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从糜道人苟到登仙》 简介 一粒虫卵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被自己的手机给炸死之后,糜尘竟然穿越到了黑神话的世界! 上来就被师父追着餵丹药?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本打算得过且过,他却发现这世界迷雾重重: 黄花观?蜈蚣王子和七个小蜘蛛不得不说的故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紫云山?大公鸡和蝎子精的爱横情仇! …… 崑崙,天庭,灵山……天上的神佛布局对弈,地上的凡人却只能沦为棋子,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我相信,但我不认! 摘星换斗! 野马跳涧! 拨草、寻蛇,云开、雾散! …… 仙人以下皆刍狗,这世界没什么天命人,只有天地不公。 一朝登仙,诛仙灵剑在手,且叫它,天翻地覆! 第1章 无有因……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眼前香火缭绕,耳边经文吟诵声层叠起伏,但糜尘只觉得脑袋痛的快要炸了。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就感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师兄,你怎么又瞌睡了,快醒醒,师傅在盯着呢。」一个有些稚嫩声音提醒道。 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黄色补丁道袍,戴着古怪面具的小道士,正坐在旁边的蒲团上。 糜尘再低头一看,自己也穿着一样的装束,而旁边还有十来个弟子,或在念经,或在奏乐——众人赫然正处在一处道教风格的空旷大殿内。 环顾四周,一片雕樑画栋,地砖上铭刻着巨大的青铜八卦图,壁画上的天王栩栩如生,正前方供奉着三清祖师像,两侧仙鹤香炉还裊裊生烟。 这分明是一间道观! 可是…… 糜尘还清楚记得,身为快递员的自己正打着送货电话呢,突然手上的手机烫的惊人,接着就听见嘣的一声,自己便眼前一黑…… 怎么手机一炸,自己这会就成了道士了? 环顾四周,确定这些人并不是在整蛊自己,他才确信,自己或许是穿越了。 「得先假装原主,再伺机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糜尘心头很快有了决断。 「多谢师弟提醒。」他暗道了声谢,很快学着盘腿打坐,摆了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虽然没学过经文,但是也煞有介事的哼唧起来。 奇怪,为什么这些道士都带着白色裂纹的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糜尘摸着脸上坚硬的木质面具,有些发蒙。 「糜尘!」 一声悠长的呼唤传来。 他正琢磨怎么回事,站在众弟子最前方的高大道人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糜尘的心里当时就是一惊,连手上的一卷经书也不由自主掉在了地上。 「师兄,师傅问你话呢。」 周遭无人应答,好在旁边的那个道童又及时轻轻推了他一把。 「弟子在!」糜尘连忙站起身来,冲着高大道人打了个稽首。心中却暗道,看来这前主和自己一个名字。 而且看众人又敬又怕的样子,眼前这位多半便是众弟子的师父,也就是道观的主人了。 糜尘抬眼一瞧,这高大的道人却无面具。 而是生的面容粗犷,目若朗星,蓄着络腮鬍须,头发随意挽作个发髻,插着雷击木簪子。 他身穿一席敞怀赭红云纹道袍,腰间缠着一条玄色虎筋绦子,其上还悬着一口七星玄铁宝剑——看起来正是个诚心向道的羽士真人。 「不错,不错。功课做的不错。」这高大道人却没说什么,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莫名其妙称赞起来,「把经书捡起来,待早课结束来找我领颗丹药。」 「弟子不服!」然而,糜尘身后面突然有人站出来,是个稍胖的年轻道士。 「常言道,无功不受禄。 弟子比他早来两年半,自拜在师父门下便勤勉不辍,至今尚无任何垂怜嘉奖。 这小子刚才明明都念经念睡着了,却还能有丹药赏赐!师父怎地这般偏爱于他?」 这小胖子似乎积怨已久,如今心生嫉妒,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糜尘心下一惊,好个告黑状的杀才! 前世打电话被手机炸死,人生已经这么艰难,怎么这一世打个瞌睡都要拆穿。 而且这也是原主干的,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哦?」 高大道人闻言,缓步走上前来,似乎并未生气,只是伸手在这弟子脑门摸了摸。 「你既然自称勤勉,可曾领会手中的经文? 我且问你,何谓清静?」 「这……」小胖子顿时哑口。 「无欲无求,不为繁俗所累才叫清净。 你们这一屋子弟子没有慧根,皆将陈腐经文奉作圭臬,只他一个人悟出了这《清静经》的真义,你却还惦记什么赏赐。」 糜尘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来去捡经书,他可没读出什么东西,单纯是刚穿越过来头晕眼花。 「鹤立鸡群,为何不赏,你不服?」 那高大道人初时平静,却越说越快,这时候似乎动了真火,竟然一把抓住年轻胖道士的发髻,疼的他叫唤连连! 「倒是你这蠢材!经书都念到猪脑子里去了吗? 你既然入了我百衍真人门下,早来两年半,境界还不如人家,才只有练气六层!」 自称百衍的道人竟猛地抽出腰间利剑! 「留着你这傢伙,不过是我道观的一条米虫,有辱师门!」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寒光一闪,血液倾洒——刚才的弟子一颗大好头颅便滴熘熘滚下,落到糜尘的脚边,眼中尚有惊惧之色。 一言不合就斩首! 糜尘心下一阵凛然,却强作镇定,面不改色。 百衍嫌弃地用无头尸体上的道袍擦了擦剑,一脚将其踢倒。 「来人!」 两个身形佝偻的黄袍道士从角落钻了出来,立刻开始摘下面具,拖走尸体,清洗地面血迹。 动作熟练,似乎早就练习过无数遍。 众人立刻皆低头不言。虽然戴着面具,但是糜尘却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看来此处可不是什么善地。 「多谢师尊教诲!此人,自有取死之道。」 眼下保命要紧,他可不想下去和这个倒霉鬼黄泉路上做个伴。 百衍真人点点头,似乎颇为满意,接过刚才那弟子脸上的面具,背起双手踱步离开了大殿。 糜尘索性先谢过了这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师父,装作无事发生,接着混入人群中打坐起来。 云痕缭绕,黄钟大吕,仙音阵阵。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早课结束了。 「师兄这回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早课结束之后,之前两次提醒他的小道童主动攀谈起来,似乎和原主相熟已久。 糜尘似乎也隐隐又想起来一些破碎的回忆。 「原来是问清师弟,今日多谢师弟提醒,不然……」 糜尘摸了摸脖子,又想起那个倒霉鬼。 这观中弟子一年一招,按照辈分道号依次取「勤学好问广大智慧清净无为」十二字。 这身体的原主道号无垢,眼前的师弟道号问清,那无头鬼道号慧允——这倒是次序分明。 「哪里的话,师兄吉人自有天相,想是近日劳累,日后多注意些休息即可。」这师弟笑着摆了摆手,又看向远处大殿后的偏房。 「这会师父应该等久了,我便不打扰师兄领丹药了,告辞!」 糜尘行了一礼,心中明白,自己必须尽快去见这个便宜师父了。 就是不知道会是何种丹药赏赐? 第2章 「天上仙丹」 「师尊,弟子糜尘求见。」 「进。」 糜尘沉默片刻,深吸口气,轻轻推开房间的木门。 「嘎吱」一声,门后是一间一丈见方、简朴古雅的小小静室。 先前斩首弟子的百衍真人正坐在桌案前,面前还摆着一壶竹酒,自斟自饮,神态间倒是颇为怡然自得。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静室内光线昏暗,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恰似闪烁着幽光,让人不寒而慄。 「来,吞了它。」眼见糜尘来了,百衍便咧开一张嘴,露出个僵硬的笑容,随即又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精緻的檀木小盒子: 「若说起根源,这可是从天上得来的仙丹,便宜你小子了。」 虽然这笑容有些渗人,糜尘还是恭敬地行礼谢过,可是他心中却满是疑惑和不安。 「恕弟子无礼!」被盯得有些发毛,糜尘咬咬牙,干脆直接打开了百衍手中的小盒子。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上的仙丹? …… 好傢伙,里面哪有什么丹药! 盒子打开,明黄色的缎子上,赫然是一颗心脏大小的球状物体。血红气息森然萦绕,外面缠着几条硕大粗壮的血管,还在跳动个不停。 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这儿管这个叫仙丹? 他立刻愣在了当场,不知所措地看着师父手中打开的盒子,接过来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乖徒儿,你打算怎么个无礼法?」 百衍见他迟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左手仍旧托着盒子,右手却缓缓摩挲着一张沾血的面具上——这面具上的裂纹还有些眼熟,赫然就是先前那小胖子脸上带的! 不好,要坏菜! 「多谢师尊,弟子这便收下!」糜尘立刻意识到自己处境危急,连忙上前一步,低头双手接过盒子,但是又迅速将其合上。 他心脏狂跳,猛然意识到,这东西,他原先是见过的——是前世在游戏里见过的道具: 琴螂卵,又叫【藕雹】,虽然可暂时提升功力,却会让宿主成为虫族夺舍寄生的温床,堪比饮鸩止渴! 糜尘心中立刻冷了半截。 因为待到虫卵成熟破体而出,宿主便只剩一具空壳傀儡,真是一等一的狠毒之物! 自己这是穿越到哪里来了?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桌案前的道人,越看越眼熟。 是了,什么百衍,这怕不是游戏里的大boss百眼魔君,诨号「多目怪」是也。 「蠢徒,这会又发什么呆,此物可是稀罕的紧,山中近几年收成不好,拢共也才得了五个,如今乃是最后一个! 若不是看在你有些灵根,我可不捨得这宝贝。」 糜尘连忙又低下头,恭敬地说到,「回禀师尊,弟子这是,这是欣喜若狂,喜不自胜啊!此等大药,徒儿必须得好好供奉,斋戒沐浴再……」 他努力装作一副激动到颤抖的模样。 「这仙丹可助你突破肉体凡胎,现在便吞了吧!」 百眼魔君不耐烦地催促道,同时一掌拍碎手中面具,一缕森绿的气息便被他提取而出。 他将绿色气息投入口中,又啜饮了一盏残酒。 「啧,才这点灵蕴,真是寡淡无味。」他恰似嚼了颗豆子下酒一般平淡。 见状,糜尘立刻意识到,这魔君开观收徒是假,恐怕畜养凡人,吞噬灵蕴才是真! 什么辈分道号井然有序,这分明是排好队等着收割的一茬茬韭菜! 自己要是吞了这虫卵准没好果子吃! 这怎么敢吃?这怎么能吃! 就算这虫卵营养成分是牛肉的六倍,自己也不会动心的。开什么玩笑,自己可不是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他立刻又想出个藉口推脱道:「弟子最近偶有所获,突破有望。这丹药,我想着等沖关之时再服用,想必效果更好呀。」 老魔头,提前吃掉一颗没成熟的青涩果实,我就不信你捨得! 糜尘此刻心底已经开始哀嚎: 系统救我口牙! 此时,远在这方世界之外的某个系统:宿主?(无慈悲)兴许是听错了吧。 坏了,看来是没系统了。 「哦?你小子还挺会精打细算。」魔君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睨着糜尘, 「掐指算来,你入我门中也有四五年了,不知道最近到了何种境界,沖的又是哪一重关隘?」 糜尘立刻检索着脑中残存的记忆,原来自己是现世六种境界中第一境——【练气化精】。 这具身体根骨平平,打熬五个年头才练气七层。 却离攒满九层,并且突破到下一境界【炼骨筑基】还远得很。 他当下便硬着头皮回复道,「启禀师尊,弟子最近突飞猛进,已八层了!并且九层,似乎也有望!」 虽然在吹牛,可这话说的一气呵成,面不改色,连糜尘自己都相信了几分。 「呵呵。」百眼魔君笑了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糜尘觉得自己连「亵衣」都被看了个精光,不由得冷汗直冒。 「好!」 不知道这魔君是没分辨出来,还是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双手一背,声音却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也不急在这一时。我再给你半年时间。 到年底前务必达到九层,到时候我亲眼看着你服用仙丹。」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示意糜尘自行离开。 糜尘把装着虫卵的盒子小心收入怀中,恰如揣着一颗烫手山芋,匆匆离开了静室。 争取到的半年时间弥足珍贵,这时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明显是一个修仙超凡的高魔世界。 糜尘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小吗喽,再来十个都不够百眼魔君一只手打的,真是伴君如伴虎。 为今之计,只有步步为营,寻找一线生机。 刚迈出魔君的门槛,轻手轻脚合上房门,糜尘一个激灵,连忙一路狂奔向观外。 倒不是急着逃走,这整座山头都在百眼魔君的神识笼罩之下,也无所遁形。 他是着急去确认一件事。 「发什么羊癫疯!」路上撞到道观的弟子,惹来几声叫骂,可糜尘头也不回。 直到气喘吁吁地跑到山门下,糜尘才停下来。 可是打眼一瞧那块门楼上悬着的牌匾,他同样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死了: 【黄花观】 三个大字赫然写在牌匾上! 第3章 糜道人 入夜,一间偏房,孤灯如豆,光芒微弱而摇曳。 「头疼。」 糜尘盘膝独坐在案前,手中反覆把玩着那木质裂纹白面具。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糜尘发现自己的面具居然可以摘下来。 白天时,他向那位问清师弟打听得知,这面具其实是百眼魔君在每个弟子入门时发下的法器。 魔君声称此物有「助益修行」的妙用,但唯一的弊病就是——一旦戴上,如无他的允许,就几乎无法摘下。 可是经历了师父房间中的那一幕,糜尘心里无比清楚,这不过是魔君为了方便吸食灵蕴而准备的餐具罢了。 灵蕴?万物皆有灵韵! 糜尘回想起来游戏中的设定——说白了,这其实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能量精华,妙用无穷,不仅可以增加修为,据说还和长生之谜有着莫大的干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长生?变强? 此等诱惑着实令人嚮往。 真好啊,可惜唯有到达一定层次的强者才懂如何利用灵蕴。 譬如百眼魔君这样现世第五境界【熔火金丹】的强者,手头就必然掌握着炼化灵蕴的法门。 「这炼化灵蕴之法,日后得想个法子搞到手。」 糜尘看着手中面具,露出一丝嚮往的神色。 窗外明月高悬,清风吹过,纸窗映照出了参差不齐的竹林叶影。 可是一个疑问却悄然浮上糜尘的心头: 屠夫会自己主动打开猪圈的围栏吗? 或许吧,但那也是杀猪的时候了。 可是自己的面具为何能摘下来? …… 其实说起来,糜尘还应该感谢这身体的原主人。 因为这面具是一次性的量产型法器,一旦感应到佩戴者死亡,便会自动提取灵蕴等待吸收。 原先的「糜尘」一死,灵蕴便自然收集到了面具上,其上的诸多限制和魔君留下的一些暗手,也就不复存在了。 大概相当于顶号登陆了,gm还发现不了。 「也不知道小爷我这具身体,有没有继承几分前世的美貌。」 却说糜尘这边,既然思索未果,索性先搁置一旁,他随手拿起一面染了几分铜绿的海兽葡萄镜。 这面小巧的圆形铜镜,乃是原主的一位童年好友所赠。 自己能来黄花观学艺,也和这家人多有关联。 可惜的是,镜子虽然制作精细、质地优良,但限于工艺,也只映照出一个模糊的清秀面孔,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 「头好疼!」突然一阵猛烈的晕眩打断了他的顾影自怜,手中的铜镜掉落在了桌面上。 看来穿越带来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 记忆开始进一步融合,他也依稀记起来这具身体的身世。 是了,果然也叫糜尘。 父母双亡? 标准开局,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要报。 自己有个叫做「祝嫣丝」的小青梅,在家中排行老六? 送自己来这里修行的是她的二姐「祝萱」。 兰喜村祝家大院?这家人竟然生了整整六个妹子! 真是高产赛母蛛! 等等,难道我…… ! 糜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穿越到了什么无名小卒身上,这一切的设定如此熟悉。 看来是穿越到了游戏里的一个小boss「糜道人」身上! 那祝家大院乃是一窝蜘蛛精! 「不管了,总比穿越成小妖怪好点,那先来看看我的功法吧。」 糜尘入门虽已四五年,但因是人族身躯学不了妖族功法,所以只跟着学了一些基础的练气功法和道家剑术。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独门小法术,倒是颇有点意思。 一方面,魔君境界高深,教授他们这些粗浅弟子时,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出一些法门,也让他们受益无穷。 另一方面,前身修行颇为努力,抛开境界不谈,就这几个法术来说,竟都掌握得七七八八,超越了同期的众多弟子。 也难怪魔君会送自己一个虫卵,或许是想将自己转化为心腹手下。 糜尘小心的拿出那个深红色的檀木小盒子,即便隔着盒子,他仍然可以清楚感觉到那颗虫卵在跳动不止,目光不禁也有些闪烁起来。 前身因为父母双亡和看透了山中小村人们的贪心,所以才产生了避世修行的念头。 也许他觉得人和妖的界限也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才明知此处是妖怪洞府,仍然投在魔君麾下修行。 若是前世,也许就欣然接受了这虫卵,毕竟妖魔乱世之中实力为尊。 但是身为新时代的社会主义小牛马,自己看来,人族的身份和、自我意识的清醒还是更是重要一些。 「桀桀桀,小爷我本身就是夺舍过来的域外天魔,怎么可能再让你这个小小虫子给夺舍了!」 糜尘一把将盒子塞了回去,顷刻……不对,慢慢找机会炼化吧。 「哎,对了,就是这个!」 他在脑海中一番寻觅,突然喜上眉梢,转身便从墙上取下一把锋刃二尺八寸,重约三斤九两的粗胚铁剑, 他顾不上夜露深重,推开房门,立刻来到院中比划起来。 …… 「摘星换斗!」 糜尘低喝一声,气沉丹田,脚踏罡步,横剑于身前,猛地一个上挑。 他整个人周身立刻出现巨大的气旋,呈现太极星斗的模样。 嗯?等他回过神来,竟倏忽飘出了七步开外。 居然是个可以位移的小法术! 十丈之内,能够在瞬间移动到剑锋所指的位置,非常适合偷袭和逃脱。 「有点意思啊,再来!」 「野马跳涧!」 糜尘再喝一声,一手掐诀,一手背剑于身后,又是猛地一跺地面! 灰尘扬起,巨大声响传出! 他的身形立刻轨迹难寻,随即一跃九尺,持剑下噼,好一个兔起鹘落!原来是轻身的步法。 糜尘闭眼稍作调息,竟然还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内力」:蚀骨幽瘴心法,赫然是七股碧绿的气机在体内游走。 「还挺全面的。」他不由得感慨。 练气境界,练的也正是这一道先天清气。练到九股气息便有突破指望! 不过功法据说是百眼魔君从妖族功法改良而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族功法,有机会迟早得换掉。 「大半夜不睡觉,瞎练什么!」 「就是啊,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你卷尼玛呢!」 「师尊厉声的呵斥使我安然入眠,师弟轻轻的练剑让我辗转反侧!」 旁边几间小屋陆续亮起来昏黄色的灯火,还有几声清梦被扰后的叫骂响起来! 「矮油,你吼辣么大声做啥子吗,辣你去找物管啊!」糜尘不甘示弱,立刻抽象回击。 「喜欢练剑是吧,给老子等着!」对面也是个暴脾气,隐隐传来了开门栓和拔剑出鞘的声音。 「熘了熘了。」 趁着对面闻声而来之前,糜尘连忙收了剑熘回到屋内。 这就是超脱凡俗的力量吗? 关上门,他却是喜上心头,看来,自己虽资质一般,但这几个小法术效果却还算强力。 在这一片混乱世界之中,倒也勉强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他郑重其事地戴上自己的面具,披上道袍,对着墙上的影子,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 「小居士,你我相识一场,也是难得! 不如,再帮我一回!将,猴头留下,我好与师傅交差!」 「哈哈哈哈哈!」莫名的羞耻感涌上糜尘心头,但又觉得格外好玩,毕竟这可比去漫展出cos带劲多了。 欢乐的氛围,也短暂地沖淡了一些心头的阴霾。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会有一只路过的猴头呢? 第4章 採药 「你本月的任务,便决定是去紫云山脉中採药么?」 一个干涩枯哑的声音,从「青蚨堂」」窗口的面具后传来,刺耳得如同年久失修的门扉合页。 「正是,烦请师兄为我登记!」糜尘点了点头,从窄小的窗口递出来一块小木牌。 看着那宽大得不太合身的袖袍和布料下的纤细骨架,糜尘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并未第一时间接过令牌,而是故意将手抬高了几寸。于是对面的手也跟着抬高了些,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眼前的景象让糜尘大吃一惊: 那可不是什么「皓腕凝霜雪」的美景,而是一截绿油油、覆盖着坚硬几丁质倒刺的虫足!上面还长满了细密的刚毛! 我勒个乖乖,一眼看出你不是人!大威天龙! ……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 据他观察,连同前几日清扫大殿的两个驼子在内,这里至少有六成弟子形体异常,不像人类,如今终于确认了心中所想。 看来这种人妖混居的情况已经是魔君默许的了。 糜尘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接过木牌行了个礼便离开。 他边走边打量手中的木牌,思索着这是什么木头做的。 木牌入手颇有分量,已包了一层油浆,还沁入几缕暗红的血液,不知是人还是妖留下的。 翻到正面,上面用遒劲的字体写着「採药,乙」两个字。 他这才想明白这牌子是用作何用: 每逢朔望,众弟子需做早课诵经。 平时,若无百眼魔君的吩咐,弟子们可以自行修炼或在紫云山中游历打熬。 虽然魔君免去了弟子们的束脩,但观中的吃住并不是免费——于是弟子们需要通过完成任务来赚取银两,以支付生活所需。 道观中的各项任务都有人数限制,一旦满员,后面的人就得另找任务。 他手中的牌子代表着他是本月第二个领取採药任务的人。 与其他任务相比,採药任务看似简单,但实则少有人领取。 因为这片山脉之中,山路险峻,多有妖魔拦路,还时不时会有正派修士前来斩妖除魔,去山中採药还是颇为危险。 但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一般来说,在道观中的吃穿用度每月需消耗八百文钱,寻常任务最多提供一两银子左右的报酬。 而採药任务一旦顺利完成,可高达二两银子!药材的价值若是超出标准,还有补贴。 实在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前身痴迷修炼,却没攒下多少银钱,如今糜尘快要连锅都揭不开了,只得挑了这么一个採药任务拯救一下钱包。 …… 黄花观坐落在紫云山脉中一座名叫的翠雾岭的山峰之上。 这紫云山,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幽深山野,便多有草木精灵诞生,连空气中都瀰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糜尘本月採药的目的地,便是这翠雾岭的后山,不过,这偌大的山野之中自然也有危机重重。 翌日清晨,糜尘收拾好行囊干粮,带着背篓和镰刀等必要的工具,又提上自己的铁剑,就踏上了前往后山的路途。 入口附近都已被探索得差不多了,想要採到合乎年龄的药材,糜尘便只有深入山林之中。 正所谓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树木葱茏、枯藤堆积,阳光透过树杈子,细碎洒下光斑,但四周静得让人不安。 虫鸣和鸟啼声此起彼伏,衬托着这片山林愈发森然。 四下不见人类踪迹,但却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足迹和爪痕,暗示着这里的危险。 糜尘越走越深,已不知走到了何处。 没有路,糜尘便只得用手中铁剑披荆斩棘开出路来,可是效果并不好。 不多时,他的道袍便被灌木划开了两三道口子。 这下他终于知道,那些师兄弟们道袍上的补丁从何而来了,也难怪大家都不愿来接取这採药的任务,光是衣物器具的损坏便难以承受。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用些道术,只不过山中的危险还没露出獠牙。 而鍊气期的体魄和常人相差并不大,若是将真气浪费在开路这等小事上,只怕到时候山林中钻出来两条斑斓大虫,恐怕都能要了他性命。 不妥,不妥! 好在今天他运气不错,深入山林不久,糜尘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噫,我中了! …… 不是,是出货了!这附近必有灵植! 他当机立断,不再吝啬真气,使了个小小的望气之术! 随着腰子一阵空虚,两道浅绿色真气覆盖到了眼睛上,糜尘的视野一暗,空气中,一道碧绿的气息竟然清晰可见! 他撸起衣袖,顺着空气中点点星星的碧绿色气息,拨开高耸的草丛一瞧,赫然就看见一棵小小的紫芝长在半截枯木上! 木质的菌盖只有巴掌大小,似乎有些袖珍。但常言道,浓缩的都是精华,糜尘可一点都不嫌弃。 视野中绿光萦绕,鼻尖更是闻到药香浓郁,只是看着紫到发黑色泽,就知道这棵紫芝的年份,大概在百年以上! 这都可以抵得上四两银子了,足足可满足五个多月的用度! 他眼里便只有这天材地宝了,有些颤抖的伸出手去。 「嘶!」一道毒液却突然喷射而出,离糜尘的指尖只有毫釐之差,那腥臭的毒液落在朽木上,滋滋作响,很快腐蚀出一个深邃的小洞! 好险! 幸好最后一刻,糜尘突然感受到怀中虫卵异动,出于警惕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不然这陪伴多年的五指姑娘恐怕已是不保! 他迅速抽回手来,便是朝着树叶掩映的阴影处看去,那毒液正是从此而来! 我倒看看是何方神圣! 「小道士,你是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一棵硕大的棱形蛇头从阴影里钻出,竟然口吐人言!这蛇头吐着信子,目光阴冷。 我抄,妖怪! 明明说好的建国后不准成精! …… 喔,我穿越了,那没事了。 糜尘心里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惊悚的妖怪原形! 但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像这样的妖怪黄花观里不知道有多少只,自己都朝夕相处了,倒也不算稀奇。 「在下只是前来採药,还望高抬贵手。」糜尘盯着大若车轮的蛇头,那诡异的竖瞳实在有些唬人。 第5章 此物与我有缘 「无意冒犯。」糜尘单手施礼,面色沉稳,另一只手悄然伸至腰间,已然摸到剑柄。 他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蛇妖,心中暗自盘算:这蛇妖来者不善,今日怕是难以善了,必须小心应对,寻找机会脱身。 「哼,如今的年轻人,连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了吗?」蛇妖冷笑一声,缓缓探出剩余的身子。 只见那硕大的蛇头之下,竟是人的躯体,两者之间由一段极长的脖子连接着。同样身着布袍,背着药篓,手持镰刀,显然也是前来採药的妖怪。 糜尘心中暗自惊讶:「这究竟是人是妖?妖怪不是通常直接吞掉药材吗?怎会费力採集?难道此世的妖怪也懂得提纯药性,会用铅汞炼丹之法?」 看着那锋利的毒牙和晃动不休硕大的蛇头,糜尘眉头紧锁。 顾不得好奇,为什么这纤细的长脖子可以承载硕大的蛇头,他心中思量:这蛇妖实力不明,不可贸然行动,不如先试探一番再说。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既然看到了,便是此物与我有缘。天材地宝没有主人,自是有缘者得之!」 糜尘不甘示弱,毕竟这关系到他未来几个月的口粮,绝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你再怎么有缘,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之分。」蛇妖言辞犀利。 我跟你个妖怪讲什么道理,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糜尘心想,既然骗不来那就抢。 「既然如此,那就有能者居之!」他直接就是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接着,糜尘又道:「对了,我师父可是这山中鼎鼎有名的百衍道人!你若是执意与我争抢,我自然会叫师父来收拾你。」 他扯起大旗当虎皮,期望能震慑住蛇妖。 「嘶嘶嘶,紫云山脉中,大妖各占一方,互不干涉。偏你们这些人族小辈,却总是惹是生非。 黄花观的臭道士虽雄踞一方,但我们家大王也不是好惹的。 就算咱们真打起来,当头领的也不会在乎半点儿。」 蛇妖显然并不畏惧糜尘的威胁。 糜尘摸了摸胸口的盒子,心中暗道:那可未必,自己可还揣着个大宝贝呢。 「呵呵,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半点资粮都不可能放手送给他人!」糜尘义正言辞。 「再者说了,难道你们妖怪之间,就不会抢夺药材资源了吗?难道也会讲什么先来后到,尊老爱幼?」他又是一记扎心的直球发问。 「呵呵,手底下见真章吧。」妖怪恼羞成怒,妖气猛然爆发。 就这? 糜尘估量了一下这妖怪的强度,不过是启灵中期,略微比练气境界强上一丝。 不过像这种小妖并没有什么天赋加成,而人类在前期却能使用一些法术,双方胜负不过是五五开之间。 看来少不得一场恶战了。 蛇妖似乎看穿了糜尘心中所想,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它脖子一扭,一颗巨大的蛇头竟一下子伸得极长,直接冲到糜尘脸前! 那蛇头如闪电般袭来,带着一股腥风,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幸好糜尘早已握住剑柄许久,直接顺手抽出宝剑,挡在面门之前,挡住了蛇头的猛烈冲击。 剑与蛇头相撞,竟然发出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四溅! 好硬的脑袋! 糜尘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心中一惊:这蛇妖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不可小觑。 随即,他顺势团身后跃卸力,落地后又施展出一招「野马跳涧」! 他的身体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跃到空中,趁着蛇妖脖子还没收回去之前,一剑向其噼去。 然而,这蛇头也异常灵活,直接绕了开来。 与此同时,脖子后面,蛇妖双手竟还能动作,怪不得它选择这种半人半妖的姿态。 只见它伸手往腰间药篓里一抓,猛地一撒,一股绿色毒粉扑面而来。 「可恶,你还下毒。」 糜尘躲闪不及,只觉肺部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头晕眼花。 他连忙屏住呼吸,运转体内真气,试图抵挡毒粉的侵蚀。 心中暗骂:这蛇妖好生阴险,竟然用毒。 糜尘运起蚀骨幽瘴心法,七道绿色的真气开始在体内游走,他用真气略微压住蛇毒,咬紧牙关,又挥剑向蛇妖刺去。 剑如游龙,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可惜蛇妖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它的脖子再次扭动,脑袋如鞭子一般向糜尘抽去。 糜尘因为蛇毒影响了反应速度,躲闪不及,一下子倒飞出去。 肋下传来剧痛,怕不是肋骨都断了两三根。 他强咽下血沫,分出一道真气固定住断骨,又爬起身来,顺势一剑砍向蛇妖的脖子,却被蛇妖用镰刀挡住。 双方你来我往,剑影与镰刀相交,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糜尘剑法犀利,此刻身处绝境,更是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但蛇妖也不甘示弱,显然是看出来糜尘不过是强弩之末,于是凭藉着灵活的身体和致命的毒粉,不断给糜尘制造麻烦。 糜尘心中焦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个办法尽快解决这蛇妖。 蛇妖得意起来,竟然暂时停下了攻击,用硕大的脑袋绕着他左右晃动,竖瞳中满是嘲讽:「人类小子,不差!你虽然剑法不错,但终究不是我的对手,今日便要葬身蛇腹咯!」 就在此时,糜尘暴起,打出一道内力! 冲着巨大的蛇瞳而去,白送的靶子! 蛇妖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暂时失去了视力。 「竖子尔敢!」 蚀骨幽瘴!这就是糜尘功法的独门妙用: 在体内,可以作为内力;打出体外,就是一种猛烈地毒素! 在练气境界,黄花观里还有很多修炼速度更快的功法,但是却很少有这种独特的攻击方式。 看来前主也是挺会选的。 只不过这功法伤人先伤己。 经过剧烈的战斗,先前所中的蛇毒,开始在主角体内扩散,他的伤势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 此刻他心跳加快,体温上升,蛇妖虽然失去视力,还是凭藉体温锁定了他的位置。 「你已经无所遁形了,小子。享受窒息般的死亡缠绕吧!」 蛇妖的脖子不断的延长,变粗,绕着糜尘开始旋转,随后猛地收紧,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孽畜!」糜尘意识逐渐模糊,中毒严重。 蛇妖在他耳边吐着信子低语道:「今天就拿你祭我的五脏庙。放心,你的遗物我们会送回百眼魔君府上。」 看来,还是非得用到那东西了吗? 糜尘心中发寒,手缓缓探向怀中。 生死关头,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于是紧紧握住了盒子。 「咯咯咯!」虫卵似乎也兴奋了起来,仿佛是知道马上就能得到新的宿主,盒子中的跳动愈发剧烈。 「此子与我有缘!」 糜尘似乎隐隐听到虫卵的声音,也许是幻觉吧。 第6章 蛇胆却正好下酒 「嘶嘶嘶,灵药虽好,只怕你无福消受。」 糜尘看着在模糊视野里不断逼近的蛇妖,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丝苦笑,随后缓缓将手放在了身旁的小木盒上。 如今生死关头,却也顾不得琴螂卵的寄生了。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就在蛇妖高高扬起身子,准备对糜尘下手之时,异变陡然发生! 一团白色的真气如流星般破空而来! 在命中蛇妖脑袋的剎那,那团原本液态的法力瞬间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竟然是一团蛛丝。 这白色的蛛丝粘稠无比,刚一遇风便迅速凝固,紧接着分化成无数细丝,眨眼间就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罗网,将蛇妖的脑袋死死地困在了地面上。 「什么人,竟敢来坏大爷的好事!」蛇妖又惊又怒,它那青绿色的脖子开始疯狂扭动,恰似一道道凌厉的鞭影在肆意狂舞。 它试图挣脱这束缚,可还没等它有所动作,几团蛛丝又呼啸着射来,精准地将它的手脚也一併束缚住。 这下,蛇妖彻底沦为了笼中困鸟,只能徒劳地挣扎,再也动弹不得。 见此情形,糜尘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他的头晕目眩之感却愈发强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松开了紧握着盒子的手。 …… 虫卵……虫卵!」糜尘悠悠转醒,刚一醒来就显得颇为惊慌。 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那个小木盒,直到感应到盒子里传来平稳的跳动,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这玩意丢了,都用不着别人动手,那百眼魔君肯定会亲自追过来将他生吞活剥了。 只是这么一动,他体内的伤势和毒素也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光线幽暗的洞穴之中,整个人被蛛丝五花大绑成了一个茧子,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被吊在天花板上。 他不禁暗自思忖:自己这是被抓到什么地方来了? 糜尘一边暗自盘算,一边眼睛扫向周围。 这一看,他发现旁边也吊着一个茧子,里面赫然露出一个巨大的蛇头。 原来,这冤家对头也被抓来了。 蛇妖全身被困在茧子里,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用充满怨愤的眼神怒目而视:「小子,要不是你非要和我争抢,咱俩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哥们,明明是你非要抢我的灵草。」 糜尘现在可没心思跟它斗嘴,索性不再搭理它。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这个洞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似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 「卧槽!」糜尘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脑海中涌起,他转头看去,猛然发现八只猩红的瞳孔正在与自己近距离对视。 一股来自强大捕食者的冷冽杀意直直地沖向他的脑门。借着石洞里那暗淡的光线,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一对锋利得如同匕首般的獠牙。 「好汉饶命!」糜尘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从心的选择。 「胆小鬼!死便死了,有何惧哉!」一旁的蛇妖见状,哂笑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呵呵,这声音倒是耳熟,我心说是哪里来的野道士,原来却是故人。」 很难想像,这样清脆动听的笑声竟然是从眼前这个恐怖的妖魔口中发出来的。 只见眼前一阵白烟裊裊升起,等到烟雾渐渐散去,竟然出现了一位娇俏的姑娘,她正在那里掩嘴痴痴地笑着。 这时,糜尘才看清是一位姑娘在与自己对视。 她身着一袭黑色小衫,腰间束着一根鲜艷的红色腰带,外面还披着一层轻盈得如同云雾般的青纱。 「许久未见,糜小哥如今看上去,倒是和那些道士一般无二了。」姑娘朱唇轻启,传来一个俏皮活泼的声音。 「小绮姐说笑了。」糜尘被裹成了一只粽子,实在不好动弹,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心里想着:都是熟人,还装什么大以巴狼呢。 原来,救下他的正是兰喜村祝家大院的五妹——祝织绮。 这兰喜村也位于紫云山脉之中,不过是在另一座山头——盘丝岭。 残余的记忆告诉糜尘,他曾经误入山中,被祝家人所救,后来生了些误会,才到了黄花观中。 这祝家大院乃是一窝蜘蛛精!不过性格倒还算和善,也不喜欢吃人。 而这妹子向来性格跳脱,糜尘前身和她相处起来,感觉最为轻松自在。 「你不在翠雾岭的黄花观里好好待着,跑到盘丝岭来做什么?」祝织绮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眼中满是好奇地投来目光。 居然都走到盘丝岭来了吗? 「我这是生活所迫啊,本打算来山中採药,没想到却遇到了这蛇妖。」糜尘本想以手扶额,却动弹不得,于是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没错,他原本的计划是先除掉蛇妖,再去摘取灵草,谁能想到自己技不如人呢。 现在可好,不仅身中蛇毒,就连那颗灵芝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你这个负心汉,原来不是被拘在黄花观里坐牢,那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姐妹们!小妹还常常说起你呢。」 祝织绮轻哼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斜睨着糜尘。 好嘛,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糜尘一阵无语,没想到这个身体的前身还留下了这样的烂摊子。 原来,之前的「糜道人」为了给父亲报仇,夜闯祝家大院,掉入盘丝洞受了伤,结果被救下做了六妹的玩伴,后来因为报仇之心未减,才被丢出了洞去。 不过,对现在的糜尘来说,这倒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了。 「好姐姐恕罪,我也是忙于修行,很少有机会能出来,下次必定带些礼物来看望你们。」 糜尘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只能先挑些好话来说。 「哦,礼物?」祝织绮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腰后摘下一朵紫色灵芝,还故意显摆似的拿到糜尘面前晃了晃,「我觉得这紫鳞芝倒挺合适~」 「得得得,都给你,都给你。」糜尘当即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却也不白拿你的。」祝织绮轻轻抬手一点,包裹着糜尘的蜘蛛丝茧缓缓下降,然后就像被风吹散的轻烟一样慢慢解开了。 接着,她上前一步,竟然直接单手穿透了蛇妖的胸口,然后从里面摘下了一颗蛇胆。 「嘶!」蛇妖自从发现他俩认识之后就默默闭口不言,本以为能躲过一劫,没想到却还有此等厄运。 此时它的心口被开了个血洞,眼睛瞪得极大,目眦欲裂,却因为剧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蛇妖也是紫云山中的特殊品种修炼成形的,这蛇胆乃是精粹汇聚之所,不仅可以解毒,还有癒合伤口、增进修为的诸多功效。如今送你了,用雄黄酒送服便是。」 祝织绮轻轻一甩手,一颗腥臭无比的碧绿蛇胆径直落入糜尘怀中。 刚才还生死相对的仇敌,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就落得个如此下场,被狠狠爆了金币。 糜尘刚从束缚中解脱出来,手脚酸软无力,险些没接住那颗蛇胆。 看着手中黏糊糊的蛇胆,他心中不禁一阵凛然:「看来不论是修行者,还是妖怪之间,果然都是弱肉强食啊。」 好在自己抱住了个好大腿。 「多谢好姐姐的三瓜俩枣,那我便不多打扰了。」糜尘取出一张纱布,将蛇胆仔细包好,就打算离开。 「来都来了,不再回洞中瞧瞧么?」祝织绮却没有轻易放他离开的意思。 第7章 猴儿酿 「好姐姐,我倒是想跟您回去看看,只是这旧伤未愈,还身中蛇毒,怎么也得先治好了才方便动身。」 糜尘有些叫苦不迭,万一到了这些蜘蛛精的洞府中,被大能识别出来自己不是本地人,可就难以解释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替你解了蛇毒再说。」祝织绮点了点脑袋,竟是不顾手上血污,又来到蛇妖的尸体前面掏了掏。 「找到了!」她炫耀一般地将一颗碧绿的球状物取了出来,「这是妖核,虽然灵蕴不多,但也不能浪费,我便收下了。」 这蛇妖是盛产胆结石吗,要是再掏一掏,多半还能从它身体里面还能掏出些东西来。 糜尘一阵愣神,想起先前得到的蛇胆。 他此刻身受妖毒侵害,急需将蛇胆用雄黄酒泡制来解毒,可是此时却没有此物。 糜尘皱着眉头,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色的解毒丹药——七脉丹。 这玩意应该多少也有点用。 他仔细端详着这枚前身炼制的丹药,心中思忖着这丹药里面应该是含有雄黄的成分的。 如此一来,再加上五妹分给自己的蛇胆,这两枚主药算是有了,可这解毒之法还缺一味烈酒啊。 可这四周茫茫山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到哪里去寻找烈酒呢? 「对了,我现在有了蛇胆,随身倒是带着含有雄黄的解毒丹药,只不过效力一般,」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面前的五妹说到,「也许只要再找到一种酒类,将两种药物融进去便可生效!」 五妹见糜尘这般为难,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便对糜尘说道:「我倒是听说,这山中的猴子会酿酒,我们不如去找它们借一些。」 糜尘听闻,眼睛一亮,觉得这倒是个办法。 于是,一人一妖缓缓走出洞穴。 五妹看了看糜尘,问道:「你去黄花观中也有些时日了,学了遁术没有?」 糜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会。 若是自己吞下虫卵,成了百眼的心腹弟子倒是有可能学到,但实在是得不偿失。 五妹轻轻嘆了口气,一脸惋惜地说:「真是可惜了,我虽然会风遁之术,能够冯虚御风,可这法术却载不动肉体凡胎啊。」 糜尘因为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两人索性就慢悠悠地在山间游览起来。 山间的景色美不胜收,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潺潺的溪流在山间流淌,间或击打在溪水的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五妹走在前面,留下一道倩影,时不时摘下两朵野花戴到头上,看上去倒是颇为娇憨。 糜尘在后面慢慢走着,一边欣赏着景色,一边心中思绪万千。 他一开始对五妹是充满怀疑和不信任的,毕竟五妹的身份和目的都还不太明确。 但是随着在山间的漫步,五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的内心也逐渐放松了一些。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猴子们居住的林地。 此时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桃树挂着满树的的果实。 更有竹林青翠交错,枝叶摇曳。阳光洒下碎金,小径隐于竹叶间,竹笋探头,雾气缭绕,野花添彩。 只见一群野生的猴子正在欢快地吃着桃子,那桃子鲜嫩多汁,猴子们吃得津津有味。 五妹和糜尘对视一眼,顺着石径,径直向着竹林内走去。 「叽?……叽叽叽!」 小猴子们看到有陌生人闯入,吓得四处散散逃开,连吃到一半的桃子都丢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一只高大不少的赤尻马猴从小路尽头出现。 这只马猴披挂打扮得甚是奇特,似人类兵卒一样,穿着轻便皮甲,胸口一面护心镜,手里还拿着一口泼风快刀,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大声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既然能口吐人言,显然又是一只成精的猴子。 五妹上前一步,客气地说道:「我们也是山上的妖族,途经此地,想向猴子们借点竹子酒。」 「你倒是个妖怪,你旁边的小子却是人类!咱们猴子猴孙的酒水都是辛勤酿造得来,爷爷偏不借你们!」 那马猴一听,立马龇牙咧嘴,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唤。 剎那间,周围的竹林里,居然涌现出好几只启灵初期境界的猴妖,其中最强的一只,妖力雄厚,已经相当于人族的练气修士。 糜尘见状,面色顿时变得十分为难,他本就旧伤未愈,如今面对这么多猴妖,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他拉着五妹的衣角,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五妹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发狠的神色,说道:「故人重逢,今天这猴子酒还非喝不可了。」 「妖族的规矩,很简单,我和他们打上一场不就是了!」 说完,她的气息不再掩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显露而出: 竟然是化形大妖! 猴子们和糜尘都呼吸短暂一窒。 要知道,这化形大妖可是妖族启灵之后的境界,一旦化形,妖力便可在体内转圜如意,战力更是远远胜过从前。 在人间的现世境界中,已经相当于人族的炼骨筑基之后的聚灵开光境界。 「哇,还有高手,好强劲的妖力口牙!」 「风紧,扯呼!」 「点子扎手,熘了熘了!」 「这么强的敌人,还有谁能阻挡了?这世间还有tm什么能阻挡了?」 猴子们看到五妹的真实实力后,纷纷大惊失色,其中一只小吗喽更是慌乱地喊道:「快去请咱们家大王出山!」 然而,此时祝织绮(五妹)的气息展露无遗,这股气息的强度,不仅是对面的猴子们被震慑住了,就连糜尘也着实吃了一惊。 这气息的强度,似乎也不比自己的便宜师父百眼真人弱上太多了。 还是为首的老马猴比较会见风使舵,他眼见五妹如此强大,便不再坚持。 老猴子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斥退了几只小猴子,然后慢悠悠地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五妹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化形的前辈,既然这样便也不用大王出马了,老朽便可自作主张。」 说完,他带着两人来到竹林深处,四处拍拍听听,终于挑选好了一棵竹子,顺手用刀砍下一截,递给了五妹。 原来猴子们酿的酒水都是储存在竹子之中! 这些猴子倒是挺识时务,糜尘暗暗想到。 「既然如此,今天多谢了!盘丝洞祝织绮欠你们一个人情!」五妹接过酒,也不再客套,便带着糜尘转身离开。 第8章 盘丝洞 老猴子望着五妹和糜尘渐行渐远的背影,抬手抹了一把汗,然后迅速转头,对着身旁那几只小猴子开启了语重心长的教导: 「你们这些小崽子啊,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方才没听到人家来自盘丝洞吗? 这盘丝洞的妖可不好惹,咱们要是真跟他们较起劲来,就算把这些小的给揍了,后面还有老的出来撑腰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到时候,就算咱们大王出马,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啊。」 小猴子们只是「叽叽,叽叽」地叫着,那一双双圆熘熘的眼睛里满是懵懂无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理解了老猴子话中的深意。 …… 在幽静的竹林之中,微风轻拂,修长的竹叶随之摇曳,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 糜尘和五妹正站在竹林间的一小片空地上,周围高耸入云的竹子像是一道道天然的绿色屏障,将他们围在中间。 回到糜尘这边,他小心翼翼地从五妹手中接过竹筒,准备制作解毒药酒。 刚把竹筒的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竹子清香就迫不及待地扑鼻而来,那香气清新淡雅,沁人心脾,由此可见这些猴子酿酒的手艺相当高超,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学来的如此精湛的酿酒技艺。 他缓缓地把蛇胆放入竹筒,又拿出那含有雄黄成分的「七脉解毒丹」加了进去。 剎那间,原本平静的竹子酒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立刻剧烈地翻腾起来。 原本那清新的竹叶清香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微带着硫磺味的苦涩和辛辣气息。 那酒液的颜色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原本的清冽变得如同墨绿的深潭一般。 糜尘看着眼前这诡异的酒液,心里不禁打起了鼓,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要是喝下去,会不会当场就一命呜呼了。 五妹瞧见糜尘那犹豫不决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问道:「怎么,解毒的药酒都制作好了,这会儿却不敢喝了?」 糜尘皱着眉头,眼睛紧紧盯着那墨绿的酒液,满脸无奈地说:「这东西看起来就奇奇怪怪的,你要是告诉我这是毒酒,我都深信不疑。」 此时,微风轻轻吹过,竹叶的影子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像是在附和着糜尘的话。 五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打趣道:「你还真猜对了呢,我之前是骗你的,这胆珠不仅解不了毒,本身还有剧毒呢。」 「嘎——嘎——」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竹林上方飞过,发出沉闷的叫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回荡,为这氛围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感觉。 「算了,是药三分毒,而且五妹应该不会害我吧。」 糜尘咬了咬牙,心一横,闭上眼睛,将竹筒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液下肚,他的身体一阵哆嗦,就像突然遭受雷击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五妹满是好奇地凑了过去,周围竹子的清香和药酒那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糜尘,歪着脑袋问道:「毒死了没,味道咋样?」 糜尘终于从那强烈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他转过头看了看五妹,干脆把剩下的小半竹筒递到她面前,说:「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五妹见状,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要远离那竹筒散发出来的古怪味道,一边笑着一边使劲摇着头说:「不了,我可不喜欢雄黄的味道。」 「说来也怪,这药酒喝下去之后,我感觉不仅体内的毒解了,伤势也好了不少,甚至连修为都提升了!」 糜尘一边回味着那酒的味道,一边说道。那酒入口时是一种奇异的苦涩,仿佛所有的苦涩都集中在舌尖,但咽下去之后,却又能感受到竹子的清香在喉咙里散开,还带着一种独特的回甘。 他正疑惑这是不是被毒出幻觉了,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缓缓升起,就像一股涓涓细流,向着四肢百骸流淌而去。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先前因为吸入毒粉而淤塞的肺部,此刻开始变得畅通无阻了,就像堵塞的河道被疏通了一样。 肋骨处的伤势似乎也差不多恢复了,而且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再一查看自己的修为,居然已经达到了练气八层! 五妹看到糜尘境界的变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蛇妖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品种。这蛇毒本身也是蛇妖的精华所系,自然含有不少灵蕴。 蛇胆化解了你体内的蛇毒之后,就将这些精华转化为了纯粹的真气,所以你的境界自然而然就提升了。」 糜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蛇胆解毒还有这样意想不到的妙用。 「好吧,既然如今蛇毒已解,那就回盘丝洞吧。」他心里默默算了算日期,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便和五妹祝织绮一起踏上了归程。 …… 与此同时,在紫云山山腰处的一个洞穴里,一条巨大的赤色蟒蛇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那巨大的竖瞳。 只见它浑身的鳞片瞬间炸开,「嘶嘶嘶」地吐着信子,眼中满是愤怒。 它身下盘绕着的一块巨石,在它那巨大的力量下,瞬间被勒成了粉碎。「竟然有人敢谋害我的乖孙!」 伴随着它愤怒的吼声,一阵红雾瀰漫开来。在那红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位红袍的俊美男子。 这男子显然也是一位至少化形期的大妖。他身上的红袍如同用艷丽的晚霞织就,上面绣着金色的神秘花纹。 他的头发乌黑如墨,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却丝毫不见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面容妖异非常,狭长的眼睛里射出冰冷的邪光,就像冬日里的冰刀,让人不寒而慄。 「这山中大妖虽有约定,但我毕竟是外来之妖,我可不管那么多!既然敢对我孙子动手便要付出代价,我能感应到他胆珠的气息!」 …… 再说糜尘和五妹,他们一路悠闲地欣赏着盘丝岭山间的美景,不知不觉间竟然回到了兰喜村的祝家大院。 原来这盘丝洞的入口就在祝家大院之内。在那偌大的庭院之中,有一座干枯的池塘。 池塘底部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足足有五六丈见方。 盘丝洞的洞口被一层薄纱般的蛛丝遮掩着,那蛛丝看似轻薄脆弱,就像轻轻一吹就能吹散,但当糜尘试着按了按,却发现它极为有韧性,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 看来一旦有外敌入侵,这蛛丝便是第一道天然的禁制。「你且退开些,小心跌下洞中。 不然刚治好了蛇毒,却又摔成个瘸子。」五妹笑了笑,伸手拉着糜尘的衣角,将他从洞口旁边拽开了一些。 只见五妹樱唇轻启,口中似乎念了个什么神秘的咒语,紧接着一道青色的法力从她手中打出。 那盘丝洞的蛛网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一阵剧烈地抖动,然后敞开了一个刚好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好一个曲径通幽的入口,可仔细一看,根本没有路。这地下赫然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 「你且看着,我先下去咯!」五妹说完,率先一马当先地一跃而下,瞬间消失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只留下糜尘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是,姐们,这么深的蜘蛛洞,你让我怎么下去啊?」糜尘心中暗自叫苦。 他试着朝洞中丢了块小石子,眼睛紧紧盯着洞口,可足足等了十几秒,都没有听到回声。 这洞怕不是足有上百米深,就自己这肉体凡胎要是跳下去,多半就要一下子摔成一个肉饼了。 「哎呀,你个小混蛋,怎么往洞里乱扔东西!快点下来!」远远的传来了五妹的怒骂声。 糜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中默念:算了,五妹总不会害我。然后眼一闭,纵身跳下了这深不见底、幽黑一片的蜘蛛洞穴! 第9章 紫蛛儿 「这洞里你又不是未曾来过,怎么几个月不见,变作了一个胆小鬼?」五妹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几分戏嚯。 糜尘睁开双眼,想像中的惨状并未出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由蛛丝构成的柔软大网上,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 定了定神后,糜介试着使用了明目术,这才看清自己正身处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央。 这张网的底座是由几条钢索般粗壮的大号蛛丝组成,而上方则是密密麻麻的纤细蛛丝编织成的大网。 人惊讶的是,这些蛛丝似乎并不具备粘性,糜尘很轻松地站了起来。 「看什么看,快走啦!」五妹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显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给了糜尘一个脑瓜崩作为报复。 这一下让糜尘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中暗道这妹子手劲还真不小。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他只得跟在五妹身后走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穿过那张巨大的蛛网,他们来到了一片天然地下溶洞之中。 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蛛丝纹路,犹如自然形成的壁画,在微弱萤光的照耀下显得神秘而又美丽。 「这蛛丝还能发光,倒是连灯油钱也省下了。」糜尘边走边说道。 「哼,那是当然,这洞中的蛛丝有着诸多妙用,你可就瞧好吧。」五妹依旧带着不满的情绪回答道,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继续深入,他们看到了更多奇妙的景象:从洞顶垂下的蛛丝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仿佛是镶嵌在洞内的珍珠;地上矗立着各种形态各异的石钟乳,还有不断滴落的水滴形成的小尖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糜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些障碍物。 不一会儿,两人发现了一片密集排列的茧子,与之前用来吊起糜尘和蛇妖的茧非常相似。 「这里面吊着的也是洞中抓获的敌人吗?」糜尘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这里面的是一种特殊的【茧中蛛】,也算是我们的同族弟弟妹妹,只不过它们终生都在茧子中度过,无法像我们一样外出探索世界。」 五妹解释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们吊在茧子中作甚,练如来神掌还是挂腊肠?」糜尘忍不住吐槽起来。 闻言,五妹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们不过是被圈养在这里,织些布帛了此残生。」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糜尘没有再追问下去,二人默契地保持沉默继续前行。 「先随我去见见娘亲吧。」最终,还是五妹打破了这份寂静,带领着糜尘转过几个岔路口,来到了洞穴深处的一个房间。 这里有一张巨大的石床,周围环绕着一圈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晶,旁边摆放着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药以及形状奇特的妖器。 一位满头银发、身着红衣的老妇人正在低头织毛衣,她抬起头看向来者,语气平和地问:「回来了?」 「回娘亲的话,五妹回来了,还遇到了先前落入洞中,后被送去黄花观的小道士,也一併带回来了。」 五妹恭敬地说完,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五妹道了个万福,这会看上去倒是像个大家闺秀了,全然没有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感觉。 「哦,让他上前几步,我有话问他。」 老妇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地说到,那语气就像是在呼唤过年才难得一见的晚辈。 五妹悄悄推了糜尘一把,轻声说道,「你如实回答便是,记得别直视娘亲的眼睛。」 看来这老妇人便是故事里的紫蛛儿了。 糜尘点点头,上前一步。 「回奶奶的话,小子在此。」 「呵呵,你这么称呼,虽然也没什么不对,却是将织绮她们几个叫老了,不如也称呼我干娘就是。」 「好的干娘,没问题干娘,您有什么话只管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百衍真人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告诉您。」糜尘连连点头。 「噗嗤。」五妹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又用袖子捂住嘴巴。 「哈哈,你这惫懒小子,倒是会讲笑话。我确实是想问问师兄那边的事情,但可不是这些。」 糜尘弓着身子,透过眼角余光小心看去,这老蜘蛛精看上去倒是很慈眉善目。这时候笑起来,连眼角的皱纹都密集了不少。 「你且走进几步,让我看看。」 糜尘心中有些紧张,生怕给这蜘蛛精看出来什么,但是如果举止反常,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硬着头皮上前。 「嗯不错,这身打扮,倒是和师兄年轻时有了七八分相似。就是不知道我那师兄,如今身体怎样,死了没有!」 紫蛛儿突然语气不善起来,眼神中更是透着一丝审视和不悦。 这师兄妹两个似乎关系并不好! 糜尘一阵惊愕,忍不住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一对漆黑似海的眸子! 坏了,不该抬头的! 这眼神比当初的百眼魔君更有用压迫力和穿透力! 这一刻,糜尘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看了个干干净净。 他连忙低下头来,紧锁心神,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回娘亲的话,师尊他老人家,如今龙精虎猛,身体倒是无什么大恙。」 「哼,真是祸害遗千年,他当年为了一己私慾,害死了我六个姐妹,竟然还没遭到天谴!」 紫蛛儿看上去颇为愤恨,竟然一掌把身旁千斤重的石桌拍成粉碎! 强劲的气浪掀起,一股强大的妖力更是释放出来,比五妹更为强大,只怕是和百眼魔君一样的「妖族凝丹」境界! 「请娘亲息怒!」五妹连忙劝道。 糜尘低头不语,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这老蜘蛛精哪根筋不对付,把自己也当黄瓜一掌拍了。 「我且问你,他修炼邪术,把你们这些弟子圈养起来吸食灵蕴,你可知道!」紫蛛儿却不轻易放过他,又紧接着逼问到。 糜尘听到这里,默默嘆了口气,却是顾不得五妹先前的叮嘱,猛然抬起来头,和紫蛛儿对视起来:「我不仅知道,还亲眼看见他这么做过!」 「好,好,好。」紫蛛儿一连说了三个好,「那么,这位黄花观来的小道士,想必你也不想成为他的养料吧!」 「自然如此,还望干娘指条生路!」糜尘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双目毫不退避地直视着面前漆黑的妖魔双眼! 第10章 隐患 「你可知,你脸上的面具就是最大的隐患?」 紫蛛儿一开口就直戳要害,毫不留情地将糜尘心底深处隐藏的隐患揭露了出来。 糜尘心中猛地一凛,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当时的百眼魔君就是藉助这面具吸食弟子的灵韵,那场面的恐怖与诡异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果然如此。」糜尘心中暗嘆,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说道:「愿洗耳恭听,还望干娘指点迷津!」 紫蛛儿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缓缓说道: 「这面具啊,看似能够帮助弟子提高修行速度,实则暗藏玄机,是给你们种下心神禁制的邪物。 只要施术者心念一动,你们的生死就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此乃我们师门秘传法术,原本只是用来对付俘虏的敌人。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狠毒,用在了你们这些无辜的弟子传人身上。」 紫蛛儿看了看糜尘,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这面具的施术和炼化之法。」 糜尘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身体微微前倾,耳朵靠近紫蛛儿,仔细地听着她传授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心中默默记忆着这关乎自身安危的关键信息。 …… 听完之后,糜尘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难色,他有些犹豫地说道: 「干娘,只是我虽然学会了如何制作这面具和吸取其中灵蕴,却还不知该如何解除?」 紫蛛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低声说道:「我那师兄神通广大,我若是此时便替你解说解除之法,他定然能有所感知。 你且放心,只要你耐心回到他门下继续替我做个内应,及时将他的消息传递给我,等逮到合适的机会,我自然会替你解开。」 糜尘心中一动,他本就不担心面具无法摘下的问题,如今听到紫蛛儿这么说,更是心中暗喜。 他暗暗想道:嘿嘿,小爷我倒也不关心什么解开之法,既然我的面具本来就能摘下,这自然无关紧要。 就这老妖怪刚才所说,只要面具可以摘下,便不用担心受制于人。 而且,若是我以后学了这等法术,用在敌人身上也不用担心什么替他人解开之类的麻烦事呢。 这面具之中肯定大有门道,我可得仔细钻研一番。 尽管心中这般盘算,糜尘表面上还是装作有些不满却又隐忍不言的样子。 他低下头,咬了咬嘴唇,随后别过头去,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说道:「多谢干娘指点,在下必当尽力而为。」 「娘亲,索性便替他解除了吧,毕竟他是我们送进去的,如今却要受制于人。」 这个时候,先前领路把糜尘带过来的五妹忍不住开口了。 她心地善良,看到糜尘如此境地,心中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上前两步,想要为糜尘说些好话求情。 紫蛛儿一听,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着五妹一顿数落:「你这小蹄子倒是好心,也不怕我那师兄怪罪于我等,或是心中起疑?」 说完,便将她斥退到石室外等候。 「娘亲恕罪!」五妹看了看糜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地走到门外,静静地等候着。 随后紫蛛儿又转头看向眼前的糜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说道: 「好,既然你叫我一声干娘,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受制于他百眼。 在紫云山中我说话自有一定的分量,日后,我便可为你撑腰。」 紫蛛儿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已经在心中谋划着名如何利用糜尘这颗棋子了。 糜尘赶忙谢过,心中却是另一番算计。 他索性又上前一步,恭敬地拜了拜,说道:「在下却还有一事相求,望干娘成全!」 「哦,说来听听。」紫蛛儿如今感觉自己在百眼魔君门下埋下了一枚有用的棋子,心中正畅快,便让糜尘畅所欲言。 「弟子如今被百眼赐下了此物,年底之前便要被逼服下,还请干娘搭救!」 说完,糜尘小心翼翼地将胸口那个贴身放着的小盒子取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小盒子,像是捧着一件极其珍贵又危险的物品,缓缓地奉到了紫蛛儿眼前。 「砰砰,砰砰,砰砰!」隔着盒子,糜尘能够感觉到虫卵的跳动明显加快了不少,他心中也是一阵凛然。 「哦,琴螂仙卵,竟然是此物!」紫蛛儿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檀木小盒子,以及铺存在明黄色缎子上的诡异虫卵,她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震惊。 「正是,我听说一旦吞下此物,待到虫卵孵化之后便会性情大变,在下担心,到时候忘却前尘,便难以完成干娘交代的任务!」 糜尘见机行事,趁机煽风点火起来。 此时他心中却在想,一客不烦二主。 既然来到此处,面具的担忧已经不复存在,这个老蜘蛛精对自己有所保留,自己何不再借她之手,把这个隐患也给自己根除了呢? 只不过,这仙卵之称又是何故? 此刻他只是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去调查才更加直接。 「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 紫蛛儿深吸一口气,似乎费了极大的劲儿,才把心中的贪念压抑了下去,缓缓说道: 「你确实有所不知,我与师兄皆为昆介之属,这仙卵对于凝丹境以上的昆族大妖来说,是纯粹的滋补之物!」 她的眼神中仍然残留着一丝对仙卵的渴望。 「可是对于三界之内,其他四虫众生,乃是有着夺舍之忧的剧毒!难为师兄,他能将如此大补之物交给你,只不过你小子乃是蠃虫之属,却无福消受啊。」 紫蛛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此物从天上而来,我暂时却也没有办法替你解决。 最好的办法便是,半年之内能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我这师兄打败,夺了他的道观。 到时候你自然也不用有夺舍之忧,我也可以藉此物固本强基。」 糜尘听了,面露忧愁,这回却不是作假。 因为他清楚,如果半年之内无法解决魔君的威胁,那么到时候被强逼吞下这妖丹,那么自己之前的一切心思算计便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默默地收起盒子,重新放回怀中,感受着盒子里恢复平静的虫卵,他向紫蛛儿行了一礼,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行告退。」 「嗯,你且去吧,若是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糜尘缓缓告退,向着身后走去。 虽然虫卵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不过刚刚学了面具的炼化之法,等会儿倒是可以先寻一个无人的僻静之处,将面具摘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他情不自禁地冷笑一声,心中暗自想道: 百眼魔君啊百眼魔君,你可没想到,你的师妹和你的徒弟会联合起来对付你吧? 你这虫卵固然是我的隐患,然而,我又何尝不是你的隐患呢? 第11章 六妹 糜尘缓缓步出门口,抬眼便瞧见了正在一旁焦急等待着的五妹祝织绮。 五妹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来回踱步,那模样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唉,娘亲她……」 「无妨,人各有命,这面具虽然是个限制,但多少也是个机缘。」 糜尘微微嘆了口气,心中虽有波澜,却也表现得极为平静。 他暗自思忖着,这面具之事牵扯颇多,自己如今不受其钳制,这可是个重要的秘密,就像隐藏在暗处的一把利刃,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所以还是不能轻易透露。 「那我便带你去见见六妹吧,她毕竟是个小孩子,还总惦记着你呢。」五妹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 她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让糜尘去见见他小时候的玩伴,能让他的心情有所好转。 「好啊。」糜尘心中虽对这个六妹并没有太多感情,毕竟他是夺舍而来,但他也明白,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多结识一些人总是好的,更何况这六妹与自己的前身还有着不浅的渊源。 五妹在前面引路,两人的身影在盘丝洞内穿梭着。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山谷之内。 这里虽是盘丝洞的一部分,却并无妖气萦绕,更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 那是一道深深的山涧,隐约可见一道天光洒下,溪流潺潺,野花争芳,整个山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么妹,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两人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茅草屋,还没等走上前去,隔着老远,祝织绮就忍不住高声呼喊起来,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 「姐姐不要作弄我了,我刚学会化形不久,还需要勤加修炼,稳固根基呢!」 茅屋里面传来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山中的清泉,清脆悦耳。 「这次可不是骗你,你自家出来瞅一眼就晓得了。」 祝织绮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眼神中满是戏嚯,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糜尘,显然以前没少拿这个来逗弄六妹祝嫣丝。 这时候,两人缓缓走到了茅草屋前,只听见「嘎吱——」一声,茅草屋的门扉缓缓打开,可却不见人影。 人呢?糜尘心中满是疑惑,眼睛紧紧盯着那扇打开的门,试图找出些端倪。就在他好奇这门怎么会凭空打开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五妹的笑声。 「噗嗤,你这小妮子,怎么听见说要来见你的小哥哥,现了原形就跑出来了。」 「哎呀,羞死人了,还不是五姐你老是骗我!」一阵细若蚊吶的埋怨声响起来,糜尘这才看见,柴门上吊着一串蛛丝,一只拳头大小的黄色蜘蛛正缓缓降落而下。 「嘭——」轻烟瀰漫开来,一个身穿杏黄色小衫,头上扎着两个小髻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羞涩地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那样子就好像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糜尘突然觉得一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那些记忆如同潮水一般,里面都是和眼前小女孩相处的画面。 饥渴时,她为自己寻来野果露水;生病时,她为自己找来退烧的药草;两人还一起在山林间嬉戏玩耍……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吧。 或许旁边这一大一小两只蜘蛛妖,便是前身父母去世之后,唯二对自己好的人了。 想到这里,糜尘走上前去,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常年冷若冰霜的面具下,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暖意的笑容:「嫣丝妹妹,好久不见,你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谁知他这么一说,眼前的小蜘蛛六妹反倒越发脸色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起来,那模样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哎哟! 原来是旁边的五妹打破了尴尬,她趁机一拳锤在了糜尘的肩膀上,力气之大,让糜尘打了一个趔趄。 「你这是作甚?」糜尘好奇地转过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这臭小子,当初把你送进黄花观去学本事,怎么境界没提升多少,倒先学会油嘴滑舌了!」 祝织绮佯装生气,又狠狠推了糜尘一把。 「是,是呀,糜哥哥怎么境界还没我高呢。」化形初期的六妹有些结巴,也跟着开口说道。 原来这妖族一旦化形,战力便可堪比人族的炼骨筑基到聚灵开光之间,仅次于化物灵动境界。 若是荒古异种,身具血脉之力,再加上一些天赋,一旦进阶到凝丹境界,甚至可以和人族的熔火金丹,乃至莲湖元婴过过招! 而糜尘如今还是练气化精,面前两位却都已经化形。所以这话倒也没错。 糜尘看了看六妹,苦笑着说道:「妹妹倒也不用一上来就拆我的台,还请留几分薄面。」 糜尘扫视了两眼周围,又转向祝织绮说道:「好姐姐,我这不是学了些人情世故,再加上久别重逢,难免真情流露呀。若是外人,我才懒得惺惺作态呢!」 糜尘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暗自盘算着:看来前身多半是个小闷葫芦,以后若是再遇见相识的,却要注意不能露馅了。 「哼,那就饶你这次,前面有个石桌,你们且去那边叙旧,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五妹突然指了指前面,接着留下这么一番话,随后身化一阵香风,离开这处山涧。 或许她是想把时间留给这两个小伙伴吧。 …… 这可如何是好? 可是糜尘却难免尴尬了起来,刚才五妹在这边的时候,自然可以开一些玩笑,谈吐之间跳脱一些倒也无伤大雅。 如今却把一个半生不熟的六妹丢在这里,看样子这个六妹和自己的前身还都是闷葫芦,这倒是不太好收场了。 「糜哥哥……」 「嫣丝妹妹……」 两人同时开口,随后又短暂陷入了沉默。 「你先说吧。」 「不不不,还是你先说。」 「好吧。」既然如此,糜尘倒也不再谦让。 「嫣丝妹妹,先前落难在这盘丝洞中,却是多蒙你们姐妹照顾。」糜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前身当年父母双亡,被村里人吃了绝户,又独自浪迹在紫云山中,若是没有被捡来给眼前的小蜘蛛当玩伴,只怕早就葬身狼腹虎口了。 「哥哥说哪里话,」六妹又低下了头,「娘亲和姐姐们忙于修炼和其他事务,当年还得多谢你陪我玩耍,教我为人处世。」 「只是……」六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二姐说,糜哥哥你当年藏了小刀,要刺杀我,是真的么,又是为什么!」 眼前的小姑娘一改之前羞涩的模样,发髻散开无风自动,双眼更是如同她母亲紫蛛儿一般陷入漆黑! 强大的气压传来,堪比筑基期的压力让糜尘冷汗直流! 坏了,这怎么还是个病娇! 第12章 博比特虫? 「别听你二姐瞎说!」眼见小蜘蛛瞬间翻脸,糜尘心中「咯噔」一下,背后冷汗直冒,暗暗捏了把冷汗。 不过他脑子转得极快,很快就镇定下来,迅速做出反应。 本章节来源于??????9.?????? 「?」 这六妹毕竟还是孩子心性,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听到糜尘的话,她凝聚起来的杀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眼中的警惕和愤怒也随之消减,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那把小刀……先父是个木匠,我自幼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对木工之事也略知一二。 那段时间我偶然捡了块质地极佳的木料,那木料纹理细腻,色泽温润,一看就是做木雕的好材料。 我当时就想啊,一定要用这块木料给你雕个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我满心欢喜地构思着样式,想着要雕个最可爱的小物件给你。 只不过后来事情有了些变化,我突然得到一个去黄花观修炼的机会。 这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提升自己的契机,结果就没来得及把这事儿跟你解释清楚,没成想叫你们误会了这么久。」 糜尘毕竟是来自新时代的人,脑回路清奇,编造藉口的能力堪称一绝,几乎都不用怎么思考,话就像连珠炮一样脱口而出。 「真的吗?」六妹眼睛里透着疑惑,看上去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不过此时她身上那股让人胆寒的杀气已经完全消散了,周围的空气也不再压抑。 「当然了,你糜哥哥还能骗你不成?」糜尘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有点心虚。 他深知这个时候必须把戏演到底,绝对不能露馅,脸上的面具下,还努力挤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呜呜呜对不起。」 这六妹说着说着,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我一直以为……」 「不打紧,不打紧,只不过如今我也接了观里的任务,这任务可耽误不得。 我刚刚掐指算了算日期,差不多要回去找师尊复命了。等日后有了时间,我再来这山涧之中找你玩耍。」 糜尘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有点尴尬又危险的地方。 「嗯,糜哥哥多保重,哎呀,你走错路了……」 眼看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糜尘急忙找了个藉口,便迳自匆匆离开了。 他表面上看起来淡定自若,其实内心慌得一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只想快点逃离,以至于六妹最后的提醒都没听见。 …… 「这妖魔洞窟着实杀机四伏,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来,我肯定是不来了。」 糜尘告别了六妹之后,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眼睛滴熘熘一转,三两下便找到一条小路,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他越走越快,最后干脆直接跑了起来,如同一阵疾风。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他的脚步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身影在洞窟的通道里迅速掠过。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甚至到了最后运起一个小小的法术——轻身诀。 只见他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整个人就像离弦之箭一般,脚下生风,跑起来直接带出一熘青烟,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 「可算是熘出来了,这是何处?」 直到确信自己至少跑出几十里开外,他才撤了法术。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就像拉风箱一样。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一片深潭旁边。潭影幽静,不闻人语,但听鸟鸣,数个大大小小的水面连成一片。 「喝口水吧。跑得太快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他口干舌燥,喉咙里就像要冒烟一样,眼睛看向旁边的潭水。 那潭水幽深静谧,水面上隐隐有一股寒气在氤氲,仿佛一层薄纱笼罩着。 「真该学个火焰术法,也好烧点热水喝喝,这潭水寒气逼人,喝下去多半要着凉,更别说有没有什么寄生虫之类。」 其实按照糜尘现在的修为,这些都完全不是问题。 但他毕竟是现代人的灵魂,喝热水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优良传统,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完全适应这修仙世界的生存方式。 他来到水面上,蹲下身子,双手慢慢掬起带着寒意的潭水,正要往嘴边送去。 「小心,有毒!」 突然,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传来,声音在这寂静的深潭边回荡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水面之下钻出一个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自己面门。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水花。他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猛地下蹲,脑袋后仰,动作一气呵成,堪堪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之前袭击自己的东西开始缓缓往水下收回。 这时候他才看清,这似乎是一条条环节状的、虫的身体。 我嘞个乖乖,这是传说中的博比特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糜尘心中疯狂吐槽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 他连续几个快速的后跃,像一只敏捷的灵猴,一下子退出了十丈开外。 这时,双手传来一阵酸麻发痒的感觉。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接触到池水的双手,已经有些发黑,那黑色就像墨汁一样在皮肤上蔓延开来。 这池水果然有毒。 好在修炼之人皮糙肉厚,他赶紧运转内力,将双掌的内力汇聚起来,如同两条奔腾的溪流。 内力在双手的经脉中快速流转,将残余的毒液一点一点地逼出了体外。 多亏刚才那哥们儿的提醒,就是不知道他人在何方。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糜尘清楚地知道,水下那个偷袭自己的东西绝对不是错觉。 他摒声静气,耳朵微微竖起,想要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音。 可是空气中也察觉不到丝毫的妖气,他定睛远望,广阔的寒潭上波平如镜,没有半点涟漪,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难道刚才速度太快,我看错了,其实是什么水猴子之类的?」 正当糜尘陷入怀疑的时候,背后猛地袭来一阵强风,那风如同利刃一般刮过他的后背。 原来是之前偷袭他的那个虫子,又一次从身后的一个小的潭水水面钻了出来,从背后偷袭而来! 这数个大大小小的水潭,底下竟然全部都是相通的! 第13章 蛙蛙仙人! 谁能想到,这看似毫不关联的数个水潭潭面,竟然是相互连接的! 这袭击糜尘的怪虫来了个暗度陈仓,藉助水潭,从他身后发动了袭击! 摘星换斗! 好在糜尘此时颇为警惕,听见脑后风响声,也早有防备。 他拔剑掐诀,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瞬息之间,法术使出,他立刻移形换位。 周围地面上的落叶被旋风颳起,接着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他整个人瞬间闪烁到了二尺开外。 与此同时,那条狭长的虫体也拉伸到了极致,就像一条黑色的长鞭,擦着他的身体突刺过去。 「好傢伙,这次我可不会放你跑了。」 糜尘不等到它缩回,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薅住那虫子的躯体。 这虫子没有甲壳,更加像是蠕虫或是蚯蚓一类的环节动物。糜尘抓着虫子,就像抓住了一条滑熘熘的泥鳅。 他左手把虫子紧紧夹在腋下,右手手腕轻轻旋转,反握粗铁剑,高高举起,随后猛地刺了下去! 「嗤!」 一阵强烈的痉挛过后,那虫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腥臭的墨绿色汁液从伤口处喷溅而出,就像一股绿色的喷泉。 不好。这玩意儿,多半碰不得。 糜尘立刻松开剑柄,像触电一般后退数步。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喷溅而出的体液果然也是剧毒! 他残留在虫体内的那柄剑,几乎瞬间就被腐蚀殆尽,只听「滋滋」几声,那剑就像被烈火焚烧的纸张一样,很快就剩了半截,剑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附近的潭水也被那墨绿色的汁液染了色,就像一块融化后快速晕染开的碧绿翡翠。 而那细长的虫子倒也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猛地扭转过来,将正面朝着他,似乎在打量着这个对自己造成了伤害的敌人。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糜尘才看见,这也不是普通的虫子,它的顶部没有任何器官,而是一只巨大的左手! 那左手看起来十分怪异,手指粗壮,皮肤粗糙,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这左手高高抬起,像一座小山一样向他拍击而下! 我靠,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眼前这个丑不拉几的虫子越看越眼熟! 那巨大的手掌笔直地砸了下来,糜尘连忙顺势倒地,身体像一个灵活的轱辘一样猛地翻滚起来。 这一招叫做怪蟒翻身,原本要配合手中长剑使用,躲闪腾挪之际还可快速输出,只是如今武器被毁,确实顾不得那许多了。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那只巨大的左手,又变换了手中的姿态,变成了拈花指模样。 手指轻轻弯曲,片刻之后就猛地撒开,一道金光扑面而来! 这金光璀璨耀眼,如同雷霆乍起,速度极快,此刻间不容发,已经是避无可避! 难道我今天便要殒命于此了吗? 这个世界,可没有读档重来的说法吧。 正当糜尘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寒气从侧面迸发而来,将那道金光迟缓住了! 「此妖颇为棘手,便是我两人齐上,多半也敌他不过,小道友快走!」 一个同样是道士打扮的少年,却是不知道从哪个草丛中钻了出来,一把拉过糜尘,掉头就跑! 糜尘深知此人说得在理,于是便顺势一起奔逃。 他匆忙回头看了一眼,却正好看到之前的那只巨大左手缓缓收回潭面之下。 那怪物没有再追上来,只不过一对突起的眼睛缓缓露出水面,横成一条线的瞳孔,正在阴鸷地盯着二人。 看来虫躯之下,竟然是一只巨大的毒蛙! 两人直接跑到两三里路以外才停下了脚步。 糜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的盒子,是了,他记得,游戏当中,正是先有两只感染了琴螂卵的佛手。 这佛手虫诡异非常,擅使弹指金针神通,头部却是金刚怒面,尾部是佛手模样。 这虫子多半是被此处的蛙妖吞下,竟然进一步寄生,取代了蛙妖的舌头,两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寄生关系,怪不得难以战胜! 自己可无论如何都不想变成这般模样! 「对了,方才多谢仙长相救,小道有礼了!在下糜尘,道号无垢,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糜尘想到这里,才转头看向旁边的道人,打了个稽首。 这道人大概二十岁年纪,生的眉星剑目,倒是一表人才,头顶青竹冠,穿一领北斗皂罗袍,腰系黑白吕公绦,背负墨翎剑,腰间还挂着个黄皮葫芦。 「在下张景钰,道号返璞。糜小道友也是客气了,你我皆为道门中人,出门在外,自当相互扶持。」这道人也颇为客气,并不挟恩图报。 「哦,足下自称姓张,又是精通道法的高人,莫不是【正一冲玄神化静应显佑真君】张道陵天师遗留凡间的后人?」糜尘似乎有所联想,连忙问到。 「呵呵,这个,贫道确实是从龙虎山而来,其他却是不方便透露。」 也许是师门长辈有所嘱託,张景钰倒是不好过多透露。 看来这位果真是天师府的真传,就是不知可曾学到几分雷法。 糜尘心内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还是继续问道。 「不知张道友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说来话长,我自打从山上下来,便四处游历大江南北,对坐鱼一族非常感兴趣,扑风捉影寻到此处,却没想遇到了强敌。」 果然是他! 坐鱼,便是青蛙的别称。 糜尘心里立刻有数了。 前世在游戏当中,他便留意到有一位神秘的「蛙蛙仙人」,身兼数种神通,尤擅雷法,专门以挑战各种蛙类妖王,收集小活师为己任。 看来多半就是眼前这位了。 「久仰阁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个妙人!」 糜尘这话却弄得张景钰一头雾水,毕竟两人素不相识,他也只当做是些客套话。 「糜道友,我看你这般打扮,想是在这附近观中修行?不知贯中可有多余客房,方便挂单数日?这餐风露宿,度日却是艰难。」 「这……」糜尘立刻面露难色。 第14章 好人难做 「若是观中不方便也不打紧,我自去寻个村庄补给便是。」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张景钰似乎看出了糜尘面具之下的为难,主动找补起来。 他本就是豁达之人,虽说在这荒郊野外,村庄怕是不好找,但也不想为难对方。 「非也,兄台。此事虽易,非不愿,实不能也。」糜尘心里暗暗叫苦,这张景钰看着是个好人,可他哪能知晓这背后的凶险。 糜尘总不能直接告诉人家,这里干脆就是个妖怪洞府,你来了就等着被吸干灵蕴吧。 这黄花观早已被那百眼魔君占据,观中的妖邪们正四处搜寻灵蕴来提升法力,寻常人等靠近便是羊入虎口,连观中弟子都是妖魔的储备粮。 「哦,糜道友何出此言?」偏这张景钰是个执拗的主,不然也不会非要逮着青蛙霍霍了。 他那一双眼睛里透着好奇与执着,似乎不弄个明白就不肯罢休。 也许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一听这话,似乎又来了兴趣,眼睛里闪烁着探寻的光芒。 「苦也!」糜尘暗道,只得想个法子打发走这哥们了。 哥们,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别来趟这趟浑水了。 「家师是道观之主,前些年颇为好客,但凡是过路的修行中人,不拘是和尚道士,他都会请来观中,以礼相待。 只是不想前两年,来了一个和尚,看似清修持戒,谁料却是个梁上君子——竟然趁着夜色洗劫了观中财物,连我师父他老人家炼丹的那口炉子都给拐走了!」 糜尘脑子一转,很快想出个藉口。 为了让这藉口更逼真些,他还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神里带着些许愤慨。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那之后我师父他老人家对外来的修行者一向提防得紧,再也不许有人在观中借宿了!」 糜尘边说边偷偷观察着张景钰的表情,心里盼着他能知难而退。 「哼!我张返璞岂能是那种下作之人! 小兄弟,你这师父也是忒小气,出家修行之人又何须为财物所累? 这样,你既然担心师父责怪,只需为我指出条道路即可,我只说是自家寻找过来的。 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定然叫你那小气师父重开八景宫,广迎四方客!」 张景钰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自信,胸膛挺得高高的,似乎对自己的口才十分有信心。 好傢伙,糜尘直呼好傢伙。 这哥们是真的犟上了,自己就多余编这个藉口。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嘆这张景钰的天真。 他索性随便指了个方向,只说是一路向前便可寻到。 那手指的方向其实是一片幽深的山谷,里面迷雾重重,常人进去怕是有去无回,但此时的糜尘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多谢道友,有缘再见!」 张景钰却是礼貌别过,径直朝着糜尘胡乱指的方向离开了。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坚定,脚步轻快,丝毫没有怀疑的意思。 我巴不得你找不到啊,哥们! 糜尘有些闷闷不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他望着张景钰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与无奈。算了,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糜尘自己的任务药材还没找到呢,回去可不好交差,他索性悠哉悠哉重新踏上了寻药之旅。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回忆几种药材的模样和可能生长的地方。 这附近的山林他也算熟悉,可那符合年份标准的药材却极为罕见,想要找到着实不易。 对了,先前从那老蜘蛛那里,得到的灵蕴炼化之法倒是可以先试试了。 糜尘若有所系,暂时停下了脚步,摘下自己的木质面具。 这面具在他手中,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可他却对它心有余悸。 刚到道观的时候,这东西一度成为了自己的噩梦。 在盘丝洞里解开顾虑之前,他甚至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面具长出了吸盘触手,牢牢吸附在自己脸上,把自己的灵蕴榨取了个干净! 那梦境无比真实,每次醒来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如今倒是可以一了百了。 糜尘找了块干净的大青石,那青石光滑平整,周围环绕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草。 他盘膝坐在上面,将裂纹白色面具摘下放于膝盖,按照老蜘蛛紫蛛儿所教,掐起法诀,运行真气: 面覆灵物气幽沉, 真气启门心凝神。 丹田气升将魂镇, 吐纳剥杂缚灵根! 灵蕴,夺! …… 怎么没什么动静?糜尘心中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法诀,确定没有出错。 来了! 正如糜尘第一次撞见百眼魔君吸收灵蕴时的场景一样。 只见倏忽之间,一道森绿的气息缓缓从面具上剥离,涌入糜尘口中! 那气息带着一股幽冷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滑过喉咙。 周围气温骤降,糜尘的气息,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层寒霜覆盖,动弹不得。 炼化并不顺利——他似乎隐约还能感觉到前身的怨念也被封印在其中。 那怨念如同丝丝缕缕的黑烟,缠绕在他的心头。 安息吧,哥们儿,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五妹六妹,我也会替你照顾的! 糜尘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随着他在心中默念,前身最后的执念也终于烟消云散,阴森冰凉的感觉不复存在。 那黑烟渐渐散去,他的心头也为之一松。 那碧绿的气息,也瞬间扩散到糜尘的全身,和他的真气融合在一起,浑然一体。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着。 一股气压从糜尘身上升起。 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吹落了不少树叶,惊起林间的飞鸟。 那些树叶如同一只只蝴蝶在空中飞舞,飞鸟扑棱着翅膀,发出惊慌的叫声。 炼化成功! 他体内的蚀骨幽瘴心法,催生的八道虚浮内力瞬间融合,随后膨胀…… 膨胀…… 膨胀…… 最终还是扩散成了八道,未到九层,不算圆满,但是也凝固了很多。 糜尘的气息直逼练气九层了! 只差一点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了显着的提升,心中不禁有些欣喜。 体内的真气运转起来更加圆转如意,如臂指使。 现在更是多了一个新功能,可以随意的将真气融入到体内骨骼之中,短时间增加较大的防御力! 他试着运转真气到手臂的骨骼上,瞬间感觉手臂像是被一层坚硬的铠甲包裹。 第15章 糜尘卖花 「运气还不错。」 糜尘暗暗想到。也许在连续的几次身陷险境之后,财神爷赵公元帅终于对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此刻正在山林间仔细搜寻着,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合格药材的角落。 这药材可是他此次任务的关键,之前为了各种事情奔波,寻找这花的事情耽搁了许久,他心中一直有些焦急。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突然被一处山壁吸引住了。那山壁上有一片藤蔓交错纵横,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 糜尘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这后面可能隐藏着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拨开藤蔓,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只见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壁缝隙之中,生长着一株漱玉花。 那花朵洁白如雪,宛如一位遗世独立的仙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清幽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糜尘仔细地打量着这株漱玉花,心中暗喜。所幸这株漱玉花年份尚浅,大概只有二十年左右的样子。 这样一来,既无凶悍的妖兽守护,也并非已经修炼成精的草木精灵,採摘起来相对容易许多。 虽然这样的漱玉花在品质上可能换不到什么额外的奖励,但用来应付此次的任务却是足够了。 他顺着藤蔓慢慢地爬下山崖,每一步都谨慎万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落下去。 到了漱玉花跟前,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副特制的採药手套。 这手套是用一种坚韧而柔软的灵丝编织而成,能够保护花朵不被手上的气息所伤。 他轻轻地握住漱玉花的茎部,然后拿出一把小巧精緻的药铲,开始小心地松动花朵周围的泥土。 泥土很松软,显然这里的环境十分适合漱玉花生长。随着泥土一点点被铲开,漱玉花的根部逐渐显露出来。 糜尘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当根部完全松动后,他屏住呼吸,缓缓地将漱玉花从泥土中拔出,然后迅速将其放入早已准备好的药囊中。 药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股香气能够保持药材的新鲜度。糜尘轻轻拍了拍药囊,像是在安抚刚刚被採摘的漱玉花。 此时,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 那橙红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间,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糜尘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重新戴上已经失去灵蕴的白木裂纹面具,那面具贴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黄花观的方向大步走去,心中盘算着回去交差的事情。 …… 两日后,黄花观「青蚨堂」。 这「青蚨堂」是道观里专门用来交接採集类任务物品的地方,里面光线有些昏暗,瀰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堂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药材,有些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示出其不凡的品质。 「师弟,你这漱玉花多少银两一朵啊?」 依旧是那个枯涩的声音,从宽大到极不合身的道袍下面传出来。 糜尘心里清楚,说话的其实是一只虫妖,他的身体隐藏在宽大的道袍之下,只露出一个干枯的面具,面具上有着奇怪的纹路,看起来有些阴森。 「四十多年的漱玉花,四两五钱银!」 糜尘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他心里清楚,在这道观之中,採集类的任务往往品质参差不齐,因此报酬并非是固定不变的。 每次交接任务物品的时候,就像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交接之人彼此讨价还价,只有达成共识才会进行交易,这其中自然多有猫腻。 糜尘想着,自己辛辛苦苦才採到这株漱玉花,怎么也得多要点银钱,毕竟他现在急需银钱来换取修炼资源,提升自己的实力。 「你这花瓣儿是金子做的,还是花蕊是金子做的?」 片刻的沉默之后,对面的干枯面具下,居然难得传来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对糜尘报出的价格很不满意。 「你瞧瞧这现在哪有漱玉花呀,这都是我跑悬崖绝壁上采来的花。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糜尘试图找补。 他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虫妖,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找到一些破绽。 他知道自己报的价格有些虚高,但还是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行,拿出来我掌掌眼。」 那虫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尖锐如钩。 看来如今观中药材确实紧缺,不然这虫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口。 糜尘从药囊中取出漱玉花,放在一个精緻的玉盘上,然后递到虫妖面前。 虫妖接过玉盘,仔细地端详着漱玉花。 他那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能够看穿漱玉花的一切秘密。 「你这漱玉花不对劲啊,年份够吗,你就拿过来交差?」 对面的虫妖不愧是常年负责这个堂口的掌柜,一眼就看出来这漱玉花年份不足。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干枯的手指在玉盘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糜尘的心上。 糜尘心里一阵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嗨,我上山採药的,哪能交上来年份不全的药材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面具下的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瞟去,不敢与虫妖对视。 「我问你这漱玉花年份够吗?」 对面的虫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糜尘已经明显感觉到它面具下有些不快。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啊,你收不收吧,不收,我找其他师兄弟换些盘缠也是一样的。」 糜尘依旧嘴硬,他心里其实有些害怕,毕竟这虫妖在道观里有些势力,如果真的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但他又不想轻易妥协,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你要不要吧?!」 虫妖有些恼怒,干枯的手紧紧握住玉盘,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漱玉花捏碎。 第16章 山下坊市 「你这漱玉花要是年份真有四十年,我肯定要啊。」 虫妖冷哼一声,那宽大的道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就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老狐狸,正盘算着如何从对方身上获取最大的利益。 「那它要是年份不够,师尊怪罪下来,该如何论处?」 虫妖的声音冰冷,话语像利箭一样刺向糜尘。糜尘一听这话,就像一只被扎破的皮球,一下子泄了气。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原本还想多争取些报酬的想法,此时也像被冷水浇灭的火焰,「若是年份不够,那就少收点吧。」 「三两,不能再多了。」虫妖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师兄行行好,赏口饭吃吧,三两五钱如何?师父说年底要收我做闭关弟子呢,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虫妖一听这话也不再坚持,只是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随后他干脆利落地取出一锭官银,那官银在昏暗的「青蚨堂」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虫妖伸出手指,那手指又细又长,指甲尖锐如钩。 只见他用指甲从中间一划,动作熟练而精准,三两四钱的小银块便分毫不差分割了下来,看来他经常做这种剋扣之事。 「明码实秤,童叟无欺,少的一百文是玉牌的工本费。嘁,真晦气,短命鬼一个。」 虫妖一边说着,一边把银块丢给了糜尘。那银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糜尘脚边。 「师兄先前说什么?我却没听真切。」糜尘弯下腰捡起银子,擦了擦灰尘,心有不甘。 「没什么,师兄祝你早日平步青云!」 虫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如此便多谢了。」糜尘面具下挤出有些僵硬的笑脸。 他和虫妖道别,转身离开。 糜尘看似平静,实则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心底已经暗暗发狠:「带壳的畜生,都觉得我已经是虫卵的温床了吗? 等我到时候联合那一窝蜘蛛妖,把老东西给做掉,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 「死人的银钱你也赚,真是没良心。」却说糜尘离开之后,那隔间之后又转出来另一只虫妖,对着先前那只吐槽不已。 这只虫妖的身体比之前那只稍微瘦小一些,面具上的纹路也更加复杂。 「嗨,你懂什么,这小子反正也没几个月可活了。」先前那只虫妖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冷漠,仿佛糜尘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 原来即便是二十年份的药材,按照正常的兑换价格,也可以轻松达到年份的双倍。 但是这虫妖多年来一向中饱私囊,雁过拔毛。 每次交接任务时,他总是想尽办法压低价格,盘剥下来的差价,却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然后用这些银钱兑换了修炼资源,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世道险恶,连妖怪都学精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损害他人。 …… 「加上新得来三两四钱,如今倒是总共有五两银子还多了。」 糜尘心里默默盘算着。 既然积蓄还算充裕,他自然得先去做些补给。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物有些破损,那一道道裂口像是在诉说着他经历的磨难。 若是送去找裁缝缝补一番,或许还能继续使用。 但是武器被那只毒蛙给腐蚀掉了,那可是他防身的重要工具,却是必须得换一把新的。 过了几天,糜尘起了个大早,前往山下的坊市赶集。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 这处集市叫做万顺坊,乃是紫云山附近几个村落的大户人家集资建设。 坊市很是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黄花观中的道人常来採购生活物资,故而糜尘戴着面具出现在这里倒也没引起太大的轰动,只是有些小孩子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糜尘在鳞次栉比的商铺门口一阵东张西望,很快找到一家布庄。 「陈记布庄」。 那布庄的招牌有些陈旧,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可辨。 「老闆,补件衣服。」糜尘走进布庄,对老闆说道。 「当然可以,诶,客官你这衣服怎么破成这样?恐怕难以再缝补了。」 老闆看着糜尘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那便比照着作件新的来。」糜尘无奈地说道。 「好嘞,您看这料子……」老闆摩挲着手掌,指向店里各种各样的布料。 「你自家挑选便是。」糜尘说道,他对这些布料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只希望能尽快有件新衣服。 「承惠一两六钱,半月后便可来取。」老闆说道。 「是真不便宜。」 糜尘默默抱怨,这都抵得上他在道观里两个月的开支了。他心里有些肉痛,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只穿着裤衩子在山上到处熘达。 转头又来了旁边的铁匠铺。 铁匠铺里瀰漫着一股焦炭的味道,青蓝色的炉火熊熊燃烧着。 「小道爷您看点啥?」一个孔武有力的矮壮汉子正在打铁,他光着膀子,肌肉贲张,不时有飞溅的火花落到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但他却毫不以为意。 糜尘四处环顾,看到了铁砧,炉子,墙上挂着一熘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 「大哥,你这里能打武器吗?」糜尘问道。 「当然,您别看我这屋里摆的都是农具,我年轻时可是在这朱紫国的皇都经营,替那些达官贵人都打过不少武器,您想整治个什么兵器?」 铁匠一脸自豪地说道。 「哦?那你可会锻造什么飞剑之类的法器?」 糜尘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您怕不是在说笑,那等神兵利器,都得找擅长冶炼的仙师才可得到,还得要有神珍玄铁为料。我这只是个小本生意。」 铁匠笑着说道,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便替我打一把锋利长剑便可,加急,给我用好些的铁。」 糜尘说道。 「好嘞,二两银子。」铁匠道。 糜尘交接了定金,默默思量,看来这世界虽然也有各种法器仙器,却较为稀有,并非寻常可见。 若是像自己的面具这种可以吸收存储灵蕴的特殊法器,只怕就更加稀有了。 「看来以后要想整备些好用的防身利器,还是得自己找机会学学炼器之法。」 糜尘心中暗暗想到。 吸取了上次中毒的教训,他又买了一壶民间粗酿的花雕黄酒,用一只红皮老葫芦装好放在腰间,好随时调配药酒。 那酒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气,虽然不如当初的猴儿酿,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如今他带出来的五两银子,只过了一会,就去了四两多,这钱属实是不经花。 …… 过了几日,衣服做好了,是一件灰白色道袍法衣。 糜尘取来穿上,那道袍的料子很是舒适,穿在身上有一种飘然无物的感觉。 恰逢傍晚时分,再背上剑和葫芦,赫然又是一番全新的气象: 法衣映落晖, 长剑蕴英威。 葫酒洗旧晦, 新颜意气归! 第17章 自投罗网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静谧的山顶。 糜尘如往常一般盘膝而坐,沉浸于修炼之中。 山间的空气清新凉爽,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与轻风交织成宁静的雅乐。 忽然,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这份宁静:「师兄,你听说了吗?师父要新收一个弟子。」 是问清小师弟的声音,他手中提着两个热腾腾的花卷,递给了正在打坐的糜尘。 「哦?这山中本就鲜有修炼资质之人,师父已经许久未曾收徒了。」糜尘接过花卷,一边吃着,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这条消息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 …… 「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 数日后,大殿内,众弟子正进行着每日必修的诵经功课,今天学的是《南华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尽管有所伪装,不过糜尘还是发现,人群之中就有数只虫妖,不过倒也习惯了。 早课很快结束,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是人是妖,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师父的下一步指示。 「如果预计不错,百眼魔君应该要宣布新弟子的事情了,但愿不会是那个人吧。」 透过面具,糜尘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满是忧虑。 「诸位,今天鄙人要向你们介绍一位新来的师弟。 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家人,希望大家日后和睦相处,修行路上相互扶持。」 百眼魔君站起身来,语调庄重地宣布道。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侧殿缓缓步入——正是那个身穿皂罗衣的小张天师! 怎么想尽各种办法阻拦之后,他还是来了! 见到此人,糜尘顿时大惊失色,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幸亏面具掩饰了他的表情变化。 「鄙人张景钰,道号返璞,还请各位师兄多指教!」 随着介绍结束,百眼魔君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糜尘,那眼神深邃莫测,令人心生寒意。 「糜尘,今日午时到我房间来一趟,汇报你的修行进展。」 糜尘心中暗自嘀咕:「不好,我先前编藉口骗小张天师离开此地,这老狐狸怕是看出了些什么!」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无数思绪如潮水般涌来,然而此时此刻,唯有随机应变才是上策。 功课一结束,糜尘便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搜寻小张天师的身影。 他步伐急促,目光锐利,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他找到了目标。 「阁下实为美玉,为何非要入此泥潭!」糜尘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与不解,眼神紧锁着小张天师,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小张天师微微一笑,倒是格外坦然:「各家道统皆有可取之处,我游历四方,遇见同道自然要交流一番。 早听说黄花观的观主是个得道高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听到这话,小张继续说道:「而且我发现师父其实非常开明,并非如你所说那般排外。」 「当然不排外了,」糜尘心里冷笑着,「他是恨不得将所有有潜力的人都招致麾下,好夺取他们的灵蕴!」 但这些话只能深埋心底。 环顾四周,他知道百眼魔君的眼线遍布各处,任何不当言辞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此时此刻,就有几只虫妖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如同无形之箭射向心口,让糜尘感到一阵阵寒意袭遍全身。 「道兄修行不易,还望多多保重!」 面对小张那天真的笑容与热忱,糜尘只能强压住心中的焦急,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早已波澜起伏。 …… 随后,糜尘回到了师父百眼魔君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再次感受到了百眼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一切隐秘。 师父开口直奔主题:「一个月过去,你的修为进展如何了?」 糜尘恭敬地答道:「弟子一直潜心修炼,感觉突破鍊气境界已是指日可待。」 百眼魔君闭上双眼,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严肃而专注的表情。 「伸出手来。」他命令道。 糜尘依言伸出右手,师父冰冷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似乎在感知着他体内的灵力流动。 片刻后,百眼魔君点了点头,「嗯,不错。 我上次已经察觉到你有些隐瞒,但没想到,你现在竟已真的达到第八层,即将圆满步入第九层了。 看来你的潜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听到这番话,糜尘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 「不过,你为何会告诉新来的张师弟,说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呢?」百眼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责问的意味。 面对这个问题,糜尘心中一阵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迅速编造了一个藉口: 「是这样的,师父。之前我偶然遇到了这位小张天师,发现他的天赋异常出众。 听说他要加入观内,我心里难免有些担忧,怕他会分走原本属于我们的修炼资源,或者让师父对其他弟子产生偏爱……」 说话的同时,糜尘偷偷观察着师父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解释不够令人信服。 百眼魔君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疑惑逐渐被理解所取代,最后他缓缓说道: 「修炼之路本就充满变数与挑战。若你觉得有人比你更优秀,那就应当更加刻苦修炼,勇猛精进,再不可使这种小手段。 记住,真正的强者是在竞争中成长起来的!」 百眼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打着糜尘的心。 「好一出谆谆教诲的好戏,要不是知道你这虫卵会把我变成一具傀儡,我简直真的要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糜尘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师父的教诲,并承诺今后会更加努力修行,实则早就看穿了这无聊的把戏。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积月累,滴水亦可穿石。」百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 看起来百眼魔君暂时打消了疑虑,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又找了个藉口把这魔君应付过去了。 第18章 离间 「师尊的教诲我必铭记于心,弟子这便先行告退了。」糜尘恭敬地说道,准备起身离开。 百眼魔君看着糜尘的背影,若有所思,在他即将出门时叫住了他: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你现在离练气九层已经非常接近,那么我认为你的准备时间也可以相应缩短。 再过三个月,我估计你就能达到练气九层圆满,到那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突破筑基。 之后,根基稳固之时,你就把那虫卵吞了吧。」 听到这话,正要走出房间的糜尘猛地愣住了。 「老登欺我太甚!」 这句话只敢在心底默念。 无形的压力如沉重大山般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微微颤抖。 百眼魔君的话犹如命运的宣判,糜尘只得点头应允。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仿佛黑暗笼罩了他的世界,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 糜尘整个人木木樗樗,失魂落魄,像一只立于寒风中的花鸨。 他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缓缓走出屋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出的每一步。 他的脚步虚浮无力,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门外的世界对他来说,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才是你劝我别来的真正原因吗?」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小张天师站在门外,满脸震惊,怒目圆睁,嘴唇微微颤抖。 显然,小张天师一直守在门外,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糜尘心头一紧,暗呼糟糕。 他急忙上前,急切地想要解释:「张道友,请听我一言,事情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和焦虑,眼中满是真诚。 他必须让小张天师明白自己的苦衷,否则不仅会失去这位朋友,还可能让张景钰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然而,小张天师满脸怒容地打断了他: 「不必多言了,你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你先前的说辞只不过是藉口罢了! 满口谎言的傢伙! 没想到你是如此自私之人,往昔我还以为你是光明磊落的君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景钰感到愤怒和失望,原本对糜尘充满好感和信任,如今却觉得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我原以为你能成为我的同道之友,谁知你竟担心我会与你争夺资源。」 小张天师边说边后退几步,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嫌恶。 糜尘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拼命摆手试图解释:「道友,你误会我了!这其中有许多隐情,我绝非你所以为的自私狭隘之人。师尊他……」 糜尘知道眼前的张景钰对他有着很深的误解,但他又不能将真相全盘托出,生怕被周围的耳目听见,只能寄希望于小张天师能相信自己的人品。 「你现在身处险境而毫无察觉,而我方才所言不过是为了应付百衍真人,我的本意是要保护你啊!」 糜尘的声音因焦急变得沙哑,额头上冰冷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点点滴滴坠落在沙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似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但此时的小张天师已被愤怒和失望填满了胸膛,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莫要再狡辩了,你的话我半句都不想再听,从此我们割袍断义!」 说完,他拔出背后的长剑,割下道袍一角扔在地上,决然转身离去。 望着小张天师渐行渐远的背影,糜尘满心无奈。 事已至此,无论怎样解释都无济于事。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小张天师怎么偏偏就在此时出现?显然是百眼魔君故意安排,好让小张天师听到这些话,从而让自己失去一个潜在的助力! 糜尘心中一阵后怕,这个妖怪的心机实在太过深沉诡谲。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蜘蛛网的小虫子,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眼前一片漆黑,未来的路途更是未知而恐怖。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为今之计,只得徐徐图之。着急解释也是无用,得找个机会再去一趟盘丝洞了。 糜尘一番思量,这边遭受挫折,解释无门,只能独自一人默默前行。 他的脚步拖沓而沉重,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气力。 情绪也极度低落,仿若被一团浓重的阴霾死死笼罩,不见一丝光亮。 周遭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黯淡无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在他耳中宛如对他的讥讽。 他茫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更对未来等待自己的命运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此刻,糜尘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心中的绝望如深渊般深不可测。 …… 「那个谁谁谁,你的动作又错了! 须知剑术乃是你们对敌防身的保命之术! 此时贪图安逸,训练偷懒,若是到了分生死的时候,便要命了!」 正当糜尘心如死灰,漫步于道观之间时,他突然发现有一群弟子正在跟随一位教头练习剑法。 这位教头实际上是一只甲虫妖怪,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人类,但仔细观察,就能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这立刻让糜尘想起了一位游戏中的隐藏角色——虫总兵,于是心中萌生了一计,决定试着拉拢一下这位虫妖教头。 趁着他们休息的时间,糜尘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道:「教头师兄,晚辈糜尘,入观修行已有数年时间,最近在剑法上颇感困惑,不知师兄尊姓大名,又可有指教?」 虫总兵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回应道:「在下姓崇,忝居这黄花观的总兵护院一职,你称呼我崇总兵即可。 糜尘师弟,修炼之路坎坷多艰,有所疑惑亦是常理。你如今修为几何?」 崇总兵?那便是虫总兵无疑了。 「晚辈尚在练气期,突破之难,犹如登天。」糜尘诚恳答道。 虫总兵点头道:「练气期确为关键阶段,需得持之以恒,方能有所成就。你的剑法根基如何?」 「还算扎实,但总觉得欠缺火候。」糜尘如实相告。 虫总兵微微一笑,说道:「如此甚好,你且上前演武,我来指点一二。」 糜尘颔首,接过旁边弟子递来的剑,走上前去。 …… 第19章 虫总兵 「你这招摘星换斗,略显僵硬,本该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这招拨草寻蛇又力度不足,若是遇见稍有经验的对手,便会提前做出防备,反倒像是在打草惊蛇……」 这虫总兵不愧能当上黄花观内弟子的总教头,武艺着实不错。 他只是三两招式之间,就看出了糜尘剑法中的不足,当即就耐心指导起来。 糜尘一开始如坠雾里,但是在脑海中稍微一推演,很快就发现这虫总兵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倘若是在从前的战斗中,他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定然会表现的更好。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你且看好!」 指点到了兴头上,虫总兵干脆拔出自己的佩剑,将糜尘先前所演示的几招剑法一一重新示范起来。 但见他身形穿梭如浮光掠影,剑尖挥动似穿林打叶,森森剑意立刻四散迸发出来。 好一番水泼不进的细密剑法! 「多谢教头指点。」 糜尘看了一番演示,自觉收穫良多。 不过切磋剑法,并不是他来此的真实目的。 随着交谈渐深,虫总兵逐渐放下了戒心,糜尘眼看四下无人,时机也差不多了,就试探性地问道:「教头,您恐怕不是人类吧?」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观中的秘密。」 虫总兵眼神微动,见无人在旁,便撤去了法术伪装,显露出甲虫脑袋、人类躯体的模样,缓缓开口道:「不错,我原本乃一介凡人,因机缘巧合吞食了虫卵,身体遂异化成虫妖模样。 如今,的确不是人类了。 而这黄花观中,也不是什么清净修行之地,倒有一小半都是妖怪,只不过凡夫俗子往往无法辨别。」 糜尘心中大奇,追问道:「说来也真是匪夷所思! 我在道观中颇有些时日了,倒是能认出来不少妖怪。 可是,刚才看您的言谈举止,分明却和人类一般无二!这在道观之中倒也是极为罕见的。 不知教头是如何做到的?」 虫总兵长嘆一声,回忆道: 「我如今是妖怪的身子,人类的意识。 此事说来也颇为偶然。 当年,我原本是这朱紫国皇宫中的大内侍卫,因为一次偶然替皇帝试药,服下过一种名叫「悬灵散」的灵药。 当初吞服之时,只是觉得身体一阵清凉,并无什么毒性。 后来,我被奸臣严池诬陷,不得已逃出皇宫。身受重伤之际,又被路过的黄花观主所救。 当时我的伤势极重,已经药石罔效,但是黄花观主给了我一个苟延残喘的选择——我大仇未报,只得被迫吞下虫卵以求活命。 照理来说,吞下虫卵之后不久,我便应该被彻底夺舍,只剩本能。 而正是那『悬灵散』的功效,使得我在虫卵侵蚀过程中,得以坚守本心,抵御虫卵对意识的侵袭。 此药粉能够极大增强人的神识!」 虫总兵说到这里,瞪大了眼睛,仍旧是一副颇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在回忆那灵药的神奇。 「世上竟有此等灵药!」 糜尘也听得入了神,目不转睛地听着接下来的故事,冥冥之中有一种声音在告诉他,自己以后也极有可能用得上这东西。 「在被虫卵寄生的过程中,我不断默念自己的本心,坚守灵台不被侵蚀。 在我体内沉寂许久的『悬灵散』居然发挥了效力,我只觉灵台清明,方寸坚定。 同时,我还引导全身真气汇聚在脖颈之处,以阻止虫卵对大脑的侵蚀。 这种方法极其凶险,一旦意志稍有动摇,便可能彻底沦为虫卵的傀儡。 然而,凭藉着『悬灵散』的加持,我最终成功保住了自我意识。」 虫总兵说到这里,仍然心有余悸。 毕竟若是天人交战之时,稍有松懈,此刻站在他糜尘面前的便只剩下一只夺舍成功的甲虫妖了。 「朱紫国……奸臣严池……不知教头师兄的大仇后来报了没有?」 「说来惭愧,我因祸得福,保留武艺的同时获得了强横的妖躯,很快便有了回去报仇的想法。 但是那奸臣竟然也有所防备,日夜躲在皇城之内! 朱紫国的国都皇城,周围有数千武艺高强的御林铁卫镇守,盘查更是严密无比。 报仇,却未能成功,还险些因为海捕文书被抓住。」 虫总兵想起往事,颇有些悔恨,收起了长剑,沉吟不语。 听完这番话,糜尘也不禁陷入沉思。 他鼓起勇气,隐晦地道出自己的困境:「教头,实不相瞒,晚辈近日恐也将面临吞食虫卵的命运,变成虫妖。 教头深知其中凶险,可否替我想个法子?」 「竟有此事?可是我看师弟你身躯倒颇为健康,气血充盈,应该不至于……」虫总兵愣片刻,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是观主的意思么?」 「正是,还望师兄搭救!」糜尘恰如抓住救命稻草,「或者劝师父收回成命也可!」 虫总兵面露无奈之色,嘆道:「黄花观对我有再造之恩。昔日我不过是一缕孤魂野鬼,四处飘荡,后遭仇敌迫害,逃至山中奄奄一息。 幸得黄花观主收留,并在我寿数将尽之时,将我转化为虫妖。可以说,我的这条命是观主给的。 食君禄,忠君事。师弟的要求,我怕是爱莫能助。」 糜尘也不气馁,继续追问:「那么,教头以为晚辈当如何应对?」 虫总兵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至于你面临的转换,我也只能劝你看开些。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 至于你是人是妖,这真的那么重要吗? 也许没了人类的意识,你反而会活得轻松些。」 「好好好,」听到这里,糜尘险些被气出笑。 这傢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自己保留了人的意识,却跟自己说,有没有意识不那么重要。 如果被取代了,失去了原本的意识。那么就算身躯还是原来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他心中明白,尽管虫总兵或许是个好人,但他已经被百眼魔君给深深影响,而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想成为虫妖。 「那,这灵药至今还有留存吗?」糜尘想尽可能的多获取些有用的信息。 「这乃当初一个游方的和尚所留,如今已经过去了数十年时间早就不知所踪。 如今朱紫国的皇宫宝库之内,也许还有多余剩下的悬灵散。」 虫总兵最终还是将实情相告,尽管他不认为糜尘可以取到这传说中的灵药,复制他的经历。 「多谢教头相告!」糜尘还是行了一礼。 寻求帮助的希望虽被浇灭,但从这次对话中,糜尘至少学到了如何保留自我意识。 他知道,对于解决自己的问题,虫总兵这里已经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这困境,恐怕最终还是得靠自己来打破。 第20章 怀疑 却说这天,糜尘看到问清师弟独自在外面徘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悄然走到师弟背后,轻轻拍了拍:「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啊!」 问清本就在胡思乱想,这时候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颤,等到看清是糜尘这才松了口气。 「师兄你可真是神出鬼没,吓了我一跳。」 「莫不是在想哪家姑娘了?师兄帮你说媒去。」糜尘打趣道。 糜尘当然知道这不太可能,只是这道观生活一向清苦,偶尔捉弄一下年幼的师弟倒也颇为有趣。 「师兄莫要开玩笑。」 问清师弟皱着眉头,满脸愁苦: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我只是时常感觉观里氛围不对劲儿,还时不时莫名遭人敌意,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苦闷不已。」 什么?道观霸凌! 糜尘一下子来了精神,「哪几个王八蛋欺负你,把名字给我报出来,师兄帮你找回场子!」 「无非是贺松良、季成、桂光成他们几个,师兄倒也不必专门去找他们的麻烦,我自己小心避着点就是了。」 问清怯怯的说道。 偌是我记得不错,这几个人好像都是虫妖啊! 糜尘稍加分析,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无非是这道观之中,虫妖们相互抱团欺负人类。 糜尘看着面前十三四岁的师弟,明白他只是个单纯的孩子,还未察觉观中的真相,自己该不该告诉他呢? 这时,师弟却察觉到,糜尘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追问道:「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太多,反而不会快乐。 糜尘很快回答道,「这几个傢伙的恶名我也早有耳闻,我替你找回场子便是。」 「肯定没这么简单,师兄你必然有事情瞒着我,这道观之中就属咱俩关系最好,亲如兄弟,糜师兄你一定要瞒着我吗?」 然而问清师弟今天一副问不到结果就不罢休的架势,让糜尘好生头痛。 「你真要知道?一旦知晓,可就没回头路了。」 「我就是想知道。」 「咱们那些师兄,好多都不是人。」糜尘悠悠说道。 「啊?他们不过是偶尔欺负我一下,不至于有什么大恶意吧。」问清师弟有些迷糊。 糜尘无奈地嘆了口气:「我是说,他们真的不是人,是妖怪。 咱们的师尊百衍道君,还有教头崇总兵,都是虫妖。」 ……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问清师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在他心里,这些人虽有些怪癖,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妖怪。 「如果是妖怪,我们怎么没被吃掉?」 「吃人的方式可不止一种。」见师弟不信,糜尘犹豫了一下,又说:「师弟,还记得上个月师父赐我的仙丹吗?」 「记得啊,当时我们都羡慕你呢,那可是提升功力的仙丹,据说还是天上的宝物,多好的机缘啊。」 「什么仙丹,哼!」糜尘冷哼一声,「虽说是师父赐的,但这东西……师弟,你跟我来,这儿人多嘴杂。」 糜尘带着师弟来到自己的偏房,仔细关好门窗,又打出一道法诀,隔绝外界。 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 「你仔细看看!」 盒子打开的瞬间,师弟惊得呆住了。 只见盒子里是一颗布满血丝的虫卵,一接触空气,仿佛感知到生人的气息,开始剧烈跳动。 虫卵上伸出许多细小的血管,像蠕动的触手,在盒子里不安分地扭动着。 糜尘赶忙把盒子关上。 「看到了吧?这哪是什么仙丹,这是虫卵。 吃下去就会寄生在体内,等时机一到,就会破体而出,把宿主吃个精光! 咱们师父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就是个虫妖!」 师弟震惊得连连摇头:「不可能,师父对我们那么好,师兄你是不是吃了仙丹产生幻觉了,拿这来骗我?」 「我可没敢吃。」 糜尘一脸严肃。 他接着说:「师弟,你想想,咱们在观里几年了。 以前也有人吃过师父给的『仙丹』,可那些人现在在哪儿?都消失了。 还有那些师兄,他们有些举止怪异得很。 这观里,至少一半都不是人,是虫妖! 而且,一个多月前死去的那个师兄,我亲眼看到师父在自己房里把他的面具摘下,吸食他的灵蕴! 这都是我亲眼所见啊。」 师弟听了,心中开始动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勉强相信了糜尘的话,内心被深深震撼。 糜尘见状,语重心长地说: 「师弟,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小心。 这观里势力复杂,咱们想安全脱身可不容易,你一定要谨慎啊。」 可问清还是难以相信师父会害他们,心想师父平时那么关爱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 「师尊,弟子问清求见。」 问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前来找百眼对峙。 「我听闻您不是人类,可是真的?」 「从何处听来?又是谁所言?」被当面戳穿,百眼魔君却并不慌张,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的弟子。 「这都不重要,我只想请师尊先回答我的问题。」 问清师弟也毫不畏惧,反而和自己的师傅直接对峙——如今的他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片刻的沉默之后…… 「哈哈,真相又有何意义?不错,我的确不是人类。」 百眼魔君哂然一笑,并没有为难他,反而温和地说道: 「我虽为妖,但在这宇宙洪荒之中,三界众生皆可修炼。 天地虽无偏爱,但也给众生留了一线生机。 道家正宗也好,旁门左道也罢,皆能修成正果。 身份并不重要,只要一心向道,便可修炼。 我秉持有教无类的理念,观中有人有妖,实属正常,你不必担忧会有什么种族争端。 只要跟着我好好修行,将来必有大成就。」 问清想起了糜尘先前所说,仍心存疑虑:「可是,之前有很多师兄弟离奇消失了。」 「他们只是在观中修行一段时间后,外出游历去了。等你们修行到一定阶段,我也会让你们出去历练的。」 百眼回答地倒是滴水不漏,也许早在他开始对那些弟子下手之前,就想好了藉口。 「那师尊赐下的丹药,为何却是如此的诡异骇人?」 「正所谓神物自污,丹药吞服之后,还得仔细鍊化,才能发挥药力。光看外表,自然判断不出来什么。」 「原来是这样么,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问清听了师父的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终究是被师父的话给说服了。 魔君目送他离开,微笑不语。 「原来是糜尘这小子,呵呵。」 虽然自己这傻徒弟口风很紧,但他还是很快猜出来。怀疑自己的人是谁了。 其实以前也有人怀疑过观中的情况,但都被自己类似的话给打消了疑虑,这套说辞还真是屡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