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海大圣路明非》 序章 覆海大圣的陨落 黄花观,金光苑附近。 一猴一蛟的奇怪组合还是探索到了这里。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接下来的对手便是百眼魔君,记得使法宝。」 「.......」 「最后一道紫符就在苑里,你去揭了它,再去斩那百眼魔君。」 「......」 「别当哑巴了,那符一揭,咱们把百目弄死,凑够四个人刚好上路。」 「......」 那猴子还是一言不发,提一条蛛仙杖,沉默的走向黄花苑。 「你这猴子,真不像六哥。」 说话的正是继承蛟魔王衣钵,与六大圣结拜的路明非,他在此方世界混迹近千年,已然习惯了以妖身示人。 路明非来到此方世界的时候才一十三岁,几经漂泊被老蛟魔王收养,后来老蛟魔王为了救仗义执言得罪天庭的小路明非力战王灵官,结果被托塔天王偷袭身死。 小路明非继承了老蛟魔王的大部分遗产,融合了蛟魔王的血脉,潜心修炼打算打上天庭为老蛟魔王复仇。 孙悟空遍访花果山时他也修炼大成,结义时排了个最小的座次,称覆海大圣。 后来十万天兵天将围剿花果山时,路明非单挑哪咤,又是被托塔天王李靖偷袭,重伤的他遁入黄风岭,把小骊龙打了一顿后鸠占鹊巢潜心养伤。 再后来啊,养好伤的路明非随便抓了几个消息灵通的妖怪,打听到西行取经的计划,心灰意冷的路明非打算修炼到天下无敌,再做打算。到时候不管是自己孤身打上凌霄宝殿还是打杀王灵官与李靖复仇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哑巴猴用古龙鳞片打开了洞府,数十合击败小骊龙,路明非才从闭关中甦醒。 路明非又抓了几个消息灵通的妖怪打听消息,知晓了这几百年发生的事,后悔没能在十万天兵再临花果山时与六哥并肩作战,决定与哑巴猴一同踏上收集六根的旅途。 眼下蛟龙模样却有个人形,身披龙鳞战袍,腰挎断水剑,身背断水枪的路明非正倚在树上交代接下来的计划。 突然,黄花苑内传来一声尖叫。 「快走!」 哑巴猴神色一凛,发足奔向黄花苑。 路明非眼皮抬了抬,他听出来这是在盘丝洞内几次帮助哑巴猴的小蜘蛛精。 只见他一个闪身,出现在哑巴猴身前,左手抓住哑巴猴右肩,再一个闪身,二妖已经身处黄花苑内。 「快去,趁现在还来的及,把那符揭了去。」 哑巴猴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扯下紫符。 霎时间,石塔崩碎。 神灵从天而降。 来的正是: 天庭都天纠察大灵官,雷部正神,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玉帝惯用手。 王灵官。 背生双翼,手持钢鞭,金甲红袍,只是头颅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血红色的邪气大手。 只见那邪气的大手张合,王灵官一抖钢鞭,双翼猛振,直奔哑巴猴面门。 路明非右爪抽出断水剑架住钢鞭,左爪猛袭向王灵官右手。 「咔嚓。」 粗壮的手臂应声而断。 路明非抬起右脚猛然踹向王灵官躯干,右臂断裂的王灵官躲闪不及,被这一脚正中心口倒飞出去。 「那蜘蛛精在房间里,带她先走。这只是个水货分身。」 路明非语速极快,话音未落已然双脚发力,如炮弹出膛般暴射而出,爪中断水剑直刺向王灵官心口。 哑巴猴没有犹豫,手掐法决化为一团白雾,以急速奔向房间内。 路明非的攻击速度极快,王灵官这具下界分身根本跟不上路明非的速度,堪堪躲开袭向心口的一剑,左臂又被路明非龙爪斩断。又是一脚踹向心口,将王灵官踹倒在地。 「大圣且慢!」 路明非正要乘胜追击,灭了这具分身时,一只身披道袍的仙鹤出现叫住了他。 路明非疑惑的转头望向鹤仙人,脚下却也没有闲着,右脚猛踏在准备爬起来的王灵官心口,将这具分身压倒在地面上。 「大圣且饶他一命,若他死在这里,不消片刻死讯便会传回天上,王灵官本体顷刻而至,只怕这盘丝岭要生灵涂炭啊。」 「然后呢?」路明非饶有兴趣的看着鹤仙人,森寒的竖瞳中蕴含着暴躁的光,「你在威胁小爷我?「 「小神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呵呵。他若来了,反到省去小爷我打上天去的麻烦。」 只见路明非轻笑两声,左爪向后一探,抓住断水枪,直接刺穿王灵官分身的心口,将这具没有双臂的分身钉死在大地上。 「小爷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快滚,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鹤仙人摇摇头,似是轻嘆一声,拍打双翼飞走了。 此时哑巴猴正背着那女妖精往房门外走,路明非沖他道「赶紧带着这小妖走,叔叔我留下来宰个正神。」 「......」 「快点,你那八戒师叔应该在百眼魔君那边躲着,王灵官一到百眼魔君必然望风而逃,你找到八戒之后一同去火焰山寻我大哥。 「要是没死,小爷去大哥那寻你们,若是我死了,告诉六哥让他帮小爷报仇。」 哑巴猴一愣,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向路明非双手一抱拳。 路明非不耐烦的摆摆手,将爪中断水剑收回鞘中,「赶紧滚。」 哑巴猴点点头,背着小蜘蛛精发足狂奔。 奔向他们的山外青山。 不消片刻,,天边划过一道火红的流星,下一瞬,恐怖的气息毫不掩饰,炽热,威严又肃穆的灵力笼罩整个盘丝岭。 路明非龙尾一甩,庞大的水灵力扩散开来,暴躁,孤傲又疯狂的气息毫不掩饰的蔓延开来与那灵力对抗。 不过两息,金甲红袍背生双翼头颅不翼而飞的大令官已然赶到战场,整个盘丝岭的气温逐渐攀升,妖怪们顾不得去管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四散奔逃。 本应该是头颅的地方血红色大手开合,王灵官仿佛锁定了目标,火焰逐渐攀上铁鞭。 「蛟魔王,当年一战汝既未死,不好好夹起尾巴做妖,杀吾分身作甚。」 声音不知道从何传来,反正不是王灵官的嘴。 「老子懒得跟你说,你不配听。」 王灵官听了似乎是想挑挑眉毛,可他已经没了脑袋,最终只是无名指动了动。 「既然无话,那便受死。」 下一瞬,烈焰缠绕的铁鞭已然与路明非近在咫尺,路明非断水枪横扫抽开铁鞭,,霎时间火花四溅,庞大的能量从兵刃交接处爆发,近处的建筑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路明非身形一闪便来到半空之上,一抖枪尖,如流星飞坠般砸向王灵官。 只见王灵官拍打双翼,血红大手开合,铁鞭上烈焰暴涨,迎上枪尖,铁鞭横扫,格开断水枪。 路明非右爪横扫,在王灵官左翼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爪印。 半空中爆裂声不断响起,短短两息内双方交错数百合,王灵官红袍金甲染上青黑色的龙血,臂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印。路明非龙鳞战袍破碎不堪,肋下被铁鞭扫中的部位瘪下去一块。 路明非心道不能再拖,当即解放全部力量。 全身鳞片不断开合,圆润的鳞片变为菱形,脖颈上青黑色的鳞片闪烁着洁白的纹路,森寒古奥的气息自体内迸发。 蛟魔王本相现世,万里内的水灵力奔涌而至,汇成高耸入云的圆形壁障,将路明非与王灵官隔开。 神通·归墟。 归墟在路明非的主导下能不断提炼水之精华化为蛟龙与路明非并肩而战,而水之精华凝结成的蛟龙上限直逼路明非本尊。 王灵官大抵是把思考能力连同头颅一同捨去了,竟悍不畏死的直冲进归墟之内,数十条水灵力凝成的细小蛟龙试图捆缚住王灵官,却被铁鞭猛击抽碎重新融入归墟。 路明非身后两道水龙虚影逐渐凝实,那水龙身型并不庞大,但恐怖的气息已然不逊色于王灵官。 路明非眼见王灵官冲到近前,狂傲的眼神中透露出蔑视,没有生灵能在他与归墟的配合中生还,王灵官不知死活突入归墟反倒给了他必杀的机会。 断水枪舞动,路明非身后两道强大的水蛟悄然攀附上路明非臂膀,无匹的力量迸发而出。 王灵官奋力燃起铁鞭烈焰,一记斜噼直奔路明非肩头。 路明非提枪上挑,格开王灵官掌中铁鞭顺势使出一招蛟龙出海,枪尖不断扫过王灵官躯干,数十条细小水蛟随枪势不断冲击王灵官要害。 王灵官的躯体伤痕累累,鲜血没能洒落便被细小水蛟融合,王灵官的血液却使它们变得疯狂,竟无视路明非号令不断撕咬王灵官血肉,最终被铁鞭烈焰焚尽才罢休。 路明非正要乘胜追击,天空之上突然金光大作,一道其貌不扬的绳索如入海蛟龙般猛窜向路明非,路明非认得那法宝,断水枪横扫试图抽飞捆妖索,却不料那捆妖索蛇随棍上,瞬间便捆缚住路明非右臂。 那捆妖索不断收缩,路明非右臂上攀附的水蛟哀嚎不断,几近崩碎,而天上金光也消散开来,显露出隐匿身形的偷袭者。 托塔天王,李靖。 只见那李靖身着铠甲,头戴金翅乌宝冠,左手托举玲珑宝塔,眼神淡漠的扫视战场,似乎已然胜券在握。 路明非大骂,「沟槽的东西,你倒只会作小人使些阴损手段,爷爷我今日必拿你二人头颅下酒!」 王灵官没有给他继续输出李靖族谱的机会,欺身上前一记斜上挑直奔路明非肋下,连头颅带脑子一同抛去的王灵官似乎眼中只有战斗。 托塔天王到了,那漫天神佛的增援也不远了。路明非深吸口气,两个仇人就在眼前,哪怕拼命只要能杀死仇人那也是值回票价。 路明非心绪暴怒,修为开始燃烧。双臂缠绕的水蛟开始燃烧,化为恐怖无匹的力量涌入妖躯,捆妖索竟被无匹巨力崩断,暂时失去灵性的捆妖索无力的从天空掉落,似乎在预示洪水猛兽的出闸。 路明非超越极限的从妖躯中榨取力量,经脉承受不住滔天灵力开始逐渐崩溃,三息之内经脉必然寸寸断裂。 但三息似乎够了。 一息。 断水枪下砸格开铁鞭,水蛟随枪而上撕扯王灵官血肉,路明非一脚重踏在王灵官躯干上,身躯向高天之上的托塔天王暴射而去。 李靖似乎没有想到蛟魔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伟力,眼神慌乱连忙抽剑阻挡,可只一招右手宝剑便被抽落高天。 他顾不得正在赶来的哪咤,连忙祭出玲珑宝塔,似乎在表达先活过眼下再说的意思。 路明非没有管那升至空中的宝塔,长枪刺穿李靖心口,只随手一甩,狂暴的力量就将李靖甩向地面。 两息。 王灵官拍打双翼,强横的肉身直撞向路明非,突破音障的身影被路明非以凶悍的一拳回敬,王灵官躯体以更快的速度飞回,落点与李靖相同。 路明非速度猛然提高,一爪一个脖颈,先是一记屈人之威又将两人猛砸在地面上。 肉身与大地亲密碰撞产生的巨响似乎是盘丝岭在哀嚎。 三息。 玲珑宝塔开始发挥作用,归墟被强行终止,宝塔开始吸取这片地区的灵蕴。 路明非没有管那玲珑宝塔,他右爪抽出断水剑横批向李靖脖颈,左爪提枪猛刺向王灵官咽喉位置。 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来打断两位神仙的身死道消套餐,李靖的头颅被斩下,双目圆瞪,王灵官被刺穿咽喉的断水枪钉死在大地上,血红大手挣扎两下还是突然放松。 路明非眉头一皱,他的妖躯仍然在向他预示危机。 经脉开始不可逆的崩溃,而此时,令路明非目眦欲裂的事情发生了。 玲珑宝塔仍在运转,王灵官的身躯迅速分解成一摊血肉,血红色的大手凭空飞起,缕缕血丝迅速连通那一摊血肉,断水枪飞回路明非掌中,向他传达丝丝恐惧。 一息之内那摊血肉便凝结成了那血红色大手的手臂,烈焰逐渐熄灭的铁鞭凭空暴涨数倍,稳稳落入那血红色大手之中。 路明非心中苦涩,他知道眼下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这是一场天庭做的局,以此二人的性命换他陨落。 而那血色大手,正代表着玉帝要亲自处决他这覆海大圣了。 血色手臂凭空挥动,铁鞭携万钧巨力横扫而来。 路明非硬接下这一击,身形暴退数百米,口吐鲜血,玲珑宝塔正不断地削弱着他,而血红手臂的力量恐怕比自己正常状态的巅峰还要高上数筹。 妖躯开始燃烧。 覆海大圣绝不会坐以待毙,哪怕身死他也要给玉帝老儿留下足够深刻的伤痛。 力量再次涌入身躯,重重削弱下庞大的力量只够一息所用,一息后妖躯就会燃烧殆尽,自己大概也会彻底消失吧。 长枪一抖,路明非燃烧妖躯获取的巨力横扫,铁鞭被无匹巨力磕飞,路明非右枪左剑,疯狂的对血红大手展开攻击。 长枪将血红手臂捅出十七处窟窿,断水剑更是砍得手臂血肉翻飞,那手臂似乎感到痛苦,收缩力量召回铁鞭,而天上的玲珑宝塔也停止了运转,就要跌落下来。 路明非动作慢了下来,力量已经开始流逝,那手臂似乎看出了这一点,铁鞭直刺,路明非这一次再没能磕飞铁鞭,那铁鞭笔挺的穿刺过路明非心口。 只是路明非竟稳步上前,任由那铁鞭进入自己的要害。 路明非最后榨出一丝气力,断水枪斜斜刺去,竟将血红手臂四指骨骼捅断,那血红大手似乎失去了意识,坠落在地面上。 但也仅此而已了。路明非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仰头望天,阖眼前他看见哪咤脚踏风火轮疾沖向正在坠落的玲珑宝塔,天空似乎更加澄澈了。 哪咤收起宝塔后降落在地面上,掏出一个盒子,那血红手臂竟自然缩小,飞回盒中。 哪咤望向路明非已然干瘪的尸身,轻嘆一声,走上前去细细查看,确定了路明非神魂燃烧殆尽,妖躯中血液干涸,干瘪的尸身在龙鳞铠甲内显得无比瘦削。 哪咤下意识想给他换一件长袍,宽大的衣服大概能让他看起来更像是还活着的样子。 只是哪咤跟路明非的关系没那么好,他只是在储物袋中翻找出一具黄花梨棺材,将铁鞭从路明非心口拔出,将那干瘪的尸身殓入棺材。 至此他才确定,覆海大圣,陨落了。 对了,路过李靖尸体的时候他还顺脚踹了两下。 只是他没有注意的是,路明非的断水枪,悄悄消失了。 第1章 小蛟魔王与破碎的回忆 2004年1月20日,兴许是临近春节的缘故,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寒冷的南方小城也下起了雪。 城南的老旧出租屋内,路明非睁开沉重的眼皮,猛的从床上坐起。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检查四周的情况,头部突然如遭重击。 大量破碎又连贯的回忆涌入脑海,路明非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剧烈的痛苦让他想起自己单挑哪咤时被李靖偷袭的那一剑。 涌上脑海的回忆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烈焰沖天的港口,风中传来建筑破碎与火焰炙烤空气的无序杂音,似是天鹅死前的哀鸣。 千里冰封的北国,繁华又萧条的城市,似乎无限向前延伸的铁路,将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的长枪。 接着又是自己的新生,迎接自己出生的是满屋烈性炸药,与父母仔细检查自己没有多出来什么人类不该有的零部件后如释重负的欢喜。 又似乎是很久之后,一年一年的生活记忆飘零又破碎,模糊的记忆完美隐藏了父亲眼底一年一年逐渐加深的忧虑,清晰的只有父母在家属院内带自己玩耍的回忆,似乎还有个邻居家的同龄小女孩。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尔后,温馨的家庭破碎,寄养的生活开始后什么都消散了。 这家人对自己的态度属实算不上不好,连刚上初中的小路明非都感觉得出来。 自来到叔叔婶婶家后新增的衣服鞋子尽是地摊上买的便宜货,被当做下人一样呼来喝去的命令,还有与表弟对比鲜明的生活条件。 路明非尝试恰个法决减缓自己脑内浪潮般的痛苦,强大的神魂让他敏锐的察觉到这种痛苦源自肉体而非灵魂,神魂内视时他发现自己的大脑被切断了一部分,这大概率是他目前被过往记忆折磨的原因。而他需要一颗冷静的头脑来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路明非的法决作用有限,此间的灵气似乎十分稀薄,他能够影响的范围有限。 神魂一动,整个北城区的水属灵力都开始奔涌向这间老旧的出租屋。 路明非使用了一种十分粗暴的方式减轻痛苦, 水灵力被路明非凝结成壁障,将自己的大脑完美隔离开来。 就像是电脑拔掉独显用核显运行一样,应个急显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淡蓝色的壁障构筑完毕,水灵力不断滋养大脑,被切断的脑桥在不断吸收水灵力,原本死寂的脑桥细胞重新活跃起来。 大约需要两天脑桥就能长好。路明非下了这样的判断。 路明非仔细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思绪又回到与两位神明不死不休的战斗上。 李靖应该是死的不能再死,王灵官毕竟与那位玉帝关系密切,他也不能确定王灵官被玉帝顷刻炼化的躯体是否还有复活的可能。 他这样想着,在他记忆的最后一刻,断水枪已然断绝玉帝右手的生机,自己的躯体已经彻底燃尽。 希望小猴子带着那只蜘蛛精跑的够远。 「妈的,爷爷我早晚杀回去。 「这只小猴子挺有潜力的,指不定真能复生六哥 「希望王灵官死的时候他俩跑的足够远,万一被抓回去不得同一炉练成金丹。 「那小猴子怎么说也击败了不少妖王,保护个蜘蛛精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灵官死在黄花观倒没什么,爷爷我当年全盛时期不两刀做掉他算爷手软。 「小爷我的尸身摆在那想必会让天庭松一口气吧,六哥就是这么干的来着。 路明非猛的一拍大腿,「不对啊,六哥这样搞是他不生不灭,我这一死给我踹回来了,我怎么打天庭啊?」 路明非将自己的身体砸在床上,老旧的板床发出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 咕咕~~ 路明非的肚子适时响了起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在那个世界中自己的身躯早已不必进食,但这具躯体目前还是太孱弱了,暂时还是离不开五谷杂粮的。 路明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平稳落地后走出这间逼仄的小卧室。 老旧的二室一厅出租屋内空无一人,厨房案板上放着一筐白萝蔔和两颗大白菜,客厅靠窗的位置堆着小胖子路鸣泽的玩具,零散的杂物摆在茶几上,还有大白兔奶糖和很粘牙的糕点。 路明非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记忆,以防自己在那个神佛妖魔到处走的世界养成的习惯在这个记忆中久远的家乡搞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操作。 如果没记错的话叔叔一家今天去了城南的游乐场。 没带自己。 好像还要给婶婶切萝蔔。 捏妈的怎么感觉自己像个佣人啊。 强大的神魂仔细搜索了一遍关于婶婶一家的信息,总结出来的信息让小路明非直皱眉头。 叔叔是个很普通的职员,前途一眼能看到头的那种,最近倒是戴上了一块新表;婶婶没有工作还经常出去打麻将,总在输钱,却还添置了名贵的首饰和新款化妆品;路鸣泽总能拿到大面额的纸钞做零花钱,身材已经开始发胖走形了。 路明非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父母已经失去联繫将近两年了,这两年除了每年固定打到银行卡里的十万美金以外哪怕连一条给路明非的信息都没有。 顺便一提,银行卡是乔薇尼走之前拿着户口本去银行给小路明非开的卡,现在当然是在婶婶手里。 躁怒涌上小蛟魔王的内心,又如潮水般退去。 路明非翻了翻自己的裤兜,记忆告诉他那里放着两块钱人民币,两块钱块钱刚好够一碗两条街外一家马氏牛肉面的清汤牛肉面。 加面不要钱。 婶婶一家走之前没给自己留钥匙,不过无所谓,大不了翻窗户回来。 路明非随手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走出了婶婶家。 回头关门的时候路明非瞥见了婶婶家门口贴好的春联。 家和人兴百福至 金屋和暖家有道 家和万事兴 这都不是同一幅对联啊喂。路明非内心吐槽。 路明非走出单元门,抬眼望了望阴郁飘雪的天空。 左手虚握,水属灵气在高空汇聚,天空中的阴云愈发厚重,不一会儿就从飘飞的小雪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水自行避开了路明非,在他周身半米内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路明非在漫长的蛟魔王生涯中习惯了下雨,雨天总能让他的心情变好不少。 「嗯?」 路明非望向对面楼的顶层,他感受到似乎有人在窥视他。 左手实握,对楼楼顶正在监视路明非的执行部成员感到一阵眩晕,清醒时已经不记得路明非曾经出门,自己只是在尽忠职守的监视目标住处。 「有意思,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怎么平凡啊。」 路明非收回视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大雨中走向两个街区外的牛肉面馆。 角落里的监控探头忠实的将路明非的行动记录下来,利用网络将画面传输到几百公里外的笔记本电脑上。 心血来潮视奸小白兔的森系女孩连忙拨通老闆的电话,可电话那头的忙音让她感觉无比慌乱。 第2章 小蛟魔王想搬家 两个街区外的马氏牛肉面。 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小路明非落座在并不干净的座位上,聆听着大雨滴滴答答的声音,小蛟魔王一时间有点恍惚。 小路明非其实对人生啊反抗啊什么的没有太深的理解,13岁被老蛟魔王收养之后就一直习武修炼,武艺大成出山之后大家都说他性格直来直往还有些暴躁,其实他只是单纯对人情世故毫无了解,喜欢用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 毕竟老蛟魔王死的早,结拜后他又一直跟着六哥齐天大圣美猴王修行生活,总不能指望美猴王教他人情世故吧。 他的千年妖生几乎都在战斗,修行,养伤中度过,还没来得及广结天下豪杰就身死道消。 小蛟魔王有一点怀念回忆中的父母,有什么难以言明的情绪悄然爬上小路明非心头。 他想搬回附属院去住,哪怕父母不在,但那里毕竟是自己的家。 记忆中家的钥匙似乎也是交给了婶婶,婶婶拿走钥匙的理由是她会时不时过去收拾没有人住的家,但小路明非的记忆里她出门除了买菜就是打麻将,很难说她究竟有没有去过。 小路明非决定先定下一个小目标,路麟城乔薇尼是考古学家,只要自己按升学规划考上一所考古系足够好的大学,那不管父母再怎么忙自己也能与他们团聚。 其实刚搬来婶婶家时他还挺埋怨父母的,他无数次用公用电话或是座机拨打记忆中的电话号码,但一次都没有接通过,只是在漫长的响铃后传来冰冷的女声说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小弟弟,你的面好了。」 一个衣着朴素的回族大姐把牛肉面端了上来,看小路明非的眼神里透露出怜悯。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冒着大雨来外面吃饭,他家大人怎么不跟着呢。 「谢谢姑娘。」十二岁的小路明非很有礼貌的道谢。 回族大姐听了小路明非的称呼捂着嘴笑,边笑边回了后厨。 小路明非有点没搞明白那个回族大姐在笑什么,他明明很懂礼数的道谢了。 这是六哥为数不多教过他的礼数,跟女人说话时不知道怎么称呼的「遇见小的要叫姑娘,遇见老的要叫奶奶。」 小蛟魔王没有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就吃了起来,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叔叔婶婶说才能让自己搬回去住。 几百公里之外,暂时联繫不上老闆的苏恩曦趴在床上,盯着笔记本里显示的监控画面沉思。 她在打不通老闆电话之后立即通知了奶妈团的其他二人,不管是酒德麻衣还是零都给她一模一样的反馈。 老闆失联了。 苏恩曦拿出另外一台笔记本电脑,随手设置了几下后最近五天内出现路明非的监控画面组成三十二宫格以一百二十八倍速播放。 虽然说2004年的小城明面上监控覆盖面积不高,但密党为了监控s级布置在暗地里的监控摄像头属实不少,得益于密党近年来逐渐放松的监视,奶妈团毫无压力的就能使用这些理论上不存在的摄像头。 苏恩曦一双奶白色透着粉红的腿无意识摆动,她已经开启了言灵.天演,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不断根据监控中小路明非的行为进行推算。 小白兔觉醒一定是这几天之内的事,上一次视奸的时候路明非还是纯种小白兔,单纯又弱气的脸和楚楚可怜的气质堪称年上杀手,总会让她陷入沉迷。 白里透着粉红的少女小腿停止了无意识的摆动,「没有异常......」苏恩曦喃喃自语,「难道是今天才觉醒的?」 「言灵......应该是无尘之地?但那个执行部的又是什么情况?梦貘?两个言灵?」 「......有意思。」她转头看另一台显示着牛肉面馆门口监控的电脑,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名为好奇的光。 小蛟魔王在加了三次面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离开了面馆,他虽然想再加第四次面,但碗里连汤都没了,再去加面难免有不要脸皮的嫌疑。 临走时小路明非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这个时间叔叔一家应该在游乐场玩差不多了,他还是尽早回出租屋比较稳妥,走升学路线考大学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等过两天脑部损伤长好了就要开始学习现代知识。 虽然覆海大圣神通广大,但他现在残缺得厉害,自己目前的状态跟全盛时期的差距就好像是刚进黑风山的哑巴猴和花果山那具大圣残躯之间的差距。 还有自己那杆断水枪,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即使跟金箍棒混铁棍比差的也不是很多。 小路明非一边怀念自己那件继承来的法宝兵器一边往回走,雨点的滴滴答答声总能让路明非感到无比惬意。 回出租屋的路跟来时并不是一条路,路程还是两个街区,只是小路明非想多在外面走走的选择。 路程近半,街上的商铺大多紧闭大门,只是路边还有一所教堂灯火通明。 教堂?他们不休息吗? 疑惑爬上小路明非的心头。小路明非本想不做理会,但这间教堂似乎确实有点不一样。 路过正门时,小路明非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 路明非仔细嗅了嗅,终于下了结论。 是妖气。 这个世界也有妖怪? 小路明非眉头皱起,他记下了这间教堂的位置,继续向叔叔家的出租屋走去。 若是自己仍在全盛,肯定隔着八百里都能察觉到这股妖气,细心分辨连是什么妖怪都能知晓。 还是得多练。 小路明非下了这样的结论。 硬体差距太大的时候什么功能都会带不起来的。 等到路明非慢悠悠的晃回出租屋,沿着防护栏跳进屋内的时候,钟錶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九。 出租屋内一片黑灯瞎火,沿着窗户翻进来的小路明非大声说「我回.....」 后面两个字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很清楚这里不怎么欢迎他。 空无一人的出租屋似乎在张嘴嘲笑,嘲笑他的孤独。 他越来越想搬回家里了。 第3章 小蛟魔王与讙与中年大叔 路明非安静的坐在出租屋客厅的沙发上,这间屋子到处都在散发着不欢迎他的气息。 本来路明非是想与婶婶一家好好沟通一下,用语言的力量说服叔叔婶婶让自己搬回去住的。 但他改变主意了,用语言说服叔叔婶婶还是有些麻烦的,小路明非也不想再听见婶婶那堪称狮吼功的咆哮声,直接用法术清除他们的记忆,收拾走自己的东西搬回去大概是最好的选择。 小路明非做出了决定,就在这时,老旧的防盗门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 「这雨下的,真是太不凑巧了。」 叔叔边说话边推开家门,在一片漆黑中按下客厅电灯的开关。 「谁知道老天爷发什么脾气。」婶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边把伞撑开放在客厅边问「你怎么还没睡啊?」 叔叔也看到了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的小路明非,「明非你怎么不开灯啊,我们还以为你睡了。」 小路明非不想回话,沉默的打出三道法印,法印迅速没入婶婶一家的大脑中,将与路明非有关的事死死封印,下一刻,三具失去意识的身体瘫倒在地。 小路明非嘆了口气,神魂指挥着灵力把自己的所有物收在行李箱中,根据记忆把自家的钥匙和乔薇尼给他办的银行卡翻找出来。 仔细清点了一遍自己的行李,仕兰中学发的初中教科书,几件地摊上购买的衣服,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小路明非合上行李箱,打算现在就踏上自己回家的路。 婶婶一家大概再过个五分钟就能醒来了。 路明非提起行李箱,直接从窗台上跳出这不欢迎他的家。 雨仍然在下,只是逐渐转为濛濛细雨,路边常绿的树木枝条随风舞动,深夜的街道上只有一个13岁少年孤单的身影。 路明非的家在城西,不怎么大的家属院在几个富人高级小区之间显得格格不入,但那几个所谓富人小区的业主其实更想买家属院的房子,只是程序上行不通。 去城西的路上刚好路过那个有妖气的教堂,小路明非路过时听到了好几种动物的叫声。 小路明非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他知道教堂里的妖气是怎么回事了。 讙。 那个教堂里有一只讙。 「明天再来看看吧。」小路明非的脚步变得轻快了些,一想到这个世界上也有妖怪存在他的心情就莫名其妙的变好了不少。 苏恩曦一直通过监控观察小路明非的动向,看着小路明非独自在雨中漫步的景象,黄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怜悯的神色,她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五分钟之内到......我看看.....西南大道路口,等一个13岁的男孩,他拎着行李箱单独一个人,很好辨认。他说到哪就到哪。」 不等司机回话,苏恩曦就挂断了电话,继续根据更早的监控推算路明非的觉醒时间。 但这必定是无功而返。 一辆漆黑的奔驰s500的在距离路明非一个街口的地方停下,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沉默着关闭疝气大灯,他看着执行部下发的设备上显示的推算到达时间,默数两分钟后又开启大灯,挂好挡位慢慢驶出街角。 他看到了拎着行李箱的小路明非,中年男人驱车上前,按下副驾窗户向路明非问「你到哪去啊,要是顺路我带你一程,雨还下着呢你家大人呢?」 小路明非报出地址后那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上车吧,我带你一程,我去加州阳光,你这离我家很近。」 不善拒绝别人好意的小蛟魔王口头推辞两句,就拎着行李箱上了车,这个中年男人莫名其妙散发着一股同类的气息,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一路上都是那个中年男人在喋喋不休的在说话,从车子说到天气又从天气讲到教育,涉世未深的小蛟魔王有些疲于应对中年男人的话题攻势,但好在这辆车的速度不慢,中年男人又委实不怎么遵守交通规则,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自己的温馨小家。 小蛟魔王揉了揉自己的脸,他竟然久违的感受到了疲惫。 「对了,我看你穿的校服是仕兰中学的,你也在仕兰上学吗?今年初几啊?我儿子也在仕兰上学,还是篮球部的主力嘞。」 篮球部主力?路明非搜颳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篮球部能称得上主力的只有一员大将,其他人称主力只能侮辱主力的名头。 「楚子航?」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笑容更胜。「对对对,就是楚子航,想不到我儿子这么有名。」想没想到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是初一的,初一三班路明非,之前学校组织过观赛,就在场下看过楚子航师兄打球。」 路明非有点诧异,他有点没想到这只同类跟自己的社交关系其实不远。 如果说楚子航也是一只同类的话,那他在球场上吊打全省各路豪杰的表现似乎也不怎么过分。 「到啦,需不需要叔叔帮你把行李箱搬上去?」 「不用了,我家离大门口很近。」此乃谎言,他只是不怎么信任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中年大叔,保留一下自己的具体地址怎么算都是没有错的。 「行呢行呢,小路你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路明非提着行李箱快步走进家属院,这具躯体在向他传达疲惫的信号,年幼的人类躯体到处熘达还是有些勉强。 楚天骄将汽车开向加州阳光,做戏肯定要做全套。他单手扶住方向盘,右手拨通了一个全是星号的号码。 「没有异常,大概是跟他叔叔一家闹矛盾了离家出走,不,目标没有觉醒的迹象,无尘之地应该是应激触发的,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淋湿了。 「总的来说,一切正常。」 十几公里外的西南大道路旁,一辆楚天骄同款奔驰s500已经停了近半个小时,坐在驾驶位上的年轻小伙一脸苦涩的拨通顶头上司的电话。 「老闆,半个小时了,这也没有拎着行李箱的小男孩路过啊?」 「什么?」 苏恩曦听到后从床上坐起,粉嫩的脸上写着错愕,她明明看见路明非上车了才对。 「你先回去吧,没你事了。」 苏恩曦白白嫩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调出半个小时之前的监控画面,放大后她才发现那辆奔驰s500跟自己叫过去的那辆不是同一辆车。 腿比命长的女忍者从天花板上跳下,「你这不是白操心。」 「长腿!你什么时候来的?」苏恩曦飞扑上去抱住酒德麻衣前凸后翘的身躯。 「早来了,只是你一直盯着路明非的脸姨母笑没看见我。」 「啊?」森系美少女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似乎都带起了回音。 第4章 小蛟魔王与教堂与讙 小蛟魔王家里很长时间没人打扫了,到处都有相当明显的灰尘,昨天晚上回到家的小蛟魔王只把客厅躺椅上的灰尘擦去,随便找了床被子盖好就在躺椅上进入了梦乡。 2004年1月21日,搬回家里的小蛟魔王开始了自己的人类社会生活。 小路明非看着遍布灰尘的家,没有选择使用法术来清理,从现在开始要养成属于人类的习惯。 人类都是这么做的,妖怪想混在人群中也要这样做。 路明非思索片刻,选择相信人类的智慧,他打算买一台吸尘器。 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吸尘器是个挺新鲜的玩意儿,但种家用电器也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老东西了。 走进家庭的吸尘器可以追溯到1980年左右,1996年国内的家电市场就已经有相当多的吸尘器可供消费者选择,但绝大多数人在当时没有财力去购买这种性价比极低的产品。 小区附近就有银行的服务网点,小路明非决定先取些钱出来再打算这些琐事。 小路明非兜里的纸币比青海湖里的淡水鱼还少,不取钱他就得问早餐店能不能刷卡了。 取钱是很顺利的,但出乎路明非预料的是,卡里余额只剩下了五千块人民币左右,要知道父母固定打钱的时间才过去没两个月,十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有八十二万左右,这个数字甚至让小蛟魔王怀疑是不是银行贪墨了自己的财产。 小路明非对柜檯发出疑问,服务窗口的小姐姐很热心的给他列印了一份两个月以来的流水。 乱七八糟的开销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几万人民币,最重量级的是一笔高达七十五万的大额转帐。 叔叔一家大概是买了一套新房,小路明非满脸黑线的把帐单揉成一团精准丢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 五千块生活十个月怎么想都有点抽风,他总不能一天三顿都是两块一碗加面免费的牛肉面,更何况仕兰中学是个纯正的贵族学校,学杂费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路明非默默在心底把购买吸尘器的计划划掉,一块钱难倒英雄汉。 在路边吃了一顿不怎么丰盛但很香的早饭,权衡之下选择坐公交车去城南的那间教堂。 小路明非迫不及待的想跟那只讙见上一见,这小妖怪应该是他现在能接触到的唯一同类。 待在人类的社会里,妖怪要学会抱团取暖。 在公交车晃荡了将近一个小时转了一次车后,小路明非终于回到了位于城南的尼埃拉依教堂。 大概是临近春节的缘故,教堂内的神职人员肉眼可见的少,平时举行弥撒的大堂内也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在拒绝了修女大姐姐的参观指引后,小路明非在大堂角落选了个位置坐下,模仿第一排双眼紧闭似乎在认真祈祷的大叔的动作假装祈祷。 约莫过了一刻钟,大堂内的神职人员似乎是有什么自己的任务在身全部离开了。 小路明非听到一名神父给其他修女说他们教堂因为扰民被举报了,住在隔壁商店的人说他们这里晚上有十几种动物轮番叫个不停。 此时为数不多的几个春节加班的神职人员开始清查自家教堂,确保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动物混进教堂。 小路明非悄然睁开眼睛,确定没有人看见自己后轻手轻脚的沿着走廊摸向教堂内部。 路明非闻着那只讙妖的气味在教堂内七拐八绕,得益于还没发育的身高小路明非几次逃过了神职人员的视线。 「大概就在这里了。」小路明非在一扇活板门面前停下,这座新修没几年的教堂还修有地下室。 小路明非提起活板门,阴暗潮湿的气息从地下室散发出来。 他饶有兴趣的歪歪脑袋,径直跳了下去,但落地又如猫般轻巧,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这间地下室大概修好了之后就没怎么用过,一边堆积着十数个纸板箱,另一边空置的墙角已然有青苔开始蔓延。 路明非仔细嗅了嗅,那只小讙妖就藏在这里。 哎呀,讙就藏在这里,一边是空无一物的墙角,一边是堆积的纸箱子,小讙藏在哪呢,好难猜啊。 路明非轻手轻脚走进堆积的纸板箱,唯一一个没有封好的箱子里,藏着正在睡觉的小讙妖。 小讙通体白毛,形似狸猫,独眼而三尾,能模仿一百种动物的叫声,是一种喜欢捉弄人的妖怪。 行路的人往往会被它模仿的其他动物叫声欺骗,又或者在走夜路时被趴在地面爬行的它所惊吓,但没有主管伤人的意思。 「别睡了,这里好多人都在找你嘞。」 路明非抓住小讙的前肢,用力摇醒了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床的小讙妖。 「喵喵喵?」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一直在外面找吃的还不停叫?」 「汪?」小讙的独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肯定是你,人家说了抓住你就把你炖了煲汤。」路明非发送了语言技能,恐吓。 「咩咩咩,咩咩咩咩!」小讙奋力挣扎,想把自己的前肢从眼前这个大妖怪的魔爪中挣脱。 「别狡辩,整个城南我还没见过其他的妖怪,更没有其他的讙妖。」小蛟魔王的眼神露出鄙夷,怎么有讙这么会狡辩啊。 「嘶嘶嘶,咩汪嘶嘶嘶!」小讙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我也是妖怪,你只要老老实实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路明非的眼睛毫无徵兆的变为冰蓝色,瞳孔上下拉长,阴冷的竖瞳导致他的言语没有一点说服力。 「吱吱吱,唧唧。」也不知道是被路明非的语言说服了,还是被冰蓝色的竖瞳吓到了,小讙立即选择了缴械投降。 「我先带你出去,先说好,在我们到家之前你只能学猫叫。」 「吱吱吱!」 「嗯?」 「喵。」 路明非满意的松开掐住小讙后颈的左手,「来,我帮你遮掩一下,这个法术以后得你自己学,学会了才能出门。」 他将右手覆盖在小讙的面部,左手把小讙的三根尾巴握在一起。 淡蓝色灵力涌动,光芒散去后小讙已经变成了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 「走吧,我带你回家。」 第5章 讙与抓包与少女 路明非左手抱起幻化为白色波斯猫的小讙,单手双脚从地下室通向一层的直梯向上爬。 妖怪,很神奇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攀爬到顶的路明非把小讙放到梯子上,单手去推自己下来时顺手关上的活板门。 刚推开活板门,路明非的的视线就与一个身穿白色毛衣的少女视线交错,那个少女的大眼睛盯着路明非,似乎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人从这个地下室钻出来。 那女孩腋下夹着一本川端康成的《雪国》,发梢上别着一只hellokitty,站在那就有一股文学少女的气息,虽然这个文艺气息绝大多数都来自于那本《雪国》。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同样的问句从两人不同的嘴唇中发出。 小路明非本想先发制人,但很明显那个文学少女也是这样想的。 「你先说。」小路明非迅速的接上话语,这句要是也跟对方同时说出来那现场的气氛大概会很不对劲, 「我叫陈雯雯,是来做礼拜的。」文学少女自报家门,声音很轻柔「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从那个废弃的地下室钻出来。」 「这位姑娘,说来话长......」小蛟魔王莫名其妙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跟作为龙族碰到哪咤的感觉有一点点像。 「那就长话短说。」陈雯雯的声音还是很轻,但内容疑似有点不文艺了。 「我叫路明非,在这的原因是找我家的猫.....」路明非把放在阶梯上的小讙提起来「就是这只。」 「这真的是你家的猫?」陈雯雯水汪汪的眼睛中写满了不信。 「是我家的,就是因为它调皮跑到这里我才跟着进来的。」小蛟魔王感到略微烦躁,他从来都不擅长应付女孩子。 「神父说教堂里莫名其妙出现了好多动物,」陈雯雯怀疑的眼神瞟向小讙,「它是不是也在里面啊?」 「姑娘你相信我,它是今天才跑进来的,跟神父说的事情绝对没有一点关系!」小路明非信誓旦旦的说,但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破个例直接用法术把这姑娘的记忆删了,她的疑问似乎太多了。 「真的?」陈雯雯细声细气的问,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相信这个少年说的话了,路明非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还有那张清秀俊俏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嗯嗯,我家小讙是今天才跑进来的,教堂今天早上就被投诉扰民了,怎么可能有我家小讙的事,你不相信我你总得相信纯良小猫吧。」路明非把小讙往陈雯雯面前一举,小讙很配合的喵了两声。 它已经看出来了,刚认的老大肯定想把这只人类骗走当压寨夫人,其他大妖从来不会费劲跟人类解释,它们更擅长用法术或者爪子解决问题。 路明非似乎感受到了小讙的想法,心想回去得赶紧教育这只小妖,在这个人类的社会还保持着妖怪的思维肯定活不长。 陈雯雯似乎被说服了,「行吧,那你是现在就带着小猫走吗?」 路明非见她松口连忙点头称是。 「那你跟我来,你带着猫猫别被神父抓到了,他好像因为投诉很烦,现在很暴躁。」 「那就多谢姑娘了。」路明非在心里给陈雯雯下了判断,这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走吧。」陈雯雯把《雪国》换到另一边手上,「你要看好猫猫别让它叫哦。」 说罢,陈雯雯带着路明非蹑手蹑脚的走出这个通往地下室的小隔间,她的面色似乎因为兴奋有些潮红。 一路上,陈雯雯带着路明非在不怎么大的教堂里绕了十几个弯,最终在侧边小门停下。 「你快走吧,下次记得看好小猫。」陈雯雯看着像是经历了一场伟大的冒险,有一种自豪感爬上她稚嫩的眉眼。 「嗯嗯。」路明非抱着小讙,已经准备开熘了。 「再见.....?」陈雯雯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路明非已经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跑掉了。 「嗯?」陈雯雯疑惑的歪头,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话都没听完就脚底抹油开熘了。 「雯雯你怎么在这?」刚结束礼拜的中年男人诧异的看向自家女儿,他记得女儿应该在教堂里老老实实看书。 「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陈雯雯的谎言不着痕迹。 「嗯,我的事已经忙完了,咱们回家。」老父亲的直觉让中年男人感觉事有蹊跷,但没什么值得发掘的线索。 「喵喵,喵喵喵?」路明非怀里的小讙发出疑问,它觉得这个新任老大混的有点狼狈。 「你在想什么,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人,妖怪是极少数,你要是还保存跟以前一样的习惯,我不一定有事,你肯定得被人类炖汤。人类现在很强的。」路明非无奈的敲敲小讙妖的头,这小妖的思维模式在这个社会实在显得有些太过狂野。 「喵,喵喵喵。」小讙表示不信,明明人类还是那么孱弱,它一爪子下去就能拍趴下去一只人类。 「别不信,你别因为我和善就这样子顶嘴,我好歹是个大妖,再顶嘴我把你关进笼子里。」路明非提起小讙妖,威胁道。 「喵。」怂了。 「宠物不让上公交车,你是自己跟着车跑还是我打计程车。」小蛟魔王表示自己很遵纪守法。 「喵?」什么意思?小讙歪头疑惑。 「你自己跑我坐车或者咱俩一起坐车」小路明非简单给小讙两个选择。 「喵。」能坐车为啥要跑啊? 「我穷,打车的话车费记你帐上,你啥时候赚钱了还给我。」小路明非很不要大妖脸面。 「喵,喵喵喵?」那咱俩平摊行不? 「不行,我是大妖,我坐车从来不付钱的。」路明非选择用朴素的无赖掩盖自己的逻辑漏洞。 「不对啊,你敢跟我提平摊?」路明非掐住小讙命运的后颈肉,把它提到眼前跟自己对视,「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喵喵。」小讙瑟瑟发抖,叫了两声表示自己已经老实了。 「记你帐上你有意见吗?」小路明非没有松开扼住小讙后颈肉的左手,笑嘻嘻的问。 「喵喵喵。」你是大妖你说了算喵。小讙放弃了思考。 第6章 冷清的春节与喜欢夜间低语的恶魔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蛟魔王就被家属院内震天响的鞭炮齐鸣吵醒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路明非打着哈欠去洗漱,走出卧室的时候顺脚把窝里还在熟睡的小讙轻轻踹醒,老大都起床了它怎么还在睡觉。 小讙睁开自己红色的独眼,三条尾巴欢快的乱甩,相当自觉的去给自己准备早饭。 路明非把散乱的头发撩起,盯着镜中自己的瞳孔,他这几天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熘走,也许是大脑修复后不适应带来的错觉。 路明非的脑部损伤已经自愈了好几天,路明非已经把自己的大脑重新连结躯体很长时间了。 但令路明非诧异的是,他的神魂与躯体之间竟然有一丝不协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抗神魂,但他仔细检查又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神魂或是精魄,也没有蛊惑内心的法术影响。 小路明非认为大概还是因为躯体过于孱弱的缘故,他打算这几天把身躯内的龙血激活,强化这具孱弱的躯体。 自己的血脉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但这股力量似乎因为妖躯身死道消的缘故,又蛰伏起来了。 但它还藏在自己的身体中,路明非十分确信。 今天是除夕,路明非已经打扫好了自己的家,虽然是过年但是小路明非没有贴春联或者放鞭炮,单独一个人生活带个宠物就没必要浪费钱去买鞭炮了。 这个略显陈旧的三室一厅承载着路明非回忆中的大多数场景,墙上贴的墙纸从崭新洁净到陈旧泛黄,脚下实木地板边边角角的磨损,客厅摆放着的老旧却仍旧结实的沙发,阳台上堆积的杂物。再日常不过的场景令小蛟魔王安心。 小路明非打开电视机,这十几天以来他养成了通过新闻了解这个世界的习惯。 前几天的新闻上说国内一项宏伟的工程宣告成功,三峡水库成功蓄水,船闸永久通航开启,发电机组开始全面投产。新闻上还简单提了一下三峡大坝的安全力量,武警,陆军和第二炮兵部队。 尽管主持人对这个宏伟工程的安全力量一笔带过,但小路明非还是在网络上查到了第二炮兵部队是个什么重量级部队。 小路明非现在的情况跟这种成建制现代飞弹部队三七开。 三分钟内七发飞弹炸死现在这个就差躺在icu里插呼吸机版本的覆海大圣不是什么问题。他最多跑个神魂。 对人类现在的力量有了点数之后小路明非选择更苟一点,他要求小讙在学会改变自己的外貌特徵之前不能出门,并大大提前了唤醒血脉的计划。 今天的新闻并没有什么引起小路明非注意的大事件,他不停切换频道寻找有意思的节目,最终停止在某个地方台上,正在播放的是去年这个时候完结今年引进的《蒙面超人龙骑》。 龙骑的故事大概是身为主角的城户真司在调查失踪案的时候被迫捲入骑士大战的故事,骑士们在镜世界中为了生存与实现自己的愿望而相互战斗,最终的胜者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城户真司的目标与其他骑士不同,他希望保护人类不被镜世界怪物攻击,同时也希望阻止骑士之间的相互战斗。但哪怕他拼尽全力,战斗的牺牲者仍旧不断出现。 城户真司的故事显然十分吸引小路明非,他莫名感觉这个记者似乎跟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很像,但他又想不起来。 地方台的节目安排是一天放映五集,大概是觉得反正快春节了大家本来就不怎么看地方台干脆播皮套人打架来赌一手小朋友们能从家长的手里抢过遥控器。但安排的时候似乎没有考虑过爱看皮套人打架的小朋友们大多晚上看电视。 中午的饭是小蛟魔王自己下厨做的炒饭,加了芦笋萝蔔洋葱咸肉和胡椒粉,芦笋是买了好几天再不吃就放坏了才加进去的。 目前的味道大概是得不到五目炒饭之神认可的。 小路明非的下午在寻找大型超市中度过,菜市场在除夕当天也是会关门的。 拎着自己不一定会做的菜回到家的小路明非,在进门的时候就用很大的声音说。 「我回来了!」 虽然还是没有人给予他回应,但他仍能从嘴角扯出微笑。 还没学会掩盖真面目的小讙会拖着尾巴上前,但小路明非向来是摆摆手就让它上一边去了。 今天的南方小城哪怕到了晚上依旧灯火通明,绝大多数人都挤在大屁股电视机跟前看春节联欢晚会。 小路明非也把电视打开当背景音,自己搬把椅子坐在阳台上看着漫天星斗。 不知不觉间,身后电视机里《十二生肖大拜年》群口相声的声音逐渐消失,小路明非在吵闹的背景音中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炸开的声音将路明非猛然惊醒,水灵力附上手掌凝聚成利爪,但小路明非扫视四周都没有发现危险,水灵力才慢慢散去。 背景音里的相声已经替换成了戏曲,他靠在椅子上望着漫天繁星怔怔出神。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星星了。 老蛟魔王说每个星星都代表一个人,熄灭了就是死了,重新亮起时代表的就是另外一个人。 漫天繁星闪烁,是多少人的死亡与新生呢? 「哥哥你在看什么?」略带稚嫩的声音向路明非发问。 「死亡......与新生。」路明非声音淡然。「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路明非平静的转头看向身旁说话的人,那是一个比现在一米五的路明非还要小只的男孩。他穿着相当肃穆,一整套纯黑西装,但过于小巧的身材显得这一身有点滑稽。 「我是你弟弟,路鸣泽。」那男孩说。 「你给我一种很独特的感觉。」路明非眼眸低垂,「我对你提不起敌意,似乎你是很重要的人,但我不记得了。」 「哥哥你还挺坦率嘞。」路鸣泽扯开一个悲伤的笑脸,他嘴角明明在笑,却显得那么伤心。 「我们本该于黑暗中相拥直到黎明,但总有些意外会超出计划。」路鸣泽不知道从哪搬出来一把小号的路明非同款椅子,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仰望繁星。 「哥哥你经历过的那些,我都看着呢。」路鸣泽轻声道,「这一千年我也在陪你。但世界的规则不同,在那里我无法跟哥哥沟通,回来之后也是攒了好几天力量才能见你。」 「哥哥你只要能恢复力量,什么都无法挡在你面前。」路鸣泽侧过头看向路明非,「不管是覆海大圣的力量,还是龙血中的力量。」 「因为哥哥你已经拥有了无敌的魔王之心。」 「胡说八道,我虽然叫蛟魔王但我可是纯良好妖。」路明非随口吐槽。 「你就是我,对吧。」路明非转头对上路鸣泽的视线。「我们是一体的怪物。」 第7章 扫进垃圾堆的剧本与自由发挥 「前几天你是不是偷偷熘出去过,」路明非敲了敲路鸣泽毛茸茸的脑袋,语气笃定,「我感觉到了。」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你。」路鸣泽贱兮兮的吐了吐舌头,「我出去把之前的安排撤掉了好多。还有就是与我们结成契约的女孩们,咱们刚回来的时候她们联繫不上我,前两天还在监视咱们嘞。人家毕竟是正经在校女大学生,把时间浪费在视奸初中生上总归不好。」 「嗯?你小子竟然还有这么关心别人的时候。」路明非把头摆正,听着电视机里咿咿呀呀唱的《金猴闹春》,陈旧的电视机播出的声音总有点撕裂,让他听得直皱眉头。在他还是小妖的时候也喜欢跟小妖们一起混在人群里听人唱戏,他还挺喜欢那种大家一起听戏的热闹感觉。 「契约是我们签的,咱们总得对得起人家,你可别当黑心老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怎么会呢哥哥,我可最有良心了。」路鸣泽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还有个好消息哥哥你要不要听?」 「啥好消息啊,别卖关子速速道来。」路明非伸手想再敲一次路鸣泽的头,但路鸣泽一歪脑袋躲开了。 「咳咳,」路鸣泽正色道,「哥哥你的兵器也来这个世界了。」 「断水枪?」路明非坐直身子,「我都没感觉到它,你怎么知道的?」 「它跟来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路鸣泽举起右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怎么说呢,它来的时候飞太快一不小心戳穿了这个世界某处的壁障,跑到某个尼伯龙根里了。」 「尼伯龙根?」没听过的名词勾起了路明非的兴趣,「没听说过,你给我讲讲。」 「哎呀大概就是咱们见过的小世界,尼伯龙根有大有小,里面有各种怪物和超多的已经死去的元素,整体上比较阴森而已。」 「你知道断水枪在哪个尼伯龙根吗?咱们去把老伙计捞回来。」路明非正色道,「毕竟我一身武艺六成多都在枪上了,它是我最趁手的长枪。」 「嘿嘿嘿,这个吗......」路鸣泽挠挠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啥啊,」路明非躺回椅子,「白高兴一场。」 「哎呀放心啦,啥时候你进一次尼伯龙根它就能感受到你的气息自己来找你了,它飞的老快了。」路鸣泽嘻嘻笑道,「按原本的计划哥哥你第一次进尼伯龙根要到六年之后了,但现在原本的计划作废了,哥哥你们那个学校今年就有一个要进尼伯龙根的,下大雨的时候晚走一会儿搭他家的车就能进去。」 「哥哥你已经是魔王啦,原来的那个怪物剧本已经可以扫进垃圾桶啦,咱们少年王道文艺热血漫一转青春校园恋爱喜剧番吧!」路鸣泽说着路明非不怎么听得懂的烂话,一边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个高脚杯倒上......可乐? 「咱们都是未成年小朋友,遵守法律法规就不喝酒了,」路鸣泽递给哥哥一杯可乐,「剧本已经作废啦,哥哥你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反正这部电影的导演是你,编剧是你,制作人选角投资人主演全都是你。」 路明非沉默着跟路鸣泽碰了碰杯,用以前喝酒的气势一口闷掉了可乐。 然后就被可乐冒出来的气呛到了。路鸣泽的嘲笑声显得这个冷清的家都有了些人味。 老旧电视机里的戏曲《金猴闹春》已经结束,现在已经开始播放每年的固定节目大合唱《难忘今宵》了。 小路明非兴趣缺缺的躺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星辰的闪耀与熄灭,轻声道:「我不会写什么剧本,也不会制定什么计划,我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嗯嗯」路鸣泽敷衍的哼哼两声,手脚并用爬上宽大的椅子,躺倒在路明非的怀抱里。 同样的感触跨越几千年重新出现,王座上的怪物修成正果结伴直视未来漆黑的太阳。 同一片繁星下,路明非抱着自己在椅子上入眠,五目炒饭之神操作屏幕里的不知火舞暴打人机八神庵,藏在人间的龙王躺在一居室里呼呼大睡,一米四大龄萝莉刚从南方小城离开回到俄罗斯,腿比命长的女忍者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假期,森系美少女兴致勃勃的盯着股市变换不定的曲线给自家少爷赚钱,白睡裙文学少女藏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伊豆的舞女》,葡萄牙混血儿为躲避烦人的聚会熘出家门呼吸冷清又掺杂着火药味的空气,钢琴少女在家庭聚会上安静地看快要结束的春晚,四叶草巫女为了不看见自己烦人的家人给自己灌了四瓶红酒躺倒在大床上坠入梦乡。 似乎与路明非接触不深的少女们,交错的世界线被不懂人心的魔王编织成身上华丽的织物,这辈子被魔王抓在手里。 第8章 寒假余额不足与展开的校园青春恋爱喜剧 太阳逐渐爬上天空,持久又吵闹的鞭炮声在家属院内炸响。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将路明非吵醒,他在阳台上睡了一觉。 路明非揉揉眼睛,身上盖着的厚毯子顺着椅子滑落到腹部,腿边的两个角被很细心的向内翻折。 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鞭炮声,路明非盯着晴朗的天空怔怔出神。 他感觉有些恍惚,昨天晚上出现的路鸣泽给他一种梦幻泡影的感觉。 路明非甚至有点担心一切都是自己神魂出了差错,路鸣泽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掀起毛毯,想要把毯子抖抖叠起来,一张纸条顺着毛毯滑落在地。 「亲爱的哥哥,我给你买了早餐放在桌子上,是你最喜欢的胡辣汤和油条。我还买了一盘万响大地红鞭炮放在家门口,过年总得放个鞭炮的嘛。」 路明非望向客厅餐桌,路鸣泽买的油条胡辣汤装在碗里,还在不停冒着热气。 「我们亲爱的契约少女们已经闲下来了,哥哥你碰到什么事可以直接给苏恩曦打电话,她们会给哥哥提供一切帮助,包括暖床哦。」 床为什么要别人暖?有点太矫情了。一生只顾着打架和养伤的覆海大圣锐评。 「对了,昨天哥哥你听戏的时候好像不怎么喜欢老电视机的声音,它确实老了,所以我订了一台新的led大电视机,我让他们下午再来,不影响哥哥看早上播出的假面骑士。」 「你亲爱的弟弟路鸣泽。」到这句第一面已经写满字了。 路明非把纸条翻到背面,不出所料的还有一句话。 「ps:哥哥你不必为财务问题发愁,奶妈一号苏恩曦给你办的银行卡这两天就到,钱不够了就跟她打电话要,咱们老有钱了。」 路明非嘴勾起一抹微笑,去餐桌吃饭的时候顺路把独眼的讙妖摇醒,这小妖也许在睡觉上天赋异禀,此起彼伏快半个小时的鞭炮声都没把它吵醒。但这个这个小妖修行的天赋却有限,改变自身形体的术法都要修炼好久,路明非估摸着还得有半个月它才能牵着出去。 讙妖被摇醒之后老老实实的自己去准备早饭,它觉得自家老大这个大妖王有点没风度,谁家大妖王强迫手下贷款的。 路明非吃完今日份的早饭,抬着几乎快与他一样高的鞭炮出了门,成为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的一员。 在电视机前看完今日份的蒙面超人,路明非等到了几个肱二头肌发达的送货员,他们极其迅速的安装好全新的八十寸了的电视,将陈旧的那台电视机摆在客厅的大桌子上。 期间讙妖被路明非扔进纸箱子放到自己房间,养这只小妖怪还是挺麻烦的。 肱二头肌发达的送货员们来的快走的也快,估计是路鸣泽找的专业人士。 路明非看了看那台老旧的电视机,轻嘆一口,选择把旧电视搬进杂物间。 本来一米五刚出头的小路明非这两天已经长了三厘米多,现在搬个挺重的老电视也不是什么难事。 深埋在躯体内的龙血已经开始逐渐改善路明非的身体,逐渐激活的龙血提高了身躯对灵气的敏感度,路明非的神魂已经开始下意识的吸收灵气重修了。 换上新电视的小路明非用电视节目和小区门口卖的报刊了解世界,虽然他看电视剧和故事的时间多一些。 就这样,在距离寒假结束两天前,小路明非艰难的从故事的海洋里抽身离开,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没写作业。 发现学校布置的作业自己一个字都没动的时候小蛟魔王都惊呆了,他是真的不小心忽略了自己还有作业这个事。 小蛟魔王最终还是跟大多数学生一样,死线之前疯狂补作业。这似乎是学生时代不得不品鑑的必尝项目。 路明非拒绝了路鸣泽把长腿女忍者抓回来当司机送路明非去上学的提议,他觉得酒德麻衣现在还是纯正在校女大学生,耽误人学习只为了送自己上学放学多少有点缺德。 路鸣泽其实还是有点自己的小算盘,他总想着给哥哥做点安排,哥哥自由发挥不代表自己不能小小的做些偏向性选择,他现在打算按自己说的少年王道热血漫一转青春校园恋爱喜剧,先把长腿女忍者摇回来当管家女僕司机啥的顺便给哥哥暖个床,路鸣泽管这个叫《女僕长计划》。 所以路鸣泽这两天总跑出来骚扰路明非,还表示反正酒德麻衣她本来也不怎么在大学里上学,可有可无的大学生活不如给路明非当个管家女僕啥的。 最后路鸣泽的女僕长计划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小蛟魔王选择出重拳直接暴力镇压路鸣泽这个不一般的暴民。 2004年2月14日,大妖王路明非的学生生涯正式开始了。 路明非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公交车在路上要晃悠一刻钟,第一天上学就迟到总归是不好的。 仕兰中学作为这座南方城市中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学生数量是比较少的,即便如此那些想着开学时把自家最好的车开出来给孩子撑撑场面。 所以仕兰中学的门口被混乱的名贵轿车堵的水泄不通。 路明非走在人行道上看着堵死的轿车内心毫无波澜,公交站台在两个路口外,堵死的马路丝毫不影响自己走路上学。 拐来拐去找到自己的班级,宽大的教室里摆放着三十几套桌椅,单人单座。 路明非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其实初中的知识他在赶暑假作业的时候就琢磨懂了,神魂的强大让他在理科科目上一帆风顺。 其实小路明非在学校里认识的人不怎么多,算得上朋友的更是一个没有,在班里他总是那种藏在角落里里不起眼的边缘角色,可有可无。 堵死在路上的学生们陆陆续续选择走进学校,总不能撑门面结果自己迟到吧。 路明非在教室角落观察着进入教室的学生们,试图跟自己的记忆对应一下,但这些学生的存在感似乎有点低,一个都想不起来。 班里好像有一个自己认识的,她在去年圣诞晚会上表演钢琴独奏来着,舞台上的耀眼光芒总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9章 蛟魔王的划水校园生活与生日 上午听了一个多小时校领导冗长又没有意义的演讲,班主任组织学生们领取自己这一个学期所需要的教科书。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接着班主任又在啊班里展开了一段跟校领导不相上下的说教,一整个上午就这样浪费掉了。 午饭时间路明非在学校外面找了一家沙县小吃,厨师的手艺不错,拌面很好吃。 虽然五块钱一碗的拌面在2004年多少有点贵,大多数普通人打工一个月四百块钱左右。 仕兰中学初中部高中部都在一个校区内,校园还是蛮大的,有属于自己的草坪足球场。 开学第一天的下午正常上课,尽管这种不怎么人性化的行为总会让学生怨声载道,学生们更乐意报导只是单纯报个到就把自己放回家。 似乎不管是什么地区什么时间的什么学校,校领导总在跟学生作对的路上。 总而言之,得上课。 小路明非对此倒是感觉无所谓,这两天研究过初中所有教科书的他完全可以直接参加中考,但是他嫌麻烦。 大妖怪,很神奇吧。 下午的教室里总瀰漫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氛。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很用心的讲,讲台下小路明非很用心的在观察窗外光秃秃的枫树,路明非的教室在一楼,他又在最后一排靠窗户坐,不用法术也能清楚的看到老枫树的细节。 老树的树干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纹路。像是什么古奥繁复的花纹,路明非这样想。说到花纹,美猴王的锁子黄金甲应该是自己见过花纹最好看的甲冑,可惜老龙王那里自己去过一回,差点把龙宫掀了老龙王都说没有,看来是真没有。 一只粉笔精准砸中路明非的头,「路明非!开学第一天上课你就不听课是不是?」瘦高数学老师阴恻恻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路明非回过神,刚想说我全都会,但想起来自己小学的时候好像干过这种事,当时好像是......被赶出教室站在门口听课了...? 是几乎所有学生都见过的事嘞。 路明非决定委婉一点,「老师,我只是在思考一些更有深度的数学问题。「 数学老师满脸黑线,「你的意思是我讲的东西很浅显吗?」 仕兰中学的教学进度很超前,基本上是半年学一年的内容,用剩下的时间整体复习,属于是提前体验高中生活了。 现在路明非属于初一下学期的学生,他们的进度已经开始学初二的内容了。 路明非很想回答是的,但他估计真说了他就得回到他忠诚的走廊听课,所以他选择沉默。 数学老师显然把沉默当成了默认。 「这样,你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做一张卷子,有一百四以后上课我都不管你了。」 老师们的手段总是相通的,对于过分自信的学生需要一些试捲来让他们认清现实。 「坐吧,别再走神了。」 路明非好像听到谁很小声的吐槽了一句就这。 唯一一个他认识的此时正用手掩面轻笑。 黑色的长头发像自动铅笔的碎屑一样,路明非忽然这样想。 下午一晃而过,路明非在课间去了数学办公室,他用十五分钟写完了一张中考试卷,数学老师都怀疑自己这张临时找的试卷是不是小学毕业考试的题目,毕竟路明非此前成绩并不算很好。 最终批改完试卷的数学老师目瞪口呆,路明非除了没写解在大题上扣了好几分以外一点错漏没有。 最终无奈的老师只能表示,以后只要路明非不在自己的课上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活,他就不会管路明非。 路明非寻思这是个挺好的办法,只要自己把所有办公室都跑一遍,以后自己完全可以在任何课上睡觉发呆走神,想干什么干什么。 属于是大多数人在学生时代有有过的愿望。 划水的校园日常在接近日落时到达尾声,路明非深感自己浪费了一个白天,不如以后在白天修炼,反正也没有事做。 反正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也能运转功法。 公交车在路上晃悠了接近半个小时,晚高峰总是很准时。 路明非背着书包,拿钥匙拧开家门后大声说:「我回来了!」 但就在路明非的右手还没摸到客厅电灯开关的时候,室内灯光突然亮起,身穿儿童款黑西装的路鸣泽双手托着一个小型蛋糕站在门口。 「欢迎回来,哥哥,还有,生日快乐,哥哥。」路鸣泽的祝福让路明非有点恍然。 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么? 「别不说话啊,」路鸣泽把手里托着的蛋糕放到一边,双手去抱路明非。「哥哥你去上学有没有想我啊。」 「滚滚滚,没有。」路明非一脸嫌弃的单手把路鸣泽靠近的头推开,但眼神中泛着名为高兴的光。 用另一只手换好脱拖鞋,路明非捏了捏路鸣泽的脸,走进家门。 被捏脸的路鸣泽也不恼,把蛋糕搬到餐桌上,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顶寿星帽,按在路明非头顶。 如果这一切落在旁人眼里,大概会让人觉得害怕吧,毕竟看到一个人和颜悦色的跟空气对话互动多少有点吓人。 像是神经病院收容的的患者跑出来了一样。 神经病患者炒了两人份的五目炒饭,分两个盘子装起来又自己一个人吃完。 自顾自的关灯点蜡烛给自己唱生日快乐歌。 路明非的视角里一切正常,他只是有点惊喜的在和路鸣泽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 小讙妖习以为常的自己拆开最后一根猫条啃,老大有钱了之后给他换了猫粮,它感觉这样吃下去自己就要从讙妖变成猫妖了。 它深知自家大妖王精神不太正常。 毕竟是大妖王嘛,大妖王有几个不疯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路鸣泽故意拖着长长的腔调唱生日快乐歌,他现在经常出现跟路明非聊天,大概是闲下来了。 路明非跟路鸣泽的腔调轻轻哼着,蜡烛跃动的火光映照在他棕色的瞳孔里忽明忽暗。 他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小时候有父母,穿越之后有老蛟魔王,现在有路鸣泽。 第10章 古典乐社团与小提琴 「同学们安静一下。」秃顶的中间班主任走上讲台,拍拍手,早读中吵吵闹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可能你们也听说了,」秃顶班主任笑了笑,每个班必定有那么几个消息特别灵通的。「下午的课取消,初一学生参观社团活动,过会儿会给你们发一张社团报名表,每个人起码要选择一个社团加入。」秃顶班主任平静的宣布了这个消息,「加入社团之前不可以出校园,可以随意参观现有社团。」班主任把印有社团活动地点的文件分发给学生们。 「老师,原来我们还有社团活动吗?」有学生大着胆子问。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我们仕兰中学当然是有社团活动的,」秃顶中年人回答道,「上学期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暂停了。」 路明非注意到中年人说「某些原因」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悲切。 他依稀记得之前自己在校园论坛里看过一条小道消息,仕兰中学似乎是有几个学生在社团活动时偷偷熘出校园被小混混打劫了,有个热血上头不懂得保全自己的学生被捅了几刀在医院躺了好久,教育局认为这是学校的重大监管失误,直接叫停了仕兰中学的课外活动。 路明非看着窗外枫树逐渐抽出的枝芽,盘算着这个社团活动自己该怎么混过去。 柳淼淼的视线不经意瞥见路明非,早晨的阳光斜斜从窗台洒下,透过少年散碎乌黑的头发,将路明非几乎完美的脸清晰的雕刻出来。 纯血龙类,很神奇吧。 像是妖精一样,柳淼淼这样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班上有这么一个妖精面庞的人呢。 她努力回想记忆中这个妖精的信息,但上个学期里路明非的面容似乎总藏在凌乱的发丝之下,他总低着头塌着肩,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他好像是个寄宿在别人家的孩子?但仔细回想却只有相当模糊的内容。 中午的时候路明非还是去那家学校外面的沙县小吃解决午饭,这次吃的是烧麦。 田径社在西操场,篮球社在篮球场,文学社在综合楼四楼,芭蕾舞社在综合楼舞蹈教室..... 路明非的视线在这些社团上一扫而过,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的社团。 他嘆了口气,走到哪算哪吧,实在不行在文学社混一混也是可以的。 路明非很干脆的摆了,他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那棵枫树发呆,他打算等大多数人走了之后再找社团,前两天的划水校园生活总能听到其他学生对着自己议论的声音,他现在课间都不怎么出教室了。 另一边,柳淼淼下午直奔古典乐社团,她之前在圣诞晚会上独奏钢琴的时候就有古典乐社团的学姐缠着她加入社团,她没能拒绝。 古典乐社团藏在综合楼三楼的角落,宽大的教室里一共也没有几个人。 柳淼淼到的时候,拉她入伙的学姐正抱着自己的大提琴保养,教室里回荡着另一个学姐吹双簧管的乐声。 教室里立着一架无人演奏的斯坦威钢琴,柳淼淼推门的瞬间正在保养大提琴的学姐就把手中的保养工具随手放在一边的板凳上,以柳淼淼看不清的速度冲到柳淼淼面前拉住她修长纤细的手。 「淼淼你可算来了,我们社团就缺一个弹钢琴的啦!」学姐抓住柳淼淼的手在自己不怎么广阔的胸襟前抱住。 「来来来,这份是入团文件,签了它咱们就可以组成古典少女乐队参加演奏比赛了,我们社团也能活下来啦!」 柳淼淼在茫然中籤下了入团申请,又被学姐推到钢琴面前坐下,开始弹自己去年表演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时,钢琴少女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上了贼船。 下午的第二个下课铃打了两遍,观察枫树试图悟出些道理的小蛟魔王才回过神来。 路明非拎起路鸣泽给他买的prada单肩包,随手把写满地址的文件塞进包里。 运动型社团就算了,仕兰中学的运动社团要参加全国性比赛,以自己的情况参加比赛就是欺负小朋友。 教学楼可以直接通过二楼的架空走廊直达综合楼二楼,自己去综合楼碰碰运气是不错的选择。 路明非通过玻璃栅栏的架空走廊,玻璃护栏刚清理过不久,路明非能透过玻璃看清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随意摆弄了两下,路明非忽的感觉时间放缓,他嘴角勾起微笑,猛的转身一记手刀噼在躲在他身后准备袭击自家哥哥的路鸣泽毛茸茸的脑袋上。 「你来干什么,这个时候出现肯定会让其他人感觉到怪异的。」路明非没好气的狠狠揉路鸣泽的头发,把小魔鬼精心打理的发型搞得乱糟糟的。 「嘿嘿嘿,我是来给哥哥送装备的,」路鸣泽眼睛滴熘熘的转,一看心里就正在盘算什么坏事,他单手把藏在身后的小提琴箱拿出来,「这可是知道哥哥要参加社团活动之后飞到义大利专门给哥哥买的,来回用时两分钟。」 「肯定是你让薯片儿买的,」路明非捏了捏路鸣泽的脸,「说好的不压迫她们呢。」 「薯片很高兴的,不算压迫,」路鸣泽口齿不清的回答,「不信你去问她自己嘛。」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路明非接过琴箱,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路鸣泽。 「怎么会呢哥哥,我最纯良了。」路鸣泽把自己被哥哥搞乱的头发打理好,「反正哥哥你对其他社团也不感兴趣,不如加入古典乐社团,这样我们可以先转型成乐队番。」 「说人话。」路明非面无表情的再次把小魔鬼的头发搞乱。 「咳咳,」小魔鬼正色道:「这是进入尼伯龙根的前置条件,你得接近那个一定会进入尼伯龙根的人。」 路明非摆摆手,「快走吧,别吓到其他人了。」他很清楚路鸣泽没有跟他说实话。但他还是提着路鸣泽给他的琴箱离开架空走廊。 但自己怎么会害自己呢。 于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路鸣泽翻开封面上写着《校园青春恋爱喜剧计划书》的十几页文档,找到属于柳淼淼的那一张,用蓝色签字笔在「钢琴少女-初遇」上打上对钩。 第11章 夕阳眷顾的钢琴少女 路明非拎着琴箱,二楼只有三间舞蹈教室,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墙壁能看到芭蕾舞社的学生们踮着脚尖排练经典剧目《天鹅湖》,身穿白裙的少女们跟着音乐翩翩起舞,专业的舞蹈老师游走在小天鹅之间纠正姿势。 路明非欣赏了一会儿芭蕾舞社团的排练,转头沿着楼梯走上三楼,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冷清的走廊中。 下午的阳光斜射在走廊中,路明非顺着琴声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古典乐社团,他站在虚掩着的教室门前聆听着少女如春日冰雪消融般的琴声陷入恍惚,这段曲目他前两天听路鸣泽放过,是萧邦的《雨滴前奏曲》。 「咔嚓」虚掩的教室门被突然拉开,拉大提琴的学姐一把抓住路明非空着的手把路明非拉进音乐教室。 「同学同学你是来加入古典乐社的吗?」一位胸襟不怎么广阔的学姐殷勤的接过路明非手里的琴箱,「同学你是拉小提琴的吧,我们正好缺小提琴手诶,同学你看着就像是个小提琴手,来把这张入社表格签了吧我们这学期就有古典乐比赛有教师指导咱们肯定能进省赛这样咱们就不需要解散啦!」 跳脱学姐语速极快的吐出一大段话,她的目标似乎相当明确,连社团后续计划都讲了出来。 她眼神瞥见琴箱上用细小字体印着的stradivari,心里认定这肯定是个相当会拉小提琴的主。 谁没事干买大几万的小提琴啊?钱是大风颳来的? 她的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只可惜某个恶魔根本不遵循常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大风苏恩曦突然打了个喷嚏,满怀怨念的她还在心疼老闆上午突然抽风让她买的「messiah stradivarius」弥赛亚斯特拉迪瓦里,这架小提琴本来应该在英国伦敦的皇家音乐学院作为收藏,但这架价值千万美元的小提琴现在正躺在仕兰中学角落里的古典音乐社。 坐在钢琴前刚结束一曲的柳淼淼听着学姐脱线的话,那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更重了,那位胸襟不怎么广阔的学姐在两个小时之前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柳淼淼扶住额头,轻轻嘆了口气,沉默着翻动自己带着的琴谱,换了一张《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的谱子又开始自己的练习。 少女感到心累,这个古典乐社团......有点不靠谱的样子。 路明非则是看着学姐希冀的眼神和递到自己面前的入社申请书陷入两难。 扫视一圈,这个教室里算上自己只有四个人,另一个学姐坐在角落里清理双簧管的簧片,发丝像铅笔碎屑的少女沉默着练习《忧郁的爱》的前奏。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签了这个入社申请,这个学期大概率就得告别划水生活了。 不过,毕竟路鸣泽说这是进入尼伯龙根的前置条件,自己先信一回。 路明非接过学姐手中的纸笔,严肃的好像在签卖身契。 不靠谱学姐盯着入社表格上逐渐填完的个人信息,在路明非签下自己的名字后,那张薄薄的表格被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收起,跟另一张很新的表格一起塞进自己的书包。 路明非突感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许,叫许鸣音,是大提琴手。「学姐拉好背包拉链,对路明非介绍道,「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那个是咱们管乐组的,乐器是双簧管。」 「弹钢琴的你应该认识,我看你和淼淼是一个班的,就不介绍啦。」许鸣音拍拍书包,「我去解决一下社团管理的小问题,你先坐,明天就有指导老师了。到时候我们先选个曲子准备四月中的比赛,然后五月份的校庆也要我们出个节目。」 许鸣音一熘烟就跑掉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向沉默着一遍遍擦拭簧片的学姐,又转头看向弹起钢琴的女孩,他默不作声的搬了把椅子坐下。 少女逐渐沉浸在乐声中,她停止重复的前奏,开始进入主题。 深情又略带忧伤的轻柔旋律响起,空灵的琴声引领人们走进圣诞节的雪夜。 清脆音符接管了空灵的旋律,如清泉滴落。 似乎每一个音符都能牵动人的灵魂,路明非的思绪逐渐随着音符回溯。 小西天的雪夜?花果山的冬日? 小时候随父母一起度过的温情日子? 亦或者更远。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自己与一个矮个子女孩手捧着热咖啡立下的契约。 少女的指尖流出的音符帮助路明非想起了更多的往事。 明明心软却偏要装作强硬的样子,明明内心怜惜却不肯说出口的关心。 发丝如铅笔碎屑的少女沉浸在演奏中,她白皙中透着粉红又修长纤细的手指,随着轻柔的节奏逐渐发力。 跃动的音符更加强劲的从斯坦威钢琴中流出。 路明非似乎又回到了那条如长蛇蜿蜒向前又没有尽头的铁路上,男孩儿女孩儿相互扶持着前进,细碎的雪花偶尔飘落在他长久未能打理的发梢上,背上的少女帮他扫去头顶的霜花。 瓷娃娃般的女孩儿只知道自己要成为有用处的人才不会被抛弃。 却没能察觉男孩儿眼底蕴藏的温柔。 夕阳似是不满路明非的偏心,光芒从窗台透过直刺向路明非的眼瞳。 今天太阳很刺眼,似乎是因为昨日的大雨洗净了逐渐被污染的天空。 眼瞳传来微微刺痛,令路明非从几千公里外蜿蜒的铁路上收回心神。 夕阳似乎不怎么希望路明非沉浸在一个女孩儿的才华中时却想着另外一个女孩儿。 光芒透过陈旧的玻璃窗洒下,夕阳的微光为正在攀升音阶的少女披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光芒的微粒在少女指尖跃动,夕阳中的少女染上一层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夕阳似乎在传达着模糊不清的意愿。祂在眷顾着眼前沉浸在圣诞夜中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画面眼前的画面完满而美好。 可惜自己没有摄像机。 念头一闪而逝,路明非只是将这完美的一幕在脑海之中记录下来。 存放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第12章 混进少女乐队番的路明非 一曲终了。 路明非忍不住鼓起掌来。 钢琴少女向声音方向望去,看到是路明非时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容又迅速收起。 「这首曲目叫什么名字?」路明非随意的问,「它让我感受到了冬日与温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柳淼淼抬起眼眸,黑色的瞳子里闪着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光芒。 「你听过这首曲子吗?」柳淼淼的声音中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羞涩与温柔。 「没有。」路明非路明非摇摇头,「我只是感受到了冬日的阳光。」他的眉眼中带着不知予谁的笑意,其中蕴藏着无限的温柔。 「我回来啦!」跳脱的学姐猛然推开教室大门,她的语气中带着得意。 少女的心情很好,本来在上学期社团活动暂停时,古典音乐社的少爷小姐们都熘走了,虽然她只要把自己父亲搬出来,那些学生一定会被父母耳提面命的跟她打好关系,但她母亲从来不让她说。 上午她还接到社团活动负责人的通知,说如果凑不出来三个人以上的话,学校将会不得不考虑解散古典音乐社团。 起码现在不用解散了不是。 许鸣音这样想着,她开口道: 「我们的指导老师审批完成了,接下来会在每周固定两天指导我们。预赛通过之后,老师每天都会来。」 「这是好事。」终于从保养簧片中抽出心神的双簧管学姐还是面无表情,「起码今年不会缺席比赛。」 许鸣音飞扑到那少女身上,用手指为少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多笑笑嘛,你笑起来多好看。」许鸣音伸出手理了理少女的发梢,语气中蕴含着劝慰。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下午第二节课就可以来练习了。」双簧管少女只是轻轻的拍下许鸣音的手,对着路明非和柳淼淼说道。「明天咱们确认一下演出曲目。」 路明非点点头,拎起自己的琴箱。prada包还在自己的肩上没有放下。 他的一声「告辞。」还没有落地人就已经闪身出了教室。 他很敏锐的感觉到这两个学姐好像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吹双簧管的那位学姐在赶他们走。 柳淼淼愣了一下,接着在学姐的眼神示意下,也礼貌的点点头,被许鸣音送出了教室。 双簧管少女坐在教室角落,目送着许鸣音把柳淼淼送出教室。 她的半边面庞有些阴晴不定。 许鸣音轻手轻脚的把教室门关好,她悄悄坐到少女身边,把少女纤细白嫩的手臂搂到怀里。 「鸣音。」少女轻声呼唤。 「我在呢。」许鸣音伸出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少女的脖颈。 「谢谢你。」少女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她知道自己只笑一半的笑容只会给人惊悚的感觉。 少女的面部只有一半能动,医生说这是某种先天慢性疾病导致的。 「没事的。」许鸣音的眼神中闪烁着心疼,「淼淼的水平肯定没有问题,那个男生的水平不清楚。但他的提琴是斯特拉瓦迪里,总不能有人花好多好多钱买个只为了有个能用的提琴吧。」 双簧管少女心里摇头,许鸣音还是见得少了。 「只要那个男生的水平不差,咱们应该能进复赛,运气好指不定能去全国赛呢。」 许鸣音的声音有些期待,她把少女穿着奶白色丝袜的腿抬起放到自己腿上。「只要参加全国赛,我们明年就能直接进复赛了。高中部参加古典音乐社的人应该会比现在多吧。」她的手轻柔的按摩着少女的纤纤玉腿。 只是白色丝袜下能清晰的看见粗壮的黑色血管如致命的毒蛇爬上少女的双腿。 双簧管少女有些沉默,她们两个今年都是初三,她的病症不一定能支撑到在高中部重组再进全国赛。 许鸣音把少女的两条腿都按摩一遍之后站起身来,「抱抱。」 她俯下身子把女孩搂住,「没事的,我在,我们会一起去全国赛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的,没事的...」她环住许鸣音的手轻轻拍打少女的背部,「我们回家吧。」 「嗯。」许鸣音去隔壁教室把少女的轮椅推了回来。 吹双簧管的少女从始至终都没有站起来过,她的双腿已经不能站立了。 「走吧走吧,我们回家,今天想吃什么?我给妈妈打电话。」许鸣音推着少女离开教室。 春风正吹着,明明只种了榆树枫树的校园里却飘起橘子花的味道。 路明非目送许鸣音帮助着那位少女走下楼梯。 他没有偷听别人悄悄话的习惯,但在离开教室时,他感受到了墙角那位从来没有站起来的少女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诅咒气息。 这俩女孩应该是姐妹。路明非下了这样的结论,那女孩身上的诅咒似乎跟自己身上的龙血同出一脉,只是格位差距太大。 诅咒的效果似乎是会让被诅咒者逐渐失去身体机能,那女孩的身体似乎已经被诅咒侵蚀了很长时间。 路明非拎着斯特拉瓦迪里走上回家的路。他把疑问埋在心里,打算今天晚上问问路鸣泽。 好像还得学小提琴来着。路明非看了看自己提着的琴箱,他大概理解路鸣泽胡扯的前置条件是啥了。 无非就是让自己先混进古典音乐社。 路明非登上回家的公交车,瞥见街角那两位少女登上了一辆纯黑色的宝马轿车。 「我回来了。」 路明非照例对着空荡的家宣布自己的归来。 前两天小讙妖学会了伪装,现在一直维持着白色波斯猫的形象。 路明非看着围着自己转圈的小讙妖感觉有点遗憾。 看不见三条尾巴红色独眼这种明显的妖怪特徵总会让他嘆息。 时间突然放缓,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捏着指挥棒的小魔鬼突然出现,用空着的左手把白色波斯猫拎起来扔到它的窝里。 「恭喜恭喜,现在哥哥你已经是仕兰中学初中部小提琴首席了。」路鸣泽还是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少来,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找你麻烦了。」路明非摆摆手,关好防盗门。「说说吧,怎么个事。还有我不会拉小提琴怎么办。」 「小提琴哥哥你学个俩小时就会了,至于古典音乐社嘛,」路鸣泽笑着拿出一份档案,「我猜哥哥你想问关于那个女孩身上诅咒的事。」 第13章 《薪柴计划》与速成的小提琴大师 牛皮纸袋上用钢笔写着「《薪柴计划》档案记录」,在封口处还有钢印打上血红色的「机密」字样。 这大概是自己家尽职尽责的酒德麻衣从某个势力的档案室里偷出来的。 路鸣泽像是听到了路明非的心里话,他轻声道,「是陈家的档案室。」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用美工刀划开胶水密封的牛皮纸封口,抽出里面不怎么厚的档案文件,他不怎么关心是谁家的档案,他只是对档案本身感到好奇。 《薪柴计划》记录留档。 路明非饶有兴趣地翻开文件,文件中缺角的印制字体显得年代有些久远,缺角的字传达着来自十几年前的消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1980年,家族通过了进行《薪柴计划》的决议,「薪柴」被选出,一部分是族内的废物血统,另一部分则是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这玩意时间还挺早嘞。」 「《薪柴计划》的目标是尝试通过普通人过滤龙血中的毒性。并为xx计划提供被龙血污染的死侍。 路明非皱起眉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他对某个词彙感到无比烦躁。 「《薪柴计划》很顺利,在1985年引入赫尔佐格博士的研究成果后,过滤的效率更高了。由十个普通人过滤五毫升提升到了十个普通人七毫升。 路明非盯着那行文字,名为仇恨的怒火涌上心头,他破碎的回忆中有着关于这个所谓的「赫尔佐格博士」的相关信息。 那些在黑天鹅港中被囚禁并进行各种试验的日子让他感到愤怒。 档案列出的实验数据更是违反人伦的纯粹的畜生。 冥冥中更有什么助长了他如风暴般狂涌的怒火。 「不过是条觊觎王座的臭虫罢了,」路鸣泽小心翼翼的抚平路明非眉眼中的怒火,「我们逃出来了,只待蛟龙入海时将他千刀万剐便是。」 路明非静气凝神,平复了涌上心头的怒火,继续向下看去。 「1987年春天,研究员发现这种提纯的龙血有可能可以用以制造血统提升血清。如果曝光这是震惊整个混血种社会的发现,注入血清的实验体血统浓度整整上升了0.3%!」 「1987年秋天,正统的禁军突袭了位于缅甸南部的研究基地,所有涉事研究员被正统处决,资料被彻底物理清除。死侍化的实验品被毁灭,生还的过滤者被带走集中处置。 「《薪柴计划》彻底破产。家族被正统毁灭过半,本档案留存用以警示后人勿要再犯。」 「这玩意儿跟学姐有什么关系啊?她身上不是诅咒吗?」路明非挠挠头。「还是说这个计划背后还有什么东西?你知道我其实不怎么会动脑来着。」 路鸣泽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块儿小黑板,「接下来幕后的事就由我来给哥哥讲解吧。《薪柴计划》并不是陈家自己的计划。他们只是某个幕后黑手的执行者。」 「那背后的推手是谁?」路明非举手提问。 「哥哥你就不能让我留点悬念嘛。」路鸣泽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我说过了我不擅长动脑子来着。」路明非理不直气也壮的回答道。 「好吧好吧,背后的推手是名为奥丁的龙王。」路鸣泽嘆了口气直接宣布了答案。 「奥丁?有三只契约兽的那个吗?那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去镜世界把它做掉。」路明非再次举手提问。 「早就说了啦,假面骑士是架空特摄剧不是现实里的故事,他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叫奥丁。」路鸣泽笑着否定了自家哥哥的跳脱想法。「这个龙王奥丁嘛,十几年前正统覆灭掉祂的研究基地后他就打算把所有有关这件事的人弄死,但他又不敢正面去正统驻地杀人。就能就只能用用诅咒喽。」 「你的意思是学姐是《薪柴计划》的倖存者?诅咒是奥丁留下来的?」路明非感到烦躁。 「年龄对不上哒,她母亲是倖存者,她出生之后她母亲就死于诅咒了。只是奥丁用的诅咒会沿着血脉延伸。」路鸣泽摊摊手。 「你就说怎么解决这个事儿吧,要是现在咱们就去把奥丁弄死,能不能让我继续安静上学?」路明非摆出了一副「让我烦躁就是你的不对」的架势。 这一个月来龙血一直在强化他的身体,他虽然没有成长回大妖王的地步,却也能够进行半妖化了,配合一些特殊的武技和法术,战斗力大概相当于一个晦月魔君。 「弄死那个姓奥的不是什么难事。」路明非站起身来。 「不要着急嘛,而且人家不姓奥。」路鸣泽拉住路明非的手,重新把他按回沙发上。 「之前我跟哥哥说的今年大雨时会开启一个尼伯龙根,那个尼伯龙根就是奥丁的,咱们留他几个月的狗命。」路鸣泽笑嘻嘻的凑上来,「咱们先学小提琴,让那个乱臣贼子多活两天。」路鸣泽打开提琴箱,拿出那把堪称古董的弥赛亚斯特拉瓦迪里,他用能让一帮老专家心肌梗塞的方式一手提着琴,另一只手把路明非从沙发上拉起来。 他郑重地把弥赛亚斯特拉瓦迪里塞到路明非的手上。 路鸣泽又是一阵上窜下跳,把自家哥哥的胳膊和肩膀摆弄到了极其标准的位置,哪怕最顶尖的大师也挑不出来毛病。 紧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光碟塞到路明非家中略显老旧的dvd里,过年时新换的大尺寸高画质电视机亮起。 竟然是马克西姆.文格洛夫演奏帕格尼尼《第24首随想曲》时的高清录像。 路明非满脸黑线,但他仍然保持着标准的姿势架着小提琴。 「你不是说你教我吗?」路明非不满的发问,「怎么变成看录像了。」 路明泽摇摇头,「哥哥,我也不是万能的。而且我可没有说过我教你拉小提琴哦。」 路明非只好把注意力放到录像里马克西姆手中的小提琴,一边观察一边尝试让手中的弥赛亚发出相同的声音。 路明非的家里持续了大约5分钟的锯木头声,之后逐渐变成了生涩的提琴声。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路明非肩上搭着的弥赛亚发出的悦耳音符已经和录像中马克西姆发出的旋律一般无二了。 路鸣泽拿出《第24首随想曲》的乐谱,他知道自家哥哥只是靠着强大的神魂把马克西姆.文格洛夫的动作完美复刻了一遍。哥哥根本不懂乐理。 路鸣泽拿着乐谱给路明非普及了一遍基础的乐理知识,虽然不多,但是能看懂谱子就是胜利。 大妖怪,很神奇吧、 就这样,初出茅庐的大师小提琴手路明非,诞生。 第14章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初赛结束 第二天的检验很简单的通过了,古典音乐社的学姐们让路明非自由发挥。 所以他就演奏了一遍昨天刚学会的《第24首随想曲》,激昂的旋律和弥赛亚斯特拉瓦迪里毫无意外的打消了学姐们的疑虑。 古典音乐社的活动其实没什么意思。 如果路明非是路明菲或者路明妃的话指不定能画风一转变成《南方小城少女乐队》了。 可惜路明非再怎么妖精面庞也不可能抱着柳淼淼的大腿说组一辈子乐队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那太怪了,而且会被当成耍流氓吧。 至于路明非的摸鱼生活,其实还挺惬意的。 路明非早上在教室看着枫树发呆,美名其曰「参悟生命法术」。 下午就借着乐队集训的由头熘去古典音乐社,虽然他的技法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向来都是直接共同演奏。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一般都是在三个女孩儿练习的时候看书,有从图书馆借的,也有直接花钱买的。 路明非倒是不担心恢复大妖王的实力,自身龙血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保障。 龙血的改造总是潜移默化,它让路明非的身高猛窜了一大截,才初一就有将近一米七。 身体素质跟以前更是不能同日而语。 就这样一直摸鱼到了本省初赛的举办时间。 中学生古典乐大赛每两年举办一次,奖项是全国级的奖项,含金量很高。 赛事组要求每个参赛乐队要提前申报两个曲目,进入决赛再申报一个决赛演奏曲目。 初赛和复赛在当地省会举行,初赛后当天就会通知比赛结果。 通过初赛的队伍两天后再来一次参加复赛,一共三天初赛复赛就会结束。 初赛复赛的评委只有三组,要跑遍全国,所以每个省的省办初赛复赛的时间就相当短了。 通过复赛的队伍就可以去bj参加决赛,决赛在北理的海淀剧场举行。 仕兰乐队的四个人经过一个下午的研究选出了两支初赛复赛曲目,分别是坂本龙一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和贝多芬的《c大调钢琴三重奏「大公」》。 初赛的标准很宽松,只要有古典元素就不算违规。 所以三个女孩儿选了她们都会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路明非的意见倒是无足轻重了,他什么都会。 复赛和决赛的要求比较高,最起码必须是归类为古典音乐的曲目。 所以复赛的演奏曲目是修改配置加入双簧管的《c大调钢琴三重奏「大公」》。 初赛很顺利,仕兰小分队很轻松的征服了评委,虽然曲目选择扣了几分,但无伤大雅。 两天后的复赛在路明非中间的一段小提琴solo之后也通过了。 现在的古典音乐社内。 「路明非,在想什么呢?」柳淼淼把手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 「啊,」路明非回过神来,「我在想决赛的事。」 此乃谎言。路明非其实在思考路鸣泽所谓的「过几个月之后会开启的尼伯龙根」。 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柳淼淼的棉袄都换成半袖t恤了路明非也没等到所谓的「大雨。」 「放心吧,」柳淼淼笑了笑,「带队老师已经拿到明天的机票了,我们练了这么长时间,肯定能拿到好名次的。」 路明非看着柳淼淼的笑容有些出神,这几个月来他明显感受到了柳淼淼对待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自己似乎成了这个女孩的朋友。 非要说的话大概还有些憧憬的意思。 路明非暗自思忖着,他的经历不怎么支持他参透关于喜欢爱什么的感情。 决赛的要求十分严格,赛事组要求所有参赛乐队再申报一个曲目上去,必须是古典乐分类,起码有四种乐器且不能作修改。 仕兰小分队选择了弗朗克的《a大调钢琴四重奏》,完全照搬原谱。 毕竟《a大调钢琴四重奏》原原谱就是这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双簧管的曲谱。 「嗨嗨~,再来两遍,我们就准备放学了。」许鸣音有些萎靡的声音把几个人逐渐跑偏的思维拉回正轨。柳淼淼回到斯坦威前坐下。 路明非也打了个哈欠重新架起弥赛亚,他前几天买了一张《蒙面好汉555》的光碟,尽管商贩的翻译十分抽象,但他还是认出了这是去年完结的假面骑士555。 这两天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因为熬夜补前几天买到的碟片。 干巧现在是他最欣赏的角色了,上一个还是两个月前买的《古伽奥特曼》里的五代雄介。 值得一提的是,上上个最欣赏角色是城户真司。 现在日本的电视台好像在播新的假面骑士了。好像叫什么布雷德? 路明非一边走神一边演奏着《a大调钢琴四重奏》。 这首曲子由提琴起步,中间没有中断,但他的技巧哪怕在走神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问题。 少年少女们的演奏浑然一体,六月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教室内,翠绿的枫树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音乐声顺着窗打开的窗户飞出古典乐教室。 风带走了杂乱的思绪。 藏在树丛中形似车库的校长办公室内。 老校长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成套的茶杯和碟子。 白色的骨瓷杯里,是泛着金色光晕的茶。旁边的骨瓷小碟里,是洒了点玫瑰露的松饼。 富山雅史无心享受校长的下午茶套餐,他只是表情严肃的把鑑定报告推到昂热面前,用他那张写着「我是日本人」的脸摆出严肃的表情盯着老校长那张写着无所谓的脸。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专员是在执行什么任务中遭受的创伤,但如果您没有开玩笑的话,我可以肯定他的记忆确缺失不是由言灵造成的。」富山雅史没能绷住气氛,最终还是开口道,「他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 「这位专员的记忆确实跟执行部的行动报告对不上号,我没有必要耽误你一整天的时间只为了开个玩笑。」昂热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有没有什么猜测,但说无妨。」 富山雅史沉默良久,最终只能说,「他的灵魂被篡改了。」 第15章 开摆的老校长和迫近的风暴 富山雅史推了推自己的镜框,「我仔细检查过,这位专员的记忆没有任何被修改的迹象,」他顿了顿,「任何痕迹,催眠,梦貘,都不是,一点言灵痕迹都没有。」 「如果他不是灵魂层面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他就是某个平行时空来的。」富山雅史的语气十分笃定。 昂热双手手指交叉架在面前,他当然不相信什么平行时空,精神层面上的灵魂问题倒还有点可能。 他嘆了口气,拿起自己面前的白色骨瓷杯,「想来富山教授还有些研究要做,我就不继续耽误教授的时间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富山雅史当即会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将茶一饮而尽,含糊的留下一句「校长要小心对待。」后就匆忙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心理教师跑这么快是有原因的,校长给他的那杯茶滚烫滚烫,一饮而尽之后富山雅史只感觉口腔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初一礼貌没有表现出来。 昂热眼眸低垂,把内心所想藏在自己深邃的黄金瞳中。 良久,他站起身来在书架上翻找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 磨损严重的牛皮封面见证着近百年的岁月流逝。 他从中翻出一张合照,骄傲的青年们意气风发,那位穿着清朝官服的老朋友眼神中蕴藏着忧愁与希冀。 昂热摩挲着这张百年前的照片,「路山彦......你的后人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他把这张无比珍贵的照片郑重收起。他又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成沓的照片。 这一沓照片竟然全是路明非。有路麟城夫妇拍的照片,也有密党眼线偷偷拍摄的照片。 从刚出生到今年年初,从他还是个婴儿到现在逐渐成长的面庞。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路明非拎着几乎跟自己一样大的行李箱冒雨回家的场景。 自那之后密党就失去了对路明非的监管,密党的眼线没有再传回新的照片。 那个专员被召回后昂热秘密要求富山雅史彻底检查一遍他的记忆,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昂热挑出来密党眼线偷拍的照片,厚厚的一沓照片被他切成碎末,堆积在菸灰缸里形成小山。 他从上衣领内翻出一盒火柴,大拇指轻擦点燃,火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入菸灰缸内。 偷拍下来的照片都是没有备份的,昂热轻而易举的毁灭了「那个计划」存在的痕迹。 「既然你已经是渊中潜龙,我也只好祝你,早日化龙了。」 昂热把路麟城夫妇留下的照片塞回文件袋,放到自己那张宽大红木办公桌的抽屉里。 老校长默默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电话。 几声急促的滴滴声响起,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仔细听竟然是猫王的《伤心旅馆》。 「关于路明非的计划全部取消,接下来你把精力放在『那个东西』上。」老校长轻声道。 电话那头只是继续放着《伤心旅馆》。 良久之后,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嗯。」 紧接着电话传来急促的忙音,电话那头被挂断了。 老校长把手机扔回办公桌,他只是透过天窗堆积的陈年落叶,看着洁净的天空。 南方小城今日万里无云。 路明非拎着琴箱,走上播音737,龙湾国际机场今日天气相当适合飞机起飞。 仕兰小分队的机票都是商务舱的,仕兰中学不怎么缺钱,这几位也都是家里有钱的主, 别问为什么不是头等舱,因为没有。 带队老师是个中年妇女,戴着无框眼镜,好像是高中部的音乐老师,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大概只要把古典音乐社的四个人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就是胜利。 路明非和柳淼淼的座位刚好挨着,柳淼淼靠窗,他靠走廊。 路明非先把琴箱在行李架上固定好,之后顺手就把柳淼淼的行李也塞到了行李架中。 柳淼淼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路明非摆摆手,「应该的,你先坐好吧,我去找老师拿两份决赛规章制度。」 说罢他转头就向前排的带队老师走去,没有注意到柳淼淼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路明非很快就回到了座位上,柳淼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盯着737系列说明书,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说明书上。 「再看看吧,别有什么陷阱咱们一不小心栽了。」路明非递给柳淼淼一份决赛规章,又掏出来一个药瓶。「带队老师说,你有点晕机,让我给你拿的药。」 柳淼淼接过规章和药瓶,视线不经意与路明非对视的时候竟有些恍惚。 她最近似乎总是走神,在古典音乐社的时候她就因为看着路明非拉小提琴的样子发呆被学姐取笑过好几次,只是最近似乎又加重了。 「谢谢。」她回过神来连忙说。 路明非摆摆手说没事,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前几天才淘到的《世界各民族神话大观》,他路过书店时顺手买的。 也许是路鸣泽跟他讲述过奥丁的缘故,或者他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一下有三只契约兽的游戏管理者。 柳淼淼看着抱着大部头书啃的路明非又陷入沮丧。 很快,737慢慢滑向跑道,发动机不断发力发出越来越庞大的噪音。 随着襟翼放下,发动机的咆哮声逐渐减弱,乘客们感到身体一轻,再透过窗户去看,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地面,飞向天空了。 路明非只是沉溺在知识的海洋,他专注某事的时候一向不怎么关注外界。 柳淼淼盯着路明非那张妖精似的面庞怔怔出神。 她也不知道为何,在古典音乐社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是容易盯着路明非发呆。 大概是因为他总是不自觉的关心周围的人吧。 懵懵懂懂的少女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路明非逐渐影响。 柳淼淼打开药瓶,检查一番后没发现问题,就用她晶莹雨润的手指捏了两片送入嘴中。= 少女只是懵懂的感觉他对她好,她也要对他好。 客机之外的天空万里无云,但一场颱风又在远洋深处酝酿。 第16章 被迫的双人演奏 艷阳高照,今日的首都是少见的晴天。 仕兰中学本来预定的是西苑饭店,打完比赛就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校领导也有话说的,仕兰中学是什么档次啊,能订一周西苑花的钱已经超出预算了。 但是双簧管学姐的家长似乎不是很乐意的样子,大手一挥在世纪金源订了一周的客房。 2004年的首都交通还不像现在这样拥挤,哪怕仕兰小分队里有一位成员双腿残疾只能轮椅转轿车转轮椅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决赛一共两天,参赛的队伍可以借用北理的音乐教室进行练习。 决赛的的观众一半是北理的学生,另一半是参赛队伍的亲友团和社会人士。 路明非在海淀剧场更衣室换上西装,细腻的织物上没有标籤存在,但任谁也不敢说这一身是什么不具名地摊货。 上飞机之前路鸣泽突然拿把软尺围着他摸来摸去,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 但他不说路明非也知道他要干什么,入住酒店时工作人员拿着包裹转交给他,那时候他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 肯定又是路鸣泽指使薯片儿让某个义大利老师傅定制的衣服。 路鸣泽好像很偏爱义大利的服饰,自己的背包好像也是在那买的。路明非这样想着,拎起随身携带的琴箱。 路明非其实不怎么想如此浪费,以现在自己身体发育速度这时候定制的西装到一个月之后大概率就穿不上了,本质上还是浪费钱。 当时路明非揉着小魔鬼的头吐槽说自己家女孩在其他人还在上中学的年纪就叱咤华尔街已经很不容易了,上面居然还有黑心老闆压榨童工,太惨了。 苏恩曦要是知道肯定得感动的泪流满面抱着路明非大腿说还是明非你心疼我,只是真到了不压榨童工的时候就换成压榨别的什么东西了。 剧场后台有些嘈杂,好几支队伍这时都在后台等待主办方通知自己上台,有的成员紧张的不住擦汗,袖子湿了一半也没有察觉。 路明非扫视一圈,没有看那些紧张的其他队伍成员,不怎么大的后台里竟然没有仕兰小分队其他三个人的影子,带队老师也不见踪影。 他随便挑了一个空位置坐下,也许是其他三个人还没来吧。毕竟她们登台之前要化妆嘛。 只是路明非没等到如期而至的整个仕兰小分队,只有柳淼淼气喘吁吁的跑到后台的身影。 少女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连衣裙,裙摆很长,少女跑进来的时候都是拎着裙摆不让它绊倒自己的。 路明非迎上疲惫的柳淼淼,少女精緻的妆容被密密麻麻的细汗破坏,但她不化妆也是倾国倾城。 「路、路明、明非,环玉学姐出事了。」少女一遍扶着墙一边大喘着气,「鸣音和老师先带着她去医院了。」 环玉学姐就是吹双簧管的轮椅学姐,全名沈环玉。 路明非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柳淼淼,「别着急,慢慢说,环玉学姐怎么了?」 柳淼淼慢慢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她补充道:「环玉学姐来的路上突然昏过去了,醒了之后整个右臂都动不了了。」 路明非大概知道这时为什么,被继承的诅咒长久侵蚀着学姐的身体,她还是没能撑到演奏完这次她愿望中的比赛。 他问柳淼淼,「那我们现在去医院?」 柳淼淼摇摇头,「老师说有她和鸣音在就够了,我们得把比赛演奏完。」 路明非思索片刻,问:「我现在去找赛事组,我们的组成少了大提琴和双簧管,曲目也得更换,你还会什么现在能直接演奏的曲目?」 他一边说一边拉起柳淼淼白皙的手腕,走向另一个房间内。 柳淼淼面色红润却没有试图挣脱路明非的大手,她红着脸思考,半晌才说到:「bandari的《忧郁的爱》。」 「行,咱们换这个。」路明非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就在这简单的对话间,路明非已经拉着柳淼淼走到赛事组负责人面前,简单的交涉之后赛事组同意调换曲目。 路明非看着她脸上有些破碎的妆容,「你现在还是补一下妆还是直接洗掉素颜出场,顺便说一下,你素颜也很漂亮,没必要化妆的。」 柳淼淼脸上好不容易退去的红润又涌了上来,她低声呢喃道,「我、我去趟洗手间。」 路明非叮嘱道,「尽快回来,咱们先练一遍。」 柳淼淼红着脸点头,迅速 第17章 并不忧郁的爱与人群中的同类 留给路明非和柳淼淼的时间并不多,但好在柳淼淼对这首《忧郁的爱》十分熟悉,大概是她经常练习的曲目。 路明非对仕兰小分队突如其来的变故显得处惊不变,他只是心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又给奥丁记了一笔。 「6月25日,奥丁破坏了我们的演出计划,弄死他之前多戳两个洞用以悼念学姐的比赛。」 柳淼淼在洗手间快速的卸妆,她望着镜中自己仍然红润的脸颊,又捧起一捧水拍在自己脸上。 她拢了拢自己散乱的发丝,整理好面容后回到了剧场后台。 路明非已经与其他队伍的领队交涉过了,在仕兰小分队之前只有一支来自西北的乐队,他们的配置中没有钢琴。 柳淼淼可以用后台的钢琴再复习一下那首《忧郁的爱》。 时间悄然消失,工作人员很快就来到后台要求仕兰小分队准备上台。 路明非拎起弥赛亚,他回头看向柳淼淼,「准备好了吗,只有我们两个。」 柳淼淼点了点头,她也参加过几次大型会场演出,因此也并不怯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主持人的声音在台上响起,「下面进行表演的是,来自沿海的仕兰中学古典乐社,曲目是,《忧郁的爱》。」 路明非带领着柳淼淼登上舞台,如今他的个子已经快一米七了,单从外表上看看不出他现在才十三岁。 柳淼淼现在还是一米五的矮个子小朋友,他们两个登台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倒像是哥哥带着妹妹玩的样子。 只剩两个人的仕兰小分队来到鼠疫自己的位置,柳淼淼把钢琴凳往前挪了挪,路明非就站在钢琴左前方,架起弥赛亚。 少年少女没有废话,略带忧郁的旋律响起,弥赛亚的音色一如既往的完美。 少女的额琴音旋律同样无可挑剔,但令路明非略感意外的是,少女的琴音中竟然有些......欢脱? 路明非沉默不语,只是悄然修改了自己的旋律。 现场的演奏犹如一出荒诞又古怪的悲剧,忧郁系少年刚带着苦大仇深的背景登场,就立刻被浑身上下散发着逗比气息的的少女一头创碎,然后少年少女一起唱着奇怪的情歌被恶龙吃掉。 好几把怪.jpg 台下的评委们不少都皱起了眉头,但完美的旋律又让他们挑不出毛病,就像是巧克力味的披萨或者培根冰淇淋,非常奇怪的搭配又不犯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巧克力味披萨就快出炉了。 不少评委都面露难色,他们实在是没有品鑑过如此怪异的曲子,这支曲目与其说是《忧郁的爱》倒不如说是《神经病的爱》或者《并不忧郁的爱》。 一曲终了,评委们沉默良久都没能在手中的表格上写下自己的评价。 而仕兰小分队已经谢幕下场了。 路明非将弥赛亚装进琴箱,扣好皮质卡扣,他转头看向柳淼淼,「学姐在哪个医院啊?咱们先去看望一下。」 柳淼淼想了想,「应该是协和医院,带队老师打电话之后是协和医院的救护车来接的环玉学姐。」 「行呢,」路明非拍拍琴箱,「咱们去看看学姐,过两天咱们就回仕兰了。」 二人走出后台,漫步在北理校园之内,散步向校园外。 傍晚的北京城到处都是熙熙攘攘。 路明非独自一人漫步在天桥附近,叫卖声,杂耍与撂地相声吵吵嚷嚷的,人间烟火气显得北京城像是刚步入社会的青年一样朝气蓬勃。 他很享受人间的熙熙攘攘。 出门之前他换了一身相当休闲的服饰,家门口的服装店买的。 路鸣泽给他购买的衣服总是什么什么老师傅什么什么面料手工定制,特别浪费。 天桥剧院外面挂着「bj相声大会演出」的字样,路明非突然想买张票听听这个bj相声大会。 路明非给售票处的小姑娘付了五块钱,领了一张入场的票据。 他悄无声息的落座,正好赶上报幕的上台。 下一场相声叫「赌论」。 报幕员下台,走上舞台的是一个斜着肩膀的老先生和一个小黑胖子。 这一场相声相当生动有趣,演员似是知道自己能力不是顶尖,相当卖力气地演出。 路明非认真听了两场,第三场有些无聊,他起身便离开了剧院。 走在人来人往的天桥大街上,路明非心里却在想小魔鬼的事。 「路鸣泽明明说的过几个月就会有特大暴雨,到时候乘同学的车一起就能进入奥丁的尼伯龙根,这都快过去四个多月了,也没点影子。 「还有古典乐社团,说什么必要条件,结果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让我想把奥丁弄死以外也没啥影响。 「不过,无所谓了,明天比赛结果公示之后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再向路鸣泽兴师问罪。 路明非想着路鸣泽提供的不靠谱消息,盘算着回家之后怎么教训教训这个谎报军情的小魔鬼。 心里盘算的同时,他也没有让眼睛闲下来,褐色的眼瞳不断在周围扫视。 突然,他眼前一亮,快步走到几十米外的摊贩面前。 「老闆,来两碗胡辣汤,一根油条。」 路明非摸出两块钱递给老闆。 「好嘞,您稍等。」 中年摊贩头上绑着毛巾,身上繫着的围裙被烟火燻黑,锅里的胡辣汤散发着实实在在的香气。 没过两分钟,路明非的油条胡辣汤都端了上来,他低头享受着自己好久没吃到过的美味。 面容精緻的少女不断在人群中穿梭,她倾国倾城堪称妖怪的面庞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在人群之中,似是人群的一员,却又遗世独立。 少女路过那家香气扑鼻的胡辣汤摊子,她从穿着普通的少年身边经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路明非似有所感,偏头看向少女离去的背影。 「......同类吗?」路明非若有所思的回头,嘴角的笑容相当明显。 他感受的出来,那个少女跟自己是同一个种族的生物。 不是像讙那样同属妖类,而是跟自己躯体深处的血脉一脉相承的生物。 龙。 第18章 「蒲公英」登陆,蹭车的仕兰小分队 7月4日,星期天。 仕兰中学的教务部大概是觉得自己在学生群体内的风评太好了,毫不犹豫的要求初一初二的学生们回学校上课。 初三?初三的学生们已经中考完辣! 路明非就是悲剧的初一学生中的一员。但他还可以去古典音乐社摸鱼。 全国中学生古典乐大赛已经落下帷幕,只剩两人的仕兰小分队的巧克力味披萨还是没能征服评委团。 不少评委对《忧郁的爱(并不)》痛下杀手,最终只获得了二等奖。 如果路明非和柳淼淼的技法哪怕有一点瑕疵,恐怕所有的评委都会毫不犹豫的把这道培根冰淇淋扔进垃圾桶。 合理合法,但有病。 最终带队老师拿到奖状的时候评委是这么说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过奖项下发到仕兰要等到下半年开学了,所以路明非现在还是能肆无忌惮的摸鱼。 仕兰小分队现在只剩下路明非和柳淼淼两个人了,学姐们一个在协和医院陪护,一个躺在协和的病床上被陪护。 中午的滨海小城仍然阳光明媚,路明非在学校附近的沙县小吃照着菜单找口味新鲜的菜。 他现在还是只会五目炒饭。 下午的摸鱼生活朴实无华,路明非今天连弥赛亚都没有带,只带了一本还没啃完的《世界各民族神话大观》。 下课铃响起,铅灰色的阴云排山倒海般从东南方袭来,原本明媚的天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布满了乌云。 电光在半空中炸起,滚滚惊雷奔腾而来。 成千上万吨水从天空奔流而下,如同天穹中的三峡开闸放水。 雨滴在空中连成长线,视线都被模糊,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路明非收起神话大观,嘴角扯起微笑。 老蛟魔王走蛟化龙的时候大抵是没有碰上这样大的雨,不然也不会化龙失败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prada背在肩上,从架空走廊回到教室。 今天的值日生很凑巧的轮到了他和柳淼淼。 「路明非?」柳淼淼看着推开教室门的高个子男孩儿,脸上藏着雀跃,「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家了,雨下的这么大,你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天气预报说是颱风,气象局发预警了。刚好你家离我家也不远。」 少女的长发还是那么清冽,路明非也还是莫名觉得像自动铅笔的碎屑。 发梢坠着一枚银质的hellokitty发卡。 「嗯,好啊。」路明非露出微笑,玉石雕琢般的面庞让少女一阵阵失神。 没过多久少女的失神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少女接起电话,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 她轻声说了声「知道了,您先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柳淼淼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路明非开口道:「路明非,不好意思啊,我们家车来的路上被别的车撞了,暂时来不了。」 路明非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我问问家里。」 他拿出路鸣泽给自己配的诺基亚手机,翻出苏恩曦的电话拨了过去。 「明非啊咱们的车跟别人撞上了不能去接你了你看看初二有没有学生还没走搭他们家的的车吧手机没电了我先挂了」 苏恩曦以令人惊嘆的语速把路明非的问题堵在嘴里,说完之后立刻就挂了电话。 路明非很明显的感受到苏恩曦的声音中带着些做贼心虚,这大概又是什么路鸣泽搞的小计划。 他揉揉眼睛,估计柳淼淼家的车就是路鸣泽指使撞的。 路鸣泽大概是欠收拾了。 教室里的少年少女沉默着看着对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奇怪的气氛瀰漫开来。 二十分钟之前足球场上还是一片吵闹。 原本私家车不准进校园,但是这么险恶的天气,家长都担心自己孩子被淋着。 几个人强行把铁门推开,所有的车一窝蜂地涌进来。 车停的横七竖八,应急灯的黄光铺满视线,所有人都在死命的按着喇叭,大声呼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学生们找不到家长的车,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足球场上车辙交错,昂贵的草皮被翻得支离破碎。 几乎所有人都走了。 像是曲终人散。 初二某班的教室里,面无表情的楚子航掏出手机拨号,把免提打开,放在桌子上,默默地看着它。 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子航你那里也下雨了吧?哎呀妈妈在久光商厦和姐妹们一起买东西呢,这边雨可大了,车都打不着,我们喝杯咖啡,等雨小点儿再走,你自己打个车赶快回家,或者打个电话叫你爸爸派车来接你。子航乖,妈妈啵一个。」话筒里果然传来清脆的「啵」声,而后电话挂断了。 楚子航收起手机,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说。他也没准备要说什么,他拨这个电话只是告诉妈妈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该玩接着玩。 所谓大人,有时候很愚蠢。孩子伸出手想去安慰她一下的时候,她还以为你在要吃的。 一道枝形闪电在云层里闪灭,耳边轰然爆震。 雨更大了,楚子航看见手机里气象局的简讯,这不是一般的雨,是颱风。 楚子航忽然很想有个人来接他,否则他大概得用衣服裹着脑袋啪嗒啪嗒地跑在冷雨里。 他摸出手机,输入简讯,「雨下得很大,能来接我一下么?」默念了一遍,确定语气无误,发出。 接下来的几十秒钟里他一直在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 「好呢好呢没问题!在学校等着,我一会儿就到!」简讯回复,那个人的语气总是这么快活。 楚子航把来往的简讯都删掉,他觉得这简讯让鹿天铭看到不好。 他拎起脚下的水桶,把整桶水泼在黑板上。水哗哗地往下流,他抄起板擦用力地擦起来。 擦到第二遍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探头进来。 「楚子航师兄?你父亲来接你吗?我们两个家里的车都出车祸了。」高个子男生开口,他拉着一个有着清冽头发的女孩儿走进教室。他好像很熟悉楚子航的样子。 楚子航考虑片刻,这两个人他都认识,柳淼淼钢琴过了八级,去年圣诞联欢晚会上有她的独奏,前几天还去bj参加了古典乐大赛。路明非则是听班上同学讲起来过,据说这学期刚开学就为了能不上课在老师办公室连刷两遍中考,除了格式错误以外一分没扣的狠人。 「行,他一会儿就到。」楚子航还是答应了下来,他突然想起那个男人似乎在自己小时候子啊自己去过路明非家里,只是做了什么却没有印象了。 第19章 暴雨之中 楚子航再次拎起脚下的水桶,他又擦了一遍黑板。 其实路明非很好奇楚子航他们班的老师们对这张光滑无比的黑板作何感想,粉笔在上面真的不会打滑吗? 外面传来低沉的喇叭声,楚子航扭过头看向窗外。 雨幕里,氙气大灯拉出两道雪亮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上三角形的框里,两个「m」重叠为山形。一辆maybach62。 「maybach」,中文译名「迈巴赫」,奔驰车厂的顶级轿车。 雨刷像是陪练行板的节拍器那样疯狂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一层层雨水。 车里的中年男人沖楚子航招手,笑得满脸开花。 楚子航不明白他怎么老是笑得那么开心,好像一点烦心事都没有似的。 他背上鹿天铭在伦敦给他买的包,对着仕兰小分队招招手。 「来吧。」 三人下楼走到屋檐边,柳淼淼拿出一把摺叠伞面露难色。 这个摺叠伞只是正常大小,罩不住三个人。 虽然现在的雨已经大到打不打伞没有什么区别的地步了。 车里的男人见状赶紧推开车门,张开一张巨大的黑伞迎了上来。 楚子航沉默着进入黑伞的庇护之内,路明非与柳淼淼在同一把伞下进入大雨中。 楚子航坐上副驾驶座,路明非拉开后门,让柳淼淼先钻进车内。 中年男人回到驾驶座,他的笑容下隐藏着阴郁。 路明非也掺和进这件事了,还有个普通女孩。 但愿祂没有那么快到来,起码让自己先把孩子们送回去。 路明非在柳淼淼之后坐上后排座,摺叠伞不出意料的没有什么用处,就在这几步路之间柳淼淼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了。 「叔叔好,我们两个家里的车都出车祸了,只能麻烦您送我们回去了。」路明非还记得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自己回家那一晚开奔驰s500的男人,只是没想到不到半年他又换了一辆贵出几倍的车。 「不麻烦不麻烦,」中年男人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这个女孩儿家在哪里啊?」 柳淼淼还没开口,路明非就已经将答案报上,「加州阳光。」 有时候社团放学晚了柳淼淼总会捎他一程。他也记住了柳淼淼家的地址。 「好嘞。」男人把伞收好递给后座的柳淼淼,「插车门上,那里有个洞专门插雨伞。」 男人清了清嗓子,对中控台说「启动!」 屏幕亮起,仪錶盘上闪过冷厉的蓝光,凶猛如野兽的5.5升v12涡轮增压引擎开始自检,车里感觉不到丝毫震动,发动机沉闷的低吼也被隔绝在外。 「九百万的车,不用钥匙,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的声音能启动,一个是我,一个是老闆,还有一个你猜是谁?」男人得意洋洋。 车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楚子航面无表情不想说话,路明非觉得这是父子之间的友爱互动,柳淼淼看着他俩都不说话自己也悄悄躲进角落。 男人默默打开了中控的座椅加热。 「是师兄的吧。」路明非打破了车内尴尬的氛围。 「肯定的嘛。」男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麻利地换挡加油。 迈巴赫轰然提速,在操场上甩出巨大的弧线,利刃般噼开雨幕,直驶出仕兰中学的大门。 路明非看着仕兰花大价钱维持的草坪现在只有到处被翻开的草皮,心里希望校长别因为财务报表上的数字背过气去。 毕竟换个校长自己估计还得做一遍中考卷子。 冲出大门的时候楚子航瞥见门卫在岗亭里挺胸腆肚站得笔直,表示出对这辆超豪华轿车和它象徵的财富的尊敬。 楚子航其实不明白这些到底有什么可尊敬的,在这样的雨天里,你想要的其实只是一辆来接你的车和一个记得来接你的人,迈巴赫、奔驰s500或者qq都不重要。 「还好我上午没去洗车,无接触洗车,一次八十块,洗了就扔水里了。」 「你们学校那个门卫开始不让我把车给开进来,我说我来接我儿子放学的,这么大雨淋一下就湿你不让我进去怎么办?费不知道多少唾沫。最后我给他说老子这车办下来九百万,市政府进去都没人拦,你个仕兰中学还那么大规矩?他一下子就软了,哈哈。」 男人一边潇洒地拨弄他的方向盘一边唠唠叨叨。 楚子航从上车起就没搭理过他一句。他打开了收音机,播音员的声音比男人的声音让他觉得心里清净。 「现在播报颱风紧急警报和路况信息,根据市气象台发布的消息,今年0407号颱风『蒲公英』于今天下午在我市东南海岸登陆,预计将带来强降雨和十级强风,请各单位及时做好防范工作。因为高强度的降雨,途径本市的省道和国道将于两小时后封闭,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低于三十米,请还在路上行驶的司机绕道行驶。」 楚子航看向窗外,能见度真的差到了极点,五十米外就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雨点密集得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落地都是纷纷的水沫。 天空漆黑如墨,偶尔有电光笔直地砸向地面。 路面上的车已经不多了,都亮着大灯小心翼翼地爬行,会车时司机都使劲按喇叭,就像是野兽在森林里相遇,警觉地龇牙发出低吼。 车速慢了下来,一辆跟着一辆慢慢往前摸索。前面车喇叭声响成一片,好像煮沸的水壶,无数剎车灯的红光刺透了雨幕,好像是堵住了。 「让我这v12发动机的车龟爬?」男人嘟嚷,猛地转动方向盘,强行切入应急车道。 绝对漂亮的一切,好似一柄断水的快刀,把后面的车流截断。 后面的奥迪车主急剎,锁死的轮胎在地面上直打滑。不剎车奥迪就得撞上迈巴赫的屁股,追尾的话算奥迪的全责,迈巴赫的修车钱值一辆奥迪了。 就这么一剎车,车流里出现一秒钟的空隙,给男人挤了进去。 「你他妈的会开车么?奔丧呢?」 奥迪车主在后面大声咒骂,但男人丝毫不在意,他甚至还有闲心向楚子航挤挤眼睛。 六米多长的超豪华车在他手里就像一条钢铁鲶鱼,恰到好处地摆尾,在车流中游动自如。 不知道多少辆车被他超了之后降下车窗骂娘,背后一片尖锐的喇叭声。 但那些司机也没脾气,超他们的是辆性能堪比跑车的超豪华轿车,开车的人又显然是个好司机。 第20章 雨落狂流之暗 男人龇牙咧嘴地笑着,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妈的,真堵死了!」男人骂骂咧咧。 前面是两车刮蹭,两个司机撑着伞喷着唾沫大吵。 这么恶劣的天气,交警一时赶不过来,大家都指是对方的错儿。 就这么塞住了几十辆车,有几个司机下车去叫吵架的人把车挪开,又起了什么争执,推搡起来。其他人焦躁地摁着喇叭。 「两台小破车有什么可吵的?反正都是保险公司出钱嘛。」男人骂骂咧咧的,「我送完人还有事呢……」 路明非敏锐的感受到男人隐藏起来的焦躁与不安,这个似乎是同类的傢伙似乎在害怕什么。 男人探头探脑四处看,目光落在雨幕中的岔道上。上高架路的岔道,一步之遥,路牌被遮挡在一棵柳树狂舞的枝条里。 有点奇怪,一条空路,这些被堵住的车本该一股脑地涌过去,但那边空无一人。 楚子航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只有他们看到了那条路,又或者别人都清楚那条路走不通。 生物老师在课上说,动物有种认路的本能,沙漠里的野骆驼能清楚地知道什么路是错的,没有水泉,人赶它去走它都不走。 路明非大概是没听过的,他的生物课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研究窗外的枫树。 「那条路应该能上高架,不过现在高架大概封路了。」男人说着,车头却直指岔道而去。 距离近了,路牌上写着,「高架路入口……」后面跟着的是入口的编号,楚子航看了一眼,恰好这时一泼雨水在前风挡上炸开,他没看清。 柳淼淼此时已经在后座的角落昏昏欲睡,路明非却透过侧边车窗看到了高架路编号。 000号高架路。 他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柳淼淼。 似乎把普通人卷了进来。 迈巴赫沿着岔道爬升,高架路延伸出去,像是道灰色的虹,没入白茫茫的雨中。 「真封路了,一会儿下不去怎么办?」楚子航问。 「能上来就不怕下不去,」男人毫不担心,「顶多给出口的警察递根烟的事儿。」 「广播里说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差,让绕道行驶。」楚子航有点担心,外面风速不知是多少,尖利的呼啸声像吹哨似的。 「没事,」男人拍拍方向盘,「风速高怕什么?人家微型车才怕,迈巴赫62你知道多重么?2.7吨!十二级风都吹不动它!你老爸的车技加上这车,稳着呢!放心好了!」 迈巴赫在空荡荡的高架路上飞驰,溅起一人高的水花,男人自作主张地打开音响,放出的音乐是爱尔兰乐队altan的《daily growing》: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and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树在长高,叶在变绿 many is time my true love ive seen, 许多次,我看到我的真爱 many an hour i have watched him all alone, 很多时候,我看到他独自一人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他还年轻,但他正日复一日成长 father, dear father, youve done me great wrong, 父亲,亲爱的父亲,你对你的女儿犯下一个巨大的错误 you have married me to a boy who is too young, 你把我嫁给了一个没有成年的男孩 i am twice twelve and he is about fourteen, 我二十四,可他才十四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他还年轻,但他正日复一日成长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开着车。 「好好照顾你妈。」良久之后,男人轻声说。 从后视镜里看去,他还算英俊却又有点老态的脸上没啥表情。 楚子航沉默着,没有回应,但男人很确信自家儿子绝对听清了自己的话。 迈巴赫在高架上奔驰,男人眉眼中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音响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楚子航一愣,没听清是电流杂音还是cd机被不小心打开了。 那笑声低沉,但又宏大庄严,仿佛在青铜的古钟里回荡。 他一直从后视镜里盯着男人的脸,男人的脸忽然有了变化,青色的血管瞬间就从眼角跳起,仿佛躁动的细蛇,男人脸上永远是松松垮垮的,但此时绷紧了,好像红热的铁泼上冰水淬火。 楚子航从未在男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完全是另外一个人,骤然收紧的瞳孔里透出巨大的惊恐。 车门被人轻轻叩响。 柳淼淼被敲门声从昏昏欲睡中唤起。路明非的眼眸中幽蓝色闪过,他身体中沉睡的力量被唤醒。 「那么大的雨,谁在外面?」楚子航扭头,看见一个黑影投在车窗上。他想难不成是高架路封路,被交警查了?他伸出手去,想把车窗降下来。 「坐回去!」路明非突然大喝道。 铺天盖地的恐惧忽然包围了楚子航。他一眼扫到了时速表,时速120公里。谁能追着这辆迈巴赫在高架路上狂奔,同时伸手敲门? 敲门声急促起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五个、越来越多的人影聚集在车外。他们隔着沾满雨水的车窗凝视楚子航,居高临下。 窗外有刺眼的水银色光照进来,把楚子航和男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男人扭头看着楚子航,竭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说,「别怕……儿子!」 他现在已经无力去管路明非和那个女孩儿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 柳淼淼还没有搞清状况,就看见身侧车窗上一只狰狞的利爪刺穿防爆玻璃,锋利的爪尖离她不足十公分。 她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尸体腐烂般的腥臭味。 难以言明的恐惧将女孩儿包裹,就在她即将尖叫出声的时候,路明非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捂住她毫无血色的唇瓣。 「别怕。」路明非在她耳边轻声道。 幽蓝的光芒一闪而逝,那只利爪被迫与自己的主人彻底说再见。 恐惧被温润的水流驱散,她莫名感觉自己现在如同未出生时被羊水包裹那样,温暖又安全。 「系好安全带!」男人低声说。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恐惧的神情了,他的面庞坚硬如钢铁。 油门到底,迈巴赫车身震动,昂然加速。几秒钟内时速达到180公里,而且还在继续,因为他们没能甩掉那些影子。 四面八方的都有水银色的光进来,灯光里不知多少黑影围绕着迈巴赫......沉默地站着......就像是一群死神围绕在垂死者的床边。 他们一同睁眼,金色的瞳孔像是火炬般亮。 近乎疯狂的呓语从四面八方袭来,楚子航痛苦地抱着头,蜷缩起来。 第21章 未曾感受过的 大脑深处传来剧痛,凌乱的青紫色线条像是无数蛇在扭动,仿佛古老石碑上的象形文字,它们活了过来,如精灵般舞蹈。 种种楚子航在最深的梦魇中都不敢想像的画面在眼前闪灭,额间裂开金色瞳孔的年轻人躺在黑石的王座上,胸口插着白骨的长剑;少女们在石刻的祭坛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尖叫,好似分娩的前兆;黑色的翼在夕阳下扬起遮蔽半个天空;铜柱上被缚的女人缓缓张开眼,她的白发飞舞,眼中流下两行浓腥的血......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不知过了多久,楚子航慢慢地抬起头,就像从一场一生那么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近视多年的人戴上了眼镜,世界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视力、听力乃至于嗅觉都甦醒了。 他茫然地看着男人,男人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顶,说不清是关怀还是悲哀。 柳淼淼轻轻抬头注视着路明非褐色的眸子,他眼中古井无波,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发生什么了?」柳淼淼轻声问。 「这是怎么了?我们要死了么?」楚子航问。 他仍然蜷缩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腿,座椅加热无法给他温暖的感受。 「欢迎来到,」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楚子航再次抱住头颅,撕裂般的头疼阵阵袭来。 「刚才,还有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跟别人说,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会以为你疯了。」男人说。 「其实活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里我觉得你会更开心一点,所以我总是想你最好晚点明白这一切。我总想离你远一点,这样就不会把你卷进来,但今天接到你的简讯......我还是没忍住去接你......还把他俩也牵扯进来...... 「好吧,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老爹要想在儿子心里树立个人形象就得爷们一点,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男人舔了舔嘴唇,「这些傢伙要给我一个舞台牛逼一把么?也不赖!」 楚子航听不懂,他想男人大概是吓傻了,怎么满嘴都是胡话? 柳淼淼害怕的蜷缩起来,她听不明白那个中年男人说的话,但刚才发生的事确实挑战着她的认知。 路明非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这俩人现在的姿势多少有些暧昧。 「出去之后我会给你解释。」路明非在她耳边轻声说,「现在先老老实实待着,我会保护你。」 他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可质疑。 迈巴赫已经达到了极速,275公里每小时,发动机转速表的指针跳入了危险的红区。男人把油门踩到底,紧握方向盘直视前方,前方只有水银般的光,什么都看不清,他们像是奔向银色的大海。 苍白色、没有掌纹的手印在挡风玻璃上,「砰砰」作响。 影子拍打着四面的车窗,被穿透的防爆玻璃没两下就被拍碎,雨水顺着车窗灌进车内。 路明非的眼神中闪烁着暴戾,他突然抽出了自己这侧车门的伞。 现在这时候拿伞难道是要下车去跟那些影子谈谈?楚子航愣了一下,忽然看清了,那不是伞,是刀,修长的日本刀,漆黑的鞘,没有刀镡。 楚子航看过一本叫《日本刀的知识》的书,在日本,刀匠只会在两种刀上不加刀镡,贫穷浪人的佩刀,或者敬神的御神刀。 御神刀根本不会被用来斩切,刀镡无用,而这柄刀考究而复古的鲨皮鞘说明它根本就是件工艺品。 「御神刀·村雨,註定会杀死德川家人的妖刀,听说过没有?」男人透过后视镜看着路明非抽出的刀,「原物早就毁了,他们重新用再生金属铸造,在祗园神社里供奉了十年。」 路明非小心翼翼又极其迅速的调整好长刀的位置。 他还抱着个人呢。 他反手握刀,直刺左侧车门。长刀洞穿铸铝车门,嵌在里面,半截刀身暴露于外。 「剎车!」路明非低喝道。 男人猛踩剎车,速度表指针急降,车轮在地面上滑动,接近失控的边缘。浓腥的血在风中拉出十几米长的黑色飘带,又立刻被暴雨洗去。 那些黑影来不及减速,左侧的一群被外面的半截刀身一气斩断,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 简单也纯粹的杀戮,就像是那些影子以时速250公里撞上锋利的刀刃。 黑血泼满了左侧的后车窗,甚至从玻璃缝隙里渗进来。 简直是地狱。 路明非眸中金光闪烁,无形的领域张开,风雨、污秽的血、甚至是腐烂的气味都被隔绝开来。 男人察觉到领域的张开,他通过后视镜盯着路明非眼眸中的金光。 「无尘之地?」 路明非默不作声。 柳淼淼紧了紧路明非的外衣,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朋友有些陌生。 「别怕,我不是怪物......」路明非低垂着着眉眼,那种眼神他曾经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那种恐惧又有些厌恶的神情。 「我......」他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千年前他刚修成妖躯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这样的眼神。 老蛟魔王放他出去历练,他当时还想着回到人类社会中生活。 但人类大概不怎么想让他回去。 哪怕他从没有伤害过那些人,但他半妖的外表就是会被排斥。 当时还是个小妖的路明非只能灰熘熘的跑回花果山蛟魔王洞府。 他只能逃避。 「我.....我相信你。」鬼使神差地,少女带着复杂的心绪摸了摸路明非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她只是觉察到路明非眼中的孤独。 自己作为朋友安慰他一下也没什么吧。 柳淼淼这样安慰着自己。 路明非感受着脸颊上少女手掌的温度,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安静了下来。 这是他未曾感受过的。 只要自己不是怪物就不会被排斥吧? 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藏在在某处低低的笑,计划顺利的欢笑?还是对哥哥活了千年依然天真的嘲笑? 也许都有。 男人再次将油门踩到底,十二缸发动机再次发出轰鸣,迈巴赫的时速骤然飙升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 右侧拍打玻璃的声音再次响起,路明非眸中黄金色光芒涌动,不知死活的黑影立即被锋利的水流撕成碎片。 「那些......那些是什么人?打......打110!」楚子航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用的,你的手机大概没有信号。」男人低声说。 「至于什么人......解释起来就可费工夫了。」一会儿,他又说。 楚子航看得出男人一点都不轻松。 他满脸都是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身子躬得像虾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男人现在不关心路明非这个高危目标已经觉醒的事,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别跟自己一起葬身于此。 他肯定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但他身上有他一半血呢。 也许现在路明非已经觉醒其实是件好事。这个想法突然进入了他的脑海。 男人瞥了一眼仍然抱着女孩的路明非,如果是这只「怪物」...... 那今天要死的大概只有奥丁。 至于甦醒的路明非..... 男人仍然死死的抓住方向盘。 管他呢,先让儿子活下来再说。 想到这里,男人觉得身上背负的沉重压力减轻了些。 手机果然没信号。楚子航打开收音机,只有电流杂音。他再打开gps,同样搜索不到卫星信号。 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人在高架路上?这条路上满是监控探头,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故,却没有路警赶来。 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这个空间里只有高架桥、暴风雨、黑影和这辆迈巴赫。 「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我会跟你详细说明一切。」男人嘆了口气,「现在不能说。」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楚子航问。 「不知道,他们还在......还没走......雨还没有停,要找到出口。」男人依然踩死了油门狂奔。 楚子航看得出来,他的紧张似乎缓解了一些。 雨还没有停?什么意思?雨和那些黑影又有什么关系?楚子航头痛欲裂。 路旁一闪而过的减速标志上显示前方一公里是收费站,亮白的灯光从一片漆黑中浮现。男人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应该到正常区域了。过了收费站你们就下车走,看看有没有过路的车搭个便车送你们回去。」男人摸了几张钞票百元大钞塞到楚子航手里,「大不了多给人家塞点钱。」 他突然觉得有些惋惜,奥丁今天大概是不用死了。 迈巴赫没有减速,收费站越来越近,炽烈的白光让人觉得温暖,像是夜行人在迷雾中看见了旅社屋檐下的油灯,不由得加快脚步,到了那里就能放下一切不安。 「停车!」路明非突然道。 车猛地减速,剎车片刺耳地嘶叫着。 「不……不对!」男人嘶哑地说。 楚子航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前方的灯光透出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庄严和宏大,就像是……朝圣的人迈向神堂。 他们停下了,可灯光却向他们逼近,那些放射在黑暗和雨水中的、丝丝缕缕的白光。 第22章 觐见?弒神! 远处隐隐传来马嘶声,他觉得那是幻觉。虽然很像马嘶声,可如果真的认可了那是马嘶声,那匹马该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它的吼声沉雄,像是把雷含在嘴里吼叫,它的鼻孔里射出电光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们停下了,可灯光却向他们逼近,那些放射在黑暗和雨水中的、丝丝缕缕的白光。 路明非面沉如水,只有他独自一人他自当不惧任何来犯之敌,但现在车上还有两个普通人。 他心里责备路鸣泽多少有些坑人,但令他稍感安心的是,有一道熟悉的气息自遥远的世界如流星般赶来。 他低声说,「祂来了。」 白色光芒越发的接近了,直到几乎走进一行四人的面前,光芒才略微散去。 白色光芒中站着山一样魁伟的骏马,它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冑,白色皮毛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它用暗金色的马掌抠着地面,坚硬的路面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马脸上带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冑,雨水洒在上面,甲冑像蒙着一层微光。祂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北欧神话中,阿萨神族的主神,奥丁! 楚子航在一本书中读到过祂的故事。现在他来了,一如传说中,骑着八足骏马sleipnir,提着由世界树枝条制成的长枪gungnir,穿着暗金色的甲冑,披着暗蓝色的风氅,独目! 祂本该只存在于文字和壁画里! 路明非看着那胯下八足天马,手持昆古尼尔的奥丁,只是低声嘆息道:「真的不是有三只契约兽的奥丁啊。」 「在车上坐好,我马上回来。」路明非抽出仍然卡在车门里的刀,向柳淼淼叮嘱道。 柳淼淼乖巧的点点头,裹紧衣服蜷缩在路明非的位置上。 「还有你俩,别出来拖后腿。」他平静的话语中隐藏着狂傲。 男人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路明非的眼睛。 幽蓝色的瞳孔中满是桀骜,不可一世的气息散发,竟让男人有些说不出话。 路明非提着刀上前两步,有按耐不住的丑陋蛇形死侍不知死活的扑了上来。 只见他一拳轰碎了那蛇形死侍的脑袋,死侍壮硕的躯体倒在路明非面前,没有气味的黑色血液滴落在高架桥上,很快被雨水沖刷干净。 路明非一脚踏在死侍的尸体上,长刀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他身体微微前倾,瞳孔中满是杀意。 「你就是奥丁?」路明非礼貌的发问。 奥丁眼神淡漠,祂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既已知晓我的名讳,为何还不觐见?」 「那你的意思是承认喽?」路明非歪着头问。 奥丁没有回应。 「听好了狗东西,小爷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放他们走,我过几天再来杀你。」路明非活动了一下头部,「二是我现在就宰了你。」 周围的黑影中传来低低的笑声,似在嘲笑他的狂妄。 路明非眉头一皱,左手猛然握紧,成片的黑影中猛然爆开黑色的血雾。 世界突然安静了。 奥丁眉头一皱,一众黑影默默上前将他护至身后。 「选吧,死在这还是过几天再死。」路明非提着村雨耍了个刀花,又不满道:「太轻了。」 车里的楚天骄已经打算见势不妙就开车跑了。 这路明非似乎甦醒歪了的样子,有点狂的没边。 要知道,面前的奥丁可是一位甦醒多时,完全掌握王座的伟大生物。 哪怕是路明非这只怪物......也不能这么狂妄吧。 柳淼淼看着前方拎着刀的高大背影,咬了咬嘴唇。 奥丁摆摆手,黑影们让开道路,八足天马缓缓上前。 祂的独眼璀璨又深邃,淡淡的雷光在八足天马皮毛上闪烁。 祂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打赢我,你们才能离开。否则,便留下做天国的护卫。」 「你既然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路明非抬腿把脚下的死侍尸体踹飞,那丑陋的无头尸体暴射向奥丁。 「花果山覆海大圣,蛟魔王。」 奥丁挥动昆古尼尔,狂风将那具尸体吹向侧面,砸在黑影群中。 「吾名,奥丁。」 不少黑影被砸翻在地,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没有意义的野兽哀嚎不断响起。 路明非右腿猛然发力,他瞬间出现在奥丁面前,长刀猛然下噼直奔奥丁面门。 独目的神明抬枪格挡,村雨由再生金属铸造的刀身斩在看似树枝的枪柄上轻微震荡。 手腕翻转,路明非的刀锋沿着昆古尼尔略微弯曲的柄斩向奥丁握枪的手指。 奥丁右手猛的上抬,村雨的刀身被枪身抬起,祂左手握拳猛然向前挥出。 祂快如闪电的一拳只是穿过了路明非的残影。 只见路明非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八足天马身侧,奥丁只有一边的独眼余光中察觉那身影掌中长刀又袭向自己的脖颈。 奥丁猛的回身,昆古尼尔横扫,挡下村雨。 路明非不打算再收刀,他以极速沿着相同的轨迹斩在昆古尼尔的同一处地方。 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磅礴的力量不断透过长枪,奥丁只能双手握枪来抵挡巨力,八足天马的膝盖甚至被狂暴的力量压制到弯曲。 每斩出一刀村雨的刀身都会发出短促又紧急的微鸣,路明非完全能一直以力量压制奥丁,但村雨的刀口已经逐渐崩裂。 刀光如潮,数千刀过后村雨刀口寸寸崩裂,已然与钢条无异。 路明非停止了斩击,昆古尼尔的枪身上竟被砍出一道一厘米多深的缺口。 他身形退至奥丁正前方,随手将几乎报废的村雨丢掉。 「有点意思。」奥丁灼人的黄金瞳锁定路明非。 祂心中骇然,自己使用的昆古尼尔与钉死那魔鬼的长枪一般无二,眼下却差点被面前的怪物斩断。 但祂表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你是哪位君主?太古时似乎没有你这号人物。」 「我说过了,」路明非再次活动颈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果山覆海大圣,蛟魔王。」 奥丁显然是读过西游记的,祂的心头萦绕上困惑。 谁?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要伪装成话本小说中的人物? 「你也能算个妖王。」路明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所以,勿谓言之不预。」 「我想想,主角这个时候要说什么来着。」路明非挠挠头,「奥对了,『我没有梦想,但我可以守护梦想!』变身!」 假装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奥菲以诺智脑公司什么的,大概能让普通人能够更好的接受自己这幅面孔? 路明非没在考虑奥丁的威胁了,解放妖躯之后五分钟弄不死奥丁他自愿放弃覆海大圣的尊号。 他已经在想如何把自己骇人的形象洗白白,把自己的人类朋友吓到了可不好。 他右手像拿着什么东西一样举起,然后将不存在的faiz phone插进腰间不存在的腰带中,双拳握紧放在腰间。 奥丁看着眼前有些滑稽的一幕,独眼中流露出释然的情绪。 原来是个神经病啊。 「芬里厄,多年不见你竟从傻子变成疯子了。」祂低沉的声音中有些感嘆。 祂的认知中只有那个几乎完全掌握了大地与山之王王座的生物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智力还不是很健全。 至于他现在这个神经病表现...... 大概是他妹妹给他放的什么英雄电视剧导致的。 如果是那个蠢货...... 奥丁心里升起贪婪的欲望,几乎完整的大地与山王座就摆在面前,祂只需要弄死这个傻子就能更上一层楼。 但很快,他的欲望被迫消散了。 海量的死去水元素如海啸般涌入路明非的身躯,细密坚硬的鳞片如雨后春笋般刺破皮肤长出,白皙的皮肤转化成铁青色,简洁又闪着寒芒的利爪取代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尖锐分叉的龙角疯长,腿部关节翻转,脚掌也异化为宽大的龙爪,圆润的瞳孔上下拉长,尖细的竖瞳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尾椎后生出粗壮有力的尾巴,那尾巴抽打在沥青路面上形成密密麻麻的裂缝。 狂暴的力量喷涌而出,无可匹敌的力量降临在奥丁的尼伯龙根。冰冷的杀机锁定独目神明。 原本跟随奥丁的黑影四散逃开,比王更加尊贵的生命允许他们逃离。 他简直是怪物。 不,他就是怪物,睥睨整个世界的怪物! 奥丁已经开始后悔了,面前的「芬里厄」似乎吞噬了海洋与水的王座,这种恐怖的力量不是他能匹敌的。 黑色角质包裹路明非的面庞,元素凝结成一人多高的宽大重刃落在他手中。 他将一人多高的重刃背负在身上,瞳孔中金色光芒大盛,直冲向前高跃而起。 重刃在空中翻飞一圈,路明非身随刃走,重刃目标仍旧是奥丁头颅。 独目神明双手持枪试图挡住这如山崩般的一击,巨力压迫着八足天马跪下,奥丁的独目中闪烁着惊恐。 路明非以重刃借力翻身向奥丁背后,神明驱使长枪向后捅去,却点在重刃侧面。 怪物的身形随着重刃落在奥丁身侧,他先是轻轻向前一递,重刃只是划烂八足天马身上华丽的甲冑。 重刃自左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又是一记狠辣的斜噼斩在昆古尼尔身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奥丁双臂被巨力震荡,骨骼崩碎的声音传来。 路明非随着重刃旋转,又是一道完美的弧线横斩,这次的刀锋奔着八足天马的头颅。 昆古尼尔没能再挡下一击,奥丁这次没有用伤痕累累的枪身硬接重刃,祂自己也是个双臂残疾。 八足天马的头颅斜斜飞出,路明非回身一脚踢烂天马的心脏。 庞大的尸体连带奥丁一同飞出。 路明非把重刃扛在肩上,慢慢走向倒地的神明。 第23章 神陨 火红色的流星在天边划过,细小的一支却有如索多玛天空的群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奥丁的独眼中满是惊骇,他的尼伯龙根被强行突破了。 那流光径直坠落在路明非面前。红光散去,枪头深深刺入地面,古朴的枪身显露在外。 没有什么花纹的枪身上只用云篆写着两个字。 「断水」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路明非挥挥手散去水元素凝结的重刃,伸出爪子握紧许久未见的本命兵器。 他提起枪随手舞了个棍花。 其实断水枪比他还高出不少,但在他舞动的时候却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指使如臂。 奥丁双臂中崩碎的骨头被肌肉强行挤回原处,纯血龙类的恢复能力让他完全能忽视这种伤势。 他的思绪疯狂转动,他的目标只是楚天骄车上的保险箱,但突然杀出来的路明非让他怀疑这是不是谁针对自己做的局。 耶梦加得?诺顿?他们应该没有甦醒才对。不过无所谓了。 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 命运的丝线从枪尖延伸而出,诗蔻迪的剪刀已经露出了锋芒。 丝线的尽头紧紧锁定了那颗有力跳动的鲜活心脏。 昆古尼尔被投出,必中的命运已经锁定了目标。 路明非看向奥丁,他投出昆古尼尔之后时间似乎被延缓了下来。 昆古尼尔缓慢而坚定的向路明非投去。 路明非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昆古尼尔,竖瞳中金光闪烁,无形的领域张开,淹没世界的暴雨被领域隔绝开。 无尘之地。 但无尘之地没能阻挡昆古尼尔一丝一毫,命运的长枪仍然沿着既定的轨迹行进。 路明非眉头一皱,他读过《世界各民族神话大观》,里面提到的奥丁之枪昆古尼尔投出必中。 无形的领域散去,路明非眼中金色光芒大盛,古奥森严的龙文吐出。 琉璃色的光晕层层叠叠,近乎绝对的防御降临。 言灵·琉璃梵城。 琉璃色的光晕仍然没能阻挡昆古尼尔一丝一毫,昆古尼尔犹如热刀切黄油般突进。 路明非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桿枪有古怪。 他右腿发力,空中炸响音爆,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射出,不,他比离弦之箭更快! 古朴的枪尖闪烁着红光,径直奔向独目神明的心口。 路明非不打算等下去,不管那柄枪有什么古怪,他现在就把奥丁弄死总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奥丁双臂交叉在胸前试图抵挡路明非突然暴起的一击,但极致的力量之下,他的举动显得有些可笑。 断水枪直接将他的双臂连带心口一起刺穿,暗红色的血液流出,落在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奥丁手臂上的铠甲没有任何作用,如同泡沫板一般被洞穿。 路明非猛然将长枪提起,被扎成串串的奥丁被提了起来。 他猛的发力把奥丁砸向地面,手腕翻转使枪头旋转,奥丁的心脏被彻底搅碎。 独目神明的金色瞳孔瞬间暗淡,但祂却没有毙命。 「你.......会......后悔.......的......」嘶哑的声音响起,独目神明的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祂竟然还有力气说话。 路明非懒得搭理他,一个扭身,用一个相当标准的标枪投掷姿势将断水枪投出,奥丁的头颅被洞穿,独目神明被钉死在地面上。 神明的血喷洒在路面上,祂的身体逐渐干枯。 路明非回头看向昆古尼尔。却发现那长枪并没有停下。 「狗东西!」路明非暗骂一声,那必中的长枪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一直老老实实躲在车里的柳淼淼。 奥丁的思路很简单,他很清楚的知道在自己来之前那个少女躲在路明非怀抱里,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芬里厄」新的人类相好。 直接锁定「芬里厄」大概率没有什么效果,先前的战斗中祂表现出了不属于生长期龙王的力量,祂大概已经吞噬了一个完整王座。 命运锁定不了拥有完整王座的王。在世界的运行规则中祂们比昆古尼尔的权限更高。 锁定技能锁不了游戏管理员。那宰个游戏管理员的宠物也不是很亏,起码能噁心祂一手。 奥丁早就把自己的卵藏在了无比安全的地方,一切后手都准备好了,祂最多沉睡三四年就能复甦。 路明非不知道奥丁的奇怪脑回路,他也不关心。 他只是闪身向前,右爪抓住昆古尼尔,摧山断海的无匹巨力爆发。 但昆古尼尔并没有停下。 老老实实在车里待着没有出来添乱的三个人只觉得外面一阵混沌,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柳淼淼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盯上她了。 她试图在窗外的白茫茫一片中辨认出路明非的龙影,却什么都看不见。 大雨突然停止了。 她的视线中出现了那杆代表诗寇蒂剪刀的长枪,与那位尽全力阻止命运之枪突进的怪物。 怪物面上覆盖的角质消失,妖怪的面庞显露出来。 那命运的长枪锁定了柳淼淼的心口。 楚天骄捂住儿子的眼睛,在命运的力量面前路明非这样的怪物也没有办法吗?他心中嘆息。 今天大概会有一个人死在这里。 柳淼淼捂住心口,昆古尼尔上散发的死亡气息已经令她感到恐惧。 但窗外清秀的少年开口,轻微的声音没能传进迈巴赫中。 她看着那少年的口型,他好像在说, 「放心,交给我。」 命运之枪缓慢又坚定的前进。 路明非心一横,直接松手,他的身形出现在命运之枪的正前方。 奥丁阴差阳错完成了自己死之前的最后一条阳谋。 命运之枪缓慢的刺进路明非的心口,无声的穿过鳞片、肌肉,骨骼,但它还是没有停下。 命运之枪刺入心口的那一瞬,路明非的脑海中又多出了几片记忆。 无尽蜿蜒的铁轨,冰雪的世界中却烈焰燃烧,悍不畏死的战士挥舞着昆古尼尔向他冲来。 记忆中,昆古尼尔再次刺入心脏。 那位战士有些年轻的面庞路明非十分熟悉。 「父.......亲?」路明非的眼中写着不可置信。 那位将昆古尼尔刺入自己心脏的战士,面庞与父亲几乎一致,只是略显年轻。 那就是年轻时的路麟城。 路明非眼前的记忆突然消失,他被昆古尼尔钉在了迈巴赫的铸铝车门上。 他的双臂无力的下垂,磅礴的死气沿着心脏血管蔓延,他体内的生机被掠夺。 时间突然变慢了。 路明非面前的画面突然变成了一处宽阔的密闭空间。 地面上用水印画着繁复的鍊金矩阵,矩阵中心立着矮小的十字架。 路明非感觉自己来到了那十字架面前。 一柄相同的长枪将瘦弱的少年钉在十字架上,少年的双手双腿都被鍊金索具绑缚,他的生机同样被昆古尼尔吸取。 「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瘦弱的少年开口道。 第24章 世界树枝与重叠的昆古尼尔 路明非无力的抬起手摸了摸小魔鬼的头,他脸上扯出苦涩的笑。 「我总得让它停下来吧。」路明非嘆了口气。 「她本来应该在温暖的家里吃晚饭、看书、或者练钢琴,但因为我,」路明非又伸出手敲了敲路鸣泽的头,「也因为你,才被卷了进来。我总得保护好她。」 路鸣泽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你呢,这是哪?你为什么被关在这?」 路明非能感觉得出来这是某个空间中真实存在的景象,路鸣泽不断流逝的生机也并非虚假。 他总不能看着他被钉死在这里。 「不用担心哥哥,这里的我只剩下了躯壳。」路鸣泽歪着头看路明非,「对我倒是无所谓啦,只是他们不敢让这具躯壳死。」 两桿昆古尼尔突然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路明非看着胸口的长枪,有些意外。 这桿枪太古怪了。 淡淡的金色光晕自枪尖亮起,相互连接起来。 路明非胸口那杆长枪发出细微的生长声。 被他砍得伤痕累累的枪身竟然在慢慢修复。 路鸣泽暗淡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急忙出声:「快把枪拔出去!」 只是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声音。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路鸣泽心口那杆长枪吸取生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心口阵阵剧痛。 路明非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两把武器有什么联繫吧。长得一模一样,还会共担损坏。」 路鸣泽看他不打算听自己的劝告只能苦笑两声,「这两把都是昆古尼尔,都是世界树的树枝做成的,世界树的部分能力在他们身上也有点用处。」 他担忧的看向路明非,「快拔出来吧,它们之间的损坏共担不了多少,生气流逝多了会伤到根基的。」 路明非只是又敲了敲他的头,「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是哥哥帮你扛一点怎么了。」 「......」 「真的有世界树啊?」路明非转移话题。「在哪呢,咱们多砍点树枝整上千八百把这样的枪,那弄死谁都是轻轻松松。」 「世界树已经消失啦。」路鸣泽苦兮兮的笑了笑。「很早很早就消失了。」 两桿穿透二人心口的长枪已经接近一致,金色光芒慢慢消失。 「你在哪啊,我休息好了就打过去把你救出来。」路明非看似漫不经心的发问。 「哎呀,说了没事的,这具躯体不重要,我的灵魂早就自由了。」路鸣泽摇摇头。 「真需要哥哥你来救我的时候我肯定会用各种办法告诉你的啦。」 「哥哥你得走啦,你的女孩还在那等你嘞。」路鸣泽用没有被绑住的手挥了挥。 「嗯,撑不住记得跟我说,我接你回家。」路明非摸了摸路鸣泽毛茸茸的头。 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时间继续流动。 他仍然在高架桥上,淹没世界的大雨逐渐停歇。 他仍然是妖怪模样,心口被长枪洞穿,钉在铸铝车门上。 驾驶位上的楚天骄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楚子航则是抱着双腿瑟瑟发抖。 柳淼淼看着透过车门的枪尖,车窗被怪物宽阔的背影挡住。 非人的利爪鳞片近在咫尺,金红色的血液顺着枪尖滴在柳淼淼的白丝袜大腿上。 少女不知道从哪里获取的勇气,猛地推开另一侧的车门,从后面绕过六米长的轿车。 柳淼淼看着低垂着头颅的路明非,她凑到那狰狞恐怖的头部附近,看着路明非暗淡的金色眼瞳。 「我......我能帮到你什么吗?」少女鼓起勇气问出改变她人生的问句。 「把枪......拔出来......」路明非的声音低微到几乎不被察觉。 柔弱的少女拼尽力气握紧长枪,那命运的长枪失去主人后似乎没有了神异,被少女轻而易举的抽出。 少女随手将那长枪丢在地上。 「还有什么吗?」 「稍等一下......」 路明非跌坐在路面上,妖躯的特徵逐渐收起。 哪怕昆古尼尔被抽走他的心口仍然是前后通透。 这下对柳淼淼敞开心房了。 他心口附近一片如同碳化一般发黑,心脏被洞穿,他控制肌肉停止了跳动。 路明非掐动法决,一缕句芒的气息缠绕上他的心口,鲜活的血肉飞速生长,碳化的痕迹逐渐消退。 句芒,掌管「春天」,「树木发芽」,「农业」的神明,同时也被当做救死扶伤的神明对待。 路明非慢慢站起身,仍然有金红色的血液从胸口流出。 他伸手去拉车门,却差点一个趔趄又倒在地上。 柳淼淼见状赶紧去扶住路明非,待路明非站稳后又拉开车门,扶着路明非坐进去。 「先离开这里。」路明非靠着椅背,言语中不带有分毫感情。 「啊?哦哦。」楚天骄先是一愣,紧接着清了清嗓子,「启动!」 柳淼淼关好车门,v12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路明非缓缓闭眼,一歪头靠在柳淼淼肩膀上。 少女感觉肩膀一沉,那个刚刚杀死神明的疯狂少年此刻安静的如同睡美人,睫毛都能清楚的看见。 他大概是太累睡着了吧。 那我的肩膀先借他用用? 明明是疑问句,但柳淼淼并没有任何动作,任凭路明非靠着自己的肩膀。 迈巴赫启动,楚天骄不断透过后视镜观察那只怪物的情况。 楚天骄很想快点把这尊瘟神送走,但他不敢开快,万一这瘟神醒了,自己跟儿子搞不好就交代在这了。 这十二缸的豪华轿车最终还是用龟爬的速度返回市区。 迈巴赫驶出高架路的一瞬间,似乎穿越了什么屏障,大雨仍然瓢泼而下。 「先把你儿子送回去,然后是淼淼,我有事要跟你单独谈谈。」闭着眼的瘟神开口说话了。 柳淼淼心里一紧,原来他没睡着吗? 那我要不要让他不要靠着我啊? 白丝袜粘上血的少女在小脑瓜里疯狂思考,但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同样心头一紧的还有开车的楚天骄,他估计自己是摆脱不了这个怪物了。 「好的好的。」中年男人赶紧笑道。 废话,后座的怪物刚几分钟就把奥丁宰了,极端暴力的虐杀,两枪给奥丁脑浆都打出来了。 现在不赶紧顺从难道等怪物磨刀霍霍再顺从? 柳淼淼侧过头,她刚想说什么,就被路明非竖起一根食指堵住草莓果冻一样的唇瓣。 「明天下午古典音乐社见,我什么都会跟你说的。」路明非把头凑到柳淼淼的耳边,「现在先把肩膀借我靠一会儿。」 他把头侧压在柳淼淼的肩膀上,少女身上有一种很安静的气息,这样的气息总让他感到舒适。 娇小的身影坐在高楼顶层,穿着小皮鞋白袜子的纤细小腿有规律的摆动,目送这位虐杀神明的怪物远去。 第25章 温和的雨夜与不为人知的小偷 迈巴赫径直驶入了加州阳光,门卫对这辆大概是遭受交通事故的迈巴赫还是直接放行。 楚天骄把车停在柳淼淼家门口,路上柳淼淼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了,说自己坐同学的车已经在路上了,让父母不要担心。 无尘之地蔓延,「蒲公英」带来的大雨被隔绝在外。 「回家吧,」路明非摸了摸柳淼淼的头,「明天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柳淼淼低着头低低的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向家门跑去。 「好了,先出去吧。」路明非闭上眼睛,冷清的话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楚子航已经回家了,父母都在外面倒也不用担心被父母看出什么异样。 楚天骄大概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迈巴赫在雨幕中驶向小区外,车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柳淼淼转动钥匙拧开大门,父亲听到大门的声音抬头望去,见到是自家女儿之后喜笑颜开。 「回来啦?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你妈妈正炖排骨汤呢。」 母亲听到动静也从厨房探出头,「快去换身衣服,外面雨那么大肯定淋着了,喝点热汤,晚一会再洗个澡就好了。」 父母因为接到了她的电话的缘故也没有担惊受怕,见她回来只是打声招呼就继续各忙各的。 加州阳光是很典型的富人别墅区,柳淼淼家也是独栋的二层小楼。 柳淼淼的闺房在二楼最西侧,房间还挺大的。 柳母在厨房炖排骨汤,柳父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 这样的画面顿时让柳淼淼感觉回到了人间。 柳淼淼向父母问过好后就悄悄熘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丝袜上还有路明非的血液,这要是被父母发现了肯定得大惊小怪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柳淼淼随手将书包放到桌子上,脱掉粘上血迹的丝袜,犹豫片刻后把丝袜卷好,藏到自己全是衣服的衣柜里。 换了一身粉色的印着hellokitty的睡衣,把自己扔到床上,抱着被子开始回忆今天发生的光怪陆离的事。 梦吧,肯定是梦,现实里哪有那样狰狞恐怖的怪物...... 还有路明非......他为什么会有那样可怖的样子呢...... 神明真的存在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跃上心头,她沉浸在纠结中。 「出来吃饭啦。」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马上就下去!」柳淼淼大声回复道。 她把自己粉嫩的脚装进这个季节不怎么用的棉拖鞋里,走到餐厅吃饭。 就在母亲把排骨汤端上来的时候柳淼淼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颱风天,全市放假三天。 仕兰中学也理所应当的要放三天假。 那自己明天怎么跟路明非见面? 柳淼淼气鼓鼓的夹起一块排骨,狠狠咬下,像是在责备小蛟魔王的粗心。 家属院门口,迈巴赫停在路边,疝气大灯熄灭,纯黑的车身藏在大雨中并不起眼。 「同类,你很紧张。」蛟魔王开口,冰冷的气息蔓延开来。 昏暗的车内楚天骄看不清他的表情。 「嘿,嘿嘿.......」楚天骄尴尬的笑笑,他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为什么叫自己同类?纯血龙类不是一般都把混血种当敌人的吗?现在是干什么?让我给龙类当带路党? 「同类,你在他们之中也算是佼佼者。」路明非的眼中金色光芒涌动,璀璨的黄金瞳点亮。 「我准你入我蛟魔王麾下。」 路明非很敏锐的察觉到楚天骄的表情变化,黑暗并不能阻挡他的感官。 蛟魔王是什么鬼啊,真当我没读过西游记是怎么滴,你是真疯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啊? 「我是人类,也是妖怪。不是那些怪物。」 屁嘞,你不是怪物是啥啊,两枪给奥丁脑浆子都抽出来了,八足天马斯莱布尼尔全尸都凑不出来,被昆古尼尔捅进心口都还活蹦乱跳的。 但他嘴上还是极快的应答道:「我的荣幸,大王。大王肯定不是怪物啊,大王有什么吩咐吗?」 「你后备箱那个东西,我要带走。」路明非没表现出来什么表情。「还有,今天的事情不得外传。」 「你背后的那些人也不能知道。」路明非淡淡道。「我跟你儿子在一个学校。」 楚天骄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心里暗骂,威胁人这么熟练,你他妈还真是魔王是吧。 家人确实是绝大多数人的软肋,楚天骄又很不凑巧的是这大部分人之一。 「还有,你也别装成那个颓废样子了,自家儿子让别人养一定会不像自己。」 路明非又补充了一句,「哪怕那个人是你找的顶级工具人。」 楚天骄脸上的笑容僵硬,「你怎么会知道?」 「一个真正的废物可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路明非淡淡开口。 「走了,老实点,不会亏待你们一家的。」 路明非推开车门,走到后备箱跟前,一拳打在锁扣上,后备箱被暴力打开。 路明非拎起保险箱就径直走向家属院门口。 楚天骄目瞪口呆,大王您但凡开个口呢?我开时零给您开后备箱都行啊?您这一拳干下去又是上百万消失了啊大王! 他正心疼这辆九百多万的豪华轿车时,路明非又折返回来,敲了敲他的窗户。 「大王您有什么事?」楚天骄赶紧把车窗放下。 「你也不用担心赔偿什么的,寰亚集团是我家的产业来着,过几天给你配辆新的,你以后就负责寰亚的生意。」 大王您看我像管理型人才吗? 「走了。」 这次是真走了。 楚天骄把车窗关好,嘆息一声,开着破破烂烂的迈巴赫往自己的员工宿舍驶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 没有风雨的高架路上,娇小的身影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具像小山一样的尸体,娇小身影眼前一亮,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那附近。 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干枯的神明头顶心口都被洞穿,小山一般的尸体是八足天马,头颅被削飞,躯干塌进去一大块,一整个血肉模糊。 「啧啧啧,真惨啊我的兄长,你也有今天啊。」她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嘲笑死去的奥丁。 「让我看看,在哪呢。」她眼神在四周扫视,最终定格在被随手丢到路边的昆古尼尔。 「找到喽。」娇小的身影提着比她还高出不少的长枪,蹦蹦跳跳的沿着来时的路消失了。 第26章 颱风天 「蒲公英」带来的强降雨给滨海小城的排水系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下水道中满满都是没来的及排出的雨水。 抽水机在角落里疯狂轰鸣,收效甚微。 但「蒲公英」带来的降雨还在持续不断的增加。 柳淼淼看着窗外仍然阴郁的天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履行路明非所说的「今天下午在古典乐社团见面。」 意思大概是那些奇怪的事只能面对面说。 她身上穿着粉色的hellokitty睡衣在自己房间里来回踱步,宅在家里不出门,起床之后还穿着睡衣到也没什么。 干脆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少女想了想,把自己奶白色的粉嫩双足装进棉拖鞋里,棉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迅速跑出卧室。 她凑到自家座机前,提起话筒了一下,又啪嗒啪嗒的跑回卧室,在书包里翻出自己的粉色诺基亚7610。 柳淼淼的父亲早年下海经商,现在也是颇有家资。 几个月之前,为了让自家女儿随时能联繫到家里,爱女心切的柳父斥巨资给柳淼淼买了一部诺基亚7610。 大五千多块的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讲有些可望而不可及,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的手机价格都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元。 戳了戳启动键,发现因为这几天都没有充电,续航超长的诺基亚也没电关机了。 柳淼淼把诺基亚的电池拆下来,换上一块充过电的电池。 屏幕亮起,柳淼淼用纤细手指翻出前几天的通话记录,手指指甲修剪圆润的食指对着通话记录按在座机上。 爸爸妈妈昨天似乎熬到很晚,现在还没有起床。 十一位号码输入完毕,她的手指在拨出键上停留片刻,又毅然按下。 她感觉自己在一步一步走进深渊,但内心深处又有阵阵兴奋催促她快些。 「嘟......嘟......嘟......」 「你好?这里是路明非。」清冷的声音响起,似乎还有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油烟的嘶嘶声。 「你好......我是柳淼淼......」少女的声音逐渐轻微。 「哦,淼淼啊,」路明非的声音有点尴尬,「我刚想起来学校要放三天假来着,开学的时候再去社团说吧。」 路明非现在上身穿着格子衫,下身一条短裤,一只手端着炒锅,另一只手握着锅铲,路鸣泽买的摩托罗拉被他用头和肩膀夹在耳边。 「好的......」柳淼淼原本积蓄好的汹汹气势被路明非先发制人泄了气。 「外面雨这么大,你早上吃什么呀?」柳淼淼转移话题问。 「嗯......自己做的炒饭,我觉得还挺好吃的。」路明非看着炒锅内的火腿虾仁鸡蛋什么的,自我感觉还是很好的。 但其实跟第一次做的时候没啥区别。 柳淼淼知道路明非父母都在国外工作,他自己独自住在家里。 「哦哦,那你自己在家干什么呀。」柳淼淼只是想找些话说,但问出口的瞬间就开始后悔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冒昧呀? 「看书,看电视啥的,嗯,再者就是看星星?「路明非感觉没什么,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路明非把炒锅放回灶台上,关掉液化气输出阀。 「那......那我就先挂喽?」柳淼淼的声音相当轻微,要不是路明非听觉灵敏还真听不到。 「嗯,开学见。」路明非把电话取下,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路明非感觉心情不错,不知道是因为少女早早打来的电话还是窗外不停歇的大雨。 讙现在已经彻底习惯当猫的生活了,时不时从阳台跳出去抓鸟吃。 纯色波斯猫的外表和脖子上挂着的铃铛表示它是个有主的猫,所以也没什么人去管它。 路明非几口吃掉了刚炒出来的炒饭,目光锁定在那个昨天被自己扔在茶几上的手提保险箱。 这玩意儿里面有什么东西给他的感觉很熟悉。路明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感觉这个玩意儿不怎么简单。 路明非走到卫生间,脱掉格子衫,心口如同碳化一般的黑色仍然存在。 昆古尼尔被柳淼淼随手丢掉了,但死气仍然在他心口留存,如同落地生根。 碳化般的痕迹不停地试图蔓延,却被金红色的气血包裹着,不得寸进。 「真古怪啊。」路明非感嘆道。 他回到沙发上坐好,把手提保险箱在面前摆正,轻轻的打开保险卡扣。 保险箱里只有一个金属罐子。 路明非好奇的拿起金属罐子,缓缓拧开罐口。 罐子里只有一块猩红的,带着细密黑色鳞片的血肉。 路明非看着这块血肉,心情有些复杂。 奥丁你费那么大力气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个玩意儿上的气息跟自己血脉的味道很像,又给他一种珍馐美味的感觉。 要不把这玩意儿烤烤吃了得了,反正这玩意也不好处理,吃了之后还能记录一下功效之类的东西。 路明非把盖子盖上,打算晚上烤了啃。 这算什么?《狂龙日记》? 路明非心里吐槽,他无比确信那块猩红的血肉也是龙类的,感觉纯度能跟自己相提并论的那种。 龙类?自己是不是之前在京城也碰到过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同类来着? 他又抱起自己那本特别厚的《世界各民族神话大观》。 把椅子拖到阳台上,铺上毛毯,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听着淅淅沥沥的大雨,翻到凯尔特人神话那一部分,继续读了起来。 在这个颱风天,相当多不为人知的事在城市角落里默默发生,蝴蝶掀起的飓风慢慢成型。 第27章 关于中年司机一晚上成为执行总裁这件事 在全市放假的第二天,「蒲公英」带来的强降水终于是停止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虽说大多数人都还有一天多的假期可以休息,但楚天骄很显然不在此列。 中年司机老楚,不对,现在应该叫寰亚集团执行总裁楚老总,已经在接手集团的各项事务了。 路明非拎走那个箱子之后就给薯片妞打了电话,问候自家女孩儿今天过得怎么样时顺手就安排下去了。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编辑简讯群发给三个女孩的,国际长途太贵了些,每天往俄罗斯日本打电话多少有点瞧不起长途电话费了。 而且这俩地方跟滨海小城的时差还是有的。 路明非总不能在合法萝莉睡觉的时候打电话过去。 长腿女忍者在东京大学读音乐系,他也没问课表,万一上课的时候打过去就不好了。 路鸣泽要是知道就因为这点小事,路明非就不打电话跟自家女孩们培养感情,他肯定让麻衣转学来江大,然后给零分配一个合法萝莉女僕长的任务。 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就耽误小魔鬼仅存的《路明非青春恋爱物语》呢! 苏恩曦现在过得相当惬意,不用跟同龄人一样在学校上学,还不用被无良老闆压榨童工,每天看看自家产业有没有出什么状况就能继续吃薯片追剧。 「刚好寰亚集团那个负责人有点问题,明非你真是无所不知啊。」 电话那边是咔呲咔呲嚼碎薯片的声音和苏恩曦含糊不清的夸赞。 她前几天查寰亚集团帐目的时候发现帐目很奇怪,银行贷款很多但是设备支出很少,那个负责人像是要捲款跑路的样子。 不过跑路了也无所谓,让长腿把他砍死就好了。 回到现在,市区边缘的灰白色三层小楼,寰亚集团办公楼。 楚天骄坐在执行总裁的位置,看着眼前会计给自己交上来的集团财务真实情况报表,脸上的青筋隐隐暴起。 各大银行的超大额贷款借了个遍,帐户上现金很多,但是设备工具机订单几乎没有。 这是干什么?让我卷钱跑路吗? 「路明非还真是......扔了个烂摊子给我......」楚天骄喃喃自语。 这个集团现在就像是个嗑激素药续命的患者,但他只嗑激素药不把筹来的钱用来治病。 一脸死相。 不过对于他来说有两个好消息。 一是帐上现金流很多,他可以直接砸钱给美国德国的朋友们搞点高精尖的东西回来。 二是鹿天铭已经在走离婚手续了。 鹿天铭是楚天骄早年在滨海小城执行任务的时候救下来的普通人。 虽然血统低到无法觉醒,但脑子转的很快,看到追杀他的死侍被楚天骄一刀砍死的时候他纳头便拜,认楚天骄当了大哥。 密党要求楚天骄完全转入地下的时候,鹿天铭已经结婚了,但不怎么要脸的楚天骄还是找到了鹿天铭当指定工具人。 鹿天铭的工作其实不是管理公司,而是固定时间照顾好苏小妍跟楚子航,剩下的时候人家早早熘走陪自己老婆去了。 惦记大嫂是要三刀六洞的,你说对吧,路明非。 鹿天铭虽然也不知道楚天骄在忙什么任务,但那些怪物的世界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不打算掺和的。 既然大哥说他任务完成了,那就润呗,反正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最多就是婚姻登记所的工作人员看自己的眼神再奇怪一点。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跟苏小妍领结婚证之前刚跟自己老婆办完离婚手续,登记所那个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人渣。 楚天骄又挠挠头,他在想自己该怎么跟儿子讲有关龙族的一切。 毕竟给儿子答应好了嘛,作为合格的父亲怎么能不守信用呢。 他摆摆手让会计先出去,掏出手机连打四五个国际长途,又打开电脑登陆一个黑漆漆的网站,连发好几个帖子。 重病嘛,就得下猛药。 做完这一切后,他拿出一张a4纸,构思着该怎么跟儿子说明这个真实的奇幻世界。 那辆饱经风霜的迈巴赫s62已经拖走了。 要是路明非没给后备箱来一拳的话这车还有维修价值,本来换个车门换个玻璃,前引擎盖修复一下就差不多了。 谁知道路明非那一拳给后备箱破坏的有点夸张,直接坐等保险公司换辆新的。 现在保险公司不仅得掏「两辆小破车」的钱了。 楚天骄回忆着自己秘密小屋里的丝线,慢慢在纸上勾勒出龙类世界的大体框架。 今天晚上请鹿天铭一家吃顿饭,先赔个礼。毕竟这种事任谁见了都得说他的处理太抽象了。 他预约了今晚的红杉树大酒店,这家三星级涉外酒店已经是今天内最好的选择了。 中年男人又想起了自己的村雨,这玩意一共就打造了两把,一把废了,另外一把过几年大概率要交给自家儿子用。 要不我也学老校长搞把折刀? 反正法治社会,应该没有需要自己提着长刀砍的目标了。 楚天骄发散着自己不着调的思维。 他又想起来离婚的那几天了。 当时苏小妍在娘家哭了好几天,他藏在远处看着无数次心软想跟老婆摊牌又无数次被自己制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任何聚光灯下,不用为了执行部的傻逼任务到处奔波结果任务还是啥用都没有。 那可不,任务目标都混成自己大王了还监视个锤子。 其实这个任务倒也有好处,他现在在执行部已经是个死人了,世界上知道自己还活着的就老校长一个人。 这样想这任务倒也没那么傻逼了。 他眉头刚舒展开又皱了起来。 这事儿怎么跟小妍说啊?直接跟她说的话哪怕是她也会生气的吧...... 毕竟骗她那么久,甚至离婚也是假的,给楚子航找到的尽责任的后爹也是假的...... 啥都说怕不是要被小妍打死。 s级专员楚天骄,正在为了怎么哄好自家老婆绞尽脑汁。 与此同时,仕兰中学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娇小的身影大摇大摆的走进学校,毕竟颱风刚过境,门卫大叔也是有家事要打理的。 她在校园里似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从初中部教学楼熘达到初中部综合楼,在三楼角落的古典音乐社待了一会儿,又跑到行政楼。 「啊,原来在这里。」娇小身影找了半天,最后在行政楼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地点。 仕兰中学招生办公室。 她柔嫩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发力,门锁瞬间打开,锁芯毫发无损。 办公桌上堆放着招生文件,后面的档案柜里有成沓的录取通知书。 那娇小的身影随手挑了一份招生文件,又拿了一份空白的录取通知书。 她在新生名册上用标准的楷书写下自己的名字。 「夏弥」 第28章 踏足暗面的柳淼淼 路明非坐在教室中,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枫树发呆。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他还在回味第一天假期晚上烤的猩红血肉时假期已经结束了。 「蒲公英」过境的时候差点把室内几棵参天大树连根拔起,窗外这棵枫树只是大片大片的叶子被吹走已经很幸运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无味的知识,教室里的学生们昏昏欲睡,快放暑假了还要上课的学生们是这样的。 操场上的车辙、翻起的草坪无人问津,校长大概想等到暑假的时候再修理自己心爱的草坪。 几个保洁公司的员工在打扫地面上的垃圾。 落叶、树枝、塑胶袋甚至是不知道谁的报废雨伞。 这样大的雨总是不多见的。 一上午的课一晃而过,中午路明非本来想继续照着沙县小吃的菜单吃午饭,他离吃完一整个菜单已经不远了。 但仕兰中学门口的沙县小吃关了门,大概也是因为颱风的缘故。 所以今天的午饭在牛肉面馆解决,干拌红烧牛肉面。 这一家的面没有之前的面馆好吃。 默默决定不再来的路明非哼着《引子与回旋随想曲》回到班里。 扫视一圈,没有发现钢琴少女的身影。 她大概还在吃饭吧? 路明非拎起自己的书包,径直离开了教室。 穿过架空走廊,尽头旁边的舞蹈教室空无一人。 芭蕾舞社的同学们十几天之前出发去参加比赛了,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颱风登陆,班机延误了好几天。 现在是已经不排练了,反正再过几天就放暑假了。 仕兰中学的暑假来的晚也相当短暂,大概只有一个月左右。 路明非推开三楼角落里古典音乐社的大门。 踏进教室的瞬间,一道视线死死盯住他,眼神中满满的幽怨。 柳淼淼已经到了,她很规矩的双腿併拢坐在椅子上,乳白色丝袜被阳光照着闪着晶莹的光,像是商店里卖的小布丁雪糕。 她的视线自路明非进门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 路明非竟然被少女幽怨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还真没有人或者妖用这种眼神盯着他过。 柳淼淼似乎察觉到这一点,默默偏过头去。 少女把旁边桌子上的饭盒收好,眼尖的路明非看见里面还有一些没有吃完的炒饭。 她大概是从家里带了饭,直接在这间偏僻的教室里吃的午饭。 柳淼淼今天怎么这么早?总不能是在这蹲我吧? 路明非心里疑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常的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等你,我怕你来的早了我还没到。」柳淼淼视线飘忽,声音里有点不好意思。 路明非挠挠头,「那我是不是来晚了?」 柳淼淼连忙摆手,「不是的,是我来的早.......而且我也没到多久。」 此乃谎言。 路明非随手把书包放到桌子上,从书包中掏出一张a4纸,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关于三天之前的事,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他手中的纸是从手底下某个中年男人那里拿的。 昨天在寰亚集团巡视的时候,他顺嘴问了一句楚天骄打算怎么跟楚子航解释那些古怪的事,楚天骄带着他回总裁办公室之后相当自信的掏出了这张a4纸。 中年男人说他总结了龙类的社会框架的各种必要的小常识,到时候先给子航看,他有什么看不懂的再问自己。 然后这张纸就被路明非顺手拿走当模板了。 柳淼淼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少年,她有一连串的疑问想冒出来,要是漫画书的话这个时候她的头上会飘着不知道多少个问号。 但她还是压下自己问题轰炸的冲动,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那些黑影......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想了想,开口道:「死侍,是突破临界血线失去理智的混血种,是只知道嗜血与杀戮的怪物。」 一个问题问完,柳淼淼额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混血种?临界血线?」少女歪着头,疑问的气息快要溢出来了。 「混血种是人类与龙族的混血,在太古时,龙类统治着整个地球,他们拥有强大的肉体,不可思议的言灵,和伟大的鍊金术。他们中最伟大,最古老的存在,尊号是尼德霍格。」 路明非背诵着来自《龙族谱系学》的描述,一边拿眼睛偷瞄少女的神情。 她好像很难理解路明非描述的一切,但还是思考着路明非所说的东西。 「那个奥丁又是什么物种?」柳淼淼突然问道,「我在网络上查了,他们说骑着八足天马,手持长枪,独眼的神明叫做奥丁,是黑龙尼德霍格的死敌。」 路明非耸耸肩:「谁知道呢,大概是某个龙王伪装的吧。」 「龙皇尼德霍格之下有四大君主,分别执掌青铜与火、大地与山、天空与风、和海洋与水。奥丁可能是天空与风之王的假身份。」 庞大的信息量让少女有些接受不来,她只能趁早问出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你......」少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是人还是龙?」 路明非沉默良久。 时间缓缓流过,少女的眼神闪烁着不明的光。 最终,他开口道:「我不知道。」 「我清晰的记着自己出生到现在的记忆,我毫无疑问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人。」他顿了顿,「但血脉里的力量总会让我不断向龙类靠近。」 「所以,我不知道。」 路明非走到窗台前,看着窗外仍然混乱的操场。 「这个答案会让你失望吗?」 他转过头看向柳淼淼,少女一言不发的盯着地板。 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路明非突然走到少女面前。 他蹲下身子,眼睛直视柳淼淼的双眼。 「但我知道我们是朋友。」 路明非的声音十分坚定,他的信念也传达进了少女敞开的心扉。 「你要保守好秘密,不然会有暗面世界的人上门,他们会删除你的记忆,让你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我这个人很自私,拥有的就不想再放弃,所以你要小心,别被坏人知道了。」 第29章 钢琴少女迈出叛逆的第一步与S级专员的家庭伦理剧 自路明非在古典音乐社向柳淼淼摊牌已经过去了一周。 他只记得少女羞红着脸跑出教室的背影,但她同样也留下了轻轻的答应。 最后几天上课的时候柳淼淼总是偷偷瞟他,虽然柳淼淼以前也会用余光偷偷关注他,但次数很少。 就这几天路明非能明显感受到视线注视的次数都有五六十次。 他一看柳淼淼她就迅速偏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滨海小城的夏天温度很高,哪怕颱风刚过,气温仍然是急速的升高。 充满阳光的午后更是燥热难耐。 柳淼淼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她把白色袜子套在自己粉嫩的脚上,穿上拖鞋,悄悄熘出自己的房间。 她蹑手蹑脚的在自己的家里游荡,像是把脑袋探出洞穴觅食的小兽。 很好,爸爸妈妈都出门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把家里的房间找了个遍,没有父母的身影。 少女回到自己的房间,保险起见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她拿出自己的粉色诺基亚7610,找到那个自己已经能背下来的手机号,拨出。 暑假对于路明非来讲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反正都是摸鱼。 区别可能就是暑假的时候他可以在整个滨海小城里到处熘达。 就在暑假的第二周,路明非的摩托罗拉被一个他没怎么见过的号码唤起。 「餵?这里是路明非。」路明非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他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午后的阳光总让人犯困。 「餵?我是柳淼淼,明非你明天中午有空吗?」电话那头的柳淼淼鼓起勇气问道。 「明天中午吗?我想想。」路明非想了想,回答道:「有时间,明天我没有事。」 其实他连想都不用想。 从放暑假开始他除了每天晚上固出门扫荡特色美食以外就没怎么出过门了。 「那你明天十点钟在加州阳光门口等我可以吗?我们出去玩?」柳淼淼把声音压低,明明家里没有其他人,但她自己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 「好的。我明天早上在小区门口等你。」路明非同样学着她把声音压低,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我们去哪里?你有什么安排吗?」路明非又补了一句。 「我想去书店挑一本钢琴十级的书,中午我们可以在观前街吃饭,妈妈给了两张《十面埋伏》的电影票,看完电影我们再回家。」少女的声音中满是娇羞,娇嫩的脸也快红透了。 电影票当然不可能是妈妈给她买的。 「好的,那我就等明天啦。」路明非很利落的答应下来。 柳淼淼挂断电话,突然把被子蒙到脸上,抱着自己的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一直一直是个乖乖女的柳淼淼第一次叛逆的操作就要把双方一起欺骗,兴奋与羞耻感不断涌上心头,她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在滨海小城的另一端,城东孔雀邸。 楚天骄站在别墅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鹿天铭几天之前就办好了离婚手续,在没有离婚冷静期的2004年,上午去民政局上午发离婚证。 财产分割都不用做,反正都是楚天骄出钱买的东西,房子车子证件上有且只有一个名字就是苏小妍。 最终背锅人大概只有鹿天铭,平白被人当成人渣了。 鹿天铭把楚天骄的安排跟苏小妍摊牌了,除了关于龙类的事情以外能说的不能说的全抖搂出去了。 楚天骄知道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中年男人在门口抬起手又放下,脸上不断挣扎,脑海中疯狂思考现在的局面还有没有更好的破解方法。 「你在这干什么呢?」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攀上了楚天骄的肩膀。 楚天骄顿时心脏骤停,他不敢转身,但他又无比确定身后的人是谁。 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我......我来看看......子航......」楚天骄立马编了个理由,他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呵呵,没到探视时间,你走吧。」那只手又从他的肩上放下,苏小妍没好气的绕过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别啊......」男人立马上前拉住苏小妍的手,「你......子航......我......」 他嘆了口气,「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苏小妍用自己泉水般的眸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松手。」 「我松手你跑了怎么办?」楚天骄开始展示自己堪比长城的厚脸皮。 「我拿错钥匙了......这个打不开家门......」苏小妍说着,脸颊上攀上一朵红云。 「嗷嗷。」楚天骄松手,苏小妍翻出正确的大门钥匙,打开家门。 「请进,前夫。」她故意在后两个字上加重了发音。 楚天骄的内心苦涩与温暖交融,苦涩当然是前夫那两个字,温暖的是苏小妍还是那种少女心性。 他跟在苏小妍身后进入家门,顺手把房门关上。 「子航去少年宫了,晚上才回来。」苏小妍拿纸杯给楚天骄倒了一杯水:「你有什么事?」 楚天骄看着面前的纸杯,这是完全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啊。 苏小妍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傻丫头」,哪怕楚子航他姥姥都这么说,但她其实什么都清楚。 楚天骄沉默着,名贵的挂钟分针走了将近半圈,窗外的阳光沿着窗台洒下,阳台上的花花草草似乎都在奇怪这两个人类在发什么呆。 「对不起。」楚天骄最终只能轻声说出这几个字。 「我做决定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大概,很累吧。」 苏小妍用指尖捏了捏自己鼻樑,侧过头去不让楚天骄看见自己眼角的泪滴。 「楚天骄。」她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很恨你。」 中年男人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在外可以是指点八方的总裁也可以是威风凛凛的s级屠龙者,但在自己爱人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我恨你,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 她的泪水还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上面是什么组织,你有什么任务,你要离婚离就是了,我自己也能把子航养大。」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找个人养我?你有多看不起我啊?」 泪水汹涌而下,楚天骄起身把她拥入怀中,苏小妍挣扎几下却没能挣脱,最后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下。 楚天骄只能一个劲的在她耳边重复对不起。 第30章 滨海小城今天晚上的饭 肆虐在天空的烈日终于逐渐西沉,被高温折磨了将近一整天的人们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楚子航结束了自己的少年宫课外活动,以往上哪都是鹿天铭派司机接送他。 现在那个接送他的司机好像被解僱了,他这几天都是坐公共汽车去的少年宫。 楚子航提了提背上有些滑落的护具包,翻翻口袋找出自己的钥匙。 妈妈这个时候大概率在跟某个小姐妹在外面逛街,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好。 他推开大门,敏锐的发现家门口有一双不属于这里的皮鞋。 款式和大小都不像是自己那个文质彬彬的后爹会穿的鞋。 反而像是自己那个喜欢吃卤大肠和爆辣鸡翅的亲爹会穿的款式。 楚子航悄悄探头看向客厅,根据以往的经验自己不靠谱的亲爹哪怕来了也只会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时间一到就熘走。 只是这次他没在客厅看到自己不着调的亲爹。 正在楚子航思考自己不靠谱的爹又跑到哪里去了的时候,他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吵吵闹闹的动静从厨房传来。 「关火关火,哎呀已经超时五分钟了。」 「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我警告你你是前夫。」 「洋葱切了没,怎么没切啊。」 「哎呀牛肉怎么还没化。」 「哎哎,糊锅了糊锅了!」 厨房里的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在焦糊的气味蔓延,中年男人赶紧拉开了厨房门。 他看见在客厅尽头探出头的楚子航,尴尬的站在原地。 「怎么搞得......尽帮倒忙。」 风韵如初的苏小妍把火关掉走出厨房,伸出手就去掐楚天骄腰间的软肉。 「停停,老婆,子航回来了。」楚天骄赶忙护住自己的腰子,示意自家儿子已经到家了。 「啊?哦哦。」 苏小妍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对不知所措的楚子航说道:「子航你累了吧,东西放下咱们出去吃。」 楚子航也知道今天这顿饭大概率不能在家吃了,厨房里浓重的焦糊味很明显的表达着铁锅今天罢工的意愿。 「你先收拾收拾,我去开车,咱们去香格里拉酒店吃。」楚天骄的脸上全是尴尬的笑。 他快步走向玄关处,路过楚子航的时候压低声音说:「晚上单独跟你解释。」 楚子航麻木的走向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之后就听见门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楚天骄欢快的把自家老婆迎向副驾驶位,他现在的暂时座驾是半年之前接路明非的那辆奔驰s500.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走出家门,楚天骄想来给他开门,却被苏小妍拉住。 他坐在后座上,感觉自己一定是没睡醒。 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城南的美食街如往常一般迎来了一位晚上固定刷新的npc。 路明非在人潮中漫步,视线搜索着自己今天的目标。 要求是年轻生命的有力大腿。 别误会,他在找今天的晚餐。 具体来说,他在寻找下午在网上看到的蟹肉面。 据网上说,这蟹肉面是用三两螃蟹的蟹腿、蟹黄和特殊手法揉制的面条制成。 发帖者说这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一家门口排起长龙的新开业饭店出现在他眼前。 祁记蟹肉面。 路明非默默加入食客们等待的长龙中。 大概有一个小时过去,路明非终于寻到一个位置,他点了一份蟹肉面,菜单上还有和鸡丁或者小炒牛肉一起的吃法。 今天先吃一份最素的吧。 新开业的蟹肉面馆用料很足,蟹腿肉很嫩,蟹黄的分量也不少。 大概再过两个月螃蟹下来的时候会更美味一些吧。 路明非这样想着,又再点了一份蟹肉面。 城西的加州阳光,柳淼淼的家迎来了又一次普通的家庭晚宴。 只是对于柳淼淼来说可能有些不平凡。 母亲把忙活半个小时的三菜一汤端上餐桌,父亲也关掉电脑在餐桌前坐下。 柳淼淼的母亲是很标准的家庭主妇,厨艺能力比楚子航的母亲高出好几个档次。 力压只会煮汤的乔薇尼,是跟路明非有关系的所有长辈里厨艺最好的那个。 大概只有不知道到多久之后才会出场的黑道拉面师傅才能与之一较高下。 今天的菜是清炒西兰花、香菇炒肉、豆花炒肉和西湖牛肉羹。 柳淼淼心里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母亲管她很严,她害怕自己晚归的请求被母亲拒绝。 她的纤纤玉手不断地搅拌碗里的牛肉羹,怔怔出神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有心事。 母亲把筷子放在碗上,顺手把筷子合拢。 「淼淼?你在想什么呢?饭都不吃了。」 柳淼淼迅速回神,赶忙辩解道:「没......没有......」 「有什么事不能跟妈妈说呢。」 柳淼淼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父亲。 父亲一言不发,沉默着与面前的西兰花做斗争。 她好像认命了一样,低着头开口:「同学有两张电影票,明天下午快晚上的,想邀请我一起去看。我怕妈妈不让去。」 柳父听到「同学」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柳母发问:「男同学女同学啊?看什么电影?」 柳淼淼低着头回答:「女同学,看《十面埋伏》,她特别喜欢项羽。」 柳父竖起来的耳朵在听到女同学的时候又放下了,斗争对象换成了香菇炒肉。 柳淼淼其实心里清楚《十面埋伏》这部电影跟项羽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标题化用了典故。 「哦,那就去吧。尽量早点回来。」柳母瞭然的点点头,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自家闺女很显然只知道个电影名字,连简介都没见过的那种。 不可能是去约会的啦,要是约会以自己闺女的性格肯定会事先把所有事情规划好,细緻到恨不得提前看一遍电影的程度。 闺女连电影简介都看,肯定是什么不怎么重要的朋友非要约她出去吧。 厨艺点满的柳母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向来老实的闺女骗了一手。 柳淼淼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成功骗过了母亲。 她夹起一块西兰花送进嘴里,西兰花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汁水在口中爆开的感觉其实相当奇妙。 第31章 绝对不是约会的早餐 太阳慢慢从海面上升起,滨海小城慢慢甦醒。 临近八月,太阳正打算从北回归线向南移动,正是白天最长的时候。 滨海小城正是炎热的时候。 路明非从躺椅上坐起身,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有睡觉。 摩托罗拉传来简讯提示音,路明非拿起手机一看,是气象局的简讯。 本市今日最高温度38摄氏度,最低温29摄氏度,请各位市民出门前做好避暑措施。 路明非看了看表,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他翻身站起,走向洗手间。 随手洗了把脸,他顺手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扔到洗衣机上,露出自己精壮的上半身。 和心口慢慢扩大的碳化印记。 「那把枪该拿回来研究研究的。」路明非自言自语道。 「这股死气上竟然带着一丝法则......」他低垂眼眸,似在思考什么。 「回来参悟一下,万一学会点什么呢。」 「顺便把死气全磨灭吧,这样子怪吓人的。」 他回到自己房间挑了一件半袖t恤,胡乱套在身上,背上斜肩包。 推开家门,打算去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子解决一下自己的早饭。 滨海小城的清晨就有些闷热,单元楼下面空无一人。 总是大清早就聚集起来练太极拳的老头老太太们今天也没有出现。 大概还在家里休息。 只是令路明非诧异的是,就在小区大门拐角处,一道倩影安静地站在阴影中。 那倩影不断扫视四周,视线与路明非交汇的一瞬间,明媚的眼眸中似有光芒闪烁。 她踮起脚尖沖路明非挥手,示意他快点来这里。 但她自己也没有控制住脚下的冲动,慢跑向路明非。 路某人的早餐计划被迫终止了。 眼前的少女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宽檐帽,乌黑的发梢上别着银质的hellokitty发卡。 上身穿着印有粉色大头猫的白t恤,挎着一个路明非看不出什么门道的白色信封包,下身是黑色半裙。 玲珑有致的腿裹着一双白色丝袜,脚下是十分透气的凉鞋。 路明非甚至能透过白色丝袜看见柳淼淼粉嫩的脚趾。 「很抱歉,我来晚了,外面很热吧。」 这话术是路明非跟某个电视剧学的。 别管时间到了没,总之先说是自己的错。 「没有,没有,是我来的太早了。」柳淼淼很显然不怎么清楚这些弯弯绕绕,老实的钢琴少女立刻把路明非扣在他自己头上的罪名细清。 「你吃早饭了吗?」柳淼淼看向他的眼睛,「还没有吧,我请你吃早饭好不好。」 「好啊。麻烦你了。」路明非点点头,他是被约出来的,这次出游的主导人是面前的少女,自己只需要跟着她的安排就好了。 柳淼淼领着路明非走到马路边,扫视四周,没有发现自己预想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一辆车。 爸爸妈妈应该没有在监视我吧。 她这样想着,松了一口气,抬手叫停一辆计程车。 赶着路明非一起坐上后座,她向司机报出目的地,似乎是一家港式茶餐厅。 计程车启动,茶餐厅离这里很近,大约只有两公里路。 司机师傅是个很健谈的中年大叔,车一启动他就喋喋不休的讲起滨海小城最近发生的事。 尤其吐槽了自己在颱风登陆日的时候被一辆上千万的豪车加塞的事。 车里只有中年大叔在喋喋不休,路明非和柳淼淼都有些沉默,计程车后排座上奇怪的氛围蔓延。 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这样的。 柳淼淼还没盘算好该跟路明非说什么来开启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就见窗外飞速倒退的事物慢了下来。 已经到了。 柳淼淼摸出自己的粉色猫猫头钱包,刚刚将抽出来钞票的时候就看见路明非已经将一张二十元的纸币塞到司机大叔的手里。 路明非向少女笑笑,「你都请我吃早饭了,就让我来付车费好了。」 柳淼淼拨弄了一下自己脸边的发丝,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路明非没吃过港式早茶,所以柳淼淼在座位上对着菜单指指点点的时候,他其实没看懂自己今天的早饭是什么。 片刻后,服务员先是端上来一壶乌龙茶,柳淼淼伸手接过茶壶,给路明非的杯子里倒至七分满。 很快,堪称丰盛的早餐被端了上来。 两份干蒸粉肠、两份叉烧包、十几个虾饺、一笼烧麦和两个萝蔔糕。 粉肠里裹着虾仁、猪肉之类的馅料,外皮很滑嫩,内馅也是以鲜嫩为主,是只要原料质量不差就很难做的难吃得美食。 叉烧包则是有些考验腌制用的腌料,选材上是有一套标准的,基本上只用梅头肉或者里嵴肉,如何烧出甜中带咸的味道是最大的挑战。 虾饺是用透明的虾饺皮裹着一整个新鲜虾肉与辅料,以鲜为胜。 烧麦,猪肉虾仁馅小笼包。 萝蔔糕则是被煎至金黄的白萝蔔腊肉虾米糕点。 柳淼淼夹起一个虾饺,用自己洁白的牙齿咬下一小半,不知道虾饺与她晶莹的嘴唇相比那个更可口一些。 路明非倒是更中意叉烧包,这个甜中带咸的包子让路明非回想起很多事。 一桌早茶很快消失殆尽,路明非伸出筷子去夹最后的一块烧麦。 他的筷子没有夹住烧麦,而是碰到了少女同样伸出的的筷子。 「你吃吧。」路明非收回筷子,向少女笑道。 「嘿嘿,那就归我喽。」柳淼淼露出欣喜的笑,夹起最后一块烧麦送进嘴里。 烧麦里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出一些,她惊呼一声,慌乱的伸手寻纸巾。 「别急啊,我又不跟你抢。」路明非抽出一张纸巾,伸手擦了擦少女的嘴角。 「啊?啊......哦哦。」少女呆愣片刻,脸上迅速升起一片红云。 「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路明非站起身,随口叮嘱道。 「嗯嗯,好的。」柳淼淼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乌龙茶,含糊不清的点头。 路明非假装去卫生间,实际上偷偷绕过柳淼淼的视线走到了前台。 他递出自己的银行卡,向收银员道:「先结帐。」 第32章 在书店看特摄剧官方小说是否搞错了什么? 收银员接过路明非的黑金商务卡,瞥了一眼路明非的座位,迅速翻出仕兰二人组的点餐记录。 将列印出的帐单放到收银台前,然后掏出银联商务的pos机,熟练地操作之后将pos机递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漫不经心的输入密码,pos机很快传来悦耳的通过声。 他收回银行卡,拿起帐单又绕回了座位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柳淼淼正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喝茶,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黑色的眸子中有着藏不住的欢快。 「我回来啦。」路明非伸出手在出神的少女面前晃了晃。 少女回过神来,她将白色宽檐帽戴好,拿起自己的信封包。 「嗯,咱们走吧。这附近就有一家书店,我去那里看看。」 柳淼淼边说边走向门口的收银台,她翻出自己的粉色猫猫头钱包,摸出两张百元大钞。 收银员用标准的笑容回应她,「您这一桌已经买过单了。」 柳淼淼回头看着嘴角上挂着笑容的路明非,气鼓鼓的像个河豚。 「好啦好啦,咱们先去书店吧。」路明非觉得自己跟电视剧学的大概没什么问题,但柳淼淼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其实在和女孩子一起出行游玩的时候,尤其是作为被邀请的一方,适当分担共同开支会提升女孩对自己的感官。 但是不要什么都付钱,正常女孩会感到略微的自尊心受挫,自尊心强些的女孩甚至会感觉你有些不在意她的感受。 尽量挑不在她规划内的支出付钱,在她规划内的能平摊的可以平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约你出去的女孩得是个正常女孩,展示人类物种多样性的例子就不适用了。 路明非显然对人心——尤其是女孩子——没有什么了解,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融入语言的一句,叫人心险恶。 柳淼淼像是不打算理路明非似的,走在路边的林荫小路上头也不回。 气温已经开始攀升,哪怕是树荫里也有些干热。 路明非跟在她后面,但只发出了很细微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 白色宽檐帽少女立起耳朵集中注意力,她的耳朵微微颤动。 如果帽檐没把耳朵挡住,大概能很清晰的看见耳朵上的细小血管。 他不会没有跟着我吧?柳淼淼皱起眉头,她只听到了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猛的转过头,与跟在她背后的路明非差点撞到一起。 少女下意识的想要闪躲,身形晃了晃差点倒在地面上。 好在路明非拉住了她纤细的手。 少女的手臂相当白嫩,如同玉藕。 路明非在柳淼淼站定后就松开了自己的手,随口叮嘱道:「小心些。」 「什么嘛,原来你就在我背后啊。」 柳淼淼站好,拍打了一下黑色半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拢了拢自己的发丝。 「走吧。」 只是在少女侧过的脸颊上,似乎有粉红色的光芒攀上。 柳淼淼目标的那家书店离茶餐厅就两个路口,只是名字很奇怪,路明非看到的时候甚至在想这个店名到底是干什么的。 班的书店。 书店大约有四层楼,面积很大。 这种规模的书店在日后基本上只有新华二字作为前缀,一般企业家开不起这样的书店。 书店内部的空调轰鸣声有些吵闹,店内冷气开的很足。 柳淼淼感觉像活过来了一样,拉着路明非跑到艺术类书籍区翻找自己想要的书。 而路明非其实正在想一则前几年的新闻,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同样是如此炎热的夏天踏入了同样冷气开的很足的服装店。 然后因为突然的冷热交替和自身原有的心脏病驾鹤西去了。 路明非思考着不着边际的事,站在少女身边看着她一本一本翻过浅显的乐理书。 少女带着他走边走边翻,直到找到一本有些符合她要求的,才站在书架旁边仔细阅读起来。 路明非随手在旁边的影视幕后区拿起一本书,拉着柳淼淼做到休息区的长椅上。 少女假装看书,眼神却瞟向路明非拿起的那本书。 名字似乎是......《迪迦奥特曼致以辉煌的人们》? 路明非没有察觉到少女的视线,他翻开这本《迪迦奥特曼》的官方小说,开始了解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少女微微坐起,把身体向路明非挪了挪。 柳淼淼的视线悄悄从《致以辉煌的人们》上抬起,瞟了一眼路明非。 见他没有察觉,又悄悄的抬起身体,往路明非的方向又靠了些。 路明非只是默然,似乎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小动作。 她放下心来,又把心神放回到书上。 滨海小城的夏天,阳光毒辣又气温极高,但最终还是败在人类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和机械化工手上。 第33章 观前街的炎热中午 「醒醒啦,我们该去观前街啦。」路明非戳了戳柳淼淼的脸颊,唤醒昏昏沉沉的少女。 少女的头依靠在宽阔的肩膀上,手上的书耷拉在她的手边。 「嗯?」柳淼淼揉了揉自己的惺忪睡眼,昏沉的小脑袋还没有完全甦醒。 她今天早上五点多一点就被闹钟叫醒了,反反覆覆纠结着穿着打扮,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昨天晚上就确定好的衣服。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脸上还有着思维宕机一样的呆萌表情。 少女又闭上眼睛,顺手抱住身侧的被子或是枕头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紧接着她赶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现在不在家里的床上,身边既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 「诶诶诶?」她像触电一样迅速松开了手,昏昏沉沉的小脑袋也一片清明。 路明非看着身侧的少女,合上自己手中的特摄剧小说。这本书还是买了回去看比较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柳淼淼在干什么?她为什么突然抱我?这时候该说什么? 电视剧里没见过啊? 柳淼淼用手捂住脸,她娇嫩的手掌清楚感受到了脸颊上逐渐上升的温度。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少女,疑惑又爬上心头。 她为什么捂脸啊?不过还挺可爱的。 柳淼淼用双手在脸颊上狠狠揉了两下,强行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自己不就是迷迷糊糊的把他当抱枕抱了一下嘛。 在高架路上他还抱过我来着,就当扯平了呗。 强行说服自己内心的柳淼淼假装无事发生,轻轻合上那本自己看到一半就靠在路明非身上睡着的书。 她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准备结帐去观前街玩吧。」 路明非看着她似乎是回归正常的样子,点了点头。 在前台结帐的时候路明非被旁边一个架子上堆放的碟片吸引了注意力, 2004年,光碟其实还是个挺新鲜的玩意儿,本身不大的占用空间和极其广泛的类型使它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小商小贩的商品栏。 而这个时代,除了音像店以外卖光碟最多的地方就是书店了。 路明非随手挑了两张自己没看过的特摄剧光碟一起付了钱。 他站在收银台前准备结帐时柳淼淼就在旁边盯着,路明非刚把自己要买下的书和光碟放到收银员面前就被柳淼淼向旁边推开了些。 少女把她要买的书与路明非要买的书和光碟放在一起,笑着把准备好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收银员记录下货物名称,一番计算之后找给柳淼淼十块钱。 其实这个时候的书没有一本几十块的高价,价值高的是有正版版权的光碟。 这家书店卖的光碟是从正规渠道买入的,价格高的吓人。 《迪迦奥特曼》40块钱一张光碟,《盖亚奥特曼》一张要35元。 一张光碟够吃二十碗牛肉面或者八盘过油肉拌面的。 路明非看着身侧女孩把自己的帐单一起结算的时候有些微微发愣。 这是干什么?根据他以前对麾下小妖怪的观察,伪装成人类去买东西的时候他们都是各自付各自的钱。 搞不明白。 路明非最终只能把原因归咎于柳淼淼心地善良。 店员递给路明非一个布袋子,见路明非没有接过去,主动开口道:「这是在本店消费超过八十元赠送的,拿个袋子好装书嘛。」 柳淼淼拿过布袋,把两本书和两张光碟一起塞进袋子里,递给空着手的路明非。 「我都帮你付钱了,你帮我先提一下吧。」她眨巴着眼睛,跟几分钟前害羞到说不出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路明非接过柳淼淼手中的布袋子,一言不发。 柳淼淼迈着轻快的步伐,手背在身后,熘出了这家名字奇怪的书店。 随手打了一辆计程车,这次是个沉默寡言的司机大叔。 观前街在这座滨海小城的市中心,是一条历史悠久的商业步行街。 这条街以清干隆年间开设的「观前茶馆」得名,两旁有许多保存完好的清代建筑,像是琉璃厂、金钱香坊什么的。 柳淼淼的计划是带路明非在玄妙观转一圈,午饭在松鹤楼吃。 下午去苏州文庙,顺路买些点心,最后在观前街附近的开明大戏院看《十面埋伏》。 开明大戏院虽然是戏院,但是从1977年之后也兼职放电影。 柳淼淼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带领着路明非在炎炎烈日下向玄妙观进发。 玄妙观占地面积其实挺大的,主要建筑有三清殿、玉皇殿和雷祖殿。 历史相当悠久,可以追溯到西晋时期。现在的主殿是南宋时修建的木构建筑。历史价值很高。 柳淼淼带着路明非在三清殿内走马观花似的看了一圈,这个项目在她的计划表里是凑时长用的,所以也没有做特别多的调查。 至于玉皇殿,路明非一踏进大殿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总感觉殿中心的玉皇大帝像似乎在盯着他看,让他想起杀死自己的那只血红色手臂。 你他妈总不能把手伸到这来吧?真伸过来我必砍断你那只爪子。 路明非心里骂的很难听,他自认为要不是玉帝藏了一手他还真不一定输,怎么的跑个路也是不成问题的。 他戳了戳柳淼淼的后背,面不改色的说:「我有点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路明非不想在这待下去了,更不想去雷祖殿,万一供奉的侧神像里有王灵官嘞? 他要是看见了非得给他一拳,到时候什么破坏文物、扰乱公共秩序、寻衅滋事什么的罪名就来了,他还得上学找父母嘞。 柳淼淼回过头,看着一脸不自在的路明非,她拢了拢发梢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去松鹤楼。这家店的面很好吃哦。」 路明非现在倒是不怎么在意很好吃的面,他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心里想着万一那狗贼真能把手伸到这个世界来他该怎么办。 柳淼淼回过头,看见路明非紧皱着的眉头。 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的柳淼淼用自己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嘻嘻的拉起路明非跑出大殿。 第34章 少女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松鹤楼也是这里的百年老字号了,但是因为价格过于昂贵导致客流量并不多。 柳淼淼领着路明非走进松鹤楼,她驾轻就熟地来到一个在松鹤楼小角落僻静的位置。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路明非虽然在本地土生土长,但确实没怎么享受过这种价格昂贵的饭菜,一碗白汤面的价格够整整十碗牛肉面的,浇头还需要另外点。 柳淼淼似乎很熟悉这家店,她轻车熟路的给自己点了一碗白汤面,浇头是素鸡。 一碗红汤面,给路明非点的,浇头是有些特别的焖肉。 素鸡是以豆制品为主的素食浇头,形状像是鸡肉条。 路明非看着她在菜单上指指点点,猜测这姑娘应该来过好几次。 柳淼淼打发走服务员,察觉到路明非有些探寻意味的目光。 她轻声解释道:「父亲以前没事的时候总带着我们一家来这里吃面,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她又神神秘秘的凑到路明非面前,「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其他人来这里吃饭哦。」 这时候该说什么?夸她?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路明非疯狂思考,他现在感觉今天跟柳淼淼出来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少女的好多话他都要接不上,自己还得疯狂搜刮自己有些匮乏的词彙量来防止气氛掉到地上。 「那......谢谢你?」路明非说道。 面前的少女似乎快要笑出声了。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啦。」柳淼淼摆摆手,说起班上同学的八卦。 路明非安静的听,他平时在班里总是悄无声息的,跟隐身了一样,但班里同学们的打打闹闹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总不能一天都盯着窗户外面的枫树吧。再盯下去那颗树都得成精了。 面条和浇头很快端了上来,这俩还得分开装。 柳淼淼把素鸡直接倒进自己的碗里,又伸出筷子去夹路明非的焖肉。 她解释道,「爸爸说这个焖肉在刚闷熟的时候是不能切的,一切就散了,所以端上来的都是冷了之后切的焖肉。」 她把焖肉夹进路明非的碗里,用自己的筷子把面翻到上面,让焖肉躲进碗底。 「切好之后也不能直接加热,还是会散的。所以要把焖肉弄到碗底,用面汤温这块肉。」 她拨弄两下,把聚在一起的青蒜弄散。 「这样就好啦。」 路明非看着自己眼前的这碗被处理好的面,感觉自己跟柳淼淼的关系已经在歪了的高速路上狂奔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感觉自己的处理方法好像有点问题。 他在黑神话世界见过这种场景,那次是七大圣聚会的时候铁扇仙给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切肉来着。 不过没关系,铁扇仙还给大哥倒酒嘞,柳淼淼应该不会......? 路明非刚想到这里就看见柳淼淼拿起茶壶,给路明非面前空掉的茶杯添了八分满的茶。 完蛋。 这怎么搞,七大圣里就牛魔王结了婚,剩下几个全是单身狗,也没人,不对,也没妖传授过碰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啊? 路明非脑子里疯狂搜刮自己的记忆万一有也碰到这种情况的人刚好被自己看见了嘞。 原来这姑娘这么不安分的嘛。 表现出来就是路明非现在盯着面前的红汤面一言不发。 柳淼淼夹起一块素鸡送进嘴里,感受着豆制品吸收饱满的汤汁,她很满足的咽下这块素鸡。 她抬起头,看见正在发呆的路明非。 「你怎么不吃呢?」柳淼淼边说边又夹起一块素鸡。 「是不是想等到肉温好了再吃啊?」柳淼淼看着没有回应的路明非,感觉他好像走神了。 她把筷子往路明非面前送,用被夹住的素鸡戳了戳路明非的嘴角。 「回神啦,张嘴。」 「奥.....呜呜呜呜。」 路明非下意识张嘴说话,被少女投餵的食物就塞进他嘴里了。 完了。 我的一世妖名要毁在十五岁少女手里了。 虽说黑神话世界的平民百姓中也不缺少女十三四岁就嫁人的,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妖王来着,面前的少女很明显的处在有些叛逆的时期。 被他们知道肯定会说我哄骗少女的。 路明非咀嚼着嘴里的素鸡,一边为自己快要消失的名声哀悼。 「这个好吃吗?」少女发问道。 有一说一,这块不知名的豆制品还挺好吃的。 「嗯,好吃。」路明非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路明非拿起筷子去夹自己的面,但是另一块素鸡又送到嘴边了。 完了...... 厚脸皮的路明非张嘴接受少女的投喂,他边吃边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吗?分给我的话你就少了几块哦。」 摆烂了,蛟魔王现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人类少女的投餵。 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但少女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上是狡黠的笑:「你把焖肉分我一点就好喽。」 路明非看着少女的笑容,感觉自己似乎踏入了人类女孩的陷阱。 「好啊,我给你分点。」 完了,我等要死于妇人之手了。 路明非悲观的想,但他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看着呆呆的钢琴少女竟有如此心机,真是恐怖。 路明非这样想着,又吃掉了一块柳淼淼递过来的素鸡。 其实还真不是。 柳淼淼的小脑袋里想的没有那么多,她只是觉得自己吃面路明非发呆有一点不好。 少女的心力全用来跟自己管的特别严的父母作斗争了,对于约会,额不是,出游的细节规划其实很少。 「我估计应该温好了。」 路明非说道,他伸出筷子把那块很厚的焖肉夹起来,软烂的焖肉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分开。 他把焖肉用筷子夹断,把大块的那部分放到柳淼淼碗里。 柳淼淼没有夹自己碗里的大块焖肉,她选择了路明非碗里的小块焖肉,夹起一小块送进自己嘴里。 路明非看着少女的小动作,心里腹诽这姑娘不会是不打算给自己留焖肉吧。 也不知道柳淼淼是听到了路明非的心声还是本来就打算这样做,她把自己碗里的大块焖肉分成几个小块。 夹起一块,送到路明非的嘴边。 第35章 槽点相当多的电影 路明非最终还是接受了少女投餵的焖肉。 他现在只记得少女眯着眼睛的微笑,焖肉是什么味道倒是没印象了。 大概是很好吃的。 烈日逐渐西沉,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到来。 路明非跟在柳淼淼身后走出文庙,他们两个已经在文庙消磨了小半个下午了。 文庙内部参观的游客并不多,很多外地来的游客根本受不了这样高的温度。 这俩人都是本地人,除了逗逗泮池里的鱼、参观一下大成殿以外也没什么能看的了。 这个时候文庙的商业化程度不高,除了些文字书画以外也没什么纪念品可买的。 柳淼淼盘算着时间,几乎是时间一到就带着路明非往开明大戏院走。 这是今天旅程的最后一站,一场电影。 《十面埋伏》这部电影在2004年还是相当有水平的作品,间谍与古装元素的融合在那个并不开阔的电影市场中也算有不小的成绩。 但在现在看来,抛开这部电影外在的华丽元素,本质上就是一个古代武侠三角恋的故事。 其实还挺狗血的。 柳淼淼领着路明非走进开明大戏院,这场电影她做了充分的准备。 电影院前台正在卖爆米花,还有可乐和北冰洋汽水。 柳淼淼摸了摸自己的信封包,确定自己前天买的电影票还在包里的小夹层里装着。 她走到前台买了一份大桶爆米花和两瓶可乐。 她塞给路明非一瓶可乐。 「吶,给你的。」少女的眉眼含着笑,她则是一只手抱着爆米花一只手拿汽水,脚步轻快的往放映厅走。 「跟紧我哦,这里面还还是很绕的。」 路明非点点头,打开汽水瓶喝了一口。 电影院里人流其实很少,不太能跟丢的样子。 柳淼淼用手指点着放映厅大门数量,数到七的时候在门口停下。 再有十分钟电影就开场了,检票员站在门内检查电影票。 柳淼淼把自己的可乐也塞到路明非手上。 路明非一只手提着书袋子一只手拿着两瓶可乐,有点难以评价。 少女把信封包夹层内的两张电影票取出递给检票员,检票员拿打孔器在两张票上打孔,标记这两张电影票已经被使用过了。 柳淼淼又把电影票收好,从路明非手里拿走一瓶可乐。 他们两个的座位在倒数第五排的最中间,基本上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走在座位之间的通道中,路明非突然伸手戳了戳柳淼淼的后背。 他悄悄说道:「你拿的那瓶可乐是我的。」 「没事啦,都一样嘛。」少女的回答让纯情妖王感到震惊。 其实柳淼淼只是单纯没看见他喝汽水。她以为两瓶都是一样没拆的。 但是路明非摸不清楚,他只感觉这姑娘的攻势有些狂野了。 路明非选择沉默,这姑娘文静的乖乖女外表下多少也是个红鬃烈马。 找到自己的座位,柳淼淼把爆米花放到两个座位中间。 随着灯光突然熄灭,电影屏幕上开始放映未来几个月要上映的电影预告片。 《功夫》、《天下无贼》、《可可西里》什么的。 路明非看着荧幕上闪动的光,随手拿了一个爆米花扔进嘴里。 柳淼淼则是聚精会神的看着预告,盘算着下一回看什么电影。 她偏过头问路明非:「咱们下一次一起出来看《功夫》好不好。」 你还想有下回?路明非心里悄悄吐槽道,再来几回我得去警察局喝茶了。 但他嘴上还是很老实:「行啊,到时候我请你看。」 这才七月份,预告片上说《功夫》会在十二月上映,时间不是一般的宽裕。 随着经典的音乐响起,电影局的金龙标在荧幕上出现。 路明非的注意力也被电影吸引,没有注意到身旁少女的眼神时不时离开荧幕瞟向自己。 《十面埋伏》这部片子的故事发生在唐朝中期。 背景里是相当经典的皇帝昏庸,朝廷腐败。 民间涌现出各路试图推翻朝廷的势力。 在这些势力中以飞刀门为最,旗下高手如云,以「杀富济贫、推翻朝廷」为旗号。 飞刀门总部设在靠近都城长安的奉天县境内,直接威胁长安的安全,朝廷深以为患,逐严令奉天县加以剿灭。 飞刀门帮主柳云飞被诛杀,但在新任帮主领导之下,飞刀门的势头不减反增。 奉天县两大捕头:刘捕头、金捕头奉命于10日之内,将飞刀门新任帮主缉拿归案。 路明非看着荧幕里的背景故事,心说这种事就指望两个捕头那这朝廷是真完了。 剧情继续进展,柳淼淼倒是看着荧幕里展示出来的背景颇有兴致。 毕竟没怎么见过嘛。 刘捕头怀疑牡丹坊的舞妓小妹是飞刀门前帮主的女儿,与金捕头商议之后设计把舞妓抓进天牢。 金捕头伪装成嫖客,在牡丹坊寻衅滋事,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猥亵舞妓小妹,刘捕头出现说这两人当众耍流氓,要全抓走。 当然,直接带走就不符合电影一波三折的叙事了,老鸨阻挠说这是头牌,全指着她赚钱嘞。 刘捕头不信,要求舞妓表演一段仙人指路。 这个仙人指路就是用鼓在舞妓身边围一圈,看的人敲哪个鼓舞妓就用衣袖敲打哪个鼓。 表演很成功,但舞妓小妹在结束时用衣袖捲起长剑,试图刺杀刘捕头。 然后就被抓走了关进天牢了。 路明非心里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他觉得这一段槽点多到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但是柳淼淼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路明非思索片刻还是没有吐槽出声。 影片继续,刘捕头与金捕头因为拷打不出情报,决定再次使用计谋。 金捕头化名成随风大侠,乘夜劫狱,救出舞妓小妹,藉此骗取小妹的信任,查出飞刀门的巢穴,让朝廷一举剿灭。 金捕头按计划救走舞妓小妹,带舞妓小妹踏上逃亡的路。 在逃亡路上,金捕头对舞妓小妹的关怀无微不至,舞妓小妺不禁对他心生依恋。 金捕头也在朝夕相处中被舞妓小妹深深吸引。 这剧情是怎么想的啊,好奇怪哦。 路明非这样想着,伸手去拿爆米花,他觉得这电影不适合自己,他已经嗅到了剧情里即将出现的狗血桥段。 只是他没有摸到爆米花,倒是摸到了一只娇嫩柔软的手。 第36章 黑暗中少女的心跳一清二楚 少女的手掌娇嫩又柔软,常年弹钢琴的手指纤细又修长。 光滑的触感与暖融融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身旁少女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少女把手指中的爆米花放下,反手握住了路明非的手掌。 路明非从小到大还没被除了乔薇尼以外的女性握住手掌过。 除了敌人跳动的心脏以外,他的手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温暖的事物了。 「我感觉你的手有点凉,借你暖暖。」少女的声音很轻,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破碎的回忆中自己似乎也曾像这样牵着某个少女。 荧幕中的出现的漫天花海将柳淼淼的注意力吸引回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只是路明非能很清楚的听到身侧少女疯狂跳动的心。 荧幕中,金捕头与舞妓小妹坠入爱河。 舞妓小妹向金捕头和盘托出,说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为了调查自己的杀父仇人。 之后二人遭受了捕快们的袭击,荧幕上的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但丝毫不能吸引路明非,他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怔怔出神。 少女的脉搏跳动很快,路明非竟然在柳淼淼奔腾的血液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身上也有龙血吗? 路明非眼眸低垂,这个世界的龙血似乎相当常见,只是普通人稀薄的龙血可能一生都无法觉醒。 荧幕上两个捕快在深夜大吵一架,金捕头对自己的同事们袭击自己时下死手感到愤慨,又沉浸在被迫杀了同事的悲伤中。 电影的剧情极速推进,金捕头很快跟随舞妓小妹一起回到了飞刀门的总部。 路明非抬眼看向荧幕,他感觉这部电影狗血的部分就要来了。 果然,金捕头被飞刀门的人捆了起来,原来飞刀门在衙门内部安插了间谍,这个间谍就是刘捕头。 之前刘捕头跟金捕头商量的计谋全是假的,舞妓小妹也根本不瞎。 还有更狗血的。 路明非下了这样的判断。 随着进度条的前进,最让路明非无力吐槽的地方出现了。 原来刘捕头喜欢了三年舞妓小妹,然后舞妓小妹在这几天之内喜欢上了金捕头,金捕头也爱上了舞妓小妹。 这啥啊。 飞刀门掌门要求舞妓小妹杀掉金捕头,舞妓小妹带着捆好的金捕头行进到偏僻无人的角落。 又是不出所料的放了金捕头。 刘捕头突然出现,要弄死他们两个。 然后舞妓小妹为了金捕头挡住了刘捕头的飞刀。倒在了血泊中。 路明非觉得这电影到这就该结束了,刘捕头金捕头随便死一个或者两个一起死就是结局了。 感觉不如......柳淼淼的手。 但是这是2004年,这个年代的大场面电影以正常眼光来看剧情都能称得上一声「喜剧」。 于是在路明非震惊的目光中,心口中刀的舞妓小妹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放映厅内闹笑声一片。 柳淼淼侧过头看路明非,在他的眼神中同样看见惊讶。 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也觉得这部电影的剧情很抽象。 转眼她又后悔起来,早知道自己先看一遍找找哪部电影合适了。 心口中刀的舞妓小妹被刘捕头甩出的一滴血骗了,拔出心口的飞刀去格挡那滴血。 影片的最后只有舞妓小妹死于血脉爆裂。 电灯亮起,路明非感觉如果没有柳淼淼在旁边的话他这两个小时大概是完全浪费掉了。 这部电影的所有看点甚至能用一句话总结: 华仔饰演的刘捕头和城武饰演的金捕头与张紫怡饰演的舞妓小妹之间的狗血三角恋加上点略微强行的反转。 放映厅的大门打开,观众们三三两两排队走出放映厅。 有父母带着孩子的三口之家,孩子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荧幕上的影片让他们在电影院睡得很香。 还有成双成对的情侣,他们看电影的动机其实不怎么纯洁,荧幕上的影片再怎么烂也不影响他们在黑暗中厮耳磨鬓。 柳淼淼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还牵着路明非的手。 「好啦,我松手啦。不借给你了。」 她松开抓住路明非手掌的手,白嫩的皮肤上有一些细细的汗。 爆米花还剩下小半桶,柳淼淼吃到一半就碰到了路明非的手。 可怜的爆米花大概是黑暗中唯一观察到二人牵手的事物。 少女松手的时候,路明非突然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他提起书袋子,看向柳淼淼那边。 自己的汽水已经被她喝完了。 路明非突然好后悔今天出来。 纯情妖王已经要被单纯的人类少女俘虏了。 第37章 少女的归家与死气逐渐蔓延 路明非打了一辆计程车,跟柳淼淼一起坐在后排座。 报出地址后司机师傅一路疾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柳淼淼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爆米花桶,剩下一小半的爆米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咱们把它分了吧。」柳淼淼说着,「抱着爆米花桶回家总感觉怪怪的。」 柳淼淼捏起爆米花,送到路明非嘴边。 「张嘴,啊~」 路明非很听话的张开嘴,爆米花被送进嘴里。 爆米花被嚼碎的声音有点清脆。 大概是制作时糖放的有点多。 路明非学着柳淼淼的样子,也拿起一颗爆米花送到柳淼淼嘴边。 柳淼淼的眼神中带着欣喜,张嘴一口咬住爆米花,果冻一样的唇瓣轻微接触路明非的手指。 这嘴唇高低得是草莓味的。 路明非缩回手指,一种奇怪的感觉击穿了他,像是触电一样。 讲道理,就路明非目前的身体状况,真触电了也没有柳淼淼给他的这种感觉。 司机师傅瞟了一眼后视镜,感嘆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年轻人谈恋爱真是越来越早了。 计程车很快抵达了加州阳光,这次是柳淼淼付的车费。 少女手里的爆米花桶已经空了,唯一见证他们在黑暗中牵手的证人也被毁尸灭迹了。 太可怕了,蛟魔王的大手。 柳淼淼拿过路明非手里的书袋,找出自己买的那本钢琴十级曲目。 她又把装着碟片和《致以辉煌的人们》的书袋放回路明非手里。 夕阳斜照在地面上,微风略微吹动少女的裙摆,发梢上的银质发卡闪烁着光,似乎是粉色猫猫头在向路明非眨眼睛。 他们慢慢的走向小区门口。 柳淼淼突然停下,转头望向路明非。 「就到这里吧,再往前要是被爸爸妈妈看到就不好了。」 路明非点点头,「嗯,那我就准备回家。」 「你先回去吧。别让父母担心。」 柳淼淼轻轻嗯了一声。 她缓步向小区内走去,不过没几步就又转过头来。 少女的眼神带着一些难过,她轻声说:「再见。」 路明非两步上前,用手指把柳淼淼的嘴角勾起笑容。 「别伤心嘛,明天、或者后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喊我出来玩嘛。」 「嗯。」柳淼淼娇嫩的脸爬上一朵红云,她轻声应答。 「到时候给我发简讯就好。」 「嗯嗯。」少女的神情变得高兴起来,眉眼弯弯的笑。 「好啦,回家吧。再见。」路明非摆摆手。 少女步伐轻快的迈进小区大门,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忍不住扭头看向小区外。 路明非仍然站在那,见她回头挥了挥手。 少女忍不住挥了挥手,笑着跑回自家门口。 路明非眼见少女走近家门,收敛起笑容。 他得复盘一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些情感他从未感受过。 顺手把爆米花桶扔进垃圾桶,试图理解少女情感的大妖王提着书袋走向自己的家。 柳淼淼从信封包里翻出钥匙,站在家门口深呼吸两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做好准备后少女毅然决然的扭动钥匙打开家门。 厨房里吸油烟机的声音十分嘈杂,混着锅铲与炒锅的碰撞声。 客厅里没有父亲的身影,可能是还没回到家。 柳淼淼脱掉凉鞋,把自己裹在奶白色丝袜里的粉红小脚塞进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向厨房。 「妈,我回来啦!」柳淼淼推开厨房的推拉门。 「回来啦?」柳母回头看了一眼柳淼淼,手上没有停下翻炒的动作。 「回来了就回房间收拾收拾,洗洗手吃饭,你爸爸过几分钟就回来了。」 「嗯嗯。」柳淼淼又啪嗒啪嗒的跑回二楼自己的房间,她把斜跨的小包随手放到桌子上,打开窗户朝小区外看去。 昏暗的夕阳下,路明非的背影在拐角消失。 「哎。」 只看见路明非衣角的少女嘆息一声,关上窗户,准备洗手吃饭。 房顶上,一根光秃秃的树枝横放在两扇窗户之间,一道娇小的身影坐在树枝上。 娇小的身影歪着头,眼中金色光芒流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今天跟了路明非柳淼淼一路。 去港式茶餐厅时她在角落里的座位用余光瞟视二人。 客气的像是在相亲,男方有点没有边界感。 在书店时她在二人背后的座椅,与路明非背对着背。 如同热恋情侣,却还有生涩的气息。 在松鹤楼时她在大厅坐了半天。 两个人跟老夫老妻一样,像是会被fff团烧死的人。 昏暗的电影放映厅内她藏在放映室。 这女的有点不要脸了。 其实放映厅里路明非跟柳淼淼没干什么,但她就是觉得柳淼淼的行为举止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 同类啊,你可不要被美少女骗了啊。 深知同类强大的她跟踪行动做的极为隐秘。 她很聪明,她的视线从来没有直视过路明非,哪怕是用余光扫视也只看柳淼淼。 每个地方出现的她穿着不同的衣服,她有信心自己的跟踪绝对没有人发现。 「同类啊......你到底是谁呢?」 她呢喃着,璀璨的黄金瞳逐渐迷离。 奥丁那个傻子似乎认为他是哥哥,但她很清楚芬里厄此时应该在京师地铁的尼伯龙根里睡觉。 「青铜与火......?」她摇摇头,「不可能啊。」 「他既没有狂躁症也没有恋兄癖。」 「真是搞不明白啊。」 她站起身,把被自己坐在身下的树枝提起,弯曲的树枝上有着刀砍斧凿般的伤痕,一端十分尖锐。 昆古尼尔。 但奇妙的是,命运之枪身上的伤痕比柳淼淼随手扔到一边时轻微了不少。 「这桿枪可跟那些量产废物不一样啊。」她抚摸着命运之枪,她娇嫩的手指划过锋锐的枪尖。 「不管你是谁......」 「都得死一回。」 命运之枪的灵蕴光芒突然暗淡下来。 磅礴的死气沿着未知的通道抵达另一处据点,向着周围包裹着自己的水元素发动突袭。 「你先退场一会儿吧,同类。」她的眸子里似有星辰闪烁。 「等我安排好一切......」 第38章 沉眠 阳光斜照在楼梯间内,路明非掏出自己家的钥匙,准备回到自己的温馨小窝。 心口的死气突然暴动,迅速冲破了水元素的屏障,沿着动脉迅速蔓延。 路明非如遭重击,心口迅速碳化,玉石雕琢的面庞蔓延上黑色的死气,心脏逐渐崩碎。 庞大的死气连结着世界规则,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路明非的生机。 路明非用神魂调动水元素添补上肉身崩碎的缺口,转动门把手打开自己家的大门。 讙妖正在窝里躺着,看到路明非回来赶紧摇着自己的三条尾巴凑上前来。 它的独眼看见浑身散发着死气的路明非时陷入惊惧,不由得倒退两步。 「关门,等我吩咐。」 书袋掉落在地,路明非没有看讙妖,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讙妖依言,它走到门口,用自己的尾巴捲住门把手,用力关上。 步伐轻盈的它又跳到路明非门口,安静的蹲在那。 回到房间的路明非运起气血,非人的妖躯显露,生机流逝的速度被强行压制住。 「这是......昆古尼尔的攻击吗?」 他强撑着站起身,拉上窗帘。 狂暴的气血开始涌动,死气与气血冲撞,路明非的经脉又有破损的趋势。 「给我......滚回去!」龙血的磅礴生命力开始发挥作用,气血逆流而上,将冲出封锁的死气压制回去。 「不能再等了。」 必须把这团死气磨灭掉。 路明非暗自心惊,昆古尼尔的主人已经被自己弄死了,这柄武器给自己留下的伤却能再一次暴动。 蛟魔王现在很后悔。 早知道这玩意儿跟世界法则有那么深的联繫自己就带走了。 不说纳为己用,参悟点法则也是好的。 路明非伸出龙爪摸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的死气仍然在源源不断的吞噬自己的生命力。 他思考片刻,走出房间。 讙妖看着自家大妖王解放妖躯的样子,有些瑟瑟发抖,毕恭毕敬的蹲在原地。 路明非找出家门的备用钥匙,扔到讙妖面前。 「将这把钥匙放到隔壁小区26栋二楼,靠西边的窗台上。 晚上十二点会有个人类女孩把这个钥匙拿走,你亲眼看见她拿走之后再回来。」 讙妖低低的应答一声,三条蓬松的尾巴拧成一根猫尾,红色独眼渐渐消失,两只正常的猫眼出现在它的脸上。 一整只白色波斯猫。 波斯猫叼起钥匙,沿着窗台上的缝隙钻出房子。在楼房外侧的凸起处跳跃,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家属院内。 路明非又翻出摩托罗拉,爪子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编辑了一大段后又不停地删改。 得亏这部手机的按键是合金材质,不然已经坏了。 哪怕材质是合金,在路明非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手机键盘依旧伤痕累累。 他松了一口气,翻出了自家薯片儿的电话。 代表正在接通的嘟嘟声只响了一次,电话那头就传来苏恩曦嚼薯片的声音。 「明非啊......咔滋咔滋.....你有什么事吗?」她对路明非的态度总是轻快的。 「这个时候明非你应该刚回家呀。」 「我得休息一段时间,人世的事务你安排一下,别出差错。」 「哦哦,」薯片儿下意识回答道,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路明非的声音很低沉,与他平时的声线有些不太一样。 而且,现在是寒假诶,什么休息需要她安排事务的? 「一点小伤,被阴沟里的老鼠暗算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连着某个同类一起攻击了的蛟魔王很平静的讲述着原因。 「我起码需要半年多的时间重塑肉身。」路明非低头看了看心口的碳化痕迹。 「有什么事态变化要给我发消息,我会知道的。」 「对了,别告诉零和麻衣,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路明非很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薯片还在思考路明非说的「阴沟里的老鼠」是谁,就听见路明非极快的安排好了事务,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苏恩曦悄悄又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心里猜测路明非遭遇了什么。 路明非挂断电话,拉上客厅窗帘,躺在自己宽大的躺椅上 缕缕白色从他身体中蔓延出来,迅速将他包裹住。 生命力在丝线中流转,他的肉身被丝线抽干又重新塑造,心口的死亡气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减少。 路明非观察到死气的减少,松了口气。 柳淼淼家今天的晚饭是红烧茄子和葫芦瓜炒肉,配一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柳淼淼感觉没什么胃口,不到两小时前她还享受了大半桶爆米花和一瓶可乐,少女的饭量只支持她吃一碗饭了。 钢琴少女今日的钢琴练习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她打算回房间看看书。 柳淼淼的拖鞋在地面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脚上的奶白色丝袜还没有脱,搭配她白里透红的玉足就像是小布丁雪糕一样。 「嗡嗡嗡~嗡嗡嗡~」她的粉色诺基亚在桌子上震动两下,又恢复平静。 少女漫不经心的拿起手机,猜测着是话费通知还是哪个骚扰简讯。 她的眼神忽的变了。 那条简讯的发件人一栏赫然是路明非。 「很抱歉大概是不能陪你去看《功夫》了。 我在特殊领域上的事情遭遇了一些特别的问题,起码需要半年时间。 在这时间之内你大概只能看见沉眠的我。 我托生灵为你带去了我家的钥匙,它应该会很快,钥匙会出现在你的窗台上。 晚上十二点再拿。 你肯定知道我家的具体地址,对吧。你可以什么时候闲了来看看我。 学校的事大概会处理好,你可以放心。」 柳淼淼心神震颤,又翻到开头仔细阅读了一遍。 到底......是什么事呢? 大概是关于龙类的事,不然他就直说了。 我好没用诶,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连他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钢琴少女如此想。 自己起码半年之内见不到路明非,真是令人难受的消息。 夕阳完全落山,光芒的眷顾从面前消失,窗外似乎有星星开始闪耀。 番外:蛟魔王糟心的一天从遇到衰小孩开始 烈日从远洋升起,花果山的清晨有些雾蒙蒙的。 昨晚下了雨,土地一片潮湿。 蛟魔王洞府。 一只形似龙人却又没有龙角的妖怪坐在正当中的王座上,他翘着二郎腿,身躯向一侧依靠着。 那妖怪不断用爪子抛起铜板又握在手心。 蛟魔王百无聊赖的一天开始了。 大殿内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手底下那些个小妖怪结伴去了人类集市,不少小头目也一同去了。 说是怕被人类发现了跑不掉。 活动经费是他们自己抓的鱼类,本身就是水生妖怪的他们不管是钓鱼还是直接下水抓速度都很快。 目前还没有空军佬在小妖怪们之中出现。 蛟魔王停下抛铜板的动作,闭上眼睛。 出去玩吧,多了解了解人类也是好的。 今天的花果山也是风平浪静呢。 既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抢地盘,也没有哪个傻缺抢人类小孩。 蛟魔王打算小睡一会。 和平真好。 「大王!大王!」吵吵闹闹的小妖怪跑进大殿,到蛟魔王近前单膝跪下。 来报信的是个小头目,头部与手肘上的鱼鳍表示他是个鲨鱼精。 「大王!外边来了个拜山的,说是路上抓了个人类小孩要送给大王当血食。」 得,傻缺来了。 「大王您看咱们怎么回复他。」 蛟魔王眼皮都没抬,低沉的声音说道:「说多少次了咱们不收血食。 「妖怪的名声就是被这帮傻缺败坏的。 「来的是个什么妖怪啊?」 底下的小头目答道:「回大王,是个虎精。」 蛟魔王伸了个懒腰,摆摆手。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老样子,先收下那个小孩,给那个老虎精打发走了,再给那小孩儿送回去。」 蛟魔王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 「去吧去吧。」 花果山四面环海,本土没有什么嗜好血肉的妖怪。 毕竟素食的多,猴、牛什么的,勉强能算上喜食血肉的也就是鹏妖了。 吃人的妖怪聚落离人类那么近怕不是没两天就要刷新什么和尚尼姑、天师道长了。 没一会儿,那报信的小头目鲨鱼精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 又是单膝下跪,「报告大王,那老虎精已经打发走了,就是那个小孩有点麻烦。」 「怎么麻烦了。」蛟魔王烦躁的坐起身,「离咱们这就几个人类聚落,你告诉我他怎么麻烦。」 「回大王,那个小孩啥都不知道,问他咋来的,他说自己在叔叔家睡觉,一觉起来就到咱花果山了。」 蛟魔王扶额,「家里住哪问了吗?父母叫什么问了吗?」 「回大王,问了,都问了,他说自己家在苏州,问是不是苏州城他说不知道,父母一个叫路麟城,一个叫乔薇尼,离开他好长时间了。」 「妈的,把那个傻缺叫回来,他从哪搞来的一个三无小孩。」 没来路没去路没父母。三无小孩。 鲨鱼精正要应答,蛟魔王又是一挥手。 「算了,不找那个傻缺了,我亲自去问问那个小孩。」 他漆黑的身躯化为一道黑气,风一样离开了大殿。 蛟魔王洞府有一处专门用来关小孩儿的牢房,地面用草蓆铺了一层,留了个小窗户通风透光。 外面是一层铁栅栏,牢房门用铁链子锁上。 反正关不了几天就放走了,条件艰苦点就艰苦点吧。 路明非正蜷缩在这间牢房的角落里,刚有个头上长鳍的妖怪问了他好多问题,他答不上来,那妖怪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 他害怕那妖怪下一刻就暴起把自己吃了,但那妖怪似乎骂着那个老虎精就匆匆离开了。 路明非到这个世界也有几天了。 他很幸运的在船上醒来而不是在海里,但不幸的是他甦醒时飓风里这条不知名小破船已经很近了。 路明非又靠运气躲在礁石里没有被飓风吹上天摔死,但倒霉的是路过了一只浑身上下毛茸茸的老虎精。 那老虎精说什么把路明非送给什么什么魔王当血食之类的话。 很不幸的是路明非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直接被当成什么小动物抓住就走。 那老虎精带着他走了一天,又划船划了半天,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把路明非送到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的蛟魔王洞府。 接着就是那个鲨鱼精了。 路明非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感觉自己似乎要死在这里了。 铁链哗啦啦的响,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步伐。 那声音是十分宽大又坚硬的脚掌与石头碰撞发出的。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地板,恐惧逐渐袭上心头。 沉重的脚步在牢房门口停下,那道身影用爪子敲了敲铁门,发出金铁交加之声。 那身影看着有两米五高。 他要干什么?是来吃我的吗?不会是什么专吃小孩儿内脏的恐怖妖魔吧? 路明非的身体剧烈颤抖,他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黑影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小孩,你吃饭了吗?」 路明非一愣,没搞明白黑影要干什么。 那黑影随手推开牢房大门,铁链直接被崩断,合页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出来,先吃饭,我问你几个问题,搞清楚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路明非试图站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干啥呢,赶紧出来。」 高大的身影低下头走进牢房,伸手抓住路明非。 「快点,伙房好不容易开一回火,别把饭放凉了。」 蛟魔王其实不怎么擅长对付小孩,但几十年前的寿宴有不少喜食血肉的妖怪都是抓了小孩送来,他还是有点经验的。 给他们吃顿好的问出来住址送回去就行。 在阳光下,路明非看清了那高大身影的脸。 似是龙,又没有龙角,身上裸露的地方都是鳞片,没有抓着自己的那只爪子闪着锋锐的光。 蛟魔王把路明非随手放到椅子上,随口骂道:「伙房呢,他妈的菜怎么还没上来。」 一只头部臃肿的金鱼精慌慌张张端着盘子跑过来,毕恭毕敬的放到蛟魔王面前的桌子上,低着头恭敬道: 「回大王,太长时间没用锅了,里面全是灰,清理多费了些时间。」 蛟魔王摆摆手:「滚滚滚,没你事了。」 那金鱼精答应着,低着头熘走了。 金鱼精端上来的盘子里有两道小菜和几个馒头,蛟魔王把餐盘往路明非面前一推。 「吃吧,饿不少时间了吧。」 路明非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汇聚。 第39章 刻意推进的时间。 暑假匆匆过去,就在学生们慢匆匆忙忙补作业的间隙,仕兰中学正式开学了。 柳淼淼的班上似乎少了一个人,只是除了她以外其他同学都对此没什么感知。 路明非就这样悄悄从仕兰中学消失了。 他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讨论,顶多就是有人在发散思维的时候可能会想起来仕兰中学还有一个只挂名不上课的神人。 柳淼淼在那个晚上确实找到了路明非家的钥匙,只是她并不像路明非认为的那样清楚的知道他家门牌号。 她在拿到钥匙之后还是费了些力气才找到路明非家的。 少女只知道路明非从哪个单元楼出来,不知道是哪一家,所以她花了半天时间一家一家问。 她最终还是成功推开了路明非家的大门。 只是路明非的状态属实说不上好,双眼紧闭,高大的妖躯被白色细丝包裹着,躺在躺椅上甚至有些无力感。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的心口裸露在外,血肉如同焦炭,白色丝线每每试图裹住心口最后都会无功而返。 柳淼淼的内心充斥着对未知未来的恐惧,路明非突然重伤大概跟那晚穿心而过的长枪脱不开干系。 如果她不在那辆车上、如果她不需要路明非的保护...... 她的内心埋下了一颗渴望力量的种子。 少女在剩余的暑假里每天都会抽出些时间偷偷熘进路明非家,用自己的手握紧路明非的爪子,感受他仍然存在的生命力。 这项活动在开学后转移到了周末进行,柳淼淼主要是害怕被父母发现路明非与自己的秘密。 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妖怪生活在人群中的。 城郊的寰亚集团办的有声有色起来。 新晋老闆楚天骄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批德国的先进设备,加工出的特种金属做的都是美国佬的生意,赚的都是美刀,挣的都是外汇。 寰亚集团扩张的势头很猛,但是老闆楚天骄倒是不紧不慢了。 他还是很爱吃卤大肠和爆辣鸡翅,开着保险公司掏钱换的新款迈巴赫s62有事没事就在这座小城里到处熘达。 楚老闆现在深知家庭的重要性,每周周末固定带着老婆孩子到处晃悠。 楚子航也在亲爹的指导下窥视了龙族世界的冰山一角。 纯血龙类,混血种,混血种社会...... 他自从高架路出来后整个人如同甦醒了一般,各项身体机能如磕了药一样飙升。学习成绩不是一般的优异,大有向路明非学习直接不上课的趋势。 楚天骄估计自家儿子的血统阶级大概勉强能摸到a级,大概率是b+。 儿子牛逼点楚天骄这个当爹的自然是很高兴的,只是有一点让他耿耿于怀。 他跟苏小妍两个用活泼开朗形容都保守了的人搭伙生出来的孩子竟然没什么表情。 准确的说是有点面瘫,还有点感情冷漠的迹象。 楚天骄在数十次尝试让自家儿子变得开朗都失败之后也放弃了。 尝试的方法很简单,像什么过生日邀请几个同学来家里聚餐,去游乐场玩「小熊维尼和他的朋友们」,开碰碰车什么的。 完全没有用处,最后垂头丧气的楚天骄决定先不管儿子了,自己跟苏小妍坐上了摩天轮。 有时候父母太恩爱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独自坐在摩天轮下方长椅上吃冰淇淋的楚子航如是想到。 苏恩曦倒是挺忙碌的,她每天都去路明非的茧旁边送食物。 当然不是正常吃的食物,而是纯粹的蛋白质或血液。 通常都是肉类,白色丝线会很灵性的包裹住它们直到完全吸干营养。 结茧重塑肉身这种事情消耗很大,稍微有些补充也是好的。 按理来说这种带着点杂务性质的工作应该是轮不到苏恩曦亲自动手的,但奈何路明非挂电话之前特意叮嘱了不要告诉零和酒德麻衣,她没人用了。 总不能随便雇个人给路明非投餵吧,这种事还是她亲自干比较好。 而且指不定能刷刷路明非的好感度,万一哪天他开窍了呢。 毕竟自己都是早就跟他签订契约的女孩儿了,总能轮到咱的。 此外她还得不定期装作路明非的语气给三无妞和长腿发简讯。 大概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她感觉零的怀疑已经相当明显了,麻衣还不确定。 酒德麻衣暂时告别了动不动就砍人的生活,在东大音乐系进修。 她其实搞不太懂为什么是音乐系,但毕竟是路明非安排好的。 酒德麻衣的大学生活比起饲养员苏恩曦就精彩很多了,她甚至混进音乐社跟音乐少女们一起拿下了全国大赛的金奖。 零仍然在俄罗斯,哪怕她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但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很允许她再出国一趟了。 北方大国的政治局势有些不太稳定,她在皇女的位置上根本不敢懈怠。 其实也完全可以说是混乱,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保皇党跟克格勃的尸体作斗争,闹哄哄的一片。 高架路上的小偷活的很滋润,她成功办理了入学手续混进了仕兰中学。 这个时候不像后来,网络信息技术不那么发达的时候篡改纸质资料其实是相当明智的做法。 这倒霉催的龙王为了在人类社会中表现得正常甚至在假期同时打四份工,这要是在日本高低封个打工仙人。 昆古尼尔被慢慢修复,只是引动世界规则攻击路明非对它的影响很大,现在枪身的灵蕴都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 只是令这只小偷龙王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预估时间出现了偏差。 半年过去路明非还是一点踪影都没有。 小偷龙王算着时间在路明非家对楼楼顶蹲了两天,但是路明非家的窗户仍然挂着厚厚的窗帘,光芒都不能透过。 龙王格位的生物恢复速度向来很快,昆古尼尔的攻击又是跨越空间的长距离衰减攻击,小偷龙王想半天也想不出来哪里出了差错。 又是一年春节,只是这次路明非家里没有人独自看春节联欢晚会了。 滨海小城的春节,窗外飘着小雪。 第40章 于冬日复甦 时间流转,仕兰中学的枫树又一次抽枝发芽,抵过夏天的烈日,又在深秋落下。 滨海小城又一次迎来了冬天。 漆黑的光晕在白色丝线上流转,白色丝线已经在路明非周身围成一圈厚厚的茧。 生命的气息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路明非如果只是单纯磨灭死气的话早就甦醒了。 他没有在小偷龙王预计的时间里甦醒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有些贪心。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路明非试图炼化那股吸收生命力的力量。 吞噬生命似乎是那柄古怪长枪的特性,力量强度不高,但特别古怪。 那力量散发着神圣的气息又让他的生命力不断流逝,让他觉得这玩意儿有可以参考的特性。 路明非在黑神话世界里也见识过不少能吸收生命的法宝神通,只是那些个法宝神通多多少少都沾着点邪性。 更别说吸收精血的妖魔了,那更是堕入魔道的重量级货色,路明非碰上砍成八段都嫌少。 昆古尼尔的攻击强度不高,参悟起来大概是十分简单的。 只是思维还是有些没有转变过来的路明非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的十分简单大概也需要个一年时间。 就这样,本来能赶上归来后第二个春节的路明非在家里直接躺尸到了归来后的第三个春节。 冬日的正午温度并不高,阳光斜斜的穿过窗台,被厚厚的窗帘挡在房间之外。 静谧的房间内黑暗一片,只有墙壁上闪烁着电视机待机的红色光点。 房间的正当中,矗立着一枚巨大的茧。 原先还能看出轮廓的路明非庞大妖躯被白色丝线包裹成球。 白色丝线悄无声息的收缩,露出全身上下稜角分明的妖躯路明非。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爷我成了!」 他抬起爪子,黑色的流光在爪子上流转,神圣的气息蔓延开。 路明非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根据周围环境判断,自己应该睡得时间不长。 灰尘很少,也没有长时间不住人的暮气。 这其实是苏恩曦和柳淼淼的功劳。 有人住的房子和没有人的住的房子差别很大,差别并不存在于客观,而是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人气」。 「人气」,总会让房子里显得温馨些。 路明非收起妖躯,全裸着走进浴室。 苏恩曦几乎是固定每天上午来,客厅的壁挂钟錶已经走到中午了。 其实路明非完全没有必要洗澡,崭新出厂的身躯没有任何需要清理的地方。 无所谓啦。 很不巧的,路明非刚刚拧开花洒就听见门口传来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应该是柳淼淼吧。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把人类少女放置y了一年半的路明非,选择先洗个澡。 现在已经是2006年年初了。趁着仕兰中学放寒假的机会柳淼淼每天都会偷偷熘进隔壁小区找路明非。 她刚拿到钥匙的暑假还是很矜持的。 一开始只是坐在路明非身旁发呆而已,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茧」旁边守着的时间逐渐增长。 后来开始对着路明非的「茧」说话,先是悄悄的说自家父母管教的严格,后来说班上的同学们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半年时间过去后,柳淼淼又一言不发了。 她像一开始那样握住路明非的爪子,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茧」。 少女内心里的担忧与自责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夜加重,她甚至有些不满足于只感受路明非掌心的温度了。 柳淼淼推开大门,漆黑一片的房间内有从浴室中透出来的光。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转头看向房间中央,本该摆放那闪烁黑色流光的「茧」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一把躺椅留在原地。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少女的内心只剩下了喜悦。 她缓步走到浴室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下映出浴室内模糊的人影。 大概过了五分钟,淅淅沥沥的水声消失,浴室的门被人拉开一条缝。 路明非探出头来。 「是淼淼啊,麻烦帮我拿一套衣服好吗?我好像忘带衣服进来了。」 少女忍着冲上去一把抱住路明非的冲动,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转身去路明非的衣柜里拿衣服。 一年多过去,少女的身高没有什么长进,脸上的青涩渐渐褪去,身材逐渐凹凸起来。 发梢上还带着银质的粉色猫猫头发卡,乌黑的长发慢慢越过肩头,奔着柳淼淼的细腰而去。 以前路明非总盯着少女的长发看,她很多次都察觉到了路明非的目光。 她觉得路明非大概是喜欢长发的。 大不了面对面时再问问嘛,要是他喜欢短发再剪短就是了。 柳淼淼随手拿了一件白衬衫,一件长裤。 思索片刻,又在抽屉里翻找出了一条内裤。 别问少女怎么这么熟悉路明非的小房间,问就是不知道。 她的面庞带着轻微的红晕,把衣服叠好转身向浴室走去。 随着木质地板的嘎吱嘎吱声越来越近,路明非从浴室门口探出自己湿漉漉的脑袋。 浴室内的毛巾消失了,大概是苏恩曦整理到其他地方去了。 柳淼淼看着眼前男妖怪的面庞,压下嘴角的笑容,将衣服递了过去。 看着路明非湿漉漉的头发,她又从抽屉里翻出毛巾,裹在少年的头发上。 第41章 少女的温柔总是沉默 「低头,我给你擦擦。」 路明非一愣,乖巧的把头往下挪了挪,头发湿着确实穿不了衣服。 少女的手指透过毛巾与路明非的发丝接触,悄悄带走头发上的水珠。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柳淼淼的动作轻巧又温柔,像是结婚不久的温柔妻子。 她细心的将水珠带走,轻轻把路明非推回浴室。 路明非麻利的换好衣服,出门看见柳淼淼刚把毛巾清洗一遍,正准备用自己纤细的手将毛巾拧干。 他缓步上前将毛巾接过。 「我来吧。」 少女顺遂的退到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手上还没什么动作,就感受到背后陷入一片温暖的怀抱。 他沉默地将毛巾拧成一股,淅淅沥沥的水滴不断滴落。 少女将脸颊贴上路明非宽阔的嵴背。 「我......好想你。」 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过去的一年半她的世界里充斥着孤独的味道,只有在「茧」旁边时能稍微缓解。 路明非像风暴一样强势占领了她的内心,又在风暴最盛时销声匿迹。 但少女的内心并没有随着路明非的销声匿迹而平静。 内心的狂风已经不是突然闯入的身影引发的。 路明非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手将毛巾搭到一边。 少女的拥抱让他不知所措。 纯情妖怪陷入了感情陷阱。 时间......对人类来说太长了吗? 路明非这样想着。 他回身将少女拥入怀中,低声道:「没事了,我回来啦。」 良久,路明非发问。 「我躺了多久?」 柳淼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那双深邃的眼瞳里闪着星辰。 「一年半。现在是2006年的寒假了。」 路明非沉默以对。 看来我对时间的感知太不敏感了。 以后还是,尽量不要长时间消失的好。 这个世界,已经有人在乎自己了。 路明非这样想着,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 「以后,我不会消失那么长时间了。」 他轻声承诺道。 少女轻轻嗯了一声,抱着路明非不愿意松手。 「好啦,饿了吗?咱们出去吃饭吧。」 路明非有点难以承受少女的热情,连忙做出邀请。 「嗯。」 少女点点头,「刚好今天父母都出去了。」 「还有啊,我把学校发的书都放到明非你桌子上了,过几天就开学了。」 他们这一届学生的2006年寒假相当短暂,这大概也跟学生们要准备中考有一定的联繫。 柳淼淼为路明非找出他的外套,牵着路明非的衣摆走出家门。 对楼顶层,一双璀璨的黄金瞳逐渐暗淡下去,那眼睛的主人悄悄躲在窗帘后面。 竟然拖了一整年吗? 真有意思啊,身为纯血龙类竟然被一个不怎么懂感情的人类少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纯血龙类竟然也会被感情束缚吗? 最没有资格嘲笑感情的纯血龙类发出了嘲笑。 看来他似乎在情感领域是个纯粹的新手呢。 青涩的少年,又那么看重感情...... 黑暗中的娇小身影轻轻笑着,一个绝妙的计划浮上心头。 随着蛟魔王的甦醒,平静了一年半的滨海小城开始暗流涌动。 在柳淼淼陪伴着自己突然复活的白月光时,滨海小城顶流大老闆跟自家儿子挥手告别。 楚天骄现在生意做的很大,但他还是能挤出时间来接送楚子航。 今天是送楚子航去少年宫剑道馆。 少年宫的活动班其实教的都是些粗浅的技巧,但楚天骄觉得让儿子先学点皮毛也没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没什么能教给儿子的技巧,毕竟他也是顶级的言灵·永恒的使用者,速度就是他的技巧。 楚天骄清了清嗓子:「启动。」 5.5升v12涡轮增压引擎开始自检,车里感觉不到丝毫震动,连发动机沉闷的低吼也被隔绝在外。 手机振动声响起,楚天骄神色一凌,从西装内衣兜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 这部手机理论上只有一个人能发消息进来。 而自从那个颱风天自己最后一次汇报之后,那个老东西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任务全部破产,执行部那里的档案什么的也早就被销毁的缘故。 也有可能是老东西没有抵过时间的侵蚀患上了老年痴呆把自己忘掉了。 疯人院校长,英国老流氓,最强屠龙者或者复仇男神,怎么称呼他都无所谓。 希伯尔特·让·昂热。混血种社会明面上最强大的战斗力。 这个老东西给自己发消息指定没好事。 点亮屏幕,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简讯。 「观察路明非、仕兰中学初二学生夏弥。 「极度危险,小心行事。」 「另,令郎已被录入2008年新生名单。」 楚天骄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手机。 装备部改装的手机出现丝丝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将伤痕累累的手机塞回衣兜,面无表情的驱车离开。 迈巴赫s62发出咆哮,一路上被超越的司机无不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昂热的行为越过了中年男人的底线。 因为路明非吗? 楚天骄苦涩的想到,老东西还是没有放弃他的「the one」 他拿起电话,让秘书给自己订购了一张今晚飞往芝加哥的机票。 中年男人的眼眸中锋芒毕露,他不允许有人来破坏他现在的生活,哪怕是昂热也不行。 「老东西......你最好有什么必须的理由......」 他看向身侧,迈巴赫主驾车门的雨伞插槽里放着他最后一把村雨。 送给儿子之前还得用这玩意儿跟自己亲爱的老校长,「谈谈心」。 大洋彼岸,满头白发的英伦老流氓躺在自己宽大的椅子上。 他已经预见不到二十个小时之后会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内的人了。 卡塞尔学院完美无缺的防御并不能阻止一个言灵·永恒的s级混血种。 能讲通就讲,讲不通就跟那把年轻的刀碰一碰。 他苍老的面庞上阴晴不定。 哪怕是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第42章 拐角撞上龙王学妹 2006年二月的滨海小城,气温比往年要高一些,但还是有几场雨雪。 路明非甦醒后用了一天来打扫自己一年多没有人生活的家,柳淼淼下午偷偷熘过来帮忙。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柳大小姐干净利落的帮路明非清扫了家里的边边角角。 路明非很惊讶的发现,柳淼淼似乎比他还熟悉他家。 他看着柳淼淼熟练地清理厨房,很识趣的没有问少女为什么对他家如此熟悉。 讙妖被苏恩曦发配去了黑石官邸,跟那两只暹罗加菲杂交的猫坐一桌了。 苏恩曦发配讙妖的理由是小妖怪管控很麻烦,实际上的原因大概是路鸣泽觉得这只小妖怪影响到他的恋爱养成游戏了。 价值十亿美金的黑石官邸不仅仅是两只猫的猫宅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是三只猫的猫宅。 转眼间几天过去,滨海小城逐渐热闹起来。 准备高考中考的学生们已经要开学了。 清风微寒,今天的滨海小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仕兰中学的学生们今天开学,要求所有人穿校服去学校。 作为很少被教育局束缚的私立贵族中学,仕兰的校领导们要求所有学生今天开学。 路明非随手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衣柜里的校服,背上prada背包,提前半小时左右向仕兰中学进发。 校服大概是苏恩曦前几天买的,教科书是柳淼淼代替他领取之后送来的。 他的上学路依託公共运输系统,今天开学,外面还下着雨。 那些个家长但凡有辆车都会选择开车送孩子上学。 他已经能预见到仕兰中学门口堵死的路况了。 对楼顶层窗帘后隐藏的娇小身影观察到同类出门,急急忙忙拎起自己的书包冲出家门。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衣袋里的几块钱零钱,想着关于柳淼淼的事。 少女被自己卷进龙类的世界,还差点死在奥丁的枪下。 也许最开始之间删除她的记忆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路明非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懦弱,明明面对天庭围剿他都没有后退过,明明面对再怎么强大的敌人时他都敢提枪冲杀。 但少女的温柔远比战斗危险的多。 自少女用她的纤纤玉指拿起爆米花餵他而他没有拒绝开始,他们的感情就已经不是高速路上狂奔的轿车了。 而是蒙扎赛道上飞驰的f1赛车。 蒙扎赛道是少数有较长直道的f1赛道,在这条赛道上曾跑出35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几乎是贴地飞行。 但现在贴地飞行的另有其人。 就在路明非思考自己已经超速的感情时,他刚走出路口,就跟一个没有避震系统的少女撞了个满怀。 那少女嘴里叼着的吐司面包在空中打转,自己也马上跌倒在地。 路明非眼疾手快的一只手接住少女的面包,另一只手拽住少女的手腕。 他看着被自己拉住的少女,面露古怪。 这种情节在电视剧、漫画、动漫甚至是特摄作品里都出现过,主角去上学的路上跟美少女装个满怀什么的。 只是跟那些电视剧、漫画、动漫什么的不一样的是,那些作品里大多是带球撞人,而跟自己撞上的少女自带一块复合材料防弹插板。 那女孩回过神来,看着路明非。 「你要拉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啊?」她凑到近前,「师~兄~?」 第43章 不善伪装的两只龙王各怀心思 路明非松开少女的手腕,将吐司面包片递给少女。 「你为什么叫我师兄啊?」 路明非发问。 眼前的少女同样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但自己显然没有见过这个少女。 少女的脸庞完美无瑕,不客气的讲,跟自己的脸有的一拼。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路明非略带自恋的想。 「完美无瑕」其实不是个好词,活的东西都有缺点,真正完美无瑕的脸只会出现在雕塑家的刻刀下。 而这两只龙王的脸反倒像是雕刻眨眨眼,活过来了。 路明非的眼瞳中带着怀疑。 自己在仕兰中学也不是很有名的样子,哪怕第二学期开学就接近满分通过中考也只是一时风波。 学生们有自己的事,他们只在必要的时候盯着少数几个人的恋爱喜剧吃瓜。 路明非仔细嗅了嗅,发现眼前的少女的气味,跟与自己在京师擦肩而过的那只同类很像。 不,应该就是自己在京师遇到的那只同类。 她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底细。 先伪装成普通人试探试探。 路明非心底下了判断,默默把气息收敛的更紧了些。 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暴露的钢板龙王接过吐司面包,笑眯眯的解释道: 「师兄你不知道吧,你们那一届之后的校服每一年都有微小的改动。」 「喏,我是初二的学生,袖口有两条不同宽度的白色条纹。」 少女笑着伸出手,展示自己的袖口。 「师兄你们那一届袖口的白色条纹宽度是一样的哦。」 设计这种细节的设计师一定是吃太饱撑得。 路明非默默吐槽道,他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有点抽象的识别方式。 「哦,还有什么事吗师妹。」路明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防弹插板对冲击力一点缓冲都没有,他的衣服都乱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要赶公交车。」 他迈开脚步,准备去公交站坐车。 少女心底闪过一丝烦躁,这只同类未免有些太迟钝了。 不过,毫不掩饰对我疏远的意思......果然没认出来我也是龙呢。 是那个叫柳淼淼的人类少女的影响吧,对青春靓丽的美少女这么疏远。 胸前一点数都没有的少女想着,嘴上却是赶紧叫住路明非。 「诶诶,别急着走啊师兄,我也要坐公交车去学校嘞,咱们一起吧。」 路明非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真是的,一点情商都没有嘛,果然是什么仕兰特产木头吗? 少女突然有些同情柳淼淼了,喜欢上这种性格的人,柳淼淼的感情征程肉眼可见的是一片曲折。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说柳淼淼的感情征程是一片曲折,那她就是一团毛线了。 如果说柳淼淼跑的是蒙扎赛道,超长的直线只需要打开drs油门踩死就好了。 那她跑的是摩纳哥赛道,还没发车,后勤团队甚至可能是法拉利。 其实对于这只混迹人类社会已久的龙王来说,发现这只同类的时候就躲进尼伯龙根大概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发现他能两枪戳死奥丁,力量已经超越成年王座时。 只是混迹人间的龙已无法忍受孤独,不知道是中庭之蛇的内心还是少女的内心十分抗拒回到自己阴暗的角落。 软妹子龙王快步跟上路明非,歪着头问: 「师兄你叫什么名字啊,在哪个班呢,咱们在一个小区诶,以后指不定会经常碰见嘞。」 「我叫路明非,道路的路,明镜亦非台的明非。三班。」 他其实不知道父母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是老蛟魔王听了他的名字之后翻了半天书,告诉他以后自我介绍就这么说。 路明非目不斜视,他感觉这只同类肯定有什么坏心思。 但他又想不明白,这只同类对自己这个纯良人类少年能有什么坏心思。 总不能是看上自己了要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少女见他头也不转,撇了撇嘴。 「我叫夏弥,生如夏花、瀰山遍野的夏弥。」 「好名字。」路明非称赞一句,但还是目不斜视。 自己要装成一个普通人,普通人面对突然闯进生活的人大概是不怎么会搭理的。 夏弥也沉默下来,这只同类的警惕心未免有一些太强了。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路明非厚厚的社交防御。 这个同类不会真有什么at立场什么的吧。 加油啊夏弥,在人间混了那么长时间,总不会连一只纯情小龙都拿不下吧。 总之,先观察观察。 路明非沉默着在公交车站台站定,没过两分钟公交车就来了。 早高峰的公交车像是拥挤的沙丁鱼罐头。 但是人多并不能阻止路明非想要上学的心。 他从校服衣兜里翻出一张纸币投入收款箱,登上公交车。 夏弥紧随其后,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到路明非身旁。 「师兄你们学习压力大不大呀。」 「不知道。」 「?那师兄你们现在都学什么呀。」 「你们学什么我们学什么。」 「师兄你有什么爱好吗?」 「看书。」 一路上夏弥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路明非用简单的语句回复。 总不能晾着人家吧,那多没礼貌。 快到学校时,夏弥也问累了。 这只同类未免有些太不善解人意了。 她撇撇嘴,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心急,心急吃不着热锅包肉。 公交车到站停车,学生们吵吵嚷嚷的冲下公交车,向着学校走去。 路明非也按部就班的跟着大部队上学,只是身旁有一个女孩时不时就入侵一下他的社交距离。 「师兄,我是初二二班的哦。」 走到学校门口,夏弥突然扔下这样一句话,做了个鬼脸,一熘烟跑开了。 路明非满头问号,搞不清楚这个同类到底是怎么个脑回路,忽冷忽热还会迅速跑路。 自带防弹插板的少女自然不是无缘无故跑开的,她瞥见了拥挤的车流中有一辆熟悉的黑色宝马轿车。 这车在她一年半之前跟踪路明非时总能看见,是柳淼淼家的车。 路明非没有管似乎有点神经的同类,自己慢慢向教室走去。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小皮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路明非?」那小皮鞋的主人迅速跑到身侧,歪头看向路明非。 「早上好,柳淼淼。」 不出意外,小皮鞋的主人正是柳淼淼。 她今天穿着仕兰中学的西式校服,上身小西装下身过膝裙。 过肩的黑发发梢上还是银制的粉色猫猫头发卡。 腿上裹着白色过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 番外:蛟魔王糟心的一天从遇到衰小孩开始(2) 「诶诶,怎么还哭啦。」 蛟魔王有些茫然,这小孩怎么跟以前那些小孩不一样啊? 这小孩得有一天多没吃饭了,看见饭菜不赶紧吃咋还哭上了。 蛟魔王不知道的是,以前那些个小孩不怎么害怕是有原因的。 之前无辜的小孩们都是花果山附近渔村的小孩,见过不止一回妖怪。 得益于七十二洞妖王手底下的小妖怪们动不动就混进集市买卖商品,年轻的妖怪们还会凑钱跟渔村村民一起请戏班子唱戏。 理论上来讲妖怪们的伪装其实没什么破绽。 但是方圆几十里只有百八十号人的村子,一开集市突然多出来几百号人,用屁股想都不正常。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路明非跟那些个见怪不怪的本土小孩不一样,出生在堆满c4的玻璃房中的他其实没见过那些龙血污染过的小可爱。 这倒霉孩子穿越过来后也是曲折坎坷。 先是碰上海上风暴,好不容易藏在群礁中逃过一劫。 紧接着就被一只身高三米多、胳膊比他整个人都粗、真·虎背熊腰的虎妖拎起来就走。 那虎妖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送给魔王啊、什么血食啊、人类小孩好吃啊之类的玩意儿。 好在那虎妖没有直接一口把他吞了,路明非感觉这浑身上下全是毛的妖怪吃掉自己不比嚼碎一根牛肉干困难多少。 那只妖怪把路明非扔进牢房就熘了,似乎真是来拜山的。 来问话的鲨鱼精也不是什么形象良好的妖,一身腱子肉臂上能跑马,手臂上长着鳍,背后长着鲨鱼尾巴,脑袋上还长着鳍。 那鲨鱼精一开始还露出笑容,试图展示一下亲和力。 路明非都快被吓傻了。 他都觉得那妖怪要一口吃了自己,他丝毫不怀疑那起码十厘米的尖牙能连铁栏杆带着他一起嚼碎吞了。 作为一个刚上初中的小男孩,路明非没有吓死已经是路山彦保佑了。 回到餐桌上,路明非看着眼前长着龙头却没有龙角的高大身影,小手不受控制的摸向桌子上白嫩的馒头。 他见桌子对面浑身鳞片牙尖爪利的大只佬一言不发,赶紧把馒头送进嘴里。 三口吃掉一个馒头,路明非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他大着胆子拿起餐盘里的筷子,凉拌海带跟馒头一起被风捲残云般送进嘴里。 蛟魔王看着眼前的小孩,思绪微微飘远。 路明非很快吃完了金鱼精端上来的两道小菜和几个馒头。 眼前的大只佬一言不发,竖瞳看着远方。 路明非不敢有什么动作,老老实实的坐在藤蔓编织的椅子上。 太阳悄悄在天空行进,不知道过了多久,蛟魔王回过神来。 「吃完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觉得这个大只佬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些。 「嗯嗯。吃完了。」他点头如捣蒜。 「说说吧,怎么被抓到的。」 路明非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连自己一个人在叔叔家睡觉之前吃了几块奶糖都交代了。 蛟魔王很认真的听,他的生活其实也挺无聊的。平淡的生活里有点波澜总是好些的。 「家住苏州城是吗?」蛟魔王又发问。 「爸爸说叫苏州。」路明非乖巧的回答。 「你家那里,大概有什么特徵啊?」 路明非又尽力回想自己家附近的特徵,尽量用白话形容小城的环境 「你的意思是,你家在一个临近大海、有又平又宽的路、有几十层高楼、路上跑着四个轮子的铁壳子、名字叫苏州的地方?」蛟魔王问道。 路明非点点头。 蛟魔王扶额,锋利的爪子在太阳下闪烁着寒光。 他倒是认识个叫苏州城的地界,几十年前也去过那座人类城市。 只是他印象里的苏州城跟路明非描述的苏州城没有半分相似。 「我还真不认识什么有几十层楼高的苏州。」蛟魔王站起身,他足有四米多高的躯体投下一片阴影。 「这样,我先带你去苏州城看看,要是跟你说的地方不一样,再用法术找找。」 这门法术可以找到与血液样本同源的生物。对于血液样本的要求不高,但血液中不能有灵力。 路明非跟着站起身,想起母亲乔薇尼跟自己交代过的,受人帮助要表达感谢。 他张嘴道:「谢谢......」 他看着蛟魔王,心里嘀咕自己该怎么称呼他。 蛟魔王瞥见了男孩的神情,他咧开嘴笑道:「喊我大叔就成。」 「谢谢大叔。」路明非乖巧的说。 虽然路明非不能把这个四米多高的大只佬能跟印象里那些中年大叔们放在一起。 「来吧,我带你去苏州城。」蛟魔王手上锋利的爪子收起,他提起路明非,化为一道清风飞上天空。 路明非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化为了无数微粒,在高空中飞向远方。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路明非感觉无数微粒又汇聚成了自己的身体。 他回过神来,摆摆胳膊,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你往下看,这是不是你家那座城。」蛟魔王低沉的声音传来。 路明非向下看去,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朵白云上,身下是几千米的高空。 他依言看向地面,那里是一座相当雄伟的城池。 地上的人像是尘埃般大小,高耸的城墙像是自己在家玩的乐高积木,木质的低矮建筑连成一片的。 路明非摇摇头,「大叔,下面不是我家。」 蛟魔王挑挑眉,不出所料。 他开口道:「走吧,先回洞府,我给你做寻亲术。」 路明非又感觉自己化为无数尘埃,狂风带着尘埃又向花果山奔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这二十几分钟,蛟魔王带着他折返了几千里地。 路明非一晃神,又出现在蛟魔王洞府中。 「来吧,挤两滴血,肯定能找到你家里人。」蛟魔王漫不经心的说,手指上的爪子延伸出来。 他抓过路明非的胳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一团血液被包裹着离开路明非的身体。 路明非还没感觉到痛,伤口就已经迅速结痂脱落了。 他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不过几秒伤痕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 蛟魔王看着眼前的血液,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血液里没有灵力,但却散发着龙类血液的味道。 真龙幼崽? 他深深看了一眼路明非。 这只幼崽怕不是某个不负责任的龙搞出来的。 反正这孩子不是人。 第44章 今天的仕兰中学风平浪静 「早上好,明非。」少女亦步亦趋的跟在路明非身后。 柳淼淼心里有些雀跃,虽说今天开学,路明非也答应自己会回到校园。 她迟早能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但对于怀春的少女来讲哪怕早一分一秒都是值得欢呼的幸运。 路明非放慢脚步,与柳淼淼并肩而行。 她刚刚是不是叫我「明非」? 少女温润如水,但攻势仍然侵略如火。 路明非自认情商不低,只是需要一些示范。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眼下这种情况他应该以夸赞少女的方式打破逐渐沉默的气氛。 「今天你很漂亮哦。」 少女听到突如其来的夸赞有点不知所措,但她还是点点头,轻声应答一声。 她脚下悄悄变换,突入路明非的亲密距离。 来自路明非的一记直球,效果拔群。 柳淼淼看着路明非插在上衣兜里的手,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伸出手去拉住少年的胳膊。 她悄悄抬眼扫视四周,周围汹涌的人潮将她心头燃起的小小火苗扑灭。 路明非用余光看了眼低着头的柳淼淼,他感觉原本还在慢慢下降的气氛直接断崖式下跌,两个人之间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好在初中部教学楼离仕兰中学大门很近,尴尬还没能扩散开就被班级中热闹的气氛化解掉。 窗外天蓝色的仕兰中学校旗正随风飘扬,被路明非盯了半年多的老枫树也准备抽枝发芽。 今天的天空灰濛濛的,仕兰中学的校领导们很通人性的取消了室外活动,但第一天还是得上全课。 仕兰中学将近两千多莘莘学子对校领导们的抽风见怪不怪,学生们只是默默地上课。 毕竟学习压力还是很大的,仕兰学子们的假期普遍比其他学校学生们少将近一半。 今天的第一节课还是数学,路明非听了半节就百无聊赖的转头观察柳淼淼的纯黑过肩长发。 门外似乎有什么影子一闪而逝。 大概是班主任吧,路明非这样想着,又转头看向窗外的老枫树。 再这样盯下去怕不是要蹦出来个青苒苒。 下课铃响起,数学老师被几个学生缠住问问题,中年秃顶班主任从门外探出头来。 「柳淼淼在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柳淼淼紧张的站起身,桌上的原子笔被她扫到地上也没有捡。 她紧张的看了眼路明非,迅速跑出教室。 正如犯罪嫌疑人总会回到作案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被害者在面临质询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看向加害者。 虽然柳淼淼面临的情况远没有那么糟糕,但她很清楚班主任找自己是什么原因。 她近一年半的精力都没有放在学习上,成绩不断下滑。 假期前的考试成绩已经跌破了班主任对班里学生的最低预期。 路明非悄悄站起身,远远跟在柳淼淼身后。 他感觉柳淼淼好像很慌乱,自己大概率是脱不了干系的。 路明非远远跟着柳淼淼来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柳淼淼敲敲门走了进去,他则在门口站定,偷听办公室里的谈话。 偷听其实不怎么道德,但大妖怪普遍不讲道德。 办公室里有,学生向其他老师请教的声音,原子笔在纸张上滑动的沙沙声,书本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柳淼淼,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喊你来是因为什么事情。」中年班主任的声音很严肃。 「我......我知道。」柳淼淼的声音弱弱的,老师办公室似乎有什么奇怪的磁场,不管什么学生一进办公室就会老实下来。 「说说吧,为什么。」班主任拿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成绩一直在下滑,之前好歹还能勉强及格。」 「现在,」班主任抽出柳淼淼的成绩单,「你几乎是咱们班最差的学生。」 柳淼淼的俏脸有些苍白,她有些喘不过气。 「你这个情况呢,我大概能猜得到一些。」班主任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擦拭。 「老师我这里呢,也多少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他将眼镜戴好,目光藏在眼镜的反光下。 柳淼淼乖巧的站在办公桌前,不敢出声。 「你觉得,让路明非给你辅导辅导功课怎么样?」班主任双手交叉摊在椅子上。 「啊?」柳淼淼对班主任的话语感到惊讶,小脑瓜疯狂运转,思考班主任大概都知道些什么。 「欸,路明非这个傢伙吧,两年前就能满分通过中考了,一年多没见也不清楚有没有退步。」 「刚好,你给他系统性的复盘一遍,他呢,能帮你辅导辅导想不明白的题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 柳淼淼听着班主任的话,感觉自己这个跟了两年半的班主任也不怎么靠谱。 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的理由烂的像是糊弄鬼。 谁家好人会让班里最差的学生给班里最好的学生复盘学业的?这不是抽风了? 柳淼淼一边暗暗揣测是不是什么老师惹不起的大人物强行安排他们两个,又连连摇头觉得这事太荒谬了。 班主任见她摇头,失望的道:「不行吗?看来我猜错了呀。那就算了,反正我还没跟路明非说。」 长发过肩的少女听见这话立刻感觉有些着急,她赶忙道:「不是的不是的,老师我愿意让路明非帮我。」 地中海班主任听了少女的话神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他和颜悦色的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喊路明非,你们两个下节课课间过来。」 路明非听着办公室里的谈话走到尽头,他悄悄的提前走上回教室的路。 柳淼淼推门出来时只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拐角消失。 实际上班主任惹不起的大人物其实是发话了的。 只是上面当然不能直接说你给我把路明非柳淼淼安排在一起,而是用比较含蓄的方式促成了这次事件。 像是什么要求学生互助啊,最好的学生有义务帮助最差的学生啊什么的歪理邪说给安排了下去。 这种奇怪的事发生时不用怀疑,静下心听你肯定能听到小魔鬼在背地里悄悄的笑。 番外:蛟魔王糟心的一天从遇到衰小孩开始(3) 蛟魔王驱动法力,半空中的血液凝结成花纹繁复的玄妙图案。 繁复的花纹在空中旋转,血色光芒亮起后又迅速熄灭。 蛟魔王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他升至半空,加大了法力输出。 这衰小孩是个真龙幼崽,那他家里肯定也是龙类。 这个法术要想找真龙还是挺麻烦的。 此方世界之中真龙数量不多不少,力量也有强有弱。 强到在天上当星君的有,弱的被人类斩杀的亦有。 在此方世界,血统对战力的影响相当小。 蛟魔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本质上只是一只化龙失败的蛟,但不妨碍他能按着一众真龙打。 半空中加大出力的法印仍然没有反应。 蛟魔王面沉如水,缓缓落到路明非身边。 「大叔,找到我家里人在哪了吗?」路明非满怀期待地仰视蛟魔王的长脸,眼睛里似乎有星星闪烁。 「额......」蛟魔王招来一把宽大的藤木椅子,「这个法术呢,如果找到人了,就会伸出丝线指向那方,结果你也看到了,没反应。」 「哦......」路明非失望的低下头。 「你这种情况呢,目前有两种可能性。」 蛟魔王神神秘秘的竖起两根指头,将路明非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一呢,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生物都没了。你们这个物种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蛟魔王收起一根手指,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路明非的神情。 他趁着路明非还没开口又接上话。 「不过呢,本王觉得不太可能,真龙血脉才几代啊,怎么可能都死干净了。」蛟魔王挠挠头,又接道。 「本王好像也有真龙的血统来着,本王还没死呢,哈哈哈。」 「大叔,那第二种可能性是啥啊?」路明非大着胆子问。 「咳咳,第二种可能性嘛,」蛟魔王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龙鬚,正色道:「你是个域外天魔。」 「?」路明非歪着头,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大叔我可是好学生,不仅是少先队员还得过三好学生,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本王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蛟魔王挠挠头,「反正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你家里人不在这个世界,自然找不到。」 「哦。」路明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蛟魔王瘫在椅子上,他也没辙了。 他抬眼看着路明非的脸,深感疲惫。 大妖怪的体力没有一点问题,他只是单纯对这只幼崽感到麻烦。 「这样吧,你先住下来,好歹是个真龙幼崽,死外面了本王脸上也挂不住。」 他嘆了口气。 「你这小崽子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才过几年安生日子啊。」 路明非还是没有搞清楚情况,只知道自己大概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跟我来。」 蛟魔王吩咐一句,领着路明非往洞府内大殿走去。 高大的妖王每走一步都能跨出两米多远,路明非只能一路小跑跟上。 蛟魔王坐回王座上,依然靠着一边休息。 「哪个小头目没出去的,去库房取些钱财,买一套新的被褥。」 他向门口的小妖吩咐道。 他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路明非,「你呢,没有化妖之前别到处乱跑,起码有点特徵再到处熘达。」 「咱们花果山虽然吃素的多,但是喜欢吃肉的妖怪也是有的。」 「你先在洞府里到处看看吧,大家还是很友善的。」 就这样,路明非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安身的地方。 第45章 名为学习互助小组 路明非悄悄回到教室,距离上课已经不到三分钟了。 他瞥了一眼收拾教材匆匆忙忙准备离开的数学老师,调整一下姿势准备睡觉。 柳淼淼踏进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已经响起了,历史老师抱着随堂测试用的卷子走进教室。 少女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路明非,脚下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柳淼淼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的光。 负责他们班的历史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妇女,黑框四方眼镜扫视讲台下的学生们,选择性的无视了路明非。 「这份卷子是近代史专题,课代表发下去,半节课写半节课讲,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同学们正襟危坐,等课代表将试捲发下。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今天是个阴天。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微风吹动窗外的枝芽,滨海小城正逐步离开短暂的冬季。 下课铃响起,历史老师收拾教材走了,带着几个同学一起。 这节课课间比较长,老师们的办公室会聚集不少学生。 柳淼淼的外套挂在椅子上,她悄悄走到路明非身边,轻轻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路明非。 「明非,班主任老师让咱们两个一起去办公室。」 「嗯。」路明非坐起身,随手穿上自己的校服外套,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 班主任要给自己分配帮柳淼淼补课的任务了。 偷听了班主任谈话的路明非自然清楚这是干什么。 他快走两步,与柳淼淼并肩而行。 身边少女的白色过膝袜裹着她完美的腿型在裙下若隐若现。 路明非把这一幕深深记在脑海里,紧接着又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腿,但是这么完美的腿不多看两眼真是可惜了。 再强调一遍,不是腿控。 「你不好奇班主任找咱们两个有什么事吗?」柳淼淼转过头,看向路明非的脸。 不好奇,我已经知道了。 「好奇啊,」路明非脚步不停,「再怎么好奇也只要两分钟之后就知道了。」 总不能直接跟少女说我什么都听见了吧,她应该会害羞。 柳淼淼细声细气的「哦」了一声。 班主任办公室离教室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 柳淼淼礼貌的敲了敲办公室的木门,等了几秒后推开门。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来到班主任的桌子前。 「来了啊,」秃顶班主任摘下眼镜,十指交叉放在面前。「明非,今天找你来呢,有些比较重要的事要讲。」 「首先呢,明非你毕竟休学了一年半,咱们的复习进度呢,你肯定是不清楚的。」 路明非安静的听,十分配合的点点头。 「刚好啊,咱们校领导有个指示,让学生们多互助互助,我想了想,你跟柳淼淼一组怎么样?」 班主任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紧接着解释道:「你看嘛,淼淼虽然现在成绩不是很理想,但是我们的教学进度还是跟的很紧的。」 「刚好你也能给淼淼指导指导嘛。」 「明非你觉得怎么样?」 班主任又将十指交叉放到面前。用有些期盼的目光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低垂着眼眸,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这个时候还是要装作刚被通知的样子。 徵求一下柳淼淼的意见什么的。 「我没什么问题,就是需要问一问柳淼淼的意见。」 柳淼淼轻声道:「我没有问题。」 「那就这么决定了,以后你们两个是一个小组,明天中午咱们班会换换座位,到时候要两张桌子并齐,你们两个当同桌。」 班主任又抱起自己的搪瓷茶杯,「你们先回去吧,我看看咱们班剩下人怎么排。」 「谢谢老师。」柳淼淼轻声道谢,带着路明非离开办公室。 路明非礼貌地带上门,跟在柳淼淼身后。 柳淼淼放慢脚步,与路明非并肩而行。 走廊的窗户大开着,丝丝冷风从窗户灌进走廊,衣着有些单薄的少女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感觉冷吗?」路明非问道,他看到少女的俏脸有些发红。 「没、没事,今天天气又反寒了一些,有点不适应。」柳淼淼轻声回应道。 「等一下。」路明非停下脚步,柳淼淼也好奇的驻足在他面前。 她的脸有点红诶,是不是发烧了。 滨海小城的气温本来正在回升,今天突然再次降温,不排除寒风一吹让柳淼淼感冒发烧的可能性。 自己这个朋友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人类的身体多少有点孱弱。 路明非突然伸出手抚摸少女的额头,柳淼淼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少女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对路明非的抚摸表示抗拒。 「好像没什么事。」路明非收回手掌,利落的脱下校服外衣,披到柳淼淼的肩上。 「你先穿着吧,我是不会感觉冷的。」他把手插进裤兜:「你别吹感冒了,我会感觉不高兴的。」 不善拒绝的少女面色酡红,轻声道:「谢谢。」 她穿上路明非的外套,将纽扣扣上。 仕兰中学的校服是很经典的仿西式校服,但这种制式的校服与其说是仿西式倒不如说是仿日式。 毕竟没有哪个西方学校真用这种套装当校服的。 「走吧,别耽误咱们上课。」路明非眨眨眼,这次他走在前面。 虽然自己并不是很在意上什么课,但少女的成绩不是很理想,还是要认认真真上课的。 柳淼淼加快步伐跟上少年的脚步,课程预备铃马上就要响起了。 第46章 少女的冲动使她后悔万分 第五节课的下课铃响起,讲台上的老师连教材都没有收拾就匆匆离开教室,大概是急着去食堂觅食。 班里的同学们很快消失一空,仕兰中学的午休时间比较紧张,学生们总在匆匆忙忙中度过自己的早餐午餐。 路明非倒不是很着急,他现在吃饭主要是享受美味而不是补充能量。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今天去食堂看看?仕兰中学的食堂饭菜好像还可以。 他悄悄看了一眼柳淼淼的位置,发现那个穿着自己校服外套的女孩还没有离开教室。 要不要邀请她跟自己一起呢? 柳淼淼悄悄抬眼扫视一圈,发现除路明非以外的同学们都已经离开教室。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路明非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发呆的路明非。 「你今天在哪吃饭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路明非的双眼。 「啊?我么?」路明非回过神来。 「当然是明非你啊。」少女的脚不自觉的轻轻摆动两下,舒缓她内心的紧张。 「我看你还没走,就想着是不是不知道去哪吃午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吧。」说完话时柳淼淼的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到了。 「那我们一起吧。」路明非站起身,「刚好我没想好今天中午吃什么,交给你了。」 「哦,哦哦。」柳淼淼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路明非,感觉高兴了不少。 「那咱们走吧,学校食堂三楼的叉烧饭很好吃哦。」 柳淼淼大着胆子拉起路明非的手,牵起少年跑出教室。 被少女拉着往前走的路明非深深嘆了一口气,自己大概会被这个少女完全束缚吧。 再等等、再等等。 再享受些时间吧。 路明非有信心控制住自己不产生不必要的感情。 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逐渐迈入了深渊。 四楼的某个窗口,钢板龙王拉上窗帘,气呼呼的把校服外套罩在头上,趴在角落的书桌上睡觉。 太蠢了太蠢了太蠢了! 这个同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么轻易的答应女孩子发起的吃饭邀请,自己要是不加快攻势....... 不出一个月那女人就能骑在那只同类的脖子上了! 拥有如此想法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原本清晰的两套思维模式已经开始模糊。 拥有如此想法的人是尘世巨蟒耶梦加得?还是身世悲惨的脱线少女? 她也不知道。 - 路明非今天的午饭很丰盛。 拉着自己一路小跑到食堂三楼的少女,似乎在到达目的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拉着路明非跑过了半个学校,一路上暴露在近千人眼中。 以学校同学们的八卦传播速度,明天学校内就会传满自己跟路明非谈恋爱的八卦。 柳淼淼面色一苦,一次冲动的代价大概是自己的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少女现在只祈祷这些八卦不会传到自己父母的耳朵里,要是让父母发现自己乖巧的女儿在外面有谈恋爱的苗头...... 「先吃饭吧,想到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桌子对面的少年发出了疑问。 路明非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他只觉得叉烧饭很好吃。 第47章 同桌的你(?) 仕兰中学食堂的这家叉烧肉其实不怎么正宗,滨海小城离粤省还是有些距离的。 这家叉烧肉不是烤的,是炒的。 味道跟正宗的叉烧肉大相迳庭,但别有一番风味。 柳淼淼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跟路明非有说有笑的回到班里。 中午有固定的二十分钟午休,学生们大多会趁这个时候睡一觉,防止下午上课时的睏倦。 路明非踏入班门的时候就看见了搬个板凳坐在讲台后面的班主任。 班里坐着二十几个学生,各自在忙各自的事。 秃顶中年人拿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班上四十多个人的名字。 班主任看了一眼走进教室的两人,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先收拾一下吧,等同学们到齐了咱们就换座位。」 同学们骚动起来,迅速地将自己的座位收拾收拾。 一个上午过去,班主任大概已经跟每个同学都说过这件事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班上同学都到齐了。 班主任让学生们将桌子摆好,等他安排位置。 仕兰中学原本是标准的单人单座的教室布局,但校领导们在某神秘力量的影响下更改了原本的布局安排。 不用猜,路鸣泽干的。 路明非和柳淼淼毫无意外的坐在一起,第三排左侧靠窗的位置,不影响路明非看窗外发呆。 同学们在班主任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换好座位,只是班里始终都吵吵闹闹的,同学们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柳淼淼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在路明非身边坐好。 「收拾好了吗?」路明非开口问。 「嗯嗯,都收拾好了。原来的位置上没什么东西。」柳淼淼信心满满,坐在路明非身边的她总感觉自己的情绪莫名高涨。 「收拾好了就休息会儿吧,下午有课,不休息会很困的。」路明非认真道。 下午的睏倦不分物种也不分地区,路明非手底下的小妖里有一部分哪怕是阴天也要睡午觉的,一到下午整个花果山都静悄悄的。 哪怕是猴儿也得休息。 「嗯,我趴一会就好。」柳淼淼在书包里翻出一个小枕头,抱在怀里趴在桌子上。 「嗯哼。把衣服盖上暖和点。」路明非伸手把柳淼淼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 「嗯嗯。我睡了哦。」柳淼淼闭上眼睛。 但少女的内心如江海翻腾般汹涌。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有点难说的事。 自己身上披的是自己的校服外套...... 那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谁的呢? 这问题连思考都不需要,她也不会穿其他人的衣服。 完蛋了...... 少女的内心发出悲鸣。 同学们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哪怕他们不知道哪件校服是自己的,但自己一个人穿一件披一件,路明非一件都没有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其实这都是少女的误区。 少女潜意识认为同学们的群体中已经开始流传自己的八卦了,他们肯定会把这些事情联繫起来。 但在现在这个即时通讯还没有系统性发展的时代,哪怕是学生们最热衷的八卦传播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而且,还是同样的,学生们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八卦传播的再快也不会有很明显的影响。 人在心里有鬼的时候总是觉得附近的人在盯着自己,但人们其实没有那么宽裕的时间观察其他人。 不管是什么时候,能照顾好自己还有精力观察别人的人始终都是少数。 少女的内心藏着秘密,所以她觉得自己大概很快就会成为同学们的下一个八卦对象。 伴随着忧心忡忡的思绪,少女坠入只有十几分钟的睡眠。 校内出了点小事,避难 如题,明天上午更 第48章 回忆涌起大雾 窗外仍然是灰濛濛的,路明非看着阴沉的天空怔怔出神。 他整理一下自己有些杂乱的思绪,疑问悄然浮上心头。 被奥丁的命运之枪洞穿的瞬间,涌入自己脑海的回忆碎片。 熟悉的、如中庭之蛇般蜿蜒的铁轨,消失在冰原的远方。 冰雪世界中烈焰燃烧,悍不畏死的战士将昆古尼尔刺进他的心脏。 悍不畏死的战士正是路麟城,在那个时代只有他能驾驭命运之枪对战龙王级目标。 温馨的记忆被污染,路明非回忆中慈祥的父亲突然变得捉摸不定了起来。 他......杀死了......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又是......养我长大的......父亲? 愁云爬上路明非的眉眼。 这两件事的顺序调换一下完全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虽然这两件事不管怎么排列都很炸裂。 回忆中的路麟城,眼神中似乎泛起猜忌、质疑与畏惧。 把一切串起来又觉得疑点颇多。 自己的生日是绝对没有出错的的1992年2月14日。 逃离那座漆黑的港口时,位于北方的耀眼星辰已经四分五裂,那是1991年的12月。 现代医学理论推测胎儿在第24到第26周左右拥有自我意识。 哪怕是第26周,也比路麟城捅死自己的时间早将近四周...... 路麟城不会觉得是被自己杀死的怪物夺舍了自己的儿子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路明非瞬间感觉有些小脑萎缩。 最令人路明非感到百口莫辩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干了这事。 他跟路麟城长得不怎么像,眉眼中倒是能看出来跟乔薇尼有些相似的地方。 真是......难以言说...... 路明非只希望跟父亲的见面的时候他不会从哪再抽出来一桿昆古尼尔捅进自己的心脏...... 跟不知道是不是暗中盘算着给自己来一枪的父亲相比,母亲总是那么温柔的样子。 也有可能乔薇尼只是单纯不知道这件事,毕竟老爹拿长枪捅自己的时候她应该正在怀孕的第八个月。 这个时候密党大概恨不得安插一个连的兵力全程看管,生怕还在子宫里的生命长出尖牙利爪剖开母亲的肚子大杀四方。 两个顶尖s级的后代甚至有可能是条龙。 父母考古学家的名头肯定也是用来伪装的身份。 能提起命运之枪的路麟城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考古学家。 这又不是成龙历险记的片场,考古学家可没有正气加持。 路明非突然感觉其实楚天骄也挺好的,起码他不会跟自己儿子对砍。 「哎。」路明非嘆息一声,眉头紧锁,这种比家庭伦理剧还要混乱的情况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柳淼淼揉揉自己睏倦的眼睛,昏暗的教室内看不清周围的同学。 睏倦的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戳了戳身边的路明非。 「怎么了?」路明非回过神来,复杂的家庭伦理只靠他空想是想不出什么的。 干脆回去问问路鸣泽算了,他肯定知道什么。 柳淼淼把身上的披着的校服外套递给路明非,微张着嘴打哈欠。 「呜啊......你的校服还给你......」困顿的女孩又趴回桌子上了。 少女粉嫩的脸颊在昏暗的室内看不太清楚,但她迷濛的神态却十分清晰。 路明非接过校服,看着少女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还是眼前的女孩重要一些。 至于他亲爱的父亲......他反正打不过自己,事到眼前再说。 话说......这件校服是不是有点小......? 路明非面色古怪,柳淼淼这么聪明的女孩会犯这种奇怪的错误? 他抬眼看向教室前方的钟表,上面显示还有了两分钟就准备上下午的课了。 等她醒了再跟她说吧。 远在一万一千公里外的芝加哥郊区。 今天芝加哥天气为阴天,最高气温0c,最低气温-4c。 神色冷冽的中年人提着鲨鱼皮鞘的黝黑长刀穿行在枫叶林中。 来人正是提着刀前往校长办公室准备与昂热痛陈利害的楚天骄。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几天之前他就应该出现在天窗堆满枫叶的校长办公室。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当晚起飞走白令海峡上空那条航线的波音737出现整备失误,航班暂停。 虽然最后被确定是误报,但为了避免事故出现,航空公司还是要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航班被取消,最近前往芝加哥的航班在三天之后。 楚天骄既没能按照自己预期的时间跟昂热痛陈利害,还错过了自己儿子的开学。 中年男人似乎总是那么倒霉。 他的眉眼中有难以掩盖的疲惫,但他璀璨的黄金瞳熠熠生辉。 中年男人行进至半山腰,一堵围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卡塞尔学院在防御外敌方面很捨得下本,外围围墙都是钢筋混凝土墙体中夹着合金钢板,小口径武器都无法奈何其分毫。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隆起,体内龙血难以抑制的沸腾。 墙内的小楼灯火通明。 小楼自然就是昂热那个老混蛋的办公室,这老不死的东西指定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到来了。 他轻轻吐气,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枫树林里如同录像被按下暂停键,一切事物都被几乎停滞。 那提刀的中年人没有被影响,他眼中流动着似是熔炼黄金的赤金色。 口中森严古奥的语言正被吟诵,领域不断扩张。 言灵·永恒。 楚天骄抽出村雨,名贵的鲨鱼皮鞘被随手扔在地面上。 奔向墙内小楼,三米多高的围墙被他两步跨过。 他看准小楼二楼的窗户,脚下发力,身体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能防御大口径狙击枪的钢化玻璃被他轻松突破,冲进二楼的楚天骄一个翻滚卸力,警惕的查看办公室内的场景。 机枪?鍊金武器?长的像酒精喷灯的龙息喷射器? 他很好奇昂热打算怎么对付自己这个s级混血种。 只是眼前的一幕让他略感茫然。 满头银发的潇洒老人确实是自己印象里的希伯尔特·让·昂热。 只是这个英伦老流氓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从窗户突袭进来的楚天骄,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黄铜火锅。 他面前还有一整套餐具,蘸料盘子碗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个公筷。 昂热正用手中的筷子从铜火锅里捞出一卷羊肉,火锅上方的蒸汽几乎停滞。 筷子上的那捲羊肉正打算滴下汤汁,但这一进程也被无限延缓。 他将那捲羊肉重新放回锅里,筷子在自己面前的蘸料碗上摆好。 老校长十指交叉放在自己面前,他缓缓出声道:「呃,我想我们之间大概有什么误会?」 楚天骄解除领域,毫不顾忌的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随手将村雨插进校长的红木办公桌。 锋利的村雨之间将办公桌洞穿。 「说吧,怎么个误会法。」 第49章 老校长的麻辣火锅 时间流动恢复正常,黄铜锅上蒸汽飘散,略有些呛鼻的辣味顺着空气蔓延。 麻辣红油在锅中浮了厚厚的一层,热气鼓动着汤汁翻涌,辣椒花椒在锅里若隐若现。 楚天骄扫视一眼,发现昂热这一顿相当丰盛。 牛羊肉、毛肚、豆腐豆皮、牛肉丸、翅尖,甚至还有鸭肠。 一边摆着老校长挑过一次的蘸料,蒜泥、香菜、芝麻酱,连豆瓣酱都有。 中年男人拿起昂热面前的公筷,夹起鸭肠扔进沸腾的火锅里。 楚天骄都不知道昂热这双公筷有什么用处。 老校长看着被村雨洞穿的红木办公桌,眼神汇总闪过一丝心疼。 「下回别插桌子上啊,我这桌子几十万美金呢。」昂热慢条斯理的重新将羊肉卷捞起。 「大不了赔你一张桌子,别废话,赶紧交代。」楚天骄毫不客气的将锅里翻动的牛肉丸夹起送进口中。 嚼了两口的楚天骄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向旁边的调料碗。 他一边将牛肉丸咽下,一边将蒜泥、香菜、花生碎倒进装着芝麻酱的小碗。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汤,用筷子搅拌搅拌,放到自己面前。 昂热看着直接拿走芝麻酱碗的楚天骄,眼神中透露出无奈。 他虽然对楚天骄的到来早有心理预期,但楚天骄的出场方式还是出乎意料。 按照昂热原本的预想,楚天骄大概会依靠言灵·永恒绕过兼职守卫的学生们,可能还会打晕一个拖在身后敲响他办公室的大门。 这个时候他不去开门,楚天骄应该会一脚踹开大门,拖着被打晕的学生走上二楼,然后被自己淡定自若煮火锅的样子镇住。 学院的人工智慧项目才起步没几年,诺玛还没完全接管卡塞尔学院这座战斗堡垒。 安全方面仍然大部分依靠人工,大多都是军事化训练的学生们兼职。 「唉。」昂热嘆了一口气,将楚天骄放进锅里的鸭肠夹到自己碗里。 「现在条件比较困难,没有麻辣鸡翅和卤大肠,凑合凑合吧。」 昂热瞅了一眼即将发作的楚天骄,赶紧清清嗓子道: 「咳咳,你先听我解释嘛。」 「任务呢,还是得继续的,不就是甦醒了嘛,对你来讲观察他们两个不是什么难事。」 「你还有脸说?」楚天骄眉毛竖起,「任务报告你也看了,路明非那个小怪物只用了半分钟就砍死了奥丁,你觉得他做掉我需要多久?」 「还有那个什么夏弥,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吧。能跟路明非并列,这又是哪只龙王?」 「其实这都不是什么事。」楚天骄深吸一口气,突然怒骂道: 「你他妈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令郎已被录入2008级新生名单?」 昂热清了清嗓子,用老伦敦正米字旗的口音说道: 「your son has been admitted to the freshman ss of 2008.」 「你他妈!」楚天骄抽出村雨砍向昂热,锋锐的刀尖快要突破音速。 昂热俯下身子堪堪躲过这一记横斩。 同为言灵·永恒的使用者,楚天骄不会受到自己言灵·永恒的影响,他的刀锋不会被延缓。 「他妈的,赶紧老实交代,你他妈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哪个混帐东西说的楚子航不会进卡塞尔学院?」 楚天骄的刀锋砍断了昂热校长办公椅的椅背,长刀架在老校长的面前。 现在的楚天骄既不是唯唯诺诺的司机也不是和气生财做生意的楚老闆,他是一位保护孩子的暴怒父亲。 昂热淡定地将刀锋推远,随手将面前的碗筷整理一下。 「事情总是在变化的嘛。」昂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绕过黄铜火锅放在楚天骄面前。 「看看吧,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主意。」 楚天骄再次将村雨插进昂热宽大的办公桌,昂热的眼神里再次流露出一丝心痛。 「《冰海残卷》?格陵兰冰海行动?」楚天骄感到疑惑。 「这不是2001年的行动吗?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楚天骄翻开文件,这次行动哪怕是远在滨海小城的他也有所耳闻。 第50章 冰海往事 2001年的秋天。 一个id叫「太子」的人在网上发布消息,说他的科考团队在格陵兰海深处捕捞到奇怪的青铜碎片。 「太子」公布了照片,从照片看来碎片上有复杂的古代文字,跟卡塞尔学院秘密收藏的「冰海铜柱表」完全吻合。 「冰海铜柱表」被认为是罕见的从龙族纪元流传到如今的古物,它曾经矗立在龙类建造的城市中。 龙族习惯于用柱子来记录历史,城市的中央就是一根顶天立地的巨柱。 但冰海铜柱表只是一根柱子断裂后的一部分,据推测不到原来长度的三分之一。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它是今天人类能找到的最详细的龙文资料,记载着龙族的战争史,但密党无法解读,没有用来对比的文本。 密党秘密联繫「太子」,以一家古文字研究所的名义,希望购买这些碎片。 「太子」表示他愿意把那些碎片捐给研究机构,他不取分文把碎片寄给了卡塞尔学院,并且附了他捕捞到那些碎片的坐标。 密党立刻派出精英团队赶赴那片海域,用声吶扫描海底。 密党专员们希望的是发现海底的巨型柱状物,但他们只捕捉到一个奇怪的心跳信号,位于三百米深的海床上。 格陵兰冰海并没有日本海沟那么深,最深处也只有五千五百米。 其中生活着白鲸和虎鲨这样的大型动物,它们的心跳信号也有可能是这样的。 最初,密党没有想过那是一枚龙的胚胎。 密党专员足足观察了几个月,海床上的东西始终没有挪动位置。 他们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柱子集中到这个心跳信号上来。 毕竟,这太诡异了。 如果那东西是一条鲸鱼或者鲨鱼,那么它应该四处猎食,强劲的心跳信号应该四处游荡。 如果它是未知种类的巨型海龟,处在休眠状态,那它的心跳不该那么强劲。 于是有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就是那是一枚龙的胚胎。 海床是它的埋骨地,它经历了死亡和茧化之后重新化为胚胎,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孵化。 磅礴的心跳声自三百米深的海底传来,最剧烈的时候甚至能在海风中听到夹杂的心跳声。 迫于压力,卡塞尔学院制定了下潜计划。 他们从德国採购了当时最先进的潜水钟,那是种全金属的潜水设备,金属是优秀的导电体,它能构成静电屏障,可以削弱胚胎领域的影响。 下潜小组的每个人都用细密的金属网缠裹全身,口服神经镇定药物。 他们都是最优秀的混血种,副武装之后的他们完全可以抵抗胚胎的精神领域干扰。 下潜小组一共有六个人,如果一个人出现状况,其他五个人可以强行带他撤离。 为了杀死那个危险的胚胎,下潜小组配备了特制的水下步枪,十分豪横的使用贤者之石磨制的子弹,这种昂贵的武器对龙类而言是致命的。 去执行危险任务的学员们很兴奋,年轻人无所畏惧而且他们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龙的胚胎,就像虔诚的佛教徒有机会走进灵山那样叫人激动。 悲剧的开头总是欢声笑语,格陵兰冰海下有的只是一场又一场的葬礼。 不会结束的葬礼。 下潜当天天气意外地好。 分配到下潜任务的六个人分别乘坐三具潜水钟下沉,尚且年轻施耐德在冰面上提供支援。 原本预定的下潜小组组长是个来自德国的落魄贵族,只是年轻的德国贵族因为贪杯宿醉。 执行下潜任务的,是他的心上人与一同执行任务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们。 通讯频道实时连接,施耐德如同就在下潜小组六人的身边。 二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切正常。 一切都很顺利,海流平静,海洋生物也很平静,年轻的学生们甚至观察到了白鲸。 深度达到一百七十米。 替补的下潜小组组长忽然在通讯频道中惊喜地大喊:「教授!我们看到了一扇门!」 这非常奇怪,这片海域的海床有300米深,而他们的深度是170米,也就是说下潜小组距离海底还有130米。 海底的能见度很低,这时候他们看见了门,难道那扇门是悬浮在海水中间的? 施耐德感到困惑,他立即警觉起来,他担心学生们已经进入胚胎的领域,开始出现幻觉了。 学生们在通讯频道里激动地讨论那扇门。 这是完全违反通讯规则的,学生们不应该在通讯频道中七嘴八舌地说话,水下通讯务必简短和明确,以免产生误解。 卡塞尔的精英学生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施耐德大声地发出命令:「不要靠近那扇门!」 他不知道那扇门是否真的存在,但直觉告诉他那扇门不能打开。 下潜小组完全不回应施耐德的呼叫,通讯频道里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电流的滋滋声还夹着奇怪的杂音,就像有人在一口极深的井里念着某种经文,一边念一边嘆气。 组长以惊嘆的口气说:「开门了!开门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兴奋与激动。 但组长忽然又说:「不!不要进去!」 兴奋转为恐惧,但施耐德几乎已经无法从通讯频道里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水下枪声大作,显然是下潜小组使用了水下步枪,通讯频道里划水的声音、呼吸器的声音吵作一团。 下潜小组离开了潜水钟正和什么东西搏斗,局面非常混乱,有人在频道中高声呼喊,但因为电流干扰的缘故,频道里只有嘈杂的噪音,施耐德根本听不清楚。 施耐德原先叮嘱下潜小组绝对不要离开潜水钟,潜水钟里的静电屏障是学生们的重要防护。 但学生们不知为何违背了年轻教授的命令。 五分钟后通讯中断了,施耐德再也收不到来自冰海深处的信号。 施耐德决定强行回收潜水钟,那些潜水钟是安全索和破冰船相连。 他们成功收回了安全索,但安全索被割断了,是用潜水刀割断的,从断口处的纤维来看,就是他们配发给下潜小组的潜水刀。 下潜小组自己切断了安全索。 施耐德几乎是疯了,他没有要求宿醉的德国落魄贵族青年与自己组队下潜救援。 他孤身一人,没有多余的潜水钟可供他使用,但他相信他自己的身体素质。 顶尖「a」级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完全支持他不带护具下潜到300米深的地方。 施耐德一口气潜到了170米深,到达了出事的水域。 但海里没有看见门也没有看到尸体,海水很干净,丝毫不见血迹。 只是施耐德原本在通讯频道里清楚地听见枪声大作。 周围的水温早已降到了零度以下,是过冷的海水,这种水只要稍微搅动就会迅速结冰。 原本那谨慎的猎食者是不会被施耐德发现的,但过冷的海水暴露了祂的身影。 海水结冰速度极快,几秒钟内施耐德就看见薄薄的冰膜在他面前张开,反射着潜水头盔上的射灯。 他在薄冰中看见了黑影,就像古代壁画上的图腾。 龙。 狡猾的龙类已经甦醒,祂害死了施耐德骄傲的学生们。 愤怒的施耐德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有一把苏制aps水下步枪。 这款由弗拉基米尔·西蒙诺夫牵头研制的水下步枪能打出5.66x150mm的重量级弹药,但现在的水深早已超过了西蒙诺夫设计时的使用深度。 aps最深支持水下40米,但施耐德此时正位于水深170米的位置! 但他既然有一支aps我就不能坐以待毙。 他转身盲目地向着黑暗中射击,浓郁的血腥味在海中蔓延开,施耐德居然真的打伤了它! 这东西本来只是为了水下部队对付蛙人用的,甚至可能连大一点的鲨鱼都打不死。 可浓郁的血腥味从氧气面罩的边缘往施耐德的鼻腔里钻,他身上没有伤口,受伤的只能是那条龙。 那条龙向施耐德愤怒的吐息,冰寒的气息几乎狂暴。 只一瞬间,施耐德的氧气面罩就裂成了碎片,寒流带着龙血沖入他的呼吸道,年轻的教授失去了意识。 冰面上的同伴发现施耐德也不再回应呼叫,于是启动了回收系统。 安全索将他提出水面,带出一块几吨重的海冰,像是冻上准备发去商场售卖的冻鱼。 施耐德丢掉了半条命,整个行动小组只生还了一个半人。 那条龙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场迫于压力的行动最终以年轻一代的精英几乎全军覆没宣告结束。 第51章 不欢而散的火锅 「......我承认这是一次损失十分重大的行动。」楚天骄合上文件。 「但这恐怕跟楚子航没有关系吧,2001年我儿子才11岁,能跟这个计划扯上什么关系?」 楚天骄随手将文件扔给昂热,文件打着旋绕过黄铜火锅,扰动了不停升腾的蒸汽。 中年男人的眼中跃动着金色的熔岩,他的手攀上村雨的刀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很显然,老校长给他的文件并不能解释他心中的问题。 「这次行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昂热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掩埋着清冷的光。 「我们只需要一个领导者,一个the one。而不是一支由普通混血种组成的军队。」 楚天骄面不改色,他冷淡的道:「这跟我儿子依然没有关系,我不管你要的是那哪个一,我儿子既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也不是什么超级混血种,这种事不应该找到他。」 「你没有理由选中他,与其想怎么祸害我儿子不如去想想怎么解决路明非这个麻烦。」 昂热哑然,他摇摇头道:「不不不,楚子航不仅有成为那个『一』的资格,也可以成为超级混血种。」 「我他妈说话你听不懂是吗?」楚天骄面色铁青,村雨破开实木桌子停留在昂热面前。 愤怒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楚天骄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如果楚子航真的走上这条路,未来迎接他的是什么?植入人体的鍊金矩阵?龙血药剂?还是名为「暴血」的禁忌之路? 他不知道,但他的怒火无处发泄。 哪条路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哪条路的结果都几乎明明白白写着。 刀刃带起的罡风吹动昂热银白色的鬓角,老校长毅然不动。 这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算是彻底报废了。 「风之王选中了他。」 老校长淡淡开口。 楚天骄愣在原地,拿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手一直很稳,高浓度的血统让他哪怕日日酗酒也不会手抖。 楚天骄用这双手握着刀斩杀过不知道多少死侍,哪怕是尸山血海也不曾让他惧怕。 但他的手在颤抖,昂热甚至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恐惧。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老校长轻嘆一声。 楚天骄很清楚被选中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哪怕楚子航躲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避开龙化的命运。 乌尔德会修正他的过去,薇尔丹蒂会引领他的现在,诗寇蒂则在未来举起剪刀。 恐惧袭上中年男人的心头,他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 那个雨天,如果自己没有去接儿子的话.....他大概会深幸福的过完一生吧? 昂热似乎是读懂了他的心绪,他轻声开口:「如果你没去接他,你会死在祂的尼伯龙根里,你的儿子大概会在成年后开始追查你的下落......」 「直到他追查的卡塞尔,查出你给他找的后爹跟你的关系,然后再一次踏进龙类的世界。」 楚天骄默然,村雨无力的垂下。 「不,不对。」楚天骄突然抬起头,「祂已经死了,死在我面前,路明非那个怪物虐杀祂只用了三刀两枪,那尸体绝对是祂!」 说到最后,楚天骄几乎是咆哮出来。 「祂已经死了!」 「你很清楚,祂的卵没有被破坏,祂终会归来。」 昂热的眼神中充满落寞。 楚天骄冷静下来,他沉默的将长刀扛在背上,转身向楼梯走去。 芝加哥正是凌晨,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郁。 枫树叶被寒风吹动,带起一片莎莎声。 楚天骄的硬底皮鞋踩在被他撞碎的玻璃渣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皮鞋是去年苏小妍给他挑的铁狮东尼,来自义大利的老牌鞋匠进入国内市场也没几年。 楚天骄在楼梯口停下脚步,他的眼中赤金色光芒涌动。 他开口道: 「我会在命运找上我儿子之前......斩断祂。」 昂热透过火锅蒸汽凝视着楚天骄的背影,轻轻嘆息。 第52章 突如其来的雨 欢快悦耳的下课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收起习题册,拎起自己的手提包下班了。 这已经是今天倒数第二节课了,按照课程规划来讲这个时候学生们应该在准备社团活动,只是课程规划向来跟学生们的实际课程相去甚远。 路明非手上转动着柳淼淼的中性笔,面前摊开的也是柳淼淼家里买的课外习题册。 睡的时间太久,完全忘了要带文具。 甚至路鸣泽买的parada包都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今天把教科书装到教室之后就只会用来装些杂物了。 柳淼淼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就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了,清秀的面庞侧对着路明非,眼睫毛在教室明亮的吊灯下似乎闪着点点白金色。 少女落下的课程太多了,本来成绩名列前茅的女孩现在不管上哪一节主课都感觉无比吃力。 理科课程最是令少女焦头烂额,每次下课都想直接回到自己松软的床上安稳睡一觉。 路明非停下手上转动的中性笔,用较小的字将习题册摊开这两面题目的答案写下,为少女留出足够的作答空间。 他看向身边少女紧闭的双眸,他甚至能听到少女平缓的呼吸、年轻健康的心脏脉动。 睡着的好快。他默默在心底吐槽。 生命在清醒状态下与睡觉时的脉搏有比较明显的区别,路明非能很清晰的感受出来。 教室里静悄悄的,再怎么有活力的学生在上了四节课之后都会成为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 路明非也顺势趴在桌子上,侧脸对着柳淼淼的方向。 窗外仍然是阴云一片,只是现在这个时间哪怕没有是晴天也是漆黑一片。 路明非看着距离自己半米不到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同频的心跳声。 「老龙,原来跟别人当朋友这么简单......」 恍恍惚惚间,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回忆又从记忆深处浮现。 那是一个没有云彩的夜晚,蛟魔王躺在山石上看着明灭不定的星空,外形已然不似人形的路明非坐在他身边,望着半山腰下的树林出神。 那片林子里有不少桃树,每到果实成熟的季节,哪怕是凌晨也有些不安分的小猴在树林里上蹿下跳,时不时能看见各色的影子在树林中闪过。 但现在是冬天,哪怕是浑身是毛的小猴子们也不怎么乐意从温暖的洞府里熘出来。 老蛟魔王说那些猴子们十几年前连洞府都没有,后来在瀑布之后发现了一处福地洞天,才有现在的安逸日子。 路明非回过头,看着眼神迷离的蛟魔王问道:「老龙,你在看什么啊?」 「老龙」这个称呼在蛟魔王洞府只有路明非能用。 也许是读过史书的缘故,蛟魔王不怎么乐意让路明非叫他「义父」。 路明非毕竟是他收养的,为了跟其他的妖怪们做点区别,蛟魔王特许路明非可以直接喊他「老龙」。 虽然蛟魔王严格来说并不是龙,但他一只手就能掐死几只真龙,所以也没什么人敢有意见。 「看星星。」蛟魔王换了个姿势,将爪子垫在头部后面。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路明非撇撇嘴,感到不解。 蛟魔王轻笑一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天上的星星,每个都象徵着一个生命,星辰熄灭就是生命消失了。」 「那星星闪烁算什么?半死不活吗?」路明非吐槽道。 「差不多吧。」蛟魔王坐起身,把手放在路明非的肩上。 「熄灭就是死去了一个生命,亮起时就是一个生命的新生。」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有了朋友,真正理解生命的意义时,你就明白星空中明灭的星辰有什么魅力了。」 路明非听不懂,只是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后来他明白蛟魔王话中的意思时,天空中一颗亮起几千年的星辰已经永远熄灭了。 昏暗的天空突然明亮一瞬。 几秒之后,轰鸣的雷声将路明非从不知多久之前的回忆中惊醒。 窗外的雨丝开始悄无声息地编织一层朦胧的轻纱。 身边的少女揉揉眼睛坐起来,带着刚睡醒的娇憨发问。 「明非?外面打雷了吗?」柳淼淼望向窗外忽明忽灭的天空,迷濛的眼神逐渐清醒。 「嗯,看样子应该是要下雨了。」路明非回头看向柳淼淼的眼睛,声音很轻。 这时,上课铃突然响起,推门而入的是监管晚自习的班主任老师。 秃顶的中年教师提着一个小包,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摺叠伞。 「同学们,同学们。」班主任把包和摺叠伞放在讲桌上,拍拍手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 「来来来都醒醒啊,睡觉的同桌叫一下。有事。」 路明非将视线转向讲台,柳淼淼也把注意力从窗外明灭的天空上转移走。 班主任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们都看向自己,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只有一件事,气象局发消息说会下暴雨,校长决定提前下课。」 还没等学生们沸腾起来,班主任紧接着猛拍了两下黑板,将学生们的气焰打压下去。 「等下给家里人打电话,家里有车能来接的过会儿在一楼等家里人来接。」 「没车来接的签个名领雨伞,明天记得带过来。」 「好了,给家里打电话吧,没带电话的来我这里。」 班主任将校长做的安排有条不紊的通知下去后就不再管理纪律问题,班里很快就变得闹哄哄的。 路明非似乎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这具身体并不存在的鳞片不断开合起伏,最终趋于平静。 「明非?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呀,我们家的车平常来的都很早哦。」柳淼淼把脸凑到路明非近前眨眨自己晶莹的眼睛。 路明非思索片刻,决定先拒绝,他有点在意那个有点熟悉的气息。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的车也快到了。」他回绝道。 少女的神情有些落寞起来,「哦......好吧。那我给家里打电话。」 「嗯,没事,以后什么时候再下雨了,咱们再一起走。」路明非眨眨眼,安慰道。 第53章 似曾相识的雨 「嗯嗯。」少女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向好,她收拾起自己的文具,准备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哦,对了。」路明非伸出手戳了戳柳淼淼的胳膊,将挂在自己椅背上的小一号校服外套递给少女。 「这件才是你的校服,中午那会儿你迷迷糊糊的把你的校服给我了。」路明非若无其事的说。 「啊?」少女微张着自己的小嘴,草莓果冻一样的嘴唇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柳淼淼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 路明非的外套明显比她的体型大了不止一圈。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少女娇俏的面容上迅速攀上红霞,此时她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 柳淼淼一把抢过路明非手里的校服外套穿上,迅速收拾自己的教科书。 「那...那什么,你不要多想......」 我能多想什么? 路明非歪头看着少女,不是很理解她的言语。 柳淼淼将自己刚脱下来的路明非的校服外套塞到路明非的怀里,闭着眼睛小声喊了一句「我走了。」 少女迅速背起书包冲出教室,路明非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心里的小问号更多了。 不就是换衣服穿吗?怎么还逃跑了嘞? 你还没给家里打电话诶。 这姑娘有点呆呆的,还很容易害羞。 路明非默默地再次给柳淼淼打上标籤补丁。 窗外的朦胧细丝已经逐渐有了雨滴的形状,空中的水库已经准备奔流而下。 路明非的情绪莫名其妙好了些,他还是很喜欢下雨时的感觉。 好像沉眠之前还买了两张碟片来着? 路明非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他几乎不需要带什么习题册,所以单肩包里没装什么东西,提着就能直接离开。 至于下雨,路明非并不觉得雨滴能淋湿自己。 所以有没有人来接都无所谓啦,打不打伞都无所谓的。 沉眠之前那个叫什么蒙面好汉的系列特摄剧好像正在播什么布雷德,也不知道日本那边放完了没有,有没有什么新的角色新的剧集。 周末的时候再去一趟音像店或者书店看看好了。 也许还可以跟柳淼淼一起去? 路明非随手定下自己这个周末的计划。 班里的学生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普遍颇有家资的仕兰学子们几乎人手一部手机,通给家里的电话也不会打很长时间。 有车来接的学生们凑在屋檐下,等待着自家的车靠到近前。 仕兰中学现在在特殊情况允许私家车进入校园接学生了,反正碰到大雨哪怕你不允许他们进来也会有行动力满级的家长动手开门。 反正拦不住,不如直接放他们进来。 没有车来接的学生们也只需要打伞走到街口的公交站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先回家吧,回去还有事要问路鸣泽。 路明非将prada单肩包甩到自己肩上,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楼下人太多了,路明非打算先去架空走廊观赏一下雨幕中的滨海小城。 上次下大雨光顾着磨刀霍霍向奥丁了,而且那次的雨过于滂沱,简直要淹没整个世界,毫无美感。 通往综合楼的架空走廊空无一人,初一初二的学生们放学比较早,现在应该都走光了。 楼下传来沉闷的喇叭声,十几辆家用轿车顺着塑胶跑道绕过草坪,转了小半圈后在教学楼底停下。 路明非看到柳淼淼家的黑色宝马车也混在那几辆车里,昂贵的宝马车在车群里显得平平无奇。 柳淼淼正在屋檐下踮着脚尖寻找来接自己的车,雨丝斜着飘进屋檐下,在柳淼淼身前几公分的地方直直坠落在地面。 少女跟前似乎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短短几厘米就是雨丝无法跨越的天堑。 路明非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放在窗台上,用单手托着自己的脸颊。 他的眼底微微泛着冰蓝色的光。 来自蛟魔王的血脉神通,对于水的完全掌控。 这神通的极限威能甚至可以做到事实上的「覆海」。 老蛟魔王甚至能把无垠海域的水全部翻覆到天空中。 但这么干没什么好处,还会破坏沿海的民生。 老龙要是知道自己驱动血脉的力量只是为了给一个人类女孩避雨大概会狠狠骂几句吧。 其实路明非这次倒是想错了,因为蛟魔王本人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 十几辆轿车在教学楼门口停下,跑道上还有几辆正在驶来的轿车。 雪白明亮的「天使眼」大灯闪烁两下,一个两鬓斑白的管家打开车门抽出一把宽大的黑伞张开,快步走向屋檐下的柳淼淼。 路明非记得原本柳淼淼家的司机是个中年人来着,这个看着像是柳淼淼家的老管家一样。 难道是奥丁翘辫子那天被苏恩曦指挥的车撞了被解僱掉了? 路明非心里为那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司机默哀两秒。 老管家把黑伞罩在柳淼淼头上,准备蹲下为柳淼淼换上雨靴。 柳淼淼好像说了什么,老管家没有坚持,站在柳淼淼身边打着伞。 少女躲在伞下,小心翼翼地走向雨幕中亮着「天使眼」大灯的黑色宝马。 路明非眼底的冰蓝色光芒消失,他目送宝马车无声地滑入雨幕中,尾灯一闪,引擎高亢地轰鸣。 少女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明非收回视线,他感受到架空走廊尽头有什么人在那里躲藏了十几秒。 心跳声很明显啊。路明非心想着。他站直身体,转头看向那个躲躲藏藏的身影。 「谁在那?」他出声询问道。 一个黑色短发的小脑袋从拐角探出,眼眸中是好奇与惊讶。 「哇,真的是你诶,师兄。」妖精从拐角跳出,她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袖口有两道宽度不同的白色花纹。 「夏弥?」路明非挑挑眉,「你们不是应该早就放学了吗?」 「其他同学们是早早放学啦,」少女快步跑到路明非近前,「教务处主任找我有点事,耽误了好久。」 「师兄你怎么在这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打着伞去公交站等车嘛。」 其实钢板龙王已经在综合楼蹲了有一会儿了,所谓的「教务处主任找她有事」纯属无稽之谈。 第54章 古灵精怪的女孩心机有点多 「刚刚人有点多,想等人少一点再走。」路明非轻声道。 「师兄你不喜欢热闹吗?」夏弥歪着头看路明非,眼眸中闪烁着名为好奇的光。 这个学妹有点没有边界感的样子。 路明非心想,但他还是回答了夏弥的问题。 「这种事情,要分情况的吧。」路明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继续道:「我的话,下雨天不怎么喜欢热闹的气氛。」 「那不还是不喜欢热闹嘛。」夏弥伸出小腿踢了踢身旁的空气,撇撇嘴。 「都说了要看情况的嘛。」路明非靠在窗边,伸出手在窗户上轻轻敲击。 「我听戏的时候还是挺喜欢热闹的。」 「师兄你还听戏啊?」少女凑到近前,将自己眼中满溢的好奇展示给路明非。 「嗯,多少听一些。」路明非转头看向窗外,校门口进入的车辆逐渐变少了。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一辆辆闪烁着示廓灯的车像是流水线作业一样在保安的指挥下在教学楼门口停下,接到自家孩子后迅速离开。 夏弥也凑到窗前,路明非察觉到她又一次突入自己半米之内。 路明非悄悄往旁边挪动两步,为夏弥让开足够宽阔的空间。 夏弥像是没有发现路明非的抗拒似得,大摇大摆的让自己趴在窗台上。 少女的眼睛离窗户不到几公分,路明非甚至能在窗户中的倒影中看见少女眼眸中的思考。 驶入校园的车越来越少了。 路明非准备摆脱这只藏在社会里的同类,他感觉今天的雨带着前年夏日那场颱风雨的气息。 他准备离开了。 「师兄你现在是不是要准备回家了?」夏弥突然转头看向路明非,她咧开嘴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嗯?你怎么知道?」路明非一愣,他还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外面车少了好多啦。」夏弥收敛起自己可爱的小虎牙,只留下自己嘴角浅浅的笑容。 「师兄你不是下雨天不喜欢人多嘛,现在楼下人很少了哦。」 「咱们家在同一个小区,师兄你总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吧。」 「咱们上学的路线都一模一样哦。」 少女眼光灼灼的盯着路明非,似乎已经知道路明非打算摆脱自己的小计划。 路明非默不作声,他搞不清这只同类走的是什么路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又把眼眸低垂下来,轻声说:「外面下那么大雨,我害怕自己回去的路上有什么意外嘛。」 她低垂的眼眸中藏着些许落寞,却刚好被路明非察觉到。 路明非现在大抵是理解了「我见犹怜」这个词的含义了。 这只同类是不是还没觉醒? 哪怕是没有甦醒的龙,在人类社会中生活时也会感受到莫名的孤独感。 大概是她孤单的度过了十几年,才会在跟我碰巧撞上之后,那么热情的靠近? 路明非心底揣测着少女的内心,面上挂起笑容。 「行,那咱们一起回去。」 夏弥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明媚起来,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再次出现在路明非的视线中。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嘴角的笑容更像是什么计划得逞的小动物。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被骗了。 「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吗?」路明非提了提肩上的背包,「要是你没有什么事了咱们就准备走吧。」 「雨大概只会越来越大。」 今天的大雨虽然不像是「蒲公英」登陆之日那样要淹没世界,却也是能让气象局发布天气预警的暴雨。 「我的东西早就收拾好啦,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之前就收拾好了。」夏弥拍了拍自己的书包,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路明非不太明白少女在得意什么,但眼前少女的情绪极富有感染力,自己的情绪都在她的调动下好了不少。 「行,那准备走吧。」路明非转头一楼走去。夏弥紧紧跟在他身后,一直卡在半米左右的位置,时不时踏入更近的距离。 走到门厅附近,路明非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弥。 他深褐色的瞳孔盯着少女的眼眸。 不断试探自己与路明非距离的少女被吓了一跳,路明非严肃的目光让她以为自己试探距离的做法让他感觉不满意了。 「嘿嘿嘿......师兄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夏弥用傻兮兮的笑容试图矇混过关。 「你......带伞了吗?」路明非严肃的问到。 夏弥脸上的表情迅速崩塌:「啊?」 还没走几步路,路明非就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没带伞。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雨伞其实挺无所谓的,淋雨也不是什么很难受的事。 况且不管是用神通还是言灵都可以很轻松的避开雨水。 但眼前的同类像是没觉醒的样子,要是使用超出常理的能力,解释起来大概会很麻烦。 所以两个龙王目前避雨的最优选择是打一把伞。 路明非感觉这其实是个挺需要人来吐槽一下的事,他心中的吐槽之魂在熊熊燃烧。 但现在肯定没有第三个人能来吐槽一下这件事了。 他轻声呢喃道:「这算什么事啊......」 回过神来的夏弥做了个鬼脸:「略,师兄你不会没带伞吧?」 语气贱兮兮的。 路明非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出门没看天气预报。」 语气中蕴含的诚恳成功骗过了单纯的学妹。 「那我就勉强让你跟我打一把伞凑合一下吧。」少女又比了个鬼脸,笑着说。 夏弥把书包从自己肩上取下放到地上,蹲下身去在自己的书包里翻翻找找。 路明非看着少女几根散落的秀发,突然发觉少女的头发好像比柳淼淼的还要长,只是因为扎在脑后的原因看着像是短发。 少女将自己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将一把摺叠伞举起。 她用哆啦a梦一样的语气说道:「噹噹,雨伞!」 路明非看着眼前少女略带滑稽的表演,没忍住笑了一声。 什么嘛,这肯定是没觉醒的普通人类女孩嘛。 同类里哪有这么可爱的。 少女站起身,将书包收拾好。 她注意到路明非没有忍住的笑容,连忙凑到路明非近前恶狠狠道: 「不许笑!」 第55章 冷清的公交站台预示着什么 少女把摺叠伞塞到路明非手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长得高,你撑伞。」 「好的。」路明非自知理亏,老老实实的撑开摺叠伞。 「但真的很难忍住笑啊。」路明非小声吐槽。 少女举起自己粉嫩的拳头,作势要打。 路明非赶紧退开几步,离开少女的攻击范围。 「好啦好啦,赶紧走吧。」 路明非推开门厅大门,猛烈的风灌进门厅,少女的发梢随风飘扬。 「走慢一点哦。」夏弥凑到伞下,与路明非并排走出教学楼门厅。 操场上总在飘扬的仕兰中学校旗,现在像是罗马元老院某个元老垂下的长袍,死气沉沉的耷拉在半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门厅外的雨愈发大了,少女缩在伞下,亦步亦趋的跟着路明非的脚步。 两个人像是雨中缓步前进的某种四足动物,慢慢离开仕兰中学。 滨海小城的市中心,cbd区的中心大厦。 这座大厦由「黑太子」集团牵头建设,现在已经处于装修阶段,一部分区域已经有人入入驻办公了。 暴雨来的突然,淹没了大厦的临时配电室,好在总闸被拉断,没有造成什么损伤。 断电的大厦内空无一人,几十层的大厦仅有十几个保安正在尽职尽责的巡逻。 黑太子集团似乎很重视安保措施,保安大叔们的工资普遍高出同行三倍左右。 尽职尽责的保安们巡视完最后一圈,确保大厦内已经没有人后,由保安队长锁上了消防通道的大门。 守夜的几个保安凑到大厦门口的保安室,点起蜡烛,从某个角落翻出几瓶啤酒,就着花生米聊起天来。 这种天气,没有什么人乐意出去巡逻。 哪怕是小偷也不乐意在这种天气出来行窃,保安们放松的很彻底。 中心大厦的顶层,迷迷濛蒙的光芒亮起。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这个房间里就会发现,原本平平无奇的镜面,此刻竟泛起一团一团模糊的金色光芒。 不知为何,房间内能够反光的地方此刻都泛起星星点点水银般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明亮,如暴风雨中的航船看见灯塔,又如沙漠中饥渴的旅者看见绿洲。 朦胧的、细碎的光芒慢慢成长。 雨愈发大了,细碎的光芒逐渐汇聚,形成如镜面的光滑表面。 风雷交加,那模糊的金色光芒逐渐清晰。 那竟是一颗颗散发着赤金色光芒的竖瞳。 祂们死死的盯着同一个方向,灰白的死亡气息在此一闪而逝。 路明非敏锐的察觉到市中心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机,他抬头望去,却一无所获。 能躲过我的探查......藏在尼伯龙根里? 路明非心下嘀咕道,打伞的手稳稳的罩在夏弥头上。 「师兄你在想什么嘞,前面就是公交站了哦。」 少女踮起脚尖,完美无瑕的脸闯入路明非的视线。 「没什么,赶快走吧。」 路明非将觉察到的异动压在心底,面上平静的领着少女走向公交站台。 滨海小城前几年对公共运输系统进行了翻新,现在所有的公交站台都有十分宽大的屋檐供行人遮阳避雨。 也许是因为两人出来的太晚的缘故,此时的公交站台一个人都没有。 走进檐下,夏弥像是解放了一般坐在公共长椅上,原本供四个人坐的长椅因为漏雨的缘故有一半多都泡在水里。 路明非收起摺叠伞,目光看着公路上逐渐减少的私家车,他的神情逐渐严肃。 车越来越少,周围的气氛也逐渐诡异。 一如颱风天的模样。 「师兄你在想什么?」夏弥出声问道,又紧接着补上一句:「快来这边坐,这不会被雨淋到。」 少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脸上带着笑容。 有一说一,夏弥的小虎牙很可爱。 路明非这样想着,走到夏弥身边坐下,回答道:「今天的雨很大......让我有种不安感。」 今天的雨很像遭遇奥丁时的雨,如果身边这只虎牙很可爱的同类遇到什么意外他会感到难过的。 虽然要是再面对奥丁,路明非有自信十秒之内弄死祂就是了。 夏弥的眼睛偷偷瞟向路明非的脸,她很用心的在观察路明非的情绪。 你也会感到不安吗? 丝毫没有意识到路明非的不安感来源于自己的夏弥偷偷想着。 「看不出来诶,师兄你也会感觉不安吗?」 她摆动自己光洁的小腿,路明非发现她竟然在这个天气不穿袜子穿绑带凉鞋。 可少女确实有这样穿的资本,她的脚趾圆润如珍珠,脚背的弧线完美而无可挑剔。 「我还以为师兄你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诶。」 少女抓着自己的书包背带,轻轻向路明非的方向挪动了些。 这学妹自来熟的过分。 哪怕已经默认夏弥找上自己是因为「血之哀」孤独的原因,路明非还是在心里感嘆一声。 「我挪过来只是因为那边被雨水弄湿了,仅此而已。」 夏弥观察到路明非神情中的无奈,赶忙开口解释。 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路明非心里笑笑,还是开口向少女解释自己不安的原因。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出什么事我都不会感到不安的。」 夏弥小狐狸一样的笑容突然僵住。 第56章 没有司机的公交车 路明非发动了技能——直球。 效果拔群。 夏弥的小脑袋里全是对路明非这一句话的解析,她恨不得把这句话拆成一百八十个角度狠狠刨出路明非言语中的心机。 她的小眼睛狐疑的看向路明非,却发现路明非抛出这一记直球后就转头看向面前的马路。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路明非的进攻频率不高,但每次都是杀伤性极大的直球。 有意的?无意的? 夏弥不知道。她只感觉面前的人越发捉摸不透。 路明非没有在意夏弥流于表面的小小情绪,他望着这侧来车的方向,目光中带着思忖。 诡异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他目光锁定道路尽头的拐角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回家的公共汽车会在那里出现。 夏弥的内心满是对路明非的好奇,但看见路明非一言不发的盯着街道尽头,少女也只是默默的把好奇压在心里。 檐下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暴雨沖刷世界的声音回荡在小城之内。 空荡荡的街道上仍然一辆车都没有,只剩雨水在不断给滨海小城的排水系统施加压力。 只是滨海小城经历过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风雨,如此规模的暴雨并没有瘫痪滨海小城交通的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不减,哪怕一辆车也没有从路口驶出。 路明非在心底默数,他跟夏弥在站台下已经坐了有将近二十分钟了。 身边的少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睏倦包围了这个活泼的女孩。 沉闷的引擎声沿着地面传来,路明非感受到了水面分开后又逐渐合拢的声音。 来了。 公交车驶出街口,模糊的白色大灯在雨中显得微如萤火。 来的并不是路明非认识的、如今在滨海小城各处奔走的公共汽车。 通体灰色的长江牌莱福西宝汽油车晃悠悠的驶来,主驾位置上空无一人。 路明非看着那辆长江牌汽车,终于理解那熟悉的味道从何而来。 今年的滨海小城全面换装了滨海金龙的公共汽车,服役了一批高级空调客车。 长江牌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了。 这又是谁的邀请函呢? 路明非无比肯定这又是一辆发往尼伯龙根的客车,与上次不同的是豪华迈巴赫换成了上世纪老旧公交车。 空无一人的公交车在站台前缓缓停下,前侧的摺叠门大开,黑洞洞的车门像是什么深渊。 路明非站起身来,他打算自己一个人登上这趟公共汽车。 这次大概是那个什么奥丁的亲朋好友搞出来的事,花上几分钟弄死他们再出来送夏弥回家不是什么难事。 但很不凑巧的是,身旁的少女此时猛的坐直身体,眼睛里满是睏倦。 她打了个哈欠,困顿的目光没有看清眼前的公交车长什么样。 「师兄快点,车来了怎么不喊我呀。」 少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仍被睏倦支配的少女行动力没有丝毫减退。 她站起身,左手固定自己有点松垮的书包,右手拉起路明非的衣袖,登上了空无一人的公交车。 路明非任由她将自己拉上公共汽车,眼神中满是无奈。 算了,难解释就难解释吧,大不了把这只未甦醒小龙关起来慢慢讲。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尼伯龙根里搞事的东西弄死,这种不告而来的行为让路明非有点生气。 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平平淡淡的生活。 总之,让我烦躁就是你的不对。 夏弥拉着路明非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椅上坐下,冷清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摺叠门猛的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引擎轰鸣,三缸发动机的怒吼有些吵闹。 少女晃晃自己的小脑袋,她的睏倦被这一声巨响完全驱赶。 路明非看着夏弥扎起的头发,轻轻嘆了一口气。 「唉。」 「师兄你嘆什么气啊?」夏弥望看向沉思的路明非。 他的眉眼中似乎有什么郁结之气。 「没什么。」路明非轻声将少女的疑问敷衍过去。 夏弥见他不肯说,轻轻转头看向窗外。 雨水拍打在车窗上,只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水迹,又很快被后来的雨滴沖刷走。 两侧的景物悄悄倒退,老式公交车在浅浅的积水中噼波斩浪。 少女在玻璃上轻轻哈了一口气,一片由水雾形成的画布被女孩轻而易举的创造出来。 夏弥伸出自己葱白的手指,轻轻在画布上留下一个丑丑的笑脸。 「看这个,师兄。」夏弥转头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口,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画出来的笑脸。 路明非看向那个丑丑的笑脸,没由来的笑出了声。 「哈哈。」 「笑了诶。」夏弥也咧开嘴笑,露出自己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路明非突然伸出手,在那个丑丑的笑脸旁边画了一只尖牙利嘴的龙头。 夏弥看着路明非的杰作,愣了几秒。 这师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坏了,不该画龙头的。 路明非心里略微后悔,只是面上看不出一点波澜。 「师兄......?」夏弥指了指路明非的杰作,面露迟疑。 「你这画的是什么?」 少女的语气里只有单纯的好奇,却像是一枚脱壳穿甲弹一样完全击穿了路明非的脸皮。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啊? 路明非扶住额头,闷闷的回答道:「乱画的。」 「那......」夏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路明非捂住嘴唇。 「好了,先不说画的事。」 路明非严肃道。 「你就不觉得这辆公交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少女的小脑袋微微往后仰,脱离路明非的魔爪。 「没有啊,非要说什么的话,也就是这辆车有点老旧而已。」 夏弥四下张望,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笨,这辆车的车门是老式摺叠门,但是车上没有售票员。」 路明非没好气道。 老式摺叠门跟后来公交车上司机师傅按个按钮就能自动打开的气动门可不一样,它是要人手动打开关上的。 「还有,」路明非把嘴凑到夏弥耳边,「这辆车没有司机。」 夏弥原本红润的脸瞬间煞白。 「师、师兄,」她看着像是要哭出来了,「你没骗我吧。」 第57章 奥丁的傀儡怪物们 「怎么可能骗你。」路明非小声说,「不信你到旁边去看一眼有没有司机。」 夏弥抓住路明非的手腕,煞白的小脸上满是严肃的说:「你陪我一起去。」 这只小龙好怂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路明非心里默默吐槽,任由夏弥拉着自己的手腕向车门那一侧靠。 少女小心翼翼的前行两步,她紧贴着右侧座椅,伸着头看向驾驶位。 那里空无一人。 方向盘像是被无形的手转动,档位杆在夏弥的注视下自己变档。 少女连连后退,靠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轻轻捂住少女的樱桃小嘴,夏弥老老实实的把即将出口的尖叫声压下。 少女拍了拍路明非的手臂,示意他松手。 路明非放开夏弥,她却又用双手抱住路明非的胳膊,退向最后一排的座位。 二人又回到原本的座位,只是路明非身边的少女不自觉的往他身上靠。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弥把小脑袋凑到路明非跟前,小声问。 「其实你现在直接跳车应该还来的及。」路明非平静的说道,「他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女孩完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紧接着,这辆长江牌的老式汽油客车突然剧烈震动,陈旧的金属外壳像是快散架了一样。 少女突然失去了自己的重心,扑进身边人的温暖怀抱。 湿冷的空气像是突然失去了水分,窗外的雨水分明还在不断落下,却没有一丝生的气息。 周遭的街道如同失去了颜色一般,只剩寂灭的气息。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两下,气笑了。 「呵呵。」 妈的,打我脸是吧。 路明非现在很生气。 他刚说完夏弥现在熘走还来得及,这辆公交车就驶入了尼伯龙根。 缓过劲来找回重心的夏弥赶紧脱离路明非的怀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她贼兮兮的眼睛观察到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脸。 「师兄?你怎么了?」夏弥问道,「什么叫现在还来得及啊?」 「现在来不及了。」路明非嘆了口气。 「?」夏弥歪头。 各种意义上的来不及了。 路明非已经打定主意把这只小龙抓回去慢慢解释了。 「一会儿看到什么都别惊讶,惊讶也没用。」路明非叮嘱道。 路明非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只同类家里什么情况。 虽然路明非认为在人间混迹的龙类大概户口本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但保险起见还是先问问比较好。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户口本页数不少的龙类。 「对了,你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路明非问道。 夏弥似乎还在思考「现在来不及了」是什么情况,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路明非见少女的脸上满是茫然,补充道。 「就是问你现在是独自生活还是跟父母一起?」 夏弥见路明非神色认真,乖巧的答道:「现在自己一个人住,父母带着哥哥在京城治病。」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每天都会给爸爸妈妈发消息,他们要是看不到我的消息会报警的。」 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少女把身体挪开,尽量离路明非远一些。 夏弥的小眼神中充满警惕,她狐疑道:「师兄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对咱图谋不轨吧?」 她双手抱住自己胸前的复合材料防弹插板,又挪远了些。 路明非无语的看着远离的少女,最终只留下一句话。 「老实呆在这里别动。」 路明非站起身,左手虚握,这辆公交车的三缸汽油发动机就被无形的大手捏爆,失去动力的汽车慢慢在公路中心停下。 夏弥看着被捏成一团废铁的公交车前半部分,收回自己悄悄迈出的脚步,老老实实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昏黑的四周突然亮起几十盏金黄色的灯光。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什么灵异事件里的萤火,又透露着一丝丝神圣的气息。 路明非一个闪身出现在公交车车顶,不停落下的雨水自动避开了他。 「别装神弄鬼了,赶紧滚出来领死。」 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威严。 夏弥好奇的望向窗外,她只看见周遭几乎连成片的金黄色光芒。 路明非眼中冰蓝色光芒大盛,半空之上的乌云中丝丝雷电闪烁。 大多数龙族都会的雷法,路明非也十分娴熟。 周遭沉默的金黄色灯光逐渐靠拢,凑到已经报废的老旧公交车附近。 祂们的身形隐匿于黑暗,夏弥只能勉强看清那些光芒只是穿着甲冑的黑影。 突然,那些光芒转变为赤金色,几乎灼眼的光芒将祂们自己的身形映照出来。 那可不是什么灯光,也不是什么萤火。 那是一颗颗灼目的独眼。 祂们穿着暗金色的重铠,身披深蓝色的大氅,手中提着由弯曲枝干制成的长枪。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祂们没有足够多的斯莱普尼尔,现在的神明们都是普通重甲步兵。 路明非扫视一圈,发现这成群的神明大多徒有其表。 「哈哈。」他突然笑出了声。 他失去了亲自动手的欲望,这些傀儡般的生物只是渴望血肉的怪物罢了。 路明非跳下公交车,从尚且完好的后门进入车内。 他一把拉起夏弥的手臂,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死气的地方。 独目的怪物们突然提起长枪,向路明非冲来。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些怪物,他轻轻张开无形的领域,避免身边的女孩被淋湿。 他拉着女孩走下已经报废的公交车。 最前方的怪物抬枪就刺,却在中途被一道天雷轰成焦炭。 死去的水是纯净的,不导电。 第58章 漫步在尼伯龙根 身穿甲冑的怪物们不断地冲锋向前,却不断被雷光轰成焦炭。 昏黑的街道被怪物们灼目的独眼照亮。 路明非左手牵起夏弥纤细的手,顺着公路的方向前进。 怪物与雷光似乎与他毫无干系。 正面的几只怪物已然几乎到了面前,它们挥舞着长枪却麻木如机械。 路明非侧头叮嘱道:「闭眼。」 「哦哦。」夏弥顺从的闭上眼睛。 大抵是觉得自己老老实实顺着路明非的意思走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不是谁都能凭空捏爆发动机的。 路明非见少女听话的闭上眼睛,满意的点点头。 「等我三十秒。」 他松开牵着少女的手,眼眸中金黄色亮起。 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鳞片刺破皮肤,如雨后春笋。 手指被漆黑的角质覆盖,化为闪烁着寒芒的龙爪。 少女感受到牵着自己的手松开,心里默默数起了数。 玄奥的波动以路明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他闲庭信步的走到挡路怪物的身边,龙爪向怪物的心口探去。 老蛟魔王在指导他武艺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定要做到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路明非相当认同。 龙爪没入心口,下一秒直接捏爆怪物的心脏。 路明非将爪子从怪物的心口拔出,在这个时间被延缓数百倍的领域中,心脏被捏爆的致命创伤还没有在怪物身上体现出来。 路明非思索两秒,又握爪成拳,一拳轰碎了怪物的独目脑袋。 要保证敌人死的不能再死。 心脏报废,头颅不翼而飞。 肯定活不了的。 路明非像是散步一般走到其他怪物身边如法炮制。 确认所有挡在前面的怪物都确认死亡后,路明非甩甩自己的爪子,清澈如泉的水滴慢慢将深色的血液沖刷掉。 他解除言灵的领域,慢慢走回夏弥身边,又牵起夏弥的手。 此时夏弥心里才默数到十。 路明非右手抓住夏弥的手腕,继续向前。 「师兄我能睁眼了嘛?」 夏弥似乎是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再数二十个数就行。」路明非轻声道。 下手有点重了,万一吓到人家就不好了。 「哦。」夏弥轻声应答,小声的数起数来。 「一、二、三、四、五......」 「太快了。」路明非看着还没走几步的路,无奈的打断道。 「哦,那我慢慢数。」夏弥的声音很乖巧。 这只小龙还是挺省心的。 路明非感觉身边的少女很听话,他原来还以为这种古灵精怪的少女会比较难对付。 「一~~二~~三~~四~~」夏弥的语调拖得有些长。 路明非粗略估计一下,少女数到二十之前他们大概已经越过最后一具尸体四五米了。 「这个速度就好了。」 路明非左臂上的鳞片又悄悄缩回皮肤之下,锋锐的利爪也变回修长的手指。 背后的怪物们仍然前仆后继,却无法越雷池一步。 只有焦炭般的尸体在不断增加。 路明非拉着少女的手向前漫步,少女的心跳顺着胳膊上的脉搏清晰的传递给他。 越过最后一具无头尸体,夏弥牌计数器也走到尽头。 「十八~~十九~~二十~~」 少女猛的睁眼看向身边的路明非,她的眼神中满是好奇。 只是路明非不打算说话,他觉得回家里慢慢跟她解释比较好。 现在处于「多说多错」的阶段。 且不说真实情况如何,起码现在他是这么认为的。 夏弥察觉到路明非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很乖巧的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只是身后仍然噼里啪啦的雷声和刚刚闭着眼的一分钟似乎让她倍感好奇,她试图悄悄扭过头去看身后的雷霆。 路明非察觉到夏弥的小动作,伸出左手,捏着少女的下巴将她的小脑袋扭正。 「干嘛。」夏弥含糊不清的说。 「别看,那些怪物的死状都挺悽惨的,看了容易晚上做噩梦。」 路明非平静的说道,松开捏着少女脸颊的右手。 「哦哦。」少女点点头,假装毫不在意的目视前方。 路明非拉着她继续向前走,他其实不太清楚这个尼伯龙根的规则是什么样子,但根据上次的经验来说,雨停了就能出去。 现在嘛,路明非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会儿。 正好,街角就有一家咖啡馆。 路明非看着街角一片漆黑的咖啡馆,打算先去那里坐一会。 雨停了自然就出去了,自己又不着急出去,何必浪费力气在突破世界壁垒上。 「对了,你晚上有什么事吗?」路明非转过头询问身边的少女。 「没有哦师兄。」少女摇摇头,「我连作业都在学校写完了。」 「哦。」 路明非没有再询问少女的意见,拉着少女就向街角灭着灯的咖啡馆走去。 宽大的招牌似乎还是可以通电亮灯的,昏暗的字母在招牌上拼成歪歪扭扭的单词。 「middle ages」 什么意思来着? 中世纪? 咖啡馆的门没有上锁,路明非带着少女踏入占地面积不小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的装修风格似乎是奔着中世纪去的,吧檯上有十数个烛台,墙边甚至还有一个壁炉。 路明非松开少女,轻声嘱咐道:「找个位置坐吧,雨还要下一会儿。」 第59章 尚能看清自我的大地与山 路明非绕进雕花木吧檯内,吧檯内略显混乱的杂物里有成盒的火柴。 夏弥用好奇的目光环视四周,整间咖啡馆的墙壁都被刻意装饰成石壁的样子,一片复古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了壁炉旁边松软的宽大扶手椅上。 两只扶手椅分立壁炉两旁,还有供人摆放咖啡的小桌子。 甚至连用来盖住腿的小毯子都有。 女孩悄悄抬眼看着正在吧檯内翻找火柴的路明非,脚下慢慢挪动到扶手椅旁边。 她把自己塞进宽大的扶手椅中,双臂抱住自己的膝盖。 路明非翻了翻那堆杂物,拿起一盒火柴。 余光观察到抱住双腿自闭的小学妹,一种无奈感又涌上心头。 麻烦事总是自己找上门来。 他用拇指轻擦,点燃一根火柴。 火柴上散发着明艷的火光,却没有任何蔓延的意思。 这里的火焰也是死去的。 路明非用这根奇妙的火柴点燃三个烛台,将昏暗的室内照亮。 他用手指掐灭火柴,举起一个烛台走到壁炉边。 夏弥见他靠近,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座很大概率是装饰的壁炉竟然有排烟道,也有木材堆在壁炉内。 是可以直接生火使用的好炉子。 路明非随手将蜡烛丢进壁炉内,不会消耗的燃料几乎会让它永恒燃烧。 他挥挥手,室内忽然颳了股怪风,火焰迅速在壁炉内升腾。 这间咖啡馆大概是接了电的,只是路明非更习惯火光。 不知道多少年之前,他也学着老蛟魔王的样子凑在火堆边休息。 虽然不管是老蛟魔王还是路明非都不需要火焰来取暖,这只是老蛟魔王的习惯。 路明非曾经很好奇老蛟魔王这个习惯是怎么形成的,只是每次询问都会被老蛟魔王糊弄过去。 不负责任的猜测一下,大概是很多年之前老蛟魔王就习惯了身边有个需要取暖的生命。 也许是个长得漂亮的人类女孩也说不定。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将室内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刻意装饰的粗糙石墙上。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壁炉另一边那一处空置的扶手椅上。 路明非在扶手椅上坐下,静悄悄的火光将他完美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面。 他看着跃动的火焰,心里盘算着夏弥这个摊子该怎么收拾。 「师兄?」抱着双腿的少女见他许久不说话,忍不住出声道: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少女低着头,路明非看不清她的眼神。 「又是没人的公交车又是一个人都没有的城市......」 「我也不是什么适格者也不想签魔法少女契约,这种事真的很吓人啊。」 她的语气似乎很平常,就像是很单纯的在埋怨什么。 路明非听着少女的倾诉,一边从椅背上拿下毯子铺在腿上。 少女的诉苦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毕竟她今天也只是登上了一辆幽灵公交车罢了。 奥丁按着自己样子造的傀儡们死的比较干脆,路明非很小心的保证身边的少女没有被那些死的奇形怪状的尸体吓到。 「师兄,你肯定知道的吧。咱就是个普通中学生,啥也不懂啊。」少女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眸子盯着路明非。 你总不能真什么都不知道吧。路明非腹诽,你好歹也是个龙类幼崽啊。 「你......」路明非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夏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耶梦加得心中警惕,眼前的同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在什么地方暴露了? 不应该。 我既没有用过言灵也没有用过权柄,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女生。 应该是察觉到龙血的气息了。 她把双腿抱的更紧了,膝盖与跳动的心脏间隔不到十公分。 夏弥开口道:「师兄你觉得我一个初中女生应该知道什么啊?这又不是什么日本动漫初中生拯救世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严肃地发问道:「你在过去的生活中有感受到孤独吗?」 呦呵,这纯情龙王还知道血之哀呢? 耶梦加得内心狂笑。 她内心有了一套完整的猜测,如果猜测成立的话这只龙王将不是一般的好拿下。 路明非应该是某个完全失去记忆、掌控着完整王座龙王。 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他察觉到了自己的龙血,对人类能瞒天过海的伪装在完全体龙王面前只是一点小把戏。 只是这个笨蛋,大概是把我当成什么未甦醒的龙类了。 也许被当成混血种了也说不定。 那么,接下来只要让他保持这个认知,自己大概率就能一直混在这只同类旁边。 而验证这个猜测也很简单,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就好了。 夏弥的小脸上满是沉思,孤独并不是什么可以用言语具体形容的感受。 「大概是会感觉到孤独吧。」 「?」路明非歪头,不明白为什么少女的语气如此不确定。 「毕竟我一个人生活的时间太久啦,已经不知道孤不孤独啦」 第60章 雨夜、咖啡馆、壁炉边的少女与太平洋灰鲸 这只同类症状不是一般的严重。 路明非就像医院精神科的主治医师一样对夏弥下了诊断通知。 他的眼神中充满怜悯,看向夏弥的眼神像是主治医师看着自己负责的重症病人。 夏弥被他奇怪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她弱弱的问道: 「怎...怎么啦?」 路明非轻咳一声,收回自己充满怜悯的目光。 「没什么,你能讲讲自己家里的事吗?」路明非将身体完全靠在椅背上,「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我家里的事。」 「师兄,你不觉自己很冒昧吗?」夏弥抬起自己的眼眸,她的目光中带着古怪的味道。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而且我们现在正在一个到处都没有人的奇怪世界里诶。」 「如果你不乐意说就算了,」路明非摆摆手,「等雨停了,咱们再穿过任何一道门就能回到正常世界了。」 「哦,那我说完师兄你也要讲自己家里哦。」夏弥咧开嘴笑,露出自己的两颗小虎牙。 耶梦加得已经发现了,路明非的xp系统大概很奇怪,总在看自己的小虎牙。 「好的。」路明非将双手放到膝盖上,一副老老实实听讲好学生的样子。 「别那么严肃嘛。」夏弥摆摆手。 「我们家住在京城来着,爸爸妈妈带着哥哥在京城治病,我一个人在这里上学。 路明非举手表示自己有问题要问。 夏弥像是讲台上一道题讲了三四遍的老师一样,没好气的说: 「师兄你有什么问题?」声音里满是娇憨的意味。 「那你为什么不在京城上学呢?」路明非好奇,「初中也是义务教育吧,开销应该不大。」 「上学开销是不大啦。」夏弥吐吐舌头,「但是哥哥看病要花很多钱,仕兰中学看我成绩特别好给我发钱诶。」 「我可是年级第一哦,教务处主任那个阿姨对我还挺好的嘞。」 「哦。」路明非又回到正襟危坐的听众状态。 「我哥哥是个痴呆儿来着,家里经济状况又不好,父母也没什么空管我,我来这上学能让他们省不少心。」 「我跟哥哥是双胞胎。哥哥比我早生6个小时,因为我老不出来,把医生护士都急死了,就忘记照顾哥哥了。」 夏弥拨弄着自己的发梢,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哥哥呼吸不通,窒息了半个小时,所以就变成痴呆儿了。」 夏弥说,「爸爸妈妈就说哥哥把机会给了我,本来哥哥也会很聪明很优秀。」 「所以我就该做得比别人都好,因为我那一份里有哥哥的一半……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优秀也不会被表扬……」夏弥吐吐舌头。 「什么时候来着,学校里组织过参加奥数竞赛,我拿了一等奖,老师发奖状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放学都是跑回家的。」 她的眼神中满是失落。 「可是父母不在家,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家里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瓷砖都碎了一块。」 「我就在沙发坐着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黑,我都在沙发上躺着睡过去了父母才回来。」 「我拿着奖状给爸爸妈妈看,他们也什么都没说,只让我收拾收拾睡觉。」 夏弥身上的悲伤似乎都快溢出来了,路明非只是沉默的听着少女的描述。 他心里勾勒出一幅瘦弱身影独自坐在一片狼藉中的情景。 恐怕她的血之哀已经很严重了。 「师兄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你说这些啊?」 她突然像是失去力气一样瘫在扶手椅上。 「毕竟咱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诶,哪怕我跟师兄你一见如故也不能这样快吧。」 少女拢了拢自己有些散的头发,俏脸上满是落寞。 「每个人都有些事是要藏在心里的。 「就跟eva里的「绝对领域」一样,心灵的壁障就是为了不想别人走进来才建立的。 「有些回忆总是不太好的,这种苦自己吃就好了,没什么值得分享的。 「难道师兄你乐意和别人在下着雨的冰冷夜里坐在草地上看乌云吗?」 夏弥说了一长串的话,看着活泼开朗的小女孩也有自己伤心难过不想让人看到的那一面。 路明非只是沉默。 他的回忆中其实没有什么非要藏起来的东西。 小时候父母对自己很好,路麟城也是个模范父亲,母亲虽然只会煮汤但她也足够爱自己的孩子。 父母离开后,在叔叔婶婶家生活了没到一年就被送到另一个世界中。 老蛟魔王基本上无缝衔接了老父亲的角色。 之后的日子,自己被仇恨驱动,结果被做局处理掉。 王灵官...... 路明非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太乙雷声应化天尊,怕是没那么容易死。 他轻声道:「我其实不怎么能感同身受。」 「但孤独感应该是相通的吧。 「我曾经被仇恨埋没,最终迷失在仇恨中。」 路明非转头望向窗外,「有的时候坚持自己的本心,会失去很重要的人。」 「很莫名其妙吧,突然跟你说这些。」 路明非最终只是沉默。 耶梦加得站起身,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抱了抱路明非。 「怎么还开始相互扔垃圾了。」 「反正,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身上有什么跟我一样的气质。」 路明非抬头望向夏弥的眼睛,夏弥继续说道: 「我们就像是海洋深处的alice,其他的鲸鱼们既听不懂它的叫声也无法给予它回应。」 「师兄你听过它的故事吗?」 夏弥的眼中带着期盼的意味。 「我很早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 路明非轻声应答:「小学时父母订购的杂志上讲到过。」 「它被称为52赫兹鲸鱼,是一只太平洋灰鲸,发出的叫声评频率是52赫兹。」 「远远高于其他鲸鱼的15到25赫兹之间。 「其他鲸鱼既无法听到它的叫声也无法回应它,所以它被认为是海洋里最孤单的生物。 「人类给它起名叫做alice。」 夏弥松开抱着路明非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回到自己的扶手椅上。 她眨眨眼睛:「师兄你懂得还挺多的嘛。」 大鱼上钩啦。 耶梦加得心里很得意,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着。 只是,耶梦加得忽略了一些小小的细节。 以身为饵的她,自己又如何能不被啮噬呢? 第61章 亮着温暖灯光的咖啡馆 路明非望向窗外,尼伯龙根内的死气正渐渐散去。 「雨快停了,」路明非站起来舒展身体,「准备一下吧,咱们要出去了。」 「好的师兄。「夏弥轻声应答,提了提自己的书包。 路明非走到窗户边,窗外的雨势终于有所减弱。 原本如瀑倾泻的雨滴现在只是断断续续的敲击在路面上,生的气息正逐渐增加。 路明非抓住夏弥的手腕,拉着女孩走到咖啡厅门口。 夏弥看着自己被牵起的手腕,乖巧的跟在路明非身后。 玻璃门外,汇成溪流的雨水慢慢流进下水道,得不到雨水补充的小水坑渐渐消失。 「回去了再跟你说,这个地方的规则比较复杂。」路明非对身边的少女眨眨眼,推门走出咖啡馆。 穿越尼伯龙根界限的过程无声无息,夏弥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就回到了人间。 背后的middle ages突兀的亮起灯光,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传入夏弥的耳朵。 面前的长街依旧在下雨,人间的暴雨并没有随着尼伯龙根内死亡的雨停歇而歇息。 面前原本逐渐消失的小水坑正蓄满积水,溢出的细小水流正沿着缝隙开展自己奔向下水道的冒险。 长街对面的商铺亮着或昏黄或明亮的灯,各色led灯招牌代表着人间的烟火气息。 「稍等一会儿,我打个电话叫辆车来。」路明非对夏弥叮嘱道。 「好的师兄,我不着急的。」夏弥赶紧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着急的意思。 路明非右手翻出自己的摩托罗拉,左手抓着夏弥的手腕,又拎着她回到亮着温暖灯光的middle ages咖啡馆。 夏弥很顺从的跟着路明非踏入刚走出的门槛,但她仍然好奇的发问: 「师兄,怎么又回来了?」 路明非松开少女的手腕,敲了敲少女的小脑袋,没好气道:「你要站在雨里等车吗?」 「哦.......」夏弥老老实实的低下头,站在路明非身边一言不发。 咖啡馆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穿着中世纪女僕装裹得很严实的服务生在吧檯内擦拭咖啡杯。 站在吧檯内的服务生见有两位客人此时上门略感惊讶,正打算迎上来时就见路明非摆了摆手指向自己正在拨通的电话。 颇具职业素养的服务生很老实的停下脚步,打算等路明非打完电话再推销店内的咖啡。 路明非拨通了打给楚天骄的电话,这也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这个电话不好打给苏恩曦,甦醒后给她打的第一通电话就是指挥人家开车来接人总有些奇怪。 更别提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幼齿系小龙,被自家姑娘们误会了多不好。 只是思索半天的路明非忽略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万一楚天骄这个时候不在滨海小城怎么办? 他可没有给楚天骄下只能待在这个城市的命令。 不出意外的,摩托罗拉中只传出阵阵忙音,与「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楚天骄本人此时正在跨越太平洋的飞机上,电话关机他当然接不到来自路明非的驱使。 夏弥看着路明非黑下来的脸,悄悄往后挪了挪。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在脸上挂起略带勉强的笑容,对穿着中世纪女僕装的服务生开口道: 「来两杯你们这的招牌产品,看着弄就行。」 「一共多少钱?」 路明非说着,在自己的衣兜里翻找零钱。 「两杯阿拉比卡手磨咖啡,一共十八元,谢谢。」 夏弥拉了拉路明非的衣服,将小脑袋凑到路明非疑惑的面容跟前。 「喂喂,师兄,这家咖啡好贵的,都够咱们两个吃一天沙县小吃了诶。」 路明非听了夏弥的话,轻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摇摇头。 「没事,我请客。」 他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吧檯内的服务生。 「能刷卡吗?」 路明非在尼伯龙根内找火柴的时候看见过pos机,所以这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服务生接过银行卡,「当然可以,我们这里什么支付方式都支持。」 她翻出pos机,熟练的操作几下,就将机器递给路明非。 「真的请客吗师兄?」夏弥靠近了些,「不会喝完了又要我付钱吧?」 「我在你心里是怎么个形象啊?」 路明非轻嘆一声,低头输入自己的银行卡密码。 第62章 要珍惜雨天来接你的女孩 路明非将pos机还给服务生,带着夏弥回到了他们离开不到两分钟的扶手椅上。 夏弥很乖巧的将书包放在脚边,规矩的在扶手椅上坐好。 路明非在通讯录中翻出苏恩曦的电话,纠结两秒还是选择拨通。 毕竟总不能带着夏弥走回家,路明非自己其实无所谓,但是夏弥还是个未甦醒小龙,淋雨吹风指不定就感冒发烧了。 路明非不怎么会照顾人,所以他尽量避免这种局面出现。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秒就被接起,苏恩曦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餵?明非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带着丝丝慵懒,路明非甚至能想到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的模样。 苏恩曦此时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确定要常驻在滨海小城后她就在加州阳光买了一幢独栋别墅当自己的小小窝点。 金融世界的黑金天鹅其实不怎么需要到处跑自家的业务,不如守在路明非身边来的舒服。 「嗯,外面雨很大,我还带着一个同学,你看能不能派辆车来接我?麻烦你了。」 路明非很有礼貌的告诉苏恩曦自己的需求,他其实不怎么希望总是麻烦自家的女孩们。 「好啊好啊,明非你现在哪里啊?」女孩的回答不假思索。 路明非甚至从苏恩曦原本懒惰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见鬼的欢快? 「我现在在学校附近,一家叫middle ages咖啡馆。」 路明非报出咖啡馆的地址,电话那头的苏恩曦似乎开始布置任务了。 「大概等十五分钟吧,马上就去接你。」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苏恩曦将电话挂断了。 路明非不太乐意自己挂电话,说不上来为什么,大概是这样比较礼貌吧。 服务生端着餐盘将两杯咖啡端到二人近前,将略显昂贵的咖啡放到扶手椅旁边的小桌子上。 壁炉内的火焰突然暗淡不少,大约是木柴即将燃烧殆尽的缘故。 服务生收起餐盘,又往壁炉中加了几块木柴,回到吧檯内整理杂乱的咖啡杯。 路明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略甜,还有些巧克力的痕迹。 他开口道:「尝尝吧,这家店的咖啡豆产自哥伦比亚北部,咖啡里有比较浓郁的巧克力与坚果的味道。」 夏弥端起咖啡杯小酌一口,有些生涩的感觉在味蕾上绽开。 「想不到师兄你懂得还挺多的嘛。」她挤挤眼睛,「我根本尝不出来诶。」 路明非当然对咖啡和咖啡豆没有什么研究,有品鑑咖啡的时间他更愿意猛灌几瓶陈年佳酿。 他伸手指了指夏弥背后的墙壁,开口道:「我也没什么研究,关于这杯咖啡的信息都挂在你背后的墙上。」 「哦哦。」夏弥转过身看向背后贴在墙壁上的展示页,上面印着middle ages咖啡馆招牌产品的各种信息。 「师兄你观察力真强。」夏弥感嘆的点点头。 「没什么值得称赞的,你要是坐在这个位置的话,一抬头就能看见。」路明非淡淡道。 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 耶梦加得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少女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只是仍然一脸崇拜。 接下来的一刻钟,壁炉旁一片宁静。 咖啡馆内只有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服务生擦拭咖啡杯的摩擦声。 夏弥很想打破两人之间冷却的空气,却没有什么话题可以提起。 路明非倒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讲,只是它们都跟夏弥今天的奇异经历有关。 碍于还有一个普通人服务生在场,他也不好提起。 门外传来沉闷的发动机轰鸣,雪亮的灯光照亮咖啡馆门口的街道。 4.2升的v8发动机在雨中怒吼,接近四米九的玛莎拉蒂gran truismo缓缓在门口停下。 路明非将咖啡杯内仅剩的一点阿拉比卡一饮而尽,将咖啡杯随手放到身侧的小桌子上。 他站起身,单手拎起自己的单肩包,转头看向夏弥:「喝完了吗?来接我们的车到了。」 「喝完了喝完了。」夏弥赶紧将捧在手里的空咖啡杯放到一边,将放在脚边的书包背好,跟在路明非身边。 「跟紧。」路明非随口叮嘱一句,找出自己随手收起的摺叠伞。 「谢谢光临,还欢迎下次再来。」 在服务生不怎么热情的送别声中,路明非推开玻璃大门,撑起摺叠伞。 夏弥赶紧凑到伞下,跟着路明非向雨中的豪华轿车行进。 驾驶位上的司机见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宽大的黑伞,打开车门撑起黑伞向路明非走来。 夏弥透过迷迷濛蒙的雨幕,看见宽大伞面下黑发黑瞳、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小步跑到近前。 见鬼,这人到考驾驶证的年龄了吗? 路明非看着跑向自己的苏恩曦,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管家少女来到近前,将黑伞罩在路明非头顶。 路明非伸出手摸了摸苏恩曦有些散乱的头发,笑着说: 「你怎么亲自来了?早知道你亲自来我就多点一杯咖啡了。」 路明非将摺叠伞塞到夏弥手上,苏恩曦站到路明非身边,用宽大的伞罩住她自己和路明非。 「没什么事干,而且独自在雨夜开车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嘛。」 苏恩曦娇俏的脸上没有化妆,她本来正躺在床上嚼薯片看电视剧。 路某人一通电话她就急急忙忙换了身衣服,跑去车库开车了。 「先上车吧,今天有点事要回家说。」 第63章 绑架团伙,主犯路明非和从犯苏恩曦 苏恩曦打着伞,为路明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待路明非坐好后绕回驾驶位。 到夏弥在后排座位上坐好,苏恩曦驱动着长达四米九的豪华轿车驶入雨幕。 「介绍一下,这位是夏弥,跟我在同一个小区住。比我低一个年级,算是师妹。」 路明非向苏恩曦介绍自己拐带的少女。 苏恩曦点点头,从后视镜里望向夏弥: 「你好夏弥,我叫苏恩曦,是明非的......嗯......姐姐?」 她的目光转向路明非,眼神中带着探寻的意味。 路明非轻轻点头。 「嗯,对,姐姐。」 苏恩曦用确定的语气又说了一遍。 夏弥虽然奇怪两个人的小动作,却还是用自己甜美的声音说道:「苏姐姐好。」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只是路明非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两个女孩这间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气氛就这么僵住了。 夏弥抱着被自己保护的很好没有淋到一丝雨的书包,靠在一侧车门上。 女孩再怎么活泼,在经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事后,也活泼不起来了。 苏恩曦则是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注视路明非,一心二用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薯片儿开这辆二百多万的豪华轿车出事故的概率约等于楚天骄开迈巴赫出事故的概率。 只要不撞上龙王,保险公司永远不会担心又一笔大额支出。 路明非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察觉到苏恩曦瞟视自己的余光,突感自己罪孽深重。 自己与零、苏恩曦、酒德麻衣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每次仔细梳理回忆时总能想起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 与零的回忆相当清晰,哪怕理论上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出生。 只是不管是在黑天鹅港中受难的日子,还是与小雷娜塔一起逃出火光沖天的港口,甚至在莫斯科杀死雷娜塔父母的感受都十分真实。 就像是他自己的经历。 而与苏恩曦和麻衣签订契约时的回忆有些混乱。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的苏恩曦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萝莉,自己在南美洲的某个赌场找到她并与她订立契约。 混乱的地方在于,自己在南美洲的同时也在乔薇尼的怀抱里入睡。 麻衣的话,似乎在日本的某个深山老林中的疗养院,虽然路明非觉得那个小岛国没什么地方能真正称得上深山老林。 他在牵着酒德麻衣温暖小手打翻一个又一个风衣纹身男的同时,也在乔薇尼的监督下喝她刚出锅的罗宋汤。 一边跟几十个风衣纹身男搏斗一边往嘴里灌罗宋汤的感觉简直奇怪爆了。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除非这个人已经成了人类碎片。 年幼的路明非当然不可能是人类碎片,所以大概率又是路鸣泽干的。 干脆回家把路鸣泽打一顿得了,也看看他本来的剧本长什么样子。 自己跟三位少女的契约也不怎么像自己的风格,约定这种事情都要用谜语简直不可理喻。 路鸣泽也许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压榨三位少女的劳动力,路明非其实有些拉不下脸面。 他搞不清楚自己与她们的关系,路鸣泽把她们当员工,但路明非其实更趋向于朋友的关系。 路明非的思维已经飘得没边了。 苏恩曦用余光看着路明非逐渐出神的脸庞,突然出声道:「明非你在想什么呢?」 「我吗?我在想怎么跟夏弥解释今天的事,她也有血统,但是没觉醒。」 路明非用一个小谎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车里只有苏恩曦一个女孩,他实话实说也无所谓,但他不怎么想让现在还不怎么熟的夏弥知道。 路明非现在把奶妈小队的三个女孩当做朋友对待。 这个观念大概要等到初吻掠夺者(路明非特供)强势登场,他才能反应过来自家三个女孩安的都是什么心。 「没有觉醒吗?那要跟她解释的就多喽。」苏恩曦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血统什么觉醒啊?」后排少女一脸茫然,「这些跟今天的那个幽灵公交车有关系吗?」 「额.......怎么说呢,关系还是有点,只是很难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路明非答道。 「总结一下的话,就像是奇幻动漫里的里世界之类的设定。 「夏弥你看过《物怪》吗? 「非要说的话,刚刚我们从公交车上下来,进入的就是「妖怪的世界」。 「血统啊觉醒啊什么的,简单来讲就是超能力,像是美漫里的什么超级战士之类的。 「总之,先回去再说。」 路明非把双手垫在后脑,漫不经心的说。 「哦哦。」夏弥老实的坐回去。 「诶,咱们回哪去啊?」夏弥似是如梦初醒,突然发问道。 「咱商量商量先给我送回家呗。」 「回我家。」路明非瞟了她一眼,轻声答道。 「师兄,咱们才认识一天诶。现在就去你家是不是有些不好。」夏弥赶紧双手抱胸,警惕的看着前方的路明非与苏恩曦。 「而且师兄你说的那些东西,怎么听着像忽悠青春期中二少女的。」 「师兄你不会是什么骗子吧,把师妹用什么方法骗走卖到不知名的地方,或者抓回去关在什么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当星○隶什么的......」 「停停。」路明非扶额,「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路明非无奈的摇摇头,眼底冰蓝色光芒涌动。 车内的空气突然湿润起来,由纯净的水元素构成锁链将夏弥纤细的手腕绑缚住。 一层闪着晶莹蓝光的透明薄膜像胶带一样封住夏弥的小嘴。 少女发出呜呜的抗议声,用自己纤细的小腿踢了踢路明非的座椅。 放任这个小龙女在人类社会中生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查水錶,安全起见还是绑在身边自己亲自看着比较好。 路明非开口道:「别踢了,到家就把你放开。」 夏弥在后排安静下来,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路明非。 苏恩曦则在心里哀嘆,一种协助自家孩子违法犯罪的背德感涌上心头。 第64章 邻家龙王的小小计划出师不利 不出十五分钟,玛莎拉蒂gran truismo缓缓驶入家属院小区。 外来车是不允许进入小区的,但是苏恩曦在这边有一处房产,也是业主之一,门口的保安也很给这辆数百万元的豪车面子。 苏恩曦将车停在路明非家楼下,车窗外的风雨始终没有停歇。 她关闭发动机,碳纤维与细铝条编织装饰的中控熄灭,仪錶盘上的各项指示灯熄灭。 管家少女抽出雨伞格中的宽大黑伞,打开车门后撑起黑伞。 路明非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家,只是这次多出了一个陌生面孔来他的温暖小家做客。 无辜邻家少女夏弥被绑着双手带进家门,看模样与其说是做客倒不如说是被绑架来的。 绑架犯一号路明非顺手打开客厅灯光,将被绑住的夏弥放到沙发上。 绑架犯二号苏恩曦在鞋柜里找出自己的拖鞋,将家门反锁住。 路明非将被绑无辜少女夏弥扔到沙发上,走向冰箱,顺手解开了捆缚她的水元素锁链。 少女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挣扎而无比凌乱的衣服,恶狠狠的瞪向路明非。 「不就是说了几句嘛,至于给咱绑起来吗?」她气鼓鼓的问道,「师兄你这样子更像歹徒了诶。」 路明非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转头问道:「你喝不喝?顺便说一下,我只是不想听你偏到火星的离谱想法。」 「喝。」夏弥立马换上一副假笑,顺手蹬掉脚上的平底鞋,露出裹着白色纯棉袜子的脚。 注意嘴脸,夏弥。 「嗯哼。」路明非扔给她一罐可乐,自己翻出来一瓶水蜜桃味果汁。 「薯......额...姐姐你喝什么吗?」路明非转头看向苏恩曦。 差点忘了,他跟夏弥说薯片儿是他姐姐来着。 「跟你一样就好。」苏恩曦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好。 她好像对姐姐这个称呼很受用的样子,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充满年上系的柔和。 路明非又拿了一瓶水蜜桃果汁递给苏恩曦。 「夏弥你想知道些什么?」路明非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少女盘起小腿,用「我很严肃」的表情看向路明非。 「我想知道我不知道的。」 路明非摇摇头,在自己的躺椅上躺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什么?」 他想了想,又站起身在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张a4纸和一根签字笔,递到夏弥面前。 「你先想想,把想知道的事写在纸上。我先看会儿电视。」 夏弥接过纸笔,坐直身体思索今天这一切都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路明非拿起电视遥控器,又走到电视机跟前,在装光碟的盒子里拿出一张光碟塞进dvd中。 他熟练的用遥控器切换电视机信号源,调整到dvd信号。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红白色的片假名组成的文字在电视机上,下方是用同款字体书写的汉字。 迪迦奥特曼。 一年多前的暑假,路明非被柳淼淼约出去的那次购买的特摄光碟,与光碟一同购买的还有一本《致以辉煌的人们》。 夏弥听到电视机中传来的激昂歌声,错愕的抬起头。 「你写你的,写完之前你不能看。」苏恩曦伸出手把夏弥的小脑袋按下去。 夏弥面色古怪,怎么这话听着那么像.....家长鼓励自家孩子写作业一样啊? 这富婆一副很熟悉路明非家的样子,比柳淼淼看着还像这的女主人。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低下自己的小脑袋,思索着自己该问些什么。 只不过这次洞悉人心的小夏弥看走了眼,苏恩曦只是以路明非大内总管的身份督促夏弥赶紧完成她的提问清单。 电视机中还在播放主题曲,路明非突然转头看向苏恩曦。 「姐姐你过会儿去翻翻看咱们的库存,有没有什么实物证据啥的过会给她补充解释。」 「好像有几个龙类鳞片来着,我去找找。」苏恩曦立刻起身。 「不着急,等一会再去也可以的,先休息一下吧。」路明非赶紧拦下苏恩曦。 「好呢,你说什么时候去咱就什么时候去。」苏恩曦笑着说,坐到靠近路明非躺椅的那一侧沙发上。 窗外的暴雨仍在倾泻,狂风将雨滴拍在窗户上发出像人手拍打玻璃似的响动。 但这并不能影响已经藏进温暖小窝里的三人。 路明非举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大一些,盖住令人心烦的敲击声。 苏恩曦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包薯片,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时不时抓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她凑到路明非近前,压低声音问道:「明非,她不是什么普通混血种吧。」 路明非轻轻点头,凑到苏恩曦耳边:「她应该是个纯血龙类,大概是复活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苏恩曦缩了下脖子,按理来说路明非所说的应该更让她感到惊讶,可她只觉得路明非的气息打在她耳朵上让她感觉痒痒。 她凑到路明非耳边,悄声问: 「那怎么办嘛,龙类普遍仇视人类来着,她会不会一觉醒就性情大变啊?」 这次换路明非的耳朵根痒痒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根,「没事,有我在呢。」 路明非笑了一下,又把目光望向电视中正被哥尔赞美尔巴联手压制住的迪迦奥特曼。 电视机中,红银紫相间的巨人将双手举到头部的棱形水晶上,瞬间切换成红银相间的形态。 紧接着用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哥尔赞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激起大片大片的尘土。 「哦。」苏恩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她看着电视机中挥舞双翅升到半空的美尔巴,似乎想起了什么。 苏恩曦戳了戳路明非的嘴唇,「张嘴。」 「?」路明非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张开嘴。 只见苏恩曦捏住两片薯片,塞到路明非嘴里。 「这个味道的好不好吃?」她神情自若的问道。 路明非咔滋咔滋地咬碎薯片咽下。 烧烤味的。 「嗯,很好吃。下次看看其他口味的怎么样。」 路明非说这话的时候仍然看着电视,荧幕上的美尔巴已经被切换成空中型的迪迦使用必杀技「兰帕尔特光弹」击穿、炸碎了。 一边正悄悄观察的钢板龙王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荧幕上被击杀的美尔巴一样。 天塌了。 第65章 作茧自缚的耶梦加得 咬着笔帽假装冥思苦想的耶梦加得耳朵动了动,将二人当面密谋的话语尽收心底。 完蛋了。 她在心里哀嘆。 这只同类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原本的计划是装作一个血统较高的混血种,接近路明非、打好感情基础。 耶梦加得自认为能轻易玩弄纯情处男路明非的感情,她对让路明非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裙下有十成十的信心。 可她现在只感觉自己进了贼窝。 计划的第一部分就出了差错,路明非可没有把她当做高血统混血种。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如果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差错,那倒也无所谓。 可耶梦加得根本没有料到的是,这只没有来历的同类绝对不是什么纯情的角色。 白天在学校里跟同班女同学说说笑笑,放学了又能毫无心理负担得对自己直球进攻。 晚上还在家里跟另一个不一定到二十岁的富婆边看特摄一边耳鬓厮磨...... 电视里的光碟还是你跟柳淼淼约会的时候人家给你买的诶,你就这样对柳淼淼? 这不是渣男嘛。 耶梦加得的内心中充斥着吐槽的欲望,却又不敢暴露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恶狠狠诅咒路明非几句。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跟着以身饲虎会一会路明非这个渣男了。 那能怎么办嘛,他那么强,逃又逃不了,打又打不过。 万一被他知道我一直在骗他....... 真的会被关进地下室当星o隶的吧...... 夏弥摇摇头,将奇怪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荧幕上开始播送片尾曲,一个个工作人员的名字随着音乐划过荧幕。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少女趁这个机会放下笔,举起那张写了不到半面的a4纸。 她严肃的对路明非说道:「我想问的都写好了。」 「好,那你就问吧。」路明非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夏弥清了清嗓子,开始自己的询问。 她挑的都是很简单的问题,像什么「尼伯龙根是什么」「血统是什么」之类的。 电视机上的开始播送第二集《石头的神话》,路明非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少女简单的问题。 路明非的规划在夏弥的配合下进展顺利。 「咳咳,最后一个问题。」夏弥正色道:「师兄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回来?」 路明非的注意力还在荧幕上,他很随意的说道: 「那不叫绑架......算了都无所谓,把你带回来的原因嘛......」 他伸手拿走了苏恩曦那一包薯片中的最后两片,将其中一片放到苏恩曦手里。 将自己的那一片扔进嘴里,他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怀疑你是个未甦醒龙类,有点担心你甦醒了之后性情大变在人类社会里大杀四方。」 「那样子的话会很麻烦的。」 路明非想了想,又补充道:「起码会破坏我平静的生活。」 苏恩曦有些惊讶于路明非如此直接的跟夏弥摊牌,却还是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沉默的气氛蔓延开,只有电视机中播放的节目给这个房间增添一些生气。 最终还是夏弥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我?」她用食指指向自己,「龙类?」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我从小到大都是标标准准的人,生在阳光下长在春风里的五好少女......」 她的声音在路明非的注视下渐渐变小。 「我还是团员嘞.....」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面色严肃的说道:「我不认为我的判断会有问题。」 「可能这样的事确实会对你有一些冲击,但不要害怕。」 他摸向薯片袋,只是这次摸了个空。 「唔......总之,不要害怕,有我在。我尽量保证你不变成没什么脑子想在人类社会里大杀四方的龙类。」 夏弥追问了一句: 「要是我变成龙类了怎么办?」 路明非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打一顿关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你变回来。」 虽然眼下有些严肃的气氛不太适合,但夏弥还是嘴贱又问了一句。 「要是变不回来呢?」 路明非的表情带上些落寞。 沉默一会儿,他只说了一句。 「那我只好把你杀掉了。」 荧幕上正好播放到迪迦奥特曼使用「迪拉休姆光流」击杀加库玛β。 室内的气氛彻底冷掉。 路明非站起身,将通往阳台的门打开。 疾风骤雨都在开门的瞬间被驱逐,明明是露天阳台此时却没有一滴雨水飘洒进来。 它们如同撞上透明的壁障一般,被隔绝在外。 路明非将躺椅搬进阳台,转头对夏弥说道: 「我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电视里的加库玛,还是在说夏弥。 「你尽量不要离开我周围,我会避免你甦醒成为那种傲慢又愚蠢的生物。」 夏弥小心翼翼的举起手发问道:「我还要打工诶,家里实在是没钱。」 路明非摆摆手道:「以后不用去打工了,我给你钱。」 「生活费、零花钱还有你哥哥的医药费,我都会给你出。」 他随意的笑了笑,「我好像还挺有钱来着。」 夏弥注意到路明非的目光看向那个名为苏恩曦的森系女孩,那女孩的脸上挂着笑。 少女像是嘲笑似得问道:「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包养我吗?」 路明非笑了笑:「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夏弥看着路明非一副不知廉耻的样子陷入沉默。 过了好几分钟,夏弥才像认命般低下了自己的小脑袋。 「那我住哪?住自己家行吗?」夏弥用有些闷闷不乐的语气问道。 路明非思索片刻,拒绝道:「不行,离得有点远。」 「对门那家是打算搬走对吧?」路明非看向苏恩曦的眼神中带着探寻的意味。 苏恩曦想了想,回答道:「是有这么回事来着,明天我让人去那一家沟通一下,让他们尽快搬走。」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路明非挠挠头,「反正对你来说,除了要搬到我家隔壁以外,生活大概不会有什么影响,还不用打工。」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你今天就先睡我房间,我在外面睡。收拾收拾准备睡觉吧。」 「哦。」夏弥慢慢走向路明非的房间,步伐有些沉重。 耶梦加得成功落入了她自己编织的陷阱。 这辈子大概是出不来了。 第66章 阳台大概是夜谈的好地方 苏恩曦见夏弥走进房间,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回去喽?」 路明非走到阳台门口,「嗯,今天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呢,明非你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老闆了。」苏恩曦笑笑,拿起自己的那瓶水蜜桃果汁,转身向门口走去。 水蜜桃果汁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商店里卖的很普通的果汁。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只是莫名想带回去。 「早点休息。」路明非叮嘱道,「明天带个小一些的鳞片来就行。」 夏弥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些颇为奇幻的设定,但还是给她看看那些生物的只鳞片爪比较好。 「嗯。」女孩点点头。 路明非看着女孩走出家门。 没过几分钟,窗外嘈杂的雨声中传来4.2升v8发动机的咆哮,雪白的大灯在黑夜中撕开一道口子。 路明非沉默着用遥控器关掉电视,关掉客厅明亮的灯光后回到他在阳台上的宽大躺椅上。 外面仍然是阴云密布,天气预报说大概要下一整天。 今夜没有星星可以看。 路明非嘆息一声。 他望着漆黑的、时不时闪过几缕雷光的天空怔怔出神。 「你说我今天做的事......对吗?」路明非自言自语道。 「嘿呀,哥哥做的决定一定是对的!」路鸣泽突兀的出现在路明非身边。 小魔鬼今天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他用手一撑,让自己面朝外坐在阳台护栏上,穿着皮鞋的脚在半空中摆动。 「现在的生活不也挺有意思的?」路鸣泽伸出手掰着指头开始算。 「同班的钢琴少女,一个要绑在身边的龙王学妹,还有管家薯片儿。」 「哥哥你努努力今年就能坐享齐人之福嘞。」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波澜不惊的脸,歪头思索一下。 他麻利的站上护栏,面对着路明非,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 路鸣泽突然放任自向后倒去,将自己的身体投向地心引力的怀抱。 路明非轻嘆一声,伸出手,抓住路鸣泽的衣领将他从半空中拉回阳台内。 「哥哥你很扫兴诶。」被抓回来的路鸣泽整理起自己凌乱的衣物,嘴上不停抱怨道。 「咱就是想掉下去再突然在你旁边盛大登场嘛,那样肯定很酷。」路鸣泽耸耸肩。 路明非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什么魔术师,模仿这个干什么。」 「总之就是很酷嘛。」路鸣泽不知道从哪搬出一把小号躺椅,灵活的跳上去。 路明非拍了拍路鸣泽的头,躺回自己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跑出去祸害女孩了?搞得我回忆乱乱的。」 路明非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质询的意味。 路鸣泽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哥哥你要是这么问的话,那就说来话长了......」 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声道:「那就长话短说。」 「咱们那不叫祸害女孩,那叫累积家底。」 路明非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路鸣泽,回忆里的苏恩曦和酒德麻衣都是标标准准的小女孩,拐带孩童累积家底...... 咱们是干什么的?贩卖人口组织?那咱们被抓了岂不是要枪毙? 路鸣泽无奈道:「咱们不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哥哥。」 「现在我们用的每一分钱,都源自五年前被薯片儿收割的华尔街吸血鬼,要不然我们将来也得像夏弥一样当打工龙王。」 「所以你拐走苏恩曦的原因是需要她赚钱?」路明非挑挑眉:「那麻衣呢?咱们不缺战斗人员吧。」 何止不缺,全世界龙类绑一起都打不过现在的残血路明非。 「我亲爱的哥哥,你要知道拐走麻衣已经是接近十年前的事了。」路鸣泽的脸上写着无奈。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既然说到计划。」路明非坐直身体,「你原来写的那个剧本呢?让我看看是怎么个计划。」 路鸣泽迅速的摇摇头:「亲爱的哥哥,不是我不给你看,而是我现在不能给你看。」 「异界之旅掀起的风暴已经够大了,现在就让哥哥知道最主要部分的原定命运会世界崩坏的。」 「而且,」路鸣泽换成一副严肃的表情,「哥哥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个剧本可不是我写的。」 「原来的命运执掌在天暗星手里,但现在已经换了个喜欢在正月初九吃雪糕的人了。」 「?」路明非歪头看着路鸣泽,「你怎么光说这些我不怎么能理解的事,我最讨厌动脑子了。」 「不让看剧本你给我讲点能讲的先,让我瞅瞅原来的剧本是怎么个调调。」 「那我尽量。」路鸣泽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有了。」 「咳咳。」路鸣泽清了清嗓子:「按照命运的轨迹,哥哥你原本会在婶婶家一直待到考上大学。」 「因为父母的缘故,咱们会被一所屠龙学校拐走。」 「屠龙学校?」路明非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咱们去那里学什么?如何自杀?」 「诶呀,就是那些混血种办的学校嘛。而且,」路鸣泽奇怪的看了路明非一眼。 「哥哥你之前还跟夏弥说龙类傲慢又愚蠢来着,怎么又承认咱们是龙了。」 路明非沉默数秒,开口道:「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傲慢又愚蠢。」 他伸出手摸了摸路鸣泽的头发。 「我要是聪明,老龙怎么会死呢。」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路鸣泽摆摆头甩开路明非的大手。 「不说这个啦,哥哥你不是好奇咱们未来嘛,我就继续说喽。」 路明非点点头,躺回椅子上。 窗外仍然是阴雨一片。 「总之呢,咱们被混血种学校忽悠走,主要原因是他们给开三万六千美元的奖学金。」 「?」路明非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咱们?忽悠走咱们只要三万六千美金?」 「哎呀,毕竟一直在婶婶家待着嘛。那一家人没让咱们饿死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路鸣泽撇撇嘴,继续道。 「然后呢,第一年咱们被忽悠着砍死了一只同类,好像是个火之王来着吧。」 第67章 剧透的路鸣泽 「被哥哥砍死的那个火之王还是哥哥打游戏认识的朋友嘞。」 路鸣泽似是惋惜般摇摇头。 「火之王?」路明非问道:「大概是个什么层次的生命?」 「他们全名『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与『康斯坦丁』,有掌控青铜与火的权与力,权柄是火,还挺擅长鍊金术。双生子,龙王都是双生子。战斗力大概相当于奥丁?不太清楚。反正他们兄弟好像死的都挺随意的。」 「哦。」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路鸣泽奇怪的看向路明非。 「你不是说有一个是我打游戏认识的朋友嘛。」路明非摆摆手,「毕竟是朋友。打一顿,打服了让他当咱的阵前先锋也不错。」 「哦。」这次换路鸣泽若有所思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继续啊,第二年怎么了?对了,去给我拿点瓜子。」路明非懒洋洋地躺回躺椅中。 「哥哥你是先听第二年还是先要瓜子。」路鸣泽笑嘻嘻的问。 「先给我拿瓜子。」路明非摆摆手,示意路鸣泽快点。 路鸣泽没有起身,他只是在自己的小躺椅上翻翻找找,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包五香瓜子。 他把这一包五香瓜子递给路明非,自己又在椅子上躺好。学着路明非的样子,看似深沉的仰望向天空。 「这不是可以两不耽误的事嘛。」路明非已经见怪不怪了,路鸣泽总能凭空变出来点什么。 「赶紧说,第二年怎么了?」路明非撕开包装袋,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 路鸣泽也抓了一把瓜子,听到路明非的催促他也只是无所谓的挠挠头。 「我亲爱的哥哥,第二年的主角其实现在就已经登场完毕了。」 路明非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看见路鸣泽对着自己竖起一根手指。 「嘘,先听我说完,我亲爱的哥哥。」 「第二年登场的山之王双生子,狡猾的妹妹做足了准备对抗命运,却难抵大势,自己和智力残缺的兄长都死在刀下。最后只留下了自己的卵。有一个还是哥哥你亲自动的手。」 「第二年能说的只有这些,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路鸣泽耸耸肩,示意自己也知之甚少。 「山之王是夏弥?」路明非问道。 「嗯哼,她的王座全名『大地与山之龙王』,本名『耶梦加得』。」 路鸣泽一张嘴就把钢板龙王的老底抖搂干净了。 「她那个双生哥哥是个蠢货,本名『芬里厄』。本来算不上聪明但还有点脑子,差不多一千多年前?被混血种算计之后把自己搞成了一个脑残。」路鸣泽锐评道:「太喜欢混血种女孩导致的。」 「尘世巨蟒和大地之狼?你不要忽悠我,我读过《世界各民族神话大观》。」路明非又抓起一把瓜子。 「神话也是人类书写的,哥哥。况且北欧神话中阿萨神族的主神奥丁都被哥哥砍死过一次了。」路鸣泽奸诈的笑笑。 「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无所谓了。」 路明非瞥见旁边小桌子上快要堆成小山的瓜子壳,眼中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瓜子壳凭空剧烈燃烧起来,火光迅速消失,小桌子上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她什么时候甦醒成龙王的?」路明非摩挲着下巴,眼中带着阴晴不定的意味。 「这个属于不可透露的信息,哥哥。哪怕是我也不能说太多。我们掀起的风暴已经很大了。」 「嗯哼,大就大吧,反正他们绑到一起也打不过我。」路明非将双手叠到脑后,「而且,我们也未必不能当朋友嘛。」 路鸣泽苦恼的笑笑,「但是哥哥,他们可都是反叛过的逆臣啊。」 「怎么,你是尼德霍格还是我是尼德霍格?他们背叛的那条黑龙跟咱们有关系?」路明非斜着眼瞥视他。 尼德霍格之死在混血种社会广为流传,只是大多数混血种只知道古老的龙皇被人类杀死。 四大王座的背叛只在古籍中有着草蛇灰线般的记载,但这对路明非来讲显然不是什么秘密。 路鸣泽神色一垮,「哥哥,你不知道的太多啦,咱们与尼德霍格的关系还是很复杂的。」 「那你就简单举个我能听懂的例子,然后讲第三年能说的部分。」路明非又抓了一把瓜子。 路鸣泽的小脸挂上思考的神色。 路明非看着他思考的样子,伸出手又抓了一把瓜子。 「哥哥你了解佛教吗?」路鸣泽忽然发问。 「?」路明非不解:「提那帮秃子干什么?哪个地方的佛教?」 「灵山那个,你了解多少嘛。」路鸣泽推了推路明非的身体。 「那我想想。」路明非不情不愿的开始回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灵山以释迦摩尼尊者,也就是如来佛祖为首。佛陀果位差不多三十五个?哦,咱们回来的时候应该只剩三十四个了。」 路鸣泽好奇道:「怎么少了一个?」 路明非伸出手敲一下他的小脑袋,「笨,美猴王的『斗战胜』佛位已经空了。」 「哦哦。」路鸣泽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哥哥你继续,讲讲菩萨。」 「菩萨吗?存在感强的好像有八位菩萨。」 路明非掰着手指头数,「观世音、文殊、大势至、日光、月光、弥勒、地藏,好像还有个普贤?」 「嗯哼,讲讲弥勒嘛,在小西天他还帮过咱们嘞。」路鸣泽眯起眼睛,像是引导小朋友踩坑的无良大人。 「弥勒吗?」路明非挠挠头,「没什么好说的吧,形象总是胖胖的,一直笑,学识广博。非要说的话,他是释迦摩尼尊者指定未来会继承释迦摩尼佛位的,未来佛菩萨。」 「怎么,」路明非斜着眼看路鸣泽,「你的意思是,尼德霍格是如来,咱俩是弥勒?尼德霍格指定咱们继承他的龙皇之位?」 「差不多啦,」路鸣泽抓起一把瓜子,「在这段关系里,尼德霍格扮演的其实是『燃灯』佛,他确实预言了我会接替他的皇位。」 「只有你?」路明非又随手将瓜子壳烧掉,「那我算什么?」 「我亲爱的哥哥,你当然是我指定的『弥勒』。」 第68章 过往,亦或者未来 「就你现在这个样还想当『如来』?」路明非伸出双手将路鸣泽精心打理的头发抓乱。 路鸣泽伸出手试图阻止路明非的魔爪,但路明非出手快如闪电,他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躺回躺椅里,又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 「哥哥你先听我说完啊。」路鸣泽抱怨道。 他一边伸手整理起自己已经凌乱的头发,一边说道: 「我们情况特殊,从格位的角度上来讲,我们分别是『现在』和『未来』。」 路明非挑挑眉,没说什么。 「但现在我们是同一个生命,格位重叠了。」路鸣泽摊摊手。 「我们与尼德霍格一脉相承,原本『过去』与『现在』的交接在他死的那一天就会开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那些逆臣的反叛太早了,他们与人类联手杀死了尼德霍格,但代价是祂仍然会归来。」 路鸣泽爬到路明非怀里,抬头望天。 「只有我们能真正杀死尼德霍格。」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恨意与怒火。 路明非捏了捏他的脸:「所以你就是恨那几个君主让你继位的时间延后到现在?不至于吧。」 路鸣泽撇撇嘴,「所以说哥哥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我亲爱的哥哥,我们既是祂的孩子也是祂本身。」 「?」路明非一愣。 「什么叫『我们既是祂的孩子也是祂本身』?」路明非伸出手戳了戳路鸣泽的脸,什么触感都没有。 「哥哥,我们与尼德霍格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明白的。」路鸣泽伸出手去拿那一包五香瓜子,却发现袋子里已经完全空了。 路明非完全躺倒在躺椅中,放弃思考的他问道: 「我不想思考这些有点宗教哲学色彩的问题,你就说我们的任务是不是等到祂复活然后弄死祂?」 路鸣泽看着哥哥摆烂的模样,释怀的笑了一下。 「当然,我亲爱的哥哥。」 路明非将路鸣泽的小身板提熘起来,扔到他自己的躺椅中。 「好了,关于尼德霍格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咱们来聊一聊第三年的事。」 路鸣泽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给哥哥你讲个故事。」 「讲嘛。」理解路鸣泽小心思的路明非当即答应下来,用这种方式透露出来的信息可能会更多。 「咳咳。」路鸣泽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讲述。 「很久以前,有一个孤独的大小姐,她从出生开始就因为身体疾病原因被关在家里,她只能和自己的玩偶们当朋友。 「在她的世界里,哥莫拉和迪迦奥特曼并排坐在小汽车里,轻松熊和小黄鸡围着茶杯开茶话会,芭比娃娃和尤达大师睡在格子布的小床上,还会盖着蕾丝边的小被子。 芭比娃娃跟尤达大师搞在一起的世界还真是没法看啊......这样的念头在路明非的内心一闪而过。 「她的日常是打街头霸王,听远处海鸥落地的声音,时不时接受家里对她的治疗。 「某天,附近的海底出现了一个大怪物,大怪物带着一群小怪物。 「怪物们的出现让大小姐家里的家长惴惴不安,他们被大怪物诅咒,要斩断这个诅咒只能杀死深海中的大怪物。 「可他们并没有杀死大怪物的能力,于是他们向宗主国求援。 「大洋彼岸的宗主国很大气,派出了三个调查员。 「就这样,大小姐所在的国家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一个是遥远国度大贵公子,双枪使的出神入化;一个是隔壁国家的侠客,长刀也臻至化境;还有一个,是个罂粟花般的美少年。 美少年?意思是纯废物不会打架的花瓶吗?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他们深入海底,用炸弹炸毁了大怪物的老巢。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大怪物早从它的巢穴逃走了。 「远道而来的三人小队被大小姐家里的人通缉,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诅咒的事。 「三人小队不甘心灰熘熘的逃跑,他们偷偷潜入大小姐家,侠客与贵公子跟大小姐的哥哥打成一片,美少年被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挟持着逃离了困住她的家。 「他们在阳光下逃亡。一路上逛遍东京迪士尼、浅草寺、明治神宫。还一起在雨夜看过突然点亮的天空树。 「最后,大小姐的病情实在无法拖延,他们被迫告别。 路明非的眉头紧皱,听到确切的地名时,他的内心似乎在被什么东西撕咬。 无法言明,但痛苦却是真实存在的。 路鸣泽似乎没有看到路明非的神色,他继续讲道。 「大小姐的家里人,非常迫切的寻找大怪物的踪迹,他们的大家长态度非常强硬。 「大怪物甦醒了,整个国家都被风暴笼罩。 「美少年不希望当前恐怖的局势影响到大小姐,他偷偷安排大小姐离开这个风暴中心,去一个有巨大樱花树的半岛国家。 如同梦魇袭上心头,路明非忽觉头皮发麻。 「他们找到了大怪物,也成功杀死了它。 「但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并没有结束。 路明非惊觉接下来的事似乎会对他有一定的冲击。 「他们的大家长杀死怪物的动机并不单纯,他表面上是受人爱戴的大家长,背地里是一个极地港口逃出来的疯狂博士。 「别说了。」路明非沉声道。 路鸣泽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原本应该乘船前往有巨大樱花树国度的大小姐,出现在了风暴的正中心。 「博士以大小姐为容器,将净化后的怪物血统注入自己体内。 「他飞升成为了龙王。 「而那个大小姐...... 路鸣泽被路明非抓着领口提了起来,「我让你别说了,听不到吗?」 路明非的面孔甚至有些狰狞。 「成了一具干尸。」他没有理会狂躁的路明非。 路鸣泽的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哥哥,你想不想知道那个美少年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路明非无力的松开手。 原本并不存在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我藏在某个酒窖里。想要灌醉自己。」 路明非无力的坐回椅子上,他的表情中满是苦涩。 「那些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第69章 太阳照常升起,只是藏在乌云后 「这只是个故事,哥哥。」 路鸣泽嘆息一声,补上了故事的结局。 「最后,美少年用自己的生命与恶魔做交易,换取了能够杀死龙王的力量。」 路明非沉默不语,整个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之后,路明非开口,他的声音十分低沉。 「那些,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可为什么未来会出现在我眼前?我又不是谛听......」 他的眼中蒙上一层阴影。 路鸣泽轻声到:「我们的世界处在一个完美的闭环中,哥哥。那些事既是过去也是未来。」 「但话说回来,」路鸣泽突然狡黠的笑了一下,「现在的世界中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巨大变量。」 「所以那些是原本会发生的未来,哥哥。可我们早已代入了一个几乎不可预测的、巨大的正向变量。」 路明非沉默的看向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翻阅历史是独属于『至尊』的权柄,哥哥。你正在接过尼德霍格的权柄。」 路鸣泽凑到路明非跟前。 「哥哥,不要难过啦,故事的结局你不是弄死了那个觊觎王位的臭虫嘛。」 「现在的你可是魔王啊,哥哥。哪怕是最坏的结局,博士也会死在我们的剑下。」 路明非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嗯。他们的死相会很难看。」 路鸣泽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郑重其事的在路明非身侧站好,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拉花礼炮。 「砰!」 拉花礼炮在小小的阳台内炸开,数量明显偏多的彩带从小小的拉花礼炮中蹦出。 五颜六色的彩带飘落的到处都是,少数几根彩带在空中翩然翻动,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 「还没有祝贺你呢,哥哥。只不过现在应该也来得及。」 路鸣泽用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 「庆贺吧,通晓过去、现在、未来,多情、无情,死亡与新生的魔王,万事万物之主,绝望与希望之王,即将从黑龙手中接过永恒的权柄,登上属于他的至尊之位!」 路明非忍不住扶额,「搞什么啊,你现在中学二年级吗?」 路鸣泽的狡辩隐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小小的阳台最终回到寂静。 早上七点,太阳早已升起,却隐没在漆黑的乌云之后。 清晨的滨海小城仍然笼罩在阴云中,天气预报预计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将会在下午停歇。 路明非眨了眨眼,将躺椅搬回室内,将笼罩整个阳台的无尘之地撤销。 淅淅沥沥的雨终于还是笼罩了整个阳台。 路明非敲了敲自己的房门,「起床了。」 房间内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倒的动静。 路明非皱皱眉,将房门推开。 自己的房间还是很整洁,床上的被子整齐的像是没有动过。 路明非扫视四周,床的另一侧举起一只手。 「师兄......能拉我一把吗......」 夏弥颤颤巍巍的举起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虚弱。 「?」路明非绕过床铺,伸出手抓住夏弥的手臂,将少女从地面上拉起。 少女的容颜一如既往的完美,只是这张原本化妆就是毁容的脸蛋上此时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你昨天......一晚上没睡?」看着少女的黑眼圈,路明非忍不住发问。 夏弥用手挡着自己的小嘴,打了个哈欠。 「师兄你真是的...怎么可能...有女孩子...在被拐走后......能立刻在一个...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入睡啊......」 还挺可爱的。 这样的念头在路明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虽然少女故意挡住了自己的小虎牙,但娇憨的神态为她增色不少。 「出来洗漱吧,我们在外面吃早餐。」路明非表面上不动声色,平静的向夏弥吩咐道。 「师兄.....」夏弥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向路明非,「你就体谅体谅你可怜的软萌小师妹嘛。咱们商量商量跟老师请个假怎么样?」 「不可以。」路明非无情回绝到。 夏弥娇憨的神态瞬间垮掉。 「你的血统不会让你因为一天不睡觉就影响学习生活,所以我认为你今天完全可以去上学。」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现在赶紧准备洗漱吧,今天放学你带我去你家把你的东西都收拾收拾。」 「好~~」夏弥回答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路明非从洗手间的抽屉里找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大概是苏恩曦吧。 夏弥草草地洗漱一番,匆匆忙忙的背上自己的书包,跟在路明非身后走出家门。 外面下着小雨,夏弥打着自己的摺叠伞,路明非则撑着宽大的黑伞。 尽管整个滨海小城都处在风雨中,但是敬业的早餐店老闆仍然不辞辛劳的三四点起床准备早餐。 路明非领着夏弥走进家属院门口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老闆,两碗胡辣汤,一根油条一屉小笼包。」路明非向后厨喊道。 夏弥悄悄戳了戳路明非的衣服,路明非疑惑地回头望向夏弥。 「师兄,我不喝胡辣汤。」 路明非开口解释道:「我喝两碗。你要什么自己再点,我会一起付钱的。」 「......」夏弥面色古怪,但又没有说什么。 路明非见她没有再说什么,就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下。 师兄啊,你情商这么低是怎么做到同时跟好几个女孩子搞暧昧的? 她在内心扶额苦笑,只感觉自己被迫选择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少女向早餐店老闆要了一碗豆浆,两个麻团,一笼烧麦。 她默默在路明非对面坐下。 早餐店老闆的出餐速度很快,毕竟几乎在早餐店吃早饭的都赶时间。 路明非沉默的拆开餐具,将标註着「山西老陈醋」的酸涩液体倒入小碗,又加了些辣椒酱在里面。 夏弥心不在焉的咬了一口麻团,炽热的甜食让少女微微回神。 「尝尝。」路明非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思考,她抬起头。 面前是路明非夹给自己的小笼包,沾了些醋。 夏弥突然感觉自己的路也没那么难走。 少年的情商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她在内心中如是说道。 第70章 总与少女相伴 金龙牌柴油公交车在雨中摇摇晃晃地驶向仕兰中学,尽管窗外大雨倾盆,也无法阻止大人上班学生上学。 夏弥坐在最角落的座位上,她抱着自己的书包,旁边挤着路明非。 路明非轻声开口,「在学校你可以离开我的视线,但是不要乱跑,我会持续关注你的。」 尽管周遭的环境有些嘈杂,但夏弥还是清楚的听到了路明非的话语。 夏弥点点头,乖巧的答应下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离仕兰中学已经很近了,公交车再走五分钟左右会在仕兰中学附近停下。 少女心不在焉的视线透过玻璃窗,兴许是天空仍旧一片漆黑的缘故,街边的商铺早早就亮起了招牌上的各色霓虹灯。 一辆黑色宝马从公交车旁疾驰而过,夏弥的视线刚好穿过两层玻璃,落在那位坐在宝马车后座的少女身上。 少女的发梢别着一枚银质的hellokitty发卡,手里拿着一本小小的词典书。 这柳大小姐还开始发愤图强了?夏弥在心里腹诽一句。 夏弥瞥了一眼身旁的路明非,心里的疑惑直接打消。 哦,不用自言自语当望夫石了。 她之前在学校里没少观察过这个名义上的师姐,甚至柳淼淼去路明非家里的时候她也在身后尾随。 这个大小姐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少女在心里对柳淼淼做出评价。 路明非沉睡的时间里,这个学姐的成绩一路下跌,已经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了。 幸亏路明非没有多睡几年,不然夏弥怀疑这个经常对着茧自言自语的富家女孩早晚得疯。 不过嘛,哼哼,当望夫石有什么用?咱现在都住进家里了。 少女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全然忘了自己在理论上是被绑走的,更暧昧一点说是路明非包养的。 middle age咖啡厅的招牌在窗外一闪而逝,公交车下一次停靠就是两人下车的站台。 「发什么呆呢?准备下车啊。」路明非伸出手在少女的眼前晃了晃,成功将夏弥的注意力重新汇聚到跟前。 「哦哦。」夏弥抱紧书包,将视线集中到面前的公交车后门。 在拐过又一个角后,公交车提前减速,缓缓停在了站台旁。 内摆式车门被气缸带动着打开,路明非拉着夏弥跑下公交车。 他们在站台下撑起伞,慢慢向学校走去。 学校门口不出意外的再一次堵住了,汽车组成的弯曲长龙堵死了校门口的两车道。 学生们见此情形选择直接打伞走去学校,也没有哪个倒霉蛋见外面下雨还不带伞的。 路上只剩下亲自接送学生的家长和雇来的司机们面对拥挤的车流,也许有几个家长急着上班也说不定。 道路尽头,身穿反光衣制服的交警迅速赶到,开始指挥路口的交通秩序。几个交警沿着车流行进,维持起秩序来。 滨海小城的每个雨天,仕兰中学门口似乎都会被拥挤的车流堵死。 「到学校了老老实实上课,如果遇到什么事来找我,我帮你解决。」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又坚定。 夏弥侧过头看路明非,他的的身影站在那就让人感到安心。 「好呢。」她轻轻点头。 莫名其妙有一种中年大叔的沉稳。夏弥在心里悄悄吐槽。 中年大叔?夏弥捕捉到了关键字。 事业有成的中年大叔路明非贪恋年轻又富有活力的身体,砸钱包养肤白貌美家境悽苦的美少女夏弥......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柳淼淼抓到,然后上演整套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路明非瞥了眼夏弥脸上奇怪的神情,伸出手在夏弥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 「好痛!」夏弥轻呼一声,「干什么啊,突然敲我的头,敲坏了怎么办?」 「你肯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路明非笃定道。 废话,这女孩就差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哪...哪有......」夏弥心虚的别过脸去。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路明非无所谓的耸耸肩,带着夏弥跨过仕兰中学的大门。 平时在半空中飘扬的校旗此时不见踪影,雨天向来是不升旗的。 「我先走了。」夏弥似乎是在人群中看见了谁,撂下一句话就飞快的消失在人群中。 「嗯。」路明非目送着她急急忙忙的跑开,自己慢悠悠的来到教室。 柳淼淼已经在座位上小声读书了。 路明非默不作声,悄悄在她身边坐下。 少女的声音很甜美,像是某种蜂蜜般温和。 路明非单手撑着脑袋,欣赏女孩认真学习的侧脸。 柳淼淼读完最后一个英语单词,刚想拿起水瓶喝水,就看见身边原本空置的座位多出来了一个人。 霸占她整个内心的魔王。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少女害羞的摸了摸发梢,将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路明非笑了笑,「我才刚到没多久,不太忍心打扰你。」 别问,问就是刚到。 这大概是交流中最基础的情商。 柳淼淼「哦」了一声,接着就翻出自己的习题册,将一道动态几何题放到路明非面前。 少女的表情满是请求的意味,「这道题老师讲了好几遍,但我还是看不太懂,明非你给我讲讲嘛。」 此乃谎言。 柳淼淼虽然现在成绩很差,但她只是无心学习考试,而不是真的听不懂课。 路明非看出了少女的小心思,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但怎么会有人拒绝美少女的请求呢。 路明非拿出一支铅笔,开始为柳淼淼讲解题目。 全然忘掉了自己早上刚刚拒绝过另外一个美少女。 此时班里的同学已经快要到齐了,只是他们两个的位置藏在后排角落,根本不会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 原本柳淼淼在班上还有几个小姐妹,只是路明非沉睡后她越来越孤僻,甚至时常不来上学,原来的小姐妹们也渐渐疏远了她。 但还是有老师会注意到他们的。 秃顶的中年班主任透过班级后门的玻璃观察了不短的时间。 什么嘛,这不是很认真的在学习嘛。 暂时没有观察到异常的他很欣慰。 第71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随着路明非落下最后一笔,欢快的上课铃也响了起来。 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历史老师走进教室,开始分发复习资料。 柳淼淼赶紧收起数学习题册,找出自己的历史习题集。 历史老师讲解的题目是他们的寒假作业,理论上路明非也要写一份。 但路明非没有习题册,他无所事事的掏出一个空笔记本,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历史老师很严厉,对学生们的要求很高,是很典型的中年老教师。 只是中年老教师在仕兰中学这种类型的学校也没有什么好的教育方法。 毕竟这些学生中不乏家境优渥的,家里没什么就是钱多。 人家不乐意学习老师也没办法。 路明非这样家里又有钱自己学习成绩又好的,就比较少见了。 虽然路明非也不听课,但毕竟他上课不捣乱,老师们可以很自然的当他不存在。 话分两头,路明非的日子很舒坦,小夏弥的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倒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危机,只是在自己班主任数学老师的眼皮底下睡觉被发配班门口站着了而已。 犯困也是难免的事。 耶梦加得把自己的力量藏得很深,在不主动激发的情况下,夏弥的身体素质就是一个普通未成年美少女。 哪怕她的底子是不知道多少岁的耶梦加得。 夏弥也不好跟班主任解释,总不能跟班主任说自己去了一趟死人之国,还被同校师兄绑架带回家包养吧。 太荒诞了,会被当成疯丫头的。 而经常被罚站的朋友们都知道,罚站这种事的社死程度与被罚站人数成反比。 当十几个学生齐刷刷站在教室后面或者走廊里的时候,那就不叫罚站了,那叫颁奖典礼。 夏弥就很倒霉了,被罚的只有她一个人。 少女只好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祈祷班主任早点放她回去。 师兄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体谅美少女。 少女的内心抱怨着。 要不要像往常一样用言灵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言灵·鬼魂的序列等级低的可怕,她之前在京师的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言灵覆盖。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耶梦加得打消。 路明非离她很近,要是像从前一样用言灵效果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说不定就会被路明非发现,到时候她伪装的「未觉醒纯良小龙」就装不下去了。 少女在内心哀嘆一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数学老师强调的公式。 时间缓慢地流逝,窗外的暴雨消停不少,只剩细雨如丝。 每节课间柳淼淼都会拿不同的题目问路明非,一整个好好学习的样子。 仕兰中学一上午有五节课,大课间在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 得益于已经倾泻了一整个晚上的暴雨,学生们今天不用去操场做广播体操。 班级内乱糟糟的,柳淼淼刚翻出另外一本习题册,就看见门口一个熟悉的小脑袋探头探脑的望向班内。 那女孩看见柳淼淼,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赶紧向她招了招手。 柳淼淼疑惑地歪头,指了指自己。 学姐用力点头。 柳淼淼低头在路明非耳边轻声道,「我出去一下,鸣音学姐找我。」 「嗯。」路明非点点头,笔下继续自己写写画画的工程。 路明非记得这个学姐,之前准备古典乐大赛的时候这个学姐是大提琴手。 另一个学姐是负责双簧管的,还因为血脉的缘故被奥丁诅咒了来着。 奥丁都被做成串串奥丁了,那个学姐身上的诅咒应该也该消失了? 路明非不太确定,奥丁应该是天空与风之王座的龙王,是龙王就一定会化茧这个保命技能。 什么时候帮那个学姐解开诅咒也行,昆古尼尔的能量应该对诅咒这一类的东西也有用。 等在门口的学姐见柳淼淼出来,赶紧凑到近前。 没过几分钟,柳淼淼面色古怪的回到了路明非身边。 「学姐找你有什么事?」路明非抬头问道,「对了,沈环玉学姐怎么样了?就是那位吹双簧管的学姐。」 柳淼淼在座位上坐好,整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摆。 「先说环玉学姐吧,环玉学姐在京师一直住院,差不多7月5号的时候有所好转,比赛当天那种几乎全身瘫痪的情况渐渐消退了。」 「没过多长时间就能正常练习了,但双腿还是不能动,还是需要依靠轮椅。」 路明非想了想,问到:「蒲公英登陆那天是什么日期?」 「7月4号,问这个干什么?」柳淼淼好奇道。 「回去跟你解释,跟那个独眼龙有关系。」 「哦哦。」柳淼淼心下瞭然,又突然笑出了声。 路明非疑惑道:「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嘿嘿,不告诉你。」少女眯起眼睛笑了笑,^_^。 「咳咳,说正事。」少女清了清嗓子。 「学姐说,原来古典音乐社初中部新招的两个人这学期转学走了,初中部只剩下咱们两个人在名单上了。」 「所以嘞?」路明非挑挑眉。 「学姐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占着位置,起码别被学校废社。」 「哦。」路明非若有所思,「我倒是无所谓,淼淼你要追学习进度吧。」 「嘿嘿,学姐说只要咱们人在那里就好啦,干什么无所谓的。」 少女的嘴角勾起笑容。 「也就是明非你可以在社团一~~对~~一~~辅导我。」 你要不还是矜持一点? 路明非默默吐槽。 他还是不太适应少女侵略如火的攻势。 「中午我去跟班主任申请一下,咱们下午就去活动社学习,好不好。」 「咱们一起去吧,我会跟老师讲清楚的。」路明非扶额,轻声开口道,「我总觉得你自己去讲会让班主任误会些什么。」 「好~~」少女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似乎路明非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好了,」女孩拍拍手,拿出自己的习题册,「接下来,给我讲讲这道题吧。」 「嗯。」路明非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一如既往的答应下来。 他拿起铅笔,在少女的习题册上勾勒起来。 第72章 雨后、午后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 柳淼淼戳了戳路明非的胳膊,将路明非从写写画画中唤醒。 「怎么了?」路明非看向身边的少女,「哦,下课了?」 少女点点头,「该去吃午饭了,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道:「食堂二楼是不是有烤肉拌饭来着?」 「有,烤肉好像是土耳其烤肉的做法,会放甜辣酱。」 「没吃过,就吃这个吧。」路明非站起身,向着柳淼淼伸出手。 「嗯。」柳淼淼撩了撩头发,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 烤肉拌饭这种接近快餐的食品种类在2007年还很少见,不像后来遍布各个城市。 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空中还有些乌云没有散去,但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太阳了。 「师兄......你要上哪去啊?」就在路明非准备带着柳淼淼离开教室的时候,教师后门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夏弥?」路明非快步走到少女跟前,「还没放学,你来这里干什么?」 夏弥的眼神带着些许幽怨,她幽幽道:「我没钱吃饭肯定来找师兄啊,毕竟是师兄你说要包养我的嘛。」 「?」路明非歪着头问,「我什么时候要包养你了?」 夏弥嘆了口气,「师兄你说的会给我发钱的。」 她低下头掰着手指头,「生活费、零花钱、还有哥哥的医药费,换我一直待在你旁边。」 「喏,我没钱吃饭了。饭卡余额只剩三块钱了。」夏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粉色钱包,打开后递给路明非。 少女的钱包中没有什么东西,一张身份证、一张饭卡、一张银行卡还有几张她的一寸照片。 银行卡还是中央农业银行的卡。 他拍拍脑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有钱吃饭嘞。」 「我也是到学校了才想起来饭卡没钱了嘛。」夏弥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站在座位上的柳淼淼,「之前几节课间你一直跟那个女孩耳鬓厮磨,我就没来问你,但现在不问中午没饭吃了。」 「我们要去吃烤肉拌饭,要不要一起?」路明非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几张一百元面值的纸钞,「你先用着,不够了跟我说。」 夏弥接过路明非递给她的钱,小心翼翼地装进钱包。 「不用了,被包养的情人要有不添麻烦的自觉,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会给你添麻烦吧。」 她隐晦的看了一眼柳淼淼,钢琴少女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字眼,脸上带着些思索的样子。 「怎么又情人了?」路明非忍不住扶额,「有时候我真想扒开你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黄色废料......」 夏弥笑嘻嘻的收起钱包,「事实上是这样嘛。」 还没等路明非说什么,她就摆摆手,「师兄再见啦,放学的时候那个师姐走了我再来找你。」 夏弥一熘烟跑开了,留下脸上全是问号的路明非。 柳淼淼见她跑掉,快步走到路明非身侧。 她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轻声问到:「咱们走吧?」 路明非侧过头看她,少女的眉眼一切如常,似乎没有听到夏弥奇奇怪怪的词彙。 「嗯,走吧。」 龙湾国际机场。 一架波音737在仍有水渍的机场跑道上缓缓落下,满脸沧桑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走下飞机。 在涉及楚子航的事情上楚天骄一向急急忙忙的,就像是这次着急忙慌的跑去芝加哥向老校长讨要说法。 他去的时候没买上头等舱的票,回来的时候更倒霉,班次直接没有头等舱。 s级混血种也经不起连续三十个小时的长途飞机经济舱。 更不用说他中途嫌司机开车慢,以颇具美利坚民风的方式借了辆车,一路开着时间零突袭芝加哥郊区卡塞尔。 他在心里安安后悔,早知道这样走之前先把昂热那老混蛋的火锅涮了再说。 楚天骄离开的风风火火,回来之前也没有给他在寰亚集团的秘书打电话。 所以,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来接他。 龙湾机场离滨海小城几十公里,不管是长途汽车还是直接打出租都不便宜。 但这对已经是楚老闆的中年男人来讲都是九牛一毛。 村雨藏在装备部特制行李箱里,他们做了一个不会被检测到的小夹层,放一柄村雨不是什么问题。 楚天骄快步走到行李转盘处,心里则盘算着如何完成自己夸下的海口。 斩断命运什么的......还是有些难度的。 寰亚集团的生意很好,就是不知道路明非让不让自己用这些财产干一些......不太符合法律的事。 第73章 午饭时间 中年男人掏出自己的摩托罗拉,长按开机。 屏幕亮起,开机动画流畅地播出。 只是摩托罗拉刚刚进入主页面,好几个未接来电就蹦了出来。 昨天晚上一通,来自路明非。 凌晨三四点左右,一共八通电话,来自苏小妍。 他挠挠头,没搞懂二人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 路明非绝对是个好老闆,让他接管寰亚集团之后啥都没问过,安静的让楚天骄以为他死了。 突然来个电话是干什么?查业绩?还是要给他拨点专款?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总不能是打电话蹭车吧。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仕兰中学应该正在上上午最后一节课。 那就晚上再打吧,反正已经放老闆半天多的鸽子了,再放几个小时也无所谓的。 老婆的电话更让他摸不到头脑。 自己从芝加哥飞回来之前给小妍发简讯通报了啊? 楚天骄翻出发件箱,这才发现自己给老婆报备的简讯因为美利坚沟槽的不稳定运营商根本没发出去。 苏小妍知道他因为一些「特殊」还「跟儿子有关」的事火急火燎的突袭芝加哥,他到芝加哥的时候也跟苏小妍通报了。 起码市区里通话信号还是很好的。 楚天骄嘆息一声,按下回拨键。 《至少还有你》轻柔舒缓的前奏响起,但电话那头的人还没等林忆莲开始唱第一句歌词就接通了电话。 「餵?老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婆啊?你现在在哪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快过去一天了诶。」电话那头的苏小妍抱怨道,「突然失联真的很吓人的......再过几个小时联繫不上你我就报警了.......」 「欸、欸,我现在在机场呢......」楚天骄连忙接上话,「不是芝加哥机场.......我已经回来了......」 「事情有点复杂......回去了跟你说......芝加哥机场那信号不好......简讯没发出去......」 「我现在就打车回家......应该不耽误接子航放学......」 楚天骄挂断电话,嘆息一声。 中年男人的压力向来不小。 但是嘛......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不错。 也就是这些瞬间,他能感受到自己真正活着。 那感觉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糖霜。 黑色行李箱在传送带尽头出现,中年男人连忙装好手机,跑过去拎起自己的行李箱。 这玩意儿可不能丢,村雨还藏在里面嘞。 他撸起袖口看了看时间,一路小跑离开航站楼。 在机场打个车回滨海小城还是要几个小时的,为了赶上接自家宝贝儿子放学,还是赶快点好。 仕兰中学,食堂。 仕兰中学的食堂相对于其他中学的食堂来说却很豪华。 其面积之大,种类之多,甚至能跟部分大学媲美。 独栋三层的面积,二十几个餐品档口的菜品丰富程度,都是公立中学不敢奢望的。 但相应的,价格也是其他公立中学赶不上的。 在这个食堂饭菜价格平均不超过一块钱的时代,仕兰中学已经有五块钱一碗的烤肉拌饭了。 看着眼前铺满整个饭碗的烤肉片,路明非陷入沉思。 食堂卖的烤肉拌饭跟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柳淼淼见他有些沉默的样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侧着头问:「明非?回神啦,在想什么呢?」 少女的眼眸带着笑意,眼中似有一汪春水。 路明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跟他们说的不太一样。」 少女轻轻歪头表示疑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从路明非面前的碗里夹起一片烤肉,裹着甜辣酱的烤肉片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柳淼淼咬了一口,评价道。 「不是跟你那一份有区别啦。」路明非摆摆手,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烤肉。 「食堂虽然购买了专门的土耳其烤肉机,但是採购原料的不怎么专业。」 「为什么这么说呢?」少女的身体微微前倾,表达着自己的求知慾。 「他们烤的是五花肉啊。」路明非哭笑不得地说道,「土耳其的主要国民是穆斯林。」 「哦哦。」少女点点头,理解了路明非的疑问。 「不过无所谓啦,五花肉不也挺好。」路明非笑了笑,开始消灭面前的食物。 「哦。」柳淼淼若有所思的样子,低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解决食物。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道隐晦的目光在柳淼淼身上来回打量。 正是坐在角落座位上的夏弥。 她面前摆着一盘蛋炒饭,旁边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只是她对食物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咬着筷子看柳淼淼,心里疯狂思考。 这人类有什么好的? 耶梦加得她百思不得其解。 路明非肯定是龙嘛,龙类肯定要遵循龙类的审美嘛。 以龙类的审美来讲,柳淼淼这小姑娘要鳞片没鳞片要爪子没爪子,体态也不怎么好,力量更是孱弱无比。 连龙爪都没有怎么可能好看! 哪怕以人类的审美来看,柳淼淼对上夏弥的容貌也没什么优势啊? 夏弥这张捏了不知道多久的完美脸蛋足以在颜值上吊打任何一个人类,想跟她争锋只能从气质上下手。 路明非也不怎么喜欢乐器吧?钢琴少女的竞争力应该不怎么高才对。 也不一定,路明非还练小提琴呢。 柳淼淼无非就是陪他的时间长了点,胸前比自己富裕点嘛。 明明是我这样古灵精怪的女孩总更适合他嘛。 耶梦加得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低声嘆息。 总不至于输在这吧? 早知道捏个大点的了。 总不至于说,路明非是哥哥那种就喜欢人的龙类吧? 没有好下场的啊喂。 芬里厄还是匈奴王阿提拉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 人类的研究说他在新婚之夜死于睡梦中的鼻腔血管破裂,但她可太清楚自家哥哥是怎么死的了。 日耳曼少女的酒里全是鍊金毒素,诺顿看了都直摇头的那种。 哥哥他可是王啊,他当然知道少女的酒有毒了。 「唉。」她轻嘆一声,扒拉几口蛋炒饭。 还是龙类搭伙好,爱就是爱,哪怕一方想跑另一方也会死缠烂打,力量差距大的直接就把伴侣关起来。 龙类简直个个都是先天病娇圣体。 「怎么不吃点好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吃点好的好上路吗?」她下意识的吐槽。 「?」路明非歪歪头,「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一夜不睡对你影响这么大?」 「诶诶诶?」夏弥差点从板凳上掉下去。 「你怎么在这啊?」 「我怎么不能在这了?」路明非疑惑道。 夏弥探头探脑的看了看他身后,「你那个女朋友呢?让她看见不好吧。」 「谁跟你说那是我女朋友了......」路明非捏捏眉间,「她只是我的朋友。」 「我看你在这一个人吃饭闷闷不乐的,就过来看看。」路明非指了指门口,「喏,她在门口等我呢。」 「嗯嗯,不是女朋友。」夏弥点点头,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我没什么啦,吃蛋炒饭也只是习惯了点的,明天我肯定狠狠吃,吃穷你!」 她装出了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只是在路明非看来多少有点......可爱? 「对了,放学就别去我们班里了,我下午应该会在古典音乐社。」路明非轻轻抚摸她的发梢,「综合楼三楼,最角落的教室。」 「好——」夏弥故意拖长了音节,她摇摇头,将小脑袋从路明非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那我先走了?」路明非点点头,「顺便说一下,头发不错。」 「哦。那,晚上见?」夏弥挥挥手。 「嗯,晚上见。」路明非转身离开,走向等在门口的柳淼淼。 第74章 平常的下午宁静而美好 正午的太阳默默驱散盘踞天空的阴云,将整个世界的阴郁一扫而空。 尽管班主任对柳淼淼临近考试还要继续参与社团活动颇有微词,但在路明非表示他会尽力帮助柳淼淼之后还是嘆息着同意了两人的申请。 就这样,接近一年没有人光顾的古典音乐社再次迎来了它许久未见的两位成员。 路明非推开教室大门。 古典音乐社内窗帘拉的死死的,一丝阳光都没有从窗外透过的机会。 「咳咳,好多灰啊......」柳淼淼捂住口鼻,皱着眉头打开电灯,看向教室内。 空置一年的教室像是好几年都没有人光顾一样,地面上、桌子上、窗台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 路明非皱起眉头,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拉开窗户,雨后的清新空气通涌入室内。 「先收拾一下吧。」他转头看向柳淼淼。 「好~」柳淼淼点点头,走向黑板的位置,打算拿抹布擦擦桌椅。 少女现在不是一年多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基础的家务对她来讲不是什么难事。 「你先找个地方坐,我来就好了。」路明非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抹布,随手放到墙边的讲台上。 「哦。」少女乖巧的点点头,在书包里拿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以前她经常坐的那张椅子。 她就像是一只温润的羊羔,对路明非向来逆来顺受。 路明非帮她把椅子搬到墙角,跟很久之前双簧管学姐的位置挨着。 柳淼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自己的背诵材料来读。 路明非嘆了口气,眼底的金芒一闪而逝。 不想自己动手怎么办呢? 用言灵就好了。 平静的教室内无端涌起一阵狂风,裹挟着灰尘从窗户冲出教室。 有细微的风将角角落落的灰尘带出,连角落里那架清理困难的施坦威钢琴也被从里到外清扫了一遍。 足以撕碎生物的狂风此时像温驯的家犬一样受路明非驱使,带着灰尘扑向大地的怀抱。 少女的发梢微微舞动,连那只银质的粉色猫猫头也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拢了拢头发,抬起头笑着看向路明非。 「好了。」路明非走到少女身边坐下。 「不会被发现吗?」柳淼淼小声问。 「你之前很小心,都没怎么用过那些,.....」她顿了顿「嗯......言灵?好像是这个东西。」 路明非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发梢,「没事的,这种程度的力量不会让谁警觉,更不会来找我。」 「我今天没带小提琴,练习的话恐怕只能听你弹琴了。」他顿了顿,「所以今天先给看看你的学习情况怎么样吧,方便后面补习嘛。」 「好啊。」少女笑了笑,「明非,不,路老师,你打算从哪里开始啊?」 不经意间的调皮像是保持新鲜感的手段。 但路明非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她用自己柔嫩的手指翻开列印资料,展示给身边的男孩。 按理说常年练钢琴的手指应该会有些粗糙,但女孩的手指依然娇嫩。 「先从语文开始吧,我挑几篇背诵古文,语文这样的语言类科目也只能抽查这些了。」路明非翻开语文书,将需要背诵的文章记住。 他抽查了几个需要背诵的课文,柳淼淼都能很流利的背诵。 看来柳淼淼的基础还是很好的嘛。 数学,公式什么的很熟练,但是思维不是很灵活。 物理...... 问的问题没几个回答上来的,有点一问三不知的意思。 经过一下午的抽查,路明非对少女现在的学习水平有了十足的了解。 她的语言类学科基础很牢固,面对考试多做几套卷子就能拿下大部分的分值。 理科科目则是有点不堪入目了,一问三不知,基本没学。 「我大概了解了,语文英语不太需要我帮你补习,但是理科的几个问题有点大。」路明非轻声道。 「我想想怎么补习吧。」 路明非盘算一下,发现从现在开始让柳淼淼从头学物理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明天来的时候把第一本物理书带上,咱们需要从头讲。」路明非合上书本,对柳淼淼嘱咐道。 她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真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我们是朋友。」 窗外的阳光已经快消失了,昏黄的阳光被明亮的led灯挡在室外。 路明非抬头看看挂钟,却发现这间教室的钟表早就停止转动了。 柳淼淼见他望向钟錶,摸出自己的诺基亚看了看。 「五点十分了。」柳淼淼戳了戳路明非的胳膊,将诺基亚伸到他面前。 「嗯。」路明非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 柳淼淼收起手机,去整理摆在面前的教科书。 路明非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开口,「放学的时候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有点事要做。」 少女收拾书籍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路明非,「是跟那个师妹又关系的事吗?」 「?」路明非疑惑的偏头看向柳淼淼,「你怎么知道?」 她将教科书和复习资料收回书包里,靠着路明非坐下。「中午的时候,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明非......」她鼓起勇气说道:「你现在也没有成年......怎么可以干那种事.......」 「?」路明非挠挠头,「什么事啊?」 「那个女孩不是说你......包养......人家......嘛...」少女的声音越来小,脸却越来越红。 路明非连忙摆手;「没有的事......那个师妹性格有些古灵精怪,喜欢说些让人误会的事。」 「那......她为什么这么说......」柳淼淼的小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因为她现在确实住我家,我确实给她发钱。」路明非诚实道。 「那她不是没开玩笑吗。」女孩气鼓鼓的撇过头去。 「你先听我解释嘛。那个女孩是条龙来着。」路明非为了保证自己的清白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夏弥。 「?」柳淼淼转过头来,「你跟我说的那些纯血龙类?」 「嗯。」路明非肯定道,「那个师妹是个没甦醒的纯血龙类,所以我把她放到跟前,起码保证生活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她家里还挺惨的来着,父母打工供她哥哥看病,她自己以前一天要打好几份工养活自己。总不能不管吧。」 路明非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有点像骗子的话术,但我能确定她是个龙类就够了。」 「哦。」少女点了点头,「那她厉不厉害呀,你能打过她吗?」 少女的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她很认真的再问这个问题。 路明非将双手垫在脑后,「一般,有点菜。」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比蒲公英那天那个奥丁弱不少。大概就是打起来只需要注意别打死了的程度。」 「哦。」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路明非对少女突然扯开的话题有点茫然,但他还是很快做出了回复。 「听,你愿意弹我就愿意听。」 少女快步走向角落里的斯坦威,「那你要听什么?」 路明非轻笑一声,「你想弹什么我听什么,选择权在你。」 「那就给你弹《ame amour》,中文好像叫......《秋日私语》。」 少女深吸一口气,轻柔舒缓的旋律开始蔓延。 路明非用手打着拍子,沉浸入少女的演奏中。 夕阳就快落山了。 第75章 放学后 「有人在吗?」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外探出来,一双小眼睛贼兮兮的扫视教室之内。 「喔。」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一样,从门后一跃而出,快步跑到路明非面前。 夏弥来之前的古典音乐社静悄悄的,她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般打破了片刻宁静。 柳淼淼已经离开了,弹完那一首《秋日私语》后放学铃就响了起来,路明非送她走到综合楼底下。 路明非本来想送她到学校门口来着,但今天来接柳淼淼的是她的父亲,让他看到了柳淼淼不好解释。 「师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你女朋友呢?」夏弥笑嘻嘻的在路明非面前晃来晃去,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露在外面。 路明非瞥了她一眼,轻声道:「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只是朋友。她现在已经回家了。」 「既然等到你了,那咱们就准备回家。」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夏弥笑嘻嘻的小脸一瞬间垮了下来,「师兄,我可是多爬了好几层来找你的诶,你竟然要直接回家吗?」 「那你先参观一下我们社团?」路明非无所谓地说道,「别乱动角落里的那架钢琴,其他的你可以随便看。」 他又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那个钢琴很贵吗?」夏弥走到另一个角落里的讲台边,那个讲台上摆放着三个形状怪异的奖盃和几张塑封奖状。 路明非思索片刻,说道:「不贵,七八万吧。」 「欸?」夏弥一脸震惊的转过头来看路明非,「七八万?这么贵吗?」 「嗯哼,还好吧。」路明非心不在焉的说道,手上的碳素笔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师兄你还真是有钱啊.......」夏弥一脸挫败的样子,低头去看古典音乐社的塑封奖状。 「2002年全国大赛一等奖、2003年全国大赛一等奖,咱们仕兰中学的古典音乐社还挺厉害的嘛。」 夏弥翻动着那几张塑封的奖状,好像找到了新的快乐。 「2004年......全国大赛三等奖?2005年......没有。」 夏弥歪着头问道,「师兄你认识04年参赛的社员吗?有一说一,他们是不是变菜了。」 路明非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认识,尤其认识那年的小提琴手。想知道是谁吗?」 「谁啊?他很有名吗?」夏弥凑到路明非面前,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 「啊?」夏弥满脸问号,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话又说回来......指不定05年的时候有什么黑幕......也说不定......」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 路明非停下手上的动作,笔记本上的怪异符号已经快要铺满了。 他轻声道: 「其实没什么,我们社临时缺人,我们上台之前换了曲目,成绩低是应该的。」 路明非闭口不谈柳淼淼一头创碎《忧郁的爱》带着他演奏了一遍《神经病的爱》这回事。 「嗯嗯。」夏弥赶紧点点头同意路明非的说辞,手上将那几张塑封奖状收回原位。 「咱们回家吧......」她小声说。 尽管她的声音很小,但路明非还是听到了她的话。 「好啊,正好去你家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过来。」路明非点点头。 「啊?哦......」夏弥顺从的接受了路明非的建议。 路明非背上单肩包,「走吧,出门的时候把灯关掉。」 「哦。」夏弥顺手将灯关上,她看着准备直接走掉的路明非问道:「不用锁门吗?里面有好贵的钢琴诶。」 路明非想了想,「先不锁了,明天我去教务处拿把钥匙再锁。」 「而且,现在已经放学了,没什么人会来这里。」 两个人结伴走出教学楼。 上午阴沉沉的雨云似乎也被微风一扫而光,天空无比澄净。 天空已经被夜色晕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们在街道上漫步,走向两条街外的公交车站。 路明非走在前面,夏弥跟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微风时不时吹动路明非的碎发,露出他平时不曾展示出的耳朵。 好完美的人。 这样的想法突然在夏弥的脑海中冒出来。 如果说夏弥的脸经过耶梦加得不知道多久的精心捏制,是一张整容就毁容的脸。 那路明非大概连化妆都算毁容了。 夏弥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变态跟踪狂,盯着看上的目标尾随一路。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样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今天的公交车来的很快,也不是十几年前的老旧型号。 路明非投了两块钱,带着夏弥挤进公交车上。 周遭的人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他们混顺利的在公交车后方角落站稳。 随着司机师傅按下按钮,前后门上气泵独特的泄气声响起,玻璃门狠狠关上。 公交车路程不长,也就十分钟左右。 路明非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夏弥。 「你的东西多不多,要是多的话我就打电话叫一辆货车。」 「不多的不多的。」夏弥赶紧摇摇头,「就几件衣服还有学校的书什么的。」 「人家租的是地下室嘛,没什么地方可以放东西的。」 少女笑着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名为夏弥的女孩大概经受过不少苦难,但她还能如此积极向上实属不易。 「你要是缺什么一定要跟我说。」路明非斟酌着字句,「我们现在也是......朋友。」 夏弥略显惊讶的看向路明非,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道。 「好啊。」 嘈杂的公交车内,发动机沉闷的吼叫声、周遭人群杂乱的闲言碎语,甚至是风拍打玻璃的声音混在一起。 但在路明非身前的小小空间内,宁静还是蔓延开。 少女感到无比心安。 第76章 勤俭持家小夏弥 公交车很快到站,两个人慢悠悠的挤在人群中下车。 夜色已然浓密,街上商铺的各色霓虹灯早早被点亮。 现在正是滨海小城晚高峰的时候,街上车来车往,无数的大灯将拥堵的车道照得亮如白昼。 「师兄,你平时晚上都吃什么呀?」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边,夏弥提了提自己背上的书包,突然问道。 「有时候去小吃街看看,有时候不吃。」路明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突然问这些干什么?」 「打探一下以后的生活不行吗?」夏弥蹦到路明非面前,理直气壮道。 路明非敲了敲她的脑袋,「我不会做饭,所以我们以后大概都是去饭店吃晚饭。」 「疼。」夏弥捂着路明非敲打的地方,眼睛透过缝隙偷偷观察路明非的表情。 「.......」 夏弥放下手,一脸无奈,「师兄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 「不能。」路明非冷漠无情的拒绝了少女的互动请求。 「好吧好吧。」夏弥自讨没趣,又悄悄站回路明非身边。 两个人照旧并肩走着,继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走向城西家属院的方向。 就在临近小区大门的方向,夏弥突然拉住路明非,语气严肃。 「师兄,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不自己开火做饭吗?」 「......?」路明非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很浪费钱诶师兄。」夏弥掰着手指头算道,「我自己做饭的话,一天早晚一顿饭只要一两块钱,但是在外面吃就起码要翻两倍。」 「所以要不要买点菜咱们自己在家里做饭呀。」 少女希冀的抬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少女继续出声道:「而且师兄,外面的饭店咱们不知道他们做菜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很不卫生诶。」 夏弥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路明非思考片刻,在心里得出了属于自己的结论。 结合少女的背景考虑,她大概是怕自己花太多钱被嫌弃? 夏弥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路明非抬手打断了她。 「我大概知道你在思考什么,但是我在外面吃饭只是想多吃几道菜,我不吃饭都可以的。」 夏弥的小脸上肉眼可见的低落。 「不过嘛......如果你坚持的话。」路明非拉住少女的手,带着她向旁边的家乐福走去。 2007年,这家超市正逐渐开满神州的主要城市,在差不多十五年后才逐渐被赶出这个广阔的市场。 「?」夏弥的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路明非接着道,「我同意了,但是我不会做饭。」 「所以,如果在家吃饭的话,你来做饭。」 「真的吗师兄?」夏弥凑到路明非跟前,「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路明非轻声说。「满足不了我的食慾我还是会出去吃的。」 「师兄你饭量很大吗?」夏弥好奇的问。 「我只是想品尝不一样的美味而已。」路明非撇了她一眼,「只以食物补充能量的话,我大概得把你吃了才能满足能量消耗。」 他们已经到超市门口了。 「诶?」夏弥害怕的缩到一边,「什么狂龙日记啊......」 路明非哑然失笑,「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是个龙类的事实了?」 「师兄你都那样说了......」夏弥低下头,「而且咱确实跟平常人不太一样嘛......」 路明非领着夏弥走进家乐福。 他问道,「那你怎么跟其他人不一样呢?」 路明非没有用言灵法术之类的屏蔽周围人,反正路人哪怕听到他们说话也只会当成是小孩子犯中二病了。 夏弥掰着手指说,「咱小时候就很聪明,要不是家里的精力都集中在照顾哥哥上了,我早就跳级上学了。」 「嗯哼,然后呢?」路明非点点头记下这一点。 夏弥继续道,「师兄你还记得咱是仕兰中学砸钱挖过来不?」 「记得啊。」他点点头,带着夏弥走进购物区。 夏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刚转过来的时候参加了一次体育测试,我一百米跑了七秒四五,负责体测的老师吓了一跳,以为机器出毛病了,又让我跑了一遍。」 「还是七秒多吗?」路明非顺手拿起一个篮子,饶有兴趣的问。 夏弥抱怨道,「我跑了好几次,最后感觉累了,跑了十一秒多老师才说成绩正常。」 「哈哈。」路明非笑了笑,将篮子递给夏弥。 他解释道,「龙血的力量确实会将我们与普通人区分开,但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现代所有人类都不是纯种人类,他们的血里或多或少都有龙血。龙血比例高的人类更容易觉醒成为混血种,比例低的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龙类有关的事。」 「师兄你的龙血比例高不高啊?」夏弥接过菜篮,故作好奇的问道。 「我?」路明非敲了敲她的头,「我是纯种龙类吧,你大概也是。」 路明非顺手将旁边货架上带着「阳光牧场」标籤的蓝莓味奶酪放到夏弥挎着的菜篮子里。 「对于混血种来说,觉醒与否是能不能跨过人类极限的关键,但你是纯血龙类,没有觉醒也会表现得异于常人。」 「反正。」路明非又拿了好几包薯片,「你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就行了,甦醒成龙类的话,大家都会很麻烦的。」 「师兄,不要拿零食了,我们是来买菜的。」夏弥赶紧出声打断路明非的强调。 「好吧。」路明非恋恋不捨的将刚拿到手的巧克力放回原位。 夏弥拉着路明非走向蔬菜区,「师兄你都有什么兴趣爱好啊?说来听听呗。」 话题被她很顺利的岔开,大概是路明非看出来少女不怎么喜欢他一直絮絮叨叨的讲关于龙类的事。 「现在能让我感兴趣的不多,美食是其中之一。」路明非掰着手指头数道。 「音乐大概也算一个,」路明非跟在夏弥身后,「偶尔听听戏什么的。」 夏弥拿起一捆芹菜装到袋子里,准备拿去给店员称重算。 「师兄啊,我算不算能让你感兴趣的呢?」 她的脸上写着狡黠。 第77章 归家 「应该也算吧。」路明非点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夏弥的小心思,「毕竟混在人类社会里的龙很少嘛。」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夏弥撇撇嘴,把篮子递给路明非。 太笨啦。 「师兄你先拿着,我去找找其他的菜。」夏弥对着路明非做了个鬼脸,一熘烟跑开了。 「......?」 路明非歪着头看她在另一个柜檯前挑挑拣拣的身影。 他理解不了少女的思维。 也许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路明非也会是一只亚马逊雨季里在荷叶上到处乱跳的青蛙,那个时候他大概会跟夏弥谈的很投机。 但现在,他理解不了夏弥这只颇有姿色的小母蛙为什么要在荷叶上跳。 「对了师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夏弥又一熘烟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包蘑菇。 路明非想了想,不确定道:「鱼香肉丝?」 夏弥点点头,「这个我会做来着,还有吗?多买几天的菜,我看师兄家里不是有冰箱嘛。」 「其他的吗?」路明非摸了摸下巴,「红烧肉什么的?看你安排喽。」 「喔。」夏弥点点头,将蘑菇塞进篮子里。 「师兄你跟着我,咱们选好了之后一起称。」少女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嗯。」 夏弥熟练地在一个个柜檯中穿行,路明非拎着篮子跟在她身后。 她平时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还真是......有意思啊。 少女时不时在某个柜檯前停下,对着杂乱堆在柜檯上的蔬菜挑挑拣拣。 「师傅,半斤猪里嵴,半斤牛肉,一斤五花。」 生肉柜檯的切肉师傅答应一声,将柜檯里的生肉取出,开始自己的工作。 夏弥的要求很快完成,她拎着肉回到路明非身边。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夏弥的手掌在路明非面前晃了晃。 她把肉也装进篮子,「回神啦。咱们去给蔬菜称重。」 「嗯。」路明非答应道,「你平时都是这样买菜的吗?」 夏弥走在前面,带着他找称重柜檯,「没有哦,平时我都是在社区门口的蔬菜店随便买点。」 「因为感觉这边的东西会贵一点,也害怕自己经不住诱惑买些不需要的东西。」她自顾自的说道。 旁边应该就是称重柜檯了,电子秤放在柜檯上,旁边是一张清单,上面用白底黑字写着蔬菜名称对应的编号。 大概是给新上岗的工作人员用的。 柜檯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看着像是来兼职的大学生。 那店员看着天花板发呆,似乎是因为很久没有人来这里打扰他了。 「是在这里称重吗?」夏弥很不客气的打断了店员的神游天外。 发呆的店员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说道:「啊?哦哦,对的,把菜给我就可以了。」 夏弥示意路明非把篮子放到柜檯上,她一袋一袋的往外拿。 年轻的兼职店员手忙脚乱的称重,将一张张印着价格的条码贴在袋子上。 「萝蔔、姜、蒜、青椒、木耳.......」女孩将确定价格的蔬菜装回篮子里,顺便确认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 「好啦,现在就剩下调味料了。」夏弥转头看向路明非,「师兄,家里有生抽老抽料酒醋吗?」 苏恩曦好像买过? 路明非想了想,「应该有。回家再看看嘛。要是缺啥我让苏恩曦来的时候带。」 她来干什么?心术不正的富婆什么的要多远走多远啊。 夏弥暗自腹诽,但脸上还是一切如常的样子。 「那就准备走吧。」 夏弥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收银口,他们只排了几分钟就结帐离开了。 路明非依稀记得很久以前的时候父母也带着自己来过这样的大型超市,但当时是什么感受却全忘了。 应该是很高兴的。 回家的路上没什么人,但小区内却有些热闹。 几岁的小朋友们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四处流窜。家长们则凑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你在哪栋住?」路明非看向身边的女孩,「要收拾的东西多吗?」 夏弥摇摇头,「西边角落那栋,我东西很少的,装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少女领着路明非来到最角落里的那栋楼,它混在建筑群里毫不起眼。 她轻车熟路的打开楼道中通往地下的门,拍拍手唤醒楼道中的声控灯。 「师兄你可以在外面等我吗?房间有点小,很乱的。」她可怜兮兮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少女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转变,她快步走进地下室,没多久就传出来沉重的门锁与铁皮门碰撞的声音。 第78章 夏弥的寄养生活开始了 夏弥的行李确实如她所说很少,路明非只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她就拉着行李箱出来了。 根据路明非的观察,夏弥的行李应该装满了一整个行李箱还多出来了一些,她进去之前扁扁的书包现在鼓鼓囊囊的。 路明非伸手将她的拉杆箱接过,「书包给我。」 「?」夏弥歪头,不知道路明非要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书包从肩上取下。 「这个给你。」路明非将装着蔬菜肉类和零食的大塑胶袋递给夏弥。 「哦。」夏弥稳稳的接过袋子。 路明非将她的书包放在拉杆箱上,转头看向夏弥。 「走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城西家属院虽然是一个老式小区,但前几年刚刚进行过一次翻新,道路两侧的路灯十分明亮。 大概是为了掩护针对路明非的监视吧。 两人慢悠悠的向小区中心走去,偶尔一两个七八岁的小朋友风风火火的从身边跑过,不知道是在玩什么游戏。 路明非的家就在小区中央的那一栋楼。 远远隔着几十米,夏弥就发现昨天那个富婆姐姐开的车已经在楼下停着了,路明非家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这个富婆跟路明非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精明的小夏弥可不相信苏恩曦是路明非的姐姐。 你们俩姓都不一样好不好。 路明非没有察觉少女内心的波动,只是沉默的行进着。 他们走进漆黑的楼道,路明非略显沉重的脚步激活了楼道内的声控灯。 路明非敲了敲门,沉重的房门就立刻打开了。 迎接他们的是苏恩曦的笑脸。 或者说是迎接路明非一个人的笑脸。 路明非笑着跟那女孩打招呼,走进家门开始换鞋。 那个叫苏恩曦的就守在门口等路明非回来是吧? 夏弥的心中突然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似乎自己踏入这个家门就会坠入一个无底深渊。 也许耶梦加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少女在内心哀嘆,但脚下还是没有停下。 她缓缓踏入有些略高的门槛。 她背后的大门忽的关上,似乎代表着她曾经还有过的退路被切断。 但这样不也不错嘛,有吃有喝还能不被其他君主惦记。 夏弥的嘴角上挂起微笑,将装着食材和零食的塑胶袋放在一边的鞋柜上。 「我们回来了。晚上好苏恩曦姐姐。」 「嗯,晚上好啊小夏弥。」回应她的是苏恩曦那种看透一切的笑容。 路明非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了。 「明非,你们怎么还买菜了?」苏恩曦好奇道。 路明非一边按着遥控器,一边说道:「夏弥说的,在外面吃不卫生,她想自己做饭吃。就买了点。」 「对了,」他转头看向苏恩曦,「我还买了几包薯片,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味道。」 他是知道苏恩曦喜欢用吃薯片来压制酒瘾的。 还没成年就成为女酒鬼可不好。 「好哦。」苏恩曦点点头。 夏弥已经默默的将明后天的食材装进冰箱,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了。 路明非似乎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薯片你去厨房看着点夏弥吧,她现在还小。」 「哪个还小?」 这是第一时间出现在苏恩曦脑海里的疑问,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当然是年龄啊?不然还能是什么?」路明非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家的管家少女。 「哦哦。我这就去。」苏恩曦马上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笑了笑就马上开熘。 墙壁上的大尺寸彩色电视机停留在《迪迦奥特曼》的选集界面,路明非家的老旧dvd好像不支持进度记忆的功能。 路明非将遥控器放到一边,站起身向储藏室走去。 厨房里传来两个少女的窃窃私语,路明非推开储藏室的门,准备将储藏室收拾出来给夏弥住。 路明非家的储藏室不小,路麟城选户型的时候买了整个家属院最大的三室厅带阳台,这间储藏室就是没有住人的那一间。 储藏室里堆着不少东西,但将中心位置的床铺空了出来。 路明非之前收起来的老旧电视机摆在窗台附近的桌子上,房间的一侧堆放着不少奇奇怪怪的材料,还有一些老旧衣服。 还好杂物不多。 路明非打开窗户,暴躁的风捲起房间内的灰尘,逃一样离开了这个小房间。 材料不用动,衣服可以收到父母房间,电视机的话...... 搬回自己房间吧。 路明非挥挥手,老旧的衣物自己打包摺叠起来,凭空放到到电视机上。 对于言灵的一些小小应用,甚至不需要吟唱。 路明非搬起电视机,离开了这间曾经的储藏室。 厨房里的少女们还在窃窃私语,只是哪怕有嘈杂的水声、洗菜声路明非也还是能听到她们聊天的内容。 只是夏弥在对着苏恩曦问东问西罢了。 路明非打开许久没有进入的父母房间,将旧衣物放在他们空荡荡的床上。 父母...... 他还不知道父母对自己的态度怎么样。 路麟城那样英勇的屠龙勇士发现自己的孩子其实是龙的话,大概最终也会提起长枪吧。 路明非眼帘低垂,沉默的望向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 以前看的时候只觉得温馨,但知道路麟城就是提枪杀死自己的那个人后,他怎么看这张全家福怎么感觉奇怪。 路麟城的眼神很深邃,里面带着路明非现在还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既扭曲又痛苦的爱,不仅是对他,也是对乔薇尼。 大概他也知道事发之后妻子会站在哪里。 「明非?想什么呢?抱着电视机站这么久。」十七岁少女的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膀。 「没什么。」路明非转身,不着痕迹的离开了女孩搭着自己的手。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夏弥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苏恩曦关上路明非父母的门,帮路明非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第79章 拙劣的艺术家夏弥 「能有什么,问问爱好什么的。」苏恩曦站在路明非房间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看得出来她很想跟咱们打好关系。」路明非将老旧电视放到自己的桌子上,那张桌子他只在最初回来的时候用来补过作业,后来他发现自己其实不写也根本没关系,桌子就彻底空下来了。 「她还问我到底几岁来着,我实话告诉她今年十七,她还不信呢。」苏恩曦笑着说道。 「毕竟之前你开车去接我跟夏弥嘛。她应该觉得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路明非坐到自己的床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苏恩曦心领神会的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路明非房间的门。 路明非眼底金色光芒闪烁,无形的领域将两人包裹。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言灵·时间零。 在他的感知中,夏弥在厨房切胡萝蔔丝的动作被无限延缓,她已经被路明非的领域囊括进去。 此方世界不会有生物可以逃脱他的领域,哪怕是完全体君主也无法取消他的言灵。 他的言灵与其他龙类不一样,龙类们只能命令元素,哪怕是君主也只能完全掌握某一种元素。 但路明非的言灵则是对世界的命令。 在时间零的领域中交流可以保证夏弥不会因为自己灵敏的小耳朵而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哪怕听到了什么也只会是一闪而过的杂音。 夏弥的身体素质很可能早就超越了人类极限,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她的身份调查的怎么样了?」路明非走到苏恩曦面前坐下。 苏恩曦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她轻声道:「京师的所有医院加起来只有七例姓夏的脑瘫病人,其中只有四个男性。调查的难度不高。」 她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姓夏的十三岁男性病人确实有一个,但十三年前的出生记录上表示他是独子,没有双胞胎妹妹。而且......」 苏恩曦欲言又止,路明非摆摆手道,「说吧,我心里已经有大概的猜测了。」 「他们一家都有很严重的催眠痕迹,似乎被言灵改写过记忆。」苏恩曦继续道。 「调查员询问了「夏弥」这个名字,一开始那个男孩的父亲兴高采烈的说当时如果生个女儿会叫这个名字。」 「调查员又询问银行转帐的事, 那对夫妻突然就跟宿醉刚醒时回忆昨夜那样迷茫,考虑了很久之后才才说夏弥是他们家在外地上学的女儿。」 「需要把这件事彻底挖出来吗?我可以现在从欧洲那边调人过来,或者跟正统借人也可以,他们会帮这个小忙的。」 苏恩曦保证道:「只要您下令,明天我就把这条小母龙的全部信息送到您面前。」 「还是叫我明非吧,你对我用敬称怎么听怎么奇怪。」路明非轻声道。 「好的,明非。」 「京师那边是这样吗......」路明非顺着重力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睛盯着自己熟悉的天花板。 「拙劣的作品啊......」 一秒、两秒、五秒......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房间内的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要不是时间零的领域完全展开,恐怕夏弥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了。 最终,就在房间内的气压低到极点的时候,路明非终于再次有了动作。 他凑到苏恩曦耳边,语气温和。 「算了吧。哪怕是拙劣画家的全心之作也值得尊重,哪怕这份作品仍然拙劣。」 路明非站起身,「只要她真的有家人,她的钱真的是打给了她的家人......就足够了。」 「给我一个次代种龙墓的位置,大地与山一系的。过几个月要用。」路明非摸了摸苏恩曦的发梢。 「我们的龙王小姐想做些什么......我很好奇。」 苏恩曦尽力控制自己不被路明非突然的亲密举动影响。 她微红着脸,故作镇定的回想阅读过的资料,轻声说道: 「喀什葛尔,那边有一个正统记录在案的次代种龙墓。那只次代种的茧在尼伯龙根内映射的龙墓中,正统计划明年突破尼伯龙根屠龙。」 「这个就不错。」路明非将少女的发梢归拢耳后,「那边有军队驻扎,行动前半个月让麻衣去那收集一下当地情况。」 「我会让那只小龙在合适的时候甦醒......作为龙王小姐的最后一道考题。」 「好了,」路明非拍了拍手,时间零的领域瞬间崩塌,「姐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记得自己给苏恩曦安排的身份。 苏恩曦立刻反应过来,「夏弥说再有几分钟菜就炒好了,让我来喊你准备吃饭。」 「好。我这就来。」路明非答应道,笑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苏恩曦一人在房间里。 这算是什么呢......?苏恩曦心想,也许是魔王的仁慈吧? 耶梦加得......不,夏弥小姐。 可不要辜负魔王的好心啊。 她轻轻走出房门,顺手将门关上。 大地与山之王,暂时逃过一劫。 路明非推开厨房的门,探头看向正在挥舞锅铲的夏弥。 「姐姐说菜快好了,喊我准备吃饭。」 夏弥头也不回的答应道,「嗯,再有两分钟就好了,你先去客厅等等吧。」 她的面前是正在大火快炒的鱼香肉丝,味道已经隐隐蔓延。 另一侧的电饭锅正冒着蒸汽,象徵着米饭已经完全熟透了。 「好。」路明非点点头,「你的房间我收拾好了,过会你去看看,需要添置什么东西跟我说。」 「知道啦知道啦。」夏弥迅速关火,将炒好的鱼香肉丝倒进瓷盘里。「谢谢师兄,明天给你做红烧肉。」 没过几分钟,夏弥就将饭菜端了出来,除了路明非想吃的鱼香肉丝以外还有一道芹菜炒肉。 夏弥的手艺不错,也许是在人类社会混多了什么都学过一些。 路明非家今天的晚饭很热闹,三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看《迪迦奥特曼》。 这一顿并不丰盛的晚餐具体是什么味道路明非描述不出来,但来日方长。 只是日后的路明非,感兴趣的大概就不是身招牌川菜的鱼香肉丝了。 第80章 路明非平静的日常生活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厨房早早就传来了抽油烟机嘈杂的声音,勤劳的夏弥没有忘记自己承接下的工作。 路明非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推开厨房的推拉门,探出头去。 「早上好,夏弥。」 「师兄早上好,快刷牙洗脸吧早饭马上就好哦。」 路明非家今天的早饭比较清淡,夏弥煮了大米粥,炒了一份西红柿炒蛋。 苏恩曦昨天晚上早早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她给夏弥展示了一小块红龙鳞片,之后就藉口还有些生意上的事熘掉了。 喀什葛尔那边也需要她提前部署一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2006年的喀什葛尔相当落后,用旅游当藉口过去的话有点奇怪。 喀什葛尔这座城市比较特殊,尽管没有什么在全国内非常有名的产品或者景点,但当地交通设施齐全,公路铁路甚至机场都有。 但这都是因为喀什葛尔地理位置特殊,距离边境只有二百七十公里,属于边庭重镇。 更何况二百七十公里外的国家是阿富汗,自2001年十月以来,这个国家就一直处于战火中。 战争将持续十九年,而现在才2006年。 也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三无妞调回来? 莫斯科的政治斗争愈发激烈,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保皇党的垂死挣扎,但还是不可小觑。 鬼知道为什么这个帝制消失近百年的国家为什么还会有保皇党,保的皇女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冒牌货。 谁都不会考虑三无少女那对「无故消失」的父母有皇室血统的可能性。 喀什葛尔的事先放在一边,昨天楚天骄深夜打电话给路明非,申请用寰亚集团的利润资金调查奥丁。 按理讲这其实是个挺的僭越的事,所以路明非当场挂断电话出现在了楚天骄面前。 离得不远,再者龙类的速度本身就不慢。 毕竟就像是《柳毅传》那样的故事,洞庭湖中的一曲笙歌曼舞里,名叫「钱塘」的赤龙掠空三千里,杀人六十万,伤稼八百亩,吞噬了对妻子无情的小龙,瞬剎回还,重又高冠博带,含笑待客。 楚天骄老老实实交代了老东西校长跟他说的事情,身为那一晚里血统最低的混血种,楚子航理所应当的被奥丁盯上了。 至于为什么目标不是柳淼淼? 废话,玩家总盯着管理员宠物杀那是真嫌自己活的时间太长了。 路明非虽然不关心奥丁的计划,但毕竟也是宰过一次的敌人。 老蛟魔王教诲他斩草一定除根,要保证仇人家里一个能喘气的都没有。 路明非猜测奥丁大概不是孤家寡人,祂的背后应该有一个很庞大的集团作为他的耳目手脚。 尽管楚天骄想靠年轻资本的力量查奥丁户口的思路有点困难,但路明非还是批准了楚天骄的计划。 虽然路明非这个君主是完全摆烂的状态,但摆烂也是要有资金支持的嘛。 路明非将这件事的管控直接丢给了苏恩曦,他们多多少还是需要一些情报的。 第81章 毕业典礼和并不存在的毕业旅行 路明非的日常生活一直持续到六月十一日,这一天2006届的仕兰学生们考完了自己的人生第一道大考。 虽然滨海小城中考九个科目,但还是在两天之内考完了。 路明非懒得控制分数,所以他在考语文的时候交了白卷。 柳淼淼的成绩不错,路明非的补习课多多少少起到了些作用。 不招人喜欢的仕兰教务处将毕业典礼安排在了中考结束。 按理讲中考结束之后学生们并不是很乐意搭理自己的母校,这种活动安排在毕业后理论上没有什么人会来。 也不知道是仕兰中学还没有发毕业证,还是因为仕兰初中部学生大部分都要进高中部继续深造的缘故,大部分学生还是参加了这场毕业典礼。 仕兰中学,礼堂。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在这场奇奇怪怪的毕业典礼上,仕兰中学的秃头中年校长宣布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仕兰中学打算组织一场大型研学活动,初中部的毕业学生们也不放过,美名其曰「毕业旅行」。 「师兄,你说校长他是不是失心疯了。」夏弥悄悄熘到路明非身边,她的娇小的身躯完美的藏在人群中,没有谁发现少女脱离了自己的队伍。 路明非心不在焉的回覆道:「谁知道呢。你想去吗?」 柳淼淼这个时候正在化妆,毕业典礼的后半部分有她和路明非的合奏。 「我吗?」夏弥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校长不是说要求毕业学生参加嘛,我肯定得跟你一起去啦。」 她笑了笑,「要是问我想不想参加的话,当然要看目的地是哪里啦。」 「琼州、香江、咸阳什么的都可以呀,我还是很想到处看看的。」 其他地方吗...... 路明非在心底默默记下这几个地名,他当然知道校长现在突然宣布的「大型研学活动」底子是什么。 虽然过去四个月夏弥表现得很老实,但路明非并不确定这只小龙女到底打算干什么。 秃顶中年校长还在台上侃侃而谈,为接下来引出目的地做铺垫。 什么历史文化不看经济发展啊,仕兰中学的研学目标是那些不为了赚钱而开发景点啊什么的。 有一种疯狂叠甲的意思。 最终,秃顶老校长在排除了「咸阳」、「神都」、「京师」之后大声宣布了研学的目的地。 喀什葛尔。 台下的学生们一片譁然。 学生们譁然的原因不是突然蹦出来了个听都没听过的地名。 相反,仕兰中学的学生们地理不错,大部分人知道喀什葛尔在哪里。 只是他们也大多知道喀什葛尔是个什么样的城市。 喀什葛尔是建国后最早拥有机场的那一批城市,不为别的,就因为它距离边境线只有区区二百七十公里。 哪怕当时的阿富汗人畜无害,但边庭重镇一直有军队驻扎。 五年前,那个距离很近的国家烽烟四起,美国人的军队驻扎进了那片土地。 任何人都不会选择去一个距离战乱只有不到三百公里的城市。 路明非平静的看着被逐渐平息的浪潮,他自然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这个目的地是他定的。 「师兄,喀什葛尔是什么地方啊?这座城市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其他人反应这么大?」夏弥悄悄问道。 路明非轻声道:「不是这座城市有问题,只是它的位置有些特殊罢了。」 「?」夏弥歪着头凑到路明非面前,「我地理不好诶师兄,喀什葛尔在哪啊?怎么特殊了?」 路明非笑了笑,「想知道?」 夏弥用力的点点头。 路明非招招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 夏弥疑惑地凑到路明非跟前,路明非轻声道:「喀什葛尔距离阿富汗只有二百七十公里。」 「啊?」夏弥轻轻捂住嘴,一副被惊吓到了的样子。 台上的秃顶老校长絮絮叨叨的,拖了不少时间才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我先走了,差不多再过十分钟有我的表演。」路明非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前几天才送过来的西服,路鸣泽现在不管大事,对一些微小的工作倒是很上心。 「好哦,我也想看看师兄的表演。」夏弥坐到路明非的位置上,一副乖巧女孩的样子。 「嗯。」路明非摆摆手,离开了礼堂观众席。 他走在前往后台的路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到目前为止,大地与山之龙王还在演戏。 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次代种的龙墓。 你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路明非忍不住在心里思考,对于她的测试是否有些太过严苛。 网际网路上有一句话叫做,「当你测试一块玻璃是否会碎的时候,它一定会碎。」 夏弥会是那块玻璃吗? 路明非不知道。 心不在焉的路明非,在走进后台的那一个拐角与人撞了个满怀。 「呜~」少女轻轻后退,捂住自己的额头。 「柳淼淼?你没事吧?」路明非回过神来,连忙凑到少女身边。 「没事没事......」柳淼淼揉了揉额头,「我正想出去找你呢,咱们的节目在第一个,校长演讲完我们就要准备上场了。」 「我来了嘛。」路明非拉起少女的手,走进后台。 「校长已经宣布了,毕业旅行的目的地是喀什葛尔。」路明非提起琴箱,轻声道:「你还要去吗?那里距离战乱很近。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明非你肯定会去吧。」柳淼淼拢了拢发梢,银质粉色猫猫头反射着后台细碎的光。 路明非点点头,「我必须去。这件事不只是毕业旅行那么简单。」 「我大概猜的到,跟那些东西有关。」柳淼淼站起身走向上场口,她轻声道,「所以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路明非跟着柳淼淼的脚步,「行程大概半个月。回来之后,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哪。」 不知道为何,路明非做出了似乎有些越界的承诺。 「好啊。」柳淼淼抿了抿嘴唇。 校长已经结束了自己又臭又长的发言。 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路明非、柳淼淼带来的《风居住的街道》,在这个毕业季送给每一个学生。」 柳淼淼常用的那架斯坦威已经悄悄推上舞台,路明非拉开琴箱取出一把二胡,带着柳淼淼走上舞台。 第82章 并不怎么合适的《风居住的街道》 这架二胡是路明非研究两天之后自己制作的。 毕竟二胡不像是西洋乐器那样被品牌束缚,他不能不经思考直接购买最贵的。 虽然路明非的制作手法有些粗糙,但胜在材料够好,路明非本人的演奏能力也不错。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琴筒琴杆都是黄花梨的、蒙皮选的是蟒皮、琴弦尊重传统选择丝弦,琴弓则是紫竹和马尾毛。 《风居住的街道》这首曲子是2003年由矶村由纪子作曲,矶村由纪子与坂下正夫合作完成的。 这首曲子并不适合毕业告别,但这个毕业典礼本身也不是什么正常典礼,表演项目奇怪一点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柳淼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始自己的演奏。 典雅的钢琴声作为整首曲子的开端,冷淡中带着些许温情。 直到第二十五秒,路明非缓缓拉动二胡的琴弦。 简洁却富有感染力的音符回荡在整个礼堂内。 琴弦微动之间,将二胡那天生的悽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有什么文字可以用来形容台上回响的乐声,亲耳听过才能理解那种感觉。 那悽美的曲调似乎能勾起每个人内心的伤心往事。 中二期的少年少女们最容易被情绪感染了。 也许是年少时的爱而不得,也许是亲朋好友的与世长辞。 毕竟,风永远不会停下来,所谓「风居住的街道」也只不过是一条空街罢了。 也许风就是空的呢。 一曲终了,但礼堂内还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 路明非和柳淼淼趁着这个时候悄悄走下舞台,礼堂的聚光灯让路明非感到些微烦躁。 「明非,你们什么时候去喀什葛尔啊?」 一下台,柳淼淼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概要过上一周?」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毕竟距离很远嘛。」 柳淼淼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她赶忙问道:「那你明天有没有事啊?我母亲有两张市水族馆的套票,还可以看表演.......」 路明非笑了笑,「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柳淼淼的眼神中闪过喜悦,但紧接着又被她压了下去,「不可以骗人哦。」 少女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嗯,不骗人。」路明非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跟少女拉钩。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欢喜,她欢快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找你?」 「......」路明非欲言又止,「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吧,咱们汇合之后打车去市立水族馆。」 「好啊。」柳淼淼虽然好奇为什么不让自己去路明非家里,但还是哦答应了下来。 废话,哪怕柳淼淼知道夏弥住在路明非家也不能真让她看见。 听路明非说是一回事,真看见了是另一回事。 路明非突然感觉自己有当渣男的潜质。 对女孩子从来不拒绝也不主动,跟渣男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他会负责。 柳淼淼突然出声道:「这次不算哦,你回来了还要再陪我出去一次。」 路明非无奈的笑笑:「好,这次不算。从喀什葛尔回来之后你再挑个地方我陪你去。」 舞台上传来报幕声,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悄悄的登上了舞台。 「现在干什么?」路明非发问道:「我们班的方向上好像没有位置了。」 此话不假,路明非在演奏的时候不止一次扫视自己班里那本来就不多的座位,他现在对夏弥的戒心逐渐升高,生怕这只小龙女搞出什么大动静。 「回音乐社吧。」柳淼淼拢了拢发梢,「我弹琴给你听。」 「好啊。」路明非点点头,「我去跟夏弥说一声,让她活动结束之后来音乐社。」 柳淼淼瘪了瘪嘴,但还是同意他暂时离开一下。 这场本来就是凑数的毕业典礼没什么好看的,哪怕是夏弥这样的乖巧学生也半路跑掉了。 毕竟学校醉翁之意不在酒,毕业典礼也只是凑个数罢了。 仕兰中学这样的私立学校对于苏恩曦来讲最好插手了,她只需要把一沓一沓的钞票糊在校领导脸上他们就会自觉完成苏恩曦的任务。 就这样,仕兰中学的毕业旅行兼研学行动就这样被敲定了下来,在校学生里抽两个班级、毕业学生自愿报名。 当然,抽出来的两个班里一定会有夏弥所在的班级。 毕竟是针对耶梦加得的布置,缺了她怎么能行呢。 前往喀什葛尔的计划很快就被落实,夏弥所在的班级和另一个幸运儿(倒霉蛋)班级被选中。 又因为来回路费全免,不少毕业学生都参加了这场旅行。 这个时候,学生们就选择性的将二百七十公里外的战乱遗忘掉了。 计划很完善,一周之后仕兰的学生们将包机前往迪化机场,参观一些迪化当地景点之后再转火车跑去喀什葛尔。 喀什葛尔的机场航班数量被严格限制,军民合用的机场并不是你挥舞钞票就能增加航班的。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坐火车前往喀什葛尔,路明非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也需要再铁路上进行。 不过这些事暂时不会打扰到路明非,他现在正在思考明天跟柳淼淼一起去水族馆的事情。 他其实没怎么去过水族馆这样的地方,记忆里也就乔薇尼带着当时还只有小小一只的路明非去过一次。 反正去水族馆也不需要提前认清楚所有展出鱼类吧。 网际网路上说,水族馆是约会三大圣地之一。 其原因大概是男性可以在参观水族馆的过程中,表现自己文质彬彬有富有爱心的形象,女孩子大多数都喜欢这样的。 要是水族馆有玻璃管道式的参观项目那就更棒了。 想像一下,在一片深蓝的海底隧道里,那种整个世界只剩下你我二人的神秘感与暧昧感,简直是对每一个纯情少年少女的大杀器。 顺带一提,剩下两大圣地分别是电影院和摩天轮。 也就是柳淼淼欺负路明非不了解所谓的「约会三大圣地」。 但凡路明非在网上冲浪几天,大概就能猜到那一个稍微越界的承诺会让女孩带他去哪了。 滨海小城最大的摩天轮虽然赶不上芝加哥的六旗乐园,但跑一圈也要七分钟。 排出掉路明非跳舱逃跑的可能性,到时候柳淼淼有足足七分钟可以用。 七分钟的时间,甚至足够柳淼淼感动哭一只海龟了。 第83章 酒德麻衣的超长旅程即将开始 日本,东京都国立大学。 夏季学期刚走过一半,酒德麻衣的大学生活就被迫终止了。 那是大约五月末的时候,一个很平常的晚上。 戴着装饰用平光眼镜,用发簪扎起长头发的酒德麻衣刚刚结束音乐部的集训。 与几个相熟的女同学告别,她独自抱着圆号迈步回到宿舍。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在学校里总裹在老土的深色衣服里,这样可以有效避免那些烦人的苍蝇围着她转。 前几年在音乐部混的不错,还拿过全国金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东大音乐部依然会杀进全国赛,依然可以拿到金奖。 女孩哼着不成名的曲调回到属于自己的宿舍。 与其他学生不同的是,酒德麻衣的宿舍是完完全全的单人间。 也许是怕普通女孩们跟腿比命长的女忍者住在一起会引起自卑,也许是苏恩曦的金融大手发力了。 女孩轻轻拉开房门,确认自己的小把戏没有被人破坏。 发丝轻轻从门缝里飘落,麻衣酱的宿舍没有人来过。 她稍稍放松了些戒心,打开灯光,随手将圆号放到一边,开始检查窗户。 窗户也没有痕迹,很好。 拉上窗帘,三下五除二解除自己用于伪装的老土衣服,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展示自己青春美好的胴体。 她走进浴室,打开浴缸旁的热水器,准备泡个澡再完成今天的忍者训练。 水流潺潺,很快就来到了可以泡澡的水位。 「呼~」酒德麻衣伸了个懒腰,取下自己合金制的发簪,将自己完全浸泡在热水中。 温度稍微有些高的水将女孩的皮肤烫的微红,平添了些美感。 不知过了多久,酒德麻衣感到水温开始下降,她收拾收拾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女孩光着脚走在浴室的瓷砖上,她动作轻柔的擦拭自己的身体,像是在保养什么宝贝一样。 她换上一套新的黑色内衣,边缘稍微带些镂空花纹的款式。 给自己套上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她轻轻推开浴室的门。 宿舍里一片漆黑。 酒德麻衣的内心涌上警惕,她记得自己明明开了灯。 真是松懈了啊麻衣,只有这样的程度怎么能继续当有用的女孩呢。 她悄悄将发簪攥到手心,她会用尖锐又锋利的一端刺进不速之客的心脏。 那不速之客似乎察觉到了酒德麻衣突然加快的心跳,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灯光开关附近。 「啪」清脆的开关声响起,光亮充满了整间宿舍,酒德麻衣立刻向着那个方向冲去。 半秒都不用,尖端会刺穿那个人的心脏。 她信心满满的想。 「别闹。」 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酒德麻衣带着些薄茧的双手被稳稳抓住。 「警惕心很强嘛。」路明非笑着松开抓着酒德麻衣的手。 「?」酒德麻衣秀美的面庞上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明非?」她凑到路明非跟前,「你什么时候来日本的?」 「刚来,」路明非走到沙发边坐下,「过会儿就回去。」 「哦。」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她藏了起来。 她轻轻走到路明非身边,跪坐在他身边。「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尽管她不是普遍小短腿的日本女孩,但此刻的她还是温驯的像是最标准的大和抚子。 路明非用手撑着脸颊,「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他侧着脸,笑眯眯的看着酒德麻衣。 「请您不要开玩笑。」她迅速换上了不苟言笑的面庞。 「其实还是有些事的。」路明非正色道:「薯片儿说日本的所有电话都被一个叫辉夜姬的人工智慧监听,所以我就花几分钟来了一趟。」 「那我还得谢谢薯片儿喽。」她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路明非轻声道:「其实人工智慧什么的都无所谓,我就是觉得在你们之中只有薯片儿能天天看到我有点不公平。」 「是不是有点自恋了?」 「您能有这样的自觉真是太好了。」酒德麻衣没好气的说道。 确实不公平啊....... 她的内心闪过这样的抱怨。 「哈哈。」路明非挠挠头,「也就这几天吧,需要你去一趟喀什葛尔。」 「嗯。」女孩点了点头。 「不好奇去那干什么吗?」路明非伸出手掌在酒德麻衣眼前晃了晃。 「苏恩曦说不管是男孩还是男人,大多数都喜欢没有好奇心不给他们添麻烦的女人。」酒德麻衣轻声开口。 「那我就就是少部分了。」路明非懒洋洋的躺回沙发上。 酒德麻衣眨眨眼,轻咳一声,换上一副好奇的模样。 「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啊?很不方便诶。」 「嗯哼。」路明非轻笑起来,「看看家里那只小母龙想干啥,喀什葛尔那边有一只大地与山一系的次代种。」 「到时候假装受了重伤,再给她点帮手,看看那只小母龙打的到底是什么如意算盘。」 路明非懒洋洋的说道,「隐瞒身份凑到我身边......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甦醒的大地与山之王伪装成普通人。你说她打的什么主意呢?」 路明非漫不经心的问。 「可能她看上你了?」酒德麻衣眨眨眼,开了个玩笑。 「怎么可能嘛。」路明非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到那里之后,在古城遗址里调查调查。」 路明非叮嘱道:「不要让当地人起疑心,他们跟当地兵团联繫很深,要是引来军队注意就不好了。」 「嗯。」 「好啦。」路明非站起身,「我先回去啦。」 酒德麻衣跟着起身,她轻声问道:「现在就走吗?」 「嗯。在外面太久那只小母龙会起疑心的。」 她悄悄拉住路明非的衣角,轻声问道:「可以陪我吃一顿饭吗?这个时候后门街上还有一家拉面摊。很好吃哦。」 酒德麻衣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路明非很明确的感受到女孩似乎在哀求自己。 「......好啊。」 路明非转过头,轻轻点点头。 他挠挠头,「那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之后我们一起去。」 酒德麻衣此时全身上下除了内衣就只剩下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半遮式的内衣挡不住大片大片的白腻,她那双比命长的腿更是毫无遮拦的向路明非展示她的青春靓丽。 她眨了眨眼,「不用,我换衣服很快的。」 酒德麻衣在衣柜里找出一套校服,毫不避讳的脱掉衬衫开始穿衣服。 路明非低下头捂住眼睛。 对自己来讲,似乎酒德麻衣也不是什么纯良少女啊。 酒德麻衣看着他捂住眼睛的模样笑了笑,伸手去挽路明非的胳膊。 她的内心没由来的闪过一句话。 不需要几千个名字掩盖自己的心上人真是太好了。 第84章 深夜、拉面摊与静谧一刻 路明非刚想抽出自己的胳膊,酒德麻衣凑到他耳边低吟: 「明非,你也不希望有人追我吧。拜託你当一会儿我的男朋友喽。」 路明非听着酒德麻衣颇有她家乡色彩的话语,放弃了挣扎。 他轻声吐槽道:「薯片儿都跟我说了,你在学校里裹得跟个粽子一样,根本没有人追你。」 酒德麻衣笑笑,不做言语。 「好吧好吧。」路明非答应道,「就当是对你的补偿吧。」 什么补偿?酒德麻衣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路明非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紧接着道:「都这么晚了,哪怕你挽着我也没几人看的见吧......」 「夜晚的东京可是热辣小妹哦,晚上活动的人可不比白天少。」酒德麻衣轻笑道,「我们从正门出去,明天整个东大文学部都会知道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土妹子有一个又高又帅的男朋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为什么是文学部?」虽然重点完全不在这个位置,但路明非的吐槽基因还是自动运转了起来。 「薯片儿说你读音乐系的来着。还拿过全国金奖。」 「苏恩曦她习惯这么叫罢了,」酒德麻衣俯下身子将裹着过膝袜的脚塞进凉鞋里,「东京都大学没有音乐系哦,只有文学部音乐专业课。」 「稍等一下。」路明非将手臂从酒德麻衣的怀抱里抽出来,「头发还湿着呢,就这样出去哪怕是混血种也会着凉的。」 他轻轻抚摸了几下酒德麻衣的长发,原来还湿漉漉的头发迅速干燥下来。 「好了。」路明非拍拍手,酒德麻衣再次挽住他的胳膊。 酒德麻衣推开宿舍的门,拉着路明非向校门外走去。 夜晚的风轻轻拂过,将酒德麻衣的发梢吹得轻轻摆动。 酒德麻衣突然感觉她现在这样的生活还不错。 现在的路明非可比以前的「老闆」平易近人多了,换以前她可不敢有这么大胆的举动。 酒德麻衣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 「怎么了?」路明非听到女孩的声音,歪头看她。 「我就是感觉,明非你跟以前很不一样。」女孩没有停留,继续挽着路明非在校园内漫步。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路明非摸了摸身边女孩的发梢,「我感觉我还是很始终如一的。」 「原谅我的冒犯,明非。」酒德麻衣轻声道:「你以前见我们的时候,有的时候很严肃、有的时候总在笑。布置完任务就跑,也不说为什么。给我们的感觉总像是什么反派组织大首领一样。」 「苏恩曦还经常抱怨你不给她发工资呢。」 酒德麻衣眨眨眼,「但我们是你的女孩,契约是这样的。所以我们会以你为准则,所以不给我们发工资也无所谓的。」 「薯片儿喊我来看你的诶,你还告她小状。」路明非无奈道。 走过绿柳成荫的小道,前方就是东京都大学的校门。 有几个少女并肩走进校门,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是刚逛街回来的样子。 其中有一个女生似乎认出来了酒德麻衣,却又不敢确定。 酒德麻衣对着他们笑了笑,挽着路明非从她们身边走过。 那几个女孩子似乎很惊奇的样子,对着酒德麻衣的背影窃窃私语。 「那个是酒德麻衣学姐吗?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骗人的吧,麻衣学姐哪有那么漂亮,你肯定认错人啦。」 「那~~么高的女生,只有麻衣学姐了吧?」 「肯定不是,从来没听过麻衣学姐有绯闻的说。」 「说不定是被包养的也说不定哦。」某个女生暗戳戳的说道。 「诶~~」剩下几个女生发出奇怪的声音。 「想想嘛,麻衣学姐平时一副土妹子的打扮,肯定是家里没钱嘛。在这里上学学费也不是小数字,平时也没看见她在哪打工......」 那个女生发表了一串看似很有道理其实槽点满满的歪理,同行的女孩们纷纷露出了难以言明的表情。 「那几个学生你认识吗?」路明非侧头问道:「她们好像认识你?」 酒德麻衣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那几个是东京都大学音乐社的社员,之前集训的时候见到过。」 「哦。」路明非点了点头,他笑着看向身边的女孩,打趣道:「你就不怕她们到处传你被我包养吗?」 「传就传喽。」酒德麻衣拉着路明非拐了个弯,漆黑的后街上只有一台拉面车还亮着灯。 「反正我明天就准备去喀什葛尔了,他们不可能传上几个月。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只会知道我有个富二代男朋友。」她无所谓的笑了笑。 酒德麻衣指了指前面的餐车,「吶,就在前面咯。」 按理来说东京都大学后门这种一定会人来人往的地方肯定会被企业家看上,盖上一条街的吃喝玩乐猛猛收割东大学生的钱包。 但现在收割东大学子钱包的只有一辆破旧的老餐车。 酒德麻衣带着路明非走到近前,拉开帘布。两人俯身走进狭小的拉面摊内。 她终于捨得松开路明非的手臂了。 小小的餐车内五脏俱全,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看着黑白电视中前几年播出的电视剧。 那个老头虽然头发花白,身上暗伤顽疾不少,但路明非惊奇的发现他的气血依然旺盛。 混血种? ......血统似乎比楚天骄还高的样子。 路明非默不作声,拉开一把木质高脚凳,问到:「有菜单吗?」 那老头回过头来,一边问一边将一张木质菜单递给路明非。 「中国人?」 「嗯,旅游来的。」路明非随意答应了一声,翻开菜单。 菜单上的各式拉面全是日文书写的,配图只有几张。 「......」路明非沉默着将菜单递给了酒德麻衣。他因为看了不少特摄剧的缘故大概能听懂日语,但老头的菜单是片假名地狱。 他看不懂。 酒德麻衣似乎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打开菜单。 她看向路明非,「豚骨拉面可以吗?可以加牛肉丸、叉烧、红姜或者鱼饼。」 「不要牛肉丸。」路明非坚决道:「其他的都可以。」 酒德麻衣将菜单放回桌台上,「那就两碗豚骨拉面,加叉烧、红姜和鱼饼。」 第85章 超级偷跑王 「好嘞。」也许是从这两个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越师傅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应该不是来找我的? 越师傅心不在焉的搅动着汤锅,心里带着些疑问。 哪怕他已经当了几十年的拉面师傅,但来自白王的皇血让他始终是最顶尖的混血种。 能威胁到自己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正统的人? 来清算皇血的? 他将两份拉面扔进汤锅,开始着手准备鱼饼。 路明非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 酒德麻衣看出了路明非眼中的好奇,她轻声道:「这样的流动摊子在日本被称作「ラーメン屋台车」,是专门为走街串巷贩卖拉面而设计的。」 「我们顶上的遮雨棚是屋台车的窗户,拉面师傅在车里制作拉面。」她悄悄挪了挪高大的实木椅子,「跟有店面的拉面比起来环境差一些,但价格也相对便宜。」 「音乐社集训的时候我听那些囊中羞涩的学妹们说过,她们说越师傅手艺很好。」 「那我就期待一下?」路明非笑了笑。 路明非的眼神瞟向正在煮面的越师傅,面色古怪。 这些血统浓度高的混血种都有奇怪的嗜好吗? 楚天骄自不必多谈,涉及感情的事上没有人的操作可以比他更抽象。 面前这个老头也是,花白的头发梳成整整齐齐的分头,穿着拉面师傅的独特白麻工服,额头上繫着一条绘着《神奈川冲浪里》的蓝色毛巾。 活脱脱一个跟拉面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师傅。 藏在这里卖拉面......他就乐意干这个? 越师傅的拉面很快煮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两碗加了不少辅料的拉面推出窗口。 「请慢用。」 酒德麻衣将两碗面端到面前,推给路明非一碗。 路明非拆开一双筷子,开始品尝这一碗拉面。 酒德麻衣思考片刻,还是遵循传统,双手合十,告一声:「我开动了。」 越师傅暗暗观察两个人的动作,悄悄松了一口气。 听家族里那帮老不死的说过,正统的人哪怕是来杀你的也会保证足够的礼节,会在各种细节上入乡随俗。 他躺回自己的椅子上,继续看黑白电视机里的陈年电视剧。 不是正统来的就无所谓,他还可以继续当他的拉面师傅。 至于那个男孩是什么人...... 关他什么事?他就是个拉面师傅。 指不定人家就是单纯跟女朋友出来旅游的。 越师傅的拉面确实不错,无愧于他几十年的拉面师傅生涯。 酒德麻衣观察着路明非,发现他一句话都不说。 苏恩曦说路明非平时在餐桌上也会跟她或者夏弥聊聊天,不会一直不说话。 可能不合他胃口? 酒德麻衣猜测道。 很快,路明非吃完了面,他端起碗喝了几口汤。 最后将筷子併拢,摆好。 酒德麻衣小口小口地喝面汤,注意到路明非的动作,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不好吃吗?」酒德麻衣问道,「苏恩曦说你平时吃饭的时候时不时说几句话,但今天你一直不说话。」 路明非摇摇头,「面很好吃啊,杂志上说在日本吃饭的时候发出声音不礼貌,所以我就没说话。」 「?」酒德麻衣歪头看向路明非:「没有吧......」 「味道不错就好,这样我也算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嘛。」 她笑了笑,心里盘算着给那个乱写文章的来个三刀六洞。 「你们从来都不会辜负我。」路明非笑了笑,伸出手摸酒德麻衣的头发。 酒德麻衣温驯的低下头,长头发没有白留。 苏恩曦跟她说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路明非喜欢摸女孩子的头发。 「我们回去吧。」酒德麻衣开口道,「明非你不是说回去晚了会被怀疑嘛。」 路明非点了点头,伸手去摸自己的钱包。 「我来吧,你的钱包里应该没有日元?」她笑着按住了路明非的手,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福泽谕吉。 「不用找啦,谢谢越师傅。」酒德麻衣将福泽谕吉放到餐檯上,拉着路明非跑开了。 沉迷电视剧的越师傅半晌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跑了,他挠挠头,看在福泽谕吉的面子上什么都没有说。 「不早喽。」他轻声道,「今天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夜晚的风卷过冷清的街道,越师傅的拉面小摊打烊了。 转过街角,两个人的步行速度不约而同的放缓。 一直沉默的酒德麻衣突然开口:「明非,你说的补偿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诧异的抬头,他的眼神中带着疑惑。 「你说『就当补偿我了』,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眼帘低垂,轻声道:「为了我有些轻浮的计划,要你花那么长时间,去那么荒凉的地方,我很抱歉......」 路明非的话语还没说完,酒德麻衣就打断了他。 「我不需要你补偿什么,从来都不需要。」 她认真的盯着路明非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我、我们,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就全部属于你了,我是你的刀,有一天我不锋利了扔掉我就好。我不需要你补偿什么。」 沉默半晌,路明非捏了捏眉心,开口道:「早知道就不用那么中二的说法了......」 「?」酒德麻衣歪头,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些要干什么。 路明非苦笑道:「要是知道你们会出现这么极端的思想,我就用打工这样的词了。」 「是我的错。」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拥有,你可以索要你想拥有的事物。」路明非轻声道:「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们的。」 酒德麻衣愣了片刻,突然展颜一笑。 「我可以自己索要我的补偿吗?」 她的转变速度很快,路明非甚至有些错愕。 但他还是轻轻点头,「可以,毕竟是我的错,呜......」 路明非的下半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遭受了相当粗暴的对待,如玫瑰般娇艷的酒德麻衣强行占有了他的嘴唇。 路明非很清晰的感受到面前的女孩开始发热,他的耳垂也慢慢升温。 可酒德麻衣不止满足于此,她的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 灵巧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面前的女孩不断渴求更多。 她视线开始侵略路明非的眼神,他很清楚的看见女孩眼中名为「爱」的炽热感情。 原来......是这样啊。 番外:曾经花果山平常枯燥的一天 今天的花果山,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没有随机刷新的和尚尼姑,也没有迷路的道士天师。 路明非伸个懒腰,从石板床上爬起。 海风习习,带着些咸腥味。 他已经习惯了在蛟魔王洞府的生活。 花果山在迎来路明非这个不速之客后又度过了五个春秋,老蛟魔王顺理成章的收养了他这只无家可归的真龙幼崽。 路明非小时候听过乔薇尼讲过西游记的故事,只是给孩子讲故事的版本删减了不少,乔薇尼也没有跟他讲过孙悟空的几个结义兄弟。 所以路明非听老蛟魔王说此地名为花果山时还惊讶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桌台上的铜镜,虽然是自己一点点修炼成这个样子的,但每次注视自己的形象仍然会吓他一跳。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路明非现在的形象委实说不上好,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宽大的黑色鳞片,额头的两根龙角已然有一尺多长。 整个人身高猛窜到接近三米高,虽然比不上老蛟魔王那样的十五尺大只佬,但他还年轻。 路明非也问过蛟魔王自己的外形问题,蛟魔王只是摆摆手说不用担心,路明非修成妖躯的时候自然可以随意变化回人类。 路明非的龙角现在还很长,黑色的龙角上时不时闪过各色流光,熠熠生辉。 后来传承蛟魔王的血脉,他的龙角就萎缩起来,只剩巴掌大了。 太阳从遥远的海里升起,日升之地距离花果山很远,海沸之声传不到附近。 今天的太阳似乎靠近了些,也许是夏天该来了。 路明非打了桶水,随便沖了沖脸上的鳞片。 该去找老蛟魔王了。 他心里嘀咕着,迈着略显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是出于对路明非的信任,老蛟魔王在第三年的时候向路明非传授了他的功法, 自那以后,老蛟魔王每天都会督促他练功,还会给他布置些训练内容。 一开始是推一个不知道老蛟魔王从哪搞出来的石磨。 毫无压力之后又换成了几个石墩,等到石墩能被路明非抛着玩的时候,老蛟魔王又不知道从哪搬了个将近两米石狮子。 六吨多重,路明非现在暂时还做不到抛这个玩。 路上碰见了几个呆头呆脑的小金鱼精,看到路明非的瞬间就跑开了,打打闹闹的。 刚化形的小妖怪吧,前两天还没见过。 长得还挺可爱。 路明非这样想着,抬脚迈进位于山体中部的大殿。 这里一开始只是几个溶洞连结,老蛟魔王把洞府定在此处之后动用伟力凿了小广场。 老蛟魔王常年在自己的石头王座上睡觉,向来不怎么出门。 大概所有的大妖怪都这样吧,反正没有几个大妖到处跑的。 但今天,老蛟魔王却不在他的位置上。 路明非走到近前,试探性的出声问:「老龙?」。 「我在,咋啦。」老蛟魔王粗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路明非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身后的老蛟魔王。 「吓我一跳。」路明非抱怨道:「你上哪去啦,我刚都没看见你。」 老蛟魔王掂了掂手上提着的东西,吸引路明非的注意力。 路明非定睛一看,老蛟魔王手上是一桿带着些流光的长枪。 「找几个老朋友聊了聊,他们知道我养了个崽儿,非要送给我的。」 老蛟魔王咧开嘴笑着,把长枪扔给路明非。 此乃谎言,他去西海龙王的龙宫里抢的。 西海龙王敖顺是老蛟魔王的父亲,只是老蛟魔王的母亲是个蛇女,他的血统不纯,被亲爹逐出了龙族。 老蛟魔王本来还有点机会返回龙族,只是他化龙那天的雨不够大,自己走水的时候顾虑太多,走水时水量不够,失败了。 路明非接过长枪,被砸了个趔趄。 「这个玩意......怎么这么重......?」 路明非提了提长枪,奇怪的问道。 「感觉比那个石狮子都重。」 老蛟魔王伸手,「你什么时候能抛那个石狮子了我再给你,现在先在我这里放着。」 「哦。」路明非双臂发力,长枪被抬起。 朴素的长枪只在枪桿处刻着两个云篆。 路明非轻声呢喃道:「断水......?」 老蛟魔王接过长枪,「嗯,断水。名字跟我那把剑一样。」 废话,本来就是一套,都是从西海龙王那抢的。 「等你的力量足够了,我教你枪法。」 「至于现在,」老蛟魔王将断水枪插进石头王座旁边的空地上,「滚去搬狮子。」 「好嘞。」路明非干脆的跑开。 以他力量的成长速度,大概很快就能用那杆长枪了。 现在的路明非也不需要摄入食物了,修炼有所小成之后,他的身体可以吸收花果山旺盛的灵韵来补充自身。 他的练习内容就是把这个两米多的石狮子搬到山顶再搬下来。 简单又粗暴,但毕竟他们锻鍊不需要考虑什么身体损伤,龙血会解决一切困扰普通人类健身的障碍。 天上的烈阳很快转到另一边,沉入另外一边的无垠海域。 路明非今天搬了三趟狮子,在搬第四趟的时候还是躺倒在山顶。 有几只小猴子好奇地跑到近前打量躺倒的路明非,还有个胆子大的伸出毛茸茸的手去摸路明非身边的石狮子。 「去去,一边去,别烦我。」路明非有气无力的挥挥手做驱赶状。 那几只小猴非但没有被赶走,还更好奇地凑到路明非跟前。 「吼~~吼吼~~」低沉的吼叫声从侧边传来,那几只小猴子像是被长辈抓住恶作剧的小孩,手脚并用的跑掉了。 路明非侧头看去,那是一只干瘦的通臂猿猴,那些小猴子围在她身边,吱吱的叫着,像是在解释什么。 「吼~~」那通臂猿猴的声音有些缓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路明非,带着几个小猴子离开了花果山山顶。 花果山山顶一片静谧,甚至连虫鸣之声都不曾响起。 「今天搬了几趟啊?」 老蛟魔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三趟半。」路明非喘着粗气,「搬到这就脱力了。」 「不错。」老蛟魔王敲了敲路明非,「往旁边去点,给我让个位置。」 「嗯。」路明非不情不愿的向旁边挪动。 老蛟魔王在路明非身边躺下,他眼神迷濛的望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星辰。 「刚刚那几只小猴子,是那个福地洞天族群里的吗?」路明非沉默片刻,问道。 「是,那帮小猴子比较调皮,玩心很大。」老蛟魔王心不在焉的说。 「今天的星辰很明亮。」他突然说道。 老龙你也是马人? 路明非沉默的看着天空,他只能看见天空中的片片红云。 乔薇尼给他买过《哈利·波特》,里面喜欢神神叨叨研究星星的人马给他印象很深。 「老龙。」路明非开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星星啊?」 老蛟魔王敲了敲他的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但路明非其实到现在也没能理解老蛟魔王为什么喜欢看星星。 多年以后,独自面对王灵官,路明非仍能想老蛟魔王带着他看星星的那一天。 第86章 目标是,「滨海海洋馆」 六月的滨海小城渐渐开始升温,白天最高三十五度的气温让不少人怨声载道。 但路明非不在此列,他今天起了个大早。 柳淼淼把去水族馆的日子定在了今天。 按她的话说,今天大部分学生都没有放假,水族馆的游客不会太多,很适合去参观。 路明非没什么意见,仕兰中学那一场一拍脑袋决定的毕业旅行再过几天就开始了,没什么日子可以让他选择。 昨天跟夏弥嘱咐过不用做他的早餐,老老实实去上学。 夏弥还没有毕业,他们在前往喀什葛尔之前还要完成一周的课程。 仕兰中学在不招学生喜欢这一点上跟其他学校如出一辙。 夏弥自然是满口答应,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跟老师请假的事情了。 这可是观察路明非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哪怕这次柳淼淼的邀请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约会,但路明非穿的还是很随意。 上身白色半袖t恤,下身黑色长裤。 有的时候你不能指望迟钝的男孩能意识到女孩子的暗示。 柳淼淼现在已经在cos司马昭了,路明非也对女孩的感情心知肚明。 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只差某个人发起冲锋了。 夏弥的小房间还关着灯,门缝里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没有。 大概还在睡懒觉? 今天不需要她早起做饭,夏弥多睡一会无可厚非。 离开家门前他摸了摸口袋,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出行准备。 确认无误,他关闭了家里的房门。 路明非家的某个窗户上厚厚的窗帘被拉开一条小缝,一个小脑袋从缝隙里看向路明非。 她的眼睛中带着狡黠的光。 女孩大概知道他会去哪里,所以她完全不着急跟上去。 路明非目前的情感状况大约的确称得上是渣男了,几天之前刚被日本女大学生夺走初吻,今天又开始跟准jk约会。 甚至还是很标准的不拒绝不主动。 就在路明非出门的时候,跟他约会的准jk还在家里盘算着出门都需要带些什么。 大部分女孩出门前都会纠结很久,带着挎包装好几种不知道什么用途的东西。 大部分男孩出门的时候基本不考虑什么,真正的必需品其实没几件。 柳淼淼是大部分之一,少女的挎包里装了各种小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路明非也是大部分之一,他除了钱包、电话、钥匙之外什么都没拿。 大概是今天的约会对少女来说意义非凡,少女早早就为今天做起了准备。 她不是不纠结,只是她把纠结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所以柳淼淼还是比路明非出门的时间早了一点。 他们两家距离很近,她目标的水族馆开放时间又很早。 虽然柳淼淼知道三大圣地之一是「水族馆」,但奈何滨海小城只有几个大型的「海洋馆」,而且设施更完善、服务更周到。 所以最终的目标被订在了滨海海洋馆。 按照柳淼淼的计划,他们两个打车到海洋馆门口找点零食吃,午饭在海洋馆内解决。 柳淼淼提前做过调查,他们的目的地的海洋馆很大,设施也很齐全,午餐也可以在里面解决。 少女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家门,快步跑开。 父母今天早早的就出门了,似乎是生意上的事情。 她也跟父母交代过今天会跟同学出去玩的事,但她照例隐瞒了跟自己一起出去玩的是路明非。 在父母眼里,自家闺女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出去跟同学逛街。 为了保险起见,柳淼淼每次都会报上学姐的名字,哪怕学姐其实没出现过几次。 清晨的气温还不是很高,大约二十三度的微风吹在柳淼淼裸露的胳膊上带来些微凉意。 柳淼淼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腿上却裹着灰色的丝袜,脚上繫着绑带式的凉鞋。 她独自行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兴许是约定的时间太早,除了尽头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整条大街空无一人。 她的发梢时不时被轻轻吹动,银质的粉色猫猫头在清晨的阳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再过一个拐角,就是路明非家了。 少女的脚步不自觉加快,如同歌剧中的朱丽叶一般掂起裙摆,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她的心太过急切,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小石头。 少女不出意外的被绊倒了。 但意料之内又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是,少女的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搀扶住了。 路明非沉稳的声音在少女跟前响起,他扶起柳淼淼。 「早上好。」 少女站好之后害羞的捋了捋头发,很不好意思的说:「早上好啊明非......谢谢。」 「我们之间没有表达感谢的必要。」路明非轻声道:「下次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柳淼淼的脸颊似乎更红了,她小声说:「毕竟是来见你嘛......不自觉就会跑起来。」 路明非的心神似乎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曾经读过的某本书上似乎有这样的说法。 当你去见某个既不会带给你利益又并非你亲人的人,却还是不自觉地跑起了来,那种感情大概就是喜欢了。 她,喜欢我吗? 路明非不知道。 「吶,明非,有计程车来了哦。」柳淼淼伸出手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我们坐车过去再找地方吃点早餐吧。」 路明非回过神来,「好啊。」 他笑了笑,笑容依然勾魂夺魄。 他大概已经陷入不必要的感情之中了。 只是那些感情润物细无声的改变着路明非的思想,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 柳淼淼伸出自己的胳膊,拦下了一辆薄荷青的桑塔纳3000,这个时代的滨海小城到处都是这样的计程车。 路明非为她打开车门,两个人一起挤在后排。 「师傅,到滨海海洋馆。」柳淼淼报上地名。 司机师傅一言不发的按下记程器,熟练地发动引擎。 桑塔纳3000缓慢地提速,在稀少的车流中穿行。 司机师傅似乎很想在早高峰到来之前再拉几单,一路上车速都是压着最高速的线在跑。 第87章 夏天的海洋馆是约会圣地 计程车很快抵达了滨海海洋馆。 柳淼淼带着路明非在周围找了一家商店,买了几包薯片带上。 怎么又是薯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路明非不太理解。 没听说过柳淼淼有酒瘾啊? 只是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拎着少女挑的几包薯片跟在她身后。 少女径直走向门口的检票处,他们的时间卡的刚刚好,这个时候滨海小城市内正卡在早间高峰期,而这间海洋馆刚刚开业。 柳淼淼将门票交给检票员,两个人顺利进入海洋馆。 滨海海洋馆坐落在太湖附近,由水生物展馆和海洋剧场组成。 其一大特色就是展示的鱼类中带有长江和太湖流域的水生动物,其中甚至包括中华鲟和扬子鳄。 这两个部分是独立的建筑,中间由两条长长的架空走廊连接,后面还挖了一个人工湖,里面布置了相当豪华的水下隧道项目。 他们大概是今天第一第二个进入海洋馆的游客,他们在进入水生物展馆的时候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没有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 大多数水族馆摆放在门口的都是些小东西,像是各种各样的小鱼、水母什么的。 水生物展馆也不例外,他们在入口附近安装了数十米长的鱼缸,里面装的全是色彩鲜艷的热带鱼。 所以不出意外的,柳淼淼刚刚进入水生物展馆,就在那个数十米长的热带鱼鱼缸前停了下来。 她面前的区域是大片大片的海葵,一只只体型小巧,橙色黑色白色相间的花纹布满全身。 赫然是一群数以百计的小丑鱼。 「明非,这些是什么啊?」柳淼淼故意装傻问道。 柳姐姐你下次装傻之前能不能先观察一下四周啊,小丑鱼跟海葵的牌子就挂在旁边一点点诶。 路明非心里吐槽,但还是配合的解释道:「如果你问的是那些颜色多样的带触手圆柱体,它们是海葵。」 「生物学上将它归类为刺胞动物门、珊瑚纲、六放珊瑚亚纲、海葵目。通常附着在岩石、珊瑚或者特别宽大的贝壳上,一种海洋里哪里都是的无嵴椎动物。」 「动物?」柳淼淼这回真有点疑惑了,「可它们看着不像生物啊?」 路明非撕开一包薯片,「海葵的细胞结构与动物细胞很相似,海葵细胞拥有动物细胞特有的细胞器。」 他把撕开的薯片递到柳淼淼跟前,「来几块吗?这包是烧烤味的。」 见柳淼淼拿了几片塞进嘴里,路明非继续道:「而且它们也有一定的运动能力,像是绿海葵就能自己进行小范围的移动。」 「哦。」柳淼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头问道:「那它们可不可以吃啊?」 路明非仔细思考了一下,从脑海里的百科全书中翻找出相关的资料。 「一小部分的海葵可以吃,但大部分的带毒性。」 路明非做出总结:「处理很麻烦,而且不一定好吃。」 「好吧。」柳淼淼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那那些橙黑相间的小鱼呢?我只知道它们叫小丑鱼。」 「那些小丑鱼吗?」路明非想了想,将手掌按在鱼缸上,那些胆怯的小鱼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一般,纷纷凑到玻璃跟前。 路明非挑挑选选,最终选了一只十五公分的大只小丑鱼。 「它们算是体型很小的鱼类了,通常都在五到十八公分之间。」 路明非收回手掌,大部分小丑鱼一闹而散,藏回自己的海葵里。 只剩一只被路明非钦定的小丑鱼留在原地,扇动着自己透明的鱼鳍,保证自己悬停在玻璃跟前。 很基础的信息素应用,甚至不需要言灵或者法术。 「看,」路明非指了指它的鳍,「它们的鳍都是透明的。很多小型鱼类都是这样。」 柳淼淼凑到玻璃跟前,观察着那一只被路明非钦定的大只小丑鱼。 「它们的社会会是什么样的呢?」柳淼淼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只小丑鱼跟前的玻璃,「会不会也像人类一样啊?」 路明非拿起一片薯片送到柳淼淼嘴边,他解释道:「小丑鱼没有什么智慧,但有一定的群居意识和领地意识,它们会攻击试图侵占自己领地的小丑鱼......嘶~」 柳淼淼一脸无辜的嚼着薯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仿佛刚刚舌尖不小心舔到路明非手指的不是她一样。 路明非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而且小丑鱼这种生物还是比较特别的,它们雌雄同体,如果一只作为首领的雌性死亡就会挑选一只次级雄性变为雌性继续主导族群。」 「哦。」柳淼淼将薯片咽下,「我们走吧,今天还很长,明非你给我都讲讲呗。」 路明非无奈的敲了敲少女的小脑袋,「如果每一个你都要问问题的话,我们这个月之内是走不出水生物展览馆的。」 「哦,那我尽量少问几个。」柳淼淼乖巧的说道。 少女拉起路明非空着的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她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没有问几个问题,路过神仙鱼、蝴蝶鱼的时候也只是驻足看了两眼。 只是少女的步伐仍然还是停留在了一个全是鼓着大眼睛的金鱼缸前。 数米长的鱼缸里装着几十只龙睛金鱼,红白黑黄的种类应有尽有,游动时像是打翻的颜料盘翩翩起舞。 「这个叫什么鱼啊?」柳淼淼转头问道:「我家里也有,但是不知道它们这个种类到底叫什么名字。」 少女悄悄挪动几步,挡住展览馆的科普小牌子。 路明非无奈的笑笑,最终还是选择满足柳淼淼的小小私心。 他大概也明白,有些文字写在科普小板子上跟从自己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路明非想了想,讲解道:「龙睛金鱼,嵴椎动物门、硬骨鱼纲、鲤形目、鲤科、鲫属。」 「它们最显着的特徵就是突出眼眶的圆润眼睛,也因为形似龙眼,所以叫龙睛金鱼。」 路明非背着百科全书上的内容,突然皱了皱眉。 「这玩意的眼睛跟龙眼也不像啊?」 路明非凑到鱼缸近前,故技重施钦定了一只白色龙睛金鱼。 「你看,」路明非向柳淼淼招招手,让她站在鱼缸前侧着身子看,「龙眼是我这样的,它那个跟龙眼不像。」 路明非的右眼变为竖瞳,但却没有平日里森冷的寒光。 柳淼淼按照他的指示站到鱼缸跟前,但她没有看鱼。 她的目光注视着面前有些幼稚的路明非,捂住嘴唇笑了笑。 「好啦好啦,知道啦。」柳淼淼赶紧走到他跟前,推着他往水母区走去,「我们去看水母吧。我在宣传手册上看见的水母很漂亮哦,好像还可以买小型水母养。」 第一波游客似乎已经到了,最开始的小丑鱼附近传来了小孩子闹腾的声音。 似乎是某个小学组织研学的样子。 「好啊。」路明非的右眼重新化为正常的圆形瞳孔,「水母好像还挺好饲养的。」 有什么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 路明非疑惑的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但那里都是扎堆的小学生和心力憔悴的带队老师,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注意。 「看什么呢?」柳淼淼戳了戳路明非的胳膊,「走啦,我可没力气把你推到隔壁展区。」 他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没什么,大概是错觉吧。」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夏弥躲在蝴蝶鱼的鱼缸后面,轻轻拍打自己的扁平的前置装甲。 咱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好变态的感知。 以防万一,等他们去水母区之后再出来。 夏弥心里嘀咕着,又悄悄混进人群之中。 第88章 喀什葛尔之下 距离滨海小城四千零六十三公里的喀什葛尔,此时太阳刚刚升起。 绿皮火车缓缓在喀什葛尔站停下,几天之前夺走路明非初吻的日本女大学生混在人潮里走下火车。 她这几天的旅行还算顺心,苏恩曦给她买了四张同一个包厢的软卧票,她的行程没有被人打扰。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酒德麻衣将自己裹在漆黑的袍子里,这身打扮在这个穆斯林不少的地区并不显得突兀。 但她还戴了一副墨镜。 苏恩曦给她安排的行程是从东京乘飞机前往魔都,再从魔都转机前往迪化。 抵达迪化之后再转乘火车前往喀什葛尔。 虽然酒德麻衣也想直接从东京飞到喀什葛尔,但边廷重镇的机场审查很严格。 毕竟是军民合用。 她的行程只能延长了。 现在的喀什葛尔火车站尚且比较简陋,火车站内部看管严格,但出站后的地方铁路局就有些有心无力了。 酒德麻衣顺着人流走出火车站,哪怕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火车站外面就已经喧譁一片了。 有的拉客司机大声的喊着目的地,零零散散的人之中不少正在大声呼喊要寻找的乘客姓名,汉语、维语、汽车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外面熙熙攘攘。 酒德麻衣灵巧的在人群中穿梭,避开了每一个试图靠近自己的人。 她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寻找苏恩曦给自己找的「当地嚮导」。 喀什葛尔也有一些苏恩曦的财产,她派来的「当地嚮导」是负责打理那些当地产业的负责人。 苏恩曦说来接头.....呸,来对接的是个开红色牧马人的年轻人,见到他之后报自己的名字,说是公司总部派来的。 只是酒德麻衣暂时还没找到那辆该死的红色牧马人。 酒德麻衣的余光中出现了一抹醒目的红色,似乎是刚刚从街角转出来的样子。 她避开拥挤的人潮,走到还算空旷的地方,等待那辆越野车。 石兴华小心翼翼地驾驶着用来给自己装点门面的座驾——一辆价值五十多万的牧马人4.0l rubicon 2004——行驶在这条无比拥挤的街道上,他的上司给他下了一条命令,让他来喀什葛尔火车站接个人,用对待自己亲爹的规格招待那个来客。 石兴华很清楚,能让自己那个平日里满嘴仁义礼智信、自诩算个文化人的总部上司用出「招待自己亲爹」的样的比喻,那个来客能给自己这个不算大的建筑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他现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在这个重要的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 「笃笃笃」 突然,牧马人的车窗被敲响,石兴华吓了一跳,差点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干啥啊?不要命啦?」石兴华降下车窗,打算跟这个突然敲窗户的不速之客理论理论,他已经准备好先手问候对方的族谱了。 那敲车窗的人浑身裹在黑袍子里,这装扮石兴华在本地见过不少,但裹着袍子还要戴墨镜的还是头一次见。 「你就是来接我的?」那人摘下墨镜,眼神中带着些寒芒。 她摇了摇墨镜,「酒德麻衣,公司总部派我来的。」 石兴华脸上的不耐完全消失,他迅速换了一副面孔。 「原来是酒德总监啊,您赶紧上车,总公司那有什么需要我们的?。」 「倒也没什么。」 酒德麻衣坐进后座,关上牧马人的合金车门。 「公司要考察一下喀什葛尔的文化状况。你们准备准备,明天晚上之前给我一份调查报告。」酒德麻衣望向窗外,淡淡道。 「酒德总监,考察文化状况干啥啊,这地方自古以来就荒......」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可能会对将来的投资不利,石兴华很快就闭上了自己的嘴,沉默着点燃牧马人的四缸发动机。 「总公司的规划师认为这片土地有很大的潜力,也许可以开发旅游业。」 酒德麻衣解释一句,之后就戴上墨镜开始闭目养神。 软卧再舒服那也是铁路旅行,几天下来肯定会累的。 前排开车的石兴华很识趣的闭上了嘴,老老实实驱车前往位于喀什葛尔郊外的公司分部。 酒德麻衣突然开口,「对了,还有地质资料,也查一查,只要古城部分的。」 「啊?」石兴华惊讶了一下,「哦哦,古城地质的资料是吧,我们全力配合。」 太阳渐渐升起,少数几个工厂的机器轰鸣声传的相当远。 喀什葛尔逐渐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转变为尚且年幼的孩子。 酒德麻衣其实不累,区区火车旅行罢了,怎么比得上小时候经历的忍者训练呢。 她只是在回味.....回味自己强行索取的那个吻。 回味最后那一刻,传到她口中的那一抹腥甜。 那次多少有点不怜香惜玉了,索吻咬破路明非的嘴唇什么的...... 虽然这种说法会很奇怪,但路明非在她眼里确实是扮演着弱受的那一方。 哪怕路明非其实是个相当狠辣的角色。 但中国有句古话叫做: 「君子可欺之以方。」 语出《孟子》,大概意思是:面对光明磊落的人,可以用合乎法度的事情来欺骗他。 换到路明非身上大概就是:面对路明非,可以用合乎情理的感情来直接偷跑。 虽然路明非不是什么君子,可酒德麻衣也不是什么坏人。 她只是用合理合规的方式让自己在赛道上的速度更快一点罢了。 在酒德麻衣看不到的地方,被她无意间吸收的血液开始缓慢地推动她血统的变化。 哪怕她本来就可以通过「秘技·路明非召唤术」暂时获得来自路明非的加护,但那终究是要还给路明非的。 跑出喀什葛尔城后,红色牧马人的速度更快了。 位于喀什葛尔古城地下的尼伯龙根中。 某位大地与山一系的次代种正在孵化,龙躯几乎完成。 在某个时刻,那跳动声突然加快,似震天的响鼓。 那声音穿透尼伯龙根,在现实中引发共鸣。 喀什葛尔地下约百米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磅礴有力的心跳声。 那声音仿佛没有来源,掺杂在地底的各种噪声中。 正统的驻守人员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与地底岩石碎裂声基本吻合的声音其实是一个新的心跳信号。 第89章 关于柳淼淼想养水母这件事 水母展区很大,几乎是两个热带鱼展区的面积。 大概是这间水生物展览馆的馆长比较喜欢水母吧。 这里的鱼缸比热带鱼展区要小上不少,但一个缸里也有数十只水母。 展馆特意用不同颜色的灯光映射不同的鱼缸,飘忽的水母们被各色灯光反射成梦幻又迷离的样子。 「好漂亮啊。」柳淼淼发出由衷的感嘆,她不由自主的转了个圈。 这个时候,水母们的品种倒不怎么能吸引女孩的注意力了。 柳淼淼凑到某个鱼缸前,缸中无比细小的粉红色水母久久吸引着她的视线。 路明非凑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好看吗?」 「嗯。感觉像是幻梦一般的美丽。」 柳淼淼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水缸里四处乱跑的小水母,脸上不自觉的挂起笑容。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路明非的眼神莫名柔和起来,他轻声道:「这个是桃花水母,直径最大也只有二十五毫米,触角最长大约二十毫米。」 「虽然分布很广泛,但其实是一种很珍稀的水母。」 「很漂亮,也很珍稀,因为它们的生存条件有些苛刻,水质必须洁净且无毒无害,适宜的水域还要呈现偏酸性的情况。」 柳淼淼认真的听着,眼神始终盯着水缸里的小小水母。 「它们对温度的要求也很苛刻,不可以低于二十五度,也不能高于三十二度。」路明非将手掌贴在水缸玻璃上。 「两年前成为了濒危保护动物,现在在衣蛾外估计很难见到它们了。」 「啊。这样吗。」柳淼淼略感遗憾,她的声音轻轻的。「我还想养几只水母呢。」 路明非戳了戳少女遗憾的脸颊,「别难过啦,看这个。」 「?」柳淼淼好奇的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拍拍手,原本漫无目的在水缸里四处游荡的水母们纷纷凑到近前。 只见路明非摆出一副乐团指挥的样子,指使着水母们上演了一场以水母为表演者的话剧。 缸中的水母们凑在一起,像话剧演员一般在某个固定的位置停下几秒,在对应的水母原地划几下水表示自己正在说台词。 柳淼淼不知道水母们的话剧演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水母们正在演出什么。 但她还是津津有味的看完了这一场来自水母的无声话剧。 「看看其他的小东西们吧,」路明非轻声道,「不少种类的水母都有粉色,我们可以选几个能自己养的。」 面前的桃花水母们似乎是累到了,一个个都有气无力的漂浮在水中。 「谢谢啦。」柳淼淼对着水母们挥挥手,感谢小水母们的演出。 她轻轻走到旁边的水缸前,看着科普知识牌上的名字轻声说道:「海......月......?」 路明非拆开第二包薯片,不计前嫌的再次投餵柳淼淼。 宽大水缸里是几只伞面直径足有三十厘米的透明水母,它们有很明显的四条马蹄状生殖腺,伞柄边缘有数百条透明触手。 一只水母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缓缓飘到了他们跟前。 「嗯,海月水母,它们......」他瞪了柳淼淼一眼,他的指尖再一次感受到了滑熘熘的触感。 柳淼淼装作无辜的样子,傻笑一声,试图矇混过关。 「我不餵你了。」路明非头疼片刻,最后做出了威胁。 「不要嘛。」少女可怜兮兮的凑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好好好,下次不许这样了,一直挑逗我对你没好处。」路明非没好气道。 「嗯吶。」柳淼淼点点头,拉着路明非凑到那只海月水母跟前。 那只海月水母似乎不想搭理他们了,慢悠悠的打算飘走。 路明非将手放在玻璃上,那只海月水母又不情不愿的回来了。 如果海月水母会说话,那它这个时候大概骂的很难听。 「它们的成年体型大约在二十五厘米到四十九厘米之间,也算是比较大的水母了。」 路明非又投餵了一片薯片,这次柳淼淼很老实的没有舔他的手指。 他继续道:「海月水母是公认最好养的水母,它们吃浮游生物、软体动物、甲壳类、被囊动物幼虫、硅藻、鱼卵和其他什么细小的生物。」 「哦。」柳淼淼发出咔呲咔呲嚼薯片的声音,「它们能活多久呀。」 「大概六个月?」路明非不确定道,他咽下柳淼淼送到嘴边的薯片后继续道:「野外自然生存的还没有活过六个月的,生活在水箱里的倒是有不少活了好几年的。」 「那我们看看其他的吧,」柳淼淼眨巴眨巴眼睛,「它不好看。」 海月水母听了会伤心的啊喂。 路明非心里吐着槽,面上不动声色的答应下来。 柳淼淼又到处转了转,停在一个细长的鱼缸前。 关在里面的水母细长细长,伞面是立方体形的。 路明非看了一眼就拉着柳淼淼离开了。 「那个是什么呀?」柳淼淼好奇的凑到路明非跟前,「怎么看都不看呢。」 「伊鲁坎吉水母,剧毒,不可能家养。」路明非言简意赅的说到,「咱们还是去找找灯塔水母之类的小东西吧。」 「哦。」柳淼淼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路明非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转过头对着柳淼淼说道:「其他游客要来了,你把手给我,别跑丢了。」 「好啊。」柳淼淼笑了笑,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腕。 路明非抓住柳淼淼的手腕。 没过几分钟,为数不少的游客就蜂拥而至,还好那些小学生们应该是被带去其他展区了,不然会更混乱。 「还要看看吗?如果真的想养水母的话,我建议养灯塔水母或者箱水母哦。」路明非转头问道:「还是说咱们现在去看看这间水生物展览馆的特色项目?」 「现在还早。」柳淼淼左顾右盼,「你让我看看灯塔水母长什么样子呗。」 她假装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在路明非松开手的那一瞬间扣住路明非的五指。 「这样肯定走不丢对不对?」柳淼淼笑了笑,右手握紧路明非的左手。 路明非无奈的笑了笑,「还有薯片呢,你不吃薯片了?」 「我这里还有一只手呢。」柳淼淼举起自己的左手,轻轻笑着。 「好吧,那我带你找灯塔水母。」路明非扫视四周,寻找那种适合养在家里的小只水母。 「嗯。」柳淼淼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跟路明非十指相扣的手上。 那里传来路明非有力的脉搏,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向他的脉搏频率靠近。 真是美好的开端啊。 柳淼淼忍不住在内心祈祷,如果这一刻可以永恒就好了。 第90章 变态与尾随之王被当场抓包 夏弥自然也跟着汹涌的人潮混进了水母展区,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藏在墙角。 她的视线能很清晰的看见路明非与柳淼淼十指相扣的那两只手。 如果这只是那个女孩发起的、针对路明非的又一轮进攻,她大可以一笑了之。 但现在视线中那紧紧扣住的双手让她感到无比烦躁,少女甚至有些无意识的磨牙。 一定是柳淼淼用感情欺负路明非! 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算了那都不重要。 她的烦躁的心完全忽视了路明非可能乐在其中的可能性。 路明非跟柳淼淼在灯塔水母的水箱跟前驻足,夏弥借着人潮再次拉开了些距离。 保险一点总是没错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路明非再次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视线。 但这次,他的嘴角上却挂上了一抹微笑。 离开水母展区之后,柳淼淼提出想要休息一下。 她带路明非来到几个展区之间的休息处,这里不仅售卖各种样的纪念品,也卖雪糕零食之类的食物。 路明非让柳淼淼坐在角落里休息,他则是叮嘱一句「不要乱跑」之后就迅速消失在了柳淼淼的视线里。 小夏弥则是在绕来绕去的路上跟丢了路明非柳淼淼二人,她现在正在寻找前往休息处的路。 「这怎么是个死路啊......」夏弥失望的轻嘆。 「你在找什么呢?」路明非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夏弥下意识回答道:「我找休息处......师......师兄......!」 反应过来的夏弥拔腿就跑,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路明非抓住了命运的后衣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有什么要狡辩的吗?」路明非轻声道,「你这个时候不在学校,来跟踪我干什么?」 他提着夏弥的衣领,将少女转到正对着自己的方向,这才将她放下。 「师兄......」夏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只是路明非现在对这样的表情不太感冒。 「我应该跟你说了,今天要老老实实的去上学吧。」路明非,「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呢?」 少女的内心闪过无数的藉口,但最终还是被她一一否决。 最终,她只能哭丧着脸抱住路明非的胳膊。 「师兄,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害怕......」夏弥楚楚可怜的抬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不解,她这是要闹哪样啊? 「我怎么就离开你了?」路明非敲了敲夏弥的小脑袋,「说清楚,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师兄......」夏弥低下脑袋,思绪疯狂运转。 「我就是......早上起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疼......」 这个藉口好诶,大概能萌混过关? 「师兄不是说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事迅速找你嘛......」 「我昨天听你说......你今天会来滨海海洋馆,就想着来这里找师兄......」她抬眼望向路明非,一双眼睛里全是水雾。 「为什么不打电话?」路明非扶住额头,「你这样子很容易被人当成变态跟踪狂你知道吗?」 夏弥小声道:「我那不是怕打扰你跟学姐约会嘛......」 路明非低声埋怨道,「那也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啊,起码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诶呀我笨嘛......」夏弥随口胡扯道:「而且我就是太心慌了嘛......」 「手拿过来,让我看看。」路明非眉头微蹙,拉起夏弥的手。 夏弥猜得到路明非的检测结果,大概会是自己的龙类血统开始渐渐甦醒。 这是她一手操纵的。 几天之前,他们刚确定需要去喀什葛尔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回家翻了翻地图才发现。 那里有一只叛徒次代种的坟,按人类历法推算那个叛徒的甦醒日期就在最近。 没错,叛徒。 一只试图挑战她王位的叛徒。 不得不说那只叛徒的实力不错,但距离拥有龙躯时期的耶梦加得比差的还是有点多。 更何况那个叛徒出门前没看黄历,试图篡位那天哥哥也在。 反正那条命死的挺惨的,最后被餵鬼齿龙蝰了。 但现在的耶梦加得嘛...... 为了不被路明非发现自己的特殊之处专门封印了血统,完完全全的a级混血种小趴菜。 有可能打不过北极熊。 这个时候跑到那边去,刚好赶上那只叛徒复活就不好玩了。 哪怕自己能随时解除封印,几拳把那只叛徒打死,但到时候怎么跟路明非解释呢? 那她的大业不就废了嘛。 这个时候先解放一点点力量,哪怕真出现需要她打那只叛徒的情况也好给自己洗白。 一件事洗脱两次自己的嫌疑,这简直是一箭双鵰的好计划。 路明非牵起夏弥柔嫩的手掌,她的手掌白皙且娇嫩,像是时间刚刚好的嫩笋。 神魂沿着手掌探入夏弥的身体,一路沿着动脉血管回到心脏。 夏弥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路明非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夏弥的心脏上印着由龙文构成的封印,按理说这个封印其实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这个封印的一角有一条龙文略微破损,淡淡的金色血液从里面流出,与夏弥本身的血液混合,无意中增加了心脏泵输血液的压力。 她的心脏暂时还没有进化。 修补龙文的难度不大,但他认为这是夏弥的造化,强行打个补丁有点不太好。 他只好用些灵气裹住夏弥的心脏,尽量减少夏弥的痛苦。 路明非操纵神魂退出夏弥的身体,睁开眼睛。 「没什么大事,就是血液质量上升的时候心脏没有得到应有的强化,维持身体活动累的。我先帮你把心脏护住,现在先减少点痛苦。」 「你今天是不是已经跟学校请假了?」路明非问道. 「嗯,请了一整天的假。」夏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明天就回去上课......」 「先别讲上课的事了。」路明非敲了敲夏弥的小脑袋,「你现在应该赶紧回家躺着,降低心脏的负担。」 夏弥捂住被路明非敲的地方,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路明非看,她低声呜咽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好嘛......」 路明非摸了摸她的发梢,「你现在就回去睡觉的话,明天早上你醒来就会发现不疼了。」 「师兄你是在赶我走吗?」夏弥又开始装可怜了。 「等从喀什葛尔回来我单独陪你出来玩一会。」路明非没好气道,「现在赶紧回家睡觉,心脏强化完成之前你会一直感觉心脏疼。」 「师兄你说的哦,不要反悔哦,到时候我想去哪里都可以陪我一起吗?」夏弥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在闪烁。 「到时候你说去哪我们去哪。」路明非无奈的做出承诺。 「好诶,那我走啦师兄。」夏弥挥挥手,慢慢的走向通道出口。 「嗯,拜拜。」路明非心不在焉的告别,准备回去找柳淼淼。 这只龙王什么意思?自我封印?还是真有什么岔子? 路明非一瞬间有些举棋不定,他现在甚至有些不确定那具身体里的意识是不是耶梦加得。 你到底是戏精附身.....还是真把脑子搞坏了......? 第91章 没有海豚表演的水族馆不是好约会圣地 「明非?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路明非刚踏入休息区,柳淼淼就从角落里的位置小跑到他跟前,一副担心的样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碰到了一个熟人,随便聊了两句。」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熟人?」柳淼淼歪头看向路明非,「谁啊?我认不认识?」 「一个跟那帮东西有关联的人,现在已经跑了。」路明非选择讲实话。 虽然这个实话中隐瞒的部分略微有些多。 柳淼淼不疑有他,点点头道:「那我们去看特色展馆吧,宣传海报说有不少珍稀动物,我还没见过呢。」 「咱们已经见过一次珍稀动物啦。」路明非笑着戳了戳柳淼淼的脸颊,「桃花水母,你忘啦?」 柳淼淼拍掉路明非搞怪的手,娇嗔道:「忘了嘛。」 她反手去戳路明非的脸,「咱们快走吧,现在人已经不少了。」 路明非没有使用无力方法制裁柳淼淼作怪的小手,他只是轻声说道:「淼淼,你也知道现在人已经不少了。」 柳淼淼听到这话大感不妙,她压低视线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几乎整个休息区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 少女的脸颊瞬间涨红,她拉起路明非就跑出了休息区,一路上还用另外一只手敲打路明非。 只不过,跑出休息区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相互对视一眼,放声笑了起来。 也就是过道中没什么人,要不然他俩还得再逃跑一次。 「好了好了,柳淼淼同学,接下来咱们去哪?」路明非停止了自己的笑声,尽量保持正经的问。 少女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等......等一下,我......我想......我想一想。」 良久之后,柳淼淼平复自己的内心,假正经的回应道:「路明非同学,我们现在去看中华鲟和扬子鳄,然后找他们提供午饭的地方。」 「好的,柳淼淼同学,咱们走吧。」路明非一脸正经,像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明非你还是叫我淼淼吧。」柳淼淼同学率先破功,「总感觉加上『同学』两个字有一种隔着厚障壁的怪异感。」 「好啊,淼淼。我们走吧。」路明非换上了自己平日里的面庞。 柳淼淼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掰开,塞到自己手心里,继续十指相扣。 「好啦,走吧。」柳淼淼狡黠的笑了笑,拉着路明非往过道尽头走。 水生动物展览馆将中华鲟和扬子鳄分别独立出来,合併成为一个特色展馆,其中也不乏有以这两个动物打造招牌的意思。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规划师有点毛病,他们这个「特色展示区」里只有这两种动物。 你哪怕把桃花水母加进去路明非都不吐槽啥了。 中华鲟,也叫鳇鱼、鲟鱼,被誉为自然界活化石,是极危物种,也是国内的一级保护动物。 柳淼淼对这种鱼类有些欣赏不来,但她感觉那条鱼的外形很像是什么传说中的恶蛟,路明非虽然暗中为那些倒霉蛋默哀却也没有直接反驳。 因为他也觉得像。 扬子鳄,又叫中华鼍、中华鳄等,是短吻鳄科短吻鳄属的动物。 跟鲟鱼比起来可爱的多, 虽然它们的身上也披着一层革制甲片,四肢短小有力,体型倒是不大。 路明非看的百科全书上说这东西性情凶猛,以各种动物为食。 但可能是因为滨海海洋馆展出的扬子鳄是人工繁殖出的家养后代,他们看着反而有些胆小。 柳淼淼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小傢伙,打算在纪念品商店找找有没有卖扬子鳄玩偶的。 在寻找提供午饭的餐厅时,他们顺路路过了鲨鱼展馆,馆内别出心裁的展示了几个热门种类鲨鱼从出生到成年的全过程。 顺便一提,柳淼淼很喜欢大白鲨只有两周大的时候的样子,相当可爱。 大概动物幼崽都会天生带有一个「萌」属性也说不定。 海洋馆馆内的餐厅味道比较一般,收费还很昂贵,但馆内餐厅可以隔着一层玻璃欣赏人工湖生物圈。 也许他们昂贵的收费都转化为水下餐厅的修缮费用了也说不定。 作为每个水族馆的必备项目,滨海海洋馆自然也是有的。 海洋馆的投资十分充足,所以他们不仅有标准配制的海豚表演,还有升级版的海豹表演。 哪怕他们时不时一起演出,也没谁会真的把它们放在一起饲养。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同事,你好香」的场面。 路明非其实对海豚表演什么的兴趣缺缺,但这个表演项目本身的目标用户就是女性和孩子们,男性在这个过程中主要扮演一个钱包的作用。 哪怕是这样,大多数掏钱的人看见身边妻子、女朋友或者自家孩子的笑容时还是很乐意出钱的。 海洋馆安排的表演一天四场,门票限量。在这个几乎没有预约的时代,谁跑的快就代表谁能拿到票。 路明非和柳淼淼买了中午两点的门票,出场的会有海豚、海豹和海象。 检票入场时似乎有倒霉蛋买到了假票,检票口一度乱糟糟的,但在保安来到之后还是迅速恢复了秩序。 路明非买的票比较靠近后方,是相对来讲很安全的位置。 观众入场完毕,路明非看见前排有人正在分发雨衣。 很快,如同电影院一般,全场的灯光熄灭,只留下中心水池上的大灯照常工作。 海豚们在训练员的指挥下钻过水道来到中心水池,开始按照指令展示自己的灵性与顽皮,它们可以长时间顶住一个皮球不动,也可以下一刻将球撞向观众席,随机挑选一位幸运观众攻击。 很快,皮球被收回,海豚们开始戏弄潮流。 这个时候前排的观众才知道发雨衣是为什么。 嚣张的海豚甚至会用尾巴拍打水面,抛出一捧又一捧的水花。 这次就不是随机挑选一个或者几个倒霉蛋了,而是整个前排的所有人全部惨遭毒手。 柳淼淼看着前排遭殃的观众,庆幸自己没有撺掇路明非买前排的门票。 「海豚都这样吗?」柳淼淼压低声音问,仿佛这句话被海豚听到会引来它们的捉弄。 「不全是。」路明非同样小声回应道,「据我所知还是有不少不喜欢调皮捣蛋的海豚存在的。」 调皮的海豚们很快退场,接下来是海狮的表演。 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海狮突然站起来了,它还在模仿人类走路。 宽大的体型配上滑稽又别扭的走路姿势,让几乎在场的所有人捧腹大笑。 那只海狮歪歪斜斜的走到舞台中间,一翻身,给观众们表演了一个倒立。 第92章进审核了 如题, 第93章 捲入西北的基督徒一家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温度并不算高。 陈雯雯昨天熬夜读完了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今天早上起床晚了些。 现在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但家里仍然一片静悄悄的。 哪怕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但陈雯雯很清楚自己的父母都在家里。 他们只是在做礼拜而已。 陈雯雯其实不太理解什么神明啊上帝啊什么的,对基督教也兴致缺缺。 但奈何父母都是相当虔诚的基督徒。 陈雯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也算是半个基督徒。 为什么是半个? 你可以猜猜她信不信上帝的存在。 父亲前几天说,这个教区需要派一个人去喀什葛尔的穆斯林们开会,教会内部似乎决定就是父亲了。 这个会开的莫名其妙,但父亲说教会报销差旅费,带家属的差旅费也报销。 给主的捐款不是这么用的吧。 但作为受益人之一,陈雯雯没什么资格说这件事。 陈雯雯只是沉默着收拾自己的行李,在家里非必要不开口已经是很必要的了。 父母太虔诚了,以至于她曾经怀疑过父母是不是被洗脑了。 封闭的房门打开,父母穿戴整齐走出了他们常用的礼拜室。 「雯雯。」陈雯雯的父亲开口道:「收拾收拾吧,我们明天出发去喀什葛尔。」 陈雯雯扬了扬手里的衣服,示意自己已经在收拾了。 陈父满意地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出门了。 肯定是去教堂了。 陈雯雯心里嘆息一声,她感觉自己的家庭有些奇怪,但她一个刚初中毕业的小女孩,没有在父母的薰陶下成为一个新的小基督徒已经很不容易了。 准小基督徒陈雯雯在书上看见过喀什葛尔,有的人说那个地方全是异教徒,有的人说那个地方矿产丰富,有的人说那个地方荒凉到只有一个国防需求。 陈雯雯在内心中有些期待喀什葛尔的旅行。 厨房传来了抽油烟机的轰鸣,母亲终于开始做早餐了。 她翻开自己读了很多遍的《雪国》,盘算着要不要再买一本新书。 她的考试成绩很好,父母应该会同意的。 新书买什么好呢。 《挪威的森林》吧。 说了惭愧,她还没看过这本呢。 陈雯雯又看了几页《雪国》,又记下几处川端康成用来描写景色的文字。 「笃笃笃」 哪怕母亲没有说话,陈雯雯依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该吃饭了。 陈雯雯将《雪国》放回书架上,随意的套上一双拖鞋,缓步走进自家客厅。 陈雯雯家的面积不算小,大概有一百多平米的样子。 按理说这个面积的房子住三个人一定是绰绰有余的。 但陈雯雯不知为何只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陈雯雯很乖巧的坐下,陈雯雯母亲做的饭菜并不难吃。 但陈雯雯家每次吃饭之前都会闭眼祷告,陈雯雯有些时候很违心的闭着眼,心里却在盘算等会吃什么。 她理解不了父母对于宗教的狂热,哪怕她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也是个虔诚的小基督徒。 也许什么时候她真的遇见神明了才能理解父母的狂热吧。 陈雯雯心里腹诽着,表面上老老实实的跟着母亲一起祷告。 又是一次违心的祷告。 陈雯雯心里嘀咕着,自己这个不虔诚的信仰上帝他老人家收了也会难受吧,不如不收。 吃完饭后,母亲就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去了。 陈雯雯出门前向母亲交代了一声,母亲只是用冷清的声音告诉她尽量早点回来。 陈雯雯的家在城东的某个住宅区,本来价格还是比较贵的,但教会那边给了些补贴,所以一家三口没什么负债压力。 少女轻手轻脚的走出家门,在反覆确认母亲没有跟出来之后才敢放松下来。 陈雯雯随手打了一辆计程车,离她家最近的大型书店坐公交车去会很麻烦,所以不如乘计程车算了。 上架了 前天突然接到编辑通知,说是准备准备30号上架。 当然嘛,三十号后台那哥们休假了,于是拖到了今天。 先感谢一下编辑老大吧,咱作为一个纯新人,啥也不懂,也是在编辑的指导下磕磕绊绊的走过来了。 前前后后大概走了三个月吧,每天一更两千字勉强保持生命这样。 现在放假啦,没什么麻烦事,这些天会猛猛更新。 可能有人会比较好奇,在现在这个龙族ip已经快完全烂掉的时候咱为什么还会写这么一本书。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某个人说的那句,「少年时代的爱而不得会成为一生的梦魇」一样。 作者在小学的时候,在学校附近文具店里看到了一本包装精美的《火之晨曦》,被书封欺诈的我开始了跟《龙族》的孽缘。 当时作者寄宿在学校附近的补习班,父母都在郊区的建筑工地上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还记得当时学校附近的那个文具店,老闆是个好像很年轻的人。 当时我凑了凑一周的饭钱,咬咬牙买了一本。 但也只有一本,因为那个年轻老闆进货的时候只买了四本《火之晨曦》。 当时那个文具店里比较多的书都是唐家三少的,《神印王座》、《善良的死神》、《琴帝》、《斗罗大陆》的第二部第三部。 对于小学生来说一本三十块钱的定价还是很贵的,所以不知道哪个小机灵鬼一拍脑袋想出了个共享模式。 举个例子,比如说书店里这个月上新的是《龙王传说》的第一本,那个带头的同学就会先出三十块钱买下来。 买下来之后在班里寻找对这个故事感兴趣的人,最后在《龙王传说》第二本出来之前决定哪个同学买第二本。 以此类推,看书的书钱都被几个人平摊掉了。 当时六七个人的小团伙几乎扫荡了我们感兴趣的所有书,《盗墓笔记》、《鬼吹灯》、《龙王传说》、《绝世唐门》,还有其他唐家三少的着作。 现在想想其实这种模式也没有省钱,我们最终的消费其实跟一人买一套书没什么区别,但我们读了七八套书。 顺便一提,当时接力买的全套《龙王传说》最后因为其他同学嫌麻烦全部丢给我了。 那套书嘛,又因为后来那个作者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在初中(或者高中?)的某个夜晚,被作者烧掉烤火了。 扯远了,他们对龙族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年龄尚幼的我独力负担了从《火之晨曦》到《奥丁之渊》六本书。 当时的第三部下册好像很贵,似乎有六十块钱的样子, 作者的暑假跟着父母在工地上,帮母亲开商店。 父母其实不太支持我读小说,因为一本三十块钱实在有点贵。 当然啊,最后我还是买下了整套,代价是我在工地捡了两个月的酒瓶子。 那个时候,中午下班的工人们大多数都会买一瓶啤酒,在吃饭的时候喝完,睡一觉继续下午的工作。 毕竟也是几百号人的工地,啤酒又都是我家开的小卖部卖出去的,我自然而然的打上了卖废品的主意。 那个暑假的两个多月吧,在工人午休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一米五六的小孩推着小推车在餐厅捡啤酒瓶。 我都算好了,我捡的啤酒瓶大概能卖四百块钱左右,够我看很长时间的书了。 有点可惜的是,最后被回收废品的老头摆了一道,欺负当时的作者还小,愣是把回收价格砍了一半。 也就是咱当时比较善良,看人家大热天数了半天瓶子不好意思赶人。 砍一半就砍一半吧,我满心欢喜的拿着二百块钱回了託管的辅导班,我回去的时候那託管辅导班的老师那一家好像在吃烤肉,还给我分了一串烤辣椒。 第二天我就去了那个简直书店的文具店,那个年轻老闆看我的眼神似乎不是很友好。 我大概知道什么原因,我买了《火之晨曦》之后跟老闆建议把剩下几本也进点货,但就当时的我观察来说,除了我买的以外,老闆一本都没卖出去。 《黑月之潮》的故事相当优秀,没人会否认这一点. 但这不妨碍我想把暑假捡的那几千个啤酒瓶全部砸到江南脑袋上。 但如果《龙族》在《黑月之潮》就结束,那大概也没有那么多人会对江南恨之入骨了。 《奥丁之渊》,最重量级也是我觉得最烂活的一部。 可能江南就是在追求那种几经历练归来仍是废物的气质吧。 但我不会理解基拉大和为什么要在开了那么久高达之后还回去当自己的乡下少年。 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趋使着,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构思起写一本《龙族》的同人小说。 好像是七八年前吧,我用一部相当破旧的手机下载註册了《作家助手》,构思了很完善的原创主角。 其实也不能说是原创,因为我当时给那个原创主角的武器是《全职高手》里的千机伞和却邪。 想起来这点我自己都有点绷不住。 最后大概写了两千多字吧,发现自己实在没那个能力。 但少年的中二病总是会驱使他们胡思乱想,我的各种奇幻想像最后都落在了如何改变《龙族》这本书上。 那本草稿就在我的帐户上躺了七八年,我的脑海中各种奇妙的想法也翻飞了七八年。 甚至在某个夜晚我还思考过给路明非发一些过不了审的金手指,然后把所有龙王全部变成妹子的世界。 总结一下就是牛牛沾冰,当推土机。 真那样写的话只能在刘备网站上见了。 最后开始动笔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正经一点的外挂。 在大学刚开学的时候买了一份《黑神话:悟空》,结合西游记中的一些边边角角给路明非造了个养父。 最后选下来,发现蛟魔王就挺合适。 原着描写少,又有比较清晰的背景。 我对路明非的定义就是一条真龙,在黑神话世界中并不能达到上限的定义。 所以为了他能掺和点黑神话的主线,我选择让他继承蛟魔王的血脉。 细心的读者可能发现了,打王灵官跟回到龙族世界之后,路明非妖化的时候龙角都是很小的,属于「蛟」。 在之前写老蛟魔王没死的时候,路明非的龙角是符合「真龙」定义的。 扯得有点远。 关于女主角的描写嘛,我是很认同一个帖子的。 男频文的女主就像是一把lol里挂在大爹身上的猫。 写的好的,就是这个挂件知道什么时候给奶给盾、看见对面有定点控制知道给大爹买坩埚解控、看大爹在追杀敌人的时候会给减速、知道给对面的c位挂点燃挂虚弱,大爹杀完了会在公频或者语音里喊666的好猫猫。 写的烂那就会是这个挂件非要出卢登打伤害,又有事没事换猫爬架,大爹还得给她让人头让经济,大爹一波团打完给对面都杀了,挂件这个时候说你有下把跟我一起玩的资格了,这种就是坏猫。 九个挂件会不会有点太多了?(笑) 可能在未来对九个女主的描写有点困难。 因为我只谈过一场恋爱,她现在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尽量尽我所能写,把自己完美的女孩拆成九份写还是有些难度的。 关于哪一方主动这样的话题,我想我还是保留一些悬念吧。 今天的更新嘛,统一十一点发,我看能攒出来多少字。 也希望各位读者老爷能给予支持,咱虽然不会进宫但也是要吃饭的。 哪怕用章节卡也好啊,那都是钱。 冰棍儿先给各位读者老爷磕俩,感谢一路支持我的读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