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虚无令使,我为逝者哀哭》 第一章 遗忘的梦 意识逐渐沉沦,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路明非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了搅拌机,曾经鲜活的记忆被搅碎、揉捏,最终化作虚无的一部分。 「雷电……忘川守……芽衣……」 他竭力想要抓住那个红色的身影,那个在他即将被虚无吞噬时,唯一一抹鲜活的色彩,可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雨刷器奋力地摆动着,却怎么也赶不上雨水倾盆而下的速度。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只有刺眼的红色车尾灯在雨夜中跳跃,像是在跳一支疯狂的舞蹈。路明非费力地睁开双眼,脑袋像是灌满了铅块,沉重而混沌。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路明非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一片混沌。他记得自己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然后……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尽是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可醒来后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坐在身旁的男生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路明非转头看向他,路灯昏暗的光线下,男生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分明,深邃的眉眼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我没事,谢谢。」路明非礼貌地回应道,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如此陌生,像是寒冬腊月里呼出的一口冷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是楚子航,他是我爸爸。」男生指了指驾驶座上,那个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难掩威严的男人。 「叔叔好。」路明非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依稀记得,昏迷前似乎看到过这个男人,只是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会一个人昏倒在那种地方?」楚天骄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路明非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却突然愣住了。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这些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此刻却像是一道道无解的难题,让他无从回答。 他努力想要回忆,可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硬生生抹去了记忆。只有那个红色的身影,那个手持长刀的红色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 「我……」路明非艰难地开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没事,慢慢想,不着急。」楚子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说道。 路明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努力搜寻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碎片。他记得自己好像叫……路明非?对,他叫路明非! 「我叫路明非,是仕兰中学的学生。」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儿自信,语气也变得稍微自然了一些。 「仕兰中学?」楚天骄微微皱眉,「那你怎么会跑到那里去?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晚上,经常会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吼叫声打断了。那声音低沉而浑浊,像是野兽的嘶吼,却又比野兽的嘶吼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天骄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猛地踩下剎车,迈巴赫在雨水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剎车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他们来了!」楚天骄沉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声吼叫,路明非也听到了。不像人,也不像是他看动物世界时听到过的任何猛兽的声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施工队爆破时,炸药包被引燃前的那一瞬间,空气突然安静,然后是某种巨大能量即将被释放的前兆。 说实话,挺诡异的。但诡异归诡异,路明非却发现自己心里一点也不害怕。就像......恐惧这种情绪,本来就不属于他一样。 楚天骄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像离弦的箭一样沖了出去。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车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爸!你撞到人了?」楚子航惊呼一声,语气里难得的带了点慌乱。 楚天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是人。」 他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后座:「安全带系好。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楚天骄话音刚落,楚子航就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猛地扎了一下,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路明非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没事吧?」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的异样,转头问道,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楚子航痛苦地捂着脑袋,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路明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面一脸淡定的楚天骄,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楚天骄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真实的世界」?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真实的地方?还有,他们到底撞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楚子航会突然头痛,而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连串的疑问在路明非脑海中闪过,但他并没有急着问出口。 「坐稳了,小少爷们,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颠簸。」楚天骄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话音刚落,路明非就感觉车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震,车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行驶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路明非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把手,努力稳住身形。他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发现原本繁华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景象。路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照亮了路边扭曲的树木和残破的建筑,像是末日电影里的场景。 「这是哪里?」路明非忍不住问道,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尼伯龙根。」楚天骄简短地回答道,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尼伯龙根?那是什么?」路明非追问道。 楚天骄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迈巴赫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根从天而降的巨大石柱。 「该死!这些该死的死侍!」楚天骄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死侍?那是什么?」路明非再次问道。 「一种人形的怪物,」楚天骄又轰了一脚油门,又有什么被撞飞了,「它们是龙族的僕从,专门为龙族服务。」 「龙族?那又是什么?」路明非继续追问。 「你问题真多,」楚天骄不耐烦地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路明非还想再问,却被楚天骄的一声怒吼打断了:「闭嘴!都给我集中精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一脚剎车。迈巴赫发出一声刺耳的剎车声,最终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车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站在车前,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那是一匹山一样魁伟的骏马,它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冑,白色皮毛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 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冑,雨水洒在上面,甲冑像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死侍?」路明非喃喃自语道。 「不,是龙王。」楚天骄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二章 拔刀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问龙王又是什么东西,但看着楚天骄那张仿佛凝固了的侧脸,他地选择了闭嘴。 楚天骄从座椅底下抽出一把武士刀,刀身修长,寒光凛冽,赫然是那把村雨。他把刀随手扔给楚子航,「拿着,一会跟紧我,别乱跑。」 楚子航接过刀,眉头微蹙,似乎对于这种危险的场景有些不安。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看车窗外那个宛如魔神一般的身影,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楚天骄打开车门,又从另一个座椅下拿出一个印有银色世界树标记的手提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放心,死不了,这玩意儿看着吓人,其实也就那样,上次我和你『昂热叔叔』两个人就差点把它给收拾了。」 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又指了指路明非,「你看路明非,多镇定,你小子可别给我掉链子。」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楚天骄手里的村雨,那刀反射的光芒仿佛在他眼中燃烧,让他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朦胧不清。 楚天骄没注意到路明非的异样,他提着箱子走到车前,仰头看着马背上的黑色身影,高声说道:「看你的形象,我应该叫你奥丁吗?你们要什么我知道,我可以给你,但放我们走怎么样?」 「人类,」奥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谕,「觐见吧!将你手中之物献上,臣服于吾,成为吾的僕人,吾可以赐予尔等永恒的生命。」 「永恒的生命?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吗?我呸!」楚天骄不屑地啐了一口,「看样子就算把东西给你,你也不会放过我们,那少废话吧,奥丁,现在你我都很清楚,接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冥顽不灵!」奥丁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楚天骄,「既然你们执意寻求毁灭,那我就成全你们!」 随着奥丁的声音落下,四周的阴影中涌现出无数黑影,那些黑影穿着黑色的兜帽长袍,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该死,这老傢伙怎么带了这么多小弟!」楚天骄脸色一变,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转头对路明非和楚子航说道:「你们两个,赶紧跑!」 说着,楚天骄想要拔出村雨,准备迎战那些死侍。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空了,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村雨,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路明非的手中。 「路明非!你小子在干什么?把刀给我!」楚天骄焦急地喊道。 然而,路明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刀,任凭那些死侍的嘶吼声和楚天骄的喊叫声在耳边回荡,他的眼中,只有那把刀,那把仿佛连接着什么东西的刀。 他握住了刀柄,一滴血泪从他的眼中滑落,滴落在刀身上,像是开启了什么禁忌的封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刀身中涌出,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我……」路明非颤抖着,仿佛要抓住什么即将消逝的东西,「我想起来了……」 随着刀逐渐抽出刀鞘,四周的色彩也渐渐褪去,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三种单调的颜色。 当刀完全出鞘的那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抹红色,那是刀锋上的红色,也是路明非眼中的红色。 「我……」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我为逝者哀哭……」 刀锋划破雨幕,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刀气以路明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死侍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那虚无的刀气吞噬殆尽,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奥丁的八足神驹斯莱普尼斯发出一声悲鸣,八条粗壮的马腿齐刷刷地被齐根斩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的尘土。奥丁猝不及防,狼狈地从马背上滚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颜色开始一点一点地回到这个死寂的世界,世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但天空却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 「尼伯龙根……被这一刀斩毁了?」楚天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刀法,更没见过如此霸道的力量。 路明非手中的村雨发出一声轻吟,仿佛是完成了它的使命一般,刀身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最终恢复了原本的古朴模样。路明非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路明非!」楚子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路明非。 「这小子……」楚天骄连忙走上前,却发现路明非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呼吸平稳,脸色如常,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吼——」 奥丁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怒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他堂堂龙族之王,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逼得如此狼狈,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凡人!汝竟敢玷污神国!吾要让汝灰飞烟灭!」奥丁怒吼着,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举起手中的昆古尼尔,狂暴的力量在枪尖汇聚,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奔路明非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楚天骄怒吼一声,一把抢过路明非手中的村雨,挡在了楚子航和路明非身前。 「带着路明非,快走!」楚天骄将楚子航和路明非推向迈巴赫,语气不容置疑。 楚子航深深地看了楚天骄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抱起路明非,迅速钻进了驾驶室。 「想走?没那么容易!」奥丁怒吼一声,手中的昆古尼尔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奔楚子航的迈巴赫而去。 「滚开!」楚天骄怒吼一声,手中的村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迎向了奥丁的昆古尼尔。 「轰——」 一声巨响,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楚子航驾驶着迈巴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幕之中。 「路明非……你究竟是什么人?」楚子航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昏睡的路明非,心中充满了疑惑。 路明非依旧沉睡着,对于楚子航的疑问,他无法给出任何回答。只有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似乎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第三章 自灭者 意识逐渐从混沌中回归,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尽的噩梦里。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若千斤。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就像是被困在深海中的溺水者,绝望地挣扎着,却离水面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勉强睁开了双眼。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熟悉的迈巴赫车厢,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灰白,仿佛一张白纸,却又比白纸更加单调乏味,因为它甚至无法反射出一丝光线。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尝试着移动脚步,却发现自己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实感。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或者说是在这片虚无中漂浮着。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去往何方。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路明非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这片没有边际的虚无之中。他无力地抬起头,想要再次挣扎着站起来,却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提着长刀的女人。 她的身影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如此鲜明,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路明非的目光。 路明非挣扎着想要看清她的样貌,却发现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忘了。」 「那又是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的?」女人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我……也忘了……」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再次陷入沉睡。 「是吗……」女人轻嘆一声,俯下身子,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路明非的额头。 一股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路明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身上,祂的气息很重,受的影响已经太深了。」女人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路明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女人站起身,继续向着前方走去,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迷雾中。 就在路明非以为自己将要被永远地困在这片虚无之中时,女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跟上。」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从一个陌生人的指示,但他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许是出于本能,也许是因为在这个没有色彩的世界里,她是唯一一抹鲜艷的红色。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跟在了女人的身后。 他们一前一后,在这片没有尽头的虚无中行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路明非跟在女人的身后,他们一前一后,像是踏着某种无形的节拍,在这片虚无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说来奇怪,明明没有任何参照物,但他从未担心过会跟丢她,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紧紧相连。 他们很少说话,偶尔的几句寒暄,也像是为了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而刻意为之。路明非不是没想过和她聊聊天,问问她的名字,问问他们要去哪里,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也许是因为这片虚无太过死寂,让他提不起任何交谈的欲望,也许是因为女人的背影太过冷清,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和她保持距离。 就这样,时间在这片没有日夜更替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 直到那一天,女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随手扔给他一把断刀。刀身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般,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跟着我学。」女人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断刀。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女人,眼中充满了疑惑。 「学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挥舞起手中的长刀。刀光凛冽,却无声无息,仿佛是在表演一场无声的默剧。 路明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却从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他开始模仿女人的动作,挥舞着手中的断刀。起初,他的动作笨拙而僵硬,像个笨拙的木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逐渐变得流畅起来,断刀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黑色的游龙,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练习了多久,只知道当他终于能够熟练地施展出女人所教授的刀法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体内涌现,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他的右手之上,将那把断刀染上了一抹妖异的红色。 「这是什么?」路明非看着手中的断刀,眼中充满了惊讶。 「这是『虚无』的力量,也是你身上沾染到的『祂』的气息。」女人淡淡地说道,「现在起,你是一个自灭者,是沉沦还是对抗,你有你自己的选择。」 路明非沉默了,他不知道「自灭者」是什么,也不知道「祂」是谁,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他只知道,在这片虚无的世界里,她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存在。 于是,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跟你走。」路明非看着女人,语气坚定。 女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向着前方走去。路明非紧随其后。 他们一路前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或者说,是「存在」。 他亲眼目睹一个女孩,怀着憧憬与渴望,义无反顾地走向虚无的深处,最终化作一滩死水,融入那片没有尽头的灰色之中。 「这是她的宿命,」女人看着女孩消失的地方,语气平静,但路明非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悲伤。 他还遇到过一位自称「混沌医师」的存在,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白大褂,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听诊器,怎么看都和这个死寂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走得太远了,」混沌医师看着女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而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路。」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的灵魂,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我无所谓,」路明非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可去。」 混沌医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虚无之中。 他们在死之海洋中遇到过一个老人,老人只剩下最后一缕执念,想要回家。他们陪着老人,直到他的执念消散,化作虚无的一部分。 「我要去一个地方,完成他的遗愿。」女人对路明非说,「你不能再跟着我了。」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一点点消失,意识也像被海绵吸干的墨水,逐渐褪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变得透明。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向女人询问。 女人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空洞而缥缈。路明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努力想要看清女人的脸,那张美丽而冰冷的脸庞,却在他眼中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意识像从深海中缓缓上浮,路明非感到一阵头痛欲裂,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像是被人用劣质胶水胡乱粘合的梦境,支离破碎,难以辨认。他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余指尖滑过一抹冰冷的触感。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迈巴赫车顶,真皮的触感和淡淡的檀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车窗外,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击着车窗,仿佛要将这黑色的钢铁怪兽吞噬殆尽。 「又做梦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梦里的场景他几乎记不清了,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和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他依稀记得,那个女人教给他关于「祂」的知识,以及如何对抗「祂」的诅咒,但具体的内容却像被迷雾笼罩,怎么也看不真切。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这梦魇中挣脱出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而这辆迈巴赫正停在一座空无一人的高架桥上,前后的道路都被暴雨淹没,像一条被巨兽拦腰截断的黑色长龙。 他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包围。高架桥上狂风肆虐,路明非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马路边缘,任由雨水将他淋湿。 是楚子航。 他走过去,发现楚子航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一头黑发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额头上,一向冷静自持的楚子航,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 第四章 尼伯龙根逃跑了 路明非撑着迈巴赫的车门,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身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孤独的身影,银色的头发被雨水浸透,像是某种垂死的生物。 「你在这里做什么?」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楚子航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耀眼的金黄色,瞳孔竖直,像极了某种凶猛的野兽。 「路明非……」楚子航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醒了……」 「嗯。」路明非淡淡地应了一声,「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哭?你父亲呢?」 楚子航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为了救我……」 「说清楚点。」路明非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遮遮掩掩的说话方式。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路明非。 从路明非昏迷之后,那个自称奥丁的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楚子航的父亲,楚天骄,为了保护他和路明非,毅然决然地冲上前去,用手中的村雨挡下了奥丁的攻击。 「他说……让我带你走……」楚子航的声音颤抖着,「他说……他会解决掉那个怪物……」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他知道,楚子航口中的「怪物」,应该就是那个被称为「龙王」的傢伙。 「然后呢?」路明非问。 「我带着你逃了出来……」楚子航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但是当我想要回去找他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爸能不能战胜他……我回来找过,可是……可是那个地方消失了,我根本找不到……」 路明非沉默了。他知道楚子航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个被称为「尼伯龙根」的特殊空间,就像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楚子航,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安慰的动作。对他来说,与其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不如做些实际的事情。 「刀呢?」路明非突然问道。 「什么?」楚子航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路明非在说什么。 「你父亲不是给了你一把刀吗?那把刀呢?」路明非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楚子航呆呆地指了指迈巴赫,路明非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迈巴赫前,拉开车门,在副驾驶座上找到了那把刀。刀身修长,寒光凛冽,即使是在暴雨中,也掩盖不住它的锋芒。 「我们是从哪个方向出来的?」路明非将刀收入鞘中,拿着刀,转头问楚子航。 楚子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向前方浓重的夜色:「就在那边,我记得很清楚……」 路明非一言不发地走向楚子航所指的方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发梢的水珠顺着额角滑落,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水痕。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水中行走,每一步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走了几步后,路明非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不见了。」路明非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那个空间……不见了?」 楚子航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路明非身边,焦急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是不是我记错地方了?」 「不,不是记错地方。」路明非摇摇头,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个空间……被人转移了。」 「转移?怎么可……」楚子航难以置信地望着路明非,但看到对方严肃的表情,他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路明非没有解释,他回过头,平静地看着楚子航,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个『尼伯龙根』,原本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残留的『气息』。但是现在,这股气息消失了,被人为地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就像……是为了躲避我一样。」 「那……那我爸他……」楚子航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再想下去。如果尼伯龙根已经被转移,那他的父亲…… 「我没说你父亲死了。」路明非打断了楚子航的话,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楚子航原本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你说什么?」楚子航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的光芒,「你……你不是在安慰我?」 「我从不安慰别人。」路明非的表情仍然很冷静,「我说的是事实,你父亲,他现在应该还活着。」 楚子航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之前说过,你父亲从我手里夺回了那把刀,对吧?」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楚子航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是……是的……」楚子航虽然不明白路明非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把刀,被我用过之后,一定会沾染上『祂』的气息。」路明非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股气息,除了将刀收入鞘中之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抑制。」 「你的意思是……」楚子航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我现在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被抑制了。」路明非抬头望了望天空,看着倾盆而下的雨水,淡淡地说道,「我不认为,那个『龙王』,会好心到把我用过的刀,乖乖地收入鞘中。」 「你是说……你是说我爸他……他不仅活着!而且……而且还战胜了那个怪物?!」楚子航激动地语无伦次,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像是要从他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路明非任由楚子航抓着自己的肩膀,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说,他还活着,至于其他的,我并不清楚。」 「可是……可是你刚才说的『祂』……」楚子航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切地问道,「你说的『祂』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 路明非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起来,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路明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抹去了一段记忆。 「我忘了。」 第五章 承诺 「忘记了?」楚子航对路明非的回答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追问,路明非的沉默寡言他多少已经习惯了。 路明非把手中那把没有出鞘的刀扔给了楚子航,刀柄准确地落入楚子航的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路明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辆已经不能被称为「豪车」的迈巴赫,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楚子航愣了一下,也跟着坐进了另一边的后座。两个被雨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少年,就这样坐在原本干燥舒适的车厢里,一股怪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车坏了,现在启动不了。」楚子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哦,那等雨停。」路明非淡淡地回答道,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 「我爸爸,被转移到哪儿了?」楚子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就在这颗星球上,不远。」路明非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不远?」楚子航有些诧异,全球范围内,这也叫不远? 路明非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楚子航,深邃的眼神让楚子航感到一丝不安。 「你想救他?救你的父亲?」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像是在质问楚子航的灵魂。 楚子航一愣,他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想,当然想!哪个儿子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深陷险境,却无动于衷呢?就算这个父亲,他缺失了责任,他口口声声说保护家人,却对我隐瞒了所有的真相……可他,他始终是我的父亲啊!」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算我一个。」 「你是说你要我一起救我父亲?但……为什么?」楚子航有些惊讶,他看不透路明非的想法。 「他救了我,仅此而已。」路明非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沉重的承诺。 他们在车上等了一个晚上,雨水终于在黎明时分停歇。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这座城市上时,搜救的车辆也从高架桥的两边开了上来。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很配合地下了车,坐上了警车。看着那辆被拖车拖走的迈巴赫,楚子航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在警局,楚子航的母亲很快就赶来接他了。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相比之下,路明非则在警局待了整整一上午,期间有人给他递毛巾和食物,但他都拒绝了。他就像一尊雕塑,沉默地坐在那里,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接近中午的时候,一个彪悍的嗓音先至,紧接着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女人风风火火地沖了进来。她一把抱住路明非,一边哭喊着一边在他背上狠狠地拍了几巴掌:「你这孩子,担心死婶婶了!放学不回家你死哪去了!怎么淋成这样?手机也不带!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 路明非被她拍得差点背过气去,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和他同龄,但却胖乎乎的男孩也走了进来,一脸关切地围着他。 「你们是……」路明非看着他们,脑海中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堂哥傻了,不会是昨天淋雨烧坏脑子了吧!」胖男孩怪叫一声。 「路鸣泽!!你再乌鸦嘴老娘回去收拾你信不信!」中年女人,也就是路明非的婶婶,恶狠狠地瞪了胖男孩一眼。 「行了老婆,赶紧在这办完手续,带明非去看医生吧,要真是那儿的毛病可不好治哦。」中年男人,也就是路明非的叔叔,赶紧出来打圆场。 路明非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脑海中终于闪过一些片段:「叔叔?婶婶?还有……你……谁?」 「路鸣泽!你堂弟路鸣泽!!你为什么我爸我妈都记得,把我忘了!」路鸣泽不满地叫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哦,记起来了。」 路明非的冷淡反应让婶婶一家人都慌了神,婶婶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对着叔叔又拍又打:「快去!办手续!开车去医院!你倒是去啊!!」 叔叔被她打得抱头鼠窜,连忙跑到一边去办理手续了。路明非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警局外,一辆崭新的黑色suv停在路边,在一片老旧的桑塔纳和捷达中格外显眼。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婶婶一把推进后座,差点撞在车门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回来了!」婶婶一边念叨,一边熟练地系好安全带,「你说说你,放学不回家乱跑什么,手机也不带,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路明非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叔叔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副驾驶上的路鸣泽倒是兴致勃勃:「堂哥,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是不是去网吧通宵了?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 「路鸣泽!」婶婶一声怒吼,吓得路鸣泽立刻闭上了嘴。 车子很快驶离了警局,路明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有些触动。他记得这里,却又觉得陌生,就像看着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熟悉却又遥远。 到了医院,婶婶更是像押犯人一样押着路明非去做各种检查。路明非全程沉默,仿佛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毫不在意。 负责检查的医生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却遮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眼波流转间,似乎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路明非是吧?」女医生一边翻看着检查报告,一边问道。 「嗯。」路明非淡淡地应了一声。 「没什么大碍,就是淋了雨有点着凉,回去吃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女医生放下报告,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緻的面容。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女医生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给她增添了几分俏皮和性感。他敏锐地察觉到,女医生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谢谢医生。」路明非礼貌地点了点头。 「不用谢,应该的。」女医生笑了笑,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医院出来,路鸣泽一路都在兴奋地念叨着:「哇塞,刚刚那个女医生也太漂亮了吧!那大长腿,啧啧,简直了!」 「闭嘴!就你话多!」婶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路鸣泽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路明非的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瀰漫着一股霉味。婶婶费力地打开房门,把路明非推了进去。 「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婶婶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路明非环顾四周,这个他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房间很小,家具也很老旧,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一切都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窗外是熟悉的街景,熙熙攘攘的人群,嘈杂的喇叭声,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遥远。 第六章 陈雯雯是谁? 那场高架桥上的暴风雨可不止困住了楚子航和路明非,不少人都被堵在了上面,在当地新闻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事件。官方通告里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解释为十级颱风「蒲公英」登陆的前兆,并宣布全市停工停课三天。 这三天里,路明非努力地想要记起些什么,但除了零星的片段,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一切。他就像一台格式化过的硬碟,除了最基本的系统程序,其他的数据都被清空了。 叔叔婶婶对他的变化感到惊讶,但医生检查都说没问题,他们也就不敢多问什么了。路鸣泽倒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试图唤起路明非的记忆,但路明非只是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过也託了这三天的福,被虚无所侵蚀、忘掉了大部分记忆的路明非,勉强能够藉此机会重新熟悉「学生」这一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十级颱风「蒲公英」最终没有登陆,只是远远地擦着海岸线飘过,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场虚惊和难得的假期。 停课结束,路明非再次站到了仕兰中学的门口。还是熟悉的红砖围墙,还是锈迹斑斑的铁门,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迈步走进校园,一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着,谈论着假期里的见闻,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路明非沉默地走在人群中,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个游离在外的孤魂野鬼。 按照脑海中残存的记忆,路明非找到了自己的班级——高二(3)班。教室里乱闹闹的,同学们都在兴奋地聊着天,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来了来了!是路明非!」 「听说了吗,他也成了高架桥事件的受害者诶。」 「据说当时那雨下得跟瀑布一样,好几辆车都被淹了,还有人被困在车里出不来呢。」 「听说还是和楚子航困在同一辆车里,他和楚子航怎么攀上关系的?」 路明非对突如其来的关注感到一丝不适,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教室,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衰仔路明非吗?怎么几天不见,变得这么酷了?」一个油腻的声音从路明非身侧传来,带着几分嘲讽和挑衅。 路明非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身材中等,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刻意精緻的男生正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路明非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你是?」路明非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男生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不记得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自以为潇洒的模样,「怎么,贵人多忘事?连我赵孟华都不记得了?」 赵孟华?路明非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却依旧没有任何印象。 叔叔婶婶,他看一眼就能想起来是谁,他那位堂弟路鸣泽,就算只是听到名字,他也能记起来是谁。而像眼前这种,名字和长相都没什么印象的,多半是不那么重要的角色。于是路明非干脆地说道:「不记得了。」 赵孟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碍于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尤其是他心仪的女神陈雯雯也在,他只能压抑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行啊你小子,现在是攀上高枝了,就开始装不认识我了是吧?」 路明非眉头微皱,不明白这人到底在说什么,但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上,于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不记得你了。」说完,他便绕过赵孟华,准备继续走向自己的座位。 「站住!」赵孟华见路明非如此无视他,顿时怒火中烧,伸手便要去抓路明非的衣领。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路明非,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牢牢地抓住了手腕。赵孟华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啊!疼疼疼!放手!快放手!」 路明非看着赵孟华痛苦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松开了手。 「不好意思,我手重了,没想到你这么弱,抱歉。」路明非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落在赵孟华耳中,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赵孟华捂着自己被捏得通红的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路明非,竟然变得如此可怕,仅仅一招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给我等着!」赵孟华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狠话,便灰熘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路明非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明非,你没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路明非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关切地看着他。 女孩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白皙的皮肤,清澈的双眸,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路明非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眼前这个女孩的信息,片刻后,一个模糊的名字终于浮出水面。 「陈雯雯?」他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 陈雯雯原本关切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明非,仿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你……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路明非看着她,心中毫无波澜。他的记忆就像是一幅被打湿的油画,色彩斑驳,人物模糊,只有零星的片段还算清晰。他努力想要拼凑出关于陈雯雯的更多信息,却发现除了这个名字,他对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就好像……就好像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取代了一样。 「所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雯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哦,没什么,被困了一晚上而已。」路明非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被困一整晚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雯雯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到路明非那双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路明非,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路明非了。 以前的路明非,虽然也沉默寡言,但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温柔和淡淡的爱慕。而现在的路明非,眼神冰冷而陌生,仿佛将她视为路人一般。 「哦……」陈雯雯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失落,不再说话。 路明非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他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课程。 对他来说,陈雯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她的喜怒哀乐,与他何干? 第七章 楚子航的线索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的窗户,将原本就有些陈旧的桌椅照射出一片昏黄。路明非合上书本,发出一声轻响,在这间已经几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将书本随意地塞进书包,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额头,也掩盖了他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黑色眼眸。 这一天的课程,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杯寡淡的白开水,乏善可陈。 班上的同学,大多对他现在的状态感到好奇,毕竟,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路明非,突然变得更加冷淡,甚至连很多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出来,这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但也仅仅是奇怪而已。 没有人对他表现出过分的关心,也没有人试图去探究他变化的原因。 仿佛在他们的记忆里,路明非一直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他的存在感,淡薄得如同空气一般。 「我以前是这么不受欢迎的人吗?」路明非走出教室,低声自语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失落,只有淡淡的自嘲。 不过,这样也好。 他并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自己,更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记忆的异常。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记忆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和那股潜藏在自己体内的力量有关。 那股力量,强大而危险,就像一把双刃剑,可以斩杀敌人,也可能伤到自己。 而这力量的真相,或许并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仕兰中学的门口,将校门口的法国梧桐树的影子拉得格外修长。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脸上带着青春的朝气,和即将休憩的轻松。 路明非将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默默地走在人群中。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名为「学生」的河流,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但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几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像是几座肉山,阻断了他的去路。 「路明非,今天在学校里挺狂啊,我的手你都敢捏!」为首的男生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正是赵孟华。 路明非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孟华,脑海中努力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你是那个赵……什么来着?」路明非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仿佛真的不记得赵孟华的名字。 「赵孟华!!路明非!你小子又给我装失忆是吧!」赵孟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今天在学校里当着陈雯雯的面让我难堪,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对赵孟华的威胁毫不在意。他微微侧身,想要绕过赵孟华,继续回家。 但赵孟华身后的一个壮汉保镖却往前一步,挡住了路明非的去路,像一座肉山一样,充满了压迫感。 路明非停下脚步,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壮汉。 「让开。」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子,你……」壮汉正要发作,却被路明非的动作打断了。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壮汉的胸口上。 「抱歉,你挡我路了。」 「轰!」 一声巨响,壮汉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法国梧桐树上。 树叶簌簌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事件感到惊讶。 赵孟华只觉得喉咙发干,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围的路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我靠!这小子吃了大力丸吧!」 「一掌就把人打飞了,这也太猛了吧!」 「这年头,连个学生都这么能打了吗?」 路人们议论纷纷,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好奇。 赵孟华脸色苍白,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保镖,发现他们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一群废物!」赵孟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路明非,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欺负的软柿子了。 「赵……赵……赵同学,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路明非平淡的声音在赵孟华耳边响起,他一回头,正好对上路明非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孟华,那双黑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浩瀚的星空,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他缓缓地抬起手,在赵孟华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啪!」 「啪!」 「啪!」 每一次拍打,都像是敲击在赵孟华的心脏上,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这误会啊,路哥……我……我没别的意思……」赵孟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希望路明非能够放过他。 「是吗?误会就好。」路明非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孟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生怕路明非会改变主意。 路明非收回目光,转身离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孤独的背影拉得格外修长。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街道,周围的景物飞快地倒退,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那一抹阴霾。 「楚子航?」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身影,有些意外。 楚子航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手里提着两个长条形的布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等我呢?」路明非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楚子航,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夕阳的余晖洒在楚子航的脸上,将他冷峻的侧脸勾勒得更加分明。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手里提着的两个长条形布袋,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刀具的轮廓。他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说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格外修长。路明非双手插兜,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的景色,内心却毫无波澜。 「最近一直在调查。」楚子航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关于我爸爸,还有奥丁。」 路明非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楚子航,等待着他的下文。 「现在,有点头绪了。」楚子航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静,但路明非能听出他声音中隐藏的那一丝颤抖。 「哦?」路明非来了兴趣,他停下脚步,看着楚子航,「去哪?」 「我爸爸的住所。」楚子航说。 第八章 暗门 楚子航所说的父亲的住所,是当地企业寰宇集团厂房的地下室。 之前楚天骄是为寰宇集团老闆开车的,据说老闆捲款跑路了,公司破产倒闭,而作为被清算的资产,那辆迈巴赫成了黑太子集团的所有物,连带这开车的楚天骄也一併被挖了过去。 但哪怕换了工作对象和工作地点,楚天骄仍然住在寰宇集团厂房的地下室中,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他没钱导致的。 趁着夜色,路明非和楚子航来到了位于城市郊外的废弃厂房。 刚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一愣。墙上到处用红漆刷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还钱」两字,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不少穿着老旧的人从厂房房间里出来,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有些人还穿着像是厂房工装的衣服,路明非猜测他们可能是这厂子之前的员工,老闆跑路,拖欠工资让他们无力生存,所以只能生活在这废弃厂房之中,成为被时代抛弃的幽灵。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男人擦着手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痕迹,却努力地挤出一个朴实而敦厚的笑容。 「两位这么晚了到这儿有何贵干吶?难道……难道那天杀的老闆被抓住了?」他眼中闪过希冀的光,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希望从这两个突然到访的年轻人口中听到一点好消息。 楚子航上前一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我是楚天骄的儿子,楚子航。」 「哦……不是说钱的事儿啊……」中年人眼中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失落。他上下打量了楚子航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等一下,你说你是老楚的儿子?话说最近两天大风大雨的,也好久没看见他了,你来找他,不会是他出什么事了吧!」 「他失踪了。」楚子航说着,忍不住紧了紧拳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怒和担忧。 「失踪?!好好一大活人失踪了?!咋回事啊?!」中年人瞪大了双眼,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不已。 路明非看了一眼身边情绪激动的楚子航,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道:「四天前的晚上,楚叔叔开车去发生事故的高架,找到了车,但没找到人。到今天都没消息。」 路明非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然后继续说到:「楚子航很着急,所以我陪他过来,看楚叔叔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啊?!这……他……他没回来啊,这……」中年人对听到的事有些难以置信,他喃喃自语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子航也闭上了眼睛,他可能也希望能在这里听到楚天骄回来的消息,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叔叔,能带我,去我爸爸的住所吗?」楚子航睁开眼,语气坚定,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在中年人简单核对了楚子航的身份,确定他真是楚天骄的儿子后,他将他带到了楚天骄所住的地下室,并用备用钥匙给他们开了门。 「老楚这人不爱说话,但人还挺好的,以前厂子效益好的时候,他还经常自掏腰包请我们这些老兄弟吃饭……」中年人一边开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此刻沉闷的气氛。 楚子航和路明非两人走进房间,和外面呛鼻的油烟味不同,房间内的空气非常清晰,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台小冰箱,这就是楚天骄的全部家具,被褥叠放得很整齐。房间里没什么灰尘,看样子主人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 楚子航看着晾晒在铁丝上,没来得及收的那件皮夹克,拿起桌台上那张有些年岁的全家福,他有些出神,而中年人看这情况,也识趣的退出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楚子航,等待他消化完自己的情绪。房间里瀰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过了一分钟左右,楚子航终于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找吧。」 说完,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零散的钞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路明非则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扑鼻而来。衣柜里挂着几件样式朴素的衣服,看得出来都是一些便宜货,路明非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件,自己曾经在仕兰中学穿过的,同款的校服外套,只是这件衣服明显更加老旧。 楚天骄的房间很小,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翻遍了,但结果却一无所获,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和楚天骄失踪有关的线索。 路明非眉头微皱,走到楚子航身边,「你确定这里有线索?」 楚子航合上最后一个抽屉,无声地嘆了口气,「这是我唯一可以找到,和他有关的地方了。」 听到楚子航的话,路明非没有说话,他走到床前,坐下,用手轻轻抚摸着床单,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可就在他坐定的那一瞬间,路明非却又一下站了起来,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死死地盯着床铺,像是要把它看穿一般。 「在这里,原来如此。」路明非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惊喜。 「有什么发现?」楚子航也被路明非的举动吸引,他快步走到路明非身边,语气急促地问道。 面对楚子航的提问,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双手抓住床垫的一角,轻轻一掀,床垫被他一下推开,露出下面一个严丝合缝的暗门,上面还配了一把沉重的挂锁。 「这……」楚子航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父亲住的这地下室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地下室。 路明非回头看向楚子航:「锁,可以开吗?有找到钥匙之类的东西吗?」 楚子航摇了摇头:「没有,但不需要。」 话音刚落,他原本的黑瞳中突然燃起两点金色的火苗,转瞬间就将整个眼眸侵染成了耀眼的黄金瞳。 他抬起手,一缕细小的火苗在他掌心欢快地跳动着,仿佛臣服于君主的臣民,虔诚地膜拜着。 下一秒,楚子航随意地将那一缕火焰甩向锁扣的位置。只听得「滋啦」一声,原本坚固的金属锁扣像是奶油般融化,化作一滩暗红色的铁水,彻底失去了作用。 「确实,这样就可以了。」路明非平淡的说着,将那坏锁拽了下来,然后打算开门下去。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波澜不惊的表情,面瘫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可以使用火吗?」 路明非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楚子航,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双尚未消退的黄金瞳,淡淡地反问道:「需要好奇吗?你很奇怪吗?」 第九章 真实的楚天骄 楚子航一时语塞,路明非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怪异。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路明非这个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谜团,他就像是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暗门下面是一根通往更深处的钢管,路明非率先握住钢管,灵巧地滑了下去。楚子航紧随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然而,路明非却像是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径直走向墙壁,按下了一个开关。 「啪嗒」一声,原本漆黑的地下空间瞬间被明亮的灯光照亮,眼前的景象,让一向处变不惊的路明非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这是一个……该死的地下豪华别墅?! 开阔的地下空间被精心装饰过的吊顶笼罩,金碧辉煌,奢华至极。名贵家具井然有序地摆放着,一个柜子中收藏着无数黑胶唱片,另一个柜子则存放着各种品牌的雪茄,酒柜里琳琅满目的名酒更是彰显着主人的奢靡品味。 健身器材一应俱全,宛如一个私人健身房;各式各样的相机占据了一整面墙,旁边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沖洗照片的暗房,墙上挂满了楚子航和他母亲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曾经幸福的时光。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而房间正中央,一张四五米宽的大床铺着柔软的澳大利亚绵羊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空间主人的尊贵身份。 眼前的一切,让楚子航如遭雷击。金碧辉煌的装饰,奢华至极的家具,琳琅满目的名酒……这与他印象中那个落魄,甚至需要靠妻子接济的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猛地转向墙边,那里贴满了照片,每一张都是他和母亲曾经幸福的瞬间。照片里的他天真无邪,照片里的母亲温柔美丽,唯独缺少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混蛋!」楚子航低声咆哮,声音中压抑着无尽的愤怒,「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欺骗我们?!!」 从小到大,楚子航都相信父亲是个穷困潦倒的男人,无力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才会选择离婚。 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度过了无数个拮据的日子。当时那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每个月给他们寄钱的父亲,也并没有如约兑现承诺,甚至在母亲那儿得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他靠得住。 他甚至还记得,母亲为了省钱,总是把自己的那份饭菜留给他,而自己却只吃一些简单的咸菜,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他养父出现才有所改善。 说实话,楚子航之前并不怪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一直认为父亲是无能为力,毕竟他连自己都养活困难,更别说照顾他们母子了。 但是,现在这些算什么?! 这个地下宫殿般的存在无情地撕开了所有伪装,将真相赤裸地摆在楚子航的面前。原来,他的父亲并非无力承担,而是根本就没有承担! 他竟然一边扮演着穷困潦倒的角色,享受着虚伪的单纯生活,一边躲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里,独自一人享受着富人的寂寞?! 「他怎么可以这样?!」楚子航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那个在雨夜中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伟岸身影,竟然是一个如此虚伪的男人! 路明非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楚子航失控的模样。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就如同死水一般,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孩,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影,路明非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悲哀,一种对命运捉弄的无奈。 虽然虚无的力量已经让他淡漠了许多感情和回忆,但这一刻,他想起自己那对抛弃了他的父母,想起他们决绝的背影,想起自己在叔叔婶婶家中度过的无数个日夜…… 他走过去,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平静地说:「找到他,问清楚。」 说实话这句话都算不上是安慰,但却奇蹟般的让楚子航平静了下来:「对,我要找到他!」 楚子航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块滚烫的炭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明非,「帮我找到他!路明非,帮我找到他!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黄金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楚子航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滚的情绪压抑下去。 「这里太大了,」楚子航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我们分头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行。」路明非言简意赅。 两人开始分头行动,楚子航负责左边,路明非负责右边。和楼上那个简单的地下室不同,这个地下空间活像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路明非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老旧的书籍和文件,他草草翻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下一个箱子里装着一些古董和艺术品,路明非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他关上箱子,继续往前走。 约莫两分钟,在又翻找了一个抽屉,仍然未果后,路明非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一个让他有些在意的东西。 红线,密密麻麻的红线,高耸的天花板中心,被灯带围起来照亮的空间里,无数红线互相交织,时而平行,时而交错,而每一个红线的连接点,都挂着一张照片与纸片,路明非顺着红线,看清楚了上面都写了什么。 1908年0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爆炸中心升起蘑菇云,冲击波将650公里外的玻璃震碎,整个欧亚大陆的夜空呈暗红色,附近的人误以为太阳提前升起。 1900年08月30日,夏之哀悼,神秘古尸甦醒,汉堡附近的卡塞尔庄园被毁,秘党精锐狮心会全军覆没,唯一的倖存者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1991年12月25日夜,苏联解体之夜,北极圈内的冻土带,维尔霍扬斯克以北的冰封港口发生剧烈爆炸,前往侦察的战斗机群遇到神秘生物的攻击。官方封锁了相关资料并否认此事的存在。 ………… 而其中有一条,让路明非比较在意。 2002年11月07日,格陵兰海域,受神秘的心跳声吸引,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前往调查,在冰海深处遭遇了疑似龙王的敌人,接近全军覆没,仅有一人半倖存。 龙王,又是这个词,看来那天的事件并不是完全的偶发,而是楚子航父亲在追逐这个名为龙王的存在。 路明非眼睛继续跟着红线移动,直到他看到所有的红线都汇聚在一个焦点,而那个焦点旁边,则是用墨笔写着古老的名字,「nidhogg」。 「尼德……霍格。」路明非低声念诵这个名字,然而就在这时,他所看到的东西发生了一些变化。 空间中一道有一道裂口凭空出现,一种像是黑泥一样的东西从这些裂口中向着这边世界强硬地挤过来摔在地上,发出啪叽啪叽让人不适的声音,而后这些黑泥开始汇聚,渐渐聚合成为一个人形。 等到黑泥聚合结束,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是一个样貌十分好看,穿着小西装的精緻男孩。他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眸看向路明非,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兴奋! 「哥哥,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第十章 决定 眼前出现的场景,让路明非一愣。精緻得不像话的小男孩,金黄色的眼眸,像是某种昂贵的波斯猫。他站在那,像是一副静止的画面,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这是一个活人。 「幻术?」路明非挑了挑眉,脑海里闪过那些带着诡异面具的傢伙。他依稀记得,那些人玩弄幻境的把戏在他眼里就像拙劣的儿童画,一眼就能看穿。但面前这场景,却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就像……真实存在的一样。 「不像。」他最终还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选择静观其变。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你是谁?」路明非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像是随口问路边的流浪猫。 男孩金色的眼眸微微闪烁,嘴角弯起一个近乎诡异的甜腻弧度。「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路鸣泽啊,你的亲弟弟。」 路鸣泽。路明非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他那同龄却胖得像球的堂弟身上。但残缺的记忆让他无法完全排除自己有个叫路鸣泽的亲弟弟的可能性。 他走到楚天骄那张夸张的豪华大床边,随意地坐了下来,床垫柔软得像一团云。「所以,路鸣泽先生,有何贵干?」 男孩似乎对路明非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走到那张夸张的豪华大床边,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像一只优雅的波斯猫。「我只是……太想念哥哥了,你离开这个世界太久了,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不详的力量。我无法靠近你,哪怕靠近一点点,我的灵魂都会被腐蚀。」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今天你念诵了那个名字,我们的联繫才得以加强,我才能突破封锁来到你身边。」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名字?难道『尼德霍格』是你的名字?」路明非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无数红线连接的名字。 路鸣泽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那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我们……要战胜的目标。」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继续说道:「哥哥,放弃那些力量吧,它们太危险了,太不详了,它们会吞噬你的一切!」 路鸣泽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如果你想要力量,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把四分之一的生命献祭给我,我就能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路鸣泽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仿佛只要路明非点头,他就能得到整个世界。 然而,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说完了吗?说完就回去吧。」 路鸣泽脸上的狂热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他似乎对路明非的反应早有预料,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失望。「哥哥,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话音刚落,路鸣泽的身影便如同泡沫一般破碎,消失在房间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房间恢复如初,像是刚才的闹剧只是一场幻觉。路明非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楚子航,却见他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楚子航欲言又止,像是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路明非看出他的疑问,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没事,幻术而已,遇到个怪人。」 「怪人?」楚子航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路明非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指了指上方:「看看那个。」 楚子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关系网上。他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事件,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如此……」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信封,递到路明非面前:「这些是在存放武器的地方找到的。」 路明非接过信件,一封封地翻阅起来。这些信件大多是楚天骄和一个叫做「卡塞尔学院」的组织之间的通信。 信中提到,楚天骄受卡塞尔学院的命令,来到这座城市执行一项秘密任务,需要长期驻守。后面几封信则记录了他结婚生子的消息。然而,他的妻子只是一个普通人,这让卡塞尔学院的高层颇有微词,要求他以任务为重,不要被儿女私情所左右。 「混血种……」路明非注意到信中反覆出现的这个词,心中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他和楚子航这类人的统称。 后面的几封信,内容变得有些沉重。学院勒令楚天骄与妻子离婚,理由是他的婚姻会对任务造成不可预知的风险。楚天骄自然不肯答应,他苦苦哀求,甚至搬出了自己对学院的忠诚和贡献,然而学院的态度依然强硬,双方陷入了僵持。 最终,楚天骄还是妥协了。他在信中写道,他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学院失望。 就在路明非以为这些信件不会再透露更多信息的时候,他看到了最后一封,那是一封未寄出的信,信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显然是楚天骄失踪前不久才写下的。 「近日在本市发现尼伯龙根痕迹,并找到疑似龙王活动的证据,请求学院增援!」 看到这封信,路明非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现在可以确定了,你父亲就是冲着这个所谓的『龙王』来的,而他背后的势力,就是这个叫做『卡塞尔学院』的组织。」路明非将信件递还给楚子航,语气平静地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干什么。」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实在太多,让楚子航有些迷茫了。他一向冷静自持,但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下,也不免有些失了方寸。先是父亲失踪的真相,再是这个神秘的「卡塞尔学院」,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让他看不清方向。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椅子并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房间里只剩下楚子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路明非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并不知道卡塞尔学院是什么,他可能是学校,可能只是代号,它不现身,我们很难找到。」 「所以,我们要把他引出来。」楚子航接过话茬,语气坚定,像是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怎么引?」路明非转头看向他,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楚子航微微皱眉,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卡塞尔学院就像一座隐藏在迷雾中的堡垒,无从下手。 「信中提到,卡塞尔学院会狩猎混血种异端,因为他们会伤害普通人,可如果……」路明非顿了顿,看向楚子航,平静的说出了有些恐怖的话:「我们将这些异端提前端掉呢。」 楚子航瞳孔微缩,他听懂了路明非的意思。如果他们能够找到那些所谓的「混血种异端」,并将他们解决,那么卡塞尔学院一定会注意到他们,到时候,他们就有机会接触到这个神秘的组织了。 这是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计划,但同时也充满了风险。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楚子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 「这是最好的选择。」 第十一章 混血种猎人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路明非和楚子航依旧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说「看似」,是因为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流涌动。他们按照楚天骄留下的信件,顺藤摸瓜,如同两个潜伏在黑夜中的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深夜的城市边缘,一座废弃的仓库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仓库周围杂草丛生,几盏昏暗的灯泡无力地驱散着周围的黑暗,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嘿,你说今天能成几个?」仓库门口,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叼着烟,对着身旁的同伴努了努嘴,朝着仓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好说,上次那批货色不行,一个个跟营养不良似的,也就老大那条『宠物』吃得还算满意。」矮胖的同伴吐了口唾沫,一脸嫌弃地说道,「不过今天这批看着还不错,应该能成个七八个吧,剩下的就只能拿去餵『宠物』了。」 「七八个?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我看悬,今天那几个妞看着挺水灵,指不定就被老大看上了,到时候哪还有我们的份。」瘦高个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猥琐和嫉妒。 「老大?老大不是说最近风声紧,让我们低调点吗,怎么还……」矮胖同伴压低了声音,似乎对他们口中的「老大」颇为忌惮。 「怕什么,咱们干的这事儿,哪天不是刀尖上舔血?再说了,这城市里谁不知道咱们『黑蛇会』的厉害,谁敢来找麻烦?」瘦高个不屑地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同伴的担忧放在心上。 两人正聊得起劲,突然,一阵凉风吹过,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瘦高个搓了搓胳膊,不安地四处张望着。 「别自己吓自己了,这大半夜的,不冷才怪。」矮胖同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慌乱。 最近城里关于「混血种猎人」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据说那两个猎人专门猎杀像他们这样为非作歹的混血种,手段极其残忍,而且来去无踪,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你说……会不会是那两个『猎人』来了?」瘦高个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想起那些传闻,心里就一阵发毛。 「别胡说!哪那么容易就让我们碰上……」矮胖同伴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瘦高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黑暗,脸上满是惊恐。 「怎么了?你小子别吓唬我……」矮胖同伴顺着瘦高个的目光看去,下一秒,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在昏暗的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中,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两人都带着兜帽和面具,手里都拿着武士刀,他们向仓库的这边走来,那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喂,你看……」瘦高个刚想提醒同伴,一道寒光闪过,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矮胖同伴惊恐万状的脸。 矮胖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个猎人用刀鞘轻描淡写地砸断脖颈,瘫软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村雨,很好,有进步。」路明非看着缓缓收刀的楚子航,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忘川守,我再也不想看到因为我的犹豫,让他人在我面前白白死去了。」楚子航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半个月前的那次狩猎,楚子航因为一时的犹豫,没有及时斩杀那个丧心病狂的混血种,导致对方操控了二十多名人质在他面前集体自爆。那血肉横飞、惨叫震天的场景,至今仍是他的梦魇。 自从那次狩猎之后,楚子航就下定决心,绝不让悲剧再次上演。他不断磨练自己的刀法,让自己变得更加冷酷无情,因为他知道,在面对那些毫无人性的畜生时,仁慈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路明非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然后径直走向了仓库。 两人正大光明地推开仓库的大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仓库内的景象更是如同人间地狱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几个赤裸的女孩被绑在十字架上,她们的身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趴在一个女孩身上,一边贪婪地啃食着女孩的血肉,一边发出令人作呕的呻吟。 不远处,两个男人正在熟练地将一个还有气息的男人剥皮拆骨,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伴随着男人悽厉的惨叫,如同来自地狱的哀嚎。 仓库的顶棚上,吊着几个铁笼子,里面关着几个面色惨白,双眼血红的人。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会发出毫无意义的嚎叫和咆哮的怪物——死侍。 「嘿,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人,他嚣张地叫嚣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刀疤脸看着面前这两个不速之客,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强作镇定地又重复了一遍:「老子问你们话呢!听没听到!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不然……」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见那个戴着面具,手里握着刀鞘的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你……」刀疤脸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路明非没有停下脚步,他仍旧向仓库里走着。仿佛刚才随手拍死一只苍蝇的人不是他一样。仓库里那些正在作恶的混混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纷纷抄起傢伙沖了上来。 「妈的!敢来这里撒野!活得不耐烦了!」 「砍死他们!」 叫嚣声、怒吼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的瘦小混混,挥舞着一把砍刀,不要命地朝路明非沖了过来。 「去死吧!」 刀锋带着破空声,眼看就要落在路明非的头上。 然而,路明非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用刀鞘轻轻一挥。 「砰!」 一声闷响,地板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而那个瘦小混混,则像一只被拍扁的蟑螂一样,瘫软在地上,脑浆四溅,死的不能再死了。 「还是那么强。」楚子航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其他的混混见状,都被路明非这恐怖的实力吓得肝胆俱裂。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敢上前。 路明非没有理会这些小喽啰,他继续向仓库深处走去。 「等等我!」楚子航没有闲着,他抽出腰间的村雨,面具之下黄金瞳亮起,他用手抚过刀身,手指过处,都立刻有熊熊烈焰燃烧,他也拎着这把火刀冲杀了进去。刀锋过处,是人是物都被烧成灰烬。 两人所到之处,如同死神过境,无人可挡。 仓库深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悠闲地抽着雪茄。他的身边,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老大,不好了!外面来了两个很厉害的傢伙,我们的人都被他们干掉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 「什么?!」高大男人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来,「慌什么!老子这里可是有几十号兄弟!还怕了他们两个不成?」 「可是……可是他们……」那个混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高大男人身旁的一个保镖一脚踹翻在地。 「废物!」保镖怒骂一声,「老大,我去看看。」 「不用了,我亲自去会会他们。」高大男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敢来我的地盘闹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仓库里,路明非和楚子航背靠背站着,他们周围躺满了混混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瀰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他们还在继续向前走着,仿佛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步伐。 第十二章 路明非:你也失忆? 仓库深处,烟雾缭绕,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斜倚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嘴里叼着雪茄,吞云吐雾,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一左一右地依偎在他身旁,为他捏肩捶背。 「老大,就是他们两个,把兄弟们都……」之前那个满身是血的混混指着路明非和楚子航,声音颤抖,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大男人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噤了声。 高大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少年。他们看起来年纪轻轻,身材也不算壮硕,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掀起多大风浪的角色。 「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来我的地盘撒野?那些废物,真是越来越没用了!」高大男人不屑地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路明非面无表情,径直走到高大男人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你,在制造死侍?」 高大男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少年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他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番,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哈哈哈……没错,老子就是在制造死侍!怎么,你们两个小鬼也想来试试?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为什么?」路明非没有理会男人的嘲讽,依旧语气平淡地问道。 高大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为什么?哈哈哈,你们这些小鬼,没有资格知道!等我把你们抓起来,变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你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仓库的墙壁突然打开,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半龙形死侍咆哮着沖了出来,它被粗大的镣铐和锁链束缚着,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让我的宠物,和你们好好玩玩吧!」高大男人狂笑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头已经失去理智的怪物,心中毫无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楚子航:「村雨,你去解决,记得我教的,怎么控制力量。」 「嗯。」楚子航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拔出腰间的村雨,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随着他手指轻轻抚过刀身,熊熊烈焰瞬间将刀身包裹,仿佛一条火龙在刀身上游走。 「吼!」半龙形死侍嘶吼着沖向楚子航,锋利的爪子带着劲风,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楚子航不躲不闪,手中的村雨化作一道火光,迎着死侍的攻击斩去。 「轰!」烈焰与鳞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花四溅,照亮了整个仓库。 楚子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死侍周围穿梭,手中的村雨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火海,将死侍逼得节节败退。 很快,死侍的翅膀和手臂都被楚子航斩断,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吼!」死侍发出痛苦的哀嚎,却依然疯狂地攻击着。 就在楚子航准备给它致命一击的时候,刀身上的火焰却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失去了控制,随时都可能反噬到他身上。 「还是不够。」路明非见状,轻轻嘆了口气。他缓缓地伸出手,搭在了自己腰间的刀柄上,然后松开。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头半龙形死侍的身体就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力量控制练习还是不够,回去加练。」路明非收回刀,淡淡地对楚子航说道。 「嗯。」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勉强将刀身上的火焰收回,点了点头。 高大男人眼见着自己最后的依仗被轻描淡写地解决,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冲着路明非疯狂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两位大爷,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为什么制造死侍?」路明非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大爷,我们只是……只是为了制作死侍标本!」高个男人涕泗横流,「那些富贵人家,就喜欢这种猎奇的东西,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哦?迫不得已?」路明非挑了挑眉,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说来听听。」 「是是是!」高个男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竹筒倒豆子般地交代起来,「我们会去吸引一些血统稀薄的混血种,把他们变成死侍,然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做成标本,高价卖给那些有钱人!」 「没别的了?」路明非淡淡地问道。 高个男人愣了一下,眼珠子滴熘熘地转了几圈,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大爷,您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他朝着路明非招了招手,「您过来点,我悄悄告诉您。」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男人,心中毫无波澜。他平静地走上前,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男人的小动作毫不在意。 然而,就在路明非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高个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猛地张开嘴,一串古怪的音节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言灵·风王之瞳!」 一瞬间,狂风大作!路明非所站的位置,赫然成为了风暴的中心!无形的风刃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疯狂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木箱、钢管,甚至地面,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撕扯出道道裂痕。 高个男人看着被狂风吞噬的路明非,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鬼,果然还是太嫩了!竟然真的相信我会乖乖束手就擒,真是愚蠢!」他狂妄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傢伙,就等着被碾压成渣吧!」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因为,在狂暴的风暴中心,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言灵?有点意思。」 随着这声平静的话语,原本肆虐的狂风竟然开始逐渐平息,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压了下去。 当风声彻底消失的时候,路明非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个男人面前,衣衫整齐,毫发无损,仿佛刚才那足以将钢铁撕碎的风暴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不!不可能!」高个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你怎么可能毫发无损?我的言灵……」 「好像是高阶言灵,」路明非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我得到的情报,你的血统至少b级。」 高个男人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洞察力!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颤抖着问道,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然而,路明非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这些死侍,已经一个月没有进贡给你的君王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高个男人顿时冷汗涔涔,心中最后的侥倖也被彻底击碎。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等一下!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慌乱地想要解释,企图用情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算了,无所谓。」 话音未落,路明非已经将手搭在了刀柄上。下一刻,高个男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从高个男人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的号码,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好,报警,城郊八十二号废弃仓库,邪教据点已被剿灭,速来处理。」 说完,他随手将手机扔到地上,和手机一起落地的,还有那三个恶人的头颅。 「不过是些过往的刀光而已。」路明非淡淡地说着,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路灯的光芒一闪而过,在车厢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楚子航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车速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副驾驶座上,路明非懒散地靠着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力量还不能完全掌握?」路明非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楚子航微微点头,低声应道:「嗯,按照你教的做了,但言灵·君焰总会在最后失控。」 「言灵啊。」路明非低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浮现出楚天骄笔记中关于言灵的描述。在他看来,那玩意更像是一种可控的超能力,谈不上多玄乎。 他了解过言灵序列,也摸清楚了楚子航的情况。坦白说,他并不认为这股力量有多强,至少和他在记忆中所见到的东西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楚子航的问题在于,他对于自身力量的运用太过粗糙,就像一个拿着大锤绣花的莽汉,空有力量,却无法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路明非虽然性子淡然,但看到楚子航一次又一次地犯同样的错误,也有些看不过去,于是便教了他一些控制力量的技巧和方法。 从实际情况来看,楚子航的控制确实好了很多,至少已经能够将君焰附着在武器上施展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容易失控的问题。 不应该啊,这程度的力量,控制不是有手就行?」 路明非在心里想着,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以他现在的状态,思考这种问题只会让他头疼。 他将目光转向楚子航,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最近交女朋友了?」 楚子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路明非会突然问这个,疑惑地反问道:「女朋友?」 「有个女孩最近经常和你在一起,难道不是吗?」路明非补充道。 「女孩?」楚子航更加惊讶了,脑海中努力搜索着最近和自己走得比较近的女性,却一无所获。 「那个女孩还向我问路,但好像被我吓跑了,不过,是个好女孩。」路明非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楚子航越发迷糊了,他完全不知道路明非在说什么。「等等,我不知道什么女孩,也没有交女朋友,你在说什么?」 路明非深邃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嗯?你也失忆?」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路明非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凛,迅速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平静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有人,而且有敌意。」 第十三章 卡塞尔来人 路明非随意地推开车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扫了一眼四周,浓重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其中。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不足几米的范围。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路明非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只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楚子航也跟着下车,走到路明非身边。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柄,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雨水沖刷着路面,远处路灯的光晕被雨水打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寂静了几秒钟,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几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手枪到冲锋鎗应有尽有。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他有着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其英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你们好,我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专员,叶胜。」男人语气冷峻,「你们可以叫我叶专员。」 「最近这城里不太平,出现了一个专门猎杀混血种的『清道夫』,」叶胜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直视路明非和楚子航,「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周围那些黑衣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们,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都冷静点。」叶胜抬手示意同伴们稍安勿躁,然后转头看向路明非,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平静地走到叶胜面前,淡淡地说道:「卡塞尔学院是吧?我们谈谈。」 ………… 半个小时后,咖啡厅的包厢内,叶胜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两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自从你父亲和那个疑似龙王的存在一起消失后,你和你的同伴就独自调查了他的信息,了解了龙和混血种的世界并觉醒了血脉,然后就跑去当暗夜英雄去了?」他看向楚子航,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楚子航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两封信递给了叶胜。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却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叶胜接过信,仔细地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这些都是真的?」叶胜放下信,抬头看向楚子航,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事情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但这就是他过去一个月经历的真实情况。 叶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们。但是,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因为我们需要卡塞尔学院的帮助。」路明非终于开口了,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需要找到楚叔叔,更需要弄清楚那些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及他们想要做什么。」 叶胜看着路明非,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孩,眼中似乎隐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这股力量让他感到一丝心悸,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两个不得了的傢伙。 「卡塞尔学院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叶胜决定先探探他们的底细。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语气平淡:「如果我说,那个龙王被重创了呢?」 没错,是重创,虽然在楚子航的描述中,那个龙王还活蹦乱跳的,但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过「祂」的力量,又岂会一点事都没有,那个奥丁,那个龙王,虽然是他在这颗星球上迄今为止看到过最强的生物,但「祂」的阴影却是平等笼罩着这宇宙间的所有生灵! 那股力量,虽然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但一点点的侵蚀下去,这龙王的下场也并不会很好过。 「你说什么?!」叶胜听到这话,一下子站了起来,咖啡杯被碰倒,深褐色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洁白的桌布,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你看到了什么,能说出是谁重创了那龙王吗?」叶胜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锐利的目光直视路明非,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他知道龙王的恐怖,那可是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怎么可能轻易被重创? 路明非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不信算了,但那个叫尼伯龙根的空间,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 叶胜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尼伯龙根,那是一种用鍊金术制造的虚构空间,内部空间摺叠、时间停止,但是这个空间是真实存在的,一旦进入其中,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里面,这也是龙王难以被杀死的其中一个原因,难道…… 他看向楚子航,希望从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年口中得到证实。 楚子航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亲眼所见。」 叶胜沉默了,他意识到这两位少年并没有说谎,但这也让他更加疑惑,究竟是谁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够重创一头龙王? 「那你们倒是说的那个重创龙王的人,是谁?」叶胜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谈论一个禁忌的话题。 「是我。」路明非回答道。 叶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路明非,这瘦弱的身材,苍白的皮肤,怎么看都像是个需要人保护的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拥有重创龙王的力量? 「你是在逗我吗?」叶胜笑着说道,但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龙王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是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生物! 路明非没有理会叶胜的嘲讽,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楚子航看着叶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路明非没有开玩笑。」 叶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楚子航严肃的表情,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难道……这少年真的有这样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好吧,就算是你,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路明非放下咖啡杯,淡淡道:「证据?你要什么样的证据?我把那条龙的骨灰盒给你看?」 叶胜愣住了,他没想到路明非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第十四章 古德里安教授 叶胜烦躁地搓了搓脸,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又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龙王,那可是龙王啊!这俩高中生,一个比一个淡定,反倒显得他这个老江湖像个傻子。 「行吧,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叶胜无力地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你们说的这些,我得汇报上去,等上面派人来处理吧。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哪都别去,手机保持畅通。」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楚子航则是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好。」 叶胜看着这两个少年,一个冷淡,一个沉默,心里不禁嘀咕,这都是些什么怪胎。 出了咖啡厅,夜幕已经深沉,路明非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问楚子航:「接下来去哪?」 「回家。」楚子航言简意赅。 「我也是。」路明非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楚子航从路明非手中接过一个黑色的背包,那是装着那把长刀和面具的包。路明非也没说什么,仿佛这已经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毕竟这套装备本来就是楚子航提供的,他也有更好的藏匿地点,自然用不着路明非操心。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东西我带走了。」楚子航说。 「哦。」路明非点头,目送着楚子航消失在夜色中。 路明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角落里,闪烁着电视机屏幕微弱的光芒,将沙发上那团隆起的阴影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还知道回来啊?」婶婶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看看现在几点了?一个电话都没有,你当家里是旅馆啊?」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换上拖鞋,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在楚子航家学习。」 「学习?学习到半夜?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婶婶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不信你问他。」路明非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婶婶见状,顿时哑火了。一个月前,楚子航来过他们家,说是要帮路明非辅导功课,还特意留下了联繫方式。当时她还暗自窃喜,以为傍上了什么大款,结果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瞧她,还三番五次警告她不要打扰路明非学习。 「哼,算你小子走运!」婶婶冷哼一声,甩手回了房间,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不过声音小了很多,路明非也懒得去听。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路明非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说起来,这一个星期他和楚子航也没再出去「狩猎」那些自诩为「混血种」的异端。一来,经过这一个月的「除暴安良」,楚天骄那份名单上的人几乎都被他们清理干净了,剩下的几个小喽啰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犯不着他们出手;二来嘛,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卡塞尔学院那帮人给炸出来,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学校生活也还算过得去。自从上次那个姓赵的傢伙来找茬不成反被收拾了一顿之后,班里就再也没人不长眼地来招惹他了。再加上这次月考他居然破天荒地考进了班级前列,更是让那些原本对他指指点点的傢伙闭上了嘴巴。 当然,这可不是因为他突然开了窍,变得爱学习了。说起来,拜虚无侵蚀所赐,他现在这记性差得要命,上课内容基本上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就记不住什么东西。 不过,他倒是从某个人那里学到了一种「暗示」的技巧,可以把一些他认为重要的记忆封存起来,等到需要的时候,只要接触到特定的物品就能立刻想起来,而且比一般的回忆还要清晰得多。 所以,路明非只不过是提前把整个学期的课本内容都大致浏览了一遍,然后以「握笔」为暗示,把这些知识全都封存进了自己的脑海里。等到考试的时候,只要他握着笔,那些知识点就会自动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但这并不算他真正记住了,这只是一种取巧而已。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件小事让他有点在意。 他发现楚子航最近经常和他说不认识的那个女生走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要说这女生吧,长得还挺漂亮的,身材较小,皮肤白皙,五官精緻得像个洋娃娃,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再加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路明非曾经私下里又问过楚子航一次,是不是和那个女生在交往,结果楚子航却一脸茫然地告诉他,他不记得自己有和哪个女生关系特别好。 这回答听得路明非是一头雾水,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楚子航失忆了?还是说,他在故意隐瞒什么?」 不过,既然楚子航不愿意多说,路明非也不好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路明非几乎快要把卡塞尔学院那档子事抛到脑后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路明非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终于来了啊……」 他接起电话:「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略带德国口音的男声响起,语气热情洋溢:「你好,请问是路明非同学吗?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教授,这次事件调查的主要负责人。」 「嗯。」路明非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半分惊讶。 「是这样的,路明非同学,」古德里安教授语气依然热情,「我想和你详细谈谈关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不知道你方便来一趟吗?」 「地址。」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吐出两个字。 古德里安教授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路明非会如此干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报上了一串地址:「我们在市中心的酒店等你,28楼的顶层套房。」 「知道了。」路明非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拨通了楚子航的号码。 「喂,楚子航,卡塞尔学院那边的人约我们见面,,你来不来?」 二十分钟后,路明非抵达目的地——市中心一家装修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他刚下车,就看到楚子航站在酒店门口,像是在等他。 「走吧。」路明非言简意赅,率先走进酒店大堂。 楚子航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几楼?」楚子航按下电梯按钮,转头问道。 「28楼,顶层套房。」路明非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着古德里安教授发来的房间号。 电梯一路直达28楼,两人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身材矮胖,顶着一头乱糟糟金发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们。 「路明非同学!楚子航同学!你们终于来了!」还没等两人走近,古德里安教授就兴奋地迎了上来,那热情洋溢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您就是古德里安教授?」楚子航微微点头,礼貌地问道。 「是我,是我!」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地搓着手,一双眼睛在路明非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路明非同学,你简直…简直太…」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路明非的手。 路明非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古德里安教授的「热情」举动。他心里暗暗纳闷:这老头是看到自己兴奋过度了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第十五章 卡塞尔之门 古德里安教授的热情扑了个空,尴尬地收回手,干笑了两声,「哈哈,是我太激动了,路明非同学,你别介意,我只是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了。」 路明非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古德里安教授之间的距离,语气淡淡地说:「教授,您找我们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奖我们吧?」 「当然当然。」古德里安教授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两位请坐,请坐,想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 「不用了,说正事吧。」楚子航冷冷地说,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客套的寒暄。 古德里安教授见状,也不再强求,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路明非同学,楚子航同学,我知道你们手上有一些关于龙族的信息,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从背包里拿出那几封楚天骄的信,递给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教授接过信件,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摘下眼镜,长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惋惜和无奈,「楚天骄,他是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也是百年来最年轻的超级执行官,我们都以为他会成为屠龙的英雄,谁知道……」 「屠龙者?」路明非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一直对楚天骄的身份感到好奇,现在听到古德里安教授的解释,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古德里安教授点了点头,「没错,屠龙者,顾名思义,就是猎杀龙族的战士。我们卡塞尔学院,就是为了培养屠龙者而存在的。」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都知道龙族和混血种的存在,但却并不清楚屠龙者的具体含义,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屠龙。 古德里安教授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他开始讲述卡塞尔学院的历史,讲述混血种与龙族之间的恩怨情仇,讲述那些为了守护人类文明而浴血奋战的屠龙英雄。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些模糊的记忆,那些关于「不朽」和「持明」的传说。龙族茧化重生,难以杀死的特性,和那些可以退鳞重生的「持明」一族,和「不朽」,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说起来,路明非同学,你的父母其实也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荣誉校友』呢。」古德里安教授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他们当年也是里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非常优秀的屠龙者。」 路明非那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有些惊讶地问道:「荣誉校友?屠龙者?那他们也是混血种?」 古德里安教授有些奇怪地看着路明非,「是啊,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和楚子航同学能够成为暗夜英雄,将这个城市的混血种异端扫荡一空,不就是因为你们觉醒了血脉,获得了身为混血种的力量吗?」 路明非愣住了,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混血种! 但他仅仅只是震惊了一下。 他从楚天骄残留的资料中知道了混血种是什么,但一直以来,他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可能也是其中一员的事实。毕竟,比起那些记忆中光怪陆离的种族和神明,区区混血种,还真不算什么稀奇玩意儿。 路明非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古德里安说的事情与他毫无关联。 反倒是楚子航,听到古德里安教授的话后,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他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似乎终于找到了某种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懒散的傢伙,会在那些危急时刻爆发出那样可怕的力量。 路明非的沉默让古德里安教授有些尴尬,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当然,如果路明非同学你对自己的身世有什么疑问,也可以之后再来问我,我手里还有不少你父母当年在学院的资料……」 「哦,不用了。」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古德里安教授的话,「我没什么兴趣。」 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淡定」的学生,得知自己是混血种,得知父母是屠龙英雄,居然还能如此平静,这份心性,简直可怕! 坐在一旁的楚子航也有些诧异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他知道路明非性格一向随和,但没想到面对这种事情,他居然会是这种反应。难道他真的对自己的身世一点也不好奇吗? 「咳咳,」古德里安教授轻咳了两声,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既然这样,那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关于楚天骄的事情,学院在尽力调查,我向你们保证,学院一定会找到他。至于那条龙王……」 古德里安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被路明非重创」这种过于离谱的推测,毕竟现场只有被某种力量破坏的痕迹,那种程度,很难让人相信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所为。 「我们已经派了专员前往事发地点进行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查明真相。」 楚子航听到「楚天骄」三个字,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听到后面又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古德里安教授的下文。 「我这次来,」古德里安教授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希望邀请两位潜力无限的后辈,加入卡塞尔学院!」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明非和楚子航,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和诱惑,「卡塞尔学院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混血种学院,拥有最悠久的历史,最强大的师资力量,以及最先进的屠龙技术。在这里,你们可以学习到一切关于龙族和混血种的知识,掌握最强大的屠龙技巧,成为一名光荣的屠龙者!」 他语气高亢,仿佛在进行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路明非的一声轻飘飘的「行」。 「行?」古德里安教授怀疑自己听错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服这两个年轻人,尤其是路明非,但他这就同意了? 「路明非同学,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加入卡塞尔学院,意味着你将要面对危险的龙族,你要学习如何使用你的力量,你要……」 「教授,」路明非终于抬眼看向古德里安,深黑色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波动,「我对屠龙不感兴趣,我对什么学院也不感兴趣。我答应,只是对混血种这个物种有点好奇,以及……」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那个所谓的『龙王』,究竟是什么东西。」 古德里安教授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楚子航打断了。 「我们会去的。」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会去卡塞尔学院,也会找到我父亲,还有……」他看向路明非,眼神复杂,「还有,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楚子航的决定。 古德里安教授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烫金的卡片,递给路明非和楚子航,「这是你们的入学通知书,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接过卡片,随意地看了一眼,便塞进了口袋。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平淡地说道:「走吧,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楚子航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古德里安教授一眼,跟上了路明非的脚步。 古德里安教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担忧。这两个年轻人,身上都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尤其是路明非……他总觉得,这个他一直关注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危险。 第十六章 芬格尔 路明非对卡塞尔学院的「邀请」表现得相当随意,仿佛这不是一所屠龙的专业院校,而是什么兴趣班。他只是简单地通知了叔叔婶婶一声,那语气仿佛在说「我去楼下买瓶酱油,你们要不要一起」。 叔叔婶婶自然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反对,可惜在路明非眼里,他们反对和贊同的声音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无意义的噪音罢了。他甚至懒得解释,直接打包行李走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在仕兰中学剩下的一个学期里,路明非依旧保持着他的「低存在感」,只不过这种低存在感更像是一种「我不在江湖,江湖却有我的传说」。 因为下半学期的时候,一则「路明非被国外知名大学录取,对方全额减免学费,甚至允许他高二结束后直接入学」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学校里传播开来。 路明非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最让他不自在的,是同桌陈雯雯看他的眼神,幽怨中带着一丝复杂,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 「我和她曾经很熟吗?算了,不记得了。」路明非对此有些疑惑,但也只是疑惑而已,他依旧不动声色,仿佛那些目光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2008年9月,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起,踏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前往那个神秘的,充满未知的卡塞尔学院。 一下飞机,楚子航就有些魂不守舍,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你怎么了?」路明非问他,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楚子航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女朋友?」路明非淡淡地说。 「你又来了……」楚子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我没有女朋友。」 路明非没再说话,他当然知道楚子航没有女朋友,或者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了。那个女孩,那个并非人类的存在,在离开前抹去了楚子航关于她的一切记忆。但看在她除此之外没有伤害楚子航的份上,他也懒得去深究。 「走吧。」路明非拿起手机,呼叫了一声,「诺玛,发个学院位置过来。」 诺玛是卡塞尔屠龙学院的超级电脑,但是路明非却更习惯记忆中的另一种叫法——智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好的,请前往芝加哥火车站,乘1000次快车前往卡塞尔学院。作为卡塞尔学院的秘书,很高兴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欢迎您,路明非同学。」 「谢谢。」路明非语气平淡的道谢,把手机揣回兜里。 得到地址后,路明非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准备取现打车。这张卡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每个月都会定时收到来自海外的汇款。在来美国之前,他直接走进叔叔婶婶卧室,当着他们的面撬开了锁着的抽屉,拿走了这张卡。毕竟卡和卡上的钱本来就是他父母的,路明非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从atm机取了一些现金后,路明非和楚子航打车前往芝加哥火车站。 1000次快车?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条线路的班次。」售票员是一位身材臃肿的黑人妇女,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不耐烦地回答道,浓重的香水味熏得路明非偏过头去。 「哦。」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楚子航也同样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卡塞尔学院作为一所神秘的屠龙学院,自然不可能对外公开自己的入学方式。路明非和楚子航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已经接近傍晚,车站里的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1000次快车相关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留着一脸络腮鬍子的年轻男人,挂着一块纸牌子,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牛仔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个破旧的吉他盒。 「excuse me, can you help a poor student? i need some money to buy food...」男人操着一口英语,语气可怜兮兮地说道。 看到路明非和楚子航没有任何反应,男人又换了日语和韩语,分别说了一遍。最后,他似乎终于放弃了挣扎,用略带东北口音的中文流利的说道:「大爷,赏个钱吧,饿死了……」 「没有。」楚子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男人一眼。 「别啊,兄弟,你看我这样也不容易……」男人见楚子航不吃软的,连忙试图证明自己的身份,「我真是大学生,不是骗子!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学生!」 说着,他从身后的吉他盒里掏出一堆厚厚的课本,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路明非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张车票,上面赫然写着1000次快车。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楚子航将自己包里的食物递给他。 路明非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票,展示给芬格尔看。 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 芬格尔看着车票,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得想要抓住路明非的手:「亲人吶!这是遇到校友了!」 路明非眼疾手快地躲开了,眉头一皱,卡塞尔学院的人怎么都喜欢抓别人的手? 芬格尔狼吞虎咽地吃着楚子航给的食物,路明非和楚子航则趁机向他打听一些关于卡塞尔学院的事情。 「你几年级的?」楚子航问道。 「额……七年级。」芬格尔含糊不清地说道。 「七年级?」楚子航有些惊讶,「卡塞尔学院还有七年级?」 「留级了三年,不行吗?」芬格尔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沉默了。 路明非接着问道:1000次快车什么时候来。」 芬格尔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下一秒,也可能一个星期吧,没办法,阶级低了就这样,一点排面都没有……」 「阶级?」路明非思考了一下,想到了龙血等级的划分,「那你什么阶级?」 芬格尔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捏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d……d级。」 路明非虚空握了下不存在的刀柄,用「暗示」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知道的龙血等级划分,还是忍不住对芬格尔问道:「有d级?」 芬格尔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兴许以后就会有e级了也说不定。」 路明非也无语了…… 就在路明非和楚子航觉得等待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打算离开火车站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汽笛声…… 一辆黑色的列车,在没有出现在时刻表上的情况下,突兀地驶入了站台。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墨绿色列车员制服的乘务员走了出来。 1000次快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务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第十七章 S级路明非 「来了来了!车总算来了!」芬格尔怪叫一声,拔腿就往车厢冲去,差点撞上刚打开车门的乘务员。 乘务员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说芬格尔,今年还在啊?我还以为你终于要退学回家了呢。」 「别介啊,兄弟!」芬格尔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咱可是有毅力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有始有终,怎么能轻易放弃呢,你说对吧?」 乘务员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他的票在验票机上划过,「是是是,e级学生芬格尔,赶紧上车吧,别耽误后面的贵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e级?!」芬格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靠,真降到e级了?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啊!」 「你继续努力吧,争取明天降到f级,我看好你哦。」乘务员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走来的路明非和楚子航,脸上瞬间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让两位久等了,s级学员路明非和a级学员楚子航,欢迎二位入学卡塞尔学院。车厢内有两位的校服,换好后请到一号车厢进行入学培训。」 s级?我?路明非微微皱起眉头,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意外,转头看了楚子航一眼,发现对方眼中也带着一丝惊讶。 「新生?s级?!」还没等两人开口,一旁的芬格尔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不是吧?那不是和校长一个等级?开玩笑的吧?!」 「见识少就别说话!」乘务员嫌弃地瞪了他一眼,「s级虽然稀有,但也并非只有校长一人,但不超过十个人,去去去,换衣服去!」他像驱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芬格尔则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灰熘熘地钻进了车厢。 路明非和楚子航在乘务员殷勤的「邀请」下走进了车厢。这节车厢的装潢可以用奢华来形容,典雅的欧式风格,墙壁上贴着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窗户用实木包裹,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绣着金线,每一个细节都精緻无比。 根据指示牌找到存放校服的地方,换上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的校服后,墨绿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深玫瑰红色领带,搭配上金色的纽扣和校徽,显得庄重而又神秘。 换好衣服后,他们三人一起来到一号车厢,刚一进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是之前在仕兰中学招生的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教授?」楚子航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哈哈,楚子航,路明非,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听到声音,古德里安教授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很有精神!来坐坐坐。」 「诶!好嘞!」芬格尔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想要坐到古德里安教授身旁的沙发上,却被教授毫不留情地拦住,「去去去,一边儿待着去,没你什么事!」 原本满脸笑容的芬格尔瞬间垮下脸,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到车厢角落,蹲在地上画圈圈,不知道又在念什么奇怪的咒语。 虽然被芬格尔这一通闹剧打断了思路,但路明非和楚子航也没有客气,径直走到教授对面坐下。 「教授,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路明非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为什么我会是s级?我记得血统评定不是应该……」 「没错,血统评定需要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测试和评估,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古德里安教授喝了一口红茶,缓缓说道,「但对于你,路明非,我们学院其实很早以前就在关注你了。」 路明非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关注我?」 「没错。」古德里安教授放下手中的红茶杯,继续说道,「你的父母都是血统非常高的混血种,而你作为他们的孩子,自然也值得被卡塞尔学院关注并培养。说起来,这几年里,保护并收集你情报的,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楚子航:「……就是楚子航的父亲,楚天骄。这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吧。」 听到楚天骄的名字,楚子航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的异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德里安教授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感慨,他接着说道:「其实按照学院的计划,明年等路明非你正常毕业,就会直接向你发送邀请函,邀请你入学卡塞尔学院。但现在这样子……」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不止学院的计划被打乱了,就连我自己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您的计划?」路明非有些好奇。 「说起来,我还挺遗憾的。」古德里安教授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我本来已经为你的入学提前准备了一份非常大胆但绝对完美的入学辅导材料……」 古德里安教授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一头活着的红龙幼崽。设想一下,如果路明非同学你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看到那头红龙幼崽的时候到底会有多么的震惊,但现在……」 古德里安教授神情古怪地看了看路明非和楚子航一眼。 「两位混血种猎人,那个城市的暗夜英雄,因为你们的存在,那个城市到今天都安详和平,连学院派去驻扎的专员都汇报说是不是让他们去度假的,相信这样的你们,应该不会为了一头红龙幼崽而惊讶吧?」 「还挺好奇的。」楚子航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道。路明非也点点头:「可以看看。」 古德里安教授看他们这淡定的模样,显然知道这个计划是彻底破产了,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看来我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不过还好,我立马准备了新的东西,你们绝对没见过!」 「先保密。」古德里安教授神秘一笑,「接下来,我们开始培训的惯例内容吧。」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路明非和楚子航。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每一个入学的学员都需要签署,里面的内容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看吧。」 这是一份拉丁文和英文混合的文件,上面写了什么路明非根本看不懂,他此时莫名有点想念记忆中那个叫「联觉信标」的小玩意。他随便翻了几页,就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楚子航则要谨慎得多,他先是用不标准的拉丁文念出了协议的名字——「亚伯拉罕契约」,然后才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协议内容。 古德里安教授也不催促,只是悠闲地喝着红茶,看着两人处理文件。 大约过了两分钟,楚子航才放下文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古德里安教授小心翼翼地收起两份协议,然后站起身,走到车厢尽头,那里用一块黑色的绒布遮盖着一个庞然大物 「准备好迎接新世界了吗,孩子们?」古德里安教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猛地一把掀开了绒布…… 一幅巨大的油画展现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眼前。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一株巨大的参天巨树孤独地矗立在世界的中央,粗壮的树干仿佛擎天的巨柱,直插云霄。巨树的枝条已经枯死,但却依然顽强地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仿佛在苦苦支撑着那片已经濒临破碎的天空。 荒原上,白骨累累,触目惊心。无数巨大的骨骼散落在荒凉的大地上,诉说着昔日辉煌与如今的破败。而在那白骨堆积的山峦深处,一头黑色的巨兽正缓缓地舒展着身躯。 它的双翼巨大无比,由无数白骨构成,仿佛是由死亡和绝望编织而成。巨兽张开巨大的膜翼,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将那片已经死寂的天空映照得更加恐怖…… 路明非仔细地观察着这幅画,良久,他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画工不错。」 他转头看向楚子航,却发现对方正面色苍白,冷汗直流,死死地盯着那幅画,沉重地喘息着。而在这一刻,楚子航的双眼也变成了耀眼的黄金瞳,仿佛那幅画中潜藏着什么恐怖的存在,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第十八章 活灵 「这是什么?」楚子航眉头紧锁,黄金瞳的余光在画布上扫过,仿佛想看穿那层层叠叠的油彩,找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古德里安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气说道:「龙皇尼德霍格,所有混血种最大的敌人。根据北欧神话《老埃达经》的记述,诸神黄昏的时候,它会把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那一天,世界毁灭。」 「世界毁灭……」楚子航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虽然性格沉稳,但毕竟只是个高中生,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末日预言,难免感到心神震颤。 路明非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古德里安教授说的不是什么灭世巨龙,而是什么花鸟鱼虫的冷知识。 古德里安教授没有理会路明非的冷淡,继续他的演讲: 「数千年来,在另一部历史,在真实的世界之中,每一个历史节点几乎都有龙族活跃的身影,每一个重大事件,几乎都有龙族直接或间接的参与,就连那些你们耳熟能详的历史人物,也有可能就是龙的化身。」 」他们在漫长的历史中统治奴役着人类!而以人的力量却无法将其杀死,每一次的杀死,都不过是让其陷入一场又一场的长眠,他们终有一天会醒来,会重新夺回大地,让世界回归他们的残暴统治之中。」 古德里安教授的演讲很精彩,声情并茂,仿佛在讲述一段波澜壮阔的史诗。 然而,路明非并没有鼓掌的打算,他只是用他那双死水般的黑色眼眸看着古德里安教授,平静地问道:「教授,你说尼德霍格很强,那么他可以从远处发射光矢,让一颗又一颗星球破灭吗?」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额……目前没有它毁灭其他星球的例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那它可以通过计算,精准预言出几百万年后宇宙里发生的事吗?」 「这个……不知道,但应该做不到……」古德里安额头开始冒汗。 「那它的龙族手下可以跨越银河,给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带来毁灭……好吧,应该也做不到。」路明非自问自答,然后闭上了嘴巴。 这提问让他对这所谓混血种的敌人,尼德霍格的实力,有个更加清晰的认知——就这。 路明非的这几个问题,让原本严肃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芬格尔缩在墙角,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刚挣脱威慑的楚子航则是一脸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路明非为什么要问这些和龙族毫不相关的问题。 古德里安教授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然后说:「培训中的学员宗旨介绍就到这里吧,主要是你们本身也有所了解,就不过多赘述了。」 「不是,这么快的吗?」墙角的芬格尔终于忍不住了,惊讶地说道:「我怎么记得我刚入学的时候,负责接待我的教授整整讲了两个小时,怎么……这就结束了?」 古德里安教授狠狠瞪了芬格尔一眼:「他们能和你当时一样吗?这两位入学前就已经有剿灭多个高危混血种异端窝点的实迹了,你和他们比?」 「我的乖乖,原来我这两师弟这么厉害,现在的新人不得了啊!」芬格尔仿佛被古德里安说话的内容惊到了,眼神来回在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跳跃。 路明非察觉到了芬格尔的目光,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古德里安教授,问道:「所以教授,这就是你的『另有准备』?」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之前的都是培训辅导的内容,而接下来,才是我想让你们看的东西。」 说着,他从椅子下面抽出一个手提箱,然后神神秘秘地向路明非两人说道:「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看过格林童话?白雪公主听说过吗?」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点了点头,毕竟白雪公主的故事确实太出名了。 古德里安教授又继续说道:「那其中的魔镜,你们应该也很熟悉吧。」 听完古德里安的话,楚子航瞬间睁大了眼睛,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里面是……」 「你想的没错,」古德里安打了个响指,「这就是白雪公主故事中,那面魔镜的原型!而创造格林童话的格林兄弟,也是那个时代赫赫有名的混血种屠龙者!」 箱子打开,一面朴素而古朴的欧洲老式梳妆镜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一面镜子外表看不出任何特别,但那光滑的镜面上,却并没有映照出任何物体的样子。 古德里安清了清嗓子,像是念诵古老咒语一般,「魔镜魔镜告诉我,在场最有天赋的屠龙者是谁。」 随着古德里安的话语,什么也映照不出的镜面开始出现变化,只见一个人脸渐渐在镜面上浮现,它逐渐升起,那张脸从镜子中脱出,但如水银一般的物质连接这脸和镜子之间,让它好似一条长着人脸的银蛇。 人脸在在场四人的眼前缓缓移动,他像是在审视四人中谁最符合那个问题,最后,他停在了楚子航的面前,并用冰冷的声音开口说:「他是最有天赋的屠龙者。」 说完,连接人脸和镜子的水银物质突然收紧,它们将人脸生拉硬拽遣返回了镜子之中,然后镜子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而见状古德里安教授也迅速将箱子盖上,并上了锁。 「幸好没出什么事。」古德里安长舒了一口气,但他却奇怪的看了楚子航和路明非几眼。 魔镜选中的为什么是楚子航,他没问错问题啊,最有天赋的屠龙者,不应该是s级的路明非吗? 兴许是魔镜被关太久,坏掉了? 不过虽然过程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结果却还是好的,楚子航此时正盯着装魔镜的箱子,面瘫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而一直保持平淡风采的路明非也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墙角的格里芬也有些惊讶,但他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是什么?」路明非看向古德里安,语气有些波动,而这也是古德里安第二次见到路明非有如此外显的多余情绪表现。 「魔镜,龙族的鍊金术造物,而这其中的,则是活灵。」古德里安教授收起之前的嬉笑,语气严肃地解释道。 第十九章 格林童话 「龙族的鍊金术是非常神奇的技术,」古德里安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龙皇尼德霍格座下的四大纯血君王之一的青铜与火之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当然现在混血种也在学习并使用这种技术,至于太详细的理论现在说了你们也不理解,不过倒是可以说一个让你们方便理解的案例。」 古德里安教授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说书人般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鍊金术可以将金属杀死,然后再让其复活。」 「将金属杀死?」路明非面无表情,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反覆咀嚼着这句话,「是将本来就是死物的东西赋予了死亡的概念吗?」 古德里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路明非会抓住这句话的重点。他扶了扶眼镜,赞赏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问得好!你很有慧根嘛,年轻人。」 路明非看向古德里安,语气依旧平静无波:「那么活灵呢,活灵又是什么。」 古德里安教授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兴致勃勃的神情却突然暗淡下来,他先是哀伤地嘆了口气,然后看向路明非和楚子航,问道:「你们应该知道中国古代有一种叫做『活人祭剑』的说法吧,据说这样铸就的剑将会拥有灵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并没有直接说明,但这个说法却让路明非和楚子航都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楚子航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而路明非的眼神则暗了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波涛汹涌。 「所以……活灵难道也是相同的技术……」楚子航说出了这个猜测,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恐惧。 古德里安教授沉默地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他再次拍了拍那个装着魔镜的箱子,语气低沉地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制作活灵需要使用拥有知性的生物,也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咬牙吐出了那个残酷的词彙,「人的灵魂。」 「青铜与火之王以及他的族裔,用最纯净的火灼烧金属,禁锢灵魂,他们以这种方式赋予了死物『活着』的特性。」古德里安教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这面魔镜……」 他再次拍了拍箱子,「就是一个被禁锢的灵魂。」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气氛压抑得可怕。楚子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路明非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像是穿透了眼前的箱子,看到了其中那被禁锢的灵魂。 过了好一会儿,楚子航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转头看向古德里安教授,试图换个话题:「您之前说,格林童话的作者格林兄弟也是混血种屠龙者?」 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子航会突然转移话题。他推了推眼镜,然后点了点头,「不错,格林兄弟确实是那个时代非常出色的屠龙者,他们在很多领域都开创了引领时代的技术,直到今天都仍然被沿用和研究。」 「等他们晚年之后,又将自己屠龙时候的经历,用暗示和隐喻的方式,编撰成了一本书,而这,就是最初的格林童话。」古德里安教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和感慨。 「童话是真的?」路明非突然开口,言简意赅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古德里安教授再次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故事开始大多是真的,但结尾大多是编撰的,就比如《白雪公主》吧。」 「她后妈的魔镜既然是龙族产物,那后妈的身份自然也是一个化成人形的龙。」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恐怖的传说。 「它对自己的人形外貌有着异常强烈的执念,之所以成为王后,是因为当时的王后确实非常美丽。」 「所以它杀掉了国王一家,穿上了王后的面皮,顺便成为了那个国家的统治者。」古德里安教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冷意,「而当时唯一的倖存者,白雪公主,则在自称猎人,也就是格林兄弟的保护下逃出了王宫。」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可谁知道……」古德里安教授突然停顿了一下,长嘆了一口气。 「在格林兄弟记录真相的笔记中是这么描写的……」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当他们再次找到公主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那七位侍从的头、手、脚被恶龙蹂躏成一团,然后用七根木棍固定插在了地上,远远看去,就像七个小矮人。」 「公主的皮已经被恶龙剥下,它像是炫耀自己新得到的玩具一样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身后将要狩猎它的猎龙人……」 「最后,猎龙人合力将它杀死,他们想要将公主的尸体安葬,但那尸体被咬得太碎,无法聚拢,而最大的一块……则像一枚熟透了的,像是有毒的红苹果。」 「呕……」芬格尔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教授,求你了,别说了……」 楚子航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路明非依然沉默着,但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却越来越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抱歉,是我失态了。」古德里安教授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头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一下车厢内压抑的气氛。 「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龙族……远比你们想像的更加残忍和可怕。」 「所以……其他故事难道也是……」楚子航忐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有些恐惧,又有些期盼,期盼听到的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古德里安教授却无情地点了点头,「没错,大部分都是如此。」 「灰姑娘是一头龙为了吃纯粹幸福的人于是精挑细选的零食,它送灰姑娘去王宫,又在午夜十二点化成原形冲进会场将灰姑娘吞噬,灰姑娘被咬下的右脚落在王子面前,给王子带来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还有莴苣姑娘,这个可怜的女孩因为从小声音好听,而被龙抓走豢养成为宠物,她的长发连通着一个鍊金矩阵,让她只能依靠这个存活,这个可敬的姑娘在遇到格林兄弟后毅然决然反抗成为宠物的命运,割断了长发,但仅仅二十个呼吸,她就从年轻的姑娘变成八旬老人,又从老人变成一堆白骨,最后更是化成飞灰什么都没留下……」 「别说了教授。」路明非出声打断,仿佛就连他也听不下去了。 古德里安教授也终于停下了故事的讲述,但芬格尔这时候却默默吐槽了一句,「没法直视格林童话了,还好还有安徒生,安徒生童话总该是正常的吧。」 这句话被古德里安教授听到了,他摇了摇头,「安徒生是个普通人,但他的朋友是个混血种,也经常给他提供灵感,就比如《白雪王后》这个故事,男孩和女孩确实在一起了,因为他们都被龙练成了一个活灵,永生永世不分离。」 楚子航狠狠地瞪了多话的芬格尔一眼,然后颓然地低下了头,他感觉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碎了,那是一个男孩对童话最初的美好。 列车就这样在一种奇怪的氛围,缓缓进站停靠。 第二十章 昂热校长 「呼……终于到了。」芬格尔率先走下列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他把背包随意地甩在肩上,对着路明非和楚子航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先回宿舍了,两位学弟,之后见。」 路明非深深地看了芬格尔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别理他,这小子就是戏多。」古德里安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向路明非和楚子航,「走吧,校长已经在等你们了。」 卡塞尔学院比路明非想像中还要大得多,古老的欧式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置身于古老的童话世界。 一路上,不少学生好奇地打量着路明非和楚子航。原因无他,关于这两位新生的传闻,刚才已经在学院论坛里传疯了。 「看见那两个人了吗,听说其中有一个叫路明非的,入学评级是『s』级。」 「真的假的?『s』级?那可是几十年都没出现过的超高评级啊!」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论坛上说,他入学之前,就已经觉醒了血脉,并和他身边那位组队,在他们的城市将那些混血种异端杀了个干净,实力强得可怕!」 「那个高个子的,叫楚子航对吧?论坛上说他刀术超强,一刀就能把一辆车噼成两半!」 「真的假的?这么猛?那他们两个谁更厉害啊?」 路明非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目不斜视地跟着古德里安教授,仿佛那些议论的对象并不是自己。楚子航则微微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尤其是这些议论中还夹杂着不少夸大的成分。 「不用理会他们,」古德里安教授似乎看出了楚子航的不自在,「新生入学总是会引起一些关注,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穿过一片绿草如茵的庭院,他们来到了一栋古老的钟楼前。钟楼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仿佛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静静地守护着这所学院的秘密。 「校长室就在钟楼顶层,」古德里安教授解释道,「跟我来吧。」 他们沿着狭窄的旋转楼梯拾级而上,每走一步,路明非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钟楼顶层。古德里安教授轻轻地敲了敲门,「校长,路明非和楚子航到了。」 「进来吧。」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古德里安教授推开门,路明非和楚子航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古铜色的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澄明瓦亮的义大利皮鞋,胸口常有一支鲜艷欲滴的红玫瑰。白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但线条依旧剑影,银灰色的眸子中跳荡着光,神态像一头年轻的狮子。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老人站起身,对着路明非和楚子航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路明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个字:「哦。」 楚子航则礼貌地鞠了一躬,「校长您好。」 昂热爽朗地笑了几声,示意他们坐下,「别紧张,年轻人就该放松点。叫我昂热就好,老头子我在这学院里呆久了,最喜欢看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红茶和点心,「来点?这是我们学院从英国定制的红茶,味道很不错。」 「不用了。」路明非淡淡地说,语气中透着一丝疏离。 楚子航也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昂热身后的书架上,那里摆满了各种古籍和文献,其中不乏一些关于龙族的记载。 昂热也不勉强,自己端起一杯红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关于龙族,关于混血种,关于这个世界……」 「我父亲……」楚子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但他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昂热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楚子航,「你父亲的事情,我已经听古德里安教授说了。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孩子。」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已经派出了最精锐的执行部专员,在全球范围内搜寻他的下落,我向你保证,卡塞尔学院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找到你的父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子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站起身,对着昂热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校长!」 路明非也抬头看了昂热一眼,但并没有说话。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昂热校长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他十指交叉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那么,关于你们在直面龙王的『丰功伟绩』,介不介意跟我这个老头子详细说说?」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楚子航微微点头,示意路明非来说。路明非整理了思绪,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然,关于他记忆中的那些事情,他是只字未提。 「一刀……就噼开了『奥丁』的尼伯龙根……」昂热校长低声重复着,仿佛是在咀嚼路明非话语中的分量。他摩挲着下巴上花白的胡茬,银灰色的眼眸中光影交错,让人难以揣测他此刻的想法。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对了,下周就是3e考试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路明非听到「3e考试」这个词,一头雾水,什么3e考试?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楚子航也是一脸茫然。 古德里安教授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哎呀,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跟你们解释3e考试的事情了!」他转头对路明非和楚子航解释道,「3e考试是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测试,只有通过考试的学生才能正式成为卡塞尔学院的一员。」 「我们怎么没收到考试通知。」路明非问道。 「你们都是s级和a级的混血种,而且还有着赫赫战功,3e考试对你们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古德里安教授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所以我就没提前通知你们,免得你们紧张。」 「原来是这样。」路明非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或期待。 之后昂热校长又和他们闲聊了几句,无非是些卡塞尔学院的历史、校规校纪之类的话题,路明非和楚子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宿舍休息吧。」说了好一会儿后,昂热校长看了看手錶,说道,「地址诺玛应该发到你们手机了,直接去就好,钥匙让古德里安拿给你们。」 路明非接过古德里安教授递来的宿舍钥匙,上面写着「学生宿舍1区303」。他向昂热校长和古德里安教授道了声别,便和楚子航一起离开了校长室。 昂热校长意味深长地看着路明非和楚子航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红茶杯,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校长,您真的相信路明非所说的话吗?」古德里安教授看着路明非远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一刀就噼开了龙王的尼伯龙根……这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教授,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昂热校长转过身,将红茶一饮而尽,「尤其是对于那些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来说。」 「可是……」古德里安教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昂热校长抬手制止了。 「好了,教授,我们还是先来研究一下3e考试的安排吧。」昂热校长将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今年的新生中,可是有不少好苗子呢。」 …… 离开校长室后,路明非和楚子航根据诺玛提供的地址,来到了各自的学生宿舍。 「1区303……」路明非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确认了一下门牌号,然后伸手推开了房门。 「嘭!」 宿舍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谁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正坐在桌边,一边扣着脚,一边大口啃着手里的汉堡。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宿舍里一片狼藉,衣服、袜子、空饮料瓶、吃剩的零食包装袋…...各种垃圾散落一地,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整个宿舍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而那个魁梧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见过面的「老朋友」——芬格尔·冯·弗林斯。 此刻,芬格尔正一边扣着脚,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嘴里的汉堡也掉在了地上。 「路…...路明非学弟!?」芬格尔惊呼一声,仿佛见了鬼一样。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第二十一章 坦白 夜幕降临,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宿舍沐浴在一片静谧之中。 303室却与这和谐的氛围格格不入,各种零食包装袋和空饮料瓶在地上「躺平」,似乎在无声地抗议着主人的邋遢。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个空瓶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然后从芬格尔身边走过,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 「我说路明非学弟,你真不打算和师兄我叙叙旧?」芬格尔看着这个仿佛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学弟,心里像猫爪一样难受,「好歹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对吧?」 路明非没有理会芬格尔的絮叨,自顾自地铺着床。芬格尔见路明非不为所动,只好讪讪地闭了嘴,继续啃他的汉堡,只是那双小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路明非,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等路明非躺下后,芬格尔终于忍不住了,他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学弟啊,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啊?打游戏吗?看动漫?还是……」 路明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芬格尔。 「喂喂喂,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芬格尔有点急了,「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兄啊,你就不能给点面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在芬格尔以为路明非要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装开朗,难道不累吗?」 芬格尔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打着哈哈说道:「怎么会呢?学弟,你可是误会我了!我只是天生乐观开朗而已。」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芬格尔,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芬格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什么时候发现的?」芬格尔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地问道。 「没上列车之前。」路明非淡淡地说。 「那个时候?我演技有这么差吗?」芬格尔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 「不是演技的事,是你眼中的『无』快要溢出来了。」路明非平静地说。 「无?什么无?」芬格尔一头雾水。 「你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或者什么重要的人。」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芬格尔无法回避。 芬格尔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啤酒罐「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泡沫四溅。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变得肆无忌惮,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吼。 「啊!!!」 芬格尔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痛苦,他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砰!砰!砰!」 芬格尔像疯了一样,将宿舍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椅子、桌子、檯灯、书本…… 路明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芬格尔需要发泄。 发泄过后,芬格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着什么。 芬格尔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宿舍里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着啤酒的苦涩和泪水的咸腥。路明非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拉开拉环,递给芬格尔。 芬格尔愣了一下,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落在满是褶皱的t恤上,像是打湿的旧报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终于,芬格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是,我失去过……」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芬格尔抹了一把嘴,自嘲地笑了笑,「我他妈以前也是个a级,执行任务的时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谁他妈能想到我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他们的相遇像所有俗套的爱情故事一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芬格尔执行任务时救下了被死侍围攻的女孩。女孩一双比夏日天空还要清澈的蓝色眼睛,和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长发,她看向芬格尔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慕。 「我他妈当时就觉得,完了,这辈子栽了。」芬格尔猛灌了一口啤酒,仿佛要把那些甜蜜又苦涩的回忆都冲进胃里,「她是个混血家族的大小姐,本来应该在城堡里被娇生惯养,却偏偏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结果就遇到了我。」 他们相爱了,热烈而疯狂,像是要把每一天都过成最后一天。芬格尔带着她逃课,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在路边摊吃烧烤,在烟花下接吻。她会笑着说芬格尔幼稚,然后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亲吻他嘴角的啤酒泡沫。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世界末日。」芬格尔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是我他妈忘了,我们是混血种,天生就该在刀尖上舔血,像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冰海事件,那场让无数混血种葬身海底的灾难,成了芬格尔和伊娃爱情的终点。芬格尔痛苦地抱住头,双手抓着自己灰色的乱发,啤酒罐掉落在地上,泡沫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 「是我害了她,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喝醉了酒,如果不是我睡着了,她就不会……」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但冰海事件这个名称,让他眉头一皱。他虚空握住不存在的刀柄,用「暗示」让往日的记忆更加清晰,他想起在楚天骄的书房里看到的那篇关于冰海事件的报导,报导上说,那场灾难中,只有一个「半」的倖存者。一个,他推测是芬格尔,那剩下的半个…… 「她还活着,对吧。」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在芬格尔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你……你说什么?」芬格尔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恐惧。 「如果她完全死了,你应该会随她而去。」路明非淡淡地说,眼神平静得可怕。 芬格尔沉默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是,她还活着,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什么沉重的秘密,「但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活着……」 「什么意思?」路明非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芬格尔接下来的话,将会揭开一个惊天秘密。 「她已经死了,但记忆和人格却还存在,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她们是那么的相似,越来越相似,但我无法确认她是不是她……」芬格尔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有一个猜想,但那个猜想……太可怕了。」 路明非没有追问,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睡吧。」 芬格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路明非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这个话题。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又拿起一罐啤酒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然后把空罐子捏扁,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昆虫的鸣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芬格尔背对着路明非,借着昏暗的灯光,路明非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的悲伤和绝望,以及浓郁的虚无感…… 沉默了许久,芬格尔突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明非,说:「其实,我是昂热校长派来监视你的。」 路明非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愤怒,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芬格尔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弄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监视你?」 「不想知道,没必要知道。」路明非平静地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好吧。」芬格尔耸了耸肩,走到自己的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晚安。」 「晚安。」路明非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十二章 凯撒·加图索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路明非睁开眼睛,昨夜的对话像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压抑的、沉重的回忆,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早啊,学弟。」一个过于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明非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芬格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脸上又挂上起了灿烂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昨晚睡得还好吗?」芬格尔将一杯咖啡放在路明非床头柜上,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问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掀开被子下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校长说今天安排人带你们参观一下校园,我想着我这个做师兄的义不容辞……」 「你是监视者,带我们参观合情合理。」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芬格尔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没有否认。路明非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校园景色,心中毫无波澜。 「放心,我不会跟楚子航说的。」路明非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语气依旧平静。 芬格尔闻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路明非虽然性格冷淡了些,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两人在宿舍楼下碰见了楚子航,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上,芬格尔都在卖力地扮演着「优秀学长」的角色,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卡塞尔学院的历史、建筑、以及各种奇闻轶事。然而,路明非和楚子航这两个闷葫芦,却对他的热情毫无反应,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芬格尔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忍不住抱怨道:「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吗?好歹我也是你们的学长啊!」 路明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让我们怎么配合?」 「至少……至少表现出一点兴趣吧?」芬格尔欲哭无泪,「你们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导游,带着两个木乃伊参观博物馆一样。」 楚子航终于开口了,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列车上芬格尔多嘴的仇,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芬格尔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乖乖闭上了嘴巴。 训练场,卡塞尔学院的心脏之一,充斥着汗水、金属碰撞以及荷尔蒙的味道。各种训练器材摆满了宽敞的场地,从传统的木人桩到充满未来感的全息投影训练室,一应俱全。 芬格尔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据说这里曾经是学院创始人训练屠龙技艺的地方,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芬格尔滔滔不绝的声音被一阵金属碰撞的锐响粗暴地打断了。 三人拐过训练馆的走廊,一个宽阔的场地出现在眼前。 训练场内,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拳风呼啸,将面前的沙袋打得凹陷下去。汗水从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滑落,却没有丝毫减弱他身上的那股狠劲,一缕缕金发随着他的动作飞舞,在汗水的浸润下,如同黄金般耀眼。 「这小子是谁啊,这么猛?」芬格尔低声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他叫凯撒·加图索,一年级新生,血统评级a级,据说来自义大利的加图索家族。」一个路过的学长好心解答了他们的疑惑,「那可是混血种世界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实力雄厚。」 芬格尔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小子看起来眼熟,好像杂志封面上登过他们家族的族长,那老头子可比这小子嚣张多了。」 话音未落,凯撒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路明非的身上,眼中燃起了一团火焰。 「你就是论坛上说的路明非?」凯撒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凯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听说你是今年的s级新生?不如我们来一场友谊切磋?就当是新生之间的交流。」 芬格尔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小子,一来就挑衅,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楚子航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没兴趣。」路明非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懒散,仿佛对这场挑战毫无兴趣。 凯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路明非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他自认为出身名门,血统优秀,在学院里也是备受瞩目的天才,路明非的态度却像是在轻视他,这让他觉得很有趣。 「你是在害怕吗?s级?」凯撒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却丝毫没有咄咄逼人的意味。 「恺撒,够了。」楚子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上前一步,将路明非挡在身后,「你想要挑战,我奉陪。」 「楚子航?你又是谁?」凯撒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楚子航,「我想要挑战的是他,你急着跳出来,是想替他出头吗?」 「路明非是我朋友,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他。」楚子航语气冰冷,眼神坚定。 芬格尔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跳出来打圆场:「哎哎哎,大家都是同学,别伤了和气嘛!路明非他不是有意要拒绝你的挑战,他这个人性格就这样,比较……嗯……比较冷淡。」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路明非使眼色,希望他能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然而,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看了凯撒一眼,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性格冷淡?呵,有趣。」凯撒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s级,看来你对力量一无所知。也罢,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话音刚落,凯撒身形优雅地移动,如同雄狮般轻盈而迅猛地逼近路明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衣摆的残影证明他并非瞬移。 他没有选择粗暴的挥拳,而是化拳为掌,轻描淡写地切向路明非的侧颈,掌风却如刀锋般凌厉。 「路明非小心!」芬格尔惊呼一声,然而,他的提醒显然是多余的。 路明非只是轻轻侧身,便躲过了凯撒的攻击。他出手如电,一把扣住凯撒的手腕,轻轻一扭,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啊!」凯撒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踉跄后退,捂着自己脱臼的手臂,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芬格尔和楚子航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路明非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出手如此狠辣。 「嘶……下手真狠啊,s级。」凯撒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只是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正在忍受的剧痛,「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还要再来吗?」路明非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来就再来!」凯撒活动了一下手腕,再次沖了上去。 然而,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悬念。路明非轻描淡写地躲过他的攻击,然后一拳击中了他的腹部。凯撒闷哼一声,如同煮熟的虾米般躬下了身子,痛苦地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腰来。 「服了吗?」路明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服。」凯撒淡淡地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再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剧痛而再次跌倒在地。 「真是无聊。」路明非摇了摇头。 凯撒踉跄着站起身,他咬牙切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一拳,向着路明非的面门袭去。然而,路明非却站在原地,不躲不避,任由那带着怒火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对路明非造成丝毫影响,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等等!」凯撒再也维持不住一直以来的安之若素的样子,突然大吼一声,「你为什么不躲?」 路明非静静的看着凯撒,眼中有一丝疑惑:「为什么要躲?」 凯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明明可以躲开我的攻击,为什么还要硬接?你是在羞辱我吗?」 路明非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你太弱了,你的攻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听到这句话,凯撒仿佛被人当头棒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路明非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楚子航深深地看了凯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跟上了路明非的脚步。 芬格尔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凯撒,又看了看远去的路明非和楚子航,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真是个怪物啊……」 他走到凯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别灰心,s级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已经很不错了。」 他费力地将凯撒扶起来,想要带他去医务室,然而,就在这时,凯撒突然睁开了眼睛。 「有趣。」凯撒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芬格尔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芬格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凯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深邃的蓝色眼眸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路明非……」凯撒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真是个值得期待的对手啊。」 他转过头,看向芬格尔,嘴角的笑容充满了自信:「放心吧,我没事。这场失败只会让我更加强大,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芬格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傢伙,他突然觉得,a级和s级的天才,可能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等等,自己之前也是a级来着…… 芬格尔打了个寒颤,决定还是不要打扰凯撒犯中二病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追赶路明非和楚子航去了。 「论坛?那是什么?」走在前面的路明非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芬格尔。 「啊?」芬格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路明非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说,你是论坛上说的路明非。」楚子航在一旁提醒道,他也有些好奇,这个论坛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凯撒那种自视甚高的傢伙特意提起。 「啊,那个啊……」芬格尔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他总不能说,自己把这两个傢伙的资料都发到学院论坛上,还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吧? 「是什么?」路明非追问道,语气虽然平静,但芬格尔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就是……就是学院里的一个论坛,学生们平时会在上面交流学习心得,分享生活趣事什么的……」芬格尔含糊其辞地解释道,试图矇混过关。 「是吗?」路明非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他盯着芬格尔,深邃的眼眸中反射不出一点光芒,「那你说说,上面都有些什么关于我的『学习心得』和『生活趣事』?」 芬格尔冷汗直冒,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完蛋了,要穿帮了…… 第二十三章 不辣 回到303宿舍,芬格尔仿佛一个被先生叫去办公室挨训的学生,支支吾吾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那个,两位学弟,你们听我说……」芬格尔苦着脸,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飘忽,「我这不是看你们太帅,想让大家提前认识认识你们嘛……」 楚子航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认识?你管这叫认识?」他指芬格尔的电脑。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映照着论坛上五花八门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什么「s级路明非疑似和混血家族娇子凯撒决斗」,「路明非:我与高中师兄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震惊!卡塞尔学院惊现最强cp,s级和a级不得不说的故事」…… 「提前?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楚子航冷冷地说道,楚子航的额角隐隐跳动着青筋,他握紧拳头,路明非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 芬格尔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是不停地朝路明非使眼色,希望这位新老大能帮自己说几句话。 路明非没有理会芬格尔的求救信号,他走到电脑桌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关于他和楚子航的帖子,有正经的分析,也有不着调的臆测,甚至还有人把他和楚子航凑成一对,编排出一段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看得他不知作何表情。 「我们的信息,迟早会被人知道。」路明非平静地说道,「你只是把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 芬格尔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路明非说得对!我就是觉得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公开,这样大家也能更快地了解你们嘛……」 路明非没有理他,他伸手握住了滑鼠,一种异样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屏幕上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映衬出他深邃的眸子,仿佛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他感觉这台电脑在欢呼雀跃,像是在迎接王的归来。一段段关于使用电脑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很少再碰电脑了。 「老唐……」路明非低声呢喃,一个名字从他记忆深处浮现。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只能通过网络联繫的朋友。 「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路明非转头看向芬格尔。 「当然可以,您随意!」芬格尔殷勤地将位置让了出来。 路明非熟练地打开一个聊天室,输入一串帐号密码。他并不知道哪个帐号是联繫老唐的,只是凭着感觉尝试。 一个暱称叫做「夕阳的刻痕」的帐号亮了起来。他顿时想起来,这是他以前用来调戏堂弟路鸣泽的小号,用的是女性身份。 点开消息记录,不出所料,路鸣泽的消息记录是99+。从最开始联繫不上的焦急不安,到后来的逐渐放弃,再到最后将这个帐号当成树洞倾诉心事……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天前,路鸣泽说自己因为经济原因,贵族学校读不下去了,要转学到普通学校。 路明非草草扫了一眼,便关闭了这个帐号,登录了另一个帐号。 「明明」。 空荡荡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叫做「老唐」的id,头像灰暗,却带着99+的消息提醒,格外刺眼。 路明非点开聊天记录。 和路鸣泽一样,老唐也经历了从不安到绝望的过程。不同的是,老唐的最后,变成了某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这是明明不在的第365天,想他。」 「这是明明不在的第366天,想他。」 「这是明明不在的第367天,想他……」 几乎每天,老唐都会发来这样一条消息,像是在网际网路的墓碑前,献上一束永不凋零的电子菊花。 「这傢伙……」路明非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发送了一条消息。 「在?」 几乎就在消息发送的瞬间,聊天框里的头像便亮了起来,老唐的回覆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卧槽!明明?你小子还活着?!」 「这一年你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质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没事。」他回复道,「只是发生了一些事,现在已经解决了。」 「这样啊……」老唐的消息停顿了几秒,随后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路明非没有解释太多,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来一把星际?」老唐发来消息,「好久没和你打了,手痒了。」 路明非一愣,星际争霸?是那个啊。 他转头看向芬格尔,问道:「学校网速怎么样?下游戏快吗?」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芬格尔拍着胸脯保证道,「学校的网速槓槓的,下大型游戏只要半分钟!」 路明非点了点头,回复老唐:「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后,星际争霸下载并安装完毕,路明非和老唐进入游戏房间。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虐你了!」老唐发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表情。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操控着滑鼠键盘,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认真。 游戏开始,路明非的操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各种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杀得老唐措手不及。 「卧槽!明明,你小子开挂了吧?!」老唐发了好几个惊讶的表情,「这一年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老唐在文字框里的惊呼,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游戏上。 屏幕上,星际争霸的画面飞速闪过,路明非的操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仿佛他的手天生就属于键盘和滑鼠。 一旁的楚子航和芬格尔也看得目瞪口呆。 楚子航虽然不懂游戏,但也看得出路明非的操作水平非同一般,那精准的微操和果断的决策,不像是一个新手能够拥有的。 芬格尔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好歹也是个「游戏高手」,但和路明非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 「师弟,你原来这么厉害的吗?」芬格尔忍不住问道,「我还以为你不玩游戏,结果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操控着游戏角色,将老唐的基地夷为平地,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怎么样?服不服?」路明非打字说道。 「服!我服了!」老唐的赔了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明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拜师学艺去了?」 路明非发了一个笑脸,没有说话。 「果然还是那个明明,不打职业都屈才了。」老唐发来消息,然后又问,「你现在在哪儿啊?」 「美国。」路明非回复。 「你在美国?!」老唐发来一串惊嘆号,「那你都不来见我一面?」 路明非这才想起,老唐也住在美国。 「下次一定。」路明非回复,「说起来,你住在哪儿?」 「我住在……」老唐发来一个地址,而路明非也和他约了一个见面时间,然后关闭了电脑。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长时间坐在电脑前让他感觉有些不适。他站起身来,第一眼便看到芬格尔正殷勤地凑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大型犬。 「师弟,电脑玩得还满意否?是不是配置高,网速快,玩游戏特别爽啊?」芬格尔搓着手,语气谄媚得路明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论坛的事是不是……」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芬格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讪讪地闭上了嘴。 「我饿了。」路明非淡淡地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芬格尔不愧是人精,立刻捕捉到了路明非的需求,一个箭步冲到冰箱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个汉堡,然后熟练地丢进微波炉加热。 「叮!」 微波炉发出一声提示音,芬格尔仿佛接到了什么重要指令一般,动作一气呵成地取出汉堡,用纸巾包好,恭敬地递到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也没客气,接过汉堡,拆开包装,一口咬下。 「等等!师弟!」芬格尔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像是踩到了老鼠尾巴,「那个……那个是变态辣的汉堡!我拿错了!吃一口可以让人喝一升水的那种,你没事吧?!」 路明非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又咬了一口,神色平静。 「没什么感觉。」路明非地看着芬格尔,「不辣啊?」 芬格尔瞪大了眼睛,仿佛路明非刚刚吞下的不是汉堡,而是一整颗炸弹。 「你确定?一点都不辣?」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伸手想去拿路明非手中的汉堡:「要不,还是别吃了,我再去给你……」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躲开了芬格尔的手,三两口将剩下的汉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说道:「不辣,一点感觉都没有。」 芬格尔愣愣地看着路明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可是亲身经历过那个变态辣汉堡的威力的,吃一口就让他在厕所里蹲了整整一下午,拉得怀疑人生。 可路明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这小子难道是什么怪物转世吗? 路明非没有理会芬格尔仿佛在看外星生物一样的眼神,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 他知道,不是汉堡不辣,而是他已经感觉不到辣味了。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味觉,正在逐渐消失。 祂力量的侵蚀,比自己想像中来得更慢,但也更隐蔽。 从有那段记忆开始,他一直都做好了面对侵蚀的准备。他知道自己终将失去一些东西,比如记忆,比如情感,比如……味觉。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晚。 「借来的颜色终究会消耗殆尽,你需要寻找自己的颜色,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存在』……」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和无奈。 路明非闭上眼睛,试图抓住那道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它像是一缕轻烟,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存在……吗……」 第二十四章 陈墨瞳 楚子航回到宿舍,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路明非的表现。他看得出来,路明非从那天晚上回来后,就变得更加沉默了,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他试探着问了几句,但路明非只是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他,这让楚子航更加担心。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楚子航看着天花板,眉头紧锁。 而另一边的303宿舍,路明非正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反射着窗外昏暗的光线。他缓缓地将刀尖抵在自己的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借来的颜色终究会消耗殆尽,你需要寻找自己的颜色,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存在』……」 脑海中,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鬼魅般挥之不去。 路明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然间将刀收回。 「存在……」他低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3e考试如期而至。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平时总是瀰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今天却显得格外热闹。图书馆二楼,3e考试的考场外,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学长学姐们,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考场里,一睹传说中四个天才的风采。 「听说这次3e考试来了三个a级,还有一个是s级!这可是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都没有过的事啊!」 「可不是嘛!这几个小傢伙不得了啊,一个个都是怪物级别的存在,看来我们这些老傢伙要被拍在沙滩上了。」 「嘿嘿,我倒要看看,这些天才能不能通过3e考试,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那可就好玩了。」 「你小子就别幸灾乐祸了,小心被那些a级听到,把你扔到尼伯龙根里去餵龙!」 ……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八卦满天飞。 守夜人论坛上,关于3e考试的帖子更是层出不穷,点击量和回复量都创下了历史新高。然而,往常最热闹的赌局板块,这次却异常冷清,因为那位神秘的操盘手,人称「赌神」的芬格尔,这次竟然没有开盘! 「兄弟们,这次3e考试的盘口,我芬格尔大神不敢接啊!」芬格尔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这几位小怪物的实力,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谁开盘谁死,我可不想倾家荡产!」 芬格尔的帖子一出,顿时在论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芬格尔可是守夜人论坛上最有名的赌棍,没有之一。他眼光毒辣,消息灵通,几乎每次都能准确预测考试结果,赚得盆满钵满。然而,这次他竟然认怂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次3e考试的难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时间,论坛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和期待起来。 考场内,路明非和楚子航并肩走进考场,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们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哇塞,那个就是s级路明非吗?看起来好普通啊,一点都没有s级的气势。」 「你懂什么?这叫返璞归真,真正的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 「切,我看是徒有虚名吧,说不定是哪个大家族的私生子,花钱买来的s级评级。」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敢这么说s级,小心他把你变成烤乳猪!」 路明非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毫无兴趣,他径直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楚子航则坐在了他旁边。 「嘿,你就是路明非?」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响起,他转头一看,一个身材高挑、红头发的女孩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挑衅。 女孩上下打量着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听说你把凯撒那傢伙打得很惨,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手呢,没想到……」 「哦。」路明非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因为女孩的话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女孩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是这种反应,一时间有些语塞,「我叫陈墨瞳,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说着,朝路明非伸出了手。 路明非看了一眼陈墨瞳的手,并没有伸手去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路明非。」 陈墨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手。她上下打量着路明非,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路明非始终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如水,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真是个怪人。」陈墨瞳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动用了侧写的能力,试图分析路明非的心理,但却发现,路明非就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陈墨瞳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 考场大门打开,一个略微秃顶,穿着笔挺西装的老绅士走了进来。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严肃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训斥不听话的小学生。 「早上好,各位年轻的精英们,我是曼施坦因教授,你们可以叫我曼施坦因,或者曼施坦因老师,当然,叫我监考老师也是可以的。」老绅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接下来,将由我来主持你们的3e考试,相信我,这将是你们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场考试。「 听到「人生中非常重要」几个字,考场中响起一片细微的议论声。 「安静!」曼施坦因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天之骄子,各个家族的希望,但是,在我的考场上,我希望各位能遵守最基本的礼仪,不要交头接耳,更不要试图作弊!否则……」 他语气一顿,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我保证,你们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话音刚落,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推着一个小车走进了考场。小车上放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托盘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轮廓在红布下若隐若现。 「诸位,这就是本次考试的试卷。」曼施坦因教授掀开红布,露出托盘上的东西。 考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托盘上,赫然摆放着一叠白纸! 第二十五章 3E考试!全员不及格! 「教授,您确定这是试卷,不是在开玩笑?」一个男生忍不住问道,「我们可是交了大几万美金的报名费,就让我们做一张白纸?」 「是啊,教授,这会不会太儿戏了?」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 曼施坦因教授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说话的两人,「怎么,你们是在质疑卡塞尔学院的权威吗?还是说,你们认为自己比我还聪明,能够看穿这场考试的本质?」 「不敢不敢,教授说笑了。」那名男生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曼施坦因教授冷哼一声,「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出了考场。与此同时,考场中响起了一阵轻快的爵士乐,与这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是搞什么鬼?」楚子航低声说道,眉头紧锁。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的白纸,陷入了沉思。 很快,考场中就出现了异状。 「哈哈哈,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一个男生突然狂笑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子上的钢笔就往墙上刺去,墨水飞溅,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另一个女生抱着脑袋,痛苦地哭喊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桌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我悟了!我悟了!生命的真谛,宇宙的奥秘,都在这支笔里!」一个男生抓着钢笔,状若疯癫,在墙上胡乱涂鸦,嘴里念念有词。 路明非认出,那个在墙上乱涂乱画的男生,正是之前在训练场时见过的凯撒·加图索。 他转头看向楚子航,发现楚子航的脸色苍白,眼角泛着泪光,似乎正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 「楚子航,你怎么了?」路明非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路明非意识到不对劲,他环顾四周,发现整个考场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还有人像野兽一样四处乱窜,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明非心中疑惑,他将目光投向考场中央的音响,那首轻快的爵士乐还在继续播放,似乎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这首音乐。 路明非试着去聆听那首音乐,他从音乐中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这股力量似乎绕过了他,对他毫无影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这超出了他的理解,但他并不打算深究,因为比起这些,他更在意其他考生的异状。 他虽然对3e考试不感兴趣,但也不想看到这么多人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考试而变成疯子。 「安静。」 路明非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考场。 他轻轻地拍了拍桌子,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考场。 下一刻,考场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表情都定格在那一瞬间。 那些原本陷入疯狂的学生们,也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茫然地看着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路明非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 「我刚才怎么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学生们议论纷纷,却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那些对3e考试有一定内幕的混血种家族的人,则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他们都是各个家族精心培养的精英,自然知道3e考试的真相。 3e考试,其实是对血统的一种测试。 音乐中隐藏着龙文,只有血统足够高的人才能听到,并进入一种名为「灵视」的状态。 而龙文的内容,则是指向黑王尼德霍格的,那是所有混血种血脉的源头,也是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在黑王的威压之下,没有人能够保持理智,而只有血统越高的人,灵视才能坚持更长时间。 然而,路明非却打破了这个规则。 他竟然让其他人强制退出了灵视的状态! 这完全不符合混血种世界的认知! 凯撒·加图索饶有兴致地看着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原本以为这场考试会很无聊,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有趣的事情。 「这个路明非,有点意思……」 陈墨瞳也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路明非,她能够感觉到,路明非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明非,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很快,3e考试结束了,因为路明非的干扰,这次考试没有一人及格,而路明非,则更是直接交了白卷,零分。 这个结果,在卡塞尔学院引起了轩然大波…… ………… 当曼施坦因教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手中的茶杯捏碎。 「什么?一个合格的都没有?这届学生都是白痴吗?!」 曼施坦因教授愤怒地咆哮着,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为3e考试的结果而发火了。 「教授,这次考试,有人干扰了考场秩序。」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助教低声说道。 「干扰考场秩序?是谁这么大胆?!」曼施坦因教授怒火沖沖地问道。 「是……是路明非。」助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路明非的名字。 「路明非?」曼施坦因教授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就是那个交了白卷的学生。」助教提醒道。 「交了白卷,还能干扰考场秩序?」曼施坦因教授更加疑惑了,「他做了什么?」 「他……他……」助教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曼施坦因教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他让所有人都从灵视状态中退了出来。」助教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 曼施坦因教授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第二十六章 摆烂的龙血 卡塞尔学院,这所历史悠久的学院,此刻正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原因无他,正是因为3e考试的结果以及路明非的「异常」表现。 此刻,学院会议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进行着。 「路明非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混血种的范畴!」曼施坦因教授用力地拍着桌子,脸上满是严肃,「他甚至可以让其他人从灵视状态中强制退出!这已经不是血统高低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老傢伙,你是在说路明非是龙?甚至龙王?」古德里安教授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也不看看他的档案,他可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出生的,哪来的机会成为龙?我敢打包票,路明非绝对是个人类!」 「那你怎么解释3e考试上发生的事?难道你认为那是我的测试题出了问题?」曼施坦因教授毫不退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3e考试的试卷已经使用了上百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问题!」 「哼,上百年?是该好好检查一下那些老古董了!」古德里安教授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万一是唱片磨损了呢?万一是龙文记录出错导致失真了呢?你这就是在冤枉好人!」 「校长,我请求立刻对路明非进行隔离审查!」曼施坦因教授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不能拿整个学院的安全冒险!」 「隔离审查?老曼,你脑子进水了吗?路明非可是我的学生!」古德里安教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对他!」 「够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昂热校长突然开口,威严的声音瞬间镇住了争吵不休的两人。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会议室,最后落在了古德里安教授身上,「古德里安,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谨慎对待。」 古德里安教授还想反驳,却被昂热校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已经让人去採集路明非的血样,对他进行了龙血检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昂热校长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龙血检测,这可是混血种世界最古老、最直接,同时也最「残酷」的血统检测手段。它能将一个混血种的一切信息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包括血统等级、血统来源,甚至连血统的稳定性都能检测出来。 在过去,这项技术曾被用来决定无数混血种的命运,甚至生死。因为一旦检测出某个混血种的血统过于强大或不稳定,那么等待他的往往是无情的囚禁或者抹杀。 虽然在两百多年前,这项技术因为过于不人道而被大部分混血种家族放弃,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古老的家族是否还在私下使用这项技术。 「校长,你怎么能……」古德里安教授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指着昂热校长,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昂热校长竟然会动用这种手段! 「这是为了学院的安全,也是为了路明非好。」昂热校长平静地看着古德里安教授,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校长,你要的报告。」来人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他戴着呼吸面罩,声音嘶哑,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昂热校长。 「辛苦你了,施耐德。」昂热校长接过文件,朝施耐德教授微微点头示意。 「这是我的职责。」施耐德教授微微颔首,便操控着轮椅,默默地退出了到了一旁。 古德里安教授死死地盯着昂热校长手中的文件,仿佛要把文件盯出一个洞来。那份文件里,装着路明非的命运,也装着他的希望。 昂热校长没有理会古德里安教授焦急的目光,缓缓打开了文件,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昂热校长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看到这一幕,古德里安教授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良久,昂热校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但他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反而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校长?」古德里安教授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昂热校长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教授连忙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其他教授也走过来围观。 报告上的大部分数据都如同预期般亮眼,血统指向虽然模糊,几乎把四个纯血君王都拉扯了进去,但这并非闻所未闻,只能说路明非的血统融合得相当完美。 血统纯度也精准地卡在了那条生死线上——49.81%,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完美契合了卡塞尔学院对于「s」级血统的定义。 可接下来的一项数据,却让古德里安教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龙血活跃度:0.001%?!」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条本该如心跳起伏的波形图,此时此刻却像死水般平静,「这不可能!这简直闻所未闻!」 一个混血种,只要体内流着龙血,那么他的龙血就一定是活跃的,这就好比一个大活人,心脏不可能停止跳动。龙血活跃度越高,代表着血统越不稳定,失控的风险也就越高。 可路明非的数据却完全颠覆了这一认知,他的龙血活跃度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就好比一个医生拿着你的体检报告,面无表情地告诉你:「你的身体一切正常,只是心脏不跳了。」 「这绝对是机器出错了!」古德里安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咆哮道,「路明非那小子活蹦跳跳的,怎么可能龙血活跃度接近于零?!」 一直沉默不语的施耐德教授突然从身后抽出一份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楚子航的检测报告。」他声音沙哑,语调毫无起伏,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但此刻他也顾不上指责施耐德教授的自作主张,一把抢过报告,迅速浏览起来。 楚子航,a级血统,龙血活跃度:42.33%。 古德里安教授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a级血统的正常活跃度是多少?」一直沉默的昂热校长突然开口,接过楚子航的报告,锐利的目光落在施耐德教授身上。 「百分之六十以上。」施耐德教授平静地回答。 这意味着,楚子航的龙血活跃度也远远低于正常值! 「校长,我有个推测。」施耐德教授顿了顿,继续说道,「从3e考试的情况来看,路明非似乎拥有一种能够抑制,或者说对抗龙血的力量。他没有受到龙文的影响,仅凭一巴掌就唤醒了所有学生,这绝非偶然。」 龙血之所以特殊,就在于它蕴含着龙族强大的力量。而龙族的力量,是狂暴的,是不可控的。这也是混血种最大的敌人——「失控」。 可路明非却能轻而易举地化解龙血带来的影响,这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在拿到路明非的数据后,你立刻去抽取了楚子航的血样?」昂热校长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瞭然。 「没错。」施耐德教授微微颔首,「楚子航是与路明非接触最多的人,如果我的推测成立,那么楚子航受到的影响一定是最大的。」 「结果,不出你所料。」昂热校长喃喃自语,深邃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校长,这份报告已经说明了一切。」施耐德教授用一种沙哑得近乎磨砂纸摩擦的声音说道,「路明非的体内可能拥有着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这个力量,可以将龙血压制,这种力量,甚至有可能凌驾于四大君王之上。」 「他是个异数,一个……前所未见的个体。」 听到这句话,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校长,我建议立刻将路明非控制起来,对他进行全面的检查和评估。」曼施坦因教授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在没有弄清楚他的底细之前,绝不能让他离开学院半步!」 「我同意曼施坦因教授的看法。」一直沉默不语的曼斯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路明非的潜力太过危险,我们必须对他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 「放屁!」古德里安教授猛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着曼施坦因教授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老顽固!就知道把学生关起来!3e考试是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那八套破题都用了多少年了!说不定是那该死的黑胶唱片发霉了,才导致龙文失真,你们不去检讨自己,反倒把责任推到学生身上,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古德里安,注意你的言辞!」曼施坦因教授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如果不是昂热校长还坐在那里,恐怕这两人就要直接在会议桌上上演全武行了。 「够了!」昂热校长一声低喝,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城市,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路明非,他就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但充满了神秘感。」昂热校长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而我,将会是那个执剑人。」 第二十七章 承君一诺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外,路明非百无聊赖地坐在花坛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他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图书馆的出口。周围不时有学生经过,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路明非吧?听说这次3e考试就是被他给搅和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是白王血裔,天生对黑王的力量有压制,那些龙文在他面前就跟挑衅一样。」 「真的假的?白王血裔?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路明非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仿佛那些议论的对象与他无关。他只是轻轻地弹起手中的硬币,任由它在指尖翻滚,发出清脆的响声。 经过校方慎重决策,这次3e考试因为存在巨大干扰,成绩作废。 本次参与考试的学生大部分可以重新参与考试,而作为考试时候最大的干扰源,路明非则是被禁止参与这场考试。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当然,校方对此也做出了解释,他们统一口径,将路明非说成是白王血裔,会对指向黑王的龙文产生强大的敌视和反抗效果。 白王在记载中是龙族的大祭司,它在地位上甚至要高于四大纯血君王,而它也是第一个向尼德霍格举起反旗,也是唯一有能力挑战黑王的存在。 而作为它的血裔,在3e考试中不受影响,并且打断了其他人灵视就显得合情合理,这个问题,也就这么勉强的被校方圆过去了。 校方当然知道路明非不是什么白王血脉,但路明非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真相只会招来密党和一些组织对路明非的猜忌和暗杀,相比之下,用白王血脉糊弄过去虽然也会引来密党的好奇,可也已经是这个情况下最优的选择了。 反正白王血脉是什么样子,至少在已知的混血种历史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还不随便他们编排? 当然,上面这些内幕,路明非并不知晓。就算知道了,他也多半只会回一句「哦」。 随着交卷铃声响起,不多时,楚子航便从考试的图书馆中走出来,来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考得怎么样?」路明非将手中的硬币抛起又接住,语气平淡地问道。 「还行。」楚子航言简意赅地回答,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那就好。」路明非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一路上,楚子航简单地讲述了一下3e考试的内容,包括用音乐播放隐藏的龙文,以及考生需要通过「灵视」来复现龙文的过程。 「灵视?」路明非挑了挑眉,脑海中浮现出那天考试时,那些考生癫狂的模样,「你是说,他们发疯是正常的?」 「嗯,大部分人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楚子航解释道,「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保持清醒,完整地复现龙文。」 「原来是这样……」路明非听完楚子航的解释,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当时出手打断考试,确实对其他学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没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楚子航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话说化验结果出来了。」 路明非这才想起之前那个坐轮椅的教授找他们要血样的场景,他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光凭血样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反正他们要,自己就随手给了。 「哦。」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沉默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路明非,问道:「你真的是白王血裔?」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随便,可以是。」 这个模稜糊糊的回答,让楚子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校方对你是什么安排?」楚子航转移了话题,问道。 「他们说会另外安排考试,具体内容不知道,不过随他们吧。」路明非语气随意地说道,似乎对进入卡塞尔学院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你对入学卡塞尔学院就这么无所谓吗?」楚子航有些不解地问道。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子航,眼神平静而深邃:「我对这个学校没什么执念,如果不行,那我就离开。」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楚子航追问道。 「因为我对混血种是什么有一些好奇,还有因为答应了你,要帮你找到楚叔叔。」路明非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我的承诺,而加入卡塞尔学院,是最快找到他下落的方式。」 楚子航沉默了,他看着路明非,眼神复杂。路明非的话语虽然简单,但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嘿!两位!」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 夕阳的光线被高大的人影分割,来人金发灿烂,如同古希腊神话中走出的神祇,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正是凯撒·加图索。 「有事?」楚子航冷冷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他对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义大利贵公子并没有什么好感。 路明非只是瞥了一眼,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哦。」 凯撒似乎对路明非冷淡的态度习以为常,他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决定加入学生会了。」 「所以?」路明非面无表情地问道,他实在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为了庆祝我加入学生会,今晚我会在诺顿馆举办一场宴会。」凯撒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张烫金的邀请函,「希望两位赏光。」 路明非接过邀请函,随意地翻看了一下,上面印着华丽的花纹和龙形的徽章,一看就价值不菲。 「没兴趣。」他将邀请函丢回给凯撒,语气平淡地说道。 楚子航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也能看出,他对凯撒的宴会同样不感兴趣。 凯撒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被拒绝,他也不恼怒,只是用一种略带玩味的眼神看着路明非,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说,这次宴会会有不少来自欧洲的名门望族的小姐参加,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美人胚子。」 「我真的没兴趣。」路明非再次拒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凯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嘆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路明非突然开口了: 「等等。」 「三张。」路明非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我,楚子航,还有芬格尔。」 路明非的突然转变,让楚子航和凯撒都感到十分意外。他们原本以为,以路明非的性子会继续拒绝,但他却答应了,而且还要了三张邀请函? 这让凯撒感到高兴,他将三张邀请函递给了路明非。 「没问题,我期待你们的到来。」凯撒的脸上重新绽放出自信的笑容,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格外修长。 楚子航看着凯撒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邀请函,脸上写满了问号。 「你没事吧?」楚子航忍不住问道,他总觉得路明非今天有些反常。 「我能有什么事。」路明非平淡地反问道,然后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朋友太少,该多认识一些新朋友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子航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从父亲失踪后,他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除了路明非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朋友。难道,路明非答应参加宴会,是为了帮他走出阴影? 想到这里,楚子航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对路明非的异常行为有了一丝理解。 他本想调侃路明非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知道了,老妈子。」 第二十八章 邀约 两天后,夕阳的余晖洒在卡塞尔学院古老的建筑上,为这座历史悠久的学院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诺顿馆,卡塞尔学院的「权力中心」,此时正被璀璨的灯光和悠扬的乐曲所包围。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们穿梭其中,谈笑风生,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中升腾,仿佛在为这奢华的宴会更添几分迷醉。 凯撒·加图索,这场宴会的主角,身穿一袭白色礼服,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耀,如同古罗马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贵气。此时的他,正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迎接每一位到来的客人。 诺顿馆的大门缓缓打开,三道身影出现在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门口。 楚子航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俊朗的面容上虽然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却丝毫不影响周围女生们频频投来的爱慕目光。芬格尔则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古董店淘来的燕尾服,上面还隐约可见防潮剂的痕迹,和周围衣香鬓影的俊男靓女格格不入,活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企鹅。 至于路明非,他本来就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要不是楚子航和芬格尔硬拉着他去定制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他估计会直接穿着一身便服就来了。不过,即使换上了这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他那副冷淡的表情和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是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当路明非三人出现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厅仿佛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确切地说是集中在了楚子航和路明非身上。 芬格尔?芬格尔是谁?在场的各位表示,他们不认识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燕尾服,还试图用身体挡住餐盘上那块巨大奶酪的傢伙。 楚子航的出现,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俊朗的面容,冷峻的气质,加上a级血统的光环,足以让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不少穿着华丽礼服的女生,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好奇和爱慕。 但当路明非出现的瞬间,这些目光便瞬间转移了目标。 s级血统,白王血裔,单是这两个名头就足以让所有混血种为之侧目。更不用说,他还搅黄了3e考试,甚至有密党内部传闻说,他在入学之前直面过龙王! 路明非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各种打量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是带着一丝畏惧的,都毫不掩饰地落在了他身上。 「欢迎,欢迎!」凯撒热情的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仿佛之前在训练场被路明非按在地上摩擦的不是他一样。「路明非,楚子航,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我的宴会。」他说着,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了一脸茫然的芬格尔身上,「这位是?」 「芬格尔,我的…师兄。」路明非言简意赅地介绍道,然后便不再理会凯撒,径直走向了宴会厅角落里的一张沙发。 凯撒见路明非对自己的招呼没什么反应,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毕竟,以路明非的身份和实力,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像路明非这样的人,越是想要的东西,就越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路明非在宴会厅的角落里默默闭目养神,早已被身边的喧闹淹没。对那些前来打探消息、甚至有意结交的舞会宾客们,他全然不闻,仿佛他们的存在与自己无关。 他随手拿过一杯服务生刚刚端出的红酒,微微抿了一口,唇齿间渗透出一丝涩感和回甜,却被虚无的侵蚀削减得无比苍白,仿佛这几万的红酒在他口中不过是白水一般。 「这样啊。」他低声自语,眼神游离到楚子航那边。 此刻,楚子航被一群人围住,虽然面庞依旧冰冷,然而他却能从容应对,和交谈者进行着正常的交际。这让路明非心中涌起一丝欣慰,如同一位关心儿子的父亲,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展开生活。他答应凯撒的邀请,自然是为了楚子航。或许在这里,楚子航能交到更多的朋友,换得一些生活中的乐趣。 「他这样下去,应该能找到女朋友吧?」路明非心里想着,突然想起那个总是在楚子航身边晃悠的女孩,虽然不是人类,但一年里一直陪着他,也算是有心了。就是这姑娘的爱好有点奇怪,总喜欢把楚子航的记忆洗掉,也不知道图什么。 「反正楚子航看起来也不讨厌她。」路明非自顾自地想着,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路明非?」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好奇和试探。 路明非微微皱眉,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他转过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一头火红的头发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衬托着一张精緻白皙的脸庞,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青春的活力。 女孩见路明非看向自己,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燃烧的火焰般耀眼:「真的是你啊!还记得我吗?陈墨瞳,上次3e考试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陈……」路明非努力回忆着,3e考试,红色头发,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具体是谁,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啊,没关系,你可能贵人事忙,记不得我也是正常的。」陈墨瞳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并没有因为路明非的迟疑而感到尴尬,「叫我诺诺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 路明非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诺诺今天穿着一袭红色晚礼服,衬托得她肌肤胜雪,身材婀娜,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耀眼夺目。她看着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还好。」路明非言简意赅地回答,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 诺诺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退缩,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要不要一起跳舞?我刚学了一支舞,正好可以练练手。」 「我不会。」路明非平淡的拒绝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没关系,我教你啊。」诺诺说着,不等路明非再次拒绝,便拉起他的手,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路明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本能地想要甩开她的手,发现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嫉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天吶,那个陈墨瞳邀请路明非跳舞了?我没看错吧?」 「s级血统的待遇果然不一样,听说陈墨瞳和加图索家族有点联繫,难道是加图索家想要拉拢他。」 「路明非居然拒绝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诺诺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是火焰女神设下温柔陷阱。 「好吧。」路明非嘆了口气,妥协了。他任由诺诺拉着自己走向舞池,同时低声说道,「但我真的不会跳舞。」 「没关系,跟着我的步调走就好了。」诺诺说着,将路明非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腰间,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肩上。 「放松点,你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要上刑场一样。」陈墨瞳轻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跟着我的步调走,很简单,你试着感受一下节奏。」 第二十九章 永劫轮舞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宴会厅回荡,路明非僵硬地踩着诺诺的舞步,像极了一个被提线木偶。诺诺也不恼,反而笑盈盈地调侃道:「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良为娼呢。」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被诺诺火红的裙摆吸引。他不得不承认,近距离观察下,诺诺的确有一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魅力,就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随时都能点燃周围的空气。 「你在学院里也这么沉默寡言吗?你是今年的s级,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啊。」诺诺似乎对路明非的冷淡毫不在意,一边带着他旋转,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还好。」路明非言简意赅地回答。 「『还好』是什么意思啊?说点我不知道的,小s级。」诺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什么是『侧写』吗?」 路明非摇了摇头,他向来对这些心理学方面的东西不感兴趣。 「简单来说,就是观察你的行为举止,然后推测出你的性格、经历,甚至内心想法。」诺诺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的侧写能力可是很强的哦,要不要试试?」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所以呢?」路明非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只是淡淡地反问道。 诺诺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起了好胜心,她凑近路明非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因为我对你很好奇啊,小s级。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你说,我会不会像那些不听话的小孩一样,忍不住往你的湖里扔几块石头,看看会发生什么呢?」 「好奇?」路明非挑了挑眉,「真不巧,我对被人剖析没什么兴趣。」 诺诺被路明非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一愣,她原本以为路明非会像其他男生一样,在她魅力的攻势下乖乖就范,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这让她对路明非的好奇心更加浓厚了。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对我的侧写能力很感兴趣呢。」诺诺不甘示弱地回击道,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跳动,「毕竟,能够一眼看穿别人的秘密,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还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路明非语气平淡,仿佛诺诺的话语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不过,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我的秘密,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什么提示?」诺诺下意识地问道,她已经完全被路明非吊起了胃口。 路明非凑近诺诺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陈墨瞳小姐,离我远点,你玩火会自焚。」 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让诺诺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了路明非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舞曲还在继续,路明非没有再理会诺诺,只是自顾自地跳着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诺诺的错觉。 但诺诺知道,那不是错觉。路明非的眼神,语气,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是一头沉睡的巨龙,一旦被唤醒,将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但作为一个优秀的女猎人,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舞曲的节奏逐渐加快,诺诺压下心中的不安,决定继续她的侧写。她就不信,她会找不到路明非的秘密! 舞池中灯光迷离,诺诺眼波流转,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故意贴近路明非,吐气如兰:「小s级,你这样不好玩,我可是很想知道你的秘密呢~」 路明非面无表情,任由诺诺的动作,仿佛她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蝴蝶,在他身边翩翩起舞。 诺诺并不气馁,她开始施展自己的「侧写」能力,试图撬开路明非的心防。很快,一些零碎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是路明非的过去,一个衰仔的青春物语。 「寄人篱下的生活,还真是可怜呢~」诺诺在心中感嘆,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的少年,在阴影中默默忍受着一切,孤独、无助,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 诺诺的心软了一下,她甚至想冲进那些画面里,把那个少年拉出来,告诉他:「别怕,姐姐罩着你!」 可画面一转,那个衰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路明非,仿佛一夜之间,他蜕变成熟,眼神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到底发生了什么?」诺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继续深入路明非的记忆,试图寻找答案。 舞曲的节奏越来越快,诺诺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她感觉到路明非的记忆深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抗拒,但她不愿就此放弃。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你这傢伙……」诺诺在心里默念,她红唇微张,吐出一口香气,像是要把这股抗拒的力量融化。 然而,下一秒,诺诺的眼前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一片虚无。 不对,不是完全的虚无。 诺诺努力集中精神,她感觉到脚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那是一种奇怪的触感,冰冷,坚硬,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像是什么生物的皮肤。 她低下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没有光,或者说,任何光线到这里都会被吞噬,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鬼地方……」诺诺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干涩,像是被风干的沙砾摩擦。 她开始谨慎地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中隐藏的什么东西。 渐渐地,她意识到自己身处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之上,或者说,是一片海。 一片没有波澜,没有颜色,甚至感觉不到流动,如同镜子一般,映照着虚无的海。 「见鬼,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诺诺有些抓狂了,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地方,这让她想起了那些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像是来自深渊的寒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从她身边穿过,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仿佛置身于一群幽灵之中。 「该死,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诺诺忍不住咒骂出声,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觉,是路明非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只要找到出口,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开始四处寻找,希望能找到离开的办法,但无论她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一成不变的景象:苍白的「海」,徘徊的「影子」,以及令人窒息的死寂。 「难道我要永远被困在这里吗?」诺诺的心中升起一股绝望,她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也许她就不该试图去探寻路明非的秘密。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里并非完全空无一物。 有一个东西,一直存在于她的感知中,只是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它,就好像她的求生本能让她对那个东西视而不见。 那个东西就在那里,就在她的头顶! 诺诺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 然后,她看见了它。 那是一轮漆黑的大日,静静地悬挂在苍穹之上,没有光芒,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明和希望。 祂就这样高高在上,俯视着这片死寂的世界,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祂的存在,仿佛让整个世界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但是,祂存在在那里,又像是在肯定所有事物存在的价值,祂就这样,将祂的阴影平等地笼罩着一切。 祂是……祂是…… 诺诺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恐惧,敬畏,还是绝望? 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轮漆黑的大日吸走,她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片黑暗吞噬。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可直视神明,尤其是祂,你过界了。」 诺顿馆的舞池中,随着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路明非停下了舞步。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诺诺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恐,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下一秒,诺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如同受伤的野兽。 这声惨叫划破了诺顿馆的喧嚣,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诧异地看向这边。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怀中挣扎的女孩,眼神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三十章 星神与令使 诺诺的尖叫声尖锐刺耳,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划过舞池上方的空气,原本欢快跳动的音符仿佛也在一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来源。 凯撒就在不远处,优雅地摇晃着香槟杯,和一群莺莺燕燕谈笑风生。听到诺诺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金色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瘫倒在路明非怀里的诺诺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诺诺!你怎么了?!」凯撒的目光迅速扫过诺诺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又落在了面无表情的路明非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好奇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将手从诺诺腰间抽离,任由她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般滑落到地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想从我身上挖掘秘密,结果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激起一阵更大的骚动。 「什么秘密?」 「什么东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路明非到底是什么人?」 各种猜测和疑问像潮水般涌来,但路明非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诺诺,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抱歉,打扰了各位的雅兴。」路明非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微微颔首,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歉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楚子航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眼瘫在地上的诺诺,眼神复杂难辨。 芬格尔则显得有些不情愿,他恋恋不捨地望着舞池里那些穿着性感的女孩们,但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快步追上了路明非和楚子航。 「喂喂喂,等等我啊!」 路明非走到诺顿馆门口,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他沉默了几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应该庆幸,你看到的只是祂的影子。」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如果你真的直接觐见了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你。」 说完,他再也没有任何停留,推开大门,融入到夜色之中。 只剩下诺顿馆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路明非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凯撒看着路明非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弯下腰,伸手想要扶起瘫软在地上的诺诺,却被她猛地打开。 「别碰我!」诺诺尖叫着,声音嘶哑,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挣扎着向后退去,直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诺诺,你冷静点!」凯撒收回手,担忧地看着她,「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诺诺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双臂,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魔怔了一般。 「祂是谁?祂……到底是什么东西……」 诺诺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像是坠入了无边的深渊,找不到一丝光亮。 ……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路明非、楚子航和芬格尔三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风习习,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路边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细语,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路都有些沉默,楚子航和芬格尔都忍不住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走在最前面的路明非。 路明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沉默地走着。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终于,楚子航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路明非,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路明非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看着楚子航,漆黑的瞳孔中映照着路灯昏黄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我吗?」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路明非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楚子航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担忧。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芬格尔也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自然知道路明非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今天这一次宴会是他如此直观的面对路明非与众不同的地方,他对路明非的好奇,也达到了顶点。 过了许久,路明非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看着楚子航和芬格尔,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如果说了,你们会相信吗?」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一丝来自远古的沧桑。 「你说,我就信。」楚子航的语气坚定而果决,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保证只有我们知道。」芬格尔也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语气郑重。作为校长派来监视路明非的间谍,芬格尔此刻却做出了如此决绝的承诺,这足以证明他此刻内心的震撼和好奇。 「好。」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回宿舍,都告诉你们。」 回到303宿舍,路明非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楚子航和芬格尔则分坐在他的对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路明非开口。 路明非环视了一眼宿舍,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楚子航和芬格尔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沧桑: 「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路明非的声音低沉,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里……和我们所知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路明非缓缓道来,讲述了一个衰仔去到了一个存在着神明、存在着名为「命途」的力量、更存在着诸多文明的宇宙中,所见所闻。 他讲述了名为「星神」的伟岸存在,讲述了名为「令使」的悲哀棋子,讲述了「祂」的恐怖力量。他讲述了那些宏伟的星舰,奇异的种族,波澜壮阔的宇宙战争,也讲述了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那些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每一个故事,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着楚子航和芬格尔的认知,将他们原本的世界观击得粉碎。 「你是说,你亲眼看到了……神?」芬格尔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有些变形。 「如果那些掌控着『命途』的存在可以被称之为神的话,那我想是的。」路明非淡淡地回答,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 楚子航一直沉默着,他消化着路明非说的每一个字,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但却一次又一次地被这画面所震撼。他一直以为,混血种和龙族的世界,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隐秘的真相,却没想到,这真相之外,还有着更加广阔,更加不可思议的宇宙。 「那……你说的那个女人,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教你使用祂的力量?」楚子航问道,他注意到路明非在说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的记忆里,关于她的一切都像是被抹去了一样。」路明非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苦涩,「我只记得,她教会了我如何控制力量,如何在那片宇宙中生存,然后……我醒来了,就在那个雨夜。」 「雨夜……你是说,你回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是奥丁事件那天?」楚子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路明非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那个不知道叫啥的星神的……额……令使?」芬格尔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 「是,也不是,」路明非摇了摇头,「祂并不刻意对任何生灵藏起自己的力量,祂只是将它们放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去拿,但能得到多少,或者得到之后是否还存在,全看自己。」 「乖乖……」芬格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所以能被称为令使...你小子...看样子拿了不少啊...」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还剩下多少时间?」楚子航问道,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被完全侵蚀,还剩下多少时间。」他补充道,目光紧紧地锁在路明非身上,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吐出一个数字:「五年左右,可能更短。」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听到这个答案,楚子航的心脏猛地一抽,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三十一章 庞贝·加图索 沉默,又一次降临在303寝室。 这场关于宇宙、星神、命途的对话,就这样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了。楚子航起身离开了303,脚步有些沉重。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路明非讲述的那些故事,那些关于宇宙的浩瀚,关于星神的伟岸,以及……关于他自身命运的残酷。 楚子航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夜空。往日里熟悉的天空,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 那片深邃的黑色,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未知的奥秘和危险。而路明非,那个在他眼中同样非常神秘的存在,却已经在那片未知的领域中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远。 他想起路明非提到过「命途」的概念,凡人于有意或无意间踏入由「星神」执掌的命途,从此成为践行其理念的「命途行者」。 「所以我也可以吗……」楚子航喃喃自语,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渴望力量,渴望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而路明非的经历,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而在303寝室里,芬格尔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路明非的故事,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着神明,存在着可以跨越宇宙的力量,更可能存在着……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喂,师弟……」芬格尔突然翻身坐起,对着路明非说道。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我现在都不太敢相信,但你不是在宇宙待过么?」他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路明非正闭目养神,听到芬格尔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平静:「怎么了?」 「那啥……」芬格尔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这片宇宙之中,是否存在着将已故之人复活的办法?」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有。」他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语气却并不轻松,「但很难,而且会被宇宙中某个势力追杀,不死不休。」 听到「有」这个字,芬格尔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至于后面的追杀,他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有啊,那就行了。」芬格尔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宇宙吗,真想去一趟啊……」 …… 诺顿馆的舞会落下帷幕,而这场宴会上发生的事件也为路明非这个s级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而据说,那个和路明非共舞名叫陈墨瞳的女孩,因为精神崩溃已经被家中接回修养,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义大利,加图索家宅邸。作为加图索家名义上的家主,庞贝·加图索这个一向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难得坐在自家的书房之中。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时不时还会发出痛苦的咳嗽。 他翻看着桌上摆放的一本旧约圣经,目光却并不在书页之上。 「该死!这股力量……」庞贝低声咒骂着,用力地捶打着桌子。自从上次在尼伯龙根中遭遇了那个少年后,他就一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侵蚀,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叩叩叩——」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庞贝的思绪。 「进来。」他费力地咳嗽了一声,说道。 一个金发异瞳的英俊男人推门而入,他有着和庞贝如出一辙的俊朗面容,只是眼神更加深邃,气质也更加沉稳。他关上门后,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父亲。」 「帕西,你来了。」庞贝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帕西·加图索,加图索家的高级秘书,也是凯撒并不知晓存在的哥哥。 「三号的情况怎么样了?」庞贝开门见山地问道。 帕西摇了摇头,语气沉稳:「精神已经完全崩溃,弗丽嘉三号已经失去了价值。」 「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庞贝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阴冷。 「是一个叫路明非的傢伙,」帕西回答道,「根据情报,三号当时邀请他共舞,并对他使用侧写,据说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精神崩溃了。」 「路明非……」庞贝听到这个名字,眼皮忍不住一跳。这个名字,他可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想将这个少年挫骨扬灰! 「父亲,您没事吧?」帕西注意到庞贝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庞贝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三号既然已经没用了,那就处理掉吧。将取出的灵魂放入四号身体内,反正达成我们夙愿的条件,也只是需要灵魂和肉体还是她。」 庞贝的语气冰冷,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是,我会安排。」帕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至于那个路明非……」庞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很危险,如果能将他置于死地,就绝对不能留!」 「我会处理好的,父亲。」帕西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对了,」庞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布置的事,关于日本的两个任务,进展到底如何了?」 帕西回答道:「橘政宗那边关于白王的实验还在继续,但至今都没有实质进展,我怀疑他是在有意隐瞒实验进度。至于另一个在日本寻找楚天骄的下落……」 帕西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目前仍然没有任何实质进展。」 「该死!」庞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橘政宗那个老狐狸!他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语气森然地说道:「帕西,橘政宗那边还要继续盯着,他能不能完成他的野心我不关心,但完成后的那份技术,我们一定要弄到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帕西:「至于楚天骄,多派些人手,让他们继续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那人的下落!」 「是,父亲。」帕西恭敬地回答道。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庞贝看着帕西,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欲言又止。 「父亲,我只是觉得……」帕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找到楚天骄这个人,真的这么重要吗?」 庞贝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圣经,问道:「帕西,你知道圣经中说的『三位一体』吗?」 帕西略作思考,回答道:「圣父、圣子、圣灵。」 「没错,」庞贝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圣父是肉,圣子是骨,而圣灵则是魂。肉骨魂,三位缺一不可,肉骨常在,魂却在众生之间轮转,可能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万年才会出现一次。如今,圣父正在死去……」 庞贝说到这里,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帕西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庞贝制止了。 「咳咳……圣父正在死去,圣子被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而圣灵……」庞贝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圣灵,却还不知道是谁!而这圣灵的存在,则是『三位一体』之中最重要的!只有在圣灵的面前献上最隆重的祭品,才可以篡夺他的位格,让凯撒真正成为主宰世界的王!」 庞贝越说越激动,声调也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父亲!」听到凯撒的名字,帕西眼神一暗,但看庞贝的摸样,他担心地喊道。 庞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然后看着帕西,一字一句地说道:「帕西,那个楚天骄……他知道圣灵是谁!」 帕西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进行着一项秘密计划,一项足以颠覆世界的计划。 「父亲,您的意思是……」帕西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错,」庞贝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个男人的任务,就是为了调查圣灵是谁!他察觉到我们在诺玛上动的手脚,为了防止泄密,他甚至採用暗语和书信联繫,以为这样就查不到了,真是天真!不过他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找到了圣灵,而这,就是他的价值!」 「找到圣灵!!要确保在那个技术完成,献祭仪式开始之前!他都还活着!!」 第三十二章 补考试炼 「所以这就是接下来的考试内容?」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卡塞尔学院,校长室内,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手中的任务报告,语气平淡地向昂热校长提问。 距离3e考试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其他新生的考核结果和分班情况都已经公布,只有路明非的补考内容迟迟没有着落。 直到今天,他才接到了诺玛的通知,让他来校长室领取「特殊」的补考试题。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前往希腊海域的波塞冬神殿,狩猎一头沉睡在那里的疑似次代种。 要求很简单,对他来说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没有多余的疑问,路明非只是淡淡地向昂热确认了几个问题:「怎么去,多久出发,怎么回来。」 如此简洁直接的对话让正端着咖啡的昂热动作一顿,他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过于冷静的年轻人:「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吗?比如……对这次考试内容的看法,或者说……难度评估?」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认真思考昂热的问题,然后才缓缓开口:「需要有什么疑问吗?上面写得很清楚,去,杀掉,回来,有任何难度吗?」 他轻描淡写地语气,就像是有人说把大象放进冰箱里一样的「轻松」。 昂热一时语塞,这小子是真淡定还是装的? 「看来我们的『s』级新生还挺自信啊。」昂热干笑了两声,「作为校长,我还是得跟你解释一下,3e考试是卡塞尔学院,乃至整个秘党最权威的评判标准,但你……」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你的『白王血统』实在是太过特殊,3e考试的结果对你完全无效,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对你的血统进行一个准确的评级,这也导致校方无法为你安排合适的课程,更别说那些质疑的声音了……」 说到「白王血统」这几个字时,昂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为的就是让路明非这个「bug」般的存在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入学院。 「想要堵住那些蠢货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力让他们闭嘴,明白了吗?」昂热十指交叉,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路明非,「这次的补考任务,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然而,对于昂热这番语重心长的解释,路明非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然后就拿着任务报告起身向外走去,仿佛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等等!」昂热连忙叫住了他,「你去哪?」 路明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现在,去希腊。」 昂热顿时有些头疼,这小子还真是说风就是雨,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等等,这次任务不是让你单独行动,而是需要和其他学生组队,具体的人员安排还需要等几天。」 他无奈地解释道,「你最好趁这段时间准备一些合适的装备,毕竟这次的目标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普通的武器对付那些怪物,还是太勉强了。」 说完,昂热将学院装备部的地址发给了路明非,并大手一挥表示所有费用学院全包,这点特权他这个校长还是有的。 「知道了。」路明非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校长室。 看着他的背影,昂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珍娜·奥斯汀,下面还附带着一行备註:多次使用暴血,龙血活性过高,有随时死侍化的风险。 昂热微笑着低声喃喃道:「这才是你真正的考试啊,路明非。」 …… 从校长室出来后,路明非按照诺玛发来的地址,直奔装备部而去。作为整个卡塞尔学院最重要的后勤部门,装备部拥有自己独栋的场馆。刚一进去,路明非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装备部的几乎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地打造着装备:有的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用手工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武器,试图将一块粗糙的金属塑造成一件杀伤力强大的武器。 有的则操纵着机械动力锤,不断地敲打着烧得通红的钢铁,试图将千层钢材融为一体。 还有的已经完成了武器的打造,将那还带着炙热的刀剑放入油桶中火淬,伴随着「刺啦」一声,升腾起一团火焰和白色的烟雾…… 「这位同学,来装备部是有什么需求吗?」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黑发男人走到了路明非面前,他带着一丝严肃和警惕,白色的短鬍子随着他的说话微微颤动。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上诺玛发的消息展示给他。男人看到消息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原来是s级新生!久仰久仰!我叫道格,是这个装备部的负责人,」 他热情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您是需要特殊定制,还是看看我们现成的装备?我保证,无论哪一种都非常的q!」 「q?」路明非微微皱眉,对这个词感到有些疑惑。 「哈哈哈,q就是好,非常棒的意思!」道格解释道,「我们装备部,都这么说。」 路明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直接问道:「有现成的太刀吗?」 「太刀?」道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有!当然有!跟我来!」他说着,带着路明非来到了一间摆放着成片刀架的房间,刀架上,数十把不同形制,寒光凛冽的太刀静静地陈列着。 道格介绍道:「这些刀都是用鍊金技术融合了再生金属打造的,不仅不怕损坏,还拥有足以斩开龙鳞的锋利度,几乎所有的刀我们都试过,都非常的q!看上哪个,直接拿走就好!」 路明非并没有理会道格滔滔不绝的介绍,他的手悬停在这些太刀之上,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受着每一把刀的灵魂。突然,他的手停留在了一把样式古朴的太刀上,他感受到这把刀之中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让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岁阳……魔剑?」 第三十三章 岁阳魔剑 「岁阳……魔剑?」路明非轻轻地抚摸着刀鞘,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把刀上的纹样和他在记忆深处见过的那些如出一辙,但出现在这里却让他感到无比荒谬。 岁阳魔剑,是这类刀剑的统一称呼,并非名字。它们以能量生物『岁阳』为剑灵,融入了这种生物锻造的武器,即便从未受训剑术之人,只要握住剑柄,便会被寄宿其中的岁阳灌注高深奥妙的剑技在脑海中;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也能以惊人的力量和肉眼难及的速度挥剑。 但剑中的『岁阳』吞噬太多负面情绪,会将持握之人变成傀儡,所以故而得名——魔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在那段被遗忘的记忆中,路明非曾经见过几柄魔剑,那些握剑之人,大多成为了供剑驱使的行尸走肉,只会漫无目的地攻击目所能及的任何生命。而面对这些可怜人,路明非也只能在心中默念悼词,拔刀送他们最后一程。 但这都不是重点,更主要的是,这是在宇宙中仙舟联盟的『朱明』打造的兵器,却在卡塞尔学院中出现了。 他转头看向道格,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道格无法理解的压迫感,「这把刀不是你们打造的吧,来历,你知道多少。」 道格看到他选择的这把刀,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恐,随即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忌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知道的?这把刀……」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最后还是嘆了口气,说道:「这把刀确实不算是我们打造的,我们只能算修复,而刀的主人是一千年前的一位日本屠龙者……」 道格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他曾向他人说起,自己有了奇遇,被一个仙人带上天宫走了一趟,并从那天外求到了一把绝无仅有的好刀,也就是眼前这一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我们都认为那只是传说,虽然我们确实搞不清楚这把刀的材料,但天外仙宫的说法还是有点太扯了……」 「天外仙宫?」路明非嘴角一勾,「仙舟联盟打造了这种危险武器,却不好好管理,真是……」 「仙舟联盟?那是什么?」道格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而对于道格的疑问,路明非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 「算了……不过!」道格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关于这把刀的厄运,却绝对不是传说,凡是持握这把刀的混血种,最后都会血统失控发疯,见人就砍,无一例外,而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要不是它还有些研究的价值,我们早把它融了……」 他看着路明非,语气诚恳,「路明非同学,我建议你,不要选择这把刀。」 「这把刀,我要了。」路明非看着这把刀,平静的说道,而这句话,可让道格急坏了。 「别啊!同学!这刀邪门得很!所有碰过它的混血种都疯了!你换一把,换一把!都好说!」道格焦急的说,这可是个烫手山芋,要是这s级新生也因为这把刀出了事,那他这个装备部负责人可担待不起。 「我知道,所以我才选它。」路明非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它害不了我。」 他伸手握住了刀柄,入手一片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该害怕的,是你才对。」路明非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路明非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手上刀身一震,一股恐惧的情绪从刀中传来,那寄宿其中的『岁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瑟瑟发抖…… …… 选完刀后,路明非没有过多停留,径直回了宿舍。芬格尔正对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什么。看到路明非提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太刀回来,他顿时来了兴趣。 「哟,师弟,这是从哪里搞来的好货?」芬格尔凑上前,好奇地打量着那把刀,「这造型,这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啊!」 「一把会吃人的刀。」路明非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狐疑地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那把刀,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弟,你别吓我,这年头还有这种东西?」 路明非没有理会芬格尔的调侃,只是将刀放在桌上,然后把关于岁阳魔剑的来历和危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芬格尔。 芬格尔听完路明非的讲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到房间角落,指着那把刀,声音颤抖地说: 「我靠!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这种要命的东西也敢往宿舍里带!万一哪天晚上它控制了你,把咱俩都砍了怎么办?!」芬格尔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它不敢。」路明非看着桌上的刀,语气平淡,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刀身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没过多久,宿舍门又被推开了,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看到多出的刀:「新武器?」 然后他又看到芬格尔那副见了鬼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楚师弟,他…他…他……」芬格尔指着路明非,又指着那把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把会害人的刀,来自天上,来自宇宙。」路明非言简意赅,然后把关于这把刀的事情也跟楚子航说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楚子航听完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反而对路明非那段奇怪的记忆以及这把来自「天外」的刀充满了兴趣。 「所以,你是说,这个宇宙中,真的存在着你说的那些……文明?而这把刀就是证明?」楚子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对路明非来说,这把刀的出现,就像茫茫大海中的灯塔,照亮了他记忆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让他确信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并非虚幻。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那把刀,眼神复杂,仿佛透过这把刀,看到了一个浩瀚无垠,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宇宙。 「天外宇宙……仙舟联盟……」楚子航喃喃自语,「看来这个世界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广阔……」 接下来的几天,路明非几乎形影不离地带着这把岁阳魔剑,芬格尔一开始还大惊小怪,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被魔剑控制,在宿舍里大开杀戒,但后来发现确实没啥事,芬格尔也就渐渐习惯了。 路明非能够感觉到刀中『岁阳』的存在,他想要和这『岁阳』沟通,想要从它口中问出,它是如何被带到这个连「开拓」都尚未踏足的世界的,可惜,这几天下来,除了感受到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恐惧,他什么都没得到。 那感觉就像是在跟一个只会嘤嘤嘤的受惊小动物交流,让人既无奈又烦躁。 转眼间,就到了他们出发前往希腊的日子,路明非早早地来到了集合地点,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他背上背着那把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太刀,这把来自星空的『魔剑』,也将伴随路明非,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孩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视野中,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白皙的肌肤如同牛奶般丝滑,精緻的五官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双清澈的眸子如同星辰般闪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甜美的笑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大和抚子般的温婉气质。 「路明非学弟对吧,我叫酒德亚纪,是你这次行动的队友,请多多指教。」女孩走上前,微微鞠躬,声音甜美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第三十四章 前往希腊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酒德亚纪的招呼。 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张精緻的面容透着一丝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不过路明非也不怎么在意,他只是将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路明非的视野中。女孩穿着一件宽松的露脐t恤,黑色的字母涂鸦张扬地印在胸口,下身是一条破洞牛仔短裤,勾勒出修长的双腿。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耳边,更衬得那张精緻的面容充满了青春活力。 「哟,这不是亚纪学姐吗?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啊!」女人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精緻的面容,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对着酒德亚纪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珍娜,好久不见了。」酒德亚纪也微笑着回应道,举手投足间都展现出大家闺秀的风范。 简单地寒暄过后,珍娜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一番。作为狮心会的前辈,她自然是对这个学弟的「英雄事迹」早有耳闻,什么s级血统,什么白王血脉,还有什么大闹3e考试和学生会晚宴,刺头一个。 不过,在珍娜看来,这些传闻十有八九都是夸大其词,纯粹是为了博人眼球的噱头罢了。说不定这小子是什么混血种家族的公子哥,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学院里胡作非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想到这里,珍娜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烦躁的情绪,尤其是这次的任务还可能是…… 「喂,你就是路明非吧?我是珍娜·奥斯汀,现任狮心会副会长,你学姐。」尽管心中有些不爽,但作为前辈,珍娜还是上前一步,伸出手,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在任务途中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问你学姐我,只要我能解决的,一定帮你。」 然而,珍娜的热情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珍娜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小子,是故意找茬吗?」珍娜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收回了手,对这个叫路明非的人印象又差了几分。 她心中暗想:「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性格恶劣的傢伙,这次任务有的罪受了……」 这时,队伍中剩下的三人也到齐了。 「哈哈,大家好!我是汉斯·施密特,叫我汉斯就行!很高兴认识大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热情地和众人打招呼,他穿着白色的t恤,粗壮的手臂上纹着狰狞的龙形纹身,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给人一种阳光开朗的感觉。 「菲比·加布雷思……」一个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的男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珍娜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说菲比,你能不能声音大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参加葬礼呢!血之哀在你身上是发挥了百分之三百的功效吗?」 菲比被珍娜说得更加不敢吭声了,他缩了缩脖子,躲到了一旁,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各位好,我是马歇尔·林塞。」最后一个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材中等,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很难将他与「混血种」这种危险的身份联繫在一起。 然而,当马歇尔和路明非握手的时候,他却注意到对方那双看似普通的手掌上,布满了粗糙的老茧,甚至连指纹都几乎被磨平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应该拥有的痕迹。 马歇尔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冷漠的少年,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这样,执行任务的五人小组集结完毕。在卡塞尔学院的安排下,他们乘坐一辆加长林肯前往机场。一路上,五个人因为性格各异,几乎没有交流,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路明非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对于这次任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也自然没有并且不太会有什么高昂的情绪。 抵达机场后,珍娜出示了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证,便被服务人员毕恭毕敬地带到了一个专属候机室。不到半小时,机场传来消息,专机和航线已经准备就绪。 路明非背着刀,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注意到,在他们登机的时候,并没有经过任何安检,他们所携带的那些危险物品,也没有被禁止携带。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顺利得让路明非觉得有些不真实。 「瞧见没?这就是卡塞尔学院的能量!只要我们想,哪儿都能去!」珍娜有些得意地对路明非说道,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展现学院的强大,以及她作为「前辈」的优越感。 「不见得。」路明非淡淡地回了一句,便背着刀走进了机舱,留下珍娜在原地咬牙切齿。 「该死的小鬼……等到了目的地,看老娘怎么收拾你……」珍娜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但她并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残酷的命运。 「这小子……」珍娜不满地嘟囔,但拿路明非毫无办法,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也登上了飞机。随着飞机冲上云霄,下方的城市渐渐化作微缩的模型,珍娜望着窗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再见了……」她轻声呢喃,随即掩去眸底那一丝伤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 爱琴海的阳光热烈而奔放,晒得人皮肤发烫。 「各位游客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美丽的米克诺斯岛,它以风车和白房子而闻名……」导游顶着烈日,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出花来了。 然而,他面前的这群「游客」却兴致缺缺。除了酒德亚纪偶尔捧场地回应几句,其他人仿佛都在神游天外。 马歇尔坐在甲板上,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黑框眼镜,镜片上偶尔闪过一道精光。菲比则躲在角落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希腊神话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嘆。 至于路明非,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撑在游艇的栏杆上,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 「这傢伙,来希腊旅游还装深沉。」珍娜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 而路明非也并没有理会珍娜的话,实际上,他脑子里正在过着这次任务的简报。 卡塞尔学院在爱琴海的海底发现了一座疑似波塞冬神殿的古代遗蹟,声吶扫描显示其中有体型巨大的生物活动迹象,初步判定是二代种。 但那座神殿似乎被某种力量封锁,学院派出的潜水小队只能在外围观察,无法进入其中。 就在学院一筹莫展之际,负责此次行动的情报专员意外地发现,这座海底神殿似乎存在着其他的入口,而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大海中心一座名为杜利亚的小岛上。 然而,就在学院准备进一步调查的时候,这位情报专员却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无奈之下,学院只能将后续的调查和屠龙任务一併交给了路明非他们。 「真是麻烦……」路明非低声嘟囔了一句。 对他来说,屠龙从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龙王他都砍过,更别说区区一个二代种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调查环节,毕竟这玩意儿需要动脑子。 就在这时,一个推着餐车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东方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精緻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正有条不紊地为每个人送上饮品。 「酒德小姐,这是您的柠檬薄荷苏打水。」女服务员来到酒德亚纪面前,声音甜美地说道。 「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酒德亚纪惊喜地接过饮料,好奇地问道。 「您昨天在甲板上说过,我记住了。」女服务员微笑着解释道,语气自然而然,没有一丝刻意讨好的感觉。 「谢谢你!」酒德亚纪开心地喝了一口,「还是冰的,太棒了!」 「好的,您喜欢就好。」女孩笑了笑,继续推着餐车,来到了路明非身边。 「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女服务员问道,声音依旧甜美,但路明非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女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握着餐车扶手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变装不错,化妆技术也可以。」路明非终于开口了,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那我是应该叫你医生,老师,服务员,还是我身边一直存在的跟踪者?」 女服务员,或者说酒德麻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第三十五章 酒德麻衣 约定好的时间到来,路明非的房门传来了有规律的敲击声,不急不缓,像是某种暗号,又像是某种试探。 听到敲门声,路明非走到门边,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房门。 正如他所料,站在门外的正是之前在甲板上看到的那个女服务员。她换下了一身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却更显英姿飒爽,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精緻的妆容更显妩媚动人。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进来。」路明非淡淡地说了一句,侧身让开道路。 女服务员也不客气,径直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她转身靠在门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明非。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到底是谁,以及……」路明非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语气平静,「为什么要监视我?」 女服务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你都知道了啊。自我介绍一下,酒德麻衣,外面那个傻白甜的姐姐,至于监视你……」 她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老闆的任务,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这么快就全招了?」路明非双手抱胸,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老闆说了,如果你发现了,就没必要再隐瞒,」酒德麻衣脸上写满了「好麻烦」三个字,「不然我的处境会很危险。」 「你老闆是谁?」路明非直截了当地问道。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说:「很抱歉,这个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老闆和我们的组织对你没有恶意。等时机成熟,他会亲自来见你,解释一切。」 路明非听到酒德麻衣的话,倒也没有追问,他从「回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都让他隐隐察觉自己在这个星球上的地位,或者说『位置』很不一般。 不过从「那个世界」走完这一遭后,他对自己地球上的身份是什么,从各种意义上都提不起什么兴趣就是了,就好像一个亿万富翁突然对路边的一块钱硬币失去了兴趣。 「你的问题问完了?」酒德麻衣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前,优雅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顺手从果盘里抄起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丢进嘴里,这才缓缓开口:「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经常看到你,很难不注意到。」路明非淡淡地说。 「经常?」酒德麻衣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不可能,我跟踪你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 「隐身,对吧。」路明非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应该是你的言灵吧,对其他人或许有用,但对我来说,你的『存在』还是太显眼了。」 「那为什么你现在才……」 「除了最开始在医院,你伪装成医生那次,我们有过交流,剩下的时间里,你除了监视,和我也没有任何交集,懒得问。」路明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次既然你主动来搭话,那就顺便问一下。」 「顺便……」酒德麻衣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她实在是不明白,路明非是怎么做到一边说着伤人的话,一边还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这傢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行吧,不纠结这个话题了。」酒德麻衣决定跳过这个让她郁闷的话题,「除了这个之外,你应该还有其他想问的,对吧?」 「这次的任务,你们知道什么?」路明非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酒德麻衣闻言,将身体往后靠去,双手抱在胸前,那傲人的景观更加突出,似乎是在故意挑战路明非的定力。「确实知道一些,不然我们也不会大老远的跟来这里。直说吧,这次你们要面对的,不止是一只二代种这么简单。」 「哦?」路明非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还有什么?」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酒德麻衣摊了摊手,精緻的脸上写满了无奈,「或许老闆知道,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这次水下有个不该是现在甦醒的东西,所以不要对那座神殿施加太过强烈的刺激,暴力破坏神殿周围的防护罩好像也不行,不然会有很麻烦的事发生。」 「你信他的话?」路明非问。 酒德麻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谁让他是自己老闆,不信他能信谁的,而且我家老闆所预见的事,一直都很准的好吧。」 路明非闭上眼睛,说了一句:「那完了。」 「完了?什么完了?」酒德麻衣有些不明所以。 路明非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原本想让你给我准备一套潜水服。」 酒德麻衣一开始没搞明白,但她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潜水下去,把防护罩砍穿,将里面的二代种剁了吧?」 「不行吗?」路明非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酒德麻衣有点难以置信,但看路明非那深邃的眼神,她发现这似乎不是一个玩笑。 她在心中吐槽,自从那个雨夜之后,路明非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怪物啊,居然可以这么莽的吗? 「总之,这事不行,至少我们这边不会给你这样的准备,倒不是不相信你的力量,只是这样的风险实在太高了,我们可能承受不起。」酒德麻衣连忙阻止道。 「了解了。」路明非淡淡地回应,但并没说他还会不会这么做,这让酒德麻衣有些担心,但也仅限于担心。 面前这位少年的气势和实力,都足够将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 「行吧,我就说这么多了,反正今天天亮,你们登上杜利亚岛的时候,我的任务就结束了。」酒德麻衣伸了个懒腰,将饱满的曲线展露无遗。 「对了,那座岛上有一个『自己人』,代号叫『三无』,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她应该会来找你,我感觉你们应该各种意义上很合得来,兴许她一高兴,就为你准备一身潜水服了呢?」 说完,酒德麻衣站起身来,故意靠近路明非,吐气如兰:「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再在你房间待下去,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是在给你提供什么『增值服务』呢。」 她本以为这样的挑逗,可以从路明非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到一丝波动,哪怕是厌恶也好。 然而,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深邃的黑色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真没劲。」酒德麻衣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酒德麻衣戴上耳机,耳机里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女声,像是嘴里塞满了什么东西。 「妞,怎么样了?那小子怎么说?」 「别提了,妞,信息已经给到,任务完成了,但我的身份也暴露了。」酒德麻衣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也不怪你,毕竟老闆说过,对于现在的路明非,你的跟踪持续不了太久的。」耳机那头的声音倒是很理解她。 「持续不了太久,是指从最开始就暴露了吗?」酒德麻衣没好气地笑了笑,接着问道,「对了,老闆现在怎么样了?」 耳机那头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地传来一句:「他说自己被防火墙单防了一年,破防着呢……」 酒德麻衣不禁笑出声来,一边和耳机对面的人有一搭没一地聊着,一边沿着走廊走向甲板。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像是某种神秘的鼓点,敲打着每个人的心房,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 「不能暴力破解吗……」房间里,路明非低声自语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啊——!」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夜空,路明非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仿佛两柄利剑,直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酒德亚纪! 路明非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出房间,循着声音的方向奔去。 第三十六章 学姐请穿好衣服 「珍娜,你真的没问题吗?」 终于,在夜晚游艇的豪华浴场之中,在只属于女孩单独相处的时间,酒德亚纪还是担忧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从这次行动刚见面开始,酒德亚纪就已经觉察到珍娜有一些不对劲了。 作为执行部的助理执行官,酒德亚纪其实很早就和身为狮心会副会长的珍娜·奥斯汀认识了,在她看来,珍娜就是一个外表强势,内心却非常柔软的女孩,并且嘴硬心软。 她对任何事都好像非常乐观的样子,笑容也非常具有感染力,再加上她实力本身也很强,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聚集到她的身边,她能当上狮心会副会长,多半也有这个原因在。 但这次见面,酒德亚纪发现珍娜的笑容少了很多,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的乐观且强势,但她总觉得,珍娜像是在强颜欢笑。 「啊?我能有什么问题啊?」泡在浴池之中的珍娜一愣,随后笑了两声,但听起来却怎么都有些勉强:「亚纪学姐,你就别担心我啦,倒是你,这次见你红光满面的,而且经常对着手机偷乐,说,是不是找到男朋友,不告诉学妹我啊。」 「哪!哪有!你别乱说……」酒德亚纪瞬间眼神飘忽,连忙否认,双手放入水中相扣摩擦,但那副扭捏的样子,却让珍娜察觉到了一丝「姦情」的味道。 「哦~~学姐你这样子,那就是有咯!诶!告诉我,谁啊,我认识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我……我不告诉你!」酒德亚纪说完,将头转向另一边,而她这幅样子,却让珍娜的玩心大起。 「哎呀,学姐,我说呢,怎么感觉你这次见面更添了几分魅力,原来是有人在背后默默滋润了呀!」珍娜狡黠地眨眨眼,目光暧昧地上下打量着酒德亚纪。 「嗯哼,这曲线,更迷人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嘿嘿,让我也感受一下?」说着,珍娜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酒德亚纪那傲人的位置。 「呀!珍娜你胡说什么呢!」酒德亚纪触电般地躲开,脸颊瞬间烫得像熟透的苹果。 「再胡闹,我,我可要反击了!」说着,她也伸手向珍娜相同的部位发起了袭击。 两个女孩就这样在氤氲的热气中,肆无忌惮地嬉戏打闹起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浴室中,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活力。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意外在这时悄然降临。 珍娜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灵魂,冷汗从她的额头上不断冒出,滴落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珍娜!你怎么了!」酒德亚纪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她连忙伸手去扶珍娜,却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黑色鳞片。 「我……我没事……」珍娜咬紧牙关,试图控制住身体的变化,但那股剧痛却越来越强烈,让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青黑色的鳞片迅速蔓延,细密的纹路如同蛇蜕,从珍娜白皙的肌肤上浮现、生长,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恐怖变化。骨刺刺破她柔嫩的肌肤,尖锐的顶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曾经的美丽被扭曲成可怖的怪物形态。 「快……快走……」珍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痛苦让她原本清澈的碧绿色眼眸蒙上了一层血色,但她仍在尽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试图警告酒德亚纪。 然而,话未说完,她挣扎的表情就被凶狠和残忍所取代。黄金瞳燃烧着狂暴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酒德亚纪,仿佛她是猎物,而珍娜,是即将享用盛宴的野兽。 「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酒德亚纪措手不及。她惊恐地看着昔日的学妹,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笑起来格外灿烂的女孩,此刻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危险!快跑!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但理智告诉她,浴室就这么大,无处可逃。珍娜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此刻的她,只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怎么办? 酒德亚纪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武器?没有,她们来浴室只是为了放松,谁会随身带着武器洗澡呢? 呼救?更不可能,这里是游艇的豪华浴室,隔音效果极佳,就算喊破喉咙,外面也不一定听得见。 难道……只能靠自己了吗? 酒德亚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扫过浴室,最终落在了门上。门在珍娜身后,如果能趁其不备绕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言灵!对,她还有言灵! 酒德亚纪在心中默念着龙文,试图释放自己的言灵「冥照」。那是能够让她隐身的言灵,如果能成功释放,她就能悄无声息地离开浴室,去搬救兵。 她不是自己那位天赋异禀但了无音讯的姐姐,瞬发言灵什么的,她还做不到。 「吼——!」 然而,死侍化的珍娜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朝酒德亚纪扑去,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取她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酒德亚纪本能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珍娜的爪子。剧痛从手臂传来,但她却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然而,死侍化的珍娜力量惊人,酒德亚纪根本无法抵挡。她被巨大的力量带动着,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浴池的边缘。 「啊!」 尖锐的稜角撞击在她的背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珍娜,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该死!谁来……」 酒德亚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砰——!」 一声巨响,浴室的门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粗暴地踹开,木屑飞溅,险些击中酒德亚纪。她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看到一个黑影如猎豹般闪现,将已经完全龙化的珍娜撞飞出去。 珍娜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她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嘶吼着试图爬起来,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住。 「路……路学弟?」酒德亚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直到这一刻才看清来人,正是这次任务中沉默寡言的新生——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理会酒德亚纪,深邃的双眸如同鹰隼般死死盯着珍娜,右手牢牢控制着她的行动,左手则握着那把还未出鞘的岁阳魔剑,仿佛只要珍娜再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路明非强大的压迫力下,珍娜的挣扎竟然渐渐弱了下来。她疯狂的眼神逐渐暗淡,原本暴躁的龙血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 终于在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后,珍娜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昏迷过去。而随着她的意识陷入沉睡,那些可怖的龙化特徵也如潮水般褪去,鳞片、骨刺、利爪……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脸色苍白,却依然美丽动人的女孩。 「变回去了?」路明非低声自语,他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珍娜。他的脸离珍娜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确认珍娜暂时没有死侍化的风险后,路明非松开了手,缓缓从她身上站了起来。 「路学弟,没事了吗?」酒德亚纪站在浴池中,看着昏迷的珍娜,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没事了,暂时。」路明非看向酒德亚纪,淡淡地回应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听到路明非的回答,酒德亚纪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我们得重视起来,我们需要立刻和剩下三人开个会,讨论一下珍娜的现状……到底该怎么办……」 酒德亚纪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嗯。」路明非淡淡地回应,「但在此之前,先把衣服穿上吧,你,还有她。」 他指了指酒德亚纪和昏迷的珍娜,转身走出了浴室,临走前还不忘带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浴室门。 「诶……诶!!!!!」 酒德亚纪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触电般反应过来,低头看见自己不着寸缕的模样,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完美的身体曲线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酒德亚纪尖叫出声,下意识地想用手遮挡,却又绝望地发现为时已晚。她的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窘迫地缩进了浴池,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怎么办!要怎么跟叶胜交代啊……」她懊恼地低声呢喃,声音中满是慌乱和无措。 第三十七章 眼镜下的疯狂 游艇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参与此次任务的六个人里,珍娜正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剩下的五个人,路明非,酒德亚纪,汉斯,菲比,还有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马歇尔,正襟危坐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事情就是这样……」酒德亚纪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当然,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比如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在浴室里坦诚相见,结果被路明非「不小心」看光光,诸如此类的香艷场景,都被她机智地河蟹掉了。毕竟,这种事关个人声誉的大事,还是不要对外声张比较好。 而听完酒德亚纪的描述,汉斯、菲比和马歇尔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了片刻,马歇尔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率先开口了。 「酒德学姐,我想知道,珍娜学姐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是说,她的血统稳定下来了吗?还有,她还有没有可能再次失控?」 「这个……」酒德亚纪犹豫了一下,说,「珍娜现在的血统看起来是稳定下来了,但她还在昏迷中,我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发作……」 「不行!」汉斯猛地一拍桌子,粗声粗气地说道,「这次行动本来就是秘密进行的,而且我们现在连那个失踪的专员都没找到,谁知道背后是什么人在搞鬼!现在返航,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菲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汉斯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汉斯说得对,现在返航太危险了。」马歇尔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而且珍娜学姐现在的情况非常不稳定,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我们这些人,已经被她拖累得够多了。」 马歇尔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马歇尔说得没错。珍娜现在的状态,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我倒是有个提议。」马歇尔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路明非身上,「不过,这还得看这位s级的『新人王』是怎么想的。」 路明非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他抱着那把古朴的长刀,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马歇尔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他慢条斯理地说:「路明非学弟,你是刚来卡塞尔,不知道一些传闻也正常。我呢,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收集点小道消息。」 他顿了顿,故意吊着众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我听说啊,在3e考试的时候,你可是把其他人的灵视都给压制住了。现在,珍娜学姐的死侍化,又是在你碰了她之后停下来的……你不觉得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吗?」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刀,刀身上映照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马歇尔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路明非学弟,你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就和抑制血统有关。不如这样,就由你24小时贴身『照顾』珍娜学姐,怎么样?」 「如果,我说不呢?」路明非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法了。」马歇尔耸了耸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珍娜身边,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近乎病态的狂热。 「我会在今晚,结束珍娜学姐的痛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会用特殊的方法处理她的尸体,保证没人能看出破绽。等任务结束,我们会把她的『遗体』带回去,就说她是在和龙族的战斗中英勇牺牲的……」 「学院那边,我会处理好的。」马歇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所有的责任,我都会一力承担。毕竟,我这人最讲义气了,总不能让珍娜学姐白白牺牲,是不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马歇尔的这番话,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酒德亚纪和菲比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少年,内心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冷酷决绝的一面。 他竟然打算伪造珍娜的死,并且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冷血,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汉斯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把脸别了过去,似乎并不想参与到这场道德审判中来。 马歇尔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他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慢地走向路明非,那感觉不像是逼近,更像是……邀舞? 「路学弟,你别误会,」马歇尔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和他所说的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可不是在道德绑架你。我这个人,最讨厌那种假惺惺的伪君子了,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还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虚伪!」 他顿了顿,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我欣赏路学弟你,你和我是一类人,从一开始,你就看穿了我的本质,不是吗?」 路明非依旧沉默着,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倒映着马歇尔的身影,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我很尊重你的选择,路学弟,」马歇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你如果想救她,我绝不阻拦,甚至可以帮你。但你也要明白,这世上很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总要有人做出牺牲,不是吗?」 「所以,路学弟,做出你的选择吧,」马歇尔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你是选择成为一个虚伪的救世主,还是选择拥抱你内心深处的黑暗,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 「对了,今天的事,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所有的责任,都由我一力承担!」 马歇尔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马歇尔·林塞,说到做到!」 说完,他便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仿佛他不是一个冷血的刽子手,而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 「那么,就请路学弟慢慢考虑吧。」马歇尔转身离开,经过汉斯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走吧,汉斯,别打扰路学弟思考人生大事。」 汉斯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有说话,跟着马歇尔走出了房间。酒德亚纪和菲比见状,也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却更显得他孤寂冷清。 …… 珍娜的房间里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她之前死侍化时留下的痕迹。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疼痛和脑海中残留的恐怖记忆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还是没逃过这一劫……」珍娜苦笑着自嘲道。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窗边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珍娜猛然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路明非正抱着那把古朴的长刀坐在窗台上,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让他显得如此的清冷而高贵,就像一个等待沉睡公主醒来的高冷王子一样。 「路明非……」珍娜的声音虚弱无力,带着一丝苦涩。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珍娜,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三十八章 死亡与消失 默默地走到珍娜床边坐下。路明非将那柄古朴的长刀靠在床头,刀鞘与木质床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这声音仿佛敲击在珍娜的心头,让她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落在两人身上。珍娜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珍娜长长地嘆了口气,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我啊……」她苦笑着,声音低哑,「从小就没什么好运气……」 路明非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漆黑的眸子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深邃而迷人。 「我的家乡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镇,那里的人们淳朴善良,我的父母也都是普通人,我们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珍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直到那一天,一群信仰龙族的邪教徒闯入了我们的小镇,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都被那些疯子……」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珍娜的声音哽咽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滑落。 路明非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珍娜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亲眼看着我的父母变成怪物,我亲手杀了他们,我当时只有十岁……」 说到这里,珍娜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显然,那段痛苦的回忆对她来说是难以承受的。 每一段经历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她心头刻下一道道深深的伤痕。而那些被她刻意隐藏起来的脆弱和恐惧,也随着她的讲述一点点地暴露在路明非面前。 「后来,我被当地的密党收养,他们告诉我,我是混血种,我体内流淌着龙族的血液,这也是我能够活下来的原因。」 珍娜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平静,「我进入了卡塞尔学院,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学习如何与龙族战斗。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珍娜自嘲地笑了笑。 「这次任务……」珍娜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路明非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珍娜继续说下去。 「我的血统越来越不稳定了……」珍娜自嘲地笑了笑,「医生说,我随时都可能变成那些怪物……」 她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眼神中带着一丝苦涩,「我本来都打算跟学院申请安乐死了……好歹还能死得像个人……」 「那你为什么……」路明非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沙漠中干涸的沙砾摩擦发出的声音。 「为什么还要接下这个任务?」 珍娜沉默了,她将头埋进膝盖,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金色的长发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银色的纱衣,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脆弱和无助。 「或许……」 她抬起头,一双如水的眼眸看向路明非,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挣扎, 「我只是……希望自己的死亡……能多一点仪式感吧……」 「仪式感?」路明非微微皱眉,似乎不太理解珍娜的意思。 珍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人的一生,是伴随着一个男人成为父亲,一个女人成为母亲而开始的,因为他,一些人轨迹得到了改变,人们回想起他的出生,就会回想到那些他所带来的改变,诞生变得有意义起来……」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像是想要将月光遮住,又像是想要让月光透过自己的指间,任由那些细碎的光斑在指尖跳跃。 「但如果死亡只是死亡,而不能让人联想到他带来过什么,那死亡对很多人而言,只是毫无意义的消失罢了……」 珍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我只是想明白了,我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消失』……」 「所以你接下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让自己的死亡和某个事件绑在一起?」 「这样,你就不会觉得自己『消失』了?」 「很自私,很愚蠢的一个想法,对吧?」珍娜苦笑了一下,「我开始对你的态度不好,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并不想让作为新生的你,去贴近这个危险的我,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但我还是搞砸了,对吗?」珍娜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我不仅把自己推向了深渊,还把你们也拖下了水。」 路明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珍娜,眼神深邃得如同深夜的海面,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毫无意义的『消失』吗……」路明非在心中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他想起自己还剩五年左右的生命,五年之后,他的存在就会被「祂」的力量侵蚀殆尽,那他的「死亡」,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呢?是像那些被他遗忘的梦境一般,无意义的「消失」吗? 哪怕是在那段记忆中,他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自己只需要跟在她的身边就行了,至于死亡后有什么意义,他没有想过,但现在,这个问题由一个和他有相似境遇的人如此直白的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去思考。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名叫共情的情绪。 他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曾对他说过:「虚无并非终点,而是……」 声音戛然而止,就像被人用刀硬生生切断,只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 路明非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甩出脑海,但那抹挥之不去的苍白,却像跗骨之蛆般,在他的脑海中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所以你跟我说这个故事,是因为……」路明非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 珍娜眼眶中闪烁着泪光,但最终还是被她强忍了回去。她明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只是……」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都吸进肺里,「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别人,是不是就能在那个人心里,留下一点我真实存在过的痕迹?这样……应该就不算是……『消失』了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无声的啜泣。 「你不会死,更不会消失。」路明非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珍娜愣住了,她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路明非,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或许是希望在自己生命的最后,用谎言来让自己好受一些吧……珍娜这样想到,于是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谢谢你,路明非学弟,你的心意我领了……」 然而路明非的眼神却仍旧无比认真,他看着珍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带你平安回去的,这次任务,你不会死。」 「你想要寻找死亡的意义,可以,但不是这次,更不是这里。」 路明非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仿佛他说的话就是真理一般。 珍娜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她不知道路明非哪来的自信,但她能感受到,路明非并不是在安慰她,也不是在说谎,他是认真的。 「你的死亡,不应该是毫无意义的,你真实的存在,也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晓。」路明非将脸凑到珍娜的面前,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出一丝郑重,他看着珍娜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珍娜·奥斯汀,看着我。」 珍娜鬼使神差地看向路明非,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某种魔力,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我一定会让你活着,并迎来你真正应该去到的『死亡』,这是承诺……」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誓言一般,回荡在珍娜的耳边。 这是对珍娜的承诺,但这何尝不是他对自己的承诺呢? 路明非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像那些被遗忘的梦境一般,再次毫无意义地「消失」。 第三十九章 疯子们 珍娜被路明非突如其来的认真劲儿吓了一跳,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的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和谎言。他的脸庞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珍娜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以及那隐约的,带着一丝丝凉意的男性气息。 这让珍娜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缩,却又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弹不得。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然而,路明非并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珍娜一眼,便转身走回窗边,将那把古朴的长刀轻轻地放在窗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淡淡地说道:「睡吧,我守着,你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不知为何,珍娜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种仿佛能让人安心下来的力量。 「但如果我……」珍娜有些犹豫,她甚至没有去在意男女之间共处一室的尴尬,而是担心自己再次失控,会对眼前这个少年造成伤害。 路明非没有回头,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我就再制止你一次,如果还是不行,我会记得你。」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路明非的话,让珍娜有些发愣。她怔怔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少年,说实话,他的身躯并不伟岸,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和那些在健身房里练出一身腱子肉的男生相比,他更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但不知为何,在珍娜的眼中,他的背影却显得如此高大,如此可靠,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阻挡自己。 「他会记得我……」珍娜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她轻轻地躺下,将身体侧到另一面,不去看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身影。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又加快了几分,但那似乎,并不是死侍化带来的影响,而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的感觉。 「路明非……」她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梦呓。 「我在。」 一个平静而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心中的迷茫和不安。 ………… 游艇的另一间舱室内,与路明非和珍娜所在的房间不同,这里瀰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汉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金色的短发,他本来以为这次任务会轻松一点,毕竟只是「观察」路明非而已,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你确定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真的能行吗?他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我甚至怀疑他能不能拿起一把像样的武器。」汉斯瞪着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放心吧,汉斯,我们这位新同学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马歇尔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黑框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可是被昂热校长亲自点名要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哼,谁知道校长那老头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也许他只是看上了那小子家里的钱也说不定。」汉斯冷哼一声,显然对校长的决定有些不以为然。 「钱?那东西对秘党和家族来说,又算得了什么?」马歇尔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可是抑制珍娜体内暴走的龙血,而路明非,就是我们找到的『解药』。」 「可是……」汉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菲比弱弱的声音打断了。 「那…那个,马歇尔,你的意思是,路明非他…他真的能压制住珍娜的血统?」菲比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偷偷地看了马歇尔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马歇尔没有理会菲比的胆怯,他将眼镜戴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的言灵是『血繫结罗』,珍娜身上的龙血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程度的暴动,可不是一个新生能解决的。」 「血…血繫结罗?!」菲比听到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可是…可是……」 「那可是一个对龙类血统有着超乎寻常感应能力的言灵,能够迅速地发现龙族血裔,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觉醒的人可是少之又少。」马歇尔接过菲比的话,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样子你很懂啊,菲比。」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菲比被马歇尔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慌乱地摆着手,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说起来,我之前也一直很好奇,这次任务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为什么执行部偏偏选中了你这个傢伙。」汉斯看向马歇尔,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在珍娜失控的时候保护我们吧?」 「当然不是,我可没那么自恋。」马歇尔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我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或者说,一个『爱好』。」 「爱好?什么爱好?」汉斯更加疑惑了,他上下打量着马歇尔,怎么也看不出这个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傢伙,能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我的爱好,就是『艺术』,尤其是…『死亡』的艺术。」马歇尔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我享受将生命雕琢成永恒的瞬间,感受死亡带来的极致美感。」 汉斯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燃烧,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马歇尔翻脸的时候。 「够了,马歇尔,别再说了。」汉斯冷冷地说道,「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讨论你的那些变态爱好。」 「别生气嘛,汉斯,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珍娜失控的样子。」 马歇尔说着,将目光转向了菲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差点忘了你,菲比,我听说,去年学院围剿一伙信仰龙王的邪教时,有一个人,只身一人,带着两把短刀,就冲进了三百多号血统不一的混血种之中,将他们屠杀殆尽,鸡犬不留…你猜,那个人…是谁呢?」 「不…不是我…不是我…」菲比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口中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别装了,菲比,你那点小秘密,我早就知道了。」马歇尔走到菲比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和我一样,都是天生的『疯子』,我们都渴望鲜血,渴望杀戮,渴望在死亡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艺术』。」 「不…我不是…」菲比无力地反驳着,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无声的呜咽。 「好了,马歇尔,别玩了。」汉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推开马歇尔,将菲比护在身后,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马歇尔整理了一下被汉斯弄乱的衣领,脸上重新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我们这群『疯子』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保护珍娜,而是为了…『欣赏』她失控时的样子,以及…见证路明非,是如何完成这场『不可能』的考试。」 「你说什么?!」汉斯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马歇尔,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傢伙。 「别忘了,汉斯,」马歇尔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我们这次的任务,可是一明一暗,两道考题。」 「而路明非,现在…已经开始在隐藏试卷上答题了…」马歇尔说着,将目光转向了路明非和珍娜所在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四十章 波塞冬女神传说 第二天,路明非从沙发上醒了过来,自灭者的本能让他不会在睡眠中做梦,睁开眼,便是珍娜那张精緻的脸。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白皙的手臂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搭在床沿,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美的不可方物。 「看什么?」路明非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说出口的话却让珍娜吓了一跳,她慌忙收回视线,脸颊上飞快的爬上一抹红晕,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我只是在看外面的风景,船,船好像已经到了……」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游艇确实已经停靠在了码头边,从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到海岸边延伸出的礁石。他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那就走吧。」 「但是……」珍娜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昨晚的经历让她对路明非产生了一种异样的依赖感,她想多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被他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注视着。 「放心,我在。」路明非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珍娜的异样,只是重复了一遍昨晚说过的话。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珍娜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那股莫名其妙的悸动,故作轻松的回应道:「谁,谁怕了,我只是……只是还没睡醒而已。」 路明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珍娜看着路明非离去的背影,心脏莫名其妙地加速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躁动的情绪。这傢伙…是故意的吗? 码头上,路明非和珍娜与另外四人汇合。酒德亚纪看到珍娜,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珍娜,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嗨,我能有什么事,现在已经没事了。」珍娜笑着回应道,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 「确实,现在是『暂时』没事了。」马歇尔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道,「路明非同学,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酒德亚纪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但汉斯和菲比在昨天知晓马歇尔的言灵后,都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路明非只是冷冷地瞥了马歇尔一眼,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强大的压迫感让马歇尔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走吧。」路明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他径直朝码头外走去。 珍娜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反抗,任由路明非拉着自己向前走去。 马歇尔从刚才的震慑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满头大汗,连胸前的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乎病态的兴奋笑容: 「有趣!有趣!哈哈哈哈…」 「这傢伙,又在发什么神经?」汉斯看着马歇尔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下意识地远离了他几步。 酒德亚纪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马歇尔在笑什么。只有菲比,似乎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 杜利亚岛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充满着沉闷和死寂。恰恰相反,这是一座充满生机的岛屿,至少对人类来说是这样。 岛上有一座名为杜利亚的小镇,每年都吸引着不少游客前来,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小镇本身独特的文化。 一行人沿着码头一路前行,准备步行进入镇子。走在最前方的汉斯不时回头,向身后的同伴们讲述着他所知的关于这座小镇的传说。 「在古希腊,几乎每个城邦都会祭祀供奉一位希腊神明,这座小镇自然也不例外吗,他们信仰海神波塞冬。」汉斯用手摸了摸鼻子,「但这里的人们信仰的,却不是那个手持三叉戟、五大三粗的波塞冬。」 「那是什么?」酒德亚纪好奇地问道,她对各种神话传说很感兴趣,尤其是这种带着地方特色的民间故事。 「是一对双胞胎少女。」汉斯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在这些镇民的传说中,波塞冬女神是从外海而来,她们向人们传播知识和文化,并从水中创造了众神。所有的人,都在双子女神的领导下,过着安定幸福的生活。」 「等等,从水中创造众神?」珍娜挑了挑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汉斯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经的神话故事。」 「当然,好景不长。」汉斯没有理会珍娜的调侃,继续说道,「传说中,双子女神远在外海的父神陨落,她们悲痛欲绝,痛哭了整整三年,而后便陷入了沉睡,再也没有在世间出现。」 「直到现在,镇上还有不少人坚信,双子女神波塞冬仍然沉睡在这座岛上。」汉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不觉得,这个传说很奇怪吗?」 「确实有点。」酒德亚纪喃喃自语,「这和我们平常听到的希腊神话不太一样。」 「这个……我知道……」菲比怯生生地开口,「现在流传的希腊神话,其实是各种文化的融合结果,在融合之前……」 「在融合之前,每个神明都是各自信徒眼中最神圣、最强大的存在,而这座岛保留了融合之初的那个版本。」马歇尔打断了菲比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这座岛上信仰的『波塞冬』,到底是什么东西。」 「龙……」珍娜低声说道,她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这座岛上信仰的那个波塞冬,难道是龙族?」 「我猜测也是。」汉斯点了点头,「毕竟,海底神殿的入口就在这座岛上,也许那个沉睡在神殿中的二代种,就是这些镇民眼中的『神』呢。」 酒德亚纪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路明非,发现他正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便开口问道:「路明非,你怎么看?」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什么看法。」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一闪而逝的恶意,那恶意并非针对他,而是瀰漫在整个小镇,仿佛这座祥和的小镇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些许属于「祂」的气息,那股恶意便如同遇到天敌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海风拂过,带来一丝咸腥的气息,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钟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又诡异。 第四十一章 古怪的镇民 穿过狭窄的拱门,仿佛踏入了一幅色彩明艷的油画。 路明非微微眯起眼,适应着眼前骤然明亮的光线。纯白的石子路面被阳光晒得发烫,两侧是希腊风格的白色小屋,墙面刷成清爽的蓝白两色,点缀着色彩鲜艷的窗棂和藤蔓,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空气中瀰漫着海水的咸味,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呼吸。 「哇哦!这也太漂亮了吧!」酒德亚纪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简直就像走进了童话世界!」 「确实很美。」珍娜也难得地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她轻轻撩起耳边的金发,碧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小镇的景色。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洋溢着一种欢快的节日气氛。男人们穿着白色亚麻长袍,头戴橄榄枝编织的花环,女人们则身着轻盈的彩色长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互相问候着,谈论着即将到来的节日。 「看起来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庆典?」酒德亚纪环顾四周,注意到路边摆满了鲜花和水果,还有一些小摊贩在售卖手工饰品和当地特色小吃。 「应该是吧,你看那些小孩,多开心啊。」珍娜指着不远处一群正在追逐嬉戏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些许羡慕的神色。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去打听一下情况。」马歇尔提议道,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精光。 「我去问问路!」酒德亚纪自告奋勇地走到路边,拦住了一位正在整理鲜花的大叔。 「您好,请问这附近哪里有酒店?」酒德亚纪露出甜美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那位大叔抬起头,看到酒德亚纪,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啊,欢迎来到卡利亚岛!美丽的女士,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是的,我们……」酒德亚纪刚想介绍他们一行人,却见那位大叔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他目光越过酒德亚纪,看向她身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警惕。 而就在这一瞬间,路明非感觉到,有好几十道视线在同一时间,没错,就是在同一时间看向了自己,那些视线中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好奇,厌恶,恐惧,但更多的还是敌意。 然而,那些视线的主人又都在下一刻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和周围的人谈笑着,仿佛路明非等人只是空气一般。 路明非对此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然后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怎么了?」酒德亚纪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转过头,却见路明非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没什么。」那位大叔收回目光,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地方,请离开吧。」 「可是……」酒德亚纪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那位大叔不耐烦地打断:「我说没有就没有!听不懂吗?赶紧走!」 酒德亚纪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回到同伴身边,把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 「怎么回事?我们好像没做什么吧?」菲比一脸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赶我们走?」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看起来不像游客?」珍娜猜测道,「你看我们这身衣服,和他们格格不入。」 「有可能。」汉斯点点头,「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我们先换个地方问问看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询问任何一个镇民,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覆: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真是邪门了……」汉斯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我们是不太受欢迎啊。」马歇尔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的镇民,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真是有趣的小镇。」 「现在怎么办?」酒德亚纪有些沮丧地问道,「我们总不能就这样露宿街头吧?」 「先别急,总会有办法的。」汉斯安慰道,「我们先四处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正当汉斯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你们,在找住的地方吗?」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如同冬日里的冰晶般清澈,却又透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她那一头金白色的长发被压在红色的兜帽下,在夕阳的余晖中,仿佛是从格林童话中走出的「小红帽」,只是那张精緻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为她增添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 路明非看到这个女孩,心中没来由地一颤。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女孩似曾相识,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们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或许曾经在他的记忆中,但被遗忘了。 酒德亚纪率先反应过来,她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和女孩视线平齐,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可亲的笑容:「小妹妹,你是在问我们吗?」 然而,女孩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酒德亚纪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心里发毛,她讪讪地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来打破尴尬,却听女孩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跟我走吧。」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女孩便转身向小镇深处走去,只留下一道纤细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 「这……」酒德亚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其他人,「我们该怎么办?」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女孩的背影一眼,然后抬脚跟了上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走吧。」 「喂,路明非!」珍娜叫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这样跟着走,万一……」 「没事。」路明非淡淡地打断了珍娜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笃定,「不会有事的。」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毕竟,现在除了相信这个奇怪的女孩,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一行人沿着女孩指引的方向走去,穿过一条条狭窄曲折的小巷,两旁的建筑古朴而神秘,墙上爬满了青苔,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夕阳的余晖透过巷道间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为这静谧的场景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氛围。 「你叫什么名字?」酒德亚纪快走几步,试图跟女孩套近乎。 女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凯茜。」 「凯茜,」酒德亚纪继续问道,「这里现在怎么这么热闹?是有什么庆典要举办吗?」 「复生日。」女孩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复生日?」汉斯皱了皱眉,「那是什么节日?」 「据说是两位波塞冬女神约定复生的日子。」女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每年这几天都会举办庆典,小镇上的人都会穿上盛装,载歌载舞,庆祝女神的回归。」 「波塞冬女神?」珍娜微微皱眉,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了之前汉斯提到的传说,「难道是指……」 「那……这里的人都这么排外吗?」汉斯问道,「我们这一路走来,好像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我们。」 「印象中没有。」凯茜摇了摇头。 「那……凯茜,你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马歇尔问道,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 「旅店。」凯茜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建筑,「我自己开的。」 「到了。」凯茜指了指前面的一栋建筑,「这里就是我的旅店。」 众人顺着凯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长长的崖壁步道尽头,出现了一栋颇具地中海风情的白色建筑。建筑依山而建,面朝大海,蓝白相间的配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新雅致。 第四十二章 「三无」 正午的阳光洒在爱琴海上,波光粼粼,像是在海面上撒下了一片碎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崖壁,吹动着白色旅馆门前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然而,这份宁静祥和的景色,却丝毫没有驱散路明非一行人心头的阴霾。他们站在旅馆门前,看着眼前这栋精緻小巧的白色建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真的要住在这里吗?」珍娜走到路明非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碧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白色旅馆的身影,却也掩盖不住那份深深的疑虑,「这个叫凯茜的女孩……我总觉得她有些奇怪……」 「住下吧,这里安全。」路明非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如水,仿佛没有听出珍娜话语中的担忧。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旅馆一眼,便迈步走了进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珍娜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路明非哪来的这份笃定,但不知为何,当他用那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出「这里安全」的时候,她心中那份不安的情绪,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一行人跟着凯茜走进旅馆,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庭院,来到了旅馆的大厅。大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可以看出主人对卫生的近乎偏执的追求。 「凯茜,你这旅馆叫什么名字?」酒德亚纪好奇地问道,她四处打量着旅馆的装饰,试图从这些细节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没有名字,」凯茜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语气平淡:「来不及想。」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来不及想?酒德亚纪更加困惑了,这年头开旅店还有来不及想名字的?这女孩的回答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她还想再问问,却被一旁的汉斯拉住了胳膊。 「行了亚纪,别问了,人家老闆娘的事儿,咱们少打听。」汉斯说着,冲着凯茜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 凯茜的目光在汉斯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毫无波澜地转向其他人:「怎么住?」 「五间房,」一直沉默的马歇尔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我们几个一人一间,路明非和珍娜住一起。」 「凭什么?!」珍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马歇尔这番安排,顿时柳眉倒竖,怒气沖沖地瞪着马歇尔,「你安的什么心?!」 马歇尔没有理会珍娜的怒火,只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珍娜小姐今天一天都没有任何『失控』的表现,说明路同学的『特殊能力』效果显着,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还是委屈一下路同学,继续和珍娜小姐住一起吧。」 听到马歇尔旧事重提,珍娜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马歇尔,又羞又恼,却无从反驳。这傢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路明非神色平静,仿佛马歇尔口中那个即将和危险人物同处一室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马歇尔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好。」 「喂!你……」珍娜没想到路明非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她气急败坏地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红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一起住就一起住……」 凯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路明非和珍娜之间来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随后,凯茜从柜檯下拿出五个银白色的手环,依次摆放在檯面上:「这是你们的房间钥匙,每个房间只有一把,丢失需要赔偿,请妥善保管。」 凯茜将前四个手环分别递给了汉斯、酒德亚纪、菲比和马歇尔,而最后一个手环,她却没有递给路明非,而是放到了珍娜的手边。 珍娜下意识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想要把手环递给他,却被路明非阻止了:「一起行动,谁拿着都一样。」 珍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环戴在了自己白皙的手腕上,银色的金属环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莫名地多了几分禁锢的意味。 凯茜报出了每个人的房间号,便转身离开了大厅。正当路明非也准备上楼时,凯茜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低沉而清晰,像是一阵阴冷的风,钻进了他的耳朵。 「黄昏,五点,天台。」 路明非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 或许是因为在小镇中遭到的恶意让一行人精神有些疲乏,住入房间之后的大家都显得很安静。 路明非和珍娜所住的,是一个两床房。珍娜不安地坐在自己床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着路明非。自从住进这个房间,她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倒不是因为路明非对她做了什么,事实上,这个傢伙自从进了房间后就一直坐在另一张床上发呆,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可偏偏是这样,才让珍娜更加不自在。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挺养眼的男生,要说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更别提昨天晚上,自己还因为血统问题差点失控,要不是路明非…… 想到这里,珍娜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她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该死,珍娜·奥斯汀!」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他可才17岁,比你小很多诶,你怎么能这样想!」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路明非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珍娜一跳。 「没、没什么!」珍娜慌乱地否认,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你……你都听到了?」 「没有。」路明非淡淡地说,「我只是看到你在对着空气说话,觉得有点奇怪。」 珍娜:「……」 这傢伙,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路明非当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对他来说,珍娜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就像一团乱麻,他根本懒得去解开。 一个女孩要和陌生男性一直共处一室确实会不适应,不自在的表现也属于正常。 路明非更在意的,是珍娜的血统问题。 经过昨晚的验证,他得到了一个事实,自己确实有压制那些血统失控的人继续死侍化的能力,不,或者说是「祂」的力量,拥有压制龙血活性化的能力。 从他得到的资料和过去一年里他和那些混血种的接触中,他都了解到,混血种的死侍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一旦死侍化开始,任何手段都只能延缓转变,至少在他所知的混血种世界中,还没有根治的办法。 但游艇浴室那一次,却打破了这一混血种常识。 当自己将正在死侍化的珍娜压制,当自己正要拔刀将她斩杀时,自己身上那逸散而出的一丝「祂」的气息,却让珍娜的死侍化进程戛然而止,并逆转回了未开始的状态。 这让路明非产生了些许好奇。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加上珍娜那晚的话确实对自己带来的一点点触动,才让他决定了要帮助这个女孩。 路明非坐在床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珍娜,而体内的力量也像是触鬚一样延伸无形中珍娜包裹其中。 这一点外溢的力量并不足以影响到珍娜,她甚至都没有任何察觉,但路明非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珍娜体内一股刚要升起的暴动在遇到自己力量的瞬间偃旗息鼓了。 「治标不治本。」路明非微微皱眉。 「祂」的力量确实有效,却只能暂时压制珍娜的龙血,一旦他撤离,恐怕还会捲土重来。 至于加大力量……不,那太冒险了。大量的██之力会像硫酸腐蚀血肉般摧毁珍娜,她会有九成九的概率变成一潭死水,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承受「祂」的力量。 路明非思考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近黄昏,而墙上的挂钟也显示在四点四十左右。他站起身子,将装着岁阳魔剑的布袋拿上,对珍娜说:「我出去走走。」 「哦。」珍娜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路明非,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路明非的平静让她有些不适应,尤其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发生些什么,或者说,她期待着些什么。 路明非没有注意到珍娜的异样,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只是并不在意。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按照约定,他来到旅馆天台。这里被布置成一个小花园,各种花草被精心打理着,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香气。花园中心,摆放着一张长桌和两张长椅,凯茜已经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用手动机器研磨着咖啡,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路明非走上前去,看着这个一头白金色头发的女孩,缓缓开口:「三无?」 凯茜,或者说三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路明非,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是。」 路明非也不废话,在三无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三无将一杯刚刚沏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然后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长腿……酒德麻衣,应该没告诉过你我的样子。」 路明非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整个镇子,除了刚进来的我们,目所能及就你一个活人,不难猜。」 第四十三章 复生日与赴死者 路明非的话并没有让三无感到惊讶,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原来你注意到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路明非将咖啡杯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咖啡的香气在口腔中瀰漫开来,但他却仿佛味同嚼蜡,神色漠然地说道:「出于一些原因,我对『生』与『死』有着敏锐的感知。这座岛上的人,看起来像是活人,也都有着自己的行为模式,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悲伤:「他们的灵魂,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像是提线木偶般被人操控着。不止是他们,这座岛……也是如此。」 三无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词:「言灵·蜃楼。」 路明非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三无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海浪,声音低沉而悠远:「这个言灵可以凭空创造出一座城,一座山,甚至是一座岛屿……而其中,也会诞生虚假的生命。他们会坚信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会按照既定的『命运』生活、繁衍……」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路明非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语气随意地问道:「你来了多久了?」 「十天左右。」三无回答。 「这家旅馆……是你『借』的?」路明非用一种陈述的语气问道。 三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座岛上,没有活人。」 言下之意,这家旅馆原本的主人自然也是假的,而她住进来,自然是用了一些不太温和的手段。 路明非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说说看,你对海下波塞冬神殿的入口,了解多少?」路明非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三无摇了摇头,「这十天里,我并没有找到入口的线索,这个入口似乎是随机出现的,地点和时间都不固定。」 「不过……」她顿了顿,「我打探到一个消息,这座岛在最近会举办名为『复生日』的庆典,纪念波塞冬女神回归。而那些虚假的人偶则会惯例在复生日期间,选择几名游客作为祭品,送往神殿。」 「而负责献祭的祭司,会在仪式开始前,用一些手段将入口固定一段时间,方便他们将祭品送进去。」 「所以,你想利用这次祭祀活动,找到神殿的入口。」路明非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 「没错,」三无坦然承认,「但问题是,献祭仪式一般都是秘密进行的,我没办法直接跟踪那些祭司,否则很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自己人』成为祭品。」 路明非扬了扬手腕,上面空无一物:「所以,这就是你给我们准备这些手环的原因?」 三无没有否认,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平淡:「手环里装有追踪器,只要你们之中有人被选为祭品带走,我就能通过追踪器确定神殿入口的位置。」 「万一他们没有选择我们这边的人呢?」路明非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不会有这种可能,」三无语气笃定,「早在十几天前,我们就已经对所有通往杜利亚岛的航线进行了管制,只许出,不许进,现在岛上除了那些『假人』之外,就只有我们几个了。」 「十几天前?」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学院里有你们的人?」 三无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路明非也不在意,他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对他来说,卡塞尔学院也好,三无背后的组织也罢,都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你似乎并不担心。」三无看着路明非,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担心什么?」路明非反问,仿佛三无说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三无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学院里的人,并不信任你,甚至,你的那些队友……都各怀心思。」 路明非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对三无的话并不意外,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们?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这些。」 「因为我想要遵守。」 「遵守什么?」 「社会契约,」路明非放下咖啡杯,平静地说道,「我现在是一个学生,我想要遵守作为学生应该遵守的规则,完成学校交给我的任务,仅此而已。」 「不过,这只限于他们还把我当『学生』的时候。如果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工具,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路明非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看着远处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那我也没必要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 「至于我的那些『队友』……」路明非转头,俯视着下方灯火阑珊的杜利亚小镇,「除了酒德亚纪学姐,其他的,不过是些想要漂亮死去的赴死者罢了。」 …… 夕阳的余晖洒在杜利亚小镇宁静的街道上,给这座古老的小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马歇尔·林赛漫步在空旷的街道上,他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黑色的手套将他修长的手指衬托得更加白皙。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地向一位路过的老妇人询问着什么。 「您好,请问您知道关于『复生日』庆典的一些传说和典故吗?我对这些很感兴趣。」 老妇人显然对这位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她热情地为他讲解着关于「复生日」的种种传说,从波塞冬与海怪的传说,到那些古老的献祭仪式,事无巨细,仿佛要把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 马歇尔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并适时地提出一些问题,引导着老妇人说出更多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那……现在是否还存在将活人作为祭品献上神殿的传统呢?」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老妇人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下,她连忙摆手,像是要驱散什么可怕的东西:「哎呀,那都是很多很多年前的老传说了!现在早就没有了!现在的『复生日』庆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节日,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唱歌跳舞,哪儿还有什么祭司,什么献祭啊!」 马歇尔看着老妇人慌张的神情,心中暗自冷笑:果然,之前那些镇民对自己不友善的态度,是因为路明非在场的原因吗?看来,他们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游客」。 他推了推眼镜,再次向老妇人道谢,然后转身离去。然而,就在老妇人转身的瞬间,马歇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从手套中迅速抽出一根纤细的银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上了老妇人的脖子! 「呃……」老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她想要大声呼救,但为时已晚。那根银丝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入了她的皮肉,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歇尔用力一拉银丝,老妇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他倒去。他伸出手,轻轻扶住老妇人瘫软的身体,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乖,别怕,很快就不疼了,很快的,很快的……」 话音刚落,银丝便彻底绷直,老妇人的身体也停止了挣扎。她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但诡异的是,那颗已经切断的头颅却没有掉落,而是诡异地「坐」在脖颈上,仿佛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完美。」马歇尔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情。他欣赏着老妇人的死相,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从老妇人断裂的脖颈处流淌出来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如同清水一般的液体。而随着这些「水」的流失,老妇人的尸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只留下一张薄薄的,如同羊皮纸一般的「人皮」,无力地躺在地上。 「果然如此……」马歇尔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我之前的感觉果然没错,这镇子上的,都不是『人』……难怪,我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那诱人的『生』的气息,对他们,也无法创造出完美的『死亡』……」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马歇尔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复生日』庆典吗……不知道,用这个来逼迫你,你会不会将你的刀,砍向我呢?路明非同学……」 「我很期待,你作为我选择的『介错人』,能为我献上,怎样『完美』的死亡……」 第四十四章 祭祀之夜 夜幕降临,杜利亚岛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原本碧蓝的爱琴海此刻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浓重的雾气从海面上蔓延开来,逐渐吞没了整个岛屿,最后连空气中都瀰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味道。 杜利亚小镇上,家家户户都熄灭了灯光,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仿佛在和这浓雾对抗。 而在小镇的边缘,靠近山脚下的地方,却有一队人正举着火把,在浓雾中摸索着前进。火光摇曳,映照出一张张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面孔,他们步履沉重,一言不发,仿佛一支走向刑场的队伍。 「祭司大人,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队伍中,一个压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个男人……他看起来太可怕了,我总觉得他一眼就能看穿我们……」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他口中的「男人」,正是今天早上的路明非。虽然只是短暂的对视,但路明非身上那股冰冷、漠然的气场,以及那身上散发的非常不详可怕的气息,却给这个年轻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双腿发软。 「闭嘴!你想死吗?!」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老人猛地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语气中的严厉却让年轻人瞬间噤声。 老人正是杜利亚小镇的祭司,也是这次「复生日」庆典的主持者。他看着队伍中那些不安的面孔,心中也满是苦涩。 从前几天开始,来杜利亚岛的游客就越来越少,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祭司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但他却无能为力。 他们这些世代生活在岛上的居民,被称作「神所眷顾的子民」,但实际上,他们和囚犯没什么区别。岛上有强大的力量在阻止他们离开,任何想要逃离这座岛的人,最终都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复生日」庆典,则是他们这些「神民」和「神」之间唯一的联繫。每年的这一天,他们都会从岛上挑选几位游客作为祭品,献祭给沉睡在海底神殿中的「神」。 「唉……」祭司嘆了口气,他知道,今年的「复生日」庆典,恐怕不会太平。 「都打起精神来!」他压低声音,对队伍中那些惶恐不安的居民说道,「我们都是神的子民,神会保佑我们的!只要献上祭品,神就会平息怒火,我们就能继续安稳地生活下去!」 「可是……祭司大人,那个男人……」年轻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祭司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够了!」祭司冷冷地说道,「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质疑的声音!你们要记住,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能按时献上祭品,等待我们的,将会是神的惩罚!」 听到「神的惩罚」这几个字,原本还有些骚动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对于这些世代生活在岛上的居民来说,「神的惩罚」是他们心中最深层的恐惧,没有人敢去挑战神的权威。 祭司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而在他那张苍老、平静的面孔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安和恐惧。 「没事的,『岛』会帮助我们的……」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旅馆的位置,浓雾在海风的吹拂下翻涌,像是一只只幽灵在旅店周围游荡。祭司一行人举着火把,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他们前方一小片区域,也让那栋被迷雾笼罩的旅店显得愈发阴森恐怖。 祭司深吸了一口气,他那苍老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正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东西。下一刻,一段古怪的,难以辨明是语言还是歌声的咒文从他口中吟诵而出。那声音低沉而古老,像是从远古的深渊中传来,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随着咒文的吟唱,周围的雾气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并发出阵阵如同海浪拍打礁石般的回响,与祭司的咒文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岛,回应我的召唤。」祭司的声音在空旷的雾海中回荡,「将你选中的祭品,送到我的面前。」 旅店的大门在这时无声地打开了,三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汉斯,他低垂着头,双眼紧闭,脚步机械而僵硬,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在他身后,菲比和酒德亚纪同样如同梦游一般,跟随着汉斯,一步步走向祭司等人。 「怎么只有三个?」祭司低声自语,他那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进去搜查。 那些人战战兢兢地冲进了旅店,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一个个脸色苍白地退了出来,纷纷摇头表示里面空无一人。 「该死,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祭司心中警铃大作,但他深知「复生日」庆典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耽搁。 「留下一半人手继续搜查,其他人跟我走,准备开始献祭仪式!」他果断地下令,然后带着一部分人手和那三个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的学生,匆匆离开了旅店。 留下来负责搜查的二十来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像祭司那样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也都是岛上的居民,对「神」的力量有着本能的畏惧,此刻被留在空荡荡的旅馆里,难免有些心慌。 「别愣着了,赶紧搜!要是让祭司大人久等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领头的壮汉恶狠狠地低声咒骂了一句,率先走进了旅馆。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耽搁,纷纷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旅馆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些许月光,勉强能让人看清周围的环境。 搜查的过程异常顺利,或者说顺利得有些诡异。整栋旅馆里空无一人,仿佛所有的住客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低声咒骂了一句,「不会是都跑了吧?」 「不可能,」另一个身材矮胖的壮汉摇了摇头,「岛上有「神」的力量笼罩,那些游客不可能逃得出去。」 「那你说人呢?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刀疤脸不耐烦地反驳道。 「嘘!别吵!」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顿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众人以为是错觉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谁?!」刀疤脸猛地转身,手中的砍刀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走廊尽头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灯光在地上投射出几道扭曲的影子。 「见鬼了,一定是我的错觉……」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袭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视野中最后看到的是同伴们惊恐的表情,以及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第四十五章 马歇尔·林塞 「咕噜噜……」刀疤脸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口鼻处流出大量透明的液体,在木质地板上蔓延开来。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皮囊。 「敌袭!有敌人!」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他惊恐地大喊,同时举起手中的十字锤,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他的反应已经太迟了。一个接一个的同伴倒在他的面前,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他们背靠背,惊恐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却不知道敌人究竟在何处。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领头的壮汉怒吼道。 然而,他的话语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心头,恐惧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啊!」 一个壮汉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胸前插着一把短小的匕首,刀刃完全没入他的体内,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刀柄露在外面。 「是谁?!给我滚出来!」领头的壮汉状若疯狂地咆哮着,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死亡的阴影。 …… 瀰漫在旅馆走廊的浓雾逐渐散去,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怪异的、难以形容的味道,说不上难闻,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等到旅馆一个站着的人都不存在,地上满是干瘪的皮囊之时,一道身影,才从黑雾之中显现。是三无,她用血源刻印·镜瞳复制了酒德麻衣的言灵·冥照,用隐身制造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此时,她正用小刀将匕首上的水渍拭去,昏暗灯光下,刀刃反射出点点寒芒。也许是觉得这把从旅店老闆那里顺来的小刀不太顺手,她反手将其丢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路明非提着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岁阳,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背着一个昏睡的女人,正是珍娜·奥斯汀。 「另一边也解决了?」三无看到路明非,开口问道。 「嗯。」 路明非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要带上她?」三无看了一眼路明非身后的珍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只会拖累你。」 「她离不开我。」路明非淡淡地说道,「字面意思。」 三无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路明非打破了沉默,他看向三无,语气平静地问道:「那几个傢伙呢?找到他们的位置了吗?」 三无轻轻按了一下别在耳后的通讯器,低声说道:「薯片,汇报情况。」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随后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三无妞,你这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清理干净了。那群白痴还在移动,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才能找到入口,你耐心等等,老娘这盯着呢,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嗯。」三无应了一声,随后切断了通讯。 约莫十分钟过去…… 「找到了,镇中心的礼拜堂,坐标我已经发给你了。」薯片妞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兴奋,「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三无收起通讯器,看向路明非,言简意赅地说道:「入口在礼拜堂。」 「哦。」路明非淡淡地应了一声,背着还在沉睡的珍娜,转身朝着礼拜堂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悠闲。 夜幕笼罩下的杜利亚小镇,寂静得可怕。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街道映照得影影绰绰,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路边那些造型各异的雕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将路过的人拖入无尽的深渊。 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那是海的味道。但在这座远离海岸的小镇,这股味道却显得格外诡异,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潜藏在黑暗之中。 路明非和三无一路无言,朝着镇中心的礼拜堂走去。沿途的房屋都大门紧闭,窗户里没有一丝灯光,仿佛一座座坟墓,埋葬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他们抵达礼拜堂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路明非眉头一皱。 礼拜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而在礼拜堂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干瘪的皮囊,仿佛全镇的人都以这种形式集中在这小小礼拜堂之中,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这是……」三无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即使是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景象。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就在这时,一个和煦的声音从礼拜堂深处传来:「晚上好,两位。」 路明非和三无同时转过身,便看到一个穿着普通,带着黑框眼镜,面容朴实的男人,站在礼拜堂的中央,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马歇尔·林塞。」三无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看来凯茜小姐……不,凯茜应该也是个假名吧,总之您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马歇尔微微一笑,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三无冷冷地问道,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我?我只是来欣赏一下,这美丽的死亡艺术。」马歇尔说着,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干瘪皮囊,脸上露出一丝迷醉的神情,「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极致的美吗?」 三无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情绪的脸上显出一丝冷意。 「路明非,我们又见面了。」马歇尔缓缓走近,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张俊秀而苍白的脸,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慄,「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深邃看不到任何的情绪表达。 第四十六 胁迫 就在这时,路明非背后,一直昏睡的珍娜发出了一声轻吟,像是快要甦醒过来。 「谁?」珍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的干尸皮囊,以及站在不远处的马歇尔。突如其来的恐怖场景,让珍娜忍不住尖叫出声,「这……这里是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路明非淡淡地回了一句,将背上的珍娜轻轻放在地上。 「路明非?」珍娜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路明非,她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胳膊,语气急促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酒德亚纪他们呢?」 路明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马歇尔,问道:「他们在哪儿?」 「你说那几个傢伙?」马歇尔笑了笑,指了指教堂深处的一扇门,「就在刚才,他们几个已经被送进通道了,对了……」说着,马歇尔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具干瘪的皮囊,那皮囊上,赫然是一张苍老的脸,「他们刚被送进去,我就把这个老傢伙给杀了,现在通道入口已经关闭了,没有人可以通过了。」 「你说什么?!」珍娜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马歇尔。 「没有祭司的带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马歇尔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各种各样的死亡,想想就觉得刺激,不是吗?」 「你……」珍娜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可惜啊……」马歇尔没有理会珍娜的愤怒,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我盯上的两个目标,你,还有这位狮心会副会长小姐都不在,那几个傢伙,自然也就失去了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对你来说,他们几个死了也就死了,应该……不会让你太难过吧?路明非同学?」 路明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瞳孔中,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深渊,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马歇尔·林塞。」一直沉默不语的三无,突然开口了,她语气冰冷地说道,「自幼孤儿,从小在佛罗里达州的一家孤儿院长大,五年前,年仅十四岁便犯下了八十多起虐杀案件,不折不扣的杀人狂魔。」 「美丽的小姐,我自己的故事,还是我自己来补充吧。」马歇尔笑吟吟地打断了三无的话,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啊,从小就有个天赋,我可以感受到一些人是不一样的,特殊的,而这些特殊的人,最后大多都会做出各种犯罪行为,偷盗,抢劫,甚至杀人……」 「这个特殊能力刚开始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可有一天,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我可以预知这些人,那么是不是将他们杀死呢?毕竟从我的经验来看,这些人,一定会成为罪犯,这样的人,可不能被浪费啊。」 「浪……浪费?」珍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个恐怖故事。 「美丽的小姐,你对艺术一无所知。」马歇尔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艺术是需要创造的,而死亡,就是我创作的艺术品!」 「每一个被我杀死的人,他们的死亡方式,死亡时间,死亡地点,都是我精心设计过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短暂的生命在最后一刻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那才是艺术,独属于我的死亡艺术!」 「可那并不是什么恶人感知,马歇尔。」三无冷冷地说道,「你只是……」 「对,直到我杀了太多的人,被那什么狗屁卡塞尔学院注意到,他们设计埋伏,将我活捉,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监牢之中,而我也是在那里才知道,我的能力是那什么叫血繫结罗的言灵,我感知到的并不是什么恶人,而是一些血脉稀薄,但也远胜常人数十倍的野生混血种……」 马歇尔自嘲地笑了笑,「而在佛州那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这些混血种的归宿,也只有犯罪这一条路可走。」 「等一下,你……你被关在监牢里?」珍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那你不是……」 「哎呀~重新介绍一下吧。」马歇尔笑吟吟地抢过话头,「马歇尔·林塞,并非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而是一个被关押的……死~刑~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路明非,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这次之所以能出来,则是接到了那个什么昂热校长的任务,一是在我们惹人怜爱的珍娜副会长彻底失控的时候,我可以让你彻底解脱,二……」 马歇尔故意拉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用我的死,完成我这一生最伟大的艺术!同时也为路明非同学铺平道路。」 「什么意思?」三无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这还要解释吗?」马歇尔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戏嚯,「哎~行吧,这次所谓的考试,如果真的能够完全击杀一头二代种,那确实可以证明路明非同学实力了得,但毕竟没有经过3e考试的认证,哦!甚至还破坏了3e考试对吧,那你觉得有多少家族多少密党,会真正承认咱们路明非同学是一个s级的混血种,而不在背后搞小动作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路明非,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在那个校长看来,这还不够,他还需要给那些密党家族一个交代,而巧的是,我杀的人中,恰好有一些就是这些密党家族的子嗣,他们对我也是恨之入骨。」 「而再想像一下,如果路明非同学在执行任务途中偶遇了我这个密党家族恨之入骨的杀人狂魔,然后一刀将我结果了,那么这些密党家族,是否会因为这份『恩情』,对路明非同学少一点为难呢?」 「你……」三无顿时明白了昂热的想法,她猛地转头看向路明非,却发现路明非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马歇尔所说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怎么样?路明非同学,我的命,可是为你准备的哦。」马歇尔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来吧,杀了我,向那些老傢伙证明你的价值,向他们证明,你是一个值得他们投资的……怪物!」 第四十七章 胁迫无效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着,仿佛马歇尔刚才那番癫狂的独白只是夏夜蚊虫无意义的嗡鸣。他无视了马歇尔,缓缓走过他的身边,最终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对吧。」路明非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他将手中那柄带着古朴气息的黑色长刀——岁阳魔剑,连鞘带剑向地上一砸!轰!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刀身灌注入大地,像是巨兽的嘶吼,整个礼拜堂都跟着颤抖起来,灰尘簌簌落下,空气中瀰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知道你听得见。」路明非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整个岛屿上回荡,「不想继续痛苦,就开门。」 话音刚落,路明非脚下的地面开始如同融化的黄油般扭曲变形,水蓝色的光华从地面的裂缝中渗透出来,如同呼吸般闪烁不定。很快,一个泛着水蓝色光辉的通道出现在路明非面前,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方。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目睹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马歇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三无,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路明非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行了,通道打开了,走。」 马歇尔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完全转不动了。剧本……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马歇尔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迷茫,「你应该先杀了我,然后根据我留下的线索找到入口才是……为什么你会……」 路明非回过头,平静地看向马歇尔,漆黑的瞳孔仿佛古井般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为什么要按照你的剧本走?」他淡淡地问道,「你到底为什么想死?」 马歇尔的思绪被路明非的问题拉了回来,他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我已经品尝过其他人的死亡了,」马歇尔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但仔细听却能发现其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死亡的味道,我已经品尝得够多了,唯独缺少一种,那就是我自己的死亡。但很遗憾,如果我的死亡出自自己之手,那将毫无意义。所以我需要一个我认可的,强大的对手,来帮我实现这个愿望……这也是我和那个老傢伙谈好的条件……」 「很遗憾,」路明非打断了马歇尔的话,「你不够了解死亡,也不够了解你自己。你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渴望死亡。」 「这怎么可能?」马歇尔瞪大了眼睛,「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地激怒你?不就是为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马歇尔,然后迈开步子,一步步地朝着他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看似缓慢,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般朝着马歇尔压迫过来。 马歇尔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 他的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不要过来……」马歇尔的声音开始颤抖,冷汗不知不觉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路明非就这样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无路可逃的猎物。 「看,」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炸雷般在马歇尔的耳边响起,「你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无惧死亡,你也并非是什么追求死亡的艺术家。你的追求,没有那么高尚,你只是……」 路明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享受杀戮的疯子罢了。」 马歇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脸色苍白如纸。路明非的话语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撕开了他精心伪装的面具,将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暴露在阳光下。 「不!我不是……」马歇尔想要反驳,但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三无深深地看了马歇尔一眼,没有说话,也跟着走进了通道。 珍娜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马歇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 昏暗的通道中,瀰漫着一股潮湿的海水气息,四周的岩壁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着,时而收缩,时而扩张,如同巨兽的肠道,让人感到阵阵压抑。 路明非走在前面,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蠕动的岩壁上,却稳如泰山,仿佛那些蠕动的岩壁对他来说如同平地一般。 「你是怎么打开这条路的?」 身后传来三无冰冷的声音,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道:「这座岛有自己的意识,就像那些镇民一样,虽然他们并不算真正活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任何有意识的存在,都会恐惧死亡,即使是这座岛,即使是……」 路明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三无明白他的意思。 任何有意识的存在,都会恐惧死亡,即使是马歇尔那样声称追求死亡艺术的疯子。 三无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路明非身后。 通道并不长,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广阔的海底空间。 一座宏伟的神殿静静地矗立在海底,四周环绕着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将海水隔绝在外。 光罩内,海水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波塞冬的神殿……」珍娜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忍不住低声惊嘆道。 然而,路明非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你们听到了吗?」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着什么。 「什么?」珍娜和三无有有些疑惑。 「打斗声。」路明非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就在前面。」 第四十八章 身份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酒德亚纪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潮湿的海水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感到一阵噁心。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是……哪里?」酒德亚纪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试图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看来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酒德亚纪转头望去,只见汉斯正靠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个金属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汉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怎么会在……」酒德亚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汉斯打断了。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不过我猜……」汉斯顿了顿,指了指头顶,「我们现在应该就在那座水下神殿里。」 酒德亚纪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方一片幽蓝,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建筑轮廓,显然他们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之中。 「那其他人呢?」酒德亚纪问道,她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不知道,也许掉到别的地方去了吧。」汉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但他眼神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大型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 一阵尖锐的啸叫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酒德亚纪和汉斯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几道黑影正从神殿深处朝他们这边飞来。 借着幽暗的光线,酒德亚纪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群长着鸟翅和鱼尾,上半身却是赤裸的人类女性的怪物。她们的皮肤惨白,眼神空洞,锋利的爪子在水中闪烁着寒光,活脱脱是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海妖塞壬。 「这是…死侍?」酒德亚纪惊呼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死侍。 「我猜是那些传说中的塞壬。」汉斯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我算是知道那些诱惑船员的生物到底是什么了。」 塞壬们朝着酒德亚纪和汉斯飞来,它们的爪子锋利无比,像是锋利的刀刃一般,看起来十分危险。汉斯也握拳下压身体,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雷光闪过,那几只沖向酒德亚纪和汉斯的塞壬瞬间被斩杀,雷光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到了地上,显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菲比·加布雷思。 菲比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手中握着两把短刀,不断地挥舞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看起来像是已经失去理智了一般。 「菲比!」酒德亚纪想要上前呼唤菲比,但是汉斯却一把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菲比,他手中还握着那两把锋利的短刀,只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菲比,你没事吧?」酒德亚纪担心地问道,想要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别过去!」汉斯一把拉住酒德亚纪,眼神凝重地盯着菲比,「他不对劲,小心点!」 汉斯预感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菲比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双刀无力地垂下,雷光也随之消散。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最终落在了酒德亚纪和汉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 「杀……杀了你们……」他嘶哑着声音,像是野兽在低吼,「必须杀了你们……」 还没等酒德亚纪和汉斯反应过来,更多的塞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将他们淹没。尖啸声,利爪划破水流的声音,以及汉斯沉闷的低吼混杂在一起,在这片幽暗的水下空间中回荡。 汉斯开启了「青铜御座」,他的肌肉如同钢铁般隆起,青筋暴突,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他挥舞着拳头,将一只只扑上来的塞壬砸成肉泥,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无穷无尽的死侍淹没。 菲比则像是一道狂暴的闪电,在塞壬群中穿梭。他手中的双刀化作一片片残影,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只塞壬的生命。但他此刻的状态显然很不稳定,攻击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凭藉着本能和疯狂在战斗。 酒德亚纪因为进来得仓促,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能开启「冥照」隐去身形,在夹缝中艰难求生。她尽力不让自己成为汉斯和菲比的累赘,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她的行动处处受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陷入苦战。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撑不了多久!」酒德亚纪心中焦急万分,但却无计可施。 汉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迟缓,「青铜御座」的持续时间有限,他已经快到极限了。而菲比虽然杀敌效率很高,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迟早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在汉斯即将被塞壬的利爪撕碎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巨响,那群围攻汉斯的塞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飞,在海水中翻滚着,哀嚎着。 酒德亚纪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路明非!他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长刀,刀身还插在刀鞘里,显然,刚才那一下,他是用刀鞘将那些塞壬砸飞的。 「路明非!」酒德亚纪喜出望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塞壬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纷纷惊恐地后退,不敢再靠近半步。 「哦?看来你小子还有两下子。」汉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苦涩和疲惫。 紧随路明非之后,三无和珍娜也赶到了。珍娜看到汉斯和菲比的惨状,顿时花容失色,惊呼道:「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然而,菲比却像是没有听到路明非的话一般,他突然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盯着路明非,嘶吼道:「你!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菲比便化作一道闪电,挥舞着双刀朝路明非扑去。路明非眉头微皱,不躲不闪,只是随意地伸出手,轻描淡写地卸掉了菲比手中的双刀,然后顺势一推,将菲比按倒在地。 「冷静点。」路明非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菲比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路明非的钳制,只能不甘心地放弃了抵抗,颓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谢了,兄弟,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汉斯走到路明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激地说道。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些什么。 汉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路明非,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关于这次任务,关于我们……」 「我们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团队。」汉斯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苦涩,「至少,不全是。」 珍娜愣住了,她不解地看向汉斯,「汉斯,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不是一个真正的团队?」 「马歇尔和珍娜,是校长派来的。」汉斯没有理会珍娜的疑问,继续说道,「至于目的,我并不清楚。不过,肯定不只是为了屠龙那么简单。」 「菲比,是被某些家族选中,派来暗杀你的,原因不难猜,你在3e考试上的动静太大,让那些家族警觉了。」汉斯的目光落在菲比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别看他这样,他手上的人命可不少。」 「至于我……」汉斯自嘲地笑了笑,「我既不是学生,也不是什么执行专员。我曾经是联邦国防军的大尉。他们知道关于龙的真相,而我……是被派来观察你的。」 珍娜听得目瞪口呆,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在她眼中却变得如此陌生。 「那……那亚纪学姐呢?」珍娜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现在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酒德亚纪身上。 汉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一个全是锋利兵刃的陷阱,是不会有猎物上钩的。所以……必须在上面铺上稻草,伪装成一片祥和的景象。」 「而酒德亚纪,就是那层稻草,普通的执行专员,性格没有什么攻击性,是非常不错的伪装。于是她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这场多方博弈中唯一的局外人。」 第四十九章 又见路鸣泽 珍娜愣愣地听着,像是第一次认识汉斯。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酒德亚纪也沉默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作为前辈来带领新人的,却没想到,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最深的那一个。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菲比。菲比被他松开后,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缩在角落里,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像是魔怔了一般。 「心中埋藏的事,最好还是说出来,不然总有一天,你会自毁的。」路明非走到菲比身边,淡淡地说道。 菲比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路明非。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路明非没有再理会菲比,转身走向通往神殿中心的阶梯。三无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放过他。」 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他伤不了我,没必要放在心上。」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三无追问道。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和我在一个地方,遇到过的一些人很像,一样的迷茫,一样的痛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三无没有再追问,她与这些人也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更没有义务去开解谁的心结。她只是冷冷地问道:「你想去哪?」 「做最简单的事。」路明非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静。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神殿最上层的空间。不同于之前空间的阴暗潮湿,这里竟然开阔明亮,仿佛与世隔绝的桃花源。而就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一头巨大的蓝色巨龙正盘踞在那里。它有着五层楼那么高,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幽的蓝光,巨大的龙翼收拢在身后,仿佛一座小山般,充满了压迫感。 巨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路明非的到来,缓缓地睁开了金黄色的双眸。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冰冷,无情,仿佛蕴藏着来自远古的洪荒之力,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然而路明非却像是没有看到巨龙一般,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它走去。他缓缓地拔出背后的「岁阳魔剑」,刀身在海水扭曲的光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嗡……」 刀鸣声响起,像是来自远古的凶兽在低吼,又像是死神的呢喃,让人不寒而慄。 刀之中寄宿的「岁阳」发出了恐惧的嘶吼,仿佛在害怕路明非使用它,更害怕他会将那股不祥的力量灌注入自己的刀身之中。 路明非轻轻地抚摸着刀身,轻声说道:「放心,不会伤你。」 巨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眼中满是轻蔑和不屑。它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傢伙,最终都变成了它爪下的亡魂。这个人类,看起来瘦弱不堪,竟然妄想挑战它的威严,简直可笑至极! 然而,就在下一秒,巨龙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的轻蔑和不屑被恐惧所取代。一股强大到令它窒息的气息从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拖入无尽的深渊。 巨龙惊恐地咆哮着,疯狂地锤击着地面,试图将这个可怕的人类逼退。坚硬的岩石地面在它的巨爪下崩裂塌陷,海水倒灌,整个神殿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它已经顾不上思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带来死亡气息的人类。 路明非神色平静,对于巨龙的恐惧和疯狂视若无睹。他只是轻轻地挥出一刀,刀光一闪,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甚至连空气中都没有留下任何残影,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路明非已经将刀收回鞘中,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巨龙的动作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三秒钟后,从中间裂成两半,轰然倒塌,激起沖天的水花。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却无法掩盖那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你……」三无看着路明非,欲言又止。 「走吧。」路明非言简意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三无没有多问,跟在路明非身后。她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知道路明非很强,甚至可以做到击杀一头二代种,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的轻松写意,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等等。」路明非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地面。 「怎么了?」三无问道。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脚下那片不断剥落的地砖。神殿的地面正在坍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撕扯着这片空间,将一切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下面怎么会有……」三无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夹杂着惊讶和疑惑的情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切发生的太快,仅仅是三个呼吸之间,神殿就彻底坍塌,被一片扭曲的光线所吞噬。 ……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感觉到自己落到了实地上。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周围是扭曲的光线和怪异的阴影,空气中瀰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这里是……」路明非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是龙王的尼伯龙根哦,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路明非转过身,只见一个黑发金瞳的男孩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久不见了,哥哥。」男孩笑着说道,仿佛他们只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你是谁?」路明非皱眉问道。 他总觉得眼前的男孩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受伤的神色。他看着路明非,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悲伤。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男孩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在控诉路明非的无情。 …… 与此同时,菲比、酒德亚纪、汉斯、珍娜等人也被捲入了尼伯龙根之中。 「咳咳……」汉斯剧烈地咳嗽着,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珍娜忍不住咒骂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周围陌生而诡异的环境,心中充满了不安。 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四周是高耸的墙壁和粗壮的立柱,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但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些花纹都是由各种扭曲的生物组成,狰狞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好像是一座宫殿?」酒德亚纪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宫殿?我看更像是坟墓!」汉斯脸色苍白,捂着胸口,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巨大的金属罐正悬挂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两颗巨大的眼球,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那……是什么东西?」菲比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逼近,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突然,其中一个金属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罐体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整个金属罐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轰——」 金属罐的碎片还没有落地,另一个金属罐也随之破碎,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空间都仿佛在颤抖。 众人惊骇地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影从破碎的金属罐中缓缓落下,轻盈地落在金属罐残留的边缘上,仿佛羽毛一般轻盈,却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竟然是两名不着寸缕的少女! 她们有着一头海藻般柔顺的蓝色长发,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完美无瑕,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股不属于凡间的圣洁,让人不敢心生亵渎。 两个少女缓缓睁开眼睛,那一双金色的眼眸如同璀璨的宝石,却又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仿佛能够看穿人的灵魂。 「来客人了呀。」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一些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声音如同天籁般动听,却又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上架感言 突然接到上架通知,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之所以这么早上架,原因是我最近几章原创写得确实不怎么样,导致后期追读一直不是很好看。 首先先要感谢各位读者义父对本书的支持,不管是打赏、阅读还是投票的义父们,不管这本书上架的成绩如何,你们的支持都是我我坚持下来最大的动力。 这本小说算是我第一本上架的小说了,而这也是我第一次发表上架感言,我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说实话,我写这本小说的时候,也算是给予厚望的,虚无和黄泉的设定本身就让我很着迷,并且我也确实觉得小路和虚无真的很贴,所以写出了这本书, 说实话,创作的压力其实比我想的要大很多,我也收到了各种不同的声音和意见,包括对虚无的不同见解,对自灭者的不同看法,对路明非这个人和他所在那一家人的不同看法,甚至还有对战力学有不同看法,感觉创作本身就是一个和读者义父们交流的渠道,我这段时间写得很开心,当然在听到追读一直在往下掉的时候,也有多心塞。 关于这个希腊篇章的故事,已经进入尾声了,大概六七章后就会彻底结束,这个篇章的本意,一是想要表达一些关于死亡的看法,让路明非通过这次的同行者对于死亡的不同见解和看法,得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对死亡的感悟,增加他的「存在」,二是想在路明非心中种下一颗爱的种子,好让他可以合理的拥有喜欢上他人的能力,三则是引出水之王,他或者说他们,会成为我设计剧情推动的重要伏笔。 但结果如大家所见,我这一篇原创剧情写得不是很好,让各位义父有点反感了,之后我会老老实实的回到主线剧情,之后就是青铜与火之王,也就是老唐和诺顿的剧情了,具体怎么样就不自吹自擂了,还是让各位义父用数据告诉我吧。 上架之后,每天都会三章一万字,如果实在有事,也不会低于两章六千字左右,至于是否太监,放心,上架了就不会太监,不管怎么样,一定把他写完。 最后的最后,在这里求各位义父的首订,谢谢各位义父对我一直以来的支持。 也谢谢大家能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