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组乐队的，你们要干什么？》 第一章 年轻而愚昧的 无人的音乐教室里的角落有一个钢琴，我试着弹了一个调式的完整音阶。 感觉学校的钢琴……或许能弹微分音乐——不管哪种，都听起来生叫人牙酸。 学校不会连调音的钱都掏不起吧。 我在心中吐槽着。或许就连天桥下那假瞎子拉的二胡，都比这钢琴的音要准。 迎新晚会的节目海选是在隔壁教室。这里的教室是作为学生们预备节目的房间。 九月上旬傍晚的微风，总是带着一股秋高气爽的微凉。 刚才很多人准备参加迎新晚会的海选的时候，我躲在角落靠着窗户——因此，只有我才能感受到玻璃传过来的一丝丝的冷淡。 我没参加迎新晚会，我是陪别人过来的。隔壁的教室正在进行最后一个海选节目的表演——那正是我朋友艾文的节目。 所以，现在这间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那么，现在弹钢琴，大抵是没有人听到的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如愿以偿地熬到了独自一人的时候。 之前人太多了。我不太愿意在人多的地方多待。就像频繁换缸的鱼一样，长时间待在不适应的环境，是会折寿的。 当然……可能更多的，只是我没有那个胆量。 我试着弹了一首bill evans的《waltz for debby》。我自认为，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只要听到这首曲子，总是能让我安心下来。 虽然这个曲子不长，但是很温暖、很轻快，也适合一个人听。 等我专注地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抬头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大姐姐——你谁啊？ 我还以为是闹鬼……您走路怎么不带声的。 「同学你弹的好棒好棒，是哪个班的啊，有没有女朋友啊？」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 我刚刚是确定了，附近应该是没有人的。 「哎呀，没有没有。我不会弹琴。」 倒不是觉得自己谦虚，实际上我觉得自己对比录音带里面的那些大师的即兴，真的是挺一般的——也可能更多的，我总是想下意识的想要贬低自己。 「少谦虚了，你是几年几班的？」 「高一3班的，沈晓华。」 「嗯嗯，那你有参加节目吗？」 「哦我没有，我是陪朋友过来的。」 这时候的艾文，估计才表演到一半。音乐教室的隔音是相当一绝，我听不到隔壁房间的响动。 不是，艾文你什么时候结束啊，快来救场。 听到我的回答，女老师像是发现了猎物一样。 「那么帅气的沈同学，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节目啊？」 怎么感觉这个人，和那群专盯着好说话的学生推销水笔的人一样，怕不是也是来诓骗没有社会经验的未成年人的。 「抱歉，那个……」 「你先别急着拒绝啊。」她打断了我的话，「我是负责音乐项目的卜音老师，你叫我卜老师就好。」 「嗯，卜老师好。」 「是这样的，之前的音乐社团因为某件事解散，本来每年迎新晚会惯例是音乐社有一个乐队表演的节目。这次校领导要我重建一个新社团来组建乐队——这位靓仔，你也不想看到我这么一个大姐姐被领导骂吧？」 我忽视了面前这位可疑人士的部分语言。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音乐社团解散了？ 去年我还在学校的时候，听过他们的演出，很接近于专业乐队的水准。 当时我还考虑要不要去参加社团，然后就休学了，再后来返校的时候，再一次听到音乐社的消息，居然是解散了。 不过，我本来也并没有什么胆量参加节目。 「你想啊。你看你长得也不差，看起来也受受的，要是姐姐我年轻个几岁绝对不会放过。而且你钢琴还弹的不错，又是加分项——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站在舞台前，会不会有很多个学姐们找你要微信呢。」 「……」 我为什么会莫名觉得面前的老师不靠谱。 「相信我，少年。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是啊，虽然准确来说，自己也不算新生。但是呢，是个刚入学的男生，都很难拒绝被成熟学姐宠溺的恋爱滋味吧？ 突然有点小小的心动一下…… 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躲的远一点好。 原因很简单，大姐姐不是我的菜。 「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创造一场难忘的演出！相信我，这将是一个展示你才华的绝佳机会！」 「那个，我……」 「我可是好心给你这个机会诶，少年。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姐姐我大发慈悲你可不要不领情。」 面对如此热情的大姐姐，少年还是想要躲回角落——但是可惜，音乐教室也没有什么可以躲的地方了。 最终结果就是，我还是同意了卜老师的入社申请书，以及老师的微信好友申请——用着我的手机号。 「拜拜咯少年，下次乐队排练的时候见~」 卜老师一个飞吻，然后带上了门。 音乐教室又是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回过神来，怎么总有一股羊入虎口的感觉…… 说实话，自己这个难以拒绝别人的性格，还是有够欠的。 过了一段时间，艾文回到了那个教室。 「太好了华仔，我的节目收到了老师们的一致好评！我绝对能上迎新晚会——话说，你怎么看起好像被卖身了一样？」 「……你别问了。我也被迫参加迎新晚会了。」 「啊，什么时候？」 我把我刚刚的经历和艾文说了一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声笑了出来。 「没事，到时候哥们台下给你捧场。」 「我猜猜，你一定打算在台下喊着『沈晓华我爱你我想要你给我生孩子？』」 「哟，猜中了！」 「no homo no gay啊，旁友。」我用着广普口音呛了回去。 像是这种没营养的插科打诨，早已是日常。 「时间不早了，而且好像下起了雨，我该回去了，你呢？」 「嗯，我还得回去拿一下东西。」 「你带伞了吗？要不要送一趟你回班上？」 「没事，我带伞了。」 我指了一下书包旁边的雨伞，这是妹妹提前塞到我包里的。 「那好，我先回去了。」 两个人互相告别。 远远望去，有一辆本田雅阁停在校门口，大概是来接艾文回去的。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了，这时候的雨开始大了起来。 我撑着伞走到回班的路上，手指有些冻得发僵，一些凌乱稀碎的雨打到了我的外套边缘，像是印花一样，一圈圈不规整的痕迹。 这个时候估计只有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在晚自习——但是我们班上的灯为什么是亮着的。 我顶着雨走回了班上。 打开班级的门，教室里面并没有别的人存在。 不会是今天的值日生忘记把门关了吧。 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也就是最后一桌。 由于因为我是休学返校的，位置是临时加上的，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同桌。 当我想要把柜子里面的作业拿出来的时候，好像是掉出来的什么东西。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整整齐齐叠好的纸条，沾上了很好闻的味道。 打开一看，是一封情书。 第二章 各个都是重量级 「宝贝，那我得提前祝你成功脱单——记得到时候脱单成功的时候请客吃饭～」 「那你这辈子都估计吃不上这顿饭了。」 第二天中午，我和艾文在学校食堂吃着饭，谈论着我收到情书这件事。 我打不起精神地用筷子戳着青椒肉丝。学校食堂大妈打菜总是手抖，然后落在自己餐盘的青椒肉丝，只有青椒，没有肉丝。 好了，这下更打不起精神来了。 不过，对于我被表白这件事，艾文实打实地为我感到开心。 「所以呢？有人向你表白，你不开心吗？」 「倒不是不开心。」 我只是很纠结罢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对了，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知道，上面没有写名字，也没有联繫方式。」 「要不要我帮你找一找？对方如果写情书给你的话，就是希望一份答覆的。说不定人家现在就看着你了。」 拜託，不要说这么毛骨悚然的话，好吗？ 我本来还想开口，然后被一阵耳熟的声音打断。 「我来晚了!」 一个身高差不多170的女生向我们两个打招呼，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艾文的旁边。 「我们班那个老巫婆又他妈的拖课了，我诅咒她一辈子都是更年期！」 「往好点想，这不是为你们着想么？都是为了你们的学习考虑……」 我一边扒拉着青椒炒肉，一边有意无意的说话。 「沈晓华你个油炸麻花！不会说话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哥，你说说他！」 程晨拉一把艾文的袖子，试图把艾文拉到自己战线。 话说，油炸麻花是什么鬼…… 「我倒是觉得你确实得捉紧功课了，」艾文摸了摸程晨的头，「要不然你妈就会找我给你补课了。」 程晨眯着眼享受着艾文的摸头，虽然我能看出来她把艾文的话当耳边风。 艾文和程晨是青梅竹马，由于父辈的关系，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由于艾文比程晨早几个月出生，所以程晨总是管艾文叫哥。 倒不是踩一捧一，对比程晨既不可爱、又不能干、更不妹妹的「伪妹」。 我家的妹妹才是世界第一可爱。 「我吃完了。」 我收拾起自己的餐盘，准备离开——虽然餐盘里还有许多没有吃完的青椒。 没有胃口是次要原因，更主要的是，我可不想给这对青梅竹马当电灯泡。 走之前我给艾文打了个眼神，示意他自求多福。 「你要走了吗宝贝？不在多留一会？」 我要是再留下来的话，您旁边那位就要杀了我了好吗…… 尤其是听到你叫我「宝贝」——我得找机会澄清一下，我是直男。 「我等会得去音乐教室，指导老师说今天午休的时候，要和新的乐队成员碰面。」 「嗯嗯，加油宝贝，我看好你。」 学校的食堂是建在小丘陵的山脚，艺术楼是在半山腰，等我到了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每个学校都有那么一个传说，学校建立之前，这里都是坟堆，我觉得这句话也是有道理的。 如果是我，与周边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树相伴长眠，估计也是此生无憾。 唯一的问题就是，每次从教室再到食堂都是一次完整无氧运动…… 我打开音乐排练室的门，不过我以前的印象中这好像是艺考生的排练室，貌似其他人已经先到了。 管他呢，卜老师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我奢望最好是这样的。 房间里，一个看起来是晒黑的、顶着一副吊梢眼、凶神恶煞的貌似习武之人卫在鼓架前；另一个穿着「不登校」体恤、把夏季校服衬衫当外套的捲毛二次元贝斯手调试着效果器。 「对不起、不好意思、够没纳塞，我走错地方了。」 轻轻地关上门。 和这群人组乐队，诶？我吗？真的假的？ 得亏我聪明，没有和卜老师签卖身契。现在反悔估计来得及吧？就和老师说我突然想起来表哥结婚了，没个一年半载没办法参加排练，麻烦老师另请高明吧。 我往后一退，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轻轻的。 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拉住人，捉住了对方的手——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小个子女孩，带着眼镜，背着一个与体型有些不适配的吉他包。 好在对方没摔倒。 「那个，这里是卜老师说的乐队排练室吗？」 「应该是吧。」 「你也是来参加乐队排练的吗？」 「对的，我是被卜老师拉过来的壮丁，键盘手。」 「我知道你！我也是来参加乐队排练的！我弹吉他的。」 不是，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啊？为什么女孩会认识我？ 女孩准备打开门，想起刚刚看到的两尊门神，我不经为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感到一丝同情。 喂，前面是地狱啊。 算了，我还是跟着进去吧，要真是什么龙潭虎穴，好歹我还能当一个垫背的，拖延一下给女孩逃亡的时间。 抱着为怜香惜玉而牺牲的情怀，我也走进了房间。 「那个，大家好！我是卜老师介绍过来的苏苏，是吉他手，请问这里是排练室吗？」 「对。」那个凶神恶煞的鼓手回答了，「我是李枫，叫我枫哥就行了，虽然大家都叫我李大爷。」 「我的艺名叫米子，弹贝斯的。」二次元捲毛哥也自我介绍着，「真名米子城，但是大家叫我米子就行。」 现在只剩下我没有说话了。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我，好像在等我的自我介绍。 「我叫沈晓华，键盘手。渖阳的沈、春眠不觉晓的晓、中华的华——叫我华仔就行了。」 「我知道你，你钢琴弹的很好。」 我记得我没有在别人面前弹过钢琴吧。 「你们弹钢琴的平时都听什么歌？弹什么曲子？比如《致爱丽丝》或者《梦中的婚礼》？」 李大爷好奇的问了一下。 不是，您对弹钢琴的有什么误解。 「没有，我都是自己瞎弹的，野路子。《致爱丽丝》会弹，但是我平时弹的更多的是爵士乐，听的曲子也是。」 我把手机拿了出来——一般来说学校是不会让带手机的。但是如果是在艺术楼的房间里，安监会那群人也不会闲的无聊来跑过来检查。 我把我的歌单列表献给李大爷看，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过来看一眼，从头划到尾，全部都是爵士或者是古典乐，偶尔有一些别的风格。 「哎，你听爵士的。我玩摇滚的。我平时乐队演出的时候都很少遇到会玩爵士乐的，我个人感觉他们都很厉害。」 「乐队演出？李大爷，你平时玩什么？」 「除了摇滚就是一些流行乐，我跟你说，平时我也会给小朋友们开班兼职鼓手辅导课。」 李大爷很自豪的拍了拍胸膛。 不过讲真的。你确定小孩子们看到这尊门神不会吓哭吗…… 至于米子，我根本不用想，他的衣服已经出卖了他的听歌品味——除了二次元，估计就是日摇。 「那个，我平时听的是前摇。」 苏苏把自己背包里面的吉他拿的出来，过度装饰的吉他冒出了尖锐的光芒。 好傢伙，这位更是重量级。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乐队里面各各都身怀绝技。 我和这群人不会要组一辈子的乐队吧？ 第三章 较真少女不会受伤 我们乐队几个人，中午的时间都在讨论音乐或者是对方的爱好。 直到下午的上课铃快要响的时候，卜老师才姗姗来迟地赶过来。 讲真的，这个老师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 「哎呀，快要上课了。」卜老师敲了敲自己的头吐舌，恶意卖萌着，「这样吧，晚上的时候我把你们都拉进群里面。到时候晚上再跟你们说。」 我回到了自己的班上，开启了自己下午无聊的课程——课程我在一年之前实际上都学过了，现在在看也只不过是复习罢了。 不如把这些时间用来摸鱼或者睡觉。 反正自己坐到最后一桌，老师平时也关注不到我这个位置。 下午的时候，我本来想找艾文谈一谈关于那个情书的事。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实在是太炙手可热了，一群人都围着他打转。我是找不到时机和他搭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算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我本想出门换气，班级里面的气氛太热闹，哄的我有些难受。 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青山。 明媚的阳光在舔舐着操场，依稀能听到几公里外的海浪声。 下午的气氛很舒服，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秋叶的味道。 怎么形容呢？ 潮湿、晦涩和尘土间杂的那种味道，带着微薄的清凉。 我在想着那封情书的事情。 是哪个女生会给我写情书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那句话，「我在等风也在等你」，着实把我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我要是这么写情书，被艾文知道了指定笑话一辈子。太油了。 被某个国家看到，下一秒飞弹就打到我头上。 所以是谁给的情书呢？ 可能是一年之前我还在学校的时候，某个曾经同一个班级的女生。也有可能是昨天看到我弹钢琴的时候，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了。 当然我更希望是某种恶作剧，这样我就能更心安理得一点。 当我还在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哟，同学你好。」 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旁边应该是她的闺蜜。 「嗯，你找我？」 「是的呀，请问你是昨天那个弹钢琴的同学吗？果然近看感觉好可爱呀！」 等等，可爱？ 我感觉不出来这个词彙居然会形容到我身上。果然在别人看来我很受吗？ 「对对，一个会弹那么浪漫的曲子的男孩难道不可爱吗？有人把你的弹琴的视频发在了学校表白墙上了。」 「表白墙？」 「啊，难道你没有加吗？没事的，要不要加一下姐姐的微信？到时候我再发给你分享表白墙的联繫方式就行了。」 好傢伙，这算盘子打的都快蹦到我的脸上来了。 「沈晓华，老师有事叫你，麻烦快点过去一下。」 我们班的班长安之诺，一个很可爱的小个子女生，及时的给我解了围。 「哦，好的——抱歉，我那边有事，先走了。」 我小步快进，赶紧跑到班长身边。 「走吧，老师在催呢。」 班长从下往上瞪了我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我跟在班长的后边，能看到班长干净的脖子，头发很整齐的扎了起来。 可能正是这个角度，我发现班长的睫毛很长。 没来由的，我有一点悸动。 当绕过拐角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人。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很小声的问。 「没有。」安止诺突然牵住我的领带，从下而上地，用一种威严的眼神看着我——虽然班长的小个子实际上是撑不起这种凶巴巴的感觉。 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小奶猫一样，没有半丁点震慑力。反而挺可爱的。 「沈同学，我警告一下，在我们学校不纯洁异性交往，是会被安检会处分的。」 「哎，谁谈恋爱我都不可能谈，别诽谤啊。」 可别吧，我还是很纯情的。别说谈恋爱了，和女生对视都颇不自在。 小雏男是这样的。 「总之，你刚刚偷跑的行为很危险。得亏是我看到，要不然被教导主任捉住就惨了。」 「好好好，没问题。」 我敷衍着班长。虽然我知道她的威胁实际上只是一种空架子，而且这件事她也是为了我好。 安之诺是班主任直接拍定的班长——其实如果按人气投票的话，艾文会以一骑绝尘的投票率当选班长。 所以艾文只有一个副班长的位置。 不过安之诺对于班长这个职位干的还很勤勤恳恳，甚至可以说又些过于较真了。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认可了她。 讲真的，我很担心，像班长这种太过于认真的人，会不会因为一些小挫折一撇不振。 到时候……她真自闭了，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我善。 ……当然真正的原因，我刚休学返校的时候，跟我对接的复学工作，而且负责照顾我学习进度的，就是安之诺。 「大班长，我可以走了吗？马上就要上课了。」 「行，这回放你一马。给我记住了啊，下次再让我逮住，指定没有你好果子吃。」 「好咧好咧，感谢您还记得给我带果子。」 女孩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可惜了，明明长得很可爱，就是对我个人而言，她的性格不算讨喜——感觉她在处处针对着我。 我挠了挠头，也回了班上。 当我坐到最后一排我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有几个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 奇怪，班上的那几个人为什么在这看着我？ 难不成刚刚我脸上或者头上，粘上了什么东西？ 我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拍了拍头发，现在估计没问题了。 艾文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刚刚有几个人来打探你的消息，班长帮你打发走了。」 「啊，替我向班长说声谢谢。」 「怎么，你不直接跟她说吗？」 「嗯，挺难为情的。」 「你很在意班长吗？」 「应该是吧。」 又听到那群人在讨论，不知道他们在聊的什么？总之，他们好像看了看班长，又看了看我。 但愿不是什么诽言流语。 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开始做起了眼保健操。我单手撑着脸，对着窗外的景色发着呆。 斑驳的光斑透过玻璃，浮在窗帘上，树的影子随着风荡漾。 学生会的几个成员过来检查，我赶紧眯着眼睛，装腔作势的要做起了操。 两只手盖住了眼睛，假装做动作。 透过指缝，我能看到因为矮个子坐在第一排的班长。 她也没有做眼保健操，好像以为我一在闭着眼做操，单手撑着脸一直盯着我。 放心吧，班长，学生会的那几个刚走，我刚刚绝对没有被捉住扣分。 第四章 问题儿童来自音乐社 我骑着自行车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每周周五的下午都是这么的繁忙，以至于每到这一天，交警都得赶到学校路口，帮忙梳理秩序。 住宿生们都拿着事先存放在宿舍管理员那里的手机，要么在给家里报平安，要么在与朋友们聊天。 幸亏我是走读生，不过想到明天就是周六，我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得愉快起来。 今天我必须进行一个夜的熬。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当我经过离家不远的街道的时候，闻到了附近住户正在炒菜的味道。肚子也不争气地响了起来。突然想吃饭了。 「我回来了，今晚吃什么？」 我打开门，赶急赶忙的来到厨房。 同母异父的妹妹陈都诗正在厨房里做菜，高压锅里面炖的汤。 「就等你回来了，老哥。」妹妹踩在凳子上，筷子小心翼翼的夹的刚腌好的鸡腿，慢慢的放进油锅里炸着。 「今天煮的汤是哥哥你最喜欢的猪脚木鱼汤。」 「好耶！」 「那你先赶紧去洗澡，洗完澡就可以开始吃饭了。」 当我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碗。 「筷子自己去拿。」妹妹有些埋怨，「老哥，你不要总是什么事情都让我干。」 都诗她是我母亲改嫁之后生的妹妹，比我差不多小三岁，现在在读初二。 虽然并不是同一个父亲，但是我们从小就互相串门，每次我都会带着一些玩具给小都诗；小时候如果她被其他小孩欺负，作为大哥，我也会替她出头报复。 我一直认为，感情这件事是要靠长久的培养来维持的。所以只要有机会，和妹妹在一块，我总是很有耐心的陪在她身边。 不过副作用就是……可能时来时往的见面，导致她把握不定距离感，导致都诗从小就很喜欢粘着我。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她便主动搬过来和我一起生活——当然主要原因是，我这边离她上的初中更近。 并不是因为妹妹在宿舍受到了什么欺负。 主要是能走读，肯定是要比住宿要更好的多。 和我不一样，妹妹在她学校里面可谓是鲜花簇拥，身边也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时不时的会带她的朋友来我们家里玩。 诶，青春真好啊。 不过跟我住一块，都诗也得适应一下和我生活的习惯。 就比如，我习惯吃饭的时候就会打开电视，就喜欢看着纪录片下饭。 「老哥，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纪录片？」 「诶，你难道不觉得袋獾很可爱吗？」 都诗呛了一下，我赶忙拍着她的背。 她缓了过来，指了一下电视里那个叫声渗人的有袋目食腐生物。 「老哥，你管，这叫，可爱？」 「对啊，我觉得小小一只确实是很可爱的。」 这有什么，还有人爱上海獭呢，我喜欢袋獾怎么了？ 尤其是纪录片刚刚讲了这是独居生物，嗯，好了，这更可爱了。 都诗扶了扶额。 「老哥，你喜欢猫吗？」 「有的猫猫很可爱，但我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多少讨厌。」 「那老哥你喜欢狗吗？」 「也确实很可爱，但是有时候太过热情，喜欢围着我小腿转，我大部分时间也难以招架。」 都诗沉默了。 「哥，要不我们周末的时候去动物园？里面也有很多很可爱的、毛茸茸的动物哦？」 「诶，毛茸茸软绵绵耶，真好真好。」 「对吧对吧？」 「但是，我拒绝。我太懒了，我不想去。周末我想打游戏。」 「那你这辈子和游戏过吧！」 吃完饭，妹妹把剩菜剩饭给收拾起来。我把碗筷盘子叠起来，挪到了洗碗池开始刷碗。 晚饭结束了之后，我到了我自己的房间。 拿起了手机，看到几个微信弹窗信息。 「『单身老师小卜』邀请『彼得鲁什卡』加入群聊。」 彼得鲁什卡是我的id。 卜老师已经把我们乐队几个人给拉进了群。我看了一下，大概就知道了谁是谁——不用想，这个顶着动漫截图的头像的肯定是贝斯手。至于大爷，指定是海绵宝宝的头像。 剩下那个北欧风格哥特光头男我有点不敢确定——准确来说是不敢确定。 不要告诉我用这玩意当头像的，是那个柔弱的萌妹子。 得，只能说人各有志。 「大家都应该到了吧？有时间的扣个1哦。」 陆陆续续的每个人都打出了一个「1」。 「那行，我要说一下。因为之前的音乐社团解散了。但是领导很重视这个项目，所以现在得建一个新的社团，现在需要一个同学帮忙接任一下代理社长。」 「所以有哪位小可爱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呢？」 「放心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上面领导给我的任务，我会原封不动的分给你。」 这要是有人愿意就有鬼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都没有人说话。我刷新了一下聊天记录，看看是不是我网卡了。 嘶，手不小心一滑，点到了一个doge表情包。 像是专心等候猎物的猎人一样，卜老师一击致命，消息瞬发。 「太好了，沈同学既然这么热心，那么这个社长之职就由你接手了。」 「慢着，我觉得不妥。我要申请民主投票。」 「我觉得沈同学可以接任。」 「附议。」 「附议。」 敢情你们一个个的…… 「那就拜託你啦，亲爱的社长牛……哦不，社长大人。」 「……」 我现在有召唤英灵上身的冲动，尤其是召唤某个张姓大王。 不能忍，豆沙了！ 「现在另一件事，就是我想要大家敲定一下要演出什么曲子。」 「老师觉得应该挑什么风格的曲子？」李大爷发问。 「肯定要流行的呀，大家都喜欢听这个不是吗？当然了，你们要选励志一点，不要老是什么亲亲爱爱的，因为可能会有市里面的领导来检查。」 「或者你们可以摇滚一点啊，就那种动次打次的。多嗨不是吗？」 不是，老师，「动次打次」那个风格是浩室，不是摇滚。 「哎呀，总之我就给大概的范围，你们自个选择嗷，最好是做成那种串烧的越激情越好。我相信你们！加油！」 所以说，这个老师他真的靠谱吗？ 随着卜老师的下线，群里开始讨论起细节。 「你们决定吧，我不怎么听流行乐的，所以我也应该给不出什么参考意见。」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是不怎么听流行乐的，所以也没有指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意见。 「其实咱们应该选观众都听过的。」和现实中的沉默寡言不一样，米子在网上倒是踊跃发言——二次元都这样吗？ 「就算选也应该避免一些已经烂大街的歌吧？」李大爷是这么说的。 「如果是流行歌的话——话说歌手呢？」我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 怎么回事，我又断网了？ 得，下次去营业厅换个套餐。 「哪个，目前还没有招到。」哥特光头男头像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像是没几个人愿意来。」 我不禁挠头，和这群人在一块，我估计这辈子有了。 第五章 值日生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的短暂。 明明我的意识还是在周五晚上，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周一早上了。 按下了喧闹的闹钟，哪怕铃声是jo?o gilberto的《sampa》，一首很悠扬的bossa nova风格的曲子，我也不耐烦地「pia」地摁住了手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提前把妹妹的早饭钱放在餐桌上，随便洗漱了一下准备出门。 每到这个时间段，阳光还没来得及普照大地，总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冷，如疽附骨地贴在皮肤上。 当清晨的阳光经过云层之间的搅碎之后，溃散地零落在水泥路上。我骑上自行车，惊飞了电线桿上歇息的候鸟。 值日生的安排顺序其实就是按照座位排，因此，最后一桌的我和隔壁组第一桌的安之诺好巧不巧得同时负责今天的班级值日。 我可能更希望赶在班长之前把班级打扫干净，这样就能少受点抱怨。 当然，也有我希望她能轻松一点想法——虽然不多，绝对、真的……最多就1%。 主要是她一边负责班级事物，一边还得对接我复学的工作，确实也辛苦。 哪怕她完全可以敷衍了事，但是安之诺依然还是帮我找到了新的一套的教科书、把笔记借给我、担心我不适应学校生活。 论迹不论心。 就算论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吗？ 不过硬要说的话，因为我善。 匆匆忙忙地打扫了班级卫生，大抵确认了不会被学生会那群眼睛比鹰都利的傢伙扣分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补觉。 说实话，我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大家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班级。 开开合合的门、往来交错的脚步声、稀稀拉拉的寒暄。 这些都不能让我睡的安稳。 当然，都比不过安之诺的动静大。 哪怕我都已经确定我扫过一遍地了，地板确实很干净，她还是尽职尽责地清扫每一个空隙——这不，不知道她又从哪里捣鼓出来了一堆的垃圾。 当她扫到我的位置上的时候，并没有好气——甚至是有些粗暴地踢了踢我的椅子。 「起来，做卫生。」 「我不是扫过一遍了吗？」 「……但是你没打扫干净。」 行吧行吧。 「现在需要我干嘛？你也打扫的差不多了。」 「跟我一起把垃圾倒了吧。」 「那行，畚斗给我。这件事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诶？」 我直接一把手拿过畚斗，自顾自走出门，把垃圾给带走了。 确实是自己没有打扫干净，这件事也怨不到人家。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喜欢把事情怪罪在自己的头上。 这大概不是什么好习惯。 从垃圾回收处再到班级的这一段路上，我遇到了艾文和程晨。 程晨像是刚孵化小鸡的母鸡一样，面对周围的人群，死死的守着艾文，不容别人玷污她的犊子。 不过看起来艾文像是没有察觉，一如既往地向着每一个认识的人微笑寒暄。 「早啊宝贝。」艾文看到了拿着畚斗和扫把的我，主动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后退了半步，毕竟刚做完卫生，身上并不是多干净。 绝对不是因为你旁边那个如同吊睛白额大虫的婆娘地盯着我，想要像鱿鱼丝一样把我生撕了。 不是，你死死盯着我，跟我争风吃醋什么劲——放心吧程妹子，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早。」 「一起走呗，马上早自习了。」 「行啊。」 经过程晨班级门口的时候，程晨不情不愿回到了她们班。 「哥，我走了。你要多保重，别被路上什么野人掳走了。」 「哎呀，不会的。这里是学校又不是东南亚雨林。」 「我真走咯？」 「嗯嗯，慢走，多听老师讲课，别老是走神。」 我不知道艾文怎么看待程晨的，但是好像真的当成了同龄的妹妹看待。 可惜，程晨绝对不是这么想着。 这娘们有一颗效仿文姜的心思。 我们的班级是在二楼，走到了楼梯口的角落，我主动停了下来。 「对了，那份情书，还有表白墙那些……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有没有什么办法，替我告诉一下人家对不起，我实在不是什么良配。」 毕竟如果是我当面和那个女生说话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实在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去拒绝的人。甚至是对方卖个委屈，我就只会无可奈何地接受。 或者说，作为一个社恐，我并不懂得如何去给对方留一份体面的同时，还能做到不违心。那就只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或者说，这是一个我自以为是的「道德主义」。卡尔·波兰尼说的好，道德主义的核心是：「道德，但不慷慨。」 我不慷慨的对象，是自己。 所以如果能藉助别人的口，替我拒绝是最好不过的事。 我知道这件事很过分。 「拜託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 艾文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拍了拍胸膛。此时此刻，在我心中，艾文无疑是靠谱的伟岸形象。 不过我总觉得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管他呢。 「放心吧宝贝。要是你被发现和其他人好上的话，安班长也会很苦恼的。」 「……这件事我没法否认。」 毕竟要是某人因为不纯洁异性交往，拉低了班级的评分，她是会真的杀了我——好不容易尽职尽责在班级评定分数上维持了高分，要是来这么一茬，这个月的「优秀班级」基本白干了，哭都没地方去。 换成是我，假如在毛子钓鱼4里拉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杆，结果在即将上鱼的时候，突然把我的网线给拔了。 40大刀掏出来就收不住。 「那么宝贝，中午的饭你请客了？」 「这倒没问题。」 我和艾文回到班门口的时候，守在班级门口的安之诺，看到了我，嘴角狠狠地下撇，颇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好傢伙，哪来这么一尊门神。 「班长能不能借过一下，我们要回班上，马上就要上课了。」 「沈晓华，你给我等一下。」 「还有垃圾吗？」 我负责任地多问一句。 「不是，这个给你。」 班长把一瓶咖啡塞在我的手里。 咖啡还是温热的，并不是那么的烫手。 「扫地辛苦了，外加最近表现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心中不由得一暖。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学的路上买的，你不要就还给我。」 「白来的午餐为什么不要呢？而且还是班长给我的，我更没有理由去拒绝了。」 「……嗯嗯，那就好。」 我当的班长的面，喝了一口咖啡。 「打死卖糖的了，这咖啡怎么这么甜？」 「……白给的还挑三拣四的，要喝自己去买啊。」 安之诺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第六章 新社团的第一天 上午的课，我难得的有精神听的下去——我感觉可能更多是班长送我咖啡的功劳。 要不下次的时候也买一瓶咖啡？ 我这么想着，不过想起那个齁得慌的味道，我还是觉得有些敬谢不敏。 下次最好还是买那种纯黑的咖啡——我实在是喝不惯那种美式拖地水。 简直甜的喉咙疼。 讲真的，我根本理解不了班长的口味，有时候我还看到她偷偷的从抽屉里面藏着几个蛋糕吃——一看就是那种齁甜得要死的玩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到了新的排练室。 卜老师说，她终于找到了原先社团活动室的钥匙，之前班级的是暂时借用艺考生们的…… 讲真的，这个老师她靠谱吗？ 当我拧开门把手，我是最早到的——也可能是咖啡的原因，让我的饱腹感挺强，直接感觉没有什么吃饭的必要了。 所以我直接没吃晚饭就过来了。 这里杂乱无章，好像有很多垃圾。本来是之前的音乐社团的，他们解散之后留下了很多东西，比如一整个架子的管乐器。不过我们好像用不着。黑板上方，用写着「音乐社」的横幅盖住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 角落还有一面很大的旗子，上面写着「保卫女孩，贯彻落实。」 可见原先的社团多么的有活力。 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原先的社团突然就解散了？ 我收拾着几个大音箱之间的缝隙，看来之前的社团解散的很匆忙，很多私人的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带走。 起码我对着那根捲发棒、角落的菸灰缸和一个没洗干净的锅陷入沉思。 这些玩意不应该带到学校来吧？ 我并不是「福尔摩斯」，也没有兴趣去兼职侦探——这些事情，到侦探社他们去干就好了。 但是，这些零零散散的罪证，让我直觉好像之前的音乐社团解散地并不冤枉…… 我找了一个袋子，把这些没用的东西给收拾起来。最起码，排练室应该有排练室的样子。 扫完地，倒完垃圾，排练室勉勉强强地看起来舒坦很多。 其他几个人陆陆续续的已经到了。 「哇，怎么这么干净？」苏苏背着体型不相符的琴包走了进来。 李大爷和米子认可的点了点头。 米子把他的贝斯拿了出来，接上了效果器和音响，在调试着音色。 讲真的，我好像都没怎么听过他说话。 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卡西欧电钢琴，很入门级别的那种，小孩子练琴用的——将就弹一弹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种电子琴也有好处，就是它自带一些伴奏型。我试着把伴奏型调成了民族音乐，打开了伴奏模式，左手按着《someday my prince wille》副歌片段和弦，右手即兴着旋律。 一会儿，一个很欢快悠扬的曲子就出来了。 「好好听，感觉你一个人就能顶一个乐队了。」 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旁边，头跟着节奏点了起来。 「没有没有，随便弹的。」 「那我一时半会儿，可以不敲鼓了。」李大爷笑着说，「麻烦你先帮忙暂时顶替一下。」 这里面就大爷没有把乐器带过来——也是，架子鼓不是什么好带的东西。 架子上倒是有军鼓，但是——那好像是管乐队用的。 我想了想，我们上台的时候，大家都一副标准的摇滚乐队的样子，凶神恶煞的李大爷抱着一个不大的军鼓。 不不不，这有点太滑稽了。 把脑海里面的画面甩出去。我好奇的问了一下李大爷。 「大爷，你的鼓呢？」 「已经喊了我的朋友帮我搬过来了。」大爷竖起的大拇指称赞道，「一会儿他们就过来了。」 有很多朋友就是好，这一点我相当的羡慕。 不过既然是李大爷的朋友，希望一会儿来的不是一群小混混…… 周末的时候他们已经确定了要演奏什么曲子。好像是《我的未来式》、《倔强》还有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 「你要不要去找一些谱子？」苏苏问了一下。 大家都有偷偷带的手机，在网上找一些谱子应该很简单。只要不被安监会那群人、校领导和偏保守的老师们看到，其实就没什么事情。 「不了，你只要告诉我和弦进行就行。」 苏苏负责伴奏的吉他，她一定是知道和弦进行的。 「你确定吗？」 在他们印象里钢琴好像就应该是五线谱。 其实是也不是，如果只负责伴奏，给我一个和弦进行，我按着节奏来弹分解和弦或者别的节奏型。起码在表演其实上是够用的。 如果是那种协奏曲的话，我估计我够呛。 「当然，我没问题的。」 「那么这个曲子d大调，1465进行，可以吗？」 「嗯，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大爷的朋友们把架子鼓都搬了过来。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脖子上都挂着学生会的牌子。 「大爷，你和学生会的人认识吗？」 「啊，我就是学生会的。」 好吧，我是看不出来。只能说以貌取人是我不对——虽然大爷看起来确实很凶的样子。 「好了，准备开始吧。」 大爷打了一段鼓花，然后是一个比较标准四四拍的节奏型。 差不多四个小节，我用一段比较复杂的和弦作为前奏，当我用最后一段属和弦准备接到主歌的和声的时候，我示意着苏苏和米子，准备开始接入主歌。 我试着跟上他们的旋律，毕竟我不是很熟悉这首曲子。到了副歌片段，我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间奏里我也放开来，直接来了一段即兴。 随着旋律到了尾声，大爷打了一个鼓花，结束了这首曲子。 除了好像缺一个歌手，其他都很完美。 「嗯嗯嗯，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乐队。」 卜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哪怕是毫无出力甚至是拖后腿的老师，听到这个曲子，也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不是，老师。这里面有你半分功劳吗？ 当然我也只敢腹诽着。 「哦，对了。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卜老师好像邀功一样，恭恭敬敬地把一个人影请进来。 165的身高，亭亭玉立。 我知道她——或者说，整个学校没有人不知道她。 徐妍，知名女团歌手，一年前出道，目前和经纪公司签约。 应该比我现在大一届。 她的粉丝，我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看她的b站主页。 100多万。 第七章 罪魁祸……首？ 坦率的说我对任何的知名人士，并不是很感兴趣。 因为和这种人在一块，只会让我感觉压力山大。毕竟，我并不是什么铁达尼号潜航器，没有那么强的抗压能力——虽然貌似那玩意好像抗压也不行，还不如一个手柄。 「大家好，我是徐妍。」徐妍挥了挥手，矜持而不失礼貌地向大家打了个招呼。 只能说不愧是职业人士。一举一动都充斥着那份营业微笑式的感觉——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样，却觉得贴心的同时又有那么一丝察觉不了的生分。 「这个是我花了大人情请来的外援，怎么样？」 卜老师靠着墙壁，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动作，殷勤地向大家邀功。于是大家都只好鼓起了掌迎合着。 嗯，至少我是为了欢迎新同学鼓掌的，而不是因为某个大龄单身女老师。 不过这个废物老师偶尔还是有点用的，只是不知道她又用了什么样狗皮膏药的方式说服了这位名人。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好，小徐你和同学好好相处~~我要摸……不是我有事情要办，所以先撤了哦。对了，替我向你姐姐问好，就说『你的好朋友想你了~』」 她捏了捏徐妍的脸蛋，徐妍有些嫌弃地躲开，可惜还是逃不过魔爪——讲真的，这个时候我才从她的脸上看出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活气。 你看看苏苏，就多活泼的一孩子啊——就是被前摇给害了。 「那么大家，我走了~不要想我~」 卜老师捏揉造作地对着大家一边告别，一边不看着路离开。 我正想提醒她小心周边，结果不出所料的，她「抨」地一下撞到了门框。 「啊~痛痛痛痛痛。」 ……得，我收回我的话，这个老师一点都不靠谱。 但愿老师的脑子不会被撞坏了，本来就不咋好使。 门被老师带走了。只剩下我们五个人，房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大家都很尴尬，毕竟是面对校内的人气角色，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但凡是普通的同学，大家都可以放下拘束和架子勾肩搭背甚至狼狈为奸。 或许看起来，觉得有无形压力的不止我一个。 「咳咳，你好徐同学。我是鼓手，你叫我李大爷就行。这位是苏苏，我们的主音吉他。那位是米子，叫他米子就好，我们的贝斯。」 苏苏和米子打了个招呼。 李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位更是重量级，我们的键盘，沈晓华。」 「叫我华仔就行。」 我对着徐同学表示着。当然，这更多只是出于礼貌。 「大家叫我徐同学就行了，毕竟我是新来的成员，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而且在未来的合作中，我可能在很多方面需要仰仗大家。」 这话说的简直滴水不漏。 就是太过职业了。 「那么大家还有时间排练吗？我个人很愿意和大家一起排练着。」 「那个，《我的未来式》你会唱吗？我们现在正在排练这一首。」李大爷问着。 「嗯，有歌词吗？」 我把我的手机拿了出来，在音乐软体上搜了搜这首曲子。 「不介意的话，这个拿去。」 「嗯，非常感谢，华仔。」 「……没事，能帮上忙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对我好像挺熟的。 算了，只要事情解决就行。 她看了几遍歌词，大概记住了顺序。 她清了清嗓子，试着小声清唱了一下。虽然小声，但是离得我比较近，起码我还是能很明显的听到徐妍的歌声。 说实话，她的声音很端正，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 徐妍清唱了几段，觉得没问题了，对着我们举了一个标准的「ok」手势。 「问一下有麦克风吗？」 我们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好吧，我们都不是专业主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好在我记得我收拾的时候，排练室里面有一个麦克风和音响。应该是学校里面的设备。好在找到它的时候，试了一下。 嘶，声好大，不过还能用。 「嗯，这个拿去吧。你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找个办法。」 「应该能用，谢谢。」 「那我们准备开始了。」 大爷打着点儿，我按照之前的方式，还是一段复杂的和弦进行起头，苏苏和米子接上了主歌，重新排练了一遍。 徐妍拿着我的手机，唱起了曲子。她的嗓子听起来非常的协调和舒服，不愧是老一辈艺术家的自信与从容。 我承认如果是让我来唱，调能跑得磕到马路牙子——至少在家里，我的妹妹从来不会让我唱歌，生怕邻居投诉扰民。 人家唱歌真要钱，我唱歌真要命。 对比一下人家那嗓子，哎，只能说老天爷赏饭吃。求不来的。 「大家今天表现的都很不错。」 当今天排练结束之后，徐妍鼓掌示意着。 所有人都跟着气氛鼓起了掌，庆贺着这次排练的圆满结束。 我看了看徐妍，她总是这么的自信与古井不波。给我的感觉，像是「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般的稳重。 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到了班上。 「华仔，介意一起走吗。」 「嗯，随意。」 「我之前看到你弹钢琴的视频，弹的挺好的。」 哦，估计是那表白墙。一直听说有这玩意，但是我从来就没加过。 我又不社交，也不需要发帖求助。 「谢谢夸奖，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我自认为对你的夸奖应该是挺公正的，所以你没必要不好意思。」 「那我心安理得接受了？」 「这是你应得的。而且，我对你实际上挺感兴趣的。」 「……额，谢谢？」 我靠！姐姐我求你别夸了，再这么的说下去，我肚子里面的客套话都快卖弄完了。 而且这么一个名人对我感兴趣？我偷偷掐了一把大腿，确定了，这并不是梦。 我是那种，从不会奢望月亮只对我眨眼的人。 或者说，比起月亮，我会选择捡起地上的六便士。 「你还记得我吗？」 「嗯，谁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大明星呢？」 毕竟她长得又好看、唱歌又好听、在学校里颇具人气，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别人的绯闻。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你去年的同班同学。」 好像是有这么一码事。不过那时候，苏妍才刚出道没多久，甚至连小有名气都充当不上。或者说，我当时因为某些事焦头烂额着，没有太多的闲心去在意班级同学，能把学习进度赶上已经是我当时的极限了。 但是，我大概有这么一个印象。 「你还记得一年前的事吗？」徐妍转过身看着我，夏季校服的裙摆晃了一下，毫不遮掩地展示她的长腿。 我倒是低着头，在脑海里思索着一年前的事，可惜一年的事情已经淡忘着差不多了，起码班级上的事情我是记不住的。 「抱歉啊，记不住了。」 我检索着海马体里的记忆，但是确实是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说真的，如果有人能从一年之前到现在都一直记住我，我真的会很开心。 「记不住也没关系。」 「对了，当时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很紧要的事……说起来，有封情书，你有收到吗？」 女孩紧紧盯着我，好像在等待一份答覆。 ……不是，你脸红什么？ 第八章 掩耳盗铃 「抱歉，我没有收到什么情书。」 虽然说谎是错的。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这样啊……」 徐妍看起来有一瞬间失落，但是又立刻恢复那波澜不惊而自信的样子。 讲真的，我不太相信苏妍这种人会给我写情书。 当然，如果是真的。我也会想办法委婉地拒绝掉……吧？ 别误会，我对她不感兴趣。我更多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去拒绝——我是属鸵鸟的，除非火上眉梢，否则我都是「房间的大象」一样。 装作无事发生是我最后的从容， 我有些意识过剩的想着。 「快上课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嗯，再见。」 上课铃响了起来，见鬼，现在到教室还有很长一段路。 为什么学校要建在山上啊？ 感觉我再迟到一会儿，某人会很生气。 果然，当我来到了班门口。大家都已经上课了十几分钟了。 打开班级的门，全班同学和老师都看着我。 看到有些愣神的老师，我喊了一声「报告」。 「那个什么同学？你怎么迟到了？」 老师，我是有名字的，不姓「那个」也不名「什么」。 「我中午吃坏了肚子，在厕所待了很久。」 「……进来吧，下次注意点。」 「嗯，谢谢老师。」 我小步快跑，一熘烟地回归自己的位置。 被班级的视线清一色关注，这个过程让我有些难受。 不过，和其他人好奇和幸灾乐祸的情绪不一样，我倒是感受到了某些人视线恶狠狠的情绪。 果然，等到下课的时候，某个娇小的身影两只手用力的拍在了我的桌子上，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这么用力拍桌面，手不疼吗安之诺同学。 我嘆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瞳孔放散地看着班长的背后，假装看着人家——当我心里有别的想法的时候，实际上并不情愿和人对视。 但是不看着人家和人说话又不礼貌。 「沈同学，你应该知道学生的本分应该是什么吧？」 「偷懒、谈恋爱和不交作业？」 「信不信我罚你做一整周卫生？」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所以说啊……你也就道歉的时候那么老实。」 大概停顿几秒钟，班长蹲了下来，视线与我平齐，我不得不认真注视着她。 「……那个，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吗？不许逞强。」 「真没事。」 「……我早上不应该给你咖啡的，对不起。」 女孩的睫毛垂落着，发出晶莹的光，像是有水滴在上边荡漾着。 等等，我没搞懂，这和咖啡有什么关系？ 「没事啊，咖啡挺好喝的……就是太甜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欺负回去。」 「如果我早知道你乳糖不耐受，就不会给你拿铁了。」 「……原来是拿铁，我就说咋那么甜——等等，谁跟你说的我乳糖不耐受？」 「课上我和艾文同学传纸条问起你的情况，他告诉我的。」 得，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被偷家了。 当时买饮料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不怎么喜欢喝牛奶，我随口说了一句——但是也不至于闹肚子，只是肚子疼。 不过看着班长愧疚的眼神，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块，大拇指不知所措地来回打转。 我也不好说什么。 太认真了并不是什么好事，班长，要不然就会和我一样，把什么事情都归咎在自己的头上。 「我没事的，如果我真的难受我会请假的，你放心好了。」 「……你真的没事吗？」 「你觉得我会有事不说，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吗？」 ……不要用着「你好像确实是这种人」的眼神看着我好吗。 我心虚地挠了挠头，在其他人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班长，你先回去吧，等会就上课了。」 「有事要及时说。拉钩？」 「……拉钩。」 行吧行吧，我败下阵来了。 我总是拗不过性子认真的女孩子。 下午的其他几节课，她也没有主动在找我说话。 罪魁祸首一下课也熘了个没影，上课倒是闪现到班上。 嗯，艾文，你小子嗷，被我逮到了，衣服指定给你踹开线。 果然放学之后，艾文提前熘号了。 ——你小子嗷，你根本不在班上，你躲哪去了？ 想了一下，估计这时候他也只会去一个地方。 果然，在程晨班级门口，蹲到了艾文。很明显，这妞的老师又拖课了。 「艾文你小子，你是不是把我的家底都抖了干净？」 我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啊？什么家底子？」 艾文还是装作无辜的样子。 我把下午的话跟他狠狠告了一状。 「啊，这件事啊。是安班长课上传了个纸条问我你中午吃了什么东西，我想了想你中午好像没吃饭就走了，就早上喝了一杯咖啡。于是我顺便提了一下你乳糖不耐受的事情……如果你介意的话我道歉。」 「明天午饭你请客。」 「成。」 我并不是那种会在意风评的人，因此我也是不在意我的事情被别人打听。 只是心中总是有点不舒坦。 我想起之前看的一本致命心理学家席勒教授的书，书里写着一句我很认同的话：「愧疚，是一把好刀。」 「对了，下午你和别的女生一起走，我看到了——还是名人。我帮你瞒住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事先说明，我和苏妍是清白的。」 「我知道你小子没这心思。虽然我没有资格批评，但最好事先说一下，脚踏两只船是不对的。」 「等等，脚踏两只船？谁？我吗？真的假的？」 谁都可能脚踏两只船搞修罗场，我都不可能。 「啊，你不是在追班长吗？哦，不对，或者说班长在追你？」 「说明一下，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奇怪，那是谁在说你和班长在一起来着？」 「……？」 虽然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从功利角度上说，未来的烂桃花确实会少很多。但是以其他人的名誉为代价？ 这种手段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我虽然有时认可功利主义来解决事情更适合，可我归根到底还是道德主义者。 他妈的，感觉心里窝着火。 我是无所谓我被人诽谤甚至是排挤，无非就是恢复一年前那情况呗，还不是熬过来了。 但是班长的名誉受损这件事，我很难接受。 ……并非我对班长有什么感情，更多的还是看不惯别人因为我而名誉受损这件事。我对她的感情只有认可她的死较真，以及她照顾我这一段时间的感动。 ……说到底，在班长眼里，我是什么呢？是班主任的任务罢了，还是较好的朋友？ 只是她认真的性子确实会想要把一切都做好，为我做的事情历历在目。 论迹不论心。 因此，这件事，我真的很难接受。 「你知道是谁说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艾文苦笑了一下，估计也是觉得这行为很是不妥。 虽然我很是想狠狠揍造谣的这傢伙一顿……但是。 「得怪我自己。」 一开始就疏离班长就好了，后面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凡事都怪罪到自己的头上，就是你最大的问题。」 这话我确实没法反驳。 哗地一下，程晨班级里传出来了收拾课桌的声音，她们班终于放学了。 看来她班上的老巫婆终究还是招架不住这群小鬼。 程晨追了上来，躲在艾文身后，对着我做了一个鬼脸。 「哥，我们赶紧回去吧！最近校门口开了一家钓娃娃的店，等会你帮我钓一个！」 程晨不会看气氛地扯着艾文的袖子，想要独占艾文的放学时间。 不过，正是这样，刚刚沉重的气氛荡然无存。 ……谢谢你，程晨妹子，下次我会在心里少腹诽你几句。 艾文招架不住程晨的热情，被强行拉走。 「哦，对了华仔。」 「怎么了？」 「班长还在班上。」艾文被掳走之前，对我说了那么一句话。 谢谢你，明年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摆上一束花祭奠你的，艾文同学。 我赶紧回到了班级，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下班长还在收拾班级——虽然我们两个都是今天的值日生，但是一般来说，放学之后我们就不用打扫。 学生会那群人一放学就都回去了，只有第二天会检查卫生。 谁让班长是个死较真的性子，哪怕放学了还是认认真真打扫卫生。 不过，她看起来好像是没什么精神。 「沈同学，你怎么来了？」 班长看到我有些惊讶。 现在教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今天不也是值日生吗？」 「对啊。」 「那，我也过来帮忙收拾一下班级了。」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我一把抢过扫把。 「班长你才是，别想着什么事都一个人承担——有些事让我来就好。」 「你不是中午身体不舒服吗。」 「……班长，那个我先声明一下。」 「嗯嗯。」 「我其实因为和老同学多聊了一会天，所以迟到了。」 「所以，你没有生病？」 「对。」 「肚子疼也是假的？」 「对。」 「……塞你母！这一周值日生都你来干！」 「好好好，没问题。」 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劳动委员那边……应该也没意见吧。 她靠近了我旁边，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总之……你没事就好。」 第九章 这辈子有了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我打开排练室的门，其他的人都已经先到了。 主要是一路上我都在考虑，如何去面对徐同学。在路上来来回回徘徊着，耽误了不少时间。 最终，我还是下定了决心。 昨天既然逃掉了选择，今天就得面对现实。 「你来了？我们排练准备很久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苏苏蹦蹦跳跳的，像是一只兔子一样。 唉，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可惜被前摇给害了。 所以说，前摇罪大恶极。 徐妍对大家还是那一副职业式微笑，古井无波，老一辈艺术家的自信与从容。 但是昨天的事情，我个人是耿耿于怀的。 所有人都认认真真的排练起了第二个曲子，我也照惯例起手。因此目前来说所有的曲子都很顺利……大概。我只是弹错了几个音，大伙应该听不出来吧。 当然，错音才是爵士的灵魂嘛？不是吗？ 当演奏结束的时候，大爷掏出了一把打火机。 「来一根吗？」 和大爷待的时间久了，实际上大爷人挺好的……就是看起来真的很凶。 「我不用，谢谢。」 说实话，我对任何有成瘾性的东西都不是很感兴趣。 「有时候来一根心情会好点。」 「……我没事的，真的。」我皮笑肉不笑地咧起了嘴，大爷虽然面上担心，但也没说什么。 米子倒是拿了一根——不是，你难道也有什么事？ 得，看来我们这地方真是卧虎藏龙。 他们两个出了门打算去厕所，毕竟房间里面有两个女生，对她们来说不太好。 我希望他们两个不会被安监会抓到，尤其是李大爷好像是学生会的人——安监会和学生会不能说井水不犯河水吧，只能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房间里面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苏苏看了看我和徐同学，好像是读懂了什么气氛，也找了一个藉口熘了。 我和徐同学面面相觑着。 「介意我放个歌吗？」 「可以，我也正好想要听听华仔你喜欢的曲子。」 「事先声明，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所中意的曲子。」 「没事，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的曲子。」 我放了卡普斯汀的《near waltz，op.98》。我挺喜欢他的严肃爵士。大提琴跳脱而悠扬，钢琴恰如其分地迎合着琴声。全篇的三拍子swing节奏令人满心雀跃。 我还挺喜欢这种小众风格的音乐的，听着的时候心情颇好了些。 若不放这种极其小众的曲子，众人又怎知我品味刁钻，格格不入？ 当曲子结束之后，我倒是没关，手机接着顺着我的歌单，一首又一首放着那些在平台上，播放量寥寥无几的曲子。 「华仔，你喜欢这些很特别的曲子？」 「对的，我也会收集一些曲子相关的背景和乐理。」 「我也一样有一些喜欢的轻音乐，但是总觉得，我没有你有品味。」 徐妍还是那般古井无波着。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我对别人称赞的阈值都很低——可能更多的只是我不怎么习惯被称赞。 「话说徐同学我有一个问题。」我主动夺回话题主动权，避免被人家牵着走。 「只要你愿意问。」 她把两个人的距离感把持地很好。让人不会难堪，也不会过于亲昵，非常克制。 「你为什么会同意加入乐队呢。」 「本来我是不愿意过来的，但是因为卜老师告诉我，有某个我很在意的人在这里。」 很好，下次我就不应该找话题，话又说死了，搞得气氛如此尴尬，以至于我扣出了两室一厅。 「我有点口渴，要不要一块出去走走买瓶水？」 「行啊。」 打开门，与室内闷热的空气不一样，外边的冷风流动了起来，吹着我很是舒服。 两个人走在路上，能听到秋初的蝉依然挣扎的声音，寂寥而空泛。每次走在这个走廊上，都会经过郁郁葱葱的针叶林。雨水打落在松针和枫叶上的声音有些冰凉，像极了多利亚调性的凯尔特民乐，十分清爽。 我紧跟着她，思索着怎么开口。 虽然戳破这件事才是正确的，长痛不如短痛。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但是保持这份体面挺好的，不是吗？我的性格像是鸵鸟一样，装作只要不是没事找事，我都会倘若无事地维持轨迹。 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我东张西望着，希望路上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对了，我之前就很在意一个话题，能问一下吗？」 没等我开口，对方就先声夺人。 「你问吧。」 虽然感觉有不太好的预感，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对别人的提问置之不理。 「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没有。」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到。 倒不是我没有对异性的想法，但是谈及「喜欢」的话，我真的没有什么概念。从小跟着父亲一起长大，跟母亲的交集也不多，相处最多的异性是妹妹——但是妹妹和其他异性也不一样吧？ 因此，我很难锚定和女孩子的距离，所以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地放弃了。 「你会喜欢那种类型的？」 「……说实话，我不太认可一见钟情型的感情。我对这种感情没有安全感。」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比较被动，可能我会更希望对方主动一点——但最好还是水到渠成的好。」 「……果然，我就说华仔还是当受比较好。」 「……等等，受？什么意思。」 「你知道《灵x》这个动画吗？」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是一个臭看动漫的，虽然偶尔会机翻小说生肉，手机里还有几个漫画软体，也关注了几个汉化组的公众号。 但是我绝对不是二次元。 绝对不是。 「一年前的时候我就很在意了，这里面男主的名字和你恰好一样——而且性格、爱好也很像，果然啊，我就说像华仔这种性格的人，怎么能当左边？真的是……」 和平时的古井无波不一样，此时的徐妍甚至可以称得上喋喋不休，我从未觉得有人比她还要热情。 「等等，我问一下，这些是什么东西？」 我有种非常极端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是bl啦，左边是攻、右边是受。」 「……所以那个《灵x》也是？」 「对，bl动画。」 「……所以你说的情书是？」 「那个是我亲友写的，她也是原来我们班的。但是她居然认为你是左边，这么想的？简直就是异端。」 「然后呢？」 「然后她打算写一封情书试探一下你是攻还是受。这种东西还需要试探吗，分明就应该是右边嘛。当时我们还吵了一架——所以我还挺在意的，结果果然是这样。」 「不过那封情书她好像没来得及发出去，你就休学了——不过也是一年前的事了。果然，她才是异端嘛。」 哦哦哦，那就好……个鬼啊！ 这还不如情书呢。 苏同学，你这辈子就是被bl害了。 第十章 我是来结束你们乐队的 我戴着蓝牙耳机，听着sobrem的《segue》。讲真，这首nu jazz在高级化和通俗化之间达成了完美的协调——起码我是觉得大众应该是能接受的来这种曲子。 尤其副歌，属和弦三全音代理半音下滑模进，一整个减音阶solo，简直就是酣畅淋漓，不要太酸爽。 this is true music. 我摘下来耳机，揉了揉肿痛的耳朵——自从上件事过去两天了，情书谁给的我也不在意了。 到时候再说吧。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不过我环视着周边…… 本章节来源于????????.?????? 说好的排练呢？ 李大爷刷着抖音，米子在玩邦邦，苏苏和徐妍在一块看网剧。 我不由得感嘆。 得，咱们乐队实在太新潮了。 排练室的门反锁着，窗帘都拉上，防止有人窥视。这样最大限度避免德育处和安监会那群人查房。 果然，比起排练，大傢伙还是更喜欢摸鱼。 毕竟也没有什么可以排练的内容了，很多演出的流行乐，弹弹和弦进行就能够上台表演了——虽然专业的音乐表演团队肯定不像我们这些业余水准的乐队那么应付，都是很认真地在分工合奏着。 但是大家都是学生，也不是专业乐队，也没怎么必要精益求精……大概。 「不排练吗？」 「啊，等会，让我看完这个先。」 得，我寻思这个乐队的前途一片光明。 我摸索着键盘，嘆了口气，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一个全配重键盘，手感更好。 「我看看多少钱——嘶，学校不可能报销的哦，小伙子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卜老师是这么说的。 「大伙再来一次吧。」我拍了拍手。 依然还是原来的编排，虽然说完成度不低了，但是还是缺少什么亮点。但从求稳的角度出发，最好还是别瞎改。 上次我试着在伴奏里来了一段爵士和声进行，一堆调外音，听上去太明显的一堆不协调。其他人也是，想要加上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总是冲突。 也就徐妍这个专业人士没有出差错。 我想了想，把键盘自带伴奏改成bossa nova节奏型，来了一段solo自娱自乐。 「诶，这是什么调性？」苏苏好奇地拿起了吉他跟了过来。 「c大调，你可以自己solo，随便加点半音就很好听了。」 苏苏把她的效果器改了个类似archtop吉他的音色，随机试了一个音阶。爵士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怎么样，会玩爵士jam了吗？」 「哇哦，好酷。」 「和弦进行哪个？我试着弹一弹低音。」米子也上前，打算试着加入队伍来。 我掏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串和声进行，给了米子——毕竟这一套进行比较复杂，单纯说出来的话记不住。 李大爷也打了一个节奏出来，虽然是鼓棒不是鼓刷，终究还是不够味。 但是玩得开心就行，没必要那么较真。 「大爷你还会这个？」 「啊，考级里有一首好像是《鲁邦三世》的爵士鼓，难度很大。当时练的我怀疑人生。」 好吧，我毕竟没有打过鼓，也不是很清楚。 徐妍看了看我们，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随便哼点东西出来就行了吧……等等，我找找，《fly me to the moon》会唱吗？不会也行，哼哼旋律就好。」 我翻出手机，在ireal上找着应该比较大众的曲子。挑出了这首弗兰克辛纳屈的曲子，辛纳屈其他曲子在国内都不算太出名，但是这首应该传唱度相当不低。 可能大众对于爵士的认知大多也是这首曲子。 「这首我倒是会。」徐妍点了点头。 我把和弦进行发给了苏苏和米子，大爷倒是不需要谱子，跟着感觉来就行。 「那准备开始咯？」 我弹了一个voicing，听到熟悉的和弦，徐妍也跟着唱了起来。 一塌糊涂。 jam结束之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爷，你刚刚是不是打错了拍子。」苏苏首先说了话。 「有吗，我感觉我很正常啊……」 「那就是社长你的问题了。」 「等等，我没……」 「就是，你弹的的那是什么鬼啊，音都错了几个，乐。」米子指了指我。 我们……你们二次元的攻击力都这么强的吗？ 「那是爵士独有的半音，你懂什么。」我强行给自己挽尊，毕竟好久没弹比较复杂的东西了，手生，「你也是，别当我听不到低音，你自己都弹了不少调外音了，太明显了。」 我也呛了回去。 「我刚刚根本就没弹，没想到吧？」 我就说为什么，刚刚总觉得你那破四弦吉他咋没动静。 得，还得是贝斯。 「额，那是我弹的。」苏苏怯生生的说。 「那没事了，苏苏你弹的很棒，我给你鼓掌。还有苏妍，你唱的真心很专业。」 「你这是双标，凭什么人家女孩就往死里夸。」 我指了指放在角落的那个「保卫女孩，贯彻落实」的旗帜。 「因为这是我们音乐社的优良传统。」 「得，你是社长，你说了算。」 大家都没脸没皮地笑了出来。 今天的排练进度依然还是了无进展，但是每个人还是挺开心的。 音乐就是让大家开心的，不是吗？ 排练结束之后，我一个人留下收拾卫生。毕竟某个班长都尽职尽责，我没有理由不好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绝对不是受她影响，绝对。 有人敲了敲门，估计是大爷他们回来了？是不是忘带了什么东西。 我拉开了门。 迎进来的是我不认识的人。对方扎了一个颇有些艺术范的辫子——哥们，这种发型在我们学校应该是违法校规的。 但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老师，更像是比我大一点的学长。 他看了看排练室，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您好，请问您是？」我主动的向对方问好。 「啊啊，对不起，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对方很客气的说，「我是张扬，前任的音乐社社长。」 「啊，你好，我是新任社长，被卜老师招进来。」 用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威逼利诱来的。 「啊，你们的顾问还是卜姐啊。那么你们肯定遭殃过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 如何快速和一个爱尔兰人处好关系——把英国人骂一顿。只能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不由得感觉和面前这位有些不羁的学长有所共鸣起来。 「对啊，在卜老师的领导下，我们发扬了被迫没事找事的优秀品德。」 「哈哈哈，我们当时也是一样。不过别看卜姐她这样，该靠谱的时候她还是挺靠谱的。可惜我们音乐社解散的那次，她是最忙最累的那一个——但可惜最后还是无力回天。我们也不怪她。」 我好奇起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好奇你们当初是怎么解散的？」 「说来话长。我们那一届文化节的时候，因为排练档期的原因，鼓手和团委书记起了矛盾，然后我们赌气在演出的时候唱《国际歌》，导致校领导直接解散了社团。」 ……我只能说不愧是玩摇滚的，一个个都这么的叛逆。 我想了想我们乐队里面的那些身怀绝技的：大爷一看就常人不敢接近，米子在网上重拳出击、现实唯唯诺诺，苏苏被前摇害了的电波系，徐妍bl中毒。 感情我们社团也是一样，都是问题儿童，包括我……哦不对，除了我。 我挺正常的不是。 「对了，你是来参观我们社团的吗？」 「哦，这倒不是。」 对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讲真的，和对面面对面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对方的高度差带来的压迫感。 只能说不愧是学长吗？ 「我问了卜老师，这回的乐队演出节目名单只有一个。」 「好像是这样。」 「我们这些老人想要再次在舞台证明一下自己，因为这次活动结束之后，我们这些人要准备考大学的要去复习，准备封闭练习考艺校的估计也没有时间。」 「所以如果我们想要上台，在那群傻逼校领导面前证明自己，这是最后的机会。」 「但是乐队演出的名额只有一个对吧？在未来的彩排里，还有机会调整节目名单。」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为了最后的演出而来。」 「所以，我是来结束你们乐队的。」 「……？」 第十一章 会长VS会长 等到大家回来的时候，我跟大家说了这件事。 「你们怎么看？」 「pia」的一下，我单手打开了易拉罐。果然，听装的冰阔落就是比塑料瓶装的好喝。 根据美国权威期刊记载，冰阔落因为温度的原因，糖的热度不高——所以冰阔落是不含糖的。 「虽然但是，这个社团是我们的，节目也应该是我们的。我们没有理由把它让出来。」 米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很认可。 虽然对方看起来也有自己的想法，对于我来说，对方的遭遇很值得同情。但是如果作为一个乐队成员来说，他们无疑是我们的敌人。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喝完了饮料，我狠狠地捏紧了易拉罐，铝管被我捏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未来的两三天，乐队还是按照惯例排练着。艾文还有他妹、还有安之诺都过来参观过。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看着程晨颇有危机感地瞪着徐妍，护起了艾文，我倒是有些恶趣味地吃起了瓜。 班长倒是很自然地跟其他人打起了招呼，甚至和徐妍分享起来了蛋糕——主要是我说了我对她的慰问品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拜託我又不是甜党。 我有吃了甜的东西会死的病。 于是她报复的把所有的蛋糕分给了其他人，就是不给我。不过她能和徐妍打好关系我是没想到的。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 「明天需要参加一彩前的集体会议，要是谁代表乐队能参加的话，能不能帮我偷偷直播一下现场？有酬劳的哦~」 卜老师在群里发着问题。 「我是要作为学生会的代表，所以我去不了。」李大爷的消息，「不过帮你直播应该是没问题的。」 「直播？什么直播？」 我好奇的在群里问了一下。 「你明天参加就知道了。」 我一头雾水，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太多的关系，我有点兴趣，但是不多。 「那么我们最可爱的小徐愿意参加吗？」 「我得参加节目，那天我不在。」 原来徐妍同学也是大忙人啊。 最后问了半天，果然还是选择让我去。 看来我这么好说话的吗？得学会强硬一点，要不然总是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会堂里边，这里不仅有安监会的人，也有学生会的。 作为社团代表以及节目候选人，我们几个被分配到了一片区域。好巧不巧，坐在我旁边的，又是我认识的人。 「唷，好巧。我再次介绍一下，张扬。上次忘记问你名字了」 「叫我华仔就好了。」 气氛有些尴尬。对方挠了挠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包爆米花。 「你吃吗？」 「不用了。」 为什么开会会带爆米花？而且话说大家的表现都很奇怪，好像都在准备看相声一样。 不是，我是来开会的，你们是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安监会和学生会的两个会长都同时登上了台。 安监会会长梳着一个成熟的背头，眉头紧锁。浑身上下像是被量尺量过的样子，一丝不苟且严谨克制。要不是看着很年轻，我还以为是哪个企业的高管。 学生会会长是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跟安监会会长位置的继承靠能力选拔不一样，学生会会长的位置向来都是人气选举，所以历任会长都是靓男俊女，职务大多也是作为学校的门面。 安监会的看不起学生会这些空有皮囊不干实事的。反过来学生会也瞧不上安监会这群死板不知变通的傢伙。 怪不得刚才我就觉得学生会和安监会之间各坐各的，简直就是泾渭分明。 显然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要不然为什么其他人都在吃瓜看戏呢？ 「白铭同学，得让他们看看我们学生会之间羁绊！」 「高一原会长，我们安监会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咱可精神点，别丢份啊！」 台下的两方都在自己的会长们加油打气——或者说，在拱火。 「你知道吗，两个会长之前好像是青梅竹马来着。」 「所以呢？」 「所以大家都觉得这俩应该有一腿，但是又分属两个互相敌视的阵营。你懂吧？《罗密欧与朱丽叶》。」 张扬把拿了一把爆米花放在我手里……我这回倒是没有拒绝，也拿起了爆米花放在嘴里面嚼。 ……好吧，我得承认，这确实看起来确实像是很攒劲的节目。 高一原会长仔细端详着白铭同学的脸，看着人家有些害羞，耳根都有些红了。 「那……那个，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看太久我会害羞的。」白铭同学歪过头别过眼神，左手握拳，捂住了嘴。 「白同学，我想对你说……」 「嗯，你说，我在听……」 场内的气氛开始旖旎起来。 「你今天怎么化妆进校。你知道的，学校不让学生化妆。再有下次，我会通知教导处那边申请整治。」 我崩不住了，这傢伙怎么和外表一样直啊。 白铭同学的脖子也红了起来，我看着不像羞得，像是气得。 「……不，我化妆是为了给你这傻逼出殡！」 我去，好强的攻击力。 今天没白来一趟。 「恶劣的人身攻击也是整治对象。」高一原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本子，一笔一划地记录着。 「那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化妆吗？」 「我觉得你不特意化妆，其实更可爱。」 白铭同学一脸「你也配说这句话」的表情。 「……能不能给我去死个一万回，像你这种死板不知变通的人，我最讨厌了。」 高会长受到了会心一击，再起不能。 高一原同学，你没事吧？看起来真快死了？ 「啊，我也是啊。最讨厌你了。」好不容易从打击里恢复过来，他也赌气地呛了回去。 「哼！」 「哼！」 好肉麻的两公婆，还好不是我父母，否则便样衰了。 虽然过程出了不少插曲，但好在会议还是正常进行着。即使两个会长一个铁直男、一个毒舌傲娇，但两个人的成绩分别是年段第一和第二。干活的能力和意愿还是有的。 会上大概确定了排练的时间段，以及我向学生会申请了舞台上的一些设备比如音频线之类的。本来社团都是归学生会来管的。 「我听说了你们社团的事，作为新社团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 「你是社长对吧，麻烦加一下我好友，到时候社团相关事项就麻烦你了。」 白铭同学和台上简直判若两人。作为会长模式的她如沐春风待人亲切，和高一原会长在一块的时候却是两个转不过弯的死别扭。 如果这种爱情砸我脸上，不要也罢。 我是这么想着。 第十二章 班级合唱 「马上就是迎新晚会了，每个班级都需要参加合唱比赛。班长、艺术委员，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找个时间组织一下合唱。」 班会课上，班主任通知了一些事情。 黑板上写着「该严肃时严肃，该活泼时活泼」，看起来今天这节班会课的氛围还是挺轻松的。 班主任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大家也活泼起来。 「老师，那我们唱什么？」 「我觉得你们可以试着找一些励志的曲子。比如《孤勇者》之类的。」 「《小寡妇上坟》挺好啊，挺应景。」一个和班主任关系混得挺好的男生开玩笑说。 「行啊，到时候你在市领导的面上坟，我不拦着你，」班主任笑了笑说，「艺术委员呢，你的意见是什么？」 「我不知道。」艺术委员吴鎏齐是个画画很不错的小胖子，「问问班长？她可能有想法吧？」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抱歉老师，我不怎么听励志的曲子。」 哦？我还以为安之诺会很喜欢这种风格的曲子，感觉有些意外。或许是我刻板印象吧。 也是，班长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班上来来回回讨论了好几次，在多媒体上放了好几首曲子，有一些唱烂的励志歌曲，有些追星的女孩子提了几个韩流曲子，甚至还有人开玩笑放约德尔风格。 但没有一个适合的。 我本来想要举手建议，但是举手举了一半，还是颤颤巍巍地收回了手。 罢了，有我没我都一样。顺从大多数人就行。 「那你们想一想吧，不要和其他班级撞曲，下次班会之前决定就行。」 班主任夸起了班长：「你们这一周表现的很不错，班级评定里面你们是第一名。那么，班长，这件事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班会课结束了之后，我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回去打游戏去了。 「沈同学，班级合唱你有什么曲子推荐吗？」 班长来到了我的面前。 「你确定要问我吗？我听的曲子都很冷门。」 「我刚刚注意到你想要举手了，你一定有什么想法。」 「额。」 「没事的，就是我个人想问一下你的意见——我感觉你懂的音乐挺多的，一定能给一些我想不到的东西。」 突然好奇起来，班长会喜欢什么曲子。 「班长，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平时都听着什么？」 「诶，我吗？都是大家会听什么，我也会听什么的那种。」 「是吗？」 「……是这样的。」 总感觉怪怪的。 不过我也不太在意别人的喜欢听着什么曲子，虽然也有像苏苏这种喜欢重金属前摇的电波系的女孩子。 但是班长这种女生，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和苏苏一样喜欢听重金属吧。 应该……吧？ 「喜欢流行乐也是喜欢啊，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相反，我挺尊重这种有自己爱好的人的。 「只要不违法违纪、不干扰其他人，不管喜欢什么东西，有自己的兴趣的都是很酷的一件事好吗。」 我是真心这么觉得，喜欢大众的和嚮往小众的，都是一种喜欢，谁也没有什么资格去看不起谁。 「……谢谢你沈同学，我很开心。」 「没什么，个人见解罢了。」 「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当时想说的哪个曲子？」 我大概想了想，可能有那么一个曲子会比较合适。 「班长，你知道《音乐之声》吗？」 「《音乐之声》……这是什么？我没有听过。」 「一个电影。很好看，起码我个人很是推荐。」 我尝试向班长安利着这个电影。小的时候，父亲晚班我又睡不着，于是只好看电视。当时的电影频道的深夜档放着这个电影，我看着男女主有情人终成眷属，感动地眼泪一哒一哒地滴了下来。 「嗯嗯，是吗？既然是你推荐的，那我回去搜搜看。」 「你应该听过它的曲子，《雪绒花》和《哆啦咪》都是这个电影的曲子。」 「啊，原来是这个电影的曲子。我好像听过。」 「对，我推荐里边的《雪绒花》。这个曲子肯定很适合。」 虽然说在这个电影里面我最喜欢的曲子是《my favorite thing》，很适合作为校园歌手比赛的曲子。 但是这个曲子又太过浪漫可爱。我是感觉合唱不太适合。毕竟这个曲子描述的是玛利亚这种可爱活泼的，刚从修道院脱下修女服的女孩。 感觉班长和玛利亚或许正好都是一种人。 「对了，到时候班长要是和女主角一样穿着修女服上台，肯定很适合。」 「真的吗？我考虑一下。」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感觉我要是说「我认真的」话，她指不定真的会穿一身修女服上台。 「沈同学，感觉你在说自己喜欢的电影和曲子的时候，眼里在发着光呢。」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单手撑着脸颊，和我对视着。 我目光不知道放在何处，感觉脸跟火燎过了一样，火辣辣的，浑身不自在。 「有吗？」 「肯定有，你刚刚都傻笑起来了。」 不，绝对没有。 「放学了，我先回去了。」班长起身，单肩背起了书包，「我走咯，拜拜。」 「嗯，拜拜。」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清醒起来。 我也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回去了。 今天艾文有事和程晨先离开了，说是今天一定要吊上水獭玩偶——我搞不懂这玩意有什么可爱的。算了，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中秋快到了，天气逐渐转凉。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单薄的衬衫校服估计抵御不了，该回去洗一洗秋季校服的外套了。 如果披着自己外套到学校，安监会和学生会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被扣分了班长指定要生气。 当我回到了家，听到妹妹和她的朋友在房间里面打游戏的声音。 「哥，你回来了——你怎么一脸傻笑，很蠢诶。」 「我哪里有傻笑。」我嘴角狠狠地下撇，恢复了平时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今晚吃什么？我饿了。」 「……等等，这个时候了，完了！我忘记做饭了。」 「算了，今天晚点吃也行——雨欣同学，你要不一会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不用了，谢谢哥哥，我一会就回去了。」 杜雨欣是妹妹的同学，之前来过几次，挺文静的一个女孩子。 只是她不是那种爱说话的人，只是把手柄挡在自己的脸面前。 「哥哥，酱油快用完了，能不能下楼买一瓶。」都诗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 「行啊。」 我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酱油回来。 「雨欣呢？」 「她回去了——还有老哥，我做菜平常用的是味极鲜，你买个老抽回来怎么回事？」 好像确实是这样。 「啊？怪你没说明白，算了，我下去买一个新的。」 「算了，老抽也行……总觉得老哥你今天很心不在焉。」 我挠了挠头，没法反驳。 第十三章 第一次彩排 「我亲爱的牛、哦不社员们，傍晚的时候就一彩了。我会在台下给你们跳应援舞的！加油！」 老师穿的一身像是日本偶像宅的那种衣服，两只手上拿着硕大的应援棒。 「哎呀，那我走啦，大家加油！」 我能说我不认识这个人吗？ 「衣服呢？我们衣服要不要穿什么？」 「校服就行了，下车的时候再穿私服吧。」 「不过米子，你那个『不登校』最好还是捂严实一点。」 因为今天可能会有领导来检查一彩。 「不中。」 「把扣子扣上，不让他们看到就行。」李大爷把米子校服的扣子扣上。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排练室里面的器材就这么放在里边。下午的时候会有学生会的人过来帮忙搬走。 度过下午煎熬的课程之后，我们几个到了会堂二楼的准备室。 会堂实际上很大一个，但是它的透光性真的很差。我们几个算是摸摸索索的终于到了准备室。 怎么感觉在玩密室探险游戏呢？ 我拿着之前从老师那边得到的钥匙。费力的打开了很久没有上润滑的门。 「你会不会开门啊？不会开让我来。」 「等会儿，马上。」 砰着一下，门终于被我打开了。 房间面还算干净，就是堆了好久的灰尘。 还有一些别的器材放在里面，估计是学校交响乐团的。 不一会儿，学生会的那群人小心翼翼的把一些器材给搬了过来。主要是电子琴和架子鼓。 我大概找到了一个插排。把电子琴插在上面，试了一下，还能用。 「你们的效果器怎么样？能用吗？」 米子和苏苏各自试了一下自己的效果器以及音响。嗯，估计是没有问题的。 徐妍更不用说了，她更是我们乐队的压舱石。她是绝对不能出错的那一个。 「那我们走一编吧，先暖暖身。一会儿上台的时候千万不要出错了。」 还是那样我一个游离性的爵士和声进行开头，大爷敲拍子，苏苏来一段前奏。然后就是徐妍的歌手。 三首歌结束了之后，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一会儿可能要和另一个乐队争夺名额。而且指不定要争一保一。 说白了，我此时的内心还是有点焦虑的。 我走出了房间，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开始正式一彩，我打算换一口气。 我走到楼下的走廊上，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哟，宝贝，排练的如何啊？」 艾文穿着一身小丑装，我不知道这个傢伙到底想要表演什么节目？不是说好的魔术表演吗？ 「鼻子很不错，很适合你。」 听到这话，他把鼻子盖在了我的鼻子上。我嫌弃的摘了下来。 「没事，扑克牌里大小王，哥谭市里你最狂。这一身在你身上才是天造地设。」 「不不不，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哥谭梦魇。」 我们两个毫不顾忌的开着玩笑。 「你的节目大概什么时候？」 「好像是第三个吧。」 「我们倒数第二个。那一会儿我乐队结束的时候，去看一下你表演咯，应该来得及。」 「行啊，没问题。到时候一彩别被刷下来，别怪我到时候嘲笑你成真小丑了。」 「你才是。」 「说起来，程晨没有陪着你一块来吗？」 「在观众席那边坐着呢。」 我通过侧门看了一下观众席，果然看到某人。 没来由的，我突然有点羡慕艾文。 「那一会儿见了。」 「哎，这么快就走了，不留下来多聊一会儿吗？」 「那边乐队还给排练呢，我就下来上个厕所，很快就走了。」 「那宝贝慢走~」 一彩快准备开始了，工作人员把我们的乐器都搬到舞台旁边的侧幕的一侧。 不过舞台上还是黑漆漆的，我能看到另一侧的人影闪动，却看不清楚另一侧的情况。 有几个其他节目的人好奇的按了几下电子琴的按键。但可惜是发不出什么声音。大爷的鼓也难逃一劫，被隔壁动漫社的宅舞部小姑娘碰了几下。 但是一看到大爷过来，就吓得落荒而逃。 大爷，要不你化个妆？ 我这边还好，其他人看到我过来只是道了个歉……看起来我可能会比较好说话一点。我和其他工作人员闲聊了起来。 「你是乐队的吗？抱歉刚刚碰了一下你的琴。」 「没事的。」 「那你应该是钢琴吧。我在表白墙上看过你弹钢琴，弹得很棒啊，我要是也会弹钢琴就好了。」 「哪有哪有，瞎弹的，我不怎么会钢琴。」 我过度谦虚地客套着。 「不会啊，我真心觉得你弹的很不错。你这要是不会弹，那我们算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吧，不过加油。」 「嗯，祝你彩排顺利。」 「谢谢。」 过了一会儿，彩排正式开始，还没有轮到我们乐队，于是我们几个到了观众席上坐着看节目。 「对了，卜老师不是说在观众席上给我们应援吗？人呢？」 徐妍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她说中午吃坏了肚子，一时半会来不了。让我们先排练。」 不是，这个老师她真的靠谱吗？ 我不禁扶额。 首先是开幕式，白铭会长和高会长在舞台上对着提词器说着一些片汤开场话……但是，两位会长，请不要在舞台上打架，领导可能还在台下看着呢。 只能说，两个会长可能会和睦共处，但是两个会长和睦共处不太可能。 接着是轮滑社的舞狮舞龙、汉服社的舞蹈演出……大家看起来都在认真的表演节目啊。 「马上到我们了，紧张吗？」 「我还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苏苏，你好像有些换气过度了。 「来，薄荷糖。」 我从兜里掏出了一铁盒的薄荷糖。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提前都买好了。 「嗯，谢谢。」 几个人都拿了几粒薄荷糖，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但也是顺着气氛吃了几颗。 「一会我们上台，比起对大家说『加油』，我更喜欢说『好厉害』，所以大家不要有什么顾忌。豁出去就行了。」 「好！」 大家都振作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这里面最豁不出去的还是我。 果然，比起激烈而放纵的摇滚，我还是更习惯内敛而含蓄的爵士乐。 经过漫长的准备工作，我发现台上不只有我们的乐器。 「哟，你们好啊，后辈。」 张扬会长提着一把吉他，带着前一届的音乐社，站在了舞台另一侧。 第十四章 真好啊 「嗯，前辈们好。」 诶，话说让我来和他们同台竞技，没想到是真的「同台」。 「啊，你们准备表演哪些曲子？」 「大部分都是流行的歌吧，青春活力的那一种。」 「嗯，真好啊，那你们加油，我看好你们。」 我没有理解他们的意思，尤其是那句「真好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但是我还是基于礼貌，客气的回应了他们。 「嗯，学长们也是。」 我们两边互不干扰的，各自准备着自己的乐器，后方的混音台也在配合我们调整的。 「插排呢？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插排？」 「啊等等，我现在找一个。」 「没有多余的音频线，键盘缺一个。」 「快，你们找一找，还有没有？」 可能是我没有预计到吧，现场还是挺混乱的。 我看了看台下，艾文向我挥手示意着，程晨在一旁也不情不愿的跟着挥手。 我也挥手回应了他们。 好不容易结束了无聊和本没必要的前期工作，但是学长他们看起来比我们更熟练一点，比我们更快搞定。 大家都调试了一下各自的乐器。 「准备好了吗？」台下负责节目的学生会会长，向我问了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倒灌进肺里，有那么一瞬间我清醒了不少。 来都来了，再怎么临阵脱逃也逃不了了。 「我们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开始。」 「预备1、2、3！」 大爷打出了一个非常炫技的鼓花，我看着大爷，鼓棒之间的残影让人目不暇接。 大爷，你慢点，我有点跟不上节奏。 但是……太帅了。 我跟着大爷的节奏点着头，打着拍子。 然后一顿浮离感明显的非功能和声进行——此时此刻，我已经懒得管了这和弦适不适合摇滚、对不对味了，只要我有感觉就行。 去他妈的彩排。 老子只想燥起来。 苏苏也来了一段激情的前奏，米子……我看了一下他，他估计有在好好的演奏。 徐妍来回踱步着，看起来也是放松了起来。 她的嘴唇贴近了麦克风，毫无顾忌的唱了起来。 「脱下鞋子跳舞，赤着脚太空漫步~」 「我笑了你还装酷。」 「阳光晒过的路，正好是年轻的温度」 「温暖舒服~」 她唱的真好啊，难道不是吗？ 这才是年轻的感觉，而不是像我一样死气沉沉着。 真正的青春或许会有伤感，会有暗淡的色彩。 但或许，豪放而璀璨的色彩才应该是真正的主旋律。 我一边演奏着，一边也小声的唱了起来。 也不用管自己唱的是不是很难听了。 反正大傢伙也听不到，不是嘛？那就尽情唱吧。 我看了看台下，两个瞩目的萤光应援棒在台下来回挥舞着。 不是说了拉肚子了吗？你怎么还赶过来了。 真是有够不靠谱的，卜老师。 艾文穿着小丑服，和程晨并排坐着。他们向我挥了挥手，我点头回应着——不过，程同学，你别盯着艾文啊，现在是我们演出耶，能不能好好看着啊。 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在间奏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该轮到米子和大爷的solo了。 燥裂的鼓声和丝毫不沉稳的贝斯像是争吵一样，你来我往。 终于，我好像听清楚了贝斯的声音。 米子闭着眼，尽情的甩着头。衣服的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扣掉了。露出了他「不登校」的体恤。 明明是应该演奏低音的乐器，我却能听到高昂的情绪。 ……不过，是哪个人才，在贝斯面前也放了一个麦克风啊。 我哭笑不得的在心中默默的给他点了个贊。 三首曲子都演奏完毕。 台下的掌声鼓动着，像是沸腾的海洋一样。舞台另一边的学长们也一脸感慨着鼓掌。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的，也暗中摆出了庆贺的手势，各自庆祝着我们圆满结束。 真好啊，我们表现的应该很不错。 但是节目好像还没有结束。 至少，学长们的演出还没有结束呢。 对方的吉他起了一个调调，听前奏就像是专心雕琢过的，很沉稳，又很独出心裁。 虽然我没怎么听过流行乐和摇滚，但是这首曲子，我能完全肯定是他们独创的。 因为他们的主唱直接唱起了来，听着歌词我就知道。 「这个森林真神奇，有的长的挺高有的埋在土里。」 「有的一步一个大脚印，有的从树梢上跳下去。」 「这个森林真神奇，有的为了食物可以出卖自己。」 「有的每天都要换新衣，有的觉得自己丑陋不想出去……」 虽然他们唱的很沉稳，但是我能听出来里面的不满和愤懑。 歌词没有一句跟现实相关，但是我却能大概猜得出来他们唱的是什么，那种既辛辣又呛人的味道是盖不住的。 果然——这才是摇滚吗？ 我不是很清楚，哪一种才应该是真正的摇滚。 或许都是吧。 青春洋溢，是对的。 抨击不满，估计也是对的。 我不能说于动无衷吧，只能默默听着他们的共鸣，一边认可他们，一边又反对他们。 归根到底，我还是一个含蓄的人。 台下没有声音，台上的我们也只是听着他们的不满。 他们的表演结束，台下的人也只是稀稀拉拉的鼓掌。 我本来想鼓掌的，但是大爷拦住了我。 「等一会儿，校领导会过来……你最好现在不要鼓掌。」 这句话如一泼冷水浇灭了我热情的心。 果然不一会就有人劝我们赶紧下台。 我来到观众席上，看着接下来的节目。 一切都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自然而然地继续一彩。 动漫社的宅舞、武术社的拳法……我都没有看得下去。 只有艾文的魔术表演我是认真看完的，讲真的他的魔术确实是有魔力一样，调动着我的注意力。 我突然理解了之前张扬那句「真好啊」是什么意思。 「真好啊。」我对着艾文的节目说着。 「那当然，我哥的表演肯定好。」 我难得没有回击程晨。 所有节目结束之后。 「恭喜你们，你们成功地入选了迎新晚会。」 白铭会长告诉了我们这件事。 「哦，好的，谢谢。」 说实话，我应该高兴，但我高兴不起来。 回到家，差不多快十点多了，我躺倒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张扬学长他们，应该不会全校通报批评，但是大概还会口头警告。 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或许这样的话会安心的多。 掩耳盗铃是我最擅长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