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重生就不能谈恋爱了?》 第1章 猝不及防的拥抱(求收藏!) 「张澈,放假啦?」 「你们高一该是月考了吧,这次考的怎么样?」 半山村的村口,操场大的池塘边,立着一棵三四人才能环抱的大樟树,常有口清风,岁岁年年,成了村里一帮妇女茶余饭后闲谈的风水宝地。 阳光直射在漆黑的柏油路边,蒸腾起来的热气让张澈直呼吃不消,额头鬓角的汗珠簌簌而下,在地面润染出仅能维持片刻的湿痕。 原来,2002年的初夏,地球就开始变暖了。 好在,走进大樟树的树荫下,暑气顿消,就连喧嚣的蝉鸣声都小了不少。 听到这熟悉且热情的招呼声,张澈笑着回应,并一一喊了长辈的尊称,诸如婶子阿姨...... 同时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考试要到五一假期结束后才会开始。」 学校那帮子老阴baby的惯用手法,长假结束后马上考试,让你放假玩是玩不好,学么,经受诱惑后的效果也就那样,整个就是坐立不安,忧心忡忡的状态。 他并未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越过众人,进了村口的小卖铺,从冰箱拿了瓶稍有些冰镇效果的矿泉水,本地产的,灕水牌,六毛钱一瓶。 从右手稍用力捏住就迅速瘪下去的包装,便能感受其质量平平。 后来有人戏称,这恐怕还不如康帅傅,估摸着就是自来水厂直接灌装的,不过,灕水坐拥玉都山这个5a级景点,山泉水本就可口,就是自来水大家也是无所谓。 说到底还是便宜。 「哎,你还别说,张家这小子还挺有礼貌,不像我家那个崽,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喊人都不会。」 「礼貌有屁用,我跟你说,你还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少年天才呢?屁,毁了!」 「怎么回事?」 「听我家健崽说,三月份的月考,张澈已经掉到四百多名,大学都要考不上了。」 「啊?他不是成绩挺好,全校前二十名?」 「那是老黄历了,哎......你说老张家是不是风水不好,自从建了那个房子,又是死人,这娃的成绩还一塌糊涂。」 「还别说,真有点这个道理,我就说,当初挖地基的时候,那窜出来一条那么大的黑蛇,比我手臂还粗。」 「还手臂,我看有你家爷们那活儿粗细就不错了,哈哈。」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 靠在小卖铺门框上喝冰水的张澈,听着这群老娘们生冷不忌的发言,差点一口水喷出,回头看了眼脸色稍不自然的老闆,两人默契的错开眼神。 抛开这粗细的话题,这群老娘们倒也说的不错,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张家突然就走起了霉运。 靠着旁边的景区,张澈的父母开始做些小买卖,攒了差不多几万块,便是在原来的平房基础上,推了重新盖两层小洋楼。 儿子才考上全县最好的高中,又是建房,本是双喜临门,却不料,风云突变。 在房子浇顶的那天,有个帮工的人,喝的醉醺醺,不知怎的,从二楼摔下,还好巧不巧的当场就死了。 责任没法推,对方又是家庭顶樑柱,张家赔了二十五万,本就是掏空家底建的房子,这下只能把亲朋好友借了个遍,才勉强凑齐这笔钱来。 父母为了还钱,直接去了苏省,干起了裁缝,从早八点工作到晚上八九点,一个月约莫休息一天。 二十五万,对于这年头的寻常家庭,乃是天文数字,不可避免的,张澈也受到了影响,父母辛苦至此,奶奶费心劳力,他怎么可能没了心肝,理所应当的在学校吃好喝好? 只是,少年人能有什么办法赚钱。 无非就是从吃穿用度上节省,吃的是食堂最便宜的饭菜,甚至有时饿饿就过去了,偏偏自尊心又极强,不少老同学想要照顾下,都被严词拒绝,还险些起了冲突。 除了省钱,倒也还想了个挣钱的办法,就是周末或是放月假的时候,去景点里面捡饮料瓶,铝罐的可乐雪碧,一个五毛钱,塑料的矿泉水瓶,一个两毛。 心里的压力让人浑浑噩噩,加上用于读书的时间比别人少,这成绩直接就拉不住的往下掉。 几次月考失利,消息也传回了村子。 张澈消了些暑气,正欲回家,这嘴比裤腰带还松的老娘们又开始了蛐蛐。 「哎,我之前听说这张家和上湾村的叶家,定了娃娃亲是吧?」 「嗨!」 一名看着和善且富态的中年女人接上了话茬,都叫她李婶。 「啥娃娃亲啊,你也不看看人叶家现在是发了,都混到县城去,开了五间衣服店,还有个眼镜店,哪里还瞧的上这张家,要我说啊,但凡有点羞耻,都不会舔着脸凑......」 说着,李婶忽然止住了话头,她发现嘴里的人,就在小卖铺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稍冷。 她轻轻咳嗽了下,脸都没红,稍转过身子,便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张澈心下微恼,却懒得和她们计较,和女人吵架,赢了也是输,恐怕只有自己那位大姐才能舌战群雌。 「嗡~」 这时,由远及近的发动机声音却是打破了这份稍尴尬的寂静,更是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簇新的黑色桑塔纳汽车停下,从后座走下一名年轻女孩。 柔顺黑质的披肩长发,精緻细腻的瓜子脸,五官明丽,皮肤在漏过树杈的阳光照耀下,莹莹如玉,远山黛眉,穿着底色是白,印着绿色叶子的连衣裙,恬静温婉的古典气质笼罩在整个人的周围。 她叫叶苒,便是刚刚这群老娘们嘴里说的,张澈的娃娃亲。 娃娃亲本是酒后戏言,只是说的多了,外人倒是当真了。 不过,青梅竹马,总归是跑不掉,当然,还没有实质性的恋爱关系。 叶苒笑的很浅,却很好看。 张澈走了过去,轻轻点头,两人的眼神匆匆交织便是分开。 他弯腰朝着车子里面喊道。 「叶叔,柳姨。」 叶志坚坐在驾驶位上,手里磋磨着一支香菸,并不敢点燃,听到招呼,扭头看过来应了声,笑容热情带着丝熟稔。 而坐在后座的柳雯则是淡淡点点头,神色稍有些复杂,好似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和冷漠。 车外的年轻男女沉默了片刻,叶苒好像感受到车里母亲催促的目光,抿着嘴说道。 「我要走了,去庐州。」 「我知道。」 张澈点点头,重生归来,这事怎么可能不清楚。 叶苒稍垂下眼眸,或许是感觉到对方风轻云淡的态度,眸子间闪过一丝失望。 却不料,下一刻,带着丝汗味的男人味道,便是猝不及防的撞满了她的鼻尖。 樟树下,妇女们,瞠目结舌。 汽车内,叶志坚将手里的香菸揉烂。 ....... ps:新书最重要的就是追读和收藏,请各位读者老爷帮忙点点,还有投资,拜谢! 第2章 不速之客 这拥抱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惊讶的几个老娘们嘴还没有完全张开,张澈便是松开,迅速拉远到两步的距离。 叶苒的耳垂上染着一丝红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年轻的男女在大樟树下并肩站着,微风轻吹,好像夏日里面的一副画,只是,刻意的咳嗽声迅速打破了这份静谧美好。 顶着柳雯想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张澈扯着脸保持僵硬的笑意,嘆了口气,到底还是冲动了。 上一世的纠缠,最终遗憾散场,是他最大的心病,如今有了机会重来,这性子也乖张了些。 好在只是拥抱了那个瞬间,尚且符合好友的关系特徵,穿开裆裤的时候,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呢...... 叶苒退后两步,从车子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子,凭感觉有些沉,递了过来,见张澈接住,随后也是不再多说,星眸明亮,意蕴万千,点点头,便是上了车。 「拜拜......」 叶苒从车里伸出手来,示意再见。 张澈正欲再弯腰示意,面前的桑坦纳轿车却是猛地一个加速,直接就驶上了柏油路,留下一卷灰尘和尾气。 看样子,连好脾气的叶叔都生气了。 车上。 气氛更是尴尬,叶志坚认真开着车,眼神却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婆的神情,小心的说道。 「咳,这小子,平常还算老实,今天胆子大了些......」 「老实?」柳雯鼻子里哼了哼,很是不满,瞥了眼自家坐着端正,实则早就神游物外的女儿,终究还是强忍住没有继续讽刺。 罢了,终究是少女情怀。 要是吵起架来,影响情绪,坏了女儿的大事,那是多少东西都弥补不回来的。 等到了庐州,长久不见,差距拉大,这缕情丝就该是断了。 往后,这灕水老家,倒是可以少回来些。 叶苒静静坐在车上,好似没有听见父母的讨论,实际上,这段时间,更过分的话,都是在不同的人嘴里听过。 回想起刚刚的拥抱以及耳边的轻语,看着窗外青树枝繁叶茂,仅有碎光渗出,潺潺映着白光的流水,她的嘴角浮现一丝浅浅上翘的弧度。 ...... 大樟树下。 蛐蛐从没有结束。 「这叶家,莫非还敢和张家结亲?」 「看着有这个意思。」李婶略带吃惊的看着张澈远去的背影,忽然想到自己的崽,嘆了口气:「这生了好皮囊,女娃娃挡都挡不住,直往上贴。」 说罢,便是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我看不是,听说叶家要去庐州发展,女娃的转学手续都办好了,往后......」 「.......」 将议论声远远的抛开在脑后,张澈拎着稍沉重的纸袋子回家。 还是那个道理,他是懒得和这群妇人吵什么,她们但凡闲下来就是家长理短,搞消耗战没谁能顶着住。 再说了,有了额外三十年经历的老男人,这点静气功夫还是有的,就说这李婶,儿子是个实在扶不起的阿斗,花了大价钱买进了高中,最后高考一百多分了事。 难免有些嫉妒心。 这般想着,他眼神一黯,前世的他可脆弱的多,自卑、清高,无可奈何的情绪,在家里全撒到了叶苒的身上,让此前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碎成一地。 即便后来又遇见对方,再次相知相守,互相纠缠多年,终究还是败在柳雯的横眉冷对下。 到如今,两世为人,他都不明白,坚决反对的原因在哪。 论身份,三十岁的副处级干部,还在省政府,怎么样都不至于让人轻视了才对。 疑惑中。 张澈已经走到家门口。 打谷场边,石榴树的阴影下,被锯断的青翠毛竹散落一地,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太太正低着头,拿着缝衣服的钻子在竹筒上小心翼翼的刻制着图案。 附近有一处景点,是座顶有名气的寺庙,近年来,游客渐多,卖些竹筒雕刻的小水桶,杯子,一天运气好,也能赚个十几二十块。 「奶奶!」 静静看着老太太将竹筒上的图案刻完,张澈方才轻声唤了句。 不敢打扰,要是一钻子下去刻错了,又是半个小时白费。 「张澈,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 老太太脸上绽放出笑容来,此前认真的表情一下子松弛开来。 「锅里还温着饭菜,你赶紧去吃饭。」 张澈小幅度的点点头,他有些害怕,若是低头,这湿润的眼角,会滴下泪水来,平白让老太太担心。 厨房在一处矮小的平房内,烟燻火燎的,不仅仅是白墙被油烟染上灰色,就是横樑上的蜘蛛网,都浸染了油污色。 拎起农家灶台上的锅盖,水汽迎面扑来,三个大海碗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两个菜,一大碗饭,在温水中泡着,尚余着热气。 菜比较简单,时令的豇豆,切成手指长的段,在滚烫的猪油中翻炒出香味来,加入盐,然后直接放到锅里面蒸,直到软趴趴的躺在碗中,和黑色的汁水混在一起。 另外一个菜则是满是油脂的腊肉,炒好扔点青蒜段进去,那香味,绕樑三日,能多吃三碗饭。 当然,这样在温水中泡着,青蒜不可避免的蔫吧了。 张澈并不嫌弃,甚至于,嘴里早就不住的往外渗着口水。 风捲残云,一扫而尽。 腊肉的油脂很好的抚慰了大半个月没有接触到荤腥的肠胃,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满足至极的感觉。 舒坦。 歇息片刻,感觉厨房有些闷热,张澈走了出去,却是目光一凝。 老太太依旧在刻着竹筒,只是身边多了个不速之客。 这是老太太娘家的亲戚,叫吴琴,约莫三十岁左右,日常打扮的花枝招展,还喷点了香水。 「大姑,我和你说,这保险买了,三年之后,三万变五万,不比放在银行来的实惠?」 好嘛,到这里来推销保险来了,是想把老太太的棺材本都给掏空? 那笔钱就是出了建房死人的事,父母都死活没有收,宁愿出去熬身体赚钱。 还三万变五万,要是能变,他张字倒过来写。 老太太听着,明显是有些犹豫。 「琴琴啊,可以少买点吗?五千就好。」 张澈一听就明白了,老太太对娘家人极好,根本抹不开面子拒绝,已经存着少打点水漂的想法。 「大姑,我跟你说,公司规定了,这至少得买一万......」 老太太沉默不说话。 「奶奶,要不我看看吧,要是合适,买就买了,也是好事。」 张澈这时说话了。 第3章 五一黄金周 「好好好,那你看看。」 吴琴心里一喜,赶紧递了张彩印的资料。 「唔~」 张澈接过来,看着看着,走到另外一头的木椅前坐下。 三万变五万倒是确有其事,只是,每年交一万,共计三万,十五年后才能领到那五万。 好生意,就是不合适老太太,都六十多岁的人了。 这帮子亲戚,仗着老太太重视,抹不开面子,打秋风不止一次了,现在还想拆骨吸髓? 「怎么样,大侄子?」 吴琴蹲在张澈面前,挤出笑容问道。 张澈扫了眼,除去那股子风骚味道,这姣好的面容以及不小的本钱,吸引住男人倒也不奇怪。 只是,他不咸不淡的轻声说了句。 「小汤河,供电所的房子。」 闻言,吴琴愣住,随即面如灰土,匆忙打了个招呼就是要走,便是连老太太怎么喊都没有留住。 「这怎么了?走的这么急,留下吃顿晚饭也好......」 「大概有什么急事。」 面对老太太严肃且想要探究的表情,张澈并没有仔细去解释,随便糊弄过去了,总不能真当着老太太的面,说她侄女的不是。 吴琴已经结婚了,老公是有编的,人老实,爱老婆,本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只是不知道耐不住寂寞还是咋的,和一个镇级的银行行长掺和在一起,说是镇级,就是好听,一个小网点。 小汤河边供电所的房子,就是出轨事发之地,看样子这会儿就已经搅合在了一起,抓到的时候,白花花纠缠,狼狈至极,闹得沸沸扬扬。 再好的脾气也得离婚。 偏偏这不晓得什么级别的行长,还爱家暴,吴琴甘之如饴...... 张澈至今还记得,一众亲戚怒其不争,但又想巴结吴琴那姘头。 惦记老太太的钱,不好劝,只得用些手段了,希望后面能收敛点,否则,等他去了学校,还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太惯着娘家人。 解决了这上门来打秋风的恶客,张澈回了住处。 那是厨房旁边的两层小楼,光秃秃的,还是红砖和水泥模样,白腻子都没有刮,倒是用简易木板装了个大门,连红油漆都没有刷上,歪歪扭扭的树木年轮,好像小丑张开的大嘴,在暗中嘲讽着什么。 推开门,墙面还是毛毛糙糙的水泥,窗户上就是糊了层报纸,不管怎么打扫,总是一副灰濛濛的感觉。 张澈走进自己的房间,只有一张木床以及漆面破损的书桌,窗户上倒是没有蒙上报纸,而是装着玻璃。 家里仅此一间稍微糊弄装修了下。 拉开书桌的抽屉,在抽屉上沿的隐蔽处摸索了下,掏出一卷钱,十块、五块、一块的的票子比较多,数了数,也有两百多块。 说实在的,就张家现在的条件,贼都不会多看一眼,藏来藏去,着实没有必要。 贼来了都要挠头。 他将叶苒给他的袋子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东西。 都是些崭新的教辅资料。 嗯? 张澈发现夹在最中间有一本书手感不同,厚度明显不太对,若是用旧的了书倒也可以理解,起了毛边,沾染手上的油脂汗水,体型变大。 可是分明是新书。 哗啦啦。 张澈将书甩了甩,花花绿绿的钞票漫天飞舞。 愣了半晌,将地上的钱拾起来,仔细数了数,两千块。 前世的时候,这笔钱他是不晓得的,因为,那个纸袋子,被自己强硬的拒绝了。 真该死。 张澈只想给自己来上两下。 犹豫了一会儿,将懊悔的情绪收拾干净,他将这笔钱找了个隐蔽地方藏好,因为,他并不想动用这笔钱。 两千块在2002年也能算的上一笔巨款,尤其是对于学生来说,叶家虽是骤富,但家风暂且还算淳朴,叶苒并没有多少零花钱。 那么,这两千块,到底是存了多久,是怎么省下来的? 张澈大概能猜到。 心意不能辜负,再说,两千块虽多,可与二十五万相比,实在是遥不可及...... 在书桌前静坐片刻。 张澈的心绪,依旧忍不住想着为什么柳雯一定要强烈反对自己和叶苒,即便是家人劝说,都无济于事,最终抱憾终身。 良久,他甩了甩脑袋,将杂念抛却,再想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张澈翻起书桌上的课本来,无论如何,这辈子,书要好好读,前世幡然醒悟的太晚,高三发力,只考了个普通一本,一度极大影响了就业,要不是经人提醒考了个公务员,估摸着也没有后来的发展。 存了些本钱后,耐不住束缚,下海经商,饭店的生意红红火火,随手搞的奶茶店,也是成了现金奶牛,到了重生前,差不多也有了千万身家。 要不是想着安逸些,不去冒险,这个数字,翻个番,问题不大。 但钱赚的晚了些,有能力的时候,子欲养而亲不待...... 重活一世,只愿每一步踏的坚实,不留遗憾。 五一七天乐之后,就是四月份延迟的月考。 这会儿五一放假还是七天,怕学生一到家信马由缰,不晓得哪个大聪明想出办法,将考试的时间延后,逼着学生老实坐下看书。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张澈验证自己水平的机会。 语文么,这科目就完全不用担心了,作为省政府有名的笔桿子,无论是手写字迹的整洁程度,还是文学功底,在这个阶段,怕是不会比一些语文老师来的差。 至于英语,稍有些难度,但好歹大学也是过了六级,时隔多年,有些痕迹是在记忆里面抹不去的,翻了翻英语的试卷,凭着感觉,正确率也在70%以上。 再多些练习,恢复十成功力,应该不成问题。 头疼的还是万年不变的数字物理,这种硬桥硬马的功夫,只能一个题目一个题目的去啃,投机取巧的方法并不多。 凡事看行动。 张澈直接翻出数学的卷子就开始做,不会的,翻书思考,找解决办法。 当精力完全沉浸在某件事上,时间的流逝,仿佛会更快些,直到天黑,看不清书本上的字迹,张澈方才惊醒过来。 而这时老太太亦是喊着吃饭。 饭桌上。 老太太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有些犹豫。 「怎么了,奶奶?」 「明天人多,我这些天刻了不少竹筒,想拿去卖,一个人拿不过来。」 张澈这下明白了。 虽然明天安排了学习任务,但帮着奶奶干活,更是义不容辞。 要是错过五一黄金周,这些竹筒还不晓得卖到什么时候。 「没事,我明天帮着挑过去。」 说着,张澈灵光一闪,要说赚点钱改善下生活,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 第4章 娃娃鱼? 2002年5月1日,宜出行,忌安葬。 张澈打着哈欠从墙上扯下黄历最上面的一页,这是农村惯用的日历,五块钱厚厚一本,多数时候是三百六十五页,从年头到年尾,越撕越少。 他盯着撕下的那一页,定定看了会,哑然失笑。 五一黄金周,当然要出行,这黄历也得老老实实的遵守基本法。 简单洗漱了下,最关键是用冰冷的井水搓了把脸,昨天熬夜到一点多的张澈立马清醒过来,再无一丝困意。 到底是十六七岁的身体,睡上五六个小时没有任何的不适,只觉得精力满满,不似后世,稍微熬点夜,就恍若去了半条命,面黄就不说了,还油腻,半天都缓不过来。 这会儿才是六点半,老太太上了年纪,早早醒了,在厨房熬煮些稀饭。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张澈打了个招呼,拿上水桶,沿着屋后溪流边的小道,往山上走去。 张家吃用的水,是山上的井水,干净方便,装上水管利用势能,直接引进家里。 挖井并不便宜,关键是要找位置,非得请能人,花费不菲。 仅仅如此,在这年头,也极受到旁人的羡慕,记得这自来水,还得过上好几年才能通。 一般人家吃水,都是去山边的水潭挑来吃,看着清澈见底,就是路途有些远,费劲不说,还别扭,谁也不能保证,这水里没点屎尿屁之类...... 当然,起个大早,张澈可不是探究水草丰茂与否,而是另有目标。 这口井在水田边,水汽丰润,周边茂密的青草上,积了不少晨露,踏过轻触,顿湿小腿。 井口用大木盖子挡住,是预防有异物进入。 井边,积聚着浅浅的水坑,张澈的眼睛很尖,一下就发现了这满水坑乱爬的生物,村里人都叫它哈巴狗,约莫手指长,背部全黑,只有腹部有着橙黄色的花纹。 这长着四肢能游能爬的小东西,学名是东方蝾螈,也就多在大别山这片,其他地方少见。 时间一长,就有不明真相的人,叫这玩意是娃娃鱼。 真实的情况是,蝾螈和娃娃鱼没得比,尤其是野生的。 坊间传闻,那一头顶万金...... 蝾螈呆萌的特性充足,行动缓慢,又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很容易抓,张澈只用了十几分钟,便是清扫一空,约莫三十只。 而他清楚的是,这点数量,算不得什么,等到快天黑的时候来,这水草里面密密麻麻,直接要往岸上爬,一脚下去,可能都要踩死几只。 桶里面装点浅水,将抓来的小傢伙们放入,张澈并没有直接打道回府,而是沿着溪流往下,在岸边拽了把水草。 这水草叫什么名,即便是多出来三十年的记忆,还是搞不清,即便是村里人都没有给其取别称。 因为,牛不吃,猪不爱,任由着四季流转,默默的生长枯萎。 只是根茎修长,枝枝蔓蔓,尤为翠绿,却又不易折断,很有韧劲,置于水中,几日不见枯黄,甚至仔细观察其脉络,别有一番意趣。 早饭很简单,无非就是昨晚的剩菜,加上咯嘣脆的咸菜,以及粘稠的粥水,就能差不多对付。 老太太显然是有些着急,匆匆关上门后,决定走小路过去。 小路并不难行,也不危险,只是踏过田埂,前面的松林间有着几座孤坟罢了,早晚行之,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加之呼啸山风,让人容易心里瘆得慌。 张澈本不信神鬼之事,只是,这般归来,总会多些敬畏,但说要有多害怕,也没有。 因为,煌煌凛然的半山寺,就在松林之后。 五一黄金周的作用,不可小觑,才早上八点多钟,数量远超寻常时候的游客摩肩擦踵,依次排队进入庙里。 红墙黄瓦的寺庙,依山而建,其中,翠竹青松,相映成趣,又有裊裊檀香味道的青烟升起,随着清风消散在山顶的高塔前,禅意自生。 好在,他和老太太的生意,并非是在游客进庙前。 那是卖香烛黄纸等小贩的表演时刻,大巴车才停下,便是一窝蜂的围上去。 竞争尤其的激烈,所谓进庙,以表诚心,买香烛不能砍价,所以,这价格略有些惊人,但利润高了,眼红的人便是多了,纷纷涌入。 不似老太太卖的雕刻竹筒,一个卖上两块便是不错,但劳心劳力,寻常人懒得去弄,老太太尚且能安心找个位置,不争不抢,不急不缓的慢慢去卖。 张澈放下挑着的担子,帮着老太太将摊位简单布置了下。 接着便回忆片刻,走到附近的溪流处,开始了自己的准备。 蝾螈差不多三十只,张澈特地带了二十个矿泉水瓶,先是在里面灌注好溪水,塞上一只或是两只的蝾螈。 透明色的水瓶中,蝾螈上上下下游动,将自己的橙黄色肚皮完全展露出来,偶尔吐出几个水泡,冒出来的大眼睛盯着瓶子外,显得有三分蠢萌,一分可爱。 张澈瞧了下,又伸手从水桶里面,拿出一根此前拔下的水草,慢慢塞进瓶子里面,最后用钻子在瓶盖上打上数个小孔,总不能将这些小可爱憋死。 成了! 这根水草便是点睛之笔,好似高档的饭店,摆盘精美就能在价格后面加上个零...... 翠绿的水草在阳光的折射下,带着似生机勃勃以及梦幻的味道,黑色、橙黄色以及绿色的配合,给了视觉上的新奇感受,仿佛置身于溪流中。 接下来,便是如法炮制,将二十个矿泉水瓶全部用上。 半山寺前,左右分别立着两棵大柏树,以及约莫三十米的台阶。 张澈挑了个尚算过得去的位置,毕竟来的晚了些,能有树荫遮阳,就该心满意足了。 先摆上十个矿泉水瓶,张澈踏踏实实坐下,并不着急。 这会儿还是一个劲的往庙里面进人,游玩结束出来的没几个,因此,还不到购物环节。 「这是什么?」 而情况果然如张澈所料,一个小时后,才有烧香结束的游客出来。 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连衣裙,食指塞在嘴里,不晓得是在嘬手指还是在啃指甲,既是畏惧又是好奇的蹲下身子,看着矿泉水里面的蝾螈,用着奶萌的声音,问道。 「娃娃鱼。」 张澈没有和这里其他的生意人那样,看到有人来,便是上杆子堆着笑推销,只是神色温和的回了句。 不是不想,而是卖出高价必要的矜持。 「多少钱一只?」 女孩的妈妈问道。 张澈挑了挑眉,却见一名约莫二十来岁,面容秀丽的女人弯腰看着矿泉水瓶里面的蝾螈问道。 这个角度......很容易瞥见那抹浑圆。 「十块。」 张澈收回自己的目光,如佛般无欲无邪,淡笑着回答。 ...... 第5章 钞票和肉 2002年的十块钱,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约莫能买到两斤肉,吃上四五碗带肉丝的面条,小学门口的包子铺,一块钱能买三个大肉包。 农村老百姓能想到最多的钱,差不多就是彩票的一等奖,五百万。 年轻女人听到这个答案时,秀丽的脸上亦是露出惊讶的神色,甚至于小嘴微张,显出比双唇还要粉嫩些的舌尖来。 张澈静静看着对方,不热切,不疏离,去留随意,真的娃娃鱼卖你十块? 想屁吃呢。 虽说这蝾螈乃是无本之物,可真要卖上一两块,他张某人还不若继续捡些可回收再生物,年轻人爱面子,拉不下来脸,上了年纪的腿脚不快,没人能抢的过他。 可这不是想站着把钱挣了么。 能不捡垃圾就不捡了吧…… 年轻女人看了眼蹲在地上满是期盼的女儿,略微犹豫,试探性问了句。 「可以便宜点么?」 张澈看了眼庙门,这齣了庙,讲价倒也无所谓,心里更是有些好笑,这少妇约莫是个脸皮嫩的,讲价反而自己先害羞了,脸颊处以及脖子晕染了些红色。 「八块。」 罢了,为了自己那眼,以及两个圆润的小可爱,稍便宜些,求个开门红。 闻言,少妇似也是松口气,带着点欣喜的表情,爽快的把钱付了,牵着又怯又喜的女儿,混入了离开的人群。 张澈将八块钱踏踏实实收好,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满足,生意无论大小,能成就是好事。 不过,让他有些蛋疼的是,十六七岁的身子,由于吃的差,显得瘦弱,但精力还是有的。 四十多岁老男人的思维,吃过肉的,食髓知味,倒也有些难忍…… 但讲价只一不可二,两块钱能吃一碗榨菜肉丝面。 女人,呵。 张澈左右张望了下,瞥见庙门朝里不受阳光照射之处,眉毛花白的老和尚正襟危坐,兀自翻着佛经。 与这大和尚倒也不必打什么禅机,从小到大在庙里不晓得爬了多少次,上贡给佛祖的不少水果都是进了张澈肚里。 捡了个饮料箱子的硬纸板,张澈与大和尚打了个招呼,顺利得到毛笔和墨汁的临时使用权。 凝神静气片刻,蘸墨,一挥而就。 【娃娃鱼,一条十元,二条十八元】 写完之后,张澈放下毛笔,托着下巴,兀自皱眉瞧了眼,到底是这身子的手腕力量不足,失了力度,不过,用于打gg,已经绰绰有余。 这是前世初工作时打下的基础,闲暇时爱上,此后皆是坚持,多有琢磨,十几年的功力。 「唉,可惜可惜!」 这时,身边传来一声嘆息,紧接着,苍老的声音响起。 「如此书法,饶有筋骨,亦有锋芒,但却失之于市侩,岂能不称得上一声可惜?」 张澈转过头来,身侧是眉毛花白的大和尚,笔墨便是朝他借的。 「宏行师傅,《阿含经》中讲:「尼拘陀,云何是汝修行?所持四戒:谓不自杀生,不教他杀,不随喜杀,小子家境贫困,行此事也是无奈,本心并无亵渎书法之意,要是饿死反而犯戒。」 宏行神色一滞,已经秽浊的眸子缩了缩,剎那间露出一丝清明,定定瞧了张澈半晌,方才笑了笑。 「善哉善哉,张小子还是这般有慧根,倒是老僧妄语了。」 他往常和附近村子里面的人交游颇多,张家的事情亦是有耳闻,能行此事,却也能称得上无奈。 就是不晓得当年馋嘴看着佛祖前面贡品的小孩,何时练出来一手这般雄厚有力的字来。 如此看来,张家的困顿,应该只是一时…… 附近的乡亲们能过得好,心中亦是欢喜,宏行大和尚不再多言,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又是回到桌前,慢慢读着佛经。 张澈恭敬回了一礼,小时候可是受其颇多照顾,苹果香蕉吃了不少。 老和尚在附近有些名声,甚至有老人故旧去世,还会特地去送上礼金,出世又入世,倒是有血有肉起来。 竖起写好的硬纸板,接下来的事情简单不少。 随着汹涌而来的人流从庙里释放,有新奇者如几岁的小朋友,好似瞧见小猫小狗,甚至小兔子般,眼神巴巴的瞧着,但凡能力允许的家庭,都在犹豫片刻后买下。 就是青春曼妙的少女,偶有停下观察者,也会买上一条半只的。 才到中午前,这三十条蝾螈,便是销售一空。 张澈将票子收起,施施然起身,拎着硬板纸就朝着老太太的摊位走去。 却是没留意,旁边摊位,黑瘦的青年男子很是震惊的看着其离开,还不服气的呸了声。 「这大姑娘一个个不害臊,看着人家长得好,票子就直接往外掏,这哈巴狗有啥稀罕的……呸!」 …… 老太太同样斩获颇丰,早上带来的竹筒约莫卖了一半,张澈晓得,按照老太太的性子,约莫就是要继续到天黑,能多赚一分便是一分。 不过,庙里向来上午人多,拜佛么,自然要虔诚些,下午来的,多是猎奇以及览胜,人数并不多。 张澈主动表示回家做饭,等会带下来,老太太稍有些犹豫。 按照她原来的性格,怎么样也不会让孙子动手做饭,只是,今日机会难得,一上午也赚了三四十,下午少算点,十几二十块应该问题不大,就点点头同意了。 「老闆,称上一斤肉,要点肥的。」 张澈没有直接从小路回去,而是绕道附近的镇子上,说是镇子,也就一排黑乎乎破旧的门面房,卖种子卖化肥,铺开辣条零食的小卖铺,油腻腻的一间肉铺。 肉质可以放心,这年头卖肉的老闆,兼职杀猪,这卖的猪肉,大部分都是杀了之后买下半头,带到铺子这边卖。 「好咧。」 矮小却壮硕的老闆拿起油腻腻的斩肉刀以及磨刀棒,来回蹭了两下,手起刀落,扔到秤上,眼睛微微眯上,秤砣一扒拉。 一斤肉,分毫不差。 腰包鼓起来,这钱给的就是痛快,五块钱直接递了过去。 一上午的忙活,赚到的准确数字乃是二百八十八块,早就超过了这小半年来捡垃圾的总和,买点肉滋润下肠道也是应有之理。 肚子里面没有油水,便是拉屎也难,这菊花的养护,该是从小开始,要不怎么说是十男九痔。 等张澈离开,卖肉老闆那油腻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忽而愣住,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嘿嘿笑道。 「这小子,是张家的,呵,肉怕是买多了。」 不过么,他做生意的,倒也不必刻意提醒了。 这年头还能吃不下去肉? 早晚要吃。 ...... 第6章 大姐张藜 顶着大太阳,走到村口,今日约莫是时间还早,东家长李家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张澈拎着水桶,里面是才买的肉,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自家的菜园地,扯了点辣椒,青蒜,还有两根黄瓜。 临出菜园地的时候,瞥见长的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西红柿已经红了,便是忍不住拽下来一个,一回到家便是用井水沖了沖,大口咬下,汁水四溢,甜中带着微酸。 怎么描述,就是有西红柿的味道,更像是水果。 只是,这并不能饱腹,肚子造反的动静更大。 柴火灶上两个锅,先下米在大锅里面煮着,等到水开片刻,将浓郁如牛奶的白浆盛出,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等到带着焦香味道出现,这米饭就到了最佳火候。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而张澈也没有闲着,嘭嘭两下,黄瓜拍散,剁成小块,调了下酱汁,没用小米辣,主要是菜园子里面的小辣椒还青翠着,直接撒了点辣椒面,热油一滚,蒜香掺着干辣味,口水都快下来。 这还不算,主菜还在后面,肥瘦相间的腿肉切成薄片,直接送入锅里面煸炒,等到油脂冒出,蒜片酱油开炒,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豆豉,不过放入青辣椒以及蒜叶的瞬间,热气混着肉香迎面扑来。 够了! 张澈赶紧盛上一大海碗的饭,夹起颤颤巍巍的肉片,送入嘴中,差点要热泪盈眶,这本不该是正常的反应,作为薄有家财的老男人,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他有理由相信,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好啊,你还在这里开小灶呢?」 这时,厨房外面走来一个人影,穿着到膝盖下面一点的绿色长裙,上身却是白色的衬衫,一头干练的中短发,眉眼间和张澈有些相似。 来人约莫二十来岁,名叫张藜,是张澈亲大伯的女儿,大学毕业一年,就在庐州上班,这时回来,应该就是趁着五一黄金周回来探亲。 她本想再说话,却是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几天不见,你小子手艺见涨?」 张藜一巴掌拍在张澈的背上,随即大咧咧坐下,手里的红色塑胶袋同时放下,隐约能见到是新鲜割来的猪肉。 「本来准备送完东西,回家吃饭,现在你这里弄好,本小姐就在你这里吃了,速度上饭!」 张澈有些无奈,别看这大姐淑女的外表,性子可是泼辣,几句话一说,本是夏日高冷美女的滤镜一下子破碎的连渣滓都找不到。 高中的时候吵架,村口那帮子妇女,有一个算一个,就是绑在一起,都干不过眼前的女人。 如此,老老实实再盛上一碗饭,递上筷子,好像也不算短了自己的英雄气概。 张澈一时间心里平衡下来,埋头干饭,油润的汁水伴着米饭,又有黄瓜爽口,便是两个菜也能大快朵颐。 「哎,听人说,你那娃娃亲,青梅竹马的叶苒去了庐州?」 张藜吃了一碗饭后,看了大锅里面的米饭一眼,终究是强忍住,没有继续去盛,而是放下碗筷问道。 「是,转学到了庐州一中。」 张澈点点头,扒饭的同时,说话含含糊糊。 「庐州一中......学校不错,离我那里也不远,姐帮你看着。」 张藜盘算了下,随即语气便是不怎么和善。 「不过......你小子,之前成绩不挺好的,现在怎么这样了?」 只是,问完之后,就是稍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还能不清楚么...... 旋即扯开话题:「今天庙里人挺多?」 「......」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张澈起身将对方的碗拿起来,又盛了半碗饭,递了过去。 张藜的目光很是犹豫,最终还是抵不过双手,接过碗吃了起来,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过嘴还是硬着:「我减肥呢,到时候长了肉,这笔帐算你身上。」 张澈不由得好笑,身材管理这么早就开始了? 只是,这一六几的个头,看样子也不过一百多几斤,实在没有太大必要,当即连连点头,表示对方今后没人要,责任在他。 张藜吃的更欢快了。 「吃饱了。」 片刻后,张藜站起身子,指了指桌上的塑胶袋。 「里面是三斤肉,多了这天怕坏。」 说罢,又从不知道哪里摸出来几张红色的毛爷爷,拍在桌上。 「饭钱,晚上记得来家吃饭。」 根本不容拒绝,恢复高冷女性的模样,潇洒的离开。 张澈伸手想说什么,却是来不及,自己这大姐,美女当得起,要是嘴角的那颗饭粒不在就更完美了。 将最后的一点米饭塞入嘴里。 全身的细胞都散发着满足的味道。 休息片刻后,张澈将目光放在那几张毛爷爷身上,拿起来一数,五百块。 这大姐。 向来便是如此,不管前世今生,照顾自己这个家里最小的颇多,只是从前,却没有注意到她这可爱的性子。 也是,小小年纪,就是看西游记向来都是关注着毛脸的猴子,谁去看女儿国国王啊? 大伯家有两个孩子,张藜先出生,后一年又生了个弟弟,罚了几千块,至于张澈家,独生子女,拿光荣证还有补贴。 囊中羞涩,这五百块他是打算踏踏实实收下。 拉扯来拉扯去,心意反而辜负,显得生份。 只是,桌上的菜被吃的差不多,好在,大姐还带了肉,炒了盘不那么辣的肉,又添了些黄瓜以及老太太最喜欢的腌豇豆,黄澄澄的,又脆又香,关键是不咸。 一起装在饭盒里,锁上门,又去了趟半山寺。 老太太问了句这肉的事情,还说准备今天赚了钱去买肉,晚上做红烧肉,好好给瘦成竹竿的张澈补补。 「大姐买的。」 张澈直接将锅甩到张藜头上,闻言,老太太便是不说话了。 上了班领工资,在农村里面就是可以自主的成年人,按照张家的习惯,小事上就不会再插手,甚至说都懒得说。 等老太太吃完饭,张澈也不再停留,直接拿着饭盒回了家,简单小睡片刻,又是与数学开始了斗争。 假期一结束,只给半天时间适应,下午就要开始考试,高一的科目极多,除去语数外三门雷打不动,还有物理化学生物,更有政治历史地理,加起来一共九门。 就是从早上考到晚自习,至少也得两天。 将基础的题目扫了干净,约莫能及格的样子,张澈放下了笔。 心下反应过来,这次考试恐怕不仅仅是有拴住学生放浪的心思,更是为文理分科考虑。 上一次选的理科,事实证明是个好选择,这是老师很少提到的,看似物理数学的科目极难,但理科招生人数多,实际上的竞争反而更小。 只是,这一次,该是如何选择? 张澈看着夹在试卷里面的《关于升高二年级选科告家长书》,嘴角露出笃定的弧度,主意已然有了。 …… 第7章 夏日蛇踪 滴滴滴。 手腕上戴着五块钱黑色电子表,发出提醒。 天边稍有些晚霞,张澈放下笔,又是拎着桶出门。 水井边,蝾螈爬的满地都是。 三下五除二,抓了四五十条便是停手,不是怕桶装不下,而是家里矿泉水瓶的存货不多了。 等到分装完毕,天已经彻黑,张澈洗了个手,就是往张藜家赶,老太太已经提前去了,帮着大伯母做饭。 距离并不远,走上几百米的田埂便是到了,说起来简单。 但天一黑心里发憷的紧,到了夏天,乡野之间,各种蛇类就多了起来,光是记忆中,翻石头抓螃蟹,结果翻出竹叶青,钓鱼时候,看见两条蛇缠绵在一起...... 这些经历数不胜数,盛夏时分,两天不看到蛇,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山区的农村,就是这般模样。 约莫是存在人类基因里面的信息,光是想想蛇类盘着的光滑身子,恐惧感便是将人包裹。 田埂上的杂草茂密异常,在小腿上擦过痒痒的,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 嘎嘎! 到了大伯张秋生家,大鹅叫的悽厉。 几个人围在牛棚边的文竹丛边,不声不语,似是害怕惊扰到什么,张藜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那是大伯家养鹅的地方,日常牛粪和鸡鸭鹅的粪便比较多,就是再打理,也是污糟糟一片,难闻的很。 张澈凑上去一瞥。 嚯! 好傢伙,头上三角形,身上是乌色,尾巴稍有捲曲,妥妥的生物界杀手,全村吃饭的眼镜蛇。 这会儿正在吞鹅蛋,下蛋大鹅尚且不服气,在旁边不停的晃荡着,扑棱着翅膀,叫声哀切至极。 可是这情况,没人敢上去打扰。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蛇在农村忌讳太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要弄死。 张秋生皱着眉头,叭叭的嘬了两口烟,最后还是招呼人吃饭。 不管了,至于鹅蛋,吃就吃了。 完事就会走人,村里面太常见。 吃饭的时候,张秋生旧事重提,让张澈放假了就来他家吃饭,不用麻烦另外再开火,也省得老太太跑来跑去。 按照前世的性子,张澈肯定要拒绝,家里出了事,总觉得好意是施捨,少年人还老是逆反,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满口答应下来,弄得众人都有些吃惊。 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之前犟的像头野驴。 不过终究是好事,气氛更是因此热烈了些。 张藜最是满意,拍了拍张澈的肩膀,表示赞赏,随后顺嘴问了句。 「你们是要选文理科了吧?可别听你们老师瞎忽悠,傻乎乎选文科,去年高考,咱们省二十万考生,文理科人数对半,但普通本科,理科录取三万多人,文科才七千。」 说着,张藜眼里闪烁着瞭然的光芒,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且看着吧,过几天你们老师就该是忽悠了,千万经受住诱惑,以你的脑子,选理科,肯定没有问题。」 张澈笑着应下,并没有将自己的打算说出,若是以就业论,理科专业自然好太多,但是,这一世,赚钱要趁早。 靠工作勤勤恳恳赚钱,怕不是鬍子花白都追不上前世,何来弥补遗憾。 所以,能到达更高的学府就好,专业倒是无所谓,文科数学简单些,政治历史...... 对于七年公务员经历的老男人来说,岂不是手拿把攥? 当然了,张藜的心思自然是为了他好,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文理科分流是主要政策,老师可能也是无奈,上面有任务,大部分人的做法,就是把成绩差的,忽悠去文科班,女生尤其多。 灕水一中稍微收敛点,毕竟是省重点,十二个班配置了三个文科班,不似有的学校,文理班对半分。 以张澈目前的成绩,也极大可能落入老师们的视线中。 大伯母沈玉芬在一旁听得乐滋滋,心情大好的甚至多吃了半碗饭,两块多肥油的红烧肉。 自家女儿是科大的高材生,教训起人来,还是蛮有大姐的派头。 忽然,她顿住扒饭的动作,将嘴里的饭菜咽下,问了句。 「藜藜,有没有谈恋爱?要是有对象,可以带回来给妈看看。」 「啊?」 张藜一惊,眼神里面闪过点点慌张,只觉得一桌子的好菜都不香了,随口说了句「还早」,就丢下碗筷去了外面的小院。 「这孩子......」沈玉芬摇头嘆气。 张澈亦是微微摇头,这上学的时候比防贼还厉害,才毕业不到一年,就忙着催婚,其中的道理,却也难明。 约莫是控制自家孩子的私心在作祟? 偏生就是忍不住。 张澈也是很快吃完,来到院子里面,看着大姐靠在竹椅上,悠闲的摇来摇去,哪有点知性高冷的美女风范。 「呵,不晓得我这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姐姐,今后要便宜哪个?」 「你小子,哪里学来的口花花?」张藜猛的窜起来,支起大长腿,使劲在张澈屁股上来了一下。 「到底是高中生,满脑子颜色废料。」 张澈:「......」 行吧,这年头类似的话还是生猛了。 不过见张藜眉眼间一闪而过的含着羞涩的忧愁,张澈心下一沉,难不成已经和上辈子的大姐夫已经遇上了? 两人可是经历了不少波折。 谁对谁错也说不清,感情的事,张澈也懒得现在管,只是装作龇牙咧嘴的样子说了句:「不管谁追你,记得让他多讨好讨好你亲爱的弟弟,保管多美言几句。」 「行行行!皇帝身边的太监啊?」 张藜乐的眉眼弯弯。 「......」 看着院子外面闹成一团,老太太又去了厨房,沈玉芬压低了声音问:「秋生,这张澈怎么一下子变得开朗不少?」 张秋生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淡淡看了外面一眼:「他们姐弟两个本就关系好,从小就处得来。」 「你说这张澈从小成绩就好,还说有希望考京城的那两所,这如今......」 沈玉芬嘆了口气,继续道:「听人说,现在连本科都不稳,差藜藜太远了。」 「吃饭。」 张秋生面色微沉,满是皱纹的额头更是紧锁,语气稍重了些。 这下沈玉芬却是不敢再言语了,等到老太太再出现,又是笑着脸一起收拾着碗筷。 翌日。 张澈挑着担子朝着半山寺去,还是老位置。 和昨天的情况差不多,甚至更火爆些,主要还是这生意头一次有人想着做,新奇。 加上假期第二天,不少大城市的有钱人来了,一个小时就进帐约莫有了两百块。 张澈今天是有所准备,做买卖的同时,还带了本英语词典,嘴里念念有词。 这时,身边传来询问的声音。 语气疑惑又笃定。 「小兄弟,你这是娃娃鱼?」 ...... 第8章 收穫盘点 一上午的时间,断断续续从「abandon」到现在「approve」,效率不算高,但例句都默读了下,语感稍起来了些。 听到有人询问,张澈下意识的抬起头,却见一名个子不高的老爷子穿着灰色短袖衬衫,头发稍有些稀疏,慈眉善目的笑着。 嚯! 卖鱼的惹来大鱼。 张澈心头一跳,这味道他实在太熟悉了,前世在工作单位偶尔能瞥见的那几人,很相似,别说穿着不怎么样,皮鞋上皱皱巴巴的,但寻常时候约莫只有能在电视里能瞧见了。 只是,这个年纪,该是退了? 「是娃娃鱼。」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不过,这紧张也就一瞬间,即便看情况,对方明显晓得这是蝾螈,而非娃娃鱼,但张澈还是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信它就是。 若是不信,大可以离开。 张澈料对方大概率不会和自己这穷苦学生一般见识。 这位置越高,反而不会和普通人横眉冷对,一笑而过便是。 闻言,老爷子也不说话,视线反而落在那张写着价格的硬纸板上,端详片刻后,忽而感慨。 「呵,这字,初看是学赵孟頫,不过细看么,又有点颜真卿的味道,不容易,小兄弟,这字何人所书?」 张澈并不想被这个老头挂在心中,毕竟娃娃鱼是假货,谁知道对方怎么想,是困于生计,还是道德有瑕,皆在这老爷子一念之间。 纵然有一跃之机,困龙升天,可他时间有的是,还是莫要掺和。 要不找个人背锅,例如庙里面的宏行大和尚? 罪过罪过...... 不想,旁边摆摊的黑皮却是一语道破天机:「就这小子写的,这字也瞧不出来多好,怎么时不时有人问?」 老爷子浑浊的目光瞥向张澈,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呵呵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而是看向身后的人,淡淡说道。 「那就买上两条娃娃鱼。」 「好。」 接话的声音很清脆,恍若莺啼,又带着丝丝清冷。 张澈这才留意到,老头身后站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女人,也是老头给的压力足够大,才让他无暇分神。 女人戴着墨镜,遮住了最能讲话的眼睛,皮肤白皙如玉,长发随意扎起挽起在右侧肩膀,白色t恤加天蓝色牛仔裤,寻常的打扮本是青春可人,但总有种清冷至极的感觉。 天气这么热,不客气的说,一眼就能让人心凉,实在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只是......张澈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 片刻的失神,两人已经放下钱,拿了矿泉水瓶走远。 「嘿,醒醒,人小鬼大的,倒是知道看女人。」 黑皮略带嘲讽的说道。 「也就看看了,这女人,至少得是灕水首富才能够得着。」 灕水首富? 呵,怕是差的远了。 张澈扫了眼黑皮,没有理会,不过么,这人眼光还行,想像力稍差。 如此一打岔,他也是懒得去想为何有着熟悉的感觉,而是自顾自翻起词典。 黑皮张口欲言,最终还是忍住,颇觉无趣的抱着胳膊靠在石头栏杆上,连吆喝声都小了些。 人比人气死人,这小子半天赚了他半个月的钱,还不算成本! 「爷爷,这不是娃娃鱼吧?」 带着墨镜的女人提熘着手上的矿泉水瓶,伸出白嫩的右手曲指弹了下,受惊的蝾螈配合的上下游动,又呈现呆萌的状态。 「当地应该叫哈巴狗,其他地方瞧见不多,也算珍贵,即便对不起这个价钱,那手字,也能弥补上。」 老爷子呵呵笑了笑,扭过头问道:「刚刚那小子还在读英文是吧?」 带着墨镜的女人点点头。 抱着英文词典一个劲的看,看厚度也才刚开始,和自家小妹有点像,年年月月都在学「a」。 「毛笔字写的好,学英文与时俱进,纵贯天下,这样的年轻人,倒也不多了。」 老爷子背着手,忽而冒出一句:「英雄出于草莽之间,今日或许暂时困顿,早晚有绽放光华的机会,关键是,这脸皮,够厚!」 带着墨镜的女子:「......」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便是周而复始学「a」,总比没有动静来的好。 「在灕水待上一段时间的事情,考虑好了?」 只是插曲,老爷子没有过多放在心上,而是问起别的事情。 「嗯,这里风景还成。」 ...... 张澈往后的日子再无特殊之处,简直可以说如出一辙。 挑灯夜战做卷子,早起背英语,上午卖蝾螈,下午小睡,醒了继续做卷子。 5月2日赚了470块,3号也差不多,436块,只是到了4号,就突然锐减下来,只有两百多。 原因不复杂,一个是游客的数量减少了,另外则是有了竞争对象,到底是不要本钱的买卖,他买十块一条,对面就敢卖六块。 只要能赚钱,马上就有人跟风,这蝾螈初上手不好找,但是费点心思抓住诀窍,也能抓到一大把。 这样的话,张澈也懒得继续来了,还不如在家做卷子,这两天数学有了点向难题突破的灵感。 钱么,暂时是够用,加上张黎的500块,以及最开始捡垃圾的200多,现在身上差不多有着.....2000多一点。 嗯,叶苒给的2000不算。 完成既定目标,也不过四天时间。 只是,这还有二十多条蝾螈没卖完,放掉么,也不情愿,毕竟一条一条抓起来的。 「陈朝阳,这哈巴狗你要吗?两块钱一条给你。」 张澈朝着身边摊位的黑皮说道,这几天摊位就在隔壁,算是熟络了些,七扯八拐的,还是远房亲戚。 这就不能当做陌生人来看待了。 「切,我去田里抓,一毛钱不要花,还两块钱?」 陈朝阳嗤之以鼻,紧接着眼睛滴熘熘乱转。 「除非你帮我写个牌子,四块钱一条,七块钱两条。」 「行......」 张澈答应的很干脆。 这生意也长久不了了,估摸着价格会迅速打下来,最后一块钱一条,都不是没有可能。 五一黄金周,也就剩下两天半。 找了大和尚借笔,张澈这次写的瘦金体,看得老和尚直摇头。 啧。 道君太上皇帝,你这名声可不太好。 反倒是陈朝阳喜滋滋,直夸比之前那字写的好。 ...... 第9章 开学 张藜五月四日就去了庐州,打工人,身不由己,这年头痛痛快快放满假期的单位,还是不多。 似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下选科的事情,还说会和老师电话沟通。 张澈倒是不怀疑对方的实力,科大的高材生,也是灕水一中出来,有认识的老师很正常。 不过么,他主意已定,说句猖狂的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顶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天高皇帝远,张藜的长腿踹不到,更是不怕。 这脾气么,就是倔,反正和之前给人的印象相似。 余下的三天在家苦读,张澈倒是有了学生的感觉,木头屁股,能坐的住。 到了开学的早上,老太太在书包里面塞了一罐香油炒好的咸菜,还有一小罐辣椒酱,自家做的,菜园子摘的辣椒洗干净,花几块钱磨成细碎如沙子的沫沫,多放盐。 再没有任何别的材料,除了咸,就是取其鲜辣。 张澈自小爱这口,只是几勺子辣椒酱,就能吃下两碗饭。 灕水一中离得不远,镇上坐中巴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 运气好,还没走到镇上,沿途拉客的中巴车就来了,招了招手即是停下。 张澈报了目的地,给了两块钱,安安稳稳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扫了眼车上,学生打扮的人数不少,看样子都是去学校,似乎也没有自己认识的,张澈也乐的自在。 靠窗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只有后排中间尚有两个位置空着,农村人容易晕车,少有人愿意坐后排,山路弯弯绕绕,甩着甩着一个不注意就会吐出来。 张澈没这个担忧,直接坐下,这还算好的,再往后,人多的情况,只能找过道里面的小马扎坐着。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没人哇哇大吐,否则连早餐的胃口都是没有了,今天早上特意没有在家吃饭,就是想着去学校门口吃点新鲜的。 这天天白粥玉米棒子加咸菜,开始还念旧,时间一长,难免觉得无趣。 身携巨款,打打牙祭,问题不大。 灕水一中在县城边,不在城里,历史遗留导致,往上追溯,前身是个小学,至今有八十年的历史,一代代人的努力,造就了这升学率冠绝全县的高中,硬生生的将一中的牌子抢来。 至于那县城繁华地,只好留给二中。 这样一来,一中周围的环境就稍差了些,校门口两排一层楼的平房,不是文具店就是小卖铺,夹杂着几间小饭店,时日一长,这油烟燻的整条街都黑黢黢的。 开学放学最是兵荒马乱,各种交通工具齐上阵,中巴车、面包车、摩托车,自行车,车车皆有,堵得那叫个水泄不通。 带着帽子的交警显然是有经验,老早就来了指挥交通。 张澈一时间颇多感怀,不过,情况的好转就在今年了。 这个学期结束,一中直接换了主校门的位置,还找了个书法家题字,就是不晓得是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还是真写。 那边马路宽敞,配套成熟,还有公交车直达县城,受到一致好评。 「是吃豆浆加油条,再来两春卷,一肉包,还是干脆来碗雪菜肉丝面,就是牛肉面,也不是不可以......」 张澈站在校门口,左右张望,稍有些犹豫,肚子里面的油水,终究是少了些,一七八的个子,啃馒头不济事。 这年头的肉包货真价实,肉馅不去说,那滚烫的猪油可是香的直冲天灵盖,沾到衣服上,味道久久不绝,更别说这灕水的春卷,也就是菜盒,形状直直长长,出油锅烫嘴的时候,味道最佳。 外壳酥脆,内里豆芽韭菜混着香干碎,再来点粉丝,春意融融,不负其名。 太有满足感。 既如此,面条还是下次再说。 「我日,今天你怎么来的这么早,不去捡垃圾了?」 忽然,张澈感觉背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拳。 扭过头,却见一名个头不高的戴眼镜男生,笑嘻嘻。 「来来来,我手里有个饮料瓶,给你了。」 「滚你丫的。」 张澈也不客气,马上怼回去,顺带在对方的胸膛上砸了一拳。 「你那破水瓶,留着给你晚上撒尿吧,看尺寸,绰绰有余。」 来人是张澈的死党,林志高,初中就厮混在一起,家里条件还行,在县城有个小门面房,勉勉强强算便利店。 去过一次,那地方小的,还不如个早点铺子,只是因为有烟证,生意还算红火,顺带卖点饮料零食。 林志高手里拿的是可乐瓶子,他低头看了眼,一下子就明白了,登时大怒:「干!要不要脱下裤子比一比?」 张澈一时无语,小瞧这小子的无耻程度了。 「比什么?」 这时,迎面走来一名个子高挑的女生,浅笑着问道。 这是他们两个的同班同学,白雪,长相端庄间带着一丝甜美,只是一双长腿,羡煞旁人。 林志高神色一顿,忽而就是大变脸,伸出右手飞快的託了下镜架,还捋了一把软塌塌的头发,转过身,装作文质彬彬模样,解释了一嘴。 「比……成绩呢,不马上就要考试了。」 说着还冲张澈使眼色,眼睛眨的飞快。 「对,正准备一较高低。」 张澈慢慢回忆起来,林志高别的不爱,就爱个子高的女孩子,说什么要改善家里的基因,争取下一代超过一米七五。 两人带着荤腥的话,总不好对着女孩子说,况且,林志高极力想要建立良好形象,成人之美是优良美德,张澈就不拆台了。 白雪没多想也就信了,就是一早碰见班上的同学,顺嘴打个招呼罢了,只是这两人的成绩...... 额,似乎也没有什么论长短的必要,张澈一开始还行,班上前几名呢,这才半年多,直接滑落到三十多名去,速度惊人。 林志高就别说了,考上普通高中,花了近万块,才贊助进的一中,成绩也比较靠后。 原因么,就是偏科严重,数学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能接近满分,但是英语只能七十几分,语文稍好些,勉强及格,人长得秀气,一手字狗爬都不如,几乎成了整个年级的奇闻。 「我们准备去吃点早饭,要不要一起?」 林志高装作淡定模样,视线却开始乱飞,不敢看着白雪的脸。 「你们去吧,我吃过了。」 白雪从两人的身边走过,伸出修长白嫩的右手,摆了摆,示意拒绝,只留下一道倩影。 「嗨嗨嗨,看够了没有?」 一双手在张澈的面前猛挥着,林志高略带不满。 「靠!兄弟的女人你也瞧?」 「你的女人?」 张澈略带嘲讽味道,朝着白雪离开的方向努努嘴:「有本事你和她说。」 林志高:「......」 算你狠,还真不敢。 ...... 第10章 连婵 油条既是可以直接脆口吃,也能放在豆浆里面泡软沾上汤汁吃。 正好今天早上还有豆腐脑,撒点白糖,美滋滋。 骤富的张澈消费欲膨胀,大手大脚点了一小桌,吃到最后,这大肉包反而剩了一个。 「时间差不多,回去吧,今天这顿我请了。」 张澈低头看了眼电子表,找老闆要了个塑胶袋,随口说道。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你小子发财了?捡垃圾这么赚钱,改天带我去。」 林志高表示惊诧。 「什么捡垃圾,这是可再生物回收,爱护环境懂不懂?」 张澈回了句,将多出来的肉包子放入塑胶袋,正好中午加餐。 林志高微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这好友给人的感觉,尤为不同,骚话一套一套,丝毫没有了之前的苦大仇深。 这样也好,不然的话,相处起来蛮有压力,小心翼翼的感觉太难受。 当即从书包里面翻出来两盒牛奶,递了过去。 「你林哥不占你的便宜,这牛奶拿去喝。」 张澈接过来很干脆,低头看了眼,笑着道:「你小子要是天天在家,超市迟早被你吃黄。」 一看就是从家里顺来的。 估摸着书包里面还有不少吃的喝的,只是有一点,这小子吃喝再多,不长个又不长肉。 ...... 张澈走的稍慢些,主要是为了回忆学校的格局,以及教室的位置,时间相隔太久,模糊了。 一中背靠小山,占地四百多亩,其中一半是松树林和竹林,风景那是鼎鼎有名,远超县里的人民公园。 高一年级最苦,被安排在山腰处,要在缓坡的水泥路上爬十分钟才能到。 熟悉的道路走过,张澈心中微定,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教室里面闹哄哄一团,七嘴八舌的讲着假期见闻,就好像多少年没见似的。 对于张澈,的确如此啊。 只是这样的感怀,更是容易让他闭嘴,阔别经年,面庞模糊太多,名字都需要仔细回忆,甚至性别。 他凭着记忆找到自己的位置,很简单,隔壁就是林志高这傢伙,这傢伙别的事没有,问了张澈要了试卷,就是风捲残云的抄写起来。 感情就是一个字没写。 不过么,张澈懒得操心。 文理分科后,没有了政治历史拖后腿,这小子猛上几个台阶,英文到了高三稍有领悟,两年后的数学又是极难,占了大便宜,混上了本省的211。 学习这玩意,还得靠天赋,卷子不写,作业不写,就上课比划两下,能接近满分,能和谁说道理? 张澈甚至怀疑,不是满分的原因,是老师见这狗啃的字,刻意扣掉的分数。 随着上课铃打响,教室渐渐安静。 班主任黄天放走了进来,强调下午要考试,就不上课了,好好看书。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们灕水县有句俚语,老鼠尾巴,也可以尝试打一棒槌,万一有用呢!是吧?」 闻言,一群人捧场的嘻嘻哈哈起来。 笑话不冷,但也不搞笑。 学生对于老师的要求并不高,但凡有那么丝笑点都能配合,别像灭绝师太就好。 张澈扯了下嘴角,视线却是不由自主的落在右侧那空荡荡的位置上,神思一时间恍惚起来。 只是,半节课过去,那里依旧没有人出现。 「嘿,看啥呢?」 林志高约莫是抄累了,抬起头准备松松手,发现这同桌的状态不是很对劲。 「你小子,叶苒可就在隔壁班呢,你这就惦记上咱们班的连婵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我看咱班男生拿刀砍死你,到时候我可不给你收尸。」 「哦,苒苒转学了。」 张澈好似在神游物外,注意力并不集中,随口接了句。 当然了,他表达的也就是字面意思,叶苒去了庐州。 「什么!叶苒转学了?」 林志高的反应很是夸张,瞪大眼睛表示惊恐,说话的声音没有压制住。 本有些小声喧闹的教室顷刻间安静下来。 轰! 安静只是暂时的,更大的喧闹声席捲而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四起,以叶苒的温婉性格,行事落落大方,兼之上天给的无与伦比的容貌,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差不多是一中男生的校园女神。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有的人只是想想,敢于鼓起勇气说句话的人都寥寥无几,遑论表白。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去了别的学校,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愤慨。 即便是没有什么机会,平时看看,养养眼也是极好。 张澈瞬间遭到口诛笔伐。 传言娃娃亲什么的,怎么媳妇直接跑了,差不多成了众人嘴里的废物。 「媳妇跑了现在来祸害咱们自己人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林志高还在喋喋不休,只是张澈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思管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教室后门,那姗姗来迟的人影上。 十六七岁的女生,剪着齐刘海,险些就要遮挡那一泓秋水的双眸,鼻樑小巧挺俏,让整张瓜子脸显得极为有立体感,个子不算高,这时候.....一米六四? 穿着简单干净的浅绿色短袖t恤,裤子则是肥大的黑色校服。 她叫连婵。 张澈一瞬间好似被220v的电流穿过身体,从头顶到脚底,都被酸涩的感觉充盈,眼角先于任何器官的反应,着急的渗出泪痕。 这会儿的她,眼神澄澈,比万里无云的蓝天还要干净,丝毫没有忧虑的情绪,皮肤白皙得像是雪山上晶莹剔透的大自然神迹,哪里有岁月的痕迹。 连婵本想着偷偷熘进教室,今天差之毫厘的没有赶上车,等到下一趟,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女孩的感觉总是那么敏锐,马上就发现有人看着自己,这样的经历对她来说并不在少数。 只是,这道视线,没有任何灼热的味道,以及让人抗拒的窥伺。 连婵状若无事的走着,余光却是忍不住偷偷看过去。 这一眼,好似夏日星空的流星划过,千万年的飞行,只为了这一刻的光华绽放,同时,眼角含泪的模样,也将酸涩的情绪,直接传达到了连婵的心底。 她看懂了这没有任何伪装的感情,但又极其惊讶。 这不过放了个七天的假期罢了,怎么像是经历过生离死别? 再说了,两人不过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当然...... 那从未吐露的心思,连婵肯定对方不晓得,她赶紧收敛起目光,嘴角的梨涡浅浅绽放开来,极为好看。 错过班车的糟糕心情,一下子明艷起来。 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 第11章 你张澈,是想闹哪样? 教室骤起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少年人的心思来的快,去的也快,别说过夜,就是能存住一节课,都不容易。 更何况还有考试这座大山压在头上。 进一中的,无论是通过中考硬实力,还是花钱买,绝大部分都是冲着更进一步而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随着太阳爬升,气氛像是会传染,所有人都在复习中将纷乱的心思沉淀下来。 除了张澈。 他还在发着呆,只是没有明目张胆的瞧着人家女孩子,而是失神的看着课本,大大小小的汉字在眼前乱飞。 前世,两人的经历实在太多,多到无数记忆的冲击,让老男人差点就没有绷住。 吐出一口浊气,张澈收敛起来自己的思绪。 不论如何,才高一呢......便是有什么想法也得忍住,要是出现了恋爱不轨的苗头,说不得就要被作者君将这萌芽掐断。 这时,细微的痛苦声传来。 张澈神色一凛,抬头看去,却见才到教室没多久的连婵这会儿是趴在桌子上,身体微有些颤抖。 想起刚刚心里决定好的事情,他稍微犹豫了下,但双脚已经控制不住,先于脑子,走到了连婵的身边,蹲下。 女孩的额角有些汗迹,刘海都被打湿了些,脸色苍白的吓人,眉头蹙起,整个一副病弱和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是西子捧心也不过如此了。 「早饭没吃?」 张澈轻声问道。 这样子肯定不是老朋友到来,而是早年就落下根子的胃病导致,现在这个年纪还能顶得住,到了三四十岁,但凡有些辛辣冰冷,都会难受到睡不着。 「嗯。」 连婵轻轻点头,这就是没赶上班车的连锁反应,本来打算到学校门口吃早饭,可这会儿才到,担心上课迟到,就直接来了教室。 她勉强挤出点笑容,眸子里面满是安慰,害怕对方担心,又解释了句:「等会下课去买点面包,垫一下就好。」 说着,眉眼间又是闪过一丝痛楚。 「右手给我。」 张澈吸了口气,满是熟悉的幽香味道,无奈的说了句。 不管怎么样,这种情况让他当做看不见,良心难安。 「啊?」 连婵的眸子微微睁大,一时间有些搞不清什么情况,本来这关心的语气就已经让人猝不及防,现在还要动手动脚? 「马上就好,给我。」 张澈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 「好......」连婵也不晓得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凭指挥,带着一点晕晕乎乎,将手递了过去。 入手的感觉冰凉,当然极其嫩滑,张澈眉头紧锁,左手将其固定住,然后右手的大拇指在虎口处轻轻按揉着,逐渐加大力气。 这是合谷穴,属于手阳明大肠经,适当刺激按摩可以缓解胃部不适,当然了,别的部位效果更明显,只是干出来难免要被人骂耍流氓。 连婵的脸已经红了,从脖子开始,热量随着对方的右手揉捏,慢慢在右手绽放开,一直扩散到全身,暖洋洋好似在晒冬日里面的太阳。 只是,脑子好像更加晕乎了。 「好了。」 张澈的声音响起,他的鼻尖渗出一丝汗水,要想控制好力度,非常不容易。 「哦......」连婵有些慌乱的收回自己的右手,随后小心的瞥了眼对方的双手,干净温暖,好不想松开。 这揉捏的动作好熟练。 想到可能因为别的女孩子,如叶苒,才练出来的技术,她的脸色顿时稍黯然,才旋开的梨涡都浅浅到以至于消失不见。 紧接着又在心里骂着自己,太不矜持。 不过......胃疼的感觉似乎是消失了。 「谢谢。」 连婵忍住心中害羞以及乱麻的纷杂情绪,轻声说道。 「没事。」张澈站起身子,回到自己的桌子前,从桌肚里面掏出早上剩下的包子以及林志高的牛奶。 「早饭记得要吃。」 说着,他将微凉的包子撕开,将其中一半带着肉的包子塞进自己的嘴里,将剩下一半的包子皮和牛奶给了连婵。 「简单垫下肚子,不然马上又要复发了。」 张澈嚼着包子,发现连婵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好似在控诉为什么就给她包子皮。 「凉了,这家包子猪油放得多,凝固了不好吃。」 「哦。」 连婵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皮,上面还沾染了些许的微黄色汁水,散发着猪油以及嫩葱的香味,眼眸生光,梨涡可人,很是好看。 慢慢的送入嘴里,是凉了,但是......好吃。 张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扭过头,却见林志高瞠目结舌,良久,才给出一个大拇指。 「牛逼!」 不过,张澈没有理会这份赞赏,视线和窗外班主任黄天放深沉的目光接上,他轻轻点头,随后便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得,这下要被叫办公室了。 显然之前那一幕已经被老黄瞧见。 课间是十分钟。 去了下厕所回来,张澈在教室门口被人拦住。 体态娇小的女班长,名字叫江秋明,一米五出头点,常年短发,性子火爆,很有男人婆的味道。 之前和张澈是一个村的,说不定小时候还曾经一起过家家酒,玩搭锅游戏,小学是同学,后来对方就搬到县城,几乎没有了联繫。 不过听叶苒说,两人关系处的很好,算......闺蜜吧。 「老黄喊你去他一趟办公室。」 江秋明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像第一天认识眼前的男生,临了,还似笑非笑的说了句。 「张澈,你胆子不小,就不怕我说给苒苒听?」 刚刚教室发生的那一幕,自然是会被很多人关注到,无论男女,若说叶苒的容貌气质冠绝整个一中,那连婵也就差上那么一丝丝,但那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以及可爱的梨涡,亲和力十足,约莫也能弥补这个差距。 张澈哦了声,但是对于这类似【夫人,你也不想谁谁谁知道】的威胁句式,他并没有理会。 笃定对方不会嚼这个舌头,当然,即便说了也没事,清白着呢,都可以解释。 再说了......这时候,他和叶苒,还没有互相表白过呢。 威胁你个头啊? 张澈只是瞧了眼,就是从其身侧走过,上了二楼。 被无视的江秋明:「......」 她捏了捏硬起来的铁拳,顿时气闷不已。 二楼,教师办公室。 吊扇呼啦啦的吹着,报纸只能被压住,才能保证不会乱飞,油墨的味道很足。 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人。 黄天放低着头,正拿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手边是玻璃保温杯,黄澄澄的,半是叶子半是水。 张澈走过去,恭敬的喊了句「黄老师」。 其实老黄人还不错,才四十多岁,两边的鬓发都有些染白,劳心劳力,很负责。 黄天放抬起头,放下笔,定定的看着这名让他稍微有些伤脑筋的学生。 成绩一开始不错,后面就掉落的不成样子,原因他了解过,也无能为力,之前谈过几次心,效果不明显。 好在不惹什么麻烦。 但刚刚拉着班上女孩子的手,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黄天放很想问问,你张澈,是想闹哪样? …… 第12章 毛豆烧鸡 不得不说,以外貌而言,张澈已经是一中学生里面极为出挑的,个子又高,除了瘦了些,找不到多少缺点。 和连婵这孩子,放在一起,非常合眼。 但现在才高一,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他老黄难辞其咎。 「那个......」 黄天放正想着怎么措辞,要是伤了男孩的自尊心,那也不妥。 这时,办公室外走进来一名老师,是隔壁班的数学老师。 「那个,你文理分科目前考虑得如何了?」 话到临头,黄天放硬是扭转了过来,毕竟男女之间的事情,也不好当面说,老师不都是嘴巴紧实的人,捕风捉影甚至于风风雨雨,就是一句话的事。 正好文理分科这事,他本就想问问。 张澈眼角的余光瞥在隔壁班数学老师的身上,心中顿时瞭然,但他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黄天放,缓缓说道。 「老师,我暂时还没有想法,你有什么建议吗?」 黄天放点点头,这事也寻常,心智还没成熟的学生都容易被人引导,没个主意。 就是成年人,犹犹豫豫的也多。 只是......他有些踌躇。 顿了片刻后,方才开口:「老师纯粹是建议,按照你中考的成绩,数学物理都还不错,现在是掉了队,只要肯花功夫,以你的能力,理科或许更合适些,文科,怎么说呢,勤能补拙。」 张澈垂下眼眸看着水泥地面,眸子间闪过一丝波动。 前世他因为张藜的干预,直接选了理科,没想到,老黄竟然也主动建议他去理科,以他目前的成绩,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考上本科的多是理科,拉进来一个成绩疯狂坠落的学生,那可是要承担不少风险,毕竟,待遇名声都和升学率挂钩。 怪不得老黄在学生里面的名声极佳,后世还有学生时常拜访,也就是张澈,开始分心太多,后面又专注学习,并没有太多体会。 只是,这一世的师生情缘,註定是没有了。 「老师,我想等这次考完试再决定。」 张澈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 「好。」 黄天放也不意外,言尽于此,而且这次考试,本就存着依据成绩判断,劝说哪部分学生去文科班的心思。 「老师,刚刚我就是看她胃疼,以前学了点这方面的手法。」 张澈顿了顿,又将此前教室发生的一幕,解释了下。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好好复习。」 黄天放愣了愣,旋即点点头道。 他总觉得这小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不过,既然有了解释,也能勉强接受,今后再多盯着点。 「老黄,张澈的成绩,你也准备留他在理科班?」 办公室里,只余下两个人,五班的数学老师,头也不抬的问道。 都是同事,平常处的关系还行,黄天放嘆了口气道。 「男孩子还是学理科好点,今后找工作也方便,他要是踏实下来,本科应该问题不大。」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男子汉该是承担点责任才是,有了好工作,这笔钱可能还有机会还干净。 「也就你老黄心软。」 隔壁的数学老师头也没抬,呵呵笑了声,也就不说话了。 头顶的电风扇呼呼的吹着,没有人能猜到,社会的发展速度,二十五万的数字,在什么时候都不算少,但社会财富就像是电风扇,一刻不停的增长。 没等到张澈大学毕业,这笔钱,也就还的七七八八了。 ...... 回到教室。 因为是自习时间,很安静。 张澈从二楼回来的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江秋明生出瞭然的表情。 让你胡乱招惹,让老黄抓住,肯定要被训个狗血临头。 连婵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约莫是胃里补充了可以消化的食物,脸色好转不少,但蹙起的眉头,仍旧錶明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老师找你什么事情?】 犹豫了下,又大概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的胆子变大了些,连婵撕了张纸条,悄悄让人传了过去。 张澈正准备再刷个题,看到纸条上娟秀的字迹,挠头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想要越点界。 原因么,等会就晓得了。 【老师大概以为我们在谈恋爱,让我不要骚扰你。】 片刻后,张澈的视线内,女孩的耳朵忽然通红起来。 连婵转头看过来,眼神里面满是羞涩和慌乱,却发现被张澈抓个正着,又赶紧坐好,趴在桌面上,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几分钟后。 新的纸条来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看到这张纸条,张澈心中酸涩感又起,她总是这样,将责任背在自己身上,承受着任何的苦楚。 【没事,挨老班训,能牵到你的手,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就当我是找骂好了。】 纸条递过去过去。 再无回音。 林志高在旁边已经麻木了,低声问了句。 「写纸条能追女孩?」 说着,还瞧着白雪的方向,跃跃欲试。 「你可以试试。」 张澈挑眉笑了下。 一上午平静度过。 中午食堂的饭菜,尚算硬核,肉菜只要有钱都能打到,张澈最是喜欢毛豆烧鸡这道菜,不似红烧肉那般油腻,还带点汤汁,浇在米饭上,酱香混杂青椒的辣味,极为开胃。 这时候的一中食堂还没有承包给标准化商家,所以用的不是分区的餐盘,而是不晓得哪个年头流传下来的大海碗,碗口有盘子那么大,要双手捧着才能扎实保证不会跌落。 只是这样的大碗正合适干饭,除了毛豆烧鸡,张澈还要了香干肉丝以及青椒炒蛋,至于青菜,看也没看上一眼。 过去几个月,吃的够够的。 先让身体缓缓再说。 豪横的动作让林志高为之一愣,这份饭绝对超过五块。 「你小子真是发财了。」 「捡瓶子捡的,有兴趣周末带你一起。」张澈丝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 「得了,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去铺子看店。」 隔壁的桌子上,连婵亦是有些疑惑和惊讶,在她的印象中,这应该是张澈第二次打这么多的菜,第一次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 连婵记得很清楚。 看样子,他真的很喜欢毛豆烧鸡这道菜。 只是,家里出了事,这几个月都只见吃什么麻辣豆腐、红烧冬瓜什么的,就着汤水下饭,但日渐消瘦。 可几分钟后,连婵的表情又稍微带了点担忧。 因为,张澈在吃完这大碗的饭菜之后,又起了身子,走到窗口前,又要了大半碗饭,而且阿姨没收饭票的样子,还给加了两勺菜? 不花钱自然是好,但暴饮暴食......似乎对身体不怎么好来着。 连婵感同身受,平常容易胃不舒服,遇见合心意的菜都不敢多吃。 「嘿,你怎么了?」 坐在连婵旁边的白雪留意到了连婵时不时的视线跳动以及表情变化,狭促道。 「和张澈咋回事?」 连婵猛的一惊,慌忙垂下眼眸,不动声色的说道。 「就是看他饭量大......我可吃不了那么多。」 「哦,也是,都是硬菜,感觉吃了两碗饭了都,之前看他吃的挺简单......」 白雪自顾自嘀咕。 落在连婵耳朵里,却是让她忍不住的嘆息。 哪里是简单,约莫只能勉强维持生存罢了,早上就个馒头加稀粥...... 就是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宽裕起来? 午饭的时间结束,整个学校的氛围陡然间一紧。 考试,将要开始。 ...... 求收藏,求投资~~~更求追读,感谢! 第13章 补充营养(求追读!) 「一号考场......」 张澈看到考试安排的时候,亦是有些懵,片刻后才推测,这次考试的准备或是不那么充足,毕竟老师也要享受自己的七天假期。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所以,这考场的安排,直接用了学号,也就是中考名次,而非上一次考试的排名,能省下不少事。 张澈进一中的时候,中考成绩还行,排在整个年级的十六位,妥妥的名校种子,所以,这猝不及防的下滑速度,才会引发不少人的关注。 太少见了。 感受着教室内各种各样的眼神,有疑惑,有漠视,甚至说嘲笑,张澈面色平静,但心头总也是压了点火气。 这些初生牛犊的小伙子们,情感外露的实在过分。 岂不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想到这里,张澈忽然就忍不住摇头轻笑。 「咳,把资料收收,语文考试,两个小时。」 这时,监考老师拎着水杯以及文件袋走了进来,轻声咳嗽了下,提醒道。 左右张望片刻后,露出轻松的表情,继续说。 「一号考场,都是尖子生,我也能轻松点,好了,下面拆试卷。」 张澈的座位前面,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孩子,这并不奇怪,稍有些显眼的是,长发用了淡紫色的发圈盘着。 紫色,不仅仅是神秘,还很有韵味,张澈下意识想起了某首歌。 正神思乱飞的时候,前面的女孩子转过身来,将手上的试卷递过来。 眼神对上,张澈接过试卷,却见女孩瓷白的贝齿咬着下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缩了回去,没有任何表示。 下意识将试卷往后面传,张澈同时仔细回想了下。 这妹子,好看归好看,但他真不认识。 有些眼熟,但,满目所及,就没有一个是不眼熟的。 叮铃铃! 考试正式开始。 张澈忍住心中的困惑,开始答题。 语文么,除去阅读,对他来说,倒不算什么难题,送分的古诗填空,至于什么错别字以及病句,对于严谨的笔桿子来说,确是小菜一碟。 作文,那更是基础,就是去年震惊全国的《赤兔之死》,张澈只要想,也能写出来差不多水平的,但没有必要,之前自己什么水平,难不成这些成了精的老师不清楚? 变化太大,恐遭人猜度。 就是这一手极其漂亮的硬笔字,他都是刻意收敛起来锋芒。 要想出风头,高考好了,毕竟试卷都封存。 眼下还是踏踏实实,按照套路写上一篇议论文便是,来点典故,名人名言,排比段,加上扎实的逻辑论点论据,不会得低分。 最大的问题反而是阅读。 后世某着名作家,信心十足的去完成自己那篇被选进高考题的文章,也不过对了五分之三。 好在今天的难度不高,从文章中摘抄些段落就能得个差不多分数。 卷子写的满满当当,无一字修改。 张澈停下笔,一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注意力一放松,便是不免东张西望起来。 前面的那个女生,似乎也写完了。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看似百无聊赖趴在桌上,但大半张纸卷,尽数落入张澈的眼底,他这身高,看的一清二楚。 徐青鸯? 成绩不错,一直前几名,高考似乎进了北大。 张澈有点印象,这下更是确定自己和对方没有任何交集,无论是在高中的时候,还是毕业之后。 大概是对方也听说过自己这飞流直下的名声,所以想瞧瞧,但没收敛住眼神? 监考的老师是个有经验的,马上就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毕竟徐青鸯这动作,怎么看都有些奇怪,甚至是刻意。 于是不动声色的站起身,装做无聊模样,四处熘达,走到张澈身边时,低头看了眼。 嚯! 就凭这手字,一百多分是跑不掉,几个填空也没问题,到底是一号考场的学生。 继续往前,此前还趴着的女生这会儿是坐直了身子,卷面同样不错。 监考老师顿时也就放下了心,这两人完全没有作弊的必要,再说了,语文,有啥好抄的? 就是标准答案发下去,估摸高低分数也能差个十分。 叮铃铃。 交卷时间到。 语文考试占用了两个小时,下一门就搭了个生物,一百分,一个半小时。 下午的时间便是这样分配掉。 生物这门课,张澈是有些麻爪的。 因为笃定要去文科班,所以这几天就完全没看,眼下凭着记忆,把选择题填完,往后就磕磕绊绊起来。 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失望的情绪,反正写满拉倒。 可奇怪的是,上一场考试发生的事情,又重复了。 淡紫色发圈女孩,趴着,卷面敞开。 张澈忍不住捂脸,这送上门的好事......不抄都过意不去。 但转念一想,这次考试就是为了让他选择文科的决定合情合理,要是生物整个高分,那算是怎么回事? 最终还是强自忍住,没有去修改任何答案。 五点半,生物考试结束。 张澈直接起身去了食堂。 哪怕中午吃的不少,到了下午四点多,肚子已经饿的难受,他晓得,还是前几个月亏空的厉害,如今,放开吃了几天,胃口撑大了。 晚餐还是一样,毛豆烧鸡,再弄点下饭菜,两大碗米饭框框进肚。 林志高已经麻木,只是骂了句「牲口」。 而偷偷关注的连婵脸上,担忧之色愈加浓重起来。 张澈吃完饭,亦是觉得有点撑,绕着小池塘走了两圈,才熘达着回去,活像个老大爷。 等回到教室,却在门口发现那名不速之客。 几日不见,吴琴烫了头小波浪卷,还染了暗红色,穿着雪纺的白色假衬衫,到膝盖的淡绿色裙子下,是黑色的丝袜。 不得不说,这三十岁的年纪,说句风姿绰约,绝对没有问题。 张澈神色平淡,压根没啥感觉,这样的货色后世实在瞧得太多,更别说带着目的而来。 「聊聊?」 吴琴丝毫没有前几日那样的慌张,而是指了指教室前不远的廊亭,紫藤爬满。 那日她慌里慌张逃走,回到家,心绪不宁了几天。 最后风平浪静,让她好生松了口气,但还是让那个冤家看出来。 只好将事情吐露清楚,商量出来个封口的办法。 「什么意思?」 亭子里,张澈斜睨了眼吴琴递过来的信封,看这厚度,该是有个三两千? 「给你补充补充营养,学习辛苦么。」吴琴再一次感受到这有些压迫的眼神,压住心慌,强自挤出笑容道。 张澈扫了眼对方,嘴角勾起丝嘲讽的弧度,略带深意道。 「呵,怕不是我要补充营养......」 ...... 第14章 让我包养你行吗? 吴琴的姘头,家暴归家暴,但据张澈的印象,身子骨垮的也快,等几年便是动手想打人,拳头都捏不紧。 实时更新,请访问??????9.?????? 某次喝多了酒,说身子骨要保养好,需得戒酒色,不能搞得有心无力。 这话被好事者传了出来,为人私下里讥讽不少。 所以,这酒桌上讲话,到底还要小心谨慎些,旁边是人是鬼难说。 「什么?」吴琴没听懂这里面的意思,但对方装傻,事到如今,只好把事情说清楚。 「那个事,你别往外说,这个钱你收好。」 闻言,张澈手都懒得抬一下,眼神中讥讽的味道浓郁,语气稍冷。 「行了,晚上我还要考试,这事我不会说出去,你大可以放心。」 钱好拿,但张澈自认为品行还没有卑劣到如此程度,拿着别人的软肋去威胁,即便对方是做了些难为世人容的事情。 但,归根究底,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吴琴心下微松,她能瞧得出来,这句话并非伪装,当然,眼神里的讥讽,也实实在在的戳痛了她的心。 「收下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毕竟你现在也不容易。」 吴琴嘆了口气,还是想着花钱了事,至少心安。 「把钱收起来!」 张澈的语气硬了,面色阴沉的厉害,甚至含着一丝戾气。 如此纠缠,最是令人厌烦!更别说这般的鸡同鸭讲。 吴琴好似受了惊吓,忍不住朝着后面退了半步,这样的神情,太具有压迫感。 只是,出现在一名高中生的身上...... 太荒诞了。 一中的校长,她不是没有吃过饭,也没有这般给人压力。 吴琴内里嘲笑了下自己,出轨后就好像是惊弓之鸟,正想要继续劝说,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嘆息。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别去找老太太卖什么狗屁保险,条款研究过吗,适不适合目标客户?」 张澈稍和缓了下语气,转而提出要求,他明白若是不说点什么,这执拗的女人怕是不肯走。 眼下这年头,卖保险无非就是坑完亲戚朋友拉倒。 这是他最不满的。 「还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说罢,张澈转身即走,懒得再理会。 这女人劝说不了,比恋爱脑还麻烦,只是看在亲戚的层面上,做出一点忠告。 吴琴看着这乃是自家晚辈的小男生径直离去,加上被教训了一顿,心中升起恼羞成怒的情绪。 但驻足片刻,却又只能留下悠长的嘆息。 踏出那步后,还能回得了头么? ...... 晚上的考试是政治。 小试牛刀。 徐青鸯依旧奇怪的趴着身子,答案一览无余,张澈扫了眼,不由得微微点头,是个文科的好苗子,字迹娟秀且工整,答题切中要理,难怪能考上北大。 第二天。 考试波澜不惊,除了物理、化学基本上呈现放弃状态,余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括数学,连着刷了几天的卷子,总归有些效果,何况这仅仅是高一的内容,除了选择题最后一题,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问,没有答出来,其他的,都是按照节奏将答案填满。 照例在食堂吃上满满的一盆饭,今天晚上,食堂没有毛豆烧鸡。 张澈选了小炒肉,红烧鸡腿,还有帮帮硬的焦熘丸子,心中不由得升起疑惑。 这什么时候,食堂来了北方厨子? 不过丸子炸的不错,给牙齿来了场磨砺。 但今天没有添饭,大概是前几天补的过了,再没有那种饿死鬼投胎的感觉。 回到教室,准备再翻翻历史书,张澈才坐到位置上,就感觉若有若无的奇怪目光,扫在自己的身上。 嗯? 出了什么事? 因为一回来就考试,张澈并不算熟悉教室里面的同学,这两天除了和林志高一起,剩下的时候,多是独行独往。 他敲了敲林志高的胳膊,低声问了句。 「出了什么事,都瞧着我呢?」 林志高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张澈的脸,忽而嘆了口气。 「从前只听说过女的漂亮,这双腿一分,就能换钱,没想到这男的俊朗些,也能傍上富婆呢,是不是很辛苦?不行让我试试......」 张澈:「......」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没好气的骂了句:「呵,富婆没有,要是你想卖屁股,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像你这种长相柔弱娇小的男生,这头一次,千把块问题不大。」 这是实话,像林志高这样长得男生女相,个子不高,的确很受欢迎......当然了,不能说话,一张嘴就是脏话。 闻言,林志高赶紧捂了捂屁股,说道:「靠,你这几天花钱大手大脚,一天的饭钱就是十几块,一个月不得大几百?明明之前一个星期才十几块,昨天不是有个美女和你拉拉扯扯,这就很容易解释了。」 张澈:「......」 那个女人,真是害人不浅,不过么,黑丝长腿,胸前又有本钱,还波浪红唇,哪是这年头的高中生能轻易抵挡的。 要知道,稍有姿色且装扮时髦的三十五岁英语老师,都是不少人长夜漫漫幻想的对象,何况吴琴这满满要溢出来的诱惑力。 「她我家亲戚。」 张澈随口说了句,就没有再解释。 还好他不是女的,谣言传不了几天。 但拿着大喇叭喊,去解释,估摸着也没有人听,为今之计,只能等待自动平息。 晚上的考试七点半开始。 考的是历史,教室里面很安静,所有人都趁着这个时间翻着历史书,以期能多考几分。 历史相对于语文和政治,要难上些许,毕竟要背的东西,不在少数。 翻了翻过往的试卷,好在高一陷阱题不多,拿个过得去的分数,不成问题。 哒。 团起来的纸条被抛过来,在张澈摊开来的试卷上面跳动了两下,随后静止不动。 打开来。 【暴饮暴食对肠胃不好,我这边有健胃消食片......】 熟悉的字迹。 张澈抬眼看去,却见连婵像是受惊的小鹿,目光相交片刻就开始了躲闪。 本以为她经受不住会转过身去,不料,竟然抿着硬挺住了,扑闪着大眼睛哪怕脸颊处渐渐泛起玫瑰的颜色。 张澈笑了笑,低头在纸上写下。 【好,那就谢谢了。】 连着几天猛吃,他也觉得有些吃不动了,大概是考试坐的时间太长,没有任何的运动。 一分钟后,健胃消食片被传了过来。 只是,还带着一张纸条。 这是学生时代才有的乐趣,多数人对纸条下面的字,都会有着期待。 随着纸条被打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包养你行吗?】 张澈:? ...... 第15章 你媳妇在电视里面!(求收藏!) 历史考试开始,张澈便阴沉着一张脸,草草将答案填满,就搁下笔。 至于位置前面徐青鸯的答案,瞥都懒得瞥上一眼。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谣言委实厉害,便是连婵都傻乎乎的信了。 他本想解释,但考试马上开始,错失了机会。 但又该如何解释呢,卖蝾螈的钱并非见不得光,但也就几千块罢了,大手大脚只能花上几个月,看起来还是有些铺张浪费。 真的是饿了几个月饿急了。 徐青鸯停下笔,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也能感受出来,今天晚上的男生心情似乎不好,甚至说暴躁。 就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一念及此,她不禁咬了咬嘴唇,右手的黑笔在卷面上画起来散乱的圈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至于徐青鸯有考虑,历史考试结束后,要不要抓住对方问问。 张澈憋闷了片刻后,忽然生出感慨,连婵这丫头,这时候是傻乎乎了些,显得不是那么聪明,但是,哪怕信了谣言,还能吃得下去自己? 这柔软至极的性格,还是太包容,和前世一模一样。 除了那次的坚持...... 想到这里,张澈吸了下鼻子,这丝火气,忽然就消失不见。 被连婵的凉水,浇灭得干干净净。 徐青鸯静静等待着,偶尔低头看下手錶,30分钟,20分钟......蓦然她心有所感,身后的那个男生,情绪陡然间平和起来。 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见对方点头,温和的笑了笑。 张澈亦是被吓了一跳,但连着两天都似有似无将试卷答案展露出来,即便他没看,这份情,得承下,因此,露出表达善意的微笑。 徐青鸯眼睛稍稍瞪大,猛然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 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考试。 而不是什么寻常时间。 赶紧转过身,埋头看着试卷,余光扫过监考的老师,发现其正在低头看着什么,右手摸索到玻璃杯准备喝水,并没有留意这边。 大概是嗓子不舒服? 徐青鸯这才放下心来,但是也忘记了考完试要做的事情。 这一晚。 张澈睡得特别好,即便是耳边磨牙声以及呼噜声不断,但依旧沉浸在美梦中,好似兜兜转转回到了前世。 虽有遗憾,但也不缺乏美好。 但早醒的习惯也带了过来,年纪大了,睡眠减少。 六点钟的食堂。 相比于中午和晚上的食堂,显得空荡太多。 豆浆是五毛一杯,砂糖和粉末调制出来的,昨天喝过,一入口就晓得。 所以,今天张澈准备喝点稀粥,再是不健康,升血糖,但是这个胃,早就适应了,时不时还想念这口。 当然,也不能纯喝粥,张澈正想再补充些包子煎饺炒面之类的点心,眼角的余光却是瞥见某人。 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 连婵打了个哈欠,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昨天传出那个纸条后,她就有些后悔,胆子太大,可......要不是前两天帮着自己缓解胃疼,她也不敢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再加上叶苒转学走了,可不就壮了两分胆气。 哼! 那个老女人她也不是没瞧见,风骚了些,但长得就那样,自己也不差啊! 连婵低头瞧了下,瘪了瘪嘴,顿时有些丧气。 咚! 木制的陈年桌子,发出一道沉闷至极的响声。 连婵抬起头,发现竟然是张澈端着碗白粥坐下,眼神顿时就有些慌张起来。 「你......你......」 「你什么你?」 张澈装做板着脸,说道:「昨天不是你说要包养我?」 说着,还将筷子直接伸到连婵的餐盘里面,夹了个煎饺,扔进嘴里美滋滋的吃起来,随即肆意点评。 「这饺子煎得还行,本就很脆又有汁水,就是时间长了,凉了发腻,不过食堂这条件,还算不错。」 「炒面不错,刚出锅的?豆芽还脆嫩,稍带着点辣椒,酱油烹的入味。」 「......」 连婵先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抢过自己的早餐,但很快嘴角的梨涡就再是遮掩不住,托着腮,扑闪着大眼睛。 「好了。」 张澈放下筷子,从兜里面找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感谢连婵同学的包养,我吃饱了,不过有言在先,包养就这一次。」 他站起身子,想要恶狠狠却又无奈。 「还有,小脑袋瓜子里面别胡思乱想,那个是我家亲戚,想包养我,至少得......」 说着,张澈的视线落在连婵的脸上,其中意味很明显了。 直到对方泛起微红,他方才施施然离开。 一到食堂门口,就碰见林志高这厮。 偷偷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上能冷脸黑丝御姐,下能娇羞一中校花,强!」 「滚你丫的蛋,早晚把你屁股卖了!」 张澈直接送了一脚。 ...... 最后一天的考试只有英语和地理。 英语称不上手拿把攥,可做着做着,感觉也挺顺手。 一读答案就出来了,至于最后的作文,也用了点还能记起的高级句式,算是打完收功。 地理是文科类较为需要点逻辑思维的科目,好在高一的题目还比较浅,还包括些人文社科的问题,比如什么区位的设置。 可把张澈逗乐了。 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么。 轻松的落下最后一笔。 连续不断的考试结束,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为了庆祝,林志高拍着胸脯,表示他要请客。 行。 给你这个机会。 张澈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而是乐呵呵的应了,有猪不宰,思想有问题。 到了学校外面的大排档,直接要了两瓶可乐。 顿顿顿的先喝上,然后点菜。 学校大门口的小饭店,没啥手艺,学生要求也不高,无非就是肉丝炒这个,那个炒肉丝,甚至于土豆丝都颇受欢迎。 大屁股电视摆在中间的桌上,正放着体育新闻。 「沪上的大姚已经宣布参选nba,专家预测,大概率在首轮被选中。」 张澈听了一耳朵,也不奇怪,这年头高中生最喜欢的就是吃饭的时候,看上两眼午间的体育新闻,尤其是nba赛事,直到智慧型手机的出现。 网际网路一下子打开了资讯的通道,往后很少人看报和看电视。 不过么,老男人对今后十几二十年的nba走势都大差不差有印象,也就懒得再听,而是琢磨着怎么继续搞钱的事情。 顺带喝了口可乐。 有气的就是带劲。 「靠!」 这时,林志高的手掌猛然拍在张澈的肩膀上。 只见其表情极为震惊,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电视。 「你媳妇在电视里面!」 ...... 第16章 围棋定段 「日前,在金陵举办的全国围棋定段赛落下帷幕,共有364人参赛,经过八天的角逐,古灵益等二十名棋手杀出重围,晋级初段,这二十名棋手分别是......」 「叶苒、杨东......」 靠! 张澈这会儿也很想学着林志高,爆出一句粗口来。 霎那间,什么都想通了。 为什么柳雯对自己是横挑眼睛竖挑鼻子,死活不愿意答应,别人还不敢多劝。 原来根子在这里。 叶苒六七岁的时候,就因为家里的亲戚,接触到围棋,听说是有些天赋,还时常出去比赛,寒暑假还长时间出去修炼。 对,修炼,当第一次对方和自己说起来这个事情的时候,他还觉得滑稽,好像在练习某种武功似的,正巧电视上那会儿流行金庸老爷子的武侠故事。 而后才晓得,在学校正常上着课,能同时兼顾围棋和学习,这天赋已然是了不得。 除了天赋,还得要热爱...... 张澈至今还能想起来,后世的叶苒,房间里面永远放着一副围棋,偶尔有电视节目播到围棋时,脸上那份失落。 原来,她的实力,足够定段。 那么极大的可能,因为前一世自己的干扰导致她没能发挥出来自己的实力,要知道,定段赛,一步一深渊。 输一场,定段的希望,就渺茫不少。 结果就是有苦说不得,没有人会告诉张澈,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没有人敢笃定,以叶苒的实力,可以顺利定段。 但...... 现在,张澈晓得了。 他摇着头拍下自己的额头,眼角的湿润从指间溢出。 年少轻狂。 好在,这一次弥补了回来。 张澈抬起头,看着电视里面一闪而过的叶苒,拈着棋子,表情认真,带着丝杀气。 他不由得笑了出来。 「傻了吧你。」 林志高在旁边看了会,只觉得张澈情绪波动很大,不过很快就脑补好了原因。 「你媳妇比你成绩好就不说了,还能成为职业棋手,都能养活自己了,是不是担心把你给甩了?」 张澈懒得理他,拿起筷子。 确实有压力,但也是天大的喜事。 「吃饭!」 ...... 金陵。 宾馆内。 柳雯面带喜气的收拾着行李,回头看了眼坐在窗户前发呆的自家女儿,问道。 「这第一次定段就成功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一般来说,定段了大差不差就能自己谋生,有碗饭吃,社会地位也还行,要是签约上职业队伍,还有更多的发展。 叶苒回过神来。 她还在想着过去几天下棋的事情,的确酣畅淋漓,很难得一次经历,而且,前两天的状态发挥极好,就是后面有些累了,险些输了最后两盘。 当然,可能也是连胜五盘之后,超出预期的情况下,有些志得意满。 骄兵必败。 不过,前几天的状态,当真是极好呢。 她抱了抱胳膊,好像拥抱的味道,还停留在那个位置。 对于母亲的问题,她理解是什么意思,就是未来的道路,有了更多的选择。 定段是惊喜,今后大概率不会割捨,会继续走下去,可直接谋求进入职业队,她还有些犹豫...... 当年可是豪言壮语,和他说着什么全国排名前几的大学,纵然年少轻狂了些,回想起来,亦是眷恋。 叶苒缓缓开口。 「念书也不影响下围棋,等考上大学再考虑也不迟,也可以和之前一样,闲暇的时候,参加比赛。」 柳雯闻言也不奇怪,自家的女儿向来有主意,而且,这定段成功,就是拿到了永久的入场券,倒也不急于这一时片刻,于是含笑道。 「你外公说,这定段了,就像是古代取得功名,一年才二十个人,更难。火车票是下午四点,要不要和妈妈去看一下江南贡院?」 「好。」 叶苒答应的很干脆,这几天母亲都陪在棋院外面,要不就是在宾馆,难得有机会出来玩玩,走一走也好。 江南贡院在秦淮河边。 或是寻常工作日,人还没有那么多, 江南秀色,水波潋滟,河道边古建筑鳞次栉比,大树参天,荫凉的感觉,没有丝毫的暑气。 以历史厚度而言,的确要比灕水小城强的多,可不知为何,叶苒的脑海中,那座修建在半山的寺庙,要更可爱些。 「两位女士,要拍个照片吗?」 行至贡院门口的时候,手里提着拍立得的黝黑女人迎了上来。 旅游景点遇见生意人,叶苒总是轻车熟路,只是笑笑不说话。 「行吧,给我们拍两张。」 柳雯应下,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花点钱也无所谓。 按照这年代的习惯,没有智慧型手机可以随意拍,更别说美颜,多数选择单独拍照。 叶苒朝着贡院门口走去,忽然驻足转身,双手背身,朝着前面探去,黝黑女人也是个抓拍能手,直接就咔嚓一声。 拍立得吐出照片,等待几分钟后,笑颜如花的女孩便是出现。 柳雯则是犹豫来犹豫去,摆出来各种姿势都不满意,最终还是双手交于小腹前,以最正经的方式留下了这张照片。 好在效果不错,痛痛快快给了十块钱。 继续往下走。 正值中午时间,找了间馆子吃饭,盐水鸭、鸡汁汤包、松鼠鱼听劝的点了。 叶苒吃了会,便是停下筷子。 美则美矣,就是和胃口不相符合。 她抬眼四处张望了下,却见对面掩映在白墙青瓦间中有一抹深绿色。 「妈,你先吃,我出去走走。」 柳雯还在喝着鸭杂汤,点点头,只是嘱咐了一句。 「莫要走远了。」 叶苒悄悄从背包里拿出刚刚拍的照片,以隐秘的角度遮掩住,起身走了出去。 等她消失在饭店门口,柳雯抬起头,视线落在那挂在椅子上的背包,眸中的神色,晦暗难明,摇头嘆息后,最终又使起勺子,继续喝汤。 那是邮局的所在。 花了两块钱买信封和邮票,多出来的钱,则是要了一张明信片。 将刚刚的照片塞入信封当中,叶苒提笔,又在明信片上写了满满一页纸,看了半晌后,嘴角露出浅浅好看的笑。 贴上邮票请邮局工作人员帮忙寄出,她朝着外面走去,只是,行至半途,又折返回来,买了十张印刷着金陵风月的一套明信片。 只是,才回到餐厅,就面临着询问。 「去哪了?」 柳雯面无表情。 ...... 第17章 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柳雯见自家女儿情绪稍带欢畅的走了回来,心中便是升起莫名的烦躁。 呵,简直要比之前下棋赢了还要高兴。 别看平常恬静的不像话,没有多少情绪流露,可知女莫若母! 她是最晓得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面有个邮局,逛了逛。」 叶苒笑眯眯的从背后拿出刚买的明信片。 「喏,都是金陵的景点,画的还不错。」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柳雯接过来,看了眼,随手放在桌子,定定的看着自家女儿。 「你刚刚拍的那张照片,给我看看。」 叶苒才坐下,闻言也是不慌,装模作样的在包里找了下。 「呀,不见了,不会是路上掉了吧。」 柳雯静静的看着自家女儿,表情无奈。 良久才淡淡的哼了句:「就惯着他吧。」 叶苒恍若未闻,夹起来一片散发着油脂香味的鸭肉,送入嘴中,总觉得这味道,要比之前好吃些。 …… 灕水一中。 考试的结束,只是针对学生而言,对于老师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语文最先考试结束,结果出来的自然也要快上一些。 黄天放看着从语文组拿来的成绩单,随意扫了眼,忽而眼神一凝。 张澈,137分。 分数很高,这没问题,也是好事,关键是,排名第二的连婵,才131分,差距稍有些大了。 他是教物理的,对于语文,不算熟悉,但在学校多年,没见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 137分的语文,一定程度上,要比148的数学还要难度大些,当然,存在一定的偶然性。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好事。 一个中考排前面的学生,到自己班上,一再滑落,黄天放亦是觉得过意不去,心里负担有些大。 这次,按照语文的分数来看,张澈状态不错,应该能进步一大截。 希望这是个好的开始。 灌上一口茶水。 到楼下熘达了一圈,黄天放去厕所放水。 正好碰见教语文的王老师,并排的时候打了个招呼。 「哎,老黄,你们班这次张澈考的不错,那个作文写的,可以当范文了。」 黄天放仰着头,随口接了句。 「我还想问问你这事呢,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怎么可能,就这手字,加上卷面整洁程度,还有这议论文的缜密程度,过上一个两月拉到高考考场,125分也是妥妥的。」 王老师笑着继续道:「要是其他科能提上来,也是个名校种子。」 都晓得数学能拉分,实际上,最恐怖的拉分,则是语文,没有人不会这个,但顶尖高手的差距就是很明显。 黄天放嘆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真要做起来,太难了。 他提起裤子,走到门口,回头不解的问了句。 「老王,不走?」 「走啥啊,前几天结石掉下来,医生让我多喝水,不是这在排呢么。」 王老师一脸的便秘。 「哦。」 黄天放点点头。 男人的痛,嗯,多喝水。 等到天黑,第一天的分就出得差不多,消息灵通的好事者,拿到分数后,悄悄排起了名次。 其他人倒也没什么,连蝉第二,第一名是吴鹏,常占据前两名的人,没啥特殊,第三四名也没啥问题,就是第五名,尤其扎眼。 张澈。 语文137分;政治96分;生物......额,49分。 目前的总分是278分。 能把政治考出来96分的猛人,大家纷纷表示没见过,主要是弯弯绕绕的东西太多,靠背,能拿个80分,但96分...... 闻所未闻,又不是开卷。 当然了,生物的49分,炸裂程度同样惊人,约莫全班倒数几位? 这要能及格,总分超过290分,直接起飞了。 安静的教室内,一时间为了这件事开始发出小声的躁动。 本来和自己沉沦下去的,突然就一飞沖天,远比连蝉这种常年占据前两名的事迹,要震撼的多。 张澈瞥了眼,并不以为意。 明天才是他的露馅时刻。 至于林志高,总分228分,排名不详。 没有人有心思去计算三十名之后的名次,有个分数就不错了。 「你小子,怎么回事,五一放假偷偷努力了?」 林志高眼神不善,悄咪咪来问,明明之前和自己一个档次,怎么就忽然上去了。 难吶! 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运气好,没看我这生物就49分么。」 张澈淡淡道,不动声色的刷着数学题,正遇上一道不太好解的题目。 林志高瞥了眼,这题都不会的话,倒也有可能是撞了大运,那就放心了...... 哒。 纸团扔了过来。 【你是要拿进步最快奖吗?】 张澈微微愣住,努力回忆了下,这次考试,学校似乎是下了点血本,年级前五有奖学金,是惯例,这次单加了一项,最快进步奖,比前五名奖金还高,五百块。 实行的时间不长,半年就结束了,有个老哥不讲武德,直上直下,不仅仅奖学金要拿,这最快进步奖也要拿,折腾下来,收穫更多。 直接就给这制度玩坏了。 张澈摇了摇头,要是物理化学能争点气,说不定还真能够一够。 但连蝉这丫头,脑补的能力也忒强了些,不过,既然她这样想,自己也不反对...... 就坡下驴,也不那么突兀。 【看运气吧,你这次能拿奖学金吗?要是拿到,该请吃饭了。】 张澈随手写了笔,回了过去。 连婵回:【好啊,想吃什么?还是炒面和煎饺?】 张澈:「......」 这是那天早上吃的,似乎隐含着别的意思啊。 莫非还想继续包养老夫? 教学楼二楼,办公室。 黄天放推了推鼻樑上的茶色眼镜,只觉得有些牙疼。 生物49,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高一生物,但凡背上几句,都不至于这样。 政治96,这又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怎么,是家里有公务员耳提面命?就是政治老师亲自下场,这个分数也是极限了。 张澈这小子就不是个玩意。 他忽然有种感觉,明天的惊喜可能更大。 第二天一早。 二班教室。 教授语文的王老师,面露兴奋的走进教室。 「今天不上课,说说作文这件事,都晓得,作文么,一般的要求是,除了诗歌,题材不限,当然,偶尔允许写诗歌。」 王老师顿了顿,脸上带着刻意的放纵,装作笑的很痛快,旋即迅速黑脸。 「谁要是敢写诗歌,等着!咳,今天给大家分享一篇文章,我总说啊,议论文很难出彩,但也很难丢分,这是一班的同学写的,给大家读一读.......」 ...... 第18章 发作(求追读!) 抑扬顿挫的将八百字文章读完,王老师一副酣畅淋漓之感,完全没有了前几天的便秘样子,似乎这结石都松动了些。 「整篇文章没有用什么极深的典故,都是寻常故事,但逻辑丝丝入扣,让人忍不住信服,接下来,让我们解析一下这篇文章好在哪里。」 「这开头么,一上来就化用了典故,开篇明义,不搞花里胡哨......」 「最后,又用了排比段,好像诗歌,气势恢宏,虎头凤尾,秒!」 王老师唾沫横飞,赞赏之意一览无余。 「老师,这是一班哪个同学写的啊?连婵,还是江秋明,或者吴鹏,还是宋子豪?」 趁着老王喝水的间隙,一名性子跳脱的二班学生,忽然问道。 「咳。」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甚至还空砸吧砸吧嘴。 「是张澈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二班全体学生:「......」 谁他妈不晓得这小子和转学走的叶苒弄得不清不楚? 二班哪个都认识他! 抢了班花的事另说,劳燕分飞也算出了气,现在搁着耀武耀威是怎么回事? 「哦,你们都认识他啊,不错,有空请教请教。」 王老师说完,只觉得身上一股子森寒。 「哎呦......」 这还不算完,小腹一股剧痛袭来,身子根本就站不稳了。 二班的学生亦是惊恐万分,这辈子当真是第一次看见什么叫扭曲如蛆虫...... 教师办公室。 黄天放忍不住一直发出冷笑,阴恻恻的让旁边位置的老师都忍不住离他远了些。 说惊喜,这下,惊喜真的来了。 物理,56分,化学,61分。 张澈你小子! 还有没有把自己这个教物理的班主任放在眼里? 他忽然回想起那个晚上,自己问他文理分科的事情,还说考试之后决定,好嘛,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呵。 理化生,三门加起来勉强过了150,还学尼玛的理科,亏得自己还愧疚不已。 黄天放心里破口大骂不止,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恐慌声。 别是学生出了什么大事。 下楼一瞧。 原来是老王啊,哦,那没事了。 救护车来了,初判是尿路结石发作,后面可能要动手术。 等黄天放回到办公室,静气片刻后,方才继续看起补充而来的分数单。 张澈,数学131。 数学倒还可以了,为什么物理不行,都说数学物理不分家,这是闹哪样? 黄天放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血液流动稍缓了些,赶紧起身走到开水瓶边,倒了满满一杯开水。 「老黄,倒水啊。」 「嗯。」黄天放心不在焉。 「是得多喝点水,不然这结石卡住,难受了,老王这下脸可丢大了,在地上滚得呦。」 黄天放:「......」 回到座位,他继续看起成绩。 张澈,历史,89分。 好嘛,政治历史两门课,直接超了理化生三门课。 这样的文科苗子,他老黄,是没法挽留,只能尊重祝福了。 一念及此,他伸手摩挲着下巴的短鬍鬚,眼神闪烁。 ...... 一班教室。 到了晚自习。 今天最大的新闻,自然是语文老王被救护车带走的事情,不过,经过小半天的消化,增笑的能量有所下滑。 而学生手里的排名表,再一次更新。 之前贼猛的张澈,今天也是把人雷的外焦里嫩。 直线下坠到了十四名,这要不是历史勉强拉了一把,估计要去二十名后面。 数学虽然不错,可相比于前几名,没有什么优势。 至少,连婵是145分,林志高这小子都是148分,据说还是因为卷面不整洁,某个数学公式写的不清楚,被扣了两分。 这会儿他正嘚瑟的厉害,加上物理化学还成,直接杀到了十九名。 张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是对数学这个分数,颇有些满意。 「都说你张澈是黑马,数学也不错,131分,可在我这里,你还得练。」 林志高嘴角咧开的很大,碰了碰同桌的手臂。 张澈扭过头,奇怪的看了眼身侧的人,这句式,有些耳熟啊,怎么,你小老弟也是重生归来? 「天青色等烟雨?」 林志高笑容一滞:「啥玩意啊都是。」 「行了,这英语成绩可还没出来呢。」 张澈放下心来,淡淡说了句。 林志高剩余不多的笑容顿时一垮,这英语,是他最大的命门,比语文还要差,能及格就已经是佛祖保佑了。 哦弥陀佛。 张澈仍旧在刷着数学题,比昨天要顺畅些,打定主意学文科,唯一可能的拦路虎,只有数学。 哒。 有纸条传过来。 【你是准备去文科班了吗?黄老师估计要被你气死,你可得小心着点。】 张澈神色一僵。 失策了。 物理没及格,化学反而及格了,谁不晓得,咱老黄是个极爱要面子的人。 【这下玩完了,救命。】 连婵回:【你自求多福吧,至多......给你收尸。】 连婵瘪着嘴将纸条传出,不由得托腮沉思,嘴角的梨涡慢慢收敛起来,甚至多了丝忧虑。 看样子,张澈是极为合适文科的,估计也打着这个主意,那么,自己该要怎么办...... 她想起家里当老师的舅舅,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一定选理科,顿时有些迷茫起来。 连婵定定看着白墙,视线仿佛能穿透,直达二班,以至于飞越千山万水,到达庐州城...... 翌日,周六。 天气并没有继续晴朗,从早晨开始,就下了场淅沥沥的小雨。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早操和课间操是停了。 但周六对于高中生来说,并不是休息的机会,还得继续上课。 连婵打着哈欠走进教室,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眼睛周围,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文理两个小人,在她的脑子里面,打了半宿的假。 头一堂课,是黄天放的物理。 当然,偶尔也会用来作为班会,这是班主任的惯用手法。 「课,等会再上,说下月考的成绩,这次第一名的连婵,也是全校第三名。」 哗啦啦。 鼓掌声很齐整。 长的漂亮,成绩又好的女孩子,总是多受到些优待。 连婵稍羞涩的坐直身子,头顶上的呆毛,翘起一小竖。 顿时引得小范围的闹笑。 在同桌的提醒下,她反应过来,伸手捋了下,随即不着痕迹的转头瞪了眼某人。 都是你,害的自己早上起来都没空照镜子。 等到动静过去,黄天放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某人,说道。 「还有张澈同学,恭喜你啊,拿了最快进步奖。」 ...... 第19章 青春伤痛文学 轰! 这动静更大了起来。 全班震惊。 「说两句吧,这蝎子拉屎,独一份儿,才搞出来的最快进步奖,就让你拿到了,可喜可贺。」 黄天放脸上笑意满满,只是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张澈的鬓边,渗出一丝冷汗。 如芒在背,恶意满满啊。 不仅仅是老黄,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就是连蝉这丫头,这会儿都在捂着嘴偷笑。 在众人或是冷眼,或是嘲笑,或有嫉妒的眼神下,张澈缓缓站起身子。 「我要感谢学校,感谢老师……」 黄天放:「......」 嘴角的冷笑为之一僵,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最多也就能用些当众出洋相的办法出口气,不过遇见这厚脸皮的,一个劲的拍马屁,就是想发作也难。 「没有他们的关心,这个奖我不可能拿到,今后我会好好努力,争取将落后的科目补上来,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说罢,张澈悄悄看了眼台上的老黄,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好歹上辈子对自己也是极为关心的,这次是打定主意当叛忍,多少还是存了些愧疚之意。 「张澈说的不错,坐下吧。」 黄天放有气没处发,但不晓得为何,情绪稍缓了些, 「好了,现在把物理试捲发下去,好好听,不管怎么样,这毕业会考,还要过的,化学及格是好事,物理也得重视起来嘛。」 被点了的某人嘴角略微抽搐了下,惹了老黄,怕是要被絮叨一段时间了。 不过,有些人怎么也没有想明白,明明昨天才十四名,怎么就拿了最快进步奖? 三十多名到十几名虽然稀罕,但这样的黑马,每次考试都有几个才是,毕竟,整个年级五六百号人,除去花钱买的两百人,前面四百,基础都不算薄弱。 于是,等到下课,众人一窝蜂的去了贴红纸的公示墙前。 除了看自己的位置,还得留意上上下下的成绩。 嚯! 张澈,语文137分,数学131分,英语138分,历史89分,政治96分,地理78分,生物49分,物理56,化学61分,总分835分。 理化生全线崩溃的情况下,一班第七名,年级六十三名。 难怪能拿最快进步奖。 但凡理化生正常一门课,都能争全班前五了吧...... 狠人!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生出这个想法。 张澈没有去挤这个热闹,这次考试的目的,他是已经完全达到,心里也有了底气,去文科班,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成绩,想来也能堵上一些人的嘴,例如张藜,哪怕是好心。 经过几天的适应,终究能在混乱失序的记忆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本能喊出同学的名字,完美融入这十七岁的岁月河流中。 即便有些稍跳脱的行为,也能为人接受。 学习上的事情,既然搞得差不多,即便是躺平一路到大学,都光明无阻,但,显然他是不甘心的。 家里的二十五万,可还是沉甸甸的担子。 若是没有能力的学生,专注在学习上,倒也应该,可张澈并非没有这改天换地的机会。 印象中,夫妻双方在苏省打工,勤恳些,再节省些,一年六七万问题不大,但代价,就是鬓边生出白发,人也苍老很多。 这笔钱,三年多就还了干净,可想而知,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 腰椎间盘,折磨良久,手术的话恢复期很多,不手术只能扎针保守治疗。 等到张澈有能力去安排人做手术,两个人已经到了五十多岁的年纪,只说这是一生当中最轻松的时候。 如何不让人感到无力且泪目。 更何况,叶苒已经飞越出一大步,再有信心,也难免有些焦虑。 人,还是得站在同一个高度才能并肩。 张澈收敛起来情绪,开始琢磨起来怎么赚钱。 02年,只是呼吸,就能闻到金钱的味道。 机会实在太多,哪怕开个超市,都能麻袋装钱,正值时代飞速发展的时候,站在上行电梯,就是不跳,都能或多或少沾染些红利。 眼下,最大的问题,便是本钱如何来。 卖蝾螈挣了几千块,但不能持久,张澈估摸着价格很快就会杀到一两块一只,除了小孩和老头,没有人有这个闲心。 另外的问题,就是学生的身份,不方便时常出学校,一中的管理极其严格,除了周末,平常时间,不可能让学生自由出入。 至少要有班主任的假条,这就麻烦了,批了就要负责,哪个人都要极其谨慎,要是学生出了事,这铁饭碗差不多就要到头了。 更别说老黄这会儿心里还憋闷着一口气。 有没有什么生意,能在学校坐着把钱赚了? 张澈想了三个小时,结论是没有。 学校能赚钱的地方,哪个不是有点关系.....别说区区一介学生,就是老师,没点硬关系,都没法分上一口汤。 那如果不做生意呢? 换个思路。 张澈伤着脑筋,就是晚饭的胃口,都因为受了影响,哪怕有着毛豆烧鸡,也就是一碗饭草草了事。 晚自习。 本来是语文王老师的发挥主场,来读上一篇美文,例如《跑警报》等有味道的文章,只是肾结石开刀住院去了,还没有回来。 所以就只是自习了,有些人倒是挺失望,这年头的学校,娱乐活动不多,就是听上一篇文章,抑扬顿挫中,亦是享受。 哒。 纸条飞了过来。 呵,都不用人帮着传了,张澈愈发觉得,连婵这丫头,行情看涨,做事胆气都足了些。 众目睽睽。 【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看你吃饭都不香了,弄的我晚上都吃的少了。】 好嘛,还挺直球。 【十六七岁吃的欢,二十七八摸肚皮。】 女人,现在正是新陈代谢快的时候,不担心长胖,但二十多岁,就该有身材焦虑了,张澈深有体会。 【什么意思?】 连婵的四个字,溢满着不解。 【吃多了容易胖。】 张澈毫不客气的打击。 【才不会呢,你还没说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连婵撅了撅嘴,怎么扯到自己的头上,她隔着衣裳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唔,还行。 张澈稍作思索,也不瞒着,正好可以给一系列可能有的行为做解释。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为了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可解世间万种惆怅,我囊中羞涩,不知市井繁华。】 不远处的江秋明看着纸条传来传去,心中暗骂了一句。 「不要脸!」 旋即升起一丝惆怅:苒苒,你快回来吧...... 林志高则是捧着一本书看得如痴如醉,忽然碰了碰张澈的胳膊。 「青春是道明媚的忧伤,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 张澈扭过头去。 只觉得一道恶寒袭来。 再看捧的那本书,分明写着「萌芽」二字。 哇靠,青春伤痕文学啊? ...... 第20章 胡八一的故事 老男人对这个青春伤痛文学没有多少意见,本身读得也不多,要说遗憾,他自己就足够多了。 青春伤痛文学约莫起源于新概念作文,并带起风潮,成就了小四和韩车手几人,当然,重点不在于这个。 而是说,还真可能,坐着学校就把钱给挣了。 张澈回过神,高深莫测的说了句。 「少看这些个情情爱爱的小说,会让人失去爱的能力,记住,动起来,不管是她,还是你。」 林志高摸了摸脑袋,似乎有些悟了,又有些不懂,最后只能背过身去发呆。 张澈见状笑了笑,别说对方不懂,他也不理解啊,这就是所谓的青春伤痛文学。 他没准备写这个,也不打算搞什么新概念作文。 不得不说,能冒出头的都是有两把刷子,而他这个老男人,心态很难说出来这个味道,勉力为之,或是吃力不讨好。 换言之,就是故作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小四这会儿已经出名,学的人不计其数,又有几个能掀翻? 螃蟹已经给人吃完了。 那么......从现实主义文学上着眼,例如《人世间》之类拿过茅盾文学奖的,做个文抄公? 这个念头一闪,瞬间又给张澈抹煞掉。 里面的水可深,纵然是名利双收,但最大的问题是,一个高中生,哪来的生活阅历写下这种名篇,人家中年人都到处採风,你个高中生,天天窝在学校里。 做梦梦见,没有大佬站台,能忽悠到谁? 再有,这种书,写出来,也没有以前那么赚钱,生活节奏的加快,外来文化的冲击,更多的人,尤其是年轻一代,选择的是,更轻松的通俗文学。 武侠乃至后来的网络小说,皆是如此。 沉吟片刻后,张澈从桌肚里面翻出来一叠信纸,之前是充当草稿纸。 静气提笔,写下。 「我的祖父叫胡国华,胡家祖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地主,最辉煌的时期在城里买了三条胡同相连的四十多间宅子,其间也曾出过一些当官的和经商的,捐过前清的粮台、槽运的帮办。」 这《鬼吹灯》系列,他可是太熟了,从论坛时就喜欢上,毕业有钱了,还买了整整一套正版纸质书籍收藏。 如今选择它,也是最有把握能复刻出来味道。 若是能出版,这份持续不断的收益,足够他开启自己的商业计划。 当然了,提前了四年,能不能为世人接受,张澈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不过,做了才晓得,权当尝试。 写作的开头极难,冲动且灵感多,老想着一桿进洞,想要爆发宣洩出来,但老手才晓得,慢慢来,抓好伏笔,才能如鱼得水。 晚自习整整三节课的时间,张澈也不过写了两千字,但另外纸上的大纲,却也有了差不多两千字。 听到下课铃声响起,他小心的将稿子收拾到桌肚里面,混杂在稿纸中。 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引得一众人侧目。 翌日。 星期天,上午九点钟上自习,没有课,愿意的话可以睡个懒觉,下午自由活动,学生允许回家。 学校领导也明白,要让学生适当的放松,比如去学校门口换换口味,哪怕手艺或许还比不上食堂,但就爱这可以点菜的自由,再不济,打打篮球,洗洗臭袜子,偷偷摸摸谈谈恋爱。 附近的小山头,林荫大道,野鸳鸯可是不少,小手无处安放,但终究有它们合适的去处。 张澈没有回家,坐车回来一趟,时间全花在路上了,干脆在教室里面继续着自己的写作大业。 林志高肯定是要回家的,那傢伙书包背的,十有八九要回家进货,连婵也一样,离得近,女儿不像是儿子粗糙的放养,到了时间,老父亲总得看看才放心。 经过昨夜的思虑,张澈对于整本小说的脉络,清晰不少,写起来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以他对文字能力的掌控,加上后世乱七八糟的信息轰炸,所呈现出来的诡异效果,更是瘆人。 换言之,相比于仓促在网络上时有时无发布出来的杂乱文字,不仅仅是可读性得到了提升,逻辑性也是加强,避免了后期填坑艰难。 沉浸在一件事件的时候,时间流逝总是极快。 等到张澈回过神来,却是因为腹中飢饿。 中午吃的倒是不少,一大碗多点的米饭,但用脑子也颇费能量。 他低头看了眼手錶,才四点钟,翻翻稿子,粗粗估计下,差不多八千字,上午下午加起来五六个小时,速度比昨天晚上快上不少。 「原来真的是在偷偷努力......」 张澈抬起头,却见座位前面站着江秋明。 倒也不奇怪,一个村的,回家都是浪费时间在路上。 他没有否认,干脆就这样加深别人对自己的印象,以免搞得太突兀。 「没有回去?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 两人关系其实还可以,毕竟家里离得近,对方又和叶苒的关系处得好,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实际上的接触都不少,直到他和叶苒遗憾收场后,才拉开了距离。 刚重生回来,很多东西没有完全适应,所以之前说话生硬了些,正好趁这个机会拉近些关系。 当然,没有多的想法。 正如林志高对于女孩的身高有些要求,他张某人,可以恬不知耻的说上一句,江秋明性子强悍程度,他是消受不了。 「吃饭?」 江秋明惊疑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最快进步奖,学校要发五百块,倒也该吃,不过,是不是等连婵回来一起吃,才比较合适?」 「不用,我估计她肯定在家吃。」 那个女儿奴,肯定好菜准备着,张澈想起什么,笑着摇头。 「你还真敢说。」江秋明看着这腻乎的样子就来气,脸上升起一丝怒容。 「苒苒才去庐州,你就勾三搭四,谁和你吃饭来着,是不是想让我不要告状?」 「请江小姐高抬贵手,饶我一次。」 张澈顺势应下,虽然目前是清白的......他晓得对方的性子,说些软话可能就算了,真要告状也无所谓。 「哼。」 江秋明轻轻皱了皱鼻子,旋即想到什么,轻声道。 「还是等你这钱拿踏实了再请我吃饭吧。」 ? 难不成还有什么变故? 张澈脸色稍凝。 ...... 求收藏,求追读! 第21章 举报信(求收藏!) 风起于青萍之末,等到为人察觉的时候,已然狂风骤雨。 教师办公室。 黄天放下午安逸的睡了一觉,只觉得耳清目明,连晚上常喝的浓茶都放弃了,只是接了杯白开水。 只是,才坐下,就看见年级主任严磊的身影在窗户边掠过,这踏雪无痕,没有声息的功夫,比他还要强上两分,到底是年级主任。 严磊伸手在门上敲击了两下,眼神平淡:「黄老师,你出来一下。」 黄天放心头一跳。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没可能,毕竟是周日下午,放的羊没人看。 是和二中的打架了,还是出了交通事故?这天还不热,应该不至于下水游泳。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一瞬间,黄天放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心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两人来到无人的楼道口,前面有个缺口,能灌进来凉风,这是菸鬼常吞云吐雾的地方。 见状,黄天放顿时放下了心,到这里,那就不是什么大事,旋即又是怒气爆发,是哪个兔崽子给他惹事? 严磊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拿了支,随手先给黄天放点上,最后是自己。 使劲嘬了口,两个猩红的光点,在漆黑的楼道里面骤然绽放出光芒。 吞云吐雾间,严磊开口了:「老黄,这次张澈考试怎么回事,进步有点多,我这边收到举报,说他抄袭,你了解下,什么情况。」 黄天放悚然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说不可能,但是,这次的考试,的确有些诡异了,不仅仅是分数,还有这超越一般人的发挥。 「这种情况之前也没有料到,但仔细想想,最快进步奖,是有一定可能,让人生出想法。」 严磊眯了眯眼睛,神色平静。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眼馋,故意诬陷,先查查,这是举报信,你拿去,总之要慎重,不能冤枉人,我已经问了一号考场的监考老师,坐在张澈前面的是徐青鸯,动作有些不寻常。」 「好,我知道了。」 黄天放回答的语气稍有些沉重。 回到办公室后。 他拆开举报信,还有两封。 眯了眯眼睛,字迹有些熟悉,似乎是自己班上的。 黄天放心中的怒气疯狂溢出,比刚刚被严磊叫出来还要让人郁闷。 越过自己搞小动作。 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哐当! 才倒满水的玻璃杯被碰到,跌落在地,四处晶莹。 等到张澈见到老黄,对方正在拿着拿着扫把将地上的碎片鼓捣进簸箕里,加上满地的湿润痕迹,猜出来发生什么并不难。 「跟我去会议室。」 黄天放的语气微冷,没有了任何的嘲讽以及阴阳怪气,只是夹杂着的那缕怒气,任谁都能听出来。 等到两人离开,办公室内便开始了议论。 「说是作弊?」 「老黄这下麻烦了,不过,徐青鸯和张澈他们两个平时认识吗,也不是一个初中的。」 「谁知道,呵,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 会议室内。 空荡荡,开门的声音经过回响后慢慢变小。 落座之后,黄天放将手里的资料搁下,看了眼张澈手里的试卷,顿生瞭然,问道。 「知道怎么回事了?消息传的挺快啊。」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谁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张澈有些唏嘘,下午江秋明和他说这事的时候,他还愣了下,但仔细想想,徐青鸯当时的动作的确有些奇怪,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倒也有可能。 关键是,这次又涉及金钱利益,甚至......张澈挑了挑眉,说不定和叶苒以及连婵有关也不是没可能。 高中生,脑子里面就这点事。 「那都晓得了,说说吧。」 黄天放忽然放松了些许,不管怎么样,看到这小子胸有成竹的模样,大概是有了应对策略。 就是不晓得,是没作弊,还是作弊了但遮掩的天衣无缝...... 黄天放希望是前者,虽然后者也能让他接受,至少事情可以解决,但这品行,就不值得信任了。 「黄老师,我这里的是试卷,不是答题卡,但是我估计,答题卡,应该在你那边,然后,徐青鸯的分数表,你这里也应该有吧?」 张澈心里很笃定,抄袭就是屁话,干没干过,他当事人很清楚,所以十分坦然。 黄天放点点头,将面前的资料推了过去。 「都在这里。」 张澈拿起最上面的表格,从头开始找,很轻易就找到徐青鸯的位置,全班第一,全校第一。 好嘛。 还真是个学霸。 只是看了两眼后,他便是摇头笑了笑。 「老师,她这语文才133分,我是137分,到底谁抄谁?还有政治历史就不说了,我那理化生,就及格了一个,她全是90分以上,这我抄了什么?」 说罢,张澈将表格递了过去。 「嗯?」 黄天放接过来一看,倒是这么个回事,都气昏头了,这信息他本该能瞧出来才对。 总的来说,徐青鸯这全校第一,属实能打,几乎每科都领先。 但就语文和政治历史这三门课,稍微差了些张澈,这谁抄谁,还真是说不清...... 不过,若是走出会议室找到任何一个人,说徐青鸯抄袭张澈,怕是十个有十一个会笑掉大牙。 多出的那个,是旁边看热闹的。 「那数学呢?还有英语,不是我有想法,是你的确比平时的水准超出不少。」 黄天放心下大定,对于这事是诬陷,已经有了九成把握,但终究要把所有疑虑打消,禁得起考验才是。 「老师,你看。」 张澈从答题卡里面抽出两张,这是两个人的答题卡。 他对老黄的性格还是极为了解,护犊子头一号,所以也没啥顾忌。 「这是数学试卷,徐青鸯145分,就是错了个填空题,还是第一题,±根号2,负数没有考虑到,只能说马有失蹄,我这题是对的。」 张澈很容易就从试卷上找到问题。 「还有这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我没填。」 黄天放拿过来一看,倒还真是这么个回事。 「蒙都不蒙一个?到了高考可不能这样。」 他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已经隐隐有了些笑意。 「我就是想着测试一下真实的水平,这道题,猜都是没个头绪,干脆空着了。」 张澈实话实话。 「哦,那么我这物理,就是你真实水平的体现了?」 黄天放此前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这会儿又是消失。 张澈:「......」 ...... 第22章 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 「还有,这英语,我听力差一题满分,徐青鸯错了两,还不是重合的题目。」 这场会议室里面的对话,没有超过十分钟。 张澈就被老黄赶走。 与九班的班主任,教英语的三十多岁连衣裙女人,刘颖,擦肩而过。 对方穿衣风格比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还要来的潮流,整天笑眯眯的模样。 走廊里面灯光昏暗。 张澈走到楼道拐角处,猛然顿住。 黑暗中,亮晶晶的眸子忽闪忽现。 「对不起。」 嚯,娃娃音。 原来年级第一的声音,是这样的。 徐青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满是愧疚的说了句,她没想到造成这样的后果。 「学校要处罚的话,我一起好了。」 她的声音委委屈屈,只是带着娃娃音的效果,听之令人心碎,大概只有怜惜,没有埋怨。 「同学,相信我,抄袭是绝对没有的事情,记住!」 张澈不晓得为什么对方这般照顾,甚至是明摆着让自己抄,但足见好意。 可没有的事情,还是不能认下。 「啊?」徐青鸯稍有惊讶,但没等说话,张澈已经错身而过,走下了二楼,只余下一条被昏黄灯光拉长的影子。 会议室内。 「老黄,怎么样?」 等到张澈离开会议室,刘颖坐下,便是问道。 「可别冤枉了我家徐青鸯。」 「冤枉不了。」 黄天放笑着摇头,旋即把之前张澈的那一套解释,差不多复述了下。 刘颖点点头,不置可否,反而拿起那两张英文答题卡,对照试卷仔细看了看,沉吟片刻后,露出浅笑。 「别的科目我不敢说,这英文,大概率没有抄袭,这张澈,实力有,应该说,有天赋,听力是农村地区高中欠缺的,他能对这么多,说明语感好,而且这作文。」 说着,刘颖的笑容又稍绽开了些。 「就是我批的,给了20分满分,用了不少看起来很厉害的句式和单词,容易讨巧,就是错的地方,有些粗心了,有天赋,但不够认真。」 「那都能解释得清楚了。」黄天放大大松了口气,又找补了句。 「这小子本来中考就还行,说明脑子不差,这些年,神神鬼鬼的学生,见了不少,这还不算离谱的。」 咚咚咚! 会议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进来的是徐青鸯,作为抄袭事件的两位主角,都得问下。 刘颖率先开口,温和的笑笑:「徐青鸯,不要紧张,就是找你了解下情况,坐吧。」 徐青鸯听话的坐下,随即抿了抿嘴唇,差点脱口而出「都是我的问题,张澈是无辜的」,但想到之前在楼梯口的对话,住了嘴。 黄天放性子稍微急了些,主要是他心里面已经笃定,抄袭这事,根本就是不存在。 「徐青鸯,这是你们两人这次考试的答题卡,你看看,数学......」 刘颖在旁翻了个白眼。 还没有说几句话呢,就把家底全抖搂了出来,不过,倒也无所谓了,她心里基本上已经是判定,没有抄袭。 徐青鸯扑闪着大眼睛,听着黄天放的讲解,慢慢明白过来。 原来,他真的没有抄自己的。 那....... 她周身的情绪,倏然就被满满的羞涩包裹住,太丢人了。 还准备一起被处罚什么的...... 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 「对了,有件事,考历史的时候,监考老师说你有小动作,嗯,就是回头,怎么回事?」刘颖忽然想起什么,问了句。 闻言,徐青鸯心头一惊,没想到,老师已经瞧见了,那自己这次,还真是给张澈添了不少麻烦。 羞涩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捂着自己的脸,而红晕亦是从脖子上慢慢发展到两颊,包括耳垂。 见状,黄天放和刘颖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 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 咳嗽了声。 刘颖清了清嗓子,也将徐青鸯从情绪中剥离出来,斟酌道。 「你们现在是高中,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候,这时候最值得关注的是学习,而不是其他方面,你成绩一直很好,没有什么跛腿的情况,很均衡,老师很看好你能去燕京,读那两所最好的学校,你懂老师是什么意思吗?」 黄天放在一边听着,表示羡慕,年纪第一,有着清华燕大的潜力,要是真成了,这奖金就不说了,还有名望什么的。 不过,他手下也有连婵这丫头,未必不行。 想到连婵,他忽然回忆起来那天胃病按摩的事情,心情顿时就差了起来。 这小子,祸害不浅。 徐青鸯能考第一,领悟能力还是很强,更何况是这近乎于明示的话,脸上的羞涩慢慢消失,面对着两位老师的目光,轻轻点头。 「老师,我明白。」 本就是没谱的事情,不心虚。 这般想着,她的眸子间,闪过一丝落寞。 哎呀,这位张先生,答案就是摆在他面前,都懒得抄。 这和脱光了送上床,瞧也不瞧,差不多的道理。 见状,刘颖也是稍稍放心下来,但终究是无计可施,都是过来人,逼得太紧可能会适得其反。 「好,你先回教室吧。」 ...... 一班教室内。 正是晚自习时间。 张澈的出现,稍有些突兀。 窃窃私语的嘀咕声为之一顿,各色眼神落在走进教室的张澈身上,有疑惑,有幸灾乐祸,以及鄙视...... 只是,老男人的脸皮够厚,旁若无人的回到位置,一路之上,入眼的是,连婵抿嘴担忧的表情,江秋明的无奈惋惜,吴鹏低着头写字不停,倒是林志高这小子,仍旧一副嬉皮笑脸模样。 「没什么事情吧?」 林志高悄悄竖了竖大拇指,随即轻声骂了句。 「禽兽,什么时候和徐青鸯搞上了,听说她是娃娃音,好听吗?」 张澈:「......」 老男人差点老血喷出,侧眼看了下林志高。 「什么叫搞上了?满嘴的污言秽语。」 至于这娃娃音好听与否......张澈一时间也有些失神,到底什么时候和对方有过交集,真是一丝丝都想不起来。 林志高不屑:「切,给你带了瓶可乐,喝不喝?」 张澈还挑剔:「什么牌子,百事还是可口?」 「非常可乐,不喝拉倒。」 「喝。」 …… 晚自习结束。 浩浩荡荡的队伍沖向宿舍,连婵拎着水瓶去水房打水,对于女孩子来说,热水的使用场景比较多。 估摸着是下午回家的人不少,这会儿水房挤得满满当当,等到排上灌上水,到宿舍已经是比较晚了,躺在床上的人早就开始了睡前谈话。 「听说那举报信有鼻子有眼,张澈抄的年级第一,难怪这么高的分数。」 「徐青鸯啊,我认识她,初中同学,不太会像是配合的人。」 「那可说不定,张澈还是有点帅的......」 「呵,你发浪也没用,人家喜欢的都是漂亮的,叶苒就不说了,女孩子都羡慕,徐青鸯模样是差了一丢丢,但是娃娃音啊,那要是叫起来......」 「住嘴!一个个的这么不矜持,再说了,我们家连婵也不差啊,是不是,婵婵?你出马肯定手到擒来。」白雪笑眯眯的说道。 四个人从床上探出头来,行注目礼。 「啊?」 拎着水瓶进来的连婵顿时一慌,软萌萌的眼神也是有些不确定。 「也许吧......」 声音很小,但没人听得见,因为睡前会议已经进入到下一个流程。 只有一直没说话的江秋明瘪了瘪嘴,将脸转向墙壁。 「人家早就搭上了,还等你们说......」 ...... 第23章 清白,要给! 翌日。 课间操时间。 操场上的大喇叭准时响起,第二代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刚推出来没多久,大家都不算熟练,张澈也因此没有显得太突兀,在人群中浑水摸鱼。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今天才出了教室门,就被老黄喊住要聊聊。 地点就在办公室,不是更私密的会议室,原因很简单,既然事情查清楚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该给的清白,要给! 这是黄天放的想法。 约莫是玻璃杯还没买,这会儿还是用的一次性塑料杯子,孤零零丢了几根茶叶,茶水都不够黄。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作弊的情况不存在,纯粹是子虚乌有,和你说一下,有没有什么想法?」 黄天放嘬了口茶水,心情舒畅,真要是出了作弊还被逮到的事情,那他这张老脸,可是丢的一干二净。 「有点想法,就是不晓得是否合适。」 张澈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多少退缩的意味,显得无风无浪,却又深邃。 「说吧。」 黄天放的眉头稍稍皱起,总感觉这点点想法,不太好应对。 「老师,你也知道,这事在学校没找我之前,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凡事有头有尾,必须得有个明确的结论,不仅仅对于我,也给徐青鸯同学,整个高一年级,有个交待。」 张澈直视着黄天放的双眼,语句清晰的说出想法。 没错。 就是态度坚定的要个明确的结论,虽然流言蜚语无法阻止,他这张老脸的确也够厚,但是,不代表,就这样在混沌中将事情了结。 而且,这事也不仅仅涉及他,还有徐青鸯。 那个说话让人忍不住倾听的女孩子。 当然,还要考虑这事会不会传到学校外面去,学校要脸,张家人就不要脸了? 「唔......」 黄天放稍作沉吟,定定看着对面男孩里面那坚忍不拔的锐气,咬了咬牙:「行,这事我帮你争取。」 他承认,这事对方说的有道理,他偏偏又是个护犊子的人,就是和校长拍桌子,也得把事情办了。 张澈点点头:「谢谢,还有就是,这个举报的人......」 「额......」 眼见黄天放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张澈笑着转了语气:「我也不想知道是谁,都是学生,没啥深仇大恨,希望后面再有类似的事情,能够言之有物。」 真要是追究这诬告的人,这压力就大了,张澈干脆的放弃,想来,如此的话,老黄该是把答应下来的事情多出力才是。 黄天放松了口气,感觉身子一股燥热升起,连衬衫都有些被汗湿。 「那老师,我先回去了。」张澈起身。 「去吧去吧。」 黄天放摆了摆手。 等人离开后。 办公室内,一直装着自己有事,实则暗暗偷听的老师们也活泛过来。 「老黄,你这学生不简单啊,就这个要求,我估计老严很难答应,没有过的事情。」 「也不一定,不考虑他张澈,也得考虑徐青鸯,清华燕大的种子,要是受了委屈,呵呵。」 「也是。」 黄天放懒得搭理,正焦头烂额呢。 这事揽了下来,就得做。 他将一次性杯子里面的水仰头喝下,随手扔进垃圾桶,走出了办公室,在楼道口叭叭的抽了两根烟,等了片刻,看到严磊回来,笑着迎了上去。 ...... 张澈回来的比较早。 所以,等出操的人回来,皆是对他行注目礼。 消息灵通点的,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经过这来回路上高谈阔论,差不多所有人都晓得,张澈没有作弊。 当然,也不缺乏阴谋论者,暗戳戳的说是学校顾忌徐青鸯,所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惯常阴谋论都是有足够的市场,还是有不少人相信。 江秋明倒是毫无顾忌的走到张澈的桌子前,问了句。 「什么时候请吃饭?」 这是表明态度了。 张澈笑了笑,到底还是自己人靠谱,这些日子想了想,从前几个人玩的还不错的,关键时候,给到了支持。 「好,就这个周末,你不回家吧?」 「不回,就是要回,也得把这顿饭吃了。」江秋明抱着胳膊,小身板一副大姐头的模样。 随即,似乎是想到什么,凑过来轻声说了句:「你不会还要请连婵吧,虽然是一个寝室的,但是,我站苒苒。」 张澈:「你想多了,我和她,目前没什么。」 「目前?」江秋明的嘴角勾起,不屑的笑了下:「呵,男人!」 林志高在旁边竖着耳朵,等到女暴龙走开后,也是探过脑袋。 「吃饭,带我一个,你小子,发大财,必须出血。」 「行......」 张澈顺口答应,这一头羊是赶,两头羊是赶,再来几头也无所谓。 「要是有本事,你把白雪也喊来,一併请了。」 闻言,林志高顿时萎靡了,哀嘆中拿出青春伤痕文学,继续钻研。 「起立!」 江秋明一声雄壮的吼声,表明老师已经进来。 这堂课是化学。 老师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头顶微秃,比数学老师稍好些。 「这堂课,讲化学试卷,前几天耽搁了,嘿嘿,很荣幸啊,也很不好意思,你们班主任,对我表示了极大的愤慨。」 说着,故意顿了顿,瞬间引起了底下学生们的注意力,和某些断章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化学能及格,老师很高兴,但是物理没及格,有人不喜欢,还得多注意注意,当然了,继续努力,争取化学每次都比物理高。」 轰~ 哄堂大笑,捧腹大笑,抚掌大笑,忍俊不禁。 所有人都晓得,这是在点谁。 张澈头一次没忍住的摸了摸鼻子,表示了尴尬。 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了。 哎。 等到笑声渐熄,微秃老师开始了讲课。 「好了,这第一题,啊,选a,不说了。」 「......」 高中生活就是这般的规律,波澜不惊的上课下课,多数枯燥无味,偶尔有点小乐子,却足以谈论上几天。 傍晚时分,下课后眼尖的学生,忽然发现了学校用于公示玻璃墙里面,有了新花样。 凑过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关于高一年级五月考试的情况说明》 ...... 第24章 这个坎就过不去了? 因为琢磨一道数学题,张澈在教室里面留的稍晚了些。 忽然,林志高就从外面窜了进来。 「快,出去看!」 「什么?」 张澈将视线从试卷上移开,看到林志高喜气洋洋的模样,笑着说了句:「吃了蜜蜂屎了......嗯?」 说到一半,他马上反应过来,猜到是学校的处理有了结果。 当即便是跟着走出了教室,往告示墙走去。 嚯! 人挤得满满当当,只是,见正主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张澈稍笑了笑,表达善意,走到公示墙前,抬头看去。 红色的纸张,列印出来的文字,落款还有印章。 还挺正式。 继续看下去,大略意思就是,学校收到举报,有作弊的情况,以审慎严谨的态度,调查了前因后果。 甚至于还将举报信中的两人分数做了对比,答题卡的复印件,也一併贴了出来,满满当当,供人评判,但凡心智正常的人,都能轻易有自己的结论。 当然,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公道自在人心。 最后还特别强调了下,欢迎师生进行监督甚至举报,但最好言之有物,以免影响学习。 「那个,我记得小卖铺老闆娘有个拍立得对吧?帮我借一下,你人头熟。」 张澈神色淡淡的看完整个公示,当然了,心底还是很清楚,学校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够可以的。 他拍了拍林志高的肩膀。 这小子除了在家带吃带喝,平常在小卖铺消费也是个大户,和风韵犹存的老闆娘关系处的还行。 告示出了,张澈得留个底,谁也不晓得,会不会有人整什么岁月史书。 「行,一瓶可乐,不过分吧。」 林志高的手指搓了搓。 「没问题,快去吧。」张澈催促道。 而林志高的效率也是极快,马上就把拍立得带了过来。 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张澈施施然拍下了这份告示,留下一地仍旧在震惊着的男男女女。 这事无异于平地起惊雷,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做学生了,谁能想到,学校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也愿意去做。 多少次风波,不都是不了了之,只留下些许的校园传说。 张澈这次,牛掰! 所有人的形容词都枯竭了,只有这两个字,能够表达出来心中的震撼。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是在挑战学校的权威,还他娘的做到了。 若说前面有多鄙视或者嘲笑,这会儿,却是陡然间翻转,剩下的,只有佩服了。 一时间,张澈也卷到了风口浪尖,来打听细节的人不少,而他也只是坚持解释道。 「都是公示里面写的,没有更多了。」 既然有始有终,就不给学校添麻烦了。 这会儿,还是低调点好。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徐青鸯是真的打算给他抄,动作都做出来了,最后的结果,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嘚瑟多了,再来个反转......过犹不及。 晚自习的时候,张澈一直强逼着自己,进入写作的状态,但心绪不可避免的还是受到些影响,才写了两千字,到最后才凝聚起来心神。 回到寝室。 睡前会议顺势召开。 消息灵通者神神秘秘的进来。 「知道吗,下午那告示,老黄跟老严拍了桌子都没有谈下来,最后还是刘颖出马,出言支持,说服了校长和老严。」 「那是,毕竟徐青鸯是年级第一,宝贝疙瘩。」 张澈听着,虽然主人公是自己,但默默不语,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早早的将薄被裹在身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其他人看见,也渐渐失了谈兴,寝室到了熄灯时候,便是很快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 张澈六点多,就熘出了寝室楼。 但没有往食堂或者是教室去。 而是等在学校门口。 在门卫老师傅的眼神注视下,终究等到了他想要看见的人。 哪怕现在是五月份,正午的时候很热,但早上还是有些幽幽的凉意。 张澈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眼神稍亮,喊出了声。 「张强!」 「是你啊,怎么,找我有事?」 被喊住的人,是张家七扯八扯的亲戚,名叫张强,长得高大黑壮,小时候在一个村子里面,学前班还是小学的时候,就搬到了这附近。 考上一中之后,借着便利,自然就成了走读生。 毕竟离得近,就几百米,一中再霸道,也没法逼着所有人都住宿。 但闹不明白的是,学前班还在一起上学,这会儿张强已经是超出一步,成了高二的学生。 「这次你考的不错,闹出来的动静很大,不得了。」张强想起什么,打趣了下。 「嗨。」张澈摆了摆手,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起拦人的目的:「有个事帮个忙,去学校门口的小超市,买个富光的玻璃杯。」 「就这事?」张强倒也没有惊讶的,作为走读生,日常有人让他帮忙带货进来,就是香菸,也是有的。 「就这,顺便再拿两瓶可乐,罐装,可口的。」张澈在门卫想要吃人的眼神中,怡然不惧的说道。 吓唬一般学生可以,可他不怕。 十分钟后。 张强回来了,拎了个塑胶袋。 「给。」 「谢了。」张澈接过来,顺手从袋子里面拿出一瓶可乐来,直接推到对方的怀里:「喝罐可乐。」 接着,便是紧走两步,拉开了距离。 张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可乐,不知道想到什么,摇头笑了笑,这小子,变化不小。 ...... 七点前后是早读时间,黄天放熘达了一圈后,回到办公室。 只是,前后脚跟,张澈这小子也跟了进来。 黄天放脸色当即就是不太好看,一屁股坐下后,忽然就挤出点笑容:「张同学,这结果可还满意?」 「老师,您说笑了,这事,确确实实麻烦您了。」 张澈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稍表现出来些狗腿。 这事老黄干的漂亮,于情于理,自己都要认。 「不去背书,这个点过来干嘛?」黄天放神色稍霁,随即又拍了拍脑袋:「可不,语文英语都是数得着的分数,背书什么的,也难不倒你,不像物理啊。」 张澈:「......」 这个坎就过不去了? ...... 第25章 张澈顶的住吗? 「行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黄天放瞥了眼窘迫的张澈,心中暗爽之后,也懒得继续。 「嘿嘿......」 张澈笑了笑,从身后掏出来一个做工尚算精緻的玻璃保温杯,不解释的放在桌子上。 黄天放愣了愣,脸色有些阴沉,嗤笑道。 「这是拿了奖学金,大方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你要感谢老师,学习上多努力,不用弄这些道道,年纪轻轻,不要像成年人那样市侩。」 闻言,张澈没有尴尬,更没有被吓到,他早就有所预料,老黄么,就是这样一个人。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老师,感谢自然是有的,但存不存市侩之心,我认为没有,当然,下次物理,我保证及格,七十分也不是不行,再不行八十分,总不能九十分吧,这有点难诶。」 看着站在身前厚着脸皮讨价还价的学生,以及眼神中那抹真诚,黄天放心下稍暖,坚持的原则,忽然就放松了些。 「行了行了,省点唾沫,去吧。」 张澈心下稍定。 这波稳了! 「等等,听说你拍了照?」黄天放喊住转身正欲离开的张澈。 「那这张纸我就不给你了。」 张澈转身看去,却见老黄从抽屉里面拿出和告示墙上一模一样的纸头,红艷艷的章。 嚯,还有原件来着。 「要啊,肯定要。」 「晚了,你倒是个顶聪明的,不过么,这张纸,就两张,你既然拍了照,刘老师那边也晓得了,我不好留,和你说一下。」 张澈顿了下,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当即就决定放弃纠结这张原件。 「行,那我先走了。」 孤零零的办公室内,黄天放唏嘘不已,这小子,不简单。 少年老成,晓得人心之险恶。 他站起身子,拿起杯子就准备去水房好好洗洗,再泡上一盏新来的明前茶。 「哎,老黄,你这杯子不错。」 路上,碰见有人打招呼。 黄天放笑着嘴巴咧开:「还行,还行......」 ...... 另外一间教师办公室,靠窗的位置,刘颖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瓷白盏子,里面装着一半多点的浓郁咖啡。 不似一个个的老男人习惯性喝浓茶,她更喜欢咖啡多些,当然了,和那些年的经历有关。 学英语么,总归要和世界潮流接轨。 她侧过脸看向窗外爬上墙壁的爬山虎,枝叶青翠,下意识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苦涩浓香的味道,并不冲突。 「老师。」 一声呼唤打断了刘颖放空心绪的神游物外,让她重新回到了这个复杂却又难以割捨的世界。 「坐吧。」刘颖看着这个让她最是骄傲的学生,温和的笑了笑,示意对方坐下。 头一年当班主任,就有个全校第一的弟子,怎么宝贝都不为过。 徐青鸯轻轻摇了摇头,她晓得班主任对自己的优容,但正因为于此,她才不能恃宠而骄。 「坐的久了,站会儿也能舒展下筋骨。」 刘颖放下杯子,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劝,对方的冰雪聪明,除了上一次考试有些失准之外,其他时候,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甚至是豁达,都超出一般人。 「这份公示,是原件,你收好。」 刘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红色的纸头,递了过去,继续道。 「一共就两份,其中一份贴在公示墙,隔着玻璃没法拿,等到能拿的时候,估摸着也不成样子了,这一份是老师找校长办公室特地要来的。」 徐青鸯接过来,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之前也曾经在无人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去偷偷瞧过,只是,更多的时间,则是放在张澈的那几份答题卡上。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以张同学的实力,根本用不着这送上门的。 「这次的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终究是不少人留下印象。」 刘颖瞥了眼徐青鸯没甚表情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丝丝失落感,她来不及多想,也想不明白新一代少女的思维,而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解释。 「等到几年十几年过去,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个炸弹,比如重要节点,升职或者考公,有人拿这件事出来说,但学校不会将这事存档,到时候,众说纷纭,这份原件的公示,就显得极为关键了。」 说罢,刘颖想起黄天放给到自己这份公示的表情,比起徐青鸯,张澈的聪明劲就显得有些邪性了。 「谢谢老师。」徐青鸯定定看着手上的公示,视线落在两个人的名字上,忽然露出些笑容。 不管怎么样,这算是在一中的历史上留名了。 也多出些联繫,哪怕不那么好听。 「没事,就是以备不测。」刘颖脸上的笑意更盛开了些,就是被这突然起来的甜腻声弄得心头一颤。 真是不晓得,今后自己这弟子要是撒起娇来,哪个男人能顶住。 「好了,回教室吧。」 「老师再见。」徐青鸯礼貌的回了句,视线却是不经意掠过窗外。 刘颖点点头,垂下眼眸,又抿了口咖啡,等到对方的倩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才转头看向窗外。 一楼,紫藤绕起来的长廊亭,张澈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次的举报事件,经不得细想,别人可能没有自己这般了解这位学生,但刘颖很清楚,徐青鸯平常的性格该是如何谨慎,要不是愿意,不可能出现那般刻意的姿势。 也就是运气,加上张澈这小子的邪性,否则还不晓得要如何收场。 那么,张澈顶的住吗? 刘颖心头闪过一道危险的想法,却又猛然摇头。 一楼,紫藤亭。 张澈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二楼,但没有任何的发现。 「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 吴鹏满脸的愧疚神色,身子半弯,诚意十足。 张澈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同学,一班的学习委员,上次考试全班第二。 举报信的事情,就是他所为,这会儿是来道歉。 「没事,我和老黄都说了的,不必放在心上,还是朋友。」 张澈没打算计较,特别是这位后来帮助自己不少的同学,少年人的意气用事,不代表品行如何,可能冲动居多。 那是后来开饭店时候的事情,选址好了,大厨也相谈甚欢,吴鹏得知后,很着急联繫自己,告诉这大厨涉及些不好的事情,品行极差,真要是合作了,要受牵连。 而后果然爆了大雷,真要是沾染上,家产都要去小半,说得上伤筋动骨。 至于举报的缘由,张澈也清楚,无非就是喜欢连婵,就说一班哪个男生不喜欢吧? 只是敢想不敢想的区别罢了。 自己帮着揉捏穴位,可能一下子刺激到了吴鹏。 「谢谢,也是我一时昏了头,要不是宋子豪那傢伙提醒,我也想不起来。」 吴鹏一脸的感激神色,脱口而出道。 宋子豪? 张澈稍做沉吟,马上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但他未动声色,而是说道。 「风物宜长放眼量,美女么,今后多的是,就比如......」 他伸手指向楼道拐角处走过的一道倩影。 黑色长裙伴着白色衬衫,很有些高冷味道,就是看着有些眼熟啊? 吴鹏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这可不能乱说!」 ...... 第26章 新任语文老师 没等说完,上课铃声已然响起。 张澈和吴鹏翻越一楼的阳台,急匆匆直接进了教室。 这堂课是语文,老王已经有几天没来,因为尿路结石,几乎全校都晓得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其他课的老师帮忙上,要么就是自习看书。 毕竟语文这门课,多上几堂,少上几堂,没啥区别,都是汉字,还有人不会写? 早有传言会来一位新的授课老师,只是,一直不见人。 张澈并不在意,反正没人上课,正好为他继续写小说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进度亦是足够喜人,姓胡的已经和胖子进屯子找野人沟了。 「起立!」 江秋明响亮的声音在教室内炸开,张澈只觉得耳朵微痒,抬头看向教室前面。 瞬间就感觉有些尴尬。 老太太常说,不好背后说人。 这不,刚刚和吴鹏口花花的那个白衬衣女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课堂上。 「坐下!」 江秋明中气很足,但也无法阻止,这满满要溢出教室的惊嘆之声,从窃窃私语迅速发展成交头接耳,眼神中的热切,过于明显,无论男女。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这个站在讲堂上的女人,美到和环境格格不入。 如瀑青丝,披在肩头,皮肤白皙如霜,眉目如画,鼻樑挺翘,抿着的薄薄双唇,稍带点粉嫩色,若用四个字从整体上形容,或许是国色天香更合适些。 上身是白色女式衬衫,腰部往下,则是黑色长裙,都说要想俏,一身孝。 这身装扮,委实只有冷,没有艷。 对于学生来说,尤其是男孩子,即便是失却了花期的英语老师,都能成为梦中幻想对象,何况这看不出来年龄的女人,若论貌美,说是十八也有人信,若论高冷禁慾的气质,说是二十八甚至再大些也没有问题。 这双丹凤眼,太过于生人勿近了。 张澈坐下之后,没有理会身侧林志高急于想要发表意见的冲动,而是看着这个女人,脑海中闪过灵光,他真的认识...... 老王那个结石,总不能上辈子有,这辈子就无了,换老师代课是註定的。 只是,当时张澈的状态极差,成绩不行,和叶苒说了难听的话,又自责自卑,整个人浑浑噩噩,再是美女,也没有多少心情关注。 而且,这个代课老师,也就带了他们班一个多月,仅仅是留下些印象罢了。 这并非关键。 关键是,这一世,他早在半山寺,卖蝾螈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女人,难怪有些熟悉感。 那个气势不凡老爷爷身边戴墨镜的年轻女人。 身份不一般啊,怎么跑一中教书了? 哒哒哒,伴随着粉屑的漫天飞扬。 楚安妮。 黑板上出现两个大字,板书很端正,瞧得出来,有些功底。 「同学们好。」女人转过身来,脸上忽而就挂起如沐春风的笑容,气质瞬间转变,或是温婉,或是人淡如菊。 「因为王老师身体不适,这段时间,由我来给大家教授语文的课程,我叫楚安妮,很高兴认识大家。」 哗啦啦! 热烈的掌声响起。 有这么一位老师,就是出去吹牛都够份了,自然兴高采烈。 「第一天上课,准备认识一下大家。」楚安妮依旧笑吟吟的模样:「那我就点名了。」 张澈瞳孔微缩,他觉得,这张笑脸大概率是面具。 当然了,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戴上面具是技能,愿意戴上面具,已经是尊重了,那粉笔落下的屑屑,总是忍不住让她的眉角稍皱。 「连婵。」 「到!」 「吴鹏。」 「到!」 随着黄鹂声音不断的响起,点名很顺利,所有人都很配合,似乎皆是想着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而楚安妮则一直是赞赏的眼神,让年岁不大的学生,极为振奋。 「张澈。」 终究是轮到自己了,这是按照考试的名次来的。 「到。」 张澈慢慢站起身子,应下,眼神不闪不避。 楚安妮的视线从花名册上抬起,落在这教室里面唯一站着的男人身上,忽而皱了皱眉,显然是想起什么,随后嘴角露出一丝别样的笑容,似是惊讶,又似有嘲讽。 「原来是你啊,张同学。」 这话并没有马上结束,楚安妮迅速补上:「听王老师说过你,这次考试考的不错。」 「谢谢。」张澈淡淡说道,随即坐下,他明白,对方的「原来是你」,并非这个话里的表面意思,而是,她认出来自己。 不过,蝾螈卖就卖了,钱货两讫,他张某人不包售后。 他也不相信对方会以势压人。 而情况大略如此,楚安妮继续点名,也就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便是开始上课。 张澈听了两耳朵,这女人,倒是有些实力,关键是,对于文学有着自己的见解,一字一句,很有条理。 往常语文课神游物外的几个人,都是竖起耳朵开始听。 老王纵然口吐莲花,可终究比不过美女来着。 可对于张澈来说,没啥区别,都是野人沟旅途中的白噪音,还别说,这叮咚如泉水的声音,让状态来的反而更快些。 前提是,这个纸团,来的别那么突兀就好了。 连婵啊,你怎么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这还在上课呢! 纸团滚落在奋笔疾书的钢笔前,但时机可能没有那么好。 正好被转过身来的楚安妮瞧见。 「张澈,老师麻烦你一件事,过来。」她放下粉笔,说道。 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张澈的身上,便是一点小动作都没法完成。 无奈,他只好使了个眼神给到林志高,而自己,走到了讲台前。 「听王老师说你的板书不错,麻烦帮老师抄写一下《念奴娇赤壁怀古》这首词好吗?」 楚安妮笑的很温柔,丝毫不见冷意。 张澈的余光,瞥向了林志高,这小子果然懂,把纸团收起来,还把语文书翻到该有的页数,摊开在桌面。 「好。」 呵,不就板书么,上一世还少? 粉屑如同天上撒雪沫,簌簌飘扬,不到一分钟,见书法功力的这首词,就整齐出现在黑板之上。 「好,写得不错,辛苦了。」 楚安妮俏生生站在过道中,眉眼间带着点赞赏。 而一班的同学,亦是露出震惊之色。 谁晓得,这人的板书,要比老王还要好看不少,至于楚老师,人美则美矣,但板书,有些绵软无力,似乎是急了点。 江秋明亦是欣喜,这活生生出板报的苗子啊! 说不定还能拿奖。 板书完成,张澈丢下粉笔,回到座位上,伸手到隔壁。 「纸团给我。」 「什么纸团?」 「别特么装傻。」 「哦......」林志高露出不好意思的讪笑。 「让楚老师要去了。」 ...... 求推荐票!求追读,谢谢! 第27章 这个坑,不能踩 恨铁不成钢,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 张澈无奈的捏紧了拳头,旋即又放下,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将纸团收起来,就是这样做容易把事情闹大,扯出连婵。 不过,记得有位老兄,直接擤上一把鼻涕,看楚安妮这娇生惯养的模样,也不会冒着噁心来要。 失策。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就是直接吞下肚,也远比现在这种情况好。 他还是太高估了林志高目前作为学生的心理素质。 可木已成舟,除了无奈,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希望那纸条里面没有写什么太过分的内容。 这举报信事件才过,张澈可不想再让老黄盯上。 楚安妮的心情似乎不错,笑眯眯的站在黑板前,借着某人的板书,将这首词讲了个透彻。 「切,不用板书,能不高兴么......」 张澈一眼就瞧了出来,对方轻松的眉眼,是为了什么。 他低下头,将盖在上面的语文课本拿开,看了眼自己的稿子,安然无恙。 顿时心下大定,总之,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这份稿子,最好不要给人瞧见,省的引起风波。 下了课。 张澈走到连婵的桌边,伸出手指敲了敲,问道。 「你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连婵这会儿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鹌鹑般的抱着身子,趴在桌上,只余下脑袋,双颊泛红,楚楚可怜的看过来。 「真没写什么?」张澈见状,心下不由得一软,便是不好再继续兴师问罪。 「没有。」连婵瓮声瓮气,其中隐含的退缩之意,听得并不真切。 「行吧......」 这个雷,却也只能硬抗了。 还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就是把连婵这丫头吊起来鞭策,也无济于事。 见招拆招便是。 左右是学生,这身份既弱,却又强,有时候还是个护身符。 「下次上课的时候别扔了,特别是这个女人的课。」 张澈叮嘱道。 别的老师可能就睁只眼闭只眼,但楚安妮不同,初来乍到,又不需要什么业绩,别说你是全班第一,就是全校第一,又能如何? 全校第一......张澈忽然想起那根紫色的发圈以及娃娃音,一中还真是阴盛阳衰。 连婵抬起头,以从下往上的角度看向身边的男生,立马就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离散。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课,不能扔。 难不成,真的之前就认识? 等到张澈亟待确认的眸子转过来,她方才慌张的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扔纸团,就是学生时代的瘾,想戒都难。 ...... 二楼会议室。 楚安妮坐在靠窗的位置,恍若水仙花,静静盛开。 随着老师们鱼贯而入,年级会议在严磊的主持下召开。 都是些学生管理上的注意事项,和课程倒也关系不大,即便有关系,也多在强调文理分科。 楚安妮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右手,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角也因此渗出些湿润的痕迹。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周围,还好没有人关注自己,低着头用纸巾擦拭了下。 困。 教师宿舍的床板着实有些硬了,连着两天没有睡好。 无聊的翻起教案,那张被压实的纸条,就这般出现在眼前。 嗯? 差点忘了。 楚安妮打开一看,眉头微挑,旋即似乎是想到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呵,还挺护食。 「楚安妮老师。」 这时,呼唤声将她从思索中扯出。 严磊站起身来,肥胖的脸颊堆起,扯出极为真切的笑容。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语文老师,老王结石住院,他的课暂时由楚老师代上。」 楚安妮不急不缓的将纸条折起,夹在教案里面,随即才站起身,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说起来,可能全校都没有人能比张澈更了解这女人的底细,即便是不晓得具体的来头,但位置大概还是能猜出。 黄天放有些皱眉,小道消息早就有了,本来是准备让高二的高老师来带,但突然就换了人,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显然来头不小。 年纪轻轻不是问题,他黄某人当年也是风华正茂,最关键的是,太漂亮,有时候,做老师,太漂亮并非一件好事。 这是高中生,脑袋瓜子想什么,难道他不清楚? 好在,只是语文课,影响没那么大。 「好,最后再强调一下,文理分科的名单,这个周五,必须交上来,后面可能还有调整,时间要抓紧。」 严磊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班主任,意思很明确,拖,不行。 「散会!」 说罢,他率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黄天放亦是有些头疼,催催催,有那么容易吗? 都是长心肝的人,有些苗子,还真是捨不得。 也就张澈这小子,拼了命的要去文科班,为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他嘆了口气,拉开椅子,准备出去。 「黄老师,请等一下。」 扭头看去,却是楚安妮浅笑着喊住他:「有空聊一下吗?」 黄天放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好。」 面对面坐着,会议室的大门敞开。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险,黄天放深有其感,主动将大门开着,同时,面对面拉开距离。 「黄老师,你知道,我刚刚上了一班的课,有些同学想了解一下。」 楚安妮拿出笔和笔记本,表明是公事,一本正经,同样,对这主动避嫌的操作,也很贊同,这些年,确实有些人想要借着环境,妄想拉近距离,殊不知,让人作呕。 还不若大大方方,这样就很好。 黄天放心里同样觉得舒服,公事嘛,语文这门课,到了绝顶高手的境界,,如班上前几名,还是非常重要。 「楚老师请说。」他笑了笑,摊开手示意随便问。 「之前我就去看望过王老师,他说张澈的语文成绩很好,还说字非常不错,就是不晓得可是有什么家学?」楚安妮垂下眼眸,随口问道。 以她的经历,教个语文绰绰有余,但是练字就少了些,尤其是毛笔。 这可是让爷爷都称赞不已的书法,多少有些兴趣,但品行么,就让人怀疑了。 挂羊头卖狗肉就不说了,明晃晃的骗人,课堂上还和女孩子打的火热。 看着就有渣男的潜质。 这可就是得好好调理下,连婵那小姑娘,她印象还成。 这个坑,不能踩。 ...... 求推荐票!谢谢! 第28章 老黄坐不住了 「张澈啊,家学应该是没有,就是普通的山里人。」 黄天放略作沉吟,只觉得对方眼力还成,倒也没有多少防备之心。 「他中考成绩很好,就是之前家里出了事,成绩不稳定,这次才好了些。」 「出事?」楚安妮皱了皱眉,那卖蝾螈时候悠然自得的模样,可不像是心里有什么压力。 「也是运气不好吧,农村人常这样说,本来家里条件还行,准备建房子,出了人命意外,赔了不少钱,家底掏空不说,还借了外债。」 黄天放摇了摇头,喟嘆道:「就我了解到的情况,出了这事,他节省不少,吃的都是便宜的饭菜,周末还似乎找了活干,我是不敢提不敢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太强,大概是这次有奖金,才认真了一次。」 「哦.......」楚安妮抬起好看的下巴,心中生出瞭然之感。 难怪了,假娃娃鱼卖这么贵,倒是情有可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但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能理解,却无法认同。 「谢谢黄老师,我想知道就这些,这不是准备找个熟悉的学生,当课代表么,帮忙拿拿作业,写写板书,就了解下。」 楚安妮嘴角抿出弯弯的弧度,表示感谢,而这段对话,到这里差不多就是要结束了。 「没事......」黄天放眉头微皱,对这话稍有些不满,但还是没有多说。 课代表本就有,当然了,任课老师也有权力调整,就是比较打击前一任的积极性,一般情况下不会变。 黄天放对于自己识人的能力有些把握,这女人来头不小,看着浅笑嫣嫣,实则极有主意。 学期末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了,张澈和连婵的关系,是不是还可以?」 正欲离开会议室,走到门口,却听见背后传来让人汗毛直竖起的询问。 张澈啊张澈! 你干了什么,人家才上第一堂课,就看出来了? 黄天放心里的怒火,突然一下子爆开。 但他还是强制压住,扭头沉声回答道:「还成,是老同学,初中一个学校的,怎么了?」 楚安妮将笔记本合起,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看下课他们两人聊得挺开心,当然了,还有别人一起,我对他们两个印象比较深。」 闻言,黄天放稍有疑惑的看了眼对方,依旧是真诚的浅笑,心下稍有放松。 但之前张澈帮着连婵揉捏手部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中。 选科...... 他蓦然心中一紧,连婵这丫头,迟迟没有交意向表,癥结就在于此? 来不及表示什么,黄天放沉着脸,匆匆走向办公室。 楚安妮也不在意,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低头打开笔记本,拿出那张纸条再看了眼。 呵,防着渣男,这就不得不提前上些眼药了。 ...... 回到办公室,黄天放拿出厚厚一叠的选科意向表。 第一张就是张澈的。 字么,倒是写的不错,大概就是自诩能赶得上米芾一半功力的老王都要相形见绌。 文科两个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极为扎眼,可见其决心。 微恼的黄天放快速翻阅起这叠纸,最后还是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和印象中一般无二,连婵这丫头,意向表真的没有交过来。 到底是在犹豫什么呢? 从分数上来看,她的语数英都很稳定,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全班第一,年级第三。 物化生以及地理都不错,就是政治历史稍差点,处于中上的位置,要是再好些,未必不能和徐青鸯一较高低。 可高考终究有区分,对于徐青鸯来说,文理科并不重要,妥妥的无敌之姿,但连婵可能只有选择理科,才能够在最后的考试中,媲美对方。 迟迟不交,难不成真是考虑张澈? 想到这里,黄天放彻底坐不住了,从抽屉里面摸出本小册子,密密麻麻的全是电话号码。 找到连婵家的固定电话,用小灵通打了过去。 嘟嘟嘟...... 迟迟没有人接听,黄天放心中焦急,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丝丝灼热。 哗啦,话筒被拎起来的声音很清楚。 「喂,你好,哪位?」 传来的是位年轻女人的声音,约莫也就二十来岁。 黄天放愣了愣,随即稳住心神:「喂,你好,这是连婵家吗?我是她的班主任,一中的黄天放。」 而对面很显然是被吓到,这大白天的打电话过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呼吸都急促了些。 「你好,黄老师,我是连婵的姐姐,连湘君,请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黄天放赶紧解释,这时候打电话确实容易让人误解。 「没出什么事,就是问问连婵有没有把选科的事情和家里说,毕竟是班上的第一名,学校也比较关注。」 电话那头,连湘君很是松了口气。 她是碰巧回娘家,今年正月结的婚,在县里的林业局上班,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去附近的医院做了检查,准备中午在家里吃饭,顺手接到了这个电话。 选科的事情连湘君略知一二,她看向推门进来的父亲,沉静说道。 「谢谢老师关心,之前放假的时候,婵婵和我们也说过,比较倾向于理科,当然了,她的成绩我们也清楚,还算可以,我父亲的意见是,婵婵自己拿主意就好,家里都支持。」 「哦哦。」黄天放心下一沉,看样子通过家里人相劝的路子是走不通了,只得强撑着继续道。 「也是,连婵的成绩一直很优秀,那这边就不打扰了,再见。」 这年头开明到这种程度的家长,也不多见,关键是,他也不敢把张澈的事情捅出来。 按照这些年的经验,十六七岁,正是逆反的时候,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连湘君挂了电话,凑到连淳的身边,喜滋滋的问道。 「爸,今天中午吃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啤酒鸭,还有排骨,红烧怎么样?」连淳笑呵呵的说道,他现在是半退休的状态,就弄了个茶叶店,雇了人守着,偶尔瞧瞧。 「都行,啤酒......鸭子要不干锅吧。」连湘君很快定下,随即想起刚刚的事情,心下疑惑,复而说起电话的事。 「那电话是婵婵老师打的,问分科的事情,似乎学校比较关心。」 闻言,连淳从袋子里面拿菜的动作稍稍顿住,眉头皱起,不晓得是想到什么,嘱咐了句。 「选什么都随她,这事就不要告诉你妈了,省得她操心。」 「知道了,知道了......」 连湘君翻出袋子里面的滷菜,捏了根腐竹,塞进嘴里就走远了。 「馋嘴。」 连淳将鸭子放进水池,沖洗的时候,不由得嘆了口气。 「到底是长大了......」 却也不晓得说的哪个女儿。 ...... 第29章 飞蛾扑火 周四,依旧风平浪静。 就连天都是湛蓝碧青的模样,一丝云朵都没有。 张澈沉浸于数学题目和文学创作,不能算是简单的文抄公,而是做了些遣词造句的改良,以及某些避讳,毕竟,要讲科学。 偶尔还抽空看了下物理题目,到底是承诺了老黄。 结果倒也还行,慢慢唤醒了记忆,题目做的也顺手起来,怎么说,当年也是熬了整整一年,理综卷子每天都怒刷一两份。 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楚安妮,这两天都没啥动静,想来连婵的纸条里面,真的没有写什么。 就是有一点不好。 找他板书上瘾了,一上课就让他去写粉笔字。 仅仅一首词就算了,阿房宫赋也让抄。 满满当当整个黑板,他有点忍不住了。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敢情就你大小姐金贵,我就活该受这窝囊气? 「有件事和大家说下,我初来乍到,认识的同学不多,张澈同学帮了我很大的忙,天天辛苦板书。」 楚安妮依旧是假模假样的笑,当然,是在张澈看来。 只是,此言一出,他也不由得配合,艰难扯出点笑容。 「所以我准备在代课这段时间,让他做语文的课代表。」楚安妮亭亭玉立在讲台上,抱着胳膊,虽浅笑,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此言一出,顿起嘈杂之声。 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中途换人。 一般想要换人,都是在学期开始。 宋子豪的脸色大变,一直以来,他都是班上语文成绩首屈一指的那个人,还时不时写点诗词,甚至曾经发表在校报上,而他,就是一班的课代表。 这是在当面打脸了。 「老师,我可能担当不了这个大任。」张澈赶紧站起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笑话! 你是目中无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他还不想弄得被人指指点点。 宋子豪么,这人他晓得,心眼不大,平常爱好附庸风雅,不怕对方,但被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手段有些阴毒了。 上次举报信要不是运气好,可能当场就翻车了,还要拉着徐青鸯下水。 「张澈,是这样,王老师说你作文不错,我看了下上次月考的那篇。」 楚安妮松开胳膊,饱满的某处随即被释放,她踏着步子来到过道中,看着这个敢当面提反对意见的学生。 「我不太认同,太规整了,像八股,甚至是投机取巧型的八股,这不是我们学习语文的目的,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个课代表,老师也不强求,坐下吧。」 张澈直接就是一屁股坐下,一句话也懒得说,哪怕晓得对方是激将法。 投机取巧的八股怎么了? 能踏踏实实拿分就行。 懒得搭理。 若是步入社会,这番话基本上已经算的上撕破脸,可课堂之上,老师教训学生,虽辛辣但也没法反驳。 索性只有一个多月的代课时间,张澈决定,不惹事。 「但老师也是要面子的人,这话都说了,总不好唾面自干。」楚安妮自嘲了下,踏着节奏一致的步子,继续道。 「这样吧,正好到了写作文的时候,就以【创新】为题,下周三之前交给我,优胜者为语文课代表,宋子豪同学,我晓得你一贯作文都写的好,没问题吧?」 被点到名的宋子豪一个激动,当即就是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有信心。」 楚老师都说瞧不上张澈那种八股,若是这样,他宋某人无惧,即便是徐青鸯和连婵。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楚安妮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显得心情不错的样子。 切。 张澈暗自摇头,搁着玩过家家呢? 不过,这样一来,宋子豪的怨愤倒是少了,反而被打的鸡血搞得心花怒放,还有几人跃跃欲试。 到底是学生,容易被漂亮女生玩的团团转 不过,早些积累点经验也好,反正到后面还得学。 晚自习时间。 张澈伸了个懒腰。 动动身子,骨头噼啪作响。 而连婵的纸条,也适时的扔了过来。 【你为啥不当语文课代表,是老师不好看吗?】 从字迹看,有些欢呼雀跃的样子。 张澈挑了挑眉,只觉得有些好笑和可爱。 【好看,但张无忌他妈曾说过,漂亮女人很危险,我只想离她远些。】 连婵打开纸条,梨涡悄悄旋起,随后又是抿了抿嘴,继续写字。 【那你说,我危险吗?】 「咳咳。」 张澈嘴角的笑容才升起,就被黄天放的咳嗽声打断。 不急不缓将纸条收起来,万不可重蹈当日英语课上的覆辙,他抬起头,对上老黄的死亡凝视。 黄天放的眼神有些冰冷,扫视一圈后,直接无视张澈,而是说道。 「连婵,出来一下。」 楼梯口。 风声呼啸,微凉。 黄天放嘆了口气,但还是打起精神,慈祥的问道:「你的选科志愿单,老师还没收到,所以问问你可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畅所欲言。」 连婵抿了抿嘴,低下头,犹豫片刻后,方才从衣服口袋中摸索出那张纸,递了过去。 「老师,我填好了,就是忘了给您,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老师应该提醒你的。」黄天放看着递过来的纸头,只觉得那是定时炸弹,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接过来一瞧,他瞬间两眼一黑。 文科! 靠,张澈你小子,够可以的啊? 黄天放差点忍不住爆出粗口来。 「唔,连婵,老师看了你过往的分数,觉得理科更合适些,很有清华燕大的希望,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他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这些年,带了这么多届的学生,复旦、武大都有,但偏偏一个清华燕大的都没有。 如今险要圆梦,却为一人而毁。 黄天放感觉,自己的语气都有些颤抖起来。 连婵抬起头来,本想直接说,不考虑了,但看到老黄有些发白的脸,最终还是点点头。 「好的,要是有变化,我再和老师说。」 「行,你去上课......不,自习去吧。」 黄天放生无可恋的摆了摆手。 他对改主意,已经没有多大指望,最后也能安慰自己,哪怕学文科,今后也能上个好大学,祝福吧...... 连婵点点头,走到教室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老黄的影子,在楼道晦暗不明的光线中,显得异常凄凉,好像被大风颳掉叶子的杨树。 于心不忍怎么办? 连婵的脚步有些沉重。 只是,回到座位上面,看到那张回过来的纸条。 【我只能飞蛾扑火。】 她的耳垂顿染上红晕,梨涡更是忍不住浮现。 对不起啦,老黄,只能让你受些委屈。 ...... 第30章 蝴蝶效应 周日。 煎熬了一周,不管对于学生,还是老师,总算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张澈依照约定,要请江秋明吃饭,他走到对方的桌子前,曲指敲了敲桌面。 至于牛皮吹得震天响的林志高则是爽约了,着急回家吃席,说是亲戚结婚。 「走吧,老同学,中午这顿饭,我请了。」 这笔五百块的奖金,已经在周五发下来,亲自去教务处领的,顺带让领导从上到下好好瞧了下,看看是哪个了不得的学生,能让学校出具这样的告示。 结论么,一表人才。 张澈自然是配合的说了些好话,妙语连珠谈不上,可凭藉上一世的经验,还是让几位领导没止住笑意,直说老黄的班上,出了个人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花花轿子人人抬呗,没多少诀窍。 江秋明抬起头,也不客气:「肚子都饿了,赶紧的吧,下次可就吃不到了,听说学校要取消这个最快进步奖了,就这个学期结束。」 「行吧。」张澈哭笑不得:「这话说的,难不成我再考个三四百名,然后期末考试重新杀回去?」 「倒也不是不行。」江秋明略作震惊:「也就你这人想出来这种歪点子。」 「想归想,又有几人敢做呢?」张澈淡淡道。 这般说起来,前世那位校友,才是真的猛人,心态强大,受得住落差和嘲讽,兼之实力足够。 校门口的胖婶饭店。 手艺一般,就是酱豆子巨香,来吃饭的都给免费挖上一小碗,凭藉这个占据了一中校门的小部分市场,屹立不倒。 当然,有着后来开饭店的经历,张澈就晓得了,这酱豆子的方子,除去自己炒酱的比例与众不同外,还放了白酒直接烹煮,这才是香味的特殊之处。 点菜没有菜单,只能通过透明罩子的冷柜,根据当日的材料来搭配。 内陆地区,鱼虾并不算新鲜,都是酱烧,口味渐刁钻的张澈不想吃,就弄了个爆炒鸡杂,青椒肉丝以及酱牛肉。 「可以啊,暴富呢。」 江秋明稍感惊吓,但一想到对方最近这些日子的表现,也见怪不怪了,当即笑意吟吟道。 「搞得这么丰盛,就是想堵我的嘴?」 张澈点完菜,听到这话,也是不慌不忙。 「别想的这么狭隘,就是请老同学吃饭,没有别的心思。」 江秋明闻言,白了眼,没理会,而是举手示意老闆。 「胖婶,把青椒肉丝换个西红柿蛋汤,记得放点榨菜。」 「好嘞!小妹妹会吃哈。」 繫着花布围裙的胖婶应了声:「坐会,马上就上菜。」 这会儿江秋明才扭过头来说:「我倒是相信你不会对我动心思,不看看你招惹的女孩子,哪个不是个顶个的漂亮。」 张澈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对于她这肉丝换汤的动作,还是很懂,省两块钱呗,江秋明一贯的居家小能手,以勤劳能干在半山村着称。 菜上的很快,酱牛肉只要切一下,鸡杂估计是提前焯熟的,放点辣椒蒜片爆炒,猛火灶要不了半分钟,鲜香麻辣。 灕水人口味重,特别是山里的,能吃辣,因此,鸡杂哪怕焯水后的口感差了些,还是极为让江秋明满意。 小店没有空调,额头上都沁出些汗水。 「咋了,别看我,害怕。」 江秋明哈着热气,大咧咧的汤汁拌饭,一碗饭吃完后才接上这说了半句的话。 「要是让你的红颜知己连婵看见,解释不清。」 张澈无奈:「您想多了。」 这小个子吃饭倒是凶猛。 等到两碗汤下肚,这场战斗算是结束了。 结果竟然是势均力敌,都吃了三碗饭。 休息片刻的江秋明神色一肃,皱眉问。 「苒苒是我闺蜜,这是你晓得的,你又是我自小的朋友,这句话,我必须得问清楚,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打算,还是说,苒苒去了庐州,就直接移情别恋了?」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目光,张澈脸色微微僵硬,这么直白,的确是对方的性子,但他也没有让自己的眼神退缩,而是坐直了身子说道。 「我没有这个想法。」 他的脑子里面可是多塞了二十来年的记忆,此番或是被迫,或是无奈的重来,但默默接受,随波逐流是不可能的。 要的,就是弥补遗憾。 好在,叶苒在围棋道路上与前世的心酸波折完全不同,天才少女的名头已经打响,定段赛开局五连胜,一共也就输了两盘。 事实证明,可以改变。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不管是谁给了他这个难得的机会,但错过就是犯罪。 「那连婵呢,别告诉我你们是正常的友谊。」 江秋明的眼神中,带着点鄙视。 「之前也没有看你们多好啊,苒苒一走,马上就恋姦情热的,你喜欢连婵吗?」 张澈对这个眼神熟视无睹,而是定了定眼神,静气片刻,也是头一次准备在人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正欲开口,却又被人打断。 「行了,别说了。」 江秋明搓了搓胳膊,感觉哪哪都不对劲,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语气更是嘲讽。 「你这是要效仿娥皇女英,还是想大被同眠?都二十一世纪了,醒醒吧,据我所知,她们两私底下关系挺好,你胆子真大,不怕西瓜芝麻都丢了?」 张澈抬头,笑了笑,眼神很干净清澈,没有轻狂,没有欲望,满满的溢出真诚:「我知道。」 「行了,管不过来你们,这事我就当不知道,就看你们怎么收场。」 江秋明嫌弃的摆摆手,起身离开饭店。 走到校门口,方才嘆了口气。 都是些什么妖孽,她根本掺和不过来,只希望开撕的时候,双方下手能轻些,最好把这个渣男给撕了。 张澈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穿过校门口的杨树林,在坝上吹了会河风,但野鸳鸯越来越多,形单影只呆不下去,就回了教室,继续开写。 第一稿已经写到关键时候,在野人沟各种逃命,更要谨慎些。 随着日头西斜,回家享受半日美好时光的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 张澈写的正欢,蓦然间心有所感,下意识的抬起头。 却见连婵在自己的位置上趴着,小脸转向自己,仅露出杏眼。 却眼神哀怨,又像是泫然欲泣。 见他看过来,又赶紧把头扭过去。 这是出了什么事? 张澈心头一紧。 …… 感谢书友的支持,求推荐票~~ 第31章 都怪张澈! 灕水县城,永宁雅苑。 连淳和徐欣然正在吃饭,女儿晚上要上自习,还要赶车,所以吃的早些就走了,他们吃剩下的,显得不那么匆忙。 「你这菜做的也没有退步啊,怎么婵婵吃的食不甘味的样子?」 徐欣然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鸡汤以及家常豆腐、红烧排骨,疑惑的问了句,接着马上反应过来。 「那就该是和别的事情有关了......老公,你想想看。」 连淳将啃了半口的排骨放下,凝神想了想,心中倒也有了些猜测,但犹豫片刻后,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应付了句。 「没想出来,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说起来这胃是小时候拉下的病根,两个人那时候分别在不同的乡镇工作,交通不便,连婵有时候跟着爸,有时候跟着妈,还有跟着爷爷奶奶的时候。 偏偏心思细腻,饿了没吃饱都不敢说,以至于小小年纪就害了胃病。 后来好不容易工作调动,一家人到了县城,连淳是费了不少心思学做菜,正好闲的厉害,才一两年,就有了很大的长进,就想照顾好女儿。 但他晓得,这十有八九和胃难受没有多少关系,而是那封来自金陵的信,一大早门卫给的。 连淳没拆开看,直接给了连婵。 只瞧了眼上面的字迹,娟秀内敛,捎带着点锐气,判断是女孩子写的。 少年人的心思太多,这很正常,而徐欣然又是喜欢管束人的,还是莫要招惹是非才好,家里鸡飞狗跳,倒霉的还是他。 徐欣然想想也是,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吹了吹鸡汤上漂着的澄黄色油脂,抿了口烫嘴又鲜美的汤水,随口说了句。 「不过送婵婵去车站的时候,我问了一嘴选科的事情。」 「婵婵怎么说,文科?」 连淳啃着剩下的半个排骨,口齿不清道。 「哪有。」徐欣然白了眼自家没心没肺的老公:「她理科明显要好些,肯定是理科啊,反正婵婵是这样说的。」 「哦......」 连淳点点头,脑海中却是闪过那天大女儿接的电话。 难不成还真是学校重视才问问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既然那时候没说,现在就更不能说出来找骂了。 ...... 一中,101班,教室内。 异常嘈杂,人来人往,各自分享着这半日的趣事。 张澈本能的回想着记忆中关于连婵的所有事情,好像这会儿,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才对......最多么,就是连湘君似是新婚,才怀孕。 可这是好事。 至于老爷子,身体还行啊,连婵的奶奶,早两年已经去世了。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蝴蝶效应? 这般想着,他就是难以抑制的站起身来,但连婵就好像是背后长眼,直接起身走了。 不放心的追去,却发现她去了二楼教师办公室。 唔,老黄还是值得相信的。 张澈犹豫了下,终究是没有继续追进教师办公室,真进去了,还不晓得怎么解释。 驻足片刻,他便是心不在焉的朝着食堂走去,费脑一下午,头有些胀疼,肚子满满是酸液腐蚀胃壁的刺激感。 教师办公室。 黄天放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来找他的连婵,最后还是耐心坐下。 哪怕严磊催的要死要活的,让他现在把文理分科的名单交过去。 「怎么了?」 就是心里再急,他还是轻声细语,温和问道,而且,他还察觉到,对方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整个人被悲伤阴郁包裹,非常的颓丧,作为有着十几年经验的班主任,还是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泛红的眼圈,大概是哭过了。 「老师,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了下,决定还是改成理科。」连婵的声音闷闷的,小嘴硬撅,不想让人看出来自己的状态不对,但实在是难以遮掩。 说着,她从口袋里面递过来一张崭新的志愿表。 这并不奇怪,黄天放给每人都发了三张,就是预备某些人摇摆不定。 他接过来一瞧,看看大大的「理科」二字,心里并没有多少开心的情绪。 因为这两个字,就好像是在岩壁上刻下,一笔一划,都写满了犹豫,太艰难。 「和张澈吵架了?」 黄天放脱口而出,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 心里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涨,这小子,五一回来之后,就没有消停过。 连婵猛然抬起头来,俏脸瞬间变得羞红,圆睁的眸子间,不仅仅有着疑惑,还有震惊,整个人处于麻爪的状态。 怎么暗恋张澈的事情,连老黄都清楚了,自己表现的这样明显吗? 「不要着急,不要冲动。」 黄天放心里还在暗自骂着某人,同时视线瞥过办公室,还好没有别人,也是昏了头了,这话自己都敢往外说,都怪那个混小子。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安抚住连婵,他苦口婆心:「做任何决定前,还是要想清楚,切勿冲动。」 不管对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但黄天放都希望是在深思熟虑的情况下。 否则,就是选了理科,他都觉得不那么舒坦,结果对,过程错,终究难说正确。 或者是经过这么一刺激,连婵也从阴雨连绵的状态恢复了过来,脸颊带着点红晕,甚至浮现着不好意思的梨涡。 「他没有做什么,就是我自己想好的,妈妈也同意了。」 至于爸爸,唔,反正做什么他都会同意。 黄天放听懂了,张澈没有做什么,但不代表和他没关系。 哼,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冷笑,旋即安慰道。 「那好,这张选科志愿表老师先收下,暂时按照这个来,要是你改了主意,明天来找老师。」 「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连婵看了眼桌子摆着的志愿表,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提及改主意的想法,而是直接告辞离去。 「嘶......」 黄天放手里捏着那张单子,只觉得很是有些牙疼。 少年人的变化,就像是夏日六月的天,让人琢磨不透。 「老黄,你还没有去老严那里啊,人开始骂娘了,让你快点。」 这时,五班的班主任进了办公室,笑着道。 「再等等,不急嘛,这事。」 黄天放将单子收拢起来,放进抽屉,挤出来点笑容。 本来是高兴的事,现如今,倒像是平白惹了烦恼。 娘希匹,都怪张澈! 他心里暗暗爆了句粗口。 轰隆隆~ 夏日的天气果然变化极快,晴了一天,到傍晚时分,瓢泼大雨直接就下来了。 水雾笼罩在整个校园。 张澈站在食堂门口,进退两难。 ...... 第32章 杀人诛心 这顿饭吃的食不甘味。 主要还是心里惦记连婵的事情,只是简单打了两个菜,搅合搅合伴着饭就直接吞了,连咀嚼的动作都略去不少。 但哪里晓得,天气变得就和女人的心情那样,突兀至极。 铺天盖地的雨幕,昏昏暗暗,将整个校园都遮掩起来,偶尔能见到雷电闪过,才能偶尔瞥见一眼古木楼阁。 张澈站在食堂门口,颇有些无奈,按照经验来说,夏日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如今只能耐心去等。 「走吗?」 这时,身侧传来并不温暖的声音,就和雨水打在胳膊上一个温度。 扭头看去,却见楚安妮站在另外一侧,右手拎着长柄伞,伞头正滴着雨水,左手则是提着塑胶袋,隐约能见到里面放着一根玉米和两个白煮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今天倒是没有穿着黑长裙,而是穿着更显身材的蓝色牛仔裤,靓丽得多,只是脸上一副慵懒的模样,是才睡醒? 「不了,楚老师你先走吧,我再等等。」张澈直接拒绝了,共同躲在一把伞下,怎么都觉得有些惊悚,哪怕这伞看样子很大。 这些人的善变,他上辈子遇见不少,因为有着任性的资本,还是少些接触为好。 嘭! 长柄伞炸开。 楚安妮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问了句:「作文写好了吗?」 「什么作文?」 张澈正被连婵的时候弄得心烦意乱,根本无暇回想那么多,下意识的回了句。 一声似有似无的冷哼声之后,像丁香姑娘那般的背影就此走入漫天的雨幕之中。 没有了蓝色的涂抹,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阴郁的黑白二色。 张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仰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穹,幽幽嘆息。 等了十分多钟,晚自习的铃声都响了,这雨才是看着小了些。 三三两两,等待的学生,纷纷冲进了雨幕。 张澈稍作犹豫,亦是跟随,这在学生时代是常有的事,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不是落汤鸡就好。 赶到教室的时候,头发湿漉漉也难免,衣裳倒是因为颜色深,看不出来湿了多少,实则已经冰凉凉的贴在了身体上。 教室人多,进来尚且感觉到一丝温暖。 找了林志高要了点纸巾,张澈将沾染了水渍的手臂擦拭干净,这习惯主要是因为开始写书,刻意养成的,不管怎么样,稿子还是不能显得乱七八糟。 连婵的心神有些不定,从教室办公室回来之后,就一直呈现这个状态,时不时瞥向侧后方的位置。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决定选科的事情。 头发都湿了,应该是淋雨了? 瓷白的贝齿咬着嘴唇,连婵不由得起了点心疼的情绪。 哒。 纸条直接飞了过来,在桌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来。 连婵回过神,表情很复杂,开心有之,还有些茫然。 【是出了什么事吗?】 干燥的纸条上,笔迹都显得有些着急了。 嘴角勾起些许的弧度,梨涡一闪而逝。 片刻后,她的表情便是变得决然起来,从书包里面摸索出一封暗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手感细腻,右上角的邮票很精美,画的是金陵玄武湖。 ...... 等待了几分钟的张澈,心绪并不安稳,别说继续写书,就是数学题都看不进去,倒是扫了两眼物理题,还算能压着纷杂,下意识记起来公式。 老黄,对得起你了。 「喏,你的信。」 纸团没飞过来,却是从前桌递过来一封暗黄色的信封。 经过这些天的厮混,张澈已经毫无破绽的融入到当年十六七岁时的节点,面对前桌陈可可眼睛眯着缝的暧昧笑容,他配合的笑着道谢,同时伸手接过信。 旋即静静看着对方。 约莫是想要看热闹的心思被识破,陈可可慢慢转过身去,嘴里嘟嘟囔囔:「不就是封情书么,小气......」 真的是情书么? 张澈心下微沉,并不这样认为。 连婵的小心谨慎是刻在骨子里面的,不会在这个情势并不明朗的时候,直接用出最后的大招。 关键是,她后来曾经说过,有和母亲徐欣然约法三章过,高中绝对不会谈恋爱,直到大二的时候,才算是解除禁令。 不管合理不合理吧,总之,这丫头外表软萌,实则性子坚毅,答应的事情说到做到,仅凭这几天的拉扯,就能改变? 不可能。 那么,这封是什么呢? 张澈的视线落在静静躺着的信封上,撕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便利贴,娟秀的字迹跃然出现。 这收件人分明是连婵。 地址就是永宁雅苑没错。 字迹很熟悉,一眼就和记忆中对上,人到了这个年纪,除非刻意再练字,否则不会再发生太大的变化。 但,这是叶苒的字。 再看那张玄武湖的邮票,可想而知,就是从金陵寄出,日期戳清晰可见,算算日子,应该是定段赛结束的时候? 信封口已经被拆开,这会儿是用别针夹起来。 对于里面可能放着的东西,张澈隐隐有了些猜测。 很符合叶苒的性子。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将信封拆开后,伸手进去摸索。 是张照片。 背景是白墙青瓦的建筑,上书江南贡院。 柳树的枝桠茂密,垂下的绿丝绦随风荡漾,叶苒抿嘴微笑,顾盼生辉,眸子里面的喜色再是遮掩不住,显然能够定段,她还是极开心的。 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又带着点可可爱爱的意味,和过往恬静淡雅的性子,还是有些区别。 果然如此。 这才是擅长宫斗的叶苒,千里之外,一封信,直接打的连婵丧失了斗志,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勇气,就这样溃散。 上辈子他初为省府公务员,顺风顺水,自然有人惦记,单位安排联谊相亲,这医院的冷艷白大褂,那国企的白领都市丽人,还有些土老闆家的千金,莺莺燕燕,却也不少。 送吃送喝看电影都只是寻常。 先认识着看看呗,这是张澈的想法,但和叶苒再相逢后,没等他干预呢,这身边的女人直接被清扫一空。 当然了,也极大可能是因为叶苒的光芒太盛,见之则畏之,自觉敌不过,干脆就是一闹而散。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让情敌帮忙转交照片。 呵。 张澈的嘴角溢出点苦笑来,更是对这会儿还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连婵感到心疼。 难怪表现得这样颓丧。 作为梅岭镇初中话题度和关注度最高的两个人,即便不在一个班,但惺惺相惜还是有的,不晓得哪天就成为了偶尔一同去厕所的闺蜜,把江秋明的时间都分润走了些。 这闺蜜防着闺蜜,下手更狠。 张澈喟嘆。 头有些疼。 ...... 求推荐票~谢谢! 第33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连婵闷闷的趴在桌子,想着把信封和照片给出去就一了百了。 都晓得叶苒经常请假出去比赛或者寒暑假训练,但能够一次定段,还是让人觉得惊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这并非关键,就是职业棋手再厉害,她也有信心,能够在学习以及今后的职业发展上不逊色,但...... 叶苒的态度才是最紧要的,本以为去了庐州自己尚且有机会,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一想到和叶苒相争,她就没有了多少自信,对方好像一块玉,初看温润,再看蕴含无数内秀,即便是不声不响,还是很容易得到任何人的偏爱。 瘪了瘪嘴,连婵艰难撑起身子,从桌肚子里面掏出来今晚要复习的课本,随手打开。 一张被压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出现。 捏起了一看,端端正正的四个字。 飞蛾扑火。 连婵定定的看着手里的纸条,勉强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复杂的眼神慢慢变得痴了。 到底,谁是飞蛾,谁是火焰? ...... 张澈只看了眼照片,就赶紧收了起来。 毕竟,周围的眼睛不少,很容易引起轩然大波,他倒是不怕,就是担心会刺激到连婵这会儿敏感的心情。 好在,并非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蝴蝶效应仅仅维持在小范围。 张澈稍放下心来,他看了眼连婵,这会儿恍若平常,在低头写着作业。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现在插手就是火上添油,等上两三日可能就会缓解,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这是上辈子老男人的经验。 闭上眼睛静气片刻,张澈摸出来那本厚厚的草稿,已经写了大几万字,进度尚可。 应该能赶在期末考试之前完成。 写下的汉字删删改改,总算是在一节课之后,完全进入了状态,脑海里和笔下,都是那精绝古城内,奇幻诡异的世界。 下了一场雨。 晚上的风微凉。 张澈在林志高的催促下,才恋恋不捨的放下笔,回了寝室。 草草洗漱了下。 自感用了不少脑力,倒头就睡。 梦里混混沌沌,有会说人话的粽子,只是一闪而过。 而后又出现在某个公园,青草芳芳的小山坡,阳光倾泻而下,两个小孩欢快的朝他奔来,迎着刺眼的阳光,看不清面孔的丽人似是在笑意吟吟的瞧着他。 等到好不容易能看清的时候,张澈就醒了。 但是,脚一踏地,他就知道坏了。 有点软,脑袋昏昏沉沉,喉咙发肿,吞咽口水有异物感,妥妥的感冒。 垂着脑袋在床上坐了会,他努力回忆起来,上次感冒应该还在冬天下雪的那次,差不多快半年,按照规律看,该来了。 这身子骨到底是营养不算好,补充了几天,还没有恢复过来,体育课上的表现还不如林志高,长跑还是硬咬着牙才表现得若无其事。 加上昨天夜里受了雨水,脑子又在粽子较劲,感冒倒也正常。 双手撑了撑大腿,张澈从坐着到站起,还行,除了昏沉外,还没有到绵软无力的程度。 等会吃点热粥水,再来两个大肉包,发发汗或许就能好些。 但情况也如同张澈所料,今早食堂的粥水熬的有些稀,水汽蒸腾间,一碗能烫掉嘴唇的粥水下肚,顿觉神思清明,发出来彻身的汗水。 除了喉咙稍有不适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不舒服。 一直到早上的两节数学课过去,课间操的时候,昏沉的感觉又是涌上脑袋。 回到教室后,就想着睡觉,只是才趴下。 咚咚咚。 木桌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就剩你的没交了,中午之前必须交给我。」 张澈抬起头一看,却见是宋子豪那张倨傲且难看的脸,一双小眼挤在一起,眉毛垂下,妥妥的丧气鬼。 本就因为昨晚的事弄得心中郁气,现在又被人打搅睡觉,陡然间张澈就升出来一丝邪火,冷冷的看了眼宋子豪。 「行,知道了。」 片刻后,张澈见对方被自己吓得一激灵,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仅仅是淡淡说了句。 说起来,这事他的确也忘了,虽然这模样看着就欠揍,也算是在履行职责。 宋子豪往后退了半步,刚刚那会儿只觉得对方突然就会暴起打人,心脏砰砰作响一瞬间只觉得天地间都安静了下来。 等到人后的喧闹声响起,他才松了口气,看着对方病怏怏的样子,料想就算是一米七八的个头,在教室也不敢动手。 当即就是恶从心头起,小眼中升起嘲讽,轻声嗤笑道。 「走了一次狗屎运,还真以为自己牛起来了?」 不过,等他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林志高已经要从座位上窜起来打人,这小子是个疯的。 开学没几天就和高二的干了一架,身板小,脾气暴,那场架还没吃多少亏,最后不了了之。 「好了。」 张澈一把抓住林志高。 「别跟他一般见识,跳上跳下的还以为是花果山的猴子精,想当大圣也得看看是不是石头里生出来的。」 闻言,宋子豪脸色又青又紫,不发一言就熘了。 这话没法接,他是想继续当课代表,但是总不能说自己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正反两面都骂了。 关键是,林志高怒气勃发,看着就像是要打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歹也过了把嘴瘾。 这边的动静也被人留意到,连婵偷偷看了眼,发现没出什么大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留意到张澈脸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心里又是一紧。 扫过那挑事的宋子豪还状若无事的和别人说笑,眸子间顿生出浓浓的厌恶。 「好了,坐下吧。」 张澈拽了把林志高的胳膊,要不是有人出头,有搞出打架事件的可能性,他还真想和这宋子豪新帐旧帐一把算了。 「嘿嘿,演的像吧?」 林志高脸上的怒容顿时就消失了,转而堆起来笑容。 「你这骂人的话还一套一套,要不给他个颜色瞧瞧?」 张澈诧异的看了眼林志高,摸了下额头,连笑容都带了点精神。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 林志高说:「上次打完架,我爸教我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澈肃然起敬。 头脑愈发昏沉的他心头多出来一份冲动,既然找事,那就给点颜色。 不就是写鸟文章,谁不会么? ...... 看到书友说,这个书名一看就想到战鹰。 本来是想蹭蹭热度,没有想到,直接给战老污染了。 恐怖如斯! 围棋美女还是有不少的。 第34章 剑的故事 论创新。 张澈随手拿过一张信纸,哪怕浑身无力,嘴角也是不由得勾起无奈的笑意。 年年说,月月写,是烂了的题材。 更何况,他当公务员那些年,最是强调这玩意,大小文章写了不计其数,上能追星赶月,下到田间地头,可以写出花来。 但今天他偏偏就不想这么干。 【老老青山下,桃树无花无叶,修长的枝子承载着等待了两月的初雪。不远处,日复一日的捶打声响起,雪花受惊,因此溅落一地,桃枝在裊裊青烟中摆动......】 起手并非是议论文,而是讲故事的散文。 故事却也简单,桃花谷内,几十户人家,避世多年,不知山外春秋。 其中一户姓徐,乃是擅制青铜器的匠人,祖上制出青铜剑器,甚至得了大王的嘉许,年年岁岁挂在墙上,激励后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而后人想尽办法,都没有制出能超越此剑的新品,即便是几十上百年的光阴过去。 一日,徐家小儿立志要造出超越祖辈的剑器,起了出山的想法。 因为所有人反对,只得偷偷离去。 直到十年后,小儿归来那日。 谷内喜气盈盈,张灯结彩,徐家老大终究是制出了能与祖辈抗衡的剑器,相击三下,无伤,且吹毛断发,寒光凛人。 但徐家小儿手持并不精美的剑器,只需一击,便是斩断这被谷内众人奉为神器的新剑。 无他,他所持乃是铁制的剑器,青铜器就是花费再多功夫,都难以匹敌。 【铁剑重新挂在墙上,好似当年徐家先祖制的那柄,在裊裊青烟中,默默看着大锤的抡打,模糊了光阴......】 停笔,一千来字的文章也就花了半个小时,并无任何改动。 张澈粗粗读了一遍,就是丢给林志高,然后在历史老师宽容的目光中,再也支撑不住,脑袋往桌子上一靠,沉沉睡去。 课间十分钟,骤然的吵闹,仍旧无法将张澈混混沌沌中惊醒过来。 林志高这会儿还在滋滋有味的看着手里的小作文,没有留意到同桌的异样。 当然了,感冒么,男生不像女生,熬熬总能过去。 看完之后,还怅然若失的啧啧嘴,心里好似空了些什么。 有点那种读杂志的感觉,不是故事会或者知音那种,反倒有点像萌芽,但滋味又完全不同。 「来来来,张澈的作文写好了。」 林志高一声怪叫,顿时引起小范围的关注。 「喏,给你,宋大课代表。」 他施施然慢悠悠走了好几步,才到宋子豪的身边,将手里的那张稿纸,递了过去。 「哦,好的。」 宋子豪脸上升起点强扯出来的笑意,心中暗爽不已,不管怎么说,还是写了,这就说明他赢了,再有,一堂课能写出来什么样的作文。 真当你文曲星转世呢? 只是,低头准备接过稿纸的时候,眼神扫过,宋子豪的心头忍不住微微颤动。 虚线构成的稿纸上,大小适中的汉字分布极为有致,好似学校书画展上的硬笔作品,不,这个还要强上两分,字迹流畅至极,毫无做作的痕迹。 砰砰! 心脏狂跳之间,他瞥了眼还在桌上睡着的张澈,蓦然间生出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当即便是温言道:「好了,给我吧,等会我就交给楚老师。」 「等等,你是中午再交对吧?」 江秋明的声音很突兀,但就这样出现了。 「要不,让我先学习一下语文月考第一的水平。」 闻言,宋子豪的嘴角抽动了下,下意识就想拒绝,而是伸手捏过那张薄如蝉翼的稿纸,嘴里嘟囔:「等交给老师之后,有的是机会。」 「连婵,你要不要看?」 江秋明忽而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连婵,并且,直接问道。 被点到名字的连婵微瞪大眼睛,眸子间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 说起来,她和江秋明的关系,也就比寻常同学好上些许,毕竟一个寝室,初中还是同个学校,但因为叶苒,关系又有些微妙,还不到闺蜜的程度。 她看向那张被两人捏住的稿纸,似乎下一刻就要粉碎,又对上江秋明的眼神,当即便是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抿了抿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捋了下耳畔的发丝,连婵颔首:「好,麻烦看完之后给我瞧一眼。」 「没问题。」 江秋明笑着应道,同时伸手捏过那张稿纸,微微使劲,便到了她的手中。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了这张稿纸的前途。 宋子豪不敢拒绝,又是班长,又是全班第一,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好似书法作品的纸,离他远去。 叮铃~ 上课铃声结束了这场范围不大的风波。 政治老师是年级主任,也就是严磊,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进来,却迅捷如风,不,是带起一阵风。 「起立!」 「老师好~」 伴随着拖长尾音的问候声,严磊的脸上挂起来点笑容,紧接着却是一滞,有个小子还在闷头大睡。 定睛一看。 哦,是张澈啊,那没事了。 能把政治干到96分,上课睡觉算个屁! 那4分都是可扣可不扣的,他清楚的很。 满分不是不行,但得注意影响。 开始上课。 江秋明将政治课本打开到该有的页数,抬头眼神炯炯的和严磊对上,表明在认真听课,随即马上低下头。 一柄剑的故事...... 她撇了撇嘴,什么啊都是? 晓得张澈和宋子豪不咋对付,稍担心搞小动作,所以江秋明就众目睽睽之下,抢了这张稿纸,想来林志高这小子也是同样的想法,那动静闹得。 甚至于她还拉了连婵一起。 你家男人。 总不能自己去抗。 这般想着,江秋明无意识的继续读下去,很快就被这个故事吸引,文字简洁和优美就不说了,似有散文的味道。 最主要的是,读完之后,空落落的。 再想想自己之前写的文章,所说的创新,流于大道理,远没有这篇文章深入人心,就好像润物细无声,悄悄走到心里,让人似有所悟。 不服也没用。 江秋明干脆地认输,这个男人很强。 不过,还得履行给到连婵的约定,她递给同桌,低声说了句。 稿纸继续了它的传递。 不过,等到连婵拿到的时候,这堂政治课已经快到下课的时候。 中途拿到的每个人,都顺带瞄了下,这一眼就是不能自拔。 「来来来,看什么好东西,给老师瞧瞧。」 正待连婵准备伸手接过这张稿纸时。 蒲扇般的肥厚大手,直接抢过。 严磊再一次展现了他的迅捷如风。 站在讲台上,一览无余,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情书还是什么?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套,是嫌弃周一的司令台缺人是吧? 一个两个想要去表演! ...... 第35章 发烧(求追读!) 剑的故事? 严磊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就认为这是带颜色的。 再不济也得是个武侠。 呵。 继续读下去。 嚯,有点意思。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严磊的身子仿佛被定住,带着粉笔末的右手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鬍鬚,皱眉读到结尾。 再看作者,哟呵,又是你小子。 写的不错,这般才华,之前举报信说他抄袭,真真是可笑至极。 江秋明的心稍提起了些,这要是被没收,可怪不得别人。 宋子豪却是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要是被老严收了,那就与他无干,反正不是从他手里丢的,楚安妮也不会说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 「这是干嘛的?」 严磊读罢,虽有感触,却没有大惊小怪,阅读量摆在那里。 毕竟他读春秋的,还有汪曾祺、沈从文。 「老师,这是楚老师布置的作业。」 江秋明见老严的表情,似有转机,赶忙解释:「中午要交,准备传给宋子豪,他是课代表。」 严磊洞若观火,晓得这个回答是半真半假,不过也没有计较。 毕竟张澈加一篇美文,不负这堂课浪费的几分钟。 宋子豪还想拆穿这个谎言。 叮铃。 下课铃响了。 严磊大手一挥,就把稿纸拍在宋子豪的桌上,吼了一嗓子。 「就这样吧,下课!」 轰隆隆,骤然起动静的教学楼好似千军万马涌出,噪杂无比,而严磊就是领头的大将军,威风凛凛不回头,如大坝崩溃,水流迸射而出。 纷纷离开了教学楼。 忽有一阵风吹起,那是着急离开的人带起来。 宋子豪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如同魔障般看着眼前飘飘忽忽的稿纸。 他很想让这张纸飘进人群之中,然后被绞个粉碎。 砰! 可他终究是不敢,犹豫后还是伸手按下这张纸。 严磊看到了,再怎么狡辩都过不去,更何况,上次的事情,老黄还有意无意的警告了他一下。 老黄还好,心慈手软,但老严这人,笑面虎,心狠手辣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宋子豪将这张纸塞进整理好的稿纸当中,刻意放在最下面,起身去了二楼。 教室的人慢慢散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更何况十几岁的年纪,新陈代谢极快,折腾一上午早就饿了。 只有张澈还在酣睡不起。 林志高就算再是懵懂,也发觉到哪里不对,拍了拍张澈的胳膊,只换来几句呓语。 他下意识的就叫住了磨磨唧唧还没出去的连婵。 「连婵,你来看看,张澈是不是感冒了?」 「啊......好。」 连婵被叫的一惊,本来她就是做贼心虚。 因为在课堂上张澈大剌剌睡觉,还是第一次发生,以前么,最多小鸡啄米般的瞌睡两下。 只是,心里塞着不少委屈,连婵即便是发现了张澈状态有些不对劲,还是没想着主动去问。 但心绪不宁,终究是让她一个劲的磨蹭,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下被喊住,正好顺势去看看。 连婵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在张澈的额头上贴了下,只觉得手背上一阵灼热,好像冬日里面的暖宝宝。 暖手,但是惊心。 「发烧了!」连婵没控制住惊叫出声,担忧之色瞬间爬满了整个面庞。 张澈在半梦半醒之间,个人的感觉,似乎在蒸没有尽头的桑拿,呼吸都开始费劲起来,恍若之前看过的电影场景,被关在桑拿房出不去,温度一直在升高。 混混沌沌之间,伴着花香味道的幽凉清风吹拂而来,浑身的燥热顷刻被压制住。 额头忍不住靠近,嘴中呓语:「老婆......」 靠的最近的连婵如遭雷击,感受着手背和张澈额头皮肤的磨蹭,片刻后好似福至心灵,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没忍住翻掌盖住,用冰冰凉凉的手心贴紧。 只是,这句老婆...... 连婵担忧的神色中,不由得生出些遐想来。 烧糊涂了,喊的我,还是叶苒? 这边的动静也被离开得慢些的吴鹏以及江秋明察觉到,正讨论一道题,所以拉在后面。 作为班长,小个子的江秋明亦是临危不乱,马上就走了过来。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连婵悄悄收回自己的手。 「呀,是发烧了,应该还不低。」 江秋明伸手探了下额头,微惊,马上有了主意。 「你们三个,把他叫起来,直接扶着往校门口去,我去找老黄开出门证。」 一中里面并没有配置卫生室,因为没有编制可以领固定工资。 这样的情况,哪个医生愿意在这里干活? 只有校门口有个小诊所,看点小毛小病,药到病除。 林志高使劲推了下张澈,方才让其醒过神来。 头重脚轻的情况十分严重,呼吸出来的空气,都烫上嘴唇。 张澈试了试,勉强站起身子,能走,但是慢。 只能让人扶着。 这活儿只能交给吴鹏,个子大些,林志高约莫只能顶着腰。 「辛苦了。」 张澈勉强扯出来点笑容。 「嗐,没事。」 吴鹏还有些不好意思,上次那事做的不地道。 他看到连婵眸子里面的担忧,满的好像要溢出来,一句话不说,嘴唇抿的紧紧的,亦步亦趋的跟着,就晓得自己是一点机会没有。 瞬间觉得心神开阔不少。 江秋明的动作很快,马上追了上来。 门卫这阵仗见的多了,又有出门证,大手一挥。 走你。 小年轻么,一点感冒都煞有介事。 能理解,不过挺好笑。 要是住院不得急得跳楼啊? ...... 「39.4°,烧的有些厉害。」 诊所内,穿着不干不净,搞不清颜色的白大褂医生,看着水银温度计,淡定说道。 「这种情况呢,最好是要吊水,吃药也不是不可以,你们自己决定吧。」 躺在床上的张澈没有多少犹豫,说:「吊水吧,好的也快些。」 他吊水的次数屈指可数,就是抗生素滥用些也能接受,最关键的是,这个感觉,太难受了。 「行。」 医生没有多少废话,开药吊水对他来说差不多,马上就鼓捣起来。 「对了,留一个人看着他,回头水快吊完了喊我,要是进了空气,那就麻烦大了。」 江秋明站在一旁,闻言,直接就定了人选。 「连婵,你在这里看着,我们先回去,要是晚上还要人的话,让林志高换你,等会我给你送饭来。」 张澈躺在床上,有气无力,被医生摔打了几下手臂,针已经扎了进去。 他勉强挤出点笑容,心里同样有些盼望,眼巴巴看着连婵。 废话,但凡是人,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下意识会想着最亲近的人来依靠。 连婵嘴唇翕动,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 第36章 事泄 吊水的房间很简陋,三张床摆在一起,用帘子隔开。 这会儿只有张澈一人在打着吊水,另外两张床空着在。 等到江秋明三人离开,房间内好似突然按下了暂停键,霎时间安静下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 医生进来瞧了眼,心下瞭然。 这两人关系应是非同一般,但也就是笑笑不说话。 也不晓得怎么一回事,无论谁躺在床上,这陪在旁边的,总归是异性。 「青春啊......」 医生幽幽嘆了口气,冲着里面喊了句:「我在隔壁吃饭,你男朋友有什么情况,记得喊我。」 说罢,便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连婵扭过头,张了张嘴,很想解释,但偏偏没有人听,已经走远了。 登时既是气闷又是羞赧,耳垂上染了些红霞。 而躺在床上的张澈,感觉羞中带急的连婵马上就要转过头来,赶紧眯上眼睛开始装睡。 羞美人虽是好看,但埋怨的眼神,应对起来,还是比较吃力。 但注入身体内的药水力量强大,才眯上眼睛片刻,竟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见状,连婵抿了抿嘴,便是轻轻跺了下脚,小心拉过床边的木椅坐下。 时间一长,忍不住右手托腮,除去看那慢慢滴下的水珠,更多的时候,却是让视线落在床上的男人脸上,眉眼如远山般深沉而广阔,层次分明又似有个性。 偶尔微微皱起,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么? 蓦然,连婵噗嗤一笑,露出瓷白且整齐的贝齿,梨涡更是浮现而起,又恐惊醒床上之人,便是用手轻轻捂住。 老黄还说张澈欺负自己,这才没一天的功夫,就病恹恹躺在床上了,可真是冤枉。 说到底还是前几日的接触让她自己生出更多的想法,和这个冤家倒也没有多少关系。 纯属无妄之灾。 想到这里,她心头的委屈,忽然间消散了大半。 连婵慢慢伸出手,极为小心的朝前探出身去,右手轻柔的抚在张澈的眉头,想要将皱起的山峰,抹成平地。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额头上的灼热消散不少。 她也稍稍放下来心来,定定看了会,忽然想起自己吊水的时候,手会凉的厉害。 摸了下对方的手,果然如此,比自己的还要冰凉些。 她可是被称作气血差的人,一到冬天,手就很难暖起来,胃不好,营养吸收差,自然就是如此。 就是夏天,多数时候手也凉的厉害。 连婵下意识的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小被子或者毯子,但还没有找到目标,就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被熟睡的张澈反手压住,身子还贴近了些。 试探着抽出,可以,就是有些费劲。 犹豫了下,连婵幽幽看了眼床上的人,终究没有忍心继续尝试,而是悄悄拉了下椅子,更靠近床沿。 她在想,你是在装睡,还是在装睡呢? 这会儿,红霞不仅仅是在耳垂,便是脖颈,都开出了玫瑰色。 大概是贴近了真的会产生暖意,片刻后,连婵觉得自己的手掌变得暖和起来,甚至似有汗水腻在一起,她用左手捋起垂下的青丝,避免其遮挡自己的视线。 嘎吱。 静谧温馨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耳畔传来诊所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密集的脚步声。 连婵稍惊,随即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右手,但不晓得是张澈抓的太紧,还是她过于贪恋这片刻的温柔,却是没能马上抽出。 「婵婵?」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连婵更是惊吓,但还是强自让表情变得风轻云淡,站起来,扭头看向来人。 「姐,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人分别是江秋明以及连湘君。 「正好到这边办事,就来看看你。」 连湘君似笑非笑的伸过脑袋,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张澈,继续道:「正好遇见你们班同学,知道你在这里,就跟着一起来了。」 连婵还在强装镇定,回头不舍的看了眼,随即对着两人轻轻嘘了声。 「才睡着,班长帮忙先看会,我先出去,医生在隔壁吃饭。」 江秋明点点头:「本来准备给你带饭的,你姐说和你在校门口简单吃点,放心去吧,我在这。」 等到两人轻手轻脚的离开。 她方才幽幽嘆了口气。 刚刚那手虽然抽出来的快,但江秋明还是看的真切。 「苒苒,我这算是助纣为虐么,你快回来管管吧......」 ...... 胖婶饭店。 两人没有要什么硬菜,就是个炒莴苣,以及香干肉丝,加上个海带排骨汤。 比较清淡,还没有让多放辣。 连婵的胃吃不了很辣的,虽然有时候会馋这口。 「刚刚那个男生是张澈?」 等菜的间隙,连湘君语出惊人。 「啊......」装作鹌鹑状的连婵一惊,看着对方洞彻一切的表情,最后还是瘪了瘪嘴,点头。 「那你该是喜欢他才是。」连湘君语不惊人死不休,随即笑眯眯继续道:「好奇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连婵定定的看着,不言不语。 总不能被诈出来,没证据的事,她不会承认。 「妹啊,你还是年轻了些,你虽然不写日记,但那本同学录出卖了你,除了你们班的人,只有叶苒和张澈,是外班的,按照你的性子,不难猜......」 连湘君好似诸葛孔明转世,极为笃定。 「说不定,你爸也在怀疑,就是你妈被蒙在鼓里......」 闻言,连婵脸色一苦,只得委委屈屈的承认:「爸爸怎么知道?」 「就前几天,你们班主任打电话到家里说志愿的事情,我接的,你爸还让我不要和你妈说,他啊,可知道呢,呵呵......怎么,张澈选的文科?」 连湘君问道,接着又是表明不解:「可我打听了下,你填的理科,闹别扭了?看着不像啊。」 话说到这里,连婵只好举双手投降。 这也太狠了些,好像被扒光。 又是自家亲姐,随时可以向母上大人汇报,于是,连婵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讲出。 「哎呀,是叶苒么......」 连湘君凝神听着,忽而蹙眉嘆了口气。 「要是别人,我只能说,你绝对占尽优势,不带怕的,但要是叶苒,虽然你是我妹妹,说实话,希望渺茫不少......」 那丫头家也住在县城,连湘君见过两面,气质外貌俱佳,再有这手心计,女人中估计是无敌的。 更别说如今成了极少数的职业棋手,对于男人的吸引力,又是巨大的提升。 美玉莹莹,哪怕不争不抢,也自然万千光芒。 「哦......」 连婵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这个道理,她也很明白。 忽然,连湘君冷笑一声。 「呵,可隔着几百里,还想掌握局面,也太自信了些,这就是她的破绽,婵婵,你还有机会。」 ...... 第37章 老师可没有逼你(求追读!) 「知道感情最难过的关是什么?没错,就是异地恋。」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连湘君神色沉稳,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灕水到庐州,汽车要小半天,火车只有两趟,早的么凌晨四点,晚上是下午六点,时间都不合适,再说了,他个穷学生,能有几个钱,时间一长,感情再深,不能见面,也会被消磨于无形。」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叶苒他妈我见过,不能说嫌贫爱富,但和咱妈绝对一个性子,对女儿看管的厉害,两人想要有发展,难呢,这不就是你的机会么?」 闻言,连婵微微张开嘴巴,似是觉得荒诞至极。 就这么简单? 好像是。 一直笼罩在身边的浓雾,好像直接被驱散。 拨云见日,就是这种感觉。 「这丫头手段强呢,没有和张澈说什么,而是直接把刀子捅给你,看,要不是我,你真的掉陷阱里了。」连湘君满脸的得意,这会儿菜已经上了,正把排骨啃的欢实。 「姐。」连婵这会儿是完全服气,给对方碗里又添了根排骨,讨好道:「可有什么建议?」 「看你,笑的假的很,这种时候,梨涡就不会出现。」 连湘君直接戳穿,随即嘆了口气:「谁让我是你姐呢,不过,还剩下两年的时间,你还怕没办法?」 说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不我是冲动改了理科,他是文科......」连婵丧气的嗫嚅。 「算你是误打误撞对了。」连湘君放下筷子:「人叶苒职业棋手了,你还想着当个默默盛开的小野花么?当然是要多光鲜多光鲜,最好是理科第一考上清华,再有,倒贴,可不那么容易让人珍惜,拉开些距离反而是好事......」 连婵听的一愣一愣,短短时间,接收了不少的新鲜知识,只是,她有些不解。 「姐,你怎么会这么多?还有,妈那里......」 连湘君神秘一笑,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哼,真要是听你妈的,我这会儿还没结婚呢,别理她,出了事你爸会给你担着。」 ...... 一顿饭吃的食不甘味。 全听恋爱手段去了。 连婵装备了新式思想武器,倒也多出来不少信心。 吃完饭,就赶回了诊所,将江秋明替下。 而下午的第一二堂课,正是黄天放的物理。 他看了眼空的两个位置,眼皮直跳。 才吵架的两个人,这会儿就和好了? 张澈,你这感冒可真是及时! 不会傍晚就会收到连婵选择文科的志愿单吧? 黄天放心下一沉。 说不好。 直到第二天早上,连婵都出现在教室上课了,这张预想中的志愿单,都是没有出现。 疑惑间,黄天放倒也大出一口长气,而严磊的催促,亦是到了最后的时限,黄天放心情复杂,将志愿单交了过去。 至于后面再想改......找老严吧! 他黄某人是无能为力了。 操心得头发又白了几根。 唏嘘。 吊水就是立竿见影,半日过去,晚自习时还稍昏沉的张澈,第二天马上就生龙活虎起来。 大早上炒面都吃了整一份多,至于多出来的那点,自然是从连婵的盘子里面夹出来的。 当他从诊所的小床上醒来时,就发现憋气发闷的连婵,忽而变得开朗起来,和过去几天一样,亲近。 但似乎又多了点矜持? 不管怎么说,生病这招,屡试不爽。 当然,他张澈也不是故意的,纯粹是错有错着。 上午又是语文课。 楚安妮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破天荒的没有让张澈上去板书,而是顶着簌簌而下的粉笔沫子,蹙眉写了大半块黑板的粉笔字。 男老师倒也无所谓,这女老师,多是长发,尤其是楚安妮,浓密青丝披肩,怕是每天都得洗头打理才是。 没有说理由,但想来应该是晓得张澈发烧的事情,毕竟缺课半天,老师之间,也是爱蛐蛐的。 按部就班的将既定课程讲完,楚安妮从教案中拿出一张纸来,嘴角勾起浅笑,蹙起的眉头总算是松开。 「之前给大家布置了一篇作文,昨天晚上老师一篇一篇都看完了,写的都不错,下午会把原稿给到大家,上面有老师个人的建议。」 下面顿起了小声的惊嘆,这么高的效率,还是比较少见。 张澈也反应过来,难怪今天没有多少笑容,十有八九是熬夜了,看起来,这皮肤状态还不错呢,黑眼圈都不甚明显。 但熬夜的后遗症,则是心情容易变得暴躁,即便能控制得住,也少会展露笑容,脸颊的肌肉都懒散了。 当然,放在楚安妮的身上,只会让人觉得高冷范。 「不过今天呢,还剩一些时间,和大家分享一篇文章。」 楚安妮抿了抿嘴唇,脸上的表情开始意味深长起来。 「张澈同学的,不是说好的对课代表没兴趣么,怎么,要用实力征服?」 张澈:「......」 你特么不要多想,谁要征服你了? 要不是宋子豪这厮跳的厉害,他才懒得出手。 反正你一个多月就要跑路,就是当牛做马,忍忍也就过去了。 没管张澈抽动的表情,楚安妮自顾自的读起了这篇文章,不急不缓,好似泉水叮咚,置身于山间溪流边,耳畔偶有黄鹂啼叫。 自老王住院,少有这么享受的时候。 即便是此前读过这篇文章的人,依旧沉醉其中。 连婵的双手摆在桌面上,下意识纠缠在一起。 写的真好! 同时,她心里的念头更是清晰起来,也许姐姐说的对,只有提升自己,才能更好的站在心上人身边。 吴鹏满脸的服气,想了想,这是自己努力可能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至于宋子豪,则是低着头,面色阴沉得厉害,他仿佛听见耳畔传来的无数嘲笑声。 「让你招惹,偷鸡不成蚀把米。」 「人张澈给的不受,偏偏要自己拿,可有些人,抢也抢不过来。」 ...... 「好了,大家听完这篇文章,应该对于创新有了更多的理解才是。」 楚安妮正好读完,宋子豪身子一颤,回过神来,偷偷左右瞥了两眼,发现并没有人看他,才安心下来。 原来那些话,都是自己的幻觉。 输的彻底,也丢脸到干净。 要不,换个班? 他的脑海中,倏尔生出一个想法来。 「对于一种事情的看法,每个人都有不同,这篇文章,就是润物细无声,让大家自然而然的将自己潜意识的观点挖出来,进行印证,说服人的办法也更高明。」 哄闹的议论声结束,楚安妮适时的说话,同时看向张澈,笑容有丝狭促,还有些得意,好像偷了腥的猫。 「张同学,这下你该是愿意当这个课代表了吧?老师可没有逼你......」 ...... 第38章 进一球、积一分、赢一场? 清风掠过松林,为自己添上些许松油味,涌进走廊,拂过教室,捲起书页,知了声猛然增大。 夏日已然朗朗。 天边浮着流云,一如青花瓷上的留白。 课代表这个事,算不上风波,悄无声息中便是结束。 或许能给人留下印象的,只有那一篇和主流并不相符的文章,高中生难以把握住的散文。 但和《跑警报》之类的经典相比呢,似乎又短了些,差了些,很快又被人遗忘。 只有宋子豪记在心上,小道消息说,他倒是没选文科逃得远远的,而是找关系去了别的理科班,趁着高二重新分班的机会。 黄天放答应的很痛快,早在举报信那次的事情上,他就看着这小子很不顺眼,索性让其滚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时间到了五月底。 空气愈发火热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天气,还因为四年一度的世界盃要到了。 国足首进世界盃,立下了「进一球、积一分、赢一场」的宏伟目标,电视节目里面铺天盖地的新闻,街道上,校园里,没多久就碰见几人聚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国际局势。 最大的焦点聚集在,谁能拿到大力神杯,以及,国足能不能在小组出线,巴西就不说了,哥斯大黎加,未必不能碰一下。 甚至,战而胜之! 张澈也停下持续了大半个月的笔耕,和世界盃有关,倒也不是要去看,这结果还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正因为结果清楚,机会就来了。 国内的体育彩票,首次发行是在2002年,也就是说,他可以去投注世界盃的彩票,四年的机会就这一次。 想到这里,哪怕是拥有了后世千万多身家的张澈,也不由得呼吸急促且火热起来,第一桶金,太难了。 还好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其实,也不是没有线下的赌场,可毛头小子进去,不被吃个干净,那是不可能出来。 要是赚了把大的,可能人都走不出。 私人赌场哪有钱给你? 张澈数了数自己卖蝾螈存下的钱,还有两千出头,只要三场,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应该可以翻个几百倍。 也就只能如此,再多,大抵会让有心人察觉,真当别人都是傻的? 张澈从不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个人。 知了~知了~ 林荫小道,蝉鸣声愈发急促。 张澈努力回忆起韩日世界盃的关键比分,以及胜负,默默记在心里,直到在一幢小楼前停下。 这是教师宿舍楼,三层,约莫是八十年代的建筑,外墙上很多红红绿绿的玻璃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光彩熠熠,好像无数钻石长在上面。 栏杆上攀着爬山虎,叶子幽深而翠绿,见之心而宁静。 张澈走上二楼尽头的房间,敲门。 咔嚓。 门被打开。 门后面,穿着白短裤和粉t恤的楚安妮穿着凉拖出现。 房间很素雅,能看得见只有一张老旧的书桌,放在木架子上的洗脸盆,棕色毛巾笔直的挂着。 唔,还挺干净,不符合单身女人的特性。 当然,更引人注目的则是桌上的黑色笔记本,挺薄,看不出型号。 是个富婆。 床是看不见,帘子隔着呢。 张澈眼皮直跳,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礼貌,也仅仅是礼貌的淡淡开口:「老师,我来拿月假的作业。」 真要说,两人可还有点梁子呢,但他也没法计较,反正这个大神也呆不了多久。 可没办法,刚刚去教师办公室,被告知楚老师下午没课,已经回了宿舍,只得硬着头皮来。 明天就是六月一日,要放假了。 高一年级,也准备上午的课结束就放人。 作为语文课代表,得履行职责,来拿作业,这是公事,却也不能任性了。 「作业?」 楚安妮倒也没避忌自己的学生,悠悠然坐在椅子上,嫩白修长的双腿併拢,语气中稍有惊疑,沉吟片刻后方才说道:「就写篇作文吧,至于题目,你想一个,不少于八百字。」 张澈:「......」 原来都没准备呢,是他自作多情了。 对不起了各位同学,本来这篇作文可以免去的。 既如此,告辞了。 「好。」 张澈正欲离开,却又被叫住。 「等等,上次那篇作文,可能要贴出来在展览栏里面,既是当书法作品,还有让人学习,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行,老师您看着办就好。」 张澈躺平,就晓得有么蛾子,全班就他的作文没有发下来。 「不要这么生分。」 楚安妮笑了笑,说:「总归你还是我的课代表,您不您的,也无所谓了,不过好歹你还是听劝的,下次继续。」 张澈腹诽:叫「你」,还是叫安妮...... 谁和你熟了? 不过,表面还是很狗腿的答应:「老师,我明白了。」 旋即,稍有犹豫,踌躇了下,还是继续说:「不过,我写这篇文章,不代表对于高考作文有别的想法,我还是觉得,高考作文,有捷径可取,但这不是小聪明,而是生存之道。」 楚安妮脸上的笑容一滞。 但张澈要说的还不仅仅只是如此,而是趁热打铁:「高考作文,其实并非首重文笔,更多的是应用,理清逻辑,不讳言的说,真要到我这个水平,除了个别天赋好的,剩下的可能还要练,但,高考只有语文么?」 楚安妮来不及反驳,或者说,还没有想到怎么反驳,就已经带入到了对方的思维中。 「还有数学,英语,太多了......」张澈自问自答。 「这就决定了不可能在语文上花费太多时间,而像我之前月考的作文,是可以复制的,花费很少的精力,换来四五十的分数,很值得。」 高一的学生懂什么,不过都是跟着老师罢了,张澈真有些担心,有的人受到楚安妮的误导,为了琢磨真正写好文章,用了太多心思。 「可这还是投机取巧,不是么?」 楚安妮的眼神有些冷,语气更是森寒。 呼。 张澈嘆了口气,看着楚安妮的眼睛,并不退缩。 片刻后,缓缓沉吟道。 「老师,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个小山坡,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在阳台上看到西面的玉都山,东面的灕水县城,我想问一个问题,你觉得,灕水县,怎么样?」 ...... 第39章 你要去我家?(求追读!) 被自己的学生咄咄逼人,楚安妮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趿拉着拖鞋,从椅子上站起身,没有了此前慵懒的味道,而是贵气盈身,泠然不可直视。 双方谁也不肯退让,张澈干脆就是摆烂,眼神中更是多出点嘲讽。 赤裸裸的那种。 呵,天潢贵胄,哪知民间疾苦?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县城不大,别有风味,玉都山,远望巍峨,还没有机会去。」 僵持片刻,最后还是楚安妮让步,面对一个无赖,生气还是冷对,根本没有意义。 「总之风景秀丽,若是旅游资源得到开发,想来会很不错。」 闻言,张澈忽而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更是挤出狗腿的笑容,好似刚刚的对峙,从未发生。 「老师还是太给面子,就是山区贫困县罢了,要说旅游资源,从这里往西,绵延几百里的大别山,资源还少么,小小灕水,人文荟萃不如燕京,纸醉金迷不如沪上,甚至不如庐州的众星捧月,普通人家,拿什么相争?」 张澈又是感慨唏嘘:「老师应该见过我卖蝾螈,临近景区,无非也就混口饱饭,现在这蝾螈,也就只能卖上一两块,靠这个发财,还不晓得要到猴年马月。」 「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就是除了高考,寻常人家再没有机会能够鱼跃龙门。」楚安妮却也不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转身掀开帘子,走进房间那边的小阳台,抱起一个装着水草的透明鱼缸。 张澈惊鸿一瞥,却发现床单竟是粉色,还有不明形状的丝质少布的黑色衣裳躺在上面。 靠,这么少女心的么? 但,黑色,据说很闷骚诶...... 鱼缸落在书桌上。 两条蝾螈被惊醒,上上下下游动不止。 「你说这两个小傢伙,现在就值一两块?」楚安妮伸手戳了戳水草,引得哈巴狗开始翻滚。 「那你当初骗人的钱,是不是该还我?」 「咳......」张澈老脸还能端得住,正色道:「不贵,老师你应该晓得,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是有点优待才是。」 「行了,别扯淡了。」楚安妮凤眉微挑,如削葱白的修长手指抱在胸前,轻易挤压出雄伟的弧度。 「尽是些大道理,这么会说,放假回来的语文课,你给咱们班同学讲讲,你这捷径怎么走,要是不起效用,知道怎么办吧?」 「末将定提头来见。」张澈双手抱拳。 「去吧。」 「诺!」 张澈抹了一把冷汗,小心的关上门。 捋了把虎鬚,倒也够大胆。 不过么,风浪越大,鱼越大,终究还是起到了些效果。 到底是名门贵女,有那日的老爷子在,家教倒也不缺,能在这小房子里面住着,哪怕短短几日,足见人品,兼心思通透,稍加点拨就是反应过来。 大山想要出去,无非就是高考,规则内的手段,尽是可以使,何况区区一作文。 「follow me!」 正欲转身离开,才关上的木门缝隙,却是隐隐传来熟悉的电子音。 靠,游戏女孩啊! 张澈哑然失笑。 ...... 放学时的一中校门口,重现兵荒马乱的情形。 张澈没有似过往那般,直接坐车回家,而是转而挤上往县城的公交。 让准备邀请他一起的江秋明气闷不已,甚至还瞧见他和连婵,挤着挤着,就黏糊到了一起,在车窗外面瞧得一清二楚。 「你等着,老娘回家就打电话给苒苒!」 江秋明差点要银牙咬碎,拳头捏的嘎吱作响,瞪着车上差不多要负距离的两个人。 但张澈并非故意,实在是过于巧合。 他是从后门挤上去,前门堵得门都要关不上,可随波逐流之下,渐渐到了车厢中部,一眼就瞥见了连婵,要是没看见还成,都瞧见了自然不能装傻。 这车上的人毕竟太多,而连婵又是个软萌的妹子。 怎么能放心? 张澈胸中提起一口气,肩膀舒张之间,就挤了过去,也不晓得谁踩了谁的鞋,引起一片惊叫。 「你......」 连婵亦是惊的杏眼圆睁,抿了抿嘴唇,方才垂下眼眸,小声嗫嚅道:「你怎么上来了?」 她晓得半山村在相反的方向,肯定不可能是上错了车。 张澈没有实话实说,而是打了个哈哈:「去城里办事,这不是看见你了,同行,同行......」 「哦。」连婵的语气稍有些失望,那日诊所之后,她按照连湘君的做法来,稍带些矜持,感觉哪哪都不得劲,甚至还不如以前单相思。 别扭! 不过,这别扭的日子,也就两个月不到了,选科木已成舟,分班结束,说不定就是楼上楼下的距离。 连婵的眸子间,不禁闪过一丝黯然。 道理都懂,心里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上早八!」 正平稳运行的公交车猛然间一顿,车厢内东倒西歪,司机师傅正伸出脑袋破口大骂:「不要命了哇!」 连婵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手并没有抓紧扶手,顿觉双脚离地,人被惯性带的飞起。 「小心。」 张澈稍好些,手长,抓的稳,下意识地上手揽住,摇摆间,却是抱的更紧了些。 「哦......」 连婵低声应了下,扭过已经染上颜色的俏脸,身子更是因为心潮变换而微微颤抖起来。 车外,丝毫无惧的妇女放下肩头的粪桶,直接和司机开始对喷,战斗力拉满,都是灕水县的骂人俚语,各种器官,祖宗八代乱飞。 最后还是以司机战败,嘟囔了一句:「老娘们。」 随即便是在后面的喇叭催促中,灰熘熘的启动,绕开屹立在道路中央的粪桶,继续朝着县城进发。 张澈看得目瞪口呆,这大概是宗师级的人物,怕是张藜都敌不过。 只是,连婵的脸色愈加红润,倒也不是别的,就是感觉这手,若有若无的在自己的腰间磨挲,又痒又酸,却又很难说反感,好像就这样拥抱过好多次的模样。 这么有经验? 她可没让别人抱过。 这般想着,连婵心中稍气闷,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胸膛,旋即又是有些心酸,感觉骨头硌手。 太瘦了。 「怎么了?」 张澈低头看了眼。 「人少了......」 连婵闷闷的说了句。 是,过了几站,进入县城后,公交车上的人也渐少了些,车厢显得开阔起来,当然,座位还是没有的。 张澈笑了笑,松开自己揽着对方的右手,往后退了一步,刚刚那是习惯动作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害羞的模样,还是我见犹怜。 两人就这般在沉默中,看着窗外谈不上风景的街道,晃晃荡荡的到了县城中比较幽静却又繁华之地。 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连婵走了两步,余光扫过身后,脸有些发烫。 最后还是猛然转身,喜中带惊,惊中带慌,开始了口不择言。 「你要去我家?」 ...... 第40章 公务员张澈(求追读!) 烈日高悬,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可此处却是凉风幽幽。 县府周边的环境,古木参天,并不逊于人民公园,暗黄色的古韵砖石紧密的贴在地面,幽静顿生。 张澈微愣,似乎是感受到少女的紧张,笑了笑宽慰道:「也不是,正好到这边办事。」 旋即左右张望了两眼,问:「你家住在附近啊?」 就是要上门,也不是现在这时候。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的操作,有点像痴汉。 还好对方认识自己,否则说不定这会儿旁边的大院,该是有警卫窜出,直接将自己拿下。 闻言,连婵点点头,被惊讶和不知所措两种情绪冲到晕乎的脑袋才平静下来,鬼使神差道:「我家就在附近,你要去坐坐吗?」 「真的?」张澈一眼洞察对方的踌躇不定,装作略微惊喜的模样。 提供最快更新 「当然是假的了。」 连婵轻轻哼了句。 她可没有吃了熊心豹子胆。 太后是要吃人的。 但这样的试探,还是非常有乐趣。 「......」 但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也没有了之前那份尴尬,男孩女孩的闲扯,试探,让时间过的极快,哪怕天上白云一动不动,仿佛被定格。 让脚下的路,瞬间缩进比例尺,一步跨越几十米。 永宁雅苑,到了。 四个烫金大字挂在小区的大门上。 这是前年开盘的,住在里面的多是在附近上班的人,环境清幽就不说了,关键是安全。 「我先走了。」 张澈抬头扫了眼,心知不好多做停留,便是打了个招呼,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白白~」 连婵正欲摇手示意,身后传来一声不远不近的呼唤。 「婵婵!」 远处的树荫下,走出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手里拎着两个大塑胶袋,长腿蹭蹭蹭几步就跨了过来。 「回来了?中午买了你爱吃的菜。」 连婵吓了一跳,半边身子都像是麻痹了,转过身子,挤出笑容,亲热的喊了句:「爸爸。」 就是不晓得,刚刚有没有看见张澈...... 「那个男孩子是谁啊,个子不比爸爸矮,就是瘦了些。」 连淳笑眯眯,状若无意的问着,一边朝着小区里面走。 「啊,他......」 连婵低了低头,好像在躲避刺眼的阳光。 完蛋,果然看见了。 只是强行解释:「他是我们班的同学,来这边办事,顺路。」 「哦。」 连淳点点头,却也没有多问。 行走在光影斑驳的林荫间,连婵总算敢抬起头,更是松了口气。 等等! 她蓦然转身,看向马路对面,空荡荡的巷子。 就是她自己,也是上个月才晓得那条小路,从公交站台旁边的斜巷穿过,直接到小区门口。 怎么,张澈比自己还要熟稔些的样子? ...... 这边幽静在于政府部门多,没有什么吵嚷,但繁华也是有的,茶室,图书馆,电影院,书店,都在附近,朝着南边一公里多点,还有二中和中医院。 张澈的印象里,灕水电影院旁边应该是有家体彩店。 哪怕等到他三十多岁回乡探亲,电影院都装修了几茬,那家店仍然屹立不倒,只是老闆从中年微胖,发展成了中老年精瘦人。 不管怎么样,能在这个地方干上二十年,总归有些路子,人品信得过。 要是闹出事,失了信任,这种店也就难继续开下去。 可他并没有着急去买彩票,而是顶着太阳去了另外一条街。 琳琅满目的各色塑料模特,男男女女,还有没套上衣服的,就这样露在外面。 这是灕水人常来买衣裳的地方,人称小沪上。 一条街,春夏秋冬,四时节令,应有尽有,款式不如沪上,但也相去不远。 名声在外。 唯一让人挠头的,就是价格虚标的厉害,不会讲价,就等着挨宰。 张澈挑了个品类全活的店,上下两层楼,装修也精緻些,主要是外面走了这么远,额头上一脑门的汗,很想吹吹空调。 名字倒是霸气,天龙服饰。 中午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推开门,冷气迎面袭来。 见是学生打扮,正瞌睡的短发女人抬了下眼皮,就有些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这里的衣服可不便宜,别是来吹空调的吧? 张澈示意自己瞧瞧,也让对方脸色更沉了些,扭了扭屁股,像是黏在椅子上面。 因为心里早有主意,挑选起来也是快,白色衬衫,一条西裤,加上皮带。 领带就算了,像是卖保险的,过犹不及。 张澈比划了下,就直接进了试衣间。 外面坐着的短发女人正想阻止,人已经进去了,也就只能努努嘴,轻轻啐了一句。 这时候身体尺寸和后世差不多,就是稍瘦些,试了试,倒也合适。 张澈推开门,直接走到柜檯前,问了句。 「算算,多少钱?」 短发女人闻言,先是惊讶,随后脸上挤出笑容。 别人都去吃饭,眼下店里就她一个,送上门的生意,要是成了...... 女人的脚步很快,丝毫没有了之前在椅子上的黏糊劲,小跑带香风的过来,捏起吊牌开始查看,装模作样的蹲在地上拿着计算器哒哒哒。 「这位先生,一共是246,给您抹个零,240。」 张澈伸出右手的指头,搁在鼻前,只觉得香水味道强烈的有些沖鼻,稍侧过脑袋避开,哪怕这长得圆润且白的女人蹲在身前搔首弄姿。 呵。 这叫抹零? 「188,我觉得这个数字比较顺嘴。」 张澈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淡淡道。 「先生,这......」短发女人赶紧站起身来,面露难色:「我们可是要亏......」 但话还没讲完,她就赶紧闭了嘴,眼前的小男生已经在开始准备脱衣服了。 一言不合就要走? 「行行行,先生,就这个价,您砍价真是......厉害啊。」 女人赶紧妥协。 张澈从旧衣裳里面摸出两张百元大钞,搁在桌上,说了句:「麻烦帮忙把吊牌剪一下。」 他当然晓得,即便是188块,对方还是大赚,但再往下砍,那就得费点功夫和嘴皮。 花钱买时间,值得。 「好,没问题。」 女人喜滋滋的配合。 拎着旧衣裳,张澈又进了附近一家眼镜店,挑了个黑框的平光镜,四十块,没讲价。 只是把褪了色的旧书包暂时寄存在这边,顺带借用了下洗手间。 ...... 叮铃! 挂在玻璃门上的风铃被碰响。 彩票店老闆陈万虎,抬起头,却见一名梳着整齐头发,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公务员走了进来。 穿这样,比县长味道还足,不是公务员还能是什么? 也不看看这附近是什么地方。 虽然脸嫩了些。 「这位小兄弟,买彩票啊?」 ...... 第41章 时光正好!(求追读!!!) 「是啊,老闆,世界盃能买吧?」 张澈微微颔首,笑不露齿,很是矜持和端庄。 就得有那个派头,不主动说,但是别人要感觉出来。 店内干干净净,还没有什么烟味。 崭新的大屁股电脑立在台子上,粗糙的界面就等待着将空格填满,然后随着咔哧咔哧的声音,将财富的希望吐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角落摆着两个长桌,七八个凳子围在四周,三个大老爷们聊得热火朝天。 「国足第一场踢哥斯大黎加,我看至少能保个平局,对,就是打平。」 「说啥呢,支持国足,应该买他赢才是,老五,你说呢?」 「就玩玩,再说了十六场球,能中几个,瞎几把选选拉倒,等会喝两杯去。」 「行,也可以买国足输球,这样说不定真踢起来能赢,我们只是损失两块钱,国足,收穫的,可是三分啊!」 张澈闻言,不由得微微摇头。 你这国内的彩票,还能影响水位? 当然了,找个乐子,也无所谓输赢。 陈万虎递过来几张纸,笑着说道:「那肯定能啊,玩法都会吧?今年是首次发行,弄得是310模式,还有猜八强,四强的,填好了给我就成。」 张澈低头看了眼,略做为难:「老闆,这几张纸可不够啊。」 说着,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使了个眼神:「带着任务来的。」 「懂......」陈万虎恍然大悟,这不光光是自己买,还有帮着领导买是吧? 领导不方便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可男人么,看球也寻常,忍不住买点彩票助兴,能理解。 这般想着,他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叠印刷好的红纸。 「给。」 张澈道了声谢,接过纸,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研读起规则和表格。 和后世流行的投注方法不同,这会儿并不能买单场,搞什么赔率,而是完完全全靠运气猜。 不存在什么技术性。 可选的方式有三种。 一是小组赛,竞猜分三期,每期从世界盃小组赛中选出的各16场比赛,发行日为5月31日到6月11日。 二是猜八强的球队,时间已经截止了,三是猜四强的队伍,时间还有五天。 张澈捏起放在身边的矿泉水,慢慢举起,送到嘴边。 小口慢饮了大半瓶,甚至还和陈万虎隔空对视一眼后,微笑示意,实则心脏已经在砰砰作响。 好险! 他心中暗道一声侥倖,还好今天来了,要是等上一周,那几乎所有的项目都不能投了,白白将眼前翻身的机会拱手送出。 谁能想到这年头是这个玩法,当年他还是准高二的学生,啥都不懂。 等到有兴致玩的时候,已经是南非世界盃,那完全是换了个光景,明天踢,今天还能买,就是个全民参与的娱乐项目。 静气片刻,张澈平复好心情,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头顶部印刷着灕水县林业局字样,上面杂乱的写满字迹,且都不相同。 好像一群人在上面乱写乱画,但要是仔细盘盘,又都是些国家简写名称。 这是他从连婵那里要来的。 陈万虎不经意的瞥了眼,更是笃定自己的猜测。 嚯......真是帮领导买呢,那这单生意,小不了。 旋开中性笔,张澈开始在第一张纸上填写起来,这选的是小组赛十六场比赛的赛果,今天只能买第一组。 印象中,国足输给哥斯大黎加,那是很深刻,其他的比赛,胜负关系,也就能想起来个大半。 这样算来,一二三等奖应该是拿不到,四等奖也危险,五等奖倒是可以确保,每注奖金500元。 于是刷刷刷,提笔就勾写起来。 这表格是早就提前列印好的,不用费劲填很多字,只需勾写。 一张写完,又拿过几张纸,继续,就是勾选的结果并不相同。 毕竟领导的想法千奇百怪,总不能都是一个答案。 演戏要全套,反正一注只要两块钱。 至于第二组,眼下还买不了,直接放弃。 张澈的视线落在四强的表格纸上,这就记得极为清楚了。 韩国直接跨过义大利,进入四强,这谁能想到,搞出来世界盃历史上最出名的黑哨案件。 义大利人念念不忘几十年。 「呦,这小兄弟四强选的韩国啊,有点技术哈。」 「韩国!」唤作老五的人哈哈大笑:「能小组出线吗?」 三个人倒也能搞出来哄堂大笑的效果。 张澈停下笔,皱了皱眉,表情显得极为不愉。 一直关注着的陈万虎心头猛跳,这小哥可是领着任务来的,说不定就是哪个局长派过来,要是惹出麻烦事来,这店还能开下去吗? 他赶紧走了过来,满脸堆笑,伸手扒拉的同时,还在递烟:「哥几个,外面来抽根烟,有些闷。」 三人一瞧,嚯,华子! 行,给你这个面子。 玻璃门拉开又关上。 「哥几个,理解一下,这人是隔壁的......」陈万虎陪笑。 「好像是,我看穿的人模狗样,有那个味。」 「可不嘛,那纸还是林业局的。」 「......」 嘀嘀咕咕的声音从玻璃门的缝隙中传入,张澈嘴角勾出一丝笑意,继续填写。 而且,刻意填了很多种版本。 等到风铃声再响起时,差不多搞完。 只有陈万虎一个人进来,看样子那三个人是被打发走了。 「填好了,老闆,帮忙打个票。」 「好。」 陈万虎接过那叠厚厚的纸,随意翻了下,不少啊,至少得一小千块钱。 不是给人带,谁脑子抽了买这么多? 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于是,一句话不说,陈万虎就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四强,巴西、德国,土耳其,韩国......二十注。」 「四强,巴西、义大利,德国,西班牙......三十注。」 张澈不敢写的太多,毕竟还是爆了比较大的冷门,回头真要是弄个几千万,怕是扛不住查。 不领对不住自己,领么,冒着风险。 干脆少些,能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就成,别整的第一桶金成了催命符,那就玩笑大了。 咔嚓咔嚓,印表机不断地往外吐纸。 「好了,我算算,一共九百八十块。」 张澈点点头,没啥疑问,从兜里摸出来一叠钞票,数出来十张,递了过去。 他买小组赛的比较多,笃定五等奖可以拿,奖金数额不高,所以就不避忌了。 「老闆,这二十块也别找了,随便给我打十注,按照这个,随便改改,打五张。」 张澈摇头装作无奈的笑了笑:「顺手送人呗,就那个意思。」 「好。」陈万虎一听就懂。 哎,不差钱! 片刻后。 张澈推开玻璃门,看着碧蓝湛清的天空,白云悠悠,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纸醉金迷的味道。 时光正好! ...... 第42章 给庐州的电话(求追读!) 半山村村口。 下午两点半,张澈从中巴车上下来,感觉尚可。 开着窗户一个劲吹风,哪怕车上烟味混着机油柴油的味道很是浓重,最后还是没晕车。 要是计程车,这会儿怕是已经晕晕乎乎,要噁心半天。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大樟树下,只有零星几人坐着,不复寻常午后时刻的壮观景象。 巧的是,李婶也在。 倒也正常,李婶家中小有资财,用不着女主人在外面耙钱。 张澈打了个招呼,还是很礼貌,仿佛上次月假时候的过节,完全不存在。 又有什么办法,祖祖辈辈在这个山村里面,哪家之间都是今天吵架明天帮衬后天翻脸,循环往复。 说句过眼云烟,那不是圣母,而是现实。 「张澈啊,听说你上次考试考得很好,还拿了奖金,是有这回事吧?」李婶今天像是换了个人,挥着蒲扇就站起身,脸上堆笑。 这学习能发钱,还真是没咋听过,不过么,听人讲了,自然要求证下。 要是没这回事,还得去揪下消息来源的头皮。 日子么,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不然乐趣从哪来。 「倒是有这么一回事。」张澈点点头,同时将手里的东西不经意的滴熘了下。 「哦,那可真是有出息啊。」李婶若有所思的坐下身子。 张澈就是顺嘴接话,没做停留就直接进了村里。 没走几步,身后的议论声就传了过来。 无论是夸还是踩,总是这么耐不住性子。 张澈摇头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了,也是好事,毕竟老太太还有父母,在村子里面住着,总归是要些脸面的。 「呦,这下好了,又得出个名牌大学生。」 「瞧瞧,瞧瞧,那手上拎的袋子,天龙服饰的,不便宜呢,这不是发了奖金,敢这样造?」 「我看还不止,还有些塑胶袋,鼓鼓囊囊,书包也是。」 「......」 买的衣服,张澈后来又找了个厕所更换,主要是,不符合现在学生的身份,老太太看了也要犯嘀咕。 另外给老太太买了双凉拖鞋,现在穿的那双,底都磨得平滑了。 这人上了年纪,不怕哪里有点不舒服,老年病,没办法。 唯独就怕摔,一旦卧床,那就被阎王爷盯上。 还有洗发水之类的日用品。 至于肉啊菜的,没有买,都答应去大伯家吃饭了,再刻意买这些,会很奇怪。 符合成年人的礼尚往来,但对于小孩来说,太生份,甚至显得尴尬。 书包里面除去作业以及彩票票据,还装了新买的钢笔和墨水,质量上乘的信纸。 这写文章,有时候,还得要些仪式感。 否则,古人也不至于追求什么上好的文房四宝。 到底是生产工具,花些钱也无所谓。 老太太依旧在树荫下刻着竹筒,对于张澈的晚回,倒也没有疑惑,主要是之前放假时,捡瓶子要比现在回来的还晚。 「奶奶,给你带了点食堂的馍馍,还有新的拖鞋。」 一中的馍馍,倒说不上好吃,主要是,名声在外,用料扎实,又是卖给学生的,很便宜。 渐渐成了可以往家里带的特产。 老太太本来听见馍馍,还挺高兴,不过,说到拖鞋,脸就虎了起来。 「我这拖鞋还能穿,买啥新的?」 张澈没放在心上,这辈人,就这样,说不通,只是笑着解释。 「这不是上次考试还行,发了点奖金,就买了。」 「考的好啊?」老太太的注意力顺利被考试吸引走,脸上顿时笑开花,至于这拖鞋,就顺理成章的收下了。 真要是买点贵的,受埋怨不说,可能还要当成传家宝放起来,就失去了意义。 张澈回到自己的房间,地上没有灰尘,被子松松软软,明显是老太太有看顾,拿出去晒了。 彩票打了几十张,倒也不厚,找个夹子一夹,放进盒子里面就算完事。 试用了下新的钢笔,勉强堪用,随手写了几个字。 张澈就有了些困意,往床上随意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好似将一个月的疲惫,完全释放开来。 直到天黑,被老太太叫起来吃饭。 饭桌上,大伯张秋生不晓得通过什么渠道,晓得张澈这次考试似乎还成,问了嘴。 「这次考的还行,全校多少名?」 「六十多名。」张澈端着饭碗,正嚼着米饭,说的含糊,差不多就成。 主要是阔别二十来天,又感觉这腊肉腊鱼的,菜园子里面应季蔬菜,又可口了起来。 茄子和本地辣椒蒸透,然后揣成软烂的长条,用酱油和麻油一拌,那滋味。 啧,不比肉差,还健康。 张秋生也非是不懂行的,微微颔首:「保持下去,一本问题应该不大。」 一中的升学率冠绝灕水,就是在周边县市,都有些名声。 按照道理,前五十名,重点大学是板上钉钉,一百名内,也大有机会。 六十名虽然尴尬,可也非常不错。 张澈没有解释,只是点点头,继续干饭。 这可是高一的排名,等到了文科班之后,那还有得瞧。 「等会给你大姐打个电话,她有事找你。」 张秋生扒拉扒拉碗里的米饭,放下筷子,说了句,没等回应,就背着手朝着外面走去。 老太太倒是解释了句:「稻子长起来,天杀的野猪也吃不到,到田里打滚,要安排人夜里看着。」 半山村一听名字就晓得在山里,野猪不少,再往前听说还有豹子。 现如今成了保护动物,慢慢又成了祸害。 不过么,据张澈所知,村里还是有人暗中放夹子,捕猎野猪,不过也没好吃到哪里去。 野猪肉难煮,还骚气。 吃完饭。 张澈走到厅里,拿起保养得很好,仿佛崭新的白色电话。 本来他家也有,不过没人在家,还要固话费,一个月二十多块,要是打了电话,还另算,就停了。 对于负债的家庭,可有可无。 墙上贴着手写的通讯录,轻松就找到张藜的号码。 张澈直接打了过去。 等了片刻,就听见话筒里面传来张藜的声音。 「喂,是张澈吗?」 只是听声音,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我。」 「哼,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的什么,让你选理科,偏偏选文科,要气死我啊?还是偏偏要和我作对,跟你说,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张藜一顿兴师问罪,噼里啪啦说个没完,这战斗力,难怪能和老阿姨干架。 张澈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隔着电话,就能想像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 等到对方说的差不多,才解释了一句。 「大姐,你知道我选的文科,就应该是打听过,那么,分数你问了没有?」 ...... ps:改了书名。 追读的读者老爷挺多的,就是收藏增长较慢。 可能是书名太误导了。 战老功力强大...... 冒犯了。 所以换了个不好不坏随大流的名字,还请各位读者老爷继续支持! 拜谢! 急着解释,所以提前把明天早上的章节发了,急死我了....... 第43章 恋爱? 庐州。 人民南路,阿尔伯特西餐厅,靠近街道,是一层厚厚的玻璃幕墙,里外透视,却能把声音隔绝大半。 穿着长裙的张藜捏着自己的手机,站在餐厅外,对着里面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旋即自顾自对着电话那头的张澈开喷,只是,被问到分数,她也稍有些语塞。 倒是找了老师帮忙打听,但她也没来得及问这个。 现在回想起老师在电话里面欲言又止,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那你说说吧,怎么个情况。」张藜稍耐住些性子,就是杀头,也得给个机会辩驳不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等到电话那头的张澈慢慢将分数说出来,她亦是震惊到咬住自己的上唇。 这小子...... 良久。 张藜方才出声:「行吧,你有你的想法,也有些道理,我这边还有事,钱不够用记得和我说,先挂了。」 将头发捋到耳后,她回到餐厅,继续吃饭。 只是,面对着蘑菇汤以及沙拉,包括牛排,张藜尚有些吃不惯,间隙中偶尔失神,想起来刚刚自家小弟说的,若是除去理化生三科排名,他已经可以到达年级前五。 不禁有些唏嘘,更多的还是高兴,要是再打磨打磨,说不得,能考上比自己还要好的全国四大名校。 清华燕大有些难,武大,中大,复旦,未必不能够一够。 众所周知,这四大名校,一般有五个。 文科相对于理科的劣势,是在于普通学生,到了年级前几的水平,那又没多少区别了。 张藜叉起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滋味倒也没有说的那般好,还不如酱滷牛肉...... 「怎么了,不对胃口?下次还是吃中餐吧。」座位对面,蓝色衬衫男温柔说道。 「好。」 张藜点点头,忽然脸色微变。 坏了,有件事忘记和小弟说,他那媳妇,在庐州可算是小有名气,随便一打听就有人晓得。 这般年纪,就成了职业棋手? 要是真守不住,只能她给介绍个同学的妹妹。 倒有两个相貌性子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又哑然失笑。 就小弟这个年纪,考虑这个事情,显然还是早了些。 ...... 张澈听着对面传来的嘟嘟嘟声音,不禁摇头笑了笑。 今天是周五,应该没有在加班,不会是在约会吧? 好在,挨了一顿喷之后,张藜还是同意了自己的这个选择。 到底是理性的,不愧是中科大的女学霸。 张澈亦是松了口气,要是对方不理解,后面可能还有麻烦。 因为,在学习上,家人都很信任家里的第一个名牌大学生。 要是自家父母找张藜咨询意见,没大姐的支持,张澈甚至怀疑他们两个要从苏省提前赶回来,到学校找老黄要求改回去。 毕竟认知局限,好心但也干扰了选择。 不过,经此一遭,选科的事情,就是尘埃落定。 不可能再有天皇老子来改他的决定。 心下大定。 人非是孤舟于世,和家人的缠磨才是最耗费精力和情绪的,如今有了支持,不说什么精神层面上的鼓励,也算摆脱了掣肘。 走出客厅,老太太在外面等着在,问了嘴张藜的事情,不自觉的就眉开眼笑。 张澈也陪着说了会话,专挑些好听的来说。 比如,大姐可能是谈了男朋友,说不定过年就会带回家来...... 如今仔细回忆,还似乎真就是今年。 老太太听了,自然乐的开怀,笑声都传出了院子外,和蛙声共一片。 说到最后,又嘆息道:「你爸上次打电话,还是上个星期,算算日子,他们七月份应该是要放假了吧?」 张澈接了一句:「差不多,七月十几号。」 这年头手机算不上稀罕,但也不是寻常人家用的,多数用的都是小灵通。 只能拨打本地电话,不能长途,接电话倒是没有限制。 两人在苏省打工,也就个把月报一次平安。 按照那些制衣厂的规矩,到了七八月份会短暂放个假,十几天的样子。 一来天气炎热,宿舍以及厂区没有空调,容易出事,再有,这打工人又非是没有家人,总有些事情要处理。 老太太摇着扇子,既是驱蚊,又是弄些风祛暑,看着损了小半截的圆月,没有继续说话。 张澈晓得对方是在操心小儿子,自己的父亲,便陪着看了会夜色,约莫九点才回到房间。 小心翼翼的踩过田埂,没惊没险,主要是路上看见好几个人都在田里忙活,准备了铁盆、红色塑胶袋以及稻草人,用作驱除野猪。 沖了个凉水澡,擦干头发,夜凉如水的同时,神思也因此清明起来。 作业,先往后搁一搁,主要是,写字的灵感来了,迫不及待要继续在幽暗古城中探索。 鬼吹灯第一部差不多二十五万字,张澈连日写着,笔耕不辍,到目前差不多已经二十万字,快到了收尾的地方。 约莫再有半月的功夫,就能完成首稿并且大致修订。 檯灯的光芒,只在幽暗的房间内照亮一小片地方。 听着外面的松涛之声以及蛙鸣,张澈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宁静,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即便是住在这水泥毛糙的毛坯房,亦是没有任何的焦虑。 只等光阴流转,大鹏振翅。 ...... 张秋生约莫是晚上十一点半才提着手电筒回来,简单沖了个澡之后。 发现沈玉芬还在床上坐着,借着灯光看着故事会,但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就晓得有事要和自己说。 「老三,刚刚张澈和老太太说,藜藜谈了恋爱。」 张秋生在兄弟姐妹中行三,除了一个弟弟,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闻言,他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掀开毯子,搭在自己的胸膛上,说:「谈就谈了,都二十四五岁的人,也正常,放在过去,孩子都生了。」 沈玉芬一时无言。 这个家看来只有自己撑着,老爷们都不顶事。 过了会,她又是说道:「叶志坚家那个女娃,不得了,听说考上了职业棋手,等到放暑假要回来办酒,正在挑酒店呢。」 「嗯,的确是喜事,不比考大学差,办酒是对的。」 张秋生睁开稍疲惫的眼睛,继续问:「随多少钱合适?」 「我看了藜藜考大学,他家给的一百,再一百给回去。」沈玉芬早就有了主意,随即又嘀咕了句:「回头考大学还得给,赚两遍钱呢。」 她扭过头,继续道:「还不晓得张澈和叶家娃娃亲怎么样......」 只是,说了一半,沈玉芬已经是发现身侧之人,已经闭上眼睛,舒呼吸舒缓,显然是睡着了。 如此,只能自言自语的回答,作为今晚简单交流的结束。 「张澈就是考上好大学,估摸着这门亲事也说不下去了,柳雯那女人,可是个看的高的。」 啪嗒。 房间内顿时漆黑一片。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静静飘进来。 ...... 第44章 连婵也买了彩票? 农村的生活,好似自然生长的松树,默默无声的时候总是多些。 毕竟变化太慢,就是谁家买了个电视机回来,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还会有人上门瞧上一瞧,看看热闹。 主人家还要搭出去不少茶水和香菸。 而城市里,热闹总归多些。 特别是这次国足进了世界盃,而比赛还在亚洲踢,省去了因为时差熬夜看球的麻烦。 不管是懂球还是不懂球,凑上点热闹都是自然而然。 连婵睡了个懒懒的觉,在早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被强制喊了起来。 睡觉可以,但是这胃受不住,挨不得饿,所以徐欣然直接动手掀被子,将其赶到饭桌前。 连淳早就习惯了,老神在在听着自己女儿的抱怨,以及老婆的厉声呵斥,注意力却是集中在电视节目上。 世界盃昨天已经踢了第一场,法国队输了,接下来这几天才是正餐,不仅仅是国足要上场,还有义大利。 一定意义上,算是连淳的主队,谁让电视台买的都是意甲的版权。 时间一长,代入感也强了。 连婵还在桌边喝粥,门铃却是响了。 打开门,却是连湘君又回娘家串门,徐欣然都是无力去说,整天蹭吃蹭喝,不过看其怀孕了,就先忍着。 两个月正是孕反开始的时候,连湘君早上没吃,但看到连婵吃的欢快,就又坐下,啃了个雪菜包子,同时笑眯眯的问了句。 「怎么样,这几天,计策好用吗?」 闻言,连婵吓了一跳,捞粥的勺子都掉进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赶紧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徐欣然,小声埋怨了一句:「姐,你干嘛啊!」 「行,不说了,看你胆子小的......」 连湘君不禁觉得好笑,脸皮嫩的,还学着人暗恋。 当即就拎起一个煎饺送到嘴边,美滋滋的吃了下去。 可不晓得是饺子上油冷了的缘故,还是这肚子折腾,才过了半分钟,她就忍不住去了卫生间,哇哇吐得厉害。 连婵这下也没了胃口,还好已经半饱,起身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了连湘君。 卫生间不适合聊天,两姐妹前后进了房间,关上门,说起了悄悄话。 「我就是觉得有些别扭,很怪,还不如之前。」 连婵抱着大鹅玩偶,颓然的说了句。 「没事,这都是正常的。」连湘君坐在床边,显得很有信心:「要是对方在乎你呢,就会贴过来,要是不在乎......」 她拖长了语气。 「怎么样?」连婵下意识的问道。 「你啊,就是提高了自己的期望,导致了现在患得患失,实际上和之前有啥区别呢?」 连湘君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始教诲:「要是显得不是那么在乎,正好可以改变策略,倒追就是了,叶苒不在,相信你可以手到擒来。」 当然了,没有说完的半句话则是,追不到就算了,正好死心。 不过,为了安慰小妹,这半句也不用非得说出来。 「哦......」连婵似懂非懂。 没等继续讨教,这段并不长的对话就被徐欣然打断。 「你们两个,出去走走吗?你爸要去买彩票。」 ...... 彩票店,陈万虎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酸累的不行。 自从世界盃开打,这生意就没停歇过。 打几千块票子的人有,打一注两注的也有,总之,手快成了抽风的鸡爪。 叮铃。 走进来一家四口。 连淳明显是研究过的,直接找老闆要了纸笔,就开始填。 「你们要试试看吗,一人买个一两注。」 连湘君摆手表示拒绝,整个人处于不想思考的状态,所谓一孕傻三年就是这样。 徐欣然同样摇头,看了下环境,就说要去菜市场买菜,准备午饭。 谁让多了个蹭吃蹭喝的人。 杀只鸡现在熬汤还来得及。 连婵本想拒绝,可看了眼表格上的一堆国家的名字,忽然就想到什么。 于是踏踏实实坐下,拿起笔开始勾勾画画,不会的,还问了句。 猜十六场比赛的结果,她是有些晕乎,干脆来简单的,四强队伍。 「巴西、德国,土耳其,韩国......」 好像是这个吧? 连婵想起来前些日子,张澈来找自己要草稿纸,还非得是林业局或者县府的,好在,上次连湘君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不少。 这事她也习惯了。 上面带抬头的纸,哪怕质量一般,也似乎带着点魔力,总是受欢迎。 可张澈要这个干嘛? 看着也不像是用来装逼。 哦,装逼,这是新学到的词语。 所以,就不经意瞧了下,不过,张澈也没有刻意遮掩,大大方方让看。 只是,上面的字乱七八糟的,真是草稿。 连婵也就没了兴致,但也对纸上圈写起来的四个国家,稍有些印象,即便,还有些别的组合。 只是,按照她对张澈的了解,这组的字......写的认真些。 「婵婵,你选的韩国,没有选义大利啊?」 连淳是有经验的,勾选的很快,扭头一看连婵的,顿时就有些愣住。 同时还挺郁闷,没有义大利,这兆头,可不吉利。 另外三个倒是有些水平,德国,巴西,老牌强队,土耳其值得商榷,但也还行。 就是韩国,尤为扎眼,还没哪个亚洲球队打进过四强。 小小韩国,何德何能? 「爸爸,选的不对吗?」 连婵抬起头,稍有些疑惑。 「也没不对,就是韩国......」 连淳皱了皱眉头,但是转念一想,本就是找个乐子,不苛求中奖什么,何必较真,于是话到嘴边,又是改了过来。 「婵婵,你什么时候研究过足球啊,要不要陪爸爸看两场,趁着放假。」 「也不算是研究吧,就是......听班上的同学提到过。」 连婵心虚的解释,却正巧对上连湘君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开始恼羞成怒,弯弯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否则早晚让父母看出苗头。 她别过头去,不理会。 连湘君抿了抿嘴,心里乐开了花,但表情却是严肃起来,知道不能再继续招惹妹妹。 要是生气了还得自己哄。 咔嚓咔嚓。 印表机吐个不停,连淳付了钱,特地将那张一注的彩票,给到了连婵,还笑着说了句。 「婵婵,要是中了奖,你打算怎么花?」 连婵瘪了瘪嘴,没有理会,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不过...... 要是真中了,包养某人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吧? ...... 第45章 「你写的特别认真」 两天半的月假,嗖的一声就消失不见。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好在张澈没有什么假期综合徵,熬夜写到两点钟,根本无暇想太多,直接躺床就睡了过去。 凌晨六点多起来赶车,还是精神奕奕。 一中门口,照常的兵荒马乱,张澈喝够了粥水,今天的胃,尤其想念加了白糖的豆浆。 不算健康,但是好喝。 进了早餐店,意外发现连婵也在,看样子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来得比自己还早。 小妮子喜欢吃炒面,尤爱放点细碎的辣椒。 但是又不能多,因为胃受不住。 出了灕水才晓得,这炒面也就家乡有,扁扁长长,不似他处那样粗大和圆润。 外地根本找都找不到类似的味道。 时常想念这一口。 锅里放油,鸡蛋液不用搅合,直接打碎进油锅炒成黄黄白白分明的蛋花,给上点小青菜,迅速断生,要是愿意呢,加五毛钱,撒上一把火腿肠也挺合适。 往后的操作就简单了,下入炒面,大火爆炒,酱油一烹,辣椒面撒上,色香味俱全。 别说,营养还行,蛋白质,碳水,蔬菜都有...... 等这口炒面的人很多,张澈没去凑热闹,就要了盒小笼包和两根油条。 再捧上碗豆浆直接坐在了吃的正欢的连婵面前。 位置是空的,其他地方都是人。 不过,敢坐在这里,还是需要有点勇气。 漂亮女孩子容易给人压力,尤其是青春期的男女,心思隐秘而羞涩。 张澈将一次性筷子拆开,忽然就有了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连婵吃的认真,余光扫过人影,眸子闪过一丝不自然,和不认识的人坐在同个桌子前,总有些别扭。 但早餐店生意这么火爆,也难免了。 老师都抛弃食堂来这边吃。 只是,为什么要吃我的炒面? 才转念的剎那,对面的筷子就直接伸了过来。 连婵愣了愣,旋即怒火涌起,抬起头就要抿着嘴瞪着对方。 杏眼圆睁,嘴巴还在慢慢咀嚼着,发现是张澈,怒火瞬间消散,软软萌萌的说了句。 「是你啊......」 张澈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让老闆炒的中辣?」 「额......」 连婵莫名的有些心虚,就是早上忽然嘴馋了下,因为在家里,吃的好喝的好,就是少点味道。 「行吧,等会林志高那小子应该在家里进货了牛奶,待会给你拿一盒。」 张澈眉头稍松,将盘子里面的炒面,划拉了一半到自己这边。 「好......」 连婵只能定定看着自己盘子里面的炒面减少,却又不敢反抗,浅浅的梨涡慢慢消失。 至于旁边早就留意到空位却不敢上前的男学生皆是大跌眼镜,本以为这个胆大包天的男生要挨喷,谁晓得两人还是认识的,瞧这小鸟依人的模样。 靠! 众皆哀嘆。 一中没有几个黄毛,主要是校长杀鸡儆猴的次数很多,直接给开除,将骚扰女孩子的苗头扼杀在萌芽。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至于外面的黄毛,真当校长不是干部? 门口就有个派出所警务室。 若壮着胆子追求,还真的要些勇气。 「吃点小笼包。」 张澈起身端回来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油条。 「哦......」 连婵的筷子没有动弹,而是盯着那炸得酥脆的油条。 「行,给你吃一根。」张澈觉得好笑,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对方这性子,总算露出来了些。 「会不会长胖?」 连婵有些迟疑。 「不会。」张澈很笃定,因为胃不好,消化能力似乎也受到影响,大油重辣的都吃不了,想胖都难,总之,到了他重生前,对方依旧苗条。 「好,咔哧......」 油条酥脆,连婵欢快的开吃。 去教室的路上,两人稍拉开点距离,约莫一步多点,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连婵忽然想起彩票的事情,小声怯怯道。 「那天我看你在纸上写了世界盃的信息,正好前天我爸带着去彩票店,就顺手买了点。」 张澈:「......」 他的步子猛然间一顿,慢慢扭过头,咽了口唾沫,脸上神色莫名,状若随意的问道。 「哦......买的什么?」 他的确没有刻意避着连婵,哪怕明显察觉到对方来偷看,但纸上的信息错乱复杂,就是想知道点什么都难。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除了连婵,那张稿纸连林志高都没有机会瞥上一眼。 「唔,多的也不会,就买了四强。」 连婵歪着脑袋,眼睛的长睫毛上下眨动。 「巴西,德国,土耳其,还有......韩国。」 张澈的心脏随着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归于沉寂。 好嘛,你还真是够厉害的。 不过木已成舟,也没有办法。 「爸爸说韩国肯定不行,至少是义大利,哦,他买的和我不一样。」 连婵补充了一句。 张澈状若无事的问:「你买了几注?」 「两块钱,是一注吧。」连婵不太确定。 「嗯。」 张澈点点头,一注就好。 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不会闹成惊天喜讯,甚至刨根问底。 正好也能给连家改善下生活条件,印象中,后面也是到了该用钱的时候,徐欣然似乎做了场手术,还去的沪上。 具体时间也不太记得,只说是在连婵高中的时候。 去沪上,花费的钱再少,也不会是小数目。 「彩票就在我书包里面放着呢,你要看看吗?」 连婵好似要献宝,尤其是感觉两个人能有共同话题。 不过,这两天陪着爸爸看球赛,那可真是无聊的紧。 若是换成张澈....... 会不会好点? 「收好,收好。」 张澈一惊,随即定了定神,哪怕自己背的书包里面,也藏着一小叠彩票。 「说不定能中奖呢。」 连婵点点头,暗自遐想。 「嗯,对了,你怎么选了这四个国家?」 张澈没忍住问了。 「这......」 连婵忽然就变得羞涩起来,小脸微红,手心都发了些汗,但终究还是一咬牙,说出了真实理由。 「就感觉那几个字,你写的特别认真。」 张澈的脚步又是顿住,眼睛不由得发酸,艰难抑制才总算让自己的眼角没有湿润。 要说细心,连婵无出其右,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默默等待着么? 「快走啊。」前面的连婵感觉身后的人落下,扭头带着疑惑的催促。 「来了。」 张澈几个跨步追上,随即小声的说了句:「别抬头,前面,右边,老黄在那里。」 「啊?」 连婵一惊,随即像个鹌鹑,低着头快步走过。 而不远处的二楼阳台。 黄天放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眼睛微眯,露出丝丝危险的光芒。 他有种感觉,要不是文理分科,说不定这两人还真是要很快搅合上。 只是看着就闻出来那种腻腻糊糊的味道。 「呵,就看你这次物理考几分?」 要是再不及格,莫怪咱老黄下狠手。 ...... 第46章 shirley杨?(彩蛋章) 和上个月的安排一般无二。 这次月假回来,下午就开始了考试。 只是,这次没有按照学号去排,而是用上次考试的名次进行分配考场。 张澈走进二号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六十多名,和一号考场还有些许距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前面同样是个女生,就是没有戴着紫色发圈。 张澈垂下眼眸,好像从那天昏暗的走廊相遇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说话娃娃音的女孩。 不管是食堂,还是往来操场的路上。 第一场还是语文,很适合让人进入紧张的状态,但又不太影响成绩。 毕竟这门课,没啥会不会,汉语天天都在说,已经发展成本能, 哪怕是高考,也是如此安排。 经过一个月的校园生活,张澈更是自如,锋芒也懒得再收敛,毕竟大傢伙心里都有准备,他更是想直接击碎上次举报信的后遗症。 现在他前面坐的不是年级第一的徐青鸯,还能抄出个花来? 这次作文也没有再收着,还是议论文,但是用词上更华丽些。 换句话说,就是辞藻更多,炫技的厉害,保管阅卷的老师看的眼花缭乱。 加上这些日子,只是手写,正文和细纲,就超过二十万字,腕力稍有提升,这写出来的字,较之此前,还要更上一筹。 当然,这仅仅是个开头,除了物理化学生物,以张澈的感觉,其他各科,都有所提升,尤其是数学和英语,只算文科的总分,说不定能和年级第一掰掰手腕。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因不着急出去,张澈在同样的昏暗的走廊中,看见了徐青鸯。 本想打个招呼,只是,对方抬眸间淡淡错身而过,只言片语皆是没有留下。 仿佛不认识。 好似上次考试发生的事情,从未有过。 让张澈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快些,两天半的考试,好像眼睛一阵一闭,就已是过去。 因为上次的举报信事件,这次教务处对于成绩的保密更是重视,就是绝对不允许在成绩名次公布之前,有什么闲言碎语。 省得再闹出上次的笑话来。 黄天放陆陆续续拿到各科的成绩,这次要比上次稍快些,约莫是老师也迅速从假期状态脱离开,说挑灯夜战就战,熬到夜里一两点钟,只为早些出成绩。 总体来说,整体成绩要比上次提升的要多些。 他推测是和假期长短有关。 黄天放对于张澈的成绩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先瞧瞧。 语文139分,比上次的分数还要高,拉下全班语文分数第二的连婵7分,至于政治还是恐怖,97分。 直让人慨嘆,还真是文科的好苗子。 生物这次倒是好了些,堪堪及格,65分。 就是不晓得物理多少分,因为是避嫌,高二老师阅卷,所以黄天放对于物理的结果,还不清楚。 他揉了揉自己带着厚厚黑眼圈的眼眶,吐出一口浊气。 昨夜熬到两点给高三年级阅卷,身体有些遭不住。 一楼。 正在上着语文课。 楚安妮的头发有些炸毛,不似之前那般柔顺,眸子间带着丝丝的疲态,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温柔。 张澈瞥了眼,有些狐疑。 这到底是批卷子导致,还是熬夜玩游戏呢? 「张澈,你来。」 大概是真的有些疲劳,楚安妮讲话都是有气无力,小嘴抿着:「这次作文写的还可以,虽然老师不爱读,但是分数高,差一分满分,你来给同学们讲讲里面的技巧吧。」 说罢,定定的看着,也不着急。 张澈:「......」 上次答应下来的差事。 行吧。 张澈站起身,走到讲台上,抬眼看去,青涩却又熟悉的面庞,大部分都是上辈子的同学,选择理科,就得跟着老黄。 虽然毕业之后,交流不多,但能帮上点忙,就帮点吧。 不似后世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时候的教辅资料不多,都是老师之前互相交流得出来的经验,要么就是学校互卷,成体系的教学指导,少的可怜。 「大家好,我就说些个人的浅见,语文是靠功底,但作文上面,还是有些技巧,可以稳定拿分。」 张澈不慌不忙,侃侃而谈。 楚安妮让开位置,环视了下,眼下教室只有一个空位,感觉身子疲累的她,自然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蹭! 林志高马上紧张起来,腰背挺得笔直,眼角的余光扫过身侧的女人,只有黑发伴着雪白的影子,以及那抹似有似无的馥郁香味。 楚安妮双手合拢,撑着下巴,视线本是放在讲台上的男生身上,毕竟说的也有些道理,蓦然,她察觉右侧的小丫头转过头,用着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呵,还是这么护食。 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倒是敏感。 楚安妮轻轻的笑了笑,发自内心的舒展开。 只觉得好玩。 连婵一愣,悄悄把脸转回去,本就是下意识的举动,那个位置...... 班上还没有女孩子坐过呢,除了她自己。 难免有些感觉别扭,好像领地被侵犯,但直接被抓包,也是没有想到的,不过,看楚老师一副大人看小孩的样子,连婵顿时就被羞赧包裹住。 想什么呢,连婵! 这可是老师,谁敢大逆不道? 一念及此,她是再也不敢乱动,而是老老实实听台上的人继续。 「作文高分,比如50分以上,需要持续锤鍊,甚至花费不少精力,但似乎也没有必要,数学和英语的分数明显更容易提升,语文作文,追求个45分就成。」 「按照我的经验,稳定45分不难,只要掌握技巧,比如......」 张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哒写着自己总结的体系。 选题不要过于生僻,观点从众就好,并不需要显得特立独行,其次,开头结尾,排比段,多用修辞,只为气势,言之有物放在中间的分论点慢慢细叙。 「实际上,老师阅卷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十几秒都算多,根本来不及看完整,所以,开头最重要,可以总结出来自己擅长的开篇模板,直接套用。」 张澈举了几个例子,哪怕是散文名家,笔触细腻,能吸引人,但就气势论,远远不如。 就说周树人的两棵枣树...... 单看开头,能有啥文采? 「就是个人的一点想法,供大家参考。」 张澈放下手里的粉笔,忽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请大家相信自己,偶尔听取别人的意见,谢谢!」 教室内一片寂静,忽而,掌声雷动。 服了。 两次作文接近满分,不服还能怎么样? 更何况,都不是傻子,有没有用,一下就听懂。 楚安妮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行吧,算你小子赢了,终究还是要以分数论。 不小心,手肘碰到摆在桌面上摊开的语文书,下面整整齐齐的稿纸露出。 惊鸿一瞥。 shirley杨? ...... 第47章 香饽饽 「老师,讲完了。」 张澈站在自己的座位边,看着这个活泛过来的女人,心念巨颤,不是因为她的美,而是他的稿子快要暴露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眼下羽翼未丰,他稍有些厌烦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楚安妮的注意力被吸引,站起身来,稍仰起头看向这个小男生,略有些不适应。 这些年让她仰着头看的男人,可没有几个。 哪怕是因为纯粹的身高差。 她就没有亲密关系的异性,所以,这十几公分的距离,不可能出现。 不过,学生么,倒也无所谓,长得人高马大又怎样? 楚安妮浅笑,很客气:「辛苦了。」 随即便是踩着步子,回到讲台上。 张澈赶紧一屁股坐下,幸好及时赶到。 忽然,他面色一滞,不是因为这隐隐的幽香,那日在教师宿舍更明显,早就闻见过。 而是,这凳子上,已经留下了楚安妮的温度。 老男人摇头笑了笑。 自己现在这心态,还真像个荷尔蒙爆炸的年轻小伙。 就这。 却是能引得心里稍有悸动。 楚安妮走到讲台上,底下一览无余,自然是能看见张澈那抹自嘲的笑,稍有留意,但并没有表示什么,而是说起作文的事情。 「张澈同学提供的经验,大家可以实验一下,比如这此期末考试,化为己用,适不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老师也布置个题目,就用......」 楚安妮略做沉吟,随即说道:「就以【相信自己也要听取别人的意见】为题,下周二交给我就好。」 张澈:「......」 靠了。 我就是暗示一下,你直接把题目放出来。 这可是后年的高考作文题。 张澈有些麻爪,静气片刻后,却又轻松下来。 按照这位的身份,就是真闹出来点事情,也能轻易盖过去,更何况这小范围的传播。 林志高忽而吐出一口气:「我好紧张啊……」 张澈:「紧张什么?」 「老师坐我旁边,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去乱想。」林志高轻声说道。 呵,倒是不瞒着。 不过,自从楚安妮来了之后,约莫整个高一男生的梦中女神,都从英语老师换成了她。 没办法,以貌取人。 再丰满鲜美的肉汁,也难敌这股子冷艷味道,对小年轻的杀伤力太大。 「可以想,别说出来,也别脑子发热。」 张澈淡淡说。 这个女人,还是莫要招惹为妙。 ...... 成绩出来的很快,甚至等不及各科老师透露,总的成绩单,已经在周四这日,到了每个班主任的手中。 办公室内先是寂静,又是骤起闹闹的谈论声。 黄天放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名次表,第一名还是连婵,第二名吴鹏,和他想到的差不多。 就是第三名,着实突兀了些。 张澈。 语文139分,数学142分,英语138分。 只是看这三科,是绝对的高一巅峰选手,和连婵都相差无几,吴鹏都比不过。 政治97分,历史90分,地理82分。 地理稍差了点,和政治历史相比,似乎没有用心的样子。 若只是看这六科...... 黄天放心里很快的计算了下,比连婵还要高出将近二十分。 至于生物,65分,化学,72分。 物理......80分。 呵。 黄天放顿时乐了,还真是考到80分,说到做到。 行,好本事。 他忽然感觉,就是把张澈捞过来学理,经过两年的锤鍊,最后大概率也能考上好大学。 数学能140分,其他就差不了。 但转念一想,连婵可还在自己班上,顿时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做人不能太贪心,有一个确定的西瓜抱在怀里就好。 真要是让他们两个在一起黏糊,还真不定出什么事情,和人家父母没法交待。 想谈恋爱,可以! 大学。 这就不关他黄某人的事情了。 说不得,等上几年,还能喝上一杯喜酒。 黄天放乐滋滋,大嘴不禁咧开,捞起杯子啜了口茶水。 「哎,老黄,晚上有空吗?吃个饭。」 忽的,办公室外,走进一名头发浓密的男老师,十班的班主任,老李,教历史的。 黄天放搁下杯子,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走廊里面远远传来一声洪亮的骂声:「老李啊,你这鼻子比狗还灵!这就做上工作了?」 「哈哈哈,这可不,手快有,手慢无。」老李笑的痛快,说:「老丁,大哥不说二哥,你什么心思,也别藏着掖着。」 「行,晚上酒我出了。」老丁点点头,冲着黄天放喊道:「那就说定了,待会我找老九要个包厢。」 老九是学校旁边的一家饭店老闆,消费要高些,除去家里真有钱的学生,便是只有老师去吃饭。 说罢,老李和老丁也不纠缠,前后脚的就离开了。 弄得黄天放一愣一愣,自己这晚饭,直接就给安排了? 还是同个办公室的老师提醒:「老黄,这饭你怕是要吃上几顿了,文科班这次安排了四个班,老李老丁这顿饭有了,估摸着老孔回头也要找你。」 「咋回事?」黄天放嗤笑:「我这就成香饽饽了?」 「哪里是你成香饽饽,而是张澈成了香饽饽,本来文科顶尖的学生,每个班差不多有一个,谁也不吃亏,现在张澈异军突起,自然眼红,按照这个趋势,说不定燕大也去得,你说能不抢吗?」 闻言,黄天放这才搞清楚里面的猫腻。 磨挲着光滑出熘的玻璃杯片刻,他摇了摇头,喟嘆道:「这哪是我能做的了主的,老严说了算。」 「呵,一般学生自然是老严说了算。」 低着头拿着红笔勾勾画画的老师反过来嗤笑道。 「你老黄就别装傻了,就张澈这样的学生,抛去理化生,列在全校第二的学生,真要是有了决定,老严能和他为难?自然想去哪去哪。」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估摸着就刘颖不怎么馋,毕竟她班上有徐青鸯,稳稳的燕大种子。」 黄天放啧啧嘴,没有说话。 谁能想到啊,前些日子,还为张澈的事情烦恼的不行,甚至还带着点愧疚和无奈,要将其拉入理科班,才一个多月,风云突变,现在他黄某人还要沾学生的光。 只是,到底选哪个班,他还是真拿不定主意。 黄天放稍稍有点把握,要是他真的建议,张澈很可能会听。 毕竟......他看了眼手里的茶杯。 对方是个念情的人。 啧,不急,先把饭吃了再说,一人一顿,很公平。 ...... 第48章 彩票开奖 张澈这会儿并不晓得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 心思一个劲放在快要完成的《鬼吹灯精绝古城》上面,然后就是那世界盃的赛果。 第一组十六场比赛,已经全部踢完。 考试的第二天,国足干净利落的输给了哥斯大黎加,整个校园的氛围,都因此伤感了一度。 甚至有人趁着吃饭的间隙,浑水摸鱼,跑到学校外面的小饭店,看着体育新闻,偷偷过上一把瘾。 张澈并不需要摸出来那叠彩票,心里早就有数。 买的什么都记在了本子上,以免拿出来惹人注意。 按照从走读生那里收集来的信息。 他大概算了下小组赛第一组十六场比赛的结果。 五等奖中了四十注,分别在五张彩票上,总计两万块。 惊喜的是,四等奖也中了十注,分别在两张彩票上,总计五万四千块。 三等奖也蒙中了两注,就是那最后二十块随手改出来的,但也没有多出多少,两注奖金仅仅一万七不到点。 花了将近六七百块钱,换回来九万多块。 张澈没有失望,反而比较觉得安心,九万块,这年头肯定算多。 家里那个房子,弄出来个框架,也就花了这么多钱。 但是也没有多到让人关注的程度,反而是四强的奖金,让他有些忐忑,真要是弄个大几百万,怕是要弄得整个灕水人人皆知。 班上也不仅仅是张澈买了彩票,几个住在县城的同学,如吴鹏、林志高都各自买了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中个十块钱。」 林志高表现得十分懊恼。 张澈瞥了眼对方手里的彩票,问了嘴:「你买的国足赢球?」 「那肯定啊!」林志高拍了拍并不算雄伟的胸脯:「不支持国足,买啥彩票?」 张澈:「......」 要是这个水平,那确实连中一半的可能性都没有。 愿望很美好,但是不能当饭吃。 忽然,教室内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可以啊,你小子,中了12场,能有多少奖金?」 「一百块肯定是有了。」 「不止,11场是一百块,12场至少要翻个倍!」 「......」 人群渐渐围起来,而中心则是下半年即将转班的宋子豪。 「让我想想,应该是500块。」 宋子豪嘴咧开,笑的很开心。 「你要是多买几注,那还不是要发了啊?」身侧一人略显谄媚,眼睛里面散发出机灵的光芒。 「就玩玩的事情。」 宋子豪表现的很谦虚,旋即冲着教室的其他人大喊了句。 「请大家喝汽水啊,喝的人,来找我报名。」 此言一出,顿起闹闹。 「加我一个!」 「我一个!」 「还有我!」 学生没有那么多心眼子,不管宋子豪未来在哪,眼下有得喝,说些好听的话,倒也无所谓,纷纷夸赞不止。 宋子豪摸着鼻子,装作矜持,心里早就乐翻了天,只感觉前些日子丢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五百块钱对他不算什么,就是全班一人一瓶汽水,也不过百来块。 但就是倍有面,值得! 张澈自然是懒得凑这个热闹,看了眼就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纸上。 下一步,就该是领奖了。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连婵,正和白雪表情激动的说着什么,接着竟是从书包里面摸出来一个透明色文具袋,明晃晃的红色彩票,就在其中。 「其实我也买了一注,不过是四强的......」 连婵约莫是受到氛围的影响,又是课间,下意识想起自己的彩票,就想着和前后桌展示一二。 凑个热闹呗。 「现在还没有出结果,要等到下半月。」 连婵说着,便是将彩票从透明袋子里面拿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啪! 并不算大的声音出现。 白雪正准备伸过脑袋看彩票的内容,虽然她也不懂,好歹能讨论讨论,有些话题可聊。 但却瞧见张澈的手直接盖在连婵白白嫩嫩的小手上。 她不禁带着点埋怨和调笑:「咋回事啊,趁机耍流氓,摸咱们家连婵的手?」 时间一长,谁也不是傻子,离得近的都能感觉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些暧昧。 闻言,张澈还是没有松开,只是笑笑说了句。 「四强还没踢呢,还是得保持点神秘感比较好,要不然,就不灵了。」 这是灕水当地的规矩,什么求籤,还有算命,不到时间,都不能提前透露,否则,影响心愿达成。 用在彩票上面.....却只能说勉勉强强。 白雪自然很难接受这个说法,看向连婵,登时就有些无奈。 小脸已经泛红,眼睛不停眨动,眸子里面闪烁着羞涩。 「你怎么说?」白雪还是不愿意放弃,或者说,心里还存着一丝揶揄。 「那......就回头再看吧」连婵感受着右手掌背传来的热力,脑袋里面,很是混乱,却又有着一丝清明。 那就是下意识听张澈的话。 白雪无奈:「不打扰你们两位了。」 她翻了个白眼,将头扭过。 忽然,张澈感觉身子一冷。 扭头看向身后,黄天放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不晓得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外,正瞪着幽幽的眼神。 嘿。 张澈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都是误会,您信吗? 黄天放倒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到处晃荡,而是老孔也准备请他吃饭,这下三个文科班齐活。 刘颖他是不指望,但思来想去,最好还是和当事人张澈打个招呼。 别回头饭吃了,酒喝了,张澈还稀里糊涂,自己这事办的就亏心。 只是一到教室,就瞧见这小子和连婵腻在一起。 得,还说个屁啊,赶紧滚蛋。 黄天放一下子就没了心情,略显闷气的朝着二楼走去。 「哎,老黄,有个事......」 不料,却是迎面碰上九班班主任,教英语的刘颖。 「怎么,你也对张澈感兴趣啊?」黄天放没啥好气。 刘颖脸上的笑微微一凝,意味深长盯着对方。 片刻后方才说道:「怎么,老黄,他们都找你了是吧,实话实说,我的确是有些兴趣。」 心头却是不禁泛起冷笑,她本不是来说这个事情,就是打个招呼,顺便讨论下一班英语考试的结果。 当然,张澈是个好苗子,谁都想要,但让学校公平分不好么,非得私底下弄些手段? 这下,不争也得争了。 闻言,被挤兑了一句的黄天放却也不急,而是笑呵呵问道。 「上次考试的事情,你可别忘了,你真放心张澈去你们班?」 话没说透,但刘颖听懂了。 徐青鸯......当时的那个反应。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各自烦恼。 ...... 第49章 深藏功与名 汽水的事情并没有告一段落。 周五午间,宋子豪还真的领着两个人,抱来一箱子冰镇的玻璃瓶可乐,在班上挨个发。 送上门的好事,张澈倒也没有拒绝。 成年人了喂,还和小孩子一样? 吃干抹净,不负责任便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倒是林志高稍有些郁闷,灌了口已经没有那么冰凉的可乐,看着得得瑟瑟的宋子豪,低声骂了句:「看他牛的!」 「好了,有的喝就行。」 张澈劝慰。 「不就是中了一个奖么,我就差那么一丢丢,后天回去再试试,到时候也来发一遍。」 林志高一直不怎么和宋子豪对付,主要是他语文不太好,但数学又太强。 而宋子豪完全相反,数学一般,性子又带些阴恻恻的味道。 两人但凡凑一起,冷嘲热讽的没少过。 这话给旁边的人听见,顿时就开始起闹。 倒不是挑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而是同样起了心思。 这年头都不富,但谁没有两块钱?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给我带一注啊?」 「也给我带两注。」 附近没有彩票店,到县城又麻烦,只能拜託住在县城且周日回家的同学。 一时间,教室之内热火朝天,谈论的非是学习,而是世界盃小组赛的最后十六场比赛。 林志高在纸上写写画画,略微苦恼,直到改出来第五个版本,张澈终究是忍不住。 拿了支红笔,将国足赢球的选项删除。 「十有八九要输的,别抱希望了,你是要钱,还是要心里爽?」 宋子豪那边同样围着人,让帮忙买彩票。 甚至还有咨询意见的,而且,因为已经有过上佳的战绩,信服的人很多。 「没问题,让我看看,这韩国能赢葡萄牙?不行,改!」 宋子豪人如其名,这会儿是豪情万丈,满面红光。 「日本能赢比利时,谢天谢地哦!」 说着,还看了眼这边人头稀少的林志高。 挑衅得意,迎面扑来。 吨吨吨。 林志高气闷不已,只能将可乐灌了个底朝天。 「帮你改了几个,碰碰运气吧。」 张澈拿着红笔,又随手改了几个自己有印象的。 「你要不要买?」 林志高从善如流,反正自己是两眼一抹黑,听听意见也好,顺嘴问了句。 「算了,这玩意就是个乐子,不浪费情绪了。」 张澈摇头拒绝。 这十六场他也没有多少把握,无非就是多个几千几万的事情,还是莫要惹人注意为好。 真想买,自己悄摸摸去彩票店好了,没必要在班上大张旗鼓。 ...... 午后。 月考的成绩贴在在告示墙。 连婵还是全班第一,全校第三。 至于张澈,则是又得到飞跃性的提升,直接到了全班第三,全校二十七名。 距离全校第十,也就十来分的差距。 若是单算文科,仅次于高高在上、一骑绝尘的徐青鸯。 连婵不怎么意外,站在人群中,抿着小嘴,脸颊处有点酡红,梨涡显现。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心里的冤家。 当初他的成绩那么好,偶尔的波动,总归能回来的。 甚至比自己考的好还要高兴。 倒是林志高,这次也还行,全班二十名,全校两百三十三,笑称是看杂志得以提升语文以及政治历史的成绩,就连英语也沾了不少的光。 张澈:「......」 别了吧,就你那青春伤痛文学,越看越伤痛,还不是跟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导致。 有意无意的,张澈透露了些考试技巧,尤其是文科选择题,高一的题目没有那么严谨,只是逻辑上的排除法,就能赚取不少分数。 林志高数学强,这思维能力就不会差,自然一点就通。 深藏功与名。 嘿。 张澈笑了笑,没有邀功。 下午有化学课,没多少毛的化学老师这次上来就是唉声嘆气。 被问发生了什么事。 无奈道:「到底还是班主任重要,看看,这次张澈同学的化学就不如物理分数高,你们老黄在办公室乐的,我能不郁闷么?」 效果很好,下面笑成一团。 不过化学老师也乐滋滋的,毕竟目的达到,下午的困意,顿时消散一空。 「不过,风水轮流转,我也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化学老师稍做自嘲,随即看向张澈。 「还有期末考试,张澈同学,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出口闷气?放心,那时候老黄没法找你的麻烦。」 「......」 张澈哭笑不得,只得点头答应。 还好,这次的期末考试,约莫是整个高中最无人关注的了。 都分科且分班了,谁去管你啊? 周五一过,周日便是在咫尺之间。 因为世界盃以及月考,最近两天学校里面都显得有些躁动。 亟需一个宣洩的口子。 周日上午,教室哄哄闹闹,张澈旁若无人,踏踏实实在桌子上用笔摘抄着。 精绝古城已经完成。 到了该要投稿的时候。 当然了,不是整本直接出去,怎么也得防上一手,毕竟是后世的大ip,再怎么认真对待也不为过。 所以,张澈打算先寄出去前十章,差不多就是野人沟结束,结构上是个小故事。 但与精绝古城,还离得有些距离,幕布只掀开一个帘角。 至于哪个出版社,也有所考虑。 首选当然是人民文学出版社,毕竟是国内首屈一指。 只是,稍有些需要考虑的是,人民文学,对于这本过于接地气的极通俗小说,存着什么样的看法? 人家过往出版的可都是些名着,换句话说,是有门槛的。 张澈对此抱的希望没有那么大,考虑再三,又是选择了前世出版过鬼吹灯系列的徽州文艺出版社。 地方性的出版社就是这点好,凡事以盈利为主。 就是不晓得,提前了四年,还能不能获得认可,甚至给到些报酬上的优待。 张澈的心理预期没有那么高,或者说,第一部完全可以作为打响招牌的试水作,后面可是能接二连三,还有续作。 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上。 这般想着,张澈已经在信纸上留下自己的落款和联繫方式。 而下课铃也准时响起。 被关了七天的学生如同小猪出圈,挤着往外面走。 要抢公交车,尤其是县城方向。 倒不是都要回家,而是,大多数的是奔着网吧去,享受一下午的游戏悠闲时光。 张澈不慌不忙,先是去了食堂吃饭,随后到了宿舍换上公务员套装。 带着稿子以及彩票,施施然拦了一辆看着簇新的面包车。 奖金,得领吶! ...... ps:感谢大家的支持,已经上了第一轮推荐!特此和大家报喜,这码字的动力更足了。 第50章 蝉鸣几许 下午两点,阳光正烈。 远处的柏油马路在滚滚热浪中都显得模糊起来,道旁翠树亦是蔫吧到垂头丧气。 而邮政局大厅里面则是因为有着空调,加之地面墙壁全是光滑的大理石,更是让人觉得凉爽。 张澈推了推自己的平框眼镜,笑得客气且礼貌,找柜员买了邮票以及大信封。 柜员也被这身套装糊弄住,同样表达了和善,主动给了笔,告知寄往燕京的费用,至于庐州,离得近,一块五就行。 前十章手稿是寄到人民文艺出版社,至于徽州文艺,则只能屈尊复印件了,手抄实在是赶不上。 这算的上一稿多投。 但是么,张澈心里清楚,人民文艺大概是不会接受这份没有多少文学含量的通俗小说,极大可能拒稿。 可万一呢?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当然了,要是徽州文艺也瞧上了,那也是麻烦事,需要解释。 可自己这高中生的牌子正好能发挥些作用,不是行家里手,不懂规矩,也稍稍能谅解点吧? 寄完稿子,张澈马不停蹄,直接去了彩票店。 嚯,那叫一个人头攒动,不管是买彩票的,还是兑奖的。 同样,不乏怒骂国足不争气的。 张澈在旁摇了摇头,心下暗嘆。 你们现在怒喷的,等往后看,那是难以触及的巅峰。 在旁边瞧了会热闹,他也听懂了奖金的领取规则。 这年头手机网际网路还没看见影子,查询信息什么的都不方便,即便是电脑,搜寻引擎也才起步。 按照暂行规定,一万块以下,可以直接在店里直接兑付,若是超过一万块,就得去庐州或者市里。 张澈略一思索,要是这样的话,就只能先行领取四十注的五等奖,因为分布在五张彩票上,一张彩票十注,奖金五千块,在领取范围内。 两万块,也行......至少去庐州的路费以及开销都有了,不至于搞得窘迫。 在旁边装模作样看了会贴在墙上的赛事信息,以及电视里循环的体育新闻,张澈在手提包里面找出那五张彩票。 终于是等到人稍微少些,老闆能空出身子。 陈万虎亦是留意到这个有些印象的年轻人,笑着打招呼。 「这位小兄弟,今天是准备买最后一组的彩票么?」 「时间比较紧,就不买了。」 张澈婉拒,笑的很客气,也很礼貌,但带着点疏离,让有经验的人一下子就嗅到对面大院的味道。 「今天是来兑奖的。」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来五张彩票,递了过去。 陈万虎接过来一瞧,心里迅速对着比赛的赛果进行对照,兑奖的人太多,结果早就烂熟于心。 他很快得出来一个结果,确实中了,每注五百,这样算下来,也得有个两万块,不少了。 不过这几天来兑奖的人络绎不绝,早就习惯,也没表现出来多震惊。 陈万虎核对着彩票的真假,随口问道:「小兄弟,对于足球有研究哇?」 「哪里,都是帮着领导买,我也不太懂。」张澈淡淡笑着,有意无意的将关注点引向不能深谈的地方。 「也是。」陈万虎显然很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领导英明,神通广大,也是正常。 隐约记得对方买了上千块,运气好中这么多奖,也有可能。 确认好彩票的真假,接下来的动作就快了,陈万虎将兑奖的彩票复印了下,盖上章,跟两万块齐整整的钞票,一起给到了张澈。 「好了,你点一下。」 「好。」 张澈点点头,但实际动作却是很随意,扒拉了一下,就将之收进了手提包里面。 脸上古井无波,好似对这点钱根本提不上兴趣。 陈万虎看着暗暗心惊,难不成这是哪家的公子? 估摸着现在也就是跑跑腿,下来镀金。 这般想着,脸上的表情更是热切,还提醒了句:「附近虽然比较安全,还得小心些。」 「行,谢谢老闆提醒。」张澈颔首,道了声谢,就准备离开。 叮铃。 只是,抬起头却是看见连淳推门走了进来。 都说男人的年纪,四五十岁很难区分,但和六十岁时候的连淳相比,还是年轻不少。 张澈很轻易就认了出来,差点脱口而出喊了对方。 不过,话到临头,还是强行忍住,在玻璃门前错身而过。 心下更是庆幸,还好连婵没有跟着一起来,要不然这身行头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么,为了安全,这个彩票店显然是最稳妥。 要不然,一个人还真不敢来领。 连淳顿住步子,回头看了眼消失在店门口拐角处的背影。 总感觉有些熟悉,但看衣服,又似乎是附近单位的。 和脑子里面若有若无的身影对应不起来。 「买彩票啊?」 陈万虎热情的打着招呼。 「是啊。」连淳被这样一打搅,也懒得去想。 这不是趁着女儿吃完饭休息出来买彩票么,下午看比赛,总得买两注,才更有投入的感觉。 ...... 张澈出了彩票店,手提包夹在腋下,却也没有直接坐车走。 而是信步到了附近的县府大院,门口的保安下意识想要询问让登记,但看着张澈温和的笑容以及熟稔的模样,就收回了自己的脚步,缩回了岗亭。 这是自己人。 保安有了判断。 这大院张澈有些熟悉,还在这里办过宴席。 那是往后的事情了,随着灕水的发展,建了新城,很多单位都搬了过去,而附近的房子也不能空着,大院就改成了饭店。 档次还不低。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张澈顺着大路爬上小山坡,忽然就右拐进了鹅卵石铺就的小路。 绕过石头堆起的假山。 一汪碧绿的水潭以及古亭,便出现在眼前。 浓浓树荫下,幽静至极。 张澈走进亭子里面,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凳上。 亦是稍松口气。 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来办,而是担心着了道。 谁也无法确定,是不是有人在彩票店外面盯着。 所以进大院混个保护,等上一两个小时再出去,就安全得多。 想来也没有人敢捋这处的虎鬚。 潭水中有几尾观赏用的金鱼,大大小小,颜色各异。 张澈无事,只是看着水随风动,鱼随水游。 夏日午后,凉风幽幽,蝉鸣几许,最重要的是,身前提包略鼓。 心中安宁无比。 不远处。 行政楼三楼。 有人远眺假山、水潭和古亭,顿足停留。 ...... 第51章 请楚安妮吃饭 落日挂西,天色略暗。 即便是周日,下午五点钟,大院内上上下下的人亦是多了起来。 张澈已经是能听见假山外有人讲话,于是拍拍屁股,腋下夹着手提包,朝着外面走去。 片刻间就混入了并不算紧密的人流之中,没有丝毫的突兀。 找到厕所,张澈将眼镜摘掉,身上的衣服扣子亦是解开,尤其是袖子,直接卷上,头发抓抓。 公务员气质顿时为之一散,反而像学生多些。 至于皮包,二十块钱买的,随手就是扔进垃圾桶,角色扮演到此为止。 两万块钱一边一扎,放进西裤口袋,倒也不怎么明显。 出了大院,走了十几分钟,无事发生。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接下来就是等上一辆面包车,回学校。 在交警不管的老地方候了两分钟,面包车倒没来,反而一辆白色宝来大众汽车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 带着墨镜的楚安妮出现在驾驶位,当然,看着更显傲气,约莫是因为在学校外面? 「走吗?」 楚安妮歪了歪脑袋,没有多少可爱俏皮,隔着墨镜,反而让人感到一股子审视的味道。 定定看了片刻,张澈拉开车门,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走,谢谢楚老师。」 有顺风车干嘛不坐。 算算日子,她应该快要结束代课生涯了。 期末考试之后,印象中就再也没有见过,让班上的同学好生遗憾,甚至对于老王的归来,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就不能多躺几天? 有病就得多养。 车内有股淡淡的香水味道,物品简单几样,还算整洁,似乎车子用的并不多。 宝来么,一般家庭已然不错,但放在楚安妮身上,似乎就平平无奇了些。 咔嚓。 张澈拉下安全带,坐的很安逸,空调吐出的冷风迎面扑来,将暑热隔绝在外。 他没啥不适应,再说了,两个人的关系经过上次教师宿舍那次,已经缓和不少,没有明言,但终究是多了些默契在。 车子启动,楚安妮开的平稳,看向后视镜的同时,余光扫过张澈。 见其熟练拉起安全带,至少没有低着头找洞去插,稍有些意外。 这车是借的,并不常开,就是懒得挤公交,所以也没有多少洁癖的想法。 老师带过,学生也带过,多数都是一上来就坐着显得拘谨,更别提安全带这回事。 好像就没有这个意识,需要自己去提醒。 想起刚刚在大院三楼看到的那一幕,楚安妮终究是没有忍住疑惑,随口问道:「你这穿的斯文败类模样,是做什么去了?」 比他大哥派头还活像个官员,坐在亭子里面两小时。 到底是在躲谁呢? 张澈闻言,也不意外,敢坐上来,就不怕别人问。 而他心里也有些打算,只是现在不好明言。 但彩票的事情,倒也没啥不能说,不偷不抢。 「现在不是世界盃么,体彩中了点奖,弄得成熟些,办事更顺利。」 张澈盯着马路上的白线,头也不转的说道。 「哦?」 楚安妮稍有些惊讶,看样子这奖中的不小。 她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小子呆在大院,说到底就是扯虎皮,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估计大哥都能被唬住。 不过么,这些日子,世界盃热火朝天的,老师学生都在买,也没啥奇怪之处。 中或者不中,都是运气。 楚安妮挑眉,却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对金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趣。 沉默间,六十码行驶在马路上的车子,已然出城。 一中所在的那个小山坡,遥遥可见。 「中奖这事么,我也不想知道金额,但看你搞得这么隆重,应该也不少。」 蓦然,楚安妮想到那两只娃娃鱼,这事她可是吃了亏。 眼下既然被计划外的事情打乱,要离开灕水,这笔帐得算算。 「见者有份,请老师吃顿饭,问题不大吧?」 嘴角笑的弧度很好看,只是眸子被墨镜挡住,没法看清背后的情绪,但终究能在语气中听到点狭促。 好似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张澈扫了眼,稍觉得好笑,顺势答应下来。 「行,那就胖婶,不,老九饭店吧。」 胖婶不太符合对方的身份,附近也就老九最合适。 至于螳螂捕蝉? 谁是黄雀还说不定。 张澈心里闪念。 车子在北门停下。 张澈轻车熟路,虽然这辈子还没来过。 后世高考后,可是在这里吃了好几顿,和老闆打了个招呼,在大厅要了个用屏风隔起来的小包厢。 至于楼上正儿八经的小房间,两个人就用,过分了。 楚安妮也不在意,提熘着小包,踏实的坐在椅子上,接过老闆递过来的菜单,也不客气。 「臭鳜鱼?来一份,土匪鸭,这什么,燕来蕈,也来一份……」 没等张澈眼皮跳起。 啪。 楚安妮忽然合上菜单,对老闆说:「再来个汤。」 下手也没那么重么...... 张澈本来还准备大出血,这下也就花了一百来块。 到了室内,墨镜自然是要摘下,楚安妮看似恬静的坐着,实则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味道萦绕周围。 抱着胳膊等饭吃。 张澈识趣的没有开口,两个人,还没那么熟。 等吃了喝了,再说话,就自然些。 饭菜上的很快,臭鳜鱼是黄山特产,灕水离得不远,也有人吃,张澈对腌渍类的鱼类一直没有多少兴趣,夹了点蒜瓣肉抿在嘴里,就没怎么动过。 反而对着土匪鸭一顿猛攻,他是比较喜欢吃鸭肉,烧得好特别香。 后世鸭子速成的比较多,再难吃到这个味道,就是花钱都买不到。 张澈尤其珍惜现在的机会。 至于燕来蕈,是种菌菇,用青椒炒,只是辣椒能有菌菇的两倍还不止。 这玩意实在是难寻,一般只有下雨后才能找到,还要翻山越岭。 「这个挺好吃,要是用来下面就更好了。」 楚安妮的嘴唇油汪汪,更显红润,张澈抬头看了眼,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一举一动确实有些魅惑。 不适合当老师,走了也好。 灕水这小地方,盘不起这么大的龙。 「老师果然会吃,这菇子不好找,运气一般的情况下,半天都找不到一盘,只好用来下面,不过,开水煮过,汤汁尤为鲜美,放点猪油,三岁小孩都爱吃。」 张澈随了一嘴,这本就是当地人的寻常做法。 「嗯。」 楚安妮点点头,脸上有些怅然若失,也许终究还是对这片地方有些不舍? 这是张澈的猜测。 这时。 屏风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楚老师,你也在这里吃饭?」 ...... 第52章 狗血剧情 这声音来得突兀不说,更主要是像是公鸭嘎嘎嘎,还似乎卡着浓痰,粗粝间带着缠腻。 张澈扭过头去,却见是一名梳着整齐头发,戴着啤酒瓶底厚眼镜的年轻男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对方将脑袋从屏风后面伸出,满脸的意外和惊喜。 楚安妮眉头蹙起,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根本不想接话。 「就这两个菜啊,我那边和朋友点了一大桌,还弄了点茅台镇的老酒,楚老师,要不换换场子?」眼镜男一脸的热切。 张澈:「……」 尼玛哪来的舔狗,舔归舔,说你爹的菜? 「行了,彭老师,还请自重。」 楚安妮搁下筷子,寒霜已经布满俏脸,冷声道。 显然怒气勃发,只是家教让她还能控制住,没有当场发作。 张澈嘆了口气。 看看,这就是漂亮女人在小地方,觊觎的人还不少,连带着阿猫阿狗都敢往上凑,反而真有点实力的家庭,一打听肯定就放弃了。 老师? 这嗓子上课怕是让人想吐,不晓得是谁家的关系户。 不过…… 张澈用略带怜悯的目光看向这姓彭的老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么这不是,真当演电视剧呢。 大小姐爱上乡村老师? 「你不是说不考虑谈恋爱么,那这是什么?小白脸!」 彭桂华一愣,旋即指向张澈,不晓得是被这怜悯的眼神刺激,还是被楚安妮的冰冷所伤,忽然就怒气满盈,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澈:「……」 谁尼玛是小白脸,吃饭能碰见这种事,委实太老套了。 到底还是楚安妮长得漂亮,才会让人生出没必要的幻想来。 「哎,收收啊,谁是小白脸?麻烦把你的小眼睛睁开,谁家小白脸长这样,不过也是,就你这五短身材,鼻子塌陷,怎么好意思追求我们楚老师?」 张澈也懒得和这人客气,蹬鼻子上脸么这不是,当场就给喷回去。 钱是男人胆,今天就是校长站这里干这事,他也照骂不误。 当然了,按照校长的智慧,这事也决计不可能发生。 闻言,彭桂华气的浑身发颤,伸出手指抖了抖,但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一时间竟是语塞。 「走吧。」 楚安妮无奈摇头,拎起包就准备走,反正吃的差不多了,胃口也完全被破坏。 「行。」 张澈颔首,朝着吧檯走去,顺带从兜里摸出来两张钞票。 「小心!」 忽然,急切的提醒声响起。 张澈顿时警觉,感到脑后有风,正欲转身,却已然来不及,掏钱的右手被人猛的一扒拉,只觉得火辣辣。 而兜里的钱则是被扯出,掉在地上。 好在,是用橡皮筋紧紧扎在一起,没有散开。 张澈这会儿才有空转头,当然了,不用看也晓得。 是那个姓彭的所为,当面不敢动,倒是敢背后下手,无胆鼠辈,小人行径。 娘们唧唧,大男人还留着长指甲。 张澈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血痕,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扎钱,眼神亦是冷起,正琢磨怎么找回场子。 打架不可取,报警还是言语刺激,等着对方发疯? 忽然,他眼神一凝,二楼下来几个人,严磊,黄天放还有刘颖,剩下的约莫也是老师。 正眼神怪异的盯着自己。 张澈扯着嘴角笑了笑,表示无奈。 「的确不是小白脸,有点臭钱了不起,有钱就能和你谈朋友是吗?」 彭桂华的被刺激得更是厉害,脸色涨红,鼻尖的痘痘更是显得凸出,开始口不择言。 闻言,严磊倏忽间脸色大变,余下几人亦是皱起了眉头。 谈恋爱的事情不能勉强,再说,他们都晓得,和楚安妮吃饭的人乃是学生,虽然不晓得这钱是怎么回事,但是也轮不到彭桂华胡说八道。 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 严磊是隐约知道点什么,毕竟校长打了招呼。 你彭桂华再耀武扬威,也得看看人,平日就看着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来火。 但眼下的处境,该把事情压住,还得压。 严磊上前一步,正欲缓和:「彭老......」 却已然来不及。 啪! 彭桂华的脸上出现五个清晰的红指印,甚至于打了个趔趄,抓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没有直接倒地。 张澈有些无奈。 行,事情闹大了。 不过谁是最后吃亏的人,他是非常笃定。 何必呢? 楚安妮收回自己的手,看也懒得看一眼那个被扇得晕乎乎,眼镜飞掉的彭桂华,而是看向张澈的手臂,说:「跟我先回去吧。」 「好。」张澈很是淡定,心里有底,将两张钞票给到老闆。 冲突发生的极快,也就在只言片语之间,老闆人称老九,接到钱之后,赶紧找开。 打架没事,可别在他这里。 张澈看了眼黄天放等人,表情略作无奈,接过钱,跟着楚安妮出去。 到这会儿彭桂华才反应过来,在地上摸索找到自己的眼镜,就想着追出去,却被严磊拦住。 「行了,彭老师,有事回去再说!」 严磊的语气已然是不够客气,脸黑的像是锅底。 言下之意,就是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严主任,你看见了吧,这楚安妮打我,我要报警,有钱就能玩的破鞋,傍上个有钱的小白脸,呸!」 严磊:「......」 「这是我们班的学生,彭桂华,你说话客气点。」黄天放眉头紧皱,楚安妮他管不了,可张澈,要骂也得他来。 「好啊,学生好,严主任,把他给我开除了。」彭桂华摸着自己的脸,喘着粗气:「办不了,我找我小叔。」 黄天放直接气笑了,冷哼一声,也懒得在这里丢人,直接朝着饭店外面走去。 老李老孔老丁铁三角以及刘颖对视一眼,均是无奈的摇摇头。 这都被惯成了什么样的心智? 与这等人为伍,简直丢了一中老师的脸。 同样跟着黄天放出去,只剩下严磊黑着脸收拾残局。 ...... 车里面。 楚安妮满面寒霜,抽了两张纸递了过来:「把血擦擦。」 张澈接过来,随手擦了下,口子稍有些深,但也差不多凝固,咧了咧嘴,很是无奈。 「老师,这样的事情,应该有些日子没有遇见过了吧,有些狗血。」 他今天可算是遭受了池鱼之殃。 但也没有多少意外,物种多样性就是如此。 小县城关系错综复杂,有些人可能就靠着这点关系一辈子耀武扬威,还能一直不出事,越发骄狂。 而漂亮的女人,以及脸面,往往就能造成这样的狗血剧情。 楚安妮微怔住,脸上的寒霜消散不少。 看向副驾的小男生,总感觉是在和同龄人说话,摇头冷笑。 「的确有些年没有遇见,呵。」 ...... 第53章 把我当啥人了!(求追读!) 教师宿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进门似有桂花的冷香味道。 这是张澈第二次来。 楚安妮在房间里面找了棉签和医用酒精,昂了昂好看的下巴。 「坐吧,给你涂点药,谁知道指甲里面有没有什么细菌病毒。」 张澈听话的坐下,将手臂放在桌面上,想到那个长指甲,心里不禁就生出些恶寒。 棉签沾染上酒精,落在长约四厘米的伤口上,很快就被染红。 即便是有着心理准备,张澈难免还是龇牙咧嘴。 「很疼?」 「没事,多弄点,口子有点深。」张澈咬牙道,干都干了,忍忍就好。 凝固的血痕被酒精润染开,顺着手臂滴在桌面上,灯光的照耀下,伤口处的皮肤,似是初生般的晶莹。 楚安妮低着头,仔细耐心的涂着,动作尽可能的温柔,同时说道:「你待会就在这里等着,等事情处理完再回去。」 「好。」 张澈答应的很痛快,这姓彭的明显有些关系,背后是谁他也懒得关心。 不过想来这会儿对方还是处于暴怒的情绪中,有可能闹事,暂时还是躲躲为好,省得满城风雨。 他就是个学生,想插手也没有能力。 现下只能吃吃软饭。 楚安妮收拾好医药箱,捞起手机往外走:「你坐一会,我去打个电话,桌上有书,你可以看看。」 看样子是要摇人了。 张澈点点头,很是安心。 视线下意识看向桌上,除了笔记本电脑之外,也没有想要看的书,都是需要静下心阅读的书籍。 这会儿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情。 倒是有本像是gg的小册子,可以打发时间。 捞起来一看,的确也是。 卖书的,贝塔书友会,册子彩印的很漂亮,随手翻翻,国内外出版的书籍都有,包括严肃文学,通俗文学。 更多的则是各类畅销书,很容易理解,肯定是要以盈利为主。 这样看着书籍的简介,却也有些意思。 购书的途径是邮局汇款,备註书籍号码,贝塔书友会收到钱后,通过邮寄的方式给书。 模式似乎也还行,就是有一丢丢麻烦,不过么,这年头没法要求太多。 要是把gg放在网页上,却也有了点最开始网购的意思。 张澈略微想了下。 嘎吱。 门被推开。 楚安妮已经打完电话回来,看了眼张澈手里的彩印gg,眼神稍有异样。 「有兴趣拿回去看看好了,买书的话,可以考虑,都是正版。」 「好,谢谢老师。」张澈颔首,这里面的书,倒是启发了他的思路,就是需要那笔奖金下来再说。 「呵,现在又客气起来了?」 楚安妮瞥了眼这个小男生,有时老成的很,有时又装的和年龄那般稚嫩。 她脸上的表情显得轻松,约莫是事情已经解决,继续道。 「我和黄老师说过,你晚自习请假,先呆着吧,要不要玩电脑?」 不管怎么样,经过这场狗血,两人的关系总算像是正常的师生,似乎,还要亲近些。 张澈也没拒绝,玩电脑挺好。 楚安妮让开位置,掀开帘子走进去,听动静并不晓得是在做什么。 「go,go,go!」 张澈静气片刻,打开cs,直接上手操作。 即便是人机,亦是杀的兴起,好些年没玩,稍有生疏,但熟悉本就是个值得享受的过程。 等到不晓得是多少局结束,脖子稍僵硬。 张澈抬起头,却发现楚安妮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可以啊,你这技术,肯定没少往网吧跑。」 「偶尔,偶尔......」 张澈没否认。 「行了,晚自习快到时间结束了,你回宿舍吧,饭店的事情不用担心。」 楚安妮浅笑着宽慰。 「好。」 张澈捞起那本gg杂志,干脆利落的就离开了,直到走到楼前,方才舒了口气,摇头喟嘆。 这地头蛇估计很难扛得住这过江龙。 ...... 翌日。 早自习,连婵的眼睛很尖。 【你的手怎么回事?】 张澈不想瞒,但目前也不想说的太清楚。 【被个疯狗抓了。】 连婵没回复,本来还想着提醒打一下狂犬疫苗,但想到昨天晚自习对方没来,约莫就是处理这件事。 往后整整一日风平浪静。 楚安妮正常上课。 黄天放上课的时候,看着张澈的眼神,稍有异样。 直到周五,才有些风声传出来。 高三教生物的老师,突然就辞职了。 让部分人疑惑的同时,又表示解气。 「我听高三的学姐说,这人眼睛小,上课还色眯眯的,老是留女学生单独讲题,噁心。」 「现在滚了也好,不然的话,要是分到教咱们,那可真是晦气。」 「啥辞职啊,就听他吹吧,我听说是校长拍了桌子,让他滚蛋。」 「......」 张澈低头翻着杂志,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碰到铁板。 眼皮子太浅,还没有当初摆摊时候的黑皮眼光深远,至少人家还晓得,起码得要个灕水首富,才能有机会。 林志高悄悄咪咪凑了过来:「我咋听说这事和你有关系啊?」 「什么关系?」 张澈无动于衷,他肯定这事知道细节的人不多,主要是彭桂华说话太难听,既然都出手了,楚安妮的面子自然是要保全的。 虽说她可能也不在乎。 林志高狐疑的看了眼张澈,没有继续追问。 这消息是从小卖铺老闆娘那里听来的,而且,上周五的晚自习,这位老兄可没有出现。 主要也是麻木了,有叶苒、连婵的例子在前面,就是楚老师,也不奇怪。 嗐,谁能没有个梦想? 课间操时间。 张澈被老黄喊到办公室。 本以为是说上周日发生的事情,但黄天放好似没看见过一样,绝口不提,不论是楚安妮,还是那摔在地上的钱。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学生,越发看不清,摸不透。 「找你来,是想提前徵求下你的意见,这不是文理分科了么,你这异军突起,香饽饽,都想要你。」 黄天放喟嘆道。 饭吃了,话得说。 上周日就是因为抢人的事情,惊动了严磊,所以几个人才在老九饭店出现。 饭桌上说事,没那么紧张。 最后严磊严主任表态了,让老黄直接去问当事人的意见,私下里面就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实在谈不拢,可以抓阄。 「你看看,想去哪个班?」 黄天放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给选择。 张澈微微一愣,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些事情发生,难怪那天在饭店凑巧碰上。 他对去哪个班级,没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都不怎么熟悉,刘颖稍好些,至少经常听到室友讨论,寝室夜话的时候。 至于另外三个......张澈在脑子里面稍稍回忆了,头发都浓密着,到底是教文科类科目,不费脑子。 三个人的风评似乎还行,没啥么蛾子。 「老师,这我也没法决定,选了谁都是得罪人。」 张澈双手一摊,无奈的笑了笑。 「哦?」 黄天放捏起杯子喝了口水,瞥了眼,淡淡说道:「还以为你要选刘颖那个班。」 张澈:「......」 这眼神什么意思? 冤枉,他和徐青鸯没有什么关系,更没有想着刘颖。 女班主任,温柔归温柔,可心思变化也快。 黄天放仿佛读懂了张澈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敌意,但似有讥讽的冷笑。 「课代表同学,楚老师这个学期代课结束,就会离开一中。」 张澈:「......」 走就走呗,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把我当啥人了! ...... 第54章 中奖和抽籤(求追读!) 最后的结果就是抽籤决定张某人的归属。 有些儿戏,但公平。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张澈表示认可,不粘锅,哪个班主任都行,又不指望得到什么优待。 同学么,都是不认识,上一世他可是学理的,跟着老黄。 如今这样一弄,反而多出来些期待感。 六月过去大半,上课反而是次要。 暑假马上要来,而这也就意味着,等到9月份开学,身边的部分同学会换人,教室也会变到前面那栋六层的教学楼。 慢慢的,就起了些淡淡萦绕不去的离愁别绪,小卖铺早就准备好了同学录,几天就是销售一空。 互相交换着写上寄语。 张澈没有买,但凡闲下来有空,都在琢磨着接下来的鬼吹灯第二部。 但架不住有人往这里送。 不过这事倒也简单,无非写些漂亮的鼓励之词,古诗中多了去,加上这手字,没人会觉得是敷衍对待。 张澈来者不拒。 只有林志高的稍微认真些,根据后世的记忆,给了点不容易察觉的建议,还是讨老婆的事情。 实际上,毕业之后,林志高还真的和白雪在一起两年,但就因为这个身高,老是被白雪家里人说,最后受不了,一拍两散。 能生出白雪这样的女儿,父母个子就矮不了,推及整个家族,也是这种情况,自然会对个子不高的林志高嘀嘀咕咕。 「日子是两个人过,在一起的那一刻,小家重要性就超过大家,高兴时近之,不悦时远之......」 希望能给后来的林志高些许帮助...... 省的来找老子喝酒腻腻歪歪说什么后悔。 只是,蝴蝶效应慢慢显现,林志高的成绩早在这会儿就慢慢因为自己的缘故提升,而不是到了高三才发力,谁知道后面怎么样呢? 随手之语罢了。 连婵抿着嘴,眼神略微闪烁,不晓得是后悔还是什么情绪,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将同学录递了过来。 特地翻到最后一页。 张澈笑了笑,直接落笔。 【飞蛾扑火,未完待续】 将同学录递回连婵的手上,张澈意味深长的说道:「翻过一页还有新的一本,故事讲不完。」 「嗯。」 连婵脸颊染上玫瑰色,轻声应了下,心下不由得欢快起来,浅浅梨涡又是绽放。 总之就是高兴。 甚至有点想捂脸跺脚。 最后是江秋明,乐呵呵的说。 「渣男,我不要写寄语,你帮我抄上一首词在上面就行,你字好。」 倒也符合她的性子,不喜欢黏黏糊糊的词句,哪怕是后面谈恋爱,都是生猛的倒追。 「哪首词?」 张澈提笔静气。 面对这个发小,还是认真对待。 「辛弃疾,和马叔度游月波楼。」 闻言。 张澈挑眉,问道。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不。」 江秋明摇摇头,稍不好意思:「是,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 「行。」 张澈一蹴而就。 这首词他背过。 这女人,性子终究没有那么霸蛮,也许对她未来的老公,反而会温柔些。 记得初中时候,那拳头,砸在人身上,梆梆硬,贼疼。 ....... 周六。 一大早。 还在早自习。 背英语的人稍多些。 忽然,身侧传来一声惊叫,颤抖的手抓在张澈的肩膀上。 「噫,我中了!」 林志高的脸似笑非笑,嘴巴咧开,口水恨不得直接往下淋。 「说吧,中了多少?」 张澈一看就晓得是怎么回事,问了句。 「8000,嘿嘿嘿......」 林志高笑得瘆人。 「行了,也就你家一个月赚的钱,高兴个屁,不知道还以为是八万呢,来,喝瓶可乐不过分吧?」 林志高脸上的笑容陡然间一滞。 嘶,好像是这个道理。 「肯定可乐啊,一人两瓶,我请了!」 慢慢的,消息扩散到全班。 不少人都是买了,拿出来按照结果比对,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中了十块钱。 嘀嘀咕咕,不免有些埋怨。 宋子豪这下不敢说话了。 只能捧着课本,读着诗句,两耳不闻窗外事。 ...... 二楼会议室。 老李老孔老丁三巨头碰面,刘颖也在,黄天放作陪,还拎着他的玻璃杯。 严磊清了清嗓子,面色微沉。 「本来这分班的名单已经弄好,也就十来天放暑假,事情要定下来,张澈成绩突然提升,尤其是文科,这事确实没料到,我也理解各位的心情。按照老黄的想法,就是抽籤,时间紧,今天定下来,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刘颖笑盈盈说着,相对来说,她是最淡定的,因为徐青鸯在,而且本就是她一手带的,别人也抢不走。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但你们三个老爷们暗地里面搞小动作,刘颖可就不愿意了,非得争一争这个长短。 「行。」 剩下三个人都没意见,这又不是比什么真本事,看运气的事情,谁也不会露怯。 严磊从脚下拿出来个红色箱子,摆在会议桌上。 复而推过面前的四张红色的纸头,说:「各位,一人一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叠起放入箱子。」 刷刷刷。 笔在纸上划过,声音听起来很是流畅。 严磊看了眼放入箱子里面的纸条,晃动了下,扭头看向黄天放。 「老黄,你班上的,你来抽,我来读。」 黄天放笑了笑,心情有些复杂。 倍有面子是一回事,香饽饽抢的,但是,又有些遗憾,要是早点花心思在张澈身上,加上连婵...... 他会不会直接就读理科了? 呼。 想什么呢! 黄天放吐气,摇了摇头,甩开自己这危险的想法,在铁三角期待的目光中,将手伸入箱子内。 并没有约定什么暗号,一切纯粹看运气。 黄天放也没有牵动人心,毕竟,对面那三个人都坐直了身子,明显紧张起来。 呼吸怕是都急促了。 这可是燕大的种子! 学生有荣誉不说,班主任也是一步登天,金招牌。 收礼什么之类的就不说了,办事都会有便利。 毕竟,谁家娃娃都要高考,就算不是,亲戚朋友呢? 黄天放干脆利落的拿出一个叠得整齐的纸条,给到了严磊,挤出点笑容。 「各位,这纯看运气,要是不满意,可不能怪我。」 「不怪不怪,快点吧,老严,等着下蛋呢?」老李性子有些急。 严磊早就习惯,也不见怪,多少年的老同事。 他打开纸条,看了眼,忽而吐出一口气。 嗨,这争的厉害,毛都没有,这不争不抢的,捡个大便宜。 去哪说理? ...... 第55章 能赚钱的小说!(求追读!) 周六中午。 小卖铺老闆娘送来两箱玻璃瓶子的冰镇可口可乐,外加三箱常温酸奶。 张澈帮着发了,连宋子豪也没有漏掉。 在老男人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小孩子间的玩闹,既然对方主动离开一班,那也就懒得计较。 他的视角,已经不局限于一中,甚至成绩排名。 文科对他来说,还是太轻松了些,除了数学要花点心思。 严磊说过,这手字,在文科,就值他个五十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倒也不是废话,练了几十年,这是应有的结果。 周日。 连婵,按照规律,自然是受到父母的召唤,要回家吃点好的,也让女儿奴放心。 林志高则根本按捺不住,上午的课程一结束,就像是脱缰野狗,往家里奔。 领钱,8000块! 张澈拽住对方,一个劲强调,要家人陪着领,钱没了是小事,人财两空,那就亏大了。 林志高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之前去网吧上网,出来的时候,就被两个小流氓威胁,抢了十几块钱。 这丢脸的事,他没有往外说。 这八千块,的确有可能让人铤而走险。 「得,少了个存私房钱的机会。」林志高稍有些抱怨,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放心吧,这钱你妈也不会要,最多帮你存一半起来,还能花,再说了,你在家得吃得喝,有钱都花不出去。」 张澈安慰了一句。 他没有回家,就准备踏踏实实在学校呆上半天,继续写他的小说。 对出版社的回应,他没太大期望,或者说,版税。 不过,但凡能出版或者登上杂志,打出名声来,那这第二部甚至往后,那可得好好说道。 对于这个系列故事,给他信心的非是自己,而是它早就经受过读者以及观众的考验。 正写着呢,江秋明敲了敲桌子,递过来一个信封。 「你的信。」 说着,她顺带瞥了眼张澈正在写的内容。 看着像是小说呢...... 不过也是见怪不怪,这年头投稿也挺流行,校报就不说了,还有各种杂志,就是老师都会写稿去投。 以对方的水平,就是哪天文章出现在杂志上面,江秋明觉得很正常。 那篇《剑的故事》,被学校直接贴在了书画展上,全校都认可了张澈的才学。 真刀真枪,没有丝毫作假请人代笔的那种。 张澈接过来一看,字迹娟秀,但笔锋稍带锐气。 是叶苒的信。 看来这次定段,也给了她足够的自信。 连字的气质都产生了些微的变化。 「谢谢。」张澈道了声谢,看向江秋明,说:「晚上去胖婶那里吃饭?」 也就是找个饭搭子,食堂吃多了,就是味道再过得去,难免有些烦腻。 要不然,学校外面的饭店一到周末怎么会这般火热爆满? 「好,这次我请吧。」 江秋明想了想,转念说道。 张澈点头,他就不是个虚伪客气的人,当然,他也懂对方的意思。 他家那烂尾楼,可还在那里竖着呢。 江秋明嘆了口气,看着那份素净的米白色信封,颇为无奈:「你就慢慢看信吧,呵,真不晓得你要怎么收场。」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的贪心。 好在,自己这张脸,还不足以产生危险。 否则,要逃出去,就有些难呢。 说罢,她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更不影响某人看信。 毕竟这事挺私密,被人盯着有些难受。 张澈笑了笑。 如今也就江秋明隐约猜到他的一点想法。 拆开信。 三张纸,还挺厚。 叶苒在信里面写了她在庐州的近况,没有住在宿舍,不方便,房子才找好,租的。 不过,柳雯已经在附近看中了一个楼盘,出手买了,就等着暑假装修,过几月就能住。 这一段写的稍小心翼翼。 张澈一下就猜出来女孩在写这一段的为难,不想因为金钱刺激到心里有压力的自己。 但叶家的眼光的确不错,这时候开店,就是麻袋装钱,买铺子收租也是好的。 到了庐州,直接敢买房,更显魄力。 该是轮到他们赚钱。 【还有,我定段了。 就在五一之后的那段时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嗯......你的拥抱,给的鼓励。】 张澈看到这里,忽而感慨莫名,眼角微湿。 庆幸万分。 你原本就有这个实力,我只是不拖后腿罢了。 继续读信。 叶苒说了今后的打算,继续读书,也会偶尔参加比赛,可能到大学之后,看情况会成为职业棋手。 就是签约俱乐部的那种。 张澈对这个不怎么陌生,毕竟因为对方的原因,对围棋圈子也很了解,即便都是报纸或者电视新闻。 更别说后面鹰酱的出现。 上至聂老,下至几岁孩童,谁敢不尊称一声战老? 直接破圈。 叶苒能在热爱的道路上走下去。 张澈除了支持,更是满心欢喜。 除了他在弥补遗憾,对方也是。 最后还暗戳戳问了句,之前的承诺,什么时候能兑现? 【要是不方便,没关系,大概7月中旬我也会回家,爷爷说要请亲戚朋友吃饭,得回去。】 【唔,照片收到了吧?】 张澈:「......」 终究还是露出狐狸尾巴,把连婵打的灰头土脸,这会儿还点了下自己。 远在庐州,满满的危机感,手段亦是柔中带刚。 张澈将信收起,没有打算回信。 庐州,能去的话,何必写信。 ...... 庐州。 一座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被高大的柏树遮掩。 牌子上挂着,徽州文艺出版社。 快到下班时间。 编辑秦思伟去卫生间倒掉了自己的茶叶渣,顺带洗了下茶杯。 当然,这烟还得来上一根。 反正是消磨时光,等着下班。 只是,才回到座位,就接到主编的通知,开会。 靠,下班了开会,故意的是吧? 不过,老油条秦思伟早就习惯,从位置上扒拉出来一个信封,拆开,有些厚度。 就你了,打发时间,省得听主编唠唠叨叨。 「各位,我要再次强调,我们徽州文艺,不比其他出版社根基雄厚,有的是钱养着,我们是什么呢,自力更生,这就需要考虑市场化,弄些人民群众爱看的。」 「对吧,有些书,文学性不错,就是看着太难受,这能卖的好吗?」 「主编,这不就成了故事会了么.......」 有人小声嘀咕。 「呵,我就问你,赶火车,故事会和青年文学,你看哪本?看不起人家,印盗版都能养活几千人!」 秦思伟没怎么听进去他们说什么,都是老调重弹。 通俗接地气,好看的长篇小说,谁不想要? 可地上也捡不到啊! 不过...... 秦思伟慢慢坐直了身子,将手里的稿子捏的很紧,表情认真起来,时不时摸着下巴倒吸冷气。 「秦编辑,你在看什么呢?」 这动静正巧让主编留意到,也是带着点火气。 就数你最老油条,还敢公然开小差。 秦思伟抬起头,神色怪异。 「主编,也许,我发现了一篇了不得,不,能赚钱的小说。」 ...... 第56章 争议(求追读!) 徽州文艺出版社。 夜已经深了。 可办公室里面依旧是灯火通明。 复印机咔哧咔哧的运作着,终于在发烫停止工作前,将几十页的稿子复印出来十几份。 少数几个女编辑已经下班,会议室里面,个个老烟枪开始了吞云吐雾。 主编叶良友低头看着原稿,当然了,虽然看着是原版手稿,可他娘也是复印件。 就是不晓得,是担心稿子出事,还是说,手稿投到别的地方了。 人心不古,现在这一稿多投的情况,蛮常见。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的眉头皱的很紧,看了两章,就觉得这个鬼吹灯的故事,很不一般,可以说引人入胜。 小说终究是猎奇,就像看电影,天天都是样板戏,多少有些无趣。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小说,还是用来消磨时光。 至于领会什么人生道理,还当自己是学生呢? 「诸位,先看看吧。」 叶良友抬起头,让人把尚有温度的复印件下发给每个编辑,自己则是又低下头继续看。 即便是他,也稍有些拿不准主意。 《鬼吹灯》。 听着可没有那么容易过,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扣下来,受得了?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就连火柴擦动的动静,都渐渐少了。 这群人中,只有秦思伟最是无事,这稿子,他已经看完。 故事精彩出奇,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敢不敢收。 你老叶可是说,要赚钱,不考虑别的。 真要是收了,无论是出版还是放在自家杂志上连载,他这份功劳,都少不了。 至少不会被人指着鼻子说磨洋工,老油条。 都是阅稿无数的编辑,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份稿子用语精炼,绝对是老手写的,没有多少废话。 那手字就别说了,整个出版社,怕是没有几个人能赶得上。 一上来就服气大半。 关键是这个题材,阴森幽远而恐怖,和直白的神鬼小说相比,又更贴近现实。 气氛烘托起来,甚至让人觉得,这就是真人真事。 在东北那旮旯,真有这么一个野人沟。 对于一本小说而言,这便是最大的赞誉。 「说说吧,都有什么看法?」 叶良友吐出一口浊气,哪怕他是总编,真想用这样一份稿子,也很有压力。 若是有支持,心里会稍微坚定,也更有底气和上面谈。 「故事好,文笔佳,没得说。」 有人马上接话:「我恨不得马上去找这个作者,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这野人沟都这么惊险刺激了,那精绝古城还不得上天啊?哈哈。」 「还好有你们这群老帮菜陪着,要不然啊,这要是一个人看,还真有点发憷。」 称赞完了,后面就该是挑刺,老流程。 「说起来,这刺也没啥好挑的,就是一个问题,能不能用,毕竟我们也是大出版社,还得考虑影响,公然出版这种鬼啊怪的,一旦出事,要不要负责任?」 一针见血。 换言之,认可归认可,但是,文字工作者,该有的敏感性,不缺。 沾上封建迷信,这帽子,可大可小。 「嗨,我看也没啥,这名字虽然叫鬼吹灯,可里面也没有什么鬼啊怪的,都能自圆其说,赋予了科学解释,要么就是留白,世界上那么多未解之谜,谁敢保证没有呢?」 有人直接反驳。 登时双方就开始吵嚷起来,可也没有多少结果。 事情很明确。 需要有人担当这个责任。 叶良友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秦思伟:「秦编辑,这稿子是你发掘的,你有什么看法?」 闻言,秦思伟沉吟片刻,咬了咬牙,直言不讳。 「主编,这都加入wto了,凡事都讲市场经济,我就说,这稿子哪怕我们不要,老大人民文学不要,可故事会这种杂志,肯定会要,不影响人家作者赚钱,可我们,错过就是错过。」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凡事有风险,不敢冒,那就老实坐着喽,吃肉喝汤都是别人的事情。 「既然质量没有问题,那就好办。」 叶良友打破了这份寂静,喟嘆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份稿子既然到了我们手里,就表明有缘分,行,这事我和领导说。」 闻言,会议室内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有人担起来责任就成。 「秦编辑,这稿子的作者,你去联繫,看看他是什么想法。」叶良友摘下自己的眼镜,揉了揉鼻樑。 「好,没问题。」秦思伟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把稿子推出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成功,就成仁。 这年头,下海的人多了去,大不了做生意去。 ......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夏至日也过去了一周,天气热的厉害。 灕水河里面的水位,因为上游山区的暴雨,得以快速上涨,整个河面都显得浑浊起来。 无论老师还是家长,都松了口气。 这水看着清澈见底,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无论怎么叮嘱,都有艺高人胆大,不怕死的往里面沖,短短半个月,已经淹死了三个人。 反而河水浑浊,动静很大时,没人敢靠近。 灕水一中,学校里面的氛围稍紧张起来。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高考快到了。 张澈初听闻此事的时候,还有些懵,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面,这高考分明是六月。 但在学校里面的高三学长,总不是鬼魂。 经过打听了解,才晓得,从2003年开始,高考才会正式调整到六月份,就是提前了一个月。 只是,对于高一的学生来说,还显得有些遥远。 而度过这学校里面最后一周,他们才堪堪是半步高二境。 暗地里,关于分班的消息也在流传。 文科班,分四个班级,分别是201,202,203,204。 说来倒也奇怪,老黄一直没有找他聊这个事情,但显然,眼下已经有了分班结果。 张澈并没有过多关注,只是等着红色的榜单贴出。 推测就是在这一两天,不可能等到开学的时候再让学生着急忙慌去找教室。 这年头可不是人人都有方便即时的通讯工具,等到暑假快结束才通知,学校没这个本事。 期末考试前,分班的事情,一定会尘埃落定。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十三张红纸端端正正贴在教学楼瓷砖墙上。 公示玻璃墙虽然美观,但地方施展不开。 林志高个子小倒也有优势,窜进前面,早早看到了结果,奔回来报信。 「张澈,你还在一班,班主任是刘颖!」 「一班......」 张澈喃喃自语,忽而就想起那根紫色的发圈。 也许娃娃音是会多些韵味? 他嘴角勾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晓得何种含义的笑容,抬头看向窗外。 白云幽幽,蓝天澄澈。 转念间,又是将一切忘的干净。 去哪都行。 但眼下最牵动人心的,却是那彩票的奖金数字。 世界盃四强,差不多要踢完确定席位了。 ...... 第57章 放假=楚安妮离开(求追读!) 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意义并不大。 因为包括老师在内的人,都在关注分科以及高二课程如何开展的事情。 至于高一的过往,则是随风飘散。 更关键的是,将近六十天的暑假生活,近在咫尺。 谁都能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考试在一阵兵荒马乱中结束,并不需要等待结果。 张澈和连婵打了个招呼,要了对方家里的电话,说是方便暑假联繫。 「联繫什么......」 连婵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很高兴,但表现的却并不明显,这句话也只是在心里默念,没有说出来。 她老老实实将自己家里的固话号码,写在纸条上,递了过去。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着横竖线交替在一起的纸条,连婵莫名有些伤感。 这些天传了两个月的纸条,往后似乎......没有机会了。 被要号码而浮现起来的梨涡,渐渐消失不见。 张澈接过纸条,扫了眼这个早就熟记于心的号码,忽而余光瞥见教室外面老黄隐于阴影角落的身影,正暗中窥伺着这边。 呵,看得可真紧。 张澈笑了笑,低头对着连婵说了句:「回头打你电话,记得接,还有,老黄在外面。」 连婵微惊,下意识就想回头。 「别回头,随他去吧,收拾收拾,估计叔叔要来接你了吧?」 张澈很笃定的说道。 寻常放假开学就算了,这种学期末的放假,更是混乱,连淳爱女心切,肯定是会亲自来。 说不定,徐欣然女士会一起。 「是的......」连婵还奇怪着对方怎么如此清楚,但看着教室里面已经剩下不多的人,赶忙背起书包就朝着教室外面走,同时伸出白嫩如藕节的小手:「白白,那我先回家了。」 「拜拜。」张澈笑着点头。 直到走到教室外面,连婵方才想起,忘了叮嘱张澈,这电话只能白天打,早晚不能打。 周末也最好不要打。 不然的话,让太后接到,那就完了。 正想转身回去说。 「婵婵。」这时,迎面有人喊。 抬起头,却是连淳和徐欣然一起来了。 「爸爸,妈......」连婵乖巧的喊了句,但小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苦涩起来。 更是见不到梨涡。 要死了...... 教室里面。 江秋明见连婵走了,方才走过来,问道:「一起回去?」 张澈摇摇头,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哦。」江秋明稍有些意外,狐疑道:「连婵都走了,你还拖在学校干嘛,难不成......还有什么漂亮女孩需要见面?」 张澈:「......」 他心虚的没有回答。 张某人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回答,就是没有说谎。 ...... 通往教师宿舍的林荫小道,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在地,尤其是和闹哄哄的校门口相比,显得十分幽静。 楚安妮如同前世记忆中那般,确定要离开一中,结束这简短的代课生涯。 在上完最后一堂课的时候,已经宣布,等考试结束,就会离开。 不舍的人自然很多,各自的理由也尽不同。 当然,多数人应该都是沉醉于这国色天香的美貌,以及偶尔流露出来的清冷高贵气质。 房间门不需要敲,因为是敞开的。 穿着简单居家衣服的楚安妮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房间里面的帘子是拉开的,行李箱躺在地上,塞得满满当当,桌面之上,空荡荡只剩下那两只蝾螈在水缸里面游着。 被子被红色绳索捆着,整齐的立在床上。 瞧不出来,这女人竟然还能亲手干这活,动作挺麻利。 「是准备来帮忙吗?」 楚安妮的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也没有很客气,站直身子,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就是有点晚了,帮我搬下去就好。」 「好。」张澈点点头,挑拣了些不那么私密的行李,往楼下去,塞进车子后备箱。 放不下,但后座的位置也是足够。 来回了三四趟,等到张澈的衣裳被汗水打湿了近半,便是差不多搞定。 关上房门,钥匙却也不用拔出。 留待后来者。 楚安妮看了眼满是汗水的张澈:「还没吃饭吧,请你吃顿饭。」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朝着小楼上的爬山虎看了眼,眸子间闪过一丝眷恋。 终究还是踩下油门,朝着山下开去。 老九饭店。 楚安妮特地又点了雁来蕈,但服务员的答覆是,最近雨水多,菇子反而不容易採摘,会直接烂掉。 价格飙升,所以店里没有准备。 这类美味,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上,多看时节。 「总不能事事顺心,终究有些遗憾。」 楚安妮笑了笑:「本来想着离开灕水之前,再吃上一顿,看来是没有机会了,还有玉都山,老说去爬一次,现在也来不及。」 「要是老师不嫌弃,我可以当导游。」张澈提议道。 心里也对这个女人有了更多的了解,确实没有任何骄横的性格,反而比较佛系,就是随缘。 否则,以她一个电话就能让某人消失的能量,想要吃雁来蕈,再是珍贵,怕也有人奉上。 「不了,时间比较紧,下次吧。」 楚安妮夹起一块粉蒸排骨,送进嘴里,点点头,略做称赞后便是问道。 「这也挺好吃的,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澈也没有客套。 「的确找老师有事。」 说罢,他从裤子口袋里面摸出来一张彩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彩票啊?」楚安妮扫了眼,随口说道:「听说你们班有人中了几千块,运气挺好。」 不过,见张澈虽在笑,但表情似乎略有些严肃,还有期待。 她慢慢放下筷子,拿起来彩票仔细查看。 「唔,四强的,巴西,德国,土耳其,韩国,你运气也......」 说着,楚安妮忽然顿住,脸上的表情微惊。 「一等奖,还是二十注?」 张澈看着对方,没有否认,笑着附和了一句:「的确运气还不错。」 「嗯。」 楚安妮点点头,放下彩票,又是夹起一块家常豆腐,随口道。 「中奖挺好的,给我干嘛,难不成你想学着之前那个姓彭的?」 张澈:「......」 我可没您这么能想。 「老师,误会了,这雄心豹子胆,我可不敢吃。」 彭桂华取死有道,他可还想多活几年。 「行吧,有什么事,直接说。」楚安妮白了眼张澈,脸上却也没有了之前的那份装出来的随意。 只是,这样的动作,带出来的风情,足够妩媚。 张澈稍愣,很快收敛起摇曳的心绪,沉吟道。 「这笔钱,我估算了下,接近两百万,即便是扣除20%的偶尔所得税,也有一百五十多万。」 ...... 第58章 楚安妮的手机号 楚安妮静静的听着,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筷子更是不停。 好似这菜,远比这消息更值得花费时间。 「老师你大概也晓得我家里的情况,这次是运气好。」 张澈继续解释:「这样去领,一来还是未成年,麻烦,二来,可能要闹得满城风雨,毕竟小地方藏不住事,所以,还想请老师帮个忙,把这笔钱代领出来。」 这事也早就纠结在他心里,即便昨天才晓得这四强赛一等奖的奖金是九万多,比他预估的稍微少那么一些。 隐约记得前世听人说过一嘴,是十几万一注。 当然,也很正常。 毕竟他带着连婵,两个人就二十一注,更别说因此造成的蝴蝶效应。 总奖池固定,注数多了,单注奖金也就少了。 不过这差个几十万,也影响不大。 还是那个问题,怎么领? 按照规则,必须去省会庐州,未成年人的身份终究多出来很多限制。 按照张澈对于这些部门的了解,寻常人按照规矩办,肯定是要求父母来,不会出错,更不至于担责。 可这笔钱真要是让自家父母领到了,会不会给下来,或者给多少,那可就两说。 更关键的是,要是让其他人晓得,借钱的,要钱的,肯定一窝蜂来了。 还有那户死了顶樑柱的人家,会不会觉得二十五万不够? 这就没完没了。 因为这是运气钱,相当于捡来的,上门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倒不是张澈吝啬,而是受不住这个噁心劲。 「呵。」楚安妮听得有些乐,表情似笑非笑,反问道:「你就不怕老师把钱捲走?」 「怕,怎么可能不怕?」 张澈也很坦然:「毕竟这么多钱,这辈子还没见过。」 实话实说,上辈子倒是见过。 楚安妮颔首,却也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继续反问:「你小子鬼精鬼精,说吧,这么放心老师是为什么?我想以你的能力,找个值得信任的人,应该问题不大。」 这话说的在理,哪怕不想给自家父母晓得,让大姐张藜去领,甚至叶苒的父亲,都可以。 张澈对他们两个都是信任。 但还是那个原因,后面做什么,都有些被掣肘。 「这不是相信老师看不上这点小钱么。」 张澈很诚恳,随即笑着继续:「而且,老爷子,我在电视上看见过,有些印象。」 「原来如此.......」楚安妮深深的看了眼面前不慌不乱的小男生。 虽说如此,也为对方的魄力所折服,旋即笑着摇头:「说实话,这钱,对我来说,不少了。」 没等张澈接话。 楚安妮又是正色道:「谁让我是你老师呢,哪怕今天是最后一天,这个忙,我帮了。」 张澈心下一松,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里面只是些温开水。 「敬老师!」 「呵呵,你啊!」楚安妮笑的很好看,没有丝毫遮掩,瓷白的牙齿清晰露出,眉眼弯弯。 「真不晓得,是不是有个什么山精附在你身上,活脱脱像个成年人。」 张澈笑笑,不说话。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 楚安妮收起那张彩票到了自己包里,问了句:「你有银行卡吗?到时候直接打你卡里。」 张澈微愣。 这个被他忽略了,到底是心态没有转变过来。 未来那些年,谁没有七张八张银行卡? 弄了个灯下黑。 楚安妮心思灵巧,微微蹙眉:「今天时间来不及,不然带你办一张,这样,我手机号给你,你弄好之后,联繫我。」 说着,从包里拿出便签纸,唰唰唰写上一串数字。 张澈接过来,低头看了眼。 倒也不是什么靓号,不容易记,于是将纸条,小心收到自己的裤子口袋。 值一百五十万呢! 只是,一天之内,收到两张纸条,好像也有些怪怪的。 楚安妮付了钱,回头问道。 「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山路不好走,老师既然有急事,就先过去吧。」张澈摇头拒绝。 「行。」楚安妮点点头,更不虚伪的客套,而是转身上车。 嗡! 发动机启动,车窗降下,白嫩修长的小手伸出,摆了摆。 随即宝来汽车便是一个加速,混入车流之中。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 车子行经庐州附近的服务区。 楚安妮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看了眼副驾驶下面被固定起来的玻璃水缸,两只哈巴狗在里面呆头呆脑,只是吐着水泡,并不动弹。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同时,俯身到副驾座位上,屈指弹了下水缸。 两条哈巴狗顿时一惊,上下浮游。 这时,电话接通。 「甜甜,在庐州吧?有个事情,需要找你帮忙,你现在去彩票中心门口等我,我马上下高速。」 楚安妮坐直身子,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显然,和这对面的人,很是熟稔。 「啊?」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是惊讶。 「你不是要去沪上,这会儿该是沿江走金陵方向才是,怎么到庐州来了?」 「见了面再说。」 「好。」 半个小时后。 日头西斜,快是到了傍晚。 宝来汽车稳稳停在彩票中心门口。 楚安妮才下车,便是迎面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拥抱了过来。 「安妮姐,好久不见。」 「哎呀,大姑娘了,还这样呢?」楚安妮伸手拍了拍这个从前自己的跟屁虫。 穿着贴身但又庄重的工作服,米白色接近灰色的小西装,已经有了些沉稳模样。 高甜甜抿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哎,这不是想姐姐了么?」 接着,她看了眼楚安妮身后的汽车,疑惑道:「你就开这辆车啊?」 「开什么车无所谓,你知道我,在灕水耽误了几天,也懒得换,干脆直接开走,今晚连夜去沪上。」 楚安妮解释道,她对外物的要求不高,也因为凡事追求尽善尽美,等到考试结束才离开灕水一中。 哪怕沪上那边已经催的很急。 「有什么事?安妮姐请吩咐。」闻言,高甜甜也不闲扯,正色道。 「你在彩票中心有认识的吧,我怕快下班了,所以直接喊你过来。」 楚安妮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张彩票。 「我要兑这个奖,你晓得的,要保密。」 高甜甜疑惑的接过来,看了眼,但是也没有反应过来:「很多?」 「一百多万吧。」 楚安妮随意道。 「哦......」 高甜甜稍惊,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当即就是摸出电话,和对面的人嘀咕了两句,很笃定的扭头回复。 「没问题,今天可以办,直接打卡,没有别的手续,就我们几个人,没外人知道。」 「好。」楚安妮点点头,浅笑道:「麻烦你了。」 「没事~」高甜甜拖长了音,眉眼间闪过点点机灵。 「安妮姐,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足球啦?」 「帮个小朋友的忙,进去吧。」 楚安妮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笑容,并没有多解释。 ...... 第59章 honey给的礼物 灕水县城。 永宁雅苑。 因为放假,连淳特地弄了一大桌子好菜,为了防止大女儿说自己偏心,也同时将连湘君喊了回来吃饭。 一家人五个人团坐在桌子前。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今天连湘君的老公江刚也来了。 两人是高中同学,从校服到婚纱,也算美满。 连婵有些心不在焉,即便今天的饭桌上,都是她喜欢的菜,还稍稍加了点辣度。 毕竟是在家里,准备的药品充足,冰箱里面还有酸奶,真有点不舒服,也能缓解。 所以连淳做菜的时候,稍稍下了点重手。 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摆在客厅沙发旁的电话,心里默念:「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啊!」 可,怕什么来什么。 叮铃~ 电话铃突兀的响了。 连婵捏在手里的筷子陡然间一抖,椒盐排骨直接掉在了餐桌上。 「婵婵,你怎么了?」连湘君挤眉弄眼,清了清嗓子问。 显然她大概是猜到怎么一回事,都是玩剩下的东西了。 不过,如今作为旁观者,也觉得蛮有意思。 徐欣然起身接了电话。 让连婵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根本无暇回话。 不过,尚好的是,母上接了电话,明显和对面的人认识,笑着说了两句就挂了。 「谁啊?」连湘君主动问了句。 「你小姨,说是你小姨夫之前中了彩票,有个几千块,让我们去吃饭,明天晚上,利恒饭店。」徐欣然面色微沉,显然并不像之前接电话那么开心。 「这要出点血了。」连湘君沉吟。 「几千块的奖金,一桌饭也算不得什么。」 徐欣然眉头微蹙,继续道:「你爸也买了不少,就是不晓得中了没。」 说罢,对着连淳翻了个白眼。 她清楚,一两百都打了水漂。 别说几千,十块钱都没有看到回头。 当然了,这事也无所谓,不差这点。 但小妹说了这事,往常就是比来比去的,这心里终究是有点不舒服。 被点到的连淳微微有些尴尬,没有出声。 没办法,没有中,就是底气不足。 连婵同样不敢说,他们班上有个同学中了八千块,以免刺激到母上大人。 倒是江刚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像是在找话题:「这次的世界盃爆了冷,巴西夺冠不奇怪,但韩国竟然赢了义大利进了四强,这......」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止住。 因为,连湘君的手已经过来,扭住了腰间嫩肉。 江刚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连婵抿了抿嘴唇,巴西夺冠,韩国赢了义大利进四强?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她忽然想起那张藏着笔袋子里面的彩票。 自从国足被淘汰,热度大减,没人讨论,以至于她都忘了这事。 本就是无心吃饭的连婵,起身回到房间,翻出那张彩票来。 冠军是巴西,韩国也在。 连婵稍稳住心神,另外两个国家还不晓得。 她坐在椅子上,轻声问了句:「爸爸,四强是哪几个国家队啊?」 连湘君奇怪的目光扫过,仿佛是在说,你是在找死? 「嗯。」 连淳到底是疼爱女儿多些,马上就解答了疑问:「冠军是巴西,亚军德国,剩下的是......」 呼~ 连婵坐稳身子,感觉心脏在砰砰乱跳,忍不住屏住呼吸,好像比中考结束看成绩还要紧张些。 是因为钱么,还是因为,从张澈那里得来的信息,有了别样的意味? 「剩下的是土耳其,韩国。」连淳明显有些咬牙切齿:「都是黑哨!」 却没有留意到,坐在对面的小女儿,这会儿已经是呆愣愣的状态。 连婵心理冲击极大,整个人似乎都是飘飘忽忽,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排出惊喜的情绪。 真的中了? 忽然,她嘴角的梨涡慢慢绽放出来。 连湘君最先察觉出来自家妹妹的异常,好像人的灵魂已经飘走一般,先是傻呆呆,然后又是喜滋滋。 谈个恋爱不至于这样吧? 她当初可没有这样。 「婵婵,你怎么了,傻啦?」 今天晚上,同样的问题,连湘君问了第二遍。 连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气片刻,将这张彩票拿了出来,递给了连淳。 「爸爸,那天你给我买的彩票。」 「哦?」连淳放下筷子,疑惑的看了过来,心中忽然有了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拿到手上,方才确认是真的。 「中了?」 江刚瞥了眼,目瞪口呆。 连湘君不明所以,凑到自家老公耳朵边,问:「中啥了?」 「一等奖啊,九万多块。」江刚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 「啊!」 连湘君也不晓得是孕激素的原因还是怎么,忽然就张嘴叫了声,还想抱着连婵又蹦又跳。 可把徐欣然吓个好歹:「好了,别忘了你还怀着孩子。」 「哦......」 激动到爆炸的氛围瞬间沉静下来一些。 片刻后。 五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连湘君也没啥心思,就是高兴。 忽然,她想起来什么,看向连婵:「怕不是哪个会足球的同学教的吧?」 坐在沙发上的连婵没有接话。 可一张脸已经被红晕染上,煞是好看。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中奖之后心情过于激动。 只有连婵自己才晓得,无论身心,都似乎是已经被甜甜蜜蜜的棉花糖包裹起来。 这是honey给到她的礼物。 ....... 7月2日。 骄阳似火,天空上没有一丝云朵,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全天最高气温三十七摄氏度。 而应该是比较凉快的早上,就有三十摄氏度。 这就是暑假存在的原因。 张澈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高考的时间要提前,这年头不是每个教室都有空调,就是电扇,也没有那么普及。 让苦读十几年的学子,在这样的天气下考试,着实难说公平。 别说汗水打湿试卷,就是这高热,就很容易让人心生烦躁。 还是改到六月比较合适。 张澈从家里隐秘处,掏出来身份证以及户口簿,仔细收好,便是往镇上去。 老太太不在家,暑假到了,游客渐多,一早就去了半山寺。 农村每个镇子上都有信用社,也就是后世的农商行。 和邮政局一样,这里的空调开的很猛,才推门进去,就是冷气袭身。 从外面火炉般的环境走进,甚至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办业务的人不少,还有蹭空调的老年人。 张澈老老实实排队,等轮到的时候,却是被里面的柜员告知。 「未成年暂时不能办卡。」 这不是扯淡么...... 能不能办他张某人不清楚? ...... 第60章 你还真买啊? 这都是二十一世纪了。 国家早就发了相关文件,未成人可以凭着身份证以及户口簿办理银行卡。 现在的拒绝,张澈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无非就是觉得,一个小屁孩,存不了几毛钱,还麻烦。 事难办嘛,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这年头并不少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张澈看着窗口被退回来的材料,面色稍沉,但还是按耐住自己的情绪。 「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年满十六岁的未成年人可以自主办卡,请问你这边是有什么依据拒绝我办理此项业务?」 抠规则,那就来。 这不是买彩票,不记名,哪怕换上公务员套装,这身份证到人家的手上,马上露馅。 所以今天穿的像个学生。 张澈实际上也不怎么记得具体是哪条,但肯定是有,说的不清不楚,估计对面也迷糊。 玻璃墙后面,皮肤黄的像熟柿子的三十多岁女人,微微一愣。 只是,在低头装模作样整理了下资料后,她仍旧是犟着一张脸,不耐烦的说:「反正这里不行。」 闻言,张澈也有些无奈,这明显是准备硬着要把这个错误扛过去。 要是往后几年或者在大城市倒也还好,首先不会拒绝,即便是拒绝办理业务,和对方主管反应就好。 怕投诉啊! 真当监管部门是吃干饭的? 可现在瞧瞧,这就是个散兵游勇,连工牌都没有。 张澈甚至怀疑,即便是当场发疯,把主管惹出来,这事也很难推行下去,关键是,这里面还坐着不少老头老太,里面还有几个熟面孔。 约莫是沾亲带故。 即便是办成了,这事也闹得沸沸扬扬,惹人关注。 暂时,张澈还不想那么张扬。 「还有没有事情?下一个!」 里面的黄脸女人不屑的一笑,忽然喊道。 「我,我!」 后面的胖大妈马上挤了过来。 张澈面沉如水,收拾起自己的证件,也懒得计较,不是豁达,而是斟酌之后,没必要浪费时间这里。 反正时间还早,就是到县城工行办也来得及。 「张澈,你在这里干什么?」 抬起头转身,却是迎面遇见吴琴这个女人,对方今日穿的更是清凉贴身,玫红色的旗袍样式,尤其显示身材,在这个小镇上,的确是独领风骚。 眉眼间洋溢着轻松得意,想来是离婚的事情闹完,正是新婚燕尔,不过,却是二婚。 幸福的日子很短暂,后面该是要遭受家暴了。 「没什么,就是办张卡。」 张澈的心情并不好,淡淡说了句,便是准备推门离开。 「哎,等等,你这么小年纪办卡干嘛?」 却不想,吴琴还端起长辈派头,拉住了张澈。 也是,之前是担心那出轨的事情暴露,如今婚都离了,根本就不带怕的。 而且,这地方算是她的半个主场,新老公搁着当行长呢。 哪怕准确来说,就是个网点负责人。 张澈也被逗乐了。 行嘛,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会儿还牛起来了。 行,今天就借一下你的虎皮。 「这不是大姐给了点零花钱,还有奖学金,凑凑也有个几千块,准备存一下,没想到,这里未成年人不让办,准备回去了。」 张澈装着唉声嘆气的模样。 「哦?」 吴琴晓得张藜在庐州的工作很好,还有奖学金,一家人都宠着这个小子。 难怪看不上她的钱。 不过么,也算是自家人吧。 「你等会儿,我问下。」 吴琴微微蹙眉,但又似是带着点得意,和坐在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直接推门进了网点后台。 张澈见状,悠悠然坐下。 看样子,这位行长夫人,是要藉此机会,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吴琴便是出现,身后跟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红光满面,笑得跟个弥勒佛。 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进了玻璃柜面。 忽而就变了脸,阴沉沉的,和那个黄脸女人说了两句,再指了指坐在等候区的张澈,便是又回了后面的房间。 吴琴稍得意的走了过来,说了句:「行了,等会直接去就行。」 事情做到这个份上,省了大热天赶一趟县城。 张澈也很承情,客客气气的道了谢。 接下来,事情便是顺理成章的没有任何阻碍。 黄脸女人稍有些尴尬,但还是手脚麻利的把卡办出来。 张澈也没有阴阳怪气,能理解,毕竟一天天要和大字不识的老头老太太为了几毛钱的事情掰扯。 可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呢? 张澈在对方稍惊讶的眼神中存了几千块,就施施然离开了银行。 倒也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铺子。 没法准确说这个店是干嘛的,里面什么都卖,各种电器,名牌杂牌都有,还有五金,手机也卖,顺带还提供手机充值的服务。 老闆杜衡是个戴眼镜的三十岁男人,文质彬彬,看着像个大学生,实际学历未知。 这些年赚钱的速度不慢,主要是人踏实,最初是骑着二手摩托,漫山遍野帮人修电视,连个铺子都没有。 记得有年冬天,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张澈家电视坏了,加上快过年,那就有些麻烦了。 这是最主要打发时间的工具,就算春晚不爱看,听听声音也是好的。 大雪算不上封山,可也交通不便,只能靠着两条腿,上冻之后,还特别容易摔伤。 接到电话,这摩托车没法骑,杜衡步行上来到半山村,发现带的工具修不好,硬是和张衡他爸用木棍绑着电视机抬下去,修好之后,又抬上来。 一来一回,正是过年前时间最紧的时候,花了一天功夫,赚了五十块。 口碑就是这样建起来。 该他赚大钱。 张澈走进铺子里面,低头扫了眼玻璃柜,大大小小的杂牌手机不少。 「老闆,有牌子机吗?」 杜衡正在一台开了后盖的电视机后面忙活,看来,这老本行还是没有丢下。 「有,诺基亚,还有摩托罗拉。」 「拿来看看吧。」 杜衡看了眼来人,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但做生意嘛,是神是鬼,都不能小看。 他转身在后面的柜子翻了下,摸出来几个崭新的盒子打开。 嗯? 张澈一眼便是看中一款银白色的手机。 老款手机和智慧型手机天差地别,但仍有它独特设计出来的美感。 「这款可不便宜,新上的摩托罗拉v70,要六千块。」 杜衡笑了笑,很走心的那种,显然是不相信对方能买得起。 「就这个吧,打个折?」 张澈亦是淡淡笑着反问。 嗯? 杜衡微愣。 你还真买啊? ....... 第61章 安妮姐 打完折后。 四千八。 张澈数了五十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还有个事情。」 「你说。」 杜衡这会儿还有些懵,下意识地接过钱。 这手机进货价就得六千,当然,也就这一台,主要是充当门面,现在外面已经跌价到四千五一部,四千八能出掉,已经够可以了。 亏了点,没砸在自己手里,完全能接受。 「帮忙办张手机卡,没带身份证。」 张澈淡定说道。 「哦......」 杜衡很懂,也没追问,点点头答应下来。 未成年呗,就是不晓得是镇上哪家的公子。 不过,收了钱,事得做,好在权限给的足,不记名的卡还有不少,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叠包着塑料皮的卡片,上面用标籤纸写着号码。 张澈随便扫了眼,选了个顺眼的号码,说不得,往后还是个靓号。 两百块直接充了进去。 现场塞进去手机卡,开机,还有82%的电,马上就收到了充值成功的简讯。 磨挲着光滑出熘的手机,手感出奇的好。 事情办得差不多,就该是回家。 找了片树荫等车,张澈摸出手机,拨打出那串早就熟记于心的号码。 给楚安妮的。 接通了,不过很快就被挂断。 大概是在忙? 【老师,我是张澈,银行卡办好了,开户行是灕水支行,卡号是6215......】 那就发简讯好了。 约莫等了几分钟,简讯回来。 【在开会。知道了,等会安排人给你转过去,还有,别叫我老师了,听起来怪怪的】 张澈:「......」 那我该叫什么,安妮? 喷火带熊的小女孩啊...... 答案马上就来了。 【叫我安妮姐。】 【明白,安妮姐,你开会吧,不打扰了。】 张澈噼里啪啦的打字,用的是五笔,渐渐就找回了感觉,打字速度也快了起来。 估计再过几天,就能盲打。 这事闹得,一开始刻意避开,现如今,还姐啊姐啊的叫着,造化弄人。 这时,车来了。 张澈收起手机,上了车,发现没啥人,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千里之外。 沪上。 临近黄浦江的商业街区。 外国风情的近代建筑,内里的装修却是带着现代化的风格。 明黄色或者蓝色乳胶漆刷的墙体,简洁的钢化玻璃将空间隔着一个个房间,原木风格的桌椅,和国内现行多数公司都不太一样。 靠窗能瞧见江畔的会议室内。 楚安妮穿着及膝的黑色裙子,上身着白色西装,双腿併拢,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低头在手机上鼓捣着简讯。 就是这按键的声音,稍显的清脆。 不过,也没人提这茬,只当听不见。 「安妮,贝塔书友会已经成立半年,目前渠道推进很困难,你要多想想办法。」 这时,坐在正中间位置上的中年德国佬说话了,还是一口稍流利的汉语。 他穿着灰色衬衫,稍有些鼓鼓囊囊,约莫是块头比较大,下巴处留着和头发差不多的暗黄色鬍鬚,鼻樑稍挺,眼神深邃,一派商业精英的模样。 「没问题,费恩。」楚安妮回过神来,她的英文名就是安妮。 她丝毫不慌,点点头。 因为,在某个方面来说,他们在公司的位置相差无几。 贝塔书友会来自德国,母公司是世界五百强,可到了国内,自然要拜码头,与人合作。 楚安妮出任目前规模并不大的公司副总,负责开拓市场。 费恩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强调,他了解这个国家,过江龙也得老实盘着,若是真的想做出点成绩来。 毕竟赚钱么,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 而且,眼前这个女人,可并不是什么花瓶,当年在美资企业亦是带领团队完成过横跨两国的项目,之后就辞职回国。 就是不晓得这次为什么愿意出任这尚孱弱,或者说,最艰难时候的公司副总经理。 「好了,散会吧。」费恩拍了拍手掌。 一群人呼啦啦散开,抱着资料,离开了会议室。 楚安妮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的窗边,看着大江大河,奔涌向前,眼神稍有些复杂。 没想到,来了之后的情况,比想像中还要艰难些。 可正像爷爷说的,有些东西,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更令人放心。 文化领域的争斗,没有腥风血雨,没有刀光剑影,可最后造成的破坏力,同样不简单。 她亦是感觉到一丝压力。 或者,继续在山区小县城,当一个语文老师,才是最舒服的。 无忧无虑,还有胆大至极的学生,斗智斗勇。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只是听声音,似乎在车里,稍噪杂,有风吹过的柔软,隐约带着松树油脂的味道。 「你在哪呢?」楚安妮随口问道。 而被铃声惊醒的张澈还稍显的发蒙,因为,车子一晃一晃,就有些困,靠在窗户上才睡着。 在众人奇怪诧异的眼神中,他接通了电话,嘟嘟囔囔回答。 「回家的班车上。」 睡起来刚醒,口齿不清,是张澈的老毛病。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安妮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不是开会吗?」 一百五十万呢,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楚安妮笑了笑,觉得之前嘟嘟囔囔才像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于是故作认真解释:「我不得打电话确认发简讯的人是你么,要是随便一条简讯过来,让我打钱,我就听话照做?」 张澈:「......」 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闲聊了片刻,班车到了半山村村口,张澈眼急口快:「师傅,下车!」 而对面的楚安妮亦是听到这个动静,主动挂了电话:「还有事,先挂了,记得明天查一下银行卡。」 「行,谢谢安妮姐。」 张澈在下车那一刻,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 巧之又巧的避开了村口这会儿正聚齐蛐蛐谁家丑事的婶婶阿姨们。 ...... 岭南镇。 信用社网点。 临近下班。 小张趴在电脑前,摸着下巴上的短须,不时的啧啧嘴。 「怎么了?」 卢宝强揣着个泡着满满两层枸杞水的杯子,在旁边坐下。 「行长,今天新开的一个帐户,进来了一百五十六万,刚到的。」 「哦,我瞧瞧,张澈,这名字听着有些熟悉......」 卢宝强凑到屏幕前看着,但小张的权限等级太低,一时间也看不到更多信息。 「老卢,走了!」 这时,屋外传来吴琴的声音。 「行,来了。」卢宝强应了声,随即摇摇头,这脑子是越来越不济事,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 不过,好歹这个月的存款任务,也因为这笔钱,稳稳能搞定。 当即便是雄心壮志,满饮了整个杯子的枸杞水,跨步出去。 「小张,帮我把杯子洗洗。」 「好咧,行长!」 ...... 第62章 张澈是学生? 灕水县火车站。 秦思伟背着包出来,打了个哈欠,扭了扭并不纤细的腰肢,嘴里有些怪味,像是宿醉后的感觉,腐烂食物混着酒精。 「走吗?」 黑车司机悄咪咪摸了上来。 「不走。」秦思伟决定先吃点早饭。 凌晨两点钟赶火车,到灕水已经六点,命都去了半条,肚子已经饿的没有了知觉,鼻腔里面,也全都是烟味以及泡面的塑料味。 得要赶紧换换嘴里的味道,连自己都熏。 喝了碗白粥,吃了盘炒面,秦思伟稍稍恢复点精神,继续思索着困扰他的问题。 自从那份稿子被总编要求拿下,且顺利说服了上面,联繫上作者,就成了重中之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当然他不可能傻乎乎回信,等着对方联繫。 什么年代了? 按照地址,晓得是灕水一中,大概率是老师。 所以直接就是找了当地的黄页,打过去,也有人接,但死活说没有叫张澈的老师。 打了几个,人最后直接骂娘了,爱信不信! 无奈只能亲自赶上一趟。 灕水一中。 因为放暑假,没有什么学生在。 但老师还有不少,因为高三学生还在备考,高一高二的老师还要批改试卷,张贴排名表。 哪怕没有几个学生关心这个排名,该有的程序不能缺。 秦思伟和门卫打了声招呼,靠着出版社的工作证,顺利进了学校,找到教务处。 「这位同志,我查了花名册,真的没有叫张澈的老师。」 教务处的工作人员有些无奈,怎么说了就不听呢? 还编辑呢,哪个不入流的小报社吧。 「好吧,那谢谢了......」 秦思伟有些无奈,却也只能暂时告辞。 难不成是化名? 倒是有些作者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刻意留笔名,有的时候,某些作品,掉马甲实在恐怖,他也能理解。 就是找不到人,这可如何是好,回去交不了差,对方很有可能一稿多投,要是被人截胡...... 「这边一点,哎哎,好,对齐了。」 正烦恼的时候,秦思伟耳畔忽然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扭头看去,是在张贴宽大的红纸。 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数字,大概是成绩排名。 下意识的走过去,抬头看去。 第一名,徐青鸯,谁取的名字,还行...... 嗯? 秦思伟的眼神猛然间一凝。 第十名的小子,名字怎么如此眼熟? 张澈! 语文139分。 干。 难不成写下《鬼吹灯》的是个学生,而不是老师? 秦思伟恍恍惚惚。 ...... 黄天放很忙。 因为分了班,多出来十几名不认识的学生,要仔细了解下情况,所以正在办公室翻查着学生档案,配合着这次的考试成绩,一同琢磨。 看到成绩单他就来气,张澈这小子直接超了吴鹏,来到全班第二,哪怕去掉文科政史地,也在前五。 明显文理双修的种子。 放给刘颖真是有些可惜。 气的捞起杯子顿顿顿,最后也只能喟嘆。 行吧,就算最后考上燕大,也是他老黄班上出来的。 咚咚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本就是敞开,敲门只是为了提醒里面的人。 黄天放抬起头,看向门外,一名背着包的中年眼镜男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笑容,身后还跟着教务处的老师。 难不成是新来的语文老师? 气质上有点像,看着风尘僕僕。 老黄暗暗猜测。 「黄老师,这位是徽州文艺出版社的同志,有事找你。」教务处的老师介绍完,便是离开。 黄天放蹙眉,出版社,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过还是招呼着对方坐下,以及倒上一杯水,想了想,又搁了点茶叶。 「黄老师您好,我是徽州文艺的秦思伟,这次过来,是为了张澈,是您的学生吧?」 秦思伟吹了吹冒着没多少热气的茶水,抿了口,直言了自己的来意。 「哦......」 黄天放恍然大悟,出版社找张澈,那还差不多。 这小子有点才气。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学生,没有找刘颖。 老黄还是有点得意:「是啊,怎么,有文章要发表?」 「是这样,他投了稿子到我们那里,主编很认可,所以想找他,但是没有联繫方式,就冒昧登门了。」 秦思伟说的含糊,没有具体说什么作品,毕竟这部小说,好看归好看,但写于学生手上,就不那么合适。 又是盗墓,又是神神鬼鬼,算了,还是让张澈自己决定。 他秦某人就不多嘴了。 「这放暑假了,他不在学校。」黄天放有些为难。 「有没有他的家庭住址?」秦思伟试探着问。 「应该有,我找找。」正好桌面上有着学生档案,黄天放一翻就有。 电话那一栏有号码,但备註已经销户,家庭住址写的含糊,岭南镇半山村张沖组,多少号没有写。 实际上写了也没有用,山里房子,这门牌有时候都不会挂出来。 秦思伟松了口气,还好,总归有线索。 将那杯不怎么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便是忍不住告辞。 能早上一刻就是一刻,毕竟,迟则生变。 半山村村口。 午后,又是娘们蛐蛐的时间。 秦思伟从车上下来,没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直接在路上哇哇吐了起来。 这开山路的司机,真是不把人当人吶! 他伸出软趴趴的手,在包里摸出来一瓶矿泉水。 还好,剩了半瓶,勉强能漱漱嘴。 李婶几个人瞧着,脸顿时皱成一团,将身子背过,不想看。 「几位,麻烦问个路,这边是半山村吗?」 可没有想到,这人还撵上来问。 「是啊,有什么事?」李婶勉强笑了笑,看得出来这是外来人,还是应了句。 「哎,我找张澈,不晓得几位可认识啊?」 面如土色的秦思伟吐了口气,不容易,总算找到了。 「张澈?」李婶狐疑的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看着也不像是干什么坏事的。 「认识倒也认识,你找他有什么事?」 不过么,就个小孩在家,得把把关才是。 「您好您好。」秦思伟喜出望外:「我是庐州来的,出版社的编辑,这不是张澈投稿被我们看上,找他过来细聊。」 「啊,出版社?」 「还投稿?」 「出息大发了啊张家小子。」 一群大娘们吵吵嚷嚷起来。 等到张澈接到消息,到了村口。 眼前正巧是这一幕。 病恹恹的中年大肚男,被婶子们团团围着,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还要一直要回答奇奇怪怪的问题。 「秦编辑,琼瑶你认识不?」 ...... 第63章 多少稿费? 未装修的崭新烂尾楼内,依旧显得灰濛濛,尤其是阳光直射进来的时候。 秦思伟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忙活,一个是没想到真的这么年轻。 之前也许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真人,还是震惊万分。 还有,这个环境,实在是艰苦。 让人挠头。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蓦然,他想起一句话,艰苦的环境能长成屹立不倒的青松。 对《鬼吹灯》这本书,是否为眼前之人所写,秦思伟莫名有了些信心。 「来,秦编辑,喝水。」 张澈端过来一个瓷白的茶杯,上面用粗陋的颜色,画着花花草草,还有鸟儿。 这种茶杯在农村很常见,花费不多,却能给人带来些许生活中的意趣。 秦思伟接过来,道了声谢,低头看去,却见茶水带着点嫩绿色,幽幽香气扑鼻。 「这是我们自己摘的茶叶,简单炒了下,味道还成。」 张澈笑着介绍,坐在对面。 「哦哦。」 秦思伟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香满盈,水润包裹着口腔,忍不住赞嘆:「好茶。」 同时,暗自嘀咕了一句,总归要比之前在一中喝的茶水要好。 张澈笑笑,没有多说。 这茶水自然不错,茶叶只是一方面,清明节前摘的,关键是井水甘甜,用自来水和矿泉水泡茶,天壤之别。 寒暄过去。 秦思伟亦是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这次来呢,就是社里很看好这篇小说,想问一下,已经完本了吗?」 「这一部已经完成,同时,也精修了两次。」张澈回答。 说实在,这编辑直接能找上门,也着实把他稍惊吓了一番。 不过想到是开先河的《鬼吹灯》,他心里就坦然了,毕竟是经典。 闻言,秦思伟微微点头...... 第一部,难不成还有后续? 这是挖了个大宝藏! 或许,爆款就要出在徽州文艺的手上。 他心里有些激动,但这些年的经历还是让秦思伟强自镇定,小心问道。 「作为读者,我很想问个问题,就是,这里面奇奇怪怪的设定,还有野人沟的景色,怎么能想出来?」 「怎么说呢......」张澈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个问题要是不能解释清楚,难免惹人怀疑,哪怕对方藏在心里不说,终究是个隐患。 「灕水县,其实历史上也有些名声,文人骚客就不提了,便说不远处的半山寺,历史一千多年,实际上,庙旁边还有个道观遗址,百年前毁于战火,根据记载,最繁盛时,道士三千。」 张澈开始滔滔不绝。 「所以,这些似真非真的说法,都能从经文中参考,至于神神鬼鬼的事情,那就更多了,就说山那边,十几里的地方,就传说有野人洞,洞里藏着宝藏。」 说着,他笑了笑:「这野人的传说,倒也不仅仅是神农架的独有。」 秦思伟微怔,随即也是会意的笑笑,哪里没有点稀奇古怪的传闻。 「那么,野人沟就是因此而来?」 「差不多。」张澈承认,继续道。 「至于东北么,我确实没有去过,不过,书生不出门,尽知天下事,小学课本上就描写了大兴安岭的四季,我记得是要全文背诵。」 「是这么个回事。」秦思伟完全信服。 旋即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哎呀,看了前面几章,心里痒痒,不晓得能不能现在给我看看后面的章节。」 「没问题。」张澈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后面精修过的厚厚一叠稿子拿了出来,递给对方。 「好,谢谢!」秦思伟起身双手拿着,等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硬笔字,心中一定。 没跑了,绝对没有问题! 随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慢慢沉浸于胡八一和王胖子的冒险之旅中。 张澈坐在对面,慢慢啜着茶水,没有去打扰。 等对方看完,这一关就算是过了。 要稿子看,还不就是担心这其中的真假么? 时间静悄悄过去,等到啪嗒一声,昏黄的白炽灯被点亮,秦思伟方才反应过来。 天已经黑了。 「不好意思,看的太入迷了。」他不好意思的站起身,甚至于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噼里啪啦作响。 「那就回头再看,不急这一会儿,我们先去吃饭,晚上没车,就在这里住吧。」 张澈没有在意,越是沉迷,越是显得这本书好,高兴都来不及,还能说什么? 早在对方看稿子的时候,他就和老太太打了招呼,今天晚上有客人。 「好,那就叨扰了。」 秦思伟也晓得这并非是做作的时候,后面还有重要的事情,拉拉感情也好。 张秋生家。 饭厅内的四方桌上,摆满了菜。 蒸出来的腊肠,撒上辣椒面,混着黄色的油脂,煞是好看,腊肉也用青红辣椒炒了满满一盘。 摆在最中间的是条红烧鱼,身子扁扁长长,却又不像是鳊鱼。 至于菜园子里面的时令蔬菜,围在周边,满满当当。 张澈晓得时间仓促,来不及买新鲜肉,只能用腊货待客,就是不晓得这条鱼哪里来的。 「坐坐!」张秋生很客气,农村人的性子大都如此,外人在,便要招待周到。 但也要表现出来主人家的用心。 等落座之后,张秋生就是不经意的介绍:「尝尝这鱼,我们这的特产,玉都山上湖里的鱼,平常也难吃到。」 「客气了。」秦思伟也是被热情的招待弄得过意不去。 这上门求稿子,还大吃大喝起来了。 他尝了口鱼,顿时眼前一亮:「好吃!没吃过这么特别的鱼,很嫩,但是又不散。」 张澈适时的解释:「这是竹叶鱼,因为玉都山海拔比较高,所以,鱼很显得比较扁,肉质很好。」 其实也是才想起来,大伯母娘家在山上,这条鱼十有八九是这样来的。 哪怕灕水人,能尝到也不容易。 捨得拿出来,实话实说,还是很看重自己这个侄子。 「秦编辑,要不要喝点酒?」 张秋生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瓶白酒,以及两个酒杯。 「这......」 秦思伟有些犹豫,旋即想到稿子的事情,便是答应下来:「好,那就喝点。」 反正鱼都吃了,还能怎么样? 席间。 饭吃了一半。 沈玉芬亦是不着痕迹的问了句:「秦编辑,这文章发表出来,应该有些稿费吧?」 「有的有的,张澈的稿子,质量没得说。」 秦思伟喝得酒酣耳热,脸颊红通通,说话渐渐不带把门。 「那大概有多少啊?」 沈玉芬笑着继续问。 「这......」 秦思伟瞬间酒醒了,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张澈。 多少稿费? 问题是这稿子,他还没拿下来呢! ...... 第64章 秦思伟急了 翌日。 秦思伟甩了甩脑袋,昏沉宿醉的感觉散去不少。 昨天晚上实在被灌了太多酒,两个人各自喝了至少半斤。 从床上爬起来,抬眼看去,没刷油漆带着原木味道的大板床,软软的垫被上面铺着竹子制作的凉蓆,其他地方,则是空空荡荡。 孤零零的一张椅子,放着脱下来的裤子,再没有其他家具。 除了干净可以称道,简陋得一无是处。 出了房间,日上三竿,阳光直直射在脸上,略刺眼,这会儿已经是早上八点。 秦思伟有些尴尬,这觉睡得,过于酣畅淋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就是在别人家。 「秦编辑,先洗漱一下,等会吃饭了。」 张澈从院子里走进来,打了个招呼。 农村人家,别的不多,就是地方宽敞,供人睡觉还是绰绰有余。 早饭相比于昨天晚上,就简单多了,熬煮到稀烂的白粥,加上嘎嘣脆的咸菜,多两根玉米,就足以让人身心舒畅。 吃完饭。 秦思伟没有继续要求看剩下的稿子,而是着急谈正事。 「既然投稿到我们社,想来是有合作的想法,就是不晓得,你想在杂志上连载,还是直接出版。」 张澈不假思索,很笃定:「自然是出版好些,我就直说了,这一部大概二十五万字,印刷出来,厚度合适。」 杂志连载,最多打响点名头。 当然,也不是不行,但为什么要给徽州文艺,啥杂志都没怎么听说过,还不如给到故事会,今古传奇等。 马上就能小有名气。 经济收益么,却也一般。 对于已经有了接近两百万身家的张某人来说,就是芝麻绿豆。 出版就不一样了,有单独成册的书。 外行人看来,那就是个顶个的牛逼。 既可以向家里人交待,更是能为第一桶金的来源,做个遮掩。 还是那个道理,运气得来的钱,无论是家人,还是旁人,拿起来都不会心有挂碍。 但有了作家身份的加持,地位大大提升。 即便是亲子关系,也有强弱之分,不是没有爱,但显然这年头,控制的成分,少不了。 「出版啊。」 秦思伟点点头,这个选择,不出他的所料。 顿了顿,他继续问道:「我们社出版的书很多,渠道很广,就是不晓得,你具体有什么样的想法?」 这话说的含糊,主要是出版的话,就涉及版税,话题敏感。 实际上这一步,就已经到了谈判的阶段。 闻言,张澈笑了笑,脸上并没有多少激动或者慌乱。 「我知道,一般来说,原创作品的版税在3%到10%,甚至还有倒贴钱出版的,但是这个具体数字,目前我还没有想好。」 秦思伟心下一沉。 对方果然清楚知道版税的事情,年纪轻轻却是行家里手。 关键是,没有要求,才是最麻烦的。 「嗐,你这稿子质量高,肯定不能倒贴,多少版税,我们都可以谈。」秦思伟有些急了。 「我知道贵社的诚意足,但是很不好意思。」 张澈面露为难之色,摸了摸鼻子伪作尴尬。 「我这稿子,还寄了别的出版社,第一次投稿,不懂规则,还请谅解。」 噗通! 秦思伟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沉入海底。 果然如此,主编猜的不错。 一稿多投,可恶! 「没事没事......」 秦思伟的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是狂怒,也没有多少用处。 「这样,我等下对方的回覆,要是条件一般,还是和贵社合作,毕竟秦编辑的诚意很足,徽州文艺也是家乡的出版社。」 张澈见火候差不多,也松了口。 实际上,版税多一个点少一个点,对于系列作品来说,并不那么重要,大不了火了之后,后续作品再谈。 但就是顺嘴的话,惠而不费。 谁也不会嫌弃钱多。 「好!」 秦思伟猛的一拍大腿,站起身。 「我这就回庐州,和社里商量,张澈,你可别急着回复对面。」 「行,我肯定等你的回覆。」 张澈亦是跟着起身。 「你这边有电话吗?」 急了的秦思伟忽然反应过来,总不能再跑一趟,电话联繫多方便。 当然,即便再跑一趟问题也不大,就是最好是在签约的时候。 这山路的汽车,实在受不住。 最多一次! 「有。」 张澈报上自己的手机号。 「这是我家里人的,到时候你发个简讯,我回过去。」 「好。」 秦思伟不疑有他,拎着行李就是要赶车回庐州。 岭南镇。 张澈送走因晕车而脸色不佳的秦思伟,慢悠悠走到信用社。 门口的墙上挂着个玻璃壳子,正是自动取款机。 只能取,不能存。 等着前面人出来。 张澈走进去。 塞入卡片,输入密码。 显示余额,1525678.3元。 有零有整。 即便是后世见过是这个数字十倍以上,张澈还是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这可是2002年,有了这笔本钱。 就是慢慢滚雪球,也足够赚上够用一辈子的家资。 想到这里,张澈摸出在家里都不敢拿出来的手机,给楚安妮发了条简讯。 【安妮姐,钱已经收到,什么时候回灕水?为表感激,陪你游玉都山,说不定,还能看到真的娃娃鱼】 走了几步,简讯就回来了。 【得了吧,指望你安妮姐回灕水,还不如等你小子来沪上请我吃饭,太忙了......】 张澈看着简讯,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这么忙还记着自己的事情,足以让人心生感激。 【没问题,说不定大学就去沪上了】 【扯吧你,按照你的成绩,燕大明显更适合些】 简讯过了很久才回来。 张澈想了想,没有继续回复。 约莫是真的忙的厉害,就是不晓得,在沪上搞什么事业...... ...... 燕京。 人民文艺出版社。 每天都有如山的稿件涌来,编辑的桌上,稿子堆得快要将脑袋遮掩住。 虽然网际网路渐渐兴起,可邮箱投稿的人还是太少,这帮老帮菜,还是喜欢投厚厚的手稿。 而人民文艺又是首屈一指的大出版社,渠道极广,自然有的是作家孜孜不倦的投稿。 质量参差不齐就算了,有的简直只能用来当手纸,还硌屁股,更有甚者,写的全是带颜色的。 好看归好看,可谁也不想进去踩缝纫机啊! 「鬼吹灯?」 编辑李翰捏着手上的一份稿子,喃喃自语。 得了,又来什么灵异恐怖的。 字倒是写的不错,就是题材过于敏感,这些年虽然说放开了些,但还得谨慎。 秉持着职业素养,他还是翻开看了,只是没想到,一看就入了迷,直到被人唤醒。 「小李,你过来一下。」 这时,主编喊了句。 「哎,来了。」 李翰应了声,想了想又把稿子拿在手上。 等事情说完。 李翰斟酌了下,还是递过稿子,说。 「主编,我有份稿子,拿不准主意,想请您掌掌眼。」 ...... 第65章 去庐州?(求追读) 嘎吱。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李翰推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灌进来。 里面烟味有些浓。 「嗯,书挺好,就是不太适合我们。」主编闫文毅嘆了口气。 旋即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我相信年轻人会喜欢,但终究不能完全从经济角度考虑,要想想自己在哪,牵一发而动全身。」 闻言,李翰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遗憾总归是有的。」闫文毅笑了笑,之后却是出言夸赞。 「不过你眼光不错,胆子也不小,很好。」 李翰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样吧,往后有拿不定的稿子,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李翰心中一喜,这里面包含的信号有些明显。 「至于这份稿子,退回去,但是。」 闫文毅沉吟道:「我能从中感受到作者的决心,以及文学素养,好好回一封信给他,说不定,未来还有合作的机会。」 ...... 徽州文艺出版社。 秦思伟一大早就等在楼下,看到主编肩膀上挎着包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秦编辑,回来了?」 叶良友瞧了眼对方,嚯,风尘僕僕,黑眼圈都出来了,老油条这次竟是踏实干活。 于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是。」秦思伟点点头,没有怎么客套,而是直接说:「主编,有急事找你。」 他昨天一大早去了火车站,没票,只能坐大巴,没想到不走高速,在下面省道国道绕了几圈,还坏在半道。 等回到庐州,已经快到夜里十一点。 着急上火,嘴上都快起泡了。 「跟稿子有关?」 叶良友的眉头皱起。 片刻后。 主编办公室。 叶良友没忍住,从抽屉里面摸出两根烟来,给两人点上,还是难以置信:「你说这张澈就是个高二的学生?」 「对,准确来说,是下半年才高二。」秦思伟点点头,很笃定,随即又像是猜到对方想要问什么,直接补充道。 「稿子真实性没啥问题,手稿我看见了,还去了张澈的学校,正好碰见发榜,语文将近140分,问了老师,说是常态。」 闻言,叶良友使劲嘬了口菸嘴,等到烟圈慢慢漂浮在空中。 方才开口:「少年天才,自古以来就是有之。」 都说数学有天才,十几二十岁就能证明什么原理,可文学亦是有之。 王勃二十来岁就写了《滕王阁序》,如今十几岁少年写个《鬼吹灯》,又如何能值得大惊小怪。 毕竟,这不是什么需要极多生活阅历的文章,是以寻幽探秘,揽胜猎奇为主,靠想像力,是能够完成。 秦思伟心下微松,知道有了这句话,就算是一锤定音。 那么,接下来就是版税的事情。 「主编,和您料的差不多,确实一稿多投了,不过,张澈还是倾向于我们,就是条件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关键是人家也没提。 「呵呵,老秦,你不会是在人家喝了大酒吧?」 也许是印象有所改观,叶良友倒也没有一板一眼的称呼对方,而是开了个玩笑。 「这么帮着张澈说话。」 秦思伟:「......」 您老怎么知道了? 「这书的质量还有畅销我是不怎么怀疑,只要上面敢放权。」 叶良友没有留意对方的古怪表情,而是豪气沖天道。 「我们要钱,作者也要钱,目的都是相同的,至于版税,就是细枝末节,合作中的小插曲,我个人属意5%,毕竟是新人作家,后面有了成绩,再加不迟。」 呼~ 秦思伟不着痕迹的吐出来从半山村带来的那半口酒气。 本来还准备最多争取下4%呢。 既然主编说是5%。 那就,一言为定,两全其美! ...... 半山村。 傍晚时分。 张秋生家,几人围坐着吃饭。 「那个......」 沈玉芬偷偷瞥了眼,终究还是按耐不住。 「张澈,你这书,大概能有多少稿费啊?」 「咳咳。」 张秋生冷着脸咳嗽了下,似是不想问的太多,妇人就是嘴长。 赚再多都要填那个大坑。 张澈感受着裤子口袋里面传来的震动,暂停干饭,抬起头笑了笑。 就冲着昨天晚上那条鱼,说说倒也无妨,而且这事本就应该慢慢透露出来,省的最后闹太凶,家里人一下子接受不过来。 当然,作为编辑,秦思伟的职业道德还是有。 昨夜喝的晕乎乎,关于稿子具体内容的事,是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所以张澈斟酌片刻,方才说道:「具体多少并不明确,要看书卖的怎么样,要是销量差,可能几百块吧,销量好,几万几十万也是有可能的。」 「哦。」 沈玉芬大概懂了,就是卖出去才有钱。 老太太听不太懂,但是不妨碍她明白,小孙子有了出息。 笑呵呵的抿着饭,额头上的皱纹虽明显皱起,却很舒缓和放松。 吃过饭。 张澈孤身一人回到自己的住处,那栋没装修的烂尾楼。 这会儿才敢掏出手机给秦思伟拨打过去。 对面接听的很快,寒暄了一会儿,也就进入了正题。 「我帮你申请了,5%的版税,这个点,对于新人作家,已经非常多。」 秦思伟直接一上来就把底牌揭开,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他很清楚,电话那头的年轻人,并不好忽悠。 甚至,有时候的精明程度,还会给到自己压力。 既然奇货可居,被拿捏也就只能认下。 服气。 5%? 捏着手机的张澈微微愣住,没有说话。 一般来说,这版税是在3%到10%之间,能拿到5%以上,基本上都是业内出名的作家。 或者说,有了些粉丝,销量能保底。 上来直接给到自己5%,徽州文艺,诚意十足。 秦思伟亦是在等着张澈的答覆,尤其是这不说话的情况,更是让人紧张。 是觉得不够,还是直接宣判死刑,投向别人的怀抱? 可别是后者。 他难得上心一件事,也希望有个完美的结局。 很快,秦思伟听到了那个答案。 伴随着轻笑声。 「行,那我就不等了,直接和贵社合作。」 张澈笑了笑,很坚定的说道。 不等了! 这样的条件,也就这规模一般的徽州文艺能给到,真要是人民文艺看中了,说不定更低。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则是,人民文艺看不上,毕竟人家要求还是比较高,对于文学水平的考虑更多。 作为抬价的工具,已然可以功成身退。 张澈并不急,能将第一桶金的来源遮掩起来,就是最大的收穫。 电话那头,秦思伟捏着小灵通,恨不得挥拳庆祝,但还是勉强控制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和我们合作,不会让你失望。」 既然定下来,后面的谈话氛围就轻松起来。 意向达成,接下来就是签约的事情。 「我这边会找主编尽快走流程,到时候去灕水和你签授权合同。」 秦思伟想到山路弯弯,又头疼起来。 「不了。」 张澈拒绝,没等对方的心跳起,便是解释。 「我准备过几天去一趟庐州。」 同时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叶苒,当初答应的事情,可没有失约。 重生回来的那天,在她耳边的轻语。 「我会去庐州看你。」 ...... 第66章 连婵家外面的小公园 去庐州的事情,张秋生没说什么。 既然弟弟不在,自己这个大伯就得做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直接打了电话给到张藜,吩咐要到车站接人。 还要请假,帮着把张澈的事情处理好。 张藜对自家父亲这大家长做派早就习惯,虽是不满,但也很快无暇理会,直接就被这消息震惊到七荤八素。 长本事了,投稿还能有出版社要? 别是骗子吧...... 总之,这次她要把好关。 灕水去庐州还算方便,毕竟在京九线上。 放在后世,哪个县没通高铁都显得低人一等,但是在这年头,出行能有火车,已经是十分难得。 没钱坐硬座,有钱卧铺,还是有那么点选择的余地。 就是晚点是常态。 考虑舒适性,张澈还是决定坐火车去,汽车在途中弯弯绕绕的厉害,身子不舒展,时间一长,就会很难受。 火车上至少还能活动活动。 到庐州的火车,一天两趟,早上六点以及晚上八点,途中要三个多小时,张澈没有多少的犹豫,便是选择了早上的火车。 让张藜晚上十一二点来接,他可不放心。 因为要提前赶车,所以头一天张澈就去了县城,就准备住在林志高家。 张秋生也晓得林志远家的店在哪,过年的时候,都是在这里买上几条烟,比别的地方便宜不少。 所以也很放心,硬着脸塞给张澈两百块钱,也没有絮絮叨叨的嘱託。 最不放心的就是老太太,面上既有笑容,又时常带着忧虑。 张澈也没有和大伯客气,晓得这人是脸黑心热。 收下钱后,转身安慰起老太太:「别担心,奶奶,有大姐在,你还怕我受欺负吗?」 「也是......」老太太想到张藜那泼辣的性子,也就点点头放心下来。 林华超市。 约莫三米宽的小门面,商品倒也算的上琳琅满目。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柜檯后面,靠墙货架上的菸酒,华子最为耀目。 「哈!」 激烈的电子音乐声从柜檯里传来,张澈一听就晓得,林志高这小子又是在摸鱼,听声音是在打双截龙? 伸过脑袋朝着里面看去,真是。 抽菸胖打手正拽着游戏人物一拳一拳的打过去,然后猛地一扔,正好扎在锋利的金属倒刺上,小命直接玩完。 林志高颓然地将手柄一扔,灰心丧气。 「不行啊,小林子。」 张澈忽然出声。 「你怎么来了?」 林志高脸上有些惊喜,在学校觉得痛苦,但是放暑假没有几天,又开始煎熬起来,整天只能呆在店里面。 虽然有吃有喝,架不住,太无聊了。 「来来来,陪我打一会,这游戏一个人根本打不过去。」 没等张澈回话,林志高赶紧招呼着,顺手开了瓶可乐递过来。 「行......」 张澈接过可乐,和林志高一起窝在小小的柜檯后面。 游戏不能算难,就是需要些耐心。 将双截龙以及魂斗罗分别通关了一次,下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期间倒也来了几个散客,两人也能顾得上结帐,毕竟这游戏可以暂停。 林志高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头晕眼花,这会儿才想起来之前的那个问题。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总不该是来陪我打游戏来着?」 「想什么呢?」 张澈笑笑,直接击碎对方这不切实际的遐想。 「我是明天要去庐州,今天来你这睡一觉,明天早上赶车。」 「哦哦......」 林志高点点头,这才对嘛,旋即马上意识到什么:「你小子,该不会是去找叶苒吧?」 张澈没有说话。 在旁人看来,自然就是默认。 林志高用鄙视的眼神,表示了自己的想法:「那连婵怎么办?别当我傻啊,我看她已经被你弄得五迷三道,要不是没有到法定年龄,明天结婚,估摸着她都会愿意。」 「那就结婚好了。」 张澈表示贊同,这个主意很好。 林志高竖起大拇指:「牛逼!」 不过,听对方这么一说,张澈也在考虑,去庐州的话,估摸着要呆上几天。 而且,以叶苒和连婵的关系,后面十有八九都会知道这事。 要是故意瞒着连婵,难免她心里会多想。 「我出去办点事,等会回来。」 张澈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了超市,拦上三蹦子。 「师傅,去永宁雅苑。」 青烟噗噗噗的冒出。 师傅迅捷如飞,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小区外面有个小公园。 也就是健身场所,除去健身器材,还栽种了几株桂花树,建了两堵文化墙。 张澈在木椅上坐下,摸出手机,打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当然了,这时候还不能过于嚣张,要是连淳或者徐欣然接的,他打算就憋着鼻子,装作电话销售。 嘟嘟嘟...... 「婵婵,帮我接个电话。」 徐欣然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煎青椒蛋饼,不好停下,于是扭头冲着房间方向喊。 「好,我来了。」 连婵应了声,从床上慢悠悠的坐起身子,眼神迷濛,下午看书有些累,才睡醒。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话筒,口齿之间有些僵硬。 「喂,你好?」 困意还在,下午睡觉就是容易如此,分不清白天黑夜。 忽然,她身子一僵,朦胧的感觉瞬间消散。 「呵呵,是睡觉刚醒过来吗?」 话筒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连婵小心的看了眼厨房,轻轻点头,鼻腔里面还残留些许的睡意,瓮声瓮气:「嗯。」 前几天自己还时常提心弔胆,生怕冤家的电话打进来被母上接到,时不时就坐在电话旁边,这两日渐渐忘了,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我在小区外面的小公园。」 张澈从对方的低声中,察觉出一丝紧张,于是也不再乱扯,直接就说了自己的地方,意思很明确,就是等她下来。 「啊?」 连婵微微一惊,没想到这冤家竟然在小区外面。 她咬了咬微红的下唇,冲着厨房看了眼,徐女士还在盯着铁锅。 于是狠了狠心:「好,我马上下来。」 然后悄悄将电话挂断。 静气片刻,连婵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弄出来点动静,然后走到门口,冲着厨房喊了句。 「妈,用的东西没有了,我去楼下买点。」 「你去吧。」 徐欣然看着锅里快要成型的蛋饼,随口应了声。 东西是母女两人之间的简称,也就是卫生巾。 耳畔传来防盗门的关闭声。 接下来就是煮红烧肉,将油脂煸炒的差不多,徐欣然忽然抬起了头。 不对啊? 女儿的日子她大概了解些,应该还有两天才是...... 啪嗒。 她关上火,擦擦手,走出厨房。 定定的看着电话,若有所思。 ...... 第67章 遭徐欣然抓包(求追读!) 连婵熘熘达达下楼,看似很慢,实则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下了楼。 谨慎起见,既然刚刚说了有事,那就得做戏做全套。 她先是去了小区门口的小卖铺买了两包卫生巾,用黑色塑胶袋包裹住,背在身后,小心的朝着小公园走去。 稍有些危险,长辈邻居不少。 也许是因为在饭点前,大家都在家里准备晚饭,倒也没碰上几个人。 不过,在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连婵满满的紧张就倏而消失不见。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只有溢满心头的羞涩和喜悦。 他......怎么胆子这么大的? 到家附近来找自己。 可,放假快一周的时间,还是颇多想念。 连婵放慢脚步,踮着脚悄悄走到张澈的背后,伸出手指,梨涡出现在脸颊,轻轻的在对方的肩膀上点了点。 「你来了?」 张澈转过身,笑了笑。 对方这是明知故问,但显然目前这个关系最适合的开场白便是这个。 总不能一上来就像情侣那样搂搂抱抱。 张澈有些感慨。 小妮子还是这个习惯,从背后偷袭,却是最温柔的方式。 连婵稍做镇定的点点头,眼睛扑闪,双手背在身后。 穿着很是居家的服饰,粉色t恤,淡蓝牛仔短裤只遮掩到膝盖上面一点的雪白肌肤,头发稍显得散乱,晶莹的发卡斜在头上。 约莫是还没有完全接受心上人来找自己的事情,此前独处的时间也不多,连婵抿了抿嘴,却不晓得说什么。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说起彩票的事情。 「那个,彩票中奖了......」 张澈颔首,不打算在这个方面细聊,只是叮嘱:「这事别到班上说了,省得闹得风风雨雨。」 「我知道,爸爸也是这样说。」 连婵赶紧点头,还想着怎么继续说这事,到底还是因为对方,才中了这个奖。 她又不敢和家里人说这事。 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呢? 以身相许,她倒是想...... 就是不晓得面前的人,收不收呢? 连婵抿嘴,眼神飘忽。 张澈见天边晚霞渐浓,正是最热烈的时候,但这也在表明,黑夜马上降临。 时间紧张,便不再拖延。 「今天正好在林志高家住,所以想着来找你。」 张澈解释目前的情况:「还有件事,明天我要去庐州,和你说一声。」 闻言,此前还在心里美滋滋兀自想着的连婵剎那间表情凝固起来,梨涡渐渐平复。 去庐州? 十有八九就是去见叶苒了。 她垂下眼眸,只觉得心里好难受。 想哭。 但是又不愿意直接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出来。 「我之前写了本书,庐州的出版社联繫我,这次是这个事情。」 张澈见状,心下微嘆,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当然,去签合同是真,做别的事情也是真。 「哦......」 连婵低着头,鼻腔里面带着点啜泣的声音,但抬起头,却又明媚至极,带着丝丝开心的埋怨。 「你什么时候写了书?我都不知道。」 她很清楚,去庐州,大概率是会去见叶苒。 但自己似乎是无能无力,没法阻止,也没有立场能够要求,毕竟两人除去同学,再没有更多的关系。 可如姐姐所说,自己的机会更大,还有两年的时间在灕水。 足够了。 连婵暗暗给自己打气,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反而笑意灿灿,说起书的事情。 张澈看着有些心疼,正想说话,眼角的余光却是瞥见小区拐角处。 那似乎是徐欣然的身影,正在左右张望。 这会儿天色稍显得昏暗,看得都不真切。 「你妈来了。」 张澈轻声急促说道。 他知道徐欣然对女儿看管的有多紧,这会儿要是被抓到,即便两人暂时没有关系,可能也要闹得鸡飞狗跳。 他倒是还好,就是连婵会很难受。 当即就想趁着天黑离开。 避免冲突才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连婵一惊,心里的那点百转千回被吓得瞬间消散。 「来这里。」 虽慌张,但却没有因此失措。 她强忍住回头观察徐女士在哪的冲动,伸过手,拉住张澈的右手,说:「跟我来。」 「额......」 张澈微怔,身子已经习惯性的被对方拉的朝着旁边去。 那是两栋文化墙的间隙,穿过之后,里面有一片可以屈身的空间。 约莫是新建,桂花树里面夹杂着几株雪松,郁郁葱葱,地上的小草才长到脚踝处。 「这是寒假的时候,我看见有小孩在这边捉迷藏,所以......」 连婵靠在墙上,低头轻声解释,脸蛋稍显得红润,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还和对方牵着在,按照道理是应该松手,但...... 贪恋这一刻的温度,不捨得放开。 好暖和。 「嘘~」 张澈同样没有松开自己的右手,而是将左手伸到嘴巴前,示意安静。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透过间隙,看到徐欣然已经朝着这边走来。 哪怕是天色有些昏暗,却也能感受到对方形体上带着的疑虑,明显在寻找什么。 麻了…… 本来按照张澈自己的想法,趁着还有时间,可以先避其锋芒,走为上策,只是依照连婵这个搞法,却变得进退两难...... 出不去,只能等着徐欣然离开。 可是看眼前这样子,徐欣然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两堵墙虽厚,能不能挡住,还真是难说。 连婵瞪大了眼睛,虽是没有言语上的沟通,但也清晰理解了张澈的意思。 母上大人已经来了。 她的身体不由得绷紧,牵着的手更是捏的紧紧的,甚至出了细密的手汗,感觉滑熘熘。 两人屏住呼吸,靠的更近些,大腿、胸膛慢慢贴在一起,躲避着外面的视线。 以至于呼吸相闻。 连婵身上的幽香味道很淡,贴近了才能闻到。 不像楚安妮,即便在房间或者车子这种稍微封闭的空间,都能闻见类似月桂般的冷香味道。 就是不晓得是香水还是什么...... 而连婵则更像是青桔皮剥开时的酸涩清新,稍稍甜腻些,哪怕年纪到了三十岁、四十岁,仍旧如此。 哒哒哒。 徐欣然穿着带鞋跟的凉鞋,脚步声在空旷的健身小公园内显得极为清脆。 不过,这都没有连婵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来得震耳欲聋。 看着她紧张到眼睫毛上下闪动,张澈反而莫名轻松下来。 这样的经历,前世可没有,这次却是新奇,别样的体会。 「婵婵?」 这时,墙外传来徐欣然试探性的呼唤声。 ...... 第68章 难不成,真的弄错了?(求追读!) 连婵闭上了眼睛,身子微微一颤。 既是有被徐女士寻找的缘故,也因为身前男子的灼热呼吸,吹的晕晕乎乎。 肌肤相贴,又不能动,整个人就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酥酥软软。 张澈微嘆口气,也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明显徐欣然是有着目标。 继续下去,十有八九就是要被发现。 只是这样的情况,多少有些难看了。 本来没什么事情...... 同学还不能见面了? 可看连婵现在面色潮红的样子,要是被逮到,一百张嘴估计都说不清。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躲着里面干嘛。 想像力多些,亲亲摸摸是至少的。 哒。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呼唤,仿佛就在耳边。 看来这处藏身地,对于成年人来说,并不算多么高明。 张澈这会儿反而坦然起来,他摸了摸连婵贴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就准备出去。 男人至少要承担这个责任。 「你收拾一下头发,我先出去。」张澈贴着对方的耳朵小声说。 狼狈的模样,还是不要出现在连婵身上。 「好......」 仿佛是感觉到张澈的决心,连婵睁开眼睛,心里忽然也就轻松起来,哪怕和太后吵架也无所畏惧。 至少这一刻有人在遮风挡雨,说不定,还能促进两个人的关系,误会就误会了。 张澈的脚正想迈出,连婵亦是感觉到两个人的分开。 这时。 墙外传来动静。 「欣然,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连淳的声音,他好像在笑,又带着点疑惑。 「这个点你平常都是在做饭,呵呵,还是在等我?」 张澈和连婵对视一眼,又重新摆回了原来的姿势。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你说什么呢?」 徐欣然的声音似嗔似喜:「多大年纪了,还说这个,我是来找婵婵的。」 「她不在家里啊?」 连淳笑了笑,随口问道。 两人的声音就在墙的另外一边,显得尤为清晰,包括话语中带着的情绪。 「没有,她刚刚接了个电话,在房间里面鼓捣了一会儿,就出来说要买东西。」 张澈:「......」 徐欣然可真是够警觉的。 他看了眼连婵,对方似乎还不服气,鼓了鼓嘴巴,小声凑到张澈耳边。 温柔的香气吹的人痒痒的:「我明明先等了一会儿,找了个理由出来。」 说罢又有些颓然,太后到底是功力高一些。 「老婆,女儿也大了,没必要这么看着。」 连淳劝慰道。 「就是大了才要看紧点。」 徐欣然轻轻哼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湘君打了掩护。」 「额......」 连淳有些讪讪,随即找了个藉口:「他们两个人现在不也挺好,再说了,你家里能看着,学校还能看着?」 「你就惯着吧......」 徐欣然埋怨道。 不过,两人的声音也慢慢渐渐离得远了。 「我们先回家,说不定婵婵已经回去了......」 「......」 张澈伸出左手挠了挠眉心,略有些尴尬,没想到,听了个另类的墙角。 虽然快是五十岁了,两个人还是这么恩爱。 他伸出脑袋,朝着外面看了眼,确实没人。 真要是两个人故意设坑,那也没办法。 「出来吧,走了。」 张澈拉了拉连婵的手,非常自然。 直到站在文化墙前,连婵不好意思的缩回自己的小手,张某人才反应过来,这是拉习惯了。 「你快回去吧。」 张澈看着连婵略带潮红的脸,以及被汗湿的头发,伸手摘过她头上粘到的小松叶。 「好。」 连婵点点头,想要伸手白白,却发现右手有些沉。 两人的视线聚集在黑色的塑胶袋上。 张澈恍然大悟,原来找的是这个理由。 不过按照徐欣然的细心程度,倒有可能真的会留意这事。 就是不晓得,这日子对不对得上? 连婵看着对方明显懂了的表情,俏脸升起红烧云,羞涩得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奔着小区门口去。 张澈赶紧拉住:「走这边,小门,这样应该比他们快一点到家。」 「哦哦。」 连婵猛然反应过来,调转方向,朝着小门跑去。 小门不通车,只通人。 实际上距离要近些,她家是在19栋,就是要经过小区垃圾处理站,有些味道,爱干净的就不习惯走这边。 ...... 连婵蹬蹬蹬跑上楼。 拿钥匙打开门,发现没人在家,心里顿时就是一松。 先是故意将黑色塑胶袋包裹的东西放着桌上,然后走进卫生间,拾捣着汗津津的头发,却发现自己的脸蛋红扑扑的,又掬起一捧冷水洗脸。 咔嚓。 正在用毛巾擦脸,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婵婵?」 徐欣然一进门就喊。 连婵赶紧应了声,随后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故意转移话题。 「妈,你是特意下楼等爸爸啦?」 连淳闻言,看着小女儿嘿嘿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徐欣然没话可以接,总不能说下楼找你去了。 眼神的余光瞥见放在桌上的黑色塑胶袋,当即就提醒道。 「大姑娘了,这卫生用品还是收收好,不要乱放。」 连婵乖巧的点头,不敢顶嘴。 晓得这是太后正在挽尊,借题发挥。 于是赶紧拿起袋子,进了房间。 只是才坐到床边,就发觉有些不妙,因为熟悉的温热感觉突然出现在小腹。 于是赶紧拆了包装,拿上一片进了卫生间。 稍有些疑惑的是,她的日子向来很规律,怎么这次提前了两天? 蹙眉想着,也许是刚刚在楼下吓得厉害,情绪波动...... 晚饭桌上。 连淳喝了碗汤后,放下筷子说:「我打听了下,这张彩票,必须得去市里或者庐州。」 「那就去庐州吧,有几年没去了,正好见见朋友。」 徐欣然继续说:「到市里只能坐中巴,那气味不好受。」 「行,那我明天去订票。」连淳点点头,随即看向连婵,问道。 「婵婵,一起去吧?你可是这张票的功臣。」 连婵:「......」 她不是,最大的功臣应该是她的honey才对。 去庐州她也大概晓得是什么原因,徐女士大学就在庐州上的,应该有不少的朋友在。 「好,我也一起去。」 连婵答应下来,想想就有些遗憾,明天才去订票,肯定是没法在火车上偶遇了。 张澈明天就会去庐州。 吃完饭,连淳系上围裙洗碗。 徐欣然则是坐在沙发上等着,准备待会一起出去走走。 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来到卫生间。 视线落在马桶旁边的垃圾篓。 刺目的鲜红色隐约能看见点。 难不成,真的弄错了? ...... ps:要去庐州见叶苒了~~ 求追读,明天的章节很关键。 拜谢各位读者老爷! 第69章 该不会是上当受骗了吧?(中秋快乐!) 七月七日,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张澈一大早叫了辆三蹦子,在熹微的晨光中赶到灕水火车站。 票是昨天就在火车票代售点买好的,硬座。 火车鸣叫着汽笛呼啸而来,在早晨意外给人昂扬的气质。 等火车缓缓停在月台,张澈排着队上去,一上去就闻到股冷冽的空调味道伴着泡面的香辣。 以及那挥之不去的香菸气味。 绿皮车的连接处是能够抽菸的,年深日久,都被熏入味了。 好在火车摇摆的幅度不大,不然嗅着这个味道,还真有晕车的可能。 大早上的火车也是满满当当坐满了旅客,多数带着疲态,双眼无神,说话的人不多。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张澈闭目养神,昨天晚上听着林志高嘀嘀咕咕说着自己的心事,又不好让对方住嘴。 等到睡着,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哐哧哐哧。 火车的轮子在铁轨上奔驰。 似醒非醒的瞌睡中,张澈瞥了眼,感觉座位旁边的人开始活泛起来。 黄瓜蘸鸡蛋酱,东北的? 嚯,大早上喝酒,好兴致。 饼子卷大葱...... 天南海北的人都有,随着阳光洒落,车厢越发热闹。 加之小推车的叫卖声,这睡眠便是难以继续。 张澈彻底清醒,低头看向电子表,已经是八点多。 再有几十分钟,就该到庐州了。 ......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出了庐州站。 这是未曾改建的站点,尚是黑乎乎的陈旧模样。 张澈一眼就瞧见了等在出站口的张藜。 天生丽质难自弃,在人群之中,哪怕穿着简单,还是过于亮眼。 「走,先吃早饭。」 张藜素面朝天,依旧明丽,没有着急问东问西,而在前面引路。 早餐店人很多,好不容易才有位置。 张澈要了碗沙汤,这是在灕水难以喝到的。 不过他倒是喜欢这一口,不同于胡辣汤的浓香辛辣,沙汤更醇厚鲜美些。 煮沸勾芡的鸡汤,浇在生蛋液上,冲出来的蛋花,第一次尝可能有点腥,习惯了便是欲罢不能。 张藜有些奇怪:「你喝的惯这个?我大学四年,到了快毕业的时候,才觉得好喝。」 这问题没法解释,张澈含糊的说道:「就尝尝,反正你知道我,什么都吃的下。」 「也是,你辣椒酱拌饭都能下去两碗。」 说着,张藜又有两分满意:「这身子骨看着壮实不少。」 吃完饭。 两人坐上公交车,摇摇晃晃中到了张藜的住处附近。 下了车,一间装修还不错的宾馆前。 「给你开了间宾馆,先洗洗澡,这火车上的味道,有些难闻。」 张藜皱了皱鼻子,说道。 她每次回家宁愿坐汽车,就是不太喜欢这股味道,再加上时间不凑巧,只有汽车最早也是八九点发车,方便赶车。 「姐,不用破费了,要不我住你那里,睡客厅地上都行。」 张澈想了想说道,宾馆倒也不是住不起,就是刚上班的人,都清楚,积蓄不会太多。 到了庐州,大姐自然要管吃管喝管住,没得反抗,哪怕他想着自己付钱。 闻言,张藜露出为难的表情。 「该不会......」张澈微怔,难不成找了男朋友同居了。 大姐不像是进展这么快的人啊? 「想什么呢?」张藜一巴掌拍在张澈的背上,解释道。 「你睡我那,我是不嫌弃,就是我和另外一个小姑娘合租,两个房间,就是你睡客厅也不是很方便。」 「哦哦......」 原来如此。 张澈龇牙咧嘴的点头。 洗了澡,神清气爽。 宾馆条件还可以,大堂里面还有商务雅座摆着。 张澈没有选择去张藜住处打扰,哪怕是弟弟的身份,毕竟还得考虑别人。 今天周日,难得休息,说不得另外那个小姑娘正睡得蓬头垢面,真去了,谁也不自在。 「电话里面说的不是很清楚,你说这次是来庐州和出版社谈出版的事情。」 沙发上,张藜坐的板正,脸上多是怀疑。 「姐也不和你废话,就想问你一句,该不会是上当受骗了吧?」 张澈闻言,笑了笑,这的确符合对方的性子,直爽。 不会顾及面子什么慢慢旁敲侧击。 「这是真事,回头也是去出版社签约,是不是骗子,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张澈解释了一句。 「呵,这可说不定,这年头骗子手段越来越强。」张藜没有被说服。 「先给你看看稿子。」张澈也没废话。 晓得对方一是怀疑出版社是西贝货,同时,对于自己能出版,亦是不敢相信。 说来也是,整个市里,上一个有名有姓,家喻户晓的作家,还在民国。 说着,他从包里翻出来厚厚的一叠稿子,递给了张藜。 「呵,你这字,很有长进啊。」 这是张藜接过稿子的第一印象,看着倒是有点像是文化人了。 但很快她就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沉浸于故事当中。 张澈也没有打扰,而是摸出纸笔,在旁边构思着接下来小说情节的大纲。 直到中午时分,两人腹中都传来飢饿的蠕动声。 张藜方才如梦初醒,有些不舍的看了眼稿子,说:「我去下厕所,等会带你去吃饭。」 憋的慌,但不忍释卷。 真的好看。 同时,心里亦是有些自豪,更是对出版的事情,有了大半相信。 和这本书比起来,之前她看的很多小说,都能塞进书架吃灰。 吃饭的间隙。 张藜还在眉飞色舞的讨论着剧情发展,忍不住问后面的情节。 基于大姐的特殊地位,张澈还是稍稍透露了那么一点。 「姐,有个事麻烦你看看,就是有没有认识的律师?」 饭吃的差不多,也就是快餐,没有大吃大喝,张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问道。 「怎么了?」张藜抬起头,神色略有异样:「认识也是有的,有律师朋友在庐州上班。」 张澈解释:「这出版社我相信是真的,但是,合同有没有坑,就不一定了。」 上一世,两个着名的盗墓类小说ip,关于版权,都是经历过不少的风波。 就是一开始没有釐清。 现在既然有这个意识,就得在萌芽阶段将风险扼杀。 真要是签了不利于自己的合同,那就是有苦说不出,平白被人剥削。 虽说上一世也签过不少商业合同,但张澈笃信一件事。 那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是这样......」 张藜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神情轻松的笑了笑,很有把握。 「没问题,律师我给你搞定,保准吃不了亏。」 ...... 第70章 欢迎来徽州文艺做客!(求追读!) 翌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好似是个合适文化人交流的日子。 徽州文艺出版社门口,秦思伟站在楼下,面朝来来往往的马路,左顾右盼。 前天张澈就给了他电话,说要来庐州,谈一下出版的事情。 秦思伟是大喜过望,不管是不是周六,马上就和主编紧急沟通汇报。 人都来了,这事就成了大半。 叶良友当即就做了指示,一定要认真对待。 如果有什么开支,社里可以报销。 秦思伟倒是想去火车站接人,顺带安排下住宿。 不料,却被张澈直接拒绝,说是来庐州,也要探亲,就不麻烦了。 所以,只能一大早等在楼下,以表重视。 而距离徽州文艺出版社三公里的马路上。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在疾驰。 张澈独自一人坐在后座,饶有兴致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副驾驶坐着的是张藜,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名叫许林。 虽然早就晓得这就是前世的大姐夫。 但眼下看小动作,两个人明明很是熟稔,却还是装模作样客气的样子,张澈就觉得好笑。 「行了行了,别看了!」 张藜被看得不耐烦了,扭头怒视:「看啥呢,这就是我男朋友,我还没找你算帐,之前和奶奶胡说八道,说我谈恋爱就是你吧?」 张澈耍无赖:「你谈都谈了,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 张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马上反应过来。 「那你说什么过年上门?」 「我就是说可能......」 张澈嘴硬。 心里却是清楚,真的就是今年上门的,开的也是这辆车,在小山村倒是引起一番热闹来。 大伯母沈玉芬觉得备有面子,殊不知,开头很好,但是高开低走。 往后又是扯不清理还乱,经受不少的磨砺拉扯。 根源就是家庭之间,存在不小的差距。 能在02年开上小轿车,这样的家庭,已经算的上拔尖。 而此番张澈刻意让张藜把许林带出来,就是存着这方面的考虑。 请个律师,一天往大了算,这年头千把块钱绰绰有余。 但让许林知道有这么回事,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大姐的性格,自家事,哪怕能沾光,也不会往外说。 要是鬼吹灯销量可以,甚至影视版权等开发,经手人许林自然清楚这是怎么样的金矿,必然有所顾忌。 对方再和家里人博弈,也多了手段。 「好了,藜藜,要不就让我今年去吧?」 许林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伸出挂挡的右手,拍了拍张藜的手背,笑着说道。 同时,对这个小舅子,亦是心存感激,也有些好奇。 听说才高二,能写出来什么样的书? 「哼,一丘之貉!」 张藜白了眼,抱着胳膊,没有继续说话。 经过几分钟的行驶。 徽州文艺几个古朴的大字,已经能在视线之内瞧见。 汽车稳稳停下。 张澈朝着车窗外看了眼,发现秦思伟正在门口站着,似乎在等什么人,赶紧开门下车。 「秦编辑!是在这里等我吗?」 张澈稍有惊讶,心里却是有了把握,看来徽州文艺对这部小说还是很看重。 「哎呀,你可来了。」 秦思伟脸上骤出惊喜之色,赶紧迎了上来,随即无所谓笑着道:「也就才下楼,没多久。」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姐,张藜,那天就是她家吃的晚饭。」 张澈指向后面下车的两个人。 「你好。」 秦思伟忙不迭打招呼,脑海中闪过张秋生的相貌,眉眼间的确有点像。 到底是一个桌子上的酒友,如今晚辈来了,自然要客气些。 「欢迎来到徽州文艺。」 张藜微微一愣,总感觉这人有些热情,别不是真的骗子吧? 「这是我大姐夫,许林,是律师。」 张澈又补充了一嘴。 秦思伟略惊。 这准备的还挺充分呗? 就是不晓得那帮子合同部门有没有搞什么陷阱,要是给人戳破,倒真是有些尴尬。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事和他无关,让主编去烦恼就好。 秦思伟顿时就坦然起来,笑着和许林握手打招呼。 「别站这里说话了,都进去吧。」 「好。」 张澈点点头,跟着对方往里面走去。 徽州文艺虽然看着就是个二层小楼,但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建筑风格尤为古拙。 青砖黛瓦,一路上还能见到不少木制清漆的家具,以及长势不错的盆栽,颇有江南水乡气息。 张藜跟在后面,小声的用家乡话嘀咕了一句。 「下这么大本钱,看着也不像是骗人......」 张澈笑笑,同样用家乡话回答:「这下放心了吧,就这个地方,不简单。」 灕水当地很多方言,甚至隔了几座山,互相之间就很难听懂,更别说外地人。 秦思伟见两人指指点点,还以为说的什么好话,毕竟,每个到这地方来的人,都是赞美居多。 当即便是与有荣焉的扭头笑笑。 许林:「......」 他跟张藜谈了一年多的恋爱,能稍微听懂些,眼神之间,多少有些异样,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还请三位坐一会儿,我请主编过来。」 待客的地方像个会议室,摆着两张长沙发以及看着板硬的大木桌,似乎就在编辑工作的隔壁,不时看见有人抱着厚厚的信封进进出出。 主编没来,秦思伟先是拿着杯子以及茶叶过来,给三人分别泡上一杯茶,随即才说道。 「还请耐心等会,主编在打电话。」 实际上,的确在打电话,不过是因为和合同部门沟通,釐清条款,不要搞什么陷阱。 带了律师,真要是搞出来尴尬场面,下次可就没那么好合作了。 数墙之隔的叶良友搁下电话,稍等了会,便是起身,朝着接待室走去。 隔着门缝先是观察了下,秦思伟正和一个年轻人聊的正欢,想来便是张澈。 真是年轻! 嘎吱。 叶良友推开门,笑着朝几人走去,行至半途,察觉几人朝着自己看过来,方才开口。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刚刚我还在和领导说这本《鬼吹灯》,销量肯定不错。」 张澈赶紧起身,看着这名鬓发微白,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心中亦是不敢托大。 能混到主编这个位置,无论是能力还是人脉,想来都是首屈一指。 秦思伟适时的介绍:「这是我们主编叶良友。」 「您好,叶总编,我是张澈。」 张澈主动伸手示意。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叶良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微有惊讶。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沉稳程度,超过很多三十岁的人。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奇才? 这般想着,叶良友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天才不天才的,反正人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以礼还礼。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 「欢迎张小友来徽州文艺做客!」 ...... 第71章 签订合同(求追读!) 徽州文艺出版社。 若说寒暄只是前奏,那么关于合同以及出版事宜才是高潮。 书生不爱钱? 书生也爱钱! 至少对于大部分作者来说,都是如此。 人都要吃喝拉撒,这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张藜从叶良友出现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这老头子身上,带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味道,怀疑消散的差不多。 至于张澈,则是和叶良友聊得尽兴,话题都不限于《鬼吹灯》小说本身,而是慢慢延伸到民俗文化,甚至是历史典故当中。 谈天说地,何处都可涉及,且都能说出点道理来。 一老一少,相谈尽欢。 叶良友眼神中的赞赏更是遮掩不住,小小年纪,能懂这么多,包括连他都不甚明白的冷僻知识。 写出来这么一部作品来,完全不奇怪。 他甚至有些遗憾,这部小说,好看归好看,但从文学角度而言,终究是差了些。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才十七岁,往后有的是机会。 聊天么,张澈自然是无所畏惧,后世经受网际网路狂潮,接受信息的速度大大加快。 但凡在网上冲过浪,即便是古今中外,都能侃侃而谈。 张藜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只觉得这个弟弟,突然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男人就是这样么? 小的时候幼稚,但认真起来,也成长的极快。 她扭头看向正在和出版社法务一点一点纠着细节的男友,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 这约莫就是男人的魅力所在...... 快到中午时间,合同的事情,总算搞得差不多。 按照的张澈的要求,关于《鬼吹灯》这个系列ip掌控在自己手上,以及往后的影视改编,徽州文艺都无权干涉。 简而言之,仅仅是将纸质出版的权利授权给到徽州文艺。 其他的,都在张澈手里。 叶良友虽是觉得奇怪,但想到年轻人,多是这么自信,也就没有纠结。 这玩意能出版书籍就不错了,还想登上大荧幕,估摸着有些难度。 不过,足见这个年轻人对于未来的趋势判断,很乐观。 对于徽州文艺来说,出版就是目前最大的赚钱渠道,别的倒也没有涉猎。 版税还是5%,盖章,签名,就算是正式达成合作。 当然了,张澈目前还没有成年,是个问题。 但许林也有解释:「对于年龄的问题,倒也不需要过于考虑,如今张澈有了版税收入,能独立支持自己的生活,就可以视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签署合同。」 当然,说是这样说,但里面还有些逻辑的漏洞。 这个版税,可还没到张澈的手里,而合同已经签了。 签的时候,能不能算民事行为能力人,要是后面翻起来,又是个麻烦事。 「叶主编,我另外带了份稿子,还请过目。」 张澈察觉到略有些沉闷的气氛,转身从包里拿了装订好的稿纸来。 「这算的上是前传,人物独立于现在的故事线,但又有联繫,我是打算在贵社的杂志上连载,今天既然有机会,还请两位掌掌眼。」 「哦?」 叶良友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弛下来,接过稿子,默默看了起来。 至于秦思伟,却也只能在旁边候着,干着急。 稿子并不多,也就五章左右。 说的是陈玉楼的故事。 叶良友并没有看多久,便是抬起头,将稿子还了回去,同时问道。 「这还没写完吧?不过从这几章来看,质量不错,而且有效补充了精绝古城的世界观,真的只是杂志连载么?」 「叶主编,我是这样考虑的。」 张澈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要是突兀将《精绝古城》推出来,市场效果也难说,不若将这部《怒晴湘西》连载,提前预热,也给读者一些准备,甚至可以将读者的反馈,作为参考,决定印刷的数目。」 闻言,叶良友微愣,随即摇头轻笑。 「张小友不仅仅是才华横溢,还心思缜密,对于商业运作,看来也有天赋,如此甚好,这样吧,就依你所言,这部连载,以后有机会再出版。」 在旁边不敢深呼吸的张藜顿时放松下来,还有点不敢相信,才看了几分钟。 这么简单就谈成了? 「目前社里主流的价格是千字两百块,就按照这个价格如何?」 叶良友显然也明白张澈没有说出口的另外一层意思。 稿酬直接给了,目前这份稿子有差不多两万字,也就是四千块,还不说后面的,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能够自食其力。 未成年人的事情,也就可以绕过。 再说,社里的法务又不是吃干饭的,即便不这样做,也能规避风险。 「好,没问题。」 张澈答应下来,没有在这上面讨价还价。 解决签字是一个方面,而主要的是,他是真的想给《精绝古城》预热。 版税收入才是大头。 要是反响好,大可以把《怒晴湘西》再出版。 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 叶良友笑着招呼:「诸位,到了中午,还请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就留下吃顿便饭,我现在就让财务处理,吃完饭,稿酬就能结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可就有些伤人心。 张澈赶紧答应:「那就麻烦叶主编了。」 「不麻烦不麻烦,也就是在食堂吃点。」叶良友摆了摆手。 当然,食堂和食堂还是有极大不一样。 看着小灶炒出来的菜,张澈会心一笑。 席间更是轻松,叶良友说话每个人都能顾及到,一顿饭吃完,算的上宾主尽欢。 而张澈也拿到了稿酬,四千两百块。 而叶良友亦是承诺:「要是读者反馈比较好,后面还会加上去。」 离开徽州文艺。 张藜尚觉得有些不真实,就这么简简单单,赚了她两个月的工资? 文化人,真赚钱! 许林接了个电话,略有些不好意思:「藜藜,张澈,我这边有个急事,要赶过去。」 张澈正准备表示谢意,毕竟今天的事情,人家是忙活了半天。 可还没说话,就被张藜抢先:「行了,有事你就先忙吧,等会我们打的回去。」 「好,那我走了,晚上我做东。」 说罢,许林便是匆匆忙忙告辞。 看着桑塔纳离开,张藜准备拦计程车。 却被张澈喊住:「大姐,还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一下你。」 虽然一百五十多万已经拿到手,可剩下的那几万块,也不能随便放过。 张藜扭过头:「嗯?」 ...... 第72章 呸!登徒浪子!(求追读!) 庐州市彩票中心。 张藜犹豫着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便是又出来。 「没啥问题,七万多块钱已经打到我卡里了,等到帐后,去银行转给你。」 她整个人已经是有些麻木,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多。 七万块钱多吗? 那肯定算多的! 即便是她的工资在庐州已经算的上不错,一年也就三万块不到,不吃不喝要两年多攒下来。 可想到只是写上一千字,就能有两百块的收入,这七万块钱,似乎也不算遥不可及。 更别说那部将要印刷的,直接收版税。 简单算算,就是十万册,也得有个十几二十万。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一时间,她亦是唏嘘,本以为去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小叔家要一蹶不振。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而已,就能看见曙光。 张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闻言,张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 他清楚大姐的性子,不热衷于管别人的好事,要是朋友在困境中,说不定还要问问。 更别说这次出版书籍,预期收益很高的情况下,恐怕大姐这会儿高兴的情绪,远远超出疑惑。 即便心有疑虑,也会埋在心底。 这就是上辈子对他照顾极多的张藜。 行事风格极为鲜明,非常值得信任。 再说,运气的事,虚无缥缈,捉摸不透。 还好大头已经在楚安妮那边解决。 趁着下午还有时间,张藜又是带着张澈在庐州景点逛了逛。 可庐州月光虽美,但着实没啥好玩的景点。 无非就是包公祠以及李鸿章故居。 和其他省会相比,算不上什么历史名城。 但打发打发时间足矣。 晚上,许林如约请客吃饭。 高端的徽菜馆子,加了点川菜风格,还有淮扬菜,纵贯东西南北,味道还不错。 张澈也没有客气的大快朵颐。 这年头厨子之间的交流还不多,小地方还真吃不到什么好的。 许林约莫是晓得这小舅子在张藜心目中的地位,一直很客气,还招呼道。 「明天我带你去周边逛逛?巢湖边风景还不错。」 张澈停下筷子,笑着婉拒。 「不用了,晓得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今天已经耽误了一天时间,明天我就自己逛逛,正好后天回去。」 「要不......」 许林还想再劝,却被身侧的张藜拍了拍胳膊。 「没事,就让他自己逛逛。」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家小弟。 这十有八九是要去找叶苒。 就是不晓得,两个月不见面,这两个人重逢又该是什么模样? 一个已经是职业棋手,算得上出人头地。 呵。 不过张澈也不差,也许就是未来的畅销书作家。 一瞬间,张藜甚至有了些冲动,想要明天跟着去瞧瞧。 只是想想,就觉得心痒难耐。 这不比电视剧好看? 不过,她最后还是将这个想法抹煞。 算了,还是别给小情人添堵...... 吃完饭。 张澈回到宾馆,将疲惫的身子扔在床上。 上午费心,和老江湖讲话,总得小心谨慎。 下午劳力,张藜那个大长腿不是盖的,走的速度极快。 一进房间,难免感觉有些疲累。 只是躺了两分钟,就听见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嗡嗡作响。 是有手机简讯进来。 这年头简讯gg不多,一般都是有需要沟通的事情。 张澈挣扎起身子,捞过手机。 却是秦思伟发过来。 【张澈,这两部书,你是打算以真名发布,还是用笔名?今天忘了问】 笔名与否,还是得看个人习惯,早些年是非常流行。 不过,这种极为通俗的小说,用笔名的比较多。 就说武侠类,金庸老爷子,传着传着,甚至都以为这个才是本名。 而像严肃文学,则多以真名发布,最大的原因就是积攒名气,奔着拿奖去。 张澈很有自知之明,《鬼吹灯》的文学价值,只能说一般,用笔名反而好些,甚至能起到助推的效果。 不过想到已经夺了霸唱的气运,再夺名,有些过分。 于是张澈低头在手机上回复。 【就叫,北派五叔】 城西一处住宅。 秦思伟发完简讯之后,就准备痛痛快快洗个澡。 七月天,恨不得一天沖两次。 只是,才脱了上衣,就听见小灵通的简讯声。 捏起来一瞧。 北派五叔...... 难不成还有南派? 不过听起来,倒也符合这小说的气质,神秘幽远。 ...... 翌日。 张澈懒懒的睡了一觉。 直到早上九点多钟才起来,倒也不是因为身体疲劳。 主要是七月天,能在空调下面睡上一觉,实在是舒适和幸福的事。 更别说宿舍和家里的硬板床,铺上凉蓆,怎么也舒适不到哪里去。 洗漱完,到附近的早餐店填饱肚子。 张澈又回到房间,捯饬了下个人形象,才出门叫了辆计程车。 车停下的地方叫做方圆道场,位于包河公园附近,并非是独立的建筑,三层小楼,似有些年头。 举目看去,黑白二色的棋子交织在墙体之上,加上烫金字的招牌,很容易就能猜出来,这是教授围棋的场所。 推开玻璃大门,并不强的冷气吹拂。 冷热气体交汇,拼了命想从这间隙中挤出来。 张澈径直走到前台处,礼貌问道。 「你好,麻烦问一下,叶苒是在这边下围棋吗?」 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本是在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看内容,似乎和围棋相关。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发现是个衣着朴素但干净,长相略有些帅气的男生,心中不晓得闪过一丝怜悯。 这都是第几个来的了? 叶苒长的漂亮,又是定段的棋手,气质脱俗,不少人慕名而来,当然也包括同龄人,说什么交朋友。 呵,打的什么心思,还能猜不出? 只是都被轻易拒绝,甚至是无视。 「是在这,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前台姑娘刻意冷着语气,很想这个人知难而退,省的麻烦,被拒绝也挺惨。 「我是她同学,有点事。」 张澈感觉到这语气中隐含着的钉子,并不以为意,随口解释了句。 也对能直接见到叶苒不抱希望。 「现在里面在上课,不方便。」 前台姑娘皱起眉,有些无奈,又适时的提醒:「外人不能进去。」 「好的,谢谢,我坐这等会儿。」 前台附近,倒是有两个软沙发。 张澈笑了笑,直接坐了过去。 前台姑娘没有说话,只是面沉似水的表情,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呵,现在才十点,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 且让你等吧...... 哼哼,长得好看,那也是登徒浪子! ...... 第73章 跨越前世今生 道场窗明几净,屋外池塘边的柳树随风摇摆。 加上耳边隐约传来棋子和棋盘的清脆碰撞声,肃穆之感,油然而生。 张澈静坐,没有任何的不耐。 脑海中思绪万千,回想起前世的遗憾,万般纠葛,曙光似有似无,突然回到十七岁这年的初夏。 仓促之间,给到叶苒一个承诺,会来庐州找她,而非似前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懵懂无知的飘飘荡荡。 前世再续前缘,终究也是苦缠,遗憾收场。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苒没有嫁人,飘零在苏城,置身于江南小镇,工作却也简单,朝九晚五,一辈子仿佛都能看得到头。 只是,哪怕四十多岁,眉眼间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恬静温婉恍若谪仙的气质仍在。 张澈收到快递而来的照片,再也无法抑制冲动,想要往苏城一行,却又在混沌间回到过去...... 处于回忆中,很容易旁若无人。 张澈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玻璃门,只觉得一切虚无起来,眼角忍不住渗出丝丝泪迹。 前台姑娘低头看着手里的棋谱,想要思考死活题,却没有多少心思。 注意力不由自主放在不远处坐着的男人身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长得好看,受些青眼也属于正常。 就是,这双眸子里,为何感慨万千,好像小说里面写的,深邃到跨越了时间。 还有,这要哭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苦苦暗恋叶苒...... 前台姑娘忽然如此猜测,但想到叶苒如同天仙的模样,也就不觉得奇怪。 额...... 她正蹙眉想着,突然感觉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视线似乎转了过来,恢复了此前波澜不惊的模样。 顿时心中一惊,她赶紧坐直了身子,继续看着手里的棋谱。 张澈也从此前混混沌沌的感觉中退出,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伸手将那点泪痕拭去。 也许,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如此投入的回想。 时间静悄悄流逝。 前台姑娘渐渐沉浸于黑白二色的世界,张澈亦是在思索着《怒晴湘西》接下来的剧情。 稿子也就写了三四万字,给了一半,赶稿子的压力还是略微有些。 轰轰轰。 楼里面骤然起了一阵喧闹声。 将两人惊醒。 十一点半,上午的课程已然结束。 张澈站起身子,视线落在楼里四面铺着白瓷砖的出口。 前台姑娘暗暗嘆了口气,难不成,今天又一次要见到叶苒用无视的办法拒绝人么? 即便再纠缠些,温温柔柔礼貌但坚定的拒绝,似乎更杀人心。 先出来的是年龄不大,十岁左右的小学生,毕竟性子还在磨砺的时候,生活中也不仅仅是围棋,还有玩耍,以及吃饭。 新陈代谢得快,肚子容易饿。 往后,便是下棋到意犹未尽的十几岁男男女女,往外走的同时,似乎还在讨论着刚刚的棋局。 激动时候,甚至面红耳赤起来。 倒也算的上人生百态。 二十分钟过去,已经有年长的人走出,看样子不是老师,就是道场的工作人员。 张澈心里面没有任何的焦急,那么多年都等了过来。 却也不差这最后几分钟。 想到即是看到。 拐角处,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约莫是暑假的缘故,穿着极其简单,很符合印象中叶苒的性格。 字母白t恤,加上黑色直筒西装裤,尤为的显身高,比较前两个月,脸上多了丝沉静的气质,以及,一丝丝消瘦...... 头发简单的扎起披在脑后,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手里捏着个渔夫帽,想来是要来遮阳,就是没有拎着包包,这会儿可能还是嫌麻烦吧? 张澈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这就是十七岁的叶苒,和二十七岁的她相比,除去青涩外,好像也没有多少不同。 前台姑娘放弃早早去吃饭的打算,暗中观察。 看到叶苒出来的时候,她眼中一亮,旋即又是留意到,那个男人直勾勾的盯着人家。 好火热,好直接,但似乎...... 也没有多少让人不适的感觉。 反而渗出宠溺的味道。 视线中。 目不斜视、独行的叶苒本是直接朝着大门走去,忽然,顿住了脚步。 脸上的表情亦是发生变化,先是惊讶,而后渐渐露出灿灿至极的微笑。 虽未回眸,但足以称得上百媚生。 和此前那种客气礼貌的笑容完全不同。 难道他们两个真的认识? 哎...... 前台姑娘有些感慨,这恐怕还不是简单的喜欢。 叶苒本来也并非刻意冷淡,就是想躲过这个风头,这些天来,都是独行独往。 只是,才从教室出来,先是瞥见门口的阳光,心里就不自觉哀嘆。 这至少得到三十七八度了,看一眼就能感觉热浪滚滚。 忽然,她视线的右侧,一道身影,渐渐从模糊到清晰。 这是大脑的转化。 也是在提醒,自己那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 先是一阵恍惚,叶苒顿住脚步的同时,微微愣了下,旋即感觉身心都处于情绪释放中,那是忍不住的开心喜悦。 她改变了步伐的方向,一步一顿,走到了张澈的面前,抬头看去。 看似平静的双眸,疑惑惊喜满的仿佛要溢出。 「我来了。」 张澈自觉情绪比重生而来的第一天还要更强烈些,包括冲动。 他朝着踏出一步,轻轻拥住面前的女孩,在其耳边说道。 坐在这里的两个多小时,恍若跨越了前世今生,几十年。 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 叶苒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略羞涩以至于僵硬的身子迅速柔软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部。 呼~ 张澈吐出一口积攒在心头两世的郁气,松开双手,稍稍拉开了距离。 这里毕竟是公众场所,要顾忌的东西,总归要多些。 而不远处,前台姑娘亦是张大了嘴巴,陷入了呆滞中。 任凭她怎么敢想,也没有想到,见面的情形会是这样。 没拒绝就不说了,直接抱上...... 没有一丝抗拒。 明显是郎有情妾有意。 男孩子穿着朴素,不是那种浪荡的公子哥,大概是简单纯真的校园爱情。 前台姑娘低下头,露出点点姨母笑。 真好。 这会儿楼里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少数几个人瞧见,均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冷若天仙的新晋职业棋手么? 好在,拥抱的时间不长,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小涵姐,麻烦借电话打一下。」 前台姑娘尚在感慨,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抬起头,发现是叶苒,身边的男生自然是之前等了两个多小时的那个人,正噙着一丝微笑看着自己。 没有揶揄,眼神澄澈。 可邹涵依旧感觉一丝尴尬,慌忙用说话掩饰过去:「来,你打吧。」 说着,让开了位置。 道了声谢,叶苒熟练的拨着电话,实际上她是有手机,就是不怎么习惯用,忘在家里。 电话接通。 叶苒面色平静的冲着话筒说道:「妈,中午我不回去吃饭了。」 ...... 第74章 「那婵婵知道了吗?」 方圆道场门口。 叶苒戴上自己的渔夫帽,用来遮挡阳光。 有时候下棋时间过了,不回家吃饭的情况也是有的,所以柳雯女士倒也没有说什么。 走到一处树荫下。 她忽然顿住脚步,看向身边的人,眉眼间依旧有着挥散不去的淡淡喜色,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之前没有留意到,这会儿却是忍不住想问。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上次你来信,说住在附近,阿姨也准备在这边买房,我就地图上看了下,方圆道场又是附近最大的围棋道场,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 张澈没法明言,找了个理由。 当然,说碰碰运气也是有的。 实际上,前世在一起的那些年,叶苒偶尔提及这个地方,表现得又很熟悉。 想来,当年定段失败后,大概在此处持续磨鍊着技艺。 到最后无奈放弃。 期间的辛苦酸涩,又该有多少? 「哦......」叶苒点点头,也没有追问。 又或是提到那份信,终究是有些心虚。 虽然远隔三百里,但她并非完全不清楚灕水一中发生的事情。 从摇摇欲坠的成绩,以令人震惊的速度直接飙升。 甚至写下的文章,老师都称赞不已。 即便是江秋明在电话里面简略说起,都让叶苒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 这才是当初那个才华横溢的少年。 终究还是找回了自己。 但...... 叶苒忍不住嘆了口气,从江秋明支支吾吾,顾左右而他的话语中,她同样能感觉到。 似有些不妙的事情在发生。 连婵喜欢张澈,这是她初中就晓得的事情,所以早就用了不少手段防着。 虽然后面发展成为真心实意的闺蜜。 这事,没法让。 难不成,自己突然离去,还是给了婵婵小丫头足够的勇气? 那张照片...... 叶苒的心头,不免升起些危机感,因为,她知道,以连婵的性格,没有哪个男孩子不会怜惜。 她轻轻摇头,将这些情绪全部扫空。 终究张澈还是来见自己了。 「前面有个湘菜馆子,我有时候会去吃,就这个吧?」 叶苒忽然说道。 「好的。」张澈自无不可。 灕水山里人,都喜欢吃些重口味的,湘菜当然在接受的范围内。 馆子并不大,却显得精緻。 冷气也足,省去了吃得一头汗的烦恼。 「就来个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炒香干。」 张澈才坐下,便是直接点菜。 「汤就不要了,来罐冰镇的雪碧。」 叶苒倒水的手一顿,歪着脑袋想想,似乎都是自己喜欢的菜。 还有汽水。 张澈忍不住笑了笑,真要是将选择权给到对方,这顿饭估摸还要晚上十分钟不止。 明明在棋盘上杀伐果断,但每到点菜的时候,总是犹犹豫豫。 可最后分明又是点的最开始想吃的菜。 至于汤,叶苒不怎么爱喝,嫌弃不够浓郁,还不如汽水。 相对于可乐,叶苒似乎更钟爱雪碧。 她在二十七的年纪说,在里面可以尝到更多的甜蜜,还有一丝苦涩。 等菜的期间,张澈静静看着叶苒,好像只想把过去浪费的时间补全。 精緻的面容,如泓秋水般的眸子,关键是气质。 相隔两月骤然见到或有情绪波澜,这会儿渐渐收敛起来。 整个人如荷花般亭亭玉立,散发着如暗夜暖玉般的光芒。 哪怕被这样盯着看,叶苒也没有多少羞涩的感觉,同样静静看着张澈。 柳雯常说自己心思通透,所以在那日去送教辅资料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些感觉,还没说出口的感情,或许就要无疾而终。 但让人惊喜的是,面前的男人,好像在一夜之间成长。 直接当着自己父母的面,就抱着自己,哪怕时间很短。 唔...... 五岁之后,就没有过了吧。 柳雯女士可真是气坏了,爸爸不好说,估计心里也觉得过分了些,烟都揉烂到粉末出来,后来还花了不少时间擦车。 男人总是幼稚,叶苒很清楚。 不过,能在这样的时间,给到一个并不飘渺的承诺,还最终完成,心里的暖意终究很多。 上菜的动静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最先是剁椒鱼头。 鲜红的剁椒,翠色的香葱碎,覆盖在雪白的鱼肉上面,热油激荡后的辛辣鲜香味道直冲鼻腔,可以勾出无数馋虫。 叶苒并不客气,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嘴里,眼神微动。 今天的鱼还可以,很嫩。 张澈并不着急吃,而是打开雪碧的罐子,准备给两人的杯子倒上。 倒也不是省钱,而是叶苒只喜欢喝前几口,再多了,就不想继续,每次都是耍赖让张澈喝完。 杯子都装了温开水,叶苒的里面还有小半杯。 张澈两杯并一起,直接喝了,一饮而尽。 等了两个多小时,还真是有些渴了。 随即给各自的杯子倒上半罐雪碧。 叶苒提着筷子的动作稍稍顿住,下意识看向被喝完的水,抿了抿嘴,眉眼间不由得生出淡淡的笑意。 接过装了半盏雪碧的杯子,道谢浅饮了一口。 眉毛都舒展开来。 张澈不由得暗自好笑,也许只有这时候,才更像个这个年龄的少女。 可瓷白的茶盏,甚至还比不上她的如雪肌肤。 更别说粉润的双唇上沾染上红色的油脂,整个人却又更明艷起来。 「看啥呢?」叶苒终究是没有忍住,提醒道:「快吃吧。」 同时,使着自己的筷子,夹了块月牙肉,给到对面的男人。 张澈点头,吃着鱼肉的同时,不及回味它的鲜嫩,便是说起此番来庐州的事情。 在叶苒面前,遮掩倒也没有必要,虽然知道的人少,今天的事情,想来后面一定会传到柳雯女士以及叶叔的耳朵里面。 那该是怎么样的碰撞,可想而知。 所以减少叶苒的压力,是张澈要考虑到的。 等到吵得厉害,甚至闹出大矛盾,这时候再掏出底牌,那是小说里面的情节。 张澈不愿意面前的女孩受到这样的折磨,和家人反抗,坚强只是表面,内里全是迷茫和苦涩。 当然,这个武器到了斗争能力极强的叶苒手里...... 张澈很有信心,能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你是说,偷偷出版了一本小说,要惊艷所有人?」 叶苒静静听完,忽然冒出一句话。 张澈:「......」 陡然间说出来这样一番古灵精怪的话,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不过,也能看出来,叶苒心里是极度放松,才会如此。 「哪有,这不是和你说了么......」 叶苒点点头,低头吃了口鱼肉,不经意抬起头,问道。 「那婵婵知道了吗?」 ...... 第75章 四目相对 这个问题,张澈最终还是没有机会回答。 服务员上菜打断了这个过程。 炒香干。 徽省人哪顿饭都少不了豆制品,要说沿海的人痛风是因为海鲜。 那么,徽省人十有八九是因为酷爱豆制品。 叶苒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反而坦然起来。 马拉松才刚刚开始,第一个节点,该是高考之后? 因为她同样了解连婵以及对方的家庭情况,徐欣然是绝对不允许高考之前有任何过界的关系。 徐阿姨,可没有那么简单糊弄...... 再说了。 自己远在庐州,既喜且忧的是,张澈陡然间绽放出来的光芒太盛,灕水得有人帮忙看着才是。 连婵就是个极好的人选。 极端情况下,就是便宜闺蜜,也不能便宜外人。 此后,叶苒没有再进行什么试探,说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主要是不用小心翼翼。 不管是对面的男人如今有了经济上的底气,还是忽然变得温润的性格。 张澈也没有端着,把这个当成什么约会。 找服务员要了米饭,顿顿顿吃了三碗,这湘菜下饭的能力无须质疑。 叶苒就这样恬静如水的看着,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 吃完饭,张澈主动付钱,叶苒也没有拦着。 她心里根本就不计较这个。 只是,出了门,反而有些犹豫。 叶苒如今在道场不是学棋,而是兼任教授下棋,就是和各种水平的人对弈,稳定自己的棋力。 真要荒废几年,怕是要赶不上同期定段的人。 还有工资可以领,翘班也说不过去。 不过,张澈千里迢迢来看自己,不陪着似乎也说不过去。 「我先送你回道场,然后下午去办点事,等你这边结束,我再过来。」 张澈倒也没有想着要对方陪着自己出去玩。 不是小孩子了,关键是,庐州真的没啥好玩。 难不成大热天逛公园? 「好。」 叶苒点点头,稍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深深看了眼张澈,方才进了道场。 回到座位上,本想闭目养神,可最终还是没有能静心,忍不住翻开张澈给她的稿子,那个关于陈玉楼的故事...... 这是第二版手稿,前两万字,至于给徽州文艺的,则是复印件。 午休时间很安静,只是,才翻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 楼里便渐起闹闹之声,将叶苒从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惊醒过来。 原来已经下午一点半。 只是没有午休,她的脸上难免带着一丝疲惫之色。 下午照常和人对弈。 过往思虑清晰的叶苒难得出现了些许失误,连着下出两子可以称得上缓手甚至是恶手的棋。 渐渐引起些许惊嘆。 而进来唤人出去的邹涵亦是留意到,凑到旁边看了两眼。 哪怕以她的水准,也轻易能看出来,叶苒执白,已经落入下风。 「不妙啊......」 邹涵心下暗道。 与叶苒对弈的乃是道场初建时的元老,年纪已经五十多,长相枯瘦,为人却很好,人称葛老。 主要是鬓边白发已生,看着像是六十岁。 难不成,这谈恋爱真的影响人的状态? 哎,可惜了,这么一位钟灵毓秀的女子,终究不能超凡脱俗。 「呵呵,今天小叶状态不太好,说不定我老葛,要找回点面子了。」 葛老笑着和后面的人说。 这些天下了四盘,都是告负,终究是年纪大了,比不过年轻人。 可年轻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叶苒捻着棋子,迟迟没落,也没有说话。 良久,棋子回到棋篓。 她闭目片刻,忽而回想起两个月前,以及今天的拥抱,再睁眼时,脑海中清明一片,再没有任何杂念。 捻子,落子。 风格陡然间凌厉起来,就像是定段赛的前几局一样。 哒,哒,哒。 黑白棋子起起落落。 葛老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当然,经历过风浪的他,尚不至于流汗。 只是在半个小时后,捏起两颗棋子放下,喟嘆道。 「本想着今天能浑水摸鱼,到底还是没能成功。」 「葛老,我就是占了年轻的便宜。」 叶苒温婉的笑了笑,坐直了身子。 接下来便是复盘,周围的人,亦是失望的散了。 再一次领会到什么是定段棋手。 水平稳,寻常人想胜一盘也难,更别说叶苒看着恬静,一捻起棋子,就像是换了个人,杀伐果断的厉害。 复盘结束。 葛老笑眯眯的问:「你在我这边,有些屈才了......有没有考虑,加入职业队伍?哎,实话说,我在苏城的老朋友,向我打听你。」 他亦是起了点爱才之心,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少时候,棋力可以通过大量比赛提升,要是在道场,稍稍浪费了些。 庐州也没有什么职业队,不像燕京,杭城,底蕴深厚。 关键是这性子,沉稳的可怕,不畏难,更不会轻易放弃,是个好苗子。 「谢谢葛老,我暂时还是想继续读书,职业棋手的话,还得再考虑考虑。」 叶苒笑了笑,婉拒。 「行,有你在,我也能多磨砺磨砺自己的棋艺。」 葛老也没有强求,就是帮老朋友问问。 再说了,有叶苒这金字招牌在,道场慕名而来的小朋友也多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叶苒没有继续再碰那未看完的稿子,而是专心致志教起来学棋的小朋友。 临近黄昏。 张澈回到道场,照例坐在沙发上,还对着前台姑娘礼貌的一笑。 倒是弄得邹涵稍有些尴尬,也挤出来点笑容。 不过,相对于上午出来的很慢,这次叶苒却是最先出来。 毕竟让人等太久也不好,所以和葛老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开。 「走吧。」 叶苒的脸上有些一丝疲态,但不改沉静气质。 「你往常都是怎么回去?」 张澈拎起自己的包,问了句。 「坐公交。」 「我陪你。」 二楼。 葛老隔着玻璃朝着下面看去,看着两个人肩并肩,走进夕阳的金色余晖中,笑着摇了摇头。 倒也没有色变,只是喟嘆了句。 「还是年轻好啊!」 ...... 公交车来的很快,也有空位。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叶苒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张澈回答,事情办得差不多,也该回家了。 然后想起什么,问道:「信里说,你过几天也要回灕水。」 「可能要等等,爸爸还有事,妈妈说等房子装修完再回去,正好暑假通通风,开学就能住。」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正好前面红绿灯。 车子顿住,坐在靠窗边的叶苒下意识想要将窗户的缝隙拉小点。 毕竟尾气熏得厉害。 公交车旁边,是一辆黄绿色的计程车。 没想到的是,连婵同样坐在靠窗位置。 似是感受到目光,她无意识抬头朝着公交车这边看。 两人四目相对。 ...... 第76章 柳雯的担忧 连婵是跟着父母来庐州领奖以及访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上午到的,一下火车就匆匆办了手续。 九万多块直接打到卡里,徐女士的意思是,这个钱帮着连婵存起来,往后的零花钱,每周多点。 连婵没啥意见,本来零花钱就多的花不完。 这会儿是在包河公园逛完准备去徐欣然的朋友家里,为了方便,就直接叫了计程车。 没想到,停下来等红绿灯的间隙。 却是看见了自己的好闺蜜,叶苒。 以及身边的那个男生,虽说从低处往上看,不那么真切。 但分明就是张澈。 哪怕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一幕出现,仍旧让人觉得有些难受。 连婵抿了抿嘴,有些委屈。 绿灯。 车子跟着动了起来。 叶苒亦是感觉到,诧异的表情收敛,对着这边温柔的笑了笑,便是被一马当先的计程车甩开。 「婵婵,怎么了?」 同坐在后排的徐欣然,似乎是察觉到小女儿的不对劲。 「没什么,看见那边风景还可以。」连婵捏在一起的双手,慢慢松开。 随即不着痕迹的吐出口气,心里倒也没有多少沮丧。 经过前天在自家楼下那一幕,她的信心亦是充足起来。 夏日清凉,没有厚厚的衣裳包裹,虽然害羞,可也能证明,张澈对自己,并非没有感觉。 胜败之间,却也难说。 想到这里,连婵抿嘴羞涩。 ...... 「怎么了?」 这是公交车上,张澈问叶苒的话。 「没什么,就是看见一位美女,也许你也喜欢。」 叶苒看着计程车一骑绝尘,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脸上依旧是浅笑,说道。 这应该算不得说谎吧? 张澈:「......」 他并没有看见窗外,刚刚习惯性看着红绿灯的计时器。 闲聊中。 时间过得很快,到站下车。 叶苒晓得张澈今天并不准备上门拜访,而现在,就是告别的时候,难免有些不舍。 在小区门口附近的公交站,静静站着,并没有继续往家里走。 这是两个人没有说出口的默契。 张澈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老街区,生活氛围很浓,小区从外面看着,也算是整洁。 将书包从肩上拿下,他顺嘴问道。 「柳阿姨买的新房在哪?」 叶苒伸出如削葱白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崭新楼盘。 张澈看了眼,没发现好或者不好。 总之,这会儿买房,后面总归是大赚。 默默将地址记在心里,张澈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给。」 「这是什么?」叶苒稍稍歪着脑袋,眼神平静。 「mp3,现在很流行,闲暇时间可以听歌。」 「哦......」叶苒接了过来,心理上的压力倒也不大,晓得对方才赚了大几千块。 就是,这样收礼物,而且是贵重的,总归有些不明不白。 「这不是帮你拒绝人么,以后坐车的时候,出道场的时候,耳机一挂,什么都可以当做听不见。」 张澈找了个理由劝说,当然,心里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我也能放心些,省得有什么没脸没皮的骚扰你。」 闻言,叶苒莞尔一笑,眼眸间风情无数。 忽然,她朝前迈出一步,略用力抱住了张澈,在胸前喃喃自语:「放心吧。」 感觉着淡雅的兰花香气萦绕鼻尖,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 张澈下意识的抚在对方的背部。 两个人再无更多的言语,享受着身处闹市,却恍若无人的感觉。 约莫半分钟的时间。 叶苒稍稍挣扎开,脸上难得出现了点羞涩,脸颊稍有红晕,静静看着张澈。 她倒想时间再长些,就是怕,柳女士下楼会看见。 偶尔会在这个时间点碰见。 「那我先回去了。」叶苒说。 「嗯,我看着你。」张澈笑着点头。 叶苒性子平淡,能够主动拥抱上来,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少女没有说再见,后退两步,眨了眨眼睛,方才转过身子,一步一步走向小区。 直接晚霞再也追不上她的身影。 回到家,叶苒在门口放下渔夫帽。 正想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却不想,本应该在厨房忙活的柳雯出现在客厅。 「今天累不累?」 惯常的打招呼。 「还好。」叶苒没有说的很多。 实际上,中午没有回家吃饭,也没有午睡,还真的感觉有些累。 柳雯点点头,目光却是留意到女儿手上的盒子以及厚厚的一叠纸。 纸倒也没啥,看着也不像情书,资料的可能性更大。 就是这个盒子,包装精美,不管是什么,都应该是价格不菲。 她很想问,但又强行忍住,只是说道:「先休息一下,过会可以吃饭了。」 叶苒神色淡定,看不出任何的异处,点点头,先是往房间去,小心放好手稿。 然后又慢慢拆开小盒子,拿出精美的mp3,开机,有电。 将耳机塞进耳朵。 音乐顿时环绕在身畔。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声音很干净,耳机入耳的感觉很舒服。 稍让叶苒惊讶的是,这首歌。 她小时候在外婆家住了几年,感情一直很好,初中的时候外婆生病去世,一直是心里不忍触及的伤痛。 去年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叶苒差点哭出来。 实际上已经泪眼朦胧,就是强忍着。 等到拿着随身听想要拿着和张澈分享时,却被说并没有很特殊的地方,让她很是失望。 但叶苒终究对这歌有着特殊的感情,听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很认真。 没想到,他还记得....... 柳雯将菜端到桌上,等了会,还没看见人,于是走到女儿的房间前,敲敲门,却没有人回应。 从来没有过这样。 她推开门,却看见女儿坐在椅子上,耳朵里面塞着耳机,面对着窗外。 大概是这会儿才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叶苒摘下耳机。 「在听什么呢?要吃饭了。」 柳雯看着桌子摆着的mp3,刚刚那个包装就是这个? 「就听些歌。」 叶苒没有解释什么,哪怕她很清楚,自家母亲,这会儿已经对这个mp3充满兴趣。 「这个没见过啊,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同学送的。」 叶苒笑了下,淡淡回答道,说的含糊,却似意有所指。 「哦......」 柳雯眼皮直跳。 同学? 在庐州才认识了几天的同学? 她静静看着自家的女儿,移情别恋这么快,也不太像...... 女儿生的好看,这就不说了,有人送礼物,再正常不过。 可也没见收过,更别说这么贵重的。 「吃饭吧,菜要凉了。「 她决定先忍住。 等会再好好琢磨。 ...... 第77章 柳雯计出,驱虎吞狼 吃过饭。 叶苒进了房间。 门关上,没有一丝动静。 柳雯则是有些坐立不安,看着紧闭的房门,终究还是没有忍耐住,摸出手机,拨通。 「喂,老公,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电话那头,是叶志坚,刚从家里的服装店出来,坐到车里,就接到庐州老婆的电话。 「嗯,怎么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苒苒中午没有回家吃饭,晚上回来的时候,又拿了个mp3,这玩意应该挺贵的,得要上千吧,问她,就说同学送的。」 柳雯的语气有些担忧:「轻易送这么贵的礼物,苒苒还收了,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不会。」 叶志坚很笃定:「自家女儿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性子淡,犟得像驴,一般人不放在眼里。」 「那......至少是不反感?」 柳雯说道。 这下叶志坚也沉默了,都是从年轻人过来,有时候为了一份感情要死要活,有的时候,又变化的极快。 谁又说得准? 「不行,这个时间,谈恋爱还不成熟,至少也得到大学再说。」 柳雯语气有些不善,坚定不同意。 「嗐,咱们女儿,你还不知道?管不住。」叶志坚有些无奈。 这下两人都沉默了。 「张澈最近怎么样?」 柳雯忽然问道,旋即带着点冷笑:「别跟我说你没有关注。」 叶志坚:「......」 讪笑了下。 他清清嗓子狡辩了一句:「就和一中的老师闲扯下成绩,不过,他最近几次考试都很好,选的文科,据说,文科四个班主任争他争的厉害,最后还是抽籤的。」 「之前不是不太好么?」柳雯有些迟疑。 「人家本来成绩就好,初中,也就是家里出了事,然后,大概比较合适文科,说是能考上燕大。」 叶志坚解释道。 「哦......」 柳雯沉吟片刻,继续问:「你说,他们俩,还有联繫吗?」 叶志坚一下子没绕过来,半天才想清楚,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你不是还想棒打鸳鸯,这会儿怎么......」 「呵,异地恋总比现在这样好。」 柳雯的语气微冷。 异地恋一场空,影响不了什么。 就算真的最后能结果,张澈这小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要是真的能考上燕大,就是放一次又如何? 叶志坚:「......」 有时候是真弄不懂这些娘们的脑回路。 行吧,张澈这小子他真的挺喜欢。 电话挂断,柳雯洗干净碗筷,走到女儿的房间,敲了敲门。 这回打开的很快。 「我们大概八月份中旬回灕水,到时候请客吃饭,你喊张澈也来坐坐。」 柳雯说的很直接,同时还在观察着叶苒的表情。 「好......」 叶苒回应很平淡,没有瞧出来多少高兴。 柳雯心头微紧,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中午不回来吃饭,给我提前打个电话,我给你送饭,外面饭店的菜,不干净。」 「好,我知道了。」 叶苒答应的很干脆。 「行了,没事了,你休息吧。」 柳雯没有继续纠结,回了自己的房间。 檯灯下。 一笔一划的字迹在纸上显现。 叶苒伸手抚摸着这份手稿。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 「姐,这是给你的。」 吃完晚饭,张澈递了一个袋子,给到张藜。 「什么东西,还给我带了礼物?」 张藜乐了,拿过袋子,顺嘴问了句。 「今天你不是去见叶苒吗,怎么还有功夫买东西,呦,都是化妆品,还不便宜。」 说罢,她伸手拍了下张澈的背。 「发大财了,不知道省着点,浪费钱!」 「给姐姐买,怎么也不能说是浪费钱。」 张澈龇牙咧嘴,当然,拍的也不重,就是讲究个配合。 装还是要装的。 「再说了,就算你天生丽质,该保养的时候还是要保养的。」 张藜觉得有理,点点头:「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以。」 「没问题,以后让你男朋友给你买,我就不花这个钱了。」张澈笑着答应。 张藜:「你皮痒痒了是吧?」 「......」 翌日。 张澈起了个大早。 上午七点二十的火车。 车票还是早早订好,有位置。 就是晚点了十五分钟。 不过,十五分钟能叫晚点吗?只能说运气还不错,这年头。 气味没有那么难闻,估计经过一夜的沉寂,或是离始发站珠城比较近,车上人不多。 座位旁边是个小姑娘,准确来说,应该是二十来岁。 看装扮,似乎是大学生,正是青春时候,洋溢着满满的活力。 不奇怪。 庐州有几所不错的大学,正好是放假的时候。 屁股才坐下,书包还没放下来,就有个学生味道十足的年轻男人过来,说要换位置。 张澈顿了顿,微有不愉,但见对方还算客气,也没直接拒绝:「都是空位,你干嘛要换呢?」 车厢内,空位还不少,珠城过来才两站。 「我想和女朋友坐在一起,不好意思。」 张澈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姑娘,却见她羞涩的点点头。 得! 「你们到哪站?」 张澈又问了句。 「赣城。」 估算一下,至少还得七八个小时才能到,换也不受影响。 「行,你坐哪个位置,我过去。」 张澈没有故意不同意,站起身子,就让开了。 成人之美呗。 「3车22座。」 还行,就差两个车厢。 「哎,小兄弟,喝瓶可乐呗。」 这时,小推车过来,年轻男人从推车上拿了瓶可乐,就硬塞到了过来。 「嘿,谢了。」 张澈哑然失笑,也没拒绝好意。 这样换座位,哪有不成功的? 目前在5车厢,要跨过4车厢才能到。 好在人不多,不用挤来挤去,艰难跋涉。 22...... 张澈默默念叨着数字,火车这时也是缓缓启动,发出框哧框哧的声音。 嗯!找到了。 但是张澈却是稍稍顿住了脚步。 因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22对面坐的分明是连淳和徐欣然夫妻两个人。 是来庐州领奖的? 张澈马上就反应过来。 踌躇的间隙,小推车已经跟了上来,在后面催促。 「麻烦让一让。」 声音不小,如此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张澈也不好堵着,朝前走了两步,在232位置坐下,余光扫了下,没见到连婵,约莫是这次领奖没来? 而坐在对面的连淳稍有些皱眉,这年轻人,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那天和婵婵在小区门口招手分别的男孩子。 就连上身的衣服,都是一样。 见连淳看着自己,张澈收拾好书包,礼貌的笑了笑,但没有主动说话。 「张澈,你也是今天坐这趟车回灕水么?」 这时,他的侧面,响起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 扭头看去,正是连婵稍有呆萌的站在过道上,歪着脑袋看过来,眸子间带着一丝惊喜。 ...... 第78章 这个面辣不辣? 「也」,「今天」。 这两个词,包含的意味不少。 是代表同坐一辆车,还是代表,连婵早就晓得张澈在庐州。 这是需要细细琢磨的。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火车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徐欣然让连婵赶紧先坐下,却正好是23号位置,靠窗。 张澈危襟正坐,稍稍让开位置,哪怕连婵的小腿在他的膝盖上摩擦过,熟悉的青桔皮味道萦绕鼻尖,依旧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样。 倒是连淳先开口了。 「婵婵,你们认识啊?」 连婵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开始紧张。 「叔叔你好,我和连婵是高一班上的同学,就是后面分班,我要去文科班。」 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张澈抢先解释,同时,大腿不着痕迹的碰了下连婵。 「哦,是这样......」 连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徐欣然则是稍有些狐疑,问了句:「刚刚我看是个小伙子坐这个位置,你们是换了位置吗?」 「是啊,我本来是五车的。」 张澈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可乐,解释道:「他说要和女朋友坐一起,给了罐可乐,就换了,成人之美,没想到这么巧。」 女朋友? 连婵在旁边忍不住心头一动,挪了挪屁股。 只是垂眸用余光瞥见对面的父母,又熄了心思。 不敢说话。 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身子坐好,至多靠着窗户那边,连脚都不敢伸过去挨着,弄出来泾渭分明的效果。 明明心上人就在身边,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不过么...... 连婵也是会自我安慰的,见面本就是惊喜,也不能要求太多。 连淳感觉似乎有些冷场,到底是社会上混着的,也有经验,于是主动挑起话头来。 「张同学,来庐州是有什么事情吗?」 连婵目不斜视,耳朵却是微动。 说是投稿出版,可她还不晓得具体的情况呢。 「就是之前闲的时候,写了点稿子,投稿到了徽州文艺,来签出版合同,顺带看我姐姐,她在庐州上班。」 哼!连婵的嘴角稍稍撅起。 看姐姐?分明是看青梅竹马叶苒! 「哦,出书了,不简单。」 连淳稍有些震惊。 这个年纪,真是少见,仔细回忆回忆,至少他没有印象,在这个年纪有谁正儿八经出过书。 「没有什么太多的文学价值,就是猎奇,吸引眼球,就像是武侠,可能还不如。」 张澈真诚的解释,也是打个预防针。 这年头不像后世百花齐放,尤其是网文题材,以及改编的短剧广为人知,读者接受度更强。 「谦虚了......」 连淳笑了笑,一时间对这个男孩子的印象也稍好起来。 有才有德,还能怎么说? 徐欣然还是没插话,当然,心里受到的震惊同样不小。 没想到,一中还有这样的学生,还真是卧虎藏龙。 气氛稍好,话便是多了起来,只是,还局限于两个男人之间。 张澈投其所好,晓得连淳爱茶,便不经意提起这个话题。 玉都山盛产绿茶,名声不算大,没轮得上贡茶,也没在建国后,评选上名茶,更别说距离不远,还有黄山毛峰镇压一方。 可在当地人眼里,早就把胃喝服,谁来说也没用。 可连淳独爱普洱,在灕水算的上异类。 聊着聊着,倒也火热起来。 张澈起个头,再顺带捧个哏,让连淳把如数家珍的本事,普洱的来历,各个牌子的区别,滔滔不绝的讲出来。 弄得连婵在一旁看的微愣。 咋回事? 搞得你是我爸儿子一样。 这时,火车突然停了。 可看样子,并未到什么站点。 「大概是在等特快车过去。」连淳意犹未尽的止住了普洱的话题,朝着窗外看了眼,便是下了判断。 这年头k字头的车,着实没有啥优先权,除去天气因素,大部分的晚点就是这样造成。 张澈亦是点头贊同。 连淳看着这沉稳的表现,愈发欣赏起这个年轻人来。 车子一停,总有些焦躁。 为了抵御这份无聊,泡面的去倒开水,打牌的继续打牌,聊天的起来走两步。 总之,车厢在泡面香气中,热热闹闹起来。 连婵嗅了嗅鼻子,肚子发出微微的响声。 只有她自己听见,以及身边,早上吃饱饱的张澈。 不用想,又是早上没好好吃饭。 毕竟早上七点钟的火车,考虑交通因素,至少五点半就要起床。 连婵又是个爱睡懒觉的,当然,外人不清楚,还以为她是个爱学习爱劳动的五好乖乖听话学生。 低头看表,已经快十点半,还不晓得车子什么时候发动。 这样下去,说不定胃又要难受。 张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故作尴尬:「早上赶车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饿了,看别人吃泡面,也想来上一口,叔叔,阿姨,你们要吃吗?」 连婵闻言,在一旁默默不敢说话,耳垂却是微微红了。 这分明说的是自己...... 他肯定听见了! 泡面在2002年可算不得什么垃圾食品,小孩子甚至当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即便是成年人,也没有多少歧视。 连淳很理解年轻人,不过他早上吃的合适,还不饿,摇头拒绝。 「我也不想吃。」徐欣然爱干净,火车上味道纷杂,根本吃不下。 到这里,自然顺理成章到最后一个人这里。 「连婵,你要吃吗?」张澈扭过头来问道。 「......」 连婵抿了抿嘴,很想直接答应,不过泡面在家里,是不怎么允许的,她偷偷看了眼徐欣然。 却发现对方一副看破所有的眼神,弄得她心里一惊。 「早上没吃饱吧?」 徐欣然显然清楚,没好气:「就这一次。」 旅途中倒也难免。 连婵欢呼雀跃,就想跟着一起去。 「你坐着吧,我去就好。」 张澈赶忙拦着,车过了三站,人满为患,挤过去有些不容易。 「那麻烦你了。」连婵表现的礼貌客气,心里却是觉得这样演戏还挺有意思。 竟然能瞒住徐欣然女士的火眼金睛。 张澈挤过人群,在开水台边,等到小推车过来,发现只有香辣牛肉的卖。 无奈也只能要了两桶。 只是在沖泡的时候,将连婵盒子里面的辣椒牛油挤了一半到自己的泡面桶里。 「给。」 张澈将泡面给到连婵,自顾自先吃起来,表现得很饿的模样。 吸吸。 连婵嗅了嗅香气,同样忍不住打开盖子,等到热气过去,小心的吃了起来。 徐欣然坐在对面,眯了眯眼睛。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等到两人吃完面之后,张澈去扔垃圾,看向自家的女儿。 冷不丁的问了句。 「婵婵,这个面辣不辣?」 ...... 第79章 安慰 绿皮火车到灕水站已经是过了中午十二点。 晚点两个小时左右。 连淳客气的邀请张澈一起吃个中饭,但是被礼貌婉拒。 早上本就吃得很饱,再来碗泡面,这会儿根本就不饿。 关键是,张澈发现徐欣然看自己的眼神,似有些防备。 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但眼下还是避开为妙,省得这会儿尚呆萌的女孩出什么纰漏。 连婵站在火车站门口,看着张澈上了辆三蹦子,还觉得有些遗憾。 但是,摸了摸口袋里面的字条,又稍稍欢喜。 这是下车兵荒马乱的时候,直接塞到自己手里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连淳一家三口来到常吃的饭店,老闆表现很是熟络。 点了菜,不用提醒,老闆就直接吩咐厨房口味稍淡些。 连婵起身去了卫生间,偷偷将纸条拿出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1391516%&¥2】 唔...... 似乎可以直接联繫,但是,要用什么理由好呢? 而在小包厢内,徐欣然看着上来的第一道菜,凉拌香干,没有动筷子,反而冷不丁的说了句。 「他们两个,关系绝对不是简单的同学。」 「谁?」 连淳抿了口茶水,脸上疲惫之意没有褪去,脑子运转缓慢,尚没有反应过来。 「你就喝茶吧。」 徐欣然白了眼自家老公,没好气道:「我说的你女儿和张澈。」 「也不奇怪,两个人的成绩不错,又是一个班的,我们都从那个年纪过来,成绩好的大概是一起玩,他们肯定不至于像今天火车上表现的那么生涩,大概是有些拘谨。」 连淳帮着解释了一嘴。 实际上他还能不晓得? 当初在小区门口,还碰见两个人简单告别,只是年轻人么,管的太死也不好。 这一点,他完全相信女儿不会出格,既如此,还整天神神叨叨干嘛。 「呵。」徐欣然嗤笑了下。 「那是简单的同学关系么,我看两桶面,婵婵汤上面飘着的辣油,颜色明显很淡,而张澈那桶,辣油又浓郁的过分,问婵婵辣不辣,她还说不辣。」 连婵并非没有吃过方便面,就是次数不多。 但徐欣然分明记得,上次女儿吃这款泡面时,尽管强忍着不叫唤,但鼻尖上沁出的汗水,以及嘶哈嘶哈的反应,都在表明这辣度并不简单。 闻言,连淳沉默了。 这十有八九是张澈刻意调整了油料包的用量。 但,非是极为熟悉连婵之人,怎么可能晓得她的口味? 「可能人家喜欢我们婵婵也说不定,嗐,听他说,往后不在一个班。」 连淳沉吟道,也不晓得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徐欣然。 只是,在连婵回到小包厢的时候,夫妻两个人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闭口不提这件事。 ...... 张澈这边回到家。 老太太应该是在庙里摆摊,家里没看见人。 又是下午两点正热的时候,张澈痛痛快快洗了个凉水澡,等到头发稍干,便是坐在桌子前。 继续开始《怒晴湘西》的创作。 毕竟千字两百块,倒是有了些激励。 关键是,要把彩票的钱,尽快洗白。 这烂尾楼,可还是光明正大竖在这里呢! 虽然已经习惯了灰扑扑的战场风,但终究不是得过且过的那么一回事,心里不得劲。 不同于一部接着一部,半遮眼的创作,对于如今的张澈来说,系列十几部都印在他的脑子里面。 所以,世界观可以设置的更加详细,不会出现逻辑上的问题,甚至前言不配后语,只能天降外星人来解决。 《怒晴湘西》尤为重要,它是整个系列时间节点最为靠前的一部,要尽量在这个时候设置好悬念,以及挖坑,以便后面顺顺利利填得结实。 滋儿哇~滋儿哇~ 听着午后的蝉鸣,以及山间偶有的鸟叫,张澈很快就沉浸到写作当中,思绪仿佛回到几十年前的湘西,在云间看着地面上的悲欢喜乐。 轰隆隆! 直到天边金蛇狂舞,霹雳声不断传来,张澈方才回过神来。 走出门一瞧,发现这会儿已经乌云密布起来,天空黑压压的,好似有妖魔在里面兴风作浪。 门口的翠竹青松,被狂风颳得东倒西歪,远处的田里,更是掀起稻浪。 站在高处,看着稻田被吹开白色的肚皮,不见往日的青翠。 夏日的山区,天气就是容易反覆无常,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有可能来上狂风骤雨。 张澈低头看了眼电子表,四点半。 稍稍松了口气。 老太太基本上这个点已经回家。 就在这低头的剎那,天地间陡然安静下来,风似乎从没有来过。 才受到折磨的大小树木,纷纷挺直了腰杆。 噼啪噼啪。 干燥的地面上,开始出现湿润的痕迹,越来越大,直至铺天盖地。 视线所及,皆是陷入一片烟雨朦胧当中。 张澈没有回去继续自己的写作,而是拉过一个竹椅,就坐在廊沿下,看着这夏日的暴雨,感受丝丝缕缕微凉的水汽打在脸上。 实在这年头,没有空调,下场雨反而清爽很多,在屋子里,则显得气闷。 就这样静静看着,脑海中,悠然澄澈,再没有任何的挂碍。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半个小时后,天边橘红色的夕阳光芒刺破云朵,洒在房前屋后的小水坑中,倒映着湛蓝无比的蓝天。 张澈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自己的书包,简单收拾了下,便是躲避着一个一个的小水坑,朝着大伯家走去。 「奶奶,这是给你带的,柏兆记的糕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习惯,凡是从外地回来,总要给家里人带些东西,无论贵贱,都是心意。 老太太喜欢吃甜食,但平时节省,吃的不多。 这糕点软软糯糯,正合适,还不贵,也能大傢伙一起吃。 老太太这次倒也没有虎着脸不高兴,总之,十几岁的小孩,能一个人在外面混几天,就已经是倍有面的事情。 笑呵呵拿着糕点尝了尝,直说真好吃,没有扫兴。 给大伯父张秋生买的是一条牛皮带,不怎么贵,耐用。 对方严肃的脸上,也是出现了笑意。 至于大伯母沈玉芬,也没有漏掉。 带的是一条丝巾,颜色艷丽。 大伯母笑呵呵的夸张澈的眼光好。 不过在老太太去厨房忙活的时候,偷偷问了句。 「你藜藜姐谈恋爱了吗?」 张澈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撒谎,而是说道:「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合租的。」 不同于之前,这次要是让大伯母知道,提前介入到两个人的恋情,反而不是好事。 就让继续自由发展半年。 「那你上次和老太太说......」 沈玉芬有些嘆气。 「我这不是哄老太太开心么,说不定过年真的有惊喜。」 张澈看着天际的彩虹,笑着说道。 ...... 第80章 致富经 山间夏雨,并不能缓解酷暑,更猛烈的热浪还在后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哪怕半山村海拔几百米,但白天还是轻易能到35°。 张澈耐下心思,笔耕不辍,反而感觉不到高温。 午后最热时,甚至可以用桶接上井水,双脚放入,幽凉无比,再有多少的暑意都消散了。 七月十五日。 并非农历鬼节。 张澈完成了《怒晴湘西》的五万字,进度极快,加上之前的,约莫有了十万字。 趁着今天是个多云天气,不那么热,他决定到镇上把稿子寄出去。 山路盘旋,人不多,没有人抽菸,尚算舒适。 有时候坐车就是一场冒险,尤其是夏天。 尤记得初中时候,比眼下这个天还要热,没有交警出没,整个车厢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 有一次却是出乎意料空了一个位置,等到张澈坐过去,才晓得是个什么原因,身边的大妈有狐臭。 车子但凡停下,那熏人的味道就是弥散不去。 倒也没吐,就是晚上的胃口大减,草草吃了半碗饭睡下,病恹恹整整一日。 到了邮局将稿子寄出,又和柜檯上的大姐打了招呼,无非就是嘴甜些。 对方便是承诺,今天会让人带走这个邮包。 要不然放在门口的邮筒,说不得还要等上几日。 「秦编辑,你好。」 张澈吹着邮局的冷气,摸出手机给秦思伟打去电话。 「剩下的七万多字稿子,我已经寄出去,估摸着过几天能到,和你说一声。」 「好嘞好嘞,收到了我这边和你联繫。」秦思伟也很惊喜,这速度有些快。 才挂电话,便是直接找到了主编叶良友。 「《精绝古城》校对排版的差不多,按照道理,可以安排印刷,就是这个数字,和上面有些分歧。」 叶良友没有接话,反而说起别的事情。 「我觉得至少得十万册,可领导认为稳妥点好,第一批印刷五万册就好。」 秦思伟没法接话。 你们神仙打架,关我屁事! 「行,这事我知道了。」 见秦思伟没有说话,叶良友心知肚明,这事就是随口说说,让对方先走,犹豫片刻后,方才抓起电话。 「老武啊,我这边有个稿子,准备请你帮帮忙,求个合作......」 ...... 寄完稿子,张澈没有着急回家。 而是翻山过坟地走了小路,来到半山寺。 这写作的过程,一旦被打断,再想接续起来,就稍有些难度。 还不若放松下心情,哪怕这座寺庙,早就熟悉的不得了。 肃穆的感觉,其他地方无法替代。 老太太依旧卖着竹筒,不骄不躁的坐在树下,而村里人偶尔闲谈两句。 张澈走到庙门,抬眼看去。 嚯,好傢伙! 如今不论哪个摊位都附带了卖娃娃鱼。 在旁边听上一耳朵价格,真就每只一块。 作为领路者,张澈也是颇感唏嘘,无序竞争就是如此。 晒得黝黑的陈朝阳,在树荫下打着瞌睡,看着百无聊赖的模样。 到底也是当初一起摆摊的熟人,张澈过去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陈朝阳还挺热情,还到隔壁有冷柜的摊子,买了两罐可口可乐,递过来一罐。 各自打嗝,享受着碳酸饮料的对于口腔的刺激。 「问你个事情,你们学校是要换校门了是吧?」 闲扯了几句,陈朝阳忽然问道。 「是啊,怎么了?」张澈点头。 这事他可能是最清楚的。 换校门的根本原因就是上面的规划变了,直接微调了国道的线路,拓宽成双向四车道。 学校就是被动应对。 当然了,本身也是个好事。 推倒重来是最方便的,之前学校门口,路又烂又破,周边环境实在差的厉害,对不起这全县第一的名头。 索性换个大门,一切重开。 而不是现在传言的乱七八糟的什么路口撞死人,风水不好。 「这不是年纪不小了,整天摆摊,都赚不到什么大钱。」陈朝阳耸肩无奈。 「我姑爷有个门面,离你们那个新校门比较近,我就想着盘过来开个店,哪怕是个小超市都比现在好。」 「唔......」张澈稍作沉吟,却也没有发表意见。 「不看好吗?」 陈朝阳心思灵巧,加上之前两个人又一起呆过几天,只是从表情,就约莫推断出来些。 「嗐,怎么说呢......」 张澈笑了笑,倒也没有刻意瞒着,总归是沾亲带故。 「纯粹是我自己的想法,学校就是老师们或者关系户的自留地,一般情况下,学校是封闭管理,里面就有小超市,人家凭什么来你这里买?只靠着周日半天,这没法赚得多。」 按照张澈的推测,这年头,但凡开店,不胡搞乱搞,都能赚钱,就是效率的问题。 这铺面,开超市有些浪费。 「也是。」陈朝阳想了想,挠挠头,觉得是这个道理。 张澈将剩下的半罐可乐顿顿倒进嘴里,感受着凉意,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我这边有个建议,反正就是这么一说,你听听。」 「好。」陈朝阳赶紧点头,这小子的邪性,他可是有所体会。 「别的没办法争,开早点铺子,你没这个手艺,饭店也辛苦,油腻腻的不好找媳妇。」 张澈说的轻松,慢慢分析着情况。 「关键是,那样的铺面,面积小不了,但是你想想,一中现在有多少师生?」 「一两千?」 陈朝阳迟疑的估算。 「差不多。」张澈点点头,这还算少的。 等到后面扩招,一个年级就有一千多人,加上老师,教职工,整个学校就要奔四千人去,吃喝拉撒,都是不小的生意。 抓住其中一个,暴富不敢说,买房买车,还是问题不大。 「有门生意,我觉得值得做,就是理发。」 张澈直接将答案抛出来,不再故作高深。 「嘶......」 陈朝阳瞬间反应过来,这着实是个好主意,当即就稍有激动。 「我有个同学,就是学了美发,手艺还行,可以找他合作。」 「不。」 张澈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有手艺,凭什么找你合作,换个店面租就好了。」 这也是张澈没有藏着的缘故,这个店,规模不会大,两口子合作最好,省去了利益计较。 而且,手艺在里面占大头,老闆非得会不可。 他对将致富经说出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根本一点不惦记这个生意,得剪多少个几把头,才能赚回来一千字的稿费? 「那就是我得去学理发?」 陈朝阳有些迟疑。 「时间还够,去学来得及,关键是,你这皮肤,得好好养个暑假,黑的像个流氓,回头女学生都让你吓跑了。」 张澈笑着打趣。 陈朝阳:「......」 ...... ps:等钱洗白,后面要铺开事业线了。 前面有所提示,大家可以猜猜,干嘛的。 求投资~~快上架了,终究能赚几个点的~ 谢谢!~ 第81章 父母归家(求追读!) 关于开店的事情,张澈也就提了嘴。 并没有指望对方一定能接受自己的建议。 当然,真要是开成了,而且是附近的第一家理发店,生意必然不会差。 人都是习惯性的动物,除非体验变差,否则不会轻易变更。 学校里面倒是有一家理发店,就是老闆是个老阿姨,理得慢就不说了,关键只会寸头。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整完之后,就像是从监狱里面刚出来一样。 无情推子,名头响彻整个学校,女孩子根本就不乐意去,宁愿自己在寝室互相剪剪刘海。 没有对比的时候还能让人勉强接受。 但,时代的浪潮已经到来,山沟沟里面,看似封闭,实则早就在慢慢变化。 而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学生,葬爱家族可没有几年就要出现...... 张澈有另外的想法,却也不急着去争去抢现在房租价格奇高的铺面。 关键要等着《鬼吹灯》那本书印刷出版后,有了话语权,再实行自己的计划。 ...... 七月十七日。 张澈的父母,张南林,余芳慧夫妻两个,从苏省回家。 早上八点的大巴,一直到下午四点,才到县城。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跋涉,到了傍晚时分,才算是大包小包进了家门。 即便是在张澈看来,这是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父母。 可见面的那剎那,还是能轻易感觉到,这迎面而来的沉郁。 说句难听的话,哪怕穿着崭新而艷丽的衣服,也像是勉强挤出笑容的行尸走肉,疲惫早就剥夺了大部分的生气。 纺织厂张澈也去过,说厂都牵强,实际上这年头最多的就是小作坊。 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古老建筑,红砖混着水泥裸露在外,厂房勉强有些光线,再不济一百多瓦的白炽灯也是有的。 这还算正常,住的地方则是窄小黑暗,一个人几平米,生活用的污水泼的到处都是,无处下脚。 味道就不用说了,只是想起就让人忍不住皱眉。 不通风,不见天日,饱含水份,成了微生物天堂,恍惚间似乎在什么原始森林,全是腐朽的气味。 还别说家里这烂尾楼,环境要比那些作坊的宿舍好太多。 吃的更是艰苦,不见油水不见荤腥是基础特徵。 这就是在2002年背井离乡外出打工的处境,哪里像后世那般,厂里宿舍,空调,wifi,洗澡房,样样齐全。 三年后,有一部电视剧《民工》横空出世,详细描写建筑民工群体的生活,引起广泛讨论。 邢捕头吃火锅的场景,随便刷刷,就能在短视频网站看见。 实际上,这小作坊的纺织工人更加不堪,纯粹是消磨生命,煎人寿。 父亲张南林的性子和兄长张秋生差不多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并不喜欢讲话。 但要说男人承认责任的气质,那还是有的。 年轻的时候是石矿工人,可石矿危险性极强,石头一旦垮塌,埋下去就没有任何的生机。 结婚后,就放弃了这份工作,干起道路维护的工人。 母亲余芳慧脑子要机灵些,好歹也是初中毕业,察觉经济似乎好转后,就敢为人先。 在半山寺弄了个摊位,去早就出名的佛教名山九华山找到货源,卖些工艺品以及香烛。 没有发什么大财,但也率先在半山村改善了生活。 甚至毫不保留的将经验给了乡邻,眼下在半山村摆摊的人,用的基本上还是当初余芳慧找的货源。 直到去年的事情发生。 摆摊已经不足够迅速归还欠债,才选择外出务工。 看着眼前洋溢着笑容的父母,张澈的脑海,迅速泛起这些年的过往。 眼眶也不由得稍稍湿润了些。 好在迎接帮着拿东西的人不少。 从村口就开始,这会儿烂尾楼里面前前后后站了十几个人。 都是余芳慧当年结下的善缘,平日小矛盾可能有,但这个时候,心里的善意还是更多些。 哄哄闹闹好像过年一样,没人能察觉到张澈的异常。 张秋生摸出身上的烟盒子,给站在家门口的人都散了根,不分男女老少。 老太太带着点心疼的笑容在旁边没有说话,在十几分钟人群散去后,忙招呼着吃饭。 菜没上,先端上来的则是满满当当的汆肉。 即是要上七分瘦,三分肥的腿肉,瘦肉切丝,放入生抽使劲抓,直到黏黏糊糊的程度。 肥肉则是下锅煸炒,等到油脂出来,打上两个鸡蛋。 蛋液微微焦黄成型后,沖入热水,熬出奶白汤色,下入瘦肉丝打散,略微煮上两分钟,就算完成。 若是顺手,塞点青菜叶子进去,便是完美。 这并非是做汤用,而是特殊时候的主食。 可能在往后的多少年,会让人觉得油腻,可在眼下,却是迎接最尊敬客人的必要食物。 在老太太心里,约莫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来自己的感情。 张南林夫妻两个人也是很懂,分别拿起筷子,在腾腾泛起来的热气中,慢慢吃起这满满的肉丝。 而在周边的人,或站或立,并不多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 哪怕一碗下去,都要忍不住打个饱嗝,两个人还是连最后一口汤都喝了个干净。 他们明白,家里人在等待什么。 能吃,方能让人安心。 「晚上到我那里吃饭,下午好好休息。」 饭桌上,张秋生说了句。 张南林点头,但实际上,下午两夫妻并没有闲下来,而是在房子里面忙活着。 除尘清扫,便是连屋顶上的落叶也没有放过。 以及旁边的水沟,亦是用锄头犁的干干净净。 倒也不是不累,而是早就习惯了不停下的生活。 张澈没有偷懒,也跟在后面不言不语的干活,任由汗水将衣衫弄得彻湿。 再有,也是趁机将这些日子未见的生涩在劳作中解开。 同样,面对着又长高了几厘米的儿子,张南林夫妻两个人也是在通过这样的时间,来抹除掉半年多的生疏。 晚上。 老太太和大伯母沈玉芬联手弄了桌不逊色于当初秦思伟来时的饭菜。 张秋生兄弟两个人也是碰了碰杯子,各自喝了三两酒,微醺,但醉意不上脑。 也正好适合在外辛劳半年多的人,好好睡上一觉。 星夜如墨。 张澈沖了个凉水澡,拉了个小椅子,坐在门口,等待着头发变干。 看着眼前的萤火虫飘来荡去,很多话积攒在胸口,却也不晓得怎么说出口。 哪怕在老师,在同学,在同事领导,在生意伙伴面前,都能口若悬河。 可面对父母,似乎想说,说不出的情况要更多些。 身边传来脚步声,轻轻的。 不用回头就晓得是母亲余芳慧。 「听你奶奶说,前几天,去庐州了,有没有看见苒苒?」 ...... 第82章 七月刊(求追读!) 叶苒去庐州的事情,余芳慧即便是在外地,也通过乡里乡亲清楚知道。 打工人在外地,老乡不少,都是抱团。 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拖着一个,在厂子里面形成小团体。 半年来,暗戳戳,似有似无的讥讽挖苦更是因为此事到达了巅峰。 嫉妒心在农村不少见,但热心肠也是有,很矛盾,却又诡异的存在。 说起来,叶家和自己家,还是因为当初在道路工人时结下的缘分。 那时候条件都差不多,但随着经济的发展,万元户越来越多,差距就明显起来。 尤其是叶家还有个当过公路局局长的老爷子,即便不在位退休,依旧能抓住更多的机会。 叶苒是个好姑娘,对自己的孩子有多喜欢,余芳慧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要是有的选,自然是儿媳妇的唯一人选。 可眼下,自家这个情况,真要勉强凑在一起,最后受伤的说不定就是张澈。 柳雯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余芳慧是体会极深。 当然了,说这事还早,不然的话,江秋明这丫头,她倒是挺喜欢。 可按照自己对儿子的了解,他似乎有些看脸的潜质。 学前班的时候,就喜欢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亲热,让叶苒发了不小的脾气,回家找柳雯以及自己抱怨。 后来渐渐这种情况就少了,不过,有次听小学班主任说起,叶苒曾经偷偷打小报告,就为了老师将漂亮女孩子的位置,从张澈身边调开。 虽是小孩间的玩闹,可还能瞧得出来,叶苒这丫头,尤其护食。 再往后,小报告都没有了,但也就见她和自家儿子张澈玩在一起。 手段不简单。 要是放在古代,妥妥的大妇之姿。 面对余芳慧的问题,张澈坦然的点点头:「我去找她了。」 这辈子,不可能再错失,纵然有千难万险。 余芳慧张了张嘴,却不晓得说些什么好。 劝儿子放手? 这不是母亲能说得出来的,于是干脆就不聊这个话题。 「藜藜说你和出版社签了合同,写了本书?」 「嗯,估摸着这一两月就能看到。」张澈没否认,这事没有瞒着的必要。 更是万事俱备,就差出版的东风。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这个理由遮掩。 徽州文艺在庐州,自己在灕水,就是有些动静,两帮人总不能跑到一起对口供。 至于那笔一百五十多万的奖金,也能顺利洗白,至于楚安妮,更是像个神仙一样,渺渺无踪,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再说,等到翅膀硬了,知道了也无妨。 不过,显然自家父母和大姐张藜有着联繫,要不是考试拿出硬货,关于选科,说不得就是真要产生些矛盾来。 此前未雨绸缪,并非没有必要。 闻言,余芳慧点点头,终究儿子出息是件好事。 可她也并非目不识丁的人,晓得出书虽难,但市面上的书不计其数,总有些办法。 难不过挣钱。 也就没有细细追问稿费的事情。 二十五万,是个想想就觉得乏力的深坑,就不要把孩子拖进来。 「妈,你们这次回来大概呆多久?」 张澈随口问了句,但心里估摸着记忆里面的时间,好像也就半个月。 「下个月一号走。」 余芳慧的语气有些平淡,甚至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可其中的疲惫感,还是遮掩不住。 往后的打工人,周日晚上都会因为隔天去公司产生上班综合徵,更别说这背井离乡半年,又该有多少勇气。 张澈估算着时间,只希望徽州文艺能够快些将《怒晴湘西》的稿费结算,甚至见到实体的杂志。 方才有上那么点希望,将倔强不服输的父母留下,省得去受那缩短寿命的苦累。 「你爸喝了酒先睡了,我去看看。」 母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近况,直到余芳慧打了个哈欠,脸上再是抵挡不住困意,起身走向房间。 回了房间。 张南林却是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已经洗完澡,正在擦头发。 「先把帐算算,明天一早我就去把钱还了。」 余芳慧闻言,弯腰从地上的行李大袋子里面找出来个本子,打开后,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你这边是一万二,我这边是一万一,扣掉开销,还有家里要花的钱,至少得剩个三千,还个两万差不多。」 「那就这样。」 张南林点点头,坐在床上,沉吟道:「大姑爷家老表说是生了病,先把大姑爷家里的钱还了,还有小姨家,要建新房,也得还点,这就差不多了。」 都是亲戚朋友借的钱,没有明说什么时候还,但谁不想早点。 但张南林考虑的是,轻重缓急。 再有这个窟窿太大,也没有办法公平对待。 至少要有个三四年,才稍稍能看到点希望。 「剩下三千,回头多给点儿子,高二开学,学杂费住宿费,都是要的。」 张南林想到什么:「我们俩到了那边也花不了什么。」 「也行。」 余芳慧点点头,旋即便是说起书籍出版的事情。 「说是有些稿费,不知道多少,我估计管个日常开销不成问题,我们给的,就给儿子买两套新衣服吧,去年过年,也没置办什么。」 张南林不太懂出版的事情,毕竟接触的不多。 平常看的都是地摊上的盗版书籍,以前在家还有空,如今在纺织厂,更是一点空闲都没有。 「好在成绩没有落下,写书就写书吧。」 之前听说成绩下滑,心里着急,恨不得回家去学校问问,后来又听张藜说,成绩变好,甚至拿了奖学金,才放下心来。 山里人没有多少值得依仗的,便是靠大山,也不能富裕。 想要走出山里,只有读书这条路,张藜就是个例子。 在庐州一个月的工资,轻松超过他们在厂里累死累活。 谁不想自家的儿子,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余芳慧甚至想着,若是考上的大学好一些,说不定和叶苒还能有更多的希望。 这也是她刚刚没有开口劝说的最大原因。 两夫妻嘀嘀咕咕,关着灯说着夜话,终究是抵挡不住困意,在透过报纸的月光下,陷入沉睡。 ...... 几百里之外的江城。 郊区的印刷厂很是忙碌。 工人们正在彻夜工作。 「头,你说这咋回事,本来都说要印了,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拖到现在?」 「你是来的时间不长,两年前也有过,无非就是有更好的稿子,临时改的呗。」 组长嘆了口气。 「你也不看看日子,都十六号了,再不发出来,等到天南海北的读者看到,说不定下个月了,还能说是七月刊?」 「也是,《古今传奇》是越来越火了,这次又印了二十万册?」 「且看吧,说不定后面三十万,都是有可能。」 「......」 ...... 第83章 邮戳分明是庐州!(求追读!) 接下来的几天,一如过往。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三顿饭不用去大伯父家去吃。 家里有人做。 张南林夫妻两个,像勤劳的小蜜蜂,回家并没有趁机休息,而是四处忙碌。 还钱是首先要做的头等大事,其次,这半年来,因红白喜事产生的礼金,要把垫的钱给到张秋生。 人不在家,但是礼节要到,这就是农村的规矩。 之前都是张秋生帮着垫着。 田间地头的事情也不少,虽然地没有亲自种,花了钱请人帮忙。 但终究不如自己来的放心,毕竟帮忙的人就是插秧,后面就不管了。 所以赶在大热天在田里除草,挖水沟。 菜园子是老太太帮着打理,这时节冬瓜、豇豆、丝瓜最多,还有茄子,即便是顿顿吃,也很难吃的完。 余芳慧便是想着,趁着阳光比较好,将豇豆晒成干,到了过年,混在红烧肉里面,让油脂浸透,又是一道好菜。 张澈没有被要求插手什么农活,即便是想帮帮忙,也会被阻止。 约莫是之前的成绩下降,让余芳慧心有余悸,只是嘴上没有说出来。 故此,他也只能在房间里面,抓紧时间写着《怒晴湘西》的稿子。 停笔,捏了捏手指。 张澈听到抽屉里面传来一声细微的震动声。 这是手机简讯的动静,因为暂时还不好将手机的存在公之于众,所以在家,都是静音,即便是震动,也是最小一档。 是秦思伟的简讯,语焉不详。 张澈起身,来到二楼背阴的楼顶,下面是没有装修好的厨房,烟囱还是红砖色,没有一丝烟燻火燎的痕迹。 这可还没开火,现如今吃饭都是隔壁的旧厨房。 在这里正好可以看着后山的翠色,缓解眼疲劳。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有人接听。 「秦编辑,找我有什么事情,是出版有消息了?」 张澈顺口问了句,但估摸着应该还没这么快。 「没有。」 秦思伟这边也有些挠头。 出版的事情,听说主编和上面意见分歧不少,甚至要闹出来矛盾,让他这个小喽啰很是心惊胆战。 但他知道什么事不能说,什么事情该说。 报喜不报忧。 「出版暂时还没这么快,这次打电话给你,主要说的是,杂志的事情,我们社里下面的杂志《徽州故事》,已经在16号印刷,眼下正往全省铺开。」 秦思伟说的是《怒晴湘西》的进展,顿了顿,他继续道:「这边特地给你留了几本,准备给你寄过去,但我想着放暑假,不好往学校寄,就问问你的想法。」 《徽州故事》是半月刊,张澈倒是看过几次,不过么,说起来,内容就一般,远远比不上《故事会》。 当然,有着徽省民俗的缘故,在本省,还是有些影响力。 外地就是难寻了。 不过特地来问地址,对方还是有心。 「等会我简讯把详细地址给你。」 说着,张澈就有些不好意思。 「嗯,可能要麻烦你,我想要寄三个地方。」 这是他这辈子首次在杂志上发表文章,不管是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他身边关心的人,都是极为重要。 所以......只能恬不知耻的麻烦别人。 「嗐......没事,你把地址给我就好。」秦思伟微微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这并非什么大事,反正邮局把出版社当家一样,天天来收寄,就顺手的事情罢了。 张澈正欲顺势致谢挂掉电话,可秦思伟又有话要说。 「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就是叶主编考虑我们杂志的影响力实在太小,所以和江城的《古今传奇》达成了合作,授权对方连载《怒晴湘西》,准备在七月刊发布。」 「哦?」 张澈稍作沉吟。 要是说《徽州故事》只能在本省自爱自怜,勉强维持生存,那么,《今古传奇》就是全国性的大杂志,动辄就是十几二十万的印刷数量。 还真是出乎意料。 听着对面没啥回应,只有隐约的呼吸声,秦思伟也是有些紧张。 毕竟上次带着律师,就表明对方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这次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干了,似乎有些不妥。 「那就谢谢贵社了,帮着运作。」 张澈道了声谢,真心实意。 从合同上来说,《怒晴湘西》的文字出版权利也一併授权给到徽州文艺,所以怎么处置,他也没法管。 关键是,这实实在在是个好事。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叶良友的身影,这位先生的能量还是不小。 呼~ 听到这声回答,秦思伟松了口气,旋即想到什么,赶紧补充。 「张澈,这《今古传奇》估计也已经刊发了,但实体书这边我也没有。」 先把话说好,这《今古传奇》一本可不便宜,又不是自家社里的杂志。 真要买,也得花钱。 张澈哑然失笑,但还是不动声色:「没事,过几天我去报刊亭买上一本。」 ...... 七月二十日。 庐州。 叶苒照常从方圆道场回家,一路上挂着耳机,目光平淡。 公交车一个想要搭讪的年轻学生显然意动,犹豫再三后,还是放弃。 看着女孩冷若冰霜,就不好说话的样子。 回到小区,推开门,空气中弥散着红烧鸡爪的味道,带着辛辣味,应该是放了小米椒。 另外还有股熟悉的味道,清香却刺激,像是家里的土辣椒。 叶苒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刻,叶志坚从厨房里面走出来。 他是今天下午从灕水开车赶过来办事。 只是,在看向叶苒头发间藏着的耳机,眼神还是微微一凝。 「苒苒,回来了?」 寻常的打招呼声,没有具体内容,叶苒轻轻点头,浅笑带着一丝亲热喊了声「爸爸」。 旋即将mp3收拾好放在口袋,去了卫生间洗手。 不过,餐桌上放着的一个信封,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牛皮纸,有些厚度。 走近一看,收件人却是自己。 叶苒微微蹙眉,伸手拿起信封,终于在背面看到印刷字体。 徽州文艺? 略微思忖,她抿了抿嘴,眸子间暗含着一丝笑意。 想到那份还在桌子抽屉里面的手稿,怎么可能想不到是怎么回事。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 张澈不在庐州,显然是托人帮忙。 这第一本杂志,无论如何,都是有纪念意义。 而在厨房里面,叶志坚和柳雯对视一眼。 均是不同程度的流露出一丝担忧。 信他们忍着没拆,毕竟要尊重女儿的隐私。 可看到这个场景,这流露出来的表情,还是不免让人多想。 要是从灕水寄出来的就好了。 可这邮戳分明是庐州! ...... 第85章 牛粪墙下的电话(求追读!) 忙碌了几日。 张南林夫妻俩总算是稍微停下忙碌,没干农活,而是张罗着去张澈的外公家。 去一趟并不容易,外公余有文家在另外的镇子上,按照这年头的交通条件,先要去县里,然后转乘中巴,至少得两个多小时。 上午去,耽搁点时间,就能直接吃中饭,下午连麻将都搓不了几把,就得往家里赶。 一年到头辛苦在外面,回了灕水,不去趟娘家,实在是说不过去。 早上六点多,一家三口人便是拎着大小包,往村口去。 运气不错,才等上两分钟,就有直达县城的中巴车来,还剩下位置。 摇摇晃晃一停一顿之间。 三人到了县城,先是去了趟林华超市,买了条香菸,四十八块钱。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散卖五块钱一包,在林志高家拿,稍微便宜点。 外公余有文香菸不断,抽了几十年,到这会也不说什么健康不健康,总之戒不掉。 张澈倒也没有忘记给林志高带东西,偷偷从兜里拿了两个小霸王学习机的卡带塞过去。 游戏稍微新一点。 能玩马赛克版本的单机。 不如网吧里面的电脑游戏,但也能凑合。 这年头网吧无论是防火安全还是小流氓,都是大问题,能不去就不去。 要么干脆就直接置办台电脑。 「哟,不错,还记得我。」 林志高显得很高兴,天天在家里看店,几个游戏玩得闭上眼都能通关,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旋即,他想到什么,悄声问道:「这次去,见到叶苒了?」 说起来,他不怎么看好两个人继续发展。 但不晓得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这位死党忽然变得邪性起来,说不定又有希望。 「你管的还挺宽。」张澈笑了笑,倒也没有瞒着,点头承认。 「这不是关心你的人生大事......」林志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中晦暗难明。 脑子里面突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不会吧? 难不成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个渣男! 因为要赶班车,张澈也没有在这里闲扯淡太久,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灕水县半山半平原,张家在大山边缘处,而外公余有文家则是在大平原当中的位置。 中巴车用平稳的速度奔驰在青色的稻浪中,太阳挂在顶上,白云悠悠,却没有多少灼热的味道。 吹过平原的风从灕水河上刮过,将岸边的白杨树吹得猎猎作响,又一路抚过尚青涩的稻子秧苗,最后消散在家家户户门口的鱼塘中。 下了车,走上几分钟,就到了一处小院。 门是刷了白漆的镂空铁门,只是虚掩。 穿堂风吹过的阴凉地方,外公余有文正靠在凉椅上,戴着厚厚的眼镜看着手里捧着的书。 之前他是附近小学的校长,这会儿已经退休,日常最多的事情便是看书。 女儿女婿登门,安静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两个舅舅家都住在旁边,得知消息后,亦是纷纷过来打招呼。 余芳慧也给两个弟弟家的小孩分别带了箱健力宝,顿时引得一片惊喜。 小孩子可不懂得什么客套。 外婆史金娥也是笑眯眯从后院的厨房过来,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准备出去买菜。 余芳慧悄悄拉住,将红色塑胶袋递了过去,里面是三斤猪肉。 自然又是一番推拉。 「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那肯定是要买点......」 「......」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次都差不多,张澈听得太多。 可这约莫就是经年而来的习俗,表达各自的情感。 看着长辈们就着茶水坐下闲扯,聊着各自的经历。 毕竟也有半年没见。 张澈只是扯过一张小竹椅,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符合他老实不调皮的人设。 反正到最后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题,根本插不进嘴。 至于舅舅家的两个小屁孩,年纪还不大,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多点,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闹闹哄哄的也不怕太阳,就在外面疯玩。 张澈可没有凑上去当孩子王的想法。 还不如就这样借着树荫,吹着清风,悠悠度日。 迷迷瞪瞪正舒服的时候,似乎听到几个人聊到成绩的事情。 大舅舅问:「张澈选的什么科?」 他是中专出身,眼下倒是有了编制,在林业局上班,也许还认识连湘君,只是在下面的乡镇站点,并不在局里。 三原镇没有多少林子,除去沙滩上有些麻竹,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平常很是清闲,去站上晃一晃,就能回家。 余芳慧回答:「文科,已经选好了。」 大舅舅明显是有些懂的,闻言有些迟疑:「文科啊......」 不过余芳慧早就被张藜洗脑成功,应对起来也很淡定。 「这也是根据成绩来的,要是抛去理化生三科,听他们老师说,能排在全校前几名。」 「哦哦,这样啊。」大舅舅微有些惊讶,旋即也是笑出声。 「不错不错,说不定还能考上人大,一中的水平还是可以的。」 闻言,余芳慧笑了笑没有接话,这样的对话,最近不少,就是再得意,情绪也消散的差不多。 何况这还是在娘家。 嗡嗡嗡。 这时,尚且悠闲的张澈忽然感觉裤子口袋里面有了动静,那是手机。 嗯? 知道他号码的人不多,也就秦思伟以及楚安妮,还有叶苒和连婵,满打满算,也就四个人。 没有发简讯,而是打电话,想来是有什么急事。 张澈赶紧起身,状若无事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却没有听见屋里继续下去的对话。 小舅舅说:「我记得林婶子家女儿,也是选的文科,听说成绩也很好。」 「是啊,听说能上燕大,张澈说不定还认识,也在一中。」 「......」 张澈出了小院,扫了两眼,发现附近有棵桑树,树冠不小。 遮天蔽日,浓浓树荫下,立着堵土墙。 就是上面趴着些一团一团的牛粪。 好在,天气炎热,干的发硬,也没啥味道。 闪身到墙后,没来得及看是谁打的,张澈就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张澈吗?」 电话里面传来了连婵的声音,听着有些紧张,甚至是怯生生。 「是我。」 张澈笑了笑,电话号码给出去这么久,没想到今天才打电话过来。 对面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直没人接,我都想着电话是不是错了。」 连婵稍有些抱怨,但很快明媚起来:「还好没错。」 说着,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点羞涩。 「你的书,我收到了。」 张澈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秦思伟帮忙寄的杂志已经到了,于是笑着逗对方。 「那你有找到哪篇文章作者是我吗?」 他用的可是笔名。 ...... 第86章 什么五叔?(求追读!) 永宁雅苑。 连婵略微蹙眉,苦恼的将话筒夹在肩膀和脑袋间,青丝长发如瀑倾泻而下,同时翻着手上的杂志。 这是昨天傍晚到的邮包,连淳帮着拿回来。 因为看邮戳是庐州,他也没有多少想法,习惯性的没有告诉徐欣然。 大晚上的没法打电话,父母都在家,连婵只好在床上从头到尾把所有的文章都看了一遍,但还是没找到,哪篇是张澈写的。 所以才在这会儿,父母都不在家,忍不住打了电话。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当然,更多的原因,则是心里的甜蜜很想找人倾诉,无论如何,这份才刊发的杂志,她收到了。 「能给一点点提示吗?」 连婵可怜巴巴的问。 闻言,张澈稍做沉吟,想起过往《徽州故事》的质量,恬不知耻的说了句。 「你就往写的最好的文章去猜,或者,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篇。」 「写的最好的......」 连婵抿了抿嘴,翻起这早就熟悉的杂志,片刻后,便是停留在一篇文章前,语气稍作迟疑。 「是《鬼吹灯-怒晴湘西》?」 说罢,带着一丝期待。 「连婵同学,有没有人,夸过你很聪明,非常有眼光?」 张澈亦是有点意外。 「呀,猜对啦?」连婵有些兴奋的惊呼,心里更是激动,倒不是因为猜对这件事本身。 而是说,这是不是预示着心心相印......? 「我就知道!不过,你这里面写的,大晚上看还有点害怕,但就是越看越想看。」 连婵毫不吝啬的夸夸起来。 「能稍微透露下后面的剧情吗?」 说着,连婵又否认了这个想法:「算了,还是后面一起看,剧透没有文字来得舒服。」 听着对面女孩的念念叨叨,张澈笑着静静听着,一如前世。 忽然,他瞥见一名小男孩,正是小舅舅的儿子,自己的表弟,就这样裸着小鸟出现在墙后,旁若无人的开始撒起尿来。 张澈:「?」 我说怎么感觉有股淡淡的尿骚味,感情这里是你的露天厕所是吧? 两人四目相对。 小表弟疑惑的问了句。 「你也是来尿尿的吧?」 没等张澈回答,却见他天真的眼神中露出更大的疑惑。 「这是手机,好漂亮,比爸爸的好看。」 自说自话间,尿尿的动作结束,提上裤子就往外面跑,嘴里还喊着。 「表哥的手机好漂亮!」 张澈:「......」 ...... 手机的存在,猝不及防被挑破。 很多东西,就不得不摆上檯面。 经过一番群狼环伺的审问,唇枪舌剑的质疑,攻守之势稍作变化。 张澈施施然的坐在自己的小竹椅上,静静看着四方桌上几人的震惊表情。 「千字真的有两百?」 这是大舅妈心直口快的发问。 说是这部小说,还有二十多万字,这么算算,不得四五万啊? 寻常家庭,一家不管几口人,只是辛辛苦苦务农,约莫只能混个温饱,再存个几千块,就已然难得。 即便是外出打工,夫妻两个人一年不吃不喝,估计能勉强凑够这个数目。 不等张澈回答,大舅就已经回答:「哎......徽州文艺给个两百也正常,在徽省,它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出版社。」 「目前是这么多,看情况,后面可能还会涨。」 张澈索性又添加了一把火,反正已经暴露。 「我滴个乖乖,你这是发了大财!」 小舅妈是邻省嫁过来的,一下子没控制住,说起了家乡话。 至于手机的存在,则是为人忽略了。 几万块的预期收入,买了几千的手机,好像也算不得什么。 放在他们身上,可能早就大张旗鼓,恨不得旁人不晓得。 早些年流行大哥大的时候,土老闆们都是拎着砖头走。 外公余有文没有参与发言,叭叭叭的抽着烟,表情严肃。 这消息来得突然,对着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又经历过各种波折,总是会小心谨慎多些,不会像小年轻那样,轻易相信,轻易激动。 当然了,对于张南林夫妻两个人来说,有张藜背书,便已然相信了大半。 就是对于这个金额,还是觉得吃惊...... 他们可是忙活了大半年,没怎么休息过,也堪堪存下来不到两万。 两百块,这得踩多少下缝纫机才能赚到。 「徽州文艺是哪本杂志,《徽州故事》吗?」 余有文抽完一支烟,站起身来,伸手拿过放在自行车架上的草帽,扣在头上。 退休后闲暇时间更多,日常就是看书,对这些个杂志也算是如数家珍。 「是《徽州故事》。」张澈颔首。 「我去镇上汽车站看看。」余有文作势就要推自行车,汽车站旁边有个报刊亭,大部分杂志还是能买到。 「外公,等一下。」 张澈赶紧拦住,这个温度,骑车到镇上,至少得十几分钟,这么大年纪,走上一趟,怕不是要中暑。 「这次七月刊的《古今传奇》,到了吗?」 「到了,这个月来得有些慢,昨天来的。」 余有文尽管有些疑惑,但还是解释道。 闻言,张澈松了口气,笑了笑说。 「这样就不用麻烦了,前几天徽州文艺的秦编辑和我说,这次连载,有和《古今传奇》合作,就发在七月刊上。」 「哦?」 余有文稍稍一愣,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进了房间,在书架上找出一本崭新的杂志来。 色彩鲜艷,很符合《古今传奇》的风格。 看摺痕,看了三分之一的样子,没有全部看完。 「你的是哪篇?」 余有文戴上老花镜,肃然问道。 「是鬼吹灯,怒晴湘西。」 张澈也没有提前看到这份杂志,具体位置也搞不清,只能说出小说的名字。 余有文点点头,伸手三分之一的位置开始往后翻,显然之前看过的内容里面,并没有这篇。 翻的时间并不长,这月刊虽厚,可都是长篇连载,每篇都很长,轻易就能找到。 「北派五叔?」 余有文半抬起头,眼镜架在鼻樑上,试探着问道。 张澈点头:「是这个。」 「好。」 余有文这会儿才露出笑容来,皱眉在脸上形成欣慰且高兴的痕迹。 其他人则是一脸懵逼。 什么北派? 什么五叔? ...... 第87章 你是真不怕淹死吗?(求追读!) 《徽州故事》最后还是买了来。 是小舅舅自告奋勇,骑着摩托去了镇上,一次买回了五本。 给众人分发下去,一时间,厅堂内只有电风扇嗡嗡嗡转动的声音。 都在拜读大作。 余芳慧却也不抢,自家儿子写的,早看晚看也不影响什么。 心里得意万分,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百感交集,但面上却只表现出来一点。 张南林也没看,只是磕着瓜子,看着众人低着脑袋看书,就已经足够满足。 直到午饭被端上桌,又到了「未完待续」的提醒,众人方才意犹未尽抬起头。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张澈,你去过湘西啊?写的这么吓人。」 还是大舅妈抢先发言。 「也没有,书上看到,再就是想像一下,都是虚构,千万不要当真。」 张澈赶紧打了个预防针:「还有,这盗墓也不是合法的,民国没人管,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哦哦哦,行,我知道了,这人和人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就是一顿七嘴八舌的彩虹屁环节。 还是老爷子余有文一锤定音。 「写的不错,遣词造句可能还不如成名作家那么精炼,可就这个点子的新奇,估计就足够大卖了。」 他摘下老花镜,脸上的笑容更盛。 这些年的风向变化,他是有所领悟,严肃文学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受人追捧,真挣钱还是这些个通俗文学。 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其他。 这也是女儿女婿家眼下火烧眉毛的要紧大事。 至于文学价值,往后随着阅历增长,总归还是有机会。 中午的菜没甚特殊,都是寻常的农家菜,倒是杀了只鸡,半只炖汤,半只红烧。 小舅舅又顺手买了些凉菜,四方桌上显得满满当当,极为丰盛。 本就带着点久别重逢的味道,加上喜事临门。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热烈。 大舅代余有文招呼姐姐姐夫,哐哐开了啤酒,每人面前都放了瓶。 「张澈,喝点啤酒没事吧?」 大舅舅客气的问道,在饭桌上的身份又有了些变化。 余有文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没有阻止。 十七岁的小伙子,差不多到了抗事喝酒的年纪。 不过他是胃不好,喝酒容易胀气,有些年没喝,这样的场合就是默默吃饭。 「没事。」 张澈没有推辞,主动倒酒给自己的杯子。 你来我往之间,也用不着劝酒。 喜气盈盈的更是控制不住。 到最后,一箱多的啤酒,都是喝的干干净净。 甚至于大舅舅还想搂出白酒,在众人的劝说下才算作罢。 酒足饭饱。 长辈们张罗着打麻将,张澈无事,又觉得两个舅舅分心照顾自己不能尽情投入到麻将桌上,主动提出去钓鱼。 实际上就是躲躲清闲,嗑嗑睡。 午后正是容易犯困的时候,麻将哗啦啦,啪啪啪,反而睡不安稳,干脆找个树荫下,吹吹酒气。 钓鱼这事简单。 余家附近本就有个鱼塘,当然,是整个村民组的,年初放鱼苗,入冬抓鱼。 寻常时候,外人打个招呼钓钓鱼也无所谓,更何况这还是老校长家的外孙,不算外人。 小马扎立在一处槐树下,树冠遮天蔽日,水边凉风悠悠。 张澈穿上蚯蚓,扔下浮漂,瞧了一会儿,没啥动静。 便开始犯困,脑袋往槐树上一架,就半迷糊的睡着。 大概是人陷入梦境后,眼睛等感官器官的功能暂时关闭,对于声音以及味道的感觉会加强。 迷迷糊糊之间,张澈先是闻到土腥气,这是水边常有的味道。 而后是青草的汁液味道,生涩带苦,最后竟是闻到一股子幽香,像是桃子的果味,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 风声,水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扑通扑通的声音,似是谁在往水里面跳。 可满满的困意将人包裹起来,张澈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最后还是放弃了,直至五官的感觉,完全消失。 只有似真非真的梦境。 哐当哐当。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有了些鲜红的刺激感,耳畔不时传来水桶被敲击的声音。 张澈忍不住皱了皱眉,艰难睁开眼睛,才发现,日头已经靠西。 所以阳光才能绕过树冠,直直射到脸上。 而之前告密手机的那个小屁孩,则是撅着屁股在预备装鱼的红桶边,伸手鼓捣着什么。 张澈站起身子,敲了敲自己稍麻木的腿,走近旁边一瞧。 好傢伙! 这里面的鱼还不少。 不过多是小草鱼和鲫鱼。 他茫然的环顾四周,谁给自己钓上来的,总不能是田螺姑娘吧? 当然,更不可能是这个被草鱼拍脸的小屁孩。 略微观察,自己身前的一处青草堆,明显有被踩过的痕迹,涩苦的汁水味道飘在空气中。 「是谁钓的鱼,告诉我好不好?」 张澈从兜里摸出来一块泡泡糖,还是上午林志高给的。 小屁孩吸了吸鼻子,微红快要哭出来的眼眶瞬间就恢复了。 放下手里的鱼,也不顾及手上的粘液,接了过去。 农村小孩就是这样,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可张澈等了半晌,还是没有答案。 小屁孩嚼着泡泡糖,好像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思,视线落在张澈的裤子口袋,定定的看着。 「要玩手机?」 张澈明白过来。 「嗯嗯。」 小屁孩点头。 「把手洗洗。」张澈摸出手机,作势要给,然后又收了回来。 「哦......」 小屁孩听话照做,走到池塘边,趴在地上伸出手,招水使劲的搓了搓。 手机里面倒是有两个小游戏,一个赛车,一个俄罗斯方块。 张澈玩过两次,将赛车游戏调出,递给了小屁孩。 玩了三局,小屁孩依旧兴致勃勃。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张澈趁机问道。 小屁孩这下也很爽快,伸出手指,指向了池塘边的一栋矮房子,门上的对联,约莫是红色日晒风吹后褪成白色。 总之看起来有些古旧,勉强维持着不那么破败。 「徐姐姐给你钓的。」 小屁孩目不转睛。 徐? 张澈略一思索,不晓得怎么就想到了暗夜里面的紫色,耐心等待了会,让小屁孩把这局游戏结束,方才收回手机。 「把桶里面的鱼帮忙拎回去。」 小屁孩也不说话,双手拎着桶就往回走,哪怕磕磕绊绊。 张澈笑笑,还算是个男子汉。 站在原地犹豫片刻。 他终究是没有忍住,踱步朝着那栋小房子走去,只是,还没进去,就透过窗户,瞥见屋里的蓝色连衣裙女孩正在提着毛笔在纸上练字。 约莫是留意到外面的动静,徐青鸯抬头,神情并没有多少意外。 眸子间还有些冷意。 「呵,就知道这小傢伙靠不住,不过,池塘边喝醉了还敢睡觉,张先生,你是真不怕淹死吗?」 ....... ps:不考虑再点点投资么~~嘿,谢谢! 今日三章更新完毕! 第88章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张澈:「......」 面对这娃娃音的冷笑和讥讽,他只能讪讪的笑了下。 说起来,在水边醉酒,也的确危险,历史上不少名人都是这样翻进水里身亡。 「没想到你钓鱼还挺厉害。」 张澈没话找话,实际上他大概也是明白过来,对方这是怕自己淹死,在旁边看着,顺手钓些鱼。 但没想到的是,徐青鸯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提笔在纸上练着毛笔字。 空气中顿时凝聚起了尴尬。 不过,老男人到底脸皮厚,愣了愣仅仅是低头自嘲的笑了,脑海中却是在回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是不是从前在外婆家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结果还是空空如也。 并没有。 因为路途遥远,最多就是住过一个晚上,还哭天喊地要回家。 过年也是送完礼回家,实在是没有空闲偶遇。 朝房子里面瞥了眼,似乎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更没有家长。 张澈稍稍放心些,不会被人当做登徒浪子,于是踱着步子慢慢悠悠绕过窗户,迈过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房子并不大,在农村来说,很常见。 厅堂里面摆着四方桌,以及长凳,墙上朝里面挖了个放茶杯的橱柜,贴上白色瓷砖,还挺美观。 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分别有两个门,应该就是住人的房间。 徐青鸯的房间在前面,光线要更好些。 鬼使神差的,张澈顿了顿,一步就跨进了前面的房间,还下意识的打量。 要不是几件色彩稍明艷的衣服挂在衣柜里,还真不怎么能瞧出来这是女孩子的房间,蓝白相间的床单,就和后世大学发的没啥两样。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梳妆檯上只有个小圆镜,除此之外,就是堆得满满当当的书。 大概是被突然走进来的人所惊,徐青鸯提笔的手也不稳定,连着写了两个字,都是线条有所偏差。 甚至歪歪斜斜。 瓷白的牙齿咬了咬嘴唇,徐青鸯放下笔,转身看向这不速之客,语气并不算好。 「不经允许进女孩子闺房,有你这样的吗?」 听起来很不满,只是在娃娃音的助力下,总感觉情绪没有那么激烈。 只是抱怨多些。 张澈深吸了口气,没有嘴花花,而是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一时头脑发昏。」 年级第一,又有之前考试时的乌龙,他总感觉这个女孩身上,笼着似有似无的烟雾。 让人忍不住探究。 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并不合适宜的事情来。 徐青鸯轻轻哼了声,情绪似乎也得到了缓解,没有得理不饶人。 「算了,就这样吧,下次记得不要随便往女孩子房间跑。」 闻言,张澈也松了口气,开始肆意起来:「嗐,下半年就是同学了,这不是提前和你打个招呼么。」 「哦......」 徐青鸯的回应并不算热切,只是淡淡应了声。 张澈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还不如之前考试以及走廊遇见的时候。 可分明刚刚还照应着自己...... 女孩的心思确实难猜。 当即便是想告辞离去。 但余光却是瞥见摆在书桌上的字帖,论书法,张澈还是颇为熟悉,一眼就瞧了出来,这是赵孟頫所书的《洛神赋》。 而徐青鸯写的已然不错,得了此书的灵秀温婉,稍有不足的则是笔法技巧稍缺流畅。 简而言之,就是太重于字帖,呆板,而缺了自己的变化。 以张澈来看,书法终究是化为己用,非是一板一眼的临摹别人,又不是去做什么赝品。 赵孟頫的《洛神赋》帖,行中兼楷,深得二王遗意,尤其是王献之的神韵,妍美洒脱,比较适合女子来练。 徐青鸯就等着对方离开,来缓解自己的心乱。 可发现张澈忽然顿住了脚步,还靠近了过来,顿时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感受着男子汗味的侵袭,连眼睛鼻樑都看的清清楚楚,即便是细细碎碎的头发,也是如此。 心悸的同时,为掩盖慌张,徐青鸯正欲开口责问,但马上就闭了嘴。 近在咫尺的男同学,气质陡然间一变,提起自己才搁下的毛笔,如迅雷激发,在纸上落笔。 速度时快时慢,但在自己瞧去,更似是行云流水。 三分钟过去。 张澈搁笔告辞。 徐青鸯下意识点头相送,视线却忍不住落在白纸上,那一蹴而就的书帖。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静静看了半晌,她又扭头看向赵孟頫原本。 看着不太像,但内里的气质,却格外的相符。 原来如此...... 徐青鸯似懂非懂,抬头看向窗外,某人正慵懒着身子,走进那处小院。 忽然,对方猛然回头。 哪怕知道隔着玻璃以及这么远的距离,并不能看清自己,徐青鸯还是忍不住别过脑袋。 脸颊处浮现起一丝绯红。 片刻后。 她嘆了口气,将书帖仔细收拾好,放进抽屉。 随后则是坐下,蹙眉沉思。 好似忘记了光阴流转。 日头渐西,暑热暂消。 再三婉拒吃晚饭的邀请,张家三口子终究还是踏上了归途。 等赶回半山村,已经差不多晚上六点钟。 大伯母沈玉芬招呼着到她那里吃饭,往常这样的时候也多,所以没有扭扭捏捏的推辞,坐下吃饭,顺带着说点闲话。 这样一来,顺其自然就说到杂志以及小说上面。 对对话,一家人才发现,张澈还不仅仅是千字二百的连载小说,甚至还有一本书等着出版。 面对着这探究的目光,张澈索性就是摊牌了。 「这是系列作品,目前第一部等着出版整本小说,估计就在这一两个月,连载的是前传。」 系列两个字一出来,就把桌上的人都给干沉默了。 感情这还是掏不干净的宝库? 但凡只要继续往下写,都能拿钱。 当然事实也并非如此,再高产的作家也不能保证,每一部作品出来,都是为读者所喜爱。 可张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家里人以为这个稿费有持续性。 这样才能把彩票得来的钱给洗白,甚至进一步将父母劝说留在家里,不去苏省点灯熬油拿寿命换钱。 「这事暂时也别往外说,窟窿还没填完,之前那事还没消声。」 大伯张秋生皱眉提醒。 欠了一大圈外债,这个还好说,时间不长,亲戚朋友不着急要。 就是之前那家,也就是按着线要钱。 二十五万,不至于家破人亡,但也能说得上一夜赤贫。 骤然乍富,难免引得想法来。 张南林点点头,深以为然,那是有苦说不得。 喝酒摔下来,外人都觉得冤枉,他虽觉得委屈,但还是咬着牙把钱给了,就想着事情到此为止。 农村人有时候的手段,可不简单。 吃过饭,一家三口人趁着月色,在田埂上往家里的方向走。 张澈看着月光下的秧苗,摇摇摆摆。 忽然出言说道。 「爸,妈,下半年就别出去打工了吧?」 …… 第89章 被遗漏的信件 对于张澈的提议。 于芳慧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但显然也有一丝犹豫。 或者对于自家小孩突如其来的成长,夫妻两个人还没有完全适应。 冲击太大。 张澈很理解,也没有继续再劝,以免适得其反。 往后的几日,波澜不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某天夜里,忽然下了一场雨。 张澈早起,见空气弥散着水雾,觉得清新异常,便是熘熘达达沿着大路漫无目的的走着。 没想到路上正好碰见江秋明。 都是半山村,可对方家里却在山后,要多走上半小时才能到村口,张澈去的次数不多。 记得那边有个大石头长得像青牛,兼着有个小瀑布,日后还成为了景点,栽些桃树,等到山下芳菲尽,这里才开,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流。 「去哪来?」 张澈笑着打了个招呼。 「呵,渣男!」 没想到江秋明抬头就是一个鄙视的白眼甩过来。 「苒苒说你前几天去见她了,可真行啊,这边和连婵黏黏糊糊,那边藕断丝连,难不成还想一个地方养个老婆?」 张澈厚着脸皮,很坦然:「不至于。」 「切。」 江秋明不屑,随即摇了摇手里的信封:「我爸给我寄了信,去村里拿。」 还是回答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哦......」 张澈点点头,表示明白,江秋明她父母也在外面务工,只是在粤省,火车都要坐上将近一天,估摸着放假没有回来。 又闲扯了几句,两人分开,江秋明往山上走,张澈往下。 即便是暑假里碰见熟人心里有些高兴,但也没多聊,考虑江秋明早饭没吃,还要走这么多路。 熘达了一会儿,村口大樟树的树冠已经近在眼前。 张澈忽然顿住脚步。 想起了一件事情。 距离连婵给他电话又过了五天,怎么说,寄给自己的《徽州故事》也该到了。 现在仔细想想,邮政的人,他就不会挨家挨户送。 山里人家,这里一户那里一户,地址又是写的乱七八糟,真要是送,要费老劲。 所以半山村这边的惯例,就是直接统一送到村委,然后各个村民组的人帮着带。 帮着带不太实际,丢了说不清,后面就成了虚言,最多看见了帮忙带个口头信,提醒去拿。 都走到这里了,干脆去瞧一瞧。 村委离得不远,就是在大樟树往上五百米的林场隔壁,各自用半栋楼。 张澈和村口的婶子阿姨打过招呼,越过大樟树,没几分钟就到了村委。 这会儿还是一层红砖房,表面的绿色涂层早就斑驳不清,起了很多褶皱,远不如后世来的那么光鲜亮丽。 村委没几个人,这么早,书记主任几大巨头都不在,就是个阿姨在扫地。 张澈对她没什么印象,但对方明显认识自己,笑着打招呼,还问有什么事情。 得知是来拿信,很热心的帮忙找。 角落里面的桌子上,堆了不少各色信封,厚薄不一。 「你也一起找找,快一点。」 「好。」 张澈点点头,伸手就翻找起来,因为已经知道内里是什么,找起来很快,才一下就翻到。 就和找快递一个道理,知道大概的形状体积,找起来更简单。 正欲道谢,却见阿姨惊喜的从一堆信件中找出来个白色厚纸信封。 「找到了,这个看起来有些日子了。」 说着,递了过来,接着问道。 「你有两封信啊?」 张澈压下心里的疑惑,接过这个白色信封,确实像是有些日子,灰尘伴着潮湿的空气,捏在手上,都有了些黏糊感。 再看邮戳,时间还在四月份,四月一日,寄件地址是隔壁县,昭宁县。 昭宁? 这地方没有什么熟人。 「谢谢阿姨。」 张澈来不及细想,道了声谢,就准备离开。 「不用谢,小时候抱你,你也不打声招呼,直接尿了我一手。」 阿姨笑意吟吟。 张澈:「......」 回到家。 草草吃完饭。 张澈进了房间,先是打开那份庐州寄过来的信件,不出意外,就是徽州文艺寄出来的《徽州故事》。 简单翻了翻,没啥特殊,都已经看过,便是放下。 视线落下旁边的那封白色信件。 字迹上看不出来什么,好像是刻意隐瞒身份,写出来似是小学生写的。 哪怕他自认为书法尚可,也无法和记忆中的任何字迹对应得上。 张澈倒也没有什么刁民谋害朕的遐想,小心拆开信后,发现里面也就一张叠起来薄薄的纸。 纸上没字,好像就只是用来包裹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邮票。 上面写了只国画猴。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猴票? 张澈皱起眉头,他前世对这个收藏品也没啥兴趣,见过一两次,印象不深。 但也大概知道这玩意的价值,哪怕盖上了邮戳,这会儿应该也能值个一两千块。 都不用去费劲卖,直接去县城当铺,当场就能换到钱,哪怕黑心打个折扣,也得有个四位数。 不少了! 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谁给他寄送的这玩意。 张澈想不明白。 这猴票上面的邮戳,分明是疆区,那更是天南海北的距离太远,一点线索都没。 没辙。 猜也没法猜。 张澈只好小心的收起,放在隐秘地方。 和当初叶苒给的两千块钱,搁在同一处。 根本就不缺这点钱花,心意更重要。 ...... 庐州。 徽州文艺。 一大早,叶良友就往渠道部门以及客服部门去了电话。 这期的半月刊已经上了十天,该有什么效果,差不多就能看出来。 以他的位置,本不应该对这个杂志关心,日常都是管理出版的书籍。 可这几日为了《鬼吹灯》的印刷数和上面争论了几次,始终无法达成统一,就越发上心。 人总是有些逆反心理,无论年纪。 回应很快,毕竟是主编,而且传闻马上要接任副总编的位置。 渠道反馈说这期的《徽州故事》销量略有上涨,尚属于正常区间。 客服是日常收读者来信,接电话的部门。 反馈信件数量略有增长,对《鬼吹灯》的议论比较多,褒贬不一,有的觉得新鲜感很足,对于地下世界的寻幽探秘,感到极为刺激,有的则是认为太过于吸引眼球,不符合史实。 得到反馈,叶良友皱着的眉头,算是松弛了些。 不怕被人骂,就怕没人理! 叮铃铃。 电话又来了。 叶良友刚接起电话,便是听见对面传来像是大炮筒子爆炸砰砰砰的声音。 风风火火。 「老叶啊,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个大忙!」 ...... 第90章 出版事定! 将耳朵稍稍拿开些,叶良友脸上浮起放松的笑容。 「怎么,老武,七月刊的《古今传奇》情况不错?和《怒晴湘西》有关?」 「可不是!」 电话那头的兴奋劲不见消退。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你知道我们过往武侠刊登的多,这种地下寻幽探秘的还真没有,而且和那段历史扯上,反响很是激烈!尤其是湘省那边,电话都被打爆了,信件也多起来。」 「行。」叶良友坐直腰板:「就问一句,是不是这期不够卖,要加印?」 「没错!」 都是同个行当里面的,事情一点就透。 「七月刊印了二十万,这次直接加印了十万,这两天连夜搞完,今天早上已经发走了,争取月底前铺开。」 「好事,这边要麻烦你一下,发个函件过来,毕竟这次是合作连载,总得有个交待。」 叶良友心里有数,便是直接提了要求。 「没问题,就怕你这老狐狸不是要交待,而是要搞事情吧?」 电话那头显然很懂。 「行了,下次请你喝酒,你我之间有些年没聚了。」 叶良友的视线瞥向窗户外,那笔直耸立的老松,似乎生机渐而勃勃。 「别,还是我请你,叶总编......」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你们倒是消息快,呵。」 叶良友微微挑眉,谦虚的说:「还没定下来的事情。」 「......」 闲扯几句,电话便是挂了。 叶良友安心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握在一起,静静等待。 直到听见房间角落的传真机发出滴滴的提示声。 普通编辑的大房间内。 秦思伟正想起身去找叶良友,却见对方推开门,气宇轩昂的走来,豪情沖天。 「嗐,这又是和总编去拍桌子了?」 「可不,叶主编能力强,脾气也不小,好歹这次该升任副总编了。」 「难说,我听说有人也在争这个位置,未见最后一刻文件出来,都不做数。」 「......」 秦思伟难得没有插话,过往他这根老油条,是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话题。 但他今天的心思却是全放在叶良友手上的纸。 是关于什么,会是和《怒晴湘西》有关吗? 他来不及多想,半个小时后,意气风发的叶良友便是回来。 「秦编辑,来一下。」 关上门。 叶良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来,扔了过去。 腾云吐雾间,秦思伟受宠若惊,能在这间办公室抽菸的人,可不多。 凭藉印象,似乎也只有,总编和已经退休的副总编。 「《精绝古城》的印刷数已经出来了,首印十二万。」 叶良友将菸头嘬的猩红,淡淡道。 嘶...... 秦思伟一惊,最开始不是说,印十万都难么,怎么这次? 叶良友也懒得解释细节,直接把《古今传奇》那边发过来的公函递过。 事情的脉络已然清晰。 这个市场,已经迫切渴望,新的类型。 「印刷的事情你盯着点,趁着口碑正在发酵,尽快上市,总编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直接插队,先印这本书。」 叶良友将菸头塞入菸灰缸,豪气道。 「好的。」秦思伟同样振奋起来,要是这本书真按照推测的大火,那作为首先发掘出来的编辑,在业内就是一炮而红! 名利双收那是最基本的。 「辛苦了。」 叶良友亦是笑着勉励。 等到对方离开后,方才起身走到窗边,舒展开连日来皱着的眉头。 市场在变,时代在变,读者的需求更是在变化,要是墨守成规,只能在市场竞争中一败涂地。 而《鬼吹灯》就是他试探市场的第一块砖头,更是晋升之阶。 要是大卖特卖,看谁还敢觊觎他的位置? 叶良友的嘴角,难得出现一丝笃定的笑容。 ...... 灕水县。 七月二十七。 空气中渐渐起了些离别的情绪。 即便是老太太笑容更盛,但任谁都能瞧出来,这是在强颜欢笑。 小儿子和儿媳,又该往苏省去。 阻止不了,也没法阻止,毕竟生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地里刨食只能勉强温饱,家门口做小生意也就赚个辛苦钱。 只有到外面,才有可能还了这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债。 「这是新腌的豇豆角,先放缸里,走的时候,带过去泡起来不会坏,这辣椒酱也是新磨的。」 老太太能做的,就是准备充足能让人感受到家乡味道的食物,以及用品,让思乡的人好过点。 「还有这暖鞋也带着,上半年用毛线打的,现在热,入冬了一直坐着脚冷。」 张澈在一旁看着,倒是有心想劝。 但昨天晚上,于芳慧就找过他,算清楚即便是这本千字二百,顶多也就几万块。 等着出版的,还不知道书的销量,可能还不如连载。 毕竟是初中毕业,有些事情,还真不好糊弄。 距离二十五万,还远着。 所以该是他们夫妻俩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家庭这么大的担子,还轮不到孩子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张澈也没法反对,只是在心里嘆了口气。 最多一个月,暑假结束前,他要将父母从苏省接回来。 用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时。 手机叮铃铃的响起。 因为这事家里人都晓得,张澈也没有继续避开,走出门就接通了。 「好消息,《精绝古城》今天已经印了一万册,先在徽省铺开。」 电话是秦思伟打来的。 张澈松了口气,总算是等到了,但还是想具体问问数目。 「好,谢谢告知,想问一下,这首印了多少数目?」 「十二万册!不少了,我和叶主编可是费了不少气力。」 秦思伟声音洪亮,自从这数目在社里广为人知后,他的音量,不免就大了起来。 十二万...... 张澈稍作沉吟,还不错,尤其是对于新人作家来说,算的上一次冒险。 真要是滞销,印刷费用加上推广渠道,至少损失几十万进去。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有人要为此担责。 「谢谢秦编辑,还有叶主编!」 张澈又是一番谢意表达,扯了几句之后。 便是又舔着脸:「还是上次那个事情,帮忙寄两本书,我自己的算了,正好去书店看看情况。」 也不能太过分,一本售价二三十块,老逮着一只羊薅不适合。 「没问题,这事我处理,还有啊,上次七万多字的稿费我让财务打款了,有空查一下。」 秦思伟满口答应。 这都是小问题,他有预感,这本书很有可能大火。 后面的系列,可是摇钱树,区区要求,应该满足。 也必须满足! 挂了电话。 张澈扭过头,却见张南林站在自己身侧的桂花树前,看着自己,问道。 「是出版的事情?」 ...... 第91章 火了! 男孩子,小时候崇拜父亲。 长大了,不晓得是想要挑战,还是别的什么,关系不可避免的稍生疏些。 至少嘴上是如此。 两父子单独聊天的次数,比小学少得多,反而与于芳慧沟通事情更畅快。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张澈将出版的事情简略说了下。 只是对于数目略有夸大,反正只有出版社的人和自己晓得。 闻言,张南林稍有些沉默。 良久之后,方才说道:「爸书读的不多,但也听老师说,读书能出人头地。」 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好好读书,既然有稿费,就好好吃饭,再买点衣裳。」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出门打工的事情不会改变。 张澈早就有预感和准备,没有再劝。 只是垂下的眸子,眼角还是微微红润起来。 这就是父亲的风格,性子可能有些古板和僵硬,有时候甚至残留足够的控制欲。 但终究还是柔软。 上辈子辛苦半生,除了还外债,就是把家里的房子再装修,之后就是供自己买房。 即便是再怎么样高标准,对于一个男人而言。 都是完全合格。 父子间简单的对话结束。 没有争吵,但意思都表达清楚,并且达成暂时的共识。 四日后。 八月一日。 张澈拎着包,往县城汽车站送父母上车。 往苏省的汽车。 车票一百二,送到高速路口,还得另外想办法到厂里,那是属于黑车司机的时间。 汽车站远比火车站忙碌,这才是02年的主流出行方式。 早上出来的急,没有在家吃饭,就在附近的早点摊子对付两口。 倒也不用刻意找,就看着蒸腾而起的水汽一排排过去,便晓得,小贩队伍很是庞大。 张澈找了个炒面的摊子,给于芳慧点了塑料杯的豆浆,她爱喝这口。 至于他和张南林,则是熬得浓稠又添水的稀粥。 再上一屉小笼包,两盘炒面,各自一个黑黢黢的茶叶蛋,就此搞定。 吃的满头大汗,但浑身通透。 张澈付钱,于芳慧也没拦住,晓得自家儿子,估摸着论现金,在村里都是个顶个。 占儿子的便宜,这心里也是舒服。 吃完饭。 司机便是吆喝着上车。 没有什么哭唧唧的场景发生,三人的表情,至少表面上都很稳定。 互相注视着,直到发动机的声音骤起,黑色的烟气排出,车子慢慢出了站。 张澈这才转身出了车站。 倒也没有着急回家,而是走到附近的报刊亭。 随意翻了翻,出言问道。 「老闆,怎么没有看到《古今传奇》啊?」 「嗐,卖断货了,说是加印的还在路上。」 老闆一听就晓得怎么回事:「看那个鬼吹灯是吧?来本《徽州故事》,这会儿还有两本,正好八月上刊的出来了,能看到和《古今传奇》一个进度。」 张澈点点头,拿起最新的《徽州故事》,扫了两眼。 确实如此,《今古传奇》是月刊,对于篇幅是有要求,两期的《徽州故事》才赶得上对方一期。 嗯? 旋即他眼神一定,老闆也适时提醒。 「这书上写了,《鬼吹灯》另外一部已经出版成书,目前在徽省的新华书店都有得卖,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去瞧瞧。」 张澈点点头,掏钱把这本书买下。 就这付钱的间隙,又是有人来打听《古今传奇》的事情。 「单位里面老有人说这什么鬼吹灯特别有意思,老闆,什么时候能到?」 穿着衬衫,戴着茶色眼镜的三十岁左右男人皱眉问了句。 张澈瞥了眼,就这装扮,味道很熟悉。 不会是县里哪个机关单位的吧? 老闆自然又是那个说辞,把过往难卖的《徽州故事》推销了下,又顺嘴说了句书店的事情。 「我老婆昨天去瞧了,刚上市,这会儿应该还有的卖。」 「行。」 老闆目送茶色眼镜男朝着书店的方法匆匆而去,喜滋滋收穫十块钱。 张澈难得摸了摸下巴,但是没啥扎手的感觉。 主要是十七岁这鬍鬚,才刚开始剃,硬度不够。 当即就是松开。 但,看起来,这《鬼吹灯》,似乎很对现在读者的胃口。 具体情况,还得去书店亲眼瞧瞧才是。 拦了一辆三蹦子,哪怕就两公里的路。 放在过往,可能直接硬生生11路公交过去。 有了钱,身子都惫懒了些。 可重生回来的张澈明白,几十年光阴,说是旅程也不为过,自己舒心才是最重要。 新华书店的人倒也没有显得特别多。 仅仅比印象中往常时候稍多出来些。 推开门,冷气很足。 抬眼看去,工具书那边是一个人没有,反而是小说区,人最多,但基本上是些年岁不一的小孩子。 正抱着书,或站或蹲认真看着手里的小说。 暑假悠长,这是城里小孩惯常消磨时间的方法,既有小说看,又有冷气吹,一举两得。 家长还放心,毕竟是新华书店,安全有保障。 但这样的白嫖行为,还是让店员忍不住翻起白眼。 看看看!书都旧了,还怎么卖? 这还仅仅是上午,人少,下午小孩那真是到处都有蹲着的,还有躺地上呼呼大睡的愣种。 张澈过往在林志高家住的时候,也做过两三次这样的事情,见了也是会心一笑。 他绕过小孩站着的书架,一眼就看到了新印刷的出来《鬼吹灯》。 被薄薄的透明塑料皮包裹,显得极为崭新。 加上封面设计,暗黄色调,书名黑红字体,以及一盏燃着幽绿火焰的灯,古朴深邃的质感迎面袭来。 架子上摆着的就两本。 张澈伸手拿过,左右张望,没有看到更多的,便是又走到收银台问。 穿着制服的收银小妹态度还不错,笑着解答。 「你说这本书啊?我们这边,第一批就进了一百本,不晓得怎么回事,从昨天到现在,卖的很快,就剩下你手里两本,还有本拆的。」 她努了努嘴,方向是正在看书的小孩:「正在看呢。」 闻言,张澈心里也是有数。 有的事情,真是摸不着头脑。 后世,烧钱营销的案例不计其数,但这次似乎印证着,口碑也能促进销量。 口口相传的力量丝毫不弱于金钱,尤其是这个媒体还不发达的年代。 「行,这两本,给我吧。」 张澈果断掏钱要付,一本定价二十五,还可以。 这边正在扫书上的码,没想到之前那个戴着茶色眼镜的男人也出现在此。 「麻烦问一下,《鬼吹灯》还有吗?」 「没有了,最后两本被这位先生买了。」收银小妹也是个会转移矛盾的。 茶色眼镜男继续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书火得厉害,可能要晚点。」 「哦......」 茶色眼镜男大失所望。 「我让一本吧。」 见状,张澈主动说道。 说起来都是自己的粉丝,让一本也无所谓。 茶色眼镜男略微惊讶,犹豫后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连连道谢。 张澈笑着说没关系,便是在对方和店员的注视下,走出了书店。 拦下三蹦子。 「师傅,去永宁雅苑。」 ...... 上架感言!爆更预警! 说作者是萌新,大家肯定是不相信的。 之前写过两本,都扑得没多少水花。 这次的情况,还不错……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好,这样大家应该能理解之前扑的程度了吧。 没啥太多感言。 好像心里已经坦然很多,毕竟轻车熟路,唯一的感慨就是,之前的字似乎不是白码的,网文或者真可以勤能补拙。 就是取书名还是个白痴,造成了不吸量的结果,收藏涨的慢。 本来还想写《开局强抱青梅,岳父敢怒不敢言!》 嘿,想想就算了。 感谢琉星编辑半夜过稿!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书友! 上架首日至少8000字吧,有一丢丢存稿。 还是老时间,明天凌晨0点10分更新。 跪求首订! 听说影响后续推荐。 恳求支持个首订,后面哪怕笔趣阁相见也是可以的~~(真诚且冷冷的笑) 首订过150的话,多更一章。 再多的,不指望,就不吹牛了…… 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