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掌控尼伯龙根开始》 第一章 从少年宫开始 许多年后,年轻的屠龙者打开「人类屠龙史」这本厚重的典籍时,会发现封面印着这样一句话。 「尼德霍格签下不平等条约时,曾嘆道:龙族与人类缠斗数千年,胜负未分,而今龙族败亡,人类鼎盛,这一切都自刘易掌控尼伯龙根始」。 ……………………………… 市少年宫,少年精英俱乐部大楼门外,一个身影徘徊良久。 刘易看了看手腕,廉价电子表显示的时间,已经超出他们约定的时间好一会儿了,不免微微皱眉。 大壮这小子向来守时,怎么今天迟到了。 倒不是刘易等不了这几分钟,实在他扎在这地方太惹眼了。 在刘易眼里,少年宫本就不是他这种囊中羞涩之辈,该来的地方。 更不用说这栋少年精英俱乐部大楼了。 听说这栋楼里的培训课,费用动辄几千上万,这对还在上高中,在食堂打饭超过两块钱都会心疼的他而言,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都不用知道身份,光看穿着,就知道在这栋楼里出出入入的人,非富即贵。 一个个趾高气昂一身名牌的少年,由衣着精緻的妇人陪着,有的身后还跟着保姆和司机。 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会对刘易投来好奇的目光,而后脸上浮起鄙夷之色。 没办法,刘易身上洗得有些掉色的校服,脚下老旧的杂牌球鞋,与这里实在格格不入。 更不用说,他的校服在告诉众人,他来自「鬼中」。 鬼中是市里排倒数的高中,把子女送到这所学校的家长,孩子不进局子不进医院,他们就阿弥陀佛了,根本不敢奢望孩子还能考上大学。 因为之前连续出过一些恶性案件,还闹过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在民间得了「鬼中」的称号。 如果说路过的人只是鄙夷的话,守在门口的保安大爷,就是如临大敌了。 大爷一脸警惕的盯着刘易,生怕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子,惹出点事来。 要不是这小子冰冷的眼瞳,和冰山一样的气场,让他有些望而却步,他早把这小子赶走了。 说来也怪,这小子这幅冰冷模样,倒让他想起另一个人来。 楚子航,大爷对这个同样冰冷的少年,印象很深,跟眼前这小子气质上竟有几分相似。 甚至长相都有点相似,都是剑眉星目,一副冷峻模样。 可惜,这小子一看就穷得叮噹响,哪能跟人家楚子航比。 人家楚子航可是大老闆家的大少爷,听说早已出国留学去了,当初在这里出入可都是有专车接送。 对了,大爷想起那辆接送楚子航的车,车身黑乎乎,一看就死贵死贵的,叫什么来着……什么巴赫。 巴赫不是搞音乐的吗,音乐班的宣传栏上就有巴赫的画像,怎么还开厂子搞汽车啊。 不过也是,大爷瞬间领悟过来,搞音乐能赚几个钱啊,当然是搞汽车赚钱了,谁还不想多赚点。 就在大爷盯着刘易,胡思乱想的时候,从楼里冲下来一个小胖子,一身剑道服都没换,一看就是剑道班的。 「对不住兄弟,我的我的,教练拖了一会儿,刚下课呢!」大壮跑到刘易面前,一边喘着气,一边道歉。 说罢就拽着刘易往楼走,边走边嚷嚷道:「今天非得给仕兰那帮人点颜色看看!」 保安大爷并不敢拦着,他记得这小胖子,是自己骑一辆摩托车来的。 他不知道小胖子这个年纪,到底有没有驾照,但他知道,那摩托是进口货,也是死贵死贵的,听人说比一般的豪车都贵。 他就知道这小胖子家里有多少家底了,这种家庭的孩子,他当然不敢拦。 「你确定要把他们打趴下吗?」刘易一边跟着大壮小跑着上楼,一边问道。 刘易是大壮请来的打手。 他一直就是大壮的打手,只不过之前打的是游戏「帝国」。 大壮的帝国水平,说他菜的抠脚都是夸他,属于被小学生摁在地上完虐的那种。 他却有个帐号,常年在「帝国」战网排行前十,在各种竞技群里以大佬自居,享受着迷弟们的拥戴。 别人都以为大壮是真大佬,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刘易的功劳。 而现在,他成了大壮线下真实的打手。 大壮在剑道班被仕兰中学的人欺负了,两边接连叫了好几拨人,「较量」了好一阵,终究以大壮败北告终。 走投无路的大壮,只好来求刘易。 谁都知道刘易是鬼中最能打的人,虽然他从来也不打架,在鬼中那种地方认真读书,谁也不惹,安分得不像一个鬼中的学生。 「哥们儿是真过不去了,是兄弟就帮我扛这次!」大壮无比真诚的恳求刘易。 「你知道我不打架的。」刘易不带犹豫的回绝。 「啥也别说了,开个价吧!」 「跟钱没关系。」 「这个月网吧包月算我的!」 「不是钱的事。」 「再加一个月营养快线!」 「哥们不是那种人。」 「你最近不是没钱吃饭吗,我包你俩月伙食费,每天跟我去食堂,想吃啥就吃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打游戏必断网!」 「跟谁打,在哪打?」 于是刘易就出现在这里。 「较量」这事他不是很在乎,反而担心万一把人「较量」个好歹来,他可赔不起。 谁都知道仕兰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刘易可不觉得自己惹得起他们。 「放心吧,我爸说了,大不了赔点钱呗,钱都是小事,面子不能丢,男孩子就得争强好胜,以后才有出息!」大壮满脸的不在乎。 刘易有点无语,心说大壮他爸也太豪横了吧,这么教育孩子的。 又不得不感慨有钱真好,怎么豪横怎么来,不像刘易,班里让交点几十块的材料费,他都掏不出来,穷得头皮发麻。 很快他们就来到剑道中心,并没有进入主场馆,而是来到另一处更小的场馆。 「这里本来是低龄儿童练习的地方,最近刚好空了,最适合『切磋』了。」大壮暗戳戳的解释道。 场馆里站了两拨人,按大壮之前的说法,剑道班的学生分为两派,仕兰中学的一派,别的中学的一派。 兰中的人仗着自己的家境,对别的学校的人很是看不起,都是热血沖头的年纪,谁受得了这个,不可避免的得「较量较量」。 看到大壮把人带来了,一拨人立马雀跃起来,显然,他们是大壮这边的。 而另一拨,应该就是兰中的人了,他们倒是满脸不屑。 为首的穿着剑道服的大高个,更是出言不逊:「就你号称鬼中鬼见愁是吧,听说你挺会吹的,说自己最高记录是一个打十个?」 啊? 刘易满脸黑线,他在鬼中从来一副好学生模样,啥时候成了什么鬼见愁,还一个打十个? 他扭头看向大壮。 大壮捂着半边脸,不敢看刘易,低声解释道:「适当宣传包装嘛,威慑敌人,攻心之术……」 我攻你个鬼哦。 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不过按大壮跟他说的,说话的人应该是仕兰中学最能打的,好像叫袁世勛。 「我看你不是什么鬼见愁,是钱见愁吧,哪有人暑假还穿校服的,你这校服都掉色了,不会就只有这套衣服吧,哈哈哈!」袁世勛一脸阴损的笑着。 身边围着的一群人也跟着大笑。 袁世勛是那种很早熟的孩子,半点少年的纯真也无,他一眼就看出来,刘易是个穷小子,毫不犹豫的攻击他的痛处。 「说谁穷呢,老子家里有的是钱!」看到袁世勛攻击自己的兄弟,大壮立马还击。 可惜他也只能往自己身上揽,刘易有钱没钱,那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的么,谁也掩盖不了。 「还有你这破球鞋,」袁世勛却不理会大壮,继续羞辱刘易,「这都是几百年前的款式了,还是杂牌,居然有人穿,没钱就穿点地摊货呗,还学别人穿球鞋!」 周围又是一阵闹笑。 「你!」大壮被这话激得一肚子气,却无从反击。 不得不承认袁世勛揪别人的弱点,那叫一个稳准狠,这里的同龄人都家境殷实,穿的都是牌子货。 千把块的阿迪耐克,在这里只能算入门级,像袁世勛这种,甚至已经不满足于面对青少年的运动品牌,开始穿起了奢侈品牌。 今天穿出来的是一水的驴牌休闲装,光脚上那款限量版驴牌休闲鞋,就得五位数,还是他爸到国外出差的时候,给他带回来的。 大壮心有愧疚,后悔没有给刘易包装包装,换上自己的衣服鞋子,害得刘易这样给人羞辱。 连带和大壮一拨的那些人,神情都暗淡了下去。 他们跟兰中人较劲,本就是因为他们仗着家势,看不起其它学校的人,本来还寄望大壮请来个得力的帮手,帮他们长长脸。 好了,现在帮手还没出手,先被人把老底揭了,瞬间矮了一截。 连他们都觉得面上无光,心里都抱怨大壮找来个乡巴佬。 之前还吹得活灵活现的,什么鬼中鬼见愁,真是丢死人了。 大壮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刘易。 刘易眼帘低垂,目光有些冰冷,并不回应袁世勛的嘲笑。 谁愿意被人当笑话一样看呢,可是没办法,谁让他真的穷呢。 作为一个孤儿,他并没有大壮他爸那样的,能为自己孩子撑腰的父亲。 他像被遗弃在荒地中的野草,能不挨饿受冻就不错了,哪有能力去追求什么牌子货。 他早已习惯冷漠对之,或者说,除了冷漠对之,也并没有别的办法。 向来大大咧咧的大壮,很少见的嘆了嘆气,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朋友。 「看你这穷酸样,你不会是孤儿吧,全家户口本只有一页的那种,哈哈哈!」 「太过分了!」大壮忍不了了,就想冲上去跟袁世勛拼了。 他知道刘易是孤儿,从来不和人聊父母,这是刘易的禁忌。 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拽住了。 大壮扭头看向拽着自己的刘易。 刘易抬起头,眼中泛起锐烈的光,神情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诡异。 这一刻的刘易仿佛不再是任人嘲笑的孤儿,而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以绝对的威压睥睨世间。 大壮不由得心惊,本能得想离刘易远一些。 「那你在畏惧什么?畏惧失败,畏惧自己沦为剑道班的笑柄?」刘易话音冷得像带着寒气。 「谁畏惧了!」袁世勛瞬间怒了。 这一怒,无论是袁世身边的人,还是大壮这边的人,甚至袁世勛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要是在平时,刚刚被羞辱的对手,发出这种程度的反击,只会让他发笑,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现在他却感觉自己有点破防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至于吗? 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所谓的鬼中鬼见愁的时候,他在心理上立刻获得了绝对的优势。 他们老袁家虽然不是仕兰中学,家境最显赫的那一档,也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他老爹也算是这座城市一号响噹噹的人物。 他那已经步入仕途的哥哥,更是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前途无量,是他们家最大的骄傲。 像这种鬼中出来的人,在他眼里跟个残破玩具似的,可怜又可笑,可以随意摆弄践踏,反正玩坏了随手丢弃就好。 可是为什么,袁世勛无法理解,感觉自己好像瞬间失去了,本该无可撼动的心理优势。 甚至……心里开始畏惧这个傢伙。 他并没有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 场地还是那个场地,周围的空间却渐渐开始扭曲,无数诡异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四周的墙上,令人嵴背发凉的低语,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底。 「那你来啊,别怕,来。」刘易朝袁世勛勾了勾手指。 「谁怕了!」袁世勛更怒。 「别怕,拿出有勇气的样子,」刘易脸上露出一抹嘲弄般的善意,「你总是这么畏惧,你哥会看不起你,你爸也会看不起你。」 「你!」这下轮到袁世勛说不出话来了,嘴唇都气得发白。 众人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不解,毕竟刘易好像只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就把袁世勛激怒成这样。 眼见局面有些失控,他们更害怕了。 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街头混混,只是在热血沖头的年纪,争强好胜罢了,并不想真的搞出什么事情。 而且心细的人,已经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诡异,光线似乎变暗淡了,温度也变低了,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刘易笑了,看着袁世勛,像在看一个傻子。 袁世安心里越发惊恐,只觉眼前这人的目光,充满威压感,威压得他呼吸都变困难,心底的怯懦被完全压制出来,几乎占据他的心神。 为什么会这样,袁世安心里在哀嚎,这傢伙只是用目光,就仿佛把整个世界都压在他身上,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不堪重负的彻底崩溃。 这一刻他如此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才是残破的玩具,可怜又可笑。 不可能!老子才不是残破的玩具! 袁世勛暴怒,面目狰狞,再也控制不住,猛的挥起手中竹剑,向刘易噼去。 一招最简单的素振打面,被袁世勛挥得虎虎生风,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普通练习者。 袁世勛确实有在剑道班嚣张的资本,他有着超乎常人的爆发力和身体协调能力,往往刚学会一个招式,就能找到最佳的发力方,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挥舞出各种凌厉的攻势。 被教练称赞为,是这些年来天赋仅次于楚子航的天才。 四周瞬间一片惊呼,袁世勛的力气出奇的大,上课交手的时候,戴护具的人都经常被袁世勛打伤。 刘易可没戴护具,对着脑袋这么砸可是要出事的。 「小心!」大壮一声惊呼,心里猛的一凉,只觉刘易要遭重了。 第二章 一无所有,却拥有一个世界 然而,他们想像中的,刘易被竹剑狠狠砸中脑门倒地不起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只见刘易轻轻侧了侧脑袋,袁世勛的竹剑就歪了。 在竹剑要落在刘易肩膀上的瞬间,他似乎简单的挥了一下左臂,他的拳头以难以想像的速度与精准度,在竹剑上敲了一下。 袁世勛本就觉得,刘易能躲过他的打面,简直不可思议,一股震惊从心底钻了出来。 然后就感觉到,竹剑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自己的力线就完全歪了,竹剑不受控制般,向着刘易身旁的空气划去。 他心里的震惊更剧,仿佛生根发芽。 可惜他根本来不及考虑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肋部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应该庆幸自己带了护具,四周的墙上也贴了缓冲垫,他才没有在砸到墙上之后昏死过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无法相信,自己无比自信的一击,竟然被人如此轻松的破解了,在他看来。 即使是教练,如果没有武器招架,空手也绝不敢面对自己这一击。 他愣愣的看向刘易。 刘易一身简陋的校服,鞋子旧得像从垃圾堆捡的,却如利剑般,矗立在自己前方,目光摄人心魄,仿若鬼神。 袁世勛从刘易眼中感受到了锐烈的威压,这一刻,他心中的震惊才真正枝繁叶茂,化为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鬼啊!」袁世勛惨叫一声,连护具都来不及脱,就向外面疯跑而去。 「世勛!」他身边几个仕兰中学的人,也都面带恐惧,战战兢兢的在刘易面前低着头,之前的傲气已然踪影全无。 虽然们有些害怕刘易,但其实他们心里的恐惧已经大为减缓。 不知道为什么,在袁世勛摔出去的那一瞬间,他们突然觉得好像周围环境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了。 那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让他们彻骨冰寒的恐惧,也随着周遭的恢复,而消失不见。 他们看刘易没有追究的意思,赶紧向刘易道了几声谢,然后落荒而逃。 「赢了!」大壮激动得大喊。 他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打赢了。 袁世勛落水狗般落荒而逃的模样,让他乐得合不拢嘴,觉得下了血本,请刘易吃两个月饭值了,值爆了! 「耶!赢了!」大壮身后那拨人也高兴得高声庆祝。 一个个跑过来跟刘易勾肩搭背的,易哥易哥的叫着,忘了片刻之前,他们还觉得刘易让他们丢了面子。 「易哥这身手,一看就是专业的,以前肯定练过吧!」 「易哥收小弟么,以后小弟就跟你混了!」 「易哥缺女朋友吗,我有个姐姐,如若不弃,某愿拜为姐夫……」 这都哪跟哪啊,刘易又是一脸黑线,他表面上迎合着众人,心里却说不上多开心。 他又一次动用了那个「世界」。 闹腾了一会儿之后,人群终于散了。 「带你去个好地方!」大壮最后神秘兮兮的说。 很快,少年宫门口的一家奶茶店,刘易和大壮并肩,坐在靠着街面玻璃窗的位置上。 少年宫这一带向来很热闹,人流如织,天色微暗,一些店铺的霓虹招牌已经亮了起来,落日的余晖渐渐散去,夜色的喧嚣暗暗滋长。 许多豪车在少年宫门口短暂驻足,上完培训课的少年们,在家长的招呼下,钻入车厢,汇入车流之中。 刘易有些羡慕,也有些落寞,把目光从玻璃窗外收回,看向手中的奶茶。 「三十块一杯?」刘易看了看手中的奶茶,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壮,「这奶茶是能长寿,还是能壮那啥,卖这么贵。」 「他们家是高端连锁,一直这个价啦。」大壮对这点小钱不以为意,脸上带笑,还沉浸在胜利的快乐中。 「说真的老易,原来你真这么能打啊,我还以为学校那些传说都是骗人的。」大壮一脸好奇。 「卧槽,所以你本来觉得我不能打,那你还喊我来,这么坑兄弟是吧!」刘易恨恨。 「咋可能,我可不是坑兄弟的人!」大壮赶紧解释,「只是原来觉得你一般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话说你刚才怎么做到的,我根本看不清楚,就感觉袁世勛砍歪了,你脚动了一下,他就飞了出去,还有他怎么会吓成那样,跟见了鬼似的。」 「没吃过亏呗,之前都是他欺负别人,现在轮到自己挨欺负了,心里当然害怕咯。」刘易淡淡说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大壮,刚才他差点把整个场地,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又或者说,他让另一个世界,来到了眼前世界,总之,就是两个世界交错在一起了。 当这种交错存在时,刘易感觉自己就是这一隅之王,可以压制周遭的一切。 他从小就有这种能力,能感知到另一个世界。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所感知到的,是另一个世界,而只是觉得自己总是做着奇怪却重复的梦。 在梦里,他总是站在极高的山峰上,俯视脚下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他在幼儿园里被欺负得狠了,那些小孩都嘲笑他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那一天他真的好生气,好绝望,明明只是丁点大的孩子,心底却冒出一股灭世的冲动。 然后他就感觉,梦里的世界,突然出现在周围,仿佛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整个幼儿园。 那些欺负他的孩子,全都被吓傻了,嗷嗷大哭,刘易才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赶紧停止了那个世界的到来。 随后很多年,刘易年岁渐长,终于接受这个现实,原来一无所有的自己,竟然拥有着一整个世界。 只是这个世界如此奇怪,他只是能感觉到,能在梦里清晰的看到,却似乎不可触碰。 感觉那个世界就像个巨大的妖怪,缥缈而巨大的站立在某处,随时听候刘易的召唤,吞噬一切,却永远不让刘易靠近自己。 刘易现在掌控这种「召唤」,已经比小时候娴熟多了。 可以很精准的只压制袁世勛一个人,而对周围的人,只是暂时压制住他们的部分感知,不让他们发现,周围环境产生了过于剧烈的变化。 当然,当两个世界交错时,刘易也并不是单单可以威压别人那么简单。 这个时候他似乎拥有了很多奇怪的能力,比如,袁世勛看似凌厉的一击,在他眼里简直错漏百出。 在「交错」中,他能看到一切力量的结构。 无论是人类的体育运动,还是动物之间的搏杀,都是依靠肌肉来发力,完成各种动作。 这些动作在刘易眼里,就像物理课做受力分析一样,是无数力量的集合与汇聚,最终形成一种力量结构。 当一个人能掌握别人行动的力量结构时,破坏这些力量结构可就太简单了。 任何力量结构都会有结构弱点,只要攻击弱点,力量结构就会被破坏掉,整个力量体系瞬间分崩离析。 所以刘易看似不经意的一脚,实际上踢是力量结构的弱点,袁世安整个发力结构瞬间崩溃,如受重创。 当然,刘易眼中的力量结构,并不局限于人类或者说动物,只要他愿意,任何物体的力量结构都会在他眼中浮现。 「忽悠,接着忽悠!」大壮一副洞若观火的模样,「你当我傻啊,自己摔出去这种话鬼才信呢。」 刘易心里一惊,心说不妙啊,难道自己暴露了,被大壮发现自己拥有诡异力量。 「露怯了吧,我就知道!」大壮神秘兮兮的,「说,你是不是偷偷学过很厉害的东西,什么神打,请神,下蛊,要么就是什么邪术,对对,还最邪乎的养小鬼?」 呼,刘易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唉,被你发现了,还是你小子精啊。」刘易一副被抓包的表情。 「我就说嘛,所以你学的啥,快说说?」大壮更来劲了。 「我可就跟你一个人说,可别到外面乱传。」刘易也神秘兮兮起来。 「不可能,我大壮铁嘴一张,绝不可能出卖兄弟,快说!」大壮拍着胸脯保证。 「我这招啊,确实是请神,叫做……」刘易凑到大壮耳旁,「快去请如来佛祖!」 「滚蛋!」大壮无比嫌弃的推开刘易。 「还有,为啥你随便说几句话,袁世勛就那么激动,跟疯了似的,你咋知道他在家里被他爸和他哥哥看不起。」大壮又陷入沉思状。 刘易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 「一头猪告诉我的。」刘易一脸不屑的瞟了大壮一眼。 「对哦,是我告诉你的,搞忘了唉。」大壮羞愧的摸了摸脑袋。 大壮本来还想继续扯淡,扫到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不早了,想起晚上要跟他爸一起去应酬,瞬间亚麻呆住。 「卧槽,想起来晚上有事,要迟到了!」大壮飞快的戴上头盔,背包一甩,向外跑去,「对不住了老易,不能载你回去了,算我欠你顿烧烤!」 刘易挥手说再见的功夫,大壮已经跑到门外,骑着骚气的进口摩托,从玻璃窗前呼啸而过。 猴急,刘易摇了摇头。 只剩他一个人了,刘易终于可以暴露心底的情绪,脸上浮起几分担忧。 心里浮起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把他父亲骨灰送回来的叔叔,对着小时候的他,无比忧虑的叮嘱道:我知道你能看到那个世界,不要试图召唤它,否则你脚下的世界会被毁掉,很多人会死。 而今天,他又一次动用了那个「世界」。 唉,为啥超级英雄电影里,有了超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爽得亚批。 而拥有某种力量的自己,却活得这么憋屈,生怕招来灾祸。 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刘易嘆了嘆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起身向外冲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后两个硬币,在来的时候坐地铁用掉了,现在兜比脸都干净,别人穷得响叮噹,他穷得无声响,连坐地铁回去的硬币都莫得。 可惜,哪还有大壮的身影。 站在奶茶店门口的刘易,寥落之极,深刻了解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这么远,难道要走回去?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柜檯收银的大姐姐,对他招了招手:「怎么,没钱坐车回家?」 额……刘易扶额,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心说咱这是把穷字写脸上了么。 「你朋友刚才结帐没找零呢。」大姐姐摸出几个银币放在柜檯上,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谢谢姐姐!」刘易大喜过望。 「跟姐姐客气啥,以后常来,姐姐带你看好康的。」大姐姐目光越发暧昧。 啊这……刘易不知怎么接话,回到位置取走没喝完的奶茶之后,又一次道谢,飞速撤离。 等到他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穿过阴暗的楼道,刘易来到一处房门外,他连钥匙都没有,正要敲门,就听到屋里婶婶冲着叔叔嚷嚷。 「刘易这狗东西,翅膀真是硬了,让他退学到店里帮忙,他偏不,非要考大学,就他那点出息考上大学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出来打工,跟在店里帮忙有什么区别!」 刘易笑了,突然觉得婶婶真是天赋异禀,明明想让刘易到她店里,当免费苦力,结果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多为刘易考虑似的。 搞得好像是刘易辜负了她和叔叔的一片苦心一样。 自打他父母不在了,还在租房的叔婶就以照顾他的名义搬了进来,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习惯这俩货的「好心」。 停在门上的手,终究是敲了敲。 别人回家,那是真回家,他回家,却仿佛回到战场。 门猛的被人拉开,气势汹汹的婶婶,看到刘易,就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开启连唐僧来了都得自嘆不如的火力全开模式。 第三章 「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死哪疯去了,碗也不洗,地也不扫,店里的活也没做完,这么好吃懒做以后进社会了可怎么办,人家有父母撑腰,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还不知道努力,让你干家务是为了锻鍊你知道吗,我们为你那是把心都操碎了,以后没我们照顾你,你可怎么活下去啊!」 婶婶叉着腰,气鼓鼓的「关心」着刘易,仿佛他们一辈子的不如意,都是刘易造成的一样。 大部分人一回家就遇到这种场面,都会觉得这场面过于炸裂,刘易却早已习惯。 他甚至都没有看婶婶一眼,冷着脸,径直走到水池旁,很习惯的拧开水龙头,开始洗刷池里的一大摞碗筷。 显然晚餐已经结束,看来又没给他留饭,刘易撇了撇嘴,想着晚点偷偷煮包泡面吧。 只是自己私藏的用来应急的泡面,好像也没几包了,得省着点吃了。 婶婶看着刘易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立马转向叔叔开火:「你倒是管管你这好侄儿,越长大越不听话,好赖话都分不清,死倔死倔的!」 「小易啊,你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的话是有点不好听,可那都是为你好,」叔叔扇着扇子,一边品着保温杯里的茶,一边加入团战,对刘易劝道,「你还小,不知道社会的险恶,你觉得在店里做事没出息,可你不想想,店里都是自家人,再怎么着也会护着你,我们两口子老了,店还不是要交给你,楠楠就不一样了,他读了大学还得留在大城市打工,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吃不好住不好的,比你苦多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叔叔口中的楠楠,全名叫刘楠,是他们的孩子,刘易的堂弟。 「牛腩今天吃什么水果?」刘易完全没理会叔叔的话,反而向他问道。 「冰箱里半个瓜切了吧。」婶婶赶忙说道。 刘易没有说话,从冰箱拿出半个瓜,利索的切成均匀的几片,装在玻璃盘里,递给了婶婶。 婶婶接过盘子,向刘楠的屋里走去,不用想,刘楠这会儿肯定在屋里,戴着时下最流行的头戴式耳机,用着顶配电脑玩游戏。 婶婶此刻心里才稍有些宽慰,刘易这孩虽有诸多不好,倒算是本分。 给刘楠准备的水果、零食,刘易从来不碰,丝毫没有非分之想,让她不用在这些事上防着刘易,少操了不少心。 婶婶并不觉得这是偏心,刘易身量那么高,一看就是营养过剩,当然要少吃了。 不像咱家楠楠,虽然体重逼近两百,但是身高还不到一米六,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不得好好补补。 「你给个准话吧,到底退不退学。」叔叔「关心」了刘易半天,也不见他表态,心里真是无奈,心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刘易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依旧没有说话。 当年中考的时候,以他的分数,进市重点可能有点危险,进区重点那绝对是妥妥的,结果叔叔婶婶为了省学费,偷偷给他改了志愿,让他进了鬼中。 就因为鬼中出了一个优惠政策,但凡分数超过区重点的学生到鬼中就读,免除所有学杂费,以求给自己带来一些优质生源。 这个坑刘易只能默默踩了,毕竟那会儿还小,没法和叔婶争。 现在好了,刘易在鬼中这种地方,都有不错的成绩,是鬼中这届少数几个能考上二本的存在,甚至还有希望争取一下一本。 班主任特意上门,叮嘱叔婶少让刘易到店里帮忙,全力冲刺高三。 这本来是天大的大好事,对于任何正常的家长,都是中彩票般的存在。 进鬼中还能考上正经的大学,还特么一本? 爽剧也不敢这么编啊。 结果这话进了叔婶的耳朵里,反倒成了大危机。 刘易要是考大学,还得再读四年书,万一再考个研,那就是七年啊 七年? 这得花多少冤枉钱啊,这七年要是帮店里干活,又能省下多少钱,这一来一去,婶婶觉得刘易要是考上了,他们家顿时亏了一个亿! 这怎么行啊,于是开始不停地劝刘易退学,到他们的店里打工。 那劝的叫一个天花乱坠舌绽如莲,不知道的还以为考上大学跟特么下地狱似的,到他们店里打工那才是正经的上天堂。 也就是刘易没和班主任说这事,不然班主任都得连夜拎着菜刀,上门和叔婶好好理论理论。 人班主任在鬼中苦熬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等来了刘易这么个硕果,眼见着要出成绩了,你们就这么霍霍是吧? 刘易当然不可能退学,但是他不想表现得太强硬,而是冷淡处理。 毕竟自己的监护权还在这对活宝手里,反抗得太剧烈,指不定咱俩货心一横,又弄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操作。 虽说这俩活宝那真是把他往死里坑,但只要他们祭出「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大法,掉几滴鳄鱼的眼泪,不少人还就真的相信,他们为刘易付出所有了呢。 唯有等到自己成年,这俩货再也不能借监护权兴风作浪的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 啪! 看着刘易始终不回应,叔叔终于失去了耐心,重重把保温杯拍在桌上,厉色道:「小易,叔叔忍你很久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孩子,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必须给我退学!」 听到声响的婶婶,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从刘楠房里跑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顿时矛盾极了。 看到这么多年不顶事,让自己过着守活寡般的日子的叔叔,难得的支棱起来,心里自然欣喜,甚至燥热了起来。 可是又怕自己老公把保温杯给砸坏了,万一坏了买新的又得花钱。 终于,对花钱的不舍,战胜了对自己男人的期待,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关心孩子归关心孩子,别把杯子弄坏了!」 经婶婶一提醒,好不容易支棱一回的叔叔,也急忙把保温杯举得高高的,看看底座有没有碰坏了。 都是这个死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心都给他操碎了,他怎么就不懂呢,叔叔一边看保温杯,一边心里还在念叨刘易。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保温杯上,没有注意到,本在洗碗的刘易,停了下来。 他深深的吸气,竭力控制自己心里的冲动。 可他心里还是不停的涌动着一句话:为我好,我特么谢谢你,这些狗屁人,这狗屁的世界,全都毁算了! 他真的不想再忍耐了。 都是这个年纪的人,看看人家大壮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他,每天放学得去店里帮忙,然后回家把家务全包了。 每天做完所有活,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子,都快十一点了,就是头驴也不带这么使唤吧。 刘易默默忍受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换取可以继续读书,考个大学,从此离开这座城市么。 连最后的路都不给了是吗? 他本可以让眼前这些狗屁玩意儿,轻易的屈服,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有时候刘易都不知道自己在克制什么。 他真想把那个「世界」召唤来,把眼前一切通通都灭掉! 场面突然冷了下来,周围变得很静,仿佛在期待一些事的发生。 叔叔婶婶心里没来由慌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的都看向了刘易。 此刻,这个孤儿的身影,寂静又孤独,仿佛充斥着不知道何处来的强大能量,让人心里发寒,有一股想逃离这里的冲动。 他们应该感谢敲门的人。 哐哐哐! 哐哐哐! 有人在重重的砸门。 所有人都是一愣,叔叔手中的保温杯都差点被惊掉了,把保温杯放好之后,赶紧去开门。 「你就是刘易?」一个衣着颇显阔气,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开门的叔叔心里一激灵,立马往身后退了退。 如果只是中年男人,叔叔自然不会退让,还得跟他理论理论,毕竟这么哐哐砸门,换谁都不乐意。 但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七八个纹身哥、黄毛哥、金鍊哥,这些哥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叔叔立刻想起来,眼前的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这片混得响的大哥,江湖人称大滴哥。 大滴哥扫视了一下叔叔,又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大笑起来:「这年头照片可真骗人,明明又老又丑,照片里整得跟年轻了二十岁似的。」 「你们找刘易么,我不是刘易,他在里面。」叔叔被人一通嘲笑,心里不爽得紧,却哪敢跟大滴哥计较。 叔叔赶紧让开身位,好让他看到屋里的刘易,自己好撇清关系。 「找刘易是吧,我们是刘易的……远房亲戚,跟他也不是很熟,你们有事直接找他就好。」婶婶脑子比叔叔快,立马就明白,肯定是刘易在外面闯祸了,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不得光速撇清。 刘易心里也是一惊,立刻浮起袁世勛的身影。 除了袁世勛,他没有惹过什么人,只能是袁世勛找人来收拾他了。 这袁世勛背景这么硬吗,刘易感嘆袁世勛家的能力,他这前脚刚到家,收拾他的人就来了,背景不够深的绝不可能做到。 得亏自己留手了,刘易有些庆幸,打一开始,他就没想着下狠手,就怕伤着那些兰中的人。 谁曾想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大滴哥也不客气,看到屋里的刘易,马上来了兴趣,丝毫不顾忌这是别人的房子,大喇喇走了进来。 他也不顾刘易一副戒备的神情,站在刘易身前,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个就对了嘛,我去真人比照片还帅,好傢伙得亏老子不是妹子,要不这不得当场喜欢上你啊,是不是呀小帅哥!」 大滴哥边打量刘易,边拍着他的肩膀,好像和他很熟络似的。 把刘易都给看尴尬了,这位大哥真是来收拾我的么,你这样子也不像来寻仇的啊。 还是说大滴哥就这风格,动手之前,还来个欲抑先扬,活跃活跃气氛? 真是个讲究人。 这状况让叔叔婶婶也摸不清情况了,互相对了对眼神,想着要不要和大滴哥套套近乎,了解一下情况。 他们可不想管刘易的事,但收拾刘易也最好到外面收拾,别把屋里的东西弄坏了。 结果没等他们开口,大滴哥倒是先开口了。 「喂,老闆,」大滴哥拨通了一个号码,「我到地方了,错不了,货对板了,放心吧老闆,我会收拾干净的。」 大滴哥这话一出口,无论是叔叔婶婶,还是刘易,心里都是一激灵。 什么叫会收拾干净? 这话给人一种,要在这里大开杀戒,然后再把犯罪现场收拾干净的感觉。 尤其是,大滴哥这么说的时候,竟然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副彪悍阴冷的面孔。 那双悍匪一般的眼睛,正死死盯住刘易。 第四章 北郊宾馆 大滴哥缓缓走向刘易,无论叔叔婶婶还是刘易,都心道不好。 叔叔婶婶想法很简单,他们可不希望在这屋里发生点什么,要杀要剐你倒是先把刘易弄出去啊。 而且他们也不想受牵连,平时关心刘易已经够辛苦了,他们可不想再为刘易付出什么了。 自己惹来的事自己扛就是了,都不是小孩了,都快是大人了,这点当担都没有吗。 刘易担心跟他们截然不同。 他根本不觉得大滴哥,甚至门口站着的这些纹身哥、金鍊哥,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可他们不是剑道班里的少年,不是袁世勛,那些同龄人的争强好胜,顶多也就是打打闹闹的级别,既没那么大仇,也没有胆子敢下死手。 而眼前这些人不同,刘易从街坊们的闲言碎语中,对大滴哥有一定了解,很清楚本市那几场惊动八方的恶战,都是大滴哥主打的。 这些傢伙动起手来,绝对是下死手的。 这意味着,刘易也必须下死手,出手就得彻底制服他们,否则他们弄点傢伙出来,给他扎一匕首什么的,也绝对够呛。 他不知道,一旦自己出手,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大概是坐不穿的牢狱生涯吧,那就真成老易晋升为牢易了,还是被抓去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当实验品? 可是我还有得选么,刘易无奈的笑了笑,决定再次召唤那个「世界」。 大滴哥恶狠狠的走到刘易面前,刘易的神经紧绷到极致,他已经想好,一旦击倒大滴哥之后,迅速向门口杀去。 先发制人到可能下手轻点,是的,刘易考虑先发制人的时候,反而是为了下手轻点。 然而想像中的,大滴哥的攻势并没有到来,反而他靠近刘易之后,目光扫着他的衣服和鞋子。 「瞧瞧,瞧瞧!」大滴哥恶狠狠的看向了叔叔婶婶,「这都给孩子穿的什么啊,这么帅一小伙儿,就这么糟践是吧,也就是我跟这孩子非亲非故,我要是他亲爹,非得给你俩来几个大耳帖子!」 啊? 想像中的惨烈打斗并没有到来,众人又一次陷入茫然。 大滴哥你这什么套路啊,真是猜不透你啊。 就在叔叔婶婶呆呆站立,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大滴哥又转向了刘易。 「小帅哥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点的衣服,速度快点,叔带你去见个人。」大滴哥跟刘易说话的时候,顿时温柔了不少。 所以,大滴哥说弄干净,是让我把自己收拾干净? 刘易有点无语,心里却一阵放松,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其实还是有些许善良的,对灭世这种事终究有所忌惮。 「我能问下,见的是什么人?」刘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这你就先别管了,」大滴哥一脸神秘,「放心,是好事,叔绝对不会坑你的!」 虽然还是觉得奇怪,刘易也只好先去把自己收拾收拾。 虽然大滴哥对他的态度相当好,但看这样子,哪里容得他拒绝,必须得跟大滴哥走一遭了。 「你们俩,过来!」一对上叔叔婶婶的时候,大滴哥顿时没了好脾气,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叔叔和婶婶心说咋还两幅面孔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老老实实的走到了大滴哥面前,脸上写满了害怕。 看到叔婶这幅窘状,刘易心里不由得偷乐。 「接下来,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老老实实的给我答,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糊弄我,」大滴哥阴冷的目光,像锋利的匕首一样刮在二人脸上,「我大滴哥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您尽管问,我们绝不敢骗大滴哥!」叔婶腿都软了,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好在大滴哥只是问了一些锁事,比如刘易的出生年月,血型,喜好,健康状况等等生活细节。 「都对上了。」大滴哥一边问,一边还对着一个文件夹里的文件。 显然,文件夹里记录着刘易的这些信息,大滴哥只是再确认一遍。 等他问完,刘易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了。 「不是让你换身衣服吗?」大滴哥不解的看向刘易。 「换了,都差不多。」刘易答道。 他换了一件跟校服差不多的t恤,他也就几件t恤能换一换,还都是商家的赠品。 大滴哥嘆了嘆气,又恶狠狠看了一眼叔婶,也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最后对叔婶下令道:「你们也去换身衣服,好点的衣服,别整得那么丢份儿!」 叔婶哪敢不从。 「等他们一起。」大滴哥笑着拍了拍刘易的肩膀。 刘易淡淡笑笑,实在想不出谁想见他,还用的这么特殊的方式。 不过看大滴这样子,应该不是什么想害他的人吧。 就他这穷酸样,真跟他有仇的,找人打他一顿也就是了,哪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而且这人应该颇有权势,否则大滴哥再怎么着现在也是个大老闆了,怎么会被派来办迎来送往的差使。 等到一切妥当之后,大滴哥领着他们下楼,上了一辆商务车。 这商务车漆黑而巨大,居然还是辆大奔,内饰奢华得让人眼晕,一上车就闻到一股子真皮味儿。 很奇怪的,大滴哥并没有和他们同一辆车,而是上了前面的车,商务车的身后,也有好几辆车跟着。 好傢伙,大滴哥这都不是迎来送往,还看家护院了是吧,竟然还得护送他们一路。 整个车队浩浩荡荡上了路。 这一水的豪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迎亲。 不过这家也够不讲究的,哪有人大晚上迎亲的。 刘易靠着舒服的真皮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霓虹流动,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得像是幻觉。 叔叔婶婶也是一样的感觉,他们和刘易难得的暂时站在同一立场。 「小易,你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觉得这一切不像真的,跟做梦似的……」婶婶略显谨慎的问道。 她真怕从刘易这里问出什么惊天秘闻,比如得罪了什么可怕的人物,那可就完了,他们这一行只怕是有去无回。 「你掐一下叔叔不就知道了。」刘易冷冷答道。 啊! 叔叔还没来得及说,凭什么掐我啊,婶婶就已经下手了,掐得叔叔杀猪般哀嚎。 「这不是梦,都是真的。」叔叔以惨重的代价,证实了这一点。 「你说,他们这是带咱们去哪啊?」婶婶侧身,小心翼翼的看了刘易一眼,又一次问道。 除了问刘易,实在也无人可问。 「叔叔婶婶,是我对不起你们,不该把你们牵连进来的。」刘易摇了摇头,一脸歉意的回答道,话里行间都是无尽的悔意。 「我就知道!这下完蛋了!」婶婶脸上浮起痛苦的神色,心慌如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对夫妻对了一眼,互相脸上都写满了无可奈何。 都这上了贼车了,前后还有好几辆「护航」的车,他们如何能跑掉。 他们本来就狐疑,被刘易这么一说,只当是刘易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现在好了,把他们两口子也交代进去了。 这都什么事啊,婶婶一脸晦气的瞥了刘易一眼,心里真真恨死他了。 心里一横,等会儿到地方,无论如何都要咬死,他们和刘易没有关系,刘易是刘易,他们是他们。 他们和刘易除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基本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有什么沖刘易去就对了,可千万别带上他们啊。 看着婶婶焦虑的侧脸,刘易默默的笑了。 他哪知道这是去哪,刚才就是灵机一动,吓唬吓唬叔婶。 看着这俩货慌得跟什么似的,刘易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他可不像这俩货那么慌,平时在书刊亭免费蹭推理小说的用处,在此刻显现。 做一个最基本的推断,他们和大滴哥根本没有交集,自然也无从谈起有什么重大的利益冲突。 所以他想不出大滴哥要害他们的理由。 就算真的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动力,驱动着大滴哥对他们不利,也绝不是以眼前这种方式。 根本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就大滴哥这些人,真想让刘易他们消失掉,那方法可太多了。 而且必定是力求毫无痕迹,来加大案件被破的难度,怎么可能做得这么招摇,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刘易也早就排除了,袁世勛找人寻仇的可能,只是寻仇的话,根本不会搞这么复杂,早就在屋里把问题解决了。 那会是什么呢,刘易想不出来,只是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仿佛冥冥中等待多年的人,终于来找他的感觉。 终于可以不过这种日子了么? 刘易不知道,他只是很期待。 在他们的胡思乱想中,车队一路向北,来到一处僻静之处。 后面的车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前面的车在领路。 很快,车停了下来,穿着正装带着丝质手套的司机,麻利的下车,为他们拉开车门,态度很是恭敬。 刚下车的刘易和叔叔婶婶,甚至来不及和司机道谢,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类似公园的地方,公园大门的一侧,大理石墙上写着几个烫金大字:北郊宾馆。 自己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带到北郊宾馆来了? 这座城市没人不知道北郊宾馆,却也没几个人真的了解北郊宾馆。 北郊宾馆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接待的都是大人物,无论是来这座城市视察的首长,还是来访的外国元首,都必然下榻于此。 这里也是这座城市少数几个,有持枪岗哨的所在。 而没几个人真的了解这里,是因为这里从不对外营业,一般人根本没机会进入。 关于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基于道听途说的想像,这无疑为这座宾馆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而现在他们竟然被带到这里。 不是吧,要见他的人,竟然住在里面? 第五章 霍伦索家族 这得是多有权势的人物,才能住在这里。 刘易实在不明白,能够住在这里的人,会有什么理由要见他。 刘易有些激动,也有些恐惧,事到如今,他终究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你个死小易,竟然吓你婶婶!」婶婶又不傻,能把会面安排在这种地方的人,怎么可能是对他们有图谋的人。 就算真的是图谋,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显然,这是一次相当正式的会面。 婶婶有些后悔,大滴哥交代他们穿好点,她哪里听得进去,只是随便穿了件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就匆匆出来了。 早知道该把最好的衣服穿出来的,婶婶两手空空的,又后悔没把包带出来,不然还可以给自己补补妆。 现在妆也没化,靓裳也没穿,竟然要在这么高档的地方跟人会面,婶婶像个害羞的老宝贝似的,感觉老不好意思了呢。 叔叔也是同样的顾虑,又兴奋又慌张。 大滴哥把他们护送到这里,就没在出现过,默默离开了,他也清楚,这里不是他这种人该露脸的地方。 不知为何,刘易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个「世界」。 他竟然隐约感觉到,一些相似的力量。 大概只是自己有点紧张,所以影响了那个「世界」吧,刘易暗暗的想。 就在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从宾馆大门里走出来一队人。 为首是一位极好看的女孩,明艷动人中带着几分温婉,尤其是小鹿一样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好奇和纯真。 女孩一身套装,搭配着隐敛却不失奢华的珠宝配饰,即使在略显昏暗的路灯下,也不难让人猜出,这一套穿着有多昂贵。 但她友善的目光,和脸上淡淡的笑意,让她更像个邻家女孩。 倒是她身后几个人,那真是截然相反的,里里外外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 那是几个老外,个个人高马大,壮得像一堵墙,一律正装墨镜,耳朵上带着通讯装置,一看就是大人物身边的专业保镖。 要不是有这个女孩领头,就这么一队彪形大汉朝他们走来,叔叔婶婶本来激动起来的心情,怕是又要跌落下去。 「您好,您就是刘易吗?」女孩走到刘易面前,轻声问道,声音清灵悦耳,如饮清泉。 「对,他就是刘易!」刘易还没回答,叔叔倒是先接上话了,「他是我亲侄儿,我是他亲叔叔,血亲血亲的那种,他的事都可以问我!」 叔叔脸上写满了激动,话音都有些颤抖。 刘易和婶婶顿时一脸黑线,知道叔叔平时看到美女极走不动道儿,没想到这会儿这么失态。 婶婶重重的咳了几声,杀人般的眼神狠狠颳了叔叔好几下,才让他有所收敛。 「我是刘易。」刘易回答道。 「您好,路易亲王已经等候您多时,请随我来。」女孩对刘易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摆了个请的手势。 谁?路易?还亲王? 无论是刘易,还是叔婶都没想到,邀请他们来这的,好像是个外国人,还是个亲王? 「懂了!」婶婶恍然大悟,边走边问,「你们老闆肯定是卖酒的对吧,不是有一种酒叫路易十三嘛,你看这里头就有个路易,听说这酒卖得老贵了,你们老闆肯定特有钱吧,住这种地方!」 女孩被问得一脸尴尬。 「不对不对!」见女孩没有回答,婶婶赶忙改口,「肯定是卖包包那个,不是有个包包的牌子也叫路易么,对,就那个驴牌,哎呀要是这个可就更有钱了,姑娘你好福气啊,跟了这么有钱的老闆,你工资肯定不低吧,有没有对象啊!」 刘易又是一脸黑线,不知道婶婶怎么想的。 「胡说什么!」叔叔终于逮着机会否定一把婶婶,激动得语无伦次,「什么卖酒卖包的,人家这名字一看就是弗兰西王室成员,就那个剥螃蟹王朝,那个上了断头台那个谁来着……对,路易六十,肯定是他老祖!」 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那几个魁梧的安保人员终于受不了了,带着墨镜的肃杀面庞,齐齐看向叔婶,这对活宝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聒噪,知趣的闭嘴了。 不过叔叔猜的方向倒是没错,刘易也在心里琢磨,只不过弗兰西王室早被大革命推翻了,就算剩下一些后裔,如今也几乎没有影响力可言。 他想起自己在书刊亭免费蹭的历史杂志,上面有一些文章介绍过,路易这个名字其实不仅弗兰西王室用过,欧陆很多王室,都会用这个名字。 毕竟这些王室成员的名字,都是老长的一串,有太多的中间名,带几个悠久的称呼并不为奇。 只是他想不通,这个路易亲王他可是头一回听说,连是欧陆哪一个王室的成员都不清楚,怎么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他们往宾馆里走了一会儿,就有一辆微型摆渡车迎了上来,女孩示意他们上车。 别说,这个地方还真需要摆渡车,名字叫宾馆,面积却堪比一个大型公园。 不仅面积大得像座公园,这里的环境好得出乎意料,绿树如因,潺潺流水鸟语花香。 即使是黑夜之中,光线如此不明朗,依旧能感觉到,这里如郊野公园般融入自然,又像古老园林般有着诸多雅致的景观。 在自然与景观之间,做到了绝佳的取捨。 就是没什么人,车行半程,也只看到一对老人在散步。 老人的身影竟有些许熟悉,想来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随着摆渡车的前行,刘易竟然又感觉了那种奇怪的力量,心里浮起一种错觉,好像这个地方,也藏着一个那样的「世界」。 摆渡车载着他们,驶向一栋古老而奢华的建筑。 看来,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相比外面的清净,此刻建筑内部尽是璀璨灯光,衣着华贵的人们举杯而谈。 这是一场酒会,为了欢迎路易亲王而举办的酒会,而作为主宾路易亲王,却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如果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人会发现,这里的宾客们都有些心不在焉,对宴会的兴趣不甚了了。 尽管这场小型酒会,也是尽显奢华,一流的酒水,一流的美食,演奏靡靡之音的,也是一流的乐队,却无法吸引宾客们的注意。 他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能见路易亲王一面。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等待路易亲王的接见。 尽管能等候在这里的,都是这座城市排的上号的人物,但在路易亲王面前,这些人只是一些小角色。 路易亲王所属的霍伦索家族,并不是一个高调的家族,有机会真正了解霍伦索家族的人并不多。 但一旦有机会了解,就会惊讶于霍伦索家族拥有的可怕实力。 仅仅是霍伦索基金会明面上所拥有的产业,就足以媲美那些盛名在外的大财团,更有传说霍伦索家族控制大量军工企业,在全球军火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传得最邪乎的,是霍伦索家族麾下甚至有一支精锐武装,足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攻陷一个中型国家。 当然,这些都属于圈内人一知半解的猜测,实际上的霍伦索家族极其低调,对于大部分普通人,甚至都没听过欧陆诸多王室里,有这么一个姓氏。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路易亲王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们不想错过任何机会,一旦攀上霍伦索基金会的关系,这对于他们的事业,会是极大的助益。 所有人都一边举着酒杯,侃侃而谈,一边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宴会厅的长廊上。 长廊的尽头,是路易亲王的会客室。 听说路易亲王今天还没有接见过任何人,酒会上的人们都纷纷猜测,今天哪个幸运儿会被路易亲王接见。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就像万物有灵,蚊子除外一样,酒会上同样有对路易亲王不感兴趣的人。 柳淼淼就是其中之一。 第六章 宴会闯入者 柳淼淼也假意举着酒杯,和一堆同龄人有意无意的聊着。 她并不是十分喜欢这种场合,如果都是同龄人出席的宴会,她倒感兴趣些,但这种大人为主,孩子们只是陪衬的场合,她就不太感兴趣了。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柳爸的强烈要求。 柳爸不仅要求她出席,还要求她穿上那件,她最不喜欢的礼服。 礼服的领口低到令人侧目的地步,双肩也完全暴露在外,不该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该穿的衣服。 虽然这里的女宾,都穿着这类手工定制的晚礼服,分外华贵,也分外清凉。 这种礼服在华美之外,更追求另一种感觉,那就是奇妙的遮掩感。 似乎遮掩了,又好像没遮掩,总之就是有一种薛丁格的遮掩之美。 柳淼淼这件尤甚,这让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她只是随意喝了点低度果酒,脸颊却始终微微发烫,实在无法习惯周围的目光。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用出席这类场合,但今天,向来疼爱自己的柳爸,却拒绝了她的要求。 「你该为这个家做点事了,」柳爸难得的露出落寞的神色,「你别看爸爸平时人五人六的,其实在这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咱们家什么都不是,咱家的事业想再大点,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柳爸都这么说了,柳淼淼又怎么能拒绝呢。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她并不是那么讨厌宴会,而是平时她在人群里,都是群星拱月般的存在,被众人所簇拥。 而在这里,她却只是路边无名的小花,只能通过争奇斗艳,才能获得一些关注的目光。 可是即便是这些争来的目光,也不过是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罢了。 如果赵孟华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护着自己吧,柳淼淼心里浮起赵孟华的身影。 随即又觉得,还是别让孟华知道,否则他肯定很介意她今晚的穿着。 尽管他们班除了路明非和苏小蔷,谁都知道陈雯雯才是赵孟华的心头好,但柳淼淼总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前几天在手机上聊天的时候,赵孟华又一次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说,淼淼我为什么要同时认识你和雯雯啊,要是就认识你们中的一个就好了,就不用选了,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毁灭地球了,老爷天这么针对我,让我处理世界上最难的选择。 柳淼淼当时回了句,讨厌,我看你就是想把仕兰的美女一网打尽。 赵孟华发了个被发现了的表情,说淼淼还是你懂我。 讨厌死了! 柳淼淼发完这句,那个晚上就没再跟赵孟华说话,她心里因为赵孟华这花心的举动而生气,又有点喜欢赵孟华这种霸气。 赵孟华有次和她走在放学的路上,说他爸爸说过,男人不贪,那还是男人吗,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咯。 那一刻,柳淼淼觉得赵孟华好霸气,远比同龄人有男子气概,心里的仰慕更升一阶。 就在柳淼淼带着担忧与尴尬,和酒会上的同龄人尬聊的时候,宴会厅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路易亲王的女助理,女助理的身后,一个孤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音乐并没有停止,宴会却仿佛中断了般,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仿佛突然闯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衣着很奇怪,根本不是来参加宴会该有的样子。 随着整个宴会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如山崩于前的巨大压力感,也向年轻人倾泻而去。 年轻人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却只是略微惊讶了一瞬,就扛住了所有压力。 冷厉的目光扫视着这里的人,向他汇聚而去的目光有好奇,有不解,却绝无友善,他却丝毫不在乎,坚如冰山,睥睨自雄。 倒是他身后两个中年人,看着像一对夫妻,看到这场面立马呆住了,随即露出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可笑模样。 大概因为是同龄人,又或者以柳家的地位,在这里只是陪衬,根本无法不如宴会的中心,只能端着酒杯站在边缘地带,所以离那个男孩有些近。 这些都让柳淼淼心里产生了一些好奇,不知觉间多看了他几眼,目光不小心触碰上了男孩的目光。 也许因为柳淼淼的目光并没有这里人的居高临下,反而罕见的带着几分友善和好奇。 所以对上她的目光时,刘易除了有些尴尬,倒并没有敌意,只好淡淡的笑了笑。 柳淼淼意识到自己偷看人家,被发现了,也只好回以淡淡的笑容,赶紧把目光挪开。 许多年后,柳淼淼想起与这个令她无法忘怀的男人,在此刻的初见,大概就是这不经意的对望,把那颗本不该萌发的种子,悄悄种下。 随着短暂的好奇与沉默结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如雷般的闹笑。 哈哈哈! 在这些盛装之人面前,这三个人的衣着和举止,与闯入文明世界的猴子没有任何区别,何其可笑。 就比如那个男孩,穿着抹布一样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别说与那些穿着手工定制礼服,满身派头的富家子弟相比,就是在这里端茶送水的侍者,也是一水的正装。 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穿件破t恤酒敢来这种场合。 尤其可笑的是,就连他身上的t恤都是不入流的赠品,上面印着硕大的「欢迎光临某某饭店」的字样,着实可笑。 本来有些人还是挺克制的,他们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是路易亲王的女助理,领着这个年轻人进来。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看着人五人六的,实际上别说和路易亲王见面,连和他的助理聊上几句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些人立刻觉得,大概只是碰巧在外面遇到,一齐进门罢了,你瞧,女助理把他们丢在那就走了,根本没怎么理会他们。 刘易低垂着眼帘,心里有些不爽,有些烦躁,更有些莫名其妙。 换了谁,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心里也不可能跟痛快两个字沾上边。 刘易只是奇怪,又不是他自己想来这种地方的,难道那个什么路易亲王,让他们来这,就为了接受这个? 要不是那个好看的小姐姐,让他们在这等一会儿,刘易真想拨腿就跑。 他才不想呆在这里吃这闷亏。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他靠近这座建筑的时候,越发感觉到了「世界」的存在。 只不过,不是自己的那个「世界」,而是这里还有另一个「世界」。 刘易能感觉出来,那个世界的能量,远远大过自己的「世界」,而且处于极度不稳定中。 当他迈进这场宴会的时候,纵然作为一个从未接触过这种高端场合的穷小子,不免被眼前奢华的一切所冲击。 但他感受更深的,是那个「世界」的扰动感。 只觉这座建筑也好,这场宴会也罢,还有这里的人,都踩在一座在剧烈涌动,随时都要喷发的火山上,这里的人却没有丝毫察觉。 不过倒也正常,刘易能感觉到,是因为他也拥有那种「世界」,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拥有这种「世界」呢。 刘易尚能自持,婶婶就感觉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这一刻向来骄傲的婶婶,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就差无地自容了。 她想起大滴哥恶狠狠对她说穿好点别丢人,这一刻她才明白,那哪是在骂他们啊,那简直是最体贴的劝告啊。 但凡她穿好点,也用不着被人这样笑啊,呜呜呜,大滴哥你真是良苦用心,我错怪你了。 倒是叔叔,虽然脸上有些发白,明显是过于紧张了,目光却来回流转,在女宾们身上流连。 好傢伙,你倒是不吃亏啊,刘易这会儿也有点佩服自己这个叔叔了。 「喂,你们几个,」一个穿着花哨的深紫色正装,满脸油腻的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向几人走来,「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 叔叔婶婶被这么一喊,整个人都慌了神,真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误入别人的宴会了。 刘易看着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本也想就此离开,毕竟自己确实和这里格格不入,完全就不是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 至于他们会不会被另一个世界吞噬,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心里有一种冲动,很想见见那个所谓的路易亲王,想问问他,让素不相识的他们来这里,就为了让他们出个洋相? 「是路易亲王邀请我来这里。」刘易对那个男人说道,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无缘无故闯入这里。 「噢哟,快看看,是路易亲王邀请他来的哦!」男人闻言大笑,还吆喝着身边的人,来看这个可笑的男孩。 「呵呵,这傻小子是真不懂。」附近的人毫不遮掩的嘲笑道。 刘易这话,听在他们耳朵里,确实很可笑。 这宴会根本不是路易亲王举办的,而是这座城市有实力的人物,为了迎接路易亲王而举办的。 到这里来的,都是受举办人之邀,路易亲王匆匆而来,根本就对宴会没什么兴趣,更别说邀请谁来参加宴会了。 在他们看来,这傻孩子一开口就露怯了。 「不管谁邀请你来的,请马上离开!」中年男人虽然用了请字,语气却相当严厉。 这下轮到刘易不会了。 本以为报出路易亲王的名号,这些人总得给几分薄面吧,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就是让他们离开。 看来路易亲王也没什么面子嘛。 唉,算了,走吧,刘易有些黯然。 有什么办法呢,本来就是人家的地方,人家的宴会,人家说啥就是啥,想笑你就笑你,你能咋办。 搞不好真是什么人在恶搞他们,把他们骗来这里出洋相。 刘易默默转身,准备和叔婶一起离开。 却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拦住了:「是谁在怠慢我的贵宾!」 长廊的尽头,会客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个强壮程度,完全不亚于那些安保人员的中年男人,如同雄狮般从门中现身。 第七章 泼天大瓜 随着路易亲王的出现,整个宴会厅闻风而动般,所有人都瞬间激动了起来。 一个个如同被花粉吸引的蝴蝶,向着路易亲王的方向翩翩而去。 这些举止有些失措的人,本也是些大人物,在各自的领域说一不二,威严得如同帝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可在这里,他们却仿佛卸下了一切威严般,仿佛渴望被宠幸的妃子。 可惜,如果说他们是妃子,路易亲王则是眼光极高的帝王,对这些庸脂俗粉不屑一顾。 他根本没有看任何人,笔直的向刘易的方向走去。 刘易心头一震,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仿佛一个可怕的敌人正在靠近。 也不怪刘易有这种观感,路易亲王确实与这里的人不同,带着强烈到可怕的力量感。 如果只看穿着,他与这里的宾客并无二致,一身挺括的正装,暗金色的短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一副标准的宴会打扮。 可是衣装下丰隆得有些可怕的肌肉,把衣服撑得如同铠甲一般,身形比身边宾客整整高出一截。 无论是脸上的线条,还是深蓝色的眼眸,都冷酷得像是被战火洗礼过的军人。 哪里像来参加宴会的,简直像游戏里的大boss,超级加倍版的西装暴徒。 也就是这里的宾客,对路易亲王多少是有些了解的,换做初次见面的人,看到这种可怕人物,早就躲得远远的。 随着路易亲王无视众人,向着刘易的方向走来,感觉自己扑空了的众人,也把目光投向了这个方向。 会是哪个幸运儿,在今夜获得路易亲王的接见?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这个人会是刘易。 他们压根不觉得,刘易这样的人,算得上这里的宾客。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刘易的出现只是一场小小的事故,就像每次宴会总有人会打翻酒杯,或者喝多了闹一闹情绪。 这类行为,除了制造了小小的笑料,吸引了片刻的注意力,再无其它价值。 当路易亲王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瞬间把就把刘易抛诸脑后,不再为他浪费任何一点目光。 所以,当路易亲王朝这个方向走来的时候,他们只看到,在这个方向上,站着一对父女。 「淼淼,快看快看!」柳爸激动得像中了彩票头奖,用几乎颤抖的声音提醒柳淼淼,「路易亲王正向我们走来!」 「看到啦。」柳淼淼又不瞎,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全场注意力的中心呢。 虽然难掩心中的激动,可她心里却有点不开心,路易亲王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她身上。 她激动,是因为她是那个幸运儿,全场等待临幸的妃子中,只有她赢得了帝王垂怜的目光。 她不开心,是因为她还不想去做这类事。 柳淼淼咬了咬嘴唇,并不希望被人这样毫无顾忌的看着。 有些事情,到了开窍的年纪,自然做得顺风顺水,没到那个时间,心里难免会抗拒,总觉得难以启齿。 终于,路易亲王高大的身躯,站在了她的面前。 柳爸激动得都快疯了,快速的轻咳了几下,想以最好的状态,向亲王殿下致以问候。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路易亲王用无比标准的龙国语说道:「请让一下。」 柳爸愣住了,柳淼淼也愣住了。 柳淼淼不可抑制的抬头,看向路易亲王线条凌厉的面庞。 她终于看清了,路易亲王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他们,看向了身后的人。 所以,自己只是挡道了么…… 这个极短的片刻里,她仿佛瞬间经历了一场花开花谢,秋去冬来。 她的思绪顿时混乱起来,还以为自己的美貌又一次征服了众人,自己是这场争奇斗艳的胜出者。 虽然有些抗拒,但她心底还是为自己能胜出,而有些小小的骄傲,已经在想接下来会面的事了。 可实情却是……她只是挡了别人的路。 她看着路易亲王冷峻的脸,突然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在这个掌握着可怕权柄的男人面前,一文不值。 之前的激动顿时无影无踪,无地自容的窘迫充斥在脑海。 这对父女知趣的退到了一边。 他们身后不远处,刘易笔直而立,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再无遮挡,二人四目相对。 无论是路易亲王,还是刘易,目光都冰冷的可怕。 众人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两个人之间,随时会发生一场惨烈的战斗。 人们都僵住了,所以……这个不入流的年轻人,真的是被路易亲王邀请来的,路易亲王甚至亲自接见他。 这怎么可能……众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两人,能有什么联繫。 这一刻的宴会厅,安静得像被寒潮冰封,音乐停了,也没了觥筹交盏窃窃私语。 所有人就这么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个人。 终于,路易亲王打破了沉默,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重重按在刘易的肩头,目光逐渐变得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动容:「抱歉,小易,让你等了这么久。」 小易? 我们很熟吗,不对,应该是我们认识吗? 刘易心里浮起无数疑问,可他抬头看到路易亲王的真挚的目光,又无比确定,他一定是认识自己的。 众人面面相觑,无不是疑问重重。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啊,路易亲王向来威风凛凛的,此刻话里行间,却仿佛一个长辈一样温和。 然后,他们就听到路易亲王说了一句,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路易亲王重重和刘易拥抱了一下,说道:「小易,爸爸爱你!」 啊? 爸爸? 这个瞬间人人都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个人竟然是路易亲王的儿子? 这个信息犹如核弹般,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开,炸得众人神不附体,头晕目眩。 没想到今晚来攀泼天富贵没攀着,迎面砸来一个泼天大瓜,任谁都得被砸晕乎。 刘易自己也惊得如同五雷轰顶,愣愣的看着,这个刚刚如猛虎般抱了一下自己的男人。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不可能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早就在他小时候,变成一盒骨灰了,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被悄无声息的安葬在一个不起眼的墓地里。 难不成,自己死鬼老爸的骨灰成精,从墓里跑出来了? 这个离谱的想法转瞬即逝,刘易心里更多的是兴奋。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力量。 他一直很清楚,既然有人提醒他,不要乱使用那个「世界」,那就说明,有一些人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存在。 只是这么多年,始终没来找他,而现在,他们终于来了。 刘易终于可以知道,那些被掩盖多年的秘密。 相比起刘易的考虑,一直在他身后,对这些秘密毫不知情的叔婶,想法就要离谱得多了。 早被惊得三魂没了七魄。 不可能吧,刘易的亲爹,也就是他们的大哥,死了多少年了都,这咋还突然蹦出来了? 难道咱大哥没死? 不仅没死还整容成了外国人,还在外国混成了王爷,合着刘易这就成了小王爷了? 这不对啊,脸可以整容,这身高也不一样啊,总不能是断骨增高了吧,这把年纪了还能做这种手术么…… 叔婶不知所措的胡思乱想着。 「走,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路易亲王拍了拍刘易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去会客室详谈。 路易亲王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颇有些激动,谁都看得出来,他难掩心里的高兴。 他身边的助理,也招呼叔婶一起过去。 叔婶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刘易的叔婶,自己的大哥什么样,他们还能不清楚么,隐约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他们可以确定是,他们支棱起来了。 他们在助理的陪同下,大摇大摆的走在路易亲王身后,周围的人站在两侧,仿佛列队行礼的小厮,个个神情都分外恭敬。 刚才进门的时候,从来没有涉足这种高级地方的叔婶,感觉自己像小丑。 现在却觉得,宴会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小丑。 第八章 汗流浃背了吧,老哥 路易亲王没有与除了刘易之外的任何人,进行对话,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们。 而宴会里的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们无比恭敬的,站在一旁目送路易亲王离去。 刘易的目光扫过这些人,那些发现刘易目光的人,无不眼中一亮,立刻奉上最诚挚的笑容,向刘易致意。 这一刻没有人在乎他的穿着了,好像他穿着破t恤出现在这种场合,是如此的理所应当。 尤其是那个之前让刘易离开的人,赶忙向刘易摆手打招呼。 看得出来这老哥已经汗流浃背,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真诚无比的模样,仿佛在和刘易道歉。 老哥此刻恭敬得像个太监,之前那种高高在上,自诩为大人物俯瞰刘易的姿态,踪影全无。 这世界真是可笑啊,刘易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上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你,觉得你是个不入流的玩意儿,下一刻整个世界都匍匐在你面前,战战兢兢的等着你发落。 就因为有人对他说了一声爸爸爱你么。 这就是权与力么。 刘易突然觉得,要是真有个有如此权势的老爸,那还真是不错呢。 他并不知道,那个老哥确实是在和他道歉,只是不敢惊动路易亲王罢了。 老哥那真叫一个汗流浃背,脸都吓得有点发白。 就这一刻而言,他对霍伦索家族的理解远胜刘易,他很清楚霍伦索家族从来就不是个做生意的财团那么简单。 他隐约听过一些,关于霍伦索家族隐秘事件,无一不血腥而暴力。 正常情况下霍伦索家族并不仗势欺人,甚至可以说,是那种信誉非常好的商业伙伴,给合作方的条件从来都相当优厚。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来这里的原因。 但如果站到了霍伦索家族的对立面,挡着他们的路了,那就会真正理解到霍伦索家族的力量有多可怕。 想起那些可怕的事件,他很难不汗流浃背。 好在他刚才只是要把这孩子请出去而已,还来不及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否则…… 中年人看着路易亲王带着那几个人,进入了会客室,才终于用巾帕擦了擦脑门的汗,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随着路易亲王一行人进入会客室,外面的人安静了片刻,迅速陷入窃窃私语。 这个瓜是在太劲爆了,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没法想像这一幕。 有一些脑子快的人,已经行动起来了。 掏出手机一阵发信息,他们当然不是要把这个大瓜暴出去,他们才不会蠢到去得罪霍伦索家族的成员。 他们是在发动自己的渠道,试图查出刘易的信息。 这些人也只是在霍伦索家面前,才表现得像个恭谦的小人物,没了霍伦索家族这棵大树做对比,他们立马又都恢复成了颇有手腕的人物。 他们立刻意识到,路易亲王的这个儿子,奇货可居。 这孩子一看就是本地人,相比路易亲王不知猴年马月能来这座城市一次,显然这个孩子与他们存在更多的交集。 攀路易亲王的难度可能太高了,跟这个孩子搭上关系,那可就简单多了。 那些刘易的同龄人,想法则不一样。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位小哥哥不是凡品。」一个女孩衣着艷丽的女孩评价道。 「切,马后炮谁不会。」另一个女孩不屑道。 「你们没看出来么,这个小哥哥其实好帅好帅的,身材也好棒,哪里像穷人家的小孩,唉,感觉一眼万年了呢。」 「难怪他穿得那么奇怪,走进来却一点都不带怕的,估计是经常参加更高级的宴会吧,所以对这里没什么兴趣,根本无所谓穿着。」 「你们懂什么,小哥哥那是穿得不好,他那身明显是潮牌,现在就流行这种接地气的潮牌,这种顶级豪门的审美,不是你们能看懂的。」 柳淼淼在一旁听着这些夸赞,心里有些好笑。 如果他不是路易亲王的儿子,你们的评价恐怕是另一个极端吧,柳淼淼有些看不起她们。 她不想像她们那样市侩,她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前倨后恭,何其可笑,对对,就是这句。 但不得不说,那个男孩真的挺帅的,尤其是身上带着一股力量感,他甚至直视路易亲王,却没有任何退缩。 相比之下,赵孟华那点霸气,在这男孩面前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不不,我在想什么,柳淼淼感觉身体有些发热,又有些气恼。 我怎么能这样想孟华呢,可不能让孟华知道…… 众人的思绪万千,会客室里的人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会客室奢华的大沙发上,路易亲王有些侷促的挠了挠自己繁茂的绕腮胡,又搓了搓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倒是刘易,并没有什么表情,很平静的坐在那。 当然,他只是看起来平静,其实他一肚子疑问,想从路易亲王这里得到解答。 但他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总不能夸擦一下揪住路易亲王的衣领,恶狠狠道快把关于那个「世界」的秘密都告诉我! 叔婶更是面面相觑,满脑袋的问号。 这个路易亲王在外面的时候,不是看起来那么厉害么,威严得像是帝王君临,而现在却像一个腼腆的大叔,这也太判若两人了吧。 他们并不知道,这其实才是路易亲王真实的一面。 他威严的一面并不是假象,而是对外人的时候,面对家人,尤其是很重要的家人时,就会显得有些无措。 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长得人高马大的,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家族很清楚他这一弱点,但他之所以能成为霍伦索家族这一代家主,和这些无关。 纯粹是因为他的战力太过强大,才成为家主,路易亲王在战场上的时候,确实如帝王般威压着他的敌人。 同为欧陆秘党成员的昂热校长,就因为路易亲王的勇猛,曾经想让他接手狮心会,成为狮心会这一代战力最强者。 奈何霍伦索家族并不同意这一安排,本有心意的路易亲王,也只能听从家族的安排,就此作罢。 不是吧,就这样一直坐着吗……好歹也安排一些吃的东西吧,老子晚饭都没吃呢! 外面的人如果知道里面是这幅场景,一定会大跌眼镜吧。 可惜那个漂亮的助理小姐姐,送他们进来之后,接了个电话又出去了。 要是她在的话,应该能缓解一下气氛吧。 而且路易亲王的举止,着实有些奇怪,他居然在避开刘易的目光。 就感觉满心愧疚,不敢面对似的。 而且那种能量,进屋之后居然感觉变强烈了。 刘易越发觉得奇怪,竟然感觉有三个「世界」存在这里。 他自己有一个「世界」,脚下似乎有一个「世界」,最后一个「世界」,与路易亲王有关。 这次会面真的只是认亲么,刘易不得不阴谋论起来,感觉认亲事小,被捲入了什么奇怪事件才是真吧。 可是这个路易亲王,就是搓着手,什么都不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亲王大叔啊,你要是真欠了我那死鬼老爹的钱,你大胆说就是了,把利息算清楚,还给我不就完了吗,到底有什么能让你说不出话来啊。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直到会客室的另一扇门被打开。 「看来我们老闆的社恐又犯了。」一个好听却不失威严的女人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真的假的,亲王大叔这种人物也会社恐的吗。 而后一个极好看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易发现这个好看的女人,竟然和之前那个助理小姐姐有些相似,乍一看还以为助理小姐姐化了个更浓的妆。 「你的想法没错,我和星若很像,」女人走到刘易面前,干练和他握手,「我叫苏月影,是霍伦索家族的家族秘书,你之前看到的,是我的妹妹,苏星若。」 刘易有些惊疑的和苏月影握手,心说这女人真厉害,心里想什么一下就被猜到。 知道苏月影是苏星若的姐姐之后,刘易的疑问瞬间迎刃而解。 难怪她俩看起来这么像,但又显得截然相反,苏星若还是一副小女孩模样,心思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 苏月影看起来也没比刘易年长几岁,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无论妆容还是举止,却给人一种经历世事的沧桑感,犀利而干练,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苏月影和叔婶点了点头,就再没看向他们。 可惜叔叔一看到苏月影这惊人的颜值,立马伸出双手,想要和她热诚相握。 奈何人家根本没打算和他握手,就是点点头,弄得叔叔无比尴尬。 这一幕被婶婶收在眼底,心说一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儿,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我来介绍吧,」苏月影坐到路易亲王身边,指了指他,「这是我的老闆,霍伦索家族这一代家主,路易亲王。」 刘易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有些社恐,不过只对重要的人,」苏月影不动声色的为自己老闆解释道,「这是个好现象,这说明老闆很重你,把你当做自己家人。」 「我很高兴,小易,你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优秀。」大概有了苏月影的相助,感觉他变得正常点了,说起话来还是那么有威严。 刘易挠了挠头,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会被邀请到这里,」苏月影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父亲,刘霜城,他也是霍伦索家族的成员。」 刘易心中一凛,心说苏月影真是不带废话的,直接提到他的死鬼老爸。 不过,什么叫霍伦索家族的成员,我和我爸,不是都姓刘吗,难不成我也姓霍伦索? 一旁的叔叔当场不乐意了:「这位秘书小姐,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大哥我还不知道吗,那绝对是我们老刘家的种,怎么可能会是你们老霍家的成员呢?」 「除非有一种可能!」还没等苏月影回答,叔叔就自问自答道,「你们说我是不是也是你们老霍家的人啊?」 又是一阵无语。 我说叔啊,刘易尴尬的笑了笑,你这算盘打得,算盘子都弹我脸上了。 「胡说什么呢!别捣乱!」婶婶赶紧拽住有些激动的叔叔。 「你的父亲不仅是霍伦索家族的成员,还本该是这一代的家主,只是不幸牺牲了,」苏月影目光有些异样,「而你作为他的血脉,家族非常认可你,家族决定你将成为霍伦索家下一代家主。」 啊? 刘易彻底懵了。 本以为来这里解密的,这些年困扰自己的疑问,终于有人解答,没想到这还什么秘密都没解呢,包括莫名其妙被人来一句爸爸爱你。 这咋又被一个更大的疑问甩脸了? 霍伦索家的人打牌都不过小牌,直接王炸的是吧? 你们霍伦索家主的位置是批发的?看谁顺眼就给他来这么个头衔? 刘易无语之极。 要不是外面那些人,他还真在电视上看过几回,是如假包换的本城实力人物。 他都会以为,眼前这个什么路易亲王,还有什么霍伦索家族,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诈骗。 第九章 小易啊,你可长点心吧 刘易现在有那种个,说好最后一刀,就能领取九百九十九元大奖,结果这刀砍下去,却发现还有还要九百九十九颗钻石才能领奖的感觉。 而眼前这个漂亮女人,丢下一个似有似无的陷阱,就成了一个看客,不再提供任何信息。 苏月影不再说话,而是悠闲的靠在沙发上,端起一杯茶水,轻轻的抿着。 仿佛她就是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刘易皱了皱眉,感觉事情从匪夷所思,变得有些搞笑。 所以接下来呢? 不会宣布完他是家主,下面就没有了吧。 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路易亲王。 路易亲王的神情,居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也发现刘易在看他,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在可以躲开刘易的目光,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刘易更懵圈了,到底咋了啊,不是你们邀请我来的么,怎么现在却沉默起来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都没法接话,总不能说好吧,那我现在就是霍伦索家族的家主了,说吧,家族的宫殿在哪,侍女多么,颜值怎么样,今晚我就要去宠幸她们。 坐在他身旁的叔婶,却在片刻的惊讶之后,瞬间乐疯了。 他们早看出来,这个老霍家绝对是个超级有钱的大家族,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刚见面,就宣布了刘易是家主。 但他们知道,这绝对是个捞钱的好机会。 他们想得贼简单了,刘易这个家主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多少总有点权限吧,随便给他们点项目做做,也绝对够他们吃几辈子了吧。 相比刘易的各种疑问,叔婶已经认定,自己已然时来运转,一场泼天富贵就在眼前。 亏得我早就觉得刘易将来必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这些年对他这么好,甭管他将来干嘛,总得回报回报我这个当婶的吧。 叔婶已经开始畅想将来的美好生活了,以后咱也得像外面那些人那样,一天到晚穿得漂漂亮亮的,不是这个参加这个宴会,就是参加那个趴体,好不快哉。 「我不明白。」刘易终于忍不住发问,「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苏月影这才又一次看向刘易,她知道刘易心里一定有无数疑问,在等着他说话。 「复杂?」苏月影颇显玩味的看了一眼刘易,拨了拨杯里的茶叶,「说来听听,怎么复杂了。」 苏月影一看就是那种惯于玩弄权谋之辈,甚至刘易有一种错觉,苏月影这个霍伦索家族的秘书,才是霍伦索家族的真正掌权者。 而路易亲王,则像个傀儡,在一旁默默看着一切,任由苏月影掌控局面。 「真要认亲戚,你们大可以大大方方的上门,直接说就好,有必要拐弯抹角来这里吗?」刘易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苏月影看了一眼刘易,露出了颇有些欣赏的神情。 「被带到这里来,还有那句爸爸爱你,都是你们故意安排的吧?」刘易看着苏月影的神情,知道自己大概猜对了。 苏月影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让她看起来美貌全无,分外阴险。 「如果不这样,你们就没法让我感受到权与力的感觉,」刘易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只是登门拜访,虽然让人觉得你们很有钱,但也只是觉得有钱罢了,并不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 苏月影愣住了,再也无法用玩味的眼神掩盖自己心里的情绪,目光变得凶狠,嘴角的线条因为冰冷的笑意而显得有几分狰狞。 「看来,你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聪明。」苏月影笑了,笑得高高在上,仿佛在说好的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正如刘易猜想的那样,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的安排。 正常情况下,他们确实应该先登门拜访,说明来意,亮一亮身份,有个互相认识,和思维缓冲的过程。 毕竟别说什么让你成为神秘大家族的家主,就算是亲生父母到养父母家来认亲,也得有个过程。 而不是毫无准备的,把他们带到这种地方来,在一切疑问都尚未解答之时,就抛出什么家族已经决定了,你就是下任家主。 就差开口说我们麾下的人都站你这边,全力支持你上位。 他们之所以让刘易经历之前那一幕,就是为了让他感受到,霍伦索家族的威势。 有些东西听一听也不是不能懂,可听懂,和真正感受到,是完全不一样的。 权力的艺术,就是场景的艺术。 只有在这些权势人物的游戏场,才能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权力。 所以,目的是什么呢? 刘易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可太简单了。 除了那个「世界」,还能是什么呢,总不会人家折腾这么一大圈,就为了逗他玩吧。 要是一个穷小孩,家徒四壁啥值钱的都没有,但是祖传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璧,那那些莫名其妙对他很好的人,还能图什么呢。 「所以,你们想要得到那个……东西?」刘易笑着发问,有一种看破对方的骄傲。 苏月影没有接话,不动声色的看着刘易,脸上难掩挫败感。 他们当然是为了那个「东西」,可是要她这么直接的承认,不就等于宣布,她索安排的一切,她的算计,全都失败了。 苏月影只是看着年轻,这些年始终作为霍伦索家族明面上,掌控全权力的人物,自问对权谋的操弄,已经如同玩弄权势多年的老贼。 和她做过生意的人,无不闻风丧胆,为她的算计所折服。 现在,她却失算于一个高中生,这对她而言当然是一种耻辱,怎么可能乖乖承认,自己的算计已然失败。 场面一时僵住了,又是一阵沉默。 看到这一幕的叔婶,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他们并不知道,路易所说的那个「东西」,指的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本来还算融洽的氛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充满了敌意。 这是要闹哪样哦,这要是闹僵了,人家一生气,不让刘易进老霍家了,那一切不是全泡汤了吗。 哎呀,刘易这孩子,就是死倔死倔的,说话不好听得很,平时在家就算了,也不看这是什么场合,面对都是什么人,这些人是可以随便得罪的吗。 长点心吧,小易,这泼天富贵咱接住了,那不比什么都强吗,争这一时之气干嘛哟。 「哎呀,小易,说话别那么沖,客气点啊。」婶婶赶紧劝道,又转头对苏月影示好,「哎呀这小易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嘴笨得很,苏小姐您可是大人物,别和他一般见识。」 当然没有人会理会她,无论刘易还是苏月影,看起来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对峙着,谁也不肯退一步。 哎哟,干嘛哟,怎么成这样了,叔婶那叫一个急啊。 你看,早说让你退学进社会积累点社会经验,就是不听,婶婶焦急得只能在心里念叨,眼前这状况不就是没社会经验造成的吗。 婶婶已然觉得,自己已经通过几十年的社会经验,看到了真相。 说白了不就是这个什么路易亲王,是个耙耳朵呗,这个苏小姐说是说秘书,那不就路王爷的屋里头人呗。 表面上路王爷人五人六的,实际上老霍家的事,都是苏小姐在管。 小易啊小易,你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孩子,哪里能懂这些,真把人当秘书了吧,还跟人槓上了了。 唉,这可怎么办。 第十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婶婶这边干着急,叔叔那边也是不遑多让。 他比婶婶想得更深,脑海里已然把眼前这一切当做豪门争产的开端了。 他渐渐想起来,这个路易亲王,他其实是见过的。 很多年前,他唯一一次代表家人,去给死鬼大哥扫墓,在他大哥的墓前,他看到过一堆人簇拥着一个老外,对着墓碑哭得死去活来的。 只是老外都是穷讲究,扫个墓都穿得老正式,个个都穿一身黑西装,带个墨镜,脸都被遮住了,他哪认得出来。 那会儿他隐隐听说,那帮来扫墓的人,是死鬼大哥的战友,他还奇怪,也没听说过死鬼大哥当过兵啊,咋还冒出来一堆战友。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还哭得那么惨,搞得他一个真的亲兄弟,在一旁跟无关的路人似的。 现在想来,那个应该就是路易亲王了。 他马上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肯定是路易亲王事过多年,仍旧忘不了战友情,搞不好刚好也没子嗣,就想把老战友的孩子,也就是刘易,过继过来作为自己的孩子,好继承家产。 在这龙国人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对老外好像不算特别夸张,他们是对养子继承家产是有一定接受能力的。 而这个苏小姐,一看就是路王爷的女人,也就是刘易将来的小妈。 眼前这一幕,明显就是小妈不满自己老公给自己弄了个继子,在给继子下马威呢。 想到这里的叔叔,心里无比纠结。 按他的意思,无论如何自己也是站刘易这边的啊,这可是我亲大侄儿啊,谁欺负他那就是和我这个亲叔叔过不去。 他也觉得刘易做得对,这会儿无论如何也得扛住啊,上来就被人灭了威风,以后可就矮别人一头了,还怎么争家产。 可他又怕刘易做得太过火,真把人得罪了,闹半天继子没当成,那岂不是亏麻了。 得亏刘易和苏月影都不知道,身边这对夫妻做如是想。 否则一定会都无了个大语。 僵持了一会儿,苏月影嘆了嘆气,终于开口道:「你很聪明,所以不如直接一点,开个价吧。」 刘易还没说话,叔婶听了这话心里都是一惊。 不是,怎么就开价了,说好的家主呢,这是黄了吗? 哎哟喂,小易啊,你在干嘛啊,这泼天富贵你可得接住咯,叔婶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靠你了啊,可别瞎作死啊! 在一旁琢磨得脑袋都快冒烟的叔婶,感觉自己都快憋出内伤了。 要不是实在不合适,他们真想代替刘易,好好哄哄苏月影,甭管怎么说,这家主你得当上啊! 「那是可以开价的东西吗?」刘易轻轻摇头。 他有时候是有那种冲动,什么灾厄不灾厄的,老子就动用那个「世界」怎么了,眼前这世界毁就毁了呗。 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坚守。 「守护世界」这种话,刘易不太懂,也不想懂。 在他眼里,这是一个很空洞的概念,在他眼里世界是由人组成的。 他见过很多人,认识不认识的,喜欢或不喜欢的,其实也说不上在乎,但要让那些人流离失所,在痛苦中哀嚎…… 刘易终究是于心不忍。 这一刻,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要是大壮那种状态的人,现在坐在他的位置,要做出做个选择,结果大壮选择拒绝,他倒是很能理解。 毕竟这世界的花团锦簇,被大壮们享受得烈火烹油。 他们当然不捨得失去这个世界。 而他刘易,要啥没啥,啥都不是,守护世界? 守个屁哦。 「你还真是个孩子,这世间没什么是不能开价的。」苏月影不屑的笑了笑。 「你们这种态度,看来你们什么都不在乎,那我更不能把那个东西交给你们了。」刘易站起身,准备离开。 「别啊!」叔婶异口同声道,他们终于按耐不住了。 「好好聊嘛小易,别冲动,坐下坐下嘛,再难的事聊着聊着,就聊开了嘛!」婶婶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就是啊小易,退一步海阔天空啊,何必呢,何苦呢,先把事办成了嘛!」叔叔那叫一个用心良苦。 刘易简直想翻白眼,这俩货真以为这是发财的机会啊。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在谈的事有多危险。 「哼。」苏月影满脸不屑的哼了一声,低笑了起来。 「你真当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苏月影的语气犀利了起来,神情剧变。 妖异的金色瞳孔在她眼中隐现,她脸上的皮肤像陈旧的墙纸,又像枯萎的树叶一样,一点一点剥落,露出了无比奇怪的东西…… 那是……鳞片? 刘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无比确定,那就是鳞片,蜥蜴类才有的鳞片。 这人是要妖怪? 在刘易的惊疑中,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苏月影身上蔓延开来。 刘易大惊。 他想过对方不怀好意,有所图谋,要夺走他的「世界」。 但他没想过,这些傢伙竟然不是人啊! 可惜他根本无从反抗,跟来不及召唤那个「世界」,只觉脚下一空,瞬间就坠入深渊。 真的是深渊,时空的深渊。 大概也只有刘易,能感觉出其中的不同。 虽然没有真正召唤过那个「世界」,但那个「世界」陪伴了他十几年,像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 其中的力量他再熟悉不过。 这一刻仍旧在坠落的刘易,心里竟然有一些喜悦。 他感觉到自己,离那个「世界」越来越近。 这些年他未曾真正召唤过那个「世界」,也从未真正抵达过那里。 这个感觉着实奇怪,一个始终陪伴着你,你自觉无比了解的东西,却又陌生得像从未见过。 而现在,他终于来到那个「世界」,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那个「世界」的中心。 可是,刘易却感觉不对。 不对啊,当他的感知逐渐清晰起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坠落到那个「世界」那么简单。 他竟然感知到了四个「世界」的存在! 首先是他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世界」似乎在保护他,一片淡蓝色的能量将他完全的包裹住,仿佛在隔绝什么危险的存在。 而另一个「世界」的能量,似乎正在牵引着他,将他带到一个地方。 这个股能量,似乎和亲王大叔身上的力量很相似。 他将去向的地方,则是第三个「世界」。 刘易想起来了,第三个「世界」的能量,应该就是他进入北郊宾馆之后,感觉到的能量。 也就是说,他正在被带到,北郊宾馆地下那个「世界」。 而第四个「世界」的能量,则与第三个「世界」的能量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刘易心中的困惑来到了顶点,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正当他疑惑之际,忽地一个声音响起。 「尼伯龙根,你正在去往楚家的尼伯龙根,临渊城。」 谁?谁在说话? 刘易大惊,猛的看向四周。 第十一章 老傢伙们的会议 就在刘易陷于尼伯龙根之时,他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欧陆,一群神秘的老人,正为他吵得焦头烂额。 地处日内瓦的萨布雷耶城堡,从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中世纪城堡,四周的庄园设施看上去也很普通。 和一些奢华的皇家城堡比起来,这里更像曾经乡间小领主修筑的居所。 就连一些游客途径这里的时候,也只是惊讶于这里的安静,并不会有太多的观光兴趣。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们并不知道,这里的安保情况,远比日内瓦一些着名的机构驻地要高得多。 四周无数普通民居内,也许就隐藏着精锐的武装人员,他们是隶属于秘党各大家族的执行人员,奉命在这里守护这座城堡。 因为,萨布雷耶堡是秘党元老会的秘密聚集地之一。 只是这所城堡很少被使用。 秘党元老会的元老们,才是秘党各大家族真正的掌权者,以秘党各大家族所拥有的资源,为元老们提供更便捷、舒适的会议场所,不要太简单。 事实上,元老们确实更喜欢别的会议场所,比如一些滨海疗养地,温暖地带的私人庄园,大都会的顶级酒店。 这些本就属于各大家族麾下的产业,无论安保还是私密性都可以得到保证。 唯有最为重要的事情,重要到足以决定秘党命运的事情,才会来到这个古老的城堡中,经过漫长而审慎的会议之后,才做出决定。 因为这里是秘党的圣地之一,秘党诸多前身之一的萨布雷耶骑士团,就是在这座城堡中,宣誓成立。 此刻,萨布雷耶城堡古老的石室内,被使用了上千年之久的石桌两旁,分坐着被帽兜遮蔽着面庞的老人。 只有龙国分部的元老,因为距离原因,未能以身赴会,以全息影像代替。 与外界想像的不同,外界的人总觉得,一些神秘组织的内部会议,总会显得很庄重神圣,有一种先知宣读教义之感。 然而这群老头坐在这里的时候,虽然仪式感十足,却总是激烈的争吵。 比如现在,来自龙国的元老,仿佛像吃了火药一样火力全开,争论激烈到就差爆粗口了。 「我说的不是应该停止,而是立刻马上停止!」庄周的语气极为强硬,「北郊尼伯龙根是我们楚家的领地,霍伦索家没有任何问询,就派人闯入了北郊尼伯龙根,我们不得不把这种行为视作入侵!霍伦索家是想开启战争吗?」 「而且,这种危险的行为太容易引发尼伯龙根的扰动,一旦尼伯龙根无法处于稳定,不仅仅是我们楚家驻守在里面的守望者有危险,整座城市都会被牵连,这将会是秘党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事故,无数普通人会被尼伯龙根吞没,沦为行尸走肉,我们必须把他们的安全放在首位!」 秘党元老会的成员,早已不以真名示人,他们一律以代号作为称呼。 「庄周」,正是秘党龙国分部的负责人的代号。 庄周所指责斥的老人,则是出自威庭斯家族的「欧几里德」。 威庭斯家族虽枝脉庞大实力雄厚,是在意国与加图索家族争雄的存在,却因为祖上出自霍伦索家族,始终以霍伦索家族的分家自居,视霍伦索家族为主家。 本来威庭斯家族与主家霍伦索家族,处于非常不愉快的关系之中。 因为主家现任家主,路易亲王在家族内部宣布了,远在龙国的刘易,将是霍伦索家族下一任家主。 而威庭斯家族推荐的候选人,则被路易亲王拒绝,这无疑惹恼了威庭斯家族,两家的关系迅速落至冰点。 不过这只是在家族内部而言,对外的时候,哪怕分家与主家处于战争之后,他们的立场总是一致的。 外人很难理解这种关系,但威庭斯威代表的霍伦索分家们,却觉得这很正常:我们可以打主家的脸,但你们不行,谁打主家的脸,就是跟我们分家过不去! 就比如现在,因为刘易进入了北郊尼伯龙根,这是铁打的事实,庄周的问责无可厚非。 欧几里德却不得不站出来支持霍伦索家族,以至于庄周直接把怒火,转向了欧几里德。 「普通人的安全?」欧几里德面对庄周的激烈指责,并不恼火,反而冷笑道,「你们楚家在意的,真是普通人的安全,还是楚子航的前途?」 元老们并不避讳各自所属的家族,尽管秘党元老们在屠龙问题始终保持一致,但他们不可能对自己家族的利益视而不见。 或者更准确的说,大部分时候,他们在争论的,都只是家族利益而已。 「欧几里德,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尼伯龙根,」庄周怒极反笑,「你别往子航身上扯,这两者并没有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欧几里德的语气很淡,「听说昂热很看好楚子航,已经让他成为狮心会这一代的会长。」 欧几里德这话一出,庄周一时语塞,而其他元老都默不作声的看向庄周。 他们什么都没说,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说元老会有什么黑名单的话,昂热的名字一定在上面。 相比这些习惯于玩弄权谋,眼里只有自己家族利益的元老,昂热更像是个热血亡命徒。 他的眼里只有仇恨,也一心把秘党打造成最纯粹也最暴力的屠龙机器。 仿佛对他而言,一切的存在,都只是为了屠灭龙类。 在这些元老看来,昂热都是一百多岁的成年人了,有时候却上头得像个五六十岁的小孩。 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只有权与力,那些用情绪浇筑出可怕意志的人,在权力面前终究只是异类。 久而久之,昂热就成了元老会的禁忌,他们并不反对昂热,甚至大力支持,但是他们并不想与之为伍,他们有各自的家族需要照顾。 就比如庄周,就出自秘党龙国分部最强大的家族,楚家。 尽管庄周从未正面表示过,自己与楚子航的关系,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无比在意楚子航的前途。 也许楚子航与昂热亲近,只是作为卡塞尔学院的优秀学子,听从自家校长的调遣,履行自己的屠龙义务。 但这终究犯了元老会的忌讳,无论楚子航作何感想,甚至他自己都可能不知道,在元老会的眼里,他就是楚家的一份子,所代表的就是楚家。 「不仅如此,」欧几里德阴谋得逞,嘴角划过一丝得意,「楚子曦已经被任命为,卡塞尔学院空间部部长助理,全力协助阿尔弗雷德工作。」 在家族眼里,顶级的龙血天赋是绝不能被浪费的,每个家族都会有自己的种马计划,只是蛇岐八家的上杉越、加图索家族的庞贝,比较出名。 楚家也曾希望楚天骄的天赋,能够得到传承,可惜楚天骄很快就逃出楚家的掌控,为了爱情与一个没有任何血统的女人在一起,并生下了楚子航。 元老们都知道楚子航对楚家的重要,但他们更知道,楚家这几代人物里面,血统能力最高是「s」级的楚天骄。 尽管楚天娇「出逃」,但楚家的种马计划并没有完全落空,楚子曦就是这一计划的产物之一。 楚子曦拥有言灵·天弈,对破解尼伯龙根有极大帮助,昂热把她安排为空间部助理,可谓用人所长。 空间部是卡塞尔学院研究尼伯龙根的部门,极为神秘,部长阿尔弗雷德·萨尔兰教授,是研究尼伯龙根最权威的学者,同时他也是楚子曦的导师。 这下庄周更是无话可说了,这简直坐实了,楚家与昂热的密切关系。 听到这一消息,元老们看向庄周的目光,更为犀利。 「讨论尼伯龙根就讨论尼伯龙根,不要扯上孩子们,」格拉古元老打破了沉默,「各大家族都有不少孩子在学院就读,难道都算支持昂热吗?」 格拉古出自加图索家,加图索家与威庭斯家,是在意国争斗了数百年的死敌。 任何试图与威庭斯家族掰掰手腕的行为,加图索家是一定要帮帮场子的。 而且加图索家的凯撒,常常与楚子航一起被提起,是公认的各大家族这一代年轻人中翘楚。 楚子航的名誉如果受损,难免不会影响到凯撒,格拉古自然要帮着楚家说话。 「听说昂热也很看好凯撒。」米开朗基罗插话道。 米开朗基罗出自凯兰蒂利尔家,也是霍伦索家的分家之一,这个时候自然要帮着同为分家的威庭斯家。 「所以凯兰蒂利尔家,是没有什么优秀的年轻人,足以入昂热的眼?」格拉古毫不犹豫的讽刺道。 「你!」米开朗基罗大怒,几乎要拍案而起。 格拉古这话刺中了米开朗基罗的要害,凯兰蒂利尔家年轻一代中,确实没有什么杰出人物。 米开朗基罗与格拉古怒目相向,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也就是现在各大家族的协商调停机制,越来越起作用,很多事坐下来谈一谈,总能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要是过去,两家元老在元老会上闹得如此不愉快,接下来必然是两大家族互相开战,不把哪一家打得彻底服气,决不罢休。 其他家族的元老,互相对了对眼神,都觉得有些不妙。 在他们眼里,萨布雷耶堡之所以重要,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这里是「宣战地」。 第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战争 秘党各大家族,即使觉得互相开战,也必须到元老会「争吵」一番,以示对元老会的尊重,并在会议上向对方郑重宣战。 他们来到这里,是因为收到了霍伦索家的亚里士多德的召集。 除了霍伦索家族,决定向楚家宣战,他们想不到召集这次会议的理由。 这与他们收到的情报相符,情报显示,两天前,霍伦索家族的家主,路易·霍伦索,突然出现在龙国,次日,霍伦家大批人员向路易所在的城市聚集。 事实上楚家早已收到情报,调集大批人马,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家族战争。 楚家的高层想不出,霍伦索家族有什么对他们宣战的理由。 但是很多事,并不需要理由,面对对方的调动,楚家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是,谁都没想到,霍伦索家会直接选择,入侵楚家的北郊尼伯龙根,这一举动太出乎意料。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对尼伯龙根的研究,在这几十年内,在各家族内部迅速崛起,尼伯龙根已经成为秘党各大家族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直接入侵其他家族的尼伯龙根,这与宣战无异。 如果说聚集在这里之前,各家的元老仍不明白,霍伦索家突然向楚家开战的理由,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 与楚子航成为狮心会会长比起李,楚子曦成为卡塞尔学院空间部助理,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在他们看来,这意味着,楚家在尼伯龙根的研究上,决定联手卡塞尔学院,有了空间部的技术支持,无疑会让楚家的尼伯龙根得到更好探索与利用。 楚家自然也会藉此,在实力上超越其他家族,成为秘党家族之首。 难怪霍伦索家会突袭楚家,众元老想到这,都有些释然。 所以眼前这一切吵闹,在众元老看来,都只是在为开战找「理由」罢了。 就在他们以为,战争已经无可避免的时候,耳畔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那是风铃般的铃声,坐在石桌首座的元老,正举着手里的小铃铛,轻轻的摇着。 摇铃的是霍伦索家的元老,亚里士多德。 在这里摇铃,是首席元老的特权,意为请诸位安静,他有重要意见要发表。 铃声很有效,本来争锋相对的老头们,都放弃对峙,看向亚里士多德。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么,贸然潜入北郊尼伯龙根,是近乎宣战的行为,」作为首席元老,亚里士多德的威望很高,说话有条不紊,「但是,各位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元老们面面相觑,这还能有什么可能。 楚家的元老庄周,更是冷冷的笑了。 「如果我说,北郊尼伯龙根正在被龙类入侵呢?」亚里士多德的声音并不高,却仿佛在石室内爆开了一发炸弹。 龙类入侵? 元老们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 尽管他们都已经是垂垂老矣,眼里只有家族利益的老傢伙,但他们也曾年轻过。 能坐在这里的人,年轻时候,无不是威名赫赫令龙类闻风丧胆的可怕屠龙者,也曾带着家族成员前仆后继,踏着同伴的尸骸,奔赴下一个战场。 在面对龙类威胁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是绝对一致的。 「两天前,路易到达龙国,本意只为见一见刘易,安排他进入卡塞尔学院事宜,」亚里士多德继续说道,「但下榻北郊宾馆的时候,发现北郊尼伯龙根出现异常扰动,路易试图联繫楚家的人,但是没有回应,不得不调集霍伦索家的人手,准备应对北郊尼伯龙根可能突发状况。」 什么,竟然是这种情况! 元老们个个都有上百年的屠龙经验,他们对于与龙类作战这件事,实在太过熟悉。 他们一听就知道,亚里士多德所言非虚,一定是北郊尼伯龙根出问题了。 众人纷纷看向庄周。 庄周微微皱眉,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现在处于极为尴尬的状态,北郊尼伯龙根是楚家的势力范围,现在楚家非但没有发现问题所在,甚至还得靠霍伦索家的人提出来,而他却在误会霍伦索家的人在发起战争。 可是,自己怎么完全没收到消息呢,他只收到尼伯龙根被入侵的情报,却没有人向他提起,龙类居然在入侵北郊尼伯龙根。 「很有可能,是叛变。」亚里士多德的声音依旧很轻。 众人一片譁然。 这说法有些匪夷所思,却立刻明白,唯有这样,一切才能说通。 龙类确实入侵了北郊尼伯龙根,本该立刻收到情报的楚家,却因为负责尼伯龙根的人叛变了,所以楚家高层作为当事人,反而被蒙在鼓里。 「需要帮忙吗,我们有一整艘科考船的人,正在樱国海域附近,可以随时到龙国支援。」格拉古率先表态道。 在这种事上,各大家族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这也是秘党和元老会存在的意义。 只是,能坐在这里的,绝无泛泛之辈,格拉古这话一出,他们立刻意识到,加图索家在做什么。 樱国海域,白王埋骨之地,一艘科考船,这还能是做什么,加图索家的野心不小啊。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 「我们的人都可以随时支援。」各位元老纷纷表态。 庄周没有说话,看向了亚里士多德。 「我知道诸位的心意,但是再等等,情况不明。」亚里士多德说道。 众元老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龙类真的在入侵北郊尼伯龙根,那龙类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隔绝北郊尼伯龙根与外面的联繫。 所以里面什么情况,根本无法确定,对外的通道,也应该已经被切断,只有探明了状况,并且打开通道,他们才可能做出有效的行动。 元老们都不再说话,他们很清楚,此时此刻,他们只有等霍伦索家派下去的人,传来消息,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只是,如果说尼伯龙根已经被龙类封锁,以他们所了解的情况,没有任何人有能力突破封锁,进到其中,更别说打开通道了。 难道说,北郊尼伯龙根真的要陷落了吗,元老们心里都有些震惊。 北郊尼伯龙根如果陷落,那绝不是楚家一家的问题,而是整个蓝星都会陷入巨大危机之中。 他们意识到,这一次龙类的袭击,来得如此迅捷,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千里之外,处于尼伯龙根的刘易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被派下去的人。 倒不是他的亲王叔叔非得用他,而是路易亲王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决定,把霍伦索家最强大的武器,投入北郊尼伯龙根。 刘易并不知道,自己居然是霍伦索家最强大的武器。 他更不知道,此刻所有屠龙家族,都把目光投向了他所在的城市,默默等待着,他能进入尼伯龙根,并发回消息。 否则,一场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大战,将无可避免。 第十三章 最强武器 谁在说话? 刘易看向四周,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四周只有一片淡蓝色的能量,他无比熟悉这些能量,那是他的「世界」。 刘易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某个「世界」剧烈的攻击着。 而他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他自己的「世界」,正在全力保护他。 刘易心里浮起暖意,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你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刘易并没有为谁拼过命,但他知道,自己的「世界」正在为自己拼命。 此刻他感觉自己像呆在一截无比诡异的车厢之中。 车厢带着他飞速的向某个目的驶去,这个过程中,却被猛烈到足以毁灭世界的火力攻击着。 而「世界」默默替他扛下了一切。 如果「世界」能听到他说的话,他真想对世界说,辛苦了,好兄弟,啥也不说了,都在心里。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谁在说话。 四周都是属于「世界」的能量,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跑进来了,他应该立刻就意识到才对。 可是,他完全感觉不到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东西的存在。 「你感觉不到的,因为我本就与你的『世界』一体。」 这下刘易听清楚了,不由得发问:「你是谁?」 「我是霍伦索家族的超级人工智慧,伊莲。」 伊莲? 看样子这人工智慧,应该是以某个女孩的人格打造的,难怪声音这么清脆,还挺好听的。 「这霍伦索家挺能藏私货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本就与你的『世界』一体,作为霍伦索家的少主,你对我拥有最高权限。」 是吗,以前我怎么都不知道。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得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在哪里。 尽管自己的「世界」在全力保护他,但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能量,还是刘易心生畏惧。 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是超越他理解的东西,如果不是有「世界」保护,在那种力量面前,自己脆弱得如同尘埃一般,不堪一击。 「咱们到底在去哪?」 「我们正在去往北郊尼伯龙根,也就是楚家的尼伯龙根,临渊之境。」 伊莲重复了最开始的话。 「尼伯龙根?你们管『世界』叫尼伯龙根么?」 「是的,尼伯龙根就是你理解的『世界』,是空间的一种形态。」 「楚家?临渊之境?我们为什么要去那?」刘易感觉自己有太多东西不了解。 「因为楚家的尼伯龙根正在被敌人入侵,一旦陷落,整个蓝星都将陷入危机,所以家主大人,也就是路易亲王,立刻决定向临渊之境投放最强大的武器,也就是你,我的少主。」 我啥时候成了最强大的武器了……刘易有点无语,感觉自己像一柄标枪一样,被人投掷了出去。 当武器真够惨的,一有危机立马就被投放,这不就是去当炮灰,挨最毒的打呗。 「这是我们当前处境示意图。」 伊莲说完之后,刘易面前出现了一个类似全息屏幕一样的东西,上面显示着一些看上去有点怪的图片。 「你是偷偷往这扯了网线么,怎么说弄一个屏幕,就弄一个屏幕出来。」刘易惊讶道。 「我是基于尼伯龙根打造的超级计算系统和人工智慧,所以我能直接使用尼伯龙根的能量。」 原来是这样,老实说刘易心里挺震惊的。 他们竟然以「世界」,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尼伯龙根」的能量,打造超级计算系统了,真不知道尼伯龙根已经被他们开发到什么程度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拥有尼伯龙根,是多神秘的事,结果人家早就用得无比娴熟。 刘易嘆了嘆气,往屏幕上看去。 那几幅图说怪也怪,说简单倒也挺简单的,感觉像画了几个挤在一起的「气球」。 「这个淡紫色气球一样的圆形,代表楚家的临渊之境,」伊莲向刘易解释道,「这个黑色的,与淡紫色圆形纠缠在一起的,就是我们的敌人,龙类的尼伯龙根,灰雾之境。」 「不是,咱能不能考虑下我的认知情况啊,怎么突然加进来一些陌生的东西。」刘易有点困惑。 咋冒出个龙类? 「这太复杂,涉及到整个人类隐秘的历史,暂时无法向你解释,你只需知道,龙类是我们的敌人,最可怕的敌人,」伊莲继续解释道,「灰雾之境,由源初诸王,混沌与时空之王,蚩尤,所打造,是现在已发现的龙类尼伯龙根之中,最活跃,攻击性最强的尼伯龙根。」 好傢伙,说了别加料,搁这疯狂加料是吧,龙类什么的还好理解。 毕竟刘易打过不少游戏,还在报刊亭免费蹭过无数小说,虽然受过报刊亭老大爷冷眼无数,好歹也积累了一些知识。 对游戏、小说里塑造的各种龙类,倒也不陌生。 可是,源初诸王什么鬼,还有混沌与时空之王,还是蚩尤? 蚩尤不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吗,他还是个龙王?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刘易并没有问出来,他清楚现在不是问这些东西的时候。 「此刻灰雾之境正在进攻临渊之境,不仅进攻,还阻隔了临渊之境与外界的联繫,这就是你被投放进来的原因。」 「所以作为最强武器的我,就是进来接网线的?」刘易呵呵一乐。 「不仅是恢复联繫,还要打开与外界的连接,恢复其他家族的尼伯龙根与临渊之境的通路,让其他家族的援兵可以进入临渊之境。」 「还顺带修路是吧。」刘易呵呵二乐。 尽管他有点不情愿,但作为一个拥有「尼伯龙根」,与「尼伯龙根」相处了十几年的人,他很清楚,灰雾之境一旦攻下临渊之境,会发生什么。 整个蓝星都会被灰雾之境吞没吧。 刘易想起自己曾经几次,试图召唤尼伯龙根,吞噬眼前世界,都带来了毁天灭地之感。 而现在他很清楚,从感受到的能量来看,相比灰雾之境,自己的尼伯龙根只是个「幼小」的尼伯龙根,而灰雾之境无疑是遮天蔽日的超级「巨兽」。 这种级别的「吞噬」一旦发生,刘易感觉蓝星瞬间就会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不就是世界末日么。 刘易突然有点明白,他的亲王叔叔为啥毫不犹豫的把他投放进来了。 如果说之前没有被告知真相,就被这么投放进来的刘易,心里还有点怨气的话。 现在他至少可以理解他路易叔了,换做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这么做吧。 难怪老路易显得那么怪,带他进了会客室,一副不敢面对他的模样。 「所以,怎么进到那个什么临渊之境?」刘易懒得计较了,这弓都开到靶前了都,难道他这支箭还能回头不成。 「我们已经到了。」伊莲回答道。 「已经到了?」刘易顿时紧张起来。 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啊,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不是么街头斗殴的少年,而是可怕到他无法想像的敌人。 不会开局就被灭了吧,刘易一点信心都没有。 「准备好了吗,欢迎来到,灰雾之境。」 伊莲根本没打算让刘易回答,像扯开幕布一样,打开了始终保护他们的能量结界。 一个可怕到令所有末日都失色的世界,如此突然出现在刘易眼前,刘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十四章 霍伦索家,应战! 这是地狱么…… 刘易呆呆的看着眼前世界,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除了地狱,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世界会像这里一样,仿佛一切都在燃烧。 巨大的天幕,浩大得如同银河般横在他眼前。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惜,他所见过的银河是璀璨星空,而这里的天空却如同燃烧的火海。 无数火焰奔涌得像浪涛,拍打在天空之上,让人怀疑这里是根本就不是什么尼伯龙根,而是恒星的表面。 这里的世界仿佛只有两种颜色,除了燃烧,剩下就是灰烬。 无数灰烬漂浮在空气之中,地面上的一切也被灼烧着,每一个物体都仿佛饱含岩浆,焰光流动,碎裂成无数灰烬,向着天空漂浮而去。 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世界被颠倒过来,那些向天空飘去的灰烬,像本该落在地面的雨点般,缓缓坠落。 有那么一刻,刘易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跟不存在空气,他本该窒息而死,抑或吸入灼热的气流,肺部像这里的一切一样,被岩浆一样的暗火所吞噬。 如果只是这些末日般的场景,刘易可能不会惊讶到走不动道儿。 毕竟他也是和尼伯龙根相处过无数日夜的人,对这个世界诡异的一面,早有准备。 真正让他觉得可怕的,是那些天幕下,遍山遍野的军队。 无数穿着铠甲,拿着刀剑的……刘易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人类,甚至也不像龙类,而像是地狱的恶魔。 他们有着蜥蜴精一样的身躯,遍体生鳞,长颚獠牙,可是他们的身躯也在燃烧,也在无时无刻的化作灰烬。 只有地狱的恶鬼,才是这幅模样吧。 可是这些「恶鬼」组成的军队,却如此的严整有序,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静静的列阵,仿佛已等候他多时。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刘易根本不觉得,自己会有任何胜算。 曾几何时,刘易觉得自己拥有尼伯龙根,觉得自己拥有了什么可怕力量。 但和面前这些「军队」比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太过弱小。 不不,不是弱小,而是渺小,渺小如尘埃。 如果刘易知道,秘党的元老,也和他一样,被眼前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多少会好受些。 日内瓦,萨布雷耶城堡。 「打通了!」收到消息的亚里士多德,立刻向众元老宣布道。 当刘易进入到临渊之境时,瞬间打通了临渊之境与外界的联繫,伊莲把刘易看到的一切,都传到了元老们的终端。 此刻所有人面前的全息屏幕,都播放着刘易看到场景。 但他们的目光,根本没有停留在自己面前的屏幕上,而是齐齐看向石墙。 那里,投影正把相同的画面,打在石墙上。 石墙大得像一块巨大的电影荧幕,整面墙都是刘易所面对的景象,每一丝画面都栩栩如生,仿佛他们与刘易并肩而立,亲眼看着这可怕的一幕。 「这就是灰雾之境么……」一个元老颤抖的说道。 他们不像刘易,对龙类的尼伯龙根一无所知,以他们漫长得有些厚重的屠龙履历而言,他们对龙类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对人类的了解。 无需多言,元老们瞬间都明白了,龙类用以阻断临渊之境的,正是他们自己的尼伯龙根,灰雾之境。 「是混沌与时空之王一系,蚩尤的眷族们所掌控的尼伯龙根。」有元老提醒道。 「这是……陷阱!」说话的是楚家的元老庄周。 他也是元老中最武勇者,曾经凭藉一双刀剑,杀得龙类闻风丧胆,号称龙国百年来最强屠龙者。 可他此刻话音里,尽是寒意。 尽管庄周以全息影像出息此次会议,但元老们仍能通过全息影像清楚的看到,庄周紧皱的眉头。 这并不是一个多艰难的判断。 龙类军队如此严整的出现在,救援临渊之境的通路上,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临渊之境那么简单。 「攻其必救,围点打援,龙类这是要决战啊……」一个元老点出了龙类的意图。 不得不承认,蚩尤的眷族玩的一手好谋略。 「冷兵意志还在起作用吗?」有人问道。 「当然在起作用,否则它们也不会以冷兵武装的模样出现。」另一个元老回答道。 冷兵意志是人类所有尼伯龙根的镇山之宝。 每个尼伯龙根都会有自己的领域属性,几乎所有的领域属性,都对龙类更有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混血种的力量,都源于龙血。 如果某个领域属性,能像游戏里的buff一样,加强混血种的能力,那么这个属性,也一定会加强龙类的属性。 而且是超级加倍。 这就是之前很长时间里,屠龙先辈们发现了一些人类也能掌控的尼伯龙根,但是很快发现这些尼伯龙根并无用处。 因为在尼伯龙根的领域里,龙类只会变得更强。 直到一个独属于人类的领域属性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那就是冷兵意志。 在拥有冷兵意志的尼伯龙根里,无论是人类,还是龙类,都会被抹去强大的力量,而只能使用冷兵器作为战斗方式。 这当然不是说,在冷兵意志的影响下,来源于龙血的力量会被彻底压制,但只需压制大部分力量,龙类就变得不再那么强大。 如果从龙类的视角,一定极其痛恨「冷兵意志」的存在。 明明比人类强大那么多,却被强行抹去大部分力量,不得不跟人类用冷兵器肉搏。 有一种被人类拉进他们擅长的领域,再被其击败的感觉。 但凡龙类也会玩游戏,绝对会对这种近乎作弊的行径批判道:不是人类太强大,奈何他们会开挂! 这让人类终于可以开发,属于自己的尼伯龙根,并以此作为对付龙类的新武器。 也是在这之后,秘党各大家族,都开始投入大量资源研究尼伯龙根。 这让元老们都稍稍安心了些。 毕竟只要冷兵意志还在起作用,他们和龙族就可一战。 而如果失去冷兵意志的庇护,在尼伯龙根里,他们根本不是龙类的对手。 即使是最强悍的屠龙者,也会无法在这种巨大得如同一个星球的尼伯龙根里,战胜任何一个龙侍。 「我们应该想到有这一天。」亚里士多德站了起来,他的身躯像路易·霍伦索一样高大。 「很久以来,因为有了科学的帮助,我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屠灭龙类的利器,开始变得自负,开始以为我们占据了优势,甚至开始把龙类当做强大却愚蠢的高级动物。」 「这几十年来,这些观点一直在被强化,龙类甚至被我们压制得有些销声匿迹,只剩下一些不入流的龙类眷族,在角落里掀起微弱的风浪,我们都以为人类与龙类属数千年的绞杀,人类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我们甚至开始酝酿彻底屠灭四大君王,甚至尼德霍格的计划。」 「但是,尼德霍格与四大君王的销声匿迹,真的只是因为畏惧我们现在的力量吗?」亚里士多德掀开了自己的罩袍,露出一身铮然的甲冑,和腰间古朴的重剑,「也许,他们只是在让出战场,他们意识到源初诸王即将归来,意图躲在阴影里,窥视人类与源初诸王鹬蚌相争,好渔翁得利。」 「现在,混沌与时空之王的出现,部分证实了这一点,也许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也需要更多的情报,来确定源初诸王的意图,但可以肯定的是,新的战争来临了。」 「诸位!」亚里士多德目光灼灼的看向众元老,「无论这否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决战,也无论源初诸王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想说,面对新的战争,我们霍伦索家,应战!」 第十五章 所以,作为最强武器的我,被抛弃了么 相比起老一辈的屠龙者们,还在豪迈的应战,真正处于第一线的刘易,心里只想着逃。 无需任何对抗,刘易的内心就被击溃了。 差距太大了,大到刘易心里不可能产生任何对抗的想法。 如果说刘易的战力是一百,那么平时那些好勇斗狠的少年们,战力大概在小数点后面几位,不堪刘易一击。 而眼前这庞大到漫山遍野的军力,那就是几百上千万战力摆在刘易面前,他引以为豪的这一百战力,实在太不够看。 「你确定我是最强武器吗?」刘易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连最强武器,都只有这么点不堪一击的战力,那人类不是死定了,还打毛线啊。 伊莲却没有回应他。 「伊莲?」刘易赶紧呼唤伊莲。 虽然伊莲只是人工智慧,真打起来并不能真正帮到他,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刘易只希望有个人陪着他,跟他说说话。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被丢在这里,他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孤单得仿佛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从天而降的末日浩劫。 但凡只是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的差距,刘易都可以心一横,一骑对着千军万马冲锋,豁出去算了。 但眼前这战力差距,简直就是肉体凡胎面对海量的飞弹洗地,管你什么匹夫之勇国士之勇,都没有任何区别,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是刘易最匪夷所思的地方,他突然觉得自己所接触到的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最强武器,什么少主,什么最高权限,怎么感觉完全不是那个味儿呢。 如果他真的是什么最强武器,那总得投放到有用处的地方吧。 刘易根本不知道自己站在这种不是人间的地方,能起什么作用。 难道说,所谓最强武器,也不过是用来开图的?用来把信息传回去? 完成这件事之后,他是死是活,他们也就顾不上了。 刘易简直觉得好笑,但凡有人告诉他,他只是个纯粹的炮灰,他反而能好受点。 他真想希望自己能躲在什么角落,被眼前这无数敌人忽略就好了,可是敌人似乎并不想放过他。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那些军队的后方。 那是一头巨大的恶龙,恶龙咆哮着振翅,以难以想像的力量沖天而起,眨眼间就翱翔在燃烧的天幕之下。 恶龙兴奋的扇动着双翼,放肆的啸叫着,顿时整个世界都被刺耳的啸叫所笼罩。 入骨的刺疼,让刘易提前体验了一把宛如高血压暴发的酸爽,同时一阵反胃,只觉头晕目眩。 他不得不捂住耳朵,来减缓自己的痛苦。 龙啸带来的「范围攻击」已经够他受的了,可是更糟糕事情却在发生。 刘易隐隐看到,龙背上似乎站着几个「蜥蜴精」一样的怪物。 显然那头恶龙只是一头可怕的坐骑,而在它背上的敌人,正驾驭着它,向着刘易的方向飞来。 好傢伙,这下真的要噶了。 一股悲凉在心底蔓延开来,刘易已经默认自己是任务完成之后,被放弃的炮灰。 恶龙的速度快得难以置信,只是扇动了几下翅膀,就如同闪电般从天幕之上呼啸而来。 这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刘易却也只能跑,哪怕只是徒劳,他也不敢呆在原地。 他真怕恶龙冲下来的时候,一口把他吞掉,如同钟乳石般排列的牙齿,瞬间就会将他切割得稀碎。 可他就连这点徒劳都做不到,只是奔出去极短的距离,就仿佛失去控制般,猛的栽倒。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摔伤了,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疼得像有无数根针正穿过他的头骨,扎进他的脑袋。 龙背上,一个被灰色长袍所笼罩,像是法师一样的龙类,正死死盯住刘易,口中不停吟唱。 那显然是某种言灵。 「冷兵意志」确实能压制龙类的力量,也能让它们的言灵变得很微弱,但并不能完全抹去龙类的所有力量。 尤其是一些强大的龙类,它们或许不是龙王,却在使用言灵上有着可怕的天赋。 这些龙类对「冷兵意志」有更强的抵抗力,以至于它们可以扛着「冷兵意志」的压制,继续使用自己的言灵。 很难说被言灵施加了难以想像的痛苦的刘易,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他疼得只觉下地狱都是一种解脱,七窍都在流血,双眼也完全失去视觉,所有感官都被痛苦所占据,哀嚎得像个将死之人。 可也因为他承受着惨绝人寰般的痛苦,他的每一声哀嚎,都如同陈酿般让龙类心醉。 所以龙类并没有马上处死他,而是心满意足的欣赏着这一切。 恶龙疾驰而来,快得仿佛要撞碎一切,却在刘易身旁稳稳的停住了。 恶龙巨大的身影,把刘易衬托得越发渺小。 恶龙并没有一口将他咬碎,也没有喷出可怕的烈焰,将他烧成这里无处不是的灰烬。 而是缓缓垂下龙翼,几个龙类的从恶龙背上缓缓而下,来到刘易身边。 为首的就是那个龙类「法师」,尽管它似乎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完全压制住了刘易,随时可以让刘易一命呜呼。 但它脸上却说不上多轻松,口中不停吟唱,眼中似有忌惮般,依旧死死盯住刘易。 反倒是它身后,一个俊秀的少年,挥舞着手中的纸扇,哼着小曲,满脸快意的欣赏着刘易的痛苦。 那确实是一个俊秀有些像女孩的少年,他身前有「法师」,身后跟着一堆随从,绝对是这些龙类毋庸置疑的领袖。 但仅从外观上,他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无论是「法师」还是随从,都是肉眼可见的龙类,高大如同怪物,遍体生鳞,尖齿外露,眼中灼灼有光,散发着人类不敢直视的暗金之色。 而这个少年,虽然相比人类身材也相当高大,在这些龙类面前,却显得矮了一大截,有一种小矮人既视感。 而且他身上几乎没有龙类的特徵,一身锦绣甲冑,手握一把精緻的纸扇,漆黑的长发束在脑后,肤白胜雪,面庞俊秀,连眼瞳都漆黑如墨,半点金色也无。 整一个古代贵公子模样,与他身旁的龙类,哪有半点相似。 「你好啊,我知道你叫刘易,」贵公子热情的和刘易打招呼,声音优雅而兴奋,「我叫蚩鹿,就是你们历史书那个蚩尤的蚩,对了,他是我爷爷。」 「说起我的名字,还得怪你们人类咯,非得在涿鹿打败我爷爷,好了,老傢伙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啊,这仇一记就是一辈子,非得给我的名字弄个鹿字,说什么要铭记涿鹿的惨败云云,唉,烦死了!」 如果只听蚩鹿说话,还以为他在和刘易聊天。 可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宛如欣赏在陷阱中哀嚎的猎物,满脸带笑。 「忘了,现在的你瞎了,也听不到了,你的世界里只剩痛苦了,真是可怜吶。」蚩鹿嘴上说着同情的话,脸上却笑开了花,快意的用纸扇拍击手掌,沉浸于享受之中。 笑着笑着,蚩鹿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神色暗淡了下来。 「你们人类就是这样,」他竟有些惋惜的摇摇头,「总是把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丢到这送死,然后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处,窥视着这一切。」 「你们说,是这样吗!」蚩鹿猛的抬起头,看向虚无的前方。 他的声音陡然锐烈起来,仿佛巨兽在低沉嘶吼,漆黑眼瞳瞬间泛起刺眼的金色,如同两轮烈日漂浮在他的双眼中。 这一刻,再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龙类。 只是如果有人从旁路过,一定会觉得这一幕如此诡异。 这一瞬间的蚩鹿,凶狠得像看到了有灭门之仇的敌人,可他前方却空空如也,一片虚无。 满腔大仇,却仿佛怼在了空气里。 但视角换到萨布雷耶堡的石室内,这一幕却诡异让人遍体生寒。 第十六章 刚刚,龙类宣战了! 石室里,元老们所看到的画面,仿佛一个被摄像头监视的人,猛的抬头看向镜头,昭示着自己早已洞悉了一切。 这一刻石墙上的投影,像给蚩鹿打了大特写般,整面墙都被蚩鹿狰狞的面孔所占据。 哪怕只是投影,蚩鹿的金色眼瞳,仿佛被烈焰溶解的黄金般,几乎要透过屏幕灼伤到屏幕前的众人。 其威压让一些因为受过伤而力量衰退的元老,不得不挪开目光,不敢直视投影中的蚩鹿。 即使是那些抵御住蚩鹿黄金瞳威压的元老,心中也不免浮起几分惧怕之意。 他们可是很多年,都没有惧怕过什么了。 不仅仅是这可怕的黄金瞳,他们立刻明白,蚩鹿对他们了解,恐怕超过他们的想像。 否则他不会如此的清楚,伊莲正通过刘易,把画面一丝不落的传了回来,传到这间石室内。 秘党已经被渗透如此了吗,元老们心里无不感嘆道。 他们这个年纪,看事情已经不怎么看表面了,蚩鹿这一举动纵然给他们带来了多年未体验过的惊吓,但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情报方面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被吓到了吧,人类的老头子们,嘿嘿嘿,」蚩鹿收回了黄金瞳,面部也瞬间恢复了正常,吃吃的笑着,仿佛上一刻那可怕的龙类根本不是他,「我知道你们在看,就开个玩笑咯,别介意哈,我来呢,也没别的事,就是跟你们宣个战咯,然后就开打呗,才懒得跟你们废话,反正你们也快死了。」 蚩鹿说完,就往恶龙背上走,真的就是好过来宣个战,就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元老们顿时松了口气,他们当然不是惧怕蚩鹿,而是刘易还躺在那。 尽管这是战争,尽管战争必然有牺牲,尽管他们这些年已经不知道次,目睹同行者逝去。 他们却无法接受,刘易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通过投影,他们把刘易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收在眼底。 有些性格急躁的元老,双手早已把拳头握得发白,恨不得自己冲进去代替刘易承受这一切。 他们都隐约知道,刘易是霍伦索家族无比重要的一枚棋子,被认为是霍伦索家最强大的武器。 但再强大的武器,只要他还是个人,就必然会有一个成长过程。 谁还没点青葱岁月,没在稚嫩青涩的时代,懵懂无知错漏百出。 在座的屠龙者们,哪个不是父辈、兄长们提点着,一场战斗一场战斗的积累经验,浇筑勇气,才最终铸就了令人敬仰的屠龙伟业。 而这个名为刘易的孩子,甚至都不知道龙类的存在,对那个真实而隐秘的世界,一无所知。 他本该在卡塞尔学院,一边积累着有关龙类的知识,一边为学分担忧。 现在却被无情的抛入了如此可怕的战场。 别说是这个年轻人了,就算是这里所有的元老,这样孤零零面对龙类大军,恐怕也难以抑制心中的颤悸吧。 而现在他就要死了。 承受了无法想像的痛苦之后,毫无尊严的死去。 龙类是故意要在他们面前,虐杀刘易啊。 好在,在他们觉得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这个名为蚩鹿的龙类,似乎放弃了。 他们知道战争开始了,秘党各家族不知道多少人要死去,但在这一刻,他们希望刘易活着。 活着归来! 看着龙类都回到了龙背上,他们提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突然,一个脑袋出现在屏幕上。 是蚩鹿! 他像个玩心很重的孩子般,突然从龙背上伸出脑袋,冲着元老们一脸坏笑,仿佛他真能看到元老们一样。 「哦哟哟,差点搞忘了,好像还有个人没解决呢。」蚩鹿竟然又从龙背上走了下来。 石室内顿时一片惊呼,元老们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蚩鹿根本没打算放过刘易! 「你们说,当着你们面处决这个孩子,你们一定很伤心吧,哇哦,想想就觉得很棒呢。」蚩鹿又一次拍着扇子,吃吃的笑着。 随着蚩鹿下令,一个身形巨大得如同巨魔的随从,持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重刀,站到了刘易身后。 而那个始终在吟唱的龙类,则控制着刘易,让呈现一种古怪的跪姿,以方便身后的龙类对他进行处决。 元老们真的无法理解,这个龙类一副如此天真的面容,却干着如此残忍的事。 「你这个疯子,放开那小子,有本事沖我来!」一个元老再也受不了,对着屏幕吼道。 可惜,蚩鹿并不能看到这一幕,也无法听到他的怒吼。 不然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所有元老都看向了亚里士多德。 他们都心有歉意,此次事件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仅仅是为了传回情报,了解临渊之境的情况,就牺牲了霍伦索家族最有天赋的孩子。 尤其是格拉古。 格拉古心有庆幸的想,得亏不是让凯撒去做这类事,否则仅仅是为了这些情报,就把凯撒牺牲掉,他们加图索家那些疯子,不得因此血洗整个秘党啊。 可是逝者已矣,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龙类已经宣战了,这场大战无可避免,接下来恐怕秘党各大家族所有力量都会被动员。 但是,这场战到底如何打,他们还没有定论。 毕竟,之前他们绝大部分屠龙,都是在普通的环境,而这次是在尼伯龙根。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尼伯龙根,也有相应的尼伯龙根武装,他们被称为尼伯龙根守望者,也被称为守望者军团。 可是守望者军团只进行过一些小规模的战斗,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并没有尝试过,元老们心里并无底气。 所以,刚才亚里士多德向他们邀战的时候,他们并未回应。 他们当然不会想着逃避,眼下这场大战,也逃无可逃。 再怎么热血,战争到最后都是冰冷的动员,都是数字的堆砌,都是无数资源的计算与投入。 这或许是战争更为冰冷的一面。 现在他们再次看向亚里士多德,作为元老会领袖,这是他需要做决断的时刻。 亚里士多德并没有回应元老们的目光,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石墙的投影上,依旧看着投影里的刘易。 有些元老暗暗嘆息,心里能理解亚里士多德的心情。 看着自家后辈惨死,这对于他们这些人老人,无疑是极残酷的事,但即使如此,依旧要看着后辈死去。 是为铭记,仇恨的铭记。 亦如蚩尤在蚩鹿的名字里,留下鹿字。 有些怪异的是,亚里士多德的神情却平静得有些过分。 露出悲愤,他们可以理解,但是如此平静,已然到了这种境地,再克制情绪,还有意义吗? 「诸位都听过苍穹之君么?」不动声色的亚里士多德突然说话了,话音如同他的神情一样平静。 可是如此平静的话语,落在元老们的耳朵里,却仿佛今天这个註定不平静的日子里,又一颗宛如核弹般的消息爆开了。 「苍穹之君……霍伦索家真的把那种东西造出来了?!」一个元老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这个元老并不是懦弱之辈,相反,他是被众元老公认的心里如铁石之辈。 刚才蚩鹿试图用黄金瞳压制他们的时候,这个元老是少数直视黄金瞳,心中只泛起些许波澜的强硬之辈。 可是他在听到苍穹之君这四个字之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惊恐! 第十七章 苍穹之君 不仅仅是这个最强硬的元老,除了亚里士多德,石室内的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浮起恐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苍穹之君来源于苍穹之境,苍穹之境是属于霍伦家的尼伯龙根。 如果说仅仅是尼伯龙根,元老们并不会惊讶如此。 各大家族都拥有尼伯龙根,随着各家在尼伯龙根投入了海量资源,不仅尼伯龙根本身被开发得如同一个完善的小世界。 驻守在尼伯龙根的守望者军团,也被扩充得极为庞大。 各家族的军团规模虽有参差,但差距并没有大到,哪一家可以碾压其他所有人。 但苍穹之君是不同的。 就连元老们都无法掌握确切的情报,他们也只是知道,苍穹之君所代表的,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屠龙者,被认为是龙国始祖之一的,炎帝。 炎黄与蚩尤战于涿鹿,这段历史本来只是被当做神话一般的存在,随着源初之王渐渐浮出水面,人们发现,那段历史竟然真实存在。 不仅存在,而且是一段属于上古时代的,又一段可歌可泣的人类屠龙史。 远在那个时代,人类就已经与龙类搏杀于荒野之中,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先祖们所对抗的,并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黑王尼德霍格,以及源于黑王的初代种四大君王。 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源初之王。 对于源初之王,秘党所能收集到的情报相当有限,只是知道,它们是尼德霍格时代之前,更为强大的存在。 在那个上古时代,如今如同恐惧之源的尼德霍格,并不是最重要的龙类,而只是源初之王之一。 除此之外,他们所知道的另一个源初之王,就是混沌与时空之王,蚩尤。 而这一信息,也并不是各大家族的情报人员主动获得的,反而是属于蚩尤一系的尼伯龙根相当活跃,与人类的尼伯龙根有了不少接触与战斗,才让他们的情况得以暴露。 剩下的诸王还有谁,秘党甚至连头绪都没有,只剩一些猜测,比如有人认为这些年不时展露踪迹的奥丁,也可能与源初之王有关。 甚至樱国分部的蛇岐八家,他们所传承的白王血脉,也与源初之王有一些关联。 混沌与时空之王不仅现在很活跃,当年也是极其活跃的存在,在秘党有限的认知中,在蚩尤的全盛时代,连尼德霍格都得听其号令。 也许历史本该行进的路线,并不是尼德霍格迎来了自己全盛时期,成为万龙之祖。 而是以蚩尤为代表的源初之王,占据了蓝星,再也没有尼德霍格的戏份,也没有了人类文明的存续。 但这条历史线并没有真实发生,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那就是炎帝,秘党目前能发现,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类屠龙者。 真正战斗过程,现在的人们已经无从得知,宛如神话般的记载,并不能反映当时战斗的实情。 人们只知道,炎帝以一己之力,击溃整个龙类军团。 即使是那些最大胆,最不吝笔墨的历史记录者,也无法想像炎帝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而现在,霍伦索家族竟然复活了炎帝。 霍伦索家口中的苍穹之君,就是炎帝。 苍穹之境,本是流传于秘党在龙国的家族,刘氏手中的尼伯龙根,在刘家被楚家击溃之后,刘家不得已寻求霍伦索家的庇护。 这在秘党内部很常见,现任卡塞尔学院空间部部长,阿尔弗雷德·萨尔兰本是秘党在欧陆的家族之一。 萨尔兰家被霍伦索家击败之后,远赴龙国,寻求楚家的庇护,在庄周的推荐之下,阿尔弗雷德才得以出任空间部部长。 所以楚子曦被任命为部长助理,在元老们看来,完全是阿尔弗雷德投桃报李,回馈楚家对他们的庇护。 刘家如果只是寻求庇护,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霍伦家以庇护刘家之名,投入大量资源,协助刘家开发苍穹之境。 而现在他们知道,对苍穹之境的开发程度,竟然已经到了复活炎帝的地步。 元老们确实忌惮,霍伦索家凭藉这一举动,成为远超其它家族的存在,但他们更忌惮的是,炎帝真的是他们所能掌控的武器吗? 秘党内部最为资深的龙类历史研究者,都怀疑炎帝是否是人类,或者说,炎帝的立场是否真的站在人类这一边。 没有人知道,复活炎帝到底意味着,人类获得了一件空前绝后的屠龙利器,从而迈上了彻底扫除人类的大道。 还是一件无法被掌控,却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被制造了出来,龙类尚未战胜人类,人类就率先被这可怕的武器所毁灭。 而现在,炎帝复活的消息,竟被元老会领袖如此轻易的说出……相比之下,此刻要是安保人员冲进来说,龙类突袭了这座城堡,他们都会觉得这算不得什么坏消息。 可惜事已至此,任何苛责都失去了意义。 「我们真的能掌控『他』吗?」一个以智慧着称的元老问道。 这无疑是元老们的心声,此刻他们只想知道「炎帝」到底是什么,是否能被掌控。 众元老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看向亚里士多德。 只是,这一次的目光远没有之前的淡定,这些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淡然面对一切的老傢伙们,不知隔了多少年,又一次心怀忐忑了起来。 他们真害怕,亚里士多德说出否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亚里士多德的声音依旧很轻。 元老们面面相觑,如遭雷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拿整个人类文明开玩笑!」一个元老气愤的质问道。 「我说不知道,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你该去问苍穹之君的驾驭者。」亚里士多德又一次看向屏幕上的刘易。 驾驭者? 元老们听出了蹊跷,虽然他们不明白驾驭者具体指什么,但他们明白,这个驾驭者一定是刘易。 他们纷纷转头,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刘易身上。 那个名为刘易的年轻人,依旧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只是在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之后,他气息已经很微弱,双手已经无力的摊在一旁。 怎么看,都觉得躺在地上的刘易,是将死之人。 我们真的要将人类的命运,交到这个年轻人手上么? 在他们的神情迅速焦虑起来之时,亚里士多德声音再次传来:「霍伦索家守望者军团听令,加载苍穹之君!」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淡然,高亢如洪钟,亦若奔雷,响彻整个石室! 第十八章 那个男人,他竟然回来了! 灰雾之境,蚩鹿缓缓走上龙背。 此刻他脸上再无半点戏嚯,抑或乖张,沉静得像另一个人。 总是被他拍打在手上的纸扇,被静静的握在手中,负在身后,蚩鹿极目远眺,看着漫山遍野的军队,脸上总算划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大概是对人类有太多仇恨,他不知道该怎么平静的面对人类,所以总是显得乖张无比。 而当他面对自己族类时,却总是静得像个不苟言笑之辈。 族里的老者因为这一点,都认为他是每逢大事有静气的绝佳指挥者。 「是不是饿了。」蚩鹿轻声说道。 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苹果一样的果子,向着高处随手一抛。 他脚下的恶龙瞬间会意,抬起巨颚,顺利的让果子落入自己硕大的嘴中。 可惜恶龙身形大得像一座山包,这等大小的果子落入它嘴中,那真真是塞牙缝都不够。 「不是当年的小笨球咯。」蚩鹿感嘆道。 对人类而言,身形如此浩大的恶龙,绝对是个可怕的怪物,必须杀之而后快。 对蚩鹿而言,恶龙却是陪伴他数千年的老友。 当恶龙还只是个巴掌大的龙宝宝时,就被他带在身边,取名为笨球,小心翼翼的养大。 名为笨球的恶龙,像马一样打了个响鼻,向蚩鹿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果子太小,依旧热衷于这种游戏。 「回去吧,」蚩鹿下令道,「今天会有一场恶战,人类纵然愚蠢,也终究掌握了尼伯龙根,他们的守望者军团纵然要埋骨于此,也一定会战至最后一人。」 杀戮人类是蚩鹿能想到的,最快乐的事,今天这场大战,他们谋划已久,势必要一举击溃人类所有守望者军团。 但他很清楚,这绝对是一场惨胜,他的族人,有很多今天也会埋骨于此。 这很难让他高兴起来。 蚩鹿轻轻嘆了嘆,收起所有情绪,准备回到自己的阵地,接管指挥。 可是……处决那个年人的随从呢,怎么半天还不回到龙背上。 蚩鹿微微皱眉,他这边这些随从,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干练得像一台最纯粹的杀戮机器,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蚩鹿转头看向了刘易所在的方向,漆黑的眸子瞬间凝了起来。 人呢? 那个叫刘易的年轻人,怎么突然不见了,连带处决他的随从,也没了踪影。 他身后的其他随从也发现了这一点,几个龙类一脸惊疑,四处张望,却根本找不到它们的同伴。 如果它们是人类,一定觉得自己见鬼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濒死的人类和自己的同伴,居然消失得如此彻底,半点踪迹也无? 即使对龙类而言,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小心!」一个随从提醒道。 几个龙类瞬间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瞬间围绕在蚩鹿身旁,戒备了起来,将蚩鹿保护在其中。 可惜「冷兵意志」压制了它们绝大部分能力,否则它们可以凭藉龙类远超人类的嗅觉、听觉,甚至对能量的直接感知,来判断发生了什么。 可惜,能力被压制之后的它们,除了极少数同类还能使用言灵之外,它们与混血种无异,完全失去了龙类的生物优势。 就在蚩鹿犹豫,是否马上离开这里,还是再找找他的手下时,一声惨叫在他身后响起。 他和随从一同向身后看去,却哪还有什么同伴的身影,龙背上除了他们几个,再无别的踪影。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是那个使用言灵的龙类,显然它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瞬间消失了。 现在他们无比确定,自己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蚩鹿简直想笑,它们可是龙类啊,拥有无以伦比的力量的龙类,现在竟然被什么东西袭击之后,根本发现不了对方,眼睁睁的看着同伴消失在自己身边。 一种耻辱感,升到心头,蚩鹿无比厌恶此刻的状态。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对手掌控了时空之门,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开门被一个同伴拽了进去,又迅速关上时空之门。 以至于它们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发现对手的轨迹。 一声鹰啸般的锐响,从远处己方的阵地传来。 那是一种特殊的口哨,声音极锐,用来提醒己方单位,敌人的存在。 一定是自己阵地的同伴,看到它们身边的敌人,立刻提醒它们。 可是它们四周什么也没有……那只剩一种可能! 蚩鹿和同伴几乎同一时刻,抬头看向自己头顶。 扑面而来的一幕,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刘易竟然真的在他们头顶! 只是,那真的还是刘易么,这令龙类都畏惧的样子,根本就是另一人吧! 刘易的身形整整大了一截,奔突的肌肉像小山一样在他身上隆起,连头发都从短发变成凌乱的长发。 可笑的是,被撑破得只剩布条的t恤,犹然剩几个布条飘荡在刘易身前,依稀可见「欢迎光临」几个字。 令龙类都畏惧的能量感,从他身上迸发而出,一双巨大的由能量凝结而成的双翼,在他身后无声的扇动着。 他的眼眶变得巨大,眼眶之中却毫无眼眸可言,只剩两汪血水般的血色在诡异的流动,仿佛野兽般的獠牙交错在嘴角。 这哪里还是什么刘易,这根本就是个怪物,令龙类也不得不畏惧的怪物。 这个怪物竟然在笑。 那是一种怪物才发得出来的低笑,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阴影里发出诡异的低语,又像是最阴狠的掠食者,在欣赏猎物的可笑。 蚩鹿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同伴。 刘易悬浮在半空之中,一手拎着处决者的重刀,另一只手扼在随从的脖颈上,像掐住一只小鸡一样,毫不费力的掐住它。 随从已经无法挣扎了,像一块抹布一样无力的垂着,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灼烧着,几乎片刻,就化作了这里无处不在的灰烬。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蚩鹿可以看着自己的同伴战死,但他接受不了同伴在他面前,以如此屈辱的方式结束生命。 他的眼中瞬间泛起锐烈的光芒,黄金瞳在此刻被开启到极致。 尽管他的力量被彻底压制,作为血统象徵的黄金瞳,却并未消失。 只要黄金瞳还在,作为骄傲的龙类,他就可以肆意压制其它物种,无论对方的力量有多强大。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刘易竟然也亮起了黄金瞳。 他眼眶中的两池「血水」之下,竟然藏着比蚩鹿更炽烈的黄金瞳。 是的,黄金瞳确实可以压制力量更弱者。 可惜现在的弱者竟是蚩鹿,他瞬间就感觉自己被压制了。 连一秒钟都不到,就从信心满满到顿觉不妙。 他心里浮起巨大的畏惧感,腿脚发颤,想要跪下去。 这就是黄金瞳的力量,内心最深处的威严,令对方有一种想要跪下膜拜的冲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蚩鹿简直屈辱得想哭。 直到此刻他心里都无法接受这一点,作为一个龙王,一个接近源初之王的存在,他竟然在黄金瞳的对抗中,被一个人类碾压了。 除非是……蚩鹿心底无可抑制的浮起一个可怕的身影。 即使本就处在巨大的痛苦中,蚩鹿心里还是浮起巨大的恐惧,一个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脑海里的想法,终于击溃了蚩鹿最后的防线。 他终于无可逃避的,要跪了下去。 可是他根本顾不上这一刻的屈辱,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那个男人,他竟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