付出的太多,所以,渴求的也就更多了。 如果谋求的东西化作虚无,那么,那份沉重的罪孽,必然会将他压垮。 而对于余秋来说,这种压力是不存在的。 从他的视角看来,这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自然,一切都是没有价值的。 他可以容忍失败,因为,那付出的本身,就没有任何的价值,所以失败,也不会损失什么。 作为大魏的官员,余秋觉得,将军必须知道这一点。 为了大魏,所有的牺牲,都是必要的,根本就不需要感到罪恶。 因为,这都是为了大魏。 「那么,我该离开了。」 又继续望了将军一眼,余秋转身离开了营地。 盖天炮既然已经失效,那么,他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至于将军的以后,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第一负责人,作为一名战场宿将,更是如此。 —— 时隔多日, 余秋终于回到了青市。 藉助着墨市府的直升机,他回到了这一片热土。 从直升机上下来,余秋环顾眼前所看到的事物。 青市的一切,都和以往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是的,和以往一样。 就好像那盖天炮所造成的损失只是一场幻境, 就好像,那青市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浮生一梦。 「……顾问。」 就在余秋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的时候,柳琉璃跌跌撞撞地走向了他。 她的双腿有一些一瘸一拐的,大概是在战斗中负伤了吧。 至于为什么而战斗,这一点,余秋就不再去问了。 「琉璃,你没事就好。」 余秋轻轻笑了笑。 「多亏了他们绑住我的地方是地下,不然的话,恐怕我也会变成跟其他的人一样的结局吧。」 柳琉璃脸上满是苦涩。 至于她口中的青市人的结局,余秋不用去问就明白了。 不需要多么精准的感知,余秋就清楚现在的青市的现状。 虽然所有的建筑和设施都跟他离开青市的时候一样, 但是,唯独有一样不同。 ——人。 现在的青市感觉不到丝毫的人的气息。 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生命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吗?」 余秋对柳琉璃问道。 柳琉璃稍微想了想,才说道。 「稽查司的苍云活下来了,因为高层的重症监护室是一级防御设施,同样在地下,所以他没事。」 柳琉璃说完,就不再言语了。 她的意思很容易理解,就是青市除了苍云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人活下来。 「事态紧急啊……将外派到其他市的伏魔司人员召回来吧。」 「这个……」 柳琉璃有些难以启齿。 看她的样子,余秋也猜到了现在的状况了。 看来,现在的伏魔司只剩下那个不在的领头人,和自己二人了。 还好,方为自己本身也带着一些人,等他回来也不至于没人可用了。 至于其他的人,余秋就只能祝他们晚安了。 「对了,有人让我转告给顾问一句话。」 忽地,柳琉璃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余秋说道。 余秋做出侧耳聆听的样子。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柳琉璃这么说道。 看来,这就是有人让她转告自己的话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余秋问道。 柳琉璃摇了摇头。 「是……你之前在墓地遇到的那个人?」 柳琉璃点了点头。 于是,余秋明白了一切。 —— 将时间倒回数小时前, 在摧毁了覆盖青市的焰火之后,白光代替它的存在盖住了整座城市。 在女性的注目下,白光之中的一切都在破碎、重组。 青市的一切,本来应该已经在焰火之中被毁灭的东西,都开始缓慢的复原。 唯一没有复原的,只有青市的人。 不管是巡视人员,还是那些暴动的市民,都没有复原。 至于这是不能还是不愿,只有女性自己知道了。 「毁灭之后,便是新生。」 女性转头望向远处朝着自己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的柳琉璃,轻轻笑了。 她迈动着脚步,朝着柳琉璃走了过去。 一切都已经结束, 但是,一场戏码的结束,是另一场戏码的开始。 现在发生在青市的事情虽然完结了, 可,总有其他的事情会出现在大魏的领土之上。 那把未铸造完成的剑,等待着完工的那一天。 青年,在暗处等待着。 第104章 重整 发生在青市的戏码就这么结束了, 以莫名其妙的连环凶杀案为开始,以一切都被抹除消灭为结束。 青市的基础建设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而保存完好, 但,现在还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 在邻市的帮助下,高速公路和其他被截断的道路都被修缮完毕,飞机同样也完成了整修。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大魏的调度之下,一切都被很快的修复着。 青市府也被以一种极快地速度完成了填充,各个部门都重新恢复了运转。 人手或多或少都是从其他的城市直接借调过来的,也只有这种手段可以快速地恢复青市的机能。 而,在各种各样的部门单位填充完毕之后,紧接着急需解决的,就是人口的问题。 青市是一座城市, 城市是必须要有人的存在的,不是只需要各种部门就可以的。 想要依靠着青市的宣传拉动其他的人口迁移到青市,这个速度很慢,是完全不现实的。 在面对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大魏启动了应急的方案。 既是,从别的城市直接调动人口前往青市,成为新的青市人。 好在,大魏的人口向来是过饱和的, 想要实现这一点,并不算是十分的困难。 只需要人口过饱和的相关城市提交应当进行迁移的人口名单就可以直接将人口迁往青市了。 剩下的,则是青市这边的问题。 没有任何的城市会将高端的人才放往别的城市,它们汇报上去的名单肯定是那些不被需要的人口。 对于这一点,新的青市府心里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只不过它们没有挑剔的余地了。 只是,就算是再如何的需要人口,青市也不可能什么人都需要。 所以,在青市府的思量之下,人口筛选开始了。 在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情况下,对于迁入进来的人口进行全面且完善的背景调查,就是这个筛选计划的内容。 新的青市府没有以往的那个青市府那么腐朽的效率,很快就将这份计划完美的完成了。 最终经过层层筛选之后,认为没有问题的人口被陆陆续续地迁往了青市。 他们也许不是什么人才,但是,却是青市需要的「人口」。 在这个过程之中,新的青市各级部门,都以一种极其高效的速度完成了磨合。 只需要等待人口到达一定的程度,青市就可以恢复以往那正常的运转,重新成为一座正常的城市了。 ——前提是意外不发生的话。 青市, 中央区, 稽查司本部。 恢复了原样的稽查司本部正在高速运转着, 各种各样的人员在稽查司内部快速走动着,显得十分的忙碌。 不对,应该说是的确十分的忙碌吗? 此刻的稽查司,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忙碌许多。 「该死的!又发生新的案子了!」 「这种情况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啊!青市现在都快要变成犯罪之城了!」 「混蛋!不是已经进行过详细的背景调查了吗?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各种各样的抱怨在稽查司内部响起, 而在稽查司更加内部的地方,顾问办公室之中,余秋也是一脸的麻木。 他低头望着桌子上面厚厚的一层文件,无言以对。 「看来,那些城市为了将负面的人口赶出去,对他们的背景也进行了粉饰呢,同为朝廷的人,他们如果想要粉饰的话,我们是很难发现的。」 苍云坐在一旁,无奈地说道。 他的脑袋里面记得的事情不是很多了,对于当初发现的那名乞丐的笔记内容,更是完全的忘记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对于之前的事情也不在意,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干劲。 不然的话,现在的稽查司恐怕更加的繁忙吧。 「仅仅只是中央区,一天之内就有数百件不同的案件发生吗?」 余秋随手拿出一张文件,粗略地在上面扫了两眼,便不再关注了。 被粉饰了背景,现在迁入青市的人,有一些是其他城市的流氓地痞,或者干脆是犯罪分子之类的。 也因此,现在的青市几乎是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案件。 「这样下去的话,恐怕青市府用不了多久就要再一次停摆了,他们可是比我们要更加忙一些。」 苍云望着手中的文件,嘴角一抽。 「乱世必须用重典。」 余秋将桌子上面的文件全部扫到了地面之上。 「现在,全员出动,配合邻市过来增援的人员,将全市所有记录在案的犯罪分子全部抓起来。」 冷淡的话语,带着一些腥风血雨的味道。 「有很多案件可是还没有查明,有一些人也许是欲加之罪。」 苍云提醒道。 「我们可没有时间去做那种事情了,如果让现在的情况继续发生下去,那么,恐怕就只能再一次进行人口清除了。为了不发生这些事情,同时也是为了让那些安分守法的市民的安全得到保障,我们必须要做些什么。」 余秋站起了身子,朝着外面走去。 「你打算对那些人用什么刑罚?他们的罪可是都不一样啊,要分辨轻罪和重罪可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的。」 苍云的话说完,就看见余秋的目光冷淡地从他的身上扫过。 「对于罪犯,是不需要这种健全的规矩的。」 这一句话说完,就算是苍云再如何的迟钝,也明白余秋想做什么了。 他是想将所有的罪犯,不分轻罪还是重罪,统一的进行斩立决。 这样,的确是目前的青市能够做到的最快将城市恢复原样的办法了。 为了青市的百姓, 为了大魏,这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这是,必要的牺牲。 苍云这么说服着自己,跟着余秋一起来到了稽查司之中。 在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同时发生了一件事情。 因为连日的忙碌,终于是有人倒下了。 就在苍云和余秋的面前,稽查司的后方档案人员,在连日没有休息的加班后,倒下了。 并且,停止了呼吸。 「现在知道了吧?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了。」 这么说着,余秋对着稽查司的众人下达了今天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指示。 将青市的所有罪犯——逮捕。 第105章 两年后 时光的变迁总是那么的无情, 在不知不觉之中,时间就会过去,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挽留。 两年后,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市, 北城区,秦家。 余秋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回想起了两年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件事情,哪怕是在他的人生之中也是十分的重量级的,是一件无比难忘的事情。 但,余秋向来不是一个那个留恋以往的人,所以虽然很难以想像,他的确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来了。 不对,不应该说是记不起来了,而应该说是那段记忆沉睡在脑海的深处,在此之前没有从脑海之中浮出来比较合适。 「原来如此,你的亲人是死在那个时候吗……」 余秋面色苍白,轻轻咳嗽了两声。 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男人的一无所有是怎么回事了。 跟男人所说的一样,当时的事情全部都是经由他的手所审判的。 最终所造成的结果,就是为了维护青市的治安,大量的人死了。 男人的亲人,想必也是当时从其他城市迁往青市的人,也死在了那一次的事件之中。 虽然是为了青市的存续而做的准备,但那的确说不上是什么正义之举。 哪怕是余秋也清楚,在那一次的大规模审判之中,肯定是有着一些无辜的存在的。 只是对于当时的青市而言,实在是没有其他的选择。 就算是直到如今,余秋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时跟他一起办案的苍云已经死了,也是死在养灵人的这一起案件之中。 然后他们又开始针对自己,这难道是出于报复吗?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必须死!」 男人咬着牙,脸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怒火,跟之前相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还是那么的旺盛,就好像是要将一切都焚烧一般。 知道了原因,余秋对于现在的情况倒是完全能够理解了。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放弃眼前的两个人呢?」 千秋飘在余秋的头顶上,轻声询问道。 余秋的目光瞥向了目光昏暗的秦怜儿,又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稽查司的那名女性,立刻否决了千秋的提议。 他倒不是因为对这两个人多么重视,而是现在的情况就算牺牲了这两个人恐怕也无济于事。 他的身体状况虽然恢复了一些,但是想要应对眼前的局面,还是太过于冒险了。 就算是可以从这里逃出去,身上也可能会缺少一两个零件。 这种事情余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只是,那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那么,该做出决定了,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手上的这个小女孩死?」 男人没有给余秋留下多么长的时间思考,立刻追问道。 对此,余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现在的状况,不管怎么看也没有办法轻易的解决。 从这个男人的经历来看,如果是想要用口才说服他放下屠刀,显然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了。 「哥!」 忽地,头顶的千秋轻喝了一声, 余秋愣了一下,然后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庞大的怨气升腾。 「这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那个里面庞大的怨气正在飞速的凝聚、升起。 如果不知道的话,恐怕余秋还会以为自己就要从活人变成灵体了。 这么庞大的怨气,已经是怨灵级别的存在,为什么会从他的口袋之中出现? 余秋的大脑高速运转,旋即,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张符纸。 「喂!你打算做什么!?」 男人见到余秋拿出了东西,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余秋没有时间去理会男人了,而是紧紧地盯着符纸。 不会搞错的,那么庞大的怨气就是从这一张符纸里面传出来的,甚至穿透了符纸原本的防护。 「这是!?」 千秋看到这一张符纸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 跟余秋所使用的其他符纸不同,这一张符纸的样子稍微有些奇怪。 简单来说,上面只是单纯的用硃砂写了一个——收。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里面没有丝毫的玄奥的气息,就好像是只是一张废纸一般。 但是余秋和千秋却知道,这一张符纸绝对不是什么废纸。 这是余秋藉助了伏魔司的力量,用了一些手段所制造出来的收灵符。 并非是强制的封印,而是单纯的用来收纳灵体所用的符纸。 在这个符纸之中,有一个不小的空间,可以提供灵体一切的日常娱乐。 与其说是收灵符,也许说是灵体的养老院才比较合适。 而当然,余秋打造收灵符是不可能因为闲着没事做的。 这一张收灵符当然是有主的,里面住着两个灵体。 余秋的父亲以及……母亲…… 放在以往,千秋也是住在里面的。 所以,现在千秋一感觉到浓郁的怨气从符纸之中溢出来,脸色立刻就改变了。 「哥,怎么回事?」 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但千秋的脸上还是满是焦急之色。 余秋的表情也不好看,不过没有千秋那么焦急。 他大致上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看来,这就是破局的办法了。」 余秋嘆息了一声,点燃了符纸。 轰, 淡紫色的火焰迸溅出来,将空气都灼烧了。 而紧接着的,便是男人的手枪之中击发出来的子弹。 因为余秋的古怪动作,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而在这个时候,余秋的动作很慢。 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停留在了余秋的体内。 鲜血从弹孔之中流出,让本来就脸色苍白的余秋更加的憔悴了一些。 不过,这个时候余秋却是没有时间去在意这种事情了。 他抬头仰望着燃烧着的符纸,直到这一张符纸燃烧殆尽。 「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望着眼前的一切,愣了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了,就准备感觉到异常的时候立刻把秦怜儿和女性杀了。 只是,等到符纸被燃烧完之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这让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哥……」 千秋飘下来,轻轻扯了扯余秋的衣角。 二人一同看向了那个男人的方向。 第106章 结束 男人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但是,不代表着那里就真的什么都不存在了。 符纸被烧毁,收灵空间就破碎了。 那么自然,里面的灵体就被放回了现世之中。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在余秋和千秋的眼中,一脸茫然的男人前方,两个浑身散发着怨气的灵体正在朝着他走过去。 秦怜儿无神的目光微微在灵体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就回复了以往的样子。 在场的,只有男人和女性看不到灵体。 那浓郁的怨气让男性感觉到温度有了轻微的下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而在这个时间点,温度轻微下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对于男人来说,现在的的确确就是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余秋是不会做没有用的事情的。 「你做了什么?」 男人对着余秋怒喝道。 余秋轻轻嘆息了一声,没有回覆,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那里,鲜血不停地涌了出来,将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打湿了。 「我身上的血腥味儿重吗?」 余秋对千秋小声问道。 千秋鼻翼耸动,然后露出了一脸的嫌弃。 看着这一副表情,余秋也只能苦笑了。 当然,余秋苦笑,男人则是震怒。 他抬起手中的枪口,就要再一次扣动扳机。 虽然枪法不算太准,但是对现在的余秋已经足够了。 本来就满身都是伤,再加上中了弹,他就像是一栋破房子一样,轻轻一推就会倒下。 这的确就是现实,哪怕是余秋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但,前提是男人要能够扣动扳机才行。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的位置,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扣下去。 不管思想再如何的命令,身体也没有听从男人的指令,他就好像是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样。 「……」 秦怜儿浑浊的双眼微微抬起,看向了男人的手。 眼珠轻轻转动,又瞥向了男人的正前方。 那里,一个人影正捏着男人的手,他当然扣不下扳机了。 不仅如此, 恐怕,很快男人就会陷入永久的沉睡之中。 因为,在秦怜儿的眼中,一个人影捏着男人的手,却不代表着只有一道人影。 还有着另外一道人影,那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死死地凝视着男人的脸。 然后,缓缓对着男人的脖子伸出了手。 在男人的感触之中,他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 可,就算是没有什么痛苦,他也感觉到了一种窒息感。 就好像是呼吸系统一下子停摆了一样,不管他如何的吸气吐气,也没有丝毫的氧气被他吸入。 如果没有呼吸的机能,那张口闭口,就变成了单纯的动作了。 这下子,如果男人还感觉不到异常的话,那么恐怕他就是一个真正的蠢货了。 「余……秋……」 勉强挤出两个字,男人的眼睛上翻,露出了一片白色。 他已经一步迈入了死亡的境界了。 而在生与死的交界之时,男人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事物。 在他出于生死暧昧的界限是,他看到了,那捏着自己的手掌的女性。 也看到了,那掐着自己的脖子的男性。 当然,还有那浓郁到要令人作呕的怨气,更是源源不断地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这是连挣扎都无法做到的绝望, 在品尝着这一份绝望的过程之中,男人的心脏猛地一跳。 旋即,再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他,死了。 就一切的布局来说,男人死的是如此的潦草。 就好像是没有想好结局的烂尾小说一般,充满了悲剧和嘲讽的落幕。 可男人死了,怨灵却是没有停下行动。 他们那没有黑色的双眼瞥向了秦怜儿和女性。 因为秦怜儿和男人的距离太近了,所以在杀了男人之后,人影对着秦怜儿伸出了手。 任凭着怨气驱使,他就要杀死秦怜儿。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余秋这一次就真的只是除了一身伤之外什么都没有收穫到了。 「够了!」 一只手凭空出现,捏住了那朝着秦怜儿伸过去的手。 「父亲,别闹了。」 千秋斥了一声,朝着怨灵认出了一张符纸。 旁边的女性下意识就要阻止,却不知道为何,迈不开自己的双腿。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张符纸飘到了男性的头上。 「收灵。」 千秋轻声呢喃,另一只手快速地拿出了另外一张符纸贴在了收灵符之上。 「镇怨。」 啪, 话落之际,千秋眼前的人影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张符纸慢悠悠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至于镇怨符纸,则是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立刻自焚了。 千秋看向了女性,面露难色。 「抱歉了,母亲。」 这么说着,她如法炮制,将女性收入了收灵符之中。 在这一切都完成了之后,余秋才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这倒不是他不想早一点儿过来,而是实在是头晕眼花,走路晃晃悠悠的。 「你有方案倒是提前说一声啊,搞得我这么紧张。」 望着余秋的脸,千秋抱怨道。 对此,余秋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只是,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会爆发出怨气呢?」 千秋对于这一点感到不解。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面色大变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有些羞耻,直接飘到角落里画圈圈了。 余秋没有去管千秋,而是低头看向了那依旧没有多少表情的秦怜儿。 「这一次,总算是都结束了吗……」 喃喃一声,余秋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女性,对她轻声道。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这么说完,余秋的眼睛一闭,倒在了地面上陷入了昏迷。 而女性,则是一脸的茫然。 她从始至终都处于一个状态之外的情况,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搞不太清楚。 因为看不到灵体的缘故,她对于事情的发展也完全的不太清楚。 只是,余秋的命令她却是不敢违背。 一只手拉着秦怜儿,另一只手将余秋抗在肩膀上,女性离开了秦家。 虽然手臂中弹了,但是女性的意志力战胜了这种小事情。 千秋飘在几人的头顶,跟他们一起慢悠悠地朝着某个地方而去。 107 第一人 大魏,怀德十年,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青市,中央区,青市府。 余秋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文件,随手将其扔到垃圾桶,余秋又伸了一个懒腰。 自动被升调到青市府之后,他的生活一直就都是这么枯燥无趣,且乏味。 今天又有几个人来行贿, 今天又有几个人来送礼。 比起在伏魔司和稽查司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太过于清闲,让人睏倦。 刚刚他扔到垃圾桶的文件上,也是一些数据,像是青市目前的税收,需要划拨的款项,企业缴纳的各项费用之类的。 比起前往一线战斗,现在余秋跟数字打交道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不少。 对于这种日子,余秋倒是也没有多少的抱怨。 反正,现在青市他已经是第一人了,如果想要回到伏魔司和稽查司,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大魏很大,但是在青市里,他比起大魏还是要大上那么一点儿的。 也因此,大魏上头来人对于余秋进行检查的频率,也比起以往要高上很多。 大致上都是一些测试,比如忠诚度,以及业务能力之类的。 对于如何糊弄这些测试,余秋也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人生了无生趣。」 余秋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懒散地说道。 在青市之中,他已经升无可升,他已经达到了顶峰,成为了大魏的精华。 以他目前的年龄做到这个位置,哪怕是放眼整个大魏,那也是没有几个的。 从现在的情况来说,余秋大概还需要在青市老大这个位置上坐上个十来年吧。 对此,余秋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今天工作了一天,嗯,之后一周都呆在家里打游戏吧。」 余秋站起身,喃喃道。 知人善用,这是他的优点。 只要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那么这个城市就会合适的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余秋的空闲时间还是比较多的。 虽然偶尔也会有人说起什么加班太多了之类的浑话,但是只要稍微加一点他们的工资,那浑话也就变成赞美了。 至于之后,他们如果因为各种原因被罚俸,那就跟余秋没有关系了,那是稽查司的事情。 「我要不要卸任稽查司和伏魔司的位置呢?」 一边穿着衣服,余秋一边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青市府负责维持整个青市的运转,而稽查司也负责着包括税金、人员管理、刑罚等等职责。 余秋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担子太重了一点儿。 虽然现在他已经基本上不管稽查司的事情了,但是太过于复杂的事情还是会被递交到他这里。 就算不处理这些事情,将文件扔进垃圾桶或者碎纸机里面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咔哒, 就在余秋思考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他打开了门。 然后,正巧的是,门外面也有一个人准备打开门。 余秋正想要问问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不敲门就打算开门,就看到一张脸映入了自己的眼中。 「……呀,你好。」 余秋尴尬地笑了笑,抬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发质柔顺,再加上样貌俊秀,余秋觉得自己简直是完美。 当然,眼前的人似乎是不这么想。 「你又打算翘班?」 少女望着余秋,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我只是打算将自己接下来的时间贡献给新科技研发人员,用于测试他们的产品接下来的规划,并且划定相关的范围标准,从而让整个产业动起来,用以充实青市人的闲暇时间。」 余秋振振有词,一脸严肃。 「就是打算回去打游戏是吧?」 少女嘆息了一声,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了余秋。 「这是什么?」 余秋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然后眉头一跳。 文件上面的,大多是青市或者邻市,甚至是国都的贵族千金的详细信息。 余秋虽然想问这份文件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更为这份文件的详细而感到惊讶。 事无巨细,对于文件上面记载的人物的方方面面,都十分详细。 不仅仅只是岁数和爱好这种东西, 今天做了一些什么,生活之中获得过什么荣誉,在哪一天在哪个地方发呆晒了一天太阳…… 就连路边擦肩而过的人都记载在了文件上面。 「你……是不是入侵大魏资料库了?」 余秋嘴角一抽。 少女摇了摇头,否认了余秋的话,但是也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所以呢?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是什么意思?这上面有什么把柄吗?可以问她们要一笔钱之类的?」 「请不要把我说得跟你一样。」 少女反驳了一句,然后表情转晴,看上去十分自得地说道。 「这些,是接下来你要去相亲的人物。」 嗯?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余秋感觉自己好像是听错了。 「我说,你要和文件上记载的人相亲。」 少女嘆息着拍了拍余秋的肩膀。 「哥哥,你总不想让余家的血脉断绝吧?」 余秋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 的确,他的父母已经变成了灵体,妹妹也同样变成了灵体,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但是这个未免也有些太过于着急了吧?」 余秋说道。 「好事宜早不宜迟。」 少女说道。 一时之间,二人大眼瞪小眼,都没有说话。 「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太着急了一点儿吧。」 一道悠悠的声音突兀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千秋从收灵符之中飘了出来,望着少女一脸的不悦。 「我哥将来是要变成灵体和我们团聚的,没有必要这么早就想这种事情!」 喂, 这是在咒自己死吧? 继眼前一黑之后,余秋的面色也变黑了。 「……」 至于少女,则是压根儿没看千秋,而是继续凝视着余秋,想要用强大的压力迫使余秋答应。 「姓秦的,你居然无视我。」 千秋一脸的不忿,转而望向了余秋。 「哥,我就说当初不应该收养这个丫头的,这疯女人现在是要恩将仇报啊。」 余秋望着眼前的场面,嘆了一口气。 他真的,只是想要回去玩游戏而已啊。 108 再遇 就在事情僵持不下的时候, 忽地,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这个脚步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余秋的眼中。 那是一个女性,身上还穿着稽查司的衣服。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余秋望着这个人的样子,脸上更是露出了麻烦的表情。 自从把她从后方文案人员升职之后,她几乎每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的事情。 想必,这一次也不例外吧。 「顾问,你好,能打扰一下吗?」 女性走到余秋的前方站住,对着余秋说道。 她的声音听上去悦耳,只是脸色看上去冷淡许多。 和余秋相比,她的身高要矮上一些,所以望着余秋的时候,是仰着头的,这一点有些沖淡了那一张冷淡的脸。 「樱姐。」 秦怜儿在旁边叫了一声。 女性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 「怜儿,好久不见了。」 「哪里是好久不见,我们都几个月没有见到了,每一次去稽查司找你,你都不在。」 秦怜儿抱怨道。 「抱歉,因为最近很忙。」 楚樱伸手揉了揉秦怜儿的头发,无奈地说道。 听见这话,秦怜儿看向了余秋。 「不,这个可不是我安排的。」 余秋这么想着,扭过了头。 不过…… 他看向楚樱的脸,不由得心生感慨。 自从三年前在秦家的那件事情之后,她整个人就好像是完全改变了一样。 原本,楚樱还是一个有些市侩的女人,在那之后就变得很努力了。 虽然在秦家事件之后,余秋将她升职了,但总得来说还是负责后方工作的。 但余秋却总是听到这女人前往一线查案的消息。 在稽查司之中,她俨然已经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不过,跟三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比起来,她的表情却再也没有那个时候的那般柔和了。 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上去,楚樱的这一张脸上也只有冷淡的表情。 恐怕只有在看到自己和秦怜儿的时候,她的表情才会有一点儿变化吧。 「不好意思,如果事情不是很忙的话,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吗?我下班了。」 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在脑后,余秋对楚樱说道。 说实话,平日里还没有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反而更加的想要打游戏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顾问,虽然我也很想让你回去休息,但是不行。」 楚樱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凝重地说道。 「上头,来人了。」 闻言,余秋愣了一下。 「不是上周才刚刚来过吗?」 「这一次,不是检查的人。」 「那是谁?」 「……监察司。」 楚樱说着,将来访人员的名单递给了余秋。 在看到上面的名字之后,余秋的眉头一皱。 看来,今天这游戏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了了。 这都怪难度设置曲线太过于不合理,之后一定要用让那些人给自己的id上加上一个简易的选项。 这么想着,余秋跟楚樱离开了这里,前往了稽查司。 —— 上一次余秋来到稽查司的时候,还是上个月。 那个时候,余秋只是过来拿一些东西而已,没有想到再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居然是要见监察司的人。 虽然伏魔司跟稽查司的名声也不是很好,但是,拍马也比不上那跟瘟神一样的监察司。 不管是大魏的哪一个部门,知道了监察司要来,也会变得无比的难受。 监察司,就是这么一种存在。 「我们,必须要用这种方式见面吗?」 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余秋眼角一跳,出声问道。 他现在正处于的地方,是稽查司的审讯室,而且,还是在被审讯的位置上。 「这样更加方便谈话,不是吗?」 淡淡地,无比的冷淡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余秋抬眼看去,看见对方的脸的时候就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上一次我们见面,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呢。」 「余大顾问还记得我,这可真是令人欣喜。」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你的眼神之中可是一点儿喜悦的神色都没有。 余秋心中想着这样的事情,不由得再一次嘆息了一声。 监察司是不是没有人了?怎么老是找一些跟自己不对付的人过来。 「你看见我,似乎并不开心呢。」 杨瑰坐着,交叠着双腿,平静地望着余秋,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 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余秋的确是不想要见到这个人。 要知道在三年前,他们见面的时候,可是不怎么愉快的。 那一种不愉快,哪怕是到了现在,余秋也忘不了。 毕竟,面对着监察司,任何的事情都会让人印象深刻。 「那么,你们这一次找我又有什么事情?我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余秋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当然,他的这个姿势在杨瑰的眼神多少有一些嘲讽的意思。 不过说实话,余秋自己本身是完全没有那个意识的,他只是单纯的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无奈的反应而已。 不过好在,经过了三年的时光,杨瑰的心性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她可以相比的了。 如果是三年前,面对着这个样子的余秋,她一定会大声呵斥吧,不过这一次,杨瑰却是没有这么做。 当然,这也是因为杨瑰这一次的任务并不是要真的审讯余秋。 所以,这个时候她是不能够对余秋使用什么强硬的手段的。 「余大顾问,我这一次来,可是有一件好事要通知你。」 杨瑰的表情忽然变得明媚了起来。 余秋记得这一种表情,每一次杨瑰变成这种表情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余秋觉得,这一次也是一样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 「余秋,伸出双手。」 就在余秋这么想着的时候,杨瑰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严肃。 余秋自然是没有动的,想要看看杨瑰这一次是要搞什么花样。 然后,他就看见了杨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黄澄澄的捲轴。 嗯, 这下子不动是不行了。 余秋低着头,伸出了双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109 调任 大魏皇帝, 对于大魏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仿佛传说一般的名字。 除了那些朝廷的大臣之外,平民是没有机会见到皇帝的。 不仅仅只是如此,得益于高效运行的现代化机构,以往的那种奏章的形式被废除。 现在,哪怕是余秋,也无法联繫到大魏天子。 他的位置虽然说起来不算是一个平头百姓了,但是距离可以直面天子的级别,还差得远。 所以,在接到圣旨的时候,余秋的整个人都是茫然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注意到了自己。 同样是碍于高效运行的现代机构,很多事都是经由各个部门下达的,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天子亲自颁布的圣旨了。 余秋手中的圣旨,是这几年的第一封圣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恭喜啊,余顾问,陛下的恩惠,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杨瑰似笑非笑地望着余秋。 她的语气十分的平和,但是在余秋的耳中,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明明外表是这样的,性格却是那样的,余秋为杨瑰而感到遗憾。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余秋低头望着手中的圣旨,嘴角只是轻轻地抽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余顾问,我在657号等着你,可别不来哦。」 杨瑰望着余秋的脸色,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温声说了一句之后,便离开了稽查司。 只剩下余秋一个人留在审讯室之内,就像是一个被审讯的囚犯一般。 不多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楚樱抱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 她看着余秋的样子,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杨瑰才刚刚离开,监察司那边就交给了她一堆文件,让她转交给余秋。 「大人,你没事吧?」 冷淡的目光多少有些担忧,语气却还是以往那样的没有多少感情。 这一声叫醒了余秋,他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子。 接下来,必须要处理一些事情,要忙碌起来了。 「哪些是给我的?」 看了一眼楚樱抱着的文件,余秋问道。 「麻烦之后送到我的办公室去,另外让琉璃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得到了楚樱肯定的答覆之后,余秋离开了审讯室。 外面,秦怜儿正倚靠着墙壁等着他。 「没问题吧?」 秦怜儿担忧地问道。 监察司到来,总是不会有好事的。 考虑到余秋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秦怜儿还真担心他就要这么进去了。 不过,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余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对秦怜儿说道。 「你回家收拾一趟行李,之后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了。」 秦怜儿不解,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了,点了点头就离开了稽查司。 怀中,收灵符微微闪烁,千秋的身影出现在了余秋的眼前。 跟普通的镇灵符不一样,收灵符是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的,所以千秋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的详情。 「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千秋有些担忧地问道。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么我们就只能按照圣旨上面的那样做了,没有其他的选择。」 余秋轻声说道。 只要还想要在这个大魏生存,就不能违背当今天子的意志,这是一个常识。 不对,这不是常识,而是真理。 大魏天子,是大魏的天。 而天,是不容置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屹立不倒,俯瞰着世人。 面对着这样的存在,余秋根本就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 慢悠悠地回到了青市府, 余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之中,柳琉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在三年前的养灵人案件之后,柳琉璃身陷重伤,几乎是已经走到了阎王殿。 但在养灵人事件结束后,余秋从天京求援,总算是保住了柳琉璃的命。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虽然保住了命,柳琉璃的实力却也十不存一了。 如今的她,在余秋的安排下,带领着青市的伏魔司履行自己的职责。 当然,现在她已经不能上前线了,只能在后方发号施令。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也许柳琉璃比起战斗,天生就更加适合幕后,在她的带领下,整个青市的伏魔司目前的状况是蒸蒸日上。 她的声望,也已经不碍于实力,彻底折服了伏魔司的众人。 现在的青市之中,余秋之下,掌控着伏魔司的柳琉璃就是第一人,比起楚樱的地位还要高上不少。 「顾问。」 见到余秋到来,柳琉璃轻声呼唤道。 虽然余秋已经是青市的领头人,但是她还是习惯叫余秋顾问。 事实上,伏魔司的顾问职位余秋也依旧担任着,只不过平日里没有再管过伏魔司的事情而已。 「琉璃,好久不见了。」 余秋笑道。 「咦?不是天天在见面吗?」 柳琉璃一愣。 「咦?你们为什么天天见面?」 千秋一愣。 「咳咳,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余秋知道自己失言,打了个哈哈,然后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他的目光注视着柳琉璃的双眼,不由得再次在心中赞嘆。 不管看到多少次,柳琉璃的双眼总是那么的清澈,没有丝毫的浑浊。 「琉璃,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欸?」 柳琉璃眨了眨眼睛,为此感到震惊。 要知道,在养灵人事件之后,余秋可是没有再管过伏魔司的事情,自然也没有对她安排过直接任务,都是放任她自己行动的。 这么直接的说有事情要交给她,还是那之后的第一次。 不过,对此柳琉璃也并不讨厌,不如说因为有些熟悉的感觉,她反而有些开心。 看着柳琉璃这副表情,余秋就知道她想歪了。 「不是伏魔司的事情。」 「那是?难道是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让我个人去做的吗?」 余秋点了点头,肯定了柳琉璃的话。 旋即,他的表情一肃。 「琉璃,我想将青市交给你。」 淡淡的话语,大大的信息。 柳琉璃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太明白余秋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110 改力 余秋望着柳琉璃的脸,心中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虽然他是打算早晚会将青市交给柳琉璃的,但是那也是他快要退休的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的时间,比起他预想之中的要早上不少,柳琉璃还不太成熟。 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事情并没有按照余秋预想之中的那样发展,那一封监察司送来的圣旨将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琉璃,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好好记住。」 顾不得柳琉璃的震惊,余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对于青市的布置,他打算将一切都託付给柳琉璃。 「青市目前的格局,是以青市府为中心运转,稽查司辅佐,伏魔司在旁作为补充力量。这三个是维持青市运转的核心机构……这一点五年前你就应该明白了,所以你一定要牢牢掌控住这三个地方,不能让任何其他的人或者势力插手进来。」 余秋接下来又说起了自己对于青市的掌控。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在我的治下,青市府被我掌握,稽查司和伏魔司也都是我的势力的延申。其中,伏魔司被你控制,稽查司则是由楚樱和我共同治理,在这三个地方,我的权威是绝对的。而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接替我的势力格局。」 余秋望着柳琉璃,轻轻笑了。 「琉璃,你一定没问题的。」 在柳琉璃茫然地眼神中,他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会任命你为青市府代理,主掌青市府的一切事务,同时你依旧兼任伏魔司代表,将伏魔司归于自己的掌控之下,另外,我会安排你担任稽查司的顾问,让你在稽查司之中也可以自由的行动,调度关于稽查司的一切。不过,平日里稽查司会由楚樱管理,你不必在这个上面浪费太多的精力,只是根据自己的需要行动就行了。」 余秋说到这里,看了看柳琉璃的表情。 这个时候,柳琉璃才终于缓缓从这一个大震撼之中清醒过来,明白了目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望向余秋,张了张嘴,开口说出的却不是关于青市的事情。 「顾问……你要去哪儿?」 这个,才是现在的柳琉璃所关注的事情,比起青市的事情,更加重要。 「天京。」 余秋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同时将怀中的圣旨递给了柳琉璃。 看到圣旨的一瞬间,柳琉璃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接过了圣旨打开。 看着上面的内容,柳琉璃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个……是真的吗?」 「我看上去应该不像是会做出伪造圣旨这种蠢事的人吧。」 余秋摊了摊手,满脸的无奈。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那青市怎么办?」 「让它自生自灭吧……而且,不是还有楚樱吗?她一定可以管理好这一切的。」 「她不行的,只有你才可以做到这一切。」 余秋断然说道。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考虑过楚樱接管青市的可能性。 原因很简单,楚樱没有伏魔之力,无法掌控伏魔司。 如果要是让她掌管青市的话,这一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稽查司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说到底,青市最强的武装力量还是伏魔司。 一个青市代理无法掌控当地最强的武装力量,只会让局势变得不太稳定而已。 就算有柳琉璃的存在,楚樱也无法控制住青市。 她的威望太低了,管理稽查司就已经很勉强了,还需要余秋和她一同执掌才行。 这样的人,哪怕是余秋再如何信任,也是不能作为青市的掌权人的。 「顾问……」 柳琉璃咬了咬牙,望着余秋的双眼,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了。 对此,余秋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对于青市府来说,柳琉璃虽然是一个素人,但是她掌控着伏魔司,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再加上青市在余秋的经营下,本身就十分的稳定,他的势力遍布整个青市的所有核心岗位。 所以,柳琉璃作为余秋的亲信,一定是可以顺利执掌青市的。 「琉璃,青市是我的根基,我只能交给你了。」 余秋伸出手,轻轻抚过柳琉璃的脸,轻声说道。 「在这个地方,我最信任的只有你,我能託付的,也只有你,其他的任何人,都是无法替代你的。」 千秋在旁边撇了撇嘴,余秋也只是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依旧缓缓说道。 「你不需要跟着我走,我一定会回到这里的,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余秋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柳琉璃这下子,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身子前倾,额头抵在了余秋的胸口。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余秋难得的愣了一下,然后缓缓伸手轻轻揉着柳琉璃的头发。 他刚刚所说的话语也许有虚假的地方,但是唯独的,关于信任这个方面,没有说谎。 作为共同处理了五年前的灭市案件的伙伴,她就是余秋在青市之中最为信任的人。 这一份信任,不管是秦怜儿,还是楚樱,都是无法替代的。 所以,余秋相信着柳琉璃。 她一定可以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 「……哥,时间不早了。」 不知过了多久,千秋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轻声对余秋说道。 「我知道了。」 余秋嘆息了一声,扶起了柳琉璃的肩膀。 「之后,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 柳琉璃低着头,没有看余秋的脸。 望着这幅样子的柳琉璃,余秋沉默了片刻,便离开了青市府。 想必,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再踏进这里了。 —— 657号, 青市的一条高速公路的编号。 余秋来到了入口这里,看见了杨瑰靠在车上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杨瑰笑道。 余秋无视了这阴阳怪气的话,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他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秦怜儿而已。 而秦怜儿身上带着的,则是大包小包。 「这可真是……」 杨瑰看见,笑了一下,也不在意。 然后,对着余秋,她缓缓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监察司,余秋顾问。」 「接下来,跟我前往王都吧,你身上的伏魔之力,需要更换了。」 111 监察 余秋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天京, 事实上,如果平日里没有事情的话,他偶尔会来到王都转转,频率虽然算不上多高,但是也不低。 毕竟,作为大魏的国都,它本身可以获得的资源是青市远远无法比拟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只不过,对于余秋来说,天京虽然是一个繁华的地方,却并不是一个适合他的地方。 人太多了。 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城市,令人感到烦躁。 「这里就是监察司?」 仰望着眼前的建筑,余秋喃喃道。 在杨瑰的带领下,他来到了这里。 比起隐藏在青市的偏僻之地的伏魔司,监察司的目标要稍微大一点儿。 简单的来说,就是处于国都的正中间,而且占地面积还不小。 当然,更加醒目的,还是挂在大门上面的牌匾,用着鎏金的字体镌刻着三个字——监察司。 这岂止是不低调,简直可以说是高调的太过于过分了,仿佛是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监察司的总部一样。 「不过我上一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这里是监察司?」 如果是这么大的字体和这么恢弘的建筑的话,余秋是绝对不会看漏的。 但,他上一次来到这里,却是对这建筑没有丝毫的印象。 「这是最近修建的,你上一次来国都,是在那之前的事情了。」 杨瑰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不用钥匙和复杂的验证方式,她真的只是轻轻地推了推就推开了门。 这一道门,没有上锁,门户大开着。 余秋跟上杨瑰的脚步走了进去,也没有在门口附近看到任何的警卫。 不仅仅只是门没有锁,而且还没有警戒的布置。 这让余秋对于监察司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 「这里是天京,天底下,没有任何人敢在这里惹事。」 杨瑰头也不回,仿佛是知道余秋的想法一样,淡淡地说道。 这话听起来虽然狂妄——事实上也的确很狂妄。 但是余秋知道,监察司是有着狂妄的本钱的。 在大魏的地界上,除了更为特殊的监天司之外,监察司就是大魏职权最高的部门了。 它们只要轻轻地说出了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名官员的生死,也可以决定一座城市的有无。 它们是大魏最锋利的剑, 而且,剑的上面,没有挂上剑鞘。 当今天子对于监察司没有丝毫的束缚,这也代表着监察司可以任意的行使自己的职权而不会被约束。 用一种更加浅显易懂的话来说就是,监察司在天子不出的情况下,就是大魏的天。 对于天而言,门上不上锁,有没有警卫,自然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任何人,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经过这一道门,结果都是不太好的,哪怕是逃出大魏的国界,大魏的人也会取下他的人头。 在这种情况下,门户大口也是安全的。 「这里,给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身后,默默地跟着余秋,在进入了天京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怜儿幽幽地开口道。 余秋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环顾四周的景象,也很贊同秦怜儿的说法。 虽然监察司内部花草树木,雕龙刻凤,木石砖瓦都极尽朴素的奢靡,看上去十分华丽的同时,也令人感到赏心悦目。 但是,这里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古怪的阴森感。 作为监察司,建筑的方位自然是拥有着数一数二的採光,现在也是这样,大太阳顶在头上,那暖和的光几乎将整个监察司都铺满了。 可是,就算是站在阳光之下,那一种古怪的阴森感也没有丝毫的减弱的意思。 「……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 忽地,前方的杨瑰慢慢地开口说道。 这一瞬间,余秋就明白了这股阴森感的来源了。 监察司不可能有亡灵存在,但是那种人死亡的时候的绝望,却不会轻易的消散。 当绝望感汇聚到一种相当的程度之后,自然而然就会给人一种阴森的不舒服的感觉了。 只不过,余秋记得大魏应该是有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组织才对,为什么监察司不让那些人来解决一下现在的这种情况呢。 没有隐瞒,余秋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杨瑰。 而对此,杨瑰的回应也很简单。 「没有那个必要,这一栋建筑在数日后就会被直接拆解。」 「你不是说,这是最近修建的吗?」 「的确如此,但你不是觉得这里很阴森吗?」 杨瑰平静地说道。 「既然让人感到不舒服,那么自然这里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稽查司的总部,我们会重新让人安排修建的,你不用在意。」 此言一出,余秋眼角一跳。 这些人的奢侈简直是要超过了他的想像了。 看庭院之中这些花草树木,无不名贵, 看那些雕龙刻凤的雕刻,也尽是出于名家之手。 哪怕是地面上的一砖一瓦,也都是用最好的材料铺设的。 这样的地方,居然简简单单的就要拆除了。 余秋嘆息了一声。 他倒不是为这奢侈浪费而感到愤慨,而是为自己的贫穷而感到羞愧。 他原本以为自己现在应该已经算是有钱人了。 但是和监察司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 还是得努力搞钱啊。 他默默地这么想着,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秦怜儿的目光。 「……」 秦怜儿望着余秋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余秋的想法了。 她不由得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余秋想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他掌控着一整座城市,拥有的财富是旁人一千辈子也无法拥有的。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金钱可以解决的事情是他无法解决的了,任何金钱可以购买到的东西他都触手可及。 他的财富,已经足够将这个世界上任何有价的东西收入囊中了。 可是,秦怜儿跟了他这么久了,却从来没有见他对自己的财富感到满足过。 仿佛对于他想要的东西来说,现在的财富是不值一提一般。 「他到底需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秦怜儿感到疑惑。 只不过,余秋从来没有回答过她这个问题。 112 应行之事 在一片奢侈之内,余秋跟着杨瑰穿梭在建筑之中。 走了一会儿之后,余秋才知道这栋建筑跟外表的庞大看上去不同,它的里面,还要更大。 跟杨瑰在建筑之中转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这栋建筑的边界在哪里。 明明看到好像是尽头的地方,却也只是一个拐角。 而拐过这个弯之后,便是更大的一片天地。 监察司的这个建筑给余秋的感觉就是,好像不仅仅只是一个建筑,而是一群建筑连在了一起一样。 不然的话,是无法解释为什么这里面的面积这么大的。 只不过,从外表看上去也真的只是单单的一个建筑而已,里面这个庞大,肯定是做过一些调整的。 遗憾的是,余秋并非是什么专业的土木人士,无法看出其中的奥妙。 他只能像是在走迷宫一样,跟着杨瑰不停地绕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经过一个又一个的通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余秋估摸着,自己三人怎么也走了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到目的地。 他不知道杨瑰到底是要带自己去哪里,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进来后就没有看到过一个人。 是的,这偌大的建筑之中,余秋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就好像是只有自己三人存在一样。 就算偶尔停下脚步,也听不到周围传来其他的动静,连呼吸都不存在。 与其说这里是监察司,不如说这里是鬼屋还差不多,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仿佛是在地狱里面遨游一般。 「到了。」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前面带路的杨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余秋看过去,只看到杨瑰的面前是一堵墙。 不用想,这里面一定是有着什么隐藏的机关存在的,不可能是死路。 余秋注视着杨瑰的样子,等待着她解开这个机关。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杨瑰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旋即, 彭! 一声巨响,杨瑰的手握拳,跟墙壁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咔咔, 墙壁发出着不堪重任的声音,墙身之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还在朝着周围扩散着。 见状,杨瑰好像是等不及一般再一次轰出了一拳。 这一次,没有多少的声响,本来就不堪重负的墙壁立刻化为了无数大的小的的石块,崩开来了。 「……这样是正常的吗?」 秦怜儿目睹了这一切,拉了拉余秋的衣袖问道。 余秋自然是没有回答的,他还想要别人解释给他听呢。 只不过,现在他确定了,这墙壁上面的确是没有什么机关。 因为从墙壁后面的那些人惊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我回来了。」 杨瑰望着那些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余秋默默地望着这一切,转身就走。 这个组织太怪了,给他一种不妙的感觉,此处还是不宜久呆。 —— 「你就是余秋?」 昏暗的房间之中,秦无忧端着一碗泡面,一边吃着,一边对着余秋问道。 考虑到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儿,赶路的余秋三人应该是没有吃过饭,他们桌子前面还亲切地摆上了一份泡面。 嗯,现在余秋知道秦无忧有多么喜欢泡面了。 「秦无忧。」 余秋揭开泡面的盖子,在脑海之中检索着有关于秦无忧的事情。 监察司虽然地位无比特殊,也很神秘,但是对于余秋这个级别的人来说,想要知道消息还是可以知道的。 而在来之前,他就看过监察司的成员资料了,虽然大多数信息都显得语焉不详。 但关于秦无忧的,则是更加的言语简洁。 「监察司之主,大魏公爵,朝廷最位高权重的人。」 这就是对于秦无忧的全部介绍了。 至于更多的,他以前有过哪些功绩,之前经历过哪些事情,这些则是完全没有。 秦无忧,就好像是一个只存在于阴暗之中的人一样。 虽然贵为大魏的三大公爵之一,他的名声却没有其他两名公爵那么大,起码余秋是没有听过关于他的传闻的。 考虑到监察司总部这高调的外观,大概也不是因为什么低调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性还是朝廷本身对于他的情报进行了大规模的封锁。 这也更加说明了秦无忧这个人的重要性。 起码在朝廷的眼中,青市之长肯定是比不过秦无忧的一根头发的。 「不错,我就是余秋。」 面对着秦无忧好奇的目光,余秋点了点头。 如果是一般的人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是要进行鞠躬礼的, 但是余秋作为朝廷中层官员,是有着免礼的特权的。 至于秦怜儿,则是因为秦无忧主动要求她免礼。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秦无忧大概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 一般的人对于这样的性格的人肯定是心存好感的,可余秋却并非如此。 不拘小节,也就是说他的行为难以预判,对于余秋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行为特徵更加明显的人,显然要更加好对付一些。 「你不用那么警惕,我又不会吃了你。」 好像是感觉到了余秋心中的想法一样,秦无忧嗦了一口面,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关于为什么让你加入监察司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喝了一口泡面汤,秦无忧将碗放在一旁,满足地拍了拍肚子问道。 这个圣旨上面都讲得很清楚了,余秋瞭然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清楚那就好办了,虽然我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但是你既然加入了就好好的完成你的任务吧,监察司的人会全力配合你的。」 说到这里,秦无忧忽地一笑。 「不对,现在你也是监察司的人了,那样说不太合适。总之,你就好好的利用我们的力量吧,不用客气。」 余秋点了点头,秦无忧将目光移向了杨瑰。 「关于任务现在的情况,我之后想好好的交代一下,在那之前,你先带他去转换一下力量体系吧。」 一旁,百无聊赖的杨瑰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点头。 她突然表现得这么的高兴,这反倒是让余秋的心中稍微有了一点儿不安。 不过现在,他只能按下这份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 113 热情的月光 转换力量体系, 这是一件说起来很简单,但事实上也的确很简单的事情。 不管是伏魔司的伏魔之力,还是监察司的窥天之力,抑或者是前线军队的繁天之力,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 它们都是归属于大魏天子的力量的延伸,源头都是来自于大魏的天子。 只不过,针对各个方面,在分发力量的时候,大魏天子做出了调整而已。 伏魔之力,以降妖伏魔,针对邪异之物有格外的克制。 窥天之力,在伏魔之力的基础之上,拥有对其他几乎所有力量体系的克制性。 至于繁天之力,重点在于繁这个字之上。 繁天之力,意为繁而多。 在个体的力量强度上,繁天之力虽然听上去很唬人,但是比起伏魔之力和窥天之力,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繁天之力最为强大的一点,不在于个体的力量之上,而是在于普适性。 不管是伏魔之力还是窥天之力,对于个体的体质都是有着要求的,而且这种要求还是天生的,后天无法调整。 跟这个比起来,繁天之力对于人的要求很低,而且也可以经过后天的调整来修炼成。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繁天之力作为了前线军队的基础力量体系,被运用于大魏对外的战争之上。 在质量上,繁天之力拍马也比不上伏魔之力和窥天之力,但是,在数量上,则是完全反过来的。 繁天之力是大魏使用人数最多的力量,军队使用最多,但是在其他的人身上,也有所运用。 当然,不管是再如何划分,它们的本质上都没有任何的改变,还是归属于大魏天子的延申。 也正是因为如此,针对个人的力量体系的调整并不困难。 因为源于一处,也不会有什么排斥的反应。 只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更换力量体系毕竟是关于一个人的本质的事情。 可以承受伏魔之力的人同样可以承受窥天之力,这一点没有问题。 最终的转换结果必然会成功,不可能失败,这一点也没有问题。 所以说,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这的确是一件简单到不能够再简单的事情。 唯一的小瑕疵就在于,在转换力量体系的时候,抽丝剥茧的改造,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一点点的痛苦。 唯独只有这一点,是无法避免的。 这些年在这个方面大魏进行过各种各样的减轻痛苦的实验,但是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 所以,这份痛苦,是改造的必要代价。 —— 昏暗的空间之中, 黯淡的蜡烛就像是随时会熄灭一样摇曳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得晃来晃去。 余秋侧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个枷锁死死地将其固定在了后面的钢板之上。 另一只手,也是同样的状况。 而且,不仅仅只是两个手腕这么简单。 双腿双臂,甚至是腰间都固定着一个大大的枷锁。 这些将余秋扯成了一个「大」字,挂在了钢板之上。 「我可没有听说会发生这种事情。」 余秋俯视着下方,映入眼帘的就是杨瑰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来如此,所以刚刚她才会变得那么高兴吗? 余秋很怀疑这就是她的伺机报复。 「别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做的,只不过是没有告诉你会发生这种事情而已。」 杨瑰的声音仿若是从山谷的洞窟之中传出来的一样,飘忽不定。 「放心吧,这就是转换力量体系要做的事情,我没有做任何的手脚。」 对于这一点,余秋是相信的。 毕竟,圣旨在前,秦无忧在后,只要杨瑰的精神正常就不会做出谋害他这种傻事,除非她不想活了。 只不过,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是被束缚起来的感觉,还是让余秋有些不悦。 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很不安的,哪怕是余秋也不例外。 在他的人生之中,还从来没有过完全受制于人这种事情。 哪怕是再如何的险境,他总还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所以现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那么,开始了。」 杨瑰望着余秋,脸上如花一般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旋即,她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蜡烛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一道光束从天际射出,落在了余秋的身上。 这种光芒,很像是月光,但是余秋感觉其中又跟月光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这是人造月光。」 杨瑰对着余秋解释道。 原来如此, 人造月光吗?这个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余秋的脑海之中才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就感觉到浑身没由来的开始了发热。 简直就好像是……这月光在升温一样。 月光向来是清冷的,余秋还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热情的月光。 热情到,好像是要将他燃烧一般。 「喂,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余秋对着下方的杨瑰问道,但是只收穫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轰, 然后,在这样的情况下,月光着火了。 余秋以前听说过在月光下把城市烧成灰的故事,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月光变成火焰把人烧成灰的故事。 有一些故事里虽然会有这样的剧情,可是,那不是月光,而是太阳。 而现在,余秋就感觉到自己好像是正在被太阳灼烧一般。 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近距离靠近着太阳一般,那种灼烧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痛苦的感觉似乎是一瞬,又似乎是永恒,但总归是一瞬。」 杨瑰望着余秋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声说道。 这个时候,余秋大概快要失去意识了吧。 月光灼烧的,可不仅仅只是皮肤这种东西,而是更为本质的——力量的本源。 月光正在对余秋的整个身体和灵魂进行大改造,将其中残存的不安分的伏魔之力烧掉。 在完成这些工作之后,力量的转换才会正式开始。 「愿你安好。」 杨瑰这么说着,倚靠在墙壁之上,闭上了眼睛小憩了起来。 她还不能离开这里,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最后的工序还需要她来完成,添上那最后的一笔。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114 焕然一新 秦怜儿倚靠在墙壁上,仰望着上方的屋檐,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明明周围的太阳很大,唯独的,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温度却很低,简直就好像是冬天一般。 无尽的寒意从她身后的墙壁之中传出来,朝着周围蔓延出去。 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好像是冻结了一般,带着一种刺骨的寒冷。 而在墙壁之后,余秋和杨瑰正待在那里面。 秦怜儿并非是监察司的人,也不是相关的人士,是不能进去的。 好在,碍于余秋的面子,也没有人赶她出去。 不对,应该说是根本就没有人存在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整个监察司,除了杨瑰和秦无忧那边的少数几个人之外,她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人。 整个监察司之内,好像就不存在任何人活动的痕迹,简直是一个鬼屋。 就连青市郊外的墓地,也比起现在的监察司要热闹得多。 明明只是隔着几堵墙的外面街市热闹无比,这个里面,却是完全相反的氛围,仿佛是在同一个世界的两个不同的面。 「……还要多久呢?」 秦怜儿低头搓了搓手,旋即轻轻嘆息了一声。 明明只是来到这里不久,她却有些开始想念青市了。 大概是受到了余秋的影响吧,她对于天京这种大城市不是很喜欢。 而在天京之中,现在的这个监察司,她就更加是感到不喜了。 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的话,肯定是都不会喜欢这种阴森森的氛围的。 「你好像,对这里很有意见呢。」 「谁——」 秦怜儿猛地回头,却连话语都没有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却无法挣脱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的束缚。 对方的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空着的手锁住了她的关节。 在这种情况下,秦怜儿再如何的挣扎也无法挣脱,反而会因为费力而逐渐地变得虚弱。 秦怜儿不是余秋那样的伏魔之力拥有者,没有任何的特殊技能。 面对着现在的这种情况,她一般都是用格斗术解决的,只不过现在显然是用不上格斗术了。 若是平日的话,余秋是绝对不会让她落到现在的境地的。 「呜呜……」 秦怜儿尝试着开口呼叫余秋,却也只能发出呜咽声。 「白费力气,现在的余秋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嘶哑的嗓音,不带有一丝情绪。 可是,从之中,秦怜儿得知了一个信息。 对方,就是在等着这个时候,特意地挑着这个时候对她动手的。 为的,就是避开余秋。 为什么? 为什么监察司本部之内会发生这种事情? 秦怜儿的脑袋之中生出了无数的疑问,却无法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捂住她的口鼻的手帕上也飘出了一股沁人的清香。 一闻到这一股清香,秦怜儿的意识就变得混沌了。 这是……迷药? 秦怜儿脑袋中朦朦胧胧的想着,意识就这么沉睡进了黑暗之中。 —— 昏暗的灯光, 比起摇曳的烛火还要更加的灰暗。 眼前的视野一片朦胧,就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雾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秦怜儿缓缓地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地恢复了清晰。 昏迷之前的一切事情都在她的脑海之中复甦,被回忆了起来。 秦怜儿皱了皱眉头,尝试着动了动手臂。 果然,立刻传来的就是一股束缚感,让她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她整个人都像是一个粽子一样被五花大绑着,严严实实,不留死角。 秦怜儿虽然是经过大场面的,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面对着这种情况,她没有天生神力,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这种束缚。 「你醒了?」 嘶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就好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般的难听。 秦怜儿抬头看向前方,就看到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双手撑在桌子上,紧紧地盯着她。 对方唯一露出来的那一双眼睛,给人一种神秘的眼光。 从秦怜儿的角度看去,总觉得对方的眼中蕴含着某种悲伤的感觉,让人看了就觉得难过。 「你是谁?」 秦怜儿冷冷地问道。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她的气势也不弱于任何人,这是跟着余秋几年所自然而然的染上的习惯。 在青市,余秋横着走,秦怜儿趴在他的背上,可谓是万事皆允。 在这样的生活下,她的气势,自然是无比的凌厉而冷硬,比起这个世上任何的硬汉都要不遑多让。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对方压了压身子,那一双眼睛更加死死地盯住了秦怜儿。 明明是如此的一双悲伤的眼睛,却有着如此令人感到不快的声音,这一点让人感到人体的奇妙。 秦怜儿没有回答,而是瞥了一眼桌子上面原本燃烧着的蜡烛。 因为身体前倾的缘故,刚刚桌子失衡,摇晃了一下,蜡烛也跟着晃动不安,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但,对方好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样,更加地压低了身子。 也许,对方以为这个样子会更加有气势吧。 只不过,比起气势,这个动作更加是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啪嗒, 蜡烛晃悠悠地转了转,旋即倒在了桌子上。 蜡烛倒下了,火焰却没有就此熄灭,滚烫的蜡油在桌面之上流淌,连着火焰一同朝着周围蔓延而去。 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对面的那个黑衣人而去了。 双手撑在桌子上的对方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意外的情况的发生。 然后,就在这个愣神的工夫,火焰缠绕到了对方的手上。 滚烫的感觉,变成了灼烧的痛苦。 秦怜儿平静地望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 慌慌张张地脱下黑袍的对方,以及那愈加旺盛的火焰。 虽然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在哪里,但是对方应该感到庆幸,如果这里的杂物再多上一些,恐怕现在这里就要变成火灾现场了。 「好烫好烫好烫——」 吃痛的声音不停地传出。 渐渐地,嘶哑的嗓音也消失不见了,而变得清脆了不少,简直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于是,秦怜儿知道了一件事情。 对方,是一名女性。 115 审讯 望着眼前的闹剧,秦怜儿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她眼睁睁地望着对方因为吃痛而脱下了自己的黑袍,将自己的脸暴露了出来。 这个样子的话,之前蒙上黑袍还有什么意义?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感觉到对方可能是有一些呆的同时,秦怜儿也开始打量对方的样子。 虽然之前听到声音就可以猜到了,但是现在看到样子,终于确定了对方是一名女性的事实。 而且,这人的样貌很漂亮,在秦怜儿见过的人之中与琉璃姐不相上下。 只不过,跟柳琉璃那浑身凛然的气质比起来,这人给秦怜儿的感觉就是呆呆地。 明明在盖着黑袍的时候用那种嘶哑的嗓音不会给人这种感觉的,可是看到脸,就让人有这种感觉了。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将自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吧,就是知道大概会发生这种事情。 「可恶的蜡烛!」 等了一会儿,她终于安静了下来,嘀咕了一句重新做到了凳子上。 只不过,跟之前想必,现在二人之间隔着的桌子已经是一片焦黑了,上面的蜡烛在火焰之中走完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程。 「见笑了,让我们回归正题。」 重新坐到秦怜儿的面前,女性再一次压低声音说道。 望着那一双带着少许忧伤的眼睛,秦怜儿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免就有些想笑了。 不过,她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是谁?」 「我应该说过,你不需要知道这个问题。」 蹭, 一把匕首闪动,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光,直直地抵在了秦怜儿的脖子上。 二人的距离很近,她的速度也太快,让秦怜儿没有反应的时间。 「现在是我要问你问题,而不是你问我问题。」 明明之前看上去那么的呆滞,在这个时候却充满了杀气。 秦怜儿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人的手中,一定是染过不少的鲜血的。 外表怜人也好,行为天然也好,都改变不了她是一个杀人刽子手的事实。 「……你想要问什么?」 秦怜儿冷静地说道。 她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慌张,越是容易出现破绽。 她必须在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尽量的收集对方的情报,这样才有转圜的余地。 「关于余秋这一次来到监察司的目的,告诉我。」 冷厉的声音不带有丝毫的情感,只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这股寒意,透过了言语,化作了实体,让秦怜儿感觉到身体变冷了几分。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件事情?」 没有选择回答,秦怜儿反问道。 「我的意思应该很明白,你没有提问的权力。」 匕首稍稍用力,秦怜儿的脖子上渗出了一滴血珠,也让她感到了一些刺痛感。 只不过,比起这些秦怜儿更加关心的,还是对方的目的,以及,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能够从监察司之中把她绑到这个地方,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人身后的组织很恐怖。 秦怜儿迅速在脑海之中分析着目前的形势,一边想着办法。 她当然知道对方想要知道的是圣旨的内容,这一点对方的确是找对人了。 只不过,秦怜儿可不打算就这么说出这个情报。 先不说这个情报对于余秋来说重不重要的问题,既然对方是想要这个情报的话,自己说出口了,岂不是没有价值了? 对没有价值的人的做法,余秋以前已经为秦怜儿演示过很多次了,为的就是让她不要成为没有价值的人。 所以,情报不能说出来。 保密的时间越长,她约有价值,找到破绽的机率也越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怜儿的脑子迅速运转之后,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说完之后,她不着痕迹地注意着对方的表情。 若是对方打算直接对她动手的话,她会适当透露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情报。 如果对方就这么揭过去了,那么,秦怜儿就摸到了对方的底线所在了。 她这是在赌,在冒险,在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火上烧烤。 这当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只不过如今的局面下,秦怜儿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她只能赌。 任由自己被对方摆布,是绝对没有出路的! 万幸的是,秦怜儿赌对了。 对方饶有兴趣地望了秦怜儿一眼,然后收回了匕首。 「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合作比较好。」 收回了匕首之后,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只不过,秦怜儿的脸上还是表现得一脸茫然,仿佛是真的不知道对方说的事情是什么一样。 这个时候,就要将装傻进行到底。 见状,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着秦怜儿遗憾地摇了摇头,旋即转身离去了。 趁着这个事件,秦怜儿开始尝试着挣脱自己的束缚。 只不过,还是一样的结果,她的力量不够。 就算是想要藉助工具来割开绳索,她也做不到。 对方很警惕,在这个不大的空间之中没有留下任何锋利的物品。 如果光是靠着摩擦绳索的话,恐怕这辈子她就只能在这里度过了。 「好好想想,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秦怜儿心中一边对自己打着气,一边睁大了眼睛在房间之内巡视。 可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是不会凭空出现的。 任由秦怜儿如何去看,也看不到可以帮助自己脱困的工具。 奇蹟,不会平白地发生。 但时间在这个过程之中,却会悄然地流逝。 在秦怜儿还没有找到任何的办法之前,那个人回来了。 只不过,那个人的手中却和离开之前的空手不同,手上拿上了各种各样的物品,或者说,工具。 秦怜儿认识这种工具, 用一种简单易懂的方式来说明的话,就是刑具。 一种既可以审讯犯人,也可以折磨犯人的恐怖工具。 考虑到现在的这个情况,它的作用显然是前者,而被作用的对象,自然就是秦怜儿本人了。 她的三缄其口,显然让对方放弃了口头说服,而选择了使用武力说服。 对于这种事情,秦怜儿万般地鄙视。 116 滑稽 在青市稽查司之中有这么一句话流传, 如果面对着凶狠残暴的嫌疑犯,无法用说服的办法让他招供的话,那么,可以适当的使用一些不被记录的方法。 只要可以获得真相,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这句话是谁说的已经无从考证的,有人认为是上一任稽查司老大苍云,也有人认为是余秋说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但是这句话是谁说的在如今的稽查司之中已经无关紧要的,这已经变成了一种原则,一种行事准则。 所以,稽查司的破案率一直都很高,一度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五,大概是死了。 对于这一点,秦怜儿也不清楚,余秋极少告诉她这些事情。 不过,打死秦怜儿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受刑的一天。 「你要对我用刑?这是暴行哦?是违反大魏律法的哦?」 秦怜儿望着对方说道。 光看内容的话,会以为她是在求饶,但配上秦怜儿调侃的语气,与其说这是求饶,不如说这是挑衅,而且还是拙劣到一眼就会被人发现的挑衅。 遗憾的是,秦怜儿面对的不是常人。 「这不是暴行,而是必要的牺牲。」 对方轻声说着,语气无比柔和。 这种话,秦怜儿一瞬间还以为在自己面前的是余秋本人。 怎么你们大魏官家的人都是这一副调调吗?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来,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对方将老虎钳放在了桌子上,对着秦怜儿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因为蜡烛的熄灭,这个空间的光亮变得更加的昏暗了,不过饶是如此,秦怜儿也可以看出老虎钳那泛起的寒光。 那种寒意,给人一种并非普通的金属的感觉。 如果用来审讯的话,这的确是一个上好的工具,秦怜儿考虑着以后回到青市的时候要不要对稽查司提议一下使用老虎钳。 毕竟,现在的青市稽查司用的还是平常的烙铁和老虎凳,多少的显得有些凶残了,用老虎钳起码不会让场面变得太过于难看。 秦怜儿的脑海之中思考着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却没有考虑过要说出对方想要知道的问题。 就算排除利用价值这一点,秦怜儿也不会出卖余秋。 「……你的父母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余秋而死的,不是吗?」 忽地,对方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秦怜儿的瞳孔猛地收缩,本来已经被遗忘的记忆再一次从脑海深处复甦。 秦家的惨案,哪怕是直到如今,她也时不时会梦到当时的场景。 父母之死,以及,之后在密室之中望着自己的余秋的脸。 这两者在时间上并不存在任何关联,但是,却总让人联想到一起。 对方说得没错,在某种意义上,秦怜儿的父母都是因为余秋而死的,即使他并不想那么做,即使,那跟他的意愿无关。 但是,他到底是和秦家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你没有必要为一个自己的仇人保守秘密,不是吗?」 对方的话语如同蜜糖一般地粘稠,带着一些甜美的气息。 秦怜儿低下了头,没有任何的言语。 看着这幅场景,对方开始了趁胜追击。 「如果你告诉我的话,这是对他最大的复仇,不是吗?」 「可以报复自己的仇人,想必你的父母泉下有知,也会十分的欣慰吧。」 「他照顾你,只不过是为了从你的身上攫取财富,这一点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把余秋的秘密告诉我,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从这一切之中解脱,彻底的摆脱自己的梦魇。」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彻底摆脱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 「不要顾虑,说出来吧,将自己的想法对着我倾倒出来。」 连绵的话语,如同魔鬼的诱惑。 若是这个时候秦怜儿同意了对方的话,那么,就跟魔鬼的交易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对方望着低着头,肩膀开始渐渐地颤抖的秦怜儿,唇角不由得轻轻勾了起来。 只要用话语稍微地突破一丝丝的心底防线,那么,一切就简单了。 再如何的坚不可摧的防御,只要有了一丝裂痕,就会迅速的土崩瓦解,向来都是如此。 「别犹豫了,告诉我你的想法吧。」 趁着这个机会,对方说出了这一句话语。 这就好像是最后的一击一样,秦怜儿在这一句话之后肩膀越加的颤抖了起来。 「那……我就告诉你吧。」 秦怜儿的话语如同蚊吶一般的细小,但是却被对方听在了耳中。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抬起头,告诉我吧。」 勾人的话语,更加地粘稠了,仿佛是要将秦怜儿绑住的蜘蛛一样。 在这一句话之下,秦怜儿肩膀颤抖着缓缓抬起了头。 「那我就告诉你吧。」 「你——是个白痴!」 抬起头的秦怜儿的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 她的肩膀的确是在颤抖,不过那是因为忍耐着自己的笑意而导致的颤抖,而并非是秦怜儿的心理防线被击破的颤抖。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一件事情的,但是,想要用这一件事情来让我屈服,你显然是想得太多了。」 秦怜儿的脸上挂着余秋都没有见过的讥讽的表情,她平视着对方,却好似是俯瞰一般。 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狂傲与不屑,就好像是看着一只细小的虫子一样。 「冤有头债有主,虽然秦家的事情的确是跟余秋哥有关,但是,他也是被牵连的,我为何要怨恨他?」 「至于你说的他为了我的财富,早期的确是如此,但是如今他的财富已经远远地超过我了,根本就用不着贪图我的那一点儿钱。」 说到这里,秦怜儿的表情轻松了一些。 「再说了,就算你的说法如何正确,那又如何?能够对余秋哥派上用场,我感到很高兴。」 余秋不仅仅只是她的义兄,更是对她有着养育之恩。 这种恩情,是如何也无法回报的。 也许在旁人的眼中,秦怜儿总是对余秋特别严厉。 但是,那只是她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而已。 恨?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过,今后也不会有。 117 赶来 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是被愚弄了。 不过,对方倒也没有生气,而是收敛了笑意,一脸平静地望着秦怜儿。 「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这么说着,拿起了老虎钳。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走到了秦怜儿身前,她缓缓将老虎钳虎口位置夹在了秦怜儿的手指上。 这不是一根两根手指,而是除了大拇指之外所有的手指都被夹住了。 现在的秦怜儿无法反抗,也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反抗,她能够做的,也只有闭上眼睛,等待着痛苦的来临。 老虎钳那冰冷的触感,仿佛是透过了手指的神经,传达到了心脏的位置一般。 秦怜儿感觉到,自己的血都好像是在一瞬间变得冰冷了许多。 她的呼吸也稍微加重了一些,心脏在寒冷之余,急剧地跳动着。 哪怕是秦怜儿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的身体也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紧张。 「那么,要开始了。」 轻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秦怜儿轻轻咬住了牙齿,等待着剧痛的到来。 就在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时候,声音响起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来。 奇妙的是,秦怜儿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苦痛。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对方诧异的表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在二人的头顶上,不知何时飘出了一张淡金色的符纸,映出来的光将秦怜儿整个的罩住了。 而老虎钳虽然合上了,却被这一层淡淡的金光将手指和老虎钳之间隔开了。 虽然看上去是挨在了一起,却完全没有碰上秦怜儿的手指。 理由就是,现在的秦怜儿,连那冰冷的触感都感觉不到了。 「怎么回事?我明明将她身上的符纸都拿走了。」 对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在秦怜儿昏迷的时候,她就已经将秦怜儿身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余秋给了秦怜儿不少的防身用符纸,这些应该都已经被拿下了才对,不可能还有剩余的。 但是,现在的这一张符纸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事实上,不仅仅是她不懂,秦怜儿自己也对这一张符纸感到莫名其妙。 余秋的确是之前给过她不少的符纸,可是之中可没有这样的效果的符纸。 余秋的符纸大多数比起防御,更加倾向于消灭对方,像是现在的这样纯粹的防御性符纸是很少的。 其实秦怜儿两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这一张符纸余秋并非是将其制作成普通的符纸,而是在秦怜儿睡觉的时候,刻在了她的手臂上。 不仅仅是无形无色,而且,哪怕是本人也无法感觉到。 在不启用的时候,这一张符纸的力量是隐匿的,哪怕是余秋本人想要感知也是十分的困难,所以自然也就不会被发现了。 平日里,这一张符纸也不会产生效果,只有在秦怜儿自身遭受到巨大的危机的时候,这一张符纸才会被启用,化作半实体悬浮在她的头顶将她保护住。 这也是余秋为什么要将这一张符纸刻在秦怜儿的手臂上的原因,因为这一张符纸隐没在体内才能够实时监测秦怜儿的状况。 这件事情余秋也没有告诉过秦怜儿,她当然是不知道的。 「……真是给人添麻烦啊。」 望着这一张符纸,秦怜儿看到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表情喃喃自语。 这让秦怜儿坚定了一件事情。 果然,余秋对她并非是利用之情。 「不过,这样也行吧。」 忽地,秦怜儿再一次看到对方的脸上浮现起了笑意。 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虽然还是同样的温和,却也没有之前的那种阴森森的感觉了。 这一次的,是符合她这一张漂亮的脸蛋的,真正的温柔的笑容。 「恭喜你,秦怜儿,你过关了。」 「什么?」 轻飘飘的话语让秦怜儿一脸的茫然。 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响起,紧锁着的房门被巨大的力道击飞了。 一下子,光线照进了屋内,让秦怜儿感到了一些刺目。 她眯着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气喘吁吁地看着她。 「……没事吗?还好。」 余秋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挂着一脸苍白的表情喘着粗气。 他才刚刚结束力量转化的过程,整个人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适应新的力量,突然快速地奔跑让他的身体变得疲惫不堪。 只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才刚刚完成转化没有多久,就感觉到秦怜儿身上的符纸被启用了。 这可是只有在关键的危机的时候才会启用的符纸,之前从来都没有启用过,一下子被启用了,余秋自然感紧张了。 还好,这一张符纸除了可以让余秋感应到启用状态之外,在启用的时候还会提供给他位置信息,这才让他找到了这里。 当然,位置定位只有在符纸被启用的时候才有用,平日的时候是不会有位置的定位功能的,毕竟余秋可没有那种变态的爱好。 「你没受伤吧?」 抹了一把汗,余秋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秦怜儿身前对她问道。 他的表情虽然还是那样的冷淡,但是,却还是给秦怜儿一种紧张的感觉。 秦怜儿还从来都没有从余秋的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情绪。 「没事,我没关系。」 秦怜儿望着余秋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摇了摇头。 虽然原本她还想要问问符纸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这种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蹭, 一声轻响,秦怜儿感觉到眼前一花,然后浑身瞬间变得无比的轻松。 她低头看了一眼,绑住自己的绳索已经全部都被割开了,散落了一地。 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双手,也没有因为长时间的捆绑而感到活动困难。 看来,对方绑住自己的时候考虑到了这一点,只限制了她的行动,没有紧到让她的血液无法流动的地步。 「那么,现在该告诉我了,你是谁?」 余秋平复了一下呼吸,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一个人,低声问道。 也许秦怜儿并不知道,但是这个地方现在还是在监察司之内。 余秋可不觉得有什么人能够从监察司之中绑走秦怜儿。 118 忙碌 余秋紧紧地盯着对方,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旦想到关键,那么,对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只不过,余秋还是没有猜到对方绑住秦怜儿的目的是什么。 「呵~不愧是能够让陛下都亲自下旨的人,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了,比你旁边的那个笨蛋妹妹可是要强多了。」 在秦怜儿不满的视线之中,她对着余秋伸出了手。 「监察司,天三号,赵琼,请多指教了,余秋大顾问。」 果然是监察司的人,他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惑,余秋握住了赵琼的手。 嗯,很柔软,都有些捨不得松开了。 不过现在毕竟秦怜儿还是在看着,余秋只是浅浅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我想,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 余秋眯着眼睛,带着少许的杀意询问道。 若不是对方没有伤到秦怜儿,他可是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这个问题,不如让我来回答你吧。」 淡淡的话语传来,杨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虽然之前跟余秋待在一起,但是余秋完成转换之后跑得太快了,她来得稍微晚了一点儿。 「杨瑰……」 赵琼看见杨瑰的样子,表情稍微动了动,但是却没有说太多。 「我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回答。」 余秋低声道。 赵琼耸了耸肩,将话题交给了杨瑰。 「很简单的道理,这就是一场测试而已。」 「测试?」 杨瑰点了点头,看向了秦怜儿。 「你虽然加入了监察司,但是,你的妹妹,这位秦家大千金可不是监察司的人,但是我们想,你也不会让她和你分开,于是就有了这一场测试。」 杨瑰轻轻笑了笑。 「你应该感到高兴,这可是开天闢地的头一回,监察司对外人开放,而且看现在的样子你妹妹也通过了测试。」 虽然说着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余秋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他对秦怜儿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掌控欲,但是监察司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了,这里的人从来都是不把其他的人的命当作命的。 秦怜儿在这里离开他的视线,只会让他感到不安。 「为什么事先没有跟我说?」 「你会在讹诈犯人的时候,事先告诉他们自己说的是假话吗?」 杨瑰一脸的无所谓。 余秋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 转头看去,秦怜儿轻轻对余秋摇了摇头。 反正她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余秋接下来还要在监察司工作,最好不要跟这些人把关系搞得太僵比较好。 余秋自然明白这一点,狠狠地瞪了杨瑰一眼,就将此事揭了过去。 「那既然力量转换也完成了,测试也完成了,接下来,我们就去见司长吧。」 杨瑰这么说完,带头朝着之前秦无忧所在的地方走去。 余秋跟上了杨瑰的脚步,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情,自从进入到房间之中之后,杨瑰就没有和赵琼交谈过一句话。 明明是一起工作的人,她们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却不太好。 余秋不明白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在心中暗暗地记住了这一点,也许之后可以派得上用处。 —— 回到了之前所在的地方,秦无忧依旧还是在这里。 余秋瞥了秦无忧手中的泡面一眼,明明之前才吃过,他到底是有多么喜欢这玩意儿啊。 「那么,我就先走了。」 杨瑰将余秋带到这里之后,交代了一句之后就离开了,秦怜儿则是跟在她的身后。 接下来,杨瑰要去在监察司内给秦怜儿安排一间房间,毕竟她的行李带了不少。 不过,根据杨瑰之前的说法,恐怕这个地方是住不了几天了。 「看来你转化的过程很顺利。」 秦无忧上上下下打量了余秋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那种视线仿佛是要将余秋整个人都看穿一样,给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光是凭藉着这一点余秋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比起自己要强得多。 「稍等,等我吃完手中的面,就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看完余秋之后,秦无忧随意地摆了摆手,就开始和手中的泡面战斗起来。 无事可做的余秋自然坐到了之前的桌子上,朝着四周打量。 然后,他才刚刚一落座,就看到有个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手中还端了一碗泡面。 余秋一开始还以为那个人是要自己吃的,没有想到居然只是将泡面放在余秋面前就要走。 等等, 也就是说,这碗泡面是给他的吗? 他刚刚吃过,可不怎么饿。 「不好意思,麻烦稍微等一下。」 余秋对着那人呼喊道。 只不过,那人没有回话,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余秋的呼喊一样,依旧是坚定不移地迈动脚步离开了。 「别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们是机器人,除了监察司的人之外谁的话也不会听。」 这个时候,秦无忧终于是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对着余秋说道。 「之后我会让杨瑰带你去录一下声纹,你就可以命令这些人做事了。」 秦无忧这么说道。 余秋闻言,心念急转。 也就是说,他们在秦无忧这里见到的人都是机器人。 那不就是说,整个监察司之内现在的活人就只有秦无忧、杨瑰、赵琼三个人了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监察司内的确是没人,而且这也是正常情况,平常的时候也是没有人的。」 「这是……」 「他们都去各地执行任务了,留在天京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数也是有着各种任务的。」 「那杨瑰和赵琼……」 「杨瑰是因为我知道你和她认识,所以特意安排她空下来的,因为这件事情,那妮子还抱怨了我一段时间呢。」 秦无忧笑得无比的和蔼。 「至于赵琼,她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完成了测试之后你也应该看到她急忙地离开了。」 监察司,看来比起余秋想像之中的还要忙碌得多。 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余秋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职业前景不太明朗。 他可不想要进一个天天加班工作的黑心工厂。 119 冶金案一事 秦无忧说完之后,目光再一次在余秋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笑了笑。 「你的力量转化完成度比起我预想之中的还要高上不少,窥天之力和伏魔之力的使用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你之后适应一下应该就可以回到全盛时期了。」 这么说着,秦无忧对着余秋的桌子用眼神示意。 余秋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了那碗刚刚机器人端过来的热气腾腾的泡面。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看来,秦无忧的意思是让他吃了这碗面。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余秋也不是什么强龙。 虽然肚子还不算饿,但是在秦无忧的目光注视之下,余秋还是开始吃起了泡面。 这一次的口味似乎是和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同,看来秦无忧这里还藏了不少其他口味的泡面。 「这个是——」 余秋刚刚咽下一口泡面,就感觉到体内一股热流窜动。 旋即,他那新生的窥天之力也变强了一些,现在的他实力肯定是要胜过在伏魔司的时候的自己了。 看来,秦无忧也不是平白无故让机器人端上泡面的,这大概就是进入监察司的见面礼了。 默默地,余秋将泡面吃完了,连一口汤都没有留下,在这个过程之中,秦无忧一直笑眯眯地望着他,也没有催促。 直到余秋擦了擦嘴巴,秦无忧才慢悠悠地坐到了余秋的面前,用那一双满含着笑意的眼睛盯着余秋,缓缓开口道。 「那,我们就开始谈谈你这次的任务吧。」 余秋点了点头。 虽然圣旨之上大致说过一些,但是具体的,还是要听秦无忧来说。 「就和陛下的圣旨上写的一样,这一次将你调任到监察司,是为了让你负责一起案件。」 余秋沉默。 「之所以选择你,也是因为你跟这一起案件打过交道。」 说着,秦无忧从桌子下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余秋面前。 文件的档案袋上面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字——冶金案。 「五年前,在青市发生的冶金案是你负责处理的吧,虽然结果是稍微有些遗憾,但是你是唯一一个接近到谜底的人,所以圣上才会下令让你负责调查这起案件。」 秦无忧轻飘飘的话,将五年前青市的灭城案件带过了。 对于监察司来说,也许那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吧,事实上,就算是那起案件之后,大魏和青市也依旧正常运转着。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不过,是某个落了灰尘的本子上,多了一串没有感情的文字而已。 「冶金案……」 余秋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说实话,五年前的案子之中,还有很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查清楚。 虽然案子最后以一发盖天炮而结束,但是关于幕后的人,那些人的目的,余秋是一概不知的。 可以说,在那起案件之中,以他为代表的青市人员根本就是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若不是最后余秋调用了盖天炮,那么想必青市就是那些人的囊中之物了。 「我的确是在五年前接触过这起案件,但是相关的报告我已经递交上来了,你们也应该知道,在那起案件之中,我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即使如此,你也是最为接近谜底的人。」 秦无忧从桌子下面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递给了余秋。 「这是在青市的冶金案之前的发生在另外的地方的冶金案,想必你也应该知道。」 余秋翻开文件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一起案件,在五年前的青市连环杀人案发生的时候,稽查司就是因为这起案件的影响而忙得团团转,最后还牵连出了青市的冶金案。 「你仔细看看文件就会发现,在青市的案件之前的那一起冶金案的规模是很小的,最后的结果充其量也只是逮捕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其规模根本就无法跟发生在青市的冶金案相提并论。」 秦无忧说到这里,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你可能不知道,五年前的案件,监天司也参与在其中。」 闻言,余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没有见过监天司的人,但是对于监天司的存在和作用,他还是知道的。 五年前,它们居然也参与到了冶金案之中吗? 「现在你知道了吧,这一起案件已经不仅仅只是一城一地的事情了,而是牵扯到了整个大魏的存续。」 既然是监天司都牵扯了进来,余秋也猜到会是这样了。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我们也只能交给你了,你是最为了解那些人的人。」 最为了解冶金案的人吗? 余秋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说出柳琉璃的名字来,却又咽了下去。 作为当时青市案件城内的最高负责人,柳琉璃跟那些人的接触要比起他本人还要多得多。 若是要说起最为了解那些人的人,那应该是柳琉璃,而不是他。 只不过,最终余秋还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当初的案件报告,他也并没有说出柳琉璃的存在,也模糊了一些细节上的处理。 监察司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余秋并不知道,只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必要说出柳琉璃的名字。 如果监察司的人知道她的存在,那没有将她调过来肯定是有理由的。 如果监察司不知道,那么现在说出柳琉璃的名字,势必会暴露当初余秋模糊报告内容的事情。 他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只不过,排除掉柳琉璃的问题,余秋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秦无忧。 「为何,明明已经过了五年,你们却突然调查起了那些人?」 「因为他们又有动作了。」 我想也是。 余秋心中默默地嘆息。 冶金案有监天司的参与,那么肯定是一起非常复杂的事情,处理的过程之中一定是要万般慎重的。 余秋,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没有办法,我们现在只能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了。」 秦无忧再次将一份文件从桌子下面拿了出来递给余秋。 这一次的文件上面写着的字多了一些——冶金案相关动向跟踪报告。 120 线索 余秋翻阅着秦无忧递给他的文件, 一边看,他一边在心中感慨。 监察司不愧是监察司,掌控着整个大魏明面上的所有力量。 在这份文件之中,各种各样的内容事无巨细,所有的跟冶金案可能有关联的可疑动向都被记录在案。 而余秋看了看开始的时间,大概是五年前。 也就是说,在五年前的青市案件结束之后,监察司就开始持续跟踪有关于冶金一案的动向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只不过…… 余秋翻阅着文件,仔仔细细地查看着文件之中记载的内容。 的确是很详细,这可能是余秋这辈子见过的最详细的一份报告汇总。 在这一份报告之中,跟冶金相关的案子没有一千个也有一百个,而且几乎是全部都已经破案了。 想来也是,在监察司的协助下,就算是不想破案恐怕也会很困难。 可,就算是如此,余秋越看,反倒是越加皱起了眉头。 「看来你也发现了。」 秦无忧一直注意着余秋的表情,对着他轻笑道。 「案件虽然破获了不少,但是真正跟青市的冶金案相关的,少之又少,如果把这份文件里面多余的信息剔除掉,恐怕跟青市案件相关联的信息,半张纸就可以写下。」 余秋将文件翻到最后面,大致扫了一眼之后就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为何?」 他看着秦无忧询问道。 明明有这么多的案件,跟青市真正有关的却没有多少,还几乎全部都是一些暧昧无比的内容。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无从查起。 「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们的能力不足,次要原因,则是因为对方隐藏的太深了。」 秦无忧指了指青市案件的文件,望着余秋说道。 「在这一起事件之后,五年内,再也没有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案件了,就连接近的也没有,对方就好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说到这里,秦无忧难得的皱起了眉头,接着说道。 「而且,在我们追踪冶金案的时候,也总是会遇到一些阻力,就好像是有人想要妨碍我们追查一样。找不到对方的线索,也有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 余秋回想起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得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 「看来,你也猜到了。」 秦无忧再次笑了,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之中充满了杀意。 「看来大魏的高层之中,有不少的蛀虫啊。」 五年前的事情,伏魔司所有的安排都好像是被对方了如指掌一样。 高速公路的两次拦截,还有整个交通网络的切断,这其后必定是有着朝廷的人在插手的。 这件事情,余秋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考虑到伏魔司的情报属于绝密,所以对方的地位也肯定是不低的。 「不过,既然没有多少的线索,你之前所说的他们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闻言,秦无忧笑了笑。 「余秋,我们监察司,可不是只有明面上的力量啊。」 说着,秦无忧为余秋介绍起了监察司内部的职责划分。 在监察司内部,总共分为四个职权部门。 天、地、玄、黄…… 这也算是经典的排序了,余秋倒也不例外。 其中,天字号负责追查一些隐秘的线索,在暗中行动,赵琼就是其中的一员,这一次冶金案的消息也是他们打探而来的。 地字号,以杨瑰为首,负责大魏境内的百官监察,属于监察司明面上最强的力量,拥有着无可比拟的权势,也是监察司的核心职责之一。 玄字号,负责处理邻国相关的事情,时常需要与地字号监察司配合。 黄字号,负责歼灭、剷除,排除掉所有的有威胁的人物,是监察司内部的主要打手。 这四个部门构成了监察司的运转, 只不过余秋总觉得,监察司不会这么简单,后面一定还有更深的人物隐藏着。 当然,余秋对于这一点并没有追根究底,这只会让人不悦而已。 「总之,这一次的冶金案的事情,就是天字号,准确来说就是你认识的赵琼提供的消息。」 赵琼…… 余秋记得她好像是还在执行任务,所以在审讯秦怜儿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考虑到路程,那么,她负责的任务的活动范围很可能就是天京的范围内。 若是赵琼的任务没有变更的话,她很可能依旧是在追查冶金案相关的线索。 也就是说—— 「不错,这一次的冶金案众人的活动范围,就是天京。」 这可真是一件大事。 天京不仅仅是大魏的国都,皇室的所在,同样的,还是监察司和伏魔司这两大部门的总部所在。 在这样的地方冶金案的人居然也敢行动, 如果不是他们的脑子坏掉了的话,那么,就是他们有着更大的图谋,不惜让他们以身犯险到这种地步。 「对方所图定然不小,想必你现在也明白这件事情了。」 秦无忧将一块令牌递给了余秋。 「这是代表你监察司身份的令牌,持有这个令牌你就可以在天京畅通无阻,哪怕是皇宫也去得。」 秦无忧一边说着吓人的话,一边对余秋叮嘱道。 「记住,这个令牌绝对不能遗失,在它遗失的瞬间就会失效,同时,你也会被判断为死亡。」 原来如此,看来这块令牌比起余秋想像之中的还要更加地复杂。 监察司明明是一个颇具古风的名字,但是从机器人还有这块令牌看来,恐怕他们内部的科技水平也不容小觑。 起码,肯定是要远远地强过青市的。 「今天你先休息吧,正好赵琼今天也在追踪一起消息,如果她明天带回了消息,你就可以正式的开始执行任务了。」 秦无忧缓缓地说道。 「这一次的任务大致上没有期限,但是你应该知道,没有期限向来都是一句大饼,你最好尽快将这一起事件解决,或者找到相关的线索,不然的话,圣上那里恐怕你是不太好交差的。」 这就是毫无掩饰的威胁了。 只不过,威胁余秋的并不是眼前的秦无忧,而是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皇帝。 121 追查 是夜, 天京,北城区, 赵琼站在阁楼上,眺望着远方的稀疏灯火,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天京之中,北城区是平民的主要聚集地,大多数的平民虽然平日里遍布在整个天京,但是一旦入夜之后就都会回到这里。 也因此,在北城区的夜晚,并没有多少的声响,比起另外几个城区要安静许多。 疲惫的工人和忙碌了一整天的商贩,在回到自己的家里的时候,几乎都是倒头就睡。 这是一个没有多少娱乐的城区,只有零星的几个酒馆里面亮着灯光,却也没有传出多少交谈的声音。 而赵琼此时所处的地方,正是北城区的一处客栈之内。 这个客栈很高,足以将小半个北城区收入眼中,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琼才选择了这里。 至于为什么是小半个北城区而不是大半个北城区,则是因为天京太大了,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个区,也要比起青市的两个区还要大得多。 想要在这样的地方找到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城区的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是找到一个可以俯瞰小部分城区的客栈,赵琼就感到满足了。 她的目光在小半个城区之中扫视着,将其中很少数的亮着灯光的地方记在了脑海之中。 但是更多的,她的目光还是集中在了不远处的一栋建筑之上。 那是北城区之中的交易所,平民们平日里都会在那里进行一些物品交换。 理论上,大魏朝廷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不过因为这种地方有助于收集情报,所以朝廷对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会挑一个好地方。」 赵琼喃喃道。 本身北城区在天京之中就是一个鱼龙混杂之地,人数是几个城区之中最多的。 而交易所,哪怕是在北城区之中,也是三教九流最多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不仅仅只有北城区的住民,还有着其他地方的人。 虽然每一个城区都有着交易所,但是每一个城区可供交易的东西都是有些区别的,也因此交易所可以说是流通性很高的地方。 如果是混杂在交易所之中进行密谋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是很低的。 而在这个已经入夜的晚上,交易所已经停牌,暂停了运行,进入了暂时的闭门状态。 直到明天的天边第一缕阳光亮起,这个交易所才会重新开门。 「琼姐,我们都在这里盯了几个时辰了,他们真的在交易所里面吗?」 身旁,有监察司的人询问道。 这些人都是监察司最底层的人,连编号都没有,日常的任务也是负责协助带字号的正式成员。 对于这次赵琼所负责的事情,他们依旧是跟以往一样一无所知,只知道根据着命令封锁周围,将来来往往的人全部盯住。 这是只有监察司可以做到的事情,哪怕是底层非正式成员,他们也是从各个城市之中优中选优挑选出来的。 因为不能使用工具打草惊蛇,所以他们的盯梢和记录来往所有人员,都是需要极其强大的记忆力。 只不过,哪怕是记忆力再如何的强大,也不能让没有发生的事情发生。 他们盯着北城区的交易所已经很久了,将所有的进出人员都记录了下来了,却依旧没有盯到他们想要盯到的人。 「等待。」 面对着疑问,赵琼只是淡淡地说道。 其余的人听了,也只能继续盯梢,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对于监察司的人来说,不管是心中再如何的疑虑,也不能够放松自己的任务。 存在着那种轻率之心的人,根本就无法在这个残酷的监察司之中存活下来。 要么被淘汰, 要么,就是死在某个任务之中。 经过这样的多年的叠代,那些人已经没有了。 忽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风吹过来了。 一只乌鸦拍着自己那漆黑的翅膀,与夜晚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朝着赵琼的方向飞来,最终停在了客栈的边栏之上。 「什么事?」 赵琼看着乌鸦那一双蕴含着无尽黑暗的双眼,询问道。 「交易所发现异常,高概率判断为血腥味儿。」 乌鸦尖锐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语。 之后,它一拍翅膀,展翅高飞,朝着夜空深处而去了。 赵琼望着乌鸦飞走的方向,轻轻抿唇。 这个乌鸦,也是监察司的辅助之一,负责在高空盯梢相关的事物,一旦发现异常就对监察司的人报告。 它的报告,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血腥味……」 赵琼对身旁的人示意了一眼,自己整个人从阁楼上一跃而下。 在落地的瞬间,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好像是一滴墨水,溶于了深不见底的黑夜。 不一会儿,赵琼就来到了交易所周围。 她的鼻翼轻动,捕捉着微风之中所有的味道。 果然,里面夹杂着少许的血腥味儿,转瞬即逝。 而味道传来的方向,自然也是那个交易所。 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交易所前面,赵琼想了想,轻轻撬开了窗户的一个边,朝着里面窥视。 在窗户打开的一瞬间,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儿就从里面冲出来了,让赵琼稍稍皱起了眉头。 而在她的眼前,看到的,则是几具尸体。 赵琼记得这些人的样子,就是交易所的工作人员。 「……」 再也没有多少的顾虑,赵琼心中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直接撬开了窗户的全部,一个鹞子翻身进入了交易所之内。 而刚刚一进入里面,赵琼最先感觉到的既不是尸体的惨状,也不是那刺鼻的血腥味儿,而是脚下湿哒哒的触感。 低头一看,血液混杂着其他的不知名的液体在地面之上流淌着,浸湿了她的鞋底。 赵琼皱了皱眉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尸体,而是仔细感知了一下交易所里面的气息。 北城区的交易所面积不小,但也说不上大,赵琼没有声响的绕着交易所里面走了一圈,没有感知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看来,那几具尸体就是这个交易所的全部了。 「让他们逃走了么?」 赵琼喃喃道。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112 西城 监察司追踪了冶金案这么久, 虽然总体来说大多数都是无用消息,但是偶尔的他们也捕捉到过对方的行踪。 只不过,在他们开始行动之前,对方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而这一次,在天京的这一次是少数的他们真的找到了冶金案相关人的踪影。 「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赵琼自言自语着,然后摇了摇头。 之前,对方从来都没有做过消灭活口的事情,这一次这么做了,想必是走的很匆忙。 为了灭口,他们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这就说明,这一次他们终于是追上对方了,并且,逼近了对方。 「……没有灵魂吗?」 将几具散乱的尸体一一查看,赵琼得到的结果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即使是再如何的匆忙,对方也不会留下灵魂这么一个破绽给她的。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些人大概也掌控着某种和窥天之力以及伏魔之力类似的力量,所以他们可以察觉到灵魂,同样也可以消灭掉灵魂。 事实上,除了天字号在大魏境内追踪之外,玄字号也在邻国进行着相关的调查。 这些人的力量不太可能是伏魔之力和窥天之力,那么,他们的力量来源就有可能是从邻国得来——这个可能性无法否认。 只不过,追踪了这么久,天字号都有了成果了,玄字号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比起在大魏境内行动的他们,玄字号的行动向来是要更加地麻烦,且缓慢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啪啪, 将一切都查看清楚之后,赵琼拍了拍手。 立刻,潜藏在交易所周围的人露出了头,无声无息地进入了交易所内部。 「将这几具尸体送回监察司进行检测,有问题就报告,没有问题就原地焚烧。」 这么吩咐了一句之后,赵琼离开了这里。 之后,她去了一趟天京北城区稽查司,将交易所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令其善后之后就回到了监察司之中。 —— 翌日, 秦无忧跟余秋还是在昨天的那个地方,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他们的面前各自摆上了一份泡面。 赵琼一边报告着昨天的事情,一边吃着泡面, 而秦无忧则是一边吃着泡面,一边不停地点头。 余秋望着这一点,也加入了其中。 看来,这就是监察司的日常了,他要学会习惯。 今天的泡面的味道,又是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咕嘟~ 咕嘟~ 将面汤一饮而尽,秦无忧擦了擦嘴打了一个饱嗝。 光是看这幅样子的话,很难让人看出这是大魏最位高权重的人之一。 「昨天的事情我知道了,虽然很遗憾让他们逃走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些人不仅有高层的掩护,而且还对于基层也有渗透,在很多的时候他们的消息甚至比我们来得还要快,你们暴露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这么说,线索已经断掉了?」 余秋问道。 秦无忧摇了摇头,看向了赵琼。 赵琼心领神会,对着余秋解释道。 「并非如此,交易所的事情是临时的消息,所以也是临时的决定。而在更早之前,让我们确信冶金案相关人在天京活动的那一条线并没有断掉,那才是我们追踪冶金案的人的根本。」 想了想,赵琼继续说道。 「关于那条线,我还需要整合一下消息,你晚上再来我的房间吧,这个时间的话,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北城区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余秋点了点头。 他对于目前的监察司的情报不太清楚,这件事情还是交给赵琼去办比较好。 然后,他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杨瑰和怜儿?」 当然,主要还是秦怜儿的问题,杨瑰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临时有通知,她去西城区那边执行任务了,秦怜儿和她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 余秋可是从来都没有请求过这种事情,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监察司的任务并非是完全安全的,秦怜儿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够跟着一起去? 「放心吧,杨瑰会保护好你妹妹的,另外,你就没有想过让你妹妹也进入到监察司之中吗?」 「完全没有。」 余秋毫不犹豫地回复道。 那么大一个青市等着秦怜儿去继承呢,为什么要让她加入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儿的监察司? 如果是权力的话,他一个人待在监察司就已经足够了。 秦无忧见状,也没有强求,而是反而说道。 「有时候,你是需要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的,你是不想让她进入监察司,那么,她又是如何想的呢?跟着杨瑰一起去,可不是我们强制做出的决定,而是她自己要求的。」 闻言,余秋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赵琼,则是早就拆开了另外一碗泡面,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秦无忧和余秋的戏码。 —— 另一边, 天京,西城区。 比起作为平民区的北城区,西城区向来是作为官员的住所的。 大魏之中大多数的中高层官员都是居住在西城区之中,这里也是距离皇城内城距离最短的地方。 同样的,西城区的警戒比起其他几个城区也要高上一些。 比起完全没有多少的警戒的北城区,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而就是这么一个城区,杨瑰带着秦怜儿慢悠悠地晃荡着。 「我们不是要执行任务吗?」 秦怜儿问道。 「并非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不用这么着急。」 杨瑰笑道。 她环顾四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比起北城区和中央区,西城区的摊贩并没有那么多,毕竟官员们多数喜好安静。 但是,摊贩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偶尔也会听到摊贩的叫卖声。 秦怜儿顺着一处叫卖声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着比较朴素的女子正在摊贩前挑挑选选的。 「那大概是官员家的丫鬟吧,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的。」 杨瑰随意地说道,拉着秦怜儿就走上前去了。 走近一看,秦怜儿才知道摊贩贩卖的是什么东西。 首饰, 只不过,是一看就比较廉价的首饰。 看来,这处摊贩的主要客人是丫鬟和下人们。 123 吴燕飞 就大魏来说,天京的人是人上人, 哪怕是众生平等,天京的人也比起青市的人要更加平等。 也因此,天京享有着整个大魏最好的资源,供应着最好的商品。 就连下人,那也是下人之中的人上人,比起其他城市的人要更加地高贵。 如果要拿收入来比的话,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比起青市的底层人,天京的丫鬟的生活显然要更好。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就拿眼前的首饰来说,虽然都是一些在秦怜儿眼中很廉价的东西,跟垃圾也差不多。 但在青市,对于底层人来说,连这样的垃圾也是要咬咬牙才能买下的。 并非买不起,只不过是比起首饰,他们要顾及的其他事情要更重要。 而对于天京人来说,显然他们的生活更有保障,所以花钱也要更加地随心所欲一些。 秦怜儿回想着在青市见到的场景,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在余秋执掌青市府之后进行过一定的变化,但是,那变化的结果,却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显现出来的。 从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来看的话,青市是拍马也比不上天京。 「嚯……」 相比较陷入沉思的秦怜儿,杨瑰则是望着那个挑选首饰的丫鬟一脸的饶有兴趣。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丫鬟,眼神肆无忌惮,令丫鬟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才转头看向杨瑰,旋即在看了她一眼之后立刻低下了头。 「大人……见过大人。」 丫鬟的姿态放得很低,大致是因为她看到了杨瑰腰间的腰牌吧。 跟伏魔司不同,监察司的行为是很高调的,而且杨瑰本身负责的也跟天字号不同,并非需要隐匿身份任务。 为了方便行事以及避免麻烦,所以杨瑰就将监察司的腰牌挂着。 不需要辨识什么真假,在整个天京之中,没有人敢假冒监察司。 以前有人这么做过,后来他的全家连带着三大姑八大姨和看门护院的小狗,以及树上栖息的麻雀都消失了。 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假冒监察司的人。 所以在天京,挂着监察司腰牌的人,那一定就是监察司。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路过而已。」 杨瑰轻轻笑了笑,从首饰摊上取出了一根发簪,在阳光之下打量着。 原则上来讲,摊子是并不允许随意地乱摸的,只不过面对着监察司,摊主显然是不敢说什么。 他家里可是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六十岁老弟,不能想不开啊。 「我见你刚刚是在挑选首饰,这根发簪我觉得很适合你,你觉得怎么样?」 杨瑰温声问道。 「大人选的,一定没错。」 丫鬟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杨瑰的脸。 「真是的,也不用把我当成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杨瑰稍微弯腰,动作小心地将发簪插在了丫鬟的头上。 在这个过程之中,丫鬟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在杨瑰靠近的时候,她甚至都摒住了呼吸,身子轻微发抖。 这一切杨瑰自然都看在眼里,不过她也不在意。 「老闆,这个我买了,不用找了。」 随手扔下一张银票,杨瑰蹲下了身子,从下方仰望着丫鬟的脸。 她的脸上带着的,是始终都很平和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 「一,一万?」 而那个摊主,则是一脸茫然地望着手中的银票,不可思议。 大魏实行的是银票钞票分离制,像是余秋以前用的钞票属于流通的小额,面值不超过一百。 现在杨瑰给摊主的则是万元面值的银票,可以在银行通换钞票,也可以不换钞和钞票一样使用。 只不过因为银票只流通在大魏朝廷官员之间,所以使用银票会格外引人注目。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银票因为其稀有性,一般通兑的时候会产生比其面值更高的溢价,大约是在百分之三百左右浮动。 所以,杨瑰给摊主的不仅仅只是一万的银票。 而那根发簪,价格怎么也是比不了一万的银票的。 就算把他整个摊子加起来也卖不上那么多钱的。 「大人,这……」 摊主想要出声婉拒,这钱他拿着实在是感觉烫手。 只不过,在他出声之前,秦怜儿提前打断了他的话。 「监察司不差那么一点儿钱,拿着就赶快回去吧。」 摊主咬了咬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推着摊子就小跑着离开了。 如果这里不是需要保持安静的话,他早就狂奔着跑路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杨瑰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伸手捋动丫鬟垂落的长发,笑着问道。 「大人,奴婢名唤吴燕飞。」 丫鬟紧闭着双眼,声音颤抖地回答道。 「好名字,我记住了。」 杨瑰站起身,伸手替丫鬟整理了一下长发之后,才说道。 「簪子我送你了,很适合你哦。」 这么说完,杨瑰看向秦怜儿。 秦怜儿瞭然地点头,二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了,只留下原地的吴燕飞低着头不动。 直到二人都走远,脚步声都已经消失之后,她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伸手取下头发之上插着的发簪,吴燕飞对着阳光端详了起来。 碧绿的翡翠清澈透亮,上面嵌着一颗小珍珠,在日光下闪动着温润的色彩。 「果然,很好看。」 吴燕飞抿了抿嘴唇,轻声喃喃。 她将发簪收到袖口之中,同样的转身离去了。 —— 另一边,秦怜儿和杨瑰真慢步朝着目的地而去。 在首饰摊那里并没有耽误多少的时间,所以还来得及。 不如说,看杨瑰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在意时间,来不来得及都无所谓吧。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沉默了片刻,秦怜儿问道。 「嗯?你指什么?」 杨瑰轻哼着愉悦的小曲,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当然是指在首饰摊那里发生的事情,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只是顺兴而为而已,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打算。」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哥哥怎么样?这件事情之后我也会告诉他的。」 这里突然提到了余秋,秦怜儿就只能作罢了。 通过刚刚的对话她明白了,杨瑰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首饰摊那里的行为一定是有意义的。 124 方礼 杨瑰带着秦怜儿慢悠悠地在西城区晃荡着, 她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明明已经在首饰摊子那里耽搁了一段时间了,却还是在东转转西逛逛。 一会儿去买布匹,一会儿去喝茶,偶尔还跟槐树下的大爷对弈一局。 在这样的拖延之下,日头不知不觉地已经到了午时了。 秦怜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艷阳高照,比起之前早上要稍微热上一些。 「差不多了吧。」 杨瑰跟着秦怜儿的动作看了看天色,小声喃喃道。 随后,她收敛了懒散,拉着秦怜儿就朝着事发地走去。 在西城区的西边,是一条将天京和周边的大地割裂开来的河流。 而在河流的旁边,此时已经围上了不少的人,大多数都是稽查司的人。 秦怜儿来到了这里,双眼绕着周围看了一圈,除了稽查司的人之外,还有几个少数的伏魔司的人混在人群之中。 秦怜儿没有伏魔之力,无法对伏魔之力进行感应,这些人也没有穿制服,从外表看上去和寻常人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秦怜儿到底是很熟悉伏魔司的,对于伏魔司之人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味道,一下子就可以闻出来。 而既然伏魔司在这里的话,那么就说明,这个地方发生了命案,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案子。 一般的案子怎么也是跟伏魔司沾不上边的,他们向来只负责处理那些较为严重的案子。 「来人止步。」 一名稽查司人士看到了靠近的秦怜儿和杨瑰一眼,大声喝止道。 他这么说着的同时,却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的难看了。 「喂,你看她的腰牌。」 身边的人拉了拉说话那人的衣服,小声对他说道。 那人顺着视线看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杨瑰腰间那无比醒目的监察司腰牌。 这一下子,脸色铁青的人就变成了两个了。 要只是,监察司可是人上人上人,要是得罪了他们,别说是稽查司的人了,就算是伏魔司的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杨瑰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对着两边挥了挥手,示意让开。 连忙的,两名稽查司的人就招办了,匆匆忙忙地将里外层的人喝退了。 于是,杨瑰领着秦怜儿来到了众人围着的核心位置。 「果然是有人死了。」 秦怜儿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尸体,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人穿着一身大魏的官袍,心脏位置开了一个大洞,血从里面不停地流出。 而在这具尸体的下方,一道长长的血痕从河流之中延申到了他的身上。 看样子,这具尸体应该是从河流之中打捞上来的。 「西城伏魔司代表。」 杨瑰认出了这一具尸体的身份。 伏魔司总部设立在中央区之内,而在其余的城区都设立了分部及其代表。 眼前的这具尸体就是西城区伏魔司代表方礼。 「尸检结果。」 杨瑰对着旁边伸了伸手,立刻就有一个人走上前来对着杨瑰递出了尸体检测报告。 对于大魏如今的技术来说,就算是不拖去解剖,也足够进行尸检了,而且精准度还不低。 只不过,杨瑰拿到尸检报告翻开看了看之后,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因为尸检报告不详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尸检报告太过于详细,所以她才皱起了眉头。 因为对于杨瑰来说,无用的信息有些太多了,她只是需要知道死因就足够了。 朝着解剖报告的后面翻阅,好一会儿杨瑰才找到了结论。 ——心脏被摘取而死。 就只是这么一个结论,没有任何的其他的结论和猜想了。 那么,根据着这个尸检报告来看,方礼的死亡致命伤就是因为心脏被摘取而死。 虽然光从表面上来看就可以看出来方礼的致命伤的位置,只不过,没有任何的其他的伤口这一点让人有些在意。 这就代表着,要么方礼是没有经过任何的反抗就死了,要么,就是他被秒杀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很夸张的事情,要知道,方礼可是西城区的伏魔司代表。 能够成为代表,自然就表示着方礼的实力在伏魔司本部之中也是数得上号的,不然的话伏魔司不可能派他来当代表。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没有任何除了心脏部位之外的伤势。 「有意思。」 杨瑰将尸检报告交还给稽查司的人,然后问道。 「现在西城的伏魔司那边是怎么说的?」 稽查司的人被问到了,一点儿也没有迟疑地直接回复道。 「他们早上来过这里一次,然后就回去了,因为现在他们的内部相当的混乱。」 代表死了,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秦怜儿打量了一下尸体,然后对着杨瑰问道。 面对着这个问题,杨瑰沉默了一下,然后饶有兴趣地望向秦怜儿。 「你要不要,再去调查一下尸体?」 这句话让秦怜儿一愣。 不过,她也没有多少的迟疑,就朝着尸体那里走去了。 事实上,从刚刚开始她就对这具尸体有些好奇,想要看看造成他死亡的那个伤口的具体情况。 「……还真去。」 杨瑰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有想到秦怜儿直接答应了,这下子反倒是让她有些不太适应了。 一般来讲,这个年龄的少女会对尸体感兴趣吗?余秋到底是怎么教导的? 好好的一个大好年华的少女,都被他教成什么样子了。 杨瑰对此感到悲伤。 而另一边,秦怜儿已经到了尸体的旁边蹲下了身子。 她的身旁,还有着一名稽查司的尸检官正在对尸体进行更加详细的检查,看到秦怜儿来了之后愣了一下。 在转头看了看杨瑰身边的长官之后,他对着秦怜儿鞠了一躬,低着头退下了。 对此,秦怜儿则是没有任何的表示,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尸体。 或者说,打量着尸体的心脏位置的伤口。 「一击毙命。」 秦怜儿从伤口周围的组织的痕迹判断道。 以前余秋虽然没有教过她这种事情,但是楚樱却是教过她一些验尸的技巧,不过这也是因为秦怜儿死缠烂打的缘故。 「真是一名有意思的少女。」 杨瑰望着秦怜儿的背影,轻声道。 可以如此的面不改色,也许,她真的适合进入监察司也说不定。 125 迷 正在杨瑰望着秦怜儿的背影思考的时候,旁边的西城区稽查司代表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 要知道,他的旁边可是一名监察司,真正的监察司,可不是开玩笑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就算是作为西城区稽查司代表,他的一辈子和监察司打过的交道也不多,而且每一次的打交道都会让他无比的紧张。 要知道,上一任西城区稽查司代表可就是因为得罪了监察司,所以才在大魏之中消失了。 他可不想要跟随着前任稽查司的脚步成为另一个消失的西城区稽查司代表。 而也正是因为这么想,所以他才越来越紧张。 「那个……大人,我想问问,这一次的事情为什么会惊动你们呢?」 明明只是死了一个人这样的小事,监察司居然会出动,这令他十分的震惊。 而且,一般来讲命案是由稽查司负责的,监察司一般也不会理会这种案件的,虽然他们有权利介入任何命案,可他们极少会那么做。 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死的是朝廷官员,我们需要弄清楚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杨瑰回过头对稽查司代表回答道。 「监察百官是监察司的职责,仅此而已。」 这话一出,稽查司代表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 杨瑰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表达的意思却是很明确的。 那杀了方礼的人,在给监察司找麻烦,所以,监察司才介入了这起案件。 不仅仅只是为了找出后面的关联,更是为了将那个凶手缉拿归案。 监察司的脸面,是绝对不能挑衅的。 「那个…那个……」 稽查司代表的额头上一头的汗水,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起来。 杨瑰望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虽然同样是稽查司,可是这个人比起余秋来说,还是差得太多了。 就算是西城区稽查司没有青市稽查司那样的统治力,但是让这么一个怂包成为代表,也可以看出天京的稽查司的处境。 在官员遍地的天京,稽查司必须要时时刻刻地保持礼貌。 因为他们根本就弄不清楚,自己眼前的人会不会就是某一个大官的家眷。 在天京,大多数的时间他们是谁也得罪不起的,这一点跟一手遮天的青市稽查司完全不同。 天京的稽查司也没有青市稽查司那样的兼顾各个部门,而是单纯的一个办案机构,权力很大,却不敢乱用。 这样的情况持续下,久而久之,自然稽查司也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了。 「关于方礼的事情,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不去看稽查司代表的表情,杨瑰望着秦怜儿那动人的背影,随口问道。 他们监察司这一次负责调查的只有官员的事情,命案的具体情况都是交给稽查司那边负责的。 如果最后查出来这只是一起单纯的谋杀案的话,那么,监察司只负责处理凶手,其他的事情就什么都不会管了,那不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关于方礼最近的动向,我们进行详细的调查。」 稽查司代表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杨瑰递出了一份文件。 杨瑰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文件,直接开口说道。 「我就不看了,你直接说。」 「……明白了。」 稽查司代表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开始将报告上的内容对着杨瑰和盘托出。 总的来说,方礼最近的动向就是……没什么动向。 西城区是官员的住宅区,跟北城区不一样,平日里没有那么多的需要伏魔司出场的地方。 不如说,西城区本身的犯罪率就很低,就连稽查司的工作也不多,更遑论伏魔司了。 所以方礼最近的动向就是没有什么动向,今天去某个地方喝喝茶,明天去哪个地方听听曲儿之类的。 西城区的伏魔司最近也没有什么动静,整体都显得十分的安静。 这听上去是一件好事,表示着西城区的整体水平很高。 但是放在现在的情况下来看的话,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既然方礼最近没有什么动向,就代表着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凶手的目的。 是仇杀?情杀?还是随机杀人? 这些都没有办法判断出来,只能够进行更加深入的实地调查。 「方礼的死亡时间的当天他在做什么?」 根据之前的尸检报告上的内容,方礼的死亡时间是前一天的晚上,而发现尸体则是昨天晚上。 「这个……没什么特别的,根据死亡时间来判断的话,当天夜里他正在酒馆之中饮酒,这也算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了,这一点我们也询问过酒馆老闆了,获得了肯定的回覆。」 「也就是说,方礼在喝完酒之后回家的路上死亡的?」 「大致上我们是这么判断的。」 「当天夜里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进入西城区?或者是在大街之上徘徊?」 稽查司代表摇了摇头。 「当天夜里我们也在正常进行巡夜,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称得上可疑的人物,基本上都是一些熟面孔。」 「具体有哪些人?」 「人数不多,但是大致上都是各府的丫鬟或者下人之类的。」 这个太过于暧昧了,杨瑰的表情变冷了一些。 这一股寒意,立刻就让稽查司代表浑身发冷,他立刻绞尽脑汁开始思考当天晚上的报告内容。 「这个……大概是王大人家的下人张三,李大人家的丫鬟钱越,司大人家的丫鬟吴燕飞——」 「将你刚刚说的几个人重新说一遍。」 杨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询问道。 突然被打断了对话让稽查司代表脸色一愣,但也不敢发作,只好憋屈的继续说道。 「额,是王大人家的下人张三,李大人家的丫鬟钱越,司大人家的丫鬟吴燕飞……」 「你是说,礼部司江海司大人?」 「是的,就是司大人家的丫鬟吴燕飞。」 「没有记错?」 「绝对没错,因为吴燕飞给人一种和其他僕人不一样的感觉,所以我印象很深。」 听到这里,杨瑰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稽查司代表。 印象很深是吗? 「额……请问这个吴燕飞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在这里听到她的名字稍微有些惊讶,你继续说。」 点了点头,稽查司代表开始继续说着那晚上在大街上的人的名字。 果然,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吴燕飞。 126 前任 在西城区之中的杨瑰已经有了一些头绪的时候,余秋也已经来到了北城区。 比起夜晚,早上的北城区显得十分的热闹。 就算是很多的人到了其他的城区市工作了,北城区的人还是很多。 毕竟作为平民区,别的不说,人总是不缺的。 余秋穿行在大街之上,耳边就是不绝于耳的叫卖声,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不时地,还有酒楼的小儿出来招揽客人,显得十分的热闹。 只不过,在这一片热闹之中,偶尔的也有几句话飘到余秋的耳中。 「你听说了没?交易所的人全死了。」 「我当然听说了,现在北城区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吗?」 「好像是在交易所工作的吴老二一家都死完了,还有其他的人也没有倖免。」 「到底是谁做出的这种事情?平日里吴老二对大家可都是不薄啊。」 「是啊,多亏了交易所,我们这些人才能够混得一些温饱。」 「现在吴老二去世了,也不知道下一任的交易所管理人员是什么样子的,希望不要跟上一任一样是个混蛋。」 「听说那个混蛋,前几天在青楼里把自己弄死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反正那傢伙的愿望就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现在也算是如愿了。」 周围交谈的声音不绝于耳,余秋慢慢地走在行人之中,耳朵收集着周围的情报。 果然,跟他所想的一样,关于交易所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城区。 关于自己身边的变化,平民是传播的很快的。 只不过……上一任交易所管理人死在了青楼吗? 接连几天,居然连着死了前后两个管理人?这是巧合吗? 余秋一边思考着这样的事情,一边朝着交易所的地方走去。 他穿得很朴素,脸上也化了妆,整个一大魏底层人士的样子,所以也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目光,顺利的来到了交易所的所在处。 望着眼前的交易所,余秋目光朝着四周打量着。 在交易所的周围,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稽查司的人,不过都是一脸睏倦的样子,看来是对于自己的工作并不上心。 而在余秋现在的这个位置,则是除了他之外还有着不少的平民来了这里,大多数应该都是来看戏的。 对于这些人,稽查司的人也没有驱赶,看来是习惯了。 古今中外,人们总是热衷于看各种各样的热闹的,北城区这里看来也不例外。 余秋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到交易所那里,而是混杂在人群之中打量着交易所。 面积不大,从外观看起来的话跟其他的民居没有多少的区别。 不过根据设计图来看的话,交易所里面的空间是比起外面要大上一些的,为了方便交易,其他地区的交易所也大抵上都是如此。 既然外表跟民居一样的话,那么想要入侵到这个里面的话,自然也是不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的。 只不过,根据赵琼的线索,那些人似乎是一开始就隐藏在交易所之内。 而在外面,赵琼也让人将整个交易所围得水泻不通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发现那些人是如何离开的。 那么,交易所之内有秘密的通道吗? 如果是用来交易的地方的话,有这样的通道也并不奇怪。 「从外面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吗?」 喃喃着,将整个交易所尽收眼底之后,余秋走上前来。 「来人止步,前方禁止通行,请回吧。」 虽然看上去十分的懒散,但是关于自己的职责,看来这些稽查司的人并没有忘记。 「……」 余秋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令牌亮了出来。 为了方便行事,在天京,即使是最为底层的办案人员也是认识监察司的令牌的。 在看到余秋手中的令牌之后,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跟西城区见到杨瑰的腰牌的稽查司同僚们一样的表情。 那种惶恐不安,以及紧张的情绪,余秋再如何清楚不过了。 「那么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余秋收回了令牌,平和的说道。 稽查司的两人立刻点了点头,让开了自己的道路。 而余秋身后的那些平民并没有见到余秋亮牌子的样子,在看到了余秋进去之后,自然也是跟了上来想要进入到交易所之中。 「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平静地说了一句之后,余秋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让我们进去!凭什么那个人就可以进去!」 「是啊,你们不能歧视我们,分别看待啊,大家不都是北城区的伙伴吗?」 「让我们进去,交易所是属于大家的!」 混乱的场面立刻让在场的稽查司众人感到痛苦不堪了, 那种懒散的样子,现在已经完全的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换做以往的话,他们也许只是说两句就让开了,可是现在余秋的命令在前面,他们可不能那样做了,只要他们还想要保住自己的工作的话。 「各位,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余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恶趣味的表情,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就收敛了。 他朝着交易所内部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跟外面不同,里面并没有任何的稽查司的人员调查,这是因为余秋在来这里之前提前跟北城区稽查司分部那里打过招呼了。 如果要是稽查司进行了调查的话,那么很可能一些线索就会中断、消失,这对于余秋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他可不想要增加自己的工作难度。 虽然这一次并不是工作就是了。 —— 走到原先尸体的位置,余秋蹲下了身子开始查看地面。 尸体因为昨天赵琼的吩咐已经送去检测了,现在交易所内部并没有任何的尸体。 只不过,就算是尸体不在了,那些血迹却也不会跟着尸体一起消失。 干涸的血迹,还躺在地面上,静静地接受着余秋的查看。 「根据赵琼的说法,那些尸体也是没有灵魂的存在的。」 「那么,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的话,就只能够从他们的血液上面找些办法了。」 余秋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地擦拭了一下。 干涸的血迹擦到了他的手指之上,像是干掉了的油漆一般。 「……血液并没有什么问题吗?」 余秋喃喃道。 127 通道 用手指摩擦干涸的血液,余秋用窥天之力感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就只是普通的血液而已。 虽然他将力量转换为窥天之力还不久,但是窥天之力和伏魔之力本来就是同源的力量,并没有什么使用的门槛,只是需要习惯而已,他还不至于感知错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说到底,这些东西都是赵琼已经探查过的,如果窥天之力可以查出来,赵琼自己就可以发现了。 「看来想要知道更加详细的,就只能等那几具尸体的检测报告了。」 不过余秋估计,那些报告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收穫。 他跟那些人打过交道,他们不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既然尸体的这里得不到太大线索,余秋就在交易所里面乱晃了起来。 然后,在交易所内,余秋就发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 ——排水系统。 在天京,哪怕是普通的人家里也会有排水系统,这并不奇怪。 但交易所的排水系统奇怪就奇怪在,它的状态太过于古怪了。 一般来讲,为了水流更好的移动,排水口周围的地面应该是以排水口为中心稍微凹陷的,这样可以方便水流朝着排水口汇聚。 因为排水口一般都是很轻微的凹陷,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但余秋以前在青市的时候处理过一起凶杀的案子,当时的那具尸体流出来的血就是朝着排水口流进去的,这并不奇怪。 但是当时的余秋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随着水流而移动的,并不仅仅只有水流,还有着其他被水流带动的杂物。 这些杂物会随着水流一起进入排水口之中,将排水口周边弄得十分的杂乱,严重甚至会堵塞。 所以一般人家会隔一段时间就清理一次排水口,但是因为使用时间太长,排水口周边的一圈,是怎么也无法洗干净的,会带上一层浅色。 但,交易所内部的这个排水系统的排水口却不是这样。 交易所内部的这个排水口的周围就没有这样的痕迹,这就代表着这个排水口从来没有被使用过。 余秋想了想,在交易所内找了一杯水泼在了排水口的附近。 但是奇怪的是,这些水流并没有随着弧度而进入排水口,反而是被排斥开来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排水口非但不是内凹的,而且还是凸出来的。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排水口这么干净。 在凸出来的情况下,就算是交易所内部需要排水,那些水流也不会流到这个排水口这里。 余秋在交易所内部再一次绕了一个圈,将各处都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另外一个排水口。 虽然位置有些偏僻,排水的效果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失去作用。 既然发现了这个排水口,那么,果然第一个排水口的作用不是排水。 余秋回到了第一个排水口的位置,将排水口的漏网掀开了。 里面和外表看上去一样,十分的干净,连一个头发丝都没有。 要知道,排水的时候,最麻烦的就是堵住排水口的头发丝了。 「稽查司没有发现这些东西,是因为他们不在意这些外物,而比较在乎于案件本身……或许也是因为他们太懒散了的缘故。」 余秋喃喃道。 毕竟,谁也不会在意一个看上去跟案件无关的排水口。 「那,你真正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想了想,余秋朝着排水口伸出了手。 因为排水口不大的缘故,他只能勉强放进几根手指。 然后,活动了一下,余秋感觉到食指好像是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 毫不犹豫地,余秋的食指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 排水口猛地旋转了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传送门一样,迅速扩大了起来。 余秋抬起了手,后退了两步,等了一会儿旋转才停了下来。 再看过去,那里已经是一个跟地下商场的通道差不多的巨大的入口了,还有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 「这下,我算是知道你们是怎么从赵琼的眼皮子底下跑掉的了。」 余秋走进了通道之内。 刚一进入,入口就和打开的时候一样,旋转着关闭了。 然后,挂在墙壁上的烛火被点燃,将通道映得一片亮堂堂。 这有些中世纪色彩的设计让余秋耸了耸肩,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通道更下面走去。 一开始,余秋还以为很快就可以到达尽头,但是他直到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都没有到出口。 如果这不是为了逃离交易所而设计的话,根本就说不通。 只有为了远离交易所,才会制造这么长的通道。 而且,除了一开始还有上下高度的阶梯之外,到了深处,就只剩下了弯弯绕绕的平路了。 这明显是到了一定的深度之后就朝着某个地方铺去了。 余秋估摸着,交易所的阶梯高度,应该是为了避免碰到天京地下的排水系统。 毕竟,如果是和天京的排水系统重合了的话,那么那些工人迟早是会发现这一条密道的。 而一旦避开了天京的排水系统,到了比排水系统更深的地方,那么就很难被发现了。 余秋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通道内部的环境。 只不过,除了幽幽燃烧着的烛火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存在。 就算是墙壁上,也只是普通的开凿的痕迹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这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要知道,这么长的一条通道,除了要有人之外,还需要雄厚的财力才行。 毕竟,为了安全不能用外聘的工人,只能用自己人,而且挖凿这么长的通道,这些人的吃喝开销也需要很大的一笔钱。 为了不弄出大的动静,还不能使用大型的工具。 「如果没有相当的实力,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的。」 不过,考虑到对方对于大魏的高层都可以渗透进去,有实力也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不如说,如果这些人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那么,监察司根本就不需要花费那么多的心神去追捕他们。 「到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余秋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那里,大概就是出口了。 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余秋感到有些好奇。 尽量保持着轻微的动作不发出声响,余秋走了出去。 128 巧遇 一瞬间,突然出现的光亮让眼睛有些不太适应, 余秋被耀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同时耳朵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如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立刻转身回去。 在眼睛没有恢复的这个空当之中,是很容易受伤的,而余秋显然不太愿意受伤。 只不过,听了一会儿之后,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余秋的眼睛也适应了光亮。 他打量着周围, 说起光亮,这里还的确是十分的亮。 整个屋子里除了一片纯白之外,什么都没有。 虽然看上去像是一个房间一样,但是既没有桌椅板凳,也没有床铺被褥,就只是单纯的一个纯白的房间而已。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余秋看了周围一圈,大概可以确信,这里应该是出口,但是,不是出去之后到达的地方,更加像是一个中转的地方。 毕竟,在余秋的前面,就有着一扇门,也被打扮成了纯白的样子。 门的上面没有锁,但是也没有把手,应该是有着什么机关之类的存在。 余秋想要尝试着推推门,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门,门就自己先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小缝。 余秋可以确信这绝对不是自动门,那么一定就是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 一瞬间,窥天之力迅速开始运转,锋利的长刀外化,出现在了余秋的手中。 比起使用伏魔之力的时候,余秋在幻化长刀出来的时候,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起之前要强了一些。 毕竟,就算是本源再如何的相通,窥天之力到底还是伏魔之力的上位力量,实力有些进步是正常的事情。 嘎吱~ 随着声音轻轻响起,那一道缝隙迅速扩大,余秋同时感应到了门外面的人的气息。 没有来及得细想,余秋的身体比他更快的行动了。 长刀没有形体,却依旧带着凌厉的寒意与杀意,如同一道惊鸿一般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余秋的长刀很快,但是他的动作也不慢,在架住对方的一瞬间,他的人就已经绕到了对方的身后,让自己脱离了对方的视线。 这一套动作是如此的行云流水,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就好像是艺术的展示一般。 只不过,有一点令余秋有些奇怪。 在他的长刀架到对方的脖子上面的时候,却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到一点儿的惊慌感,反倒是充满了一股轻松惬意的感觉。 正常人来说,被刀架在脖子上会是这种感觉吗? 余秋感觉到了有一些不对劲。 「你、你在做什么?」 忽地,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余秋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张看了无数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秦怜儿。 因为气息太过于熟悉,以至于刚刚余秋感应气息的时候把秦怜儿漏掉了。 等等,秦怜儿不是和杨瑰在一起吗? 这么说起来的话…… 余秋终于看向了自己架着脖子的那个人的脸。 正巧在这个时候,那人也转过了头看向了余秋。 那一张美艷绝伦的脸,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果然是杨瑰,余秋不会忘记她的脸。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余秋松开了手,手中的长刀化作纯粹的窥天之力,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比起这个,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要用刀架住我的脖子。」 杨瑰笑吟吟地说道。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掩饰,就是在告诉着余秋,她抓到他的把柄了。 好在,余秋并非是什么要脸的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并非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哥,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反驳余秋的不是杨瑰,而是秦怜儿。 她的表情有些奇妙,用着一种古怪的表情望着余秋。 「……这间屋子,可是受害者的家。」 嗯,现在余秋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重要了。 —— 一段时间之前,西城区, 「一击毙命,从周围的组织来看,没有进行过反抗。」 秦怜儿仔细地打量着方礼的致命伤位置。 她得出的结论几乎是和尸检报告一致的,毕竟天京到底也是国都,这里的尸检人员的专业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过,秦怜儿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在接近心脏的位置,也就是说在致命伤的附近,在被血液浸湿了的衣服上方,有着一根散落的头发夹在衣服的雕花纹路之中。 这种雕花纹路一般只有官员会使用,算是一种标志,用的是浮雕的手艺,因为是作用在衣物上面的,所以对于雕花师傅的手艺的要求也比起平常的要更高。 而且这种雕花工艺的特点就在于,浮雕和衣物之间是镂空的,在花纹的边缘会存在一些和布料之间的空隙。 这种空隙很小,一般不会在浮雕刚刚完成的时候出现,只会在穿了一段时间之后随着衣服的动作而出现。 同时,因为这种空隙很小,日常里也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所以一般来讲,也没有人会去在意这种事情。 但不管边缘的空隙到底是有多小,它到底还是存在的,有时候就会造成一些不便。 比如,夹住一根头发之类的。 这种,只有在很近距离的接触下才能够做到。 「比起心脏,也许这根头发更加让人在意。」 小心翼翼地取下头发,秦怜儿跟方礼的头发对比了一下。 长度不太一样,虽然看不太真切,但是这根头发也比起方礼的头发要柔顺一些,色泽更好看一点儿。 毕竟,方礼不管平日里再如何的闲散,到底也是一名武人,比起常人在各个方面都是要更加的粗犷一些的。 再加上风吹日晒之类的事情,他的头发自然也要粗糙一些。 这种差别,只是稍微摸一下就可以感觉出来了。 「这可真是有意思。」 秦怜儿拿起头发走到了杨瑰身边,就自己的发现跟她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在杨瑰的命令下,借用着稽查司的资料库,这根头发和稽查司以及伏魔司的所有人员完成了比对。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相符合的吗?」 杨瑰的嘴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感觉到事情似乎是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联想到方礼最近的行程记录几乎没有跟人单独接触过,那么,这根头发是从哪里来的就有些玩味了。 「看来,必须得去一趟方礼的家中了。」 杨瑰笑着说道。 129 怪异 作为西城区的伏魔司代表,方礼的家却在西城区北街一个相当不起眼的角落里。 以方礼的身份来说,他的家不应该是在偏僻的地方才对。 虽然只是一个区域代表,但是以伏魔司的特殊性,方礼的身份就算放在整个大魏也不算低了,特别是他还是天京的区代表。 西城区和北城区不同,并非是平民区域,房子都是由大魏朝廷进行分配的,根本就没有刻意保持低调的必要。 除非,是有着什么目的。 「看来这后面有事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杨瑰笑吟吟地说着,一脚踹开了方礼家的大门。 本来,大门是特殊定制合金制作的,十分的坚硬,就算是大炮来一时半会儿也轰不开。 但遗憾的是,杨瑰不是大炮,她的一脚比起大炮来还要更加地具有破坏性。 在她的一脚之下,特殊合金只是坚持了一会儿就产生了形变,旋即因为承受不住冲击力破开了门框倒飞进了屋内,掀起了满地的尘土。 从某种角度来说,特殊合金制造的门的确是结实,到最后也没有被踹穿,只是产生了形变而已。 主要点是在于门和门框之间的连接没有合金那么牢固,无法承受住这么大的冲击力。 一旁的秦怜儿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眨了眨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杨瑰的武力值。 作为监察司内四大字号的代表之一,杨瑰的实力比起赵琼要高上一些,就算是放在监察司那也是佼佼者,合金对她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走吧,进去看看。」 杨瑰也没有在意秦怜儿的目光,率先走进了方礼的家中。 抛开那一扇形变的门不谈,杨瑰开始打量屋内的环境。 因为没有娶妻生子的缘故,方礼是一个人独自居住的,从他那狂野的日常行程来看,他也不像是会做家务的人,所以他的家中自然也是不出预料的布满了本来不应该存在的灰尘。 只不过,杨瑰在意的并非是这一点,而是另外的点。 这个家里,家具太少了,或者说,所有的东西都很少。 更加简单明了的说法是,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起码是没有人长期的生活过。 按照方礼的行程来看的话,他应该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可是整个屋子里闻不到一丝酒味儿,也没有一个啤酒罐。 从这满屋的灰尘来看,不可能是单独的将啤酒罐收拾了。 「……你过来看看。」 后进入屋子里面的秦怜儿在冰箱前对着杨瑰招呼道。 走过去,杨瑰看向了冰箱里面。 一排排的啤酒,还有一些没有开封的牛奶正整齐的摆放在冰箱的里面。 「有一罐开了的。」 秦怜儿指了指冰箱冷藏室的第三层,那里面摆放着一个啤酒的易拉罐,上面开了一个口,拉环被扯下了来。 「剩下半罐。」 杨瑰拿下易拉罐摇了摇,里面的水还剩下半罐左右。 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的确是啤酒的味道。 「是没有喝完吗?」 会有人把没有喝完的啤酒放进冰箱里面吗? 而且,啤酒这种东西本来就不会有多少人会剩下来。 杨瑰一边思考着,一边又看了看冰箱里一排排摆放着的啤酒。 这些啤酒摆放的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唯独一个地方空出了一个位置,看来就是她现在手中拿着的这一罐了。 会是这么巧吗?恰好这是开的第一罐? 而且,如果这是第一罐的话,第一罐啤酒都没有喝完未免有些太过于奇怪了吧? 杨瑰挑了挑漂亮的眉头,右手上窥天之力薄薄的附上了一层膜。 旋即,杨瑰的手指在啤酒罐边缘扫了一圈。 「怎么了?」 秦怜儿好奇地望着这一幕,看了看杨瑰手中的啤酒罐。 「什么变化都没有啊。」 的确,什么变化都没有。 但是,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如果说这一罐啤酒是方礼喝过的话,那么在窥天之力扫过之后应该会出现一个淡淡的印记才对。 什么都没有,这正常的一面,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杨瑰又走到厨房看了一圈,确定了厨房没有过开火的痕迹,连锅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一罐啤酒也不是作为调料而被使用过的。 那么,这一罐啤酒出现在冰箱里的理由就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为了保险起见,杨瑰又确认了一下那一些没有开封的牛奶的日期。 「截止到……」 日期截止到方礼死的那天。 看着一排挤满了的牛奶,杨瑰笑了。 这种经过特殊杀菌的鲜牛奶的保质期是很短的,几乎不可能特意等到快过期的时候才喝。 而看这些牛奶摆放的密度,其中没有一点儿空隙,就是说明没有被喝过一盒。 那么,这些牛奶就跟那一罐啤酒一样,是特意摆给人看的。 杨瑰带着秦怜儿来到了二楼,找到了方礼的房间踹开门走了进去。 跟大厅相比,房间的布置要好上一些,有一些零散的摆放物件。 特别是床上皱成一团的被子,看上去特别有生活的气息。 只不过…… 杨瑰在被子上用手指轻轻擦了擦,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虽然很薄,但这灰尘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短短的几天就形成的。 「方礼夜晚回家,是真的只是回家吗?」 杨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会不会,方礼回家是打算为这个家里更换一些什么应该更换的东西呢? 这个伏魔司的代表,越来越有意思了。 偏僻的房子,特别摆放的牛奶和啤酒,乱糟糟的房间。 没有生活气息的大厅,地面上的灰尘。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偶然的话,那么未免也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不过如果是为了隐匿的话,他这个身份住在角落里,反倒是会比较显眼。」 想了想,杨瑰拨通了西城区稽查司代表的电话。 「喂,这里是稽查司,请问有何贵干?」 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之中传来。 「我是杨瑰。」 咔哒, 好像是手机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杨瑰等了几秒,然后听筒之中才传出急急忙忙的声音。 「大、大人,不好意思,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 「调查一下方礼那一栋房子的交易情况,要详细,尽快。」 「是,我马上去办。」 嘟嘟~ 杨瑰挂断了电话,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方礼,以及吴燕飞,这两者之间,又有着什么关系呢? 要搞清楚的事情一大堆。 130 疑虑 在方礼死的那一天晚上,吴燕飞凑巧出现在了大街上, 那是一个巧合,还是说他们之间的确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繫? 吴燕飞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同样的,根据对方礼屋子的调查,方礼同样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两个人如果是凑合到了一起,那倒是也说得过去。 可,杨瑰总觉得这中间一定还有着什么其他的需要调查的事情。 这起案子,远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方礼背后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查清楚了这件事情,也许就可以知道方礼的死因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走,我们到其他的地方看看。」 思索之后,杨瑰说道。 现在再怎么想也得不出结论,只能够继续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接下来,杨瑰带着秦怜儿在方礼家的每一个房间都转了转,甚至连洗手间也没有放过。 只不过,除了让杨瑰更加坚信这里原本就没有人住之外,并没有什么额外的线索。 恐怕,也正是因为没有人住,所以才找不到线索。 如果这里居住着其他的人的话,那么来来往往,总会留下一些什么的。 那一根头发…… 如果那一根头发的确不属于方礼可能接触到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其他的并不在资料库中的人的话。 那么,他们可以接触的地方,大概就只有这栋房子了。 只不过,任由杨瑰如何去找,也没有找到那一根头发相关的线索。 而那一根头发本身,她也已经送去监察司进行分析了,交给西城区的稽查司的话,大概率是什么也查不出来的。 「麻烦过来一下。」 就在这时,秦怜儿对着杨瑰呼唤道。 杨瑰走过去,就看见秦怜儿蹲在地面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小的排水口,位于厨房的角落里。 这个排水口的摆放位置很正常,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因为现在可以肯定这栋房子没有住人,所以排水口很干净也没有问题。 「发现什么了吗?」 杨瑰问道。 秦怜儿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排水口,大概是要让杨瑰靠近一些看看。 杨瑰听从了这个意见,看向了排水口里面。 然后,她就看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着,好像是一个小灯泡,正在闪着赤红的光。 这一道光十分的微弱,如果不是眼力好的人,一般是发现不了的。 「排水口怎么会有灯?」 杨瑰皱了皱眉头。 「看看就知道了。」 秉持着实践精神,秦怜儿拆开了排水口的盖子。 刚刚拆开,那灯光就变得明显了一些。 秦怜儿伸手在里面找了找,然后按下了排水口内部的开关。 排水口开始旋转, 地面开始变形、重组。 杨瑰拦腰抱住秦怜儿,一个后跳跟排水口拉开了距离。 二人紧盯着厨房的位置,不一会儿,那里的变形才停止了下来。 已经没有什么厨房了,只剩下一个漆黑的通道,就像是通往着地狱的大门一样,里面只有向下的阶梯。 「看起来,我们找到关键之处了。」 杨瑰放下秦怜儿,笑着说道。 秦怜儿点了点头,二人一同走进了通道之中。 在进入的瞬间,墙壁上的烛火点燃了,只不过入口并没有封锁。 而且,阶梯的长度也并不怎么长,只是稍微往下走了一段距离就到了顶。 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扇仿佛和墙壁融为了一体的门。 如果不是窥天之力有反应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她们还意识不到这里是一扇门。 毕竟,那颜色几乎和墙壁无法分辨出来,起码单纯的用肉眼是很难判断的。 杨瑰和秦怜儿对视一眼,秦怜儿躲在杨瑰的身后,而杨瑰则是轻缓地推开了门。 在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就爬上了杨瑰的身体。 那是浓郁的杀意,以及无法掩饰的武器的寒芒。 不过,杨瑰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回过了神来。 她,感知到这气息的主人是谁了。 ——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秦怜儿摊了摊手,对着余秋说道。 说起来很复杂,但是信息量其实并不算多,因为杨瑰和秦怜儿掌握的信息本身也不算多。 而且,还有一些地方被模糊处理了,比如吴燕飞的部分,杨瑰显然是刻意跳过了她的发现。 不过这一点在这个时候倒也不算太重要了。 余秋在意的只有一点, 为什么那个死去的方礼家的地下通道会和北城区交易所的地下通道连在一起? 要知道,那一条通道很有可能就是冶金案那些人从交易所逃离的通道。 既然这里是方礼的家,就说明方礼跟冶金案也有关。 联想到五年前在青市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无辜死去的乞丐。余秋皱了皱眉头。 这倒也的确符合那些人做事的手段,事后灭口,以图大计。 但是,这一次跟青市的那一次还是有些不同之处。 身份, 方礼西城区伏魔司代表的身份和那个乞丐的身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虽然那个乞丐交代的笔记因为苍云的疏忽而损毁了,但是余秋估摸着,再如何那个乞丐的身份也不可能高过天京西城区伏魔司代表这个身份。 作为这个身份的方礼,肯定是还有其他的利用之处的,这个时候选择将他灭口,余秋不觉得冶金案那些人的脑子有那么的坏。 在青市案件之中,他们灭口的也无非都是那些已经失去了价值的人。 「吴燕飞,我想,现在的关键就是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了。」 「你所说的那根头发,如果能够和吴燕飞的dna匹配上的话,也许我们就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余秋整合了一下情报,对着杨瑰说道。 「这个暂且不提,既然我都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你了,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通道里,也该你告诉我们了。」 杨瑰淡淡地说道。 一般来讲,这种话会被认为是怀疑。 但是余秋从她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她并没有怀疑的意思。 这个女人,纯粹就是想要折腾他。 怎么现在大魏朝廷下属都是一些性格并不好的人? 不管是稽查司也好,伏魔司也好,还是监察司也好,都是这样。 「算了,反正这件事情我本来就要报告上去的,也没有必要隐瞒你们。」 话语顿了顿,余秋将自己在交易所的发现对着二人和盘托出了。 131 望乡 冶金案, 对于现在的监察司来说,这是一件谁也无法忽视的案件。 可以说,虽然天字号是追查这一起案件的主力,但是整个监察司都围绕着冶金案在行动。 不管是杨瑰负责的地字号,还是负责处理邻国关系的玄字号,甚至是一向不负责处理其他事情的黄字号都为冶金案奔走着。 冶金案,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情了,而是关乎着整个大魏的问题。 所以,在杨瑰听完了余秋的话之后,立刻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本来,方礼的死虽然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但还不至于让杨瑰多么的重视。 朝廷官员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方礼在其中并不算是什么核心。 但是,一旦方礼的事情跟冶金案扯上了关系的话,那么这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改变了。 方礼的死不重要,但是,他跟冶金案的关系,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要。 只不过,现在不管是杨瑰自己,还是余秋的手中,线索都不够,得不出什么结论。 「看来,关于方礼的事情只能够继续追查下去了。」 杨瑰沉吟了片刻说道。 虽然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结论,但是现在他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关于方礼,关于冶金案,要调查的事情还有很多。 「关于吴燕飞,我希望你们不要打草惊蛇,等待方礼的那一根头发的鑑定结果出来之后再行动。」 余秋建议道,顿了顿之后,他又接着说道。 「关于这一起案件,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去跟监察司那边报告这次事件的详情,如果有什么结论的话,记得通知我。」 杨瑰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完全知道了。 秦怜儿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倒也觉得这两人打交道的方式挺有趣的。 又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之后,余秋离开了方礼家。 只不过,他没有直接从方礼家走出去,而是从来时的道路回去了交易所。 毕竟,现在也无法得知有没有人在监视方礼的家,还是应该保持一些隐秘性才能够更好的行动。 —— 北城区, 余秋离开了交易所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还在思考着关于方礼的事情, 如果方礼真的跟冶金案的人有所勾结的话,那么就证明问题很大了。 方礼在伏魔司之中属于中级人员,一般来讲想要达到这个职位的话,至少也是要在伏魔司工作多年的。 毕竟,这可是天京的伏魔司总部,可不是什么青市可比的,对于人员的变迁管理十分的严格。 如果要是谈起升迁的话,就更加如此了。 关于忠诚度,工作态度,能力等等方面,都要经过层层的筛选,只有全部都达标之后才能够获得晋升的机会。 这很严谨,但是也代表着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连方礼这种忠诚度的人都被收买了的话,那么伏魔司到底还有多少可靠的人这就无法判断了。 在天京,监察司的权力虽然是近乎无限的,但是伏魔司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作为部门规格比起监察司要大上不少的全国性强力组织,要是伏魔司真的跟冶金案勾结在了一起想要给监察司使上一些绊子的话,那是很麻烦的。 「但愿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余秋只能这么祈祷。 倒不是他为大魏而担忧,只是,若是伏魔司掺和进来的话,那这本来就麻烦的案子就会变得更加的麻烦了。 要是变成了那样的话,余秋的工作量会大大的增加,他可不想要碰上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案子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好。 在这样的思考之下,余秋停下了脚步。 他侧头看向了一旁,是一处酒楼之类的地方。 他停下倒不是因为有多么的口渴,只是因为酒楼里面传来十分吵闹的声音。 这个声音,哪怕是在人潮的大街上,也显得十分的响亮。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停下脚步的也不是只有余秋一个人,他的身旁还站着其他的不少人。 这些人同样跟余秋一样好奇地看向酒楼里面。 也拖得如此,余秋一个人才不怎么显眼。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周边有人对身边熟悉的人打听道。 毕竟,北城区作为平民区,互相之间认识的人也不在少数。 「好像是有人闹事吧。」 「在这里?是想吃霸王餐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吃喝之类的起了争执之类的?」 「在这里?胆子还真是大啊。」 「是啊,毕竟,是这里嘛。」 耳边交谈的声音不绝于耳,通过这些交谈,余秋大致明白了眼前的酒楼有一些和其他酒楼不一样的地方。 所谓的「这里」,就是这一所酒楼所不一样的地方。 余秋望着酒楼的匾额,努力在脑海之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 在来北城区之前,他稍微看了一些北城区的资料,对于一些有名的建筑,或者特别需要在意的地方都有一些印象。 果不其然,很快,余秋就想起了这酒楼的特殊之处。 ——望乡楼。 一个在北城区之中有些文雅的名字,透露着和北城区格格不入的气氛。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通过名字来看,也可以明白,望乡楼并非是北城区的人自己建立起来的,而是由外人建立的酒楼。 望乡,即为思乡之意。 据说,望乡楼的最高处,可以看到创立者的故乡。 当然,关于这一点的真实性因为没有记载,所以余秋也并不是特别的清楚。 只不过,对于望乡楼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一点。 望乡楼,跟北城区的伏魔司以及稽查司有关联。 依仗着这两个地方,望乡楼在北城区是无人敢惹的特别存在。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通过一些盘外招,独占了周围的生意。 起码是在余秋现在所处的这一条大街上,是没有望乡楼之外的酒楼存在的。 也正是因此,所以望乡楼也一直没有人敢找事。 所以,这也是周围的人感到惊讶的缘故。 余秋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酒楼。 从外表上看起来,望乡楼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跟寻常可以见到的酒楼一般无二。 在这个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虽然北城区发生事件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是,现在正是多事之秋。 这个时候发生在眼前的事件,无法让人无视。 132 闹 天京并非全部都是治安好的地方, 比起一直被高度警戒的西城区,北城区的犯罪率要稍微高上一些。 除了那些平日里去其他城区打工的人之外,在北城区之内还有着不少无所事事的人群。 对这些人来说,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而且他们的劣迹斑斑也基本上不会被其他的地方接纳。 在这样的情况下,北城区自然是时而会有一些纠纷发生。 虽然大多数都不大,但是总归是有的。 北城区的稽查司对于北城区的状况也是十分无奈,他们总不能因为一些小偷小摸就把人杀了,只能够以拘留警告为主,其他的事情就做不了多少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北城区不会发生大事,但是小事也不会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在望乡楼中发生的,按照北城区的常理来讲,也应该是划分到小事件之中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里是望乡楼,有人敢在望乡楼之中闹事,这怎么也称不上是一件小事了。 望乡楼跟稽查司和伏魔司有所联繫,这是在北城区之中众人皆知的事情。 「据说这次闹事的不是北城区的人。」 「那是什么地方的人?其他城区的吗?」 「要是那样的话倒还有趣,毕竟其他城区的人可不惯着望乡楼。」 于是,余秋身边的人自然而然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果在望乡楼之中闹事的人不是北城区的话,那么,就有可能是其他城区的人。 西城区自不必说,但是其他几大城区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对于那些人来说,什么北城区的稽查司和伏魔司,都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人罢了。 望乡楼的势力在北城区还说得上话,但若是对上其他的城区的人,就没有多少的优势了。 余秋一边听着身边的人的交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边人的表情。 大多数人对于望乡楼的事情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同情和复杂,几乎全部都是喜悦。 他们想要看到望乡楼吃瘪,这样的表情更加的明显。 看起来,望乡楼在北城区之中的名声并不太好,还是说,北城区的人本就如此,只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这些档案之中没有记载,但余秋的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稽查司来了,稽查司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的人是……另外一个司的人吧。」 「他们几乎从来不同时出现的,这次居然一起来了,看来望乡楼的事情很被他们重视。」 余秋挑了挑眉。 看来,虽然北城区的人知道伏魔司,但是对于伏魔司具体是做些什么的,还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毕竟,伏魔司不管再如何,到底也算是半个隐蔽部门。 余秋顺着人群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两队人。 他们的制服余秋都认识,毕竟也算是他的老本行了,稽查司和伏魔司。 看他们那怒气沖沖的表情,显然不是为了平事而来的,或许是为了给闹事的人一点儿教训? 反正根据余秋的经验来判断的话,如果是想要和稀泥,是绝对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有些意思。」 余秋轻轻一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稍微低下了头,手中盘弄着什么东西。 再抬起头的时候,本来就已经难以辨认的样貌,更是彻底改变了。 现在哪怕是秦怜儿站在余秋的面前,如果光是看脸的话,大概也很难辨认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余秋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挤开了人群,来到了稽查司和伏魔司的面前。 「稽查司办事,让开!」 为首的稽查司人员见余秋挡在路中间,立刻伸手要去推余秋,但是被余秋一把抓住了。 抓住稽查司的同时,余秋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周围的人群。 在稽查司靠近的时候,周围的人自觉地散开了,脸上还都带着畏惧的表情。 看来跟望乡楼一样,稽查司在北城区的名声也不太好啊。 至于伏魔司,他们一直躲在稽查司的后面,尽力收敛着自己的存在感,倒是无法看出人们对他们有什么感觉。 「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拦稽查司办事!?」 被余秋抓住了手的稽查司人员脸上一脸痛苦的表情,对于余秋怒视道。 至于他没有被抓住的另一只手,则是悄悄地放在了腰间的棍子上。 原来如此, 余秋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打算。 难怪自己明明没有用力,他却一脸吃痛的样子。 原来是想要用这个当作藉口对自己发动攻击吗?这样的话恐怕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看来,北城区的稽查司是以狡诈为主的。 每个地区的稽查司风格都不同,这倒是也不让人意外。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这下子,余秋手中是真的用力了,举起稽查司人员的手就是猛地一扭。 咔擦,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轻响,伴随着痛苦的嚎叫响彻在大街之上。 「放心,骨头只是稍微有些开裂而已,没有断掉。」 余秋轻声说着,同时看向包围住了自己的稽查司众人,脸上的笑容愈加旺盛了。 「还有你们,我劝你们也不要乱动,不然的话恐怕就只能后果自负了。」 余秋的话语轻声轻语,却没有得到感激,反而是被他抓住的那人立刻愤怒地咆哮道。 「还在等什么!?」 一声令下,稽查司众人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真是奇怪,明明他们连余秋的身份都不知道,却敢就这样进攻。 哪怕是在青市,稽查司攻击人的时候,还会事先询问一下身份呢。 「看来,是横行霸道惯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余秋摇了摇头,松开了稽查司那人的手。 「算你小子识——」 彭, 话还没有说完,余秋一拳就砸断了稽查司那人的鼻樑。 在他趴在地面上打滚的时候,余秋赤手空拳地沖向了周围的稽查司众人。 不得不说,天京的稽查司,哪怕是北城区的稽查司,整体素质也比起青市要强上一些。 毕竟,不管品格如何,他们到底都是受过比青市的稽查司更加严酷的训练的。 只不过,用这样的技能来对付普通人,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当人了。 那么,余秋自然也没有留手的必要。 在一声声闷响之下,稽查司众人倒在了地面上。 「你,你会后悔的!」 133 一言 明明被打倒致趴在地面上,居然还有心情关心自己会不会后悔,余秋对此感到了十分的感动,并且一脚踹在了稽查司那人的脑袋上。 这一下子,直接将稽查司那人打倒眼冒金星,没有过多久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周围其他被打趴下的稽查司人员在感觉到余秋的视线之后,就立刻闭上了眼睛止住了呼吸,唯恐自己也挨上那么一脚。 周围的人群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感到惊骇的同时,也感到了惊喜,现在的这种情况可是不多见的。 比起同情稽查司众人,他们现在更加想要知道接下来的发展,毕竟稽查司众人虽然倒下了,但是伏魔司的人可没有倒下哪怕一个。 虽然不知道伏魔司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是有一件事情周围的人很清楚,那就是伏魔司的战斗力比稽查司要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会让人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众人都在等待着。 而余秋,也终于是将目光转向了伏魔司那边。 从刚刚开始,伏魔司的人就没有一个人上前来,他们对于稽查司的人被打倒仿佛是视而不见一般。 本章节来源于 同为朝廷人员,哪怕是稽查司和伏魔司平日里的关系不好,也不应该是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的。 只有一个可能性…… 「……大人。」 果然,在感受到余秋的目光之后,伏魔司众人之中就走出来一个人来到余秋的面前,对着余秋低下了头。 看样子,这人应该是伏魔司一个小队的队长。只不过比起以往的柳琉璃,这人要圆滑不少。 余秋对自己的身份也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刻意的掩饰自己体内的窥天之力的气息。 作为同源力量,伏魔司当然可以感知到窥天之力,特别是余秋还是故意的。 「关于现场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要怎么报告吧?」 余秋笑着拍了拍伏魔司那人的肩膀。 「年轻人,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伏魔司那人身子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头低得更低了。 「关于望乡楼的事情,他们应该不是伏魔司的职权范围吧,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可以告诉我这件事情吗?」 对于这件事情,伏魔司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大人,非是我不愿意告诉您,但是我们是直接被上头要求配合稽查司行动的,这件事情的详情就只有上头和稽查司的人知道,我们并不知晓。」 余秋的目光平静地盯着伏魔司那人看了一会儿。 直到看到那人满头大汗,才终于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回去转告你们上头,监察司不日就会去拜访,让他做好准备。」 这话一出,伏魔司那人的头就更低了,而且浑身颤抖得也更加厉害了。 余秋的话虽然平静,但是意思很明白,伏魔司上头的那位,大概是坐不了那个位子了。 哪怕那人在伏魔司的地位不低,也是一样的。 因为,监察司的权力是无限的,仅此而已。 「至于稽查司那边,麻烦你顺便通知一下他们,最近可以闭门谢客了。」 这话的意思,就更明确了。 稽查司的地位还不如伏魔司,余秋对他们的处置也很简单明了——全员解散。 这也许是小题大做,滥用权力,但是,用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部门的生死,这本来就是监察司的权力之一。 余秋只是让权力落在了实处,并没有超出规定的范围。 当然,关于监察司那边他会去打个招呼,但也仅仅只是这样了。 至于伏魔司总部和稽查司总部会有什么反应,由得他们去。 「那么,请你将这些闲散人士带走,不要让他们妨碍普通人的出行。」 余秋说完之后,就转身走向瞭望乡楼的方向。 伏魔司的人很懂事,在余秋进入望乡楼之后,立刻就着人看守,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出来或者是进去。 直到余秋出来之后,才能够开放。 围观的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眼前发生的眼花缭乱的一切,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 有人揉了揉眼睛问道。 「不、不知道啊。」 「那人去望乡楼了。」 「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吗?」 「看来望乡楼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不管如何的议论纷纷,在场的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确信。 望乡楼,完了。 甚至是他背后的靠山都完蛋了,何况是他一个不值一提的酒楼? —— 伏魔司那人见到余秋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又看了看地面上躺着的那些「闲散人士」,对着身旁的手下一挥手。 「将这些人带走,随便扔到哪个河里,不要让他们死就行了。」 说罢,他急急忙忙地朝着北城区伏魔司的位置跑去。 这个速度,比起来的时候可是快了不少。 毕竟,他必须要把现场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上头,监察司出现,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当然,余秋之前所说的什么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他铭记在心。 不该开口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开口,哪怕是上头逼问也是一样。 毕竟,监察司,没人惹得起。 「你、你说什么?」 将余秋的话简单的传达之后,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一下子从椅子上跌坐了下来。 他从那人的脸上只看到了一种情绪,就是绝望。 哪怕是北城区伏魔司,在监察司面前,也终究不过是轻轻的一个词彙罢了。 这件事情,他更加地清楚了,同时对于那个人,也更加地敬畏了。 而除了北城区伏魔司之外,稽查司同时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跟认命的伏魔司不同,北城区稽查司的代表还在表达着自己的反抗意见。 「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代表一边这么怒吼着,一边挂断了电话。 北城区虽然是一个平民区,但是,这里面的油水可是很多的。 毕竟北城区的人口是最多的,自然也是有得捞。 想要让他放弃这样的位置,别说是监察司了,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行! 代表一边这么在心中咆哮,一边又急急忙忙地拨通了另外的电话。 他想要找人帮忙。 只不过,在听到了监察司的名头之后,对面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134 等待 对于稽查司和伏魔司现在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余秋并不知晓,也不感兴趣。 他的话也许可以决定旁人的人生,但是,却不代表着他就要去在意那旁人的一生。 如果每件事情每个人都要他去在意的话,那么他一天之中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所以,关于稽查司和伏魔司的事情,余秋很快就抛诸脑后了。 他直直地进入瞭望乡楼之中, 和外表一样,望乡楼的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既不华丽,也无华美,就单纯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而已。 想来也是,既然可以凭藉权势压人,又何必去花钱做那表面功夫呢? 而抛开这些外在的东西,余秋的目光在酒楼之中游弋,很快就找到了那发出吵闹声音的来源。 毕竟,那声音一直都没有停止,还在继续争吵着,顺着声音找到发声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喂,你要吃东西就要给钱啊。」 「你没给我东西我给什么钱?」 「你先给钱我才能给你东西啊。」 「你不给东西我为什么要给钱?」 在余秋的目光下,发生的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争吵。 一堆人将一个男人围在中间,对着他比手画脚着。 如果不是手中没有武器的话,余秋毫不怀疑这些人就要砍上这男人两刀了。 余秋走上了前去。 「什么人?你是谁?」 刚刚靠近,围着男人的其中一个人就转过身来对着余秋喝道。 对此,余秋只是扔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稽」。 「稽查司的大人?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 那人看到了令牌,表情一变,立刻就显得殷勤了不少。 当然,余秋抛给那人的并非是天京稽查司的令牌,而是青市稽查司的令牌。 为了表明平等,稽查司的令牌样式都是统一的,也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表示代表地区。 不过是否是真的平等,这个就见仁见智了。 「怎么这一回,只有大人一个人来?」 那人在余秋耳边小声问道。 看来,以往望乡楼想要办事的时候都是一堆人来的,就跟余秋在门前遇见的一样。 看来,这个望乡楼的来头不小,或者说是他们给稽查司的不少,不然的话每一次有点儿事情就全队出击,这不像是稽查司该有的作风。 一定是有着什么驱使他们行动的动力。 余秋一边想着这样的话,一边问道。 「那么,详细说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余秋虽然是在问其他人,但是目光却是一直看着中间的男人。 「我——」 「这傢伙吃饭不给钱!」 中间的男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余秋眯起了眼睛,他刚刚听到的,可是没有点菜就要求付钱所产生的纠纷。 现在他来了,这纠纷倒是变成了吃饭不给钱的霸王餐了。 看来,这些人是觉得稽查司的人一定会向着他们,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甚至是虚加罪名。 余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注意着中间的男人的表情。 果然,即使是听了这么离谱的话,他的脸上也没有一点儿惊慌失措的样子。 看来,跟外面那些人猜测的一样,这人是其他城区来的,所以对望乡楼才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 而望乡楼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了等待稽查司的到来。 原来如此, 他们是想当不粘锅。 只不过,这个其他城区的男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来吃饭吗? 余秋环顾四周,只有少数几个食客正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 从这个客源来看,其他城区的人怎么也不应该选择望乡楼作为吃饭的地点才对,就算是这一条街道没有其他的酒楼,但是北城区这么大,总有更好的地方的。 当然,那男人没有在意这些也不奇怪。 只不过,余秋总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点儿违和感。 就算是外城区的人不在意北城区的稽查司的态度,但是,面对着来势汹汹的稽查司,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要知道,这里可是北城区,而稽查司是北城区的地头蛇。 一个普通的人面对着这种情况,怎么也应该有一点儿惊慌失措的样子吧? 太冷静了,反倒是令人感到疑虑。 「你就是北城区稽查司的人?我等你好久了。」 突然,中间坐着的男人对着余秋这么说道。 他在等我? 不对,是在等北城区稽查司的人吗? 果然,这傢伙不是一个普通的食客或者游客。 一般普通的人怎么会没事儿就找稽查司?而且还是跑到别的城区找稽查司? 「……我就是北城区稽查司,你是谁?」 余秋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毕竟这里人太多了。」 男人站起了身,想要朝着外面走去,但是被望乡楼的人给挡住了。 「你们已经没用了,别碍事。」 轻声说着,男人朝着天空随手一扔。 无数的尖锐的铁片从他的手中被抛出,又在空中俯冲向下。 然后,这些铁片精准的落在了周围拦住男人的人的身上。 「别担心,他们只不过是昏迷了而已,不会死的。」 男人这么说了一句,就直接走出瞭望乡楼。 余秋感知了一下这些人的气息,果然,他们的呼吸还没有中断,死不了。 「这种手法,我之前倒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余秋想着这样的事情跟上了男人。 刚一走出望乡楼,外面好奇的目光就将男人和余秋团团围住了。 余秋注意到了男人皱了皱眉头,选择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拔腿就跑。 看来这个傢伙,有些不太喜欢接触人,而且,身法也不错。 余秋没有从他那里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力量,这应该是纯粹的体质。 「越来越有意思了。」 余秋控制着步伐跟着男人。 男人大概是顾虑着余秋的体力,所以在距离即将落下的时候他的速度也会降下来一些。 当然,余秋这么做也是故意的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稽查司人员。 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了,这傢伙在望乡楼闹事,就是为了引出北城区稽查司的人。 只不过,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余秋暂时还不清楚。 「望乡楼…稽查司……还有伏魔司……」 一条并不算清晰的线围绕着北城区,连接了起来。 135 那些人 男人带着余秋左沖右转,避开行人之后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到了一个彻底没有人的角落。 余秋在心中估算着距离,现在他们大概是处于北城区东南位置,聚集主干道有约莫半小时左右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而且,他环顾四周,男人带他来的这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几栋烂尾大楼的背阴处。 这个地方断水断电,平日里就连流浪汉也不会来这里住宿,更别提是大白天的了。 恐怕这个时间点还会出现在这里的,就只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了,但是余秋并没有感知到那种气息。 「你引我来这里,究竟是有什么事?」 余秋望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的背影,开口问道。 因为模仿着稽查司,所以他的口吻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考虑到是北城区的稽查司,这种不耐之中,还带着一些粗犷的感觉。 以前在青市执行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这种需要伪装身份的事情,他对这种事情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稽查司……」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转过了身看向余秋。 不得不说,这人的这一张脸不适合出现在北城区,因为太过于清秀,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别的城区的人。 北城区不是没有富人,只不过他们大多数白天都在其他的城区,一般是见不到的,而且他们身上那股子北城的味儿也很好分辨。 在某一个地方待久了,或者说是在某一个出生,那么身上属于那个地方的「味道」就会如影随形的伴随着你。 余秋本人也是带着某种青市人的味儿,只不过因为他的个人气质的原因,将这种地域特色的氛围遮掩了过去。 「你能够独自来处理望乡楼的事情,应该不是一个杂兵吧。」 男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余秋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问道。 对此,余秋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是北城区稽查司特别机动队队长,你如果有什么事儿就直说。」 这并非是胡诌的,不管是什么区域的稽查司,都有着这样的一支小队存在。 而且,和稽查司之中的其他小队不同,特别机动队因为常年需要处理各种工作,所以独立性很强,他们的个人资料也是分别保管的,隐蔽性很高。 余秋之所以选择了假装这个身份,也是考虑到眼前的男人可能对于稽查司内部有一定的了解,而如果是特别机动队的话,他就算有内部消息也是无法查到机动队队长这个级别的身份的。 要是真的查到了,那么余秋也只能认栽了。 「你有什么凭证证明你的身份?」 男人无比慎重地问道。 对此,余秋的表情变得冷漠无比。 「我没有必要对你证明我是谁,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望乡楼的事件,就只能让你跟我走一遭了。」 一边说着,余秋一边注意着男人的表情。 果然,在他说完之后,男人的表情轻微地变了变。 看来,对于去稽查司,他有些排斥,这就说明他并非是和稽查司有多么紧密的关系,不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既然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不好意思,我很忙,没有时间跟你扯闲篇,既然你已经浪费了我这么多的时间的话,那我就只能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说罢,余秋拿出腰间的手铐就要上前。 这是刚刚从那些稽查司的人身上顺来的,本来只是想更好的做一下伪装,没有想到居然还真的可以派上用场。 「等等!」 跟余秋预想之中的一样,在他拿出手铐之后,男人的表情果然变了,立刻就出声制止了余秋的动作。 然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情绪之后对着余秋缓缓地说道。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转告你们的老大,不要和那边的人继续合作。」 男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意。 「我知道望乡楼是那边的势力派来监视你们的,但是,如果你们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帮助你们清除掉望乡楼的钉子,还可以给予你们数倍于那边的报酬,怎么样?」 余秋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一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特别机动队队长的权限还是挺高的,很可能知道一些特别的情报。 那么,他就只能够选择性地问一些问题了。 「你说的你们……是指谁?」 既然男人口中的「那边」是稽查司这边的,就说明男人本身不是稽查司这边。 他刚刚既然没有报过身份的话,那么这个问题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在没有报出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就算是真的知道的人,也会进行下一步确认的。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把我的话转达给你们老大的话,他就自然会明白了。」 男人说完,余秋就想要故技重施,假意请他回稽查司喝喝茶了。 只不过,余秋的脚还没有迈出去,就好像是知道了余秋这个时候会做一些什么一样,男人立刻后退了两步。 旋即,他的衣袍轻动,一枚圆滚滚的东西从他的衣袖口袋里面掉了出来。 「民间制烟雾弹2型。」 余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圆滚滚的东西的正体是什么。 与此同时,在他认出来的瞬间,烟雾弹就猛地一声爆开了。 浓烈的白烟充满在了余秋的眼前,只不过他的表情却没有多少的变化。 余秋可以清楚的用窥天之力感觉到男人翻上了围墙离开了,他没有选择去追。 男人的背后显然还有什么存在,这个时候如果去追的话,很可能会打草惊蛇,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还好,我动作比他更快。」 余秋扔掉手中拿着的小型塑胶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塑胶袋里面原本装着的是超微型发信器,在烟雾爆开的瞬间余秋就扔到了男人的衣服上。 这东西除了小型之外,还自带隐形功能,贴到了衣服上就会自动改变材质,变得和衣服一模一样,常人难以察觉。 并且,还有着屏蔽各种信号检测器的小功能。 一般来讲,如果不是专门用来检测这些发信器的玩意儿的话,是无法查出这个东西的存在的。 136 电话 「接下来,就是北城区稽查司那边的事情了吗?」 余秋回想着刚刚男人的话,稽查司到底是在和谁合作,这一点是需要查清楚的。 冶金案的人选择了在北城区活动,然后他们活动的交易所被灭了,现在作为基础力量的稽查司又出现了问题。 再加上西城区那边的伏魔司的问题,这一连串问题都出现的太突然了,而且还都是在冶金案活动到天京之后才出现的,之前饶是北城区治安很烂也是不曾出现过这种问题的。 稽查司还有伏魔司,这可都是相当重要的地方。 若是这两个地方跟冶金案有关的话,那就只能证明那些人对于大魏的腐蚀已经无孔不入了,这是相当危险的情况。 叮铃铃~ 就在余秋思考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这个号段属于大魏朝廷人员的私人号段之一。 加入监察司之后,余秋的手机也和监察司的资料库进行了初步的连接,获得了一些原本没有的资料。 比如大魏朝廷的私人号段,以及一些灰白地带的人使用的号段。 这些号段原则上来讲是不限制办理的,即使是大魏朝廷的人私下里想要办理其他的号段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在私下办理号段的时候,他们面前出现的随机号段,都不那么随机而已。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监察司资料库里面记录着几乎所有的朝廷人员的私人号段,只不过因为余秋和资料库的同步程度还不高,所以现在他的手机只能够显示是否是朝廷的人而已,想要更进一步直接显示来电的个人信息,还需要与资料库进行更深层次的同步。 「喂,我是余秋。」 余秋按下了通话键,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讳。 既然是朝廷的人来的电话,想必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隐瞒是没有用的。 「余大人您好,是秦大人让我来联繫您的,是关于北城区的事情。」 秦大人? 想必就是秦无忧了。 「什么事情?」 「是,关于北城区稽查司那边,有些事情想要告诉您。」 然后,电话那边的人就把北城区稽查司代表到处找人帮忙的事情告诉了余秋。 本来,因为余秋隐瞒了样貌,所以电话那边的人一开始还不知道稽查司的事情是余秋干的,直接联繫了秦无忧。 但秦无忧知道现在在北城区活动的监察司的人只有余秋,所以就让这人转头来告诉余秋了。 至于这人是怎么知道稽查司代表到处找人帮忙这件事情的,这当然是因为这人就是稽查司代表找的人之一。 只不过在听到了监察司的名号之后,这人果断地把监察司代表卖了而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毕竟,和监察司比起来,稽查司北城区代表这个身份,多少还是低了一些。 不对,就连对比也是太过于不自量力了。 「谢谢,这件事情对我很有帮助,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繫我。」 说完后,余秋挂断了电话,在挂断之前,他好像是听到了电话对面传来的欢呼声。 能够跟一个监察司搭上关系,这稽查司代表卖的也太值了。 如果是余秋自己的话,大概也会这么选,不过不会这么直接。 他会获得好处,但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 毕竟,背刺朋友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也不会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 「现在,我该去见见那位稽查司代表大人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余秋捡起了地面上那枚只剩下壳子的烟雾弹,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面。 民间制烟雾弹2型,这种型号想要追查起来有些麻烦,对于调查对方的身份没有多少的帮助,所以,这件事情余秋就暂时按下不谈了。 —— 北城区稽查司所在的地方距离望乡楼的位置不远, 而余秋刚刚看到稽查司的标志,距离稽查司还有几十米远,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在稽查司的门前堵着一些人,这些人之中还有一些熟面孔。 「望乡楼的人,看来,他们是想要找稽查司来给他们做主啊。」 根据着男人之前说的话,望乡楼的身份并不简单,也许他们才是占据着主导权的那方。 所以,在这个时候如果受到了委屈的话,他们自然是会来找稽查司的。 后台不用,那还能算是什么后台? 余秋还在堵门的人旁边看到了两名伏魔司的人,只不过这两人只是上前劝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显然是不太想搭理这件事情的样子。 看起来,虽然坊间传闻稽查司和伏魔司都是望乡楼后面的人,但是,这里面主要的还是稽查司。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伏魔司不太想要再掺和进望乡楼的事情里面了,毕竟之前他们还因此遇到了余秋,只要他们脑子正常就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躲得远远地了。 余秋看了一会儿之后,压低了脚步声混着围观的人群就走近瞭望乡楼那些人的身后。 「喂,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有事要找你们的代表谈一谈。」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我们是望乡楼的人。」 「你们连我们都敢拦下来,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吵吵嚷嚷的,内容倒是十分的明确。 看来,稽查司现在因为正在焦头烂额之中,所以也顾不上望乡楼的事情了,所以将他们拦在了外面。 「看这个样子,那个代表应该是还没有放弃摇人吧。」 不然的话,现在这里应该是见不到稽查司的人才对。 反正现在这个状况,不管是望乡楼的人怎么闹,他们也是进不了稽查司的。 既然他们进不了,那么余秋可就不客气了。 他走出人群,越过瞭望乡楼的人来到了几名稽查司的看门人身前。 「让我进去。」 余秋亮了亮手中的牌子说道。 然后,本来紧锁的大门就轰隆一声打开了,余秋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他的身后,那些望乡楼的人也想要冲进去,但是再一次被拦住了。 而且,其中还有人认出了余秋。 「他,他就是之前处理我们的事情的那个人!」 这话说出口也没有人搭理,只留下望乡楼的人在外面无能狂怒。 而路人看到这一幕,则是感觉到十分的开心。 137 爆炸 根据地区的不同,稽查司的规格也不同, 比起青市的稽查司来说,天京的稽查司,哪怕只是北城区的稽查司也显得大了很多。 只不过,虽然规模大了很多,但是内部的构造却还是大同小样的。 为了更加方便工作和应对紧急情况,稽查司的内部构造总是设置成容易行动的格局。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稽查司代表所在的办公室,并不算困难,因为大致上和以前余秋坐过的办公室在差不多的角落里。 叩叩叩~ 敲了敲门,余秋等待着办公室里面的回应。 「烦死了!都说了今天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了!」 比起轻轻地敲门声,怒吼还要更加的响亮一些。 好在,余秋也不在意这些,接着又敲了两声门之后,就直接开始了推门。 不出意料,门上了锁,大概是因为稽查司代表此刻的心情的确是很糟糕吧,不想要见到任何人。 不过,门锁只是防君子,是防不住余秋的。 他手中的窥天之力生成,变形,直接模拟了钥匙的核心开了锁。 暴力开门也许要更快一些,但是余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是不想要那么做。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你怎么开的门?」 果然,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可以看见人高马大的北城区稽查司代表满头大汗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管是苍云还是现在的这个人,稽查司的代表一开始都是这种壮汉类型,这难道是大魏独特的选人机制吗?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余秋对着稽查司代表亮出了牌子。 「监察司。」 平淡的三个字,对于稽查司代表来说,却是不亚于天崩地裂一般。 他没有想到,监察司来得居然这么快,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找人救他呢!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的话,他一定可以转危为安的! 在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情况下,他听到了余秋那冷漠且残酷的话语。 「根据相关消息,你不仅违背监察司的命令,而且还妄图收买他人与你为伍。」 「这、这个是……」 「根据大魏律法第九十条第二十三节第五段,犯违背监察司命令且妄图逃窜者,斩。」 监察司的权力是无限的,这一点是刻在整个大魏基石的律法之中的。 不管是谁,也无法违背这一点,这也同样是监察司权力的来源。 这一点,稽查司代表知道,所以,在看到了余秋的态度之后,他彻底的死心了,而且,一点儿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就算是想要暴起杀人,将余秋杀了逃离这个地方,他也深知,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监察司不仅仅只有权力,还有着整个大魏数一数二的武力,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想,就可以成为战无不胜的将军。 面对着这样的存在,稽查司代表生不出任何一丝半点儿的反抗念头。 「上天有好生之德。」 突然,余秋说道。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稽查司代表愣住了,然后,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希望。 也许,他还有得救?不然的话,根据监察司的行事作风,是绝对不会跟他废话的。 「您、您有什么想要吩咐的?」 监察司代表话语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 这个时候,他连坐也不敢坐下了,只能谄媚的弯着腰。 这种人高马大的样子露出谄媚样,有些令人作呕,但是余秋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看一眼也就无视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但是你需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愿如此。」 余秋平静地望着稽查司代表。 这种平静的眼神,对于稽查司代表来说,比起任何的利刃都要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利刃会让人感到痛苦,而眼神却只能让人感到神秘。 不知何时,不知何日,不知道在哪一个时刻,自己就会死在这种眼神之下。 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的感觉,令人感到无比的痛苦,就好像是坠入了深渊而无法呼吸一样。 好在,这样的痛苦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余秋移开了目光。 「在处理望乡楼的事情时,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转交给你一句话。」 这话让稽查司的代表心跳慢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将他浑身罩住了。 血液开始升温,面色开始变红,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 「那人让我转告你,不要再和那些人合作了。」 余秋猛地望向稽查司的代表,语气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 「现在我要你告诉我,那些人,是谁?」 「这、这个是……」 「你要好好地想清楚,你可是刚刚才说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不要让我失望。」 「我、我……,这……」 稽查司代表的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了,说话也越加的结巴,面色也开始越来越红了。 而且,这个面色的红润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涨红的样子了。 余秋这个时候如果还发现不了异样,那他就白混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在刚开始的时候,太过于隐蔽而玩法被人发现。 但能够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没救了的。 在急促的呼吸声下,余秋没有得到他的答案,只听到了稽查司代表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这声音,比起晨钟暮鼓来说,还要更加地响亮,就像是轰鸣的工地机器一般。 而这个机器,在停滞了一下之后,「彭!」地一声,发出了一声爆响,炸开了。 一瞬间,爆炸的稽查司代表铺满了整个房间, 而那沸腾的血液,每一滴都将房间烫出了一个小洞,让这个办公室变得像是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窟窿。 这副场景看上去多少还是有些惊悚,不过对于余秋来说,却也还好,他见过更加噁心的画面。 「看来,是有人防着这一手吗?是什么检测机制,还是有人在远程看着这一切?」 余秋眯着眼睛打量着办公室的景象,心中开始思索。 窥天之力围绕着他展开成了一个圆形,将他整个人都与外界隔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血液和内脏的碎片才没有溅到他的身上。 「看不出来呢。」 余秋收回了目光,喃喃道。 他口中的看不出来,自然是看不出来稽查司代表在哪里了。 或者说,此刻的他,无处不在。 138 聚散 快乐的事情总是形单影只,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麻烦的事情却是成群结队。 余秋感觉自己现在遇见的,就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现在不管稽查司代表的后面跟冶金案有没有关系,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为了不暴露,居然在稽查司代表身上设置了这种机关,这种手段不是一般的组织可以做到的。 要知道,稽查司代表哪怕是再菜,那也是一个城区的代表,武力值还是有保证的。 而且看刚刚稽查司代表的那一副样子,也不是什么愿意慷慨赴死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被设置了这种自爆的机关的话,是绝对不可能不反抗的。 所以,对方只可能是在稽查司代表不知不觉之中设置了这道机关的。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组织,大魏境内屈指可数。 「这件事情先报告吧。」 余秋拨通电话,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秦无忧。 隐隐地,余秋还可以听到秦无忧嗦面的声音,这人到底是多喜欢吃泡面啊。 「你说的事情我都清楚了,按照你的说法,现在我们剩下的唯一一个线索,大概就是望乡楼了。」 秦无忧懒洋洋地说道。 「应该是这样。」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先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免得你现在眼前的事情再一次地发生,我会让专业的人去支援你。」 说罢,秦无忧再一次嗦了一口面,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余秋看了看挂断的通话界面,耸了耸肩,离开了稽查司。 虽然刚刚的爆炸样子很吓人,声音也很大,但是稽查司代表的办公室隔音很好,而且他之前也清退了一些人,所以爆炸事件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在出门的时候,余秋看到望乡楼的那些人还堵在门口。 既然秦无忧都说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那余秋就绕了一个方向离开了稽查司周边。 不过,暂时余秋却没有离开北城区,而是继续在北城区之内闲逛着。 一来,他等着秦无忧那所谓的支援, 二来,他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调查。 「公子,留步呀~」 忽地,耳边传来软声细语。 余秋停下了脚步看了过去,就看到几名女子穿得花枝招展的对着身旁路过的人招呼着。 在余秋的眼中,这些人大致上都是一些胭脂俗粉,算不上多么的好看,跟柳琉璃秦怜儿比起来,那更是天壤之别。 不过,余秋还是走上了前去。 「你们的家在哪?」 开门见山,余秋直接问道。 因为这里靠近集市,人很多,但是建筑却并不多。 这些女子的家,显然不会是在这种地方。 「公子这么直接,倒是少见。」 余秋虽然伪装着样貌,但是即使如此,他的样子也还是显得有些过于英武了。 所以,没有多少犹豫的,这些女子就拉着余秋前往一个地方。 路上,余秋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旁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但他也不在乎这些。 如果老是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事情,那就不用查案了。 查案嘛,不丢人,总是要抛弃一些羞耻心的。 —— 不多时,几名女子带着余秋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去,秋香苑三个字龙飞凤舞地刻在一块大大的牌匾之上,悬挂在门上。 这个字迹,怎么看也不像是出于北城区。 也就是说,这个秋香苑,多半是从其他的城区搬迁到北城区来的。 从高往低,其中的原因应该是很复杂的,不过余秋对于这一点也不想去深究。 他要调查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去深究恐怕他就得在天京过劳死了。 「公子,别看了,随我们一起进去吧。」 在余秋思索着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却是没有他的那种闲工夫,直接拉着余秋就走了进去。 秋香苑,听上去是一个挺风雅的名字,而在进到里面之后,这个名字也的确是名不虚传。 比起一般的烟花之地,秋香苑里面的装潢要讲究许多,一些诗画之类的挂在墙壁上,一眼看过去也是大师之作。 偶尔有一些余秋认不出来名字的作者的作品,也透露出一股大家之气。 这个地方,有点儿意思。 「公子,请在这里就坐,稍等片刻,我们去给您沏茶。」 引着余秋来到一个雅座,女子离开了。 将客人带到了之后就直接离开,这种做法倒是很少见。 不过余秋倒是也不在意。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二楼,正好可以好好地看看一楼。 今天人不少,一楼还有一些歌姬正在跳舞。 只不过,那些歌姬的舞蹈对于余秋来说却没有多少的吸引力,他的目光在那些客人的身上游走着,记住着自己应该注意的面孔。 这里到底是天京,余秋可以感觉到这些人之中有不少都是有官身的,只不过他来的日子太短,还不认识太多人,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就要方便许多了。 「公子怎么老是盯着客人看?难不成是没有姑娘可以让公子满意的吗?」 不知何时,余秋身旁出现了一名女子,对着余秋笑着说道。 她的出现,余秋倒是感觉到了,只不过,因为没有感觉到敌意,所以余秋也没有做什么行动。 这个时候对方说话,余秋也随意地进行了回话。 「比起一成不变的,似乎总是美丽如初的歌姬,还是那些客人更加有意思。」 「公子此言,真是既令人高兴,又令人羞恼,那些客人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公子的注意力?」 「变化。」 「变化?」 女子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听不懂余秋的意思。 「歌姬总是那样的美丽动人,但是客人都不总是那样的。」 余秋笑着说道。 「有的客人年幼,有的客人年老,有的客人残缺,有的客人完整。有些客人英俊帅气,有些客人丑陋不堪。」 余秋转头看向女子,轻笑道。 「这些都很有趣,你不这么觉得吗?」 「对于我来说,这些只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东西而已,哪有什么吸引人的?」 「世间百态,都在这其中,不管这里的客人因为什么而来,又什么时候离开,在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们就是大魏的一部分了。」 「公子说的,我有些听不懂呢。」 女子笑靥如花。 只不过,余秋却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只是再一次将目光看向了下方。 构筑着大魏的人们,在此刻聚集,又在之后离散。 139 狂 觥筹交错之间, 推杯换盏之时, 夹杂着少许的笑声,人们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歌姬轻声吟唱着,舞女跃动着曼妙的身姿,如痴如醉之中,夹杂着香甜的痴迷。 这就是余秋从二楼俯瞰下去所看到的场景。 贩夫走卒,达官显贵,在这一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也许也只有在这一刻,天京以及大魏的人,才会显得平等。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而在走出这个地方之后,在歌姬的吟唱消弭,舞女的美丽成为不变的回忆之后,一切又会变成往常的模样。 木匠雕工,官吏豪横,人们各司其职的,仿佛是按照着既定的规则一般运转着。 那样的场景,见得太多,也就变得无趣许多。 余秋端起女子带过来的茶水,低头望着碧绿色的半透明液体之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对着下方举杯,轻轻笑了。 欢颂之声,如梦幻泡影,正是因为转瞬即逝,所以才令人痴迷。 余秋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也不讨厌。 「噢噢噢噢噢噢——」 似乎此时,下方的舞蹈渐入佳境,众人的欢呼声更加地响亮了。 余秋轻饮着茶水,吐出沾到嘴巴上的茶叶,表情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公子,倒是跟我以往所见过的人不同。」 女子坐在余秋的身旁,轻声说道。 柔声细语,带着潺潺流水之意,裹着淡雅之色,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这样的地方,才会出现这样的人。 秋香苑, 大俗之地,大雅之地。 余秋越发觉得,这不是北城区应该有的了。 「我不擅长发现旁人发现不了的东西,但是我擅长看出别人表面流露出来的东西。」 余秋放下茶杯,女子动作轻缓地替余秋添上了茶水。 余秋侧头,左手撑着脸颊,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之上,随意地看向下方。 「没有什么是比起喜悦更加容易让人看出来的情绪了,欢喜之情,做不了假。」 话音落下间,便是下方的碰杯声。 二楼饮茶,一楼饮酒,就连茶水也似乎夹杂了一些醉意。 「这么说,公子喜欢这里了?这可真是令人高兴。」 「我不喜欢这种地方。」 余秋摇了摇头,转而说道。 「但是有人喜欢这种地方,那么,这里就拥有价值。」 是的,这里拥有着价值, 情绪的价值,欢喜的价值,为大魏赋税的价值。 没有什么东西是没有价值的。 「既然公子认为这里有价值的话,那么,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公子。」 余秋挑眉,又饮了一口茶,示意女子直言。 「公子,为何来此呢?」 茶水的涟漪顿时停住了,又被茶叶拂动,再一次泛起。 余秋瞥了一眼茶壶周边缓缓腾起的水雾,放下了茶杯,目光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女子。 饶是以余秋的眼光看来,女子也有着令人惊艷的容貌。 不施粉黛,若出水芙蓉。 既令人印象深刻,又不会给人留下多少的记忆。 这张脸,就给人这么一种矛盾的感觉。 余秋的眼神轻轻一动,望着女子的眼中那泛起的波澜。 流盼之间,令人流连。 原来如此, 难怪这里明明是在北城区,却有着达官显贵来此。 这种绝色,确实令人不舍。 余秋并非好此,但也明白那种心情。 「你觉得我为何来此?」 「我不知道公子来这里干什么,所以才要问。」 女子轻轻笑着,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余秋。 「但我知道,公子来这里,定然会带来不幸。」 余秋接过令牌,手指轻轻摩挲。 一层细密的纹路带着一种精緻的感觉。 令牌上面并没有字,只有这一层纹路可以确认身份。 大致上,这是用皇宫的玄钢锻造的,价值不菲。 「看来,我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余秋将令牌放在桌子上,将其推给了女子的前方,说道。 「公子不是来了不该来的地方,而是在不该来的时候来了该来的地方。」 女子收起了令牌,站起了身子。 「公子,好好饮茶,我们之后还会再见面的。」 说罢,女子转身离开了。 余秋望着她的背影,吐出了一口暖气。 端起茶杯,他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苦涩的感觉,顿时顺着喉头流入了心间,令人感到少许的苦闷。 「明明轻抿的时候,只会给人带来清香的舒畅感。」 快乐与悲伤,这就是这一壶茶给余秋的感觉。 两种相反的滋味在茶水之间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风味。 余秋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才在桌子上放下一锭金子,站起身离开了。 看来,在这里是无法得到任何收穫了。 起码,现在还得不到收穫。 余秋一边思索着,一边混入大街的人流之中,朝着北城区另外的方向而去。 秋香苑的阁楼之上,女子眺望着余秋的背影, 在他混入人流之后,只在眨眼之间,便再也无法寻到他的身影了。 「你觉得如何?」 身后,浑厚的男子声音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男人走到了女子的身旁。 「闻名不如见面。」 女子轻声道。 「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他值得更高的评价。」 「若是再让你更加详细地说一说呢,你会如何形容他?」 女子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狂人。」 「哦?怎么说?光从你们的交谈之中,可是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的狂意。」 男人笑着说道。 「他看着一楼的客人,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可以对他们共情,可以为他们的欢喜而感到欢喜。」 「这又如何了?」 「您还不明白吗?」 女子侧目看向男人,清澈的目光如流水。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人,所以,他的眼中才能够看到任何人。」 顿了顿,女子接着说道。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在他的眼中都是一样的,他平等的看着所有人。」 正是因为可以看到所有人,所以,他的眼中才没有任何人。 「就像是俯瞰着蝼蚁一般的高傲,又像是神灵看着愚昧的凡人。」 如果要女子来形容余秋, 那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狂」。 疯狂、癫狂,不在乎一切的狂, 余秋就是这么一个人。 「只要可以让他感到愉快的话,即使是将大魏毁灭,他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女子的声音,带着低沉。 140 避之不及 余秋在人潮之中,顺着人潮而行动着, 他的身边挤满了人,大多数都行色匆匆的,跟在秋香苑之中的人完全不同。 如果要将那里的人形容成陶醉的话,那么现在余秋身边的人则是忙碌。 仿佛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将他们追赶一般,让他们无法停下脚步。 余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天之中最为忙碌的时候了。 出生在北城区之中,稍微有一些混头的都去了别的城区工作了,现在留在北城区之中的,大抵上都是一些平民之中的平民。 这些人理所当然的忙碌着,然后理所当然的进入沉睡,等到新的一天到来,再一次陷入理所当然的忙碌,这就是他们的一天。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极少有人在人潮之中停下。 而余秋,顺着人潮而行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 秋香苑之中的事情,刚刚已经向监察司那边汇报过了,现在的余秋要做的,就是等待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支援。 其他的,就没有更多的事情了。 虽然跟随着忙碌的人潮,但是余秋却与人潮格格不入。 此刻的他并不繁忙,反而是无比的空闲。 「不知道,怜儿那边怎么样了。」 余秋心中想着这样的事情,脚下不停,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 同一时间, 西城区, 杨瑰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东西,面色严肃无比, 她的对面,秦怜儿也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事物,表情同样是无比的凝重。 「何等的恐怖。」 秦怜儿不由得感慨道。 杨瑰贊同地点了点头,同意了秦怜儿的话, 不远处,中年男人默默地望着两人,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水,一脸的无语。 在这里从业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客人。 对着一碗面,至于发那么久的呆吗? 「量太多了。」 杨瑰挑了挑筷子,嘴角一抽。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这里的招牌可是写着超大量的。」 「我可没有想到超大量居然真的是超大量,我还以为是什么话术呢。」 「我劝过你了,是你自己硬要来这里吃饭的。」 「你下次劝我的时候,记得更坚持一点儿。」 一边对话,二人一边积极消灭着碗里的面条, 也许是在监察司待久了吧,杨瑰出来的时候也总是选择吃面条。 只不过跟喜欢吃泡面的秦无忧不同,杨瑰更喜欢挂面就是了。 「别浪费,要在胃反应过来之前将它们彻底消灭掉!」 杨瑰低声说道。 「现在别跟我说话!」 秦怜儿说道。 此时,二人正在西城区的一个流动面摊处, 这里距离吴燕飞所在的府邸有着一定的距离,属于生活区的一部分, 比起住宅区,这里的人也要多上不少,虽然依旧有一部分是下人和丫鬟,但是更多的还是那些富贵子弟。 从路过的行人的衣服就可以看出来, 跟旁人想像之中的不一样,这些富家子弟的衣服并没有多么的华贵,反而显得有些朴素。 这也是因为当今大魏天子喜好朴素的原因,所以一般来讲天京不会有太多穿着奢华的人。 但是,即使是如此,从这些人的衣服面料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非富即贵了。 即使外表是一样的朴素,但是上好的面料缝制出来的衣服,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喂,那边的两个人好漂亮啊,上去搭个话吧。」 「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做。」 远远地,有交谈声传来。 几名青年正相互攀谈着,身上穿着的衣服正是那种上好的布料缝制而成的。 其中的一人,正目光炯炯地望向秦怜儿和杨瑰的方向,一脸的跃跃欲试,他身旁的人则是一脸的惶恐,对着他劝说着。 「为什么?即使是在天京也很难找到这么漂亮的人了。」 「……你看看她们的腰牌。」 「腰牌,什么腰牌,天京的大户我都认识——」 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侃侃而谈的青年的话音停滞了。 是的,如他所言,他的确认识天京所有的大户子弟,杨瑰和秦怜儿的脸显然不是那些大户子弟的其中一员。 只是,他脑海之中记住的,也不仅仅只有大户子弟的脸,还有着别的东西。 比如,千万不能惹的人。 嗯,像是监察司之类的。 「她、她们是……」 「现在还想要去搭话吗?」 「不,果然还是算了,我感觉今天的天气有些冷,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说完,几人急匆匆地离开了。 即使是在天京,监察司也是没有人可以冒犯的存在。 如果要跟监察司打交道的话,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若是贸然搭话惹起不悦的话,分分钟就是一起灭门惨案。 所以,与其上前攀谈,不如熘之大吉。 惹不起,躲得起。 「我吃饱了。」 秦怜儿放下了筷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疲倦。 她面前的大碗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而紧跟着,杨瑰也没有丝毫文雅地打了一个嗝,吃完了。 「话说,街上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秦怜儿懒洋洋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二人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的存在。 不仅仅如此,跟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的人存在。 「嘛,老有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杨瑰满不在意地说道。 对一脸懵的老闆扔下一锭金子,杨瑰拉着秦怜儿离开了面摊。 而望着那金灿灿的金子,本来因为客人都消失了而感到生气的老闆立刻没有了脾气。 这一锭金子,足够他几年衣食无忧了。 「这一次,为什么给的是金子?」 远远地,秦怜儿问道。 「因为口袋里只剩下这玩意儿了。」 杨瑰懒散地回答道。 不管是在哪一个国家,这东西都是硬通货,一般来讲监察司随身也会带一些这玩意儿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监察司别的没有,钱是多得很。 他们不仅仅权力是无限的,就连金钱也是无限的。 「那么,既然吃饱喝足了,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杨瑰看了看天色,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天色还没有变暗,但是她的精神已经变暗了。 「正事?我们不是应该待机吗?」 秦怜儿不解地问道。 她记得余秋的确是让她们待机来着。 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 141 素朴 余秋说过,让她们不要打草惊蛇, 所以现在她们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秦怜儿是这么想的, 但是显然,杨瑰有着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以暂时不去找吴燕飞,但是,关于我让稽查司那边调查的方礼的事情,还是可以去问一问的。」 杨瑰的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 秦怜儿觉得,如果是余秋知道了,肯定会无语。 「惹他生气可不是一个好主意,你要相信我。」 秦怜儿劝道。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当然,最终还是什么效果都没有,杨瑰还是我行我素,直接朝着稽查司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的距离和稽查司相隔不远,很快就到了稽查司的门口。 虽然是在天京,但是从西城区的稽查司总部从外表看起来,倒是也没有比起青市的稽查司要好到哪里去,十分的素朴。 然而,就在杨瑰要进入稽查司内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并不算悦耳,却足够引起杨瑰的注意力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人,嘴角微微一抽,旋即接通了电话。 「……我是杨瑰。」 「我知道。」 秦无忧无语地说道。 「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很忙欸。」 「的确是有一点儿事情,之前余秋那边来电了,让我转告你不要胡乱行动,当然,他也知道你肯定是不会听他的话的。」 「……」 杨瑰沉默不语。 「听着,我不知道你现在要做什么,但是你现在应该放下手头的事情,我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给你。」 秦无忧交代了杨瑰别的任务。 「什么?让我现在去那里?你那边不是更近吗?」 「你听说过哪个部门随随便便就是老大出动的吗?」 话落,秦无忧挂断了电话。 杨瑰望着变黑的手机屏幕,嘴角疯狂地扯动着。 一旁的秦怜儿望着这一幕,只是耸了耸肩膀。 「走吧。」 沉默了一会儿,杨瑰拉着秦怜儿的手就离开了稽查司。 她知道,这是余秋故意让秦无忧把她支开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不管是再如何的亲切,秦无忧的命令在监察司内部也是绝对的,杨瑰还没有不识相到那个地步。 —— 中央区, 兜兜转转,杨瑰还是回到了这里。 虽然西城区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但是谁让她又接到了别的任务呢。 不过,虽然是回到了中央区,却不是回到了监察司那里,而是来到了中央区一处稍微有些偏离主干道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中央区的角落里。 就算说是角落,但是跟北城区不同,中央区可是天京的核心区域,是不存在那种和北城区一样的烂尾楼存在的。 中央区的角落,也仅仅只是中央区的角落位置而已。 这里不管怎么说都算不上是多么的偏僻,毕竟是在中央区之中。 但,因为距离主干道有一段的距离,所以角落即使是位于中央区,人烟也不多。 而杨瑰就带着秦怜儿,来到了这样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是?」 抬头望着眼前的建筑,秦怜儿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就算这一栋建筑上没有和监察司一样悬挂什么招牌,那种熟悉的味道也不会改变。 毕竟,秦怜儿怎么说也跟这个地方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这里是伏魔司。」 杨瑰有些疲倦不堪地说道。 当然,这不是说体力上多么的疲倦,只是单纯的精神上的疲倦而已。 西城区的调查被强行打断,杨瑰多少有些提不起劲了。 「果然是伏魔司啊。」 听到了杨瑰的回答,秦怜儿倒是也不意外。 她没有经过杨瑰的同意,就直接走上前来敲了敲门。 从外表上来看,伏魔司的建筑就好像是一栋普通的民居一般,没有监察司那么的张扬。 「谁?」 敲门之后,从门后面走出来的人,装扮也和普通的居民一般无二。 就连那种不耐烦的语气,也是惟妙惟肖。 看来比起青市的伏魔司,天京总部的伏魔司业务能力要强上不少。 秦怜儿看向了杨瑰, 杨瑰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腰牌。 「你好,监察司。」 无精打采的声音说出了监察司的名字。 秦怜儿可以明显的看到眼前的人的表情猛地一僵,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彭」的一声,他关上了门。 几秒钟之后,一名全副武装的伏魔司前线人员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让您久等了,请随我来。」 虽然几秒钟怎么也说不上是久等,但是秦怜儿还是跟杨瑰一起跟上了这人。 一进入伏魔司之内,秦怜儿就发现, 跟外表一样,这里面的装潢也是彻头彻尾的居民楼。 直到那人带着秦怜儿和杨瑰走到了楼顶天台,按下了隐藏的按钮,这栋大楼也没有发生多少的改变。 只不过…… 秦怜儿抬头看向了天空, 那里原本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浮云悠闲地晃荡, 但是,此刻在秦怜儿的眼前,天空的图案正在疯狂地重组着, 就好像是拼装的积木一样,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一栋全新的建筑出现在了秦怜儿的眼中。 从视觉的角度上来看,这是彻头彻尾的凭空出现,在之前,秦怜儿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头顶有什么建筑存在的。 「视觉欺骗吗?」 秦怜儿喃喃自语。 「并非如此,只是单纯的空间压缩技术而已。」 杨瑰听到了秦怜儿的嘀咕,为她解答道。 这么高级? 秦怜儿愣了一下。 「并非是多么了不起的技术,目前只有伏魔司在使用,因为开销太大。」 无中生有开销能不大吗? 即使是这样,秦怜儿还是觉得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技术。 对此,杨瑰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 对于她们监察司来说,这种技术的弊端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使用这种技术的部门有很多,但是只有有着特殊要求的伏魔司真正的在使用这项技术,从这一点来看就可见一斑。 「二位请。」 伏魔司的人对着杨瑰和秦怜儿示意道。 就好像是刚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秦怜儿进入了这一座「天空之城」,目光四处打量着。 比起楼下的民居,现在她的眼前出现的一切才更加的符合伏魔司给人的印象。 神秘、玄幻,充满了未知的美感。 青市的伏魔司根本就比不过。 「二位,代表就在里面等候二位了。」 带着秦怜儿二人来到一处房门前,伏魔司那人止住了脚步。 142 赵玄 比起监察司给人的印象,天京的伏魔司更加符合它给人的固有印象, 神秘、玄奥,充满着未知的美感。 大魏顶尖的科技,配合上大魏顶尖的玄学,天京的伏魔司无愧于它的名号。 当然,这也是伏魔司存在的意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如果连自己应该做的部分都做不好的话,那么伏魔司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在进入了办公室之后,一切的印象又从天空落入了地面。 不管再如何的超越常识,办公室也还是办公室应该有的样子,对任何地方来说都是如此。 「杨监察,好久不见了。」 和青市的方为给人的印象不一样,天京的伏魔司代表是一个中年男人, 不过虽然是中年男人,他却并没有给人那种上了年纪的感觉,反倒是给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活力感。 「好久不见了,赵代表。」 杨瑰对着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以往那样的平静。 赵玄, 天京市伏魔司总部代表,大魏顶级强者,爵位持有人, 这就是秦怜儿对赵玄的所有印象了, 就算余秋同样隶属于伏魔司,但是青市的伏魔司级别太低了,对于赵玄这样的存在的情报是极其有限的。 只不过,原先秦怜儿还以为赵玄是一名冷面人,但是没有想到意外的有一些亲切感。 秦无忧也是如此,难道说职位越高的人,越是富有亲和力的吗? 「你是……」 在简单地跟杨瑰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赵玄将目光看向了秦怜儿。 「原青市伏魔司代表余秋的妹妹,秦怜儿。」 秦怜儿点了点头。 虽然赵玄是所有伏魔司的顶头上司,但是从原则上来讲,伏魔司之间是不需要太恭敬的,更别提秦怜儿还不是伏魔司成员了。 「余秋……」 但,令秦怜儿有些意外的是,在听到了余秋的名字之后,赵玄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怜儿想破脑袋也没有想起来余秋和赵玄之间有什么交集。 「闲言少叙吧,赵代表,我这一次来是有任务在身,想要请您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虽然监察司的身份很高,但是杨瑰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仪,不卑不亢地说道。 「任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说吧。」 赵玄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杨瑰也没有多说废话,简单明了地说道。 「我想问问,关于北城区的秋香苑的事情。」 这话一出,秦怜儿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沉重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她和杨瑰的身上扫过。 而那压力的来源,毫无疑问就是赵玄。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任务需要。」 杨瑰只是这么简单的回覆道,显然并没有说明太多的意思。 赵玄紧紧地盯着杨瑰,再一次释放出那无比沉重的压力,如果是常人的话,面对着这种压力,肯定是早就被压垮了。 但,杨瑰并非常人,赵玄盯着她,她的目光,则是平静地望着赵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秦怜儿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 「算了,你们监察司总是这么麻烦。」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赵玄无奈地摊了摊手,开口说道。 「关于秋香苑,里面的确是有我们的人,只不过秋香苑本身跟我们并没有什么联繫,派人在那里纯粹是有任务需要执行而已。」 「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妙音坊出动?」 「……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吗?」 赵玄嘆息了一声。 所谓妙音坊,就是伏魔司下辖的情报机构,负责探查一些用普通手段查不出来的情报。 在伏魔司之内,妙音坊一般是不会出动的,大多时间都在待机。 而她们一旦出动,必然就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而且,妙音坊虽然是伏魔司下辖机构,只不过和其他的机构不一样,妙音坊并不存在分部这种东西,只是纯粹的隶属于天京伏魔司,其他地区的伏魔司是无法调用的,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妙音坊的存在,保密级别很高。 「我无意调查你们的任务详情,那不属于我的职责范围内,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强逼自己说出来。」 杨瑰看了看赵玄的脸色,知道自己是追问不出来更多的情报了。 他也不想要把对方逼得太紧,所以也放弃了继续更加详细的询问,而是转而说道。 「我需要你配合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你们的人妨碍了我们的搜查工作,这一点需要你处理一下。」 杨瑰的话一出,赵玄立刻皱起了眉头。 监察司居然也查上了秋香苑,其中和他们的任务会有关联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问题可就变得麻烦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他也不可能拒绝了,杨瑰之前已经给了他面子不追问他们的任务了,如果这次再弗了监察司的面子,那么,伏魔司就会变得很危险。 即使赵玄位高权重,如果监察司真要对伏魔司出手,他也是拦不住的。 「……我知道了。」 赵玄重重地嘆息了一声,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杨瑰。 这一块令牌上没有任何的文字,也没有任何的纹路,只是有着一块令牌的形状而已。 「拿着这块令牌,她们就不会阻碍你们调查了。」 「多谢赵代表配合了。」 杨瑰接过令牌,带着秦怜儿离去了。 只留下原地,赵玄看着她们二人的背影,脑海之中思索着其他的事情。 不久后,他拨通了电话。 「暂停行动,全力监视监察司的人,如果有什么动向立刻向我汇报。」 电话里传来附和声。 旋即,办公室归于了沉寂。 —— 杨瑰转头看了一眼外表朴素的建筑,离开了伏魔司的附近。 在进入到主干道的时候,她拿出了手机,同样拨通了一道电话。 「我是杨瑰,让人全力盯着妙音坊和伏魔司本部的行动……是,内部的人员也动用,不要放过他们任何的风吹草动,一有情况就通知我,或者通知余秋那边。」 挂断电话,杨瑰领着秦怜儿朝着另一个地方走去。 「我们要去哪?」 秦怜儿不解地问道。 「去申请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闻言,杨瑰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轻飘飘地说出了几个字。 「——合规杀人令。」 143 和善 监察司内, 杨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秦无忧, 作为监察司的权力虽然是无限的,但是,重大事宜也是需要经过内部裁决的。 就比如,杨瑰在将情报告诉秦无忧后立刻就着手申请的「合规杀人令」,就属于重大事宜的其中之一。 为了遏制住监察司内部的膨胀,对于其他部门的权限,一般都是需要经过秦无忧同意的。 在监察司早期,还并没有这个规矩的时候,监察司内部的人就总是动不动把别的部门的老大抓回来,最后闹得一地鸡毛,之后就有了这个规定了。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朝廷高级官员需要申请,像是之前余秋针对部分城区的伏魔司和稽查司那样的事情,是不需要申请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嗯,事情我都明白了,你怀疑伏魔司暗地里在做一些什么是吧?」 秦无忧将手中空空如也的泡面盒子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懒洋洋地对着杨瑰询问道。 杨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她应该交代的事情刚刚都已经说完了。 「可以,这件事情我同意了。」 秦无忧在看了杨瑰一眼之后,点了点头,随意地说道。 获得了口头许可之后,就代表着杨瑰拥有了监察司的最高权限,哪怕是伏魔司的老大赵玄,现在她也可以进行逮捕。 「这么随便真的好吗?」 一旁的秦怜儿不由得问道。 「没事没事,这本来就是监察司的权限之一,只要别搞得鸡飞狗跳就行了。」 说罢,秦无忧想了想,扔出一块令牌交给了杨瑰。 上面,一个大大的「秦」看上去格外的耀眼。 「这是……您的令牌?」 秦无忧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有些事情需要外出处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持令牌进宫面圣,我想你的要求应该都可以得到满足。」 杨瑰本人其实是可以进宫的,但是如果是想要面见大魏天子的话,则是需要秦无忧本人的令牌。 当然,如果是特别情况的话,杨瑰自己也可以对皇宫进行申请,只不过那样的话会花费一点儿时间,不太方便。 「我知道了。」 杨瑰随手将令牌揣进口袋里,拉着秦怜儿转身离开了。 关于西城区的事情,她还没有处理完呢。 咔哒,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黑暗之中只剩下了秦无忧一个人。 他从柜子里面取出一盒泡面撕开塑料薄膜,一边往里面倒着调料,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伏魔司……赵玄……有意思。」 嘀咕两声之后,秦无忧给泡面里注入了开水。 合上盖子,他将筷子压在盖子上面,开始闭目养神。 接下来的工作,会比较辛苦,他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风云涌动,一些宵小之辈也冒出来了。」 杀意转瞬即逝,房间再一次归于安静。 只不过秦无忧之后发现,杀意造成的寒意,让泡面有些结霜了。 —— 余秋低头望着碗面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默然无语。 他的对面,一个人正对着碗里的面条狼吞虎咽着,活像是一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而旁边的地面上,盘腿坐着几名乞丐,望着那个人咽了一口唾沫。 余秋嘴角一扯,招呼老闆给几名乞丐添上面条之后,一边望着对面的青年,一边陷入了沉思。 他遇见这个青年是一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这人正在面摊这里跪在地面上对老闆苦苦哀求呢。 余秋正好走到这里,就请了他这一顿饭。 当然,余秋自然不是那么一个好人,他不会做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之所以对面前这个青年这么友善,纯粹是因为他的身份。 ——前交易所所长之子。 也就是那个在秋香苑暴毙的那人的儿子, 余秋之前稍微调查过交易所前任的人际关系,所以对这个青年的脸有一点儿印象。 根据记录,这人应该是在之前离开了北城区,甚至是离开了天京才对,所以之前余秋也没有想找过他。 只不过,没有想到,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居然偶然碰见了这个人。 要说这是巧合,余秋是不会相信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还正是余秋需要的巧合。 这人的后面,一定是有着什么人的存在, 余秋想要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打听交易所的情报,则是顺便的事情。 基于这一点考虑,不管对方的身份是什么,余秋都必须从他的身上入手情报了。 毕竟,这是对方的送上门来的线索,而且,还是余秋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吃饱了。」 片刻之后,青年放下了碗,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不管这个青年究竟是不是别人派来的,总之,他这一副饿死鬼的样子,大概不是装的。 毕竟…… 余秋瞥了一眼旁边放着的碗,眼角一跳。 吃了十几碗面,就算是饿死鬼,这样未免有一些太饿了,更别提这些碗还特别大了。 如果这是对方的伪装的话,那余秋只能说这青年对自己还是挺狠的。 「多谢款待,之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青年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嗝之后,立刻对着余秋说出了感激的话语。 而余秋的脸上,也是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不用这么客气,看到旁人需要帮助,伸出援手,那是每一个人都会做的事情。」 余秋的话是如此的情真意切,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圣人了。 当然,事实上余秋本身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在青市,他对于乞丐或者流浪汉,本身也算是比较友好的。 秦怜儿因此评价余秋,说他完全是一个随性而为的圣人。 对此,余秋倒是欣然接受了。 「如果真是您所说的这样就好了。」 而听了余秋的话,青年则是嘆息了一声,语气之中颇有一些感慨的意味。 这是一个信号,余秋知道了,对方是在等着自己追问他。 于是,余秋也毫不客气,直接了当地追问道。 「何出此言呢?我看这里的人都很和善。」 余秋对着不远处的面摊老闆露出了一个笑容,而面摊老闆则是还给了他一个笑容。 这种表情,很难说这个面摊老闆不和善。 而对此,青年的脸上则是露出了更加复杂的表情,对于余秋,他缓缓地开口了。 144 不同 「您这话就是说笑了,你在这个面摊花费了这么多钱,不管是谁都会对你和颜悦色的。」 青年这么苦笑着对着余秋说道。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虽然余秋之所以消费这么多,都是因为青年的原因就是了,余秋可是一碗面都没有吃完。 「如果你没有在这里吃面的话,再看看老闆的表情,就会很容易发现了。」 青年指了指一旁, 那里,老闆正端着几碗面递给了之前余秋请客的那几名乞丐。 只不过,老闆虽然端着面交给了他们,脸上却没有一点儿和善的意思,反而是充满了不耐烦的表情。 甚至,在一起乞丐起身的时候,老闆还拿出抹布在那个位置上里里外外地擦拭了几层。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种嫌弃的样子,不言自表。 「这就是北城区大部分人的样子,如果有钱的话,他们就会对你和善,如果你没钱的话,就算是亲兄弟,恐怕也只会面对他们的臭脸。」 青年这些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不像是假的,考虑到这名青年的身份,大致上,余秋相信了他的话。 当然,如果对方背后是有什么指使者的话,这种话,可能也是骗取信任的手段。 好在,余秋本人对于旁人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信任,所以他也没有信任可以被骗取。 「你说得很有道理,只不过,我却有一些不同的观点。」 望着青年的表情,余秋有些恶趣味地说道。 「你从老闆的态度来判断北城区的人的态度,我觉得有些不妥当,而且,老闆对于那些乞丐的态度,真的有问题吗?」 此话一出,青年的表情就是一愣,然后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余秋耸了耸肩,指向了那几名乞丐,此时他们有几人已经吃完了面,再一次躺在了地面上。 北城区的地面没有西城区那样的平整,而且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打扫,所以显得有一些脏乱差,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些乞丐还是一点儿嫌弃的样子都没有就这么躺下了。 旁边,其他的人路过这些乞丐的身边,也都是露出了一脸厌恶的表情。 「你看着这些乞丐,发现了什么?」 余秋问道。 青年打量了这些乞丐一眼,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说道。 「因为……这些人有手有脚吗?」 「不错的观察力,这也的确是这些乞丐被讨厌的原因之一,但是,我想说的却并非这一点。」 闻言,青年再次上上下下地仔细看了看这些乞丐,但是,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了。 「烦请赐教。」 对此,余秋摇了摇头,这人虽然如今落魄了,但是以前的思维还是没有转变过来。 「诚然,这些乞丐有手有脚不去干活儿,反而整天乞讨,这一点让人感到厌烦,但是,北城区这样的乞丐不在少数,这里的人应当是早就习惯了才对,为什么还会这么反感呢?」 话说到这里,余秋又是话音一转,看向了青年。 「不知道,在遇到我之前,或者说在遇到这些乞丐之前,你见过多少北城区的乞丐?」 「不在少数。」 想了想,青年肯定地回答道。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城区人,他对于北城区的情况自然是十分的清楚。 这里就是天京最底层的人居住的地方,这一点谁都知道,用不着避讳。 而既然是这样的一个地方,那么,存在着大量的乞丐,自然也是很正常的。 在青年的前半生之中,在北城区遇见的乞丐,就算是没有一千,也有着一百,这个数量是绝对不在少数的。 「既然你见过这么多的乞丐,那么,我想请你回想一下,关于你见过的那些乞丐,有多少是像这里的这些乞丐一样被人嫌弃的?」 余秋平静地问道。 他口中的这里,自然是附近躺着的那些乞丐了。 青年闻言,再一次开始了自己的回忆,他绞尽脑汁地开始在脑海之中回想以前见过的场景。 然后,青年就发现了一件事情,的的确确的,他以往见过的那些乞丐,没有一个是像现在的这些乞丐一样被这么嫌弃的。 不管是路过的人,还是面摊的摊主,这么嫌弃这些乞丐的样子,都是青年以前没有见过的。 「难道不是……因为性格的不同吗?」 青年有些犹豫地说道。 「一个两个是性格,三个四个也是性格,那么,十个百个,也是性格吗?」 余秋再一次指了指那些乞丐,他们的身旁,还在路过着不少的人。 而这些人望着这些乞丐的,无一例外的,都露出了十分的厌恶的表情。 「人们讨厌乞丐,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余秋摇了摇头。 然后,他手指一转,指向了另外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距离这里有一些的距离,但是同样的,那里有着乞丐的存在。 从青年和余秋的角度看来,那些乞丐自然是有些看不太清楚,起码样貌是肯定看不清楚的。 但是,从余秋和青年的这里,看不清样貌,但是看得清楚别的东西,那就是「人」。 准确的来说,是施捨的人, 有一些人在那些乞丐的面前停下了脚步,然后弯下腰,对着他们的面前放下了一些什么。 虽然看不清楚那些东西的样子,但是,青年可以看到那些物品上面反射出来的光芒,毫无疑问,那是钱币的光亮。 这种光亮,对于以往的青年来说,是十分的熟悉的东西了,对如今的他来说,虽然有些陌生了,没有那么经常触碰到了。 但是也正是因为现在无法经常的触碰到,所以青年的印象才更加地深刻。 越是得不到的,在脑海之中留下的印象就更深,特别是那种以前有的,而现在却没有了的,更加是如此。 所以青年可以肯定,自己是绝对没有看错的,那绝对就是钱币的光亮。 那种耀眼而夺目的,温和而璀璨的光亮,是如此的诱人,令青年都感到有些眼馋了。 「看来你看到了。」 余秋一直留意着青年的表情,见到他的样子,平静地说道。 这一句话将青年从钱币的诱惑之中拉了出来,但是同样被带出来的,还有着其他的疑惑。 「为什么,同样是乞丐,人们对待他们的样子却是截然不同的呢?」 145 区别 同样都是乞丐, 但是,那里的乞丐和自己的身边的乞丐的样子,却是完全的不同,人们对待乞丐的区别,更是天差地别。 这可谓是世界的参差,青年对此感到了理所应当的疑惑。 对于这一点,余秋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 「因为乞丐同样是人,既然是人的话,就有着各种各样的区别,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余秋的话语十分的平静,但是,却带有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意志。 「相同的人和相同的人会聚集在一起,所以现在在面摊这里的这些乞丐,这些人,自然也都是相同的人,既然是相同的人,那么,自然就会收穫到相同的厌恶,这也是当然的事情。」 余秋说到这里,话音还没有停下来,继续地说道。 「那些远处的乞丐,同样是相同的人,所以他们也同样的聚集在了一起,然后,他们同样的被人怜悯,然后收穫了同样的施捨,这并非是什么乞丐的区别,而只是单纯的,人和人的差别而已。」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话,让青年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其实是很简单不过的道理而已,一个人会被厌恶,就只是因为他的品行,仅此而已。 在评价乞丐之前,是不能脱离他人的身份的——除非这些乞丐不是人。 「只是,这些乞丐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被人们这么厌恶呢?」 青年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问道。 对于这一点,余秋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了,而是指了指面摊的老闆。 「如果想要知道答案的话,问他显然比起问我要更加的恰当一些。」 青年闻言,再一次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之前指责过老闆,所以他这个时候似乎是有一些拉不下脸。 这种情绪,余秋自然也是直接感觉出来了,于是代替着青年,余秋对着面摊的老闆招了招手。 作为今天的大客户,面摊老闆连忙擦了擦手小跑着来到了余秋的这里。 他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和之前面对那些乞丐的时候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种两面人生,让青年皱了皱眉头,只不过因为之前余秋的话,所以青年还是没有多说一些什么。 当然,更加重要的,还是这家面摊的面条很好吃,让青年有些流连忘返。 为了避免以后吃不到这样的面条,所以青年强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请问您有什么要求?如果是还想要面条的话,我这里管够。」 面摊老闆的语气都变得是如此的和善可亲,令人咋舌。 不知道的,恐怕还会以为余秋是这家面摊老闆的亲戚呢。 不对,就连亲戚也很少会有这么的和善的吧,比起说是亲戚,不如说是亲爹还比较合适。 「不瞒您说,您今天来得巧,因为昨天我这边有一些上好的面粉,所以今天的面条才格外的好吃。」 说完这话,老闆又连忙地说道。 「当然,这可不是说我家面条是隔夜的啊,这些面条都是我今天早上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辛辛苦苦揉的。」 老闆急急忙忙地解释着,似乎是生怕余秋这么一个大客户以后不来光顾了。 「老闆不用这么着急,就算是以后没有上好的面粉了,我想你这里的面条也是很好吃的。」 余秋望着老闆的样子,没有第一时间去问话,而是首先打趣了两句,拉近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听到余秋的话,老闆才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就好,那请问老闆你找我来具体是有什么要求呢?就像是我刚刚说的那样,今天的面条管够。」 老闆的脸上的笑容都揉成褶子了,看上去不太美观。 但是,余秋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倒也没有多少的反感,比起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这一脸的老褶子看上去可是要亲切多了。 「嗯,那就再给我来两碗面吧。」 「好嘞,那请您稍等,面条马上就来。」 老实说,今天的面条很多的原因,主要就是因为用了上好的面粉,所以价格要比起以往要贵上一些,所以卖不出去才剩下这么多的。 毕竟,北城区的人,平日里可没有那么的富有,这一点老闆之前忘记了。 所以现在的余秋对老闆来说,不仅仅只是大客户,还可以说是救面恩人啊,如果余秋今天不来的话,那这些面条可都要报销了。 就老闆一个人,打死也是吃不了这么多的。 「老闆别着急,其实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就在老闆马上就要转身去下面条的时候,余秋叫住了他。 如果换做是旁人的话,老闆这个时候一定是生气了,但是换成了余秋,老闆就和颜悦色许多了,耐心地转过了身看向余秋。 「请您但说无妨。」 余秋瞥了一眼青年,见青年还是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他只好代替青年问道。 「是这样的,关于那些乞丐……」 「您说的,是那些之前您请面条的那几个乞丐吗?不是我说,您太好心了,就不应该对那些乞丐那么好的。」 「这正好是我要问的问题,我看有人从这些乞丐的身边经过的时候都很讨厌的样子,请问这些乞丐是有什么问题吗?」 此言一出,老闆愣了一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还是直接对余秋说道。 「是这样的,客人有所不知,这些乞丐其实不是普通的乞丐,他们原先都是附近的游荡儿,平日里没做什么好事,经常做的事情,无非也就是欺男霸女的事情,之所以沦落成乞丐,还是因为他们之前打死了附近的一名良家子,被老爷们惦记上了,家里花了所有的家产才把他们从牢房里面救出来的。」 「仅仅如此?」 「老闆说笑了,当然不仅仅只是如此。」 老闆顿了顿,接着说道。 「在他们被放了出来之后,还是没有改掉以往的老毛病,还是到处不做人事,但是这一次没有家产供他们挥霍了,他们的爹妈都被他们气死了,之后他们又犯了一些事情,这才最终沦落到了乞丐的地步。」 老生常谈的事情,这也是在余秋的预料之中了。 「多谢老闆了。」 「哪里,有事儿您说话。」 老闆说了一声就去工作了,只留下余秋看着青年。 146 套话 人和人是各不相同的, 有的人招人喜欢,有的人惹人厌烦, 人的品行不同,给别人的感觉就不同。 高尚的人受人敬爱,卑劣的人被人唾弃,这是本应理所当然的道理。 青年理应是知道这些的,只不过,他落魄之后,却忘记了道理,只记得现实了。 「就像是你刚刚看见的那些给乞丐施捨的人一样,即使是北城区,也有着人愿意帮助他人,看到他人需要帮助,就伸出援手,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余秋轻笑着对青年说道。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只不过,我的经历,让我始终无法相信这一切,相信他人的善意。」 如果把善意比作流水,那把流水灌入名为罪孽的花之中,能够生出的是什么?余秋望着眼前的青年,知道他得不出答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相信他人的善意,比起自己怀有善意,要更加的困难, 而要是把他人的善意当作恶意的话,反而却更加容易保护自己。 这就是如今的大魏的现状, 余秋对此没有任何的感想,世间只是回到了它应该有的模样。 在冠冕堂皇之后,才是被包装起来的,没有答案的谜题。 只不过,现在的余秋不是来解密的,他只是等着自己要等的话语,然后,找准了机会,问出了自己要问的问题。 乞丐的话题也好,善恶的话题也好,都是为了这个时候,为了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经历过什么吗?」 余秋双手撑着脸,望着青年,温声问道。 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显露出什么态度,也知道面对什么人应该说什么话。 语气、话语、情绪…… 余秋知道如何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循循善诱,悄无声息。 只不过,平日里的话,余秋更加喜欢简单直接地大记忆恢复术。 也许这样会对对方造成一些损失,但是,这样更快,更加地方便一些。 只有在这种不方便出手的时候,余秋才会使用话术来询问。 「我的经历……吗?」 而听到了余秋的话,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余秋看见这个笑容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并非是对方主动透露出来的,而是被引导着说出来的,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决定性的不同。 如果对方后面有人指使的话,那么现在,余秋就掌握了主导权。 哒, 「您的面条,请慢用。」 说话间,余秋之前点的两碗面条到了。 他将其中一碗推到了青年的面前,自己低着头开始消灭自己的那碗面。 这个时候的余秋已经没有任何的着急了,他可以肯定,青年一定会说出来的——在忘记任务的前提下。 吃着面条的时候,余秋仿佛是知道了为什么秦无忧总是那么喜欢吃泡面了。 这种闲适感,令人沉迷,而面的味道,反而是不那么重要。 嘎嘎~ 忽地,吃面的余秋耳中传来了刺耳的叫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青年,对方对于这个刺耳的声音好像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余秋又看了看老闆和那些乞丐,他们同样没有反应,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抬头看向天空,余秋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里,一只漆黑的乌鸦正盘旋着,就在他的头顶上方的位置。 其他的人没有注意到这只乌鸦,就像是没有听到乌鸦的叫声一样。 「监察司的传话员吗?」 余秋嗦完最后一口面,脸上露出回味的表情,意味深长,却没有站起身来。 天色已经有一些暗了,月亮快要升起来了。 余秋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扣动着,另一只手撑着脸,无名指微微竖起。 嘎嘎~ 尖叫两声之后,乌鸦离开了。 它还会再来,大约在三小时之后,在深夜时分。 虽然青年还是没有开口,但是留给余秋的时间却十分的充足。 因为他看到了青年的眼神,那是决绝的眼神。 有着这种眼神的人,一定会说出余秋想要知道的消息。 「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当然,我洗耳恭听。」 余秋轻笑着说道。 …… 面摊似乎是夜晚也会营业, 在外面闯荡的人回来的时候,也许会在这个面摊上点上一碗面条,那对于老闆来说,同样是一笔收入。 他没有选择出去工作,这个面摊就是他全部的收入,所以,他也无法放弃晚上的时间。 北城区夜晚会变得很安静,但是,在反工潮之中,会有着短暂的热闹,在那结束之前,老闆都不会收摊。 于是,理所当然的,余秋将晚餐也定在了面摊,这正好方便了他听青年的故事。 老实说,青年讲故事的天赋很烂,把自己的经历从很远之前开始讲。 大多数的信息,对于余秋来说都是无用信息,也正是因此,所以他才挨到了这个时间点。 但是,余秋也不急,他没有催青年,而是仔细地听着青年的话,不时地,会在青年情绪出现波动的时候插上几句话。 余秋插话的时间选得很好,不早也不晚,更不会令人感到厌烦,反而是起到了调节情绪的作用,令人心生好感。 能够走到如今的这一步,余秋可不仅仅只有拳头好用。 「老闆,有酒吗?」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余秋已经得到了关于交易所的全部信息。 于是,他估摸着时间,对着面摊的老闆招手道。 按道理来说,面摊应该是不卖酒的,但是夜晚营业的面摊,就不一样了。 上班的人回来的时候,有的人会选择喝上一两口,所以老闆也备上了一些。 正好,今天没有人点酒,于是这些都被余秋收下了。 而有了酒的助兴,青年的话也越来越多了。 该说的,或者说不该说的,他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在已经得到了交易所情报的情况下,余秋还获得了不少其他的情报。 比如青年的背后, 又比如,青年的目的。 这些话,都被余秋套了出来。 —— 「今天的收穫,还不错。」 余秋望着趴在桌子上流着口水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老闆,不好意思,我要收摊了。」 此时,面摊老闆走上前来,对着余秋说道。 不过,他刚说完,就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说道。 「如果老闆需要的话,这张桌子可以留在这里。」 果然,老闆是个好人。 「那就麻烦你了。」 余秋放下一锭金子,对着老闆笑了笑,离开了。 147 北边 夜晚已经到了, 今天不适合多余的行动,余秋也没有趁着机会多做调查,而是在北城区住了下来。 只不过,虽然是住了下来,但是因为余秋突然的心血来潮,所以他也没有住在酒楼这样的地方,而是选择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地方。 在北城区的北边,也就是天京的最边缘位置,那里是北城区最为荒凉的地方,哪怕是在白天,平日里也不会有人在那个地方逗留。 但是,一旦到了晚上就不同了, 这种最为荒凉的地方一般适合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或者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然,因为稽查司的存在,所以北城区的北边并没有那些暗地里的活动,毕竟再如何的破落,北城区也是皇城脚下,稽查司哪怕是再如何的无能,对于这种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好好的执行的。 所以,目前北城区北面一旦到了晚上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些游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或者说难听一点儿的话,是无家可归之人。 说他们是乞丐也可以,说他们是要饭的也没问题,总之都是一些在北城区没有住所的人。 这些人到了晚上就会聚集在北城区北边,也因此哪怕是没有那些暗地里的东西,这里的夜晚也显得格外的热闹。 而余秋选择露宿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一个「流浪者之家」。 关于北城区北边的情报,在监察司内部也是有的,只不过上一次赵琼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北边花费太多的心思,所以近期的情报并不多。 余秋也只是大致扫了一眼,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而已。 然后,在这个月亮升起的夜晚,余秋来到了这里。 刚刚一靠近北部的边缘位置,余秋就可以明显地听到一些人声了。 等到走近之后,原本稀稀疏疏的人声更是变成了人声鼎沸,一副热闹的不得了的景象。 余秋放眼望着,比起北城区的中心位置,北边的灯火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但是烛火却是有着很多。 然后,他再次扫视了一眼场中,便发现了数不清的帐篷。 这些帐篷有一些是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十分的陈旧,而另一些则是看上去还比较完整,虽然依旧算不上多么的新,但是也不至于那么的脏乱了。 显然,帐篷的完整程度代表着在这里居住者的早晚。 「喂,你也是要来露宿的吧?」 就在余秋东张西望的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了。 转头望去,一名鬍子拉碴的老者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余秋可以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丝亲切感。 这样的地方,有着这样的人,既让人意外,又不让人意外。 这种无家可归居无定所的人之中既有着穷凶极恶之徒,也有着亲切善良之人,这种事情也算正常。 看北边现在的这一副样子,恐怕就算是有着穷凶极恶之徒,也早就被赶走了。 那么,这里的人,应该不会给北城区造成太多的麻烦,也因此稽查司才没有对这些人动手吧。 毕竟,硬要说的话,这也算是在稽查司的职责范围之内。 「我没见过你,你是最近才落得这一副下场的吗?」 老者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余秋的样子,对他刚刚的沉默也不以为意。 既然会来到这个最边缘的位置,那么,大家都是有一些难言之隐的,沉默寡言也很正常。 大魏缺乏故事,但是,在北城区北边这个遗忘之地,却从来都是不缺乏故事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嗯,望乡楼。」 余秋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这么对着老者说道。 望乡楼, 这三个字一出口,老者立刻就一脸的恍然大悟了。 一直注意着老者样子的余秋心中暗暗点头,果然,在北城区还没有人不知道望乡楼的作为,只要搬出他们的名头,那么家破人亡就变得是如此的稀松平常了。 而且,余秋来这里之前也特地的打扮了一下,所以看上去也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这样显然更加有说服力。 「辛苦你了,既然你找到了这里,那么,就好好的休息吧。」 老者对着余秋亲切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让开了道路。 至于余秋在哪里休息这个问题,老者则是问都没有问。 这里都是被大魏遗忘的人,没有任何人有余力对着旁人伸出援手。 所以,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解决。 如果没有帐篷,那么,就睡在地上,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对此,余秋倒是也没有多大的意外,而是对着老者点了点头之后,就走进了北城区这一片遗忘之地里面。 不过,说是走进去,也只不过是跨过了地面上的一条红线而已。 这种东西,象徵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不过看这些帐篷都在这一条红线之外,那么,这一条红线起码是被这里的人遵守的。 余秋暂时还不想惹麻烦,所以进入了红线之内后就只是到处闲逛着。 虽然说是北城区的北边,听上去好像是一个犄角旮瘩的地方,但是因为天京和北城区本身占地面积就很大,所以这个所谓的「被遗忘之地」也并不狭小。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想要开发北城区,所以,大片的土地就任由眼前的这些人享用了。 余秋就走在这一片土地之上,时不时地四处张望着, 他的样子并没有任何的遮掩,任谁看来都是一个新人的样子。 而那一脸的疲倦,也表明了余秋是在场的人的「同类」。 所以,也没有人来为难余秋。 这个地方相熟的人不少,但是,不认识的人也有很多,一些帐篷里面露出的脑袋,在余秋的身上也只是一扫而过就不再在意了。 在北城区的这个情况下,总有人会来到这个地方,新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好奇。 就这样,余秋在这个地方走了好一段时间。 然后,他在靠近护城河的地方看见了几个人聚在一起,正在谈论着什么。 余秋保持着相同的步调,走向了这些人,然后,听到了这些人的话。 「你们说,这一条河外边,到底是怎么样的世界?」 有人这么对着身旁的人询问道。 「谁知道,也许就跟书上说的一样,都是洪水猛兽吧。」 另外一人回答道。 「先别提这个了,说回秋香苑的话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