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聚宝盆》 第1章 第1章 我有一个聚宝盆 清晨。 薄雾笼罩的山林。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杨丰坐在茅草屋前,忧郁地看着山下不远处的小城。 一座四方形,有着一圈城墙,甚至还有四个城门的小城,城内看不到任何现代钢筋混凝土楼房,甚至就是砖瓦房都不多,倒是草屋顶数量众多。因为是清晨,可以看到处处炊烟,在明显冬季的灰色,和周围一片片农田冬小麦的绿色中,展现着北方沿海某地宁静的生活…… 他东边就是大海呢! 而且还是繁忙的码头,海上数十帆船往来,不过泊位在山峰遮挡处。 至于渔船就更多了。 他穿越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任谁前一秒还在夜晚内陆某繁华都市的街道上没招谁没惹谁的走着,下一秒就到了荒山野岭,也明白自己是穿越了,更重要的是他连人都换了啊!此刻的他蓬头垢面,鬍子老长,身上原色粗麻布孝服,皮肤都明显晒黑了许多,看着仿佛荒野求生多年,虽然没有镜子看看面容,但摸一下也知道自己那原本饱满的双颊严重缩水…… 还他玛是魂穿? 完全懵逼状态的他,就那么坐在茅草屋前,看着前面山路上走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不超过十岁,看起来都很可爱的样子,身上穿着同样的孝服。 大的还挎着篮子,小的蹦蹦跳跳。 然后她们一直走到了他面前。 「兄长!」 大的很温婉地说道。 「呃,你叫我兄长?」 杨丰愕然道。 「兄长?」 她茫然着。 「兄长,你手上这是什么?」 小的已经蹦跳到杨丰身旁,好奇地看着他右手上。 杨丰赶紧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右手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图案,他本能地抬起左手,这个手腕上也有,而且都是在手腕的上侧,就像两半个椭圆,只不过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那个大点的女孩也凑上前,在她俩好奇的目光中,杨丰同样好奇地抬起双臂向中间,就在两个图案相距二十几厘米的时候,蓦然间伴随一阵绚丽的光华流转,一个看起来就很有神秘气息的小脸盆在中间出现了…… 「卧槽!」 杨丰本能地说了一句。 俩女孩都傻了。 三个脑袋品字形,凑在这个脸盆上。 后者就那么带着身上明暗不定的诡异光华悬浮在半空。 杨丰双臂分开,它依然悬浮在那里。 他颤巍巍向前伸出手,摸了摸脸盆,的确是个实物,但它也的确不科学地悬浮在半空中,他把手伸进盆里,盆底瞬间变成一团流转的光华,而他的手也伸了进去,他突然脸色一变,紧接着抽出手,而他的手里赫然抓着一个…… 「人生处处皆惊喜啊!」 杨丰仿佛一个饱经沧桑的哲学家般看着手中的大包少女用品。 「你大概已经能用上了!」 他随手递给旁边大女孩。 后者茫然地接过这个花花绿绿很好看的东西。 而杨丰已经再次把手伸进盆里,这次他拿出的…… 「伱的。」 他把手中一盒夹心饼干递给小女孩。 顺便还给她撕开了包装。 在后者小心翼翼地尝试中,他再次把手伸进盆里,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根物理学圣剑来,顺手扎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索性双手一起伸进去,这次明显抓到了一个大傢伙,伴随他仿佛很用力的大喝一声,他抽出了半拉猪肉。他仿佛抽风般,一刻不停地忙碌,从里面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都已经没空看了,一边拿一边扔,很快在俩女孩惊愕的目光中,他们周围就已经堆满东西,直到一声激动的尖叫打断他…… 「聚宝盆,这是聚宝盆!」 大女孩激动地尖叫着。 杨丰立刻清醒。 他同样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坐在地上,顺手从小女孩手中拿过饼干压了压惊…… 这是个可以让他从现代拿来东西的脸盆。 姑且就叫聚宝盆吧! 只不过是随机的。 他旁边甚至还有一提啤酒…… 他把夹心饼干又扔给小女孩,拿出一瓶啤酒继续压惊。 「把这些都搬里面去!」 他看了看周围乱七八糟数十种现代物品说道。 俩女孩明显都是听话的好孩子,赶紧给他搬东西,他则看着脸盆,然后把两个手腕再次靠近,但却没有反应,他试了试两个手腕上下交叉,脸盆蓦然消失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显然这就是控制方式,两个相对接近到距离就会出现,但两个上下重迭就会隐去。 金手指啊! 绝对的金手指。 有这东西穿越到古代,这就是开挂的人生。 所以富可敌国不是梦啊! 但是…… 「我是你们兄长吧?还有,你那包东西赶紧放一边吧,回头找个成年女人我教她再让她教你怎么用。」 杨丰转头看着大女孩说道。 后者明显很聪明,一下子意识到这东西用途可能不正常,立刻小脸羞红,不过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内个,我刚才摔了一跤,可能磕到了脑袋,有些事情已经忘了,所以需要重新确认一下,看你们唇红齿白的,咱们家也不是很贫寒吧?」 杨丰说道。 「兄长前年才中秀才,咱们家中良田十顷,商铺三处,还有海船一艘,此处山林也是咱们家的,虽说不算卫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但也的确算不上贫寒。只是父母故去之后,兄长需守孝在此三年,再加上这几年天灾不断,盗匪颇多,故此用度也不似前些年。」 大女孩说道。 杨丰看了看旁边,果然还有座坟丘。 这就明白自己为何这副模样了,这是个守孝的墓庐,自己只是在这里守孝,所以才蓬头垢面仿佛荒野求生多年般。 十顷地是一千亩,这是个不小的地主啊,而且还是个秀才,年纪轻轻中秀才,她刚才说卫里,也就是说这是个卫城,那就是明朝了,明朝中后期。这一点可以确定,毕竟一千亩的地主都不算卫里数一数二,那搁朱元璋时候早就抄家了,而中后期的话还是免税的,家里还有商铺,还有海船,功名傍身,这妥妥的人生赢家。现在还有个聚宝盆,就这条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明朝秀才可比我大清后来明码交易以至于泛滥的那种值钱,他这年纪给学官塞点银子,弄个贡生很容易,再给吏部塞点银子选官也很容易。 关键得有钱。 至于钱…… 「颜值其实也还行!」 他拿着个塑料壳的玻璃镜看着自己那张蓬头垢面的脸。 居然也看出几分英俊和儒雅。 很显然美好的未来让他都有些陶醉了。 「咱们这里是什么卫?」 他把镜子递给小女孩,然后微笑着对大女孩说道。 「安东卫!」 后者说道。 看起来明显比他冷静。 「那么咱们家是军户?」 杨丰说道。 「的确是卫籍,祖上随太祖打天下,从南方迁移而来,至今已逾两百年,只是后来咱们这一支因为进学脱了军籍,虽未曾出过进士,但也出过两举人,六秀才,爹爹以贡生为官,辗转升到陕西一穷县为知县,却不想为盗匪所害,母亲闻讯病倒,兄长扶灵归来不久,母亲也病故,只剩下我兄妹三人相依为命。」 大女孩眼泪汪汪地说道。 边说话还边看着杨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很显然担心自己兄长的脑子问题。 「我没成家?」 杨丰说道。 「已定亲,乃莒州大店庄氏,两家世交。」 大女孩说道。 「那我叫什么?」 杨丰说道。 大店庄氏,这可是鲁南超级大地主家族。 「兄讳丰,字丰生,妹秀,小妹盈。」 大女孩说道。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越明朝后期,有屋有田还有妹,身有功名,怀揣异宝,官宦世家,虽然不是什么大的官宦世家,但这起点已经不低,还有未婚妻在等着,姻亲还是超级大地主家族,美的很啊!虽然现代生活的确没了,最多靠着些现代物品勉强还能享受一下,但想来聚宝盆里也不可能拉出个伺服器来,不过既然是穿越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颇有些感慨地抬起头,看着远处朝霞满天的大海…… 「门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踌躇满志地喊着。 「兄长,王家姐姐刚才到咱家,说她偷看了王家伯父处军情塘报,建虏已包围海州,要你赶紧回城,收拾东西登船入海避难。」 杨秀突然说道。 杨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机械地转过头…… 「你刚才说什么,建虏?」 他说道。 「王家姐姐说建虏此番大举南下,向北诸城已为其所屠,向西沂州,郯城也都被攻陷,南路建虏攻陷沭阳之后北上海州,如今这一带只剩下咱们安东卫与南边赣榆,北边日照及莒州廖廖几处。据说朝廷大军都在围剿李自成与张献忠,这些流寇已攻入湖广,承天危在旦夕,山东几乎无兵防守,建虏在各地长驱直入,所过之处皆屠城,如今城中都是逃难的。 还好咱们家有船在岚山。」 杨秀说道。 杨丰默默看了看那根物理学圣剑,紧接着从地上拔起,爆发一样朝天空扔了出去…… 「贼老天,你玩我呢?」 紧接着他的咆哮在山林回荡。 (本章完) 第2章 来不及了,快上车 第2章 来不及了,快上车 在杨秀惊疑的目光中,杨丰阴沉着脸坐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然后又喝了口啤酒压压惊。 他穿越到了明朝后期…… 但后的有点严重。 都他玛崇祯十五年,准确说应该算是崇祯十六年了。 因为就是在崇祯十五年冬天,清军趁着明军几乎全跑去对付已经打到承天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后方一片空虚的机会突然入关从京城东边长驱南下,一路扫荡山东并威胁淮安。他们跟蝗虫一样遇上坚城就避开,能攻陷的就迅速洗劫杀戮一空,然后再迅速离开向下一个目标,鲁西,鲁南,甚至一直到诸城尸横遍野。其中最远的攻陷沭阳,已经逼近淮安,然后掉头北上包围海州,现在包围海州的消息刚到这里,但清军在海州没有强攻,试探一下之后就直接北上攻陷赣榆,再从赣榆北上攻陷安东卫并屠城。 这里比北边日照县城重要。 安东卫是卫城,光规模就比日照县城大一圈,而且还是鲁南海上贸易港。 商业繁荣。 所以…… 就这三五天了。 就这三五天里他就得面对一场屠城了。 「兄长无需担心,咱们家的船就在岚山头等着,虽说守孝,但这种时候二老不会怪咱们,回城收拾一下去岚山即可。 登船之后去墟沟营暂投舅父。」 杨秀小心翼翼地说道。 「舅父?」 杨丰说道。 「舅父胡氏,讳象寰,与咱们卫胡指挥家都是太祖时候大将胡海之后。」 杨秀说道。 那还犹豫什么? 跑路! 「走!」 杨丰毫不犹豫地起身说道。 「这就走?」 杨秀愕然道。 「咱们家还有别的人吗?」 杨丰说道。 「只有几个奴僕,不过原本他们也是要留守的。」 杨秀说道。 「那不就是了,赶紧走!」 杨丰说道。 今天收到军情塘报,但海州离这里无非隔着个赣榆,兵荒马乱的军情塘报恐怕也不会很及时,清军都是骑兵速度快,而且对于一场战争来说,交战范围不可能就一个城市,包围海州的同时游骑跑到安东卫很正常。更何况现在是临沂,诸城全都被攻陷,也就是说西和北两个方向同样可能有清军过来,而这两处到安东卫的距离,和海州到这里也都差不了多少。 三五天只是最乐观估计,实际上清军随时可能出现。 「那,那王家姐姐呢?她可是特意去告知咱们的。」 杨秀说道。 「呃,我与这个王家姐姐?」 杨丰用你懂的目光看着她。 「兄长与王家姐姐青梅竹马,只是爹爹觉着王家伯父虽是世交,但终究是武将,不如庄家耕读传家。」 杨秀说道。 懂了,看不上武将呗! 虽然自己祖上也是武将出身,但现在可是儒生,哪怕只是个贡生,那也是文人了,自己的独子当然也要娶同样耕读传家的,更何况大店庄氏也算莒州头号地主,这样的姻亲肯定比安东卫指挥强…… 忘本啊! 当然,也可以理解。 毕竟明末是个文官都可以踩武将。 哪怕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愿意跟军户联姻。 卫指挥怎么? 就是总兵还不一样在七品御史面前奴颜婢膝? 「去喊她,就说我受伤了,先骗过来再说。」 杨丰说道。 骗过来看看吧! 青梅竹马啊! 漂亮的话再说,不漂亮的话…… 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妹妹的。 杨秀赶紧下山,她们其实是给她们哥哥送早饭的,虽然这种事情可以交给奴僕,但现在兄妹三人相依为命,自然还是愿意自己送来,反正也就两三里路而已。 杨丰看了看四周。 他这才注意到,这座卫城地理位置其实极好的,整个就在群山的弧形保护中,北,东都是山,向北的大路从山中穿过。而西,南却是河流,只有西北是农田大路,因为靠海,海潮涌入河面宽阔,所以西,南两边正对卫城的河面没有船是无法渡过。其实有船也不容易,因为一旦退潮会露出河底的泥滩,所以只能在西北上游一个渡口,而这个渡口到卫城还得好几里,至于东南就是岚山头,那里是港口,大量船只聚集,所以相当于背靠海运。从这里到连云港或者现在的墟沟营也就半天航程,如果坚守的话很容易守住,清军又不是真占领,就是打下屠城抢掠,如果遇上坚守,最多也就是进攻一次而已,他们不可能真正在这里进行持续进攻。 当然,关键是得坚守。 就这时候明朝的卫所兵,无非一群农奴而已。 坚守? 跑路更重要。 但问题是,跑路并不能解决问题啊。 因为这只是个开始,明年崇祯就自挂了,紧接着清军还是要来的,然后是持续的乱世,虽然山东各地早早就投了,但实际上抗清的战争一直持续多年,山东人口不说十不存一,也可以用白骨露于野来形容。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郯城大地震,八点五级的超级大地震,包括临沂在内,整个鲁南几乎被夷平,安东卫城也是在这场地震中被摧毁的,而且还是夜晚都在睡觉时候发生的,但最终统计的死亡人口五万。 临沂整个城市被夷平,郯城整个城市被夷平,莒州被夷平。 周围一百五十个县受灾。 但是,官方统计就死了五万人。 不是地震威力小,而是这一带经过了明末清初的无数屠杀之后,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口,可以用嘉靖华县地震做对比,正常情况下鲁南人口密度高于陕西,而嘉靖华县八点三级地震死亡八十三万,康熙郯城八点五级地震死亡五万…… 这个级别地震就是现代建筑也扛不住。 也不存在谁救灾更好,都是封建王朝都是同样的救灾水平。 唯一的解释就是人口密度比嘉靖年间锐减到了后者的十几分之一,哪怕加上官员瞒报的就是十分之一。 没那么多人可死。 而那是康熙七年。 已经恢复稳定二十多年后了。 所以跑路是没用的。 避过这一波屠城,回来还得面对接下来持续的乱世,无数的杀戮,就算不回来,在海州还是要面对同样的乱世杀戮,然后就算继续跑,一样还是乱世杀戮。 整个南北全是白骨露于野的杀戮。 跑? 他能跑哪儿去? 跑云贵大山里,都免不了乱世呢! 除非跑到大明以外,跑到倭国朝鲜去,但没有足够的武力保护,跑到哪儿都是肥羊,像他这样的有聚宝盆有什么用?抓起来关进地牢锁起来,一天十八小时往外搬,敢停下直接抽一鞭子,让他做个搬砖的苦力。 一直搬到死! 他坐在那里又召唤出聚宝盆,杨盈吃着夹心饼干,坐在旁边看着。 杨丰把手伸进去,紧接着拽出只三花…… 「我尼玛,下回是不是拽出个大活人来?」 他无言以对地看着三花。 后者瞪大眼睛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就要挠他,他毫不犹豫地把这傢伙重新塞了回去,所以下次真拽出个大活人来,顺手塞回去就行了。他的手在里面摸奖一样摸索着,紧接着又抓住一个东西,然后用力向外拽,但这个东西明显极其有分量,不过他还是拽出了一点钢铁。下一刻随着他向外拽的力量,聚宝盆仿佛憋了个大的,突然一下子崩出般,以不科学的方式向外崩出个山一样的庞然大物,这东西带着压迫感的黑影在他头顶掠过,啃饼干的杨盈都傻了,仰着头就像看着蓝鲸跃过头顶般。 「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杨丰和杨盈以同样的姿势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他拽出一辆车。 一辆很有岁月感,看起来很沧桑的…… 「泥头车。」 杨丰带着一丝凌乱,看着面前还带着车牌号的泥头车。 紧接着他突然清醒,赶紧跑过去打开了车门,看了看油表,而且钥匙居然就在上面,他立刻打着了火,在发动机的轰鸣中看着外面的杨盈…… 「快上来!」 他喊道。 后者却在看着南边。 杨丰立刻向她望的方向望去,远处的烽火台上,狼烟直冲天空。 就在同时河南岸的荒野上,数百名骑兵的身影出现…… 「快上车,去接你姐姐!」 杨丰喊道。 说完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旁边一块全是油污的抹布,直接扔进了他那个堆满现代物品的墓庐,就在杨盈慌乱的被他拉上车的时候,就是个茅草屋的墓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同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紧接着他踩下油门,这辆泥头车沿着山路向下,直奔山下的安东卫城,就在同时那支骑兵也在沖向上游渡口,因为这时候是寒冬,受海潮影响小的上游都已经封冻,他们可以直接踏着冰面过河。 这也是清军选择冬季南下的重要原因。 他们可以不受河流限制。 在这个小冰河期,南方太湖都能封冻,广州都能暴雪的时代,冬季的华北所有河流都不再是阻碍,他们的骑兵可以长驱直入,同样也可以带着掳掠的收穫迅速撤回。 而安东卫城内,聚兵的鼓声也已经响起。 「来不及了,快上车。」 杨丰停在其实只走了不到一半路的杨秀身旁,推开门喊道。 (本章完) 第3章 历史的车轮 第3章 历史的车轮 都懵了的杨秀,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被杨丰拽到了车上,紧接着泥头车沿着山路直冲安东卫城。 然而…… 「南门,去南门!」 已经关闭了的东门城墙上,一个穿红袍的中年人看着探出身的杨秀喊道。 杨秀赶紧缩回身子关上门。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胡家伯父,掌印指挥。」 她在杨丰询问的目光中说道。 「掌印指挥,就是安东卫最高的?」 杨丰说道。 很显然安东卫城已经在布防,只留下南门用于进出,或者说用于城内百姓的逃跑,他已经可以看到南边大批逃难的正向东。这就是靠海的好处,只要海边有船就可以很容易逃跑,不过能逃走的只是城内的民籍,像官员,世袭武将和军户是不能逃的,他们逃跑那就是临阵脱逃了…… 当然,这个关键看胆子,就大明目前这情况,胆大的该跑还是要跑的。 「对,卫里十几个指挥,就是掌印指挥说了算,胡家伯父是太祖时候大将胡海之后,世袭指挥使,不过他倒是没打过仗,反而读书颇多,对兄长也很是器重。」 杨秀说道。 「咱们卫里有打过仗的吗?」 杨丰好奇地问道。 他并不急,清军骑兵再快还能快过泥头车? 这是寒冬,周围农田虽然看着一片绿色,但其实都是冻土,只不过上面是冬小麦,零下十度都能撑住的,所以空载的泥头车可以畅通无阻。 至于那些小河沟…… 连车轮都没不了一半的忽略就行。 「咱们家。」 杨秀说道。 「呃?」 杨丰意外了一下。 「咱们家神庙时候出过总兵,不过非咱们这一支,长房世袭指挥佥事,神庙时候出过辽东总兵,另外胡,王,李几家也都出过九边武将,大都是在神庙时候。」 杨秀说道。 所以现在就肯定别指望了。 毕竟就算过去有少量家丁,活到现在的也都是老头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南门,但此时这里已经被逃难的百姓堵塞,不过就算不堵塞,泥头车也肯定进不去,杨丰的到达引起一阵恐慌,但看到是他兄妹后就没人惊慌了,毕竟都是熟人,一个带着家奴在城门前维持秩序的秀才,一脸惊愕的走到车前…… 「丰生,这是何物?」 他说道。 「我兄长……」 杨盈得意地说道。 然后杨秀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苏家世兄,此事过会再说,烦劳世兄送我进城去王伯父家。」 她捂着杨盈的嘴说道。 然而…… 「来不及了!」 杨丰从泥头车的储物箱里拎出根八倍镜,对着远处的渡口。 那里是大批逃难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混乱地踏过冰面,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杀戮的骑兵,后者的长矛肆意地刺穿一个个百姓,将那些妇孺撞翻践踏在马蹄下,而在骑兵后面是沖天而起的浓烟。不过这些骑兵故意控制速度,用杀戮驱赶着百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用这些被驱赶起来的难民冲击城门。逃生的念头会让这些百姓不顾一切只想冲进城内,后面哪怕少量骑兵也可以用这种方式逼着他们向前,如果守城方心软打开城门,骑兵就会混在难民中进城。如果守城方选择迎战,这些难民也会变成第一波冲击防线的,这是很有效的模式,当然,人性什么的就可以忽略了。 其他人虽然看不到骑兵,但远处的浓烟的可以看到的。 「建虏来了,快跑啊!」 「快跑啊!」 …… 周围逃难的百姓们,崩溃一样开始了逃跑。 杨丰环顾四周…… 「抬那两根木头过来!」 他指着旁边应该是木材商堆积的一堆木料说道。 「快!」 苏世兄赶紧指挥家奴过去。 「丰生,你想做甚?」 他说道。 杨丰没有说话,径直从泥头车里拿出钢丝绳,卡扣和扳手钻进车底,这时候家奴和几个临时抓来的青壮,抬着两根圆木过来。这两根都近二十米长,应该是当桅杆的,毕竟这里是海港,造船业是有的,同样木料自然不缺。杨丰指挥他们一边一根,将两根桅杆插进车底然后他用钢丝绳捆绑起来,又将其固定在底盘上。这样在泥头车两边,一边伸出一根横杆,不过一身油污从车底爬出来的杨丰有些意犹未尽…… 「有铁链吗?」 他摸着下巴说道。 「有。」 苏世兄指了指护城河上的吊桥。 「弄下来。」 杨丰带着一丝残忍笑着说道。 十分钟后。 看了看完成改装的泥头车,杨丰满意地打开车门,重新上车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看着远处农田的绿色,然后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踩下油门,泥头车在周围的惊叫中,伴着发动机的轰鸣重新开动。而此时远处无数被驱赶的难民正在涌向西门,这些难民已经不只是对岸几个村庄的,因为清军骑兵出现的太过突然,这边那些附郭的村庄里百姓都还没来得及进城,同样也被骑兵驱赶出来。这些和城内都是有亲戚的,而且他们也熟悉周围地形,被驱赶的他们为了逃生,甚至可以一直跑到岚山头,清军骑兵只需要跟着他们就能切断城内逃生之路。 剩下只需要等后续主力到达了。 不过…… 「爬到后面,这玻璃未必能挡住箭。」 他说道。 杨秀姐妹赶紧爬到车座后。 那里还有个休息的小床,正好躺在上面,虽然泥头车的挡风玻璃的确不一定挡住箭,但加上座椅就足够了。 至于杨丰…… 总要冒点险的。 不得不说这种肆无忌惮杀戮老弱妇孺的场面,还是很容易让人热血上头。 此刻热血上头的杨丰,直接把油门踩到底,泥头车几乎是咆哮着,带着后面柴油不充分燃烧的黑烟,左右伸着两根桅杆,桅杆末端拴着两根十几米长的铁链,这台有几分末世废土风的战车在严寒的冻土中狂飙向前。几乎转眼间他就冲过安东卫城,在西门上一帮将领和士兵惊愕的目光中,迎着那些难民的队伍撞了过去。后者当然赶紧躲开,尤其是他那两根铁链,在荒野上拖出两道明显的尘埃,连同后面的黑烟,俨然就是个妖魔一样,难民们毫不犹豫地向两旁以最快速度分开。泥头车带着风声从他们中间掠过,紧接着后面的清军骑兵出现了,这些穿着黄色布面甲的骑兵同样也带着惊愕向两旁分开,泥头车在他们中间掠过…… 「抓紧!」 杨丰大喊一声。 紧接着他猛然一打方向盘。 泥头车带着车轮激起的泥土向右急转。 就在同时左侧桅杆末端原本拖在后面的铁链,随着它的急转向外如同钢铁的长鞭般甩起,三名正在惊愕中看着泥头车转向的清军骑兵瞬间被抽中,然后就像抽上一堆西瓜般,他们的血肉在高速甩起的铁链抽击中飞溅。 而就在同时向右疾驰的泥头车左右桅杆横扫向前。 这是两根当桅杆的榆木。 这东西极其结实。 首当其冲的六名清军几乎连人带马一起被它们撞飞了。 「玛的,我发现我有杀戮的天性。」 看着他们血肉飞溅的场面,杨丰一脸亢奋的说道。 在他前方一名清军骑兵很勇猛地举着弓箭瞄准,紧接着利箭射出,撞上挡风玻璃的箭把杨丰吓一跳,但却意外的发现居然只有一个白点和一圈裂纹…… 「玛的,敢射我车?」 杨丰一脚油门。 然后那骑兵就在他面前飞了。 而此时两侧清军骑兵已经清醒,他们发疯一样催动战马,在杨丰前面狂奔着躲避,但杨丰却只是一打方向盘,然后右侧铁链瞬间甩开,将两名倒霉的清军骑兵抽断。真正的抽断,从后向前抽击的铁链,直接像铡刀般,将他俩的上半截身子抽断,这东西速度太快,杨丰本来车速就已经上百,而且他的转向让最外侧的铁链获得更快的速度,甚至末端都抽出音爆了。这样的东西抽在人身上别说是两名骑兵了,连他们的战马脖子都被一起抽断,周围清军吓得全都惊恐躲开。 但他们太慢了。 他们的战马在持续行军,而且驱赶难民后,本来就已经力量消耗大半,现在连四十都跑不到。 怎么可能和泥头车赛跑。 杨丰踩着油门不断追上,同时不断转向,用车头,用两根桅杆撞飞,用铁链抽碎,在他前方清军骑兵惊恐地嚎叫着狂奔,但却没有能逃出他的魔爪,在他身后很快就铺满各种姿势的死尸。人和战马的死尸,他们的碎块,原本绿色的田野到处都是一摊摊血色,甚至还有没死透的在抽搐着。而完成这个方向冲击的杨丰,紧接着掉头,又沖向后面都懵了的另一批清军骑兵,后者为首的立刻清醒,毫不犹豫下令撤退。 但是…… 「你跑啊,你再跑还能跑的过泥头车?」 杨丰带着两根血淋淋的桅杆,很快就追到了他后面。 那将领倒也悍勇,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跑的过这怪物的他,咆哮着转头将手中的骨朵锤甩出,然后眼看着这东西砸花了杨丰的挡风玻璃,紧接着他发出兴奋地吼声,但下一刻他就被泥头车撞飞了…… (本章完) 第4章 桑梓之地 第4章 桑梓之地 泥头车随即停下。 杨丰拎着根短撬棍推开门下车,走到那清军将领身旁……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你拿个锤子咋了,这叫钢化玻璃懂不懂?」 他踢了一脚后者说道。 后者抽搐了一下。 因为首先撞上的是战马,所以他并没有一下子被撞死,不过也就是还剩最后一口气了,不但整个人都角度诡异的扭曲着,嘴里还不断涌着鲜血,死不瞑目地看着杨丰。被撞开的布面甲里面揣着的珠宝撒了一地,多数都是女人的首饰,很显然都是一路上抢掠,这种价值高的肯定得藏身上。后面跟着下车的杨盈快快乐乐捡着,倒是她姐姐很惊恐地看着周围一片血色,尤其是后面那两根桅杆都已经变成血红色,上面甚至还挂着些黏糊糊的血红色东西。倒是拖在后面的两根铁链反而干净些,毕竟它们在泥土中拖动,无论上面粘了多少血肉也都迅速擦干净了。 「玛的,我好好的玻璃被你砸坏,这他玛换都没地方。」 杨丰看着被砸花了的挡风玻璃。 不过这玻璃的确结实,挨了小骨朵锤一下,也仅仅是砸龟裂,被正中处全是碎渣,但却没有砸穿。 至于被箭射中处,仅仅是有一块白色的龟裂,哪怕清军的重箭,也没有射穿它,不过问题是他没地方换,所以下次再挨一箭就很难说了…… 当然,解决并不难。 换成钢板就行。 最多以后视野不好,只能通过观察缝向外看。 他看了看地上的清军将领。 「让你砸我玻璃!」 他说着一撬棍抽在这傢伙脑袋上,后者的脑袋瞬间如砸烂的西瓜。 杨丰愣了一下。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这根普普通通的短撬…… 有点不对啊? 是他力气变大了还是这东西有什么异常? 「丰生!」 这时候后面传来喊声。 杨丰转头向后,一名武将带着几十骑兵正狂奔而来。 「王家伯父。」 杨秀赶紧对杨丰说道。 杨丰淡定地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老爹。 后者在清军死尸中停下,紧接着明显有些忧郁地嘆了口气,然后催马到了杨丰面前,杨秀姐妹赶紧行礼,只有杨丰毫无反应。 「这是何物?」 王家伯父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略显尴尬地看着车头撞瘪的泥头车…… 「不知道!」 杨丰回答。 「伱驾驭此物不知是何物?」 王家伯父说道。 「我失忆了!」 杨丰坦然说道。 「呃?」 王家伯父无言以对。 「世伯,兄长的确失忆,他连我姐妹都不认得,以往之事都不记得,至于此物,我与妹妹过去时候,就已在山上了。」 杨秀赶紧说道。 这小姑娘也很擅长编故事。 「既然不知此物为何,又如何会驾驭?」 王家伯父冷哼一声,然后很严厉地看着杨丰。 「不知道,我失忆了!」 杨丰同样看着他,然后一脸纯洁地说道。 然后两人就那么如同一对死玻璃般对视着…… 「既然失忆,那就失忆吧,这些只是建虏前锋游骑,大军估计已不远,如今他们死了这么多人,必然不肯善罢甘休,若破卫城,免不了屠城,潘经历与胡掌印诸位皆在西门,你我且归城内再从长计议。」 王家伯父说道。 说完他调转马头向西门。 杨丰一脸深沉地看着他背影…… 「他叫什么?」 他说道。 「王伯父讳宗。」 杨秀赶紧说道。 「他们这是还想着善罢甘休啊,都这时候了还做梦呢!」 杨丰冷笑道。 紧接着他打开车门重新上车。 而在他周围从城内出来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从清军身上扒下铠甲,拿走他们的武器,活着的战马牵回去,死了伤了的直接就地宰杀分解带回。不过可以看出这些士兵毫无战斗力可言,毕竟连件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而且全都是冷兵器,也没有什么火器。这个其实也不奇怪,毕竟这里就是些卫所兵,安东卫的确是海防重地,但倭寇都绝迹大半个世纪了,这里早就没什么海防可言,之所以万历时候还出过一批九边武将,估计也是因为戚继光,毕竟他是登州卫出身的,和安东卫都是一个系统。 但现在…… 就是一群农奴啊! 杨丰看着那些争抢清军身上值钱东西的卫所军户们,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的泥头车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直接开到了西门,紧接着他兄妹三人下车走进城,刚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红衣拎着刀的明媚少女策马而来,然后在他面前一带缰绳,战马嘶鸣着立起…… 「王姐姐!」 杨秀赶紧说道。 青梅竹马很冷静地看着杨丰。 杨丰也很冷静地看着她…… 「内个,你的靴子破了。」 杨丰说道。 青梅竹马下意识地低头。 「哈哈哈哈……」 杨丰得意地笑了。 青梅竹马瞬间气的满脸通红,但又不好发作,只能眼看着他很得意地在身旁走过去,城墙上她爹低头看着,也没说什么,倒是旁边胡掌印笑得颇有些开心。他们看着杨丰走上城墙,然后杨秀赶紧又解释一下杨丰失忆的问题,顺便给他介绍一下这些世交,除了卫经历潘廷楫其他的确都是世交。胡掌印叫胡然岳,世袭指挥使,掌印指挥,但是个满口之乎者也的文人,他之下就是王伯父王宗,世袭指挥同知,然后剩下几个指挥也都是世袭,杨家的也在,是他一个族叔杨大勛。 除了这些武职,剩下文官就是潘廷楫为首,事实上现在各卫经历反而是真正实权,这个职位原本是给各卫负责文书出纳等事务的,但随着文臣压倒武将反而成了类似总管的。 他是真正管事的。 反而这些指挥使,指挥同知,佥事们基本上不管事。 至于城内士绅,则是他那个苏世兄为首。 苏敦生。 也是秀才。 「苏京。」 杨丰沉吟着看了看据说同窗好友苏敦生。 后者这么有话语权,甚至一句话连吊桥都拆,是因为他爹苏京是御史。 这好像是坑死孙传庭那个啊! 杨丰突然想起,孙传庭出潼关,就是监军的御史苏京,不断向崇祯告状说他畏敌不肯进军,甚至崇祯还给苏京尚方宝剑,要他监督孙传庭,再加上陕西士绅因为孙传庭动他们土地,也联合起来逼他,最终孙传庭才无可奈何出潼关最终断送崇祯最后一点希望。 所以,这是苏京的儿子? 「杨贤侄,你这铁车是否只能走平地?」 王宗突然说道。 「呃,小沟坎还是能过,但深些的就过不去了,你们就把它当马车,马车走什么样的路,它就走什么样的路,而且它很重,十万斤,所以土质松软的也没法走。」 杨丰说道。 王宗点了点头,忽略了他之前那一脸纯洁的失忆表演。 「诸位,此物并不能挡建虏大军,真要是建虏大军围城,只需要掘一道壕沟就能阻挡其前进,更何况此物并非坚不可摧,看看前面就已碎裂,若建虏以火炮击之,必然洞穿。此战不过侥倖趁敌初见此物,惊骇之下不敢迎敌,更何况总共不过一牛录而已,若建虏大军至此,我等终究不能靠此物守住城池。而此番建虏死了一百多人,也必然不肯放过此城,一旦破城少不了屠城,故此还是趁建虏未至,先行撤往墟沟营。」 他看着其他人说道。 「桑梓之地,岂能轻弃,诸公此前尚且欲守,如今大胜之后却要弃城,不知是何道理?」 苏敦生愤然说道。 「贤侄,此前守是因建虏不过路过掳掠而已,只要我等坚守城池,建虏知不能旦夕而下,自然知难而退,但如今杀了他们这么多人,建虏就算为报仇也必然要屠城。 这些可都是他们正黄旗精锐,一下子死了一百多,就算为了颜面,也断不能轻易放过我等。」 王宗说道。 「世伯是说丰生杀敌反而错了?」 苏敦生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爹是御史,他才不怕区区指挥。 「杀敌当然没错,但撤还是得撤,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胡然岳说道。 「胡掌印,安东卫职责守城,弃城而逃如何对得起陛下。」 潘廷楫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 …… 杨丰默默转身,带着俩妹妹走向城下。 「丰生何故离开?」 胡然岳喊道。 众人停止扯皮,一起看着杨丰。 杨丰回过头…… 「诸公以嘴杀敌,杨某以此杀敌。」 他幽幽说道。 紧接着他抡起手中短撬,一下子抽在女墙上,坚固的青砖瞬间崩飞。 然后他就那么留下城墙上一群目瞪口呆的世交们,径直走下城墙,苏敦生随即跟着跑下城墙…… 「去,凑一批弓箭手,都要真正能射准的,另外还要一批长矛手,长矛越长越好,要是有鸟铳之类更好,大炮就不必了,万一炸膛就全完了,但标枪手可以。 再找些木匠。」 杨丰边走边说道。 「岚山头还有几尊海防大炮,并非最近所造铁炮,而是当年防御倭寇时候留下之铜炮。」 苏敦生说道。 「不炸膛?」 杨丰说道。 「不炸!」 苏敦生很肯定地说道。 「那就弄来,大不了周围堆一圈沙袋。」 杨丰很有气势地挥手说道。 (本章完) 第5章 大丈夫但求无愧于心 第5章 大丈夫但求无愧于心 杨丰的目的很简单…… 「这就可以了!」 他看着自己用差不多两个小时改装出来的战车。 其实就是用木板把车斗做成了封闭式的,挡板当然不用改,清军还没什么弓箭能射穿,实际上就算用鸟铳也打不穿,泥头车挡板可都是为超载设计,这东西超载都是三倍起步,挡板不厚撑不住五十吨沙土在工地上的摇晃。所以就是在里面竖起一根根原本用于船肋的方木,然后钉上一块块原本用于甲板的木板,变成一个下铁上木的方盒子,上面当然也要用木板护住。而且上层也得有人,甚至得给他们做出女墙和箭垛,上层全是弓箭手,下层靠近挡板部分不装木板,留出一排很窄的窗口,然后里面是长矛手和弩手。 不用鸟铳。 当然,主要是没有。 安东卫城总共也就十来尊大小铁炮。 然后还有不到十支三眼铳,倒是古老的碗口铳还有一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话说这都算古董了。 毕竟碗口铳那是洪武年用的。 简直是传家宝啊! 还有部分火炮在岚山头,杨丰去挑了门看起来最好的,然后在车斗后面架在沙袋上,专门用来向后射。 据说他们还有部分火炮在后所,也就是石臼所。 安东卫总共三个千户所,原本是五个千户所,但不知哪年抽走两个,一个去徐州卫,一个去天津卫,所以现在就是前,左两所在安东卫城,后所在北边的石臼所城,不过距离几十里。 这也难怪王宗要跑路。 他们之前布防只是因为清军来的太快,而且还是骑兵,很清楚就算逃跑也很难跑出去,几万口男女老幼沖向岚山头,后面清军骑兵驱赶难民,直接就给沖乱了,还不如摆出固守姿态,唬一唬清军,给逃难的百姓争取时间。倒不是说这些傢伙多么爱民,关键是作为一个卫城,城内无论将领还是普通士兵,都是宗族姻亲窝子,近三百年的繁衍生息世代通婚,全都是沾亲带故,全都是一支支宗族,但凡有点可能,他们都会尽量保证百姓安全,毕竟这都是他们的亲人。 但现在逃跑的时间有了,而且也确定清军不会轻易放过阖城军民,那当然赶紧跑路啦! 往岚山头一跑上船就行。 无非一艘船多塞点,这个季节是东北风,不用天黑就能到连云港。 实际上现在部分登船的都已经扬帆起航了,甚至那些因为船只不够,确定上不了船的,或者说没钱上船的,也都跑进了山里…… 这里山很多。 不但安东卫城附近一堆山,向北尤其是西北,简直都可以说崇山峻岭,所以那些确定没钱登船的贫民,全都扶老携幼挑着粮食口袋,背着锅碗瓢盆甚至牵着牛羊等牲畜向西北的群山。其实只要有足够的疏散时间,他们都能很轻易逃过这一劫,这种情况怕的就是敌人来的突然,或者自己脑子太天真,用人类的善恶去判断一群野兽的行为。 觉得清军不会屠城。 近三百年的太平,早就已经让这里的百姓忘记了血染山河的杀戮。 但杨丰碾死的一百多清军,不但给他们争取了足够时间,而且也打碎了他们那点天真的幻想…… 清军会报复的。 剩下当然就是各自跑路了。 「走!」 杨丰紧接着上了泥头车。 而苏敦生也打开另一边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他转头看着后面正带领军民向岚山头撤退的胡然岳等人…… 「这群老狐狸,此行咱们若能杀个几百建虏,也就成了他们运筹帷幄,用百十家丁换一场奏捷,他们弃城而逃变成水陆并进救援赣榆。若咱们都战死沙场,他们也正好说因咱们这一路兵败剩下水路孤军难支,风向不利暂时只好转向墟沟营,左右他们都能免了弃城之罪。」 他恨恨说道。 好吧,胡然岳等人最终商议出的好计划。 既然杨丰要杀敌,那就让他去杀好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得到消息,清军正在进攻赣榆,至于之前那些清军,就是分兵牵制安东卫的,毕竟清军也不是很清楚安东卫情况,至少这也是个理论上的军事重镇。万一他们攻赣榆时候安东卫守军救援,会影响他们攻城的,分出一个牛录北上,先把安东卫守军吓住方便他们在赣榆攻城。所以正好让杨丰南下救援赣榆,然后一家出几个家丁,给他凑百余骑兵,也算仁至义尽了,然后再加车上的,最终变成安东卫学生员杨丰,赤胆忠心,率两千精锐自安东卫南下迎战建虏。安东卫指挥胡然岳,王宗率一千士兵及数千义勇乘船沿海岸并进侧翼掩护,以期水陆会师赣榆,一举击败建虏解救赣榆百姓。 如果杨丰被清军砍死…… 水陆并进,陆路都输了,水路还进个屁啊。 现在是北风,当然也回不了安东卫。 顺风去墟沟营吧! 再说清军扫荡山东期间,所过之处几乎无人敢迎战,安东卫都敢主动迎战已经是独一份了。 虽败犹荣! 皇帝陛下会奖励他们的。 「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何必管这些蝇营狗苟。」 杨丰一脸平静地说道。 他真就是求个问心无愧,毕竟那种肆意屠杀妇孺的场面,还是很难让他什么都不做的,虽然他的出现让大多数难民都获救,但依然清理出近千死尸,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女人和小孩,他原本没必要冒险,但一想起那些小孩血淋淋的死尸,他就很难过良心这一关。 清军在赣榆同样也是屠城,先屠赣榆再屠安东卫。 能阻挡清军一下也好。 至少沿途老百姓逃跑也能多点时间。 后者的骑兵在这个时候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是老百姓没有地方可以逃,而是还没得到清军进攻的消息时候,清军的骑兵就已经冲进他们家园开始杀戮。 他们来不及逃。 这个时代信息传递速度有限,甚至比骑兵进军速度还慢。 圆嘟嘟就是因为这个激怒的京城百姓,因为他那份必不使敌越蓟西的保证到京城时候,清军已经在京城周围烧杀抢掠了,一边是他的保证,一边是早就到了的清军,京城百姓很难不对他满腔怒火。 这是京畿的消息传递速度,京畿以外会更慢的。 能阻挡一天,哪怕一个小时,就能让很多老百姓有时间逃入山林躲避。 他就是这个目的。 当然,关键是他也清楚,只要自己不倒霉到车坏在战场上,那清军真阻挡不了他撤退。 「走,杀建虏去!」 他朝外面跟随的骑兵喊道。 紧接着泥头车开动,而在他两旁由各家拼凑的不足一百家丁,在他那个族叔带领下,也都催动战马跟随。 后者是天启年间武举。 卫所将领虽然是世袭,但也不是真随随便便就能世袭,起码的考核还是要有的,进京考个武举,回来就可以继承世袭职位,戚继光也是先进京考了武举再继承他家那个世袭指挥佥事。他这个族叔也是如此,而且杨丰还刚知道他们杨家那个总兵和李如松同名,不过不是辽东总兵,也不是总兵,而是宽甸参将加副总兵衔,李成梁手下的。不过这也的确的安东卫籍将领中官最大的,剩下就都是些守备之类,能凑这些家丁也算是尽力了。 他们也知道,除了这些家丁,真找不出能打仗的了。 杨丰看着远处的一袭红衣。 他的青梅竹马正和两个妹妹在那里看着他。 「儿女情长啊!」 苏敦生在一旁感慨着。 当然,杨丰还没那么复杂感情,毕竟大家今天早晨前还都是隔着几百年的陌生人。 他脚踩油门,带着骑兵向上游,很快到达渡口,冰面上的一滩滩鲜血依然触目惊心,甚至还有些小孩的鞋帽之类冻在上面,杨丰默默看着那些骑兵踏上冰面,开始给他确定路线。这些都是当地人,对渡口的水深很清楚,很快给他找出最适合过河的地方,泥头车载着车斗里面近百士兵,缓缓开下河岸,然后碾碎冰面。很快这辆改装后的移动城堡就在堪堪淹过大半个车轮的河水中驶过这条河,等待的骑兵迅速上前,护卫着它走上通往赣榆的大路。 「沿途有更大的河吗?」 杨丰突然问苏敦生。 「没了,向南就一条龙王河,比这还小。」 后者说道。 「到赣榆多远?」 杨丰说道。 「六十里!」 苏敦生说道。 「七叔,我们先行一步!」 杨丰很干脆地朝外面的杨大勛喊道。 后者愕然了一下,但泥头车已经喷出黑烟,紧接着开始加速。 「都抓稳了!」 杨丰朝后面喊道。 泥头车在古老的官道上迅速跑到了六十,在苏敦生和后面士兵惊恐地喊声中如同风暴中的海船,碾着冻土的路面狂飙,仅仅十几分钟后他前面就已经出现了无数逃亡的百姓…… 「快跑啊,建虏屠赣榆,他们见人就杀!」 一个老头看着探出身的苏敦生身上秀才襕衫,一脸惊恐地喊道。 杨丰踩下剎车,看着远处漫天尘埃…… (中午二十度出门,晚上二度回来,人都冻傻了) (本章完) 第6章 怪兽,有怪兽 第6章 怪兽,有怪兽 泥头车里的杨丰,默默看着那些逃难的百姓在自己两旁跑过。 而远处的尘埃越来越近。 无数旌旗在尘埃上逐渐浮现。 泥头车的发动机蓦然发出轰鸣。 下一刻它就像淞沪战场上那辆孤独的战车般,沖向了横亘地平线的无数骑兵。 这是图尔格率领的入关清军西路。 这是崇祯十五年松锦之战后,由阿巴泰和图尔格作为正副统帅率领的,他们从墙子岭等处入关然后直扑临清并在攻破临清后屠城,紧接着两人分两路进入山东。图尔格沿着运河杀向兖州,攻破兖州并摧毁鲁王府,然后南下一直打到海州,再折向北杀回山东,而阿巴泰率领东路避开此前被屠的济南一路向东进攻。一开始他势如破竹,但在潍县被县令周亮工死守阻挡,以至于耽误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最终他们绕开潍县又一直打到诸城并屠城。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较讽刺的是周亮工后来降清。 麻哥时候他作为兵备道又回到潍县,然后尴尬看着因为这一战,潍县百姓为他立的生祠和塑像…… 「我若早死几十年,岂不与日月同辉?」 临终前他奄奄一息地说道。 至于图尔格,在杀回山东后又屠安东卫,莒州,并在莒州休整,然后北上与阿巴泰会和,两人带着抢掠的一万多两黄金,两百多万两白银,三十多万口奴隶,五十多万头牲畜浩浩荡荡回师。 因为回去时候已经开春,所以他们是走卢沟桥回去的。 而且走了很多天。 他们押着的奴隶和财富在卢沟桥上源源不绝。 崇祯那里首辅周延儒自请督师通州阻击清军,但却在通州按兵不动,就那么看着清军在卢沟桥上通过。 最终在京城外面耀武扬威,带着抢掠的人口和钱财返回的阿巴泰,嘲笑明军说谢谢送行,不过周延儒向崇祯的报告里却说自己接连大捷。一开始皇宫里的崇祯并不知道,知道后怒火中烧,虽然一开始只是逼着周延儒辞职,但很快把他赐死。当然,实际情况很可能是他让周延儒背锅了,毕竟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拦截的可能,松锦之战后明朝在北方精锐损失殆尽,其他还有些战斗力的都在湖广对付李自成和张献忠。这种情况下拦截清军,最大可能是清军直接进攻京城,所以还是让他们走吧,但这样崇祯会颜面扫地,所以只能是周延儒这个欺君罔上的奸臣,打着拦截旗号隐瞒皇帝陛下。 崇祯的老毛病了。 性格刚愎自用但又因为好面子所以喜欢找人背锅。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沖! 沖乱他们。 因为只有沖乱他们,才能让被押着的百姓逃走。 油门踩到底的泥头车,在苏敦生被甩起的惊叫中,伴着后面那些士兵同样惊恐地尖叫声…… 事实上他们都被甩飞了。 尤其是车顶的弓箭手,其中一个直接被甩出来,不过好在他们身上都绑着安全绳,所以挂在外面的他,紧接着被下层一名士兵拽进去。但狂飙的速度却让泥头车转眼直面清军,横亘平原的骑兵如海啸而至,在左右分开中无数利箭飞向杨丰的战车。但后者的高速让绝大多数的箭都落空,少量撞上挡风玻璃的则被钢化玻璃弹开,尽管不断出现的龟裂让杨丰看不清路面,但零下十度的冻土和纯粹平原,依然保证了泥头车的畅通。 下一刻泥头车撞进了清军。 那些来不及躲避的清军骑兵瞬间车头前加装的横木保险槓撞飞。 紧接着是两旁桅杆横扫。 而后面拖着的铁链,则在杨丰的不断颠簸中抽打最近清军。 转眼间车后面尸横遍野。 「开炮!」 几乎同时杨丰吼道。 后面车斗里,那些炮手以最快速度开火。 火焰骤然喷射。 泥头车后面掉头重新汇聚并准备合围的清军,在密集的霰弹打击中立刻人仰马翻。 这门炮不是红夷大炮,而是某种大将军炮,也就大口径短管炮,虽然远距离没什么威力,但几十米内喷霰弹绝对好使,毕竟它塞的霰弹又大又多。被激怒的清军,根本没想到他后面居然还有一尊大炮,正在汇聚追击中可以说猝不及防。 泥头车突然转向,紧接着横向撞击右侧清军的洪流。 清军是结阵向前。 其实杨丰已经救了大半个赣榆城的百姓。 因为清军刚刚攻破赣榆,但就在开始屠城时候,被他打败的那个牛录溃兵逃回去,听了他们那就像鬼故事的描述后图尔格都懵了。但安东卫有一支很强的力量,这个他是已经清楚了,他们是孤军深入,不敢有任何意外,图尔格本来就生性谨慎。 屠城没什么,一路上他们屠了几十座了。 赣榆一个小城本来也没多少油水。 但如果安东卫真有敢阻击的,已经和阿巴泰隔着数百里的他,就有被堵在南边的危险。 不敢大意的他,立刻下令撤出,然后各军结阵向安东卫。 这里是平原。 冬天又不用担心河流阻隔。 他部下两万清军押着沿途抓的数万奴隶和掠夺的财富,甚至驱赶着数以十万计的牲畜,从赣榆向北结阵而行,驱赶着逃亡的难民向安东卫 然后就这样迎头撞上杨丰,虽然他有两万虎狼之兵,但是…… 这是泥头车。 横向撞击的杨丰,踩着油门看着那些清军发疯一样逃跑,然后不断变成他车身的一次次震动,之前撞瘪的车头已经加上了一根做龙骨的铁力木,这个保险槓很好的解决了前脸怕撞的问题。至于两旁的桅杆,因为绑在最坚固的车斗大樑上,也依然牢固,哪怕它们的确是木头的,但坚硬的榆木依然完胜血肉和骨头…… 「快跑,还不跑,还在等什么,往海边跑!」 狂飙中的杨丰,对着那些用绳子串起来的百姓吼道。 「快跑,安东卫的船在海边!」 苏敦生同样喊着。 他们旁边清军士兵发疯般催动战马,端着长矛试图靠近泥头车。 但瞬间被桅杆撞飞。 甚至一名清军被铁链挂住,拖在后面肉眼可见的残破了。 还有清军抛出绳索和抓钩,试图抓着绳索爬上,但速度的差异,让他们瞬间被带落马下。 还有清军仿佛穿越来的,用长矛当标枪试图扎轮胎,理论上的确可以,但泥头车轮胎也很厚啊,更何况它们是在高速旋转中,长矛撞上直接被甩飞。也有投向杨丰二人的,一支长矛甚至迎头扎进了挡风玻璃,矛头卡在上面,但随着颠簸掉落,毕竟这东西重量不是箭能比。但杨丰也懒得管这些,而且他在下一刻就将那个清军撞飞,在清军阵型里哪里人多冲哪里的他,现在只想让更多被俘百姓逃离。 那些百姓终于清醒。 他们立刻转身逃跑,还有机灵的捡起地上武器,给其他人割断绳索。 这时候清军根本顾不上管他们。 杨丰这种超出他们认知的存在,让战场上的清军完全乱了,倒不是说真被他撞的,关键他这个战车真的超出清军认知了,这东西驾着妖雾,浑身刀枪不入,体型庞大如山,行动如风,还不断发出怪吼…… 好吧,至少对于这片战场上的清军和百姓来说,基本上都是这个印象。 对未知的恐惧压倒清军。 另外也怪清军没有重武器,他们就是流寇式作战,根本不携带火炮,在潍县还是靠邻县缴获了三门红夷大炮,但图尔格这里根本没有。 泥头车的确不是坦克。 它的确就是普通民用钢板焊起来的。 但是…… 清军只有弓箭啊! 而这些后八轮泥头车哪怕最薄的边板也是四五毫米,这是正经钢板,不是熟铁,就是上一百二十磅英长,它也射不透五毫米钢板啊!最多驾驶室的钢板的确薄,但杨丰也早想到了,所以他在周围护了一圈木板,不是为保护他,而是防止箭射穿钢板伤了里面管路。唯一危险的就是挡风玻璃,但这没办法,毕竟上战场不可能不冒险,但到现在为止除了那根长矛,的确也没有箭射穿这层玻璃。 这东西高。 清军的箭都是从下向上,并不是直射命中。 所以箭撞上是斜着。 直接就滑开了。 「玛的,这要是有挺机枪,简直就是纯虐啊!」 杨丰多少有些得意地说道。 然后他前方一群清军骑兵全都举起了长矛,准备向着他投掷。 他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在清军长矛投出瞬间,泥头车也在后面士兵的咒骂中转向,紧接着后面铁链横扫,在那些清军血肉飞溅中,长矛纷纷撞上了车斗。而后面士兵也从混乱中清醒,紧接着两侧弩箭射出,附近正在逃跑的清军纷纷倒下,而后面大炮再次开火,一群试图追赶的清军人仰马翻。 「快跑啊,不跑就被抓关外去了!」 杨丰朝前面另一群百姓喊道。 不过,这时候抓去,说不定以后都是我大清的好包衣。 毕竟明年他们就从龙入关了。 通天纹! 话说这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本章完) 第7章 喜欢玩是吧?爷陪你玩! 第7章 喜欢玩是吧?爷陪你玩! 对他们是不是好事杨丰的确不知道,但对民族绝对是好事。 这一次是三十万。 而最多一次,也就是圆嘟嘟那次是八十万。 连同辽东的,前后加起来被抓去的数百万奴隶,用他们的血汗甚至血肉,保证了清军可以维持近十万的脱产军队,这是他们入关血洗大明的基础…… 的确是血肉。 杀无粮人时候他们真的献上自己的血肉。 不能再给清军补血了。 再过一年,就该真正血海滔滔了。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玛的,是什么让他们以为,我会对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有感情?」 杨丰无语的看着前面一队清军。 后者终于聪明起来,他们正在驱赶着被抓住的百姓,把这些肉盾赶到前面,然后清军在后面拿出些鸟铳正在准备开火,那些百姓惊恐地哭喊着试图让清军放过自己,甚至还有几个试图逃跑,但很快被弓箭射杀。一个清军将领骑在马上,拎着刀砍翻一个试图逃跑的,呵斥着部下瞄准,而杨丰的泥头车丝毫没有减速,径直向着他们撞过去…… 「趴下!」 下一刻他吼道。 而他的声音通过话筒和车载音响瞬间响彻田野。 那些百姓本能地趴下。 当然,他和苏敦生同样趴下了。 「放!」 就在同时那清军将领用汉话喊道。 紧接着卡车骑着一条水沟,从沟里趴下的几个百姓身上掠过,与此同时横杆同样在两旁趴下的百姓身旁掠过,而后面的铁链…… 铁链早没了。 两根铁链早就因为持续工作,导致在桅杆上连接处磨断,所以现在只有左右桅杆,但这东西只要趴下就完全没事了,它设计来撞骑兵又不是撞步兵的,离地面近一米高呢。低头趴下的杨丰踩着油门,把住方向盘,顶着对面喷射火焰的鸟铳瞬间撞进了清军中,骑在马上的后者当然躲不开,那将领虽然反应快扑落马下,但却被保险槓扫了一下。杨丰一脚剎车停下,打开车门拎着撬棍恶狠狠地走出,无视那些沖向自己的清军,走到那将领跟前,用撬棍的钩子直接扎进他肩膀…… 「啊!」 后者惨叫着。 他只是被扫了一下,虽然重伤但还没死。 「喜欢玩是吧?爷陪你玩!」 杨丰把他钩起,单手掐着他脖子举起来,一直举到车斗前,紧接着按在上面,撬棍调转直接刺穿他胸口把他钉在了车斗上,他背后是五毫米厚的钢板,钢板里面是木框架,正好把他固定住。 至少暂时固定住了。 不过杨丰还是对自己的力量意外了一下。 他只是有点上头,但没想到自己真用撬棍扎穿了钢板。 还是单手。 杨丰在清军将领的挣扎惨叫中,径直转身看着蜂拥而来的清军。 一支投掷的长矛直奔他面前。 杨丰侧身抓住,很干脆的转身向那名清军抛出,长矛瞬间撞上,贯穿其身体,带着鲜血从他背后飞出,紧接着撞进后面清军的身体…… 「话说我是文秀才还是武秀才!」 杨丰一边上车一边说道。 在他身后的车顶那些弓箭手不断将利箭射向企图合围的清军,话说他们现在才得到施展机会,在车顶属于颠簸最严重的,根本不可能举着弓箭瞄准。事实上他们都只能拼命抱住身旁的木头,只有泥头车停下,他们才有施展的机会,倒是下面的弩手情况比他们好的多,已经能做到在速度减慢时候瞄准射击了。大炮情况还不如弩手,因为大炮根本无法在剧烈颠簸中再装填,只能趁着杨丰减慢时候迅速装填,然后找合适机会对着后面清军来一炮。 反正他们也不需要瞄太准。 哪儿清军多就往哪儿轰。 「丰生说笑了,只有武举,哪有武秀才,不过丰生家传武艺,的确是文武双全,不然如何扶灵从陕西在如今这乱世返回?」 苏敦生说道。 懂了,这身体原主的确有不弱的战斗力。 真正能打的。 就这时候陕西的混乱情况,能把自己爹的棺材运回,真不是单纯文人能做到的。 当然,再能打也到不了杨丰现在这种程度。 他这身体也是开挂的。 开挂好啊! 就这世道不开挂活不过三天。 「这东西真能击穿啊?」 重新上车的杨丰,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那白茫茫的挡风玻璃。 上面赫然多了几个窟窿。 这都是鸟铳子弹打的,很显然鸟铳子弹终究比箭威力大…… 应该主要是速度快。 当然,得益于他俩都趴下了,子弹并没有击中他们,至于击中车头的,则被外面的木板和里面钢板挡住了,说到底鸟铳属于威力最弱的火绳枪,明军鸟铳子弹都几钱,最小也就三钱,也就是十克多点,而西班牙重火绳枪子弹甚至能到五十多克。 哪怕后来的苏尔式子弹也是一两,褐贝斯子弹也得接近三十克。 这就是为什么明军虽然有大量鸟铳却无法有效杀伤清军。 威力太弱。 无法击穿后者的盾车。 徐光启试图引入重火绳枪。 也就是斑鸠铳。 那个肯定能击穿盾车,但没有士兵愿意扛着这样沉重的火枪上战场。 明军火枪手都是炮灰兵,甚至是总兵们临阵突击抓的,这些士兵上战场的目的只有一个,敌人来时候掉头以最快速度逃跑,对他们来说什么武器根本不重要。尤其是到崇祯朝,随着天启万历年间那些还算有一定训练的士兵消耗殆尽,全都是家丁带着炮灰模式。将领同样也不喜欢这种重火绳枪,因为他们根本没考虑过部下炮灰死活,后者就是用来给敌人杀的,既然就是炮灰耗材管什么武器呀? 随随便便发根棍子都行。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像那些紧急抓壮丁的,连冷兵器都不一定给。 给根棍子就不错了。 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 那得多少钱? 钱都给士兵配好装备了,上到阁老下到普通将领,从宫里太监到地方上的督抚兵备道监军御史,他们捞什么? 刘泽清当总兵可是给周延儒八万两银子买的。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明军,真的已经烂到极限了。 其实看看将领们就知道。 过去还有曹文诏,赵率教,满桂这些将领。 现在呢? 左良玉,刘泽清。 后者就是这次在山东抵御清军的主力。 他是山东总兵。 到现在没对清军打一场的清军总兵。 历史上一直到清军开始撤退,他才在安丘逮着清军一支小队,然后斩首两百四十级向崇祯奏捷,斩首两百四十级啊,就算他的确不是杀良冒功,这点战果也只能说他顶多和一支甲喇级别的清军交战。 倒是他弟弟刘源清表现刚烈,在救援青州时候被俘,不肯投降被杀。 坐视清军主力肆虐,跟着找机会抓住队落单的打败然后邀功。 标准操作。 而且清军这次虽然阿巴泰和图尔格为正副统帅,但实际孔有德率领的八旗汉军也在其中,还有祖家也有跟着的,另外还有当年在昌平投降的总兵巢丕昌,实际上有大量八旗汉军,所以刘泽清斩首的也可能是八旗汉军。 这就是大明的现实啊! 黄得功都已经是这时候难得的栋樑了。 挂着那个明显是八旗汉军将领的泥头车继续纵横沙场。 后者很快就死了。 不过就算死了,他也依然挂在上面。 但清军已经不敢迎战…… 没必要迎战。 泥头车就一个而已。 清军是超过两万骑兵,只要看到它迅速散开就行。 它那么高,隔着很远就能看到。 当然,杨丰要的就是这个,清军骑兵的确可以迅速避开他,但他们驱赶的牲畜,押着徒步跟随的百姓,甚至那些强迫百姓推着的车子,这些不可能跟着他们啊!避开他就意味着需要抛弃这些,而且这时候那些百姓也已经开始大逃亡,清军也不可能既要躲开泥头车,又要重新抓捕他们然后和之前一样带着走。可以说只要泥头车还在这片平原上不断沖向一队队清军,后者就只能抛弃被俘虏的百姓和抢掠的财物。 这就是杨丰的目标。 不能让他们带走。 甚至他都故意把遇上的手推车全都撞烂。 「可惜没有一支官军,如果此时有一支官军跟着,这些清虏全都跑不了。」 苏敦生带着遗憾说道。 当然,这纯粹是他想多了。 官军? 真有官军他们才不会打清军。 这里遍地都是清军抛弃的财物和跑散的女人,就我大明官军这时候的风格,第一件事当然是抢夺这些财物和女人,打清军需要拼命,抢这些可用不着拼命。之前孙传庭追击李自成,已经打败了李自成,但李自成丢弃的财物引得官军就跟疯狗般抢夺,然后李自成稳住后反手一击,倒霉的孙传庭由原本的大捷变成了大败。 所以真要来一支官军? 杨丰恐怕得一边追清军一边驱赶这些同样奸银掳掠的。 都一样。 再说就这时候官军,有那个哪个敢招惹两万清军? 刘泽清手下真正能打的,其实也就几千人而已,这都是他的本钱,才不会用来和清军拼命呢! (本章完) 第8章 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 第8章 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 傍晚。 残阳如血。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杨丰一脚剎车,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长出一口气。 「做梦般的一天啊!」 他感慨地说道。 的确,就像做梦般的一天。 在这一天里他突然从现代穿越到了崇祯十五年底的大明,又突然变成了一个安东卫籍秀才,而且还能召唤出一个从现代取物的聚宝盆,紧接着又突然遇上清军进攻,自己又成了拯救无数百姓的英雄…… 他周围现在全都是跪着磕头的百姓呢! 像膜拜神灵般膜拜他。 清军已经走了。 虽然走的很不甘心,但他们也的确不敢纠缠下去了。 在泥头车的冲撞中,清军骑兵完全被冲散。 建制一片混乱。 对于一支军队,哪怕就算是自认为所向无敌的清军,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下非常危险,如果此时真有一支明军出现,而且真的向他们进攻,是很容易遭受重创的,而且他们也的确看到了海上大批船只。说到底他们完全是孤军深入,这支清军周围没有任何友军,他们其实也心虚,军事上像他们这样的通常很容易全军覆没,虽然的确捨不得那些掳掠的收穫,但理智依然告诉他们,不能跟这个怪物继续纠缠下去。奴隶和财物还可以再抢,他们前面还有的是大明的城市在等他们,历史上清军合兵回师途中同样也是一路洗劫,不但山东境内包括莱阳,还有鲁北多座城市被攻陷,北直隶同样被血洗,甚至河南的开州等地也被攻陷,所以他们也不是很在乎丢下这里的。 这片花花世界太大了。 也太富了。 他们随便找个县城,就能再抓几万奴隶,再抢几十万两银子。 没必要为了保住这些而冒险。 杨丰说完紧接着打开车门走出,然后看着面前磕头的百姓们。 「我叫杨丰,安东卫籍,我今天救了你们,但这只是你们运气好,下次再被建虏抓住,或者再被流寇抓住,那你们最好求老天保佑,还会再有一个天降救星来救伱们。 看看这些建虏。」 他踢了一脚旁边一个还在奄奄一息中的清军。 后者虚弱地哀嚎着。 杨丰掐着他脖子拎起来,紧接着捡起地上的刀,很干脆地剁下一部分…… 「他们没有三头六臂,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血肉之躯,他们一样只需要一刀就能砍死,甚至你们拿着锄头,都能把他们的脑袋刨下来。几万建虏敢孤军深入几千里,跑到几千万人口的大明腹地,沿途但凡有一座城市死守,但凡有一个州府的男人敢迎战他们,他们也没本事活着逃回去。你们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被他们像驱赶牲畜一样驱赶向辽东,下次若再有这种事,我不会再救你们了。 人不能靠别人。 得靠自己。」 杨丰说道。 说完他将手中的人棍向前一扔,后者飙着血飞出几十米,然后砸在了一个跪地的青壮面前。 那青壮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抽搐的清军。 杨丰转身回车上。 「丰生,建虏必然向莒州,然后北上穆陵关,咱们可跟在其后,使其无法攻城,驱赶其一路向北,穆陵关山路狭窄,不似平原可逃,一路撞过去建虏避无可避,」 苏敦生一脸兴奋地说道。 杨丰戳了戳油表…… 「没油了。」 他说道。 「呃?」 苏敦生茫然中。 「这东西烧油的,满油也就能跑一千里,这剩下的也就能开回安东卫。」 杨丰说道。 他这种越野模式可是很费油。 本来接手的就不是满油,也就能开四百来公里,这一下午几乎没停,能撑到现在油箱还没空,也主要是靠着几乎没什么载重,后面那些士兵和木头城堡明显算不上什么载重,加起来都未必有十吨呢! 「烧何油?豆油?菜籽油?就算烧桐油,到安东卫也终究能得,鱼油也还有些,此前海边搁浅大鱼,都被割了炼油。」 苏敦生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它烧柴油,唯一获得的办法,就是去陕北买石油,然后自己提炼,还好这东西烧的柴油不用太好,估计土法提炼出来的勉强能用。 就是容易出毛病。」 杨丰说道。 苏敦生脸色立刻暗下来。 「若承平之时,石油倒不难致,延安府的确出此物,只要有银子就行,只是如今恐怕难了,延安府乃流寇初起之地,十余年饥荒战乱,早就已是白骨蔽野,哪还有人採石油,更何况如今北方刀兵四起,流寇遍地,恐怕就算有也运不到这里,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他说道。 当然,杨丰也没指望真搞来柴油。 他就是随便一说而已。 搞来还得想办法炼油,虽然原始的炼油的确能搞出,无非就是馏分,非洲黑叔叔们自己就能靠着土制炼油釜薅石油巨头的羊毛,他在明朝估计也一样能搞出来,最多也就是劣质柴油容易毁发动机。 但能用。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目前来说这辆泥头车就是个一次性用品,油烧完也就只能扔一边了。 「回安东卫!」 他说道。 安东卫。 这时候胡然岳,王宗等人还没回来。 他们估计这几天都回不来,因为风向问题,这个季节向连云港很容易,但回来就不容易了,除非换了风,否则只能走陆路。 现在海州,赣榆都还乱着。 赣榆知县已经被清军砍了,那些被救下的百姓也不光赣榆的,这是清军从沂州南下后一路抓的,包括沭阳,海州外围,都在这里面,海州还得派人想办法安排他们回乡。总之接下来这一带还得乱一阵,这也是清军历次洗劫的另一个危害,就是摧毁了原有的秩序,哪怕他们离开了,留下的一片狼藉也需要更长时间收拾。 比如土地的争夺。 原主死了,被抓走了,剩下的土地当然要成为争抢的对象。 而且经过浩劫之后,朝廷的权威也荡然无存了,地方豪强都会想办法应对乱世,同样生产遭到破坏,粮食被抢走被烧毁后造成的饥荒,也会让更多贫民沦为盗匪…… 这个战略很毒啊! 所以皇太极能赢真不是偶然,和他比起来,两个主要对手崇祯和林丹汗才能给他提鞋都不配。 不过因为清军被杨丰击退,倒是不少在城外山上的百姓回来了,都在庆幸逃过一劫,就在杨丰回来不久,杨大勛带着那队家丁也返回,他们在后面割了些清军的首级,然后就远远跟着清军一路上监视。 「建虏沿龙王河北上,如今前锋已经到坊前,不过建制全乱了,而且物资也丢弃大半,估计这两天未必会继续北上,得等那些跑散的会和。我已派人向十字路和莒州报信,不过建虏攻陷沂州后,十字路一带百姓就躲进山里,建虏在那里得不到什么补给。只是如此一来莒州就是他们必须攻陷的,另外庄家此前就已经躲进莒县,留在大店的族人也进了山,而且在山里筑寨自保。」 杨大勛说道。 当然,他其实是想说,他未来的侄媳妇应该已经躲进莒州。 杨丰揉了揉脸…… 「二位,我先去休息一下。」 他说道。 媳妇得救啊! 虽然只是未婚妻,但如果被清军抓走还是很丢人,虽然是他这具身体原主的,但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他的啊! 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头上绿油油的。 但泥头车也的确没法用了。 最多也就能再开几十公里,连十字路都到不了,这个就是莒南,只不过这时候没有莒南县,只有隶属莒州的十字路镇,也就是十字路巡检司,北上莒州西去沂州东到安东卫。清军的确短时间无法进攻莒州,毕竟图尔格首先得把被赶鸭子的清军重新集合起来,后者在一片陌生的苏鲁交界想不跑迷路是不可能的,估计这时候就连跑错方向的都有的是。 这应该是必然。 清军被他沖了一下午,但凡有聚集的就会被沖,当时他就看到不少慌不择路往南跑的。 想凑齐估计得几天。 如果不凑齐一起北上,这些也就回不去了。 这给了他一点准备时间。 所以…… 「玛的,怎么就抓不出个四联高射机枪来?」 对着聚宝盆的杨丰,愤然看着手中的电饭锅,然后又愤然塞回去。 紧接着他抽出一根不锈钢管。 厚壁的。 至少壁厚半厘米。 「这个还行,可以当武器。」 他说着继续往外抽,没想到这东西还挺长,他足足抽出十米以上,然后随手扔到地上,紧接着拎出个塑编带,他看着似曾相识,但还没等反应过来,聚宝盆又和上次喷出泥头车时候一样骤然喷出一个大傢伙。猝不及防的杨丰吓得赶紧坐下,紧接着一个白色东西从他头顶掠过,然后沉闷地砸在地上,回过头的他无语地看着这个明显的吨包。 「但愿里面是有用的。」 他站起身,直接拿一把战场上捡清军将领的短刀划开吨包,然后从里面抓出一把白色结晶颗粒…… 「硝,硝酸钾?一吨硝酸钾?」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第9章 富则莱茵金属,穷则莱阳钢管 第9章 富则莱茵金属,穷则莱阳钢管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天。 日照县城。 在街道的混乱中,杨丰带着苏敦生和杨大勛等两百骑兵狂奔而入。 而在他们后面还跟着至少两百匹驮马。 安东卫当然没这么多马。 但龙王河畔战场上,清军丢弃的马匹有的是,杨大勛等人在割清军首级同时也抢了三百多匹,实际上他们还抢了三百多头牛。而且杨丰在安东卫启程时候,才刚得到消息,胡然岳和王宗带着安东卫军户在赣榆登陆然后…… 当然也抢啦! 整个战场上清军丢弃的牲畜,粮食,甚至布匹铜钱不计其数。 当然,年轻女人也不计其数。 别说安东卫军户们,就是那些被救下的青壮,甚至赣榆原本自保的地主武装都加入了争抢行列。 抢女人的都有。 所以由此可见苏敦生之前的幻想是多么天真。 还官军呢! 官军到了才坏事呢!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 他要的只是这些百姓和财物不会被带到关外,至于别的管不了,他就一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神仙,大明目前就是这情况,他也不是别人的保姆,在这个乱糟糟的时代里,神经必须足够粗才行。 不然…… 不然他得活活气死。 其实他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关键还在于他原本的身份,他本来就是地方士绅集团的一员,而且有宗族,有姻亲故旧,本来就是地方土豪劣绅。明朝地方无非就是他们这种人说了算,所以他才能迅速召集起人马,让地方官员接受他的建议。如果他是个普通老百姓,还想让胡然岳,王宗这些指挥们,让苏敦生这种豪强公子听他的? 你是谁呀? 哪里来的刁民! 「快,搜刮所有店铺,一斤白糖也别留下。」 已经有点适应了时代的他,一指前面店铺喊道。 紧接着他下马,姿势诡异地活动了一下磨损的身体…… 他可是第一次骑马。 而且一口气狂奔八十里。 没把某个零件颠肿了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候前面一个文官带着一群明显的本地士绅匆忙走来,正看到那些骑兵在杨丰命令下沖向店铺,经历昨天的战斗后,这些士兵对杨丰已经差不多奉若神明了。这里面一百家丁,另一百是原本乘车的士兵,其实还有一些是主动跟随的军户,毕竟还得会骑马才行,他们对杨丰的命令已经绝对服从。最前面几个正拿马鞭抽着掌柜,另外几个熟悉情况的已经在柜檯里面拖出一袋白糖,日照县和安东卫无非隔着八十里,实际上安东卫的地大多数还是日照县的,只不过属于卫田而已。安东卫作为军事单位并不受地方限制,虽然多数土地都在日照县,但诸城,赣榆都有,所以实际上是个跨省的军事单位。 「行,这质量足够。」 杨丰抓起一把明显脱色很好的白砂糖说道。 明朝白糖可是出口的拳头产品,甚至可以说是拥有技术垄断的,不过这时候荷兰人应该已经在某岛靠着福建工匠自己在制造白糖了,但东南亚大规模生产白糖还得明朝灭亡后南逃的移民。 当然,是白糖。 至于红糖,冰糖这些很古老,只有脱色白糖是大明独有。 「大胆,尔等欲何为?本官面前尚欲抢掠?」 文官怒道。 「孟知县吧?」 杨丰迈着磨裆步走到他面前。 这是日照知县孟嘉士。 「我等前往莒州救援,须大量白糖以做军用,安东卫的已经徵用,现在徵用日照县的,至于糖价,待杀退建虏保住莒州后,自然由莒州上奏朝廷,少不了你们的银子。」 杨丰说道。 「阁下就是杨生员?阁下一生员,是谁给你权力徵用?」 孟知县怒道。 杨丰深沉了一下…… 还没等孟知县反应过来,他突然从后面一把掐住后者脖子,紧接着把他的脸杵在地上,倒霉的孟知县惨叫一声…… 「我他玛去跟建虏拼命,用伱们点糖怎么了?有什么权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还是个生员,建虏打进来社稷动摇,百姓罹难陛下蒙羞,此时身为陛下的地方官,你不全力支持我等为国杀敌,反而阻挠我们?你就是这么给皇上办事的? 你的忠心何在?」 杨丰蹲下,看着满脸血的孟知县,带着凛然正气说道。 「县尊,家父监察御史,您也不想他弹劾您贻误军机吧?这莒州要是因此沦陷,那您这人头恐怕难保了,我们可是奉安东卫的军令前去救援莒州的。」 苏敦生也蹲下很真诚地说道。 然后他还真的拿出军令。 他自己写的。 去卫指挥使衙门随便找张空白军令按照标准格式写就行,虽然大印被胡然岳带着,但杨大勛也是指挥啊! 胡掌印指挥带兵南下,杨指挥奉命留卫主持军务,他盖上印就行了。 孟知县…… 「起来吧,现在我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杨丰说道。 孟知县:我怎么就有罪了? 当然,他这种聪明人也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杨丰和苏敦生设计了,用当着他面抢店铺引诱他出面,然后给他扣上贻误军机的帽子。关键在于苏敦生他爹苏京是御史,而且还是最近很受宠的御史,毕竟也是后来被崇祯赐尚方宝剑监军的。只要苏敦生给他爹写封信编造一下情况,然后由苏京上奏弹劾,那以崇祯此时心情直接把他赐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帝陛下现在可是很狂躁。 孟知县当然已经知道杨丰等人在南边打退清军,而日照也的确是莒州属县。 如果清军攻陷莒州…… 那大家正好把他当替罪羊。 是他故意阻挠安东卫增援莒州的援军才导致莒州沦陷的。 是他,是他,就是他。 多少官员庆幸终于有个背锅的了。 当然,关键在于苏敦生他爹嘴大啊,御史啊,明朝当官的可都怕这群疯狗,别说是个知县,就是藩王都得给御史送银子哄着御史别找茬。 「孟县尊,赶紧给我们搜集全城的白糖,硫磺,准备沿途的食用,再把马匹都给我们餵饱了,另外我觉着贵县最好赶紧疏散百姓,能到石臼所的去石臼所准备上海船,不能去的都进山,若建虏打不开莒州,说不定会转向这边,他们现在可没多少粮食。」 杨丰说道。 这恐怕是必然的。 毕竟这周围也就还剩下日照没有被攻陷。 而那些已经被洗劫过的城市都没有粮食,就算有活下来的,也都已经躲进山里避难,至于外面乡村没被杀的也同样都跑进山里。 这里是沂蒙山区边缘,向西向北都是山区。 「这些乃本官职责所在,还不劳杨生员费心!」 孟知县接过手下递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血说道。 他只是脑门被磕破了。 另外脸上有几处擦伤而已。 「调皮!」 杨丰笑着说道。 他来就是为了弄白糖和硫磺的。 那一吨硝酸钾和钢管都在那些马上驮着,钢管已经截成一米多一根,泥头车上有的是工具,虽然遗憾的是,那一吨是硝酸钾而不是硝酸铵,但勉勉强强也凑合了。 富则莱茵金属,穷则莱阳钢管嘛! 简易火箭弹的确是浪费这些宝贵材料,但硝酸钾加白糖,硫磺一样也是可以爆炸的,实际上硝酸钾就是火药里面的硝,而且纯度不是这时候熬出的硝能比的。不过这东西用来爆炸也就是聊胜于无而已,不比火药强多少,明军又不缺火药,哪怕安东卫这种地方,仓库里也还有一堆质量堪忧的火药。足有几千斤,这些他同样也带着了,加上白糖的话,暂时用一下,威力还是凑合的,倒是他这些硝酸钾加上白糖有另一个更有价值的用处。 燃烧弹。 这才是真正最好的用处。 杨丰驱赶着孟知县,孟知县驱赶着本地士绅,当然,主要还是杨大勛带领骑兵拎着刀威慑,总之很快就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完成对白糖和硫磺的搜刮。 他们甚至连城内几个士绅家仓库都搜刮干净,搞得一群跟杨丰和苏敦生认识的士子怒斥他们扰乱地方。 然后…… 然后被杨丰拎着杆土炮全轰跑了。 至于他的土炮…… 他那些不锈钢管可比这时候的铁铸炮结实,哪怕比起青铜炮也不差,烧红后硬生生砸进去一个秤砣,然后把尾部砸下去把秤砣包里面,再钻上引火孔就是一门轻型火炮。这些钢管都是口径五厘米的,就是个口径五十的炮,而且士兵抱着就能跑,里面塞进去十几颗子弹打出去,近距离足够破甲,就是需要再做个炮架而已。 不过杨丰用不着。 「玛的,一群嘴炮,来呀,爷有真炮!」 他双手抱着一米多长钢管,就跟抱着个吉他一样,而且顶在腰上,后面士兵给他点火,紧接着轰的一声,减少装药而且没有真正装弹的钢管炮口火焰喷射,前面那群嘴炮的据说他同学,瞬间做鸟兽散。 「同学?国难当头,同学也不行,杨某破家为国,连家都不顾,何况同学?」 他说道。 不过这东西后坐力不小,他被顶的都后退一步。 (感谢书友我是你家隔壁王大哥,良辰竟何许,灭清妖杀倭寇,北辰三角洲的打赏。) (本章完) 第10章 山寨版东京快乐弹 第10章 山寨版东京快乐弹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杨丰一行迅速完成对日照县城内蔗糖和硫磺的搜刮,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晨直奔莒州,不过路程太远而且他们的驮马都带着沉重的物资,所以天黑时候才进入莒州界的九里坡。 一路上难民不多。 很显然清军还没北上莒州,否则今天这里应该挤满逃难的。 不过也可能直接躲进山里。 他们这一路就已经算是连绵的山区了。 夜。 「孟知县急报。 建虏前日即攻陷十字路,因当地百姓皆逃散,掳掠无所得,昨日不得已又分兵南下赣榆,不过战场上丢弃物资都已被乱民抢掠一空,只是击溃青口把总苗天培与欢墩孟氏兄弟之乡勇。 丰生,你这是在做甚?」 苏敦生一脸懵逼地看着正在仿佛传说中巫婆般,对着口铁锅的杨丰。 后者在不断搅和里面的水。 而且水已经开了,正不断向外冒热气。 而里面的开水却很粘稠,明显不是普通的水。 「这几个是干什么的?」 杨丰一边搅和一边随口说道。 「孟氏兄弟是欢墩豪强,这次建虏入侵,他俩在当地招募乡勇自保,得知建虏兵败遗弃物资无数,以为有好处可捞,就带着人连夜赶到战场抢掠那些女人和财物。至于苗天培也一样,他是驻防青口的,建虏攻赣榆时候,他带人逃到了海上躲着,建虏过去后才上岸,得知咱们击溃建虏,再加上得知建虏遗弃物资女人无数,故带着部下及青口本地乡勇北上。不过战场已经被胡指挥等人抢了一番,留下的已经不多,他们耽误的时间长了些,正好撞上南下准备再找些粮食与牲畜做军粮的建虏,结果正好成了建虏发泄怒火的。」 苏敦生幸灾乐祸地说道。 「呃,真惨。」 杨丰多少也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熬糖何用?」 苏敦生看着他熬的糖浆。 的确是糖浆,他都已经闻到空气中的香甜了,但又不只是香甜,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杨丰没有回答他,而是用搅拌的棍子挑起很粘稠的一块,然后看着它缓缓落回锅里,根据气泡含量确定里面水分多少,紧接着毫不犹豫地端起锅就往外跑,直接把这东西放在冬夜寒冷的空气中并火速掏出一包硫磺粉倒了进去并疯狂搅拌。还没等苏敦生反应过来又掏出个明军常用的陶瓷手雷,把这东西放进锅里,用木棒粘着它不断在糖浆里转动,用寒冷的空气让糖浆迅速冷却最终变成一个巨大的棒棒糖。 然后很陶醉地欣赏着。 紧接着他回屋顺手拎起一个烧了半截的木柴,在苏敦生的茫然中,带着满满的恶意邪恶一笑,随手把木柴扔进了锅里…… 「轰!」 烈焰瞬间直喷天空。 而且不是普通的火焰,就像火药被点燃后的,因为锅口束缚,一直窜上去大半丈高。 苏敦生被吓得尖叫一声,紧接着抱头扑向一旁。 「哈哈哈哈……」 杨丰像个成功的大反派般站在烈焰旁边,在火光照耀中很狰狞地狂笑着。 不过紧接着他清醒,赶紧把棒棒糖扔到前面积雪中。 锅里烈焰继续燃烧,甚至很快锅都烧红了,而且浓烟更是以一种仿佛妖魔降临的方式疯狂向外扩散,当杨大勛等人惊慌地跑出时候,已经只能看到杨丰在里面的隐约身影。好在锅里其实就是些残余而已,很快火焰变小并逐渐熄灭了,而杨丰也重新显形,他在杨大勛等人惊愕地目光中,把可怜的苏敦生从地上拎起来让他站稳,这才去把棒棒糖找回来。 「走,出去试试咱们的无量业火。」 杨丰一脸严肃地说道。 然后径直向外走去。 苏敦生终于清醒,和杨大勛等人一起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他们一直走到外面一处池塘边,旁边还有几十棵小树。 杨丰停下来,拿着他那个棒棒糖思考了一下,还是找根更长的棍子,把这东西插在上面,然后向一名士兵招手说了几句,后者赶紧去找根棍子点燃,杨丰摆出甩出的姿势,士兵迅速把火凑到了棒棒糖上。棒棒糖几乎在火苗触碰瞬间就变成一团炽烈喷射的火焰,就在同时被杨丰甩出,但还没等在小树林落下就随着里面手雷的爆炸,变成了漫天飞射的火雨坠落。所有被火雨沾上的地方全都是炽烈的燃烧,以至于树木,地上的草,甚至还有石头都在燃烧,几乎转眼间这片小树林变成了火海。 「石头为何能燃烧?」 苏敦生惊悚地看着那块石头。 上面烈焰喷射,浓烟滚滚。 「那不是石头,而是一大块粘上去的糖,糖是会燃烧的,而且还是很猛烈燃烧,糖浆也是粘的,落在哪里就粘着哪里,想像一下它粘着建虏的布面甲上会怎样? 别说布面甲,就是粘着铁甲上一样会燃烧,直到烧完为止。 粘到皮肤上会连皮肤和里面的肉一起烧的。」 杨丰说道。 这就是山寨版东京快乐弹。 白糖并不容易点燃,弄个手雷裹上糖球最多炸碎了,但硝糖随便一个火星就着了,加上硫磺就更容易了,而且燃烧极其猛烈,中东抵抗者们用了都说好。 不过他当然不会直接造这样的,这东西是要给士兵用的,就那些士兵慌乱中让他们点燃后再扔,他们指不定扔哪儿,正规版应该用手雷的爆炸来点燃糖球,而且糖球外面还得包上防止意外引燃的东西,比如说涂上泥。 虽然其实可以灌入类似手雷的武器里面获得爆炸威力,但这东西爆炸威力并不是很强,虽然的确也能炸,哪怕熬制过程中,一不小心也是要炸,尤其是不能直接混合加热,那个更容易因为控制不好温度爆了,所以用融液搞就比较安全了,不过就算这样里面其实也还有不少水分的。 还是容易爆。 但好在目前是寒冬,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会确保安全。 其实不是寒冬也没法用,毕竟夏天糖就晒化了。 「走吧,到莒州后再继续做,建虏来时候,咱们就可以烤建虏了。」 杨丰说道。 至于小树林…… 自己烧完拉倒。 「好端端太平盛世,却闹到如今这般天下大乱,连我等读书人,都不得不上阵杀敌,天下之大,都快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了,然而使天下至此,究竟谁之过?」 苏敦生颇有些伤感地说道 「谁之过? 都是江南那些有钱人之过。 咱们原本祖上都是江南,为国戍守北方,如今北方饿殍遍野,江南依旧歌舞昇平,要钱?那些家产百万的巨富一毛不拔,要粮?一个个囤积居奇恨不能用粮价榨干北方财富。建虏几次攻破长城,从北直到山东无不残破,到处杀的尸山血海,流寇纵横河南陕西,河南如今杀的十室九空。 江南依旧太平盛世。 真不公啊!」 杨大勛冷笑道。 的确,站在军户的角度,很难不对现实充满了怨恨。 明朝北方军户绝大多数都是南方北上的,哪怕不是江南,也是当初淮西那些跟着朱元璋的老兵后代,包括杨家苏家全都是,胡家祖上东川侯胡海,定远人,王家祖上金山人,都是南方北迁,包括京城那些亲军卫都是原本南京亲军卫分出,过去太平盛世当然没什么,可现在北方饥荒遍地饿殍遍野时候,对比一下南方的太平盛世,真的很难不怨恨了。 「放心,很快轮到他们了。」 杨丰淡定地说道。 杨大勛和苏敦生没有说话。 的确,很快轮到他们了。 李自成和张献忠已经杀进湖广,要不然山东还不至于连兵都没有。 真没有。 清军血洗山东期间,朝廷没有一支军队真正前来保卫山东,理论上负责山东战事的,是督师的范志完,但他跟在清军后面,目前应该在东昌一带,然后就那么远远看着清军在山东屠城。而清军南下海州,负责阻击的应该是漕运总督史可法,他手下主要是刘肇基,史德威这些,但问题是他们在西边保护凤阳这个大明祖宗重地,另外也是保护江南不被流寇染指。 山东百姓? 有大明皇帝祖陵重要吗? 有江南衮衮诸公的风花雪月重要吗? 另外西边还有原本在河南和李自成交战的各军,但他们现在都在追着李自成避免他攻陷承天,和景陵比起来明显山东百姓还是排后面的。 最终清军数万精锐血洗山东时候只有山东百姓自己管自己。 「我说过,人得靠自己,别人谁都靠不住,自己不自救,幻想天上掉下个救星的,这样的死了也活该,山东多少人口?不下千万,多少青壮?三百万可得,城市无数,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非要靠别人来救?真算起来山东一地青壮年就比建虏所有人口加起来还多,只要齐心协力,哪还有打不过的道理?」 杨丰紧接着说道。 「话虽如此,只是这齐心协力?恐怕就别想了。」 苏敦生苦笑着说道。 他们就这样在背后熊熊燃烧的烈焰照耀下返回住处。 (本章完) 第11章 杨无敌 第11章 杨无敌 莒州。 「建虏。」 还没到城门,杨丰的八倍镜里面就出现了清军骑兵的身影。 后者前面还有一群骑马的。 这群骑马的最后面是一个壮汉,在马背上举着弓箭拧身后射,紧追在他身后不到二十米,已经同样举起弓箭的清军随即落马。 不过他们明显很难逃出,他们是奔莒州南门,而南门城墙上一个官员模样的已经在催促关城门,就算他们能冲到城门,里面也不敢打开,而且清军明显就是故意不追上,保持很短距离,只要城内放他们进去,那清军骑兵肯定跟着冲进去。倒是杨丰这边正对的东门还没关,主要是他们从日照启程时候,就已经通过官方驿站通知这边,城内知道他们是援军,所以城墙上一个文官正在朝他们喊着催促他们进城。 「别管他们了,先进城再说!」 苏敦生说道。 他已经在向那个文官招手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你们先进去,我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杨丰说道。 这伙清军并不多。 看起来甚至还不足两百人。 不过他们的大队人马并不远,已经可以看到南边漫天尘埃,这些应该只是前锋侦骑,不过就算侦骑,有合适机会也是敢攻城的,当年十二个金军都能击溃两千宋军,几百年后一个中队鬼子都能拿下热河省会呢! 一旦他们迅速占据城门,哪怕只有不足两百骑,就莒州那些乡勇青壮,估计短时间也抢不回。 莒州没有驻军。 这里就连卫所军户都没有。 就是知州和当地士绅拼凑的乡勇而已。 所以杨丰等人的增援那简直就跟天降救星般。 而这个壮汉手下大概七八十骑,所以加上他的话,未必不能一战。 他主要是想试一试自己的战斗力。 他知道自己现在力大无穷,行动也比过去敏捷,速度同样快的多,整个人俨然一团弹簧般,做什么都轻快的仿佛上了火星的约翰.卡特,而且似乎也懂武艺,就像原主残留下的肌肉记忆般。所以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这支清军明显最适合,而且他也穿着布面甲,至于武器…… 「丰生,别鲁莽!」 杨大勛急忙喊道。 但杨丰已经拎着根长撬棍沖向了清军。 这是他在山上扔的那根,又跑回去找到了,虽然有的是武器可选,但这个还是让他感觉亲切些,虽然其实就是根普通撬棍,长度也就才一米多。 苏敦生和杨大勛互相看着。 「带驮马进城。」 杨大勛说道。 紧接着他向那一百家丁招手,他们立刻调头,跟着杨丰沖向清军。 苏敦生则带领剩下一百士兵,带着后面那些驮马,继续向莒州城门,他到城门时候,杨丰已经跑出一里多了,而杨大勛率领家丁跟着追赶,清军已经发现他们,立刻分出部分向这边,其他依然追赶那些人。形成单枪匹马的杨丰则直冲清军,后者很干脆地举起弓箭,但就在快进入他们射程时候,杨丰的战马突然减速,紧接着他从马背跳下,一手盾牌一手撬棍,在清军的箭射出后立刻蹲下,同时举起盾牌护住正面,利箭紧接着扎在盾牌上。下一刻两名拿出骨朵的清军分左右掠过,一朵把骨朵锤瞬间砸在他盾牌上,而另一名清军掠过瞬间手中骨朵锤向后猛然砸落,直奔他的后脑勺。 然而…… 「下来吧!」 就在同时把撬棍横钩扎进他腰上的杨丰喝道。 勾住髋骨的横钩,拽着清军的身体坠落,原本砸向杨丰的骨朵锤,也因为身体的偏转,在杨丰面前不足半尺外掠过。 另一边清军的骨朵锤在杨丰盾牌上弹开,战马在他身旁掠过,反应加速的杨丰用套着盾牌的手顺势抓住撬棍,双手扯着落地的清军,把撬棍当做短矛拧身刺出,正中那清军战马后腿。狂奔的战马瞬间自己拔出,紧接着悲鸣一声向后坐倒,背上骑兵撞在马头弹回然后向一旁栽倒…… 「玛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杨丰在横钩上清军幽怨的目光中把他和撬棍一起扔到一边。 然后双手抓起地上清军双脚。 下一刻他大吼一声,把这坨近两百斤的东西甩向后。 「这才是适合我的重量。」 看着后面两名清军骑兵被砸落马下,他满意地说道。 蜂拥而来的清军都懵了。 这画风多少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几乎同时利箭破空声不断响起,紧接着最前面几名清军纷纷倒下。 「丰生。」 杨大勛的喊声响起。 紧接着一面盾牌飞来,杨丰随手接住向面前一挡,下一刻两支箭几乎同时撞上,但左右两旁家丁冲过,后者端着长矛直刺清军,清军匆忙弃弓摘矛,但最前面两名终究慢了,被两名家丁的长矛当胸刺中。而此时杨丰却拎起一一名清军的弓箭,对着后面清军射出,利箭精准射中一名刚拉开弓的清军脸上,而杨丰以极快速度连射四箭,全都射中清军的脸。就在清军的混乱中,那些端着长矛的家丁直冲向前,这一百家丁可是安东卫几家世袭将门拼凑出来,可以说整个安东卫的精华。 明军不是不能打,家丁对清军同等数量完全是能单挑的。 而且他们不同于乡勇,他们是军不是民,他们是有完善铠甲的,但乡勇们肯定没铠甲,明朝民间可以有任何冷兵器,但私藏甲冑可是要杀头的。 更何况他们用的还是长矛。 清军现在多数都是拿着弓箭,还得慌乱的摘矛,这东西不用时候都是和步枪一样用背带背在身后的。 混乱的撞击中,一个个清军骑兵被长矛刺穿,本来就已经慌了的清军纷纷逃跑。 杨丰手中箭依旧不断射出。 试图反击的清军,不断在他的箭下落马。 此时那个壮汉和手下也已经转头沖向清军,这个人箭法很好,左右手下长矛护住,他手中弓箭不断射杀清军,不过他没有铠甲,所以紧接着也被清军的箭射中,但这时候杨丰家丁这边已经沖向他对面清军,后者混乱地逃跑,最终逃出的还不到一半。 城墙上立刻一片欢呼。 那个壮汉颇有些满意地催马到了杨丰面前…… 「不错,算你有良心!」 他说道。 说完向杨大勛拱手。 「世叔,晚辈有伤,不便相陪,进城之后再见礼。」 他说道。 「贤侄请便。」 杨大勛说道。 那人随即捂着肋下的伤口,旁边手下给他牵着马走向莒州,另外那些手下扒清军铠甲牵战马。 「呃,他好像不是很有礼貌啊?」 杨丰多少有些不爽地说道。 「他是你大舅哥。」 杨大勛说道。 「呃?」 杨丰愕然。 …… 「庄鼐?」 走进城门的杨丰,想着这个名字。 他突然想起来了。 庄鼐,大店庄氏,弘光初年起兵抗清,与之前就造反的曹武生合兵,试图占据日照和安东卫为基地,但却被两地士绅抗拒,然后又被同样起兵抗清但跟着刘泽清的王遵坦击败。不得不说也挺乱的,弘光系的山东理论上抗清军,攻击同样抗清的,之后他退到五莲的山区抵抗,但被清军打败。之后他北上刺杀多尔衮,虽然射了后者一箭,但却被衣纽挡住,因为箭上有他名字暴露身份,好在大店庄氏已经提前把他从族谱中抹去了,又花钱打点说他们庄家并没有这个人才免于被灭族。 所以…… 他未婚妻是庄鼐的妹妹? 这时候莒州知州景淑范和一帮官绅迎过来…… 「丰生老弟,不想伱竟有万夫不当之勇,怎么藏的如此之深,连我都不知?」 他身旁一个秀才笑着对杨丰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我失忆了。」 他依旧那么纯洁地说道。 「丰生,这位是杜兄,与丰生乃知己。」 苏敦生赶紧说道。 「杜兄见谅,我失忆了,连自己亲妹妹,都是她们说了才知道,所以以前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以前如何,如今如何是怎么回事,也一概不知,故此有什么看来奇怪的,就请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一句话,存在即合理。」 杨丰真诚地说道。 「存在即合理,的确,都实实在在存于面前,何须管他为何?丰生豪迈豁达有古豪侠之风。」 知州景淑范笑着说道。 他是山西口音,应该是山西人了。 「太守公,不知城中布置如何?」 苏敦生赶紧问道。 「城中老弱妇孺皆疏散山间,唯有老朽与杜生员及两千青壮,等着与建虏血战到底。」 景淑范说道。 杨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景公倒是让人敬佩。」 他说道。 「老朽好歹也是守土之臣,总不能弃百姓于不顾,至于这两千青壮,也都是为守桑梓之地,建虏虽凶悍,但自己桑梓终不能拱手相让,大不了血染这脚下家园,能埋骨桑梓夫复何憾? 倒是诸位能前来,才是真正令人佩服。」 景淑范说道。 杨丰这时候也想起了他们的结局。 这个文官和杜李疏散了莒州百姓后,带着两千可以算死士的青壮,在莒州血战三天最后全军覆没。 (本章完) 第12章 来啊,快活啊! 第12章 来啊,快活啊! 一小时后。 「我,杨无敌,何人敢与我一战?」 背对莒州城门的杨丰,站在堆成微型金字塔的清军人头后面,拎着撬棍十分拉仇恨地吼道。 他对面当然是清军前锋。 至少三千骑兵正踏着漫天尘埃和大地的颤动,在他对面一百多米外迅速列阵,不过已经有人看见这边是什么,一个个怒不可遏地咒骂着。 杨丰淡定地笑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然后…… 他将另一只手中火把扔在京观上。 已经浇了鱼油的京观,立刻化作燃烧的烈焰,紧接着他抡起撬棍,就像打高尔夫球般打出,那横钩拍在一颗人头上,那已经冻结实的人头,立刻带着火焰飞向了那些清军。藉助他那强悍的力量,这东西在天空就像臼炮打出的开花弹般,拖着黑烟的小尾巴划着名优雅的弧线,一直飞过双方中间一百多米距离然后落在清军中。正在列阵中的清军瞬间就炸了,暴怒地催动战马直冲向他,但就在距离他还有四五十米时候,城墙上早就等待的弓箭手利箭射出。 杨丰淡定地看着在箭雨中人仰马翻的清军骑兵。 然后淡定地再次挥桿。 又一颗人头带着火焰飞向清军,甚至正中一名骑兵。 这东西虽然已经在燃烧,但里面依然是冻着的,本身重量再加上杨丰打出的速度,不亚于拿大锤重击,那清军骑兵直接落马,然后被后面猝不及防的同伴践踏而过…… 「我要的是单挑,一对一,你们要不要脸啊?这么多人一起上?还是你们连个敢和我单挑的都找不出来?大玉儿姐姐,这就是你们的八旗勇士吗?像这样的废物们如何能满足伱啊,哪天小弟我去与你大战三百合,看我龙枪挑你于马下,也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男人!」 杨丰继续拉仇恨地仰天长嘆。 说完他又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地姿态,再次挥桿打出一击重球。 他也很无奈啊! 虽然景淑范和杜李等人的勇气的确可嘉,但问题是他们就是些乡勇,一没有铠甲二没有火器,明朝民间肯定也是不允许持有火器的,就是些拿着冷兵器穿着棉袄的。这些人就算守城,对上铠甲齐全的清军也没有任何优势,真正算军人的就他带来那两百,唯一还算让人欣慰的是那些乡勇里面有不少其实是猎户。 弓箭玩的不错。 甚至还有往箭上抹那些乱七八糟毒药的习惯。 毕竟靠着山区,猎户肯定少不了。 但无论如何,在他那些山寨版东京快乐弹造出前,对上清军的强攻,他们也会死伤惨重的。 守城的优势最多只是让野战肯定被一波推了的他们,能够和清军进行真正交战了,但改变不了他们的劣势,这个时代有甲打无甲本来就是碾压。 所以他只能出来硬拖。 他前方清军顶着城墙上射出的箭雨狂奔而至。 然后…… 一片混乱。 「啊,忘了告诉你们,那里埋了很多铁蒺藜。」 杨丰得意地说道。 而此时清军骑兵已经在混乱中不得不停下,他们不断惊叫咒骂着,甚至还有战马的悲鸣,他们踏进了早就藏好的铁蒺藜阵,实际上杨丰前面还有不少拒马呢,他是站在拒马后面的,他是疯但不是傻。他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人家不用打,直接沖都一样会把他冲倒然后践踏在马蹄下,所以他用大量拒马在前面布了至少二十米纵深的拒马带。至于铁蒺藜当然也是必须,而且铁蒺藜都是用枯草浮土半盖着,被他激怒的清军骑兵,在城墙上弓箭的攻击中根本没顾上看下面,结果直接冲进了铁蒺藜中。 在他们的混乱中,杨丰继续淡定地打着他的球,不断有清军被击中坠落马下,甚至还有人身上布面甲被引燃。 当然,这没什么用。 因为后面更多清军到达,他们已经开始下马直冲向他。 这些清军迅速结阵,以盾牌手阻挡城墙上的箭,然后小心扫开脚下隐藏的铁蒺藜,向着杨丰合围,而被逼停的那些则用箭与城墙上对射,不过更多还是射向杨丰…… 「我刀枪不入。」 杨丰头也不抬的淡定说道。 他就像在高尔夫球场上一样,弯着腰优雅地挥桿击球,任凭清军的箭在自己身上弹开…… 他身上的布面甲已经强化。 其实就是用泥头车工具箱里的手砂轮接上电瓶,然后切割几块车斗底板,做了些简单的插板,加强了一套布面甲的防护能力,三毫米的钢板已经不是清军弓箭能射穿。不过时间仓促,所以这些钢板不是替换了原本那些铆上的铁板,而是用哥俩好粘在原来的铁板上,这样实际还要加上原本铁板的防护,甚至就算鸟铳子弹也打不穿。而脑袋上就没什么好办法了,毕竟泥头车上那些工具和仓促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用钢板敲出一顶真正的头盔,最终只能把一顶普通的头盔上额外粘了几块钢板,又用车上带着的小型焊机焊起来。 挡不住重击。 但挡箭是毫无悬念。 就是造型丑了些,仿佛倭国大名们那些造型独特的头盔的…… 抽象版。 清军迅速开始在拒马中搬开通道。 杨丰无视他们,继续不断打球,用这些重球击中后面清军骑兵。 就在清军冲过拒马的同时,他打出了最后一击,然后直起腰,下一刻一名清军手中长矛直刺他面门,杨丰手中撬棍猛然砸开长矛,擦着矛杆瞬间到了那清军面前。 「啊……」 他仿佛伊莫顿般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 距离不足一尺的清军被震的本能后退。 杨丰一脑袋撞在他脸上。 哥俩好粘出稜角的钢板瞬间磕进了清军的眼睛,在他的惨叫中杨丰单手抓住他胸口,把他当盾牌猛然向外推,两名清军手中同时砸落的骨朵,全都落在这清军背上。在他吐血的惨叫中,杨丰继续拿他当工具人,顶着后面两名清军凶猛后推,后面清军密密麻麻汹涌向前顶着,被挤在中间的清军从昏迷中清醒紧接着又吐血了。他奄奄一息地伸着手无助的试图抓住什么,但后面清军各种武器向前,虽然都被杨丰身上强化版布面甲挡住,但其实绝大多数都落在他身上了。 一支长矛甚至穿透他的身体,然后刺在杨丰胸前。 只不过还是没刺穿钢板。 杨丰咆哮着。 然后就像脑抽般继续推着都咽气的清军向前顶。 后面通过搬开拒马的通道涌入的清军也在向前顶。 而他一个人居然短暂顶住了后面所有清军。 然后…… 「轰!」 城墙上炮声响起。 密集的霰弹狂轰密密麻麻拥挤的清军。 「轰!」 「轰!」 …… 同样的炮声不断响起。 那是他是钢管炮。 虽然时间短依然不足以让景淑范给他制造出炮架,但这东西其实也不一定非得要炮架,直接摆在城墙上,炮口从女墙射口伸出,然后炮身用几百斤沙袋压住,甚至后面也用沙袋顶住再开火就行。 本来也不是什么重炮,后坐力其实有限。 十门钢管炮狂轰。 几十米的距离而已,加起来近三百颗霰弹,几乎全打在清军身上。 「快,装弹!」 他大舅哥的吼声响起。 杨丰前面清军已经被打的死尸枕籍。 甚至就连他自己,其实也被霰弹误伤了,只不过这些霰弹根本不足以击穿他的铠甲,但清军身上只有普通的布面甲,根本抵挡不了这个距离的霰弹。而因为他的推挤,数以百计的清军,全都拥挤着向前,这样密集的程度让近距离轰击的霰弹几乎没有落空。可以说转眼间他前面清军死尸就成堆了,这时候后面清军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 「来啊,快活啊!」 杨丰在尸山血海中嚣张地嚎叫着。 他手中撬棍不断刺穿脚下还没死的清军伤兵身体。 对面清军在后撤。 他们的进攻本身就是不理智的。 只不过是被杨丰的挑衅刺激,而他们没有任何攻城器械,本身是不可能进攻一座已经设防的城池,作为前锋就是来完成对莒州的封堵,防止城内的人逃跑而已,进攻是后续大军到达并准备好至少是梯子的。 然后被杨丰的挑衅刺激,最终白白搭上了近两百精锐骑兵的命。 「一群废物,单挑啊,有本事来单挑啊?大玉儿姐姐,多尔衮这种废物怎么能满足你,小弟等着哪天到渖阳,好好让姐姐快活一下。」 杨丰继续嚎着。 对面一名很显然是大将的,阴沉着脸站在后撤的阵型前,默默看着他的表演。 就在此时,城墙上钢管炮开火,一枚炮弹打在他不远,他随即调转马头后撤。 「玛的,没一个带种的!」 杨丰鄙视地喊着。 不过清军终究不会傻到再上他的当了。 他看着清军的后撤,最终也拎着都严重弯曲的撬棍,钩着一匹明显很好的战马缰绳向城门走去,而打开的城门处大批青壮涌出,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在中间走过,然后赶紧去扒清军铠甲,收集武器和战马…… (本章完) 第13章 人不疯狂枉少年 第13章 人不疯狂枉少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一个时辰后。 「玛的,他们是从哪儿抓来这么多百姓?」 杨丰在城墙上看着被驱赶而来的数以万计百姓。 他们在清军骑兵结阵驱赶中哭喊着向前,不断有人跌倒,后面清军毫不犹豫地射杀,然后活着的只能继续向前,走向莒州城墙下面横亘的护城河。 虽然这个季节护城河已封冻,但作为一座州城的护城河,依然够宽够深,所以向城墙的进攻必须先通过下沉两米多的冰面,然后在毫无遮挡中不断滑倒,再去爬上冰冻的河堤,然后在这期间被城墙上守军轻松射杀。所以这些被驱赶的百姓就是填壕的,他们推着的车子挑着的担子里面的土,甚至他们的车子担子包括他们的身体,都是用来填进壕沟作为进攻通道的。 甚至其中不少女人和小孩,也背着柴草一起被驱赶填壕。 这是古代攻城的必然手段,除了少数道德水平足够高的军队,其他都是用就近驱赶的百姓来填壕。 而清军当然不是足够高的。 事实上不说这时候,哪怕是我大清夺了天下之后,他们也依然是古典军队的道德地板。 也可能是地下室。 但是…… 有道德底线的终究赢不了没有道德底线的,所以输掉战争的是李定国,而不是新会城内那些用平民当盾牌,甚至吃他们女人和小孩的清军。 野蛮战胜文明的悲哀。 更悲哀的是,这似乎还是历史的常态。 至于杨丰,他当然不会做李定国的,其实在看惯了杀戮之后,他已经迅速适应这个时代并开始漠视生命了,毕竟刚才他都拿人头当高尔夫打了,所以从这一点上说,他也註定达不到李定国的道德高度。 对于这个乱世来说,这应该说是好事。 「莒州数十万口,纵然已下令百姓进山躲避,但就算有一成疏漏也是数万人,更何况就算是躲进山里,终究也是投奔各处村庄,若建虏有心如此,只需分出些兵马,于山间各处村庄搜捕,也一样能抓到数万百姓。这种事情都免不了,这些百姓註定不能倖免,不死于我等矢石,也得死于建虏腹中,建虏无粮可抢,久攻不下必然要食人为粮,还不如索性给他们个痛快吧!」 杜李说道。 他其实是莒州头号豪强。 因为他爹杜其初是前绍兴知府。 莒州从万历后期开始,官最大的就是他爹还有庄家的庄谦,后者品级不高,但职位吓人,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另外据苏敦生很艷羡的说,杜李的老婆是绍兴着名才女,他爹在绍兴当知府时候给他娶的。 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不过这个人生赢家,这次表现的很男人,他把他妈和老婆送往乡下的舅舅家,然后倾尽家财招募两百青壮,跟着知州景淑范死守莒州,而且不仅仅是他们,莒州同知,学正都没逃跑,都留在城内共存亡,此外还有两个武举。从这一点看,至少到目前为止,明朝的地方官员也罢士绅也罢,还都能做到对大明的忠心,或者说他们对朱家江山的信心并没有发生动摇。哪怕明知道很可能会死,他们依然选择尽职,他们相信朱家江山不会亡,他们的尽职终究会得到回报,哪怕他们都死了,也会作为忠臣流芳千古。 直到崇祯自挂。 他们的信念瞬间崩塌了。 然后我大清王师南下,各地官绅基本上就剩下喜迎王师了。 要不是剃发易服,他们都不会反抗。 可以说崇祯到死,都没做对一件事,哪怕他死,也选择了对朱家江山最错误的一步。 「拿我的无量业火!」 杨丰说道。 他给山寨版东京快乐弹起了个很有玄幻色彩的名字。 这年头都这样,名字玄幻点本身就是鼓舞士气的,配合上他那同样很有玄幻色彩的战斗力和各种神秘之处,现在莒州的青壮们全都信心坚定,相信自己跟随的就是一个下凡的神仙。文曲星下凡啊,谁说文曲星就不能打仗,他都神仙了当然无敌,他都神仙了当然什么都懂,跟着下凡的神仙就算战死了,那肯定也能找阎王爷给他们安排个好的人家投胎,人家那身份这就是一句话的事。 当然,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编的。 毕竟无论怎么看,两千连铠甲都没有的青壮,面对数以万计的建虏,都可以说是必死的结局。 为了振奋士气,编点神话故事也很合理。 此时最前面那些填壕的百姓已经开始进入护城河,后面清军骑兵依然在不断用箭驱赶他们,但却躲在城墙上弓箭的穿甲射程外,他们身上厚厚的布面甲,里面的棉衣,甚至部分外面还罩着皮袍,就这层层防护不到三十米内,弓箭是射不穿的。而那些不肯向前的百姓却只能被他们不断射杀,活着的哪怕已经知道死路一条,也依然不得不向前,然后哭着向城墙上哀求。一些在城内有亲戚的,甚至喊着亲戚的名字,让城墙上守军知道,他们其实都是这片土地上的,而守军也的确乱了起来,甚至还有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熟人甚至亲戚,双方互相喊着。 「开炮吧,再这样下去就乱了。」 李同知焦急的说道。 景淑范长嘆一声,举起了右手…… 「等等,打开城门。」 杨丰说道。 「丰生,莫要妇人之仁。」 学正李茂华同样说道。 「诸位,请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打开城门,放他们进瓮城。」 杨丰说道。 众人一起看着景淑范。 「开城门。」 山西蒲州人的景知州用他的山西口音说道。 杜李立刻带着自己招募的青壮下去,紧接着主城门打开,然后杜李等人冲出,然后主城门迅速关闭,他们接着打开了瓮城的城门…… 「快进城!」 杜李在城门前喊道。 「是杜家老爷。」 「杜老爷,小的是您家佃户。」 …… 外面一片混乱的喊声。 紧接着冰面上的百姓蜂拥向城门,但就在他们开始进城时候,后面清军突然开始加速,迅速变成向前的洪流,践踏着躲闪不及的百姓,向着打开的城门疯狂冲锋。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密密麻麻涌入城门的百姓,让城门不可能短时间关上,只要他们足够快就能占据城门。 「丰生!」 景淑范看着杨丰。 而庄鼐,杨大勛等人已经开始用箭攻击。 「人不疯狂枉少年啊!」 杨丰突然感慨道。 紧接着他从苏敦生手中接过一枚无量业火。 这枚从安东卫带来的陶瓷手雷,因为裹了一层硝糖,都快赶上儿童足球大了,它其实是粘在一个木柄上,所以看起来依然是个巨大的棒棒糖,因为担心手雷火药不足以引燃外面的硝糖,所以城里一个做烟花的工匠,给杨丰设计了个延时装置。简单点说就是在木柄上部用糖粘一层火药,侧面装一根引信,引信通到这层火药,点燃之后烧到火药上引燃火药继而用火药引燃硝糖。 用硝糖燃烧引爆里面的陶瓷手雷。 这样可以确保硝糖先燃烧起来再炸开,比用单纯用手雷爆炸点燃更保险,而且起效也更快。 当然,有一定危险性。 但都玩硝糖了还管什么危险性,最危险的是熬硝糖时候又不是用的时候。 杨丰看着在百姓中践踏而来的清军,紧接着点燃引信,看着引信燃烧一秒钟,这才猛然抛向城外。 巨大的棒棒糖刚飞出三十米,就在瞬间变成了一团炽烈的火焰,然后继续飞了二十米才落下。 它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清军骑兵。 「轰!」 火团在半空炸开。 被炸碎的硝糖外壳化作一片恍如铝热剂的火雨。 在下面清军骑兵的仰望中洒落,紧接着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战马上,甚至他们的武器上。 炽烈的火焰继续燃烧。 一名清军被落在脸上,他惊恐而又痛苦的惨叫着,本能的伸手去抓,但却把烧化的糖拍开,原本只是一个点的燃烧变成整个脸的燃烧,而他的手因为同样粘上,也毫无悬念的变成一团烈焰。另一名清军被落在铠甲上,他毫不犹豫的用手拍打,所以毫无悬念的把自己的手也引燃,而他旁边一个机智的用刀拍腿上的,结果刀也着了,顺便把战马也点着,可以说所有被火雨落上的都着了。 这东西最可怕的就是这一点,它是粘的,落在哪里就粘在哪里。 甚至还会流动,它会向下滴落。 一个头盔上落了的清军,还在试图解开头盔时候,它就已经向下滴落,然后落在他的脸上。 清军一片混乱。 被引燃的布面甲迅速燃烧成烈焰。 着火的战马载着着火的骑兵,在骑兵群中嘶鸣着撞击,将燃烧传染给周围。 后面清军吓得赶紧停下,然后看着前面迅速变成火海的骑兵,而前面那些百姓趁机以最快速度涌入瓮城。 后面之前那名清军将领,恶狠狠的看着杨丰。 杨丰站在城墙上沖他笑着,紧接着从苏敦生手中接过第二个棒棒糖…… 「喜欢吗?再来一个!」 他像某个搔首弄姿的女明星般说道。 (本章完) 第14章 撬棍都承受不了要你何用? 第14章 撬棍都承受不了要你何用? 清军骑兵头顶再次炸开的火雨立刻摧毁了他们的勇气。 这东西太可怕了。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清军当然熟悉明军的手雷…… 别说手雷,地雷他们都熟悉,同样攻城挨火烧也是必然,但这种附骨之蛆般粘上就甩不开的火焰,真的是他们从未见过啊!还不能拍打,一拍火烧的更大了,甚至有清军机灵地扑到地上翻滚着试图压灭火焰,然后他成功把原本一个点的燃烧变成全身的燃烧。 而且就像杨丰所设想的,这东西是粘到一个点,然后迅速往肉里烧。 它的温度很高。 虽然达不到铝热剂的烧穿钢铁程度,但烧穿皮肤也只是瞬间。 然后再烧就是皮下的脂肪了。 一直烧到骨头。 在被烧到骨头的惨叫中,一个个面带恐惧的清军骑兵,毫不犹豫地掉转马头选择撤退。 当然,想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 「开炮!」 甩出第三个棒棒糖的杨丰,紧接着吼道。 他大舅哥毫不犹豫地点燃一门钢管炮引信。 这门被四百斤沙袋压住,后面还堵了两个同样沙袋的原本不锈钢管瞬间喷出烈焰,十几枚刚刚浇铸出来的一两重铅弹呼啸飞出,然后准确打在溃逃的清军背上。 然后其他钢管炮陆续开火。 惊恐的清军不知道杨丰手中火药很少,这东西其实得省着打,刚刚被火雨吓坏的他们,以为城墙上有足够的火炮,所以为了在最短时间逃出炮弹的打击范围,甚至开始自相残杀。活着逃出去最重要,哪怕前面是自己同伴,挡了自己逃生的路,一样也得砍开,甚至那个将领自己都这么干。不断响起的炮声中,清军骑兵混乱的拥挤着,被炮弹射杀,被弩箭射杀,而且还是猎户喜欢的带毒弩箭,甚至杨丰仗着力大,依然在将棒棒糖抛向他们头顶。而此时远处的白色镶红边大旗下,一个穿同样白色镶红边布面甲的将领默默看着这场惨败,看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烈焰,甚至还有浑身是火的清军惨叫着跌跌撞撞寻找帮助。 「图尔格,爷爷不欺负你,咱们也别让这些士兵送死了。 单挑如何? 一对一,生死各安天命。 你打死我,此城任你屠戮,我打死伱……」 杨丰笑了。 「我会把你脑袋刷上漆,以后专门当尿壶。」 他紧接着喊道。 然后他周围一片闹笑。 不过双方此时的距离,图尔格那里应该听不到,但杨丰本来也不是说给他听的,下面溃逃的清军能听到就行,这是打击清军士气,毕竟清军其实完全没必要死磕莒州。 他们的目的是北上和阿巴泰率领的主力会和,后者目前还在胶莱一带。 原本历史上他们在这一带最晚攻陷的是莱阳,然后又一路烧杀抢掠离开山东,从莒州去找他无非北上诸城,原本杨丰想的穆陵关应该不会走了,那里山路艰险,从莒州向北到于里然后到管帅店渡潍河就可以到诸城。这条路更好走,只有于里到管帅店之间很短一段山路,所以图尔格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绕莒州而过。 但是…… 很羞耻的。 从未有过的惨败啊! 这几天死在战场上的清军差不多已经过千了,图尔格如果不能拿下莒州,再继续灰熘熘丢下遍地死尸绕过,回去后肯定要受重罚的。 所以杨丰要的就是他们进攻。 必须得明白,他对清军造成的最大伤害并不是打死几百清军,而是在赣榆沖得他们丢弃了所有物资,而图尔格为了收拢跑散的部下,在十字路又耽误了两天。从赣榆到莒州,骑兵也就是两天而已,他走了四天,原本历史上清军在莒州休整近一个月,才继续北上,他们在整个鲁南和淮北攻击前进已经一个多月了。 不停攻击。 不停向前。 人困马乏。 杨丰要的就是让他们得不到休息还必须持续高强度作战和行军。 他们的强悍总有累垮的时候。 从莒州向北到诸城还有两百里要走。 诸城已经被屠过。 所以沿途还是没有人。 有活着的也都躲进山里了,可以说抢掠都困难。 他们还得在持续疲惫而且得不到充足补给的情况下向前,这时候阿巴泰应该在莱州境内抢掠,而他们此前不但没有攻陷潍县,包括安丘,高密也没攻下,至少高密是明确的,实际上只屠了诸城而已。 而以图尔格目前状态,就算北上也依然没有能力攻陷这两地。 毕竟他们真的人困马乏了。 拖。 就是拖着他们。 看看他们能在这种状态下坚持多久。 杨丰看着溃逃的清军和依然在看着他的图尔格,他突然抓着根狼牙拍上的绳子然后以最快速度滑下,城墙上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到了城下,然后狂奔踏过护城河,直冲正在溃逃中的清军…… 「丰生!」 「快回来!」 …… 城墙上一片惊叫。 对面图尔格也看到了,他一脸震惊的催马上前。 就在此时跑的足以破世界纪录的杨丰转眼间蹿出一百多米,那些溃逃的清军也才刚刚注意到他,这些是见识过他战斗力的,本能地调头试图远离。另外一些没见识过他战斗力的,却本能地调头迎战,双方立刻挤在一起,而就在此时杨丰到了。 依然拎着撬棍的他,一撬棍扎进一名清军骑兵的后背,在他的惨叫中钩着向外甩出。 附近清军长矛立刻刺向他。 但因为场面太乱,不但没有刺中他,反而误伤了俩。 杨丰跟在清军旁边,以极快速度向前狂奔,狂奔中撬棍扎进最近清军骑兵的身上,也别管扎在哪里,反正扎上就向外甩,撬棍的横钩足以撑住。而他的速度太快,就算后面清军反应过来,前面还在狂奔的也反应不过来,甚至都未必知道他在身旁。然后不断狂奔的他不断钩住清军甩飞,不过图尔格那里令旗挥动,部分清军立刻转向合围,但这没什么用,这个傢伙太快了,快的堪比一匹狂奔的战马,但他在混乱的战场上可没战马醒目。很快在清军的混乱中,他到了之前那名将领附近,后者也清醒过来,知道杨丰奔着他,立刻拎起一根狼牙棒直冲杨丰,那些混乱跑动的清军骑兵赶紧避开。 也有人在射箭。 但他们的箭都在杨丰的铠甲上弹开了。 「哈,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杨丰拎着撬棍,看着沖向自己的将领,很是拉仇恨的喊道。 「彼此彼此!」 马背上的后者狞笑道。 他手中狼牙棒举起,狂奔中照着杨丰砸落。 杨丰连躲都没躲,大吼一声撬棍向上斜抽。 下一刻狼牙棒撞上撬棍。 狼牙棒向上弹开,而撬棍却明显有了弯曲。 那傢伙直冲而过,紧接着在杨丰身后掉头,但就在同时杨丰抓住另一名清军刺过来的长矛,猛然拽过同时向他甩出,这傢伙反应极快,脑袋一偏避开长矛。但杨丰已经到了他马前,撬棍直奔他胸口,他手中狼牙棒一横,撬棍的横钩钩住狼牙棒,紧接着回夺。两人的力量差距明显,他的狼牙棒脱手,杨丰顺势接过,砸在地上的狼牙棒随着杨丰的甩出和顺势转身,就像划了道弧光般照着他后背抽落。 这傢伙终究没避开。 他的狼牙棒狠狠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一根根三棱钉瞬间没入他后背。 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前飞起,同时口中鲜血喷出。 就在他砸落地面的一刻,杨丰已经上了他的战马,手中狼牙棒横扫,砸飞了最近清军,另一只手中撬棍向下一钩钩住他后背,直接钩着嵴椎,就这样一夹战马。那战马嘶鸣着调头,杨丰一手撬棍钩着自己战利品,一手狼牙棒横扫周围清军,就那么嚣张地沖向城门,不过他很难进城门,因为那里还被没进城的百姓堵着。清军也在发疯一样上前围攻他,不过他还是靠着手中狼牙棒和运气冲到了护城河边…… 「轰!」 …… 头顶炮声不断响起。 追在他身后的清军立刻在炮声中倒下。 紧接着一个火团从城墙上飞出,落在他身后那些清军头顶,然后化作撒落的火雨。 清军混乱掉头撤退。 他已经冲过护城河的冰面,然后在城墙根掉头…… 「图尔格,看看这是谁?话说你叫什么?介绍一下自己嘛,玛的,连话都说不了?废物,连根撬棍都承受不了要你何用?」 杨丰举着那个清军将领,多少有些不满地看着嘴里冒血的他。 后者颤巍巍动了动嘴。 然后更多鲜血涌出。 哪怕奄奄一息,目光里依然能看出几分悲愤。 杨丰单手举着他,示威一样看着对面不足百米外的图尔格晃动,后者暴怒地试图向前,但周围将领赶紧拦着。 杨丰一脸邪恶的笑容,紧接着掏出自己的短刀,然后把这傢伙举高,在图尔格和那些将领们冒火的目光中,缓缓扎进了他的脖子,一边笑着一边缓缓切割,那傢伙在他手中抽搐着,任凭他的刀在自己脖子里移动…… (本章完) 第15章 莒州电锯杀人狂 第15章 莒州电锯杀人狂 第二天。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玛的,是个狠人。」 杨丰漫步在一片狼藉的清军大营中。 图尔格没蠢到继续攻城。 昨天晚上清军就趁夜绕开莒州北上了。 这傢伙很冷静啊! 继续进攻莒州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再耽搁三四天,因为还得制造攻城器械,哪怕就算不造那些需要耗费很长时间的,只是简单造几百张梯子,那也得耽误一天时间。更何况清军攻城的标准模式,其实都是驱赶百姓填壕,然后重步兵推着盾车接近城墙,这才强行蚁附攻城…… 当然,现在有了孔有德等人,已经可以推着红夷大炮了。 但这里肯定没有红夷大炮。 同样也没有盾车。 强攻莒州就等于让宝贵的精锐骑兵们充当炮灰,去面对城墙上的大炮,尤其是还有那恐怖的魔焰,图尔格好歹也是能做到镶白旗固山的,算是清军里面的精英了。 他还没那么蠢。 他们是流寇式作战。 遇上坚城绕开才是标准的做法。 更何况莒州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不值得拼命,耗费几千士兵打下来,最终依然是得不偿失。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他们没多少吃的了。」 庄鼐站在一堆丢弃的人头旁边说道。 「之前被他们驱赶攻城的那些,都是附近几处山谷避难的,总共也就五千多口,虽然抢了部分粮食,但今年大旱秋天不说颗粒无收,也都已经只能靠吃糠咽菜草根树皮撑着。建虏抢到的粮食也吃不了几天,而且他们一直不停,这个季节战马也没草吃,一样也得靠吃粮食才能撑住。从这里到诸城骑兵至少也得两天,沿途早就无人,诸城被屠之后也没人,他们到诸城还是无粮,可以说在与阿巴泰会和前,他们是得不到粮食补充的 故此他们一天都不敢耽误,一旦耽搁久了,他们恐怕就得吃自己的伤兵了。」 他紧接着说道。 杨丰默默看着地上胡乱丢弃的人头。 其中不乏女人和小孩,至于他们的其他部分去哪里就不用说了。 「我要追杀他们,你们谁跟着!」 他说道。 紧接着他上了马。 「丰生,纵然追上又能如何,建虏千军万马,野外不比守城。」 苏敦生说道。 「能杀一个算一个吧!」 杨丰说道。 无数历史记载的血淋淋现实就摆在他面前啊。 他不能给清军喘息机会。 「我骑不了马,没法跟着,我手下那些都跟你。」 庄鼐说道。 他肋下那一箭其实伤的不轻。 至于他手下,都是庄家的庄户,他本人有点类似晁盖这种,所以这些庄户其实相当于家丁,像这种地方的豪强大族都少不了他这种专门为家族提供武力支持的,毕竟平常还得镇压个佃户什么的。 「我还有两百庄户,也跟着你,正好还带着伱那些糖弹。」 杜李说道。 杨大勛没说话,只是也上了马。 苏敦生也没再说什么,同样上了他的马,说到底现在杨丰的权威已经建立起来了,既然习惯了听他的,当然也继续听他的,而且虽然追杀清军听起来很危险,但真算算也没什么,这样的队伍都绵延十几里,截住后面一些掉队的一样可以宰了。 这时候莒州城门内几个人骑马狂奔而来,一直到他们跟前才停下。 「杨生员,建虏确实北上,我等于鄙乡追及其后队,斩杀一人。」 为首的拱手说道。 说完他将一个清军人头扔下。 这是武举宋之美,他家是莒州北边的罗庄,所以景淑范安排他去追着确认清军是否真北上了。 「走!」 杨丰很干脆地说道。 紧接着他催动胯下从清军那个将领手中缴获的战马。 「杨生员是要?」 宋之美有些疑惑地说道。 「追杀建虏!」 杨丰说道。 然后他就那么催动了战马。 紧接着杨大勛,杜李,苏敦生几个也跟上,而他们手下加起来其实已经差不多近六百骑兵也随即跟上,宋之美看了看自己手下十几个人,也默默一招手跟上了。 他们一行没有进莒州城,直接在城外绕过,然后宋之美加快速度上前充当嚮导,景淑范在城墙上看到,立刻出城试图拦住他们,但最终还是没赶上。他也只好返回城内,不过他这个知州还是很尽责,紧接着又关闭所有城门,和庄鼐等人带着城内的青壮继续在城墙上警戒。这种时候其实已经不光是清军,整个鲁南都已经乱了,官府已经没用,甚至很多地方官都被杀了,这种秩序崩溃的情况下流寇蜂起也是必然。 危险并没解除。 事实上说不定更危险了。 毕竟清军烧杀抢掠一番就走了,但盗匪蜂起就不一定走了。 当然,这就与杨丰无关了。 他们在宋之美带领下向北直奔罗庄,一路上恍如鬼域,根本看不到人,到罗庄后宋之美从他家找出隐藏地窖的粮食和酒甚至腌肉,一帮人吃饱后继续向前过招贤店,快到于里时候追上了清军的后队。 不过清军没发现他们。 「他们是想今晚过潍河。」 跑到一处土丘上的宋之美拿着杨丰的八倍镜,看着远处行军的清军。 「那能绕到前面吗?」 杨丰说道。 「能,有几条钻山沟的路。」 宋之美说道。 「带我绕到前面,你们在后沿大路向前,这里全是山,很快就入夜,野外首尾不顾,打起来时候先扔那几个无量业火,建虏怕这个,先把他们炸慌了再杀上去。」 杨丰转头对杨大勛等人说道。 说完他和宋之美调转马头,在后者带领下直奔远处一条山沟,很快就伴着夕阳钻进去,然后踏上一条明显是山民踩出的小路。两人刚走不远,就遇上了一群躲在山里避难的,一个个惊恐地看着他们,直到为首的一个里正认出了宋之美。他赶紧叫过两个猎户,由后者继续给他们带路,专门走那些人烟罕至的山沟,到完全天黑的时候,前面一条冰冻的河面出现。杨丰让猎户和宋之美一起回去,后者也没多说,杨生员打起仗来别人跟着属于累赘,而且那些逃难的百姓里面颇有些猎户,他们都带着弓弩之类,等乱起来正好偷袭。 从于里到管帅店之间,是十几里长的山路,虽然不能说崇山峻岭那种,但也全都是山。 清军只能收缩成一字长蛇阵。 「得让他们先走会啊!」 沿着潍河冰面向前的杨丰,仅仅半小时后就看到了清军。 后者正在过河。 无数火把组成绵延的长龙,在冰冻的河面源源不绝。 杨丰索性下马,召唤出聚宝盆,他得找个趁手武器,不能总是用撬棍,虽然撬棍其实也不错,但缺乏大规模杀伤性,尤其是在这种一人对无数敌人的群殴中…… 虽然他是被群殴的。 「这是什么?」 他带着如获至宝的惊喜,从聚宝盆里抽出一个大傢伙…… 一百米外。 「快,都快点。玛的,这些狗东西都跑哪儿去了,走了上百里居然没一个活人,想找个女人快活一下都没有,当初在临清时候,爷是夜夜做新郎,玩完一个就杀一个。」 清军牛录塔赖怀念着他在临清屠城时候的快乐,催促着他手下士兵们。 后者无精打采地走着。 他们已经持续高强度行军作战一个多月了,尤其是这些天接连失败,而且因为耽误太久,沿途百姓都跑了,不但没金银财宝可抢掠,就连粮食都不够吃的。为了确保战马体力,抢掠的粮食只能先餵马,至于他们就只能吃肉了,虽然他们其实也吃惯了,在辽东遇上冬天粮食不够,也是要吃的。但吃这东西也代表着局面不好了,毕竟对他们来说无论是女人抓回去生孩子,还是男人抓回去当奴隶都比吃了更有价值。 「都快点,等出了山,咱们再打下个地方快活!」 塔赖喊道。 然后…… 「什么声?」 他疑惑地转头看着上游。 那里一种奇怪的嗡嗡声正在迅速的接近。 他茫然地看着那月光下的冰面。 突然一个诡异的身影浮现,它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那嗡嗡声越来越大,同时它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在它头顶竖着一个笔直的东西,声音就是从那东西上传出。 「杀啊!」 蓦然间一声咆哮。 「敌袭!」 塔赖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拔刀,但刀还没拔出,那身影就到了跟前,那发出噪音的东西凌空斩落,正好落在他肩膀上,下一刻他胳膊在血肉飞溅中,连着半边身子一起坠落。 塔赖惨叫着,看着自己的部分内脏跟着掉落。 而那身影从他身旁掠过,那个发出噪音的东西横扫,旁边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在血肉飞溅中被迅速腰斩,他半截身体坠落的同时,那个身影也被火光照亮。那赫然就是莒州城下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只不过此时他手中用的不是那根铁棍,而是一个奇怪的大刀,此物不停发出噪音,宽大的刀身仿佛饮血的魔物。 然后所过之处血肉飞溅。 (本章完) 第16章 索命的魔王 第16章 索命的魔王 「啊!」 画风狂野的杨生员,双手举着明显改装版超大马力油锯。 只能是改装版啊! 这东西锯人只是影视化的虚构而已。 实际上普通家用的小油锯就是自己往腿上招呼,基本上也撕不开裤子的布料,它会在和纤维的拉扯中被阻挡住的,而且就算真突破了这层防御,在人身上效果也不好…… 它就是个锯木头的。 设计中就没有锯人的选项。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连唐朝时候都知道锯人先得用板子夹起来。 但是…… 加大马力! 美国伐木工们闲的蛋疼,还有改装上v8发动机的呢! 几秒钟切断直径近米的圆木。 杨丰从聚宝盆里抽出的虽然不是装v8发动机的,但明显也是改装了台上百匹马力发动机的,至于用途关他屁事,反正现在他轮着这台一百多斤的怪兽级链锯,俨然电锯狂魔般冲进了清军骑兵中。在接连锯了俩之后,第三名清军反应迅速,在他链锯落下瞬间扑向另一边马下,但一条腿晚了些,被链锯正压上,伴着那恐怖的轰鸣,他腿上的皮靴连着半截小腿一起断了。而且链锯因为收不住,又落在马背上,一米半长的锯板带着血肉飞溅瞬间没入马背,另一边落地的清军都看傻了,他都忘了自己的腿,躺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战马就那么拦腰锯断。 然后链锯径直落下。 正好落在他的两腿中间。 虽然只是前端扫了一下,但动力狂暴的链锯,依然瞬间撕开棉絮,带着棉絮飞舞落在了里面。 在他的惨叫声中,杨丰再次举起这个恐怖的武器。 此时的他俨然魔神。 浑身都糊满了。 这还是他有意识地躲着,毕竟清军身上是布面甲,里面有铁板,万一崩出打着自己就不好了,马力强劲也意味出意外的话威力也强劲。 真崩断链条威力堪比子弹。 而此时那些清军却已经完全崩溃了。 连迎战的都没有啊! 不得不说这东西气势确实足,一米半长的锯板上,链锯随着发动机的轰鸣高速运转,上面还在甩着扯碎的棉花和碎肉,发动机喷着烟,妖魔一样的杨丰就站在烟中。他还习惯双手举着,锯板竖在头顶,夜晚又看不清,距离近知道是个人形举着东西,距离远看着完全就是个怪物。 被吓懵了的清军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妖魔…… 还在不断怪叫着。 那发动机的轰鸣都属于魔法伤害了。 完全吓懵了的清军在杨丰前方毫无抵抗意志的仓皇逃跑,互相拥挤撞击甚至践踏,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驱赶中只想远离这魔音。他们在一片陌生的群山间,夜晚不辩方向,他们脚下是一条封冻的大河,这种情况下乱起来就是彻底的混乱。虽然大部分清军都在沿着冰面逃跑,但也有钻进山林,还有在顶着后面同伴向后跑,而对岸已经进入管帅店的清军因为夜晚根本看不清这边发生了什么,一些还打着火把试图过来,然后又被亡命狂奔到岸上的清军撞上搅做一团。 杨丰在混乱中举着他的链锯。 他就像魔神般漫步战场,不断将追上的清军锯断。 后者连抵抗都不敢。 看到他就跑,骑马跑不出去的就下马跑。 此时因为混乱,连火把绝大多数都扔了,除了最近的清军也看不清他在哪里。 但有发动机的轰鸣啊! 溃逃的清军甚至不敢回头看,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竭尽全力远离。 越远越好。 虽然他们其实都杀人如麻。 虽然他们其实都干过各种屠杀甚至吃人。 但现在依然只想逃跑。 这属于超出他们认知的,在他们的思想中这就是妖魔,或者山神,他们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这就是妖魔恶灵或者神灵在索命。总之无论是什么,就是不可能是人,人他们敢杀,敢直接当食物,但非人类的他们却害怕,非常的害怕。 实际上很快后面清军就连为什么逃跑都不知道了。 这属于炸营。 这种溃逃一旦形成,就连那些不想逃跑的也会被裹挟逃跑。 狂奔逃亡中的他们,在拥挤中丢弃的火把,甚至引燃了路边的草木。 当然,火光明暗中,那个诡异的身影更恐怖了。 「杀!」 他的咆哮响彻山林。 那恐怖的魔音同样在山林回荡。 而就在此时。 于里北边山路旁密林中。 杜李多少有些紧张地看着下面源源不断的清军骑兵,在寒冷中他甚至牙齿不断撞击,而他身旁数十名庄客都一动不动地同样看着下面,他们和他一样牙齿不断撞击着,而所有庄客的手中都拿着巨大的棒棒糖。对地形的熟悉,让他们迅速从山沟插到这里,清军总计超过一万五千骑兵,哪怕这里的山路不是云贵的栈道,也只能让几个骑兵并行向前。一万五千骑兵拖着长达十几里的队伍,前锋已经到管帅店集结休息,后队这些才刚刚出于里,在他们后面还有数百骑兵拖在队伍最后。 「老爷,看北边!」 一名庄客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杜李。 杜李赶紧向北望去…… 连绵的山林尽头,夜幕的背景上火红色正在清晰。 「动手!」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说完他掏出火摺子,迅速吹着然后点燃手中棒棒糖的引信,紧接着站起身对着下面清军用尽全力抛出。 棒棒糖还没等落下,就在半空骤然化作炽烈的火焰,紧接着在下面清军惊叫中轰然炸开,然后化作一片火雨向着他们坠落。清军一片混乱,在莒州城下挨过这东西后,他们就像杨丰说的,对这种魔焰的恐惧刻骨铭心,那些带着伤逃回去的,甚至都烧到骨头,烧穿血肉烧到内脏。最终为了避免拖累,图尔格下令把所有伤兵全杀了,反正就他们那伤也不可能救好。 此刻突然在头顶出现的魔焰,瞬间让清军陷入混乱。 但就在同时更多火团在他们头顶炸开。 火雨不断浇落。 看着那些粘上火焰,在烧蚀中惨叫的同伴,其他清军没有想过战斗,全都以最快速度逃跑,甚至有人拔刀砍开阻挡他逃跑的同伴。 「杀啊,别跑了建虏!」 杜李喊道。 「杀啊,别跑了建虏!」 …… 他的庄客们也在喊着。 几个扔完棒棒糖的庄客抄起弓箭向下面清军射击。 然后…… 「杀啊!」 …… 另一边山林中,突然响起混乱的吼声。 紧接着黑暗中利箭射出。 这下子清军更顾不上管别的了。 整个山路上全是拥挤逃跑的,而那些身上着火的,则惨叫着寻找帮助,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他们的同伴都很干脆地一长矛帮他们解脱。与此同时后面作为进攻主力的杨大勛等人也动手了,他们的计划就是杨丰那边动手后,杜李这边用无量业火截断清军后队,然后堵住后面山口的杨大勛带着主力向前。尤其是那些家丁,他们负责结阵向前,而熟悉地形的弓箭手们从两侧山林向下射箭。以这种方式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吃掉后面几百清军,有这个战果,无论怎么算都可以说大捷了,倒是对面那些属于意外,不过他们反而加强了这个围歼的计划。 而杜李手下庄客,还在不时向下扔出无量业火,以免清军清醒过来。 后面的进攻已经开始。 被从后向前驱赶的清军还是不断冲进他们的伏击中,然后在头顶落下的火雨中被点燃,被山林射出的箭射杀。 甚至林木也被点燃。 整个山路全是火。 「这建虏也不过如此!」 杜李得意地看着下面火海中乱窜的清军。 此时对面宋之美已经带着那些山民青壮冲出,他们有上千人,虽然没有铠甲,但冷兵器不缺,再说没有刀矛之类,打谷的连枷,草叉有的是,还有壮汉轮着铡刀的。这些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傢伙,饿狼般冲出山林,沖向那些落单的清军,一叉子先叉下马,紧接着蜂拥而上拖进树木间,火光中抡起各种武器狂殴。而后面进攻的杨大勛带着精锐家丁们迅速沖开只想逃跑的清军,一路不断斩杀落单的和小股清军,实际上跑散的清军也是死路一条,毕竟山林中还有的是人。 「杨指挥,这些都是附近青壮。」 宋之美拎着刀,踩着地上一具清军死尸朝杨大勛喊道。 他后面刁民们依然在狩猎。 「不想咱们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打的比九边募兵还强。」 杨大勛得意地说道。 然后…… 一片混乱的喊声响起。 他们愕然看着前方,山林的烈火照耀中,无数清军正在汹涌而来…… 「快上山!」 杨大勛第一个反应过来,连他的战马都不要了,以最快速度跳下马,向着旁边山林狂奔,他后面精锐家丁们同样反应迅速,纷纷沖向就近的山林,然后宋之美和那些山民也吓得赶紧钻山林逃跑。那些清军仿佛被什么怪物追赶而受惊的兽群般,根本没兴趣管他们,直接互相拥挤甚至践踏着,在烈火熊熊的山路上狂奔着…… (本章完) 第17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第17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发现清军根本没兴趣管他们,杜李等人也都停下了。 「他们怎么了?」 杜李茫然地说道。 这些清军真的就像受惊的兽群。 他们无视地上死伤的同伴直接践踏而过,也无视还在逃跑的对手,无视周围熊熊燃烧的烈焰,在火光和浓烟中只知道向前狂奔。 不过很快马蹄声中,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 「那是什么?」 宋之美惊愕地看着清军后面。 在烈火和浓烟中,一个怪物正不断向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而清军就是被它驱赶的。 声音也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随着它的向前,挡在它前面的清军不断倒下。 不过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清军敢于抵抗,他们只是逃跑然后被追上,然后倒下,而那个怪物继续向前,它的速度很快,甚至比骑兵还快。虽然山路上现在到处都是烈火和死尸,清军又拥挤着逃跑,速度真的没法快了,但它能始终追着清军也可以说快逾奔马了。众人就那么惊愕地看着它,也看着它的身影逐渐清晰,终于看出这并不是怪物,只是个举着一柄巨剑的人…… 「丰生?」 杜李愕然道。 那人走出烈火和浓烟,虽然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个背衬火光的身影,但猜也能猜到了。 他轮着那柄巨剑,径直砍在最后面的清军肩头,后者惨叫着倒下,甚至能看到那巨剑下血雾喷射。 下一刻…… 「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崩断。 「玛的,终于断了,我还以为能杀全场呢!」 然后杨丰的声音响起。 不过紧接着他手中巨剑横扫,一个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清军,瞬间被他当头砍中,然后同样在血雾迸射中倒下,他举着巨剑踩着清军死尸,仿佛欣赏什么一样环顾四周…… 「丰生,这边!」 山林中的杜李赶紧喊道。 然后他们立刻冲下去,很快到了杨丰面前,紧接着又全停下了,全都带着颤慄看着眼前的魔神,他全身都糊满了还在不断滴落的碎肉,甚至脸都已经被糊的就剩俩眼能看出。至于他手中依然在怪叫的东西,基本和他身上没什么区别,而且这也不是巨剑,前面的确像是柄很宽的剑,但后面是很大一坨,被他双手拎着。而前面还挂着个铁链,上面还拖着一坨不知道谁的零件,也就是夜晚看不出颜色,如果白天看估计整个人都是红色的。 「啊,是你们啊,不用再追了,这伙建虏还得两千人,跑出去也没别的地方找吃的,估计还得去莒州,咱们得赶紧回莒州。」 杨丰说道。 说着他还把断了的链锯上那坨扯下来扔到一边。 杜李等人也没敢多问。 毕竟他此刻形象都够给人留下心理阴影了。 而且的确就像他说的,这些清军是向南跑的,他们不可能熟悉这附近那些北上的小路,最大可能还是沿着大路再次向莒州,毕竟就算找吃的,也是这一路上容易找到,万一莒州那边以为清军不会回去而疏于防范被偷袭攻陷就麻烦了。 他们以最快速度收拾战场,然后匆忙南下。 这时候他们兵力再次暴涨。 已经足有上千骑兵。 毕竟山路上到处都是清军的战马。 而且就算那些山民青壮,也都用缴获的清军铠甲和武器武装起来。 至于管帅店的清军…… 那个用不着管了。 图尔格光收拾跑散的部下,估计也得耽误好几天,向南逃跑的的确也就两千,但实际上跑散的都六七千,只不过不是往南跑而已,还有不少直接沿着潍河跑进下游深山的。而且他们北上没多远就能进入平原,平原上追杀也没什么意义了,诸城现在已经是空城,而剩下安丘和高密都是原本历史上清军没攻下的。 就图尔格一帮残兵败将估计也不会去强攻,他们应该直接去找阿巴泰,然后合兵劫掠登莱再回师。 所以杨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南边这些清军解决。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这是近两千清军溃兵。 如果能干掉他们,那么加上此前历次交战弄死的,清军从赣榆北上开始至少损失三千。 这个数量已经算重创。 这次南下虽然历史上没有具体数量的记载…… 其实我大清都没怎么记载,估计有记载的也被烧了,但明朝方面督师的范志完向崇祯奏报时候说非至四万,所以肯定此前有报告是四万,但范志完确认后说非至四万。他这个应该很真实,毕竟此战除了阿巴泰和图尔格,还有孔有德部下,另外祖家一个,他应该带着的是锦州投降的祖家军,不过他们这些还在鲁西一带,而且还攻陷过河南的开州等地。损失三千,对于阿巴泰和图尔格两路来说,基本上就是十分之一,真的已经算是重创了,十几个牛录就这么没了。 清军总共才几百个牛录。 杨丰一帮追着溃逃的清军,沿着来时候的大路狂奔,并不断确认他们的逃跑方向,到天亮时候终于追上。 而后者偷袭莒州已经失败。 景淑范和庄鼐很警惕,始终没让那些青壮下城墙。 而且他们还有少量无量业火和那十门钢管炮。 清军连个梯子都没有,就是赌他们没有防备,既然有防备那就不可能再强攻了。 「杀!」 看着城下已经在撤退的清军,杨丰毫不犹豫地吼道。 紧接着他抡起锯板。 链锯的确断了,但锯板也能用啊! 这可都是最优质钢材,一米半长十几厘米宽,哪怕没有来得及开刃,光这重量配上他的力量,真砍在清军身上也不输大刀,事实上最后他砍死的清军就是用锯板硬生生砸烂…… 脑袋都削去一半。 所以半路上休息时候,他就用锤子和凿子敲开螺帽,然后把锯板拆下来又用两块硬木夹住,再削出刀柄,做成了一柄看起来画风粗犷的巨型大刀,此刻双手握着刀柄的他看起来也很霸气。骑着马的他双手握着刀柄,踩着马蹬站着,就这样直冲清军,而后面精锐家丁持矛跟随,而左右两翼骑兵弓箭手,再后面是下马的弓箭手。那些青壮骑马勉强能行,但骑射就不行了,也就是宋之美还有庄家那些庄客有些能做到,但此刻的他们依然气势如虹,毕竟他们很清楚前面就是个不败的战神。 都打出气势了。 冷兵器时代无敌猛将的最大作用就是带起整个军队的气势。 一个无敌猛将会让一群普通士兵变成悍勇的军团,让一群平民拿着农具也敢沖阵。 不过清军没兴趣交战,或者说他们已经吓破胆,尤其是部分清军依稀还能认出杨丰手中的是什么。 清军骑兵直接南下。 但就在这时候,南边的旷野上,无数青壮的身影出现。 他们前面是少数骑马的,后面全是破衣烂衫的青壮,中间还有面大旗,这些青壮绝大多数是长矛,也有些连长矛都没有,直接举着草叉,连枷甚至还有拿大棒的,但数量众多,而且明显是结阵向前,浩浩荡荡在旷野上形成横亘数里的军团。 杨丰立刻停下。 「是个曹字!」 他举着八倍镜说道。 「姑老爷,是曹武生,我家老爷跟他约好的,请他带人增援莒州。」 后面一名庄家的庄客赶紧说道。 「曹武生?他不是搞白莲教的?」 李杜面色一变说道。 「管他白莲教黑莲教,都这时候了只要杀建虏就行。」 杨丰说道。 这时候莒州能拉起这种级别人马的的确也就是曹武生了。 「丰生小心,此人莒州涝坡人,叫曹吾生,被人叫惯了曹武生,在白马庙以左道惑人,虽然没公然承认,但实则白莲教余孽,只不过如今到处都是流寇,官府不敢管他,虽说还算老实,但与山贼无异。」 苏敦生赶紧提醒杨丰。 杨丰晃了晃锯板刀…… 「你觉得我跟他,谁的法术厉害?」 他幽幽说道。 苏敦生无言以对。 的确,还左道之术,这傢伙不比曹武生更左道? 话说曹武生可没开出泥头车。 这时候原本准备南下的清军,立刻处于南北夹击中,曹武生的应该算教匪军团列阵在南,杨丰的官军加乡勇列阵在北,与此同时另一名武举荆之芬和庄鼐带着部分乡勇从城内冲出,他们直接把钢管炮装上炮架推出。无非就是个木头架子带车轮,然后把炮身固定住,双轮的需要些时间,但四轮的很简单,这些钢管炮又不重。 清军…… 跑路! 他们又不傻。 这种时候当然跑路。 「把他们挤向西,逼他们去沂水,走这条路全是山没地方跑!」 杨大勛立刻朝杨丰喊道。 杨丰已经开始了冲锋,快马长刀的他迅速追上清军,其实还没在马上厮杀过的他,很简单的长刀横扫,被他追上的清军手中长矛直刺。刀矛相交,长矛直接飞了,因为还有皮绳挂在手上,那清军被带着一倒,紧接着杨丰的巨刀横扫他的脖子…… 「没刀刃就砍不死人吗?」 杨丰得意地举起锯板刀欣赏着。 至于那名清军,别说脑袋,半边肩膀都被他砸没了。 (本章完) 第18章 军阀的崛起 第18章 军阀的崛起 四十里。 好吧,地名就叫四十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丰,丰生,歇,歇歇吧!」 看着远处隐入山林的尘埃,还有尘埃后面少量逃亡的清军,苏敦生一副油尽灯枯的架势,趴在马背上虚弱地说道。 他们从莒州城下追着清军一直追杀四十里,最终成功将清军驱赶向沂水县城方向,而这里就是莒州和沂水交界,到这里就意味着在莒州这边已经不可能再转向南下了。不过清军到沂水后依然存在南下的可能,向北得走穆陵关,对于清军这种骑兵来说是很危险的,而向南是沂州。虽然沂州此前被屠,这时候也是空城,实际上沂水也一样,清军打下沂州当然不可能放过一路顺畅仅仅骑兵两天正常行军距离的沂水。 不过只是可能南下。 因为这伙清军是图尔格部下,正常情况肯定北上与其会和。 过穆陵关一样可以转向安丘。 但南下沂州就南辕北辙了,最多只能从沂州奔此前被攻陷的峄城,再转向济宁,还有被屠最狠的兖州,然后与孔有德等人会和等待阿巴泰和图尔格的大军。 当然,对于苏敦生这些人来说,接下来清军往哪里已经不重要。 反正莒州安全了。 同样莒州后面的日照,安东卫也已经安全了。 而且…… 他真跑不动了! 两天狂奔两百里,北上于里是八十,往返一百六,追击四十,加起来正好两百里,中间还经历两场战斗。 他是个庠生,又不是武举。 再说就算武举也撑不住啊。 周围所有人都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倒是步兵还好点。 不得不说这些步兵还是很能跑,曹武生部下正在陆陆续续赶到,他这些白莲教徒基本上也都是山民,毕竟他们作为据点的白马庙,就是在安东卫到十字路的大路北边群山。他们是庄鼐邀请过来,庄鼐这种地方豪强跟这种半民半匪而且盘踞商道的势力,肯定少不了各种勾结。 这都是地方豪强的常规操作。 所以庄鼐北上莒州前,就派人邀请曹武生率军北上作为支援。 曹武生当然也需要洗白。 他真救了莒州,那就是拯救桑梓的义士。 救不了…… 那也可以捞一把啊! 「继续追,必须一直追到沂水,断了他们南下可能。」 杨丰说道。 「丰生,我等保卫桑梓而已。」 杨大勛说道。 「我说过,山东千万之众,光青壮就得数百万,若能团结一心,又何惧建虏?若都是想着只保桑梓,那下次建虏再来还是会各个击破,这次咱们就一直追杀下去,建虏跑到哪里,咱们追到哪里。 也让各地都看看,建虏也不是三头六臂。 真齐心协力一样能歼灭。」 杨丰说道。 「要追你追,我等就是庄老大请来救莒州,不是来给你当差的。」 旁边一个骑马的不满地说道。 杨丰转头看着他…… 「马刚,曹武生大弟子。」 杨大勛说道。 很显然他跟曹武生也不是没有交往的。 不过很正常。 毕竟安东卫向十字路的大路,就在这些傢伙威胁下,杨家要做生意就不可能不跟这些傢伙打交道,要不然他们隔三差五抢一波还怎么做生意? 杨丰很干脆的催马上前。 马刚立刻警惕地举起长矛。 然后…… 杨丰陡然加速。 马刚长矛本能直刺。 杨丰手中锯板刀横扫,马刚长矛脱手,紧接着被杨丰战马撞上,杨丰骑的可是清军将领的,比马刚骑的顶多算马可强了不只一点,侧面的撞击让马刚连人带马一起栽倒,还没等他爬起,杨丰的锯板刀就顶在他脖子上,这东西因为沾的血肉太多,都已经干成黑的,还能看到一些半干的凸起。 血腥气味相当浓烈。 「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要你们做什么伱们就得做什么。」 杨丰说道。 「不知杨生员是何官职,我等就算草民,也不是一个生员能生杀予夺。」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杨丰转回头,看着在手下簇拥中赶到的曹武生,后者一副道士打扮,不过身材倒是魁梧,他本人应该有一定的战斗力,不过水平有限。他原本历史上和庄鼐联合进攻安东卫和日照失败,后来又被清参将周连茹打败,最终投井自杀。 杨丰催马上前。 曹武生几个手下立刻举起长矛,不过还是被他喝止。 「听说你会法术?」 杨丰看着他,一脸真诚地说道。 曹武生冷然一笑。 「让我看看。」 杨丰继续真诚地说道。 曹武生继续冷然一笑。 法术…… 法术得做好准备才行。 像这种很突然的情况,他哪会施法啊! 「让我看看,你不会是骗人吧?如果你会法术,就施展出来,让我也见识见识。」 杨丰说道。 「怎么跟我师傅说话,我师傅乃得道高人,你让施法就施法?」 曹武生身旁一个手下怒道。 下一刻杨丰手一甩,紧接着他嘴上鲜血飞溅,然后惨叫一声捂住嘴,同时一个东西弹开,落在了地上,花花绿绿的滚动着,在阳光下还反光,看起来就像个宝石。 「你不会是骗人的吧?你根本不会法术对不对?」 杨丰继续问曹武生。 后者带着怒色但却无法回答。 杨丰突然转头看着他那些信徒们。 「他不会法术,他骗你们的。」 杨丰指着曹武生说道。 然后…… 他突然一笑。 「但我会!」 他骤然大吼一声。 这声音犹如晴天霹雳,在一片寂静中炸响,最近的曹武生几个甚至本能的捂耳朵,而就在同时杨丰身上一黄一红两道仙气直冲天空,瞬间把他笼罩,紧接着他那个朦胧的身影冲出,同时冲出的还有一个怪物。落地的杨丰径直跳上这个怪物,下一刻怪物发出咆哮,然后就像战马一样向上立起,紧接着又重新落下,咆哮着如闪电般蹿出,后面扬起一道尘埃。杨丰骑着这东西径直冲过一名看傻了的步兵,随手从他手中夺过了长矛,一手驾着这怪物,一手长矛然后陡然加速,紧接着向前抛出。一名此前装死的清军刚刚爬起,正要趁乱抢最近的战马,长矛瞬间穿透他的身体,他惨叫着跪倒,就在同时杨丰骑着怪物在他身旁掠过,顺势从前面拔出了长矛,然后一调头,带着激起的尘埃停住。 他看着都傻了的人们。 「我会。 我不但会法术,我还有万人敌的武力,我一个人杀的建虏比你们所有人杀的都多,我还有功名,我是个秀才,我还有家世,我爹是知县,我杨家是安东卫世袭指挥。 那么。 你们告诉我。 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 他骑着体型庞大的大排量三轮巡航摩托,穿着古老的铠甲,一手举着还在滴血的长矛,看着那些士兵,用身上带着的小型音响喊道。 「本官安东卫世袭指挥杨大勛,丰生乃我侄子,我安东卫杨家之名,你们该不会没听过吧?」 杨大勛喝道。 「我乃安东卫庠生,家父在朝为监察御史。」 苏敦生立刻摆出一副家父张二河的高傲喝道。 「我乃莒州庠生,家父前绍兴知府,莒州杜家你们可知,丰生乃庄氏婿,你们所说庄老大乃其内兄。」 杜李说道。 「所以,你们是愿意听他的,还是愿意听我们这些朝廷命官,地方豪强世家大族的?跟着我们,你们就是地方上的义民,杀了建虏人人有赏,朝廷是什么样赏格,我就给你们什么样赏格,你们要军饷我给你们军饷,你们要粮食我给你们粮食。就是你们要地种,我也给你们地种,光我自己在安东卫还有千亩良田,此番建虏杀戮之后,各地就不缺地给你们种。 现在,你们告诉我,听不听我的?」 杨丰说道。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紧接着他们就纷纷躬身行礼。 「小的听杨生员的。」 「小的听杨老爷的。」 …… 他们一片混乱的喊声。 「那就立刻向沂水追击,建虏和我们一样,从昨日就没歇息,他们只能到沂水停下歇息,包围沂水,一个建虏别跑了。」 杨丰喝道。 那些士兵赶紧混乱的跑向沂水。 杨丰骑着三轮巡航摩托到了都已经傻了的曹武生等人面前。 「你,跟着我,保你以后富贵荣华,装神弄鬼有什么意思,用刀枪杀出个荣华富贵,也不枉你的本事,你们也都一样,想荣华富贵就跟着我杀敌。若不肯跟着我,那就一人断一条胳膊,原本是要留下你们性命,别忘了你们是白莲教逆党,诛你们九族都是应该的。念在你们来救莒州,只留你们一条胳膊,免得以后跟我作对。 自己选吧! 跟着我,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不跟着我,就自己断一臂离开。」 他用长矛指着曹武生喝道。 曹武生犹豫一下。 「草民惟阁下差遣。」 他还是选择老老实实行礼说道。 他那些弟子赶紧行礼听命,包括那个被打了嘴的,他还赶紧下马,从地上捡起那个玻璃弹珠然后满脸堆笑地捧给杨丰…… 「赏你了!」 杨丰说道。 说完还从兜里抓出一把给他。 那傢伙激动的就像个小学生一样捧着。 (感谢书友陈沐宸,山鸡桑,终于有时间了,林灵素2018,危笑,北辰三角洲,书友20190408122521311,书友20220322162643149等人的打赏。) (本章完) 第19章 出场带BGM的男人 第19章 出场带bgm的男人 沂水。 「这狗东西是什么妖魔?」 图尔格的侄子,镶黄旗护军参领陈泰崩溃一样,看着再次出现在他视野的身影…… 他真的要崩溃了。 他是图尔格的后卫指挥官,结果遭到伏击,刚刚冲出伏击圈,又撞上了前方的大崩溃,被溃兵裹挟着向南,出山后一片混乱中他好不容易把大概两千溃兵收拢住,但夜晚根本不辩方向,而且这地方他也没来过,只能带着他们哪里好走就往哪里走。结果逃亡一晚,快天亮了才因为闯进一个废弃村庄,然后发现他们此前留下的垃圾,知道了自己是往南的。 但他原本应该是向北的。 南辕北辙啊! 他和他叔叔率领的主力之间已经隔着至少五十里了。 而且后面还有敌人。 最终他心一横,干脆带着这两千溃兵突袭莒州。 赌一把! 但是…… 赌输了。 结果不但没拿下莒州,反而被后面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堵在莒州城下。 他自认自己打不过…… 确实打不过。 谁能打得过一个妖魔啊? 既然打不过当然赶紧跑,然后一口气逃到了这里。 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 从昨天开始,他们来回走了超过两百五十里,中间经过两场激战,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甚至路上不少士兵都因为筋疲力尽而掉队,可为什么他还是甩不开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他骑的是什么怪物?」 他这时候也发现这傢伙骑着的明显不是战马。 「主子,先进城再说,说不定城里还能找到吃的。」 身旁忠心耿耿的包衣喊道。 「快,进城!」 陈泰立刻吼道。 这时候就别管他骑着的是什么了。 那些筋疲力尽的清军骑兵们,赶紧沖向明显被烧毁的城门,虽然眼前这座小城应该是被他们屠过了的,但总比留在外面好。说到底他们全都已经被打得勇气全无,从屠赣榆之后,他们遭遇的无法理解的伤害太多了,而且所有伤害都明显跟这个人有关。包括昨晚那场惊魂夜,虽然这些在后面的绝大多数其实都没看到恐惧的根源,他们只是被前面的溃兵沖的,但本能地猜到也是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干的。 是他,是他,就是他! 带着简直刻骨铭心的恐惧,这些清军蜂拥向城门。 但是…… 简直可以说刺耳的魔音迅速接近。 这声音就像一口破钟,在耳畔以极快的速度疯狂敲击。 「快跑,别停下!」 陈泰在狂奔中吼叫着。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蓦然一个高亢的声音响彻旷野,在残破的城墙,城外被焚烧过的废墟,还有地上已经被野兽啃食过的百姓死尸中回荡着。 陈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身影。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那声音继续响着。 而骑着三轮巡航摩托的杨丰,在陈泰和那些清军骑兵的目瞪口呆中,卷着后面漫天尘埃狂飙向前,转眼间就追上了最后面的清军。杨丰手中已经换成了他的锯板刀,他一手车把一手长刀,在清军身旁高速掠过,锯板刀不是斩,而是用前端撞。这东西都是强度极高的钢材,撞击清军后背瞬间,圆头的锯板前端因为摩托的高速重击其嵴柱,清军骑兵惨叫一声上半身后折,同时整个身体却向前飞出。而高强度的锯板也在撞击瞬间变成弧形,随着摩托掠过回弹,在半空发出诡异的长吟。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嘆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歌声在钢铁的长吟中继续响彻荒原。 「放箭!」 陈泰终于清醒,他发疯一样吼叫着。 那些惊恐的清军士兵纷纷举起弓箭。 而此时杨丰的锯板刀撞向第二名清军骑兵的后背,后者已经看到落地的同伴那明显弯折的身体,吓得赶紧加快速度向一旁躲避,但战马那点速度怎么跟大排量摩托比。已经加速到过百的摩托依然在他身旁掠过,杨丰的锯板刀顶上他的肋下,下一刻他一口鲜血喷出,很显然有内脏碎了。 清军的箭也纷纷落下。 杨丰连管都不管。 他身上又套了一层布面甲,反正零下几度也不在乎多穿点。 也就脸上容易伤到。 但他现在速度,弓箭其实根本不可能瞄准他。 倒是能射中摩托车。 但射中就射中吧,反正又没汽油,就是个一次性的。 在身上便携音响精忠报国的伴奏中大排量摩托狂飙在清军中,杨丰手中锯板刀不断顶上一个个目标…… 就得用顶。 这东西是他自制,以这种高速横斩的话,因为本身没有刀刃,所以就算能砍死对手,阻力也会很大的,时间久了那个木头刀柄会承受不了。如果换根长矛的话,这种速度几下就断了,但这东西不一样,它弹性极佳,撞上会最大限度弯曲。 当然,需要杨丰这种级别的力量才能握住。 毕竟回弹的震动也很大。 别人把握不住。 其实之前那根钢管没锯开的话,倒是最好选择,可以像欧洲骑枪一样高速戳,但现在只能用这个。 缺陷就是短,没有清军的长矛长。 好在清军都吓懵了,全都只想跑进沂水城,根本没人停下和他交战,看到他第一反应就是鞭打自己的战马,但他们再鞭打,这些两天狂奔两百五十里的战马也跑不上四十。 三十就顶天了。 它们饭都没吃饱呢! 已经跑到城门的陈泰,满腔悲愤地看着后面的杀戮。 他部下的精锐建州勇士们,被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一个个挑落,所有落地的不是死了,而是变成废人…… 嵴椎断了当然是废人。 杨丰故意的,戳断他们嵴椎,然后拖着这些俘虏以后沿途展览,以此最大限度消除民间对清军的恐惧,这些清军以后别说走了,整个下半身都已经事实上瘫痪了。 得跟死狗一样活着。 不过杨丰一个人终究拦不住清军的进城,陈泰带着绝然匆忙冲进城门,而他的部下大概还有一千五百人冲进了沂水城,然后以最快速度用各种乱七八糟堵塞城门。从最后一个已经投降的清军身上直接碾过后,杨丰在沂水城门前一拧车头,装逼气质十足的停下,然后看着已经冲上城墙的清军。这时候后面的杨大勛等骑兵最先赶到,迅速在他后面完成列阵,一起看着城墙上的清军。 陈泰带着惊魂未定的部下,一个个举起弓箭向着他们。 「包围这里。」 杨丰一脸深沉地说道。 「丰生,以咱们兵力,他们真要拼死突围,未必能挡住,如今也就是他们跑不动了,必须歇息而已。 明日恐怕就会突围。」 杨大勛说道。 他们手下说到底还是乌合之众…… 真正能打的无非那些家丁,这些是能和清军一对一的,其他那些庄客,卫所兵两个能打一个清军就不错了,至于那些青壮们,真正打一个牛录能打他们一两千。清军不是打不过要跑,而是被杨丰吓得,另外也是累的,都快累趴下了哪还有能力交战。 但他们进了沂水城,就能得到足够的休息。 哪怕城里没有可抢,至少也能让他们喘口气。 「那就去找援军。」 杨丰说道。 「哪里有援军?」 杨大勛愣了一下。 这时候杜李和宋之美也赶到。 「带着你们的人,立刻去周围山里,告诉那些本地士绅,逃跑的地方官,立刻召集青壮过来,建虏屠沂水,杀他们的亲人,抢他们的金银,他们难道不想报仇吗?现在一千多建虏已经被咱们一万大军包围在沂水,想报仇就来,这些建虏已经跑不了,他们是孤军,朝廷有赏格,这里有一千多颗首级等着他们拿来向朝廷领赏。」 杨丰对他们说道。 杜李二人立刻清醒…… 的确,沂水城的确是空城,可沂水周围那些山区,全都躲着当地人。 向北,向南,向西,向东全都有。 沂水地形类似莒州,就是一条南北向带状平地,最多十几里宽,然后两边全是山,向北也是山堵住,这些山林有的是当地士绅的庄子,甚至那些大族修好的避难寨子。 大家都这么干。 靠山的在山里有避难所,靠海的在海岛有避难所。 世家都是狡兔三窟的。 外地人的确不知道,但杜家,宋家这些莒州世家和沂水士绅都是世代联姻的。 当然知道。 「丰生放心,沂水高,张等家都有藏身庄子,明日天明前我最少给你拉来三千青壮,让他们跟建虏大军拼命的确不敢,打落水狗都会奋勇争先,另外最好派人向临朐,临朐知县任远,主簿赵良翰手中有数百精兵可用,沂州卫及地方士绅散落山间者众多,亦可召集前来助战。」 杜李说道。 「临朐?一个知县有几百精兵?」 杨丰疑惑了一下。 「此乃上次建虏屠济南时袭扰青州,任知县编练御敌,临朐多山民猎户,其风彪悍,主簿赵良翰善军事懂练兵。」 杜李说道。 所以说到底都是被逼出来的。 毕竟清军这是第二次入侵山东,上次可是屠了济南的。 (本章完) 第20章 民风淳朴沂蒙山 第20章 民风淳朴沂蒙山 实际上没到天黑,杨丰就得到了第一支援军,然后整整一夜不断有沂水和莒州士绅带着青壮赶到。 甚至还有蒙阴的。 清军屠蒙阴还在屠沂水,沂州等地之前。 可以说这三地从士绅到百姓对清军无不切齿,如果是清军主力当然不敢招惹,可一支孤军,落水狗,当然要拿来发泄怒火了,说到底沂蒙山区也是民风淳朴。实际上清军在这一带虽然进展迅速,但是伤亡并不小,毕竟后世就算鬼子进了这一带,那也是要丢下无数死尸的…… 实际上清军在整个和明朝战争中损失都不小。 只是自己不记而已。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比如浑河之战就记载死了几个。 但就死了几个将领。 颇有后世中东某国只死军官不死士兵风采。 但真要认真算,从那些将领传记里就能看出,比如图尔格兄弟加上他十一个,其中四个在入关前战死。 第二天清晨。 「高兄,令尊可安好?」 杨丰问道。 他面前是沂水生员高鉁,也就是杜李说的高,张等家里面的高,不过高鉁并不是在杜李找到之后才来的,而是昨天得到清军在莒州兵败的消息后就已经集结青壮,今天原本是要北上进沂水城…… 收复县城啊! 虽然他们县城是空城。 只不过得到杜李的邀请后加快了一点速度而已。 「家严及家慈皆遭建虏毒手,我西流高氏与建虏不共戴天。」 高鉁满腔悲愤地说道。 「呃,节哀。」 杨丰满意地说道。 他爹是高名衡,挖黄河淹开封的主谋之一。 当然,二号主谋。 一号主谋开封推官黄澍,那也是明末的一朵奇葩,甚至可以说奇葩里面都算拔尖,二号主谋河南巡按御史高名衡,虽然他俩肯定不是提议挖黄河淹自己,而是挖黄河淹李自成。但挖开黄河后因为计算错误,河水全都灌进了一条废弃的河道,最终顺着这条河道直冲开封把全城数十万人吞噬。很显然没有一起淹死开封的高名衡回老家了,但运气太差紧接着就赶上清军,他的这个下场也算告慰开封几十万冤魂了。 「诸位!」 心情愉快了不少的杨丰,看着面前的土豪劣绅们。 应该符合这个词了。 大店庄氏,莒州杜氏,西流高氏…… 全是地方说了算的。 蒙阴是个姓赵的秀才,据说还是宋朝皇族之后,而且他已经派人联络蒙阴世家老大公氏,不过今天应该是到不了,赵秀才能来是因为他家并不比高鉁离着远。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鹭矶公之仇不共戴天,而此番建虏所害者又何止鹭矶公,蒙阴,沂水,沂州各地无不惨遭其荼毒,咱们前面那口水井里,昨日捞出五具不肯受辱自尽之烈女遗体,我在沂水城外光搜集起来的腐尸加起来就有数千具。 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我等两万人马包围沂水,城内无非千余建虏。 诸位当勉励宗族,奋勇争先,一鼓作气尽歼此敌。 以其首级祭奠鹭矶公及所有死难乡亲。」 杨丰说道。 一帮举人,秀才,监生们立刻纷纷点头。 打落水狗的勇气还是有。 然后…… 「抬过来!」 杨丰喝道。 两名士兵立刻抬着箱子上前。 杨丰直接走过去接过箱子,突然摔碎在了地上,下一刻里面的金银四散飞溅,瞬间引起一片惊呼。 「看看吧,这些就是建虏身上的,而且这只是五十建虏身上的。 都是他们抢的。 多少好人家遭其毒手!」 杨丰说道。 然后他踢了一脚地上。 黄金掩盖下,十几颗宝石散落在地上。 「令人发指啊!」 他说道。 「令人发指!」 「简直令人发指!」 …… 土豪劣绅们怒不可遏。 他们当然明白杨丰的意思。 这活不白干,这些清军都是一路抢掠过来的,从南下海州开始一路上抢劫的金银财宝都在身上,这东西也不可能半路送回去,粮食,布匹之类当然没法藏身上,但金银珠宝肯定都藏身上。虽然清军其实也有制度,但这些怎么分也得回去以后,现在就得自己带着,不可能留出专门运输的。 否则跑了怎么办? 打仗丢了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各人藏身上带回去。 而沂水城里有一千多清军。 那哪是清军,明明就是行走的金银珠宝啊! 「出去后各军从四门齐攻,我给你们打开城门,进去后所有建虏一个不留,天黑之前我等同饮庆功酒!」 杨丰说道。 「丰生,慎重,不如再等等。」 「丰生,万不可急躁。」 …… 土豪劣绅们瞬间就不一样了。 「诸位,建虏主力在诸城,你们觉得他们得到消息,回师需要几天?」 杨丰说道。 土豪劣绅们立刻闭嘴了。 「今日天黑前必须杀光这伙建虏,我给你们打开城门,伱们不用管别的,只需要让你们带来的青壮冲进去放开手杀,告诉他们,杀了建虏,建虏身上金银珠宝任其取之,首级还有朝廷的赏格,这是发财的机会。」 杨丰说道。 「丰生说的对,杀建虏,给鹭矶兄报仇,给乡亲报仇!」 高鉁他姑父,也是沂水并列的地方豪强张兆圣拔剑高呼。 「杀建虏!」 「杀建虏!」 …… 一帮土豪劣绅纷纷热血沸腾,拔剑高呼。 反正又不是他们亲自上阵。 杨丰满意地看着他们。 「杀!」 他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抄起锯板刀,带着这些傢伙走出这座充当指挥部的寺庙,然后上了他的摩托,而那些土豪劣绅们也纷纷上马,带着家奴直奔自己的队伍。他们一共十几家,多的带上千青壮,少的也得几百,加起来过万,而且都是以宗族为核心。虽然不说会打仗,但械斗是都有过经验的,另外其实也有家丁,像高家就有几十个家丁,明末文官其实也都养家丁。 不然就算到了地方当官,也不敢放开手捞钱。 地方豪强一样会让他们被盗杀。 以家丁指挥宗族,宗族带领异姓青壮,后者当炮灰。 一支湘军化的队伍就有了。 杨丰骑着摩托直冲南门,很快在两百米外停下。 他后面是高鉁和张兆圣率领的三千青壮,后者做过京城兵马指挥,当然不是指挥使,是五城兵马司指挥,这是个文官,他爹是前开封知府,张家也是巨富。高,张家其实就是现代沂南两个主要家族,族人青壮上千,依附的佃户青壮更多,此刻几十个跟着高名衡在开封守城过的家丁指挥列阵。那些青壮们拿着临时制作的盾牌,各种冷兵器甚至还有农具,俨然流寇般在呵斥中乱糟糟凑在一起。 城墙上清军已经布防,一个个拿着弓箭看着外面。 他们虽然休息一夜,但依然没有突围能力,因为马没有吃的。 出去跑不动。 结果只能被杨丰和那些骑兵追杀。 后者的马可是吃饱了饲料。 杨丰坐在摩托上把锯板刀往地上一插,然后默默掏出两个发烟筒,一边一个插在摩托车左右边箱上,紧接着拉着,红黄两道仙气直冲天空,后面青壮们一片惊叫,但下一刻音响里精忠报国的歌声响起,最大音量让这歌声响彻旷野。 「神仙!」 「杨生员真会法术!」 …… 后面一片振奋的喊声。 「对,我会法术,跟着我,战无不胜,杀,杀建虏!」 杨丰吼道。 说完他戴上自制的面甲,然后从旁边两名士兵手中拿过昨晚从聚宝盆拉出的螺纹钢。 这东西六米多长,前端已经弯成了钩。 紧接着三轮摩托发出轰鸣,他举着螺纹钢直冲城门,两道仙气在后面拖着恍如仙女的飘带,震耳欲聋的歌声跟随向前,后面青壮们就像被注入了无限勇气,举着盾牌亢奋的吼叫着,向着城门狂奔。转眼间杨丰冲过上次清军攻城时候填出的通道,迎着呼啸而至的利箭,冲进了同样被清军毁了城门的瓮城。而在他后面,都像疯了一样的青壮们,同样举着盾牌迎着清军的箭冲过护城河,冲进了瓮城,而杨丰已经冲到了被堵塞的主城门。 他摩托车一甩尾横在城墙下。 头顶清军立刻瞄准,但杨丰手中螺纹钢伸出,直接勾住女墙,迅速向上攀爬。 清军混乱的射箭。 全身重铠的杨丰无视这些箭,攀着螺纹钢迅速向上。 清军发疯一样用刀斧砍着螺纹钢。 但这东西哪是一时半会儿能砍断。 杨丰却转眼间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一把抓住一名清军扔出去,紧接着翻上城墙,在各种武器的攻击中,伸出手抓住一个就扔,甚至还有来不及扔的,直接掐着脖子撞在箭垛上…… 脑袋都碎了。 清军发疯般涌向他。 而下面的青壮蜂拥进入主城门开始清理堵塞的杂物。 「杀,杀建虏!」 杨丰抱住一个清军脑袋,狠狠撞向旁边另一个。 他后面青壮们纷纷架起梯子,开始向城墙上攀爬,而外面更多青壮也在瓮城城墙架起梯子,顶着清军的箭向上攀爬,他们后面的弓弩手们不断射箭掩护进攻,一群乌合之众们,就这样靠着气势像真正精锐一样冲上沂水城墙…… (本章完) 第21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 第21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 伴随着一阵欢呼,被清军用杂物仓促堵塞的城门洞被清理开。 「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骑着马的高鉁挥舞宝剑。 高家家丁带着宗族青壮吶喊着涌入沂水城。 冲进去的高鉁正好看到一个清军伤兵坐倒在城墙边,他立刻一剑刺了过去,宝剑扎在了清军眼上,原本奄奄一息的后者发出虚弱的惨叫…… 「丰生,我杀了一个建虏!」 高鉁兴奋地喊道。 拖着带血的螺纹钢从城墙上下来的杨丰看着他…… 「对,就这样,见一个杀一个,令尊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杨丰满意地说道。 杀吧! 手上都沾上血。 以后清军来时候看你们哪个还敢喜迎王师。 杀父之仇怎么了,杀父之仇也不耽误以后喜迎王师,虽然杨丰也不知道高鉁最后是不是喜迎王师,而且他弟弟高镠的确是在高邮知州任上不肯降清被杀,但这一带士绅后来的确绝大多数都喜迎王师了。所以他才故意拉着这些傢伙都来围歼沂水这股清军,让这些傢伙手上都沾沾清军的血,这样明年就算我大清真的入关,他们因为害怕遭到报复也会拼一下的。 说到底这手上沾满血和不沾血性质不一样啊! 回头崇祯肯定嘉奖。 毕竟这都是地方上忠心为国,而且这一带士绅在朝廷都有人,不嘉奖是不可能的。 然后就更没退路了。 杨丰要的又不是这一次他们跟着自己杀清军,这一次是肯定没问题,他们又不知道明年崇祯就自挂,清军就入关了,他们就得喜迎王师了,在他们看来现在杀清军才是名利双收的。 不知道这傢伙是坑自己的高鉁亢奋地吼叫着,紧接着催马冲到一名刚刚被打倒的清军面前。 两个家丁立刻给他们家大老爷让开。 「杀!」 高鉁吼叫着。 然后他的战马前蹄重重踏在清军胸口。 后者口吐鲜血怨毒的看着他。 然后高鉁很亢奋地再次用马蹄践踏。 杨丰不再管他,拖着螺纹钢直冲西门方向,路上不断撞上溃逃的清军,他手中螺纹钢抡开狂砸…… 这是根二五的螺纹钢,基本上就根个实心铁棍一样。 不过这时候清军也乱了,他们正在向北门逃跑,所以根本没人敢停下和他拼命,他势如破竹的冲到西门,这里的清军正在混乱中,他拎着螺纹钢就沖向城墙。一群清军在马道上挺着长矛居高临下向他刺来,他手中螺纹钢可比这些长矛更长,虽然没有尖,但一根几十斤重螺纹钢戳脸上,有没有尖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颅骨都戳碎了。 他俨然赵子龙附体,举着六米长螺纹钢在狭窄的马道上和清军对戳。 转眼清军死尸堆积。 真戳不过。 都够不到他。 仅仅不到一分钟,杨丰就踏着马道上堆积的死尸冲上城墙。 这时候城外那个赵秀才已经带着蒙阴青壮冲进了瓮城…… 「赶紧进城,别让一个建虏跑出去!」 杨丰在城墙上朝他们喊道。 「丰生放心,我还要带几百个建虏首级去蒙阴堆京观。」 赵秀才亢奋地喊道。 说着他还拎着鼠尾巴,向杨丰炫耀他手中清军脑袋,不知原本历史上明年他自己也剃时候是什么心情,而他带着的蒙阴山民们正悍勇地源源不断冲进瓮城。杨丰站在城墙上感慨了一下,转身看着东门方向,发现哪里的清军已经在逃跑,毕竟南门被打开后,清军已经没有死守的意义。现在城内清军都在涌向北门,不过北门同样被他们用杂物堵住,所以还得清理开才能出城逃命。不过前提是能逃出,因为杨大勛带着的骑兵,甚至杜李带着的炮兵都堵在北门外面等着。 本来计划就是这样。 杨丰带着增援青壮打进沂水,逼迫清军出北门逃跑,而杨大勛等人带着最有战斗力的这些等着横击…… 他们围歼不了清军。 杨丰只是为了振奋士气那么喊而已。 哪怕一千五百清军,实力其实依然不是这些乌合之众能全歼。 这一点得有自知之明。 他们看着超过一万八千人,但实际上真正打过仗的,能和清军单挑的职业士兵都不会超过三百,能有目前这种局面,全是靠着杨丰的威慑力,另外还有他可以说附骨之蛆般不停咬着…… 他们不是打败清军。 而是把清军累垮的。 所以…… 还得继续。 这时候东门也被打开,堵在外面的青壮们吶喊着冲进城,加上南门和西门涌入的,三股洪流冲进沂水的街巷里砍杀所有遇上的清军,虽然这座城市一片烧过的废墟,但终究不是现代武器摧残后的巴赫穆特。 房屋院落大致上都还在。 溃逃的清军不得不在他们并不熟悉的街巷中向北狂奔。 而他们后面熟悉这里每一条街巷的本地青壮,邻县青壮们,却可以轻易地抄近道堵住他们,还有些干脆爬上那些大树之类,在高处指挥后面同伴告诉他们敌人的位置。杨丰砸碎的那箱金银珠宝,让这些人全都热血上头,而且清军的表现也没什么可怕,真打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单挑打不过,两个打一个甚至十个打一个,怎么也弄死了…… 「金子,我发财啦!」 不远处的街巷内,一个青壮趴在清军死尸旁,举着一个金佛尖叫着。 「他们身上都是金银!」 另一处街道上,几个正在剁一名清军的青壮欢呼着。 …… 「玛的,果然还是曾剃头有用。」 杨丰无语地看着。 当然,都这时候了,就别挑挑拣拣了。 能杀清军就行啊! 还有一年多点啊! 实际上现在已经过了年,属于崇祯十六年正月了,前天就过年了,只不过兵荒马乱没人操心这个而已,所以就还有不到一年半了。 而且这不到一年半,也并不是能按部就班发展的,接下来的大明会更加糜烂,不但越来越多的地方被战火荼毒,而且饥荒也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北方还有鼠疫流行,就连南方也会遭遇越来越严重的饥荒,太湖都能封冻,广州都能暴雪,帝国会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等待着李自成的那最后一脚。 至于他…… 他能干什么? 「轰!」 炮声骤然响起。 杨丰的目光转向城北。 紧接着更多炮声响起,甚至可以看到升起的硝烟。 清军突围了。 当然,城外等着他们的杜李和苏敦生也开始炮轰了。 杨丰站起身,拖着螺纹钢沿着城墙向前走去,很快就到了角楼,然后就看见清军骑兵们疯狂地冲出城门,但杜李二人将十门钢管炮直接堵在城门前,而且都在盾墙后。这些钢管炮因为轻便而且几乎不会炸膛,五毫米壁厚无缝不锈钢管,让它们炸膛得塞多少火药,所以炮手们全都以最快射速轮番开火,堵着城门轰击清军。后者因为出城只能走城门,后面全是追杀的青壮,也没时间凿开城墙,为了逃生也只能发疯一样迎着炮口狂奔。 然后死尸堆积在城门。 甚至堆的太多,都已经形成了一明显的障碍。 不过也掩护了后面的,他们靠着死尸的掩护向两旁分开,对面杜李二人急忙下令火炮分向两旁,不过这样的火力持续性就阻挡不住清军了,后者开始冲过护城河…… 「步兵,挤向前!」 杨丰站在角楼上吼道。 原本有些慌乱的步兵们立刻稳住,以曹武生部下为主的他们,以盾牌和长矛组成密集横阵,推向冲出护城河的清军。 后者发疯般向前。 但这些步兵没有溃败,而是继续以并不快但稳定的步伐向前。 清军开始转向,一边射箭一边沿着护城河北岸向前,但紧接着步兵里面一支支标枪飞出,清军不断落马,而另一部分则沿着城墙根狂奔而逃。步兵终于完成他们的挤压,伴随着鼓声开始冲锋,一支支端起的长矛凶猛撞向护城河北岸清军。后者的悍勇改变不了结局,毕竟一个人要面对几十支长矛时候,就是把鰲拜弄来也没用,更何况人群里面还有标枪手不断扔出标枪。 就像他们在山里捕猎野猪一样。 护城河北岸充当炮灰的数百清军直接被步兵淹没。 他们就是送死的。 因为清军主力都在沿着城墙根分向东西全速逃跑。 杨丰下了角楼悄然趴在女墙上看着下面,因为步兵阵型很宽,向西逃跑的清军已经跑到这里,正不断从他下面狂奔而过,他就像个钓鱼佬般,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昨天那个清军将领的身影出现,夹在士兵中的他,穿着一身镶黄旗的铠甲,正在拼命鞭打战马,饿着肚子的战马狂奔着…… 「上钩了!」 杨丰得意地喊道。 紧接着他向外猛然探身,手中螺纹钢呼啸落下。 那将领愕然抬头。 螺纹钢弯出的弯钩正中他下巴,瞬间砸了进去,就像鱼钩般钩着他下颌向上甩起,而他胯下战马狂奔向前,他就那么一下子被钩到半空,还没等清军反应过来,就随着杨丰上提冉冉升起…… (本章完) 第22章 扶明灭清,以血卫道 第22章 扶明灭清,以血卫道 倒霉的陈泰就像被锚中的鱼一样挣扎在半空。 但也只能挣扎了。 那钩子钩的太精准,也可能是他的通天纹吸力太强,正好从下巴扎进去然后从嘴里顶出来,而下颌骨的强度足以承受他身体的重量。 被很粗的二五螺纹钢逼得只能仰面朝天的他,看着头顶那恶魔得意的笑容,然后随着螺纹钢的摇晃,在提拉中不断上升。而他下面残余清军已经顾不上营救他了,所有人都在拼命冲过,而在这些清军后面,汹涌的步兵们已经冲过护城河,端着长矛冲上河岸,将沿着城墙狂奔的清军钉死在城墙上,侥倖逃出去的,却紧接着面对了一直等着的骑兵…… 半小时后。 「丰生,斩首九百,还有两百多投降的,此番大捷前所未有。」 张兆圣得意地说道。 「投降,我没看到投降的啊?」 杨丰说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张兆圣茫然了一下。 赵秀才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跪在地上的清军后背。 高鉁也清醒过来,还拎着个小骨朵锤的他,同样一锤砸在一名跪着的清军军官头上,这下子大家都明白过来了,一帮举人秀才监生们,纷纷化身勇士对着跪倒的清军抡起了手中的武器。 张兆圣皱了皱眉,不过他肯定不是因为心肠好。 他更狡猾啊! 这样与清军的仇就结死了。 不过他紧接着忽略了这个问题…… 不这样也结死了。 「来,我的小公子,告诉我你叫什么?」 杨丰和颜悦色地看着被自己一路拖过来都有些残破的陈泰。 后者嘴里是二五螺纹钢,以一种很羞耻姿态仰着头。 「这样你好像没法说话啊。」 杨丰带着歉意说道。 紧接着他抬起头…… 「留个活口。」 他喊道。 一个被按着准备放血的清军士兵突然向前一扑,然后倒在地上。 「大老爷,大老爷,他是陈泰,镶黄旗护军参领,他是图尔格的侄子,钮钴禄.陈泰,他爹是户部承政彻尔格,相当于大明户部尚书,小的是他包衣,受尽他欺凌,他还时常用小的发泄。」 他一边蛄蛹一边喊着。 「呃,他口味真重。」 杨丰愕然道。 说着他踩着陈泰,拔出了钩子,刚抬起脚,陈泰忽然翻身爬起,紧接着狂奔撞向城墙,但下一刻杨丰手中螺纹钢刺出,正中他嵴柱,嵴椎的粉碎性骨折瞬间切断他下半身信号,他一头栽倒在地上,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拖着他两个胳膊拖到杨丰脚下,杨丰看了看那个包衣。 「做个献俘的囚笼,把他俩都扔进去,既然是包衣奴才,就好好伺候你主子吧!」 他说道。 那包衣激动地赶紧磕头。 「这些首级各家分了吧,愿意回去堆京观的就回去堆京观,回头自己向朝廷请功,至于怎么写自己随意,不用管我,但建虏的铠甲和马得给我,我留着还有用。至于建虏身上的金银珠宝谁拿到算谁的,杨某分文不取,陈泰算莒州生擒的,毕竟景知州等人也不能少了功劳。」 杨丰看着张兆圣等人说道。 「丰生,伱还要做甚?」 高鉁疑惑地说道。 这个分配很合理。 一家分几百建虏首级,全都可以向朝廷请功,比如他们沂水这些可以写成沂水乡宦张兆圣,率领生员高鉁等血战夺回沂水,斩建虏数百,并以建虏首级为证,赵秀才这些蒙阴的同样可以回去又公家带头上奏,地方士绅以乡勇夺回蒙阴,斩首数百。而莒州知州景淑范则可以上奏,自己指挥莒州官民死守莒州迎战两万建虏,并在增援的安东卫指挥杨大勛,生员杨丰,苏敦生率领的安东卫及日照援军支援下击溃建虏,斩首一千余级,俘虏大将陈泰以下百余。最终一场打落水狗的功劳变成收复多座州县击溃数万建虏,斩首数千的大捷,鲁南从官府,士绅,卫所人人有功。 大捷。 辉煌大捷。 当然,大家都会提一笔杨丰的。 至于马匹和铠甲,后者在朝廷没有明确下旨各地办团练的情况下,理论上还是不能持有的。 杨丰不一样。 他们是安东卫籍,属于官军。 马匹虽然有些心疼,但既然杨丰不分这些首级,那就当然等于给了他们补偿,要知道朝廷那边建虏首级赏格可是都到上百两了,虽然以朝廷现在的穷酸程度不可能拿出,但一个总还是要给个十两八两。 足够了。 更何况这些参与的士绅少不了还得一堆封官的。 「我想问件事,曲阜有没有被建虏攻陷?」 杨丰问道。 众人互相看着,笑容有些诡异。 「未曾。」 张兆圣说道。 「这就怪了,兖州被屠,鲁藩罹难,邹城,泗水,宁阳,汶县无一倖免,为何夹在这一圈中间的曲阜却没被攻陷?是衍圣公武德充沛,曲阜百姓血战不屈,最终是建虏知难而退?」 杨丰说道。 这很奇怪啊! 历史的确没有曲阜被攻陷的任何记载。 但问题是曲阜周围无一倖免,一圈一个也没剩,为何就单单一个曲阜没有被攻陷? 「难道就不能是犒以牛酒,馈以金银,赠以美女?」 赵秀才幽幽说道。 「呃,那岂不是叛国?」 杨丰说道。 「丰生,此事不必管了,曲阜得以倖免也是有赖孔圣威灵,建虏虽人面兽心但终究也是尊崇孔圣,自然不敢前去打扰。至于衍圣公无论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保大成殿平安,孔圣陵寝不受惊扰,这也是大局为重。至于说此举于国如何,那也是无可奈何,朝廷兵马不能救曲阜,衍圣公也只能虚与委蛇,保全孔圣陵寝而已。」 张兆圣干笑着说道。 众人都笑而不语。 其实像他们这些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了。 衍圣公一家这都是常规操作。 周围一圈全都被攻陷,兖州这种藩城,重兵守卫的都被屠了,隔着几十里的曲阜一个小县城怎么可能倖免,之所以没被攻陷,肯定掏钱了呗,用不着劳烦大军动手,我们自己就送上。而且清军终究还得给孔家点颜面,孔有德也在其中,最后看衍圣公这么懂事,自然也就不会再动手。而朝廷方面就算知道真相,为了维护孔家颜面,那些地方官也好朝廷文臣也好,都装不知道,不会有人纠缠这个问题的,说到底孔家的颜面就是天下儒生的颜面,再说他这也是大局为重…… 就是骨头软点而已。 不是什么大不了。 「这就不对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我等读圣贤书,知大义所在,当为天下先,故此不惜捨命为国,破家以为臣节,我等尚如此,衍圣公自然更当振臂一呼,率天下儒生为国而战。」 杨丰带着一脸的凛然正气说道。 「丰生,不妨直说。」 张兆圣说道。 「诸位其实损失都很大吧?也不知道这次的收穫能不能弥补,毕竟沂水也罢蒙阴也罢,都算得上一片废墟了,更何况人口锐减,就算还有地,以后有没有人种都难说。 虽然朝廷会有赏赐,但如今的朝廷能拿出多少银子也难说。 咱们也算破家为国。 那么那些坐享其成的,是不是也该掏些银子给咱们点弥补?」 杨丰笑着说道。 「丰生请说下去。」 高鉁立刻精神一振。 的确,这次大家都损失惨重,这次虽然会有些收穫,但细算起来真不一定能弥补损失。 还有人口锐减这一点。 这个很严重。 沂水死了数万口,这些绝大多数都是过去他们的佃户,现在一片残破,就算他们手中还有土地,没人耕种又有什么用?可他们此番血战一场,是整个鲁南士绅都得到好处,那他们拼命,后者掏些银子总不过分吧? 「我们需要一桿大旗,一桿要各地士绅掏银子的大旗,如今建虏尚且盘踞登莱,曹兖各地,青州,临淄都危如累卵,衍圣公身为孔圣之后文官之首,可谓齐鲁之望,他不出来振臂一呼,还能有谁有这种资格?我准备凑齐三千骑兵与各地贤达共赴曲阜,请衍圣公出山号召齐鲁儒生,皆如我辈集合宗族青壮为国杀敌。此事别人出面,的确多少有些不妥,毕竟并无圣旨,但衍圣公出面就不用担心这个,说起来这山东除了宗室还有谁比衍圣公更尊贵? 这叫十万秀才十万兵。 这叫扶明灭清,以血卫道!」 杨丰明显有些亢奋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我看行!」 赵秀才说道。 「对,扶明灭清,以血卫道!」 苏敦生也亢奋地说道。 张兆圣捋着鬍子表示赞许…… 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捞钱,衍圣公带头,衍圣公先捐十万两,其他没有遭到清军屠戮的地方士绅看着办,反正我们能打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就是官军也没有这样的大捷。你们要么出银子我们去增援保护你们,要么清军攻破你们的城市洗劫一空砍了你们全家,自己看着办吧! 你们给钱我们就办事。 我们不是朝廷那些兵过如剃的官军。 咱们山东人不骗山东人。 (本章完) 第23章 孔孟骑士团 第23章 孔孟骑士团 其实杨丰就是要玩湘军化。 某种意义上说他也算日暮途远了。 无论想搞什么更先进的东西,他都已经没有时间了。 严格来说他总共还剩下二十个月。 崇祯十七年八月底,清军进驻沂州完成对鲁南的控制。 二十个月。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除了湘军化他还能完成什么? 这是一种最简单,见效也最快,而且事实证明,也的确有点效果的民间武装体系。 毕竟基础本身就是存在的。 现在的地方就是以这些乡宦和科举世家子为核心,然后加上其宗族做为骨干,以其家奴为打手,最终控制各自佃户形成地方豪强。无非就是过去因为制度限制,没有解禁武力而已,只要解禁武力,分分钟形成军队,而战斗力至少比目前明军体系下的炮灰强。炮灰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他们的作战原则就是临阵掉头逃跑,能开三枪都属于对得起皇帝了。 这样的军队已经烂到地板了,但凡层次高一点的都比他们强。 湘军化的确仅仅是强一点。 但强一点也比这样烂着强,杨丰倒是有更强的,但他没那么多时间啊! 就这二十个月里,他还不知道得遇上多少危机也解决呢! 但湘军化需要一桿大旗。 山东境内还有谁比衍圣公更适合这面大旗呢? 当然,其实关键是银子。 那么山东境内还有谁比衍圣公更有钱呢? 至于后果…… 什么后果能比原本历史上更坏? 「只是,如此的话,于朝廷多少有些……」 莒州张秀才欲言又止。 当然,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大家嘴上喊着扶明灭清,以血卫道,但实际就是在搞地方团练化,崇祯也不是傻子,更何况就算他的确脑子不怎么好使,朝廷衮衮诸公们也不是傻子啊! 人家都懂。 这么玩其实已经犯忌了。 别说地方士绅,唐王这样的最后还不是幽禁凤阳高墙? 「诸位,你们觉得如今朝廷还能保我等家业?别说家业?如今我等性命这朝廷都保不了,自建虏入山东,诸位可曾见朝廷一兵一卒?山东数十城为建虏所屠,各地百姓罹难者百万,其中多少士绅豪族?朝廷可曾保住一个?鹭矶公悲剧犹在眼前,算算咱们这周围,还有哪里士绅未遭难? 蒙阴士绅死了多少?」 杨丰说道。 众人一片黯然。 「公家老四被建虏掳走,生死不明。」 赵秀才说道。 他说的是蒙阴士绅之首,朱常洛老师之一公鼐的孙子。 当然,公鼐已经死了多年。 「看看,这就是现实,自从今上登基以来,建虏五次入关,整个北直隶与山东死了多少士绅,济南城破时候多少世家被屠灭?孙承宗以帝师之尊,最后还不是一样满门被屠? 别说咱们,连藩王还不是一样被屠戮? 这是建虏杀的。 那李自成,张献忠杀的又有多少? 家父就是为其所害。 各地士绅血流成河,连福王都免不了一死。 朝廷已经保护不了我们了。 但咱们不能等死。」 杨丰说道。 张兆圣长嘆一声,这个事实很让人悲凉。 「我承认我就是想与诸位一同搞团练自保,而且此事无论朝廷如何,咱们都必须得做,朝廷能对我们怎样?咱们山东多少在朝为官的,他们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以后也别回桑梓了。朝廷就算不同意,最多也就是下个旨,让咱们散了,咱们不用管就行,那建虏的刀又没砍在他们头上。朝廷是什么,不就是咱们养着的,咱们交税养着他们,他们就得保护咱们,他们如今保护不了咱们,咱们就自己保护自己。 他们就不反思一下,他们吃着喝着咱们的,尽到了他们职责吗? 此事朝廷同意,咱们得干。 朝廷不同意,咱们也得干。 不然下回建虏再打进山东,亦或流寇打过来,咱们伸着脖子等死吗?」 杨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此事非衍圣公不可了。」 杜李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咱们先扯个大旗,到曲阜后就对衍圣公说,这是为了保孔圣陵寝,咱们都是儒家弟子,这次建虏入寇惊扰孔圣陵寝,咱们这些儒生有护教之责,故此请衍圣公奏明朝廷,由我等山东士子组团护圣。 我等皆士人,为护圣不得不暂时放下圣贤书拿起刀枪,骑上战马,故此可称骑士。 我等以孔孟为尊。 故此可称孔孟骑士团。 咱们就在曲阜文庙大成殿正式成立孔孟骑士团。」 杨丰有点亢奋地说道。 孔孟骑士团…… 没毛病。 人家圣殿骑士团在耶路撒冷圣殿成立,大明儒生们在曲阜孔庙大成殿组建孔孟骑士团,然后以大成殿为团部,各地士子都是孔孟骑士。 既然是孔孟骑士,那一个骑士配数量不等的扈从也很合理,像杨骑士这样的,最少也得三五千扈从,同样地方上有实力的士子,都可以根据自己能力招募扈从,实际上就是团练化。而杨丰需要的,就是在安东卫打造自己的扈从军团,只要他打造出足够自保的武装,剩下就容易操作了。要知道山东可是卡在运河侧翼,清军要南下就必须解决山东的抵抗,同样江南要不想被血洗,也只能养着山东。甚至有可能的话还可以把崇祯或者崇祯他儿子弄来,玩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送到江南,自己扮演大明孤忠。 他锁断运河清军就没法南下。 他在一边看热闹,清军就能兵临长江。 江南士绅看着办吧! 当然,此刻他面前这些傢伙,还没有他这么长远理想,他们现在想的就是自保而已,毕竟事实已经证明,崇祯保护不了山东了。 清军都五次入关了。 第六次是必然。 不想办法自保,难道等下次他们再入关时候杀自己全家吗? 就在杨丰蛊惑这些傢伙时候,他们这场大捷彻底落幕,追杀溃逃清军的杨大勛率领骑兵,带着清军的首级和缴获的战马陆续返回。到天黑时候,他们一共带回三百七十多颗清军首级,这个数字基本上也就是逃走的绝大多数了,就算还有逃过的也不会超过五十。不过他们的战斗很轻松,因为清军的战马实际上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在沂水城里时候都饿得啃树皮了,这个季节城里就连杂草都没得啃。 逃出城的清军,也就跑了三四十里,他们的战马就已经纷纷瘫倒。 剩下就是杨大勛带着骑兵追着徒步逃跑的清军玩射兔子游戏。 至此沂水大捷落幕。 当然,给朝廷的奏报还得编。 最终经过包括景淑范在内一帮人的彻夜编造,一份由莒州知州景淑范,安东卫指挥杨大勛联名的奏报完成。 建虏大军自赣榆北上,安东卫掌印指挥胡然岳,指挥王宗,杨大勛,卫学生员杨丰,苏敦生等兵分两路,水陆并进要击于龙王河,生员杨丰有万夫不当之勇,与杨大勛,苏敦生率领骑兵击溃建虏前锋,胡指挥等大军侧翼登陆,两万建虏溃败,丢弃物资无数,然后向莒州而逃。杨大勛,杨丰,苏敦生三人奉胡指挥军令率精骑千人北上,与日照知县孟嘉士招募之乡勇联军西进,抢在建虏到达前进入莒州。莒州知州景淑范等地方官员,及生员杜李,武举宋之美率领两千青壮与援军固守莒州,与建虏血战多日,沂水,蒙阴,及莒州本地士绅庄鼐,曹吾生,张兆圣,高鉁等纷纷集结青壮救援莒州。 最终决战莒州城下。 期间生员杨丰奋勇杀敌,于敌阵三进三出,再次击溃建虏。 建虏大军逃散。 杨丰等追击于管帅店,俘斩无数。 建虏一部约两千西逃,张兆圣等率沂水及蒙阴青壮追击,并将其围困在沂水,而后杨丰等大军回师,联军攻破沂水全歼建虏,杨丰于战场生擒建虏大将镶黄旗护军参领钮钴禄.陈泰。 这就是最终战报。 敌人数量,斩首数量,俘敌数量通通没有任何虚构…… 这已经很不真实了。 话说朝廷和清军打了这些年,什么时候有过斩首数千级的大捷? 这次可是真真切切地斩首数千级。 总共连莒州,再加上安东卫,还有于里战场上清理出来的,总共斩首三千五百余级,全都是有人头的。 俘虏更是做不了假的。 就这再夸大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至于杨丰的那些乱七八糟,在他的要求下大家都忽略了,实际上大家都愿意忽略,毕竟加上这些,他们的功劳成色锐减。哪有什么泥头车,哪有什么法术,都是大家奋勇杀敌的结果,没有任何玄幻成分,都是大家凭着对大明的一腔热血,对皇帝陛下的赤胆忠心,奋勇杀敌换来的。 俺们沂蒙山区自古忠义,都是山里人环境不好,都擅长打猎什么的。 自然能打仗。 杨生员也是祖传武艺。 太祖时候他祖宗就是为大明徵战沙场的。 话说他爹可是为大明殉职,他也算是满门忠烈了。 然后这份最终的奏报,由莒州知州景淑范上奏朝廷…… 其他也没有更高的官了。 (本章完) 第24章 衍圣公,杀人很简单的 第24章 衍圣公,杀人很简单的 莒州大捷的捷报以五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不过只是理论上五百里加急。 因为整个山东一片残破,至今建虏依然盘踞鲁西和登莱,所以捷报肯定不可能和平常一样,至于什么时候到京城这个就只能说天知道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倒是图尔格率领的清军动向杨丰第二天就知道了。 他们在围攻高密。 实际上之前高密就被攻打过。 只不过高密籍的前兵部尚书张福臻正好告老在家,所以他和高密知县集结乡勇固守,而且当时只是阿巴泰进攻潍县时候分出抢掠的偏师,所以很快就被打退。但这次不一样了,因为阿巴泰同样没有打下胶州和即墨,前者是后来的弘光户部尚书高弘图在和知州一起死守,后者是党争被温体仁革职候审在家的御史黄宗昌。另外莱阳同样也在坚守之中,那里同样一堆乡宦,所以阿巴泰面子也不是很好看,两军汇合后实力暴涨,准备再拼一把,所以高密就成了第一个倒霉的。 图尔格围攻高密,阿巴泰继续进攻胶州,即墨,莱阳等地。 他们还能坚持一个多月。 二月离开,三月出山东,就能赶在各地河流解冻前出关。 当然,这样杨丰就放心了。 曲阜。 三千骑兵列阵。 扶明灭清,以血卫道的大旗猎猎。 所有士兵全都是缴获的建虏铠甲和战马,还有武器,只不过把原本各旗的胸前画上了个叉…… 就是画的。 毕竟时间紧张来不及绣。 远看还以为建虏大军又来了呢! 杨丰一身秀才襕衫,手中装逼的摺扇,昂然骑在马上。 他后面一片襕衫…… 从沂水到曲阜无非骑马五天的路程而已,南下沂州转费县平邑,第四站就是曲阜,沿途无一例外全都是被清军屠过的,不过也无一例外多数都躲进山里。他这支打着扶明灭清,以血卫道大旗的骑兵经过时候,杜李,高鉁,苏敦生等迅速在沿途召集,而他们召集出来的又召集更多。 刚刚经历建虏屠城的地方儒生无不满腔悲愤,全都有着血海深仇,当然毫不犹豫地加入。 而杨丰面前当然是衍圣公。 后者正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邪气的年轻人。 衍圣公目光如炬啊! 当然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身上穿着秀才襕衫的傢伙,里面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话说正经人谁在马上挂好几颗都有点风干的人头啊? 「建虏,这就是建虏。」 杨丰得意地指着囚笼里面奄奄一息的陈泰。 但他可没折磨陈泰。 「狗东西,快起来,给诸位老爷磕头。」 里面那个包衣拿着个纳鞋底的针锥直接扎在陈泰上身某个位置。 「嗷!」 陈泰疼得惨叫一声。 然后他哆哆嗦嗦地蛄蛹着,趴在笼子里对着外面的衍圣公等人磕头。 「诸位老爷吉祥,小的镶黄旗护军参领钮钴禄.陈泰,给诸位老爷请安了,小的爹爹是建虏户部承政彻尔格,小的爷爷是野猪皮五大臣之首额亦都,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思大明累世之恩造反作乱,罪该万死。」 他趴在那里说道。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伺候你主子,你主子已经瘫了,后半生就靠你了。」 他对包衣说道。 包衣赶紧磕头,陈泰哆哆嗦嗦地瘫在里面,然后看了一眼包衣,紧接着就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了头。 「至于这些,全都是建虏,拖过来!」 杨丰喝道。 后面士兵立刻拖着一个个清军走到衍圣公面前,然后直接扔下,这些全都是被戳断嵴柱的,所以实际上都是半身瘫痪,因为生活不能自理,都散发着恶臭。不过倒是没饿着,毕竟杨丰部下不缺吃的,沿途士绅都是明白人,他三千骑兵路过,不掏点赞助是不可能,再说他这么能打,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得求他救命。 现在掏些贊助没亏吃。 关键在于…… 这是自己人。 这不是那些官军,那些粗坯不配得到他们的支持。 但这些不一样,全都是儒生,全都是地方世家豪强,全都是和自己一个系统的,甚至不乏世交,别说以后还得用着他们救命,就是平常他们路过掏点程仪也是必须的,伱去安东卫做生意不得跟苏家,杨家这些地方豪强搞好关系啊? 掏钱也愿意。 「衍圣公,此前建虏屠兖州,不但鲁藩罹难,无数百姓惨死,亦惊扰孔圣陵寝,使大成殿不安,今日学生带这些建虏前来,欲使衍圣公亲手斩杀,以祭孔圣。 衍圣公,请动手吧!」 杨丰说着接过苏敦生递上的刀,然后塞进衍圣公手中。 孔胤植瞬间清醒。 毫不犹豫地向外推开。 「丰生,这就不必了,此辈之血不足以污曲阜。」 他陪着笑脸说道。 杨丰露出一丝深沉地笑容。 「衍圣公,你这就不对了,此辈惊扰孔圣陵寝,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消其罪,若不斩之于曲阜,如何能平天下儒生之怒?诸位同学,你们说是不是?」 他看着那些秀才们喊道。 「是!」 苏敦生带头喊道。 「是!」 秀才们齐声高喊。 「那既然如此,就叫刽子手来,将其明正典刑。」 孔胤植赶紧改口,看着旁边知县说道。 知县可是他们家世袭的。 「快,叫刽子手!」 知县赶紧喊道。 「慢着,衍圣公,学生是说由你亲自动手,孔圣是你祖宗,你是这一任衍圣公,建虏惊扰孔圣陵寝,你也是有责任的。虽说御敌的确不是你职责,但如今学生把建虏带来了,这斩其首级以祭孔圣,这种事情还得你亲自动手,你要是不亲自动手,如何能消孔圣之怒?」 杨丰说道。 然后他把刀柄再次塞给孔胤植。 「杨生员,你这是何意,衍圣公一文臣,手不能持刀,你非要衍圣公亲自动手是何故?」 知县怒道。 「孔知县,我听说建虏屠兖州时,阁下携数万两银子入敌营?原本我倒是还奇怪了,就连鲁藩都被屠,曲阜周围各城无一倖免,这建虏怎么就单单放过曲阜?我蒙阴阖城浴血,与建虏苦战之时,阁下安坐城头,坐视四邻白骨蔽野,血流成河,不知何以对孔圣?」 天启朝兵部尚书秦士文之子秦璇冷冷说道。 「你,你,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知县怒道。 「陈泰,他有没有拿银子去你们那里贿赂你们?」 杨丰喝道。 「有,有,他拿了三万两,还送给我们几十个美女。」 陈泰机械地说道。 「孔知县,家父监察御史,学生倒是很想问问家父,这可是圣贤之道?」 苏敦生冷笑道。 知县一哆嗦。 然后他看着周围那些秀才们冰冷的目光。 当然,他做没做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杨丰随时可以说他做了,有这些建虏当人证啊,更何况曲阜周围各县无一倖免,这些秀才全都要么死了亲人,要么家产被洗劫,却只有曲阜安然无恙,本来心里就极度不平衡。说衍圣公贿赂建虏是不合适的,可他这个曲阜知县完全可以瞒着衍圣公私自贿赂建虏,而鲁王全家死了多半,活着的宗室同样看他们极度不平衡,只要杨丰这边闹起来,鲁藩肯定跟着。 衍圣公当然不会有事。 但他这个知县,恐怕只有自杀一个选择了。 「衍圣公,这建虏,你必须得杀。」 杨丰把刀又塞到孔胤植手中,很认真地说道。 孔胤植欲哭无泪。 他当然明白,自己手上沾血就不好办了。 清军能杀过来一次,当然能杀过来第二次,实际上这已经是第二次,只不过第一次没到曲阜而已,以他的智商很清楚,下一次用不了多久。手上没沾血的怎么都好说,那建虏也不是不给孔圣面子的,孔有德还想认亲呢,可手上沾了血,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这种聪明人,就是要避免沾血,给以后留条路。 「衍圣公,你应该知道,这建虏可还没离开山东,曹州一带至今还有大批建虏,所以哪天一伙建虏流窜过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们这些人家里都死了亲人。 心情都不是很好,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心情好些?」 杨丰阴森森的说道。 孔胤植一哆嗦,然后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来,握着刀柄,把刀刃按在这个建虏脖子上。」 杨丰说道。 孔胤植机械地接过刀。 他现在没地方求救,因为官军都还没过来,他周围只有一座座被建虏血洗过的城市,没有地方官,没逃跑的都被建虏杀了。而地方士绅全都处于极度心理不平衡中,毕竟现在就他没遭建虏毒手,这种事情就是会心理不平衡的,说到底大家对他也没什么尊重。趁着这种兵荒马乱,干脆假扮建虏或者流寇半夜摸进曲阜杀他全家,把他家产洗劫然后瓜分,这也不是做不出来。 孔圣…… 大家拜的是孔圣,又不是他。 都是邻居,谁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啊? 别说这些士绅,曲阜本地贫民都有可能这么干呢! 「就这样,没杀过不要紧,杀一个就会了,杀人很简单的,这刀也锋利的很。」 杨丰拉着孔胤植的手,用那把刀在那个清军士兵脖子上拉着…… (本章完) 第25章 血祭学神,颅献儒座 第25章 血祭学神,颅献儒座 孔庙。 杨丰站在台阶下,看着前方矗立的大成殿。 巍峨的大殿背后残阳如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冬天的寒风吹动旌旗猎猎。 「摆上!」 他转头喝道 然后在夹道站立的总共四十八名儒生注视下,双手拎着清军首级的士兵鱼贯而入,径直走上台阶把这些刚刚斩下,不少还在滴血的人头摆在大成殿前…… 这可都是衍圣公亲自砍的。 为了能让衍圣公以行动告慰孔圣在天之灵,杨生员银子都不要了,这些全都算衍圣公斩首,话说衍圣公也是家传武艺,孔圣那也是精通六艺,拿刀砍人属于必备技能。总之数千建虏溃兵流窜曲阜,衍圣公亲率孔家青壮要击于尼山,一举击溃建虏,并生擒五十名建虏献俘孔庙,而且亲自行刑将其斩于大成殿前。 而且已经告捷了。 曲阜知县写的捷报,已经五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衍圣公…… 衍圣公现在正笑得跟哭一样。 砍人太多都累的胳膊哆嗦的衍圣公,此刻就站在杨丰旁边看着士兵们在大成殿前堆京观。 还得陪着笑脸。 现在他一看杨丰就不寒而慄。 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就那么手握着他的手,用刀割下了五十颗人头,建虏的血喷的他浑身都是,刚才沐浴更衣时候都差点把他又吓晕。 不得不说他这真是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啊! 但却无可奈何。 关键就在于这时候整个兖州府基本上都处于权力真空中,各地被清军屠戮之后官员逃的逃死的死,找个为他做主的都找不到。而朝廷官军至今还不敢过来,都在北边看着,也不可能给他提供保护,虽然曲阜也有些家丁,但很明显是没用的。再说真要乱起来,曲阜的刁民们也不是不下手的,所以杨丰这三千骑兵至少短期内,是真能在这一带为所欲为的。 他们是真敢假扮建虏或者流寇半夜攻破曲阜杀他全家的。 这不是威胁。 现在那些被建虏抢了家产的士绅们都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想找个肥羊弥补他们的损失呢! 现在这一带不就是他最肥吗? 而且事后也不会有人追查。 现在的大明已经是乱世了,而且乱了多年,建虏都打进山东两次了,各地盗匪蜂起,就光这曲阜,从天启年间闻香教造反开始就没怎么太平过,去年流寇还攻破过蒙阴呢!秦璇他二哥秦玑就是去年被流寇杀的,这种局势下死的地方豪强士绅里多他一个也不多,他无非就是衍圣公而已,但隔壁鲁王都被杀全家呢,他一个衍圣公有什么了不起?再说这曲阜也不是没被人攻陷过,话说现在的孔府还是嘉靖时候修的,因为之前的被刘六刘七一把火烧了,那时候这大成殿都是人家养马的。 乱世。 就得有乱世的觉悟。 衍圣公的节操可以鄙视,但智商绝对值得肯定。 毕竟那也是李自成还没进京,就摆出大顺天子万万年,多尔衮还没正式下剃头令就自请剃发,江南尸山血海时候高喊八荒咸歌盛世的。 那反应速度堪称果决。 所以此刻面对明显画风有些狂暴的杨丰,他的反应也是极其理智。 「衍圣公,此番建虏惊扰孔圣,我等为孔圣弟子,无不痛心疾首,为免再有此事,故我等商议,欲以血护教,于大成殿共组孔孟骑士团,号召天下士子皆执剑卫道,扶明灭清,使大明日月重开,山河重光。」 杨丰一脸凛然正气说道。 此时五十名清军首级已经在大成殿前堆成小小的金字塔。 「骑,骑士团?」 衍圣公带着很不好的预感,战战兢兢地说道。 「骑马之士人,故称骑士。」 苏敦生好心给他解释。 「我等虽读书人,但君子六艺也未曾荒废,这射御之术自然是懂的,孔圣为大成至圣先师,我等皆孔圣弟子,身为弟子自然有保卫孔圣陵寝之责,故组孔孟骑士团以护孔圣陵寝及各地文庙。若再有建虏入关危及孔圣陵寝,我等皆应前来与之血战到底,此乃身为弟子之责,天地君亲师,忠孝节义,为我等做人之本,若再使孔圣陵寝受惊,我等何颜立足。 唯有以血护教。 以血卫道。 为孔圣陵寝血战到底。 衍圣公为孔圣之后,正可为我等之首。 故请衍圣公为孔孟骑士团大团长。 并请衍圣公以此奏明陛下,使陛下知我等拳拳之心,明我等之忠,并请陛下为孔孟骑士团赐号。」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很严肃地长揖。 「请衍圣公为孔孟骑士团大团长!」 他说道。 紧接着苏敦生等人同样长揖。 「请衍圣公为孔孟骑士团大团长。」 他们齐声喊道。 孔胤植都傻了。 「诸,诸,诸位,胤植何德何能担此重任,这团长是万万不可,丰生勇冠三军,又是倡议者,还是丰生做这个团长。」 他几乎是哭着说道。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你们搞团练已经算非法了,至少到现在为止朝廷还没下旨允许地方搞团练,但局势混乱偷偷摸摸也没人管,毕竟局势就这样,各地士绅其实都在搞,只不过没有明目张胆而已。可你们这样公然搞什么骑士团,还要让皇帝赐号,你们这摆明了是要挑衅皇帝,同样谁当这个大团长就是包藏野心的。衍圣公这种懂事的人,怎么敢接这个,更何况他身份不同,如果是杨丰这种名不经传的小角色,那最多也就是个狂生而已,但衍圣公带头,那皇帝就真得认真考虑一下孔家想割据的问题了。 伱们孔家这是有什么想法吗? 想趁着天下大乱,化家为国吗? 「衍圣公,你是不孝吗?」 杨丰阴森森地说道。 「呃?」 孔胤植无言以对。 「衍圣公,您是孔圣之后,我们是孔圣弟子,这真要算起来您是亲,我们是疏,我们都能为护孔圣陵寝,不惜一死了,您这个亲的,反而不敢当这个大团长? 您这是不孝啊! 学生生平最恨那不孝的,对那些不孝的恨不能手刃之。」 秦璇冷笑道。 「衍圣公,咱们护的可是你祖宗。」 高鉁说道。 紧接着那些秀才一拥而上,纷纷指责衍圣公不孝,甚至还有表态,要为孔圣清理家门的,孔胤植被挤在中间,欲哭无泪地看着杨丰…… 「衍圣公,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这建虏还在附近出没,你都上奏说了之前数千建虏欲攻曲阜,你还斩杀这么多建虏,已经和建虏结仇了。这样看来建虏去而复返,趁你不备突袭曲阜,攻破城池,杀了你全家也不是不可能,可怜衍圣公也算为国捐躯了。」 杨丰用手勾着他下巴,一脸杀气地说道。 孔胤植…… 那他玛不是你给我编的吗? 合着你编故事时候,就已经在给我挖坑了? 「衍圣公,不做你就是不孝,不孝者真要是被建虏攻杀,咱们也不会救的。」 秦璇说道。 「衍圣公,咱们各县都被屠了,曲阜被屠也很合理吧?」 一个秀才狰狞地说道。 …… 孔胤植机械地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一群垂涎欲滴的饿狼。 「我做,我做。」 他哭着说道。 「知县,赶紧把奏摺拿来,请衍圣公上奏!」 苏敦生兴奋地喊道。 那些秀才们全都一脸兴奋,搞得孔胤植都有些茫然了。 不过知县还是在士兵威胁下,以最快速度取来奏摺,然后在杨丰阴森森的目光注视下,孔胤植战战兢兢地写了给崇祯的奏摺。至于内容当然完全按照杨丰的心意,他以建虏惊扰孔庙,为免再有此祸,故以衍圣公身份召集山东各地儒生有能力者,为孔圣陵寝之护卫。因此辈皆儒服而骑射者,故请崇祯赐名骑士,又为便于号令,组为骑士团,因其皆为孔孟弟子,故请崇祯赐号孔孟骑士团,而衍圣公孔胤植作为孔圣之后自请为孔孟骑士团大团长。 写完奏摺的衍圣公盖上他的衍圣公大印,可怜巴巴地向杨丰奉上。 杨丰接过满意地看着。 然后他吹了吹墨迹合上奏摺,转头递给杜李…… 「送莒州,请景知州五百里加急送京城。」 杜李立刻捧着奏摺离开。 「那么,诸位,就请咱们的大团长带着咱们祭孔圣,以后这大成殿就是咱们孔孟骑士团之总部,这些建虏就是咱们给孔圣祭品。 血祭学神,颅献儒座!」 杨丰拔刀高喊。 当然,后面那句大家都不是很在意。 实际上这些秀才们正开心中,也没在意他说了什么,至于他们开心的原因肯定不是自己有了为国家效力为孔圣战斗的机会,事实上这些傢伙跟着杨丰胡闹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 「大团长,这军费您得掏了,这是之前给这三千骑兵花的,二十万两,您赶紧给报了吧。」 就在杨丰拔刀高喊时候,秦璇却拿着一个帐簿,笑着递给孔胤植说道。 后者愣了一下。 突然他就像发了疯一样,用尽全力推开秦璇,然后扑倒在杜李离开的方向…… 「回来,我不做了!」 他撕心裂肺地尖叫着。 「哈哈哈哈……」 秦璇和一帮曲阜周围县的秀才们全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26章 一门忠烈衍圣公 第26章 一门忠烈衍圣公 「不做?」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杨丰狰狞的看着衍圣公。 周围的秀才们同样狰狞地看着衍圣公。 他们就是为了银子啊! 他们就是心理极度不平衡,毕竟看着自己被洗劫的大宅,看着自己遇难的亲人,看着尸山血海的家乡,再看看衍圣公这里毫发无损的一切,他们的心中火在燃烧,他们现在都是一只只被羡慕嫉妒恨烧蚀着饿狼…… 人性就是这样啊! 不患寡只患不均,要是曲阜一样被屠他们就舒服多了。 但现在周围全被屠,就曲阜自己安然无恙。 那这就真的很让人难受了。 这些秀才们之所以一呼百应,就是为了过来从衍圣公身上撕块肉,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些,至于说大家都是儒家弟子而他是衍圣公的问题,这个完全不是问题啊。这种家族都是距离产生美,真到了身边的没有尊重的,首先周围这些县世家豪强跟衍圣公肯定存在田产,商业等方面纠纷。这是肯定的,明朝时候的确没有太多统计,但我大清时候衍圣公家田产遍布周围各县,甚至都到微山湖了,明朝肯定也不会更差,只要有产业,就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矛盾。同样因为距离近,有什么藏污纳垢的也瞒不住,越是近的知道的也越清楚,那就更不会有尊重了,对周围世家豪强来说,衍圣公家干的坏事绝对不比自己家干的少。 孔圣? 孔圣是孔圣,衍圣公是衍圣公。 再说衍圣公还不一定是正品呢! 二十万两。 这个数字就是他们的目标。 「不做就是不孝!」 秦璇恶狠狠地说道。 「不做就是不忠!」 高鉁恶狠狠地说道。 「不忠不孝,何以为人?」 平邑王秀才恶狠狠地说道。 …… 衍圣公瘫在地上,很明显有些精神崩溃了,他就像话剧表演般,伸着一支胳膊,颤抖着似乎想指向谁,但周围一圈狰狞的面孔,全都是一个模样,全都是垂涎三尺的野兽一般。 他晃了晃…… 一盆冰水突然当头浇上。 他瞬间清醒了。 「衍圣公,你看谁来了?」 端着盆的杨丰,得意地看着他。 然后就看见杨丰身后,他儿子孔兴燮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而且不仅仅是孔兴燮,孔胤植的兄弟,侄子,甚至就连未出嫁的女儿都没倖免,全都在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驱赶中,在那里哆哆嗦嗦地看着他…… 「你要是不做这个大团长,那就让令郎做了,不过你这一把年纪,咱们也不好让伱冲锋陷阵,可令郎这年纪正是上阵杀敌的时候,想来衍圣公都能生擒五十建虏,令郎也是一身好武艺。而且你这些兄弟,侄子们估计也是如此,正好为我等表率,同学们,下次与建虏流寇交战时候,咱们就请这些圣贤之后打头阵如何?」 杨丰喊道。 「正该如此!」 「衍圣公一门忠烈!」 …… 孔胤植哭了。 这他玛都已经把一门忠烈给安排上了啊! 估计不用出曲阜,回头就得安排上流寇,然后他孔家这些一门忠烈们也就真的一门忠烈了,所以要么掏钱,要么他这一支事实上灭门。 土匪! 土匪都没这样的。 「我,我,我给!」 他哭着说道。 「啊,这才是衍圣公,再说这也是理所当然,你是孔孟骑士团大团长,这孔孟骑士团花钱自然是找你,不过衍圣公也无需烦恼,你是大团长,你可以找其他士绅募捐。这孔孟骑士团守的可是天下文宗,守的是天下儒生之圣地,天下儒生自然也有义务掏钱,甚至就是朝廷其实也应该掏些。如今情况紧急,建虏正围攻高密,胶州,即墨等地,为保这些地方文庙安宁,学生正欲率军北上护卫各地文庙,已经来不及募捐,只好衍圣公先垫付,以后等朝廷赏赐下来自然还是衍圣公的。」 杨丰说道。 孔胤植幽怨地看着他。 这话你亏心不亏心啊,就崇祯那穷鬼他还赏赐?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军费问题的确解决了。 紧接着衍圣公亲自带着第一批五十多名孔孟骑士,他儿子和侄子们当然都是,总之进入大成殿,然后由他宣读祭文,以五十颗建虏首级祭孔圣,同时宣布成立孔孟骑士团,并以大成殿为骑士团总部,不过真在大成殿是肯定不合适的,所以实际上是把前面的奎文阁清理出部分地方挂个牌就行。 真挂牌。 不过挂牌不够正式。 至于骑士团也不是团练。 这怎么是团练呢? 就是些儒生自发到孔庙保护孔圣庙宇和陵寝免遭建虏流寇惊扰。 这是身为学生的孝心。 话说身为学生的,老师有难过来帮忙不是天经地义吗? 祭拜完成,衍圣公正式为众位骑士赐封。 「孔孟骑士团骑士,蒙阴生员秦璇。」 杨丰喊道。 秦骑士赶紧上前,在衍圣公面前长揖。 衍圣公多少有些麻木地拿着一个笑脸胸牌,机械地给他别在胸前,这是杨丰拿出的,他在聚宝盆里掏出个发货给某大酒店的快递件,里面整整一箱子笑脸胸牌,考虑到未来孔孟骑士团骑士应该突破不了一千,所以杨丰很干脆地就用这个了。 正好带着别针。 衍圣公给秦璇别在胸前。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河岳,下则为日星……」 周围众人齐声吟诵正气歌。 秦璇一脸庄严,带着笑脸胸牌后退一步,转身走进人群。 杨丰立刻在名册记上。 与此同时前面院墙前,那些工匠开始在青砖上雕刻秦璇的名字,籍贯,功名之类,未来大成殿周围这圈围墙上都要刻孔孟骑士们的名字,哪怕他们人不在,他们的魂魄也要日日夜夜守卫着大成殿。 忠魂日夜守孔圣。 「孔孟骑士团骑士,沂水生员高鉁。」 杨丰喊道。 高鉁立刻上前。 …… 在衍圣公麻木的表情,机械的动作中,一个个孔孟骑士别上笑脸胸牌,正式成为孔孟骑士团骑士,而他们的名字也雕刻在大成殿周围院墙上,这一套忙完时候,就已经天黑了。不过可怜的衍圣公还没结束他这一天的苦难,因为此时二十万两白银,已经从孔府抬出,直接摆在了奎文阁前。在衍圣公痛苦的目光中,杨丰亲自主持分赃,不对,应该是为各位骑士分配日常所需,毕竟这些骑士要回到各自家乡,去保卫他们家乡的文庙。 秦璇为首的蒙阴骑士一万两。 高鉁为首的沂水骑士一万两。 杜李为首的莒州骑士一万两。 杨丰为首的安东卫骑士一万两。 然后其他费县,宁阳,沂州,邹县这些都是五千,毕竟上面四家是真正带着武装的,后面这些就是凑份子带着十个八个家奴而已。 五千就不少了。 最后还剩下十万两,这部分留作公用。 军费。 北上杀敌的军费。 「丰生,你真要救高密?」 秦璇疑惑地问道。 「诸位,你们难道以为我真就是找些名目胡闹?」 杨丰说道。 秦璇等人微微一笑。 难道不是吗? 大家不就是用折腾衍圣公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顺便捞点银子,总不能真去迎战建虏吧?开玩笑,现在这里五十多士子,估计能骑马射箭的不超过三分之一,绝大多数手无缚鸡之力,要他们欺负衍圣公当然没问题。 衍圣公一样也手无缚鸡之力啊! 但上战场? 自杀吗? 「诸位,时代变了! 现在的大明,已经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了,从今上继位至今,十几年天下大乱,建虏五次入关屠戮北方,李自成,张献忠横行天下,甚至都已经打到湖广了,鲁王,周王,福王,连这些藩王都免不了毒手,咱们光这一次又有多少士绅被屠灭? 官军呢? 保护过谁? 别说建虏,就是流寇,他们也解决不了啊。 令兄面对流寇死守蒙阴,最后还不是难免一死? 朝廷可曾救过他?」 杨丰语重心长地说道。 秦璇等人全都沉默了。 他二哥秦玑去年面对流寇攻蒙阴选择死守,但最后依然免不了城破身死。 「既然朝廷保护不了我们,我们若不赶紧想办法自保,难道等流寇或建虏再来时候,还是引颈就戮?我知道你们担心朝廷,没有圣旨公然办团练容易获罪,可你们怕什么?朝廷连流寇都对付不了,难道还能管得了咱们?咱们哪个在地方上不是一句话就能召集起几千宗族青壮? 咱们好欺负是怎么着? 过去咱们纳粮交银子养朝廷,朝廷保护咱们,现在咱们还是纳粮交银子养朝廷,他们却保护不了咱们。 那凭什么不让咱们想办法自保? 是朝廷亏欠咱们。 咱们一县之地的确不行,可一府之地,一省之地呢?要是山东各府州县全都联合起来,十万大军可得,咱们不缺银子,不缺粮食,不缺工匠,也不缺练兵之法,戚家兵书就在那里,跟着学就行。不用多了,一县练五百兵,此番建虏残破数十县,数万精兵可得,若真有这数万精兵守望互助,一处有警,各地皆增援,那建虏还能长驱直入? 前事的确已不可追,但后事请自丰起。」 杨丰说道。 (本章完) 第27章 衍圣公的快乐生活 第27章 衍圣公的快乐生活 第二天。 「你们就放过我吧!」 衍圣公哭着说道。 而此刻在他面前是一辆紧急赶制的复古版战车。 还是四匹马拉的。 两个士兵正架着他,硬生生往这辆战车里面塞…… 杨丰要带他出征。 「衍圣公,此番北上护卫高密等县文庙,乃我孔孟骑士团成立之首战,你身为大团长,岂有不去之理?这也是向登莱诸县同学宣传孔孟骑士团,吸引更多同学加入,壮大我骑士团的机会。试想衍圣公以大团长驾长车挥长戈而斩阿巴泰,而后率我等骑士破建虏直捣辽东,以后还有何人敢说我等百无一用是书生? 古有叔梁纥力举千斤闸,今有衍圣公阵斩阿巴泰。 壮哉! 来!」 杨丰喝道。 然后旁边苏敦生笑着把一柄长戈递给了他。 杨丰纵身一跃跳上战车,双手将长戈向衍圣公奉上,后者还瘫在车里,茫然地看着躬身将长戈捧到面前的杨丰然后又茫然地接过,双手拄着这个就像抱着谁的大腿。 杨丰满意地跳下战车,然后上了自己的战马。 「擂鼓启程!」 他喝道。 后面跟着的战车上,鼓手立刻敲响了战鼓,紧接着他在衍圣公幽怨的目光中锯板刀向前一指,四马拉的战车立刻开始向前,而杨骑士扛着锯板刀,骑着马俨然忠勇的护卫,可怜的衍圣公继续抱着长戈,恍如被强抢的少女坐在车里啜泣。 而在战车旁边全是儒服的孔孟骑士们,一个个黄色笑脸胸牌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他们后面是三千骑兵,骑兵中间是一辆辆满载白银的大车。 十几万两白银。 加起来好几吨呢! 「丰生,这曲阜城……」 杜李追上杨丰欲言又止。 他意思是咱们就不管了? 要知道清军并不是已经真正离开了。 他们随时有可能杀回曲阜。 「不用管,不出意外官军应该已经快到了,建虏在这里他们不敢来,建虏走了他们自然赶紧过来,一堆空城等着他们收复,到时候捷报还不是上下勾结随便写。」 杨丰说道。 应该差不多了。 这时候主持作战的可是重臣云集。 督师范志完,蓟辽总督赵光汴,山东巡抚王永吉。 他们部下可是还有八总兵。 刘泽清,唐通,钟鸣高,薛敏忠,李辅明,张登科,白广恩,马科。 这帮傢伙在清军血洗山东期间一直远远跟着,但在崇祯十六年初,清军基本上杀完抢完准备回师时候,开始进入山东,之后和清军有些短暂接触式的作战。但其核心不是消灭清军而是保住青州的衡王和济南的德王,后者是刚继位的,他哥哥老德王被清军掳到关外死了。所以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些山东百姓在持续数月的屠杀中翘首企盼但又姗姗来迟的救兵们,就会陆续进入兖州及青州,济南等府。 然后看似迎战实则送行,坐视清军带着掳掠的数十万奴隶和牲畜还有数百万银子离开。 而他们继续尾随。 甚至一直尾随着清军看他们继续血洗北直隶。 然后过卢沟桥。 不过最后还是打了一场。 也就是八总兵的螺山之战,在蓟州附近,但也不是真正和清军拼命,而是为了抢清军拖在最后的物资,毕竟清军主力已经过去,抢这些最后面的物资不但可以邀功还能捞一笔。但可惜阿巴泰就等着呢,紧接着阿巴泰回头把他们按着一顿暴打。 烂透了。 真的就是烂透了。 实际上杨丰一行还没到莒州,就已经收到了景淑范送的信,督师范志完率军到达青州,并指挥唐通,刘泽清等击败进攻青州的清军。当然,战报上写的比较激烈,清军数万进攻青州,先是青州地方官员和驻军在衡王领导下血战不屈,然后范志完大军赶到,一举击溃建虏于青州。至于战果打死烧死数百建虏抬走尸体无数又重伤无数,最终统计结果斩首九级,俘虏五个,并已经枭首示众了。当然,并不是虚构战绩,主要是当时天黑,没来得及出城割首级,所以被建虏趁夜都抬走了,总之杀敌数量是绝对没问题的,就是因为天黑没来得及割首级而已。 都是天黑的错。 另外范志完对于景知州报上去的战绩表示肯定,但附私信一封,要景淑范仔细查验首级,切勿为贪功士卒蒙蔽混入被迫剃发之良民…… 莒州。 「他居然不信?」 杨丰无言以对。 很显然范志完是不信的。 他是懂行的,另外应该说也是个好人,虽然好心也只是对同为文官的景淑范,特意提醒景淑范,吹牛可以,但要有分寸,你看我们都说毙敌无数,但斩首九级,俘虏五个,伱上来就斩首数千这样不好。 我得查数啊! 你吹斩首数千我查数没有大家就尴尬了。 你赶紧改一改,回头要是上面再追查,就说是被迫剃发的良民,下面那些士兵故意为了贪功骗你的,大不了斩几个替死鬼,关键问题是你这样吹牛真的很让人尴尬的。你看我这种捷报才是标准格式,杀敌多少的确可以随口说,但斩首俘虏这个一定要实数,当然,也不是说一定要实数,毕竟可以杀良,但这个尽量还是避免。 毕竟刚剃两天的人头和几十年剃发的不一样。 总之别让范督师为难。 「玛的,去青州,把所有建虏首级全带上,所有人一人马上挂一颗,把陈泰那些俘虏也带上,还有他们那些旗帜之类统统带上,咱们让范志完看看,他们废物难道以为别人都是废物?衍圣公,咱们去青州。」 杨丰说道。 刚刚向景淑范告密完的衍圣公立刻两眼放光。 到青州就能摆脱杨丰魔爪了。 到青州有范志完和王永吉,正好拿下这个狗东西。 衍圣公简直狂喜啊! 「丰生放心,此事有某作证!」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杨丰满意地笑了笑。 景淑范立刻给他使眼色。 很显然景知州是知恩图报的,刚刚衍圣公哭着向他揭发了杨丰一系列恶行,不过景知州也只能说他爱莫能助,毕竟他就是个知州而已,还管不到安东卫。 杨丰是秀才。 他是士籍。 但士籍那也是卫管民籍。 景淑范又管不了他。 总之以此糊弄过去。 但要到青州就不一样了,衍圣公找范志完和王永吉告密,后者山东巡抚正好管着,前者尚方宝剑在手,别说是你个秀才,就是大将一样先斩后奏,到时候直接把你斩了。你在曲阜怎么折腾都无所谓,毕竟权力真空,你带着三千骑兵你就是天,但到青州那里有兵有将拿下你还不是一句话。 但杨丰仿佛没看见一样,依旧很单纯地义愤填膺着。 景知州只好装不懂。 而衍圣公依然快乐着。 当然,明白这一点的不只他们。 「丰生,景知州托我提醒你,到青州的话,衍圣公会告密,他已经向景知州告密了。」 庄鼐说道。 这时候他妹妹还躲在山里。 其实无论莒州还是沂水甚至日照百姓都依然躲进山里,他们都很清楚只要清军不离开山东,外面就依然存在危险,现在虽然是寒冬,但躲在山里就算受冻也比回城哪天被屠强。而且这个季节也没什么农活,不到开春需要耕种是不能出来的,莒州城内还是那些青壮在守着。庄鼐和曹吾生带着步兵留在莒州和沂水,再加上张兆圣的青壮,而安东卫指挥使胡然岳这些则北上日照,现在安东卫没有危险了,而且士绅妇孺都还躲在海州,但日照随时可能遭遇从北边南下的清军。 「丰生,此事不得不防,虽说我等应该没什么事,毕竟朝中有家父,但衍圣公对你暗中切齿,必然抓住不放。」 苏敦生也提醒杨丰。 旁边杜李附和。 「放心,我敢去就不怕,咱们这次还得再捞一笔,这次二十万两有点少了。」 杨丰狞笑着说道。 然后他看着远处正在和几个不知真相的儒生说话的衍圣公。 后者仿佛心有灵犀般蓦然回首…… 「衍圣公,咱们接着赶路去青州,你能撑住吧?」 杨丰喊道。 「丰生说笑了,老朽虽有些年纪,当正所谓老当益壮,区区两百里山路还不至于撑不住。」 衍圣公很豪迈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手下骑兵…… 「兄弟们,立刻启程去青州,三日后到青州,让范督师看看,咱们到底吹没吹牛!」 他喊道。 那些骑兵纷纷上马。 他们现在对杨丰已经是真正可以说奉若神明,不仅仅是因为跟着杨丰可以所向无敌,更重要的是杨丰是真给银子的。三千骑兵一个月都三两军饷,他直接拿着银子挨个发,而且一天三顿全是干的,甚至还每天有肉,至少目前是每天有肉。哪怕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从衍圣公那里榨了十万两军费,但至少这十万两花完之前,杨生员是真豪爽的。 至于花完以后…… 只要他能一直不断有这样横财,那也就花不完了。 (本章完) 第28章 救星,他就是救星! 第28章 救星,他就是救星! 青州。 「衍圣公,一路辛苦了。」 范志完搀扶着衍圣公走下战车。 他是以兵部左侍郎持尚方宝剑督师蓟辽昌保并节制津,登,河南虞城人,据说范仲淹后代,算是这时候明朝以京城为中心的拱卫军的最高指挥官。 当然,很快就要砍头了。 不仅仅是他,还有蓟辽总督赵光汴。 崇祯真的已经很狂暴了。 连他们这样的都斩,不过好歹没凌迟。 「衍圣公,您怎么还拿这么个东西?」 旁边山东巡按陈昌言笑着从孔胤植手中拿过长戈。 衍圣公本能地看了看杨丰。 范志完二人都是够狡猾的,他俩一看衍圣公的反应,就意识到后面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秀才有问题,当然,主要是衍圣公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扶着他的范志完可是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同样陈昌言也在衍圣公转身的瞬间,看到了后者目光里的恐惧。 「这位可是杨生员?」 范志完说道。 「安东卫生员杨丰,见过范督师,见过陈巡按。」 杨丰依旧人畜无害地拱手说道。 后面苏敦生行礼。 「学生安东卫生员苏敦生,见过督师,察院。」 他说道。 「令尊可是苏殿卿?」 范志完说道。 「正是。」 苏敦生赶紧说道。 范志完微微点了点头,多少也有些困惑,毕竟他想不出一个和苏京儿子混在一起的秀才能有什么不正常的,至于景淑范的捷报上杨丰勇冠三军什么的笑笑就可以了。 他又不是没调查过。 安东卫杨氏,爹以副榜贡生做官升到陕西某县知县,流寇破城遇害,杨丰扶灵归来,应该的确有些本事,毕竟目前局势下能从陕西扶灵归来,的确不是个普通文弱书生。他也在青州府学里面打听过,的确家传武艺,有些力气,寻常就是些武举也打不过,但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那些武举不可能对一个秀才下狠手。 再说武举就很厉害吗? 目前真正在战场上出名的悍将有几个是武举出身? 黄得功是? 周遇吉是? 连刘泽清都不是武举出身。 真正这些能打的,全都是从最底层出身,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 至于景淑范吹他,应该是他和大店庄家结亲有关。 毕竟庄家是莒州头号大地主。 给点面子嘛! 「衍圣公,咱们赶紧进城,衡王还等着为衍圣公洗尘。」 范志完笑着对孔胤植说道。 「呃,督师,我赶路匆忙,衣冠不整,还是先到大营沐浴更衣再说。」 孔胤植赶紧说道。 范志完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正该如此。」 他说道。 然后他一指不远处的大营。 「衍圣公请。」 他说道。 他的大军并没有驻军城内,而是在城东的校场,而且兵力不少,虽然薛敏忠和李辅明两部已经救援安丘,但刘泽清,马科,钟鸣高三总兵都在青州。而山东巡抚王永吉则率领总兵张登科去济南,防止孔有德等部进攻济南,另外蓟辽总督赵光汴率领唐通,白广恩两部在鲁西一带对付孔有德,巢丕昌等部,所以青州这边现在是五总兵用于对付阿巴泰和图尔格。后者同样兵分多路,阿巴泰的大营在胶州外面,然后各军分别进攻即墨,莱阳,安丘,高密甚至包括袭扰青州,所以之前的捷报,很可能就是击退一支袭扰青州的。 清军的战术很狡猾,以小股骑兵不断袭扰各地,造成各地告警,然后逼着明军分头救援,疲于奔命。 他们主攻胶州等城。 胶州有钱。 那里可是贸易港。 包括附近即墨,莱阳,高密这些都有钱。 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这一带抵抗还很顽强,到头来攻陷的只有诸城,但一个诸城的收穫明显不足,至少和上次屠济南比起来差太远,这也是阿巴泰明知道已经快要开春,却依旧不肯回师的原因。 他至少要打开几个有钱的城市。 「丰生,你等先在此安顿兵马,滕副总兵,你留此助之。」 陈昌言说道。 他没什么名气,但他侄子的名气比较大。 他是我大清第一完人,麻哥最爱陈廷敬陈阁老的大伯。 青州副总兵滕绍宗赶紧跟个狗腿子一样上前,虽然陈昌言品级比他低很多级,但这可是巡按御史,可以说在此刻的山东,发言权仅次于三督抚。杨丰也没废话,只是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看着衍圣公,后者低着头,带着明显的惊慌快步向前。而范志完和陈昌言都明显一脸疑惑,陈昌言临走时候,还向滕绍宗使了个眼色,然后包括衡王府,青州府等一帮官员,就那么簇拥着恨不能飞进大营的衍圣公一起走了。 杨大勛随即和滕绍宗见礼,然后两人去安顿三千骑兵。 「「日,真货?」 紧接着响起滕绍宗的惊叫。 很显然他们依然不认为这三千骑兵马上挂的人头都是真货,还以为是杀良冒功而已…… 这是常规操作。 当年李如桢救铁岭,就是拖拖拉拉等铁岭被攻陷,然后在外面割了几百难民死尸的人头炮制出建虏首级,并向万历报捷,不过最后被检举了,而滕绍宗现在才知道这居然都是真货。 几千建虏首级? 这简直匪夷所思! 话说我大明自从与建虏开战,几十年就没有过这种事。 三千? 斩首三百都是大捷了。 与此同时其他本地卫所将领们也都涌上前,一脸惊愕地看着三千骑兵身上全是真货的铠甲,首级,甚至他们胯下带着清军标记的战马,然后很快就连城外看热闹的百姓都围上去,而那些骑兵则得意地吹嘘着…… 故事早就编好了。 都是对照景淑范的捷报。 当然,大致内容一致,但具体到杀敌就是个人自由发挥,当评书扯也是随便的,除了别提杨丰的法术之类,不过说漏嘴肯定也有,但像这种吹嘘大家都懂,十成里面有一成真的就不错了,话说曹武生进攻安东卫时候地方记载还使妖法呢,现场飞沙走石妖兵四起。 他会个屁妖法啊? 所以没人在乎。 但这些首级,战马,铠甲,包括旗帜等等全是真货啊! 后面还有俘虏呢! 倒霉的陈泰和八十多断了嵴椎的建虏俘虏都在后面囚车里,一个个恶臭熏天的苟延残喘着,已经有自杀的,毕竟他们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但陈泰在他那个忠心耿耿的包衣伺候下,倒是依然活的很好。随着围观者越来越多,甚至衡王府的几个宗室,也出现在人群中,其中一个在确定之后,立刻带着惊喜匆忙回去向衡王报告。 同时大量地方士绅也闻讯跑来,尤其是府学的生员们。 杜李负责接待他们。 毕竟都是熟人。 很快就连犒劳的都来了。 现在青州都处在一片恐慌中,建虏数万大军就在东边,虽然朝廷援军也的确到了,但援军…… 官军什么时候打败过建虏? 官军不靠谱。 但杨丰这支可以说青州本府骑兵却真的斩首数千,他们真的打赢建虏,尤其是这不算外人啊,莒州,沂水这些都是青州府的,这是自己人啊。一帮世家名门,土豪劣绅们,那看杨丰的目光都充满热切,青州可是山东科举重地,邢玠家就是这里,冯,李,钟等等,光那种世代簪缨的就好几家,城里面各种科举牌坊林立,留下状元试卷的状元赵秉忠也是青州。杨丰很快就被一帮秀才们包围了,不过没有举人,举人们应该都在京城会试,而且这里面大多数其实都跟杨丰认识,他是安东卫生员,但考秀才得过府试,就是在青州考,实际上他还在青州府学待过大半年。 虽然那时候他并不起眼。 毕竟他爹就是个知县,还是副榜贡生出身,跟这些进士的子弟们比起来差的多,只能说算是这些人里面一份子。 但属于小角色。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成了青州士绅心中冉冉升起的救星,哪怕过去只有一面之缘的,也恍如生死之交般。 「诸位同学,丰生此次北上,就是为破敌而来。 看我这大刀。 不出一个月,当枭那阿巴泰首级悬此门!」 杨丰举着他的锯板刀,对着周围同学们高喊。 还手指后面城门。 这把刀已经重修了,不但把刀柄换成了钢的,而且两边还磨出刀刃,另外因为相对较软,准确说弹性太好,所以中间又夹上了螺纹钢,看上去还是很霸气的,非常适合拿来装逼。 说完这话,正好一群人牵着头老牛过来犒军,他大吼一声直冲向前,在一片惊愕中锯板刀凌空斩落,瞬间将牛头斩落,倒霉的老牛喷着血倒下。周围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欢呼,杨丰淡定地一甩锯板刀上的血…… 「丰生果然有万夫不当之勇,来来,随我去营中,范督师正想听听丰生是如何破敌。」 陈昌言突然出现,笑着朝杨丰招手说道。 「诸位同学,我去去就来,今晚正好与诸位痛饮。」 杨丰说道。 然后他走向陈昌言。 而就在此时,谁也没注意,数千骑兵正在涌出军营…… (感谢书友陈沐宸,恒源大侠,北辰三角洲,林灵素2018,东北振兴等人的打赏) (本章完) 第29章 杨生员舌战范督师 第29章 杨生员舌战范督师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大营内。 杨丰昂然走向前面官衙。 这座大营就是原本的校场。 青州可是藩城,而且同时还有青州左卫。 实际上原本也有右卫,只不过永乐年迁德州,而且洪武年这里还是山东都指挥使司驻地,所以城外各种军事设施齐全。 杨丰刚进去就看到衍圣公从正堂走出来。 「衍圣公,怎么走了?」 杨丰热情地说道。 衍圣公看着后面陈昌言那自信的笑容,立刻也鼓起勇气…… 「丰,丰生,我正要去沐浴更衣,你先进去向范督师讲讲如何破敌。」 他堆着笑脸说道。 「行!」 杨丰说道。 然后他径直走进正堂。 外面衍圣公拔腿就跑,转眼出了二门,搞得陈昌言一脸无语。 正堂内。 「学生见过督师。」 杨丰长揖说道。 「拿下!」 范志完很干脆地说道。 下一刻四名早就等待命令的家丁直扑杨丰,这些都是百战老兵,行动极快,两个本来就最近的几乎同时控制住他双臂,猛然向后一拧…… 没拧动。 前面两个立刻拔刀。 但杨丰还是没动,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时都停在那里。 「督师,学生身犯何罪?」 杨丰保持着长揖姿势,在两个家丁尴尬的目光中,看着范志完说道。 这时候更多士兵涌入,他们全都亮出武器,将杨丰围在中间,后面陈昌言还在催促更多士兵,这一幕让本来已经站起的范志完精神大定,又重新在他的太师椅坐下,摆出督师威严,用惊堂木一拍桌案…… 「你这厮对衍圣公做了什么,衍圣公都已源源本本说清,虽说你此番的确杀敌有功,但如此恶行岂能饶过?伱老老实实认罪伏法,念你是个生员,也是忠良之后,本官给你个痛快,请出尚方宝剑斩之,若敢抗拒,少不了一个凌迟之罪!」 他喝道。 杨丰笑了。 突然间他双臂一甩,瞬间挣脱两个家丁。 后者反应极快,急忙拔刀。 但还没等拔出,杨丰双手到了他们的脖子上,一手一个直接提起,就在同时周围士兵向前,但提着两个家丁的杨丰骤然向前。各种武器全落在两个家丁身上,而以其为盾牌的他,却犹如狂暴的犀牛瞬间撞开前方士兵,还没等范志完反应过来,就到了他面前。紧接着两个还在惨叫的家丁脑袋,被杨丰直接按在桌上,虽然桌案是极好的木料,但他的巨大力量也让两个脑袋直接撞穿木板扎了进去。 「啊!」 范志完惊恐地尖叫着。 那俩家丁脑袋撞穿木板时候迸射的鲜血糊了他一脸。 他本能地缩在太师椅上,双手抱头哆嗦着。 「出来!」 杨丰说道。 这时候后面士兵赶到,一把刀直接砍在他后背。 杨丰瞬间转身,一把掐住这名家丁脖子,毫不犹豫地再次撞向桌案,然后这个脑袋也扎进去了,不过因为扎的太多,桌案直接塌了,在木料的解体中三个血淋淋的脑袋一起落在了范志完脚下,而杨丰被砍开的襕衫里面露出钢板…… 「这厮着甲!」 后面惊叫着。 杨丰顺手扯过范督师,然后转身看着后面家丁们。 「是什么让你们以为,这么明显的陷阱,我会连铠甲都不穿就进来?」 他说道。 众家丁无言以对。 「陈巡按,别走啊!」 杨丰喊道。 陈昌言已经和衍圣公一样拔腿就跑了。 估计他已经明白衍圣公为什么死活不肯留在正堂等着对质了。 这万夫不当之勇真不是吹的啊! 杨丰把范志完向前一推,为首家丁赶紧扶住,后面家丁立刻保护住他们的范督师,而杨丰则淡定地坐在范志完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悠然地看着面前他们。范志完这时候也冷静下来,在家丁保护中,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这个画风狂暴的傢伙。 「范督师,我究竟身犯何罪?」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叼着。 「你勒索衍圣公二十万两银子,你说你身犯何罪?」 范志完喝道。 家丁们瞬间两眼放光。 很显然银子这个词触发了什么。 「啊,这个啊,我承认我的确劝说衍圣公主动掏出二十万两,作为孔孟骑士团用度,但这是他自愿掏出,我只是劝说了一下,而且他身为孔孟骑士团大团长,负责骑士团用度,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更重要的是。 这关你们屁事啊? 这关朝廷屁事啊? 银子是衍圣公掏的,用处是作为孔孟骑士团用度,给我们保卫孔圣陵寝和各地文庙之用,他作为孔圣后代掏银子给我们保卫他祖宗陵寝,保卫地方上祭祀他祖宗的庙宇,这是他孝心,跟外人有什么关系吗?他掏银子,我们负责打仗,这有什么错吗?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至于他是怎么掏出的,这难道很重要吗?他怎么掏出的,不都是用在他祖宗身上?还有,我这里可是还有他签名的字据,上面说的清清楚楚,这是他身为大团长,在仓促之际垫付,以后得到各地士绅募捐后还要还的,字据都在这里呢! 这是垫付懂不懂? 什么勒索? 他掏银子保护他祖宗陵寝怎么就成我勒索了? 我又不姓孔。 话说盗匪要挖范督师祖坟,范督师是不是也得掏钱僱佣壮丁保护?」 杨丰举着衍圣公亲笔签名盖章的字据说道。 孔孟骑士团可是正规化的。 包括帐目都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帐支出都是有字据的。 「呃?」 范志完沉吟着。 他发现自己的确犯了个错误。 这关他屁事啊? 他为什么替衍圣公出头? 就像杨丰说的,钱是用来保护孔圣陵寝和各地文庙的,衍圣公掏钱保护他祖宗陵寝和庙宇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至于怎么掏出的…… 用处合理就行,为什么非要管他是怎么掏出的? 勒索? 就衍圣公那脾气,不勒索他可能掏钱吗? 其实还是习惯思维,他的头脑依然停留在正常情况下,他是朝廷的督师,官员,衍圣公是文官之首,衍圣公遭到勒索,他应该得管,如果正常情况下这的确是正常的。可问题是现在的大明哪有正常可言,大明已经是乱世,乱世得有乱世的觉悟,乱世里拳头才是说了算的。而代入乱世模式,这无非就是一群乱兵敲诈勒索了一个大户,他手下这些总兵们全都经常干这种事,一路上搅得鸡飞狗跳。 而他还不是装看不见? 他得用着这些人,这些人是要打仗的。 只好忍了。 这次只不过这个大户是衍圣公而已。 可有什么区别? 一样啊! 那自己多管闲事岂不是傻? 是一毛不拔的衍圣公对他有用还是带着兵刚刚打赢建虏的杨丰对他有用? 「范督师,衍圣公请建孔孟骑士团的奏摺你应该早就送京城了吧?」 杨丰翘着二郎腿说道。 「六日前送走,此时估计已经到京城。」 范志完说道。 「衍圣公的奏摺,不会有人拖延,肯定立刻送进宫,其实你我都知道,陛下未必会准许,但无论他是否准许,此举都可以向天下显示衍圣公对大明的拳拳之心,所以陛下会很快下旨嘉奖衍圣公的忠心,这时候你把真相再捅出去,你是觉得咱们那位陛下性情很温柔脸皮很厚吗?」 杨丰说道。 范志完有点冒冷汗。 的确,这个奏摺肯定不准,毕竟这就等于事实上准许地方办团练了。 虽然地方事实上早就这样,但法律上依然是不承认,最多就是些义民带着青壮帮地方官而已,这种事情一旦开头很容易形成地方割据化。 但不准归不准,却依然是个给皇帝长脸的事。 这是地方世家大族依然对皇帝忠心的表现。 他们太忠心了。 都已经主动替皇帝分忧,虽然方式欠妥,但忠心可嘉,尤其还是衍圣公这个特殊身份的带头,这代表着儒生们对大明依旧忠心耿耿。 他会立刻下旨嘉奖。 但也会找几个理由不准。 然后紧接着这边再把真相给他捅出去,就他那脸皮厚度,基本上可以说立刻就炸了,这是对他的羞辱啊,什么地方世家大族忠心,明明是被逼的,而且还必然会牵出曲阜没有被攻陷的真相。 那就更羞耻了。 就崇祯那点小心眼,他要是不找茬跟范志完算帐才怪呢! 正好一连串失败也需要这个实际责任人背锅。 「范督师,你是来围剿建虏的,我是来帮你围剿建虏的,我的三千骑兵不用你掏一分银子,而且我还刚刚打败了建虏,这样的好事你还不满意?要不是衍圣公掏了二十万两,现在我就该带着这三千骑兵找你要银子了,我帮你省下二十万两银子,你居然还说我有罪? 莫名其妙啊!」 杨丰说道。 范志完忧郁地站在那里。 此刻他真有心给自己一嘴巴,他这事办的实在太蠢了。 但是…… 怎么收场啊? 当这事没发生过? 就这傢伙的飞扬跋扈,甚至超过那些骄兵悍将,以后还不知道他会搞出什么事呢! 这哪是秀才啊? 这就是个土匪! 土匪都没这样的。 (本章完) 第30章 殴打官员是犯罪 第30章 殴打官员是犯罪 而此时这座官衙外面,衍圣公正在被包围中。 「衍圣公,你把话说清楚。 里面究竟出了何事?你究竟如何陷害丰生?我等虽只是生员,但也不是任由你戏耍的,家父监察御史,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伱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咱们不想让孔圣陵寝蒙羞,你也别觉着咱们不敢把事情都抖出来。」 苏敦生揪着孔胤植的衣服,暴怒地喷着口水。 衍圣公…… 衍圣公其实也大意了。 他知道杨丰如狼似虎,断不能留在里面对质,那恶人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所以他匆忙出来,原本是想等范志完拿下杨丰再进去,没想到一出门就撞上苏敦生,杜李带着浩浩荡荡一片襕衫涌了过来。这些人都还兴沖沖地过来等着接杨丰一起喝酒,但杜李二人明显是故意带来的,看他出来立刻就上前拦着问里面情况,正好里面陈昌言在喊着格杀勿论。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他就被苏敦生揪住了。 「贤侄,莫要胡闹,我知都是那杨丰逼着你们,你们也是被他蒙蔽,一切与你们无关。」 孔胤植苦口婆心地说道。 他并不担心苏敦生通过苏京检举他贿赂建虏。 苏京又不傻。 这种事情不可能捅出的。 好歹他还是儒生的颜面。 但他也不能把苏敦生一起告,那样苏京就算是为了自己儿子,也会跟他拼命的,说到底他这个衍圣公除了地位高点,权力是一点没有的,甚至也没什么人尊重他。 越是山东士绅越没有尊重他的。 就连杜李,秦璇,高鉁这些他都不敢一起告。 这些都有背景。 闹大了他在鲁南很难混的,说不定哪天就会有盗匪光临曲阜。 那些秀才们茫然地看着他们。 「衍圣公,不就是二十万两,学生知道你掏的不甘心,但丰生也是为保护孔圣陵寝,保护各地文庙,我等纵然有心,无钱如何募兵?学生在莒州散尽家财招募义勇,丰生等亦倾家募得壮士北上,其他庄,秦,高等同学无不倾家以赴,难道我等保卫的不是阁下祖宗?就为丰生逼你出那二十万两以为军用,你就陷害他,欲置他于死地?建虏荼毒山东,各地破家者无数,只有你家财未有损失,如今正当齐心协力以保桑梓之时你却为仅仅二十万两,陷害忠良,你可对得起孔圣陵寝? 更何况只是要你垫付而已。 若能击退建虏保住青州,登莱各地,难道各地士绅还能白白让你出这笔银子? 若丰生有事,我等也别管什么孔圣陵寝,什么各地文庙,连衍圣公都不管祖宗,我等何必多事,都各自散了吧!」 杜李怒道。 那些秀才瞬间懂了。 杨丰这三千骑兵是用勒索衍圣公二十万两养活的。 但是…… 这是来保护他们的啊! 这是衍圣公掏钱保护他们,这种好事是天上掉馅饼的。 至于勒索…… 衍圣公是什么人,大家都是清楚的很,你不勒索他怎么可能掏钱,现在衍圣公为了这笔银子,找范志完告状了,范志完要抓杨丰,他抓了杨丰那这支骑兵也就散了,这可是现在青州士绅最大的希望所在。 「衍圣公,这就是阁下之忠义?学生祖父前副都御史,学生当归问之,若衍圣公尚如此,我等学圣贤书何为?」 一个襕衫怒道。 「衍圣公,学生听闻建虏屠兖州无一城得免,却不知为何放过曲阜?家父亦曾为督抚,学生倒想回去问问家父这曲阜可是兵强马壮?」 另一个襕衫阴森森地说道。 …… 衍圣公愕然地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可怕的面孔。 「衍圣公,你可是这山东士绅之首,如今山东有难,你却为银子陷害忠良,难道就不怕以后人人唾弃?」 苏敦生喝道。 就在这时候。 「快,快进去增援,这厮凶悍无比,拿不住他,带上火器,进去排铳打了,我说怎么朝廷八总兵不敢招惹建虏,他却一支乌合之众破敌,有这凶悍何须旁人?」 陈昌言惊慌地跑出,对着正看热闹的士兵喊道。 然后…… 他茫然地看着这边的混乱。 「陈昌言嫉贤妒能,他嫉妒丰生破敌有功,欲置丰生于死地!」 杜李突然指着他喊道。 「他是山西人,他跟建虏有生意,故意害死丰生!」 苏敦生喊道。 「你,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陈昌言惊慌地喊道。 「同学们,咱们为国锄奸了。」 杜李喊道。 然后他沖向陈昌言。 那些秀才们这时候哪还管别的,反正不能让杨丰出事,再说陈昌言是巡按御史,这个差事就是来得罪人的,秀才里面看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 「对,他勾结建虏,上次建虏攻城必然是他招来。」 一个秀才喊道。 「为国锄奸!」 …… 然后他们立刻沖向陈昌言。 「拦着他们,快拦着他们,殴打官员是犯罪!」 陈昌言扯着一个士兵喊道。 士兵下意识地举枪…… 「家父监察御史,你敢打我?」 苏敦生喝道。 士兵本能地又放下了。 其他士兵原本也想拦,但紧接着那些秀才们全都自报家门,这里面监察御史的儿孙已经算不上什么,实际上还有前副都御史房可壮的孙子,前兵部右侍郎总督豫陕军务任浚的儿子,总之多数家里都是有或前任或现任朝廷高官,最次也是州府级的。 青州就是这样地方。 山东最大的科举官员集团就是从济南府东部,也就是现代淄博然后向东到青州一直到诸城这一熘。 明清两朝都是这样。 那些士兵一听这些身份,基本上也没人敢真拦了。 伤了哪个都是自己倒霉。 苏敦生第一个冲上去,薅住陈昌言就是一拳。 后者拼命挣脱,然后转头向里面跑。 一个秀才眼疾手快,抢过士兵的鸟铳砸过去,正砸陈昌言脑袋上,陈巡按惨叫着捂住脑袋,但就这一迟缓,后面几个秀才涌上,一下子把他推倒,紧接着就有人上去踩。话说这里面就没有怕事的,现在天下大乱,地方豪强还能支持朝廷就已经很对得起朱家了,反正崇祯也保护不了地方豪强们。他连自己的宗室都保护不了,济南的德王可是被建虏掳到关外了,兖州鲁王刚死,你都这样了,谁还怕什么朝廷? 陈昌言一个山西人,在山东做官而已,现在连朝廷都不怕了谁还怕他? 「快住手,快住手,都是我的错,我老糊涂了,突发痰疾,胡言乱语。」 衍圣公在后面哭着喊道。 当然,并没什么人理他,可怜的陈巡按还是在殴打中哀嚎着。 里面正堂上。 「范督师,我觉得衍圣公一把年纪了,突发个痰疾,胡言乱语,也不是没有可能,要不你把他叫进来,我给他看看?我还有点医术,最擅长治疗那些突发痰疾,失心疯之类疾病,而且我还有些法术,对付鬼迷心窍什么的也颇有几分心得,你把他叫进来,我保证他能恢复理智。」 杨丰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笑容真诚地看着家丁保护中的范志完。 后者默默看着他这副嘴脸。 范督师其实很清楚,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现在也明白,衍圣公为什么那么害怕留下对质,这是早知道这个狗东西不好对付,所以把他推火坑,自己跑出去躲着,就沖这种行为,把衍圣公叫回来让杨丰收拾一顿也是很解气的。但问题是这种事情终究会暴露,那时候他就得赌崇祯会不会抄他家了,现在他已经上了船,不好下了。如果之前他不是这么蠢,其实完全可以上奏崇祯,但这边当什么没发生。 可现在…… 「都堂,外面秀才闹事,正在围殴陈巡按。」 一名士兵惊慌地跑进来喊道。 「呃?」 范志完一捂脑门。 紧接着他看着杨丰…… 「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怒道。 他已经明白了,这是个局,包括杨丰故意来被抓都是计划好的。 「范督师,我想干什么对你都不是坏事,你是来围剿建虏的,而我们山东士绅也不想建虏再来第三次,就算他们再来第三次,也不至于任其宰割。我们已经不指望朝廷了,第一次你们没能保护我们,济南的冤魂都在看着你们,第二次你们还是没保护我们,数十城冤魂都在看着你们。沂水,蒙阴,费县,兖州这些无不尸骨如山,我在沂水城外一口水井里捞出一堆不肯受辱自尽的女人尸体。 事不过三。 我们不想再有第三次了。 你们保护不了我们,我们就得自己保护自己,但你也清楚,咱们那位皇帝恐怕不太可能同意,哪怕我们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他也不会同意的。 他好面子。 这样会让他很羞耻的。 不过他也是欺软怕硬的,那我们就硬一下好了。 至于你……」 杨丰冷笑了一下。 「你是清楚他脾气的,你若不能给他个胜利,让他颜面过得去,就不怕自己变成下一个袁崇焕?还是你觉得就你现在手下刘泽清之流,真的能和我一样给你一个大捷?」 他说道。 (本章完) 第31章 有病咱就得治 第31章 有病咱就得治 这就是个设计好的阴谋。 不仅仅是杨丰,包括苏敦生,杜李也都参与了。 因为可以确定,崇祯是不会同意这个孔孟骑士团的…… 你们不就是想搞团练吗? 别管外面披着什么皮,里面就是团练化,这的确是应对目前局势的可以说最好办法,但对于一个大一统的王朝来说,这就是饮鸩止渴,最后结果是什么都已经有过明明白白的先例,汉献帝在看着呢!一旦开了这个头,那就不是山东一家的事了,山东士绅可以保护孔圣陵寝,那南直士绅是不是也可以保卫孝陵?湖广士绅是不是可以保卫景陵?河南士绅强烈要求我们要保卫中都,虽然中都不在河南,但我们就是这么忠心耿耿啊! 陕西士绅…… 我们要保卫黄帝陵。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就说黄帝是不是比孔圣大吧? 理由无所谓,想找随便拿,只要你敢开这个头,我们就要一视同仁。 然后各地士绅团练武装化,手中掌握军事力量的他们直接对抗朝廷,他们如果能平定流寇打败建虏,那接下来崇祯除了拱手而治还能干什么? 陛下但噤声。 有代表各省士绅的群臣在。 这倒是符合了儒家一直追求的天子垂拱而治。 饮鸩止渴啊。 一旦打开这个魔盒,以后大明皇帝最好结果也就是个周天子。 其实我大清最后也就是靠着老佛爷的手腕高明才维持住,不过最主要还是列强需要一个宁与友邦不予家奴的统治者来最大限度供他们吸血,毕竟但凡一个真正有点责任心的统治者,都不会卖国卖到老佛爷那么痛快,同样一个但凡有点理想的统治者,也不会那么处心积虑往积贫积弱里发展。 但崇祯肯定不是老佛爷,他不但是一个有责任心,而且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 虽然他就坏在这里。 所以他真的不会同意这个孔孟骑士团的。 杨丰很清楚。 但他也很清楚崇祯是欺软怕硬的。 后期的崇祯真的杀文官如杀狗,虽然基本上都属于无能狂怒,比如原本历史上这次就杀了一个督师一个总督,秋后算帐杀了一个首辅。 但是…… 他不敢杀武将。 左良玉,刘泽清这些,无论哪个都可以说罪名充足。 但他都忍着。 他是真的欺软怕硬。 那就硬起来好了。 让他知道,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再说他也不是真就坚持到底,实际上今年四月,他就下旨赦免了各地结寨自保的地方豪强,并准许他们参与围剿李自成等人以效力。虽然他就是不赦免也没用,而且也不能说是真正放开了团练化,至少没说允许在籍官员主动招募士兵搞地方私军,只是赦免了之前结寨自保的。 所以只要山东士绅足够强硬,那他就会捏着鼻子忍了的。 他只要能忍了就好。 毕竟他也没几天可蹦哒了。 「都干什么,衍圣公呢,衍圣公哪儿去了?」 官衙门前杨丰大吼道。 正在围殴陈昌言的秀才们立刻停下了。 一个个惊喜地看着他。 「衍圣公,进来对质啦!」 杨丰朝人群后面一把鼻涕一把泪自我检讨的衍圣公喊道。 后者毫不犹豫地爬起,然后发疯一样向后跑,旁边一个秀才淡定地伸脚绊了他一下,衍圣公立刻扑倒在地,正好前面是一滩马粪,他一头扎在马粪里,不过这也让他免了嘴脸重伤。而就在他趴地上抽抽时候,杨丰昂然走向前,正按着陈巡按的苏敦生赶紧让开,杨丰径直从被打成猪头的陈巡按身上跨过,然后走到了衍圣公身旁,伸手把他从地上拎起。 「呃,赶紧给衍圣公擦擦。」 他一脸噁心地看着衍圣公满脸的马粪。 那个秀才笑着给衍圣公擦了擦。 刚才被马粪糊了眼的衍圣公,这才看见杨丰的脸。 「丰,丰,丰生,我突发痰疾,胡言乱语的。」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 「突发痰疾。」 杨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露出一脸真诚的笑容。 「我最擅长医治突发痰疾了,衍圣公,咱们先进去说清楚了,然后我再给伱治治。」 他说道。 然后他就那么拎着衍圣公,就像拎着只三花一样转身回去,路过陈巡按时候后者还伸着手,因为俩眼都被打肿了根本看不清是谁,还想向杨丰求救…… 「去,告诉陈泰,就说山东巡按御史陈昌言是他们内应。」 杨丰说道。 苏敦生笑着立刻离开了。 「对,我就觉着这厮与建虏勾结,你们看,我说的对吧?赶紧去禀明知府抓了他家奴,一定会审出真相。」 那个说陈昌言勾结建虏的秀才立刻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贊同。 陈昌言还伸着手在空气中划拉着。 杨丰拎着衍圣公直接进去,然后径直走进大堂,已经重新换上桌案的范志完赶紧起身迎接,他无视了衍圣公身上的马粪,亲自给衍圣公拉过太师椅,杨丰把衍圣公直接按进去。后者已经完全放弃挣扎,其实从秀才们围攻他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这次错了,而且错的很严重,他这次是站在山东所有士绅的对立面了。为了二十万两银子,他已经让自己变成山东士绅的公敌,连续两次建虏血洗山东,还有各地横行的流寇,已经让山东士绅对朝廷彻底失望,他们早就已经想办团练自保。 杨丰的出现完美符合他们心愿。 他们都支持杨丰。 他挡了山东士绅的路了。 至于他被勒索二十万两,这关人家屁事啊。 他活该! 这些混蛋说不定幸灾乐祸呢! 毕竟他们都遭了难,就他没有。 「范督师,老朽年迈,突发痰疾,之前说杨生员勒索我钱财都是胡言乱语的,那二十万两就是我自愿拿出,以做孔孟骑士团守护陵寝及各地文庙所用,所有帐目都清楚,已经按照我的吩咐交给诸位骑士招募勇士所用。 都是我自愿的。 之前突发痰疾胡言乱语,出去被风一吹就醒了过来。 却不想让督师误会了丰生。 丰生是个好人啊!」 他说道。 「原来如此,幸好下官把丰生叫来问了问,还不曾上奏陛下,未酿成大错。」 范志完赶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只是陈巡按那里?」 他欲言又止。 他可管不了陈昌言。 后者是巡按山东监察御史,虽然品级低,但不受他管辖,哪怕他头上也有都御史衔也没用,所有御史都有权独自奏事,陈昌言也有权弹劾他。 杨丰看着衍圣公…… 「范督师,老朽还有一事,此前被俘建虏大将陈泰交代,他们此番入寇山东,其实是陈昌言招来,后者早就与其勾结,此番派人向其密告,说朝廷精锐尽在湖广追剿李自成张献忠,山东并无一兵一卒,只要建虏入关可直捣山东劫掠,事后只需分他一百万两即可。」 衍圣公一脸严肃地说道。 范志完深吸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杨丰再看了看衍圣公…… 你们这么栽赃陷害考虑过山西士绅的感受吗? 他用目光表达自己的抗议。 「这陈泰被俘,为求脱罪,胡乱攀咬也是有的。」 他说道。 你们适可而止吧! 然后他继续用目光表达抗议。 杨丰一脸纯洁的看着衍圣公。 衍圣公…… 「范督师,老夫亦有奏事权,若范督师置之不理,老夫当上奏朝廷。」 衍圣公一脸凛然正气说道。 「范督师,忘了跟你说,陈巡按已经被外面的生员义愤之下打成重伤,估计活不了多久了,而且他们已经去抓捕其家奴,想来后者会老老实实交代其勾结建虏之罪行,另外陈泰还有多项晋商与建虏勾结向其走私军火粮食之类罪行要交代。」 杨丰说道。 范志完再次深吸一口气。 所以如果山西士绅揪着不放,你们就准备继续爆料? 不过这的确可以解决问题。 他无非就是害怕山西士绅报复,不想惹这个麻烦,他跟陈昌言又没什么感情可言,而杨丰手握陈泰这个随时可以咬任何人的狗,别说晋商这些罪行肯定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晋商跟建虏贸易又不可能不给他分份子。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互相勾结的。 哪怕就是没有这些罪行,杨丰只要让陈泰咬上就行,所以山西士绅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毕竟捨弃一个陈昌言也免得大家都麻烦。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依衍圣公所检举奏明陛下了。」 他说道。 「范督师,学生想借你这大堂一用。」 杨丰笑着说道。 「请便。」 范志完说道。 说完他径直走向外面。 衍圣公突然清醒,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他,范志完早有准备,迅速躲开,抓空了的衍圣公焦急地起身,但被杨丰一把按回太师椅,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衍圣公,你这病耽误不得,既然是病,那咱就得治,学生恰好知道怎么治这突发痰疾胡言乱语的病,据说人中黄就颇有奇效。」 杨丰狰狞地说道。 「十,十,十万两。」 衍圣公哆哆嗦嗦地说道。 (本章完) 第32章 绝世神医杨嬷嬷 第32章 绝世神医杨嬷嬷 十万两就十万两吧! 主要是以衍圣公的脾气,再要多了估计他宁可服人中黄…… 他能干出来的。 再说这种事情需要细水长流。 「行,不过这样的话你这病也不去根啊,也就是暂时缓解一下。」 杨丰一脸关心地说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所以你终究还是惦记着灌我人中黄是吧? 衍圣公腹诽着。 不过先逃过这一劫再说,谁知道以后局势如何,就这个恶魔的风格,以后翻车是必然,但现在他就是山东士绅的心头肉,至少建虏离开山东前,他要做什么山东士绅都会支持的。而且衍圣公再掏十万也不是单纯因为人中黄,他需要向山东士绅赔罪,这十万两就等于他认个错,自己老糊涂了,拿十万两齣来这一页咱们揭过了。 「还是不行,我已经说了,得给你治疗一下的。」 杨丰突然说道。 「伱还要怎样?」 衍圣公哭着说道。 下一刻杨丰突然掏出一盒缝衣针来…… 「我还会扎针。」 他笑容灿烂地说道。 「扎针得用针灸针。」 衍圣公哆嗦着抗争。 「你这病不一样,就得用这样的针。」 杨丰犹如容嬷嬷附体般,拿着根缝衣针凑向衍圣公。 …… 大门外。 「嗷!」 …… 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嚎叫,苏敦生等人感慨地摇了摇头。 「多亏丰生有祖传医术,不然衍圣公这病还麻烦了。」 他很认真地说道。 众秀才们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然后嚎叫终于停下了,紧接着衍圣公就在杨丰搀扶下,颤巍巍从里面走了出来,众人赶紧迎上前,脸色苍白的衍圣公堆出哭一样的笑容,表示自己现在很好,从未有过的好,经过杨神医的悉心治疗,他终于摆脱了困扰他多年的痰疾。 现在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耳聪目明,精神抖擞,恨不能立刻带着众位骑士杀向建虏。 既然这样大家都放心了。 这时候杨丰看到一名家丁在后面向他使眼色。 他随即过去。 「十三郎,山东总兵刘泽清率步骑五千围了咱们的人。」 家丁赶紧低声说道。 他是杨大勛的家丁,杨丰在宗族兄弟里排十三,所以杨家的家丁都管他叫十三郎,毕竟他辈分低于杨大勛,管他叫爷是不合适的。 对他爹才能这样叫。 「范志完没让他撤?」 杨丰说道。 刘泽清围住孔孟骑士团是必然的。 范志完设计哄他进去拿下,外面刘泽清带兵看住他部下以防兵变,大明朝这些年可是兵变多如牛毛,范志完还不至于不做任何防备,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范志完已经退让,同样也应该让刘泽清撤回,这才是合理的处置。 「派了,但他没撤,反而派人找七老爷说他是山东总兵,以右都督节制山东兵马,咱们是安东卫的兵马,也得归他调遣。 还要咱们分一千匹战马给他。」 家丁说道。 「啊,想要马,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杨丰冷笑道。 可以理解。 他部下可都是清军的战马,这些可比明军的强太多了,对于刘泽清部下来说这些战马比一群美少女都诱人。 理论上刘泽清说的也没错。 他是山东总兵,带右都督衔,山东都指挥使司下属各卫所都得接受他的节制,他要杨大勛听他的完全合理,要杨大勛匀出部分战马给他也是完全合理的。 所以范志完不管这事。 这是刘泽清职权范围内的,不过主要也是范志完想坐山观虎斗。 但是…… 「刘总兵,咱们这是孔孟骑士团,与安东卫无关,乃是衍圣公主持,山东各地儒生为保护孔圣陵寝及各地文庙所招募,我七叔只不过是不放心,怕我不懂打仗才跟着做参谋。刘总兵虽然节制山东卫所,但咱们这些兵其实都是民籍,不归刘总兵管,至于马匹,这都是咱们自己从建虏手中抢的,自然不会给别人,若阁下真想要,就自己去找建虏抢啊?前面还有数万建虏,想来刘总兵战无不胜,抢个几万匹战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杨丰看着面前的刘泽清,摆出一副趾高气扬姿态说道。 后者冷然一笑。 「杨生员,既然是民籍,这私藏甲冑可是死罪。 你们孔孟骑士团还没得到陛下恩准。 请旨是请旨,陛下准你们的圣旨没下那就不能做,故此你们以民籍招募私军,民籍私藏甲冑,你们这哪一条都抄家的罪,本都督看在衍圣公面子上可以网开一面,只要你们一千匹马,若你们不给本都督面子,那本都督就地将你们剿灭也是职责所在。」 他说道。 就在同时他部下骑兵全都拿起了长矛。 而杨丰这边,那些骑兵也同样端起了长矛。 这些骑兵的确算是乌合之众。 他们里面很多甚至是刚刚学会了骑马的,这还是得益于山东民间并不缺马,但要说真当骑兵里面能有五分之一够格就不错了。而且这个够格也仅仅是能在马上射箭,至于骑马冲锋这种事情能做的也就是十分之一,这个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杨丰带着他们就是来打顺风仗的,有他和那几百精锐,只要截住的是建虏甲喇级别的队伍,他就有把握冲散,然后这些负责打落水狗,这样的仗打个几场就成精锐了。 虽然这样伤亡会大些。 好在杨丰不缺人。 那军饷和一天三顿干的,就是买他们命的。 但刘泽清部下都是老兵,这些傢伙看杨丰部下拿长矛的姿势,就已经明白这是一群菜鸟了。 他们立刻嘲笑起来。 甚至还有人上前试图挑衅。 但是…… 「轰!」 骤然一声巨响。 那个上前挑衅的刘部骑兵吓得掉头就跑。 他前面一排炮口推出来。 其中一个炮口还冒着硝烟。 「杨生员,还私藏火器,这又是一桩大罪。」 刘泽清看着十门钢管炮说道。 这些大炮都做了伪装,另外其实主要是降温,五毫米壁厚无缝钢管足以承受黑火药的膛压,但因为壁厚相比起青铜炮又太薄所以储热不足,很容易就过热。上次在莒州,士兵就是直接往上倒水降温的,所以杨丰想了个解决办法就是学马克沁机枪,外面给它们做上木制的水箱…… 水冷前膛炮。 至于引火孔这个好解决,水箱后面留出个缺口就行。 然后人工用湿布不停降温。 当然,因为技术问题,漏水这个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开炮次数越多,震开的裂缝越多,漏水也就越快。 但这并不重要。 大不了旁边拎着水桶等待,山东又不缺水。 不过这样也让它们看起来不是那么醒目了,毕竟外面能看到的,其实只是刷了黑漆的圆形水箱,刘泽清和他部下并没看出什么异常,倒是看着此炮甚是肥大。 「刘总兵,我有没有罪,你说了可不算,你一个总兵还管不到民籍,你想要马就去找建虏抢,没本事抢就老老实实骑你们的劣马,不敢去找建虏抢,却惦记别人的算什么男人?」 杨丰说道。 其实刘泽清说的有理有据。 他们现在被刘泽清当造反的剿灭都合法。 「拿下这厮,敢反抗格杀勿论!」 刘泽清冷笑道。 他身旁数十家丁纵马向前,虽然说反抗者才格杀勿论,但他们可直接端着长矛刺向了杨丰。 那些钢管炮立刻转向了他们。 杨丰摆了摆手,示意用不着,他反而下了马,把战马推向一边,然后站在那里很有装逼风采的背着手,看着直冲自己的数十骑兵。最先到达的两名骑兵也愣了一下,他们终究知道不能真钉死杨丰,两人的长矛横抽,准备把杨丰抽倒在地。但就在他们从杨丰左右掠过的瞬间,杨丰双手齐出,同时抓住了两支长矛,在两名骑兵的狂奔中猛然夺过夹在肋下指向前,两支长矛的尾鐏紧接着分别撞上后面两名骑兵的战马。矛头瞬间扎进地面,而尾鐏则顶得两匹战马猛然立起,虽然这两个尾鐏都不是尖头,没有刺进战马胸前,但依然让它们受伤不轻。 还没等它们前蹄落下,杨丰就已经到了中间,一手一个同时抓住两名骑兵,直接从马背拽下,提在手中像两面盾牌撞向前。 前面骑兵迅速避开。 杨丰直冲刘泽清。 后者身旁亲兵急忙向前,杨丰手中两人同时推出,两名亲兵手中长矛本能地一分,两人撞上他们的战马,战马被推向两旁,而杨丰瞬间从中间挤了过去,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刘泽清马前,然后双手同时抱住了这匹马的脖子。 他大吼一声,全力向下一拉。 战马瞬间跪倒。 正在拔刀的刘泽清本能地滚落马下。 「刘总兵,你真没这个本事。」 杨丰看着从地上狼狈爬起的刘泽清,一脸鄙视地说道。 后者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丰生,莫要胡闹,刘都督也是咱们山东人,心忧桑梓而已,刘都督,孔孟骑士团乃老朽主持组建,只是情况紧急,来不及等陛下旨意,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老朽一人承担,丰生等人皆奉老朽之命而已。」 被一群秀才簇拥中的衍圣公,赶紧摆出公爵威严说道。 (本章完) 第33章 一山不容二虎 第33章 一山不容二虎 「我还是觉得这厮有点不对。」 杨丰看着含恨离开的刘泽清,摸着下巴一脸深沉地说道。 这不单单是为了马啊。 虽说这些总兵们的确已经开始跋扈起来,但现在终究不是南明,文官体系并没倒下,哪怕刘泽清重新被启用也是拿八万两银子贿赂周延儒,文官依然能压制武将。而杨丰已经摆明了是得到山东官宦世家支持的,光参与围殴陈昌言那群秀才,随便拉出一个都有能力让他这个总兵被革职。甚至苏敦生就有这样能力,他爹一道弹劾就足够了,至于说刘泽清手下有军队,这个至少在目前根本不值一提。 有钱才听他的。 没钱他算个屁.! 而他的钱是朝廷发的,崇祯才是董事长,他顶多算个包工头。 所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是什么给了他勇气? 「一山不容二虎。」 苏敦生低声说道。 「啊,对,的确如此,这一山不容二虎啊,他这倒是提醒了我,的确是一山不容二虎。」 杨丰冷笑道。 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山东容不下两个可以给士绅们提供保护的人。 刘泽清是山东总兵,而且同样也是山东人,那么在目前越来越乱的局势下他天然就是山东士绅的依靠,所以后者会掏钱养他,可以说他未来就得吃这碗饭了。但现在情况变了,杨丰这个更符合山东士绅审美的新人崛起了,不但比他更能打,而且家世比他好,甚至还有功名…… 完全是山东士绅自己人。 这不比他一个曹州市井混混出身的武夫强多了? 士大夫眼中杨丰至少是个人,他顶多算条狗。 他有危机感了。 不过…… 「这得弄死他呀!」 杨丰沉吟着说道。 一山不容二虎,对呀,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刘泽清认为他的存在会影响自己的未来,那对杨丰来说,刘泽清的存在何尝不是如此? 他是山东总兵。 以后无论在山东做什么,都绕不开这个总兵。 安东卫可是在他节制下。 「下手须趁早,不然战场上他会坑咱们。」 杨大勛提醒他。 他也意识到留着刘泽清会给安东卫带来麻烦。 杨丰点了点头。 这时候杜李带着一个秀才过来。 「丰生,这是太平兄,他尊翁为右通政,他也养了两百庄客,想加入咱们骑士团。」 他说道。 「王遵坦,字太平,愿听候丰生兄调遣。」 后者赶紧上前拱手说道。 杨丰赶紧还礼。 「太平兄,既然如此就请到文庙再由衍圣公主持,收太平兄入骑士团,青州若还有别人正好一起。」 他对我大清四川总督说道。 不过王遵坦降清也没什么太多可以谴责,毕竟他一开始是抗清,是弘光被俘后他才跟着刘泽清一起投降,更重要的是,他爹王潆带着他一起的,后者被弘光派来巡抚登莱,但王潆不敢到登莱,只是在淮安混着,然后清军南下就扭捏一下投降了。 这一带士绅其实都投了。 而且在我大清发展的都不错,个个依然世代簪缨。 所以事不过三的意思,也可以是第三次咱们都喜迎王师吧! 接下来的杨丰,真的俨然成了青州士绅的心头肉,他用在青州城门前堆满的清军人头和那些烂泥一样的俘虏,还有之前对刘泽清的羞辱,向青州士绅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当天晚上青州士绅之首,在籍的前都察院副都御史,曾经名列九千岁东林点将录的天暗星青面兽房可壮,就在自己家设宴,为衍圣公洗尘。宴会之上得知衍圣公为组建孔孟骑士团已经掏了三十万两,立刻号召青州士绅效仿衍圣公,然后他们又给杨丰凑了三万两,而且拿出一千石面粉充当军粮。不过杨丰紧接着委託房可壮做成炒面,而且用猪油和盐一起炒,装在口袋里当做行军时候的军粮…… 他有的是银子。 衍圣公的十万两第二天就支付了其中一万两。 孔家在本地钱庄有存银。 原本衍圣公把这事忘了,经房可壮提醒才记起…… 「谢谢啊!」 衍圣公对房可壮说道。 在青州这种人烟稠密且相对富庶的地方,有银子直接吃肉就行。 炒面让士兵带着应急。 夜。 寒风呼啸,零星雪花飘着。 城外大营。 刘泽清大帐内。 「玛的,这狗日的究竟是人是妖?一手一个两百斤的大活人举着,还能蹿的跟兔子一样,这力气还是人?难怪陈泰这样猛将都被他打断嵴樑跟狗一样趴在脚下。」 他部下头号大将,据说后来最喜欢吃人的我大清贵州提督马化豹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些士绅最多看个热闹,他们这些可是看的不寒而慄。 杨丰那单刀直入的短暂一击让他们全清醒了。 那三千清军脑袋没有水分。 就杨丰这凶悍,截住一支落单的甲喇级别清军,是真有能力全歼,他手下是菜鸟不重要,战场上他这样无敌的猛将只需要冲乱清军阵型就行。只要阵型被沖乱,清军放了羊,无非集结十倍兵力不断围殴,更何况据说清军还是被堵在沂水城内才全军覆没的。而且杨丰带着来的只是骑兵,莒州等地肯定还有至少上万青壮,他沖乱清军,后者被封堵在一块封闭区域,然后本地的乡勇不断围殴。 这样磨也磨干净了。 战场就是这样,只要有能力不断冲击搅乱对手阵型,使其不能结阵,再强的对手也一样要覆灭。 合起来才是军。 合不起来顶多就是个匪。 「大哥,既然如此以后就别再招惹他了,左右他走他的路,咱们过咱们的桥,原本就挨不着。」 他弟弟刘源清说道。 「那以后咱们吃什么,有了他,地方士绅哪个还会给咱们银子,以后咱们再抢地方士绅,他们干脆招杨丰来对付咱们怎么办?」 另一个大将柏永馥说道。 「那就别抢,朝廷又不是不给饷。」 刘源清说道。 「就朝廷那点饷有多少能落在咱们手中,难道兄弟们就指望那点军饷发财?」 马化豹不满地说道。 「都闭嘴,先看看再说,他终究要带兵上战场,找几个好手,找机会在战场上打他后背,他不死咱们以后就没好日子了,一山不容二虎,这天下越来越乱了,咱们得做长远打算。」 刘泽清阴沉着脸说道。 一帮将领纷纷点头,然后告退离开,只留下他弟弟。 「兄长,何必如此,原本不过是意气之争,又不是生死之仇,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好心思,不过是推着兄长出头而已,事成自然不用说,事败死的是咱们,他们几个立时另投别人,都是些有奶就是娘的,他们卖了咱们去投杨丰都是做的出的。」 刘源清说道。 他还是很懂这些将领的。 「你还没明白这天下。 这大明朝撑不了几年,从神宗死后先帝时候还勉强维持,今上这蠢货继位后局势大坏,建虏一次次入关,流寇蜂起,天灾不断,咱们这些年打仗难道你就看不出这是个亡国的模样? 天下糜烂至此,不出个太祖这样的根本收拾不了。 今上? 不过是个蠢货而已。 十几年他干过几件聪明事? 江山都快被他折腾到头,这大明照如今情形看来,恐怕连五年都撑不过去。 你以为我为何花钱买这总兵? 天下大乱,有兵才有权。 但有财才有兵。 但有土才有财。 哪天这大明朝要是亡了,咱们手中有兵,山东士绅要人保护,咱们是山东人,我是山东总兵,自然就得找咱们来保护。那时候咱们有地盘就有不尽的银子,也就有了不尽的兵马,就算不想什么成大事,做一方诸侯还是可以,以后不论谁成事都能保富贵荣华。但如今有抢生意的,岂能留着,若此番咱们不能做吃肉的,以后就是被吃的,我这些年积攒下的诺大家业,都传不到之干兄弟几个手中。」 刘泽清说道。 「刘总兵,我真没想到,伱居然是这样的人,陛下待你恩重如山,把你从一个厮杀汉提拔到总兵,如今你却说这话对的起陛下吗? 蠢货? 陛下听了多么寒心啊。 不过你评价的还是很中肯。」 蓦然间一声拍手,紧接着一个声音说道。 「谁!」 刘源清喝道。 房门突然被推开,在风雪灌入的同时,一个全身黑色的身影出现。 「刘总兵,给你看个好东西。」 杨丰举着手机笑着说道。 「你还没明白这天下。 这大明撑不了几年,从神宗死后先帝时候还勉强维持,今上这蠢货继位后局势大坏……」 里面传出刘泽清的声音。 刘泽清兄弟目瞪口呆…… 「我其实还会法术。」 杨丰一脸真诚地说道。 他在刘家兄弟惊愕的目光中,悠然地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外面可以看到已经昏迷的卫兵,地上还有一块用过的手巾。他关好门转身走到刘泽清面前淡定地坐下,一边播放着手机的录音一边看着刘泽清。 「刘总兵,我其实是来杀你的,不过我只是想杀你一个人而已,但现在很显然诛你九族也不错。」 他说道。 (本章完) 第34章 灭门惨案 第34章 灭门惨案 杨丰的话刚说完,刘家兄弟就同时拔刀,但下一刻他的拳头就到了刘源清胸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后者瞬间倒飞出去。 「刘总兵,你们是杀不了我的!」 杨丰另一只手中甩出的三稜锥顶在刘泽清咽喉。 后者还没拔出的刀,小心翼翼地推了回去。 刘源清痛苦地爬起。 「阁下想怎样?」 刘泽清缓缓说道。 「我已经说了,我这次就是来杀你的,只不过有点意外惊喜,让我可以杀你九族了,这东西如果在陛下面前放一遍的话,以他的脾气,伱的九族是指定没了,居然说他是个蠢货,虽然你说的是实话,我也觉得他挺蠢的。不过我这个人还是大局为重,我觉得既然可以让你懂事,那么也不是不能商量,左右我这东西随时可以拿出。但一个人懂事并不是他说自己懂事就懂事,毕竟撒谎对你应该是家常便饭,所以你得让我认为你除了懂事别无选择。」 杨丰拿三稜锥在刘泽清的脖子上很随意地划着名。 「阁下请吩咐。」 刘泽清低声下气地说道。 「把马化豹,柏永馥两人叫过来。」 杨丰说道。 刘泽清向他弟弟示意了一下。 刘源清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退向外面。 「杨生员,在下不懂事,此前冒犯了,以杨生员之功,必然前途无量,纵然宰辅也不在话下,那时候在下愿为门下走狗,以效犬马之劳。」 刘泽清向他最后使了个眼色,看着他出了门,这才陪着笑脸说道。 「你这个人还是有些头脑的。」 杨丰说道。 他并不担心刘源清出去耍花招。 说到底他的武力足够压制,刘源清就算真出去招三百鸟铳手,也阻挡不了他杀刘泽清,更何况刘源清出门后,就把那两个昏迷的家丁拖到暗处了…… 他怕马化豹两人来时候看到。 「杨生员,在下给大明打了快二十年的仗,眼看着好端端的江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就是猜也能猜到,以后只会更加糜烂。兄弟们为银子不择手段也是没办法,这朝廷哪还有钱粮,原本就是入不敷出,此番建虏洗劫过后山东与北直的赋税是没得收了。陕西,河南已经打烂了,如今连湖广都保不住了,几个省的赋税就这么断了,接下来更没钱养军。 局势还会更加糜烂。 越糜烂越没钱,越没钱越糜烂。 兄弟们得为以后打算,不然真要是天下大乱,就是任人鱼肉了。」 刘泽清赶紧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姿态诉苦说道。 「所以你怕我抢你生意?」 杨丰说道。 「在下也是一时糊涂,不知公乃神仙下凡,以后在下惟公马首是瞻,公若不弃,在下当……」 刘泽清看着他那张脸。 「在下亦有修道之心,当以弟子事公。」 他说道。 说完还要起身拜师。 不过杨丰手中三稜锥划了一下,他又面不改色地坐下了。 两人就那么画风诡异地对坐着。 很快外面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马化豹和柏永馥在刘源清带领下走进来,他俩看着这场面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拔刀…… 「杀了他们。 我夜至军营欲向刘总兵道歉,马化豹与柏永馥作乱,欲杀我然后挟持刘总兵投降建虏,幸赖陛下天恩,我与刘总兵将其格杀。」 杨丰对着刘泽清说道。 紧接着他转头看了看马化豹二人。 「或者你们杀了他们。 我夜至军营欲向刘总兵道歉,不想刘总兵欲杀我向建虏投降,马,柏二位将军对大明忠心耿耿,不肯与其同流合污,故与我联手格杀刘总兵,那么你们是选哪一个?」 他说道。 「老子选杀了你!」 马化豹怒道。 紧接着他举刀向前。 但刚走出一步,却猛然转身直刺刘源清,后者猝不及防,虽然避开没被刺穿身体,但也被划开肋下,他愤怒地拔刀,然而就在同时柏永馥一刀砍在他背上。刘源清痛苦地惨叫一声,急忙后退靠着墙,杨丰突然收起三稜锥,而就在同时刘泽清手中多了一把袖锤,甩手飞出正中柏永馥肩膀。后者原本砍向刘源清的刀落地,刘源清手中刀直接捅进他的肚子,同时推向马化豹,后者急忙后退,而此时刘泽清掀桌子冲出挥刀砍向马化豹。 而柏永馥一时也没死,被激发出凶性的他,抱着刘源清倒下。 两人在地上扭打着。 而刘泽清和马化豹却在一边刀刀致命的搏杀。 杨丰淡定地坐在那里,看着这场生死搏杀。 至于胜利者…… 「总兵,你享福太久了!」 一刀捅进刘泽清肋下的马化豹一边扭动刀柄,一边狞笑着说道。 刘总兵的确享福太久,战斗力下降严重,毕竟这本来也不是他擅长,刘泽清在明末这些将领里面,战斗力本来就不怎么样,他是擅长钻营,相比起黄得功这些,他更会做官而已。 马化豹倒算是悍将。 「兄长!」 刘源清悲号一声,推开终于被他杀了的柏永馥。 刘泽清仿佛不相信一样,看着面前狞笑的马化豹,后者抬脚踢开重伤的刘源清,然后继续扭动刀柄,破坏着刘泽清的内部器官。但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一支三稜锥扎进了他的脖子,甚至直接贯穿,马化豹瞪大眼睛,用不明白的目光看着杨丰,然后带着贯穿脖子的三稜锥倒下。 而同样目光涣散的刘泽清也在他身旁倒下,两人四目相对…… 「完美!」 杨丰拍了拍手站起。 刘源清挣扎着。 「吔,还有一个活着的,算了,正好需要个作证的。 刘将军,我因为白天的事深感不安,故此连夜赶来向令兄道歉,但没想到马化豹与柏永馥试图杀了我并劫持令兄投降建虏,我与贤兄弟并肩作战,格杀二贼,只是没想到令兄不幸遇害。总之事情的真相就是这些,你可是要给我作证啊,你要是不给我作证的话,你们刘家九族都得死。」 杨丰蹲在他面前,晃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这个还是可以放过的。 刘源清是这场战争中,二月初救援青州半路被清军截杀,不肯投降被杀的。 刘源清悲愤地看着他。 …… 半小时后。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刘二将军。」 杨丰一脸真诚地对范志完说道。 范志完目光转向被抬着的刘源清…… 后者默默点了点头。 他没有别的选择,杨丰手中掌握着足够让他诛九族的证据,虽然他的确死了哥哥,但他刘家其他人,包括他儿子刘之干这些人的生死,可就掐在杨丰的手中。再说他哥哥也的确是被马化豹杀的,倒是马化豹是被杨丰杀的,虽然罪魁祸首是杨丰,但杨丰好像真的没有直接责任啊? 为了九族,忍了吧! 现在还能回去做个富家翁,不听杨丰的,连富家翁都没的做。 范志完当然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但是…… 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刘泽清又不是他亲信,相反刘泽清一直是崇祯厌恶的。 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吧! 可现在的问题是,刘泽清死了,他两大副手马化豹和柏永馥也死了,他弟弟重伤了,他手下的军队怎么办,虽然他手下那些拉壮丁的炮灰好说,可他还有六千真正打仗的。 「我觉得让我叔父署理这个总兵如何? 你看,他是世袭指挥佥事。 祖上也做过副总兵,虽然没有都督头衔不能做总兵,但署理一下还是没问题的,正好他署理总兵,统辖刘总兵部下,我们孔孟骑士团跟着一起,如此步骑加起来上万,就算遇上建虏大军也足以一战。有我帮着镇压,也不用担心有谁不服,你们几个,我叔父给你们做总兵,你们有谁不服?」 杨丰朝那些战战兢兢中的刘泽清部下喊道。 后者在寒风中被叫起,然后惊闻他们四个主要将领死了三个重伤一个,再看到莫名其妙出现在军营的杨丰,聪明的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傢伙真凶残啊。 白天刚得罪他,晚上就直接来灭门了。 太可怕了。 「服!」 「小的们服。」 …… 他们吓得纷纷表示没有不服的。 「你看,他们都服!」 杨丰满意地说道。 他弄死刘泽清等人,除了这些混蛋在明末属于军纪最烂那一档,尤其是还喜欢吃人之外,很重要原因就是想吞併刘泽清部下。后者有六千正规军,不是说六千家丁,他养不起六千家丁,真正家丁也就几百,但却有以几百家丁为骨干的六千正规军。真正打过仗,有过训练,多少还有点战斗力的募兵,而且刘泽清起家就是在鲁西,部下也多数都是山东人,正适合吞併。说到底他不能光靠着三千乌合之众,得不断玩大鱼吃小鱼壮大自己才行。 范志完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老朽就先请杨指挥署理这个山东总兵,至于以后何人当由圣裁。」 他说道。 他才不管杨丰的野心。 他现在只要有人能给他打败清军就行了。 要不然以崇祯的脾气,把他当下一个袁崇焕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章完) 第35章 都别动,我要装逼了 第35章 都别动,我要装逼了 第二天。 崭新出炉的署理山东总兵杨大勛就奉命出征了。 当然,还有奉衍圣公命令配合他作战的孔孟骑士团,至于衍圣公本人就坐镇青州好了,虽然他此前曾经阵斩多名建虏,但毕竟年纪有些大了,而且还痰疾发作过,杨神医可是说了,他这痰疾只是暂时用针灸之术压制了。 很容易复发的。 昌乐。 山东总兵所部列阵中。 这支原属刘泽清的军团包括了一千骑兵和五千步兵。 至于临时抓的几千炮灰们被杨丰一人发五两银子留在青州了。 爱跑就跑,不跑就自己解决吃喝问题。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五两银子足够他们吃半年了,山东至少目前粮价还算可以,说到底山东尤其是青州这一带本来就是产粮区,话说现代的话杨丰脚下应该是无边无际的蔬菜大棚。 至于骑兵就都是家丁性质了。 不过不只是刘泽清的家丁,此外还有马化豹等人的,这时候明军就是这样,总兵有总兵的家丁,手下大将有大将的,只不过总兵手下最多。某种意义上说明军已经失去了大兵团野战能力,因为除了家丁以外,剩下绝大多数都是炮灰。无非就是打过几次仗的炮灰和临时抓壮丁的炮灰而已,剩下五千步兵都是打过仗的炮灰,所以也不能算是纯粹炮灰了。 应该算…… 有点战斗力的炮灰。 还他玛是炮灰。 「我对你们的要求就一个。」 骑在马上的杨丰,扛着他专用的锯板刀在阵型前像希优顿一样走着。 不过形象还是很有威慑力。 毕竟他那把锯板刀又宽又长,看着就像游戏里的巨剑一样,而且为了更符合审美他还把链条装上了…… 装饰而已。 不过也不是不能用。 摘下来抽人还是可以的。 「服从。」 杨丰吼道。 他的声音通过挂在腰上的音响响彻旷野。 这东西意想不到的好。 毕竟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指挥,而最有效的指挥,无疑就是最高指挥官的声音能被所有士兵都听到,虽然这种充电的可携式音响功率也不大,但广场舞老太太们表示我们声震几百米还是很轻松。 就是没地方充电而已。 士兵们默默看着他。 在他们面前是一口口大锅,里面煮的肉散发香气,而另一边的女人们则忙碌着给他们烙饼,都是一张张锅盖大,仅仅轻微发酵的面饼子,同样也在冒着香气,话说跟着杨生员的确不一样,这种吃法过去跟着刘泽清时候也不常有。 倒不是说后者养不起…… 都给士兵吃饭了,他们这些将领捞的银子从哪里来?话说刘泽清贿赂周延儒那八万里可是得从军饷里拿出来,更何况他难道仅仅贿赂一个周延儒?我大明军饷规矩就是出京少一半,从宫里太监到兵部户部地方督抚哪个不都等着分银子?朝廷的官军从来都不是为了打仗,这只是完成税银向私人口袋过渡的一个中转站而已,只有这层层分完了才是真正用到养兵的。当年孙承宗增援辽东训练新兵两万,一年花了两百万,平均每个士兵理论上花一百两,真要是都花在士兵身上恐怕都能按着建虏打。 装备才几个钱? 一桿鸟铳才不到三两银子。 一尊大佛郎机不到十两还赠送六个提炮。 但既然还是被建虏暴打,那肯定用在士兵身上的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真要是一人一百两,收买建虏逃兵都能收买一堆。 建虏也很苦的。 实际上他们应该没有军饷,全靠抢劫来维持。 而这才是这时候真实的明军。 但杨丰不一样啊! 他真实打实的,说一天三顿干的就是一天三顿干的。 「服从就是说我要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我不准伱们干什么,你们就不能干,那现在我就告诉你们,什么是你们不能干的。 第一,不准私自抢掠,违令者看看我这柄锯齿刀,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它硬。」 杨丰吼道。 士兵们纷纷表示绝对听话。 当然,聪明的已经听出了,不准私自抢掠,所以他带着大家抢是可以的,就沖杨生员连衍圣公都敢勒索,估计以后他带着大家抢掠应该是必然的。 「第二,不准欺辱妇女,违者三条腿一起砍了。」 杨丰喊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 这样人生会少了很多乐趣啊! 但三条腿一起砍了也很可怕,实际上比砍了脑袋还可怕,毕竟真要是这样,也就只剩下饿死一个结果了,前提是没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第三,不再以首级计功,战后再一起斩首然后根据各部功劳不同分功,一切照着戚家军的规矩。」 杨丰喊道。 这个…… 这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朝廷本来就没钱赏功啊!崇祯这个穷鬼现在哪还有银子,山东都被建虏洗劫两回了,北直都五回了,宣大一带都不知道多少回了。陕西,河南都打烂了,湖广正在打烂中,淮西也已经打烂了,他现在税都找不到地方收。既然首级奖励本来就得不到,怎么改那都无所谓,只要杨生员能保持目前这种捞钱能力就行。 「我不准你们做的就三条,我对你们的承诺也很简单,军饷全部足额,谁敢贪墨你们一两银子,我就杀谁,吃饭管饱,一天三顿,顿顿干的,如果我做不到,随便你们离开。至于战场上的规矩,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我只要求一点,我没有下令撤退,任何人敢逃跑的我会杀他全家,别以为你们跑了我抓不到你们。我会法术,看看我手里这东西了吗?你们的三魂七魄里面有一魄就收在这里面,我随时能找到你们,看看,看看你们自己的模样。」 杨丰举着手机,像个妖孽般在他面前的士兵面前展示着。 那些士兵全都惊恐地看着。 屏幕上就是他们。 这诡异的东西,让他们全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别不信,我说杀你们全家,就会杀你们全家的,我知道,你们里面有不少就是光棍一条,甚至还有关外流民,没有全家可以给我杀,这个很容易,我会给你们家人,田兄,此番建虏祸乱地方,该有不少女人无家可归吧?」 杨丰转头说道。 他身旁跟着的,本地头号大族田家一个秀才立刻点头。 「二十两一个够不够?」 杨丰说道。 「用不了,十几两足够买一个黄花大闺女。」 后者很干脆地说道。 「佃户也死了不少吧?」 杨丰说道。 后者点头。 「房子也留下了吧?」 杨丰问道。 后者再点头。 「所以,我会给你们娶媳妇,买地,买房子让你们有家,然后有了家的你们,如果敢在战场逃跑,我就杀你们全家。」 杨丰转头看着那些士兵说道。 …… 「丰生治军,果然……」 受青州士绅委託,跟着充当监军的前给事中冯可宾,看着那些明显气质有些不同了的士兵,最终还是没找到形容词,不得不说杨丰的这个逻辑还是很强大。但事实上这的确是皆大欢喜,因为清军杀戮过后,各地无不残破,无家可归的女人,没了佃户的地主都很普遍。实际上被别人趁乱抢了土地的地主也大有人在,经历过一场浩劫后,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杨丰其实就是在把出身流民的士兵在地方上给个安置。 这是好事。 那些女人有了男人,男人的军饷可以养活她们,然后她们也会耕种土地,地主得到了新的佃户。 但是…… 杨丰他说了能算吗? 他是什么身份啊? 就连他叔叔那个总兵都是署理,他不过是个什么官职没有的生员,他扯这么多只要皇帝一道圣旨,另外任命新的总兵,那全都是扯淡了。 「冯公,给你看个好东西。」 杨丰说道。 然后他举起了手机。 冯可宾惊愕地看着这东西,屏幕上是正在说话的刘泽清兄弟。 「我有点小法术,也不瞒诸公,我在从陕西回来路上,在华山遇到一位仙人,他告诉我最多三年,这天下将有倾覆之灾,看看刘泽清,连他都知道这大明未必还能撑过五年,想来诸公还不至于不如他一个武夫。哪一次天下大乱,咱们山东都少不了被杀成尸山血海,别说诸位有钱有地位,流寇也罢建虏也罢,杀的宗室都无数了。这一次若不是我带兵救援,莒州必然沦陷,日照也难逃一劫,青州恐怕也很难倖免,打仗的事你们可以交给我,我别的本事不好说,这杀敌的本事还是有的。 若能有十万大军,我可保建虏也罢流寇也罢,都进不了这山东。 但是……」 杨丰笑了笑。 这时候远处的旷野上,近千清军骑兵已经出现。 清军正在进攻安丘,这些是来袭扰昌乐的。 「诸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们至少得让我叔父坐稳这个山东总兵。」 他说道。 说完他直接上马。 「各军列阵,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准出击,今天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一骑当千。」 他喝道。 紧接着他催动了战马。 (本章完) 第36章 魔法攻击加肉体伤害 第36章 魔法攻击加肉体伤害 后方部下匆忙的列阵中,恍如自杀的杨丰直冲清军…… 他这可是在昌乐城下。 全城的人都看着呢! 那些正在匆忙跑向城门的,还有就在城墙上看着的男女老幼们,全都用震撼的目光,看着孤零零一个将军,举着又长又宽的大刀,直冲向千军万马的身影。 而远处的清军当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是日常袭扰。 事实上清军在进攻胶东各城的同时一直不断派出骑兵,在包括青州在内外围各城袭扰,制造大范围恐慌,以此迫使到达的明军不得不分头救援。毕竟这一带无论哪个县,都能拉出一堆在朝廷有人的科举世家,哪怕昌乐在这一带算是最差的,田家也是曾经出过兵部侍郎的。 这都是最差的了。 哪个被攻陷,范志完都得面对这些家族背后的宗族姻亲势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当然,清军实际上多此一举。 范志完就从没想过集结他的五总兵去和清军决战。 他只是龟缩青州而已。 正在狂奔中的清军,同样惊愕地看着远处孤零零的身影。 的确惊愕。 他们从没想过有人居然还敢迎战他们。 而且还是一个人 当然,他们也不需要特意做什么。 他们有近千骑兵,虽然因为急行军并不能维持阵型,但在昌乐这种完全是平原的地方,集结成一道洪流的骑兵本身就是阵型,前锋多少有些亢奋地嚎叫着,在空旷的麦田加速。 恍如一群狩猎的饿狼。 「我杨丰!」 蓦然间一声怒吼响彻旷野。 还没等那些清军清醒,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 「快救救我,我是陈泰,钮钴禄.陈泰,啊,别打我,我有罪,我全家都对不起大明皇帝,野猪皮一族罪该万死!」 陈泰的惨叫同样响彻旷野。 清军全都懵了…… 为首将领惊愕地看着十几米外狂奔而至的杨丰,同时寻找着陈泰的身影。 「杀!」 杨丰的吼声震撼他们的耳膜。 毕竟十几米距离,这种音响最大音量还是很容易吓到小朋友。 就在最前面清军下意识捂耳朵的瞬间,杨丰撞进他们中间,这傢伙左手锯板刀柄顶在腰间,在掠过清军瞬间横扫,用战马的力量拦腰撞击。右手解下的链锯条如长鞭,猛然卷上一名骑兵脖子,扯着他向下甩落,在链锯条解开同时,那清军骑兵脖子上的肉都被硬生生撕开。 这是链锯条。 相当于一个上面镶满锯齿的自行车链条,而且是双面的。 卷上那就是硬撕啊! 因为清军并非密集结阵,就是骑兵相对疏散的冲击,毕竟他就一个人,所以完成双杀的他,在千军万马的洪流中逆流狂奔。 同时他腰上音响里面,还不断播放偷偷录下的陈泰惨叫。 这属于魔法伤害了。 后者可是清军悍将。 这是额亦都的孙子,额亦都是野猪皮时代头号大臣,可以说相当于朱元璋的徐达,野猪皮五大臣之首,地位甚至高于他的普通儿子。他在清军里面熟悉的人太多了,此刻听着他那很羞耻的恍如鬼哭的惨叫,而且还是用音响最大音量播放。可以说清军全都乱了,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眼前根本看不到陈泰,而陈泰的声音却随着这个人向前不断响起。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事情,尤其是陈泰的惨叫还那么羞耻,可以说混乱中的清军根本没有交战的心思,他们只是在惊恐地寻找着陈泰。 而杨丰全速狂奔。 他仗着胯下战马的确神骏,逆着清军的洪流在他们中间穿过。 所过之处锯板刀横扫。 手中链锯条不断甩出捲住一个个骑兵扯落马下。 不过很快清军反应过来。 已经越过他的清军骑兵纷纷掉头合围,但这时候已经晚了,带着陈泰惨叫声的他,已经从清军侧翼冲出,手中链锯条上还拖着一个,他拖着这个倒霉的军官,在后面骑兵追杀中,昌乐城下狂奔而过。 城墙上一片欢呼。 紧接着他猛然一甩,将这具残破的死尸甩向半空。 就在同时调转马头。 陈泰的惨叫停止,满江红的歌声再次响起。 然后他将链锯条往地上一扔,双手握着锯板刀直接下马,吶喊着沖向清军骑兵,后者的长矛密集攒刺,但他却猛然跃起近两米,对着最前面清军凌空斩落,锯板刀在瞬间将这名清军的马头斩断。无头战马猛然向前栽倒,马背上骑兵被向前甩出,后面骑兵匆忙闪开,落地的杨丰锯板刀横斩,最近清军骑兵战马四条腿瞬间被斩断,直接砸落在地的战马向前滑行。杨丰手中锯板刀却向上挥出,后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头一起被斩断,倒下的战马在他身旁向上倒翻,他踩着战马的死尸顺手夺过清军的长矛向前掷出,长矛在后面骑兵胸前贯穿而过…… 「快,快放箭!」 城墙上田秀才激动地喊道。 昌乐本地守城青壮,立刻瞄准了实际上已经在护城河边的清军骑兵射出箭。 当然,这只是一个战场。 就在部分清军进攻杨丰的同时,清军主力也在冲击他的部下。 但习惯于逃跑的明军步兵们,这次却不跑了。 老大这么猛还跑个屁。 他那法器还在响呢! 杨大勛虽然其实也没怎么打过仗,但原本刘泽清部下都懂啊,杨丰只是杀了马化豹和柏永馥,次一级将领都还在呢,他们迅速指挥步兵迎战。这些就是火器为主了,鸟铳,佛郎机,尤其是后者,明军的佛郎机多到可以说都完全过剩。 毕竟太便宜了。 从大到小各种型号都有。 用手推车推着的各种型号佛郎机疯狂射击。 清军骑兵是游牧战术,他们进攻是重步兵,骑兵不会直接冲击,而是近距离以弓箭射,正常情况下明军步兵都是炮灰,开几炮就跑了。但这次不跑,那他们就尴尬了,弓箭终究射不过佛郎机的,浑河之战最初盾车没到,他们也是被浙军射得损失惨重。现在明军同样没逃跑,那大意冒进的清军骑兵就得面对狂风暴雨般的霰弹了,射速极快的佛郎机配上大号霰弹,让清军立刻感受到什么是火力输出。 转眼间他们就丢下了上百具死尸,后续立刻调头远离。 「杨威,进攻!」 蓦然间杨丰的吼声响起。 结阵在左翼的都指挥使,也是原本刘泽清部下大将杨威立刻拔刀…… 「杀,别让杨生员小看了!」 他喝道。 紧接着他第一个冲出。 这些将领比那些士绅更清醒,他们知道一个杨丰这种实力的老大意味着什么…… 前途无量啊! 现在可是第一战。 不卖力是不行的。 他带着一千全是家丁的骑兵直冲撤退中的清军。 就在同时,杨丰那边清军也开始了撤退,他们因为被杨丰气的,贸然闯进了一片不适合自己的战场,进了城墙上弓箭射程,被杨丰的凶悍带动起士气的本地青壮,全都英勇地在城墙上向着他们射箭。 必须后撤。 但他们的对手可是杨丰。 这个已经浑身变成血红色的傢伙继续亢奋地咆哮着,就像一个地狱爬出的魔神般,从一堆死尸中窜出,扔下锯板刀捡起链锯条。不过人们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居然比清军骑兵跑的还快,那些清军骑兵也惊恐地发现这个傢伙转眼出现在自己身旁,他和他那链锯条就像妖魔般,在自己身旁掠过然后卷自己的身体扯下。混乱中的清军骑兵们只能发疯一样鞭打他们的战马,试图甩开他,但他依然附骨之蛆般,始终不停追上一个个清军骑兵,然后用链锯条捲住他们扯落。 「骑士团,出击!」 追杀中的杨丰吼道。 结阵在另一边的孔孟骑士团立刻开始了加速。 他们是最后出击的。 因为他们的战马比杨威部下要好的多,这意味着他们更快,不但比杨威部下快,比打了一阵子的清军骑兵的也快。 他们可以追着射。 「杨生员,那是敌军主将!」 很快就和杨丰会和的杨威,指着不远处败退的清军中一面旗帜说道。 「镶红旗,这一次南下主将是镶红旗满洲梅勒章京和托。」 杨威紧接着说道。 「栋鄂.和托,陈泰在等着你!」 杨丰大吼道。 杨威赶紧捂耳朵。 那旗帜下一个将领立刻转头。 「啊,看来是他。」 杨丰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就像一匹脱缰野马般蹿了出去。 有了目标的他都顾不上砍清军骑兵了,在混乱的战场上撒开腿狂奔,和托也意识到了危险,拼命鞭打战马,但问题是他在乱军中,周围全都是溃逃的部下,根本跑不起来,他眼看着杨丰越来越近。这傢伙也算悍勇,知道跑不掉的他干脆掉头,举起弓箭对着杨丰射出,杨丰低头,箭在他头盔弹开,和托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射速连射五箭,全都命中,但全都弹开。 最后一箭射出,看着不足两丈的杨丰,他抡起狼牙棒。 但下一刻一根仿佛游戏里骨鞭的链锯条落在他脖子上…… 「抓到你了!」 杨丰很开心地喊道。 紧接着和托从他的马背上飞起然后落在他前方。 杨丰淡定地上前一脚踩住。 (本章完) 第37章 看我给你们表演个绝活 第37章 看我给你们表演个绝活 就在杨丰生擒和托的同时,杨威率领精锐们也跟着杀到。 不过看到和托被抓住的清军也都疯了…… 失陷主将亲兵可是要全处死。 而且不但要处死,全家还得给别人为奴。 「顶住他们!」 踩着和托的杨丰喊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手持双鞭的杨威带着骑兵从他两旁汹涌而过,迅速撞上试图营救和托的清军,这傢伙也是悍将,紧接着一鞭挡开对面清军的长矛,撞到跟前,另一支铁鞭砸在对手脑袋上…… 「杨生员,先把他拖回去!」 他转头喊道。 他带着的精锐们纷纷撞上自己的对手展开厮杀。 「拖回去?」 杨丰笑了。 紧接着他看了看脚下的和托…… 「都顶住,看我给你们表演个绝活!」 他喝道。 然后他在和托惊恐的目光中,将手中链锯条甩开,突然低头抓住了和托右腿脚脖子,同时松开踩着和托的脚,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就踩住了还在地上的左腿。和托本能地试图坐起,但杨丰却猛得把他右腿向前一折,两人以一种很独特的姿势上下相对,但问题是这已经超出和託身体的极限,恍如体操运动员的他,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正在厮杀中的双方士兵全惊呆了,他们甚至停止厮杀,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姿势羞耻的两人,然后又看着杨丰很狰狞地站起…… 「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经验不足。」 他很羞涩地说道。 然后在一片惊愕中他又把和托翻了个面。 后者已经疼晕了。 甚至他的右腿状态明显异常,应该是骨折了,毕竟一个从没练过的,突然一下子被撅到体操运动员都很难达到的角度,就算没骨折也已经有严重的肌肉和韧带撕裂。 把他翻了个面的杨丰,重新抓住他的右腿,还是一脚踩着左腿,却猛然把他的右腿向后扛到了肩膀…… 「嗷!」 和托惨叫着又醒了。 他试图翻身,但却翻不过来…… 「玛的,撕个人还这么麻烦,我看电视上抓着就行。」 杨丰恼羞成怒。 周围双方士兵瞬间疯了。 只不过一方是亢奋到疯狂,一方却吓到发疯,而且双方终于清醒过来,清军全都发疯一样向前,但杨威带着那些精锐们同样发疯一样阻击。不得不说这一刻大家都很疯,包括里面正在尝试把和托撕开的杨丰和被他以各种姿势试验的和托。不过很快杨丰就终于找到了最佳姿势,他脚踩和托左大腿,肩膀扛着右腿向着后背猛然一撅,和托一声已经完全不像人类的惨叫,右腿脚后跟到了脑袋上。 当然,他也昏了。 杨丰就像个摔跤运动员一样,继续不断努力着。 和托又醒了。 不过这时候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目光涣散的发出怪异的声音。 而他的鲜血已经在流淌,就像一个早产大出血的女人。 那些正在血战中的清军,看着这一幕全都目光暗了下来…… 「杀!」 亢奋的杨威吼道。 …… 几分钟后。 「诸位兄弟,杨某手艺不精,让诸位兄弟见笑了!」 杨丰就像个卖艺的一样,向着周围都看傻了的骑兵们拱手说道。 后者瞬间全跪下了。 「杨生员真乃神人也,以后我等生死皆随杨生员!」 杨威说道。 「我等生死皆随杨生员!」 那些骑兵齐声喊道。 在杨丰身旁是已经变成两部分的和托,手撕鬼子那种当然不可能,人体结构决定了除非用切割机或锯,就是刀噼都没那效果,但撕下一条腿和半拉身子还是可以的。此刻的和托俨然恐怖片里的道具般躺在地上,而在他们周围则是上百具清军士兵的死尸,后者终究还是血战到底了。 他们回去也是死。 战死还能保证自己的家人不会被打入奴籍。 「都起来,赶紧搜搜他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别放过,但此战得按照我之前说的规矩,不过你们是首功,分战利品也是排第一的。至于此战阵亡的那些兄弟,知道他们家人何在的,都到杨总兵那里登记,回头我会派人把五十两银子送过去,或者他们家人愿意过来的我给他们买田买屋。伤残了的我也给他们买田买屋,我自己还有一千亩地,先给他们分了,以后都是这规矩,要银子的阵亡给五十两,要跟着我的,我给他们买田买屋。」 杨丰说道。 经此一劫之后,山东的荒地会大量增加…… 他说给买田又没说什么样的。 水浇地当然买不到,这种地就是那些大地主都不多,都是非卖品, 但五十亩就算旱田,也足够养活一家人。 辽东军户标准就是一个正兵授田五十亩,余丁二十五亩,也就是说辽东二十五亩就可以养活一家…… 当然,实际养不活。 因为正兵五十亩得交十五石粮给卫所。 余丁也得七石半。 而且还得同时交草料。 但如果是有这样土地的自耕农是足以养活的,而且山东的亩产是高于辽东的,就像安东卫一带,现代其实已经属于水稻产区了,也就是一年两熟,不过这个时代不好说,毕竟平均气温是低于现代的。 就在那些士兵一片欢腾,开始搜刮清军尸体上钱财并割人头时候,冯可宾已经带着昌乐士绅和百姓,锣鼓喧天地走了过来,然后全都用震撼的目光看着和托的死尸…… 「快,快抬过来!」 田秀才激动地说道。 紧接着后面那些青壮抬着银子,猪羊走向前。 「呃,这怎么好意思!」 还一身血的杨丰笑着说道。 「丰生,此城全赖丰生与众位兄弟才得以保全,咱们都是自己人,又不是那些外省来的,这五千两银子,就当给兄弟们买酒喝了。」 田秀才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诸位父老乡亲,杨某是咱们青州府的,虽然是卫籍,但终归是在咱们青州府的土地上,杨某家在青州府,地在青州府,青州府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别管是谁来进犯,只要敢伤咱们的人,抢咱们的银子,这就是下场。」 杨丰对着一帮土豪劣绅们,一指地上的和托说道。 土豪劣绅们一片欢腾。 至于此战的结果,很快就统计出来,包括追杀下去的孔孟骑士团,总共斩首五百级,所以清军损失一半,其中当然包括和托,他也是目前为止,这场入侵中清军损失的最高将领。他比陈泰还要高一点,后者是护军参领,旗主护军营副职,相当于甲喇,只不过当时被堵住的清军里面官最大而已。和托是梅勒额真,后来改称副都统,镶红旗满洲里面固山是正都统,梅勒是副都统,相当于明朝的副总兵,无论品级还是实际权力都高于护军参领。 另外缴获战马三百。 这些当然都给了杨威部。 不过这个大捷到范志完那里,就立刻膨胀到了斩首五百,歼敌三千,至于剩下两千五,当然是死尸都被清军撤退时候带走了。 就在第二天,杨丰率军继续向前救援安丘时候,范志完这份大捷也已经五百里加急送京城,同时房可壮,任浚,冯可宾甚至青州其他各县几个主要在籍前高官的私信,也都以各自的渠道以最快速度送京城。内容基本一致,就是要在京城的山东籍官员,包括非山东籍但与他们是政治同盟的那些,无论如何也要促成杨大勛的山东总兵实授。反正他战功有了,将门世家,虽然目前官的确不够,但指挥佥事升都督佥事在这时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不了把杨丰的战功,多分一些到他头上。 至于杨丰…… 他老老实实先做秀才吧! 主要是京城的会试已经开始,这一届是崇祯十六年也就是癸未科。 最后一科。 所以没法给他操作。 要不然高低给他弄个副榜贡生,然后就可以选官,操作快点一年给他操作到兵备道,这样就可以掌军权,但现在已经晚了,只能吹嘘一下他爹,然后在京城操作,看看能不能给他搞个荫监再让吏部的山东籍官员操作一下,甚至找个崇祯信赖的老臣举荐一下。 「分兵保护黄县?」 行军路上的杨丰,接到衍圣公送来的军令。 「前首辅范复粹在黄县,他得陛下信任,而且建虏攻莱阳,必然少不了袭扰黄县,年前就有建虏游骑至文登,福山等地被打退,咱们派几百人去黄县也算做做样子。房可壮会请范复粹向陛下上奏,就说咱们孔孟骑士团派人到黄县保护文庙,再随便编点打退建虏的大捷,不行带着百十颗首级过去,到时候就说建虏进犯黄县,被孔孟骑士团打退。陛下对范复粹还是信任的,他是告老,不像张四知是被弹劾的。」 杨大勛说道。 「让杜李去,他带着自己扈从。」 杨丰说道。 杜李有自己的扈从。 也就是他的两百庄客,另外还有莒州其他几家拼凑的总共四百骑兵,宋之美给他带兵,这些人经历多次战斗,虽然依旧和家丁们没法比,但在目前明军里面已经算颇有战斗力了。 他去正好。 (本章完) 第38章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熘 第38章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熘 把杜李打发去增援黄县后,杨丰当天下午到达潍县。 这里此前遭受多次进攻。 不过靠着知县周亮工带着青壮的严密防守都没成功,尤其是去年十二月的清军第一次攻城,在这个连真正意义上军队都没有的小县城激战半个月最终也没打下来,而这个半个月在很大程度上也给胶东各地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做准备。 可以说清军此战最大失误,就是在这里跟他们纠缠半个月。 青阳楼。 「无他,惟城坚炮多耳! 前任邢知县在上次建虏屠济南后就修缮了县城,又加高城墙,并铸造大量火炮,这次就是靠着坚城利炮。」 给杨丰等人接风的周知县,很坦诚地说道。 这座北城墙上的观景楼,同样也是之前的主要战场,周亮工甚至把他小妾王荪安排在这里以显示他与潍县城共存亡的决心。 毕竟他现在已知就剩下这一个家人了…… 他可是开封人。 而且是开封城里的。 所以家里死活都还不知道呢! 「所以建虏其实根本打不开任何有真正防守的真正城池,能被他们攻陷的要么原本城墙早就年久失修,要么根本没组织起有效防御,甚至城内官员只想逃跑,士绅也不得民心。否则一座完好的城池,配上足够的火器,有能得百姓支持的首领,想顶住他们的进攻也并不难。胶州,高密,安丘,甚至莱阳,即墨他们都没打下,向招远和福山甚至还被打了回来,到目前为止,这一带也仅仅是攻陷了一个诸城,甚至他们有红夷大炮都没打开潍县。那这样的话,此战之后各地都修城造炮,无非花些银子,但花出去的银子,最后还是回到咱们手中,现在不花这钱,等下次建虏再来,流寇再来,都成了别人的囊中物。」 杨丰说道。 清军在这里使用了红夷大炮。 他们攻陷昌邑后在城里得到三门红夷大炮。 但有红夷大炮的昌邑没有挡住他们的进攻,他们带着红夷大炮却在潍县被挡住了,所以真不是清军多强,这样一个小县城只要有完善的防御,就能阻挡住他们。 那鼓动各地堡垒化就行。 也不用修棱堡,那个保护不了太多平民,宁远式的就行。 无非在城墙上增加炮台。 当然,还得有大炮,所以需要大量铸炮。 「建虏还来?」 一个老乡贤愕然说道。 「这是第几次了?都第二次了!那第三次还会远吗?」 杨丰说道。 「照这样什么时候是头啊?」 老乡贤哀嘆道。 现在他还没有喜迎王师的觉悟,毕竟目前怎么看,清军都没有入主中原的可能,这才刚打完锦州,至于这种抢掠式的入侵不能证明什么,瓦剌也围攻过京城,俺答汗也一样到京城郊游过。 建虏都入关劫掠五回了,还不是抢完就得赶紧走。 山海关不破他们就没任何希望。 「咱们能打疼他们就是头,只要咱们给他们重创,或者各地都像潍县这样让他们打不动,那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来了,毕竟他们是为了抢掠,抢不动还得搭上大量人命的地方,他们自然不会再来的。 所以就得修城造炮。 只要建虏再来,在各地都打不动抢不到东西,甚至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有几万兵马给他们致命一击。 给他们刻骨铭心的一击。 他们就不敢再犯。 我在沂水为何能全歼建虏? 我带着人三天里一刻不停地追着他们,让他们人吃不饱,马也没有草料吃,硬生生饿到战马都啃树皮,我们不是打败他们,以几千乌合之众就算有我也无法全歼两千建虏精锐,但把他们饿到战马都能瘫在路边时候就可以了。他们从赣榆北上没打下安东卫,也没打下莒州,才连着两地没有收穫,粮草就已经无法维持,若此前没打下诸城,这时候他们已经饿到撤退了。只要山东各城全都修到潍县这样,甚至更强火炮更多,他们一座也打不动,那连青州都过不了就得饿回去。」 杨丰说道。 当然,他用泥头车沖得清军丢弃物资这事就没必要说了。 但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就是因为屠了诸城,阿巴泰才有足够的粮草,能在胶东盘踞一个月,说到底他也得有粮草才行,如果山东各城全部堡垒化,就像五胡时候山西坞堡群一样,清军还真就没法深入。从济南到这里几百里,鲁北各城打不下,就没有粮草走到青州,而昌邑等城打不下也走不到胶东。 各地大修城堡。 清军一来全部进城,同时坚壁清野然后坚守。 同时后方各城集结军队。 等清军耗尽粮草只能撤退时候追着给他们致命一击,只要有一次这样的胜利,清军就不敢再这样玩孤军深入式的抢掠了。 「那得花多少银子?」 老乡贤愁眉苦脸地说道。 「丰生说的对,银子花出去还会回来,但被攻破城池,那时候别说银子了,就连命都保不住,陕西那些不肯花银子的,最后还不是便宜流寇,多少缙绅之家被屠灭?」 前陕西巡抚张尔忠病恹恹地说道。 他也很倒霉,在陕西看情况实在糜烂,扛不住,称病辞官回家,刚回来就赶上清军进攻,虽然和周亮工一起组织防守保住潍县,但儿子却在城墙上掉下去摔死了。 他算是潍县士绅之首。 一帮士绅们愁眉苦脸地互相看着…… 「杨生员,薛敏忠与李辅明奏捷,说在安丘大败建虏,建虏已解安丘之围东撤。」 杨威走到杨丰身旁说道。 「大败建虏?」 杨丰说道。 薛敏忠和李辅明是此前奉命救援安丘的,但和托都能绕过潍县到昌乐袭扰了,他们这个救援就明显很有水分了。 「其实是建虏得知您亲自带兵,自己撤了,他俩带着部下在后面追杀了一下,砍了些首级就算大捷,不过建虏东撤应该是与高密之军会和。如此足以与咱们决战,此战恐怕不好办了,咱们总共才不过八千多,且多半还都是步兵。建虏不下两万,更何况阿巴泰还在胶州,很可能弃胶州而来,那样建虏最少可集三万,咱们纵然五总兵合兵也打不过。」 杨威说道。 说话间他还看了看那些士绅们。 「丰,丰生?」 那老乡贤立刻可怜巴巴地看着杨丰。 张尔忠等人也全都用祈盼的目光看着他。 「诸位,别看我啊,我一个人就算再能打,还能杀几个?上次算算我一个人杀的也就五六十而已,这是三万建虏啊,他们淹也把我淹死了。 三万啊! 我觉得还是先回青州避其锋芒。 然后合五总兵之兵,说不定还能一战。」 杨丰说道。 张尔忠和那些老乡贤们交换目光…… 「丰生,老朽与令尊也是至交,也算是长辈了,此番正是我山东人齐心协力之时,岂能退却?老朽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好歹也是做过巡抚的,这筹措钱粮之事可交给我。老朽也曾带兵,如今情形,不但不能退,还得进,丰生当进军至安丘,据安丘而挡建虏,建虏攻安丘力尽之时,范督师大军破之。若建虏不攻安丘,丰生则出骑兵袭扰,如今正月,最多二月中,建虏就只能撤军,只需一个月就可大捷,至于期间军需,都交给老朽,老朽随你去安丘,我看曹,刘诸家谁敢不出钱出粮。」 张尔忠说道。 「呃,晚辈受教了。」 杨丰笑着说道。 他的计划本来就是这样啊! 不过别人求着他做的,和他自己主动做的可不一样,求人那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至于和清军决战…… 夜。 「决战个屁,其他四总兵都和咱们一样,敢跟建虏硬拼才行,否则光咱们这八千多人,最后全军覆没也打不赢建虏,更何况咱们为何要与建虏拼命?到时候咱们拼光了,他们在后面捡功劳吗?告诉兄弟们,以前跟着刘泽清怎么玩寇,接下来就继续,但有一条,只要遇上清军带着抢掠的人口牲畜粮食之类就必须打,哪怕兵力不够,袭扰也得让他们丢下东西,他们人可以走,掳掠的必须留下。」 关起门密谋的杨丰,很干脆地对杨威几个大将说道。 「懂了。」 杨威笑着说道。 「就是,这才是长远之计,要不然他们岂会掏银子?」 另一名大将高标说道。 而此时他们中间,则是一口口大箱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潍县士绅凑起来犒军的一万两。 「安丘不比潍县差吧?」 杨丰问他叔叔。 「差不多,安丘刘家,曹家,张家,马家都是世代簪缨,刘家刘正宗,刘正衡都是进士,也都在朝,张家张绪伦也是进士在朝,曹家天启朝两个进士,曹家在咱们安东卫还有生意。」 杨大勛说道。 「都是肥羊啊!」 杨丰说道。 刘正宗啊! 我大清刘阁老啊! 那也是名列贰臣传的,不过好像房可壮也是贰臣传的,所以他现在正带着一群贰臣传里的我大清名臣在抗清。 这多少有点魔幻啊! (本章完) 第39章 追风的少年 第39章 追风的少年 第二天杨丰率领大军到达安丘,然后被恍如劫后余生的安丘士绅请进了城。 其实也算真的劫后余生了。 诸城的屠城可把周围这些县士绅都吓得瑟瑟发抖。 诸城头号世家臧家主要成员一多半被杀,其中前山西兵备道臧尔令父子全都被杀,只剩下一个已经过继给他哥哥前兵部侍郎臧尔劝,然后继承他哥哥家业的儿子倖免于难。同时被杀的还有他弟弟臧尔寿和侄子臧嗣德,后者是前庆阳知府,一个已经簪缨到第四代的地方豪门就这样残破。直到现在诸城依然恍如鬼域,原本胶东几乎可是说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些清军不屑杀的老妪,在遍地死尸的废墟中苟延残喘…… 兔死狐悲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这也是胶东各城至今依然拼死防守的主要原因。 不拼命真的不行啊! 不过现在他们的救星来了。 就沖杨丰扔在他们面前的和托人头和囚笼里死狗般的陈泰,他们这银子也掏的毫不犹豫,当天晚上三万两银子就送到了杨丰的军营,而且给他送银子的本地生员马夔龙拍着胸脯表示,杨丰驻军多久,安丘士绅就养他们多久。 军需他们包了。 虎林马家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他爷爷可是做过江西巡抚的,他几个叔伯不是进士就是举人。 当然,他也在杨丰引荐下,加入了孔孟骑士团。 夜。 高密。 城外一处土丘上。 「杨生员,情况不对,建虏像是准备撤了。」 举着八倍镜的杨威,看着不远处月光下的清军大营说道。 这里已经是清军重兵云集。 在得知和托惨败后,原本驻军胶州城南的阿巴泰立刻赶来,他与图尔格会和后虽然三万是杨威随口说的,但实际也超过了两万,另外还有在即墨和莱阳的,估计已经同样赶来会和,如果这些都赶到,那在高密和胶州集结起三万大军还真不是夸张的。 这还不算被抓的炮灰。 实际上清军一直都是抓了青壮然后给他们强行剃发…… 这招很毒啊! 可以说击中了明军的软肋。 毕竟就算是无辜良民,也有被官军杀了然后剃发当建虏领功的。 现在清军主动给剃好了。 就说你想不想要这白捡的银子吧? 而那些被强行剃发了的,为了避免不被官军不加甄别的杀了,也就只好跟着清军当炮灰,毕竟这样说不定还有条活路。在莒州是时间仓促,图尔格根本没来得及,但这里就不缺了,这些都是清军攻城的填壕货,原本历史上高密就俘获过不少这样的。 而此前范志完给崇祯上奏就说过清军总兵力非只四万。 也就是说最初估计是四万。 而孔有德等部肯定不只一万,他们也已经试图北上。 但在泰安被唐通挡住了。 所以孔有德等部目前依然被阻挡在鲁西,赵光汴指挥的张登科和白广恩两部,一个已经进入兖州,一个正在从临清南下,试图和唐通部三角把孔有德锁在鲁西…… 当然,主要是保住济南,毕竟不能再让第二个德王被抓到关外了。 这个去年才当上啊! 「撤军算阿巴泰头脑清醒。」 杨丰说道。 阿巴泰现在最明智的就是撤军。 他在这一带就打下诸城,窗口期也就剩下一个月,各路明军也已经陆续到达,尤其是还有杨丰这个意外情况,损失也不算小,继续纠缠下去不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也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不过这样回去很丢人,而且免不了被处罚,阿巴泰倒是问题不大,图尔格恐怕不会轻了,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收穫太小了。基本上可以说是历次清军南下掳掠收穫最小的一次,损失也是最大一次,总之理智上和全局利益上得撤,感情上和个人利益上还得挣扎一下,估计他俩现在也很纠结。 至于杨丰…… 「要走也得先把掳掠的留下。」 已经下马的他说道。 紧接着他登上了那辆大排量三轮摩托。 这东西本来就带着的。 只不过为了省油,所以一路上都是马拉着,杨丰甚至还找了个天分极高的手下负责驾驶。 当然,是在马拉的状态下驾驶。 但现在…… 检验他天分的时候到了。 「对,就这样拧油门,挂档你已经会了,拧油门它就往前走,注意点别掉沟里就行,和马拉时候一样,就是比马拉着要快的多,玛的,你居然还他玛是个天才!」 坐在后座的他惊嘆道。 前面那个据说才十七的手下,激动地拧着油门,驾驶着杨生员的战车开始向前,虽然他已经模拟一路,甚至把挂档都练熟了,但真正驾驶还是第一次啊。但他却充分展现出天分,骑着这东西迅速找到感觉,就是一个身穿布面甲的古代士兵,骑着辆大排量三轮巡航摩托的画风比较奇特。而后座的杨丰却举着他那根螺纹钢,这东西两端都已经特意磨尖,变成了一根六米长的巨型双头长矛。 摩托车的轰鸣瞬间打破午夜的寂静。 就在同时杨丰打开了车载音响。 紧接着精忠报国的音乐响起。 前面骑车的少年立刻发出类似狼嚎一样的嚎叫…… 明显已经很亢奋了。 追风的少年啊! 他们在一片空旷的冻土麦田中,直冲前面清军的军营。 那里已经乱了。 被惊醒的清军混乱地冲出自己的帐篷,目瞪口呆地看着月光下那道灯光,因为摩托车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清军的军营并没有什么完善的防御,他们也不需要防御,至少在杨丰之前还没人敢主动进攻他们,就是些聚集起来的帐篷。 他们甚至很多连武器都没拿,就那么眼看着摩托车到了。 杨丰将螺纹钢长矛对着一堆篝火戳过去,前端包裹的浸油布立刻燃烧起来,在精忠报国的歌声中,他也和前面少年士兵一样发出狼嚎般的嚎叫,然后对着前面一名正在逃跑的清军后背戳了过去。螺纹钢长矛瞬间刺穿了后者的身体,在掠过的同时杨丰拔出,紧接着向另一边刺出,磨尖的尾端同样刺穿一名清军。不过清军的反应也很快,在最初的惊慌之后,紧接着就有人拿出了弓箭向他们射来,然而在杨丰命令下那少年士兵却突然调头,摩托车转眼又驶出清军的军营。速度极快的他们带着一路歌声和嚎叫声,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在外面麦田中绕了个弯,然后又直冲另一边的军营,还是和之前一样,以最快速度直冲进去,杨丰迅速戳死几个,摩托车又迅速出来。 就是蹭蹭。 不进去。 他们带着一路的噪音,在清军士兵抓狂一样的目光中,转眼又进了另一边。 不过这时候被激怒的清军骑兵也已经涌出军营。 但问题是他们骑马啊。 就算三轮摩托受限于地形,的确跑不了太快,但比战马快还是很轻松,再说它是机械,它又不会累,战马保持高速能跑一公里就不错了。高密周围同样是平原,同样也是大面积的冬小麦,这个士兵还是原本驮队伙计经常来高密的,周围地形也熟悉。 他载着杨丰,带着后面越来越多的清军骑兵,游刃有余地沿着乡间小路迅速绕过一片废弃的村庄,紧接着再次闯进另外一座清军军营…… 「图尔格,陈泰来看伱啦,他现在过得好惨啊。 你听听!」 杨丰喊道。 紧接着他把歌声换成了陈泰的惨叫。 「啊,别打我,饶了我吧……」 陈泰的声音就像鬼哭般在夜空中回荡着。 不得不说他作为工具人,也被杨丰把价值压榨到极限,甚至连惨叫都是定制,这也多亏那个包衣奴才懂事,会调教他主子,是个好狗腿子。 「图尔格,敢不敢来追我,我杀了你们几千人,你快来追我呀,大玉儿姐姐,弟弟我这就去找你让你快活快活……」 在陈泰的鬼哭狼嚎中,杨丰快乐地描述着他和大玉儿姐姐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甚至都加上了具体内容的描写,俨然某些小短文的内容。话说清军其实大多数都懂汉语,这一带也是胶辽官话区,虽然有些差异,但基本上能懂。杨丰的小故事很快就开始向皇太极的身体状况延伸,甚至还有福临的血缘问题,总之全是这些,搞得那些清军全都怒不可遏但又听的兴致勃勃。 很快追杀的就近了。 「来呀,抓我呀!」 杨丰向后面喊道。 紧接着摩托车调头,向着远处的黑暗驶去。 被气昏了头的清军立刻追击。 他们其实知道肯定有埋伏,但明军的埋伏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突然杨丰停下了。 紧接着摩托车掉头,明显改装过的远光大灯骤然亮起。 清军一片混乱。 「远光狗!」 杨丰替他们骂道。 而就在同时,旁边的小树林中,一道道火焰喷射,密集的霰弹横扫被远光照的睁不开眼的清军,与此同时远光的背景中,一个个身影出现…… 「杀!」 杨威的吼声响起。 (本章完) 第40章 是妖法,快找黑狗血 第40章 是妖法,快找黑狗血 第二晚。 「玛的,不出来了!」 再次跑来蹭蹭的杨丰,无语地看着后面明显不再上当的清军…… 人家又不傻。 昨天纯粹是阿巴泰不信手下的报告。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过正常将领的确也不会信,毕竟他也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自己也是悍将,很清楚人类的极限是什么样,话说明军里面悍将他又不是没见过,曹变蛟多么猛的,也没到手下说的那种程度。至于什么法术之类他更是嗤之以鼻,这些年他杀人都堆成山了,什么样的没杀过?和尚道士甚至信别的乱七八糟的,他哪样没杀过,什么时候见过真有法术的了? 欸,昨晚他就见着了。 昨晚的一百多清军性命,让他终于相信了手下说的都是真的啊! 那今晚老老实实的吧! 再说杨丰无非就是蹭蹭,又不进来,男人嘛,就是要大度点! 「撤!」 杨丰紧接着对杨威说道。 说完他下了摩托车,这东西油其实已经不多了,也就还能玩两三回。 「杨生员,您这是?」 杨威疑惑地看着检查身上铠甲的杨丰。 「我进城走一趟,还有胶州,即墨和莱阳,这四城不能出事,这四城哪个被攻陷都是给建虏补足军需,你说的对,他们已经准备撤了,但撤退也得准备粮草,他们终究还是得攻陷一座城池才行。」 杨丰说道。 说完他还又套上一层铠甲,三层布面甲,其中一层还有现代钢板,虽然重逾百斤但的确防御足够了。 清军撤退也不那么容易。 他们还得带着大量抓获的奴隶,还有金银财宝,牛羊,布匹之类,所以不可能再以骑兵奔袭的方式,从这里向西得走十几天才能出山东,这还是正常情况下,不带着足够的粮草肯定不行。而杨丰要的就是逼迫他们因为缺粮不得不丢弃所有物资,尤其是徒步跟随的奴隶,清军可以离开,掳掠的收穫必须留下。 所以不能给他们补充军需的机会,必须让四城撑过最关键的一个月。 杨威等人没有再废话,连同骑摩托的士兵紧接着撤退。 杨丰…… 「得找点好东西啊!」 他召唤出聚宝盆,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摸索着。 他可不敢随便往外拽了。 拽出小件还能塞进去,拽出大件塞不回去…… 这东西的规则有些麻烦,他得真的往里塞,东西才能回去,但他明显不可能抱起泥头车或者三轮摩托往里塞,往外拿倒是简单的很,只要他抓住了往外拽,哪怕超出盆口也能喷出来。 「这个,好像不是很大!」 他伸了多次手进去后,终于摸到一个冰冷的钢铁。 应该是个机械,但不算大。 「先拽出来再说!」 他猛然向外一拽。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随着聚宝盆再次憋了个大的般向外一喷,飞过他头顶的,赫然是一艘小船…… 「卧槽,这东西好啊!」 他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小船后面的东西。 这是一艘东南亚流行的长尾桨快艇,船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舷外机,还有舷外机带着的长轴螺旋桨,在两米多长的尾轴后面是脸盆大的螺旋桨。如果说链锯杀人的确很大程度上是影视夸张,但这东西杀人那就没有任何夸张了,海上那些背嵴被切成梳子的鲸鱼可以证明这一点,虽然这的确不是几万马力柴油机,但清军也不是鲸鱼。他很干脆地砸碎船尾然后摘下了舷外机,这东西加上油箱也就还不到一百斤,对他来说抱着毫无难度,油门就在操作的手柄上。为了方便使用他把链锯条当背带拴在发动机上,然后启动发动机,斜背在腰间一手提着发动机一手操作手柄,在发动机的轰鸣中,看着至少两米半外,高速旋转成一团光的不锈钢螺旋桨…… 「阿巴泰,我又来了,快出来和我玩啊!」 下一刻他就发出亢奋地嚎叫。 紧接着他就沖向了前面的清军大营。 后者依旧严阵以待,虽然不敢追击,但也不敢放松警惕,他们其实并没放弃进攻高密,就像杨丰猜测的,他们就算要撤,也得打下一座足以补给粮草的城市,不然撤退都没粮草。 人的确好说。 可马没有饲料啊! 就算啃麦苗,战马长途行军,尤其是还得作战,那也得有足够粮食当饲料。 所以正在进攻的高密,胶州,即墨,莱阳四城,他们必须得攻下一个。 杨丰的嚎叫立刻让他们涌出军营,紧接着在军营外列阵,因为不是大规模野战,他们也不需要盾车,直接盾牌长矛在前,弓箭手在后,甚至为了有效击杀杨丰,连鸟铳手都跑到了最前面。火炮的确一时半会推不过来,但缴获的大斑鸠铳却支起了十几支,看着旷野上带着发动机轰鸣,向着他们狂奔的杨丰,所有枪口瞄准。 但杨丰扭头就跑向另一边。 那是大斑鸠铳,五十多克的子弹,他就是穿上最好的板甲,也扛不住的。 但是…… 他速度快啊? 在清军匆忙调动中,他就像头邪恶的怪兽般,径直在射程外冲进了军营,里面的清军同样涌出,虽然他们没有结阵,但数量足以淹死这个恶魔。数百清军拿着弓箭,长矛甚至斧头,锤子,狼牙棒,还有扛着连枷棒的,带着蛮族的凶悍蜂拥而上,紧接着撞上了杨丰。 但还没等他们明白这傢伙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高速旋转的不锈钢螺旋桨就杵到了一名清军的脸上。 下一刻就真是恐怖片了。 他整个脑袋瞬间化作向一侧喷射的血肉。 后面清军依然在向前。 杨丰腰一挺,提着提手的他将螺旋桨向右横扫,一个清军刚被糊了一脸,然后抹脸的瞬间螺旋桨将他的脑袋一分为二,就像被螺旋桨打了的鲸鱼嵴背,然后这东西继续向外横扫,第三名清军和第一名一样,是整个脸自己撞上去的…… 清军瞬间崩了。 他们的确悍勇。 但他们真没见识过这个啊! 不对,有见识过的。 「快跑啊,这是妖法,快找黑狗血!」 一个清军明显是上次被链锯吓着的,他在人群中惊恐地转身尖叫着,那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他回忆起了之前在山谷中的惊魂之夜。 而其他经历过那一夜的清军,也在瞬间唤醒了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杨丰的形象,也迅速变成了那晚上血与火中的怪物。 他们毫不犹豫地逃跑。 而那些没有经历过的,则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前面围攻杨丰的同伴脑袋在那个奇怪的武器前化作肉泥飞射,而逃跑的同伴则推搡着他们,他们也不由自主地掉头跟着一起跑。杨丰得意的嚎叫着,就像背着除草机一样背着发动机和螺旋桨,然后不断向左右横扫,被撞上的清军无不在高速旋转的不锈钢螺旋桨下被绞烂。这东西只要不被缠住就行,旋转的高速可以轻易切断肢体甚至骨头。 铠甲也没什么用。 毕竟清军的布面甲对高速旋转的不锈钢螺旋桨来说,一下子就打烂了。 就像山谷的惊魂之夜一样,杨丰拎着轰鸣的发动机,举着螺旋桨,追着溃逃的清军向前,不时有勇敢的清军向他射箭,也不时有清军被他追上,然后被螺旋桨绞碎,而且他基本上都照着脑袋去,毕竟脑袋最容易打碎。 与此同时遇上的火堆也随手来一下,然后燃烧的木炭飞射,点燃周围帐篷。 火焰迅速蔓延开。 而清军的混乱中,被关在军营的奴隶和牲畜也开始逃跑。 尤其是女人。 毕竟她们没有剃发这个问题限制。 这座军营一片混乱,杨丰在混乱中不断向前,就像割草般收割着清军生命,当然他不时被箭射中,不过全身重甲很好的保护了他,甚至鸟铳都没打穿。清军鸟铳都是缴获明军的,那威力打不穿重甲,能威胁到他的就是火炮和斑鸠铳,但清军斑鸠铳极少,这东西明军也极少,就是当年徐光启从广东买过少量的,落在清军手中的都不多,更何况阿巴泰手中的。至于火炮,那么大个东西以他的警惕性,还不至于被瞄准都看不到,再说这时候火炮都是拿引信点,主要是炸膛问题严重,炮手还没那么大胆子,趴在上面直接用火绳往里戳…… 崩着就没命了。 但引信燃烧的时间,足够杨丰窜出几十米了。 他就这样闲庭信步般,直接凿穿了清军的军营,然后走到高密城下。 「开门!」 他拍了拍瓮城的城门。 早就在城墙上看着的守军中一个人探出头。 「阁下何人?」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孔孟骑士团骑士,安东卫生员杨丰,奉衍圣公之命,前来保护高密文庙。」 杨丰很严肃地说道。 「丰生?」 那人愕然道。 「呃,莫非还是个故人?」 杨丰抬头说道。 「真是丰生,我是亶初,你不认得了?」 后者激动地说道。 「抱歉,我失忆了,不过杜李,苏敦生都在此行。」 杨丰说道。 「快开门,快开门,得救了,咱们得救了。」 城墙上的人兴奋地喊着。 …… (本章完) 第41章 少年杨丰之烦恼 第41章 少年杨丰之烦恼 高喊着得救了的是杨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准确说是杨丰这具身体原主的又一个旧识。 好歹也是世家子。 哪怕只是世家子里面的小角色,那也是土豪劣绅这个系统里面的。 那也是士。 在这个时代士和庶那就是天壤之别。 当然,杨丰没兴趣叙旧,他让这个叫傅亶初的旧识带着,紧接着找到知县还有实际主持大局的,其实就是傅亶初他爹,前太常寺卿傅钟秀,另外还有前吏部郎中单崇,告诉了他们此时外面的情况,然后高喊得救了的,就变成了阖城军民了。 不过杨丰没有在高密停下,还没天亮就离开。 下一站胶州。 胶州就更简单了。 本来清军就拿他们无可奈何。 阿巴泰从屠诸城之后,就开始进攻胶州,甚至把自己的大营都设在城南也依旧没打下来。 得知外面大军云集后,实际主持守城的弘光朝户部尚书高弘图表示,他们不会给建虏机会的。 然后杨丰再下一站即墨。 即墨的清军都已经撤了,主持防守的前御史黄宗昌还茫然呢,毕竟其实他们已经快顶不住了,不过杨丰到达后他就不用茫然了,得知外面情况的即墨士绅俨然欢迎救世主般,甚至黄宗昌都送了一个美少女给杨丰…… 当然,被杨生员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婉拒了。 搞得大家都很迷茫。 又不是给你当老婆,什么家不家的? 夜。 莱阳。 「玛的,居然给个十二的,这不是摆明了气我吗?」 杨生员耿耿于怀地举着八倍镜,而在他前方是已经陷落的莱阳。 不过应该是刚刚被攻陷的。 因为只有城北火光沖天,而他前方的南门已经打开了,大批逃出的百姓正在向他这边狂奔,城西大批清军骑兵蜂拥而来,月光下一场杀戮即将开始,杨丰一边充满怨念地自言自语着,一边从马车上取下他的旋风斩…… 就是那个长尾桨。 傅亶初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他就随口编了个旋风斩。 他心情烦躁地拎着旋风斩,然后迎着逃难的人群走向前方…… 当然,他烦躁的不是一个十二岁美少女错过了,而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忘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未婚妻今年才十五啊,包括他青梅竹马也是,难怪当时没有任何反应呢!对着一个十五的小屁孩他能有个毛的反应啊,问题是现在好像全都是这么大的,十五岁出嫁是这个时代标准年龄,十六就已经是大龄剩女了。所以未来他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尽管他身处一个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时代,但想找个能下手的好女孩那就真的只有女孩了。除非他有曹丞相之好,否则最多也就是给别人养女儿,而且还得养好几年,哪怕十八就下手也得养三年以上,而且以他的爱好这个年龄依然不够。 「啊!」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有建虏!」 前面一群逃难的里面一个人立刻惊叫着。 「你他玛看我哪里像建虏?」 杨丰一边拉着发动机,一边愤然说道。 说完他还摘了头盔。 那人立刻愣住了。 「丰生?」 他疑惑地说道。 「玛的,我以前到底认识多少人?」 杨丰说道。 「丰生,我是你宋世伯。」 后者惊喜地说道。 「抱歉,我失忆了,这个问题可以等会再说,现在是杀敌的时刻。」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戴上了头盔。 然后他就像个电锯狂魔般举起手中的旋风斩,在后者的发动机轰鸣中咆哮着,直冲向已经不远的清军,他后面那人都看傻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朝护卫他的家丁喊了一声,后者赶紧举起弓箭,甚至这些家丁手中居然还有几支鸟铳。 在他们对清军开火的枪声中,杨丰举着旋风斩撞上清军。 然后…… 「这,这,这难道真是丰生?」 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杨丰手中螺旋桨杵在一名清军骑兵腰上。 后者的腰瞬间折断。 只能是折断,毕竟螺旋桨只是扫了一下而已,但这一下不但切断他半边腰而且切断了嵴柱,他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右倒下。而那些还没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的清军骑兵们,迅速如漩涡般向杨丰汇聚,但下一刻他却举着手中螺旋桨横扫一圈。天空中被搅碎的血肉就像甩起的黑色淤泥,伴随着他的扫过向着天空,然后一颗颗人头也坠落地面。 后面合围的清军都傻了。 他们这里远离主战场,别说是见识过杨丰,就是他的存在,绝大多数清军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人还是妖魔? 当然,无论是人还是妖魔,他们现在都得面对了。 清军已经顾不上杀戮那些逃难的百姓了,他们蜂拥向中间的战场,用他们手中各种武器向杨丰攻击,甚至一些在后面的,直接把长矛当标枪抛向了他。 但仗着三层重甲保护,杨丰无视这些攻击,举着他的螺旋桨向前…… 这东西杀人效率并不高。 真正算起来,还没有杨丰抡着锯板刀方便。 但是…… 它吓人啊! 而且还有魔法攻击。 那发动机的轰鸣和前面螺旋桨高速旋转的破空声,恍如妖魔的嚎叫。 然后被它碰上的立刻被搅碎。 清军的围攻很快崩溃,根本无法理解这东西的他们,和之前在高密那些一样崩溃了,高密那些至少还知道杨丰的存在,而他们甚至不知道。深夜里城内燃烧的火光映照下,城里被杀戮的百姓哭喊中,一个看起来像怪物的傢伙拿着一个明显像妖法的武器,突然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后不断搅碎他们的同伴。 就这还不跑? 「都看什么,总共几千建虏,莱阳男人十个打一个,也把他们赶出去了。」 杨丰喝道。 紧接着他直冲城门。 「杀,把建虏打出去!」 那人身旁一个明显是子侄的年轻人立刻吼道。 紧接着他拎着刀跟在杨丰后面同样直冲城门。 「杀回去,跟着丰生杀回去,丰生会法术,把建虏打出莱阳,我宋家保证给伱们银子,我宋家真给银子,不会像张家一样骗你们!」 那人喊道。 那些青壮们面面相觑,不过紧接着他们还是拿着各种武器,跟着杨丰沖向了城门,而那些正在从城内逃出的青壮看到这一幕,也拿着武器掉头。当然主要应该是杨丰会法术这件事给了他们足够的勇气,毕竟他手中的长尾桨还在不断旋转中。那发动机的轰鸣对清军来说的确像妖魔的怪叫,但对于这些逃难的青壮来说,明明就是法器饮血的长鸣。 「杀啊,夺回莱阳!」 「把建虏打出去!」 …… 城南一片吼声。 而杨丰已经冲进了城。 他看着远处正在不断烧杀的清军…… 「别打我……」 陈泰的惨叫蓦然响起。 这音响电量已经不多,所以杨丰一般捨不得用,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前面正在烧杀的清军全都愣住了。 为首一个懵逼地看着杨丰…… 「陈,陈泰,陈泰是你吗?」 他本能地吼道。 「陈泰被打断了骨头,现在正像死狗一样躺在笼子里,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就一起去吧,顺便告诉你,和托被我活撕了,就像撕开一条羊腿般,我把他活活撕了。」 杨丰得意地喊道。 那人立刻清醒…… 「你是杨丰!」 他暴怒地吼道。 「啊,看来阿巴泰已经给你送信了。」 杨丰说道。 那人两眼冒火般看着他…… 「在找我的部下吗?你猜猜他们在哪里?」 杨丰说道。 那人立刻清醒,他多少有些惊慌的看着杨丰身后,而杨丰身后是无数的喊杀声,隔着城墙并不知道外面其实就是一群杀回来的青壮的他,很显然正在以为杨丰率军赶到了。他们这支就是几千孤军深入的,阿巴泰肯定已经给他们下令南撤,只不过他们居然打开莱阳,但如果杨丰带着大军赶到,他们就有被堵在莱阳的危险。 「杀!」 那人毫不犹豫地吼道。 紧接着他一箭射向杨丰,箭在杨丰身上弹开。 就在同时杨丰身后的城门处,更多青壮蜂拥而入,而此时城内原本还在逃跑的青壮们也以为援军到了,精神陡然一振的他们,同样也停止逃跑,开始向清军反击。 「援军,援军到了,朝廷的援军到了,杀啊,别让建虏跑了!」 后面跟着冲进来的年轻人兴奋地吼道。 「快,杀建虏啊!」 「援军进城啦!」 …… 更多吼声响起。 就在同时杨丰咆哮着沖向了清军。 横抱着长尾桨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狂暴的怪兽,清军迅速结阵,但紧接着他就撞了上去,一个被螺旋桨杵脸的清军瞬间脑袋被搅碎,他旁边清军惊恐地看着,就在杨丰手中螺旋桨横扫的同时,他们吓得纷纷掉头。而此时城内青壮也信以为真,以为援军已经进城的他们勇气倍增,说到底城内青壮数量肯定几倍于清军,而且在自己居住的城市本来优势巨大。 需要的只是勇气而已。 勇气有了,战斗力直线暴涨,整个莱阳城内立刻响起了杀建虏的吼声。 (本章完) 第42章 吃绝户啦! 第42章 吃绝户啦! 第二天。 一片血色的北门城墙上。 「所以,莱阳差点就被屠了的主要原因就是这傢伙的不要脸?」 杨丰很深沉地看着一具被乱刀砍死的老乡绅尸体。 这是负责北门的。 叫张宏德。 而且还是举人出身,做到浙江嘉兴府通判,也是这次莱阳士绅守城的主力之一,清军其实之前就已经撤了,所以此前为了守城,拿出大笔银子给青壮们的他一时有点得意忘形,而且银子花的肉疼,就要那些拿了银子的青壮,再把银子还给他…… 好吧,他就是这样干的。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但青壮们当然不肯了,于是他就和儿子带着家奴,拎着大棒到处追着那些青壮逼着人家拿出来。 后者无力反抗。 毕竟拿他银子的青壮,只是北门这边跟着他守城的。 其他各家招募的,人家还没他这么没下限,但这些拿了他银子的青壮敢反抗,其他各家就不能看着了,说到底他们终究得帮老张父子。 但是…… 清军又回来了。 究竟是清军之前虚晃一枪,还是城内有人愤怒之下跑去告诉了清军,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清军突然又杀回来了。 然后北门城墙上青壮一闹而散,清军轻松夺取北门,老张父子倒也算自己的锅自己背,父子全战死在城墙上,从眼前这具死尸来看,的确都是真的战死的。但北门的陷落,也把莱阳城内军民全坑了,蜂拥而入的清军在城内大肆杀戮,南门的就是杨丰那个宋世伯,莱阳头号世家宋家的宋继澄。他和杨丰他爹是同科乡试,所以交情很好,只不过他考上举人,杨丰他爹没考上,因为家境稍差再加上有自知之明,所以考了副榜贡生直接选官去了。他在南门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带着人开门南逃,最终撞上了正好过来的杨丰,然后又跟着杨丰杀了回来。 清军也没有坚持太久。 一则杨丰的狂暴画风,对于初次见识的都有太强威慑力,二则以为他真是带着援军的,三则城内青壮也一样被这两项刺激起血性战斗力暴涨。 总之清军在城内略做交战就匆忙撤退了。 但依然杀了数千人。 其中不但包括张宏德父子,还有其他左家,赵家,姜家的士绅。 包括宋继澄族弟前吏部郎中宋应亨也死在混战中。 全都损失惨重。 此刻各家主要士绅全都在这里用很复杂的目光看着老张父子的死尸。 「刁民,都是刁民!」 一个估计是他姻亲的,最终只能这样说了。 「这是刁民的问题吗?这他妈纯属不要脸,换我也弄死他,为什么都把银子看的那么重?命没了银子还不是便宜了别人?他家多少银子,几万两总有吧?现在好了,自己全家死光,他老婆还活着吗?」 杨丰愤然说道。 「上吊了,还有,他家藏银之处被家奴打开,里面估计存银不下百万,只是大半都被趁乱抢了,适才县尊带人过去,还清点出二十余万两。」 之前跟着杨丰冲进城的年轻人愤然说道。 这个叫董道久。 他爹董樵和宋继澄都是复社分支山左大社成员,姑父姜家这次死了二十多口,他还没过门的未婚妻,因为害怕受辱自杀了,此刻要不是人太多,估计他都想给老张补几刀了,这个老傢伙太恨人了。 「操!」 杨丰无言以对。 其他人全都保持沉默。 虽然杨丰不太礼貌,但他也的确是说出大家心声,这能说什么,这怎么说啊,说他父子刚烈不屈?这话自己都想抽自己的脸,说他父子死有余辜?都是些姻亲故旧,他张家也是地方大族,话说戚继光亲家张梦鲤就是他们家的,说他父子死有余辜,以后大家都尴尬,总之事已至此就都这样吧! 万幸杨丰正好赶到,要不然这次大家都得被他害死。 「县尊,此番成立孔孟骑士团,衍圣公自己捐献三十万两,青州士绅捐献二十万两,昌乐,安丘士绅捐献皆十余万两,既然张家都死了,以学生之见不如就以其家存银,作为莱阳士绅捐献之银。至于他家,自然是破家为国,以身报皇恩,若是此事传扬开,想来他们父子就算死了也难免为千夫所指,咱们就算以此保存他颜面,左右他也是举人出身,为护文庙献出银子,想来他就算活着也是愿意的。」 杨丰突然说道。 县尊看了看周围士绅们。 其中一个明显不满的,但刚想说话就被另一个老乡贤用目光止住。 「丰生说的极是,我等皆儒家弟子,既然衍圣公都能捐出三十万两,我等又岂能坐视,只是此番守城都已经耗尽家财,实在有心无力,既然祸是他闯出来的,由他出这笔银子,也算是给桑梓赔罪了。张家诸位,若还有不愿者亦可明言,他没了后人,这家产原本是要族人分了,房子,田地,商铺都该分,若你们不愿意捐出银子,那自然也是要分了的,只是为守护文庙捐献,那就少不了也要摊上一份了。」 他看着张家几个说道。 「黄泽公,我等都是读圣贤书的,又岂是不知大体,他没了后,宗族有权处置其遗产,他家银子都捐出,给衍圣公守护文庙。」 后者里面最年长的立刻说道。 大家又不是傻,杨丰肯定要一笔银子,这傢伙手下可是有军队,说不定什么时候莱阳还得指望他,但这钱原本只能各家凑,现在有张宏德遗产,那正好不用凑了,全给杨丰就行。但张宏德留下的田产,商铺这些才是最重要的,这个自然是他们这些族人分了,这样不用额外掏一两银子还能捞一笔。 多好的事? 虽然二十多万两的确诱人,但真要因此得罪其他各家,以后这些合伙对付张家就麻烦了。 银子嘛! 只要土地在手,以后再赚呗! 「既然是张氏宗族公议,那本县也就不好多说了,回头本县上报之时,就说建虏假做撤退,城内信以为真,建虏趁夜杀回与内奸里应外合攻破北门,守北门之张氏父子血战不屈,为建虏所害。」 知县说道。 这种事情宗族决定了就行,他一个外地人老老实实做官。 话说这些士绅家随便哪个都能拉出个官比他大很多级的。 里边还有个前工部侍郎呢! 「所以,做人真不能这么蠢了。」 杨丰看着张家父子的死尸感慨道。 其他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一帮傢伙就这样完成了吃绝户,而杨丰轻松进帐二十万,实际上二十四万多两,紧接着知县就送到文庙,至于杨骑士当然要住文庙啦!人家就是来保护文庙的,这银子同样也是给他用来保护文庙的,所以当天他又在文庙为孔孟骑士吸纳了多名骑士。这些都是莱阳士绅子弟,第一有秀才功名,第二年龄不能超过三十,毕竟再大就不合适了,第三必须带着扈从,至于人数不定,但不能自己一个人。 总不能真让秀才们沖阵吧? 「丰生,你这是何物?」 宋继澄饶有兴趣地看着杨丰的长尾桨。 「旋风斩,我从陕西扶灵归来时候路遇仙人,说三年后天下有倾覆之祸。」 杨丰说道。 宋继澄和他侄子,前工部侍郎宋玫,还有那个老乡贤,这是前内阁中书舍人赵士骥,他是莱阳本地大儒,宋玫还有宋继澄儿子宋琏等人都是他学生,宋琏进京考试去了。这个时代的莱阳,是登莱一带科举第一的,光宋家就一堆进士,宋继澄两个哥哥全是,侄子辈宋玫,宋琮等也是,他这个举人都算差的。同样还有左家,也就是给弘光出使但被多尔衮杀了的左懋第家族,董道久他妈就是左懋第侄女。 而这帮人都是复社分支山左大社成员,为首的就是宋继澄。 莱阳六十多世家子在山左大社。 杨丰他爹其实也是。 但是…… 他们都是反清的。 这帮一锅端也导致了莱阳文脉大损。 不得不说现实就是如此悲哀。 青州等地那一帮喜迎王师的让这些地方以后科举昌盛,本来与他们同一级别的莱阳,因为这些全都做了硬骨头却导致科举没落。 宋继澄深沉地看着杨丰…… 「这话不要对外人说。」 他说道。 「世伯相信我?」 杨丰说道。 「天下都这般模样,能撑三年已经让人意外了。」 宋继澄冷笑道。 「所以,神仙答应,只要我向其求助,他就会赐我些利器助我,我也不瞒诸位,孔孟骑士团就是我与安东卫,莒州,日照等地士子一起搞团练的,至于衍圣公是被我逼着的,我带着各地士子和三千兵马闯到曲阜,拿刀逼着他掏出的银子。」 杨丰说道。 「老朽还纳闷,衍圣公何时如此慷慨了。」 赵士骥笑着说道。 「总之他已经上奏请立这个孔孟骑士团,而且我们也已经招募三千骑兵并由我叔父控制了刘泽清所部,目前手中有差不多九千兵马,杜李还带着几百人去黄县。青州房公等人已经想办法联络在京山东官员促成此事,胶州等地也愿加入,如今就看登莱,不过登莱最重要的不是钱财,而是招兵。如今要练兵就得以戚家兵法,虽然戚家子弟的确不擅带兵,但各地金矿矿工,却是极好的兵源。」 杨丰说道。 「那得找于家,我让董震起去栖霞找于七,让他带几百人过来,先随你押送银子回安丘,无论以后如何,终究先把建虏赶走再说。」 宋继澄说道。 (本章完) 第43章 追杀 第43章 追杀 「这些傢伙好像对我有点怀疑,哪里出了问题吗?」 杨丰看着宋继澄离开的背影,一脸深沉地摸着下巴。 其实怀疑是正常…… 这全都是些老狐狸啊! 事实上那些支持他的,比如房可壮等人,没有哪个不怀疑他的,毕竟他身上神秘之处太多,至于遇神仙这种鬼话偏偏无知少年还可以,骗这些老狐狸就别扯了。可以嘲笑这些老傢伙们治国无能打仗稀烂,但不能轻视他们那些几十年勾心斗角互相倾轧出的头脑。 他们只是屁股的问题,而不是头脑问题。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包括刚被吃了绝户的老张。 老张蠢吗? 他才不蠢呢! 如果不是清军去而复返,他照样还会收回自己的银子。 他知道那些青壮反抗不了。 而作为一个地方世家豪强,他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在地方上就是一手遮天的,既然他能一手遮天,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刁民的感受? 他们恨? 他们除了恨还能干什么? 难道他们敢为了那一人十两银子拼上一家老小? 他们最多也就是背后骂他父子。 至于清军去而复返,这个只能说算他父子倒霉了。 同样这些一辈子勾心斗角的老傢伙要是能被杨丰的鬼话忽悠,那他们早就死在朝堂斗争中了,房可壮那可是东林点将录的天罡级别,和九千岁那也是真正恶斗的。而宋玫之所以罢官是因为廷推中入阁失败,据说是崇祯召见他的时候,说了什么让崇祯不爽的话,被崇祯以朋党的罪名罢官,这是差点进内阁的。 就杨丰那些漏洞百出的鬼话,想骗过这些人可不容易。 但是…… 有用就行啊! 他现在对这些傢伙有用啊! 再说他们还有更好选择吗? 世家子,虽然这个世家子和他们比起来只能说寒门,但寒门那也是门,那也是山东士绅集团里面的,有功名,哪怕就是个秀才,对这些士绅来说也是进了人的范畴而不是什么大牲口了。能打,非常的能打,至于他的法术也罢妖法也罢都不重要,能保住士绅们的土地财富才是最重要的。这样好的资助对象真的属于天降馅饼,要不然他们资助谁,那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的武夫?那些根本不能杀敌的嘴炮书生?真的没有比杨丰更好的选择了,至于其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大明都到这种地步了,哪还顾得上考虑别的? 刘泽清都知道这大明撑不过五年。 他们不知道吗? 乱世…… 已经是乱世了。 而乱世里山东一向都是少不了要杀成尸山血海的。 大家得早做准备了。 第二天,莱阳损失清理出来,总共死了七千多口,其中包括不少以为没救了所以自杀的女人,士绅最惨的就是董樵他姐夫姜家,死了二十多口,官最大的就是宋继澄他族弟宋应亨,前正五品吏部文选司郎中,杨丰慷慨解囊拿出一万两赈济,然后各家只好也一样掏银子赈济。当天下午杨丰就得到了撤退的清军消息,后者在平度一带草草洗劫了一下,但被李辅明和薛敏忠两部击败,然后继续南下与阿巴泰率领的主力会和。会和之后的清军,总兵力超过三万,另外还驱赶十几万俘虏,其中男人都被强行剃发,但他们向高密的进攻还是失败。 杨大勛,薛敏忠,李辅明三部虽然不敢与他们决战,但背后袭击是敢的。 他们进攻高密。 高密城内拼死防守。 然后外面杨大勛三部不停袭击他们外围。 他们抽调大军去揍这三家,那后者就躲在安丘,平度两城不出来,阿巴泰只能分兵看着他们,但这样就没有足够的能力攻城,而且手中的粮食也越来越少。 想在外围抢掠,又没有能轻松拿下的。 北边杨丰在莱阳看着。 西边是三总兵。 南边是严防死守的日照和莒州,而且也没东西可抢,因为这两地百姓都已经疏散进山里,两地都是只有守城的在里面,莒州依然是景淑范和庄鼐等人在守着。而日照则是从安东卫北上的胡然岳,另外因为担心其战斗力,杨丰让曹武生带着部下过去了,另外本地也组织了数千青壮。 现在阿巴泰明显已经被包围…… 至少表面上看。 但大家其实都明白,这个包围圈就是纸糊的,他想撤退还是很简单,三万清军的集团,就是把这时候大明北方所有军队全调来都挡不住。 所以范志完也给各军下了命令,尽量以守住为主。 反正就快开春了。 阿巴泰必须赶在河流解冻前撤出山东。 这时候的气温,解冻都是在三月中旬。 没必要把事情搞复杂。 五天后。 于七到莱阳。 其实还有于六。 他们兄弟俩是戚继光外孙,于家是招远,栖霞一带大金矿主,手下都是淘金矿工,不过孔有德之乱后,登州一带秩序崩坏,他们这些搞金矿的本来也不是什么良民…… 干这个的哪有良民? 能控制淘金业,首先那就得是敢杀人放火的。 这种局势下,他们其实已经可以说是一个以淘金业为支柱的武装团伙,只不过和士绅关系良好,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更像是胶东士绅手中的武力。毕竟淘金业需要粮食,而粮食在士绅手中,同样士绅也需要他们淘出的黄金,这种苦活当然不会自己干。他们兄弟俩带着两千多人到莱阳,身份当然是义民了,然后和杨丰一起,押送二十三万两银子南下。不过他们还没启程,就已经得到了阿巴泰撤军的消息,后者先撤了胶州城外的兵马,在高密会和后以清军驱赶抓获的奴隶,由后者给他们驱赶牲畜,牲畜上驮着掳掠的金银财宝,甚至女人,然后摆出一个庞大的阵型,从高密启程撤退。 杨大勛三部都没敢拦截,只是任由他们通过,然后才出城跟着。 而范志完固守青州。 危险没解除。 如果有机会,清军还是会攻城的。 他们的路线是在潍县和昌邑间通过然后向寿光。 昌邑早就被屠过了。 但寿光没有。 潍河岸边。 杨丰举着八倍镜,看着远处正在通过冰面的清军。 哪怕是在这种大平原上,这种加起来十几万人的庞大军团,尤其是还有大量牲畜,也依然拖着绵延十几里,他们最外层是清军骑兵,而且分成游骑和维持阵型,或者说押运的。而游骑负责阻挡明军,或者突袭附近城池,这里和莒州这些不一样,这里是纯粹平原,老百姓除了进城躲着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一旦攻陷一座城池,收穫会很大,缺粮的清军有机会还是会试一试的。 「杨生员?」 于七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等等。」 杨丰说道。 于七兄弟手下都是步兵,很难收穫他想要的效果。 「后面有官军过来了。」 一名士兵突然喊道。 「现在可以了。」 杨丰满意地说道。 来的是杜李。 杨丰在离开莱阳时候,就送信给黄县的杜李,要后者带骑兵过来。 「带着你的人,等着骑兵过来,我负责沖建虏,到时候你们负责救人,告诉那些剃发了的,只要说清楚是良民被抓的就不会有事,若肯杀敌立功的一样受赏。」 杨丰说道。 说完他直接跳下战马,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新武器…… 旋风斩当然已经没油了。 所以被他直接塞了回去,就算是还给神仙了,这都是神仙借给他的,用完当然要还的,但链锯条留着,这东西意外的好用,而且杨丰在莱阳还对它进行了些小小的改装,简单说就是前面加了个锤头,而且是镶三棱钉的,所以这东西已经很有游戏画风了。 至于新武器…… 新武器不是穿越的,而是他在莱阳专门打造的。 简单说就是一个铁棍前面加上五个爪子,模拟成手的形状,只不过中指向前是根一尺长三稜锥,食指,无名指和小拇指弯成钩,大拇指向外,同样也是根三稜锥,至于手掌特意加厚,就像个扁了的锤头。整个全是实心,用最好的苏钢打造,长一米半,很有分量,所以再加上他的铠甲,战马已经不堪重负了,也就能驮着他行军,冲锋是肯定遭不住的。 至于这武器的名字,他就管它叫挝了,真正挝是什么样不重要,在他手里就叫挝。 「丰生,这位是……」 后面杜李骑马狂奔而来,指着身旁的同伴喊道。 「回头再说!」 杨丰喊道。 说完他在后面一片惊愕的目光中举着两把铁挝,就像一头亢奋的银背大猩猩般直冲向前。 前面清军早就分出一支警戒他们,这些人估计隔着远,没看出他是谁,立刻催马向前迎敌,但很快双方拉近到不足百米,为首的清军将领却突然停下了,他用欲哭无泪的目光看着举着俩铁挝,恍如拥抱般沖向自己的杨丰,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也就一百多骑兵…… 「撤!」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百多骑兵迎战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开什么玩笑? 没有一个整编牛录,对上他那简直就是自杀。 (本章完) 第44章 营救行动 第44章 营救行动 「吔?」 已经酝酿好了感情的杨丰,就像关键时候看到了某物般,茫然地看着逃跑的清军。 后者跑的是那么干脆。 都不带回头的…… 回个毛的头啊! 这是上次在昌乐逃回来的清军里面一个牛录残部,这个牛录去的时候近三百人,就回来了这些,这么惨的主要原因就是原本的牛录额真面对他时候非但不跑还敢抵抗。结果自己被杨丰的链锯条缠着脖子扯下马,然后锯齿顺便撕开了颈动脉,现在的这个是他亲弟弟,眼看着自己哥哥就那么死了。现在轮到他面对杨丰了,那当然不能重蹈自己哥哥覆辙,别管军令了,直接掉头逃跑吧。 军令又不一定会死。 但就这点人去跟杨丰打那是一定会死啊! 当然,杨丰并没停下。 他依然张开双臂,一手一根铁挝斜举左右,恍如张开双臂拥抱般,在潍河岸边的荒草中直冲向前。 后面于七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个人追杀一百多清军骑兵的场面…… 「沖!」 杜李突然吼道。 紧接着他挥刀向前。 在他身后四百实际上是庄客的扈从立刻向前。 这些人已经有几分真正骑兵的意思了。 毕竟已经多次上战场。 他们按着杨丰教的战术,端着长矛结阵向前,因为真正武艺需要长时间训练,所以杨丰教手下骑兵的,就是最简单的冲击,对上清军什么也别管,端平长矛保持前后距离,三波次直冲,李自成的骑兵也这么干。 号称三堵墙。 倒是明军精锐家丁们不这样。 就在杜李冲出同时,和他一起来的那人也带着两百余骑,在他的左翼以标准的骑射阵型直奔清军侧后方。 然后是于七的两千步兵。 而此时阵型中的清军已经发现了游骑的逃跑,同样看不清对手的他们立刻捨弃那些奴隶,数百骑迅速聚拢结阵向前,逃跑的清军边跑边喊着提醒他们后面是杨丰。但带队的将领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对杨丰不服,紧接着依然直冲向前,逃跑的清军一看,只好赶紧调头避开他们冲击。然后形象恍如一只举着钳子狂奔的龙虾的杨丰,随着他们的调头一下子出现在对面清军视野,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一声响彻旷野的欢呼,紧接着和杨丰迎头撞上。 这傢伙在两支长矛刺中的瞬间掠过挤到了两匹马中间。 两支铁挝同时勾住马上骑兵。 那三根手指的钩爪足有半尺长,而且不是钩刃,直接就是纯粹的钩子,根部得一寸粗,尖利的钩尖抓进他们的身体,随着杨丰双臂向前,扯着他们甩出,同时撞上后面战马。 近四百斤的力量撞击中,战马前腿瞬间跪倒。 马背上清军飞出。 杨丰一拧身,右手铁挝向后,倒霉的清军正好撞上大拇指,然后被这个带刃的破甲锥从前胸到下面一起直接划开,钩着肠子放了风筝。 左右骑兵手中利箭射出。 一支支破甲箭不断撞在杨丰身上。 如此近距离,这些造价昂贵的箭甚至射穿他的最外层布面甲,然后一支支的镶在上面。在箭雨中放下了铁面和屁帘的杨丰,就像头犀牛般撞进了清军最密集处,双手铁挝就像镰刀龙的利爪般横扫。这东西相当于他双手的延伸,以他现在的力量,对付骑兵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扯下来,但问题是双臂长度限制了他的发挥。现在有这俩铁挝就不一样了,加上他双臂基本上左右各两米的抓取范围,而且钩子也不用他再抓住,钩住之后哪怕他不动,狂奔的战马也自己把背上骑兵甩下。可以说清军越密集,他越快乐,两把铁挝也不需要什么技巧,挥动起来钩住就向下扯落,甚至向前甩出。 来不及钩的还有中指和大拇指,前者就是个短矛,后者就是个凿子。 别管是人还是马。 挨上就是豁开的血肉,骨头都能一起撕开。 与此同时杜李等人却在清军外围横扫而过,将被杨丰搅乱的清军撞翻践踏而过,直冲后面的奴隶…… 「还不快走!」 杜李吼道。 奴隶们茫然无措。 「家父黄县范阁老,尔等皆被迫剃发,家父当奏明陛下尽皆赦免,如何还犹豫不决,若肯杀敌效力者,朝廷皆有重赏。」 他同行的那人喊道。 他说话比杜李管用多了,毕竟他爹那个阁老的招牌容易唬人。 「快跑啊!」 「咱们有救了!」 …… 混乱的喊声中,奴隶们争先恐后地逃跑。 原本其实还有少量清军在看着他们的,这些清军一看立刻沖向他们胡乱砍杀,但问题是杜李等加上于家兄弟近三千人,都是有一定战斗力的,而且清军主力都被杨丰吸引过去,就剩下这些根本看不过来。紧接着杜李等人就和清军混战在一起,很快于家兄弟赶到,他们的步兵迅速挤压清军,后者虽然已经看到前面增援在赶来,但已经没能力管那些奴隶。 后者男女老幼一窝风的跑了。 甚至还有干脆连那些牛羊牲畜一起赶着走到。 他们这边基本上是阵型的尾部。 虽然他们前面是浩浩荡荡的数万清军,但问题是都已经过潍河,现在这条河封冻中,河面宽阔,骑兵就算回头增援,也不可能在冰面上狂奔。 只能眼看着这边的混战。 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通过。 而就在此时…… 「啊……」 一声咆哮在清军中响起。 紧接着围攻杨丰的数百清军就像受惊的鸭子般,一下子做鸟兽散,露出里面无数人和战马的死尸,而在这片尸山血海般的血色中,一个同样血色的身影昂然走出。 「阿巴泰,你欠我颗人头,等着爷过去砍了。」 他咆哮着。 原本还在和杜李等人纠缠的清军毫不犹豫地跑路…… 这场面太吓人了。 几百人围殴一个,结果被杀的尸积如山,他居然连粗气都不喘,就这嗓门中气十足,所以之前那些逃跑的才是真正懂的啊,反正跑了的也就几千奴隶而已,没必要把命搭上了。 所有清军全部放弃东岸的奴隶和牲畜,直接逃往潍河西岸。 杨丰拎着俩还滴血的铁挝,从其实也就三四十具清军死尸中走出…… 真没多少。 他就是一个人而已,清军排队让他杀,这点时间还能杀多少?只不过还有十几匹马的死尸,而且这些死尸都集中在一起,所以看起来堆积如山。不过这场面已经很惊悚了,毕竟这都是他一个人干的,而且是在至少三百清军的围殴中。迎着他的于七等人都像看一头怪兽般,看着一手一桿滴血的铁挝的他。 「丰生真万人敌也!」 范公子一脸震撼地说道。 当然,说是范公子,其实也已经三四十了。 「丰生,这位是范兄。」 杜李说道。 「黄县岁贡范廷凤。」 后者拱手说道。 杨丰赶紧还礼。 这时候于七兄弟上前,他们和范廷凤当然认识。 这时候那些跑散的奴隶们也在士兵驱赶中逐渐汇聚,这些加起来六七千口,男女都有,也有些小孩,但年纪大的没有。清军又不是开养老院的,当然不会要年纪大的,甚至就连杀也都懒得杀,所以沿途被屠的乡村包括城镇里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在苟延残喘。这些人里面男人都已经剃发,这也是他们之前不敢跑的原因,这时候大家对官军是什么风格早就清楚了,要说遇上官军不会砍了他们的头邀功,这个他们是肯定不信的。 所以范廷凤喊话管用。 因为这些奴隶绝大多数都是青莱二州掳掠的,都知道黄县范阁老。 「给他们把鼠尾巴都割了,全都剃成光头!」 杨丰说道。 于七很干脆地走到一个面前,后者吓得立刻跪下,他拎着鼠尾巴割了,然后随便在头皮上颳了几下…… 「范兄,最好请令尊出面,正好昌邑残破,咱们将这些全送到昌邑,由令尊带着各地乡宦一同甄别,是哪个县的就由哪个县的带回去。至于所需钱财也好办,这些建虏身上都有,这些钱财都是他们抢的,是谁家已经无法分辨,更何况如诸城这些被屠了的,也都找不到苦主了,就由令尊掌管,用来採购粮食给这些人衣食。此事还得令尊上奏陛下请个圣旨,不过这是善举,陛下也不会不准,故此先请令尊来主持着。」 杨丰说道。 范廷凤微微一笑…… 他懂。 这钱是他爹掌管,最后怎么花还不是一句话? 做帐谁不会啊? 「丰生所言甚善,我这就回黄县,家父那里必然应允,不过他一人也忙不过来,还得请些帮忙的。」 他说道。 吃独食可是大忌。 「此事阁老做主。」 杨丰也笑着说道。 他才不管里面的乱七八糟,这些清军身上的钱财也不可能真全拿出,谁杀的清军谁搜,搜出银子拿出两成给范复粹就很良心了,然后老范带着各县做主的乡宦,再用这笔银子买粮食,先让这些百姓在昌邑安顿,等甄别清楚各县自己带走回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主要就是让依然还被清军押着的放心。 让他们知道不会被杀良冒功。 (本章完) 第45章 灭宋者张弘范这六个字,咱们也不是不会写 第45章 灭宋者张弘范这六个字,咱们也不是不会写 杨丰把安置百姓的事丢给范廷凤之后,又让杜李带着于七兄弟继续追击建虏…… 可以不袭击。 但一定不能让他们攻陷沿途的城市。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原本历史上寿光也被其在撤退途中攻陷,不过这次应该不会,范志完手中还有马科和钟鸣高两部,而且薛敏忠和李辅明也已经到潍县,四总兵加起来五六万,真能打的也不少,在青州和潍县两个点看着路过的清军。而后面还有尾随的杨大勛,他也分成两路,自己带着骑士团和步兵在南,杨威带官军精锐在北防止清军游骑袭扰莱州。 他其实是招远人。 现在北部又加上了杜李的步骑约三千。 各军加起来要说决战的确不敢,但路上不停袭扰是敢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杨丰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的。 夜。 「玛的,还是这个带劲!」 杨丰拎着个煤气罐,悄然摸到了清军大营外。 说是大营,其实就是以牲畜和各种车辆围起来,所有人在里面连帐篷都不搭就那么休息,骑兵甚至都守着他们的战马随时准备交战,很显然这时候清军也不敢大意了…… 也可能是这样暖和。 这可是冬天。 「爷给你们烤烤火!」 杨丰说着用一匹棉布开始包裹煤气罐,很快把这东西缠成球。 然后他把一壶豆油倒上,右手拎着铁挝勾住,迅速用打火机点燃,就在布球燃烧起来后,猛然向着前面清军甩了过去。燃烧的煤气罐犹如电影里配重投石机打出的火球般,拖着黑烟在月光下掠过,紧接着落在沉睡的清军中,落地瞬间因为高温和重击轰然炸开。恍如晴天霹雳般的爆炸,不但震飞了下面不少清军,还震醒周围的清军和奴隶们,还没搞清怎么回事的他们一片混乱,下一刻杨丰咆哮着沖了进去…… 「「快跑啊,朝廷大军来了,黄县范阁老奉旨抚民,被建虏剃发者无罪!」 他吼道。 然后被惊醒的清军汹涌而来。 而原本在他们看押中的奴隶们面面相觑…… 「快跑啊!」 紧接着就有人清醒过来。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向外跑,甚至还有驱赶着牛羊的。 本来就已经乱了的清军这下子更加混乱,甚至一些懂事的奴隶们干脆驱赶耕牛去撞清军,而在这混乱中杨丰鬼魅般飘忽不定。以他的速度,尤其是夜晚,想飘忽不定很简单,他也不恋战,冲上去弄死一个就换地方,一时间到处都是清军的惨叫。而搞不清到底多少敌人的清军更加混乱,同样更多看到了机会的奴隶在逃跑,反正黑夜清军也不敢追。 万一有埋伏呢? 难不成杨丰还一个人袭击几万清军。 然而…… 他就是这样啊! 看看差不多的杨丰紧接着又冲出去消失在夜幕中。 而半小时后,他又到了另一处清军附近,这里已经在警戒。 「这个也只能勉强凑合了。」 站在两棵树中间的杨丰,扛着一匹绸子,就像縴夫一样,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伐不断向前,而后面的两棵树随着他的向前,被系在树上的绸子两端拉着缓缓弯曲。很快杨丰就走到一个二十五斤的铁皮桶前,桶盖已经打开,但却塞进去了一团棉布,杨丰用尽全力把绸子兜在铁皮桶上…… 「我顶你个肺啊!」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法掏打火机了。 然后…… 「小妹妹,帮我个忙好吗?」 他看着旁边草丛里一个看傻了的小脸。 应该是从清军里面跑出来的,这种事情很正常,十几万人,清军也根本看不过来,这个小姑娘就像只伸着脖子的草龟般,从草丛里伸出头看着他。 不过应该很聪明,她小心翼翼地爬出。 杨丰低头用目光示意。 她懂事地伸手从他兜里掏出打火机。 「按那里!」 杨丰教她。 她试了一下,立刻找到了操作模式并按下去,小火苗一下子冒出,在杨丰示意下凑到带着香蕉香气的布条上…… 「啊!」 她惊叫一声。 那布条瞬间化作烈焰。 也就在同时杨丰松手,整整一桶稀料带着火焰像愤怒的小鸟般飞出,转眼到了清军里面,但还没等完全落下,就在爆炸中化作漫天火雨。杨丰顺手抄起小女孩,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铁挝沖了上去…… 「快跑啊!」 小女孩在他怀里喊着。 在清军的混乱中,那些被抓的奴隶们发疯一样向外跑。 清军混乱地砍杀。 但紧接着杨丰冲进去,顾不上管奴隶的清军只好迎战,这下子逃亡潮急剧蔓延,因为火雨引燃地上枯草,火势也迅速蔓延开,烈火中受惊的牛羊甚至马匹,全都在跑。清军捨不得这些牲畜驮着的财物,甚至顾不上管杨丰,全都跑去抓这些牲畜,杨丰怀抱着小女孩在火光中不断闪现,然后用铁挝撕碎遇上的清军。而逃亡的奴隶越来越多,男女老幼一起跑,跑不动的趴在牛羊背上一起跑…… 羊也能驮人。 这时候牧民小孩就是骑羊。 折腾够了的杨丰紧接着撤出,找到他另一根铁挝,抱着那小女孩,看着依旧在蔓延的烈火。 「父母呢?」 杨丰问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是都死了还是找不到了。 他抱着她转身离开。 第二天。 潍县。 杨丰抱着小女孩,扛着铁挝昂然走进了县衙。 大堂上正在喝酒的周亮工,还有薛敏忠,李辅明等人意外地看着他,周亮工紧接着清醒赶紧上前迎接,杨丰没理他,直接走到薛敏忠和李辅明面前,后者皱着眉头看着他。因为刘泽清的事这些武将对他都很警惕,杨丰把铁挝往地上一扔,砸碎了好几块地砖,然后掏出一个小布袋,把里面一堆宝石倒在了桌子上…… 「昨晚上捡的。」 他说道。 薛敏忠和李辅明当然明白他是怎么捡的。 两人沉默了。 「你们这样的,活该受穷!」 杨丰说道。 说完他又把宝石抓起来,然后放进了口袋里,转身走到周亮工面前,把小女孩递给他…… 「周县尊,替我照顾几天,我还得继续捡钱去。」 他说道。 周亮工赶紧接过。 杨丰捡起俩铁挝,一手扛着铁挝一手拎着一口袋宝石,就那么飘然离去。 他就不信这俩不动心。 这俩战斗力并不弱,虽然薛敏忠是此战后被崇祯秋后算帐,和范志完,赵光汴一起处斩的,但在安丘也的确和清军激战过,当然,他不敢拦截清军也是事实,他就是这个罪名被斩的。李辅明是之前跟着洪承畴的,松锦之败,他和另外四总兵逃回,剩下三个里杨国柱战死,曹变蛟,王廷臣被俘不肯投降然后被杀。 然后他们的最高统帅投降。 很讽刺啊! 所以需要的仅仅是给他们一点动力而已。 杨丰刚出县衙,就被等着的冯可宾拦住,然后一起到了刚回来的张尔忠家。 「京城刚送来的消息,陛下那里有些麻烦,周延儒说伱们此举不合法,令叔的总兵倒是准了,升都督佥事。」 冯可宾说道。 「他是何意?」 杨丰疑惑地说道。 按理说都到这种地步了,周延儒又不是傻,索性放开团练,他们南方正好也一样自己搞团练,难不成他们不想以后有个自保能力? 「怕以后不好收税,如今这北方也就咱们山东还能收钱粮,若咱们办了团练,那当然也不会再交税给朝廷,自己都不够用,谁还给朝廷。如此就只能向南方收了,毕竟江南还是稳的,说到底这建虏也罢流寇也罢,都还离他们远着呢! 更何况此事一开,那就不只是咱们了。 山陕河南甚至北直,那些士绅哪个不想搞? 搞起团练自然也不会交税。 难道朝廷还有本事向有兵马的收税? 如此还得向江南收。」 张尔忠冷笑道。 「他们不会跟咱们学吗?」 杨丰很天真地说道。 「丰生,他们用不着学,建虏南下有咱们顶在前面,咱们不被建虏杀光他们就依旧是太平盛世。至于流寇有官军足矣,江南是大明朝的心头肉,舍哪里也不能舍江南,朝廷就算拼尽全力也得保他们。」 冯可宾说道。 杨丰这才想起,江南士绅似乎真的不喜欢搞这个,哪怕到明年,崇祯都已经下旨各地结寨自保的无罪,甚至鼓励天下忠义勤王了,江南士绅依然坚决地镇压了许都。许都的确是起兵了,但何刚已经在京城举荐了他,崇祯已经让他可以北上勤王了,而他身份也不是什么刁民,他叔祖可是前南京兵部尚书。而且他和杨丰现在差不多,背后也是复社和几社的士子,背后都是江南世家大族的少壮派。 他那不是自己起兵。 而是复社主要是几社这个苏松为主的士子集团想玩团练。 他只不过是这些人推出的前台。 但江南士绅,依然很坚定地把他镇压下去。 很让人费解啊! 但凡江南士绅们支持许都把这件事搞成了,以后也不至于被清军杀的就跟狗一样,可他们为什么呢? 「冯公,找个人告诉周延儒,灭宋者张弘范这六个字,咱们也不是不会写。」 杨丰冷笑道。 (本章完) 第46章 啊,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第46章 啊,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冯可宾有些愕然地看着杨丰。 他当然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威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明明白白地威胁周延儒,或者说后者背后的江南士绅。 张尔忠说的其实很对,周延儒反对的根本原因,就是大家都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一旦山东开始搞团练武装化,也就意味着朝廷对山东的控制弱化。 毕竟人家都自己玩武装了,就现在这朝廷拿什么控制? 杨丰能带着山东地方武装打败清军,难道不能打败朝廷的官军? 官军对建虏这些年,有过他们这种一次全歼数千的战绩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哪怕当年遵永大捷,清军那边也不过承认死了几百,虽然他们的统计和某国一样都是统计有身份的,但哪怕乘以五,也没达到杨丰全歼的数字,他可是真拿出几千颗建虏的首级了。而其他几次就算大捷,也顶多几百颗首级,甚至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实都是在失败的战斗中杀伤多少清军,根本没有过杨丰这种一次全歼几千的大捷。就建虏的那点人口,不用多了,有五次这种级别的大捷基本上就等于打残了,但问题是打了二十多年一次这样的大捷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 他揍官军会怎样? 同样问题来了。 如果杨丰这支山东地方武装做大,以后山东士绅就说我要养着他们,所以山东向朝廷交的税银不交了。 截留了。 朝廷敢怎么样? 什么也不敢啊! 你连打都打不过人家,当然什么都不敢了。 那到最后这个缺口谁来补? 当然是江南,毕竟大家都清楚就江南士绅最有钱,逼急了的崇祯,终究得找个软柿子捏,同样如果山东甚至北方其他几省士绅都办了团练,剩下软柿子当然就是江南士绅了。除非江南士绅也办团练,但问题是江南士绅原本没有这个必要啊,清军又打不到他们那里,甚至连淮河都没过,养官军是大家一起出钱,然后因为位置关系,他们是最安全的。可以说大家一起出钱,然后保着他们歌舞昇平,只要北方还没被杀光,他们就歌照唱舞照跳,既然这样搞什么团练,搞团练不得花巨资,明明维持现状就能歌照唱舞照跳,又何必多事。 所以杨丰要威胁他们。 你们想让我们顶在前面可以,但得同意我们办团练,毕竟官军保护不了我们,如果你们不同意…… 我们不会写灭宋者张弘范吗? 信不信下回清军再来,我们直接投了然后跟着清军一起血洗江南? 我们又不是没干过。 张弘范是河北人。 可随元军南下血洗江南的,好像也没少了山东的世侯们。 但这个威胁…… 「有些过了吧?」 冯可宾皱着眉头说道。 「如何过了,南人向来如此,以我北人为屏障,却不肯掏一分银子,享大明三百年太平盛世,却不肯为国多出一粒粮,我等在北方世代受苦,此辈在江南一席百羊,何曾多看过我等一眼?老朽皓首尚为国杀敌,以至白发人送黑发人,若建虏再来,老朽断不会再为保南人太平搭上子孙,不就是喜迎王师? 我不会吗?」 张尔忠愤然说道。 冯可宾尴尬地看着他。 「冯公,吓唬一下而已,又不是说真就如此,更何况这只是晚辈提议,怎么做还得诸公商议,此前我已经请范廷凤回去请范阁老到昌邑主持安置被救出百姓,正好诸公一同商议。甚至晚辈觉得,诸公不妨以此做惯例,有什么大事,各地主持大局的都去坐下来一同商议,毕竟这山东的事,还是得诸公操心。」 杨丰说道。 当然,崇祯要找也找他们。 让这些老傢伙挡在前面,再说也的确需要他们解决很多事情。 至于崇祯准不准这个孔孟骑士团…… 找他批准是给他面子,又不是说真得他恩准,三千多精锐骑兵在这里,他准不准又能有什么区别?就算他不准,难道还敢调兵围剿?有杨丰在这里,目前山东这些总兵有哪个敢自寻死路?难道他们的脑袋比建虏更硬? 两个老傢伙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这时候周亮工突然走进来…… 「丰生,薛敏忠与李辅明已出城召集兵马。」 他说道。 「看来还是这个管用。」 杨丰掂了一下手中宝石口袋冷笑道。 的确,他那么多宝石摆在面前,薛敏忠和李辅明哪还忍得住,就算不为立功,光为了清军身上的财物,也值得拼一把了,杨丰紧接着出城时候,两个傢伙已经带着步骑上万出军营了。他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三小时,前面就出现了行军中的清军,后者在经过了他连续袭击后更谨慎,阵型更密集,尤其是外围游骑大量增加,甚至已经不再是牛录级别,而是千人级别结阵行军。清军在看到薛敏忠和李辅明部以后,两个千人队立刻脱离阵型迎击,不过这两个傢伙很狡猾,刚一接触立刻就撤。 清军追…… 那整个阵型就出现一个很大的空档。 后面列阵的步兵会蜂拥而上,而押解奴隶的清军数量,根本不足以抵御这些饿狼。 不追…… 他们肯定会再来。 他们会一遍遍不停挑衅。 当然,清军最终还是咽下这口气,然后迅速收缩,继续保护他们的奴隶和财物,说到底他们也很贪财,捨命不舍财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势力的通病。 然后也像他们清楚的那样,薛敏忠和李辅明两部再次进攻。 清军再次迎敌。 他们再次一击脱离。 因为他们的袭击,清军原本整体的阵型开始脱节。 第二天。 黎明。 「玛的,有动力了,这不是也很会打仗吗?」 杨丰看着前方混战的战场。 在持续挑衅了一下午加上整整一夜后,黎明时分趁着清军身心俱疲,薛敏忠和李辅明突然驱赶他们手下的炮灰步兵,向着清军发起了大规模进攻。但就在清军顺利打败炮灰,后者溃逃,清军追杀的时候,两部精锐突然杀进战场。黎明的旷野上,双方骑兵混乱的搅在一起,悍勇的家丁们凶猛地砍杀着清军,甚至炮灰们都返回,他们已经狂欢般冲进奴隶里面,疯狂地抢掠一切。牲畜,布匹,包括女人,而清军死尸更是被扒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试图砍奴隶的,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范志完早就已经明说了,砍了也没赏钱。 因为杨丰的那一堆首级,至今还没银子兑现呢! 他真没钱。 主要是杨丰那些首级太多。 按照朝廷赏格,这三千颗人头就得几十万两,而且后来还有一连串战斗,尤其是昌乐之战的,这些全加上得四十万以上,杨丰早就说了,他要不约束官军杀良为功,那杨丰就得要他先付这四十万…… 很合理啊。 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所以范志完很干脆地宣布,此战首级军功以后再算,各军努力杀敌就行。 士兵又不傻,这种事情以后还算个屁啊! 「又到快活的时候了!」 看着混乱的战场,一直隐藏的杨丰甩开身上破袍子,露出里面铠甲,紧接着双手铁挝展开,看着清军中一桿大旗,那旗帜正在不断挥动,指挥混战中的清军。旗帜下是一个颇有些年纪,穿正蓝旗铠甲的,在亲兵护卫中一手控制战马,一手举刀指向前方,一副指挥若定的架势。 下一刻杨丰骤然冲出…… 「杀!」 他大吼一声。 那清军老将心有灵犀般转头,紧接着就看到了他。 老将手中刀毫不犹豫地指向杨丰。 紧接着一队清军直冲而来。 杨丰双铁挝抡开,就像一头疯狂地镰刀龙般,在狂奔的同时不断钩住清军甩开,甚至撕碎他们的身体,以极快速度拉近着和老将之间的距离,后者已经清醒,在亲兵簇拥中赶紧撤退,但此时李辅明已经带着一队精锐家丁横切他后方…… 「杨生员,截住他,这是建虏正蓝旗满洲固山阿山。」 李辅明吼道。 说着他还抡开铁鞭砸倒一名清军。 这傢伙是辽东人,现在头衔山西总兵,原本历史上年底战死在山海关外。 就在同时他身后悍勇的家丁们,迅速切断阿山退路,而阿山也明白自己处境,光李辅明他当然不怕,但加上杨丰就不同了,带着亲兵的他发疯般向前,试图杀出一条生路来,但李辅明也很清楚战场上弄死一个清军固山是什么样功劳,当然不可能让他杀出去。 「如伱所愿!」 杨丰很是狰狞地喊道。 下一刻他大吼一声,整个人纵身跃起,在下面清军惊愕的目光中,一脚踏在清军胸前,后者惨叫着倒下,同时战马不堪重负直接瘫倒。而杨丰再次一跃而起,右手铁挝呼啸甩出,刚刚砍倒一名家丁的阿山本能地转头,那铁挝就像魔爪般落在他背上,扎进他后背的同时带着他坠落马下。砸落地面的他惨叫着昂起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紧接着踏住他后背,然后另一支铁挝的钩爪同样扎进他后背…… 「啊,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在后背骨头的撕裂中,阿山听到了头顶亢奋地吼声。 (本章完) 第47章 杨生员,仁义啊! 第47章 杨生员,仁义啊! 周围清军全都停下了,他们用惊悚地目光看着正在碎片化的阿山…… 虽然他们都杀人如麻,但这种狂暴的场面,却依然超出他们想像。 杨丰如同一头怪兽般,在那里张开他造型夸张的利爪,在不断撕扯着阿山的后背,随着他的利爪一次次扬起,后者的血肉也随之飞溅,他认真的犹如手术台上的医生。当然,十九世纪的西方外科医生的确是这种画风的,那一场手术治死一个吓死俩也不是吹的。不得不说手撕真不如用工具啊,那两个铁挝往里一扎,然后左右一分,剩下就犹如扒开摔碎的西瓜般轻松。 当然也汁水四溅! 转眼间阿山就只剩下脑袋还保持完好无损了。 「屁,屁股!」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居然还没死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飞向旁边大树的一物说道。 然后咽气了。 「屁股,屁股在树上呢!」 杨丰拎着铁挝,看着那半截屁股被树枝挂住,然后好心地回答。 下一刻他周围响起一片悲愤的怒吼,紧接着所有清军发疯般向前,但就在同时杨丰从背上摘下一物,此物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还没等清军明白这是什么,他就以最快速度点燃了引信,然后抱着后面明显自制的木柄,对准最近的清军。后者怒吼着向前,手中蒺藜骨朵抡起,一手缰绳,探出身准备向着杨丰头顶砸落,但下一刻杨丰手中那东西里火星喷出,一颗明亮的火团瞬间撞在他脸上。在这东西撞上瞬间,他看到了杨丰手中无数火团喷涌飞出,受惊的战马嘶鸣着立起,紧接着火团在他脸上炸开…… 「来啊,快活啊!」 抱着一捆礼花的杨丰,就像抱着加特林机枪般,在清军中间原地转圈疯狂喷射。 硝烟瀰漫中各种颜色的火光带着哨音撞向清军和他们的战马。 然后炸开。 这东西的确没什么杀伤力。 但是…… 什么战马能扛住这种惊吓啊? 以它们的智商哪知道这就是他无意中从聚宝盆里抓出一箱烟花,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用途,所以把它们干脆捆在一起,然后中间捆上一个木柄,就那么像背着大炮的小姨妈般背着这东西上了战场。 它们只知道前面是不断变换着色彩的明亮火焰,是刺鼻的硝烟,周围是可怕的爆炸。 甚至糊脸爆炸。 好可怕啊! 在混乱的嘶鸣和清军的吼声中,所有战马发疯一样掉头。 中间杨丰抱着他的烟花加特林,嚎叫着不断转圈发射,把自己完全隐入硝烟中,就像一个喷射烟花的陀螺…… 「李辅明,还看什么,这功劳归你们了,我不要了,就连地上的阿山也归你了!」 他吼道。 都看傻了的李辅明瞬间清醒。 「杨生员,仁义啊,兄弟们,跟我杀!」 他亢奋地吼道。 他手下的家丁们同样一片疯狂地吼声。 阵斩一个清军固山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说了,这可是固山,正蓝旗满洲固山,比杨丰杀的和托还高一级,事实上是正蓝旗满洲指挥官。李辅明带着他的家丁们,疯狂地撞向战马受惊的清军然后将他们刺落马下,这些实际上都是百战之余的精锐,也真正拿出了他们的凶悍。 血肉飞溅的厮杀继续。 而中间的杨丰,同样继续嚎叫着,仿佛抽风般原地转着圈喷着礼花…… 功劳对他已经没什么意义。 崇祯又没钱。 封官? 那更没意义。 他要的是在山东搞私人武装,给他封官正好方便朝廷把他调出山东,甚至就算崇祯想封他都不能要。 他在守孝啊! 像他这样忠孝两全的,当然不可能在守孝期跑外地做官,更何况他可是秀才,那也是要考进士的,他还要在家里学习呢!像他这种肯定是要走正途做官的,不考上进士坚决不做官,反正崇祯也没有下一科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阿山不是正蓝旗满洲固山。 他是前固山。 清军目前的很多内部情况,杨丰早就从陈泰那里知道了。 阿山是前正蓝旗满洲固山,但因为好巫术被免职,当然,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一个固山被免职,肯定牵扯了高层斗争,这种级别就没有那么简单的原因。但免职归免职,他世袭的牛录和一等精奇哈尼番的爵位,这个都是还在的,这次随阿巴泰南下,就是想将功折罪。他是清军老将了,作战经验极其丰富,所以哪怕不是固山了,在军中还是充当方面指挥官,然后最终倒霉的被杨丰盯上了。 当然,对崇祯来说不重要。 撤职的固山,也是可以当没撤职的固山宣传,这种级别的清军大将,足够拿来鼓舞士气了。 一个小时后。 可以说是这场战争中,最大规模的一场交战结束。 「奏捷,立刻奏捷,薛敏忠,李辅明两部截击建虏,大战于弥河,李辅明阵斩建虏正蓝旗满洲固山阿山,两部歼敌五千,斩首一千,追回被掳男女三万余口,牛羊等财物无数,建虏溃逃,马科,钟鸣高两部追击中。」 可以说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从青州紧急赶来的范志完激动地说道。 在他脚下就是阿山的脑袋。 当然,还有屁股。 毕竟屁股是挂树上的,摘下来就可以了,但其他部分都踩烂了,已经没法给他凑齐。 斩首一千是真货。 说到底这一战薛敏忠和李辅明也是真正拼了命的,两人手下精锐的不到三千家丁全部投入,另外还有八千多炮灰步兵,而且实际上也死了六百多家丁和两千多炮灰。对于他们这种视家丁如命的武将来说,死这么多家丁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了,不过收穫也是巨大,遍地的清军死尸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据说最高纪录是一名家丁在清军身上扒出一百多两黄金…… 俨然开盲盒了。 就连炮灰们都很快乐,虽然金银财宝他们其实就算开出来也没用。 家丁们会用刀逼着他们拿出的。 但牲畜,布匹,甚至其他乱七八糟货物,包括女人,他们都可以留下,至于军法什么的忽略就行,打仗不为抢掠谁给你打仗? 我大明官军一投降建虏,立刻战斗力飙升,不就是跟着建虏更自由吗? 在官军里面还有人管束。 但清军里面那是直接鼓励他们烧杀抢掠的。 屠城谁不喜欢? 什么他们抢掠妇女? 明明是她们无家可归,我们好心给她们一个家。 用爱温暖她们。 「来来,一个五两银子,只要未婚少女和寡妇,另外小女孩也要!」 就在范志完激动地奏捷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杨丰的喊声。 范督师忧郁地转过头。 然后就看见杨丰扛着一箱白银,正在那些士兵面前走过,后面还跟着长长的一队女人,而他面前的士兵犹豫着看着他伸到面前的手,然后再看看身边一个鲜嫩嫩的美人儿…… 「杨生员,这样的在临清能卖十几两。」 他不满地说道。 下一刻杨丰的箱子直接砸他脑袋上。 几百斤的重量砸的他整个人都扭曲着瘫在地上,脑袋上飞溅的血都糊了美人儿一脸,她吓得惊恐尖叫着同样瘫倒在地上。然后杨丰再次举起箱子,又对着地上的士兵砸落,他砸一下后者在箱子下抽搐一下,很快就被砸的已经不成形了。杨丰朝尖叫中的少女示意了一下,后面两个同样的少女哆哆嗦嗦上前扶起那少女,然后杨丰扛着血淋淋的箱子若无其事地走着,到了下一个目标面前…… 那士兵毫不犹豫地把身旁一个少女向前一推。 「五两就五两!」 他焦急地喊道。 「我就喜欢伱这种懂事的。」 杨丰满意地从箱子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他。 他的确可以逼着范志完下令,让士兵把抓的女人都放了,但问题是这样以后这些士兵就失去进攻清军的动力,这些炮灰兵全靠抢掠才能维持一定战斗力,没有好处他们会一触即溃的。 五两不少了。 十几两的确也有,但那都得是万历年的价了。 那时候货源少。 现在货源充足,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不用给钱的都有。 五两? 把杨生员当凯子吗? 他就那么扛着滴血的箱子,带着已经买下的少女们,走到那些士兵面前收购,后者也老老实实地交出被他们抓到的少女们,尽管这些少女其实都是这片土地上的无辜平民。但这样的时代里现实就是如此,落在这些士兵手里,基本上也都是玩够了随便卖掉,这个时代命如草芥。这边还算好的,陕北饥荒中养不活的小孩扔的到处都是,去年被包围中的开封城里,一碗活的苍蝇幼虫能卖三百文。然而悲剧的是,这还仅仅是乱世的开始,接下来这样的世道还会延续很多年,而且会越来越惨,别以为我大清得了江山就稳了,事实上一直到麻哥时候,都是鼓励士兵烧杀抢掠的。 是的。 就是鼓励。 麻哥十九年,有官员上奏请对平三藩时八旗军掳掠的人口进行甄别,里面有大量良民应该释放。 麻哥恼羞成怒的回覆,是不是也要甄别一下地方官和士绅啊? 里面是不是还有隐藏的逆党? 我不甄别你们汉人官员士绅,你们也别想八旗军甄别掳掠为奴的无辜百姓,你们要甄别把八旗军掳掠为奴的无辜百姓,那我就甄别你们汉人官员士绅和吴三桂之间的关系。主子们不就是抓了些女人回来玩,抓了些男人回来当奴隶,你们哪来那么多毛病,非要对此叽叽歪歪? 那官员吓得赶紧闭嘴了。 所以这才是现实世界。 「唉!」 范督师长嘆一声。 最终对一切视而不见。 (本章完) 第48章 硫酸,又见硫酸 第48章 硫酸,又见硫酸 扛着银子的杨生员,从两总兵部下士兵手中,强行收购了近万人。 主要是后来男孩子也要。 男孩子…… 男孩子落在这些傢伙手里一样也是很危险的。 这都是些人渣。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们到山东的路上也就没像清军一样屠城了,但烧杀抢掠都干过,山东巡抚王永吉特意上奏声讨,历数其累累恶行。比如为勒索钱财把人一家关地窖里熏死,入室轮上无辜少女,当着人家男人面抢其老婆。 所以别指望落在他们手里的无辜百姓能有什么好结果。 但现在杨丰也很无奈。 暂时除了这些狗东西,他也没别人可用了。 反正他又不缺银子。 感谢张宏德父子的在天之灵,愿他们安息。 当然,也不光是被他收购的,范志完好歹也得表示一下,不然朝廷的山东籍官员会找他麻烦的,所以这些百姓里面有点背景的,尤其是地方上那些大宗族的,也都被他甄别释放。这里面这样的并不少,清军抓奴隶又不会管什么身份,甚至不少还是有功名的,这样的更必须得放了。 总之杨丰买走一部分,范志完主持甄别释放一部分,那些士兵自己卖一部分…… 卖给士绅啊! 别以为清军的洗劫对于地方士绅就只有坏处。 好处一样也有。 趁机吞併别人的田产,跟士兵勾结贩卖人口,这些都是基本操作,他们又不是什么好鸟,这一轮战乱造成大量百姓死亡,其中那些佃户们死了,他们的地总得有人种吧? 地主老爷们总不能让自己的田荒着吧? 佃户没了可以买农奴啊! 如果死的是自耕农,那更是不用客气了。 甚至死的是士绅也一样。 比如张宏德的田产,就被他的宗族瓜分了。 所以越是战乱,越有利于兼併,甚至农奴化。 因为士绅控制的都是良田,而且士绅都有宗族和武力,也就是说乱世里他们会提供相对安全的避难所,那想进入这个避难所就得拿出什么。而乱世里的贫民都一无所有,除了卖身为奴还能拿出什么,而当士绅们以这种方式实力不断膨胀后也就是豪强了。他们有地盘有职业武装有种田的属民,再遇上值得投资的枭雄,以豪强身份追随,等后者打下江山…… 那就是门阀了。 「这就是现实世界啊!」 杨丰感慨地看着前方新的战斗。 这是马科和钟鸣高两部,他们被薛敏忠和李辅明两部的收穫刺激起了斗志,然后组团同样进攻清军。 但是…… 他们被打败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李辅明捞了三十万两!」 钟鸣高在家丁保护中,举着刀声嘶力竭地嚎着。 他前面炮灰们混乱的开炮。 前面清军汹涌而至,清军后面赫然同样是正蓝旗的旗帜,但旗帜下面却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剽悍的中年人,这是阿巴泰。接连被袭击的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发泄一下怒火,所以白天找了个假扮他的,在清军最前面,但靠着经验猜到了马科两人进攻目标的他,实际上却带着自己的正蓝旗巴牙喇纛在一边等着。 然后马科两人利令智昏,光想着李辅明捞了三十万两了。 很干脆地进了他陷阱。 沖的最猛的马科,已经陷入了清军包围中。 钟鸣高以步兵为主,他本来没有马科沖的猛,所以没被包围。 但也不敢跑。 他是步兵,一跑就崩了。 但没什么用,三十万两也鼓舞不起他部下的士气了,就在清军快要冲到阵型前的时候,他的阵型就像潮水席捲的沙堡般崩溃了,所有士兵全都掉头发疯一样逃跑。 然后清军骑兵汹涌而过…… 「杀,杀光这些狗东西,给阿山报仇!」 清军中一个将领亢奋地吼叫着。 然后他的战马撞翻一名炮灰,紧接着在其身上践踏而过。 在他周围所有清军全都一样亢奋地吼叫着,快乐地践踏明军炮灰们。 但就在这时候,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忽然在他们头顶响起,那将领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一个黑影,这时候同样是黎明,在头顶发白的天空和残留的弯月背景上,可以看出它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架子,下面还带着个大肚子,拖着道妖气,微微晃动着,就那么停在他头顶。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 下一刻那东西上的妖气正落在他脸上…… 「啊,我的眼睛!」 他立刻发出惊恐地惨叫。 紧接着他双手抛开武器,然后痛苦地捂住双眼。 周围清军还没反应过来,全都同样抬头惊愕地看着,然后那东西拖着那道妖气在他们头顶迅速掠过,因为飞的太低,所以全都被妖气喷着,紧接着全都同样惨叫着捂住双眼,那些被他们践踏的明军也吓得赶紧逃跑。 而那个东西继续在清军头顶迅速飞过,边飞边不断向下喷着妖气。 所有被妖气覆盖的清军,全都发出了同样惊恐地惨叫。 聪明的已经闭上眼。 但闭上眼虽然能保住眼球,却依然被眼皮和手上的烧蚀烧的惨叫起来。 这东西所到之处,清军立刻陷入混乱。 它就像从天而降的神灵般横扫战场。 甚至很快到了被围攻的马科那边然后继续向下喷着。 「快,快反击,金子,银子,珠宝,建虏身上都有,咱们有杨生员,杨生员用法术帮咱们!」 差点同样逃跑的钟鸣高,激动地挥舞着刀吼道。 他手下家丁一片亢奋。 紧接着他们撞向混乱中的清军。 而那些炮灰也清醒过来,他们用仰望神仙的目光,看着不远处土丘上坐着交椅,翘着二郎腿,身边还有俩少女侍立的杨生员。不对,应该是杨神仙,仙风道骨的杨神仙啊,这有杨神仙做法相助还怕个毛啊,他们瞬间就切换状态,犹如一群饿狼般嚎叫着,跟随钟鸣高向混乱中的清军发起反击。 后者完全乱了。 那东西不只是烧眼睛,只要皮肤沾上就跟火烧一样。 这是剧毒啊! 清军哪知道这只是硫酸,虽然浓度高点,但这种喷雾,除了烧瞎眼睛,的确没有致命伤害,至少对于他们这些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来说,它那点烧伤真的不值一提。 但恐惧源于无知。 对妖法的恐惧让所有清军都在惊恐地溃逃。 后面明军的反击,同样加剧了他们的溃逃。 这种状态下的明军可是很有杀伤力。 尤其是有之前李辅明两部收穫的刺激,他们现在已经切换到了南明时候跟着我大清屠城时候的悍勇,眼前的清军不再是可怕的敌人,而是一个个等着开的宝箱。扒开清军身上的铠甲,里面全是黄金白银宝石珍珠,他们发财的时候到了…… 「杀啊!」 整个战场一片喊杀声。 所有明军都在发疯一样沖向清军用各种武器向着他们攻击,把他们从马背上弄下来,然后顾不上继续追杀,亢奋地扑上去扒开清军铠甲,从里面找出金银财宝,甚至为了争强都自己打了起来。当然,这属于常规操作,明军因为这种事情由胜利变失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而马科那边局势同样逆转。 已经深陷重围,几乎可以说垂死挣扎的马科,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自己周围的敌人都在那妖雾中惨叫着,混乱的溃逃了。实际上不只是清军,因为他们搅在一起混战,杨丰也没兴趣特意避开他手下骑兵,所以后者同样也在惨叫着溃逃。 同样后面指挥的阿巴泰也傻了,他俩眼冒火的看着天空中,看着那个依然在不断飞行着,并不停向下喷着妖气的小怪物。 他已经稳操胜券了。 然而…… 就这么毁了。 他的目光转向远处那个土丘。 杨丰恍如心有灵犀般,和他隔着三百多米互相看着,杨丰还很客气地举手向他挥了挥,但紧接着就重新控制遥控器,然后那架药量已经不多的植保无人机直奔阿巴泰。 后者立刻清醒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掉头,在亲兵簇拥中狂奔向后。 但他的速度明显赶不上无人机,这种大型植保无人机可比战马快多了,很快它就带着嗡嗡声,直接到了阿巴泰的头顶。阿巴泰很清醒的立刻闭眼,两旁亲兵很忠心地给他牵着马,植保无人机的硫酸从天而降…… 杨丰抓出无人机后,再次伸进手就抓出一桶硫酸,虽然这东西的确不可能用植保无人机喷洒,但好在这对他来说并不难解决。把桶绑在下面,然后桶底扎一堆小孔,上面盖子打开,剩下让它自己向下流淌就行,无人机的螺旋桨风力会解决其他的。 他又不是喷农药。 雾化程度无所谓。 略微雾化的高浓度硫酸溶液几乎压在阿巴泰头顶,对着他不停落下。 周围惨遭波及的亲兵一片惨叫。 阿巴泰也一样。 单纯喷雾其实他还能忍。 可喷在头顶的喷雾太多,很快就变成了液滴,随着他在马背的颠簸,不断在他脸上流淌,他被烧的不断惨叫,甚至原本很沧桑的脸,被烧的成了黑炭,而且还冒烟,就像熄火的恶灵骑士。但他也的确是够硬气,就算这样也坚决不肯睁开眼,毕竟脸无论烧成什么样,都是可以忍的,但被烧瞎这辈子就完了。他就这样在硫酸溶液的烧蚀中,不断惨叫着,然后向着远处狂奔,而他头顶的植保无人机则始终保持相同的速度,在他头顶不停喷着…… 「玛的,可惜了!」 杨丰看着追杀阿巴泰的无人机愤然说道。 他喷完了。 虽然屏幕上阿巴泰那张脸都已经烧的惨不忍睹了。 不过死不死还得看命。 在他多少有些遗憾的注视下,屏幕上的阿巴泰就那么惨叫着,在亲兵保护下越跑越远。 至于明军,他们已经开始了开盲盒的狂欢。 (本章完) 第49章 全场衍圣公买单 第49章 全场衍圣公买单 心情有些不爽的杨生员,带着他的俩仙童,拎着遥控器昂然下了土丘。 这俩仙童是他特意挑选。 都是最漂亮的。 当然,身份已经是他义女。 杨丰准备收个几万义女,别人收义子军团,他就收义女军团,然后把这些义女嫁给手下,这样他手下的士兵们就都成了他的女婿。但不是真正成亲,这些义女都是他配给部下,身份上依然是他的义女,所以需要时候还是可以收回来的。 以后部下忠心,这些义女就是他们的贤妻良母,不忠心就收回。 当然,生的孩子也一起。 甚至她们的私人财产也一起收回。 这个时代不要扯什么道德,道德管个屁用,我大清能夺天下足以证明道德和文明在这个时代屁用没有。 好人? 你全家都是好人! 「杨生员,果然法术神妙!」 钟鸣高满脸堆笑地迎上前,然后看着杨丰收回无人机…… 反正他也不懂。 当着他面收回又有什么大不了。 而就在同时,马科却带着一群部下明显很狂躁地赶开他部下,直接冲到了他们跟前,紧接着后面数十匹马上一个个还在哀嚎的士兵被带过来。这些都是惨遭误伤的,基本上俩眼都瞎了,硫酸烧眼睛,这个时代哪有办法治疗,话说这可是马科的最亲信家丁,跟他一起冲锋陷阵的,看得出马总兵此刻也是极其不爽的。 「杨生员,你是不是该给兄弟们个解释?」 马科怒道。 这傢伙应该算比较悍勇的。 甚至有评价他仅次于曹变蛟,总之属于明末这些将领里面武力值靠前的。 当然,画风如吕布。 李自成进京,他跟着李建泰迎敌然后火速投降了李自成,接着奉李自成命令去四川收拾张献忠,但被张献忠亲自出马暴打,之后清军攻入陕西,他又很干脆地投降清军,然后就死了,怎么死的没有记载,就是顺治二年福临下旨赏赐过他儿子。 应该不是被清军弄死的。 估计是死在跟着清军打进四川的途中了。 「要什么解释?啊,原本你们这些都该被建虏砍死的,我救了伱们,这的确是不应该,所以我还是成全你们以身殉国的心愿吧!」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抓住了降落的无人机。 但就在马科和等人全都愕然看着这东西的时候,他另一只手中链锯条突然甩出,紧接着缠在马科身旁亲兵的脖子上,猛然用力一甩,后者惊恐地惨叫着从马背上飞起,然后摔在了地上。马科立刻清醒过来,带着部下怒吼着抡起各种武器就要上前,但下一刻轰的一声炮响,把他们震的全都停下了…… 「马总兵,你这就不懂事了吧?」 钟鸣高站在一门炮口冒烟的大佛郎机旁冷笑道。 马科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当然,还有他身旁一排大佛郎机。 那些士兵全都拿着点火杆,将炮口对准了他和部下,这样的距离真开炮全都得被打成筛子。 杨丰淡定地一甩链锯条,那名被锯齿撕开脖子的亲兵在抽搐着。 他才不在乎杀明军呢。 哪怕一个阵营的,这种货色也都是死不足惜的。 明军…… 越是精锐家丁,越是那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明军里面的确也有军纪稍微好些的,但到现在已经基本上全都是这种兵过如剃的货色了。 大浪淘沙,淘出的其实多数都是沙子。 淘出金子才是真正罕见的,真正理想主义者多数都会死在时代的浪涛中。 因为他们真会顶在前面。 「马总兵,你也想以身殉国吗?」 杨丰把无人机放下,明显很有兴趣地看着马科。 后者应该是故意的。 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暂时还不好说。 但故意找茬是肯定的。 也可能是受谁指使,试图给他身上安个罪名,毕竟目前来讲,他的出现肯定惹起某些官员不爽,哪怕他身上可以说迭满buff也没用,毕竟大明朝还有党争呢! 「杨生员,马某会奏明陛下,请陛下定夺。」 马科冷笑道。 然后他昂然转身就要走。 下一刻杨丰手中链锯条骤然飞出。 马科反应还是很快,拧身同时手中铁鞭挥出,但他忘了这东西是软的,铁鞭撞上链锯条的同时,链锯条前段横抽而至,他急忙低头,链锯条瞬间抽在他头盔上,然后锯齿钩着头盔扯落。不过头盔都是系的很紧,所以马科的脑袋也被带着向前,就像伸出头的乌龟,杨丰随手向后一甩,在马科的惨叫中,系头盔的带子挣开。那头盔随即被链锯条钩着甩向杨丰后面,而马科则捂着自己脖子上被拉开的伤口,虽然并没有割断他咽喉,但那带子硬生生在脖子下面挣开的结果也是拉开他下巴的皮肉。 那些亲兵混乱地护住他。 「马总兵,如果不想以身殉国,以后在我面前说话时候得低着头。 你这样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来,要微笑。」 杨丰说道。 马科捂着脖子。 在亲兵簇拥中咬着牙看着他。 「要微笑,你不会连微笑都不会吧?钟总兵,教教他。」 杨丰说道。 钟鸣高立刻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 杨丰看着马科。 马科…… 他终于挤出一点笑容。 「这才对,不过还是差些,回去继续练习,一定要笑的和钟总兵一样真诚。」 杨丰说道。 马科毫不犹豫地催马离开。 「杨生员,其实是山东巡抚王永吉此前给我们下令,要我们盯着点您,至于他应该是周阁老要他调查您,另外衍圣公家里有人向赵光汴告密,说您勒索孔家二十万两银子,赵光汴必然已经向朝廷密奏。」 钟鸣高看着他的背影,赶紧凑到杨丰身旁告密。 「是三十万!」 杨丰纠正他的错误。 「呃,如此看来这个告密的,是在您到青州前就告密了。」 钟鸣高说道。 「玛的,这个老东西看来是想再掏十万啊!」 杨丰说道。 「十万太少,最少再掏三十万,他家明着二十多万亩地,还是大亩,一亩地就算出一石,以如今粮价,三十万也用不了一年。更何况他家隐田无数,就算如今年景不好,的确收成差了,但收成差了也就是说粮价高了,最后他少赚不了一分银子。」 钟鸣高笑着说道。 「三十万?」 杨丰面前立刻浮现出衍圣公那副欲哭无泪的面容。 不过在见识了张宏德家存银后,杨丰的确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北方这些顶级豪绅家族的认识有点偏差,原本他觉得在江南,闽粤这些地方,家产百万级别巨富才是正常,山东这种地方也就是个十万级别,但没想到莱阳一个土豪就能家产百万…… 哪怕百万是夸张的。 毕竟都被抢了,说多少都行。 但他带来的二十四万两银子那是实实在在的啊! 就算抢走一半,也意味着老张家藏着五十万级别的。 真她玛有钱。 所以李自成在京城夹出七千万真不是夸张的啊! 西班牙人在美洲开採的白银,倭国人在石见开採的,全都送到了这个帝国,以至于多到西班牙国王自己都眼红,强行规定吕宋向大明输出的白银不得超过每年四百万。可以说整个已知世界,都在把白银送到这个帝国,欧洲,美洲,亚洲,所有国家全都在往这里送,不收都不行。无论与荷兰人,葡萄牙人,甚至与英国人,在沿海的所有冲突,本质上都是后者想合法的向大明输入白银。 但大明不许。 他们只好以武力试图迫使大明允许他们向大明输入白银。 很荒诞。 但这就是事实。 明朝和英国虎门冲突最终结果,英国人哀嘆什么也没卖出,就白白送出七万枚银币,然后换了满船白糖。 但这种看似赚钱的贸易结果,是大明越来越多的农田,尤其是最优质的农田变成了经济作物,变成了桑园,棉田,甘蔗田,然后粮食产量的下降削弱了抵抗饥荒的能力。银子是都堆进了豪绅们家的地窖里,个个富可敌国,放到欧洲个个都让那些君主们眼红,但饥荒是贫民承受的。 这就像现代那些去工业化,一心只想赚大钱的国家。 「我大明遥遥领先啊!」 杨丰说道。 说完他拎着无人机,紧接着周围仙气喷涌,搞得钟鸣高和周围士兵一片惊嘆,还有跪下向杨神仙磕头的。 很快发烟筒的仙气散去,然后杨神仙空着俩手现身了。 「杨生员,那仙器?」 钟鸣高小心翼翼地说道。 「还给神仙了,借的,用完自然要还回去,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杨丰淡定地说道。 「马科这个蠢货,就知道巴结周延儒,想升官发财,居然有眼不视泰山。」 钟鸣高鄙视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凉了的亲兵。 「那还不赶紧的,让你手下兄弟把年轻女人和小孩都给我,一个人五两银子,我这个人不缺银子,只要你们继续从建虏手中抢出人,我都给银子,现在建虏手中还有不下十万,都有的是银子可以赚。」 杨丰说道。 「兄弟们,都听到了,咱们听杨生员的。」 钟鸣高喊道。 那些士兵一片振奋。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反正全场衍圣公买单,用不着替他心疼银子。 (本章完) 第50章 很好,很有精神! 第50章 很好,很有精神! 大清河畔。 风雪中一片兵荒马乱。 纵马狂奔中不断杀戮的清军,惊恐尖叫着四散奔逃的奴隶们,还有成群冲击抢掠的明军…… 全搅在一起了。 清军最终选择了放弃他们掳掠的收穫。 当然,阿巴泰的命令是全杀了。 贝勒爷还没死,以后会不会死的确不好说,但现在还没死。 他脸上浇的硫酸太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东西也杀菌。 所以昏迷前的贝勒爷,暴怒地下达了杀光所有俘虏的奴隶,各军抛弃牲畜和那些布匹之类相对沉重的物资,带着金银珠宝轻装前进,以最快速度赶往临清与孔有德等部会和的命令。 他们也没别的选择。 这时候周围明军已经合围,不但范志完部五总兵,还有规模已经膨胀到万人的孔孟骑士团,甚至还有不属于孔孟骑士团,而是附近士绅自己组织的地方武装。比如邹平前左都御史张延登儿子张万钟组织的邹平义勇,他手下有数十名辽东兵,他向辽东副将丘磊借的,此前他们就守住了邹平。 另外山东巡抚王永吉指挥的唐通所部也一样到达。 说到底都眼红。 毕竟巨大的收益摆在那里。 再说清军这段时间连续失败,让哪怕是唐通这样的,也感觉自己也行了。 风雪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原本历史上因为各自为战,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最终导致螺山惨败的这几个总兵们现在…… 现在还是各自为战。 但问题是在一片风雪中的平原上对着一支绵延几十里,横亘也得几十里的敌军,而且后者已经在跑路,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用管别的。有本事就上,能抢到什么算自己本事,前面十万奴隶,一半女人也是几十万两,数十万牲畜,不计其数的各类财物。而清军身上更是揣满了金银财宝,别的不说,抢他们一匹战马这时候都价值不菲,扒他们一身铠甲同样可以卖给好价钱。而且除了这些人还有滨州等地青壮,清军此前进山东时候就攻陷滨州屠城,这些奴隶里面甚至有滨州一带的,而地方士绅在这种时候同样带着青壮报仇来了。 杀不了清军,找到些亲人,夺回些牲畜财物也行啊。 总之全乱了。 清军泄愤杀奴隶。 明军抢掠。 士绅武装抢掠顺带杀清军报仇。 …… 大清河畔一片混战。 风雪中甚至都辨不清敌我,不乏混乱中友军对射的。 「玛的,你们眼瞎吗?」 杨丰骑着重新加满油的大排量三轮巡航摩托,一手举着螺纹钢长矛,这东西此前让工匠搞了下热处理,弹性大幅增强,虽然比不上锯板刀,但六米的长矛最适合冲击了。 摩托骑士嘛! 加速到五六十,螺纹钢长矛对着遇上的清军随便捅。 至于油是他很惊喜地摸出一个二十五升的铁皮桶。 战场乱成这样很大程度上就是被他这样搅和的。 而被他骂的一群骑兵,多少有些懵逼地看着他,一个个拿着弓箭,看着他在自己前面疾驰而过,呼啸的风雪中精忠报国的歌声回荡,紧接着他就只剩下后面的旗帜隐约可见了。这面旗帜当然是孔孟骑士团的团旗,就是那个扶明灭清,以血护教,红色旗帜,然后金色的大字。 骑兵们面面相觑,然后另一边的风雪中传来战马嘶鸣…… 「是建虏!」 带队的将领兴奋地喊道。 不得不说能搞出闻敌而喜,也的确很令人震撼了。 然后他们嚎叫着沖向清军方向。 而另一边的风雪中,杨丰依然在已经开始积雪的平原上疾驰。 一手螺纹钢长矛,背后那杆旗帜猎猎。 车载音响里精忠报国的歌声回荡。 「赶紧沿着河跑,下游是滨州杜家的义勇!」 他对一群惊恐地看着他的男女老幼喊道。 后者赶紧叩谢神仙。 话说这种遭遇足够他们回去传说成神仙指路了。 「是那妖人,快跑!」 另一边喊声隐约传来。 杨丰立刻一拧车头,紧接着加速沖向前方。 很快数百清军出现。 后者也发现了他,一个个举起弓箭对着他射出。 但风雪严重影响了他们。 绝大多数箭都落空。 杨丰在他们旁边疾驰而过,螺纹钢长矛瞬间穿透一名清军骑兵,然后在掠过同时挑着他的身体,随着摩托车的向前,一下子将其挑落。热处理后的螺纹钢回弹,正抽在另一名清军背上,后者惨叫着坠落马下,而杨丰和他的摩托车却在瞬间隐入风雪。 但仅仅一分钟后,他在清军的另一边迎头掠过。 螺纹钢长矛刺穿一名清军骑兵后甚至还没等把他挑落,就紧接着刺穿后面清军的身体。 杨丰像撸烤串般,在地上把他们撸下来,拖着螺纹钢长矛再次隐入风雪。 清军惊恐地看着周围风雪。 蓦然间风雪中火光闪耀。 狂风暴雨般的霰弹,在他们中间横扫。 紧接着一道黑色,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清军暴怒地调头冲击。 而风雪中是更多火光。 伴着震耳欲聋的炮声,霰弹继续撞击他们的身体。 「放!」 那里吼声响起。 紧接着清军骑兵就看清了前面是什么…… 「车营!」 为首的清军将领惊叫着。 但已经收不住的他们,还是混乱地撞上一辆辆战车,然后阻挡他们的木板上一支支长矛刺出,还在混乱中的清军骑兵不断被捅落马下。紧接着木板后面重新完成装填的一门门佛郎机再次喷出火焰,这样近的距离,几乎可以说炮口怼着战马开火了。一道道火焰甚至直接喷在下马冲击的清军脸上,几十颗霰弹都能打在一个清军身上,而战车里面长矛手继续向外捅着。甚至还有拿着手雷向清军扔的。 后者终于开始撤退。 但也就在同时,侧翼那恐怖的歌声再次响起。 清军瞬间崩溃了。 「别开炮,自己人!」 杨丰吼道。 紧接着他撞上了那个清军将领,一长矛将其捅穿。 车营里面步兵蜂拥而出。 杨丰随手将其甩给一名军官…… 「送你了。」 他喊道。 「杨生员,哪边是南北?」 后者多少有些抓狂地问道。 「卧槽,你连个指南针都不带吗?」 杨丰无语地扔给他一个指南针。 他抓东西时候遇到小件就留着,此前抓出过一箱指南针,还有机械錶,药之类的,都在摩托车的边箱里。 军官赶紧看了看…… 「玛的,怎么全乱了。」 他自言自语着。 「管那么多干什么,遇上建虏就杀呗。」 杨丰说道。 说完他一拧油门,甩下这些士兵飘然离去。 而士兵们已经在开盲盒了。 其实杨丰自己这时候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反正就在蒲台附近,清军是准备在蒲台渡河,这时候鲁北全是一道道横向河流,所以清军必须抢在解冻前过去。过了鲁北这片河流区,然后就可以沿着运河北上,原本历史上他们因为抢掠太快乐,一直到四月才到京城,那时候天津已经解冻。所以只能在河间府转向京城,然后走卢沟桥过去,最终周延儒亲自督师,但却在通州不敢出战,一直等他们过完,这才集结八总兵追击最终螺山一战惨败。 而且搭上俩总兵。 不过这次清军走的早,未必非得走京城。 当然,先看他们能跑出山东多少吧! 杨丰很快看到了雪中的大清河,前方河堤下的冰面上是同样的混乱。 一支明显是义勇的,甚至正在试图阻击清军。 很有精神! 当然,也可能是仇有点深。 「杀,给咱们几万乡亲报仇!」 义勇里面一个中年人吼道。 数千没有铠甲,但套着多层棉衣的青壮们,拿着各种冷兵器,堵在冰面上向前,他们前方清军因为没法在冰面上以骑兵冲锋,只好下马进攻。但那些青壮是早有准备,脚上都绑在稻草之类防滑,倒是清军的靴子一走就滑。 「果然打落水狗时候,全都很有精神了,不会打仗的也会了,原本不敢迎敌的也敢迎敌了。」 杨丰感嘆着。 那些青壮们紧紧靠拢,看着脚下打滑的清军。 然后一支支标枪从他们中飞出。 这些标枪带着仇恨,一支支落在清军身上,后者的血迅速染红积雪的冰面。 这时候又一队清军骑兵出现。 杨丰很淡定地按下音响开关,精忠报国的歌声骤然响起。 正要增援冰面的清军骑兵们,惊愕地看着风雪中有些隐约的他,然后默默调转马头,放弃了对同伴的救援,又向下游隐入了风雪中。而冰面上的青壮们也疑惑地看着他,还有正在撤退中的清军…… 「继续,我给伱们助威。」 杨丰说道。 青壮们没有再管他。 这些傢伙也不向前进攻,就是前面用简易盾牌和长矛挡住,后面不停向清军扔标枪,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多少标枪,不过一些标枪很显然就是用锄头截断一部分改造的。 清军已经在逃跑。 「跟上去!」 那中年人吼道。 脚上绑着稻草的青壮们,在冰面上默默向前,很快踏过那些被标枪扎成刺猬的清军,然后顺便拔出标枪,他们前面那些逃跑的清军,在冰面上惊恐地跌跌撞撞跑着,其中几个甚至已经跪下求饶了,但那些青壮们明显仇恨极深,根本没人理他们,直接一支支标枪投了过去…… (本章完) 第51章 杨骑士又又又行凶了 第51章 杨骑士又又又行凶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大清河畔的混战,在风雪中持续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逐渐恢复平静。 第二天。 蒲台县文庙大成殿。 「已经找到两千多具建虏死尸,咱们的兵卒,参战的乡勇,死尸加起来四千多,剩下还有一万多百姓的,另外还俘虏两百多建虏,至于各部追回被掳百姓六万余人,还有两三万估计就是这一带的。」 刚从县衙回来的杜李说道。 山东巡抚王永吉已经到蒲台,就住在县衙。 此战他可以邀功了。 虽然他其实根本没赶上昨天的混战。 他和张登科部来晚了。 倒是唐通部参加了。 至此八总兵只有白广恩在德州,剩下的全都到了。 当然,杨丰这里同样骑士云集。 除杜李和苏敦生之外,王遵坦,傅亶初,甚至高鉁,秦璇,就连胶州等地那几个也到了,而且宋继澄带队,他虽然不算孔孟骑士团的骑士,但也算受地方士绅委託跟着监督一下…… 士绅们掏钱的。 这些骑士只是他们推出来,以地方年轻士子身份组织团练的。 但钱得各家凑。 就像王遵坦部下目前五百扈从,都是益都士绅凑钱养着的,而莱阳出的则是董道久和宋瑀,他们带着三百扈从,同样莱阳士绅凑钱养的。其实和湘军基本上没什么区别,毕竟也不能指望地方士绅搞出更先进的东西,地方士绅凑银子,从士绅子弟里找个带兵的,后者拿着他们的银子招募士兵。然后这些士兵顶着孔孟骑士团招牌,以保卫各地文庙,扶明灭清,以血卫道为旗号,剩下就是在杨丰这个已经证实了所向无敌的猛将带领下作战了。而这些扈从当然都是尽可能从地方宗族里面招募,甚至都是些沾亲带故的,这种军事体制当然很落后。 甚至比明军都落后。 真的。 这是最落后的。 明军现在是募兵,事实上这将是未来主流。 欧洲都是募兵。 卫所是理论上的耕战一体,朱元璋时代,朱棣时代卫所都是暴打周围一切不服的,真正的卫所体制,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动员能力,随随便便可以拉出几十万野战军团。 但团练是碎片化,小集团,没有真正的国家化组织体系。 发展到极限也就是勇营。 但是…… 它合适这个时代啊! 它完美解决了目前明军两个体系的缺陷,第一它不缺银子,因为它就是地方士绅自己的,大家给皇帝交税养官军当然扣扣索索,但对自己看家护院的保镖当然不会吝啬。第二,它又解决了卫所军户们没有战斗力的问题,毕竟它是真给银子的,而不是让一群农奴当炮灰。 卫所军户真给银子一样能打,周遇吉这些都是卫所军户出身。 理论上孙传庭也是。 他是代州振武卫籍,只不过和杨丰家一样,都是祖上因为科举转为士籍而已。 但问题是不给啊! 地方官,世袭武将们都是从军户身上榨银子,怎么可能给银子。 不给银子打个屁啊! 大明的事情很简单,给银子什么都好说。 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嘛! 「如此看来建虏是不敢再继续逗留山东了,此番山东之难已过去,清六公等人之意,只要建虏离开山东,咱们也各自撤回,然后请杨总兵率军驻临清为山东门户。以后建虏若再次来犯,终究还是得先攻临清,到时候杨总兵守住临清,我等各地召集人马,由丰生统帅北上增援。丰生正好驻安东卫,若流寇进犯也是如此,至于各地盗匪,就由地方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可向临近骑士求援,但以后都不可坐观,一县有难临近各县务必增援。」 宋继澄说道。 其他众人纷纷点头。 所以大家对皇帝陛下安危是没什么兴趣的,反正建虏离开山东就行。 「晚辈倒是觉得,咱们还是得出些人追击建虏,毕竟建虏继续北上,终究还是要袭扰京城,更何况此番他们物资尽失,就算有孔有德等部抢掠,想回去还得攻京畿各地。」 杜李说道。 这是个纯良的。 「京城的事有衮衮诸公,我等何必操心,各地父老凑银子给咱们是保境安民,这都是血汗钱,花在自己桑梓身上自然是心甘情愿,可花在别人身上不就白废了?」 秦璇说道。 「对!」 「京城有陛下,何须咱们?」 …… 一帮秀才纷纷表态。 建虏抢京畿关他们屁事,只要山东安全了就行,其实只要他们家乡安全了就行,能扩大到山东,纯粹是因为有杨丰带着。 「诸位岂非陛下之臣?孔孟骑士团既以圣贤之道为基,难道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之道?」 外面一个声音很威严地响起。 紧接着山东巡抚王永吉带着张登科和大批亲兵走进大成殿。 「铁山老弟,孔孟骑士团乃是咱们山东儒生为护文庙而组建,并非朝廷官军,自然不能出境,铁山以此相责就有些令人费解。」 宋继澄淡定地说道。 他怕个屁。 外面还有上万大军呢! 「渌溪兄,既非朝廷官军,诸位甲冑在身,火器在手,是何为?」 王永吉冷笑道。 宋继澄有些深沉地看着他。 就在同时王永吉身后的张登科带着亲兵向前。 「杨生员,山海关总兵马科告你重伤其亲兵三十余人,虽此战你的确立功不小,但朝廷亦有法度,今rb官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当以法绳之,此乃朱票。杨生员放心,本官当以阁下战功一併上奏,交陛下处置,想来陛下念及战功会赦免伱罪行,但若恃勇拘捕,则依法当格杀勿论。」 王永吉拿出朱票,也就是他自己签发的逮捕令举起说道。 宋继澄脸色一变。 整个大成殿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正在给孔夫子烧香的杨丰。 后者连头都不回,淡定地给孔夫子烧香。 「杨生员,张某奉命行事,杨生员莫要难为张某。」 张登科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估计已经听说杨丰的悍勇了。 「杨生员,看清楚,此乃都察院朱票,就是送到皇宫,要陛下交人,陛下也是得交的。」 王永吉说道。 他真没夸张。 万历时候一个大太监犯罪,直接躲进皇宫,巡城御史把朱票送进皇宫命令万历交人,那太监跑到万历面前哭求,但最后万历还是老老实实交人了。王永吉以右佥都御史下逮捕令抓人,山东境内目前也没有权限能高于他的,哪怕范志完和赵光汴也只是和他在职权上平级。 杨丰终于把香都插上了,然后摆出一副很庄严模样向着孔夫子长揖。 紧接着转过身。 还没等张登科反应过来,他就突然出现在王永吉面前,然后一巴掌把王永吉扇地上了。 所有人全傻了。 惨叫着倒在地上的王永吉,同样也傻了,我大明借兵剿寇的始作俑者,引清兵入关的总策划,吐出两颗牙齿和满口血,捂着明显在迅速变肿的脸,懵逼地看着杨丰。很显然这一击把他的世界观都扇崩坏了,他是山东巡抚,虽然是都察院外差,但现在就是事实上的山东最高军政长官。他能想到的最坏结果也只是杨丰拒捕,然后出逃,他真的哪怕最坏的设想里面,也没有这傢伙直接对他动手啊! 这种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拒捕那么简单了…… 「反了,反了……」 他口齿不清地说着。 张登科欲哭无泪地拔刀,他后面亲兵立刻向前。 宋继澄和那些骑士们,也全都傻了一样看着地上的巡抚。 「王巡抚,你是高邮人吧?很好,下次建虏或者流寇来时候,杨某带着手下兄弟加入,然后去高邮灭你满门,把你女儿,姐妹什么的轮着玩,把你祖坟扒了,那些骨头渣子都拿出来扔猪圈里怎么样?周延儒让你干的吧?你们这些南方人怎么还不明白,我们给你们阻挡建虏,让你们可以在扬州在江南享受一席百羊的好日子,在你们修的那些园林里面吟咏风月,只不过是还有点情分而已。好歹咱们都是拜孔圣的,好歹咱们都是汉人,但跟京城的皇帝真没多大关系,你拿着这个东西吓唬我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们与建虏厮杀,是为了大明江山?我们只是为了保自己家园亲人。但如果能用投敌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的,灭宋者张弘范这几个字,我们也不是不会写。 话说跟着建虏南下,血洗江南,抢了你们的钱财女人回来弥补我们这些年的损失,好像也很划算的。 孔圣就在这里。 杨某不能骗你。 在这里我跟你说实话。 懂了就擦擦你嘴上的血,然后起来给孔圣行个礼。」 杨丰蹲在老王面前,拿着个手帕很好心地说道。 宋继澄赶紧上前。 「你这厮简直胡闹,铁山老弟,快起来,咱们都是圣贤弟子,到了文庙你应该先拜孔圣,这带着兵马舞刀弄枪就闯进来,这不就惹的孔圣震怒,不然好好的走路怎么会摔倒,还把嘴都磕破了。 这是什么? 这公文怎么都是血,字都看不清了,不是什么要紧公文吧?」 他拿着朱票,在王永吉的血里擦了擦,然后放到王永吉面前,很认真地说道。 还用关切的目光看着老王。 (本章完) 第52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52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依旧还没切换到真实世界,还停留在惯性中的王永吉,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朱票…… 那上面全是他的血。 至于字迹,当然已经没法分辨了。 宋继澄依旧很关切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这傢伙也是老奸巨猾,什么杨丰打伤王巡抚,明明是王巡抚带着兵马闯入文庙,引起孔夫子震怒,然后让他摔了一跤,自己摔成这样的。至于朱票逮捕令,这个就看王永吉懂事不懂事了,懂事的话,这东西就肯定不是朱票逮捕令。 台阶都搭好了。 就看你下不下了。 「杨生员,张某惟枪尔,任人所使。」 张登科那软弱的话,终于打碎了王永吉那虚幻的旧梦,把他拉进了残酷的现实,好歹也是能当机立断,想出借兵剿寇这招绝杀的,他只是因为惯性没切换过来而已,一旦清醒就迅速代入了自己真实的角色。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毫不犹豫地夺过朱票然后转眼撕的粉碎,顺手一把又按在自己的血里。 「琐事而已!」 他堆起笑容说道。 然后他顾不上爬起,直接以最快速度爬到孔夫子的塑像前。 「后学高邮王永吉,拜见大成至圣先师。」 他一抹嘴上鲜血,起身长揖说道。 然后他毕恭毕敬地给孔夫子上了柱香,这才后退几步,转身对着宋继澄拱手…… 「渌溪兄,多年不见,兄风采依旧啊!」 他很惊喜地说道。 「铁山老弟,如今你巡抚山东,某不过一乡民而已,倒是惶恐了,莱阳举人宋继澄,见过察院。」 宋继澄拱手装作下拜说道。 「渌溪兄,折煞小弟,你我兄弟莫要提什么官职。」 王永吉赶紧扶住他。 然后王巡抚目光转向杨丰…… 「这位可是杨生员?果然是少年英雄,气宇轩昂,此番山东半壁,全赖杨生员得以保全,王某奉旨巡抚山东,不能御敌安民,若非杨生员,王某纵使一死都难以向山东父老谢罪,今日请杨生员受王某一拜!」 他很严肃地说道。 然后他向着杨丰长揖一礼。 宋继澄赶紧给杨丰使眼色,杨丰却淡定地接受了王永吉的长揖。 后者面色毫无波澜地弯腰九十度。 「啊,察院这是做甚,倒是让学生惶恐了。」 杨丰这才说道。 说完他伸手扶起王永吉,顺便给了块手帕。 老王淡定地接过,擦了擦嘴上因为说话太多流出的血,仿佛这血与杨丰无关一样,然后看了看周围那些面色诡异的士子们…… 「既然诸位有事,那王某就不耽误诸位正事了,此番就是来看看文庙是否受惊扰,既然文庙安好,那王某也就放心了。渌溪兄,改日咱们再聚,我还有些公务,丰生,孔孟骑士团及山东总兵部军功,某当立即奏明陛下,请陛下从速赏赐,咱们就此别过。」 他说道。 说完就像他突然的来一样,又突然的走了。 跟在后面的张登科很复杂地看了看杨丰,然后也赶紧走了。 那些士子们长出一口气。 「巡抚也不过如此嘛!」 王遵坦笑着说道。 然后其他也跟着一起笑了。 杜李却有些疑虑地看着宋继澄。 「他是聪明人。」 宋继澄冷笑道。 的确,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 杨丰打伤他又如何,别说杨丰悍勇无敌,此刻王永吉手下根本没人能制得住,就是单纯杨丰手下兵马,都已经是此时山东最强的了。杨大勛手下那些官军可是只听杨丰的,孔孟骑士团核心的三千骑兵也只听他的,这样的实力目前山东各军哪个也打不过。王永吉是聪明人,之前只不过没认清现实,但现在已经认的很清楚了,那么也就不会做蠢事了。 真激怒杨丰,他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孔孟骑士团可就在城内。 倒是张登科等人部下,被城内士绅阻挡在城外。 这个是惯例。 也不能怪士绅们。 毕竟大家也都知道官军是什么德性。 当然,杨丰本来也不担心。 事实上他揍老王属于蓄谋已久,后者是山东巡抚,而他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必须面对老王,如果老王总是给他使绊子会很麻烦的。所以他需要先让老王明白这里谁说了算,明白给他使绊子的后果,就像范志完现在就老老实实完全摆出一副被驯服的姿态。同样先给老王来一记狠的,让他长长记性,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他背后搞事了。 杨丰时间很紧啊! 他没空跟这些官僚们扯淡。 「不过此番咱们与他们也算是撕破脸了。」 宋继澄说道。 「撕破就撕破,早晚也得有这一天,许他们躲在咱们背后,享受那太平盛世,就不许咱们发点脾气?丰生说的对,他们要是不懂事,哪天建虏再南下,咱们就让开路,放建虏打过淮河。有此战垫底,若咱们明说不会管,那建虏也不会再敢招惹咱们。」 苏敦生冷笑道。 他说的也是事实。 有这一战,清军已经清楚这边不好惹,如果山东士绅选择坐观,那清军肯定不介意绕过山东直捣淮扬。 说到底大明最有钱的地方不在山东。 过了清口才是真正遍地黄金。 扬州盐商一年交易额三千万,利润九百万啊! 和晋商关系密切的清军,不会不知道淮扬多么有钱,话说扬州盐商两大集团之一可就是晋商,如果山东士绅选择让路,清军当然不至于不知道抢那个最有钱的。 「那追击建虏?」 杜李看着杨丰。 他还是想做个忠臣的。 「追!」 杨丰很干脆地说道。 第二天。 乐陵。 「图尔格,阿巴泰死了没,让他出来见我!」 一片白色的平原上,杨丰骑着他的三轮摩托,在清军外围耀武扬威。 这就是他的追击。 一个人追击。 当然,其实他后面还有七个总兵加起来近十万大军,只不过这些傢伙都很清楚,之前清军只不过因为要保护掳掠的奴隶和财物,所以没法结成重兵集团和他们野战而已。但现在清军已经抛弃了这些负担,可以和他们真正全力一战了,哪怕他们依旧有数量上优势,真打也是不敢的。 大家战功都已经有了,抢的金银财宝也不少了,再冒险就没必要了。 清军就是跑路而已。 那就让他们走呗! 否则逼急了清军会转头和他们拼命的。 应该说大清河畔的明军属于特殊情况的爆发,而现在才是正常的。 所以真正追上清军的,就是杨丰自己而已。 至于他部下那些…… 那些本来就按照他的命令故意留在最后。 他现在也得保存实力了。 他部下伤亡也不小啊。 乐陵城下的清军混乱地结阵。 他们眼看就要突袭攻破乐陵,没想到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仗着他胯下那只妖兽日行千里,居然又出现在了他们旁边,已经被打出心理阴影的清军顾不上进攻乐陵,赶紧收缩防御。至于打是肯定没法打的,一则他太快,二则指不定还有什么妖法,反正乐陵已经不可能拿下了,老老实实龟缩起来,继续向前吧! 只是…… 这真的很屈辱啊! 不但已经丢弃了绝大多数物资和所有奴隶,而且还丢下了近万死尸。 加起来真的近万了。 光杨丰和他部下斩首数字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五千,其他各部也都有不小收穫,实际上从建虏进山东开始,到现在丢下的死尸已经达到一万。 毕竟之前哪怕所向无敌时候,其实也都有一定的损失,至于清军总兵力其实是五万,也就是说损失五分之一,这是从未有过的惨败,更何况还没抢回什么,也就是阿巴泰现在还昏迷,不然他已经需要考虑这次回去后会不会被他弟弟砍了。 至于现在…… 清军只想顺利逃回去。 「一群没种的废物!」 杨丰喊道。 然后他的音响里面,又响起那些被俘清军的惨叫。 现在已经不只陈泰了。 毕竟目前明军各部手中的清军俘虏加起来也已经超过五百了,其中甚至还有条大鱼,野猪皮的侄子,镇国公费扬武,他是在大清河畔混战中,因为风雪迷路撞上了于七兄弟,结果成了这场战争中,明军的最大战果,至于杨丰打伤阿巴泰这个终究没有实物。 但倒霉的费扬武,却在围殴中被打成重伤,然后被于七骑着按住了。 「啊,伱们这些狗东西,啊,我的脚趾头!」 费扬武的惨叫声旷野上回荡。 他的十个脚趾头被于七用小锤都砸烂了。 而清军全都默默走着,最外面的鸟铳手们警戒着。 「大爷饶命啊!」 「别杀我!」 …… 各种惨叫鬼哭一样不断在旷野回荡。 清军还是默默走着。 两万多骑兵结成庞大的战阵,保护着他们的中军,而中军最醒目的则是一辆用厚厚皮毛包裹的马车,里面躺着他们的统帅。可怜的阿巴泰依然没有渡过危险期,被硫酸洗脸的他,正在这辆保暖的马车里,依靠他的免疫系统与入侵的各种病毒做斗争。 而在他们前方,还有漫长的归途需要走过。 「玛的,这也没用啊,换了,换个有品位的。」 杨丰看着始终不为所动的清军,最终放弃了努力。 然后……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的车载音响里面,骤然响起了喜庆的歌声。 (本章完) 第53章 你这妖人 第53章 你这妖人 在今天是个好日子歌声里清军黯然离开山东。 然后奔沧州去了。 所以他们的撤退路线改变了。 原本历史上他们在鲁北折向西攻陷顺德,然后向北直奔卢沟桥,一直到五月初才完全撤出,但现在才只是二月初,用不着担心海河的阻挡,海河解冻至少还得一个半月,实际上随着小冰河期的到来,北方河流解冻都得临近四月了。 而且损失惨重的他们也不敢继续在大明逗留。 所以他们选择了这时候最近的撤退路线…… 也是他们最熟悉的。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因为上次屠济南后,他们就是走这条路线撤退的。 德州。 「你们就这样看着百姓被屠杀?」 站在城墙上的杨生员,阴沉着脸看着城外的杀戮。 雪后的平原上,到处都是向着德州城狂奔的老弱妇孺,而在他们中间是一队队驰骋中的清军骑兵,同时也在肆无忌惮地砍杀践踏着。 一片片的血色触目惊心。 同时还有焚烧中的各种财物,到处都是直冲天空的浓烟。 整个清军军营都在燃烧。 不过在城门前两里处,却还有数千骑兵分左右列阵,甚至在这些骑兵中间还有用马车组成的防线,防线后面则是无数步兵。后者不是冷兵器,而是清一色地火器,甚至包括部分火炮,尤其是还有少量斑鸠铳,他们在雪原上静静等待着…… 这是孔有德部。 他,佟图赖,巢丕昌,祖弘基四路以汉军为主,一直在鲁西抢掠,甚至攻陷开州,然后转向德州准备与阿巴泰部会和,但被白广恩部阻挡在德州,然后没想到阿巴泰跑路…… 确实算跑路。 阿巴泰撤的太匆忙,而且屁股后面还有七总兵十万大军,再加上清军士气已经崩了,这种情况下只是派人送信让他们撤,但根本没等他们,直接就从乐陵北上了。原本历史上阿巴泰应该到这里与他们会和,然后一起在鲁北又抢了一阵子,期间攻陷乐陵,武定,庆云等多座城市,这才快快乐乐向西。但现在阿巴泰直接北上跑路,还在德州的他们四个傻眼了,倒不是说跑不了,他们加起来还有近两万大军,而且同样也是骑着马的。 清军最重要的就是战马充足。 毕竟他们还有蒙古各部,后者可以为其补充足够战马。 所以走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是他们这里同样还有十万级别的俘虏和无数财物啊! 杀。 烧。 带不走就毁掉。 「杨生员,白某如何做事,还用不着你教。」 白广恩很不爽地说道。 杨丰是昨天半夜突然跑来,告诉他们阿巴泰已经北上的,原本白广恩都不想开门,不过城内一帮士子非要开,他也就开门了。没想到这个傢伙一进城就催他出城进攻清军,话说白总兵也是久经沙场,怎么打仗还用他教? 这时候出城? 穷寇莫追懂不懂? 人家都要走了,你非出去逼着人家拼命? 不就是死些老百姓,这年头死人算个屁。 白总兵什么尸山血海没见过。 再说他也不想和清军搞得仇恨太深。 他大儿子在清军里面。 虽然这次并没有一起南下。 杨丰阴沉着脸,突然手中多了一物指向白广恩…… 「杨生员,我可不是刘泽清那种废物。」 白广恩冷笑道。 下一刻杨丰一电棍戳他脖子上。 白广恩瞬间惨叫一声,在电击中颤抖着瘫软昏迷。 「玛的,给脸不要脸。」 杨丰说道。 就在同时周围那些亲兵一片混乱地吼声,紧接着无数刀指向他,甚至还有人举起鸟铳瞄准他,杨丰淡定地看了看他们,下一刻另一只手中又多了一根电棍,抬手直接戳在了最近的将领脖子上。 后者同样惨叫着瘫软在地。 杨丰一手一根电棍,淡定地走向那些亲兵。 后者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出城,迎敌!」 他很认真地说道。 「伱这妖人!」 一个将领怒道。 杨丰抬手…… 他本能地急忙后退。 但杨丰却像鬼魅般,以快的让他有点眼花的速度,瞬间到了他跟前,紧接着调到一百五十万伏的电棍,直接戳在了他脖子上,而且按在上面持续电击,这傢伙惨叫一声,然后在电击中颤抖着,仅仅几秒钟,就像耗尽了什么似的,瘫倒在了地上。 而且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俩腿一蹬咽气了。 杨丰拎着电棍继续走向亲兵们…… 「你们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杀死我。 但如果你们杀不死我,我会把你们全杀了,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知道我做过什么,或许你们还不太相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所有那些关于我的传说都是真的。我会法术,我一个人杀了无数建虏,我还手撕了建虏大将,这些都是真的,所以你们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杀了我。 但杀不了我,你们都得死。 如果你们不出去迎敌,我也会杀了你们,而且摄取你们的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就像这样!」 杨丰说道。 说完他又瞬间到了一名亲兵面前。 后者的刀本能地刺在他胸前,但被铠甲挡住,而杨丰的电棍也戳在了他脖子上。 几秒钟后,亲兵倒下咽气了。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人却死挺了。 杨丰继续向前。 亲兵们惊恐地后退着。 「试试,你们可以试试,为什么不试试呢?」 杨丰就像个妖魔般,带着一身妖气一步步走向他们。 他们惊恐地后退。 同时这段时间各种关于这个人的恐怖传说也不断涌入他们脑中。 他一个人传说杀了三千建虏,他在战场上把建虏大将硬生生活撕了,他会法术,能通鬼神,神仙赐他各种各样的法器,甚至还有能摄人魂魄,把人魂魄打入地狱的,他还在战场上喜欢把建虏绞成肉酱…… 恐怖的就像一个魔神。 试试? 突然一个转身就走…… 「兄弟们,杀建虏,建虏身上都是金银,这些是汉军,咱们怕他们做甚?」 他喊道。 「走,杀建虏!」 「出去发财啦!」 …… 家丁们纷纷高喊着。 然后他们以最快速度跑向城墙下。 杨丰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混乱地冲下去,然后召集那些士兵,其实这些士兵也都有点跃跃欲试了,白广恩自己是为了保存实力,但对于士兵来说,清军身上有的是金银珠宝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他们都是些亡命徒,白广恩是流寇出身,最早跟着混天猴,后来投降明军,实际上他明年又投降李自成,然后紧接着又投降清军,这傢伙悍勇,但也不乏头脑。 运气还不错。 有点像某位着名福将,一辈子算是四姓家奴,但却得以善终。 他投降清军后就主动交出军队然后养老了,再没有任何记载,但他儿子都在八旗汉军里面。 当然,此刻这些傢伙能够鼓起勇气的主要原因,也是外面都是汉军。 紧接着城门打开。 虽然白广恩还昏迷着,但他部下又不是他自己管,甚至都不光是他自己的嫡系,他是蓟州总兵,手下除了自己嫡系,还有一堆蓟州将领。这些傢伙带着部下,连同白广恩的亲兵,全都吶喊着涌出德州。 看到城门打开,正在被清军屠杀中的百姓全都发疯一样跑向了这边。 杨丰随即走下城墙。 他的三轮摩托油又没了,所以重新扛起了铁挝。 他就那么走出城门。 「进攻!」 他走到那些家丁身旁说道。 最近的一个军官陪着笑脸还想说什么。 杨丰随手扔给他一个钱袋。 「李辅明和薛敏忠就是看了这个才跟着我进攻建虏的,最后李辅明捞了三十万两,薛敏忠捞了二十五万两,想不想要银子你们自己决定。」 杨丰说道。 那军官用颤抖的手,抓出一把宝石…… 红的,蓝的在阳光下仿佛在放射光芒。 他周围家丁都看傻了。 他突然很决绝地把宝石塞进口袋扎紧袋口然后捧给杨丰…… 「赏你们了,我还有的是!」 杨丰说道。 那军官激动地原本想下马,不过紧接着清醒过来,毫不犹豫地摘下一把十几斤重的铁鞭向前一指…… 「兄弟们,发财啦!」 他吼道。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 「发财啦!」 「发财啦!」 …… 亲兵们狂热地吼叫着。 然后他们全都催动了战马。 杨丰一手一柄铁挝,大吼一声直冲清军。 而就在同时,对面列阵的清军中随着旗帜挥动,左翼骑兵直冲而来。 杨丰后面一个明军将领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已经完成列阵的明军步兵立刻向前,这些使用的都是火器,实际上是战车,白广恩部下本来就有火车营战车兵。一辆辆战车载着火炮向前,就在杨丰冲散一队屠杀的清军时候,这些步兵的佛郎机也对着原本沖向他们的清军喷射火焰。而在他们后面,更多步兵也在涌出城门,然后迅速列阵,准备投入战斗。 那些跑的快的百姓,却趁机全都冲过了护城河的冰面,城墙上立刻放下了吊篮…… 「女人和小孩先上,男人在下面等着。」 一个士子在城墙上吼道。 这是前工部侍郎程绍的孙子程先贞,也是杨丰他爹的旧友,和杨家一样出身军户,德州左卫籍,但祖上早就通过科举转为士籍。 (本章完) 第54章 黑暗血时代 第54章 黑暗血时代 「杨生员,咱们救不了多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冲杀中的战场上,白广恩那个亲兵军官带着敬畏冲到杨丰身旁。 的确是敬畏啊! 这一刻他和其他亲兵都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之前他们知道的杨丰那些传说都也只是传说而已,但现在终于知道那真的不是传说…… 这就是个传说中的万人敌。 这就是个项羽,李存孝一类的无敌猛将。 但是…… 无敌猛将又有什么用? 这是十万级别的屠杀。 整个德州城附近十几甚至几十里范围内都是一队队驰骋的建虏,他们在十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中,在那些老弱妇孺中,肆无忌惮地践踏而过,用箭射杀,用长矛挑起那些儿童,用刀砍下女人的人头。别说杨丰一个人了,就是加上他们这些出城的,也改变不了这场杀戮,更何况那边还有已经开始结阵进攻的建虏精锐。 「救不了也得救!」 杨丰手中铁挝甩飞一名清军。 差点被后者踩死的女人赶紧爬起,抱着小孩向着城下狂奔。 「杨生员,这年头人命不值钱,小的是从陕西来的,妇孺饿死的遍地都是,陕北一条沟里能找出几千具,别说陕北,就是京城也一样,饿死的,瘟疫死的,被建虏,流寇杀的,整个北方尸横遍野,随便找个村子都能白骨满地。小的就是全家饿死,才跟着混天猴求活,这些年见的死人比活人都多,您是活菩萨,可这世道就这样。 活菩萨也没用。」 那军官说道。 紧接着他手中箭射出,一名正在逃走的清军坠落马下。 杨丰停下了。 他多少有些无奈地看着仿佛无边无际的杀戮。 上次其实是他运气好,正好赶上了一场暴雪,再加上各部围攻清军,可以说兵力充足,有足够的人可以沖乱清军,哪怕这些人的目的不是阻止杀戮,但只要他们出现在清军视野,后者也就顾不上杀了。而且暴雪中视野严重受限,只要跑出一百米,清军基本上就找不到人在哪儿了,这也是倒霉的费扬武撞上于七的原因。这傢伙就是因为带着部下稀里糊涂闯进一片芦苇荡,结果大雪中也看不远,最终带着十几个人和他部下主力走散了,正在寻找时候错把于七等人当成自己部下喊话。于七这种登莱豪强也不是不往鸭绿江口走私的,手下当然有懂他们话的,一听之后立刻以同样语言回答,然后费扬武就这样自投罗网的沖了过去。 可以说上次能救下绝大多数百姓,很大程度上就是运气好。 但现在不行。 他就几千士兵,而且多数还是正在和清军对战的步兵。 真正跟着他冲杀的就几百人而已。 「杨生员,这年头就这样,死个几万人真不算什么,北方随便哪个县,一年饿死的也不比这些少,咱们再沖就被围住了。」 那军官赶紧说道。 「就是死的太多,活人才宝贵,死了那么多,更不能再死更多!」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沖向前方。 那些亲兵们看着军官。 一群刚刚逃过一劫的百姓混乱地从他们周围跑过去。 「玛的,一辈子没行善积德过,杀人放火也都干过了,今天做一回好人吧!左右全家早就都饿死了,就是早些去团聚也不错。」 那军官嘆了口气说道。 说完他跟着杨丰沖向了前方。 那些亲兵们也默默地向前,这些都是跟着白广恩从流寇投降的,可以说早就被无数死亡磨练的心如铁石。 但是…… 他们对自己的死亡也一样心如铁石。 他们并没注意到,在南边的天空中,一枚信号火箭炸开…… 德州城上。 「援军,援军,是孔孟骑士团!」 程先贞看着一片白色中如墙而来的可以说千军万马,激动地手舞足蹈。 来的当然是孔孟骑士团,不过还有杨大勛率领的山东总兵部,实际上另外还有主动请缨的李辅明部,至于剩下五总兵,则跟随蓟辽总督赵光汴继续追击阿巴泰。不过实际上准确说是尾随,确保后者不会进攻沧州和天津等地,这时候崇祯因为一连串大捷已经感觉自己又行了,下旨给范志完和赵光汴务必全歼建虏于关内。甚至内阁首辅周延儒都自请督师围剿,所以他已经亲自到通州并指挥京营精锐准备在天津阻击,然后连同总兵们合围阿巴泰。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 事实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些,连援军到了他都不知道。 他沖的太远,都已经深入战场二十多里了。 运河岸边。 河堤上的杨丰,看着下面积雪的芦苇丛中瑟瑟发抖的百姓们。 「杨生员。」 那军官向南一指。 杨丰看着狂奔而来的大批清军。 他并不知道这些是因为援军到来而撤退的。 他们一路上主要就是沖,看到有屠杀的清军直接冲过去,但并没有太多交战,毕竟杨丰一个人就足够,他那俩铁挝抡开,但凡不是脑抽的,都知道赶紧避其锋芒。而他后面这些亲兵们,就是趁机沖乱清军,让那些百姓有机会逃走,至于能不能逃出,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冲击速度很快,直接凿穿了战场,然后到了清军的后方,再向前已经没有清军了,他们不远处的几十具清军死尸,就是原本在追杀这些百姓的。 「送他们去对岸。」 杨丰说道。 军官也不废话,立刻带着实际上五百多骑兵驱赶那些百姓,后者有两三千人,男人其实都已经被剃发了,他们很懂事的带着女人和小孩,踏上封冻中的运河。骑兵们护在后面,话说这些也是难得做回好人,要知道白广恩部下在明末官军里面虽然不能说军纪垫底,但也不比别人强多少。这时候实际上都这样,包括算是正规明军出身的,他们这些算流寇投降的,而上次建虏屠济南后北撤到蓟州出塞,遭到祖大寿部截击,后者报功斩首一千多级,最后查验全是被掳后剃发的百姓。 当然,朝廷也不会深究,毕竟大家也需要安慰一下崇祯,至少让他看到官军也杀了不少建虏,要不然太羞耻了。 所以真就是比烂。 武将如此,文官们也不遑多让,光一个掘黄河就足够了。 而且他们似乎都喜欢掘黄河。 比如后来侯方域给清军献计掘黄河淹抗清的榆园军。 杨丰看着混乱地跑过运河的百姓,而那些骑兵迅速在对面河堤列阵,然后都拿出了弓箭,因为河堤足够高,而下面冰面也足够开阔,所以清军如果非要冲过去屠杀,会在冰面上被这些傢伙当兔子射。这些可是真正死人堆里爬出的,基本上代表着目前明军最强战斗力了,别说八旗汉军,就算对上八旗满洲的巴牙喇纛兵也不弱。实际上白广恩能以流寇出身受重用,甚至连孙传庭也都重用他,就是因为他和手下这些真能打,清军将领死在他们手中的也不少。 「可惜音响没电了。」 杨丰看着汹涌而来的清军,多少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些清军都是正蓝旗铠甲,但有些特殊的是,在他们中间有一队镶黄旗,保护着正蓝旗的中军旗帜下一个同样穿镶黄旗铠甲的大将。后者也已经看到了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刀向他一指,然后那些正蓝旗的骑兵直冲而来…… 「这是谁!」 他向对岸喊道。 这段运河就几十米宽…… 实际上运河就是一百米左右的宽度,最窄处甚至有二三十米的,最宽也就二百。 「正蓝旗汉军固山佟图赖!」 那军官喊道。 杨丰笑了。 麻哥的外公啊!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军,突然大吼一声直冲向前。 但就在同时后者却举起了鸟铳。 几十米距离,马背上清军开火,不断响起的枪声中,子弹呼啸而至,虽然骑兵射击精度有限,但这些清军却以类似轮射的战术接连不断冲过,然后轮番向其开火,子弹打在杨丰身上击穿外层铠甲,但却被里面钢板挡住。而冲过去的清军,却紧接着回转并再次向他开火,杨丰这才注意到他们手中的鸟铳其实是三根枪管,只不过三根枪管品字形排列,看起来像一根。他们就像漩涡般把他围起来,隔着三十米距离,一个个不断向他开火,把他身上布面甲打得碎片飞溅,甚至里面钢板都开始掉落…… 「这以后得上板甲啊!」 检验出其威力的杨丰感慨道。 下一刻他犹如一头暴怒的犀牛般整个人撞上了一名骑兵。 疾驰中的战马立刻栽倒。 几乎同时杨丰右手铁挝勾住骑兵向外甩出。 在骑兵砸中后面骑兵的同时,他已经纵身跃起,两把铁挝凌空砸落,被砸中的骑兵脑袋几乎瞬间炸开,巨大的力量让战马四腿一软趴下。落地的杨丰踏着马背跃起,展开的双臂和延长的铁挝,同时勾住前后两名骑兵,在落地同时向前猛然一甩,两名骑兵带着抖落的鲜血向前飞出。他俨然印度大片里的主角般带着装逼的气质,看着前面在亲兵保护中的佟图赖……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在后者惊愕的目光中,他摆着大鹏展翅的造型微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55章 落水狗人人喊打啊! 第55章 落水狗人人喊打啊! 麻哥他姥爷瞬间清醒,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他知道杨丰的可怕啊! 阿巴泰和图尔格全都派人给他送信要他小心杨丰,包括那些火枪骑兵也是他挑选了专门诛杨的,既然弓箭杀不了杨丰,那就上火枪吧?他手下可是八旗汉军,基本上全是投降的明军,这些都是使用火器的,挑选一批擅长使用火绳短铳的,专门用来对付杨丰就行。火绳短铳这东西有的是,而且名目繁多,尤其是这种三眼火绳短铳…… 不是三眼铳。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而是类似欧洲簧轮短铳,但却是火绳,而且是三根枪管的。 战场上双手抱着使用。 甚至还有配套的三联定装药筒可以快速装填。 但没想到杨丰的重甲连子弹都能扛的住。 结果搞得他尴尬了。 就在同时他那应该是自己世袭牛录的镶黄旗士兵汹涌向前。 他是镶黄旗汉军,然后以这个身份领正蓝旗汉军固山,不过他这种级别的将领都有自己世袭的牛录,这个就是同样镶黄旗的了。 「杀了这妖人,赏黄金千两!」 佟图赖边跑边喊道。 积雪的荒野上,端着长矛的骑兵如墙而至,几乎在瞬间淹没了杨丰,然后停下长出一口气的佟图赖就傻了,因为就在同时,骑兵的洪流中一个身影飞了起来,然后砸落在下面骑兵中,恍如撞上岩石后溅起的浪花。 然后是更多的浪花。 清军精锐的身体不断从骑兵的黄色里飞了起来。 也可能是部分身体。 短暂的冲击很快完成。 当骑兵们纷纷掉头准备开始第二轮冲击的时候,他们后面已经是一片血色。 白色的雪,红色的血,一具具残破的死尸或撕碎的肢体中,是已经变成血色的身影,他脚下还踩着一个,只不过两个铁挝同时扎进这傢伙后背。他就像个魔神般看看佟图赖,然后双手端着这个倒霉的傢伙缓缓举起,后者这时候还活着,在半空中挣扎着,向佟图赖伸出双手。但扎进后背的两支铁挝,六根钩爪已经在他胸前冒出,他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而就在他的挣扎中,六根钩爪缓缓向左右分开,同时分开的还有他的身体。佟图赖和他后面的正蓝旗汉军士兵们用惊悚的目光,看着这傢伙就这样被一点点分开…… 「佟图赖,该你了。」 杨丰甩开铁挝上的清军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杀,杀了他!」 佟图赖惊恐地推着身旁将领。 后者咬着牙,一脸决然地催马向前。 就在同时那些的亲兵完成掉头,对着杨丰后背再次冲击。 然后…… 「杀!」 「杀建虏!」 …… 他们后面一片吼声。 紧接着运河大堤上无数身影就像漫过的洪水般汹涌而下,为首的依然是那五百骑兵,但跟他们一起的却是无数武装起来的青壮,他们跟在骑兵后面,端着长矛,拿着弓箭,甚至还有抡着打谷的连枷,扛着锄头铁锹的。 不过也有使用火器的。 甚至还有骑兵。 虽然看起来的确像乌合之众,但数量却多到仿佛无穷无尽。 那队火枪骑兵原本还想参加对杨丰的进攻,一看这情况立刻迎战,但对沖的骑兵转眼撞上了他们,虽然他们的火枪的确代表科技,但问题是在这种骑兵对沖中,火枪还真不如长矛。混乱的火枪骑兵仅仅打出一轮,都来不及打第二轮,就被骑兵的长矛撞上,紧接着一个个被挑落马下。后面汹涌的青壮甚至不等骑兵解决这些火枪骑兵,就已经蜂拥而上,加入到了对后者的围殴,一些胆大地干脆凑到跟前,直接将火枪骑兵从马背上拽下来,然后各种武器一起往上招呼。 「撤退,撤退!」 佟图赖焦急地高喊着。 那些早就不想和杨丰打下去的清军立刻以最快速度远离他。 「佟图赖,该你了!」 杨丰就像阴魂不散的幽灵般用鬼气森森的语气喊道。 混乱的战场上他全速向前。 佟图赖吓得赶紧鞭打战马。 但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和杨丰之间距离居然在缩短? 这妖人比战马还快? 「快拦住他!」 麻哥他姥爷惊恐地喊着。 但这时候整个战场已经全乱了,从河堤上冲下来的青壮依旧源源不断,很显然得有数万,甚至就连他后面的清军都已经面对了越过运河的青壮。这些都是八旗汉军,其中一些说不定去年还是明军,松锦之战可是投降了一堆,这些傢伙战场上卖队友都是习惯了,这种情况下不跑就对不起他们的灵魂印记。 所以他后面的清军不但没有赶来救他,反而全都以最快速度远离。 而他的亲兵则被那些骑兵缠住。 佟图赖只能在身边数十骑保护下发疯般鞭打自己的战马。 还不时回头看看。 当然,他越看越害怕,杨丰那恶魔一样的面孔,在他视野越来越大…… 突然他停下了。 他在身旁亲兵惊愕的目光中,以最快速度翻身下马,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杨神仙饶命!」 他喊道。 下一刻杨丰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竭尽全力摆出一副谄媚的笑容,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扎进自己胸前的两支铁挝,然后机械地抬起头,看着杨丰那张冷漠的面孔…… 「没兴趣。」 杨丰说道。 紧接着钩爪交错扎进佟图赖胸前的铁挝开始缓缓分开…… 几分钟后。 「杨生员!」 白广恩手下那军官带着骑兵冲到杨丰身旁,用震撼的目光,看着地上已经被撕开的佟图赖。 杨丰随意地用中指插着麻哥他姥爷的脑袋,然后向上一甩。 军官赶紧接住。 「赏你们的。」 杨丰说道。 「杨生员,小的不敢,这是您的功劳。」 那军官激动地说道。 「我用不着这个。」 杨丰说道。 他真用不着这个。 「这些是哪里来的?」 他看着依然在混战中的那些青壮。 不过清军绝大多数都已经逃离,只有少部分被冲散然后困住。 「工部尚书范景文自请南下,在保定,真定,河间等府召集的,他家就是前面的吴桥,那些地方士绅也都不傻,建虏这次损失越大,他们越不用担心下次建虏再来,说到底建虏祸害山东才不过两次而已,但北直隶尤其是保定,河间都十几年了,从今上继位,这北直隶就没少了被他们烧杀抢掠。 他们比山东士绅更急。 过去不敢,可如今建虏在山东被您打得惨败,还不趁机打落水狗?」 军官笑着说道。 的确,北直隶士绅更急。 清军打进山东才第二次,但打进北直隶都第五回了。 都是血海深仇啊! 虽然原本历史上清军南下,北直隶士绅的确都喜迎王师,但那是有李自成做对比,对于北直隶士绅来说,这大明明显宁亡满洲不亡流寇,自然要赶紧喜迎王师。至于说血海深仇什么的,那就只能大度点了,时代的悲剧,大家要往前看,但现在不一样,崇祯还在京城好好的呢!现在清军在山东惨败,正是趁机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就算不能全歼清军,只要能重创清军,短时间也就不用再担心清军南下了。 这个机会不抓住,下次清军再南下哭都没机会了。 不拼是不行的。 实际上范景文这次自请南下,还是杨丰在莱阳时候,一连串的捷报和山东籍官员在朝廷竭尽所能试图让孔孟骑士团合法化的举动,让北直隶士绅立刻意识到他们好像也可以跟着学。说到底这些年最惨的是他们,想想几乎全家都死了的孙承宗,北直隶哪个不害怕,如果他们能和山东士绅一样,打着各种旗号搞出自己的团练武装,那清军再南下至少有一定自保能力。所以他们才怂恿范景文以工部尚书,借着崇祯因为山东的捷报感觉自己又行了,自请南下督师真保河间,组织卫所及地方青壮以防建虏流窜真保河间。崇祯也没多想,毕竟这一带的确有大量卫所,老范也是他去年才重新启用的老臣,还是吴桥人,此举明显也是有一定私心,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他放心。 这是真心帮他。 所以崇祯很爽快地同意了。 然后老范离京时候,朝中北直隶各地官员就同时送信家乡,立刻招募青壮准备跟随,老范南下一路上都不需要特意逗留,各地士绅早就准备好了青壮等着。 他到之后立刻加入。 老范也是带过兵的,各地卫所世袭武将也有的是。 不缺将也不缺兵。 甚至还有部分将领家丁。 最终他到这里时候,手下已经汇聚了近六万人,虽然绝大多数就是些没有经过训练甚至武器都不全的,但正好赶上清军撤退。此前他们一直在运河另一边往这里走,运河两岸芦苇遍地,隔着城墙一样的运河大堤,这边也根本看不到他们,倒是那些骑兵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然后就这样他们一起突然杀进了战场。 战斗力差没什么,足够的数量优势和一定的士气,足够沖溃清军了。 清军也不是非要拼命的。 他们本来就在撤退中,只不过意外遇上了杨丰而已。 (元旦快乐) (本章完) 第56章 天恩浩荡啊! 第56章 天恩浩荡啊! 德州。 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的白广恩,阴沉着脸,仿佛在看隔壁老王般,看着自己亲兵簇拥中的杨丰,他知道自己这些亲兵的心已经回不来了。 就像变了心的女人一样。 而此刻他还得笑,像个喜当爹的老男人一样笑…… 「大帅,末将阵斩佟图赖!」 他那个叫刘虎的亲兵军官,拎着佟图赖的脑袋扔在他脚下,还一脸得意的说道。 「好,好,奇功一件啊!」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白广恩笑着说道。 然后刘虎身后,他的亲兵们纷纷得意地扔下一颗颗人头。 至于怀里的金银珠宝就用不着往外掏了。 「都督指挥有方,各部将士奋勇杀敌,德州大捷,击溃建虏数万,标下千户刘虎,阵斩建虏大将佟图赖,各部将士斩首无数,快奏乐,鸣炮,欢迎都督凯旋。」 程先贞立刻一副很激动的模样喊道。 仿佛白广恩真去了一样。 然后他们身后立刻鼓乐齐鸣。 在庆祝的鼓乐和礼炮声中,白总兵笑得跟哭一样。 他儿子啊! 他儿子白良弼还在建虏那里啊! 这下子死定了,虽然皇太极的确很想拉拢他,对他儿子颇为优待,而且让他儿子给他来信劝他投降,但有了这一战也非杀不可了。佟图赖可不是投降的汉军将领,佟家那是从野猪皮起兵就跟着的真正亲信,现在他的部下阵斩佟图赖,就算皇太极还想拉拢他,佟家也不会放过他儿子。再说他都打出这种大捷了,皇太极也不可能还想拉拢他,他儿子已经没用了,倒是可以来个千刀万剐然后满足佟家愿望。 这个儿子死定了。 倒是他自己的功劳是少不了,所以很快会加官晋爵。 总之此刻的白总兵心情也很复杂。 他默默看着旁边走过的杨丰。 后者根本就没参与这边的事,人家在德州本地一帮士绅,还有刚刚进城的孔孟骑士们簇拥下,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 「丰生,京城送来消息,说陛下可能下旨召见咱们。」 苏敦生看了看白广恩,然后低声说道。 他刚到不久,到的时候白广恩已经醒了,所以还不知道杨丰对白总兵的心灵和身体造成多大伤害。 「召见?」 杨丰微微一笑。 「房海客的意思,咱们不用再管接下来如何,骑士团立刻返回曲阜,圣旨来时候就藉口盗匪攻曲阜,也就用不着北上了。 正好峄城一带的确有一伙土匪盘踞抱犊崮。」 苏敦生说道。 很显然房可壮这些老傢伙,也都清楚召见的后果,到时候杨丰这些带头的士子进京,崇祯听说其功劳,直接下旨破格启用,一人封个不大不小的官,然后扔到外省就行了。虽然不是进士举人甚至都不是贡生,当然,苏敦生其实是贡生,但这种事情无非崇祯一句话,到时候以杨丰他爹为国殉难,恩赐入国子监。 然后就可以荫封,同样苏敦生这样的贡生直接封官。 把这几个为首的都弄走。 至于剩下无非就是一道解散的圣旨而已。 说到底关键在杨丰。 这时候他的真面目估计早就已经被范志完,王永吉,衍圣公这些人密奏给崇祯了,崇祯不可能还把他当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忠义。 「你们立刻回曲阜,此战之后还得解决各地流寇,你们先回去镇住,不能再出乱子,而且李自成恐怕还得掉头北上,北方还少不了大乱,甚至就是他直捣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各地得赶紧修缮城防。你回去告诉房可壮,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修城墙,铸炮,招募乡勇都必不可少,钱花出去还能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像张宏德这种事情不能再有了。」 杨丰说道。 老张的确用处很大,至少各地豪绅已经有点反思了。 不过也没什么用。 一旦稳定下来,他们还是会很快忘记这个,然后故态复萌的。 「李自成北上直捣京城?」 苏敦生有些惊愕地说道。 很显然这种可能超出他的预想。 「他造反难道不想有个头,他都当了十几年反贼,难道还想当到死? 这种事情无非两个结果,一是皇帝轮流坐,今日到我家,二是杀人放火受招安,以他今日身份,恐怕也不是给个巡检能解决,裂土封王是少不了。 但无论他想要什么,终究都得把大炮摆在正阳门外。 伱还得想法去信给世伯,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孙传庭出陕西,孙传庭打不过李自成,但他手下兵马在陕西盯着,李自成就不敢北上。一旦孙传庭出潼关,在河南一战尽没,李自成再无钳制,那就真的直捣京城了,至于北直隶士绅们……」 杨丰嘆了口气。 然后他拍了拍苏敦生肩膀…… 「真到那时候,他们会打开城门摆出大顺天子万万年的。」 他说道。 当然,苏京没什么用。 哪怕苏京改变原本历史上做法,不是催促孙传庭出关,而是和他一起坚持固守陕西也没用。 一则崇祯必须要他出潼关。 皇帝陛下还沉浸在他的宏图大业里面,根本不知道现实,再说孙传庭不出潼关,李自成不敢北上京城,那就只能再次南下了。他现在基本上可以说已经坐拥河南,湖北大部分了,很快就会在襄阳称新顺王的,摆在他面前无非北上和南下。北上不行就得南下,正好过大别山直捣长江,所以对于朝中江南,淮扬,江西这些地方的大臣们来说肯定要孙传庭出关的,赢了大家喜获新生,输了李自成直捣京城,大家大不了回南方。崇祯愿意南下更好,冯元旸连船都给他准备好了,不愿意南下也没什么,太子,宗室有的是,说到底大家对这个皇帝也伺候够了。 所以必须让孙传庭出潼关。 第二,陕西士绅也不干,他们就是撵也得把孙传庭撵出去。 这傢伙都对他们土地下手了。 丧心病狂啊! 都开始清理他们侵占的军户田产了。 你以后还想干什么? 但这种事情终究要争取一下。 哪怕李自成晚进京几个月都行,因为今年皇太极也要死了,福临继位后满清正在内斗中,虽然滚滚靠着大玉儿姐姐支持的确获得了权力,但其内部并不全支持他。年底的入侵就不是滚滚主导而是济尔哈朗,只不过没多大收穫,虽然打到了前屯,但却无法解决吴三桂在宁远这个钉子,同样也没能力攻破山海关,只能撤军回去,据朝鲜人记载回去路上还被吴三桂偷袭了。原本历史上满清真的狗屎运逆天,就在其内斗的最重要关头,李自成进京了,然后所有人毫不犹豫地放弃内斗南下入关。毕竟内斗这种事情无非就是利益不够分,但南下有可以说无限的利益可以拿来分,那还内斗个屁,赶紧南下入关去抢啊! 有金山摆在前面,谁还有心情为那仨瓜俩枣争夺? 但是…… 如果拖几个月呢? 甚至拖个一年呢? 经历此战失败后,他们这次没有得到什么收穫,反而损失惨重,那么内部矛盾就会激化,皇太极活着能压住,他一死恐怕就很难压住了。 说不定会拖到其内乱的。 总之努力试试吧,反正最坏也就是原本历史上的结果。 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你?」 苏敦生问道。 「我?皇帝陛下不是想召见吗?我自己进京。」 杨丰说道。 「丰生,房海客特意嘱咐,不要孤身犯险。」 苏敦生急忙说道。 「他好歹也是前副都御史,当年魏忠贤那个东林点将录里面,也是名列天罡的忠臣,怎么就这么不放心自己的皇帝陛下,我就是进京而已,又不是闯贼穴,怎么就孤身犯险了?」 杨丰说道。 苏敦生也跟着笑了。 当然,大家其实明白,房可壮也是好心,他只是太熟悉官场而已。 杨丰孤身进京,那随随便便找个藉口就可以拿下了。 不过苏敦生的确也不在意这个。 就杨丰的战斗力,朝廷有什么勇士能拿住他啊,倒是赏赐他几十个美女,然后把他榨干再动手成功率更高,房可壮这些人的担心纯属多余。 「周延儒必须干掉,他留在朝中对咱们不利,我进京想办法,你回去让房可壮,范复粹这些联繫京城的咱们山东籍官员,到时候配合我,咱们得想办法弄个北方籍首辅上去,就算不是北方籍的,也不能再是江南的,他们根本没兴趣管咱们北方死活,就是想让咱们当盾牌,打烂咱们,成全他们而已。」 杨丰说道。 周延儒原本历史上五月因为这场战争失败被迫辞职,年底被崇祯秋后算帐赐死,但现在有这场大捷,估计不会被迫辞职了,但他在任对杨丰的计划的确不利。尤其是目前这种局势下,就更不会支持开放团练了,毕竟杨丰已经公然威胁过他们,哪怕是为了这口气,为了压下山东士绅的气焰,周延儒也不会让孔孟骑士团合法化。所以必须先把他解决,能以正常朝廷内斗解决最好,不行大不了弄死,其实之所以不干脆就弄死,主要是杨丰现在还不想吓着盟友们,他还得表现的正常些。 他狂暴的画风是对外的。 对内,他得让山东士绅们把他当纯良少年,至于露出真面目,至少也得等他稳住山东以后的。 直接弄死周延儒…… 你现任首辅都敢弄死,那前首辅当然杀之如杀狗了。 清军这一轮对山东的入侵,至此算是彻底结束,他们没有任何收穫,反而还损失惨重。 孔有德损失虽然不大,但也被斩首一千多级,尤其是佟图赖被斩首。 加起来他们已经被俘一个镇国公,重伤一个贝勒爷,斩首一个固山,一个前任固山,光斩首被俘加起来,就得一万一千多,原本总计五万入侵大军,可以说损失近三分之一,几乎可以说被打残了,甚至这个损失放在他们目前全部实力上,也可以说是重创了…… 清军兵力其实一直紧张。 天聪九年,也就是崇祯八年,所有青壮加起来也仅仅马步六万。 多尔衮的南下,更是下令七十以下十岁以上全部出动。 甚至都经常使用女兵。 尤其是大量编入汉军,蒙古前,最多时候甚至三分之一女兵。 大食开国那味了。 男人在前面打仗,女人和小孩负责割人头。 某种意义上说,我大清其实就是靠着蒙古和汉军才成功的,没有蒙古和汉军,他们根本不可能入关,顺治十四年全部八旗满洲才四万多人,也就是说目前八旗满洲最多也就是这个数字,不可能更高了,顺治十四年可是这时候的新生一代都长大了。 所以入关的清军里面,最少一半是八旗蒙古和汉军。 至于接下来的战事,就基本上没什么意外了,孔有德部避开追击阿巴泰的明军五总兵,走苑家口过大清河,而阿巴泰此前已经北上走天津。沿途他们虽然尽可能扫荡村庄,但没敢进攻任何城池,毕竟他们后面是十几万大军,而且物资匮乏也没能力进攻,两部绕过三角淀的寒冰在宝坻会和。倒是正好遇上在周延儒催促下赶往天津阻击的总兵和应荐部,就这样倒霉的和总兵成了他们的出气筒,最终宝坻一战和总兵阵亡所部溃败。 也难得给清军点回血。 清军在宝坻合兵后直奔蓟州,兵部侍郎吕大器率军在螺山阻击,但因为都是些仓促徵调的乌合之众,被清军轻松击溃。 然后清军北上出关。 而这时候已经是崇祯十六年三月了。 至于孔孟骑士团在德州就撤了,他们是保卫孔庙的,又不是朝廷官军,没有义务出境作战,再说向北有范景文带着的北直隶青壮们,孔孟骑士团得赶紧回去继续守卫曲阜。 而杨大勛率领山东总兵部,依然跟着赵光汴追击孔有德,但一路上基本上没有参加战斗,就是跟着走了一路,实际上清军沿途不停留,逃跑速度比他们追击速度快的多,也根本没追上,至于杨丰当然继续跟随他叔叔,这个属于帮他叔叔,最终他在杨村,接到了崇祯召见进京的圣旨。 一个秀才被皇帝专门下旨召见…… 天恩浩荡啊! (本章完) 第57章 陛下,你听我给你解释 第57章 陛下,你听我给你解释…… 京城。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承天门。 一身秀才襕衫,头戴着方巾的杨丰很深沉地看着面前古老的城楼。 看着和现代还是有些差异的。 这座其实明年就被李自成撤退时候放火烧了,直到麻哥二十几年才重建起来,至于现代那个是建国后才重新修缮起来的,甚至修的时候还在里面找出三枚八国联军打的炮弹…… 很有纪念意义啊! 「丰生,陛下那里只要说话小心就不会有事。 你也是战功赫赫。 民间甚至流传你有神仙之助,就是来扶保大明,陛下不论其意如何,终究得给你个像样封赏,封官是必然,但封官也必然是外地。苏殿卿此前请旨欲在河南招募五千兵马作为他标下亲兵,再前往陕西督促孙伯雅,陛下已同意,陛下有意让伱去他那里。至于官职这个就容易了,太常寺博士,行人司行人,总归好说,只是周玉绳几个都反对。」 他身旁的翰林院修撰,招远人杨观光低声说道。 杨丰其实是在杨村军中,由宫里派去的太监和锦衣卫宣旨,然后再直接护送进京的。 并没给他和山东籍官员联络的机会。 周延儒也防着呢! 当然,他的小心思毫无意义。 杨丰还没进京城,密信就已经送到了京城。 目前京城山东籍官员主要是兵部左侍郎张凤翔,东昌人,一把年纪,基本上不管事,原本这时候应该已经被罢官了,这次倒是依然还在任,毕竟山东大捷,崇祯终究得表示一下对山东官员的恩宠,再就是刑部左侍郎张忻,掖县人,也是房可壮等人在京城的主要合伙人。 他儿子张竤还是孔孟骑士呢! 不过他大儿子张端今年刚考上进士…… 父子都是我大清名臣。 包括一把年纪的张凤翔也是。 山东这些士绅抵抗的不多,喜迎王师是主流,包括孙之獬之流。 话说杨丰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折腾孙之獬,主要是颜神孙家,这次也参与了孔孟骑士团,而且他们那里是一个很庞大的士绅集团,其中多数都是跟着房可壮一伙的。 当然,弄死是必须的,只是需要设计一下而已。 接到密信的张忻,立刻找杨观光过来等着,他是翰林院修撰,另外也是太子左庶子,人家就是进宫上班,他是东宫属官,到东宫去辅佐太子,当然要走承天门进去了。然后在这里偶遇奉旨觐见的杨丰,大家都是姓杨的,又都是山东人,当然也是一家子,亲人相见过来说说话怎么了?他俩一个招远一个安东卫就不能是一家子了?再说他正经招远杨氏的杨威,目前还是山东总兵部下大将呢!至于杨丰,他来觐见,当然不可能直接进去,带他来的太监得先进宫禀报大太监,大太监看看合适就先见见他,然后再让他去演礼继续等,等到什么时候都不好说。 等多久都有可能。 就算一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们为何反对,这不是把我调出山东的好机会?」 杨丰说道。 「孔孟骑士团还没解决,再让你去河南搞个新的? 你短短两个月,就趁着山东战乱搞出上万精锐之孔孟骑士团,那河南比山东还乱,各地士绅更是飢不择食,到时候你去河南振臂一呼,再有苏殿卿给你撑腰,两个月又是上万精锐。 你把建虏赶出了山东,是不是也能把李自成赶出河南? 他在襄阳,他能往哪里跑? 祸水得北引,不能往南赶。 周玉绳早就给陛下定计,全力保江南,先保住江南,再徐图中原,听听,徐图中原,他们就是要让李自成留在河南,把河南当做战场,不能逼迫李自成狗急跳墙全力南下,这是周玉绳给陛下上奏明说的。 只是河南百姓何罪? 要给他们当这血肉的磨盘,被流寇与乱兵拉锯荼毒?」 杨观光冷笑道。 「歹毒啊!」 杨丰感慨着。 他们之前只是猜的,周延儒就是要用北方为盾,但却没想到这傢伙玩真的啊,先保江南,徐图中原,这直接就把河南当弃子了。 「这天下早就乱了,既然乱了自然也就各求自保,以邻为壑,祸水东引这些都是少不了的,别看一个个都圣贤弟子,道德纲常都在嘴上,但也就是都在嘴上而已。其实与那些流寇也没什么分别,甚至比那流寇更狠毒,流寇手中刀能屠几千几万人,他们一条毒计就能将几百万人推入火海。见陛下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见过陛下之后,你才得真要小心了,说不定何时,这背后的刀子就落下了。」 杨观光多少有些感慨地说道。 他这个人还是有些想法的,此前他就进谏过,要崇祯下旨清理各地田产然后士绅一体纳粮。 虽然屁用没有。 崇祯缺的不是良策,而是执行良策的能力。 就这种局面下还士绅一体纳粮? 谁鸟他啊? 这时候之前带杨丰来的太监…… 准确说其实是个内使,距离太监还差得远。 他满脸喜气地走过来。 「王内使!」 杨观光笑脸相迎。 「杨翰林,你们这是?」 王内使笑着说道。 「丰生乃下官族侄,下官正好进宫见太子,不想在此相遇。」 杨观光说道。 「原来如此,令侄也算是鸿运当头了,老祖宗刚好从万岁爷那里出来,说万岁爷才刚问过杨生员到了没,故此也用不着去演礼了,想来杨生员都是秀才了,不至于连觐见礼节都不懂,跟着咱家直接进宫就行。」 王内使一副很激动地样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王内使了。」 杨观光说道。 然后他向杨丰使了个眼色。 估计他也没想到,杨丰还真不知道觐见的礼节。 当然,杨丰也没想过这些,他随即跟着王内使走向前面五龙桥,不过刚走几步就被后者拽了一把,话说他都冲着中间那桥去了。后面杨观光也被他惊的捂了一下脑门,不过这时候做什么都晚了,他赶紧转头回去找张忻,问问这傢伙秀才究竟是怎么来的?而杨丰则在王内使同样惊悚的目光中,很坦然地被他拉着走向最边上的桥,很快他们也走最边上的门进宫,然后一直向前穿过一道道门,走过三大殿旁边,一直走到了干清门外,王内使再次扔下杨丰,然后进了干清门。杨丰站在这个规模不小的广场上,好奇地四处看着,尤其是干清门前那些锦衣卫大汉将军们,后者身上穿着铠甲,手中拿着很威风的长柄斧头金瓜锤之类,不过那些铠甲明显都锈迹斑斑了…… 就像这个行将就木的帝国。 「念往昔,繁华竞逐,嘆门外楼头,悲恨相续。」 杨丰恍如尿崩的诗人般,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然后很惆怅地吟诗。 在干清门前吟门外楼头…… 有品! 「花花,花花,别跑!」 一个带着稚气的女声突然在他后面响起,就像电流般直冲他脑子。 他蓦然回首。 然后和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四目相对。 后者正要抱起地上一只老猫,看到他明显也愣了一下,然后指甲正戳猫脸上,老猫恼羞成怒,抬抓就去掏她,她吓得急忙缩手,但还是被掏了一下,然而下一刻杨丰势如闪电般,带着恶风到了她面前,一把揪着老猫后颈皮就拎起来…… 「伸手。」 杨丰说道。 懵逼状态的少女本能地伸出小手。 手背上面已经被挠出血了。 杨丰随手把老猫一扔,后者一个空翻潇洒落地,而他手里却多了一个小绿瓶,并以最快速度拧开,然后把里面的双氧水倒在了少女的手背上。 「啊……」 少女骤然惨叫一声。 剧痛让她本能地往回缩,但却被杨丰一把抓住小手。 对面原本就已经在赶来的大汉将军们全傻了…… 「大胆贼人,竟敢伤害公主!」 为首的怒吼道。 紧接着他抡起斧头沖向杨丰。 下一刻他的斧头被杨丰抓住,紧接着脱手…… 「卧槽,木头的?」 杨丰无语地抛开这个看起来很有杀伤力的斧头。 「别闹,我在给公主消毒呢!」 他喝道。 然后他掏出了创可贴。 公主殿下似乎也明白了,好奇地看着他撕开创可贴,然后给她很小心地贴在手背上…… 「别沾水,这药回去吃一包,别喝酒,以后把猫爪子都剪了,这幸亏不是咬,否则我可找不到狂犬疫苗,这些一天换一个,换的时候先用这个洗一下。」 杨丰拍了拍她小手,然后从随身的药包里拿出几个创可贴,还有包他自己分开用蜡丸代替胶囊密封的头孢,这个时代的人当然用不着现代剂量,现代一包儿童用颗粒给这个时代的人分一百份都绰绰有余。他就是掏出箱儿童用头孢,然后自己按照一包一百份,用来给他手下伤兵用的,经过在这些傢伙身上的试验效果显着。不过只是一人用一包,不敢多用,毕竟培养出更强的病毒那就麻烦了,好在这个时代本来就命如草芥,也用不着真考虑太多。 不就是死人嘛! 未来几年这个国家得死保守估计几千万,上亿都有可能。 还差病毒那点事? 他把那瓶剩下的双氧水也塞在了公主殿下的手里。 后者小脸通红地看着他。 他…… 他鬼使神差般伸出手,然后捏了把人家的脸。 然后…… 「你在做什么?」 后面一个充满寒意的声音,犹如开河时候摩擦的冰层般响起。 杨丰愕然转头,看着打开的干清门内一个穿红色龙袍的男人。 后者用冒着寒气的目光,看着他那还捏在公主殿下脸上的手,而在干清门前已经跪了一地…… 「陛下,你听我解释。」 杨丰尴尬地说道。 「快,快拿下!」 一个老太监尖叫着。 但就在同时,另一个年轻些的太监却挡在崇祯面前…… 「都别动,万岁爷召见大破建虏之山东生员杨丰,正欲封赏。」 他喊道。 崇祯愣了一下,但随即醒悟。 这是个万人敌的猛将,一个据说杀了上千建虏,甚至战场上都能把建虏大将手撕了的,这时候就干清门前这些拿着木头金瓜斧钺的大汉将军能干什么啊?把他逼到狗急跳墙,直接对着自己下手怎么办?不过他这种人也是好面子的,换成笑脸肯定不行,他依然铁青着脸看着杨丰,后者赶紧松开捏他女儿脸蛋的魔爪。 他女儿都哭了。 「陛下,我其实是,是给公主殿下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抓伤。」 杨丰很真诚地说道。 崇祯默默看着他: (我信你个鬼啊,你那爪子刚才还捏我女儿脸上呢!) 「不想杨生员除了勇冠三军,竟然也懂医术?」 那个太监很惊喜地说道。 「王公公吧?您用不着总是把我能打这个放在前面,我是忠臣,家父可是为陛下尽忠的,我对陛下只有一颗赤胆忠心,刚才只是公主殿下被猫抓伤,我正好身上常带着伤药,故此给她医治而已。别小看猫抓伤,这东西天天到处流窜,爪子上还不知沾过什么,那都是带点毒的,公主殿下天护神佑,自然是不怕,但也不能大意是不是。」 杨丰依旧很真诚地说道。 「陛下,杨生员所言极是,这京城里正闹瘟疫,这猫说不定去过何处,确实不得不小心。」 应该是王承恩的太监赶紧转头对崇祯说道。 他是懂崇祯的。 这种时候陛下您千万要克制啊! 「原来如此,朕原本是要明日再召你云台觐见,到时候再封赏,今日既然正好遇上了,就在此处吧!山东生员杨丰,忠臣之后,此番率义勇大破建虏,赐入国子监读书,着吏部以忠臣之后荫封,追赠其父礼部侍郎。」 崇祯缓缓说道。 然后他径直转身返回。 「杨生员,这可是天大福分,还不赶紧过来,咱家带你去吏部,这次定然给你一个大大的官职,还有你那些斩首赏银,咱家一分不少你的。」 王承恩堆起笑容说道。 然后他拉着杨丰就要走。 「陛下,您是不是太急了点?」 杨丰却笑着说道。 就在同时他右手按在旁边的石头护栏上,然后缓缓推动,那护栏随着他的推动,也一点点歪了…… (本章完) 第58章 拉倒吧,你的大明要亡了 第58章 拉倒吧,你的大明要亡了 崇祯缓缓转过头,阴沉着脸看着杨丰…… 「对,对,奴婢差点忘了。 万岁爷您之前不是说,还想问问杨生员遇仙之事吗? 择日不如撞日。 本章节来源于????????.?????? 左右也花不了多少工夫。」 王承恩立刻陪着笑脸说道。 崇祯压抑着怒火,或者说那歪了的栏杆让他清醒了些…… 这东西都是汉白玉的,而且下面深埋基座,虽然是三合土基座,不是现代混凝土的,但能把它推歪,这力气也很恐怖了,话说皇帝陛下周围可有的是这种栏杆,不排除年少精力旺盛时候也手贱过,应该还是对这东西的牢固程度有几分印象的。 「也罢!」 他说道。 然后他转身走向前面直通云台的台阶。 其实云台就是正对干清门的谨身殿后门。 圆嘟嘟云台召对嘛! 这里是距离干清门最近的,而干清门以内就是内宫,一般极少会让大臣进去的,但普通召见也没必要动用皇极殿这种大礼仪性质的,而且皇帝陛下也不想多走路,所以云台就成了明朝皇帝召见大臣用到最多的地方。 其实就是谨身殿后门门厅。 「这栏杆真不结实。」 后面杨丰若无其事地对老王说道。 「三大殿都是魏阉时候修的,想来为贪财偷工减料。」 老王说道。 「他敛财多少?」 杨丰问道。 老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问问不行吗?」 杨丰淡定地说道。 「年岁已久,记不清了。」 老王忍无可忍地愤然说道。 杨丰笑了笑,然后看着依然站在那里的公主殿下…… 他长嘆一声。 「恨不相逢未娶时!」 他说道。 前面崇祯差点忍无可忍。 他女儿才十四啊,而且还是虚岁十四。 当然,杨丰也没什么邪念,他能对一个虚岁十四的小女孩有什么邪念,就是看见人家明眸皓齿很可爱,忍不住捏了捏脸。他可是有妇之夫,虽然他连未婚妻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但以这时候标准,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哪怕这时候庄家被夷三族,依照大明律,他未婚妻也不会被牵连,反而会由官府派人送到他家。 人家已经是他杨家人了。 就这样他们一行进了云台门,崇祯径直走向他的御座。 然后杨丰象徵性长揖…… 「安东卫生员杨丰,拜见陛下,请陛下恕臣没来得及演礼,实在不懂觐见之礼!」 他说道。 然后突然想起似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补充道。 崇祯这时候已经很平静了。 麻木了。 「陛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急着请杨生员过来,就吩咐暂且不用演礼。」 老王赶紧象徵性掌自己嘴。 他生怕崇祯又一时控制不住怒气啊! 「算了,并非大殿觐见,无需那么多繁文缛节,赐座。」 崇祯说道。 老王长出一口气。 皇帝陛下终于克制住了。 小太监赶紧搬过凳子,杨丰坦然地坐下,这时候一队太监走进来,虽然都是普通太监打扮,但一个个明显身材魁梧,而且怀里很可能藏着武器。他们和普通太监一样,悄然侍立在周围,其中四个还低着头走到崇祯左右,而外面同样大批这样的太监。 应该是崇祯的内操了。 实际上明朝皇宫都有内操,一开始就是犯罪的太监。 后来民间自切入宫越来越多,以至于根本进不了宫…… 弘治年间两百多自己切了,结果没门路进宫的,还去敲登闻鼓,强烈抗议皇帝不让他们进宫伺候,把弘治气个半死。明朝太监不是全切,有全切,但那都是抓了战俘野蛮操作,但民间基本上就割蛋蛋而已,甚至还有从小被父母确定要往宫里培养的,找个绳繫着蛋,时间久了自然坏死脱落,或者找此道高手捏坏。明朝太监是很有前途的,而且他们本身是官,有品级的,身上也是有补子的,甚至一些官宦之家,为了在宫里有人照应,都会选些庶子送进宫。比如酌中志作者刘若愚家和杨丰家一样都是军户,他爹还是指挥佥事,富商家也会这样,这些人不可能冒全切那极高的死亡率。 九千岁更是女儿都有了,才因为赌钱输了躲债进宫。 他要全切? 那他还不如去当马贼呢! 当马贼的死亡率还低的多,他们家肃宁一带,包括大清河沿岸原本北宋水长城的整个洼地区因为是马场,做马贼也是很受欢迎的职业,就比如当年刘六刘七这样的。 可以说他们那一块年轻人两大热门就业选择。 而这样有志于太监事业的自切者太多,为了防止再敲登闻鼓,搞得皇帝很没面子,一般就是扔净军里面,给个身份管起来,但实际上绝大多数都是扔南苑种菜。然后无数对着未来满怀憧憬的候选九千岁们,就在南苑那片巨大的园子里一边种菜,一边幻想着有朝一日飞黄腾达…… 他们身份都是净军。 至于崇祯的内操,就是从这些人里面挑选些孔武有力的,然后在皇城里面训练。 没什么卵用。 原本历史上他就是带着一群净军拎着杆三眼铳试图出城,结果被守城士兵射回来,然后又去找成国公,但后者关门不应,明白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他才落寞地回宫杀了妻女自挂。 他不是不想跑。 他是没跑出去。 而且京营也抛弃了他。 主持京营的总理京营戎政襄城伯李国桢早就向李自成输诚,李自成还没到京城时候,他就已经事实上向李自成投降了,李自成还很重视他,他也觉得自己有功,李自成进京后,他还觍着脸见李自成。然而这时候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而且李自成此战也知道有他没他都一样,毕竟李自成就坐城门外,守军都拿不装弹只装火药的大炮对着外面放礼花。 李国桢的暗中投降,除了让李自成鄙视他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的人留着干嘛? 李自成直接下令杀了。 然后被后世文人编造成李国桢不肯投降被杀。 但国榷作者谈迁,顺治初年特意进京咨询当初经历者,人家明白告诉他李国桢早就暗中投降,只不过李自成看不上这种货色,所以干脆杀了。 可以说崇祯的末日是彻底的失败。 他派出去迎敌的大学士李建泰投降了,他的禁卫军统帅投降了,他的士兵用不装炮弹的大炮迎敌,还射试图出城的他,他的勛贵在他投奔时候关门装不知道,他老丈人卖了他儿子。京城的城门虽然最早是某处居民打开,但其他城门全是他的亲信太监打开,他的敌人进城时候,他的那些大太监,他的文臣武将们,纷纷喜迎王师,给李自成牵马的是大太监杜之秩…… 啊,他还派杜之秩去跟李自成和谈过。 的确也有很多殉国的。 但改变不了他的皇亲国戚,文臣武将,士兵和百姓,甚至他的家奴,都跑去喜迎王师的事实。 「方求效用,未敢死。」 他的首辅趴在李自成马前奴颜婢膝地喊的。 「尔犹在耶?国家大事,尔与魏阁下坏之。」 同样投降的大太监王德化,带着刚刚被李自成重用的得意,在承天门一边扇着等候李自成召见的兵部尚书张缙彦耳光一边骂道。 他们头顶城门上,李自成的亲信顾君恩带着士兵们在看着笑。 这就是崇祯最后的衮衮诸公。 一个无比失败的人生啊! 杨丰坐在那里,多少有些神情复杂地看着崇祯。 「杨生员,听说你遇到神仙?」 王承恩打破尴尬的局面。 崇祯也看着杨丰。 这是关于杨丰异军突起的主要传言。 「遇到了,他说我天赋异禀,想让我跟着修仙,我说我做人还整不明白修个毛的仙,再说如今天下大乱,身为太祖高皇帝的军户,自然是要先来扶保大明,以尽祖上留下的职责。他看我这么忠孝,就给我留了个联繫方式,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会给我帮助,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去找他修仙。」 杨丰说道。 不得不说他脸皮也很厚了。 崇祯和王承恩互相看了看…… 「杨生员,真是福泽不浅啊!」 老王很敷衍地说道。 这他玛满嘴鬼话,老王好歹也是目前大明头号大太监,还不至于连别人说谎都听不出,这厮的话可以说一个字都不能信的。 「啊,还有一件事,那个老神仙还说了一件与陛下有关的事。」 杨丰说道。 「何事?」 崇祯说道。 「内个,陛下,你的大明要亡了。」 杨丰很坦诚地说道。 崇祯终于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霍然起身,老王心有灵犀般,带着欲哭无泪的表情扑向杨丰,与此同时那些内操们突然亮出武器直扑杨丰,但下一刻老王就飞向一旁,好在杨丰对他还是有几分敬意,直接扔两名内操身上。 紧接着一个内操被杨丰掐着脖子甩出去,瞬间砸倒一片。 崇祯吓得立刻转身。 但下一刻一个内操在他身旁落下砸在御座上。 「啊!」 蓦然间公主殿下的尖叫响起。 正掐着一个脸都青了的内操准备继续狂砸的杨丰立刻停下。 然后他有些尴尬地看着门口惊恐万分的公主殿下。 「呃,公主殿下,我其实是在给你爹爹演武。」 杨丰很真诚地说道。 「对,对,对,公主殿下,万岁爷听闻杨生员勇冠三军,想看看他武艺,就让内操与他演练,万岁爷,奴婢恭喜万岁爷,大明有杨生员这般万人敌的猛将,建虏不足畏,流寇不足畏,江山平定指日可待。」 老王擦着嘴角的血,挣扎着趴在崇祯脚下很雀跃地高喊着。 刚喊完又咳了一下。 然后他很决然地擦去嘴上血,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崇祯。 「都退下吧,坤兴,的确是爹爹想看看杨生员武艺,莫要害怕。」 崇祯缓缓说道。 然后老王赶紧上前,拖开那个还在抽搐的内操,顺便还擦了把御座上的鲜血,崇祯缓缓坐下,那些内操以最快速度拖着死伤的退下。杨丰从怀里掏出两块巧克力,然后递给公主殿下一块,自己扒开另一块塞嘴里,他已经发觉自己虽然很勇猛,但能量消耗也大。就像台大马力发动机,虽然动力凶猛,但油耗也大,所以身上常备各种高能量食物来随时补充。 紧接着还掏出盒奶,犹如事后奶一样坐在那里淡定地吸着。 「都退下。」 崇祯说道。 那些内操赶紧退下。 但公主殿下却没走…… 她又不是瞎,看不到死伤的那些内操。 她当然明白这里局面。 不过杨丰既然对她很好,那她就留在这里,免的她爹和杨丰再打起来。 「杨生员,那神仙真这样说的?」 王承恩说道。 说着又咳嗽了一下。 「陛下,就算没有神仙说,难道陛下自己看不到自己江山是什么样?伱的大明江山?你的大明江山现在究竟还有多少是你的?辽东已经是建虏的了,李自成已经占据襄阳,河南,承天都不是你的了,张献忠已经快要攻陷武昌了,至于其他流寇无数,就连山东都一堆。 你的大明? 你的大明早就千疮百孔,就剩下看谁来推一把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 我们不想给你陪葬,这是你搞出来的结果,我们对你已经仁至义尽,我们要的就是自保,无论你同意不同意,我们都要做。陛下,我们还称你陛下,我们也不会背叛大明,但请你明白,这大明不是你的,而是太祖高皇帝带着我们这些军户的祖宗,浴血厮杀从胡元手中光复的。 我们忠于大明,忠于孝陵,但是不是忠于你,得看你能不能给我们最起码的保护。 但现在看,你不能。 那我们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陛下,出了皇宫,我们君臣依旧相安无事,你做你的京城皇帝,我们做我们的守土之臣,但请陛下不要让我们之间再有不愉快的事发生。 这皇宫的城墙,其实根本拦不住我。 其实来之前我一直觉得,与其让陛下再这样折腾下去,把这大明江山越搞越乱,还不如让你驾崩。」 杨丰说道。 说完他径直站起身,在崇祯和王承恩完全都傻了的目光中走向外…… 「这个是吃的,是海外一种果子加上糖和其他一些好吃的做的。」 杨丰说着拿过公主殿下手中巧克力给她剥开,然后递到嘴边…… 公主殿下茫然张开口。 「神仙还告诉我,你在煤山那棵歪脖树上吊死了,临死时候就老王一个人陪着你,你上吊前还亲手杀了她和她妹妹,以免被贼人玷污。」 杨丰一边餵她一边说道。 (本章完) 第59章 天机 第59章 天机 杨丰在身后崇祯忍无可忍的咆哮中昂然走出云台门…… 「让他走,让他走!」 后面老王焦急地喊道。 当然,杨丰本来也没理会前面那些严阵以待的内操们。 他出门就径直走下台阶。 在老王的喊声中,下面那些拿着各种冷兵器的内操和锦衣卫,全都战战兢兢地让开,然后杨丰旁若无人地在他们中间坦然走过。 他里面其实是穿着护甲的。 只不过不是铁甲。 他从聚宝盆里摸出卷芳纶布,然后用多层迭加,再用铆钉铆起来,虽然挡斑鸠铳子弹依然不可能,那东西就是不打穿,光靠着五十多颗重量,也能砸出重伤。但挡住三眼铳,鸟铳,小佛郎机霰弹这些还是问题不大,而且真正上战场里面肯定要装插板,只要不是太浪也没多大点事。他身上这件秀才襕衫里面就是,只不过这是冬天,里面本来就是棉的,只要不扒开看里面的铆钉就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皇宫也根本没有鸟铳之类。 真有这东西,崇祯还怕哪天有人给自己一枪呢! 弓箭都没有。 弓箭也一样会射他。 甚至都没有什么绝世高手,无敌猛将之类。 皇宫站岗的就是大汉将军。 至于皇宫外面的皇城里,则是一个个红铺,驻守红铺的是亲军卫军户。 指挥的是世袭勛贵,那些侯伯之类带着亲军卫军户,负责皇城各门以及皇城里面各处警戒红铺的驻防,但皇宫里面就是大汉将军,不过只限于干清门外面,门里就全是太监了。 皇宫不需要戒备森严。 毕竟敌人都打到皇宫了,再戒备已经毫无意义。 至于刺杀…… 挺击案啊! 一个人拎着根棒子都能打进东宫打伤太监。 虽然很诡异,但就这样子。 嘉靖还差点被宫女勒死呢,我大清皇帝还差点被人拿菜刀砍了呢!皇宫都差点被一群天理教徒攻陷,这种地方的防御从来都是意思一下而已。 「神清气爽啊!」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天空。 其实是有风沙的。 旁边一个锦衣卫将领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地方又不大。 云台到干清门总共几十米,更何况这些锦衣卫,内操都在云台门外,他在里面说的那些大逆不道言论,这些在外面都听着呢。就是因为都听着,所以才表情复杂,毕竟他其实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对于里面这位皇帝,他的臣民们真的伺候够了。 十几年,这个帝国被他搞得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虽然责任的确不好说。 但他哥哥在的时候,建虏可没打到京城,自从他重用圆嘟嘟,然后建虏第一次入关开始,这座城市的军民们已经在死亡的恐惧中煎熬了十几年,可以说从他继位,这座城市的军民们,就告别了已经延续近一个世纪的和平。这里他之前最近遭遇危险还是嘉靖年,俺答汗的武装巡游,之后嘉靖后期,隆庆,整个的万历可以说盛世,别管后世如何骂万历,他的半个世纪,是真正古典意义的盛世。哪怕天启的那几年,这座城市也没感受过真正的危险,最多炸了一次火药库,但他继位才两年,建虏就已经把京畿杀成尸山血海了。 才两年啊! 才两年他就毁掉了一切。 京城哪个不想骂他? 「其实你们也很想骂他吧?」 杨丰说道。 「大胆逆贼,我等对陛下忠心耿耿,岂能如你这般悖逆!」 锦衣卫将领带着凛然正气怒斥之。 「调皮!」 杨丰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锦衣卫将领依然怒目而视,但表情的确有几分苦涩。 然后杨丰背着手,看着天空,仿佛在酝酿什么…… 「玛的,想不起该说什么了,花花,过来,带你去吃鱼!」 他喊道。 躲在墙角的老猫悄然熘出,仿佛跟他心有灵犀般,跟着他一起走向来时候走过的那道门,嫌它太慢的杨丰随手抓起它,然后放在了肩头,他就那么架着猫,在后面内操和锦衣卫的目送中走进了那道门,进了谨身殿的院子。后面锦衣卫和内操纷纷追进来,不过他们依然没攻击,老王是个明白人,知道以这傢伙本事,皇宫好像真的挡不住他,毕竟掐着一个近两百斤大活人当武器,这狂暴画风已经明显超出正常人类范畴。 武举的大刀才一百二呢! 那还得俩手才抡起来,这傢伙单手就行。 这说不定真遇上神仙啊! 当然,也可能是妖魔。 但别管是什么,肯定不是正常人类这是定了,老王的原则就是不能让崇祯遇上危险,哪怕需要退让,他其实一直在努力,只不过都被崇祯坏了事。 当然,杨丰过于猖狂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但他就是要骂崇祯 对崇祯,就不能给好脸色。 这个皇帝刻薄寡恩,用人时候圣主明君,用不着了立刻翻脸不认人,刚愎自用,也别指望能劝说他,连他老婆都没用呢,周皇后临死还说他,妾事陛下十有八年,卒不用一语,以至有今日…… 我伺候伱十八年,可曾听过我一句劝? 他老婆都劝不了的,杨丰能劝个毛啊? 但是…… 他欺软怕硬啊! 劝没用,但可以威胁啊! 对于给脸不要脸的人,就得狠狠抽他脸。 杨丰架着猫,穿过三大殿旁一道道门,到了皇极殿前,然后径直上了御道走向皇极门,不过这门关着,他又只好走边上的门,就这样在后面内操和锦衣卫的尾随中出了皇极门。然后就看见杨观光和另外一个红袍官员走进午门,一看到他,都愣了一下,紧接着两人转身,杨观光在背后向他招了一下手。杨丰跟在他们后面又继续向前,他们一起出了承天门转向长安左门出去,杨丰一直跟着他们,最后进了一处官衙…… 「丰生,觐见如何,这位是北海公。」 官衙的一间房内,杨观光迫不及待地问道。 「北海公。」 杨丰向张忻拱手。 后者点了点头。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让我入国子监,给家父赠礼部侍郎,王承恩说让吏部给我选个官。」 杨丰说道。 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他顺便骂了崇祯一顿而已。 也不能算骂,就是说了些实话,他是个诚实的人。 「周玉绳的确就如此谋划,官职应是南方某地教谕,而且是沿海,到时候再让你坐船南下,但也不会让你真到那里,路上海盗就能解决。陆地上他们的确担心你勇猛无敌,但到了茫茫大海上一艘战船就能把你连船轰沉。 你无需管,就说要守孝,左右陛下召见已经完了,明日你直接回去,朝廷任命到山东,你说守孝挡回,如今局面越来越坏,咱们没多少工夫陪他们闹下去了。海州奏报,李自成部将袁时中已经到海州一带,不知是要北上还是盘踞淮北,另外滕县那个九山王也要赶紧清理了。此贼虽受招安,但袁时中真要北上,恐怕还是要反,不能再留着了,如今趁着战胜之威,找个机会把他哄出来,到时候连他手下那些贼人一併杀了。」 张忻说道。 这傢伙明显还不知道形势,还以为杨丰真受他们这些控制。 「行!」 杨丰爽快地说道。 京城的乐子才开始,他走个屁,再说他想走,周延儒也捨不得啊! 估计崇祯也捨不得。 至于袁时中,倒是的确可以收一下。 他是脱离李自成,自己带着部下跑出来的,据说是想投靠朝廷,民间还有传言他在之前清军到海州时候双方有过交战,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值得拉拢一下。九山王是王俊,盘踞抱犊崮一带的,兖州被屠后,他搭上朱以海,应该是和清军交战过算是受招安,这个一直到顺治九年还在抗清。主要是他那个地方太特殊,他的根据地在抱犊崮,一个平台型山顶,可以耕种,也算是鲁南出了名的各路山大王最爱,鲁南大劫案就是那上面的土匪干的。 这个让曹吾生去联络。 话说杨丰也该开始招降纳叛了。 「丰生,你是识大体的,这次多亏了你,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打仗的事交给你,钱粮交给我们,别管其他地方怎样,咱们山东不能再被毁了。 以后看看再说吧!」 张忻欣慰地说道。 这时候一名衙役匆忙走进来。 「大老爷,外面一位公公求见杨生员。」 他行礼说道。 然后…… 「杨生员,咱家不请自来,你可别怪罪啊!」 王承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张忻都惊呆了,他眼看着穿一身青贴里的王承恩走进来…… 「王,王太监,您如何至此,下官失礼了。」 他瞬间换上一脸惊喜和激动站起身快步向前,然后就像见了亲人一样赶紧行礼,吓得那衙役差点瘫倒,主要是老王穿了身青贴里,也没带钢叉帽,他以为就是个普通内使。话说老王虽然不是司礼监掌印东厂督公,但那也是司礼监秉笔,而且还是崇祯最亲信的,实际上在宫里权力并不比司礼监掌印和东厂督公差。 这时候司礼监掌印是齐本正提督东厂。 至于曹化淳已经告老。 至于崇祯死时候他应该不是被冤枉的。 他就是在京城开门的。 国榷里面对他的记载很明确,谈迁进京时候才顺治十年,他在京城待了两年半,那时候经历过的人有的是,还不至于所有人一起冤枉老曹,告老的也可以重新召回,尤其是危急时候,崇祯召回些自己信任的老人很正常。 他家又不远。 老王扶着他,很有深意地看了看杨丰。 「杨生员,咱们说说话?」 他说道。 张忻二人也是懂事的,立刻明白自己是碍事的。 他俩赶紧告退。 他俩离开后,老王关上门,外面两个随他一起来的内操守住门。 「杨生员,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王低声问道。 「你们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不信,这种事情问什么真假?」 杨丰坐在那里端着茶杯说道。 「我的小祖宗,这种事情岂能儿戏?咱家今日给你跪下了,你给咱家一句实话,别的你先别管,万岁爷那里咱家先劝着,他也有些后怕,他其实胆子不大,咱们今日那些都算过去,你就冲着我挨你那一下都还给你跪下了,你就给我句实话。」 王承恩直接跪在他脚下,带着哭腔说道。 说着还磕头了。 都磕出血了。 「明年!」 杨丰端着茶杯,依旧淡定地说道。 「明,明年?」 老王都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跪在那里。 「明年三月。」 杨丰说道。 老王颤巍巍地爬起来,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你是个忠心的,回去告诉你那位皇帝陛下吧,他想过了这道坎,那就把大权给孙传庭,让他坚守陕西,但过了这道坎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再以后怎样就没人知道了。神仙推演的天机就是明年三月,他在煤山那棵歪脖树上吊死了,而你是唯一跟着他的,他在上吊前杀了妻女。 这就是神仙告诉我的天机。 但是,我已经泄露天机,所以如果他能渡过这道坎,那以后怎样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杨丰说道。 老王多少有些无力地坐在另一边。 「万岁爷不会信的,你说过三五年他说不定能信,但明年他是不会信的。 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他很颓废地说道。 「那与我无关,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他不信那只能说天意。」 杨丰继续喝茶。 「只要孙传庭不出陕西,就能让万岁爷过了这道坎?」 王承恩说道。 「不知道,这是天机,我又不是神仙,神仙告诉我这些,而我的推断就是李自成折返北上攻破京城,而以我看来只要孙传庭在陕西,李自成就不敢越他而过,这是我自己推断的,但究竟是不是如此,我也不知道。 难道你觉得我是一个能推演天机的人?」 杨丰说道。 「咱家信你,毕竟你连那棵歪脖树都知道,别的我来想法子,你小心周延儒,他已经准备动手了,但万岁爷不会管的,万岁爷想借他的刀,左右他也想把周延儒拿掉,咱家能说的就这些,你好自为之吧!」 老王站起身说道。 (本章完) 第60章 很傻很天真 第60章 很傻很天真 第二天。 杨丰骑着马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至于昨天老王走后他给张忻二人的解释,就是随口编了个崇祯想求仙所以让老王问问他遇仙过程。 皇帝陛下好面子,在宫里没问。 张忻二人也没怀疑。 很合理啊。 大明都到这种地步了,开始求助于玄幻系实属正常,一般穷途末路的都喜欢幻想个神仙解救什么的,以崇祯目前局面,还没请神仙做法就已经算很克制了。话说就我大明目前的这种局面,别说是他了,张忻这些都想找个大师给他们预测预测未来…… 「饥荒,瘟疫,战乱,死亡,皇帝陛下这是集齐了天启四骑士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丰看着路边的死尸感慨着。 而收尸人则麻木地像某张旧照片里一样,拎起干枯后严重缩水的死尸扔进马车。 而马车里已经层层迭迭。 冻死的,饿死的,病死的,其实这时候还在鼠疫中。 整个北方都是。 只不过大明这边卫生条件稍好,而且医生更靠谱,尤其是作为重度猫奴国遍地都是猫,所以没有形成欧洲黑死病那样毁灭性的死亡。事实上明末的鼠疫之所以大爆发,关键还是秩序崩溃导致原本存在的医疗体系崩溃。明朝是真有医疗体系的,朱元璋建立了古典版全民免费医疗体系,各县都有医学,医户是世袭的,而各县惠民药局承担类似公立医院的角色。医生是领俸禄的,药材是以抽分的税收方式从药材商手中收取的,不够的话由地方出钱採购。 当然,这是朱元璋时候,这时候早就名存实亡。 但体系存在。 历史上也有不少记载,地方出现瘟疫时候,地方官重新启动这个体系以应对瘟疫。 毕竟明朝户籍制度下,地方上的医户又跑不了。 但明末一切秩序崩溃,地方官员就算想重启也没能力。 毕竟得要钱的。 这种地方官都朝不保夕的时候,谁会为此负责,还不如赶紧卷了衙门的钱财弃官跑路,最后剩下就只能看地方士绅的觉悟和组织性了,但地方士绅通常都是只管本宗族,宗族之外的关他们屁事。 都死光了才好呢! 正好趁机侵占死了的人的田产等产业。 明末都是这样的。 一切的死亡背后同样也是个士绅间互相吞併的过程。 就像他在莱阳吃张宏德家绝户一样。 现在诸城那边就已经很乱,因为清军的屠杀导致了大量地主和自耕农死亡,地契失踪,甚至就连重新返回的逃难士绅也都面对这个问题,杜李已经奉命带着孔孟骑士团过去镇压…… 奉山东同善会的命令。 这个同善会就是以范复粹为首,加上房可壮,衍圣公等人,在昌邑组建安置那些被救回百姓的,他们这些在昌邑坐镇,然后打着慈善的幌子,养着孔孟骑士团当爪牙,强行逼着山东巡抚王永吉下达各种有利于他们的命令。同时也组织百姓返乡,维持地方秩序,裁决士绅之间因为战乱造成的纠纷,他们连地方税收都敢挪用…… 这本来就是地方官的职责,现在我们这些老傢伙代劳,那钱总得地方官出吧? 反对? 我们一堆前首辅,都御史,甚至公爵在这里,你一个七品芝麻官有什么发言权? 觉得孔孟骑士的刀不利吗? 老傢伙们都很兴奋,做了一辈子循规蹈矩的大臣,看着南方那些豪门士绅玩的越来越大,话说广东早就已经这么干了,佛山嘉会堂早就已经在佛山行使地方管理权。而北方这些却依然遵循着旧思想,但现在他们也玩了,而且玩的更大,佛山顶多一个市镇,他们都敢一个省了。儒生们孜孜不倦追求的君主垂拱于上,士大夫治事于下,地方乡贤管理于基层这个梦想,居然就这么开始了? 昏君? 阉党? 贪官污吏? 去你玛的吧! 乡贤们才是说了算的。 都很兴奋啊! 从未有过的快乐啊! 老傢伙们也算焕发第二春了。 至于王永吉被杨丰吓得已经战战兢兢了,他敢管个屁,他对同善会擅自挪用部分青州税收提了点不满,没出五天大批儒生就抬着孔夫子牌位堵了他的巡抚衙门。 话说王永吉没想到在江南以外还能面对这种盛况。 但是…… 这些儒生后面有孔孟骑士团几个骑士带着扈从呢! 他最终只能笑脸安抚。 崇祯这边的挣扎,真的已经毫无意义,他早就控制不了地方了,过去就已经有大量结寨自保的,只不过大家还停留在惯性中,没有捅开这最后一层纸而已,但现在杨丰相当于点起一把燎原之火,甚至北直隶士绅都已经迅速开始学习。 范景文的义勇们至今还没解散呢! 他们依然在冀东,超过五万北直隶各府士绅武装起来的所谓义民,在冀东防止清军去而复返。 「陛下,时代变了!」 杨丰嘆息着。 「大爷,给口吃的吧!」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后者弓着腰,向他伸着手,用谄媚的目光看着他。 杨丰笑了笑。 紧接着把一块糖扔给他,大白兔奶糖落在这傢伙脚下,后者茫然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无师自通的剥开糖纸,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杨丰,杨丰笑着点了点头。他随即拿起奶糖,小心翼翼地放在嘴里,但紧接着就两眼放光了,在那里很快乐地嚼着,不过就在这时候,旁边巷口走出个人,很无语地咳嗽一声。他这才恍然,紧接着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下,不知道往嘴里塞了什么,立刻口吐白沫然后翻滚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他边喊边惨叫着。 巷口瞬间涌出十几个人。 「三弟,三弟你怎么了,快,兄弟们,抓住他,这厮给老三下毒了。」 那个咳嗽的立刻扑在他身上很有演技的嚎叫着。 那些人立刻涌向杨丰。 但就在同时杨丰上前一步,抬脚踩住了那个老三…… 「下毒是吧?爷给伱治治。」 他说道。 紧接着脚上用力。 那个老三瞬间瞪大眼睛,然后浑身颤抖着,那个哭喊的还没明白过来,还想质问杨丰,下一刻老三嘴里瞬间喷出一堆乱七八糟,全糊他脸上了。他惊愕地低头,这才看见老三脸都青了,他又抬头惊愕地看着杨丰,紧接着老三第二口东西喷出。 这次是血。 那些壮汉全懵了,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 「出了什么事?」 好在另一个声音惊醒了他们。 「杀人啦,杀人啦,何指挥,这厮杀了吴老三!」 那人惊恐地尖叫着,顶着一脸血和大白兔奶糖,扑向后面一个带着弓兵过来的青袍官,不过刚跑出两步,就向后倒飞回去,然后砸在吴老三身上,脑袋扭曲着歪向一旁。杨丰淡定地拍了拍手,看着同样也傻了的何指挥,然后朝他勾了勾手,何指挥瞬间清醒,毫不犹豫地往后缩,但那些弓兵比他反应快,直接掉头就跑。所以何指挥刚退出两步,就发现自己已经是距离杨丰最近的了,下一刻这个恶魔的手就出现在他脖子上,然后他就升起,他蹬着双腿艰难地挣扎着…… 「喜欢玩吗? 后面应该还有个巡城御史吧? 是什么给了你们自信,觉得就凭你们这点花招,能让一个杀了传说几千建虏的人就范?虽然我承认杀几千的确只是传说,但五百以上是有的,包括手撕活人也是真的,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这些人居然还相信规则可以让一个有能力无视规则的人就范? 真的很傻很天真啊。」 杨丰淡定地说道。 然后他目光转向何指挥后面,那里另一个青袍官正匆忙走出。 「巡城御史? 你可以召集士兵了,我给你们足够的证据,用不着你们麻烦着制造,我已经杀了两个人,而且还要杀第三个,而且是个兵马司指挥。」 杨丰看着那青袍官冷笑着说道。 下一刻他手猛然收紧,何指挥在半空中双腿猛然一蹬,紧接着没了反应。 杨丰随手把他的死尸抛向那个青袍官。 后者惊恐地看着他。 周围的人也都惊恐地看着他。 「很震惊吗?我杀一个七品官如杀狗,是什么让你们以为,这个时代不是杀一个七品官如杀狗的?建虏连杀凤子龙孙都如杀狗,李自成张献忠也杀凤子龙孙如杀狗,出去京城外面随便找个府,都是杀个七品官如杀狗。是外面这圈城墙挡住了你们的眼睛,让你们看不到外面真实的世界,还是你们本来就没有眼睛?」 杨丰说道。 所以人全都沉默着。 他好像说的很对啊,这大明如今哪里不是杀个七品官如杀狗的? 藩王都杀了一堆呢! 那个青袍官脸色苍白的转身就走。 杨丰没有管他,而是看了看旁边一个青壮…… 「去给我搬个椅子来!」 他说道。 后者原本是跟着那俩一起的。 他们这个计划杨丰早就知道,老王今天早晨就派人告诉他了。 先找几个人假扮乞讨,他给吃的就诬陷他下毒,他给钱就撞他马上诬陷他撞人,然后何指挥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出来带他们回衙门。巡城御史负责秉公执法先把他扔大牢,不过他身份特殊不会在牢里弄死,但吴老三会死的,紧接着巡城御史就会以他毒死人或者撞死人上奏。然后周延儒会给崇祯拟一个流放,毕竟他也是有功之臣,但伤了人命终究不能罔顾国法,就算误伤人命也得判刑,流三千里吧,然后把他押往沿海某流放地,半路上船自然要沉的。 如果他反抗…… 那更完美了。 拒捕反抗格杀勿论。 再大一点算谋反都行。 总之结果无论他是就范还是不就范他都是罪犯。 一个罪犯当然不能再带领什么孔孟骑士团。 他逃跑了也一样啊! 周延儒只要他是罪犯就行了,别的其实并不重要,以此把他逼得不能公开亮相,然后解散孔孟骑士团,只要没了杨丰,就那些儒生很简单的事,他们还敢反抗是怎么着?反抗那就是造反,正好清军刚刚被打败,各路总兵还在,而且漕运总督史可法带兵也在北上,一起镇压就行。 当然,到不了这一步。 周延儒又不是不懂儒生们都是什么水平。 再说后面那些老傢伙也不是敢破釜沉舟的,无非利益交换,他们也只是被杨丰蛊惑一时糊涂,让崇祯下旨召范复粹,房可壮这些进京重新任职也就行了。实际上在同善会开始挪用地方税银开始,无论崇祯还是周延儒,也都明白不能放任下去了,都这样干,那京城这边上上下下吃什么?现在到处战乱,南方输送的漕运粮本来就大幅减少,而且被清军攻陷的那些地方今年也没法收税,实际上崇祯已经下旨免了,但只是免了被清军攻陷的那些,没被攻陷的还得交…… 被攻陷那些也没有税可收啊! 现在朝廷处境越来越难,越是这种时候越得齐心协力。 都玩自保还怎么齐心协力? 要死一块死。 你们能自保了,那别人不是成了软柿子可捏? 得压下这股歪风邪气。 所以…… 就如他们所愿。 那个青壮战战兢兢给杨丰搬来一张椅子,又端来茶,杨丰就那么当街坐下,在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中,淡定地喝着茶。很快大批士兵赶到,一个个在前面拿着三眼铳,弓箭,但很明显只是看着他。 京城目前没有多少能打的,崇祯的勇卫营都分出去了,周遇吉以山西总兵去山西,这是镇守总兵,和带着山西兵的援剿总兵不是一回事,至于黄得功在淮西,不过这次史可法北上应该是带着他的。京城这边就是之前被清军撤退时候打得惨败那些,现在都在蓟州,其他总兵也都在长城线,倒是杨大勛部已经回撤。 毕竟袁时中已经到海州,万一进山东就麻烦了。 很快杨丰就被包围。 当然,他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在那里喝茶。 还撸猫。 格杀勿论? 那还得看崇祯敢不敢下这个命令。 周延儒想的挺好,但这朝廷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不远处的人群中,杨观光的身影出现,他向杨丰点了点头,告诉他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中。 (本章完) 第61章 敲登闻鼓啦,喊冤啦! 第61章 敲登闻鼓啦,喊冤啦! 「爷,您真杀了五百建虏,还手撕了他们的大将?」 那青壮小心翼翼地说道。 「叫什么?」 杨丰端着茶杯,吹着里面的茶叶说道。 「小的李义。」 那青壮赶紧卑躬屈膝地说道。 「要我再给你撕一个?」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还看了看周围,其他青壮吓得瞬间全跪下了,杨丰的目光只好转向李义,李义吓得同样跪下了…… 「爷饶命,小的其实是燕山左卫军户,每日就在街头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这次是陈四受了何指挥吩咐,专门过来想讹爷的,别的小的都不知,就知道把爷讹住剩下都是何指挥的事。陈四就是被爷摔死这厮,吴老三是他把兄弟,日常最好的,小的和他们都是一伙的,惯做这些事,讹外地客商也不是一回。陈四他三叔在东城指挥司,是何指挥手下亲信,不过小的听他们说,何指挥也是受别人吩咐。 只是何指挥被您掐死了。 不过若是朝廷追查,小的们都可以作证。 谁来查您都是无罪。 只是……」 李义看了看旁边何指挥的死尸。 「我掐死他,事情就变了?」 杨丰说道。 李义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要掐死他!」 杨丰微笑着说道。 然后他把茶杯向外一递,李义赶紧双手接过,杨丰径直起身,走向对面的士兵,顺便还撤出兜帽戴上,他这兜帽属于加厚的,足有两厘米厚芳纶布层层迭加,看着就像戴了个棉帽,鸟铳子弹那点威力是没用的。 明军鸟铳威力因为子弹轻,单纯动能其实并不比现代手枪强。 其实子弹重量也差不多。 士兵们紧张地看着他,杨丰甚至都没理他们,继续向前走着,一直跟着他的老猫也跟着。 不过杨丰突然停下了。 他向周围看了看,正好旁边店铺门前倚着些做好的镢头棒子,他顺手抄起根在手里掂量一下,满意地掏出点碎银子扔给店主,在后者卑躬屈膝地客气中看着对面那些士兵…… 「这是我对你们祖宗的尊重,毕竟算起来我祖宗应该也是与你们祖宗并肩作战过的,那时候他们跟着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扫平天下,打下这三百年基业。但伱们看看你们现在都已经成什么样子了?刚才那傢伙说他是燕山左卫的,估计没骗我,亲军卫啊,现在是个坑蒙拐骗的街头混混,而你们呢,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衣烂衫,手里的武器都拿不稳,我拿根棍子真的已经是对你们祖宗的尊重了。 来,看着我。 我要向前走了。 你们可以放铳,当然,只要你们放了铳,那我们就是敌人了。 那时候就别怪我放开手杀人了。」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手中镢棒瞬间落在旁边的树干上,在树干的碎片飞射中,镢棒也折断了…… 「你这个奸商!」 他转头愤然说道。 「爷,小的赔您好的,小的这里有根上好的铁力木。」 店主毫不犹豫地转身拿出根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铁力木棒子,然后以最快速度跑到杨丰面前双手奉上,杨丰伸手接过,拎着抡了一下还算满意…… 「你这售后还行。」 他说道。 店主谄媚地笑着。 杨丰扛着两米长,手腕粗的铁力木棒子,就像扛着棒子的猴哥般,向着前面士兵的枪口走去,后者哆哆嗦嗦地看着他。要知道他的传说都已经神话,毕竟大明数十年终于出来一个按着建虏打的猛人,尤其是对于京城和北方百姓来说。这样一个人俨然救世主般,尽管只有几个月,但已经迅速演绎成各种带着神话色彩的传说,一些地方都已经成了他一个人打死上万建虏了,此刻他带着压迫感,就这样走向了自己,他们真的害怕啊! 在他们颤抖的注视下,杨丰就那么走到他们面前…… 「闪开,都闪开!」 老王那焦急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 紧接着老王带着锦衣卫骑马狂奔而来。 士兵们如释重负地以最快速度向两旁闪开,老王紧接着下马,多少有些抓狂地直冲杨丰…… 「「小祖宗,你又在闹什么?」 他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对着杨丰说道。 「王公公,请注意,你是在跟一个刚刚杀了三个人,而且其中包括一个兵马司指挥的犯罪分子说话。」 杨丰说道。 「杀,杀,杀的好,这厮贪赃枉法死有余辜,锦衣卫那边他的罪行我都带来了,他有罪,死有余辜,剩下两个都是恶行累累,坑蒙拐骗,敲诈,陈四还有三条人命,吴老三拐卖妇女,小孩都干过,罪行这里全都有,死有余辜。」 老王很干脆地掏出一大把。 也不知道是锦衣卫早就有,还是临时炮制出来的。 「都死有余辜!」 他拿着一边展示一边说道。 「所以我无罪?」 杨丰说道。 「无罪!」 老王说道。 杨丰笑了笑。 突然他大吼一声,瞬间如同扑击的猛兽般,带着恶风在老王身旁掠过,直冲前面一座府邸,还没等老王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到了门前。那里一个贵公子正在家奴簇拥中,原本看热闹,直到他距离不足十米才反应过来,惊叫着转身就往大门跑。家奴吓得赶紧阻拦杨丰,但他手中铁力木棒子一横,两个家奴同时倒飞出去,下一刻杨丰就到了贵公子身后。后者就像柔弱少女般,转头尖叫着然后被杨丰直接撞倒,一个狗啃式扑倒门前,然后在他的哭嚎中,杨丰一脚踏住他后背…… 「有没有罪?」 杨丰转头看着老王说道。 老王都快哭了。 他其实是瞒着崇祯,直接跑去叫了队锦衣卫过来的。 巡城御史火速上奏,通政司火速转司礼监,司礼监也紧接着转内阁,但一个他亲信的小太监向他报信,接下来的结果他猜也能猜到。内阁出票拟,逮捕杨丰,然后崇祯会装不知道,司礼监拟旨,刑科通过,剩下就是抓人了,至于抓人结果如何不重要。 杨丰定罪就行。 崇祯其实是想弄死杨丰的。 话说经历昨天之事,他当然想弄死杨丰了。 他根本不信自己明年就在煤山那棵歪脖树上吊死,昨晚倒是把王承恩臭骂一顿,虽然他也知道王承恩是为了他才去找杨丰。但崇祯也不想冒险,毕竟杨丰的战斗力让他不自信,这种情况下最好莫过于让周延儒当枪,让他和杨丰斗下去,他能成功弄死杨丰当然好,他弄不死杨丰无非牺牲一下。但老王知道这是在玩火,杨丰对皇帝根本没有任何敬意,这他玛就是个反贼,披着忠义皮的反贼…… 老王看人真准! 他真的很想对崇祯说,你凭什么觉得,一个敢在你面前杀人的人,会按着你想像的结果走?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依照你的思路做事? 你凭什么觉得,一个敢当着你的面说让你驾崩的人,不会真的让你驾崩? 但他不敢。 他太熟悉崇祯了。 这样说的话,恼羞成怒的崇祯说不定杖毙他。 所以只能自己来安抚杨丰。 但是…… 这他玛更难伺候啊! 老王真的都快哭了,一边是个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而且脸皮极薄的皇帝,一边是个疯子,而且还是个有着狂暴战斗力的疯子,夹在中间的他一个理智人真的很痛苦啊! 「有没有罪?」 杨丰大声喊道。 就在此时里面大批家奴冲出,甚至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人,手中还提着把刀…… 「彰武伯,彰武伯,咱家处置,咱家处置!」 老王焦急地喊道。 中年人看着他一愣,然后再看看杨丰脚下满脸血的年轻人,明显处于挣扎中,毕竟他只是个伯爵,虽然身份显赫但其实在老王面前就是个菜。 「彰武伯,给咱家个薄面。」 老王焦急地哀求着。 后者抬手止住家奴,他是懂事的,王公公都这样了,这个面子必须给。 「杨生员,咱家可没瞒着你什么,你何苦难为咱家?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左右朝廷如今也不可能去管你们,至于别人想对付你们,你们用不着去管,他们又能如何?不过是一群文官而已,他们又不可能绕开陛下,自己调兵对付你们,陛下那里有咱家,不会让他们做别的。 这回你就放过咱家吧!」 老王向杨丰哀求道。 说着他直接跪下了。 杨丰嘆了口气…… 「你知道我并不是针对你的。」 他说道。 「杨生员,咱家是万岁爷的奴婢,咱家做什么都得为了万岁爷。」 老王跪在那里说道。 杨丰多少有些感慨地看着他,周围的人全都做梦一样看着这一幕,虽然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让司礼监秉笔太监当街跪在杨丰面前,这他玛事大到上天的。就连那个彰武伯也在那里懵了,这局面太惊悚,他都没顾上再管杨丰脚下的人,而是叫过身旁家奴,低声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者明显也不知道。 就在此时人群中几个文武官员也出现了,他们同样在看着,其中一个紧接着低头让僕人去做什么…… 「拿下他!」 跪在地上的老王一指那僕人。 锦衣卫立刻涌上去按住,文官脸色一变,但终究忍住了。 「杨生员,只要你这就离京,咱家就是拼死,也把后面的事按住,你回去愿意怎样就怎样。 做不到,咱家就以死向你谢罪。」 老王说道。 杨丰忽然抬起脚。 早就等待的家奴,赶紧把那人抢到一边。 当然,杨丰并没管他,而是走到老王面前。 老王是真想压住这件事,他知道一旦闹起来必然失控,话说但凡有点头脑的都明白,一个敢在皇帝面前杀人,敢对皇帝说让他驾崩的人,那就是随时可能付诸行动的。因为他说出这话时候诛九族的罪本身就已经定了,他连诛九族都不在乎,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崇祯想让周延儒和杨丰斗,然后自己坐收渔人之利,你哪里来的自信,觉着杨丰真就只和周延儒斗,而不是直接对着你下手啊? 他是你操纵的木偶吗? 你对着一只猛兽,却想猛兽不会去咬你,而是只会咬你身边的狗? 做梦吗? 现在只能竭尽所能安抚杨丰,让他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你走吧,洗地我来! 但是…… 「你这样活的也挺痛苦的,我还是帮你一把吧!」 杨丰一脸真诚地说道。 然后他一掌把老王打晕了。 紧接着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皇城。 「敲登闻鼓啦,喊冤啦!」 他一甩身上沉甸甸的襕衫,双臂向上一举,对着皇城喊道。 周围一片欢腾。 敲登闻鼓告御状,敲登闻鼓鸣冤,可是这座城市人们最重要娱乐之一,因为没有我大清欲敲鼓先挨三十大板的新朝雅政,大明的登闻鼓是经常被敲响的。进不了宫的预备太监敲,死刑犯临刑前一天家人敲,军功奖励不给敲,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敲,而现在杨生员蒙受不白之冤,而且还有人证,那当然也要敲了。 不过…… 「彰武伯是吧,鄙人蒙受不白之冤,要去敲登闻鼓,阁下身为伯爵,想来急公好义,肯定不能坐视哈? 赶紧的吧!」 杨丰对着彰武伯说道。 后者默默看着他,紧接着向后一招手,他的家奴立刻向前,一个个手中武器指向前方。 但下一刻杨丰就撞在了他们中间。 那根铁力木棒子很结实,依然将三个家奴同时撞飞,在彰武伯惊恐的目光中杨丰直接到了他面前…… 「彰武伯,你不给面子吗?」 他说道。 后者本能地倒退。 但紧接着杨丰的手就到了他脖子上。 家奴混乱的涌上前,但杨丰另一只手中铁力木棒子横扫,两个最近的家奴倒飞出去,然后撞在了其他家奴中,杨丰手中的彰武伯却被缓缓举起。但就在同时枪声响起,紧接着子弹打在了杨丰背上,但却被里面的铠甲挡住,他举着彰武伯转过头,看着那个都傻了的应该是管家。 「一,一,万两。」 彰武伯那明显有些供氧不足的声音响起。 杨丰转回头。 「一口价,五万两,不会让你太为难吧?」 他说道。 说话间手指收紧。 「行……」 彰武伯虚弱地伸着手,艰难地说道。 (本章完) 第62章 欢乐满京华 第62章 欢乐满京华 「什么,你也姓杨?」 杨丰一脸惊喜地看着欲哭无泪中的彰武伯。 人家当然姓杨啦。 第一代彰武伯是叫门天子时候的大将杨信,他伯父杨洪就是叫门天子叫门时候不给开门的宣府总兵,杨家一门三爵,杨洪昌平侯,还有侄子杨信彰武伯,侄子杨能武强伯。不过昌平侯一系因为犯罪太多就才传了四代,而武强伯本来就不是世袭的,所以到现在只有杨信的彰武伯世袭。 这时候的彰武伯是第七代,叫杨崇猷。 原本历史上被李自成杀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估计是夹死的。 所以…… 「大哥,我冤枉啊!」 杨丰突然干嚎一嗓子,吓得杨崇猷差点坐地上。 然后杨丰一把抓住他胳膊。 「大哥,我终于找到亲人的了。 我的冤情你也看到了,咱们手足至亲,你又是伯爵,正好跟我一同去敲登闻鼓,也免得那些奸臣再害我。 亲人啊! 没想到在京城还能找到亲人。」 杨丰很激动地说道。 正好这时候里面的家奴,赶着一马车银子走出。 五万两当然是现银。 主要是杨崇猷多少还有点幻想,毕竟接下来局面如何发展,这个还是很不好说的,他就给现银,五万两银子重达三千多斤,而且他们家族存银都是自己融成五十斤的巨大银锭,上面都带着他们杨家的标记。这样接下来如果杨丰被朝廷诛杀,他正好再拉回去,就算有人趁乱抢,一个个银锭也不好搬,他的家奴想追回也容易。哪怕就是真抢了,以他的身份,无非就是让锦衣卫直接在坊内搜查而已,京城是一个个坊,坊门一关全坊搜查,堂堂伯爵,这点能量还是有的。所以他就让家奴直接用这种巨型银锭装了五辆马车,赶车的,押运的也都是他的家奴,这样也好掌握情况,这些满载白银的马车正从伯爵府里面一辆辆驶出来。 不过伯爵应该称第。 藩王才是府,公侯伯都是第,府第宅舍。 在杨崇猷依旧恍惚的目光中,第一辆马车停下,可怜彰武伯一辈子哪经历过这种场面,他一个从小锦衣玉食也没经历过风霜的温室花草,此刻突然被扔到北极苔原上面对狂风暴雪,整个大脑都已经快死机了。 杨丰一手拉着他刚刚认的亲人,一手拿着马车上的油布…… 「诸位义士,今日杨某蒙受不白之冤,得诸位义士为杨某主持公道,这些银子都是我大哥彰武伯感谢诸位义士的,跟我去的人人有份!」 他说着猛然一掀…… 「大哥伱真他玛幽默!」 他看了看杨崇猷说道。 一个个巨大的银锭,在马车里面胡乱堆积着。 杨崇猷终于清醒了。 「贤弟,贤弟,不如贤弟先去敲登闻鼓,为兄这就进宫面圣,咱们兄弟一内一外,定然为你洗脱冤情。」 他顾不上管银子的问题,五万两虽然让他心如滴血,但也不至于真的让他大脑死机,他赶紧对杨丰说道。 跟着一起…… 那不就成了人质? 「什么,大哥说你自己势单力孤,还得邀请更多勛贵?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兄弟们,这最近还有哪家勛贵啊?咱们与我大哥一同过去,邀请其出面为我申冤,这些银子就是给诸位兄弟的谢礼,不就是银子大了点,这点小事还不好办!」 杨丰说着纵身跳上马车,然后直接把他亲人拎上去。 后者被摔的哀嚎一声。 杨丰紧接着拔出短刀,就像切豆腐般切下一熘白银。 然后拿着削下一段。 「你的!」 他喊道。 紧接着他将白银扔给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后者接过银子,随即发出狂喜的嚎叫。 下一刻周围全沸腾了。 「走,去前面最近的勛贵家!」 杨丰喊道。 说着他又削下一块银子,直接扔给另一个人,沸腾的人群在马车周围簇拥着,甚至直接推着马车,后面几辆马车同样被人群包围,虽然不敢上去抢这些巨大的银锭,但可以等着杨生员分银子啊!更何况杨生员说了,还得到前面勛贵家,也就是说他还要继续这样勒索勛贵的银子,他的银子可以说充足的很。 京城几十家公侯伯,更何况勛贵又不只公侯伯,还有那些公主,国丈国舅什么的,世袭的指挥们,锦衣卫的一堆世职,那些大太监的亲属,这些都是勛贵啊! 还有其他有钱人家。 文官世家什么的。 都有的钱。 加起来几千万甚至上万万的银子都不成问题。 那这还用管别的吗? 跟着啊! 然后这支队伍开始向前…… 「音乐呢?奏乐啊!」 杨丰一边扔银子一边喊道。 他后面倒霉的杨崇猷,趴在自己的银子上面,看着他的动作心如滴血,不过他这时候也下不去,下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人,他下去都落不下地,落地也说不定得被踩死,他就像风暴海面孤舟上一个漂流者,趴在船舷看着下面无数鲨鱼撺动,然后被海水冲着随波逐流。 蓦然间唢吶响起。 「这音乐好!」 杨丰笑着扔过去一大块银子。 那个吹唢吶的赶紧接过,快乐地塞进怀里,然后卖力的吹起来。 很快另一个音乐人出现。 这是打快板的。 「你的!」 杨丰喊道。 然后银子也扔了过去。 然后各种音乐响起,没有乐器的喊号子。 号子也行啊! 这里靠着运河,一堆冬天里没活的縴夫,也都跑到京城当苦力,他们的号子也很有气势,场面俨然狂欢,各种乐器的演奏,喊号子的,唱歌的,甚至啥都不算就是在那里嚎的。 各种声音汇聚成一片嘈杂。 快乐的气氛中周围的人越来越密。 后面的队伍也越来越长,所有人都在尽可能挤上前,不过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太多,杨生员很快就由定点投银变成随机。再说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极大的乐子,就算抢不到银子,也一样是要跟着的,就像闹市的抽奖,真去抽的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还不是照样人山人海。 那是骗人的,但这是实实在在有银子拿的。 很快就汇聚到数千人的队伍,簇拥着中间的马车,犹如簇拥着战车的士兵般,而最前面的杨丰高据马车上,不断向外扔银子,欢呼声也不断响起,他们很快停到了其实并不远的一处府邸门前…… 「兴安伯第。」 杨丰满意地看着门上的大字。 兴安伯是徐家,靖难功臣徐祥后代。 「大哥,兴安伯与你交好,此番若不邀请他,岂不是看不起他?来,下去敲门!」 他拉着他亲人说道。 「杨生员,你莫要害我!」 杨崇猷真哭了。 他真傻。 真的。 他就不该出门。 他不出门就不会被杨丰看到,他不被杨丰看到,就不会损失五万两,他不被杨丰看到,就不会被这个恶魔挟持成了他的人质,他的美好生活,在这样在一个没招谁没惹谁的早晨,仅仅因为他儿子看了个热闹,就这样彻底被毁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你我兄弟,手足至亲,我遭受不白之冤,你不出头谁出头?你要是如此无情,那你就莫要怪兄弟我无耻无理取闹了,兄弟们,我亲人不帮我,咱们去他家,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吧,看上银子拿银子,看上女人就抱走,你们拿完我再一把火烧了,顺便把他家杀个鸡犬不留。 做兄弟的最重要是情! 无情之人留之何用?」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手中刀猛然落下…… 「啊……」 杨崇猷疼得惨叫着。 那刀直接扎在他大腿上。 周围人们都愣了,全都带着震撼看着他们。 「看什么,我大哥腿脚不好,我给他疏通一下血脉。」 杨丰说道。 周围一片闹笑。 不得不说这些刁民已经越来越目无王法了, 杨丰笑着猛然拔刀。 然后再次举起…… 「我去,我去!」 杨崇猷毫不犹豫地喊道。 然后他不顾腿上伤,直接从马车上滚落,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到兴安伯徐治安的门前叩门,那刀扎的其实并不深,也就扎进肉里一厘米多点,而且避开了血管,虽然很疼但也不算什么要紧的伤。 但是,在他的敲门声中,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杨崇猷捂着伤口,转头尴尬地看着杨丰。 「大哥闪开,这厮太不给面子,我兄弟岂能受这厮鸟气。」 杨丰喝道。 紧接着他走到拴马桩旁,抱着这东西就晃起来,他的蛮力晃动下,这根实际上超过一米半长,而且近三分之一埋在地下的石头桩子,很快就不断摇晃起来。周围立刻一片惊嘆,不得不说这蛮力也很惊人,要知道这是拴马的,马的力量都赶不上这傢伙。在晃了一阵松动后,杨丰抱着这根实际上至少四百斤的石头桩子转动,一边转着一边向上一点点地抽了出来。然后他就那么抱着这个恍如攻城锤的石柱,用柱头的狮子对着兴安伯府大门,吶喊着撞了上去,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大门瞬间多出一个窟窿,而且明显撞到了里面的门栓…… 「里面有人!」 就在杨丰拔出后,一个青壮趴在窟窿上看着里面喊道。 「果然是故意的。」 杨丰喝道。 紧接着他又冲上去。 然后第二个窟窿出现,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正在涌向前。 紧接着大门打开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看看这上面是什么?兴安伯第,就是打破个寻常百姓家大门,也是重罪,尔等就不怕王法?」 里面一个家奴明显色厉内荏地叉着腰喊道。 他后面大批家奴手持弓箭严阵以待。 再后面是一个已经穿上铠甲的男子。 估计他也心虚。 外面可是人山人海一样。 都明末了,这些勛贵除了有钱,其实也没别的什么权力,无非头上还有些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头衔,但五军都督府早就形同虚设,京营理论上是他们掌管的,但实际上早就已经被协理京营的兵部尚书控制,剩下也就是皇城的轮值站岗而已。 他们其实都很老实。 当然,钱都有的是。 毕竟都是盘踞京城两百年的世家大族,土地有的是,商业,房产,尤其是后面这个,京城官员不得在本籍之外购置产业,哪怕在京城,不是本地籍或者后来赐京城锦衣卫籍,也都只能租房子,所以京城的土地,房产其实大部分都是控制在他们手里的。 全都是包租公。 两百年的包租公了。 「大哥,上!」 杨丰喊道。 倒霉的杨崇猷只好一瘸一拐上前。 「贤侄,杨生员蒙受不白之冤,我以同姓之情,欲向陛下申明其冤情,贤侄也是世交,当一同前往皇宫面圣。」 他一边说一边向着徐治安猛使眼色。 后者…… 「既然叔父之命,侄儿岂敢不遵?」 徐治安懂事地说道。 「还有,拿五万两银子,作为这些义士的奖励!」 杨丰喊道。 「关门!」 徐治安毫不犹豫地喝道。 玛的,蹬鼻子上脸了,给个面子一起上个奏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自己也是被逼的,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找他麻烦的,可出钱就不一样了。 谈钱伤感情。 他刚说完杨丰猛然一拧腰,手中的拴马桩就飞了出去,那个出面的家奴还没反应过来,这东西就正撞胸前,然后连人带拴马桩一起飞向后面。后面家奴本能地惊叫着闪开,然后那拴马桩和家奴一起落地,后者被砸得都扭曲了,好在一时还没死,他转头看着后面的兴安伯,颤巍巍伸出手。兴安伯俩腿哆嗦着站在那里,用怀疑人生的目光看着这个最亲信家奴,然后家奴喷出一口血,脑袋一歪,就那么咽气了。 而杨丰淡定地走进了大门…… 「别放箭,他刀枪不入!」 后面杨崇猷好心地喊着。 他是真好心啊! 这要是放了箭就不是五万了。 那些家奴颤巍巍看着杨丰,后者红莲化的哥总般,带着如有实质地杀气步伐稳定地走向徐治安。 然后…… 「五万,五万,我给银子!」 徐治安仿佛承受不住那令人窒息的压力般扶着墙喊道。 「不准拿五十斤的大银锭。」 杨丰说道。 「呃?」 徐治安懵逼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注意到外面的马车。 「都是十两以下的。」 他毫不犹豫地喊道。 (本章完) 第63章 刁民 第63章 刁民 倒霉的兴安伯,就这样落入了杨丰的魔爪…… 钱得掏。 人也得跟着。 所以紧接着又是五辆装满白银的马车。 「往后排,往后排,隔着二十丈一辆,不要急,人人都有份,咱大明朝勛贵还有的是,今天跟着我的都是义士,义士就得有银子。那小娘子,就是你,上车,车上银子随便你扔,旁边看谁顺眼扔给谁,路边有寻常百姓家也往里扔。」 杨丰站在最前面马车上,踩着脚下堆积的白银,指着路边一个少女。 后者茫然了一下。 「把她抬上去!」 杨丰一指旁边俩悍妇说道。 悍妇眉开眼笑地抬起少女,在后者的惊叫中把她放车上。 少女惊慌地站在银子堆上…… 「秀儿,赶紧扔啊,咱们今年就等你吃饱饭了。」 一个悍妇喊道。 少女瞬间清醒。 「三婶!」 她紧接着抓起一锭银子扔下去。 周围一片欢腾,然后那些街坊邻居们纷纷伸出手,喊着她名字,她这时候也兴奋起来了,说到底这座城市已经处于饥荒中,这里的粮食全靠漕运,现在到处打仗,漕运不可能及时,甚至都已经逼得重启海运,也就是沈廷扬搞出的。他在崇祯十三年带着几艘运粮船海运北上,全程仅仅用了半个月,其中航行仅十天而已,但因为朝廷内部斗争尤其是漕运总督朱大典反对,虽然已经证实可行,但至今也没真正开始。当然,也可能是南方官员们故意的,毕竟漕运不畅,就意味着北运米减少,而留在南方的米会抑制南方的粮荒。 南方也缺粮。 天灾又不是只北方。 但南方只是缺粮,北方可是饿殍遍野了。 至于京城虽然暂时不至于饿殍遍野,但粮价也早就超出贫民承受能力。 四五两一石已经是常态。 此刻看着一辆辆马车上的银子,周围百姓全都陷入疯狂,这很可能是接下来他们熬过最艰难的春天,挣扎着活下来的机会,这时候谁还管别的。 「那个小娘子,上去!」 杨丰指着另一个少女说道。 后者都不用人抬了,直接就以最快速度爬上马车,然后在周围百姓欢呼中,抓起银子往下扔。 紧接着杨丰又指定另外三个少女,负责另外三辆马车,至于他自己,依然坐在他亲人的五十斤大银锭上,拿刀削银子,就跟伊尔库茨克人冬天吃鱼一样,削一块随手向人群扔一块,后面马车上他亲人和兴安伯欲哭无泪,这一刀刀削的都是他们的肉啊,不过说到底也就五万两,还不至于让他们冲动。 再说冲动也没用。 这时候的勛贵不说当猪养,基本上也差不多了,当年他们祖宗横行天下,北扫沙漠南征大洋,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过紧接着大批士兵出现。 两人立刻四只眼睛同时放光,眼巴巴看着人群后面的将领…… 「看什么,过来领银子啊?」 杨丰喊道。 那些原本还想列阵的士兵,一下子就瞪大眼睛。 后面那五个扔银子的少女,俨然仙女般带着圣洁的光晕…… 「快,拿下这贼人!」 后面将领举着刀喊道。 下一刻五十斤银锭带着破空的呼啸,犹如炮弹般掠过士兵,准确打在他脑袋,将领瞬间脑浆子都出来了,他顶着个烂西瓜一样的脑袋坠落马下。还没等他落地,士兵们就已经欢呼着蜂拥而至,直接融入了那些狂欢般的百姓中,可怜的彰武伯和兴安伯黯然低下了头。 「走,说走咱就走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杨丰扯着嗓子嚎起来。 周围很快就出现跟着学的。 然后好汉歌取代了他们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歌曲,在京城的街道回荡。 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向前,很快到达第三家倒霉的,这里甚至已经有大批得到消息的百姓在等着了,倒是大门紧闭,可以听到里面有忙碌的声音,应该是在堵门。这个是安乡伯第,靖难功臣张兴后代,目前的安乡伯是张光灿,原本历史上也是被李自成杀了的,或者也可能是刘宗敏夹死的。不得不说明年这天街踏尽公卿骨的盛况,如果不发生的话,还是太令人遗憾了…… 「这就是伱们找的忠义?」 距离不远的一处小楼上,一个红袍官站在杨观光身旁冷笑道。 而他们看着的地方,杨丰正试图举起一块巨石。 不过有点沉。 「给我鼓鼓劲!」 杨丰喊道。 「杨生员威武!」 …… 周围一片喊声。 然后杨丰大吼一声,猛然将这块不下五百斤的巨石抱起,在周围发疯般的吼声中像那些大力士比赛的傢伙般,一点点将其抱到胸前,然后放在上马石上,这才将其向上举起,俨然指环王里攻城的食人妖般走向前面墙壁。紧接着伴随疯狂的吼声,猛然抛向墙壁,青砖的墙壁瞬间被砸开一个大窟窿,下一刻早就准备好的青壮们蜂拥而上,伴着他们有节奏的撞击,本来就遭受重创的墙壁轰然倒塌…… 「若非如此悍勇无敌,我山东早就被建虏杀成白地了,此刻别说他还是我山东世家子,府学生员,就算是妖魔,只要能继续保我山东不再遭建虏屠戮,那我们也照样认他。抢几个勛贵有什么大不了,几万两银子又算什么,诸城臧氏一门死亡过半,阖城被抢的银子上百万,只要别让我杨家再落得臧家这般下场,他就是妖魔我也认了。」 杨观光冷笑道。 他和张忻这些山东官员才不在乎呢! 抢勛贵? 抢的好啊! 要不是没有杨丰的能力,他们也都想一起抢呢! 这些勛贵是北方最有钱的一群人,也是最守财奴的一群,但凡他们真正忠心,能拿出点银子帮朝廷,说不定大明还不至于落到今天呢,现在抢他们的银子是大快人心。 那人阴沉着脸,看着杨丰带着军民从倒塌的缺口蜂拥而入。 里面一群原本守在大门处的家奴混乱地跑过去阻拦,但杨丰随手抄起一根原本用来堵门但还没用上的木头,横在胸前瞬间横扫那些家奴,紧接着跟随他的军民们欢呼着在家奴身上踩过。里面一个贵公子吓得抱头尖叫着,蹲在墙角恍如团起的狗,但杨丰直冲他身旁,掐着后脖颈就拎起来…… 「说,银子在哪儿?啊,不对,这是土匪的台词,我可是秀才,汝可知白银何在?」 杨丰那肆无忌惮的声音传来。 然后是同样肆无忌惮地闹笑。 「刁民,刁民!」 红袍恨恨地说道。 「刁民? 就算是刁民,他们又有何错? 这些勛贵世袭两百余年,军户于其不过奴僕,给他们耕种,给他们劳役,甚至女儿都得献给他们,太祖大诰尚在,若依大诰此辈无一得免,个个都得夷三族。当年太祖以卫所将领饿死军户,令其部下与之对枪,几百军户将其乱枪戳死,今日这些军户不过是抢他们些银子。 又算得了什么?」 杨观光说道。 此时杨丰已经掐着那贵公子,直接挂到了树上。 就是挂。 毕竟他也不能一直掐着,正好前面树上还有个断枝,于是就直接挂上了,然后杨丰很有秀才气质地坐在他对面,和颜悦色地与他讨论为自己申冤的问题。而此时一个老妇人带着一群家奴,在二门里走出,正在那里堆着笑脸,试图让杨丰放人,不过一听五万两也急了,直接坐二门处哭嚎。杨丰很不耐烦地拿刀给贵公子疏通了一下血脉,那老妇人瞬间清醒…… 「快,快去备银子。」 她嚎着。 「简直纲常沦丧!」 红袍官愤然说道。 「纲常? 活着的才有纲常,死了的只是饿殍。」 杨观光说道。 他终究也是请崇祯搞士绅一体纳粮的,在这些问题上看的还算清楚。 这时候一队锦衣卫狂奔而至…… 「陛下这就害怕了?」 他冷笑道。 崇祯…… 崇祯的确害怕了。 说到底杨丰这画风他也很不适应啊! 「杨生员,杨生员,万岁爷有旨,召您入宫呢!」 上次带着杨丰进宫那内使,满脸堆笑地下马说道。 「呃,我沉冤未雪,依然还是待罪之身,实在无颜见陛下。」 杨丰坐在那里,看着正在运出来的银子说道。 「杨生员,陛下已知您冤情,召您过去正是要亲自为您洗雪冤情。」 内使赶紧说道。 说着他也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 「不去!」 杨丰很坦诚地说道。 「呃?」 内使愕然。 「请内使回去奏明陛下,咱们大明是有法律的……」 杨丰说道。 被他挂树上的贵公子忧郁了一下。 「作为一个有法律的国家,一切都得照着法律来,我受了冤枉,我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职鼓给事中接了状子,送进宫交给陛下圣裁,陛下指定刑部也罢大理寺也罢顺天府也罢,派有权管这种事的官员来审理,把人证物证列出来,把我的冤情审的明明白白,这才是陛下该做的。 陛下又不是审案的。 我这就是普通刑事案件,又不是什么谋逆作乱,就算管也是宛平县或者应天府。 怎么能劳烦陛下呢? 陛下何等身份,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管我这种小事。」 杨丰理直气壮地说道。 所以你不劳烦他,就是气他是吧?一边说小事,一边去敲登闻鼓是吧? 内使腹诽着。 当然,看着正在运出的银子,内使也知道的确很难让他进宫,就这壮观场面,换他也捨不得离开啊! 「杨生员,陛下已知您冤情,用不着非去敲登闻鼓。」 他陪着笑脸说道。 其实这时候朝廷已经闹起来了。 以周延儒为首的朝中几个大员,如刑部尚书徐石麒,兵部尚书张国维等,都是要求立刻镇压,这是公然造反作乱,而且还是在京城,这都不镇压,朝廷威严何在?但山东和北直隶官员坚决反对,虽然他们的确没法给杨丰洗地,但却列举其悍勇之处,还说他会法术,一旦把他逼急了,有可能危及圣驾。 他们可是忠臣。 他们承认杨丰是作乱…… 这地没法洗。 可是,他既然有能力在京城作乱,你们就不怕他闹得更大?甚至危及圣驾?这可是京城,就在皇城外面,他真要是被逼急了直闯皇宫,你们拿什么保护皇帝陛下? 双方吵的崇祯心烦意乱。 他真没想到这个混蛋这么狂暴,原本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结果真闹起来,这个混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现在哪怕他的头脑,也知道还继续放任周延儒,那结果就是杨丰把他的京城搞乱。就这混蛋的煽动能力,还有目前京城的情况,他在京城搞出一场大明版泾源之乱也不是没有可能,说到底这京城吃不上饭的太多了。他真要是带着这些刁民就是沿门勒索勛贵,那刁民们才不会管什么王法呢,都快饿死了,现在有个带着他们抢银子的,不干就是傻子了。 但问题是…… 这如何结束,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这种事情开容易,想结束那得看杨丰玩没玩够的。 「不行,我就要去敲。」 杨丰笑着说道。 「杨生员,那小的带您去敲。」 内使赶紧满脸堆笑地说道。 「你带我去敲?你知不知道多少奸臣想害死我?他们已经知道我要去敲登闻鼓,肯定埋伏了刺客等着,只要我到登闻鼓院必然被他们谋害,你一个太监又保护不了我。我大哥彰武伯祖传武艺,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他还与其他几位侯伯交好,他们个个都是祖传武艺,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只有他们保护我去登闻鼓院,我才能放心。大哥,我的安全就靠你了,咱们手足至亲,你的武艺我的知道的。」 杨丰转头对着彰武伯一抱拳,很是郑重地说道。 彰武伯…… 他拖着条受伤的腿,瘫在马车上笑的跟哭一样。 内使也笑的跟哭一样。 还他玛万夫不当之勇? 杨生员真幽默。 当然,他也知道,杨丰胡搅蛮缠的目的其实就一个,这是尝到甜头了,捨不得停下这样的快活,所以不把这些勛贵都抢一遍他是不会罢休的。 既然这样…… 那关他屁事。 让这些勛贵自己头疼去吧! (本章完) 第64章 这是你父皇的如画江山 第64章 这是你父皇的如画江山 内使回去后,杨丰带领着已经汇聚到数万级别的刁民们狂欢般继续。 不过秩序没乱。 其实也乱不了。 这些虽然有部分进城谋生的,但绝大多数其实都还是本地军户。 这是一座军户之城。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光亲军就二十六个卫,加上并非亲军的,整个京城理论上正兵数十万,而这只是正兵员额,他们繁衍至今已经两百多年,每一个正兵后面都是一个庞大的军户家族,可以说整个京城百分之八十都是军籍的。 民籍寥寥无几。 实际上宛平县属民籍就两万多而已。 而且城内的只是一部分,毕竟宛平县只是县衙在城内。 可以说跟随杨丰的这些刁民,百分之八十都是有编制的,他们不可能在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城市乱起来。 当然,闹还是要闹的。 银子面前不闹就是傻子了,杨丰和那些少女抛出的每一块银子,都可能是他们一个家庭活下去的希望,春天通常是一年里最飢饿的季节,毕竟冬天的存粮基本耗尽,而新粮还没到达。为了自己和家人能多活一年,他们不但敢跟着抢这些勛贵,甚至需要的话,他们其实也是敢拼命的,不少加入的青壮都是带着武器的。他们已经自动按照各自原本的编制,和那些他们熟悉的亲友邻里们组成事实上的军队,像他们祖先在战场上一样护卫着杨丰的车队,而他们的女人小孩在里面跟着领银子,一些领完的都已经熘回去了。 但这不要紧。 因为这座城市有的是饥荒中的居民。 一批走了一批来。 就这样伴随他们的向前,一个个侯伯府邸沦陷。 然后剩下的急了…… 德政殿。 就是皇极殿东边中左门旁边小房子。 「陛下,这逆贼心思昭然若揭,如此再不绳之以法,置朝廷威严,国家律法于何地?」 兵部尚书张国维愤然说道。 「天下逆贼多矣,如李自成,张献忠之辈可曾绳之以法?建虏作乱数十年,可曾绳之以法?朝廷威严,国家律法难道比得上陛下安危?杨丰有万夫不当之勇,且精通法术,能得神仙法器之助,曾以法器隔空重创阿巴泰于万军中。据说阿巴泰面目全毁,甚至连眼都瞎了一只,不知阁下可有破解之法?若无破解之法,一旦激怒他,岂不是置陛下于险地?」 张忻说道。 「公亦圣贤弟子,如此怪力乱神难道就是公所学?」 徐石麒质问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难道那怪力乱神就没了?江南四百八十寺,不知诸位拜的是什么?杨丰法术见者众,确凿无疑,若非如此,岂能以区区一书生,击溃五万建虏? 诸位不承认,是想亲眼看看? 只不过他法术施展,不知诸位有几个能活下来?」 张忻冷笑道。 「阁下极力夸大,是想威胁我等?」 礼部尚书林欲楫怒道。 「陛下,臣弹劾刑部左侍郎张忻惘上不忠。」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玮说道。 「臣亦弹劾。」 左都御史李邦华同样说道。 张忻看了看此刻大殿上唯一同伙张凤翔,后者却低着头,一副老迈昏聩的模样,他冷冷一笑,紧接着上前一步跪下。 「陛下,臣所言皆为陛下,杨丰无论做了什么,至少目前而言,还是应当安抚,否则他凶性大发,危及陛下就麻烦了,虽然陛下天护神佑,必然不会为其惊扰,但若毁坏皇宫一砖一瓦,臣等也罪该万死。更何况其人最擅裹挟,以一书生号令半个山东,使上至士绅下到黎民,皆为其驱使,若他在京城裹挟刁民,恐有不可测之事。」 他一副忠臣模样,诚惶诚恐地说道。 他这是威胁吧! 他这一定是威胁了。 「陛下,张忻极力夸大杨逆,其意在威胁陛下,臣弹劾张忻大不敬。」 吏部尚书郑三俊说道。 好吧,这时候整个朝廷主要大臣几乎全是南方人。 六部尚书五个南方。 吏部郑三俊,池州人,户部倪元璐,绍兴人,礼部林欲楫,晋江人,兵部张国维,浙江东阳,刑部徐石麒,嘉兴人,就一个工部范景文是北方,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吉水人,左副都御史张玮,武进人。 别说这些,就是侍郎一级,绝大多数也是南方人。 所以…… 皇帝陛下真会玩。 此刻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当然知道张忻在威胁自己。 可是…… 这个威胁并没夸大啊! 杨丰是真有能力威胁他的安全啊! 虽然在皇宫里面,杨丰只是展现了一下单纯的武力,但锦衣卫给他搜集的那些密奏里面,真就是会法术啊,尤其是重伤阿巴泰的过程,一堆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啊。 包括两个总兵。 「众卿多虑了,张卿只是忠心而已。」 他没好气地说道。 「呃?」 郑三俊等人懵逼了一下。 卧槽,这样你都能忍? 这还是过去那个时不时凌迟个文臣的皇帝吗? 「万岁爷,成国公,定国公候见。」 大太监王德化走到崇祯身旁低声说道。 「宣!」 崇祯面无表情地说道。 紧接着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桢被带进来…… 崇祯可不是他爷爷和他哥哥,他是真的像四阿哥一样勤劳国事,虽然坏就坏在这里,但他其实朝政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这里召集大臣商议。包括内阁首辅的廷推,这些都是召集大臣们在一起商议,他也频繁召见大臣,然后君臣齐心协力,把大明搞成这样了。 单纯从治国的方式来说,他已经完美符合一个圣主明君标准,甚至都有几分开明的味了。 但结果却越搞越坏。 悲哀。 真悲哀。 所以总是做错误的决定,真不如他干脆躺平。 他的确摊上天灾。 可问题是如果不是他一次次加税也不至于天下大乱。 当然,面对辽东战局糜烂,他也的确没有办法,只能加税。 可他哥哥留下的局面,根本没到战局糜烂的程度,是他重用圆嘟嘟后建虏第一次入关,才让战局真正糜烂的,虽然圆嘟嘟个人问题众说纷纭,但这次建虏入关的确是圆嘟嘟主持战局时候发生的,换个人还真不一定。 悲哀。 真悲哀。 紧接着进门的朱纯臣和徐允桢,直接哭着趴下了。 「成国公,定国公平身。」 崇祯没好气地说道。 他当然知道这俩来干什么,不就是勒索你们点钱财,再说还没勒索到你们家呢,京城那么多勛贵,就杨丰的速度估计今天是勒索不完的。不过崇祯倒是对他们的财力很意外,五万两,一个伯爵抬抬手就掏了,话说兴安伯家掏五万两都没用一刻钟。就这速度差不多就是把马车开到银库,然后直接扛着箱子往里倒了,而且还得是每箱多少都已经早称好了,所以他们的银库到底多少银子才能有这个效率? 「陛下,那杨丰带着数万刁民,已经洗劫了三位伯爵,一位侯爵,不但洗劫财物,还打死数十人,老臣恳请陛下下旨,令襄城伯调京营入城镇压,否则京城就乱了。」 朱纯臣一脸沉痛地说道。 「陛下,臣请陛下下旨,令襄城伯调京营入城。」 张国维立刻说道。 「臣请陛下下旨。」 其他大臣兴奋地说道。 李国桢的京营实际上依然没有入城…… 没有圣旨他哪敢进城。 他是京营野战军,驻城北大营的,没有圣旨敢调野战军进京城,伱这是想造反吗?所以此前这些大臣们的目的也就是想让崇祯下旨,但崇祯很清楚自己如果下旨调京营进城镇压,能把杨丰干掉还好,干不掉就麻烦了。所以他就是逼着这些大臣想办法,反正他就是不下这个圣旨,但你们自己想办法,张国维兼协理京营,他可以自己下令京营进城啊! 反正真要是失败,那就是他擅自调兵的,与皇帝陛下无关啊! 但现在…… 「此事还需慎重。」 他说道。 「陛下,再耽误下去,那杨逆就把京城毁了。」 徐允桢说道。 崇祯一副深思熟虑模样。 「陛下,陛下,王太监求见陛下。」 一个小太监突然跑进来。 但就在同时,他后面王承恩已经踉踉跄跄跑进来,老王这两天受伤实在有些多,被锦衣卫抬回来后,这才终于缓过来,他瞪着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双眼直接冲进来,然后扑倒在地上。 「万岁爷,奴婢请坤兴公主出宫晓谕杨丰。」 他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王太监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大明还要以公主和亲不成?」 周延儒说道。 崇祯脸色一变,抓起桌上镇纸砸过去。 「你这厮可是昏了头?把他拖出去!」 他怒喝道。 「万岁爷,奴婢已经请公主出去晓谕杨丰了。」 王承恩趴在地上缓缓说道。 崇祯愕然看着他…… 而此时东安门,锦衣卫护卫中的坤兴公主,正在挑开帘子的小轿里,好奇地看着外面世界。 王承恩又不是不知道崇祯脾气,这种事情皇帝陛下根本不可能同意,所以他醒来立刻去哄坤兴公主,就说是崇祯让她出去晓谕杨丰。皇后其实是个明白人,已经知道了昨天云台门发生的一切的她,很轻易的同意了,然后由她命令锦衣卫护送公主出去。这时候宫里几个主要大太监都忙的很,老王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奉皇后之命请公主出去晓谕杨丰,锦衣卫管个屁,当然是他怎么说就怎么做。同样有锦衣卫护送,拿着皇后手令,东华,东安两门同样放行,老王直到他们出东华门,才来这里向崇祯报告的。 先斩后奏。 大不了崇祯赐他一死。 「公主,那边就是杨丰!」 锦衣卫军官,指着他们视线尽头。 那里密密麻麻拥挤的刁民,正拥着一辆马车走过,马车上一个公主殿下至今还没忘记的身影,然后他举着个巨大的银锭,就像刀削面的师傅一样,在周围欢呼中削着。 蓦然间杨丰转回头。 然后他也愣住了。 「停!」 他喊道。 紧接着他从马车上跳下。 锦衣卫军官示意了一下,抬着轿子的轿夫立刻向前。 很快和杨丰相会。 「公主殿下,你这是?」 杨丰说道。 「杨生员,坤兴奉父皇及母后之命前来,请杨生员入宫,我父皇会为你洗雪冤情。」 公主殿下有点惶恐地说道。 「啊,王承恩告诉你,说是陛下让你出宫的吧?」 杨丰说道。 公主殿下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这不是陛下风格,既然来了,那就请公主殿下一起,我带你看看你父皇的如画江山,看看他的大明盛世。」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上前,伸手去拉公主。 锦衣卫军官大惊失色,急忙拔刀阻拦,下一刻被杨丰揪住扔出去,其他锦衣卫一片混乱地向前,杨丰一手不断抓住他们向外扔,一手却伸向公主殿下。后者惊慌地抬起手,杨丰牵着她,把她从轿子里牵出,然后走向前面那些还在等着的,公主殿下茫然地跟着,刚走出不远,就吓得惊叫一声…… 「饿死的,今天早晨扔出去五十多具这样的,后来我闹起来,收尸的都去跟着分一银子,顾不上管了。」 杨丰看着路边死尸淡定地说道。 「她为何饿死?」 公主殿下看着这个皮包骨头的小女孩死尸。 「没饭吃当然就饿死了,京城这才一天饿死几十个,外面几千几万的饿死呢,我手下一个陕北的兵说,他们那里这样饿死的小孩都扔的填满沟壑。」 杨丰牵着她,就跟遛孩子的家长般边走边说道。 以两人目前年龄差距,这样说其实有点夸张了,理论上杨丰这时候也就十八岁,正常十五就该成亲,但他爹死在陕西,他去扶灵归来耽误了,结果刚回来没一年,他妈又病死了。所以实际上他守孝得四年,好在他未婚妻本来比他小,双方只是定亲而已,而坤兴公主十三,虚岁十四,两人差个五岁。 大哥哥领着小妹妹。 说话间那些刁民已经迎上来。 他们都是破衣烂衫,补丁摞补丁,一个个面黄肌瘦,虽然没到饿死的程度,但说皮包骨头也差不多。 恍如一片汹涌而来的活死人。 小公主吓得抱着杨丰胳膊,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爹的臣民们…… (本章完) 第65章 劫富济贫的公主 第65章 劫富济贫的公主 一辈子估计没出过皇宫,也从未见过外面一切的公主殿下,就像一个彩色的少女突然坠入了黑白两色的世界。 周围全是衣衫褴褛。 全是皮包骨头。 一个个状如绘画中饿鬼的人在向她伸着手。 真就状如饿鬼。 饥荒又不是一年两年了。 ??????9.??????提供最快更新 大明朝是持续十几年的饥荒,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全国一多半的县都没有倖免,哪怕江浙也一样遭遇饥荒,虽然后者的饥荒最多缺粮,部分地方饿死些穷人,而不是西北那种毁灭性的。 甚至广东都饥荒呢! 广州冬天都暴雪了。 京城虽然有外部粮食供应,但这个是要花钱的,常态化四五两一石的粮价决定了这座城市平民,只能处于一种饿不死,但也持续飢饿状态。简单点说就是都过一天算一天的吊着命,毕竟这种粮价根本不是平民能承受,这种情况下所有平民基本上都皮包骨头。而明朝绘画中地狱饿鬼,基本上也都是这种形象的。 无数这样的人聚集,真就像一群活死人一样。 而他们那枯枝一样的手,全都伸向自己时候,就妥妥的恐怖片画风了。 而他们后面的水沟里,冰块和淤泥中还不时出现一具死尸,甚至还有野狗在啃食着死尸,死人在这座城市真的已经是司空见惯,鼠疫最惨时候一天抬出去几千具死尸。冬天里日常饿死的路倒早就是每天必然出现,而那些饿的站不起来的老妪在挣扎着爬向公主,仿佛在爬向她们的希望。而那些同样衣衫褴褛的士兵们,拿着锈蚀的武器在推开他们免得阻挡道路,虽然此刻天气晴朗,阳光也还算很好,但她眼前的世界,却看不到任何的色彩…… 没有生机。 只有死亡与腐朽。 阳光也无法让她感受到温暖,她能感受到只有死亡的冰冷。 不仅仅是人的死亡,甚至仿佛整个城市都在走向死亡。 这一切让她惊恐地只能抱着杨丰的胳膊,这是她唯一的温暖,也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这就是你父皇的如画江山,这就是大明的百姓。」 杨丰带着嘲讽说道。 当然,对于一个虚岁十四的小女孩来说,她其实理解不了太多,作为一个传统淑女教育的,她也不会知道政治上的事情。 明朝中后期的公主们是真正完全按照儒家纲常教育。 比民间更严格。 她们从小学习的无非就是做一个儒家标准的淑女,长大后挑选个普普通通出身的驸马,然后在深宅里过完普普通通一生。可以说明朝公主也罢驸马也罢,都是很没有存在感的,甚至几乎可以说透明人,包括驸马们出身,也大多数都是平民。后期干脆就是些富商子弟贿赂太监,不乏坑了公主的,比如万历他妹妹就被坑了,选了个花钱买通太监的痨病鬼,成亲一个月就死了。但依照儒家礼法,公主也不能再嫁,哪怕万历真的疼他这个妹妹也一样只能让他妹妹守一辈子寡,二十来岁就死了,到死整理遗体的发现还是个处。 而崇祯作为一个有志成为圣主明君的对子女教育更加严格。 他是真信那套的。 不过现在也不好说了。 毕竟这十几年,他应该已经遭受太多现实的毒打了。 所以公主殿下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父皇的江山是这个样子。 但是…… 眼前的一切太震撼了。 她的确不懂,但只要不是没脑子的就明白这是不对的。 如画江山? 饿殍遍地的如画江山? 她那个天天操劳国事,仿佛永远忙个不停的父皇,这十几年就治理出这样的国家?如果按照她学习的那些儒家标准,这样的景象不都是昏君才有的吗? 她就这样在完全茫然中,被杨丰带到了一辆马车旁,然后直接抱起,放在了马车上。 「和她们一样做就行,顺便告诉你,这些银子的我抢的,从丰城侯府抢的,丰城侯不肯给,被我打断腿,就在后面那辆马车上。」 杨丰向后面一指。 公主殿下转头看着后面,一辆同样堆满白银的马车上,倒霉的丰城侯李开先正躺在自己的银子上,捶胸顿足地咒骂周围那些刁民。而一个少女则坐在他旁边,不断拿起一锭锭银子,朝着周围贫民抛出,那些接过银子的贫民们,全都在欢呼着。 「我是不是坏人?」 杨丰趴在银子上,看着茫然中的公主殿下。 后者…… 后者依旧茫然。 的确茫然啊,这是他抢的银子,他还因为一位侯爵不肯给,把人家的腿打断了,可怜的丰城侯还在惨叫呢,这的确就是强盗行为,可问题是看看周围那些皮包骨头的百姓,那些饿死路边的尸体,再看看肥胖富态,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丰城侯。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他都吃的这么胖了,肯定有的是银子。 为什么不拿出些救活这些饥民? 「如今京城米价五两,这一锭银子就能买一石米,一石米能让一个人活三个月。 我抢的不多,一家五万,能让一万饥民活三个月,这五万两不会对丰城侯家有任何影响,他家银库我进去了,里面还有至少十五万两,这只是他家一座银库,肯定还有别的。五万两对他们这样的来说,只是少买几个美女,少修几处园子,但却能让一万饥民活下来,所以我必须抢他们的。 但这些还是太少了。 我还要继续到剩下的勛贵家抢,至少让京城所有快饿死的百姓,都能有这样一锭银子,然后活到夏粮收穫,这样今年他们估计大多数能活下来,至于以后再说以后吧! 这天下饿死的人太多,用这种办法也救不了太多,只能说能活一个算一个吧!」 杨丰拿起一锭银子递给她说道。 公主殿下点了点头,她最终还是接过银子,看着下面一片期待的目光。 最终她还是扔给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但浑身补丁摞补丁的少女。 后面丰城侯闭嘴了。 他不能骂公主啊! 他可以尽情咒骂这些刁民,但现在给他们分自己银子的是公主,是皇帝陛下的女儿,再说他也不知道公主出现在这里是不是皇帝的旨意,他只能在那里看着扔自己银子的公主殿下,满腔悲愤地捶着银子。 而其他马车上几个侯伯们,全都麻木地看着。 真的麻木了。 实际上他们也误会了。 他们隔着远,没听到公主和杨丰的对话,此刻他们也猜不出,皇帝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公主肯定是奉旨出宫,否则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走,继续向前!」 杨丰喊道。 他把车夫揪起来,然后自己驾驶这辆马车。 汹涌的刁民们簇拥着他和公主殿下快乐地继续向前,到现在为止,他们也仅仅抢了五家勛贵,前面还有几十家等着他们,而且同样这座城市的刁民们也依然在不断赶来,甚至已经有城厢听到消息的刁民进城了。 而且绝大多数是军户。 「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杨丰继续嚎着。 「嘿嘿全都有啊。 水里火里不回头啊!」 已经熟悉了的刁民们,立刻跟着嚎起来。 而他们中间一辆辆马车上,以公主殿下为首的少女们,俨然散财童女们不停向外扔着银子,而那些侯爵伯爵们则麻木地看着。很快他们停在下一个倒霉的伯爵门前,杨丰直接上前,猛然一脚踹在门上…… 「开门,打劫!」 他喊道。 然后他转头看着公主。 已经很兴奋了的公主殿下,立刻挥动拳头。 「开门,打劫!」 她笑着喊道。 「开门,打劫!」 周围无数欢乐地喊声。 那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一个中年飞鱼服,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一幕…… 而此时的皇帝陛下,并不知道自己女儿成了帮凶,他依然在暴跳如雷中。 但是…… 他依然拒绝下旨调京营进城。 其实他很清楚,老王是真正对他忠心的,虽然杨丰说他明年就吊死,而老王是唯一跟随他的,这个他的确很难相信,但老王此举是真的忠心。他女儿出宫去见杨丰,基本上就可以保证杨丰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了,这个逆贼对他女儿明显心怀叵测。他承认以女儿饲虎是对他最有利的,但这种事情实在太羞耻,所以不可能同意,但老王先斩后奏,就不涉及他面子问题了,所以在下旨把老王关起来后,他依然不肯调京营入城。 而此时张忻,还有已经明白他心思的大太监王德化,这些也有了更好反对的理由。 要保证公主安全啊! 公主在杨丰手上,调京营进城镇压的话,这个逆贼丧心病狂伤害公主怎么办? 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当年高欢在洛阳,见羽林军闹事焚烧领军张彝宅,而朝廷不敢管,知天下即将大乱,如今京城军户刁民为一妖人蛊惑,劫掠勛贵,殴打侯伯,陛下却依然不敢调兵镇压,大明之乱恐怕自今日始。」 徐石麒看着前面已经堵塞了街道的刁民们,愤然说道。 他们最终还是没劝动崇祯。 皇帝陛下就是不下旨,那这时候要么襄城伯李国桢擅自调兵入城,要么协理京营兵部尚书张国维下令调兵,他俩都有这个权力。当然,他们的权力是能调兵,但没有圣旨调兵进京城的后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任何朝代这样做都是要冒诛九族风险的。张国维当然不会这样做,他忠心虽然的确有,但他其实没有什么利害冲突的,甚至文官们都没多大影响,倒霉的只是勛贵。文官们的确都有钱,但这钱不在京城,大明制度非本籍不得购置产业,外地籍官员连京城住宅都是租的,除非有赐第,或者皇帝赐京城锦衣卫籍。 否则在京城既没房也没地,他们担心个毛啊! 万贯家财? 万贯家财都在老家啊! 前次辅黄士俊告老,崇祯怕他那么一个清廉的人没路费回家,特意赐钱做路费,不知皇帝陛下知道老黄家有一座名列岭南四大名园之一的园林别墅,心里是什么感受? 人家回去后那诗情画意的生活可比他强多了。 「大明之乱?这大明都已经乱了快二十年了。」 郑三俊嘆了口气。 一帮尚书都御史们沉默无言。 的确,大明都乱了快二十年了,实际上到现在京城才出这种事,真的已经是奇蹟了,只能说军户们的确对老朱家还算忠心,现在说白了就是这国家已经乱到了一个临界点,然后被杨丰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而已。 地方士绅已经在抛弃朝廷。 京城的军户也在挣脱最后那道底线的束缚。 甚至部分官员也都已经越过最后那道底线…… 张忻就是在威胁皇帝。 他仗着背后杨丰这个好打手,都已经公然威胁皇帝,什么法术隔空重伤阿巴泰?那不就是警告皇帝,伱要是闹翻了,小心杨丰也隔空弄死你,你这皇城可挡不住无人机。 呃,法器! 「随他们闹吧,快到李国桢家了,看看李国桢能不能忍住。」 张玮说道。 「其实不妨遂了他们心愿。」 张国维说道。 「那以后这京城怎么办?咱们继续运粮养着?北直隶钱粮没了,山东钱粮也没了,河南钱粮没了,山陕钱粮都给孙伯雅练兵了,京城百万口子,无数的皇亲国戚,全靠咱们养?」 张玮冷笑道。 他可是武进的,他还是当年东林大佬孙慎行学生。 大明赋税苏州第一,松江第三,常州第六,嘉兴第九,湖州十三,五府加起来基本全国五分之一,现在第二的平阳,第四的西安都给孙传庭练兵了,第五的济南被清军刚屠没几年,第七的开封夷平了,第八的青州就是现在杨丰的黑后台。实际上房可壮为首的士绅靠着孔孟骑士团当打手,已经在挪用地方税收了,如果松开这个口子,北方其他几个如太原等肯定跟着学,那时候他们直接靠着团练撑腰截流税收,朝廷这帮找谁养? 还不是得江南各府? 所以沈廷扬海运粮食哪怕成功了也要让他失败。 海运畅通? 那皇帝更好要粮了。 「迁都。」 兵部侍郎冯元飙说道。 所有人瞬间全沉默了…… (本章完) 第66章 造孽啊! 第66章 造孽啊! 迁都…… 这种事情其实早就是大臣们经常讨论的了。 再说也不是迁都。 准确说是巡幸南都。 可以说去南京是解决目前大明困境的最简单有效手段。 第一,不用面对蜂起的饥民了。 虽然江南奴变其实也很多,但那只是些反抗农奴主们的奴隶,镇压起来终究并不困难,更何况理论上士绅豢养奴隶并不合法…… 他们没这资格。 依照法律七品官才有资格养个位数的家奴,但江南士绅僮僕数千都已经是很常见的了,当然,也可能解释为义子,但义子有权分家产。这种事情朱元璋早想到了,士绅的确可以用义子义女名义私自养奴隶,但朱元璋的规矩是义子就是子,义女也就是女。前者有权分家产,后者你敢玩就是奸,就算同意也不行,按照亲女儿算,虽和亦强,老朱早把路给他们堵死。 虽然他死后,这些规矩基本上都已经被心照不宣的忽略,但法律就是法律。 它有。 奴变真的好解决。 随便整肃一下老朱的法律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不用面对建虏入关了。 当然,是皇帝和朝廷不用面对了。 北方老百姓还是照样。 第三,京城的粮食问题解决了。 因为不用从南方辗转数千里向京城运输了,南京本身就是水运粮食的汇聚之地,这座城市可以说是维护成本最低的都城选择,没有与之媲美的,毕竟整个长江流域的航运汇聚。 好处真的太多了。 但是,支持者依旧寥寥无几。 北方官员反对,而且坚决反对,因为皇帝在北方,南方至少得运粮北上养着,这些粮食补充了北方的不足,但皇帝南下,北方就等于被抛弃,你们自生自灭去吧!这一点一定要相信南方士绅的节操,有皇帝在北方,他们都扣扣索索不想往北方运粮,没了皇帝还指望他们管北方死活? 自生自灭去吧! 南方大臣其实很大一部分也是反对的。 因为皇帝到南京,那就更容易收税了。 他肯定要带着军队南下,再敢玩苏州民变那种抗税,就该京营过去排枪打了。 现在他们可以找一堆藉口,就是尽可能少往北方运粮,但皇帝真到了南京,什么藉口也没了,必须得明白,南方士绅不是单纯不愿意运粮北方,他们其实是连皇帝都不想养的。 所以这个问题在朝廷很敏感,而且崇祯担心南下后被架空,北方官员担心他南下后南方不再管北方死活,南方官员则担心他南下后,会在南方加大收税的力度…… 这事真的很敏感。 虽然真有效。 走并不麻烦。 开春后去天津坐船就行。 无论走海路还是运河都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他依然带着公主,就像一群流寇般,在京城内唱着好汉歌,一家家砸开那些勛贵的府邸然后逼着后者掏银子。虽然崇祯派了王德化带着锦衣卫要接公主回宫,但根本没靠近就被刁民沖了,最后只能在几十米外,眼睁睁看着公主在马车上快乐地扔银子。 好在力挽狂澜的救星终于出现了…… 襄城伯府。 「你们这些刁民,想造反吗?」 顶盔掼甲的襄城伯,骑着白色骏马怒吼道。 在他身后五百铁骑列阵。 真正的铁骑。 具装骑兵。 当然,他不是私自调兵。 他只是带着五百铁骑到兵部领些物资,领物资很合理啊,兵部拨给他们了,但因为城内刁民闹事没人运输,所以他们只好自己进城来领。 然后已经在大营多日的襄城伯顺便回家看看。 偶遇…… 必须是偶遇。 偶遇刁民试图抢他家。 说到底他也知道,一旦情况不对肯定被崇祯扔出来背锅,但问题是他也不能不管自己家,那被抢的可是他的银子啊,那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扔给穷人了! 造孽啊! 「襄城伯,坤兴公主在此,还不行礼!」 杨丰坐在马车上喝道。 其实还算年轻的李国桢,默默看了看坐在银子上的公主,后者因为一路上太兴奋,小脸红红的,而且因为没注意仪态,身上衣服也有些乱。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俩银锭,因为她身份特殊,所以周围都是些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不过都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更显得她恍如仙女下凡般。 当然,行礼还是必须的。 「公主,下官甲冑在身,不便下马,请公主见谅!」 他拱手说道。 「襄,襄城伯无需多礼。」 公主多少有些慌乱的试图站起来还礼。 不过紧接着杨丰回头按住她。 「杨丰,伱一介生员,不好好读书,如何竟学那流寇,胆敢在京城蛊惑刁民挟持公主及众侯伯,就不怕天威震怒诛你九族?立刻放了公主及诸侯伯,束手归罪,陛下念你忠臣之后,当赦你之罪,若执迷不悟,本官身后铁骑向前,那时悔之晚矣。」 李国桢喝道。 杨丰笑了。 笑得李国桢有点很不安,甚至就连他的战马都感受到危险,在那里躁动起来。 「大,大胆,还不束手归罪!」 他壮着胆子喝道。 下一刻杨丰骤然跃起,瞬间到了驾车的马背上,一踩马背再次跃起,转眼到了李国桢面前,紧接着手中链锯鞭一抖,带着破空的呼啸凌空抽落。襄城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一声试图掉头,不过他身后亲兵反应比他快的多,两名亲兵手中长矛在他左右刺出交叉向上。杨丰的链锯鞭正落在两支长矛上,但这是软的,所以链锯鞭的前端依然抽落,好在原本正抽他身上,现在变成在他面前扫过,链锯鞭的锯齿在他鼻子上轻轻划过…… 「啊!」 襄城伯尖叫着。 在他石化般的目光中,链锯鞭继续落在他的马背上。 锯齿瞬间撕开马背。 剧痛让这匹白马嘶鸣着立起,紧接着把襄城伯抛落。 他后面亲兵蜂拥向前。 但是…… 「砰!」 「砰!」 …… 接连的枪声响起。 两名亲兵应声落马。 剩下的全停下了,一个个惊愕地看着杨丰身后那些刁民,几个刁民手中赫然是冒着烟的三眼铳…… 「襄城伯,小的女儿前天饿死了,小的一家也撑不了几天,你家财不说百万,几十万是有的,杨生员不过是让你拿出五万两,给小的们活命机会,小的祖上也是跟着你祖宗出生入死的,难道这点情分都没有?今日你不给小的们活命机会,那小的们也豁出去了,左右被饿死是死,上法场也是死,小的们豁出去拉个伯爵同路也不错。」 一个皮包骨头的刁民愤然说道。 「对,你们个个都家财百万,如今咱们都快全家饿死,你们拿出五万两让咱们活命都不肯? 你们钱财如何得来? 还不是从咱们这些穷军户身上榨出来的? 往年你襄城伯府做什么,不是都逼着咱们这些穷军户?卫里好地都被你们抢了,万岁爷赏赐衣食也被你们剋扣了,就是你们婚丧嫁娶,还得逼着小的们交贺礼,小的们祖祖辈辈养你们,如今小的们都快饿死了,要你们点银子活命你们都不肯? 你们不让小的们活,那咱们就都别活了。」 另一个刁民喊道。 「对,要死也拖着你们这些公侯。」 …… 然后是混乱的吼声。 这种事情就像堤坝后面的洪水,不扒开个口子还好,一扒开口子就是决堤了。 敢拦? 那得准备迎接狂暴的怒涛。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刁民,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地上爬起的李国桢暴怒的吼道。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实际上他才二十多岁,一辈子锦衣玉食,别说是挨打了,就是挨骂估计都没有过,而且也算少年得志,毕竟这个年龄得到崇祯重用掌管京营,绝对算少年得志。虽然京营的确都是勛贵轮流掌管,但像他这种二十多岁掌管京营的并不多,崇祯对京营还是很重视的。此刻伤痛加屈辱,早就已经让他昏了头,看着这些刁民,看着杨丰,他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都忘了杨丰后面还有公主。 在他的吼声中,那些骑兵立刻开始向前。 这些不一定是本地的。 京营理论上的确是京城军户,但实际上后期也调外地军户训练。 而就在同时,杨丰身后那些带着武器的刁民,包括也跑来领银子的军户正兵,甚至还有实际上京营不当值的士兵们纷纷拿着武器上前,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严阵以待…… 「停!」 杨丰突然大吼一声。 周围一片寂静。 杨丰转过头看着公主…… 「公主,请闭上眼,接下来的画面有些血腥,不太适合你。」 他说道。 公主殿下赶紧闭上眼。 下一刻…… 「格杀勿论是吧?」 杨丰转回头很是狰狞地说道。 此时李国桢已经被亲兵扶起,而其他亲兵护住他,不过因为杨丰身后是公主,这些亲兵手中虽然有类似之前清军那样的三发短铳,但却不敢开火。其中部分则端着长矛,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势,至于后面的具装骑兵,其实也没真正向前。 这些只是具装骑兵的打扮,实际上就是摆设而已,根本没有冲击能力。 但这些亲兵是真正能打的。 「那就格杀勿论吧!」 杨丰突然抓起他那根破门利器…… 拴马桩。 这东西上面是狮子,正好狮子腿可以抓住。 双手抓住它的杨丰猛然甩出。 四百斤重的石桩带着破空的呼啸瞬间撞上两名亲兵胯下战马,巨大的撞击力量让两匹战马前腿全断,直接向前倒下。紧接着杨丰纵身跃起,踏着马背上同样向前倒下的骑兵后背,对着后面李国桢撞过去,与此同时手中链锯鞭甩出,瞬间缠住李国桢的脖子。落地的杨丰猛然向后一甩,被缠住脖子的襄城伯直接向后飞出,掠过那两名倒下的亲兵落在杨丰的马车前。 而下一刻杨丰也跟着落下。 「格杀勿论是吧?」 他喝道。 紧接着链锯鞭甩开,就在李国桢捂着脖子惨叫时候,鞭子抽他背上。 这东西是链锯条,而且杨丰还改造了一下,抽过瞬间,李国桢背上的铠甲就被撕碎,紧接着是第二下,这些抽过他就已经露出血淋淋的后背。 「反了是吧?」 杨丰喝道。 然后他的链锯鞭再次抽落。 这次就更狠了,锯齿带着血肉向外甩开。 「啊!」 襄城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刁民是吧?」 杨丰喝道。 紧接着又是一鞭子。 他这哪是鞭子,基本上相当于刮肉器。 一鞭子抽过,哪怕他收着力,也一样撕碎李国桢的肉,仅仅两鞭子着肉的,襄城伯后背就烂了,他都疼的昏了过去。那些亲兵发疯一样向前,但杨丰后面刁民们同样发疯般向前,双方瞬间就撞在一起。但这样的情况下,亲兵们能打也没用了,他们周围全是人,那些皮包骨头的刁民们就像饿鬼般抓住他们,把他们拖到马下狂殴。而中间杨丰依然在抽着李国桢,可怜的襄城伯,在下一鞭子时候又疼醒了,他虚弱地惨叫着,然后又疼昏过去。 「进去,搬空他家,给脸不要脸,既然要他拿五万两都不肯,那就别给他留了,银子,粮食,牲畜,统统给他搬空,你们的,都是你们的!」 杨丰喊道。 「都看什么,你们不想要银子?」 一个刁民对着那些无所适从中的具装骑兵喊道。 后者瞬间冷静。 对呀,这边是一座伯爵府,里面有的是金银珠宝啊! 紧接着他们纷纷调转马头。 而就在同时,已经有人翻墙爬进襄城伯府,从里面打开了门,外面亢奋的人们蜂拥而入,那些具装骑兵也全都下了马,扔掉身上铠甲,和刁民们一样冲进襄城伯府。外面马车上杨崇猷等人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庆幸自己没像李国桢一样脑抽。 五万两而已。 「何苦呢!」 杨丰看着昏迷的李国桢,拎着血淋淋的鞭子说道。 当然,后者暂时还没死。 至于以后会不会死,这个关他屁事,死了就死了呗,明年这些傢伙绝大多数都要死,而且全家一起死,还是被夹死的,死在他手里还能留下全家,这样也算对得起他老祖宗了。 (本章完) 第67章 喋血午门 第67章 喋血午门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祖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明显有些憔悴的老王,再次出现在了杨丰面前。 此刻这个仅仅不到一天,就把京城搅得可以说天翻地覆的傢伙,正跟个蹲墙根的老头般,慵懒地坐在襄城伯府的石头狮子头顶上,晒着正午的阳光一副岁月静好。至于公主殿下就坐在他脚下的狮子脑袋下面,不过铺着熊皮垫子,整个人缩在里面,嘴里叼着个白色的小细棍,然后对着面前一个纸盒子和一堆五颜六色的片片。 旁边还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民女在对着一副图画在指点着。 同样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而他们旁边不远处,躺着襄城伯血肉模糊的尸体。 当然是尸体啦! 可怜的襄城伯背上至少一半的肉都被撕烂,甚至骨头都断了不少,而且这些骨头都露在外面,这么重的伤扔在那里不管,然后又是这样的季节,撑不了多久就凉了。 他又是那么娇贵的人,受此奇耻大辱别说伤,气都气死了。 这时候都硬了。 至于襄城伯的家人,他们此刻都在里面哭嚎呢,因为就在同时,杨丰身旁的大门里依然人头攒动,那些快快乐乐的刁民正不断走进去,同时又不断走出来。只不过所有走出来的刁民都扛着自己的收穫,装满粮食的口袋,布匹,金银珠宝,不过这个其实不会公然拿着的…… 以防万一嘛。 毕竟事后朝廷真要管,大家无非就是拿了点粮食布匹。 都要饿死冻死了抢点粮食布匹有什么大不了? 京城抢粮又不是一回了。 但拿金银珠宝,这个就很容易被算作贼了,粮食什么的法不责众,金银是另一回事,再说这时候有银子买不到粮食又不是什么稀罕情况,说到底饥荒中食物才是至关重要的。 至于襄城伯…… 那关老百姓屁事! 那是杨生员打死的,大家只是跟着看热闹没阻止而已。 他们有数。 这种规模的民变,以目前的朝廷根本不敢追究,更何况这些人绝大多数其实都是理论上保卫这座城市,保卫宫里皇帝的军户,真追究民心就散了。之前抢银子是杨丰抢的,他和公主扔出来大家捡银子而已,地上有银子我们捡起来没毛病吧?打死襄城伯的是杨丰,我们的确抢了襄城伯府的粮食,但饥民抢粮早就司空见惯,抢粮店,抢地方士绅和抢襄城伯性质上又没区别,快饿死了抢粮活命而已。真要是追究起来,闹到离心离德,就不怕以后建虏或者李自成来时候我们直接开门? 都有数。 这年头兵变,抢粮,这些事情多如牛毛,外面不敢管,难道京城就敢管了? 「一家五万两,我要的不多,京城勛贵一家五万两,而且银子我一两不会带走,全都给京城百姓救命。 完成就停下。」 杨丰说道。 「不再继续闹?」 老王有些不太敢相信地说道。 「王公公,什么叫闹,我是去敲登闻鼓喊冤的,彰武伯诸位是帮我去喊冤的,百姓们是跟着为我作证的,至于出现点意外,只是意外而已,我怎么就闹了?」 杨丰不满地说道。 老王深沉了一下。 一看这傢伙露出这幅嘴脸,老王就知道以后还不知如何。 「王,王太监。」 公主殿下突然说道。 「公主,奴婢在。」 老王赶紧说道。 「王太监,爹爹是天子,天下万民之主,如今百姓都快饿死了,这些侯伯家都有的是粮食,光襄城伯家我数着已经扛出几万袋子,一袋子就能让一个人活几个月,别的侯伯也差不多,既然如此爹爹为何不下旨,要他们出粮食赈济百姓? 他们都是与国同休,受了朱家几百年恩宠,光银子家家都上百万两,这些粮食不过是他们一点点而已,难道就不能拿出来? 更何况这些都是军户。 他们都是世代跟着这些侯伯,从祖宗就一同打仗的,难道连这点情分都没有? 若我爹爹和这些勛贵,连他们这些最忠心的,甚至亲军卫的军户死活都不管,任由他们饿死,那以后需要打仗时候谁还为朝廷打仗?」 公主说道。 王承恩苦笑了一下。 「公主,理是这个理,但银子面前没人讲理。」 他说道。 「但我爹爹得讲。 他是皇帝,他不讲理还如何让臣民忠心?」 公主说道。 这时候杨崇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杨生员,鄙人能不能说几句?」 他战战兢兢地说道。 「大哥,你我兄弟,有话就说,咱们又不是外人。」 杨丰说道。 彰武伯忧郁了一下。 看来他是摆脱不了这个身份了。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虽说兄弟心思是好的,但事情也有些冒失,像襄城伯这样也不好,虽然他也的确是咎由自取,但终究只是吝啬,也不是什么死罪。故此为兄觉着,不如兄弟你带着这些百姓暂时留在这里,为兄去各家劝说一下,一家拿出一万石粟,由公主与王太监主持,以陛下之名赈济百姓。先从军户开始,按照各卫名册,一个正兵可以领两石,余丁一石,女人小孩领五斗。」 他说道。 杨丰沉吟了一下。 「杨生员,彰武伯之策更好,伱这样撒出去银子,老百姓也得不着太多的好,京城不缺银子,缺粮食,你给他们银子都去买粮食,最后还是便宜了那些有粮食的。 粮价肯定要大涨。 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分到了银子,有的多有的少,还有分不到的,一些老弱连跟着分银子都没力气,京城军户都是在籍的,如此按照他们人头分更妥当。若这些勛贵都出粮食,咱家回去劝陛下下旨,其他那些如驸马,世袭指挥们也都出些,就是咱家这样宫里的主事也出一些,所有加起来凑几十万石不成问题。 如此京城粮价也下来一些,那些分不到粮食的民籍也跟着沾光。 另外让各家再额外出些银子,算是陛下赏给民籍。」 老王说道。 杨丰想了想。 「你们觉着呢?」 他问那些跟着的军户。 「爷,小的们觉着这个行,只是您得亲自监督,以免掺沙子,或拿些霉烂的陈粮打发小的们。」 一个军户说道。 「那就这样。 大哥去告诉那些勛贵,要么照着这个做,要么我上门请他们照着做,里面的,赶紧让襄城伯家里出来收尸,这么大个人冻在外面,怎么家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王公公,回去奏明陛下,襄城伯骑马时候摔下来,因为腿被马镫挂着了,结果被马拖死了。」 杨丰说道。 「对,对,我等都看到了,只恨没来得及救下。」 杨崇猷赶紧说道。 他后面几个侯伯纷纷附和。 当然,事情还没完,还得杨崇猷去劝说其他勛贵,老王也得进宫去劝说崇祯接受这个处理。 不过崇祯也没别的选择。 京营镇压已经不可能,实际上现在杨丰身边的刁民里,就已经有不少京营的士兵了,这种情况下除非从蓟州调边军进城镇压,但就算崇祯不懂,那些大臣们也懂。真调边军入城,说不定这些混蛋抢的更狠,大明官军是什么德性大家都知道,兵过如剃嘛,杨丰无非一家抢五万,真要是放几万边军进城,没有几百万恐怕打发不下来。再说边军无非就是山东回来那些,此刻距离京城最近的还是杨丰他叔叔所部,剩下李辅明之流都是和杨丰勾结颇深的,真要是他们进京,说不定真勾结起来抢的更狠。 现在这些刁民都是京城军户,世世代代生活这里,不至于真乱了。 但边军…… 那就不只是抢了。 估计杀人放火抢女人都是基本操作。 自古这种用边军镇压京城的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甚至搞出河阴之变都不是没有可能,一家一万石粮,这些勛贵都能承受,京城的确是缺粮,但他们家仓库里可不缺。 越饥荒越不缺。 囤积居奇嘛! 就像公主说的,光襄城伯家到现在已经扛出几万石米了。 杨丰紧接着跳下石狮子。 「来,我看看!」 他凑到正在组装一套积木房子的公主面前…… 半个时辰后。 首辅周延儒黯然走出皇极门。 他被革职了。 因为处置京城民变不力,再加上几项别的罪名,他成了此刻暴怒中的崇祯最好的出气筒,虽然他并不无辜,他的确设计想陷害杨丰,但那是在崇祯默许下的。不但他被革职,而且吏部尚书郑三俊也被崇祯以朋党罪名革职,新的吏部尚书召房可壮进京担任,另外召范复粹进京重新启用为首辅。 另外范景文入阁,兼工部尚书。 「那里,在那里!」 周延儒身后,突然传来愤怒的喊声。 他愕然转头,就看见包括成国公朱纯臣和定国公徐允桢在内,一帮子勛贵正在加快速度。 朱纯臣还指着他。 周延儒也是聪明人,立刻意识到不妙,他吓得拔腿就跑。 「别让他跑了,就是这狗东西惹出来的。」 「打死这狗贼!」 …… 后面一片愤怒的吼声。 这些勛贵刚刚被崇祯召见,至于内容当然是要他们各家出粮食出银子赈济京城军民,这对崇祯有利,说到底他女儿说的对,这些军户都是亲军卫和京卫,可以说是他的御林军。虽然实际上早就废了,但身份上没变,他皇宫的城门还是这些军户在守卫,皇城各门全是亲军卫,而内城各门,京营,则是其他京卫。如果连这些人饿死他都不管,那真要是李自成打过来,人家是真会直接开门的,他的确没能力赈济,一没银子二没粮食,那也就只能让这些勛贵们出了,他们都是与国同休,不能光享受朱家给他们的富贵,而不与朱家共渡难关啊! 又不是多。 所以这些勛贵原本历史上的结果真的纯属活该。 就沖崇祯借钱没一个给的,他们被刘宗敏夹死,也只能说是给崇祯报仇了。 还是老王说的对,这银子面前没有理可讲,他们以为做守财奴,然后喜迎王师,就能保住家财,可他们难道就不想想,李自成凭什么给他们面子,他们对李自成有什么功劳,李自成和他们有什么感情吗? 当然,现在他们只能掏钱。 倒不是说崇祯面子大,而是襄城伯的死尸太吓人了。 背上都露出里面骨头了。 这赶上凌迟了。 破财免灾吧! 但接受这个结果,同样也让他们此刻满腔怒火,这怒火终究需要发泄。 周延儒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周大学士焦急地跑着,但他今年已经五十五了,虽然和后面这些一样都养尊处优,而且朱纯臣比他还大,但勛贵里面有不少年轻的。当周延儒气喘吁吁的跑到午门时候,后面两个最年轻的伯爵就追上了,他们一个恶狗扑食,直接将周大学士扑倒在台阶上。周延儒嘴正好磕在台阶上,惨叫着磕出一嘴血,后面一个伯爵立刻骑在他背上,抡起拳头就是一拳。 「你这奸贼,今日我等就要打死你这奸贼为国锄奸!」 他喊道。 旁边那个伯爵则一脚踹周延儒胳膊上。 然后更多勛贵赶到。 「打,打死这奸臣!」 跑的都快废了的朱纯臣在一个伯爵搀扶下,一边咳嗽着,一边指着周延儒喊道。 那些勛贵蜂拥而上,一个个对着周大学士拳打脚踢,还有一个直接从怀里掏出笏板,对着周延儒抽过去,周大学士因为嘴里全是血,连说话都不清楚了,在勛贵的狂殴中,只能呜咽的惨叫着然后承受更多毒打。一个侯爵因为挤不上去,正好看到他后半截上有个空,抬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嗷……」 周大学士瞬间发出狼嚎一样的惨叫。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他!」 后面刚刚走过皇极门的张国维等人怒道。 「你们都看什么,还不把他们拉开!」 徐石麒朝两边看热闹的亲军卫士兵喊道。 「二位大老爷,这些都是公侯,小的就是个百户,敢拉哪个啊?」 一个军官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们也是奸臣,敢多管闲事,信不信连你们一起打!」 一个侯爵指着他俩喝道。 张国维两人只能在那里愤怒地看着这些勛贵,而被他们殴打中的周大学士声音越来越小…… (本章完) 第68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68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倒霉的周延儒就这样被勛贵们活活打死在了午门。 至于崇祯……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又能怎么样呢? 勛贵们就是打给他看的。 这些傢伙心情极度不爽,但又迫于现实,不得不接受掏粮食掏银子给他做好人的结果,所以故意在他眼皮底下发泄一回。 另外也是警告他。 这回咱们就算了,再有下次别以为我们也是软柿子,兔子急了还咬人,要我们出粮出银子,难道以为我们不会搞事情吗?怎么,你惹不起玩割据自保的山东,惹不起养着你的江南,就以为我们这些勛贵是肥猪,可以让你随便宰割的了。 最终面对勛贵们的愤怒,崇祯也选择了给个面子,反正周延儒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已经抛弃了。 被勛贵们打死关他屁事。 勛贵们打死周延儒的确犯法,随便从里面挑个伯爵算他打死的,但人家有铁券,这种刑事案件免死,所以只能革了五军都督府的官职在家反省,然后带头的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桢几个统统罚俸。就这样周延儒白死,不过也不能说白死,作为对南方大臣们的安抚还是追回给他革职的圣旨,所以他可以用首辅身份下葬,以后碑上可以刻上各种官职,再给他个不错的谥号。 不然还想怎么着? 难道严惩凶手? 那一堆参与的都有铁券呢! 这又不是谋反,他们别说只能是失手误杀,就是直接砍了周延儒脑袋也一样是要免死的。 当然,南方籍大臣,还有传到南方后江南士绅的愤怒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心思都变了!」 承天门前,杨丰感慨地说道。 的确,心思都变了。 勛贵们也不是过去的勛贵了。 虽然他们其实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肥羊,但问题是他们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肥羊,更何况他们盘踞京城已经两百多年,可以说是最大地头蛇。无论宫里宫外势力盘根错节,而且互相联姻更是结成集团,至少在目前,他们依然是朝廷一个很庞大的部分。就像灯光下拉长的影子,明明是一只小狗,自以为是霸王龙,他们不可能不做什么,再说崇祯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皇帝最缺的无非就是银子和粮食,而杨丰已经把他们家仓库的盖子掀开了,他们的财力已经让崇祯看到了。 食髓知味。 哪天再遇上危急关头,别无选择时候终究还是要对他们下手。 他们必须警告崇祯,让皇帝陛下明白他们也是要尖牙利爪的…… 虽然他们其实只有挠人的爪子。 而接下来这个消息传到江南,估计江南士绅的心思也得变,虽然周延儒其实也不怎么受南方士绅欢迎,他和温体仁都不是东林党,说崇祯重用东林党是不对的,他那些首辅真的绝大多数都不是东林党…… 一则东林党里面核心那些都被九千岁干掉了。 二则他又不傻。 朋党是任何皇帝都要打击的。 更何况是东林党这种嚣张到喊着我就是朋党的。 尤其是清军第一次入关,首辅是老臣韩爌,亲东林党,但主政的是次辅钱龙锡,这是正牌东林党,圆嘟嘟就是靠着他崛起,可以说圆嘟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此事之后崇祯对东林党就已经没什么好感了。 他对圆嘟嘟是真恨。 钱龙锡同样也因为圆嘟嘟被他下狱流放。 而周延儒,温体仁这些,恰恰就是靠着踩东林党,表现得自己中立无朋党,所以才被崇祯重用的,他们是江南集团的不假,周延儒甚至是东林党老巢常州的,只不过是宜兴,不是无锡,武进这个核心区的,但他们不代表东林党。周延儒就是踩着东林党大佬钱谦益才上台,后者被赶出朝廷就是他和温体仁搞的,而温体仁更是弄死了同样正牌东林党,而且还是东林党年轻一代旗帜的郑鄤,还是罗织一堆骇人听闻的罪名…… 杖母。 骨科。 最后凌迟了。 但是,周延儒不代表东林党,却代表着南方士绅啊! 这样的人居然被活活打死在午门。 江南士绅的愤怒是必然,甚至包括东林党同样会愤怒,抛开他们和周延儒的恩怨,这件事本身代表着皇帝对江南士绅的蔑视,现在就敢纵然勛贵打死一个江南籍首辅,以后伱还想干什么?尤其是重新启用范复粹,这个老东西现在有了杨丰这个打手,以后同样也不会再像过去一样老实。 所以…… 陛下,你这是不想做圣主明君了吗? 某种意义上说杨丰真的开了个极坏的头,他很粗暴的撕开了大明朝廷各方势力之间虚情假意的伪装,打碎了原本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膜连着的整体,让这个朝廷像摔碎的盘子一样分崩离析。 都不再装了。 山东籍大臣公然恃杨威胁皇帝,勛贵公然打死首辅,虽然是前,但也仅仅被革职不到十分钟,这是什么朝廷,乱臣贼子横行,国将不国!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破不立嘛! 不打碎旧的怎么建立新的? 继续这样苟下去最终还不是完蛋的货? 「赶紧的,还等什么,兄弟们都等着回去吃饱饭呢!」 他不耐烦地喝道。 他前面一排锦衣卫前面,一个太监陪着笑脸回过头…… 「公主?」 这太监向坐在杨丰旁边的公主说道。 「开始吧!」 还在组装她那套房子的公主殿下说道。 她代表她爹负责这场放粮。 当然,主要是杨丰要求的,所以崇祯也只能忍了,实际上在皇帝看来,让自己女儿抛头露面,应该算是一种羞耻了。 「开始了,开始了,金吾前卫的到齐了吗?」 太监赶紧喊道。 他前面密密麻麻一片人头。 紧接着早就聚集等待的金吾前卫军户们一片答应声,这里面男女老幼全都有,甚至还有抱着小孩的,还有推着车子的,可以说目前金吾前卫所有军户和他们的家人都在。虽然理论上一个卫得五千多正兵,而一个正兵后面一个家族,繁衍至今恐怕十几万都有,但实际上明朝到这时候军户逃亡早就已经没那么多。亲军卫一样逃亡,就明朝后期的军户体制下没有不逃亡的,南京常年游荡着超过五万军户流民,绝大多数其实都是亲军卫和京卫的。因为很多卫当年都是拆分开一南一北,这些军户在南京都有宗族亲人,否则没有宗族亲人接纳,怎么可能不被抓起来。 这可是逃兵。 目前京城人口加起来,也对不起光亲军就二十六卫的编制。 正常繁衍两百年,光这亲军二十六卫恐怕就得两百万以上。 实际上京城总共七十二卫。 而现在京城人口,估计也就一百来万而已,别说对不起他们繁衍两百年的结果,就是正兵都对不起这个数字,毕竟一个正兵至少也得有父母妻儿,就算一家五口,那也得超过一百五十万。少的那些除了因为各种原因脱离卫籍转为民籍,绝大多数其实都是逃跑了,脱离卫籍是很难的,哪怕杨丰这样后来科举列入士籍的家族,本身也依然是卫籍。 士籍就是个称呼。 卫籍才是他家真正的户籍。 包括孙传庭这些,也一样都是卫籍。 不过在这些卫所的户籍上,军户数字还是比较真实的。 因为这个常年清查。 而且是文官查。 伴随着金吾前卫掌印指挥亲自对着户籍唱名,那些军户们一家家走上前根据人口情况分粮食,正兵两石,余丁一石,妇孺五斗,一家基本上可以得到四五石。不过也不光是粟,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小麦和糙米,这个也分不那么清楚,但无论如何分到粮食的,至少夏粮收穫前是饿不死了。 不过只是理论上。 毕竟京城一带是没有冬小麦的。 而北方的税收是肯定没了,最多有粮商在夏粮收穫后贩运京城,但关键还是漕运,所以还得看江南的粮食能不能及时足量运过来。 问题应该不大。 因为这时候漕运总督是史可法,他家就在京城,他是京城锦衣卫籍,他这个人认真说起来能力的确有限,但在恪守臣节这方面还是没什么问题。总之杨丰能做到的就这些了,现在北方又不是只有京城吃不饱,几乎所有地方都吃不饱。包括山东一样吃不饱,他还得回去组织捕鱼,这是目前局势下,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案,反正大海里的鱼不受天灾影响,搞些排桨蜈蚣船,然后装上拖网捕捞。 当然,他还得解决运输。 所以罐头是必须的。 至于京城这边只不过是正好赶上而已,准确说这场放粮只不过是他搞事情的副产物,主要是搞事情,捎带着做点好事而已,这个时代就这样,赶上了能救则救,但要让他救整个大明的至少几千万饥民…… 他是人,又不是神。 再说这是未来持续十几年的饥荒。 除了我大清的减丁真的没有什么更有效手段。 毕竟杀光无粮人也就没有饥荒了。 「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第一家领了粮食的军户突然全家扑倒在杨丰脚下。 「呃,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或者你可以叫我活神仙。」 杨丰说道。 「小的全家以后给活神仙立长生牌位世代给您烧香供奉。」 为首的老头哭着说道。 「随便吧,还有,现在主持放粮的是坤兴公主,我只是负责监督的。」 杨丰看着还在组装积木的公主殿下说道。 老头一家赶紧扑向公主。 公主有些慌乱地起身去扶,然后她组装了半天的积木不小心掉落,一下子全散了…… 「哈哈哈哈……」 杨丰幸灾乐祸地笑着。 公主殿下欲哭无泪地看着一地的积木。 「这个妖孽!」 而他们头顶的城墙上,抚宁侯朱国弼愤然说道。 他其实是京城的侯爵,只不过李自成进京时候跑的快,跑到南京以后被弘光晋爵保国公,此刻在他们下面,是一辆辆运载粮食过来的马车,这些车上的粮食都是从他们这些勛贵家运出。不过因为光他们的还不够,所以崇祯已经下旨,世职指挥以上都要捐粮,另外宫里大太监也要捐粮。总之目标是至少筹集五十万石,发完还不够的给银子,而民籍一口人给一两银子,这个除了勛贵们掏之外,崇祯也拿出一些,他终归还是有点的,毕竟这还没到明年需要借钱的程度。 有李国桢那具堪比凌迟的死尸,无论勛贵还是世职指挥们,包括大太监们都老老实实接受了现实。 毕竟杨丰是真会杀人的。 再说要的这点量,对他们来说真的不至于失去理智。 当然,不代表他们不愤怒。 「玛的,怎么弄死这个狗东西?」 阳武侯薛濂看着正在给公主殿下划拉积木的杨丰恨恨地说道。 明年他是最惨的。 因为恶行比较多,据说刘宗敏夹他时候拷掠最酷,而且夹死后京城百姓拍手称快。 「咱们怕是不行。 拿着几百斤拴马桩当兵器的,咱们手下那些是白给了,除非那些总兵手下精锐家丁,但最近那几个总兵,除了马科与他有些冲突,其他都跟着他捞了不少。马科虽然手下有几个被他伤了,但据说亲眼见过他使妖法,只是嘴上逞强,实际也怕他,除非找个与他不熟,不知道他底细的。这样的大概敢上,到时候能弄死他最好,弄不死他也了结仇,正好为咱们所用。」 定西侯蒋秉忠说道。 他也是明年被夹死的。 「吴家?」 朱国弼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符合这个条件的就是吴襄家了,后者的家丁是真能打的。 「吴襄还在牢里,咱们就去告诉吴家,让他们挑几个高手家丁替咱们刺杀杨丰,只要他们能弄死杨丰,咱们就保吴襄出来官复原职。」 薛濂说道。 「弄不死呢?」 朱国弼说道。 「弄不死就告诉杨丰是吴家干的,让他去收拾吴家,以此激怒吴三桂,然后吴三桂跟他结成死敌,玛的,一个幸进的暴发户而已,田弘遇这狗东西,居然把陈圆圆送给他,这美人可是会折他福分的。」 薛濂恨恨地说道。 然后几个傢伙一起笑了。 听到笑声的杨丰蓦然转头,他们几个吓得赶紧缩到女墙后。 (本章完) 第69章 杀猪的快乐大家都喜欢 第69章 杀猪的快乐大家都喜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傍晚。 杨丰向着回家的公主挥手告别。 后者抱着他给组装起来的积木房子回头看着他。 然后也挥了挥手。 就在同时大门缓缓关闭。 当然,门外的放粮依然在继续。 事实上今天也不可能完成,这是涉及上百万人的大工程,毕竟放粮完了还得分银子,实际上承天门前一共四个放粮处,御道左右各两处,而且打开了大明门的两个门,领粮食的都排队在千步廊,领完出长安左右门离开。 而从外面运粮的车辆则是走东西两安门进皇城。 然后从承天门出…… 御赐嘛! 当然从承天门出了。 这样就等于崇祯把好人做了,他从勛贵那里要到粮食,然后以御赐方式分发给军户。 难怪勛贵们一肚子邪火。 他们连好人也没捞着,反而成了这场大戏中唯一的丑角,不但需要拿出粮食和银子,还没人感激他们,大家只会嘲笑他们,但问题是杨丰这个恶魔在盯着呢! 李国桢那具堪比凌迟的死尸也在他们面前晃着。 认栽吧! 「唉,何至于此!」 老王有些惆怅地看着城墙上的几个勛贵…… 这门是他们负责守卫的。 所以他们在那里很合理,只不过此刻都在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分他们粮食的刁民们。 「知足吧,明年就该天街踏尽公卿骨了,我没拿夹棍把他们脑浆子夹出来已经是他们祖上积德了,明年他们基本上都是这个下场。」 杨丰冷笑道。 「就是说明年这些勛贵都被杀光了? 那是谁杀的? 建虏?李自成?张献忠?」 老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这时候已经完全相信杨丰,毕竟后者给公主的积木盒子上,还带着生产商和生产日期呢,虽然老王肯定看不懂生产日期的意思,但生产商的地址他还是能看懂的。虽然大部分是简体字,但部分简体字本来这时候就有,而且就算是这时候没有的,联繫一下其他字猜也猜出来了。虽然他依然不明白这些地名出现在那上面意味着什么,但也足够确认杨丰不是凡人,至少杨丰说的那些话里不全是假的。不过杨丰可没说是谁攻破这京城,虽然他猜测最可能的是李自成,毕竟杨丰说了一定要让孙传庭留在陕西。 「不管是谁,他们都得死,一群蠢货还不自知呢!」 杨丰说道。 这些勛贵的结局是註定的。 无论谁来都一样。 就算投降我大清一样没好下场。 恭顺侯吴惟华也不过因为有利用价值才养了几年而已,顺治八年就立刻找了一堆罪名抄家流放宁古塔。 南京投降的那些也一样,刚投降时候给个看起来优待的小爵位,事后找些罪名抄家贬为庶民,徐家一个叫徐青君的,应该是末代魏国公徐文爵兄弟,有文人记载孓然一身与佣丐为伍,主要职业是替人挨板子。有一次挨板子时候发现那衙门居然是他家过去的产业,然后悲从心起,打他那官员好奇之下问明情况也很唏嘘。 「也是,都改朝换代了,谁还会再养着一群家财万贯却没用的废物。 杀猪自然先杀这样的。 天街踏尽公卿骨啊!」 老王嘆息着。 秦妇吟全诗虽然这时候还没发现,但这两句其实一直流传。 当然,一般认为描写的是黄巢干的。 但从秦妇吟全诗来看,其实描写的那些很可能都是唐军自己干的,话说唐末那些骄兵悍将们可比明末的官军更凶残,至少明末官军没有大量吃人的记录。 我大清是另一回事。 「那关你屁事,你都已经陪着皇帝上吊了。」 杨丰说道。 老王想想苦笑了一下。 杨丰看着城墙上那几个,向着他们很友好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向长安左门走去。 而沿途那些刚刚领了粮食的军户们纷纷停下向他行礼,他就这样在一片感恩戴德中,径直出了长安左门,外面早就有几个僕人模样的在等着,而且给他准备好了马车。他直接上了马车,里面杨观光和宋继澄的儿子宋瑚,宋琏都在里面等着,后面俩是在京城刚刚参加完会试,但因为山东战乱所以没回去的,不过他俩都没中进士,现在依然还是举人。 「丰生此举真是大块人心,这些勛贵坐拥百万家财,常年一毛不拔,今日终于让他们也出出血了。」 宋瑚笑着说道。 理论上他兄弟和杨丰应该是很熟悉的。 毕竟两家是世交而且同辈。 「不过那些南方举子,都在说丰生乃董卓,侯景之流,也有说丰生是妖孽作乱的,倒是还不敢在外面说,毕竟他们也怕被那些军户听到。」 宋琏说道。 「随他们便吧! 这天下都到这般模样,总得有人掏钱才行,咱们各地交了几百年税,养着这些勛贵,如今咱们各地残破,税是交不了,他们既然与国同休,那这种时候也该他们出头了,有这场放粮,估计撑到夏粮收穫是够了,不过若是再春旱,今年夏粮也难说。」 杨观光说道。 「那就再让他们掏,一家勛贵出十万两,有的是商人往北方运米。 只要咱们给陛下撑腰,陛下会知道怎么做的。」 杨丰笑着说道。 的确,他已经把路给崇祯划出,那以后走不走就看崇祯的了。 缺钱缺粮? 你有勛贵啊! 这才多少,连这些勛贵手中财富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李自成可是夹出七千万两,就算这个数字有点水分,五千万以上是肯定有的。 国榷记载李自成撤退时候带走了三千七百万。 但这只是他自己官方仓库里的…… 他拷掠出的那些银子肯定也要堆放各处仓库,现在他自己就是官,这些是他的库存。 这是以后他兑现闯王来了不纳粮的保证,不收税的承诺已经喊出,但要养军队养官僚都要银子,这就相当于他的财政库存,只不过后来以讹传讹就成了他搜刮崇祯仓库的。崇祯仓库里总共几万两银子,他要是有三千七百万砸也把李自成砸死了,而李自成的这三千七百万可不包括他手下私藏的。刘宗敏和他翻脸主要原因就是他分的多,自己分的少,所以刘宗敏也私藏不少,其他将领肯定也一样。 加起来五千万肯定有。 传说是七千万。 国榷记载他撤退时候带走的数字就是三千七百万。 他这个数字是专门去考察的,他去京城住了近三年,而那时候才顺治十年,可以说活着的成年人全都经历过甲申之变,所以这是第一手的数字,不是后来几十甚至上百年后那些文人当小说写的笔记。 所以京城这些勛贵手中的银子保底五千万,七千万也有可能。 虽然银子不能吃。 但五千万两银子,依旧足够吸引商人想方设法向京城运粮。 「那咱们倒是得准备好粮食了。」 宋瑚笑着说道。 「咱们的粮食也不够,这年头银子已经不重要,粮食才是关键,不能为赚银子把命赔上,回去之后咱们也都得小心些,各家的租少收点,平日给乡里些恩惠,不然就算建虏不敢再犯山东,那些饥民闹起来也是一样。 要饿死的人是没什么可怕的。 看看这些军户,只要有个人带着他们,他们就连公侯都敢杀。 李自成横行天下,为何一次次败而复起,不就是这天下饥民太多,都想跟着他求活路。 三百年天子。 饥荒当前,依然镇不住百姓。 真要是到了快饿死时候,就是丰生也镇不住。」 杨观光嘆息着。 马车里四个人紧接着陷入沉默。 就在此时,杨丰的鼻子一抽…… 「趴下!」 他骤然大吼一声。 几乎同时他双掌推在宋氏兄弟身上,三个人的重量加上他的力量让马车瞬间倒下,而在车夫的惊叫和马的嘶鸣声中,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带着呼啸击穿车底木板,碎木也像子弹般飞射,杨观光和宋氏兄弟惨叫着,而杨丰却猛然向前撞开车顶,然后趴在地上看着前面屋顶…… 「那里!」 一个声音喊道。 紧接着屋顶上一个人手中刀向他一指。 「砰!」 …… 第二波枪声响起。 杨丰很干脆地滚落水沟。 子弹瞬间撞在他身上和旁边的冰面上。 这不是鸟铳的。 「玛的,这是精锐啊!」 他愤然说道。 还是大斑鸠铳一类重火绳枪。 子弹已经击穿他的铠甲,实际上他应该受伤了,只不过现代芳纶布终究是开挂的,就他迭的厚度现代步枪不上穿甲子弹也很难打穿,更何况还有一层钢板,穿透芳纶布的子弹不可能还击穿钢板。 但那冲击力他得承受啊! 这东西一两重子弹,动能得五千多焦。 虽然软铅弹穿甲弱,但冲击力可一点不弱,堪比大锤重击了。 「丰,丰生!」 杨观光虚弱地爬出,然后将一把宝剑抛向他。 杨丰…… 杨丰骤然蹿起,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撞向对面的墙壁。 「放!」 屋顶吼声响起。 第三波枪声瞬间响起。 不过他实在太快,火绳枪终究不是现代步枪,火绳落下,引火药燃烧都需要时间,而哪怕只有半秒,对他来说也足以窜出七八米了。 就在子弹落下瞬间,他已经撞上了院墙。 院墙轰然倒塌。 他也在瞬间冲进里面。 「玛的,这还不死?」 屋顶上的人多少有些抓狂地骂道。 紧接着杨丰前面房后一片混乱的响声,就在同时几个带着火星的东西飞出,瞬间在他前面炸开,不过这东西威力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他双臂挡着脸转眼撞开硝烟。然后大批撤退中的刺客出现在他面前,后者也被吓了一跳,但他们反应极快,紧接着几个自动断后抡起手中火绳枪,就像抡着狼牙棒一样直扑杨丰。 这东西三十多斤。 难怪明军都对这东西极度厌恶。 但对于这种精锐士兵来说,用来近战也是极好的。 就在同时他们后面还有几个刺客在以最快速度装填,另外几个却举起了弓箭,还没等杨丰撞上那些抡着火绳枪的,他们的箭就已经到了,而且和清军一样都是射脸。杨丰一抬胳膊,箭撞在他胳膊上,扎进芳纶布,他以极快速度躲过当头砸落的火绳枪然后掐着对手脖子,向前猛然甩出。速射的箭紧接着落在这傢伙背上,同时他也带着背上箭撞上了弓箭手,而左右两个刺客手中火绳枪同时砸在杨丰背上,硬扛重击的杨丰向前同样撞上弓箭手。而他手中链锯鞭向后甩出,缠住一个火枪手脖子向前甩出,另一个火枪手却拔出一柄啄锤,照着他后背就是一锤。 鸟嘴甚至凿穿了芳纶布,但依旧没有凿穿里面钢板。 杨丰拎着一个弓箭手,转身用弓箭手脑袋撞上了他的脑袋。 「玛的,都是高手啊,比白广恩手下那些强多了。」 他很狰狞地说道。 对面两支火绳枪完成装填,枪口对准了他。 不过他前面是死透了的弓箭手。 「撤!」 为首那人毫不犹豫地喊道。 他带着后面剩下十几个刺客迅速撤退。 但两个火枪手却用支架撑着火绳枪,在不到十米外瞄准杨丰。 「兄弟,撤!」 就在后面那些撤完后,其中一个对同伴说道。 「伱撤吧,回去照顾好我儿子!」 同伴说道。 「花着你的银子,玩着你的女人,打着你的儿子,说不定还得把你儿子当奴僕使唤,睡马棚,吃剩饭,兴致来了当小厮玩,何必呢,我得知道是谁指使你们的,还得让你们做人证,你们对我还有很大用处,我又不会杀了你们。」 杨丰饶有兴趣地说道。 「你这妖人休要离间我兄弟义气。」 那人愤然说道。 但就在这瞬间,杨丰突然冲出,他同伴已经在撤,而他在这瞬间却本能地犹豫了一下,下一刻杨丰已经从他身旁掠过,猛然把他同伴抽翻在地,后者的脖子都扭曲了,他惊叫着转身,还没等攻击就被杨丰掐住了脖子,然后直接按在了墙上…… 「其实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吴家的家丁是吧? 果然都是精锐。 打得麻哥很尴尬的。 不过你们似乎还不知道,我这个人其实不需要什么证据,也不需要什么人证。」 杨丰看着他,一脸狰狞地说道。 紧接着他的手收紧…… (本章完) 第70章 被引爆的京城 第70章 被引爆的京城 几分钟后。 拎着各种武器汇聚而来的军户们愤怒地看着地上刺客的死尸。 他们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杨丰刚刚大闹京城,终于给他们争取到了活命机会,可以在这座饥荒的城市继续活下去,不至于和那些饿死的人一样变成皮包骨头的死尸,这还没天黑就有人刺杀杨丰了…… 哪怕你们再等等呢? 这都急不可耐了。 这要是杨丰被刺杀了,恐怕不用等天黑,那边的放粮就直接停了。 皇帝也没用。 那些勛贵们就是死活不再掏粮,皇帝还敢和杨丰一样,来带着他们杀上门抢吗?皇帝又不是和军户一心的,这次要不是被杨丰逼着,皇帝一样不会放粮的,他和勛贵才是一伙的,否则怎么可能看着城内军户饿死,直到现在才想起做好人。同样那时候没了杨丰这样领头的,就京城这些军户们还真敢再打到那些勛贵家吗?很明显这也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就得有带头的,而且还是足够强,能够让人信赖的带头人,但军户里面肯定没有这样的,否则就不会一直忍耐到现在了。大家的胆子其实就是杨丰给的,是杨丰那狂暴到不似凡人的战斗力,让京城军户们真正有了反抗的勇气。 如果没有他,那最终的结果还是一个个饿着肚子苦熬。 能活下多少听天由命。 说到底这座城市绝大多数其实都是顺民。 刁民们多少。 穷山恶水才出刁民。 哪有京城首善之地出刁民的? 甚至那些幕后指使的,急不可耐地天不黑就动手,就是因为他们同样也清楚这一点,毕竟大家祖祖辈辈也算相知几百年了,都清楚,只要杨丰死了,他们又是这座城市说了算的。 他们会立马停了放粮。 毕竟早停哪怕一个时辰,他们也少损失很多。 「走,别让这些狗东西跑了,我就不信京城几十万土生土长的军户能让他们跑了,杨生员,您在这等着,京城七十二卫军户就是掀了这京城,天亮前也把这些狗东西给您抓来,活的见人死的见尸!二虎,带人去敲暮鼓,徐老三去崇文门,先把崇文门关了,其他人分头去各门关门,带着号角顺便通知沿途各坊关坊门,坊内外青壮都抄傢伙。哪个当官的敢拦,先砍了再说,在这京城以军械杀人,这就是造反作乱,谁敢阻挠就是反贼同党,咱们这是捕贼,这些狗东西大概都忘了,咱们这京城就是为了打仗修的。」 一个看起来很有威信的中年军户拎着刀愤然说道。 周围青壮立刻离开。 这里其实是在崇文门大街旁,他们都是准备去大明门等着排队的。 因为粮食发放需要时间,各卫都是依次过去排队领取,实际上因为发放效率比较慢,到现在也仅仅分了八个卫的军户,剩下所有等着的要么在大明门排队,要么还在各坊等通知。 至于这座宅子是废宅,原主全家都死于瘟疫,京城现在像这样的废宅并不少,所以刺客埋伏里面,他们听到枪声就跑来,只不过稍微晚了些而已,那些刺客撤退是撤进坊内,不过这时候坊内都去排队了,所以里面并没多少人。 但无论如何,刺客就算能轻易翻越坊墙逃走,也得被内城墙阻挡。 第一步先关崇文门。 他们就算有能力翻城墙,也不可能至少十几万人盯着情况下翻过。 剩下正阳门没开,刺客想出城最近就只能转去朝阳门,但他们肯定抢不到这些青壮前面,暮鼓一敲各门全关,只要把他们堵在内城,剩下就是挖地三尺也揪出来。这属于犯众怒,整个京城上百万人的围剿,能打有屁用,再精锐也扛不住阖城喊打,除非京城有人给他们提供藏身处。 但是…… 那好像更好啊! 杨生员可以带着大家继续搜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杨丰站在那里幽幽嘆息着。 俨然一个不为世人理解,但其实忧国忧民的忠臣。 而他身后是受伤的杨观光和宋氏兄弟,他们三个都没死。 当然,暂时的。 虽然马车的车底木板很厚,而且也很结实,最大限度拯救了他们,但三人也都伤的不轻,尤其是宋瑚,他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肚子。这样的伤以目前条件基本上只能说是听天由命了,好处是打穿而不是留在里面,所以用不着动手术了,如果动手术那就死定了。至于杨观光被打断胳膊,另外身上扎了十几块碎木片,只有宋琏伤的最轻,腿上被子弹撕开,好在没伤主要血管。 总之就算被杨丰餵了头孢,三人能不能活下来都依然难说。 「丰生,如此京城必然大乱。」 宋琏看着纷纷离开的军户们,一脸担忧地说道。 「乱,就让他们乱。 乱到无法收拾了自然有人来求着咱们。 刺客就是在城里找的,这点工夫也没法去外面找。 这种精锐如今城内也就只有吴家的家丁,吴襄依然在大牢,吴家老大跟着祖大寿投了建虏,老二在宁远带着他吴家精锐,老三在京城走门路往外弄他爹。跟着的还有百余家丁,必然有人以捞出他爹为饵,诱使他派出家丁,先别动吴家,装不知道是他们,放这些军户尽情闹。 闹到那些勛贵受不了了,自然有人卖吴家。 谁卖的吴家谁就是指使的。」 杨观光虚弱地说道。 这傢伙也很狡猾。 这的确是最阴险的处置手段,根本用不着费力去查谁干的,让军户们在城里继续闹就行,有杨丰在这里坐镇,他们也会尽情的闹。说到底军户们对勛贵甚至对朝廷,那都是一肚子怨气,就这点放粮可收买不了,话说早就饿死无数了。 这时候放粮也没人感激他们。 更何况还是被杨丰逼着放粮的。 「这些家丁倒是能打。」 杨丰说道。 吴家这些家丁的战斗力,的确让他刮目相看。 至少目前明军他见过的里面,这已经是战斗力之首了,甚至对上清军,哪怕对上八旗满洲的巴牙喇纛,吴家家丁也是同一级别甚至可能还强一点,真拼命的话,同样数量巴牙喇纛不一定拼过他们。 而这样的家丁,吴家有三千。 当然,人家八旗满洲有数万,所以吴家才不会用他们拼命呢。 不过他更疑惑的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就算他铠甲防护足够,这时候也应该受很重的内伤了。 那可是一两重子弹。 更何况他背后还挨了一锤。 啄锤就是类似欧洲战锤的,一头是尖的破甲锥,一头是圆锤头,这种锤子在东方很古老,青铜时代就有,宋朝大量使用,明朝虽然用的不多,但精锐里面也有不少喜欢的。说到底武器得看战场需要,战场上重甲化,自然就有对应的破甲武器,只不过明朝以布面甲为主了,所以鞭锏就足够。但清军又开始重甲化,明军自然也对应的增加破甲武器比例。 这种锤子的重击,就算有钢板阻挡也不可能不受伤。 他那是铆上去的钢片。 又不是整体的板甲可以分散受力。 「吃的比吴襄还好,要女人给他们弄女人,要银子随便他们拿,家里都是吴家给他们养着,说是吴家家丁,实则吴襄更像是伺候他们,更何况所有家丁都是死生兄弟。 比建虏还能打。 但也只听吴家的。 哪怕陛下将吴襄下狱,他们也得由吴襄儿子统帅。 别人去了估计不出三天就得暴毙。」 杨观光说道。 这时候锦衣卫姗姗来迟…… 「去,告诉王公公,这件事他得给我个解释。」 杨丰扒下自己外面的襕衫,扔给带队的锦衣卫说道。 当然,他就是告诉王承恩,接下来无论他做什么,最好别让崇祯插手,否则大家都很尴尬。 而那背上三个弹孔,一个啄锤凿出的窟窿,另外胳膊上三处中箭,看起来的确证据充足,不过那锦衣卫忧郁地拿着襕衫,顺便看了一眼他现在的一身铆钉,很明显他里面这件棉袍并不是什么御寒的,那里面铆着铁甲啊,所以这个傢伙一直在里面穿着重甲,然后在京城招摇过市,他甚至还私自穿着重甲进宫见了皇帝? 这他玛诛九族都够了。 当然,锦衣卫是懂事的,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再说杨丰诛九族的罪早就一堆了。 而就在此时,这座城市里号角声已经接连响起。 崇文门。 「快,关城门!」 徐老三骑着马狂奔而至。 在他身后跟随的两个军户手中号角吹响。 「大胆,你这刁民,如何敢在京城吹号角?」 守门太监怒道。 京城各门都是守门太监负责。 当然,是守门太监指挥负责各门的卫士兵,而城内治安白天是五城兵马司负责,夜晚捕盗营,后者员额万人,捕盗营提督统辖,提督带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头衔,不过辖区不只京城,周围各处巡检司也是。 「徐老三,城内怎么了?」 太监身后一个士兵喊道。 「有人行刺杨生员,杨生员挨了几颗子弹,好在被铠甲挡住,不过重伤了左庶子杨翰林,此外还有杨生员两个朋友。」 徐老三喊道。 「快,关门!」 那士兵毫不犹豫地转身喊道。 「你这厮……」 守门太监怒道。 但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惊愕地转回头。 「王公公,在京城以军械刺杀朝廷命官,这可是谋逆作乱,您不让咱们关门莫非与贼人勾结?」 身后一个士兵喊道。 旁边一个百户手按刀柄,还想摆一下权威,不过紧接着就看到左右两个士兵手中长矛指向自己,他赶紧向上一挥手…… 「关城门,别走了贼人!」 他喊道。 「对,对,关城门,别走了贼人!」 王公公也清醒过来,赶紧切换状态挥手喊道。 士兵们立刻关闭城门,就在同时徐老三在马背上左右看着,在他们左边的明时坊向南的坊门处,十几个商人打扮的牵着驴刚刚走出,正在向他们这边走着。不过看起来并没什么异常,毕竟已经临近天黑,如果是有事到明时坊的商人,这会都该出来回自己住处,不然暮鼓一敲各坊关门就出不来了,他们丝毫没在意这边的情况,牵着驴继续走向这边。 那个百户立刻向他们摆手。 「关门了!」 他喊道。 「将军,小的们回阜财坊,不是出城的,怎么这就关门,这不是还没敲鼓吗?」 为首的用官话说道。 「大明门前全是人,伱们走吧!」 百户随口说道。 那些人就这样到了门前…… 「王公公,您老在这里?小的拜见王公公。」 为首的很惊喜地看着王公公,然后躬身行礼。 「你是?」 王公公茫然说道。 下一刻一把小斧头从那人背后飞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砍进了他脑门,紧接着四枚带着火星的手雷在城门前落下,然后纷纷炸开。 「快!」 硝烟瀰漫中,为首那人从王公公脑门拔出斧头,甩手砍在百户脸上,其他人手中各种武器拔出,蜂拥撞向混乱中的守门士兵。后者本来就是标准的卫所兵而已,爆炸中全吓傻了,一个个都忘了自己还有武器,光想着逃跑了。那些人砍翻几个直冲城门,开始打开已经关闭了的城门。 然而,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徐老三直接骑马冲上了马道。 因为城门已经落锁,那些人又在王公公身上找到了钥匙,这才重新回去开门。 但就在他们打开门锁的时候…… 「后退!」 为首那人大吼一声。 开门两人反应极快,迅速后退,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伴随着头顶恐怖的呼啸声,几吨重的千斤闸,带着滑落的摩擦声,泰山压顶般直接把他们压成了飞射的血肉。 「撤!」 为首那个带着悲愤咆哮着。 而他们头顶的城区上,徐老三探出头得意地笑着。 十几个刺客虽然恨的牙痒,但顾不上再去弄死他了,他们紧接着跑向旁边坊墙,以最快速度翻进去,而此时大批青壮已经沖向这边,同样在正阳门外排队的可以说人山人海,也像被激怒的蜂群汹涌而来。 「快,先去关上朝阳门!」 徐老三在城墙上喊道。 而就在此时,城北的暮鼓敲响…… (本章完) 第71章 真男人就玩红夷大炮 第71章 真男人就玩红夷大炮 在明显提前了的暮鼓声中,京城所有城门关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就是关门的命令。 只要听到暮鼓敲响,各门关门落锁就行了。 不需要管究竟是谁敲响的。 鼓楼上都有守卫的士兵,既然提前敲响,就肯定是有命令,再说刚刚那些枪声各门又不是听不到,肯定京城出现了重大变故,所以才提前敲暮鼓关门。不仅仅是各处城门,各坊,哪怕还没得到消息的比如城西那些坊,也一样立刻关闭坊门。 整个京城迅速进入网格化。 以街道为网,以坊墙为格,在一座城市内形成二十多个封闭的小城。 剩下就是拉网搜索。 也用不着专门制定什么计划,因为这座城市本来就是军事化管理。 青壮封锁街道。 各处观火楼上人。 城墙上人。 各坊搜索队进入本坊,在坊内挨门挨户搜捕,都是本坊的,只要是陌生人就先拿下再说,观火楼,城墙上,全都居高临下盯着,发现立刻通知下面的搜索队。 都不需要专门的指挥。 毕竟各坊本来也都有自己的指挥体系。 卫所系统。 里甲系统。 全都有指挥体系。 甚至针对这种情况的预案都有。 当然,前提是城内军民真的行动起来。 「「杨生员,咱家就一个要求,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只是别惊扰圣驾。」 王承恩看着身旁带着怒火,举着火把拎着刀枪跑过去的青壮,一脸的欲哭无泪说道。 当然,不惊扰圣驾是不可能。 实际上崇祯已经吓坏了,他也没想到玩的都这么大,这是直接把京城当了战场,杀杨丰他是喜欢的,可你们这种方式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直接用军械在京城刺杀,又是大斑鸠铳又是扔手雷,你们这是把皇帝面子当什么?当然更可怕的是京城军民的反应,上百万人的行动,既没有圣旨,也没有官员的命令,更没有官府指挥,全都是老百姓自己干的,说好听这是忠心,自发为朝廷抓捕在京城作乱的贼人,说不好听这本身就是作乱。 这是兵变。 这是民变。 而接下来一不小心很可能就是泾源之变。 甚至崇祯已经下旨,让锦衣卫和内操接管皇城各门,防止皇城外的混乱波及皇城,守卫的亲军卫军户也罢,勛贵也罢都已经不敢相信了。 前者都等着分粮食呢! 后者既然敢刺杀杨丰,趁乱让他驾崩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伱明说与陛下无关就行了,我知道这事与他无关,但如果他非要插手就与他有关了,你也替我转告其他人,这次我不把刺客和幕后黑手揪出来誓不罢休,心理没鬼的老老实实等着。要是我搜捕过程中,给大家造成什么不方便的也担待些,毕竟这事已经出了,宋瑚至今昏迷,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我族叔和宋琏也重伤生死未卜,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亲人了,我族叔侄子就带兵在杨村。」 杨丰说道。 老王忧郁了一下…… 所以你还准备调兵过来是吧? 要知道山东总兵杨大勛,副将杨威带着一万山东兵就在杨村,其中杨威就是杨观光那个所谓的侄子。 族侄。 他手下可是精锐骑兵。 因为其他几个总兵追击建虏一直追到遵化,所以至今都在遵化,蓟州再到山海关,向西白马关一线,这样距离京城最近的就是杨大勛。他们本来就是故意拖在最后面的,自从出了山东他们这支原本在山东沖的最猛的军团,就开始了摆烂。 可以理解,毕竟之前他们是为了保卫桑梓,都出山东了当然要摆烂。 「杨生员,小的们已经搜遍明时坊与黄华坊各处,就连教坊司东院都搜了,不过并未找到贼人,倒是抓了几十个在教坊司东院鬼混的官老爷,另外还搜出一伙採生折割的歹人,已经被乱棍打死了。只是寻常人家小的们敢进去搜,那些达官贵人家,小的们想进他们也不准,还调集家奴执刀枪守着。尤其是黄华坊的遂安伯府,还打伤了我们一个兄弟,遂安伯更是喊着他有铁券,杀人也不怕,谁要是敢硬闯他家就格杀勿论。」 一个军户骑着马,在杨丰面前停下然后下马行礼说道。 「遂安伯?」 杨丰冷笑一声。 老王一副你随便的架势,看着头顶已经出现的星星。 反正这是必然的。 这个小坏蛋搞这些不就是为了继续折腾这些勛贵吗?反正别对着皇帝下手就行,勛贵你随便折腾,这些蠢货居然还刺杀,好歹你们等他离开京城再动手啊! 一群没脑子的酒囊饭袋! 「走,我倒要看看,这个遂安伯的铁券是什么样。 还铁券,难道他不知道那东西就三次有效期吗?」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一招手。 后面主动前来保护他的青壮,立刻跟着走向黄华坊,这个坊就在明时坊北边,两个坊隔一条路,黄华坊北边就是朝阳门大街。那些刺客行动再快,也不可能出这两个坊,这两个坊加起来就已经比普通府城都大了…… 明朝京城的坊面积巨大,虽然理论上夜晚宵禁,但后期坊内不禁,夜晚把坊门一关,里面歌照唱舞照跳。 不过比宋朝还是退步了。 宋朝也有宵禁,只是三更开始到五更结束。 聊胜于无。 杨丰带着数千手持刀枪的青壮径直进了黄华坊坊门,至于外面大街上其实已经全都是青壮,甚至包括坊内的也都撤出,至于没出来的就是些故意对抗的。虽然这样存在刺客混出的可能,但实际上是不可能,因为坊内居民都是互相认识,就算有不认识的,其他人也会认识。包括外地来的租户,也一样会有熟悉的,尤其是里甲都清楚,真要是有外人混在其中,很快就会被发现,而那时候无论多么精锐的士兵,面对这可以说密密麻麻的青壮也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没有刀枪,一人一根大棒也砸成肉酱了。 这是人家家园。 至少住了两百多年,左邻右舍全都知根知底的,想混在里面是不可能。 刺客除非脑抽,否则不会这样做。 「确定没出这两坊?」 他边走边问道。 「小的确……」 那青壮看着杨生员,突然一下子灵光乍现。 「这还真不好说,毕竟咱们兄弟们反应过来,通知到各处,再围起来也得些工夫,刺客都是骑着驴的,跑出去也是有可能,不过倒是可以确定没出这内城。」 他说道。 「那就慢慢搜,一天搜不出来,就搜两天,什么时候搜出什么时候为止。」 杨丰满意地说道。 外城没必要折腾,外城都是些穷鬼而已,实际上外城这时候绝大多数都是荒野,外城那圈城墙是嘉靖年间俺答汗武装巡游之后,才不得不修起来的。实际上根本填不满,就是北边靠内城一带人口稠密,但南边至少三分之二的城区全是荒野甚至农田,甚至一直到我大清亡了,外城的左安门外号依然是村门。 很快他们到了遂安伯府。 这时候的遂安伯叫陈长衡,祖宗永乐大将陈志。 此时遂安伯府门前已经俨然搞成街垒了,遂安伯亲自指挥家奴,将胡同口用粮食袋子堆起堵死,里面甚至胡乱堵上车辆,而在这些后面,就是大批拿着弓箭的家奴,甚至还有几门佛郎机在指着这边。而府内的房屋上,也都是举着弓箭的家奴,部分也有火枪,在府内最高的建筑屋顶,甚至还有一串灯笼照明,可以看到一个举着大旗的,应该是居中指挥用…… 「他这是私藏火器吧?」 杨丰说道。 「呃,遂安伯说他听闻崇文门有贼人作乱,为免贼人抢了兵仗局,来不及请旨,带着家奴去兵仗局转移火器,正好遇上咱们抢掠,也就不得不暂时拿来用了。 这个民间其实不稀罕,天津那边都拿来打野鸭。」 一个在这里带队的中年军户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对面…… 「陈福,你他玛就是私藏火器,你那火药还是徐青给送进府的。」 他喊道。 「陈三,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我们老爷怕贼人抢了兵仗局,才带着我们去转移火器,你们这些刁民,白天抢了那么些勛贵,虽然陛下已经下旨给你们放粮,你们却贼心不死,想趁着贼人作乱,再继续抢掠我们府上,我们老爷已经上奏陛下,圣旨没来前,谁敢擅闯休怪我们大炮不认人。」 对面一个管家模样的喊道。 杨丰拖着一个椅子,直接在胡同口坐下。 「来来,让我看看你的大炮是不是真不认人,今天杨某话放在这里,你们能一炮打死我算你们本事,若开了炮没打死我,遂安伯这个血脉就断了吧。」 他翘着二郎腿说道。 那管家…… 他的确可以试试。 毕竟他身旁就是一尊佛郎机,虽然只是七十斤的小佛郎机。 但这也是炮啊! 试试? 可万一打不死呢? 这个妖孽可是传言刀枪不入的,那些刺客用的大斑鸠铳不是霰弹的话威力其实超过小佛郎机,小佛郎机也就是不到三支大斑鸠铳的重量,但精度和霰弹威力都不如,大斑鸠铳其实明军正常也是装几颗子弹。 总之可能打死他,但也可能打不死他。 但要是打不死他,那这遂安伯血脉真就得断了,不用这妖孽出手,光这些暴怒的刁民,就能把遂安伯全家杀个鸡犬不留,而且真正鸡犬不留,毕竟遂安伯家族有哪些,这些刁民都清楚…… 「杨生员,你想做什么,须知这京城还有王法!」 他后面一个身上穿着朝服,头上戴着七梁冠的中年男人走出。 「遂安伯,杨某原本已经不想再跟你们玩下去,陛下已经开始放粮,我答应京城军民们的已经做到,原本过个三两天就要回山东,但却没想到有人不想我走啊!既然他们盛情挽留,那我当然也就不走了,我陪你们玩到底,想怎么玩都行,要是你们觉着目前玩的还不够爽利,我叔叔还有一万大军在杨村,我可以叫他一起来,一定要陪你们玩的尽兴。 今天你要么老老实实打开门,让我带着人进去搜,要么等明日我去叫那一万大军过来。 几个小佛郎机吓唬人? 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玩具? 成年人都玩红夷大炮。」 杨丰坐在那里冷笑道。 遂安伯…… 「杨生员,用不着等尊亲,不就是红夷大炮吗,小的们这里也有,遂安伯,您这转移火器也做的太粗疏了,怎么没看到兵仗局还有四尊刚从山西运来的红夷大炮?」 后面一个得意的喊声响起。 杨丰转头看着身后,一群青壮正推着四门大炮过来,只不过不是重炮,这时候红夷大炮早就是统称,各种以其为蓝本的大小火炮都可以叫。而且明朝铸造的数量众多,尤其是山西晋南一带以香煤,也就是低硫煤甚至大量制造了铁制红夷大炮。其实已经不能算铁,现代发现的很多崇祯时候铁制红夷大炮从金相分析已经是低碳钢,而北方技术水平还低于广东,不过广东是靠着粤北的优质铁矿和木炭冶炼。 至于这四门,差不多应该在六磅炮级别,从山西刚运到京城,准备用于补充长城线的。 「会用吗?」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带头的老军户。 「杨生员,您放心,小的在工部造了几代的炮,日常演放多了。」 老军户说道。 紧接着他招呼那些青壮,四门大炮全都怼在巷口,炮口指向对面,至于遂安伯早就吓得跑进大门,而那个管家哆哆嗦嗦地看着,他身旁家奴同样也哆哆嗦嗦看着,老军户得意地看了看他们然后开始瞄准,至于弹药早就装好了。 他瞄准完就把一节引信插进了点火孔。 杨丰从旁边拿过火把。 「遂安伯,我数到三,若你不同意我们进去搜捕贼人,那就别怪杨某不客气了。 准备好了吗?」 他喊道。 下一刻…… 「三!」 他喊道。 然后毫不犹豫地杵上引信。 「我同意!」 遂安伯惊恐地尖叫着。 杨丰以最快速度薅出引信扔开。 而此时他们前面的家奴们,已经全都尖叫着逃跑了…… 「以后早点说,看把我手指头都烧伤了,你得赔医药费啊!」 杨丰看着手指头上火星燎着的颜色喊道。 (本章完) 第72章 杨丰的野心 第72章 杨丰的野心 遂安伯看着这个不要脸的傢伙手指头上那点灰。 只是灰啊! 但凡你真燎着点呢! 然而…… 他看了看杨丰那一脸认真的模样。 「赔,我赔!」 他几乎是哭着说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么重的伤,也不要你多了,一口价,二十万两,不会为难你吧?」 杨丰说道。 遂安伯恍惚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清醒。 「二,二十万?」 他用陡然拔高的声音喊道。 下一刻杨丰突然在地上捡起个也不知道谁跑掉的钱袋。 「这个钱袋我见过,就是刺客身上的,刺客肯定在遂安伯府,赶紧进去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遂安伯,要是惊扰了府中就请见谅,毕竟这刺客躲在贵府说不定也会对伱不利。所有地方全都仔仔细细搜,尤其是那种地窖,女眷的后宅,还有家庙,这统统都是易于隐藏的地方。」 他喊道。 遂安伯目瞪口呆…… 你他玛栽赃陷害都这么直接吗? 「爷,这是小的掉的。」 一个家奴赶紧护主。 「啊,不打自招了,刺客之一就在这里,其他也被他藏在府中。」 杨丰喊道。 紧接着他抄起那尊小佛郎机,就像拎着个大棒般砸过去,那忠奴瞬间就血肉飞溅着倒下,鲜血甚至溅了遂安伯一脸,他吓得惊叫一声,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此物倒是颇为趁手,就是这口粗了点。」 杨丰拿着滴血的小佛郎机,在手里欣赏着。 这还是个铜的。 不过佛郎机本来就有铜有铁。 七十斤对他来说就跟普通人拿根铁鞭一样,但口有些粗,虽然勉强能握过来,但用着不顺手。 「杨生员,把您那根铁力木棒子插进去,一直插到底,那棒子够硬,这东西无非几十斤也断不了,您拿着棒子就能趁手了。正好这里还有一尊,两尊加起来一手一个,简直就是霸王重生李存孝再世,就是没有能驮动的马,这个有些可惜了。」 那老军户陪着笑脸说道。 「马肯定是没有,杨生员身材魁梧,再加上一身重铠,恐怕得三百斤,再加上这样两把兵器,最少得四百五十多斤,咱们朝廷那些马都不一定有四百五十。 倒是骑牛能行。」 另一个说道。 「我去找头牛来!」 后面紧接着有人喊道。 「有犀牛吗?」 杨丰问道。 骑牛的画风的确不够威猛,但骑犀牛就不一样了。 如果再给犀牛披上铠甲,尤其是重甲,那就很霸气了,虽然这东西的确野性难驯,但对他来说应该能行,想像一下自己骑着犀牛驰骋沙场,他忍不住有些悠然神往。他并没注意到旁边遂安伯已经站起,并哭着试图说什么,不过大家讨论都很热烈,所以紧接着被挤到一边去了。 「呃,犀角有的是,南洋番邦进贡的多,但犀牛没听说过,番邦进贡很少活物,早年间狮子,黑小厮,女人,甚至宫里的小火者,都向朝廷进贡,后来就没了。倒是大象在象房还有些,陛下大辂得用象,天子仪仗也得用,祭天时候都得象拉着,锦衣卫就有专门养大象的,只是那东西生性畏寒,冬天都养在房里。」 老军户说道。 黑小厮就是黑奴。 明朝初期东南亚就有进贡的,不过这样的都是阉奴,毕竟进贡给皇帝的不可能不动手术。 不过也可能是矮黑人。 总之明朝这边称为黑小厮。 能歌善舞,据说尤其擅长很有节奏的跳动,估计就跟那些原始部落一样敲着鼓跳动感旋律,但明朝中期以后就没有了,也不让进贡了。至于狮子进贡很多次,多数都是中亚进贡,应该是印度狮。 但犀牛的确没怎么有记载,传闻鲁密国也就是罗马…… 绿罗马。 可能进贡过。 但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杨丰颇为遗憾了一下。 骑大象就算了,主要是那东西也没法子抡着两根大棒砸人。 太高了。 「杨生员,您就饶过我吧!」 然后一声痛苦的哀嚎惊醒了他。 「遂安伯,我这是为你好,你们府中已经发现一个刺客,剩下肯定都藏在里面,现在不找出来,对你们一家也很危险,兄弟们,都小心点,防备那些刺客狗急跳墙,尤其是保护遂安伯的儿子孙子什么的,以防被刺客伤害,不过真要是被伤害了,这也只好请遂安伯节哀了。」 他喊道。 「兄弟们,赶紧搜!」 「快,我认识他家老二。」 …… 正在涌入府中的军户青壮们快乐地喊着。 「我给,我给!」 遂安伯哭着喊道。 这混蛋都已经提前让他节哀了,他还能怎么办?二十万两啊,这个数字让他心都在滴血,话说此刻的他恨不能找到那个幕后指使的蠢货砍死。 …… 「哈哈哈哈!」 杨生员就像个戏台上的大反派般大笑着,然后在遂安伯的啜泣中,带着那些青壮进了府,就算遂安伯给银子也得进去搜,最多搜起来温柔些。不过这二十万两就没必要分了,毕竟这是他的医药费,虽然这时候他手指头上那点灰已经没了。而此时人群中那些其他勛贵府中眼线,也都以最快速度离开,回去告诉他们各家老爷们这个噩耗。的确是噩耗,很显然光粮食和那点银子已经满足不了杨丰,这个混蛋提价了,现在已经到十万了,接下来肯定和白天一样,他带着这些刁民挨门搜。 话说这时候那些没参与的勛贵无不咒骂那些蠢货。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 他就一家家折腾,什么时候把刺客交出来,他什么时候停下。 就是闹。 不停地闹下去。 然后看崇祯怎么办! 好吧,他其实真正的目的,是逼着崇祯跑路,毕竟这样的京城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三天一小乱五天一大乱还待个屁啊!北方这局势真没法救,尤其是京城一带,最好的办法就是减丁,但他又不能杀光,所以只能赶走一部分缓解压力。崇祯迁都的结果,就是京城军户跟着走很大一部分,包括勛贵,宫里面都得走一部分,多了不说,南下二三十万是很正常的。 还有文武百官。 伺候这些官员的。 而人口锐减之后,京城的粮食压力也就缓解,毕竟走的大多数都是非农业人口,不用养活这些累赘了,哪怕天灾依旧,剩下的人终归活下来的机会更大些。 当然,这是他背后的北方士绅不能接受的。 所以不能公开干。 不但不能公开说让崇祯迁都,反而要喊着不迁都,但却不停折腾,逼着崇祯就是要南下。 而就在杨丰搜查遂安伯府时候,刺客正在距离他们其实并不远的一座寺庙里看着这边。 「玛的,这妖人倒是快活。」 为首的那个站在一棵大树上,看着遂安伯府的火光恨恨说道。 甚至在他这里都隐约能听到那里传来的笑声,至于剩下那些刺客,都穿着僧袍在后面的房内,不过也不光是他们,还有三个阳武侯府的家奴在陪着他们喝酒,另外还有个大师作陪,这座寺庙就是阳武侯府养着的。他们原本计划是刺杀完成,立刻以最快速度出崇文门,不管接下来如何,只要出崇文门就没事了,明天直接去宁远。他们这些就是跟着吴襄小儿子吴三辅一起在京城走门路,向外捞吴襄的,后者至今还在牢里,原本历史上明年李自成北上时候崇祯才匆忙把他放出。 但屁用没有。 毕竟不能指望吴襄带着京营那些抵御李自成。 薛濂等人就是答应吴三辅,只要弄死杨丰,他们就帮忙捞出吴襄。 所以吴三辅才派他们动手。 之前杨丰闹事时候,他们因为不在现场,只是听说些杨丰的厉害,但越是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越不会相信这些乱七八糟,他们清楚猛将的极限是什么水平,再说传言这种东西极不靠谱,圆嘟嘟还一炮糜烂数十里呢! 实际数十丈都不可能。 吹呗! 他们才不信呢! 但是…… 「早知道不接这活,不但搭上那么多兄弟,如今逃都逃不出去。 这妖人还是人吗?」 他旁边同伴说道。 为首那个也嘆了口气,然后看着后面城墙上,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火把和灯笼,火光中可以看到无数人影在走动着,甚至不远处观火楼上,还有几个人在看着下面。 的确逃不出去,甚至他们也不敢再冒险了,万一被杨丰抓住,被人认出是吴家的就麻烦了。 「老都管!」 这时候下面喊声响起。 他俩赶紧下去,薛府一个老管家带着几个家奴抬着些东西过来。 「几位兄弟,我们侯爷说了,你们就先在此歇息,此处乃佛门净地,那些刁民不会过来打扰,我们侯爷与抚宁侯已经上奏陛下,调马科,唐通两部进京弹压,最多明日就到,那时候你们几位混在马科部下里离开。」 老管家笑着说道。 「有劳都管。」 为首的刺客赶紧拱手说道。 「都是义士啊!」 老管家说道。 紧接着他向后一招手…… 「快,抬酒来,侯爷特意赏赐一坛存了几十年的好酒,他虽不便前来,就让我代他敬诸位义士一杯。」 他说道。 那些家奴抬着酒上前,然后摆出一个个酒碗,开始往里面倒酒。 「诸位兄弟,都上前啊!」 老管家笑着说道。 为首刺客笑着上前,端起一碗酒,然后双手捧给他…… 「老都管,您是贵人,先请。」 他说道。 「我一把老骨头,可不敢喝这种烈酒,烈酒配义士,我这种伺候人的老头子,只敢喝这种薄酒。」 老管家笑得有些不自然的从家奴手中接过酒碗。 「原来如此!」 为首刺客恍然说道。 下一刻他左右两名刺客猛然向前同时抓住了老管家,其他几个也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拔刀,直接逼住那些家奴和大师。为首刺客猛然一拳打在老管家的肚子上,后者惨叫一声张开嘴,另一个刺客一把捏住,为首刺客很干脆地给他灌进去。然后一托他下巴。老管家本能的咽了下去,他紧接着露出惊恐,发疯一样挣扎着,因为担心他喊声招来外面的人,捏他嘴的刺客直接捂住。为首刺客冷笑着看着,很快那老管家就露出痛苦表情,然后发疯一样挣扎,但却无法摆脱,直到口鼻涌出血。 「玛的,这种大老爷没一个好东西,杀!」 为首刺客怒道。 那些刺客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身旁家奴和大师的咽喉。 「看来薛濂是想毒死咱们,再让庙里说咱们畏罪自杀,但咱们在京城终究能被认出,不但三爷,老爷也难逃一死,杨丰不会放过他们。」 一个刺客说道。 「放火! 三爷知道咱们出事了,会带人想办法离开。 薛濂也会出卖咱们。 咱们也出不去了,与其便宜了这些狗东西,还不如去找杨丰,把所有事告诉他,咱们给他作证,他想让咱们咬上哪个勛贵咱们就咬哪个,他既然那么喜欢抢勛贵,咱们就帮他一把。三爷只要出了京城就行,有二爷带兵在宁远看着,皇帝也不敢杀老爷,要是皇帝真杀老爷,那大不了二爷和宁远的兄弟们去投建虏。 左右祖家与大爷都在那边,二爷去了总不会比孔有德低吧?」 为首刺客冷笑着说道。 吴襄大儿子吴三凤早就跟着祖大寿一起投降了。 都会玩。 吴家和白广恩一样,本来就已经处于摇摆中了。 当然,主动投降还是不可能。 毕竟建虏到现在为止,也依然只是虏而已,能做的只有入关劫掠,但实际上只要打不开山海关,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在关内有立足之地,只能和流寇一样抢完就走,而且还得有配合的。第一次他们就想留个钉子,结果就是明军反攻遵永,无数大炮夷平永平,清军光有名有姓的阵亡四百,留守的差点没能撤回去。 这就是山海关的意义。 打不开就不可能在关内获得立足之地。 辽西走廊战略通道。 清军又不是从蒙古高原南下,他们不是游牧民,就算骑着马,也依然要靠重装备玩重步兵,甚至宁锦的胜利关键也是他们有了自己的红夷大炮。 一帮人紧接着开始放火,很快熊熊烈焰直冲天空。 而外面的青壮立刻蜂拥而至…… (本章完) 第73章 朕乃天下至尊 第73章 朕乃天下至尊 站在寺庙依旧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中,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面前已经被捆起来的刺客们。 都是死士啊! 不过的确也只有死士才会干这种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所以你们想跟我谈条件?」 他说道。 「杨生员,小的们不敢。 小的们得罪了您,自知终究死路一条,死在您手上也无话可说。 但薛濂却想毒死我们,那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小的们的确都是烂命一条,但也不想死不瞑目,阳武侯薛濂找的我们,抚宁侯朱国弼,镇远侯顾肇迹都有份。至于其他那些,您得提醒一下小的,您还想有哪些,小的就会记起哪些,至于小的们,事后您给小的们个痛快就行。」 刺客首领说道。 他们点完火就等着外面的青壮冲进寺庙,然后直接束手就擒了。 「那我要是想起吴三辅呢?」 杨丰说道。 「杨生员,就算您想不起,薛濂几个也会想起的。 咱们也用不着废话,估计此时三爷已经走了,您有本事到宁远杀了我们所有兄弟,那我们也无话可说,咱们都是战场上拼杀的,本事不够,被更厉害的杀了能怨谁?至于我们老爷,他已经在监狱,确实与此无关,但您要硬说他指使我们,那也随您的便,咱们也都不是那些婆婆妈妈的,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不过要是这样,小的们也不敢再听您的了,不为别的,至少得对得起义气。」 刺客首领说道。 「行,就沖你们这爽快,我成全你们。」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一伸手,旁边军户立刻递给他一把刀。 刺客首领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杨生员,您不想留个人证?」 他疑惑地说道。 话说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不需要!」 杨丰冷笑一声。 这些傢伙真出去作证了他才尴尬呢! 紧接着他举起刀,下一刻伴随带着火红的刀光划过,刺客首领的人头落地。 鲜血如喷泉直冲天空。 「杨生员,可喜可贺啊,终于抓到刺客,呃?」 后面遂安伯激动地跑过来,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杨丰淡定地走到后面刺客身旁,后者默默低下头,杨丰手起刀落,刺客人头落地,因为这混蛋故意将头对着遂安伯,所以鲜血瞬间喷了遂安伯一脸。后者懵逼地看着,机械地抹了把脸,然后看着杨丰继续将刺客斩首,很快所有刺客全都人头落地。杨丰把刀还给那个军户,然后走到脸上还滴血的遂安伯面前紧接着露出春风化雨的微笑…… 「刺客?没看到刺客呀?」 他真诚地说道。 遂安伯就像零零发里的皇帝般默默看着他脚下一颗颗人头。 「把这些贼人的首级收起来,回头我找人送到宁远。」 杨丰转身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一名军户给他牵来的黄牛,然后径直骑了上去,从地上拎起两个加了木柄的佛郎机,然后扛在肩膀上,就像扛着两个巨型武器的游戏巨怪般,带着那些军户们昂然离开。 「遂安伯,医药费还没凑齐呢,赶紧回去给我找银子,这里关伱屁事。」 杨丰说道。 遂安伯抹了把脸…… 的确,以后关他屁事,他已经是受害者了,既然这样就别光自己倒霉了。 他很干脆地站起身也走了。 而此时崇祯正站在皇城的东安门楼上一脸阴郁地看着这里的火光。 不只是他,包括张国维几个也都在这里,实际上一大堆机灵的官员,全都躲进了皇城,毕竟就冲着外面这局面真要是有个火星引爆了,那大家都很难保证安全。整个内城里面,现在也就是皇城里面能保证安全了,无非就是大家一起来觐见陛下,请皇帝陛下出面安抚而已。 皇帝是不是下旨安抚就无所谓了。 反正先进来再说。 「陛下,如今局势日坏,北有建虏,南有流寇,京城刁民作乱,且饥荒已久,陛下至尊不宜居险地,臣以为当巡幸南都以避之。」 张国维小心翼翼地说道。 现在他们这些还算有些忠心的南方籍大臣,已经开始转变思想,毕竟就这局面,京城真没法待了,这虽然是杨丰挑动,但民心思变才是关键。要不是这些刁民早就想着这样干,但却因为没有带头的不敢,杨丰来了,才给了他们胆量,否则单凭杨丰不可能煽动起这样的混乱。 先有欲乱之民,才有逆贼煽诱。 前者才是关键。 现在可以说北有建虏一次次入关劫掠,南有流寇纵横五省,山东士绅又开始玩割据自保,北直隶士绅也一样开始学,京城一帮刁民作乱。 这还待个屁! 赶紧劝崇祯南下,要不然哪天真来个泾源之变,大家玉石俱焚了。 现在崇祯南下,朝廷自然也跟着南下,大家回去守着秦淮风月不好吗?干嘛非要在这里受苦?至于南方士绅担心的问题,至少对于这些真正还有些忠心的人来说用不着考虑,毕竟交税本来就是应该的。 总是偷税漏税也不对。 实际上别看江南,尤其是苏州这样的税的确很重。 苏州府天下第一。 一个府超过北方任何一个省。 但是…… 哪年也没交够过。 而且都差的很大,甚至常年这样拖欠,然后一年年累积,最后到了一个根本无法再补收的地步,皇帝也只能施恩一笔勾销,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明朝皇帝对陈年拖欠的税收,都是干脆一笔勾销。 过去这样玩也就算了,但现在这种局势,得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当然,这只是忠臣认为的。 地方士绅才不管呢! 共渡难关? 皇帝陛下的脸有多大啊? 「张尚书,你这是何意?天子避刁民? 简直荒谬! 这些刁民无非仗着杨丰,只要除掉杨丰,剩下不过一队兵马,敢继续作乱的统统排枪打了,看还有哪个敢乱。」 薛濂怒道。 他们勛贵不想崇祯走啊! 因为他们的一切财富都是寄生在京城朝廷上,大明军饷出京少一半,少的那些部分也是进他们口袋的,明朝后期勛贵的确权力被文官抢了,连京营说了算的都变成协理京营兵部尚书,但该分他们的银子不会少。毕竟给他们银子买他们懂事而已,而这还里有他们的房产,无数田产,佃户,农奴,商业,工厂,皇帝走了他们怎么办?跟着南下?那得抛弃这里的一切,更何况南京的官职都是一个萝蔔一个坑,他们去了,难道魏国公那些人,能把自己头上的五军都督府都督帽子摘下来让他们戴?人家凭什么,目前京城的确很困难,但困难总会过去,只要困难过去,他们还是与国同休,享受世代荣华富贵的。 南下就只能从头开始了。 虽然贫寒是不可能,但再像现在这样是不可能了。 「那么阳武侯请说说,阁下有何策能除杨丰?」 徐石麒冷笑道。 「蓟州十余万精锐,难道拿不下一个逆贼?陛下,难道您还没看出,这狗东西根本就没想停下,如今只不过找藉口在城内抢掠而已。臣敢断言,就算这次您再开恩不与他计较,甚至让他找出刺客,他也一样会再找其他藉口再抢一边。如此一遍遍不停,直到把京城能抢的都抢了,臣听说他在曲阜,就不断抢衍圣公的银子,如今只不过是故态复萌而已。不能再任由他抢了,臣请陛下下旨,调边军进城弹压,我就不信大炮还打不死他。」 薛濂说道。 他看的还是很明白的。 「那不知阳武侯可想过,一旦边军进城,也一样抢掠该如何解?」 徐石麒说道。 「边军乃忠臣,岂能如这逆贼!」 薛濂说道。 「那阳武侯可有兴趣,看看各地弹劾那些总兵烧杀抢掠的,视百姓如草芥奏摺?他们抢的杀的,可不光穷人,各地士绅被他们灭门的也不少。」 张国维冷笑道。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考虑,毕竟他是兵部尚书,他那里此类控诉可以说不计其数,真要是边军进城,那可真就是泾源之变了,而且那时候就不只是抢掠财物,连女人他们也得抢,甚至闹大了说不定连皇位也要抢。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呃。」 薛濂无言以对。 这时候下面一个家奴在向他使眼色。 他赶紧走下去。 旁边顾肇迹疑惑的紧接着跟下去。 「到底出了何事?」 薛濂低声问道。 「侯爷,那几个狗东西杀了咱们的人向杨丰投降,恐怕已经供出您了。」 家奴低声说道。 薛濂瞬间傻了。 「侯爷?」 那家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这时候顾肇迹拍了拍薛濂肩膀,薛濂吓得差点坐下。 「别慌,只要咱们别出皇宫,那逆贼终不能进宫来杀咱们。」 他说道。 「他会抢咱们家银子。」 薛濂说道。 「银子与命哪个重要?」 顾肇迹说道。 「银子与命都重要,你立刻去吴家告诉吴三辅,杨丰已经去杀他,要他赶紧出城,安排他们走东直门,就说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有人送他们出城。咱们赶紧去向陛下检举,就说咱们的家奴发现吴家私藏军械,怀疑刺客是吴家派出的。请陛下下旨捉拿吴三辅,他正好畏罪潜逃,咱们安排人在东直门告诉那些刁民,让他们和刁民打起来,最好杨丰出手把他们杀了。若没死,咱们安排人弄死他们,左右都是杨丰杀的,再请陛下下旨安民,就说查明刺客是吴家派出,吴三辅畏罪潜逃被格杀,要杨丰罢手。」 薛濂说道。 「陛下下旨杨丰就罢休了?」 顾肇迹说道。 「那不是还有公主吗?再说他不肯罢休就是陛下的事了,他不肯罢休就是公然谋反,我就不信陛下能忍。」 薛濂冷笑道。 顾肇迹明白了,这傢伙就是把火引向皇帝,现在别看乱,但皇帝是可以置身事外的,就因为可以置身事外,所以皇帝可以不管,任凭杨丰在外面折腾那些勛贵。但如果找出刺客幕后指使,然后皇帝以圣旨要求杨丰停下,杨丰还是拒绝,那就变成崇祯与杨丰的斗争,这边只要不停挑拨,终究能让皇帝对杨丰忍无可忍。这样就变成皇帝与杨丰之间的斗争,而皇帝也必须保他们,哪怕皇帝知道是他们雇的刺客,但这样反而证明他们值得皇帝信赖。 「如此,还是得有兵马,不然就陛下也未必敢啊!」 顾肇迹说道。 的确,如今皇宫就是些内操和锦衣卫而已,外面几乎百万刁民,这点人能干什么啊? 「那是陛下的事。 说到底都是陛下太软弱,外面十几万大军,随时可以招赵光汴率领进京弹压,他却始终不肯下旨,若杨丰刚作乱时候,下旨招马科进京,这时候说不定他已经到了,杨丰再能打,终究也只是个凡人,多死伤些士兵,堆也把他堆死了。 连个逆贼都不敢杀,真愧对孝陵!」 薛濂愤然说道。 好像他们这种蠢货加废物不愧对他们祖宗一样。 两个傢伙赶紧返回城楼上,紧接着向崇祯奏报,说阳武侯府上有人发现吴家私藏军械,当然,他们说这话时候才刚准备去给吴家私藏,毕竟吴三辅一走就是给他家私藏红夷大炮都行。崇祯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毕竟他其实也不想再乱下去,杨丰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打他的脸,都是对皇权的羞辱。既然找到刺客幕后指使,那就去抓,然后告诉杨丰已经给他破案了,他赶紧别再继续闹了。 至于刺客还有没有更深的水,崇祯管个屁,他现在本来就是在竭尽所能克制自己的怒火。 他凭什么忍受这种羞辱? 他是皇帝。 天下至尊! 然后一个几个月前还没听说过名字的破秀才,带着刁民们把他的脸踩在地上反覆摩擦,而他却只能在这里做缩头乌龟,此刻他自己都脸红。至于刺客刺杀杨丰,刺杀的好,这是忠义,可惜没成功,要是成功了他都想给刺客封爵了。 现在我给你把刺客找到,抓住,送到你面前,我都这么卑躬屈膝了,你凭什么不接受? 咱们都就坡下驴吧! 朕乃天下至尊,如果这样了你还不依不饶? 真把我当狗脚朕了? (本章完) 第74章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第74章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就在崇祯像个愤怒的老男人看着隔壁老王般,看着杨丰祸乱他的如画江山时候,带着锦衣卫跑到吴家的薛濂却傻了眼…… 吴三辅早就跑了。 就算吴三辅的确缺乏应变能力,但他手下还有七十多家丁呢! 这些傢伙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老兵,对危险的感应之敏锐都已经到了玄幻级别,毕竟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早就骨头渣子都不剩。黄华坊的火光升起,他们立刻就确信薛濂要坑他们,本来这种可能性就是有的,他们也都有所防备,再加上那些刺客都是他们同生共死的兄弟,互相基本上可以做到心有灵犀的…… 思维模式相同。 后者的应对措施与他们在同样情况下的应对措施不会有任何区别。 什么叫生死与共的兄弟? 这就是。 连这都做不到,千军万马的战场上配合个毛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明白危险迫在眉睫的他们立刻带着吴三辅熘了。 虽然目前情况下出城很难,但躲起来却并不难,他们又不是那些刺客被困在一个封闭的坊,京城那么大,有的是地方可以暂时躲藏。 但这下子薛濂傻眼了。 他只好回去向崇祯报告,崇祯也只好寄希望于杨丰给面子,但他派去的王德化,欲哭无泪地回到皇城告诉他,杨丰说从没抓到刺客,都是谣言,至于他在黄华坊斩杀的,其实是一群採生折割的匪徒。因为他这个人正义感太强,一时没忍住就全剁了,反正依照大明律这些也都是要剁了的,此事有无数人可以给他作证,包括遂安伯也在场。总之刺客依旧隐藏京城,他依旧要带着京城军民继续搜捕,直到他把刺客找出,另外请陛下放心,不会误抓一个好人,他都记着刺客模样呢! 所以…… 他只要不承认,那刺客就永远抓不到。 崇祯气的差点爆发。 这个逆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问题是他真没办法对付,毕竟现在他手上就那点内操和锦衣卫,连皇城的守卫都不够,除非调边军,但大臣们坚决反对,张国维很直接的告诉他,边军入城就不是抢几家勛贵了。 兵部尚书对自己指挥下的官军还是有比较清醒的认识。 甚至那时候抢掠都已经是不值一提小事了。 殴帝三拳也不是没有可能。 实际上几个头脑清醒的勛贵同样也反对。 毕竟不是所有勛贵都像薛濂几个一样蠢。 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候,那个仅仅用两天时间,就撕开了大明王朝最后那一点遮羞布的小恶魔,正看着面前一个颤巍巍的老傢伙。 「谈——判?」 他扯着嗓子说道。 「杨生员,老朽已行将就木,也不想遮遮掩掩,你就把老朽当一具冢中枯骨,咱们有什么不妨直说。」 后者捋着白鬍子,一脸慈祥可亲的微笑,俨然星宿老仙般说道。 这是英国公张之极,也是勛贵里面算耆老的,原本历史上他就是这一年死的,然后他儿子张世泽袭爵,正好赶上了李自成的夹棍。 至于现在…… 他家已经不远了。 虽然京城东边这几个坊勛贵的确并不多,这些勛贵大多数都在城西尤其是西北几个坊,但英国公和成国公家却都在东边,只不过靠近皇城,算起来朱纯臣家还要更近些。但出来跟杨丰谈判是要冒生命危险的,这个小坏蛋心狠手辣,歹毒的很,而且喜怒无常,朱纯臣还不想冒这个险。而张之极眼看着时日无多,自然还是他更合适,反正就算他被杨丰弄死,正好他儿子袭爵,再说杨丰总不至于连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傢伙都好意思下手吧? 话说就英国公目前这状态,都用不着他用那个邪恶的鞭子,随随便便戳一下都可能咽气。 「英国公,枯骨可不会说话。」 杨丰淡然说道。 「杨生员,那老朽可以不说话,只听你说。」 张之极说道。 说着还咳嗽了几下。 他身旁跟着的老管家赶紧给捶着后背。 「这样吧,看在我杨家祖宗据说当年也曾经跟着你祖宗的面子上,我也就不妨直说了,第一,每家一万石粮食有点少。」 杨丰说道。 的确有点少了。 之前大家有就已经很开心了,但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 「杨生员,小的给您交个底,就这年景,地主家也没余粮,您要说再加个几千石,府里的确还能拿出,但这点也没什么用,要是再多,那府里真已经拿不出了。以小的知道的,如今京城勛贵府中,最多的也就能拿出两万石,银子的确有,给您加到十万两,各家咬咬牙也都认了。但您要更多粮食,这个真拿不出来,各府的庄子大多也就在这京城周围,连年天灾,战乱不断,再加上瘟疫,佃户也罢,军户也罢,死的死,逃的逃。 其实一年也收不了多少。 小的也给您交个底,咱们其实过去也是从南方买粮,再在京城售卖。 但如今运河不是还冻着嘛。」 张之极身旁管家陪着笑脸卑躬屈膝地说道。 「杨生员,老朽也不是那种捨命不舍的,也知道京城军户都是自己人,也不能眼看着饿死。 但真没粮食。」 张之极说道。 「哪里有粮?」 杨丰问道。 「哪里也没粮。」 老管家很诚恳地说道。 「北直隶士绅家的确有些,咱们也的确可以联繫买,但这年景,他们也不会卖太多,而且他们也没有多少,咱们要是说十两银子一石,的确会有人往这里卖,但卖的只能是从各地百姓嘴里抢出的活命粮。 您养活了京城这些军户,那北直隶各府县就得饿死更多。」 他说道。 「真没有?」 杨丰一副很沮丧的模样说道。 「杨生员,老朽行将就木,人之将死,又岂会骗伱,老朽承认的确颇有家财,毕竟近三百年世家,要说没银子的确也没人信。 可粮食不一样。 这东西没法子世代累积,攒两百年的粮食都成土了。 三年陈粮就已经霉烂,但大明这饥荒又岂止三年,到今年已十几年,头几年的确储备充足,但三五年后就已经没多少存粮,到如今也只能说让自家上下不至于挨饿,但要说余粮真没多少,大旱三年,地主家一样没存粮,更何况大明天灾兵祸十余年。不如老朽说几句实在的,一,我劝各家一家出十万,我这张老脸还是有些用,二,各家再各自凑个五千石粮,三,今年种我们那些田的佃户租都免了,四,请陛下下旨,各卫军户今年额粮也不用上交。另外事后陛下再下一道旨与民更始,之前一切都揭过,咱们就当从未发生过。」 张之极说道。 杨丰沉吟着。 人群中一个老军户朝他使了个眼色。 「我考虑考虑。」 他说道。 然后他起身离开。 很快他到了一处僻静地方。 「杨生员,京城粮店其实都是这些勛贵家开的,店内的确存粮不多,他们也怕被饥民抢了,另外京城周围这些勛贵庄子的确产粮不多,毕竟年景的确就这样。但他们卖的最多的可不是北方产的粟麦,南方产的米才是他们手中那些粮店卖的最多的,但冬季无论运河还是海运都不通,那他们卖的米都是怎么来的?」 老军户说道。 「懂了,他们其实在外面那些庄子里都有隐藏的粮仓。」 杨丰瞬间就明白了。 的确,这些勛贵是南北贸易的主力。 他们在南方有宗族,像徐家这样南北各一家的,南方当供货商,北方当销售商是必然的,更何况他们这些勛贵的商船又不用交任何税,甚至可以用控制的卫所军船运输。这个是必然的,别说他们这种与国同休的,就是李三才这样管漕运的文官,也是一样有权用军船给他自己家运货的。大运河一年漕运才四百万石,但南方向京城输送的粮食就不只这个数字了,多出的全是京城粮商出售的,而京城最大的粮商只能是这些勛贵。 他们有一切便利。 不用交税。 房产自己的。 运输有军户。 明朝卫所私役军户后期都已经是标配了,朱国弼娶个姬妾都能让几千士兵排队当仪仗。 种种便利加起来,别人谁能与他们竞争? 所以他们不怕掏银子。 因为这些银子最后还是他们的。 等一切都结束,各家把粮价涨一两,不出三个月,损失的银子又全都回到他们家仓库里了,但他们不想掏粮食,因为粮食撒出去多了以后,他们无法通过操纵粮价再捞回来。 至于免今年租,军户不用交今年的粮,都没什么用。 因为这里本来就没夏粮。 所谓夏粮还是要靠南方运来,但漕运本来就一年比一年少,今年就这局面山东的夏粮别指望了,就算丰收也不会给京城送的,而且也不可能丰收,光战乱破坏就得产量锐减,北直隶同样也是如此。山陕更别指望,陕西都饿殍遍野了,有限的那点税粮是给孙传庭练兵用的,河南更不用说了,开封至今泡水里呢。 最后还是靠南方。 虽然漕运肯定锐减,但他们运到北方的私粮又不是漕运。 漕运越少对他们越有利。 漕运越少,军粮越少,京城粮价越高。 他们真不在乎那点租子。 「但这样的话,搜查的范围就大了。」 杨丰沉吟着。 「搜查是能搜出来,就是得费些时日,各家勛贵的勛庄,兼併的田庄,这些小的们都知道,就是真查的话,他们的粮食存在哪些庄子,这个也一样能找到。 但就是得几天。」 老军户说道。 他们得为今年以后做准备。 他们的田地只有秋粮,还得大半年呢,再说京城军户很大一部分根本就没有田地,还有匠户这些也没有,他们连秋粮都没有。无论分到多少银子,最终也是要被勛贵收回去,之前五两银子一石米,过两个月等杨丰不在京城了,直接涨到十两一石,他们还能怎样? 银子又不能吃。 得要粮。 能让他们撑到秋天的粮。 「他们估计能有多少存粮?」 杨丰说道。 「京城目前有百万人口,运河四月前解冻,但漕粮进京日子不同,总归也得六月间才能见着,但南方粮食到京城得七八月了,哪怕往少了算,他们也得有四个月存粮。就算不会真供全京城的人吃,一个月售三十万石也是有的,这个数可以查,找那些粮店伙计打听就能得出,但以小的估计,百万石存粮还是有的。」 老军户说道。 的确,这个都可以查出。 这些勛贵开的粮店对于京城百姓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在粮店干活的伙计能找到。 给他们运输的苦力可以找到。 都能查出。 「立刻去查英国公家的。 这个老东西,还想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老不死的模样,他以为我就不会打老头吗?惹火了我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杨丰说道。 老军户立刻离开。 紧接着又一个军户匆忙过来。 「杨生员,小的是北居贤坊的,巡逻的兄弟说有人暗中探查过北水关。」 他说道。 「北水关?」 杨丰疑惑了一下。 「杨生员,如今是冬天,那地方都快干了,巡逻的兄弟就是在冰上看到几处新踩破的地方。」 那军户说道。 「但里面有铁栅栏吧?」 杨丰说道。 「有,但铁栅栏上有一道小门,是清理的民夫出入,平常都是锁着的,不过真要是懂的,开锁也不难,估计有人想从北水关熘出去,不知道情况如何提前过去探查。」 那军户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这时候急着出城的也就吴三辅一帮了,城门是出不去的,别说他,就是崇祯也不能让他们跑了,皇帝陛下就指望抓了堵他嘴呢!翻城墙也不可能,靠城墙的各坊青壮轮班守着,偷袭强闯的话,就看那几十个家丁有没有胆量以一敌百了,倒是通过水关熘出去,成了最容易实现的。 「去,告诉薛濂,不过他那脑袋不一定能明白,说的清楚些。」 杨丰说道。 「小的明白!」 那军户立刻笑着说道。 这就可以了,哪怕吴三辅这些人死也应该死在薛濂这些人手里。 不过这样的话…… 吴三桂就该发飙了。 (本章完) 第75章 夹棍,又见夹棍 第75章 夹棍,又见夹棍 那军户紧接着跑去向薛濂报告。 后者此时正带着锦衣卫在城内搜捕吴三辅……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当然,是被崇祯逼着。 皇帝陛下现在正处于极其狂躁而又无计可施的状态。 或者说无能狂怒中。 真的无能狂怒。 他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目前的这场混乱,哪怕再次献女媚贼,再说他也知道自己女儿出去,除了给他带来更多羞辱,其实也没别的收穫,看起来是他女儿安抚了那逆贼,其实更像是那逆贼在哄着他女儿玩。 他是天下至尊,但现在只能龟缩皇城,他有百万军户,但现在百万军户都听杨丰的,他有衮衮诸公,但现在衮衮诸公全和他一样缩在皇城。 无能狂怒! 真的只有无能狂怒啊! 他其实也已经猜到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薛濂几个,但这种行为本身他是赞许的,无论这些勛贵是为什么,终究证明这京城还是有人敢对杨丰下手。皇帝陛下现在很清楚自己处境,所以要他和杨丰撕破脸,这是肯定不行,那样会让他冒生命危险的。但坐视杨丰在外面羞辱他的皇权威严,同样也是他无法忍受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能跳出来和杨丰恶斗。 能弄死杨丰最好了。 之前他就坐视周延儒设计对付杨丰,现在同样喜欢看到勛贵恶斗杨丰。 赢了当然皆大欢喜。 输了…… 输了抛弃就行。 一个耗材而已! 就像抛弃周延儒一样抛弃。 没有利用价值的耗材,不抛弃留着干什么? 他是天子,他给了这些人一切,荣华富贵都是他给的,这些人为他牺牲一下是理所当然,所以他就逼着薛濂,顾肇迹,朱国弼几个,带着锦衣卫在城内给他搜捕吴三辅,搜不到就别去见他! 或者说搜不到就别想躲进皇城,老老实实在外面等死去吧! 杨丰可是心狠手辣。 敢僱人刺杀他,等着他抓到你们挨个放血吧! 除非你们抓到吴三辅。 所以得到军户密报后,正在惶恐不安中的薛濂三个喜出望外,重赏了那军户,然后带着锦衣卫,家奴,甚至重金僱佣的武林高手一起去东直门水关设伏,等着把吴三辅拿下。 而此时杨丰那里,那个老军户同样完成了调查。 「英国公,给我个解释吧!」 杨丰直接把一沓纸甩到了张之极脸上。 后者已经等了大半夜,这时候都昏聩了,只是茫然地看了看他。 老管家赶紧划拉在手看着上面内容。 紧接着他脸色变了。 「杨,杨生员,这都是胡说的,如今这年景,府上如何会有二十万石稻谷的存粮,您要是不信,小的可以带您去那些粮店,仓库搜,若能搜出超过两万石,您剐了小的都行。」 他说道。 张之极瞬间清醒。 然后他一把夺过那些纸,看着上面那些字。 「老朽一辈子积德行善,如何还有人这般害我!」 他很悲怆地嚎了一嗓子。 然后还痛心疾首地在那里捶着他的短榻,剧烈咳嗽着,仿佛很可能下一口气就上不来般,老管家赶紧再给他捶着。 杨丰随手夺过,然后拿出一张…… 「这是你们张家在崇文门大街那家粮店伙计的证词,他前天跟着掌柜去伱们张家在顺义的勛庄运粮,那里还有五十多间仓库,都屯着去年从南方运来的稻谷,加起来最少一万石。他还听勛庄管事的说,这样的仓库还有几十处,就是等着再过些日子,米价再涨个一两才拿出来售卖。 所以这是假的?」 他说道。 「假的!」 管家和张之极异口同声。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从这里到顺义并不远,如果我让人去查,查出的确没有,此事作罢,若查出有……」 杨丰说着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容。 紧接着他一招手。 「抬夹棍来!」 他喊道。 几个青壮立刻抬着一个明显刚刚赶制出来的木头架子过来。 此物用铁力木制作,实际上就是一个特制的木床,但在木床两侧各有两根方木立着,里面正好插着一块同样方木做的槓子,横在这个木床上,而两侧的方木用多块铁板箍紧成滑槽,铁板下面还有一块方木,让槓子只能在床和方木之间有限高度活动,不过此时槓子和床之间还夹着个猪头。 猪头上俩眼看着张之极。 当然是活猪。 这头倒霉的猪被皮带固定在床上,瞪着俩小眼睛看着英国公。 「英国公,给你看个好玩的。」 杨丰趴在张之极脸上,很是狰狞地说道。 然后他看着那些军户。 「兄弟们,让公爷看看新鲜玩意。」 他说道。 那些军户们一片欢乐。 而床两边各两名军户,一个拿着木楔子,一个拎着大锤,拿木楔子的把这东西插进方木和槓子间,拎大锤的先是向着周围拱手,一副很得意的模样,紧接着在双手心吐了口唾沫,拎着大锤抡起来,伴着他们的喊声,两个大锤同时敲在木楔子上。 木楔子瞬间砸进去一大截,而那根槓子被撑的猛然向下。 铁力木极其坚硬。 不断没断,反而向下猛压猪头。 「嗷!」 被床和槓子夹着的猪悲嚎一声。 那俩小眼都明显向外瞪,一副怒目圆睁的架势看着英国公。 后者吓得惊叫一声。 不过这种方式终究不能说非常科学,紧接着两个木楔子向外退出点,那猪发疯一样挣扎着,试图挣脱皮带,居然真的让它成功了,挣脱一根皮带的它立刻抽出脑袋,直接扑向床下,鼻子里还冒着血,昏头昏脑的撞上了英国公的卧榻。 卧榻直接被撞翻,然后那猪也耗尽力气,倒在同样倒在地上的英国公身旁。 一边哼哼着一边抽搐。 嘴里,鼻子里,甚至眼眶里,耳朵里都冒着血。 不过这东西还是很坚强。 这样都没死。 「英国公,若你们骗了我,那就换成你儿子,孙子们一个个这样躺在你旁边了。」 杨丰蹲在都傻了的英国公身旁说道。 张之极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副很难说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杨生员,老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确实忘了外面还有些存粮。」 他一副心都在滴血的模样说道。 「那就是他骗了我?」 杨丰指着管家说道。 管家瞬间傻眼了。 「对,对,这厮惯会欺上瞒下。」 张之极毫不犹豫地说道。 「夹上!」 杨丰喝道。 「对,对,赶紧把这厮夹上!」 英国公赶紧说道。 「我说的是你,他是你家奴,奴不教,主之过,请英国公上夹棍,然后把夹棍装上马车,咱们去成国公府,英国公,这两个大锤会不会敲进去,就看你和成国公谁会说真话了,要是两个都不说真话,那你就是那头猪了。 不过你放心,要是你说了真话,他说了假话,那他会替你的。」 杨丰说道。 「呃?」 张之极傻眼了。 紧接着那些军户一拥而上,抬着他按在夹床上,换了根新皮带在他的挣扎中绑紧。 不换也没什么,他可没那头猪的力气。 原本杨丰要军户把夹床装上马车,不过这东西不好放,那些军户干脆直接抬起来,就像抬着皇帝的十六抬步辇一样抬着夹床和上面的英国公,在无数军户的欢呼中,直接走到并不远的仁寿坊成国公府门前。然后在那些家奴惊愕的目光中把夹床放下,杨丰径直走到府门前,随手抓过两名反应慢了的家奴,一起扔在了门上,大门一下子被撞开,里面是严阵以待的家奴们…… 「成国公呢,英国公亲自登门,赶紧出来迎接!」 杨丰喊道。 那些家奴后面一个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英国公,杨生员,家父已入宫求见陛下,此时尚未归来。」 他拱手说道。 「他是成国公儿子吗?」 杨丰问道。 「是,庶子,老六!」 那些军户喊道。 「来,我的小公子,既然你爹地不在,今天就由你来代替你爹与英国公做个小游戏,一个我问你们答的游戏,答错了的上这东西。」 杨丰上前,瞬间打飞两名家奴,掐着朱公子脖子到了张之极面前。 「成国公府总共多少屯粮?」 他喝道。 「三十万石!」 「一万石!」 张之极和朱公子几乎同时喊道。 当然,张之极喊的是三十万,朱公子惊愕地看着张之极。 而就在同时,杨丰从怀里掏出另一份统计表,这东西真不难查,这些勛贵家也不是说真就严格保密,只是不对外说而已,但他们家僱工们,甚至熟悉的军户,全都清楚的很。说到底京城军户都是和他们一样的世代生活于此,别说这点小事,就是成国公府内宅一些不为外人道的东西,京城这些军户们也都清楚的很。 他家存粮究竟多少,都藏在哪里,稍微一调查就有了。 不仅仅是他家,此刻其他勛贵家的也都在调查中,尤其是薛濂三家,杨丰可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这三家是肯定要抄了的。 「恭喜你,答对了,快给英国公解开!」 杨丰满意地看着张之极。 那些军户赶紧在英国公喜极而泣中把他解开。 而杨丰看着朱公子…… 「来吧,我的小公子,换你上去享受了。」 他说道。 那些军户立刻涌上前。 「你们这些刁民,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爹爹,快救我……」 朱公子挣扎尖叫着。 杨丰转头看着那些家奴,而他两旁那些军户也把大炮推上前,炮口直接对着成国公府,那些家奴战战兢兢没有一个敢动。而在杨丰身后,倒霉的朱公子在挣扎尖叫中,被硬生生地按在了夹床上,用皮带捆住,然后木头槓子压下,两旁木楔子塞进去,两个抡大锤的也做好准备。 「成国公,别躲着了,你家有三十万石存粮,这个有英国公作证,现在你要么交出存粮,要么你儿子的脑袋被夹碎,然后我带人进去搜,那时候你还是要失去。」 杨丰看着大门内喊道。 「成国公,我张家已自愿献出所有二十万石存粮,以助陛下赈济饥民,你家那些也别留着了,咱们都是与国同休,此时当竭尽所能以助陛下。」 张之极虚弱地说道。 然而…… 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成国公,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献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杨丰说道。 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当然,他可以确信,朱纯臣就躲在府里面。 但是,成国公宁可牺牲一个儿子也不想掏粮食,儿子他又不缺,无非就是个庶子而已,像这样的儿子完全可以牺牲掉。更重要的是他和张之极不同,后者已经快死了,官早就不做了,儿子也就是普普通通勛贵,但朱纯臣是崇祯很器重的重臣。话说这可是崇祯临死前都想託孤的,这种信赖的老臣,一旦坐实他家不但家产百万,而且在这种皇帝都没粮食养军的时候,家里居然还囤积居奇藏着三十万石,准备等京城粮食耗尽粮价暴涨时候大发横财,那等待他的只有崇祯的怒火,崇祯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的信任了,他那个贤德老臣,大明柱石的戏也演不下去了。 他不能丢了这个形象。 儿子他不缺。 粮食他其实也不缺,运河解冻后南方他的合作者就会运来。 但他在崇祯心中的形象不能倒,崇祯对他的信赖不能倒,只要还有这个信赖,钱财的损失算个屁,杨丰就是把他的成国公府全洗劫一遍,甚至把他这个府邸一把火烧了,崇祯以后也只会赐他新的。 同样藉助崇祯的信赖,他也会在以后迅速捞更多银子。 权力比一切都重要。 他要保住自己在崇祯心中那个贤德老臣的形象。 杨丰嘆了口气。 「这是什么爹啊?禽兽不如!」 他像道哥一样感慨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的大门里面。 而此时他后面的朱公子,已经明白自己被亲爹抛弃了,他在夹棍下面发疯一样挣扎着,嘴里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然后…… 「三!」 杨丰喊道。 两旁军户抡起大锤,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敲击那两个木楔子…… 「嗷!」 朱公子骤然发出戛然而止的惨叫。 「玛的,还没猪头硬呢!」 杨丰看着槓子下面一片血色,然后鄙视地说道。 (本章完) 第76章 大诰在此,太祖高皇帝做主! 第76章 大诰在此,太祖高皇帝做主! 「啊……」 伴着英国公明显反应迟了半拍的尖叫声,所有人也都清醒过来。 包括那些抡大锤的。 很显然他们也没想到,朱公子的脑壳如此的脆弱。 至于成国公府内…… 「贼,你们这些贼,千刀万剐的贼!」 家奴后面一声悲嚎,紧接着一个中年女人扑出来,趴在朱公子身上嚎啕大哭着,估计是他老婆,但也仅此而已了,那些家奴依然拿着各种武器堵在门内,而朱纯臣依然没有出现。 毕竟原本历史上明年崇祯叫门他也没出现。 而那些军户们都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很显然还是有些放不开。 这个很正常。 大家跟着杨丰闹归闹,但实际上依然只限于闹事,就算有死的,也无非就是些家奴,普通士兵之类,至于死伤的勛贵那是杨丰干的。但现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手上第一次真正沾上勛贵的血了,哪怕是庶出的,那也是国公的儿子,头上顶着锦衣卫指挥头衔的。京城军户们终究是他们这些勛贵统辖了两百多年的,现在有点身份上的迷茫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们又不是杨丰。 后者眼中勛贵也罢,官老爷也罢统统都是不如狗的。 没有任何天然的畏惧感。 但他们在勛贵的积威下,世世代代生活了两百多年,要说没有点本能的畏惧也是不可能,被飢饿驱使着抢些钱粮是一回事,这样夹死个勛贵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这种小事对杨丰来说也很容易解决。 「都看什么,还不进去拿原本属于你们的东西? 看看这府邸。 两百多年世世代代压榨你们换来的。 一砖一瓦无不是伱们血汗。 依照太祖制度,私役士卒者斩,剋扣钱粮者斩,科敛害军者斩,拿着大诰去照着对,这些勛贵有哪个不是一堆的死罪,铁券?铁券就免三次死罪,这些勛贵有一个算一个,三十次都不够他们死的。 看看这府邸。 连这府邸都早就逾制。 咱们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军户,祖上与他们祖上一样,都是跟着太祖高皇帝打天下的,凭什么他们骑在咱们头上世代将咱们当奴婢,吸咱们的血汗坐拥百万家财?咱们这是整肃纲纪,为太祖高皇帝扫清这些蛀虫,大明落到今日,就是这些做官的不再守太祖规矩,今日都眼看有亡国之祸,咱们不能眼看着他们毁了太祖高皇帝打下的江山。 咱们要为太祖高皇帝,扫清这天下的污垢,还大明一个朗朗干坤。 大诰在此! 大明军户听令!」 杨丰紧接着举起他刚找到的大诰喊道。 这东西现在不难找到。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它理论上还是官学的学习内容。 当然,学不学是另一回事。 哪怕各地官学里大诰都在仓库里面吃灰,理论上那也是一个儒生考秀才必学的书籍,所以只需要到县学府学找一套就可以了,一共四本大诰装在一个盒子里,被杨丰高举起来…… 「大诰在此,太祖高皇帝做主,进去拿回原本属于你们的一切!」 他指着成国公府的大门喊道。 那些军户们立刻一片狂热的吼声,紧接着沖向了大门。 里面家奴毫不犹豫地掉头逃跑。 都这样了还抵抗个屁,再晚一步得让人踩死。 汹涌的洪流就这样仿佛带着激荡的浪涛撞进了这座规模宏大的府邸。 的确很大。 成国公府实际上就是现代的什锦花园,原本叫适景园,后来清朝时候因为谐音变成什锦园,反正那时候成国公家族早就湮灭于历史了。这片府邸包括理论上的国公第,再加上其家族世代修建的园林,规模宏大的建筑群,现在完全沦为了刁民们的乐园。 也不知道里面那些仿佛大观园里一样的公子小姐们,接下来如何描述这段遭遇。 说不定很多年后,这些军户的后代们会看着他们留下的文字,痛斥自己的祖宗毁了里面的美好。 你们为什么不饿死? 刁民! 「杨生员……」 张之极战战兢兢地看着杨丰。 「啊,你放心,我对于老老实实合作的不会这么做。」 杨丰说道。 张之极长出一口气。 「杨生员,老朽行将就木,斗胆问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丰把那套大诰往夹床上的血和脑浆子里一放…… 「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给太祖高皇帝恢复一下。」 他说道。 「杨生员,你应该还没看过大诰吧?老朽承认如今这天下,早就已经没人理会大诰,但太祖高皇帝在里面也明说了,大诰只是大乱之后以重法约束恢复治理而已,后世子孙不必效仿。其实你也应该清楚,这里面大多数东西已经没法恢复了,那又何必给自己找些麻烦?银子你想要就有的是,田地你想要也有的是,女人想要什么样的,都能得到,人生尚有何求? 若你有别的想法,如今其实你也一样可以得到,你此时回山东,朝廷再无人敢管山东之事,说割据一方不为过。 至于天下,谁又能知如何?」 张之极颤巍巍说道。 当然,他的意思是你赶紧回去做你的军阀这么有前途的事业吧! 别再折腾我们了。 老老实实回去割据一方,等着天下局势变化不好吗?干嘛非要为了这些穷鬼在这里跟我们折腾?你要什么我们给你什么,银子女人,都有的是,大家皆大欢喜不好吗? 「因为我喜欢啊! 我就喜欢看着你们这副看不惯我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杨丰笑着说道。 张之极忧郁了。 「其实我也是在救你们,看看这些军户,这是积攒了多少年的怒火,也就是我来带着他们,至少还有点分寸,要是别人来了,恐怕就不是只抢你们点钱粮杀几个人了。那时候人家会灭你们满门的,你们整个宗族男人全得死,女人全得做营妓,一切都不会留下,你们的家族会像那些被屠灭的士绅一样被屠灭的干干净净。 看看他们。 难道你们以为李自成张献忠过来时候,他们会为保护你们的锦衣玉食而战斗? 他们会和跟着我一样,跟着李自成和张献忠的。 估计建虏来了,他们也会和跟着我一样跟着建虏的。 这能怨谁呢? 难道把他们压榨的饥寒交迫,卖儿卖女的不是你们,但凡你们对他们哪怕好一点点,能给他们一点点恩惠,让他们不至于冻死饿死,难道他们愿意舍三百年天子而从贼? 是你们自己种的因,现在只不过轮到自己尝苦果了。 忍着吧!」 杨丰看着依然在不断涌入的军户说道。 张之极嘆了口气。 然后…… 「砰!」 蓦然间远处枪声响起。 「啊,抓到了,这些傢伙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杨丰抬头看着东直门方向满意地说道。 然而他想多了。 薛濂怎么可能抓的住吴三辅。 东直门水关。 「快,顶住,顶住,拿下吴三辅赏银五百,打死一个贼人赏百两!」 阳武侯挥舞着宝刀,在家奴保护中高喊着。 他们的伏击很成功。 三百锦衣卫,两百家奴,再加上一百多武林高手,准确说跟他们蹭吃蹭喝的所谓武林高手,毕竟勛贵家族都少不了这样的,就跟清末那些一样,总计近七百人隐藏在北水关,等着吴三辅和手下落网。这地方的确是个逃出城的最好选择,虽然是水关,但冬天里面就是个半干涸的明沟,原本历史上八国联军一部分就是在京城百姓围观中走水关,甚至照片上一点水都没有。里面是凿穿城墙的涵道,有很粗的铁栅栏阻挡,但为了方便清理淤塞,铁栅栏上是单独留出一个小门的。 打开锁就行。 外敌进攻没什么意义,毕竟一个个钻那个小门相当于送人头。 但几十个人想悄悄熘出城却可以。 很快他们就等到了吴三辅,可以说到这时候计划进行的还是非常完美。 但是…… 「这些狗东西,都是废物!」 薛濂看着明沟里面,那些呼爹喊娘般逃跑的武林高手。 一个来不及向前跑的,奋力想往沟上面爬,紧接着后面一个吴家家丁掐着他脖子拽下去,他倒在地上哭着求饶,但那家丁很狰狞地一啄锤,直接凿进了他脑袋,顺手一掀撬开脑壳。至于那些顺着明沟逃跑的,则被后面追上的家丁们狂殴,甚至一个家丁都能追着十几个武林高手暴打。而那些锦衣卫混乱地开火,但基本上没有打中的,一则锦衣卫也不是干这个的,二则都冻抽抽了,开枪时候手都不听使唤。 然后打完一枪的锦衣卫们瞬间做鸟兽散。 六百多人就这样被人家七十多人追着狂殴,不断被家丁们追上,然后被他们的铁鞭铁锏锤子斧头砸的血肉飞溅。 后者几乎无人伤亡。 所以杨丰很明显对锦衣卫的实力缺乏清醒的认识。 之前那些家丁可是一度把他搞得都有些措手不及的,这些跟着吴三辅在京城想法营救吴襄的,本身也是家丁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在家丁里面也是最能打,他们这种战斗力对上锦衣卫和勛贵手下,简直就像一群饿狼对上一群吉娃娃。 「这些都是刺杀杨丰的刺客,你们都看什么,赶紧抓住他们!」 朱国弼很机灵地朝城墙上围观的军户们喊道。 后者都笑了。 「侯爷,小的们下不去,再说有您带着锦衣卫,用不着小的,小的们给您助威了。」 城墙上一个看热闹的军户喊道。 「对,抚宁侯威武!」 然后一片欢乐的笑声。 明白他们就是要置身事外的家丁们精神一振,他们其实还没真正放开手脚,真的,他们依然分出部分人在保持警戒,参战的不足一半,毕竟周围其实还有数千军户,但现在这些军户摆明了不管,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不就是几百锦衣卫嘛!别说七十多家丁,实际战场上像这些锦衣卫水平的,七个家丁都能撵着几百打。 要知道当年大送靖康时候,十二个金军都能击溃两千大送禁军。 精锐对废物就是这么夸张。 「阳武侯,抚宁侯,镇远侯,吴某可是给你们办事,是你们说杀了杨丰就能捞出我爹,就算以朝廷律法,吴某也是从犯,你们才是主谋。吴某与杨丰无冤无仇,见都没见过,吴家也没银子可供他抢,杀他做甚,是你们要杀他才雇我们动手。 怎么,如今想杀人灭口了? 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兄弟们,抓了他们三个,咱们去向陛下自首!」 后面一个年轻人怒道。 这是吴三辅。 他很清楚已经逃不了了。 军户们的确看热闹,但那是他们还在城内,若他们真出城,这些人肯定还是要动手的,既然这样那索性把一切挑明了,要死也拖着薛濂等人。 再说落在杨丰手里必死无疑,落在皇帝手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哥哥还在宁远呢! 他哥哥可是崇祯非常器重的,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那些家丁立刻沖向了薛濂等人。 「快走!」 后者吓得赶紧逃跑。 然而…… 「侯爷,此路不通。」 他们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无数军户堵死了退路。 就在此时几个家丁砍翻家奴,冲到了他们身后,一个家丁抬手一锤,直接敲在薛濂右腿膝盖上,被敲碎膝盖的阳武侯惨叫着跪倒在地。朱国弼吓得不用他们敲,直接自己就跪下了,顾肇迹还想挣扎,后面一个家丁很干脆地一锤敲他腿上。 然后三个尊贵的侯爵,就像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跪在地上了。 「玛的,这就是侯爷?咱们过去就是狗一样伺候着这种废物?」 为首的家丁都笑了。 「玛的,想想就来气,老子上回见这狗东西还得磕头呢!」 一个家丁看着惨叫中的朱国弼。 紧接着他一耳光抽朱国弼脸上…… 「磕头,叫爷爷。」 他喝道。 朱国弼一脸屈辱地跪在地上,就像跪多铎一样,赶紧给他磕头。 「爷爷。」 抚宁侯低声说道。 那家丁很干脆又是一耳光。 「大点声,光叫爷爷就行了?」 他喝道。 「爷爷,小的罪该万死,您老饶了小的吧!」 朱国弼说道。 「哈哈哈哈!」 包括周围军户在内一片欢乐的笑声。 (本章完) 第77章 公平,公平,还是他玛公平! 第77章 公平,公平,还是他玛公平! 「什么,这都没抓住?还让别人反杀? 废物! 一群废物! 十倍的人数啊! 还是伏击!」 杨丰对于这个结果十分震惊。 当然,主要是把他坑了。 原本他计划着就是让薛濂几个和吴三辅火併一场,然后杀了吴三辅,而吴襄也肯定难逃一死,虽然他在大牢肯定不知道,但对于薛濂几个来说,就是让他暴毙在大牢,也不能再活着被放出来。 双方可是结成死敌了。 然后暴怒的吴三桂会做什么就很值得期待了。 鸣冤肯定没用。 而薛濂这些肯定也还要想方设法弄死他。 所以他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干脆去投黄台吉,反正他舅舅,他大哥全都在那边,黄台吉也的确在拉拢他,但他这时候可不是什么好选择,首先除了亲信家丁们,其他人不会跟着。必须得明白一点,吴三桂只是宁远总兵,准确说是宁远团练总兵,以他爹那三千家丁为核心,收拢宁远周围一直到前屯这片区域的军户,再加上松锦之战难逃的辽东难民…… 辽东都是军户。 哪怕是难民,没有朝廷允许他们也是无权进山海关的。 山海关是一个界限。 你的军籍在辽东都司,那么没有官方许可,你就是在外面饿死,也不准进山海关。 倒是可以去山东。 因为辽东都司所属民籍是归山东管的,所以王化贞最初在广宁当分守道时候正式官衔是山东布政使司参议。 这部分人口有准确数字。 三十万。 因为明年崇祯在李自成北上时候下旨撤防以宁远为核心的关外,由文职的辽东巡抚黎玉田,武职的总兵吴三桂带着一同入关。黎玉田带着军户先一步撤入关内,吴三桂带着军队后卫,实际上他的军队就是这部分人口里面的青壮,再加上那些家丁。 家丁本身也是官军,明朝是允许家丁做为官军正式编制里面的。 甚至类型都很多,有吴家这样就是集团化的,靠着吴家吃空饷,控制各种产业来养活的,这种叫做随任家丁,即将领去哪儿他们跟着去哪儿。有不随任的,就是将领离职他们留在军中等着新的将领到达继续跟着后者,甚至还有临时工性质,将领要去哪里,担心手上武力不够,临时招募部分家丁。当然,性质不同待遇不同,待遇不同战斗力也不一样,不仅仅是武将,文官也一样会带着家丁,这个视赴任地方危险程度不同数量也不同。 像县官这样,带着几个家丁到地方镇压一下刁民并不稀罕。 家丁的确会跟着吴三桂。 但他部下以军户为主招募起来的官军,包括松锦之战的溃兵们,这些会跟着他投降黄台吉吗? 不太可能。 毕竟要投降早投降了。 这是他吴家自己的事,又不是崇祯上吊,流寇攻陷京城,大家作为大明官军,跟着清军杀向京城报君父之仇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而仅仅因为吴家的遭遇跟着投降黄台吉,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叛国了。 再说目前山海关到密云一线还有八个总兵所部呢! 叛国也没好结果啊! 更何况黄台吉这时候应该已经重病了。 清军内部权力斗争激烈,顾不顾得上接应他都难说。 而且还刚刚遭受一场惨败。 事实上杨丰设计中,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吴三桂叛乱,然后引清军南下接应他,崇祯一怒之下命令八总兵出关夺回宁远,同时吴三桂部下因为反对投降黄台吉而内乱。必要时候他甚至可以出手,反正真要是这样的话,杨大勛部肯定要出兵,就算山东总兵所部不会全出动,抽一个大将为援剿总兵带着部分士兵过去也是必然。 比如杨威。 杨丰继续跟着过去就行。 吴三桂这种潜在的危险还是要尽快解决的。 他就算没有甲申之变,也是有很大可能投降建虏,他跟着崇祯不是因为忠心,而是崇祯给的实在太多,他是崇祯用银子养着的,投降建虏肯定没有大笔的银子了。但问题是到明年崇祯就彻底没钱了,李自成进京时候他总共还有八万,后来借钱又借了几十万,可以说财政彻底枯竭。 没钱? 没钱谁跟你混? 像吴三桂这样的,崇祯一旦给不出军饷,背叛几乎是必然。 他这样的留在宁远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 但现在却让薛濂这帮给玩砸了。 不过也是杨丰自己的锅,是他告诉东直门一带军户别插手,只需要看着他们火併,别让吴三辅逃出京城就行,然而现实却是薛濂这种废物,连跟人家火併都做不到啊! 既然这样…… 「走,去东安门!」 杨丰说道。 「杨生员,您是要?」 旁边军户问道。 杨丰冷然一笑。 「事情都做到如此地步,伱们就不想想以后怎么样?」 他说道。 旁边英国公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这个混蛋没完没了啊! 「杨生员,小的们也不傻,如今闹到如此地步,想善了的确也难,就算朝廷能忍了一时,以后过了这阵子终究要秋后算帐,这种事以前多了,明日校场发饷,不必带兵甲,这种事情小的们也常听说。」 那军户笑着说道。 「那你们还跟着我?」 杨丰说道。 「杨生员,跟着您,最多要冒点秋后算帐的危险,可不跟着您,兄弟们老老小小恐怕也没有秋后了,全都是没有隔夜粮的,不豁出去求个活路,用不着等秋后朝廷算帐,今年这春荒估计城内三成都过不去。您就明说吧,您怎么闹兄弟们都跟着,不沖别的,就沖一家老小性命都是您给的,再说句也不怕是大不敬了的,就如今这天子,小的们真伺候够了。自从他登基,这京城就没几天好日子过,饥荒,瘟疫,建虏一遍遍来杀人放火,就连城里火药库,十几年都炸了多次,最多一次几千人炸死,真就是应了那句话,一副亡国之相。」 那军户嘆息着说道。 杨丰满意地看了看英国公,然后从他手里拿过一张写满字的纸。 上面还签着张之极的名字。 「定国公府存粮二十万石,分于六处勛庄……」 他开始读。 这是张之极那管家供述。 当然,是管家供述,然后张之极签名算他的。 内容就是京城各家勛贵目前估计的存粮数量,另外还有存粮地点,不过也不光是这个,还有从京城军户里面调查汇总起来的证据。 两者差不多。 都是一百八十万石左右。 这个数字应该比较真实了。 京城目前大致一百万人口上下,绝大多数都是要买粮的,就算平均一口人一个月买五斗,这也就是三四个月的存粮而已,当然,五斗肯定不够,不过考虑到他们并非真正垄断的,一个月五十万石算比较合理。这样正好撑到六七月间江南的新粮到达,他们都是做了两百多年生意的,都有数,而这期间控制粮食销售量,始终让粮价在最高位,银子就源源不断落入他们口袋。 无论朝廷给士兵的军饷,给工匠的工食银,甚至赈济饥民的银子,最后全都通过控制粮食成了他们的。 这套路都会玩。 实际上从勛贵到文官再到那些大太监,都在玩类似的。 只是各自领域不同而已。 勛贵是吃京城商业,文官是吃九边军饷,太监吃营造。 盐业大家都有份。 都是把朝廷的税银,想方设法弄到自己口袋里。 所以李自成夹出几千万两。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大明一年岁入,正常情况下其实也就两千来万石。 当然,这个没法折算。 毕竟饥荒造成各地粮价暴涨,但在折银徵收的地方,一石稻谷折银只有几钱而已。 而大明绝大多数地方的税收其实依然并非折银。 「一百八十万石,兄弟们,这就是你们妻儿饿死的真相,这些勛贵囤积居奇,用他们手中的粮食,榨干你们的最后一点银子,你们祖祖辈辈的积累,你们每日血汗,甚至你们妻儿的命,最后都被他们用粮价变成了他们家里堆积如山的金银,变成了他们的府邸,他们的娇妻美妾,他们的锦衣玉食。太祖高皇帝的大诰在此,今天我要带着你们去问问陛下,他为何不管?他为何坐视这些勛贵榨干你们血汗,他为何坐视你们饿死,太祖高皇帝在上,难道他就是这样做皇帝的? 那些勛贵是人。 你们也是人。 那些勛贵祖宗跟着太祖高皇帝打下这江山。 你们祖宗也一样跟着太祖高皇帝打下这江山。 为何一个天一个在地? 这不公平。 今天杨某就带着你们,去问问他,去找他问个清楚。 咱们要公平。 公平,公平,还他玛要公平!」 杨丰一手大诰,一手英国公的检举吼道。 对,就是检举。 反正英国公自己家全献出,既然这样就有难同当吧,他向皇帝检举其他勛贵家囤积居奇,藏着一百八十万石的粮食,要求皇帝下旨收缴,然后用来赈济京城军民渡过饥荒。 「公平!」 「咱们要公平!」 …… 那些军户们一片吼声。 「走!」 杨丰喊道。 紧接着他跳上一辆马车,然后一手举着大诰,一手举着检举,脚下还有一箱子搜集的证据,向着皇城东安门驶去。 在他后面是浩浩荡荡的洪流。 不过成国公府的洗劫还在继续,当然也不缺那点人,现在整个京城都已经行动起来,浩浩荡荡的洪流就这样跟着杨丰,还有人找了旗帜,也有人敲锣打鼓吹着唢吶,因为是晚上,很多都举着火把,俨然一条火的洪流…… 东安门。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都是吴三辅为脱罪,故意陷害臣等。」 …… 薛濂三个跪在崇祯脚下嚎着。 都到皇城了,当然赶紧翻供,他们就不信崇祯能为了吴家,抛弃他们三个世袭侯爵,吴家和他们比算个屁,吴襄在大牢,吴三凤是叛将,吴三桂一个小小总兵而已,跟他们这样与国同休的侯爵比? 过去就是吴襄,在他们面前也得卑躬屈膝。 吴三辅等人冷眼旁观。 他们敢来就算好了各种可能,反正就是死中求活而已。 崇祯阴沉着脸。 「陛下,此事我等已交待清楚,刺杀杨丰的,的确是我吴家家丁,是学生派出的,起因则是阳武侯三人向学生许诺,若能杀了杨丰,他们可保家父得以出狱官复原职。学生救父心切,这些家丁也是一番忠义,更何况杨丰作乱京城原本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等杀了他也算为国锄奸。只是没想到他悍勇无敌结果失败,但学生更没想到,薛濂三个人居然杀人灭口,为掩盖此事欲杀了学生等。 学生落在杨丰手中难免一死,藏在京城也难免遭他们毒手,既然如此索性来向陛下自首。 陛下为天下至尊,学生等一切惟陛下裁决。 陛下欲学生等死,学生等这就自刎,不劳陛下斧钺,陛下欲将学生交给杨丰,学生等束手以待。 若陛下担心学生兄长不清楚,学生可单独修书,说明一切,请学生兄长勿疑虑,谨守臣节,为国御敌,莫要一时冲动。」 吴三辅行礼说道。 崇祯…… 这他玛一定是威胁吧! 不过崇祯还真就受威胁。 如果他卖了吴家,那吴三桂真会倒戈投建虏,人家一堆亲戚,甚至亲哥哥都在那边,手中有兵马,打仗也是悍勇之极,这样的人投过去,位置不会比孔有德差。 然后山海关外再无屏障,本来被杨丰重创的建虏直接回血。 再接着就该吴三桂带着建虏叩关山海了。 这是肯定的。 但抛弃三个与国同休的世袭侯爵…… 危害倒是没有。 这种废物抛弃了有个屁危害。 十倍的人数被人家暴打,还打断了腿死狗一样拖到自己面前。 但是…… 颜面扫地啊! 「陛下,臣以为不如交三司会审。」 徐石麒说道。 他意思是拖着再说。 「既然如此,都押入诏狱,等外面平息,再三司会审。」 崇祯说道。 但就在这时候,外面恍如海啸浪涛般的声音传来,他愕然转头,看着那片移动中的火光,无数火把组成火的河流在京城街道上流淌,然后向着东安门汇聚,而火河的最前面,隐约可以看到一辆马车,车上一个身影傲立…… 「快,叫王承恩带坤兴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喊道。 (本章完) 第78章 陛下,你敢面对太祖高皇帝吗? 第78章 陛下,你敢面对太祖高皇帝吗? 「这是学乖了啊!」 杨丰一手大诰一手检举书,多少有些深沉地看着明显还没睡醒的公主殿下。 这时候其实已经快黎明。 他从昨天傍晚遇袭开始,到现在已经折腾了整整一夜。 当然,皇帝陛下也心力交瘁地跟着他坚持了一整夜,城内勛贵们也在恐慌中担惊受怕了一整夜,而那些军户们也在狂欢中闹了一整夜。 倒是公主殿下回宫后因为不知道外面的事,很满足地睡了一夜,然后还没到自然醒,就跟个强行被叫醒去上早自习的高中生般,睡眼惺忪地被她爹拉来压阵……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真就是压阵啊! 一看外面这场面,没有自己女儿压阵,皇帝陛下也心虚啊! 甚至他的衮衮诸公们也对此难得表示了理解。 「杨生员,你又在闹什么?」 张国维仗着背后有公主,一脸怒气地对着外面喝道。 周延儒死后,资历最高的吏部尚书郑三俊同时被革职,新的首辅范复粹还没到,实际上的阁老只剩下陈演,但这个老傢伙鬼的很,至今还不知道躲在哪儿。毕竟他一个四川人,其实在这场因为山东士绅试图割据自保引发的冲突中完全没必要掺和,无论哪方赢了都与四川无关,躲起来很合理。所以此刻在皇城上的,就是兵部尚书兼协理京营的张国维,刑部尚书也是杨丰案理论上的主管徐石麒,文官以他俩为首,实际上躲起来的很多,他们俩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还有几分忠心。 「杨生员,吴三辅已落网,陛下有旨交三司会审,一定还你个公道,莫要再继续胡闹。」 徐石麒跟着喝道。 「啊,万岁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丰突然在那里很雀跃地喊道。 他的这种反应,搞得张国维和徐石麒都莫名其妙了一下。 而旁边崇祯脸上肌肉不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上次这个混蛋说这句话时候是在云台门,而且说完之后紧接着就开始行凶了。 他本能地看了看自己女儿。 王承恩赶紧向他示意冷静,有公主在,不用担心的。 老王这两天过得也很抽象。 本来就喜怒无常的崇祯,被杨丰折腾的一日三惊,而他作为跟杨丰接触最多的,自然也难免成为发泄对象,然后被逼急了,又得靠他出去交涉,毕竟其他大太监出去,都很难得到杨丰的好脸色,所以老王这两天往往刚被臭骂,被揍,甚至被关进大牢,然后转眼又带着脸上的青肿重新戴上了钢叉帽…… 过得就像一只守着疯子主人又不离不弃的老土狗。 他的确忠心。 但崇祯并不一定不怀疑他啊! 实际上崇祯一样怀疑他,崇祯的性格就这样,该信任的不信任,不该信任的他往往还很信任,老王之前还被崇祯踢出皇宫,扔云南过,去年才刚召回京城的。 倒是曹化淳,王德化这几个,一直很受崇祯信任。 曹化淳可是正经退休的。 明朝司礼监掌印能得善终的真不是很多。 九千岁不用说,九千岁前任,也就是天启初年和他爹时候的王安,是被九千岁扔南苑准备饿死,但没想到找到块萝蔔地,啃萝蔔苟延残喘,最后守南苑的太监只好勒死他,再往前万历的掌印卢受被九千岁发配凤阳。 但曹化淳却能平安退休。 崇祯对他真好。 心情平静了不少的崇祯,摆出帝王威严看着杨丰。 「杨生员,你遇袭案元凶皆落网,朕已下旨,明日三司会审,无论其身份如何,都将依律惩处。至于城内军民义愤之下于城内搜捕,虽然鲁莽了些,但也是一番忠心,纵然搜捕过程中有些意外,也是无心之举。朕昨日听坤兴回宫说了些民间疾苦,也深以为愧,将下罪己诏与民更始,此前种种都已过去,无论如何都既往不咎,分粮今日继续,众人各自归坊等待。」 他说道。 罪己诏是肯定要下。 他下罪己诏又不是第一次。 至于京城的乱子造成那些损失,那个跟他又没关系,都是些勛贵倒霉,这些傢伙享受两百多年荣华富贵,现在为朱家牺牲一下是本分。 用不着在乎。 关键是恢复正常秩序。 「陛下,学生这里有份检举,是英国公写的。 英国公府中尚有存粮二十万石,愿一併献给陛下用于赈济饥民,另外检举成国公府中存粮三十万石,定国公府中存粮二十万石,另外其他侯伯家尚有存粮一百三十万石,如今百姓饥馑,请陛下一併令其上交以备赈济。」 杨丰举着检举书说道。 「陛下,老臣冤枉啊。 老臣家中只有一万多石,昨日已全部献出,家中只剩几百石食用,晚间杨生员带着百姓以酷刑杀了臣六男,并闯入臣家中,不但将这剩余几百石都抢走,其他牲畜也都抢了,甚至连臣养的几条看门狗都没放过。 臣家中数百口,如今正在池塘中破冰捞鱼以食。 臣如何有三十万石。 臣但凡尚有存粮,岂会坐视骨肉酷刑而死? 臣男尸骨未寒啊!」 朱纯臣哭着趴在地上,一副含冤莫白的委屈说道。 不得不说他儿子那具很有恐怖片画风的死尸,的确是他最好的证据。 「杨生员,既然伱们已经搜过成国公府,并未有存粮,此事就算了,英国公年迈昏聩,早就卧病多年,如何能知外面之事?」 崇祯嘆了口气说道。 在他看来朱纯臣还不至于骗他。 若是真有存粮,真不至于眼看着亲儿子惨死,那可是亲儿子,其他那些勛贵家存粮肯定也是假的,毕竟连他的户部都只有十来万石存粮,这些勛贵家怎么可能。 至于英国公的检举…… 张之极已经落在杨丰手里,在这个混蛋的折磨下,当然他让说什么就说什么,别说一百多万石存粮,就是他让张之极说这些勛贵家有一千多万两银子也一样得说。现在连成国公府都已经被你们抄了,连人家看门狗都没放过,有多少粮食你们很清楚,还继续说人家有三十万石也未免太过分了。人家一个多么忠心的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连这样的人都陷害,你们要脸吗?杀了人家儿子,抢了人家财产,难道还要把人家逼死? 他这样一说,其他勛贵也赶紧跪下喊冤,连张之极他儿子都跪下,说自己亲爹早就老年痴呆,胡言乱语的。 他们可不敢承认。 就崇祯那脾气,一旦知道他们真的手握一百多万石存粮,那非暴走不可。 说到底京城目前这情况,就是被饥荒逼的,但凡不是每天饿死一堆,那些军户也不至于跟着杨丰闹,甚至大明目前的天下大乱,也同样是饥荒闹的,结果这揭开一看,这他玛连自己京城的勛贵都囤积居奇? 自己还养着这些勛贵? 暴走是必然。 崇祯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尤其是最近几乎每天都处于暴走的边缘。 杨丰看着这一幕笑了。 「陛下,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你,他们真有。」 他说道。 紧接着他拎起那个箱子。 「陛下,这里有学生搜集到的所有证据。 他们当然不可能把粮食留在京城。 他们在城外各处勛庄都有大量仓库,粮食就囤积在这些仓库,这里有我调查到的所有存粮勛庄,至于英国公府上的,英国公管家已经交待清楚。现在请陛下下旨,封闭所有城门,然后由王公公带着学生挑选的人,出城去挨个勛庄的查,看看是不是有这些存粮。学生就算想陷害他们,也不可能给他们的勛庄堆上几十万石粮食,若查明没有这些粮食,学生挨个给他们道歉,若有这些粮食,请陛下全部拿来赈济京城及京畿各地军户。 当然,如何处罚他们与学生无关。 但粮食得拿出来赈济饥民。」 杨丰说道。 崇祯…… 「陛下,成国公等皆非管家者,平日不会操心这些钱粮俗务,或许真不知府中究竟多少存粮。 成国公,以咱家之见,不如将府中管事叫来,当着陛下面问问,诸位也都是与国同休的,对陛下忠心耿耿,但以诸位身份,的确不会操心钱粮,万一杨生员说的是实情,诸位又因为不清楚这些俗务,结果误会了就不好了。」 王承恩突然说道。 崇祯一愣,他很严厉地看着王承恩。 老王微微向他一点头。 皇帝陛下整个人都傻了,他俩眼瞬间瞪大,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还趴在地上哭的朱纯臣,还有他身后那些勛贵们。 「成国公,那就叫你家中管事过来。」 他几乎咬着牙,用已经可以说冰冷的声音说道。 甚至皇帝陛下明显有些颤抖。 老王赶紧向公主示意一下,公主茫然地上前。 「成国公,咱家让人去叫?」 他说道。 朱纯臣趴在那里也哆嗦了。 他知道老王的好心,杨丰肯定掌握了确凿证据,其实他也是老糊涂,他只是以为自己的粮食都很隐秘,但他也不想想,他那点事情在京城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崇祯的确不知道。 但只要想查,那真就是很简单的事。 老王只是提醒他,现在承认还能保留一点颜面,真要是查出来,那就连最后一点颜面都没了,现在承认,给崇祯一个台阶下,毕竟像他们这种身份,不知道这些事也很合理。崇祯就算以后不再信任他,但也不会真降罪,可等最后查出来,那以这时候崇祯的狂躁,一个惘上不忠赐死也是很可能,现在的皇帝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能爆的,你们就别玩火了。 「陛,陛下,老臣的确平日并不管这些钱粮之事,究竟多少存粮,确实并不清楚,只是管家操持。」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 他也知道,这话一说出,自己在崇祯心中的形象也就彻底完了。 但现在顾不上这个了,总比被崇祯一怒之下赐死强啊。 「都叫来,都说清楚!」 崇祯咬着牙说道。 这几乎就等于朱纯臣承认了他家真有三十万石存粮。 所以他的户部仓库里,总共还有十几万石存粮,他的京城因为饥荒每天饿死无数人,他的士兵因为吃不饱饭根本打不了仗的时候,他这些勛贵们都在囤积居奇,坐拥巨额储备,然后在快快乐乐发国难财? 可怜他还养着这些狗东西啊! 他还每个月给这些狗东西发俸禄啊! 朱纯臣一个月得几百两啊! 他可不只公爵一个头衔,他还是太傅呢。 所以这些狗东西全都在哄自己,把自己当傻子玩? 此刻的他都有拔剑砍死这些狗东西的心了。 东安门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引爆了皇帝陛下的怒火。 「哈哈哈哈……」 城外蓦然响起杨丰的笑声。 众人赶紧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陛下,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杨丰说道。 老王吓得赶紧让公主殿下再靠她爹近点。 「杨生员,适可而止吧!」 他也忍无可忍地说道。 而崇祯却站在那里,双手撑着女墙,低着头颤抖着。 「其实陛下很清楚,我说的都是真的,成国公其实也等于承认了,看看,这就是陛下的衮衮诸公,这就是陛下的栋樑之臣。与国同休,多么可笑,陛下看到给他们与国同休的荣华富贵,那陛下可看到被他们压榨的军户们的绝望?坐牢的犯人还有大赦的时候,但军户们不但自己要被他们压榨,甚至子孙后代还要世世代代被他们压榨,已经两百多年了。好年景要被他们奴役,给他们无偿干活,被他们以各种理由勒索钱财,甚至被他们以军法打死,饥荒时候被他们操纵粮价榨干家财,甚至卖儿卖女来成全他们的富贵。 直到饿死。 若不是我带着他们,陛下觉得今夜这京城又得添几百具饿殍? 看看,这就是陛下的军户。」 杨丰说着拉过一个皮包骨头的小孩。 「他祖宗们跟着太祖高皇帝打天下,跟着成祖皇帝扫荡漠北,而两百年后他全家饿死,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太祖高皇帝大诰在此,学生请问陛下,陛下可敢面对? 陛下,你敢面对太祖高皇帝吗?」 他另一只手中举着大诰说道。 (本章完) 第79章 大明国运昌隆,万岁爷江山永固! 第79章 大明国运昌隆,万岁爷江山永固! 「陛下,你敢面对太祖吗?」 一片死寂中,杨丰看着仿佛石化的崇祯再次喊道。 当然,城墙上众人也都仿佛石化一样看着他。 当众质问皇帝啊!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而且是非常非常严重地质问。 你对得起祖宗吗? 这几乎可以说是直接指着皇帝鼻子骂了。 「大逆,大逆,你这逆贼,伱这逆贼竟敢行大逆于圣驾!」 朱纯臣仿佛瞬间弹起般,扑到女墙上指着杨丰,声嘶力竭般喊道。 然后…… 他身后蓦然一声异响。 他愕然转头,然后就看见皇帝陛下那张狰狞的脸,同时举着的手中宝剑落下,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宝剑瞬间落在他胳膊上。这宝剑还是很锋利,而且憋了这么久的崇祯,也真的把他当成发泄地对象,就看见伴随一道寒光,成国公半截胳膊落地。 「啊……」 下一刻举着半截残臂的朱纯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鲜血向外喷射。 「拖下去,打入诏狱!」 皇帝陛下暴怒地吼道。 拎着剑的他,俨然疯癫一般,抬脚把成国公踢翻。 「快,快拖走!」 老王欲哭无泪地喊道。 锦衣卫吓得赶紧上前,把还在惨叫的成国公拖走,不过离开崇祯视线后还是赶紧给他包着断臂,毕竟就这种喷血法用不了多久,成国公的老命也就不保了。 而皇城上其他勛贵,全吓得跪在那里大气不敢喘。 皇帝陛下这是要疯啊! 崇祯倒也没继续杀,他只是被气急了而已,不找个发泄的地方,那才是真会疯掉的,虽然他不一定真想杀了朱纯臣,后者那点罪的确罪不至死,但谁让他跳出来的时候不对呢!不过朱纯臣也不是很单纯,他跳出来就是想激怒崇祯让皇帝陛下明确杨丰是个逆贼,然后与之对应的,他这个受害者至少也是个忠臣。 最多吝啬点。 吝啬又不是什么大罪。 但没想到皇帝这么怕杨丰,而且暴怒中又正好需要发泄对象。 他可不知道杨丰根本不是第一次这样面对皇帝,人家在云台说的比这还刺激呢,当然,那时候表现出的画风也更狂暴。 差点死在云台的皇帝陛下,很清楚至少目前不能失去理智。 大逆? 这算大逆,那当着皇帝面杀人,血溅御衣算什么? 总之,算他倒霉吧! 「使天下如此,朕的确无颜面对太祖高皇帝,今日卿以此相责,朕不敢逃避,各家勛贵存粮,无论多少,尽皆徵用以赈济饥民。成国公惘上不忠,夺爵下狱,此前百姓于其家中所取,皆为朕之所赐,至于其他各家公侯伯皆归家待罪。至于京城各卫世袭武职盘剥军户之事,明日各卫军户可于登闻鼓院击鼓诉之,自明日起,坤兴代朕于登闻鼓院收取所有诉状,朕当一一处置,无论涉及何人,皆以大诰为律惩处。杨生员说的对,大明江山乃勛贵与军户祖宗追随太祖高皇帝百战得来,无论勛贵还是军户,皆国之元勛,自当一视同仁,然后改革之事需时日,非旦夕可成,在此之前当谨守法纪。 如今北有建虏为祸,南有流寇荼毒,天灾不断,饥荒相继,京城为国之根本所在,勿使奸人得以趁机为乱。」 崇祯缓缓说道。 他现在还能怎么办,外面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愤怒的军民,其中还有一个妖孽,他除了服软还能怎样,勛贵又没本事弄死他,但外面这傢伙能啊! 杨丰微微一笑。 所以皇帝陛下终究还是不够隐忍啊! 奸人? 那不就是他吗? 调皮! 「都赶紧回去歇着吧,都忙了一晚上了,如今天都亮了。 还不赶紧去领粮食。 早饭不用吃吗? 杨生员,你不是还要查这些勛贵家存粮吗?咱家跟你去查,咱们挨个勛庄的查,查出多少都运回京城,这都饿成什么样了,得赶紧分粮食,不然多拖一天就得饿死几百。万岁爷,您也在这守了一夜,奴婢恳请万岁爷回宫歇息,奴婢必然不让这京城再饿死一人。」 老王赶紧上前说道。 崇祯看着外面。 老王瞬间醒悟。 「都谢恩啊,赶紧都谢恩啊,怎么连规矩都不懂了!」 他对着外面军户们喊道。 后者这时候也醒悟,赶紧一个个带着激动跪下山呼万岁,看得出一个个都是真心的,毕竟现在可以说他们要的都得到,虽然部分只是承诺而已。但对于这些军户来说,能给个承诺已经很满意了,再说皇帝陛下连成国公都砍伤打入诏狱,足以证明其诚意了。 大家说到底都是大明军户,无非就是想要粮食,想要皇帝看看他们的苦难给他们个交待…… 幻想圣主明君嘛! 自古老百姓不就这点奢望。 皇帝圣主明君,做官的青天大老爷,哪怕他们的标准已经很低,低到能别让他们饿死就行。 能别让他们埋骨沟壑,这就已经是他们心中的盛世了。 能给他们杀几个贪官的,那就已经是圣主明君了,皇帝陛下砍成国公的表演,可以说成功挽回自己的形象,重新收穫了军民们的忠心,让他们终于可以真心的喊一声万岁了。 在一片山呼万岁声中,只有杨丰依旧站在那里,一脸深沉地和崇祯隔空对视着…… 三百年天子啊! 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积威的。 另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里是京城。 毕竟这些军户都是跟着朱家的。 不过就这样的话,的确也不适合再闹下去了。 再闹下去他那狼子野心就昭然若揭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很敷衍地拱手说道。 他不闹了。 可他不闹了又阻挡不了别人继续闹下去,城墙上可是还趴着几十个勛贵呢!他们是这场混乱的最大输家,皇帝陛下割他们的肉收买民心,放他们的血安抚刁民,甚至还要恢复大诰,让刁民们都去告他们。话说要是真依照大诰的话,这些傢伙都是有抄家资格的,朱元璋那大诰里,可是有饿死士兵的武将被他命令部下士兵围攻,最后被士兵们乱枪戳死的。 那这样的话,这些勛贵,各卫世袭指挥们,有哪个够不上这个标准? 估计一个都逃不了。 另外随便找个罪名以军法打死军户的,一样也是要偿命的。 那各卫指挥们估计也跑不了。 他们能忍? 「哎呀,这天可算是亮了,这闹了一晚可算结束了,万岁爷,今日倒是个好天气,这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大明国运昌隆,万岁爷江山永固!」 看着拱手的杨丰,老王终于长出一口气,看着远处的朝霞,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说道。 然后…… 「轰!」 蓦然间炮声响起。 老王瞬间傻眼了,他惊愕地看着北方。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安定门方向,在朝霞中可以看到那里一股硝烟正在升起,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炮声,同时更多的硝烟升起,然后是混乱的枪声。 「护驾!」 原本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定国公徐允祯突然大叫一声。 紧接着他猛然起身。 就在同时他身旁几个侯伯也以最快速度起身,跟着他冲到崇祯身旁,还没等皇帝陛下反应过来,这些傢伙就把他包围,然后簇拥着他走向马道。公主挤在里面仗着身体小,很机灵地钻了出来,老王这时候也清醒过来,急忙冲上去要拉崇祯,但却被一个伯爵抬脚踹倒在地。 「混帐,你们要干什么?」 紧接着里面响起崇祯暴怒的吼声。 「陛下,情况危急,恐有不测之祸,陛下请暂避。」 徐允祯说道。 说完他揽着崇祯肩膀,拽着崇祯胳膊,就像移宫案时候拽着天启往轿子里按的杨涟一样,把皇帝陛下硬往马道拖过去,周围其他侯伯全都拥挤着或拖或推强行带着皇帝…… 保护着皇帝。 毕竟炮声都响起了。 天子之尊当然不能身处险地,大家都是忠臣,要保护皇帝离开。 「快,将他们拦住!」 王承恩来不及爬起,直接在地上喊道。 那些锦衣卫刚想上前,但这时候的锦衣卫老大骆养性却喝止。 「陛下,如今情况未明,陛下不宜涉险,请回宫暂避。」 他说道。 「陛下,先回宫再说!」 王德化也赶紧说道。 「陛下,请先回宫。」 崇祯他老丈人也赶紧说道。 周奎也在杨丰名单,他家也有二十万石存粮,当然,他也没承认,毕竟那也是自己亲女儿借钱都要扒一层皮的狠人。这时候崇祯也懵了,他被这些勛贵,皇亲国戚还有亲信太监包围着,尽管刚开始怒喝了几声,但很快就不说话了,也可能是被周围七嘴八舌地劝谏堵着脑子已经乱了。再说他也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就响起炮声,而且明显安定门发生交战,总之他就那么在众人簇拥下直接下了城墙……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 老王茫然地站在那里,公主同样一脸的茫然。 「好似一片食罢鸟归林,只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杨丰幽幽说道。 这时候一个军户挤到他身旁…… 「杨生员,兵部侍郎吕大器,总兵唐通,张汝行带兵过来,说是奉兵部调令进京维持秩序,兄弟们以天没亮不给他们开门,但吕大器下令强攻,兄弟们不得已开炮。」 他带着紧张说道。 杨丰拿出望远镜,向着安定门望去…… 「已经进城了。」 他说道。 安定门城墙上,已经可以看到官军的身影,直接从外面爬上城墙的,那些军户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这也很正常。 这些军户就是一股子气,但要说真造反是不可能的,好歹也是京城首善之地,那也是习惯了做良民的,有他带着都好说,没有他带着,指望他们和官军交战是很难的,开炮的目的,主要应该也是示警,毕竟距离几公里呢! 「张尚书,你叫来的?」 杨丰看着城墙上的张国维说道。 「杨生员,你与不信,张某都从未有过这种命令,张某比你清楚官军入城会是何种后果,昨日你在城中作乱,兵部也都乱了,若昨日有人在兵部伪造调令并不难。吕俨若督西路各军此前驻顺义牛栏山,密云,昌平,通州三总兵皆归其节制,真有人以兵部调令,并以京城内乱,调其入京勤王,他此时赶到也属合理。」 张国维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我暂时相信你,只是若真如此,那这京城的乐子又多了。」 他笑着说道。 「若阁下此时回山东,这京城自然天下太平。」 徐石麒冷笑道。 「一天饿死几百人,街上到处是饿殍的天下太平?」 杨丰说道。 「饥荒乃天灾,京城不过一天饿死几百,这京城之外一天饿死几千之处也有的是,杨生员既然好心肠,那何不都去救了?」 张国维说道。 「既然天下百姓都如此,你们这些做官的又做了什么?爹爹封你们官,给你们俸禄,让你们管着国家,那为何管成这般模样?既然是饥荒,为何京城勛贵还有那么多粮食,就连京城勛贵都如此,那各地是不是也有那些士绅与勛贵一样屯着粮食,故意让粮食涨价,逼着老百姓卖儿卖女?若的确如此,你们做官的为何不管?就算真饥荒,粮食不够吃的,那把这些人藏着赚银子的粮食拿出来,难道不能救活很多人?你们做官的为何不去做?」 公主突然说道。 张国维两人意外地看着她。 「公主,事情虽如此,但实际做起来就不行了。」 徐石麒说道。 「那饿死的百姓就活该饿死了?」 公主说道。 张国维二人面面相觑,紧接着长嘆一声。 这时候王德化匆忙回来。 「陛下有旨,兵部侍郎吕大器督密云总兵唐通,通州总兵张汝行进京,京城百姓安堵勿惊,各自归坊以待,再有逗留坊外者,以乱党严惩,承天门分粮依旧,但需依次领取。」 他对着外面喊道。 「啊,这下子那一百八十万石肯定没戏了。」 杨丰笑着说道。 那些军户们茫然地面面相觑…… 「赶紧啊,都看什么,这肯定是王德化这死阉狗假传圣旨,他连个真正圣旨都没有肯定是假的,咱们进去找陛下,找陛下问个清楚。」 杨丰喊道。 (本章完) 第80章 一种死亡与毁灭的美 第80章 一种死亡与毁灭的美 外面的军户们瞬间炸了窝。 「快进去问陛下!」 「假传圣旨!」 …… 一片暴怒的吼声中,本来就堵塞了东安门外所有街巷,甚至宅院,屋顶还有墙头的洪流汹涌向前,犹如怒涛般撞向了前面隔断着皇帝与百姓的高耸城墙…… 「真的,圣旨是真的,陛下还没回干清宫,这是陛下口谕,圣旨一会就送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王德化惊慌地喊道。 当然,他的喊声没有任何用处。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张国维和徐石麒。 但两人冷眼旁观中。 圣旨是不是假的不知道,但那一百八十万石没戏了是真的,勛贵们打着保护皇帝旗号,突然把皇帝硬拉下去,事实上就是控制了皇帝。下了城墙后想让皇帝下个圣旨还不简单,实在不行替他下也行,甚至从徐允祯的反应看,弄不好调令就是他们干的。 别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杨丰的确闹的已经到了大逆不道的程度。 但是…… 他后面是山东士绅啊! 包括北直隶士绅一样沾光。 因为整个事件就是山东和北直隶士绅玩团练自保引发,他把皇帝震慑住了,这两家就再无后顾之忧,他是给这两家当打手的,所以山东和北直隶籍官员只会看热闹甚至推波助澜。 南方官员反对归反对,但他祸害勛贵管他们屁事,大家在京城那点财产根本不值一提。 事实上官员们都幸灾乐祸。 祸害勛贵这种事情,无论南北其实都是喜闻乐见的,因为现在的大明,终究得杀几头猪才能续命,而有价值的无非就那几个。士绅,包括土地士绅和工商业士绅,这个肯定不行,那样就等于宰到自己头上了,宗室,这个现在已经没得可宰了,都已经被李自成张献忠截胡了。而剩下就是勛贵了,南北两京加起来这数十家勛贵,靠着与国同休的特殊身份,近三百年世代积累的财富,宰了他们完全可以续命。 崇祯的确不知道勛贵的财富,但朝中这些头脑清醒的大臣知道,如果崇祯趁着这次机会把成国公抄家,几百万两毫无压力。 同样勛贵们也清楚这一点。 杨丰的抢不重要。 真的。 勛贵们还不至于真把那几万两银子看在眼里。 刁民们抢的只是皮毛。 他们真正的金库银库又不会在那些随随便便能让人发现的地方,能让人发现的只是些日常取用的,真正的金山银山都在隐秘地方藏着,原本历史上薛濂被刘宗敏折磨的奄奄一息,才终于供出他家藏银地方。 勛贵们真正害怕的是崇祯,是崇祯知道他们的巨额财富。 得把崇祯吓住。 薛濂几个都知道设计刺杀杨丰,难道其他人就坐以待毙? 他们就老老实实忍了? 至于招边军进京的危害…… 不能指望一群暴怒中的纨绔子弟真有那样的头脑啊! 「王督公,陛下既然没走远,且已知入城的是官军,并无危险,那就请陛下回驾,只要陛下站在此处,向百姓重复一遍之前圣谕,自然也就没人再闹了。」 徐石麒说道。 老王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远处的安定门内大街上,已经可以看到列队入城的骑兵,他一下子镇定了,然后摆出他的督公威风,从旁边内操手中拿过鸟铳,紧接着对着天空开枪,蓦然响起的枪声,让下面已经到了城门的军户们,纷纷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咱家说话没人听了?万岁爷又不是不给你们分粮,都是军户,难道连军法都不懂了?几万官军就在安定门,非要闹得万岁爷龙颜震怒?都见好就收吧,从昨日闹到如今,也不想想你们都犯了多少抄家的罪,万岁爷开恩不但赦免,还分给你们银子,分给伱们粮食,还不知足,还要闹?非要闹得吃炮子?都赶紧散了,今日分粮继续,都赶紧回坊等着,进入京城各坊封门,除非轮到领粮,否则敢出坊的,都以犯禁拿下。」 他喝道。 不过他还是看了看杨丰,很显然他也心虚。 他是知道云台门的事的。 而就在同时,跟随他的那些内操们赶紧举起鸟铳。 军户们面面相觑。 「现在你们自己选,是老老实实听话,回去做安安饿殍,还是自己去争一条活路,这是你们自己的命运,你们得自己选择。」 杨丰站在那里淡定地说道。 「上,李自成都知道豁出造反也不能被饿死,咱们难道如此下贱? 咱们老祖宗要不是造反,还没朱家的江山呢!」 一个军户吼道。 「上,找陛下问个清楚!」 「杀了这阉狗!」 …… 烈火瞬间被引爆。 紧接着后面一阵混乱,然后一张张梯子被抬过来。 东安门外主要就是工匠,在这附近找梯子很容易。 「反了,简直反了,放,放铳,打死这些逆贼!」 王德化尖叫着。 他已经可以看到骑兵了。 后者在安定门内直冲向前,已经开始驱散外围军户,不过后者表现的也很狡猾,虽然不敢迎战骑兵,但他们却开始在街道上扔下车辆,甚至还有人从驴市胡同驱赶出上百头驴,让它们堵塞街道。骑兵很快被阻挡住,但这并不能阻挡官军,毕竟他们可以直接进皇城,这时候北安门已经打开,部分官军进入皇城登上城墙向这里跑来。 「打啊,要你们何用?」 王德化朝那些还在犹豫的内操喝道。 他好歹也是提督东厂,对这些内操还是有一定控制力的。 后者随即开火。 不过他们的数量太少,零零星星的几枪毫无意义。 就跟往黄河浪涛里扔个石子。 连个浪花都见不到,连谁被打中都看不到。 很快一张张梯子被抬到皇城下,然后架到了皇城城墙上。 张国维,徐石麒,王承恩连同被王承恩拉着的公主,他们直接上城楼,反正现在都这样了,不见见血是结束不了的,躲在城楼上看着吧。王德化很机灵地跑向增援的官军,临走时候还呵斥那些不知所措的锦衣卫阻击刁民。骆养性已经护卫皇帝了,这里的锦衣卫明显不想掺和,锦衣卫也是军户,他们的家人也在等米下锅。更何况军户之间都是互相通婚的,外面军户里面沾亲带故的一大堆,他们并不想阻击,不过王德化也没指望他们。 紧接着那些军户开始爬上皇城。 内操瞬间做鸟兽散。 有几个跑慢了的,直接被愤怒的军户扔下城墙。 「快,快拦住这些反贼!」 王德化边跑边喊着。 对面带兵赶来的一个将领,立刻拔出刀向前一指。 他后面跟随的士兵停下,在城墙上迅速排队,然后手中鸟铳开火,并不断接过后面的进行射击,虽然距离远,其实很难打中登上城墙的军户,却意味着镇压的开始。那些军户们也没管,因为数量的差距,这些士兵的鸟铳效果不比内操的强,再说这时候也没多少人在乎死活,毕竟饿死也是死,他们以最快速度冲到城内打开城门。而城墙上士兵的开火,也告诉了那些正在沿着大街向前的,那里的枪声同样响起,不过既然已经交战,就那些军户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 紧接着炮声响起。 军户手中也不缺火器,因为最大的军火库就是军器局。 那个就在东南角,这时候已经被军户们搜刮干净了。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做锦绣灰。 这其实也是一种美。 一种死亡与毁灭的美。 我这个人一向善于发现美。」 杨丰站在那里感慨地看着恍如淹没糖块的蚂蚁般,迅速淹没了东安门城台的刁民们。 后面还源源不绝呢! 那些士兵虽然依旧在开火,但实际上更像伴奏。 这是城墙上。 就那百十支鸟铳,就这东西那悲剧的命中率,可以说打一轮都未必能打到一个军户,而后者何止千百,整个东安门城台几乎被覆盖。除非他们冲上去用冷兵器砍杀,但指望这些面对建虏都一触即溃的士兵,去沖这明显自己百倍的军火,这个还是很难的。再说下面的军户也不是就挨打,那些站在外面屋顶的军户一样在用各种武器向士兵攻击,甚至还有扔石头的,而街道上前进的已经被堵住。 堵塞街道而已,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军户有无数种办法。 先扔一堆车辆。 手推车,牛车,马车,驴车。 再扔一堆乱木头,毛竹,顺便赶出些牲畜填缝。 在街道上被挡住的骑兵就是条死蛇而已,尤其是这种坊市布局,城内本质上就是一堆封闭的小城,所有巷口全都是被坊墙堵死的,里面的军户趴在墙头,爬上屋顶,爬上树,就是一人俩砖头,也能让精锐骑兵饮恨长街。 在最初的混乱后,那些军户迅速进入状态,伴着响彻东半个京城的喊杀声,那些骑兵被打得进退失据。 「杨生员,我等祖上皆为国尽忠。」 依然还躺在旁边的张之极悲怆地说道。 「是啊,所以给了你们两百多年富贵荣华,怎么,你们还想再来两百多年富贵荣华?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你们张家何止五世?大明这个勛贵制度本来就有问题,看看宋朝那些,连第二代都捞不着。要是你们能对国家有用也还行,可你们对国家有用吗?你们什么用都没有啊,不但没用,而且还毁掉了京营,若当年你们祖宗带领的那支京营还在,大明会落到今天这地步吗?自己做的孽,自己就得受其果,天街踏尽公卿骨也是你们自找的。 玛的,两百多年荣华富贵。 你们老祖宗再大的功劳也够了,还不知足,也就是我这个人心善,换李自成来你们统统夹死,把你们都妻女统统做营妓。 我夹棍呢!」 杨丰喊道。 那个小孩赶紧喊后面的人把夹棍抬过来。 「这个东西还得改进啊,一下子就夹碎太便宜他们了,得弄成螺杆的,一点点往下压,谁会做螺杆。」 杨丰朝后面那些因为年纪大,所以没参与进攻的工匠喊道。 当然,没人顾得上回答他这个科研问题。 这时候城门已经打开,外面的军户蜂拥而入。 不过紧接着里面密集的枪声也响起。 「杨生员,官军占了东华门。」 城墙上一个军户喊道。 「杨生员,你先让兄弟们停下,咱家这就与公主进宫见万岁爷,请万岁爷出来安民。」 王承恩在城楼上探出身喊道。 「去吧,你能见着再说,不过公主先留在这里。」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城墙上…… 「先停下,给我个面子。」 他喊道。 「先停下,王公公要去见陛下!」 那军户立刻转身喊道。 老王赶紧下了城楼…… 「王公公,咱们等你一柱香时间,若你到时候没带着陛下过来,那杨某就亲自动手了,这次他们是看我面子才停下,所以我得对他们负责。」 杨丰喊道。 有理有据嘛! 老王默默看了他一眼,赶紧下了城墙。 「那边那个,你是唐通部下吧,我记得上次在山东见过你,叫你的人立刻停下,一柱香时间里谁都不准动手,若你们敢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心我让你的脸跟阿巴泰一样。」 杨丰朝那将领喊道。 后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示意后面亲兵挥动旗帜。 「你这是嫌火还不够旺啊!」 张之极说道。 「看来你知道是谁叫他们来的,不过我也不需要知道,反正这次一个都别想跑了。」 杨丰冷笑道。 他就是嫌火还不够旺。 毕竟事情发生的挺仓促,京城其他各处军户还没行动起来,不过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了,尤其是西半个京城的军户,绝大多数还没赶来。至于老王根本见不到崇祯,徐允祯那些人把崇祯拖走就是为了让他闭嘴的,当然不可能让立场有问题的老王见他。甚至老王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所以杨丰才不让公主跟着,至于老王的危险,他既然是忠心的,那就忠心到死吧! 这也是成全他。 而就在此时,德胜门方向的枪声同样响起。 「啊,又来了一路,张汝行部下的吧?」 杨丰说道。 两总兵,就算骑兵少点,至少也得五千第一批进城。 那接下来就看崇祯的了。 (本章完) 第81章 陛下,你要雄起呀! 第81章 陛下,你要雄起呀! 至于崇祯…… 皇帝陛下刚刚回到他忠诚的干清宫。 「你们这些狗东西,你们想造反吗?」 他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喘着粗气。 紧接着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对着徐允祯几个砸过去…… 他等于是被绑架回来的。 就像移宫案时候他哥哥一样,被身边亲信的大太监,勛贵,甚至包括他的锦衣卫掌印,不过当初他哥哥那时候是骆养性他爹骆思恭,父子俩果然一脉相承。总之这些人就像对他哥哥一样,拉胳膊的拉胳膊,揽肩膀的揽肩膀,后面推着的,就这样把他硬生生拖下了东安门。甚至他还不如他哥哥,他哥哥时候至少还有九千岁和客氏在一旁试图往回拽,而他居然连个往回拽的人都没有。 包括他老丈人。 他老丈人也一样拉着他往城墙下面拖啊! 徐允祯赶紧躲开,茶杯连里面的水一起砸在他老丈人身上。 后者赶紧跪下。 「陛下,情况危急,臣等也是为了陛下安危。」 周奎一脸惶恐地说道。 「嘉定伯,到底出了何事?」 这时候周皇后出来,一脸怒色地看着自己爹。 「回皇后,之前陛下在东安门安抚城内乱民,不想安定门突然发炮,定国公与骆掌印担心陛下安危,故此带着陛下回宫,走的急了些,未曾来得及与陛下说清楚。」 周奎赶紧说道。 「就这些?」 周皇后很冷静地看了看那些勛贵们。 后者一个个面色明显不对。 「万岁爷,既然如此,那也是这些老臣一番忠心,万岁爷至尊,岂能居险地,先回宫才是正理。」 她紧接着转身笑着说道。 崇祯也冷静下来,的确,现在只能咽下这口气,王德化这个提督东厂,骆养性这个锦衣卫掌印,再加上掌管皇城各门的这些勛贵,全都在里面,他现在就是人家的笼中鸟,不咽下这口气还能怎样?说到底让他驾崩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他有太子,皇帝陛下被杨丰气死了,太子继位,奉遗诏以讨逆贼…… 多么顺耳! 他…… 他还是老实点吧! 那些勛贵互相看了看,徐允祯突然跪倒。 紧接着他们一起跪下了。 「陛下,臣等对陛下,对大明惟有一腔忠心,臣等与国同休,一切皆陛下所赐,又岂是那吝惜钱物者?不过是实在不忍陛下为那逆贼逼辱,坐视其祸乱京城,陛下难道就没看出,他就是在一步步煽诱刁民?先带其勒索,使其尝到甜头,再煽诱其要更多,陛下仁厚,给了他们想要的,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见陛下可欺,自然就要更多,陛下若再给他们想要的,他们非但不会止步于此,反而会以为可以要更多,于是再继续闹的更大,逼着陛下给更多,如此如登城般步步向上,陛下能给他们的终有尽时,那时候陛下已无退路,后有悬崖,再想奋起就已经晚了。 臣等之前的确急了些,此事之后纵然陛下降罪,臣等甘伏斧钺。」 徐允祯一副赤胆忠心模样趴在地上说道。 「陛下,臣等惟有一腔忠心。」 然后其他人赶紧喊道。 崇祯一言不发。 一个戴钢叉帽的大太监悄然走进大殿然后跪下。 「万岁爷,兵部右侍郎吕大器,督密云总兵唐通,通州总兵张汝行二部奉兵部调令进京镇压民变,如今已入北安门,吕大器于玄武门外候见。」 他说道。 「谁给他的调令?」 崇祯脸色一变,立刻喝道。 这种事性质很严重,这样的调令没有他的圣旨是绝对不行的。 这是边军。 没有圣旨,兵部尚书敢招边军进京甚至进皇城?没有圣旨,在外督军的大臣敢仅凭兵部调令,就带着边军进京城甚至皇城?而且明显是打进来的,无论是为了什么,性质上都可以用谋反来定性。 放到平常时候,这三人诛九族都够了。 这时候王德化也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直接扑倒在地。 「万岁爷,那杨逆指挥刁民攻破东安门,差点攻入东华门,幸亏勤王军赶到,阻挡在东华门外桥上,那杨逆还在煽诱刁民说要闯干清宫。」 他说道。 他是看到王承恩进宫,这才赶紧进宫的。 反正现在崇祯在皇宫,外面的事他们随便说,这就是之前把皇帝陛下硬拖回来的重要之处,只要别让崇祯和外面刁民有机会面对面,那一切就是随便操纵。不过他也没完全说错,双方的确对峙在东华门外,勤王军在北安门分两路进皇城,一路登上城墙沿着城墙走,一路穿过司礼监等处,然后沿护城河南下堵东华门。 不过进皇宫就不行了。 进皇城没什么大不了,皇城本来就是亲军卫守卫。 但东华,玄武,西华,承天四门就不行了。 「陛下,如今情况危急,就先别管是谁召吕大器进京了,或许是张国维擅自所为,这已经不重要,杨逆明显是意图弒君,正好勤王军在,赶紧让他们守住皇宫。臣请陛下准许其进入玄武等门登城守御,另外召其他各部进京,杨逆一人不足为虑,继续让他煽诱刁民才是大患。但刁民终究畏死,若陛下令各军放开手,砍个几千刁民,也就自然不敢再跟着杨逆为乱,先将这些刁民镇压住再处置杨逆。」 徐允祯赶紧说道。 崇祯…… 崇祯又不傻,这他玛明显是这些勛贵和这些大太监在搞鬼。 张国维肯定不会召吕大器进京。 因为张国维是一直坚决反对召边军进京的,他总不能一边坚决反对,一边偷偷找吕大器进京吧?而且吕大器也不会听,后者的确脾气急了点,他是四川人,因为脾气急躁之前已经被排挤出朝廷,上个月才召回来。 但分寸他懂。 不看到圣旨他才不会带着兵进京呢! 这种事情性质特殊,没有圣旨其他一切文件都没用。 要不然出了事他就是背锅的。 圣旨肯定有。 这东西真不难伪造。 因为圣旨就是司礼监写,司礼监盖章,又不一定非得正式圣旨,情况下紧急一份中旨就行,配上兵部的调令就更齐全了。而且吕大器那里,到昨晚应该就已经听说京城民变,正好圣旨到了一看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上犹豫,反正就那不足一百里路。 骑兵就算夜行,一晚上时间也足够了。 所以宫里这几个大太监,尤其是司礼监有人写了这份圣旨,然后兵部也有人配合写了这份调令,甚至这事昨天傍晚就干了,毕竟吕大器就算以骑兵,也得一晚上跑上百里才能赶到。所以昨天杨丰勒索京城勛贵,而他又拒绝召边军进京镇压时候,这些勛贵就勾结宫里面大太监矫诏召吕大器了。毕竟杨丰遇刺后,紧接着京城各门就封闭,那些军户就上城墙了,送这份圣旨的人,只能是傍晚之前就出城了。 这种行为…… 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勛贵们真的很愤怒,同样大太监们也害怕,他们也一样有钱,这些大太监个个家财百万,而骆养性这些也一样。 他们是真正利益攸关,真正想镇压这些刁民的。 而皇帝陛下之前的处置,明显就是牺牲他们安抚刁民,那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是肯定的,他们如果不能强硬解决,那肯定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的,实际上现在就是第二次了,所以皇帝陛下不镇压,那就偷偷招边军镇压吧! 此刻的皇帝陛下真的是满腔怒火…… 臣不臣,民不民啊! 全都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但是…… 他还得忍着。 他还得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城内皆军户,岂能胡乱杀之,至于镇压,当以晓谕为主,此事就由定国公主持,至于吕大器那里,让他与定国公商议吧,朕累了!」 崇祯说道。 他才不会下令镇压呢! 只要他没下令镇压,也就等于没和杨丰撕破脸,而有他女儿在那里,杨丰也不可能弄死他,既然这那就发挥他的长处,继续推卸责任,愿意镇压你们就去镇压,反正我的旨意是晓谕,最后闹到无法收拾,就把责任推到这些勛贵身上。 本来也是他们搞出的。 至于镇压下来…… 那是好事。 他难道不想镇压吗? 他想。 他只是不敢而已。 如果没有杨丰,连第一次他都不会屈服,刁民而已,排枪打过去,有几个敢继续作乱的,不就每天饿死几百个人嘛,多的时候几千都有,那些刁民不也没闹事吗?就是杨丰来了,他们有盼头了才闹事的。 没有杨丰,他们依然都是些安安饿殍而已。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坐观? 说完他站起身,然后径直走向里面…… 「万岁爷,伱们放开我,杜之秩,你这狗东西,放开我,我要见万岁爷,万岁爷,奴婢有事奏报,万岁爷……」 然后王承恩的声音隐约传来。 「何处嘈杂?」 崇祯喝道。 他面前众人脸色微变。 「万岁爷,许是城墙上的。」 王德化赶紧说道。 「杜之秩,我跟你拼了!」 然后老王的喊声再次响起。 不过并不是干清门,干清门距离这里一百多米,而且以老王头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进的了干清门,这傢伙声音是在左边,应该是在东边墙外,估计是想悄悄走侧面几个小门进干清宫,但被杜之秩带人伏击了。 「许是朕听错了。」 崇祯冷冷一笑,也只能装没听了。 他和周皇后紧接着离开,剩下大殿里一帮人面面相觑…… 「告诉唐通,放开手杀,等把这些刁民镇压下来,三十万两归他,还想分咱们的钱粮,就是餵狗,也不给这些刁民。银子咱们有,粮食咱们也有,咱们就不惯着他们,我就不信砍个几千一万颗人头,还有刁民敢继续闹。」 徐允祯恶狠狠地说道。 「只是陛下……」 周奎有些后怕地欲言又止。 「嘉定伯,你是国丈你怕什么?陛下是糊涂了,这大明江山是靠谁给他守着?文臣?那些文臣才不在乎谁是皇帝,左右他们都是世家,只要还考进士谁都是他们主子。那些总兵?他们投降建虏的多了,有奶就是娘的东西。只有咱们这些与国同休的,才是真正与大明一体,什么叫与国同休,没大明就没咱们,这就叫与国同休,他不信咱们,难道去信那些外人?」 一个侯爵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仿佛明年李自成来时候,他们都没投降一样。 京城勛贵的确有一部分做到了与国同休,但大多数死的,其实都是被刘宗敏夹死,三公爵全是投降后被拷掠而死的。 「走,去玄武门。」 张之极他儿子张世泽说道。 这个也是拷掠死的。 一帮勛贵们踌躇满志地走向干清门。 而此时在他们旁边的甬道里,被大太监杜之秩带着十几个小火者按住的王承恩,正向北走着…… 「你这厮轻点!」 他突然就像平常一样,对着一个抓住他的小火者喝道。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松手,毕竟老王也是宫里顶级太监之一,而且为人还是不错的,那些小火者服从他的命令已经习惯了,仓促之下根本没想太多,全凭本能而已。但就在他松手的瞬间,老王突然挣脱他,紧接着一把推开另一个小火者,发疯一样向前狂奔。 好歹也是走过云贵山路的,他跑的速度还是很快。 「快抓住他,你们这些狗东西!」 杜之秩焦急地喊道。 这傢伙可是给李自成牵着马进京城的。 那些小火者赶紧追赶。 不过他们这些也都很机灵,现在皇宫里乱糟糟,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会怎样,抓不住老王也没什么罪责,但万一以后老王咸鱼翻身,那自己可就死路一条了。他们的追赶明显有些敷衍,结果后面杜之秩就那么焦急地看着老王越跑越远了。 「狗,狗东西,简直一群废物!」 他气喘吁吁地扇了旁边一个小火者一耳光骂道。 后者赶紧陪着笑脸自己扇自己。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别让老王见崇祯而已,他现在已经见不到了,抓不抓住也没什么。 不过老王跑的方向不对,他是往北跑的。 所以很快王公公就钻进了东边那些嫔妃们居住的后宫里。 (本章完) 第82章 拼的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第82章 拼的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就在老王逃跑的时候,勛贵团也走西华门出皇宫,然后沿着城墙向北到玄武门,与等在那里的吕大器还有唐通和刚进城的张汝行会面。 他们的确不知真相。 吕大器此前驻顺义牛栏山。 他其实上个月刚到京城,正赶上清军向蓟镇撤退。 崇祯为了防止清军袭扰京城,命令他以兵部侍郎督京城周围各军自通州东进,结果前锋和应荐被清军击溃,甚至和总兵都战死,他带着张汝行等部赶紧收缩回通州。后来走苑家口北上追击的唐通被调到他那里作为加强,然后他们护住背后京城,一直在撤退的清军西边盯着并随着清军北上而北上。因为这时候清军已经开始从蓟镇出关,他们这个集团就跟到顺义,就驻扎在牛栏山防止清军西进。 他们可不敢保证清军真就撤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再说就算清军真撤退,临走前顺手抢一波也很正常。 实际上清军现在还没撤完。 原本历史上一直到五月,最后一批清军才撤出。 所以蓟辽总督赵光汴率领其他各部,依然在蓟州一直到滦州这个封堵线上警戒着,甚至崇祯此前还曾下旨给吴三桂勤王,不过后者刚到山海关,山东就已经大捷了,所以崇祯就让他暂时留在山海关。 至于之前督师的范志完…… 被革职了。 虽然范督师指挥有方,在山东打出前所未有的大捷,但他还是因为些零零碎碎的罪名被革职了,其实就是因为他在山东表现的明显立场有问题。 王永吉可是被杨丰打伤了。 看看,这才是忠臣。 至于衍圣公一则身份特殊,二则的确被杨丰折磨的不轻。 而陈昌言甚至被打死了。 你却和杨丰配合默契,不但什么事都没有,而且他还帮你打胜仗,你说伱立场没问题谁信啊! 你这属于犯了原则错误。 至于大捷…… 那是你打的吗? 要点脸吧! 说到底对于崇祯来说,能力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忠心才是,一个忠诚度已经打了折扣,甚至可以说有背叛迹象的,就算有能力也不能用。再说他是河南人,目前河南籍官员在朝廷属于标准的弱势群体,毕竟河南甚至很大一部分都不归朝廷了,就算革职都没人替他鸣不平的。 而吕大器是昨天下午,在牛栏山得知京城民变的消息,无非就那七十里路而已,消息传到那里用不了半天,本来他就很聪明的召集最近的唐通和张汝行两部待命了。他这个人才能是有,就是脾气差没人喜欢,晚上一个内使就带着中旨召他进京镇压,原本他还对中旨有些顾虑,毕竟没有经过兵部,但紧接着兵部的命令也到了。他这才彻底放心了,立刻命令已经待命的两部骑兵以最快速度,可以说星夜兼程,终于赶在天亮时候到达。 但在安定门受阻。 这就更坐实了民变,他很干脆地下令强攻。 但现在…… 「放手杀?张玉笥何在?」 他皱着眉头看着周奎。 他是聪明人,勤王是一回事,在京城屠杀军户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这么大的事,就在城内的张国维为何没来?还有阁老们怎么一个没见?民变的确是真的,可就算发生民变,这时候也应该是文官主持,这可是原则问题,怎么一群勛贵出来了? 大明朝廷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这些人说话了。 「那杨逆狂悖至极,不但多次威胁陛下,如今更是攻破东安门,至于京城军户,被他煽诱抢掠勛贵,可怜襄城伯已经被他们活活打死,英国公至今还被其扣押,生死不明。成国公一子被其以酷刑所害,光从成国公家抢走的银子就得几十万,那些刁民都尝到甜头,如何还有忠心可言。此时需以雷霆之势镇压,陛下旨意放开手杀,敢不归坊者,一律以逆党诛杀。」 周奎赶紧说道。 他没注意到旁边唐通和张汝行很诡异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吕大器摇了摇头。 「此事甚大,需觐见陛下。」 他说道。 「吕侍郎,难道你不信嘉定伯?」 徐允祯说道。 「吕侍郎,陛下被气病了,这京城全靠你了。」 王德化说道。 吕大器反而笑了。 「诸位,此事需慎重,下官奉旨勤王而来,岂有不见陛下之理,无论做什么,首先要见过陛下再说,下官奉旨勤王,又没奉旨屠京城。」 他说道。 「吕侍郎,来不及!」 王德化焦急地说道。 就在此时,东华门方向枪声再次响起。 「吕侍郎,贼人已在攻打东华门,你还等什么?」 徐允祯焦急地说道。 他们越急,吕大器越怀疑,他又不是傻子,第一,屠杀京城军户这种事情真没有哪个正常的皇帝能下令,这是理论上他的禁卫军,就算京城民变,安抚是最标准选择。第二,就算下令,以大明朝廷也不可能是勛贵,而应该是兵部尚书张国维,或者阁老,不可能是一群勛贵,他一个文官,为什么要听勛贵的?第三,既然是皇帝旨意,那正式的圣旨呢,口谕算个屁,再说他这是勤王而来,没见到崇祯他怎么知道皇帝安危?任何勤王第一件事,就是确信皇帝陛下还活着。 得见到皇帝。 没看到皇帝,谁知道圣谕是谁发出的? 「贼人攻打,守住就是了。 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狂悖,居然敢祸乱京城!」 吕大器说道。 紧接着他上马,抛下这些勛贵,带着他的亲兵沿城墙而走,不过他并没进玄武门,依然是在城外走。 后面勛贵们面面相觑。 「走,兄弟们,打退贼人,都有重赏!」 张汝行喊道。 说完他就要上马。 王德化突然一把拉住他。 张汝行愕然转头。 「张总兵,咱家倒是忘了,万岁爷还说,给二位总兵和手下兄弟,赏赐白银三十万两。」 王德化笑着说道。 「督公,一家还是两家?」 张汝行笑着说道。 「一家,一家三十万两。」 徐允祯咬咬牙说道。 张汝行看了看唐通。 「督公,那杨丰有万夫不当之勇,末将在山东可是见过。」 唐通笑着说道。 「四十万,一家四十万。」 徐允祯咬着牙说道。 其他几个侯伯明显有些不满,这个数有些多了,大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颳来的,一家四十万,两家八十万,杨丰抢的都没这么多,虽然保住那些粮食的确可以再捞回来,但这样往外掏银子终究令人不爽。更重要的是,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以前见了恨不能跪下,现在用你们时候,你们居然讨价还价,都他玛长脸了是怎么着? 唐通和张汝行互相看了看。 「督公,你可是说了,放开手杀就行。」 张汝行狞笑着说道。 「杀,杀他个人头滚滚,这些狗东西就像咬了主人的狗,断不能手软,让你们的铁骑兵沖,还敢闹,我就不信他们能闹的过铁骑兵。」 徐允祯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就请张总兵率军从外面动手,我率领亲兵从东华门向外,我与那杨丰有过交往,对他还有些了解,动起手来还知道如何对付。」 唐通说道。 张汝行也没多想,紧接着带领亲兵离开。 唐通深沉地一笑…… 他动个屁啊! 他又打不过杨丰。 这件事明显有鬼,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这种断退路的事,哄着张汝行去干就行了。 东华门。 「闪开,都闪开,我看看是哪个活的不耐烦,敢挡爷爷的路。」 伴随着杨生员的喊声,他骑着那头牛,拎着俩佛郎机,画风清奇地从人群中走向前,而在他前面横跨护城河的桥上,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这些都是唐通部下,因为最先进城的都是骑兵,所以并没有斑鸠铳之类,而是之前清军打他那种三管火绳短铳。 这些全身布面甲的士兵,就像抱着大筒的倭军一样,抱着一支支看起来很粗壮但又短的三管火绳枪,对着这边的刁民们。 再后面的城墙上同样全是枪口。 不过这就不是唐通部下,而是内操和锦衣卫。 外兵可不敢随便进东华门。 而且城门两侧,沿着护城河,还有更多增援士兵排开,一个个端着三管鸟铳和弓箭,在城墙与护城河间严阵以待。 这时候护城河都冻着。 其实是可以通过的。 「杨生员,小的们奉旨勤王,您别让小的难做,小的久闻生员乃万人敌且法术精妙,但小的手下这些火器也是能打死人的。」 指挥的将领喊道。 只是久闻,他要是亲眼见过,估计就不会这么天真了。 「给你们一个机会,我数到三,如果你们不让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杨丰说道。 下一刻…… 「三!」 他说道。 还没等那将领反应过来,他左手佛郎机带着呼啸飞出,以颇有些夸张的气势撞向那将领,后者吓得赶紧弯腰,掠过他头顶的佛郎机撞上城墙,紧接着反弹回来,正好砸他背上,这傢伙被砸地向前几步,直接喷出一口血,然后明显萎靡地倒下。 「放!」 城墙上一个大太监喊道。 下面士兵本能地开火,密集的枪声中子弹不断落在杨丰身上和牛身上。 那牛立刻悲鸣着倒下。 杨丰却直接跳下,手中剩下佛郎机对着桥上甩出,在士兵的惨叫中,紧接着他却从旁边马车上抄起一个明晃晃的巨大盾牌。 他扔出佛郎机,就是因为他找到了个盾牌,在外面等的时候,他找了个没人地方,从聚宝盆里抓了一阵,抓出块用途不明的一厘米厚不锈钢板,差不多一平方米多。而且上面还有两个直径差不多四厘米的打孔,那剩下的就简单了,从孔里直接砸进两根铁力木,他双手在后面抓住了就行。 虽然颇有重量,但对他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此刻端着这个可以说至少对这时候的枪枝来说堪称嘆息之墙的盾牌,他咆哮着直冲向前。 子弹不停打在上面。 然后不停弹开。 速度极快的他,转眼到了桥上,然后在士兵的混乱中,轮着盾牌横扫。 士兵纷纷坠落冰面。 在他身后军户们亢奋地汹涌向前。 城墙上那个大太监脸色苍白,一边催促士兵开火,一边开始逃跑。 但紧接着杨丰就砸开通道,冲到了城门前,东华门又没瓮城,就是单独一道城门而已,他抡起盾牌用一角狠狠砸在城门上,盾牌的直角立刻就像斧头般噼入,他拔出盾牌,再次噼入。而后面军户蜂拥而至,在阻挡两边士兵的同时用抬着的木头撞击城门,被杨丰多处噼入的城门,在木头不断撞击中就那么肉眼可见的破碎。 很快伴随杨丰的吼声,最后一次噼入让它彻底洞开。 「大胆,快停下!」 外面同时传来焦急地喊声。 杨丰转身探出头,看着一个红袍官带着大批士兵赶到。 后者一脸震撼地看着这场面。 「吕侍郎是吧,张国维在后面东安门城楼上,他会向你解释的。」 杨丰说道。 「大胆,你这厮如此狂悖,就不怕诛九族?」 吕大器怒道。 「这大明朝我都不敢保他还有两年的命呢,还诛九族?吕侍郎是奉旨吧,我可以告诉你,你那圣旨是假的,还有兵部的命令也是假的,张国维亲口说的他从未召你进京。兄弟们,进宫啦,虽然这地方你们做良民时候,的确连踏足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在它上面尿一泡都得夷三族,但你们做刁民了,那就随便进了,想不想尿一泡!」 杨丰懒得再理他,直接对着后面人山人海喊道。 说完他真在墙根放水了。 后面刁民们一片欢乐,也纷纷跟着在墙根放水。 「走了,见皇帝了!」 杨丰提起裤子喊道。 紧接着他端起巨盾,为了方便干脆往背后一背,正好一手抓一个腿,担在两边肩头,后面刁民们同样提上裤子很欢乐地走进皇宫禁地。这里真就像杨丰说的,他们根本没资格踏足,甚至在墙上找个破损地方拿块砖头,那都得是死罪。 大逆啊! 大明律明文规定,谋毁宫阙者为大逆,夷三族的。 当然,那是对顺民来说。 对于刁民,甚至逆民来说,那就无所谓了,这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拼的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杨丰边走边喊着。 (本章完) 第83章 歪脖树,又见歪脖树 第83章 歪脖树,又见歪脖树 吕大器看着涌入皇宫的刁民们,恨恨地一跺脚转头去找张国维。 他已经明白自己被坑了。 圣旨是假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当然,肯定是从宫里发出的,只不过是没经过皇帝而已。 这东西理论上很难,写圣旨的的确是司礼监,但盖章得尚宝监,而且尚宝监只有审批权,需要外尚宝司提出申请然后由尚宝监批准,再到内尚宝司取玉玺并在尚宝监的监视下盖章,而内尚宝司并不是太监,是女官,玉玺由女官管理。 但是…… 只要宫里几个大太监想干,就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 一个章而已。 做个假的都可以。 他们一年见这东西几万次,甚至制作都是他们负责。 玉玺其实经常做新的。 那就是个章,用久了就有磨损,有磨损就得做新的。 林丹汗找到并被黄太吉吹嘘为传国玉玺的那块,很可能就是个明朝皇宫废弃的,因为同样的玉玺在皇宫一直都有。最大可能是制作玉玺的太监没有按照规矩销毁旧的,而是把这东西偷出去卖钱了,毕竟那是一大块优质玉石,很值钱的。至于卖这东西的当然不敢在大明卖,但可以卖给蒙古人,然后拿去忽悠林丹汗捞赏钱啊! 或者林丹汗手下亲信,为了哄着他做一统天下的梦买去给他。 就明朝后期的太监,这种事情他们真敢干。 监守自盗本来是常规操作。 总之全是假的,圣旨是伪造的,玉玺是自己刻的,传旨的内使是假的。 我们都没干啊! 司礼监没写过,尚宝监也没盖过章。 我们还以为你真是奉旨来的,说不定皇帝陛下真就下旨了,这种情况危急时候谁还顾得上查你的圣旨,司礼监又不只一个秉笔,王承恩还是秉笔呢,既然你说奉旨勤王那就是真的呗! 如果成功…… 那谁还管它真假呢! 如果失败…… 那真假还很重要吗? 说到底大明已经这样了,皇帝陛下明显也废了。 连杨丰都敢在皇宫撒野,话说那些被打死的内操,对于宫里大太监们,消息灵通的勛贵们,可不是秘密,崇祯连杨丰都管不了,他凭什么管得了自己身边这些掌握实权的,让他落水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实际上勛贵打死周延儒时候,就已经在试探皇帝了。 然后崇祯软了。 那他们还怕什么? 午门打死个前首辅都没事,假传个圣旨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吕大器被坑了。 他一个四川人,在京城根本没有任何财产,凭什么给这些勛贵,大太监们当这个出头鸟?更何况就沖目前京城这局势,一不小心就是泾源之变,作为一个文臣,他没有任何动力去推动混乱继续下去。文臣要的是秩序,因为他们的权利就源于秩序,一旦秩序崩坏,他们在武将面前不如狗,勛贵们蠢,不等于他也蠢,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恢复秩序。 至于杨丰带着刁民冲击皇宫…… 沖呗! 他能逼出皇帝更好。 而杨丰…… 「陛下,陛下,伱在哪里,学生杨丰带着京城军户求见陛下!」 杨丰拎着个电喇叭喊道。 好吧,就是电喇叭。 他背着巨大的盾牌,手里拿着电喇叭,俨然带队游皇宫的导游,边走边喊着,而他前面一片鸡飞狗跳,那些太监们惊恐逃散,锦衣卫们一边色厉内荏地呵斥,一边不断后退,几个文官还在看似横眉怒目,实则冷眼旁观。 就是冷眼旁观。 文官在这场斗争中就是冷眼旁观。 他们也受够了,要不然怎么被逼到都反思了呢! 杨观光提议士绅一体纳粮。 这一年还有个御史提出要士绅多反思,别逼迫佃户们太狠。 都开始反思了。 说到底在这场天下大乱中,被灭门的士绅也很多,就算这些朝廷官员,其实也不乏已经无家可归的,包括吕大器很快也要无家可归了,他是四川遂宁人,这次进京之后,到死也没能再回桑梓之地,他一直跟着南明,永历四年病死在贵州。 真的受够了。 而这天下闹到如今这地步,至少在这些文官看来,最大责任就是崇祯。 他们的确不敢明说,但如今看着崇祯倒霉,幸灾乐祸的心理还是有。 「这是东宫吧?」 杨丰看着右边距离其实并不很远的东宫。 「你莫要害人。」 张之极奄奄一息着。 「调皮,我怎么会害他!」 杨丰笑着说道。 不过他还是没去找太子,主要是暂时还没必要,他就是逼着皇帝陛下迁都而已,他可是忠臣之后饱读圣贤书,他一个世代忠良的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方式不重要。 目的纯良就足够了。 他带着皇宫旅游团,浩浩荡荡向前很快到了皇极殿的大院,刁民们很震撼地近距离观摩着和他们朝夕相处已经近二十年,但实际上第一次走近的巍峨大殿。的确二十年,之前的万历年间烧了,这是天启重修的,所以别说崇祯比他哥哥强,他真比不上他哥哥,他哥哥北边和建虏鏖战,南边要解决西南大叛乱,中间还有闻香教造反。京城还得耗费巨资修三大殿,甚至朝廷里面还得面对群臣大混战,但到死大明也没被玩崩了。 天灾? 他哥哥天灾也不少啊。 那大地震一次接一次,甚至连南京,扬州这些核心财富之地都大地震。 「玛的,这花的银子得养活多少人!」 杨丰身旁一个军户愤然说道。 「真花到这上面的,估计连一成都没有,都被贪墨了,外面一两银子能买到的物料,宫里得花十两,多的九两都落在管事的,承办物料的地方士绅,跟着九千岁经手的官老爷兜里了,要不然怎么都跪着喊九千岁呢! 真能跟着捞银子啊!」 一个老工匠感慨地说道。 估计是参与修这座大殿的。 「走!」 杨丰说道。 就在这时候,外面密集的枪声,甚至还有炮声混乱的响起。 「怎么又打起来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沖向皇极殿,进门时候正遇上几个躲着的小太监,他直接拽过一个逼着带路,很快到了楼上,然后一直到了最顶层,外面京城一览无余。就看见鼓楼处一片浓烟滚滚,他举着望远镜可以看到已经结阵的骑兵正在大街上向前,手中举着火把,不断在街上点燃旁边建筑。城北的军户已经在反击,但因为这些骑兵的放火,导致他们正在混乱中,而且大多数人都在救火,前进的骑兵不断砍杀着街道上军户。 他毫不犹豫地下楼,以最快速度冲出皇极殿。 「继续去堵干清门,我去城北。」 他说道。 「怎么回事?」 …… 那些军户们立刻问道。 「官军在放火杀人,玛的,看来我还杀少了。」 杨丰说道。 那些军户们立刻乱起来。 「别乱,堵干清门,叫皇帝出来,我去收拾他们。」 杨丰说道。 说完他也懒得出城,扔下巨盾重新拎起两个佛郎机,直接沖向皇极殿,然后在那些小太监惊恐的目光中,径直穿过三大殿,到了他上次觐见的云台,他从云台门出来时候,干清门前那些锦衣卫一片混乱…… 「陛下呢?」 他喝道。 「大,大胆……」 带队军官壮着胆子喝道。 杨丰手中佛郎机横抽,这傢伙瞬间飞了出去。 「陛,陛下还在干清宫。」 另一个锦衣卫军官毫不犹豫地说道。 「王承恩呢?」 杨丰问道。 「呃,小的没见着王太监。」 军官哆哆嗦嗦地说道。 杨丰不再理他,直奔旁边夹道的小门,直接一佛郎机砸开,然后向前继续狂奔,沿途几个小门都砸开,就这样转眼到了后面花园,刚到那里,就看见老王鬼鬼祟祟地从旁边一个门里探出头。 「去干清门,军户们已经到了,带着他们进去保护陛下,我怕闹大了有人进去抢他。」 杨丰说道。 老王愣了一下,赶紧向北沿着他砸开的小门狂奔。 杨丰直奔玄武门,当他一路砸门到砸开顺贞门时候,却发现对面玄武门开着,而一堆勛贵们正在那里惊愕地转头看着他……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吔,都在呢!」 杨丰说道。 勛贵们瞬间清醒。 「快,唐总兵,拿下这妖人!」 徐允祯立刻吼道。 杨丰这才注意到唐通居然带着一群亲兵在那里。 然后…… 唐通扭头就跑。 他傻呀,明知道打不过还上前,唐总兵一向转进如风。 「呃?」 徐允祯等人瞬间傻眼了。 「哈哈哈哈!」 杨丰忍不住笑了。 他就像个狰狞的妖魔般,一手一根佛郎机走向前,因为负担太重几乎步步带响,毕竟他这时候一身负重都两百多斤了,光他那一身铠甲就得上百斤,两个小佛郎机加起来一百五。 真的步步带响。 那些勛贵们欲哭无泪地看着逃跑了的唐通。 「赶紧过来啊,这东西七十斤,打死人很快的,没什么痛苦,看在你们祖宗面子上,我会从头往下砸的。」 杨丰很温柔地说道。 「快跑啊!」 一个伯爵瞬间清醒,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然后勛贵们瞬间做鸟兽散。 杨丰左手佛郎机瞬间飞出,正落在骆养性背上,锦衣卫掌印指挥,也是我大清锦衣卫指挥使,总督,太子太傅的确没什么痛苦,七十斤的青铜砸脑袋上走的很安详。他那飞溅的血肉糊了旁边张世泽一脸,未来英国公吓得尖叫一声倒在地上,然后发疯一样向旁边水沟爬着。就在同时另一根佛郎机也在他头顶掠过,正在逃跑的武安侯郑之俊被砸中,不过却是砸在后背上,他喷着鲜血向前飞出,身子都有些扭曲了。 张世泽尖叫着,继续爬着。 紧接着他面前出现了杨丰的双脚。 杨丰站在骆养性的血肉中,捡起了那个血糊糊的佛郎机。 「别怕,很快的。」 他低头很温柔地说道。 张世泽茫然地看着他。 然后那佛郎机猛然杵在张世泽头上。 后者的脑袋瞬间被砸进泥土。 杨丰捡起另一根佛郎机,顺手帮还没死透的武安侯走完人生旅程,然后他一边肩头扛着一根血糊糊的佛郎机,看着正在向煤山上跑的徐允祯。 从目前情况看,定国公应该就是主谋,至于另一个则是王德化,他的折腾受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些人,一是勛贵二是大太监们。前者不用说,后者其实也是京城的有钱人,老王之前就已经向崇祯提出,要大太监们凑一部分,而崇祯也同意了。据说王德化几个还向崇祯哭穷,被崇祯臭骂一顿,老王还劝他们都这种时候了,一切大局为重,搞得他们对老王颇为仇恨。 其实越是这种时候,越不会有人帮崇祯。 就像原本历史上他借钱一样。 如果不是当时局面,他借钱说不定真有不少人给。 这就跟投资一样。 他有投资价值,大家愿意掏钱,他都根本没有任何投资价值了,大家还掏个屁的钱,他那些大太监们,同样也没几个掏钱的,这些人贪的可不比任何人少。 曹化淳家可是巨富级别。 其实那时候这些傢伙,已经准备好了必要时候投降。 所以李自成真来的时候,这些傢伙也以最快速度跪了,开门的开门,牵马的牵马,甚至还因为李自成赏识,得意洋洋地嘲笑那些等着李自成召见的官员们。 说到底都一样。 都是掏空大明的蛀虫。 同样也都是为了银子可以不择手段的。 利令智昏嘛! 此刻不但徐允祯,还有王德化,另外还有三个勛贵,都在往煤山跑,至于其他那些全都分向左右逃跑,杨丰不可能全盯上,也就只有徐允祯是他的主要目标了。这五个人看着一手一根滴血的佛郎机,一步步俨然妖魔走向自己的杨丰,吓得拼命跑着,很快就到了那棵歪脖树下…… 「你不要过来呀!」 定国公拔出一支短铳,背靠着歪脖树哆哆嗦嗦瞄杨丰。 不过这是火绳枪。 他都忘了夹上火绳。 「杨,杨生员,咱们有话好说,您要粮食,要银子,咱们都给。」 王德化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 「没兴趣,我现在就想要你们的命。」 杨丰说道。 然后他看了看歪脖树……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个全尸。」 他说道。 (本章完) 第84章 每个贵族都应该有棵属于自己的歪脖树 第84章 每个贵族都应该有棵属于自己的歪脖树 「那么,诸位尊敬的贵族老爷,是你们自己挂呢,还是我帮你们挂?」 杨丰一脸真诚地说道。 「快跑啊!」 一起的怀宁侯孙维藩拔腿就跑。 但下一刻杨丰的佛郎机飞出,准确落在他两腿上,两腿瞬间诡异地向前折过,怀宁侯惨叫着倒下,在那里就像虫子般蠕动。剩下定国公徐允祯,彭城伯张光祖,清平伯吴遵周,王德化,四个人哆哆嗦嗦地看着,张光祖还吓得瘫倒在地上……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画面还是过于恐怖了。 当然,不是血腥。 这时候的京城死人还不是最常见的。 血腥也不值一提。 当初建虏来犯时候外面什么样的死人没有? 而是冲击他们的世界观。 在这些世袭甚至两百多年的勛贵们心中,他们真高高在上的,就像是不染凡尘般凌驾众生,他们世袭罔替,坐拥铁券,与国同休,皇帝可以说朕即国家,他们也可以说国家即他们。 他们才是大明。 至于其他…… 都是他们脚下的众生。 因为封爵这个词,就代表着他们与别人不一样。 裂土分茅。 当然,实际是另一回事。 但他们从没想像过,自己这样的身份,竟然有一天会被庶民就像杀猪宰羊般杀戮,恐怖的不是这画面,而是这个现实,他们正在被像杀猪宰羊般屠戮的现实…… 「定国公,你就不要举着伱那把破铳了,你连火绳都没夹上,你能拿它做什么?好歹你也是中山武宁王之后,我对太祖时候的诸公还是很尊重,所以我给你个机会,自己挑一棵歪脖树,你后面这棵就正好。赶紧的吧,我也很赶时间的,你要是再磨蹭下去,那就别怪我粗暴了,王督公,赶紧伺候着定国公上路。」 杨丰扛着另一根佛郎机,向王德化招手说道。 王督公…… 「你,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督公突然指着定国公后面歪脖树惊叫道。 杨丰在云台门说的那些,几个大太监当然都知道。 「说你不如王承恩忠心,你还觉着委屈了,人家王承恩紧接着就来找这棵歪脖树了,你到现在才看到?还有,我也让你死个明白,明年你是给敌人开门的,而且还颇受赏识,你看,我其实是在给陛下提前诛杀奸佞。」 杨丰笑着说道。 王德化欲哭无泪地站在那里。 下一刻徐允祯悲嚎一声,转身看着歪脖树…… 然后又悲嚎一声。 不过他也明白今天难逃一劫,哆哆嗦嗦地解下腰带,搭在歪脖树上,而吴遵周同样满腔悲愤地抱起一块石头给他放脚下,徐允祯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赶紧吧,我还得接着用!」 吴遵周说道。 徐允祯…… 他又悲嚎一声。 王德化突然跪下了。 「杨生员,杨生员,小的还有用,小的知道他们是如何假传圣旨,所有同谋的小的都给您供出,只求您饶小的一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徐允祯二人转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杨丰。 「关我屁事!」 杨丰说道。 王德化无言以对。 的确,关他屁事,假传圣旨背叛的是崇祯,又不是杨丰,至于谁参与那更与杨丰无关,他要弄死的是勛贵,这些勛贵参与了的要弄死,不参与的一样也要弄死,他用得着管这些细节吗?他们都变成死人,他们的粮食都交出来,银子都交出来就行了,至于他们挣扎期间做了什么,就像被踩死前的蚂蚁的挣扎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还是没明白现在的大明,你们那些蝇营狗苟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屠刀面前,你们那点破事谁会在乎?我只要你们死就行,你们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你们是好人,坏人,你们是忠臣还是奸臣,也都不重要,我需要你们都去死,大明需要你们去死,你们就得去死。」 杨丰诚恳地说道。 的确,这些人的蝇营狗苟在屠刀面前有意义吗? 没意义啊! 多铎到扬州时候,扬州城内盐商还凑了三十万犒军呢! 真幽默。 估计多铎都得被逗笑了。 徐允祯哆哆嗦嗦地终于把那根腰带做好了,他踩着吴遵周搬的石头,在后者帮助下把脑袋套进去,然后看了看四周,王德化跪在那里哭,孙维藩还在惨叫着蠕动,张光祖还瘫在地上,双眼无神,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恍如一个被玩坏了的…… 「列祖列宗,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他悲怆地高喊一声。 然后一蹬石头,立刻挂在了歪脖树上。 「还列祖列宗,就你们这种废物,徐达活过来,也得你们剁了,免得自己受这耻辱。」 杨丰鄙视地说道。 吴遵周悲愤地看了看他,然后默默地用自己腰带做了个绳套…… 「起来,不过一死而已!」 他愤然看着张光祖。 他倒不是被拷掠死的,李自成进京时候,他是中军都督府掌印,所以被李自成砍了祭旗。张光祖清醒过来,挣扎着爬起,走到他身旁,扶着他也踏上石头,然后把脑袋伸进绳套,吴遵周仇恨地看了看杨丰,很干脆地一蹬石头。不过这歪脖树很粗,挂两个人一点弯曲都没有,杨丰踢了王德化一脚,王督公只好哭着走过去,和张光祖一起架起倒霉的孙维藩,然后把怀宁侯也挂上。之后是同样需要帮助的张光祖,至于王德化在挂完张光祖后,突然惊喜地看着杨丰身后…… 「万岁爷,万岁爷,救救奴婢!」 他扑倒在地上。 杨丰转头,就看见崇祯和老王正在玄武门。 他踹了王德化一脚。 「今天就是太祖高皇帝来了,你也得挂上。」 他说道。 崇祯一言不发地看着。 王德化挣扎着想往他那里跑,被杨丰一把揪住,不过做绳套太啰嗦,他捡起刀砍断一根树枝,猛然把王德化往断茬一按,断茬瞬间刺穿他心脏,王德化挂在上面挣扎了几下,紧接着脑袋一垂咽气了。 杨丰欣赏着歪脖树上挂着的四个公侯伯和插着的一个督公…… 「有点挤,这每个贵族都应该有棵属于自己的歪脖树。」 他颇为遗憾地说道。 然后他拎着两根佛郎机走到崇祯面前。 「陛下,这些奸佞劫持陛下,假传圣旨,学生已经代陛下惩处。」 他说道。 崇祯…… 崇祯深吸一口气。 「杨生员,这些奸佞逆谋朕已知晓,朕已下旨给唐通率军退出京城,另外据唐通检举,通州总兵张汝行受王德化等人四十万两收买,于城内屠杀百姓,朕已下旨捉拿。」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现在忍的也很辛苦,倒不是被这些勛贵和大太监气的,虽然这些人的确胆大包天,居然敢假传圣旨,但说到底还不是被杨丰和京城刁民逼得。可以说眼前这个混蛋,把京城搞得臣不臣,民不民,一切全都乱了,这好端端京城首善之地,现在变得群魔乱舞一样。他还不敢发作,毕竟性命要紧,甚至他还得献女求媚…… 呃,虽然他女儿用媚这个词有点夸张。 「陛下,既然如此,那陛下之前承诺的,都并无改变?」 杨丰很给面子的惊喜道。 「万岁爷金口玉言,岂有改变之理,尔等为此贸然犯阙,打坏宫门,还不赶紧退出!」 老王怒道。 「我就知道王德化是骗人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丰很雀跃地说道。 崇祯努力控制着,脸上肌肉不断抽动。 既然皇帝陛下金口玉言,那再闹下去的确不对,杨丰赶紧告退,向北出北安门,不过这时候张汝行已经败了,他其实就靠着放火,但紧接着聚集在东城的几十万青壮就涌过去,他就那千把骑兵有屁用,直接就被愤怒的军户们淹没了。杨丰出城时候,唐通也带着家丁奉旨捉拿张汝行,老张气的对着唐通破口大骂,毕竟这个混蛋当初还演戏,颇有些心虚的唐通,都不用杨丰动手,带着家丁悍勇之极,最终在军户们配合下一举全歼张汝行所部。 真正全歼。 实际上张汝行部下多数投降,但被愤怒的军户直接扔火里了。 至于张汝行本人被唐通部下射死。 他是广平人,明年在广平迎降了刘芳亮。 至此京城之乱暂时结束。 至于那些勛贵们…… 「玛的,这叫没粮食?」 杨丰愤然看着一辆辆满载粮食进城的牛车。 这是刚从定国公勛庄抄没的。 而且这样的运粮车队,正在京城周围一个个勛庄到京城间络绎不绝,事实上杨丰统计的数字并没太大误差,这些傢伙在各处勛庄里,真的藏着超过一百八十万石稻谷,小麦,粟之类,不过绝大多数是稻谷,这个只能是南方运来的了。北方这时候虽然也有,但只是些小块类似地方官政绩的稻田,毕竟这个需要水,而且不仅仅是水浇地,是需要稳定供水的水田。北方最适合的其实就是天津一带,所以徐光启在那里做试验种水稻,但北直隶士绅反对,因为担心一旦他成功,朝廷就会削减漕粮,一旦天旱天津水稻减产,肯定来不及从南方运,只能在北直隶就近加征。 北直隶其实税极低。 整个北直隶一年交六十万石…… 当然,税低和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所以北直隶士绅官员都反对,最终徐光启失败。 当然,也可能是北直隶士绅官员们觉着,真要是这样好,凭什么便宜了朝廷啊,徐光启可是以军户屯垦,真要能种水稻,那也应该归士绅才对,虽然去搞到手还不急,但也得先给他搅黄了再说。 而这些运粮车正在将这些粮食运往皇宫,准确说是千步廊。 暂时先堆在那里。 然后在承天门继续分粮。 只不过分粮范围扩大,不仅仅是京城军户,京城周围各处卫所,甚至包括蓟州,永平这些地方的,全都按照之前标准分粮,正兵两石,余丁一石,妇孺半石。 同时民籍分银子。 一口人一两。 包括流民。 但流民就需要编户了。 所以这是一项大工程,毕竟流民其实很多。 另外此前参加对建虏作战的各部士兵每人五两,这个属于赏赐,军饷之外的,至于崇祯的银子来源,这个当然是勛贵们掏。这时候所有参与在东安门把他拖下去的勛贵,大太监,全都在诏狱里待着,怎么惩处,就看他们家的表现了。不过皇帝陛下应该不准备对他们抄家,他也不可能抄家,现在这种时候他更需要忠于他的人,反正杨丰在这里做坏人。 不是他要勛贵们交粮食交银子,是杨丰逼着他这样做的。 看看歪脖树上那一排死尸。 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也很无奈啊! 咱们君臣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他哄走。 「唉!」 老王长嘆一声。 他是这项分钱分粮工程的负责人。 「你把火烧起来,就没想想以后会怎样?」 他说道。 「那关我屁事!」 杨丰很干脆地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时间…… 「赶紧分,这期间我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我还得赶紧回山东。」 他说道。 「你还回山东?」 老王愕然道。 「当然得回去,我可是还守孝,再说作为一个忠臣,你难道不应该站在陛下的立场上?陛下可是眼巴巴等着我离开,另外回去告诉他,等我回去以后任命我为青沂兵备道。」 杨丰说道。 这时候有青州兵备道,也有沂州兵备道,只不过沂州兵备道是以运河为主的,这样俩兵备道合起来,然后他就可以随便玩了。在京城是毫无意义的,别看这些军户现在听他的,但那是因为银子和粮食,但他们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忠心可言。这些粮食银子分完,那时候他们不但不会再跟着他,说不定反而跟着崇祯与他为敌,岂有舍三百年天子而从贼者? 人家是正牌亲军卫,京卫军户,没吃的当然听他的,有吃的了谁理他? 他能从江南收税养京城吗? 至于勛贵的银子…… 那个留着当诱饵。 经过这场民变之后,那些武将们会怎样? 得给他们个诱饵。 「那为何不在京城任命?」 老王愕然道。 「我在守孝啊,我可是孝子,就像我是忠臣一样,在这里接受任命像什么话,难道是我逼着陛下封的,但回去之后你们可以夺情启用嘛!」 杨丰笑着说道。 好像他回去之后,就不是逼着皇帝封的一样。 (本章完) 第85章 皇恩浩荡啊! 第85章 皇恩浩荡啊! 对于杨丰的要求,崇祯当然十分惊喜。 真的惊喜啊! 他现在只要这个混蛋能赶紧离开京城,无论什么条件都好说,别说就是个兵备道,要山东巡抚都给。 而且朝中不会有任何反对的。 大家只会说陛下圣明。 现在这朝廷上下可算知道这傢伙的破坏力,简直就像带着妖氛般,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山河变色,天地无光,好端端首善之地沦为群魔乱舞的魔窟。至少在衮衮诸公看来,这时候的京城已经可以这样形容,现在那些军户可不是过去了,顺民是不可能了,良民都未必。因为担心勛贵报复,或者皇帝陛下来个校场领饷,京城军户全都私藏各种武器甚至铠甲,而且军器局还在混乱中丢失的数十门火炮和上万件各类火器,同样也都依然下落不明。 包括四尊红衣大炮。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东西还是会出现在街头的。 杨丰在京城的每一天,都是在提醒军户们曾经的快乐…… 你们可以在皇宫里面尿一泡吆。 你们可以当众夹爆一个公爵儿子的头吆。 …… 既然这样就得加钱了。 云台门。 「陛下,学生斗胆,欲向陛下进谏一二事。」 杨丰一脸谦虚地说道。 崇祯…… 「丰生但说无妨!」 他努力摆出和蔼说道。 杨丰是突然要求觐见,他都这么给面子了,崇祯当然赶紧召见,不过还是提前把自己女儿叫来,当然,后者不是来护驾的,而是被她爹叫来,关心一下女德学习的。 只不过她爹正在召见杨生员,所以只好在干清门等着。 她正抱着那只老猫在门前。 上次出宫安抚时候,她又把它带回来了。 看得出很有感情。 「陛下,此番建虏南下,山东惨遭其荼毒,各地无不残破,百姓更是死伤无数,无不翘首以待朝廷赈济。」 杨丰说道。 「赐银五十万两,免山东今年夏秋两课,并准各地在籍乡宦自办团练,以求保境安民,战时听从督抚兵备及总兵调遣,所需军费地方自行筹措。」 崇祯很干脆地说道。 五十万两而已,那些勛贵掏,为了能送走杨丰,他们会很爽快,至于免税本来就有,只不过他最初免的是那些遭到建虏杀戮的地方,现在把山东全省都算上。准许地方办团练,这个已经是必须的了,不仅仅是山东,北直隶,甚至陕西山西河南官员全都在支持,反正他准不准的各地都早就这样干了。他下旨赦免此前那些结寨自保的士绅武装,放开团练禁制,各地在籍乡宦只要你们有本事筹措军费,就随便伱们玩吧,反正朝廷就这样了,再说这样其实也不是坏事,正好把地方上的安全交给地方士绅自己。 朝廷压力还小点。 以后小股流寇就没必要非得朝廷调兵了,本地团练负责剿灭。 反正士绅们其实也不喜欢官军。 谁喜欢这些兵过如剃的啊!他们造成的破坏比流寇还大。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丰再次很雀跃地说道。 崇祯皱着眉头,他现在一听这话就上火,宫里已经禁止用这句话了。 然后…… 「陛下,臣觉得如此还不足以使山东百姓感受皇恩浩荡,再说这赏赐如何分,也得有个钦差去主持,以免有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伤陛下爱民之心。这个想来陛下也能理解,赈灾这种事情十成里面能有一成给灾民就不错了,九成都得被一级级中饱私囊,故此得有个不会中饱私囊的钦差主持。」 他紧接着说道。 「谁?」 崇祯问。 「坤兴公主如何?」 杨丰说道。 崇祯和老王同时脸色一变。 「荒唐,公主乃一女子,更何况尚未成年,如何能做钦差。」 老王怒道。 「啊,那就只能太子了。」 杨丰笑容诡异地说道。 崇祯一愣,老王也清醒过来,同样愣住了。 「陛下,学生真是深思熟虑,除了坤兴公主还有其他更合适的吗?这个人必须是陛下至亲,非如此不足以使山东百姓明陛下爱民之心,同样非如此也找不出其他不会贪墨的。您也不想派个太监或官员,最后不但不能让百姓看到陛下圣德,反而因为这些人互相勾结中饱私囊而令百姓失望吧?而陛下至亲之中,太子当然最好了,可陛下真觉得此时太子适合做这个?至于其他诸位皇子,陛下就不怕太子多心?公主是个女孩,而且还是个未成年的,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无端猜测,就是纯粹向山东百姓展现陛下爱民之心。 当然,您就是喜欢让太子,或者其他皇子,那我也无话可说。」 杨丰说道。 崇祯深沉地看着他。 这个混蛋虽然居心叵测,但说的都是实话。 太子肯定不行。 原本历史上大臣让太子南下,他都不干呢,他可不想做李隆基,朕一日不死,你终究是太子,这可是拉拢民心的好机会,再说万一杨丰和太子勾兑出什么阴谋呢?但如果让其他皇子去,那太子该胡思乱想了,同样万一这个皇子也和杨丰勾兑出什么阴谋呢,他爹和福王皇位之争的前车之鑑啊! 只有公主不存在这些问题。 他不用担心什么,太子也不用不安。 就是…… 你他玛这样公然惦记我女儿,你是不是也太猖狂了,你好歹掩饰一下,哪怕让王承恩转达呢?宛转一下,不要那么直接好不好? 「陛下,不过学生乃有妇之夫,为免流言蜚语,就不与公主同行了。」 杨丰摆出一副我是好男人,不能沾花惹草的姿态说道。 崇祯冷然一笑。 所以你还想让我把女儿送给你同行? 当然,这就是给他留个面子。 毕竟公主的确跟杨丰混在一起,外面已经流言很多了,那些勛贵这次被祸害的这么狠,都一肚子怒火,发泄当然已经不敢,但暗戳戳造个谣散播一下还是很容易。再说公主之前表现的的确不够贤良淑德,甚至进宫后,都向她爹禀报了很多民间实情,勛贵们迁怒于她也很正常。这也是杨丰干脆把她带走的主要原因,虽然他真没什么邪念,但好歹人家也很可爱一个小女孩,总不能受自己连累,让她出去玩一圈,全当是度假了。 关在皇宫十几年,也该出去放放风了。 觐见完了的杨丰赶紧告退。 旁边老王没用崇祯吩咐,赶紧亲自带着杨丰离开。 「吴三辅能不能不杀?」 一出门老王就立刻问道。 「所以你是想我亲自动手去弄死他? 那我要动手,就不敢保证会不会连他爹一起弄死了。 我还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你们怕吴三桂因此做什么,我可不怕,要么你们杀了吴三辅,他虽然恼怒但也不至于为了个弟弟做什么。但我要是把他爹弄死,那就不好说了,虽然他这种人不至于冲冠一怒为亲爹,但一个这么不给他面子的皇帝,他好像也没有必要继续保了。」 杨丰一边向公主挥手,一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老王一脸忧郁。 麻烦就在这里啊! 杀吴三辅简单,可吴三桂会怎么想? 他爹在大牢,他弟弟被处死,他还在为崇祯卖命? 他贱不贱? 可不杀吴三辅,杨丰又不干。 光杀吴三辅,吴三桂不至于造反,最多以后不再对崇祯忠心,当然,他本来也很难说是不是忠心,但如果不杀吴三辅,惹杨丰连吴襄一起杀,那吴三桂就真会投建虏。 反正他大哥加一堆亲戚都在那边。 「只要你们连那三个主谋一起杀,吴三桂自然无话可说。」 杨丰说道。 「万岁爷不肯啊!」 老王说道。 「啊,他准备迁都了。」 杨丰说道。 崇祯不杀薛濂几个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他准备迁都了。 他迁都很正常。 就现在京城这些军户,他哪还敢再待下去,都砸开宫门闯进皇宫,甚至还到处便溺,搞得一片狼藉,按法律这都得夷三族,这样一群逆贼的城市,哪个皇帝敢继续待?但他去南京的话,以后得靠那些地头蛇们,而南北这些勛贵们都是一个亲戚窝子。至少在皇帝和勛贵的立场上,薛濂几个不但没有罪,反而是大大的忠臣,他们一腔忠义为国锄奸然后失败了。皇帝如果杀他们,那就只能证明皇帝是昏君,而且对勛贵们刻薄寡恩,南京那些勛贵们还会欢迎他,支持他吗? 原本历史上崇祯不想迁都,除了面子问题外,还有就是担心被架空。 毕竟他在南京两眼一抹黑。 他能靠谁? 文官? 那都是江南的文官,谁会跟他一心啊? 也就只有勛贵可以藉助。 但他得让勛贵看到,皇帝和勛贵永远是一体的。 那就不能杀薛濂几个。 用保住他们的命,向勛贵,尤其是南京勛贵们,证明皇帝与他们永远是一家人,以博取他们好感,在迁都后全力支持他。 「所以他自己都做不到公正,还想让吴三桂不恨他?随他便吧,他是皇帝,口称天宪,我一个生员,惟有山呼万岁而已!」 杨丰冷笑道。 这样更好。 看吴三桂能不能咽下这口气。 如果是过去,说不定还是能的,毕竟弟弟而已,但现在不好说,京城这番大乱之后,武将们的心都活了,同样勛贵们有的是银子这件事也算是揭开盖子了。这种情况下很难说吴三桂会怎么选择,更何况崇祯要迁都的话,北方这些边将也就等于被抛弃,他在京城都经常发不出军饷,何况他迁都?他都在南京了,难道还会在乎隔着几千里的几支军队死活? 迁都就是抛弃北方,然后让北方士绅自生自灭。 崇祯又不是朱元璋,可以为了平衡南北,对着士子开刀的,他去了南方就得听江南士绅的,甚至还得和东林党再续前缘。 那就更没钱给吴三桂这些人发军饷了。 总之闹吧! 闹的越大越好。 反正杨丰要的就是这个。 老王长嘆一声。 当然,杨丰还在京城的情况下,他的遇刺案,假传圣旨案,甚至勛贵们惘上不忠案,这些都不会审理的。 现在京城也顾不上,毕竟一百八十万石粮食还得分,银子也得分,实际上整个过程恐怕得一个多月,像永平那些卫所来领粮食得走一个月。杨丰没空在京城纠缠,他得赶紧回山东,因为袁时中部已经在和苏敦生联络,后者带着孔孟骑士团属于他和杨丰部下的三千骑兵回到安东卫,而袁时中游荡海州一带。至于杜李则回到莒州,连同庄鼐,曹武生等人继续驻莒州,主要是恢复各地秩序,毕竟很快就要开春,春播才是最重要的。 杨丰在监督着京城军户的粮食,和民籍的银子分完,四月初就南下,他启程前一天,崇祯下旨赐山东遭受兵灾的百姓银五十万两,并以坤兴公主代他去泰山为百姓祈福,顺便慰问那些被屠的城市百姓。 尤其是最惨的诸城。 当然,这个与杨生员无关,人家是锦衣卫护送,带着一堆宫女保姆太监乘船沿运河南下,所以还得等解冻。 同样在杨丰走前,新的首辅范复粹也奉召进京。 所以新的内阁是范复粹首辅,再加上陈演和范景文,另外兵部尚书张国维同样入阁,至于陈大学士在京城民变时候被乱民堵在家里,虽然一直在努力试图赶到皇宫为陛下分忧,但也一直没能成功。至于奉了假圣旨勤王的吕大器,之前一直在诏狱待罪,不过杨丰走后,立刻就被皇帝陛下赦免,然后升吏部尚书。同时以刑部尚书徐石麒为首对假圣旨案,勛贵们惘上不忠案进行三司会审,至于刺杀杨丰案,这个属于刑事案件,用不着三司会审,扔给顺天府就行了。 但在审理此案前,皇帝陛下赦免了监狱里的吴襄,并给了给五军都督府的头衔,算是重新启用了。 皇恩浩荡啊! 当然,主要是他儿子得砍头了。 杨丰要杀吴三辅,那皇帝陛下也就只能杀了,但这不是皇帝陛下不器重吴家,只是被杨丰逼着而已,所以为了补偿吴家,就重新启用吴襄了。 的确是皇恩浩荡。 但也在同时,京城民间开始流传,皇帝陛下欲幸南都。 (本章完) 第86章 荒野的呼唤 第86章 荒野的呼唤 德州。 「迁都? 简直胡闹,是哪个奸臣在蛊惑圣听?」 「岂有天子避贼者?」 …… 程家客厅内一片义愤。 这些都是来给杨丰接风的。 但刚刚来走了一趟的本地某耆老顺便跟他们说了一下,刚刚在知州那里看了邸钞,京城某御史上奏,说民间传言陛下欲迁都,故此请陛下明示以安民。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当然,就是故意让这个消息迅速传开的。 因为只有邸钞有这速度。 而御史上奏,六科那边等着抄邸钞的新闻工作者,会迅速把内容传开。 这个消息立刻让还在吟诗作赋的士子们炸了窝。 只有杨丰依然在淡定地喝着茶。 这个消息就是故意放出的,就是看看官员士绅们的反应,崇祯也知道兹事体大,他也得看情况而定,不过走的决心应该还是很坚定。毕竟就目前京城的情况,他真的也没法待下去,做什么都提心弔胆,杨丰刚一走,就有傻子想暂停分银子…… 这他妈是真傻。 但幸亏崇祯也罢,朝廷衮衮诸公也罢,就是那些劫后余生的勛贵也都没这么傻。 银子还是分了。 哪怕勛贵们的心都在滴血,但三百万两银子还是分了。 三百万。 全是他们掏的。 而且还不算赈济山东灾民的五十万和赈济北直隶灾民的二十万。 后者少点很正常,毕竟清军杀戮的那些地方,都在这一轮分银子范围。 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一锭锭分给穷鬼了。 造孽呀! 但崇祯也知道,他敢不分,不用杨丰回去,各地向京城汇聚的穷人,就会像之前那些打开宫门的人一样闯进他的皇宫,但那时候恐怕就不是在皇城里面随意便溺了。 在他身上随意便溺都有可能啊! 这种京城他没法待,也不敢待,更何况这时候南方籍文臣,尤其是张国维等也都在劝他迁都,连刚刚升官的吕大器都支持,毕竟吕大器也被吓得心有余悸。现在崇祯虽然表面是看起来重视北臣,甚至召回范复粹为首辅,但实际上他对北方尤其是山东籍大臣已经彻底绝望。就是安抚而已,正因为不再视其为忠臣,所以才表面上重用,但实际上真正有事都是偷偷摸摸和张国维几个商议。但迁都这种事情没法偷偷摸摸进行,得准备船只,得有护驾的,宫里太监宫女还得无数跟随的,要走就不是几千几万,很可能得十万级别,光准备工作就得几个月。 所以先试探试探吧! 但刚刚致仕的前大学士吴甡已经奉旨前往南京。 他是兴化人,周延儒被革职,但他得到特别优待,准许也他自请致仕。 「丰生,你说,到底是哪个奸臣在蛊惑陛下?」 程先贞激动地说道。 然后一帮儒生全都看着他们的杨骑士。 虽然杨骑士最近谣言不少,在京城又是屠戮勛贵,又是逼辱妃主,甚至还有谣言殴帝三拳的,但这个关他们屁事事,自动过滤为谣言就行,殴帝三拳怎么?能年年免税,年年发五十万,他就是年年去殴帝三拳,大家也自动过滤为谣言。 但迁都…… 这个真不能忍啊! 这里是德州。 繁荣就靠运河啊! 皇帝迁都运河立刻衰落,毕竟没有一年四百万的漕粮,没有一批批往来的官员,没有为了宫廷官府营造一船船北上的物料…… 运河沿岸所有原本繁荣的商业城市一落千丈。 杨丰微笑着看了看这些面孔。 「诸位,陛下就算迁都,那不也得能走到南都吗?就如今这大明,陛下如何能带着几万甚至十万老弱妇孺几千里走到南都?就不怕一不小心,搞出个千乘万骑走北邙?这种事情真的无需在意,从山东向南一直到淮安遍地流寇,永城之乱平了吗?运河两百里外就是战场,陛下万乘之尊,难道敢如此冒险?」 他说道。 众人立刻冷静下来。 好像是啊! 就这局势怎么走啊? 至于永城之乱是指刘超刘越兄弟俩的兵变。 这俩是跟着王三善在贵州平奢安之乱时候提拔起来的武将,但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给太监送银子少了,反正进京原本是立功受赏,但实际被臭骂一顿踢回家。之前李自成南下,朝廷到处搜罗能用的人,就重新启用在永城以总兵头衔招募军队,但和当地几个世宦家起了冲突,估计是没钱想要点,激怒了世代簪缨的敏感神经。永城可是科技重地,有的是这样家庭,人家都是清高的很,你一个粗坯敢找我们要钱,你算什么东西。总之闹起来,他一怒之下把一个乡宦全家灭门了,之后就踏入光荣的反贼行列,然后在永城和当地士绅互相攻伐,目前马士英正带兵围攻那里。 至于马士英手下主力是高杰,另外金声桓。 其实这时候到处都在打,而且各种各样的混战。 流寇。 土匪。 兵变。 …… 秩序崩坏后,一切该出现的都出现了。 这种情况下崇祯南下,的确无异于找刺激。 但是…… 「若陛下走海路当如何?」 一个举人说道。 「海路?海路不也得过登州,到时候去劝谏就是了,我就不信山东几千几万忠臣义士,一起去登州进谏,陛下还能置之不理。」 杨丰说道。 懂了,咱们可以去拦住啊! 他走运河也罢,走海路也罢,不都得走山东?除非他绕开山东,那就只能走陆路了,那就更刺激了,他是愿意去欣赏开封的白骨露于野,还是愿意欣赏襄汉的伏尸千里?所以迁都这种事情的确也就是说说,就目前大明这局势除了坐船出海,真的无论走哪里,都是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之旅。但走海路直接在登州拦下就行,万乘至尊岂能涉波涛之恶?我们是忠心,为了皇帝陛下的安全着想。 这下子众人释然了。 既然可以这样,那就用不着太在乎这点事。 想跑? 伱跑的了吗? 这时候一个老僕走进来。 「杨茂才,文庙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他捧着信躬身说道。 杨丰接过信。 这时候各地文庙已经算孔孟骑士团据点,甚至特意进行了完善,聚集会议,消息传递,军械仓库,这些全都在文庙,包括养着专门的信差,类似于邮政。就是各地士子间书信传递全都是在一个个文庙间转送,到了文庙后学政交给官学的学生或者差役负责送到士子手中。这套改革广受好评,毕竟让士子间消息传递更便捷,更制度化,所以给杨丰的信到文庙就行,他在德州当然直接送给他。 这是苏敦生的,告诉他已经和袁时中谈妥了招降事宜。 当然,是以衍圣公名义。 苏敦生哪有这权力,再说人家也不可能相信他,但衍圣公不一样,那可是圣人之后,世袭公爵,他出面招降的可信度就很大了所以,由衍圣公写信,给袁时中,要他率领部下到兖州。 为了表示诚意,衍圣公还派出自己一个侄子过去。 袁时中本来就游荡在归德,亳州间不知归属。 他是从李自成那里叛逃的。 想投降朝廷。 但这个需要门路,毕竟贸然找个地方官,别说后者不信,袁时中自己还担心被坑杀呢! 自立。 他实力又不够。 他手下有几万人,民间传言甚至二三十万。 但是…… 他这个人在明末,属于那种註定成不了大事的,或者简单说心善,他本来是开州饥荒带着饥民抢粮的,所以手下与其说是流寇,不如说是群乞活的难民。手下老弱妇孺居多,他养又养不活,赶走又不忍心,就是带着他们走一步算一步,反正这时候的豫东鲁南一带到处都是饥荒,他不管这些人,后者也是要饿死的,最终他就带着这些人一直这样在河南游荡。 同样也跟着各路名人,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 他都跟过。 李自成为拉拢他,把女儿嫁给了他,不知道是亲生的还是养女之类。 但他拐着人家女儿一起跑路。 这就过分了。 「丰生,这些流寇管他做甚,左右他也进不了山东。」 程先贞说道。 「有用。」 杨丰很简单地说道。 的确,他有用。 一,他们凑几千可战之兵是没什么问题的,二,他需要工人,准确说是需要渔业加工的工人,因为接下来他得搞拖网捕捞了。然后海鱼处理,加工,尤其是制罐头,这些都需要大量工人,像这种流民最合适了。 「不对,我得赶紧走,李自成不会放过他的。」 他忽然说道。 袁时中是四月被杀,这已经四月了。 他紧接着告辞,然后直奔州衙,逼着知州给他一份加急公文,拿着这东西奔驿站,然后在驿站不断换马,以最快速度直奔安东卫。但他在滕县正好遇上苏敦生送到文庙的信,袁时中已经从杞县东走,李过正在追杀,苏敦生已经集结各军赶来,杨丰也没必要等他,直接转向夏镇,很快过了微山湖。 然后…… 「这他玛遍地是匪啊!」 他惊嘆道。 在他面前十几个明显是流寇的正蜂拥而来。 「抓住他,戴方巾的,是肥羊!」 为首一个亢奋地吼道。 杨丰站在已经有几分绿色的田野上看着他,甚至画风诡异地打开了摺扇。 那傢伙还以为他吓傻了,带着手下直冲而来,同时在马背探出手,准备把他直接抓起来,不过就在相遇瞬间,杨丰突然纵身跃起,同时空着的那手臂在半空横抽。他的胳膊直接抽在这傢伙的胸前,伴着马在下面掠过,这傢伙在马背上倒飞出去,瞬间撞上后面同伴然后砸落在地。 然后抽搐了一下。 然后脑袋一歪。 杨丰紧接着落地,就像老港片里的大侠般,悠然地摇了摇摺扇。 剩下的盗匪全傻了。 「继续,我还可以的!」 杨丰说道。 「玛的,我就不信这妖人能挡住子弹!」 一个盗匪恶狠狠说道。 紧接着他夹着三眼铳,对着杨丰然后开始吹火绳,但下一刻杨丰就到了他马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把夺过了三眼铳,拎着这东西砸过去,直接把他砸落马下,然后继续砸着…… 「妖人是吧,眼瞎是吧,我这么明显一个读书人,居然说我是妖人,你才是妖人,你全家都是妖人。」 杨丰边说边狂砸。 那倒霉的盗匪在血肉飞溅中惨叫着,不过很快就叫不出来了。 「啊,舒坦!」 杨丰把三眼铳一扔,一副很满足的表情说道。 说完他看了看盗匪,紧接着大吼一声,抬脚把他从地上挑起,猛然一脚把他踹飞出去,剩下那些盗匪哆哆嗦嗦地看着,直到他重新很儒雅地站在那里开始扫视他们,后者吓得以最快速度下马跪倒在地。 「老爷可是安东卫杨老爷?」 其中一个战战兢兢说道。 「吔,你们还知道我啊!」 杨丰说道。 「回杨老爷话,老爷威名这山东有哪个不知道。」 盗匪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知道我还他玛敢做贼?」 杨丰踹了他一脚骂道。 后者赶紧翻身再次跪下。 「杨老爷,小的们没别的活路,您也看见了,这周围连块农田都没有,自从前年就一直旱,朝廷为了运河又不准开闸放水,早就旱的没人了,也就是些地主老爷家有水浇地能打粮,小的们这样的哪还能种出粮食,不去抢全都得饿死,小的全家都饿死,就剩我一个,全靠跟着陈大王抢才活下来。」 他说道。 「哈,你倒是和太祖高皇帝一个家庭水准。 你们陈大王是谁?」 杨丰说道。 「回杨老爷,是程大王,这厮说的不清楚,咱们程大王占了这丰县周围,程大王还跟袁大王联络,说要一同杀向京城夺了鸟位,以后天子轮流做。」 另一个赶紧解释道。 「袁大王是袁时中吧?你们还有那些大王?」 杨丰说道。 「还有王大王,张大王,咱们都在这一带,时常合伙抢徐州。」 另一个盗匪赶紧补充。 「所以这总共没几个县的地方,居然还能有四路反贼?果然都是很有理想是年轻人,还杀进京城夺了鸟位?走,赶紧带路,我去会会你们这些大王们。」 杨丰不由得惊嘆道。 (本章完) 第87章 杀你,与你何干? 第87章 杀你,与你何干? 这些傢伙的大王叫程继孔…… 一个颇有些文气的名字。 当然,本人原本是萧县健步,其实就是个信差。 这样的人比较见多识广。 农民起义,领导者其实绝大多数都不是农民,纯粹的农民在古代通常被局限于自己的乡土,甚至绝大多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乡,县城都没进过。这样的人想要领导一场起义,几乎是不可能的,黄巢贩私盐的,李自成役卒,张献忠跑长途…… 养驴的驮夫。 那也是真正走南闯北的。 高迎祥马贩子。 而程继孔这样的信差,同样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萧县饥荒,他弟弟带人造反,没多久死了,他就接了班,这傢伙盘踞徐州附近,准确说是贾汪一带群山,除了他以外还有王大王,这个叫王道善,还有张大王,这个叫张方造。这帮傢伙各自占着山寨,然后手下喽啰四处劫掠,抢完就撤回山寨,基本上也就跟水浒里差不多,他们甚至攻破萧县,烧了徐州北关。 搞得也很大。 尤其是他们占的位置很特别。 徐州可是交通要道,尤其是旁边还守着运河。 在这种可以说全境的饥荒中,一大堆走投无路的老百姓,都跑到他们手下入伙,毕竟他们就算是抢,也至少能让手下不至于饿死。 当然,被他们抢的人,是不是饿死就与他们无关了。 饥荒的时代就是这样。 法律都没用了,难道还指望道德管用? 所以他们手下也聚集了号称数十万人,虽然就是些饥民而已,但至少徐州一带他们真说了算,最多徐州城还能算朝廷的,但城外基本上就是他们的天下,要不然怎么高喊打进京城夺了鸟位呢! 估计这话也是跟水浒里学的。 当然,在见了他们之后,杨丰才知道自己对他们的理解还是保守了…… 夹山寨。 这个地方具体位置不好说,反正就是徐州东北群山里。 「反天天王?」 他一脸震撼地看着眼前一帮反贼们。 他来的时候人家正喝酒开会。 至于那些喽啰带他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帮傢伙又不是隐藏的,事实上人家就是公开的,贾汪周围又不是什么秦岭太行之类深山,无非些小山头而已。他们的各处山寨位置也都是公开的,程继孔和其他两个都是大寨子,然后一堆依附他们的小寨子,住着依附他们的百姓,那些老百姓在寨子周围种田,他们保护其安全,主要是避免被官老爷收税。然后粮食不够吃的,大家就凑起来出去抢掠,抢完再回寨子,官军敢来就等着陷入人人喊打的处境,毕竟这里是徐州,自古民风淳朴,各路豪杰辈出…… 「怎么,不行啊?皇帝不就是天子吗?那怎么天下全是贪官污吏?咱们跟着刘将军为他打仗,到头来不但没赏赐,反而把咱们踢回来,如今还哄着咱们投降,把兄弟们都坑杀。有这种狗皇帝当儿子,老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样把老百姓当草芥,年年不是旱就是蝗,再不就是洪水,还瘟疫,既然老天也不是好东西,咱们怎么不能反天?」 一个大王愤然说道。 这个傢伙叫朱世安,他和旁边一个叫燕青的傢伙,是刘超手下的,这时候刘超已经被解决,在马士英的大军围攻下,刘超刘越不得已和马士英谈好条件然后带着数千部下投降,然后他们就被马士英坑杀了,不过刘超刘越被马瑶草械送京城。 老马还是很有能力。 坑杀这种事情都能干出来,至少在朝廷那边,应该当得上一个干臣。 至于这俩是漏网之鱼。 他们从永城逃出后,很自然就来这里入伙了。 「对,天子要反,老天也要反,兄弟们,杀到京城,夺了鸟位!」 另一个拔刀高喊。 周围立刻一片亢奋地嚎叫。 程继孔满意地抬起双手,很有气势地向下压了压,示意都先静一静。 然后他端着酒杯走到杨丰面前。 「杨生员,咱们确实也都听说你的大名,说起来你也是条好汉,还是读书人,吃了这杯酒,以后跟着咱们,等夺了那狗皇帝的鸟位,少不了你一个丞相。」 他很认真地把酒杯递给杨丰说道。 说着他还再次打量了一下杨丰,眼神中露出几分不屑,估计是杨丰的传说和本人差距太大,毕竟传说中杨丰可是手撕活人的,放他们的精神指导,也就是那些民间故事里,那也得是霸王再世,李存孝复生级别,但现在一看,也就是身材魁梧些,的确有些力气而已,只是长的白白净净,这一看就没什么视觉冲击力。 估计传说水分太大。 有些本事。 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好汉而已。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民间传言夸大十倍百倍都正常。 杨丰无语地看着他…… 「所以你们是自己出去找棵歪脖树吊死,还是我帮你们?」 杨丰很真诚地说道。 程继孔愣了一下。 其他人同样愣了。 「哈哈哈哈……」 紧接着他笑了。 然后其他人也笑了,一时间大厅里充满欢乐的气氛。 「你这厮莫不是疯了,这可是我的山寨,外面是我几万兄弟,你居然还想来杀我,你身上连把刀都没有,伱拿什么杀我?我一声令下,不用外面,就这里几十兄弟,一样也能把你剁了,却不想竟是个狂生。」 程继孔笑着说道。 然后…… 杨丰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一巴掌抽在了程继孔的脸上,巨大的力量抽得程大王的脸猛然向左扭过去,瞬间就扭到了一种诡异的角度,同时随着杨丰抽击的力量,向左边猛然转身,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仿佛一根没有生命的枯木,甚至连抽搐都没有就砸在地上咽气了。 「下一个轮到谁?」 杨丰淡定地说道。 周围一片寂静。 「杀了他!」 「给大王报仇!」 …… 愤怒的吼声瞬间爆发。 紧接着周围所有人都拿着武器沖向了杨丰。 杨丰双手一抖,袖子里两根电棍甩出,同时向左右戳出,两个倒霉的傢伙惨叫着倒下,他抬脚踹飞了正面的,在后者砸翻后面同伴时候,两根电棍再次戳上两个,后者同样惨叫着倒下。其他人吓得全停下了,惊恐地看着他手中分别指向左右的电棍,与此同时那上面刺目的光芒闪耀,正对着的两个人惊恐地尖叫着捂住眼睛。 好吧,这电棍前面带爆闪。 「我很认真的。 我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杀了你们然后夺了你们的部下,当然,我杀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做贼,你们做贼其实并没错,的确是皇帝对不起你们。 为了求生而造反的没有错。」 杨丰很真诚地对王道善几个说道。 他当然不能留着这些为首的,至于他们部下肯定要留下,真要搞大规模拖网捕捞,水产加工,需要的可不是几百几千人,都得以十万计。这个时代又没柴油机船,只能用排桨,所以需要大量划桨的,同样杀鱼的也得无数工人,山东沿海本来就是鱼场,而且这也不是被现代拖网祸害过的,可以说海里各种鱼类密度惊人。甚至鲸鱼在安东卫都经常出现,苏敦生在他谈到原油时候,可是曾说过鱼油好办,实际上他说的就是鲸油,不久前一头有巨鲸搁浅在岚山头海滩,安东卫很多人跑去割肉熬油。 至于鲸肉不好吃…… 陕北饥民苍蝇都吃,开封城里一碗苍蝇幼虫几百文。 不好吃? 观音土都吃的人,会在乎什么好吃不好吃的问题? 而且这还是可以向整个沿海推广的。 黄海渔场,渤海渔场,甚至微山湖这些湖泊,全都可以因此变成食物的来源,捕捞一头哪怕是成年小鬚鲸这样的加工出来,就能让一座县城的人补充一天的热量,捕捞一头成年抹香鲸,甚至能让一个县吃好几天。 但前提是能够迅速加工。 毕竟还得保证不至于吃坏肚子。 所以这种捕捞只能在船上,也就是用大量排桨船出海捕捞,船上带着加工的工人,捞出来立刻去内脏清洗并抹盐防腐,然后攒满船运回岸上,再进一步加工制作罐头。但这又要确保制盐制罐的产业,前者很简单,安东卫北边涛雒就是盐场,南边更是整个淮盐基地,淮盐在盐场甚至贱如沙子,一两银子能买几千斤。 至于后者用陶罐就行了。 只要多加点盐陶罐也能保证一定时间的存储。 再说不行可以上防腐剂。 天然的。 实际上有多种天然防腐剂。 比如说槲树叶…… 就是北方包粽子的,这东西就是没有冰箱的时代,煮熟后吃半个月也是没什么太大压力的。 但一切都需要足够的人口。 所以这些盗匪,或者说饥民对他来说很有用,同样他联络袁时中也就是为了后者手下的饥民们,但这些首领对他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留着他们,尤其是这种造反思想深入骨髓的,以后会留下隐患的。至于他们有没有罪反而并不重要,这个时代能做到这种首领的,有几个不是杀人放火的,这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那你为何要杀我等?」 王道善愤然说道。 「杀你们需要理由吗?我有能力杀了你们,我也想杀了你们,所以我就杀了你们,我杀你们,与你们何干?至于理由,这个对你们来说重要吗?你们都是死人了,有没有个理由很重要吗?不过既然你们非要一个,那么我就好心给你们一个……」 杨丰看了看他们喝酒的桌子上,紧接着笑了。 「你们居然还敢吃牛肉,这简直罪大恶极,统统该死!」 他笑着说道。 「这他玛是老死的牛!」 张方造怒道。 「那也是你们吃了,你们居然敢吃牛,像我这样的爱牛人士,当然要杀了你们为牛报仇,想那老牛为你们耕田一辈子,吃是草,出的是血汗,到老了居然还被你们杀了吃肉,像你们这样的人简直十恶不赦。所以你们是自己出去找个歪脖树挂上,还是我来帮你们?至于你们这些,我不准备杀你们,而且我还会给你们衣食无忧的日子,给你们发银子给你们提供吃的,让你们从此不再被饿死。你看,我其实会法术的,对于我的那些传说大部分都是真的,我不但能手撕活人,而且我还会法术,他们喊反天天王是不对的,这天子的确不行,但老天并没什么错。」 杨丰看着那些喽啰们说道。 后者茫然地看着他,他手中的电棍再次发出刺目的光芒。 而被他电晕的那四个还在昏迷中…… 「杀了他!」 张方造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大吼一声沖向杨丰。 王道善几个也立刻向前。 但那些喽啰们却逡巡不前。 杨丰站在那里淡定地看着,王道善凶狠地冲到他面前,手中刀对着他的脑袋砍落,但就在这瞬间,杨丰手中电棍以最大电压戳到他心脏,他在瞬间僵硬地倒下。而张方造却在王道善后面掉头就向外跑,杨丰瞬间到了他背后,手中电棍直接戳在他后脑勺,张方造向前猛然扑倒,被杨丰顺便一脚踏在脖子上踏断了颈椎。后面朱世安和燕青惊恐地面面相觑,想向前却又不敢,毕竟这个傢伙可怕的超出他们想像…… 「赶紧给二位大王做个绳套,伺候他们进去,然后召集各寨子,就说我要发粮食。」 杨丰说道。 「老,老爷,寨子里就几千石粮食。」 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傢伙战战兢兢地说道。 「那运河上呢?」 杨丰说道。 「运河上,运河上倒是有,运河已经解冻多日,漕船正北上,不过漕船是朝廷官军护着的,徐州副总兵金声桓正护着漕粮通过,而且据他俩说,凤阳总督马士英,徐州兵备何腾蛟,正率领大军北上来围剿咱们。」 那小头目赶紧说道。 「啊,那就简单了,我带你们去运河上借,咱们借粮,不是抢哈,给皇帝陛下打借条的。」 杨丰说道。 说着他直接在桌旁坐下,插起那块刚切了一刀的滷牛肉就啃起来…… 「玛的,这手艺居然还不错。」 他满意地说道。 他后面那些喽啰一拥而上,按住了朱世安二人…… (本章完) 第88章 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第88章 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五天后。 韩庄。 「你是想造反吗?」 徐州副总兵金声桓,暴怒地看着喝茶的杨丰。 后者就坐在韩庄闸的堤坝上,头顶还打着遮阳伞。 他说是遮阳伞就是遮阳伞吧!反正也没人敢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总之一顶青罗伞盖下,杨生员坐在藤椅上,晒着初春的暖阳,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清茶………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当然,他前面泇运河上堵了一眼望不到一头的漕船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他收编的徐州盗匪们,都在河堤上虎视眈眈,用各种武器对着河上,那些女人和小孩快乐的守着一口口同样是借来的大锅,正在煮着对她们来说很奢侈的米饭。虽然只是盐,野菜,混着些鱼煮出来的咸饭,但在这个饥荒的时代里,这就已经是天堂般美好。而带给她们这一切的,就是喝茶的杨生员,后者以恐怖手段迅速弄死了她们的首领然后收编他们,于是原本依然只能飢一顿饱一顿的她们,现在可以过上一天两顿闲饭的好日子。 至于大米,当然是从那些漕船上借的了。 对,就是借。 杨生员给京城的皇帝陛下都打欠条了。 「去了京城,报我的名,好使!」 杨生员拍着每一个押运军官的肩膀真诚地说道。 可怜后者们都哭的像个泪人了。 然后金声桓就来了。 他是徐州副总兵,就是保护泇运河漕运的,他可以不管程继孔等人占山为王,虽然他其实有能力解决,好歹也是名将,但问题是那得豁出去家丁拼命…… 拼命还怎么赚钱? 有程继孔这些土匪随时有可能威胁漕运,他这个副总兵才重要,大明都到这时候了,玩寇这种事情是个将领都懂,甚至他和程继孔私下里有些交易什么的也很正常。但堵韩庄闸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凤阳总督马士英正率领大军北上,就是准备灭了程继孔这伙土匪,这种时候他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得面对马士英手中的尚方宝剑了。 「姓杨的,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敢抢漕船者格杀勿论!」 金声桓喝道。 「借,是借!」 杨丰淡定地纠正他。 金声桓很干脆地拿过身后部下的鸟铳然后对准了他。 「金副总兵,你想清楚了?」 杨丰说道。 「阁下不是会妖法吗?金某杀人无数,就还没杀过妖人,别以为你有衍圣公撑腰,我就不敢杀你,抢劫漕粮别管是谁,都是死罪。」 金声桓举着鸟铳冷笑道。 他就是忌惮杨丰身份,所以才亲自来谈的,虽然他不相信关于杨丰的那些传说,这个但凡头脑清醒的,都不至于会相信,尤其是他这种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杨丰的背景,仍然让他不得不小心,这可是孔孟骑士团事实上的首领,背后是山东士绅集团,山东世袭将门集团,他一个关外逃难军户出身的总兵,还是副的,得罪这样一个人是不明智的。至于杨丰收编徐州群盗,这个本身没什么不对,甚至都可以说是奇功一件,安东卫生员杨丰,孤身入夹山寨斩杀程继孔等盗首,招降其部众十余万…… 这不是奇功是什么? 但是…… 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看到这混蛋这副嘴脸,金副总兵所有克制都抛到脑后,现在只想把这混蛋剁了。 欺人太甚啊! 杨丰很有气质地吹了吹茶水…… 蓦然间他手中茶杯飞出,金声桓也不是菜鸟,几乎同时扣动扳机,但火绳落下的时间,已经足够杨丰在他瞄准的视野消失,还没等他重新锁定目标,茶水已经到了他脸上。他本能地躲避,但也就在这瞬间,身旁人影一闪,紧接着一只手出现在他脖子上,掐着他掼向背后地面。 他反应也极快,还没落地,鸟铳撒手,腰间短刀拔出。 在摔落瞬间刺出。 但没用。 他的短刀刺中的明显是铠甲。 而他也重重地砸在地上,撞击的力量让他眼前一黑。 「玛的,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说了是借,借懂不懂?非要说我抢,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像我这样忠臣之后还饱读圣贤书的,怎么会抢呢?当然只能是借,我可是打借条的。」 杨丰愤然说道 然后他抬起头…… 「都干什么?拿着个鸟铳,还想打人是怎么着? 看看我手里是什么? 圣旨! 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你们拿鸟铳指着的,是山东按察司副使,整饬青,沂及沿海兵备。」 他举着圣旨说道。 这东西其实是给山东巡抚的,由山东巡抚王永吉向他宣旨,因为他爹死于流寇,当然,加了很多修饰,总之因为他爹的忠贞不屈,他以生员此前已经赐国子监读书,也就是荫监了。监生有荫监贡监例监还有可怕的举监,总之他作为国子监监生,又在短短不到一个月里完成学业。天才嘛,用不着非得按部就班,再说监生有几个真跑号房里熬的,总之他因为成绩优异,才一个月就经过甄除直接授官,然后陛下看了龙心大悦,像这样的天才少年,忠臣之后还有曾经立下大功的,当然要不拘一格了。 正四品。 起步正四品! 考虑到他还在守孝,作为夺情的补偿,就用不着异省为官了,直接在本省本府甚至本籍为官。 反正兵备道驻地是可以改的,这个青沂兼沿海兵备驻安东卫就行。 总之朝廷的衮衮诸公们,费尽心思终于把他的身份圆的比较合理…… 或者说不太让人怀疑了。 所以此刻昨天才拿到王永吉派人五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吏部告身等一系列证件的他,现在已经可以用一个正四品按察司副使的身份,来向着这些士兵抖威风了,那圣旨直接被他抖开,在金声桓部下面前,用那五彩斑斓的光芒晃瞎他们狗眼。 「阁下山东按察司副使,难道还能管得了我南直隶?」 士兵身后一个人怒道。 紧接着一个红袍官员推开士兵走向前。 「伱又是谁?」 杨丰说道。 「山东按察司佥事整饬徐州兵备何腾蛟。」 红袍说道。 「哈哈哈哈……」 杨丰突然笑了。 何腾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明显有问题啊! 事实上徐州兵备道还真就是山东按察司出人,因为兵备道就是按察司副使或者佥事,但问题是南北两个直隶并没有按察司,所以这两地的兵备道,分守道之类,都是寄衔其他省,通常都是就近。而徐州兵备道就是寄衔山东按察司,所以何腾蛟说山东按察司副使管不了南直隶是不对的,因为他这个徐州兵备道就是山东按察司佥事,甚至比杨丰官还低。 虽然职权没区别。 「本官斩杀程继孔时候,发现一些徐州副总兵金声桓与其暗中往来的证件,故此前来擒拿。 何佥事,本官做的不对吗?」 杨丰摆出一副上官姿态说道。 「证据何在?」 何腾蛟身旁青袍老文官怒道。 「证据,何佥事,你们想要吗?」 杨丰说道。 何腾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想!」 他很干脆地说。 他要想要,那杨丰无非给他编一个,而且人证物证俱全,第一,这傢伙控制着程继孔等人部下,想找人证可以拿出十几万,第二,金声桓肯定和程继孔多少有些往来,这是必然的,任何一个地方武将,甚至地方士绅,只要附近有盘踞很久的盗匪,那么双方都必然有些暗中往来。 盗匪需要销赃,总不能拿着抢的东西公然摆在城里市场销售吧? 只能找控制城里市场的。 当然,这并不能说金声桓不忠,这只是一种常规操作,但需要时候,金声桓还是会为朝廷剿灭程继孔的,只要朝廷给的够多。 但是…… 这的确是通匪。 这一点没什么可辩解的。 想要给他安个这种罪名,就一定是人证物证俱全,何腾蛟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官,也是很懂变通的,他只是大节不亏。 所以想保金声桓,就只能屈服于杨丰。 「杨副使,此乃下官职责,副使虽上官,但职责不在徐州,就请上官将其交由下官审查。」 他拱手说道。 「行!」 杨丰很爽快地把金声桓向前一扔。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迅速将金声桓抢过去,而何腾蛟两旁,金声桓的那些亲兵手中鸟铳依然瞄准杨丰,对他保持着威慑。何腾蛟示意他们放下,他们看金声桓已经安全,这才放下鸟铳,杨丰也没继续搞事,而是悠然坐下,何腾蛟也没再说什么,紧接着转身离开…… 「何佥事,既然你是山东按察司佥事,那我这个上官,还是要经常帮你的,以后这徐州兵备的事,我也少不了要盯着。」 杨丰说道。 所以徐州对他还是很重要。 毕竟以后无论崇祯在北在南,徐州都很有用,在北可以随时断漕运,在南可以随时下江南。 「哼。」 何腾蛟冷哼一声,直接带着金声桓离开。 他能做的也就到这一步了。 第一,他官比杨丰小,第二,漕运的确是他职责所在,但说到底漕粮被抢急的是朝廷,他又不用急,第三,凤阳总督马士英很快就率军到达,有凤阳总督,用不着他一个徐州兵备道来为此操心。 「还有,那个老傢伙,你留下,我盯着你很久了,你又是什么人?」 杨丰突然喊道。 那个老文官停下。 「下官徐州通判凌濛初见过杨副使,不过杨副使就真管不到下官头上了。」 他说道。 这个倒是真的。 整饬徐州兵备只管徐州军务,通判是徐州的地方官,人家就是纯粹的南直隶官员,杨丰这个山东按察司副使怎么也管不到他头上。明朝因为最初的制度和后期差异太大,所以导致不少这种管辖权的混乱,甚至一地两属,比如四川的永宁,永宁宣抚司归四川布政使司节制,永宁卫却归贵州都指挥使司。而永宁宣抚司治所和永宁卫城甚至根本就是一座城,只不过中间一条河隔开,属地更是混在一起。 「你叫凌濛初,写拍案惊奇那个凌濛初?」 杨丰惊愕地说道。 「拙作不敢污上官法眼。」 凌濛初冷然说道。 「呃,的确是挺污的,不过我喜欢,凌通判可以回徐州告知徐州百姓,我准备从漕运借粮三十万石,要是他们过来,可以给他们也一家一石。」 杨丰笑了。 凌濛初意外地看着他。 「杨副使,下官当转告百姓。」 他说道。 反正最后罪都是杨丰担,徐州那些同样饥荒中的百姓,却能一家领一石续命,现在春荒最严重时候,一家一石差不多就能撑过这一年,作为一个地方官他还是愿意为老百姓做点事。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 杨丰就是准备从运河上截三十万石粮食,京城因为他的分粮,短期内不至于饿死人了,所以他截下三十万石不会对京城造成严重影响,但对于徐州很多百姓来说,却是多活一年的支撑。虽然他的确救不了天下饥荒,这个真的超出他能力,但他既然遇上了还是要帮一把,更何况崇祯既然要迁都南下,那么一旦他真迁都了,运河沿线农民也算解脱了。 因为运河不再重要了。 从徐州到东平这一片的穷就是运河害的,为了保证运河水位,沿途无数闸门需要洪水时候放水加剧沿线洪涝,干旱时候禁止从沿线补水河流取水灌溉,以确保运河通航。 和农业是反过来的。 运河边的贸易城市的确繁荣。 临清之类。 但城市以外稍微年景差些就饿殍遍野了。 齐鲁的鲁可是自古繁荣富庶,农业条件极佳,甚至唐宋时候,也依然是富庶之地,唐朝徐泗兖郓曹都是人口和农业大州,扣除从北宋末年开始的战乱破坏,的确毁掉了这一带,但明清两朝这一带惟一出名的也就是响马和土匪了。 众所周知,穷才出这个。 几个商业城市的繁荣,改变不了运河毁掉沿途广袤土地上农业的事实。 而商业城市的繁荣,其实就是大量无法用土地养活自己的农民,不得不为了活命涌入运河沿线城市。 毕竟运河能带来部分粮食。 (本章完) 第89章 美人,你会掌中舞吗? 第89章 美人,你会掌中舞吗? 当两天后凤阳总督马士英带着数万大军到达徐州时候,韩庄闸一带已经聚集了超过三十万附近闻讯赶到的百姓,而且都处于极度狂热中,快把杨丰当成他们的神灵膜拜了。 然后…… 马总督选择摆烂。 事实上他此行的任务就是解决程继孔。 这群巨盗盘踞泇运河旁边,已经成了漕运的最大威胁。 老马身为凤阳总督,当然要赶紧清剿。 但现在这个威胁已经不存在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程继孔,王道善等人全死了,虽然事实上又换成了杨丰。 但杨丰不是巨盗啊。 至少以马士英能掌握的信息,他很清楚这真的不是巨盗…… 这他玛就是反贼,而且还是个妖孽,甚至还是个背后有一个省当后盾,掌握多种妖法,战场上能手撕活人,用妖术把阿巴泰弄的半死,一个人斩首的建虏不说一千,五百是绝对远超的。这样一个敢带着刁民冲进皇宫,敢把国公侯爵伯爵还有个督公排队吊死一棵树上的东西,真不是他能对付的啊! 只能是东西! 这难道还能是个人? 虽然是妖是魔是神是仙这个的确不好说,但真的肯定不是个人。 所以马总督很懂事的进驻徐州,但金声桓,刘世昌等部驻扎韩庄,至于金副总兵当然查无实据,直接释放,同时跟随北上的永城土豪,归永参将丁启光等部接管徐州,这些就是此前和刘超互相攻守的土豪,永城丁氏也是主要豪强,丁魁楚,丁启睿家族的,同时淮安漕运总督路振飞部将文怀忠等进驻邳州,这时候史可法已经调南京兵部尚书,这样完成对杨丰集团的包围,但马士英严禁再过去招惹他。 而且他也顾不上招惹杨丰了。 袁时中自杞县东进,打着衍圣公招降的旗号,以号称十万部众到达砀山。 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李自成部下大将李过,带着数万人马出现在归德附近。 归德立刻一片风声鹤唳。 话说这都差不多算河南唯一的净土了。 真的。 这时候整个河南都打成纯纯的废土了。 因为去年河南报的就是八十余县遭战火荼毒,然后向崇祯申请免税。 可怜河南承宣布政使司所辖总共八府十二州九十六县,然后八十余县惨重战火荼毒。 扣除北岸的,剩下可不就是还剩归德一点净土了。 马士英可不知道,李过就是为了解决袁时中的,他害怕的是李自成主力,虽然目前李自成还在襄阳,而且李自成目前进展并不顺利,因为惠登相,王光恩还在郧阳固守。李自成杀罗汝才后,这俩在郧阳招诱罗汝才旧部,收了不少人,而郧阳的位置决定了李自成不解决他们就无法继续南下,但他进攻郧阳失利。这种情况不排除放弃继续南下,转而从河南东进然后沿运河南下,毕竟大明最有钱的都在这条线上。 而且继续南下的话,免不了和他的老朋友打起来。 张献忠可是正横行湖广。 那样的话…… 徐州。 户部分司官衙。 「丰生,此女如何?」 老马指着旁边一个正抚琴的小美人。 他可是凤阳总督,在扬州找几个小美人还不简单。 后者抬起头,羞涩地看着杨丰。 「长的还行,但就是干吧了点,看这小细腰,我担心一不小心把她弄断了。」 杨丰很认真地说道。 老马也是久经沙场,但这句话还是让他明显憋了一下,而周围路振飞,何腾蛟等人,全都一副忍的很辛苦模样,而凌濛初倒是很淡定,估计杨丰说他的大作很污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傢伙品味了,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之后,马士英终究还是露出一脸愉快的笑容。 「丰生果然率直。」 他说道。 「都堂,丰生一向率直,颇有赤子之心。」 苏敦生赶紧说道。 他带领的三千骑兵刚刚到达,这三千骑兵是马士英宴请他们的重要原因,毕竟这三千骑兵看着都是精锐,尤其是身上那些明显缴获的建虏铠甲,更是证明了他们的战绩。虽然对于他们在胸前画叉号的审美很难理解,但这三千骑兵的确至少看起来,已经是这徐州最强的军队。更何况杨丰后面还有收编程继孔等人的部下,再凑一两万壮丁也很容易,如果李过真的目标是向东准备顺流直下,那老马和路振飞还真就得哄着杨丰帮忙。 少年英雄。 当然是送美女啦! 银子不重要,粮食也不重要,毕竟后面淮安,扬州都有这些。 「赤子,你是说我喜欢大的?知我者苏兄也!」 杨丰说道。 「倒是老朽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若丰生喜欢这般,那也好说,让人去淮安另外挑选。」 路振飞笑着说道。 他在淮安真得哄着杨丰。 一旦李自成东进沿运河南下,杨丰几乎是他能获得的唯一支援,骑兵从安东卫直插宿迁,快点两天就到,而有这样一支骑兵在侧翼,那李自成是不可能全力攻破黄河防线的,甚至杨丰还能海运更多步兵增援淮安,从海州沿着运盐河就能直达淮安。 「那就先谢过都堂,不过这个也送给我如何?」 杨丰说道。 「老朽已送出,岂有收回之理,再说这也不是老朽送的,此乃淮安盐商听闻杨生员少年英雄,此女色艺双全,正是美女配英雄。」 路振飞捋着鬍子说。 「哈哈哈哈,学生就喜欢这个,不过要是再有些银子就更好了。」 杨丰搓着手掌,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说道。 「当然,不是为我自己,诸公也知道,我是饱读圣贤书的,我视金钱如粪土,在京城向陛下请了那么多银子,最后分文不取全都给了百姓。但这孔孟骑士团并非我自己的,乃是山东父老节衣缩食,才养了这些兄弟,原本就是为了守土,如今要为南直隶打仗,这总不能还自己掏银子吧? 我自己当然要与流寇不共戴天,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紧接着解释。 「丰生放心,此事交给老朽,断不会让你无法向山东父老交待。」 路振飞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您得给个实数,学生也不要多了,一天一万两,别的都不用,就是一天一万两再加上军粮,只要有我在,别说李自成,就是建虏大军来了,他也别想过这徐州。」 他说道。 路振飞有些深沉地看着他。 要价其实他能接受,对于淮扬盐商来说,这个价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们可以转嫁出去。 无论给杨丰多少,都是回去涨涨盐价而已,虽然现在其实多数是私盐,但私盐一样是那些盐商在卖,大明盐商就是弄个盐引当幌子,实际多数都是私盐,几百艘船组团沖卡。 但是…… 「丰生,老朽听闻你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向那小美女一招手,后者赶紧羞涩地迈着小碎步向前,刚到他面前行礼,杨丰的手蓦然到了她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提起,她惊恐地尖叫着,随着杨丰的站起升上半空,然后杨丰的另一只手伸出…… 「美人,你能掌中舞吗?」 他说道。 紧接着他把人家的双脚放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那小美女终于清醒过来,她惊慌而又新奇地站在他掌心,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不过这对于她这种可以说从小针扎出来的专业人士来说,其实真的很容易。杨丰的手掌可比她训练时候踩的东西宽大多了,唯一的问题是手掌会晃动,但对于杨丰来说,托着一个不足百斤的人真的不值一提。小美女很快以专业人士的专业稳住了,随着他的手臂伸开,被平端在杨丰前面,然后开始试着舞动起来,当进入状态后已经变成真正的舞蹈。 周围立刻一片掌声。 在他们的掌声中,杨丰平端着小美女缓缓向着四周展示。 突然他向上一抛。 小美女本能地跃起做飞天状。 然后翩然落下,正好又被他接住…… 「可惜就一个,要是两个就更妙了,不瞒诸位,杨某在京城是提着两尊佛郎机当兵器的,我知道以诸位的消息,已经清楚我在京城做了什么,不错,我就是用两尊佛郎机当兵器,砸开的皇宫,也是用这个砸断了一个侯爵的双腿。 我砸开皇宫,我杀了一个公爵和多名侯伯,我甚至带着京城百姓,逼着皇帝陛下掏粮食掏银子赈济。 我借漕运三十万石,是因为京城少了这三十万石暂时也没什么,因为我刚刚在京城带着百姓抄了勛贵家,抄出一百八十万石,然后全分给了百姓。 但我依然是个忠臣。」 杨丰一边玩着小美女一边说道。 众人一片沉默。 「诸位比我更清楚,这大明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险境,诸位也都是忠臣,相信我,我比你们自己更清楚,你们大概听说过我遭遇神仙的事,所以我可以知道你们所有人的未来,伱们的未来都没对不起大明。」 杨丰说道。 这是事实。 路振飞作为一个北直隶人,在北直隶士绅纷纷喜迎王师后,依然跟着南明坚持到广东病死为止。 马士英…… 他的确被骂的最狠,但他至少没投降。 而骂他那些人,却大多数投降了,尤其是骂他最狠的,还是明清之际那朵奇葩黄澍,骂完他是奸臣,紧接着跑去鼓动左梦庚造反,又鼓动左梦庚降清,之前还挖黄河,降清后他族兄在丛山关抗清,保后面徽州,已经剃发的他带着清军戴着假发回去背后捅自己族兄一刀,导致丛山关被攻破,徽州被清军攻陷。 这就是骂马士英最狠的人。 剩下何腾蛟就不用说了。 至于凌濛初,杨丰刚刚意外查到,他是明年因为流寇攻徐州,带着百姓被围困,他和流寇约定好不杀百姓后,自己绝食而死的。 这些人的确都对得起大明了。 但是…… 「你们愿意看着大明就这样彻底糜烂下去,和那些灭亡的王朝一样灭亡吗? 我的确手段有些粗暴。 吾日暮而途远,故道行且逆施。」 杨丰说道。 说完他把小美女再次抛起,然后没接…… 「啊!」 小美女惊恐地尖叫着。 不过就在砸地上瞬间,被他拎着后背提住。 「丰生,有话不妨直说。」 马士英缓缓说道。 这都是老狐狸,当一个人看起来掏心掏肺时候,那一定是有事的。 「很简单,我们来个东南互保如何?」 杨丰说道。 「说下去。」 老马说道。 「我有能力保护淮扬,我可以明说,只要有我在,无论流寇还是建虏,都不会越过徐州,事实上我也需要徐州这个屏障护住山东,但没了徐州对山东也就是多些麻烦,但对淮扬就是灾难了,所以淮扬得掏银子,让我扩充军力,给我粮食,保证山东不至于饥荒,如此山东淮扬合力保东南一隅,我们暂时不管别的地方,但这一块安全得保护好。」 杨丰说道。 马士英和路振飞互相看了看。 当然,他们也都懂,杨丰说的这些并没什么,但隐含的内容却很严重。 地方官绕开朝廷结盟。 因为这个互保的基础,是参与互保的这些人,必须始终在这个位置上,否则换个人就散伙了。 得共同进退。 而如何做到共同进退? 很简单,朝廷想换人时候,其他几个立刻反对,甚至强硬反对,必要时候不惜採取些非常手段,事实上杨丰就是那个负责採取非常手段的,就这个敢砸开皇宫屠戮勛贵的,到时候肯定要再次用武力威胁皇帝。 但都以武力威胁皇帝了,还说自己是忠臣? 我吸我滥我是好女孩? 可是…… 作为一个熟悉局势的地方官,他们真的很清楚这大明要完啊! 流寇越剿越多,饥荒愈演愈烈,原本一个县一个州一个府的糜烂,现在一个省甚至几个省的糜烂,原本在穷地方,现在都开始向富庶之地蔓延,就像一场越来越让人绝望的烈火,正在以势不可挡的方式烧毁整个帝国,那么是继续因循守旧继续看着帝国糜烂,还是放弃一些原则,更多採取非常手段? 吾日暮而途远,故倒行且逆施? (本章完) 第90章 我与流寇不共戴天 第90章 我与流寇不共戴天 忠臣们当然不会和这种都敢在皇宫里撒尿的逆贼同流合污。 但是…… 可以虚与委蛇啊! 毕竟现在全靠他保住淮扬,在这种特殊时候,他说了什么明显大逆不道的话,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统统都装没听见没看见就行。 他的那些无理要求,当然也要尽可能满足。 要银子? 给!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就是一天万两。 对于一席百羊只吃羊嘴唇尖的淮扬盐商来说算什么? 大明淮扬盐业年交易量三千万,利润千万,给皇帝交几十万,剩下都是盐商的,或者说盐商背后家族的,没背景谁能做盐商?万历中期扬州第一大盐商是首辅张四维的弟弟张四教,哪怕圆嘟嘟这种昙花一现的偏远小县出来的政治暴发户,他弟弟袁崇煜也是盐商。所以无论马士英还是路振飞怎么和杨丰勾勾搭搭,朝廷里面盐商背后的大臣们也会选择原谅,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大家。 杨丰是疯! 但他也仅仅是疯而已。 他一个饱读圣贤书的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把他当个疯子就行了。 但李自成不一样啊! 那是流寇,那是贼,那是原则问题。 砀山。 贼来了。 「来的可是李过,抱歉,你来晚了!」 杨丰摇着摺扇,依旧摆出那副老港片大侠嘴脸,站在初春的绿色里,看着前面立马横刀的壮汉,而在壮汉身后是列阵中的千军万马…… 李自成的主力就是骑兵。 三万骑兵,临阵三波次冲击,号称三堵墙,就像苏联版滑铁卢里面的法军骑兵。 他转战天下就是靠骑兵。 为了迅速赶到山海关,就连骡子和驴都用上。 李过带着的当然是精锐,而且他是分兵追击袁时中,肯定也是骑兵,此刻虽然说上万不至于,但五千是有,庞大的骑兵军团在空旷的平原上迅速完成列阵。不过除了骑兵外,还有更多的步兵,或者说被裹挟的饥民,这些就可以说一片乱糟糟了,甚至很多连真正兵器都没有,就是些农具。但问题是他们数量众多,看起来无边无际,就像洪水冲来的垃圾带,都带着饿极了的疯狂,吞噬着初春的绿色。 李过看着杨丰。 「你是何人?」 他喝道。 「什么,你居然连大名鼎鼎的杨生员都不认识?」 杨丰震惊中。 李过…… 「哈哈哈哈……」 一只虎直接被逗乐了。 他后面那些精锐亲兵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杨丰摇着摺扇微微一笑,就在同时他身后列阵的骑兵向前。 李过不笑了。 他有些认真地看着这三千胸前画着叉号的骑兵,作为懂行的,他从这些人的阵型,整齐度,装备和士兵脸上对战场的反应就知道其实力。这个看起来很像酸秀才的傢伙,身后可是真正的精锐,而三千精锐骑兵,至少在朝廷体系里面,已经算是很强了。 真的。 一般能养到三千精锐骑兵的,那都得是吴家这种级别。 「笑啊,继续笑啊,不够我后面还有更多。 杨某杀的建虏,比你们见过的都多,看看这些兄弟马上的人头了吗? 全是建虏。 全是八旗满洲。 八旗汉军都没资格往他们马上挂。」 杨丰摇着摺扇说道。 可怜那些清军人头,依然还在这些傢伙马上挂着,不过都是风干后的,就跟风干鸡一样,甚至为了防腐,还拿盐腌了,因为小尾巴不结实,实际上都在上面钉了麻绳,这样就可以挂着,反正里面都空了,也没什么重量。 就当马上挂个另类的装饰品,甚至还有挂两三个的。 至于有没有用来做特殊用途…… 那得是加工的。 这样的漏水。 再说难道这些骑兵下马尿一泡还会特意找个容器吗? 「阁下是山东的兵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为别人出头,某此来只为诛杀叛将,但别人要自寻死路,也不介意送一程。」 李过说道。 他很清楚打起来胜负难料。 他的确兵力上有优势,但问题是杨丰并不是自己,前面的确三千骑兵,但后面同样是看起来无边无际的士兵,袁时中部,之前收编的那些,加起来也是超过两万可战之兵。更何况杨丰只是来接应袁时中东撤的,李过就算拼尽全力打赢也是惨胜,但杨丰后面可是马士英的官军,那时候就该他们给李过致命一击了。他又不是真的给李自成探路,接下来南下淮扬,李自成根本就没有这想法,都是马士英几个被吓得胡思乱想而已,李过就是来解决袁时中,所以后面也没有援军,他解决袁时中就得立刻返回襄阳。 「井水不犯河水?」 杨丰看着他…… 「我与流寇不共戴天!」 然后下一刻杨生员振臂高喊。 李过冷然一笑,紧接着调转马头,而他的亲兵盯着杨丰,直到李过撤出才逐步后撤,已经到了阵型前的李过很干脆地举起刀…… 「撤!」 他喊道。 那些骑兵立刻开始撤退。 「这就完了?」 苏敦生看着这一幕惊愕地说道。 「他们又不是真南下的,就是为了追杀袁时中而已,但现在追杀已经不可能了,与咱们拼命又不划算,既然如此为何不撤,他们是流寇,又没有固守一处的习惯,打败咱们又能怎样?别说马士英会趁机弄死他们,就算马士英不敢出击,他们难道还能进攻归德,无非一支孤军而已,不过他们倒是帮咱们捞了一笔。」 杨丰笑着说道。 他此次出击,可是由淮扬盐商先付了一个月的军费。 三十万到手了。 而且还有一万引盐。 这个纯粹是赠品,在盐场一两银子能买上千斤,一引两百多斤,一万引也就几千两,食盐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纯看距离,从长芦盐场到京城,就可以翻五倍了,从淮安到湖广,就可以翻几十倍了。 如果是到湖广的山区,那最高有过翻六十倍的记录。 不过不是光盐商赚。 盐商不是地方上卖盐的,那个叫土商。 那都是地方士绅控制。 盐商就是运输,运到了,由县衙召集土商议价,由知县根据议价裁定,然后交给土商就行,这是在朱元璋的制度上步步修改的,当然,改的朱元璋棺材板都压不住。因为他的制度里土商其实是里甲,里甲也不是卖盐,而是知县定价后回去找百姓按着定价计口收粮食或者宝钞,然后拿着收到的粮食或宝钞到县衙换盐。 然后回去分。 盐商再带着收到的粮食或宝钞以宝钞买粮食,辛辛苦苦运到边镇换盐引。 再拿盐引到盐场支盐。 然后继续下一个循环。 这个制度下最没人权的都是盐商。 无数盐商哭着辗转南北,最后赚那点小钱,然后随着朱元璋的死,开始在各个利益集团的步步操纵下,这个制度不停修改,扭曲,而每修改扭曲一次盐商就快乐一分,吃盐的老百姓就多付出一分成本。 一直改到万历后期。 盐商的快乐终于得到彻底解锁。 压榨他们不用客气,一定要竭尽全力压榨。 我大清皇帝都亲自登门敲诈。 当然,那是盐商被皇恩浩荡感动地主动献上几千万两银子。 但是…… 只能压榨,不能毁掉。 因为他们的存在有其至少目前来说不可替代的价值,别看老朱的设计很巧妙,可以说最大限度确保淳朴的农民被奸商坑,但他的制度也的确不利于经济发展。 盐商苦啊! 虽然再苦也没耽误他们继续做盐商。 「走,回去找袁时中。」 杨丰说道。 「他带着六万人,这得给他个官啊!」 苏敦生说道。 杨丰笑了。 这官…… 「巡检,在青州府给你找个巡检司做巡检。」 他很干脆地对袁时中说道。 后者身旁亲信立刻怒了。 「杨生员,衍圣公答应的可是总兵。」 其中一个怒道。 下一刻杨丰到了他面前,紧接着掐住他脖子按在墙上,在身后一片怒吼中回过头,淡定地看着袁时中手下,然后缓缓将他脖子拧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后面一片寂静。 「我说了算!」 杨丰说道。 袁时中嘆了口气。 「杨生员,我听你的。」 他说道。 「这才是懂事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既然你真心归顺,那我保伱平安,你安心去做这个巡检,乱世里能有个衣食无忧的日子也不错。正好带着你的女人,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打打杀杀朝不保夕有什么好的。 雄心壮志? 你这样的人难道还想争雄一方?」 杨丰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能留着袁时中继续带着手下,别管袁时中出身如何,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横行一方的大盗,而他手下同样也都是大盗。他们这些的确对老百姓不错,但也必须明白,他们在河南四处流窜的结果,也让更多无辜百姓死于战火和生产破坏造成的饥荒。明末的饥荒和战乱是互相影响,饥荒造成流寇蜂起然后带来战乱,战乱又加剧饥荒,被加剧的饥荒又带来战乱的加剧,最终两条腿不断走向悬崖。 流寇不能说是坏人,为生存而造反的确没错,但也不能说他们是好人,在这个比烂的时代里,他们的确不是最坏的,但也不能说他们是好人。 好人…… 这年头的好人都成饿殍了。 或许后面徐州城里的凌濛初能算个好人,做地方官无力保护百姓,流寇应该是程继孔这帮,逼他投降他又不愿意背叛皇帝,最后和流寇谈判,后者承诺不会杀害百姓,他命令停止抵抗,然后自己绝食而死。 但袁时中这些人…… 他们只是这个没有多少好人的时代里一群不算太坏的而已。 当然,杨生员也不是好人。 这个时代的好人…… 谁是好人?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至于你们。」 杨丰看了看袁时中手下那些亲信们。 「跟着我吧!」 他说道。 后者纷纷跪下…… 杨丰就这样完成了对袁时中部的收编,加上这批,他在徐州和豫东至少已经划拉了二十万人,目前的确还不至于养不活,毕竟他从漕运借了三十万石粮食,而作为军粮,淮扬盐商又掏了五万石。当然,这个还是从漕运拿,只不过淮扬盐商给路振飞补上,左右杨丰在京城已经发了一百八十万,漕粮晚个十天半月也没什么大不了。 今年计划还是输送四百万,杨丰挪用点没什么大不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他需要持续的养着这些人。 这点粮食能吃多久,俩月都不够。 十天后,他带着这些人到达赣榆,正好暂时安置在赣榆到十字路之间,之前遭清军屠杀后的那些村庄,没有足够房屋的就自己盖,愿意种田的,先在那些无主的荒地上耕种,反正这些都是种田的。而鲁东南,海州这样一带农业条件比河南稍微好些,实际上已经算是部分的稻作区,毕竟这一带属于沿海气候比内陆稍微暖和。而且背靠山区,虽然缺少大河,但小河无数,夏季有海上吹入的风,多少也能带来降水,如果说河南的大旱是没法活下去,这一带已经能挣扎着活下去。 当然,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渔业。 回到安东卫后,杨生员就抛开一切然后跑到附近一处山洞里。 他要闭关。 他要与神仙进行深入交流,总之让他妹妹给他送饭就行,在他出关前,谁也不准去打扰他,总之他要闭关至少半个月。 山洞里…… 「玛的,我倒要看看,半个月我能抓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招唤出聚宝盆的杨生员,看着面前悬浮半空的盆子,将双手狠狠插进去然后判断了一下,在确定不是钢铁后,他才猛地拽出…… 「运气不错,虽然没什么用!」 他看着拽出的一袋玉米种。 杂交种。 不过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用杂交种和这时候的玉米进行一下育种,杂交种是二代退化,但就这时候的玉米,退化的那也是仙种级别,这时候的玉米一个棒子上也就几十个粒子,一亩地产二十斤就不错了。 杂交种再退化,也不至于到一个棒子几十粒玉米。 他就这样开始了持续半个月的开盲盒…… (本章完) 第91章 大规模密集性金手指 第91章 大规模密集性金手指 半个月后。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杨丰闭关的山洞前人山人海,甚至就连周围的山林也都全是人。 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这算什么,丰生不出,奈苍生何?」 新任山东巡抚邱祖德愤然说道。 这都是来等着杨生员出关的,不过他不一样,他是来迎接公主的,因为坤兴公主南下路线比较特殊。 正常应该先去济南。 但皇帝陛下认为应该先关心遭受兵灾的百姓。 所以她的船队沿运河直接南下,先去了兖州,这个是最严重的,更何况鲁藩的难民们的确也得抚慰,然后继续登船南下在台儿庄登岸,首先到被屠过的沂州,再从沂州转向莒州然后去另一个严重的,也就是诸城。当然,去莒州肯定要路过十字路,这样顺便到安东卫然后由新任海巡道杨副使调兵护送,这个也是非常合理的。所以原本在兖州迎接公主的邱祖德也只好一起来安东卫了,他只要见到了杨丰,并把调兵护卫公主北上的任务交给杨丰,剩下就与他无关了,可以返回济南了。 然而…… 他居然还得等杨丰出关? 这厮居然还闭关? 你一个口口声声读圣贤书的闭个毛的关,学王阳明龙场悟道吗? 要不要给你找个监狱悟道? 「难道真有神仙?」 而他身旁护送公主宣慰山东的太子詹事府贊善杨观光,则多少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个不大的洞口。 在这个洞口的左右,杨丰的俩妹妹严阵以待,小的那个还拿着个喇叭,不时用她的童声呵斥那些试图越过界限的,其实就是在洞口前用黄线画了个禁区线。不过大家都在看着她笑,毕竟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女孩,拿着个喇叭很认真地斥责别人的模样还是让人忍俊不禁的。 不过也不光是她们,还有上千名差不多的女孩也都守在山洞附近,也就是杨丰的义女们。 他买的义女当然很多。 但绝大多数都由家人领走了。 另外还有一些年纪够了的,则许给了那些扈从,剩下这些都是年纪不够也没有了家人的,都住在他家,算是真正收养了,养些年该嫁人就嫁人。 他收的那个掌中舞,目前负责给她们当老师。 掌中舞可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不精通,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正好到了杨丰家别无用处,当老师给这些小女孩提升一下境界。 顺便他青梅竹马也教教武艺…… 这个也很重要。 毕竟万一嫁人后家庭矛盾,也可以直接诉诸武力。 「神仙?」 邱祖德冷笑一声。 「若真有神仙,这天下一次次白骨蔽野之时,怎么没见出来? 五胡乱华,不见神仙。 靖康之变,不见神仙,啊,有个假的。 胡元南下,也不见神仙。 若有神仙,如此神仙,何物神仙?」 他紧接着说道。 邱巡抚心情比较恶劣,一则他已经等了杨丰三天,二则他刚刚明白,自己其实是给王永吉接盘了,后者是自己辞官的,说是病了,但实际上是被山东同善会吓得。那帮老傢伙之前还有点收敛,但在杨丰大闹京城后,立刻明白了自己可以尽情放纵后,根本已经视朝廷如无物。 地方官根本成了摆设,现在各地都已经迅速拼凑乡贤会…… 名称各种各样。 但无一例外都是各地主要家族为首的。 基本都是乡宦。 然后地方上完全他们说了算,他们的子侄纷纷加入孔孟骑士团,然后打着保护文庙旗号招募扈从,全都买上最好的铠甲兵器,这些混蛋交税没钱,现在买军械全是最好的。 大炮? 买! 不要铁的,炸膛亏的更多,都直接上青铜炮。 鸟铳? 买,而且不要三钱的,那东西杨生员嘲笑吐口唾沫威力都比它大。 最少也得七钱的。 铠甲? 买! 布面甲配加厚的锻钢板。 反正都是本省自造,现在各县全都有造军火的,这银子又不会被外人赚走了,技术实际上从来不缺,大明的钢铁技术至少目前而言,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无论质量还是产量。所以很快山东各地遍地团练,少的县一两百,多的甚至五六百,莱阳因为有张宏德的事所以士绅格外重视,以宋,张等家为首的孔孟骑士们,现在有一千扈从,都是从自己宗族姻亲里面挑选那些核心佃户。 佃户也是分等级的。 宗族近支第一级,不但都是好地,而且宗族内部还会救济。 宗族近支的姻亲第二级。 异姓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牛马属于第三级。 甚至还有第四级。 就是流民,临时用几年,用完踢开滚蛋,别死老子地里就行,我大明太祖高皇帝家就是这种,所以兄弟几个分别生在不同的地方,他爹死了还得地主施捨块地埋。 这种体系下,宗族近支的佃户忠诚度是很高的,完全可以在必要时候当死士用,他们因为后顾无忧,同样也是能保证一定战斗力的。最终这套本质上湘军团练化的体系,让山东地方战斗力开始暴涨,不过对应的是朝廷的官府体系沦为摆设,地方官以后能干什么?敢干什么? 孔孟骑士带着扈从,在你官衙外面架起大炮你怕不怕? 你想求援? 朝廷的山东总兵就是他们一伙的。 你想向谁求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在山洞里面玩闭关的。 杨观光微微一笑。 他当然明白邱巡抚心情恶劣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 你敢怎样? 你敢对一个砸开皇城,把公侯伯排队吊死的人怎样? 老老实实忍着吧。 就在这时候,山洞里突然冒出股五彩祥云,外面的人们瞬间一片欢腾,紧接着就看见五彩祥云里面,伴随着一阵奇怪的钢铁摩擦声,一个钢铁的怪物钻出。这东西就像招潮蟹一样,前面擎着一个巨大的爪子,而下面是两条明显钢铁的腿,走过同时不断发出摩擦,而闭关了半个月的杨生员,就坐在上面,不过上面是个透明的房子,所以都能看到他。 「杨生员。」 「杨神仙!」 …… 山林中一片激动地喊声。 杨神仙在里面,满意地向着外面招手,紧接着那个擎着的大钳子最上面的盒子翻转,里面无数花花绿绿小纸包撒落。 他小妹妹立刻快乐的把喇叭扔了,然后就像扑到金币上的守财奴般,直接扑到了这些小纸包上,甚至整个人都埋在里面。然后他大妹妹终究冷静些,立刻喊着那些义女,还有周围同样的小孩上前,开始教他们拿起这些糖果,剥开纸包,然后塞进自己嘴里。 公主…… 「公主殿下?」 杨观光疑惑地看着公主。 此刻的公主明显有些异常,就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竭尽所能维持她的雍容华贵,但身上微微的颤抖出卖了她。 「杨,杨贊善,坤兴欲问杨小姐些事情。」 公主殿下有些艰难地说道。 「呃,原来如此。」 杨观光赶紧点头。 他是负责监督的文官,毕竟他是詹事府的,也算代表太子,又是山东人也熟悉地方,实际上公主是一支三千人的庞大队伍,宫女,太监,保姆,厨子甚至包括京营的两千士兵。 不过一路上也没什么危险,山东境内目前最主要的就是九山王王俊,他本来就已经被鲁王招降,而剩下就是徐州群盗,都被杨丰招降,运河沿线原本就是这些。再就是在豫东,随时可以进入运河西岸的袁时中,现在他部下同样被招降,可以说鲁西盗匪基本上都已经被招降。 虽然还有些小股的,但这个没有什么威胁,而且孔孟骑士团还有三千骑兵驻守曲阜,这是轮值的,以府为单位轮值。 目前是青州府的。 由王遵坦指挥。 我大清四川总督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手握三千骑兵,对付些小股盗匪还是很容易。 再说盗匪蜂起的关键是饥荒。 但兖州府被清军杀的最狠,减丁相当严重,活下来的都有足够的良田可以容纳,只要秩序稳定,恢复生产还是很快的,所以这个问题并不严重。 既然公主殿下是想跟杨丰他妹妹说说话,这个可以理解,毕竟年龄也差不多,然后得到允许的公主殿下,急不可耐地快步走向前,当杨观光反应过来时候,她已经和那些小孩们一起扑到了那些糖果上。杨秀还给她撕开包薯片告诉她这个好吃,然后两人就在那里跟两个放风的初中生一样快乐地一人拿着包薯片说笑起来,不过为了掩盖自己的行为,她还让跟着的宫女们一起瓜分那些糖果。 杨丰很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这都属于他开盲盒时候开出的废盒,正好哄小孩。 紧接着他开着装载机退进了山洞…… 这里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估计地震形成的巨大裂缝,然后年代久远,上面被岩石和植被堵死,最终底下形成了个很大的空膛。至于这台装载机,则是他摸到了斗齿,判断出是什么,另外也根据斗齿判断出了大小。他就这样在发烟筒的五彩烟雾中,开着装载机回到山洞里,很快又开了出来,绕开那些还在瓜分糖果的小孩,直接开到了邱祖德等人面前,然后把斗里面的一个个纸箱倒下。 「药! 各种各样的药,能治大多数病,把这些都搬到我家。」 他说道。 那些扈从赶紧上前。 而此时邱祖德和杨观光等人已经完全懵了,看得出世界观都崩塌了,整个人都处于茫然中,实际上不仅仅是他们,所有跟来的官员包括本地那些儒生也都是如此,本地的也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啊。 倒是老百姓不在乎。 大家都认为杨生员是神仙,既然是神仙,他搞什么都很合理。 用不着去理解。 紧接着杨丰开着装载机又退回山洞,再次出来的时候,斗里已经变成一个个口袋。 「仙种,高产的,什么样都有,不过不能立刻给伱们,得先由我自己家的田育种,再逐步推广。」 他说道。 这些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实际上山洞里面还有的是,玉米,土豆,地瓜,甚至水稻,小麦,大豆,包括各类蔬菜,有些蔬菜也是饥荒时候救命的,比如南瓜,有些是直接抓出的粮食,比如土豆,地瓜这些,小麦其实多数也是能直接当种子用的。 就是退化减产。 但必须得知道,这时候小麦一亩地才一百多斤产量啊! 现代就算减产也得几百斤。 当然,前提是肥料充足,但无论怎样,这个时代种下,增产也是必然,增产哪怕一成,都已经很可观,再说肥料也不是弄不到,挖鸟粪而已,更何况这个时代荒地多,同样也可以种大豆,大面积地种。 能吃就吃。 吃不了当肥料。 还有就是自己沤肥。 努努力增产五成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亩产一百来斤的时代,但凡稍微强点怎么还不增产五成。 至于玉米之类,这个还是尽量用真正的种子。 他说完留下都快傻了的邱祖德等人再次退回山洞,然后又举着一斗仙种出来,直接倒在人们面前,很快这些仙种就堆积起来,在堆成一个小山后,他再次退回山洞,这次运出来的就是他最想找到的了…… 渔网。 「仙网,一网十万斤。 当然,首先你们得有办法把十万斤鱼在海里拖上岸。」 他说道。 「这个容易,几艘蜈蚣船合力,拖着网向岸上沖,岸上的人等着,船搁浅后人立刻下海堵住,再用几百人在岸上像縴夫般拖上岸。」 一个老渔民立刻说道。 所以第一步可以先不用到远海,毕竟杨丰首先得造大型拖网船,也就是大型的排桨船,而且还得有配套设备,这东西收放都需要机械。而且这个只是他做示范的,真正需要的是自制,而自制的肯定是适合这个时代条件的小型拖网。 实际上不只是拖网。 他还有一堆各种渔网,另外还有可以织网的线。 「那就带着人,先把它张开,然后你看看该怎么用,神仙赐的太多,一样样我也不是都知道怎么用。」 杨丰说道。 说完他立刻返回山洞。 「他到底还有多少?」 邱祖德惊愕地说道。 「察院,你还不信有神仙吗?」 杨观光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92章 天降圣人啊! 第92章 天降圣人啊!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杨丰恍如显示神迹般,源源不断从山洞里搬出一斗斗的现代物品。 他可是抓了整整半个月的。 虽然抓出来的东西,很多因为不可能用上,最终又塞了回去,但留下的依然可以说塞满整个山洞。 毕竟有些他也塞不回去。 聚宝盆的规则很简单,只要他抓住了某物并向外拽,那么体积重量都并不重要,哪怕泥头车也能出来,但要塞回去,至少他得把这个东西弄进聚宝盆一部分。而且不能是聚宝盆动,必须得他动,也就是说他得让聚宝盆感受到他塞的动作才行。 那这就麻烦了。 他总不能抱起泥头车,然后往里塞吧? 所以超出他力量范围的大件,几乎都很难再塞回去。 最多提前预判一下。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个就只能伸手进去摸了,但摸准了的概率并不高。 所以山洞里堆积的物资种类纷杂。 粮食,服装,金属材料,渔网,索具,甚至居然还有电动工具,虽然只能是一次性的,但至少关键时候还是可以用一下的。甚至里面还有台工具机,这个几乎可以确定是用不上的,毕竟无法解决动力问题,最多以后试验一下能不能改成水力。不过既然抓出来了,杨丰也不可能再塞回去,先留着吧,实在不行拆了当钢铁原料…… 这个时代普通现代钢材,那也同样是顶级钢材,做别的的确浪费,但给接下来制造小型畜力水力或者人力的简易车床制做刀具,做钻头都是极好的。 比如弄个建议镗床,给火炮镗内壁之类。 这个没什么高端的。 十七世纪欧洲就应该有类似的。 不是真正镗床,那个得十八世纪瓦特发明蒸汽机时候,他的蒸汽机成功的关键,就是另一个人给他解决了加工汽缸的镗床。 没这东西他的蒸汽机一样会变成那时候各种奇怪但没用的发明之一。 但仅仅是给青铜火炮镗炮镗的简易镗床早就有了。 而这些物资里面,最多的居然是服装。 这个纯粹概率问题。 毕竟他就是开盲盒,开出服装,食品的概率,明显比其他东西高。 「这是什么?」 公主殿下茫然地拿着一包明显是服装类的。 杨丰瞟了一眼她胸前…… 「这个你用上估计还得几年,还是拿回去给你妈用吧!」 他真诚地说道。 公主…… 公主依然没懂。 直到她身后保姆拿过去,几乎是本能地放在胸前,发现正好合适,然后立刻就满脸通红了,这个明显也就二十左右,正是好时候的老女人,很妖娆地啐了杨生员一口,赶紧拉着公主离开这个无耻之徒。 当然,杨丰没兴趣管这些,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一片狂欢的场面。 在那些扈从士兵的监督中,那些百姓用膜拜的目光,看着那些他们根本不懂,但却知道一定很有用,甚至可以拯救他们的东西。还有人试图用手去触摸,但立刻遭到扈从士兵呵斥,赶紧惶恐地收回手,倒是那些小孩,都在快乐地继续寻找他们喜欢的,毕竟他们有杨盈带领着。杨丰的废盒又不只是糖果,甚至各类小零食都有的是,火腿肠都有,方便面成堆,杨盈已经学会了干吃,所以一帮小孩拿着捏碎的方便面,撒上调料然后干吃的场面,仿佛回到了小学校园里。而在山脚下,那个老渔民已经带着人把那张巨大的拖网展开,就仿佛在地上盖了防尘网,现代科技的产物展现霸气。 虽然这只是一具五十米长的小拖网。 这些渔民已经解决了使用方法。 就是用两艘,甚至不够可以多艘分成两组,拖着拖网到海上放下,然后一起向着海滩沖,冲到搁浅为止,再由岸上的人,甚至牲畜一起拉,最终把网拖到岸边或者浅水。 目前只能这样使用。 毕竟配套的机械暂时都还没有。 这个就交给专业人士了。 杨生员站在他的装载机上,或者说他的钢铁神兽上,然后一手电喇叭,一手高举一个地瓜。 「这就是救荒仙种!」 他喊道。 「这好似南方的番薯,就是大了不少。」 人群里一个小心翼翼地说道。 「番薯那也是神仙赐的番薯,神仙赐的番薯,能与寻常番薯一样?」 他身旁的人怒斥道。 「对,这是仙种,仙薯!」 「仙薯!」 …… 周围一片狂热的喊声。 「对,这是仙薯,这里有一千多斤,我会先育秧,再分下去,那些已经不种了的下下田,今年全都种上这个。」 杨丰喊道。 这时候才五月初,正好先育秧然后插秧,今年肯定还得旱,那些下下田种其他的也一样得绝收,还不如全种上地瓜,到时候收不收地瓜不说,先有地瓜秧能吃。而青黄不接往往是最缺粮的时候,地瓜的最大作用就是能在这个期间用地瓜秧吊命,吃草根树皮哪有吃地瓜秧有营养?再配上鱼糜就更完美,总之地瓜必须大规模推广,当然,这不是地瓜,什么地瓜多难听,番薯也难听,但仙薯就不一样了。 神仙赐的。 吃了百病不生! 虽然玩这个有点低级,但这个时代越低级越有效。 其实不光这个时代。 哪怕现在不也一样越低级越有效? 「这个,这个仙蛋!」 他举着一个土豆喊道。 「仙丹!」 「仙丹!」 …… 依然是狂热的喊声。 不过这次连纠正的都没有,虽然这时候的确有土豆,但明显没人把那种很小一点点的观赏植物,和他手里那个现代化肥催生出来的比拳头还大的土豆联繫起来。 「这个,仙瓜,结出来的瓜,能有五十斤重,就是这样的。」 杨丰举着一包南瓜种子,指着上面的图片喊道。 「仙瓜!」 「仙瓜!」 …… 依然是狂热的喊声。 这个其实真的是最好是救荒粮食之一。 阿美利坚国菜啊! 美国殖民者踏上新大陆后,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粮食不足状态,而南瓜是他们救命的东西,所以美国吹泡泡时候,甚至还有宣传画里把南瓜画的一辆马车装不下。 这种事情都干过。 而此刻这里的百姓,俨然被什么妖法控制,完全沦为狂信徒,还有人趴地上膜拜的,毕竟他们就在山下,这半个月除了杨家姐妹送饭过来,再没有任何人到山洞。也就是说杨丰不可能是从外面弄来的,这些全是他在山洞里,和神仙沟通后,由神仙凭空赐下的,所以不需要想别的,这就是神迹。 膜拜就行! 在狂热的喊声中,杨丰不断展示着他手中的各种现代作物。 而别说邱祖德,就是和杨丰熟悉的那些本地士绅也都傻了,全都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 「大明,大明有救了!」 杨观光嘴唇哆嗦着说道。 「快,拿纸笔来,五百里加急奏明陛下,杨副使闭关为大明祈福,感动上天,降下仙种无数,此乃大明之福,天下苍生之福!」 邱祖德激动地说道。 他这时候也不怀疑神仙了,这傢伙原本历史上还是很刚的,他是被清军抓住后凌迟的,咸丰年间官员徐鼒的书记载后来我大清还给他个谥号忠烈。 然后他被杨观光一把拉住了。 邱祖德疑惑地看着杨观光。 「察院,你觉得陛下会喜欢这个消息吗?」 杨观光说道。 邱祖德愣了一下。 的确,崇祯会喜欢这个消息吗? 杨丰之前在京城做了什么,邱祖德这种级别的当然很清楚,他此前其实是保定巡抚,清楚的很,此前杨丰只能说是个有着万夫不当之勇的妖人,但如果加上这些那就不是妖人了,那他玛简直就是天降圣人。他做妖人时候,皇帝仅仅害怕,但他要是天降圣人,那就不仅仅是害怕那么简单,简直得瑟瑟发抖了,强悍的武力,万民的拥戴,再加身上天降圣人的光环,踢开皇帝好像也不难啊!之前在京城他就算踢开崇祯,也只能变成一个弒君逆贼,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但他是个天降圣人,那踢开崇祯就只能是顺天应命了。 崇祯会吓死的。 「察院,丰生并无异心,陛下也在恩抚,毕竟公主就在此处,君臣如今已冰释前嫌,既然如此何必使其与陛下再生出嫌隙?」 杨观光笑着说道。 「你是怕仙种传出去,你们没法奇货可居吧?」 邱祖德说道。 杨观光只是微微一笑。 「不过此事终究不能隐瞒。」 邱祖德说道。 」察院,想以察院妙笔,这都只是小事而已,至于民间传言,那都只是谣言而已。」 杨观光说道。 「这些也是谣言?」 邱祖德看着那些护卫公主的太监甚至锦衣卫。 「陛下要它是谣言,它就是谣言。」 杨观光淡定地说道。 这种事情当然隐瞒不了,毕竟这里还有一堆太监宫女锦衣卫,但问题是崇祯怕的不是真相,这真相他肯定会知道的,但他怕的是天下老百姓都知道这个真相。官方不能承认,邱祖德一旦以此上奏,那么就会随着邸抄迅速传遍天下的,最多半年内,大明各地都会知道这里出了个天降圣人。 他就像救苦救难的神仙般为天下苍生带来无数仙种。 但如果邱祖德不上奏,或者说随便编造些内容上奏,单纯靠民间向外传播的,就只能是谣言了。 谣言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与掩耳盗铃何异?」 邱祖德愤然说道。 的确就是掩耳盗铃啊! 此事真相皇帝会知道,各地士绅会知道,天下百姓也会知道,最多就是早晚而已,但皇帝不会承认,他认为他不承认别人就不知道,他不承认别人知道是就是谣言。 但有什么用? 没有用。 掩耳盗铃。 自己哄着自己而已。 当然,他还是会知道怎么做的,他可是山东巡抚,近水楼台嘛,怎么还不趁机弄一批仙种,然后送回老家成都造福桑梓,杨观光阻拦真正的目的也只是防止其他省过来争抢,先控制在山东传播。 这是仙种,推广需要一步步展开,谁先得到谁就有可能摆脱饥荒。 这当然不能便宜外人。 好在邱巡抚终究绕不开的,他的份子是少不了的。 此时已近傍晚。 「走,都抬下山,从明日开始,我一样样教你们!」 杨丰喊道。 这些的确没那么简单。 地瓜得育秧,虽然直接扔地里也可以,但太浪费了,土豆得育芽,哪怕南瓜种植也需要先育苗,而且涉及大量专业技术,甚至南瓜还得人工授粉。尤其是玉米,目前这些种子种下去的确可以高产,肥力不够也没什么,就这时候玉米亩产几十斤的水平,怎么搞也是几倍的增产。 但下一代就麻烦了。 得自己育种啊! 总之就杨丰那点水平,也只能说凑合着搞吧! 这时候一名胥吏从人群中挤出,把一份公文呈给邱祖德。 邱祖德打开看了看。 「闯逆在襄阳,自称新顺王,年号永昌,陛下加孙传庭兵部尚书,以兵部尚书督师陕西三边,河南,四川,江西,湖广,江南江北军务,命其再入河南剿灭闯逆。」 他说道。 「吔,我不是让老王无论如何不能让孙传庭出潼关吗?」 杨丰愕然道。 所以他大闹京城也没改变这个结果? 「杨副使,陛下很急。」 邱祖德说道。 的确,崇祯很急。 准确说他现在更着急了。 毕竟之前也就是个李自成,但现在这天下逆贼太多了,如果不能赶紧解决李自成,那对他来说这大明就更没救了。 如果再不搞出点成绩,那这天下就该瓦解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所以…… 「那关我屁事,兄弟们,下山了!」 杨丰很随意地招手喊道。 既然这样随便吧,反正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崇祯不想错过他和歪脖树的约会,那也是他自找的,虽然理论上杨丰去弄死李自成应该成功率还是很高,但他凭什么?就凭旁边那个还用不上某服装的小女孩?更何况他跟李自成无冤无仇…… 呃,其实是有的。 杀父之仇。 虽然他爹的确不是李自成杀的,但也是跟着李自成的流寇杀的。 但至少目前的杨副使,对李自成是没有任何仇恨的。 做人要大度! (本章完) 第93章 我,杨丰,打钱 第93章 我,杨丰,打钱 第二天。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海滩上万众瞩目…… 「来了,回来了!」 「快准备好!」 …… 混乱的喊声中,所有人都在眺望前方的海面,那里四艘排桨蜈蚣船,正张满了帆,在一支支长桨的驱动下,向着海滩直冲而来。这四艘船两艘一组,两组拉开距离,虽然顺风,而且看得出桨手也很努力,但速度其实并不快,就像后面有什么巨物在拉着。 船头鼓手在不停敲击,有节奏的鼓声指挥桨手加快速度。 后者拼命划桨。 一支支长桨的拨动中,四艘蜈蚣船就像四只走在海面的水黾。 毕竟这就是些小船而已。 安东卫没有大型战船,就是几艘巡逻的小型哨船而已,不过在这个时代这也是杨丰目前的唯一选择,这四艘船拖着他的拖网,趁着鱼汛,在相对较远的海上下网。至于下网方式,这就看他们自己本事了,很显然他们完成的不错,然后四艘船拖着拖网,在这片确定是沙质的河口海床横扫而过,现在就是检验他们收穫的时候了。伴着越来越急促的鼓声四艘船直冲海滩,吃水也就一米的它们纷纷装上海底,紧接着早就在海水中等待的青壮,从船上接过缆绳,几十人一组扛着缆绳拼尽全力,在海水中向着岸上狂奔。 很快他们冲上海滩。 早就等待的青壮们立刻蜂拥而上,拽着缆绳继续向前,甚至就连马匹都用上…… 其实可以用绞盘。 但现在就是测试而已,用不着这么麻烦。 人多力量大嘛! 两千多人拉绳子足够了。 很快两组蜈蚣船中间,那张拖网就被拽出海水,然后粘满海草的它就像条绿色的巨龙,在沙滩上越拖越长,但很快里面密密麻麻的海鱼就出现了。 「出鱼啦!」 那个老渔民激动地喊道。 然后装满了鱼的拖网继续出水,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海鱼,而且得算是相对较大的,毕竟现代拖网早就过了绝户网的时代。被挤在里面的鱼,在网眼里伸出嘴,就像一只很有克苏鲁风格的怪物,而且随着拖拽同样也越来越长,在这个完全没有被拖网荼毒过的时代,海里面真的是鱼满为患。古代渔民的确很穷,但不是因为古代海里没鱼,而是他们的财力承担不起真正有效的捕捞工具,渔网在连一件普通麻布衣服都算高档消费品的时代,完全可以用天价来形容。所以最终和农民一样,沦为生产资料掌握者的附属,也就是渔霸们手下的附庸,而这个时代的保鲜技术也註定了捕鱼利润微薄…… 夏天内陆三十里,基本上就已经很难吃到新鲜海鱼了。 而且在交易中是弱势的。 毕竟粮食一天卖不完,大不了第二天接着,哪怕水果蔬菜,保存好也可以卖几天,但夏天海鱼一上午卖不完,下午就已经得扔了。 至于腌咸鱼…… 很好。 甚至可以多加盐,最后把咸鱼腌到和盐一样,绕开私盐这一关。 但官老爷们的智慧岂是尔等刁民能企及,我大清腌咸鱼的盐都是染色的专用盐,不买专用盐抓住了咸鱼那也是私盐。同样水产加工也受限于技术无法铺开,制作罐头不是什么高科技,古代有的是各种保存手段,但正常年代一切终归要归于成本,而加工,运输,包括销售都受限于技术,使得成本会一步步上涨到面对正常食物毫无优势的程度。可以说种种限制,阻碍了陆地向海洋要食物的发展,而现在杨丰就是要打开一切限制,陆地上粮食不够,那就向海里要吃的,用浩瀚海洋了沖淡这片土地上的饥荒。 最后的网包终于上岸,一条绵延十几米的鱼堤横在海滩。 「赶紧的,所有青壮齐上,把里面的鱼都扒拉出来,女人负责杀鱼,抠出内脏鱼鳃,然后扔这些盐水桶里。」 杨丰喊道。 然后所有人扑向渔网。 甚至钻进打开的网包,将里面都积在一起的鱼往外扒…… 这活可是要用起重机的。 而扒出的鱼由后面的女人们以最快速度清理内脏,直接扔进后面的浓盐水清洗,清洗完的鱼直接送到后面架起的一口口大锅,用里面的油炸,先炸透再上锅煮,然后里面加上盐糖甚至各种香料,一边煮还一边搅,最终变成一锅鱼糜。而这些鱼糜装入一个个原本就在沸水中煮着的瓦罐,趁热以最快速度用油布封口,捞出然后再用黄泥包裹密封严实,同时捆上一圈圈草绳,再装上早就等待的驴子,而驴子两边都是木头的驮架,里面塞满了草,防止罐子撞碎了。 这样一个运输队就完成。 「察院,你立刻带着这些回济南,到济南之后找人吃,也不用给他们光吃这个,混上野菜,少点的粮食,然后煮上一锅,只要吃不出事那咱们这事就成了。」 杨丰说道。 春荒到处都一样。 差别无非饿死和饿不死而已。 济南一样缺粮,唯一的优势是没有被清军攻陷,而上次被屠后,剩下的人口本来就已经不多。 饥荒并不意味着全面绝产,再旱也是有些地能得到灌溉。 陕北那么旱,一条条河流沿线也依然能有少量水浇地。 真正的问题是,这样的地通常都很少,而且都在大地主手中,而普通农民手中绝大多数都是靠天等雨的,尤其是那些下田,下下田,到了旱灾基本上就是颗粒无收的,而大规模减丁之后,自然也就让人口集中到了上田,水浇地这些能够扛住灾害的。 所以…… 我大清点赞! 减丁什么的最有效了,杀无粮人是渡过饥荒的最好办法。 「若能使千里之外,也吃上鱼糜,那丰生无异于万家生佛了。」 邱祖德说道。 的确,这就意味着从沿海向内陆千里的辐射范围,只要这种罐头产量能够保证,那么千里范围内,也就可以保证不至于大规模饿死人了。 这个覆盖范围已经很大了。 毕竟大明同样也有漫长的海岸线。 山东全境,河南大部,北直隶大部都在覆盖范围,这仅仅是北方,南方覆盖范围就更大了,尤其是覆盖的还都是人口稠密区,三分之一,甚至很可能一半的大明人口,都将受惠于这个产业…… 当然,这需要时间。 但无论如何,至少目前来讲,山东已经可以通过渔业缓解饥荒了。 「这种网江河也能用吧?」 杨观光说道。 「当然可以。」 杨丰说道。 邱祖德点了点头。 所以长江,长江沿线湖泊,统统都可以变成新的食物来源,不过这种还需要大量的盐,所以成本肯定没法和沿海比,但至少可以用了。说到底饥荒时候成本已经不重要,毕竟开封城里一碗苍蝇幼虫也能卖到三百文,都快饿死了谁还考虑价钱。饥荒从来不是缺钱引发的,缺钱引发的饥荒从来都不是真正饥荒,只是囤积居奇狠了,就像在京城杨丰稍微动了点手段,就榨出一百八十万石隐藏的粮食。但谁都知道,勛贵手中隐藏的那点粮食算个屁,真正隐藏粮食最多的,是遍布京城周围一座座县城的士绅豪强。 但真正的饥荒,是那种你拿着银子也买不到粮食的。 是怀金玉而饿死的。 「你们,带着这些去徐州找凌濛初,让他也找人吃。」 杨丰指着另一队已经开始装货的驴子对手下说道。 其实到济南没问题,那到徐州也肯定没问题,不过gg还是要做,毕竟徐州是他这里能稳定辐射的最远区域,再向前就很难说怎样了,虽然归德依然也还算稍微安全些,但其实归德和徐州间也经常有各路豪杰…… 说流寇也行。 反正整个河南乱成一锅粥,饥民,流寇,溃兵,土匪共襄盛举,把河南大地搅得一塌糊涂,俨然末世小说里的末世。 接下来李自成还得北上。 崇祯既然逼着孙传庭出潼关,那大概率他还是要出的,就河南这情况杨生员都不敢轻易深入,何况孙传庭啊,他手下有谁,不就是白广恩,高杰这些货色?这哪个不是李自成手下败将?更何况白广恩手下逃跑不少,至于跑到哪里…… 都在杨丰的扈从里面呢! 见识了杨生员的威猛,怎么可能还继续忍受他这种老男人。 总之他还是要输的。 同样李自成的北上,还是会让更多难民向东逃,接下来徐州会成为难民汇聚之地,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就能把他们聚拢在徐州以东,靠着渔业提供的食物,再加上新作物种植,形成一个稳定的相当于避难所。至于接下来的局势,这个看情况吧,李自成真北上的话,崇祯目前的心态,说不定就顺水推舟迁都了。而那时候无论北方落在李自成手里,还是多尔衮趁机入关,反正山东和徐州卡在这里,他们俩哪个想南下也过不去,同样对于南方的崇祯或者其他什么皇帝来说,只要不想面对北方的大举南下,就得养着杨丰。 杨副使可是忠臣。 但忠臣也不能不要钱啊! 要么李自成南下夹死你们,要么清军南下屠了你们,而不想死就得养着杨丰。 既不想死,又不想养着杨丰…… 那就很难办了。 或许和李自成一起南下也不错。 虽然以杨丰的审美,不至于和滚滚一起南下,但和李自成合伙干掉滚滚再一起南下也不错。 总之一句话。 我,杨丰,打钱! 不打钱就面对夹棍。 杨副使现在有更好的夹棍了,他在聚宝盆里摸出台大号虎钳,准备改造一下以后当夹棍,就是再弄个上次那样的铁力木床,把虎钳装上去…… 用虎钳夹。 这个可以保证缓慢的均匀推进…… 要是以后江南士绅不打钱,他不排除借给刘宗敏。 可怜邱祖德哪知道,身边这个傢伙正畅想用虎钳夹江南士绅的快乐,此刻的他正带着真挚的忠心,为自己终于找到挽救大明江山,挽救天下万民的方法而激动着。而且既然江河也能用,那他完全也可以教给四川的乡亲们,毕竟他们也有浩荡长江,那里面的鱼都捞出来也是一个惊人的数量。毕竟这时候的长江里依然是白鱀豚横行,白鲟,中华鲟个个都像怪兽。 「呃,真难吃。」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公主殿下的声音。 杨丰几个愕然转头。 然后就看见公主殿下和杨秀几个正带着一群小孩,围在一个大盆边,用勺子尝里面的鱼糜。 就连他青梅竹马都在。 他青梅竹马名叫王婉,当然,这个名字知道的不多,其实大家都是管她叫王二妹的,说是青梅竹马,其实也就是两家世交,从小就熟悉,另外估计他爹没做官前,两家也有点意思。但后来他爹考上副榜贡生,再加上在国子监时候和庄家一个监生关系好,自然就开始看不上王家这样的武将…… 可不要小看副榜贡生。 凌濛初就是。 以副榜贡生初任上海县丞,以上海县丞升徐州通判。 这就正六品了。 正常这个出身止步五品知州。 但就算知州,比起卫所世袭指挥也已经算高的了。 这个不能看品级,但看文武,世袭武职就是掌印指挥,在七品文官面前也得卑躬屈膝。 实际上这是后期,明朝初期,洪武永乐两朝,这个出身做到尚书的都不稀奇。 所以杨丰家这个出身看起来杂鱼,但实际上并不低,副榜贡生实际上数量并不多,通常一科举人的五分之一,就是没考上举人,但成绩接近,单独列一榜作为鼓励,同时入国子监,国子监出来愿意继续考就考,不想再考了,那就直接选官,县丞,教谕,训导这些随便挑,以后该晋升就晋升,最多有个天花板,但不是绝对不能突破,只是难度高点。 此刻一帮高一到初三的少女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就像一丛娇艷的小花围着一堆牛粪般,凑在那盆鱼糜边原本想着品尝美食呢! 然后这美食明显有点上头。 尤其是对公主殿下来说。 「不准吐!」 杨丰看着正想吐出来的公主殿下说道。 后者幽怨地看了看他。 但最后还是忍了忍,很不情愿地咽下去了。 (春节快乐) (本章完) 第94章 山寨版后稷 第94章 山寨版后稷 邱巡抚紧接着携带第一批罐头启程返回济南。 至于公主殿下…… 大家其实都明白怎么回事。 所以没必要管其他的,毕竟关心太多也难免让陛下颜面有些不好看,无视就可以了,掩耳盗铃是最好的选择,再说陛下这也是大局为重,公主这也是替父分忧,那孝心感天动地。 古有公主和亲异族,今有公主以慰逆臣…… 这还进步了哩! 左右也不是送到异族帐篷里是不是?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公开的说法,还是把护卫公主殿下的任务,交给了整饬沿海兵备,山东按察使司杨副使,毕竟青州府及沂州的卫所现在都归他管,公主殿下接下来要从安东卫北上,替皇帝陛下宣慰莒州,沂水,一直到诸城,这些都是在杨副使辖区,青州兵备道所辖两卫十三县,十二巡检司,两守御千户所,还有沂州兵备道所辖东半个兖州府兵马都归他管。 山东总共六个府,但七个兵备道,所以兖州府其实是三个兵备道,济宁,曹濮,沂州,其实都是为了保护漕运,之前济宁和沂州俩兵备道甚至都在济宁,后来沂州兵备道才转到沂州。 倒是登莱只有一个。 另外杨丰的整饬沿海兵备,其实和登州兵备重迭,因为后者也是兼职分巡沿海。 当然,这种事情大家都装糊涂就行,他真要是跑到登州行使职权,登州兵备还敢抗拒是怎么着? 虽然崇祯是这样希望。 但登州兵备也没法抗拒啊。 因为现在山东就一个总兵,登莱也在山东总兵辖区。 而这时候的总兵是杨副使他族叔,虽然杨总兵驻扎临清,所以就算登州兵备想要抗拒,那也只能徵召卫所兵。 那就笑话了。 总之公主殿下就这样交给手握三分之一个山东兵权的杨副使保护了。 杨副使…… 杨副使才没兴趣给崇祯哄孩子呢。 他现在也是日理万机,光那一堆新作物播种就是一项大工程,尤其是对他这种仅仅是略知一二的人来说,玉米他当然懂,无非挖坑埋上,施肥这个粪肥就行,土豆就需要先催芽了,好在这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他们虽然没种过,但根据经验类推一下还是可以的。地瓜育秧也需要技术,实际上这时候有点晚,因为地瓜都是麦收后就插秧的,开春就得开始育秧,山东没有地膜前都是苗床,也就是弄个类似火炕的,底下烧火加温。后面步骤倒是简单,起垄挖坑插上浇水就行,这东西只要浇上点水它基本上就死不了,不过现在既然是种在下田,那一季就行了,晚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东西的意义就是改变下田产量,正经好地也没人种这个。 它并不好吃。 现代人偶尔吃一次不错,但当主粮是很难忍受的。 好地还得种正经的如粟之类。 但这东西能让过去那些亩产几十斤的下田变成亩产几百斤。 玉米也一样。 玉米的价值不是在好地里获得丰收,古代条件下再丰收它也就百多斤,和小麦差不多,但小麦肯定比它受欢迎,玉米的真正价值就是把下下田产量提升到下田,把下田产量提升到中田。 这意义就可以说巨大了。 毕竟北方绝大多数其实都是中下田。 不仅仅是这些粮食作物,还有各种蔬菜,尤其是重点发展目标的南瓜,这个就更难,这个可比地瓜娇气多了。 还有新稻种。 这里也是能种水稻的。 但问题是季节有点晚了,必须赶紧育秧,剩下只能说听天由命吧。 还有新的小麦,这个已经不可能等到秋后种冬小麦了,为了避免时间长了没法用,只能当春小麦播下。 杨副使俨然化身后稷…… 山寨版吧! 虽然老百姓们无条件的相信他就是神仙。 而且他需要操心的不只是种田,毕竟他还得建造新式渔船,这个其实并不难,就是大型的排桨蜈蚣船,捕鱼必须向远海,只在近海是没有前途的,但船不难,可拖网的收放装置,船上的粗加工车间,这些就比较麻烦了,虽然这个粗加工只是去内脏鱼头抹盐。按照他的设计,现在先用他弄到的网具,在近海捕捞,同时制造稍微小的拖网和专用渔船,到下半年就开始进入往返一天的海域,这样可以尽可能保证鱼到岸的新鲜。同时建造更大的网和船,明年到再远的海域,并且最好在冬天储备足够的冰块,这样就可以携带冰块保鲜,以求在海上维持三四天的捕捞,这就差不多是他能力的极限了。 冰并不难获得。 冬天沿海很多缺乏淡水的地方就是储备海冰当淡水,一直喝到下一个冬天。 比如天津大沽口一带就是储备海冰饮用。 所以储冰对于北方渔民都懂。 不过要是渔场附近有海岛,可以在海岛设立加工点。 出海的渔船就近送过去加工。 当然,这需要驻岛的人口,需要充足的燃料,这个倒是可以运煤炭过去。 「做好人也很麻烦啊!」 春天的绿色里,杨副使带着一帮义女,在一株株弱不禁风的玉米苗间,拔着疯长的野草。 顺便还从叶子上摘下一只只虫子。 天空中还有刚出生不久的蚂蚱在成群结队的飞。 脚下的土里还有些不知名的虫子在爬,其中一些还在啃着他的玉米苗。 现在的杨副使就过着这样的日子,毕竟他一没杀虫剂二没除草剂,不是他没从聚宝盆里摸出,而是这东西完全没有保障的,哪怕是能想像到的未来里也不可能获得生产能力,所以这些现代同样被保护的很好的种子,必须从基因里就开始适应这个完全没有保护的时代。 当然,主要是他也不是很懂。 毕竟农药使用是真需要经验和技术的,并不是说明书就管用,别到时候一筒药喷下去全死光了。 「杨副使,邱巡抚的五百里加急。」 田边一个胥吏喊道。 杨副使现在也是有衙门的人了。 他这个兵备道衙门就设在安东卫,原本青州兵备道和沂州兵备道都在两城内,但合併后的就驻安东卫了。 当然,同样也有配套的全部佐贰官和胥吏们。 至于人员都是原本两个衙门的,不过人员并不多,主要是沂州兵备道衙门的要么被清军杀了,要么逃跑,这种弃职逃跑的当然没理由继续任用。总之杨副使现在有一个完整的衙门和手下,而他的主要职责都丢给这些人了,反正现在的山东各地官员越来越弱势,没有地方士绅会社的点头,官员们很多事情都不敢。安东卫也有,掌印胡指挥亲自带着,各大家族为首的一起组成忠义社,既然都是军户,祖上都是为大明打天下的,叫忠义社当然非常合理。虽然他们结社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突破朝廷律法,目前主要目的是为了贩私盐,把涛雒盐场的盐通过骑士团系统卖到内陆,合作者主要是涛雒丁家,后者有个前御史带头。 运输都是骑士团押送。 那三千扈从虽然是杨丰的,但也不是全都他掏钱。 他占大头。 安东卫士绅也掏一部分。 所以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这个贩私盐的押送就交给他们了。 不过现在他们有新任务了。 「好,这就行了,赶紧安排人手继续向济南运罐头。」 杨丰看着邱巡抚的信,满意地说道。 邱祖德测试的结果,当然不会有任何意外,从安东卫到济南,就算正常货运速度也就是十几天而已,瓦罐罐头再简陋也不至于连十几天都撑不住。这东西制作在古代也不是什么神奇发明,就是高温灭菌外加密封,早就有类似的,关键其实就在密封,或者说密封材料。瓦罐肯定不如玻璃瓶,玻璃瓶肯定不如马口铁,但他要的也不是封存几十年,甚至到大英祖传牛肉罐头的程度,就是解决海鱼向内陆的辐射范围。 瓦罐足够。 当然,玻璃瓶也需要上马,但这个是以后的事。 实际上他这边早就测试过了,半个月前制作的罐头,至今依然在食用。 尤其是那些跟随过来的饥民,都是罐头加各种野菜,然后混上少量米,煮成一锅粥,也算顿顿荤素搭配,对于过去连草根树皮都啃光的饥民来说,完全就是幸福生活。然后青壮年垦荒,准备接下来种地瓜,杨丰的地瓜有几千斤,而这东西育秧一个能育一堆,几十斤地瓜育秧就差不多够一亩地。这一带好地都是原住民,这些只能去那些原本的下下田或者垦荒,也不能说真正荒地,就是海州,赣榆,一直到莒州,沂州这一带被清军屠过之后荒废的土地。总之他们以地瓜为主,而且军事化组织,毕竟杨副使是兵备道,而兵备道有这权力安置流民垦荒,并重新编户进行管理。 然后当然民兵化。 那胥吏赶紧离开,准备组织驮队向济南继续运输罐头。 这些天捕鱼,制罐头产业一直都在全力生产中,虽然济南属于测试,但莒州日照甚至海州这些地方不需要,杨丰有几十万饥民需要养活,对这种罐头的需求可以说巨大。 甚至可以说供不应求。 毕竟有他这个活神仙的招牌…… 主要是杨丰故意推波助澜,把这种罐头吹嘘成仙方。 不但能充飢,还能延年益寿哩! 话说原本要饿死的,吃了后不死了,那可不就是延年益寿了。 胥吏刚走,苏敦生就匆忙跑来。 苏敦生现在主要负责骑士团分堂的日常管理工作,孔孟骑士团总部当然是曲阜孔庙大成殿,但除了衍圣公作为大团长坐镇曲阜,另外各地骑士团轮值防守,其实并没有别的。而各地以县为基本单位,再上一级就是分堂,目前有十二分堂,毕竟单纯以府的话,其实并不合适,这些府有大有小,有穷有富,骑士扈从的数量也不等,所以为了更规范,改成分堂制。就是选一个大县,然后以其为核心设立分堂,而附近几个县的骑士听从分堂调遣,比如莱阳这种肯定有分堂,而莒州,日照,安东卫,赣榆,海州,东海等地单独一个分堂,当然设在安东卫。至于后面这些不属于山东的问题,这个忽略就行,孔孟骑士团从来没说只限于山东,保护孔圣陵寝是天下所有儒生职责。 本着自愿的原则,任何儒生都可以加入的。 孔圣是天下的。 需要天下儒生一起保护。 苏敦生带来的就不是好消息了。 他爹苏京派人经历千难万险,终于给他送来一封信。 「所以一切终究无可挽回?」 杨丰看着这份密信。 密信的内容很简单,除非孙传庭选择无视圣旨,直接割据一方,否则他只能出潼关,崇祯在杨丰大闹京城后,对此已经可以说很迫切了。 要银子。 给。 以内库补足孙传庭军饷,实际上是逼着那些勛贵掏的,现在崇祯也已经学坏了。 要兵。 给。 此前追击建虏的白广恩,马科,薛敏忠,张登科四部全部调归他指挥,再加上高杰,都是崇祯认为的精兵良将。 总之他必须出潼关。 但是,要粮食…… 没有。 这个真没有。 就算漕运已经开始进京,也不可能运到孙传庭手中。 「没粮食有个屁用,他就是给一千万两银子,没粮食就是没粮食,难道再让士兵啃青柿子?」 杨丰紧接着说道。 孙传庭缺的是粮食,给他再多军队和银子,吃不饱饭还是没法打仗。 但这个的确不是崇祯能做到。 「不只是陛下,陕西士绅也在试图把他赶出陕西,他为了解决军粮,正在陕西整理卫所田产,要那些侵占卫所田产的士绅交出这些田产。此举惹了众怒,毕竟当年太祖大军平定陕西时候,整个陕西人口寥寥无几,都是后来迁移的军户,好地都在军籍与秦王府。如今好地都在这些士绅手中,要他们交出,跟要他们命一样,自然想方设法排挤孙传庭,甚至都收买家父试图请家父以尚方宝剑逼孙传庭。」 苏敦生说道。 当然,这种事情大家都干。 毕竟安东卫的卫籍好地,多数也都在包括杨家在内几家豪强手中。 「这就是命啊!」 杨丰多少有些唏嘘的感慨着。 (本章完) 第95章 大清皇帝陛下:你不要过来呀! 第95章 大清皇帝陛下:你不要过来呀! 既然这就是崇祯的命运,杨丰也就没兴趣多管了。 再说这次孙传庭兵强马壮,万一他就…… 应该没有万一,他兵强马壮就意味粮食更不够吃了,上次郏县之战被嘲讽为柿园之役,就是因为他手下实在没吃的,只好摘青柿子吃,青柿子这东西吃过的基本上都会留下终生难忘的堪称灵魂印记,连这东西都吃,可见他手下的精锐官军都饿到什么地步了。 至于原本历史上今年秋天,那是他的第二次郏县之战,也叫汝州之战,他出潼关洛阳下汝州,对峙于襄城,郏县,宝丰,但李自成坚守,然后孙传庭在大旱的河南惨遭持续七天的大雨,同时后方粮道被断,甚至后卫在汝州譁变,在河南各地搜刮又实在没粮食,最终又饿的不行了,李自成反击,老白最先跑路,高杰倒是迎战,但兵败,之后就是全军崩溃,一路被追杀,从河南追杀回潼关,可以说精锐丧尽。 然后就只能困守潼关,直到潼关被攻破了。 当然,他就是不遇上七天大雨也没用,他的关键问题就是没粮食,李自成可以随便血洗士绅筹粮,他又没这能力。 河南有粮食。 但都在各县士绅手里。 越是饥荒后者越会隐藏粮食。 这一点从京城勛贵可以看出,像这些地方世家豪强,手中都多多少少会隐藏一部分粮食,毕竟他们也得养活家族。 那些诗书传家的士绅,是怎么在饥荒中延续? 不就是靠着隐藏的粮食? 这是他们的命脉,谁敢动他们是真会拼命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要他们全家的命,那他们也就真交出了,比如杨丰对那些勛贵们,但孙传庭肯定没这本事。 他连陕西士绅都不敢得罪狠了,只敢清查卫所田产,让士绅们交出侵占的卫所田产,却不敢让士绅们交出手中隐藏的粮食,他要是拿出在唐县屠杀李自成手下家眷的狠劲对付士绅,说不定早就挽救他的大明了。 而在杨丰全力种田的同时,大明就这样随着崇祯的一道道圣旨,一步步回到原本历史上的局势,孙传庭在集结部下中准备出潼关,李自成在郏县,襄城,宝丰等地筑垒准备迎战。张献忠继续在湖广快乐,快乐地屠楚王全家,甚至关外的一切也没改变,黄台吉还是病重,倒是杨丰知道了阿巴泰的结局,贝勒爷的俩眼全瞎了,脸皮全烂,虽然命保住了,但原本的虎将变成了废人,而且还被他弟弟一怒之下关进监狱…… 这种惨败不杀已经看在他是废人的面子上了。 图尔格被斩首示众。 倒是孔有德没受到任何处罚。 当然,也可能是黄台吉没敢,毕竟八旗满洲损失太大,但孔有德部损失很小,万一逼急了造反就麻烦了。 不但不能处罚,还得给他奖励。 而短时间内清军肯定不会再次南下,至于说在关内没有收穫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 为了大清,再苦一苦朝鲜呗。 向朝鲜征粮二十万石。 没多大点事。 而杨丰这里随着他的名声传开,前来投奔的流民源源不断,毕竟这个时代就不缺流民。 这些流民也让他的罐头产业不断扩大。 捕鱼的,加工的,制罐的,甚至还有运输的,像距离在两三百里的,这个都不用驮队,直接上手推车就行了,而罐头覆盖范围内,流民也可以开荒,虽然开荒的收穫不足以养活他们,但加上罐头就足够了,至于罐头成本更不值一提,因为所有前来的流民都没工资…… 只管饭。 不给工钱。 但给发衣服,给治病。 而且工作表现好的,会根据情况获得奖金,另外危险职业比如捕鱼,同样也是有奖金。 但为了一视同仁,都不给工钱,只给不同情况的奖金。 另外小孩也得干活…… 颇有我大英黑心资本家风采。 五岁小孩就能干活,八岁小孩最好用了,十二三那都是壮劳力了。 但在这个饥荒的时代里,这就已经是万家生佛了。 甚至很快他就连小型拖网都有了,用他从聚宝盆抓出的网线为主,辅以部分的麻线,然后装上小型排桨船在近海捕捞,而他那套大型拖网,则向更远些的海域捕捞,船上带着部分加工的工人,在海上进行初步的处理。 说到底拖网捕捞不是什么高科技,欧洲这时候早就大规模使用,日本其实也有类似的。 明朝也有。 浙江这时候就有双船拖网。 广东也有类似的牵风,洪武年间惠安就使用大型拖网。 杨丰的拖网只是现代经过几百年演变,形成了这种捕捞方式的最优解。 当然,关键还是他的网足够大,毕竟用麻绳是肯定无法制造这样的巨型拖网。 但缩小版可以啊。 缩小版也能出去一趟,带回十几吨海鱼。 而罐头产业是能赚钱的,甚至赚的钱还很多,毕竟杨丰的定价并不低,定价太低会引发士绅不满,他们控制的粮食也要赚钱,这个定价必须是大家都能接受的。至于连罐头都吃不起的贫民,这个可以到他这里投奔,他这里罐头是免费供应的,而赚的钱主要用来养活军队,三千扈从迅速扩大到五千,他们不但有很高的军饷,而且还有从流民里面挑选的女人。另外就是筑城,周围所有城堡全都重新修筑。 标准都按照宁远城。 棱堡并不合适,因为棱堡能容纳的人口少,但他需要的是战时能容纳大量人口躲避战火的。 我大清王师可是道德标准的地下室级别。 一座城堡必须能容纳足够人口,能储备足够物资,有水井,有完善的防御。 甚至不仅仅是县城,巡检城,千户所之类,所有乡村也必须筑堡,附近有山的地方,修筑那些有水源的山城,一旦爆发战争,立刻全部躲进去,大型城市做为要塞和军营,敌人进入这片区域,野外没有任何可以补给的,要塞城市锁断交通,敢越过后面野战军出城袭击。 最终变成困住敌人的泥沼。 当敌人困顿不堪时候,完成集结的主力反击。 其实就是李自成对付孙传庭的办法,只不过杨丰的反击因为他这种无敌猛将的存在会更强,而且他的装备也更好,尤其是他有大量钢管炮,所以他的炮兵机动性极强,甚至他还从聚宝盆里摸出根内径三百的厚壁钢管,但实在没能力进行切割,要不然完全可以搞出一炮糜烂数十里的巨型攻城炮。 就这样时间很快到了夏天,期间他经历一次蝗灾,还有持续的春旱,甚至居然还有一次小规模地震,还有两次颱风…… 当然,颱风也带来久违的雨水。 麦收倒是没出么蛾子,就是因为春旱,那小麦长的比较可怜,用现代标准差不多算绝产的。 但这个时代属于正常。 收穫的粮食肯定不够吃,好在有罐头,还有从南方买的米,再加上他的地瓜很快长势喜人,所以全吃地瓜秧吧。 公主殿下也吃。 公主殿下至今滞留安东卫,皇帝陛下也仿佛忘了自己女儿,满朝文武同样仿佛忘了公主殿下,毕竟大家对杨丰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只要他别再闹事,那就当一切都不存在好了。什么神迹,什么公主,什么他独霸一方,统统当一切都不存在,就当公主依然在宣慰山东百姓,杨丰依然是个正常的兵备道,他也没有什么神迹。 只要我缩起头,一切都可以当不存在。 倒是公主殿下明显很快乐,每天跟着杨家姐妹四处乱跑,甚至跟王婉学刀法,跟着掌上舞学跳舞。 完全处于乐不思蜀状态。 「公主倒是大变样了,刚来时候多么雍容端庄,如今倒是……」 苏敦生看着疯跑着追蝴蝶的公主殿下,最终还是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 「这才是天性,这个年纪还像过去那样,那才是受苦呢,小心点脚下,有蛇。」 杨丰喊道。 「二位兄长,有几个从朝鲜过来的商人,说是要见丰生兄,有关于建虏之紧要军情禀报。」 他弟弟苏敷生走过来说道。 「朝鲜商人,咱们这里还有朝鲜商人过来吗?」 杨丰疑惑的说道。 「最近的确有些,过去都是在登州,只不过如今朝鲜投降建虏,不好明目张胆贸易,但今年因丰生兄名声,倒是有不少过来贸易,从他们那里到此,算起来这个季节还是顺风,其实沿海各地都时常有朝鲜人,此前海丰还抓了几个,为首的说是朝鲜大臣,前来投奔大明,不过没人给他作证,就关在监狱。」 苏敷生说道。 「呃,那个好像是真的,赶紧让海丰那边送过来。」 杨丰说道。 这是林庆业。 朝鲜水师大将,后来跟着黄蜚,崇祯上吊后,他想南下投奔弘光,但被石城岛总兵马登洪抓了一起投降滚滚,被滚滚交给李倧,死在朝鲜监狱。 至于那些朝鲜商人…… 「带他们过来吧!」 杨丰说道。 苏敷生赶紧离开。 杨丰继续站在一片长势喜人的地瓜秧里面,指挥着干活的流民翻秧,这东西必须经常把地瓜秧翻一翻,防止长根影响收成,翻完的地瓜田里,还有女人们在掐那些茂密处的地瓜秧,这个加上鱼糜和少量粮食,就是流民们夏天的主食,他们得一直吃到秋天,虽然吃久了肯定厌倦,但要么挨饿要么吃这个。 其实这种搭配营养还是能保证,所以这些流民气色都好了很多。 刚来时候一个个都是可以演恐怖片的,小孩全都大脑袋,吃观音土吃的肚子鼓鼓的,但现在已经是正常人类模样了。 很快苏敷生带着几个朝鲜商人过来,他们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跪倒在杨丰脚下向着杨大人行礼…… 他们就得叫大人了。 「起来吧,有什么关于建虏的军情?」 杨丰说道。 「大人,小的能不能与大人单独说。」 为首一个陪着笑脸说道。 「单独说?」 杨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突然间杨副使到了他面前,在把他吓了一跳的同时,杨丰的手已经到了他头上。 紧接着猛然一薅…… 「我就说不对嘛,哪来的朝鲜商人,明明是建奴。」 杨丰笑着说道。 他手里是假发,下面是光秃秃的脑袋和一撮毛的鼠尾巴。 那几个同样假扮商人的急忙扑向那些流民,试图抢夺他们手中的棍子…… 「不得无礼。」 为首那人喝道。 但就在同时,一个翻秧的流民顺手挑起条土灰,正好落在一个奸细身上,他本能的抓住,但被土灰蛇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在他的惨叫中,那些流民们已经在聚拢,并开始以棍子当长矛指向外,而地瓜田外面那些保护公主的士兵,也已经迅速围拢,杨丰淡定的摆了摆手,然后看着那个为首的…… 「所以,你究竟叫什么?」 杨丰说道。 「小的范谟,大清侍卫,奉陛下旨意前来,为杨大人送上我大清皇帝陛下御笔。」 后者双手捧着一封书信说道。 「所以黄台吉还能写字,他不是快死了吗?」 杨丰说道。 说着他拿过信。 「陛下龙体安康,不知大人何处听说的谣言。」 范谟赶紧说道。 「这东西我也没兴趣看,他一点诚意都没有,无论想和我谈什么,至少也得面对面才行,你一个侍卫算个屁。」 杨丰说道。 「呃,杨大人,若您想面见陛下,小的倒是可以引见。」 范谟微笑着说道。 「行,那就这样了,我跟你去渖阳,你带我去见他。」 杨丰说道。 范谟茫然…… 「玛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杨丰突然说道。 紧接着一巴掌把他扇地上了,顺手从地瓜秧里揪出只土灰,然后塞进范谟怀里…… 「范谟,你不会是叫范承谟吧?」 杨丰突然灵光乍现般说道。 后者哪顾得上回答他,土灰在怀的我大清忠臣,被耿精忠弄死的福建总督范承谟惊恐的伸手进怀里,还在蹦跳着,试图从怀里抓出那只土灰,但很快就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惨叫,然后从怀里抽出手,那只土灰正咬在他手腕上,他发疯一样抖动着,杨丰赶紧后退防止被抖身上…… 这可是蝮蛇,会烂肉的。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的确不能让黄台吉走的这么安详。」 杨丰欣赏着范文程二儿子的舞蹈,摸着下巴一脸深沉的说道。 (本章完) 第96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烈火与死亡走来了 第96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烈火与死亡走来了 的确不能让黄台吉就这样寿终正寝啊! 杨丰之前没考虑这个问题,是因为知道他今年就得死了,所以用不着对一个肯定要死的浪费时间。 但现在…… 「安排艘最大的渔船,我要出去一趟。」 杨丰对手下说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至于黄台吉试图拉拢他,这个倒是没什么意外的,黄台吉又不是崇祯,这是真正雄才大略的,敌人归敌人,但才能还是得肯定,事实上我大清真正具备争雄天下的实力不是靠野猪皮,而是他,他才是我大清真正打造霸业的,野猪皮军事才能应该比他强,但政治才能是不如他的。 这样的人拉拢一个明显有割据野心,实力也足够强悍的地方系首领是很正常的事。 哪怕这个人刚刚重创他的军队。 甚至把他哥哥打成废人。 但这反而证明杨丰是真正有值得他拉拢的价值。 至于他哥哥…… 没趁机顺手把他哥哥杀了,已经是他身体不行头脑受影响了。 「这年头做狗也不容易啊!」 他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范承谟感慨着。 这是范文程的二儿子,原本历史上我大清忠义的典范,因为他被耿精忠造反囚禁后始终坚持不肯投降最终被杀,不过现在只是个侍卫而已,很显然想着为大清建立奇功以争个出头之日,没想到把命搭上了。这种土灰蛇是北方少有大规模分布的剧毒蛇,应该是黑眉蝮或者短尾蝮,在鲁东南沿海甚至胶东半岛可以说到处都是。 至于毒性…… 它都蝮蛇了,在这个时代咬上还能有什么结果? 可怜的范侍卫就这样被抛弃在地瓜田里,任由毒性发作了,回头把他的脑袋送到京城,也算安慰一下崇祯。 表明一下杨副使的忠心。 当然,也可能让皇帝陛下更害怕了。 毕竟这也证明我大清在收买杨丰,而收买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看出价高低的。 这次失败,那以后可以出价更高嘛! 都懂。 虽然崇祯可以出女儿,但好像这并没什么用,毕竟这年头用女人收买属于成本最低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寒酸的。 至于杨丰要的大船很快准备好,这边的事情短时间不会出问题,实际上他连水稻都已经插秧,小麦也在茁壮成长,尤其是经历颱风带来的降雨后,短时间已经不需要担心旱灾。不过这地方受颱风影响太频繁,甚至偶尔也会成为颱风登陆点,所以这些可怜的现代作物们,不但要在这个没有农药,没有化肥的时代挣扎着生长,还得对抗颱风。 就像被扔到农村的布偶猫一样得一直挣扎下去。 略微交待了一下工作后,杨丰随即登船,然后这艘大型蜈蚣船,趁着南风迅速北上,桨帆并用,四天后的夜晚到达朝鲜,放下小艇,杨丰自己划到岸上,而蜈蚣船直接返航…… 他们还得捕鱼呢! 杨丰上岸的位置应该是南浦,天亮后他登上附近最高山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不远处就是一座小城。 剩下就简单了。 闯入,抢马,离开。 至于道路什么的,这个用不着太在意,到平壤后有直通义州的大路,他到平壤后还是闯入抢马离开,然后他就这样一路重复同样过程,沿着这个时代可以说朝鲜唯一的真正大路,在沿途不断换马,当天晚上就到达了义州,紧接着渡过鸭绿江,但没有去镇江城,而是直接钻进了山林。 第二天。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但这种感觉真好啊!」 杨丰拎着一桶汽油,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山林。 既然都来了,那总得做些什么才行,而这种地方最适合的无疑就是放火烧山了。 说到底我大清也缺粮。 实际上他们一直缺粮,在这个时代连关内都饥荒,就更别说辽东了,只不过他们一直应对有方,一则可以用抢掠的钱财从晋商手中购买,二则杀无粮人,野猪皮的规矩,只要家中粮食少于四斗的,都属于无粮人,杀了就行,然后把粮食收走,不得不说真是天才的发明,有这种办法何愁饥荒,哪还用像杨丰一样苦哈哈带着人种田捕鱼。另外很重要一点,就是他们守着一片巨大的森林,可以用狩猎最大限度补充粮食,而且狩猎需要箭法,以维持了他们的战斗力,毕竟猎物不足是要饿死的。 所以…… 烧山。 不停的烧山。 烧过的山林会有大量动物被烧死,就算没被烧死的,也都吓得躲进更深的山林。 狩猎难度大增。 既然这样那就一直烧吧。 这里都是松树为主,哪怕是夏天也很容易点燃,事实上夏天一直都是东北森林防火的重点,当年那场大火就是五月份,而夏天很容易发生雷击火灾,所以杨丰完全不需要担心火够不够旺的问题,他需要的只是一路上不停点火。至于汽油就是意思一下而已,有没有并不重要,没有汽油一样随便点,他就像个行走的天灾般,在东北的山林里不停点火,所过之处烈焰腾空浓烟滚滚。而这个季节盛行的南风,则推动烈火向北继续扩散,沿途那些村寨一片鸡飞狗跳,但却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时代对于山火,除了隔断之外,真没有什么有效办法。 甚至组织人力灭火都做不到,人口密度太小,交通运输不便,唯一能做的就是隔断出安全区,然后看着它烧。 或者乞求老天降雨。 而且杨丰也不是在有人的地方烧,他都是避开沿途村寨据点,在深山密林里面点火,就算想扑救也来不及。 他就这样一路烧到了连山关。 这时候这里已经不是什么要塞,只有很少的守军。 「快去那边沟里,那里有个贼人在放火,我们同行的都被他杀了,将军,快给小的报仇啊。」 杨丰演技十足的看着一片混乱地涌出的守军。 他后面绿色的山林上空,黑烟犹如一条魔龙腾空…… 「拿下!」 为首的军官一指他。 「我是朝鲜人,我是朝鲜人,我是进贡的,我是进贡的……」 杨丰喊道。 「玛的,朝鲜人有你这么高这么壮的?再说你一口山东话,还说自己是朝鲜人?」 后者冷笑一声。 说山东话的朝鲜人不稀罕,毕竟朝鲜主要就是和登州贸易,虽然登州方言和鲁南不一样,不过卫所军户们语言倒是都差不多,毕竟军户多数都是从南方北上的,甚至哪怕演变两百多年,和附近州县也有一定差异,但杨丰这身材放朝鲜人里面的确有些突兀了。 「呃,你们不能歧视朝鲜人。」 杨丰很严肃的说道。 紧接着他到了两个清军中间,一手一个抓着脸,直接按在了岩石上,巨大的力量让两个清军脑袋炸裂,周围清军反应很快,那军官毫不犹豫地一刀砍向他的后背,但却在杨丰的转身中落空,就在同时杨丰的拳头落在他下巴,他带着挤出的鲜血和口水向后倒翻。而他的刀也到了杨丰手中,下一刻刀刃抹过一个清军的咽喉,然后被杨丰顺势刺进另一名清军心脏,他拔出刀看着剩下十几个清军,后者已经在举起弓箭。但还没等第一支箭射出,他已经掐着两个清军脖子,把他们举到面前,一支支利箭接连不断刺进他们的身体。 然后他们带着身上的利箭,砸进了弓箭手中间。 而杨丰却在弓箭手的混乱中,突然隐入了密林,后者惊慌的举着弓箭,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下一刻那里一个花花绿绿的方盒子突然出现。 紧接着礼花狂喷而出,礼花弹不停在清军中炸开,硝烟和爆炸的威力,让清军惊叫着本能的躲避,虽然这种礼花没有杀伤力,但真要糊脸炸一颗也一样会受伤的,当然,主要是吓人。而在他们的混乱中,杨丰抡着一柄双手焰剑从另一边冲出,礼花弹喷完的瞬间,他的焰剑也将一个清军腰斩,然后他就像个恶鬼般在这些清军里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不断将一个个清军直接腰斩。 转眼间只剩下了一个。 这傢伙举着弓箭,哆哆嗦嗦地看着他。 「你不用怕,我不杀你的,我还要你替我去渖阳告诉黄台吉,是他派人去山东邀请我过来的,虽然他派去的人不小心被毒蛇咬死了,但我还是来了,如果他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我们可以当面谈。」 杨丰絮絮叨叨的说道。 然后还真诚的拿出范承谟的侍卫令牌。 那清军长出一口气,手中的弓箭本能的垂下。 但下一刻杨丰那张脸突然清晰,他吓得急忙举弓,空气中寒光划过,他双手连同弓箭一起落下。 「现在可以了,去吧!」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仿佛想起什么…… 「啊,对了,你没法自己包扎,可以找他们帮忙,被腰斩的都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很好心的说道。 说话间用焰剑指了指地上那些爬着的半截清军。 就是嘛,被腰斩又不会立刻死了,包扎伤口还是能做到的。 那个双臂被斩断的清军,忍住剧痛凑到一个半截清军面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者居然真的给他包扎伤口了,要不然这样是没法活着到渖阳的,杨丰坐在旁边的巨石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还点了根沾满松脂的树枝,扔进了不远处厚厚的松针里面。烈焰立刻升腾而起,旁边的参天古松树干上的松脂同样被点燃,烈火向上升腾,就连那些青色的松针也在高温中迅速开始燃烧,古松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南风的吹动下火势开始蔓延。 包扎完成的清军,忍住剧痛爬上了马,靠着骑术控制着马向北,很快从杨丰视野中消失。 杨丰同样隐入山林。 三天后,又一路放火的他出现在了渖阳城外。 野猪皮的福陵。 「你们看,这样才壮观!」 杨丰站在刚刚被他点燃的烈火前,看着那些被他腰斩的守陵士兵。 他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然后来了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倒上汽油点火,因为他出现的太突然,守陵士兵也不是一直看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迅速点燃了烈火。守陵士兵一开始根本没想过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魔,只是以为单纯来破坏的,所以没来得及拿弓箭就冲过来捉拿,毕竟弓还得预先上弦,而且这样的得抓住凌迟才行,结果紧接着就被他一个个腰斩。 「伱这妖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个爬着的军官悲愤嚎叫。 这个混蛋烧的是享殿啊,而且不只是享殿,周围附属的那些建筑都在燃烧,甚至连上面的树木也在燃烧。 这可不是他自己死的问题了,他全家都得死。 「你真要是能做鬼,恐怕先得想想怎么不被下面那些被你们杀了的百姓冤魂撕了。」 杨丰说道。 军官无言以对。 杨丰说着从他们身上跨过,然后拆下一根燃烧的木头,就像扛着个火焰的长剑般,在周围不断点火,尤其是周围的树木,还没烧起来的都点燃,滚滚浓烟在绿色的坟包上瀰漫,浓烟中一处处火头扩散…… 「啊,终于来了!」 他看着渖阳方向。 那里无数的士兵正蜂拥而来,实际上增援的最近一批清军,已经沿着神道沖向这边。 然后…… 「告诉黄台吉,是他写信邀请我来的,我这个人好面子,他写封信就想跟我谈事情,这也未免太不尊重我了,不过考虑到他的确不方便去大明,所以现在我到渖阳了,他想跟我谈什么,那就出来跟我面对面,这样才能让我看到他的诚意,如果他还是不肯出来,那我会一直这样玩下去的。」 杨丰看着那些跑来的清军,然后对着那个军官说道。 说完他将那根木头直接插进了享殿,正中供奉野猪皮的神龛,不过这时候那里已经在燃烧了,这根木头正中野猪皮的牌位,在把这个东西打飞后,直接扎在了那里继续燃烧着。 杨丰说完拍了拍双手,径直走进了滚滚浓烟中。 他后面那些刚刚赶到的清军士兵们,混乱的向着他射箭,但因为距离太远而且浓烟遮挡,实际上毫无用处……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浓烟里传出他的声音。 (本章完) 第97章 渖阳诡事 第97章 渖阳诡事 就在清军发疯一样在福陵周围搜索时候,杨丰却跟个幽灵般,趁着夜色熘进了渖阳城内。 城墙又挡不住他。 至于进城以后…… 「我就喜欢干这个。」 他拎着个喷灯,就像个喜欢到处涂鸦的青年艺术家一样,看着眼前堆积的粮食。 这是我大清户部的仓库。 他紧接着向这些粮食喷出了火焰。 装粮食的麻袋瞬间被点燃,然后火势以极快的速度向周围蔓延,一个个麻袋迅速燃烧起来,同时里面的大豆也被点燃,这些富含油脂的东西燃烧起来,那就真的变成熊熊烈焰了,而升腾起来的火焰连屋顶一起引燃…… 「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照亮了我……」 杨丰哼着歌转身走出,刚出门前面几个被惊醒的守卫就沖向这边,他一手喷灯一手焰剑,闲庭信步般在混乱的惊叫中走过去,俨然剑客附体般单手挥动巨剑斩断一个个身体,然后在满地的鲜血与肢体中优雅的走过去,到了另外一间仓库的门前,抬脚踹开门,对着里面的麻袋喷过去,下一刻那麻袋上烈火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这是棉花。 「快,杀了这贼人!」 「弓箭!」 …… 更多的守卫涌入。 杨丰都懒得管他们,直接撞开下一间仓库,然后点燃了里面的粮食。 这时候他后面的仓库已经变成沖天烈焰,那些守卫虽然冲进来,但一则不敢向前,二则这时候救火好像更重要…… 「告诉黄台吉,是他邀请我来的,他既然邀请我来,为什么又不肯见我呢?简直莫名其妙,只要他不见我,我就一直烧下去。 至于你们就不要送死了,几十个人我都懒得动手。 你们不会觉得自己比阿巴泰手下的巴牙喇纛更能打吧?」 杨丰一边点火一边说道。 那些守卫们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他们真不知道自己该上去送死还是看着他继续烧了。 这种仓库守卫又不是什么精锐,都是些老弱而已,这里是渖阳城,又不是什么战场,而杨丰的狂暴战斗力,早就已经因为阿巴泰的惨败而神话,或者也可以说魔化,甚至黄台吉特意请大师入宫,根据回来的清军描述,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妖魔。虽然确认的结果并没有对外传播,但小道消息,大师们的确承认他很可能是,所以需要做法来对付,然后我大清皇帝陛下又赐大笔金银,请大师们做法。 另外为了保险,宫里还请萨满做法了。 这样也算双保险,毕竟我大清还是对萨满们更信赖些。 面对这样一个妖魔,就他们几十个老弱病残能干什么,还是赶紧救火吧! 救火最重要了。 至于不阻止杨丰,他会一直放火…… 管那么多干什么? 就这样在熊熊烈焰照耀中,杨丰在前面拎着喷灯不停放火,他后面那些守卫混乱的救火,但这种救火毫无意义,毕竟无论粮食还是棉花,这些东西只要烧起来那就是现代救火队都头疼,尤其是棉花。很快这片仓库就变成了映红天空的火海,而这时候就算真想阻止杨丰也做不到了,毕竟到处都是沖天的烈焰和滚滚浓烟,想找到他都不容易。 不过杨丰也终于把喷灯里的汽油烧完了。 他召唤出聚宝盆,把这个喷灯又塞回去,顺手又从里面摸出一柄消防斧头…… 「玛的,这个能干什么?」 他看着消防斧,不过最终还是没塞回去,毕竟也是个武器,尤其是这种美式尖斧还是很符合他审美的。 然后他又顺手摸出一物…… 「这个才是我最需要的,就是小了点。」 他甚至有些激动的看着这个带阀门的小罐子。 然后他看了看后面火海,确定已经不需要继续放火了,这才拎着焰剑,腰插消防斧,胳膊上挂着钢瓶,纵身爬上了前面的墙头…… 「吔,我大概走错了,你们继续。」 他看着外面密密麻麻走过的士兵,一脸尴尬的说道。 后者全都愕然看着他,紧接着反应快的就举起火绳枪然后匆忙吹火绳。 「放!」 为首的将领吼道。 下一刻一支支火绳枪喷出火焰。 杨丰以最快速度翻回去,在头顶子弹的呼啸中,扔开明显不适合这种战斗的焰剑,然后从背上摘下了盾牌,这块厚达一厘米的渗碳锻钢盾牌,是他用一块现代钢板专门制作。虽然和普通骑兵圆盾差不多,但却方便携带,正常情况下可以装入一个特制的袋子,然后背在背上,也算防止背后偷袭了,至于防御能力,实际上炮弹也打不穿,最多炮弹的动能把他连人带盾牌一起打飞。 但打穿是不可能的。 铅球的动能再强,也改变不了它是软的这个事实,撞在这样厚度的钢板上会撞成饼子的。 至于子弹,那就更打不穿了。 而解下来的盾牌包正好用来包住钢瓶,然后把阀门喷口向后,就这样重新把这个包背起固定好,尤其是固定,这个很重要,他可不想转过来对着自己脑袋喷。 「是黄台吉邀请我来的,你们打死了我,就不怕黄台吉怪罪吗?」 他一边忙碌一边喊着拖延时间。 「陛下以你还有些本事,诚心给你个世代荣华富贵,你这厮却不识抬举,敢毁坏福陵,如今只有把你碎尸万段了。」 外面那将领冷笑道。 他明显也在拖延时间,应该还有更重型武器在准备。 「碎尸万段,伱们有这本事吗?阿巴泰还好吗?听说他脸都没了,替我向他问个好。」 杨丰说道。 说完他以最快速度后退。 蓦然间外面炮声响起,一枚炮弹瞬间穿透砖墙,带着被撞飞的碎砖横扫而过。 杨丰抬起盾牌挡开一块砖头,满意的看着摇摇欲坠的墙壁,然后拧开后面阀门,在气体的喷射声中以盾牌护身,猛然撞上墙壁,本来就被重创的墙壁,在他撞击下瞬间倒塌。冲出的同时杨丰手中消防斧飞出,那将领还在催促装填,本能的回过头,突然落下的消防斧正中他脑门,他带着斧头坠落。杨丰大吼着以最快速度直冲向前,以盾牌护脸的他无视前面的利箭和子弹,恍如猛兽般撞进了清军中,在撞飞两个清军的后掠过坠落的将领,在他头上拔出消防斧,然后顺手将尖头凿一个清军脑袋。 然后向上一撬,直接掀开了他的头盖, 就在同时随着他背后的妖气喷射,颜色诡异的妖气也在合围他的清军中瀰漫开…… 「啊,我的眼睛!」 一个最先中招的清军,立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后他不顾一切的抛弃武器,双手捂着自己双眼,同时因为吸入妖气而剧烈咳嗽起来。 而且越咳嗽越狠,仿佛要将自己的肺咳出。 紧接着更多人中招。 他们的反应都很快,杨丰撞开墙壁冲出的同时,立刻合围上来,所以直接冲进了妖气中,然后全都捂着双眼发出惨叫,同时剧烈咳嗽起来,而撞进清军里面的杨丰,却以盾牌护身,抡着消防斧一边砍杀一边野蛮冲撞,不断撞开挡在自己前面的清军。甚至看起来都有些急不可耐,而他背后那个背着的钢瓶喷口,妖气带着嘶嘶声不停向后喷射,然后在清军里面扩散瀰漫,然后更多试图合围他的清军中招,惨叫声不断扩散,这一幕让他前面的清军也傻眼了。 根本不理解这一幕的他们,只能认为这是妖人带着妖气,尽管这些清军战场上的确悍勇,但超出他们认知的景象,却依然摧毁了他们斗志,他们在杨丰前面顾不上迎战,全都惊恐的狂奔逃跑,甚至都互相推搡乃至践踏…… 他们本来就在一条街道上。 而在他们后面,杨丰却亢奋的像只撒欢的二哈,带着背后喷射的妖气,追着他们甚至都懒得砍杀了,直接从他们中间跑过去就行。 他也不用担心背后的偷袭,毕竟他身后的妖气瀰漫中,就算没中招的也在逃跑。 再说以他奔跑的速度,这时候也没什么能瞄准他。 包括战马也乱了。 强烈的刺激气温让它们本能的恐惧,它们掀翻了背上骑兵,悲鸣着在大街狂奔,甚至很快它们的眼睛也瞎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脚下是什么,那门小红夷大炮的炮手都没来得及躲开,直接被战马践踏而过。 街道上彻底乱了,甚至一些从两旁涌出准备帮忙的,看到这一幕也吓得赶紧缩回去。 「黄台吉,我来了,快来见我啊,你不会是怕我吧?」 杨丰边跑边喊着。 而他周围所有清军都在跑。 街道上俨然一场混乱的竞赛。 不过这条大街距离黄台吉的大宅子还远…… 户部就是在渖阳城的东南角,南北挨着吏部和礼部,这一片是镶黄旗居住…… 这里的制度和后来的北京内城一样,都是八旗分片居住,然后分散在外面的那些庄子,或者说托克索里奴隶们养活他们,而包衣奴才们负责管理这些奴隶并伺候主子衣食。包衣也不光是汉人,满洲包衣也有的是,隶属各自的主子们,至于主子们根据职责住在城市和各处要塞不用生产,都作为职业士兵。整个制度其实就是奴隶主庄园制,最底层就是原本辽渖还有后来一次次入关抓的奴隶,而包衣和阿哈是两个等级的。 包衣虽然是包衣阿哈的简称,但其实高等奴隶。 或者家奴。 其实类比一下,包衣就是被解救的姜戈里面那个黑人老管家,纯粹的阿哈们就是那些摘棉花的黑奴。 狂奔的杨丰,很快在一片惨叫中,一直冲出清军,冲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而他左边就是直通东华门的大街…… 当然,那里同样大批清军涌出。 毕竟这一带都是他们的住宅,直接拿起武器穿上铠甲冲出就行。 但问题是杨丰带着妖气啊! 虽然他后面只是个二十升的试验室钢瓶,但也得喷一阵才能喷完,这是二十升液化的又不是二十升气体,而在他喷完前也没人敢靠近,不过他也不敢停下,必须不停地跑,毕竟一旦停下他自己也撑不住。而前面涌出的清军,已经迅速推出盾车,在街道上横断,同时包括小型火炮和火绳枪在内的各种火器,也都指向了他,杨丰只好转头沖向旁边小巷,对面清军纷纷发出咒骂。 毕竟他们的家都住在周围。 杨丰在小巷狂奔,前很快几个士兵从家里冲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在他的狂奔而过中惨叫起来。 「妖魔!」 「这是妖魔!」 …… 惊恐的尖叫声也响起。 杨丰继续不停狂奔,速度太快的他就像风一样在夜晚的居民区穿过。 因为失去了户部大火的照亮,这些小巷里就算有冲出的士兵,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他冲过去之后,黑暗中那些还没消散的妖气,依然不断让贸然冲出的清军发出惨叫。 这种诡异的情况,还有外面妖魔的喊声,户部方向被烈火映红的天空,让整个城市迅速笼罩在一片鬼气森森中…… 不过杨丰背后的钢瓶终于喷完了。 他解下这个累赘,召唤出聚宝盆又塞回去,然后站在明显冷清的大街上,而他前面就是正门大清门,在他南边不远处,大批士兵正在跑过,但因为他站在暗处,所以并没有发现。而城门上虽然有人,也有灯光,但同样没发现他,毕竟这样的夜晚,就这个时代的照明水平,根本无法发现暗处的一个人,他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然后他在暗影中悄然向前,很快靠近了城墙,而上面巡逻的明显多了起来,不过包括增援的在内,清军依然是以他后面的居民区为主,而后面的大街上巡逻的也赶到。 但依然没发现他。 就那些火把灯笼之类的,照明范围连整个街道都未必能覆盖,何况他这种特意隐藏的。 他盯着城墙上的巡逻士兵,在一队士兵走过后,他以最快速度冲到了没有护城河的城墙下,紧接着甩出绳索勾住女墙,然后以最快速度向上…… 「皇城上,他在皇城上!」 终于有眼力好的看到他了。 「快,保护陛下!」 …… (本章完) 第98章 杨丰与大玉儿姐姐的邂逅 第98章 杨丰与大玉儿姐姐的邂逅 杨丰以最快速度翻过女墙,然后看着外面汹涌而来的清军。 「快拿下这妖人。」 …… 他左右也同时响起喊声。 两队守卫皇城的士兵直冲而来。 杨丰很干脆地转身拖着那根带钩子的绳索纵身跃下,还没等他落地,那钩子就勾住城砖,他被带着在半空一顿紧接着松手落地,就在同时身后弓弦响起,护住脑袋的兜帽上传来利箭的撞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当然,这样的攻击他已经可以无视了。 「操,搞错了。」 但他却站在一片空旷中愕然看着对面。 的确,他搞错了,他身后不是正门大清门,准确说那只是个箭楼,连门都没有,毕竟他对这里了解有限,最多也就是知道有个现代旅游景点,但实际上连具体情况也不清楚。而且现代那个旅游景点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他刚刚翻过的这部分在现代早就已经扒了。我大清这个皇宫是一个南北向的长方形内城,但现代那个旅游景点只是这个内城的北半截,而真正的正门大清门还在他对面一百多米外。 更重要的是进入这个内城的东西两个城门,也就是东西华门是在大清门外面的。 也就是现代的渖阳路。 不过这时候是不是叫东西华门都不一定。 所以…… 他没跳进黄台吉家,反而跳进了包围圈。 在他身后是正在射他的箭楼,在他左右隔着一些建筑然后是城墙,前面的西华门里大批士兵正涌入。 然后他们都愕然地转头看着他。 这些应该是横穿而过去增援东边的,但没想到他从南边冒出来了。 当然,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想太多了,杨丰把盾牌往脸上一挡,紧接着发出一声咆哮,以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狂奔向前,而他前面的清军也醒悟,全都同样狂奔向前,试图抢在他前面堵住大清门。杨丰虽然搞错了南半截的,但北半截是没变的,大清门就是个地主家大宅门,根本不是承天门那样城堡,根本没什么防御能力,以他的实力翻进去不会超过十秒。于是杨丰从南向北跑,而那些清军从西向东跑,最终因为距离不同和速度差距,同时到达大清门,最前面的十几名清军刚刚举盾,杨丰就跟个发疯的橄榄球运动员一样撞上了。 正面的清军瞬间被撞飞。 左右清军盾牌同时挤压,然后因为落空撞在一起。 两支长矛从左侧直刺杨丰,一根在他背后落空,一根扎在他盾牌上滑开。 杨丰却在眨眼间到了大清门前,就在同时利箭破空而至,撞在他的盾牌和芳纶布面甲上。 杨丰几步上了台阶,凶猛的撞击着大清门。 但就在他撞击的瞬间,那门突然打开。 猝不及防的他惊叫着向前踉跄奔跑,与此同时里面也一阵混乱的惊叫,一直盾牌护脸的杨丰,顾不上看是什么,接连撞飞好几个应该是人,然后随手抓住最近一个身影的衣服,在女人痛楚的尖叫中拖着她一起连跑两步这才终于站稳。 「呃,谢谢啊!」 杨丰松开手,顺便在她衣服上蹭了一下手说道。 那女人疼的人都抽抽了,直接蹲下蜷缩着,根本顾不上和他说话。。 他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铁青着脸的健硕中年男人,满脸鬍子,身上穿着明晃晃的黄袍子…… 「这位不会是大玉儿姐姐吧?」 杨丰看着那个蹲着的女人,厚颜无耻地问那中年男人。 「你就是杨丰。」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很有涵养的问道。 「对,你呢?」 杨丰说道。 这时候他后面的门外,那些清军立刻举起了弓箭瞄准他。 而中年男人两旁,十几个侍卫迅速护住他,还有些应该是宫女的,则赶紧上前搀扶那女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大玉儿姐姐,但看身上穿着也是妃嫔,她伤的不轻,在宫女搀扶中站起来时候都咬着牙,但还是坚持着迅速离开。而就在同时,外面的清军士兵也不断涌入,在杨丰周围以弓箭瞄准,等着一声令下就万箭齐发,虽然清军的弓箭穿甲能力很强,但想破杨丰的防护还是不可能。 毕竟这是层迭的芳纶布,本身就已经足以抵挡轻型火枪子弹和流矢,再加上里面铆的现代渗碳钢板,防护等级免疫所有弓箭和弩箭,同样也免疫除了斑鸠铳独头弹以外的子弹。 其实这个也很难击穿。 但动能太强,他仍然可能要受伤。 而且脑袋上还有兜帽,唯一容易受攻击的也就是脸,但他胳膊上套着的盾牌随时可以护住。 想破他的防护,只能用斑鸠铳级别的火枪,或者是火炮,对着他盾牌护不住的位置开火。 但这里不行。 别说这些清军没有斑鸠铳,就是有以这时候火器的精度,开火后误伤他对面这傢伙也是必然。 「朕乃大清皇帝。」 那人说道。 他刚说完,杨丰突然暴起…… 「你个假货骗谁呢!」 杨丰喝道。 「放!」 那人吼道。 周围清军的箭几乎同时射出。 杨丰身上瞬间变刺猬,甚至还有箭落在那人身上,后者黄袍子里面明显也是重甲,箭并没有射穿,但也就在同时,杨丰扑向那女人,速度极快的他转眼追上然后撞开宫女,顺手抄起她狂奔向前。 原本准备再射的弓箭手们本能的放下了弓箭。 杨丰立刻停下了。 「啊,看起来你真是大玉儿姐姐,所以你们准备弄个假货出去糊弄我,再由你亲自监督?看来我猜的没错,黄台吉快死了,连出来见我的力气都没有,那边那个假货,你叫什么,不会是多尔衮吧?怎么,你哥哥还没死,伱们这对狗男女就凑到一起了?还是你们准备在黄台吉面前表演什么刺激的游戏?这就穿上龙袍了?迫不及待先感受一下?」 他夹着那女人,在大殿前转身看着那个穿黄袍的傢伙。 这肯定是假的,如果这个不是假的,那就意味着黄台吉的死有问题,毕竟按照时间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那人默默脱下龙袍。 「我叫鰲拜,是男人就放下女人,咱们单挑。」 他把龙袍递给一个手下,然后一脸傲气的说道。 「没兴趣,你不就是想等那门炮推过来吗?我可以给你时间,但就看你有没有胆量开炮了。」 杨丰说道。 说着他又把那女人拎到前面。 这个肯定是大玉儿了,就沖那些弓箭手的反应,也能确定她的身份是高于鰲拜的,毕竟这些弓箭手冲进来时候,可没考虑误伤鰲拜的问题,但他抓住这个女人后,弓箭手却没有任何命令,就立刻放下了弓箭。所以应该是皇太极还想跟他谈谈,但一则不敢,二则身体不允许,就让鰲拜装成他,反正杨丰也不可能认识他,但大玉儿跟着一起,由大玉儿做主。他们出来时候不知道外面情况,毕竟一切发生的太快,从杨丰翻墙进来,到撞上大清门,总共加起来也就一分钟。 他们来不及知道外面情况,结果一开门杨丰正好撞进去。 杨丰的确猝不及防,他们同样猝不及防,结果被杨丰的魔爪伤了大玉儿。 至于说保护力度不够的问题,就这么大点地方,哪有那么多侍卫,这个皇宫分了好几部分,真正算是黄台吉一家住的就是个一百米见方的。 不然怎么说是地主家大宅子呢! 事实上很多地主家大宅子或者私人园林真比这个皇宫大。 「你手中不过一女人,有何不敢开炮的?」 鰲拜说道。 「大玉儿姐姐,你听听,他这是人话吗?像这种人等你男人一死,肯定要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等你儿子登基,千万记住把他剁了。」 杨丰说道。 那女人…… 她还疼的抽抽着呢。 当然,杨丰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他这话说完,那些士兵和将领表情都有点变了。 「开炮吧!」 杨丰很干脆的把她向前一举。 这时候那门小红夷大炮已经推到了门前,炮口已经瞄准了他,不过这东西里面应该是装填霰弹,毕竟不能指望这东西用实心弹准确击中一个人,哪怕仅仅距离几十米,它想做到这一点也是很难的,而以它的装填速度,也不会有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鰲拜默默看着他,杨丰并没注意到,他后面几十米外的凤凰楼上,一个灯笼正在晃动。 「开炮!」 鰲拜突然喝道。 杨丰一愣,本能的转头,紧接着看到了那灯笼。 「啊,在这里!」 他笑着说道。 而就在同时…… 「大胆,我看谁敢开炮!」 外面暴怒的吼声响起。 原本就在犹豫的炮手,吓得赶紧后退。 紧接着一个骑马直冲到红夷大炮旁,抬脚把它踢歪。 当然,杨丰没兴趣管这些,他拎着那女人狂奔向后面的大殿,径直撞开门冲进去穿堂而过从后面冲出,再前面就是凤凰楼,这座台基上的三层楼,也是这时候渖阳城内的制高点,那个灯笼是在顶楼,不过此时大批侍卫已经涌出,在楼下准备迎战,杨丰举着那女人狂奔向前,侍卫们吶喊着上前,但却在同时向两旁分开…… 「拦住这妖人,别管别的。」 后面追过来的鰲拜焦急地吼着。 但那些侍卫并不傻,他们后面的皇帝已经快死了,而这个女人的儿子是继承人。 误伤了她? 误伤未来的圣母皇太后? 演戏吧! 就这样在侍卫们的演戏,和后面鰲拜暴怒的吼声中,杨丰举着那女人冲进了凤凰楼,他转眼间就冲到了三楼。 「所以,这才是黄台吉?」 杨丰看着病床上一个挣扎着试图起身的中年人。 后者还在摸索着寻找他的武器,但因为实在没有力气,紧接着又瘫倒在床上,只能躺在那里倒着气,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杨丰。 而那女人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脸上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冷笑,很显然对这个男人并没什么感情,尤其是在他刚刚下令连自己一起轰死后。 「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我的确是他的皇后,估计再过一会就是太后了。」 大玉儿姐姐淡然说道。 不过说完还是痛楚的捂了一下胸前,然后幽怨的看了杨丰一眼。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我这就让你做太后。」 杨丰说道。 我大清皇帝看着大玉儿姐姐…… 「毒,毒妇!」 他颤巍巍举着手说道。 然后那手终究还是无力的垂下了。 就在同时下面混乱的脚步声响起,杨丰很干脆的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灯点燃了旁边的帷幔,然后在黄台吉奄奄一息的喘息中,拎着我大清皇帝陛下明显不能算鼠尾巴的尾巴,直接把他脑袋拖到了桌子上,在他的哀嚎中,又从腰里拔出消防斧…… 「告诉多尔衮,他还得谢谢我,回头别忘了给我送点礼物。」 杨丰说道。 说完他手起斧落,就像行刑的刽子手一样,剁下了我大清皇帝的人头。 「玛的,我就喜欢剁皇帝的人头,不论什么样的皇帝,这让我有一种很快乐的感觉,不瞒你说,上次在京城时候,我甚至考虑过剁下我们那个皇帝的头,但最终还是因为些私人原因忍住了,现在也算是貂不足狗尾续吧!」 杨丰拎着黄台吉的脑袋,就像个游戏里的小怪般感慨着。 这时候周围已经变成熊熊烈火,在烈火与浓烟中,大玉儿姐姐却默默看着自己男人那没了脑袋的尸体。 「陛下,陛下……」 她突然悲怆的喊道。 然后不顾烈火,扑到了黄台吉身上嚎着。 就在此时,鰲拜带着那些侍卫,顶着烈火沖了进来。 「哈哈哈哈……」 杨丰赶紧很配合的狂笑着,然后拎着人头炫耀般向鰲拜晃了晃,还抬脚帮忙将大玉儿姐姐踹倒。 大玉儿姐姐立刻仿佛哭的肝肠寸断般晕倒。 于是一副夫妻恩爱的戏就完美了。 紧接着杨丰冲到还没着火的另一边,翻出了栏杆,踏着瓦片在檐角跳下,落在下面的向外伸出一截的檐角,然后在鰲拜投出的长矛掠过中再次跳下,就这样落在了楼后面,在一片混乱中狂奔向皇宫的后面,在侍卫们追赶中翻出墙外迅速消失在建筑群中…… (本章完) 第99章 宏图霸业终归狗粪 第99章 宏图霸业终归狗粪 黄台吉的被斩首,正式拉开了我大清皇位争夺战的序幕。 至于杨丰……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管他啊? 和皇帝被斩首这件事相比,皇帝被斩首以后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他被人斩首这件事本身并不重要。 他本来就快死了。 是病死床上还是被人斩首并没区别。 至于说很羞耻的问题,这个真不是问题,难道我大清会公开承认自己皇帝被人斩首在龙床上? 完全不需要承认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9 总之他死后谁继位才是最重要的,多尔衮可是已经到皇宫了,而且大玉儿姐姐也已经踌躇满志,实际上她还不是皇后,不过也和是差不多,因为皇后是她姑姑,而且她姑姑没有儿子,对她没有任何威胁。黄台吉是五大福晋,除了已经死了的海兰珠之外,剩下俩都是原本林丹汗的老婆,但林丹汗死后就被黄台吉一起收了,但本质是为了安抚林丹汗旧部,这个身份就算有儿子也不可能了。 福临前面的确有一堆哥哥,但都是庶出的,根本没有威胁。 真正有威胁的就是豪格,不但已经成年,而且手握一定军权,但他妈在黄台吉登基前就已经死了。 死的时候倒是正妻。 但大玉儿姐姐和她姑姑不可能接受豪格,她们背后可是科尔沁部。 不过我大清这时候还不能说是一个正经的王朝,还残留着很多部落联盟的习气…… 所以皇位是可以抢的。 不过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有意外,说到底原本历史上福临的继位,就是各派折中出来的最优解。 滚滚,大玉儿姐姐都不能接受豪格。 后者已经成年了,而且手握一定军权,这样的皇帝会很强势,不会给多尔衮控制权力的机会,甚至很可能会找机会弄死他。 而两黄旗核心的索尼,鰲拜这些少壮派不能接受黄台吉后代以外的。 他们是皇帝直属内二旗,只忠于黄台吉,而一旦黄台吉后代以外,如多尔衮这些当皇帝,那正白旗就会居他们之上,八旗地位的不同,代表的是利益,是更多的托克索,是更多的战利品分配。 这是直接关乎利益的。 所以要么内战大家火併,黄台吉家的一百一十七个牛录对多尔衮三兄弟的九十八个牛录。 要么就只能选福临。 可以说这是各派达成的最优解…… 我大清和当年的金国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大清的最高统治阶层,知道必要时候互相妥协,甚至在福临登基后,阿达礼试图拥立滚滚,都被滚滚卖了,甚至他爷爷代善还亲自卖他。虽然不排除是代善系想挑动滚滚系和黄台吉系火併然后自己渔翁得利,但失败了献祭孙子,但八旗各派系在皇位问题上,最终选择互相妥协才是最关键原因。但金国那些在同样情况下,却习惯于根本不妥协,而是直接动手,最终经过持续的自相残杀,以至于把最初那批精英的血流干,只剩下个金兀朮挑大樑。 当然,金兀朮是主要挑动自相残杀那个。 但八旗的内斗虽然也死人,大规模的自相残杀却没有,最多也就是杀几个为首的,甚至后代受影响都不大。 政治水平还是碾压完颜家。 不过我大清接下来的内斗与杨丰无关,他就是因为不想让黄台吉正常死亡所以才特意过来送他一程的,甚至这还是因为黄台吉想拉拢他,如果不是后者主动派人拉拢他,他都不一定想起这事。 就在皇宫的混乱中,他却已经到了刑部的大牢,这还是他抓了一个清军带着过来的。 至于来的目的…… 「阿巴泰!」 杨丰拎着黄台吉的脑袋,踩着带路党的尸体,笑容满面的看着他前面的牢房,而牢房里面是坐在酒桌旁的阿巴泰。 后者的牢坐的还挺舒服,不但有酒有肉,甚至还有俩奴才伺候,估计有时候也用一用。 原本醉醺醺的阿巴泰,瞬间就像被针扎了一样,推开伺候他的奴才,发疯一样冲到了牢门,双手抓住木栅…… 「谁,谁,是谁?」 他瞪着那俩瞎了的眼睛,在那里吼叫着。 不过这时候的阿巴泰,已经可以说面目全非了,不但整个脸因为腐蚀后经历腐烂然后重新长肉,变成了类似于无数瘤子的聚合体,就像那种恐怖片里面的怪物一样,而且嘴唇烧烂后无法闭合,始终露着牙齿,流着口水。鼻子也烧烂了一块,虽然不影响呼吸,但形状已经很难说是个鼻子,眼睛里眼珠子还有,但眼皮没有了,所以闭不上,不过也用不着闭,毕竟俩眼珠子都烧坏了,俩耳朵也烂了,重新长肉后外形也扭曲的很…… 总之整个脸完全就是个怪物。 「你这样居然还能活下来,我对人类的生命力得重新认识了。」 杨丰感慨地说道。 的确,这样也能扛过感染,不得不说这身体真壮。 不过这个时代也的确不乏这样的,人的免疫系统没那么脆弱,现代是因为各种药品伺候着,所以越来越不扛造,但这个时代什么都没有,能经历几十年战争还活着的,那免疫系统都已经是千锤百鍊。阿巴泰在野猪皮儿子里地位低,主要是因为他妈出身低,低到连具体记载都没有,只是有个姓氏而已,但他从野猪皮起兵,就是一直跟着打仗的,可以说是真正劳苦功高。 但依然身份低,以至于一直很不爽。 「你是那妖人,你是那妖人,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阿巴泰心有灵犀般猜到了他的身份,在里面发疯一样咆哮着,把手探出来要抓杨丰。 但却抓到了他弟弟。 他有些茫然地摸索着,试图分辨出这是谁。 「猜猜这是谁?」 杨丰笑着说道。 「陛下,陛下,是陛下!」 还没等阿巴泰摸出他弟弟的脸,旁边监狱里一个同样被关押的就发出悲怆的嚎叫。 这里是刑部大牢,能关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 这里没有普通犯人。 至于这个应该是某个获罪的文官,现在看着杨丰手里的黄台吉,立刻哭的就像死了亲爹一样。 「猜对了,我刚刚在大玉儿姐姐帮助下,在你们的皇宫里杀了她男人,现在多尔衮正带着人在皇宫,我想明天你们就能得到多尔衮登基的消息了,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毕竟黄台吉把伱关进监狱,据说他还经常羞辱你。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我也有些觉得过了,今天带他的人头过来让你摸摸,也算是给你个补偿,不用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我给你把门打开,你赶紧去皇宫,说不定能赶上多尔衮登基。」 杨丰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在阿巴泰的吼叫中,给他打开了牢房的锁。 后者立刻就像恶狗一样扑出来,但杨丰随即一闪,阿巴泰扑倒在地上,然后趴在那里试图爬起,不过他喝酒太多,还是又倒下了…… 「你这个妖人,你这个妖人……」 他气喘吁吁的咒骂着。 看起来就像个无能为力的老男人,在看着隔壁老王。 「妖人?可你现在只是个废人啊!」 杨丰笑着说道,紧接着他猛然一脚,跺在了阿巴泰的两腿中间。 「嗷!」 阿巴泰骤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玛的,还以为我真来安慰你啊,杀了我们山东那么多人,今天我来给他们报仇而已。」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又一脚跺下。 阿巴泰再次发出同样的惨叫。 杨丰紧接着摘下火把,直接把他身上衣服点燃,本来喝酒时候就洒了一身酒的阿巴泰立刻燃烧起来。 他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着。 此时外面数十名狱卒,却哆哆嗦嗦地的站在那里不敢上前,面对一个拎着皇帝陛下脑袋的,他们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再说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这时候都在地上躺着呢,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突然打上门,野蛮的闯进来,又是杀人又是放火。 太残暴了! 杨丰看着燃烧的阿巴泰,满意地拿着火把,继续在这座监狱里四处点火。 很快周围一片熊熊烈火,那些被关着的囚犯们惊恐的惨叫着,反正这里面都是我大清的获罪官员,烧死就烧死吧。 而阿巴泰很快在翻滚中没了声音。 「过来洗地啦!」 杨丰说道。 说完他拎着黄台吉的人头,在狱卒们战战兢兢的注视下,径直走出了监狱。 至于外面,当然没什么阻拦他的,事实上这里在城西,清军这时候多数都在皇宫,这种地方根本没人关心。 杨丰出了监狱,紧接着向西到西城墙,找了个僻静地方翻过城墙,离开了混乱中的渖阳。 至于黄台吉的人头…… 这个其实没什么用,毕竟就算献给崇祯,我大清也不会承认,他们只会宣布他们的皇帝陛下因病驾崩,而且这个季节杨丰带着回去的话,在半路上都能烂的只剩下个骨头,那样就更没什么用处了。关键就在于真没几个人认识黄台吉,而且这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最多也就是有些谣言,但只要他们不承认,那就终究只能说是谣言了。 最终变成没有证据的传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其实想做个低调的人。 「玛的,餵狗吧!」 杨丰看着前面一群野狗,抬脚把人头踢了过去。 那些野狗被吓得赶紧跑开,但很快上面的血腥还是吸引了它们,两只野狗小心翼翼地重新凑了上去,确定这是可以吃的,毫不犹豫地叼起,而其他野狗立刻追上去,它们就在争夺撕咬中逐渐远去。我大清太宗文皇帝陛下的人头,就这样在野狗们的争抢中,跟着它们一起,消失在了夜幕下的荒原,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进了野狗肚子。 尘归尘,土归土! 宏图霸业终归狗粪。 至于杨丰,也踏上了归途。 不过回去他没走原路,而是向西到了蒙古牧区,然后抢了几匹马,走热河山区,一路上不断抢牧民的马,就这样在七天后进了长城。 而此时遥远的西安,孙传庭在关帝庙誓师,以总兵牛成虎为前锋,率领高杰等部总计八总兵,实际不足十万,但号称二十万大军,出陕西剿灭李自成,同时命令左良玉北上配合。 当然,左大帅应该没兴趣伺候他。 左大帅最近越来越让崇祯不满,文官们一直弹劾他师老无功,靡费钱粮,就差说他玩寇了,再说左良玉还在和张献忠纠缠,也的确顾不上管别的。 杨丰同样也没兴趣管孙传庭,这傢伙是个大明忠臣,但不能因为他对大明忠心就把他当好人,这傢伙屠杀搞得也很出色,尤其喜欢屠杀老弱妇孺,虽然站在崇祯立场上,他只是严惩贼眷,就像周亮工羞答答的说大清王师屠江阴,只是因为抵抗激烈,略加屠戮以做惩戒。 当时他在江阴的。 记载他周围几家全被杀光。 而且挽救京城不符合杨丰的利益,对他来说让崇祯迁都南下应该是最有利的。 至于谁占领京城并不重要。 无论李自成还是多尔衮,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占据京城的,是一个能对南方形成致命威胁的势力,那么他卡在南下的通道上,那就是需要江南士绅当小祖宗来伺候的。 如果他们不肯伺候…… 那得看情况了。 如果是李自成占据京城,那他不介意和李自成一起南下,无非就是突然和崇祯闹矛盾,然后摆出一副要投靠李自成的姿态,稍微吓唬一下就足够了。 江南士绅们还不至于会等到他真投靠李自成。 如果是滚滚,那他得先确保李自成不会被灭,而这个也不难操作,只要李自成撤出京城后,滚滚试图追击的时候,他这边突然北上就行,足够把滚滚吓得缩回来了,然后让李自成有足够时间,在西边从容调整。实际上让李自成占据山陕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陕西那些士绅想方设法排挤孙传庭,甚至坑他,那正好把李自成放过去。 不过那时候他们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孙传庭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但至少现在,既然孙传庭依然要出潼关,那他生死就只能说听天由命吧! 杨丰也没兴趣给崇祯当什么保姆。 他直接返回安东卫。 (本章完) 第100章 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 第100章 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 返回安东卫的杨丰,紧接着就面对了一个问题…… 「这些天胶州,登州都有人来信想跟着咱们学做罐头。」 苏敦生说道。 他说的人当然是孔孟骑士。 至于这些天去辽东干了什么,杨丰回来后并没说。 既然他不说当然也没人会问。 虽然他走的时候说是去杀黄台吉,但这种事情其实没人觉得他会成功,他的确在京城闯进皇宫,对那些勛贵随便杀,但那些勛贵本来就是废物,这一点可以说尽人皆知。再说他是靠着京城的军户才做到这些,但渖阳他要面对的可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鼓动起来的军户,那里是数万精锐士兵,随便挑出一队就是不输吴家那些家丁的。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怎么可能成功。 既然回来什么也没说,肯定是知难而返了。 这种事情没必要非问个清楚,再问就不礼貌了。 「教他们,但收费,也不用太高了,谁想学就是两千两银子,咱们包教会。」 杨丰说道。 免费是肯定不行的。 但这种产业根本不是普通渔民能承受,无论是捕捞还是加工事实上都已经是工业级别。 而且还有运输。 还有地方上的利益冲突。 一个普通渔民想做这个,不用三天就得消失在海里。 所以主持这种产业的,只能是地方上有控制权的豪强级别,只有他们才有这个资金,有这个实力,能组织起足够的人力。 这样的人家为什么不收钱? 这两千两还得是友情价。 「但咱们的罐头最近可是赚了不少,这样分出去太便宜他们了。」 苏敦生说道。 他们的罐头只是对依附的百姓免费供应…… 或者说给他们干活的,无论是捕鱼,加工还是制罐,甚至挖煤运输,只要是这个产业链上的都是,另外那些垦荒种地的也是,他们开垦的荒地又不是他们自己的。 我大明可是有严格的户籍制度。 这些流民又不是本地籍,在本地无权拥有产业,但可以通过垦荒种田获得免费供应的食物,衣服,甚至医疗之类,所以他们都是僱工,杨丰的僱工,他们开垦的荒地有原主的,那就是杨丰向原主租用。反正都是些在这种年景根本打不出粮食的,杨丰随便给他们些,他们也没胆量要更多,原主死了或者干脆就没有原主的当然开垦出来都是杨丰的。 他也是大地主了。 在安东卫,赣榆,甚至莒州,这一带属于他的田产已经上百万亩。 种地瓜的也是田地。 地瓜就这个好处,哪怕再差的地种了也一样能有收穫,而且地瓜还可以切了晒干磨粉,然后当做面粉食用。 但向这些人以外供应的,那都是按照正常粮食价格略微低一些出售,因为产量限制经常供不应求,所以不会影响当地士绅的利益。 毕竟买不到罐头的,还是得去买他们的粮食。 最多他们在价格上不至于太丧心病狂,但目前这种局势下,士绅们也很清楚真要是把老百姓都逼到活不下去,人家一样会造反的,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张宏德前车之鑑啊! 不得不说张家还是很有用的。 「首先,你得明白,咱们阻挡不了他们学会,现在这些工人里面有多少是他们派来的,你能查清楚吗?其次,这套东西很难吗?他们提出跟着学,是给咱们的面子,咱们要个两千两然后教会他们,也是给他们面子,互相给面子,以后互相用到的地方多了,吃独食可不好。 教,都教,不但这套拖网捕捞做罐头的产业,就是我弄来那些种子也教,给钱就教,但不给钱不行,多少得给点。 左右他们学会了也不会对咱们感恩戴德。 你以为这些是赚钱的吗?这些就是些辛苦维持而已,真想赚大钱对咱们来说其实举手之劳。 但咱们要的是稳定,要的是没有饥荒战乱,或者说要的是这些饥民都能吃饱饭不至于造反。 光咱们这里还不够。 得所有地方都吃饱饭才行。 若大明的几千万饥民都能吃饱饭,那咱们还回了万历盛世呢。 那么若是万历年间,这个值多少钱?」 杨丰拎起一个从聚宝盆里摸出的镜子说道。 「这个,若是万历年间,恐怕千金不换,但如今,都捨不得在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上花钱了。」 苏敦生有些黯然的说道。 他已经明白杨丰的意思,杨丰手中有太多在饥荒中没用,但在盛世里却价值巨大的东西,但问题是现在是饥荒战乱瘟疫中的,他那些就没太多价值了。毕竟有钱人在这个时代,一样要小心过日子,不敢随便乱花钱,这些盛世里价格昂贵的东西现在卖不上价。 甚至没人买。 但都能吃饱饭的盛世就不一样了。 万历年间的盛世里,那些豪绅富商可是竞赛一样追求奢华。 江南遍地私人园林。 虽然这样说万历有点美化,但就古典标准来说,他那几十年的确是古典标准的盛世。 我大清哪怕十全老狗时候与其也有差距。 这个马尔嘎尼和万历时候的传教士们文字记载都可以证明。 至于说萨尔浒之战,这个和十全老狗晚年的王聪儿比起来算个屁,这个最多只是边患,但白莲教造反可是横扫西南,从湖广到四川一片战火,虽然万历被骂的最狠,但事实上他那些年,真就是大明后期最好的时代,甚至在整个我大清都没有超越他那些年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银子,也不是什么争权夺利,而是结束这个乱世,否则一切都是虚的,财富朝不保夕,田产转眼归别人,高高在上哪怕如皇帝说不定哪天也得自挂歪脖树,只有稳定,秩序,才能确保我们得到的一切,只有让穷人也吃饱饭,才能让我们的家业世代传下去。」 杨丰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然,他说这话的主要原因,是提醒那些士绅们,控制一下他们膨胀的压榨之魂。 士绅都有些膨胀了。 毕竟过去还有个朝廷管束一下。 虽然说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但在帝王时代,正常情况下唯一能约束一下士绅的还真就是皇帝。 尤其是明朝这种因为祖宗成法,导致皇权始终不能和士绅很好合作的。 毕竟朱元璋的那堆制度虽然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但就算是面目全非,它也依然是祖宗成法,只要还是朱家的皇帝,就不可能公然改变,改变祖制是动摇皇权合法性的,你可以把它解释的面目全非,你可以装作忘了它,但只要它拿出来你还是得认。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因为杨丰的出现,因为各地孔孟骑士团把官老爷赶到了衙门里闭嘴,导致地方完全士绅说了算,绅权在局部压倒皇权,这种情况下不膨胀是不可能的。 土地兼併…… 肯定要土地兼併啊。 毕竟这个时代那些良田是最宝贵的东西。 士绅们现在有能力无视法律,为什么还要看着那些自耕农占据好地? 好地都得是士绅的,而且大地主要吞併小地主的,掌握孔孟骑士团的乡宦要控制最多的好地。 毕竟养着扈从们也是要花巨资的。 最终结果就是地方上兼併加剧,良田尽归于那些地方豪强。 甚至正在迅速向着封建庄园转变,毕竟地都是自己的了,在几万亩良田里面修个坞堡,养着扈从武装,控制着周围干活的佃户…… 谁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啊? 杨丰并不干涉这个,因为在目前这种天灾下,土地是不可能提供足以养活所有人的粮食,良田归于豪强相当于以此结构优化,能养活人的良田归于豪强,后者确保手下佃户的生存,然后被挤出的无法养活的人口归他。扩大渔业捕捞,扩大他手中那些现代作物的种植面积,然后变成依附于他的人口,而这些人口将是他的军队,他的工人,他的种植园工人。而在他需要时候,这些人将为他碾压一切抵抗者,他要这些士绅做什么,这些士绅就必须做,否则他这支与士绅有仇恨的贫民为基础的军队,会为他夷平那些士绅的庄园。 他们会毫不留情的。 说到底在这个时代里,如果不人为进行减丁,仅靠着杨丰从聚宝盆里拿出的这些依然不足以解决饥荒。 这是几千万人的饥荒。 根据历史记载,明末全国近三分之二的县,都记载过绝产和近乎绝产的情况。 这种饥荒哪怕就是现代,想迅速解决其实也不容易,至少能做到的国家真没几个,这哪是杨丰搞的这点能解决,再说他也需要时间去推广。最终选择也就是那几个,以武力的粮食再分配,也就是李自成正在干的,闯王来了不纳粮,但抄士绅家助饷。简单说就是强制士绅交出他们的积累然后分给穷人,他不收穷人的,本身就是给了穷人一部分。我大清以武力杀,把人杀掉一半自然也就让剩下的人都有能养活自己的好地了,简单,血腥,但的确是最有效的。 其他就没有了。 移民…… 这个至少大明范围内,真的没有好地方了。 只能移民海外。 但这是长期工作,解决不了短期问题。 毕竟饥民等不到移民就饿死了。 外购粮食…… 这个也做不到。 大明有这个世界上三分之一的人口,抽空全世界的余粮,也养活不了大明的饥民们,更何况大明周围除了南洋,其他也都在饥荒中,倭国同样也是宽永大饥荒。 至于南洋那点余粮,就算真弄来也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也弄不来。 粮食贸易可不仅仅是贸易那么简单。 哪怕现代,玩粮食贸易的,也就是那几个超级跨国集团,因为这涉及收购,运输,存储,港口海运等一系列配套的产业。大明的漕运就是这个,南方粮食通过地方官员收集,运输的军户运到各处仓库,然后装上漕船北运,最终以百万漕工,一年也就运到京城四五百万石,最高记录好像才五百多万。 哪怕加上民间私人贸易的,顶了天也就再多个三五百万石。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粮食贸易, 这还是有着完善统治,运行稳定的体系的情况下。 到南洋收购? 难道南洋那些小国,会提前给大明把粮食都堆放在码头的仓库? 所以杨丰也只好玩他这套了。 放任兼併,利用兼併挤出土地养不活的人口,然后利用这些人口向大海要食物。 他们说话间,一个穿着朝鲜官服的人被带进来。 「林将军,让你受苦了,杨某已经到辽东查清你身份,现在先委屈伱在我这里等着,我这就上奏陛下,请陛下为你赏赐。」 杨丰扶住正准备跪下的后者说道。 这是林庆业,他从朝鲜逃到大明,原本是想去登州,但漂到了鲁北沿海,被海丰也就是无棣地方官抓了,因为没人认识无法证明身份意图,所以在监狱里关了几个月,原本历史上是因为后来从朝鲜过来的人说了他的事才终于被释放。 「下官不敢求上国之赐,能为大明一守门犬足矣。」 林庆业一脸激动地说道。 他其实也五十左右了。 「林将军说笑了,你这样忠臣,赏赐还是少不了,你先放心住下,估计陛下就算给你封官,也是在山东总兵麾下,正好我给你弄几艘船,你带着在海上巡弋,以后朝鲜再有忠臣义士过来,也正好方便接应。」 杨丰笑着说道。 这个人其实是水师将领,正好给他弄些船,和朝鲜之间进行贸易。 尤其是策动朝鲜造我大清的反。 毕竟现在朝鲜是我大清重要的血包,上次山东之败后,黄台吉就强制要求李倧送二十万石粮食,这些年他们其实一直被迫向黄台吉输送粮食。如果滚滚真的拿下了京城,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还有桂桂帮他,那时候如果朝鲜反抗,停止这种输送,再加上南下掠夺被杨丰挡住,滚滚在京城会很艰难的。 毕竟京城粮食本来就不够。 原本历史上,滚滚拿下京城后,其实也陷入了缺粮。 他前面李自成已经刮过一遍了,他接手的是个三手货,最终还是逼着朝鲜运粮解决的。 (本章完) 第101章 大顺天子万万年 第101章 大顺天子万万年 在杨丰的努力种田中,走了近一个月的孙传庭到达汝州。 至于战局与原本历史上没什么区别。 李自成依然在襄城,郏县,宝丰这个三角区筑垒固守,这一带虽然不是崇山峻岭,但却有大量的小山头,地形破碎沟壑纵横,夹在汝河,沙河汇流的三角区内,靠着大量修筑的小型堡垒很容易防守。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虽然孙传庭亲自督战全力攻破宝丰,甚至避开这个三角区直接南下攻破唐河,然后屠了城内的李自成部下家眷…… 激李自成出击啊。 但没什么用。 李自成表示老子在尸山血海里泡了十几年,你就拿这个来刺激我?哪个反贼受不了这点刺激? 最终孙传庭还是要和他在这个三角磨。 之后孙传庭又强攻拿下郏县,在城里找到两百只骡子和羊,他那群已经饿的眼睛发绿的官军们分食立尽,然后就开始绵绵秋雨了,倒霉的明军饿着肚子,在冷冷的秋雨里面,在一座座露宿的军营里,最后的那点士气,也在随着雨水像身体里的温暖般流逝…… 「秋风秋雨愁煞人啊!」 杨副使同样在秋风秋雨中,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们。 孙传庭饿肚子的时候,他这里刚刚迎来一场丰收,十几头鲸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跑到这里,然后都搁浅在了海滩,虽然只是些座头鲸,但这些重达数万斤的庞然大物们,依然为正在准备过冬的罐头产业,带来了意外收穫。现在整个海滩都是在割肉的,甚至连士兵都动手,必须抢在它们腐坏前全部加工出来,而在海滩不远的一个个棚子里,一座座改进后的炉灶里,煤炭在熊熊燃烧,上面的锅里全是油的鲸肉翻滚。 「味道还行,除了腥点,多加点料也就差不多了,倒是这些肥油可以熬出来以后炸鱼用。」 苏敦生对鲸肉的味道还算满意。 而他后面杨盈和公主殿下,正闻着锅里冒出的气味干呕。 公主殿下依然在等着杨副使派兵护送她,虽然她带着赏赐百姓的银子,早就已经变成杨丰的了。 买罐头的钱啊。 对于这时候的老百姓来说,给他们银子还不如直接买罐头,一家发一两银子不够他们买三斗糙米的,山东米价目前是四两,但买罐头可以买五十斤,三斗糙米的热量和五十斤都凝固的肥油的热量肯定无法相提并论。 更何况这些肥油里还有对他们来说同样需要钱购买的盐,还有他们吃不起的糖。 甚至还有大量香料。 所以就算是弄点草根树皮,混进去也能吃一个月。 实际上杨丰经过调查,发现他的这些罐头,在那些买去的贫民那里,都是这样混着各种野菜,草根树皮,米糠之类吃,甚至还有几家合伙买,然后买回去分开吃,以避免时间长了变质。油脂和糖能提供的热量,可不是粮食能比,实际上现在做的罐头都是尽量往里加更多油,鱼油就可以,所以下一步还是得加大力度发展捕鲸业。 最终公主殿下在杨副使劝说下直接买罐头。 搞得那些在各地等着她发银子,然后粮食赶紧涨价的士绅都很忧伤。 不过他们也无话可说,毕竟这是公主殿下自己的决定,再说这银子本来就是杨丰在崇祯那里勒索出来的,便宜他自己是合情合理的,总之除了此前在兖州等地发了的二十万两,剩下三十万都直接变成罐头钱。因为产能问题,最后一批昨天才刚送往济南,虽然就算这样,其实也免不了被经手的各级官员盗卖,但这种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赈灾最后都免不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罐头还是能救下很多人的。 「令尊这时候恐怕连这个都吃不上了。」 特意前来参观的路振飞说道。 从淮安到这里很方便,主要是有运盐河,从淮安可以直达海州旁边的板浦,而海州到安东卫顺风甚至就几个小时而已,杨丰的罐头产业需要大量的盐,光涛雒盐场是不够的,都是从板浦等盐场採购,而且他需要的香料,蔗糖,这些同样是从淮安採购,然后走运盐河运到这里。 实际上他的这个产业带动了很大一个配套产业群,包括徐州一带挖煤,冶铁都为他提供,毕竟他的锅消耗也很大,另外还有陶罐,瓷罐,甚至已经开始向玻璃罐发展了,这个则是博山一带。尤其是玻璃罐,颜神孙家已经为他生产出了廉价的玻璃罐子,只不过还是他们的老习惯,都是不透明的,孙家为皇室造了两百多年玻璃,他们有所有造玻璃需要的技术…… 当然,一想到孙之獬也在赚自己的钱,杨副使就有些很不爽,但问题是现在的孙之獬,就是一个在籍的乡宦,在那一带一堆世代簪缨里面,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宦而已。 他找不到机会啊! 不过相信这种人应该不会一直不给他机会的。 「皓月公是责学生不能救父吗?学生至今并无官职,不过一生员而已,家父为国讨贼,乃其职责,学生唯有日夜焚香祷告上天庇佑,官军早日讨平反贼家父得以凯旋。」 苏敦生说道。 他爹可是孙传庭的监军。 不过这次苏京倒是在杨丰劝说下,一直没有给孙传庭捣乱,毕竟他现在已经不考虑仕途了,虽然他此前的确受崇祯赏识,但现在因为他儿子是杨丰一伙的核心成员,这个身份已经别指望崇祯再信任他。所以现在的苏京,在孙传庭那里就是摆烂混日子,甚至连逃跑都准备好了,苏敦生特意派了一队扈从过去,一旦孙传庭战败,立刻护着苏京逃回山东。 至于路振飞…… 「皓月公,并非杨某不想做什么。 陛下对我恩重如山,不足半年以生员为兵备,杨某对陛下感激涕零,就是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但我也不能逼着衍圣公出兵啊。 山东同善会已经向陛下禀明,孔孟骑士团就是各地儒生为保护文庙而建,只听命于衍圣公,衍圣公不肯出兵,我也没办法啊,至于我手下这些,虽然的确是我僱佣,但此时这一带全是流民,甚至还有之前反贼,加起来数十万,真要是把这些骑兵派出,那没了镇压,这些人乱起来就麻烦了。 公主还在这里。 我得保护公主。」 杨丰说道。 路振飞是来劝他出兵的。 杨丰手下目前有五千扈从,而且都是骑兵。 另外还能拉起至少两万可战青壮,他这里本来就是一堆流寇土匪,只不过被他招降了而已。 一支两万步兵,五千骑兵的军团,如果从安东卫西进,哪怕不是参战,只是过徐州,李自成也得考虑赶紧跟孙传庭决战,毕竟这支军团真过去,他那里会压力大增。但问题是杨丰不肯,当然,不是杨丰不肯,而是他这支军队是孔孟骑士团的一部分,孔孟骑士团只听命于衍圣公…… 衍圣公:我冤枉啊,不对,是杨副使冤枉啊! 而衍圣公不肯下令,山东同善会也明确表示,如果非要孔孟骑士团出兵,那崇祯先把军费结了,这是我们保护山东地方的,我们可以掏钱养着,但出省作战与我们无关,要他们出省作战,你的先把军费结了。合情合理的要求,毕竟有唐朝节度使的先例,地方团练就是保护地方的,没有义务出省作战,要出省作战先把军费结清。 这是惯例。 至于这个惯例来自我大唐那些喜欢把皇帝打出京城的骄兵悍将们,这个忽略就可以了。 募兵时代就是这样。 别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丰生,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老朽今日就为这大明,为这天下苍生,来求你了,孙伯雅此战关乎大明社稷,北方之兵尽皆在他麾下,此战若败,北方再无兵可用,李自成若北上,京城危矣。」 路振飞说道。 说着话还要给杨丰行礼。 杨丰赶紧扶住他。 「皓月公,既然您这样说,那我的确不能再拒绝,但我以何名义出兵?若以孔孟骑士团,则需衍圣公之命,若以青沂兵备,则无出境之权。」 杨丰说道。 路振飞有些惊喜的看着他。 「丰生,此事容易,若丰生肯出兵,老朽这就上奏陛下,分徐海单独设一巡抚,赐丰生尚方宝剑,以徐海巡抚出兵增援孙伯雅,当然,青,沂等州也归徐海巡抚。」 他说道。 他其实就是替崇祯来求的。 崇祯当然不能自己求杨丰,但他也知道孙传庭不能输,所以让路振飞来,因为要想让杨丰出兵,你总得给他点什么,银子肯定没用,再说崇祯现在又没银子了,他从勛贵那里榨出点,都已经给孙传庭了。而公主已经在这里,所以也没法用女人,总不能再送个女儿过来,那剩下也只能是给官职或者说给地盘了。徐州本来就算被杨丰控制,现在徐州全靠他的罐头维持,他手下的流民近半是徐州和豫东的,海州也一样,他的新作物主要是向海州一带推广,尤其是水稻。这种情况下干脆一起划给他。 明朝的巡抚本来就不是说限定一个省。 郧阳巡抚甚至跨四个省,主体在湖广,但辖河南的南阳,四川的夔州,陕西的汉中。 所以分割南直隶的徐州海州给杨丰做巡抚就行。 「这,晚辈半年前才不过一个生员,这一下子做巡抚,是不是有些太急了些?」 杨丰很震惊地说道。 「战时自然不能再如平常一般。」 路振飞赶紧说道。 「那晚辈也不敢再推辞,我这就准备启程。」 杨丰说道。 「老朽果然没看错你!」 路振飞欣慰的说道。 然后他就在安东卫经历陪同下,继续参观各处新作物了。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那些玉米已经快要收穫,虽然因为肥力问题,产量和现代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因为种子是一样的,所以依旧是这个时候玉米的三倍以上产量,毕竟这时候的玉米产量太低了。地瓜虽然还得些日子,但其实这东西也没那么讲究,现在扒出来已经有地瓜能吃了,公主殿下和杨盈几个这些天经常偷偷跑去扒了烤着吃。 她和杨秀没什么太深感情…… 主要是后者和她太像,或者说和她过去熟悉的那些同龄人太像,但和杨盈关系极好。 毕竟后者已经在放飞中了。 其他作物,尤其是新的稻种,明显也是大幅增产的。 「真出兵?」 苏敦生问道。 「出,当然要出兵,相信我,孙传庭那里连咱们踏出山东的那天都撑不到。」 杨丰笑着说道。 孙传庭从到达汝州,到最终惨败而归,整个过程还没二十天呢。 按照正常的时间表,别说是等他的援军出山东,就是路振飞给崇祯上奏,崇祯再给杨丰圣旨,这份圣旨都还没送到杨丰手中,孙传庭那里就得惨败了,所以杨丰实际上就是利用这个机会,从崇祯手里骗个巡抚而已。甚至崇祯的这个开价都是他提前知道的,现在的首辅可依然是范复粹,范老头早就提前写信告诉了杨丰。 实际上他的计算还是乐观了。 仅仅五天后,他就收到了孙传庭三天前郏县之战兵败的消息,因为实在没有粮食,孙传庭不得不命令各部分头就粮,或者说自己想办法抢掠,李自成趁机发起反击,以他标准的骑兵波次冲击,在郏县冲垮了明军。白广恩最先跑路,高杰兵败,孙传庭南下准备移师南阳筹粮,并与此前攻破唐河的明军会和,但被他安排作为后卫的陈永福不战而逃。 这场郏县之战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垂死挣扎,一场全军上下都知道註定要失败的挣扎。 从到达战场就输了。 他们在从陕西走到汝州的过程中,就已经把孙传庭拼尽全力筹集的那点粮食吃光了。 虽然说是被李自成断了粮道,但李自成只是去袭击了白沙,从伊川到汝州又不是说只有白沙一条路,更何况李自成从襄城出兵袭击白沙,得走三百多里,而汝州明军距离白沙就几十里,汝州是明军大本营,连距离自己几十里的一支小规模骑兵都解决不了? 开玩笑吗? 其实就是没粮食。 至此李自成天命模式彻底解锁。 (本章完) 第102章 圆嘟嘟附体啦! 第102章 圆嘟嘟附体啦! 大明崇祯十六年十月底。 安东卫。 瑟瑟秋风中,半年从秀才直升正四品的大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青徐杨丰正在阅兵,此刻的杨巡抚身穿重甲,外罩红色官袍,胸前还带着云燕补子,头戴乌纱,怀抱着尚方宝剑…… 俨然圆嘟嘟再世。 而且现在的他,的确也像当初的圆嘟嘟一样,被皇帝陛下寄予了全部希望。 救命稻草啊! 孙传庭败走潼关之后,他真的可以说成了崇祯的救命稻草,毕竟现在淮河以北山海关以南,还有机动作战能力的,也就还剩下以他为首的山东集团。这个集团包括他叔叔杨大勛的山东总兵部一万,不过其中算精锐的就两千,另外还有包括他的五千扈从在内,总兵力约两万的孔孟骑士加扈从。 当然骑士们忽略就行。 但他们的扈从的确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虽然和那些将门的精锐家丁比的确差了不少,但靠着精良的铠甲,大量的优质火器,尤其是宗族化的团结,真要是几百人级别的战斗,家丁们就算能打赢也得付出沉重代价。 至于几千人级别…… 大家都没有几千人级别。 毕竟哪怕吴家这样,也不过三千精锐家丁。 至于扈从,单一骑士下面超过一千扈从的也就杨丰,剩下最多是莱阳,也仅仅养了一千多家丁,几千那得多个州县的拼凑起来,但这种拼凑大家都懂,一家的扈从的确团结,但几家的还想团结? 开什么玩笑?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才是标配。 所以这种军事体系就是最落后的,但在这个时代也的确是能最快见效的。 凑合用吧! 另外杨丰这边还能再招募两万步兵。 也就是说他还能拼凑起五万大军。 另外徐州副总兵金声桓部还能再扩充到一万人,只不过他这个真正精锐的连两千都没有。 毕竟所谓扩充的意思就是抓些壮丁。 但这只是理论上,首先他叔叔那里是不可能全来的,那一万大军是山东士绅养着守临清,德州这个北大门的,本来就是防御的,像这种出省作战的事情,就算崇祯给钱,最多也只能抽出四千来凑份子,至于孔孟骑士团那些,因为这不是团练的职责,所以只能看各地士绅对皇帝的忠心…… 那就只能呵呵了。 大家掏自己家银子养的兵,可不是给皇帝保江山的。 他给军费又如何,这些兵此前花的那些,这些士兵家人的好地,他们伤亡以后宗族对他们家人的照顾,这些皇帝陛下都一起给结清吗? 所以最终孔孟骑士团来了不足两千。 也行了。 七分之一的忠心啊。 又不是一点没有,到这时候还能有七分之一的士绅,想着他们的皇帝,能出自己养的私军去帮皇帝,就算崇祯还是像原本历史上一样自挂,也能含笑九泉了,他还想要多少啊? 加上杨丰自己的,那也是七千。 总共两万人的孔孟骑士团,出兵七千为皇帝保江山还嫌少啊? 所以最终此刻在杨丰面前誓师出征的,总共一万一千正规军,再加上临时招募的一万步兵或者说民夫。 至于两万…… 大明有说两万就是一定是两万的事吗? 没两千就已经是杨丰有良心了。 「威武!」 列队走过的骑兵们高喊着。 他们依然还是清军那套铠甲,甚至扩充之后新做的也是,同样也按照八旗的颜色区分,只不过胸前黑色的巨大叉号,又让整个队伍完全区别于清军,毕竟这个叉号实在太醒目了,而且这几千个叉号,也让这支军团有了几分整齐划一的气势,放眼望去一片叉号。 反正杨丰对此的解释,就是以叉号象徵灭虏荡寇。 所以又称灭虏军或者荡寇军,不过这只是杨丰的扈从,至于其他孔孟骑士的扈从铠甲就随便他们爱好,不过多数还是布面甲,也有部分是全铁甲,但无论杨丰部下还是其他孔孟骑士部下,都有一个外面的罩袍,这个都是青色的,然后绣着大成殿的标志。 「此亦可为君子营。」 路振飞激动的看着这一片青色的洪流,一个个大成殿的黑色标志浮在青色中。 杨丰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些文臣都容易因为这套而激动。 先别管他们的性质,至少他们是符合文人审美的,那一个个大成殿的标志象徵的是他们所尊崇的,尤其是在这支军团最前面,也就是那些正牌骑士,他们中间那辆特制的青盖车上,孔圣巨大的神位矗立,俨然哈丁战场上的真十字架,他可是王爵,所以青盖车是完全合理的。不得不说杨丰的戏是做足了,足以让所有看过的文臣,都忍不住油然生出几分豪情壮志,仿佛看到了他们一直追求的,以圣贤之道教化四方,是万民皆以孔孟为尊的盛世。 然后苏敦生一脸凝重的走到他们跟前。 「皓月公,十日前潼关失陷,孙伯雅生死不明。」 他说道。 「呃?」 杨丰和路振飞同时转头看着他。 「这不可能,就算孙伯雅兵败损失甚重,但有潼关天险,岂能如此轻易被攻陷?这离他郏县之败总共才不到一个月,李自成追到潼关还得十几天,难道一夜之间攻陷潼关天险?」 和路振飞一起来的何腾蛟惊愕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正式归杨丰管了,毕竟杨丰是青徐巡抚,而他是徐州兵备,不过他在徐州待不了多久,崇祯已经准备调他去湖广当巡抚,不过他不相信孙传庭兵败潼关的确可以理解,毕竟孙传庭是九月二十几兵败郏县,这才十月底就丢了潼关?李自成就算以骑兵追杀,从南阳追到潼关还得走个十几天,他总不能到潼关直接攻破吧? 那是潼关! 那又不是个小县城。 「这是家父从杞县送来的信。」 苏敦生说道。 说着他把他爹的信捧给路振飞。 苏京在孙传庭兵败后,立刻逃回他的驻地杞县。 因为现在开封泡水里,他这个河南巡按其实就是驻杞县,另外周王一家其实也在杞县,那里是最安全的,毕竟背靠山东,曹州就有孔孟骑士团,归德也有丁家的团练,很容易获得增援。路振飞多少有些焦急的打开信,信里其实也没有太多内容,苏京又不在潼关,但此前苏敦生给他的那些扈从里面,有几个被他安排前往潼关。这时候整个豫西一片混乱,流寇,溃兵,逃跑的士绅官员,跟着李自成就食的饥民,他们几个也不用考虑被发现的问题,总之这几个扈从在潼关城外目睹了李自成攻陷潼关。 他们也知道孙传庭在潼关。 至于李自成攻入潼关后,孙传庭是战死还是逃跑,这个他们就不知道了。 只能确定李自成攻陷潼关。 不过既然他攻陷潼关,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西安的陷落已经是必然。 孙传庭能逃出,最终也免不了一死。 李自成不杀他,崇祯也得杀,崇祯可是对他寄予全部希望,崇祯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但凡被他寄予全部希望的,最后通常都没有好下场,圆嘟嘟,杨嗣昌,孙传庭无不如此,现在轮到杨丰了,好在杨丰超出他能力。 「风雨飘摇啊!」 杨丰一脸忧国忧民的嘆息着。 路振飞和何腾蛟也沉默了,他们脸上带着苦笑,看着依然在检阅中的孔孟骑士团。 眼前这一幕就像讽刺。 这还有什么用啊? 杨丰出兵能威胁李自成的前提,就是李自成被阻挡在潼关,那时候他前面无法攻破潼关,后面杨丰的大军压过去,除非放弃潼关撤退,否则就有可能被堵死在黄河岸边。但现在潼关已经陷落,杨丰再出兵已经毫无意义,更何况杨丰出兵的军粮同样也得运输过去,甚至有可能落入孙传庭相同的处境,前面李自成固守潼关,后面粮食供应不上,然后被拖死接着李自成反击溃败。 当然,这个真不能怨杨丰,他能在不到一个月,就把这支军队召集起来已经可以说没故意耽搁了。 只能说孙传庭输的太快了,根本没给他救援的机会。 「老朽这就上奏,出兵一事作罢,倒是该北上临清了,一旦李自成北上进犯京城,咱们还得救援京城。」 路振飞黯然说道。 「皓月公放心,晚辈虽然做事不循常理,但这忠心是有的,否则就不会答应出兵救援孙伯雅了,但教杨某一息尚存,必不使闯逆越卢沟一步,有我在,谁也别想惊扰圣驾!」 杨丰像当年拍着胸脯保证必不使敌越蓟西一步的圆嘟嘟一样拍着胸脯说道。 当然,要是崇祯自己跑路,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事实上这是必然,崇祯这大半年其实一直在做南下的准备,孙传庭只是他的挣扎而已,但他是有备用方案的。 再说杨巡抚只是保证不使闯逆越卢沟一步而已,但李自成也没走卢沟桥啊,人家是走居庸关南下的。 至于孙传庭兵败身死的正式通知,是在五天后送到安东卫的,不过崇祯对孙传庭的死没有任何封赠,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死只是逃走了。也不能怨崇祯,毕竟他被洪承畴一事搞得很没面子,所以在孙传庭的死上慎重了些,而李自成也和原本历史上一样迅速攻下西安。然后他开始扫荡关中还在为明朝坚守的各地,而白广恩,陈永福这些,也和原本历史上一样纷纷向他投降。同时被他安排留守河南的刘芳亮率军渡过黄河,北上迅速攻陷卫辉,甚至进入晋南继续向潞安等府进军。 这时候其实就连地方士绅,很多也已经开始做喜迎王师的准备了。 崇祯借不出银子,就是因为勛贵们也已经在等待王师了,只是王师带着夹棍,这个是他们真没想到的,还好还有我大清王师解救他们。 倒是刘芳亮派出向豫东试探性进攻的顺军,被杨丰派出增援的骑兵打退。 陈永福的儿子试图在杞县劫持苏京西逃,但被保护后者的扈从救下,他带着部下西逃,而王遵坦率领的孔孟骑士团也越过微山湖增援曹州。同时山东同善会的那些老傢伙们也正式发出了集结令,胶东,青州甚至济南等府孔孟骑士集结,分别向安东卫和曹州增援,以求将顺军阻挡在山东省界之外。而金声桓在杨丰命令下,率军从徐州移师归德,再加上归德的丁家团练,一起与北线的孔孟骑士团配合。 当然,他们都是防守的。 只要顺军不试图东进,他们也没胆量去招惹。 甚至就连淮扬盐商们,也在路振飞亲自逼迫下,凑了五十万两犒军。 而马士英再次渡过淮河。 他算是充当徐州,豫东各军的后援。 不过事实上都是虚惊一场,毕竟李自成原本历史上也没有东进,倒是衍圣公这次用不着制作他那块大顺天子万万年的牌位了。 至于杨丰…… 他正忙秋收呢,哪有空管这些闲事,他又不是不知道李自成接下来的目标。 这个秋天的收穫,可是关系他控制区接下来能否安全渡过冬天,尤其是那些地瓜还得解决仓储问题,不过这个需要真正的技术,至少他是不懂的,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也是能把失误的损失降低到最小的办法…… 「回去之后都堆到炕洞里,然后用沙子埋起来,千万别冻了,我可告诉你们,地瓜我给你们分了,这个冬天要是因为地瓜坏了结果饿死,那只能说是你们自己命不好了。」 杨巡抚站在他从聚宝盆里摸出的磅秤旁边,对着领地瓜的百姓说道。 他的仓储就是分了。 自己解决。 反正他能记得的,就是这个可以堆在火炕的炕洞里。 至于存储不好冻烂,然后因为没吃的饿死,那个真的只能说他们命不好了,好在这种最大限度分散的方式,也把损失分散到最低。 「啊,还有一种办法,回去之后统统都煮熟了,然后切成片晒干,要是觉得自己不敢说能保存好,那可以用这个办法试试,吃的时候再煮一次。」 他紧接着说道。 那些分了地瓜的百姓们,一个个激动地跪在地上,就像叩拜神灵一样对着他磕头。 (本章完) 第103章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第103章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随着一队队农民推着装满地瓜的手推车离开,杨巡抚的地瓜盛世就这样开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的确是地瓜盛世。 目前他的这些仙种里面,真正能担负起救荒重担的也就是地瓜。 至于其他那些…… 南瓜和土豆也行。 但问题是南瓜和土豆不能在夏天缺粮时候提供稳定的食物啊!要知道杨丰的地瓜秧配罐头,养活了那些饥民一整个夏天和初秋呢。从地瓜秧真正覆盖农田开始,这东西就几乎成了饥民的主食,以至于后期都薅秃了,而土豆秧是肯定不能吃的,倒是南瓜秧在后期地瓜秧被薅秃后,也被杨丰加入菜单。好在饥民们草根树皮观音土都吃过,拉嗓子的缺点还是能忍受,毕竟也不是光吃这种东西。 而其他那些主粮,更多就是一种宣传作用了。 玉米的确丰收。 亩产三百多斤。 搞得邱祖德激动地都要给崇祯上嘉禾奏摺了。 但没用。 因为杨丰很清楚,明年这些种子产量会暴跌到一百,现代玉米种子是最坑爹的,而解决办法同样也是科技含量最高的,从明年开始他就得用这时候已有的玉米种子,与这些种子进行杂交育种了。 而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虽然亩产一百斤也可以接受,但问题这种退化不会只有一代,说不定后年就剩下亩产几十斤了。 水稻同样增产明显,亩产哪怕是在赣榆一带,也能达到接近五石谷,这已经是环太湖的水平,但这是靠着他把能用的肥料都用到水稻上了。豆饼,草木灰,沤的粪肥,统统都用上,现代种子比这个时代的确优势明显,但需要的肥料也更多。别的不说,光用的豆饼就已经十分宝贵,毕竟这个其实可以直接给人吃的,所以至少在鸟粪事业展开前这些种子价值有限,不过好处是它并不是杂交,下一代不会出现严重退化。 小麦也一样。 增产明显,但肥力要求更高。 当然,这些是杨丰自己清楚的,对于不清楚这些的人来说,他们正在为这个俨然神迹的秋收而欢呼。 甚至被神话。 同样杨丰也成为他们的神。 这时候就连供奉他长生牌位的情况都已经很普遍了,尤其是他手下那些饥民们,有虔诚的都已经开始每天早晚给他的长生牌位磕头了,至此他算是真正拥有了稳固的基本盘。 而且人口超过五十万。 当然,这些只是依附他的,也就是那些吃他饭的饥民。 他从徐州带来的,后来各地活不下去跑来投奔的,这种情况就是他设计中的挤出效果,因为士绅掌握武力,土地兼併加剧,大地主豪强化,然后以宗族姻亲报团。小门户的佃户,自耕农越来越活不下去,而杨丰的宣传效果让他俨然光明之地,这些在豪强压榨下活不下去的纷纷来投奔他。同样他们离开的土地上,因为人口减少,优质农田需要养活的人更少,最终在这些地方饥荒问题也大幅缓解。而豪强因为成为这些优质农田的掌控者,也获得了那些依附他们的宗族姻亲效忠,可以以其为基础建立起有一定战斗力的团练,毕竟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是真捨得给团练花钱。 这样发展下去,实际上就是儒生们鼓吹的复古化。 都部曲化了! 还不够复古啊? 回头一个豪强赐个爵,都能复古到春秋了。 但这的确是应对目前局势的有效手段。 部曲…… 曹丞相还不是靠部曲起家? 李绩起家就是这么玩的,家有庄园,有依附的部曲,能在乱世里为部曲提供稳定的粮食,然后自己再能打,最终乱世得遇明主。 乱世就别奢求太多了。 怎么方便怎了来吧! 但五十万只是依附他的,实际上还得加上附近州县卫所的,这样算起来就多了,两三百万是有的,而在这个彻底的乱世里,这片区域,这些人口俨然成了末世避难所。在别的地方不是饥荒就是杀戮,在这片区域虽说吃饱依然是奢望,但至少饿不死了,而且也没有杀戮。就连各地山区那些小股土匪也都已经被杨丰解决,容易清剿的就当让自己手下练兵,那种躲在深山,清剿难度太大的,他自己上去把首领掐死,剩下的都下山给他打工。 敢不听一起掐死。 最终鲁南,豫东,徐海这片区域居然开始安居乐业了。 而就在杨丰的末世避难所玩的风生水起时候,大明的糜烂继续,李自成继续扫荡关中,刘芳亮继续扫荡河南及泽潞,不过此前抵抗清军的北直隶那支团练已经南下。因为范复粹藉口潼关陷落是自己首辅不趁职,迅速请罪引咎辞职,或者也可以说赶紧跑路,毕竟崇祯这艘破船眼看要沉了。所以李建泰被提拔为首辅,再加上谷城人方岳贡,都元老了的陈演,而魏藻德也终于脱颖而出,崇祯的末代内阁凑齐,倒是范景文被崇祯任命为督师,率领以北直隶团练为主的官军南下。 而我大清皇位争斗结束,福临和原本历史上一样登基。 至于他爹死因…… 当然是病死啦! 难道还能说是让杨丰闯进凤凰楼一斧子把脑袋剁了的? 不过其实大玉儿姐姐悄悄派人过来试图把那颗脑袋要回,哪怕花点钱也行,但杨丰很诚实地告诉使者,自己因为懒得带回,直接扔给一群野狗了,再说人死如灯灭,何必非要执着于那颗脑袋? 要看开点! 不行可以回去给他用黄金铸造一个。 很时髦的。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虽然民间传言颇多,但这种事情终归只是传言。 甚至朝廷都没当回事。 紧接着济尔哈朗率军南下,吴三桂婴城固守,济尔哈朗绕过宁远,进攻李辅明驻守的前屯卫,同样山海关总兵高第也不敢出关救援,明明前后都有友军的李辅明只好在前屯血战阵亡。但济尔哈朗无力进攻山海关,带着在前屯寥寥无几的收穫撤退,但在过宁远时候遭到吴三桂突袭,据说遭受一定损失,然后这场入侵草草收场。这场交战和原本历史上差不多,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战,就是福临登基后,为了显示他们依然有进攻能力进行的一次短暂突击,所以清军的情报系统是很高效的,他们肯定是知道了孙传庭兵败,明朝北方机动作战力量几乎覆没。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但无论如何,只要山海关的城门还没对着他们打开,他们就无法真正在关内占据城市。 只能靠着明朝的内乱,寻找机会劫掠。 崇祯十七年正月。 德州。 「都堂,我们老爷就是被吴三桂坑死的,他在宁远按兵不动,坐视建虏从城外过去,建虏围攻前屯,他也在宁远冷眼旁观,哪怕他出兵虚张声势牵制一下,我们老爷也不至于战死!」 李辅明的五十多家丁,跪在杨丰面前哭诉。 他们是从前屯逃出的。 不过他们没被高第忽悠着留在山海关,而是找个机会护着李辅明留在山海关的妻儿直接南下,这些家丁都是聪明人,知道在目前的大明,投奔谁都不如投奔杨丰。正好杨丰给他叔叔运输一批罐头,当然,主要是检查一下这一带的城防,在确定了李自成没有东进想法后,那么他北上就已经是必然。匆忙引咎辞职回山东的范复粹立刻以山东同善会,召集孔孟骑士北上加强德州,临清,东昌防线,现在杨大勛驻临清,杨威驻德州,已经是参将的于七驻东昌。王遵坦率领青州孔孟骑士驻曹州,宋继澄率领登莱孔孟骑士驻济南,杨丰部下因为依然要警戒南线,所以没有北上增援。 但即便这样,鲁北也可以说是重兵云集了。 目前主要警戒刘芳亮。 后者已经攻陷潞安,正在向邯郸进军。 而范景文督师的官军,正在真定准备固守。 至于进攻…… 就算范景文有这勇气,他手下团练还没这勇气呢,这些团练本来就是上次他跟着追击清军时候,在顺天,保定和真定,还有河间几个府召集,这些人对保卫广平府没什么太大兴趣。 团练嘛! 就是这样的。 更重要的是,局势都到这一步了,是不是得拼死抵抗还难说呢! 各地士绅对着李自成高喊大顺天子万万年的也大有人在,既然他们可以这样,那北直隶士绅为什么不考虑考虑一起向李自成献上自己的膝盖? 「都起来吧,你们老爷与我也算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他既然为国捐躯,他的妻子吾养之,带着去安东卫,等我回去再给你们安排职位。」 杨丰说道。 这些家丁赶紧起身告退。 「这小吴也没看出有异心啊,难道他真是个忠臣?」 杨丰自言自语着。 吴三桂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这属于常规操作,话说李辅明当初在松山跑的也很果决,说到底这时候明军都是这个样子,小吴只是按着明军惯例做事。但直到现在为止,吴三桂的表现依然和原本历史上没什么不同,而且崇祯也和原本历史上一样,给辽东巡抚黎玉田下了撤辽民入山海关的圣旨。既然原本历史上吴三桂爽快遵旨,那么这次他一样也会爽快遵旨,毕竟对于吴三桂和他手下来说,孤悬宁远肯定比不上入关。那么如果这次崇祯不是自挂,而是迁都南京的话,吴三桂很可能会被崇祯调到身边护驾。 「不对,他早就计划这样了,这个老东西,总是想着要害我。」 杨丰突然醒悟。 的确,崇祯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计划的。 毕竟他对吴三桂真的很器重,所以处死吴三辅也是故意的,而且他可以说是被杨丰逼着处死吴三辅的,这样吴家的仇恨就引到杨丰身上了。而吴三桂作为目前明军系统里面,可以说最耀眼的后起之秀,的确也是最适合为皇帝陛下剷除妖孽的。 「吴家可不是忠臣,他们只是生意人而已,生意人讲究利,跟着谁最有利可图,他们自然就跟着谁,如今这天下至少到目前,咱们朝廷依然是那个最有钱的,吴家还不至于轻易捨弃这个有钱的东家。」 宋继澄说道。 「但朝廷没钱啊?」 杨威说道。 「之前也说没钱,丰生去走一趟怎么就有钱了。」 宋继澄笑着说道。 杨丰同样很深沉地笑了笑。 皇帝陛下依然有的是钱,只不过这钱不在他手里,但如果吴三桂进京,那就不好说会怎样了,上次杨丰进了趟京城收穫巨大,这个可是已经被传的天下皆知…… 怎么,他杨丰摸的,我吴三桂摸不得? 他们三个此时正站在德州城头。 这座古城已经重新修缮,不但城墙加高,增加了大量铁制红夷大炮,而且还在运河西岸新修一座小城,和靴子状的德州城就像弯月抱星,把运河夹在两城中间。而新城和德州城中间以一道横向城墙连接,城墙跨运河,中间运河上空是铁索桥,可以直接通过。 这个防御设计,主要是为了避免德州城被攻陷。 或者说打烂城内。 毕竟城内士绅也不想自己家被打烂。 所以敌军如果进攻,必要时候可以放弃德州城,然后守军全部撤到新城继续固守,反正打不开新城一样还是过不了运河。 他们身后程先贞匆忙走过来。 「陛下以圣旨昭告天下,太祖高皇帝以孝陵久未有子孙祭扫,故于梦中相责,陛下惶恐,将以清明巡幸南都祭扫孝陵,召辽东总兵吴三桂率军进京,护卫陛下南下,并留太子于京城监国,皇后及另外几位皇子公主一併南下,内阁及群臣留守京城辅佐太子。」 他多少带着几分焦急说道。 「呃,他终究还是迁都了,就是走到有些仓皇啊!」 杨丰一脸淡定地说道。 「可陛下迁都,咱们怎么办?」 程先贞愕然说道。 「怎么办?当然是恭迎陛下,难道陛下南幸,还有别的路可走?赶紧召集各地耆老,咱们得迎驾了,不仅仅是迎驾,还得护驾,可别让刘芳亮惊扰了圣驾。」 宋继澄同样淡定地说道。 好吧,他们大军云集鲁北,其实主要目的是崇祯。 (本章完) 第104章 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赐尚方宝剑总督御营平西伯吴三桂 第104章 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赐尚方宝剑总督御营平西伯吴三桂 京城。 朝阳门外。 大明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赐尚方宝剑,总督御营平西伯吴三桂怀抱尚方宝剑,带着少年得志的自信,看着他前方混乱中的城门…… 突然袭击啊! 奉旨突然袭击。 话说崇祯想跑路又不是一天了。 从上次杨丰大闹京城后,他就一直在筹划。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而且尽人皆知。 虽然他自以为搞的很隐秘。 不但重用山东籍旧臣,提拔北直隶籍新人,时不时下个圣旨表达一下自己要与京城共存亡的决心,还严惩了一个真正忠心的御史,后者公然上奏劝他迁都,这必须重拳出击,他还故意让人散播消息,说是他嫂子坚决反对迁都,像他这样事嫂如母的人当然要听他嫂子的…… 他也怕北方籍大臣反对。 尤其是现在山东,北直隶都搞团练的情况下。 山东还好说。 关键在北直隶士绅。 现在的北方都快赤地千里了,北直隶还能维持下去,不就是靠着南方向北方的输血,一旦皇帝跑路,别管什么太子监国之类虚的,只要皇帝跑路南京那向北方的输血立刻断了。京城本来就是个边疆要塞,只不过因为皇帝在,所以必须将帝国的财富向京城输送而已,哪怕这种输送成本巨大,但皇帝在,成本再大也得维持。单纯以成本算南京是最合适的,因为那里是几乎所有方向上水路的汇聚,在没有机器的时代维持成本是最低的。哪怕远在数千里外的四川,物资装上船也能顺流直下到达南京,而北方几个省份的赋税,则用来就近供应边防体系。 洪武时候的情况就是这样。 但现在皇帝在京城。 那也就只能维持运输艰难,耗费巨大的运河漕运。 一旦皇帝去了南京,难道指望身在南京富庶之地的他,还能对北方的困境感同身受,哪怕耗费巨大,也要时刻盯着漕运,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这条对他死活已经不重要的输血管? 抑或南方士绅都是心忧天下,对北方百姓感同身受,宁可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要让北方百姓吃饱饭…… 搞笑吗? 他们连税都不想交。 所以想要保证南方向北方的输血然后在这个飢饿的时代维持下去,就必须把皇帝按在京城,同样知道这一点的崇祯,也很清楚他宣布南下,会立刻遭到北直隶群臣反对,所以他必须搞突然袭击。在济尔哈朗攻陷前屯后,他就已经以增援为藉口,派吴襄前往宁远,同时携带尚方宝剑,但这个尚方宝剑实际上是给吴三桂的。吴襄到达宁远后,接替他儿子处理善后,也就是带着宁远的老弱妇孺,尤其是杂牌士兵,和黎玉田一起进山海关。 毕竟那也是三十万人。 而吴三桂携带尚方宝剑率领五千骑兵直接进京。 此刻这五千骑兵,正列阵在朝阳门外…… 「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赐尚方宝剑总督御营,平西伯奉旨进京!」 他前面一名骑兵对着城门高喊。 紧接着城门内大批锦衣卫涌出,中间一个骑马的太监。 「司礼监秉笔王承恩,就是他力劝陛下迁都,不过听说他与那杨丰交往颇深,上次京城之变都是他出面与杨丰交涉,后来借杨丰的势,逼着那些勛贵交银子粮食,也是由他主持,京城勛贵对他可以说恨之入骨,不过因为怕杨丰再来,也都不敢动他。」 旁边亲信吴国贵说道。 「一群废物,被人欺负成那样,还只能忍气吞声。」 副将杨坤冷笑道。 「就如那肥羊?」 将领高得捷笑着说道。 「肥羊也知道顶人,这些废物连肥羊都不如。」 吴三桂说着赶紧下马。 「平西伯,一路辛苦了!」 老王很快到了他前面,然后笑着下马。 吴三桂却毫不犹豫地跪倒…… 「三桂见过老祖宗,三桂启程之时家父特意嘱咐,老祖宗乃是我吴家恩人,我吴家能有今日,全靠老祖宗提携!」 他以一个正常武将见到这种级别太监的正常反应,堆起满脸真诚的笑容说道。 他后面吴国贵,杨坤,高得捷等人也纷纷跪下。 老王赶紧笑着扶起他。 「平西伯果然是少年英雄,也不枉万岁爷对你的器重,快随我进宫!」 他拉着吴三桂说道。 「老祖宗,这些兄弟。」 吴三桂看了看他后面的骑兵。 王承恩脸上尴尬转瞬即逝…… 「这个,大军入城多有不便,陛下的口谕,先屯于南苑,那里地方宽广正好适合骑兵,陛下另有犒赏,都已经送过去,兄弟们过去正好赶上喝酒吃肉,另外每人赏银二十两,也已送过去,兄弟们过去一併领赏。」 他说道。 吴三桂微微一笑。 「三桂遵旨。」 他向着皇宫方向拱手说道。 然后他向跟随而来的杨坤等人使了个眼色,后者默默调转马头,紧接着指挥骑兵转向南苑,而吴三桂则跟随王承恩进城…… 「平西伯……」 老王低声说道。 「老祖宗,您再如此相称,三桂惟有伏地不起。」 吴三桂说道。 「呃,长伯,陛下的确原意是让你带兵进城,只是朝中大臣反对者多,陛下也不想在此时闹下去,故此就先委屈兄弟们了,另外京城最近钱粮匮乏,一人二十两的确少了,余下八十两,等到了南都加倍赏赐。」 王承恩说道。 「老祖宗,三桂与众兄弟能睹天颜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如何还奢求些别的,有没有银子,都是要来为陛下效力的,此乃三桂与众兄弟本分。您老人家放心,这些兄弟都是与三桂生死与共的,三桂说的话他们都听,不会在意,不过朝中大臣们居然连万岁的话都不听,如此真是令人气愤。」 吴三桂一副愤愤不平地说道。 「如今局势混乱,你们能有这忠心也不枉万岁爷器重。」 老王说道。 然后他们就这样说着话走向了朝阳门。 然后…… 「玛的,不是说一人赐百两,还准咱们兄弟进城快活吗?这怎么变了?」 还很年轻的高得捷愤然说道。 好吧,崇祯承诺的确是一百两,但他现在又没钱了,之前靠着杨丰的积威勒索勛贵,的确弄了不少,但都给孙传庭了,当然,实际上都採购南下所需的物资了。原本计划是开春走运河,但没想到孙传庭输的那么快,现在只能走陆路南下,所以车辆,马匹,甚至骡子驴子这些都得购买。而且路上吃的也得先准备上,虽然他也知道,沿途州县不至于连饭都不给他,但问题是现在沿途州县也没有粮食啊。漕运的粮食都还堵在长江上,现在还没到瓜洲闸开闸北上的日子,所以至少到淮安前,他想路上不挨饿,还得准备好部分粮食。 更何况护驾的这些骑兵消耗粮食同样巨大。 那些马也得餵粮食。 一匹马顶四个人,五千骑兵就是两万五千人的粮食。 都得银子。 至于说继续勒索勛贵…… 那他就别想活着离开京城了。 这半年多,他在皇宫已经遭遇三次失火,其中一次幸亏他临时有事,离开了,所以没被烧死,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逼那些勛贵了,更何况他也觉得勛贵们应该没多少了,毕竟前前后后连杨丰加他一共弄出五百万,勛贵们哪还有银子啊!总之现在他又是穷光蛋了,户部已经一两也拿不出,他的内库划拉一下大概也就还有二三十万,总之先赏赐他们十万两,然后留着十几万路上用。 再说他本来也没想真给。 这种事情不都是先付个定金嘛! 至于让士兵进京城快活,这个他倒不是为了哄着这些士兵,他们原本也只是不准武装进城而已,解甲之后还是随便的,崇祯最初其实是想让他们武装进城,搞个阅兵什么的,以此镇压住大臣的反对。 但是…… 他被大臣们镇压住了。 大臣们已经被他气疯了,居然搞这种偷袭,还秘密召吴三桂进京。 你就是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君臣之间的信任都哪儿去了? 总之现在崇祯做什么,他们都是群起反对,而崇祯那优柔寡断的脾气,指望他在群臣围攻中,能够做出什么明智决定那就扯淡了,最终在大臣们七嘴八舌的反对中,他还是选择放弃原本很好的计划,让这些骑兵驻南苑,反正距离也不远。再说南苑地方宽敞,里面也好歹能啃些草,要不然光这些马,就能把他准备的豆子吃掉大半,说到底现在的京城,真的已经山穷水尽,哪怕就是南下,他也得能省则省。 「就是,那南苑房子全塌了,跟个荒野无异,咱们千里迢迢过来,保着他逃命,他就这样对咱们?都沦落到逃难了,还以为自己是过去呢?」 游击郭云龙说道。 这帮傢伙都是互为姻亲的,互相之间也不用避讳,再说自从京城之变后崇祯的形象就已经坠地,毕竟被刁民打进皇宫,把公主送出去安抚逆臣的皇帝还是很难再让人敬畏,更重要是对于这些武将,尤其是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的武将来说…… 做这种事情的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都闭嘴吧!」 杨坤喝道。 这里面他官最大。 原本历史上去向多尔衮求援的就是他和郭云龙,见了多尔衮后杨坤被扣下做人质,郭云龙和多尔衮的舅子一起返回山海关。 「先去南苑再说!」 他紧接着说道。 然后他带着这支已经很疲惫的军团,在已经开始落下的雪花中转向南苑,他们到达南苑时候已经天黑,这时候雪也越下越大,但让他们更加怒火中烧的是…… 「玛的,连肉都没有?那个死太监说的肉呢?这是什么猪食?」 高得捷暴怒地踢碎了一个罐头。 这个真不能怨老王,老王的确安排人给他们购买了酒肉,但太监们採购会出现什么结果就不用说了,更何况他给的银子也不多,这时候京城米价已经到了五两,买猪肉就更贵了。他给的那些银子买肉都不一定够,更何况经手的太监还得捞一笔,这时候因为皇帝确定要迁都,太监们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确定不会跟着的,更是恨不能把过手的银子都揣兜里。没直接卷了他的银子跑路已经是够良心,还想吃肉,罐头难道不是肉吗?因为冬天罐头保质期大幅延长,现在京城也有了,只不过不是杨丰那里产的,而是登州产,直接海运到天津然后卖到京城的。 在京城价格比粮食还略贵,毕竟这东西油水是足够大。 但更难吃。 毕竟山寨品为了利润,总是要把成本压榨到最低。 所以香料放的更少,糖也放的更少,就是盐更多…… 「玛的,比咸鱼还咸!」 郭云龙吐出嘴里的鱼糜骂道。 紧接着他又吐出粒沙子。 而其他那些正在试图尝个新鲜的士兵们无不一片咒骂。 吴家家丁可是吃的比吴襄都好,鱼罐头对饥民来说是美食,对他们来说那就是猪食,此刻原本还能忍的这些已经可以算骄兵悍将们全都被激怒…… 「银子呢,不是还有银子吗?」 高得捷忽然想起,他们还有一人二十两银子。 「对呀,银子呢!」 「玛的,还不分银子?」 …… 士兵们瞬间一片喊声。 「都想干什么?都想干什么?造反吗?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大雪天分什么银子,等明日再说,一群粗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南苑,御苑,能让你们住进来,就已经是你们祖坟冒青烟了,还要这要那,诏狱的铐子要不要?」 负责安置他们的提督南海子太监叉着腰,横眉立目的喝道。 高得捷一脸怒色地走到他面前。 几个净军立刻拔刀。 「怎么,还想对着咱家动手?」 那太监喝道。 高得捷反而笑了。 那太监愣了一下。 紧接着高得捷一拳轰在他面门。 这个在吴三桂手下,至少也得算得上排前的猛将,一记重拳就把提督南海子太监轰飞了,还没等那几个净军反应过来,一手一个揽着脑袋,直接把他们撞在一起…… 「杀人啦,关宁军造反啦!」 剩下那些净军惊恐地尖叫着掉头就跑。 后面早就怒火中烧的士兵们就像一群饿狼般沖向了他们。 (本章完) 第105章 快乐是什么?快乐就是:抢钱抢女人! 第105章 快乐是什么?快乐就是:抢钱抢女人! 几个倒霉的净军,就像一群惊恐的鸭子般,被这些如狼似虎的边军砍翻…… 「玛的,连一拳都挨不住?」 高得捷拎起提督南海子太监,却发现这傢伙已经咽气了。 他随手把死尸一扔。 「兄弟们,咱们进城去,城里有的是酒肉女人,咱们何苦在这里啃这些猪食,顺便去找那死太监算帐!」 他喊道。 「走,进城快活去!」 郭云龙拔刀喊道。 然后他们周围立刻一片亢奋的喊声,五千关宁军精锐,就像唐朝时候的节度使牙兵一样纷纷骑上马,带着他们的武器踏着那些太监的死尸,就像在战场上一样沖向最近的永定门。从大红门到永定门无非一条不到五公里大路,对于骑兵也就是几分钟,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夜幕下关闭的城门。带着进城狂欢的快乐,他们直冲到瓮城,紧接着扔出绳索爬上去,在被惊醒的守门太监和捕盗营士兵们惊恐的目光中,伴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求饶,迅速打开了城门。外面高得捷一马当先,一手长矛一手缰绳直冲进了京城,后面五千精锐骑兵洪流般汹涌而入。 闷雷般的马蹄声迅速向前。 随着他们践踏出的大地颤动,大街两旁还在坊内过夜生活的百姓,纷纷涌出了坊门。 然后惊愕地看着他们。 「走啊,一同进城快活!」 高得捷在马背上,得意地举着他的长矛。 百姓们一片兴奋…… 「同去!」 「杨生员又来了吗?」 …… 他们混乱的高喊着。 「怎么,除了杨丰就没有别的能带你们快活了? 今天爷们就带着你们了!」 郭云龙喊道。 然后两旁立刻一片欢乐的笑声。 很快狂奔向前的骑兵两旁,就出现了源源不断加入的百姓,上次杨丰大闹京城时候,外城百姓可是都被挡在了外面,最多也就是后来发粮食发银子时候过去领了些。这几个月听着当时盛况,无不悠然神往,只可惜杨生员突然做忠臣了,没有再来带着他们,但现在喜从天降啊!再说外城本来就乱,那些外地来的流民,某类人,多数都在外城,甚至不法之徒也最多,毕竟整个外城其实绝大多数都是荒野,最适合那些盗匪们隐藏,有这种好事当然不能错过。高得捷这些也都是积年的老手,什么裹挟煽诱都懂,这种事情就得裹挟,不然五千骑兵是翻不起什么大浪,上次张汝行是怎么死的,他们可是清楚。 五千骑兵进入这种级别城市,如果城内拼死抵抗,很容易被分割包围然后被打出去的。 但裹挟居民就不一样了。 别说五千精锐,五百精锐操作好了都能掀翻京城。 说起来这些傢伙干这个,甚至比杨丰经验都丰富…… 杨丰至少有底线啊! 他们连底线都没有。 而这种没底线的人,其实是更受欢迎,杨丰最多能挑起贫民们的抗争,这些没底线的骄兵悍将们,却可以轻易挑起他们心中的欲望之火,然后迅速让他们变成一群挣脱了道德束缚的狂暴野兽。 释放最原始的野性,也是最本能的野性。 享受最原始,最纯粹的快乐。 烧杀抢掠。 摧毁一切。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看上哪个女人直接拖到一边。 看哪个不顺眼直接一刀砍死。 看上值钱的直接拿。 …… 这才是狂欢。 杨丰带着都没这样的快乐。 所以他们跟着我大清,战斗力立刻暴涨,就是因为在明军里面虽然也被嘲笑为兵过如剃,但至少朝廷还是有些管束的,比如之前各军南下山东时候,王永吉就弹劾了不少,而在督抚控制钱粮的情况下,将领多多少少也得给点面子处罚一下。 但我大清是皇帝亲自带头鼓励军队烧杀抢掠啊! 麻哥可是亲自威胁那些多管闲事的官员。 弹劾都不行啊! 而现在关宁军的骄兵悍将们也在带着这些人,开始他们最纯粹的,没有底线的快乐。 「走啊,进去找那些勛贵,抢钱抢女人!」 高得捷喊道。 「抢钱抢女人!」 「抢钱抢女人!」 …… 周围一片亢奋的喊声。 他们没有沖向正阳门,正阳门里面又没东西,就是条街道,几步就是大明门了,所以干脆兵分两路,高得捷带着人去崇文门,郭云龙带人去宣武门,不然也挤不开五千骑兵。至于杨坤,吴国贵这些则隐身,这种事情有个带头的就行,他们跟在里面就行,不过很快高得捷就遇上前来阻击的捕盗营。 但后者一触即溃。 捕盗营虽然是军事编制,提督也是五军都督府都督,但实际上就是巡逻维持治安的。 而且专司夜晚。 白天京城治安归五城兵马司,夜晚归捕盗营,他们都和五城兵马司的弓兵们并列了,战斗力可想而知。 一触即溃是正常。 敢抵抗才是不正常的。 很快崇文门的巍峨城楼出现在了高得捷的面前…… 「梯子,快闪开,梯子来了!」 混乱中不远的木材市方向,大批亢奋的乱民,抬着一架架梯子过来,既然是木材市,这种东西当然有得是,别说几架梯子,给点时间云车,攻城塔都能推过来。在骑兵们的闪开中,他们直接冲到崇文门城墙然后架起梯子,城墙上终究还是有些防御的,毕竟一个城门夜晚通常有几百士兵驻守,哪怕这只是理论上,实际多少就看负责的太监尽职程度。所有城门都是太监负责,太监带着卫所兵,一个提督正阳等门太监掌管所有城门,其实主要是收税,尤其是崇文门,一年还是能收不少的。 钥匙都在他们手中。 开门关门也是这些太监负责。 在高得捷的驱赶下,那些被煽诱的乱民,满怀着抢钱抢女人的淳朴理想开始爬梯子沖向城上,而关宁军精锐们在下面射箭掩护,但实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玛的,都是废物。」 高得捷看着城墙上一闹而散的士兵们。 而那个负责的太监,正带着身上好几支箭坠落。 「打开城门,抢钱抢女人!打开城门,抢钱抢女人!」 他举着长矛振臂高呼。 …… 第二天傍晚。 「所以,这一定是有预谋的吧?」 杨丰看着手中的急报,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是兵部一名山东籍主事,在兵部盗用引信,然后走军情塘报,以五百里加急送来,当然,也不能说是盗用,他只是太忠心了,京城发生兵变,他作为忠心耿耿的兵部主事,顾不上考虑那些程序问题,直接以最快速度向他认为最值得信赖的山东总兵送信…… 忠! 忠不可言啊。 当然,这份急报上的内容,只是到乱兵攻破崇文门。 至于攻破之后的事情还没送到。 但这种事情将心比心,换杨丰打开崇文门了,也肯定不会只是去搞个京城一日游,尤其是在有了上次他的事情作为对照之后,估计京城的勛贵们已经再次陷入被狩猎的悲惨中。实际上关宁军能这么顺利,很重要的一点也是因为他已经搞过了,京城的百姓们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又是冬天,又是到了粮食吃光的时候,早就在渴望着有个新的盖世英雄,能带着他们再重复一遍去年的快乐。然后他们没有等到杨生员却等到了关宁军,而上次的主要目标就是勛贵,这才当然熟门熟路,可怜勛贵们总是那个受伤害最狠的,无论谁进京城都第一个要找他们…… 奴辈利吾财尔! 他们悲愤地发出怒吼。 「的确有点这意思。 陛下对吴三桂这些人可是很看重,那些办事的太监就算再不懂事,也不至于敢如此露骨,更何况这些年早就不是过去,就算是太监也知道不能对这种精锐太怠慢,看起来倒像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激怒这些人,就是要激他们闹事。 至于银子不够,这个倒是没什么意外,这种事情本来也没有一下子就给齐了的。 再说陛下也没五十万两。 户部应该还有两三万,差不多算是空了,内库最多还有二三十万,此前已经有人提议陛下向群臣募捐,不过以陛下的性子,暂时还拉不下这脸。 其实陛下原本是想开春运河解冻之后走运河南下,那时候漕运到了,粮食也充裕,银子也足够,但没想到孙传庭输的如此快,潼关天险都没能守住五天。再想等到运河解冻,几乎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匆忙南下,但没了漕运的银子与粮食,他也只能能省则省,但这些骄兵悍将们可不会管这些。要他们办事这银子先得给够了,银子都不给够还想让他们卖命? 皇帝也不行啊! 都是明码标价的是,总不能因为你是皇帝就委屈兄弟们吧?」 宋继澄说道。 「光这些吗,你不觉得吴三桂手下反应太快?」 杨丰笑着说道。 宋继澄立刻露出思索表情。 「的确太快,就算吴家这些可称骄兵悍将,但过去终究也没兵变过,这些人战场上卖友军,烧杀抢掠,玩寇都是惯了,但要说譁变却没有。他们不是那些经常欠饷的募兵,没饭吃譁变,吴家不会欠他们饷,也不会缺他们吃,要譁变也得是吴家要他们譁变。就因为酒肉不够好,暂时没给齐银子,就毫不犹豫地攻破京城,这不是他们临时起意的譁变,是吴三桂设计好的,恐怕吴三桂奉召进京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搞这场兵变。 他弟弟可是被陛下杀了。 就算他对他弟弟还不至于如此情深,非要给他弟弟报仇,但却足以告诉他陛下薄情寡义,他们吴家有利用价值时候当然给他高官厚禄,但吴家对他失去价值,他灭吴家满门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更何况他是护送陛下迁都,那到了南都之后又如何? 留下? 南方群臣会容他? 陛下肯定要利用他对付南方那些世家大族,他就是要给陛下当枪,但他没这本事,他那点家丁也没用,家丁也是要银子才忠心的,人家几百万砸他的那些家丁脸上,让他们背后捅他一刀都行。 回来? 皇帝都走了,谁还会养他们?」 杨威说道。 这个他是专家,毕竟他跟着刘泽清时候,那也跟吴三桂和关宁军差不多。 很容易换位思考的。 「这倒是有趣了!」 杨丰笑着说道。 「那他想干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程先贞疑惑地说道。 「哈哈,那就是笑话了,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不假,但至少也得是有这个身份的,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是曹家,夏侯家都是世胄之家,他吴家不过是个马贩子,凭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更何况我大明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有何用?他敢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各地藩王正好起兵讨逆,咱们大明就没人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谁敢这么搞,那就是让别人换天子,咱大明别说天子,京城都有备用。再说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还得先过了李自成这关,他得有本事在李自成面前守住京城才行。」 宋继澄忍不住笑着说道。 不过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毕竟大明又一堆备用的。 「都别猜了,我去京城看看,你们立刻调动各军,就说要进京勤王。 他这次应该能捞不少。 这东西不能吃独食,他敢独吞咱们就直捣京城。」 杨丰说道。 杨威等人点了点头。 的确,这才是正事。 不管吴三桂真正目的是什么,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其他,他这一次能狠狠捞一笔是真的,但这种事情不能吃独食,有银子得大家分,要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那他就得面对鲁北已经集结起来的两万多山东兵。从这里北上到京城可用不了多久,就算不去京城,从天津北上直插他后方根基也就是山海关的那三十万辽民,同样也用不了多久。 杨丰紧接着启程,不过他稍微做了下化装,无非就是贴点鬍子,实际上他现在的模样,去京城也未必会一下子被认出来。 他这具身体可是从最初的守孝状态开始的,那时候又黑又瘦,只是骨头架子大而已,所以还能算魁梧,至少以这个时代标准,但现在就已经算得上真正虎背熊腰了…… 体重都飙升。 (本章完) 第106章 这是要提前玩借兵剿寇吗? 第106章 这是要提前玩借兵剿寇吗? 杨丰连马都没骑…… 实际上他骑马跑长途真还没有他徒步速度快。 马的耐力本来就比不上人类。 多哈亚运会一百二十公里耐力赛马冠军用时接近六小时,但并不是一直跑的,中途多次休息,而且还得用冰袋给马降温,实际上总时间加起来八个多小时。而人类的话,一百公里马拉松的冠军们基本上都在六小时多点,极限马拉松的世界纪录是二十四小时跑了三百一十九,这傢伙的目标其实是二十四小时跑两百英里,结果稍微差了不到两公里。 当然,杨丰是负重,而且他也没有公路可以跑,所以二十四小时跑到京城有些难度。 三十六小时后。 京城。 黄华坊。 在一片欢乐的围观中…… 「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遂安伯,我是遂安伯。」 杨丰的老熟人,遂安伯陈长衡奋力挣扎着。 「抓的就是你,如今国难当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兄弟们在疆场上为国出力,你们这些勛贵有钱,那就得出钱,陛下没钱给兄弟们开饷,就得你们这些有钱的出钱。 这叫助饷! 对,这就叫助饷! 我实在是太聪明了,我居然给皇帝陛下解决了难题,他也用不着让嫔妃们卖首饰了!」 高得捷笑着说道。 这已经是京城之变的第三天了。 他们攻破崇文门后,紧接着郭云龙那里靠着某类人帮助,也迅速打开了宣武门,然后冲进内城开始大肆抢掠那些商铺,打着的旗号当然是来找王承恩算帐。因为平西伯当天晚上赐宴,一时激动喝多了,所以直到快天亮才终于被叫醒,不过他醒来后,还是迅速震慑住了乱军。在问明情况就是一场误会后,皇帝陛下立刻下旨赦免士兵们,但问题是士兵们非要全额发银子,那皇帝陛下也无计可施了。 他真没银子。 但他不发银子,那这些乱军也不肯就这样算了。 所以他们就这样一直盘踞内城。 不过京城目前也不算太乱,毕竟平西伯说话还是管用的。 在他命令下,那些关宁军负责维持城内秩序,尤其是保护那些豪门显贵的府邸,当然,后者肯定掏钱了,这个大家都懂的,毕竟关宁军才是最大的那伙强盗,现在之所以肯保护他们,还不是因为不想被那些刁民抢生意? 交钱买平安吧! 虽然交钱也不一定买来平安。 而各坊因为上次杨丰带领,都有一定的组织性,再加上上次流失在民间的各种武器,也很快组织起义勇,负责本坊的保护…… 要抢也轮不到外人啊! 自己坊的有钱人,凭什么被外城那些刁民抢? 自己不能抢吗? 更何况那些乱兵,刁民们,还喜欢到处找女人,这个也得阻止,毕竟他们不一定光找有钱人家的。 总之这两天的京城,至少还不能说真正陷入混乱,最多也就是那些刁民和乱兵在城内街道上流窜,抢掠个商铺勒索一下外地来的官员商人之类,其实关键就在于平西伯约束了关宁军。不过这种暂时的算是小乱,是建立在皇帝陛下承诺给关宁军发双倍,也就是发两百两的基础上,但这笔银子真凑不出,崇祯搜刮所有仓库,也只是凑了二十万两而已。但他承诺五天内给银子,如果五天后没给,那结果肯定是大乱了,总之现在就是在凑银子,皇帝陛下已经多次召见包括他老丈人在内的勛贵,要后者再掏些银子。 但没人掏。 皇后想让国丈带个头,但国丈说上次杨丰作乱,家里银子都没了。 他们家这半年连肉都吃不起。 皇后无奈只好自己拿出五千两私房钱,让她爹算是带头捐献,但她爹黑下两千两,只给了崇祯三千两,把皇后气的在宫里哭。 现在宫里已经在卖各种铜器,嫔妃们也都哭着拿出珠宝卖。 但杯水车薪啊! 这些东西和平时候当然值钱,但这时候卖不上价钱。 都是些不能当饭吃的,再说这东西也得有人买,奢侈品消费的主力就是那些豪门显贵,但现在这些人全都吓得哭穷,也就是怕被抢了,所以没像原本历史上一样拿出家里的破烂甚至自己女儿当街出售,这种时候就算有钱,也想赌一把抄个底的,也不敢让人知道他手里还有银子啊。 「我真没银子,上次我被杨丰抢了二十万两,家里早就没银子了,不信你们进去搜,有多少你们都拿走,我家已经吃了半年的素,过年才靠变卖些家里器皿,换银子买了几十斤猪肉一家上百口沾点荤的。」 遂安伯哭着说道。 他倒是没说谎…… 事实上这半年勛贵们都这么干。 一个个天天喊着只能吃素,买个罐头都属于改善伙食,身上也不穿绫罗绸缎,就是粗布麻衣,还都得打上几个补丁,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悯。毕竟他们喊着的,都是家里银子被杨丰抢了,现在全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们都这么穷了你们就不要再惦记我们家产了。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他们就是在演戏而已。 「什么?伱给了杨丰二十万?你都能给杨丰二十万,如今却不肯给陛下一两?这哪是忠臣,这分明是奸臣,兄弟们,对奸臣用不着客气,把他吊起来抽鞭子,什么时候他拿出银子,什么时候停下,进去把他儿孙都带来,一块吊起来抽,不过可别惊扰了女眷,待会本将军还得亲自审问!」 高得捷喊道。 然后周围一片闹笑。 紧接着倒霉的遂安伯,在挣扎哀求中被吊起,挂在了自己家门前。 「啊!」 他的惨叫声随即响起。 「玛的,这李自成要是再不来,怕是连根毛都捞不到了,都跟着我学坏了。」 而人群中,风尘僕僕赶到的杨巡抚正看着自己老朋友受苦。 一个和他一样膀大腰圆的关宁军士兵,抡着鞭子抽在遂安伯身上,后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而就在同时高得捷带着士兵冲进他的府邸,里面紧接着传出女人的尖叫…… 吴三桂的确是计划好的。 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可能性的确不大。 倒不是说吴家出身太低,这种事情说到底就是个实力,有实力压服所有反对者,那也没人管出身高低,大家只会说你小时候天生异像,头角峥嵘,但问题是吴家没有这个实力,他们家能崛起无非就是其他将门都完了。吴襄只不过是个普通军籍富商,靠着先是抱李家后来抱祖家发迹,直到祖家也倒下才终于熬成了辽民的核心。不是他们吴家威望多高,而是辽东系没有别人了,他家就是熬出来的,把其他在他们之上的家族都熬死熬到我大清那边,然后自然就成了唯一选择但要说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笑话了,别说大明根本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土壤,就是他真头脑发昏就这么干,这九边同样的将门一堆,谁听他们的? 左良玉鸟他们? 姜家鸟他们? 就连山海关总兵高第后面的榆林将门都不会鸟他们。 说到底就算做军阀,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也太多了。 更何况这天下早就已经乱了。 连正牌皇帝说话都已经没有几个人鸟的了,何况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暴发户,吴襄也罢吴三桂也罢,都不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 他们应该就是单纯想捞一笔。 在崇祯南下前,趁着他们进京的机会狠狠抢一波,可以说把京城的财富最大限度搜刮一遍,别管以后如何,几百万银子到手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一来就迫不及待动手。至于现在还演戏,其实只是为了尽可能把银子都抢到自己手中,而不是被那些数量远比他们多的多的刁民们抢了。 要有序的抢了。 无序的抢,效率太低,而且因为数量的劣势,肯定抢的也不多。 但有序的抢就不一样了。 他们可以在控制秩序的情况下打着助饷的旗号,把京城豪门显贵的财富都捞到自己手里。 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不跟着崇祯南下? 这样做就是不准备南下了。 虽然南下是给崇祯当打手,为他对抗江南世家,但对于吴家来说,一旦成功至少也是个公爵,只要大明还能延续下去,那世代荣华富贵是少不了。至于失败,那就失败了呗,他们这种战场上杀出来的应该不至于怕这些,而且他们后面的家人也会跟着南下。虽然吴家的根基的确在辽西走廊,但可以说苦寒之地的辽西走廊,明显比不上江南的鱼米之乡。只要他们南下,他们就是崇祯手中的枪,崇祯不至于连给他们块屯田地这种事情都不懂,有他们这支军团和背后的这三十万辽民,崇祯在南京想做什么会容易的多。 那为什么不去? 「这里面水好像有点深啊!」 杨丰感慨着。 他的老朋友依然在挨鞭子。 而且里面还拖出几个年轻的,同样也在被吊起。 再里面可以看到几个关宁军士兵扛着挣扎的女人,倒不一定是遂安伯的女儿孙女,像他这样的家里各类姬妾多的是,这半年哭穷只是演戏,像他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二十万两银子就被榨干。 以李自成的收穫看,这些勛贵家平均起来,五十到一百万之间是有的。 遂安伯可是靖难功臣,两百多年的积累了。 其实不仅仅是吴三桂,目前官员士绅的反应也很奇怪,首辅李建泰在当天晚上就跑路了,这时候估计已经到保定了,已经升任蓟辽总督的王永吉,密云巡抚宋权,也都没派兵过来,不过他们俩手下本来也没多少能打的。现在蓟镇包括从蓟镇分出的几个总兵,还算有点战斗力的,也就是高第的一万山海关守军,另外唐通手下也有些,但无论如何都三天了,连点真正的反应都没有就很奇怪了。唯一试图勤王的,就是天津巡抚冯元旸,但他本来就是在天津给崇祯准备南下的,而且他也没能有什么实质行动,因为天津兵备道原毓宗根本不配合他。 总之…… 杨丰突然本能般转头。 后面不远处一个惊愕的目光正在看着他,但紧接着隐入人群。 杨丰淡定地转回头,然后拿出个小镜子,后面那傢伙再次现身,而且身旁还有一个同伴,两人脸上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继续看着他背影,那个同伴还低声在说什么,但紧接着他们转身匆忙离开,边走还边不时回头看杨丰的反应。 当然,杨丰还在继续欣赏他老朋友挨鞭子…… 「别打了,我给银子!」 他老朋友终于撑不住,奄奄一息地说道。 「就是贱骨头,不打不老实!」 高得捷从里面夹着一个挣扎哭喊的美妇走出。 「老爷救我!」 美妇尖叫着。 遂安伯奄奄一息地垂着头。 「遂安伯,这女人送给兄弟如何?」 高得捷说道。 「将军喜欢,就送给将军了。」 遂安伯虚弱地说道。 「哈哈,看看,这什么公侯伯的,统统都废物啊!」 高得捷得意地笑着。 然后他看了看手下。 「兄弟们,给遂安伯看好门,别让那些歹人惊扰了府中,遂安伯,兄弟们也不难为你,你给了杨丰二十万,那也得给兄弟们二十万,明日我再来,要是没有二十万,那这就不是抽鞭子的事了。」 他说道。 然后就那么夹着美妇,很快活地昂然离去。 杨丰紧接着转身离开。 「察院,这边,老何跟着他们!」 他后面杨观光留在京城的僕人指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说道。 杨丰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事实上山东会馆,几个山东籍主要大臣家,都有的是人可以给他随时调动。 「立刻给德州送信,我怀疑吴三桂跟建虏已经勾结,那俩是建虏,我在渖阳见过他们,让德州各军准备好,这次说不定还真得进京了。」 杨丰说道。 那僕人愣了一下,赶紧告退离开。 「玛的,我说怎么反应都这么的奇怪呢,看着都这么别扭,原来还有阴谋啊,这是要提前玩借兵剿寇吗?」 杨丰说道。 (元宵节快乐,快开学了,我又要继续陪读的悲惨生活了。) (本章完) 第107章 你真是神仙吗? 第107章 你真是神仙吗? 借兵剿寇…… 借兵剿寇其实是一种很正常的选择。 原本历史上崇祯死之前,朝廷并没有讨论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也没想迁都,现在他已经准备跑路,把北方抛弃自生自灭了,那总不能不让人家自己想办法吧?这时候无非三个选择,继续一片孤忠坚守北方,然后指望皇帝陛下还对北方臣民负责,接下来不断为北方提供物资支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大家还没那么天真。 自古南渡的政权有哪个还继续管北方死活? 司马家管过刘琨吗? 南宋时候山东一批批义军有哪个真正得到赵家支援? 他们连岳飞北伐都不支持呢! 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一旦出现这种朝廷中枢南渡的情况,北方的孤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通常都是死路一条,然后临死前哀嘆,何意百鍊刚,化为绕指柔,至于其他不愿意做孤忠的,结局无非就是另外的两个选择。 一是另立明主…… 目前而言当然是喜迎闯王。 然后指望他和过去的很多造反者一样被驯服,然后大家站在他周围高喊着天命所归併在重新一统北方后席捲南下,成则江山一统败则南北对峙。 二是喜迎异族…… 无论是被动喜迎还是主动喜迎,总之就是要喜迎异族,然后为异族前驱,成则灭宋者张弘范,败则站在瓜埠山上痛骂对面你这个岛夷,当然,对面也在骂你这个索虏。而目前适合喜迎的,也只有我大清王师了,所以借兵剿寇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然朱家已经不准备保护北方士绅,那邀请异族保护也是很正常的选择。而此时喜迎闯王的其实已经很普遍,各地投降的越来越多,那么同样出现借兵剿寇的也毫不稀罕,唯一的问题应该是怎么操作才能利益最大化,或者说不是那么羞耻…… 毕竟大家还是要做忠臣。 就算喜迎异族也是要以忠臣的身份喜迎异族。 那这就有点麻烦了。 夜。 某豪门绣楼上。 「你真是神仙吗?」 一个无知少女瞪着懵懂的双眼,充满纯真地看着软榻上的杨丰。 后者倚在软榻上,烤着炭火,吃着旁边茶几上的糕点…… 「那是当然,不是神仙会有这种仙家法器吗?」 半夜里突然摸进人家闺房,还骗人家说自己是神仙下凡,看这闺房里隐约有一层光华,推算是哪个仙女下凡,故此过来看看是不是熟人的杨丰,说着从旁边盒子里拿出无人机,然后放在茶几上,紧接着拿着起遥控器打开摄像头。少女捂着嘴,一脸震撼地看着显示屏,紧接着她的脸出现,她吓得惊叫一声,杨丰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操纵无人机起飞,在空中悬停,用摄像头俯瞰一下少女。后者惊叫着赶紧捂住胸口,然后杨丰在她的娇嗔中大笑一声,紧接着无人机飞出窗口,在夜幕下的京城一直飞出两三百米然后视野中出现了那两个人…… 这真是建虏。 虽然名字不知道,但他的确在渖阳城内的混战中见过这两人,而且是清军至少中级的将领。 「这是谁家?」 他问少女。 后者趴在屏幕上看着。 「是前工部刘尚书家。」 她说道。 「刘什么?」 「刘,刘余佑。」 「啊,谢谢!」 杨丰说道。 然后他看着屏幕上两个清军将领被刘府出来的人,带着走后门进了花园,其中一个还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但以他的视力当然看不到小小的无人机。紧接着他们互相交谈几句,然后一直走到花园的一个暖阁,带路的人给他们推开门走进去,无人机的摄像头内,门里几个身影短暂出现。 「有认识的吗?」 杨丰问道。 「好像有个是锦衣卫骆掌印。」 少女说道。 「骆养性?这就很有趣了,总不会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吧?」 杨丰说道。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 对于崇祯来说北方已经是弃地,但无论接下来谁控制北方,只要能稳定下来,那么对他在南京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那样他会面对从北方南下的大军,所以最好莫过于在北方有多股势力,然后陷入持续争夺,这样他在南方就安全了,所以在离开的同时借兵剿寇,引清军南下和李自成争夺。 但是…… 以崇祯的脾气,这样做很难啊! 他操纵着无人机,缓缓降落在屋顶,好在暖阁里的人说话并没有特意控制音量,所以勉强还是能听清。 「杨丰?你们没看错?」 一个声音说道。 「骆掌印,我们认得很清楚,确定是杨丰。」 一个说道。 「他来又能如何,上次吴家几十家丁就已经让他应付的颇为狼狈,如今这京城几千吴家精锐,他若敢闹事正好杀了,这厮佯为圣贤弟子,实则不知是妖是魔。上次荼毒京城时候,我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山东那些被他蛊惑,早就有不臣之心,我等皆大明忠臣,还是得认清他真面目。」 一个说道。 「刘尚书,他家上次就被抢了。」 少女在杨丰身旁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但他在德州还有两万大军。」 一个提醒。 这暖阁至少六个人。 「那不是他的,是山东士绅养的,咱们借兵剿寇,对山东也有好处,再说只要是陛下下旨,他又能有何藉口?不用管他,如今还是赶紧劝陛下下旨,他要迁都咱们也不拦着,太子留守不留守也没什么,关键要下旨借兵剿寇。 然后以平西伯为京城留守,节制顺天府及北直隶,进爵平西侯。 实在不行就兵谏。 上次杨丰能进皇宫,咱们难道不能进?找些耆老先敲登闻鼓,要陛下下旨借兵剿寇,若他不同意,就找些人,学着杨丰堵皇宫,一直冲进皇宫,再吓他一回,我就不信他还不同意,只要他不下这旨,就别想离开这京城。 迁都? 如今他迁都得咱们同意。」 最初那个说道。 「诸位,我大清不管别的,只要给我们五百万两银子,以后大明与大清议和,签兄弟之盟,放开贸易,从此永为友邦,以后每年再给我们一百万石粮食,五十万两银子,那那我们就出兵帮大明剿灭流寇。」 清军之一说道。 好吧,这才是真相。 借兵剿寇,就是借兵剿寇,或者说就是真的借兵剿寇,而不是原本历史上打着借兵剿寇的名义引清军入关。 「都很会玩啊!」 杨丰坐在那里一脸深沉地说道。 「你是杨丰吧?你这个骗子,居然还骗我是神仙!」 小美女一脸不满地瞪着他说道。 「呃,我哪里骗你了,我难道不是神仙?如今民间可都说我是神仙,至于你是仙女下凡,这个伱非要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就是这么说了。」 杨丰说道。 小美女无言以对。 「他们是想借兵剿寇,让建虏来京城?」 她问道。 所以她还是很聪明的。 「不是来京城,只是南下,这京城是吴三桂的,他们还没那么傻,认为清军进了京城还会离开,李自成来了,他们少不了任人宰割,建虏来了,他们也少不了任人宰割,但吴三桂在京城,他没有对这些傢伙宰割的本事。而剩下就是在这京城坐观李自成和建虏争夺,他们还是大明忠臣,借兵剿寇是皇帝下旨,那时候无论谁赢了,他们都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杨丰说道。 「那吴三桂为何还要抢掠京城?」 小美女说道。 「首先,不是吴三桂抢掠,现在是吴三桂阻止他手下抢掠,要不是他出面约束部下,你已经被那些乱兵轮过很多遍了,平西伯是京城的大救星啊,你不要诽谤他。只不过他手下要银子而已,这个也很合理,是皇帝答应他们的银子,皇帝也不能答应了不给啊。其次,这也不是抢掠京城,只是抢掠那些勛贵而已,这是给吴三桂的报酬,他总不能白干,得给银子的,但这银子谁给?总不能这些傢伙给,得让吴三桂自己从勛贵身上取呗!」 杨丰说道。 这样一切都可以理清了。 朝中有一批人想借兵剿寇,但需要崇祯下旨,所以收买吴家趁着崇祯试图让他们护驾的机会控制京城,然后逼崇祯下旨,而报酬是京城那些公侯伯的财富,并且以吴家为京城事实上的城主。这也可以解释吴三桂为什么不想跟着崇祯南下了,话说一边是南下跟着当狗,一边是事实上的裂土分疆,该选哪个好像不用犹豫。而且有京城在手,最终无论各方斗的结果如何,吴家和支持他们的这些士绅官员,都有讨价还价资格,毕竟他们控制一座最大城市,同样也是最坚固的要塞。 到时候吴家直接裂土封疆,搞个事实上的诸侯王是必须的。 无论谁赢都少不了他们的。 吴家的确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但他们有裂土封王的野心啊! 至于我大清…… 也不排除真有诚意。 毕竟我大清经历上次失败,再加上他斩首黄台吉,现在应该谨慎了许多,至少没那么乐观,所以在大明捞一笔大的,然后换一份盟约也不错,当然,这只是可能,到时候如果有别的可能,那谁还会不要送到嘴边的肥肉? 「赶紧离开京城,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得打起来了。」 杨丰感慨着。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 小美女忧郁地托着腮说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还能走,再过几天想走都走不了,出京城沿运河南下到德州就安全了。」 杨丰说完也没再理她,直接起身就要走…… 「欸,你去哪里?」 小美女愕然拉住他。 「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不要拉拉扯扯,这样容易引起误会。」 杨丰转身像个拍沟子走人的渣男一样说道。 「萍水相逢到我闺房里?」 小美女说道。 「那,那也是萍水相逢,你我不过一场偶然邂逅,就从此相忘于江湖吧!」 杨丰就像推开如花一样推开她,然后在她的诅咒中,赶紧跳出窗子,落地后还躲过楼上砸他的果盘,这才迅速翻墙离开,他在外面收回无人机,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离开的两个间谍,他就像个幽灵般,摸到了他们的身后,然后一手揽住一个脑袋,直接磕在了一起…… 「玛的,有点麻烦啊!」 他拎着两个昏迷的间谍站在那里有点茫然。 他该找谁? 找崇祯? 事实上这对崇祯并不是坏事,他不能保证崇祯不会动心,说到底这就是个颜面的问题,但接连被羞辱之后,皇帝陛下的应该不至于还像原本历史上一样,毕竟和当初被杨丰带着刁民冲进皇宫,当着他面吊死勛贵相比,和建虏议和,借兵剿寇,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说到底借兵剿寇这种事情,也是有很多先例的。 总之崇祯不保险。 那么回去找山东士绅? 那就更不保险了,那里一堆我大清的贰臣传名人呢,他们巴不得有人借兵剿寇然后在德州坐山观虎斗,这样也就没人顾得上打扰山东的小确幸。所以如果以有人要逼着皇帝借兵剿寇,试图劝山东士绅勤王,这个恐怕也很难,他们更愿意看热闹,然后等着借兵剿寇的圣旨。所以山东士绅更不保险,甚至某种意义上说,大明的地方系,在这个问题上恐怕大多数都支持借兵剿寇,因为这是最有利的选择。 议和的事早就有人提了。 这一点明朝的官员们都很清楚。 恐怕借兵剿寇也早就有人提了,只不过这种选择有些羞耻,而崇祯又是个极其好面子的,所以他想议和,但又不想自己提出议和,所以想让大臣们提出,而大臣有人提出他却又要惩罚…… 他希望大臣们继续提出。 这样就成了他顶不住大臣们的压力最终迫于无奈才接受议和。 但是…… 大臣们又不傻。 而现在只要崇祯能下旨借兵剿寇,那绝对会得到群臣支持。 唯一不支持借兵剿寇的,恐怕只有被剿的那些寇了。 难道去找李自成? 「算了,还是继续看戏吧!」 他无奈地说道。 然后他把两个间谍的脑袋狠狠撞向旁边的砖墙…… (明天开学) (本章完) 第108章 锦衣卫校尉杨庆在此,我看哪个贼人敢惊扰圣驾 第108章 锦衣卫校尉杨庆在此,我看哪个贼人敢惊扰圣驾 看戏…… 其实看戏真是杨丰最理智的选择。 这个计划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妨碍的。 这就是以京城,包括顺天府为核心的部分官员士绅的自保选择,以应对崇祯南下后的局势,或者说被崇祯抛弃后,他们该怎么在这个乱世里,最大限度保护自己利益,怎么让自己变的有价值。 他们试图逼着崇祯下旨借兵剿寇以获得合法性,同时引入吴家以获得武力,靠着京城的人口和财力让自己成为各方都争取的力量……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让自己有某种价值。 一旦他们的计划成功,那么对于已经南下的崇祯来说,他们依然是北方为大明守卫旧宫及祖宗陵寝的忠臣。 以后多少也得表示一下。 一毛不拔是不可能,否则这些傢伙投降其他任何一方,对他来说都是很羞耻的。 对于李自成来说,他如果强行进攻京城的话,他们会引清军过来,那样他就有失败的危险,对于我大清来说,如果不好好笼络他们,那么他们会倒向李自成。李自成加吴三桂,那这个实力就已经很强了,尤其是南边还有杨丰,西北还有姜家等将门,我大清危矣,所以滚滚也不能逼他们。可以说一旦成功,那他们这个集团,就成了各方都得笼络的,一下子让自己有了某种价值,可以在三个鸡蛋上跳舞,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但无论他们最后结果如何,其实都对山东没影响,哪怕最终滚滚和吴三桂合伙,桂桂由我大明平西侯,京城留守,变成我大清平西亲王,世镇燕京,承制封拜,总督关南诸军事,那也本来就是在杨丰计划中的…… 真要那样的话,桂桂值这个身价,这应该也是他想要的。 甚至哪怕李自成也会给他。 只要他愿意投降,李自成应该也不介意给他个燕王。 毕竟李自成真正想要打造的根基其实是关中。 他在京城连龙椅都不爱坐。 但是…… 杨丰还是要破坏这个计划。 因为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就给我大清入关提供了合法性。 第二天。 「都是演技派啊!」 杨丰穿着一身普通的锦衣卫衣服,站在东安门城墙上,看着大批耆老乡贤簇拥中的吴三桂,后者这时候还很年轻,吴伟业吹捧他白皙通侯正年少嘛!此刻仿佛多么不情愿般,在两个老不死的挟持中奋力挣扎,尽管这俩老不死的估计挡不住他一巴掌,但他就是无法挣脱…… 「你们莫要害我!」 平西伯的喊声响彻东安门。 而他那些精锐的家丁们,骑着马悠然地跟在人群中。 今天早晨一名御史突然上奏,请皇帝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与建虏速速议和,然后效法唐朝借兵剿寇,请清军南下,帮助朝廷剿灭闯逆。这个奏摺当然被驳回,甚至崇祯还下旨把这个御史扔诏狱,但就像当初苏州民变一样,锦衣卫也被保护这位忠臣的百姓们给打跑了。紧接着大批京城及周围各县的耆老乡贤就去敲登闻鼓了,与此同时城内大批乱兵刁民抢掠,忠心耿耿的平西伯不得不再次出兵镇压。然后他就遇上那些耆老乡贤了,后者跪求他劝谏皇帝,但遭到平西伯严词拒绝,紧接着这帮老不死的恼羞成怒就挟持了平西伯。 他们挟持了平西伯! 一帮平均年龄六十以上的老傢伙挟持了勇冠三军的平西伯。 还是在数百家丁保护中,就那么按住了平西伯…… 这画面太清奇了。 挟持着平西伯的耆老乡贤们,带着他们后面的义民们,就这样画风清奇地冲到了东安门,然后守在门前的关宁军不战而逃,城墙上指挥的锦衣卫骆掌印…… 「快,顶住,别让他们惊扰了陛下!」 骆掌印举着刀振臂高呼。 但紧接着他右腿一软,仿佛膝盖中了一箭般跪倒在城墙上,然后发出一声惨叫。 「老爷,老爷,老爷旧伤发作,快抬老爷回去!」 他的家奴很焦急地喊道。 锦衣卫们全都默默地冷眼旁观中。 而此时一架架梯子被架上城墙,外面那些耆老乡贤们招呼着义民,后者蜂拥着爬上皇城,锦衣卫们匆忙撤退,紧接着就有冲下去的义民打开了城门。我大明皇城东安门在不到一年后,再次被刁民攻破,不得不说上次杨丰打开的不仅仅是一座城门,准确说他打开了皇权的最后一点遮羞布。 然后就一回生,二回熟了。 当百姓们发现这种事情也就那么回事,只要齐心协力,皇城什么的随便进,进去随地大小便都无所谓。 那他们会习惯的。 他们会在需要时候,一次次打开这道城门。 不管是为什么。 只要他们需要。 「快,进去面圣,咱们请陛下下旨借兵剿寇!」 耆老乡贤里面,刘余佑高喊着。 然后一堆老不死的,挟持着吴三桂,直接冲进了东安门。 「你们莫要害我!」 吴三桂还在喊着。 杨丰依然在欣赏着,看着他们走向了东华门,还没等他们到那里,那城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太监站在那里,后面还带着不少内操,然后仿佛突然惊醒般,赶紧带着内操又混乱地往回跑…… 「快保护陛下!」 他边跑还边喊着。 当然,因为跑的匆忙,所以城门肯定忘记关了。 所以后面的耆老乡贤们,甚至连进攻都不需要,直接畅通无阻地进了东华门。 杨丰转身离开。 干清宫。 「这个狗东西,亏朕如此器重,视其为股肱,他竟如此对朕,都是贼,都是一群逆贼,群臣皆该杀,还有那些刁民,朕自继位,呕心沥血,维持这大明江山,十七年了,十七年殚精竭虑,连衣服都是补丁,自问无愧百姓。 怎么都不肯体谅朕? 造反的造反。 闹事的闹事。 连这京城都已经全是刁民! 刁民! 都是刁民!」 情绪明显已经失控的皇帝陛下,在那里怨天尤人的咆哮着。 他当然明白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平西伯其实是京城一系列混乱的幕后指挥,自己其实是引狼入室了。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 「万岁爷,如今不如先答应他们,左右先得离开这京城,若不肯答应他们,他们断不会放万岁爷南下。」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没什么事。 虽然高得捷等人喊着找他算帐,但作为平西伯的老祖宗,平西伯怎么可能让他受伤害,之前的事情都是提督南海子太监贪墨了买酒肉的银子,所以才闹出的误会,与王公公没什么关系。现在皇宫里太监老大已经换成了曹化淳,他原本退休,但王德化死后崇祯又想起他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奴婢,于是又把曹化淳叫回,以司礼监掌印领东厂,王承恩负责掌管御营。实际上在崇祯计划中就是王承恩带着御营南下,曹化淳留在京城,等到了南京后,王承恩自然就是新的司礼监掌印了。 曹化淳就是临时用一下。 「朕若下此诏,何颜以对孝陵!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以有天下,朕却引鞑虏入关? 更何况就算朕下旨,难道就能保他们放行? 纵然他们放行,朕南下如何面对沿途臣民? 去岁山东大破建虏,甚至把建虏首级堆了京观,今日朕引建虏入关?」 崇祯怒道。 后面这个很重要…… 准确说是他没脸面对杨丰啊! 他得去被杨丰嘲笑啊! 「陛下,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不是那么蠢。」 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老王愕然转头。 崇祯却冷笑一声,然后坐在了龙椅上。 「你是来看朕的笑话吗?」 他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杨丰。 「陛下,我还没那么无聊,其实我是来救你的,当然,如果你要下旨借兵剿寇的话,我就是来杀你的了,左右事后也找不到我的头上,只能是吴三桂弒君,但既然你不肯下旨,还能说出这几句话,那我倒是可以救伱了。」 杨丰说道。 「条件。」 崇祯说道。 「没有任何条件。」 杨丰说道。 崇祯意外地看着他。 「不过陛下到南都后,必须保证不会借兵剿寇,只要你下旨借兵剿寇,那我就会去杀了你,我其实已经杀了一个皇帝,杀皇帝这种事情会上瘾的。」 杨丰说道。 「洪太真是你杀的?」 崇祯疑惑地说道。 这个消息他当然早就耳闻,实际上民间也流传很广,甚至还有些添油加醋的。 「杀他很简单,拎着他的辫子,把脑袋拽到桌子上,一斧头下去脑袋就砍掉了。」 杨丰说道。 说着他还重复了一下当时动作。 虽然他手里没有斧头,但崇祯还是本能地向后一缩。 「你如何救万岁爷?」 王承恩赶紧岔开话题。 不得不说和皇帝一见面,就研究怎么砍皇帝脑袋,这一算是千古独一号,哪怕人家高澄也只是让手下殴帝三拳,哪怕朱友珪喊着老贼万段,也终究没有当着朱温的面。 「陛下带上该带着的,换身衣服,然后叫上皇后,不然我回去不好见公主,要是来得及,就连其他皇子和公主也带上,我护送你们去天津,冯元旸已经准备好,虽然海河没有解冻,坐船肯定不行,但天津总兵曹友义和他护送你们陆路南下还是足够。不过到德州后我就不管了,山东同善会还有些事要跟陛下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以后朝廷向山东输送多少钱粮,你也不想以后他们给建虏或者李自成让路吧?」 杨丰说道。 「又是一群逆贼!」 崇祯愤然说道。 「万岁爷,奴婢这就去请皇后,贵妃与诸位皇子。」 王承恩说道。 「不必叫太子了,这些逆贼还不敢公然反叛,太子依旧留守京城。」 崇祯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皇帝陛下卖儿子也很果决啊!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经此之后崇祯威望不再,而太子已经算成年,到南京后很可能会被群臣利用对抗他,但留在京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相反他可以利用太子在北方这一点来对付大臣们。万一他需要做什么容易引起落水的事,那么大臣们最好考虑清楚他落水之后会发生什么,在北方继位的太子带着大军南下时候可别后悔。 但这时候外面混乱的喊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去看看!」 杨丰说道。 说完他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把自己的脸蒙上,然后走出干清殿。 崇祯在后面目光复杂地坐着。 杨丰走到干清门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守卫了,无论锦衣卫还是内操,全都已经跑干净了,倒是地上还扔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武器,但可惜都是木头的摆设。他孤零零地站在干清门,看着前面的云台门,不过好在他发现了那些栏杆,他走到门前的巨大铜缸旁边,就像个狂暴的巨人般,大吼一声直接将其扳倒…… 举是肯定不行,毕竟这都是两吨级,但从台子上扳倒还是可以的。 然后他推着扳倒的铜缸,狠狠撞向了汉白玉栏杆。 栏杆立刻被撞碎。 他满意地又撞了几下,迅速制造出一堆碎石,然后拎起其中一块四五十斤的。 就在此时云台门打开,耆老们蜂拥而出。 「快,去见陛下!」 刘余佑兴奋地指着干清门喊道。 紧接着杨丰手中的汉白玉呼啸飞出,刘前尚书愕然低头…… 他们在高处,杨丰在低处,所以出门瞬间都没看到。 但下一刻那石头就到了。 汉白玉也是石头啊! 正好砸刘前尚书脑袋上的这块汉白玉,直接把他砸的脑浆迸裂,而且落下后顺带把周围三个耆老砸伤,他们的倒下又带着后面的一起倒下,云台门前就像被一枚十二磅炮弹击中般瞬间倒了一片。而就在同时后面被他们挟持的吴三桂出现,平西伯愕然看着又抱着一块几十斤的汉白玉,准备再次砸过去的杨丰。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后退。 而两个挟持他的耆老还没反应过来,被他猛然推开,然后周围又一片哀嚎。 就在这哀嚎中,杨丰手中的汉白玉飞出。 「大胆贼人,锦衣卫校尉杨庆在此,我看哪个敢惊扰圣驾。」 他厉声喝道。 (本章完) 第109章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第109章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忠勇的锦衣卫校尉杨庆一夫当关,阻挡在了干清门。 当然,实际上没人硬闯。 那些耆老乡贤们全都已经崩溃,前面的连死带伤堆积在云台门,后面的在仓皇逃跑,其他跟着的刁民们都不知所措,毕竟眼前这个锦衣卫打断了他们的气势。他们可是逼宫,甚至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造反了,这种事情靠的就是一鼓作气,靠的就是别停下,因为一直都往前时候顾不上动脑子,一旦停下,动脑子了,那就立刻各怀鬼胎了。自古这种事情都是这样,只要不能一鼓作气就输定了,杨丰能成功靠的就是一鼓作气,所以现在哪怕是胆大的,也只是在那里逡巡不前。至于吴三桂也跑了,不过他是去调动部下了,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己部下冲击干清宫,至于他是被这些刁民挟持的,他属于被迫的,而他手下都在后面皇极殿前…… 他知道这是杨丰。 他们就是因为发现两个间谍突然失踪了,猜到是杨丰动手,所以才匆忙逼宫的。 毕竟杨丰插手让接下来的计划已经很难继续下去。 必须当机立断。 所以才匆忙让一个御史上奏,挑明了要借兵剿寇,同时刘余佑等迅速召集耆老乡贤敲登闻鼓,继而冲击皇宫,逼着皇帝做出决定,反正有上次杨丰带着刁民冲击皇宫的事情在先。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上次的事崇祯当然不敢说刁民逼宫什么的,只能说百姓激愤之下,有人误入皇城…… 误入。 就是误入! 然后皇帝陛下宽仁,直接宣布赦免就行了。 既然上次百姓可以激愤之下误入皇城,那再误入一次也很合理。 但现在杨丰既然在干清宫,那以吴三桂的冷静,当然不会孤身上前来个平西伯大战锦衣卫校尉,无论怎样先出去召集部下再说。实际上这时候他也不可能真的带兵杀进干清宫,他还得继续做忠臣的,带兵杀进干清宫的明显不能再扮演忠臣,总之接下来的处境还是有些尴尬。就这样杨丰独自一人堵住了干清门,仿佛世外高人般,在那里一个人威慑对面,而里面老王以最快速度完成准备,这种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无非就是叫上周皇后,田贵妃,另外还有些忠心的太监和宫女带着几个皇子公主…… 准确说是三个皇子,一个公主,最小的昭仁其实也十一了。 都能自己跑路。 至于皇帝陛下他嫂子…… 张嫣本来就不一起南下,崇祯是南幸祭扫孝陵,又不是迁都,自然不用带着他嫂子,而且他嫂子还得在他夫妻离开后主持皇宫监督太子呢! 所以现在也用不着通知。 而老王把一堆玉玺装箱,找了匹马驮着。 只能驮着。 玉玺一套二十四个,都是十几厘米见方的玉石,哪怕一个重一斤,那也得快三十斤了,而且为了避免磕碰,还得装在专门的盒子里,加上盒子的重量就更沉了。 其实不带也无所谓,回头到南京再刻就行。 大明玉玺经常刻新的。 好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接下来的南下,皇宫里马匹,车辆都有…… 而且干清宫后面就有。 经历上次的事情后,崇祯早就已经很小心了,皇宫里面一直藏着可以随时跑路的装备,就连逃跑预案其实应该也是有的,毕竟像上次那样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这些都是老王负责,所以仅仅不到半小时,他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甚至还备好两辆马车,让皇帝陛下和皇后不用步行。 其他嫔妃就顾不上管了,再说吴三桂还能秽乱后宫是怎么着? 准备好的老王赶紧招呼杨丰。 杨校尉傲然看了看对面依然逡巡不前的刁民们。 然后他猛然一推铜缸。 这个两吨级的大缸就像坦克的履带般,在地板上碾压出金属的摩擦,然后速度并不快的撞上一处护栏,护栏立刻被撞成碎石。 装完逼的他,很有气势的一甩身上罩袍,迈着方步走进干清门,然后顺手关上了门,外面立刻一阵喧譁,估计那些刁民终于敢上前了。杨丰没再管外面的事,以最快速度跑到干清殿后,皇帝陛下一行两辆马车,四匹马,数十个步行的,已经在走向北。大明皇帝陛下就这样简单的离开他的干清宫,开始他的逃亡路,杨丰追上之后,顺手弄了根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木头杆子,就像扛着根路灯杆子一样跟在后面。他们一行出宫的路程倒没什么意外,就是又有不少得知消息跑来的嫔妃,宫女,太监跟随,出玄武门时候队伍终于扩大到上百人。 玄武门外。 皇帝陛下忧郁地看着煤山…… 那棵歪脖树还在呢! 「万岁爷,赶紧走吧!」 老王说道。 他现在也长出一口气,终于摆脱歪脖树的魔咒了。 崇祯默默放下帘子。 挤了他和周皇后的马车,绕过煤山继续向前。 但前面大批太监出现…… 「万岁爷,您这是要何往?」 为首的一个老太监一脸惊愕地跪伏路边。 「太祖高皇帝于梦中责朕拖延日久,故朕今日即南下,太子监国,宫中之事懿安皇后主持,尔等悉心伺候,待朕归来皆有赏。另外传旨以平西伯吴三桂总督京营,无需护驾,所部留守京城,以吴襄为关门总兵,兼领辽东,以大学士李建泰代范景文督师,召范景文回京领内阁。」 崇祯说道。 他还算头脑清醒,知道李建泰不如范景文靠谱,另外李建泰家山西,由李建泰督师说不定还能主动点。 范景文的战略很简单,就是不管真定以南,反正他也打不过刘芳亮,索性不管真定以南,收缩在真定固守,反正他只要守住真定,刘芳亮就不可能绕他过去。这个战略很清醒,但后果就是刘芳亮轻松拿下广平等地,而且丝毫不影响李自成在山西北上,后者还是会一直北上然后走居庸关南下京城。不过对于北直隶士绅来说,至少他们还能保住手中一支军队,这样以后也能和李自成讨价还价。换李建泰的话,为了救自己老家曲沃,他应该会主动些,当然,这只是崇祯的幻想,李建泰一个山西人能指挥的了北直隶团练? 开什么玩笑。 范景文选择固守不就是因为他指挥不了团练出击吗? 固守可以。 出击人家连他的话也不听。 「万岁爷,奴婢……」 那个老太监哭着无言以对。 这个应该就是曹化淳了,他这属于接盘侠了,不过他又能怎样,他一个武清人,家里大把产业在武清,他也不可能抛弃啊! 崇祯没有再理他,命令赶车的太监继续向前。 路边太监都哭了。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杨丰在后面不胜唏嘘。 皇帝…… 皇帝装没听见。 他们继续向前,不断有太监出来跪倒在路边哭着送别皇帝,其实明朝皇宫太监一大半都在这边,煤山东边这片是包括司礼监在内各内官衙门所在,所以很快路边就跪满了太监。崇祯的马车在一片哭声中,缓缓驶向北,估计皇帝陛下还是有些感动,这些奴婢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实际上还有不少太监干脆加入。 毕竟他一走这宫里也就不可能养活的了这么多太监了。 不是谁都像曹公公一样家大业大光别墅就一堆…… 曹家可是武清头号大地主。 绝大多数太监都是靠着皇宫吃饭,皇帝都走了,以后吃不饱饭该属于常态了,跟着一起南下,说不定还能有个好前程。 离宫的马车继续向前,很快绕过了煤山,转向北安门,这边一则是一条甬道,二则消息传递的限制,这一带知道的还不多,所以他们已经增加到五百多人的队伍,在一片萧瑟中走到城门,几个小太监打开北安门…… 「陛下!」 「陛下!」 …… 外面一片喊声。 好吧,外面已经人山人海。 文武官员,耆老乡贤,甚至普通百姓,他们把直通鼓楼的大街,堵的可以说水泄不通。 最前面的是大学士魏藻德,还有兵部尚书张缙彦,这些可以说衮衮诸公们一看北安门打开,全都跪伏在地……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明示欲何往?」 魏藻德哭着说道。 「诸卿平身,朕以太祖高皇帝梦中相责,故不敢再耽搁,欲即刻南下祭扫孝陵,朕离京之后,诸卿辅佐太子,谨守职责,朕此去最多一年而已。朕已命司礼监拟旨,以平西伯总督京营,军事悉委之,所部亦留守京城,其他各地督抚谨守职责,若建虏犯境,则御之,若流寇为乱,则讨之,无需事事请于由朝廷。各地在籍旧臣,皆忠瑾可靠者,地方之事当尽力维持,勿使百姓不安,有贼寇为乱,当以团练讨平,有天灾饥荒当尽力救济,待朕还都之日,皆各有赏赐。」 崇祯说道。 所以他就是全面解锁了。 京城由吴三桂守卫,各地督抚可以自行其事,用不着非要请示朝廷,各地乡宦都可以搞团练自保。 这样最大限度削弱了京城对地方的控制力。 反正他去南京就不管这边了。 他不怕埋雷。 你们怕李自成来抢,那就想办法抵抗,不想建虏来屠城,那就想办法自己保护自己,皇帝陛下已经不准备为你们提供保护了,从此以后你们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陛下,臣恳请陛下下旨,与建虏议和,效法唐平安史之乱,借兵建虏使其为大明讨平闯逆。」 一个官员膝行上前说道。 「建虏,仇敌也,非比回纥,回纥亦唐臣,建虏乃我大明之叛逆,罪在不赦,再有言和者,以通敌谋叛论处。」 崇祯说道。 「陛下,臣请陛下社稷为重,此时惟有借兵剿寇……」 那傢伙说道。 然后他还没说完,一根六七米长的大木棒子从天而降,瞬间把他就拍地上了。 「陛下有旨,再敢言和者,以通敌谋叛论处,谋叛可是要夷三族的。」 杨丰重新举起带血的大木棒子,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但没什么用。 对面人太多了。 「陛下弃京城,置京城臣民于闯逆刀锋之下,不知何颜以对孝陵?」 一个大臣怒道。 当然,主要是他在后面。 「陛下,如今闯逆近在咫尺,陛下不思御敌以全京城,却弃城而逃,如此何以对天下?臣等不过是为社稷,以建虏讨闯逆,使其两败俱伤,亦长远之计也,陛下不思臣等忠心,反以臣等为叛,不知陛下弃臣民而逃又算什么?」 另一个隔着远的同样怒道。 崇祯坐在马车里,阴沉着脸,手都有些哆嗦了。 此刻的处境,对于他这种很好面子的人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了。 「万岁爷,要不要都杀了?」 杨丰请示。 崇祯嘴角一抽…… 这个混蛋也不是好东西啊! 「陛下,此处有数万臣民,不知陛下可尽杀之?若陛下不肯下旨议和,借兵剿寇,臣等就长跪于此,若陛下以臣忠心有罪,就请行斧钺之诛,然臣等终不能坐视陛下一意孤行,毁了这江山社稷。」 一个大臣说道。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议和,借兵剿寇。」 其他大臣齐声喊道。 「万岁爷,要不要都杀了?」 杨丰继续蛊惑崇祯。 崇祯在那里继续哆嗦着…… 他不下旨,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行,如果没有杨丰,他说不定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毕竟就是个面子问题,但现在杨丰这个混蛋已经明说了,他敢下这个旨,杨丰就会杀他。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他当然不至于还天真到以为杨丰不会杀他,这个混蛋无非不公开杀,半夜熘进皇宫,和杀洪太一样,一斧子把他脑袋也剁了。 然后还有人背锅。 反正闹了这一场之后,他就是死在皇宫,那外界也只会认为是吴三桂一伙下的手。 他不能下旨。 但他闹到现在,也不可能再留在京城了。 「万岁爷,杀不杀,杀不杀?」 杨丰说道。 崇祯突然推开他,然后走向前…… 「朕乃大明天子,尔等皆朕之臣民,当遵朕旨意,朕此刻命尔等,立刻闪开,否则当以大逆论处。」 他仿佛老祖宗附身般,对着前面的臣民喝道。 (本章完) 第110章 桀纣,你这个桀纣 第110章 桀纣,你这个桀纣 「陛下,臣等宁死不能坐视陛下弃十二陵。」 一名大臣很干脆地说道。 「臣等宁死不能坐视陛下弃十二陵。」 其他大臣纷纷喊道。 崇祯又羞又怒地站在那里,俨然一个在无数人围观中,突然身上衣服全都消失了的中年老男人,在展览自己臃肿的身体,他其实很清楚这些大臣的坚持,就是故意在让他不得不一直在这里展览。告诉所有人他就是个抛弃自己京城,抛弃自己臣民,抛弃自己的祖宗陵寝,在流寇面前闻风而逃的,无论以什么理由都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对于他这种脾气的人来说,此刻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万岁爷,杀不杀,杀不杀?」 杨丰还在催促。 崇祯……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的确很想龙威一振。 他真说杀,那杨丰是真会杀的,反正最后都是他扛。 这个混蛋就是等着大开杀戒的。 但他也就从此别再指望北方大臣的忠心了,他也会由自己幻想的圣主明君变成一个暴君,而且还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暴君…… 「陛下,臣等所求,只是借兵剿寇而已,只要陛下下旨,臣等断不敢再阻拦陛下,如今闯逆近在咫尺,京城无兵无粮,纵然平西伯留守,也终不能抵挡闯逆数十万大军,惟有借兵剿寇,才能保全京城。」 魏藻德小心翼翼地说道。 下一刻杨丰的大棒带着呼啸落下,魏大学士惊叫着扑向一旁,结果原本应该落脑袋上的大棒,直接砸在了他的腰上。 魏大学士骤然发出一声类似蛤蟆的短促惨叫,然后身体猛然一挺…… 「啊……」 旁边兵部尚书张缙彦惊恐地尖叫着瘫在那里试图爬开。 但因为混身发软,实际原地蠕动。 他还有个历史趣闻,虽然他在李自成进京时候投降,而且因为一腔热情等着封官被王德化当众殴打,但之后在我大清当浙江布政使时候自己又写戏雇戏班子排演,说自己当时已经上吊,但没有死,被邻居救活了,所以是不死英雄,试图掩盖自己曾经投降过李自成的事,甚至在杭州靠着权力,把自己的牌位放到了勛贤祠,不过后来被知道真相的人砸了。 果然很机灵啊! 和吴伟业等人倒是很有共同语言,都知道利用戏曲洗白的重要性。 「陛下有旨,再敢言借兵剿寇者以谋叛论处!」 在张尚书的惊恐尖叫中,忠勇的锦衣卫校尉杨庆很认真地说道。 那些大臣们瑟瑟发抖。 但问题是这件事没有退缩的余地啊! 崇祯不下旨,就没法借兵剿寇,他们就得面对李自成,虽然这个其实也在选项,但对于他们来说,能不面对李自成还是要尽量不面对,毕竟直到现在李自成身上,也没看到他们期待的那种变化。 这厮就是个贼! 依然流寇而已。 万一他进了京城,也照样依然流寇而已呢? 不敢赌啊! 不少人还在不时转头向后看。 他们在等吴三桂,说到底光凭他们是不够的,真正能决定此事成败的,还得是吴三桂的五千精锐,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吴三桂始终没出现,不但吴三桂没出现,原本在后面的一队关宁军士兵甚至在撤退。 老吴是聪明人。 他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戴上个逆臣的帽子? 他又没逼宫。 他就是被挟持进宫而已,他是身不由己的。 至于借兵剿寇…… 有崇祯圣旨当然好,但没有崇祯圣旨就不能干了吗?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复杂,他舅舅在那里,他大哥同样也在那里,那里无数亲朋好友,无非找个亲信过去走一趟。而且实际上多尔衮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这边的使者过去,完成正式手续,多尔衮承诺只要大明皇帝签盟约,六万清军随时入关,为大明扫荡流寇。都早就暗中谈妥,需要的只是个手续,而且经历去年惨败后,多尔衮也没有太多野心,就是开价五百万,到时候随便他们抓奴隶,允许贸易,确保江南的粮食可以卖到辽东。 以长城为界,以后每年给一些岁币。 多尔衮没要太多。 这个是昨天晚上,杨丰抓了一个参加刘余佑家密谈的人问出的。 他抓了吴家管家傅海山。 就是原本历史上从京城跑去找吴三桂那个。 再说这种事情得以后监国太子,内阁,六部尚书决定,吴三桂一个不预朝政的武将,怎么可能有资格做这种决定,大明什么时候轮到武将干预朝政了?这些文臣需要挣扎,需要个牌坊,以此把借兵剿寇的责任推到崇祯头上,他们都是忠臣,都是忠孝节义,都是青史流芳,所以不能自己借兵剿寇,那样万一出事就可以遗臭万年与奸臣并列了。 他们很看重这个。 毕竟留梦炎家族至今禁锢,依然得不到翻身,估计大明不亡,他们家是不会有机会翻身的。 很可怕的。 但吴三桂不用在乎这个啊! 大明的制度都是文官做决定,他就是个干活的,用不着负主要责任,原本历史上他被反覆鞭尸,关键其实还是在于又造反让文人得到机会,事实上他没造反前哪怕吴伟业,也只敢给他解释成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只是太爱圆圆了。 他一个情种他有什么错? 但实际上借兵剿寇的计划是蓟辽总督王永吉搞出的。 他只是参与者。 当然,因为兵力问题,他是最重要的参与者。 而且缺了他不可。 毕竟他有可以直接联繫滚滚的门路。 但他不是主谋,至少不是提出借兵剿寇计划的。 主谋王永吉,参与者他,密云巡抚宋权,真正山海关总兵高第,后者同样手握重兵,山海关守军一万,但最后这个引清军入关的骂名全是他扛。真正的主谋王永吉因为属于后来掌握话语权的南方文人集团,所以不会有人在史书上强调他的主谋。而宋家那是我大清顶级名门,帝师级别,更不会有人提,高第家族后来转为文臣,与宋家联姻,隐入士绅中,在我大清也是世代簪缨的名门。 这些人都不会有人特意去强调,只有他因为后来又造反了,所以成了众恶归之,骂他属于政治正确,我大清也喜欢。 但现在他依然不需要做主谋。 而崇祯已经给了他想要的,他此前也是被挟持的。 完全不需要凑过来。 没背后捅这些文臣一刀,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毕竟他以后还得需要这些人。 崇祯也发现了那队关宁的撤退。 「朕再说一遍,立刻让开道路,否则当以大逆论处。」 他喝道。 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臣等一片忠心,若能使陛下醒悟,甘伏斧钺。」 其中一个咬着牙说道。 「万岁爷,杀不杀,杀不杀?」 杨丰问道。 崇祯…… 「杀!」 皇帝陛下终于龙威一振。 他这话刚说出,杨丰就发出一声很快乐的嚎叫,抡着那根大棒子,在前面的一片红色和青色中砸落,就像砸在一堆瓷器中一样,瞬间砸出一片飞散。 当然,是逃跑。 不过杨丰也没兴趣管别的,反正前面有官服就砸,跑慢了被砸死倒霉,跑快了的让出道路,而在他的大棒挂着风声的狂砸中,前面一片惨叫。后面崇祯的马车向前,车轮碾过那些被砸倒的大臣,在两旁已经跑开的大臣悲嚎中跟着开路的杨丰继续向前…… 「桀纣,你这个桀纣!」 人群里一个终于安全了的大臣崩溃一样嚎叫着。 崇祯在放下帘子的马车里,仿佛一具木雕般闭着眼一动不动。 前面的杨丰继续狂砸。 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敢挡在他前面了,都已经跑到两边人群中。 「早这样多好,何必跟他们废话,若太祖高皇帝时候,像这样的全都凌迟。」 杨丰还不满地说道。 「锦衣卫校尉杨庆,护卫陛下南幸,有敢阻拦圣驾者,以大逆夷三族!」 他紧接着喊道。 这个身份必须要明确的。 不过也没人揭穿他,毕竟揭穿就撕破脸了,说到底他再凶残,那也得是在崇祯下令后,京城这些拦驾的文臣和士绅,与崇祯已经撕破脸,但与杨丰和他后面的山东士绅没有。而杨丰事实上已经掌握这时候大明北方最强军团,以后说不定还得求着他,所以不但不能揭穿他的身份,反而还得帮忙坐实这个锦衣卫校尉杨庆。就是有个杨庆,就是这样勇猛,他作为崇祯的爪牙,在崇祯的命令下残害忠臣,他与杨巡抚完全是两个人,什么杨庆就是杨丰? 胡说! 杨巡抚还在千里之外呢! 就这样靠着杨丰开路,崇祯的车驾继续向前,也没人再试图攻击他。 弒君是肯定不行的。 至少不能明着干。 而吴三桂也始终没有出现。 但就在同时,后面皇宫里,太子殿下已经在完全懵逼中,被曹化淳带着帮太监迎到了干清宫,而张嫣也同样被请了过去,两个全都措手不及的人,就这样成了皇宫的新主宰者。而就在崇祯转向东,沿着大街在无数臣民夹道围观中继续向朝阳门的时候,曹化淳已经在司礼监完成圣旨,并以太子敕,正式命令吴三桂总督京营。崇祯终于像受刑一样走出朝阳门的时候,没有参与拦截圣驾的文臣武将,已经到了皇极殿,请懿安皇后和太子出来。 至于给皇帝送行…… 你是嫌他还不够丢人吗? 这种时候就当他已经走了吧! 甚至当崇祯终于出城的时候,就连他南幸的官方解释都已经被一帮文臣炮制出来。 把他南幸日期提前一天就行。 他昨天就走了。 而且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什么群臣堵门拦驾,什么皇帝屠戮忠臣,什么刁民冲击皇宫,统统都没发生过,就是前天晚上太祖高皇帝再次託梦,指责皇帝陛下耽搁太久,所以皇帝陛下匆忙决定启程。但因为平西伯的御营各项准备还没完成,所以也就没必要护驾,毕竟还得守卫京城,就让他留守京城,然后皇帝陛下和皇后,在京城臣民的隆重送别中,于昨天中午启程离开京城。 又不是不回来了。 皇帝陛下就是去南都祭扫孝陵而已。 最多一年就回来了。 当然,大明的京城能不能撑一年是另一回事。 至于其他随驾人员,等开春运河解冻再陆续南下。 朝阳门外。 皇帝陛下默默看着身后的京城。 城墙上人头攒动,城门前也一样人头攒动…… 「王公公,你带银子了吗?」 杨丰突然说道。 「你要银子做甚?」 老王警惕地说道。 「呃,你别多心,我对银子没兴趣,不过你们这么多人,至少到天津前,我想应该不会有忠义给你们提供吃喝,估计是得花钱买的。」 杨丰说道。 那帮耆老乡贤里面,可是一堆通州和漷县的,指望他们喜迎圣驾,这个应该是不可能了,到天津找到冯元飏前皇帝陛下还得颠沛流离一下。不过崇祯接下来苦日子还有,按照原本计划,他应该带着吴三桂的五千骑兵,到南京后能迅速压制群臣,但现在什么也没有,光杆司令过去,那还指望江南群臣老老实实听话就难了。 老王很淡定地打开马车后面的一个箱子,里面一片金光闪烁。 「银子咱家没带,金子倒是带了一千两。」 他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 杨丰说道。 「再往前如何走?」 崇祯问道。 「向前到八里桥,然后到通州,从通州南下张家湾,过张家湾到漷县沿着大路直到天津,大概还得有四天。」 杨丰说道。 「除此之外呢?」 崇祯问道。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没有大路去天津,最多南下马驹桥,然后向苑家口到河间,再继续南下德州。」 杨丰说道。 「走这条,派人到天津,命冯元飏南下德州相会。」 崇祯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皇帝陛下还是有些害羞啊!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到苑家口,然后再护送陛下往河间,要不然到了河间也不好过,再有些不理智的,还徒然添些麻烦,咱们到苑家口的路上,足够冯元飏带着骑兵赶到苑家口。」 杨丰很贴心地说道。 崇祯点了点头,然后赶紧放下了帘子。 (本章完) 第111章 这是要换个皇帝啊! 第111章 这是要换个皇帝啊! 害羞的皇帝陛下,在杨丰的保护下就像潜越的黄台吉一样,带着他七百多人的南幸队伍悄然在沿途一座座城镇潜越。 就是潜越啊。 在马驹桥是趁夜过去的。 甚至当地巡检都没发现…… 当然,也可能是装没发现,毕竟大家总不至于和圆嘟嘟一样,站在城墙上连城外那么多人过桥都看不到。 不过人家圆嘟嘟那是距离洇熘桥太远了…… 三四里呢! 但马驹桥巡检司可是就在桥头。 不过这种情况相见不如不见,要不然大家都尴尬,皇帝陛下尴尬,当地士绅尴尬,再说见了皇帝陛下,那不得赶紧通知下一站,最后他走过的各地官员士绅都尴尬。既然他是潜越,那大家就当他成功潜越好了,总之皇帝陛下的七百多人悄然趁着夜色潜越马驹桥。因为走的急,也没来得及置办餐饮,直到第二天,才派了几个熟悉地方情况的小太监,去附近一处村庄高价买了些粟米,然后由农户给煮熟,一帮人狼吞虎咽填饱肚子。 当然,不能说是给皇帝的,就说宫里王公公来办事,走的急了未曾准备早饭。 吃饱后继续向南。 晚上找个村庄,给钱然后借宿。 不过这时候京畿因为饥荒,战乱还有瘟疫,差不多十室九空,所以难免飢一顿饱一顿,倒是让崇祯真实看到了他的如画江山…… 末世风的画也是画啊! 流民图也是画啊! 不过这时候的京畿就连流民图都看不到,因为清军一次次入关,多数都是要过来顺便走一趟,所以这一带人口损失巨大,不光是普通百姓,就是士绅也一样,毕竟连孙承宗都能遇难,这一带哪个士绅能比他更重要?另外还加上之前持续的瘟疫,同样也让活下来的又遭遇一茬损失,虽然现在说十室九空夸张了些,但相比起天启朝,至少也得损失一半人口,沿途到处都是废墟,荒烟蔓草中是挣扎求生的饥民。 两天后。 夜。 卢沟河畔荒村。 因为巨大的南苑阻隔,他们没法走卢沟桥,但卢沟河上就一座桥,所以只能走冰面过河,现在已经是二月,虽然依旧是天寒地冻,冰面的确勉强还能通行,但也不是很安全了。 所以一个熟悉这一带的小太监找了这片浅水区,这样就算踏碎冰面也不至于淹死,不过为了保险,还是要等到夜晚最冷的时候,至于这片荒村,这个在京畿早就不稀罕,一路上他们已经路过了很多。 到处都是。 俨然一片末世画风。 「若魏忠贤尚在,必不至此。」 老王蹲在月光下的墙根,多少有些怅惘地看着周围残破的景象。 甚至不远处还有些白骨。 随驾的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已经见惯不惊,一个个守着火堆,在火光中瑟瑟发抖,因为之前买的粮食没了,最后一点也给了皇帝皇后皇子公主,甚至就连老王也没吃饭,都在火堆旁忍受着飢饿。 不是没钱买,这时候有钱都没地方买粮食。 飢一顿饱一顿熬吧! 好在也就还坚持三天,等到苑家口就好办了。 老王说完还心虚地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破房子。 不过这个距离里面的皇帝陛下应该听不到。 「你怕什么,有话就说嘛!」 杨丰笑着说道。 老王…… 他要是能和这厮一样勇猛无敌,那他也敢当着崇祯说。 「你还挺怀念魏忠贤?按说你应该算是他敌对派吧?」 杨丰问道。 老王是曹化淳的人,虽然说曹化淳是九千岁敌对派,这个有些抬举,九千岁时候曹化淳算个屁,曹化淳是王安的人,九千岁把王安扔南苑啃萝蔔后,清理王安党羽,把他扔南京去,崇祯登基后才召回,至于王承恩是曹化淳走后伺候崇祯的,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九千岁对崇祯都不怎么在意何况他。曹化淳被扔南京后,九千岁就等于完成对王安一系清理了,至于曹化淳手下的小太监,这个再清理就过于扩大了,所以受曹化淳嘱咐的王承恩一直悉心伺候崇祯。 「敌对?九千岁时候,咱家就是个蝼蚁,还敌对? 至于怀念倒不至于。 咱家就是个蝼蚁,九千岁固然看不到咱家这般蝼蚁,咱家这蝼蚁也不至于贱到怀念九千岁,只是就事论事,若魏忠贤尚在,至少不至于让万岁爷头几年被东林那些哄骗。 咱们大明到今天,就是万岁爷继位那头几年坏了的。 之后就算明白过来,想挽回也没机会了,只能眼看着乱下去。 万岁爷也急。 不停地换首辅,不停换大臣,他被东林那些骗了,那就换浙系,浙系不行换齐系,齐系不行再换,朝廷隔不了一年就换一茬主政的,换一茬主政的就乱一阵子,最后一直乱下去,朝廷越乱这天下也越乱,最后无法收拾。万岁爷始终就不想想,这朝廷终究得先自己稳下来才能稳天下,他就算是天子,也得有些真跟他绑在一起的大臣,他不停地换最后没一个忠心的,毕竟稍稍出点事就被他罢官甚至杀头凌迟,如此哪能有愿意跟他绑一起的? 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倒是与他绑在一起了,可他又怕人说他学熹庙。」 王承恩说道。 看得出也是满腹怨言。 其实他说的也很对,崇祯很大的问题就在于,他始终无法建立一个稳定的有足够权威的内阁。 哪怕他是皇帝,终究也得有一个稳定的朝廷,或者说有一个稳定的统治国家的基本团队,这个团队必须有足够的权威性,简单点说就是必须有足够的任职时间。就像万历甚至后期完全交给方从哲一个人,天启虽然换首辅,但问题是天启的统治基本团队是九千岁,他又不是真靠内阁。 但崇祯既不扶持太监作为自己亲信的基本团队,也不给首辅们建立起稳定统治的机会。 一有错就革职。 甚至砍头。 连朝廷都稳不了,还指望天下能稳住? 「希望他到了南都能聪明点!」 杨丰拍了拍老王肩膀,然后站起身呵出一口白气。 「走了!」 他说道。 老王赶紧转身进屋,去请皇帝陛下起驾。 很快皇帝陛下走出,然后那些宫女太监也纷纷离开火堆,在滴水成冰的寒夜里,尽可能地拥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着走向前面的河滩。包括崇祯也没法乘坐马车,毕竟马车本身已经很重,再坐上人之后很容易压碎冰面,而周皇后等人也一样。前面探路的小太监们很快就走上冰面,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尽管脚下冰面不断发出声响,但他们还是安全的走着…… 「都散开,别挤在一起!」 杨丰喊道。 那些宫女太监赶紧散开。 王承恩搀扶着崇祯,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冰面。 七百多人就像散开的蚂蚁,在宽阔的冰面上走着。 杨丰警惕地看着周围。 突然间对岸的黑色中,数十点火光闪现…… 「趴下!」 他毫不犹豫地吼道。 就在同时密集的子弹呼啸而至,他胳膊上的盾牌立刻举起,一枚重型子弹正中盾牌,撞击力量让他向后倒下,而周围一片惊恐地尖叫,被击中的太监和宫女也不断倒下,更多则像没头苍蝇般在冰面上混乱的跑着,甚至践踏着。倒下的杨丰紧接着站起,一眼看到了在王承恩保护中的崇祯,皇帝陛下正在向后面跑,而皇后领着两个皇子,也在惊恐地向后跑。但此时对面河堤上,已经可以看到大批骑兵的身影,横亘河堤的他们狂奔而下。 「玛的,这是要换皇帝啊!」 杨丰愤然说道。 的确,这明显是要换皇帝。 崇祯和几个儿子都死在这里,那京城留守的太子继位,既然崇祯不肯下旨借兵剿寇,那就让新皇帝下旨,左右太子的合法性毋庸置疑。 不过他也顾不上多想了,一手盾牌一手佛郎机,径直走向崇祯,没走几步就看见两个小太监走到王承恩和崇祯的左右,其中一个就是带路到这里的…… 「老王小心!」 杨丰喝道。 老王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猛推崇祯一把,皇帝陛下立刻扑倒。 两个小太监手中的匕首刺空。 老王立刻抓住其中一个的手,和他在冰上扭打起来。 「护驾,护驾!」 他喊道。 但另一个小太监却再次将匕首刺向崇祯。 崇祯也反应过来,向旁边一滚,匕首落空,那小太监急忙再扎,但崇祯已经清醒,双手抓住了他的手,生死关头皇帝陛下也拼了,和那小太监一个扎一个推,在那里僵持着,但皇帝陛下力气明显不如对方,眼看着匕首就要刺到他身上。 蓦然间弓弦声响起,一支箭正中小太监的脑袋。 正在滑过去的杨丰愕然转头。 却看见袁贵妃在拿着弓搭上第二支箭。 这个女人居然会射箭? 她第二箭同时射出,正中还在和老王纠缠的那个。 「杨丰,快救我!」 就在同时昭仁的尖叫声响起。 杨丰转头,小公主殿下正站在冰面上,旁边还有受伤的皇子,她试图把她哥哥拉起,但此时冲上冰面的骑兵已经不远,杨丰立刻滑过去,最前面的骑兵紧接着到达。这些傢伙马蹄上都绑着防滑的稻草,虽然效果有限,但可以在冰上走马,那骑兵手中长矛直接刺向了昭仁,杨丰抓起一个小太监的死尸就抛了过去。在死尸撞上骑兵同时,他也靠着滑冰迅速赶到,那骑兵倒下,但后续更多骑兵赶到,杨丰把盾牌一扔,把皇子扔上去,提起昭仁往他身上一放,紧接着一脚踹开。 他的盾牌是弧面,而且都是抛光的钢板,昭仁和她哥哥瞬间就跟飞一样旋转着滑向岸边。 杨丰却抡起佛郎机…… 对面骑兵惊愕地看着他。 下一刻杨丰猛然将七十斤重的佛郎机砸向冰面。 伴随一声恐怖的碎裂声,他前面冰层瞬间碎裂,而对面一名刚刚停下的骑兵因为重量远大于他,战马脚下冰面立刻随之碎裂,对面一片惊恐地喊声,而碎裂声因为骑兵的聚集,也在以极快速度蔓延,骑兵和他们的战马不断随着冰面的碎裂坠落。 「玛的,这水还挺深!」 杨丰看着落水挣扎的骑兵说道。 很明显那个小太监就是故意骗他们来这里。 然后在对岸设伏。 到时候让崇祯落水淹死就行。 然后就没有人伏击皇帝,而是皇帝陛下车驾渡过卢沟河时候,因为冰面碎裂导致落水驾崩,而且全家一起,毕竟冰面碎裂,全家落水淹死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什么有人截杀皇帝,甚至骑兵伏击,统统都不存在,就是皇帝冬天过河时候冰面碎裂,至于他为什么不走卢沟桥,不去天津,非要走这条路…… 天意! 这就是天意。 然后新君登基,下旨借兵剿寇。 完美。 就在此时,对面火光再次闪现,子弹呼啸而至,不过不是瞄准杨丰,而是已经快要到北岸的崇祯,好在因为是夜晚,虽然有点月光,但在上百米距离也不可能分辨出来,只能往大致的方位开火。 杨丰无视后面骑兵的箭,转身滑向北岸。 事情还没完。 北岸肯定一样有伏兵。 而且后面骑兵只要绕过这片冰面就可以渡河,然后继续攻击。 他很快追上崇祯,后者因为不会滑冰,只能在冰上跌跌撞撞地跑,而那些太监和宫女绝大多数其实也逃过,毕竟七百多人,而且是分散的,对面那几十支火枪打不死几个。但这时候因为混乱的逃命,已经全都散了,甚至就连周皇后都看不到了,不过应该是上岸,而昭仁和她哥哥也到了岸边。杨丰直冲到崇祯身旁,顾不上等他跑上岸,直接从背后抓住他腰带提起,然后滑向岸边,他到岸边后,骑兵已经绕开那片冰面,在上游过河包抄过来。 「快走,沿河向下!」 杨丰把皇帝往地上一扔喊道。 皇帝陛下也顾不上计较他不够尊重的问题,以最快速度爬起,正好王承恩也到了,扶起他向下游跑。 杨丰转身正看到那匹驮着玉玺的马,立刻过去牵着,然后走到已经爬起的昭仁身旁,把她俩拎上马,自己牵着马同样向下游。 (本章完) 第112章 你出卖了你,还一笑而过 第112章 你出卖了你,还一笑而过 「玛的,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杨丰隐藏在一片树林中,看着外面正搜索中的敌人。 午夜旷野的黑色中,到处都是火把的亮光。 至少两三千人。 他旁边崇祯等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中。 不过这时候都已经跑散了,真正还跟着他们的,也就几十人,全都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中,而且依然没有找到周皇后和另外那皇子,至于袁贵妃也依然不知在哪里。这个女人应该不用太担心,她不但会射箭,同样也会骑马,所以逃出概率还是很高的,估计是军户出身。但周皇后这样的就很危险了,毕竟周皇后出身大家都知道,像她这样的估计让她单纯跑路都跑不了多远…… 这可是陈仁锡一番心血培养,但培养项目里面应该不会有跑路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 当然,听天由命吧! 都这种时候了,谁也不能保证别人的安全,杨丰就算能打,此刻冲出去一顿佛郎机,把这些刺客都拍死,但他拍死这些刺客的时间,都足够崇祯被人家从容剁成臊子了。他总不能背着崇祯血战突围,大家还没那么亲,他背着昭仁血战突围的兴趣,都比背着崇祯血战突围的兴趣大。 「爷饶命,小的就是个办事的长随,啊!」 不远处蓦然一声惨叫。 「蠢货!」 老王低声说道。 很明显外面也有藏着的,还想用主动求饶保命,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留着活口的。 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必须全杀光才能保证崇祯的死因由京城的官员们随便写。 「大家都很蠢啊!」 杨丰看了看崇祯说道。 皇帝陛下继续蛰伏中。 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为了面子问题选择潜越,如果他直接亮明身份,就是按照杨丰说的,走大路去天津,那么对方不会敢这么玩。弒君这种事情,无论谁都要避免沾上,所以崇祯摆出皇帝身份,就是堂而皇之地向天津,白天无论如何不会有人敢公然截杀的。假託盗贼也不行,盗贼也没有敢公然弒君的,无论京畿士绅现在和崇祯是什么关系,他依然是整个大明各地承认的皇帝,假託盗贼这种事情,得看人家承认不承认。 但其他各省还没兴趣配合京畿士绅。 三百年天子,可不是什么五代乱世那些想杀就杀的。 只能让他意外死。 但如果夜晚进城市,想让他意外死就几乎不可能了。 是崇祯给了人家机会。 是卢沟河畔这种快赶上无人区的环境让人家可以肆无忌惮地截杀,这里只要把随行的都杀光,就可以随便解释他的死因,而且因为是意外,各地官员士绅也会接受,毕竟意外这个谁也没办法。 只要不是弒君就行。 刺客们依然在搜索中,而且已经进入了树林,不过这样的夜晚,想靠着火把的亮光,发现枯枝败叶中趴着的几十个人,真的很困难…… 「把树林点了!」 一个声音喝道。 那些刺客立刻将火把杵向脚下的枯枝败叶,火焰立刻蔓延开。 杨丰忧郁地看了看周围的枯叶。 这下肯定藏不住了。 老王看了看杨丰…… 「万岁爷就拜託你了。」 他低声说道。 然后他以最快速度爬到崇祯身旁,在后者懵逼中,解下他的翼善冠,杨丰和崇祯愕然看着他,紧接着老王突然站起并拉起脚下一个小太监,把翼善冠往他头上一扣,拖着他就往远处跑。他们的身影立刻被火光映照出来,老王头顶的钢叉帽和小太监头顶的翼善冠在火光中很是显眼,那些放火的刺客中立刻就有人认出…… 「找到了。」 「是钢叉帽!」 …… 一片混乱地喊声。 他们立刻向老王追去。 杨丰一手按着崇祯,一手按着昭仁兄妹,继续缩在那里不动。 火已经很近,不断有小太监和宫女被烧出来,杨丰解开身上衣服,示意崇祯父女靠过来,然后用他那个芳纶护甲罩住,自己戴上兜帽,把脑袋往下一杵。这种火就是条线,推过去就没事了,他身上的芳纶层一厘米多厚,这东西本来就阻燃,很快头顶的火线就推了过来。因为刺客绝大多数都被老王吸引走了,剩下的忙着追杀那些宫女和小太监们,并没有人认真注意这里,火线在杨丰等人四周迅速推过,那些刺客也就不再管,很快就陆续离开。 这样一直过了很久。 黑色的灰烬里,杨丰才抬起头,然后看了看四周确实无人,这才站起身。 崇祯三人战战兢兢起来。 「玛的,没法去天津了,先离他们远点再说,咱们得去个他们肯定想不到的方向。」 杨丰看着下游无数的火光说道。 当然,关键不是这个问题。 关键在于如果各地官员士绅都支持借兵剿寇的话,事情就有些麻烦,而这一点应该是必然,他们会默认崇祯已经落水失踪,甚至都不能寄希望于天津的冯元飏。对于南方集团来说,他们同样支持借兵剿寇,史可法就支持,原本历史上他们可是派使者到京城跟滚滚谈判过,借兵剿寇是目前局势下,对于大明各地官员士绅来说的最优解。让滚滚的大军入关,然后和李自成在北方打个两败俱伤,最后无论谁赢,至少在这期间南方是安全的,甚至杨丰背后的山东士绅同样也支持。 借兵剿寇的结果,同样是山东集团可以坐山观虎斗。 所以此番就算到天津,会不会再出事也很难说。 大家完全可以不认崇祯啊! 只要京城发出消息,皇帝陛下的车驾在卢沟河遇上冰面碎裂,都掉河里被河水沖走,目前皇帝陛下生死不明,但其他人都死了,再把一直跟着他的老王甚至周皇后,皇子死尸放出,大家完全可以默认崇祯就是死了。 他再露面也没用。 如果真需要的话,再露面他也是个假货。 天津又不只是冯元飏,冯元飏在天津说了也不算,真正说了算的是兵备道原毓宗,原本历史上就是原毓宗带着天津的兵马试图抓了他投降,但他和天津总兵曹友义跑了。 而杨丰就算公开自己身份也没什么用,人家会说是他这个逆贼,这个妖孽意图谋朝篡位,所以故意弄了个假皇帝出来,最多也就是山东和他控制的淮海一带承认。总之经历此事之后,崇祯接下来会不会得到承认,这个真的已经很难说了,关键就在于借兵剿寇这种事情真的是大明朝野一致的。甚至对于那些官员士绅来说,就算我大清玩鹊巢鸠占也无所谓,清军南下其实都投降了,只不过剃发令触及士绅底线,所以才引发大规模反抗。江阴最初也没反抗,南都沦陷后,江阴也和其他各地一样,老老实实接受改朝换代,是剃发令激怒了各地从士绅到百姓。 在目前大明的乱局下,借兵剿寇引清军入关,后者如果不能轻松解决李自成,那结果就是他们互相放血,大明坐收渔利,如果清军能轻松解决,然后遵守约定,那皆大欢喜,如果不遵守约定那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以前又不是没认过。 现在关键其实就是崇祯碍了大家的事。 当然,原本崇祯也可以不碍事,但现在由不得他。 他也没得选择。 不过杨丰其实也得小心,一旦崇祯脱离他控制,也不是没有造反的可能,皇帝陛下只是怕被他弄死,但如果崇祯到了南京,借兵剿寇同样也是最有利的选择,如果胆子大一些,也不排除会这样做。 总之接下来的局势很复杂。 所以杨丰得确保崇祯绝对不会借兵剿寇。 所以…… 「陛下,我们向西。」 杨丰说道。 「向西?」 崇祯疑惑地看着他。 「对,如今到处都是逆党,虽然我是无所谓,但我不可能在混战中保证你的安全,毕竟远处一发子弹,一支箭都足够杀了你,下游全是逆党在搜捕,向南是之前逆党埋伏之处,后面是京城更没法回去,只有向西,西边看起来没有多少搜捕的,他们知道咱们不会向西,所以向西反而最安全,然后咱们弄些衣服换上乔装南下,只要能到德州就安全了。」 杨丰说道。 说着他拎起那个装满玉玺的箱子。 崇祯也没多想,现在的确只有西边没有多少火光,其他方向都是搜捕的。 再说现在他的大学士李建泰就在保定。 李大学士应该是忠臣…… 吧? 既然他也没意见,那杨丰一手拎着玉玺箱子,一手拎着佛郎机,崇祯在后面跟着,昭仁扶着她哥哥,这个皇子应该是她亲哥哥朱慈炯,他腿上应该是被子弹击中,但不是穿透,而是子弹在腿上擦过,靠着他妹妹搀扶,勉强还是能走的。他们向西沿着河岸走着,不时遇上太监和宫女的死尸,然后回到了之前遭遇伏击的地方,不过这里已经全都是冻硬的死尸,他们继续向西,在上游找了个位置过河,就这样完全摆脱了那些刺客的搜捕。 到黎明时候,到了一处集镇,杨丰把崇祯三口藏在一处树林,然后自己翻墙进去,找个士绅家借了几套衣服顺便借了些银子。 当然,只是留了个借条而已。 崇祯三口换上衣服,杨丰也套了件襕衫…… 他还是这么喜欢襕衫。 总之他们几个变成了一个秀才,一个明显的乡贤,然后剩下俩变成了他们的僮僕,还在附近买了四头驴子,然后都骑着驴子,就像南下跑路的,就这样到了涿州。第二天继续南下,他们到达定兴时候,皇帝陛下车驾在固安以东卢沟河上遇险,冰面破碎车驾坠入卢沟河下落不明的消息,已经由加急的信差以广播方式公开。而且已经找到了周皇后和皇四子的遗体,当然,肯定都是被淹死的,所以她们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刺客毒手。 杨丰这时候才发现,周皇后带着跑路的居然不是自己亲儿子。 她带着的是田贵妃的儿子。 「这女人……」 杨丰一阵寒意。 这女人故意带着田贵妃的儿子跑路,而她一身皇后华服,肯定是主要追杀目标,她知道自己逃不了,她这种柔弱的,跑不出一里就得累瘫了,肯定没有逃脱的可能,她带着的肯定也是跟着死路一条。相反她亲儿子和亲女儿却因为在混乱中不起眼,可以逃过一劫,不过她也没想到亲儿子中弹,要不是杨丰被昭仁喊过去,兄妹俩这时候也都已经是遗体了。 这个女人很狡猾啊! 可怜的田贵妃,死了还被她报复。 当然,这下子杨丰也不好向坤兴公主交待了,毕竟她也是周皇后女儿。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种逃命状态下,谁还能管得了那么多,不好交待就不用交待了。 杨巡抚可是有妇之夫。 「陛下,赶紧走!」 杨丰催促着崇祯。 崇祯看着正在高喊着狂奔而过的信使。 他明显满腔怒火地冷哼一声。 「乱臣贼子!」 皇帝陛下说道。 不过让杨丰意外的是,居然没有老王死了的消息,如果老王死了,那肯定一块宣扬,毕竟谁都知道老王是贴身伺候崇祯,如果有他的死尸,那就更足以证明崇祯肯定也死了。找不到尸体这个很正常,沉卢沟河里,被冰下的河水带着在冰下向下游,除非过俩月卢沟河完全解冻,否则根本找不到。而且卢沟河在下游分叉了,一条直接向东进三角淀,另一条南下汇入大清河,最终也是进三角淀。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被冲进三角淀,那就更不可能找到,毕竟这片湖水近三百平方公里,没冲进去同样也不可能找到,整个这片流域一千多平方公里,谁知道在那个芦苇荡餵鱼了? 所以这实际上已经相当于宣布皇帝陛下驾崩了。 既然没有宣布找到老王尸体,那很可能他还活着,这应该算个好消息。 杨丰对他还是有几分尊重。 他们继续南下,在两天后到达了保定。 但是…… 他们进城的第二天,刘芳亮的大军前锋就到了。 好吧,杨丰就是故意的。 他得把崇祯送到确保不会借兵剿寇的人那里。 这个人当然是李自成。 他卖了崇祯。 (章节名写错了,但改不了,凑合着吧) (本章完) 第113章 来,让我们相逢一笑泯恩仇 第113章 来,让我们相逢一笑泯恩仇 出卖皇帝? 怎么可能啊? 无论杨巡抚还是锦衣卫杨校尉那都是忠臣。 我与闯逆不共戴天! 杨巡抚可是经常提醒人们别忘了他的杀父之仇! 所以这种出卖皇帝的遗臭万年角色还是交给别人吧! 他只需要把皇帝送到这人手里就行。 保定巡抚衙门。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陛,陛,陛下?」 内阁首辅,大学士督师李建泰惊愕地看着他面前的崇祯。 「朕果然没看错卿。」 崇祯多少有些欣慰地说道。 李建泰迅速清醒,立刻向身旁亲兵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去关上门,因为刘芳亮前锋已经到达,此刻保定城内一片混乱,官员们有的坚决抵抗,有的在跑路,至于等着喜迎王师的应该大有人在。而李建泰虽然理论上是督师,最高统帅,但实际上保定只有他带着的几百士兵,另外还有当地卫所将领拼凑的军户。 至于团练…… 话说刘芳亮为什么一步跨越真定直接杀到了保定? 团练全投降了啊! 带领团练的范景文因为愧对皇恩,在真定城内上吊自杀了,他应该说还想为崇祯做些事的,但问题是控制团练的都是各地豪强们,他们和刘芳亮略做交战,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后,立刻和刘芳亮达成约定。后者保证沿途秋毫无犯,或者说不会抢掠士绅搞什么助饷,同时任命这些团练将领作为大顺的地方官允许他们各自回家,这样就可以保证他的承诺了。然后这些团练就毫不犹豫地献城投降了,而范景文虽然气的差点吐血,但也终究无能为力,最终只好选择临危一死报君王。至于李建泰原本是派去接替他的,但走到保定就得知了刘芳亮进攻真定,这种情况下李建泰又不傻,当然不会大老远跑去送死了。 所以他留在保定,毕竟也得有个二道防线。 然后他正焦头烂额时候,又得知了皇帝陛下遇难的消息。 然后皇帝陛下就来了。 这神转折搞得他都不知所措了。 清醒过来后,他赶紧把皇帝陛下一行带进后堂,然后亲自关上了门。 「陛下,臣还以为您真遭遇不测,不想却在此相见,此番您能脱险正是太祖高皇帝保佑,我大明江山稳固。」 他一脸激动地重新行礼。 崇祯亲自扶起他。 「若使群臣皆如卿,朕何至于此,朕此番可谓九死一生,若能至南都,富贵当与卿共之。」 皇帝陛下同样有些激动地说道。 实际上来见李建泰前,他也很忐忑,不知道后者还是否忠心,毕竟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背叛,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居然刚躲过刺客追杀,就撞上闯逆的大军。刘芳亮号称十万大军席捲而至,其中不少还是倒戈的官军,包括之前在泽潞倒戈的,虽然有杨丰保护,但恐怕也很难过去…… 杨丰自己当然随便走,但他一旦被认出就很难倖免。 认识他的官员武将可不少。 更何况他也不能这样一直光杆司令啊! 李建泰手中至少有兵,如果李建泰依然是忠臣,那么他至少能在保定获得一支勉强可用的护驾队伍,要不然只能跟着杨丰,这种感觉也很屈辱啊,这个混蛋对他一点礼帽都没有,丝毫没把他当皇帝,动不动就威胁他。 他受够了! 「陛下放心,但使臣有一息尚存,必保护陛下周全。」 李建泰赶紧说道。 「李阁老,你手下有多少兵马?」 杨丰问道。 「三,三百。」 李建泰说道。 「卿不是带着五千京营南下?」 崇祯惊愕地说道。 「陛下,臣还没过涿州,就已经跑了三千,到保定就剩三百了。」 李建泰尴尬地说道。 崇祯忧郁了。 这种局面的确很让人伤心,那可是他的京营啊。 「陛下,陛下请放心,城中尚有五千官军,都是本地军户,其中不少达官,此辈世荷国恩,必不负陛下,此时刘芳亮主力尚未至,陛下召见此辈,然后合力突围,贼尚不知陛下在此,必然不会追赶。」 李建泰赶紧说道。 然后…… 「老爷,贼兵进城了!」 他的家丁冲进来喊道。 「呃?」 李建泰和崇祯全傻了。 「贼兵如何就进城了?」 李建泰抓狂一样喝道。 「王登洲开门迎降,贼将文国华入城,何知府,邵同知等还在抵抗,老爷,赶紧出城逃命,再晚就跑不了了。」 那亲兵赶紧上前架他。 可怜的崇祯也顾不上管别的,刚喘口气的他,不得不再次跑路,但他们刚出门就已经看到南边一群溃逃的,里面还有一个穿着红袍的,他拿着刀,带着身边应该是亲兵向着这里跑来。而在他们后面,已经可以看到顺军骑兵,后者肯定和城内的几个本地将领早就联繫好了,原本历史上刘芳亮北上至少还略微交战了,但这次因为团练展现出值得拉拢的价值,刘芳亮迅速答应了他们不会在沿途抢掠,再加上崇祯已经宣布跑路,各地士绅基本上没有抵抗。也就是少数地方官还能忠于朱家的,毕竟地方官都是异地,他们就算为了牵制一下顺军,给自己家乡争取多点时间也会略微抵抗。 这场战争到现在,对于顺军来说基本上就是摧枯拉朽了,关键就是崇祯的跑路事实上已经瓦解了北方最后一点军心。 皇帝都跑路了,他们死守个屁。 李自成来了还不纳粮呢! 士绅们害怕的无非就是助饷,但现在他们的团练战斗力并不弱,阻挡李自成的确是自杀,但李自成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也能狠狠咬李自成一口,这种情况下只要李自成能答应不会抓他们助饷,那么他们当然也就喜迎王师了。 「阁老!」 那红袍边跑边喊道。 但紧接着他愣住了,一脸愕然地看着杨丰。 然后他目光转向崇祯。 这下子更是目瞪口呆,然后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杨丰。 杨丰略微点头。 那红袍吓得急忙上前,刚想跪下却反应过来。 「李阁老,快出城!」 他喊道。 然后招呼他的亲兵,护在崇祯周围。 这是保定知府何复,山东平度人,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他刚刚从户部徐州分司郎中升保定知府,他跟杨丰熟悉,此刻都顾不上多说,他们护着崇祯向东。这时候整个保定都乱了,到处都是溃逃的官军,喜迎王师的士绅,倒戈的官军,整个保定城到处都是小规模混战。 而那队追击的顺军骑兵很快就逼近。 何复刚要带着家丁上前迎战,从旁边路口却突然冲出几十名士兵,为首的却是一个太监,提着刀,刀上还带着血,他也看到了崇祯…… 他愣在那里。 看看崇祯,又看看昭仁,再看看驴子上的皇子。 「万,万老爷快走,老奴给万岁爷尽忠了。」 他突然喊道。 紧接着拎着刀沖向那些顺军。 这个太监武力居然不低,带着他那几十个亲军立刻顺军混战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上他悍勇的砍杀,让后面顺军暂时无法向前。 「没想到倒还有个忠心的。」 杨丰意外地说道。 「保定监军太监,司礼监秉笔方正化。」 何复低声说道。 他们赶紧继续跑路,刚跑出不远,方正化就全军覆没了,这个太监在血战中几乎被顺军乱刀砍死,不过也就在同时,他们前面的东门被守城的官军打开了,为首一个将领喜迎王师,外面早就赶到的顺军骑兵蜂拥而入。这下子彻底跑不了了,他们被两个方向的顺军挤在街道上,崇祯绝望地靠在他儿子骑的驴子上,一副天亡我也的悲怆,甚至还看他女儿,估计想先砍杀昭仁再自杀。何复看着杨丰,他知道杨丰的凶悍,这种时候如果杨丰大显神威,说不定能挽回局势,虽然官军都倒戈,但那是因为将领都跟刘芳亮联络好了,士兵们可不知道这么多。 以杨丰的名气和实力,完全可以靠着万人敌的武力凝聚起部分士兵。 然后以此杀出去。 但是…… 李建泰忽然向身旁家丁使了个眼色。 后者毫不犹豫地冲出,在崇祯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沖向了那些顺军。 「文将军,文将军,京城天子在这里,京城天子在这里!」 他边跑边喊道。 何复惊愕地看着李建泰。 「这个狗东西,这个狗东西,陛下,臣有负陛下啊!」 李阁老立刻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崇祯脚下。 崇祯…… 崇祯整个人都傻了。 何复气的拎着刀沖向李建泰,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却被后者的家丁拦住,杨丰紧接着走到他身旁,然后看着地上的李阁老。 「李阁老,京城的事,你也有份吧?」 杨丰却笑着说道。 他就是猜到京城的事,李建泰肯定也参与了,所以他可以确信,李建泰不会让崇祯活着离开的,但有他在一旁保护,李建泰也没能力杀崇祯,那么借刀杀人就成了最好选择。不过李阁老还是不好亲自背叛,但让手下家奴背叛就行了,这些狗奴才有什么忠心啊,背叛很正常,李阁老用人无方,连累了陛下而已。 他有什么错啊? 李阁老只是趴在地上哭,哭的简直可以说声嘶力竭。 但他的哭声,也告诉了顺军,那个家奴说的是真的。 为首的将领有些懵逼地催马上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崇祯…… 「你真是皇帝老儿?」 他说道。 说着他继续向前。 然后…… 「我觉得你应该先低头看看,你的马碰到我了。」 杨丰很真诚地说道。 那将领立刻清醒,低头看着他,紧接着挥刀斩落,杨丰略退一步,避开的同时右拳轰出,正中他胯下战马的脑袋,巨大的力量让战马悲鸣一声直接倒下。马上将领猝不及防,虽然在被压住前扑到地上,但却摔出了一嘴的血,他暴怒地爬起直冲杨丰。下一刻杨丰却到了他面前,一手掐着他脖子,猛然向后掼到地上,然后在他的吐血中,又提了起来。 后面顺军一片混乱,无数弓箭火铳立刻对准了他。 「去告诉刘芳亮,这皇帝是我保的,让他来见我。」 杨丰举着那将领,对着那些顺军士兵说道。 「你能给他挡住子弹吗?我们想杀他只需要一声令下,你再万人敌,也没法给他挡住几百发子弹。」 对面一个将领从后面上前冷笑道。 「我的确挡不住射他的子弹,但我能在他死后,杀了你和刘芳亮,别费力气了,伱们那些弓箭火铳都打不死我,我在这里想走就走。最多你们能杀了皇帝,然后大明所有文武全都找你们报君父之仇,谁再敢投降你们就背负原罪,原罪懂吗?世世代代永远洗不去的罪行,而我也会去杀了刘芳亮甚至李自成,虽然我没法杀光所有流寇,但杀几个为首的还是可以。不过我也不想让你们杀了皇帝,我也的确没能力保护他离开,既然这样咱们不妨坐下来谈谈,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心平气和地坐下谈谈不好吗? 你们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告诉刘芳亮,来,让我们相逢一笑泯恩仇!」 杨丰说道。 说完他径直把手中那将领抛出。 后者虽然没死,但也已经重伤,摔地上都无力爬起。 对面顺军赶紧上前抬走。 那将领有些犹豫不决地看着杨丰。 「还看什么,难道你有资格替李自成做决定,你可以放心,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不会强行突围的,我还不想让皇帝陛下被你们乱枪打死在这里,我想李自成也不想他被你们乱枪打死在这里,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过来谈谈,据我所知他北上也想过要和皇帝陛下谈谈吧?」 杨丰说道。 说着他示意何复,带崇祯到路边坐下。 那将领最终向手下嘱咐了几句,紧接着调转马头。 「让你的人把周围看好了,李自成应该不会想把皇帝陛下乱枪打死,但要是别人想这样做,最后的屎盆子可是要扣在他的头上。」 杨丰喊道。 的确,要说现在最想崇祯死的可不是李自成。 「封起来这片,所有人全赶出去,所有街巷全都堵死,没有我的命令,周围两百步内谁也不准靠近。」 那将领边走边喝道。 (本章完) 第114章 自古岂有不亡之国 第114章 自古岂有不亡之国…… 那将领走后。 李建泰趴在地上,看看前面的顺军士兵,又看看坐在一旁目光空洞的崇祯…… 他突然爬到了崇祯脚下。 何复愤怒地一脚把他踹翻…… 「陛下,陛下,臣有一计,臣有一计可保陛下平安。」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李建泰丝毫没有在意,紧接着翻身又扑到崇祯脚下,而且很噁心地抱着崇祯的腿。 崇祯瞬间清醒。 「说!」 他喝道。 至于杨丰根本没掺和,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都不用亲自动手,他很淡定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何复带着手下也就二十来名家丁护住崇祯,而李建泰手下的亲兵虽然数量众多,但却都在街道边休息。而昭仁兄妹则坐在崇祯旁边,两个其实都十一二的小孩,茫然地看着团团包围他们的顺军,那些顺军在挨门挨户驱赶附近的居民,后者战战兢兢地离开但却都懵逼地看着他们的皇帝。 他们估计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以这种方式,在自己的家园看到皇帝。 得睹天颜啊! 虽然天颜有些憔悴。 「陛下,只要陛下以圣旨,封李自成秦王……」 李建泰说道。 崇祯终于爆发了。 他猛然起身,一脚把他的首辅踹倒了。 「朕瞎了眼,才错信你们这些狗东西,在京城你们逼宫,在卢沟河你们弒君,在这里你还想让朕给李自成做那傀儡,以保你们富贵? 自古岂有不亡之国? 朕宁死社稷,也不受此辱!」 他暴怒地咆哮着。 然后他继续在李建泰身上踩着,后者的亲兵立刻上前,但紧接着杨丰咳嗽一声。 那些亲兵赶紧停下。 而周围的顺军士兵都在看着笑。 不过李首辅也不敢反抗,只好抱着头任由崇祯踩,好在皇帝陛下也没多大力气,毕竟他那点体重和肌肉也踩不出太严重的输出,倒是很快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而李阁老也满身泥土,脸上也有几处擦破,君臣形象荡然无存。 「陛下,息怒,好歹他也是阁老,你就让他把话说完嘛。」 杨丰这才说道。 崇祯意外地看着他。 「对,对,陛下,臣真的是为陛下为大明江山,李自成虽然称帝,但他就是个草头王,他自己也清楚,他手下也没什么人真把他当帝王,陛下三百年天子,岂是他能比。但若陛下以天子封其为王,那他就是真王,左右陛下已经准备迁都,而京城那些逆臣,又如此对陛下,何不改以李自成为留守,由他节制山陕北直,以此换他准许陛下南下。大不了承诺以后每年向京城输送一百万石米,而以他征讨建虏,张献忠,若他能成功,则不过于大明多一藩臣,就算到时候他依然觊觎天下,陛下以正讨逆大义在握讨之亦不难。」 李建泰说道。 这才是杨丰想要的,李首辅都不用他提醒,自己就想到了。 「然后你留在京城,继续做首辅,你在曲沃的家业,李自成自然不好抄没?」 杨丰笑着说道。 「杨,杨校尉,下官只为赎罪,若此事能成,下官当落发为僧,为陛下祈福。」 李建泰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崇祯阴沉着脸…… 这其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当然,还得看李自成答应不答应。 不过李自成答应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就像李建泰说的,大明三百年天子不是他轻易能撼动,虽然他已经逼近京城,但他现在能控制的,也只不过山陕和部分北直隶,河南。就算接下来都向他投降,他手中也只有四省,而且这四省都极其残破,尤其是河南,几乎可以说赤地千里,只要南方的粮食输送断了,接下来他的控制区连粮食都不够吃的。 所以这皇帝他坐不稳。 说到底老百姓支持他,是因为幻想能跟着他吃上饭,如果他不能让老百姓吃上饭,终究还是会被抛弃的。 更何况那时候他和大明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就算他杀了崇祯父子,南京那边无非再立新君,然后继续战争。 而多尔衮肯定南下,他只能在腹背受敌中,守着一片依然饥荒的地盘,前途真的很渺茫。 相反接受这个设计,那他就是正牌的大明藩王,奉旨节制北方四省,南方可以给他输送粮食,而他替南方阻隔建虏,双方暂时停战,南方可以集中力量解决张献忠。这种情况下南京群臣应该会接受,毕竟这是抛弃北方,但对南方没影响,南方士绅照样快活,再说大家只是做忠臣,听皇帝的话而已,无论什么都是皇帝扛。 至于以后…… 谁管得了那么多。 现在的大明就是能过一天就算一天的事。 以后? 十七年前崇祯登基时候,会想过有今天吗? 这乱世里未来根本就不是人能推演的,先撑过这个难关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更何况只要能到南京,靠着淮河长江两道天险,在短时间内也足以自保。 更何况还有杨丰在侧翼。 这一点很重要,毕竟杨巡抚和闯逆不共戴天,虽然他只是嘴上喊,但这种杀父之仇,还是最大限度阻挡了他与李自成同流合污的可能。那时候他在侧翼盯着,李自成只要不能解决他,就肯定没法南下,所以在江南搞偏安是很有前途的。 唯一的问题是…… 很羞耻啊! 毕竟李自成北上是带着被俘的秦王和晋王。 崇祯还得把他封秦王? 崇祯看着杨丰…… 「别看我啊,我就一个校尉,只负责保护陛下,其他与我无关,哪有一个校尉干涉朝政的,至于我说的谈谈,其实就是要以大义责之,以顺逆晓谕,希望他能幡然醒悟,然后改邪归正,护送陛下南下。」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道。 懂了。 他支持。 他支持也是很合理的。 这样以后他就是江南士绅的活祖宗了,得像伺候自己亲爹一样,伺候他继续卡在徐州,要银子给银子,要粮食给粮食,要美女给美女。 「陛下,为今之计,当以陛下安危为第一,别的也只能先抛开,无论李自成之前种种罪行,若能改邪归正,于天下苍生也是好事。」 何复随即说道。 现在这局面这真是最好选择,尤其是对山东士绅来说。 「对对,朝廷此前就招安过他,如今再次招安而已,只要他肯以礼觐见陛下,就是他归顺陛下,更何况京城那边也还有些麻烦,毕竟京城已经说陛下落水……」 李建泰欲言又止。 崇祯瞬间醒悟,紧接着一脚又把他踹倒。 「伱这狗东西果然参与逆谋!」 皇帝陛下怒道。 李建泰赶紧再爬起。 「陛下,臣真不曾参与,只是略有耳闻而已。」 他赶紧说道。 何复深沉地看着他。 毕竟何复并不知道其他的,但现在李建泰和皇帝的反应,已经让他明白皇帝的落水,真的是被截杀,而且李建泰参与了这个阴谋,或许他没参与截杀皇帝,毕竟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时间也仓促了。但收买吴三桂,借兵剿寇,扶持吴三桂控制京城,和清军合伙对付李自成这个计划,他是绝对参与了,只不过没想到出了意外,杨丰进京搅了他们的好事,然后不得已截杀皇帝,但却只是杀了皇后和一个皇子。这些傢伙真的都很疯狂啊,所以杨丰让顺军清场那真是必须的,否则就这保定城里,恐怕也有想让皇帝死的。 皇帝一死太子继位,借然后兵剿寇的圣旨发出,吴三桂带着关宁精锐只需要能坚守京城半个月,建虏大军就得进山海关。 那李自成就只能舍京城,然后去迎战多尔衮。 当然,这对山东…… 这对山东也不一定是好事。 毕竟因为上次的战争,双方已经可以说结成血仇。 君臣就这样达成一致。 当然,崇祯什么都没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但既然他没说不答应那就当他答应了,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就好个面子,过去都是这么干,这属于他的常规操作。 仅仅两小时后刘芳亮就赶到。 谈判问题当然是李建泰负责,毕竟杨校尉只是个校尉,哪有干涉朝政的资格,何复也只是个知府,同样也没有干涉朝政资格,这里有皇帝,也有内阁首辅,当然是内阁首辅出面。李首辅大义凛然地怒斥刘芳亮等逆贼,搞得刘芳亮手下几个想把他剁了,毕竟这种情况下还摆官威很难忍,还好杨校尉出手让他们知道了克制。紧接着李首辅口气一转就开始体谅他们难处,毕竟他们都是饥荒吃不上饭才造反,虽然做的不对,但皇帝陛下以仁德之心待之,只要他们能归顺朝廷,为国效力,那么就可以封李自成为王,刘芳亮等人都有侯伯的爵位和官职。 刘芳亮…… 「玛的,投降还这么啰嗦!」 他终于明白这傢伙其实是想投降的。 「什么投降,是陛下开恩,给你们个归顺朝廷的机会!」 带着面甲的杨丰怒斥其不会说话。 「我们一圈枪炮指着你们,就为了向你们求个归顺的机会?」 刘芳亮被逗乐了。 下一刻杨丰身影一闪。 但刘芳亮也是百战之余,几乎同时后退,两旁亲兵瞬间长矛斜指,用长矛林将他护在里面,杨丰也没继续,只是站在长矛林前淡定地看着他,而刘芳亮也警惕地看着这个已经被神话了的傢伙。 这个傢伙强的匪夷所思,刚才他实际上已经被杨丰活捉过一次。 当然,主要是大意了。 但杨丰也只是活捉他,这个可比杀他的难度高太多。 「你就别废话了,这种事情又不是你能说了算的,赶紧派人向李自成禀报吧,不过在这之前你得以礼相待,给陛下安排行宫,好好伺候着。另外陛下会以圣旨昭告天下,以免各地还以为他下落不明,这些圣旨你们得送出,不得阻拦各地派人觐见陛下。若有忠臣前来随驾,你们也不得伤害,无论李自成答应不答应,这都是大明天子,你们难道还让陛下继续待在大街上?」 杨丰说道。 刘芳亮看了看崇祯。 「这座宅子就行,你们进去等着吧!」 他指着崇祯身后的那座小楼说道。 这里应该是个客店,只不过里面的人都被顺军赶出去了。 他紧接着一笑。 「万岁爷,请移驾。」 他笑着说道。 然后那些顺军士兵哄然大笑。 「万岁爷,请移驾!」 他们很快乐地喊道。 崇祯默默站起身,在这些混蛋的笑声中走向他行宫,何复立刻让自己的家丁看住大门,至于李建泰手下那些在外面守着就行,倒是李首辅可以进去,他们一行就这样进了客店,何复随即关上了门。 「这些人的确也没把李自成真当帝王。」 何复突然说道。 的确,虽然刘芳亮等人是嘲笑崇祯,但万岁爷这个词可是不能随便称呼别人的。 他们得专门称呼李自成。 所以他们心中并没有把李自成当成真正帝王,他是首领,是闯王,大家都听他的,但把他当皇帝,至少在心里还没视为很严肃的事情。 「别管这些了,先考虑一下李自成会不会放陛下南下吧!」 杨丰说道。 崇祯等人一下子沉默了。 的确,就算李自成可以接受自己被封秦王,节制北方,那就肯定同意放崇祯南下了?把崇祯控制在手,然后玩挟天子以令诸侯多好?虽然南京肯定不会听,但大义在他手中,而且他随时可以威胁南京,手握皇帝逼着他们继续交税总可以吧!甚至需要时候还可以给他们加税,不同意就是抗旨,然后秦王指挥的朝廷大军南下兵临淮河,那时候你们抵抗就是造反。 江南士绅不是不愿意交税吗? 秦王带着几十万大军,手里拿着圣旨要你们交税,你们是交还是不交? 不过……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何复嘆了口气说道。 这个真顾不上考虑了,不过那样还是能保住崇祯的性命,作为一个还算忠心的大臣,他也知道崇祯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要做汉献帝,也终究是能活着了。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京城那些人就是不承认陛下是真的,反而说咱们跟李自成合伙弄了个假的,是咱们和李自成狼狈为奸怎么办?」 杨丰笑着说道。 崇祯…… (本章完) 第115章 玛的,比我还不要脸 第115章 玛的,比我还不要脸 不承认崇祯…… 这个是肯定啦! 皇后都死了,皇子也死了一个! 这都已经是血仇,这已经没有退路了,难道还能幻想着承认崇祯,那皇帝陛下就能忘了他们做过什么?这种时候别说崇祯还在李自成手里,他就是已经到了南京,并且得到了南京朝廷的承认,那京城的衮衮诸公也不能承认。 假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肯定是假的。 皇帝陛下已经沉卢沟河,再有任何自称皇帝的都是假的。 至于崇祯的诏书实际上当天就已经发出。 皇帝陛下以昭告天下的方式,承认自己在卢沟河遭遇截杀,但因为锦衣卫校尉杨庆保护,司礼监秉笔王承恩引走刺客,所以并没有遇害,但因为夜晚逃亡不辨方向,最终没有到天津,反而误向西并遭遇进攻保定的顺军所以被俘。但顺军依然畏惧天威,不敢弒君,并以礼相待,目前被软禁在保定城内,另外皇帝陛下也已经从他们口中得知造反都是被飢饿逼迫,都是为求活而已。故为免继续生灵涂炭,下旨召见李自成,亲自晓谕,在此期间各地谨守地方,若非顺军进攻,否则不得与之交战,一切待陛下亲自晓谕李自成之后再做决定。另外此前颇有借兵剿寇,引建虏入关之流言,皇帝陛下特意昭告天下,建虏罪在不赦,但有言借兵剿寇者以谋叛论处。 然后这份诏书由顺军派出信使分别送往各地。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毕竟这时候几乎大半个北方都已经是李自成的了。 剩下那些地方官都朝不保夕,跑路的一大堆,百姓都在喜迎闯王,连山西都已经被他拿下,崇祯的这道诏书也就是给大家个遮羞布而已。 关键就是京城。 但送信到京城的使者,直接被京城朝廷斩首示众。 这时候京城内阁以陈演为首,但他就是个摆设,其实另外还有三个大学士是方岳贡,蒋璟德和丘瑜,但蒋璟德在崇祯下旨南幸后就以罢官方式,提前离京南下去南京准备建立新内阁。 至于方岳贡和丘瑜,他们失踪了,很可能是在崇祯离京后找机会跑路。 毕竟他们两个湖广人,真的没必要死在京城。 像他们这样的很多。 实际上京城官员跑了一多半。 毕竟皇帝都跑路,那还在京城坚持个屁,虽然他说还回来…… 那也得有人信啊! 这时候不跑,等李自成到京城就跑不了了,这时候好歹还有山东这条路可以南下,至于其他都不用管了,都树倒猢狲散了,还考虑其他做什么? 陈演其实也想跑路,但因为这些年在京城积攒银子还没运完,还有四万多两滞留,他捨不得丢弃,想找机会带着银子一起跑路,结果被张缙彦扣押,然后强行按在内阁,成为目前唯一在京阁臣。他之下就是兵部尚书张缙彦了,不过真正权力肯定在吴三桂手中,但吴三桂属于聪明人,老老实实做总督京营就行,不用管朝政,反正有什么事都是张缙彦等人出头。他们还想召王永吉进京一起背锅,但老王这种老奸巨猾的根本没理,宋权也很机灵地躲在密云,说到底崇祯的遇险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没出这件事,他们进京也没什么,大不了李自成打过来再跑,但出了这件事,那就绝对不能进京,一旦进了京就很难自证清白了。 总之京城在陈阁老,张尚书主持下以诏书是假的,皇帝是假的为理由直接斩了信使,而且为了让人信服,还找出几个随驾的宫女太监,出来证明他们眼看着皇帝陛下的龙辇掉卢沟河的冰窟窿里。 但是…… 王承恩突然出现在天津。 当然,他应该早就到了,但冯元飏不敢确定他说的真假,再说找不到崇祯他说出真相也没用。 接到顺军送去的诏书后,冯元飏才让他公开露面。 紧接着冯元飏接旨。 然后他命令天津总兵曹友义率领一千骑兵向保定,要去保护皇帝。 另外诏书送到德州后,山东总兵杨大勛接旨。 然后山东巡抚邱祖德接旨。 就在曹友义到达保定的同一天,李自成大军兵临居庸关,守将唐通,监军太监等人投降,李自成轻松过居庸关直捣京城。 再然后…… 保定。 「玛的,比我还不要脸!」 杨校尉一脸忧郁地说道。 吴三桂跑了。 这个不要脸的傢伙,带着他的五千精锐,抛弃了视他为依靠的衮衮诸公和京城士绅,带着这些天搜刮的超过八百万两银子弃城而逃。为了运输这近三百吨黄金白银珠宝,他光驮马驴骡就用了四千匹,同样把京城的所有此类牲畜搜刮干净。可怜的张缙彦等人哭着趴在朝阳门,试图阻止平西伯带着太子和懿安皇后离京,但被那些关宁军士兵直接扔护城河里,然后依然趴在冰面上继续哭嚎。 不过吴三桂跑路很正常,甚至杨丰一开始就推断他不会守京城。 毕竟他就五千精锐。 这点人上城墙得隔好几米一个。 再说京城本来防御力也不够。 他的目标是山海关,那里有他的三十万辽民做支撑,而且有这个时候大明最坚固的要塞,同样武器弹药充足,就算借兵剿寇,在那里等着也比在京城强的多。 抛弃京城后,李自成进京怎么也得耽误一段时间,足够他在山海关完善城防等着了。 而且他在京城也不可能抵挡住李自成,后者兵力是他几十倍,而且京城里面也有无数刁民,都正在等着喜迎闯王。他守京城不出三天,就得有人给李自成打开城门,那时候别说带着银子跑路,他自己都得出去跪迎闯王,实际上他这个人真的很单纯。 他就是为了银子进京的。 八百万两啊! 有八百万两在手,有山海关这种顶级要塞,旁边还有海运,他就成了决定北方命运的诸侯,那时候各方都得哄着他。 滚滚要哄着他,李自成要哄着他,江南要哄着他…… 他卡在李自成后背啊! 有这笔巨款在手,他还可以继续招兵买马,虽然做不成顺天王,但做个冀东王还是可以的,而且他直到现在依然算忠臣,看看他跑路都没忘了带着太子和懿安皇后,这就是监国太子以京城难以守卫,所以移师山海关而已。 崇祯阴沉着脸。 所以他又看错了一个。 实际上截杀他未必是吴三桂参与的。 因为小吴没这必要。 小吴手握军队,可以从容进退,甚至借兵剿寇对他来说都不是必须,真正想借兵剿寇的,应该是顺天府的那些士绅们,比如刘余佑这样的,这些人才是真正渴望借兵剿寇的。所以截杀崇祯这种事,吴三桂不用参与,就像杨丰不需要自己策划招安李自成一样,自然有别人为他们做。 但吴三桂跑路,对于一直把他视为大明最后希望的崇祯来说,无疑就是打脸了。 这厮一样是个望风而逃的。 「陛下,刘芳亮来了!」 何复跑进来说道。 这些天他们就一直在这个所谓的行宫里。 倒是有几个忠臣过来。 比如原本历史上在保定战死,但这次还没死的同知邵宗元,而冯元飏和杨大勛等人奏摺也送来,包括其他几个奉召的地方官奏摺,但曹友义被顺军挡在保定城外。 崇祯穿着老王刚刚给他赶制出来的龙袍,戴着翼善冠,仿佛重新回到京城的皇极殿一样,在略微改造一下的客店大堂内,坐着他的草率版龙椅。而李建泰,何复,邵宗元等人站一边,杨丰和曹友义派来的两个军官站一边,这样就等于皇帝陛下临朝了。 客店怎么了? 天子所在即京城。 所以此刻保定也是京城。 行宫也是宫。 刘芳亮昂然走入,有些意外地看着这场面。 他微微一笑。 「陛下好耍啊!」 他说道。 「大胆,见了陛下还不行礼?」 杨校尉怒斥之。 刘芳亮无语地向着皇帝陛下一拱手。 「万岁爷,闯王有令,请万岁爷到京城相会。」 他说道。 「陛下,既然这贼人还算恭顺,不如就暂且回京?」 李首辅赶紧说道。 皇帝陛下略微颔首。 「赶紧准备车驾,要以天子之礼,这里有清单。」 杨丰说道。 然后他把清单递给刘芳亮。 「哪来这些乱七八糟,外面有马车两辆,爱坐不坐。」 刘芳亮说道。 说完这个贼人直接转身走了,一副很嚣张的样子。 「陛下,如今兵荒马乱,一切当从简,不如就先到京城再备仪仗。」 李首辅赶紧说道。 皇帝陛下还是略微颔首。 然后他缓缓起身,在一帮文臣武将簇拥下走出客店,而外面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两辆马车,还好都是不知道哪个土豪劣绅的,看起来还不算简陋,皇帝陛下登上最前面一辆,皇子和公主殿下登上后面那辆。而杨丰则骑上一匹从天津送过来的骏马,紧跟着崇祯,直到现在崇祯其实依然没脱离危险,如果他死在李自成军中,无论是不是李自成干的都得算是,那时候就连南京群臣都得喊出借兵剿寇。 君父之仇啊! 那时候和李自成就没有任何妥协余地了。 剩下那些也都同样骑上马,护卫在崇祯的马车周围…… 「万岁爷起驾!」 杨丰暂时代替老王喊道。 老王没过来,他其实重病,虽然神奇的逃脱追杀,但据说当时为了躲藏趴冰水里,之后一路向天津跑,虽然因为后来在三角淀遇上个此前受他恩惠的人,才没死在路上,但整个人也基本上就剩半条命了。 至今卧床不起。 皇帝陛下的龙辇就这样离开了他的行宫,很快驶出顺军封锁线,而他前面是无数围观的百姓,众人都看着走过的皇帝,还有人跪下哭着送行,仿佛他即将被押往刑场,不过那些官员士绅绝大多数都回避了。原本历史上他的死尸其实被李自成摆出,允许大臣弔唁,但京城绝大多数大臣都无视他,直接在旁边昂然走过,然后赶紧去向李自成表现自己的忠心,总共去哭他的加起来就几十个人,还有几十个虽然过去看,但并没有哭的。 也很凄凉啊! 在一片瑟瑟寒风中,皇帝陛下犹如北狩的大画家般,黯然走自己的臣民。 出保定城后,紧接着曹友义率领的骑兵出现,但被护送的顺军阻挡住。 他们也没坚持,就在远处跟着。 连同护送的顺军,整个队伍加起来数万人,就这样直奔京城。 这时候保定以北各地都已经投降了。 两天后他们到达涿州。 「又有何事?」 杨丰看着又一脸得意跑来的刘芳亮。 后者笑得很开心。 「我是来告诉万岁爷,京城已经向闯王投降了,你们的大学士陈演,兵部尚书张缙彦都跪迎闯王,皇宫里的大太监曹化淳下令打开的城门,然后他牵着闯王的马,为闯王带路。另外张缙彦说都是吴三桂主谋,是吴三桂勾结建虏想借兵剿寇,所以才截杀皇帝,他只是被吴三桂逼得。另外他对闯王说,他之所以不得不听命吴三桂,就是为了让你们内乱,方便闯王攻打京城,他都是为了闯王。 另外你们京城的文武官员绝大多数都投降了。 包括锦衣卫掌印骆思恭。 就十几个自杀的。 还有皇帝的老丈人也投降了,他还跑到闯王马前跪迎。」 刘芳亮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玛的,这就是官啊!」 他笑着说道。 杨丰转头看着马车里的崇祯。 崇祯…… 当然,这个结果也是必然。 从吴三桂跑路,京城不战而降就已经是必然,就是张缙彦等人还想抵抗也没人听他们的,原本历史上京城同样也没有抵抗,李自成就坐城门外,城墙上明军都用不装炮弹的大炮对着外面喷灰。 现在经过这一次次内乱后,京城早就已经没有抵抗的勇气了。 这也不错。 至少比原本历史上少死点人。 不过李自成这次的收穫恐怕会比原本历史上少很多,杨丰抢一波,吴三桂抢一波,他接个三手货,好在从两次抢的结果看,大头应该还在,他还不至于一无所获,再说原本历史上他进京前应该也没想过自己能捞几千万,这次只要能有一千万,对他来说应该就已经算是惊喜了。 (本章完) 第116章 双龙会 第116章 双龙会 卢沟桥。 「万岁爷,请吧!」 刘芳亮走到崇祯的马车前,对着里面玩宅化的崇祯说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皇帝陛下现在完全把这辆马车当成了自己的小世界,除了吃喝拉撒,其他时候都是拉着帘子在里面,最多到了没人的路段才掀开点缝窥视一下他的如画江山,可惜他没有大画家的才能,要不然也可以留下点回忆什么的。 而在他后面的桥上,李自成已经带着顺军将领在迎驾…… 就是迎驾。 李自成以臣礼恭迎圣驾。 他对于这个问题实际上连犹豫都没有。 这对他是最有利的,他虽然可以说势不可挡,但终究改变不了大面积饥荒的严酷现实,虽然他迅速拿下了四省,但同样也得面对四省的饥民,人家喜迎闯王是因为幻想跟着他可以不用饿死,但如果他不能迅速结束战争转入建设,那这些饥民很快还是会因为没有粮食而反抗他,有银子没粮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而李建泰的这个设计,就是可以让他迅速结束战争的。 他不再是反贼。 他对四省的统治是得到大明皇帝授权的。 他和大明的战争结束了,可以迅速开始各地的建设,并解决饥荒问题了。 甚至可以在以后靠着各种手段,不断从南方弄到粮食,以缓解他的匮乏。 至于当皇帝…… 一个草头天子有什么意思? 一旦他接下来真正解决了北方四省的饥荒问题,那他就是四省百姓心中的圣主,那时候他想做什么,四省百姓都跟着他,再想做皇帝也没什么难的。说到底他已经是成功者了,没有必要在乎虚的,而且他手下其实也愿意接受,说到底大明三百年天子,在民间的认可度还是有的。他封的爵位只不过是草头王,没多少人会尊重,但崇祯封的爵位就是真的爵位了,老反贼们通常还是对此很热衷。 比如已经死了的刘国能,作为李自成的老兄弟,人家不肯接受他劝降,宁可为大明而死的理由就是他已经归顺朝廷,现在是王臣,为何还要投降你这个贼? 他们的心思还是很朴实。 「干什么,干什么?一点朝廷礼节都不懂,这是天子,大明皇帝,哪有让天子下车去见一个草民的?让李自成过来见驾,跪在陛下面前,就说是我说的。」 杨丰俨然某棒子电影里一样怒斥之。 刘芳亮无语地看着他。 「还不快去,难道你是想让我自己过去把他抓过来。」 杨丰喝道。 「刘将军,闯王迎驾,自然要到这里恭迎陛下。」 何复狐假虎威地说道。 刘芳亮依然看着杨丰。 「你放心,我都到这里了,自然不会对他不利,虽然像我这样的忠臣,与你们这些逆贼都是不共戴天的,但我也知道大局为重,只要你们愿意归顺陛下,我还是能克制住自己,总之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信不信随你们便。」 杨丰说道。 刘芳亮冷笑一声。 他们还真不放心杨丰,这个混蛋近距离突袭几乎无人能挡,如果李自成过来见崇祯时候他搞什么突袭,那真有一定可能干掉李自成,更何况据说他爹就是死在陕西,平日那句与闯逆不共戴天都是经常挂嘴边的,总之对他还是要小心。刘芳亮犹豫一下,还是走向桥上,他见了李自成后,两人在桥上谈了几分钟,而且其他将领也加入,看得出争执也很激烈,但最终李自成还是催马向前走过了卢沟桥,然后向着这边走来。 「那个刁民,天子面前还不下马?」 杨丰喝道。 不得不说杨校尉最大限度给皇帝陛下维持了面子。 李自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但还是下了马。 他在大批全身重甲的亲兵保护下,昂然走向前,而周围顺军手中火枪,甚至大炮也全都指向了杨丰,杨丰同样全身重甲,胳膊上套着他那个盾牌,脸上还扣着面甲,另一只手拎着加了木柄的佛郎机,造型颇有些夸张地看着李自成,后者身材魁梧,一副标准的西北大汉形象,带着胜利者的自信昂然走向这边。 「停下,就在那里,赶紧给陛下跪下行礼。」 杨丰用佛郎机往前面的地上一指,大概距离十米左右,这个距离也能保持互信,虽然十米对他来说,真要突袭其实都不超过一秒钟。 李自成停下。 「赶紧跪下,五拜三叩!」 杨丰喝道。 「某这双膝盖已多年没给谁跪下了。」 李自成冷笑道。 「杨校尉,这种山野村夫,也不懂什么礼节,仓促之下也无从演礼,咱们就算了吧?」 李建泰几乎是用哭一样的声音哀求着杨丰。 人家几十万兄弟在周围,你就不要再胡闹了,人家别说砍杀,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咱们,你是万人敌,伱能跑出去,我们可是连渣都不一定剩下。 「那怎么能行,这礼不可废,李阁老还是圣贤弟子?」 杨丰带着凛然正气说道。 李建泰…… 「山野村夫,不识礼仪,免了他的大礼参拜。」 马车里崇祯缓缓说道。 皇帝陛下也怂了。 「臣遵旨。」 杨丰赶紧说道。 然后他一指李自成…… 「你这刁民祖坟冒青烟了,陛下开恩,念你山野村夫,不识礼节,就免了大礼,赶紧觐见陛下。」 他说道。 李自成淡定地向崇祯拱手。 「某见过陛下!」 他说道。 「让朕看看此乃何样人。」 崇祯赶紧说道。 不能再给杨丰表现忠心的机会,毕竟这实在太刺激了。 李建泰赶紧给他掀开帘子。 皇帝陛下终于和闯逆面对面了,此刻两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一时间周围一片沉寂,两人就那么像一对死玻璃一样隔着十米对视着。 「倒也看着憨厚,如此看来传言终究不准。」 皇帝陛下很威严地说道。 他能把李自成说成憨厚也的确令人惊嘆。 「汝亦良民,听说还做过驿卒,也是老实本分,如何就作乱?」 他紧接着说道。 「陛下,天下作乱者何止我一人,陛下就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某能有今日,全是陛下自作自受,若非陛下治国无方,使贪官污吏横行,百姓饿殍遍野,又有谁愿意冒杀头危险造反?既然你问,那我就说说,我的确原本良民,做着驿卒,陛下裁撤驿站,我就回家种田,但天灾不断,地里打不出粮食来,但陛下却不停加税,我没钱交税,只好借高利贷交税。我是个良民,我宁可借高利贷也不敢不交陛下税,但天灾依然不断,地里还是打不出粮食,也还不上高利贷,放债的豪绅老爷勾结县太爷,把我抓进监狱准备要了我的命,杀一儆百,让那些都还不上高利贷的百姓害怕。我侄子忍不过,劫狱把我救出,这逃狱已经是死罪,不想死就只能造反了,造反十几年,今日在这里与陛下相见了,没造反之前能见到陛下的确是祖坟冒青烟了,但造了反之后,想见陛下却也没多么难。」 李自成说道。 崇祯…… 「难道别人都跟你一样,都是狡辩,还不是本来贼性不改,若真是良民,又岂会造反。」 杨丰继续怒斥之。 「别人?」 李自成冷笑一声。 紧接着他一招手,后面一个年轻武将上前。 「告诉皇帝陛下,你为何造反?」 他说道。 「皇帝老爷,刁民全家都被你的苛捐杂税逼得饿死,就剩下我一个,你说我为何造反?」 那人冷笑道。 「全家饿死就得造反吗,什么道理?分明是强词夺理,不做安安饿殍,犹效奋臂螳螂!」 杨丰怒斥之。 充分展现出一个无耻的皇家鹰犬狗腿子形象,让自己与那个被传为活神仙,圣贤降世的杨巡抚区分开,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杨丰,但这种事情说到底只要他不承认,终究也不会有人揭穿。包括李自成也不会揭穿他的,他这一年都被神话,如果他真在这里的话,李自成手下会人心动摇,再说以后还少不了和他交往,他那个位置太特殊,南北都得看他脸色。 没必要撕破脸。 他喜欢演戏就让他演呗! 「故此我等这些奋臂螳螂就打进你们京城了,我没看到什么碾压我们的车轮,就看到一群跪在我们脚下求饶的虫子。」 那人冷笑道。 不得不说他还说很会打脸。 「若然,汝等所为的确可悯。」 崇祯黯然说道。 他还想展现一下皇威,没想到被打脸这么狠。 「朕欲还宫,尔等且带路。」 他紧接着说道。 再继续下去他纯粹自取其辱了,还是赶紧离开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 「给皇帝陛下让路!」 李自成喝道。 他身后卢沟桥两岸仿佛无边无际的士兵们随着他的命令传达,给缓慢向前的皇帝陛下让开道路,崇祯又放下帘子,在马车里面不敢再露面。倒是杨丰依旧一手盾牌一手佛郎机,带着他的满腔忠心,护卫在皇帝陛下的马车旁,李自成则骑马在前,这支奇特的队伍就这样上了卢沟桥,然后在两旁顺军的默默注视下,驶往前面的永定门。 永定门。 「吔,你们倒是挺会玩啊!」 杨丰意外地看着门前。 门前…… 门前是被捆绑的衮衮诸公。 第一个就是崇祯的老丈人,倒霉的周奎欲哭无泪地跪在瑟瑟寒风中,他应该还有些银子,毕竟据说刘宗敏从他手中夹出四十多万两,他终究做勛贵时间短,才十几年而已的和两百多年的差距明显。他旁边则是同样倒霉的张缙彦,实际上从那些勛贵再到京城的普通官员,可以说七品及以上全都跪在永定门前,放眼望去一片红与青。 「这都是朱家的大臣,来迎朱家天子难道不是应该?」 那年轻武将说道。 这个应该就是李来亨了。 「你们没怎么着他们吧?我,不对,是当初的杨生员,可是用夹棍夹出勛贵脑浆子。」 杨丰说道。 「夹棍?我们也有啊。」 李来亨说道。 「不过据说杨生员回去后,觉着当初的夹棍效果不好,一下子就把脑浆子夹出来了,没什么意思,所以回去后又改进位造了一个新的,我觉得你们可以派人去德州,找杨总兵,他那里就有,只要你们给银子,他可以卖给你们。」 杨丰说道。 他那个特制螺杆夹棍,的确就在杨大勛那里。 那东西就是套螺杆改造,因为可以缓慢下压,而且有转轮也很省力,所以还颇受欢迎的,杨大勛拿去在军中作为镇压,毕竟他也得抓军纪问题。他本人才能有限,打仗全靠杨威和于七,威望就是靠着杨丰,所以有个圣物镇压很重要,这个夹棍在他的大堂上摆出来,再骄横的手下也得战战兢兢。见夹棍如见杨丰,这可是他用神仙法器改造,在传说中这夹棍夹死的人都不能投胎转世,以后在地狱每天被夹。 好可怕呀! 李来亨好奇地看着他。 不过这傢伙脸上还戴着面甲,看不到表情。 「你到底是人是妖?」 他问道。 至于他们前面的衮衮诸公…… 皇帝陛下根本没理他们,他们也没敢在这种时候说什么,就是老老实实跪在道路两旁,而且他们其实也知道,李自成就是以此来嘲笑崇祯而已,让崇祯看看自己的衮衮诸公都投降的多么丝滑。实际上如果李自成真变成未来的京城留守,那这里面绝大多数还是会继续做官,现在就已经有很多在走李自成手下的门路了,什么赠银子,赠珠宝,赠女儿的都有。现在就是配合一下,满足一下闯王的兴趣,不能给他扫兴,更不能表现出对崇祯的眷恋,这一点大家还是都很清醒的,不管以后这样,这北方已经是李自成的了。 方求效用嘛! 可惜原本历史上喊出这句话的魏藻德早早被杨丰拍死了。 杨丰欣赏着两旁跪了差不多一操场的衮衮诸公们。 「我,这个问题很复杂!」 他说道。 「传言建虏皇帝是你杀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李来亨紧接着问道。 「当然是我,一手拎着脑袋上的鼠尾巴,一斧子剁下去,我喜欢杀皇帝!」 杨丰用凯奇的语气说道。 他前面一个自称的皇帝和旁边一个皇帝全都无语地看着他…… (本章完) 第117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第117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跑路失败的皇帝陛下,最终还是回到了他忠诚的干清宫。 然后就闭门修复他心灵的创伤了。 李来亨率领五千顺军精锐接管皇宫的防卫,其中有五百专门驻守干清门周围,至于干清宫当然没必要进,反正崇祯想跑路也不可能了,所以后宫还是得给他留着,也算给他保留点最后的尊严了。 至于皇后和皇子的遗体,这个暂时还在冰窖。 案子还得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种截杀皇帝,杀了皇后和皇子的案子,哪会单凭张缙彦几个一张嘴,就真的推给吴三桂? 万一平西伯是被冤枉的呢? 必须得彻查,不能让皇后和皇子死的不明不白,也不能让好人被冤枉…… 「所以你还想招降吴三桂?」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李自成。 此刻他们正在云台门谈判,这种事情崇祯不会亲自参与,他的心灵已经受了太多伤害,不会再来继续受更多伤害了,所以谈判交给李首辅,至于事实上当然是杨丰。至于给李自成的开价这个早就说好,就是秦王,北都留守,总督顺天,但这个总督辖区包括北直隶,河南,陕西,山西算四省,承制封拜,有权任命四省官员,但不包括巡抚。巡抚本来就不是地方官,巡抚是京官,以都察院都御史巡抚地方,这个依然由朝廷任命,算是四省依然属于大明皇帝的象徵。 然后每年漕运四百万石。 过去是这些,以后也依然必须每年向北都运输四百石稻谷。 其他都免了。 但是…… 李自成拒绝。 「我虽然是山野村夫,但还不至于蠢到纵虎归山。 这里是大明京城,那皇帝就只能在这里。」 李自成没有回答招降吴三桂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 「阁下大概对这个有些误会,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事情,在大明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南都自有朝廷,若阁下肯放陛下南幸,南都群臣不会有异议,毕竟他们要做忠臣,忠臣不会违抗圣旨,无论圣旨写的是什么。 既然陛下以圣旨封阁下秦王,那无论他们如何不满,也只会遵旨。 但如果阁下不肯放陛下南幸,反而学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不但不会听你的,反而会另立新君。 说到底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 何复说道。 「他说的是土木堡那位。」 杨丰微笑着说道。 李自成笑了。 「那他们就是反贼,我会变成为皇帝讨逆的忠臣。」 他说道。 「阁下未免太自信了。」 何复冷笑道。 他有杨丰撑腰当然不怕。 李自成笑容灿烂地看着他们几个。 「咱们都用不着啰嗦,皇帝我是绝对不会放的,我不会让他到南京,然后再调集各地兵马钱粮,训练出几十万精兵强将,蛰伏几年再反攻中原。我就是要继续挟天子以令诸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结果天下变成三国,如今我也挟天子以令诸侯,那这天下会变成几个国? 他去南京,我以后要面对的依然是大明,有十几个省地盘,有钱有人的大明。 那时候我也不好说能不能打过。 但他留在这里,我以后要面对的是吴蜀甚至更多。 而这里面哪一个也打不过我。」 李自成说道。 何复皱着眉头看了看杨丰。 很显然他们低估了李自成的狡诈。 李自成已经明白他们这种设计实际上是个陷阱,放崇祯南下,那么南方不会乱,毕竟崇祯无论怎么说,那也是十七年皇帝,南方都是他的臣民,必须忠于他。然后他会利用南方的财富和人口迅速恢复实力,尤其是在抛弃北方后事实上抛弃了最大的负担,单纯以南方的情况,会很快恢复实力。而经历这场悲惨教训,崇祯也会做些改变,靠着南方天然的优势,他会迅速打造一支庞大的军队。 几年后就该轮到李自成担心他的北伐中原了。 但留下崇祯就不一样了。 的确,大明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土壤。 毕竟有堡宗先例。 南京会继续以他为反贼,现在只是皇帝被反贼俘虏,就像当年堡宗被瓦剌俘虏一样,然后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赶紧立个新君。要么迎太子南下,如果吴三桂也投降李自成,那么就换人,潞王福王都在,就像当年于谦另立新君一样也换新的。 但是…… 李自成要的就是这个。 那时候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义在手,谁敢另立新君谁就是反贼。 他会讨逆的。 同样如果另立新君,那么南方的矛盾就会爆发,毕竟还存在一个立谁的问题,肯定会存在人选的分歧,指望衮衮诸公们会同心协力是不可能,甚至爆发内部的斗争,最后干脆各立一个都有可能。 毕竟各地利益不同,官员间派系也不同。 最轻也是内乱。 严重点干脆分裂出几个新君。 而那时候李自成需要面对的,就是几个单论都打不过他的势力,而这些势力也不可能联合,甚至他可以分化瓦解就像分化吴蜀一样,搞出依然效忠崇祯但事实上割据的。这个几乎是必然的,就像杨丰,他带领下的山东,肯定依然效忠崇祯,毕竟他那里还有个公主,而那些不需要面对李自成威胁的省份,肯定要表现自己的正义感,而那些直接面对他的省份会恐慌受他敲诈。最终南方各省沦为一盘散沙,他只需要在北方进行一段时间的稳定建设,就可以挥师南下,挟天子以讨不臣。 最终让各省跪下唱征服。 那时候愿意取而代之就在某个时候取而代之。 很简单的。 至于杨丰…… 「你大概忘了还有建虏。」 杨丰淡定地说道。 对他来说这个问题根本无所谓,他要的就是崇祯不会借兵剿寇,但崇祯在哪里并不重要,甚至在李自成手中反而是最保险的,毕竟崇祯真要去南方随着实力膨胀,也的确有可能试图摆脱他的阴影,但在李自成手中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李自成可能输给滚滚和吴三桂的组合。 但是…… 到时候他可以出手。 只要让李自成带着崇祯撤退并在陕西稳定下来就行。 只要崇祯还在,谁都不能取代他的合法性。 「那是我的事。」 李自成同样淡定地说道。 至此谈判结束,李自成不会释放崇祯南下的,他选择挟天子以令诸侯做曹操。 当然,这个消息让李首辅去告诉皇帝陛下就行了。 用不着杨校尉去说。 再说李自成也不让他再见崇祯。 半小时后。 「陛下又冲动了。」 杨丰站在云台门,听着隔一百米依然很清晰的咆哮声。 甚至还夹杂李首辅的惨叫。 估计皇帝陛下正在对着他释放心中的无穷怒火。 「陛下,打几下出出气就行了,回头他还得辅佐秦王,他们不让我进去,臣在这里向陛下告辞了。」 杨丰喊道。 然后紧接着传来李首辅更大声的惨叫。 何复黯然地看着干清门,那里李来亨正全身重甲,带着三百顺军精锐列阵门前,而此时在干清宫左右,各有一座木制塔楼正在搭建。这些塔楼未来会有顺军士兵日夜轮班驻守,然后监视里面的皇帝陛下,另外干清宫后面包括坤宁宫左右,也还有另外四座塔楼。而且除了干清门以外,其他所有门全都正在堵死,以后只有干清门可以进出,将干清宫和坤宁宫这块完全隔离成一座事实上的监狱,没有李自成允许崇祯不会有机会出来的。 至于他要召哪个嫔妃,这个可以由干清门进去,以后他的饮食等也同样由干清门。 当然,其实在里面自己做就行。 像那些妃嫔,都可以住在干清宫,以后皇帝陛下跟李渊学习,待在里面努力造人就行。 辛苦半生,也可以休息了。 「陛下要是早如此,说不定大明江山还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何复嘆息着。 很显然大家都知道皇帝陛下的水平。 两人在后面崇祯的咆哮和李首辅的惨叫中离开云台门,在李来亨警惕的目光中走向前殿,然后穿过已经被顺军接管的各门,走向承天门。他们走出承天门时候,鼻青脸肿的李首辅也一瘸一拐地回到内阁值房,这时候陈演还作为嫌疑人被关押…… 弒君嫌疑人啊! 他们说是吴三桂干的就是吴三桂干的了? 闯王可是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在没有查清前,京城所有勛贵官员全都是嫌疑人,所以他把这些人绑了在城外跪迎崇祯,迎接完以后统统押到诏狱,由刘宗敏负责审问。至于审问当然少不了用刑,总之这个老土匪终于可以和原本历史上一样,快快乐乐拷掠衮衮诸公了。而且是正义的拷掠,因为很快他将被正式任命为锦衣卫掌印,北镇抚司掌印,他现在全权负责弒君案,无论以什么手段,也要查明真相,告慰遇害的皇后和皇子。 这可是杀害皇后和皇子的天字第一号大案。 他怎么用刑都不为过。 至于谁无辜…… 那就看给的银子够不够了。 这不是抢掠,这也不是助饷,闯王已经承诺了,不会抢掠也不会助饷,但这是调查弒君案,与抢掠和助饷没有任何关系。 而只有李首辅一个人的内阁值房里,李首辅忍着浑身伤痛迅速拟出一份份份圣旨,以李自成归顺朝廷,封其为秦王,以关中为秦王封地。 实封。 以西安为秦王藩城。 以原本秦王府为其王府。 至于原本的秦王,晋王等所有已经失藩的藩王,全部移藩江南,实际上就是把他们赶去南京,让南京安置这些可以说难民们。身份上他们还是藩王,甚至封地也有,无非在南方随便给他们指个地方,去了人家要不要就与京城这边没什么关系了。至于还没失藩的,这个当然依旧,总之李自成的地盘上不要这些废物,统统赶到南方,不过也算让他们这些活着的捡条命,他们也没什么可不满的。 设立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个当然是皇帝陛下亲自担任。 但以秦王为副元帅,废京城五军都督府,设天下兵马大元帅府,然后秦王以副元帅主持府事。 南京一切照旧。 旧勛贵爵位不变。 当然,因为捲入弒君案,作为嫌疑人,目前京城勛贵都在诏狱,但只要查明他们是无辜的,那他们还是继续与国同休的。他们现在只是嫌疑人,只要没参与弒君案当然就无罪,既然无罪当然继续公侯万代。 朝廷制度不变。 依旧是内阁加六部的体制。 这又不是改朝换代。 另外李自成部下那些他自己封的爵位都变成大明皇帝封的。 而且实封。 一人一块封地。 官职都是总兵。 镇守总兵。 因为京城五军都督府撤销,自然也不需要都督头衔,总兵就是地方上的最高军事长官,至于文官系统的总督当然撤销,但从那些部下大将里面挑选主要的以总制身份驻守。也就是大将以总制身份驻守重要节点城市,统辖辖区内的总兵。但巡抚保留,依然还是旧的文官体系,最多换成他手下那些,同样六部尚书也被他手下如牛金星这些瓜分,至于科举出身问题忽略,再说大明又不是非得走科举才能做尚书。 朱元璋时候大多数都不是。 徵辟。 胥吏升职。 甚至朱元璋时候一个工部尚书还是粮长出身。 因为税收得力做官,然后一直升到尚书。 牛金星,顾君恩之流,好歹也是士子出身,再说杨生员都能以生员直接升到巡抚了,所以这并不是坏规矩,之前杨丰的巡抚任命,已经在事实上承认秀才就能做巡抚。更何况人家牛金星还是举人出身,这都比杨丰高了,倒是宋献策的确不是,但他可以在大元帅府当官啊! 大元帅府的官,又不需要非得走科举。 就这样李首辅以其所能达到的最高效率奋笔疾书,迅速为皇帝陛下草拟一份份圣旨,然后这些圣旨以最快速度送司礼监,交给依然还在的司礼监掌印曹化淳,然后变成正式的圣旨,併到内官监盖章。 一切都是标准程序。 随着一道道圣旨在通政司发出,李自成和他手下的反贼们完成身份转化,变成了大明的新一代衮衮诸公。 至于旧的…… 旧的在诏狱的夹棍里呢! (本章完) 第118章 依然流寇而已 第118章 依然流寇而已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杨丰走出长安左门时候,京城里面已经是一片恐慌…… 当然,这个不可避免。 李自成手下又不是什么道德楷模。 事实上因为他的进展太快,手下早就变成大杂烩,各路造反的,占山为王的土匪,官军溃兵,倒戈的豪强,全都抱着共襄盛举的心思,跟随他向着京城进军,准备着做从龙之臣,指望这些人多么守道德底线是不可能,说到底这个时代就没有什么真正秋毫无犯,真正严守军纪的。更何况他连军纪都没有,像他这种凑份子的组合式军事集团,基本上都是各管各的,他的核心就是他的几万老营,其他那些都是各路反贼们自己的人马。 军纪? 首领们认的才是军纪。 不过和原本历史上不同,因为现在他封的草头王已经变成崇祯封的正牌大明公侯,所以反贼们反而克制了许多。 羞耻心有了。 大家已经是大明的公侯,再公然抢女人就有些羞耻了。 另外就是京城军户们本身也有一定战斗力,经历两次京城之乱,各坊早就已经形成了组织化,可以自己组织起武装保护本坊,至少乱兵闯入公然烧杀抢掠是不可能了,逼急了军户们会和他们火併的。 而且各坊那些威望高的,因为带着军户喜迎王师,也都被李自成封官,李自成也知道自己手下情况,他也知道既然已经变成大明秦王,他也得在京城维持起码的颜面。所以各坊这些被他封官的人,也都得到他授权维持秩序,总之要说没有抢掠也不可能,但针对平民百姓的大规模抢掠并没有。 再说他们也没油水。 但对于那些勛贵,京城士绅,在京官员的家眷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搜查啊! 诏狱里刘宗敏在拷打,外面这些也得到这些嫌疑人家里搜查,看到可疑的人和东西都可以带走,甚至为了防止这些嫌疑人的家眷逃跑,捲走钱财,也可以直接住在其家中。 这可是弒君案。 一旦查实可是要抄家诛九族的。 可不能像抄圆嘟嘟家一样,被他兄弟把所有金银都捲走,然后躲到老家藤县销声匿迹,在东莞只剩下拍卖了五千两的房产和田地。所以住到这些人家里是非常有必要的,至于住下后把门一关在里面干什么,那当然是深入细緻的搜查了,像什么埋藏在大缸里的金银珠宝都要搜出来的…… 「依然流寇而已啊!」 朝阳门内大街上,何复鄙夷地看着一群快乐走过的士兵。 他们身上都带着财物。 至于街道旁却是武装起来的军户在盯着他们。 但没有干涉。 事实上这些控制各坊的军户武装自己也在抢,毕竟他们比外人更熟悉坊内谁家最有钱,自己不抢难道全让这些外人抢了,甚至因为抢掠,还有摆开阵势要火併的。 「换官军就不一样了吗?」 杨丰说道。 何复…… 的确,换官军也一样。 事实上这里面一大堆都是过去的官军。 不过李自成的确不行。 他的失败是必然,尤其是还把希望寄托在吴三桂投降上,桂桂不可能投降他的,桂桂现在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以大明平西伯的身份,带着他的辽东集团护送太子南下。李自成拦不住他,他那是三十万辽民,而且还有王永吉,宋权等人所部,他可以凑至少五万级别的可战之兵。 而且南京群臣会欢迎他的,无论他之前做过什么,对于南京群臣来说他这个集团是接下来阻击李自成的重要力量。 大不了把他安置淮安。 事实上变成原本历史上的刘泽清。 而老吴有八百万两银子,足够他在接下来快活了。 而且这样运河线上就不用依赖杨丰了。 杨丰不是好鸟。 这个对于大明的官员士绅来说已经开始清楚了。 第二就是借兵剿寇。 但这样就得面对李自成的进攻,然后寄希望于滚滚救他。 当然,滚滚也得让他做军阀,一个平西王是少不了他的,或者他不做我大清平西王,而是由大明监国太子封他为平西王。 但他不会投降李自成。 因为投降李自成没什么好处,李自成能给他什么?官?他本来就是大明的平西伯,总督京营,就算李自成把他的平西伯改成平西公,他依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好处。李自成也不会允许他这样一个不可能忠心的傢伙,控制冀东这个战略要地,肯定要派人取代他,然后调他这个集团去别的地方,那离开了自己的根基,就跟张小瘤子一样做个无根的浮萍,李自成想玩死他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继续做明臣,他可以得到青史留名,得到江南的支援,投降建虏他可以作为一个很强的股东,得到裂土封王的实质好处,唯独投降李自成,他不但得不到什么,还得在以后被弄死。 这是必然。 像他这样的人,李自成不可能放心的。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了。 他要的就是不给我大清入关一个法理依据,现在已经成功了,崇祯不可能再借兵剿寇,至于其他人,哪怕是监国太子也无权借兵剿寇,谁借兵剿寇谁就是谋叛,谋反,谋叛,谋大逆,大明律三大顶级重罪。 要夷三族的。 「这回真是天街踏尽公卿骨了!」 杨丰回首皇城,多少有些唏嘘地说道。 的确,这次是真的了。 刘宗敏的夹棍下,一千多的衮衮诸公正在哀嚎,据说已经有夹死的,所以他们不远处一队顺军,正押着几个贵公子前往诏狱,老子夹死儿子上,什么时候把银子拿出什么时候停下,不然就挨个夹下去。 可怜这些傢伙还幻想着喜迎闯王后自己能在新朝继续高距庙堂。 一群蠢货啊! 甚至张缙彦还在李自成面前表功,说自己不得不屈从于吴三桂,其实也是为闯王着想,毕竟截杀皇帝以后,大明是肯定要内乱的,这样方便闯王一统江山,他其实早就已经夜观天象,知道闯王乃天命所归,自己的心早就已经是闯王的了…… 「天生老臣,以遗陛下!」 当然,这话不是他说的,这是惠世扬说的。 当年的东林党五虎将之一,被九千岁定为天猛星的惠世扬,已经在西安朝李自成喊出这话了,而且他还被李自成带着来了京城,现在也是李自成手下的重臣。 杨丰和何复就这样在京城的混乱中走向朝阳门…… 「把她放下!」 杨丰突然指着几个拖着一个男装少女的士兵喝道。 这是上次那个小美人。 估计是想男装熘出去,结果被这些士兵盯上,然后更有了兴致。 那些士兵愕然看着脸上依旧戴着面甲的他。 杨丰笑着催马过去,看着一身男装的少女,一个顺军脸上还有她的挠痕。 「我好像提醒过你,让你赶紧离开京城,怎么,没听我的话?」 他笑着说道。 后者瞬间醒悟…… 「你,你是杨……」 她惊喜地说道。 「杨庆,锦衣卫校尉杨庆。」 杨丰说道。 「表,表哥救我!」 那少女毫不犹豫地说道。 然后她挣扎着就要向前,一个士兵很不爽地抓住她头发往回拽,但下一刻一根带着锯齿的链条缠住他脖子,随着猛然拉扯,他的脖子被撕开,动脉鲜血瞬间喷出,少女被喷了一身,她吓得尖叫一声,但还是趁机挣脱,赶紧扑到杨丰的马上,忙不迭往上爬。 本来就负担很重的马,不满地回头咬她,但她还是爬上马背。 那些士兵很愤怒地拿着各种武器用也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喊着,但下一刻杨丰的链锯鞭就在他们的脸上抽过,额外加装的钩状锯齿瞬间撕开他们的脸甚至头皮。 「依然流寇而已!」 杨丰在他们的惨叫中,像何复一样鄙视地说道。 说着他催马踏过地上的鲜血,那少女战战兢兢地在后面抱着他的腰。 而守在朝阳门的顺军,只是在一旁看着。 他们就这样出了朝阳门。 不过刚到通州,那少女就下马,然后在杨丰疑惑的目光中,向他回了一个妖娆的笑脸,紧接着钻进了一家卖丝绸的商铺,里面掌柜一脸惊喜地出来赶紧向着她行礼,和几个伙计一起把她迎了进去。 杨丰也懒得再管她,和何复继续前行。 天津…… 天津巡抚冯元飏已经南下了。 他是被兵备道原毓宗赶走的,后者在崇祯还没到京城前,就带着天津的兵突袭了冯巡抚,他是陕西人,李自成对陕西籍大臣还是拉拢的,所以毫不犹豫地赶走冯元飏,并顺利成为李自成任命的天津巡抚。 至于冯元飏和老王仓皇南逃。 所以杨丰在天津也没停留,继续南下回到德州。 而这时候距离崇祯进京已经过去了十天。 德州。 「行了,别哭了,皇帝又没死,不过是在干清宫坐井观天而已。」 杨丰看着面前的老王。 老王也勉强能下地了,他还挣扎着要去伺候皇帝,不过现在也没人送他去。 周围一帮人颇有些尴尬地面对着杨丰的这个成语。 虽然这个成语的确很贴切。 皇帝陛下就是在四面高墙里坐井观天啊! 不过大家也知道,杨丰其实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遭遇截杀,这时候皇帝陛下早就已经到济宁了,同样如果不是真定守军投降李自成,他们也不至于在保定被堵住,然后如果不是李建泰这个逆贼出卖皇帝,他们差不多也能够从保定逃出。 杨巡抚无愧于心。 他的每一步计划都是合理的,都是尽心护送皇帝南下的,但只是没想到乱臣贼子那么多,一连串背叛最终让整个护送计划失败。 都是李建泰害了皇帝。 最终李建泰承担了所有。 「事已至此,的确也没别的办法,老朽这就回南都。」 冯元飏嘆了口气说道。 「留仙公,陛下可还在京城。」 邱祖德说道。 然后老王也不哭了,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冯元飏。 后者老脸一变。 「诸位以我江南群臣为何人?我等皆陛下之臣,既然陛下尚在,自然不会有别的心思。」 他说道。 「你们是怕给李自成南下的藉口吧?」 杨丰说道。 冯元飏…… 「留仙公,你说的对,我等皆陛下之臣,既然陛下尚在,那无论其身在何处,都依旧是大明天子,无论谁欲立新君者,皆为谋逆作乱,那时候李自成要讨逆,我们可不会阻拦。我山东群臣只认陛下,陛下若驾崩则太子继位,太子若遭不测,还有皇子尚在,只要陛下血脉尚存,皇位就只能是陛下血脉。」 宋继澄说道。 他就是威胁江南群臣,别想在这时候另立新君。 如果另立新君,那李自成就该打着讨逆旗号南下了,而那时候山东将首当其冲,李自成不可能在没解决山东前南下的,要么逼着山东归顺他,要么他打进山东,无论最终胜败,山东都得面临危险。但如果南京不另立新君,那李自成短时间内也不会做什么,毕竟他还得解决吴三桂的问题,而且各地依然还有很多不肯臣服他的,他接下来是顾不上南下的。这样山东就可以夹在南北间两头吃,毕竟目前局面下杨丰要是跟李自成同流合污,那南京是肯定完蛋了,现在运河线上就他手中这支军团实力最强,甚至他随时可以兵临长江,这时候淮安已经没有刘泽清,而高杰实际上还在泽潞一带…… 他在潼关陷落后成功逃出,目前带着部下在山陕靠流窜打劫混着,不过随着李自成进京挟天子以令诸侯,接下来他肯定要南逃的。 他是不可能投降李自成的。 所以现在杨丰的南边到南京之间可以说没有任何阻碍。 本来他就是运河线上目前唯一的屏障。 话说这一年他可是利用这一点从淮扬甚至江南敲诈了不少。 冯元飏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也知道,真到了南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皇帝虽然还在,但却是在敌人手中,继续认这个皇帝,就是接受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问题牵扯太大,尤其是钱谦益为首的那些东林系,现在终于得到翻身机会,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总之接下来的大明才是真正最乱的。 (本章完) 第119章 公主殿下,你已经长大了 第119章 公主殿下,你已经长大了 「公主,你已经长大了,需要面对真实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很残酷。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死亡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无论谁,在一个乱世里无论皇帝还是贫民,都有可能随时死于非命,大明已经两百七十六年,陛下也已经做了十七年皇帝,无论大明国祚还是他的在位时间都已经算长的了。更何况大明依然没有亡,他也依然是皇帝,只不过现在需要面对一场存亡危机而已,如果能撑过去最好,就算撑不过去也没什么可难过的。 帝国总会灭亡。 凡人终有一死。」 在济南遇上公主殿下的杨巡抚很认真地劝说。 然后公主哭的更伤心了。 她是要回京葬母的,但杨巡抚以皇帝陛下口谕,告诉她这种时候不要再进京了,毕竟现在去京城等于是给李自成送上门的人质…… 李自成得乐死。 正愁没有要挟杨丰的东西。 毕竟他也知道杨丰其实并不怎么在乎皇帝死活。 实际上他早就让崇祯下旨,命令太子和公主都赶紧回京葬母,毕竟皇后死了,他们这些儿女是肯定要回去,但杨丰带来的是皇帝密旨,虽然只是他口头说的,但他说的肯定是真的。 「送公主回安东卫!」 在公主的哭声中,杨丰对护送公主而来的杜李说道。 后者其实是率领部分孔孟骑士北上增援的,现在山东已经全面进入临战状态了,后方各地孔孟骑士几乎全部北上增援,毕竟谁也不知道李自成接下来会怎样。吴三桂那边已经由密云巡抚宋权进京见皇帝,毕竟还得看看皇帝是真是假,而李自成那边在被刘宗敏夹死上百勛贵官员后,依然没有查明弒君案的主谋。 所以刘宗敏得知杨丰这里有更先进设备后,已经很豪爽地拿一万两黄金和一箱珠宝,把杨大勛那里的圣夹棍买去了,此刻京城的衮衮诸公们,应该已经在体验现代科技。 他现在阔的很。 据说短短二十天,他就已经夹出超过两千万了。 日进百万啊! 也不知道宫里的崇祯,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心情,要知道这已经是杨丰和吴三桂刮过两遍的了,这两个混蛋刮过两遍后,刘宗敏居然还夹出他们近两倍的。 这可是他借钱时候一毛不拔的啊! 他老丈人因为上次被杨丰祸害过一遍,所以这次刘宗敏只夹出了三十万两,上次崇祯借钱,他可是就拿了三千两,而且还是周皇后的私房钱,而且他自己还黑了他女儿两千两,结果在刘宗敏的夹棍下,他吐出了三十万两,这个数字让他女儿死不瞑目啊! 至于李自成则是在等吴三桂的选择。 桂桂要是投降他,那这弒君案肯定与桂桂无关,都是陈演和张缙彦两个奸臣栽赃陷害他的。 他是无辜的。 然后该加官晋爵还是要加官晋爵。 他带着懿安皇后和太子逃离京城又不是错,他依然是忠臣,他只是为了保护懿安皇后和太子而已,他有什么错?如果宋权进京然后回山海关,说京城的皇帝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吴三桂投降,如果宋权回去说皇帝是假的,或者突然掏出份衣带诏,那就意味着吴三桂不会投降李自成。 但是…… 「终究还是这样啊!」 安排好公主后,杨丰走出她的房间,然后看着手中一封密信。 而他前面邱祖德等人也一脸的凝重。 这是永平兵备道张若麒派人送来的。 密信内容很简单。 借兵剿寇。 宋权进京看皇帝真假什么的,全都是吴三桂迷惑李自成的,实际上他和王永吉,山海关总兵高第,包括宋权他们几个做出的决定就是借兵剿寇。宋权进京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吴三桂已经派手下大将杨珅和郭云龙去渖阳,携带以监国太子名义写的信,如果滚滚出兵,那么之前条件全部照旧。甚至张若麒也支持,虽然他是胶州张氏,上次胶州几个世家的确都和清军交战,但现在他认为忠臣不能顾虑这些了。现在最大敌人是李自成,看看他在京城干的,难道还对他这样一个流寇有什么幻想,他都拷掠衮衮诸公了,还不赶紧借兵剿寇弄死他? 清军怎么了? 清军也一样礼贤下士啊! 再说这也不是背叛大明,这是监国太子为救父借兵剿寇。 至孝啊! 更关键是可以解除山东的危险。 清军南下只是为帮助大明收复京城营救圣驾,但不会继续南下,而且清军也没能力再次进犯山东,山东只需要严守德州就行,另外这份密信其实是得到吴三桂等人支持的,后者甚至借张若麒劝杨丰共襄盛举。 南北呼应。 吴三桂和清军南下,杨丰率领山东军团北上。 最终合围李自成于京城。 至于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杨丰想要什么可以开价,等营救出皇帝之后给他个公爵肯定不为过,同样一个巡抚怎么配得上他,至少也得是个总督。 他可以放心,多尔衮承诺收复京城后会撤回关外的。 他们不会继续留在关内。 就是来帮大明收复京城营救皇帝陛下而已。 「把这个送给李自成吧!」 杨丰把密信递给邱祖德说道。 邱祖德接过信。 然后旁边山东同善会的几个耆老们急了。 「丰生,这怎能给闯逆,这借兵剿寇也是好事。」 其中一个焦急地试图从邱祖德手中抢过。 但下一刻杨丰一脚踹他胸前,那耆老惨叫着倒飞出去,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抽搐着,嘴里涌出鲜血,紧接着脑袋一歪咽气了。 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耆老全都惊愕地看着杨丰。 话说这还是杨巡抚第一次在山东集团内部原形毕露,之前他隐藏的还是很好,对这些耆老都很有礼貌,虽然在京城画风凶残,但对于山东士绅来说还不至于受太大触动。再说他在京城主要祸害勛贵,而勛贵在士绅眼中那就是该祸害的,用祸害勛贵得到的银子,可是拿来山东赈济,大家都是得到了明显好处的。虽然其实他们也明白,杨丰肯定不是演的那样,这傢伙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鸟,但现在他这种仅仅一言不合就把一个耆老踹死的画风,还是吓坏了这些耆老们。 这味不对呀! 这明显在向着残暴发展了。 「陛下有旨,再有言借兵剿寇者以谋叛论处,我这是为他家人好。 你们也不想他被夷三族吧? 借兵剿寇? 几千颗建虏的骷髅,还挂在山东各地城墙上呢,是什么给了诸位自信,觉着建虏真要进了山海关,会真的依照约定行事?我也明明白白告诉诸位,洪太就是我杀的,至于他的人头为何没带回来,那是因为我觉得路上就烂了,左右他们也不会承认,烂了也没法辨认,故此干脆扔给了一群野狗。虽然我不会支持李自成,但也不会做这种引狼入室的事,我没有和建虏和解的可能,你们同样也没有。 所以谁再敢支持借兵剿寇,我先送他上路。」 杨丰冷笑道。 那些耆老们面面相觑。 「对,对,我等皆陛下之臣,惟陛下旨意是从,既然陛下已经下旨,那无论怎样都要听。」 房可壮赶紧说道。 「对,我等惟圣旨是从!」 …… 其他耆老纷纷表态。 至于他们的真实心思,这个其实不重要,至少以后公开支持借兵剿寇是不行了。 当然,其实这些耆老里面,也的确不一定全都真的支持借兵剿寇,上次山东之战,他们可是已经和建虏结成血仇了,战后为了炫耀胜利,那些首级很多都被孔孟骑士们带回去,然后挂在各自州县城墙上。甚至一些没有参与交战的,为了显示威风都花钱去找人头多的州县买几颗,这样回去也可以炫耀自己参战了,反正这种事情就县志上随便写。他们玩的快活,现在全傻眼了,他们也不傻,就算清军承诺不会觊觎大明,但谁都明白,这种事情哪有说不觊觎就不觊觎的,如果清军打败李自成,难道还能放着大明花花世界不要再回辽东苦寒之地受苦? 如果他们打败李自成,那就证明他们在大明已经无敌了。 上次…… 上次不能证明什么。 上次能赢的关键是清军孤军深入的太远。 尤其是没有粮食。 这才被杨丰逮着机会,利用附骨之蛆般的持续攻击,再加上各城坚守使其不能获得补给,才最终硬生生把清军拖死的,但清军再南下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那时候几万八旗精锐,真的摆开阵势决战,杨丰再能打也扛不住。 他又不是不死之身。 他要是真不死之身,就不用天天一身重甲了。 他一样会被炮弹轰碎的。 所以清军的承诺毫无意义。 一旦清军入关,至少有一多半的可能不会回去,然后占据京城,至于吴三桂,无非就是给他多少好处,吴家一向都是明码交易童叟无欺,只要给足他们好处,那什么都好说。 虽然到时候也可以喜迎我大清王师,但问题是上次结仇太深,清军仍旧有一多半的可能会报复,就算一开始不会报复,以后也可能会秋后算帐。总之这件事他们心里也没底,现在真的处境尴尬了,不支持借兵剿寇,李自成解决完吴三桂,还是要南下,山东还是首当其冲。支持借兵剿寇,清军入关也有很大可能南下,山东还是首当其冲,那时候因为上次的仇,还是有可能要面对清军的报复。 现在唯一能做的,还真就是继续支持杨丰。 好歹他能保护地方。 至于他原形毕露…… 忍忍吧! 反正被踹死的又不是自己。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这东西恐怕就算送给李自成,也没什么用了,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天,吴三桂的人早就到渖阳,此事他们谋划已久,多尔衮恐怕早就集结大军到锦州等着了,就算李自成收到信,集结大军北上,他到山海关时候,建虏恐怕也已经进城等着他了。」 邱祖德说道。 的确,吴三桂让张若麒送这份密信肯定就考虑过杨丰卖他们。 还敢送就是杨丰卖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不过看起来邱祖德是不支持借兵剿寇的。 「黄蜚还在登州吗?」 杨丰突然说道。 「在!」 邱祖德说道。 黄蜚是水师总兵,崇祯是多手准备,虽然计划是走运河,但实际上也让黄蜚带着水师北上登州,以防出现意外运河走不了,可以直接让他到天津,然后走海路离开。 「我去找他,咱们各军继续在德州集结待命,李自成打不过建虏加吴三桂,他就几万老营,其他都是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一旦他战败,咱们不能让建虏追杀下去,只要有他在,建虏就顾不上向咱们这边。」 杨丰说道。 他都搞个双保险。 去山海关盯着点。 邱祖德点了点头。 至于密信这个直接用急报送京城就行了。 当然不是给李自成。 作为山东巡抚,突然收到永平兵备道的密信,得知以蓟辽总督王永吉,平西伯吴三桂为核心的集团,要引建虏入关,那么向皇帝陛下报告,完全是职责所在。 杨丰没有继续逗留,防守的事用不着他,德州,东昌,临清,一直再向南到曹州,然后南下徐州,现在是一系列的要塞化城市。可以说在山东外围打造出一条绵延的防线,而且背后还有同样要塞化的济南,这一年山东各地光各种吨位的铁制红夷大炮,就铸造了六百多尊,其中一半都在鲁北各城。 而且各城都是重修的,也就是在原本城墙的基础上,增加适合红夷大炮的炮台,或者说宁远化。 至于后面则是千万级别的人口。 当然,进攻能力不足。 毕竟不能指望孔孟骑士团这样的团练有出省作战的动力。 杨丰紧接着走驿站,不断换马然后直奔登州,他到达登州时候,李自成已经接到了那封密信,紧接着刘宗敏终于查明,就是平西伯吴三桂主谋截杀皇帝于卢沟河。就是他干的,没错了,就是他杀了皇后和一个皇子,大学士陈演和兵部尚书张缙作证,既然这样皇帝陛下立刻下旨,命令天下兵马副元帅秦王李自成率军擒拿这个逆贼…… (本章完) 第120章 男人,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第120章 男人,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登州水城。 「这就是叫历史的惯性吗?」 在海风里旌旗猎猎中,杨巡抚看着手中急报。 李自成终究还是开始了他的山海关之战,虽然这次他的兵力应该有所增加…… 他号称三十万大军呢!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而实际的数字也应该有十二三万。 核心是约五万老营,尤其是他那号称三堵墙的三万骑兵。 至于剩下就纯粹一个大杂烩了,投降的官军,共襄盛举的各路反贼,北直隶团练,在京城重组的京营,实际上就是京城坊兵,带着他们的主要目的,除了在战场上最大限度消耗,减轻自己对地方的控制压力外,还有一个很大目的是防止他们在后方倒戈。 尤其是北直隶团练和诸如唐通之流降将。 虽然他的大狱并没有扩大到地方,但问题是他监狱里挨夹棍的,本身大部分都是北直隶,山西,河南包括部分山东籍官员。陕西籍是他拉拢的,比如黎玉田就已经进京,并被他安排和马科一起西行,准备向四川进军,而南方籍之前多数都跑路了。剩下的都是家乡已经被他攻陷,或者肯定会被攻陷,所以准备好了喜迎闯王,等着继续做新朝衮衮诸公的。 诏狱里他们的惨叫,已经让北方各地一片恐慌。 原本幻想着他能改邪归正,走出流寇状态向着圣主明君发展的地方士绅,全都满腔悲愤的伺候着各地他任命的那些官员,然后暗自咒骂着依然流寇而已。 其实李自成也没做错。 他要兑现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承诺,那就只能用拷掠官员士绅,否则他终究不可能凭空变出钱粮。 崇祯的仓库里耗子都落泪,他不拷掠官员士绅,从哪里弄银子? 他只是信守对百姓的承诺而已。 他有什么错? 但这也让他和北方尤其是北直隶士绅关系实际上破裂。 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敢把北直隶团练,北直隶籍的总兵们留在后方,一旦他们趁机造反,他的后路会被切断的。 而他的敌人是吴三桂部至少五万。 其中包括了高第的一万山海关守军,王永吉和宋权带去部分官军,但真正可以和李自成老营匹敌的不会超过一万。 李自成的老营战斗力其实在大明真不能算最强。 如果真要排一下的话,并列第一的应该是吴家家丁和八旗满洲巴牙喇纛,另外再加上九边主要将门手中的家丁,比如姜家这样的,姜家也很强,要不然也不会在大同搞得我大清很尴尬。但第二等级的就是八旗满洲了,第三等级应该是八旗蒙古,八旗汉军,李自成老营,明军关内那些总兵们手中的嫡系,总兵们手中并不只有家丁,家丁只是少数精锐,下面还是有众多能打仗的募兵,还有土司兵这些,第四等级就是占明军大多数的普通募兵,第五也是垫底的是各地卫所农奴们…… 他们也是兵啊! 所以他的老营对上明军里面那些能打的募兵时候,其实就很难说稳赢了。 要不然也不至于被孙传庭追着打。 孙传庭输给他不是打仗不行,而是纯粹被缺粮拖死的。 但凡孙传庭有维持三个月作战的粮食,输的就是李自成了。 但可惜孙传庭连一个月的都没有。 而李自成老营对上八旗满洲就很难赢了。 我大清最终能赢就在于,他们这个集团人数虽然不是最多,但真正能打的人数是最多的。 「走吧!」 杨丰说道。 在他面前的水城内,数百艘大小战舰云集。 他这个巡抚可是兼管沿海,所以他跑到登州要调动水师,登莱巡抚也只能赶紧靠边站。 「都堂,末将觉得咱们还是再慎重一下。」 他旁边的水师总兵黄蜚愁眉苦脸的说道。 杨丰嘆了口气,然后转头很和煦地看着黄总兵。 「黄总兵,你这辈子打过胜仗吗?」 他说道。 黄总兵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居然也隐约有些红了。 「都堂,末将无能,的确未尝一胜,可末将就这本事,末将真的也想打胜仗,可就是一败再败,末将实在有负圣恩啊。」 他就像个竭尽全力后,还是不行的老男人般痛苦的说道。 不过说实话他的确一辈子没怎么打过胜仗,他是在旅顺殉国的总兵黄龙外甥,但实际上当养子培养,类似戚继光培养戚金,不过黄龙自己水平就有限,值得肯定的只是忠心而已,而他就更不用说了。他这个集团算是东江镇系统里面忠于明朝的最后一批人了,黄龙就是继任东江镇总兵后,耿仲明为首的集团不服双方内斗打起来,然后这个集团彻底分裂。 一部分跟着黄龙。 另一部分跟着耿仲明跑去登州,然后和孔有德合伙发动登州兵变,最终以降清结束。 然后他们又带着清军攻陷旅顺,黄龙兵败自杀。 他的旧部逃出那些,则跟着算是他继承人的黄蜚,作为水师将领一直就在沿海活动。 清军入关后他南下,依然带着水师跟随弘光,弘光朝灭亡后继续抗清,直到兵败被俘后不肯投降被杀,据说被俘后还送到洪承畴那里,洪承畴试图劝降,结果被他骂了一顿,不过也有说法是为了逼江阴投降,把他押到江阴,他不肯劝降,被斩首在江阴城外。 他屡战屡败是事实。 但也的确屡败屡战。 一直没停止抵抗。 「所以,我现在给你个一鸣惊人的机会,相信我,没错的,我不但会让你给你舅舅一家报仇,而且会让你名垂青史,从此成为万古流芳的英雄,而且不仅仅是如此,我还能让你发大财,让你的手下也都发大财,什么黄金白银美女,统统都有的是。」 杨丰说道。 黄蜚深吸一口气。 「但末将真打不过建虏。」 然后他又泄气了。 他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打不过建虏男人,总能打得过建虏女人吧?」 杨丰说道。 「建虏女人?」 黄蜚茫然了。 突然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杨丰…… 「都堂,这时候辽东海岸都冻着,船根本靠不了岸。」 他很认真的说道。 「可鸭绿江口不上冻啊!」 杨丰说道。 「这个,这时候确实不上冻,道路末将也熟悉,但沿途全是山,一旦遭遇险阻被挡住,那就得全军覆没了,多尔衮就算把主力全调往山海关,各地也必然有部分留守。末将手中能凑起来的也就两三万人,而且都是步兵,走到渖阳就算正常行军也得十天,这足够建虏调集留守人马,而沿途险隘城堡众多,无论镇江,凤城,通远堡,连山关都不是容易攻破,只要拖延二十多天,多尔衮的大军就能杀回来,那时候咱们就撤不出来了。」 黄蜚很认真的说道。 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当然,九死一生的可行性,但的确在理论上可以做到。 「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再说这些都只是伱想的,但真实情况会怎样并不一定,只能说风险比较大。 但风浪越大鱼越贵。 风险大,但成功后的收穫也足够大。 男人,有时候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告诉兄弟们,我带着他们去镇江城捞一笔,我亲自带着他们。」 杨丰说道。 黄蜚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把心一横…… 「兄弟们,杨神仙带着咱们去镇江,咱们去砍几百颗建虏首级,也让别人看看咱们也不是只会打败仗,咱们也去打个镇江大捷!」 他拔出刀吼道。 下面的战舰上立刻一片欢腾,恍如还没看到英国舰队的海盗们。 杨丰则站在黄蜚身旁,摆出一副世外高人姿态,矜持地向士兵们挥手。 可怜那些士兵们,还真以为杨丰要带他们偷袭镇江,要知道杨巡抚可是尽人皆知的活神仙,带着几千乌合之众就能打败建虏数万的,有这样的活神仙带着他们突袭镇江,还不是稳赢的,当然,要是知道杨丰真正目标是渖阳,估计半路全都转舵跑了…… 活神仙? 活神仙也不能让他们去自杀啊! 在士兵们的欢呼中,杨丰穿着他的巡抚红袍,一手拎着他的盾牌,肩扛着他的锯板刀,这个适合野战,毕竟佛郎机还是有些短了,而且重量过剩。他以这种很诡异的形象,走过欢呼中的士兵,登上黄蜚的帅舰,不过北方海上不适合巨舰,所以就算帅舰也只是千料级别。而且不像南方这时候都开始向双层炮舰发展,这些都依然只有甲板上的轻型火炮,尤其是千斤佛郎机之类。甚至还有大量只有几门佛郎机的沙船,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数百艘这样的战舰,载着超过两万士兵,在战鼓声中驶向出口,开始他们的跨海远征。 而就在此时。 锦州。 滚滚正一脸深沉地看着被带出大堂的郭云龙。 后者即将南下山海关,去告诉吴三桂,大清即将出兵救他。 和原本历史上多尔衮是在西行半路上收到吴三桂的信不同,这次是双方谋划了一个多月的,从吴三桂进京开始,双方就已经在联络。而且是吴三桂主动提出,后者进京后会促成借兵剿寇,然后清军入关帮助明朝剿灭李自成。不过那时候的条件很明确,就是单纯剿寇,清军不准进京城,像上次一样在京城城外过去,当然,崇祯会给他们犒赏。而且南不准过黄河,西不准过太行,也就是只限于在北直隶与顺军作战,就是给明朝保住京城。 帮明朝缓一口气。 实际上吴三桂只是执行人,真正计划是蓟辽总督王永吉设计的。 而他们打败顺军后必须撤到蓟州,然后大明会向他们支付剩余的银子,他们带着银子撤回关外,至于此战他们抓的奴隶当然归他们,抢掠的财富也一样。 借兵剿寇嘛! 唐朝还知道让回纥随便抢呢! 至于以后双方长城为界。 大明每年给他们一笔钱粮,类似于北宋给辽国的岁币。 当然,不是兄弟相称,只是平等邦交而已。 这也不是岁币。 什么岁币,哪有岁币。 就是看我大清在关外苦寒之地,过得也挺穷,施捨点而已。 对,就是施捨。 不过在当时而言,这个条件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我大清这两年的确有点气运不佳,不但上次损失惨重,还被杨丰闯入皇宫剁了皇帝,虽然他此举的确帮多尔衮摆脱枷锁,但搞得我大清上下都很不自信也是事实,所以单纯帮崇祯守住京城,然后捞一笔巨款也不错。 现在他们也很难。 去年全靠着让朝鲜挤一挤才渡过难关。 但朝鲜真的挤不出多少了。 再挤下去就剩骨头渣子了。 真要是能趁机捞这样一笔,那至少两三年内吃喝不愁。 王永吉之所以设计借兵剿寇,其实也就是知道多尔衮未必有勇气吞併大明,至于会不会吞併北直隶,这个并不在老王考虑范围,因为多尔衮就算想南下,也得先过了杨丰这一关,而老王只要自己的老家别被李自成荼毒就行了。 但现在…… 「这吴三桂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他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想跟咱们谈条件,他以为他此时还配谈条件?」 旁边多铎笑着说道。 然后大堂上一帮清军将领都笑了。 的确,都这时候了,吴三桂哪来的自信,觉着自己可以谈条件?难道他以为没有大清去救他,他还能在李自成三十万大军进攻中守住山海关?还幻想着能既当明朝忠臣,又能让大清为他拼命,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用管他,等李自成快要攻破山海关时候,就让他剃发易服。 他们吴家都是懂事的。 他会知道怎么做。 不仅仅是他,所有咱们打下的地方全都要剃发易服,想让大清救他们,就得拿出求人的样子,我大清不救明人,只救清人,想得到我大清保护,那就老老实实剃发易服吧!」 多尔衮说道。 「阿浑,下令吧!!」 多铎说道。 多尔衮随即拔出刀。 「传令各旗,南下中原,我大清能不能离开这辽东苦寒之地,咱们的子孙后代能不能享受中原的花花世界,就在此一举了。」 他一脸亢奋地喝道。 大堂上立刻一片亢奋的吼声。 (本章完) 第121章 圣光,他有圣光! 第121章 圣光,他有圣光! 镇江堡。 准确说是夜幕下遍地死尸的镇江堡。 偷袭成功的明军,正像一群标准的土匪般,在这座其实并不大的城堡内快乐着。 不断有藏起来的建虏被赶出,然后在几十甚至上百倍的围殴中惨叫着倒下…… 至于偷袭真的很简单。 虽然辽东沿海还在封冻季节,但实际上已经在冰期的末尾。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现代东北沿海是封冻不到这时候的,一般三月初就开始解冻,现在按照阳历都四月了,那些受暖流影响小的海岸的确还冻着,但本来就有不冻港的镇江堡或者说丹东沿海已经部分解冻。 而黄蜚这帮对这一带沿海可以说了如指掌。 毕竟他们都是东江镇出来的。 所以很轻松的带着杨丰,避开依然封冻的浪头,在大东港附近海岸登陆,因为杨丰首先上岸解决了附近几个墩台,他们的登陆并没引发烽火,实际上一直到总计一万三千多登陆明军都踏上海岸,驻守这一带的建虏也没发现。然后他们直接趁着夜晚突袭镇江堡,杨丰亲自进去打开的城门,甚至很贴心的帮他们把其他几个门的门锁都堵死了,紧接着一万三千头饿狼蜂拥而入,当镇江堡守军在睡梦中惊醒时候,已经除了逃跑没有其他选择。 但是…… 门锁堵了啊! 「有点壮观啊!」 北门内杨丰感慨着。 他面前的城门洞里是层迭堆积的死尸。 逃跑的清军因为短时间打不开城门,结果被阻挡在这里,就在他们拥挤着砸门锁的时候,后面追杀过来的明军用小型弗朗机在背后狂射。 最终因为无处躲闪,清军都在这里被打了靶。 不过其实很多都是自相践踏,甚至被死尸压在下面憋死的。 「都堂,这不对啊,正经这里该有一千守军,更何况建虏青壮都是兵,但如今才找到不足五百具死尸,而且里面近半都老的老小的小,最小看着也就十四五岁而已,他们的精锐何在? 更何况城内也多数都是女人。」 黄蜚部下大将唐世荣疑惑地说道。 他后面的士兵,正在拖出死尸然后剁下脑袋。 而另一边的街道上,明军士兵正拖着俘虏的女人扛着各种财物,还有不少牵着马匹牛羊,还有居然赶着猪的,一个个容光焕发,仿佛注入了青春。 「因为青壮都跟着多尔衮去山海关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看着那些士兵们…… 「兄弟们,捞的够不够?」 他喊道。 「不够!」 「不够!」 …… 士兵们纷纷高喊。 的确有些不够,毕竟狼多肉少,总共一个还没县城大的小城堡,怎么够一万多头饿狼抢的? 「不够啊,这样不行,我既然带着兄弟们出来,就得让所有兄弟都满意才行。要不咱们再去抢凤凰城?左右也就是一百里,走快点后天早晨就到了,这里也没人逃出去,就算这附近还有人报信,只要咱们走的够快,他们也来不及防备,更何况连镇江堡也就才这点守军,还全是老弱病残,那凤凰城必然更少,这才捞了多么点? 打开凤凰城,一人发个娘们!」 杨巡抚很善解人意的说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 好像很有搞头。 但是…… 「杨神仙,上游还有宽甸等处建虏,若他们得到消息过来,咱们会被堵在路上的。」 一个军官卑躬屈膝的说道。 杨丰冷然一笑,紧接着手中锯板刀划过空气,他前面一匹正牵着的老牛被拦腰斩断。 那个牵牛的士兵愕然转头,看着后面已经塌下去的半截老牛。 杨巡抚淡定的一甩锯板刀…… 「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他说道。 士兵们…… 「对,咱们有神仙!」 「杨神仙!」 …… 他们瞬间一片亢奋。 其实主要是镇江堡拿下的太轻松了。 他们就是登陆,然后急行军赶来,登陆时候没有敌人阻击,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本来也没有,多尔衮为了山海关之战,连十四五的小孩都带上了,整个后方留守的加起来不会超过一万。虽然八旗是全民借兵,所以理论上还有大量老弱妇孺也能拿起武器,但不能指望他们在辽东全面设防,哪怕镇江堡这种地方也就几百真正的守军。 哪怕知道他们登陆,也没能力调动足够兵力过去阻击。 更何况还不知道。 而这种突袭最怕的就是对面死守坚城,毕竟都是轻步兵突袭,一旦对面坚守连攻城器械都没有,但问题是杨丰直接摸进去开城门啊! 到达,然后进城就行。 就这么简单。 可以说胜利来的太轻松,轻松到这些士兵完全没有畏惧,反而因为收穫的财物处于亢奋中。 随便一忽悠就放弃思考了。 「分出五百兄弟,把这些都押回船上,等我回来后再分,我这个人最公平,这个想来你们都清楚。」 杨丰说道。 士兵们纷纷点头。 的确,杨巡抚在这一点上可是出了名的公平。 「其他人,立刻跟我向凤凰城。」 杨丰喝道。 这时候城门洞里只剩下几具死尸,他大吼一声直冲向前,顺手抄起一具死尸砸向城门,在死尸砸上的瞬间,他整个人撞开了上去,本来就被清军砸的摇摇欲坠的城门,随着可以说迭加的巨大撞击,居然整个断裂,然后他直接撞出去。后面的士兵们一片亢奋的吼声,紧接着跟随他撞过去,已经碎了的城门在他们一个个持续不断撞击中,迅速变成一块块向外倒下的破木板。 一万两千多头饿狼,带着刚刚尝到血,已经勾起了的凶性,跟随着他们统帅在夜幕下继续向前。 后面黄蜚赶紧安排部分士兵押着俘虏和财物去大东港,然后和那些将领也纷纷骑上马跟随。 到现在为止,知道杨丰真正目标的依然只有黄蜚。 哪怕是唐世荣这些将领,也只是以为杨丰因为胜利太容易,所以想再继续向前搞一把。 很正常。 这样的胜利下,换他们也会想再前进试一试。 说到底凤凰城也就一百里,再说也不一定到凤凰城,前面还有汤站堡,而这一带唯一能迅速赶到增援的,也就是宽甸各堡的建虏,但那里就算得知消息,最快也得到下午,而这个季节鸭绿江封冻,骑兵赶来得两天,也就是说最快也只可能是大后天。抢凤凰城的确有些危险,毕竟步兵回来时候很可能宽甸敌军到了,但如果仅仅是抢汤站堡,完全没有任何危险,跑快点上午就能到,明天早晨前就能回来。 还能从容撤退。 干吧! 没什么可怕的! 然后他们一路狂奔,靠着一股锐气,或者说抢钱抢女人的渴望驱动,甚至刚清晨就到了汤站堡。 「你们的,都是你们的!」 杨巡抚站在被他翻进去打开的城门前,背对着里面末日般的混乱,迎着初升的朝阳,对着城外因为急行军而乱糟糟的士兵们喊道。 后者纷纷发出饿狼一样的嚎叫,然后挥舞着手中武器狂奔向前。 很快他们就在杨丰左右掠过,沖向了城内总共也就百十清军,还有满城的老弱妇孺们。 因为猎物太少,他们完成对这座城堡的洗劫甚至都没用两小时。 而且因为这种急行军很考验士兵素质,所以一万多人的队伍拖了几十里,汤站堡都被洗劫一空的时候,还有一多半士兵甚至没赶到,接下来陆续赶到的他们全都俩眼瞪的血红,这种情况下就算部分稳重的将领提议见好就收,也很难安抚住这些饿狼了,最终杨巡抚下令,休息到天黑,然后夜袭凤凰城,这样士兵们才算满意。 很快休息到天黑,吃饱喝足的士兵们,带着满腔渴望直奔凤凰城。 不过因为白天有逃跑的建虏,已经向凤凰城城守官报信…… 但没什么用。 因为青壮都已经跟着多尔衮走了,凤凰城城守官手下就两三百人,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一边求救一边准备死守了。 不得不说杨丰此举歹毒啊! 为了这场可以说我大清的国运之战,多尔衮把整个八旗能抽调的几乎全抽调到了锦州,尤其是和原本历史上相比,他们还损失了一万多,所以这次为了确保打赢,他抽的更狠,下到十五上到五十,但凡能拉开战弓的统统参战,整个后方留守的可战之兵就几千人。 当然,他也不是不考虑后方,关键在于他的后方沿海全都封冻。 而且明军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对其后方构成威胁。 目前明军能骚扰他后方的就是水师,但明军水师的登陆作战能力,哪怕就是在明军里面也是以拉胯着称,他们能登陆的无非旅顺和镇江,但无论登陆哪里向前都是几百里崇山峻岭。就这些以拉胯着称,可以说战无不败的废物,如何能跨海登陆顶着几百里崇山峻岭向着渖阳进攻啊?那种场景简直就是玄幻级别,现实世界里根本不需要考虑。 另外他也不是没考虑过杨丰的威胁。 毕竟杨丰手下的林庆业已经带着部分渔船,在朝鲜沿海招降纳叛了,所以杨丰能动员起几千人级别的水师。 可是…… 杨巡抚与闯逆不共戴天啊! 甚至这一年杨丰都故意宣传自己与李自成不共戴天的关系。 什么他爹面对闯逆不肯屈服,什么怒骂闯逆,然后被闯逆恼羞成怒之下凌迟处死,什么他从陕西运回的,只是他爹的几块骨头之类,总之把他爹渲染成一个血战不屈,怒骂闯逆然后被凌迟的忠臣。同样也让外界很多不知道真相的,对他和李自成的关系有些误解,毕竟这样想想他无论出于感情上还是面子上,都必须与李自成不共戴天了。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毕竟杨巡抚与闯逆不共戴天,跟杨校尉有什么关系? 总之多尔衮怎么推演,也不认为杨丰会拉李自成一把,作壁上观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当然,更关键的问题在于,多尔衮也没别的选择,我大清的人口,八旗的兵力就那些,他不可能两头兼顾。 他能拼凑的极限就八万人。 还分出几万留守的话,他是准备输掉这场决战吗? 但现在,他就必须承受赌的后果了。 午夜。 凤凰城。 或者说曾经的定辽右卫城。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妖魔!」 城守官惊恐地吼叫着。 在他们前方的旷野上,一个全身笼罩在耀眼光芒中的身影,正在像天神下凡般撞向他们的城墙。 那白色光芒就像圣光般照耀着他身后的士兵们。 还闪呢! 那些出了名弱鸡的明军水师士兵们,此刻却仿佛得到圣光加持般,俨然一群狂暴的野兽般,无视城墙上射出的利箭,举着他们手中的盾牌,拎着他们手中的武器,一往无前地撞向城墙。因为圣光越向外越弱,所以在这些士兵后面依然可以看到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影,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妖魔……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旁边一个五十多的建虏老兵哆哆嗦嗦地乞求佛祖保佑。 而在他旁边,则是一个也就十四五的新兵,在奋力举着超出这个年龄承受能力的战弓。 但只能拉一半多点。 「一代不如一代了,光享福了!」 老兵哀嘆着。 的确,过去他们这个年龄,就必须在山林里与野兽搏杀,以争取在严酷的环境里活下去。 但这一代有那些阿哈们伺候着,根本不需要与野兽以命相搏,战斗力的退化是必然的。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圣光笼罩下的身影,已经到了城墙下。 他身后的士兵们突然伸出一根长杆,他抓住长杆猛然纵身跃起,顶着射向他的利箭,踏住了城墙,然后开始向上,他身后重甲的士兵们,同样顶着射向自己的利箭,捨生忘死的一起推着木桿向前。而在他们后方,士兵手中各种各样的火器疯狂向着城墙上喷射,而那身影向外放射的刺目光芒,让距离他最近的建虏士兵根本不敢直视,他在转眼间靠着长杆的辅助登上了城墙。 「大明天兵爷爷来了!」 他很夸张的嚎叫着。 然后在城墙上建虏的混乱中,顶着一身三十多个强光手电筒,甚至还有几个在爆闪的杨丰,趁着那些建虏纷纷捂眼睛的机会,直冲向前面的马道…… (本章完) 第122章 骗子 第122章 骗子 凤凰城的战斗到清晨就结束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明军以几乎可以说微不足道的损失全歼守军。 杨丰自己就斩首上百。 剩下一万两千多明军围歼两百能打仗的建虏,另外还有一千多可以说老弱病残,年纪最大的都快八十了,颤巍巍喊着老汗王,然后被十几个明军给剁了,可以说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一样的战斗。而且后期城内的部分阿哈尼堪也就是汉人奴隶,也都倒戈加入了战斗,所以打下凤凰城后,杨丰可用的士兵不减反增又恢复到了一万三。 一万三千头饿狼,在这座小城狂欢一天,第二天正式撤退。 当然要撤退。 杨都堂可是承诺了的。 这时候要明说进攻渖阳,虽然全都跑路的确不至于…… 毕竟杨神仙一身圣光的场景也很震撼。 虽然他就是在聚宝盆里摸出一箱手电筒,拿胶带缠自己身上,然后一部分打开爆闪,就那么造型夸张地沖向了敌人。但无论在敌人还是手下眼中,的确可以说是带着一身圣光了,只不过对于手下来说,这圣光是由法器发出,而对敌人来说,这傢伙身上无数怪眼放射光芒。 但是…… 逃跑还是不可避免。 毕竟圣光加持下悍勇冲锋的那些士兵死亡率还是很高。 所以接下来的操作就很简单了。 汤站堡。 「什么,逃跑了?」 杨巡抚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同样演技很好的军官。 「都堂,这些狗东西全跑了,昨晚建虏七千人马从宽甸杀过来,留在镇江堡的全跑了,他们跑到码头,那些水兵听说建虏杀过来,也都跑了,这些狗东西全跑了。 这些狗东西把咱们卖了! 禽兽不如啊!」 军官很夸张地捶胸顿足干嚎着。 「玛的,我要杀了这些狗东西!」 「这些畜牲!」 …… 周围一片立刻恐慌而且暴怒的嚎叫。 没人怀疑。 因为这本来就是明军常规操作。 如果宽甸的建虏真的赶到,留守镇江堡的那几百人,还有码头等候他们的舰队能血战到底,等着他们一起撤退那才真是奇蹟呢!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敌军进攻转进如风,这才是我大明官军的常规操作,尤其是他们这帮水师,通常情况下每次大战逃跑,他们都是最先开始的。所以他们逃跑毫不意外,唯一有点意外的是,宽甸居然还能有那么多建虏,而且来的还那么快,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的退路被堵了。 他们走不了了。 这地形就这样,从镇江堡直通辽阳的大路,这是朝鲜贡道,辽东这一带唯一的大路,然后向北是瑷阳,向南是岫巖,都是建虏聚居区。 而且他们想撤必须有港口,还得有足够船只。 真无路可走。 「肃静!」 杨丰喝道。 士兵们赶紧闭嘴。 杨神仙的威望已经建立起来,他说话是真好使的。 「都堂,某倒有一计。」 黄蜚立刻开始扮演自己的角色。 「说!」 杨丰喝道。 「都堂,咱们没有船,是断不可能撤回登州了,虽然此番抢掠不少,但也不足以维持太久,而且多尔衮最多一个月内就能到达,那时候咱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末将斗胆问都堂,此前民间传言那洪太是都堂所杀,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黄蜚说道。 「当然是真的,以我的本事,渖阳这种城池如履平地,洪太又不是在紫禁城里,无非一座大点的宅院,夜晚摸进去一斧子把他脑袋剁了而已。只不过我就算带着他脑袋回山东,路上也得烂的就剩骨头,那时候建虏不承认,我也没什么好的证据,故此懒得带着,直接扔给了一群野狗。」 杨丰说道。 士兵们一片震撼的感嘆。 虽然这个传言已经很久,而且民间都演绎成各种版本,但这可是杨神仙亲自承认了。 孤身一人闯入敌人老巢,将敌人皇帝斩首,而且还全身而退,这样的传奇的确让人震撼,此刻的杨都堂虽然没有绑着一身手电筒,但在这些士兵眼中依然仿佛带着同样的圣光。 「那就行了,首先,有一点是可以确信的,就是多尔衮带走了辽东的绝大多数建虏,宽甸有些兵马不奇怪,毕竟他们还得盯着朝鲜。但这种时候渖阳反而不会有太多兵马,若都堂带着兄弟们打到渖阳去,就算打不开渖阳,都堂也可以潜入城内,然后抓了福临或他们的那个太后。这女人据说与多尔衮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甚至那福临是不是洪太的种都不好说,只要都堂能抓住她母子,就可以要挟多尔衮,让他放咱们到旅顺口再想办法联繫登州,让水师的船去旅顺口接咱们。」 黄蜚摆出一副名将姿态,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些将领都惊呆了。 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总兵,话说总兵什么时候有这胆识了? 你他玛这是被谁夺舍了? 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啊? 「这样啊?」 杨丰摸着小鬍子沉吟着。 「抓住她母子倒是不难,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这样的话,咱们得打到渖阳才行啊!」 他紧接着说道。 「都堂,此去渖阳不过四百多里,哪怕步兵行军也就八日,沿途虽有些关隘,但都堂带着兄弟们两日破三城,几个关隘未必有镇江堡守军多,只需一鼓作气而已,纵然有些延误,十日必然至渖阳。咱们也不是去打下渖阳,就是佯攻一番,让都堂有机会进城去抓了福临母子然后出来,只要她们到手,就足以要挟建虏。那时候就算多尔衮赶回也无可奈何,他捨不得那女人和福临,更何况他也未必能抽身赶回,毕竟还得看李自成容不容他撤回。」 黄蜚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说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 这他玛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原本是袭击镇江,然后变成袭击凤凰城,现在居然又要袭击渖阳? 这不对呀? 这怎么越来越疯狂了? 「兄弟们,杨某知道黄总兵此计的确有些大胆,但诸位兄弟想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咱们此刻就算回镇江堡,我也能带你们击败建虏,但船也没有了,还是回不去,更何况建虏正在云集而来。 看看这遍地死尸,若你们落在建虏手里,恐怕只有被乱刃分尸了。 杨某想走随时可以。 但你们不行。 我也不是那种抛弃兄弟的。 我可以保证,只要到渖阳,我就能进城把福临母子绑出来,既然她俩与多尔衮关系特殊,多尔衮也不可能不顾他们性命,那时候就可以用福临母子来换兄弟们离开。 更何况离开还得有船,另外还得有码头,除了镇江堡,也就旅顺口了。 再说此计看似大胆,实则没什么危险,多尔衮总不会想到有人会直捣渖阳,估计那里兵马也就与此处一样,多是些老弱病残,我等难道还怕他们不成?杨某有仙人之助,何曾打过败仗?我能带着山东一群乌合之众,追着建虏几万人打,我能独闯渖阳,把洪太的首级割下来餵狗,难道你们还不信我能把一个女人和小孩抓出来?想想建虏这些年抢的那些金银财宝,全都堆在渖阳,若能趁机打开,全都能捞几千两,全都能一夜暴富,来,跟着我喊,打开渖阳,抢钱抢女人,打开渖阳,抢钱抢女人……」 杨丰一脸亢奋地振臂高喊。 「打开渖阳,抢钱抢女人!」 黄总兵同样振臂高喊。 「打开渖阳,抢钱抢女人!」 …… 士兵们本能地振臂高喊。 然后就变成越来越狂热的吼声了。 在他们的吼声中,杨都堂扛着他的锯板刀,拎着盾牌,转身又走向他们刚刚来的方向,这支军团跟着他,再次折返凤凰城。至于他们身后几十里外镇江堡内留守的士兵们,却得到了黄总兵的最新命令,立刻撤出镇江堡,然后和水师一起离开向旅顺口,在旅顺口外海等着接凯旋的黄总兵。杨都堂和黄总兵因为进展太顺利,而且从俘虏口中审问出盖州等地都被抽空,几乎无兵防守,所以准备进攻岫巖,然后转向盖州南下旅顺口。 对他们也得骗。 要是知道杨丰去渖阳,这些水师说不定就直接回登州了 毕竟这怎么看都是全军覆没的货了。 至于进攻旅顺口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黄总兵和旅顺口感情特殊,他舅舅可是死在旅顺口,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夺回,哪怕仅仅是趁着这个特殊机会,在旅顺口走一遍,也足以告慰他相当于养父的舅舅了。 就在水师接到命令撤离时候,杨丰已经从凤凰城启程。 至于宽甸的建虏…… 哪有什么宽甸的建虏啊? 那里留守的清军还没镇江堡多呢! 宽甸属于清军真正大后方,要不是还得镇压那些阿哈尼堪,原本连留守的士兵都不需要,镇江堡至少还算个海防重地,那里就是个纯粹后方。 两天后杨丰攻陷通远堡。 甚至都不能说攻陷,因为通远堡甚至没有真正的守军,就是些老弱妇孺而已,杨神仙把堡内粮食付之一炬,牲畜全宰杀带走当路上吃的,然后就不再管了。他们继续向前,尽管开始遭到少量建虏袭扰,但没什么妨碍,毕竟现在建虏就连袭扰他们的人都凑不出,实际上渖阳还乱着。他们攻陷凤凰城后第二天渖阳就知道了消息,不过留守的济尔哈朗也无计可施,多尔衮就给后方留了几千人,还分散在各地,他就算把这些人调集起来,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 所以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连山关能够阻挡杨丰前进的脚步了。 连山关。 「玛的,真没想到就这么容易。」 黄蜚站在已经被攻克的关城上多少有些不适应的说道。 他们在这里倒是遭遇了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建虏,从辽阳紧急赶来的一千建虏在这里准备与他们血战到底,但因为杨丰亲自出马,仅仅不足一刻钟就被攻破。建虏也没死守,关城被攻破后直接跑路,毕竟他们后面还有辽阳和渖阳两座大型城市,这两地的确没有多少守军,但就算把老弱妇孺武装起来也不是这样偷袭能顺利攻克的。 相反尽可能保留有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都拼光就没人守辽阳了。 「那咱们得谢谢李自成。」 杨丰笑着说道。 黄蜚也笑了。 毕竟他们这里容易的原因是多尔衮把青壮都抽调去山海关了。 他们这里越容易,就意味着李自成在山海关需要面对的建虏越多,他们这里势如破竹的背后,是李自成需要面对的建虏全力一击。 「兄弟们,去渖阳啦,咱们也去见见洪太的女人长什么样!」 杨丰手中锯板刀向前一指喊道。 正在给建虏伤兵挨个放血的士兵们一片闹笑。 而此时的山海关外,李自成正踌躇满志地看着眼前的雄关。 他部下的士兵们,正在战鼓声中凶悍地冲击着城墙,虽然城墙上的防守的确很顽强,但李自成的老营此时也正处于斗志最旺盛的时候,毕竟一旦此战胜利,他们就是北方真正的主宰了。他们在身后大炮的掩护下,驱赶着那些为他们扛梯子的团练和京营,顶着城墙上密集的火力,迅速沖向南翼城。随着一架架梯子搭上,老营的精锐们全身重甲向上强攻,这些追随李自成多年的悍勇老兵们捨生忘死地向上,很快就有人登上城墙。 然后城墙上混战开始。 「闯王,看来这吴三桂也不过如此!」 李自成身旁的宋献策看着南翼城上越来越多的老营士兵说道。 打开南翼城就等于打开了通往关外的通道,顺军可以从这里出关,然后从外面同时进攻,这样最大限度分散守军的防御力量。 「就是不知建虏到何处了。」 田见秀说道。 「只要能抢在建虏前面拿下山海关,他们就算来也没用了。」 宋献策说道。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多尔衮就在山海关外两里的欢喜岭上。 但他在坐视顺军攻破南翼城。 因为他已经给吴三桂提出了要求。 全军投降大清,剃发易服,他封平西王,否则就等着被李自成剁了吧! (本章完) 第123章 机械神教 第123章 机械神教 夜。 威远城。 「哈哈哈哈……」 多尔衮看着头顶金钱鼠尾匆忙离开的吴三桂,忍不住发出了狂笑。 他终于成功了。 当然,成功的其实毫无波澜。 吴三桂对自己的剃发也没什么太多纠结,毕竟他整个宗族姻亲恐怕多半早就已经这造型,甚至包括他亲哥哥也已经顶着金钱鼠尾快两年。对于他这种军阀性质的,有奶就是娘,不就是换个造型,只要能保证他的利益,剃发易服算个屁。 而我大清给他的绝对足够多。 平西王。 亲王。 和八旗旗主们一个级别。 而且所部依然全部归他节制,包括目前山海关的所有军队,这些都不编入八旗,而是单独作为平西王所属。 至于军饷…… 我大清本来就没有军饷。 以后自己随便抢,抢钱,抢女人,抢田地,想抢什么就抢什么,抢到以后就是自己的,然后一切按照八旗满洲的标准,允许他的部下在未来跑马圈地复制我大清的奴隶制庄园。其实光这一条就足够让吴三桂和手下满意,烧杀抢掠可是他们的最爱,更别提搞奴隶制庄园了,像他手下那些家丁,谁不喜欢以后一人圈个庄子,把里面的百姓全都变成自己的奴隶,以后自己世世代代享受他们的血汗?给明朝皇帝打工,还得受各种约束,哪怕一样兵过如剃,但终究还有个底线,不能合法抢掠,也不能把脚下土地变成自己的,更不能把百姓变成奴隶。 但我大清都给他们! 用一条金钱鼠尾,换来这些完全值了。 当然,吴三桂还得表现一下自己的节操,他并非愿意背叛大明,他只是为了保护依然在山海关城内的懿安皇后和太子,毕竟李自成攻陷山海关,他们都肯定难以倖免。 他是大明忠臣,他得保护懿安皇后和太子,为此只能接受这个条件。 作为交换,打败李自成后,我大清将礼送她们南下。 然后借兵剿寇。 太子在南京继位,然后尊李自成控制下的崇祯为太上皇,以新君名义下旨借兵剿寇,迎太上皇然后还政南京,当然这个就是说说而已,毕竟唐肃宗也没还。但送太子去南京继位对多尔衮是有利的,同样南京群臣也肯定喜欢,至于借兵剿寇灭了李自成后,明清以黄河为界。 从此永为兄弟之国。 而且不分谁兄谁弟。 我大清终于可以摆脱辽东苦寒之地,真正进入中原的花花世界了。 「哈哈哈哈……」 多尔衮继续狂笑着。 紧接着他抑制住兴奋,看着面前那些同样兴奋中的将领们。 「传令……」 他拔刀喝道。 然后…… 「摄政王,盛京五百里加急。」 他的亲信苏克萨哈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紧接着跪倒将一份急报捧给多尔衮。 后者有些意外地拿起打开,紧接着就本能地后退一步,同时握紧了急报。 「阿浑,出了什么事?」 多铎疑惑地说道。 其他将领也都疑惑地看着多尔衮。 「没事,都去准备交战,此战乃我大清国运之战,无论死伤多少,也必须打赢。」 多尔衮缓缓说道。 那些将领带着狐疑纷纷告退。 而多铎则懂事地留下了,包括还趴在地上的苏克萨哈…… 「去,把信使带到僻静处杀了。」 多尔衮对苏克萨哈说道。 后者赶紧告退。 多尔衮在多铎疑惑的目光中长嘆一声。 「杨丰率水军登陆镇江,已经攻陷镇江与汤站堡,估计这时候连凤凰城也已经被攻陷,咱们留守的兵力太少,恐怕他会直奔盛京,就能看能不能做连山关挡住他了。但如今大战在即,断不能让这消息传开,一旦动摇了军心,咱们就输了,这一仗咱们不能输,而且必须迅速打赢才行。」 他黯然说道。 「阿浑不用担心,杨丰再能打,终究也得有能打的兵马,就他们那水师什么时候不是一触即溃?再说他海运都是些步兵,走到盛京还得十天,沿途都是险要之处,有千人就足以挡住,更何况难道他还能攻陷盛京辽阳,就明军那攻城本事,这不是笑话吗?咱们这里速战速决,先解决李自成,然后趁着他还没回去,全力南下山东,他敢去辽东抄咱们后方,那咱们也能南下去抄他的老巢。 也该给上次死的一万多八旗健儿报仇了。」 多铎淡定地说道。 他对此明显没什么太大反应。 倒是趁机南下山东,给上次的那些清军报仇是他喜欢的。 多尔衮…… 「也只能如此了,不管他了,先打赢李自成再说。」 他也只能这样说了。 毕竟这时候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他距离渖阳太远。 就算五百里加急到他这里也得整整两天,如果他这时候回师,不但失去这可以说不会再有的机会,而且也不可能在杨丰兵临渖阳前赶到。他就算骑兵全速行军,到渖阳也得七八天,杨丰就算步兵也走到渖阳了,如果杨丰走不到那就是在山里被挡住。如果那样的话他回去才是得不偿失,关键就在于这个机会他真的不想错过。 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抓住了这个机会,我大清就是逆天改命,错过了就没有未来。 真的。 如果错过了,让李自成解决了吴三桂,稳定住北方形势,难道他还指望这个新崛起的政权和大明一样烂?难道他还指望坐拥北方的李自成,会和崇祯一样蠢? 我大清能走到今天,就已经是全靠对手成全了。 机会是宝贵的。 不能错过每一个。 就这样多尔衮隐瞒下来杨丰已经在后方登陆的消息,甚至为了防止泄露这个秘密,连信使都被杀了,虽然信使肯定不敢私拆五百里加急,而且这种急报肯定是中途换人的…… 每个驿站换马,但跑一定距离人撑不住也是要换的。 但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要把信使杀了。 第二天,一片石。 山海关的决战打响。 而此时。 「如入无人之境啊,如入无人之境啊!」 黄蜚正在太子河畔快乐的高喊着。 的确,他们在过了连山关后,基本上就是如入无人之境了,因为确定挡不住他们的济尔哈朗,直接放弃挣扎,所有在外的八旗属民全部撤进渖阳和辽阳两座城市。包括城外那些托克索庄子的阿哈尼堪们,也都由包衣驱赶进两城,把外面一切粮食牲畜统统带着进城,直接玩坚壁清野,然后利用两座规模也算很大的城市跟杨丰玩坚守。反正杨丰终究得吃饭,上次他怎么把阿巴泰的大军玩崩的,这次济尔哈朗也怎么跟他玩,就他这一万多轻步兵,只要无法打开这两座城市,那携带的那点食物很快就耗尽。 然后还得撤退。 虽然留守兵力的确很少,但这种守城又不是野战。 有一两千正规军做核心,然后让剩下的老弱妇孺都上城墙,同时那些阿哈尼堪也逼着参加战斗,敢不拼命的先杀了,这样就足够在短时间内让守城兵力扩充到一两万。 然后死守就行。 实际上到现在这支军团依然没确定是要进攻渖阳,虽然杨丰鼓舞士气时候的确喊着打开渖阳,但这种口号大家都不怎么当真。对于士兵和绝大多数军官来说,这趟就是为了撤退,进攻然后为了更好的撤退,到渖阳后佯攻,给杨丰制造机会,让他摸进去把福临母子都抓出来。再以其为人质,迫使清军不会阻击他们,让他们从容南下,然后到已经解冻而且肯定有船的旅顺口,再由部分士兵驾船去登州,让他们认为已经跑回登州的那些混蛋回去接他们。 这才是绝大多数士兵们以为的版本。 所以…… 还得继续鼓舞他们。 让他们真正有勇气去进攻渖阳。 「都堂呢?」 黄总兵问道。 他这才注意到杨丰不见了。 「回大帅,都堂说是去做法,叫他的召唤兽过来,让兄弟们别去打扰。」 他身旁军官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建虏抛弃的小院说道。 「召,召唤兽?」 黄蜚一脸懵逼。 下一刻那小院里骤然响起杨丰的嚎叫…… 「玛的,我就要这个!」 后者喊道。 紧接着那里面一个巨大的身影冒出来,很快响起了怪兽的咆哮。 然后在黄总兵和士兵们惊愕的目光中,那院墙轰然倒下,紧接着里面巨大的怪兽冲出,这东西带着钢铁的摩擦声,碾过遍地的碎砖,一头撞上了前面的房屋,几乎比房子还高的它,用前面的钢铁护盾瞬间推倒房子,直接从上面碾压过去…… 士兵们瞬间全跪下了。 「这,这,这也不是血肉的啊?」 黄蜚震撼的喃喃自语着。 这明显是钢铁的。 或许钢铁也可以有生命,既然是召唤兽,钢筋铁骨也很合理。 他身旁军官也同样带着震撼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兄弟们,有这神兽,你们敢不敢跟我去打开渖阳?」 然后杨丰的吼声响彻太子河畔。 说着那怪兽猛然撞上前面巨石,将这块估计不下万斤的巨石直接推开…… 好吧,就是台大型推土机。 这可不是上次他摸出来的那台小铲车了,这个是正经的重型履带式推土机,前面巨大的推土铲比人还高,虽然依旧受到油箱限制,但已经足够他打下渖阳了。至于用完以后不能再塞回去的问题,这个真的不重要,开到海边直接进去就行,难道这个时代还有人能把它从海水和淤泥里拖出来?重要的是它真让眼前这些士兵们进入了狂化的状态,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看着眼前如小山一样的神兽,一个个就像兽人军团般发出了疯狂的嚎叫…… 「打开渖阳!」 「杀啊!」 …… 他们跪在地上,挥舞着手中的各种兵器,对着从中间驶过的神兽不停膜拜着。 俨然狂信徒。 机械神教! 神兽喷着黑烟咆哮着,钢铁的履带碾压石头,推着岸边的沙砾向前,碾过太子河的冰面,冰层在履带下碎裂,枯水期的太子河甚至都漫不过履带,而它两旁狂热的士兵们,就像跟着食人妖的半兽人一样,嚎叫着继续向前。这支画风诡异的军团,就这样向着渖阳做最后的冲刺,至于辽阳,这个暂时不用管,毕竟杨丰的目标只是他阔别已久的大玉儿姐姐…… 山海关。 残阳如血。 一片石战场的尸山血海中,多尔衮正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看着他南边已经打开了城门的山海关东罗城。 这座阻挡在他们前方,从未被攻陷过的要塞,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 只不过是从里面打开的。 而已经剃发的吴三桂,正带着部下同样已经剃发的士兵,列阵在城前恭迎他的驾临,至于王永吉,宋权,高第等人依旧是明朝官服,他们没有跟着吴三桂投降。哪怕高第也没有,毕竟高第也很清楚自己投降的话,吴三桂肯定不会容他,他可是还有一万部下,这些是吴三桂必然吞併的。 他们依然保持明臣身份,接下来他们会作为护送懿安皇后和太子的忠臣被礼送南下。 都是聪明人。 都懂。 「摄政王!」 顶着金钱鼠尾的吴三桂,向着马上的多尔衮拱手行礼。 后者赶紧下马。 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平西王,你我兄弟,就别客气了,快带我去见大明太子!」 他笑着说道。 然后他看着眼前一片金钱鼠尾…… 「好好,都是我大清健儿,今日本王在此,向你们承诺,以后你们都吃我大清的铁桿庄稼,世世代代享用的荣华富贵!」 他说道。 「末将见过摄政王!」 吴国贵,高得捷,郭云龙等同样已经剃发的将领们,顶着头上的金钱鼠尾向着多尔衮行礼,至此他们正式完成身份转换,从大明官军变成了我大清的铁桿庄稼。而王永吉等人穿着明朝官服在一旁略显尴尬地看着,不过大家都是老狐狸了,很快就换上笑容,上前感谢我大清摄政王的驾临。山海关前,尸山血海的背景上,山海关正式易主,漫山遍野的建虏,正在向着城门汇聚,开始他们的入关南下。 当然,除了多尔衮兄弟,没人知道他们的家人即将面对什么…… (本章完) 第124章 招魂 第124章 招魂 渖阳。 「恭迎圣母皇太后!」 伴随着士兵们的喊声,大玉儿姐姐穿着正黄旗的布面甲,顶着头顶上避雷针,很有气势地走上城墙…… 「看,铁蹄铮铮,踏破万里河山……」 然后外面有些飘渺的歌声隐约传来。 「圣母皇太后,估计今日他还不会攻城,毕竟还得打造攻城器械。 晚间可出奇兵袭击一番。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能多拖一下也好。」 济尔哈朗在一旁低声说道。 大玉儿姐姐没有说话,而是一直走到女墙边,默默看着城外,在依旧还没完工的南塔旁边,是一个驾着妖雾的怪兽,歌声也是从那里传来。只不过距离太远,并不能看清它真容,只能看到它正不断移动,向着这边接近,势不可挡地前进。沿途遇上的一切都会被它摧毁,房屋,树木,统统随着它的前进被推倒然后碾压,而在它两旁和后面是可以说不计其数的士兵,哪怕她在这里也能听到他们那海啸般的吼声,仿佛他们才是从蛮荒中刚刚走出的蛮族。 照目前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刻钟,它就会到达渖阳城下。 「准备血战到底吧!」 她说道。 紧接着她从后面的侍女手中接过了弓箭,然后很熟练的弯弓搭箭,随着弓弦松开,一支响箭直冲天空。 那些原本惶恐不安中的守军纷纷向她这边看过来。 的确惶恐不安啊! 整个渖阳城内真正意义上的士兵还不到三千,而此刻城墙上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甚至可以说近半女人,要不然圣母皇太后也不至于亲自披挂上阵了,她自己下的命令,城内能拿起武器的女人全部登城。 哪怕没有什么战斗力,就是在城墙上排也得排上。 敌人太多了。 不能让他们看出城内的虚弱啊。 至少要让城墙上看起来真的有很多人啊! 她威严地扫视左右。 「睿王大军已至三岔河,最多再有三天就能回来,明军都是水师,向来在我八旗健儿面前一触即溃,今日不过是仗着有个妖人壮胆而已。我已请大师在宫里做法,且备下破妖法的黑狗血之类等着,此番必破此妖,大师已算出他乃山里野猪成精,当年被老汗王射伤,此番养好伤来报仇而已。咱们有老汗王庇佑,有佛祖保护,难道还怕他一妖,今日所有在城上为大清而战的,包衣都抬籍正丁,阿哈尼堪皆抬籍包衣阿哈,以后都是我大清铁桿庄稼。」 她喝道。 「奴才谢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奴才誓死做老佛爷奴才!」 旁边一个包衣激动地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嚎叫着。 还趴在那里磕头。 都磕出血了。 「奴才誓死保卫大清!」 「奴才谢主隆恩!」 …… 然后一帮包衣们激动地纷纷跪倒。 倒是那些阿哈尼堪们没这么大的反应,毕竟他们又不傻,现在情况危急当然不吝许诺,事后怎样谁知道,再说都成主子了,谁种田养活主子,再怎么抬籍他们这些奴隶终究还是得种田养活主子。 总不能主子们自己种田吧? 这种事情没必要搞得如此煽情。 「城墙上的人听着!」 外面喊声清晰起来。 大玉儿姐姐听到这个声音,目光多少有些复杂。 「听说你们这半年一直都在找你们皇帝的脑袋?不用找了,我把它扔给一群野狗了,找到也是骨头渣子,另外我这次过来是讨债的,多尔衮和大玉儿姐姐当初许诺的,只要我帮他们杀了黄台吉,就送五百万两为谢。我已经帮他们杀了黄台吉,但他们却没给钱,我今天就是来讨要的,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是他们欠我的,只要他们把银子给我,我就带着兵撤退,是他们要我帮忙杀了黄台吉,好让多尔衮和大玉儿姐姐的儿子福临登基的。」 那声音喊道。 城墙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玉儿姐姐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怪兽。 「开炮,轰烂他那张嘴!」 她说道。 「开炮!」 济尔哈朗赶紧喝道。 旁边不远处的红夷大炮立刻喷出火焰。 紧接着另外五尊大炮也开火。 当然,毫无意义,毕竟这时候距离还有一公里多,杨丰的推土机上有专门喊话的大喇叭,至于这边的炮弹,唯一的意义只能证实大玉儿姐姐的怒火。 「怎么,恼羞成怒了,做人要讲信用,大玉儿姐姐,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被你和多尔衮的爱情感动特意冒险帮你们,让你们能踢开黄台吉这个老东西,以后双宿双栖,事成你们不但不给钱,现在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伱们不仁别怪我不义,我这就把黄台吉的鬼魂招来,让你听听他的声音。」 杨丰说道。 城墙上所有人瞬间瞪大眼睛…… 还有这种八卦? 连济尔哈朗都瞪大眼睛看着外面,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然后…… 「毒,毒妇!」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济尔哈朗和大玉儿姐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仅仅是他们,城墙上那些八旗高层全都脸色变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就是黄台吉的声音。 「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我的确是他的皇后,估计很快就会是太后了。」 然后又一个声音响起。 大玉儿姐姐惊恐地看着外面。 这是她的声音。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我这就让你做太后。」 「告诉多尔衮,回头他还得谢谢我,别忘了给我点礼物。」 然后是杨丰的声音。 好吧,这个混蛋当时录音了。 他摸出过一堆手机,只不过没地方充电所以轻易不敢用,但弄死黄台吉这种事情肯定要带着,所以当时在凤凰楼上是开着录音的,实际上录像也有,只不过他随便把手机粘身上,所以拍的内容极其凌乱,这个也没用,倒是录音真的有用。 在大玉儿姐姐目瞪口呆中,济尔哈朗等人全都面色诡异。 「毒,毒妇!」 黄台吉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像真的有一个被谋杀亲夫的鬼魂萦绕在渖阳上空。 一时间鬼气森森。 不过济尔哈朗等人已经确定,黄台吉死时候大玉儿姐姐绝对不是那么清白。 这声音就是黄台吉。 他们听了几十年,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辨别,一听到这声音,他们就知道这是黄台吉,虽然杨丰说的什么五百万之类肯定是胡扯的,更不可能是多尔衮收买他来杀黄台吉,他就是不来,黄台吉也活不了几天,没必要这么麻烦。但大玉儿姐姐在黄台吉死的时候,绝对不是什么清白的,弄不好还得是她给杨丰带路,故意引杨丰过去杀黄台吉,要不然黄台吉也不可能骂她毒妇。 不过…… 「开炮,立刻开炮,这是这妖人的妖法!」 济尔哈朗喝道。 这关他屁事。 他现在也是摄政王,他在黄台吉的死中也得到了足够利益,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管一个死人?黄台吉已经死了,都已经是过去了,而现在他以摄政王身份和多尔衮并列为大清掌舵人,这才是重要的。 至于多尔衮和大玉儿姐姐的那些破事大家都清楚。 有什么大不了? 她要嫁给多尔衮都无所谓。 传统,这是她们的传统,要尊重传统。 在大玉儿姐姐脸色苍白的沉默中,在城墙上那些将领诡异的目光中,红夷大炮再次开火,对着杨丰的巨型推土机浪费着炮弹,不过依然没有用,哪怕这时候他已经距离不足一里。红夷大炮无非就是十八磅级别,这还是大的,实际上现在各种级别都有,但绝大多数都低于这个级别,然后打出的是铅弹,它就算直接命中,也打不动推土机上的推土铲。至于容易打穿的驾驶室,管路这些位置,全都堆着沙袋,整个推土机上全是圆木沙袋,就跟大毛的坦克天棚一样护住头顶,就给杨丰留着个观察口,侧面同样是圆木,就是炮弹直接命中,都无法击穿他的防护。 更何况也不可能直接命中。 就红夷大炮这种前膛炮的精度,怎么可能在几百米命中一个不断移动中的目标? 而且是高速移动。 虽然时速不足十公里,但那也是高速移动。 城墙上能够得着的红夷大炮全都瞄准了它,不断落下的炮弹,在它附近打出泥土飞溅,甚至一枚炮弹很逆天的打在推土铲上,但只是激起火星,然后就被弹飞了。 而在推土机后面,则是密密麻麻列队向前的士兵。 就像跟着坦克进攻的大毛步兵。 甚至在推土机上还有佛郎机,虽然这种步兵长途奔袭,大佛郎机是携带不了,但不足百斤的小佛郎机还是可以,这些架在推土机上的小炮也在不时开火还击,俨然古老的多炮塔神教。不过这时候大玉儿姐姐和济尔哈朗才反应过来,杨丰就是要直接进攻渖阳,他的这头怪兽很快接近护城河,城墙上红夷大炮已经很难瞄准。这东西缺乏现代化炮架,根本就没有俯角,所以只能装上霰弹轰击。 但更没用了。 「快,放!」 济尔哈朗看着越来越近的怪兽焦急的喝道。 清军手中几乎所有武器,都在向着这个怪物攻击。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射出的箭已经把推土机上的沙袋扎成了刺猬。 「圣母皇太后,这妖人妖法蛊惑人心而已,不会有人相信。」 济尔哈朗对着依然没清醒过来的大玉儿姐姐喝道。 大家又不在乎,你还装什么? 后者终于清醒了。 「血战到底!」 她举起弓箭喝道。 紧接着瞄准那怪兽就是一箭。 但她的箭扎在沙袋上。 就在同时推土机推动护城河畔的泥土,将其拥入河中,这种护城河其实比浑河要深的多,推土机进去说不定会陷住,所以先填上再说。这种护城河的宽度,对于重型推土机来说,也就是几个来回而已,在城墙上绝望的攻击中,顶着头上圆木和沙袋的推土机,很快就在护城河上填出通道,然后轻松驶过护城河。 「大玉儿姐姐,听听你男人的声音吧!」 杨丰喊道。 「毒,毒妇!」 黄台吉的鬼魂在萦绕。 不得不说他这套搞得城墙上人心惶惶,就连不少八旗健儿,都明显有些迷茫,高层的确不在乎这个,但那些真正忠心黄台吉的中下层就不一样了。 黄台吉的声音对他们的冲击也很大啊! 下一刻推土机撞上了城墙。 前面的推土铲瞬间撞开城砖,深深扎进了城墙,然后随着液压系统的发力将一大块城墙掀塌。 但就在同时,几个悍勇的清军直接从城墙纵身跳下,跳到了推土机头顶的圆木棚子上,那上面第一层是沙袋,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上面。但就在同时下面隐藏的明军士兵用长矛向上斜刺过去,清军也清醒过来,开始试图翻下去,同时更多清军从上面跳下。但就在此时略微后退的推土机再次撞上了城墙,撞击让清军站立不稳,而城墙也开始垮塌,不少清军甚至惊恐地尖叫着从城墙掉落。 一个将领模样的,还掉在了推土机前面,他刚刚挣扎着站起,推土机就拦腰把他顶在城墙上。 他瞬间被生生挤断。 还好没多少痛苦。 因为他紧接着就被挤在城墙上成了类似神风飞机拍巡洋舰上的印子。 推土机再次倒退。 同时城墙大面积坍塌。 后面明军疯狂地嚎叫着,完全进入狂化状态,无视清军的阻击,捨生忘死地沖向这个即将打开的缺口。 杨丰再次撞击城墙。 夯土的城墙,最怕的就是这种底部的撞击,更何况他这是一个几十吨重的超级冲车,伴随他的撞击,本来就坍塌的城墙向后轰然倒下。在城墙上惊恐地尖叫中,杨丰甚至没有停顿,直接碾着缺口的夯土和碎砖,甚至没来得及爬起的清军士兵,就像冲出战壕的坦克般爬上去。他就这样轻易地打开了被多尔衮幻想着能坚守的渖阳城,在他身后是蜂拥而入的明军士兵,这一刻哪怕再怯懦的士兵也进入狂化状态。 他们前面是建虏老巢。 建虏一次次入关抢掠的巨额财富绝大多数都藏在这座城市。 而他们的对手…… 如果那些正惊恐尖叫着逃离城墙的女人也算对手的话。 (本章完) 第125章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硃砂 第125章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硃砂 俨然碾过防线的坦克一样,碾过城墙残骸的杨丰,为后面士兵开闢出了宽阔的通道…… 他甚至倒车又拓宽了一下。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毕竟缺口太狭窄的话,城墙上的守军很容易封堵。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城墙上的守军这时候已经在崩溃了。 虽然我大清八旗健儿依旧悍勇,甚至哪怕女人,哪怕包衣奴才们,也能在这种局面下坚持战斗,但不能指望那些包衣阿哈也跟他们一样啊?这些包衣阿哈都是前些年一次次入关掳掠的关内的百姓,他们在托克索的奴隶制庄园里受尽折磨,甚至一旦缺粮还要被当无粮人杀了。如果渖阳城不破,他们被圈在城墙上,迫于威逼利诱还可能抵抗明军,可一旦城破,尤其是以这种明显神迹的方式被攻破,还指望他们为我大清效忠就扯淡了。 「杀建虏,迎王师!」 「官军来了,杀了建虏回家!」 …… 城墙上吼声立刻混乱地响起。 那些拿着简陋武器,甚至干脆就是农具的阿哈尼堪们,毫不犹豫地倒戈对着身旁八旗兵和包衣们动手。 城墙上一片混乱。 然后逃跑也开始了。 「大玉儿姐姐这样看起来也颇有几分味道。」 杨丰在后视镜里看着一身正黄旗布面甲,脑袋上顶着避雷针的大玉儿姐姐。 后者正在阻止溃逃。 但没什么用。 尤其是那些女人们,全都已经开始逃跑了。 当然,杨丰也没兴趣管她。 他的所谓抓了大玉儿姐姐和福临当人质只是随口说说,主要用来骗自己部下跟着到渖阳的。 毕竟得有个理由。 但无论有没有她俩当人质,他都可以从容撤退。 因为他很清楚滚滚是不会回来的。 滚滚不可能放弃山海关之战,像滚滚这样雄才大略的,才不会为了一个意外事件,就放弃我大清逆天改命的可是说唯一机会,别说他根本不可能想的渖阳城会不到一个小时被攻破,他就是知道渖阳城会被迅速攻破,他也不可能撤回。 被攻陷就被攻陷呗! 我大清绝大多数青壮这时候都在他那里。 渖阳就是些老弱妇孺。 女人没了可以再抢,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至于那些老不死的如代善之类死了更好,如果济尔哈朗也死了,那就更完美了,就是福临也死了,那他正好登基称帝。再说只是一个渖阳而已,我大清大多数人口,都散落在关外各地,渖阳城内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和打败李自成入主中原相比,这些人就是全死光也值得。我大清想要逆天改命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以自己的都城,哪怕是以太后,皇帝为代价,都城可以换,皇帝可以换,死了的人口可以恢复,但逆天改命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的。 女人? 妻子岂应关大计。 对于他这种雄才大略的枭雄来说,女人才是最微不足道的…… 代价。 杨都堂然后驾驶着他的召唤兽,径直撞向前面的院墙。 数十吨重的履带式推土机就像戳碎一张纸一样,将青砖的墙壁撞倒,然后碾压而过,继而撞上了里面的一座房屋,然后房屋也像积木一样在它的前进中倒塌。碾压而过的推土机继续向前不停推倒它前面的一切,留下后面废墟中的通道,它就这样向着前面的那座皇宫前进。 而在它后面,是从缺口蜂拥而入的明军,他们疯狂地嚎叫着,然后踏入这条通道,继而向两旁分开。 城墙上已经完全崩溃。 这时候哪怕正牌八旗健儿也已经开始跑路。 只能跑路。 倒是倒戈的阿哈尼堪们,在狂欢一样杀戮着原本的主子们。 发泄他们的仇恨。 而济尔哈朗,大玉儿姐姐,全都已经在撤退。 当然,他们只是撤退向城内。 虽然渖阳城已经不可能坚守,毕竟杨丰的那头怪兽正在夷平一切,坚守没有任何意义,城墙都挡不住它,难道还指望那座地主家的大宅子?但福临得带走,而且各家王爷们的家眷也得带走,就算要撤出渖阳,也不能把自己的家眷抛下啊! 还有金银珠宝。 都得带走。 所以整个城墙上全都在往下跑,然后趁着明军还没完全涌入,向着各自家狂奔准备跑路,试图抢在明军前面尽可能撤出家眷和财富。 他们逃跑真的不难,出城往山林一钻就行,本来就是山林出来的,然后去山里那些旧寨子,杨丰这种突袭必须一击便走,不可能耽误太多时间,也就是搜刮一两天就得撤退。等他走了再回来就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可能保存人口躲过这一劫,只要多尔衮的大军回师就安全了。 而杨丰依旧在向皇宫前进。 巨大的推土机故意不走道路,就是从建筑里穿过,这个时代的渖阳城内最好也就是些砖木建筑,实际上大多数还是土墙,或者纯粹木制,这些在几十吨重的履带式推土机面前,完全就是些纸糊的。它所过之处畅通无阻,所有建筑统统撞倒碾压,如果里面有人也一起碾压,就像毁灭的魔怪,在这座城市里制造着绵延的废墟。在它后面涌入的明军在蔓延开,在它前面是狂奔着分散开抢救家眷和财富的八旗王公,甚至一些英勇的八旗健儿,还在和明军发生小规模巷战。 但原本渣渣的水师士兵们,居然悍勇地毫不退缩。 都在战斗。 他们只是习惯于逃跑,但并不是说他们不能打仗。 尤其是那些原本东江镇的老兵,真正拼命也不比清军弱,他们只是习惯于一触即溃而已,但现在他们在狂热的驱使下,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哪怕对上八旗满洲一样也能迎战。 同样倒戈的阿哈尼堪们,也已经涌入城市的街巷,沖向那些八旗王公的府邸。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主子,奴才来伺候你们了!」 …… 他们狂欢般吼叫着。 他们数量其实很多。 毕竟之前济尔哈朗为了守城把外围托克索的阿哈尼堪都调入城,现在他终于自食其果,这些奴隶们反而成了城内最凶悍的,毕竟他们要报压抑了多年的仇恨。 这些阿哈尼堪们对着八旗无论老弱妇孺几乎都不放过。 整个城市一片乱战。 杨丰满意地坐在驾驶室里,通过观察窗看着外面,已经开始有人点火,不知道是清军点的还是奴隶们,总之这座城市里多处浓烟升起。不过就算现在没人放火,撤退时候他也是要放火,必须给多尔衮留下一片废墟,甚至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都准备去把野猪皮和黄台吉的坟扒了。 虽然多尔衮的确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依然要赶紧回去。 扒坟不急于一时。 关内的战局才是关键,他必须确保李自成能顺利撤出京城。 不过就在此时,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街道上,大玉儿姐姐正带着一群侍卫骑马狂奔中,她的目标很显然也是前面的皇宫,她得去把福临带走,再说我大清传国玉玺还在那里。当年黄台吉可是举行盛大仪式,从蒙古人手里接过这枚明朝皇宫报废的敕命之宝,然后以此宣传他应天受命。 都得带着。 杨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满意地踩着油门,直接撞向前面城墙。 这道作为皇城保护的城墙,厚度远不如外面城墙,随着推土铲的插入,紧接着就开始坍塌,杨丰倒车再撞,而大玉儿姐姐明显也看到了他…… 毕竟推土机足够高。 所以她和侍卫们也在拼命鞭打着战马。 就在他们终于转向东华门时候,杨丰也撞开了皇城城墙。 「赶紧点!」 他回头喊道。 后面跟着的唐世安立刻催促着部下士兵。 推土机随即驶入。 他们直接绕开推土机,向着皇宫狂奔,紧接着大玉儿姐姐和侍卫进了东华门,然后转向皇宫大门,唐世安毫不犹豫地命令开火,那些士兵手中鸟铳纷纷对着近百米外开火,虽然只有两名侍卫落马,但却有至少一半分出,转而向这边冲来。 他们得掩护大玉儿姐姐。 杨丰的推土机油门踩到底,憋着不足十公里高速,就像一战时候的圣沙蒙一样慢吞吞沖向这些骑兵,同时明军也抛开鸟铳,拿着刀枪向前。推土机上还剩下的两门佛郎机开炮,霰弹打在我大清的大内侍卫中,这些目前还没退化到打不过老农的大内侍卫纷纷倒下。但绝大多数依然冲进明军里面,后者的数量有十几倍优势,而且后面还在源源不断涌入,一下子将其陷住。混乱的战场上杨丰继续向前,几个侍卫调转马头冲上来,拎着手中武器向推土机攻击,甚至直接用刀砍。 砍的火星飞溅。 他们因为高度限制,都是照着履带砍的。 那是刀能砍动的吗? 一个悍勇的侍卫在马背上站起,纵身一跃扑在推土机上。 但他脑抽一样,正好落在了履带上。 估计他看这东西也不快…… 真不快。 时速还没十公里呢! 结果他刚上去就倒下,然后惊恐地尖叫着被履带送向前,转眼掉下去,然后履带碾上他双腿,他就像极度深寒里被大章鱼吞掉的海盗头子一样,憋着喊不出的惨叫,随着履带向前一点点消失了。 周围其他侍卫依然在捨生忘死地攻击着推土机。 就像攻击坦克的骑兵。 不过让杨丰奇怪的是,大玉儿姐姐居然就这点人跟着,按说救皇帝这种事情,济尔哈朗不会不懂,同样其他王公也不会不懂,但哪怕他已经把皇城撞开了,外面也依然没有更多清军进来增援他们的圣母皇太后。 所以…… 黄台吉那句毒妇还是有用的。 毕竟对于济尔哈朗和那些王公来说换个皇帝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大玉儿姐姐和福临都死了,那岂不是正好换上豪格? 至少豪格可以确保是黄台吉的种。 很快在骑兵的攻击中,推土机到了皇宫大门。 它很干脆地撞倒围墙,毕竟这里连城墙都没有,就是围墙而已,然后径直冲向了前面的大殿,后面侍卫继续攻击并试图再次向上跳。但车上伴随的明军用长矛不断向他们捅着,这些明军都在沙袋和顶棚保护中,双方菜鸡互啄的战斗中,推土机开上大殿的台阶。巨大的重量直接把台阶碾碎,它就那么慢吞吞但势不可挡地拱上大殿,然后轻而易举地撞了进去。车上的明军在头顶木料的塌落中惊叫中,不过好歹也是木制的大殿,还不至于一下子就塌了,紧接着推土机就撞穿大殿,然后再次来到了凤凰楼前。 「大玉儿姐姐,我都来了,你还走什么? 这是福临吧? 长的真像多尔衮。」 杨丰看着怀抱福临,正在准备上马的大玉儿姐姐。 很显然她也住凤凰楼上。 大玉儿姐姐毫不犹豫地上马。 但下一刻佛郎机炮声响起,霰弹在她附近落下,两名侍卫随即倒下。 「不要对我大玉儿姐姐如此粗暴,人家可是大清国的圣母皇太后。」 杨丰说道。 「呃,小的知错。」 车顶的军官赶紧说道。 大玉儿姐姐已经停下,站在那里背对着这边,倒是还是幼儿园年纪的福临在好奇地看着推土机,而剩余十几个忠勇的侍卫保护着她娘俩。 她突然转身看着推土机。 「你想对我们孤儿寡母怎样?」 她妖娆地说道。 「大姐,你都三十多了,就不要卖弄你那点姿色了,你们科尔沁部总共也就没几万人口,这点人口出不了什么真正的绝世美女,你这姿色放到大明,顶多也就是个商人妾,还三十多了,都快人老珠黄了。 放秦淮河上都没几个人光顾。 真的,秦淮河上你这种也是最便宜的。」 杨丰真诚地说道。 大玉儿姐姐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看着他。 「当然,用伱来要挟一下多尔衮还是可以的,毕竟你们关系不一样。 唉,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硃砂。 太狗血了。 我就喜欢这调调。」 杨都堂不胜唏嘘。 大玉儿姐姐默默看着他,而就在同时跟随杨丰涌入的明军,正在迅速涌上前包围她们,那些侍卫试图抵抗,她摆了摆手,然后任由那些明军士兵很粗暴地把她抓住…… (本章完) 第126章 老佛爷吉祥 第126章 老佛爷吉祥 「不要这么粗暴,好歹这也是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要以礼相待。」 杨丰说道。 士兵们赶紧松开手。 大玉儿姐姐抱着她儿子,很高傲地走向前。 她那十几个侍卫也放松了,毕竟看起来杨丰好像真的要以礼相待……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砰!」 混乱的枪声骤然响起。 早就准备好了的明军士兵手中各类火器全对着他们开火,十几个应该算是最悍勇的侍卫,在子弹的撞击中纷纷倒下,而大玉儿姐姐也只能强忍着恐惧在子弹的呼啸中向前,以她的头脑其实很清楚这个结果,但如果这些侍卫反抗的话,那么她母子很难保证安全。 混战中谁也不敢保证不会误伤她们的。 所以只能牺牲他们。 「别看我呀,我又没说放过他们。」 杨丰说道。 大玉儿姐姐冷笑一声。 她其实至今依然看不到杨丰。 这傢伙在推土机的驾驶室,而且被圆木和沙袋护着,只有正面和左右各一个观察口,从外面想看到他还是很不容易的。 最多只能看到正面的观察口里有张脸的晃动。 「你想让我一直这样走吗?」 她妖娆地说道。 「啊,我都忘了,赶紧把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大清皇帝请到车顶。 对了,要喊老佛爷吉祥!」 杨丰说道。 「老佛爷吉祥!」 士兵们闹笑着喊道。 然后他们推着大玉儿姐姐走到了推土机旁,她把福临递给了车上等着的士兵,而后者拎过大清皇帝陛下,然后又转身递给顶棚上的人,另一名士兵则抓着大玉儿姐姐的手,在下面士兵帮助下把她拉上车,然后又抱起她向上,上面士兵拉住,大玉儿姐姐就这样爬上了顶棚。 那上面就是接下来她们娘俩的囚笼了。 地方还是很宽敞。 虽然摇晃比较严重,但好在都是些沙袋,她们也掉不下去。 再说上面还有几个士兵在伺候她们。 就是冷点。 但想来她还能撑得住。 好歹那也是科尔沁草原上长大的。 而安置好她娘俩后,士兵们终于可以开始他们的快乐。 他们就像疯狗一样,沖向这座皇宫的一座座房屋,然后搜刮里面所有能找到的金银珠宝,包括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女人们。不过其实多数都跑了,包括大玉儿她姑姑哲哲,其实这个才是黄台吉的正宫,只不过年纪大,而且知道她侄女的厉害,比较低调而已。倒是林丹汗的老婆囊囊福晋钟木娜还没来得及逃出,她在翻墙跑路时候被抓住,林丹汗另一个被黄台吉接盘的老婆窦土门福晋也带兵在城墙上,根本就没回宫,直接从城墙上逃跑了。 这样算上死了的海兰珠,黄台吉总共五大福晋这次被杨丰抓了俩 「这个也要以礼相待,回头还得献给皇帝陛下,话说她这是达成集齐明元清三帝的成就啊,这也可以当做传奇了。」 杨丰看着被押到车旁的钟木娜说道。 确实够传奇了。 集齐三大皇帝…… 林丹汗可是自称大元皇帝。 至于崇祯喜欢不喜欢,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她可是林丹汗的正妻,至少对于明朝来说,和蒙古一直是敌国,虽然什么大元皇帝,只是林丹汗脑抽喊出的。 北元体系在朱元璋末年就事实上灭亡了,捕鱼儿海之战后,逃走的北元皇帝和太子,被阿里不哥后代的也速迭儿袭杀,后者继位蒙古大汗,以元朝是忽必烈篡位的结果,停止使用元朝皇帝身份,只称蒙古帝国大汗。从那开始北元已经自动终结,以后的蒙古大汗也没有哪个再用这个身份,直到林丹汗突然开始做梦。 但期间也没有哪个蒙古大汗向明朝称臣。 所以明蒙始终是敌国。 至于俺答汗不算,他根本不是蒙古大汗,他那个汗是护卫汗廷的小汗,就是个赐号,后来的尊号是高原上大师给的,他在蒙古系统内真正职位只是济农而已。 林丹汗是真正蒙古大汗。 所以钟木娜是正经的大明三百年敌国的皇后。 像这样的身份就只能献给崇祯享用,如果接下来抓住了哲哲,同样也必须得献给崇祯。 至于杨丰自己玩…… 那是他能玩的吗? 那是僭越懂不懂! 像他这样的忠臣能干这种明显僭越的事情吗?身为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的大臣,抓住敌人皇后,肯定要献给皇帝的,要不然他岂不是成了蓝玉? 钟木娜看着车顶的大玉儿姐姐,愤然啐了一口然后用蒙古话骂了一句。 「她说什么?」 杨丰问手下。 「回都堂,她骂她是毒妇。」 一个懂蒙古话的赶紧给他翻译。 「呃,都是一家人,何必呢,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姑姑?」 杨丰不胜唏嘘。 不得不说黄台吉也属于集邮了。 都把人家一家三代集邮了。 哲哲是大玉儿姑姑,大玉儿又是钟木娜姑姑,当然,这是人家传统,要尊重人家传统,不过既然这样就别把钟木娜也弄顶棚上了,万一和她姑姑打起来就不好了,在前面给她单独安排个雅座,反正这台推土机前面现在也空着。至于剩下的事情,杨都堂就没兴趣管了,任凭那些士兵自己快乐,无非就是烧杀抢掠,他们都熟,反而杨都堂在场还有些放不开。至于抢掠的收穫这个早就有规矩,事后集中起来由杨都堂进行分配,而杨都堂因为上次山东之战对战利品的处理,已经为他在士兵和百姓中赢得了义薄云天之名。 他真不捞。 他的分配都是很公平的,绝对不会从战利品里面中饱私囊。 最多对小女孩们格外有兴趣。 而此时整个渖阳城已经完全陷入混战中,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明军和阿哈尼堪,还有在血战并跑路的八旗,可以说放眼整个城市,无处不是混战。 所有城门都已经打开。 清军打开的。 然后还在城内的都拖家带口,背着匆忙装起来的大包小包,向着最近的城门夺路而逃。 撞上明军和阿哈尼堪的算倒霉。 尤其是后者,前者最多要钱,扔下财物跑路的话,明军一般不追,但后者通常都是只要命,一些积攒了多年仇恨的阿哈尼堪,甚至连脚下的银子都不去捡,只顾着沖向曾经的主子们,尤其是喜欢沖那些老弱妇孺。 毕竟他们也打不过真正的八旗士兵。 年轻女人抓住。 其他全不留。 不过清军当年抓他们来时候,一样也是这样对他们的亲人,甚至杀无粮人时候也一样把他们的亲人杀了。 甚至粮食严重不足,还得把他们的亲人当食物。 现在当然有仇报仇。 而放火的越来越多,到处都是升腾起来的烈焰,尤其是那些王府之类,更是全都化作沖天的火炬,街道上到处都是死尸,完全杀乱了,无组织,无秩序也没有什么约束,就像是一场杀戮的狂欢。至于杨都堂,他带着我大清的两位太后和皇帝,把他的推土机开到了皇宫前面的广场,然后就在里面睡觉了,他这一路也很疲劳,需要休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终于神清气爽地推开了门…… 「呃,还烧呢?」 他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看着凤凰楼的熊熊烈焰。 很显然明军抢光里面值钱的东西后已经把它点燃。 「你们这些魔鬼!」 钟木娜在推土铲后面的笼子里冷笑道。 这就是她的雅座。 用木头特意给她钉了个笼子,还有一边突出在外,毕竟还得照顾一下她的一些需要。 「你真幽默。」 杨丰说道。 然后他看了看顶棚上。 大玉儿姐姐和福临蜷缩在上面,不过看起来没有异常,杨丰还担心她被那些士兵给轮了呢,但很显然士兵们并没有动她,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还没下手,大家给他面子,准备等着排队,不过杨都堂可是正人君子。 他没这兴趣。 毕竟他也不知道大玉儿姐姐还是不是坚持一辈子洗两次澡的传统。 万一扒开一片陈年老灰很容易反噬的。 「赶紧出去看看,都玩的怎么样了?要是都觉着差不多了,那就准备走人,死了的兄弟都烧成骨灰带着,俘虏的年轻女人都带着,带着够咱们路上吃的牲畜,其他都宰了一起烧,粮食和城内其他一切都烧掉。至于那些倒戈的也带着一起,告诉他们,回山东后愿意回原籍的自己回去,不愿意的我会给他们妥善安置。」 杨丰叫过一名军官说道。 原籍…… 原籍估计是不可能了。 一旦多尔衮入关,北直隶各地肯定喜迎王师。 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北直隶的。 清军南下山东两次,但第二次被他给破坏了,没带走多少,至于辽东投降的还活下来的,要么入八旗汉军要么包衣。 原本历史上清军入关后,任命的地方官有大量辽东人,甚至部分辽东投降的小军官都被任命为知县,比如诸城第一任知县就是辽东小军官,所以目前的阿哈尼堪,绝大多数都是北直隶被抓的百姓。他们回去也得面对自己家乡正在喜迎多尔衮的尴尬局面,这样也就只剩下跟着杨都堂一个选择。 那军官立刻离开。 没过多久,黄蜚就明显很快活地过来了。 他后面还拉着一车人头,另外还串着几个女人。 「耿仲明家的。」 他得意地说道。 他终于报仇了。 当年耿仲明杀了包括他外祖母在内的黄龙全家,现在他终于可以给他舅舅一家报仇了,估计此战他的主要目标就是找耿家报仇的。 「不过可惜孔有德家的跑了,另外老唐那里抓住了代善,这个老东西家财太多,收拾耽误了,往北门跑时候被一群倒戈的撞上,他杀散这些人时候,正好老唐带着人赶到,混战中也不知道谁射的子弹打他身上,落马之后被咱们的兄弟抓住。」 他紧接着说道。 当然,不只是代善,实际上很快那些将领就带着各自收穫过来。 除了代善之外,还有数十个八旗的王公大臣,包括部分人头,但济尔哈朗跑了,其实绝大多数还是跑了,毕竟只要不是太贪财,非要回去收拾自己的金银珠宝,想跑真的很容易。包括他们的家人也都跑了,这一点得益于大玉儿姐姐的命令,城内能拿起武器的八旗女人都在城墙上,溃逃开始后,除了部分回去带着孩子跑的,剩下那些反应果决的直接出城就行。当然,无论怎样这次渖阳城内的八旗铁桿庄稼们,最少也得死了四分之一,这还不算被俘虏的那些年轻女人。至于具体数量,暂时也没必要统计,包括杨丰说的把阵亡的己方士兵骨灰带走,那也只是他自己说说,实际如何就是另一回事。 他又没多少时间善后。 得赶紧南下。 总之他们又在渖阳待了一晚,到第二天清晨,由明军,被解救的奴隶,俘虏的女人组成的庞大迁徙队伍,驱赶着数万头各类牲畜,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离开渖阳。 临走前把所有还没过火的建筑统统点燃。 包括粮食。 包括带不走的牲畜,棉花,布匹等等,统统点燃,一切都在那些士兵快乐的玩火中,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烈焰。 「有点岐阳武靖王的感觉了。」 老黄看着已经完全一片火海的渖阳城感慨着。 他旁边被俘的代善,正踉踉跄跄地走着,押送的士兵还不时抽一鞭子,搞得曾经也是一世枭雄的大贝勒,现在就像靖康时候的大宋王公们。但很显然大贝勒并不想结束自己生命,所以他依然在踉踉跄跄走着,还不时用谄媚的笑容看着士兵。他终究还是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跟着野猪皮驰骋沙场的大将,多年的荣华富贵,让他已经失去了面对死亡的勇气,就像之前他出卖自己孙子以向多尔衮献媚一样,他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政客。 而老黄身旁,唐世荣等将领纷纷表示自己也有李文忠的感觉了。 「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打到哈拉和林,你们才到渖阳,还离着三千里呢!」 杨丰说道。 一帮二十多年终于打了一次大胜仗傢伙尴尬地笑着。 而他们身旁绵延的队伍源源不断走过…… (本章完) 第127章 八荒咸歌盛世 第127章 八荒咸歌盛世 辽阳。 巨大的推土机直接怼在城门外不足百米。 当然,城内守军保持冷静。 哪怕城墙上其实也有大量火炮在瞄准这个怪物,而且它也在可以瞄准的射程,但也依然要保持冷静,毕竟我大清皇帝陛下和两宫太后都在上面呢。所以此刻城墙上的八旗健儿们,那些临时武装起来的老弱妇孺们,全都在默默看着它……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鲍承先!」 杨丰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我大清原大学士,实际上真正贡献并不比范文程差的鲍承先,被两个明军士兵拖到了前面。 老鲍主要是年纪大了,他实际上已经退休,所以逃跑时候慢了些,被一群不思主子们恩典的阿哈尼堪们抓住,而且实际上惨遭毒打,俩腿都断了,这时候不赶紧趁热乎就让他逃过明正典刑了。所以此刻已经如死狗的他被拖到推土机前,然后用铁链子绑到一根刚刚立起的木桩上,虽然理论上他这样的需要凌迟,但杨丰实在没那么多时间,就只能直接烧了。 「阿拜!」 在杨丰的喊声中,第二个需要趁热乎的被拖向前。 野猪皮三儿子阿拜同样也是已经退休的,不过他带着包衣们在城墙上防守,但那些阿哈尼堪倒戈时候,他被偷袭打成重伤,然后他的儿子带着他跑路时候遭遇明军,为了能脱身就把他直接扔了…… 他气的还试图拿刀砍他儿子。 果然是父慈子孝。 「塔瞻。」 杨丰继续。 我大清一等公塔瞻,因为锦州之战差点被曹文诏斩首成功,现在已经被革职在家,所以没跟着多尔衮南下。 他是在城内和明军激战,被几支长矛戳成重伤。 …… 就这样十二名已经被打成重伤,肯定没法活着带回去的我大清名臣或贵族被拖到了推土机前面,然后用铁链绑在十二根木头桩子上,唐世荣拿着杨丰给的绿皮油桶给他们挨个浇油。 他们则奄奄一息的哀嚎着。 城内守军依然看着。 这时候可不能激怒杨丰,毕竟他们要是让杨丰一时不痛快,杨丰就该让他们一世不痛快了,话说辽阳守军还没渖阳多,而且还是此前在连山关见识过他战斗力的,所以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其实是求佛祖保佑,这个妖魔千万别攻城…… 「城墙上的人听着,此辈或原本明臣,世受皇恩,不思报效皇帝,反而叛国投敌,依律当凌迟夷三族,或原为大明建州诸卫羁縻之臣,不思大明皇帝世代庇护,反而跟随野猪皮谋逆作乱,依律亦当凌迟。但本官一向慈悲为怀,故免了他们的凌迟,给他们留个全尸,另外限你们一个时辰内,交出石瀚,祝世昌,马应龙,高鸿中,柯汝栋,吴守进等人,活着的交出本人,死了的交出其嫡系儿孙。另外交出两千匹马,两千头牛,所有牛马的背上各有两石粮食,一个时辰内如果交不出,本官将率领王师攻破辽阳,到时候此间男子杀尽,女子掳尽,勿谓言之不预也!」 杨都堂就像靖康之变时候开封府尹给大金王师找女人般威胁着。 就在此时唐世荣已经给鲍承先点上了…… 「鲍副将,末将给你暖和暖和!」 他说道。 后者立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和孙得功一起坑了王化贞的鲍副将终于迎来了他迟到的明正典刑。 被他坑死的刘渠,罗一贯,祁秉忠这些可以瞑目了。 至于孙得功早就死了,他大儿子孙有光跟着多尔衮南下,但二儿子,韦爵爷的好兄弟孙思克因为年纪小,还在渖阳城内,就在这批俘虏里面,接下来得拉回去凌迟。其实这些低等的以后我大清名臣在俘虏里面还不少,渖阳城内死的也不少,包括一些目前还未甄别出来的。杨丰这次俘虏了上万人,虽然绝大多数是年轻女人,但男人也有些,另外还有一万多拖家带口的奴隶,所以南下队伍总计已经超过三万五,这也是他必须赶紧走的原因。 这么多人,一旦多尔衮真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从山海关杀回来,那直接沖就冲垮了。 唐世荣继续点火。 然后阿拜等人也同样燃烧起来。 在他们撕心裂肺的惨叫中,辽阳城内却已经乱了。 要牲畜,要粮食,咬咬牙也就忍了…… 毕竟为了我大清皇帝太后嘛! 但是…… 他要的这些人不一样啊! 这全是当年卖袁应泰的辽阳世家大族首领,石瀚是石廷柱他爹,石廷柱现在是镶红旗汉军固山,虽然石瀚其实已经死了,但石廷柱儿孙在城内的还有不少,包括他哥哥石国柱等人的。 祝世昌也不用说。 这些都是当年献城投降的辽阳世家大族首领。 现在他们靠着投敌,依然是辽阳主要的世家,而且都是我大清名臣,比如吴守进就是带着炮兵的,他是松山之战指挥红夷大炮轰开松山的。现在守城的其实同样也是他们族人,而杨丰要的是他们,或者他们的嫡系子孙,其实也就是城墙上为首的那些。而且这个肯定没法随便弄个出去哄他,毕竟他手下那些阿哈尼堪们一大堆认识这些人的,肯定要送真货。 然后肯定也是烧死。 但不送…… 好吧,没有但是。 这种情况下别说城内的八旗满洲正牌主子们,就是他们自己的宗族也会让他们大局为重的。 大局为重。 总不能为了他们,让宗族甚至整个辽阳的铁桿庄稼们都搭进去吧? 「别哄骗我,要是让我手下的人认出是假货,那你们全都得死。」 杨丰提醒他们。 而鲍承先等人依然在惨叫着。 …… 永平府。 「草民恭迎摄政王!」 「小的恭迎王师!」 …… 本地士绅们跪倒在城门前,向着正走过的多尔衮磕头。 后者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端坐马上。 自从进山海关后,我大清王师基本上都是享受这种箪食壶浆的欢迎,各地士绅无不喜迎王师,然后跪伏路边向着睿王爷很雀跃地叩拜。至于李自成这时候依然还在向京城撤退中,不过应该快要到了,他接下来肯定放弃京城,然后带着崇祯一起去西安。所以多尔衮和吴三桂没在山海关耽搁,他们必须全力追击不能给李自成留太多时间撤退,最好就是紧咬着。 「都起来吧!我大清王师南下,乃为大明报仇,李自成弒君作乱,弄个假的做傀儡,本王受大明太子之请南下拯救大明百姓,大明割黄河以北以酬,但不知尔等愿为明人愿为清人?」 多尔衮看着那些士绅说道。 当然,他这是说假话,朱慈烺并没有答应。 大明太子又不傻。 他爹早就回京城了,他妈肯定是吴三桂为首的这些人杀的,这些其实是他的杀母之仇,而且他爹已经下旨,敢借兵剿寇的就是叛国,如果他下旨,那他爹那边就只能说他也叛国了。然后无论他是被迫,被骗还是其他原因,结果只能是被废黜,以后能回去也不可能再当这个太子了。相反他如果坚持,就是不下旨承认借兵剿寇的合法性,多尔衮也拿他无可奈何,肯定不能杀他,杀了他就承认了借兵剿寇是假的。甚至多尔衮还得依然送他去南京,因为把他送回南京是对多尔衮最有利的,相反留在手中才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当然,主要是大明太子跟他妹妹关系一直很好,他妹妹之前给他送过信告诉过他,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给这个借兵剿寇合法性。 他在吴三桂手中时候,又不是说被囚禁着。 想送信并不难。 不过这并不影响多尔衮在这里说他邀请的。 这种事情需要信的人自然会信。 「回摄政王,草民自然愿为大清之民,大清应天受命,定鼎天下,八荒咸歌盛世!」」 一个老乡贤趴在地上,一副感激涕零地模样喊道。 「我大清应天受命,八荒咸歌盛世!」 其他士绅们纷纷高喊。 多尔衮微微一笑…… 「那为何还不剃发易服,尔等难道哄骗本王,嘴上说愿为大清之民,实则心念朱氏?」 他突然脸色一变,紧接着厉声喝道。 那些士绅吓得全哆嗦起来。 「回,回摄政王,草民一时还没来得及,光想着喜迎王师了。」 那老乡贤哆哆嗦嗦地说道。 「那本王给你们机会,就在此剃发,否则格杀勿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多尔衮喝道。 那老乡贤赶紧转头…… 「快,去找个会剃发的大师,都听着,此乃新朝雅政,无论是谁,都得剃发,有胆敢不遵者格杀勿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都要剃发,此乃新朝雅政,新朝雅政!」 他喊道。 后面他的儿子赶紧跑进人群,很快带着个老和尚过来,后者拿出剃刀,给老乡贤剃发,其他那些士绅也赶紧各自找人,虽然这年头剃发的并不是潮流,但好在还有和尚们。再说也不是要求多么完美,凑合着刮一刮,然后做出金钱鼠尾就行了,易服这个肯定得以后逐渐完成,但剃发是必须的。就在同时那些士绅子弟,也带着家奴,开始逼迫周围百姓剃发,有几个不干的,紧接着就被清军射杀,很快永平府门前,就已经是一片忙碌的剃发场面了…… 「哈哈哈哈……」 这一幕让多尔衮终于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但就在此时,后面一队骑兵直冲而来。 「摄政王!」 为首的是济尔哈朗侄子屯齐。 他一脸焦急地直冲到多尔衮旁边然后下马跪倒…… 「摄政王,朝廷急报!」 他把手中一份明显已经拆开的急报奉上。 「你拆了?」 多尔衮暴怒地喝道。 他当然知道急报内容。 其实渖阳一天给他几份急报,但都被他压下,包括杨丰打开连山关,但哪怕大玉儿姐姐和济尔哈朗,其实也只是告急,但他们也没想过杨丰会在短时间攻破渖阳。 「摄政王,这是郑亲王给镶蓝旗的。」 屯齐小心翼翼地说道。 镶蓝旗旗主给本旗的确与多尔衮无关。 多尔衮阴沉着脸,然后看看济尔哈朗又在搞什么,但紧接着他在马上就晃了一下,不得不抓住马鞍,旁边亲信何洛会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屯齐。后者却看着多尔衮,明显在等待什么,济尔哈朗就是明白多尔衮很可能压下了这些急报,否则清军上下非炸窝,就算多尔衮还是要大局为重,那些将领和士兵也忍不了。 所以他把这份急报给了自己侄子。 多尔衮把这份告诉他渖阳已经被攻陷,杨丰抓了福临和大玉儿的急报紧紧攥住,然后又看着眼前正在剃发的场面。 退? 那就前功尽弃。 这几天李自成手下原本明军,团练,包括京城那些坊兵,全都可以说纷纷倒戈喜迎王师。 地方士绅也一样。 唐通等总兵同样纷纷喜迎王师。 一旦他撤军回去救大玉儿姐姐,那么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倒戈,反正惨遭重创的李自成也没能力收拾他们了,而大清也不会再有这样机会,甚至吴三桂很可能也会倒戈,毕竟还有大明太子,吴三桂是保护太子,倒戈之后他还是大明忠臣。 「敢泄露一字,我杀你全家!」 多尔衮缓缓说道。 「摄政王。」 屯齐一脸悲怆地说道。 「事已至此,再做别的也没用,我大清如今已经入关,一些东西捨弃就捨弃吧,关内的好日子才是咱们该去拼杀的。 我大清历经三代,几十年血战才终于有这机会,若不抓住,子孙后代也就没有荣华富贵了,汉人终究人多地大百倍于我,若有英主,重整江山,不出十年,咱们想求饶都没机会,我等阖族那时候皆死无葬身之地。」 多尔衮说道。 屯齐趴在地上低声哭着。 当然,他也算是我大清年轻一辈里面比较有才能的。 他知道多尔衮说的是实话。 渖阳已经被攻陷,被杨丰杀的人已经死了,现在就算回去也没用,等他们回去,杨丰早就到盖州了,相反因此丢了这个可以说逆天改命的机会,那以后大明真出个能重整江山的英主,他们真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传令各部,继续追击!」 多尔衮在屯齐的哭声中喝道。 (本章完) 第128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第128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多尔衮的选择虽然残忍,但却是最合理的。 渖阳已经被攻陷。 他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再说这都到永平了,事实上他都不是前锋,前锋估计已经到丰润,包括向遵化,向开平等方向都是多路追击的清军,这时候连天津巡抚原毓宗也已经再次倒戈,可以说形势一片大好。如果他回师救援,光把各部召集起来就得五天,再回到三岔河又得半个月,那时候杨丰如果中途不再攻陷别的城市,估计都能走到旅顺了。 然后他再南下追击? 他手下这七八万清军连续行军作战一个多月,人困马乏,再去追击杨丰? 想累垮吗? 更何况他一旦撤军,就眼前这些剃发的傢伙,会毫不犹豫地停下,然后把地上的头发再粘头皮上。 这是必然。 他们这么爽快的根本原因,就是确信我大清入主京城已经是必然,别管其他地方如何,冀东这块已经是我大清的了,所以要他们剃发易服就毫不犹豫地剃发易服,抛弃尊严换来从龙进京,这种事情越早投降越好,跪的姿势越谦卑越好,喜迎新主的欢呼声越大越好。 这是他们对我大清的信赖。 一旦撤军…… 信赖瞬间崩塌。 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但前面更多的女人,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财富都已经向他敞开大门,现在为了已经无法挽回的捨弃即将到手的,他要是这么蠢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继续向前! 为了我大清逆天改命的明天。 当然,杨丰对此很不满。 他是快要走到盖州时候,才确信多尔衮不会回来了。 「渣男!」 他愤然说道。 然后他还看着车顶的大玉儿姐姐。 后者就像尤老闆一样,憔悴地高踞顶棚,用悲伤的目光看着北方,不过以她的头脑应该不是在等多尔衮,她应该知道多尔衮是不可能回来的,所以单纯只是对故土的眷恋。毕竟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去,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科尔沁草原了,她正在像一头即将被抓进水族馆的海豚,悲伤地看着永远回不去的大海般,看着北方无垠大地。 「他怎么能这样呢,连心爱的女人死活都不管了?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了?渣男,无耻的渣男,我算是看错他了。」 杨丰继续愤愤不平着。 当然,主要是这让他没法继续在辽东逗留,必须以最快速度返回,这样他也就没法再玩更多花样,他在辽阳可是逼着城内交出了五十多口,都是当年献城投降的辽阳世家大族成员,然后统统在城外烧了。不仅如此,还榨出大量牲畜和粮食,这个也很无耻的傢伙,为了气城内的人,甚至把那些粮食堆在城外然后点了个巨大的火炬。毕竟他其实根本不缺粮食,他在渖阳城带走了足够路上吃的,在辽阳要粮食纯粹就是为了给城内减粮。他其实也没法把这些粮食带走,毕竟他就那些船,能把已经增加到三倍的人和大量马匹耕牛带回去都很困难,实际上计划中这些耕牛都得宰杀一部分。 而且就算这样,恐怕那些水师船也得分两三次才能完成运输。 所以按照计划,到旅顺后,黄蜚至少还得坚守一个月。 甚至更久。 海运这种事情没准的。 遇上风向不对候风半个月都是很正常。 「我大清男人都是真正勇士,骑着马杀你们才是他们要干的,又怎会为了些女人而留恋!」 大玉儿姐姐依然嘴硬。 「女人只会影响他们拔刀的速度是吧?你就说你有没有过幻想,在自己性命攸关时候,你的男人能骑着马带着刀回来杀死敌人,救你于危难中吧?你对着佛祖说,说自己被抓时候,没有幻想过多尔衮从天而降,你在车顶吹着寒风时候,没幻想过他突然出现,给你披上件皮袄,带着伱杀出去,你被那几个士兵骚扰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突然出现把他们碎尸万段!要对着佛祖说,要摸着自己良心说,还有她们,她们这些被我们抓住的女人,有没有过她们的男人,那些八旗士兵们突然回来,把这些一路上欺辱她们的傢伙统统砍杀!」 杨丰指着周围那些被押着走过的女人们说道。 其中还有格格呢! 当然,格格其实很多的。 只不过她们现在和过去那些被押着北上的大明富家千金们一样,也哭泣中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痕,踉踉跄跄向前走着。 前者向北她们向南。 大玉儿姐姐…… 她愤然闭嘴了。 「没话说了吧?其实你们也幻想着他们会回来救你们,但可惜你们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一件用品,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速度啊。现在他们有了更好的,当然不会再管你们的死活,他们前面有关内的花花世界,有着无尽的女人,土地,财富在等待他们,为你们捨弃这些,那才是傻了呢!, 这就是现实啊!」 杨都堂感慨着。 紧接着他向大玉儿姐姐招了招手…… 「下来,下来,你也该和她们一样走路了。」 他说道。 他的推土机走到头了。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自己长距离行驶的,不过他这台明显就是专门在野外搞大工程的,所以相对粗犷些,正常那些民用普通推土机,这时候早就坏在半路了。这种行驶对履带的磨损可是严重,从过来到现在,已经行驶两百多公里,油箱也快见底,履带也已经快到维修了,为了避免坏在半路,所以只能抛弃了。 当然,坏在半路也无所谓,无非就是一把火烧掉上面能烧的。 至于我大清得到残骸后…… 怎么,他们难道还能因此研究出柴油机来? 他们连拆都拆不了。 别看上面那些螺栓之类,没有专用工具,真的想拆都是艰巨工程。 大玉儿姐姐和福临,被上面的士兵放下来,包括她侄女也放下,然后杨丰开着巨型推土机,直接驶往海岸依然冰封的滩涂,很快这个几十吨重的庞然大物就压碎冰层陷入淤泥。他用尽最后一点油料在淤泥和海冰里挣扎向前,越拱越深,很快履带就完全没淤泥淹没,当最后一滴油耗尽时候,这台攻陷我大清都城的推土机就已经恍如深陷西伯利亚泥沼般。杨丰打开车门点了把火,把里面该烧的都烧了,包括车上那些曾经载着我大清两宫太后和皇帝南狩的乱七八糟,一起化做泥沼中熊熊燃烧的火炬。 而他直接踏着海冰就回去了。 不出一个月,这片滩涂就会解冻的,然后它会被海水淹没。 接下来的海浪不断沖刷,最终会让它继续深陷的。 当然,这都不重要了。 这就是个用品,用完就扔了。 「走吧!」 杨丰最后看了一眼海冰里面的推土机,然后推了一把大玉儿姐姐说道。 后者抱着我大清皇帝,跟着那些格格们一起踉踉跄跄走着。 青石关。 「是什么给了他们勇气,觉着可以尝试迎战我?」 杨丰关城上的士兵。 让他意外的是,盖州清军居然选择在这里阻击他。 「大概是看都堂没了神兽,觉着自己可以一战了。」 唐世荣笑着说道。 不过盖州守军选择阻击,的确就是看到他把神兽沉海,而且青石关也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带着后面三万多人和上万的马匹和耕牛,除了走这里也没别的路,只要能阻挡住他,那么多尔衮回师还能夺回他抢走的这些。 所以其实根本原因,还是这里的守军不知道多尔衮根本就不会回来。 「都堂,这是从南边逃过来的,原本是山东人。」 紧接着黄蜚带着几个明显是阿哈尼堪的过来。 后者赶紧给杨丰跪下。 他们是清军第一次进山东时候从济南掳到辽东,得知王师来了,就想办法逃出来,他们给杨丰带来一个应该不算坏的消息。青石关守军并不只是盖州一地的,包括东边的岫巖,南边熊岳城甚至再往南的金复等州留守的八旗也都在,他们拼凑了两千多人。这些本来就是之前奉命调过来,准备北上增援辽渖的,只不过渖阳被攻陷太快,他们才刚到盖州而已。 所以只要这一战结束,再向前基本上就不可能有任何抵抗了。 那就简单了。 「玛的,一个破关城还想拦住我,跟我上!」 杨丰无语地拎起他的盾牌,然后又顺手拎起根撬棍…… 推土机上当然必备撬棍。 他腰上还别着活头呢! 他俨然斯巴达人一样,一手盾牌一手撬棍,直接沖向前面的青石关,而他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清醒,包括那些阿哈尼堪里面挑选出的青壮士兵,所有人这一刻都被杨都堂的悍勇带动,跟随着他直冲向前。这一幕让城墙上的清军都看呆了,一个个手中弓箭举起,因为位置并不重要,他们甚至连红夷大炮都没有,最多也就是有几杆鸟铳和佛郎机。那些佛郎机的孱弱霰弹首先打出,虽然收穫几个战果,但在数以万计向前的士兵中毫无意义,对杨丰更是没有任何用处。 紧接着是箭。 那些士兵和杨丰一样,用盾牌挡住脸。 不过他们还是在清军的重箭中不断倒下。 但剩下的依然毫不退缩。 因为他们最前面,穿着巡抚红袍的杨都堂依然在勇往直前,这种巡抚带头冲锋的场面还是很刺激,而杨都堂在头顶落下的箭雨中,转眼就如同刺猬,但他也到了青石关城下。这座并不大的关城无论规模还是高度,对他来说都有些过于简单了,因为城墙其实是石头的,而且年久失修,上面有几处塌落的。狂奔而至的他直接纵身跃起,脚上现代登山靴踩着两米高处凹陷,紧接着再次腾空而起,然后撬棍前端钩住女墙同时踩着另一处凹陷,整个人再次向上跃起…… 城墙上几支长矛直刺。 他手中盾牌飞出,瞬间把一名清军脑袋打飞了。 而就在同时,他也揽住了三支刺在自己身上的长矛,借着上面清军回夺的力量直接翻过女墙,紧接着手中撬棍砸落,在清军的混乱中,他以极快速度不断狂砸,撬棍落下脑浆迸射。 而他后面捨生忘死的士兵们也跟着冲到,紧接着都不用梯子,一根根带钩子的绳索抛上,话说他手下可是水师士兵,哪怕再烂这种跳帮战术也是最熟悉的。靠着杨丰一个人在城墙上把清军打的乱作一团,这些士兵以极快速度爬上城墙,然后加入到了战斗的行列。清军也被打懵了,这些都是辽南各地拼凑的老弱,他们从没与杨丰交手,被杨丰这种怪物一个人打上城墙,已经都很崩溃了,现在连明军普通士兵也这么凶悍是什么鬼啊? 这是明军吗? 明军要都这样我大清早亡了…… 当然,更准确说明军要都这样,我大清都不可能建立。 但混乱的战斗中,后面越来越多的明军冲上城墙,甚至那些阿哈尼堪们也开始登城,他们的确不会爬绳子,但这青石关城本来也不高,下面搭人梯都能攀着石缝爬上。 关键在于人多。 这些根本无视了清军的箭,都像疯了一样的傢伙,用最简单的蚁附攻城硬生生爬上青石关,然后加入到对清军的围殴。 而杨丰已经捡回他的盾牌,一手盾牌一手都砸弯了的撬棍,顶着身上密密麻麻插着的箭,在清军里面疯狂的杀戮着,俨然一个狂化的刺猬怪。当关门被打开后,外面更多士兵蜂拥而入,此时清军也毫无悬念地崩溃,毕竟他们真的扛不住这些疯子。坚守青石关的意义,只是把杨丰堵住,等着多尔衮回来,抢回那些女人和财物,尤其是他们的皇帝和太后,但现在明显是守不住的。 那…… 那就没必要拼命了。 毕竟像那些岫巖过来的,杨丰就算过去也威胁不到他们。 「杀,打开盖州,敢阻挡咱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代价!」 杨丰勾着一个清军,在后者的挣扎中吼道。 紧接着他把这傢伙甩出去。 后者惨叫着飞出,正好砸在外面一根折断的树杈上,就像当初被杨丰穿在歪脖树上的王德化一样,也穿在上面惨叫着。 (本章完) 第129章 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 第129章 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 攻破青石关的杨丰,紧接着兵临盖州。 城内直接大逃亡。 主要是他攻破青石关太快了,盖州又离的太近,可根本来不及干别的,唯一正确选择就是打开城门,能跑路的全都跑路,反正他就是路过,也不可能深入山林追杀。但城内的阿哈尼堪们是肯定不会跑了,同样粮食牲畜之类的也带不走,还有没来得及跑出去或者没有来得及钻进山林的,这些统统落入了杨丰手中。他在盖州终于把南下队伍扩大到了超过四万,这傢伙临走时候顺手又把盖州点了,在盖州城沖天烈焰的背景上愉快南下…… 他这一趟干的最多的就是四处放火了。 而熊岳城的八旗提前跑路。 接下来在他的南下中,复州等地的八旗尤其是汉军里面那些世家大族同样提前跑路。 这一带其实主要是汉军。 但同样也不断有阿哈尼堪甚至包衣跑出来投奔王师。 连八旗汉军都有。 杨丰的南下人数继续增加,等他终于走到旅顺时候,就已经增加到了五万多。 而就在同一天,多尔衮也终于在京城残余勛贵士绅喜极而泣的跪迎中,踏入了这座他梦寐以求的城市,达成了他哥哥也没达成的成就,只不过,收穫的财富并不多,撤退的李自成已经运走拷掠的所有金银,据说不少于三千万,光驮运的各类牲畜就数万头,甚至他还把皇宫都给点了…… 当然,是皇帝陛下亲自下旨火烧皇宫的。 大明皇帝陛下下旨西狩,迁都西安并以西安为西都,但京城皇宫不能被建奴玷污,所以命令秦王亲自点火,将自己的皇宫给烧毁。 可怜他哥哥和九千岁顶着千古骂名耗费巨资刚刚修好三大殿,仅仅过了二十年又一次被烧毁。 也在这一天,被多尔衮压了很久的杨丰攻破渖阳消息,也终于在清军里面传播开,但绝大多数清军却都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他们已经在大明京城,渖阳这种地方抛弃就抛弃吧,至于自己的妻儿父母,那个又不是全死了,更何况女人只会影响他们拔刀速度…… 他们在大明京城。 这里又不缺女人,而且更年轻更漂亮。 谁还会真在乎家里那些人老珠黄的啊! 而多尔衮在京城依然勒令剃发易服。 当然,京城官员士绅也依然扭扭捏捏地选择接受。 不过鑑于渖阳被攻破的消息肯定会散播开,为了安抚他们,尤其是京城那些拥有武力的坊兵,顺天府各地倒戈的团练,都被多尔衮直接抬籍,都变成了八旗汉军,使原本并不多的八旗汉军直接扩充到七万。加上倒戈的吴三桂所部五万,他自己带着入关的八万,从关外南下增援的蒙古各部约两万,他这个军事集团的总兵力急剧膨胀到二十多万。而且依然还在不断增加,因为随着李自成的撤退,北直隶各地包括宣大的将门,也都在不断投降,哪怕杨丰已经放出自己攻破渖阳的消息,也阻挡不了他们投降…… 这更得投降了。 毕竟这么惨的损失,多尔衮得想办法找补,尤其是得安抚那些因为他一直压着消息而不满的八旗兵。 得抢。 在关外失去的,都得在关内补齐。 这时候北直隶这些不投降的话就是他最近的目标,投降之后却可以跟着一起抢别人,这个选择不难做,至于需要剃发易服,这个虽然的确难以接受,但和现实的利益比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大家都剃了,那也就剃呗! 不得不说多尔衮的头脑还是配得上他的成就,他以这种方式迅速抵消杨丰攻破渖阳而造成的信赖问题,说到底他要让北直隶士绅接受大清,那就得让他们对大清有信心。而杨丰攻破渖阳严重影响了他们对大清的信心,这种情况下威逼是不够的,清军都第六次到北直隶了,能干的人家都知道,无非就是屠杀而已。你都屠杀五次了,现在指望第六次我们就投降当狗,这个还是未免天真了点,我们能抵抗五次,难道就不能抵抗第六次? 但恩抚就不一样了。 这次我不屠杀,我反而把你们拉着入伙,以后咱们一起去屠别人。 我承认我后方出了点问题,可我的军队没出问题,我还是最强的,至少目前这天下我依然是最强的,加入我,你们也成了最强的,咱们可以一起去快快乐乐抢钱抢女人。 干不干? 当然干。 抢钱抢女人谁不喜欢? 旅顺。 「所以你们想搞中立?」 杨丰看着亲自来劝说他用大玉儿姐姐和多尔衮谈判的房可壮。 对于目前局势,山东同善会目前严重撕裂中,以宋继澄为首的主战派坚持继续接受崇祯圣旨,并象徵性进攻天津…… 象徵性。 不是真的进攻。 因为李自成已经以崇祯名义下旨命令天下忠义勤王,有反攻夺回京城者封王,当然,他已经是王,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就是让目前依然忠于明朝的势力主动进攻多尔衮,给他牵制清军的追击,实际上主要是对杨丰说的,为此他还很贴心的给杨丰升官,所以现在的杨都堂已经是总督了。 蓟辽总督。 所以现在北方已经是杨丰的辖区了。 包括收复京城也是他的职责。 不得不说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爽,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哪怕是我替皇帝盖章的圣旨,那也是圣旨,那就是大义。 所以最近李自成一边跑路一边不停发各种圣旨,比如命令漕运总督路振飞停止向京城漕运,转而运往关中,至于怎么运输自己想办法,比如命令四川湖广等地税粮运往西安。比如命令凤阳总督马士英出兵北上,比如命令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立刻调集工匠前往西安给他铸造红夷大炮,他在山海关让红夷大炮轰的挺惨,现在就想要这个。 至于对方听不听是另一回事,但这个圣旨是真实无误的。 这样一直以杨丰嫡系自居的宋继澄为首登莱系,就坚决主战了。 虽然出兵是另一回事。 但跟着杨总督坚决服从圣旨,做个明明白白的忠臣是必须的。 佯攻也是攻啊! 佯攻天津,出动几千骑兵过去象徵性走一趟,然后就可以对外宣传杨总督麾下大军反攻天津,同样也可以打着这个藉口,要求南京赶紧送钱送粮,我们这是为朝廷打仗呢! 要你们点钱粮不过分吧? 但以房可壮等人为首的老成持重系都反对挑衅多尔衮。 现在多尔衮就俩选择,西进追杀李自成,或南下直捣江南,后者就必须先解决山东,西进虽然可能性最大,但问题是杨丰刚整了个大活,把人家皇帝和两宫太后都抓了,尤其是传言这个皇帝其实是多尔衮的种,这种情况下很难保证多尔衮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于私他女人和儿子在杨丰手中,于公他们大清两宫太后和皇帝也都在杨丰手中。 你总不能不做什么吧? 所以进攻山东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这种情况下不能去挑衅他,反而应该和他秘密谈判,释放部分被俘的大清王公作为善意,礼遇大玉儿母子,然后作为交换,多尔衮不进攻山东,而是继续追击李自成。 「也不能说中立,毕竟李自成如今挟持圣驾,这个是众所周知,但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咱们身为人臣,也的确没法做什么,但正好丰生又抓了建虏伪帝伪太后,若多尔衮能攻破西安,从李自成手中抢到陛下,咱们可以用其伪帝伪太后交换,将陛下换回来,如此也算两全其美。」 房可壮笑着说道。 「但陛下若有闪失当如何?」 杨丰说道。 他还一副顾虑重重的模样。 当然,房可壮也是老狐狸,一看就明白他是同意的,就是需要个合理的掩饰。 毕竟真要是多尔衮攻破西安,崇祯死在乱军中的可能性极大,这样就成了蓟辽总督杨丰纵敌进犯圣驾,以至于圣驾遇难了,他的蓟辽总督可是皇帝圣旨封的,他的职责就是进攻多尔衮,收复京城。 你这是学圆嘟嘟啊! 像杨总督这样的忠臣肯定不能背一个纵敌的嫌疑。 「丰生,若陛下有不敢言之祸,那也是天意,毕竟你已经救过陛下,伱之忠心可昭日月,若真有此事,那也只能迎立太子。」 房可壮低声说道。 他意思很明白,皇帝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你救过一次,已经证明自己的忠心了,这个皇帝也早该死了,他一死大家都解脱了,但你可以拿大玉儿母子换回太子,这样你还是迎立之功。其实在房可壮看来,这应该也是杨丰的最明智选择了,毕竟怎么看杨丰都没有拉李自成一把的动力,利益上让多尔衮追杀李自成然后作壁上观是最好的,感情上他可是与闯逆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你都和他不共戴天了,看着他被弄死不是很合理?至于皇帝,你迎哪个不是迎,迎崇祯是迎,迎他儿子也是迎,反正最后迎哪个都少不了你一个王。 「房公,你不妨把话说明白点。」 杨丰仿佛不懂般说道。 房可壮微微一笑…… 「丰生,你已经救过一次陛下,但陛下依然没逃过此劫,足以证明此乃天意,陛下自继位以来,天灾不断,流寇蜂起,建虏一次次屠戮各地,虽非陛下之过,但也终究都是陛下在位才有的。 此足以显示天意。 如今与其让他在李自成手中,使李自成得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还不如早迎太子继位,尊陛下为太上皇,如此也就不用再管李自成。丰生以迎立之功,辅佐新君,南倚江南财富,北靠各地忠义之士,奉诏讨逆,一举荡平流寇,驱逐建虏,使陛下还都京城,此功可为汾阳矣!」 房可壮捋着鬍子说道。 懂了,他是受某些人之託,来劝杨丰抛弃崇祯的。 说到底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搞得大家都很尴尬,毕竟大家都是要做忠臣的,而忠臣就是得听皇帝的,无论皇帝在哪里,无论他是什么情况,只要他还是皇帝,那作为儒家标准就得听他的。但他在李自成这个逆贼手中啊,看着李自成发出的,一份份明明白白盖着玉玺的,也是由皇帝发出的圣旨,衮衮诸公们就像吃了个死苍蝇般噁心。这样下去真的很难忍,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和当年的于谦一样,赶紧立一个新皇帝,原本太子在多尔衮手中,也没有具有合法性的,现在杨丰抓了大玉儿姐姐母子,那正好用她们换太子,然后由太子继位。 尊崇祯为太上皇。 以后也就不用受李自成的气了。 如果多尔衮追杀李自成,崇祯死在乱军中,那就更加完美了。 李自成杀的啊! 太子继位,带着大明同仇敌忾,灭李自成以报君父之仇。 说到底对于南京群臣,还有大明各地督抚来说,真正的敌人是李自成,不是多尔衮,他们不在乎多尔衮抢占大明几块土地,他们要的只是李自成这个流寇,这个贼死,想想刘宗敏在京城用夹棍拷掠衮衮诸公,南京群臣和勛贵们无不感同身受啊! 这才是真正敌人。 所以,要哄着杨丰去和多尔衮秘密谈判,然后以大玉儿母子交换太子。 但是…… 「大胆,你这老贼,竟敢蛊惑我置陛下于不顾,你看错人了,杨某受陛下知遇之恩,当誓死以报陛下,谁也别想动摇我对陛下的赤胆忠心,来人,把这个老东西拖出去砍了。」 杨丰猛然一拍桌子,紧接着怒发冲冠般站起。 房可壮都懵了。 杨丰对他可是一直很尊重的。 他可是山东同善会总办…… 会首范复粹,然后总办仅次于会首,实际主管会务,毕竟山东同善会设立在青州,而且房可壮为首的青州集团也是山东同善会的核心,杨丰对他一直就是很尊重的,现在突然翻脸,一下子原形毕露,搞得老头子都懵了,但就在此时,外面的士兵进来很粗暴的按住他…… 「丰生,丰生,莫要胡闹,莫要胡闹……」 他慌张地喊着。 他还没意识到杨丰是真要砍了他的。 (明天有事请假一天) (本章完) 第130章 忠,忠不可言 第130章 忠,忠不可言 「丰生,丰生,你这是做甚,你这是做甚……」 倒霉的房可壮被按在码头,还在仿佛崩溃一样哀嚎着。 而码头上那些正在准备前往登州的前阿哈尼堪们都在笑。 至于那些钦犯,也就是包括大玉儿姐姐和福临在内,我大清的那些王公大臣们,都在码头上一片专门囚禁他们的笼子里同样好奇地看着。这些笼子就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住所,而且四面都没有任何的遮挡,每天任由那些来往的人参观……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他们其实还在旅顺。 杨丰这些天一直就在旅顺,亲自坐镇确保他的移民顺利进行。 这些移民都是直接海运登州,然后陆路南下,至于愿意回故土的,这个也就随便了,不过实际上没几个,毕竟他们故土正在喜迎我大清王师。这段时间随着多尔衮圣主明君趋向越来越明显,都已经开始考虑开恩科了,北直隶各地或归顺我大清,或在考虑归顺我大清。比如涿州冯家,也就是冯铨,已经得到睿王爷重用,而京城勛贵以恭顺侯和锦衣卫骆家为首,也都已经归顺我大清并成为我大清的新一代衮衮诸公们。 骆思恭还是总督呢! 总之睿王爷用他的仁慈和慷慨迅速抵消了被杨丰攻陷渖阳的影响。 不就是剃发易服嘛! 多大点事! 不就是换个发型嘛! 就当大家一起赶时髦,金钱鼠尾,新朝雅政,峨冠博带,亡国陋规,只要我自己骗自己,那就完全可以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这些刚刚回来的前阿哈尼堪们就肯定不行了,他们刚刚不但背叛了我大清,甚至不少手上还粘满我大清铁桿庄稼的血。 回故土? 那不是自杀吗? 就是留在登州一带打工也不能回北直隶啊。 所以登州沿海的捕捞和罐头加工产业迎来一波廉价劳工。 也有部分因为对杨都堂的信任,直接南下前往安东卫,那里的新作物推广经过一年检验,已经被传言成了人间福地,一大堆流民慕名前往,然后成为杨家僱工,在鲁南苏北甚至豫东各地种地瓜,南瓜,土豆甚至玉米等作物。而罐头食品补充了粮食不足,尤其是一些小规模水利建设也带来增产,毕竟鲁南背靠沂蒙山区,其实还是有大量很少断流的河流。只是没有大河而已,但河流众多而且汛期水量都很大,只要有足够数量的小水库,就那提供更多灌溉,只不过这不是杨丰发展重点而已,毕竟二十年后还有一场八点五级大地震。但这种事情不需要他操心,那些地方官员就解决,他手下还是有不少愿意负责任的地方官,比如凌濛初就被他提拔成徐州知州。 这些官员其实也很庆幸,自己能在这个乱世的北方,获得一处稳定而且能做些事的任职地。 这一点很重要。 这个时代除非江南,或者闽粤这些地方,否则哪里都难找个能安全当官的地方。 江南其实也一样到处是奴变。 其实也不安全。 但杨丰的这片辖区,却真正没有了战乱,盗匪要么被剿灭,要么老老实实接受强制招安,毕竟袁时中都老老实实做巡检,他们这些哪个能达到袁时中级别? 这年头到处饿殍遍野,杀的尸山血海一样,大家都对这样一块地方很珍惜。 乱世嘛! 大家的要求都在降低。 包括杨丰的逐渐原形毕露,其实大家也是默默接受。 毕竟和周围的乱世比起来,他的那点凶残真不值一提。 所以此刻跟着房可壮一起过来的士绅甚至孔孟骑士们,全都默默看着房可壮被按在码头上,白发苍苍的尊贵头颅忍受那些粗坯羞辱…… 「我,杨丰,得陛下赏识,凭着一腔忠心,一年多由生员至督抚,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某一颗赤胆忠心,只属于陛下,容不得任何对陛下不忠。我知道有些人对我行事有些非议,但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我做的事,究竟是不是对陛下的忠心,青史会证明,此时世人皆在局中,还不到看清我忠心的时候。但这个老贼,仗着身为长辈,又是三朝元老之尊,居然蛊惑我抛弃陛下,任由建虏西进攻破西安,使陛下遭兵火之灾,冀有人臣不敢言之事。而后以建虏伪太后伪帝交换太子,使杨某拥立太子为佐命之臣,汾阳之业,此于杨某的确可谓最佳之选。 但是…… 我等身为陛下之臣的忠心何在? 十七年天子,弃之如敝履?我等口口声声所言君君臣臣,臣节如是乎? 我知道他的确罪不至死,的确只是暗示而非明言,但如今我必杀此獠,非此无以杜绝侥倖之心,今日杨某就以其首级,警告那些还有此心思者,无论是何人,哪怕就是杨某尊长,就是三朝元老,一律格杀勿论。 何为正? 心无邪即正。 无论隐藏的多么深,无论如何巧言令色,邪就是邪。 心有邪念,即为不忠。 今日杨某正一正这忠字,以后杨某所部,全部以忠为标志,以后称为忠字军。」 杨总督站在码头上,对着他们慷慨陈词。 说话间他还正了正自己的乌纱帽。 上面赫然是一个忠字。 很魔幻啊! 不过这场面的确很魔幻。 毕竟一个带着刁民闯皇宫,在皇帝面前打死提督东厂,杀了一堆勛贵,甚至事实上扣押公主,而且逼着皇帝仅仅半年就把他由秀才封巡抚的简直可以说混世魔王,都快和董卓之流并驾齐驱的傢伙,居然在这里义正辞严的以忠臣标榜…… 你这么忠心你自己信吗? 还青史会证明,青史再怎么证明也抹不去你是第一个洗劫京城的啊! 你在煤山把勛贵和王督公串糖葫芦时候是不是忘了? 当然,这种时候必须闭嘴,至于房可壮只能算他倒霉,毕竟是他自己把理由给杨丰的,无论怎么解释,以皇帝陛下安全为第一都是大义,这种时候和多尔衮搞交换,让多尔衮心无旁骛地追杀李自成就是追杀皇帝。谁都明白兵荒马乱中让一个皇帝不幸为乱兵所弒实在是太容易了,而且还是李自成干的,然后杨丰和多尔衮交换,他成了大明的郭汾阳。就算崇祯不死,只要杨丰干了这种事,那也得交换太子,然后尊崇祯为太上皇,因为一旦崇祯还做皇帝,终究会因此而怀恨在心…… 让多尔衮放心去追杀李自成,就是让他死。 他不会不懂的。 这时候主动进攻多尔衮,让李自成能从容整顿关中,这才是真心为他好。 李自成不会杀他,尤其是在这种局势下。 但多尔衮是一定要他死。 因为他一死,大明就会陷入皇位争夺战,而这是对多尔衮最有利的,他可以用手里的太子,从容在大明各派势力里操作,让利益得到最大化,所以宋继澄为首的登莱系也支持佯攻天津,因为这就证明山东是忠臣。 「今日本官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赐尚方宝剑,总督蓟辽保定山东军务之职,以在籍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房可壮惘上不忠,心怀叵测,勾结建虏,谋危社稷,故请尚方宝剑斩之!」 杨丰喝道。 紧接着刽子手上前,跪下举起双手,然后杨丰将尚方宝剑捧给他…… 杨丰当然有尚方宝剑了。 虽然蓟辽总督的还没送来,但他那个巡抚的在啊! 当然,这种斩首的事情,就没有必要亲自动手了。 毕竟房可壮他孙子,也是孔孟骑士团的,再说还是要给山东同善会一个面子,这些老傢伙都是懂事的,那里面一堆我大清名臣,杨丰目前的原形毕露至少比起我大清还是有点差距。至少目前他还没跑马圈地,也没直接任命军官当知县,更没四处搞屠杀,既然山东同善会这些老傢伙能接受我大清,那么一样能捏着鼻子接受杨总督,不就是以歪理杀了房可壮吗?山东同善会里面房可壮级别的有的是,甚至过去他的政敌还有现在他的政敌,也一样有的是,这些人说不定还对他的死幸灾乐祸呢! 刽子手捧着尚方宝剑,走到了房可壮身旁,伴随着杨丰的行刑命令,立刻手起刀落,斩下前副都御史的头颅。 那些士绅和孔孟骑士们还是在默默看着。 他们还能怎么办? 接受呗! 说到底是杨丰保护了他们,他们没在这个乱世里,像京城的勛贵一样被刘宗敏的夹棍夹出脑浆子,靠的是杨丰提供的保护,原形毕露就原形毕露吧,和自己家族的安全比起来,他偶尔残暴一下就当他抽风了。 「传我军令,命山东总兵杨大勛部进攻天津,命登莱水师总兵黄蜚登陆葛沽策应,重新设立东江镇,以朝鲜知中枢府事林庆业为东江镇总兵,率水师护送本官登陆山海关。」 杨丰喝道。 黄蜚和林庆业赶紧上前接令。 至于后者当然是继续以朝鲜官员的身份,但朝鲜也是大明属国,他也是大明之臣,以这个身份当个总兵还是可以的。再说他的那支水师,其实就是杨丰的,基本上由桨帆船组成,可以在必要时候客串渔船,至于海战能力当然只能说凑合,但目前北方海上本来也没敌人。他们一共十六艘桨帆船,主要任务就是在朝鲜近海搞贸易,接投奔大明的朝鲜忠义,这个职责驻皮岛正好,重建东江镇,以他为总兵,剩下随便他自己玩。 在出征的隆隆战鼓声中,杨都堂踏上一艘排桨船,正式开始他的进攻。 至于旅顺基地依然保留。 这里隶属黄蜚的登莱镇,接下来会留下五千守军。 反正多尔衮以后也没空管辽东的事了,留着旅顺基地,以后方便渔业和罐头加工,这里背靠山林,直面辽东湾渔场,尤其是冬天可以大量储冰,这样可以为远海捕捞提供海冰保鲜,用处还是很大的,甚至以后有机会可以北上反攻…… 不断蚕食我大清在关外控制区然后逼着我大清入关。 多尔衮会为了关内战场,不断抽空辽东的八旗,尤其是那些山林中的,毕竟和死保辽东相比,明显关内的花花世界更好,与其回头和杨丰在辽东苦寒之地争夺,哪比得上抽空辽东的八旗全部入关过好日子。而一旦他抽空辽东,也就替杨丰解决了以后的控制问题,毕竟这些八旗在山林中围剿成本巨大,但全部逼入关内,一旦围剿他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关外的山林才是他们的根基,失去了这片根基,他们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至于大玉儿姐姐母子…… 当然带着啦! 这时候风向已经转为东南,海岸都已经开始解冻,从旅顺到山海关无非三百来里,桨帆船短途维持五节以上巡航速度还是没问题,第二天杨丰就已经看到了老龙头。 「你究竟想干什么?」 大玉儿姐姐站在甲板上,看着矗立海岸的老龙头。 后面澄海楼上,已经是我大清的旗帜了…… 正黄旗。 很显然一支正黄旗的清军就驻守在宁海城。 「不干什么,就是来告诉滚滚我在看着他。」 杨丰说道。 说着他开始做准备。 「你想怎么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去打下山海关,还是用伱手下这十六条船上不足两千人,还有一个被我大清打成丧家犬的朝鲜人?」 大玉儿姐姐鄙夷地看着旁边的林庆业。 后者宠辱不惊中。 林总兵现在对自己的身份很满意。 毕竟他已经是大明的总兵了。 「当然是我一个人,攻下山海关这种小事用不着太多人!」 已经背起水肺的杨丰,穿着一身重甲,扛着两把铁挝,站着船头傲然一笑,还没等大玉儿姐姐反应过来,就纵身跳了下去,在后者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消失在了水下。他那一身重甲加上两把铁挝都超过三百斤了,落水后直接就像个铁坨子,转眼沉到海底,他就像变成骷髅的巴博萨一样,在海底向着老龙头方向走去。不过因为海水混浊,看不到老龙头的他,只能用指南针确定方位,然后就那么不断向前,很快头顶越来越亮…… (三天减肥十斤,修房子,干了三天活,昨晚直接抡大锤) (本章完) 第131章 爷,您轻点 第131章 爷,您轻点 老龙头。 入海石城。 正黄旗满洲三等甲喇额真纳喇.根特惬意地坐在交椅上,吹着已经开始清爽起来的风…… 的确很惬意啊! 毕竟他旁边还站着新纳的第二房小妾。 这个其实是山海关某富商为了巴结他送的养女。 至于养女真相什么的就没必要深究了,反正根特上手后也知道其实是个二手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当然,也可能是多手,但这并不重要,只要长得美艷而且会伺候人就行了,这时候的铁桿庄稼们还没那么多要求。 至于他的第一房小妾同样也是抚宁一个乡贤送的,当然,也是养女,也是二手货,现在两房小妾左拥右抱的日子真的很惬意,这足以抵消他刚刚得知自己的正妻在渖阳被杀,甚至连他一对儿女都被掳走的伤痛。有了新人笑谁还会在乎旧人哭,再说他那正妻和他一样都是出身建州部的,长大不说五大三粗那也是能挽强弓的,能挽强弓的女人哪有女人味啊,那胳膊都快赶上他的粗了。 也就是娘家势大实在惹不起,否则他早就把这恶婆娘踢开。 而现在也算是终于得偿所愿了。 「你这小妖精!」 他突然拍了拍小妾某部位,在清脆的响声中笑着说道。 小妾很妖娆地痛呼一声。 紧接着回过头…… 「爷,您轻点!」 她用某个时刻习惯的语气娇滴滴地说道。 搞得纳喇根特一时间都有点忍不住了。 他急不可耐的豁然起身,把小妾往女墙上一推,后者惊叫着趴在上面,根特低头赶紧解腰带,但就在他准备提枪上马时候,小妾骤然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尖叫…… 「鬼呀!」 根特吓得一哆嗦。 「玛的,大白天哪来的鬼?」 他怒道。 但紧接着他也傻眼了。 因为城墙下面的海水中,一个仿佛海妖般的身影正在升起。 它一身黑色,背后有龟壳,两旁有利爪,眼大如茶杯口,面目狰狞,甚至还有管子通到背后,肩头披着海草,头顶还挂着一串海虹,在正午的阳光下,就那么带着身上落下的海水,很不真实地升起,越来越高,很快就踏上城墙根的礁石。它站在那里明显也有些意外的看着这边,很显然也没想到还有人趴在上面,而且还是以这种姿势,但下一刻它右边利爪就飞出。根特也终于在这一刻清醒,靠着也算战场悍将的本能,他避开这东西带着呼啸的一击,但却没想到这东西后面带着根细绳,飞过的同时也到了细绳尽头,紧接着被拽回来,从背后瞬间扎进了他后背。 他骤然发出一声惨叫,被这东西抓着向前扑在女墙上,巨大的拉力拽着他向外,他强忍背后剧痛,竭尽全力抓住两旁青砖。 「啊!」 他用生命的瞬间燃烧发出爆发的嚎叫。 而那个海妖也在他面前探出头…… 「谢了!」 踏上女墙的杨丰低头很随意的说道。 然后他顺手从这个傢伙背上扯下铁挝,因为不好扯出,还得踩着这傢伙后背,毕竟铁挝的勾爪已经勾住骨头,他那很残暴的撕扯吗,也将这个刚刚帮他登上城墙的傢伙后背生生撕开,俨然折翼的维京血鹰,然后在这名清军将领的垂死惨叫中,杨丰举着血淋淋的铁挝一指旁边的女人…… 「神仙爷饶命,小女子就是山海关高老爷花钱买的扬州妓,玩厌了前日才谎称养女送给这鞑子。」 那女人哆哆嗦嗦地的说道。 「你,无罪!」 杨丰就像恶灵骑士一样用铁挝指着她说道。 紧接着他的铁挝指向前面几个赶来的清军…… 「你们,有罪!」 他说道。 那些清军士兵哪有兴趣管他装逼,人家很干脆的就是一顿利箭,这些都是正黄旗满州的精锐,强弓重箭犹如一支支小号标枪般撞在他脸上,我大清勇士的五步糊脸至少目前还是很标准的。但这些箭都被他的面甲弹开,而他因为身上太厚,步伐沉重的步步向前,对面清军有些慌乱的继续举弓瞄准,再次给他一波糊脸,但特制的加厚面甲,让这些可以穿透普通铠甲的箭统统失效。 他拖着俩铁挝,就这样继续向前,清军慌乱的后退,边退边射,但弓箭手的短时间速射是维持不了几支的,很快清军的弓就拉不满了。 杨丰瞬间到了他们面前。 「该我了!」 他说道。 紧接着他双手铁挝同时砸落。 几个清军士兵在血肉飞溅中倒下。 而就在同时,对面澄海楼内大批清军士兵涌出,已经确定了弓箭无用的他们,在没有火器的情况下,也只能以手中冷兵器冲过来搏杀…… 这里原本是有大量火炮的,但这些火炮瞄准的目标都是清军,所以随着清军入关,这些火炮也都被多尔衮调走,都运到京城准备接下来的西进或南下,而山海关作为原本隔断关内外的要塞,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需要再保留大量火炮,只是用八旗驻防形势完成大清化而已。所以留守这里的都是八旗满洲,但整个山海关城守尉所辖也只有不足两千,宁海城就是几百人而已,根特就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只不过因为喜欢海风的气息,结果成了杨丰登陆的第一个战果。 当然,这些八旗满洲的悍勇还是值得肯定,哪怕至今依然把杨丰当海里冒出的妖魔,他们依然在狭窄的城墙上蜂拥向前。 转眼间双方撞在一起。 完全把自己包裹的恍如生化危机里那个斧男的杨丰,抡着两把铁挝在密密麻麻的清军中间狂砸。 无视对手一切攻击的他,用对手无法承受的任何一击,在城墙上杀戮着向前。 他身后是各种姿势的清军死尸,甚至残肢断臂,他这俩铁挝因为造型和他的力量,非常适合撕碎对手。 模拟食指,无名指和小拇指的三根勾爪,轻松扎进对手身体,然后随着他向外的撕扯将其肢体撕裂,骨头扯出,内脏甩飞,而模拟大拇指的三稜锥,则轻松扎进对手的头颅掀开其头盖,模拟中指的三稜锥直接将对手穿透,同样其沉重的重量,也让模拟手掌的钢坨子俨然评书里那些重量级的大锤。这场狂暴的单方面蹂躏,让对面八旗满洲的勇气很快崩溃,但这时候他们想撤都很难了,毕竟他们被堵在一道狭窄的城墙上,很快宁海城内的增援也迅速赶到,但依然没什么卵用。 最多只是增添更多被杨丰撕碎的。 说到底他们没有能够有效杀伤杨丰的武器。 现在对他这种防护级别,只有火炮一级的能够有效,或者最低也得是大斑鸠铳。 这些清军因为都是正牌八旗满洲,甚至连鸟铳都不屑使用,这个时代他们的强弓重箭无论威力还是射速,都碾压明军的那些小口径鸟铳。 他们的弓箭已经是冷兵器的巅峰。 当然,他们这种级别的弓箭手都从小磨练,用最低也得十年以上时间,靠着无数次拉弓射箭练出来的。 这种精锐难以复制。 甚至专门以其为标准训练都达不到他们的水平。 毕竟训练只是训练,但他们需要靠着手中弓箭活下去。 但问题是杨丰已经超出弓箭能杀伤的范围,八旗满洲别说用普通战弓,就是换上力弓也射不动一厘米厚芳纶,再加上里面五毫米厚现代渗碳锻钢板啊,这东西就是拿到现代战场也差不多可以抵挡突击步枪钢芯弹了,更何况杨丰现在又加了一层防护,这傢伙在聚宝盆里摸出块一毫米厚钛合金,然后本着能堆多厚防御就堆多厚的原则,在布面甲里面又加强了一层,所以他里面单纯金属层的厚度都已经到了六毫米。 最终把自己堆成了斧男般臃肿毫无美感的战场怪物,甚至走路都很慢,不是重量,而是太多了影响活动范围。 所以他就喜欢这样的战场。 狭窄的城墙让他根本不需要考虑别的,就是站在中间步步向前,毕竟他那俩铁挝攻击范围横断城墙。 清军能有效对他造成伤害的也就是那些沉重的钝器,比如超重的大斧头之类,但以他的战斗力还不至于让这样的敌人伤到他。 他就像一台杀戮的机器般,在狭窄的城墙上一个人屠戮着数百清军,后者打不动他也承受不住他的打击,而地形的限制让逃跑都很难,更没法从侧翼偷袭,他两侧都是近乎垂直的城墙呢,只能在他沉默无声的杀戮面前,拼尽全力试图的抵挡,但最终证明一切都是徒劳。 螳臂当车! 「这个妖魔!」 海面的战船上,大玉儿姐姐哀嘆着。 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这是神,护国的神灵,你们这些胡人的天灾!」 林庆业一脸庄严的说道。 他现在是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他们就这样默默看着杨丰一个人在城墙上,踏着清军堆积的死尸不断向前,很快站在了澄海楼下。 而此时残余清军已经在溃逃。 不过向山海关告警的烽火同样也已经燃起,所以很快山海关的清军就会到达。 林庆业立刻命令战船靠岸,山海关旁边就是龙武营的水师码头,不过之前龙武营已经被黄蜚招诱跑去投靠他了,毕竟清军没有水师,龙武营跟着多尔衮除非舍船上岸,否则出海就是被黄蜚干掉,老黄在陆地上的确没怎么打过胜仗,但海上还是无敌的,毕竟渤海上也根本没有和他同等级别的水师,他凭着实力碾压也能所向无敌了。 林庆业部下不到两千水兵立刻登岸,带着大玉儿母子到了已经是一片血色的澄海楼。 这时候就连下面的宁海城内残余的清军也已经逃跑。 「准备迎敌,把大玉儿和福临押到澄海楼,然后浇上油,你,去告诉多尔衮,立刻送大明太子和懿安皇后过来,否则我就把她们母子烧死。」 一片尸山血海中,杨丰拎着一个被自己特意留下的清军士兵说道。 说完他很凶残的把这傢伙双手扭断。 硬生生扭断,以这个时代医疗条件,这辈子也就是个废人了。 那清军士兵满腔悲愤,强忍着剧痛,对着他们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皇帝陛下跪倒磕头…… 「老佛爷,奴才无能,不能手刃这妖魔。」 他还很忠心地哭着。 「回去告诉摄政王,用不着管我们,大清的太后和皇帝,还不至于怕死,别管杨丰,继续追击李自成,杨丰就是演戏而已,他不会真救李自成的。」 大玉儿姐姐牵着她儿子,很淡定的对那士兵说道。 「又调皮!」 杨丰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也在大玉儿姐姐某处狠狠拍了一巴掌。 周围的水兵们立刻一片闹笑,这些粗坯对大玉儿姐姐可是觊觎已久,只不过杨都堂没玩大家都不好下手,大家都是懂事的,这个排队可以,但不能抢先。 「来来,大家都有份!」 杨丰笑着说道。 那些粗坯们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就像饿狼般蜂拥而上,纷纷举起自己的手掌…… 那清军士兵听着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的尖叫,满腔悲愤地磕了个头,然后很坚毅的爬起来,向着山海关方向狂奔而去。 至于大玉儿姐姐…… 当然不能一直打下去,随随便便意思个几十下就行了,紧接着她和福临被这些粗坯押上了澄海楼,并且关在了最高层,就像杨丰说的,在她们周围浇上油,而就在同时,那些水师士兵也迅速在宁海城完成布防。这座城其实很小,南北才两百来米,东西也不过三百米,澄海楼作为制高点俯瞰全城,而码头就在后面海岸,两千水兵除了几百留守战船,可以抽出一千五百人防守。这些水兵虽然战斗力不足,但依靠着一座坚固的堡垒,尤其是还有杨丰这个无敌猛将,足以控制宁海城,剩下就是等着山海关的清军来自杀了,而且后者也没有别的选择。 大玉儿姐姐和福临可是在这里。 如果他们不拼死来救,那暴怒的多尔衮会把满腔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而且他们是正黄旗满洲,他们是福临的直属,这是他们正牌的旗主。 「来了!」 澄海楼上,杨丰举着望远镜说道。 从山海关过来的大路上,已经可以看到大批骑兵狂奔的尘埃。 (本章完) 第132章 长城大决战 第132章 长城大决战 宁海城北门。 「对,就是这么打!」 杨总督翘着二郎腿坐在交椅上,悠然的仿佛一位真正的儒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当然,他周围的士兵们都是把他当神灵的,这些完全已经沦为狂信徒的士兵们,正在清军不断射来的箭雨中,带着为神灵献身的无畏精神,奋不顾身的用各种武器向外攻击。 钢管炮…… 这支水师可是杨丰的嫡系。 同样配置那也必须是嫡系的。 而杨丰嫡系的配置就是钢管炮,而且是各种口径的钢管炮,最大都已经到两百毫米了,说到底一根一米半长壁厚八毫米,口径两百的无缝钢管,在烧红后硬生生从后面塞入一个铁坨子,然后把尾部砸瘪锻打在一起,再钻出引火孔,那就是一门真正的大炮。除了因为壁厚太薄所以很容易过热外,基本上没有其他毛病了,但过热这个问题,那无非就是多搞几门换着用呗。 反正有的是。 而且重量其实也不沉。 但这样一门大炮再塞满一两重的大号霰弹后,对于我大清的八旗健儿们就很不友好了。 它塞得多啊! 骤然喷射的火焰中,数以百计的大号霰弹横扫清军,正在奋勇沖向城墙的清军成片倒下。 而这样的大炮在城墙上有数十门。 这些战船上都有多门火炮,直接搬过来架在城墙上就行。 而在一门门钢管炮的轰击中,所有方向上围攻的清军都在成片倒下。 而那些已经冲到城墙根的清军,同样也要面对噩梦一样的燃烧瓶,杨丰这段时间从聚宝盆里摸出的所有汽油煤油,全都拿去制作燃烧瓶,甚至特意找颜神孙家订购玻璃瓶,毕竟这样能让他找到感觉,甚至特意要绿色啤酒瓶。颜神孙家会烧啤酒瓶的,现代流传下来的元朝文物里面还有个啤酒瓶,大绿棒子,当然肯定不是装啤酒的。 这些特制燃烧瓶也是杨丰嫡系标配,随着一个个带着火焰的燃烧瓶在城下被摔碎,迅速炸开的烈焰和汽油或煤油,也在瞬间让周围清军陷入火海。 与此同时扔下的还有万人敌。 当然是杨丰改造过的,其实就是在里面掺白糖,掺他从聚宝盆里摸出的各种易燃物,甚至连铝粉都掺。 谁也不好说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虽然称呼是万人敌。 但战场的效果也的确是万人敌,尤其是那些掺着铝粉镁粉之类的,在清军中炸开后化作璀璨的焰火,俨然大毛的铝热剂般。 而普通士兵手中也不是鸟铳,而是同样用现代无缝钢管制作的,准确说更像是倭国的三十匁筒,也就是现代日本武士表演中抱着的超大型火绳枪,毕竟这些是水师,他们要的就是弹丸重量,哪怕一颗斑鸠铳子弹打在战船上,也只是个小窟窿,但这些口径都已经逼近三十毫米的傢伙,打出去子弹重达四两,实际上已经是炮弹了。 这是手炮。 至于后坐力并不重要。 因为作为水兵使用,它们都有三角支架。 而且都是两名水兵一组,所以在钢管炮用一两霰弹狂轰八旗健儿,燃烧瓶和万人敌让八旗健儿在火海中惨叫的时候,城墙上的普通水兵们,也在用手炮对着清军射出一枚枚四两子弹。 这个级别子弹就是当锤头砸身上都得难受一下,更何况是以近音速砸身上。 什么铠甲都没用了。 它用不着击穿铠甲,它的重量和速度砸上不死也得重伤。 但尽管如此,清军依然在疯狂的进攻,因为杨丰身后也就两百米外的那座高楼上,是他们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皇帝,而且他们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就被一群士兵推出在城楼上,他们视力好的完全可以看见。虽然不清楚这些混蛋究竟在对他们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做什么,但将心比心,他们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 耻辱! 奇耻大辱! 更何况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睿王爷的关系大家都懂,皇帝陛下究竟是谁的种也很难说清。 就他们这样的关系,现在不拼死进攻,结果就是被睿王爷杀全家 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的尖叫隐约传来。 城墙下正在被各种狂暴火力射杀中的清军疯狂的向前。 然后在城墙下面对着从天而降的燃烧瓶和万人敌,在烈焰的炸开和那些可以像附骨之蛆般烧如他们血肉的焰火中,和之前那些一样在燃烧着。 城墙下变成了恐怖的地狱。 那些浑身是火的清军士兵尖叫着狂奔,然后不断倒下,在烈火的焚烧中翻滚直到变成黑色的焦炭。 「你们要知道,你们手中的武器已经足够好,看看他们有什么,只是些弓箭而已,他们的确悍勇,可这个时代就是霸王再世,也挡不住一个普通小兵向他射出的子弹,这些蛮族靠着悍勇横行的时代已经过去。火炮轰碎了骑兵,火铳将蛮族打落马下,只要你们的火炮和火铳在射击,蛮族就越不过你们的防线,浑河战场上戚金带着浙军,仅仅用佛郎机,鸟铳就让建虏为之绝望,直到他们弹药耗尽才终于打赢。 而现在你们有更强的大炮,更强的火铳,打不完的弹药,甚至很快就会有运输弹药的补给船到达。 只要你们愿意战斗,你们杀光这些建虏就只是打出多少子弹而已。」 杨丰喝着茶教导他手下的士兵们。 他真有补给船。 他的目标就是登陆并占领宁海城,然后以大玉儿姐姐母子,逼着清军不得不全力进攻,在防守中利用火力优势尽可能多的杀伤清军。 而且一直占领宁海城。 进攻山海关就没必要了,但宁海城一定要占领。 这座小城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以澄海楼为核心,加上宁海城,南海口关,靖虏台,后面俩就是从澄海楼伸向海水那部分,而在这个防御体系保护中,还有专门的码头,所以只要守住这个防御体系,后面的补给会源源不断到达。而只要两千士兵就能确保守住这个防御体系,甚至可以通过海运轮换,一批士兵在这里打一段时间的,再海运另一批替换。 这样就可以练兵了。 说到底杨丰也知道,自己手下其实战斗力有限。 他的一次次胜利,都是自己靠着明显非人类的武力,然后加上各种召唤带来的神话色彩调动起来的斗志,但就他部下本身而言,离开了他的指挥,哪怕在明军体系内,也只能说是二流。本来就是些乌合之众,各种乱七八糟拼凑,能算二流还是因为有了一定作战经验,但距离真正的强军还有很大差距。 还需要更多的实战磨练,而这里就是他的练兵场。 而这里是可以出关威胁山海关外的,有这个钉子在这里,就像在我大清的大动脉上扎了个钉子,一动就是放血。 无论是为了救大玉儿姐姐,还是为了确保关内外的通道安全,多尔衮都只能不停进攻。 一旦他无视这里,那杨丰就该进攻山海关了。 而且黄蜚也会登陆葛沽,杨大勛部也会北上,两路夹击合攻天津,虽然这两路的确很难攻下天津,但多尔衮也解决不了他们,黄蜚随时可以撤回海上,杨大勛只要退回德州,那就变成多尔衮被那里的防御体系放血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想去追杀李自成? 信不信他的大军一离开北直隶,杨丰就直接兵临京城? 「都堂,建虏援军到了!」 林庆业举着望远镜说道。 而且还是现代的双筒望远镜。 这批清军是沿着城墙而来,宁海城和山海关是一道城墙串联,实际上这里是整个山海关防御体系的一部分,从山海关向这边还有南翼城,三城由一道横亘的长城连接,所以这批清军是直接沿着长城而来,这样的敌人无疑是最适合杨都堂表演了。 杨都堂冷哼一声,紧接着站起身,很有气势的向后一甩,那个扬州妓赶紧给杨都堂接住披风,然后在士兵们的欢呼中,杨都堂拎起双铁挝,登上了一辆刚刚赶制出来的战车。只不过这辆简易战车不是马拉的,而是由八名被俘的建虏充当大牲口,带着镣铐在前面像马一样四肢着地爬行,在监督的士兵鞭子下奋力拖动战车。而杨丰所过之处,那些士兵全都狂热的欢呼着,然后在杨丰经过后,转身继续对着外面已经濒临崩溃的清军倾泻他们的炮弹和子弹。 城外的清军也就是看到援军到达才没溃逃,但继续进攻已经不可能了。 这场疯狂的进攻,让他们在很短时间就死伤近半,尤其是那些被火烧着还没死透的,他们的惨叫让剩余清军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只能看援军的了。 毕竟援军可以直接向宁海城的城墙上进攻。 「好好伺候着我大玉儿姐姐!」 杨丰对着后面澄海楼上的士兵们喊道。 后者的笑声哪怕隔着一百多米也能听到,当然里面还有大玉儿姐姐愤怒的尖叫。 当然,他们其实也没对大玉儿姐姐做什么。 毕竟杨都堂讲义气,兄弟们也不能不懂事,得给他留着,至于大玉儿姐姐纯粹是被气得。 毕竟她也是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现在被一群粗坯围观,这种羞辱还是很难忍受。 在士兵们的欢呼中,杨都堂很快登上滨海长城。 然后他走下战车,那八个俘虏奴颜婢膝的爬向后面,同时庆幸自己终于可以逃过一劫,虽然给杨都堂当大牲口有些屈辱,但只要能活命就行,再说杨都堂明显不是凡人,虽然我大清一直说他是妖魔,但也证明他真不是凡人,那万一真是神仙呢? 给神仙当大牲口屈辱吗? 明明很光荣哩! 大家也是神仙坐骑,就像西游记里那些妖怪一样。 而此时增援而来的数百清军也懵了。 这些是从山海关赶来,至于此时进攻的是从南翼城赶来,他们还不清楚杨丰的战斗力,只是看到这个傢伙脑抽一样,一个人站在城墙上面对他们,因为完全莫名其妙,这些清军甚至停下来,在几十米外举着弓箭,好奇地看着这个完全看不出长什么样的傢伙。带着面甲的杨丰,就连俩眼处都是防弹玻璃,就是他那两个茶杯一样大的眼睛,那其实是从防弹玻璃上切割出来的圆片,然后镶嵌在了面甲上。 应该是银行之类地方用的,虽然能不能防弹不好说,但防箭肯定是没有任何压力。 而且可以更换,毕竟真要被射一箭会影响视力,所以需要迅速更换新的,总之他的视野不能受影响。 但这也让他看起来更诡异了。 「想不想听听你们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的声音?」 杨丰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转头向后面澄海楼。 「兄弟们,卖力点,别让我大玉儿姐姐失望!」 他喊道。 然后也不知道那些粗坯用了什么手段,大玉儿姐姐突然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咒骂。 尽管一百多米距离,让她的声音有些微弱,但也足够对面清军听见了。 「杀,杀了这妖魔!」 为首的将领立刻发出愤怒的咆哮。 紧接着他双手持狼牙棒,发疯一样撞向杨丰。 两人遭遇的瞬间,他的狼牙棒横扫,但紧接着和杨丰的铁挝撞上,铁挝的勾爪瞬间扎进狼牙棒的木头,还没等那傢伙清醒,这东西就被夺过,然后连同铁挝一起砸他头上…… 「玛的,我还以为是个猛将,就这水平以后不要用狼牙棒,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杨丰愤然说道。 下一刻一支支利箭呼啸而至。 他无视这些已经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利箭,拎着铁挝和粘着狼牙棒的铁挝慢吞吞走向对面清军,清军弓箭手以最快速度射箭,他们的精准箭法让杨丰的俩眼接连中箭,以至于防弹玻璃上多出几个白点,虽然没影响他的视野,但也让他不得不加快速度,臃肿的他就像只站立起来的棕熊,咆哮着慢吞吞向前,反应过来的清军,终于明白弓箭无用,紧接着更多清军像之前那个伪猛将一样,举着各种武器沖向杨丰。 后者亢奋的吼叫着,终于得偿所愿的杨丰,抡起双铁挝开始了疯狂的杀戮。 (本章完) 第133章 王政复古 第133章 王政复古 山海关。 「我,杨丰!」 杨都堂在山海关前耀武扬威。 当然,还是在他的战车上,拉车的依然是那八名俘虏。 只不过他的车上还多了个大喇叭,真正的大喇叭,不是普通的音箱,在他的车上对着一里外的山海关东罗城。 至于他身后则是列阵的仅仅两千士兵,但即便是仅仅两千士兵,山海关城内也依然无人敢出战。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留守这里的清军超过一半已经死在对宁海城的进攻中。 虽然剩下还有近千,但多数都是从宁海城逃回的,全都已经被吓破胆。 而且城内也并不保险,毕竟这座要塞才投降他们不足俩月,城内依然有大量过去的居民甚至原本的军户居住,要说清军对他们完全放心,或者说他们对清军完全没有异心也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驻守这里的原本两千八旗满洲真正任务就是确保当地不会出现造反。 这种情况下唯一选择,就是看着杨丰在外面耀武扬威,反正他也不可能靠着两千步兵强攻山海关,这里和宁海城不同,还是有部分红夷大炮的,只不过都是移动困难,几乎不可能用于野战。也就是明朝后期大量铸造的铁制红夷大炮,这些为了确保不会炸膛,所以都很厚的大炮动辄三五千斤,在这个时代这种级别的火炮野战机动性极差。 所以增援宁海城的清军根本没携带,带着这东西没有一两天他们根本爬不到仅仅几里外的宁海城。 光把它们从城墙上弄下去就是一项大活。 但是…… 「看看这是谁,你们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来了,你们的皇帝来了,狗奴才们,赶紧出来迎接你们主子!」 杨丰继续耀武扬威中。 在他身后已经完全沦为工具人的大玉儿姐姐母子,在明军士兵的推搡中默默向前。 还衣衫不整。 看着就好像刚刚遭受什么令人发指的对待。 「城里的原本大明臣民们听着,你们投降建虏也是被裹挟,有罪的是吴三桂等人和城内的那些士绅,其他被裹挟的无罪,若能杀了建虏立功,统统都会得到赦免。本官乃新任蓟辽总督,我说了算,杨某信誉有口皆碑,从不骗人,看看我身后的人,这就是建虏的太后和皇帝,在旅顺还有一个太后,还有他们的正红旗旗主代善在内大批王公大臣。 所以你们为建虏卖命是为什么? 前程? 他们连皇帝太后都被我抓了,都城都被我烧了,他们有个屁前程。」 杨丰喊道。 他的喊声通过大喇叭甚至都能传到山海关城内。 紧接着东罗城上的红夷大炮开火,但一里外射出的炮弹,只是在他前面二十多米外落下。 「混蛋,你们想干什么,看把我大玉儿姐姐吓的。」 杨丰愤然喝道。 紧接着那些士兵闹笑着,把大玉儿姐姐母子推到他旁边,在他和山海关之间充当屏障。 城墙上立刻老实了。 毕竟这是他们的皇帝和太后。 一发炮弹误中,那她们可就得追随老汗王了。 当然,就算不能继续开炮打扰杨都堂雅兴,清军也不敢出城迎战,尤其是这种情况下,他们真出城后面极大可能直接造反了,连太后和皇帝都被杨丰抓到这里展览,还指望山海关城内那些原本大明臣民们继续忠于我大清,那也未免太过于天真了。 说到底城内绝大多数普通军民,就是跟着当官的,跟着那些士绅,但哪怕被编入八旗汉军,要说他们对我大清有什么忠心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还剃发易服。 这个其实引起很大不满。 他们只是不敢反抗,但不是不想。 而此刻城外被羞辱的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皇帝,却让他们的畏惧已经荡然无存,剩下仅仅是因为城内的清军还有足够的威慑力而已,一旦这些清军出城,他们会像当年开原在马林出城后,在后面关闭城门阻击他回城的内附女真一样关闭城门,和外面的杨丰一起夹击这些清军。 这一点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 清楚这一点的清军,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城墙上默默看着他们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皇帝在展览…… 「玛的,一点勇气都没有,搞得老子有点索然无味了!」 杨丰愤然说道。 当然,他其实本来也没指望清军出来送死。 他这次就是来气多尔衮的,原本大玉儿姐姐母子被他囚禁在澄海楼,外面的人就算知道,也终究没有看到,尤其是那些刚刚投降不久的新编八旗汉军,所以他干脆带到山海关公开展览。而清军的懦弱表现,会让那些本来就已经瞧不起我大清的新编八旗汉军更加心里长草,毕竟他们得为未来考虑,他们的前途绑定在这样一个政权上明显是没有前途的…… 皇帝太后都被拉来展览啦! 堪比大画家父子了。 多尔衮就算占据京城又如何,还不是让杨丰端了老窝? 一个杨丰带着万把杂牌水师就能攻破渖阳,搞出一场我大清版靖康之变,这样的政权有什么前途? 人心散了。 剩下就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了。 「都堂,德州急报,多铎率军五万进攻德州。」 杨丰身后一名军官报告。 他的第一批增援已经到达,否则也不会这么放心跑来耀武扬威,只不过增援也仅仅两千而已,这个也没办法,毕竟他手下都有重任,能抽调到这里的本来也有限。 同样从登州到这里也已经有快船负责通讯。 「那就看他本事了。」 杨丰淡定说道。 他才不担心德州呢! 他最喜欢的就是清军去撞鲁北的那一系列要塞。 紧接着他看了看大玉儿姐姐…… 「都还等什么,赶紧找只羊让我大玉儿姐姐牵着,礼不可废,一定要遵守古礼。」 他说道。 士兵们茫然中。 什么是古礼? 你让她牵只羊是搞毛啊,还不如把羊宰了吃呢! 当然,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然后闹笑着包围了大玉儿姐姐,并在她的挣扎中帮助她完成符合古礼的标准,再把一只羊的绳子递给她。在这些粗坯驱赶中,大玉儿姐姐只好牵着羊,在他们和山海关上清军都围观中,默默地走着,好在她对此也没那么太在意。 而就在此时。 德州。 多铎正阴沉着脸,看着他前面的要塞。 这时候运河已经解冻,正因为如此他才强攻德州,因为水运可以让他轻松把那些沉重的红夷大炮运到这里。 此刻超过三十门重型红夷大炮,正在德州城外一字排开,对着前面的要塞进行轰击。 一门门喷射火焰的重炮,向着横亘的城墙持续射出十几斤重炮弹,这些炮弹撞击着包砖的城墙,在城墙上凿出一块块塌落的弹坑,但没什么卵用,因为城墙上还击的火力远比他更凶猛,而且更加精准,一枚枚带着破空呼啸的炮弹不断落在清军的炮兵中,用恐怖的动能撕碎这些宝贵的炮兵身体。而且他遭受的攻击并非来自一个方向,最大的威胁其实是运河另一边的德州新城,因为他的判断失误,并没有把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当回事,毕竟它太小了。 所以他将进攻点放在了倒扣靴子形状的德州城西北,然后清军登岸架起红夷大炮轰击。 同时以八旗满洲驱赶八旗汉军强攻。 然后他就成了这座小城上数十门大炮标定射击目标区的轰击目标。 根本不需要真正瞄准,因为此时清军所在位置,早就在过去的测试中被标註了一个个目标区,甚至为了方便区分还提前做了标记,比如一棵树,一个土丘或者一座房屋,然后每个目标区都有对应的几门大炮,甚至炮位都固定。 大炮都是锁死的。 所以士兵需要的只是不断重复着装弹开火的过程。 剩下交给大炮自己的散布。 此刻已经登岸的清军,清军的炮兵阵地,运河上停泊的运输船,全都在不断落下的炮弹打击中。这种模式让大炮的有效瞄准射程大幅增加,甚至三四里外都能有效打击。 「王爷,这样不行,咱们不先打开新城,根本没法进攻德州。」 他身旁阿巴泰的儿子博洛说道。 「等咱跨过运河,在右岸登岸进攻新城时候,再被德州城的大炮继续这样轰?」 多铎说道。 博洛无言以对。 的确,人家设计就是这样的。 关键就在于两城隔着运河,导致正面进攻很难布置,毕竟想转换攻击目标还得先跨过运河,除非绕开另一边火炮的覆盖范围,但那些沉重的红夷大炮,想要在到处都是壕沟,水渠,但却没有一座桥的德州外围移动可是一项大工程。 「传令给石廷柱,他有的是汉军填壕,想要给他家人报仇,就赶着那些汉军填平德州的壕沟。」 多铎很淡定的说道。 石廷柱作为杨丰重点关注目标,全家都在辽阳被他逼着城内交出,最终男人高过车轮的都烧了。 然而…… 杨都堂的车轮是放平的啊。 实际上不仅仅是石廷柱,此刻多铎手下多数都是跟杨丰有血海深仇的,博洛他爹可是死在杨丰手上,剩下那些将领里面也有不少家人在渖阳,在辽阳等地惨遭杨丰毒手,或者已经失踪,当然,失踪的最大可能是被杨丰抓住,至于抓去干什么就将心比心了。多尔衮的确已经无法继续追杀李自成,他不可能在杨丰威胁侧翼的情况下去和李自成决战,所以趁着手下满腔仇恨,让多铎带着他们进攻山东吧。 可以去抄杨丰的老巢。 不得不说换家已经成为共识。 但现在连德州都过不了啊。 但就在此时,两名信使几乎同时到达…… 「黄蜚,这个废物也敢进攻天津?」 多铎看着第一份,忍不住鄙视地说道。 这是天津告急的,黄蜚登陆葛沽,正在向天津进攻,而天津是多铎南下的后勤基地,而且驻防兵力不多。 但是…… 「黄蜚有什么可怕的。」 博洛也笑了。 的确,黄蜚有什么可怕的? 多铎也淡定地打开第二份,但紧接着就目瞪口呆。 这是山海关告急的。 当然,是他哥哥给他的,多尔衮命令他停止进攻山东,立刻率军北上,救出大玉儿姐姐母子,多尔衮虽然有二十多万大军,但实际上真正可靠的不足一半。这时候就连真定也投降,但就算他们投降,清军也得去完成控制,所以大量清军其实都在外面,多铎率领的则是其中势力最强的军团。原本是想攻入山东,最好一直南下然后直捣杨丰老巢,但现在别说杨丰老巢,连德州都过不了。 绕也没法绕。 鲁北不是一个德州,是一系列的要塞。 清军可以绕过德州,但红夷大炮又没法绕过去,这东西只能水运,而运河就在德州城和新城中间。 甚至两城中间还有一道横跨运河的桥呢! 不打开德州,红夷大炮就不可能南下,而没有红夷大炮,清军也无法继续进攻其他要塞。 只能死磕下去。 「王爷,怎么办?」 博洛小心翼翼地看着多铎。 这份急报上内容很详细,包括杨丰带着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皇帝,还有明军对圣母皇太后老佛爷无礼,山海关守军血战兵败,总之接下来救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皇帝的重担,就交给多铎和他的五万大军。多尔衮的命令很明确,放弃南下进攻山东的计划,转而以这五万大军北上救援山海关,救出大玉儿姐姐母子,如果能弄死杨丰当然更好,虽然这个连多尔衮也知道,其实属于幻想。 幻想一下也好。 多铎随手将这份实际上是他哥哥给他的军令扔给博洛。 「继续进攻,不就是个女人,我大清不会被这妖人勒索,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大清皇帝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换人而已。」 他说道。 博洛没敢再说话。 毕竟多铎连不就是个女人都说出来了。 不过对于多铎这种旗主,真正能决定皇位归顺的人来说,大玉儿姐姐这种还真不就是个女人,而儿子是皇帝,她才是太后,现在她和她儿子一起被俘,那就一起去死好了,多铎才不会为救这样的女人打乱自己的战略。 (本章完) 第134章 一个正人君子的堕落 第134章 一个正人君子的堕落 多铎无视了他哥哥的命令,选择继续死磕德州要塞,另外也没管向天津进攻的黄蜚…… 他其实是明智的。 不就是个女人和小孩吗? 哪怕身份上是太后,是皇帝,对于他这种旗主来说,也仅仅只是个象徵性的摆设而已,旗主们同意,她们才是太后和皇帝,旗主们不同意,她们只是个女人和小孩而已。原本黄台吉死后,两白旗就支持多尔衮当皇帝,但两黄旗核心的将领索尼,鰲拜等人坚持必须是黄台吉的儿子。 而代善,济尔哈朗等人支持豪格。 但两白旗又不接受豪格。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最终为了维持内部团结,只能折中一下变成福临,但实际掌握大权的还是多尔衮。 如果她们母子还在渖阳,那就继续尊她们为太后皇帝,维持我大清内部的团结,但现在她们已经被俘,那就没有必要再管她们,豪格已经在之前被削爵,多尔衮正好顺理成章继位。 营救? 营救个毛啊! 她们被杨丰玩死才好呢! 再说身为太后,被人家这样羞辱,回去也该自杀了。 至于黄蜚…… 多铎拿正眼看他都算输。 至于德州要塞,这个无非就是填多少汉军炮灰而已,有运河的水运,继续不断向德州运输更多红夷大炮,有无数的新编汉军,继续不断调来填壕,同时八旗满洲的精锐骑兵们绕开德州要塞,向山东纵深进攻。他的战术没什么问题,就是小看了杨丰和山东士绅这一年的建设成果,德州要塞虽然不是什么棱堡,但靠着红夷大炮想轰开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 炮灰填壕也是有限度的,北方士绅和我大清只是合作关系,逼急了人家会造反的。 事实上多尔衮还得安抚人家。 毕竟我大清版靖康之变搞得大家对我大清信心严重受挫。 至于绕开德州要塞的进攻…… 山东各地已经进入了坚壁清野模式。 靠着一年多的团练化,每一座县城都是一个堡垒,以孔孟骑士为核心的地方团练们在守卫桑梓这一点上还是很坚决,而且因为上次的战争,各地也都怕清军报复,更何况杨丰还刚刚血洗渖阳,这样就更不敢投降了。虽然血洗渖阳的是杨丰,但这事得算在山东头上,更何况多铎也不是擅长招抚的,山东各地团练至少在目前这种局面下,还是不敢考虑投降的问题。然后分散开袭扰山东各地的清军就不得不面对上次的困境,缺少重武器无法攻破有大量红夷大炮,并经过了宁远化改造,而且有一定战斗力的团练防守的各地城市,而城市以外又抢不到物资。 粮食都不够吃。 北直隶的粮食也不够吃。 尤其是涌入了大量清军后就更不够吃了。 哪怕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像京城那些过去的豪门显贵,都已经被刮过三遍了…… 杨丰刮一遍,吴三桂刮一遍,李自成刮一遍,留给多尔衮的连渣都没有。 李自成可是刮的很仔细。 甚至多尔衮已经逼迫朝鲜运粮给他。 为了我大清,只好再苦一苦朝鲜,好在朝鲜还是有点油水,再说好歹也是三千里锦绣江山呢,挤一挤总会有点的,原本历史上其实多尔衮进京城后,也是因为实在缺粮,逼着朝鲜给他海运十万石。 虽然事实证明多铎的定力是正确的,因为黄蜚进攻天津失败,只是靠着海运占据葛沽,并在葛沽下游修筑新城,至于天津清军的反攻同样失败,毕竟天津到葛沽间多数都沼泽水网,没有足够强的水师是没法进攻的,而黄蜚则拥有一支真正的舰队,天津清军的那几艘小船过去不够他虐的。而杨丰虽然在山海关耀武扬威,甚至以古礼让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开诚布公的展览,但却并没有真正进攻山海关,他逼着大玉儿姐姐牵着羊在山海关外走了一圈后,紧接着就收兵回宁海城了。 两天后增援的清军到达,但反攻宁海城再次失败,损失了数百八旗满洲后也就认清现实缩回山海关。 然后继续等待更多援军。 但多尔衮也无力,或者说不敢继续追击李自成。 他总共扩充到二十来万兵力,其中五万跟着多铎进攻山东,实际上多铎还在要增援,毕竟他的炮灰填壕战术消耗炮灰太快,而多尔衮虽然扩充到二十多万兵力,但实际上超过一半属于炮灰。还有一万增援天津并加强沿海防御,因为黄蜚占据葛沽后,又分兵占领北塘,蚕沙口等地,其实杨丰给黄蜚的任务,就是堵住沿海这些港口。 就是蹭蹭战术。 但哪怕他是蹭蹭战术,多尔衮也得分兵防守啊。 万一他一不小心滑进去呢? 另外多尔衮又分出两万增援山海关,继续反攻宁海城。 这个他真没有别的选择,尤其是杨丰在让大玉儿姐姐牵羊后,整个北直隶喜迎王师的那些士绅们,全都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不光是他和大玉儿姐姐感情问题,还关系到士绅们对我大清的信心。 这种对我大清的花式羞辱,正在迅速摧毁清军的威慑力,让所有那些原本还有可能喜迎王师的,出于对前途的考虑开始选择抵抗,毕竟把未来绑在这样一个政权上明显有些草率了。 而吴三桂率领的本部还在走北线进军山西,包括一起行动的尚可喜,他们倒是进展迅速,主要是宣大将门跟吴家也都是老熟人了,没有必要抵抗,相反加入才是正确选择,估计接下来他进军太原的是不会有任何悬念的。 毕竟吴家跟晋商也是老交情。 至于山西本来就是吴三桂和多尔衮达成的约定,接下来以太原为平西王地盘。 这是必须的。 吴三桂就是要自己的地盘。 他可是还有八百万两银子,如果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一个安全的老巢,万一被穷疯的多尔衮黑吃黑怎么办? 吴家这个集团真的一直都很单纯,他们就是单纯的为银子。 所以吴三桂和多尔衮的约定,就是把山西给他,毕竟他是平西王,平西王王山西很合理。 另外还有近四万在阿济格率领下继续南下,完成对黄河以北其他各地的征服,并分兵进入潞安南下泽州。 他们还要和顺军,或者说明军不断交战。 李自成虽然撤往西安,但他的那些大将们还在,这些大将都已经是正式的大明地方官,甚至督抚总兵,阿济格得不断从他们手中夺取那些城市。 原本历史上双方决定性的潼关之战实际上已经到年底,而在这之前顺军甚至还试图反攻过。 清军入关后和李自成是经过大半年的拉扯。 总之这时候多尔衮已经被迫将战略重心,转向了应对杨丰的威胁,而退回关中的李自成得到喘息机会,而且他也正在利用这个机会,一边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优势给各地发圣旨要各种物资工匠,一边靠着在京城的横财,不断撒出银子採购粮食确保关中的稳定。 虽然江南朝廷的确不会理睬他的圣旨,但银子大家是都认的。 圣旨给了他合法性,银子解决其他的,就说那些商人们要不要银子吧! 不过多尔衮也没有趁机称帝。 也没必要。 他本来就是摄政王,继续摄政好了。 但济尔哈朗因为渖阳被攻陷,很懂事的引咎辞去摄政王,这样多尔衮成为唯一的摄政王,不过为了安抚两黄旗,豪格恢复肃亲王爵位,这样实际上等于向两黄旗保证,如果福临死在杨丰手中,那还是会让豪格做皇帝,但却命令豪格负责反攻宁海城去营救他弟弟。这个大家都懂,豪格不可能从杨丰手中把他弟弟救出来,他根本没这能力,但那时候就可以说他故意的,不是多尔衮不管皇帝,他甚至命令皇帝的亲哥哥去救,但他亲哥哥明显有点别的心思,尤其是他弟弟如果被杨丰弄死了,那就是他故意让他弟弟死的。 如果他拼尽全力去救他弟弟…… 那更好啊! 让他带着自己的正蓝旗去跟杨丰拼命,把正蓝旗的血流干,以后多尔衮想怎么玩他都是很轻松的。 但豪格明知道是坑,也只能往里跳。 这是阳谋。 宁海城。 「这就是人生啊!」 杨丰坐在澄海楼上,悠然地啃着苹果,对豪格的处境幸灾乐祸…… 「你吃吗?」 他回头问大玉儿姐姐。 后者经历了牵羊事件后,已经不再跟他说话,而且在经过一次次失败的逃跑计划后,也已经完全绝望,所以此刻正在像个真正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一样只管念经,仿佛世界已经与她无关,倒是我大清皇帝陛下玩的没心没肺一样,甚至还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毕竟他这个年纪其实很难喜欢渖阳那座大宅子的生活。 在这里又没人管他,杨丰其实并不禁止他自由,但向西都是战场,所以我大清皇帝陛下最近就喜欢在海边堆沙子,抓蛤蜊,捞鱼,要不是天天穿着我大清的龙袍,恐怕没人知道他身份。尤其是最近开始有渔船到这里,然后给宁海城内的守军运输鲜鱼,他就更开心了,毕竟这些渔船上的鱼类和他在海边能捡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既然他喜欢这个,杨丰索性把摸出的一根海竿丢给他,所以我大清皇帝陛下目前并不在澄海楼。 他在海边钓鱼。 而他哥哥正指挥着他的军队,在捨生忘死的冲击着城墙,试图把他营救回去。 但是,这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觉着西边的炮声太吵闹,吓得近海的鱼都少了。 尽管营救他的清军,最近距离他甚至不到一里。 他找个高点的石头上去都能看到。 但那些在炮弹呼啸中倒下的清军依然与他是两个世界。 而大玉儿姐姐继续念经。 杨丰也没废话,继续啃着苹果,欣赏着清军的进攻。 豪格亲自指挥的正蓝,正黄两旗联军,正在不断冲击着城墙。 然后在守军各种武器的打击下死尸堆积。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杨丰也加强了防御,在石河口修筑了一座简易的堡垒,就是用大量海运的竹笼装土,就像排队枪毙时代欧洲的野战堡垒一样,迅速堆积起一座类似星堡的堡垒。虽然高度有限,但因为背靠河口在挖土的同时靠着海潮在周围形成潮汐沟和泥沼,所以进攻依然极其困难,在装上大量钢管炮后,靠着海运的几乎可以说无尽补给,从侧翼不停向着清军倾泻炮弹。 那里距离宁海城就不到一里,大口径钢管炮的霰弹可以从背后横扫试图向码头和宁海城西门进攻的清军。 现在那里同样尸横遍野。 被一道道壕沟限制的清军骑兵在冲击路上就被侧翼的火力成片射杀。 而壕沟后面的码头上,运输补给的船只依然在从容卸下弹药和罐头,从这里到登州的海运线上,还有更多同样满载弹药和罐头的船只在航行。 现在这里已经根本不需要杨丰了,这个防御体系至少在海运畅通的情况下是根本无法攻破的,尽管守军只有两千,加上那座堡垒也只有不足三千。 虽然清军也把红夷大炮运到这里,但一样没什么用。 山海关为核心的一系列堡垒,真不是红夷大炮能轰开,虽然这些堡垒并非棱堡。 但其坚固程度超过棱堡。 只是土层没有那么厚而已。 不过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山海关所属各城本来都是加厚城墙,修筑时候就考虑过抵挡重炮。 「你天天念经,究竟念什么?求佛祖保佑天降踏着五彩祥云的多尔衮,救你脱离苦海?」 杨丰说道。 「我在求佛祖保佑,你这妖魔被天雷噼死。」 大玉儿姐姐缓缓说道。 「哈,你又调皮了,可我依然活的很好,可见佛祖对你的祈求并不理睬。」 杨丰说道。 「只要我诚心祈求,佛祖终究会听到我的诚心。」 大玉儿姐姐说道。 现在她也只能用这个来麻醉自己了。 「那你就继续念经吧,我来给你加把劲!」 杨丰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走过去拎起她,把她直接按在前面的栏杆上,抓着她的头发,让她抬头看着大清勇士们在烈火中挣扎的场面,然后终于撕掉自己正人君子的伪装…… (本章完) 第135章 宾客盈门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 第135章 宾客盈门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 「什么圣母皇太后老佛爷,也不过如此!」 杨都堂就像个酒足饭饱,然后还嫌有点咸了的食客般,带着不屑走下楼。 然后拍了拍看守的肩膀…… 「让兄弟们好好伺候着,这可是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不能让她寂寞了,不但要满足她的饮食,还要照顾她的精神生活。」 他说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看守茫然中。 「都堂,何为精神生活?」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让她每天开开心心,以后多让些人跟她说说话。」 杨丰说道。 看守瞬间恍然大悟。 「小的愚钝,小的愚钝,还好都堂提点。」 他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道。 杨丰满意地继续走着,正好又遇上我大清皇帝陛下拎着鱼竿回来,连他的问候都没搭理,看起来情绪明显有些烦躁,估计近海的鱼都被炮声吓跑了,这种空军的钓鱼佬有些情绪也很正常,杨都堂对此表示理解,然后他就抛下了大玉儿姐姐母子,让她们继续留在澄海楼,相信很快这里每天都会宾客盈门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他对大玉儿姐姐真没什么兴趣,只是大家都在等他,他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为了兄弟们,杨都堂就吃点苦吧! 这样就可以确保驻守这里的军官和士兵都不会考虑投降问题了。 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宁海城这个钉子要始终钉在这里,别的季节还好说,只要海运补给始终充足,守军就能一直和清军耗下去,而且此时一座新的简易堡垒也在码头旁边修建。未来的老龙头将由三个防御点共同组成,石河口一个堡垒,码头一个,再加上宁海城,三个堡垒距离都只有几百米,石河口那个因为有潮汐沟阻碍,实际上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岛,就算退潮留下的也只是一片滩涂,除非水运登陆进攻,否则真的很难拿下那里,但水运进攻又得面对明军事实上具备压倒优势的水师。而码头修建的堡垒被宁海城和石河口堡护在后面,本来也没法直接进攻,它只是防止清军偷袭码头,至于宁海城,靖虏台,南海口关组成的旧堡垒群继续充当扛线主力。 但是…… 冬天就不一样了。 虽然山海关一带因为暖流影响冰期其实很短,但也不是没有。 那时候不但海运会中断,石河口堡也变成可以直接攻击的。 所以他需要一支可以血战到底的守军。 那怎么才能让他们血战到底? 很简单。 大家都探望过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就可以了,之前他对大玉儿姐姐的花式羞辱也是为了这个,不过这样终归还是不够保险的,最保险的莫过于让大家都做过多尔衮的同道中人。 那样任何情况下,他们都是会血战到底的。 「大玉儿姐姐接下来的有些忙啊!」 站在澄海楼下的杨都堂感慨着。 而此时他后面不足一公里外,豪格已经无奈的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很显然他也不是傻子,多尔衮想坑他,那无论怎样都会坑他的,但只要他还是正蓝旗旗主,多尔衮就不敢弄死他。相反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嫡系拼光了,那他才是任由多尔衮拿捏的,再说救出他弟弟又没好处,这种事情演演戏就可以了。 拼命才是傻子。 当然,他也不是撤退,他背后就是山海关,也没必要撤退。 所以他干脆驱赶山海关附近青壮在外围再修一道城墙,对外就说围困,虽然这个理由很脑抽,毕竟人家后面是码头,你在陆地上修一道墙围困个毛啊!但这个就是多尔衮的事了,他一边修墙一边要多尔衮打造水师从天津出击切断宁海城的补给,这个要求很合理啊。只要我大清有一支足够强的水师就可以切断敌人补给,甚至绕道后方登陆,那时候当然轻松拿下,但你不造船不建水师光让八旗健儿用命去拼,这个就有些不太体恤他们了。 把球踢给多尔衮,还能让部下看到他对部下的关心。 至于营救他弟弟…… 救啊! 我一直在救的。 然后一直在救…… 现在我大清的局势很微妙,按理说早就该弄个新皇帝,但问题是两黄旗和正蓝旗都坚决不接受多尔衮,福临虽然被俘,但他又不是没有兄弟,黄台吉的儿子还有,还轮不到多尔衮。但多尔衮又不能接受他别的侄子继位,他能接受福临是因为就算福临真是他哥哥的种,也依然有大玉儿姐姐,政局脱离不了他的掌控,甚至比他自己做皇帝更易于操作。 但别人不一样。 别人跟他又没什么其他关系,别人继位过些年必然要弄死他。 如果是豪格继位,恐怕都用不着过些年。 最终皇帝依然是福临,哪怕他已经被杨丰囚禁,但他依然是我大清皇帝,多尔衮作为唯一摄政王继续独揽大权,但因为这种局面明显很不正常,所以他也不敢过于独断专行,这样其他几个旗也勉强接受,总之就这样一直非正常状态下去。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他紧接着登上返回登州的船,然后在甲板上用望远镜欣赏着澄海楼被快乐的军官们包围的盛况,就这样离开了老龙头,因为风向不对,先是去了旅顺口。这里也一切正常,尽管济尔哈朗重新回到渖阳,并在一片废墟中下令召集各地留守八旗,然后南下重新在熊岳城建立前沿防线,但却没有南下进攻。他总共才拼凑几千能打仗的,进攻个屁,实际上他正在迁移八旗入关,毕竟渖阳已经被毁,那些逃出去的八旗也没心情重建,既然有关内的好日子为什么还要重建? 直接搬家不好吗? 至于在熊岳城的防守只是防止旅顺明军北上的。 他们也没别的选择。 他们的实力不足以同时控制辽东和关内的地盘,只能选择一处,虽然辽东的确是他们的起家之地,但有京城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选择辽东,抛弃是必然的。 既然这样杨丰也懒得再管,他紧接着从旅顺返回登州。 这时候德州依然在交战。 事实上多铎几乎没有攻破这座要塞的希望,进攻损失惨重后,他已经不得不改成了围困,但城内早就囤积足够支撑一年的物资和弹药,就我大清目前的粮食问题,最后谁先崩都不好说呢!至少德州城内军民吃着罐头和大米时候,外面的清军里汉军炮灰在挖野菜,啃八旗满洲丢的骨头,倒不是说多尔衮已经富裕到可以给八旗满洲吃肉,而是后者对吃死了的炮灰们毫无心理负担。 而多尔衮向已经投降的各地士绅征粮则遭到坚决抵制…… 王师没来我们要交粮,王师来了我们还要交粮,那王师不是白来了吗? 你还要不要做圣主明君了? 我们顶着背叛大明皇帝的恶名喜迎王师不就是图王师能给我们好处? 什么,你还收税? 渣渣! 明朝皇帝都收不到我们的税! 大明朝北直隶上千万人口一年收六十万石。 我们都喜迎王师了,你们总不能要的更多吧? 安东卫。 「所以,你们为什么想跟多尔衮合作呢?我知道我杀了房公的确在你们看来可能不近人情了些,但你们也得明白,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团结,任何破坏团结的人都不能留。我们不能和多尔衮合作,不仅仅是因为过去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们几十万八旗入关是要吃饭的,他们凭什么给我们打李自成?他们得要粮食,要银子,甚至要田地来养活他们的几十万人口,现在北方自己粮食都不够吃,一下子涌入几十万张嘴,还得要吃的比别人好,这些都得找我们要,我们不给他们就会杀人放火。 北直隶士绅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他们引狼入室了。 李自成的确助饷。 但李自成不会要他们的田地。 李自成一直是想在关中建立根基,他就是到北直隶抢一波而已,但建虏入关是不准备走了,现在缺粮要征粮,接下来那些八旗兵要跑马圈地,那时候看上谁家的地就得献给他们,然后原主做他们的奴婢。 这是必然的。 现在辽东的八旗还在不断入关,都是拖家带口南下,谁投降他们,谁就得替多尔衮养活他们。 几十万张多出来的嘴啊! 没了南方的漕运,本来就粮食不够的北直隶要再养活这几十万张嘴。 怎么,伱们还想帮北直隶一把,跟他们一起养?」 杨丰说道。 他面前的衮衮诸公们纷纷表示自己从没这样想。 这些都是山东同善会的,他可是杀了房可壮,这些老傢伙们虽然知道他已经露出真面目,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毕竟这种时候只有杨丰能保护大家。不过他说的好像的确很有道理,关键在于,这时候八旗已经开始大量入关,这也是豪格修墙围困宁海城的原因,他后面南迁的八旗老弱妇孺正在一批批通过山海关。哪怕这些老东西都已经老迈昏聩,也知道这些人是来吃饭的,他们不但要粮食,还得要地,甚至要奴婢,人家是来当主子的,又不是来给北直隶士绅打工的。 几十万张嘴啊! 实际上还得算上吴三桂带着的三十万辽民。 没有了南方漕运,北直隶拿什么养他们? 之前光想着赶走李自成了,没人考虑这个问题,现在随着八旗源源不断涌入,粮食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这也是多铎强攻德州的重要原因。打开德州就能逼着山东一起养八旗,打不开德州死的汉军炮灰就当给北直隶减丁了,这种情况下北直隶士绅也开始后悔了。 但悔之晚矣。 请神容易送神难。 把多尔衮放进山海关容易,再让他们离开就难了。 「这些老傢伙,真的越来越昏聩了。」 送走这些老傢伙后,苏敦生一脸鄙夷地说道。 「不用管他们,只要建虏打不开德州,他们就不会有别的心思,走,咱们去见见李自成的人。」 杨丰说道。 他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李自成派出的使者已经到安东卫等他很久了。 当然,准确说人家是皇帝陛下派来给他宣旨的。 他又加官晋爵了。 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之外,再加了太子少保。 当然,这个是荣誉性质。 另外还给他加兵部右侍郎,这样他的全称就变成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山东军务杨少保。 杨少保…… 「顾君恩是吧?李闯也不给点真金白银什么的,你们在京城捞了几千万,就拿这些虚的糊弄我?他以为我不知道这圣旨是谁写的吗?」 杨丰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从聚宝盆里摸出的老闆椅上,在用金丝楠木做的现代款办公桌后,一边左右晃着,一边看着面前宣旨的使者顾君恩。 后者站在那里保持着谦恭的笑容看着他…… 「少保想要金银也行,只要您把我们想要的东西给我们,那银子全凭您开价。」 他说道。 「你们要什么?」 杨丰把俩腿放在桌上,拿鞋底对着他说道。 「仙种。」 顾君恩继续谦恭地说道。 「你好像是秀才出身吧?」 杨丰说道。 「少保似乎也是秀才出身吧?」 顾君恩微笑着说道。 「呃,我就是随便一问,至于仙种,这个可以给你们,但我这里也不多,所以价格肯定要贵一些,这个你自己去找我的管家谈就可以,但我有个附带要求。」 杨丰说道。 「少保请讲。」 顾君恩说道。 「我这里有一份任命名单,让秦王转奏陛下。」 杨丰说道。 说着他把名单向前一推。 顾君恩上前接过,上面第一个就是以苏敦生他爹苏京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南京都察院没有左都御史,只有右都御史,同样南京六部也只有右侍郎,而另一个则是以高弘图为南京户部尚书,此外还有几个山东籍官员也塞到南京。 「举手之劳。」 顾君恩看着名单,笑着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回去告诉李闯,他折腾这么多年,也该老老实实做点事了,虽然我与他有杀父之仇,但现在既然同殿称臣,这仇也只能暂且放下,只要他还是陛下之臣,我就不会杀他的。 我是不是很大度?」 杨丰说道。 (本章完) 第136章 坤兴公主下江南 第136章 坤兴公主下江南 这点小事对李自成的确是举手之劳而已。 甚至还没等谈生意的顾君恩从安东卫离开,完全按照杨丰要求写的圣旨就从西安发出,以崇祯名义,任命刚刚逃回安东卫的前巡按河南监察御史苏京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启用在籍的前工部侍郎高弘图为南京户部尚书。就连南京锦衣卫,都被塞过去一个指挥佥事,从京城逃回的万历朝兵部尚书黄嘉善孙子黄培,他也是宋继澄为首的登莱山右社核心。他因为他爷爷缘故早就赐锦衣卫籍,并在之前就已经做过京城锦衣卫指挥佥事……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就是锦衣卫里面多如狗的指挥之一。 纯粹的祖荫官。 实际上本人属于正牌文人。 和皇权爪牙,阉党鹰犬什么的完全不沾边。 但这不重要,杨丰要的只是往南京塞几个山东籍的代言人而已。 他们不是去争权的。 相反这些人和复社系统的密切关系更易于被江南士绅接受,杨丰对他们的要求,就是在南京尽可能为山东要钱要粮食而已,他们也会尽心尽力,毕竟他们就算不为山东百姓着想,也得为他们的家族着想。 他们从南京要的钱粮越多,自己家族在山东掏的会越少。 山东士绅也不想掏钱啊! 他们只是被逼无奈,毕竟不掏钱养团练就没法自保。 但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是更想有个给报帐的。 「唉,像我这样的忠臣,真的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有哪个自诩忠臣的能做到我这样,都能给皇帝陛下送美女?」 杨丰感慨地看着西行的队伍。 顾君恩最终满载而归。 当然,都是给钱的。 李自成为引入仙种,包括部分指导仙种推广的技术人员,总共向杨丰支付了十万两黄金,不是白银,毕竟同等价值的白银运输是一项大工程,但运输黄金就容易多了。这些黄金在那道圣旨发出的同一天从西安启程,由接仙种的李来亨率领三千精锐骑兵护送,星夜兼程直奔安东卫然后交给杨丰,再护送仙种和技术人员回西安。 杨丰也没坑他们。 毕竟他们真给黄金了。 做生意嘛! 就是要诚信为本。 其实李自成如此慷慨除了的确有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收买杨丰。 毕竟目前清军和山东集团的战争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这种时候杨丰就是他的救星,不就是十万两黄金嘛! 他有! 他就不缺黄金白银。 但粮食对他来说真的宝贵的。 不过李来亨也顺便给皇帝陛下带去了杨少保的忠心…… 他把林丹汗的老婆带去给崇祯了。 我大元囊囊太后,我大清西宫大福晋贵妃娜木钟,此刻正在马车里探出头看着后面正在远离的杨丰,她将由李来亨和顾君恩带回西安,然后完成她三个皇帝的集邮。 堪比萧妃了! 不知道崇祯会给她封个什么妃。 其实杨丰这真是为崇祯好,蒙古人并不在乎改嫁,黄台吉收她也是为了安抚蒙古,崇祯如果继续以她为妃嫔一样也可以拉拢蒙古,尤其是原本的顺义王系统。他们远在西部,虽然已经臣服黄台吉,但至少现在我大清真的对他们已经鞭长莫及,而他们要的就是好处,李自成给他们点好处,完全可以用这个囊囊太后拉拢他们。李自成又不会在乎那些乱七八糟,如果能收穫西土默特,鄂尔多斯这些蒙古部落支持,对他掌控陕西是很有利的。 至于杨丰,他对蒙古各部又没什么特殊感情,蒙古的一页早就被朱元璋翻过了。 之后蒙古和大明持续两百多年的纠缠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大明无法真正掌控草原…… 大明又不是游牧民。 哪怕恢复朱元璋时代一次次征讨漠北也没用,游牧民打不过就跑,而无法耕种的草原也不可能驻军,这个时代驻军草原光后勤就能拖死,只能打完就撤回来。 但撤回来之后,人家又赶着牲畜回去了。 如此反覆纠缠。 谁也解决不了对方。 最终都在这种反覆纠缠中耗尽精力然后便宜别的势力。 只要蒙古各部肯改投大明,那以后无非效仿我大清而已。 总之现在这个机会给李自成了。 「哼!」 杨丰身后的公主殿下不满地哼了一声。 当然,公主殿下也仅仅是不满,毕竟这也的确是杨丰对她爹的忠心,只是她妈才死几个月,杨丰就给她爹床上送新人的行为有点让她恼火。 杨丰忽然转头看着她。 她有些慌张地低头…… 「公主,我觉得你应该跟着高弘图几个一同去南京,如今陛下子女中,也就只有你还是自由身,就算你是公主的确不能做储君,但也能让南京臣民感受天恩。而且据我所知,南京有些人在商议由潞王或福王摄政,这个是肯定不行的,大明有天子,有太子,还轮不到其他人。你去也算给他们个提醒,让他们别忘了陛下尚在,陛下子女也尚在,他们要做忠臣就不能想别的。」 杨丰说道。 「我,我去能做什么?」 公主殿下弱弱地说道。 「什么也不用做,你去南京走一趟就已经足够,也不用留在南京,毕竟陛下圣旨是让你在山东抚民,愿意回来随时可以。」 杨丰说道。 他终于要把魔爪伸向南京了。 至于南京有人在商议福王或潞王摄政这个倒不是他胡说的。 事实上南京一直在商议。 得益于他这里不断向南京传递的北方情报,南京朝廷对北方的情况了解比原本历史上更及时,李自成抓了崇祯后,南京朝廷就有人提出以福王或潞王暂时监国。紧接着山海关之战,王永吉应该给他们送信借兵剿寇,所以福王或潞王肯定不行了,毕竟一旦借兵剿寇那太子就可以去南京了。但紧接着杨丰突袭渖阳,又杀了房可壮,后者就是跟南京联络好了的,但杨丰此举意味着他不可能交换太子,太子还是会被多尔衮囚禁。 而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搞得南京衮衮诸公都火大。 于是又重提潞王或福王监国。 但目前只是处于非正式的讨论状态。 一则不太敢。 这不是原本历史上崇祯死了,太子和其他皇子不知去向,另立新君在合法性上没问题,现在崇祯还在,太子也依然还在,这样另立新君就没有合法性可言了。 二则南京主政的是史可法,他这个人才能是一回事,但有一点是很坚决的。 他要做儒家标准的忠臣。 所以崇祯父子都在的情况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另立新君。 他这个南京兵部尚书和其他南京尚书不一样,他是参贊机务南京兵部尚书,南京六部之首,掌握兵权,而且南京系统里另一个大佬级别的,守备太监韩贊周也不同意。这种情况下潞王或福王监国只能是非正式的民间讨论,而不是南京朝廷的,至于这种讨论的主要参与者就是以水太凉为首的前东林系,还有复社那些,只不过他们主要支持的是潞王。倒是南方有个意外情况,就是几社系统玩团练了,也就是许都,原本历史上他的许都之变很快被镇压,但这次因为崇祯早就下旨允许办团练,他反而在几社系统支持下,已经在浙江正式组建一支团练。 而且不只是他。 沈廷扬也在崇明组建一支规模不大的团练。 现在江南各地正在掀起一场办团练的热潮。 毕竟他们也得自保。 哪怕这时候李自成和清军暂时都威胁不到江南,那也依然有各地蜂起的奴变需要镇压,再说这种事情也得早做准备,这个乱世里终究得掌握一定武力才能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办团练是必然。 至于被张献忠荼毒的湖广,四川早就已经迅速团练化。 这是大势所趋。 所以这种时候把公主送去,很容易发生些值得期待的事情,江南衮衮诸公对李自成是极度鄙视的,他们已经在心里抛弃了崇祯,现在他们只是习惯性的扯皮勾心斗角而已,他们只是想有个能站出来做新一代于谦的。 毕竟崇祯还活着。 另立新君是要背负至少对崇祯本人不忠的嫌疑。 所以都不想出头。 但另立新君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共识了。 只是他们现在缺乏武力,毕竟一旦另立新君,就给了李自成藉口,他们得有阻挡李自成的自信,所以他们对杨丰是很不满的,如果这时候不是杨丰横插一槓拖住多尔衮,后者完全可以为他们牵制李自成。 不过现在也快了,左良玉,黄得功,高杰,刘良佐这些武将都已经在南京朝廷旗下,再加上各地团练,他们的实力在迅速增强,很快就会有阻挡住李自成的自信了。 而那时候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杨丰也就有藉口南下了。 「知道了。」 公主殿下依旧弱弱地点了点头。 杨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公主殿下,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帮你父兄做事了,如今他们都被别人囚禁,只有伱在外面,这是你父兄的江山,你得帮他们撑住。」 他说道。 小公主红着脸低头不语。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责无旁贷。 杨丰说的是事实。 这大明是她爹的江山,她爹就算没了也是她哥哥的,虽然现在他们都被囚禁着,但只要他们还没死,就轮不到别人觊觎。但她也知道目前这种局势,别人觊觎也是必然,大明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而她作为她一家目前唯一在外面能自由活动的,必须站出来,承担起守护她父兄江山的重担。 「要是他们一定要以潞王或福王监国,你会帮我吗?」 她鼓起勇气问道。 「公主,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为你杀了任何试图觊觎你父兄江山的人。」 杨丰说道。 公主头更低了。 「谢谢。」 她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就这样公主殿下紧接着宣布,她要去南京,替她爹完成原本应该她爹去的祭扫孝陵工作,毕竟她爹答应太祖高皇帝了,但现在她爹,她哥哥,甚至弟弟都无法前往,她作为唯一能去的虽然是女儿,也必须得去。 不能对太祖高皇帝失信。 于是紧接着杨少保就调集船只,趁着运河已经恢复通航,由杨观光继续护送公主,带着她的随员南下,他们将就近前往海州,然后乘船沿着运盐河到淮安,再由漕运总督路振飞安排船只前往南京。现在漕运事实上已经停了,毕竟京城已经沦陷,至于给山东的物资是另一回事,而李自成要的肯定不会给他运过去的。 没法运。 这个就没办法了。 总不能把漕船开过三门峡吧? 就算学隋唐运到洛阳,这个时代条件依然不够,毕竟那首先得在洛阳建立仓储设施,总之漕运关中这个短时间内完全不可能。 饿死你们这些流寇。 而安排好了公主后,杨少保终于率领大军北上救援德州。 这时候时机也差不多了。 持续的进攻让清军精疲力尽,尤其是因为严重缺粮,多铎部下甚至已经出现饿死的,而那些新编汉军更是逃亡严重。 他也无可奈何。 他就是没有粮食,他又能怎么样? 多尔衮在京城拼尽全力搜刮的那点粮食要养活入关的铁桿庄稼,杨丰在渖阳等地的放火,导致本来就粮食紧张的辽东也严重缺粮,这么急着入关其实就是因为辽东已经没多少粮食,多尔衮肯定优先养活他们,这种情况下新编汉军这种一钱汉也只能随便死了。为了征粮南下的阿济格已经开始抢,并因此和士绅发生冲突,早就心情烦躁的阿济格已经开始屠村,毕竟对他们来说这是最有效解决手段。但此举也让北直隶士绅大失所望,就像他们骂李自成依然流寇而已一样,也开始骂多尔衮依然胡虏而已。 抵抗越来越多。 喜迎王师的越来越少。 甚至已经开始有士绅团练跟李自成任命的地方官并肩作战了。 魔幻的世界啊! 说到底北直隶士绅喜迎王师为的是保住自己的利益,李自成拷掠士绅伤害他们的利益,但现在我大清也开始伤害他们的利益,他们终究不能坐以待毙啊! (本章完) 第137章 家园防线 第137章 家园防线 春天的鲁北大平原上,千军万马结阵向前。 最前方正中伞盖下,大成至圣先师的神位赫然矗立。 「衍圣公,此战若有闪失,请衍圣公以死守护孔圣神位!」 骑着骆驼的杨少保,一脸庄严地低头对衍圣公说道。 衍圣公……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衍圣公当然要出征。 这次救援德州可是孔孟骑士团全军出动的。 实际上为了抢在春播前击退清军,杨丰和邱祖德徵集了目前山东,包括淮海所有能动员的军队,甚至部分隶属漕运总督路振飞的军队也在其中。孔孟骑士团总共近两千骑士和近两万扈从,包括杨丰部下核心的扈从忠字军全部参与,反正登莱青兖各州都是战线后方,也不用管防守问题。这时候阿济格带领南下的清军,因为粮食,圈地等问题和北直隶士绅矛盾激化,后者正在反抗,甚至勾结已经退到潞安的刘芳亮袭击阿济格的后方。 实际上清军依然没有真正控制顺德,大名和卫辉等府。 那里依然在混战中。 关键就在于地方士绅不再喜迎王师了。 毕竟王师没来他们要交粮,王师来了还要他们交粮,这王师迎不迎有什么意思?甚至王师要的更多,李自成至少还不会跑马圈地。 但王师会啊! 而且这个矛盾无解。 随着更多铁桿庄稼通过山海关,他们和北直隶士绅的矛盾只会不断激化。 关键就在于多铎始终无法攻破德州要塞,不但不能以抢掠山东来缓解他们和北直隶士绅的矛盾,反而还要加重对北直隶的搜刮以维持作战,这种情况下北直隶士绅当然不能忍了。 这样杨丰的侧翼压力就很小了。 最终他北上救援德州的兵力达到了六万。 两万孔孟骑士和扈从,他的督标直属新军一万,他都是总督了,当然要有督标,实际上就是从那些流民,包括他从辽东带回的那些里面挑选一万青壮,然后编练成一支新军。这个和他的扈从不同,扈从是他的私人军队,相当于家丁,新军是他这个蓟辽总督的督标官军,这个不是私军。另外还有山东巡抚邱祖德的抚标一万官军,巡抚招募抚标也很合理,这一万实际上是除了山东总兵所辖之外山东剩下主要官军。另外两万包括了徐州总兵金声桓部,他是杨丰属下,虽然两人最初见面有些冲突,但之后金声桓就完全以给杨都堂当狗为己任了。另外淮安总兵丘磊部,后者南下被路振飞留下,路振飞和杨丰是唇亡齿寒,当然要派出支援,还有南撤的天津总兵曹友义部,不过他手下就才不到两千人。 总之也算七拼八凑了。 倒不能说是乌合之众,相反大部分装备精良。 而此刻这支六万人的庞大军团,就像鲍德温四世带领的十字军一样,在杨总督带领下席捲过初春的绿色。 至于衍圣公则穿着公爵朝服,坐在恍如真十字架的孔圣牌位下,怀抱着笏板,面无表情地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动,他是被杨丰强行拖来的,任务就是守护孔圣牌位,必要时候也要像守护真十字架的圣殿骑士一样血战到底…… 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可是他老祖宗的牌位,他当然要以死守护。 所以他现在已经万念俱灰。 「衍圣公?」 杨丰不满地说道。 衍圣公立刻清醒。 「那是,那是!」 他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 杨丰笑着说道。 就在此时左翼火箭骤然升起…… 「第一营,跟我来!」 杨丰喝道。 紧接着他催动骆驼。 至于骑骆驼…… 他也很无奈啊! 他这一身重量能把马累趴下,估计除非上欧洲那些大型战马,指望这时候大明能搜罗到的战马,驮着他行军还是有压力,总不能真骑牛吧?这样能找到的,而且能驮动他正常行军的,也就只有骆驼,只是没法骑着冲锋而已,好在他打仗现在都是步行,也没考虑过骑着冲锋的问题。 这头负重可以达到四五百斤的骆驼,驮着他直奔火箭方向,他身后扈从骑兵第一营的五百骑兵立刻跟随。 步骑六万是一个庞大的阵型。 当然,也非这样不可。 多铎当然知道他的北上,所以清军早就已经南下迎敌。 但杨丰清楚自己手下是什么水平。 这种七拼八凑的军队最怕的就是被人家各个击破,另外还有卖队友,不战而逃等各种问题,而这支军队的将领们,干这个也都是积年的老手,像丘磊,曹友义,金声桓这些哪个不是战场上逃跑惯了的?至于孔孟骑士是团练,我大清团练可是见敌而溃者为上勇,只要不是保家乡,他们在逃跑方面不比任何官军差。所以杨丰只能玩最适合团练的结硬寨打呆仗,六万大军滚筒前进,恍如高粱河车神的大阵般结阵向前,颇有光头军的风采,不过也幸亏鲁北是大平原,可以让他这么干。 他率领扈从跑出去七八里,才终于看到发射火箭的原因。 上千清军骑兵正在向阵型侧翼。 这是镶红旗。 而在他们前面的,是原本结阵前进在最外侧的孔孟骑士团义字堂所属,实际上就是以济南为核心的部分,济南府因为内部问题分三个堂。济南为核心一个,淄川一个,因为这时候淄川一带是科举重地,一大堆世代簪缨的家族,他们才不跟济南玩,倒是和青州府的博兴等地凑一起,反正也不需要管是不是一个府,所以济南带着南边泰安等地自己玩。而武定,滨州则有滨州杜家为核心的另外一个堂,他们是上次追击清军时候起家的,自视战斗力强资格老,也不屑和济南一起玩…… 士绅嘛! 就是这样的。 这里面利益矛盾多的很。 但此刻这些孔孟骑士们明显已经陷入混乱中。 那些骑士又不是真能打仗,他们就是些穿着铠甲赶时髦的豪门子弟,面对恐怖的建虏骑兵,没吓尿就已经不错了,指望他们临机应变是不可能。 这些傢伙混乱的跑进扈从里面,然后惊慌地语无伦次般喊着,让扈从们赶紧准备迎敌,不过他们的扈从值得肯定,毕竟都是自己宗族的,而且装备精良。这些扈从在那些高薪招募的老兵指挥下,混乱但却并不慢地就地防御,依赖火器的他们伴着老兵的吼声甚至咒骂踢打,举起一支支高价採购的鸟铳。 当然,不是轻型。 像三钱四钱鸟铳都没有了,目前孔孟骑士团用的最小也是八钱。 实际上这个没有标准。 各地孔孟骑士都是自己配装备,採购什么样的全看那些卖军火的商人能力,甚至还有使用大斑鸠铳的,而且还是大斑鸠铳里面大号的,弹重一两八钱,不过战场上一般塞进去多枚。 这些用的是八钱鸟铳。 他们以各种车辆护在前面,然后鸟铳手前出,背对这些车辆以五排站立,前面负责开火,后面负责装弹递送,而冷兵器的长矛手在车辆后准备阻击,与此同时六门轻型火炮也被推出,在阵型两翼指向清军。而与此同时后面另外一个堂的孔孟骑士,也开始就地结阵,更远处一队骑兵和杨丰一样也在赶来增援。不过杨丰反而不急了,他直接驻马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原本恐慌中的扈从看到他也迅速镇定下来,鸟铳手和炮手开始认真面对清军。 这支清军明显是试探的。 毕竟他们也没和后来组建的孔孟骑士团在野外交战。 得试试成色。 近千清军骑兵以三个牛录,一个向杨丰这边牵制,一个佯攻后面那支孔孟骑士,而中间一个以冲击阵型,恍如尖刺般直刺义字堂的孔孟骑士。后者里面正牌孔孟骑士们惊恐地尖叫着,一个老兵明显烦了,气的沖他们怒吼一声,但并不能改变什么,好在扈从们依然没有逃跑。 毕竟这里距离济南并不远,上次清军屠济南的仇依然刻骨铭心。 负责指挥的老兵手中令旗一指。 六门火炮几乎同时喷射火焰,肯花钱训练的结果,让其中两枚打进清军中。 一枚炮弹瞬间将三名骑兵打的血肉飞溅。 另一枚落地弹起,瞬间削断了马腿。 扈从们一片吼声。 炮手焦急但明显看出训练有素地重新装填。 紧接着第二轮炮弹打出。 这一轮居然有一半炮弹打在清军里。 当然,没什么用。 清军开始加速。 「放!」 老兵的吼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那些鸟铳纷纷喷射火焰。 与此同时换上霰弹的大炮也在同时对着清军开火。 更多清军坠落马下。 其实这些扈从能不逃跑已经属于杨丰的设计成功了。 这些团练都是士绅宗族,家里种着给他们的良田,领着可观的军饷,装备也是能买到的最好的,济南的屠城让当地倖存士绅们在办团练上毫不吝啬,毕竟他们清楚没有可靠武力的后果。至于那些孔孟骑士的表现属于正常,本来也没人指望他们,真正负责指挥的都是重金僱佣的老兵,这些人都是百战之余,要说大兵团指挥能力的确没有,但几百人的战斗还是很可靠的。 前沿鸟铳手以最快速度从后面接过同伴递上的鸟铳,然后再次对着清军开火。 硝烟瀰漫中他们也没什么瞄准可言。 前面哪里看起来是清军就往哪里打,甚至别管打没打中,打完就换后面递上的。 这种方式射速很快。 转眼间所有已经装填好的鸟铳都打完。 然后鸟铳手没有丝毫犹豫地掉头冲过车辆间的空隙。 而火炮也打出最后一轮霰弹。 炮手同样掉头就跑。 清军骑兵很快到达。 车辆后面长矛手,盾牌手迅速用拒马之类完成对防线的封堵。 同时跑回后面的鸟铳手们焦急地重新装填子弹。 与此同时清军射出的利箭落下。 正牌骑士们纷纷惊恐地逃跑。 杨丰从部下手中接过一支他自制的鸟铳…… 超长管并拉膛线的。 虽然他从聚宝盆里摸出的车床的确因为没有电力无法使用,但用摩托车带着台自制的简易拉膛线机还是没问题,只不过没法大量制造,但给他自己用是足够。 他举着这支很有大狙风采的鸟铳,瞄准着逃跑的孔孟骑士,紧接着扣动扳机。 枪声骤然响起。 两百米外最先逃出阵型的孔孟骑士应声落马。 「临阵脱逃者死!」 他举着电喇叭吼道。 这时候他的扈从已经和清军交战。 这些扈从不用火器,全是丈八长矛,而且是真正的丈八长矛,五米多长,他们迎头撞上了沖向这边的那个牛录,在一片长矛的折断声中清军骑兵纷纷落马。 而义字堂的扈从们,也已经在清军的箭雨中开始了战斗,而以车辆和长矛盾牌拒马封堵住防线的他们后面很快就有鸟铳完成装填,在近距离对着清军开火。而那些原本在逃跑的正牌骑士们,被杨丰吓得全停下,然后清军的箭纷纷落在他们身上,不过这些傢伙不能打仗归不能打仗,防护是绝对最好的。一水的苏钢甲,甚至部分还是大块钢板,清军的重箭虽然能射穿,但至少不至于像杜松一样被轻易射穿头盔。他们很快也被逼着拿起了盾牌保护自己,还有终于爆发的也举起了高价购买的转轮打火短铳,对着清军方向胡乱射击着。 而此时那支增援的骑兵也赶到。 他们直接斜插清军侧翼。 而此时主攻的清军已经开始冲进义字堂的阵型,但后者并没有溃散。 他们前面的防线还没崩。 所以闯入阵型的清军,反而被那些完成装填的鸟铳手近距离射杀。 说到底他们背后是家乡。 这是他们的家园防线。 哪怕为了不再遭遇上次的屠城之劫,他们也得坚持战斗下去,哪怕他们也在清军的进攻中不断倒下,但在阵型还没崩的情况下他们就还能坚持战斗下去。所以杨丰的设计终究还是成功的,团练的确是最落后的军事体制,但只要是在他们家乡,他们终究还是能爆发一下的。 杨丰接过另一支大狙,瞄准了清军里面一名将领。 后者心有灵犀般转头看着他。 杨丰微微一笑。 紧接着扣动了扳机。 (本章完) 第138章 有点黑色幽默啊 第138章 有点黑色幽默啊 孔孟骑士团初战告捷…… 但也把骑士们吓坏了。 这场小规模的交战,孔孟骑士团两个堂的两千余人,再加上增援的近千骑兵,对清军一千八旗满洲,最终以伤亡五百留下两百具清军死尸,但伤亡的五百里面包括二十六名孔孟骑士,其中被清军射死的有十八名。 要知道这次交战的除了杨丰外,剩下正牌骑士才七十多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死伤三分之一啊! 当然,被杨丰击毙的那个也算在了清军头上。 什么临阵脱逃被杨骑士执行军法? 他明明是被清军射死的。 但无论怎么样,人终究还是死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孔孟骑士们终于意识到,战争是血腥的,他们也是要死的,然后当天晚上就有大批骑士以各种理由试图跑路,生病的,坠马的,还有说家里高堂病重的。但可惜这时候想跑也晚了,紧接着衍圣公以大团长身份下达命令,任何骑士都不准以任何理由离开,擅自离开者一律军法处置。当然,孔孟骑士团作为非官方武装团体,并没有军法权,但衍圣公有向杨都堂检举权,衍圣公也有向皇帝上奏权,逃跑的砍头的确不一定,但世代禁锢还是可以的。 如果临阵脱逃,衍圣公将上奏皇帝陛下对其世代禁锢。 不单单禁锢本人。 和留梦炎,蒲寿庚等家族一样世代禁锢。 这就很可怕了。 所以那些心惊胆战的孔孟骑士们只好哭着继续向前。 然后…… 平原城西马颊河东岸。 「回去,别忘了你们的誓言,你们是保卫大成殿的骑士,你们是孔孟之道的捍卫者!」 正在列阵的战场上,杨丰带着他的扈从,举着电喇叭吼道。 然后他的扈从们毫不客气地用长矛将那些试图逃离的骑士驱赶到扈从的阵型中…… 「杨丰,你要害死我们!」 「少保,您就饶了我吧!」 …… 骑士们混乱地哀嚎着。 但他们的丑态百出并没有影响他们身后扈从的结阵,这里是即将进行决战的战场,他们对面清军同样也已经在结阵,试探出对手战斗力的多铎没有敢大意,所以在留下部分清军看住德州守军后,他率领清军主力南下迎战。不过他选择的是以此前被攻陷的恩县城作为后方基地,然后以清军列阵马颊河西岸,随时渡河切断杨丰后方。最终到达平原县的杨丰也只能选择在这里与其进行决战,不过马颊河其实并没多少水,这时候的马颊河被运河截断,上游其实在运河的西岸,水量对于骑兵来说没有妨碍。 但步兵不行。 不过有桥。 此刻双方列阵的核心,就是中间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据说是弘治年间当地善人修建,叫陈家口桥。 在南边二十里外还有一座津期店桥。 这一带人口稠密,地方士绅表现善行的主要方式就是修桥补路。 而杨丰因为并不擅长指挥…… 准确说他就不懂指挥。 尤其是这种大兵团作战,要说他的指挥能力,给对面多铎提鞋都不配,而且他部下堪称乌合之众,就跟个一盘散沙般,换上岳武穆来指挥都不一定能有用。 岳家军战场死战不退,他手下大多数接敌而溃为上勇。 岳武穆…… 岳武穆也没法指挥一上战场就逃跑的啊! 所以他还是结硬寨打呆仗。 所有各部就是一起结阵,他的新军扛正面进攻,把擅长逃跑的丘磊,金声桓,曹友义夹中间,让他们想跑都出不去,然后邱祖德的抚标后卫,左右则是孔孟骑士,而他带着扈从机动,主要是充当督战队。 谁跑就杀谁。 尤其是孔孟骑士们。 「啊!」 …… 惨叫声接连响起。 几个试图强行逃跑的孔孟骑士被杨丰的扈从长矛钉死。 剩下的都哭了。 他们此刻真的叫天天不应,怎么就脑抽非要当这个孔孟骑士,话说之前他们在家乡镇压刁民很轻松的,也的确让他们觉着自己很行了,于是头脑膨胀到前来迎战清军。 这个其实也很正常,绝大多数孔孟骑士在加入后,主要就是穿着铠甲带着武器在大街上装逼,顺便带着扈从偶尔镇压个刁民,大战斗也就是清剿个山贼什么的。有那些老兵指挥扈从都很轻松解决,然后骑士们凯旋而归,最大规模军事行动,也就是几次武装巡游,时间久了他们也都相信自己很能打了。但之前那场战斗的伤亡比例,还有抬回去那些骑士的死尸,让他们瞬间清醒,一下子又从信心十足跌回只想逃跑。 但杨丰不准跑啊! 「我告诉你们,就算是死你们也得死在战场上!」 杨丰喊道。 那些骑士们哭着又回到阵型。 当然,杨丰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这些傢伙战场送死的。 这些都是各地士绅选出来的少壮派。 可以说士绅的中坚。 他们都死在战场上,对他以后的操作有利。 如果他们能抗住战斗考验…… 那这是人才啊! 这是筛选。 孔孟骑士团连同德州城内,还有各地曹州等地的,目前正牌骑士已经扩充到两千五百多人,早就不是最初那些跟着他打建虏的,绝大多数就是地方士绅子弟突击加入的。 得筛一筛。 就是筛选方式残酷了些。 但这又怪谁,他们既然是孔孟骑士当然要上战场。 既然上了战场那生死各安天命吧! 他看着这边逐渐稳下来,满意地带着扈从离开,反正谁敢再逃跑,他还是会回来弄死,更何况此刻战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情况,他得一个个阵型的镇压下来。 至于战斗反而不重要。 因为双方目前主要是在拿大炮隔河对轰中。 双方都有大量火炮,虽然都是相对较轻的野战火炮,但并不妨碍他们隔着马颊河对轰,而杨丰这边阵型虽然局部混乱,但整体依旧稳固,清军也不想贸然大举渡河,但袭扰性质的骑兵已经在北边渡河,对这边侧翼进行袭扰。 他们正对的是孔孟骑士团里面战斗力稍强的滨州信字堂。 也就是上次在大清河冰面上阻击清军那支。 滨州杜家为首联合武定等地士绅组建。 目前带兵的是武定举人李之芳。 我大清麻哥朝兵部尚书父母在上次清军南下时候都被清军杀了,所以还没转变为喜迎王师的年轻举人李之芳带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的精神,靠着在我大清当到兵部尚书,大学士的才能,把信字堂练成孔孟骑士团里仅次于杨丰和登莱的第三强。他也是孔孟骑士团里最坚决的主战派,毕竟他父母全都被清军杀了,也没法说主和,那样会被人当笑柄的。 「玛的,有点黑色幽默啊!」 杨丰举着望远镜,看着信字堂处的战斗。 面对着进攻的清军骑兵,一年多之前才刚刚经历屠城的滨州等地青壮,用他们手中的大斑鸠铳,在硝烟瀰漫中不断射击,而在他们的防线上,那些和他们同宗或姻亲的同伴,则用长矛和冲击防线的清军搏杀。 甚至杨丰还能看到目前只有二十多岁的我大清兵部尚书,手中举着令旗指挥,而他周围那些多数都和清军有血仇的孔孟骑士们,则和普通士兵一样用转轮打火短铳射击。清军的利箭在他们周围不断落下,但进入复仇状态的他们居然没有一个逃跑的…… 毕竟清军屠城才刚过去一年半而已。 都还带着仇恨呢! 这样他就放心了。 紧接着他继续向前,不断将试图逃跑的孔孟骑士驱赶回去。 甚至干脆钉死在地上。 此时更多清军骑兵渡河攻击。 而那些列阵的孔孟骑士团扈从们也在老兵指挥下混乱的迎战。 也有大量溃逃的。 但问题是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杨丰这种步骑六万一个大阵的设计让逃跑都困难,毕竟前后左右都是还在列阵的,你敢逃跑就得沖别人,那别人说不定会对你开火。 更何况最后面还有邱祖德亲自压阵的督战队。 邱巡抚固定督战。 杨丰机动督战。 要么迎战清军,战死也算为桑梓尽力,要么被他带着扈从钉死。 更何况他本人的形象对士兵士气也是巨大提升,哪怕想逃跑的,看着他在身旁出现,也能稍微稳定些,知道己方还有个神仙,一个不败的战神,这一点很重要。 因为他代表着胜利。 杨丰到处跑很重要一点也是为了让士兵都看到他。 不断渡过马颊河的清军,向着孔孟骑士团的一个个小阵型攻击,但后者在杨丰的督战下,在守卫桑梓的信念支撑下,带着和清军的仇恨,都按照他们的训练迎战。他们的确不是精锐,甚至可以说战斗方式呆板笨拙,但只要他们不溃逃,他们手中的火器就一样能不断杀戮清军。这些阵型的确没有配合,甚至都没有主动出击的,但他们这种密集大阵也让清军没法深入,毕竟就算绕过他们也是陷入其他方向的火力中,那时候连逃出都困难。 尤其是孔孟骑士团只是外圈,内圈是丘磊等部。 这些并非不能打。 他们只是喜欢逃跑而已,但小规模战斗他们并不比清军弱。 实际上急于表现的金声桓已经带着他的家丁主动出击了。 与此同时正面陈家口桥方向,杨丰的新军已经开始进攻。 这支新军里面有大量原本的阿哈尼堪们,他们熟悉清军战术,所以杨丰同样给他们配上了盾车,而且比清军的更坚固。这座石拱桥上,推着盾车的新军士兵正在向前,他们后面集中起来的钢管炮在狂轰对面清军炮兵,靠着钢管炮的掩护,新军不断向前。 他们虽然没有清军的强弓,但好在火器充足。 甚至包括手炮。 也就是水师使用的那种。 这个对于打击清军盾车极其有效。 毕竟它的子弹够重。 杨丰继续在战场上狂奔着。 他的阵型太大,光跑一遍就得好几里。 清军也依然在不断渡河。 「走!」 杨丰冲到结阵等待的扈从前,向着他们招手喊道。 紧接着他催动骆驼。 三千最精锐的扈从跟随他直冲前面的马颊河,很快对岸清军就发现了他们,早就在警戒的八旗满洲精锐们立刻向着他的渡河点冲过来,不过主力依然是镶红旗。 杨丰很快冲过并不宽的河面,然后他跳下骆驼,从跟随的驮马上拿起他的那对铁挝。 然后他向后面一招手。 扈从在驮马上卸下大喇叭,很熟练地接上电瓶,打开音响…… 「咳!」 杨丰试了试话筒。 「对面的建虏听着,我知道伱们跟着多尔衮南下,很多人和家里亲人半年没有音讯,难免有思念之苦,为了解你们思念之苦,我特意带着他们的声音过来了,你们都听听,听听谁的亲人声音在里面。」 他喊道。 紧接着话筒里哭喊声响起…… 对面的清军先是沉默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一片狂怒的吼声。 那里面全是杨丰录下的那些俘虏的哭喊声,其中第一个就是代善的惨叫声,虽然这些是镶红旗为主,但也有部分正红旗的,更何况代善曾经也是镶红旗旗主,只不过后来一系列分割,现在镶红旗在褚英后代手中。可怜的代善至今依然在旅顺,被关在笼子里,每天忍受各种羞辱和折磨,留守旅顺的那些士兵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欺负这些俘虏。 拉仇恨的声音,在战场上响着,被激怒的清军一片吼声,疯狂地催动战马要把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杨丰满意地看着。 他扛着两把铁挝,一个人站在扈从前面。 后面所有扈从全都端起了丈八长矛。 「杀!」 杨丰骤然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双臂展开,迎着千军万马狂奔向前。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纵身跃起。 双手铁挝同时勾住了两名用长矛刺向他的清军,在长矛刺中的同时扎进了他们的胸口,伴着杨丰落地,他们也向后飞出,下一刻杨丰在人仰马翻中沖向前,踏着一匹倒下的战马,向着周围清军狂砸。 而就在同时,迎头冲锋的扈从手中一支支丈八长矛也撞上清军。 长度的优势让他们在第一波就将无数清军刺穿。 长矛的折断声中,精锐骑兵间的血战开始。 (本章完) 第139章 浩然正气 第139章 浩然正气 傍晚。 残阳如血。 静静流淌的马颊河同样一片血色。 当然,是真正的血色。 这条并不宽的河流,已经变成一条血河,无数人和战马的死尸浸泡在并不深的河水中,而且绵延十几里,不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河水,血腥瀰漫在空气中。 陈家口桥甚至被死尸压塌了。 这座桥已经一百多年,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然后无数人在桥上来回反覆厮杀,光炮弹就落在上面数千,还有手雷之类在上面炸,后来新军甚至推着大炮在上面直接对着清军轰,那后坐力也是它承受,最终不堪重负的它在数百具死尸的堆积中轰然塌落…… 死尸多了也很沉重。 尤其是它那上面死尸都层层迭迭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甚至打到最后攻守双方都是在死尸上厮杀。 而这样的战场还有多处。 部分清军还从下游绕道津期桥试图向明军后方进攻,不过没什么用,杨丰的物资都在平原城内,至于向阵型后方进攻,那个还不如从正面,至少正面清军还有大量火炮。 杨丰又不分兵。 清军爱怎么调动,他就是这六万大军抱成团。 像杨镐那种隔着几百里还五路进攻的事情坚决不干。 「所以,这是赢了?」 同样变成血色的杨丰站在尸山血海中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清军停止了进攻。 虽然多铎依然可以确定,眼前这支明军比起过去那些被他一次次击败的明军强不了多少,杨丰的扈从虽然悍勇,但也不比以前那些将领的家丁更强,而孔孟骑士团,杨丰的督标新军也不比明军正规军强。虽然比起临时工强,但比起那些有过一定训练的九边募兵也并不强,而明军将领也依然和过去一样保存实力。比如丘磊在清军进攻期间自始至终就没出击,只是清军开始后撤,他才仿佛刚睡醒般,带着家丁们悍勇地沖向撤退的清军,并顺利斩首两百。 至于他部下步兵在战场唯一作用就是列阵堵塞道路。 杨丰当然依旧悍勇无敌,估计他自己杀的清军不下三百。 但没什么用。 双方加起来十几万人的决战中,他的悍勇改变不了整体战斗力的差距。 清军依然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总之一切都没脱离多铎在战前的预计。 但他还得选择停止进攻。 他损失不起啊。 这不是攻城,八旗满洲精锐驱赶新编汉军炮灰填壕,炮灰们死多少他都不心疼,也影响不了我大清的实力,甚至在目前情况下,让这些炮灰多死点对我大清还是有利的。 这些新编八旗汉军后面就是现在正反对征粮圈地的那些士绅。 他们死多点后者还懂事些。 但现在是野战进攻,炮灰们是不敢用的,一则容易战场倒戈,二则容易一触即溃,而他们的溃逃会沖了八旗满洲和蒙古,同样谁也不敢把自己侧翼交给这些傢伙。战场上宁可独自迎敌,也不敢让随时可能倒戈的守侧翼,被背后捅刀子的危险都害怕,所以这场进攻主要就是八旗满洲和蒙古,就算是汉军,那也是跟着入关的正牌汉军。 这是我大清的根基。 总共也就十万级别,一旦损失过两万,我大清就很危险了。 而杨丰这种六万大军挤在一起还不能溃逃的阵型,让进攻只能去用八旗老兵们的命去换,可以说用血肉去一点点磨这个庞然大物。 战斗力上他们的确依然可以压着明军打。 实际上死一个清军,至少能杀三个明军。 但有什么用? 杨丰后面是千万级别的人口。 我大清后面铁桿庄稼哪怕算上新编八旗汉军炮灰,也不过百万级别,而真正的八旗满洲核心就几十万,用三个明军换一个八旗满洲,杨丰不用动员整个山东,光动员起青州府的青壮就能把我大清换到没男人。 多铎只能下令暂时停止进攻,另外想办法,而且这种情况下对德州的进攻同样也得停下了,毕竟那里现在留守的多数都是炮灰。 所以双方暂时隔马颊河对峙。 「其实咱们没溃败,就已经算打赢了。」 邱祖德很诚实地说道。 此战他的督战队功不可没。 邱巡抚和刘大刀一样一手尚方宝剑一手白银,带着一万抚标堵在阵型的最后面,背靠着平原县城,而且一水的佛郎机和旧鸟铳,前方谁逃跑直接开火射击,然后撒银子,回去继续战斗就赏银子,逃跑就射杀。不过主要也是杨丰的机动督战,毕竟真逼急了那些溃兵一样沖他的抚标,但带着一身清军鲜血拎着清军首级从对岸回来的杨丰和扈从会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他说的也对。 对于明军的大兵团作战来说,能不溃败就已经是胜利。 「这损失也有点大啊!」 杨丰看着周围的尸山血海。 然后…… 「丰生,丰生,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山东文脉就毁了!」 他后面一声悲怆地喊声。 杨丰愕然转头,然后就看见代表山东同善会前来督战的几个耆老,为首的是天启朝就当到兵部尚书的张凤翔,他都已经眼看八十了,在僕人搀扶下颤巍巍走来,而他后面是刚刚逃回不久的三边总督李化熙。 李化熙是督战团为首的。 毕竟也是三边总督,山东同善会那些老傢伙对这场大战也提心弔胆。 毕竟这些团练都是他们的子弟带领,他们出钱组建。 所以就让他过来督战。 至于张凤翔主要是因为他家就是堂邑。 距离近。 此战一旦失败,清军就直冲东昌府城了。 然而…… 张凤翔刚喊完,就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然后从死尸堆里扒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后者胸前还带着笑脸标志,代表着正牌孔孟骑士的身份。估计张凤翔是认识他的,此战东昌府的端字堂虽然没有全军前来,但也分出一千多人,至于剩下的则配合于七守东昌。 老张悲怆地看着这张全是血的面孔,带着无比痛心擦着他脸上的血。 「这是举人,这是举人,他不是那些军卒,他县里十年才出了他一个举人啊!」 他悲嚎着。 李化熙几个也黯然看着。 「元蓬公,如此你正应该为他而欣慰,他为桑梓战死沙场,正是依照圣贤教诲,孔曰取义孟曰成仁,他取义成仁正是不枉圣贤教诲。至于他桑梓父老也只会为他而骄傲,从此永世铭记他为保卫桑梓而牺牲的壮举,天地有正气,他一身浩然正气与天地不朽,这才是真正儒家弟子。」 杨丰肃然说道。 然后还很庄严地对着那个战死的举人鞠躬。 不过也的确值得鞠躬了。 这傢伙明显不是逃跑被丈八长矛钉死的,他身上是刀伤,而杨丰带着扈从执行军法都不用刀,所以他应该是被清军突破阵型,然后死于混战,这是个没逃跑的。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战场后面就是东昌府,实际上清军此前已经大举深入在东昌府劫掠,但各县都坚壁清野然后固守城池。这一带县城都是经过宁远化改造的,而且团练众多,毕竟临清的屠城把士绅都吓坏了,别管以后怎样,至少清军劫掠时候必须拼死防守。尤其是这一带被清军两次南下洗劫,人口损失很大,那些县城就足以容纳所有人口,直接带着所有粮食牲畜进城就行。而打不开运河的清军,也无法携带重炮南下,根本无法攻破这些坚守的县城,最终因为掠夺不到物资害怕像上次一样被拖死,也就放弃了继续深入。 但现在马上春播了。 如果不能击退清军然后恢复春播,接下来各地一样要饿死人的。 登莱青沂等地无所谓,毕竟清军不可能深入到他们那里,但东昌府不一样啊。 所以此战东昌府的这些团练也是拼了命。 张凤翔…… 张老头无言以对。 毕竟杨丰占据道义制高点。 一个县十年才出的一个举人又怎么了? 他是为国捐躯,为保卫桑梓牺牲。 取义成仁,他都做到了,大家都是圣贤弟子,孔孟之道,他都做的这么完美了,你还有什么可说,不就是战死沙场,他作为圣贤弟子,战死沙场难道不是很合理? 「丰生,只是如此打下去,咱们损失太大,今日一战目前清点出来的孔孟骑士遗体已有三百多具,另外还有近四百人负伤,其中一百多重伤,估计是治不好了。这些都是各地士林才俊,虽说为国捐躯,为保桑梓,但十年寒窗,如此死在战场还是太可惜,不如让这些骑士暂时撤回平原县城,留下扈从继续迎战建虏。」 李化熙说道。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至少四百孔孟骑士会死在这场大战中,这里面最低也是个秀才。 举人都十几个。 就这么和大头兵一样死在战场上了。 造孽啊! 「长白公,建虏若攻陷山东,谁的损失最大?难不成是佃户,是奴婢?他们连片瓦都没有,也没有一亩地,家里连百十个铜板都找不出,建虏洗劫的还不是各地士绅富商?而这些孔孟骑士无一不是各地士绅富商子弟,他们不只是保卫桑梓,还是保卫他们自己家族的万亩良田,万贯家财。他们自己的东西他们自己不去保卫,难道指望别人给他们保卫?张宏德之事忘了?想让扈从与建虏死战到底,给他们保住万亩良田万贯家财,他们就必须和扈从站在同一个阵型里,一起迎战建虏,否则人家凭什么给他们卖命? 长白公看到三百孔孟骑士阵亡,难道没看到三千扈从阵亡? 他们为何死战不退? 不就是这些孔孟骑士以举人以秀才之身,依然和他们并肩作战?」 杨丰说道。 扈从阵亡超过三千。 实际上此战扈从伤亡加起来超过了五千。 损失的确很大。 但真没有逃跑的。 别管那些孔孟骑士是不是被杨丰赶回去的,他们和扈从们并肩作战也是事实,对于这些扈从来说,自己族长的儿子孙子,自己田地的地主儿子,自己本乡头号大户的儿子,跟自己一起面对建虏的利箭,跟自己一起对着建虏开枪射击,那逃跑的心思也就立刻淡了。毕竟就算战死,也是和这些在家乡声名显赫的人一起战死,自己能和他们一起战死沙场了,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李化熙同样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其实投降也可以保住万亩良田万贯家财吧? 那样正好被杨丰杀鸡儆猴。 「诸位,你们眼前是超过五千具为保卫桑梓战死的义士遗体,而不是仅仅三百具孔孟骑士的遗体,战场没有高低贵贱,保家卫国时候,也没有士庶之分,到了这个战场上,只有战士和逃兵,而逃兵只有死。战死三百士子,总强过崖山十万人蹈海,还有,元蓬公,这里是战场,你再说些动摇军心的话,就别怪我请出尚方宝剑了。」 杨丰看着张凤翔说道。 后者…… 后者赶紧闭嘴。 这个混蛋可是杀了房可壮,他跟房可壮顶多算一个级别的。 而周围那些正在休息的扈从们默默看着这一幕。 「各部重整阵型,防备建虏夜袭,另外把丘磊叫来。」 杨丰喝道。 他得跟丘总兵好好谈谈。 此战到后来不但金声桓,就连实力最弱的曹友义也主动出击了,他们的精锐家丁骑兵是扈从们的主要支援,只有丘磊是一直观望,直到清军撤退了才终于出击摘战果。 这种行为虽然在官军里面属于正常操作,但现在明显不行。 「他是漕运总督所属,而且与左良玉是生死之交。」 邱祖德提醒杨丰。 金声桓曹友义和丘磊不一样,前者徐州总兵,算是杨丰的淮海巡抚直属,后者虽然南逃但依然还是天津总兵,而杨丰是蓟辽总督,当然也统辖天津总兵。但丘磊是淮安总兵,隶属漕运总督,他不归杨丰节制,此战就是来支援的,也算是客军,另外他跟左良玉关系特殊,两人是真正生死之交。 后者已经是宁南伯,算是江北各镇里最强的。 虽然和杨丰隔着远,实际上没有打过交道,但终究也是一方诸侯。 「无论是谁,到了这里那就得听我的。」 杨丰说道。 既然这样邱祖德也就无话可说了。 (本章完) 第140章 民族英雄们 第140章 民族英雄们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很快丘总兵就带着一群亲兵很有气势地来了。 当然,一来就给都堂跪下了。 所以规矩他还是懂的。 这个据说引发左良玉清君侧的原因之一,跟左良玉是生死之交,准确说是俩当兵时候一起偷马被抓,然后他很义气地自己扛了,结果因此被关入了大牢,之后左良玉得到侯恂赏识,靠着外交之力终于崛起,又花钱把他从大牢捞出来。 而他因为读过书,也属于弃文从武了…… 辽东的卫籍文人。 没前途的。 毕竟整个辽东两百多年才出过几十个进士。 但却因此得圆嘟嘟赏识。 好吧,他其实是圆嘟嘟提拔起来的亲信。 是不是外交之力不好说,但明朝官员提及他的奏摺里,有对他的评价就是善辩,也可以说擅长拍马屁。 圆嘟嘟被片了之后,他就在明军里面混着,包括松锦之战也参与了,官职是辽东副将,所部都是些辽东溃兵,所以军纪极差,路过哪里都吓得赶紧关城门,就跟瘟神过境一样。 其实不仅仅是单纯的辽东溃兵,从松锦时候他部下一些军官的名字里可以看出,他手下其实有我大清逃兵和蒙古人,总之他手下其实就是划拉了一堆辽东的乱七八糟,一群可以说亦兵亦匪的亡命徒。上次清军南下时候,他依然是辽东副将,就是在救援山东的官军里面混着,原本历史上他是被弘光任命为山东总兵,但他和刘泽清有仇,被刘泽清设计杀了。当然,也不仅仅是有仇,毕竟刘泽清是要做军阀的,而丘磊这个有仇的做山东总兵,明显就是弘光朝想在他身旁插钉子,就算为了利益他也要弄死丘磊。 但之后弘光朝应对软弱,却引发了左良玉的愤怒…… 这是他真正生死之交。 而且这也证明弘光朝真的没能力控制江北各镇。 那他当然也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当然,现在没有刘泽清了,反而是丘磊在南下途中被路振飞留下,当了原本历史上刘泽清的淮安总兵,但因为杨丰的存在,像刘泽清一样做军阀是不可能了。 只是个普通总兵。 所以他和过去他拍那些督抚马屁时候一样,一见面就毫不犹豫地给杨都堂跪下了…… 「末将见过少保,少保神勇无敌,真乃天人也!」 他很雀跃地喊道。 杨丰低头看着他。 丘磊赶紧抬起头堆起满脸笑容看着杨丰。 下一刻杨都堂一脚踹他身上。 丘磊直接被踹的倒翻向后,然后重重砸在地上,他后面亲兵一片愤怒,下意识地拔刀,但紧接着杨丰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刚刚拔出刀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耳光扇地上,然后脖子都扭曲了。 「「不得无礼!」 丘磊一边挣扎着爬起一边喊道。 杨丰看了看那些被震撼了的亲兵,冷笑一声转身又走到他面前。 「丘总兵,你不会还想问我为什么踹你吧?」 杨丰说道。 丘磊赶紧磕头。 「少保,末将知罪,末将不该于交战时在后观望,末将罪该万死,末将只求少保再给末将个机会,末将愿带罪立功,为少保效犬马之劳。」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诚惶诚恐地说道。 「那就好,你们这些辽人能为国征战至今,也算是大明忠臣了,但我也知道你们都有些毛病,不过这个也不能完全怪你们,毕竟过去官军都这样,但如今你们也看到了后果,若非官军都存自保之心,养寇玩寇,大明何至于此?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说罪责也不完全在你们,朝廷很多事情也不对,现在建虏窃据京城,陛下西狩,社稷危难,咱们做臣子的都得认真起来,再像过去那样是不行了。 你们如今跟着本官,那本官该做的就要做好。 军饷不会缺了伱们的。 饭会让你们吃饱。 军功奖励也一两银子不会少了你们的。 伤亡抚恤也不会少你们的。 但你们该做的也得做好,再像过去那样,我可就不是小惩一番,这尚方宝剑是要见血的。」 杨丰说道。 丘磊赶紧磕头表示自己一定要改过自新。 当然,他以后会怎么做,这个就是另一回事了,这种都在官军里面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很难改的,但至少接下来他得表现一下了。而杨丰也仅仅是给他个教训而已,毕竟他打仗还是有些本事的,他手下还有几百精锐,都是能和清军里面巴牙喇纛一战的。 都是真正死人堆里爬出的可以说百战之余。 「丰生这是送他一场富贵啊!」 邱祖德很有深意地看着在亲兵搀扶中离开的丘磊。 杨丰淡然一笑。 至于当晚清军的夜袭…… 这个并没发生。 对于这种已经清楚不会溃逃的重兵集团,夜袭也没什么用,毕竟这不是黄河岸边的我大宋禁军,都能被娄室半夜在自己军营敲个鼓吓崩。而且清军白天同样损失惨重,死伤超过四千,尤其是杨丰的凶悍让他们心惊胆战,各部都有点害怕,所以反而是清军在警戒杨丰渡河突袭他们。 毕竟杨丰真要是这样做,他们还真就很难挡住这个妖魔。 当然,杨丰也没这样做。 他的扈从同样损失惨重啊! 他的三千扈从阵亡了四百,他的确沖的气势如虹,但他的扈从单纯战斗力上也只是和清军八旗满洲半斤八两,甚至单兵素质都比不上巴牙喇纛,只是靠着他作为冲击的核心而已。再继续这样打下去,他手中这支可以说私军一样会消耗在战场上,而这是他的督战队,不能再继续消耗了。最终双方经过第一天的惨烈激战后,居然都停下了,然后大家隔着马颊河继续对峙,同时互相派出骑兵袭击对方后勤,而清军对德州的进攻也停止,转为持续的围困。 战争变成拼血条。 但是…… 杨丰要的就是这个。 多尔衮拿什么跟他拼血条啊? 阿济格为了征粮,已经陷入反抗的泥沼,而不断入关的铁桿庄稼又都张着嘴等着他的粮食,多铎这边曝兵十万受阻德州,每天人吃马嚼,同样需要大量的粮食。 而杨丰后面是什么? 沿海已经遍布各地的渔业和罐头加工让一个个鱼罐头,直接以海运安全的运到蒲台,然后在他亲自率领着骑兵保护下从蒲台运输到两百多里外的平原。而南方水运的大米,也一样海运到蒲台,这时候大清河下游航运畅通,蒲台是主要水陆码头。而且蒲台在整个战线后方,清军骑兵袭击蒲台需要横跨鲁北多条河流,然后还得经过多处已经堡垒化的县城,而因为上次的屠城,这一带也是对清军仇恨最深的,可以说极其危险。 当然,其实没法深入。 因为杨丰已经把除了维持运输需要的路线上,其他各地所有横跨这些河流的桥樑全部拆了。 这个季节这些河流的水量都已经开始增加…… 实际上都有海潮。 鲁北海潮甚至可以冲到滨州,庆云这一带,现在影响小是因为黄河改道后大量涌入的泥沙让海岸线前移,这时候的山东是没有东营那个角的,海潮可以直接推到蒲台,庆云,阳信一带让大小河流变成汪洋。 半个月后。 「诸位,你们看,建虏并不可怕,只要我们可以不逃跑,那么他们就无法攻破我们的防线。 更无法攻破我们的城池。」 杨丰站在马颊河畔,对着前来观摩的江南群贤说道。 全是名人。 陈子龙,沈廷扬,何刚…… 其中何刚还是史可法派来,他本来就是史可法的幕僚,原本历史上和史可法一起死在扬州,这是宋继澄送高弘图等人南下赴任,同时代表山东同善会到南京募捐,然后把自己在复社和几社的老朋友们全鼓动来了。 而这些也是目前江南办团练的主要支持者,比如沈廷扬就用他的沙船帮组建了一支一千多人的团练,而且起名常胜营,就差叫常胜军了。因为本身就是沙船水手,所以堪比海军陆战队,靠着太仓等地士绅支持,武器更是一水的小型红夷炮和斑鸠铳,而且还是最大的一两八钱斑鸠铳。现在他们都仿佛焕发了青春,陈子龙也在松江招募士兵组建一支两千人的常捷营,至于许都在浙江组建的定胜营足有五千人之众,武器也都是最新的一两鸟铳,这些傢伙全都财力充足。 他们后面的那些支持者,随便挑出个都是富可敌国。 比如陈子龙背后最主要支持者就是徐家。 他的副手也是生死之交,就是徐家的徐孚远,徐阶弟弟徐陟后代,而徐阶嫡曾孙徐念祖也是支持者,后者在松江沦陷后全家自杀。 夏允彝也在。 此刻这些算是江南士子中坚的少壮派,或者说应该算全是未来的民族英雄们,都默默看着眼前一片腐黑色的战场。在这段时间清军又几次小规模试探,但最终都失败,而多铎也曾佯攻东昌,试图吸引杨丰分兵,但杨丰就是不动,而于七则带着守军和城内孔孟骑士还有青壮,死守东昌三天,最终多铎含恨而退。而他派出深入袭扰的,甚至最远到了济南,但因为大清河阻隔无法渡过,反而在撤退时候被金声桓带着家丁突袭,留下了两百多具死尸。 总之杨丰的战略很简单,任你有百种招数,我这里六万大军就是抱成团。 然后物资屯在平原城内。 后面保护后勤线。 而大清河横亘,则隔断战区,让后方不受任何影响。 西线同样如此。 毕竟清军一样无法过鲁西的水网。 而被杨丰派去固守曹州的王遵坦则死死钉在那里,我大清四川总督还是表现出符合他这个官职的实力,靠着徐州的支援始终坚守。不过在曹州已经养好伤的刘源清倒是在帮他守城,甚至马士英已经任命高杰为河南总兵北上,进入这时候可以说权力真空的河南。 至于许定国…… 我大清刚刚看到黄河呢,他想喜迎王师也没的可迎。 一条起于鲁北,然后向西一直绵延到黄河的防线正在形成。 而我大清则被困在黄河,太行,运河的这个封闭的区域内,还得面对那些士绅的反抗,唯一取得突破的也就是西征的平西王了,吴三桂已经轻取宣大并南下太原,晋商无不如沐甘霖般喜迎平西王。不过他那里也有自己的麻烦,姜瓖对他并不服,而多尔衮为了压制吴三桂,正准备给姜瓖封王,左右我大清已经有三个汉人王了,再加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多尔衮也清楚宣大将门一旦支持他会获得多少助力。 「少保真乃我大明中流砥柱啊!」 陈子龙感慨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目前这局面就是杨丰这里堵住了多铎才形成的。 一旦德州被打开,想想就知道山东士绅会怎么选。 后者还坚持抵抗,就是因为德州的坚守,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旦德州守不住,他们会立刻准备喜迎王师,然后清军会沿着运河长驱南下,那时候北直隶士绅会立刻停止反抗…… 没必要了。 只要帮着多尔衮打到江南,那后者也就有粮食了。 根本矛盾不存在了。 「中流砥柱不敢当,杨某只是不想桑梓之地再染腥膻。 不过杨某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毕竟山东一隅之地,终不能一直这样打下去,到目前为止,此战耗费军饷已经数百万,光战死就数万,再打下去我们财力耗尽,青壮耗尽,那时候恐怕战局崩坏。」 杨丰说道。 陈子龙等人面面相觑。 这意思是得加钱啊! 「少保,既然如此,为何不先与建虏做个交换,只要他们送太子南下,少保亦撤宁海城之兵。」 何刚试探着问道。 杨丰微微一笑。 所以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目的,或者说史可法为首的南京朝廷真正目的。 「那京城呢,多尔衮可以撤出京城撤回关外吗?是太子重要,还是宗庙社稷重要?」 他说道。 何刚无言以对。 的确,如果只是用交出太子换取杨丰从宁海城撤军,那多尔衮多半是会同意的,但问题是清军占据京城,他们也不可能再撤回关外,那这样的话是太子重要还是大明的宗庙社稷重要? (本章完) 第141章 没有皇权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第141章 没有皇权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平原文庙。 「诸位,其实我觉着目前这样也不错。」 杨丰说道。 他面前陈子龙等人很复古地席地而坐…… 这是孔孟骑士团标准做法。 因为孔孟骑士团都是以各地文庙作为总部,甚至会议都是在大成殿,所以摆上太师椅坐着肯定不行,但也不能都一直站着,最终经过衍圣公提议改成复古的跽坐。所以一旦开会就铺上席然后一起跽坐,年纪大身体不好的给个软垫,后面垫个小凳子,但年轻的都必须保持正襟危坐。 搞得大家苦不堪言。 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仪式性还是很重要,只能一开会都忍着。 而今天在这里和陈子龙等江南群贤议事,当然也要在大成殿。 都这样席地而坐。 实际上原本还应该有配乐的…… 就是拿编钟敲着。 但平原文庙终究条件有限,也只能将就着了,在曲阜文庙大成殿会议时候不但有配乐,外面还有跳舞的,然后一个个骑士们身穿儒衫腰悬宝剑头戴方巾列队而入。 那也是盛事。 「当年东林群贤与魏阉斗的那样激烈最终依然失败,若非先帝驾崩,今上继位,恐怕早就被魏阉清洗,或都向他屈膝投降了。 以东林核心之地,到最后苏州还不是出了如顾秉谦之流? 给他立生祠可是从杭州开始。」 杨丰说道。 陈子龙等人尴尬一笑。 杨丰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天启突然驾崩,九千岁早就把东林党清理干净了,说到底江南士绅只是为利益推出东林党与他恶斗,但利益终归也只是些利益,拼命是没有必要的,拼命还怎么赚钱。所以最后哪怕作为东林党核心的苏州,同样作为苏州士绅集团核心家族的顾家,也依然有顾秉谦这样颤巍巍跑去对着九千岁说原本我应该认您当干爹,但年纪实在是太大,不合适,所以让我儿子管您叫爷爷吧!而最早给魏忠贤建生祠的,则是浙江巡抚潘汝桢,魏忠贤第一座生祠就在西湖边,而潘汝桢则是桐城人,同样也是南直隶清流名士汇聚之地。 说白了就是在九千岁打击下,已经意识到对抗没有好结果,部分士绅已经开始投降…… 打不过就加入啊! 对抗不了阉党就加入阉党,然后用献媚九千岁来换取利益。 所以如果天启不死,那么肯定会有更多江南士绅选择打不过就加入。 包括东林党内部。 阮大鋮不就是个很明白的例子吗? 他可是正牌东林党,高攀龙弟子,左光斗挚友,名列东林点将录,初期沖的最猛,以至于在东林点将录里被冠以没遮拦,但很快就在利益斗争中发现投靠阉党更有钱途。 然后叛变。 所以只要天启活着,类似阮大鋮,顾秉谦之流的江南群贤,会源源不断出现。 这一点我大清已经证明了。 阉党的胜利是必然。 别看东林群贤看起来众志成城,但关键时候绝大多数都会跪在九千岁的脚下。 「那么为什么,是魏阉多么强?是魏阉天纵奇才?他不过是个不识字的老奴而已,手下也都是些趋炎附势不学无术之辈,可他依然压着东林群贤,因为他背后的皇帝,他就是皇权,而东林群贤是臣,天然就是要跪着的。有皇权才有魏阉,有皇权镇压才能让东林群贤拿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奴无可奈何,甚至任由他宰割,还得对着他歌功颂德。 但现在呢? 皇权在何处?」 杨丰高深莫测般淡然说道。 众人…… 众人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我知道关于我在京城的一些事情传言颇多,我也承认部分是真的,但我的原则也很简单。 我是大明忠臣。 忠臣就要维护江山社稷。 大明的江山社稷第一,至于君只能次之,有江山社稷倾覆之险的时候如果需要牺牲君,那也只能牺牲,至于储君就更次之了,如果君有险,需要牺牲储君,那也只好牺牲储君。 我知道江南群贤对我颇有不满,认为我拒绝以建虏伪君伪太后交换太子是胡闹,但诸位想过没有,若太子换回来,那置陛下于何地?效仿唐玄宗父子故事?而江南群贤同样对我进攻建虏使闯逆得以逃脱不满,认为我应该和建虏议和,联虏剿寇,那诸位想过没有,一旦闯逆恼羞成怒弒君,抑或陛下于乱军之中遇难,我等是不是有害死陛下嫌疑? 我是忠臣。 忠臣无二心。 只要危及陛下的事就不做。 至于说那些官绅的损失,这个难道还能比得上陛下安危,摊上这样一个乱世,只能说时代的灰了。」 杨丰继续说道。 当然,这里都是聪明人,无论哪个都是江南士子里真正精英,他们已经很明白了。 后面那些当然都是鬼话。 真正的意思很明白。 咱们手握这么好的藉口,为什么非要再弄个皇帝来?让他们父子一个被李自成囚禁一个被多尔衮囚禁,然后咱们在地方上为所欲为不好吗?你们江南群贤当年斗不过魏忠贤,不就是因为魏忠贤背后是天启吗?是他代表皇权才让你们无可奈何,但现在南京城内的韩贊周敢为所欲为吗?皇帝都被囚禁了,他一个皇帝的奴婢算个屁,同样你们光想弄个继位的,就没想过继位的新君掌握权力后,对着你们下手? 所以…… 这他玛还有脸说自己是忠臣? 但问题是,他说的又好有道理啊! 这种局势真的对地方士绅们来说是最好的,没有皇权压着,地方上他们说了算,南京六部那些官员多半都是出身他们中间,和他们本来就一伙。 实际上类似山东同善会的地方耆老会已经越来越多,南直隶,江西,浙江都已经有省一级的,至于福建广东就更不用说,也就是两省地方之间矛盾重重,省一级的还没组建,但府一级已经都有了。这个他们更驾轻就熟,毕竟佛山早就这么干很多年了,而漳潮那些海商家族人家什么没见过? 荷兰那套人家都清楚。 但如果迎回一个皇帝,无论是福王也好潞王也好或者弄回太子,那谁能保证他会听话? 谁能保证他不会是昏君? 万一是个暴君呢? 万一重新重用阉党呢? 南京也有阉党啊! 南京守备太监韩贊周至今依然是南京城内最有权势的。 那换个新君就是重用他,像当年天启重用魏忠贤一样怎么办? 没有皇帝反而没有这些问题了。 文官说了算。 同样文官后面的地方士绅说了算。 现在其实也差不多了,虽然南京朝廷以史可法为首,但他终究只是个参贊机务兵部尚书,他的权力有限,所以南京朝廷的事务,都是六部尚书,都御史,再加上韩贊周,魏国公这些人在一起商议才做决定。 马士英等各地都抚有权质疑并要求重新做决定。 而这些督抚则需要和地方上耆老会商议。 这个体制已经让士绅们有点食髓知味了。 「可,可是这国家终不能一直无君啊?」 徐孚远说道。 杨丰笑了。 「可我们有君啊? 就算君在西安,那他也是君,他也是大明皇帝。 李自成可依然是大明之臣。」 他说道。 「如此岂非掩耳盗铃?」 夏允彝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 这是个过于天真的。 「江南若依旧为陛下之臣,对陛下忠心,则何来掩耳盗铃?陛下在何处都是陛下,陛下圣旨依旧是圣旨,只要是圣旨,忠臣自然要遵,和从哪里发出的无关。若江南不欲为陛下之臣,那才是掩耳盗铃,杨某要做大明忠臣,做陛下之臣,故此陛下圣旨杨某都遵从,圣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如此何来掩耳盗铃? 你们不听,你们才说这是掩耳盗铃。 我听,那就不是。 请注意,是任何旨意,包括要我带兵去南京。」 杨丰说道。 威胁。 明明白白地威胁。 事实上对江南士绅来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清军不可怕,毕竟太远,但杨丰和李自成同流合污才是,虽然杨丰口口声声与李自成有不共戴天之仇,但看他表现明显也没真把杀父之仇当回事,毕竟李自成给的太多了。仅仅一年半而已,就已经由一秀才至藩镇,理论上大明的北直隶,山东,淮海,一直到辽东都是他辖区,离位极人臣也只剩下一步之遥,现在他想当王,估计李自成都会让崇祯下旨封他个东海郡王的。 齐王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大明已经有个秦王这种异姓王了。 而一旦李自成给他来个裂土封王,那他说不定真就和李自成东西并举了。 他可是早就说过,灭宋者张弘范这几个字他也会写。 这傢伙不是什么好鸟。 那些关于他的传闻真实性还是很高的,只不过是给自己套了个圣贤弟子的皮,但里面其实和曹操之流也差不了多少。 众人一阵沉默。 「悫人兄,这里有一份给南京兵部的公文,请悫人兄带回去转交史公。」 杨丰掏出一份公文递给何刚。 何刚默默接过。 至于内容他都不用看。 要钱要粮食呗。 杨丰都说了军饷已经花了几百万,那这银子肯定得南京朝廷出啊。 南京朝廷如果不出,那就别怪他跟李自成同流合污了,反正现在清军已经无力向前,事实上战局转为对峙,就已经确定了清军的失败,谁都明白一个粮食都不够,需要抢粮才能维持的和一个衣食无忧的是没法对耗下去。 扛不住是迟早的。 这时候外面的扈从进来禀报金声桓求见。 紧接着金总兵匆忙进来。 「少保,侦骑回报,建虏留在德州城北的大营譁变,大批士兵逃跑。」 他行礼说道。 这傢伙现在已经俨然杨丰的忠犬了。 这段时间他带着骑兵一直在外围游荡侦查,和渗透过来的清军游骑交战。 「譁变?」 杨丰愣了一下。 「估计是饿的,这些天运河上过来的运粮船锐减,而且运来的粮食多半都绕过德州运到多铎大营,此前就有留守德州城下的建虏抢码头的粮食,被建虏骑兵镇压,而且周围野菜都被挖光,甚至就连天津的建虏也已经在三角淀抢渔民捞的鱼。」 金声桓兴奋地说道。 话说这可是原本明军炮灰士兵们才有的待遇。 过去多少次与清军交战的明军都因为飢饿而崩溃。 现在轮到清军了。 这也算是回旋镖了。 这其实也是杨丰让黄蜚带领水师钉在葛沽,同时占领北塘等地的主要目的。 让多尔衮连沿海捕捞都做不到。 最多也只能在三角淀捞鱼,想去北塘捞鱼是不可能了。 至于北直隶百姓…… 他们其实可以逃亡啊! 这段时间因为缺粮逃过黄河或者逃过太行山的北直隶饥民不断,像天津一带都跑去投奔黄蜚,然后被黄蜚送到登州,旅顺口等地加入渔业队伍,甚至他已经在旅顺口一带控制区屯田了。 包括复州一带也已经重新恢复农业生产。 反正清军也无力过熊岳城。 所以这种情况下随着铁桿庄稼不断入关,多尔衮在粮食分配上必然不可能公平,阿济格本来抢的就有限,优先供应八旗满洲,八旗蒙古是必然,而就算八旗汉军,也得是带着入关的那些八旗汉军优先。像关内投降的炮灰,能不能吃到粮食都难说,时间久了他们譁变逃亡是必然,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清军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光八旗满洲这些主力没用。 因为德州城内还被困着两万明军主力,其中包括杨大勛和杨威的山东总兵部主力,另外还有孔孟骑士团里面战斗力仅次于杨丰所部的登莱和沂莒两部。 前者是宋家为首的。 后者则是杜李为首再加上当初沂水那几家。 这两部加起来六千都经历过实战的骑士和扈从在德州。 一旦包围德州的清军因为缺粮而崩溃,他们会被释放出来截断清军后勤,那时候多铎在这边也只能撤军。 「走,去看看,命令各军准备进攻,等待我的命令。」 杨丰立刻起身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陈子龙等人。 「诸位,既然诸位都办团练,那若有兴趣,不妨看看真正战场。」 他说道。 紧接着他就和金声桓一起走了。 后面陈子龙等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出去了。 (本章完) 第142章 分崩离析的乱世 第142章 分崩离析的乱世 实际上杨丰刚出城,新一批侦骑就从西岸返回…… 多铎在撤退。 好歹也是个久经沙场的,哪怕多铎没有这头脑,多尔衮也有。 这种对峙最后的输家只能是我大清。 拖的越久输的越惨。 及时止损,收缩然后稳定内部尤其是聚草屯粮才是明智的,反正杨丰也没能力反攻打回京城,而且这一战同样也让多尔衮确认了,单纯战斗力上,我大清依然是最强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就是没粮食。 耗不起。 所以他需要发展的时间。 不过杨丰也没有下令追击。 多铎就算撤退,也肯定是各部依次撤退,清军也是百战之余,不会在撤退中犯错误的,所以就他手下的军队根本没有追击能力,如果不是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抱团战术,分散野战除了他的扈从还有金声桓等人的少量家丁,剩下都会被清军主力各个击破。 明军过去很多失败都是这样分兵追击造成的。 双方士兵战斗力差距太大。 甚至不排除多铎是故意引诱他追击的。 当然,追击多铎的确很危险,但追击德州城下的八旗汉军炮灰就不一样了。 他们也是清军啊! 德州。 「列阵!」 清晨的阳光中,杨丰看着正在崩溃中的清军。 此前多铎在德州城北建立三座大营分别堵德州城北,新城北,码头,而他率领清军主力绕过德州,然后在德州和新城以南到津期桥,沿马颊河建立连营,靠着从码头向东绕过德州的陆路运输补给,而物资仓库和指挥部则设在被攻陷的恩县城。 但其撤退不是走这条路线。 而是直接西撤,然后走运河上早就修好的几座浮桥,这样就等于放弃了在德州城南的阻截…… 他也没管那些炮灰的死活。 甚至他应该还是故意让开这个方向让杨丰顺利北上。 毕竟让这些新编的八旗汉军炮灰损失惨重,也就让北直隶那些地方豪强失去对抗多尔衮的倚仗,而且损失的兵力同样相当于减丁,这也有利于他们内部的粮食供应。说到底这些新编八旗汉军炮灰们对于我大清来说就是耗材,多尔衮只是迫于形势,才把他们编入八旗汉军的,但同样现在的形势下,他们不但不能保证忠心,反而会成为北直隶豪强对抗他征粮圈地的倚仗,既然这样那就坑死吧! 既然这样…… 那就如他所愿。 跟着杨丰在陵县以北渡过马颊河的扈从骑兵,迅速在春天的平原上完成列阵。 清晨的雾霭中三千骑兵排出五列横队。 左右都隐入雾霭。 而他们前方晨光下的平原上,无数已经剃发的新编八旗汉军炮灰们顶着金钱鼠尾,在毫无秩序地冲出军营向北而逃,这些都是原本的北直隶团练杂牌官军甚至京城军户,他们在清军入关后幻想着从龙,纷纷喜迎王师,然后扭扭捏捏剃发易服。 摇身一变成了我大清铁桿庄稼。 但可惜他们只是耗材,我大清养不了那么多铁桿庄稼。 只是哄着他们当炮灰而已。 然后他们在持续三个月的德州之战中被当炮灰填壕,忍受飢饿,甚至比过去在大明当兵时候还惨,每天都有大量饿死,最终在昨天忍无可忍选择譁变逃亡,但没想到多铎根本不管他们,直接下令撤退。 最终他们这边由原本的部分士兵譁变直接失控变成整体的崩溃。 杨丰多少有些感慨地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场面。 这可是过去明军的标配。 现在他们摇身一变成了清军后也依然如此。 然后他举起巨刀。 「沖!」 他手中锯板刀向前一指。 紧接着他催动骆驼。 而在他身后已经补充恢复三千的扈从们举着丈八长矛,随着他的向前也催动战马,在春天的田野上踏出战鼓般的马蹄声,然后一道道恍如移动城墙般的骑兵横队走出雾霭。对面溃败中的八旗汉军炮灰们,紧接着就发现了这片雾霭中的黑色,毫无战心的他们也彻底陷入无序的溃逃。 骑兵开始加速。 小跑的战马踏出更密集的鼓声。 紧接着开始了狂奔。 马背上骑兵放平了丈八长矛,在清军的溃逃中直冲向前。 「降者免死!」 紧接着杨丰的喊声,通过大喇叭响彻平原。 下一刻骑兵冲进了清军中。 他们如同摧枯拉朽般几乎横扫向前…… 「官军若皆如此,大明何至于此!」 在扈从骑兵后面不远处,骑着马的陈子龙看着这一幕。 杨丰甚至没出手。 杨少保只是骑着他的骆驼,举着他的锯板刀,跟着骑兵在清军里面向前跑而已,主要是骆驼太高,而且这东西跑起来姿势独特颠簸严重,哪怕他单手抡着锯板刀也很难砍杀。骆驼骑兵这个的确有,但战术是骑射,另外火器时代驼城,但骑着骆驼砍杀需要极高的技术水平。再说这些八旗汉军炮灰又不是那些八旗主力,本来就是以招降为主而不是杀光,杨丰的作用只是让他们都看到自己而已。 所以在横扫战场的骑兵波次冲锋中,无数原本在溃逃的清军正毫不犹豫地跪下投降。 端着丈八长矛的扈从直冲向前。 不投降的全都践踏在马蹄下。 而杨丰骑着高大的骆驼,举着他那柄已经被神话的锯板刀,仿佛一个光芒万丈的标志,让越来越多看到他的清军直接选择跪地投降。 「若官军皆如此,那大明就该变成五代乱世了。」 何刚说道。 他刚刚还是忍不住看了杨丰给史可法的那份公文,杨少保要求南京朝廷在半年内送三百万两银子,作为蓟辽总督所部的军饷,另外以漕运向山东运输两百万石米。如果史可法不能在半年内把这些运到山东,他就很难再维持所部的军需,那时候无钱无粮不排除手下将领被李自成招诱。现在李自成正在以银子拉拢他手下将领,虽然杨少保还能勉强以忠义约束他们,但忠义终究不能当军饷啊! 现在他和山东士绅已经为了确保军需耗尽家财。 都破家为国了。 真的已经一点都挤不出来了。 总之让史可法看着办吧!反正到时候这些刚刚击败建虏的骄兵悍将们要转头南下,那时候杨少保是没办法阻挡了。 明明白白的勒索啊。 给钱。 给粮食。 不给的话我们转头南下自己取。 这哪还是什么忠臣,明明白白就是个军阀,要是官军都这样,那大明早晚变五代十国,当然,其实现在已经很像了,毕竟皇帝还在李自成手中,就跟朱温手里的唐朝皇帝一样,而建虏正扮演契丹人的角色,至于杨丰也不比李克用差,一个分崩离析的乱世已经成形,而这样的乱世里江南士绅往往是最倒霉的。 肥肉啊! 谁不喜欢割肉? 「诸位,咱们风花雪月的好日子到头了。 想自保就得有咱们的杨行密与钱镠。」 沈廷扬说道。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横扫战场的杨丰和扈从们。 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 实际上很难称得上是真正战斗。 正在崩溃中的清军,有超过一万五千人直接选择了投降,另外那些都混乱地涌入运河,为了争抢渡河的浮桥,还淹死了上千。而之前已经有近万清军已经在杨丰到达前因为譁变逃亡,最终原本留在德州城下的三万清军,在这一个早晨跑的跑降的降。少量负责管理他们的清军将领,如石廷柱之流,早就已经弃军北逃,他们根本没管这些就是要坑死的耗材们。 而多铎率领的清军主力,则分批从马颊河畔西撤。 多铎率领八旗满洲精锐,始终列阵警戒,被杨丰安排追击的金声桓,曹友义,丘磊等人都不敢进攻,只能带着家丁偶尔偷袭一下,而德州城内杨威率领的骑兵虽然出城加入战场,但同样不敢进攻…… 这可不是杨丰偷袭渖阳面对的那些老弱病残们。 这是这个时代东方最强军团。 几乎所向无敌。 不到三十年,他们靠着不足十万可战之兵夺辽东,灭蒙古,一直到入主京城。 大明多少猛将饮恨沙场。 至于金声桓等人…… 他们自认还没有曹变蛟的战斗力。 而孔孟骑士团那些,就更没有进攻能力了,实际上杨丰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继续抱团结阵在原地,防止多铎给他来个回马枪,这些傢伙一旦分开会被清军轻易各个击破。 多铎和杨丰的德州大战就这样落幕。 甚至很难说输赢。 杨丰率领的山东集团的确阻挡住了多铎的南下,但损失巨大,尤其是对山东士绅来说,如果不算那些炮灰在进攻德州时候的损失,山东集团对清军主力的野战伤亡比到达了三比一,就算加上炮灰的损失那也是二比一,而且德州及鲁北各地死伤的平民还没算上。 光德州城内平民就伤亡五千,毕竟城内光各种炮弹就捡到数万枚。 城墙上也有大量青壮甚至女人在帮助守城。 可以说家家带孝。 这还不包括东昌等其他各城的平民损失,还有清军骑兵对后勤线袭击造成的运输队损失。 而正牌孔孟骑士的阵亡超过五百,山东各县都有豪强家族子弟阵亡。 至于花的钱就不用说了。 但换来的结果,也只是清军放弃进攻后撤,而且并没有撤的太远,实际上清军只是撤回东光,景州,故城等地然后留下部分兵力固守,至于多铎则率领清军主力去增援他哥哥,和阿济格一起解决北直隶士绅的反抗。多尔衮已经在京城周围,包括保定,真定等地开始圈地,尤其是德州城下大量新编八旗汉军炮灰投降了杨丰,多尔衮很干脆地把他们的家人贬为奴隶,然后赐给入关的铁桿庄稼们。 多铎抛弃这些耗材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的家人变成奴隶。 而且不只是他们家人。 可以扩大化啊! 他们的三族都可以变成奴隶。 甚至不只是投降杨丰的,那些战败逃跑的也可以,战场逃跑也是要军法处置的,而我大清对逃跑的标准做法就是贬为奴隶。 这样入关的铁桿庄稼们土地有了奴隶也有了,剩下只需要复制他们在辽东的托克索奴隶庄园制度就可以,反抗就镇压,反正停止进攻德州后,多铎带着数万清军主力和阿济格合伙,基本上所有反抗都会被碾压。 而那些跪的够彻底的士绅,也可以被抬籍变成铁桿庄稼,然后把他们的佃户变成奴隶。 大家一起做奴隶主。 这也是多尔衮解决他控制区粮食问题的办法。 全面奴隶制。 士绅? 士绅不喜欢当奴隶主吗? 不就是粮食不够吗? 奴隶们生产的粮食全是主子的,主子愿意可以全拿走,至于奴隶们吃什么的问题…… 怎么,不能吃草吗?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徵集粮食然后供应铁桿庄稼们,同样也可以获得铁桿庄稼们的绝对忠诚,毕竟换谁也不可能给他们更多了,李自成不会让他们做奴隶主,杨丰更不会,实际上杨丰此前做淮海巡抚时候就在搞人口普查,简单说就是重新对淮海的人口进行普查,户籍登记,所以士绅们的奴婢…… 你们有权蓄奴吗? 大明制度,七品以下无权蓄奴。 哪怕一品也就几十个,七品也就允许几个,而且奴隶不世袭,太祖制度奴隶只限本人,汤和病死后他儿子第一件事就是上交汤和的家奴名单然后还籍为民。 什么?你那是义子义女? 分家产吗? 太祖高皇帝制度,义子分家产,义女敢弄到床上以奸论罪。 虽和亦奸。 同意的都不行。 那么他能像我大清一样慷慨地允许士绅直接搞奴隶制庄园吗? 就是大明朝廷都不准啊! 江南士绅的确僮僕数千的大有人在,但要么义子义女要么僱工,身份上明确是奴隶的很少,只不过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真要严格执法江南士绅一个也逃不了。 虽然他们蓄奴是事实,但不代表他们蓄奴是合法。 我大清合法啊! 总之暂时停止进攻德州的多尔衮一下子就摆脱了困境,然后让他哥哥和弟弟带着八旗精锐镇压各地反抗,同时以奴隶制收买各地士绅,安抚入关的铁桿庄稼,然后开始春播以解决接下来的吃饭问题。 (本章完) 第143章 杨少保的武装讨薪计划 第143章 杨少保的武装讨薪计划 「所以这算什么? 京畿群贤喜迎奴隶制? 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就读出个奴隶制? 衮衮诸公无不怀念大元盛世?」 春天里忙碌的田野上,杨少保一脸的愤慨。 当然,大家都知道他其实是恼羞成怒了。 毕竟德州之战后,大家都认为多尔衮没有能力稳住后方,毕竟粮食矛盾真的没法解决,这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有银子没地方买粮食有屁用。德州之战后期,京城米价已经飙升到八两一石,因为杨丰锁断运河再加上黄蜚堵了沿海,就连走私都没办法,毕竟北方走私也没地方可走私。南方的确可以走私粮食给他们,但运输没法解决,粮食北运无非沿海走私和运河,那些晋商总不能用车子把粮食推到京城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甚至推都没路。 因为陆路商道剩下主要就是湖广,也就是汉江北上到襄阳,或者转入唐河北上赊旗店。 这也是晋商经营的主要贸易线。 但这时候敢走豫西运粮食北上,那唯一结果就是被饥民,土匪,溃兵当肥肉,别说粮食不会给留下,说不定连运粮食的商人都一起吃了。 而无论圈地还是征粮,都只能逼着北直隶士绅反抗。 但谁也没想到多尔衮祭出奴隶制后居然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各地士绅不反抗了,不但不反抗,反而帮着清军镇压那些不愿意做奴隶的刁民了。同样随着镇压造成的死亡和大量的逃亡,也达到了类似杀无粮人的效果,实际上也的确同时杀无粮人,总之粮食问题缓解了。毕竟人少了,原本不够吃的粮食也就开始够吃了,而奴隶庄园制也让地方士绅可以最大限度压榨,获得尽可能多的余粮,至于那些被压榨的奴隶能逃亡的当然逃亡。 而良田不会逃亡。 所以剩下的也都可以获得良田耕种了。 虽然身份成了奴隶,遭受的压榨更狠,但终究也能维持饿不死了。 最终结果就是多尔衮获得了士绅的认可。 同样也获得八旗铁桿庄稼的认可,新旧奴隶主们团结在摄政王周围,一起过着骑在奴隶头上为所欲为的快乐生活。 至于由良人被迫变成奴隶的原本底层佃户们…… 历朝历代除了朱元璋,有哪个统治者会在乎他们,自古都是与士大夫共天下,没听说与泥腿子共天下的,就这样北直隶士绅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大元盛世,甚至比大元盛世更快乐,毕竟大元盛世只是让他们把佃户变成农奴,而现在多尔衮直接让他们把佃户变成奴隶。 我大清盛世啊! 八荒咸歌盛世啊! 再想想朱家那些虫豸们,简直天壤之别啊! 甚至北直隶大儒们都已经开始给这种制度做美化了。 复古啊! 王政复古。 搞得山东士绅也心里痒痒的。 最近山东同善会对杨丰要扩大人口普查范围的决定很不满,毕竟在多尔衮搞奴隶制时候你还在逆潮流而动,这就未免有点过分了。 当然,只是不满。 毕竟他们还得指着杨丰弥补德州之战的损失。 得靠他从南方弄钱粮。 三百万两银子,两百万石米的横财,还指望他呢,而且杨丰已经同意,这些钱粮到手后,银子全部还给山东同善会,因为此前军费是他们筹措,而且是以借款方式借给他充当军费的。毕竟山东的税收有限,突然多出的军费开支除非加税,否则只能由地方士绅摊派,而这是山东同善会负责,他们负责让各地士绅出钱,然后把这笔钱借给杨丰和邱祖德。但有利息,虽然不高,但利息还是有的,不然士绅没有掏钱动力,这也算是战争债券了,而现在这笔巨款就得靠南京朝廷来解决了。 杨丰和邱祖德可是朝廷的督抚,所以军费这个理应由朝廷出。 而朝廷…… 让李自成替崇祯发一份圣旨啊! 皇帝陛下在西安行宫发出圣旨,由南京解送江南漕粮及税银到徐州,然后交蓟辽总督杨少保充当军费,剩下就是史可法会不会送这笔钱粮,或者说南京廷议结果。 至于结果…… 不给。 当然,不是一点不给。 毕竟南京户部尚书还是高弘图,在他和苏京等人据理力争,还有宋继澄为首的士绅团在江南各地晓以大义的情况下,史可法主持的南京廷议结果,是只能拨一百万两银子和五十万石米。而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南京也没钱粮,湖广已经满目疮痍,张献忠已经杀进四川,上游赋税全断了,目前南京能收到的也就是南直,江西,浙江。至于闽粤的税收本来就不多,比如我大明广东海关一年才四万两,真正关税才两万,而且这钱还得给靖江王府和支付水师军饷。 根本不会到南京。 而南京仅仅三省税收还得养活左良玉等部和维持对张献忠的追剿。 真没钱。 当然,真正原因是南京群臣对杨丰坏了他们联虏平寇的计划正不爽。 这个混蛋在北方胡搞,把原本好端端的联虏平寇给毁了,尤其是传闻他还把我大清太后犒军,以至于不少无耻之徒打着给宁海城送物资的藉口,竞相跑去一尝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的味道。甚至江南向山东运货的商船都有控制不住的,这些无耻之徒宁可多花时间也要特意去宁海城,打着支援守军旗号过去玩玩。实际上还有因为客满不好排队所以去旅顺和登州的,毕竟那里也有些我大清的王妃格格什么的,然后这些混蛋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回到江南大肆宣扬。 搞得民间各种段子流传。 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圣贤弟子,能不能有点做人的底线。 你的道德底线何在? 那也是一国太后啊! 咱们都是上层社会的,要维护一下上层社会的体面,对底层刁民怎样无所谓,但上层要体面。 多尔衮都比你强。 人家多尔衮至今对懿安皇后维持礼遇,对太子也从未折辱。 你连个胡虏都不如。 关键是,你是朝廷的总督,你这样做让双方很难堪的。 还把人家另一个太后当礼物送给皇帝。 那他玛都三手了,你不但侮辱了人家也侮辱了皇帝,幸好遇上李自成这种和伱一样不要脸的直接截胡了…… 好吧,我大元和大清两朝太后,最终没有完成她的大明皇帝集邮,李自成觉着这种好事与其便宜崇祯不如便宜自己,虽然传说他身体不行,但这种事情不就是个政治联姻吗?所以他替崇祯写了圣旨,以无论林丹汗还是黄台吉都是伪君,不足以和皇帝陛下相提并论为由,把娜木钟赐给秦王为侧妃,然后李自成已经开始和她一起接见蒙古人的使者了。他此举很狡猾,不但让蒙古人意识到我大清情况不妙,也给后者提供了新的选择。 他也可以啊! 更何况他手下本来就很杂,也肯定有大量蒙古人。 总之他抢了杨丰送给崇祯的女人。 总之最终南京廷议结果,就是只给一百万两银子五十万石米,现在江南米价也已经超过一两,部分地方已经到三两。随着环太湖一带纺织业化,大明早就不是苏湖熟天下足,苏州半个城市的纺织业工人,他们已经让江南遍地棉花,粮食已经变成依赖湖广和江西。 但湖广已经废了。 李自成和张献忠搅乱了湖广,使得湖广向外销售的粮食锐减。 然后江浙同样遭遇旱灾,还有不断发生的奴变,粮价上涨是必然,实际上随着各地天灾的持续不断,江西这种产粮省也已经开始出现粮食紧张,以至于运粮走衢州向浙江的商船经常遭到沿途百姓拦截,不准商人向省外运粮。不过杨丰虽然不太在意粮食,毕竟罐头产业正在山东沿海迅速扩大,而且新作物推广也很顺利,但银子这个是肯定不行的,三百万两是底线,这是要还借款的。另外这也是让山东士绅还能继续忍耐他的重要手段,毕竟和他搞人口普查,逼着士绅把奴婢改成良人相比,他能从外面弄钱来大家分好像更值得期待。 毕竟家里奴婢成群的士绅没多少,山东终究不是江南,大多数还是中小地主,他们家里就算有几个奴婢,其实也都是当亲信的。 没有僮僕数千级别的。 不过那个僮僕数千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僱工。 比如徐阶当年被海瑞查出养着数千奴婢,其实多数都是奴婢身份的纺织工,在徐阶拥有数千张织机的纺织厂给他家纺纱织布的。 山东差的多。 实际上山东现在纺织业被江南纺织业沖的已经很弱,运河沿岸都已经变成单纯供应原料给江南的棉花种植业,而山东也缺乏如徐家这种级别的世家大族,毕竟整个大明朝山东出的进士不足浙江一半,至于首辅虽然四个,但其实三个是崇祯朝,崇祯朝之前就一个,跟江南也没法比。 江南光浙江就十几个首辅。 杨丰至少目前还得维持他和山东同善会的同盟关系,让后者能忍受他。 他们都想做奴隶主。 这个是事实。 谁不想做奴隶主呢? 但问题是我大清打不过来,总不能自己动手冒险造反吧?万一失败呢,就杨丰的战斗力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而且就算喜迎我大清王师,多尔衮也终究不可能拿出几百万两银子给他们,相反还得从他们手中收银子维持军队,但杨丰现在是从外面弄银子给他们。 做奴隶主不现实,最多能当个理想,但跟着杨丰是现实,而且是有银子的现实。 所以他只要不是过于丧心病狂,山东同善会那些老傢伙还是能忍的,毕竟他只是搞个人口普查,另外逼着各家减租,又不是直接搞均田。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就别要求太多了。 和其他军阀比,他其实还是很温柔的。 但是…… 他得能弄银子。 否则光让山东同善会掏钱,他们终究有忍无可忍的时候,这次他们可以掏出巨额军费打赢德州之战,如果不能有收穫,下次他们就不会掏了。 那样杨丰就只能耗费更多钱粮维持一个逼着他们交钱的系统。 更何况鲁北还在修更多要塞。 实际上杨丰正在鲁北搞大工程,他已经把运河扒开了,让原本被运河截断的马颊河重新恢复连接,也让原本进入运河的大量河水进入马颊河,这样人为在德州以南制造一条横向大河,一条骑兵无法涉水通过的。加上南向的运河,最终在鲁北形成一个完整的河道屏障,阻挡清军骑兵的渗透袭扰,以确保这个屏障后面的农业生产。而这个屏障外的德州,曹州等地,则变成一系列的前沿要塞,他们是第一道防线,后面就是东昌,临清,济宁等沿河城市的二道防线,最重要的鲁北方向还有大清河的三道防线。 然后确保齐鲁两个核心区。 虽然冬天清军依然可以踏过冰面,但只要其他季节农业生产可以保障,无非就是冬天全进城坚壁清野而已。 清军敢再搞冬季深入,那就是上次一样的结果了。 至于反攻京城…… 就目前他手下那些只能结硬寨打呆仗的军队还是省省吧! 至少三五年内他训练不出能主动进攻清军的足够数量军队,再说这又不是他自己的事情,大明也不只有山东一个省。 「丰生,李自成的圣旨到了!」 苏敦生一脸兴奋地说道。 「好了,终于到了,圣旨到手,也该去江南捞一笔了。」 杨丰满意地说道。 他要亲自去南京要他的军费。 当然,他需要圣旨,毕竟他是蓟辽总督,没有圣旨不能擅离辖区,所以他让李自成给他发一份圣旨,命令蓟辽总督杨少保亲自带兵前往南京督运钱粮。另外他头上还有右副都御史的衔,所以有权弹劾各地官员,这个各地当然包括南京,虽然以尚方宝剑砍了的确没这个权力,但作为右副都御史,弹劾官员的权力还是有。 至于他的弹劾在皇帝那里能不能得到通过,那就得看李自成心情了。 话说秦王殿下最近对南京群臣也很不满。 他要的钱粮也没得到啊! 两人合作一次,趁着多尔衮新败还没能力搞事,宰一波肥羊。 (本章完) 第144章 逼良为奸 第144章 逼良为奸 清口。 杨少保坐在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茶杯。 总之一副很高傲的姿态。 而在他身后三千扈从骑兵列阵,一个个举着丈八长矛,长矛上一面面小旗猎猎。 盔明甲亮也是一副杀气腾腾的姿态。 不过这些的确已经可以算真正精锐了,虽然上次德州之战伤亡很大,但活下来的都已经晋级第一档次,可以和八旗满洲巴牙喇纛,吴家家丁这些一个级别了。说到底一支原本训练有素的军队,只要经历过一场真正尸山血海的大战,立马就会实现脱胎换骨的改变。杨丰的三千扈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此前唯一欠缺的也只是真正血战的磨练。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毕竟他们此前的作战经验只是跟着杨丰打落水狗式地追杀清军而已。 而后者只想跑路而已,没有和他们拼命的心思,更何况期间所有战斗都是数量几倍优势地围殴清军。 但这次是三千扈从跟着杨丰沖对岸几万清军。 这样的战斗活下来的那都是精锐。 更何况他这些里面本来就有不少是过去刘泽清,白广恩,甚至李辅明这些傢伙手下的家丁,可以说都是百战之余,小规模作战经验极其丰富,单挑哪个都不输八旗满洲巴牙喇纛的。 以他们为骨干再加上大量杨家部曲…… 就是部曲啊! 那些流民种着杨家的地,吃着杨家的饭,孩子还在杨家的学堂读书,就连生病都有杨家的医院医治,而且还是使用据说仙药的,很多病一粒见效,可以说生老病死都是杨家给他们包了,这样的不算部曲算什么? 实际上部曲都不能达到他们对杨少保的忠心,准确说他们都是杨少保的狂信徒。 目前这种杨家的庄户已经遍及鲁南苏北,总人口加起来不下五十万,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加中,尤其是随着北直隶的奴隶制化,不得不抛弃家园南逃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而杨丰那里是他们的主要选择。 还有之前杨丰从辽东带回的,实际上之后也在不断有阿哈尼堪逃过去,尤其是铁桿庄稼们大量入关时候,阿哈尼堪们也有不少趁机逃亡。 有重建的东江镇和旅顺一带在明军手中,他们想逃亡就容易多了。 实际上林庆业还从朝鲜招诱了不少人过来。 他们现在也算杨丰庄户。 毕竟以后还是要对朝鲜动手的,手中有一批朝鲜人很有用。 而这些庄户都是搞预备役化的,预备役,后备役全套,实际上也可以说全民皆兵,因为女人也一样要进行军事训练的,就连他们的庄子都是坞堡化,甚至部分靠山的地方都是山城化,而这些庄户再加上那些豪强化士绅控制的佃户,共同组成了目前杨丰核心控制区也就是鲁南苏北的社会体系。 都是全民皆兵化,坞堡化,而且都崇尚武力。 豪强化的士绅也一样崇尚武力啊! 五胡南北朝时代北方豪强们哪个不是都敢玩骑兵凿穿的? 再说这一带本来就民风淳朴,哪怕在过去也是喜欢打打杀杀的。 而这个体系里面杨丰就是王,庄户们都是他的狂信徒,豪强们都是他的支持者,他像李世民一样在战场上所向无敌,豪强们也像跟着李世民的李绩一样忠诚,毕竟跟着杨丰就是跟着光明的未来,短期的利益反而不重要,杨丰要人口普查他们就人口普查,要他们给佃户减租他们就减租,毕竟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谁不想做国公啊! 这是投资。 好吧,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心思。 当然,杨丰没兴趣管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们只要听他的就行。 「那也不成啊!」 杨少保就像某电影里的地主婆一样扯着嗓子说道。 「这都得按规矩来,这都是有圣旨的,陛下圣明,可怜兄弟们为国尽忠,特意调拨这批钱粮以做军饷,如今十几万兄弟都在等着呢,他们可是刚刚打败建虏,光阵亡就三万,多少阵亡将士妻儿等着他们的卖命钱才能活命,多少受伤兄弟也还等着银子买药医治,就光这淮安,也还有好几百阵亡兄弟的妻儿在等着。 难? 你们能有他们难? 有困难就克服,但圣旨就是圣旨,咱们做臣子的就得遵旨,没有困难要遵旨,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遵旨。 要不然怎么叫圣旨呢?」 他继续以这种语气对着南京詹事府詹事姜曰广。 后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时候路振飞已经称病辞官…… 被辞官。 一则他和杨丰关系有点太好,二则他一个北直隶人,在这种时候还占据漕运总督这种肥的不能再肥的肥差,也的确很难让江南士绅忍受,北直隶都已经是我大清的了,他就算是老臣也该自觉点让贤。但撤他的职是不可能的,因为南京吏部根本没有换漕运总督的权力,而让李自成给他们下旨也不可能,所以只能让姜曰广来劝他称病,再帮他在南京弄个园子,然后就可以去养老了。 路振飞也不想在杨丰要搞事时候搀和在里面,所以爽快的去南京养病了。 然后在漕运总督养病时候,南京詹事府詹事姜曰广在淮安代理,他这个官虽然属于东宫官,平常很少能看到,但其实级别很高的。 正三品,和副都御史同级。 「丰生,老朽与令尊也有一面之缘,亦曾兄弟相称,今日咱们就有话直说,南京如今一年岁入不过五百万,给左良玉等四镇三百六十万,所余仅仅一百四十万,丰生要三百万是真没有,最多只能给你一百万,若你非要这三百万,那就只能从左良玉等四镇挪用,但就像丰生所说,他们的百万兄弟也在等着这笔军饷养家餬口。如今天子西狩,建虏窃据京城,张献忠荼毒四川,湖广满目疮痍,西南土司叛乱相继,若说难,这天下都难,既然都是陛下臣子那就当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他说道。 这时候已经是左良玉等四镇了。 左良玉,刘良佐,黄得功,高杰,其中高杰驻扬州。 原本历史上扬州士绅阻挡高杰进扬州,甚至引发高杰进攻扬州,黄得功与高杰交战,但这一次他顺利进了扬州。 至于原因很简单,在丘磊被路振飞调往北方跟着杨丰后,无论接下来杨丰和多尔衮谁赢都有南下的可能,南京衮衮诸公们也不傻,这种局面他们早就猜到了,所以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人堵在淮扬。 其实这也是他们逼着路振飞辞官的原因。 他不应该支援杨丰,而是应该让杨丰损失再大些,同时让丘磊在淮安准备阻挡杨丰或者多尔衮的南下,但他居然为了顾全大局,让丘磊北上增援杨丰,这种行为无疑证明了他的不可靠,南京衮衮诸公们需要一个可以阻挡杨丰南下的,而不是一个为了大局和杨丰合作的。 所以把他挤走换姜曰广这个江西人,同时按着扬州盐商们的头,逼着他们含泪接受高杰这个老土匪的入驻。 忍忍呗! 他们都能拿三十万收买多铎,当然也能忍受高杰。 但淮安还给丘磊留着,虽然丘磊至今还在临清没有回来,但他的淮安总兵依然不变,毕竟传说杨丰曾经毒打过丘磊,这让南京的衮衮诸公难免高看他一眼。 当然,目前的淮安城内,则是高杰部下大将李本深驻守,以阻挡杨丰过黄河。 他现在就在姜曰广身后,他目前是个副将,像杨少保这样身份的驾临清口,他肯定还是要来拜见的。 实际上高杰一直试图和杨丰勾搭…… 毕竟杨丰一直喊着他和李自成有杀父之仇,这让和李自成有绿帽之仇的高杰倍感亲切。 「没钱?没钱可以借啊,我都能向山东同善会借钱打仗,你们为何不能向江南豪绅借钱? 又不是白借他们的。 咱们是给利息的,这叫国债,陛下如今在西安,有些事情也只能靠我们自己,岁入不足除了借钱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杨丰一副很纯洁的模样说道。 「丰生,此事终究得你情我愿,咱们也不能强借。」 姜曰广捋着鬍子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借了,但他们不肯?」 杨丰说道。 「然。」 姜曰广毫无防备的说道。 杨丰一拍桌子却发现没有桌子,然后顺手把茶杯一摔,紧接着霍然起身,在姜曰广愕然的目光中,仿佛一下子换了个人似的义愤填膺…… 「简直是不知好歹,此辈受大明累世之恩,当此国难之际,不思倾家以报皇恩,竭财以救社稷,却连借个钱都不肯,简直都是一群刁民,世伯不用担心,我这个人别的不好说,但这劝人行善还是颇有些手段。你们借钱他们不肯,那就我来借,我看看谁敢不肯,你们放心,我不但借自己的,连其他各镇的一起借,南京岁入五百万的确太少,最少也得再借五百万才能阻挡建虏南下。 五百万两。 我去给伱们借!」 杨丰说道。 姜曰广瞬间清醒,知道自己做了蠢事。 「丰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焦急的说道。 「您不用多说了,我懂,您年纪大了,而且江南豪门多旧友,您抹不开这脸,您的确不方便,小侄没这些顾虑,虽然先考的确也颇有些朋友在江南,但如今杨某乃为国家,为陛下,也就顾不得这些私交了,兄弟们,渡河,咱们去找江南豪门借银子,借五百万两,咱们就要三百万两。」 杨丰看着姜曰广身后的李本深,很有深意的说道。 说完他直接推开了姜曰广,后者还想继续喊什么,旁边两个扈从很干脆地把他嘴堵住,然后架着他拖到一边,姜曰广奋力挣扎着,用目光向李本深求救,但后者却毫不犹豫地带着亲兵掉头就跑,紧接着冲上最近的船,然后驶向南岸。而杨丰却带着部下,在姜曰广绝望的目光中直接登上了一艘艘等待的沙船,他和淮安之间贸易繁荣,大量他手下船只其实早就到淮安,毕竟淮安向北都是他控制区,无论走运河还是走盐河,就是走海路,也都是到他的地盘上。 船队早就准备好了。 杨丰还在清口等着姜曰广,就是故意找个南下搞事情的理由。 南京的确没钱。 这个他很清楚。 他就是去南京把史可法吊起来打,也弄不出来三百万两。 但江南士绅有的是钱,不用说去江南,他到淮安和扬州随便搜刮一下,三百万都是唾手可得。 而且是随便哪个城市刮一下。 但他是督饷又不是抢钱,得把督饷再切换到合法的抢钱。 合法! 抢钱也要合法。 现在可以了。 南京户部的确总共岁入五百万,而且三百六十万用来给四镇,剩下能拿出的就是一百四十万,而且还得养活水师等其他各地军队,实际上是入不敷出的,给他一百万的确是史可法能做到的极限。但史可法没钱可以向江南士绅借啊,皇帝西狩,情况大家都懂,这种时候都得自己想办法,岁入不足就想办法让岁入足了,没钱就向有钱的借,又不是白拿,给他们利息,给他们虚衔好以后刻在碑上。 士绅不肯借那杨少保就帮他,杨少保去亲自劝说那些士绅借钱。 不过这可不是杨少保自己借钱,这是杨少保帮着南京户部向江南士绅借钱,这是杨丰帮史可法借钱,南京户部再有五百万两,就不但可以给他三百万,而且其他各镇也有份…… 姜曰广不是恐慌他,威胁他非要三百万,就从其他四镇挪用,然后引其他四镇来围攻他吗? 抱歉,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我是在帮他们抢银子。 很快运输第一批扈从骑兵的沙船就渡过黄河,而同时李本深的船却因为遇上急流,被滔滔黄河水推向下游,在清口这地方这种情况很平常,绝对不是他故意的,最终他在下游不远处登岸的时候,杨少保率领的扈从已经沖向淮安城。然后李副将奋力追赶,试图抢在他到达淮安前进城集结部下关门,尽自己身为守将的职责,但无论他怎么追赶,都是恰好晚了那么一点点。 他就这样眼看着杨丰在城内守军毫无防备中,带着扈从骑兵直接冲进了淮安城。 (本章完) 第145章 左良玉大战杨少保 第145章 左良玉大战杨少保 杨少保在淮安秋毫无犯。 这地方其实 都是他的生意伙伴,不好下手的。 再说也用不着下手。 盐商都是懂事的人,在知道杨少保想干什么后,淮安盐商以对待多铎的标准,以最快速度凑了三十万两送给他…… 送。 借钱? 您这不是打我们脸吗? 值此国难当头,正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前线将士与建虏血战,我们这些有钱的给兄弟们点酒钱算什么?直接就是犒军银,不用算在您的三百万军饷里面,这是犒军的,您可以另外再去敲诈三百万,再说就才三十万两而已,多大点事啊,运往内陆的食盐价格随随便便波动一下就行了,如今兵荒马乱,这种运输也是要冒生命危险的,价格波动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淮安盐商其实一直没断了给杨丰犒军。 从上次他在淮安表演过掌上舞后,他至少三分之一的军费就是淮扬盐商承担。 毕竟当初李自成直插京城时候,淮扬盐商那也是惊恐万分,尤其在李自成进京后,杨丰就更成了他们的守护神,至少当时除了杨丰,这运河线上也看不到其他能阻挡李自成的,直到山海关之战盐商才开始松一口气。 当然,虽然那时候已经不再怕李自成南下了,但他们对杨丰的资助也依然没断。 只是比过去大幅减少而已,但停止对他的资助还不至于。 他们才是对局势把握最敏锐的。 虽然他们那三十万收买多铎的确失败了,但那并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只是以人的标准来面对野兽而。 更何况这座城市目前的繁荣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杨丰。 他的仙种啊! 不但仙种,还有仙药。 还有仙器。 …… 总之全是仙。 这些东西名气巨大,无数商人从淮河,运河,黄河汇聚到淮安,然后通过盐河北上海州,因为杨丰最核心的控制区其实就是海州,莒州,沂州这个三角区,然后向徐州延伸。 这片区域坞堡遍布,嘉禾弥野。 然后这些奸商们就在海州散开四处收购一切可以拿回去出售的,比如新作物种子,原本应该服用但被病人留下用来赚一笔的自制抗生素丸,其实就是胶囊拆开然后裹在蜂蜜里做成的腊丸而已。这东西又不能直接给个胶囊让病人吃,那剂量实在过于巨大,所以杨丰找了些女人专门负责拆了胶囊重新制作小剂量腊丸。 再比如玻璃镜。 大块玻璃镜拿玻璃刀切割,然后配上精美的自制相框。 实际上他也在自制玻璃镜,不过目前还没有成功,毕竟杨少保是直接从聚宝盆摸奖,又不是带着全套技术资料过来,所以这种发展技术的事情需要一点时间。 …… 总之一切值得收购的。 甚至还有干脆买一船南瓜回去当美食的。 南瓜不同于其他作物。 作为杨家庄户那些坞堡的流民们是要把生产出来的粮食交给杨家的,然后由杨家主持再进行分配,实际上单纯靠生产,他们依然是吃不饱饭的,新作物只能缓解饥荒而不是解决饥荒,让庄户吃饱饭还是靠着杨家供应的罐头。而生产出来的粮食上交然后重新分配,最大限度保证了粮食的最低供应量,也就是说哪怕没有罐头和外购粮食补充,单纯靠农业生产也能饿不死。 不过南瓜为首的蔬菜类不在其中,这些是庄户们可以自由支配,虽然他们为此开垦的荒地依然是杨家的。 所以这些作物推广极快,目前已经遍布各地。 也是庄户们用于对外交易的主要产品。 然后这些奸商们再汇聚到淮安并返回各地,实际上也有小商贩把弄到的仙品在淮安出售给没有门路的。 收购也是要有门路的。 没门路让人坑死,甚至干脆人财两空都有可能。 民风淳朴嘛! 古代都是这样的。 民风淳朴是对本地人的,外省商人没有门路贸然路过,那板刀肉才是标准的。 在运河被杨丰截断,漕运量锐减的情况下,淮安依旧繁荣,就是因为多了这项产业,包括杨丰大量採购粮食布匹也是在淮安,甚至他和李自成之间的贸易也是走淮安。毕竟大宗贸易还是离不开水路,而到徐州陆路运输远比不上走盐河到淮安,再转黄河北上,为此杨丰甚至组织人力重新疏浚盐河。而同样因为运河在德州被杨丰截断,所以北边物资南下也只好走海路,虽然部分到长江口,但也有一部分到海州然后到淮安进运河,尤其是东江镇重建后辽东的商品也主要是走这条路线进入大明。 墟沟营一下子繁荣起来。 杨少保舅舅家如今已经是海州头号豪强,知州见了都得卑躬屈膝。 在淮安秋毫无犯,但却轻松进帐三十万的杨少保,很慷慨地拿出五万抚恤淮安本地伤亡的士兵家属,丘磊作为淮安总兵,部下还是有不少本地人,或者跟着他跑到淮安的。德州之战丘磊部伤亡近两千,其中三分之一在淮安有自己的家属,杨少保当然不能忘了他们,一时间杨少保的形象再次义薄云天起来。 而与此同时南京却已经鸡飞狗跳起来…… 杨丰啊! 防火防盗防杨丰啊! 京城勛贵们的斑斑血泪,虽然杨丰不是踏碎京城勛贵那盛世烟花的,但却是第一个拷掠勛贵,撕开勛贵们最后那层画皮的。 刘宗敏用的那种夹棍都是找杨丰买的呢! 后面吴三桂和李自成那都是跟他学的,不能因为他抢的最少,最擅长演戏伪装自己,就忽略了他在京城勛贵覆没过程中做的恶,是他最先告诉后面的人,其实可以用夹出勛贵脑浆子来发横财。 而现在他已经过黄河。 他要来南京。 南京勛贵第一个不答应…… 当然,他们就算不答应也没什么用处。 虽然这时候南京勛贵的权力比起过去增强不少,毕竟目前南京廷议时候南京守备武臣,提督操江武臣,都是有资格参与决策的,但说到底终究还是没什么用。他们已经废物了两百年,难道指望他们在短短半年就振作起来,一下子恢复老祖宗的风采?开什么玩笑,废物终究是废物,我大清兵临南京时候他们可是毫不犹豫地跪了,哪怕连象徵性的抵抗都没有,同样现在面对杨丰的南下,他们除了嘴上激烈反对之外也依然是束手无策的。 南京。 「三百年勛贵啊! 杨丰才三千骑兵,就已经被吓得如同覆灭在即了。」 一座临街的小楼上,御史黄澍一脸鄙视的看着刚刚从兵部出来的魏国公徐弘基。 当然,这就是明末那个着名的奇葩,他之前是开封推官,和高名衡,侯恂等人合伙挖黄河淹了开封后,居然也升了御史,不过兵荒马乱的像他这种聪明人当然没去京城,而是一直逗留在外,兵荒马乱路途遥远走个一年完全合理。然后他在外面躲过京城的一次次混乱直到李自成北上,他就赶紧到南京了,现在依然是御史,而且已经受命巡按湖广,充当左良玉的监军。 他和左良玉是老交情,尤其是和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更是感情深厚。 有没有外交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就算有也很正常,毕竟左良玉自己就是外交起家。 至于外面的魏国公其实已经老迈,甚至连马都骑不了,只能坐着轿子,在家奴簇拥中打着他的公爵仪仗看起来也很威风,只是如今盛夏季节,从掀开的帘子里可以看到魏国公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刚刚在兵部和史可法等人商议应对之道。 就在此时一个很有师奶杀手气质的中年老帅哥走上楼。 「牧斋公。」 黄澍几个赶紧迎上前。 水太凉至今依然是在籍乡宦,实际上他是被革职,不过此前已经得到赦免,所以重新列入在籍乡宦。 他是苏州府耆老会成员,但不是会首,苏州级别高于他的乡宦太多,更何况苏州士绅也不可能让一个常熟人当这个会首,不过他是常熟乡贤会的会首,目前苏州仿效山东,各州县都有乡贤会,然后乡贤会会首共同组成耆老会。甚至也已经仿效孔孟骑士团,在苏州组建了自己的团练,而且已经招募了三千士兵,同样也是那些世家大族庶出子弟当军官,宗族近支青壮当士兵。 至于水太凉则是受苏州耆老会之託,专门在南京参与机务的。 虽然他不是官,虽然他没资格参加大臣会议,但作为东林党事实上的首领,他说话是必须受到重视的。 原本历史上他就是跑到南京以乡宦身份搀和立谁的问题。 从高弘图那里得知立弘光后,还气得变了脸色,高弘图劝他既然已经确定,那就是以后新君了,你得接受现实,然后他又赶紧摆出一副喜迎新君姿态。 「牧斋公,会议结果如何?」 黄澍很直接地问道。 「如此会议能有何结果?史道邻拘泥制度,不敢公然调兵阻挡,说什么杨丰手握圣旨,终不能公然抗旨,那闯逆发的也算圣旨?简直荒唐!他倒是想让各地团练北上阻挡杨丰,甚至可以给团练这个权力,就说是团练北上勤王,与杨丰遭遇而已,但各地团练都是守卫桑梓的,谁愿意来南都保这些勛贵?至于你所说的请宁南伯率军进南都,魏国公几个又不肯,说是宁南伯军纪败坏,到南都后容易生乱。 也有想让黄得功进驻南都,魏国公几个也是不肯。 他们不想调这些外兵进南都保他们的万贯家财,自己又捨不得拿银子招募士兵,还不想让杨丰进城对他们用夹棍,纠缠到最后还是拿不出个决议。」 钱谦益说道。 他是在屏风后面旁听会议的。 当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实际上各地耆老会派来的类似他这样的还有很多,都是在会议时候躲在屏风后旁听。 这是史可法搞出来的。 这样就不用担心各地士绅反对他们的决议,如果会议过程中有不满,立刻就会派人请代表他们各地利益的官员过去,后者再出来就得依照他们的要求做了. 因为旁听的越来越多,所以参加会议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原本只是六部尚书,都御史,然后扩大到九卿,也就是加上通政使和大理寺卿,现在已经扩大到小九卿,也就是加上太常寺卿、太僕寺卿、光禄寺卿、詹事、翰林学士、鸿胪寺卿、国子监祭酒、苑马寺卿、尚宝司卿。再加上守备太监,守备武臣,提督操江等,一开会也是很有规模,同样也因为人多嘴杂更商议不出结果,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别说大事,小事都得吵好几天。 关键就在于没有一个有足够威望能做决策的。 史可法是肯定不行,他优柔寡断本来就不是个能决策的,原本历史上就是被坑的。 实际上马士英反而是目前这些官员里唯一一个有决策能力的,但可惜他出身太低,江南群贤根本看不上他,毕竟他就连这个凤阳总督,都是阮大鋮送的。 后者花了巨资资助周延儒,试图重新回到朝廷,但周延儒收了钱却做不到,不是不想帮他,而是东林系对这个叛徒切齿痛恨,周延儒收了银子也不敢惹众怒,但收了钱不办事也是这行的大忌,所以阮大鋮只能转而要求周延儒提拔自己的好朋友马士英为凤阳总督,老马这才当上凤阳总督。 所以他这种出身的,天然就是被鄙视的。 「看看,我早说过就是这个结果,这还有什么可商议,李本深不战而逃,难道还指望高杰阻挡杨丰?黄闯子更没用,如今能镇住杨丰的,也就只有宁南伯,要我说咱们根本不用指望史道邻,只要牧斋公修书一封,我安排人送武昌,请宁南伯速发南都,顺流直下不须几日就能到南都。」 黄澍说道。 「如此,仲霖何不修书?」 水太凉微笑着说道。 黄澍也笑了。 「牧斋公,晚辈身份如何能与您比,宁南伯也是老成持重之人,岂会以晚辈一封书信就贸然进京?」 他说道。 钱谦益微笑着。 左良玉哪是需要他的信啊! 左良玉需要的是作为江南士绅核心的他,能代表江南士绅做出保证,会在接下来支持左良玉。 (本章完) 第146章 蝶园惊梦 第146章 蝶园惊梦 「左良玉?」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杨丰有些茫然。 他当然很快就是知道了会议内容…… 那参加会议的户部尚书,右都御史可都是他送去的。 实际上史可法也是故意让他知道,好让他明白南京衮衮诸公们也不是他可以随便欺负的。 人家也是有反抗能力的。 你得知难而退。 而这些应对手段里面,绝大多数其实都毫无意义。 第一高杰肯定不会阻拦他去南京的,最多高杰不让他进扬州,而且还会趁机勒索一波盐商,实际上高杰已经在这样做了,他正以阻挡杨丰为名,强行要求扬州盐商给他凑五十万两军费。后者目前还在挣扎中,毕竟有淮安的例子,扬州盐商其实并不在乎杨丰是不是进扬州的,但这个挣扎应该也没什么用,毕竟高杰的军队已经在扬州了。 不给? 你们是不是忘了兴平伯什么出身了? 翻山鹞可是刘宗敏老兄弟,刘宗敏会的他也会啊! 至于调各地团练前来阻击杨丰,这个同样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要去南京又不是要去苏州。 各地团练都是地方士绅掏钱组建,人家自己的钱自己的人,凭什么为保卫南京勛贵的千万家产而拼命? 魏国公掏两百万两军费人家或许考虑考虑。 当然,魏国公要是捨得掏两百万两军费,也就用不着阻止杨丰了,毕竟他完全可以直接给史可法,让史可法拿去满足杨丰的贪婪胃口,总之这种事明显就是南京勛贵想白嫖团练们的保护,这个也未免太小看江南士绅的智商了。 真正最现实的就是调那些军头们进南京。 当然也是最脑残的。 毕竟放杨丰到南京最多荼毒勛贵,放这些傢伙到南京荼毒的就不仅仅是勛贵了。 但问题是对南京以外的那些地方势力来说无所谓啊! 荼毒的是南京又不是他们。 但为什么是左良玉呢? 要知道最近的明明是黄得功,而且军纪最好的同样也是黄得功,如果在这些军阀里面挑个放进南京后危害最小的,那肯定也是黄得功,但捨近求远,舍危害最小的选危害最大的,这个提议的人有点包藏祸心的味了。这很明显不仅仅是为了阻挡他,更像是左良玉试图借着阻挡他为名搞事情,然后让自己在朝廷的合作者推动。 「学吴三桂?」 跟着他一起南下的杜李说道。 杜李老婆纪映淮是南京人,哥哥纪映钟是复社在南京的首领,杜李带着莒州孔孟骑士死守德州有功,战后就退出继续学习准备考科举,任何情况下科举都是一定要坚持的,我大清的教训啊,不科举是要亡国的。但让江南士子去李自成那里考明显是不可能的,同样不考更不可能了,最终经过南京群臣一致要求,或者说以五十万石粮食贿赂李自成,最终使李自成帮崇祯下旨,以目前战乱,士子路途艰险为理由,将下一科也就是崇祯十八年春天的会试改为两个考场。 南京和西安,不过后者已经正式改名西京。 各地士子就近选择考场。 想到南京参加南京会试的就到南京,想到西安参加西京会试的就到西安。 当然,只是会试,而殿试依然要到西安,那时候就算为了一个进士身份,士子们也会忍着噁心到李自成那里的。 而杜李已经因为战功赐南京国子监读书,所以正好带着老婆一起跟着到南京国子监报导。 就是报个到而已。 谁还会真的在南京国子监读书啊! 无非就是跟着他老婆去老丈人家探个亲,到南京国子监报个到,顺便跟着他大舅哥一起和复社的公子们聚会一下,像这种世家子,名士都是这样的生活,另外杨丰作为他的好朋友肯定也会一起的,虽然杨少保肯定对复社公子们的风花雪月没什么兴趣,但对公子们身边的女人可是很有兴趣。 当然,朋友妻肯定不可欺。 但别的就不好说了。 不过杜李还是瞬间点醒了杨丰。 的确,要说左良玉会来和他拼命,这个他是绝对不信的。 左良玉又不是傻子,丘磊不可能不告诉他杨丰的战斗力,哪怕左良玉号称八十万大军,的确也不至于怕杨丰,但问题是他也不可能带着八十万大军来和杨丰决一死战,更何况他那八十万大军是什么货色他自己清楚。再说杨丰南下跟他没有任何影响,双方距离遥远也没有利害冲突,所以他拒杨的可能性不大,但借着拒杨捞一把的可能性很大。吴三桂带了个坏头,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军头们,只要思路放开,胆子大一些,收穫完全是巨大的。 吴三桂捞了八百万啊! 他能在京城勛贵身上,而且还是在杨丰搜刮过一遍的京城勛贵身上榨出八百万…… 更夸张的是李自成接个三手货居然还能榨出几千万两。 那左良玉能不能在南京勛贵身上榨出个八百万? 吴三桂是崇祯引狼入室,左良玉为什么就不能忽悠着史可法引狼入室? 「这样的话,你们夫妻去南京似乎不是那么安全啊?」 杨丰看着杜李和他老婆。 后者也是着名才女,原本历史上杜李死后她守寡一生,王士祯因为仰慕其才华给她向麻哥请贞洁牌坊,但建成后被她自己借了些耕牛拉倒,然后离开莒州不知所踪。 「丰生,你想看着左良玉进南都?」 杜李愕然道。 只要杨丰提前进南都当然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但他既然这样说,那就明摆着不准备抢在左良玉前面。 「为什么不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要对自己的错误负责。 无论这个错误带来的后果是什么,都要认了,哪怕是含着泪认了。 既然他们不喜欢我,要想方设法阻止我进南京,那我也没必要做这个恶人,我想做的事情又不是非要到南京去,银子到处都是,南京之外有钱的更多。传令下去,立刻加快速度,明日到高邮,既然他们喜欢玩,那就陪他们玩的刺激些,现在他们不肯让我到南京,那过些天就让他们来跪着求我去。」 杨丰笑着说道。 杜李…… 「我还是赶紧去南京。」 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可别坏我的好事啊!」 杨丰说道。 「他们都能干这种事情了,我去就是想劝说又能有什么用?」 杜李苦笑着说道。 当然,杨丰也没兴趣管他做什么,再说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去了不会有任何用处,难道复社那帮公子们还会听他一个外人的,哪怕他大舅哥是南京复社的首领,他终究也只是个外人,而这时候杨丰也想起来了,他大舅哥好像还是复社勇斗马士英的主力,跟陈贞慧等人一伙的。 「黄澍,一看到这个名字,我就充满了期待啊!」 看着杜李夫妻匆忙离开的背影,杨少保拿着自己手中刚刚收到的密报。 这是杨观光送来的。 公主目前就住在南京,由魏国公提供一处园子,而杨观光作为保护公主南下的钦差,当然也一样还在南京,现在他头上顶着礼部侍郎头衔,但是北都礼部侍郎,所以并不参与南都的政务,就是带着连锦衣卫加太监宫女一千多人,在南京可以说赋闲而已。但实际上更多充当杨丰的眼线,给他提供相对隐秘的情报,这份密报的内容,就是招左良玉进南都的主谋,御史黄澍,而且因为史可法那里没有做出决定,黄澍已经在忽悠水太凉以私信邀请。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怕江南士绅反对,想先得到江南士绅的保证而已,说不定船都已经上了。」 杨丰冷笑道。 的确,左良玉早就准备好了。 无论史可法那里同意不同意,他都会趁机率军顺流直下。 更何况史可法根本不重要,对左良玉来说,只要江南士绅不反对就够了。 如果水太凉写信邀请他,那就是东林党首领邀请他,同样也代表着东林党不会反对他进南京,东林党不反对他,那也就等于江南士绅不反对了。 「他这好像不只是想捞一把啊!」 杨丰说道。 高邮。 蝶园。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我王家何罪之有?」 正在这座美丽的园林里,享受着他与世无争生活的秀才王明德,惊恐地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 后者在这个宁静的午后,突然闯进了他这片隔绝了凡尘俗世的净土,用他们那些沾满泥污的靴子,践踏着美丽的花草。 士兵们很干脆的把他按住,从后面一踹膝盖,王秀才瞬间跪倒,但因为俩胳膊都被士兵抓着,所以疼的惨叫一声,而他后面那些美丽的侍女们惊恐尖叫着,像没头苍蝇般在花园里跑着,而在她们这片被踏碎的盛世烟花里,杨少保怀抱尚方宝剑昂然走入,然后满意的看着这座美丽的园林…… 「玛的,还挺会生活,老子在德州浴血厮杀,你们在后面享受太平盛世,现在老子要点银子,却一个个装死。 搜,所有值钱的全搜出来带走。」 杨丰说道。 「少保,那这些女人呢?」 一个军官指着那些姬妾侍女们。 「一起带走,回去一人发一个!」 杨丰说道。 士兵们欢呼着蜂拥而上。 可怜的王秀才惊恐地跪在那里,看着这些野蛮人肆无忌惮地践踏着自己的花园,砸开自己的房门,拖着自己的女人,后者的哭声和他们的笑声,回荡在他的蝶园,撞碎了他锦衣玉食的往昔,把他撞落无底深渊。 这时候外面一群衙役簇拥着一个青袍官匆忙进来。 地上的王秀才赶紧求救。 后者走到杨丰面前,看着杨丰的红色官袍,只好先上前见礼。 话说杨少保可是正二品,虽然太子少保是个虚的,但他的右副都御使可是实的。 「下官高邮知州见过少保,不知王家犯了何罪,更何况纵然其有罪,也是地方官捉拿。」 青袍说道。 杨丰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话说我实在有些不明白,作为一个引建虏入关的主谋,已经被圣旨定罪夷三族的谋叛罪臣儿子,难道伱们都看不见,居然还让他在这里逍遥快活,而王永吉整个三族居然也无一人被捕,全都逍遥法外?你们看不见,但本官看得见,既然你们不抄王家,那我来抄王家,地方官?本官以右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赐尚方宝剑,抓个定罪的犯人还用的着通知你吗?」 杨丰说道。 王永吉的确已经定了谋叛的罪,只不过是李自成给定的,但南都可没认这个罪名,甚至还在通过他和多尔衮暗中联繫…… 他相当于南都在多尔衮那里的特使。 实际上他目前对南都群臣来说很重要,因为不敢公开和多尔衮联络,双方所有官方交往,都是秘密通过王永吉,而他们之间密谋的内容,对高弘图等人是保密的,所以杨丰也不清楚。不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无非就是鼓动多尔衮继续进攻李自成,反正只要崇祯死了,多尔衮就可以送太子南下。 后者其实早就想送太子到南都,但问题是手下都反对,在杨丰还关着大清皇帝的情况下,主动送大明太子南下等于屈膝求饶。 很羞耻的。 最低限度也都是交换。 而一旦崇祯死了,那太子必须继位,那时候就可以想办法逼着杨丰去和多尔衮交换了。 毕竟后者没有不换的理由了。 皇帝死了,太子继位是必须的,不交换就是阻挠太子继位。 所以尽管王永吉已经被定罪,但南都和地方都对圣旨视而不见。 再说圣旨定了夷三族的罪又怎样? 别说是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下的圣旨,就是过去大明皇帝的圣旨都得看地方官员理不理,当年苏州抗税火烧税监所,打死数十税吏之后,万历就下旨处死为首的织工葛成,但一直到十几年后,万历都死了,这个被他圣旨处死的依然逍遥快活,甚至一直到他孙子天启时候,还跑出来主动给五君子守墓,大明皇帝的圣旨算个屁啊,地方官就是不执行,那圣旨就是张厕纸。 「押出去,连同他三族该斩首的,一起在鼓楼前斩首,三族所有家产全部抄没。 女人带回去本官亲自甄别。」 杨丰怀抱尚方宝剑,很有气势的说道。 (本章完) 第147章 跟西门大官人和金莲一样情投意合? 第147章 跟西门大官人和金莲一样情投意合? 杨丰在高邮原形毕露,不但把王永吉三族该斩的全斩首示众,而且公然把王家蝶园占为己有,传说在里面丧心病狂地彻夜玩弄王家女眷…… 无耻! 简直无耻至极。 然后南京勛贵们就更加恐慌了。 毕竟他们的三族更多吗,园子更多,美艷的姬妾也更多。 魏国公不顾年迈的身体,亲自跑到滁州,送给黄得功十万两银子。 虽然他也知道黄得功肯定打不过杨丰。 哪怕杨丰只是三千骑兵南下,但那也是三千在正面野战中,敢直冲清军主力并斩首上千的,黄得功部下战斗力的确相对较高,毕竟那也是崇祯当年勇卫营的底子,但问题是他手下真正能打的精锐肯定没有三千啊!三千这种级别的骑兵那得是吴家家丁这种级别的,黄得功肯定没有吴三桂的实力,甚至他部下员额也才仅仅三万。 他也就是个刘泽清级别的。 手中有个千把精锐,万把能打仗的普通官军,再加上几万纸面官军或者突击抓壮丁的临时工。 我大明官军都这样。 他如果倾尽全力拼命的话,倒是也能与杨丰一战,但很显然魏国公拿着十万两银子过去,也没准备让他拼尽全力,不得不说魏国公还是带的少了点,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打起来,那杨丰就不仅仅是三千骑兵了。他身后还有号称十几万刚刚战胜了建虏的精锐,就算还得维持鲁北防线的留守,抽个一两万南下还是没什么压力的,毕竟他那个明显部曲化的模式,让他可以快速扩充军队。 而且山东士绅也支持他,毕竟大家都知道,他要三百万是还借款的。 这三百万不是他的。 是人家的。 他如果真调来两万刚刚战胜了建虏的精锐,那别说黄得功,就是高杰也加入拒杨也没用。 四镇合力还差不多。 但事实上四镇不可能合力,高杰会毫不犹豫地倒戈,然后跟着杨丰为虎作伥一起抢钱抢女人,这个老反贼最喜欢干这个了,就在杨丰在高邮抢钱抢女人的同一天,高杰也因为扬州盐商不肯给五十万,也把几个主要盐商如郑家,汪家等抓进大营面谈。 汪家就是原本历史上拿三十万收买多铎的。 至于他们在高杰的大营里遭遇了什么这个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反正第二天银子就火速凑齐。 而且凑了七十万。 顺便还给高杰送了八个重金培养的佳丽。 不得不说随着天子西狩,建虏入关,大明朝很多人都原形毕露,不再用伪装来掩盖自己的本性。 至于黄得功的答覆,应该还是给了魏国公些安慰,总之回到南京后,魏国公明显也开始强颜欢笑了,但也就在同一天,湖广巡抚何腾蛟五百里加急向南京告警,宁南伯左良玉率领三万大军在武昌登船顺流直下。而他打出的旗号,居然是得到前礼部尚书钱谦益私信,后者称南京有人勾结建虏,谋危社稷,所以忠心耿耿的宁南伯当然不能坐视…… 钱谦益啊。 天下闻名的贤德君子,东林群贤之首,众正盈朝的典范。 他说有人谋危社稷那就一定是的,都用不着调查,宁南伯这种忠臣不会怀疑同样的忠臣。 而武昌到南京就算五百里加急也得三天,实际上这份急报送到史可法手中的时候,左良玉的水师已经冲过了湖口,驻守九江的总督江西湖广军务袁继咸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没来得及阻挡。而史可法则以他标准做法,召集大臣会议并向马士英等人发去急报,但他的会议也和标准情况一样没有结果,倒是他私人寻找钱谦益询问密信问题。 但问题是他没找到。 水太凉已经离开南京返回苏州,但又没回到苏州,至于中途去哪里,这个当然没人知道。 他朋友那么多,谁知道一时兴起去找哪个了。 最终史可法和南京衮衮诸公们用了两天时间,也没对这件事商议出个结果,而这时候左良玉都已经快要到芜湖了。 这就是为什么控制武昌的势力往往会成为南京头顶高悬的刀…… 太快了。 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 甚至都不会给你拦截的余地。 古代长江是纯粹自然水道,除了少数几个咽喉,其他都是浩荡大江,在没有现代火炮的时代,就是装上红夷大炮,也不会对长江上顺流直下的船队构成实质的威胁。一支顺流直下的舰队,从武昌到南京如果一路不出意外,也就是几天的时间,而以古代的效率,这点时间连有效的应对都不可能完成,更何况还是南京衮衮诸公们这种扯皮习惯了的。 瓜洲。 「好戏终于开始了。」 杨丰坐在交椅上,欣赏着长江风光,满意地说道。 左良玉到南京了。 史可法和南京的衮衮诸公们,一直到他都过大胜关了,也没研究出应对之策。 当然,他都到大胜关了,也没有必要再研究了,史可法匆忙派出提督操江武臣诚意伯刘孔昭,率领水师到大胜关迎接,但后者还没上船,左良玉就已经到达龙江关,刘孔昭只好在龙江关迎接宁南伯。但左良玉一下船,就命令其部下占据南京各门,至于理由当然是为了保护南都的安全,毕竟钱谦益都说了,南都有人勾结建虏谋危社稷,这种时候必须控制各门。 不能给这些逆贼机会。 三万如狼似虎的左部士兵迅速沖向南京各城门并强行接管。 而期间南京衮衮诸公们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解释,告诉宁南伯,这南都没有逆党。 但没用。 宁南伯表示他是收到钱谦益的密信,除非这时候能把钱谦益叫来,告诉他南都没有逆党,否则他就宁可信其有。 事关大明社稷,不能有任何闪失。 而史可法当然也不可能找到钱谦益。 实际上这时候大家都已经明白,这就是钱谦益和左良玉合伙的,后者肯定写了这封密信,至于以后承认不承认,那得看局势的变化。而左良玉早就准备好了来占据南都,只不过需要江南士绅默许,他是个聪明人,他没想过自己一个军阀能单凭手下军队控制南都,必须得到江南士绅的默许才行。 水太凉的密信就相当于这份默许。 虽然水太凉只能代表他自己,但以他东林党首领的身份,如果说这时候一盘散沙般的江南士绅里面,能找出一个勉强可以算都能接受的代言人,还真就非他莫属了。 当然,关键就在于左良玉占据南都,对江南士绅没有什么影响,他虽然是个军阀,但终究也只是个军阀。 祸乱江南? 别逗了。 他算个屁啊! 无非求财而已,手下也都是些有奶就是娘的,这样的人成不了气候。 倒是杨丰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这傢伙是有基本盘的,有部曲,有实际上的领地,有一省士绅豪强支持。 左良玉充其量是个流寇,他才是坐寇。 「少保,高杰求见。」 一名扈从向杨丰禀报。 此刻杨少保正在瓜洲城着名的大观楼上。 此前他路过时候没有进扬州,高杰也关了扬州各门,只是派人送出五万两银子和大批酒肉,另外再加上四个佳丽为杨少保洗尘。 但他以接到南京命令,不准放杨少保进城为藉口关门据守。 杨丰也没纠缠,直接过扬州然后到瓜洲,并在瓜洲于家花园住下…… 不得不说这一带园林无数,随随便便哪个城市,都少不了几座美轮美奂的私家园林,据说高杰已经在郑家忍气吞声中,强行住进了郑家的影园,既然他这种货色都能占据影园,杨少保在瓜洲住于家且园也很合理吧?然后他的三千铁骑占据瓜洲,公然开始勒索商旅,堪称雁过拔毛,无论谁过瓜洲,都得先经过这群强盗盘剥。 抽分。 我大明祖传抽分。 运粮食,运布匹,运药材…… 统统抽分。 然后抽出的部分装上跟着的自己手下商船运往淮安。 「少保,末将见过少保!」 紧接着高杰仿佛阳光老男人般,一脸纯真开朗的笑容,快步走到杨丰面前很懂事的行礼。 他现在身份是左都督,扬州总兵,原本应该隶属凤阳总督,但马士英并不受南京群贤欢迎,只是他掌握凤阳兵权,而且手下还拉拢了刘良佐,所以也没敢动他,但设立扬州总兵时候,却把这个总兵置于漕运总督节制。当然,谁都明白这个节制就是个意思而已,南都群贤对这些军头也很无奈,至少目前情况下他们只能哄着这些傢伙,毕竟目前局势下必须有足够武力,大明已经走向分崩离析的乱世纷争,没有点武力只是任人鱼肉。 比如杨丰,李自成就经常勒索他们。 而多尔衮虽然在暗中和他们交往,但事实上史可法等人还不至于蠢到相信多尔衮。 只是多尔衮和他们中间隔着杨丰而已。 一旦杨丰倒下,多尔衮会毫不犹豫的直扑江南。 都明白。 「听说你睡了李自成的女人?」 杨丰端着茶杯坐在那里头也不抬的问道。 高杰原本已经有点不爽,但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少保,末将与他女人乃情投意合。」 他很羞涩地说道。 「呃,像西门大官人和金莲一样情投意合?」 杨丰说道。 高杰愕然。 但紧接着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坐,坐,你我兄弟一般,用不着搞那些虚礼。」 杨丰笑着说道。 紧接着扈从搬过一个交椅,按着杨丰所指放到他旁边,但高杰还是很懂事地挪到下手然后半边屁股坐下。 「一起看看这长江风光,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自古至今这浩荡长江上无数战争,无数英雄也罢枭雄也罢,或在此折戟沉沙,亦或在此登上人生之巅,但是非成败终究转头空,惟有流不尽的长江水,想想你我最终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浪花而已。」 杨丰仿佛一个裹着毛毯的老人般扯淡。 高杰一副我虽然不懂,但我很受启发的样子。 然后…… 「少保,您就一直这么看着?」 他试探着问道。 「看着,如此好风光为何不看着?」 杨丰说道。 「但银子可就便宜别人了。 既然您看得起我,我也跟您掏心窝子,我就是个饿殍堆里爬出的,祖祖辈辈都是穷鬼,到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着荣华富贵,只要让我荣华富贵,我别的不在乎。我手下兄弟也都是这个心思,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捡的,就是想活着时候吃好的喝好的玩最好的女人,但活到什么时候并不在乎,就算前一刻趴在女人身上,下一刻被箭射死也不在乎。 所以谁带着我们这样活,我们就听谁的。」 高杰说道。 他是惦记着南京了。 左良玉的突然袭击,让这些老土匪们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身旁还有一座金山等着挖呢。 吴三桂啊。 八百万啊。 左良玉想干什么高杰清楚的很。 大家都是一路货色,将心比心,换成他进了南京会怎样? 但现在左良玉这样做就很让他愤怒了,你这是想吃独食吗?那么大一块肥肉,你居然要吃独食,你这是要犯众怒的。但高杰也很清楚,他的真正实力并不强,他此前跟着孙传庭时候损失不小,现在还跟着他的核心部下跟左良玉是没法比的。 所以他需要找个老大跟着,然后分一杯羹。 而这个老大当然是杨丰。 他没有野心。 他真的就是个很纯粹的人。 纯粹的老土匪。 他就是很纯粹的想抢钱抢女人。 「听说伱跟黄得功有些私怨?」 杨丰说道。 「是有些,黄闯子和我不一样,他是真把自己当忠臣的,他觉着自己就是官军,出身正派,靠着拼杀得来前程,不屑于跟我这种尿一个壶里,此前我想进扬州,扬州盐商们阻拦,他听朝廷命令威胁我,后来您要南下,朝廷害怕,才逼着扬州盐商们同意我进扬州,他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高杰说道。 「都是同殿称臣,有什么解不开的,一起喝喝酒,都是兄弟。」 杨丰说道。 高杰笑了。 「少保,您要把他请来,我可以给他敬杯酒。」 他笑容深邃的说道。 「行。」 杨丰说道。 (本章完) 第148章 骄兵悍将们的时代 第148章 骄兵悍将们的时代 南京。 聚宝门。 等着进城的人群中,杜李皱着眉头看着前方…… 「玛的,秀才了不起啊,秀才也得交银子!」 一个军官将一名试图不交税进城的秀才踹倒在地。 但后者明显还没从人上人的状态切换过来。 「你这狗东西,你敢打我,我是国子监生员,我是国子监生员……」 他暴怒地一边爬起一边嚎着。 下一刻那军官直接一鞭子,而且故意抽在他脸上,那张脸瞬间皮开肉绽直接毁容,那监生惨叫着再次倒下,他后面两个家奴赶紧上前试图护住,但紧接着旁边士兵的刀鞘砸落,两个家奴抱头惨叫着。军官上前一步踩着监生,低头扯下他腰间钱包,掂量一下,顺手又把一块玉佩拽下来,然后钱包扔进旁边箱子,玉佩直接揣自己怀里。 「穷鬼,还监生呢,身上居然就才几文钱,交税都不够。 算了,这块破石头给我。 我帮你交了。」 他说道。 监生捂着血淋淋的脸惨叫着,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赶紧把你们少爷带走!」 军官朝两个抱头蹲在地上的家奴喝道。 后者顶着一脸血赶紧上前,扶起依然在惨叫的监生,然后匆忙走向城内。 「下一个!」 军官喝道。 后面一个商人模样的,赶紧陪着笑脸递上一锭银子,军官满意地接过然后一摆手,那商人以最快速度进城,再后面是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仆一婢,还牵着驴,她哆哆嗦嗦地走上前…… 「军爷,妾身家在城中。」 她说道。 「那也不行啊,宁南伯军令,严防奸细,各门都得仔细盘查,来,上前让爷搜搜身。」 军官满脸笑容地说道。 「快点,让何百户搜搜。」 「看这身上鼓鼓囊囊藏了不少东西啊,说不定是奸细。」 …… 士兵们闹笑着说道。 然后何百户就开始上手,那女人吓得尖叫着躲闪,不过就在这时候,里面一个人在一名士兵带领下走过来…… 「何将军,何将军,这是小女,才从浦口舅家归来,小的与徐都司昨日才吃过酒。」 他慌忙说道。 和他一起来的士兵向何百户使了个眼色。 何百户很不爽地一摆手。 那女人带着眼泪惊恐地赶紧跑过去。 她后面是辆马车。 也跟着僕人婢女,那僕人明显是懂事的,赶紧拿着一锭至少五两的银子卑躬屈膝地递给何百户,何百户接过,示意他们可以过去了,那僕人赶紧陪着笑脸一边感谢一边示意车夫过去。那辆马车立刻向前,但就在经过何百户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伸手,一把掀开窗帘,紧接着瞪大眼睛。 然后咽了下口水。 「这小娘子生的真是可人啊!」 他盯着里面的美女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说道。 后者吓得赶紧用团扇遮脸。 「将军,将军,我家姑娘是东宁伯府中的。」 僕人惊慌地说道。 「怎么,不就是个姬妾,东宁伯玩的,爷看看都不行啊?我怀疑她身上藏了与建虏往来的密信,得搜身,来,小娘子,出来让爷搜搜,就搜搜,搜完就让你过去。」 何百户说着把手伸向她,里面的美女惊恐地躲闪,但她的躲闪明显让何百户更开心了,他的手在里面不断摸索着甚至抓着她衣服撕扯。那美女在里面哭着尖叫着,僕人也哭着试图拉开,何百户抬脚把他踹倒,士兵们闹笑着,两个士兵则抓住那个婢女,同样在后者的尖叫中假装搜身。 周围行人都噤若寒蝉。 而那些等着进城的年轻女人则吓得纷纷转身。 杜李终于忍无可忍。 他很干脆地拔出短铳,直接打开龙头扣动扳机…… 燧发短铳。 燧发枪关键部件就是弹簧,而弹簧制造的关键在钢材,而钢材对于杨丰来说当然不值一提,他有的是从聚宝盆里摸出的现代钢材。但制造还需要优秀的工匠,所以至少目前产量极低,不过杜李作为杨丰系统骨干成员,这东西还是有的。 「砰!」 骤然响起的枪声,让所有人全都停下了。 何百户手还在那女人怀里,转头愕然看着他。 而就在同时杜李从他老婆纪映淮手中接过另一支燧发短铳,他一手枪口还在冒烟的燧发短铳,一手打开龙头的燧发短铳指着何百户…… 「宁南伯就是这样教你们当兵的?」 他怒道。 何百户吓得急忙拖过旁边的部下挡在自己前面。 虽然他没见过燧发枪,但杜李另一支手里的,已经告诉他这是什么了。 「奸细,奸细,建虏奸细,快拿下!」 他躲在手下背后喊道。 那手下同样惊恐地挣扎着。 周围士兵混乱地举起各种武器。 但就在同时杜李身后五十多名扈从也拔出了短铳,不过他们的不是燧发短铳,而是这时候在孔孟骑士团里面使用已经很广的转轮打火,但这些都是保护杜李夫妻的,所以都上好弦,随时可以射击,五十多个枪口让城门前的士兵们一阵混乱。 虽然城墙上有火炮,但这个位置火炮上不可能打到的。 俯角不够。 而这些守门的也没火器,都是冷兵器而已。 「建虏奸细?某这两支短铳,打死的建虏二十几个是有的,我后面这些兄弟手上,哪个都有几条建虏人命,你说我是建虏奸细?丘磊在我面前都不敢造次,你们算什么东西?」 杜李喝道。 「谁放铳!」 那些士兵后面一声怒喝,紧接着一个将领模样的带着手下冲出。 但一看这场面也吓得赶紧拖过身旁一名手下。 不得不说都是很机灵的。 「山东孔孟骑士团骑士,莒州肃字堂统领杜李奉旨入南京国子监读书,若不知我是何人,那就去问问丘磊。」 杜李说道。 他虽然只是个秀才,但却是孔孟骑士团核心成员,丘磊在他面前还真就得放低姿态,毕竟丘磊的那点实力,真打起来都不一定打的过他的肃字堂。这是最早跟着杨丰追杀清军那批沂,莒两州士子组成,是孔孟骑士团里面仅次于杨丰和登莱的战力第三,两千多至少八旗满洲普通士兵一个级别的扈从。丘磊虽然手下有上万,但真正能打的也就千把人,核心家丁也就四五百,而杜李自己就有三百扈从。 那个将领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换上一脸笑容…… 「误会,误会,原来是杜骑士,伱们这些狗东西,还不赶紧让路。」 他喝道。 当然,他怕的肯定不是杜李。 而是杜李身后的杨丰和那个刚刚战胜建虏的军事集团。 杜李的确就带着几十个扈从,但真要伤了他,那就该杨丰的大军杀过来报仇了。 杜李一招手,带着扈从向前,那个东宁伯府的姬妾,也赶紧跟着,他们一行在那个将领卑躬屈膝中,就这样进了聚宝门,不过那些扈从也始终保持着警戒。这些都是和清军多次血战的,左良玉手下那些士兵别的不好说,谁可怕还是能看出的,这些扈从光气质就跟他们不一样。 杜李刚走出最后一道城门,就看见他大舅哥一脸尴尬地等在路边。 当然,还有几十个士子。 这些都是来接他的,但却不敢上前。 而路边那些士兵却在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们,还不时笑起来。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们,就连眼前的城市,都看起来有些异样,街道上明显萧索了许多,不少店铺都关着门,倒是可以看到不时走过的士兵,怀里抱着明显是抢来的财物,甚至还有一群士兵在拖着一个挣扎的女人…… 「南都群贤不想给我们三百万,不知左良玉要多少?」 杜李带着嘲讽对他大舅哥说道。 南京复社之首,曾经意气风发的大明才俊纪映钟黯然嘆了口气。 他身后那些士子也一样明显沧桑了许多,就像原本历史上一年后,他们在异族镇压下一样。 而就在此时。 大观楼。 「八百万两!」 杨丰看着他面前的黄得功。 后者对他的邀请倒是很爽快,老黄脾气不好归脾气不好,但在心理认知上他真就是把自己当成大明的军人,有敌人时候他也愿意尽自己职责为保卫国家而战,同样对于大明制度他也愿意尊重并维护,简单说就是他在思想上并没有真正切换到乱世军阀状态,他就是个活在过去的大明武将。 杨丰可是蓟辽总督,过去他可是在很长时间都受蓟辽总督节制。 这是上官。 上官相邀他当然要来。 当然,他看不上高杰依然还是看不上高杰。 那就是个贼。 「左良玉进南都后,让他的部下控制了所有城门,禁止城内官员勛贵们离开,至于打着的旗号当然还是追查勾结建虏的逆党,然后他向史可法提出要后者给筹集八百万两的军费。而且已经明说了,若史可法拿不出,可以向南都那些勛贵借,而他愿意帮着史可法向魏国公等人借。至于他部下将领和士兵,早就已经开始大肆抢劫,甚至还在城内抢女人,另外还在各门收税,进出都要交钱。 看看,我要三百万两,他们都不想给。 现在左良玉要八百万。」 杨丰说道。 左良玉要价很合理。 毕竟吴三桂在京城捞了八百万,那他总不能比吴三桂少。 可怜京城衮衮诸公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才是骄兵悍将,左良玉的三万大军在短短不到十天里,就把南京折腾的仿佛原本历史上一年后。那些乱兵们在南京无恶不作,一些将领甚至公然占据勛贵们的园子,还有的直接闯进那些侯伯府中索要金银美女。 左良玉部将郝效忠甚至闯进抚宁侯朱国弼府中,要看看后者新娶的寇白门。 可怜朱国弼送了五个美婢,两千两黄金才把他打发走。 就这还是看侯方域的面子。 要不然郝效忠就自己进朱国弼内宅去见识一下寇美人了。 「少保要黄某做什么?」 黄得功说道。 「老黄,虽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如今我还是要说你几句,这大明早就不是过去的大明,如今有兵马的人才是说了算的,吴三桂明白了,带兵进京城捞了八百万两,如今左良玉也已经明白了,他带兵冲进南都要八百万两。 那咱们呢? 咱们就这么看着? 你黄闯子要流芳百世,手下兄弟们可要养家餬口。 你不能不管他们啊。」 高杰说道。 黄得功冷笑一声。 「不要胡说,不能张口闭口都是银子。 当然,兄弟们的确也不能不管。 我早就说了,我就要三百万两,这是前方兄弟们用命换来的,我这是给他们要的,至于说五百万,那剩下本来就是要分给你们的,但如今左良玉这事做的不对,他想要银子可以理解,但不能这样独吞啊! 他把南都勛贵榨干了,咱们以后找谁要?」 杨丰说道。 就好像他没张口闭口银子一样。 「黄某是万岁爷提拔起来的,只听万岁爷的话。」 黄得功很干脆地说道。 「圣旨?那好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要多少?」 高杰鄙视地说道。 杨丰微笑着看着黄得功…… 「所以,只要有圣旨,你就会遵旨?」 他问道。 「黄某说了,黄某是万岁爷提拔起来的,我勇卫营四将都是万岁爷栽培,只听万岁爷的。」 黄得功说道。 「行了,那你回去等圣旨吧!」 杨丰满意地说道。 黄得功默默起身行礼告退。 「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 看着他的背影,高杰鄙视地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我得赶紧给李自成写封信啊!」 他说道。 老黄当然不可能拒绝。 就像高杰说的,他不想抢银子,那他手下那些人也不干啊!但他只是需要个能让他觉着名正言顺的,这个当然很简单,无非就是让李自成送一份圣旨来而已。现在杨丰倒是很好奇,如果崇祯那里圣旨送来,他名正言顺地命令左良玉必须退出南京,并交出在南京抢掠的财物,那左良玉会怎么做? 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左良玉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他应该很清楚这是犯众怒的。 他就算在南京捞八百万,也很难安全带回武昌,毕竟这个数量足够让其他军阀们眼红了,黑吃黑对我大明的将领们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他不会没有这个觉悟的。 (本章完) 第149章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第149章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南京。 三山街。 「这味有点不对啊!」 杨丰一身秀才襕衫,嘴上还粘了点长鬍子,摇着摺扇看着萧条的街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当然,他说的味不对不是因为这座南京城内最大商业街过于萧条…… 不萧条才是味不对呢。 左良玉的三万大军在这座城市才待了不到半个月,就已经把这座可以说目前世界上最繁华都市之一,搞得大白天恍如鬼域。说之一是因为还有另一座城市可以与南京不相上下,甚至有可能还更繁华,也就是距离这里几百里外的苏州。这个世界上目前来讲惟二的顶级都市,一座城市单纯人口就超过目前欧洲大多数单个国家,而经济同样也是如此。 尤其是苏州。 甚至已经在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称为工业城市了。 半个苏州城都是纺织业。 水力机械的纺织业也是工业啊! 欧洲人进化到蒸汽机时代也还得差不多一百五十年后呢! 至于杨丰说的味不对,是目前这座城市还不够乱…… 这不对。 左良玉如果真的单纯为银子,那么这座城市不说已经变成人间地狱,至少也得是遍地死尸了,他又不傻,周围强敌环伺,别说是杨丰了,就是黄得功,高杰,刘良佐这些人,在上千万两银子面前也会变成野兽的。 他的确在四镇里实力最强,但还没强到可以顶住三镇围殴。 更何况杨丰肯定比他强。 而且他就带了三万人。 而且他的所谓最强其实是各路杂牌跑到他手下吃饭,像马进忠,惠登相这些人对他有个屁忠心,真需要背后捅他一刀时候,这些傢伙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所以他需要做的是快,在完成对南京的突袭后,不要考虑颜面问题,也不用考虑后续洗地问题,直接带兵冲进那些勛贵家,然后银子还是夹棍你们自己选吧。至于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南京这些勛贵早就是废物了,不掏银子挨个拎出来放血,放不了十分之一,他要的八百万就会到手。 真的。 八百万而已。 光徐家掏个两百万都没压力。 而这南京城内有二十多个这样世袭的勛贵家族,就算有些如常家是后来续封的,但南京城内也不仅仅是这些公侯伯。 那些世袭指挥们。 韩贊周为首的太监们。 士绅们。 只要放开手学李自成,这点银子速度快点用不了三天就凑齐了。 然后他带兵直接走人。 拿着这八百万两回去,马进忠,惠登相这些就是他的狗,会毫不犹豫地冲着他摇尾,这才是一个正常智商的军阀应该做的。而左良玉别管打仗如何,从起家到现在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不但是正常智商,甚至还很狡诈,但现在他却在做傻事。 要史可法给他凑? 你都带着三万大军在这里了,为什么不是直接去拿? 而且南京秩序井然…… 虽然这个词很诡异,但对于一座军阀占据的城市,大街上还没出现一具具遍体鳞伤的女尸,水沟也没被死尸堵塞,这就已经算是秩序井然了。而现在的南京仅仅是士兵抢劫,调戏个妇女,逼着勛贵送美女,敲诈勒索点银子,这真的是很不正常的。这一切只能证明一点,左良玉并不单纯为银子,他在等,等着他想要的东西,但问题是他能等到的只有李自成命令他滚出南京的圣旨。 杨丰给李自成的信已经发出,不过因为距离,再加上沿途驿站多少都有些被战乱破坏,所以最少也得十天后,杨丰才能得到他的圣旨。 而且不会是只给他的。 左良玉会有一份,史可法也会有一份,何腾蛟同样会有…… 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李自成会很快乐地发出一份份圣旨然后以大义的大棒狂殴左良玉。 让他撤出南京。 让他带兵进四川追剿张献忠。 他不听那就是抗旨,那就是谋逆作乱,然后让杨丰调兵讨伐他,让何腾蛟抓留守武昌的左梦庚,让黄得功,高杰这些人跟着杨丰围殴他,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快乐啊! 我就是大义。 你不听你就是谋逆作乱。 所以左良玉这样的拖延,最后结果只能是被高举圣旨的饿狼们围殴。 然后辛辛苦苦捞的银子被这些混蛋瓜分,甚至很可能湖广那些依附他的小军阀们也会杀了他全家,快快乐乐取他而代之,他不会不明白这个结果,那他这是在搞什么? 「他不会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吧?」 杨丰摇着摺扇感慨着。 「闪开!」 后面一声呵斥。 他愕然转头,就看见数十家奴骑着马过来,而家奴中间则是一对很有才子佳人风采的男女,男的身穿襕衫,只不过装饰品稍多,而女的明显可以称得上绝色。当然,对杨丰来说也就是很漂亮而已,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什么样的没见过,这个时代再天生丽质,也终究还是要面对岁月的侵蚀…… 连个像样的护肤品都没有,什么皮肤能抗住风沙和紫外线? 小公主都拿着他的护肤品惊为神迹呢!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不过他倒是有些意外的发现旁边那些左部士兵,居然都很老实,不但没人上前调戏这个明显很容易让他们失去理智的美女,而且为首军官甚至有点卑躬屈膝的模样…… 「朝宗?」 他很不确定地说道。 那男子立刻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不过还是带住了马。 「果然是朝宗,是我,守信啊,五年前一别,不想今日得见!」 杨丰很惊喜地说道。 男子同样恍然大悟般,赶紧下马走过来。 「守信兄,你如何在此,不想一别竟已五载。」 他拱手说道。 那美女也下马,很温婉地走过来。 「香君,这就是我常说的守信兄!」 男子赶紧介绍。 好吧,这是侯方域和李香君,不过能让左良玉部下以礼相待的,这时候也就是他们了,毕竟他爹与左良玉外交情深。当然,他肯定依然不知道眼前这傢伙是谁,不过大家都是秀才,杨丰这打扮一看就是世家子,五年前哪个聚会上见过然后忘了也很正常。 这时候也不能问,就当自己真的认识吧。 李香君赶紧上前行礼。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杨丰看着她那张脸,然后摇着摺扇装逼。 侯方域和李香君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守信兄此句一出,前人之作皆尘土。」 侯方域惊嘆道。 「见笑,见笑,只是一见香君,情不自禁而已。」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道。 当然,侯方域才不会在乎他调戏李香君,文人间这不叫调戏,这是雅事,就算他把李香君转赠杨丰,那也一样是雅事,大家都是文人雅士,互相赠送个用过的姬妾都是雅事,当然,也可能是互相赠送个用过的书童。 那就更雅了。 「守信兄也是来南都备考乡试?」 侯方域试探着问道。 「然,如今桑梓为逆贼窃据,某已无家可归,好在苏州还有点产业,只能暂时寄籍苏州,原本还想应天乡试能过,也可告慰遇害双亲,却不想这南都也没逃过此劫。」 杨丰很惆怅地说道。 「守信勿忧,应天乡试必然如期,大明社稷亦将幽而复明,静待一两月即可。」 侯方域笑着说道。 同时还一副很神秘模样,就差明着说自己掌握什么秘密了。 「朝宗之意是?」 杨丰疑惑地说道。 「守信兄,静待即可。」 侯方域明显很得意地说道。 「如此最好,我正要往伯紫处,咱们改日再聚。」 杨丰说道。 侯方域一听他要去纪映钟家,也就更不会有怀疑,只当是自己过去有过一两次交往,但已经忘了的,这时候从北方南逃的士子有的是。北直隶不愿意剃发易服的,李自成控制区不屑于屈身流寇的,四川湖广逃难过来的,像他这种交游广阔的,怎么可能把之前认识的都记着。 他们俩随即告别,杨丰还笑容诡异的看了看李香君。 后者多少有些羞涩。 杨丰有些唏嘘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过李香君流传的几个结局里,最真实合理的结局,其实是被侯方域带回侯家后,因为不容于侯恂和侯方域正妻…… 人家当然有正妻。 侯家什么人家,怎么可能娶个她这样的女人。 她只能是个小妾。 然后被赶到侯家柴园,生下孩子都不准她养,最后凄凉死在侯家柴园。 才子佳人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秦淮佳丽里唯一一个当妻子娶的,只有水太凉娶柳如是,不过他是续弦,就算这也是冒着很大压力,全靠他的名气压住而已。剩下哪怕龚鼎孳和顾横波也是当妾,后者的确受清朝诰命,但不是因为她是龚鼎孳正妻,而是人家正妻自己有明朝诰命,不屑于接受我大清的,才给了她一个小妾。 事实上是龚鼎孳他正妻对我大清的羞辱。 看着李香君远去的杨丰,紧接着就直接去了前面一辆早就在等他的马车。 「这件事不对,左良玉想搞大的。」 进了马车的他,很直接地对里面等着的杨观光说道。 「的确很大,他们想抛开陛下,我昨晚才查出来。」 杨观光同样很直接地说道。 「黄澍和侯恂给他设计的,他突袭南京,摆出就是来抢银子姿态,你与黄得功,高杰这些必然不答应,然后借李自成的圣旨以其抗旨驱逐,左良玉以你们来抢他们银子为由,哄着部下与其同心协力。到时候你们围攻南都,他在南都死守,他儿子率军以伱们是抢他们的银子号召起各部东下,东林党也在各地鼓动团练以你们与李自成勾结为由增援他们,估计也已经与多尔衮联络好了,那时候多铎会再次进攻德州。只要你回师放弃进攻南京,他们立刻与多尔衮议和并迎太子南下,再找个太监宫女说是从西安逃回,谎称陛下已经遇害,再由太子继位,若多尔衮不肯送还太子,那就以潞王监国。 不过多尔衮应该会送还太子,他们那里缺粮食,只要这边给他们粮食,多尔衮会答应的。」 他紧接着说道。 「他们怎么给多尔衮送去?」 杨丰疑惑地说道。 这边以粮食换太子很正常,但问题是运不过去。 「他们大概没想过这个问题。」 杨观光笑着说道。 的确,不能指望东林党这些傢伙有如此周密的计划。 不过他们的这个设计还是很符合他们气质,说到底目前局面的关键就在于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也可以说崇祯还活着,皇帝陛下还活着搞得大家都很尴尬。这给了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优势,可以让李自成以大义为所欲为,想摆脱这种局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换个皇帝。 原本其实并不难。 只要杨丰愿意,他随时可以把太子换过来。 但问题是杨丰不愿意啊! 这搞得他们很难受了。 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 杨丰不干那就让左良玉干。 而且这个计划成功率其实并不低。 第一他们有长江天险,第二银子可以鼓舞起左良玉部下勇气,如果是争夺八百万两银子的大生意,左良玉部下会同仇敌忾的,毕竟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啊。对于左良玉部下来说,现在是左大帅已经给他们抢了八百万两,但杨丰为首的这些混蛋眼红,跟李自成勾结打着圣旨旗号进攻南京,试图从左良玉手里再抢走这笔银子。 那左良玉的号称八十万大军能忍? 跟这些狗东西拼了。 他们占据上游优势,可以迅速顺流直下。 与此同时东林党可以发动江南士绅以团练帮左良玉,这也是左良玉为什么要得到水太凉支持才敢,这代表着江南士绅会支持他。至于多尔衮,就算不是联繫好的,他们也会动手,这样的机会谁会错过。 那时候他前面打不下南京,后面清军再次进攻,弄不好丘磊还会坑他,腹背受敌,这种形势下只能妥协。 至少在设计这个计划的人看来他只能妥协。 无非就是给他些补偿而已。 他不就是想要钱吗? 多大点事啊! 南京勛贵们的家产难道不能同时满足他和左良玉? 「玛的,都很会玩啊!」 杨丰感慨着。 (本章完) 第150章 这就是孽缘啊 第150章 这就是孽缘啊 「他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杨丰感慨着。 当然,他说的是左良玉。 「他这个人我还是见过,作为武将来说也算狡诈,但他终究是个武将,对同样武将或许了解颇深,但对于那些文臣,地方士绅,尤其是东林党就很难认清了。此策是侯恂与黄澍给他谋划,他是侯恂一手提拔起来,侯恂因开封之败革职下狱,之后趁乱逃出南下避祸。虽无人捉他,但身份依旧为逃犯,他又是东林党骨干,一直就是与钱谦益等人在一起,这些以清流自诩对李自成恨之入骨。且都是在籍乡宦,一直想着起复,钱谦益得知李自成进京,就跑到南都串联,想等陛下死讯传来,就撺掇史可法立潞王继位,如此他们这些东林党就是佐命元勛。 只是陛下无恙,反而被李自成控制,成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 此辈起复无望。 故趁此机会撺掇左良玉行非常之事而已。 但他们是他们,东林党的确受江南士绅尊崇,可东林党终究不能等同于江南士绅,他们最多只是其中一些而已,平日里自然推着他们出头,可真正要捲入这种事情就是另一回事了。」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杨观光说道。 「所以就算真打起来,江南团练其实也只会作壁上观?」 杨丰饶有兴趣地说道。 「打仗是要出钱出粮还得死自己宗族甚至子弟的,我山东士绅都不想让孔孟骑士团救驾,更何况是让江南士绅用自己花巨资打造的团练,去帮东林党这些做那佐命元勛?更何况江南世家豪强拥娇妻美妾悠游林下,凭什么为他们置身险境?一旦失败李自成挥师南下,奉天子以讨不臣,岂不是要冒灭族之险? 我已经问过几个江南旧友,一旦你奉旨驱逐左良玉,那他们当如何? 他们皆以谨守臣责相答。」 杨观光说道。 「所以,他们其实就是忽悠左良玉这个傻子?」 杨丰摸着下巴一脸阴险地说道。 这才是最符合东林群贤画风的,要不然水太凉怎么一直失踪呢,他们这就是拿左良玉当炮灰啊,成功自不必说,失败也与他们无关,什么钱谦益密信? 我不知道啊? 水太凉会很无辜地表示,自己真的冤枉啊! 当然,也不排除是杨观光咨询的那些旧友故意骗他,毕竟他的身份尽人皆知。 但是…… 可能性不大。 毕竟推着别人送死才是我大明衮衮诸公的合理操作。 而且江南士绅其实并没有非要和李自成撕破脸的必要,目前这种局势对他们来说可以接受,最多也就是偶尔要被杨丰和李自成勒索一下。但这种勒索对他们的财力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更何况他们掌握大宗贸易的货源,无论粮食还是布匹之类都在他们控制下,钱还是会回到他们的手中。而靠着杨丰和李自成挡在北边,他们可以在后面发育,逐渐壮大他们手中已经开始掌握的武力,直到他们有能力靠着武力应对一切。 现在明显还远远不够。 他们需要更长的发育时间。 至于左良玉,只是钱谦益,侯恂这些失势政客们试图重新掌握权力,而不是江南士绅们的共识,最多只是一小部分江南士绅的想法,而且绝对不是真正掌握权力的那小部分。 「大明再也回不去了。」 杨观光感慨地说道。 杨丰没有说话,两人的马车很快到了公主的住处,这里是原本魏国公府的一处园林,徐家在南京有一堆这样的园林,城外更多,不过这个就在城南,里面以水面为主,在这个实际上已经过了盛夏的季节真的可以说美轮美奂,杨丰很快见到了在鞦韆上乘凉的公主。 后者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杨丰随即把他那点小鬍子撕了下来然后看着她。 「杨,杨少保。」 公主殿下惊喜地说道。 然后她有些慌乱地赶紧下来,还差一点摔倒。 「公主小心。」 杨丰赶紧上前。 当然,用不着他扶,人家周围侍女一堆呢! 「你来了。」 公主红着脸说道。 「公主,此处已不安全,明日你就提出搬到玄武湖。」 杨丰说道。 「那得左良玉点头。」 杨观光提醒他。 「他不会在意,如果他们的目的真是把太子迎回,那就更得对公主礼敬。」 杨丰说道。 实际上并没有人关注公主,毕竟大明的公主都不重要,也不存在利用公主夺权的可能,大明朝的驸马才是最没有权力的。而且她是太子亲妹妹,真要迎太子也不可能对她失礼,但如果真打起来,流弹落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要迎回兄长吗?」 公主惊喜地说道。 杨丰看着她。 「公主,你是愿意太子回来,以后和你爹父子猜忌,甚至父子相残,还是愿意维持目前局面,让他们以后好相见?」 他很干脆地说道。 公主愣了。 「公主,他们想迎太子,是想谎称陛下已经被李自成所害,再拥立太子继位,但陛下虽然被李自成软禁,实则依旧为大明之君,李自成也不敢弒君。但若太子真回南都继位,那李自成必然奉天子讨之,那时候若李自成胜,则太子必死,若李自成败,则何以处陛下?咱们要迎也只能先迎回陛下,再迎回太子,这个次序方能保陛下父子之情,若先迎太子再迎陛下,则父子猜忌是最轻,父子相残才是常理。」 杨观光很严肃地说道。 这个真是必然的。 看看李隆基父子就知道了。 迎太子回来就是李亨灵武称帝,而一旦崇祯被死亡,那么他也就不会复活,否则这边已经继位的怎么办?他就算还活着也必须死。但如果李自成赢了,最轻也得废了太子,囚禁终生,甚至以崇祯目前精神状态,赐死都有可能。 他身边还有一个儿子呢! 以崇祯的薄情寡恩,杀了这个已经称帝过的儿子很正常。 只有崇祯先摆脱李自成,重新掌握了权力,太子再脱身得自由,这才不至于让他们父子相残。 公主也不是傻子,她只是年纪小再加上没经历过太多事,但这两年她也算是真正开始成长了,读书也不少,想想也就明白了杨观光说的是真的。 「可是,兄长在建虏手中不会有危险吧?」 她问道。 「公主,多尔衮最爱的女人,很有可能是他儿子的福临都在我手上,只要他敢对太子无礼,那这两人也就死路一条了。」 杨丰说道。 「可是听说你……」 公主殿下突然红着脸不说了。 很显然大玉儿姐姐在宁海城宾客盈门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无论她怎样,她都是伪太后,只要她母子还是伪太后伪帝,多尔衮就可以继续是摄政王,多尔衮与她们是一体的,如果多尔衮因此不再承认她母子的身份,那其他各旗旗主就会要求换个新君,而这个新君最有可能的就是豪格,一旦豪格成为他们的新君,弄死多尔衮就是必然,所以无论我怎么对她们,她们都必须依然是大清太后和皇帝。 她们与多尔衮绑定了。 至于那些传言,都只不过是恶意编造的谣言而已,就算这时候她被当着进攻宁海城的清军玩弄,多尔衮也不会承认,只会说我故意弄了个假的以打击他们的士气。 包括所有看到的清军,也必须说她是假的。 敢说是真的就死全家。 事实不重要,需要的事实才是事实。」 杨丰说道。 事实就是多尔衮真不会承认大玉儿姐姐正在宁海城宾客盈门的。 谣言,都是谣言。 我大清圣母皇太后怎么可能会屈服于这些贱民,都是杨丰编造的,事实上他手下的文人们,已经重新编了故事,我大清圣母皇太后有佛祖保佑,杨妖人试图染指时候突现金光,一下子把他弹开。他畏惧佛祖,只好编谣言泄愤,实际上那澄海楼日夜被金光笼罩,时见罗汉真身,那些试图染指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的都暴毙了。 然后不断宣传,不断加上更多,甚至还放出水军自称去过,被金光打飞的。 总之编呗! 反正我就是不承认。 多尔衮真的不能动她们母子的身份。 因为一旦她们母子被废,那就只能是豪格登基,而豪格登基后主要工作将是想方设法弄死他,如果他敢自己称帝,那鰲拜,索尼为首的两黄旗,豪格的正蓝旗则会合伙跟他火併。 目前这种局面是确保内部团结和他的权力不变的最好选择。 至于大玉儿姐姐的事…… 那个没什么大不了。 我大清内部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个问题的。 「可爹爹如何才能脱身?」 公主殿下惆怅地说道。 当然,这个问题杨丰就很难回答了。 事实上他不认为崇祯以后还有脱身的可能,李自成会始终带着他,哪怕以后多尔衮真有攻陷关中的一天,李自成也会带着崇祯跑路,皇帝陛下和他的最大反贼将在未来不得不始终像一对同命鸳鸯般生死相依…… 这就是孽缘啊! 不过这样对他们来说,好像都是很完美的。 想像着崇祯和李自成未来生死相依的场景,杨丰都忍不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当然,公主殿下肯定没注意到。 当天下午,作为保护她的钦差,杨观光就找到史可法,以左良玉部下士兵在外面胡乱放铳惊吓了公主为由,要求将公主迁到玄武湖居住。史可法当然已经没权力做决定,只好带他去找左良玉,左良玉对此表示歉意,不过他也没多想,也就同意了。然后韩贊周赶紧安排人对玄武湖里几处建筑突击收拾了一下,两天后公主和她的一千多随员就搬进玄武湖,那里本来就是禁区,里面可是有黄册,过去就是官员想进湖都得有太监带路。 所以公主搬进去后,依旧由锦衣卫看住入口,继续作为禁区。 那里就可以保证安全了。 真要是交战,也只会集中在沿江一带,炮火影响不了那里。 而杨丰则继续以他那个编的身份在南京挤进那些有志青年里…… 阅江楼址。 「有这长江天险,何惧闯逆?」 他看着眼前浩荡大江,仿佛历史上很多人附体般说道。 「然六朝终究不过烟云。」 杜李很不给面子地说道。 当然,现在他是在和广平府籍秀才杨信说话。 这身份还是他给作证的。 于是侯方域也恍然记起五年前自己游历广平府的时候,的确和杨信诗文唱和来着…… 当时人很多。 他哪记得那么清楚啊! 他侯家也是世宦,他爷爷是太僕寺卿,他爹是总督军务,他这样的人到广平府,基本上各县世家子都会去一起诗文唱和,而这些世家子又会多少带着几个狐朋狗友,他哪能记得那么清楚,杜李既然认识那就肯定不会是假的了。 就这样杨丰轻松混进了复社这些公子哥里面,然后就可以一起吟个诗了。 「那闯逆如何能比隋文帝,不过一流寇而已,只要天下忠义同心,早晚凌迟于孝陵。」 侯方域说道。 周围几个士子纷纷附和。 「我此前南下之时,倒是听一个趁乱逃出的内侍说,陛下其实早就遇害,只不过那闯逆找了个模样相似的代替而已。」 杨丰突然说道。 侯方域瞬间瞪大眼睛…… 「守信所言当真?」 旁边纪映钟急忙问道。 「我只是听说,原本倒是想带着那内侍一同南下,只是半路遇上盗匪,他被盗匪杀了,不过我觉着极有可能,毕竟那闯逆怎么可能还留着陛下,他自从劫持陛下后就囚禁着,就算真弒君弄个假的摆在那里也一样。」 杨丰说道。 「对,我就觉着以陛下之刚烈,岂会如此任由闯逆摆布。」 侯方域立刻点头说道。 「那我等为何要继续受那闯逆羞辱?走,咱们去见史公,若陛下真为闯逆所害,我等当号召天下忠义共讨此贼。」 顾宪成侄子顾杲振臂高呼。 然后纪映钟,侯方域等一帮复社成员纷纷附和…… 「诸位,此事需慎重,岂有以一传言就定天子之崩?」 杜李苦口婆心地阻拦。 「杜兄是说杨某说谎了?」 杨丰不满地说道。 然后侯方域直接推开杜李…… 「杨兄莫要理他,他与那杨丰沆瀣一气,岂是我等忠义?」 他鄙视地说道。 (本章完) 第151章 要做还乡团的男人们 第151章 要做还乡团的男人们 可怜的侯方域等人,还不知道自己身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当然,杜李也不是好人。 他其实是和杨丰打配合,充当反派来麻痹侯方域等人的。 包括他大舅哥。 他大舅哥可是复社核心成员。 而他的特殊身份,其实让侯方域等人对他是充满反感,只不过碍于他大舅哥只能虚情假意,所以他反对的天然就会得到侯方域等人的支持,主要是杨丰也怕自己演的太假,被这些傢伙看出破绽。虽然侯方域除了给我大清献计扒黄河时候机灵了点,但从历史上表现看其实挺普通的,但此时南京的复社成员里面聪明人还是有不少的。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得搞个保险。 有杜李和他配合,就足够让侯方域等人不会怀疑他了。 他这只披着羊皮的狼,在羊群簇拥中紧接着下了狮子山,可怜杜李还孤零零地被抛弃在上面吹风。 他们一行骑上马直奔南京兵部。 因为距离远,侯方域在路上又派出家奴吹哨子喊人…… 去国子监喊一声就行。 现在因为城内到处都是左良玉部下士兵,这些公子哥们其实也不太敢像过去一样在外面招摇,万一被士兵盯上抢了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给他们主持公道,所以国子监就成了他们最大的聚集地。 就跟军阀混战时候北平大学里的大师们一样固守国子监。 总之多数都在那里。 最终杨丰一行到达城南时候已经汇聚了上千人。 群贤毕至啊! 然后他们都带着对这个消息的激动,直接闯进了南京兵部衙门…… 「胡闹,岂有以一传言,就定天子之崩?」 弄清他们来意的史可法立刻就怒了。 「史公,您是说学生说谎?」 杨丰不满地说道。 史可法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傢伙…… 「你是广平府学生员,座师何人?籍在何乡?令尊何人?」 他说道。 「史公,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杨丰淡定地说道。 跟一群被他扇乎起来的士子们讲理智? 史阁部真逗。 这时候谁还会讲理智啊? 「史公,此时说这些不相干的做甚?既然陛下早已被闯逆所弒,这南都就是以公为首,当振臂一呼,号召天下忠义共讨此贼,并速遣使者北上,迎太子南下继位。宁南伯大军在此,正好请宁南伯总领军务,调兵遣将,而天下忠义苦闯逆久矣,公义旗所向,天下无不影从,重整大明江山,再造山河,成万古流芳之功。」 侯方域说道。 「阁下,请下令吧!」 「讨逆,护国讨逆!」 …… 激动的士子们纷纷高喊。 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当然,他们真的急不可耐了。 事实上这些傢伙里面很多都是各地避难跑到南都的。 他们原本在家乡过着有屋又有田,娇妻美妾成群的快乐日子,但李自成过去后什么都没了,只能顶着头上功名跑路,在南都过着坐吃山空的日子,凑在一起唯一乐趣,就是幻想着朝廷大军杀回去,然后他们快快乐乐做还乡团的美好景象。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但是…… 他玛的南都这些老东西居然还接李自成那里发出的圣旨? 他是闯逆! 他是个屁的秦王。 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你们这些昏聩的老东西也就装看不见了?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无论南都衮衮诸公,还是江南的世家大族,好像都准备这样苟且下去,掩耳盗铃一样对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实视而不见,反而继续维持着对西安所谓朝廷的承认,然后继续各地间的贸易。 他们明显是想偏安一隅,宁可像臣构一样构下去。 这不行啊! 这样这些流亡士子们的梦想就毁了。 他们还怎么打回去? 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杨丰说的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他们也要说是真的。 不就是牺牲崇祯吗? 这狗皇帝十七年把天下搞得分崩离析,连累他们也背井离乡,毁了他们的美好生活,像这种皇帝早就已经死不足惜,他死了才是大快人心,他不死也得让他死了。只要他死了,史可法等人就没有了维持和李自成关系的藉口,就必须与李自成决裂,必须讨伐,而只有南都讨伐李自成,他们这些流亡的士子才有机会杀回去石头也过三刀。过去没有机会,现在机会已经有了,当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错过,史可法不想干也得干。 现在由不得他了。 「杨生员,回答本官的问题,你是广平府学生员,那座师何人?籍在何乡,令尊何人?」 史可法在混乱中对着正看着他笑的杨丰喝道。 后者笑的都可以说肆无忌惮了。 「史公,守信乃学生同学,史公是不是连学生也要查一查。」 士子中一个明显广平府一带口音的士子怒道。 「史公,学生与守信相知二十年,史公是不是连学生也怀疑?」 另一个士子喝道。 「史公,大行皇帝对阁下委以重任,视为股肱之臣,阁下得知大行皇帝为闯逆所弒,不但不举义讨逆,反而对着守信一忠义刁难,不知阁下日后何以面对左忠毅?」 另一个干脆对着史可法义正辞严地发难。 史可法…… 他已经可以确信杨丰是个专门来散播谣言的。 他还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 就是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 他也算手握大权,虽然现在南京已经成了左良玉说了算,但至少下令把这个傢伙抓起来严刑拷打还是能做到,但问题是他从来不是个能够决断的人。他是个有一定才能的官员,节操也值得肯定,但必须明白,他不是个能够在复杂局势中像个力挽狂澜的决策者一样,对事情当机立断的人。 他是个文官。 标准的大明文官。 因循守旧,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他不是力挽狂澜的英雄。 看看原本历史上他在弘光朝的表现就明白了。 夹在马士英和东林党中间,他除了逃避真的没做过什么有用的。 现在他面对着群情汹汹,他同样不能当机立断,他不想被士子骂成奸臣,也害怕杨丰是东林党安排的,不想因此得罪那些老朋友们,他还担心杨丰是左良玉的人,甚至也有可能是多尔衮派出,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多尔衮急于和谈送回太子。 而他在内心当然也清楚,继续承认李自成那个朝廷是很羞耻的。 他也想让太子继位。 但他又不想背上个背叛崇祯的污点。 更何况他对这些士子一直都是爱护的。 刁民闹事排枪打了就行,但这些人就算当面骂他,他也必须像容忍熊孩子一样哄着他们,可不能伤了他们,哪怕是感情上都不能伤了他们…… 「都静一静,听老朽一言!」 他在混乱中焦急地喊着。 听? 听个屁啊! 这种情况下谁还听解释啊? 都已经被情绪支配了,理智的声音在士子们狂热的吶喊中如蚊蚋。 「宁南伯到!」 蓦然间外面一声高喊。 里面瞬间静了下来。 还在包围中的史可法赶紧推开那些围攻他的士子,就在同时伴随着钢铁的响声,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涌入,紧接着身穿蟒袍的左良玉昂然走入,不过看起来气色不算太好,估计身体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这傢伙长的还是不错,很有几分正派人士风采。 毕竟那也是能得侯恂青睐的。 「史公,这是在做甚?」 他故作惊讶地说道。 侯方域立刻上前行礼。 「宁南伯,这位是广平生员杨守信,刚从北方逃难而来,他已得到确凿证据,陛下早就被闯逆谋害,如今在西安的不过是个假冒者,我等前来请史公下令讨逆,但史公不肯相信。」 他说道。 「那倒是巧了,犬子刚刚也从武昌送来一个逃出西安的内侍,他也说陛下早就遇害了。」 左良玉盯着史可法有些深沉地说道。 史可法…… 「宁南伯,兹事体大,还得查实。」 史可法同样有些深沉地说道。 「史公还有怀疑?」 左良玉说道。 史可法明显有些挣扎。 他当然明白左良玉突袭南京的真正目的,杨观光能查出来的东西,他不可能查不出来,但问题是杨观光能查出的另一部分,他同样也能查出。侯恂等人此举明显有些天真,他们以为在南京振臂一呼,江南群贤立刻蜂起响应,但实际上真不会有多少。江南的世家大族们想的只是苟下去而已,他们并不想和李自成撕破脸,现在这种局势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让李自成,杨丰,多尔衮这些在北方打,江南继续歌舞昇平,还能趁机发育,打造他们自己的武力。 急于撕破脸的只是侯恂,钱谦益这些失势政客,他们想靠着撕破脸翻身。 同样还有北方流亡士绅。 他们想靠着撕破脸打回去。 而左良玉要的是靠着讨逆成为大明的欢欢…… 他就是要做欢欢。 一旦南京以此讨逆,并迎太子南下继位,那他就是大明的欢欢,手握上游之势,控制京城,左右朝政,以此号令天下,由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变成左良玉挟天子以令诸侯,哪天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 他都懂。 但是…… 「查一查总是要的。」 他明显有些缺乏底气地说道。 「那就查一查,不过某并非法司,这调查之事就请史公主持了,那内侍也一併交史公。」 左良玉笑了笑说道。 然后他转身看了看杨丰。 杨丰一脸凛然正气,问心无愧般站在那里。 左良玉点了点头,带着他的家丁又走了。 大堂上一片寂静。 「史公,您想怎么查?是严刑拷打还是给我上夹棍?我是去锦衣卫还是去刑部抑或都察院?」 杨丰淡定地说道。 史可法深深地看着他。 让谁查就代表着他想要什么结果。 刑部尚书是徐石麒,背后是苏州耆老会,苏松的世家大族,他们恐怕不会调查出皇帝死了,而且徐石麒本人对崇祯也算是忠心的,也不会让自己背上个对崇祯不忠的污点。让都察院查,那就肯定是假的,因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是杨丰送来的苏京,而目前局面本来就是杨丰一手操纵出来的。让锦衣卫查,那就必然是真的,锦衣卫是控制在勛贵团的手中,后者正在左良玉淫威下瑟瑟发抖摇尾乞怜,左良玉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该查出什么结果。 「送都察院。」 史可法说道。 这也算是他能为挽回局势做的最后努力了。 或者说他能让自己感觉对得起崇祯了。 「走,去都察院!」 杨丰说道。 「走,去都察院!」 侯方域振臂一呼。 然后那些士子们簇拥着杨丰,就像簇拥着英雄般走向外面,快要出门时候之前那个自称他同学的士子悄然挤到了他身旁,然后把一个纸条很隐秘地塞进他手中,杨丰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杨丰,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于纸条上当然是他的确切身份。 广平府邯郸县籍,父名,座师,哪年中的秀才,甚至连塾师都有。 所以这几个广平籍的士子肯定已经清楚他是假的,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逃难的童生,甚至可能不是广平府的童生,为了行走方便故意谎称秀才。这种事情很普遍,徐霞客到处游山玩水,就是谎称秀才,然后穿一件秀才襕衫,他其实不是秀才,只是个童生,而且他能不能考这个还不好说。他曾祖是和唐伯虎一起因为科举舞弊案被禁锢的,是禁锢一代还是世代禁锢就不好说了,反正徐家自此之后就绝迹仕途。 当然,他家不缺钱。 少说几千亩,也有可能上万亩江南水田呢! 童生装秀才是常有的事。 不过现在必须得给他圆这个身份,所以这个正牌广平府籍士子,就给他找了一个经得起调查的身份。 不过这傢伙纯粹多虑了。 史可法以为把杨丰送到都察院,那么苏京肯定查出他是假货,殊不知就是送到都察院,才会查出他是真的,倒是送到刑部,徐石麒一眼就认出他是披着羊皮的狼了…… 徐石麒又不是不认识他,他脸上那点鬍子还不至于让徐石麒认不出。 (本章完) 第152章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第152章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杨丰等人出门才发现,外面聚集的士子已经有数千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 实际上不仅仅是那些流亡士子们不满于史可法的苟且…… 就是苟且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你们明知道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明知道所有圣旨都是这个逆贼发出的,跟皇帝陛下没有任何关系,这个逆贼甚至连送给皇帝陛下的女人都敢抢了。你们却始终不敢与之决裂,打着为了皇帝安全的幌子,行你们苟且偷安之事实,坐视北方百姓在这个逆贼魔爪中受苦,你们与臣构有什么区别?你们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苟且偷安下去,像那些直把杭州作汴州的南宋君臣一样在熏人醉的暖风中,忘了半个大明在魔爪中的事实? 呸! 一群老朽! 你们这群老朽占据高位,不但不思为国讨逆,重整山河,恢复大明曾经的盛世,还把这些真正胸怀大志,满腔热血豪强的年轻人压在底下无法出头。 你们不就是为了权力吗? 只要你们继续和李自成苟且,李自成就不会罢伱们的官。 而别人也没权力罢你们官。 你们可以一直当着你们的尚书,督抚们。 真的。 这其实是关键。 虽然目前南京可以用九卿会议来决定政务,但问题是替换他们的权力在李自成那里,虽然南京吏部可以维持各地一些官职相对低的官员升迁,但别说是这些尚书督抚们,就是各地布政使兵备道们,他们都没法动。 这个肯定得有圣旨才行,不是吏部操纵一下就解决的。 而圣旨需要李自成那里发。 但向李自成请一次圣旨,就是给他一次勒索的机会。 不是万不得已,没必要自己送上去让他宰一刀。 当然,也不需要动,毕竟没人会撤自己的职,所以只要他们不和李自成决裂,他们就可以一直占据这些官职。 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多少钱谦益,侯恂之类在野的原本朝廷大员们等着起复,多少年轻官员等着晋升,多少士子等着进入官场,而这些老朽不滚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而这些老朽只要不激怒李自成,后者也就永远不会撤他们,反正李自成只是要时不时勒索点粮食,只要数量不至于引起抵制,这些老傢伙也会给他。实际上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给了李自成八十多万石,走汉江运到南阳,李自成怎么运到关中与他们无关。当然,只要有粮食在那里,李自成就是组织挑夫往西安挑也会运过去的,现在的西安米价都堪比京城了,他才不在乎别的。所以双方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关系,心照不宣的始终不打破,但也就意味着不打破的话,钱谦益之流永远不会有机会,恐怕这才是他们搞事情的真正原因。 打破现状。 只有打破双方之间的关系,明确将李自成恢复成闯逆,他们这些一直渴望重新回到官场的人才有机会,而现在就是打破现状的关键时刻了。 不仅仅是士子,甚至一些在南京的旧官员都出现…… 「守信,别怕,我随你去都察院!」 我大清太子太保,大学士陈之遴拍着杨丰肩膀说道。 他后面是我大清国子监祭酒,也是他的亲家吴伟业。 不过陈之遴不能算乡宦。 他属于被革职永不叙用的,从后来他快快乐乐跑去给我大清当官可以看出,他还是很渴望能做官的,好歹也是曾经的榜眼,寒窗苦读那么多年,一下子中榜眼,正是满怀豪情壮志时候,结果第二年就很无辜的因为他爹兵败自杀被崇祯迁怒,然后不但踢出翰林院而且永不叙用。 这他玛多冤啊? 多少次夜深人静时候,他都忍不住哭泣。 「素庵先生,梅村先生,学生问心无愧,别说去都察院,就是去锦衣卫诏狱,也惟有一副铮铮铁骨!」 杨丰说道。 「好,果然是燕赵豪杰,要的就是这铮铮铁骨!」 吴伟业立刻赞嘆道。 …… 「是不是他?」 杨丰并没注意到,不远处徐石麒正一脸深沉地看着他。 实际上不只是徐石麒,张国维也在京城,他俩被崇祯故意踢出京城后,徐石麒是南京刑部尚书,张国维则踢到浙江当重新恢复的浙直总督,实际上就是让他在浙江组建新军,这都是崇祯为南下做的布局,不过这个计划随着崇祯落入李自成之手已经夭折。 毕竟这是崇祯的计划,又不是江南士绅们的计划。 后者要的是自己控制的军队,而不是朝廷的军队。 所以张国维新军没人支持。 但许都,陈子龙等人的一支支团练却受到全力支持。 至于张国维这次是秘密到南京,就是看南京目前情况,毕竟左良玉占据南京后,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是他这个浙直总督的职责,虽然讨伐是肯定不可能的。苏州,杭州等府耆老会,已经明确了不会派团练驱逐左良玉,这与他们无关,而实际上早就回去的钱谦益还在暗中游说苏州耆老会支持左良玉。实际上江南也算是暗潮汹涌,张国维必须到京城找史可法等人商议清楚,然而他和徐石麒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就算乔装改扮,但这副说话的强调却改不了,说话用词与咱们也不一样,狐狸尾巴终究藏不住。」 张国维冷笑道。 然后两个傢伙就在那里,看着杨丰的表演。 后者在一帮旧臣和士子簇拥中,仿佛英雄般向都察院走去,后面则跟着浩浩荡荡数千人的队伍。 「走,去找史道邻。」 徐石麒立刻说道。 「别去。」 张国维急忙拦住他。 徐石麒疑惑地看着他。 「史道邻知道又有何用?如今是左良玉要陛下驾崩,就算没有杨丰,左良玉也要坐实此事,若他知道杨丰在这南京城内,恐怕会调集精锐,以图将其诛杀,若杨丰死在南京,左良玉更无人能制,就算他迎回太子,最后也是高欢之流。 若杨丰赢了,那时候他大军入南京还是一样要做高欢。 都是虎狼。 谁赢大明都是输。 但让虎狼相争,大明却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就算两害取其轻,也是取杨丰而不是左良玉,既然他已经下手,那咱们就别管了,他想怎样就随他便吧!」 张国维有些黯然地说道。 徐石麒也无言以对。 的确,杨丰和左良玉谁赢,结果都是要做欢欢的,更何况就算二选一,也是选杨丰而不是左良玉,杨丰至少还是个人,左良玉那就是个野兽,杨丰做欢欢,至少不会搞得太难看,毕竟这中间还有个公主,但左良玉做欢欢,那是要率兽食人的,他可没什么羁绊,甚至欢欢都是对他的美化,他也就是个朱温之流的。 两个也算是崇祯的孤忠们,悲凉地看着外面的混乱。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徐石麒长嘆一声。 而杨丰却在此时被簇拥到了并不远的都察院。 至于结果…… 当然不会有悬念。 右都御史苏京,右副都御史也是东林元老张慎言,一个心怀鬼胎,一个虽然也算忠臣,但早就被侯恂和钱谦益忽悠住了,他俩共同确认杨丰身份,与此同时左良玉那里的那个所谓内侍也被送到都察院。后者很配合的对杨丰编出来的那个内侍之死伤心欲绝,还说那是他的好朋友,他俩亲眼目睹李自成勒死崇祯,然后怕人发现还烧了,最终皇帝陛下变成骨灰被扬了。 当然,苏京和张慎言只是确认了杨丰的身份,他的确是广平府学生员,苏京都听说过他爹呢,虽然对于他是不是他爹的儿子还不能确定,而对于皇帝的死,他们肯定更不能直接确认。 但已经算有可能了。 此事已经进入官方讨论的内容了。 而当天晚上,那个内侍突然暴毙在软禁他们的地方。 至于来自广平府的杨生员,则神秘的失踪了。 宁南伯左良玉暴怒地下令进行全城搜捕,但结果却一无所获,同时城内谣言四起,说杨生员早就和那个内侍一样遇害,至于杀害他们的,当然是史可法了。 至于理由…… 他不想讨逆啊! 他想继续苟且偷安,不想激怒李自成。 所以他派人暗杀了那个内侍,并掳走杨生员,试图威胁后者改口,但被后者带着凛然正气拒绝,最终他恼羞成怒毒死杨生员并沉了玄武湖,以至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这个谣言在仅仅一天时间里,就演化出很多版本,当天下午士子们再度围攻史可法,后者在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打伤,并在第二天以伤重无法理事,请九卿会议推选代理,不过他本人推荐姜曰广。这个推荐立刻得到九卿会议贊同,最终刚从淮安回来不久的姜曰广代理南京兵部事务,紧接着在左良玉参加会议的情况下,南京朝廷以传言陛下为李自成所害为理由,停止向关中漕运,停止接受西安发出的一切旨意,并以联名上书要求西安的皇帝陛下必须南下…… 瓜洲。 「荒唐,以一谣言定天子之崩,你们是昏了头吗?」 杨丰看着这份联名上书。 这是特意送来要他一起署名的,这份上书当然得各地督抚一起署名,不过其他人不用急,关键是杨丰这个蓟辽总督,只要他署名就没事了,或者说只要他不反对就没人会反对了,但如果他反对,那就不好说有多少反对的了。 事实上反对的肯定不少,哪怕这上面署名的那些南京官员们,其实也是在左良玉亲自监督下籤的。 不署名? 那这辈子都不用署名了。 而各地督抚们就更不好说了,马士英首先就不会支持。 毕竟真打起来他首当其冲,反而这样苟着让他很满意。 「少保误会了,陛下遇害只是个传言而已,但事关陛下,不得不慎重,终究还是要调查,故此才上书请陛下幸南都,只要陛下能到南都,那传言自然就是假的。但李自成若不肯放陛下,那自然是他心里有鬼,陛下遇害恐怕就是真的,毕竟这个逆贼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也是有的,那时候咱们就只能讨伐这个逆贼。」 送这份上书过来的御史周一敬赶紧解释。 的确不能直接说崇祯死了。 但可以要求李自成放崇祯南下,不放就是你心里有鬼。 不放就是你已经弒君。 「那李自成若率领八十万大军,亲自护送陛下到南都,你们想怎样面对?」 杨丰冷笑道。 「呃?」 周御史茫然了一下。 「一群蠢货,连这都没想过?」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把上书给撕了。 「回去告诉南都诸公,陛下遇害是假消息,我派去给陛下进贡的人上个月刚回来,他们见过陛下了,确定是陛下无疑,而且我已经向李自成提出请昭仁公主到南都,你们再等一两个月,昭仁公主到南都后,陛下是真是假自然清楚了。」 杨丰一边撕一边说道。 这东西其实不是纸的,撕起来还是需要点力气。 他的确找李自成要昭仁,这是她姐姐要求的,毕竟在她姐姐看来,昭仁在李自成手中也是很危险的,如果能要过来最好了,她一个小女孩也不影响什么事,李自成扣着她也没用。估计李自成会同意的,毕竟她真不影响什么,倒是要皇子过来是不可能,李自成还准备一旦南京迎太子,他那边就废太子然后立这个皇子当新太子。 「少保,阁下自称与闯逆不共戴天,下官倒是有些疑惑,为何不见阁下报那杀父之仇?」 周一敬看着他嚣张的嘴脸,压着怒火说道。 杨丰意外地看着他。 下一刻猛然把手里撕碎的上书摔在他脸上。 「玛的,给你脸了是怎么着?我一个右副都御史做事,还要你一个御史教?」 杨丰明显恼羞成怒地骂道。 紧接着他一脚把周御史踢倒,接过手下的马鞭狂抽…… 「回去告诉左良玉,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老子的银子他也敢伸手?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被李自成打的抱头鼠窜的野狗,还敢到老子的碗里抢肉?」 他边抽边骂道。 可怜不小心揭了他疮疤的周御史,只能在他毒打中惨叫着。 (本章完) 第153章 杨少保驾临他忠诚的南京 第153章 杨少保驾临他忠诚的南京 就在杨丰殴打周御史的时候,从西安发出的圣旨也到了南京。 至于内容当然没什么悬念。 左良玉被任命为提督四川剿匪军务…… 不是总督。 四川总督是王应熊。 所以左良玉是去给他当副手,然后带着部下去和张献忠拼命的。 而且他必须在圣旨到达后一天内率军撤出南京,然后在一个月内返回武昌,并在再一个月内过夔门,否则军法处置,而督饷南京的蓟辽总督杨丰,负责监督他的撤军并处置南京善后,有阻挠者以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这圣旨完全就是火上浇油了,而且实际上左良玉就等这桶油。 然后圣旨到达当天,左良玉部下大将郝效忠兵变,三万左部士兵在南京城内大肆烧杀抢掠,甚至闯入多家勛贵府中抢劫,最后还在养伤的史可法不得不带伤哭求宁南伯,后者出面安抚弹压恢复秩序。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史可法不得不当晚带伤召集九卿会议,经过会议之后,以南京大小九卿联名上书方式,拒绝执行圣旨,并痛陈利害,请皇帝陛下收回圣旨,以宁南伯为守备武臣镇守南京。另外弹劾蓟辽总督杨丰私刑殴打官员,纵容士兵抢劫并私设关卡等罪名,并以此为理由拒绝杨丰过京口。在上书同时,史可法以南京兵部命令黄得功,水师总兵郑鸿逵,高杰等部包围瓜洲,阻挡杨丰进入长江,同时命马士英,张国维,袁继咸三总督调兵增援京口。 拒杨之战拉开序幕。 然后…… 也结束了。 因为黄得功,高杰也在同时得到了圣旨,命令他们听从杨丰调遣。 所以在圣旨和南京兵部命令之间他们当然选择圣旨。 紧接着马士英也以得到圣旨,命令他调兵协助杨丰为理由,拒绝听从南京兵部的命令,不过他们的选择本来就在意料之中,真正给了左良玉当头一击的是浙直总督张国维同样以有圣旨,命他调兵协助杨丰为理由,拒绝听从南京兵部的命令。 至于各地耆老会…… 官方的事情,关他们这些民间组织何事? 他们可是良民。 所以钱谦益等人给左良玉承诺的完全变成一场空。 然后是袁继咸。 他也拒绝。 「哈哈哈哈……」 已经在水师战船上的杨少保得意地笑着。 他在长江水师的战船上。 或者说在郑鸿逵部下的战船上。 后者又不傻,这场江南之变的核心不就是银子嘛,杨丰是想到南京抢南京勛贵的银子,但左良玉先下手为强,抢先进了南京截胡,这才激怒杨少保,毕竟这种事情的确值得一怒。 而杨丰已经明确说了,他就要三百万两,但左良玉可要八百万。 那帮谁? 当然帮杨丰了! 他们抢剩下的归大家。 没看见黄得功和高杰都已经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了? 他们陆地上的老土匪爱银子,郑鸿逵这种老海盗难道不爱银子? 说到底这就是一场争夺南京城内那些肥猪的狗咬狗,不得不说吴三桂带了个坏头,现在都已经学会了把魔爪伸向勛贵们,而杨少保仁义,明说了有肉大家吃,他就吃一份,左良玉可至今没有做出类似承诺,再说他也不可能做出这样承诺,毕竟他后面等着分银子的是整个集团,后面还有号称八十万吃他饭的,真有八十万大军的话,就算八百万也才一人十两。但杨丰不需要,他背后有钱有田,还有仙种仙品,人家可不是左良玉这种流寇,或者说穷要饭的,人家家大业大,所以才懂分享,也有实力分享,左良玉却没这条件,他就算想分享,手下那些将领,依附他的那些总兵也不答应。 都是积年老贼,都懂在上千万两银子面前会怎样。 所以…… 「少保,前面就是南都了。」 郑鸿逵陪着笑脸,站在杨丰身旁说道。 「我其实一直很欣赏你兄长。」 杨少保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南京城说道。 「末将兄长也一直仰慕少保,只是一直无缘一睹少保风采。」 郑鸿逵赶紧说道。 这时候长江上两个总兵,他原本就驻扎镇江,而下游还有驻吴淞口的吴志葵,不过吴志葵是张国维手下,他是张国维提拔起来的,也听命于张国维,这次并没有掺和南京之战。 「福建地少人多,除了向外其实也没别的法子,尤其是你们一海之隔的对面,不但沿海有大片平原,而且都是很好的水田,只要能移民开发,也就足以容纳福建容纳不了的人口。包括你们在外面那些番邦,在吕宋,在会安,在巴达维亚,北大年的开拓,哪怕是你们在倭国的开拓,我也是支持的。但你们谋财之外的事情,我就不太喜欢了,听说红毛人当年进犯澎湖,还是你们这些海商带路?」 杨丰说道。 「回少保,那是海澄人李锦,此贼久居北大年,也去过红毛国,与末将一家无关,末将一家世代忠贞。」 郑鸿逵赶紧厚着脸皮说道。 「世代忠贞?我还说我是忠臣之后,公忠体国呢!」 杨丰笑了笑说道。 「少保公忠体国,实乃末将楷模。」 郑鸿逵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这些废话就别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如今这天下大乱,大明终究得依赖咱们这些有能力的人维持,伱可以回去告诉你兄长,福建以后就交给他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别对不起大明,对不起祖宗就行。 过去朝廷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不合时宜的限制,他想改就改。 不用管南京。 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他向李自成那里要一份圣旨。」 杨丰说道。 交给郑芝龙总好过让那些文官瞎折腾啊! 别管他是不是想割据一方,他的确是个有能力搞好福建的人,那这就已经足够了,杨少保自己都割据一方,也没理由要求别人不割据一方,再说郑芝龙潜力有限,顶了天也就是能做个陈友定而已,他上限就在那里。倒是怂恿他想办法把对面的荷兰人赶走,这才是最值得一试的,估计郑芝龙不会没想过,毕竟荷兰人在那里捞的太多,一年几百万盾的利润,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是靠着那里的糖业才一举扭亏为盈。 郑芝龙不会不眼红的。 「少保,末将明白,您放心,末将一家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谁敢做对不起大明,对不起皇上的事,末将一家与他势不两立。」 郑鸿逵很认真地说道。 这是意外之喜。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这就是说杨丰支持他们郑家控制福建,支持他们控制海上贸易,而且支持他们扩大海上贸易,改革大明原本那些不利于海上贸易的制度。 他们郑家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另外告诉你兄长,以后从外面回来的船,能装稻谷的尽量装稻谷,只要运到登州,我都按着市价收,我那里也有些东西可以向外卖,光这个应该就能够你们捞一笔的。」 杨丰说道。 说着他掏出个小镜子扔给郑鸿逵。 「此物在红毛人那里可是天价,而且红毛人的也没这个好。」 郑鸿逵惊愕地看着这个还是塑料框的小玻璃镜。 「我那里就会做。」 杨丰说道。 就在此时他们的战船已经开始靠向燕子矶。 事实上杨丰是多路并进。 他的扈从骑兵在京口渡江,然后跟着向南京进军,黄得功部已经占领和州并准备在大胜关登岸,而高杰部同样在京口渡江,但绕句容向南京,最终完成三面包围。估计刘亮佐也会参加,毕竟这种好事都忍不住,马士英也不会阻拦的,毕竟老马也想捞点,银子是没人嫌多的。而左良玉根本不管别处,他的三万大军全部收缩南京内城,他又不在乎把城内打烂,有南京那高耸的城墙,他才不会傻到和外面这些傢伙拼命。他的确就带着三万人,但他后面还有几十万,虽然八十万的确是吹的,而且就算这几十万,也绝大多数都是乌合之众,但问题是现在有八百万两银子在这里,甚至可能还有更多,那乌合之众也会变成饿狼的。 抢银子啊! 没有战斗力的也有了。 而且他们是在上游,占据长江上的绝对优势。 所以防守才是最明智的。 杨丰总共三千扈从,野战的确是很强的力量,但攻城这种家丁级别的不可能当炮灰用,说到底还得是黄得功,高杰,郑鸿逵这些人部下炮灰兵,耗下去就行,耗到杨丰无力继续下去,然后上游数十万大军杀过来 这是标准战术。 「玛的,我还是不明白,左良玉为何还不跑路? 他总不至于还没抢完吧?」 杨丰用望远镜看着狮子山上的旗帜说道。 实际上他一直认为,左良玉会在关键时刻捲款跑路的。 这才是左大帅风格。 但他居然没跑,搞得杨丰都有点茫然了。 「少保,末将愚钝,不过末将倒是知道一件事。」 郑鸿逵说道。 「说!」 杨丰看着他。 「左良玉有病,而且病的不轻,虽说不至于卧床不起,但也不是过去那样能驰骋沙场了。」 郑鸿逵说道。 「就算过去这好像也不是他的强项。」 杨丰鄙视地说道。 「但此时的他,应该已经到了为子孙计的时候了,而他惟有一子,他得给他这个儿子,谋划个好前程,他估计是不怕死了,但他得在死前,给他儿子留下个基业,他手下有几十万大军,在湖广也算割据一方,那做个吴三桂不过分吧?」 郑鸿逵笑着说道。 杨丰沉默了。 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 「玛的,滚滚啊,你总是喜欢给我个惊喜。」 …… 第二天。 南京神策门。 「我杨丰,奉旨入城,立刻开门!」 杨少保骑着他的巨大骆驼,怀抱着尚方宝剑,手中高举圣旨,旁边还挂着大盾牌。 在他身后三千扈从列阵。 而扈从后面则是郑鸿逵部一万已经登陆的水军,至少看起来也是千军万马的阵势,甚至还把大炮推了过来,虽然不是真正重炮,至于真正重炮在远处的战舰上,一艘艘单排炮门的战舰在江面漂着。 郑家早就进化到侧舷炮舰,甚至多层炮舰都有,不过那个在福建,郑鸿逵手下就是些小的。 他们家可是凭实力打出来的东亚海上话事人。 就在此时对面城门打开,一个军官模样的跑出,他匆忙跑到杨丰面前。 「小的陈四见过少保,宁南伯有令,若少保想进城,就请单骑入城,此乃南京兵部军令,宁南伯也是奉命行事。」 他说道。 说着他还一指身后打开的瓮城城门。 「好!」 杨丰说道。 陈四愕然抬头看着他…… 「我说好啊,既然是南京兵部的命令,那我就单骑入城好了,我不会让宁南伯为难的,赶紧带路,我要单骑入城。」 杨丰一脸和蔼地说道。 陈四…… 这剧本不对啊! 你不是应该拒绝吗? 你不知道那是个陷阱吗? 「赶紧带路,没听见吗?」 杨丰脸色一沉喝道。 紧接着他催动骆驼,而他身后三千骑兵列阵向前。 陈四突然清醒。 「少保,小的先回去禀报,请宁南伯备好仪仗。」 他一把拽住杨丰的骆驼说道。 他忽然想起,这傢伙本身就是个万人敌,而且还是传说会妖法的,这样的人真进了城门,哪怕仅仅是瓮城也是很危险的。 「玛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戏弄本官?」 杨丰勃然大怒,紧接着手中尚方宝剑出鞘,在他俯身的同时,寒光划破空气,陈四的人头瞬间坠落,与此同时鲜血直冲天空。下一刻骆驼狂奔向前,后面三千扈从直冲向前,城墙上明显陷入短暂的混乱,不过在混乱中,还是有大炮开火。杨丰在骆驼背上跃下,一手盾牌一手尚方宝剑,在炮弹激起的泥土飞溅中狂奔。 对面城门则匆忙关闭。 下一刻扈从骑兵中间隐藏的钢管炮火焰喷射。 炮弹不断落在城门处。 正在关门的士兵惊慌四散。 第一轮炮弹打完的钢管炮停止射击。 但此时城门处已经只剩下几具死尸。 而当跑散的士兵回去继续关门时候杨丰已经直接冲进了城门洞…… (本章完) 第154章 我大清天下无敌啊! 第154章 我大清天下无敌啊! 杨丰就像举着盾牌的神奇女侠般直冲向前,刚出城门洞对面城墙上数十支大斑鸠铳就不断喷出火焰,在一枚枚超过五千焦动能的子弹撞击中他甚至不断后退…… 当然,击穿盾牌是不可能的。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毕竟这东西不但要有动能,而且还得有足够硬度才行。 软铅弹打不动表面渗碳钢。 尤其还是一厘米厚的。 「快!」 他在城门洞口支起盾牌喊道。 后面紧跟着的扈从们纷纷下马然后架起钢管炮。 这种特制钢管炮使用三角架,而且还是可折迭三脚架,虽然射程很短但口径很大,达到十二厘米,所以看起来恍然一群架着短号的毛子。第一门钢管炮架好,士兵抡着大锤把三个脚上地钉狠狠砸进地面的石缝,然后将炮口抬高对准了对面城墙。 他们冲进的是瓮城城门又不是主城门。 神策门是南京唯一外瓮城的。 实际上是主城门右侧一个单独的鞋子状扁城堡。 所以对面都是守军。 这门在杨丰那个盾牌保护中的钢管炮紧接着火焰喷射,巨大的后坐力推着炮身在炮架上向后,压缩着左右两个弹簧减震…… 好吧,这还是带复进的。 毕竟杨丰从聚宝盆里摸出的乱七八糟东西太多,包括这种明显是什么车上用的弹簧减震,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他干脆装到了钢管炮上。虽然并不能完全抵消后坐力,但三角架下面还有地钉的固定,而且其实还有两个士兵趴在地上竭尽全力压住,这门本来后坐力就不大的十二厘米口径短管前膛炮就像无后坐力炮一样,最终还是撑住了,而它炮管里面装满的霰弹如狂风暴雨般横扫对面城墙上。与此同时第二门同样的钢管炮也架好,紧接着同样喷射霰弹,这门炮打完,对面城墙上已经开始溃逃,说到底左良玉部下也就是这个水平了,跟我大清巴牙喇纛们是肯定没法比的。 下一刻杨丰骤然冲出,几乎瞬间到了对面城墙下,紧接着以最快速度转身低头竖起盾牌。 子弹呼啸而至。 这是在原本他们头顶城墙上的守军。 他们的子弹刚打完,扈从们以最快速度冲出,紧接着转身向正在装弹的守军抛出一个个燃烧瓶,扔完毫不犹豫地缩回…… 里面是稠化汽油。 其实就是杨丰把摸出的能溶于汽油的乱七八糟扔里面溶解,虽然不能和正牌凝固汽油比,但好在他也不是烧烤大师那样洗地,凑合着就行。一个个燃烧瓶就这样在那些正装弹的守军惊愕目光中,砸在城墙的青砖上,或者砸在他们脚下,紧接着化作飞溅的火雨,然后是他们身上和周围火药的爆炸。 而在他们的一片混乱中,扈从们再次蜂拥而出。 与此同时郑鸿逵部的大炮也开始集中轰击不远处的城楼。 老海盗们的炮打的很准。 炮弹不断撞击城楼,掩护进入瓮城的扈从,后者则迅速抛出绳索,在守军的溃逃中向着城墙上攀爬,很快扈从们就开始登上城墙,他们的钢管炮也被拽了上去,在城墙上重新架设…… 「玛的,都不给我装逼的机会。」 杨丰背靠城墙,手中举着盾牌,看着自己部下不断冲上城墙。 外面的还在蜂拥而至。 紧接着城墙上绳梯也开始抛下。 而已经登城的,则追着溃逃的守军沖向神策门城楼,他们后面那些完成架设的钢管炮,也开始在近距离加入对城楼的轰击…… 「少保,这些别说跟建虏比,就是跟李自成老营比都不如。」 一个军官兴奋地说道。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李自成部下打过。 不过杨丰的扈从来源很杂,里面旧官军也不少。 「你不是废话吗?左良玉被李自成压着打了多少年?他的部下怎么配和李自成老营比。」 杨丰说道。 说话间他看着城楼方向。 那里的守军倒是依然在抵抗,毕竟放到这里的也是左良玉部下精锐,但抵抗也没什么用了,外面的郑鸿逵部和他扈从手中钢管炮加起来上百门炮,正在集中对着这座城楼轰击。尤其是那些钢管炮,这东西甚至已经换上重弹,也就是十二厘米直径铅球,就像风帆战舰上的短重炮一样,在不足百米距离靠着动能撞进城楼。木制的城楼根本挡不住这些炮弹,而左良玉部下估计也没有血战到底的勇气,说到底他们就没有这习惯…… 「好了,终究还是我大明官军的模样。」 杨丰说道。 守军已经开始逃跑了。 「少保,攻入城内?」 一脸兴奋跑进来的郑鸿逵问道。 他真没想到攻城这么简单,杨少保这狂暴的画风,让他不禁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 「不,咱们兵力太少,攻入城内混战伤亡太大,控制神策门,吸引他们来进攻,然后等黄得功和高杰。」 杨丰说道。 他才不会进城呢! 他攻克神策门的话,左良玉要跑也就跑了,如果还不跑,那就是真准备拼命了,接下来必然是激战,他可捨不得扈从当炮灰,这活是高杰和黄得功两人的。 而就在此时。 荥泽孙家渡。 「我大清依旧天下无敌啊!」 多尔衮用欣慰的目光,看着前面战场上正在扫荡残敌的清军。 而在他身后是一道横跨黄河的浮桥,在依然还很宽的黄河上起伏,看起来随时可能断裂,而仿佛无穷无尽的清军正在通过这座浮桥踏上南岸,在河水中还有大批衣衫褴褛的民夫,他们是修建这座浮桥的,如果出了问题,统统直接砍死在黄河里就行了。 一钱汉,随便死。 至于前面被砍杀的,则是刘芳亮派出的一支偏师,后者原本想阻击,但因为战斗力差距太大,仅仅一千多清军就压着他们打。 这时候河南属于缓冲区。 虽然名义上归李自成,但实际上他安排驻守河南的刘芳亮只在洛阳。 开封还在水里泡着。 而开封下游就进入杨丰的实际控制区,开封上游则是刘芳亮的,但这时候的河南中部不说赤地千里,也基本上算白骨露于野了,也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原本流寇们,地方豪强们,顶着李自成给的头衔带着残余的人口坞堡化自保。还算有些人口的也就是豫东杨丰的控制区,豫西洛阳一带,再就是作为李自成重点控制的南阳一带和马士英控制的淮河沿岸。原本作为河南中心的开封,基本上已经快变无人区了,残余人口基本上都往杨丰那边跑。 毕竟那里的黄河口子依然还没填上,宣洩的黄河水依然在肆虐,把原本的农田变成沼泽或者黄沙。 同样多尔衮想渡河,也只能选择开封以上河段。 他必须南征。 因为如果不能在这个秋天获得撑过冬天的粮食,那我大清真的就只能大规模杀无粮人了。 他们的处境甚至比原本历史上更艰难,原本历史上这时候他们至少已经拿下了山东,有山东和北直隶两个省的供应,还不至于太紧张,但即便这样也还向朝鲜征粮。而且原本历史上其实一直到十月,渖阳的八旗王公们才大规模南下,但现在因为杨丰的荼毒,刚夏天就已经开始南下,所以关内需要养活的人口暴涨。再加上德州之战失败,丢弃的物资也不少,沿海被封锁,通过晋商购买粮食也运不到手中,最终把他们逼到了绝路。 别无选择。 必须南下劫掠部分粮食。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已经臣服他们的北直隶豪强们也一样支持南下。 毕竟杀无粮人也只能杀他们的,抢掠南方是避免他们被多尔衮清洗的做好选择,祸水南引嘛。 但再去撞德州是不可能了,杨丰这个不要脸的恶魔,甚至故意把运河都给扒开了,结果不但向天津的运河已经断流,而且还在德州以南人为制造出一条暴涨的马颊河。 同样黄河汛期的泛滥,也让鲁西的水网区全都填满,整个一片沼泽。 就算多尔衮打下德州也没用。 南边还有一连串与德州类似的要塞。 那条路已经失去价值。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了一条路。 也就是蒙古人南下的老路。 从中路南下河南,然后直捣襄阳夺取湖广的产粮区,这样一切都有了,唯一的问题是没有水运,但现在顾不上管这个问题,毕竟先有粮食才能考虑其他的。原本他其实也没有这么有魄力的想法,毕竟他这样做需要冒着强攻不成然后被杨丰和李自成夹击的危险,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天佑大清,天佑睿王爷,王爷兵锋所向,群丑无不授首。」 他身旁我大明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黄澍奴颜婢膝地说道。 「「哈哈……」 多尔衮满意地笑着。 「黄御史,那你还留着这头发做甚?」 多铎说道。 说话间他仿佛不小心般,把黄澍头上的官帽打落。 后者赶紧陪着笑脸捡起。 「回王爷,臣这也是为了回去时候方便,不过王爷请放心,王师到武昌之日就是我等剃发之时,宁南王世子所部八十万大军,到时候一併剃发易服。而后王爷挥师南京,与宁南王一同扫平群丑,左右这大明也算亡了,如今大清应天受命,正该一统天下,我等万民咸歌盛世。」 黄澍一边戴帽子一边继续奴颜婢膝着。 当然,他其实可以先剃发然后再戴个假发的。 原本历史上他族兄抗清,固守丛山关保徽州,他就是戴着假发回去,然后趁他族兄没有防备,引清军背后一刀捅死他族兄,让大清王师攻陷他家乡,这也让他被家族除名。 多尔衮微微一笑。 他当然明白,这些傢伙其实就是利用我大清。 黄澍是给左良玉送信的,左良玉的开价很简单,清军南下,他和所部八十万大军会献上湖广,但要仿效吴三桂的例子,封左良玉为宁南王,以湖广为宁南王封地。然后两家联军进攻南京,能打下最好,打不下就退保湖广,左良玉会给多尔衮提供粮食,湖广是大明目前最主要产粮区,而多尔衮要帮他继续控制湖广。至于剃发易服,这个当然无所谓啦,吴三桂都剃了,姜瓖都剃了,左良玉为何不剃? 多大点事啊! 说白了就是现在大明分崩离析已经是现实,皇帝已经成了汉献帝,李自成算曹操,那当然有人要做孙权有人要做刘备,再不济还做公孙度呢! 吴三桂已经带了头。 那左良玉为什么不效仿?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没这能力,虽然他号称八十万大军,号称自己能献上湖广,但实际上他既没有八十万大军也献不了湖广,他并不具备真正割据一方的实力。李自成只要稳住局面,转头南下就能抽死他,他和李自成打了那么多年早就有自知之明,所以李自成是不会允许他割据一方的。 但多尔衮可以。 多尔衮会给他想要的。 不过多尔衮也不傻,不给多尔衮明确可见的好处,他也不会动心的。 所以左良玉提前控制南京,然后邀请多尔衮南下,他儿子左梦庚留守武昌指挥他在上游的部下,一旦多尔衮大军南下湖广,直接倒戈喜迎王师,然后与多尔衮联军直取南京。 能成功当然皆大欢喜,就算兵败也不妨碍左家,因为那时候多尔衮只能帮着左家继续控制湖广,毕竟只有湖广能给他提供粮食。这样左良玉就成了我大清的爹,就像某国之于阿美利坚,多尔衮必须全力帮左家继续割据湖广,而左家在多尔衮支援下,始终控制这片最大产粮区。剩下就是靠着粮食,把各路势力的银子全弄到自己手里,然后就是坐观天下风云变幻了,局势不好大不了再留起头发。 这才是左良玉突袭南京,并且面对杨丰依然选择坚守的原因。 就像郑鸿逵说的。 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但他得趁着自己还能撑住时候,为他唯一的儿子打出一个未来,不然等他一死,他儿子会被那些饿狼们啃的渣都不剩。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给多尔衮看的,都是为了让多尔衮看到成功拿下南京的希望,然后南下湖广。 (本章完) 第155章 尔等汉奸受死吧! 第155章 尔等汉奸受死吧! 南京。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神策门瓮城内。 初秋的阳光下,一帮来抢银子的饿狼们围着张圆桌。 「玛的,我就知道肯定有阴谋。」 杨少保坐在太师椅上,明显心情恶劣地看着手中徐州送来的五百里加急。 现在已经是十天后了。 他对开封以西的情况也没有太多的了解,毕竟那里不是他的地盘,哪怕徐州,曹州等地放出的侦骑,也不会到那边去。实际上因为泛滥的黄河水阻隔,这个季节也不好过去,扒开的那个口子已经沖刷到一里多宽,原本历史上直到四年后才堵住,至于开封城则直到麻哥元年才从泥沙里挖出。而宣洩的河水主要进入涡河然后入淮,所以在徐州和归德以西形成一道东南向的沼泽,这条沼泽带就是他和李自成地盘的分界线。 所以徐州那边得到这个消息,也已经是多尔衮渡河七天后了。 「少保是说这建虏乃左良玉招来?」 马士英摇着羽扇,俨然孔明附体般说道。 目前各路大军都已经到达。 黄得功,高杰,另外还有马士英带来的总兵秦大鹏。 原本历史上跟着刘良佐投降,但后来抗清那边也有个总兵秦大鹏,不知道是另一个人还是又抗清了,不过刘良佐手下一块投降的主要大将里面,就他后来没在清军里面出现。 至于刘良佐没来,毕竟凤阳也需要守军。 再加上郑鸿逵部,另外还有张国维派来增援的吴志葵部,团练是肯定不会来的,但张国维总得意思一下,所以由吴志葵带着水师过来,再加上杨丰所部这也算是六路大军了,而总兵力更是超过了十万,不过主力还是黄得功和高杰两部,他们两家就六万,这十万大军包围了南京,高杰堵正阳等门,黄得功堵聚宝等门,两家隔着雨花台等左良玉突围,好抢后者从城内带出的金银珠宝…… 但左良玉至今不撤。 原本这些傢伙都还在懵逼中,毕竟这真的不符合他们对左良玉的认识。 这不是宁南伯的画风啊? 他不都是跑路在前,冲锋在后的吗? 是什么让他画风如此扭曲? 但现在真相来了。 「从荥泽到襄阳是七百里平原,中间并无大河阻隔,且刘芳亮断无出洛阳阻击的胆量,更何况他就算出击也打不过建虏,故此建虏骑兵不用五天就能到襄阳。 不出意外现在已经到了。」 杨丰看着他面前的地图,然后用记号笔在郑州到襄阳间画了一道。 这地图是他自制。 就是找画师临摹现代地图,然后对局部进行修改,再填上地名,由雕版工匠雕刻木版,以木版印刷,这是最低端版的,而最高端版直接就是临摹的卫星地图。这项工作都是掌上舞负责,人家也是琴棋书画,不光会掌上舞,像这种从小培养了以后就是秦淮八艷接班人的那画画也是基本功。虽然董大师级别的确不可能,但只要是一个合格的画师对着卫星地图的纸质版临摹一下完全没难度。 临摹好了有奖励呦。 「襄阳有守军吗?」 杨丰紧接着问道。 李自成北上后襄阳就被官军紧接着收复。 「有,王光恩,还有郧阳巡抚徐起元。」 黄得功说道。 他和高杰几个都在这里,原本是开会要商量如何继续进攻的,没想到杨丰却接到了徐州的急报,不过这也的确解释了左良玉的异常。 这是在等多尔衮啊。 后者只要能到武昌,剩下就是顺流直下,到南京也就几天而已。 「那已经来不及了,我这就单骑去武昌,这里交给马公做主,我的扈从交给公主指挥,马公想调他们,就去向公主请令。」 杨丰说道。 王光恩肯定会投降的。 因为原本历史上他就没有任何犹豫地投降了,只不过后来我大清试图接管他的军队,他不肯才被杀,他弟弟带着部下又反清,而且一直反下去,最终成为夔东十三家之一。但王光恩并没反清,他只是个纯粹的军阀而已,只要多尔衮不动他的军队,他才不在乎跪我大清呢! 那么剩下就看汉江沿线有没有个能为大明尽忠职守的了。 如果没有…… 恐怕这时候多尔衮已经在襄阳顺流直下了。 「但这攻城之事?」 马士英说道。 杨丰去武昌是这种局势下的最优解。 「不用再进攻,继续对峙,左良玉的倚仗无非多尔衮,若多尔衮失败,就算他想打,他手下也会砍了他人头送出来的,没有必要浪费士兵的性命。至于其他的,左右也跑不了,已经是咱们囊中物,无非什么时候摘取,用不着急于一时。」 杨丰说道。 高杰等人纷纷表示贊同。 当然,他们真实想法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围而不攻这个他们是支持的。 毕竟进攻肯定是他们部下当炮灰。 杨丰虽然占领神策门,但南京城的西北半个本来就是设计中当战场的,朱元璋建造这座城市时候,就是把城市分成军民两部分,这部分是军,里面全是军营,各种军事设施。所以占领神策门只能说踏入了南京城,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几万士兵填进去根本没用,只要守军真心抵抗下去,必然是沦为血肉磨盘。更何况左良玉后面还有皇城,总之只要他不逃跑那真要填进无数士兵的,既然围困能解决何必拼命,反正城内那些勛贵和他们的银子也跑不出去。 「但是……」 杨丰看了看他们。 众将领赶紧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 「我这丑话先说在前面,咱们都是朝廷的官军,这军纪都得注意点,围困南京不是让你们祸乱南京,银子以后会有无数,所以谁敢抢掠百姓,我回来先砍了他头,至于欺辱妇女,这个我一样砍他头。」 杨丰说道。 「少保这是什么话,兄弟们都是朝廷官军,岂会做这种事情? 要是有人敢祸害百姓,我先给少保砍了他头。 我高杰部下容不得这种狗东西!」 高杰立刻说道。 不得不说他也很幽默啊。 不过杨丰能做的也就这些,他在这里当然能确保军纪,但他走了就只能说看马士英的了。 把这里安排好,杨丰紧接着又去见公主,后者依然在玄武湖里,不过郑鸿逵选了部分水兵,弄了些船只负责保护她。因为城内的命令已经无效,而南京朝廷也不能没有,所以马士英干脆以公主为首,也就是所有命令都是由公主向皇帝请旨的方式。流程有些复杂,马士英想给其他督抚发出命令,就请公主以她自己的身份向皇帝上书,但这份上书送出的同时,他就已经向各地发出同样的公文…… 拜表辄行啊! 不然你们想怎么样? 第一皇帝在西安,你们也知道他的圣旨其实都是李自成发的。 第二南京各部尚书都御史都已经被左良玉囚禁,南京朝廷发出的所有命令都是无效的。 第三肯定不能找个藩王,这是原则问题。 那还能怎么办? 也就剩下公主这一个选择,她是陛下亲女儿,还是长女,与陛下至亲,她就代表陛下了,她是女人,也没有继承皇位资格,这样也不用担心陛下和太子都不安,可以说她是唯一选择,两全其美的最优解。 不得不说也难为马瑶草能想出这样一套歪理了。 但却被各地督抚接受了。 张国维,袁继咸,杨丰全都接受了他的这个设计。 杨总督还赞嘆马公真是公忠体国啊! 张国维等也无话可说。 说到底真没别的办法。 虽然藩王有的是,但在崇祯和太子都活着的情况下,不能找个藩王监国这是原则问题,但又终究得有个做主的皇室成员,除了公主还能有谁?目前崇祯子女里可就这一个在外面,再说她也不是监国什么的,就是因为南京六部都已经被左良玉控制,而大家也不愿意接受李自成那里的所谓圣旨,所以有什么事就请她代表大家上书,但也不可能等李自成的圣旨,所以上书走个形势,剩下直接干就行。 公主还是公主。 她没有干涉政务的权力,她只是以向她爹汇报请愿方式上书而已。 但大家都知道,作为她爹的爱女,她的请愿肯定会得到陛下同意,既然陛下肯定同意,那就没必要非得等陛下的圣旨,大家都是忠臣,要想陛下之所想,不用陛下开口就把事给他办了。 忠臣! 忠臣应如是啊! 反正现在的大明已经够扭曲,也不在乎再扭曲一下。 来不及管别的的杨丰,第二天就从南京启程,以在驿站换马的方式,向着武昌开始狂奔,他刚到芜湖,就在驿站截住了何腾蛟的五百里加急。多尔衮在四天前到达襄阳,李自成留守南阳的军队不战而逃,襄阳总兵王光恩不战而降。杨丰打发信差继续向南京送信,而他继续赶路,当天下午他又截获了何腾蛟第二份同样的五百里加急,左梦庚意图叛国降清,他已经不得不逃离武昌。杨丰继续向前到达湖口时候,袁继咸的五百里加急也被他截获,多铎率领的清军骑兵到达随州,随州守将不战而逃。 然后到九江时候,杨丰终于收到了第一个好消息。 承天守将马进忠没投降。 当然,他也没什么用,因为他面对清军的进攻,也仅仅坚守不到一天,在城外和清军前锋交战兵败后,确信敌人之强完全不是自己能抵抗的他,就毫不犹豫地弃城跑路荆州了,不过他终究还是抵抗了一下。 而且他还给杨丰争取了半天的时间。 武昌。 「半天,有时候半天就能决定一切啊!」 风尘僕僕的杨丰牵着马站在路上,感慨地看着城门前画风奇特的场面。 那里正在举行欢迎仪式。 在鼓乐声中,一群从城内出来的文臣武将正在迎接他们的客人,至于他们的客人则是一群头上顶着金钱鼠尾的人,大明官服的衮衮诸公,与金钱鼠尾们互相行礼,谈笑风生的场面的确看起来有些诡异。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金钱鼠尾看起来和他对面的人还很熟悉,两人正一副故人相见的开心,在周围军民默默注视下拉着手,简直都快是倾诉衷肠了。 不过清军明显还没到,这些应该是提前过来的使者。 这样就可以理解了。 这些使者肯定是在京城向多尔衮投降的。 现在让他们也算现身说法,向湖广士绅介绍一下做奴隶主的快乐。 「劳驾,请让一让。」 杨丰对他前面看热闹的人说道。 后者看了看他,随即向旁边一让,杨丰牵着两匹马继续向前 前面看热闹的军民不断让开。 很快他就靠近了欢迎现场,在还隔着几个人的地方停下,然后默默转身从后面的马背上拿下一个还是拉链的大包,在旁边的人好奇目光中拉开了拉链,从里面拎出他的那套重甲。不过至少外人看起来并不像铠甲,更像一套很厚的棉袍,因为钢板都是夹在里面,外面是看不出来的,他就像个城市街头的傻子流浪汉般,在这个初秋季节旁若无人地把这东西往身上套着…… 「兄弟,帮忙把这个搭扣挂上。」 他很有礼貌地说道。 研究拉链那傢伙本能地起身,给他把搭扣挂上。 「谢谢。」 他说道。 然后又摘下另一个大包…… 「你,你要干什么?」 那人惊悚地说道。 杨丰微笑着从包里拿出头盔戴上并拿出同样在包里的武器,因为铁挝不便于携带,所以他带着的武器是一套可以说微缩版的。实际上就是一个类似于金刚狼利爪的东西,只不过他这个不是刀刃,纯粹就是和铁挝一样的头,然后他的手和持盾牌一样穿在下面,抓住前端握处,而后面套在胳膊上,甚至胳膊和手臂部分也各有一根三稜锥。 双手一边一个。 套好后他就一下子有几分游戏中怪物风采了。 「再帮个忙!」 他用向前的三稜锥指了指自己头盔上的面甲。 那人哆哆嗦嗦地给他放下。 「谢谢,躲远点,等会别溅你一身血!」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转过身…… 「大明太子少保,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蓟辽总督杨丰在此,尔等汉奸受死吧!」 他大吼道。 (本章完) 第156章 快跑啊,野猪成精啦! 第156章 快跑啊,野猪成精啦! 杨丰的吼声瞬间引来无数的目光。 就连那对互相倾诉衷肠的也惊愕地看着他。 「妖怪啊!」 旁边瞬间响起尖叫。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不过他这时候的造型的确有些诡异。 本来这个季节都穿的单薄,而他套上重甲后,看起来就像一个很厚重的铁塔般,而双臂垂下,左右相当于中指的三稜锥都到膝盖下了,因为钩爪太长不得不略微分开,然后钢铁的手背和肘部向外的三稜锥在阳光下反光,而他的脸却罩在面甲里面。 看着就像个浑身长满骨刃的变异怪物。 这他玛还不是妖怪? 然后在一片惊愕中,他就像夕阳下奔跑的哥斯拉一样开始向前。 「拦住这妖魔,杨丰还在南京,这是只野猪精!」 一个金钱鼠尾喊道。 很显然在他心中就是野猪精也比杨丰强点。 不过虽然他这样喊,实际上却在后退。 而此时杨丰已经在周围军民的四散奔逃中,转眼撞上那些金钱鼠尾,就在几个明显护卫的八旗兵拔刀中,看起来很夸张的双臂直接砸落,钩爪瞬间扎进其中一个胸口,紧接着左右一分,后者的上半身直接撕开…… 这才是他设计这东西时候的原本目的,毕竟铁挝因为长度问题,其实做这种事情并不方便,但这种把铁挝头装到胳膊上的方式,却可以让他很容易实现。不过缺陷也是有的,因为这东西太大而且没有长柄,导致他能做的动作其实也没几个,无非向前砸和向外扫,机械的就像个生锈的铁皮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金钱鼠尾后面,一个还穿着大明官服的傢伙激动地尖叫着。 当然,他也在后退。 所以他一边尖叫一边推着身旁的人上前。 而此时终于找到感觉的杨丰,无视周围清军的攻击,双臂抡起来亢奋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将左右钩爪不断扎进对面清军的身体,然后左右一分,在鲜血和内脏的飞溅中,将残破的身体向外甩出,紧接着撞向下一个目标。不过这些清军虽然只有二三十人,但却都极其悍勇,哪怕这样,也依然在拼命向他攻击,也可能对他仇恨太深,毕竟也是我大清版靖康耻啊。因为缺少长兵器,他们甚至直接抢过周围明军士兵的武器上前,而明军士兵却都没有上前的,他们只是混乱地跑着,甚至还跑进人群挤在里面看着,只有两个将领举起短铳向他射击,但哪怕这个距离短铳也打不动他。 「快去推大炮过来!」 一个将领举着打完子弹的短铳吼道。 混乱中也没人理他。 实际上整个欢迎现场已经完全乱了套。 看热闹的百姓在跑,明军士兵也在跑,那些机灵的双方官员也在跑,只有那二三十个清军在血战,而明军将领多数也在跑,只有这两个带着几个明显是家丁的在向杨丰开枪。 但因为场面太混乱,基本上都打在围攻杨丰的那些清军身上。 后者…… 后者根本不够撕的。 才二三十个而已,已经进入狂化状态的杨丰疯狂撕着,转眼间已经撕了十几个,而他脚下全是血,身上也是,不但是血,还挂满各种零碎,这下子更加恐怖了。围攻他的清军终于也到了勇气的极限,剩下的掉头就跑,因为时间其实很短,那些握手言欢的双方官员也基本上都没跑出几步。尤其是那对之前还在倾诉衷肠的,一起逃跑的他们因为混乱被挡住,还在惊恐地嚎叫着,咒骂他们前面挡路的同伴,其中那个已经剃发的转头就看见杨丰这副模样,他吓得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本能地抓着他旧友的官袍。 「紫函兄救我!」 他惊恐地尖叫着。 他抓的其实是左梦庚的监军李犹龙。 后者刚抓住他向上拉,眼角余光瞬间看到一团血红色,然后毫不犹豫地改拉为推,猛的向后一推。 杨丰正好赶到,左右钩爪瞬间扎进他身体,不过一个扎进后背,一个没扎准,只是一个钩爪扎进他脸上,撕上瘾的杨丰本能一分,紧接着这个倒霉的傢伙就身首异处。 连颈椎都带出一节。 被喷了一后背血的李犹龙,毫不犹豫地抓住前面一个官员,在后者惊愕地回头中,把他也推向了杨丰…… 后者居然喷了句建奴的话。 搞得杨丰撕他时候都愣了一下。 毕竟他身上穿着大明武官的官服。 「什么鬼东西?」 他茫然了一下。 不过他已经把人撕了。 还没死透的这傢伙,就像极度深寒里被大章鱼吐出的那傢伙一样,在地上用残破的身体抽搐着。 「他是谁?」 杨丰顺手钩过还在和一个金钱鼠尾纠缠的李犹龙。 因为两个傢伙都想把对方推到杨丰面前,所以都没逃脱,不过那个金钱鼠尾被杨丰钩住胸口,已经没有能力回答,倒是李犹龙被勾住肩膀,虽然也在惨叫中,但依然能回答他…… 「王世忠,王世忠,左梦庚岳父,少保饶命。」 李犹龙挣扎着说道。 「他为何会建奴的话?」 杨丰无视他的痛苦,依然好奇地问道。 「他就是建虏,他是过去内附的建虏。」 李犹龙痛苦地尖叫着。 「哦!」 杨丰点了点头。 顺手把他甩了出去。 可怜的李犹龙用自身一百多斤的重量完成了对自己的致命一击,毕竟杨丰只是把他甩出去,又不是连自己的钢爪一起甩出去,被甩飞的李犹龙身体瞬间被撕开,他带着恍如尾迹的乱七八糟飞向后面。杨丰甚至都没看他,已经犹如魔神降临的杨少保,看着前面疯狂拥挤推搡甚至自相践踏的官员和金钱鼠尾继续向前。后者其实在拥挤着向通往城门的桥上,也就是武昌城北门武胜门外的积玉桥,这时候的武胜门外是有码头的,清军使者就是在这个码头上岸。但这时候武胜门外其实绝大多数都是水,也就是一条南北向大路被广阔的水面夹在中间,所以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逃。 只能涌上积玉桥。 当然,周围其实还有数以千计的士兵和无数百姓。 但是…… 「快上啊,杀了这个野猪精,赏银千两!」 一个官员惊恐地喊着。 但所有士兵都在默默看着,他们甚至已经不跑了,都在那里看着。 「你甚至都不敢叫我一声杨丰。」 杨丰鄙视地说道。 那官员很决然地转身,紧接着就跪下了。 「少保饶命,都是左梦庚干的,下官只是被裹挟啊!」 他悲嚎着。 其他还没来得及挤上桥的官员们也纷纷清醒,然后一个个又以最快速度转身向着杨丰跪倒。 「少保饶命,下官都是被逼的。」 「少保,下官与令尊也是旧识。」 …… 他们纷纷嚎着。 而那些已经挤上桥的,则继续亡命狂奔向城门。 杨丰看着这些跪倒的傢伙。 「他逼你们,你们连逃跑都不会吗?何腾蛟跑了吧?他能提前知道并逃跑,你们难道就不会?左梦庚难道把你们捆起来了?还有,就算迎建虏是左梦庚逼你们,那左良玉偷袭南京,你们又做了什么?就算你们没有能力讨伐这个逆贼,不同流合污总行吧?身为地方官,既不能讨贼又不能拒虏,还一个个跟喜迎王师一样在这里喜迎建虏,伱们还有脸求饶? 拿我的尚方宝剑来!」 他头也不回地喝道。 一个军官最先清醒,赶紧跑到他那匹马旁边,从马鞍旁摘下他的尚方宝剑然后跑过来跪倒双手奉上。 那些官员吓得就要再逃跑…… 「逃跑的挫骨扬灰,乖乖让我明正典刑的,还能给你们家人留个尸首。」 杨丰淡定地说道。 那些官员们哭着又跪下了。 然后杨丰看了看那军官。 「你是要气我吗?」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右边钩爪。 军官吓得赶紧磕头…… 「小的不敢,小的愚钝,小的愿为少保斩这些逆贼。」 他说道。 「那就赶紧吧!」 杨丰点了点头说。 他也的确没法拿尚方宝剑。 就在同时另一个军官也卑躬屈膝地把一个太师椅搬来。 杨丰满意地坐下,然后看着那些官员。 「自己报名,说自己有罪,甘愿伏诛。」 他说道。 那些官员哭着面面相觑,不过面对要么斩首留个尸体,要么挫骨扬灰的选择,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一个勇敢的最先报名,然后杨丰以右副都御史身份请尚方宝剑,以谋叛罪斩首,那名军官举着尚方宝剑手起剑落,斩下这个傢伙的人头,其他几个也哭着自报身份以换取斩首明正典刑。 这时候几个金钱鼠尾也被那些士兵拖了过来。 他们当然跑不了。 「剐了吧!」 杨丰说道。 那些士兵赶紧搭起架子,把这几个金钱鼠尾钉上去,虽然没有专业的,但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很难的,无非就是能割多久而已,随便找个屠夫什么的凑合一下就行了。 杨丰坐在那里,在官员们的哭声和金钱鼠尾的惨叫声中,看着他前面已经关闭了城门的武胜门,那些逃跑的都已经进城,甚至城墙上的大炮也已经伸了出来,但却没人开炮。这个距离其实正在有效瞄准的射程,如果开炮的话他是有可能被击中的,当然,以这时候火炮的精度,哪怕这个距离,使用霰弹击中他的可能性也不超过三成…… 这时候火炮都这样。 实际上他就是坐在一门红衣大炮五十米外,对面用霰弹击中他的概率也就一半。 当然,这个概率已经值得一试了。 毕竟对面肯定不只一门红衣大炮。 所以不开炮的原因很简单。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杨丰说道。 「回少保,小的们其实都根本不知道在搞什么,宁南,不对,是左逆就是说给兄弟们捞银子去了,这个小的们自然喜欢,都是愿意跟他的。但投降建虏小的们从没想过,就是前几天突然李国英跟小的们说,您和高杰这些合伙害死左逆,抢了他给兄弟们弄的一千多万两银子。左梦庚和他们几个商议,如今大明已经没皇帝了,咱们都是和李自成打了多年仗的,还有不少是当年从李自成手下投过来的,若李自成做了皇帝肯定不会放过兄弟们。 但兄弟们和建虏没仇。 故此要带着兄弟们投建虏,还说跟着建虏都有好日子。 小的们都不懂,他们当官的怎么说咱就怎么听,但其实真说起来,兄弟们大多数都不想投建虏,咱们都是大明朝官军,投建虏算怎么回事?更何况投了建虏是要剃发易服的,谁愿意以后顶着个金钱鼠尾,祖宗都不认。 不只是小的,军中那些大将也有不少不愿意的,铁骑王,过天星几个都不愿意。 但李国英,卢光祖,徐勇这些都愿意。 再加上左梦庚各种许诺,还说以后就算投降建虏,也是他左家和他们世封湖广,各总兵一人封一座州府,以后都是建虏的王公。 我听人说,这件事其实是左逆早就谋划好的,他还派黄澍北上,而且他亲家,就是刚给您撕了的王世忠,早就暗中去过京城见过多尔衮。这王世忠是早年被野猪皮灭了的哈达部酋长,逃到大明被封了官,这些年建虏越来越强,正后悔呢。 这厮……」 那个搬太师椅的军官凑到他身旁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杨丰说道。 「对,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少保真不愧是进士及第。」 军官赶紧拍马屁。 「呃,不要胡说,我才是个秀才而已。」 杨丰谦虚地说道。 「那是您没来得及考,您真去考就是状元也做的。」 军官继续拍马屁。 「哈哈哈哈……」 杨丰得意地笑着。 就在这时候,枪声突然传来。 杨丰意外地抬起头,不过武胜门上并没有硝烟,甚至那几门原本伸出的红夷大炮都缩了回去,与此同时更多的枪声从城内传来。 「左逆府中。」 那个军官突然说道。 「这就是军阀啊!」 杨丰冷笑道。 这是必然的结果。 他表现出的恐怖战斗力,足够让那些总兵们明白该怎么做,如果多尔衮的大军在这里,他们或许还犹豫一下,但现在这种局面,他们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本章完) 第157章 杀 第157章 杀 杨丰猜的很对。 事实上他甚至都没等过一个小时…… 「放开我,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你们这些狗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重新打开的武胜门内,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两条腿已经被打断的男子愤怒地咒骂着,被士兵直接拖了出来。而在他前面则是一大帮子全身重甲的武将,一个个表情严肃步履匆忙,无视他的咒骂,径直走到杨丰面前,毫不犹豫地跪倒在杨少保面前。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末将李国英参见都堂。」 「末将卢光祖参见都堂。」 …… 他们很标准地磕头在地,仿佛一条条忠犬。 「无耻小人,无耻小人……」 左梦庚咆哮着。 杨丰一招手,旁边军官赶紧把茶杯端上,里面还插着个奶茶吸管。 杨少保用吸管喝了口香茗,然后抬起头,军官赶紧后退,他用很满足的目光看了看跪在脚下的将领们。 都是前途无量的。 我大清川陕总督,一等男爵,太子太保李国英。 我大清一等阿达哈哈番,川北总兵卢光祖。 我大清三等男爵徐勇。 …… 而且不光他们自己,他们的后代也一样荣华富贵,比如徐勇虽然被白文选以象兵攻入辰州然后杀全家,但他哥哥的儿子依然作为他后代继承其爵位,哪怕十全老狗时候因为递减到没有爵位了,也依然被再找出后代赐世袭官职。至于当年那些为最后尊严与他血战的人当然已化为无人知晓的枯骨了,不得不说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的,英雄的结局往往都是很悲凉的,倒是那些跪的快的,当然,审时度势,审时度势啊,这样的人结局往往还是很快乐。 所以时代的浪涛淘剩下的其实不一定是金子。 「回都堂,左逆勾结建虏,意图以湖广献于建虏。 末将等以其势大,不得不虚与委蛇忍辱负重,终于等来都堂拨云见日,末将等不敢劳都堂之手,故此率领所部擒拿这逆贼献于都堂。 并恭迎都堂。 末将等誓死追随都堂。」 李国英说道。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们后面的城门内士兵依然在不断涌出,而且这些明显是真正精锐,他们都是全身重甲,默默在后面列阵。而他们头顶的城墙上也是同样的士兵,甚至都拿着火器,而垛口里面明显可以看到炮口,虽然没有推出来,但肯定已经装弹。 他们也不傻。 万一杨丰狂性大发深究此事,那他们出来岂不是送死? 他们既要赶紧出来跪杨丰,又要让杨丰明白他们的实力。 「无耻小人,无耻小人,你们这些无耻小人,是你们蛊惑我爹联络多尔衮并突袭南京,是你们说一旦李自成坐稳了关中,第一个要南下武昌,我爹与李自成交战多年,李自成必然不肯放过我左家。大明朝已经亡了,皇帝,太子都被人囚禁,何必再继续吊死在这一棵树上,何不学学吴三桂,咱们也能做一方诸侯,我爹做湖广之王,坐观天下各方争雄,有机会咱们也能坐江山。我爹信了你们,而你们这些狗东西如今却出卖我左家,无耻小人,我死了也要做厉鬼向伱们索命!」 左梦庚披头散发的嚎叫着。 一副眼看要变厉鬼的架势。 所以他还是很有雄心壮志,也想着化家为国的。 而李国英等人面不改色,趴在地上看着杨丰。 他们故意把左梦庚带来。 否则这样的人在城里面就杀了,也免得如今这种尴尬,他们就是故意带出来试探杨丰,如果杨丰放过他们,当然不会把左梦庚的话当回事。 如果杨丰不想放过他们,那肯定要借题发挥…… 当然,他们不认为杨丰会这样。 毕竟他们身后还有数千真正的嫡系精锐,甚至城墙上大炮火枪也都在等着,看杨丰这副打扮,就知道杨少保是个稳健的人。到现在还带着钢爪,甚至这么热的天,连身上重甲都不脱,这摆明了也是怕死的,更何况多尔衮和多铎十万大军正两路南下,用不了两天就能到汉口。 杨丰需要他们。 说到底这种事情大家都明白,反正有左家的人头就行了。 没必要纠缠。 他们自认也没做错什么。 大明真的已经可以说亡了,连皇帝都做了汉献帝,太子都做了堡宗,南京朝廷连个别说皇帝,就是主持大局的皇室成员都没有,而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做曹操。 大家另投明主有什么错?大家又没对不起大明皇帝,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明皇帝了,他们才另投明主,不投多尔衮,难道投李自成?大家与李自成打了多年仗,手上都有血仇,更何况其实很多都是李自成手下叛变的,左良玉是最喜欢招降纳叛的,一旦李自成最后真做了曹操,那肯定是要跟他们秋后算帐的。 多尔衮不会啊! 连吴三桂这些都能在我大清做亲王呢! 我大清虚怀若谷啊! 非常值得投靠。 于公他们自认没有对不起大明皇帝。 于私他们也别无选择。 他们真没做错什么。 当然,现在杨丰过来了,那大家也可以给他当狗,给谁当狗不是当啊,反正他们都是有兵马在手的,你杨少保难道就不想争雄天下吗?何不留着我们这些有用的人? 「我记得刚才有人拿铳射我。」 杨丰突然说道。 射他的是卢光祖,现在正装无辜地跪在他面前呢! 「快,将那胆敢对都堂无礼的狗东西拖过来!」 卢光祖带着凛然正气喝道。 这也是演技派啊! 紧接着后面他的家丁拖着两个血肉模糊,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死人的傢伙过来,估计是左梦庚亲信,保护左梦庚时候被他们乱刀砍的,而且舌头都割掉了,在那里抽搐着,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都堂,这两个狗东西乃左逆亲信,与李犹龙等一同迎建虏使者,就是他们向都堂放铳。」 卢光祖指着他们很愤慨地说道。 你不是要个交待吗,现在我们给你交待了。 「是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杨丰说道。 「都堂,就是这二人,当时人多,许是您看错了。」 李国英满脸堆笑地说道。 「对,就是他们!」 后面徐勇,张应元等将领纷纷附和。 杨丰这种奸计可骗不了他们,这傢伙无非就是想各个击破,现在他们一个集团不好对付,那就拆散,只要他们不管卢光祖,那这个集团就分崩离析,然后杨丰可以轻松挨个收拾,所以他们必须与卢光祖共同进退。 杨丰笑了。 他淡定地站起身,然后看着卢光祖。 后者趴在地上低着头,但一只手却已经在怀里,而李国英等人悄然向后面招手,那些列阵的精锐们也悄然拿起他们的武器,甚至城墙上一个个炮口也伸了出来,整个现场一片寂静,就连那个端茶的军官都吓得后退。 杨丰突然一动,卢光祖手中立刻多了一支转轮打火短铳,而李国英等人以最快速度起身向后,下一刻枪声骤然响起,但也在同时,杨丰右手钩爪把卢光祖挑到了半空,而后者手中还在冒烟的短铳则正对他胸口,那里赫然一个子弹打出的孔。但也仅仅一个孔,甚至都不能说孔,因为芳纶纤维像棉花一样也在同时填满,杨丰举着身体被贯穿的卢光祖,然后很随意地低头看了看…… 「很意外吗?」 他说道。 卢光祖在半空挣扎着,还想拔出怀里的破甲锥,但身体被贯穿的他终究没有做到。 他紧接着开始惨叫。 而后面李国英等人全都拔出短铳对准了杨丰。 「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后面这些人会跟你们同生共死?你们可以出卖左梦庚,为什么却相信他们不会出卖你们?还拿大炮瞄准我,你觉得那些士兵有必要为你们拼命吗?还让家丁列阵威胁我?你们给他们的军饷难道我给不起吗?我手下有刘泽清的家丁,李辅明的家丁,白广恩的家丁,甚至还有其他的,我当然也会收你们的家丁,我比你们更有钱,我也比你们更能打,我还能给他们更好的前程,你们能给他们的我也一样能给,甚至还多几倍,你们凭什么觉着他们会听你们的?」 杨丰举着卢光祖,看着李国英等人鄙视地说道。 紧接着他目光转向那些士兵。 「跪下,统统向我跪下!」 他喝道。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 紧接着就开始有人扔掉武器跪下。 而这种行为就像传染般,迅速向周围扩散,那些被李国英等人用来威胁杨丰的士兵们,全都忙不迭地扔掉武器向他跪下。 就像杨丰说的,李国英等人可以背叛左梦庚,他们凭什么不能背叛李国英等人?他们的确是家丁,可家丁无非就是拿钱卖命,而论钱的话,这些傢伙能比杨丰有钱?再说杨丰是什么人?传说中的活神仙,无敌的战神,更重要还是义薄云天的大善人,从不剋扣军饷更不会饿着部下,李辅明死在前屯,临死前都让手下家丁护着他妻儿去投奔杨丰。李国英之流拿什么跟他比,是比他有钱还是比他能打,是比他慷慨还是比他更有前途,就是投了多尔衮,也无非就是投了个被杨丰把女人抓了搞宾客盈门的货色。 不跪杨丰? 那才是真傻子呢! 别说这些人,就连城墙上那些也都醒悟,赶紧又把大炮拖回去。 李国英等人悲愤无言地看着这些原本他们的亲信们。 「是不是很意外?」 杨丰说道。 下一刻他左手钩爪扎进了卢光祖的胸前,紧接着向外一分。 就在后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时候,李国英等人手中短铳几乎同时喷出火焰,在枪声中这些其实也都是悍将的傢伙纷纷拿出隐藏在身上的破甲锥,小斧头之类,毫不犹豫地直冲杨丰。趁着杨丰在子弹撞击中还没稳住,李国英的小斧头飞出,直奔杨丰面门,但却被后者还带着半截卢光祖的钩爪挡住。与此同时徐勇的破甲锥也到了,他准确刺在杨丰肋下,但却被芳纶护甲和层迭的防刺布挡住,虽然他知道这个位置肯定没有钢板,但他却不知道那里是层迭的防刺布。 杨丰这套臃肿的重甲,早就已经被各种现代材料堆到冷兵器防御极限。 拿床弩都射不穿。 当然,会把他骨头打断,人打飞。 另外就是散热问题,这个也已经得到解决。 这个…… 他底下有风扇啊! 虽然至今没摸到空调服,尤其是那种带压缩机的,但小型风扇有的是,挂下摆上往里面吹风就行。 虽然真要是四十度高温,肯定还是撑不住,但在这种最多也就三十的天气还是能撑住的。 「玛的,还挺机灵。」 杨丰看着徐勇惊愕的目光。 下一刻他肘部三稜锥刺进了徐勇的胸口,而就在同时,这只胳膊上的钩爪也扎进了李国英身体,他带着两个我大清名将,依然抬起胳膊,用徐勇的身体挡住了张应元的斧头。后者明显有些茫然的看着就像某怪物片里,身上全是遇害者死尸的怪物一样的杨丰,甚至都忘了从徐勇身上拔出斧头。杨丰那只没有挂物的胳膊上钩爪砸落,利爪瞬间扎进他脖子,在他的惨叫中向外甩出,然后张应元的身体和他的脑袋分离。 剩下那几个将领吓得掉头就跑,但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 被他们原本的家丁们。 那些士兵默默围起他们,把他们阻挡在圈内,任凭他们如何哀求,咒骂甚至痛哭流涕,依旧如城墙般阻挡他们逃生。 他们立刻有人清醒。 「都堂饶命啊!」 其中一个毫不犹豫地跪倒,向着杨丰嚎道。 但下一刻他就发出惨叫。 钩住他后背的杨丰,踩着他的身体,随手将他撕开。 其他几个发疯一样尖叫着,在这个越来越小的圈子里跑着,而杨丰依然不紧不慢地走向他们,一只胳膊上挂着李国英和徐勇,然后用另一只胳膊上的钩爪钩住他们,踩着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撕开…… 「哈哈哈哈……」 而虫子般瘫在地上的左梦庚,却在狂笑着。 当然,他也笑不了多久了。 像他这样的还有凌迟在等着呢! (本章完) 第158章 大善人啊 第158章 大善人啊 撕完最后一个将领,杨丰才把李国英和徐勇摘下来。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两人都死透了。 就杨丰那活动量,他俩挂胳膊上早就被撕裂,要不是他的那些三稜锥其实都带钩的,根本挂不了这么久,杨丰随手把他们往地上一扔,然后抬脚踩在他们扭曲的脸上,把他们的脑袋踩进了泥土…… 「都扔这里,以后随便车辗马踩,让天下看看叛国的下场。」 杨丰说道。 然后他环顾四周。 那些士兵毫不犹豫地再次向他跪倒。 这次纯粹被吓的。 这狂暴画风完全不是人,连那些传说级猛将都逊色不少,都已经可以算到级别了,看着一身血红色还挂着点零碎,站在一地恍如美式血浆恐怖片场景里的杨少保,此刻这些也算是骄兵悍将,甚至不少人渣败类们,只剩下发自心底的颤慄。 当然,杨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这样凶残的真正目的就是震慑他们。 毕竟左良玉手下乱七八糟,军纪更是明军里面垫底的,事实上后面的武昌城早就被他们洗劫过,他们对这座城市的破坏丝毫不比张献忠差。而杨丰清洗了他们的将领,如果仅仅凭着利诱最多再接手一批骄兵悍将,必须以最血腥震撼的手段,让他们真正带着发自心底的恐惧跪伏他脚下,就像原本历史上跪伏在清军脚下一样。 这种都是贱骨头。 恩抚没用。 利诱只会让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 弘光就是把他们胃口餵的越来越大的。 弘光给他们的并不少,但结果他们却背叛的毫不犹豫,相反我大清才是给他们少的,但我大清用屠城获得了他们的效忠,既然杨丰不能屠城,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凶残吧。 「都起来吧,以后都跟着我,我手下什么军饷你也什么军饷。 但都得听我的。 以后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我不准你们做什么,你们就不能做,打仗就是要你们去死,你们也得去死,但你们死了以后,伱们的妻儿都是我养,你们的后代也会荣华富贵。你们没有妻儿的,我给你们分女人,你们没有田地的,我给你们分田地,我也不会剋扣你们一分银子的军饷,更不会让你们饿着。 但你们也得守我的规矩,我不管过去你们如何,以后不准抢掠百姓,不准欺辱妇女。 违者我一样撕了他。 现在你们依照过去编制先进城到楚王府集合起来。」 杨丰说道。 「属下遵令!」 …… 那些士兵纷纷喊道。 紧接着他们就在各自军官带领下返回武胜门,杨丰只是撕了主要将领而已,中下级军官都在呢,反正他就是一个人来的,也不可能任命新的将领来时候他们,而且时间也不允许,所以继续由这些中下级军官指挥就行。 反正守城而已。 他没准备出去和多尔衮野战。 包括城墙上那些也都匆忙下去。 而杨丰却叫过那个端茶的。 「你叫什么?」 他问道。 「回都堂,小的武昌卫世袭百户刘胜。」 后者赶紧回答。 这傢伙不属于精锐们的范围。 左良玉部下真实兵力应该在十万多点,而他带到南京三万,虽然这三万其实多半也是普通明军,另外还有在他部下的马进忠,惠登相,王允成三部没有在这里。 马进忠和惠登相原本就只是投靠他的前流寇而已,当然都是自己带着自己的嫡系,包括王光恩这些,也都有自己的驻地王允成是拒绝跟着左梦庚喜迎王师,所以带着自己嫡系出走的。估计是去找何腾蛟,后者逃离武昌后应该是去岳州了,所以王允成应该去了岳州,惠登相在荆州,马进忠撤出承天后去找他了。此时武昌城内应该就是这几千精锐,再加上四五万杂牌,包括原本武昌及周围各卫能够集结起来的士兵,很显然这个刘胜就是杂牌之一。 这时候地方卫所都已经没多少青壮军户了。 一个卫能剩千把就是多的。 几百才是普遍的。 都跑光了。 湖广旁边就是土司们,跑到土司们那里,地方官也不敢管。 比如奢安之乱时候大量跟着奢崇明的大将都是汉人,其中好几个就是永宁卫逃亡的军户,尽管永宁卫和奢崇明的永宁宣抚司官衙在一座城市,中间就隔着条永宁河,但永宁卫的指挥们从没有敢去找奢崇明要人的。 这也是土司们在明朝越来越强的重要原因。 另外还有武昌南边的崇山峻岭里有无数棚民。 里面一样有大量逃亡军户。 「现在你是汉口守备,自己去把你们武昌卫军户召集起来,到汉口去把所有百姓全都撵到这边,不准留下一个人一袋粮食一头牲畜一艘船。来不及带走的其他物资都点火烧掉,两天之内如果你能清空汉口,我让你做武昌卫掌印指挥。」 杨丰说道。 原武昌卫掌印指挥当然在被他撕了的那些将领里面。 清军至少还得两天 这一点还得感谢马进忠,这个老反贼的表现对得起他原本历史上的形象。 他在承天尽管就阻挡了半天,但弃承天乘船逃往荆州,在转入荆南运河时候把进不去的大船全部凿沉,导致汉江在沙洋一带出现堵塞,多尔衮的船队已经被堵住。而且这时候荆州到汉江之间全是水网,马进忠和惠登相部下甚至还在不时袭扰清军,所以多尔衮原本计划的顺流直下汉口已经受阻,至少在解决这个问题前他是无法继续南下。倒是多铎从随州南下德安后,正在快速向汉口,但他就算到汉口也没用,因为他手下全是轻装骑兵,实际上近半蒙古骑兵,因为大玉儿姐姐的事,多尔衮向她娘家借兵,她哥哥满珠习礼亲自率领两万蒙古各部联军跟随多铎。 当然,多尔衮许诺给他们更多地盘作为牧场。 比如辽河下游。 辽西。 反正他也不想要了。 所以只要把汉口清空,这些骑兵就算到达也很难做什么。 弄些船渡江的确可以,但如果没有多尔衮的船队,是无法大举渡江。 甚至还得修浮桥。 这是必须的。 当年忽必烈之强,也是先在阳逻堡和白鹿矶之间架浮桥。 没有浮桥清军骑兵再多,终究也不能飞过长江,事实上从杨丰解决武昌这边,多尔衮的这个计划就已经失败,这个计划的基础就是左梦庚会直接喜迎王师,整个计划都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上的。 现在这个基础已经不存在了,理智上他就该撤退了。 当然,理智没用。 毕竟他输不起,无论理智怎么告诉他该撤退了,但现实终究得逼着他继续向前,哪怕是孤注一掷,如果他不能获得足够的粮食回去,今年冬天他就只能靠杀无粮人顺便吃无粮人撑过去了。而这又会让投靠他的那些士绅忍不了,然后内部矛盾爆发,无论最终结果怎样都是严重削弱我大清的实力。 如果不能破局,我大清也就只能在这样不断自我削弱中衰弱下去。 破局。 他必须破局。 他必须拿下一块能够供应充足粮食的土地。 而湖广就是这样的。 湖广熟,天下足啊! 有了这块目前最重要的产粮区,他才能真正破局,我大清才能在关内真正站稳并开始继续征服。 「少保,要是那些刁民不听……」 刘胜欲言又止。 汉口虽然仅仅是一个巡检司,但那可不是普通巡检司。 天下四大商聚。 汉口,朱仙镇,景德镇,佛山。 「不听?你手中没有刀吗?谁敢不听格杀勿论,把这些碎块带过去,告诉他们,两天之内不全过江,我亲自过去让他们东一块西一块,尤其是那些晋商都给我盯紧了。」 杨丰说道。 刘胜立刻行礼告退,然后去召集他的手下了。 他其实就要杨丰给他确认一下可以杀人,事实上他很清楚,遭遇抵制阻挠是必然,汉口商人里面大多数都是西商,也就是陕西和山西商帮。他们此前向北方的贸易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是卖给多尔衮的,他们并不担心多尔衮占领汉口,他们是商人,多尔衮一样也需要他们…… 当然,扬州那些盐商原本历史上也是这么想的。 杨丰紧接着进了武昌。 现在这座城市就是他说了算了。 何腾蛟和不愿意投降建虏的文官武将都跑路,留下的都是等着喜迎王师的,然后武将被他撕了,文官也被他撕了大半,活着的也都被他以谋叛抓起来用尚方宝剑砍了。倒是楚藩还有几个余孽,不过也没几个了,毕竟张献忠清理的还是很干净,整个武昌城内就没剩下几个官。在检阅了一下之后,杨丰得到了四千两百精锐,但也不完全都是真正的家丁,后者加起来还没两千,这四千就是能出去和清军同等数量进行野战的水平。另外还有四万八千出去和李自成野战都肯定要输的杂牌,包括左良玉招降纳叛的流寇,溃兵,抓的壮丁,总之都是这种级别,倒是都能有一件还算能用的武器。 包括火器。 明军真的不缺火器。 像佛郎机这种不到十两银子还赠送六个药筒的,装备量真的充足。 鸟铳也无非二三两银子一桿。 以现在军饷,也就是士兵一个月的军饷而已…… 当然,是指纸面上的军饷。 「发饷,一人先发三个月的。」 杨少保挥手说道。 士兵们瞬间一片欢腾。 当然,这军饷肯定是左梦庚等人家的仓库里出。 左梦庚则被关押。 他要凌迟也得先过了这一战再说,事实上杨丰还准备带到南京,让他们父子见最后一面,要不然光带着个脑袋过去,左良玉那些部下很难认出,还是带个活的最好。 「吃饭,一天三顿,顿顿干的,每天要有肉,没有肉也得有鱼。」 他紧接着喊道。 士兵们继续欢呼。 一天三顿干的就已经很让他们满意了,这是家丁才有的待遇,像那些杂牌也就一天两顿,还不能保证顿顿都是干的。 「少保,这粮食?」 一个军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去找城里那些士绅,告诉他们,明天天黑前,我要看到这里堆着十万石米,另外把他们这些人家里所有猪羊鸡鸭全部都徵用,你带着士兵去,敢不交出直接砍死,罪名就是谋叛,城内不够就去城外徵用,」 杨丰说道。 军官瞬间眉开眼笑。 「属下明白!」 他忙不迭点头。 所以传言是真的,杨少保其实最喜欢抢了。 虽然他不让士兵抢,但他自己会为部下兄弟抢,而且他还自己不要都分给兄弟,这是什么人? 大善人啊! 「你们想要的,我给你们了吗?」 杨丰喊道。 「给了!」 士兵们齐声高喊。 所以他们的要求真低。 「那就该你们做我要你们做的了,都上城墙,准备迎敌!」 杨丰说道。 士兵们立刻混乱的跑向城墙。 杨丰朝一名军官招手,后者赶紧上前。 「带着你部下兄弟,出去将武昌周围四十里内所有人,统统赶到城内,没地方住就到王府,有不从或逃跑者格杀勿论,粮食牲畜都带进城。另外安排些本地的兄弟,出去散播消息,就说左梦庚已经与多尔衮谈妥,多尔衮的大军即将进武昌。」 他说道。 他要坚壁清野了。 至于散播谣言,这个其实是他想看看能不能钓几条鱼。 他到武昌的消息暂时传不了多远。 一则其实到现在也就三个小时,二则武昌城外的都被赶进城,同样乱闹闹也没人给外面送信,所以只要迅速把周围四十里范围人口都驱赶进城,也就可以封锁消息了。武昌周围全是水,人口本来就非常集中,很容易都驱赶到城里面,而一旦外界以为多尔衮真的即将进武昌,那么肯定少不了开始考虑喜迎王师的。钓个鱼也不错,比如杨丰就很想看看刘良佐的反应,后者是他故意不让去南京的,他对刘良佐这种货色一直想解决掉。如果刘良佐知道多尔衮已经拿下武昌,那么会不会背刺马士英? 如果刘良佐背刺,那么黄得功和高杰等人如何选择? 这些军阀都得解决。 借着这件事把这些傢伙都钓出来也不错。 (本章完) 第159章 滚滚,你想大玉儿姐姐了吗? 第159章 滚滚,你想大玉儿姐姐了吗? 三天后。 汉口。 多尔衮愤怒的看着眼前浩荡大江……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当然,主要是江面上仅仅几十米外还有一艘战船。 而这艘战船甲板上摆着张太师椅,一个身穿红色官袍,但看起来很臃肿的男人正在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用邪魅的笑容看着他。 「滚滚,你想大玉儿姐姐了吗?」 杨丰幽幽地说道。 然后…… 「大玉儿姐姐,她很润啊!」 他又一副很回味的表情补充了一句。 下一刻那些暴怒的清军士兵手中的箭恍如电影里夸张的镜头般密密麻麻的射向了他。 真的密密麻麻。 我大清八旗健儿们可以说无不与他有着血海深仇,多少八旗健儿的亲人死在他的屠刀下,多少女人被他掳走,家园被他烧成灰烬,虽然他们其实很快又都得到了更好的,但这改变不了他们对杨丰的仇恨。更别说至今还把他们的皇帝和圣母皇太后囚禁,简直可以说国恨家仇,此刻岸边能够到他的清军都在向着他射出仇恨的利箭。 破空声响彻江面。 「何必呢,好歹咱们也是同道一场,也算有缘了,你无非就是想着左梦庚开门迎降,但现在他已经被我抓了,至于他手下那些想投靠你的,也都已经被我撕了,你再进攻武昌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能飞过这长江天堑?看在大玉儿姐姐的面子上,我给你一句忠告,老老实实回去吧,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这里不欢迎你。」 杨丰在暴雨般落下的利箭中淡定的说道。 这些箭不停撞在他前面的防弹玻璃上,然后又不停弹开,甚至落下的箭和弹开的箭都撞在一起。 然后在他前面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迅速堆积起来。 因为这些应该是银行用的防弹玻璃是直接插在甲板上,然后给他围出一个弧形防盾,所以从岸上看就像他前面并没有任何东西,而清军射出的箭都是在他前面就自动弹开。这诡异的场面让清军也傻了,他们一个个拿着他们的弓,茫然地看着杨丰前面堆积的箭,不过紧接着枪声就响起,然后鸟铳子弹也开始撞击这些防弹玻璃。玻璃瞬间开始出现龟裂,但杨丰依然淡定的坐在那里,这些龟裂让他看起来更加妖异…… 鸟铳是肯定打不穿防弹玻璃的,哪怕连续射击也打不穿。 当然,主要是他知道多尔衮手中没有大炮。 多尔衮的大队人马依然被堵在后面,到达汉口的是多铎所部。 因为马进忠和惠登相两部一直在不断袭击,多尔衮在沙洋的航道清理至今还没完成。 马尽忠徵用的船里面有一部分是李自成买粮的运粮船,而沉船时候他连里面的粮食一起沉下的。 上百艘大小船只沉在沙洋一带汉江航道上绵延好几里,因为江水也不算太深,大多数还都是坐沉的,就像绵延的礁石甚至暗礁。 估计重新通航得半个月。 多尔衮等不及就直接登岸然后带着部分骑兵赶来会和。 因为杨丰封锁了控制武昌的消息,他到达汉口前还不知道杨丰已经解决了左梦庚。 他是急着来和左梦庚相会的。 但没想到等他的不是左梦庚而是杨丰。 这个无耻的妖人,不但仗着他没有战船,所以嚣张的把战船开到江边,而且在这样近距离不停用脚在他脸上摩擦,哪怕他已经把大玉儿姐姐母子的情况编造的很高贵了,但事实终究还是事实。那一船船跑到宁海城的无耻之徒,用他们更加无耻的炫耀,早就让真相尽人皆知,尤其是清军内部,毕竟那些进攻宁海城的很多都曾经目睹过大玉儿姐姐芳容…… 当然,看的不是太清楚。 但可以想像啊! 想像就更任凭他们自己发挥了。 说到底宁海城哪怕最远的西门,距离澄海楼也就三百米,实际清军主攻的北门尤其是沿长城进攻的衔接处距离也就一百来米,甚至后期清军还绕到关外试图向南海口关直接进攻,那里距离就更近了。 三十米啊! 什么看不见啊? 但即便这样无论多尔衮,还是我大清的八旗王公,全都很默契地无视这个事实,继续维持他们那个故事…… 很羞耻,但却最符合他们内部的利益。 因为越是这样,多尔衮越弱势,各旗旗主权力也越大,他们想反对多尔衮时候只需要逼着多尔衮去救回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和皇帝就行了,而多尔衮是绝对不会做这种自杀的事情,这时候的宁海城已经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完善的堡垒群,守军因为和大玉儿姐姐的特殊关系,也都没有投降的可能,而他们后方从登州运过去的物资源源不断。 甚至都已经开始使用巨型钢管炮了…… 口径五十厘米,因为铅弹造价高,再说这么大口径也不用在乎大小,所以都装填石头的。 而且是用易碎的石头,所以打出去后要么在地上崩碎成开花弹,要么刚出膛就碎了,最终变成石头霰弹。 的确穿甲能力弱,但几斤重石头以几百公里时速砸上,别说是人了,就是清军的盾车都飞了。 这个要塞群想要打开,不死上一两万人根本不可能。 豪格早就不进攻了。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没真卖力,毕竟多尔衮让他进攻就是坑他,而里面关着的人实际上是他当皇帝的最主要障碍。 他为什么要救? 大玉儿姐姐母子全死了才是最完美的,甚至如果不是怕多尔衮弄死他,他都想故意炮轰澄海楼,但这样做太明显,所以他其实是故意无视那些无耻之徒蜂拥向澄海楼,而绕道进攻南海口关也是故意的。他收买城内守军,后者在清军经过时候故意让大玉儿姐姐就像济公里的曼玉阿姨一样在楼上亮相,然后再让自己的支持者在八旗内部大肆传播。他就是在故意败坏大玉儿姐姐名声,让她们母子彻底沦为笑料,失去皇位的合法性,而他当然是剩下的唯一选择,但多尔衮很显然更稳健…… 他忍了。 但这也是滚滚内心那块最柔弱的禁忌啊! 此刻杨丰这个罪魁祸首,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揪着那里,不要脸的一下下不断揪着…… 「开炮!」 他突然吼道。 下一刻清军里面火焰喷射。 猝不及防的杨丰被吓得瞬间站起。 但紧接着明显是佛郎机打出的霰弹就落在他的防弹玻璃上。 他瞬间又坐下了。 小佛郎机而已,这个倒是很容易携带。 「滚滚,好歹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不要总是玩这些小孩玩具。 成年人就得玩红夷大炮。 话我已经跟伱说的很明白了,下次我去找大玉儿姐姐玩时候会帮你带好的,另外福临这些天也挺好的,据说天天钓鱼,还跟一个渔家女成了好朋友,还说以后要封人家当大清皇后。 看看。 随你啊!」 他端着茶杯感慨道。 然后他的这艘战船就开始驶向武昌。 他就是来气一气多尔衮的,逼着多尔衮跟他死磕下去。 说到底多尔衮依然拥有绝对的优势,他以号称二十万大军南下,实际上八万是有的,其中两万蒙古,六万八旗,里面包括两万八旗满洲,但在襄阳又得到了王光恩部一万,路上招降纳叛的杂牌两万。后者就是河南,湖广北部那些乱七八糟的土匪,地主武装,多尔衮现在不挑食,只要愿意投靠的他都要,总之他现在应该有十二万左右的兵力。 粮食不缺。 这一点非常重要。 虽然湖广北部各地的确遭到战火破坏严重,但终究比北直隶强,尤其是汉江下游各地都是水稻产区,哪怕是在目前这种局面下,能够搜刮的余粮也比北直隶多的多,而且湖广南部的商人会解决其他不足。 实际上他南下途中,无论在河南还是在承天,德安各府都受到地方士绅的欢迎。 当然,主要是他没有强制剃发易服。 一则没时间,二则他也是故意的,以这种方式分化南北,利用对北方的剃发易服,八旗化,奴隶制化,使北方士绅产生对我大清归属感,然后由我大清对关内的征服,变成加上了北方奴隶主后的新大清对南方的征服。只要时间久了自然就能把南北分化开,而我大清则成为北方奴隶主们的真正主人,就像当年胡元扶持北方世侯,带着他们一起征服南方一样。 很狡猾的策略。 但有效。 对于他手下的北方奴隶主们来说,他们现在对于征服江南的渴望,甚至比多尔衮更强烈。 毕竟一旦成功,那他们以后就不用养铁桿庄稼了。 相反他们都是新的铁桿庄稼,可以逼着被征服的南方士绅养他们。 至于代价当然是他们过去口口声声的仁义道德都成屁,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这种事情自有大儒辩经,现在部分新奴隶主们,就已经开始研究怎么把儒学从心学那群异端的邪说中扭转回正途,回归理学的光明大道。说到底这些东西都是为统治者服务的,统治者需要他们对奴隶制歌功颂德时候,他们自然也就会把儒学变成奴学。 说到底还不都是文人一张嘴。 至于杨丰手中的实力多尔衮当然也清楚,无非就是预定要投降他的那几万人而已,而且多数都是乌合之众。 虽然杨丰的确凶猛,但说到底杨丰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真要是我大清攻破武昌,难道那些朝秦暮楚的乌合之众们,还会跟着他血战到底不成? 当杨丰踏上武昌码头的时候,多尔衮就已经转向下游,然后当天下午清军就占领阳逻堡,与此同时多尔衮和杨丰心有灵犀般,同样放出假消息,说左梦庚已经投降,并被我大清封为宁南王,正准备一起顺流直下南京。 而此时杨丰放出的类似假消息,同样也都已经传开。 第二天多尔衮利用在阳逻堡附近徵集的部分船只运输三千清军渡过长江,攻陷白浒巡检司城。 紧接着清军沿长江两路并进,迅速攻陷黄州和武昌…… 武昌县。 武昌府治所是江夏县。 这两地其实没有任何军队。 左梦庚把军队都调回武昌府城,然后等着喜迎王师,而下游控制九江的袁继咸在杨丰进攻南京时候就表明立场。 他遵圣旨,他不跟左良玉同流合污,虽然他也没有能力讨伐左梦庚。 而左梦庚这时候也没兴趣管他,毕竟只要我大清王师到武昌,剩下就是顺流直下,一切都是土鸡瓦狗了,那时候袁继咸要么跑路要么等死,这种杂鱼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这样黄州府城和武昌县城这几个夹在中间的地方几乎就是不设防的,清军在黄州府士绅箪食壶浆的喜迎王师中进入黄州,倒不是说这些士绅节操太差,而是这地方刚被张献忠攻陷过,士绅们自然看多尔衮眉清目秀。 说到底这个得比较。 对于士绅来说多尔衮只要不剃发易服,那比起张献忠真就是眉清目秀了。 再说他们早就得到消息,左梦庚已经投降了,可以说我大清在上游已经畅通无阻,既然这样还抵抗个屁。 赶紧跪下喜迎王师不好吗? 多尔衮在黄州府也的确表现出王师风采,除了要粮食之外秋毫无犯…… 当然,以这个时候黄州府士绅的标准,没屠城,没洗劫他们家,没把他们家女人抓进军营快乐就已经算秋毫无犯,至于杀几个不懂事的刁民,抢几个民女那都不叫事…… 什么抢? 八旗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以后跟着八旗老爷当奴婢那叫抬籍了。 不要不知好歹。 也不想想当初张献忠打进来时候干了什么,我大清王师是来保护咱们的。 要感恩。 然后多尔衮开始在各地徵集船只,抓捕民夫,准备在长江上架设浮桥,至于桥的位置和当年的忽必烈一样,从阳逻堡向新生洲,再从新生洲向白鹿矶,这样白浒山或者当年忽必烈住过的名字浒黄洲,就成了保护白鹿矶这个桥头堡的屏障,而杨丰也必须在他建成浮桥前,不断进攻以阻挡他把桥修好,而他则可以将大量火炮架在那里等着杨丰…… 他要杨丰死! (本章完) 第160章 少年,想不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第160章 少年,想不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然而多尔衮的美好设想并没什么用。 杨丰根本就没理他。 黄鹤楼。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为何要进攻? 矬宋没本事把兀良合台留在南岸,难道我也是矬宋那些废物?我就看着他把浮桥修好,然后渡江的建虏越多越好,你觉着以我的本事,去给他把浮桥烧断很难吗? 我不是贾似道,他也不是忽必烈。」 杨少保悠然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脸傲然的看着浩荡长江,而旁边刚刚摸出的笔记本里,还在播放着原主人下载的歌…… 「何处千舟万帆过,连边号角,旧岁换新朝,江山谁讨……」 某哨子精歌手翻唱的歌声,在黄鹤楼上回荡。 而不远处浩荡长江上,刚刚从汉口转过来的清军,或者说八旗汉军和刚刚被封宁南王的王光恩部水军战船正在逆流而上,数百艘大小战船看起来也很壮观。他们的目的是到上游,阻挡马进忠部,另外何腾蛟在岳州也已经集结起一支水师,多尔衮必须阻挡这两路增援武昌。虽然他和杨丰都心有灵犀地放出假消息,但不知道为什么,何腾蛟并没被骗过,或许之前和杨丰有过一段时间相处的何腾蛟,用他那个在明末也算机灵的头脑猜到了什么。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有鬼,毕竟如果真这样的话,多尔衮何必修浮桥? 不但修浮桥,他还包围武昌。 这味不对啊! 真要是左梦庚已经投降,他包围个屁的武昌。 更何况他这种行动最重要的是快,不怕到武昌当天,立刻就全上船,然后顺流直下以泰山压顶之势横扫下游,像过去很多这样的军队一样直捣南京,在南京各军猝不及防中将其打崩。 现在拖延这么久是搞什么鬼? 「这是,这是唱三国的吧?」 和他一起欣赏风光的堵胤锡,听着现代音乐不确定地说道。 他是黄州兵备道,清军杀向黄州府城时候,他准备死守,结果被城内士绅很直接的礼送过江,当然,其实是捆起来礼送过江,然后把他扔在武昌县下游某个江滩上,悲愤的他在那里骂了一阵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好在他还雇了几个亲兵一起,后者有知道这一带道路的,而他也是个聪明人,从清军的反应觉察出左梦庚投降这件事有鬼,所以带着亲兵绕开清军,直接跑武昌来看情况了。但还没到武昌他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是假的,因为武昌外围都已经完成坚壁清野,这哪是投降,分明是死守,被左梦庚忠义感动的他赶紧跑来帮忙,结果看到的是挂城墙上的左梦庚。 后者被杨丰装笼子里,就像养鸟一样挂在城墙上。 反正他身强体壮,只要给饭给水就死不了。 而堵胤锡也被巡逻的士兵抓住。 然后就带到了杨丰这里。 「啊,对,应该是唱周瑜和孙策的。」 杨丰说道。 「水天烟波太飘渺,东风扶摇,慷慨趁年少……」 歌声继续在回荡。 「怎么样,少年,想不想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杨丰说道。 已经四十多的堵胤锡忧郁了一下,然后指着前面风铃一样回荡的身影…… 「英雄如是乎?」 他说道。 那是一个不肯交粮食的本地士绅,据说还是个前知府,结果激怒杨丰,被他挂黄鹤楼的檐角当风铃了,当然,这时候早已经咽气了,毕竟就这高度吓也吓死了。实际上这样的风铃不只一个,杨丰在这武昌城里正荼毒士绅,他无视多尔衮在外面的努力,专心地在城内荼毒士绅。左梦庚部下已经被他汰弱留强后整编出三万人,至于淘汰的也不是说踢开,而是作为后勤辅助,为了兑现他一天三顿干的,每天有肉的承诺,他当然要荼毒士绅了。城内士绅家的牲畜,甚至连狗都被他徵用,粮食必须全部上交,然后在城内搞配给制…… 当然,他没那么多可以用的人才,所以其实就是开仓放粮。 总之士绅家抄了,粮店抄了,官府仓库同样也抄了,全堆到楚王府里面,虽然这座王府已经是废墟,但依旧有足够的房屋可以容纳,然后他部下士兵看着,城内百姓无论什么身份,都得到王府领配给的粮食。 三天份的。 领完的身上盖章。 那章还洗不去。 好吧,他其实是弄了桶生猪屠宰检疫的墨。 总之无论男女老幼,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到王府各门排队领粮,领完盖章,不过平民百姓对此很满意,毕竟城内没有隔夜粮的实际上得大部分是,而杨丰则每天免费发粮食,但士绅就忍无可忍了,这个混蛋不但徵用他们的粮食,还逼着他们必须自己去领粮。 粮食一人一份。 谁也不准多领,还必须自己领。 最终城内那些原本养尊处优的耆老乡宦们,也只能拎着口袋跟着泥腿子一起排队。 这也让城内士绅都开始盼着多尔衮赶紧进攻了。 但杨丰又鼓励告密,搞得士绅们甚至当着奴婢都不敢说对他不满的话,因为一旦奴婢跑去告密,就只能被他挂黄鹤楼,这座名楼的檐角已经挂了很多。 「那你想英雄该如何?武昌如今是被建虏二十万大军围困,援军肯定没有,马进忠勉强自保,何腾蛟那些乌合之众过来,估计建虏有一千骑兵就能给他冲垮。袁继咸估计还在想往哪儿跑路,下游各军都在包围南京,也不可能增援,你总不能指望李自成出兵吧?既然是围困,那就得做长远打算,这种国难当头,必须人尽其力,物尽其用,当兵的拼命守城,士绅当然要倾尽所有,不然难道他们还想城破之日留给建虏?要是有这心思,那我挂死他们也不冤,难道你以为士绅夸好的是英雄? 挽天倾于不倒的才是英雄。 无论什么手段。 若孙伯雅能做到我这样,大明还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起身探出头…… 「把他挂上,还敢派人熘出去找建虏,我告诉你,就算多尔衮来,我也把他挂这黄鹤楼上!」 他指着下面一个被士兵拖过来的老乡贤喝道。 后者被他的恶行激怒,终于忍无可忍,偷偷派亲信家奴熘出去,想请我大清王师赶紧过来弔民伐罪,结果那个无耻的狗东西转头找杨丰告密了,然后不但换来他家所有奴婢的自由身,而且还像某包衣老祖宗一样分到了他的部分家产。 「天祸大明,生此妖孽!」 老乡贤满腔悲愤地仰天悲嚎。 「别胡说,我可是秀才,正经考出来的府学生员,我可是孔孟骑士团骑士,不信你去问问衍圣公。」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那些士兵闹笑着把老乡贤吊起,后者在阳光中冉冉升起,和其他几个已经被吊死的老乡贤一样,成为黄鹤楼的装饰。 而就在此时,城墙上的大炮已经开火,呼啸飞出的炮弹,在江面上激起不起眼的水花,但也有击中那些战船的,原本正在逆流而上的船队立刻乱了起来。不过这些战船上也有些火器,尤其是佛郎机之类,他们也在向这边开火,只不过这种还击毫无意义,毕竟江面摇晃的战船上佛郎机和城墙上红夷大炮对射真的就是笑话。很快就有战船被炮弹引燃,杨丰已经教会这些士兵用烧红的炮弹打击战船…… 并不难。 无非就是先在炮膛装一个塞子,再把烧红的炮弹放进去。 被引燃的战船冒出浓烟甚至火焰。 本来就缺少战斗意志的清军水兵们立刻掉头撤回汉口。 这些大多数都是王光恩,还有郧阳巡抚徐起元所部,后者合肥人,他和王光恩一直就是在郧阳,李自成北上之前,多次从襄阳向郧阳进攻都失败,损失还不小,所以他俩对目前局势格外的恐慌。毕竟一旦李自成重新出关中,那第一个就是要弄死他们,而目前大明肯定没人救他们,面对多尔衮的招诱可以说投的毫不犹豫。 但他们部下就是跟着混饭吃,和真正清军还是不一样的。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而杨丰就像羽扇纶巾的周瑜一样,摇着他的羽扇,穿着他的红袍,在秋风中看着浩荡长江上的战斗。 他旁边堵胤锡则继续茫然着。 而此时。 南京。 神策门。 「你说什么?」 马士英正一脸暴怒地揪着一名看起来很狼狈的将领。 「都堂,刘良佐反了,左良玉手下那个湖广巡按黄澍,熘到了他那里,说多尔衮亲自率领二十万建虏已经到武昌,左梦庚被建虏封平南王,多尔衮和对吴三桂一样,划湖广给平南王。黄澍说要是刘良佐投降,多尔衮可以封他靖南王,以淮西给他做封地,正好刘良佐也的确得着信,说多尔衮已经攻破黄州,左梦庚已经投降,他们联军正在顺流直下。 刘良佐就答应了。 幸亏卑职此前早就收买了他手下一个亲兵,那亲兵冒死报信,说刘良佐要先拿卑职几个祭旗,卑职立刻就跑了。」 那将领说道。 这是马士英留下监视刘良佐的。 老马是很狡猾的,他也清楚刘良佐是什么人,他倒不是怕后者投多尔衮,而是怕刘良佐跟左良玉合伙,所以留下几个真正亲信监视。 马士英失神的呆在那里…… 他其实早知道多尔衮到武昌的消息了。 袁继咸早就五百里加急告诉他,但他故意隐瞒着,实际上在他看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杨丰就算再快也有没赶到的可能,更何况多尔衮号称二十万大军,杨丰一个人去能做什么?但这个消息能瞒则瞒,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手下都是什么货色,尤其是高杰这样的,但现在瞒已经没有意义,清军顺流直下至少还有袁继咸在九江顶一下,但刘良佐造反的话,就这个将领从凤阳跑来的时间,估计已经兵临清流关了。 而且此前也没人给他报信,也就是说都跟着刘良佐反了。 「走,跟我去见公主。」 他对这个亲信说道。 说完他走向城门,但还没等出门,就撞上了骑马疾驰而入的黄得功。 「都堂,清流关告急,花马刘突袭清流关。」 他焦急地说道。 「去见公主!靖南伯,事若不可为,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公主离开,你我与他人不同,皆陛下提拔起来,如今陛下惟有此一女在外,我等断不能使其有失。更何况无论上游之事如何,杨丰都不会出事,估计他是没抢在多尔衮前面,如今应该已经在另外想办法了,只要伱我能保住公主,以后他会感激你我。」 马士英说道。 他很狡猾,先给黄得功把个大帽子戴上…… 咱们都是忠臣,和那些土匪海盗们不一样。 高杰土匪,郑鸿逵海盗。 咱们出身清白,自然要做忠臣,不能背叛崇祯。 「都堂放心,某纵然拼死,也要保护公主周全。」 黄得功很严肃地说道。 「靖难伯,只是你,而不是你的那些部下。」 马士英表情凝重地说道。 黄得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手下那些将领可未必有他忠心,事实上真要是清军打过来,他那些手下投降的可能性极大,背后捅他一刀再投降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某带着亲兵与杨少保那些扈从,连夜护送公主去镇江,那里有山东的船,他们会送公主出海北上。」 他说道。 马士英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起上船,很快到了公主居住的翠洲,这里距离城墙最远,而且岸边就是杨丰那些扈从的军营,所以安全性是最高的,然而在这里让他们俩意外的是,面对他们劝公主撤离的建议,公主却做出另外的选择。 「请高,郑,吴三位总兵一同过来,告知他们此事。」 公主说道。 「公主三思,郑吴二位倒是可以,但那高杰万万不可,此人乃流寇出身,不过是与李自成之妻私通被李自成知晓,才不得不投靠朝廷,此人并无忠心可言,其部下兵力最众,一旦得知此时,学那刘良佐,公主就危险了。」 马士英愕然说道。 「马公,我们都不以忠臣待他,又如何要他做忠臣?」 小公主说道。 马士英立刻愣住了。 (本章完) 第161章 这是流寇守国门吗? 第161章 这是流寇守国门吗? 半小时后。 「公主,他们都欺负俺!」 趴在公主脚下嚎啕大哭的高杰指着马士英和黄得功…… 「尤其是黄闯子,他们都仗着自己出身清白,看不起俺,背地里都把俺当贼,俺不就是当年吃不上饭,不想被饿死,才跟着李闯当贼?他们都是有田有业,没挨过饿,俺们在陕北连苍蝇都吃了,俺不想饿死只能当贼。可俺已经知道错了,改了,这些年一心一意给朝廷卖命,孙传庭打的哪场仗俺没带着兄弟们拼命? 俺就是知道过去有罪,万岁爷能给俺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俺就得拼命去给万岁爷卖命。 可他们还照样把俺当贼。 俺活的憋屈啊! ????????.??????提供最快更新 俺不怕死,可俺这样活的憋屈啊! 只有您和杨少保把俺当人,只有您和杨少保不嫌弃俺,把俺当真的朝廷官军啊」 然后他还哭的声泪俱下。 旁边马士英和黄得功几个都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他们也没想到这混蛋居然玩的这么丧心病狂…… 当然,他们也承认,高杰也不能说完全是演的,这个混蛋应该是早就猜到了什么,黄得功去找马士英必须从他的防区通过。目前南京周围局势是黄得功驻军大胜关,高杰驻军秣陵关,然后各自部下前出以外城墙为防线堵住城内的突围。但龙江关一带江岸在左部的火炮覆盖下,是无法通过的,而江面上是郑鸿逵部水师,他和秦大鹏部也是神策门的主要兵力,吴志葵则驻军姚坊门,不过另外他还分兵在紫金山,至于杨丰的扈从则驻军紫金山下玄武湖畔,堵住太平门。 目前兵力最多的就是高杰。 他手下连同原本的李本深四将所部三万多人,再加上这段时间抓壮丁还有强行收编周围军户,还招诱逃奴,山贼,矿工,已经膨胀到六万。 毕竟打下南京发大财的传说在南京周围已经深入人心了。 至于质量…… 都是骗来预备攻城时候填壕的,要什么质量啊! 黄得功虽然实力并不比他弱,但问题是黄得功还得分兵守老窝,他的驻地可是滁州,他得留下很大一部分兵力守清流关和滁州,不可能和高杰一样全军都带过来。 高杰应该已经知道了黄得功突然跑来找马士英,也知道出大事了,但马士英和黄得功想瞒着他,在这一点上他有自知之明,说到底他是什么人自己还不清楚?和黄得功没打起来,也就是冲着南京城里的银子,所以尽量控制了一下爆脾气,然而没想到突然公主邀请他,他还担心中计,带着李本深和一千骑兵过来的,但还没见到公主,在岸边等他的杨观光就告诉他,刘良佐已经造反而且兵临清流关,而且杨观光还暗示他马黄二人怕他也学刘良佐,所以劝公主立刻去镇江而不告诉他真相,这个傢伙也很狡诈,然后高杰一见着公主,就趴在她脚下嚎啕大哭起来…… 「都督误会了,老朽从未对都督有如此成见。」 马士英尴尬地说道。 「呸!」 高杰很干脆地啐了一口在地上。 「你这老鬼坏的很,俺是粗人,没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杨少保待俺如兄弟,俺这条命就是他的,公主把俺当忠臣对待,俺就誓死保护公主,别说花马刘造反,就是你黄闯子造反,俺也要为陛下,为公主与你血战到底。 俺要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忠臣!」 高杰很高傲地说道。 「都督请起。」 小公主赶紧走到他面前,原本想扶他,又不好伸手。 杨观光立刻上前踢了高杰一下。 高杰赶紧懂事的爬起,就像条忠犬一样低着头,双手垂下,老老实实侍立在一旁。 「都督,靖南伯,马公,既然清流关也是险要之地,靖南伯也有留守的兵马,想来刘良佐一时还过不来,至于建虏,坤兴不知诸位如何想的,但坤兴相信杨少保,有他在无论如何是不会让建虏到这里。坤兴多次亲眼目睹杨少保施法,他甚至能招来钢铁巨兽,驰骋如神,建虏纵然二十万大军,难道能敌得过钢铁巨兽? 坤兴不会离开。 如今我父兄皆陷于敌手,京城也被建虏窃据,大明惟有这南都尚存,亦宗庙社稷所在,坤兴不会弃之,若真有万一,当以身护之。 能战死孝陵之下,亦无愧于列祖列宗。 坤兴与杨少保之妹以姐妹相称,杨少保亦坤兴之兄,诸位将军与杨少保亦兄弟,亦坤兴之兄,今日坤兴就将这大明社稷託付诸位兄长。」 小公主说道。 说完她紧接着给高杰几个行礼。 高杰和黄得功几个惶恐地立刻跪下了…… 「公主,我等誓死保卫孝陵。」 马士英说道。 …… 「舅父,咱们真为这女人拼了?花马刘倒是没什么,真拼了他也打不过咱们,但多尔衮从武昌过来可用不了几天,一旦他的大军到,咱们跑都来不及,虽说还可以投降,只是那时候咱们投降也不会受他器重了。」 夜幕中返回的路上,李本深小心翼翼地说道。 高杰一脸深沉地看着前面的黑暗。 他可不是演戏时候的憨态可掬了。 「你怕死吗?」 他说道。 「舅父,咱们这些兄弟哪个怕死?谁的命不是捡的,虽说命终究宝贵,但真要是非得拼命时候,也不会为了这脑袋委屈了自己。」 李本深赶紧说道。 他们这些傢伙本质上都是些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亡命徒…… 悍匪。 一辈子的悍匪。 哪怕李本深到老了,也一样跟着吴三桂造麻哥的反,然后吴三桂死了,他又赶紧投降,最终被麻哥剐了,跟着李自成,然后转投崇祯,跟着大明,然后转投我大清,跟着我大清,然后又跟着吴三桂造反,一辈子就是以一个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标准的悍匪的本质活着。 可以说他们没有节操,但要说他们怕死,那真就是笑话了。 怕死还造个屁的反。 「那就赌一把,难得有个把咱们当人看的。 就沖这也赌这一把。 赢了咱们就是那庙里供奉的忠臣义士,输了最多不过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走,回去召集兄弟们,咱们这回要做忠臣了。 但愿杨丰这狗日的别辜负了咱们的信赖。」 高杰说道。 …… 武昌。 「阿嚏!」 依旧在黄鹤楼上的杨少保打了个喷嚏。 「玛的,哪个混蛋在骂我,是不是你?」 他低头对着楼下喝道。 楼下一个老乡贤愕然抬头…… 「这老匹夫敢骂我,把他也吊起来。」 杨丰喝道。 那老乡贤瞬间傻眼了。 「少保,少保,老朽并未骂您,老朽真的并未骂您,老朽对天发誓。」 他焦急地喊道。 「你肯定骂了,我看伱眼神就知道你在骂我,就算你嘴上没骂,心理也肯定骂了,本官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把他吊起来,竟敢骂我,把他吊起来。」 杨丰喝道。 那老乡贤悲愤地嘴唇都哆嗦了。 而他旁边那些士兵则驱赶着他的儿孙们,后者都没敢救他,只是在士兵的踢打中走进黄鹤楼,而且后面还有更多在排队走来的,在黄鹤楼周围那些士兵则把木柴,麦秆之类堆积着,还有往上面浇油的。为了避免城内士绅会趁多尔衮进攻时候搞事,杨少保把各大宗族主事的族长,他们那些身上有功名,可以说宗族希望所在的士子,统统抓来赶进黄鹤楼。只要武昌被攻破,那他就会在黄鹤楼点火,毕竟黄州府这些地方都是这些主要家族带着投降的,所以只要清军攻破武昌,这些可以说各大宗族未来希望所在的士子统统和黄鹤楼一起化为灰烬。 不得不说他也算丧心病狂了。 但这是很有必要的。 多尔衮已经修好浮桥…… 长江上架浮桥并不难,忽必烈架过,曹彬也架过,朱友恭也架过,曹彬还是在采石矶架的浮桥,那里江面远比这边更宽阔。 清军主力已经源源不断通过了浮桥。 对武昌的合围已经完成。 现在清军骑兵已经出现在了武胜门外。 大战迫在眉睫。 「对嘛,你承认不承认都是要吊起来的。」 杨丰满意地看着被吊起在檐角的老乡贤。 然后他看着后面那些瑟瑟发抖中的士子们…… 「诸位同学,你我皆圣贤弟子,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如今大明社稷危难正是我等取义成仁之时,这火把我就留在这里了,武昌城破之时,就是我等以身殉国之时,纵使玉石俱焚,也不能让神州再染腥羶。」 他很庄严地把一根火把递给一个都傻了的士子。 后者茫然地接过。 紧接着清醒过来。 就像抓住条毒蛇一样,被吓得尖叫一声松了手,还好杨丰反应快,又一把抓住,然后再次塞进他手里…… 「兄何必如此着急,是武昌城破之时才以身殉国,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点火。」 他说道。 然后他后退一步,煞有介事地向着这些士子长揖,紧接着转身昂然离开,至于堵胤锡早就走了,下了楼的杨丰抡起当锤子的小佛郎机,直接把下楼的楼梯砸断。而他走出去之后,外面等着的士兵立刻用柴草堵塞最底层,一名军官拎着火把,看着楼上那些向外探头的士子。 「诸位老爷,可别往外跳,你们要是吓着小的,小的这火把可就掉了。」 他喊道。 然后周围士兵们一片闹笑。 楼上士子们则是一片哭声。 「你这又何必呢?」 堵胤锡看着走过来的杨丰说道。 「废话,我不这样等着他们像对你一样吗?他们对你礼送出境,对我估计就该沉江了,江北那么多州县,居然没有一个抵抗,全都像喜迎王师般欢迎建虏。哪怕有一个抵抗的也好,结果地方士绅喜迎王师,官军投降为王师前驱,最终唯一抵抗的居然还是个过去的流寇,这算什么? 流寇守国门吗?」 杨丰冷笑道。 堵胤锡无言以对。 事实上的确很悲哀,整个江北唯一抵抗的,真就是马进忠这帮流寇。 朝廷的郧阳巡抚带着地方士绅一起喜迎王师般投降建虏,虽然知道他们是经历李自成和张献忠荼毒后,实在已经心力交瘁,但好歹你们也别搞得如此羞耻,哪怕有一个抵抗的呢?几十个府州县无一抵抗,全都投降啊!他作为唯一想抵抗的,还没付诸行动,就被士绅绑了踢过长江。 「国家养士三百年,到头来不如一群流寇。」 他嘆息道。 杨丰微微一笑…… 这才到哪儿,按照原本历史上,堵胤锡还得一次次不停被打击。 「走吧,我送你出城。」 他说道。 「出城?」 堵胤锡愕然道。 「城外全是建虏,你让我出去送死吗?」 他说道。 「那是你的事,不过你放心,我再怎么也不至于把你扔建虏军营,至少放在个没有建虏的地方,至于怎么跑路是你自己的事,你这么大个人,肯定不用别人当保姆吧?至于去哪里,这个随你便,是找何腾蛟还是袁继咸都行,但最重要的是把武昌在我手中的事情传出去。 别人说了估计也很难让人相信,你说了不会有人怀疑。 我估计这时候外面已经乱了。 你得赶紧出去稳住局面,尤其是你那些乡党们,你也不想常州府耆老会宣布喜迎我大清王师吧? 那样我会很开心的。」 杨丰说道。 当然,主要是他怕公主那里撑不住。 如果江浙士绅也喜迎我大清王师,公主那里就真危险了,不要看这些傢伙原本历史上抵抗激烈,实际上他们抵抗激烈是因为剃发易服而不是我大清征服江南。甚至在剃发令之前,就连江阴都喜迎王师了,所以如果多尔衮已经带着二十万大军顺流直下的消息传开,真不敢保证这些地方的耆老会做何种选择。 杨丰玩的大的前提,是他确信公主那里不会有危险的,毕竟他还有三千扈从在那里,而且无论吴志葵,郑鸿逵还是黄得功都不是投降的。 他们足够保护公主撤退。 但撤退是向镇江,苏常这些地方撤退,如果这些地方也喜迎王师,那真就无路可退了。 而这些天已经足够钓出一些鱼了,该让真相传开了。 (本章完) 第162章 我大明男儿,终不能为胡虏 第162章 我大明男儿,终不能为胡虏 杨丰紧接着出城,护送堵胤锡绕过清军的警戒,然后扔在梁子湖的一艘渔船上,至于他去哪里,这个就与杨丰无关了。 他应该会完成任务的。 毕竟他的才能还是值得肯定。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而且何腾蛟已经北上到达嘉鱼,他那里有从武昌离开的王允成所部。 但他也不敢继续向前了。 毕竟武昌周围是我大清的二十万大军。 铁骑王那点人过来是自杀,而且尼堪率领三千八旗满洲已经南下占领了咸宁,所以何腾蛟现在不但不敢继续北上救援武昌,反而还得小心被尼堪直捣岳阳。总之他目前以水师驻军嘉鱼并以王允成所部骑兵跟随,在嘉鱼和尼堪的三千八旗满洲精锐对峙,后者到达咸宁后因为水土不服,部下病倒的数量比较多…… 也可能是血吸虫水喝多了。 话说那一带可是重灾区。 实际上这是目前清军面对的最主要威胁,虽然各地士绅喜迎王师,他们几乎畅通无阻地拿下半个湖广,但却因为疫病死伤惨重, 武昌外围清军军营里,这几天不断有焚烧死尸的浓烟升起。 搞得多尔衮也很惆怅。 总之堵胤锡如果去嘉鱼,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何腾蛟了。 杨丰紧接着返回武昌,然后第二天清军就开始炮轰武胜门。 当然,肯定不是多尔衮从北方带来的红夷大炮,他那个进军速度是没法携带红夷大炮的,应该是原本徐起元,王光恩等人手中的…… 武胜门。 「玛的,跟他的人一样软弱无力。 多尔衮,叫你别玩小孩玩具,怎么还玩小孩玩具? 好歹你也是个成年人,虽然大玉儿姐姐的确对你很不满意,说你就是个银样蜡枪头,上去撑不了几下,让她总是不上不下的,但你好歹也不是福临这种年纪,怎么总玩小孩玩具?兄弟们,让他见识见识真男人,看看什么才是真男人玩的!」 杨丰就像个街头促销的商贩一样举着电喇叭,对着城外喊道。 而炮弹在他头顶呼啸。 不断有炮弹击中城墙,却因为口径太小,甚至大多数还是千斤佛郎机之类射出的,所以最多只是在城砖上崩飞点碎渣。 当然,多尔衮也没指望这东西真能管用。 这就是壮胆的。 给那些正在向前的炮灰们壮胆的。 在后面蒙古骑兵驱赶中,以八旗汉军,收编的乌合之众为主的炮灰们正向着武胜门前进,因为城北其实是一条带状向北的陆地,所以他们在两边水面的束缚中,看起来密密麻麻。同样也因为两边都是水,后面是举着弓箭催促的蒙古骑兵,这些炮灰们也只能在拥挤中继续向前,沖向唯一的进攻通道,也就是积玉桥。这就是多尔衮的进攻办法,利用炮灰多的优势往上堆,反正死多少炮灰他都不心疼,甚至死的炮灰多点对他来说还是好事,这样就用不着给他们筹集粮食了。 而就在杨丰的喊声中,城墙上的士兵们却闹笑着向两旁跑开。 他们中间是一个恍如井口一样巨大的炮口,就架在城墙内侧,从城墙上伸出一米左右,但下面的炮身却向下斜插在城内的地面…… 「口径一米的炮,我他玛真是个天才!」 杨丰不无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新发明。 其实就是根口径一米的给水管,他也没想到摸出根这个,东西是不错,毕竟也是优质钢材,但不可能以正常方式制成大炮,毕竟口径实在太大而且也太长,这时候很难把它加工出来。 所以他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把它斜立在城墙上,钢管底部埋在城墙下的地里,而且用糯米汁和石灰就像混凝土一样完全浇筑死,给它一个糯米灰浆包裹钢管的炮膛,这样这根八米多长的钢管就成了一个超大号没良心炮。 当然,不是打炸药包的 此时这个里面已经装填了火药的超级没良心炮,井口一样的炮口处装填手们正一筐筐往里倒砖头,而且都是砸成几块的青砖,一块至少一两斤,一个负责的炮手不断用竹竿往里杵着,确定里面装填量…… 「停!」 杨丰喝道。 装填手迅速扔下筐,然后直接一闹而散。 就连那个炮手都毫不犹豫地跑了。 这东西太可怕了,巨大的体型意味着炸膛后的杀伤力也是巨大的。 而杨丰则盯着外面那些密密麻麻恍如山洪般涌来的敌军。 后者头顶的梯子,则像漂浮在洪水中。 「放!」 他吼道。 城墙下的炮手立刻点火。 引信燃烧同时,下面所有人同样一闹而散。 不过杨少保人品还是很好,毕竟那也是传说有神仙罩着的,深埋地下并浇筑在糯米灰浆里的炮膛内,发射药瞬间被引爆,巨大的力量推着阻挡在发射药上的磨盘,磨盘推着上面堆积了差不多两米厚的碎砖头,伴着喷射的火焰和硝烟,一起化作沖天的垃圾,然后冲上一百多米高空,再化作从天而降的砖头雨,带着破空的呼啸砸落在下面密密麻麻的炮灰中…… 碎砖头。 一百多米高落下的碎砖头。 别说是炮灰们的布面甲,就是欧洲君主们的定制版板甲,也一样没有任何意义了。 被砸中的炮灰们都安详倒下,仿佛空爆集束弹打击下的天线宝宝。 没被砸中的惊恐尖叫着掉头,不顾一切地互相推搡,甚至自相践踏着,然后又和后面督战的蒙古骑兵撞上,在后者疯狂地射杀着迅速淹没他们,甚至把他们冲倒同样践踏在脚下。 原本如山洪向前的进攻,变成了撞上堤坝后倒卷的溃败…… 「装弹。」 杨丰满意地说道。 多尔衮明显过于天真。 他以为督战队可以确保炮灰们给他用人命堆上武昌城,但却不知道这些傢伙别的本事不好说,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他想人家当炮灰,人家就像过去是大明官军时候一样给他一触即溃。 督战队? 我大明官军难道就没有吗? 有什么用吗? 「多尔衮,你看,我是不是帮了你大忙? 我知道你的心思。 好歹咱们也是同道中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当年拓跋焘对刘义隆说,他派出进攻的士兵都不是他国人,无论战死的是丁零,胡氐,都是帮着他除掉他国内的贼。伱让蒙古驱赶汉军,最后无论他们死多少,都是帮你除掉那些不听话的,蒙古死了,正好让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投靠李自成,也给你们让出那些好的牧场,汉军死了,正好让你们占据他们的农田。 你看,我都明白。 所以我帮你杀他们,你放心让他们来送死,我会尽力帮你杀他们的。」 杨丰喊道。 然后他把喇叭交给旁边一个懂蒙古话的傢伙,后者激动地重复着。 他这个电喇叭只是拿着玩的,实际上他后面还有个跳广场舞的充电音响。 而且为了达到扩音效果,还把某寺庙铜钟拆了,就像包租婆的狮吼功大喇叭一样,把音响的喇叭放到砸开后面的铜钟后,所以前面至少半里内都听的很清楚。就算有各种噪音,一两百米内也一样能听清,所以无论是溃逃的汉军炮灰,还是在阻挡汉军的蒙古督战队,全都动作慢了下来…… 杨丰说的是实话啊! 他又没骗人。 多尔衮非要带着蒙古骑兵南下,除了手中兵力不足,需要一支实力足够的帮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担心清军主力都南下了,蒙古各部被李自成招诱背刺他。 李自成一直在这样做,而且成果也不小,至少西北几个蒙古部落都已经暗中向他输诚,以此换取贸易权,说到底他们对我大清也没什么忠心,无非就是打不过而已,但现在我大清遭遇一连串失败,连皇帝都被掳走,还指望他们像过去一样畏惧是不可能的。而李自成至少目前看来,实力依然很强,所以当做备胎也不错,蒙古各部要的其实就是贸易或者说粮食,他们一样也要面对饥荒天灾,谁能给他们粮食,谁就可以得到他们的象徵性臣服。而目前北方两大集团里面,多尔衮才是最缺粮的,相反李自成稍微好点,后者好歹还能时不时从南京敲诈点,杨丰也给了他不少的新作物…… 地瓜已经开始推广。 实际上现在关中很多地方已经过上吃地瓜秧的日子了。 李自成也有银子,几千万两银子在手,他就是买也能买不少。 这种情况下多尔衮也怕,一旦蒙古各部背刺他,那他就满盘皆输,所以让满珠习礼南下,然后召集辽西,热河山区,宣大一带部落出兵,组成联军跟着他,用南下劫掠引诱他们,实际上就是抱着赢了最好,输了也能消耗一波蒙古人的心思。 至于汉军更不用说。 那都是明摆着的。 上次德州之战后,这个原则早就已经尽人皆知了。 毕竟北直隶粮食本来不够,再涌入几十万铁桿庄稼,不消耗一部分原本的人口,拿什么给这些傢伙吃?北直隶的新奴隶主们之所以卖力,其实就是抱着祸水南引的心思,但这一切被杨丰这样喊出来,效果就不一样了。 蒙古督战队也一下子萎靡了,逃跑的炮灰也跑的更快了,甚至还有干脆直接跑向周围的芦苇荡,这样明显是准备直接跑路了,后面八旗满洲精锐们立刻追杀过去,把这些傢伙射死。 「放!」 杨丰笑着喊道。 「少保,还没装砖头。」 负责的军官说道。 「不用了。」 杨丰说道。 军官赶紧下令点火。 紧接着超级没良心炮那井口一样的炮口就喷射火焰,因为里面只有磨盘没有砖头,所以那个四分五裂的磨盘在火焰和硝烟中飞出,瞬间消失在了天空中。一下子飞到数百米高空的几块碎石,就像迫击炮弹般带着呼啸落下,一直砸到两里外,在距离多尔衮的黄罗伞盖不远处落下。其中一块正砸在他的卫队,一下子把一名正白旗巴牙喇纛军官连人带马打的血肉飞溅。 好在精锐就是精锐。 其他士兵依然维持着阵型,保护他们的旗主。 而伞盖下的多尔衮,则默默看着城墙上的杨丰…… 而此时遥远的长江北岸,黄得功正带着亲兵逃亡中。 「这些狗东西!」 老黄悲愤地看着他身后追杀的敌军。 那都是原本他部下的。 他是特意赶回阻击刘良佐的,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过长江,就接到了被他放在清流关的亲信田雄倒戈,打开清流关喜迎花马刘的消息。他带着亲兵不得不一路狂奔到滁州,然后亲自组织守军防守,但没想到另一个亲信马得功突然带兵偷袭他,同时给刘良佐打开城门。而城内他的那些部下,面对冲进城内喊着一起喜迎大清王师的田雄,居然绝大多数都毫不犹豫地倒戈,最后他只能带着三百家丁杀出滁州。 「老爷,您如今说一同投降多尔衮,兄弟们还听您的。」 他身旁亲兵看着后面已经追杀而来的骑兵,焦急地说道。 他说的是事实。 田雄,马得功这些都是黄得功的亲信。 现在之所以背叛,只是因为他不肯投降多尔衮,而这些人要投降,他挡了兄弟们的路,但如果他也投降,那这些人会立刻重新变成他的好兄弟。 「我若肯降建虏,何必从开原一直逃到这江南?」 黄得功怒道。 「可建虏也从开原杀到江南,他们才是赢了的。」 亲兵说道。 黄得功悲愤无言。 的确,他是开原卫籍啊! 作为一个从野猪皮攻陷开原开始,可以说全程经历明清二十多年战争的,他带着对大明的信任,一路从开原向南,但结果却在二十多年里不停失败,一直到现在,甚至建虏都已经杀到了江南。 他们赢了。 他二十多年的拼杀,也依然没有逃过失败。 「输就输吧,有死而已,我大明男儿,终不能为胡虏。」 他说道。 说完他停下了。 拎起铁鞭看着蜂拥而来的敌人。 那亲兵嘆了口气,但终究还是选择了和他一起迎战。 三百家丁默默跟着他们的主帅…… 号角声蓦然响起。 黄得功愕然转头,然后看着后面绿色中出现的无数骑兵,只不过在这些骑兵中间,赫然是高杰的旗帜…… (本章完) 第163章 你儿子被我烧死了,死的老惨了 第163章 你儿子被我烧死了,死的老惨了 很快黄得功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悲哀的现实…… 他还不如战死沙场呢! 「哈哈哈哈,黄闯子,这就是你的官军?出身清白,朝廷官军,万岁爷十几年栽培啊!」 高杰得意地狂笑着。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这个傢伙身后那些前流寇们全都很开心的笑着。 但是…… 黄得功却只能羞耻地红着脸。 他终于被高杰看了笑话,此刻的他恍如那张脸都在被高杰踩在地上反覆摩擦,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上管高杰为什么会跑来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黄得功返回滁州组织部下抵挡刘良佐,高杰则继续阻挡在南京城南,同时郑鸿逵部水师越过南京向上游,抢在清军到达前,看能增援到哪里算哪里。毕竟上游长江沿岸要塞还是有不少,尤其是安庆,芜湖这些地方,只不过缺少守军而已,能到安庆最好,不能到安庆,那也得在芜湖。马士英已经向张国维求援,后者如果能发动各地团练,还是有机会的,另外下游各地其实也还有些小股官军,比如刘肇基部就在泰州。 当然,张国维发动团练的难度有点高。 但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还幸亏左良玉被封锁在城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否则一旦他杀出…… 当然,看不到清军他是肯定不会杀出的。 左大帅那也是老谋深算,不见兔子不撒鹰,再说就目前他的情况,估计就算刘良佐真打到南京城下,他给不给开门也很难说。 开门? 让花马刘进去抢银子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刘良佐真带兵进城,看到那些肥猪们,不和左良玉火併才怪,上千万两银子面前理智的吶喊如蚊蚋,左良玉不会犯这种引狼入室的错误,现在坐拥巨额白银的他,估计看谁都是敌人,就是多尔衮真到南京,他会不会开门也很难说,就是开门也得等他先把银子藏好的。 其实马士英也罢,黄得功,高杰这些将领也罢,都明白真要是多尔衮的大军到达,那大家真的凶多吉少了,不过既然公主一个女人都不逃跑,他们也真的不好逃跑。总之这种局面下,大家都算是拼了,左右也都是些死人堆里爬出的,命都是捡的,这次拼就拼了,输了是命,赢了就真赚大了。 他们这种人同样赌性也大,拿命赌对他们也不算大事。 当然,更重要是,一直没有再收到杨丰的信。 他肯定没死。 那为什么他没再有信过来呢? 而袁继咸的急报倒是每天不断,他也只是说杨丰早就过九江,而且多尔衮并未南下,反而在修浮桥。 不过他的急报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东西不比船队快多少。 五百里加急也就是一天一夜五百里而已,从九江到南京得两天多,而多尔衮就算从武昌起程,袁继咸在九江得到消息恐怕也得两天,毕竟多尔衮肯定不会专门为此通知他,他派出的探子回报也需要时间。也就是说多尔衮在武昌起程,袁继咸得到消息再以五百里加急告诉马士英,最短不会短于四天,而五天以上才正常,所以如果真的是多尔衮已经南下,南京这边接到袁继咸的急报时候说不定人家已经到芜湖了。 这就是自古武昌的势力都会让南京这边提心弔胆的原因。 尽管看起来远隔千里,但真动手却不会有预警时间的。 「杀!」 此刻满腔羞愤的黄得功,手中铁鞭向前一指。 紧接着他催马直冲向前。 他后面三百骑兵紧紧跟随,迅速形成一个拉长的锥形,直刺汹涌而来的敌人,双方的战马践踏着初秋的稻田,在暮色中很快撞上。已经抱着拼命心态的黄得功,带着他部下这些最忠心也是最精锐的家丁刺进敌军,后者立刻张两翼合围。但也就在同时,高杰部下也开始加速,很快同样张两翼的他,也撞上了敌军,精锐骑兵间的混战,在暮色里无边的稻田中开始。 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的黄得功仿佛回到了他还年轻的时候,抡着铁鞭在那些背叛他的部下中狂砸。 他后面三百家丁也一样。 双方都是熟人,互相咒骂着,互相砍杀着…… 高杰则在后面欣赏着黄得功的战斗。 「舅父,咱们何必救他,让他死了正好回去吞併他的部下。」 李本深说道。 这的确是个最好的选择。 黄得功只是留在江北的部下背叛了而已,但在南岸还有两万多,只要他死了,高杰回去招揽一下,这两万多肯定也跟他混,然后高杰一下子成了下游最强的势力。 再说他和黄得功本来互相看不顺眼,没背后捅刀就已经对得起了。 救就夸张了。 「救,就算让他以后见了我再也抬不起头来,我也要救他,至于他那些兵,你就别想了,若杨丰死了,咱们自然这样做最好,但既然杨丰没事,那咱们太强就很不懂事了。 如今刚刚好。」 高杰以不符合他画风的深沉拍了拍他外甥的肩膀说道。 说完这傢伙直冲战场。 好吧,他们已经知道多尔衮并没有南下了。 袁继咸的效率还没杨丰想像的那么低,好歹也是总督两省的,他在得知多尔衮修浮桥后,也猜到了武昌很可能没投降,所以一直在向武昌派出探子探查情况。虽然多尔衮封锁陆路,但武昌周围湖泊无数,想渗透过去真的太容易了,最终他的探子探到了多尔衮已经包围武昌正在准备进攻的情报,而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已经很多天没有消息的杨丰,其实早就已经到了武昌,而且解决了左梦庚,武昌不但没投降,反而还正在遭受多尔衮的围攻,这个消息很快被他送到南京。 马士英立刻放心了。 杨丰没死就好办了。 哪怕多尔衮最终凭着实力攻陷武昌,也不可能威胁到南京了。 杨丰有的是办法阻挡他。 所以现在马士英需要做的只是在确保封锁南京的情况下,调集兵力解决刘良佐,老马对花马刘还是了解,无非也就是高杰一个水平,甚至还未必强过高杰。 收拾刘良佐,他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黄闯子,你欠我一条命!」 冲进战场的高杰,带着部下悍勇地冲杀着,同时向黄得功方向喊道。 喊的还很快乐。 黄得功装没听见,继续默默厮杀着。 而此时的武昌,杨丰同样也喊的很快乐。 「多尔衮,你过来呀!」 他喊道。 远处黄罗伞盖下的多尔衮,继续默默看着他。 杨丰身后超级没良心炮喷射出无数碎砖,带着呼啸砸落城下,正在进攻的清军一片惊恐的尖叫,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因为后面督战的已经换成八旗满洲。后者以密集的骑兵阵型在如墙而前,挤压着那些炮灰,逼迫他们继续沖向城墙,而城墙上除了杨丰的超级没良心炮,还有无数各类火炮在喷射火焰。 密集的霰弹呼啸。 炮灰们成片倒下。 而活着的只能继续向前。 最前面的已经踏过尸积如山的积玉桥,并在城墙上架起了梯子,一个个头顶盾牌的炮灰兵,带着走投无路的疯狂攀爬向上。 但是…… 城墙上一个个瓷壶落下。 只不过这些瓷壶上都带着燃烧的布条。 一个个燃烧瓶就这样在城墙下,甚至在外侧城砖上炸开,飞溅的烈焰不断引燃炮灰们的身体,他们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惨叫着坠落,还有带着火焰狂奔试图扑进护城河的,而他们也不断撞上更多同伴。 在后者的惊恐尖叫中把他们也引燃。 不过天空中清军的炮弹也在呼啸。 这些炮弹撞击女墙,碎砖飞溅,同时清军射出的箭也不断落下。 城墙上守军伤亡不断增加。 但这种时候也没人管别的,都拼命以各种武器保卫着城墙。 而且不仅仅是武胜门,城南,城东两个方向的清军也在进攻,虽然这两个方向以牵制为主,真正主攻的还是武胜门,多尔衮在武昌周围集结了超过十万大军,真实数字的十万,要的就是在最短时间攻破武昌。但很显然他想的过于天真了,虽然这座城市不是杨丰打造一年多的德州要塞,但这座城市本身也不是德州能比啊,作为长江上最重要城市之一,楚王的藩城,武昌哪怕过去也是顶级要塞。 尤其是特殊的地形。 北面两边全是水,就中间一条进攻通道,杨丰可以最大限度集中火力。 而东边全是山。 当然,再向东也是水。 从东边进攻得背对湖面,这样更危险。 西边则背对长江。 南边…… 保安门。 「放!」 杨少保带着激动喊道。 当然,他不是放炮,在他前面的女墙上是一个大磨盘,而磨盘却用钢丝绳穿孔捆绑,而钢丝绳另一端同样绑在垛口的射孔上,不过磨盘上还有根同样的钢丝绳,但这个却连在城墙上的竖着滑轮组上。而且这样的磨盘钢丝绳组合还不只一个,实际上在这段城墙上隔着六七米就有一个,一共排了二十多个,随着他的命令,还有他向下推磨盘的动作,那些守着磨盘的士兵同时推下。 几百斤的磨盘瞬间坠落,带着钢丝绳就像横扫过的刀一样,在正攀爬梯子的敌军身上扫过。 磨盘的重量,下落的势能最终转化成钢丝绳横扫的力量。 一个个转眼到了接近城墙根的磨盘就用钢丝绳扫清城墙,是下面一片惨叫的敌军,而磨盘因为钟摆效应在那里不停摆动。紧接着城墙上拉钢丝绳的士兵开始用滑轮组把这些磨盘重新拉起,然后女墙边的士兵钩过,摆在女墙上等着敌军再次攀爬城墙。 而更多士兵则快乐的用各种武器对着下面躺了一地的敌人攻击着。 「可惜磨盘太轻。」 杨丰带着遗憾说道。 这纯粹就是他从聚宝盆拖出一大捆钢丝绳,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设计的。 这些钢丝绳承重足够,但足够重而且适合捆绑的东西不好找,如果挂上个吨级重物,就这钢丝绳横扫的力量不说切断脑袋,让敌军骨折毫无难度。 一共二十四组,瓮城城墙外面基本上就成了死地。 不过清军还是在继续向前。 这些甚至已经不是炮灰汉军,部分入关汉军也被迫加入。 说到底他们对于我大清来说也都一样是炮灰…… 「这是谁?」 杨丰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一个亲自驱赶炮灰进攻的清军将领。 说完他把望远镜递给身旁军官。 后者明显是辽东南下的。 左良玉是从辽东起家,手下本来就有大量辽东的。 这个中年军官拿着望远镜,学着杨丰的样子放在眼睛上,然后被他拉着指向那个清军将领…… 「石廷柱,大概是,小的也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他了,那时候小的还是广宁卫百户,与他差不多年纪,他与孙得功一起卖了广宁,小的不愿意做建虏的阿哈,只好从广宁逃出来,却不想一晃二十多年,如今在武昌相见。」 那军官颇有些唏嘘地说道。 然后…… 「石廷柱,你儿子石华善被我活活烧死了,死的老惨了!」 杨丰举着电喇叭喊道。 因为距离远点,再加上噪音大,石廷柱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他只是茫然地环顾四周,估计隐约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 但下面被驱赶进攻的炮灰们听的可是很清楚。 「固山老爷,他说你儿子被他活活烧死了。」 「固山老爷,你儿子被他烧死了,死的可惨了!」 …… 这些傢伙带着怨毒快乐地朝他们的固山额真喊道。 这下子石廷柱听清了。 他发疯一样悲嚎一声,明显情绪失控的催马向前。 而杨丰身旁军官却以最快速度沖向最近的大炮,然后带着炮手一起瞄准了他,被丧子之痛搞得情绪失控的石廷柱紧接着冲到了霰弹射程。同时抡着鞭子抽打那些炮灰,嚎叫着逼迫他们继续进攻,下一刻那门大炮火焰喷射,一枚枚霰弹狂喷而出…… 「这样的应该烧死!」 杨丰带着遗憾说道。 倒霉的石廷柱在呼啸的霰弹打击中倒下。 一枚霰弹正中他的脸。 杨丰甚至可以看到他的脸瞬间变成一团血红色。 「固山老爷死了!」 「快跑啊!」 …… 下面炮灰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本章完) 第164章 人肉十文,狗肉五十 第164章 人肉十文,狗肉五十 「时代的灰,落在每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大山啊!」 如血残阳的映照下,杨丰幸灾乐祸地看着石廷柱的死尸。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时隐时现的死尸。 因为炮灰们正在溃败中,既然是溃败当然也不会有人管他们的固山额真了,都是直接从上面踩过,倒霉的石廷柱很快就与下面的泥土混合了。而此前他家留在辽阳的儿子石华善已经被烧死,剩下那些女人小孩也都被掳南下,至于现在究竟在何处,这个杨丰也不清楚,或许女人还在旅顺和登州的娱乐场所。 当然,这与他无关。 都是黄蜚干的。 这个混蛋正在靠着娱乐事业大肆敛财,把一堆我大清的福晋格格们圈起来给他赚钱。 还赚不少呢! 实际上大玉儿姐姐那里也收钱,而且更贵,毕竟林庆业对我大清也是切齿仇恨,在这种事情上他是很乐意,据说他还在偷偷从朝鲜拉客人,那些在我大清威胁下敢怒不敢言的朝鲜官员,还是很愿意乔装打扮一下,然后跟着林庆业的走私船过去发泄一下…… 这时候朝鲜还不敢反抗我大清,虽然八旗绝大多数都撤出辽东,但目前关内局势不明,朝鲜还不想引火烧身,如果他们这时候造我大清的反,的确有很大可能成功,但也有很大可能激怒多尔衮索性不管南方,而那时候哪怕只是分出几万人再进朝鲜,对朝鲜来说又是一场浩劫。 还不如坐山观虎斗。 再说他们就算造我大清的反,目前局势他们又向谁称臣? 大明? 去向李自成称臣纳贡? 还是向南京? 但他们不向南京称臣纳贡,也一样可以随便到江浙贸易啊! 所以他们还是在观望。 既然不能反抗我大清,那去找大玉儿姐姐,在她身上反抗一下也不错,不得不说这些傢伙…… 无耻! 无耻至极。 但无论如何,石家应该算是灭门了。 而此时放眼城下到处都是死尸,护城河已经被染红,加上残阳映照更是恍如血池,还有没死透的泡在里面,不时抽搐一下引起血色涟漪…… 「少保,乱世就是这样,人命跟狗命没什么区别。 听说古时候乱世还有人肉十文,狗肉五十的。」 那军官也很唏嘘地说道。 「希望不会变成那样吧,咱们争取让人命和狗命一样。」 杨丰说道。 面对这个已经崩坏的帝国,他哪怕再努力,其实能争取的,也仅仅是人命与狗命一样,而不是像唐末的扬州一样人肉十文狗肉五十,他的确阻挡了清军的南下,但他也终究只是一个,他能同时阻挡张献忠对四川的进攻吗?他能同时阻挡云南土司的造反吗?他能阻挡北方依然饿殍遍野的现实吗?甚至就在此时,江南一样也到处是杀戮,奴变,盗匪,甚至向南的群山里面,棚民也在不断出来杀戮抢掠。哪怕外面这些死的,其实也多数都是汉军炮灰,甚至包括之前的明军士兵,但他们现在是清军,那么就只能像对清军一样对他们,否则他们冲进城市的烧杀抢掠不会比清军差。 不过…… 「你出城去找多尔衮,就说我想跟他谈谈。」 他说道。 这样不行啊。 多尔衮很明显也是借他的手给自己控制区减丁,以减少粮食消耗,确保不会因为缺粮而爆发内乱,甚至很可能这才是他进攻武昌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不会不明白进攻武昌就是被杨丰牵着鼻子走,在这里他所有的劣势都被放大,缺少重炮轰不开城墙,水土不服就算不打仗一样每天大量死亡,炮灰也毫无士气可言,可以说他正在像自杀一样,驱赶着这些炮灰踏进一个死亡的陷阱。 他为什么这么傻? 但如果他真正目的就是让这些人死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减丁啊! 武昌攻不攻下不重要,最大限度减丁才是最重要的。 「告诉他,我和他无非就是为了个女人而已,有什么不能谈的,反正大玉儿姐姐我也玩的没兴趣了,他既然这么想要,那也不是不能还给他,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让这些士兵送命。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也是信佛祖的,可以坐下来谈谈,没什么不能谈的,甚至如果谈好了的话,福临也不是不能给他。」 画风突变的杨丰说道。 军官茫然地看着他。 「快去啊?」 杨丰说道。 军官这才醒悟,赶紧走向马道。 杨丰则站在那里,满意地继续欣赏着外面的血色世界。 不能给多尔衮继续减丁。 一则减的都是汉人,多尔衮又不会把八旗满洲押上当炮灰,二则留着他们消耗粮食更好,多尔衮得养他们,不然他们会造反的,死人没法造反,但活人可以啊!而且打着谈判,可以把大玉儿姐姐还给他的旗号,把这场战争变成多尔衮冲冠一怒为红颜,但你们叔嫂情深,士兵们可是要送命的。为了你们那点破事,逼着士兵去送命,这样别说是汉军炮灰,就是八旗满洲士兵都不满,最终怨气都归于多尔衮。 至于把大玉儿姐姐还给他,这个也不是不能谈的。 毕竟他那里还有张嫣和朱慈烺。 这样也可以让小公主好受些,毕竟她还是很想救出她哥哥的。 而且这场战争失败后,多尔衮恐怕短期内无力维持进攻,但李自成会迅速恢复实力,同样李自成也会南下,说到底现在是三方争雄,不仅仅多尔衮是威胁,李自成也是。 他也会奉天子以讨不臣啊! 事实上大明的崩坏才刚开始,不仅仅是多尔衮和李自成,帝国的崩溃中会有越来越多的势力试图在这具濒死的尸体上割一块。郑家在福建的割据也是必然的,云南土司们和沐家的战争实际上已经开始,以目前局势,张献忠很可能反而会得到四川士绅支持。据说他入川后并没有遭遇太大抵抗,其实原本历史上也没有,他几乎势如破竹般打到成都,对于四川士绅来说,如果他们承认李自成,那么后者肯定向他们要粮食。 这是必然的。 四川就是向关中供粮的,自古都是这样的。 但如果支持张献忠,反而不用向李自成交粮了。 而吴三桂在山西事实上已经属于割据状态了,他这段时间和李自成倒是打的有来有回,双方在山西展开持续争夺战,目前吴三桂已经拿下太原,这比原本历史上更早。原本历史上一直到年底清军才由阿济格攻陷太原,但这一次吴三桂和姜瓖,加上多尔衮派给他的尚可喜,孔有德等部,居然也联合攻下太原。 目前山西局势是吴三桂控制以太原为核心的晋中,和李自成隔着雀鼠谷对峙,姜瓖割据大同,也被多尔衮封了王。 泽潞也在李自成手中。 不过被多尔衮留下的阿济格也在试图向泽潞进攻。 所以目前李自成的控制区,大致就是泽潞,河东,关中,豫西,再加上陇右和汉中,而清军算上这次南下新占据的,则是北直隶,半个河南,湖广北半个,大致上就抗战时候的平汉路,另外就是半个山西和宣大,但他们两家内部其实都藩镇化,李自成手下也一样是藩镇化的。至于剩下的理论上听南京朝廷的,但现在南京朝廷也已经没用了,各地督抚自己管,而督抚肯定管不了各地蜂起的耆老乡贤会,所以各地的分开也是必然。另外云南和四川虽然理论上听南京朝廷,但实际上也跟不听没什么区别,沐家在和土司们纠缠,四川士绅在纠结着是喜迎张献忠还是喜迎李自成…… 总得迎一个吧? 可以说大明的五代十国化已经是必然了。 「这属于养蛊啊,虽然我才是蛊王。」 杨丰在如血残阳中幽幽说道。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是挺满意的。 说到底这时候的大明越是非要维持一个整体反而越乱,毕竟都想当这个整体的老大,相反干脆分开,各自关起门过自己的,更容易撑过去,反正崇祯不死,除了我大清那边,其他势力也都不会抛弃大明的。 以后大不了再统一下。 说到底杨丰需要的只是足够的发展时间而已,给他二十年,还你一个全新的大明。 但现在反而要推着分家。 至于张献忠…… 其实王应熊一直在试图招安他。 当然,是给他封个官,让他可以合法的割据四川,蜀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好像他还没弄死蜀王,对于老王为首的四川士绅来说,现在也只能两害取其轻了。 所以张献忠很可能会以此完成身份的切换。 虽然李自成肯定不准。 但这并不重要。 那时候张献忠甚至会成为南方士绅的希望所在,毕竟能不能挡住李自成学蒙哥,就看张献忠时不时卖力了。 而此时黄得功和高杰的战场上,他们已经打赢了…… 准确说是对手转进了。 这些就是给刘良佐当前锋的,刘良佐暂时不准备直扑南京,他也不具备这个能力,他连水师都没有,如何跨过长江天险?再说他动手的前提,是知道多尔衮正在顺流直下,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进攻南京,只要把江北这几个主要城市抢了就行,准确说是扬州,这可是仅次于南京的肥肉。所以刘良佐到达滁州后,并没有南下追杀逃走的黄得功,而是把这活交给马得功,而他和田雄等人则向扬州。马得功部下本来就是黄得功的部下,都畏惧黄得功,之前光黄得功这点人,他们当然可以打,但高杰加入后,他们当然没心情再继续打下去。 一起去抢扬州不好吗? 但他们的首领马得功却没能一起逃走。 「大帅,大帅,我跟你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你就饶了我吧,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那个黄澍哄着,他说道你肯定会一起投降建虏,我才答应的,我就是一时糊涂啊!再说这也不能怨我啊,咱们从辽东逃到关内,二十多年也没打过建虏,我实在害怕啊,我就是想谋条生路,我有什么错啊?」 原本历史上生擒弘光的我大清三等侯马得功,抱着黄得功的腿哭嚎着。 他被黄得功打断一条腿,然后掉下了马。 他手下却抛弃他逃跑了。 可以理解。 他能背叛黄得功,他手下当然也能背叛他。 黄得功阴沉着脸,拎着铁鞭看着这个原本的亲信。 马得功和他一样,都是从辽东南下的。 真的亲如兄弟啊! 当然…… 「老黄,你这就让人看不起了,杀个人还婆婆妈妈,他说这么多,怎么不说追杀伱时候,要不是我,这时候你早让他们乱刀砍死,如今被抓了,开始演戏了?还兄弟,杨少保那话说的对,这是我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得加钱!是他对不起你,又不是你对不起他,这种人还不赶紧砍了?」 高杰蹲在一旁,叼着根草,鄙视地说道。 「大帅,大帅,你别听这老贼的,咱们都是官军,他们是贼寇,他们不安好心的。」 马得功嚎着。 高杰默默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还没等黄得功反应过来,突然一把匕首扎进马得功脖子,被瞬间切断气管的后者捂着脖子,在那里瞪大眼睛。然后高杰握着匕首,缓缓割断他的脖子,鲜血喷在黄得功身上,但黄得功终究还是没有阻拦…… 当然,阻拦也没用了。 高杰就这样割下马得功的脑袋,然后随手扔给黄得功。 「举手之劳,不用谢我。」 他笑着说道。 当然,黄得功也没准备谢他。 「你不去救扬州?」 黄得功说道。 「上次扬州那些盐商不准我进,这次我要他们跪着求我去,再说马都堂已经命令刘肇基去扬州,估计他是打不过花马刘的,到时候扬州那些盐商再想请我去得带着足够的银子才行。」 高杰笑着说道。 当然,那时候三十万是肯定不够了。 黄得功没有再说话,拎着马得功的人头紧接着上马。 既然多尔衮顺流直下是假的,而且杨丰肯定已经到了武昌,并且开始和多尔衮交战,那么上游就没事了,接下来他们就得围殴刘良佐了,不过还得看另一伙人的选择,毕竟这时候江南还有另外一支武装。 (本章完) 第165章 大明之士绅盛世 第165章 大明之士绅盛世 苏州。 玄妙观三清殿。 这里也是苏州耆老会的议事堂。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个耆老会的组成已经很有大英议会的味了,首先进耆老会的必须良田百顷,不是百亩,是百顷,一顷百亩,所以进耆老会起步万亩良田。第二必须有功名,这个倒是没那么高,能有贡生以上就可以,所以全是乡宦,实际上大量督抚九卿级别。 阁老也有。 毕竟英国议会也是贵族头衔再加多少英亩田产才有资格。 但毕竟也是个民间慈善机构,虽然这个慈善机构下属已经扩充到五千常备军,不但有铠甲火枪,甚至还有十六尊一千五百斤重的红夷大炮。 而且还是直接从澳门购买的。 当然,就算这样也依然只是个民间慈善机构,就是地方耆老乡贤凑起来研究个赈济灾民,赠医施药,还有修桥补路什么的,所以也不好专门为此修一个会堂,于是就选在玄妙观。实际上各地耆老乡贤会都这样,原本这也是地方士绅在一起商议事情时候的常规操作,大明最早的地方士绅会社,佛山嘉会堂就是设在北帝庙,既然有这个惯例,各地蜂起的耆老乡贤会也就全都选在寺庙道观了。 此刻这座古老的大殿内,已经可以说座无虚席,苏州府各州县耆老,团练的主要军官,包括理论上负责监督的地方官,全都分左右或坐或站大殿内。 不过没有主持席。 或者说由大殿内供奉的三清来主持。 而此刻侯恂正背对三清,对着前面分左右对坐,还有因为座位不够只能站着的参会者慷慨陈词…… 「这侯若谷到底想干什么?」 一身铠甲的沈廷扬说道。 这里其实很多穿铠甲,这是耆老会要求的。 他们这些团练军官,参加会议时候都要穿铠甲。 尤其是参加会议的有外人时候。 用来展示实力啊。 如果不让人知道苏州士绅手中掌握着强大武装,那这一年多花的巨额白银岂不是明珠暗投,所以哪怕是大热天也依然要他们穿铠甲。而且因为都是自己购买,所以样式不同,沈廷扬穿着的是从葡萄牙人那里购买的胸甲然后配上铁臂手,这个季节江南还是有些热,所以里面就没有了,只是丝绸的内衬而已。 另外腰悬佩刀,旁边还带着一支转轮打火的短枪。 他旁边是陈子龙。 另外还有几个同样的军官。 陈子龙虽然是松江团练,但也作为列席的参加,包括松江,常州,嘉兴等临近府的耆老会代表,这些府现在都有自己的团练。 松江三千,常州三千,嘉兴一千…… 不过后面那些都是突击建立,真正实力强,经过长时间训练的,就是沈廷扬为首的苏州团练,其实核心是他自己当初招募的三千团练,苏州耆老会捡现成的给他扩编。他是崇明,崇明属于太仓州,太仓州又属于苏州府,说到底就是苏州府缺能打的,毕竟都搞纺织赚钱谁愿意当兵? 但他沈家有沙船帮,不缺可以拼命的,利用一下而已。 耆老会掌握钱袋子就行。 另外实力和他差不多的,就是陈子龙的松江团练。 「岂有以天子从贼者?」 侯恂正在高喊着。 他在历数崇祯的各项罪行,不过其他的其实都不重要。 毕竟东林党在崇祯刚继位时候还都在喊着圣主明君,再说崇祯的那些罪责真算起来,此刻坐在这大殿上的耆老们一大半都有份。作为大明可以说科举第一重镇,苏州所属各州县在整个明朝输出了近千进士,甚至超过大多数省,而崇祯朝阁臣,九卿们同样也大量来自苏州,说他执政错误,那下面总能拎出几个帮凶。如果算上那些来列席的就更多了,这些列席的都是松江常州甚至嘉湖的,这片至少给崇祯贡献了三分之一的阁臣和九卿,那打击面就更广了。 但却有一项罪行,是所有人一致无法容忍的。 没自杀! 你为什么不自杀啊? 天子至尊,岂能受辱于贼,你当初在京城老老实实自杀,不就用不着搞得局面如此尴尬了。 那时候我们快快乐乐立新君,然后打着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去和多尔衮联合搞联虏剿寇,一举弄死李自成这个逆贼,不用再有任何道义负担。但你居然贪生怕死,你居然从贼,结果让李自成摇身一变成了大明秦王,而我们只能在大义压迫下被他敲诈。 你这个懦夫! 你不死我们怎么办? 「自从贼之时,陛下大义已失。 当时就应效法于忠肃公,立太子以安社稷。 铁山之策并无不妥。 若当时史道邻能断然处置,以江南之兵北上,传檄四方忠义勤王,以水师迎新君于山海关南下继位,又岂有今日之乱?然史道邻优柔寡断坐失良机,又因杨丰一己私心,与黄蜚贪图财物,偷袭辽东致使双方祸结,激怒多尔衮,原本受邀助我,转而侵占京城。」 他继续说道。 好吧,这责任全在杨丰。 人家多尔衮哪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受王永吉和吴三桂邀请,带兵入关帮助大明剿寇的。 他没想入侵。 结果这边大明邀请他入关帮助剿灭李自成,那边杨丰带着明军杀进人家后方烧杀抢掠,还把人家太后皇帝都抓了,把老弱妇孺都杀的杀抓的抓,都城一把火烧了,换谁能忍得住怒火啊,多尔衮能受得了嘛!所以他才一怒之下由原本帮忙的,转而变成入侵的,可以说是杨丰和黄蜚这俩为了私利悍然偷袭辽东,才导致了清军入侵併俘虏太子占据京城,然后双方更是持续大半年交战,却让真正敌人李自成得以顺利脱身。 都怪杨丰! 其实这时候在江南公认的说法就是这样的。 毕竟杨丰偷袭辽东和多尔衮南下山海关是同时发生的,而在之前王永吉和吴三桂的确是邀多尔衮南下帮助大明剿寇的,多尔衮也答应了,就是在杨丰偷袭渖阳后,多尔衮才强制要求吴三桂及冀东剃发易服的,那么说他是被杨丰激怒,才改变想法由帮忙转为入侵,这也很有道理。 所以此刻大殿上的耆老们正在纷纷点头。 「他想让咱们帮左良玉。」 陈子龙说道。 他也一样穿着铠甲,只不过他的是从杨丰那里购买。 其实就是半身甲。 「他还不死心吗?」 沈廷扬冷笑道。 侯恂自从左良玉进南京,就在游说各地耆老会支持左良玉,但哪怕有水太凉暗中配合也没用,说到底大家都是几十年交情,谁还不明白谁啊?侯恂为首的北方流亡士绅无非就是想借兵打回去夺回他们的土地财产。 他们想这个都快想疯了。 但这关江南士绅屁事,大家重金养的团练可不是给他们抢回土地的。 「如今局势不同,若多尔衮真的率领二十万大军到南京,马瑶草那点人就只能一败涂地了,但他输了,拿下南京的多尔衮还会继续向这边。侯恂提出一种新的应对之策,咱们帮左良玉,换左良玉死守南京,多尔衮数千里远征,势不能持久,只要咱们增援南京,再加上江西之军北上,就可以逼着多尔衮与咱们和谈。多尔衮送还太子,咱们拥立太子继位,并割淮河以北,另外以三百万两赎回武昌及湖广,以后两国效仿南宋故事,以淮河为界,咱们每年给多尔衮两百万石粮食作为岁币。」 陈子龙说道。 「还给岁币?」 沈廷扬愕然道。 他的声音大了些,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侯恂也看着他。 沈廷扬明显心情恶劣地推开他前面的人走出,然后在耆老们愕然中,拔出短铳,直接指向了侯恂。 「五梅何为?」 钱谦益立刻从耆老中站起喝道。 「公为知府,眼前有逃犯,为何不抓?」 沈廷扬看着列席的苏州知府说道。 知府尴尬一笑…… 苏州耆老会邀请的客人,他这个知府哪敢抓,不要命了? 「五梅,莫要胡闹,快放下铳,若谷公也是为了大局。」 钱谦益赶紧说道。 然后他用目光向陈子龙示意,但后者并没有动,他又看着大殿上的另外几个军官,后者也没动,很显然岁币这个词严重刺激了他们那敏感的记忆。而外面那些随沈廷扬等人过来的团练军官却都探头向里面看着,其中还有拔出短铳准备的,因为构成问题,苏州团练对沈廷扬忠诚度很高。至于那些耆老们,因为事发突然,都在懵逼中,钱谦益是反应最快的,当然,也可能是他属于侯恂内应。 他急了。 「大局?他一番空口白话的东西就是大局了?他说左良玉会死守南京,那左良玉就死守南京了?他说多尔衮会同意谈判,多尔衮就真会同意了?到时候不同意又怎么办?更何况上游情况不明,杨丰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多尔衮的大军只是传言顺流直下,又不是已经到了南京。他跑来一番全是无凭无据的话,随口说而已,咱们一步走错可是要灭门的,如此之人明显包藏祸心,诸公不拿下他明正典刑,反而引为上宾,岂不荒唐?」 沈廷扬说道。 「五梅,此乃耆老会议事,别忘了你并非耆老。」 钱谦益带着怒色喝道。 沈廷扬无语地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耆老,这些耆老明显已经在沉思,但很显然指望这些老傢伙有什么当机立断的魄力是不可能了,他和陈子龙用目光交流了一下,紧接着上前一步,对着侯恂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上紧发条的转轮旋转,不断摩擦打火的燧石,火星引燃药池里的火药。 枪口火焰骤然喷出。 侯恂惊愕地看着沈廷扬,仿佛不相信眼前这一幕,同时在子弹的撞击中向后倒下。 大殿内一片寂静。 别说钱谦益,就连其他耆老也都傻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廷扬。 后者走到已经倒下的侯恂身旁,看着还在抽搐的他,子弹有点偏,没有正中心脏,沈廷扬拔出佩刀,很干脆地送了他一程,然后这才在那些惊愕地目光中转过身…… 「诸位,此乃逃犯,依律当格杀勿论。」 他说道。 「五梅,你也太鲁莽了!」 「五梅,若谷算起来终究也是长辈!」 …… 耆老们纷纷说道。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他们已经清醒了,只不过这些傢伙一辈子都是勾心斗角的,尤其是在这种大事上几乎没有哪个有当机立断的能力,说到底指望一群在私家园林里养尊处优的傢伙能当机立断还是不太现实。沈廷扬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助他们这些老傢伙做出决断,虽然这种方式有点超出他们接受范围。 但是…… 他们还能怎样? 很明显陈子龙这些都是支持沈廷扬的。 当然,更关键是这个傢伙手里拿着枪呢! 「这又是在做什么?」 这时候外面一个人走进来,意外地看着这场面。 正在指责沈廷扬的耆老们纷纷转头看着他。 「世培,侯若谷在此议事,五梅却将其杀害,简直无法无天。」 钱谦益赶紧说道。 应天巡抚祁彪佳当然明白他们议的是什么事,不过他这个巡抚早就管不了这些傢伙,再说他自己家也在绍兴耆老会,现在各地官员都很有默契,在各地对耆老会的所有非法活动全都装看不见,话说就沖他们今天在这里议事的内容,其实都已经可以说谋反了。 「那就不用再议了,杨丰没死,他已经控制了武昌,建虏也没东进,多尔衮正在围攻武昌。」 他说道。 「此事当真?」 钱谦益愕然道。 「真的,堵仲缄在武昌,他被杨丰送出城,路上遇到袁临侯派去探查军情的探子,被带到了九江,这是袁临侯发出的急报。 还有,他早就知道杨丰在武昌,并以急报告知马瑶草。」 祁彪佳说道。 钱谦益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马士英这个狗东西故意没告诉这边。 当然,这是他的事,而此时那些耆老们却都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幸亏五梅当机立断!」 「侯恂这狗东西,差点害了咱们!」 …… 然后他们纷纷赞扬沈廷扬的当机立断。 (本章完) 第166章 我们是清白的,我们是清白的 第166章 我们是清白的,我们是清白的 苏州耆老会最终做出决定,接受直浙总督张国维的调令,派出苏州团练常胜军增援扬州。 刘良佐已经开始进攻扬州。 不过抢在他前面从泰州赶去的刘肇基和扬州兵备道马鸣录,还有扬州城内在籍的前吏部主事郑元勛等人,还是靠着对他洗劫扬州的恐慌,带着招募的青壮阻挡住了他的进攻。在这一点上扬州盐商可以说同仇敌忾了,毕竟刘良佐的军纪跟高杰不相上下,高杰那时候好歹秩序还没乱,有史可法约束他还不至于烧杀抢掠…… 不大肆烧杀抢掠。 不烧杀抢掠是不可能的,这时候除了杨丰那里,其他任何官军其实都少不了烧杀抢掠。 但能做到不大规模烧杀抢掠就已经算军纪严明了。 比烂嘛! 其实杨丰手下主要是没出境,一旦出境也很难保证,毕竟团练出境作战一向都是兵过如剃,这一点曾剃头表示贊同。 而现在秩序可是已经乱了。 朝廷没了,皇权崩了,唯一有威慑的杨丰还不在。 可以说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限制这些骄兵悍将的东西了。 其实刘良佐刚到扬州时候,城内就派出盐商代表,试图以三十万两银子买刘良佐撤军,但收买失败,毕竟刘良佐又不傻,那是盐商的银子吗?那是他的银子,打进去就统统都是他的,拿他的银子收买他,而且是拿区区三十万两…… 刘大王表示你们是在搞笑吗? 最终城内无论徽商,晋商,秦商也都只好暂时放下过去的明争暗斗,齐心协力保护自己的银子,好在刘良佐部下终究不是我大清八旗满洲精锐,所以第一波进攻失败。但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他终究还是能打下扬州,毕竟黄得功和高杰都不敢全力向他进攻,南京城里还有左良玉的三万大军呢,他俩最多派兵在后面牵制一下。而且抢扬州的快乐正在把江北那些乱七八糟土匪,水盗甚至地主武装全吸引过去,这些人的信息严重滞后,根本不知道多尔衮还在进攻武昌的他们,大多数都以为我大清王师即将扫荡江南,这时候投多尔衮的确有些远够不着,但投刘良佐也一样,别的不说先抢了扬州就不亏。 于是刘良佐实力暴涨,短短几天就已经膨胀到了八万人。 南岸各军里面还有不少军官和士兵叛逃过去。 真的。 毕竟那是扬州。 南京这边还不知道会怎样,但打开扬州那可是直接就能抢,扬州盐商年交易额三千万,利润九百万,保守估计这座城市目前存有的白银也不可能低于一千万两。 还有无数佳丽。 而且同样也是粮食汇聚之地。 银子,女人,粮食…… 打开扬州就全有了。 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怨那些军官和士兵会叛逃。 毕竟马士英,高杰,黄得功这些人也不是杨丰,他们对军队的绝对控制仅限于自己的家丁,其他无非就是跟着发财的,尤其是高杰这些日子突击扩充的那些同样土匪水贼们,又像之前跑来跟他准备抢南京一样,全转头渡江跑去跟着刘良佐准备抢扬州。高杰也被气的半死,但他也无可奈何,说到底他就是这个情况,人家就是为了抢南京才跑来跟着他的,结果到现在也没捞到,现在有更现实的选择,当然要舍他而去另投明主。 而且这时候继续围攻南京已经很危险,一旦左良玉知道了外面真相,直接从城内杀出,那整个战局有崩溃的危险。 这种情况下苏州耆老会的决定,可以说真是雪中送炭了。 而且他们只是带头的。 在苏州耆老会做出这个决定的当天,松江耆老会也做出同样决定。 第二天常州,嘉兴,湖州耆老会也选择支持张国维,并依照张国维此前的要求,派出团练前往镇江,其实他们也不傻,就算多尔衮不来,一旦左良玉和刘良佐合流,而马士英那里崩溃,那这些乱兵可就直奔苏松常镇了。 过去还有杨丰可以镇压…… 不得不说这时候士绅们也终于记起杨丰的好了。 他要银子时候的确可恨,可他镇压在北方,是真能确保江南的秩序稳定。 但现在他被困武昌啊! 虽然他牵制了多尔衮,但多尔衮也困住了他啊。 他现在可管不了下游,就马士英那点人也很难打过刘良佐,主要是不敢放开对南京的封锁,但这时候如果左良玉再杀出就只能崩溃了,所以想要确保自己这边安全,就只能帮马士英,把战线维持在扬州到南京。 就这样团练终于参战。 而且不仅仅是苏松常镇等地,此前还在浙江的张国维,也同样率领包括金华团练,或者说许都所部,总之浙江各地团练,再加上他自己拼凑的官军,还有徽州武状元黄赓的徽州团练开始北上增援。后者就是黄澍族兄,崇祯十六年的武科举殿试状元,据说使几十斤的铁鞭,清军占领南京后先是在宣城抵抗,宣城失守退守丛山关,清军进攻失利,然后已经投降的黄澍出马了。总之随着刘良佐的围攻扬州,江南各地士绅也终于意识到了再观望就危险了,他们可以不管大明怎么样,但不能让这些骄兵悍将们杀到他们家园是一致的原则。 目前这种局面对他们来说甚至比多尔衮占领南京更坏。 在这种失去了皇权约束,失去了规则约束的情况下,这些骄兵悍将真要是杀到他们那些美丽的园林,那就是一场浩劫。 屠城都有可能。 话说屠城这种事情刘良佐就难道不会干吗? 所以面对危机,也算是一场江南总动员了。 而此时杨丰却已经在和多尔衮谈判了。 当然为了确保互信,还是和上次一样,杨丰乘坐他那艘战船,而多尔衮则在一百米外的岸上,为了能够互相听清对方的话,杨丰特意向多尔衮赠送了那个电喇叭,让滚滚感受一下高科技。至于他当然是把那台音响搬到船上,还特意做了个架子,把话筒放上面,然后放在桌子上,坐在桌子后,摆着茶杯,还是老式带盖的,前面竖着防弹玻璃…… 很有派头了。 「吭,能听清吗?」 他说道。 说完还端起茶杯,很享受般喝了口茶。 品茗。 什么茶不知道,反正是这时候最顶级绿茶。 「有话就说!」 多尔衮说道。 他坐在太师椅上,上面依旧打着黄罗伞盖,而一个亲信给他拿着那个电喇叭,在他两旁是无数严阵以待的清军士兵,虽然按照约定没有架大炮,但斑鸠铳还是有上百支,都架在那里瞄准着杨丰,士兵还不时移动一下火绳。 他其实不想谈,尤其是不想以这种方式谈,他又不傻,杨丰真有谈判诚意就不会等到现在了,这个傢伙从始至终都对我大清抱有极深的敌意。从他对待大玉儿姐姐母子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他从没考虑过和我大清和谈之类,但凡还有点犹豫,也不至于公然把大玉儿姐姐搞的宾客盈门。所以这场谈判无非就是想再羞辱一下我大清,仗着外面无法攻破武昌,出来抖威风,而以这种方式意图就更明显了。但问题是清军士兵,包括部分将领,尤其是那些汉军,还有刚投降的,甚至蒙古,就连满珠习礼都要求接受谈判,至于理由当然是为了尽快救出他妹妹。 而真正目的…… 他们不想当炮灰死在武昌城下。 进攻到现在死伤都上万了,别说攻破武昌,连攻破的希望都看不到。 多尔衮是为了尽可能减丁,他们可是被减的。 他们也不是傻子。 不至于连这都不懂。 跟着我大清是为了当奴隶主,是为了吃香喝辣,虽然当炮灰也不是不可以的,但得有个限度,超出他们接受的限度,他们再倒戈背刺我大清也不是做不出来的,甚至八旗满洲内部也有大部分支持谈判。 理由当然也是为了救出太后皇帝,但实际上是他们也不想死。 八旗满洲的确没当炮灰,但问题是这里的水土不服,疫病横行,让八旗满洲同样每天大量死亡,最多一天甚至上百原本战场上骁勇无敌的八旗满洲勇士,被各种他们从没经历过的疾病折磨死。甚至现在军营里还躺着上千奇形怪状的病人,有肚子大的恍如孕妇,有腿粗的像腰,然后都躺在那里等死。 现在人心惶惶。 说到底那些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们承受力也是有限的。 最终在各方压力下,他也只能选择接受这种方式的谈判。 「你看,你又急,虽然我承认我的确抓了大玉儿姐姐和福临,但我又没欺负她们,我承认我的确让很多人去光顾她那里,但她过的很快乐呀!每天都很快乐,虽然这种事情以我们的标准的确不太好,但以她们的习俗又没这样的禁忌,草原上用自己女人接待客人本来就是习俗啊? 当然,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你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所以我只是尊重她的习俗而已。 满珠习礼呢,让他说说我这样做不对吗?」 杨丰喊道。 骑着马的满珠习礼恍如没听到,不过也没反驳。 一则杨丰说的的确没错。 二则满珠习礼也不想打下去了。 他带着蒙古骑兵此行已经抢了不少金银珠宝,可以说此行的关键目标已经实现,但继续强攻武昌,他们死的人可就多了,实际上现在两万蒙古骑兵就已经死了两千多,而且其中一半是病死的。 他们对这里环境的承受能力还不如八旗满洲。 当然,真正关键是他们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南下时间,如果是冬天南下情况就不一样了,结果多尔衮被左良玉的计划搞昏了头,选择夏秋之交南下,正赶上南方疫病横行的时候,而且炎热的气候也超出蒙古骑兵承受能力。 他们已经快三百年没有越过黄河了。 现在蒙古各部对多尔衮满腹怨言。 再加上目前我大清的局面,不少台吉和诺颜,塔布囊都在嘲笑他。 「你看,就连满珠习礼都承认我对大玉儿姐姐做的一切,都是符合他们习俗的,至于福临,这个我真的可以对天发誓,他一样过的很快乐,甚至比他在渖阳更快乐。虽然我承认其他那些被俘的目前处境不太好,但那也不是我干的呀,那都是黄蜚干的,再说他们既然是俘虏,那就是我们的奴婢,用你们的标准就是阿哈,他们都已经是奴婢了,我们对他们做什么都是合理的,这个用不着我教吧,你们比我懂呀! 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对我的仇恨是怎么来的? 我们各为其主。 我们是战场上见真章。 我做的那些也都是符合规矩的。 我们又没私怨,伱何必如此心胸狭窄,总是为了大玉儿姐姐跟我打生打死呢?她自己现在都不恨我,甚至她现在过的从未有过的快乐。 上次我见她时候,她都快乐的哭了。 所以你又何必呢?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也是拜佛的,让这么多士兵为此送命,你难道就不觉得痛心?做人要有良知,明明是你自己的私事,为什么非要让别人送命?你要是实在还恨我,大不了咱们像真男人一样单挑,生死各安天命!」 杨丰一脸正气地说道。 多尔衮被气的深吸一口气,话说这厮的无耻可以说是他平生仅见。 太不要脸了。 无耻到什么地步,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啊! 「你看,你又不敢,唉,既然这样我也不是不能大度些,你真的实在想要她,我也可以送给你,但你得把我们的太子和懿安皇后送回。至于仗这个属于公事,你愿意打,我还奉陪,这个交换属于私事,只要你把我们的懿安皇后和太子送到登州,我也可以让宁海城那边把大玉儿姐姐送给豪格,福临肯定不行,放他得我们陛下的旨意。」 杨丰说道。 送给豪格…… 豪格第二天就得让她被自杀。 「一个换两个,你倒是好算计。」 多尔衮冷笑道。 「我说过,福临得有圣旨,不过我会向陛下求情,当然,我还是会把他送给豪格,你也知道,他们是兄弟,长兄如父,我把他送给豪格没毛病吧?」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第二天福临就因为太开心突然七窍流血死了。 (本章完) 第167章 鰲少保,千万不要火併啊! 第167章 鰲少保,千万不要火併啊! 多尔衮当然知道杨丰其实是在威胁他。 把福临送给豪格? 那真不用等第二天,大清皇帝陛下就得驾崩。 然后弟死兄继,豪格名正言顺地变成大清皇帝,那时候索尼,鰲拜这些人都会转而支持豪格,说到底对于两黄旗来说,只要保证皇位还是黄台吉儿子的就行,福临还是豪格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而他如果不想在接下来等着豪格慢慢收拾他,那也就只能动手弄死豪格…… 内乱。 必然的内乱。 从这一点上说,福临继续留在杨丰手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真的,杨丰肯定不会杀他,毕竟这边还有个太子,还得需要他用来交换朱慈烺,虽然现在杨丰很明显也不急于做交换。 但最后终究有需要的时候。 这样一来只是交换大玉儿姐姐和张嫣就可以了,这应该也是杨丰的真正目标,至于俩换一,那个只是拿来宣传的。杨丰要换了,但多尔衮不同意啊,最后只能以大玉儿姐姐换了张嫣。 同样多尔衮也不急于换福临,只换回大玉儿姐姐对他有利。 后者是肯定支持他的。 这样他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甚至最好一直这样下去,毕竟福临真回去,也终究有长大的时候,那时候一样会想夺权,而那时候大玉儿姐姐肯定帮她儿子,而他只要一直在杨丰手中,多尔衮就可以一直摄政下去。 只是……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狗男女为了能苟且,不惜抛弃前夫幼子,任由他被敌人囚禁,然后他们回来勾结在一起谋前夫家产啊。 杨丰得意地看着多尔衮。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就是要多尔衮只换大玉儿姐姐,然后坐实一对狗男女的事实,如果真这样的话,恐怕清军内部绝大多数人都会因此觉得羞耻。他们不会为大玉儿姐姐的脱身而开心,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段时间大玉儿姐姐经历了什么,那早就是个粪桶版的存在了,她回去并不会让清军觉得圣母皇太后回来了。回去的只是一个早就被玩烂了的耻辱标志,而多尔衮换她也不换福临,则只能证明他俩的事都是真的,而且她回去之后多尔衮地位更稳固,这不就是一对狗男女在前夫死了之后,抛弃前夫幼子然后霸占人家家产,然后在一起无耻的苟且的事情吗? 呸! 狗男女! 人人唾弃! 这样多尔衮会越来越弱势,不得不屈服于内部的掣肘,而八旗内部也会越来越分裂,支持豪格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毕竟豪格怎么看都比他更像个人。 总有一天豪格会觉着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干掉多尔衮。 内战! 说到底还是我大清自相残杀最符合杨丰的口味。 「只能一换一。 以你们的懿安皇后,换我大清圣母皇太后。 要想换你们太子,就必须交出陛下。」 多尔衮的声音响起。 杨丰一副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 「算了,我这个人最大度,一换一就一换一吧,但大玉儿姐姐一个蒙古酋长之女身份太低,怎么能和大明皇后一换一? 你得添几个人。」 他说道。 「谁?」 多尔衮问道。 「王永吉,宋权,高第,黄澍,党崇雅,骆养性……」 杨丰一口气念了近二十个名字。 这些除了黄澍之外,其他都是在北方喜迎我大清王师的,包括王永吉其实也已经投降我大清,主要是李自成那边已经把他定了谋叛,所以也只好投降我大清。而且这些人现在都是我大清的大臣,地位都不低,都是尚书侍郎之类,哪怕骆养性也依然是锦衣卫都督…… 多尔衮依然留着锦衣卫,毕竟京城留下的锦衣卫数量众多。 实际上各地卫所也没改。 哪怕原本历史上,我大清也是要到顺治三年才开始改革卫所,但实际上一直到四阿哥时候,各地的卫所才陆续完成了裁撤,整个过程历时近百年。 这种涉及到很多东西的大规模行政区域裁撤需要时间。 现在则全都保留。 所以锦衣卫当然也依旧保留着。 把这些人送给杨丰,而杨丰肯定是要献俘给崇祯的,李自成对这些人恨的咬牙切齿,可以说他的失败都是这些人造成,他得到这些人后会怎样就不用说了。而多尔衮为了换大玉儿姐姐,把他们送去给杨丰弄死的行为也会让其他想喜迎王师的寒心,同样还留在我大清的也提心弔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你要的太多了。」 多尔衮说道。 「怎么,你觉得他们比大玉儿姐姐还宝贵?」 杨丰说道。 多尔衮无言以对。 的确,他们怎么可能和大玉儿姐姐比啊! 当然,主要是杨丰要的很体贴。 这里面没有一个有兵权的,别说孔有德这些,祖大寿这些也没要,光是一群纯粹的狗,一道命令全都抓起来就行,也不会影响我大清朝廷。虽然他们都是尚书侍郎,但我大清满尚书才是说了算的,朝廷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说了算? 「要换就加上这些,不换就拉倒,反正我觉得大玉儿姐姐在某些方面还是能给我带来快乐的,再说她可是给林庆业赚了不少银子,我在里面也有份的,这种交换对我来说损失还是很大的。」 杨丰一副仿佛很回味的无耻嘴脸说道。 岸上的八旗满洲们都愤怒地看着他。 而那些汉军则表情复杂…… 的确很复杂啊! 甚至都可以说毁三观了。 整个谈判画风都是毁三观的,让他们都感觉诡异,所以他们投降的就是这样一个势力?一个皇帝被人家抓去,太后被人家拿来接客,现在居然还谈判换太后不换皇帝?这都是什么鬼啊? 这都是些什么操作啊? 三观都崩坏了! 「摄政王,不如以其太子与那女人换回陛下!」 一个看起来很彪悍的将领终于忍无可忍,上前对着多尔衮说道。 多尔衮脸色一沉。 「我是无所谓,你们要想以懿安皇后和太子换福临,那我就给陛下上奏,应该会恩准,毕竟长嫂如母,陛下对懿安皇后还是很尊重,不过还是得加上我说的那些人,另外我只能说有可能恩准,但也可能不同意,总之那就伏听圣裁。」 杨丰开心地说道。 李自成…… 他当然不会同意。 一旦朱慈烺回到南京,就等于南京有了核心。 现在对他最好了。 看看这不到一年,南京就因为争权夺利搞的都快乱战了,越是这样的南方对他越有利,相反一个新君哪怕仅仅是监国的存在,也会让南方各地有了新的核心,然后重新凝聚在这个核心周围。说到底朱慈烺和别人不一样,他是太子,储君,如果他在南京那都不需要谁批准,他就是自然的新主,纵然不称帝也是监国,天子在外太子就是监国。然后其他各地都遵从监国号令,大明在南方的统治体系没乱,三百年天子的招牌也在,现在的混乱只是因为没有做主的。 南京朝廷也不行。 因为制度上南京朝廷就管不了其他各省。 但朱慈烺可以。 他只要回到南京,大明就会迅速恢复成一个整体,一个掌握十省之地而且拥有最大产粮区,最大财富来源的整体,在人口财力粮食方面依旧全都遥遥领先的整体。但他只要还在清军手中,而崇祯也不任命监国,那么南方就是一盘散沙,就算不打起来,地方也会自行其是而不是遵从一个核心。 同样也就永远团结不起来。 所以李自成不会放朱慈烺回南京的,而杨丰这么说就是告诉多尔衮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多尔衮想放朱慈烺回来,给李自成制造敌人,杨丰也不会做这个交换。 当然,如果他硬要送回来,那杨丰的确拦不住。 但福临却不会给他。 所以他最好想想到时候怎么面对两黄旗的愤怒。 「陛下尚幼,无法执政,换回也没用,圣母皇太后回来以后可以代陛下执政,朱慈烺在咱们手中,想换回陛下随时都行。」 多尔衮压抑着怒火说道。 「摄政王,纵然陛下年幼,难道就能让他受辱于敌人?太后女人,回来能做什么,更何况……」 那人慾言又止。 多尔衮瞬间站起,怒不可遏地看着他。 「鰲拜,你想说什么,你以为我不敢杀伱? 把这狗东西拿下!」 他带着寒意说道。 鰲拜毫不畏惧地跪在那里。 「摄政王,鰲拜也是一片忠心,请摄政王念在他二十年血战之功,饶了他一时冲动。」 就在同时另一个穿正黄旗铠甲的跪下说道。 紧接着一大帮穿着正黄和镶黄旗铠甲的将领也跪下求情。 多尔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些明显已经被激怒的傢伙,一些将领的手甚至已经在按着刀柄。 他不敢保证能控制局面了。 多铎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南边主持城南的进攻,同样多铎也带着两白旗主力,另外还有一部分其实是留在北方给阿济格,南下的多数都是两黄旗,两红旗,镶蓝旗这些。而随着这些将领的求情,两黄旗的士兵也都跪下了,鰲拜在少壮派里面可以说是威望和索尼并列最高的,那个带头求情的应该是索尼。此刻某种意义上就是在逼宫了,很显然多尔衮换大玉儿姐姐也不换福临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两黄旗。 「都在做什么,想造反吗?我先告诉你们,若我妹妹出什么事,以后你们也别再想我科尔沁各部跟着你们打仗!她是我们科尔沁的女人,嫁到你们那里,你们保护不好她,让她被敌人抓了,是不是觉得我们科尔沁部已经没人给她撑腰了?」 然后一个人拿过那个电喇叭,对着两黄旗的将领们喝道。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满珠习礼…… 这也是坏人啊! 他是嫌八旗还不够乱啊! 他这是逼着多尔衮,你必须换回大玉儿。 他可不是自己,后面一大群蒙古酋长呢! 「摄政王,鰲拜的确也是忠心,只是言语冒犯,并非大罪,臣觉着小惩一下,打个五板子即可,倒是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得赶紧请回,毕竟这垂帘听政也是有的。」 然后一个文官打扮的赶紧跪下陪着笑脸说道。 这是个懂事的。 「哼!」 多尔衮看着鰲拜冷笑一声。 「带下去,抽他五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他紧接着说道。 他终究还是不敢趁机杀了鰲拜。 真要是激怒两黄旗跟他火併,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其实他很清楚,鰲拜并不是真正为了换福临,鰲拜虽然拜影视所赐一直是很狂野画风,但实际上是真正智勇双全,不但打仗勇猛无敌而且头脑也极其狡诈。他故意出来只不过是为了示威,带动起两黄旗的怒火让多尔衮明白他们的实力,同时让两黄旗明确和多尔衮割裂,报团成一个集团,一个随时可以对多尔衮动手的集团…… 就是要让自己有某种价值。 以后在利益争夺上,他们就随时可以跟多尔衮玩硬的。 如果说过去两黄旗至少对多尔衮还有几分尊重,但这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尊重他了。 「杨丰,先以你们的那个懿安皇后换圣母皇太后,再加上你说的那些人,至于你们太子换我们陛下,等你们皇帝同意再说,若你们皇帝同意那就换。」 多尔衮重新坐下,然后对杨丰说道。 「好说,你们把人送到宁海城,两边一起交人。」 杨丰说道。 多尔衮也没废话。 至于双方的交战…… 这个跟交换无关,打仗是打仗,交换是交换,打仗是两国交战,交换是私人交易,因为大玉儿姐姐早就被崇祯赐给杨丰为奴了。这是李自成对他送女人给自己的回赠,既然他抓了黄台吉两个老婆,那咱们一人一个好了。 所以这只是杨丰用自己的一个奴婢和多尔衮交换懿安皇后而已。 与公事无关。 当然,清军也很难再打下去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别说汉军炮灰和蒙古,就连两黄旗为首的八旗满洲都开始摆烂,尤其是两黄旗,在和多尔衮闹过之后,索尼和鰲拜为首的他们已经意识到得保存实力了。 不能再被多尔衮消耗下去,否则哪天两黄旗实力弱了,他俩非得被多尔衮弄死不可。 (本章完) 第168章 大明之监国公主 第168章 大明之监国公主 就在杨丰和多尔衮达成交换协议的同时,第一批援军也到达南京…… 当然,是增援马士英的。 由在籍的前御史金声,他学生江天一,武状元黄赓率领的徽州团练。由麻三蘅,吴汉超,沈寿尧等人率领的宣城团练,这几个都是世家子,麻三蘅祖父万历朝按察使麻溶,这些同样也是原本历史上宣城抗清的主力,吴汉超兵败被清军肢解。还有吴应箕率领的池州团练,这个是复社的,而且还是复社核心的成员,原本历史上弘光朝攻击马士英的主力,那篇留都防乱公揭就是他执笔的。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说白了此前他们其实都在观望。 毕竟他们无论对马士英还是对杨丰都是没有好感的。 更别说高杰之流。 马士英因为和阮大鋮的特殊关系,一直是被复社敌视,他可是一直在逼着史可法重新启用阮大鋮,东林党和复社对这个叛徒都是切齿仇恨的,而杨丰就是来要钱的,对于要钱的谁都不会有好感。 高杰这些更是骄兵悍将。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南京之战说白了就是一个奸臣带着一群骄兵悍将,和一个军阀为了争夺南京城里那些勛贵的银子狗咬狗。 同归于尽才好呢! 但清军的南下,还是让他们意识到了两害终究还得取其轻,无论是出于利益上还是民族感情上,他们都不想让清军染指江南,后者在北方做了什么,他们都很清楚。虽然多尔衮并没强行在湖广剃发易服,还表现的恍如王师,但大家都不是傻子,那只是因为他现在做不到,他需要拉拢湖广士绅。 他只是在演戏。 一旦他站稳脚跟,在确信自己实力足够压制反抗时候,终究还是会继续搞的。 之前清军有顺流直下的可能,地方士绅害怕失败,不会支持这些应该可以算还有节操的,但现在清军被杨丰牵制在武昌,那他们怕个鸟啊! 刘良佐已经是落水狗了。 打落水狗谁不会? 左良玉更是如同在牢笼中,参加围困他又不是什么危险任务。 最终全都来了精神。 而就在同时,下游的镇江团练渡过长江进驻京口,并与京口守军一起击退了田雄对京口的进攻,由苏松常三府团练组成的联军,则由沈家沙船帮水运出锡澄运河进入长江,并逆流而上增援京口。张国维则亲自率领他在浙江搜罗的两万官军,另外还有包括许都所部金华团练在内两万团练北上杭州,此前因为贪污被革职的凤阳总督朱大典受各府耆老会委託,作为总监率领这支团练。这傢伙贪归贪,风格还是很刚的,原本历史上他在金华抗清失败后把全家赶进军火库,连他的金银财宝一起,然后进去自己点了火,而且他军务也算熟悉,明军收复登州就是他的统帅。 当然,他们蜂拥向南京的真正目的也不仅仅是增援。 玄武湖。 「诸位,咱们可有他选?」 马士英对着面前一堆耆老还有团练军官们说道。 「那,那也不能让个公主监国啊? 别说大明朝,就是历朝历代,也没有公主监国的。」 麻三蘅明显有点凌乱地说道。 马士英召集他们,然后向他们提出由各地耆老会,地方官员,一致拥戴坤兴公主监国南京,至于李自成那里不同意的问题,这个老马从不担心,毕竟这个也用不着他操心,他很清楚那时候杨丰会为公主殿下解决这个问题。 老马还不至于连杨丰的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 都是成年人! 谁还不懂啊! 「那该由谁?福王?陛下尚在,太子尚在,你们让福王监国,就不怕以后出什么遗臭万年,祸及宗族的事?公主是女人,却也正好是女人,无论陛下还是太子都可安心。」 马士英一副稳稳拿捏他们的笑容说道。 他真的稳稳拿捏他们。 第一,南京必须有监国,甚至南京这场灾难,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有个监国,现在已经看到结束的曙光,那就必须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第二谁都明白让福王监国意味着什么,那时候不但李自成会被激怒,就连崇祯都会被激怒,他还活着呢,他还想着哪一天重新君临天下呢!让他兄弟监国,谁家兄弟掌握国家后会还啊,景泰和堡宗亲兄弟都不还,更何况他们还只是堂兄弟。而以后谁也不能保证崇祯抑或太子没有回来的时候,崇祯或许可能性不大,但太子完全有可能,那时候就算福王乖乖交还权力,事后那些推动他监国的人也少不了于谦的结局…… 可不能拿三族开玩笑啊! 「要说这监国公主的确没有,但镇国公主倒是有的。」 吴应箕说道。 然后瞬间一片白眼。 那他玛是太平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事关重大,非我等能定,不如召集各府耆老,各地督抚同会,一同做定夺。」 金声说道。 他也是徽州耆老会的。 而且他这些年在籍讲学,主持休宁还古书院,各县士子学生众多,实际上已经算是徽州耆老会的主要成员,要不然也不至于清军都占领南京了,他还能在徽州一呼百应跟着他抗清。原本历史上抗清失败后被押到南京,痛骂一顿洪承畴后被杀,他也是被黄澍坑死的,黄赓就是跟他和江天一带着徽州兵守丛山关的。 「那得多久?此事若不能速定,恐怕夜长梦多,你们就不怕这乱子扩大了各地都捲入?南京无主,西安那边的圣旨又听不得,各地官员都不知所措,地方上奴变不断,手握兵权的也都日渐骄横,再不速安人心,恐怕真要成了五代乱世。如今江南大半兵马都在南京,只要咱们做了决定,各地就算有不满,也只能认了,毕竟公主监国的确也是目前最好办法。 某可约束高杰等听从。 正希也是江南名儒,各地士子皆尊崇。 你们几个多是复社中人,也算年轻一辈才俊。 咱们足矣。 先拥戴公主监国,再以监国敕令晓谕各地,那时候既成事实,还有何人敢反对?如今危难之际,哪还容我等再按部就班,若依正希,召集各地耆老督抚到这南京,恐怕三四个月后了,那时候不等众人到来,李自成那里一道圣旨禁止,那我等是遵还是不遵? 先做成既成之事,李自成若再纠缠此事,正好各地同仇敌忾。 公主与杨丰关系非比寻常,那时候李自成若强行阻挠,杨丰必然不会坐视。」 马士英说道。 金声…… 「对,不能拖,迟则生变!」 吴汉超说道。 「正希先生,当机立断,您也是陛下旧臣,如今陛下惟有公主在外,虽是女人,但别无可选,福王身处猜疑之地如何可监国!」 吴应箕也跟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去请公主吧!」 金声最终还是说道。 马士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就是找个背锅的,他一个贵州人终究属于外人,这是在南直的地盘,必须是南直有声望的带头,这样就不能说是他一个贵州来的奸臣搞的,而金声正好符合这个条件。徽州名儒,在籍的乡宦,他可不是水太凉那种削籍的,还有侯恂那种戴罪逃犯,他是以佥都御史因为厌倦朝中斗争辞官的。 这样的人跟着他一起,再加上这里集合徽州,宣城,池州等地士绅圈的核心成员们,一起拥戴公主监国,那这明显就是他们想拥戴公主,并且威逼利诱着他同意了。 老马也难啊! 主要是他没背景,他一个贵州人根本没有后盾。 官场都是集团的。 南直集团也是大明官场最大的集团,拥戴公主监国这种事情,只有他们这个集团做起来才能得到广泛接受,那些在各地做官的南直籍督抚,布政使们都会接受自己家乡的选择,而其他地方的官员也因为各种利益纠葛选择接受,单纯他带着一帮武将拥戴公主监国,结果就是被骂成奸臣祸国,然后各地督抚怒斥他胡作非为。 当然,其实最关键在于,老马也只是个政客,无论做什么,他都是以政客的思维模式考虑。 瞻前顾后。 做事先找好背锅的。 他们一行紧接着登桥,然后去请公主为了大明江山接受这监国的重担。 而此时杨丰正泡在长江里。 「玛的,走的这么突然,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我!」 他趴在一块看起来都快朽烂的浮木上,看着前面横亘长江的浮桥,那里清军正在夜幕掩护下源源不断通过,只不过是向北岸的…… 多尔衮撤了。 而且撤的非常果决。 不过根据叛逃到武昌的汉军炮灰说,应该是两黄旗又闹事了,多尔衮试图让两黄旗充当督战队,再逼汉军炮灰继续沖武昌城,但鰲拜和索尼不同意,反而要求以正白旗督战。毕竟督战也是要死很多的,城上的红夷大炮甚至都故意轰督战队,然后用燃烧瓶之类逼着炮灰往后跑,不但沖乱督战队,甚至不少炮灰还故意报复,在混乱中袭击督战队。 总之双方闹的很大,然后多尔衮紧接着就撤军了。 不过杨丰知道的有些晚,或者说多尔衮跑的有些快。 大部分都已经过江了。 目前还在过江的其实是多铎率领在城南进攻的那些,他们为了避开城墙的视野,在武昌东边绕过东湖,然后到白鹿矶的桥头堡,不过这里并不是白鹿矶。多尔衮实际上修了两道浮桥,这是从新生洲连接岸边的,在下游才是新生洲到白鹿矶的,而且这座沙洲的面积还不小,绵延几公里。所以在杨丰这里同样可以看到芦苇茂密的沙洲上,大批清军士兵正在走着,而向下游隐约还能看到横跨江面的浮桥,只不过只是一条线而已。倒是南岸白鹿矶方向,可以看到依然还没过桥的清军骑兵,另外还有部分蒙古骑兵,他们也在岸边等着,至于多尔衮早就已经渡江,估计这时候都已经离开汉口了。 杨丰紧接着扣上潜水面罩,拎起他的高科技装备…… 水下推进器。 电动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在聚宝盆里摸点有用的,就直接摸出这个,他甚至都怀疑这个聚宝盆是不是有人操纵? 当然,他只是随便一想而已。 带着潜水面罩的他,抓着水下推进器,以五公里左右时速,直冲向前面的浮桥,快要进入清军视野后,立刻潜入水下,不过以长江的含沙量,他是看不到什么的,更何况还是夜晚,好在幸亏也是夜晚…… 有清军火把的亮光。 很快这亮光和说话的声音就都近在咫尺了。 「砰!」 水下推进器突然撞上了什么。 紧接着上面说话声传来,而且还是咒骂。 他满意地关上推进器,然后突然探出了头…… 他面前是一张目瞪口呆的脸。 「怎么,没见过水鬼啊?」 带着潜水面罩的他,在夜幕下的江面上喝道。 正低头看他的清军愣了一下。 「鬼呀!」 紧接着尖叫一声。 前后那些同样已经停下的清军全都惊愕地看着杨丰,这个脸上闪烁着火红色,头上还带着角的怪物,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他们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杨丰从水里爬出,然后打开面罩对着他们嫣然一笑…… 「快跑啊,是那妖魔。」 清军更害怕了。 紧接着他前面的清军就混乱地纷纷掉头。 但他们是在一道桥上,哪怕不至于只能容身一人,也是很窄一道,尤其是后面的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前面的掉头,后面的向前,中间的在咒骂着询问着,但一片混乱中根本没人顾得上解释。而在他们的拥挤混乱中,杨丰淡定地上前,随手抓住一名清军,在后者的惊恐尖叫中,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扯下来扔向江面,因为不会游泳,这傢伙只能在水里浮浮沉沉…… 当然,很快就没有浮了。 杨丰悠然的向前,不断抓住前面的清军,然后直接扔进长江。 而后面那些向对岸的清军也终于反应过来,拿出各种武器瞄准了杨丰的后背,但后者很快就挤进了战马中,然后继续向前,把清军士兵从马背上拽下来扔进长江…… (本章完) 第169章 魔龙的狂舞 第169章 魔龙的狂舞 此刻的杨丰恍如金刚附体,不停的向前抓住一个个清军骑兵,然后将其抛入长江。 抛进去就行了,不用管别的。 这些骑兵几乎没有会游泳的…… 他们是悍勇的蛮族武士,但别说是游泳了,这辈子洗过澡的次数估计都屈指可数。 渔猎民族怎么了,他们就是在山间溪流捞鱼,又不是在浩荡大江上,而且主要是冬天捕捞,根本用不着游泳技能,事实上他们的生活中需要尽可能避免全身泡在水里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在缺乏相对完善的医疗体系的部落里,一旦染病基本上就算是等死了,尤其是对渔猎民族来说,染病同样还意味着捕猎能力的急剧下降。 然后是饿死。 他们需要尽可能避免疾病。 就像聪明的野兽会尽可能避开那些会让自己受伤的猎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所以那一个个被杨丰扔出十几米,然后砸落在江水里的八旗满洲勇士们尽管距离浮桥就十几米,但这十几米却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 他们在江水中拼命挣扎,无住的尖叫着呼喊救援,但他们的身体却在不断挣扎中下沉,甚至还有距离近的抓住同伴,然后两个一起互相纠缠着,一起迅速沉入水下。浮尸是很难的,主要是他们身上各种东西也不少,起码的铠甲,兵器甚至还有怀里揣着金银的,这些东西的重量会带着他们继续下沉,直到他们身体里面的微生物发酵开始。 杨丰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好事,现在这道几百米长的浮桥上,全是混乱中等着他扔的清军…… 他甚至没什么危险啊。 毕竟他最多也就同时面对两三个清军。 话说哪怕是八旗满洲勇士,没有两三百也很难和他单挑,两三个,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最多也就是后面不多的清军在向他射箭。 但别说红夷大炮之类,就连支鸟铳都没有,鸟铳是汉军步兵用的,八旗满洲还没堕落到用这个,他们的强弓重箭比鸟铳好用,我大清用鸟铳得入关后好日子过久了,拉不动他们的强弓以后。 实际上多尔衮也不至于没考虑过保护他们的浮桥,他们在上游有水师,数百艘大小战船都在上游,保护着下游的浮桥,但他再怎么也没想过,杨丰会无视他在上游的水师防线,潜越数十里直接从水下钻出来。 真正的潜越。 潜水过来的。 最终就形成了这种奇特的战斗场面。 横跨长江的浮桥上,杨丰一个人顶着前面密密麻麻的清军,在不断向前中不断将他们抛入长江,而他的对手尽管数量众多,但因为桥面限制,不但能向他攻击的只有几个,而且想迅速逃跑都做不到,甚至不断有清军被同伴在慌乱中挤落浮桥。北岸清军在混乱的调动,试图让火枪手迅速赶去增援,但同样被桥面的混乱阻挡无法向前,毕竟还有那些不用面对杨丰的在逃跑,而新生洲上后续清军还在不断涌向桥头,又和桥头跑出来的清军拥挤在一起。 桥面的清军在绝望的咒骂着,然后惊恐的看着自己身后,那里就像一头野猪在拱开一样,不断有清军士兵飞起来。 而水面上清军在绝望的求救。 岸上清军在混乱地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江水。 上游的战船虽然已经能看到,但因为还有点距离,夜晚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并没有赶来救援。 杨丰在浮桥上继续快乐的向前,他前面清军不断飞起,他旁边清军不断被江水吞噬。 可惜这桥还不算太长…… 「你们过来呀!」 他站在只剩下战马的浮桥上,很嚣张的勾着手指头喊道。 而已经逃回新生洲的清军迅速列阵,一个个惊魂未定的举起弓箭,下一刻密集的箭雨呼啸而至,但杨丰很干脆的拽过一匹战马,然后这匹倒霉的战马就被扎成了刺猬,剧痛让战马悲鸣着冲进长江,不过他前面有的是战马,所以紧接着另一匹就被他拽过来。 「大炮,快把大炮拖过来,轰死这个妖人!」 清军后面暴怒的吼声响起。 杨丰立刻探出头…… 「吔,你居然还没走?」 他一脸惊喜的看着清军后面正在向前的多铎。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多铎所部本身就是后卫,再说这种级别的撤退肯定要有一个身份足够的在后面镇压。 当然,多铎对他的热情唯有报以更多的利箭。 我大清豫王爷对杨丰的仇恨极深,毕竟他平生唯一的惨败就是被杨丰搞的,德州之战让他刻骨铭心,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认为自己本事不够,关键是杨丰那种无赖的战术才导致他失败,所以他一直等待覆仇的机会。看着孤身一人在浮桥上的杨丰,他甚至亲自举起弓箭,对着这个妖孽射过去,不过浮桥上滞留的战马也太多,钻进里面的杨丰根本不在乎这个。 「大炮!」 多铎暴怒的向后面吼着。 而在他后面几百米外,一群清军正艰难的推着一门红夷大炮,只不过是小型的。 千斤级别。 但就算是千斤级别,在这里走的也仿佛爬行在乌东翻浆期泥沼里的挑战者。 乌真超哈们拼尽全力,让这个沉重的东西一点点向前…… 「多铎,是男人就单挑,我让你一只胳膊。」 杨丰喊道。 躲在战马里面的他,匆忙召唤出聚宝盆。 他当然不能全套重甲潜泳,那样他得和加勒比海盗里那些海盗一样,在长江水底的淤泥中步行,他那一身可是不比他体重低,所以身上只是最基础防护,防御个箭没什么问题,但硬沖敌军集群就不够了。但现在情况危急,也只能赌一把自己的猜测了,要是能从聚宝盆里摸出适合这种局面的,那几乎可以确定这东西不是随机,而是有人操纵的。 「玛的,给个面子!」 他说道。 紧接着他抓住里面的东西,然后猛得向外一拽。 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如泰山压顶般喷出,已经有过多次这样经验的杨丰没有丝毫犹豫的趴下,同时双手交叉,聚宝盆随即消失,还没出完的这东西就像被四十米长大刀斩断般截断。而且因为杨丰抽出时候背对清军,所以这东西直接朝清军方向飞去,同时仿佛魔幻世界里召唤出的冰霜巨龙般,带着喷涌的白色雾气像火箭般转眼到了岸上清军头顶, 然后它带着从天而降的浓雾砸落惊愕仰望的清军中间。 在清军手中火把的亮光映照中,那被雾气吞噬前,杨丰还是看清了上面三个字母…… lng。 「卧槽,你玩我!」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扑进了长江,同时还顺手拎起一匹战马上挂着的银子。 后者的重量让他直沉江底,在水下至少四米处的他依然发疯般向前,试图远离他刚刚摸出的那东西。 下一刻他头顶火光闪耀,紧接着是天崩地裂一样的爆炸。 虽然四米深的江水给他提供了足够保护,而且爆炸位置和他也有点距离,但这狂暴的威力依然掀起巨浪,把被震得差点晕过去的他抛起,他就像一条被摇晃的鱼缸里的金鱼般随波逐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稳住,然后从水下钻了出来,用震撼的目光看着清军的位置,那里已经一片狼藉,不但浮桥的桥头被炸飞了,而且集结在那里攻击他的清军也被炸飞了。 准确说是很碎的飞了。 在爆炸点周围全是清军的碎块。 而碎块中到处都是受伤倒下的清军,在那里痛苦的哀嚎着。 他其实摸出的是个液化天然气罐,而且只是个气罐,但因为他在召唤出瞬间就关闭了聚宝盆,所以只有半截飞出,然后被通道的关闭切断,里面液化天然气瞬间汽化。因为汽化的太快,再加上罐体束缚,所以像火箭一样飞了出去,但在飞出同时也让里面的天然气喷出并完成对整个这片区域的覆盖,同时也与空气充分混合,而清军手中的火把完成最后一步…… 爆轰。 类似云爆弹的爆轰。 而这样的气罐就算只有半个,里面的液化天然气也得是十吨级别,这个级别的爆轰堪比小型核弹,实际上杨丰头顶已经可以看到升起的蘑菇云,俨然一条狂舞的魔龙,在朗月繁星中直升苍穹。 数十里外的武昌。 「杨少保何在?」 刚刚踏上码头的何腾蛟看着迎接他的将领。 而他身后一名士兵茫然的看着东方,那里夜幕下的天空中,有些诡异的红光一闪。 但一闪即逝。 何腾蛟并没看到这一幕,他只是看着他面前将领,他并不认识后者,虽然他是湖广巡抚,而且在武昌住了一年,但他认识的那些官员将领,这时候都已经被杨丰清洗了,新提拔起来的都是原本的中下级军官,巡抚老爷还不至于认识这个级别的。 实际上此刻放眼望去,他面前全都是不认识的面孔。 这一幕让他难免有些伤感。 太残暴了。 杀的都干干净净了,这他玛就连个熟悉的士绅都没看到…… 话说他去黄鹤楼大概就能看到很多熟人了,只不过他那些熟人不少都已经臭了。 而此时他身后的长江上,是望不到头的战舰,这些都是他带来的,逃离武昌后他就开始在岳阳调集自己能调集的所有军队,虽然其实也没多少,总共才拼凑了两万人,而且战斗力不提也罢。 他真没有可用的士兵,此前张献忠南下一路横扫湖广,甚至都眼看打到了广西,虽然后来放弃,但也把湖南彻底搅乱,各地一片狼藉,这种情况下何腾蛟真的召集不了多少军队。倒是那些土司手中有兵,但这种时候用土司的兵,很难说会怎样,不过好在王允成的加入,让他拥有了一支勉强可战的军队,之后就是和尼堪在嘉鱼的对峙,直到尼堪突然撤退,他立刻率军直下武昌。 然而…… 「回都堂,杨少保孤身向新生洲,准备去毁掉建虏在新生洲的浮桥。」 那将领赶紧说道。 「孤,孤身去毁浮桥?一个人去进攻建虏几万人的浮桥?」 王允成一副三观崩坏的惊愕说道。 「他惯会干这个,传令各部立刻向新生洲。」 何腾蛟很淡定地说道。 说起来他和杨丰也是老熟人了,上次杨丰在徐州解决那些盗匪还不是自己一个人。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他的座舰。 「都堂,建虏水军就在阳逻堡,不过实际多数还是王光恩手下的。」 那将领赶紧说道。 何腾蛟立刻停下了。 「那就打吧!铁骑王,你能不能做上湖广总兵,就靠能不能让杨丰看中了,带着你的骑兵向白鹿矶,把建虏留在南岸的全驱赶到新生洲,杨丰想毁浮桥那就必然会毁掉浮桥,若你能将建虏全赶到新生洲,老夫率军截断白鹿矶浮桥,建虏将被困死在新生洲。杨丰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你能让他看到本事,他就会给伱想要的,而且不会吝惜什么。」 他转头对王允成说道。 说完他径直登上了他的座舰,但就在他踏上甲板的一刻,恍如闷雷般的声音从东边传来。 「打雷?」 王允成疑惑地看着天空。 天空中皓月当空,群星闪烁,包括东边也是群星闪烁。 但是…… 「龙,是龙出水了,是龙出水了!」 甲板上一直盯着那里的士兵突然惊叫着。 何腾蛟等人立刻在群星中寻找,的确,那里有一道黑线般的东西正在上升,真的就像是一条龙,考虑到这里是长江,真有龙也算正常,再结合之前的雷声,很明显一条黑龙在出水,甚至甲板上很多士兵已经跪下磕头了。 「这怪事也越来越多了。」 何腾蛟看着恍如舞动的黑龙嘆息道。 然后他还是上了船。 龙什么的都是神仙的事,人间的事他还是要继续管的。 王允成也没再管这黑龙,他紧接着骑上马,然后手中铁鞭一指…… 「兄弟们,跟我来,咱们杀出个荣华富贵!」 他吼道。 他那些家丁们一片亢奋的吼声。 这些同样多数都是辽东南下的,而他也是左良玉部下头号悍将,这算是左良玉手下最强的战力,不过现在该他学学左良玉了。 (本章完) 第170章 反派未必死于话多 第170章 反派未必死于话多 而此时那狂舞的魔龙下,杨丰正在死尸和残肢断臂中检查着。 当然,作为一个善良的人,看到受伤的清军,他还是会帮他们解脱的……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他边走边哼着歌。 然后他一脚踩在一名断了腿的清军脖子上,在后者的挣扎中缓缓用力,直到这傢伙单腿一蹬, 而在他周围也有清军伤兵在爬着。 实际上这样的还很多,这东西的爆炸威力的确巨大,但终究也只是单纯的爆炸而已,没有多少破片加成,那个罐子甚至都没炸碎,它变成一团扭曲的钢铁正躺在不远处。所以只要距离稍微远点,多数也都只是被冲击波及,但那也终究是十吨级天然气的爆轰,威力并不比一枚blu82差,最终导致绝大多数受伤的都是被震碎内脏。 这些其实已经死定了的清军伤兵,都像虫子般在周围蠕动,爬过那些死尸和残肢断臂。 尖叫,扭曲,阴暗的蠕动…… 然后杨丰悠然如闲庭信步,走到他们身旁把他们一个个踩死。 而他身后已经被炸断的浮桥,正在随着江水漂向下游,但因为对岸还固定着,所以也在推向北岸,还有没来得及跑回的清军在上面惊恐的趴着。 北岸的清军已经在撤退,不撤也没用,桥已经断了,隔着数百米江面的他们和新生洲上清军完全断开。 至于新生洲上爆炸波及范围之外的清军,则都在惊恐的逃亡,这巨大的爆炸完全摧垮了他们的勇气,他们全都在这片芦苇丛生的沙洲上,仿佛一群受惊的鸭子般逃跑着,甚至还有跪在地上向着杨丰头顶的蘑菇云膜拜,估计也是以为黑龙出水。朗月星空的背景上,巨大的蘑菇云带来的震撼还是很明显,倒是远处通往白鹿矶的浮桥上,后续清军正在紧急赶来增援,距离稍远的他们虽然同样被爆炸震撼,但却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他们得赶紧前来救援多铎,一个旗主的阵亡会让很多人死的。 当然,杨丰同样也是在找多铎。 我大清豫王爷当时的位置虽然并不在爆炸区,但距离也并不远,所以肯定避不开冲击波。 「啊,在这儿!」 杨丰很快就看到了他的目标。 在前面不远处一群看起来很褴褛的清军,正架着一个同样很褴褛的将领,全都步履蹒跚的走着,甚至其中一个突然栽倒,挣扎着似乎在大口吐血,而那个明显是多铎的将领,也一下子仿佛瘫软在地,紧接着同样做喷血状。 「多铎,别走啊,德州一别,你就不想我吗?」 杨丰笑着说道。 多铎回头用怨毒的目光看了这妖魔一眼,但已经被杨丰折磨的勇气尽失的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停下抵抗,再说他目前的状态也没法抵抗,他不断催促着那些士兵,但尽管这些忠勇的镶白旗巴牙喇纛也在拼尽全力架着他们的旗主逃命,可终究都是些残血的,一个个带着严重的内伤,走不了几步就瘫倒。他们就这样全都奄奄一息着向前挪动,而杨丰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仿佛戏弄老鼠的猫一样看着他们在前面逃亡,尽管他一个冲刺就能把多铎抓住,但却故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而南边的清军还在狂奔而来,甚至不顾那些溃逃的同伴,直接从他们中间践踏而过。 而且浮桥上更多清军还在涌来。 被截断在新生洲和白鹿矶的清军不少于一万,不过并不全是八旗满洲。 八旗满洲,蒙古,汉军数量都差不多,其中八旗汉军主要在白鹿矶,甚至白浒还有少量的八旗汉军,另外那里也是清军水师据点,他们想撤退很容易,所以留守白浒等待渡江完成就登船撤退,而八旗蒙古原本在白鹿矶一带等待,这时候随着八旗满洲都已经上了新生洲,也已经开始上桥赶来。 一片混乱的新生洲上增援的清军和溃逃的清军混乱的纠缠在一起,而在溃逃清军后面,是他们的旗主则带着忠勇的巴牙喇纛们在奄奄一息的逃亡…… 就像那只筋疲力尽的平头哥,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只不过他们后面却是一头怪兽。 「你这是何苦呢,为什么就不安安静静等着我把你凌迟呢?」 杨丰还在劝他。 多铎…… 多铎终于瘫倒在地。 而那两个架着他的巴牙喇纛也瘫倒在地。 周围其他数十名巴牙喇纛也同样仿佛被玩坏了般瘫倒在地。 而距离他们不足一里外,增援的清军正驱赶着溃逃的清军,继续向着这里拼命赶来。 杨丰走到多铎身旁,然后抬脚踩住他胸口,低头看着这个傢伙,我大清镶白旗旗主,豫王爷还在吐血,这个状态应该很难撑到扬州了,虽然这个时空他并没来得及屠扬州,但一场与凌迟的约会还是少不了,而最符合杨丰审美的刑场还是应该在扬州。 被爆炸震伤内脏的多铎虚弱地看着这个妖魔…… 「妖魔!」 他说道。 「你这样说我很满意,对你们来说我的确就是个妖魔,知道吗,我其实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在我所知道的未来,因为没有我的阻挠,你们最终征服了整个大明朝,你带着兵南下占领南京,期间一路屠城无数,扬州都被你屠了。而且伱们的后代统治这片土地两百多年,也就比朱家稍微少几年而已,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你们的征服之路从你兵败德州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 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出现,所以对于你们来说我就是一个妖魔。 天祸大清,生此妖孽!」 杨丰像个话多的大反派一样表情很夸张的喊道。 然后他得意的笑了…… 「是不是很痛苦?」 他说道。 多铎却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着后面,那里无数清军骑兵正席捲而来。 杨丰也抬头看着那里,他却没有动,只是在那里看着,直到清军前锋距离已经只剩下几十米,他才把多铎拎起来,然后向着那些清军举起…… 「你们的旗主在此,立刻停下,否则我拧断他脖子!」 他喊道。 说话的同时他抓住多铎右手食指,向外猛然一折。 手指的瞬间折断,让多铎骤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些清军吓得瞬间全停下了,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被杨丰举着的多铎。 然后杨丰微微一笑,紧接着又折断了多铎的中指,刚刚从剧痛中缓过来的多铎猝不及防,再次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 「我们已经停下,你这个骗子!」 对面一名将领愤怒的咆哮着。 「不要损坏我的声誉,我可是言出必行,我只说你们停下我就不拧断他脖子,又没说不拧断其他零件,所以在不拧断他脖子的前提下,我想拧断哪里就拧断哪里。」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又折断了多铎的无名指。 后者有了防备,咬着牙硬撑没惨叫。 杨丰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又折断了小拇指,刚刚硬撑过去的多铎终于撑不住了,立刻又是同样的惨叫。 「阁下放了王爷,我们可以对着佛祖起誓,绝不会阻拦你离开,若你再伤害王爷,我们就算冒险,也要杀了你,你的确悍勇,但我们有数千精锐,所有人都会和你不死不休的打下去,你再强也有被累死的时候,你已经赢了,我们已经撤军了,你又何必呢,若你杀了王爷,我们只有与你不死不休,那时候我大清除了与你们山东决一死战别无选择。」 那将领说道。 「好像你们有决一死战的能力一样,上次都输了就别说以后了,再说我弄死镶白旗旗主跟其他旗有什么关系?我把你们皇帝抓去,把你们太后迎客,两黄旗难道就跟我决一死战了?这种吹牛的话就别说了,有本事你们就从我手中把他抢回去,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看着。」 杨丰淡定地说道。 然后他很嚣张地又折断了多铎那只手上唯一还没断的大拇指。 那将领两眼冒火的看着他,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而此时更多清军赶到,他们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杨丰举着多铎,然后悠闲地把地上清军伤兵一个个都踩死,就那么一直走到了那团废铁旁。这个原本的储罐已经变成黑色,而且扭曲的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杨丰把多铎往上面一按,然后拿着一支破甲锥,猛然穿过多铎肩膀,把他钉在了这团废铁上。 那些清军也只能眼看着。 而后续的八旗蒙古也开始踏上新生洲,向着这里汇聚而来。 而此时,白浒。 我大清一等梅勒章京,原大明锦州副将孙定辽正看着逐渐靠近的战船。 在他们这里看不到新生洲的战斗,但之前的大爆炸,还有夜空中的魔龙是看的很清楚,而且这时候他们已经得到八旗蒙古已经渡江的消息,所以向江面上巡弋的战船发出信号,要后者接他们撤退。至于孙定辽其实是大凌河之战时候跟着祖大寿一起投降的,只不过祖大寿后来逃回,而他则留在清军,这个明智选择让他可以在十几年后笑对祖大寿。 「玛的,咱们跟着大清十几年,还不如一个刚投降几个月的。」 他身旁亲信看着甲板上的将领愤然说道。 那是王光恩的弟弟王光泰,因为多尔衮手下没有水师,能依赖的就是在襄郧投降的这些,不但王光恩封王,一下子获得了吴三桂同级别待遇,而且他弟弟王光泰,王昌这些也都封爵,这让十几年前就投降,在八旗汉军里面现在才只是个梅勒的孙定辽之流就很不爽了。 「还是个流寇!」 那亲信紧接着说道。 王光恩兄弟几个都是流寇出身,只不过是后来投降明军而已,这就更让原本都是明军出身,又投了我大清的这些将领不爽了。 「摄政王也就是一时用着他们,过些日子必然要解决的,别看他们如今猖狂,哪比得上咱们终究是自己人。」 孙定辽说道。 然后他上前拱手…… 「有劳侯爷了!」 他笑着说道。 「都是自己人,以后还得继续跟着大清,都用不着客气。」 王光泰站在甲板上笑着说道。 孙定辽也虚情假意的笑着,就在同时十几艘战船纷纷靠岸,江面上还有更多战船赶来,岸边两千清军老八旗汉军,都在准备着登船,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战船后面更远的江面上,似乎还有无数黑影。而王光泰的战船很快距离码头也就只剩下十几步,孙定辽突然皱起眉头,因为他看到王光泰旁边的船舱窗口里面似乎有点火星…… 下一刻那火星就变成了喷射的火焰。 「轰!」 伴随着炮声,无数霰弹伴着窗口喷射的火焰呼啸而至。 孙定辽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和他身旁的亲信一起,被千斤弗朗机射出的霰弹覆盖。 就在他们倒下的同时,那一艘艘战舰的船舱里,同样的火焰一道道喷出,岸上毫无防备的老八旗汉军在几十米外射出的霰弹打击中成片倒下,而在炮声中早就隐藏船舱的士兵也涌出,举着鸟铳弓箭对着乱做一团的八旗汉军攻击。猝不及防的后者完全被打乱了,他们惊恐尖叫着逃离,但紧接着靠岸的战舰上,拿着各种武器的士兵就跳出,开始了对他们的追杀。 胸口中弹的孙定辽躺在码头,抽搐着看着王光泰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野…… 「你,你这个叛贼!」 他奄奄一息的说道。 「你这话替谁说的?」 王光泰笑着说道。 「我背叛的人多了,你替谁指责我?我背叛过大明皇帝,如今背叛多尔衮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你有脸说我是叛贼吗?」 他说道。 孙定辽无言以对。 他看着这个原本历史上也是弄死他的傢伙,多少有些苦涩的沉默着。 「看看,咱们都是叛贼,那就谁也别说谁了,你输了算倒霉,走了,我送你一程!」 王光泰说道。 紧接着他把孙定辽踢落码头,后者落入江水,已经重伤的孙定辽无力挣扎,缓缓沉入水下,而此时在王光泰的战船后面,何腾蛟的水师逐渐浮现…… (本章完) 第171章 杨少保的快乐游戏 第171章 杨少保的快乐游戏 新生洲上。 正在对峙中的杨丰和对面清军,全都转头愕然看着夜幕下顺流直下的舰队。 而其中一艘战舰甚至特意靠近了他们这边,月光下的甲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手中仿佛还举着什么…… 「玛的,这老狐狸终于到了!」 杨丰说道。 然后他看了看多铎。 「何腾蛟,他拿着我送给他的望远镜正看着咱们呢,来,我的王爷,给他来个特写,也让他认识认识你。 好歹他才是理论上这湖广的最高军政官员,咱们得有礼貌。」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说道。 然后他直接拉着多铎的小尾巴,让他的脑袋正对那里,而何腾蛟手里拿着的其实是现代望远镜,甚至还带有夜视功能,就是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有没有电了,好歹人家也是他刚当淮海巡抚时候手下的徐州兵备道,那也算是下属最高的文官,一个现代望远镜还是能混上。而已经奄奄一息的多铎就那么屈辱地仰起头,心如死灰般让远处的何腾蛟欣赏着他现在的悲惨遭遇,而他前面不远处就是数千他部下精锐。 但却因为担心他被弄死,所以不敢上前,不过也可能是担心自己被弄死,只不过用保护他当藉口而已。 之前的大爆炸让清军现在看杨丰全都像看妖魔。 这真的不是人类啊! 凭空召唤,超级大爆炸,头顶震撼的蘑菇云,这哪一样像人类,分明就是个妖魔,那一地碎了的清军,明明白白告诉对面清军不要轻举妄动。 保命要紧。 而展示完多铎的杨丰,满意地看着远处何腾蛟的挥手动作。 然后…… 「话说你们就没注意到,他们其实是去攻击你们浮桥的吗? 你们是在一座沙洲上啊! 你们就没想过一旦这座浮桥再被切断,你们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吗?又或者你们在这座沙洲上囤积着可以吃一辈子的粮食?」 他笑看着对面清军,幸灾乐祸地说道。 为首的军官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剧变。 「快,撤回白鹿矶!」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吼道。 然后那些清军也乱了。 的确,他们是在一座沙洲上,四面环水,也没居民,甚至没有耕种的土地,只有大片芦苇,更没有船只,而他们绝大多数都不会游泳,原本这只是两座浮桥间的中转站,但现在随着向北的浮桥被炸断,它只能和白鹿矶连接。但如果白鹿矶的浮桥同样被截断,那它就是一座孤岛,一座周围最近也是几百米江面的孤岛,如果上万人和数千匹马被困在一座只有沙子和芦苇的孤岛上…… 「哈哈哈哈……」 杨丰看着混乱中的清军得意地狂笑着。 这就是他玩多铎的目的。 利用后者特殊的身份,把清军都吸引到新生洲,多铎是旗主,理论上除了分给他哥哥阿济格的那小部分,剩下镶白旗大多数都是他的属民,他就是这些人的主子,一旦他战死,按照严格的军法甚至所有跟着他的都得砍头。所以清军无论如何都必须全力来抢多铎,哪怕明知道抢不回,仅仅是表现的像竭尽所能,也得过来表现一下,这样也不至于回去受太残酷的处罚。所以杨丰用这种方式可以把清军都吸引到新生洲上,然后按照他的计划,其实是他自己再去毁了白鹿矶浮桥,不过现在有何腾蛟也就用不着他了。 何巡抚那么喜欢立功,那就给他个立功的机会吧! 「走吧,我的王爷,现在应该没人再顾得上救你了。」 杨丰说道。 说完他把多铎从破甲锥上摘下来,后者已经完全瘫了,杨丰干脆拎着他一个脚脖子,就像拖死狗一样拖着。 的确没人管多铎了。 上万人马被困在一座除了芦苇就是沙土的沙洲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不用想,和他们的全军覆没相比,多铎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此刻所有醒悟的清军全都在疯狂地沖向浮桥,就算对面是南岸也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就算是南岸,也一样可以流窜作战寻找机会渡江北上,但留在新生洲上什么机会也没有啊!用不了两天就得自相残杀,或者自相残食,这座沙洲会变成人间地狱的,甚至很快桥头处就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毕竟先上桥就是多一分逃生机会。 而江面上顺流直下的舰队,则继续势不可挡地撞向浮桥。 紧接着大炮开火,千斤佛郎机,小型红夷大炮的炮弹呼啸着掠过江面,落在水里的炮弹激起道道水柱,落在浮桥上的炮弹收割着逃跑的清军。 甚至击穿作为桥体的木船。 血肉和碎木飞溅。 而桥上清军依然在拼命逃跑,甚至将同伴推下水,还有些嫌同伴挡路的,直接拔刀砍翻,自相残杀是必然,再说本来就是八旗满洲,蒙古,汉军混杂,互相砍杀时候都不带犹豫的。而那些不断接近的战舰上,大炮持续不断开火,甚至架着斑鸠铳的士兵也出现,虽然何腾蛟部下都是杂牌弱鸡,但这种战斗完全是打落水狗啊。 弱鸡也能战斗力暴涨。 很快第一艘战舰撞上了浮桥,居高临下的士兵直接用长矛向下攒刺,投标枪,扔斧头甚至用钩子钩。 然后更多的战舰撞上浮桥。 逼急了的清军也拼命了,他们甚至试图爬上船。 但没用。 他们是在一道上千米长的浮桥上,根本无法聚集起来,一艘战舰的撞击处,无非也就是个位数的清军而已,哪怕就是八旗满洲,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甲板上数以百计居高临下攻击的士兵,也根本无法突破,反而不断被上面用各种武器打落。 随着越来越多的战舰撞上浮桥,固定浮桥的铁链也开始发出异响,这种临时的浮桥本来也不算太坚固,而且在江水推动下本来就承受巨大的拉力,这些战舰的撞击让它承受的拉力骤然增加。哪怕这都是些小型内河战舰,那也是上百吨级的,一艘还能撑住,两艘还能撑住,但二十艘甚至两百艘呢?实际上都不用过百,在二十多艘战舰撞上后,一艘大型战舰也在江水和风的推动下,带着前端加固的沖角,以看起来缓慢但势不可挡的气势,在桥上清军惊恐的目光中撞上浮桥。 伴随一声巨响,在铁链的断开和桥面的解体中,浮桥瞬间断开,两边浮桥在江水推动下骤然向前,然后各自向两边推开,剧烈的晃动中桥上清军纷纷落水,而原本被浮桥阻挡住的一艘艘战船立刻脱困,就在同时船上的士兵也纷纷抛下燃烧瓶…… 何腾蛟还是学了不少,虽然没有汽油,但他想搞些别的油还是很容易,再说就算没有合适的油也可以用酒精,杨丰的燃烧瓶本来就有酒精版,用现在的高度白酒继续蒸馏获得高度酒精然后装进瓷罐就可以了,湖广作为明朝粮食主产区,酒还是不缺的。这些燃烧瓶点燃了已经断开的浮桥,迅速蔓延的火势中,桥上残余清军惨叫着跳入长江,但因为不会游泳跳下去也是淹死。 淹死应该比烧死好受些。 而浮桥的断开,也彻底截断了新生洲上清军的退路。 「希望他们喜欢接下来的日子!」 杨丰看着远处那些哭嚎的清军,幸灾乐祸的说道。 然后他拖着多铎,就像恐怖片里拖着猎物的食人魔一样,走向前面一艘等待他的小船。 这是何腾蛟派来接他的,杨丰上船时候分成两段的浮桥已经变成两道火线,而何腾蛟带来的战舰则在江面排开,对着残留在南岸的清军炮击,至于新生洲上的清军,他们根本就不管了…… 也没必要管了。 接下来只要以战舰巡弋在周围,发现有游泳试图游过长江的就射杀,有试图制作其他浮渡器材,比如扎芦苇筏子之类的就轰死。 「慢点玩,我可不想听到有俘虏的消息。」 何腾蛟的座舰上,杨丰很明确的警告。 「少保,那里有数千匹战马。」 何腾蛟说道。 「伱觉得他们在吃完这些战马前会投降吗?」 杨丰说道。 「但若派人上去劝说一下,他们还是会献出战马投降的,再说他们也能骑马游过江面,无非扔掉武器铠甲之类而已。」 「然后呢,你们再用这些建虏当打手,一下子获得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然后用来对付李自成或张献忠?这个你就别想了,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个好玩的,你还想破坏?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上去,也不准任何人从那里离开,我就要他们全饿死在上面,总之什么时候看新生洲上没人活动了,什么时候再派人上去。这活不用你管了,交给王光泰负责,只要他执行好封锁任务,我可以对他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而且给他一个总兵。」 杨丰说道。 王光泰还是可以赦免的。 这傢伙其实是夔东十三家之一。 原本历史上他们投降我大清之后,因为我大清试图剥夺他们的军队,而这对于军阀来说无疑是不可接受的,所以王光泰又反清,并且打败了从武昌北上围剿的湖广提督孙定辽,后者落水而死,但面对紧接着大举进攻的清军,他带着部下逃离郧阳,此后作为夔东十三家之一,一直抵抗到麻哥年间最终还是投降了。 既然他这样说,那何腾蛟也无可奈何,虽然他是湖广巡抚,杨丰是蓟辽总督,的确管不到他头上,但做人还是要识时务的。 不识时务…… 那估计马上就可以落水了。 而此时的南京玄武湖。 「公主,如今杨少保被困武昌,您也不想因南京无主,各地不能齐心协力,以至于无兵救援吧?」 已经在这里劝了很久,但始终没能成功的马士英,不得不祭出大杀器了, 至于公主不肯很正常,她的确可以给这些地方官以上奏的形势转达,然后这些傢伙拜表辄行,但那不是她让这些人做的,她就是以公主身份给他们转奏一下,算是个请愿,同意不同意还得她爹,擅自行事的是这些官员,是他们在她上奏后还没等她爹做决定,就默认为她爹已经同意了。但监国不一样,监国就是她代替她爹管理国家,一切命令是她发出,下面的官员接她的监国敕令,而代行天子的权力,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她只是个少女,但作为公主,这些还不至于不懂。 说白了这些傢伙就是想找个出头的,而她肯定对权力没什么兴趣,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给他们当枪使? 虽然她是公主,的确不像其他藩王一样,但那她终究也是监国了,也是曾经的南京朝廷和南京朝廷所属各省的统治者,无论她爹还是她哥哥回来,都很难像过去一样对她,有所猜疑是必然的。公主怎么了,李隆基还不是得弄死他姑姑,帝王家就是这样,她是公主,最多程度轻点,但也不是没有,想和过去一样单纯的亲情是不可能了,虽然其实凭良心说,就她那个爹对她也没多少亲情。 但她只是个小女人。 她没有野心。 她也没想过什么争权夺利。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为了这些傢伙,搭上自己的亲情? 但是…… 「杨,杨少保应该能脱险吧?」 她弱弱地说道。 很显然她也有些不自信了。 「公主,多尔衮率领二十万大军,其中光是八旗满洲就四万,还有两万蒙古骑兵,他们已经包围了武昌,至今城内音讯皆无,杨少保纵然有万夫不挡之勇,又如何从这二十万敌军中杀出?如今下游各军都无法脱身,唯有调集江西,偏沅,甚至贵州,尤其是贵州那些土司兵马救援,但此辈又岂是几个地方官能调动?此辈于朝廷尚强时,都叛乱不断,如今朝廷名存实亡,难道还指望他们听话? 唯一以公主监国,号令天下,方能使民心得安,各地督抚也能迅速调集军队,而后救援武昌。」 马士英说道。 旁边杨观光鄙视的看着这个骗小姑娘的老东西…… 当然,他还是要当帮凶的。 「公主,的确如此,如今上游可战之兵,也就是这些土司了,但想要调动此辈,咱们先得有朝廷。 哪怕只是监国朝廷。」 他在旁边附和着。 然后两个骗子很真诚的看着已经明显有些慌了的公主…… (本章完) 第172章 七千八旗健儿的无限制全甲格斗大赛 第172章 七千八旗健儿的无限制全甲格斗大赛 黎明。 「大事成矣!」 马士英兴奋地说道。 而他周围的金声,吴应箕等人也都喜形于色。 经过他们一夜艰难劝说,公主终于答应了…… 当然,并不是监国,而是代行监国,主要是目前局势危急,只能採取非常措施了。 毕竟江南眼看就要乱了。 实际上这场战争正在扩大化。 就像侯景之乱并不单纯是宇宙大将军火力太猛,本质上还是南梁内部矛盾的总爆发一样,这次因为左良玉作乱引发的连锁反应,也在江南让大明累积的矛盾正濒临总爆发。 各地原本就存在,但刚刚因为团练化而压制下的奴变,佃变也重新出现,而那些土匪,山贼,矿徒也开始加入,刘良佐部下现在一堆这样的,他甚至已经在给各地投靠他的此类傢伙封官了。而湘鄂赣交界的棚民同样因为清军南下,各地秩序崩坏而出山,虽然他们并不是喜迎王师,但趁机烧杀抢掠还是必须。 这些傢伙可是真曾经吃人的。 旧秩序崩坏的必然结果就是各种矛盾的总爆发。 而士绅则是这种爆发的焦点,或者说所有人的目标,毕竟孽多数也是他们过去造的。 比如徐霞客家的破产就是在清军围攻江阴时候,被他家的佃户农奴们趁机给抢了。 旧秩序下的一切,无论好的坏的,统统都是因为这个秩序而存在。 作为这个秩序下的既得利益者,各地官员士绅都很清楚这一点,他们只是坏又不是蠢,他们的权力来源于这个秩序,他们的财富也靠这个秩序保护,他们才是最迫切需要维护这个秩序的。 而目前来讲维护这个秩序的首要之处,就是重建象徵这个秩序的朝廷,所以他们同样是最迫切想要一个监国的。 至于其他不重要。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都仅仅是他们的一点矫情而已。 如果需要的话,他们甚至不介意把条狗放在那个位置上,那时候一样会有大儒来为这条狗释经。 原本历史上江南士绅纷纷投降,本质就是我大清能给他们维护这个秩序,至于后来的反抗…… 一小撮抗拒历史潮流的人不能代表他们,真要是所有官员士绅齐心协力反抗就不至于让我大清统治两百多年了,说到底绝大多数官员士绅还是顶着金钱鼠尾长出一口气,用这玩意换自己的富贵荣华能延续下去还是不亏的。所以马士英从不担心各地耆老会不同意,他们迫切需要这个监国,哪怕就是女人,他们也会迅速找那些大儒为这个女人监国释经的,马士英拉着金声这个大儒一起,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用宾,多谢了!」 马士英看着杨观光说道。 这事的确多亏杨观光跟他狼狈为奸,后者跟着公主已经快两年,公主对他还是比较信赖的。 「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 杨观光笑着说道。 「对,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 马士英说道。 然后两个老狐狸很深沉地相视一笑。 「正希,这齣面说服各地耆老会,还是得靠你了。」 紧接着马士英对金声说道。 「为了大明社稷,某也责无旁贷。」 金声带着凛然正气说道。 「那就传令各军,自今日起,皆惟监国公主号令是从,除此之外皆无需遵从,哪怕是西安所发之圣旨也无需遵从,就算真有圣旨,也得先给监国公主,再由监国公主敕令行之。另外以监国公主敕令蓟辽,直浙,川贵,鄂赣,两广总督,及所属各巡抚及闽抚滇抚,各地藩王,黔国公,此后皆遵监国公主敕令,西安所发诏书必须经监国公主方可遵从。 至于监国朝廷,这个待救出史道邻等人之后再说,目前就由老朽与诸公暂且辅佐监国。」 马士英随即一副踌躇满志的姿态说道。 「还有救援武昌。」 杨观光赶紧提醒他别得意忘形。 「对对,还得救援武昌,以监国敕令总督江西湖广军务袁继咸,湖广巡抚何腾蛟即刻进军武昌,解武昌之围,许其便宜行事,有阻挠军务者,武将总兵以下,文官四品以下,准其先斩后奏。」 马士英说道。 反正这些督抚都有尚方宝剑…… 当然,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的例子并不多。 而且斩文官的例子更是几乎没有,这东西得和圣旨配套,赐尚方宝剑时候会同时加上圣旨,允许在多大范围行使权力,而且明示先斩后奏这种例子很少,多数都是以尚方宝剑解除职务换新的。比如崇祯给杨嗣昌的,就是文官巡抚以下,武将总兵以下允许解职并择人代替,反正监国是肯定没这个权力,所以马士英明显得意忘形,不过也可能是故意的。 检验啊! 权力给了。 做不做是你们自己的事。 同样如果有督抚就是以监国敕令,拿他们手中的尚方宝剑对文武官员先斩后奏了,那也就等于他们向监国交投名状了。 至于说救援武昌…… 那个就是糊弄一下公主而已,袁继咸和何腾蛟有这能力早就救了,同样杨丰要是还得别人救,那也就不是杨丰了,马士英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是利用这件事吓唬公主,哄着公主同意监国而已。上游的事情超出他能力范围,他能做的就是等着,听天由命,要相信杨丰的本事,老马又不是什么力挽狂澜的英雄,他只是个还算有些能力的…… 奸臣。 而此时新生洲附近的长江上,杨丰已经开始了他的快乐游戏。 「少保,您请!」 王光泰就像只忠犬一样卑躬屈膝的将点火杆双手捧给杨丰。 此时他们正在王总兵的战舰上,至于王总兵当然是襄阳总兵,只不过现在襄阳还被建虏占据着,准确说其实是他哥哥占据,所以他只能带着这个头衔,暂时率领所部水师在新生洲执行封锁任务。 杨丰承诺等清军都死光后,这至少七千清军遗留的财物统统都归他们。 但必须是清军全死光以后,让一个清军逃走,或者还有一个没死的,都不会给他这种好事了,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至少一个月里,维持对新生洲的严密封锁,不让一个清军逃出。至于一个月以后,就新生洲上目前的情况,一个月还不死的也是苟延残喘,大不了上去送他们一程,事实上很可能都撑不到一个月。 因为新生洲上八旗满洲蒙古汉军都在混战。 自相残杀。 这是必然的。 这就像一场残酷的杀戮游戏,不到四平方公里范围内,七千清军的无限制全甲格斗大赛。 胜利者…… 胜利者多活几天。 然后过一个月老王这帮上去爆装备。 当然,老王也不是不懂事的,说全归他,他就真的全拿了? 怎么也得三七开。 当然,他三,杨少保七,就沖昨晚那条直冲天际的魔龙,也得给杨少保七成才行。 而此时他们前面不远处,三名已经脱的就剩下条裤衩的清军,骑着同样卸下所有负担的战马,在江水中惊慌地向着他们这边求饶,同样拼命催促他们胯下战马游泳的再快些。马当然是会游泳的,而且就算驮着一个人,也一样是可以游泳的,只不过一则这个人身上不能有负重,二则马游泳对它自己也是一项损耗很大的工作,它身体结构不适合干这个。 不但速度慢的像龟爬,而且消耗远远超过奔跑,游泳十分钟相当于慢跑十公里。 事实上很少有马能连续游超过二十分钟。 但这种性命攸关时候,也顾不上管那么多了。 所以江面上这样骑马试图游过这差不多七八百米江面的清军还有不少。 但在他们中间,那些巡弋的战舰甲板上,士兵们也都快乐的看着,因为战舰速度比他们快的多,所以这些战舰可以轻松靠到他们旁边。 杨丰看着三名绝望中哀求的清军,满意的将火绳直接杵进点火孔,这尊千斤佛郎机在凶猛的后座中骤然喷射火焰,伴着响彻江面的炮声,霰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瞬间打在那三名清军身上,后者身上别说铠甲,连衣服都没穿,哪怕是小号霰弹,对他们也是致命的。 连人带马一起血肉飞溅…… 「少保真炮神也!」 王光泰一副很震撼的模样感嘆道。 这他玛都快糊脸了,是个人都能打中,再说杨丰只是负责点火而已。 「少保神炮!」 「少保威武!」 …… 那些士兵俨然星宿老仙的弟子般很雀跃的欢呼着。 杨丰也像星宿老仙一样很受用的微笑着,还用另一只手中的羽扇轻摇,然后把点火杆递给了旁边的军官。 后者赶紧催促士兵重新装弹。 而此时那三名清军已经变成浮尸,鲜血从他们的身体涌出,随着江水向下游扩散。 不足百米外,另外一艘战舰甲板上,十几个士兵正举着鸟铳,在三十米外两名同样骑马渡江的清军哀求中,很是快乐地练习着打靶,伴随他们枪口火焰的喷射,孱弱的鸟铳子弹轻松打进清军士兵的身体。而此时在这段几公里长的江面上至少一百艘战舰在玩着类似的游戏,那些试图骑马游到对岸的清军,就这样在他们的各种武器打靶中变成一具具浮尸。还有几艘无耻的排桨蜈蚣船,甚至都不用火炮和其他武器,而是直接用自己庞大的船体去撞,实际上也不需要真正直接撞上。 毕竟他们的长桨向两旁展开,就像一条条行走在水面的蜈蚣,就算没有撞上也无非就是拿桨拍死。 可怜的清军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他们没有铠甲,没有武器,陆地战场上悍勇的八旗满洲勇士,此刻只能像一条丧家犬一样,乞求的敌人的怜悯,但可惜他们的敌人正在把他们的痛苦当做自己的快乐。 而新生洲上,那些没有选择这种方式逃跑的,则满腔悲愤的看着…… 「听说你们兄弟过去跟着张献忠?」 杨丰说道。 「回少保,也不能说跟着,末将兄弟三人当年不懂事,由我那大哥带着造反作乱,与张献忠,李自成都是平起平坐的,只不过他们俩闹的大,而我们兄弟三人幡然醒悟,不愿再继续做贼,受了招安后一直为国效力。这次也是被黄澍那狗东西骗了,另外也是跟李自成打了多次,怕他报复,那时候也没遇上少保,不知道少保才是天下第一的英雄,才一时糊涂跟了建虏。 昨夜目睹少保风采,才一下子醒悟。」 王光泰赶紧说道。 「别多心,我从不认为你们过去造反是错的,人要饿死时候造反没什么错,要饿死了还不造反,甘愿做安安饿殍才是悲哀。 就算造反一样会死,至少死的也算有尊严了。」 杨丰说道。 「少保,就凭您这句话,末将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王光泰一副很激动的模样说道。 「替我办一件事,找个和张献忠认识的人,去找他,告诉他,如果他能主动向南京请求投降,那我可以保他一个四川王,不过蜀王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已经弄死了蜀王,那就想个办法掩饰,无论他是自杀还是被杀,总之张献忠要让他死于别的原因。如果还没杀,那就不要杀了,想办法让蜀王上奏,请求招安他然后为国效忠,然后他顺水推舟再接受招安,我会想办法给他个四川总兵,国公,蜀王傅。 再以蜀王节制四川军政。 接下来怎么玩就随他便了,左右他是蜀王傅,他的命令就是蜀王的命令。」 杨丰说道。 藩王其实原本是有王傅的。 只不过朱元璋在洪武九年裁撤了。 但现在恢复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原本就是有,朱元璋只是裁撤又没说永久废除。 然后不仅仅是可以安置张献忠这种老土匪,也可以把它变成类似印度副王的制度。 给所有藩王都配上…… 当然,藩王不重要,重要的是给所有藩属都配上,藩王有王傅,藩属也配上王傅,那是荣耀,给他们相当于亲王待遇,他们有什么不愿意的?这是大明皇帝对他们的恩宠,不要给脸不要脸。 如果张献忠已经弄死了蜀王,那就看他编故事的本事了。 反正目前这种局势下,南方的士绅官员们都应该喜欢一个改邪归正的张献忠。 (本章完) 第173章 一个奸臣的自我修养 第173章 一个奸臣的自我修养 一个改邪归正的张献忠,一个明显就是想苟着的江南朝廷,一个正在养精蓄锐中的李自成,一个实力锐减但依然具备南下能力的多尔衮……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多尔衮的损失其实不致命。 毕竟之前攻城损失的基本上都是炮灰。 倒是新生洲上这些都是正牌的八旗健儿,但真正八旗满洲也只有三千左右,再加上此前疾病死亡,还有零零星星死亡的,他这次损失的八旗满洲甚至没有最初入侵山东时候多。那次损失的可多数都是八旗满洲,而德州之战损失的其实多数也是炮灰,或者说在关内投降的杂牌明军,团练,抓壮丁的,总之此类为主。所以和原本历史上顺治初年八旗满洲兵力相比,八旗满洲到现在为止基本上削弱了三分之一,但就算剩下三分之二,这也依然是目前大明境内最强的野战军团。 实际上他们依然在任何方向上具备主动进攻能力。 失败真不是他们不能打。 山东之战是他们冒进到了超出他们能力的程度。 原本历史上但凡明军像样点,也一样会让他们损失惨重。 一支没有后勤,全靠劫掠补充而且没有重武器的军队,敢在一片上千万人口,无数城池,甚至还有大片山区的土地上千公里纵深攻击,本身在军事上就是很抽象的…… 还能顺利撤出就更抽象了。 而德州之战他们不能算在战场上输了。 他们输在战场后面。 杨丰只是用坚固的要塞把他们耗到血条快到底,然后才反击,而清军在血条到底前体面撤出,直到现在德州对面还是他们的。杨丰也依然没有反攻夺回那些据点的能力,至少他手下的军队和他后方的支持者们,暂时还不想去承受反攻的巨大损失。要不然杨丰也不至于需要扒开运河,跟清军玩我大怂的水长城了,事实上冬天结冰后,清军很可能还会再次进攻山东。 而且冬天他们也不需要像之前一样非得死磕德州。 他们其实也没别的选择。 无论什么改革,他们都改变不了粮食不够的现实,东西就那些,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凭空变出来,想不内爆就得对外掠夺,这是唯一的选择,而最近的也只有山东。 不然进攻李自成? 他们要的东西李自成也没有啊! 他们就算灭了李自成,也得不到粮食啊! 李自成自己都吃地瓜秧呢! 这次南下本来就是个极好的机会…… 好到多尔衮都不惜亲征了。 结果还是被杨丰毁掉了,而且还形成了再一次的冒进,在不合适的季节,千里冒进到一片严重水土不服的战场上再次面对坚城,最终不出意外的再次收穫失败。武昌之战从杨丰解决左梦庚时候,对多尔衮来说事实上就已经失败了,他之所以打下去,也只是想消耗一波无粮人而已,撤军也只是内部都不想打下去而已。 他撤的很完美。 毫无徵兆的突然撤退,以至于杨丰得到消息时候,清军绝大多数都已经完成渡江。 当然,多铎的损失纯属意外。 这一点也不能怪多尔衮,毕竟他也没想到有人能虚空召唤。 原本就算杨丰堵了浮桥,其实多铎大不了撤回南岸,带着他这支军团向下游寻找机会渡江。 一万清军足够了。 他甚至能打下九江,一直打到湖口去。 下游就是袁继咸,他手中那些乌合之众都不用八旗满洲出手,几千蒙古和汉军就足够,实际上他手中大多数都是刚刚招募的壮丁。 到九江多铎想渡江就很简单了。 但一个从现代召唤来的液化天然气罐毁掉了他的未来。 这真是…… 「这真是令人不甘啊!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充满不甘和愤怒,但你要知道你的不甘和愤怒会一直下去,直到你被绑在架子上凌迟的时候。」 杨丰看着多铎很恶毒地说道。 这已经是三天后了。 我大清豫亲王现在已经被钉在一个架子上了,不得不说他这种年纪的武将生命力还是很顽强,尽管受了严重的内伤,但居然缓过来了,渡过了最严重的危险期,看起来活着等到凌迟应该没问题。而在他另一边则是同样已经钉上了的左梦庚,后者的伤居然已经好了大半,所以尽管在架子上很虚弱,但精神依旧还行,撑到凌迟应该同样没什么问题。 不过他的任务并不艰巨,他需要的只是活着见到他爹而已。 「少保,我们摄政王说了,只要你放了豫王,他愿意放你们太子。」 他面前的一个清军军官,强忍着怒火说道。 他是多尔衮派来换多铎的。 多尔衮其实当晚就知道了杨丰把多铎阻挡在新生洲的消息。 但不确定生死。 到第二天才知道他弟弟被杨丰活捉了。 然后原本还在撤军的多尔衮,立刻命令各军重新返回汉口,摆出一副将要再次大举进攻的姿态,并派出使者来找杨丰换人,话说这可是他亲弟弟,而且多铎也是他最主要支持者,这一点上阿济格还不如多铎,可以说是多尔衮的左膀右臂级别…… 「不换!」 杨丰很干脆地回答。 「少保,那可是你们太子,既然阁下为大明忠臣,难道就不想换回他?」 使者说道。 这其实是苏纳海。 「这事你们找我有何用?我说过,公是公,私是私,我与多尔衮交换大玉儿姐姐是私,她是陛下赏赐给我的奴婢,既然是我的奴婢,我当然可以用她做任何事,包括用她来交换懿安皇后。但多铎是我抓获的战俘,这是公事,是不是换人伱们得找陛下,若陛下下旨让我以多铎换太子,那我当然换,但没有圣旨我是无权私下和你们交换的。 总之你们得去西安,向我们皇帝陛下请旨才行。」 杨丰笑着说道。 苏纳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摆明了不想换啊! 李自成怎么可能同意,他巴不得南方继续维持这种散装状态,他是肯定不会让朱慈烺回来。 「少保,若如此,我们也惟有继续交战了。」 他说道。 「你威胁我?」 杨丰微笑着说道。 「少保,鄙人只是说个事实,豫王与摄政王手足至亲,骨肉兄弟,若阁下杀害豫王,摄政王除了与阁下血战到底也没别的可选了。阁下虽强,但也终究是一人,若无阁下,大明没有哪支军队能阻挡我大清全力一击,您也不想您在武昌时候,我大清攻破安东卫吧? 您可是也有兄弟姐妹的。」 苏纳海说道。 杨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苏纳海一副很勇敢姿态和他对视。 下一刻杨丰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苏纳海瞬间倒地,还没等他从重击中清醒过来,杨丰已经拔出旁边军官的刀,一刀斩下他的一根胳膊,紧接着在他的惨叫中,杨丰的刀不断落下,转眼间苏纳海就成了一根人棍。 「送回去! 回去替我转告多尔衮,别在我面前装了。 我杀了多铎明明是在帮他,他一个人领两白旗的好日子又回来了,至于他想继续战争,那我就很好奇了,我们大明与你们建虏停战了吗?」 杨丰把刀插回去,看着地上惨叫的苏纳海冷笑道。 两旁早就等着的士兵,立刻上前给苏纳海胡乱包一下,毕竟不能让他还没见着多尔衮就失血过多死了,然后拖了下去,就在他离开的同时,何腾蛟一脸焦急地走到杨丰身旁…… 「少保,南京监国敕。」 他说道。 「监国?南京哪来的监国?」 杨丰愕然道。 「坤兴公主,公主为群臣所推,为江山社稷,暂代监国,并以马士英暂代内阁首辅,以杨观光暂代南京兵部尚书,以前佥都御史金声暂代吏部尚书,并以监国敕令蓟辽总督及淮河以南各督抚藩王及黔国公等镇守之臣,自敕令所到之日,一切军政事务皆以监国敕令为遵,西安行在所发之圣旨未经监国则上呈监国定夺。」 何腾蛟拿着手中刚刚送到的两份敕令说道。 一份给他的。 一份给杨丰的。 当然,敕令发出时候肯定不知道他已经到武昌,多尔衮也已经解围北撤。 这是在九江被袁继咸截下转送武昌的。 后者已经知道武昌解围消息。 王允成率领所部解决了留在南岸的清军后正在收复各地,部分清军投降被他坑杀,甚至这时候连武昌县包括黄州府也已经收复。当然,黄州府是当地士绅光荣反正的,堵胤锡已经回去,至于他怎么收拾这些傢伙,那就是他的事了,反正他是带着王允成一起去的。何腾蛟在给袁继咸送信告知武昌之围已解的消息同时,也跟他说了以后给湖广巡抚的急报都依照原本的路线直接送武昌。 杨丰的当然也一起。 「这样啊,既然是江南诸公所推,那我也无话可说了,虽然公主监国的确前所未有,但陛下子女中,也只有公主在外,的确也别无可选。 权宜之计嘛! 可以理解! 父兄之业,她不守谁守?」 杨丰一脸虚伪地说道。 何腾蛟鄙视了一下这傢伙的不要脸。 这明摆着是马士英献媚杨丰的。 以何腾蛟的智商,当然明白马士英搞这一出的真正目的,后者那是推公主上台吗?那明明是推杨丰,之前以史可法为首的南京群臣,至少不会对杨丰无条件服从,但现在换成公主监国,只要杨丰不说自己要黄袍加身,估计他要什么公主都不会拒绝,事实上他真要是再不要脸点,干脆把公主玷污了,那他要黄袍加身也不是不可能。马士英这招玩的极其奸诈,此举不但让他成了公主的辅佐之臣,未来就算杨丰想篡位,那也少不了他一个萧何,可以说给杨丰完成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此前大明是大明杨丰是杨丰,但从公主监国开始,大明和杨丰就开始一点点重合了。 都懂。 都是老狐狸了。 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呢! 「不过,下官觉着,这俘获多铎之事还是暂且晚些再奏明监国。」 何腾蛟说道。 好吧,他也一样。 「呃,何故?」 杨丰说道。 「少保,若此时奏明监国,以监国与太子至亲,必然要以多铎换太子,如此咱们也不好违抗,不如过些天,等各地督抚皆遵监国敕令之后再奏明,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无非让他再继续钉着。」 何腾蛟笑容深邃地说道。 杨丰…… 「还是你考虑周全!」 杨丰笑着说道。 等各地督抚都遵监国敕,事实上向监国效忠了,那时候迎回太子肯定就是公主退位,把监国之位给她哥哥,而之前这些支持公主监国的,统统都会被打上公主党的标籤。虽然被清洗的可能性的确不大,但被踢到一边的可能性还是极大,像马士英这样的,说不定真找个机会弄死。 所以只要让他们都已经事实上效忠公主了,那么再告诉公主,多铎已经被俘虏,多尔衮愿意用太子换多铎,那就算公主同意,这些傢伙也会毫不犹豫地阻止。 这样就不用杨丰出面了。 否则他如果坚持不换,反而让公主伤心。 但大臣们都反对就与他无关了。 当然,其实就算公主坚持换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提前弄死,然后告诉公主,多铎伤重不治而死。 不过那样就实现不了杨丰在扬州凌迟多铎的乐趣了。 这个还是很重要的。 他还留着多铎就是为了这个,要不然早就弄死了。 「还有一事,如今就算公主监国,也不改建虏窃据京城,陛下播迁西安之实,更何况张献忠未平,各地流寇尚众,土司叛乱不断,急需如少保之重臣坐镇南京辅佐公主,以安社稷,下官有意上奏监国,请少保入阁。」 何腾蛟说道。 马士英已经带头了,他可不能落后了。 「这个,朝廷规矩,阁臣当由翰林,某不过一生员而已,能至督抚已惶恐不安,又岂敢妄窥阁臣,更何况越是如此,越需人镇守北方,杨某虽是文臣,但也惯于军务,还是继续留在北方,为大明阻挡建虏,至于辅佐公主,有诸公就可以了。」 杨丰赶紧很谦虚地说道。 懂了,他想做高欢。 何腾蛟瞭然。 (本章完) 第174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第174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欢欢就欢欢吧! 欢欢至少能在乱世中稳住一片区域的局势。 事实上对于何腾蛟之类相对清醒的官员们来说,目前大明真的需要一个类似欢欢之流的权臣。 他们本身都是没有什么野心的,要的只是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只要秩序不崩溃,这一点就没问题,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可以确保秩序的人。更何况杨丰无论出身如何,他终究还是个士绅体系内的,他不是李自成这样的流寇,不是多尔衮这样的胡虏,他就是一个从士绅体系内走出来的文官体系内的官员。如果说目前的文官和士绅体系想在各路枭雄中选一个,那么杨丰别管以前干过什么,他仍旧是最符合这个体系审美的选择。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的确不是最好的。 但是…… 其他人比他更烂啊! 文官和士绅也没办法,他们面前可选的太少了,而且一个比一个烂。 李自成,张献忠是流寇,他们都是属于劣迹斑斑,甚至可以说是罪行累累的,多尔衮是胡虏,光一个剃发易服就足以让很多文官士绅抛弃他。 虽然他搞奴隶制的确看起来有几分圣主明君的意思了。 但那也是胡虏。 再说他只是现在看着有几分圣主明君的意思,又不意味着不会变,他现在需要拉拢士绅当然要表现一下,一旦真正得了天下,想想就知道也不可能再继续演戏,终归还是要剃发易服,那时候悔之晚矣。 剩下还有谁? 吴三桂和左良玉之流的军阀? 兵过如剃的就是他们,左良玉上次可是洗劫了武昌,他甚至比张献忠洗劫的都狠,而杨丰的手下至少到现在为止也从未有过类似记录,至于他洗劫了京城勛贵,那个也不是他自己部下士兵干的,再说洗劫京城勛贵那属于喜闻乐见的。总之在其他几个同行的衬托下,杨丰在文官和士绅眼中,反而成了那个最眉清目秀的,更何况他还能打,有仙术,能召唤良种,甚至看起来好像的确有神仙罩着,像这样的人他做权臣也不算坏事。 全靠同行衬托。 这就是个比烂的时代,至少他在士绅心中还是最不烂的。 至于他以后会不会继续向前,那这个与何腾蛟等人有毛关系,大家都是自认忠臣,忠臣当然不能对不起大明,可现在杨少保也没对不起大明啊! 甚至大明全靠他维持这半壁江山。 总不能用一些无凭无据,仅仅是猜疑未来可能出现的东西来诬陷他吧! 大家终究还是要活在当下的。 就这样杨丰俘虏多铎的事情,被故意隐瞒下来,虽然之前何腾蛟已经跟袁继咸说了,但这只是小事…… 何腾蛟搞错了! 当时人很多,到处打乱了,他只是听说杨丰俘虏多铎,就迫不及待地告诉袁继咸了,但之后经过调查,发现这只是战场上的一则流言,杨少保并没有俘虏多铎。 战场上这样的流言司空见惯,只是个小事而已。 至于以后,那当然是大明天兵扫荡新生洲时候,又在上面抓到了他。 至于多尔衮…… 「他又能怎样?」 杨丰站在战舰甲板上,看着前面汉阳码头上列阵的清军。 的确,多尔衮又能怎样? 何腾蛟率领的水师,加上王光泰倒戈的水师,在长江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多尔衮剩下的那点战船都根本不敢出汉江。而且他剩下那点战船,其实也已经不保险,因为这支水师就是王家兄弟为主的,哪怕王光泰倒戈了,多尔衮也还得安抚王光恩,不然他也倒戈就没有水师了,八旗健儿可不懂驾船。所以救援新生洲是完全不可能的,而继续对峙下去同样拖不起,毕竟那是十几万张嘴,而且随着黄州府再倒戈,湖广其他各州府也都开始考虑退路,对多尔衮已经不是那么听话了。 失败者嘛! 有什么资格像过去一样要求那么多? 说到底战场上打不赢就是错。 菜就是原罪。 「多尔衮,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尔等欲何为?」 杨丰嚣张地吼道。 「多尔衮,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尔等欲何为?」 他周围一艘艘战舰上,那些士兵欢乐地齐声喊着。 在他们的喊声中,杨丰的战舰直奔江岸,同时列阵江面的战舰上,各种火炮对着岸上巡逻的清军开炮,在很壮观的炮火掩护中,这艘战舰直抵码头,一身重甲的杨丰,带着他那对钢爪踏上码头。 对面清军严阵以待。 佛郎机,斑鸠铳,鸟铳,总之全都指向了他。 不过没有开火。 因为江面的战舰太多,火力远远超过清军,后者其实都躲在射程外,同样他们手中那些火器,在这个距离也很难击中杨丰,不过只要杨丰敢继续向前,那等待他的就是狂风暴雨般的炮弹和子弹了。不得不说我大清八旗健儿也被他逼得放弃传统了,全都放下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弓,转而拿起火器来对付这个可怕的妖魔。然而就在同时,杨丰身后的战舰上,却抬出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短榻,给杨少保在身后放下,后者随即坐下,因为身上装甲太厚,所以坐下后也颇具气势…… 很有官威! 而杨丰身后的士兵们,继续不断忙碌着从战舰上搬下各种木料,在那里组装一套木头架子,而且还在架子上装着一些奇怪的部件。 杨丰则继续坐在短榻上,战舰上走下一队少女,在他两旁分列,有拿扇子给他扇的,有给他端茶的,还有拿着冰镇饮料的,伺候的恍如包厢里的达官显贵。 当然,他现在就是达官显贵。 对面清军茫然地看着,不明白他在搞些什么。 很快那个架子完成。 然后他们就明白这是干什么的了。 因为后面的战舰上,抬出一个个装满清军首级的筐子。 一名军官拎起一根猪尾巴,拎着下面的人头在旁边原油里面蘸一下,再放到那个木头架子上,用喷灯点燃,随着他的号令声,架子上的制动砸开,燃烧的人头瞬间拖着黑烟飞出…… 那其实就是个投石机,只不过不是用人力或配重,而是用杨丰从聚宝盆里摸出的弹簧,更准确说是杨丰对弹簧废物利用,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些车用弹簧能干什么。而设计这东西也不是用来射首级的,实际上是当火炮用,用来射开花弹,用加农炮射铸铁开花弹容易在炮膛碎了,用臼炮射无法平射,用这个就可以了。 以后攻城时候,可以把它推到近距离然后以开花弹抵近射击。 准确打击城楼之类。 尤其是箭楼射口,打准了足以从射击口打进去。 至于现在…… 伴着清军暴怒的吼声,他们族人燃烧的脑袋,拖着黑烟和火焰,瞬间从杨丰头顶掠过,紧接着如流星般砸在他们中间,甚至一名清军躲闪不及,正好被砸中,身上立刻燃烧起来。 而其他清军暴怒的咆哮着,一个个瞪着冒火的双眼。 但杨丰身后的士兵转动绞盘,将弹簧重新拉开,完成准备后,第二颗首级炮弹装上,再次呼啸飞出,如流星般落在清军里面…… 「瞄准,打死这妖魔!」 一个将领忍无可忍的吼道。 就在同时杨丰身后盾牌手举着特制防弹盾上前。 这东西也是杨丰搞得。 一点现代东西都没用,就是用层迭的生丝布和锻钢板做成复合盾,因为重达八十斤,所以需要用下面装的车轮来做短距离移动,长途只能车船,但的确可以挡住斑鸠铳子弹。还有缺陷就是成本太高,毕竟最大限度密织的生丝布也很贵,而且他还是很多层,然后两边钢板加铆钉挤压严实。 但给他这种级别的指挥官提供安全的防御圈还是足够。 在子弹和霰弹的呼啸中,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推着防弹盾向前。 不断有子弹和霰弹击中。 但都没用。 这个距离别说这种特制复合盾,就是普通铠甲都能挡住。 杨丰则淡定地喝茶。 旁边少女们瑟瑟发抖着。 而在清军开火的时候,江面上一艘艘战舰也开火,千斤佛郎机和小型红夷大炮的威力远超清军,双方的对射立刻形成单方面殴打,而同时杨丰身后的弹簧炮则不断射清军首级,刺激着对面的清军。 很快后者就在愤怒驱使下开始向前。 当然不是骑兵。 事实上他们早就知道越是骑兵对上杨丰越没用。 因为他就一个人,而骑兵需要的作战宽度很大,能有两三名骑兵同时向他攻击就不错了,但如果是步兵,可以增加到十几人参与攻击,更何况战马冲击对他意义不大,相反被他弄死战马后却可以在脚下堵塞敌人冲击,形成一片障碍。 就得上步兵。 连铠甲都不用。 毕竟清军能穿动的铠甲也挡不住他的钩爪。 再说他都是钩着扔的。 所以此刻沖向杨丰的,是一群赤膊壮汉,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看起来就像一群跑动中的相扑手,手中武器也没有轻的,斧头,狼牙棒,连枷,甚至还有类似战锤的啄锤…… 明朝也有这个,只不过用的人少而已。 杨丰右手一举。 战舰上火炮纷纷停止了射击。 他站起身,看着对面直冲而来的清军,一脸绝世高手的寂寥,向后面一甩自己的披风,一名少女赶紧接过,杨少保就那么踏着恍如哥总的步伐慢吞吞向前。对面清军疯狂向前,一个个嚎叫着,带着他们的仇恨,誓要将这个恶魔碎尸万段,而杨丰前面防弹盾迅速向两旁分开,同时长矛手向前,在盾后以长矛阻挡清军,杨丰则在阵前垂着双手恍如镰刀龙般等待着…… 「杀!」 「杀了这妖魔!」 …… 对面清军咆哮着。 转眼间最前面的清军勇士就到了。 他手中板斧对着杨丰的脑袋呼啸噼下。 就在同时杨丰右手钩爪也扫在了他腰间,还没等他板斧噼上杨丰的脑袋,他就随着扫的力量,在腰部的撕裂中向一边飞出,和后面清军手中挥出连枷撞上。而他手中的板斧也斜掠过杨丰的肩膀,然后在他的惨叫中脱手,正中一名试图合围的清军肚子,板斧瞬间砍了进去。 当然,没人在乎这个,这些清军都是特意挑选出来,就是为战场上诛杨训练的。 不仅仅都有家人遭杨丰毒手,而且还找各路玄幻系人士为其祝福,就连他们手中武器都是得到法力加持的…… 没拿马桶和黑狗血就不错了。 也可能是我大清目前知识面还没达到这么广泛,目前也只知道大师和萨满们。 一群肌肉男瞬间淹没了杨丰,各种武器疯狂向他落下。 而杨丰…… 「嗷……」 一声野兽般的嚎叫震撼码头。 然后包围圈里的杨丰就像个跳舞的少女一样,突然旋转起来,而在他的旋转中,双手钩爪疯狂撕裂着遇上的一切,鲜血的飞溅,内脏的喷涌,碎肉的抛起中,他化身一台绞肉机,仅仅转眼间他就变成了血红色。而转出兴奋的他却依然转着,他无视落在身上的各种武器,虽然板斧之类应该已经能够对他造成伤害了,但这时候已经上头的他才不管这些呢!反正他装甲够厚,最多也就是重击的内伤,但想砍断他肢体是完全不可能的。 板斧也没用。 那芳纶布里面是比板甲还厚的钢板,而且不只一层。 他在旋转中不断移动,向着清军切割。 后者阻挡不住他。 虽然他的钩爪很可怕,但其实更可怕的是他的力量。 毕竟绞肉机也得看功率,就像他当初的链锯,家用的小链锯和装v8发动机的肯定不一样啊! 无视着清军攻击的他,疯狂的嚎叫旋转,不断移动,扩大着绞肉范围,甚至有清军被他多次撕扯,整个人都严重缺失,纷纷被啃了一口的西红柿,也差不多同样颜色。而外围清军还在试图向前,推着前面的同伴继续迎接杨丰那横扫的钩爪,所以紧接着他们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像踏入泥潭般,踏入无数内脏和血肉的地狱。 都没脚了。 而等待他们的,依然是那个旋转的怪物。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里面的杨丰还在中气十足地嚎叫着。 …… (本章完) 第175章 面首 第175章 面首 战场不远的龟山上,多尔衮像站在瓜步山上的拓跋焘一样,黯然地看着前面浩荡大江…… 他甚至都没看战场。 他知道那里不可能赢,杨丰要是能这样被砍死,就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实际上那只是用来让他手下那些不甘心的将领们死心的。 毕竟他们输了。 但他们真的不甘心啊! 短短两年而已,准确说是不到两年半,大清已经输给这个男人四次,不但在短短两年半里,因为这个男人而损失了几乎相当于过去明清二十多年战争损失的八旗满洲,而且还被他攻破渖阳连太后和皇帝都俘虏,硬生生搞出大清版靖康耻。但问题是每一次都输的让人不甘,第一次是冒进太深,而被攻破渖阳是他偷袭后方的老弱妇孺,德州之战不是打不赢他,而是粮食支撑不了,这次还是因为耗不过他,甚至还因为内部不和。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都不是打不过他啊! 都是有原因的。 但对于我大清的八旗满洲勇士们来说他们真的不甘心啊。 所以现在他们可以死心了。 他们就是打不过。 「走吧!」 多尔衮嘆息道。 然后他随意地看了一眼战场。 那些特意挑选的诛杨团已经在溃逃了。 而在他们后面,是一片仿佛在地面特意染成的血红色,血红色中间则是一个勉强能分辨的身影,之所以勉强能分辨,是因为他也是血红色的,仿佛从血海中钻出一样。这一幕哪怕对多尔衮这种身经百战的来说,也算得上震撼,这个身影简直令人绝望,有这个妖孽,我大清几乎不可能征服江南。 「摄政王,江南士绅皆鼠目寸光者,且唯利是图,逼迫太紧,此辈为求自保尚且能齐心合力,但若无性命之忧,则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杨丰虽强,然观其行事,所谋甚远,其于徐海沂莒等地所行制度,山东士绅亦多有不满,不过是我大清在北,不得已而从之。如今江南士绅亦不过赖其阻挡王师,不得已而已从之,然王师北归,只要此辈不再畏惧,对他不满必然累积,而我大清在北行复古仁政,此辈必然知顺逆,那时候他们自然会对付杨丰。」 他身旁的洪承畴低头说道。 他其实就跟着多尔衮南下,多尔衮很清楚,此行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安抚士绅,包括不剃发易服也是他劝的,而对各地士绅的劝降也是他。 他现身说法嘛! 说到底控制如黄州,承天,安陆等府的无非就是地方科举世家。 而这些科举世家里面,总有几个与他同年,或曾经同僚,有他出面这些人的反抗之心会锐减,所以现在他已经算是多尔衮身边最主要谋士,至于范文程…… 范文程这种货色能跟他比吗?实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一个辽东偏远之地的秀才怎么和正经进士出身的总督比?也就是我大清刚起家时候飢不择食,把个范文程当有本事的,但凡见识真正的人才,也不会再看得上他这种。 「但那要多久?」 多尔衮说道。 「摄政王,只要我大清能在关内打下稳固根据,多久也能等,自太祖起兵至我大清入主中原,也不过短短三十年而已,摄政王幼时,可曾想过不到三十年后就能饮马长江?摄政王幼时,可曾想过仅仅不到三十年,我大清就能有如今这诺大基业? 这才不到三十年,那再等几年又何妨? 只要摄政王灭了李自成,一统北方,那江南终究囊中物。 自古至今,南北争雄之结果无不是北灭南,明太祖虽以南统北,但他一死还不是被成祖又以北统南? 大势如此。 又岂是一杨丰能阻挡? 最重要的是民心,尤其是剃发易服之事不能再继续。」 洪承畴说道。 他似乎忘了杨丰其实算北方的。 多尔衮…… 他没有说话,但可以看出明显精神好了许多,然后他就那么昂然地走下龟山,当然,以他的智商,其实也懂洪承畴的意思,关键不是忍,而是继续做圣主明君,或者说继续推行已经被士绅吹嘘成王政复古的奴隶制。 这才是洪承畴跟他说这么多的核心内容。 打,你打不过杨丰。 但是,你可以和他拼士绅们的支持度。 只要你做符合士绅利益的圣主明君,在北方建立稳固的根基,那么就可以和杨丰拼时间,南方士绅现在抵抗只是因为他们还没真正感受到我大清的好处,尤其是剃发易服让南方士绅很难对我大清有好感。但只要多尔衮不继续强行剃发易服,继续推奴隶制,那么南方士绅早晚会明白我大清的好,而杨丰则会逐渐被他们厌恶甚至抛弃,那时候再南下就是箪食壶浆了。 很聪明的战略。 杨丰真的并不真正符合士绅们的利益。 包括山东士绅私下对他各种政策不满的也大有人在,尤其是之前他原形毕露后就更多了,但问题是山东士绅同样害怕我大清,毕竟上次的战争双方已经是血仇了。 他们也怕死啊! 多尔衮对他们做承诺没用。 他们又不傻,承诺这东西是最不可靠的,回头食言杀他们全家那悔之晚矣了,最保险的就是把清军阻挡在山东以外,这是最保险的,所以是怕死支撑他们跟着杨丰,他们只能支持杨丰,毕竟杨丰能保护他们。 南方士绅也一样。 他们对剃发易服是极其反感的,至少目前多尔衮的表现,依然不能让他们放心,那么最稳妥的还是把清军阻挡在长江以北。 可以说杨丰只能算现阶段对士绅来说最不烂的选择。 但不是最好的。 只不过是没有比他更好的。 如果有呢? 如果多尔衮真的比他更像圣主明君呢? 但是…… 那样需要对北方士绅让渡更多利益啊! 而相对应的就要限制给八旗满洲和蒙古的利益,实际上就是让多尔衮学忽必烈,建立一个异族入侵者和本土奴隶主的联盟,在这个逐鹿天下的大时代里,牢牢抓紧士绅,然后靠着士绅的支持用时间来赢得胜利。我大清不需要比所有对手都强,只要我稳住,熬到对手都在内乱中倒下,那我一样可以是最终的胜利者。 学老乌龟嘛! 苟也一样能苟到胜利。 当然,缺陷就是不剃发易服,那么无法做到真正的征服,只能是以利益的联盟,这个不稳固。 就像蒙古人撑了不到百年一样。 好在对于多尔衮来说,他应该也没想过我大清能撑两百多年。 而洪承畴在龟山上再次眺望了一下对面的武昌城。 然后表情复杂的嘆了口气。 他也转身走下龟山。 码头上已经是血红色的杨丰,站在一片血肉的泥沼中,就那么看着他面前清军的撤退,而且不是简单的撤退,而是所有清军的全部北撤。他的武昌之战彻底落幕,多尔衮撤军了,尽管他弟弟还钉在武昌城内的架子上,但他依然撤军了。 而此时遥远的南京,公主殿下已经在接受群臣朝拜了。 当然,依旧在玄武湖。 毕竟现在马士英也只是控制着神策门和周围不大一块,也不可能让监国在城内接受群臣朝拜。 因为理论上南京朝廷官员还是史可法等人,所以新任命都只是以原官代理而已,包括马士英代理武英殿大学士作为首辅。因为这时候南京皇宫里面也就还有武英殿勉强能用,这座皇宫因为年久失修,大多数宫殿都没法用,这样首辅也就是武英殿大学士了。而杨观光作为公主亲信,当然要掌兵部,金声作为佐命元勛肯定掌吏部,再从苏松浙江等地招几个旧臣,分别掌其他各部,而已经提前赶到的张国维加大学士衔,以大学士督师扬州,跟他一起的朱大典启用为新的淮扬巡抚,作为他的副手。剩下袁继咸,何腾蛟各地督抚都不变,因为杨少保大败建虏保住了武昌,再给他加官,其实公主很想给他加到大学士的,但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提出。 最终只能加虚的。 但直接三公有点狠了,毕竟他才做官不到两年,两年由秀才到三公有些骇人听闻,大明就没几个三公。而他原本是太子少保,就算改成少保还是从一品,所以公主殿下想了想亲自拍板,给他加勛阶,加左柱国。 原本公主是想给他加上柱国,但马士英赶紧告诉她,这个不吉利…… 很不吉利。 大明朝就三个上柱国。 准确说就俩,因为李善长后来改左柱国了,而剩下俩上柱国一个夏言,被处死,一个张居正,死后抄家。 既然这样就老老实实给他个左柱国吧! 另外因为他还上奏要求恢复藩王傅的职位,至于理由是藩王在之前表现太差,面对流寇也罢建虏也罢,都不能尽到为国藩屏职责,主要就是因为王府属国都是养老的废物…… 其实也差不多。 明朝后期王府属官几乎成了终身制。 理论上是可以升迁的,实际上早期也的确可以,但就像理论上吏员也可以升迁,甚至洪武朝吏员升到尚书的都有但后来根本不可能升迁一样,王府属官在吏部也有潜规则,就是不会再升他们的官。最终王府属官成了那些犯了些小罪,但革职有点狠了的官员专属,就是扔到王府养老,等什么时候自己待够了辞官。而杨丰就是藉口这个,认为如今乱世必须增强藩王的力量,所以重新设立王傅,并挑选贤能担任,作为王府的实际主官。 这个请求很莫名其妙,毕竟大家都知道藩王废物才是必须的,你要藩王实力增强是何目的?但仔细想想之后,马士英立刻向公主进言,让杨丰一个人兼鲁衡德三王傅。 他不就是想这个吗? 他不就是觉着山东还有三个藩王,妨碍了他为所欲为吗? 找什么藉口啊? 这样山东的三个藩王全都成了他的傀儡。 最终杨少保以武昌之战的胜利,赐左柱国,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蓟辽真保山东军务,兼鲁衡德三王傅,至于封爵这个监国无权,得皇帝亲自做决定,另外顺便再给他父母甚至一直到曾祖都追晋一下,给他未过门的夫人…… 这个就算了。 毕竟还没过门呢! 玄武湖畔。 「以公主监国……」 陈子龙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重新启用,他原本其实是守孝在家,现在已经过了守孝期,而他守孝之前是惠州推官,所以重新启用为南京都察院御史,然后以御史领松江团练。 不仅仅是他,沈廷扬,许都等团练将领全都加御史衔。 这样团练就不完全是民间武装,而是由御史监督下的地方武装。 官督民办。 「公主就公主吧,总比没有强,再说那泰西都有公主继位的,咱们大明只是公主监国,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廷扬说道。 他知道的还是挺多的。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或者说江南士绅们,真的就只是矫情一下,就像沈廷扬说的,总比没有强。这时候的大明又不是原本历史上,原本历史上崇祯自挂,他的儿子下落不明,这种情况下无论福王还是潞王都行,继位都是合法的。但现在崇祯还活着,他儿子也有两个活着的,那么其他宗室怎么算都没有继位的合法性,哪怕监国也不行,谁都明白这种监国之后,是不可能再把权力交出的。这样坤兴公主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她是崇祯女儿,她本来就没有继承权,堂兄弟可以争皇位,但没有兄妹父女争皇位的。 只要她爹或者她哥哥回来,那她无论什么理由都没用,都必须交出权力。 至于不回来…… 那也不错啊! 一个女人,还是个少女监国,她不可能像男人一样有权力,这个监国会很弱势,这样对大臣也罢,地方士绅也罢都是好事。 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只是杨丰藉此掌握权力,但目前来讲大明终究得需要一个这样强力人物,而杨丰就算能左右公主,他也终究名不正,别说他不是驸马,他就算是驸马,那大明的驸马也是没有权力的,他真要是驸马,反而更加名不正了。 所以…… 他最多就是个面首。 (本章完) 第176章 诱惑 第176章 诱惑 面首…… 面首对南京的事情毫不关心。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包括南京和扬州的战事,他也没什么兴趣。 实际上这两处战事也没什么可关心的。 左良玉还在南京城内幻想着多尔衮的大军顺流直下,虽然杨丰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但因为马士英这段时间可以说拿出几乎全部力量,都用来封锁南京了,导致左良玉在城内至今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得不说老马是懂抓重点的,而且按照时间算,其实也还没到引起左良玉怀疑的程度,关键是多尔衮之前南下直捣汉口的过程太快,接下来围攻武昌到兵败,其实也就才一个多月而已。 来的快。 输的也快。 至少这时候还没超出左良玉预计的时间。 至于他主动出击这种事,那个就笑话了,左大帅是什么人,要是喜欢主动出击他也混不到现在。 崇祯要他勤王他都没动,多尔衮哪来那么大面子? 他手下将领和士兵更是在南京城内快活的很,据城内逃出的人说,这段时间他的那些大将直接占据了那些勛贵府邸,然后一个个快快乐乐左拥右抱,可怜那些勛贵还得跟个龟公般,陪着笑脸看着他们玩自己的姬妾,至于勛贵府中的金银财宝,甚至都已经开始挖地三尺了。 每天从这些府邸向外运金银的车辆络绎不绝,很有李自成搬银子回西安的风采,最终这些都运到了皇城,左良玉就亲自坐镇皇城。 具体数目不明。 但据说皇宫里面很多宫殿都被他拿来当仓库。 一两千万是肯定有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想主动出击,他手下将领和士兵还不干呢! 而随着外面各路增援官军和团练到达,马士英手下现在已经有十几万大军,虽然这些多数都是乌合之众,但他们不缺火器,靠着外城墙,完全封死了南京城。总之双方目前一个在城内乐不思蜀般无心向外,一个因为多数是乌合之众再加上知道杨丰赢了,接下来肯定回南京,所以没必要急于进攻,两边很有默契地一个守内城墙一个守外城墙相对干饭。 至于刘良佐还在围攻扬州。 但已经后继无力。 说到底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强的…… 四镇里面他几乎是最弱的。 只不过是因为得知多尔衮即将顺流直下,所以才胆子大了,再加上抢掠扬州的诱惑吸引,最终才拼凑出了这样的一伙匪帮,但成分混乱,各怀鬼胎,一盘散沙般。 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因为久攻不下对他不满的了。 说到底都是为了抢扬州来的。 一天两天攻不下,可以坚持坚持继续进攻,一个月攻不下,那人心就开始散了,再说周围又不只有扬州,都可以抢嘛! 所以城内只要不出事,他们就几乎不可能攻下扬州。 而城内刘肇基,马鸣录,郑元勛等人也始终坚守。 更何况援军已经到了。 在瓜洲登陆的各地团练和官军,已经多次与刘良佐部交战,互有胜负,尤其是团练表现出一支相对有活力的军队对上乌合之众时候的优势,当然,也可能是装备优势,总之沈廷扬,陈子龙率领的团练多次击败敌军,目前双方已经在隔着仪真运河对峙。现在随着张国维,朱大典,尤其是许都部金华团练到达,已经准备发起反攻了,许都部和沈陈二人所部一样,都是继山东团练之后第一批在江南组建的团练。 甚至许都部素质还更高一些。 他的五千团练本来就是几社在之前就偷偷摸摸想搞武装,所以由他在东阳,义乌等地学晁盖,散财结客,提前聚拢起来的数千近乎死士…… 当然,近乎。 里面死士肯定有一些。 但数千死士就明显夸张了,不过的确都是愿意跟着他起兵的。 原本历史上他可是振臂一呼,七千人追随。 只不过因为杨丰出现,崇祯提前下达了各地办团练的圣旨,而且不是原本历史上只是给了那些地方士绅武装合法性,而是直接以圣旨明确了地方可以办团练,趁着这个东风,几社直接把私盐变官盐,原本私下聚拢的人马变成了合法的团练。 这是有军事基础的。 毕竟东阳,义乌那本来就是戚家军的兵源地,说不定当年戚家军的老人还有活着的呢! 就算正牌戚家军,也就是备倭南军的确没多少活着的,但戚金旧部却肯定有一些活着的。 而各地士绅对他们也是全力支持。 很显然张国维和他后面的各地士绅们也是要藉此展现实力,毕竟他们不光要解决刘良佐,还得用实力震慑所有那些试图抢他们财富的。 既然这样何必打扰他们? 杨丰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继续他向北的追击,多尔衮完全放弃之前占领的各府,毕竟不放弃也不行,除非他带着南下清军全都留下,否则单纯留下个万把人只能送死。一旦李自成插手,会把他们截断在湖广,而那些新投降的会毫不犹豫再倒戈,最终把这些坑死,所以干脆彻底放弃,只是尽可能地带走抢掠的牲畜粮食。好在杨丰手下多数也没有和清军主力野战能力,虽然靠着水军可以一路北上,但陆路追击也就只有王允成那点骑兵了。所以事实上就是保持距离各走各的,而杨丰乘坐战船沿着汉江逆流而上,在会和了同样奉命反攻的马进忠部之后光复承天,至于何腾蛟则带着王允成等部光复安陆然后向随州追击。 承天。 「唉,派人告诉王光泰,节哀顺变吧!」 杨丰对堵胤锡说道。 王光恩被多尔衮杀了。 老王其实是收到他弟弟王光泰的密信,准备在襄阳反正的。 当然,只是准备。 估计是想等多尔衮走后,清军还剩下个千把人时候,他突然反正,用这些清军的人头赎罪,但却没想到被人出卖了,结果多尔衮直接把他和同谋的原郧阳巡抚徐起元一起杀了,也算是壮志未酬了,他另一个弟弟王昌因为当时不在襄阳城内,所以得到消息后杀出,目前已经逃往郧阳。 我大清平南王总共做了不到三个月就这样梦碎了。 这真是个忧伤的故事。 这时候一名军官快马前来…… 「禀柱国,圣旨到!」 他下马行礼说道。 「圣旨,哪来的圣旨,怎么过的襄阳?」 杨丰愕然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 「玛的,多尔衮反应挺快啊!!」 他说道。 「他想激李自成对咱们动手。」 堵胤锡同样一脸凝重地说道。 圣旨当然是李自成的。 但问题是襄阳依旧在多尔衮手中,而且此前承天等府也同样都在清军手中,凤阳又被刘良佐控制,李自成不可能及时得到南京的消息,这么短时间不足以让他知道监国的出现,除非多尔衮专门派人告诉他。而且这份圣旨能公然穿过清军控制的南阳,襄阳,那同样也是得到了多尔衮默许的,所以多尔衮已经意识到南京监国的出现,是他挑拨李自成和杨丰打起来的好机会。 李自成肯定不会接受南京出现一个监国的,他一直要避免的就是南京出现一个核心朝廷。 无论什么方式。 「叫他过来!」 杨丰说道。 紧接着一个熟人被带过来。 「杨少保,久违了!」 顾君恩捧着圣旨,在数十名随从簇拥中一脸笑容地走来。 他身上还穿着红色官服,看胸前补子居然已经正三品了,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很显然在李自成手下依然还很受器重。 「说吧!」 杨丰坐在他的短榻上,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少保,此乃圣旨。」 顾君恩微笑着说道。 「知道,不就是接旨吗?过去我也这样接旨。」 杨丰说道。 顾君恩依然微微一笑,然后打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凤阳总督马士英,罔顾圣恩,挟持坤兴公主僭号监国,骇人听闻,故以蓟辽总督,太子少保杨丰为钦差擒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说道。 杨丰…… 「你们是他玛搞什么?」 杨丰多少有些凌乱地说道。 「少保,此乃圣旨,虽然下官知道少保与马士英私交不错,但请少保莫要因私废公,马士英在南京挟持公主僭号监国,这往重了说已经是谋逆,陛下雷霆震怒,故下旨由少保为钦差擒拿,至于公主当然是被挟持,与她无关,擒拿马士英后,由少保护送回山东,以后交由少保保护。至于马士英逆案,则由少保全权处置,必要时候可以请出尚方宝剑先斩后奏,逆党家产,也由少保负责查抄,此事牵连甚广,其党羽众多,但无论有多少,都应该拿下以正国法。」 顾君恩笑容诡异地说道。 他这话说的杨丰身后几个将领都瞬间两眼放光了…… 这是什么意思? 去南京,想抓谁就抓谁,想抄谁家就抄谁家,只要杨丰愿意,他就是学刘宗敏拿夹棍拷掠江南士绅都行,只要杨丰反对这个南京监国,至于公主,你带回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闯王大气啊! 堵胤锡同样瞬间紧张起来。 他很忐忑地看着杨丰。 很显然他们此前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们的一切设想,都是建立在杨丰不会和李自成同流合污的基础上,认为杨丰会保护江南士绅,可问题是杨丰还有一个选择啊,他完全可以和李自成勾结起来啊!他凭什么保护江南士绅?是后者给他银子?这次闹到现在,根源不就是南京朝廷不想给他银子?江南士绅连银子都不想给他,他凭什么保护江南士绅?如果他不保护江南士绅,反而和李自成勾结起来,后者给他合法性给他圣旨,然后他拿着圣旨去抢江南士绅…… 完全可以啊! 那时候三百万算个屁,三千万他都能唾手可得。 忠义? 三千万两面前忠义的吶喊如蚊蚋。 至于公主,他想要很简单,现在他就顺流直下,到南京把公主推倒,都不会有任何阻碍,至于他有野心,这也不妨碍他野心啊!他先把江南士绅拷掠一遍,说不定后者以后会跪他跪的更卑微呢! 从历史记录来看,如果把江南士绅先杀一遍,他们反而会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高喊圣主明君的。 「尔等挟天子以令诸侯,少保乃孔明再世,岂会与尔等同流合污!」 他立刻上前,一脸凛然正气怒斥顾君恩。 先把杨丰抬一抬,万一他好这口呢! 「孔明?难道玄德就不行吗?」 顾君恩看着杨丰幽幽说道。 堵胤锡有点冒冷汗了。 所以李自成也可以鼓励杨丰做齐王啊! 你们不就是用名臣来哄他,让他为了名垂青史做个忠臣吗?但我们可以给他列土分疆,让他做一国之君啊!你们给虚的,我们给实的啊! 「少保,您接不接旨。」 顾君恩说道。 「这个……」 杨丰一副很挣扎地模样。 「少保,事关重大,此地与南京相隔数千里,究竟实情如何暂未可知,岂可草率行事,下官愿立刻赶往南京,查明真相再说,少保若有事转告公主,下官亦可代劳。」 堵胤锡立刻说道。 他得先把杨丰稳住。 「有道理,那我这就写信!」 杨丰点了点头说道。 顾君恩只是看着他们的表演。 堵胤锡是让杨丰开价,只要杨丰不倒向李自成,那就尽管开价,然后他去南京转达,要银子给银子,要别的也好说,总之一切都可以谈,只要杨丰支持南京监国,而不是拿着李自成给的圣旨顺流直下去拷掠江南士绅就行。但问题是杨丰的开价一定会很高,那么江南士绅能接受吗?他们和李自成不同,李自成就是拿他们的财富送人情,所以李自成可以足够慷慨,但他们的财富真是他们的财富啊。 那是割他们肉啊! 「少保,那下官就先等着了?」 顾君恩说道。 「先等等吧,我这里的确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了解清楚再说。」 正在写信的杨丰说道。 顾君恩转身,但突然又回头,上前一步看着杨丰手中的信纸,堵胤锡急忙把他往外推,顾君恩则推着他,继续探头看杨丰的信,而杨丰则无视他们的纠缠,继续用毛笔在纸上写着…… (本章完) 第177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第177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南京。 「简直荒谬,他以为他是谁,江南之主吗?」 代理礼部尚书贺世寿,看着堵胤锡带来的信。 当然,是给监国的,但监国其实不怎么管事,毕竟她还在守孝,所以看完知道与她无关之后,就很失落地甩给马士英,剩下就是马士英为首的内阁和九卿廷议来处理了。监国朝廷建立之后,目前政务处理依旧延续了廷议制度,依旧是阁臣和九卿共同商议,而且也不准备改变,事实上这个制度在目前来讲完全符合各方利益。 没必要改变。 而且廷议本来也是明朝后期面对重大事务时候通用的惯例。 崇祯就经常召集内阁和九卿这样廷议。 首辅都得廷议决定。 至于杨丰的开价…… 第一,收复南京后,左良玉抢的银子全归他。 这个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左良玉抢的那些银子肯定归他,然后由他主持分配,毕竟高杰等人都还在等着,而且杨丰在分配方面称得上信誉卓着,后者也接受他的分配。 这些文臣和他们背后的士绅们就算眼馋,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们的原则就是牺牲那些勛贵来满足杨丰的胃口,至于合法性的事情这个更好解决,城内勛贵都附逆了,他们都把左良玉部下大将请到自己家,让自己的女人在床上伺候了,这还不算附逆那怎么才算附逆? 就算有铁券也不行啊! 铁券就免三死,免一次划一道,三次划完就作废。 三次而已。 等进城就是给他们一人找三十项死罪也没问题,再说附逆本来就不在免死范围,所以要么砍头抄家,要么别再纠缠你们的银子。 认命吧! 这个没什么悬念。 他们肯定认命。 但是…… 第二,恢复税收征粮。 准确说全面恢复朱元璋时候的税收体制,即完全废除一条鞭法改革后的征银,在地方恢复粮长制度,并由粮长征粮运输到官仓。 这,这就只能说是无理取闹了。 尤其是对于苏松常嘉湖杭这块可以说士绅的核心区来说,因为他们最重要产业都是纺织,大量农田实际上种的是棉花,是桑麻,不产粮食。而他们的粮食大量从湖广运来。而杨丰要恢复征粮,因为距离关系,向其他各省的推行肯定不快,南直隶肯定是第一批,其实一条鞭法没有真正完成全国,南直隶是真正完成的,但部分省份依然收粮,所以也不可能从别的省开始。但问题是这一带大量农田都种经济作物,根本不种粮食,而种田的佃户也不会高价去买外地粮交税同时种棉花。他们会自己种水稻,减少棉花种植面积,然后这些地方的纺织业会面临原料短缺,外省原料就会涨价,士绅们在纺织业上赚的钱会锐减。 甚至外省纺织业趁机崛起。 比如山东。 而且征银需要佃户卖棉花卖粮食换银子来交税,作为控制贸易的士绅还可以压榨一次,但直接收粮食就没有他们压榨的余地了。 这个制度很坏。 话说朱元璋定的,那就没有对士绅好的制度。 尤其是他那个是由粮长负责徵税的。 而粮长是通过划片,在每万石税粮的片区内,由土地最多的担任,由他负责征粮,准确说是里甲负责带着民夫把粮食送他那里,他送指定官仓,这个倒不重要,朱元璋这套的关键就是南京属于水运中心,所以运输相对简单。 重要的是…… 收不够自己补啊! 必须收够一万石。 缺多少自己就拿粮食补多少。 这他玛完全是祸害士绅的制度啊! 当然,有些好处,比如粮长做好了可以当官,甚至洪武朝尚书都有从粮长提拔起来的,但问题是现在地方够资格当粮长的士绅,有哪个缺官做?谁不是举人进士,谁家不是世代簪缨,缺这个不值一提的机会吗? 而且想想就知道,杨丰不会简单拍脑门子就想这么做,这个傢伙在山东就搞人口普查,田产普查,所以他改回征粮是假,藉机会搞人口和田产普查是真的。而且山东士绅家奴婢超过法定数量的都要交丁银的,每个奴婢都是有人头税的,他清查完肯定也要江南士绅交人头税…… 后者僮僕数千的一堆啊! 每年光给奴婢交税就得交几千上万石。 不交就释奴。 不释奴就交税。 不想释奴也不想交税,那这都是你的义子义女,以后都有权分家产。 这是一套组合拳。 另外这个制度也毁了地方官员一个最重要的捞钱手段,火耗这个东西直接没有了,火耗是收的银子重铸之后的损耗,他都不收银子了,哪里还有什么火耗?虽然征粮也有损耗,这个东西是自古就有的,雀鼠耗嘛,南朝大臣看着家奴一车车往家里运粮,疑惑地问都是从哪里来的?家奴回答雀鼠耗,大臣笑着说道,好大的雀鼠啊!但问题是收粮的是粮长。 不是地方官员。 地方官无权收税。 而粮长缺了粮食要自己补的,他也不会搞这个。 那地方官吃什么? 他还有第三。 恢复矿监和税监。 这混蛋就喜欢戳江南士绅肺管子啊! 一套恢复朱元璋的恶政,一套恢复万历的恶政。 他不知道当年为了矿监和税监死了多少人吗? 而且矿监税监还是太监,他准备向皇帝上奏,请皇帝陛下把王承恩派来当这个税矿总监,而且这个总监只对皇帝负责,甚至监国都无权管,他的性质算是皇帝陛下派来监督监国的。当然,实际上只听他的,毕竟他可以让李自成替皇帝给王承恩发圣旨,而一旦设立,那各地海陆关卡,各地工商业税,统统都归税矿总监来管。倒是税收可以按照万历时候规矩,一半进户部然后剩下一半里面再一半送皇帝,或者说送给李自成。 好吧,还有李自成一份。 所以想想就知道李自成会不会支持他。 而剩下的留监自用…… 毕竟干活得给钱。 太监们冒着被烧死被扔长江被诬陷为盗贼杀死的危险,不给钱是不行的。 万历时候税监矿监的税收并不是真的全归万历,他能拿到的就只有百分之二十五而已,大头归户部,剩下是办事的太监们的。 杨丰要恢复这个制度。 他就这三项要求。 但光这后两项,就已经足够让江南士绅忍无可忍了啊! 马士英淡定地看着一片怒色的衮衮诸公们。 他一点不怕。 就冲着他扶公主做监国这一点,杨丰就算来捉他这个逆首,最后也一样会少不了他的好处,杨丰现在就是故意借这件事敲诈江南士绅而已。这两项改革或者用杨丰的话说王政复古,恢复大明祖制,万历也是祖制啊,他难道不是崇祯祖父?祖宗之法不可易,大明之所以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就是因为把祖宗之法改了,这祖制能改吗?大明皇帝的合法性就是太祖高皇帝,把祖宗之法改了当然要社稷动摇,现在恢复祖宗之法才是让江山稳固的最好办法。但就目前这种局面,想恢复其他各省的,那真是个长远任务,也就是南直隶,说白了杨丰在报复南直隶的士绅们,后者当初不愿意给他银子,那这次他就让这些傢伙刻骨铭心。 三百万不给? 那以后就一年三百万吧! 「诸位,老朽忠心为国,却不想引来这场祸事,老朽是无话可说了,若杨丰真奉旨前来,抄家凌迟老朽都认了。 死就死吧! 老朽无愧于心,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大明的列祖列宗了。 只是连累诸位了!」 他一副我摆烂了,你们随便的架势嘆息道。 贺世寿和户部尚书张有誉鄙视地看了看他…… 都是这个混蛋害的。 当然,他们也知道,其实根本原因是他们太心急,他们太急于搞出这个监国结束这场战争,避免他们的财富被洗劫,所以根本没往更深处想,匆忙就跑来接受了自己的官职,结果现在统统成了逆党。 「用宾,丰生究竟欲何为?」 刚刚赶到并代理右都御史的刘宗周捋着鬍子,摆出一副尊长姿态问一直不说话的杨观光,不过他这时候的年龄的确可以摆出这样姿态了,他算是目前浙江士绅一致尊崇的元老,自然要作为浙江士绅的代表在监国朝廷有一席之地。 至于贺世寿和张有誉一个丹阳一个江阴,加上金声,南直隶在六部占了三个尚书,右都御史给了代表浙江利益的刘宗周,而袁继咸已经奉召赶来,作为江西士绅代表加入内阁,併兼工部尚书。 总督湖广江西已经给何腾蛟。 所以实际上就是南直,浙江,江西三省控制监国朝廷。 山东当然也得有一席之地。 杨观光就行。 等收复南京,史可法肯定不能再当这个兵部尚书,可以给他个大学士,高弘图肯定也得给个大学士,剩下那些另外安排,像那些河南,山陕这些地方的统统滚蛋。后台都没有了,还留着他们干什么?尤其是山陕北直隶的,更是全都踢出去,留出位置分给闽粤湖广等省的。 「蕺山先生,晚辈的确对此一无所知。」 杨观光坦诚地说道。 他真不知道。 再说这件事本来就属于突发,杨丰自己也只是当机立断,或者说拍脑袋想出,其目的就是敲诈,或者说逼一逼江南士绅,看看他们底线是什么,成不成并不重要,但要看他们能不能忍,如果能忍…… 这都能忍? 那过一两年再加码。 真的,如果他们连这都忍,哪怕仅仅答应下来,然后以后想办法拖,也意味着他们不敢反抗,他们都不敢反抗了为什么不再逼一逼,得寸进尺? 「用宾,山东群贤难道就任由他胡闹?」 贺世寿愤然说道。 杨观光忍不住笑了,他看了看这些傢伙,这些其实都是老臣,他在这里面属于最年轻的,而且资历也最低,更别说刘宗周这种元老级别的,但很显然这些老傢伙们还没清醒清醒,对现实的了解还不够清楚。 「诸公,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们山东士绅推的杨丰,而是杨丰带着我们,我们需要听他的,而不是他听我们的。还有,诸位难道现在还不明白大明已经不是我们说了算吗?如今天下已经大乱,江南能偏安一隅已经算是侥倖了,若无杨丰挡住建虏,此时多尔衮已经在这南京要诸位剃发易服了。若无高杰,黄得功等人在此守住,此时刘良佐与左良玉手下的二十多万乱兵已经洗劫江南,在各地屠城了,都已经是乱世了,还计较些钱财之事? 我们为何听杨丰的? 莱阳城破,张宏德父子皆死,家产被杨丰拿走,土地被其宗族瓜分,这就是斤斤计较的下场。 他的确搞出些对士绅不利的,可我们都接受了,因为与张宏德的下场相比,一些钱财上的损失真不算什么,他清查我们田产,一年多交几百两银子的税而已,与那些满门屠灭的相比,这算得了什么?河南赤地千里,那些埋骨沟壑的世家大族,就算再想多交点税,以换取保护,难道还有机会吗? 既然身处乱世,咱们又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那就得守这乱世的规矩。 乱世的规矩是什么? 用杨丰常说的话,下笔千言,终不如鸟铳一桿。 诸位若不答应,不出十天他就带着圣旨来抄家了,高杰,黄得功这些会毫不犹豫为其前驱,别想他会给诸位什么面子,他连房海客都想杀就杀,蕺山先生,您不会觉得他不敢杀诸位吧?」 他很坦诚地说道。 老傢伙们愕然地看着他。 「诸位,他只是提议,就算咱们答应了,也得些时日去做,三五年也完不成,更何况以改银为粮为例,这一条鞭法也不过才推行数十年而已,如今改回来也不算错。至于税监,神庙时候也不是没有,虽说闹出些事,但终归也没酿成大乱,江南士绅也不是说就忍不了,如今正是非常时期,不妨先答应他再说。 说到底他有圣旨。 他有兵马。 这兵马加圣旨,我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如何相抗!」 马士英在一旁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178章 让我们一起瓜分天下吧! 第178章 让我们一起瓜分天下吧!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都能答应?」 杨丰多少有点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急报。 准确说是监国敕。 监国以敕令方式召他去南京,并加大学士头衔…… 不是代理,直接就是大学士。 毕竟大学士也只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官职,用不着通过圣旨,监国就以南京吏部直接给他任命了,然后再以大学士督师南京,负责接下来收复南京的作战,至于蓟辽总督照旧,这就相当于答应了他第一条。而同时以恢复祖制为名废除一条鞭法,重新推行实物税,不过这需要逐步完成,所以第一步将在南直隶恢复祖制,并重新设立矿监税监,但同样需要逐步完成,总之杨丰的三条要求理论上全都接受。 所以江南士绅终究还是没有胆子对抗,或者说他们在杨丰的逼迫面前终究还是选择退缩。 他们不敢打。 或者说他们清楚自己目前根本没有能力对抗。 这样的话…… 「少保,此乃马逆伪敕。」 顾君恩一脸深沉地说道。 「你也不要总是马逆马逆的。 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这次闹出这么多的事,就是因为在南京没有个监国的管着,太子在建虏手中,陛下在你们那里,你们又不让他去南京,那除了公主还有谁能为陛下管外面的事? 建虏此番虽说是败了,但也越过了河南。 局势依旧危险。 马士英也是知道轻重的,这时候拥戴公主监国才是老成谋国的。」 杨丰恍如变色龙般,瞬间换上一副嘴脸说道。 这时候多尔衮已经完成撤军,包括东路走随州北撤的,也都已经撤出了湖广。 王允成,马进忠等人都在追击,不过也只是远远跟着。 杨丰对他们也没什么要求。 毕竟除非他亲自上阵,否则各军除了王允成那些家丁,其他真要野战都打不过清军,追上大战也是输,反而会损失惨重,所以像过去的明军一样跟在后面追着抢回些东西就行。 实际上尽管多尔衮在这场战争中损失巨大,但也不是没有收穫,首先地盘扩充了,王允成等人的追击最多也就到方城,再向北是肯定不行了,补给跟不上。其次兵力也扩充了,他南下期间一路招降纳叛,也收了不少新投降的,其中还是有部分追随他北上的,算总兵力他其实比南下时候还多些,这些人肯定不会带回京城,毕竟他是要给京城减丁又不是添丁。估计就是留下部分八旗满洲带着他们占据开封,郑州,许昌这块,实际上多尔衮此前就在分八旗到各地驻防,或者说就地吃饭,否则都集中京城又没漕运,粮食供应困难,光运输成本就巨大。 分散就食不但可以镇压地方,也能减少向京城运输的成本。 所以在河南肯定还是这个路子。 而李自成那边河南总制刘芳亮目前只守住洛阳周围,他没兴趣,也没能力向外进攻,所以多尔衮终究还是会控制部分河南,在黄河以南得到一块充当桥头堡的控制区。事实上因为目前刘良佐还在打着大清靖南王的旗号,所以我大清甚至已经越过了淮河,都兵临长江了。 当然,后者已经是秋后蚂蚱了。 另外多尔衮也得到不少物资。 尤其是牲畜和粮食。 实际上在之前多尔衮进攻武昌期间,从湖广经河南向北方的运输就已经开始,清军在各地强征的粮食水运赊旗店,然后利用马匹多的优势,再从赊旗店以马驴骆驼向京城运输。而且武昌之战也的确让他实现了减丁的目标,加上被困新生洲的,病死的,此战清军损失超过三万,减丁效果可以说明显,只不过不是只减炮灰,而是炮灰和精锐一起减。 但…… 那终归也是减丁了。 减谁不是减啊,减八旗满洲也一样会让他的粮食宽裕点。 「少保,下官实在不明白,您只要与秦王联合,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甚至得到更多,您就是想列土封疆,那南京也是您的,秦王可以与您划大别山至湖口为界,南直隶,山东,浙江归您,让皇帝封一个齐王世镇南京。 您看上那公主,别说是她,连她妹妹一起给您都行,回头我们把她妹妹也送来……」 顾君恩说道。 「不要胡说,我可是有妇之夫!」 杨丰带着凛然正气怒斥这个胡言乱语的傢伙。 顾君恩微微一笑。 「下官真的不明白,您为何还要跟他们一伙? 别说什么杀父之仇。 秦王早就查过,令尊是自杀,而且攻他那里的是罗汝才手下一伙人,罗汝才是秦王杀的,算起来还是秦王给您报的仇,至于那伙人里面有几个还能找的到,您想要我们这就送来。」 他说道。 「胡说,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李自成,我记得还有假?」 杨丰再次正气凛然地怒斥道。 顾君恩懒得和他扯,大家都是聪明人,杨丰就是要这个人设,显示他与李自成不共戴天的立场,但实际如何大家都懂,他不但没报这所谓杀父之仇,反而多次拉李自成一把,自清军南下开始他就一直在帮李自成,若没有他把清军吸引过来,李自成这段时间可没现在这样从容。 他看着杨丰。 「你们闹了这么多年,这天下可曾好些?」 杨丰说道。 「天下与我们何干?我们不过是一群死中求活的,我们的确搅乱天下,让建虏有了机会,可不然呢,为了朱家江山,为了士绅的好日子,大家挺着死做那安安饿殍?我们贱不贱?是朱家皇帝和官老爷,还有士绅对不起我们,他们把我们当牛马,当猪羊,取之尽锱铢然后弃我们如泥沙,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他们拖到这泥沙里。」 顾君恩很干脆地说道。 「你也是读书人,这圣贤之道……」 杨丰说道。 「圣贤之道是教我们做人。 但活着才是人,死了的只是饿殍,读过书的饿殍一样是饿殍。 我们先得活着,才能遵那圣贤之道。」 顾君恩说道。 「但如今你们已经吃饱了。」 杨丰说道。 「是呀,故此我们就要遵那圣贤之道,那何为圣贤之道?忠,我们难道不是在为大明皇帝扫清逆党?大臣无圣旨就挟持公主僭号监国,这难道不是谋逆作乱?我们这些大明忠臣讨逆又何错之有?至于给阁下列土封疆,难道阁下不是大明之臣,要自己称帝?那秦王自然会讨伐,可阁下与秦王,都未曾称帝,都依旧向大明皇帝称臣,纵然以阁下世镇南京,也依旧是大明之臣,难道唐朝节度使们不是李家之臣?难道春秋诸国,不是周天子之臣?只要阁下与秦王依旧尊朱家天子,那这江山依旧是大明皇帝的,咱们就都是忠臣。」 顾君恩说道。 他说的好有道理。 杨丰不得不承认,这个傢伙还是有些才能的。 公然引诱啊! 咱们一起把朱家江山瓜分吧! 你要做忠臣那好办啊,咱们只要不称帝,只要依旧保留崇祯,那咱们就都是忠臣,至于瓜分天下,那节度使们难道不是李家忠臣?那春秋诸侯难道不是周天子的忠臣,这东西只要最后这步没迈出去,那就都可以解释,谁说大明就一定要听一个朝廷的? 分封诸侯一样是大明啊! 理论上藩王都是诸侯王,许他们朱家一堆诸侯王,就不能添几个异姓的。 然后南直隶三省归杨丰。 你想怎样就怎样。 剩下归李自成,他想怎样就怎样。 多么完美的解决方案啊! 但是…… 「计划不错,但我拒绝。 大明二十年乱世,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杨丰说道。 顾君恩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阁下居然只是怕死的人太多?看来下官真错了,阁下有成大事之才,却无成大事之心,可惜了!」 他说道。 说完他很随意地向杨丰一拱手,然后转身径直离开…… 「回去告诉李自成,他也别再胡思乱想了,老老实实种田,让老百姓都吃饱饭,别再饿死人了,他折腾了快二十年,也该歇歇了。虽说他造反的确情有可原,我对高杰说过,要饿死的人造反没什么不对的,但如今他还想折腾下去就不对了。」 杨丰说道。 顾君恩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确不太适合做一个枭雄。」 杨丰坐在那里有些惆怅地说道。 「柱国,您适合做英雄。」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惠登相说道。 他和马进忠联军北上,只不过他身体不好,所以留在承天,原本历史上他明年就病死了,现在身体已经不行,所以他的部下事实上被马进忠控制,杨丰为了避免出现内乱,索性直接把他部下划给马进忠,至于惠登相一家跟着他去南京,在南京安排官职。 至少这次他和马进忠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挽救了武昌。 没有他们的牵制,杨丰很难在多尔衮到达前完成武昌城内的整编。 「英雄,英雄我可当不起,挽天倾的才是英雄。」 杨丰说道。 他在承天又待了半个月,然后等来了李自成第二批使者,不过不是顾君恩了,而是他的老熟人李来亨,后者是率军重新接管南阳的,顺便送昭仁,他也给杨丰带来了李自成的最终决定。李自成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当然,主要是他也没别的选择,他是不可能因此出兵的,别说还有杨丰挡着,就算没有杨丰阻挡,他也不可能出兵江南。他原本就是想哄着杨丰给他再次搅乱江南,让南方四分五裂下去,但杨丰不上当,他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敲诈一下拉倒。 这杨丰就不管了。 最终李自成也给南京开出条件,就是运一百万石粮食给他,他就替崇祯下旨以坤兴公主监国南京,承认南京监国的合法性。 当然,还把四川从监国手中划出去了。 以南京监国节制南直隶,江西,浙江,湖广,还有闽粤桂及云贵。 不包括山东。 山东依旧归西安朝廷统辖。 当然,事实上是给杨丰,毕竟李自成也没法统辖,中间已经被清军和黄河隔断了,现在杨丰给他送货都得绕道长江。但杨丰这个蓟辽总督的军需由监国供应,可以说给足杨丰想要的,作为交换,杨丰还得卖给他一些新种子,甚至给他派人指导种田。这时候虽然多尔衮撤回北方,但也已经暂时无力扩张,所以李自成那里稳定的很,已经开始修复关中的水利设施了。今年地瓜虽然初步种植,但也已经让他明白了价值,毕竟夏天能吃地瓜秧这一条,对他们来说就是巨大的惊喜了。 他明年准备把所有旱田,统统种上地瓜,反正以陕西的情况,这些旱田种别的也没意义。 地瓜,高粱。 都种这个。 既然他这么懂事,杨丰当然满足他的要求。 就这样这场危机迅速解除。 然后…… 新生洲。 「白骨露于野啊!」 杨丰站在那坨废钢旁边,感慨地看着眼前很有暗黑画风的场面。 到处都是骨头,而且都是零散的骨头,都已经变成腐黑色,甚至还有些上面能看到苍蝇幼虫在爬着,这些骨头上也都有刀砍斧剁的痕迹。因为芦苇都已经被砍光了,毕竟还得烧火,这上面除了芦苇也没别的,哪怕是鲜芦苇,晒晒也能凑合用。 所以这片空旷平坦的沙洲上无数腐黑的骨头绵延着。 这是五千八旗勇士的。 但全是自相残杀死的。 一个多月时间,被困在这里,而且在周围战舰巡弋阻击中,也没有逃出去可能的他们,就是在上面自相残杀作为日常,毕竟这种困境中都很容易发疯的。甚至什么都不为,就为了发泄怒火而杀戮,先是组团自相残杀,然后自己一伙的再自相残杀,杀到最后全都变成了这腐黑的骨头。 「杀完之后也扔这里吧,都快把沙土变成黑土了。」 杨丰踢了一脚下面的泥土说道。 「末将明白。」 王光泰赶紧说道。 他们不远处的江边,那些士兵正按着残余的几百清军,在那里放血,后者都没有反抗的,主要是都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交给伱了。」 杨丰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走向前面的战舰。 而战舰甲板上,被钉在架子上的多铎正看着这一幕…… (本章完) 第179章 历史的三岔口 第179章 历史的三岔口 靠着强悍体质,居然硬生生挺过危险期的多铎,就这样看着他的精锐军团覆灭了。 三千多镶白旗满洲…… 其中包括了最精锐的一千巴牙喇纛。 他们在真正的战场上甚至可以轻松击溃几万明军。 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能全歼他们的敌人,无论明军还是李自成部下,统统都做不到,想要歼灭他们至少得三万以上的明军,还得是有一定战斗力的,而不是那些一触即溃的炮灰。 甚至三万都不一定够,因为他们就算战败,也很难被全歼,终究会有一半甚至更多突围出去。 但现在…… 敌人甚至没有和他们交战啊!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试图骑马渡过长江被大炮射杀的,在新生洲上自相残杀的,因为饿到无力反抗被抓住放血的。 他们没有杀死一个敌人,就这么堪称耻辱的覆灭了。 而且原本在八旗里面实力算排前的镶白旗,在这一战之后实力几乎腰斩,已经必然沦为八旗最弱的,要知道死的不光镶白旗满洲,还有镶白旗蒙古,镶白旗汉军,事实上被别人吞併已经是必然,接下来多尔衮肯定会接管镶白旗。多铎继承人多尼还没十岁,不可能继承旗主位置,而多尔衮也肯定不能让阿济格统领整个镶白旗,多铎是最支持他的,但阿济格不是,所以多尔衮肯定直接自己领镶白旗然后假惺惺说等多尼长大…… 多铎的家族可以说完了,再也不可能进入权力核心了。 「看开点,至少你很快就会和他们相会了。」 杨丰很恶毒地说道。 多铎突然发疯一样嚎叫着,然后试图挣脱木头架子,但他可是被钉在上面的,根本无法挣脱…… 「哈哈哈哈,传令各军,咱们直下金陵,杨丰楼船下鄂州,金陵群丑尽授首!」 杨丰得意地喊道。 「阁部果然是学富五车,这诗豪气沖天!」 惠登相赶紧在一旁拍马屁。 「哈哈哈哈……」 杨阁部得意地笑着。 而他脚下的战舰乘着风在长江上顺流直下。 在他后面是数百艘战舰,满载着士兵跟随着他们的柱国直奔南京。 第二天他们就到达九江,不过袁继咸已经赶往南京,新的总督江西湖广军务何腾蛟还在承天,船队没有停留直接过九江,到达湖口时候,遇上从江西北上的兵部主事杨廷麟。后者是卢象升主要助手,卢象升战死后,他被杨嗣昌打击踢出了朝廷,去年崇祯就已经给他复职,但还没来得及北上,李自成就攻入京城,他就在江西招募士兵勤王,所以自然成了江西团练之首。 这次是奉监国敕率领江西各地拼凑的三万团练去南京,南昌等府耆老会已经承认监国。 毕竟袁继咸都去南京当阁老了。 「你就是宋长庚?」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廷麟身旁的宋应星。 宋应星和杨廷麟都是一个系统,也就是江西类似复社的豫章社成员,自然少不了跟随,他虽然没考上进士,但举人身份已经足够,再说宋家也是数得着的世家,他曾祖可是尚书,他这辈差只是因为没出个进士,但和平民百姓比那依然是只能仰望的。 「在籍举子宋应星见过柱国。」 后者赶紧给他行礼。 宋应星其实是去年辞官的亳州知州,毕竟他这个知州做下去已经很危险了…… 他还是很机灵的。 要是没跑路,说不定已经死在河南了。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杨丰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然后就不再理他了。 搞得宋应星一脸的懵逼。 他们会和之后,杨丰带着前往南京的军队数量已经膨胀到六万,光战船就得四百多艘,那气势已经可以用舳舻千里,旌旗蔽空形容,然后他就这样很有气势的直奔南京。受他忠义感召,当然,其实是看他赢定了,所以安庆各地士绅火速为其拼凑五千团练,别说这些团练能不能打,这心意我们到了,再加上其他零星加入的,杨阁部兵临大胜关时候,已经是八万大军。 大胜关。 「臣丰受命驰援武昌,仰太祖高皇帝威灵,赖将士用命,幸不辱使命,今日以建虏伪豫王多铎,叛臣左梦庚献于殿下!」 杨丰对着迎接他的监国躬身行礼。 监国赶紧激动的上前扶住他,因为身高差距,看起来就像拉着他的手仰望,而杨阁部则低头看着她。 「柱国为大明社稷浴血沙场,该是坤兴代父皇向柱国致谢。」 她说道。 说着就要行礼。 「臣为陛下之臣,平寇御虏乃臣职责,岂敢受殿下之礼,更何况殿下奉旨监国,即臣之君,这上下之礼不可废。」 杨丰赶紧扶住她说道。 马士英终究不能再看着他们公然拉拉扯扯…… 十几万人看着呢! 你们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未婚少女公然拉拉扯扯,再拉扯下去那监国都快到你怀里了,注意点影响啊。 「柱国,你说俘获建虏伪豫王?」 他问道。 这事还一直没公开呢。 其实马士英应该早知道了,武昌那边不会没人给他送密信,但既然杨丰选择不公开,他也没必要多事,现在配合一下好了,不过他也懂,毕竟公开多铎被俘的消息,那就得讨论一下用多铎换太子的问题,但如果用多铎换太子,那已经奉旨监国的公主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把她推上监国位置,一旦她哥哥回来,那可就必须让位了。 都懂。 「正是,此虏被困新生洲,此前臣并不知道,且当时多尔衮尚占据承天,也顾不上管,直到臣率军将多尔衮逐出湖广,才回头收拾这些穷困之虏,却不想竟意外抓住了伪豫王多铎,此虏乃多尔衮亲弟,乃是建虏头号猛将,更兼镶白旗旗主,故此臣欲以其交换太子。」 杨丰立刻对着公主说道。 「真能换回兄长?」 公主惊喜地说道。 「殿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马士英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何?」 公主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周围刘宗周几个也愣了一下,但这些都是老狐狸,立刻意识到马士英害怕什么。 「殿下,此事先回宫再议,左右他在咱们手中,怎么做都好说,但收复南京才是目前紧要的。」 贺世寿说道。 「更何况就算要换,也得先换懿安皇后,陛下事懿安皇后如母,就算陛下知道了,也得先换懿安皇后。」 刘宗周捋着鬍子一脸正色的说道。 公主皱着眉头,看了看杨丰。 「蕺山先生果然深明大义,不过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晚辈在之前就已经与多尔衮谈妥,愿以建虏伪太后换懿安皇后,他也已经答应了,若不出意外,此时懿安皇后应该已经在宁海城迎回。不过咱们手中还有建虏伪帝,但以其交换需陛下圣旨,毕竟建虏伪帝非比他人,倒是这多铎,的确正好用来换回太子,他与多尔衮乃同母兄弟,手足至亲,应该会换的。」 杨丰笑着说道。 贺世寿几个无语地看着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换回太子会怎样? 杨丰只是微笑地看着。 他就是在玩这些老傢伙,看这些老傢伙舍不捨得这个机会,实际上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喜欢这种局面了,公主监国,一个什么都不懂,甚至也没兴趣管政务的少女,可以说完全把政务交给大臣们。而马士英因为出身限制,他背后没有强大的基本盘,再加上本人比较奸诈,所以很清楚自己位置,只是维持而已,实际上还是内阁九卿廷议说了算,说白了就是这些代表南直隶各地利益的老傢伙们说了算。 刘宗周对此欣喜万分,都已经喊出了大明三百年未有之新气象。 他是浙东系的目前可以说老祖宗,黄宗羲那帮的源头,他可是黄宗羲的老师,虽然他的确没有达到黄宗羲的高度。 但要说目前局面,无疑是最符合浙东系理想国的。 君主垂拱于上。 君主是个少女,她除了垂拱于上也不懂别的。 群贤用事于下。 放眼朝廷全都是贤能,虽然马士英的确不够这个标准,但好在他懂事啊。 地方上君子教化百姓。 各地耆老会全都是符合他们君子标准的。 甚至连上下院都快形成了,因为在耆老会控制地方的同时,各地学校则成为次一级的议政场所,毕竟耆老会人数很少,都是各地顶级世家或者说名重一方的顶级大儒,如刘宗周,金声这种级别的。但年轻士子们缺少发言权,所以各地学校就成了他们的议政场所,而这些年轻士子们又代表着地方几乎所有士绅,所以他们对耆老会不满就会直接去提要求。他们的要求也基本上可以说是地方上大多数士绅的选择,那么耆老会就必须会议,然后做出决断…… 新的阶段就这样迈入了。 说到底明末的地方就是士绅控制,但因为皇权,制度等等限制,另外主要也是缺乏推动力,所以始终无法突破一个门槛。 但现在不一样了。 皇权被削弱到了可以说近乎形同虚设的地步。 皇帝是被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可以视为不存在,李自成那里发出的圣旨对于地方官员士绅来说就是个笑话。 而外部压力却越来越大,无论李自成南下还是多尔衮南下,都要向着江南士绅举起刀,甚至哪怕杨丰南下也是要钱,他们不想任人宰割就得改变,就得想办法让自己变强。就这样推动力有了,给他们解锁的环境有了,改变就是水到渠成的而已,同样他们也像那些就喜欢从外国找国王,找女人当国王的英国地主们一样喜欢一个弱势的君主。 那么还有谁比现在的监国更弱势吗? 她没有继承权,她是个十六岁少女,她孤身一人,父兄都不在身边,这已经弱势到不能再弱势了。 别人就算想跟着她做从龙之臣都不敢啊! 她没有继承权,伱就算再努力帮她,再对她忠心,她也没有继承权,别说是她哥哥了,就是她弟弟来,她也得让位。 但如果是她哥哥呢? 储君,一个正是满腔热血年纪的男人。 他会容忍士绅们继续这样架空皇权,把他当个傀儡摆设吗? 所以杨丰把这个选择题给士绅们,他不需要做这个坏人,因为那样公主会很伤心的,她是真心想换她哥哥回来,她对这个监国没有任何留恋,只是因为形势所推,毕竟她不当就得福王这些了,所以她甚至是渴望她哥哥回来的。杨丰才不会做这个坏人,他反而要支持交换,然后让那些士绅做选择,你们想放弃这样对你们来说完美的局面,重新回到皇权时代,那你们就换回太子,反正交换期间他有的是办法让多铎惨死。 他无所谓的。 如果士绅们不想,他们还想继续这样的快乐,那就想办法阻拦交换,发动他们的释经能力,让公主接受不能交换的理由。 这个理由…… 「姐姐!」 现场的尴尬被昭仁的喊声打破。 这个小姑娘在另一艘船上,毕竟杨丰船上光男人,还得给她安排一艘专用的。 此刻她站在正要靠岸的船上,向着她姐姐挥手,公主立刻抛开了这个问题,向着她妹妹挥手。 「柱国,您到底想干什么?」 马士英立刻低声说道。 「我只是想看戏而已。」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看着都面色凝重聚集在不远处的刘宗周等人。 这时候监国任命的大小九卿们多数都到了,而且几乎全部来自南直,浙江和江西,剩下还有几个职位留给闽粤湖广,但只是个陪衬,真正掌握权力的都是这三省,其中南直隶占了近半,他们此刻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看得出都很纠结啊,这个选择真的很不好做,因为坚持不换得有合适理由,毕竟他们真没有不换的理由。 至少对于自诩忠臣的人来说真没有不换的理由。 而且他们此前还一直在宣传应该交换的,这还是自己打自己脸,很毁形象的。 马士英也懂了。 「柱国,是老朽糊涂了。」 他捋着鬍子,一副标准的奸臣姿态说道。 而此时杨丰身后的战舰上,多铎正钉在架子上,恍如某标志的形象般,在阳光中缓缓放下,而在他身后的甲板上,则是同样钉在架子上的左梦庚。 (本章完) 第180章 你的无耻让我猝不及防 第180章 你的无耻让我猝不及防 正阳门。 「玛的,这是在干什么?」 郝效忠站在城墙上,疑惑地眺望着城外的山川坛。 双方已经各据一道城墙,很有默契的对峙几个月了,期间城外的明军没有一次真正的进攻。 当然,城内也没有一次出击。 最多偶尔互相开炮意思意思而已。 他们这些在城内乐不思蜀,每天纵情声色,给勛贵们戴了无数顶绿帽子,自然捨不得怀里那些江南佳丽,而外面的士兵也没兴趣冒死沖这道堪称古代最坚固的城墙,更何况因为背后士绅全力支持,所以城外各军的粮食供应充足,就连军饷也不拖欠…… 可不敢拖欠。 刘良佐在江北可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滁州,天长等地大量士绅的财富被洗劫一空,妻女直接被抓去当营妓,甚至还有不少士绅干脆被灭门,这些叛军正在向江南士绅展现什么叫乱世,什么叫末日浩劫,这种情况下全靠马士英带着高杰等人顶在南京。但高杰之流本质与刘良佐没有区别,如果不能保证他们的充足供应,导致他们那点摇摇欲坠的忠心也崩塌,那血洗江南的就不是刘良佐十几万人,而是左良玉,高杰等加起来超过二十万头饿狼了。 这种情况下江南士绅真的出血了,各地耆老会不但迅速募集足够军饷,而且大量从外面採购军粮,包括从山东採购罐头运到南京。 这里的优势就是运输便捷,就算下游粮食不够,只要有银子,江西士绅那里有的是。 银子送过去紧接着顺流直下。 尤其是在高杰部下都叛逃去投奔刘良佐,快快乐乐一起烧杀抢掠后,苏州耆老会更是主动串联各地,然后凑钱给各军士兵每个月加一两银子的军饷。 也没多少。 不就是一个月多给十几万嘛! 这钱苏州耆老会随便一个耆老都能拿出,甚至部分都能连续掏一两年的。 既然这样…… 那就玩寇呗! 高杰这些又不是不懂玩寇。 尤其是他新招募的贫民,更是快快乐乐干饭。 最终里面的在勛贵们家里喝着他们的美酒,玩着他们的女人,外面的则闷头干饭。 不少士兵都吃胖了。 但今天很显然这一切都结束了。 山川坛南边的秦淮河上,一艘艘运输士兵和大炮的船只绵延无尽,对岸的码头上,甚至已经可以看到红夷大炮在推向雨花台,而在这边的山川坛上却正在搭建一个木头台子,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俯瞰城内的瞭望塔,但问题是这完全可以说多余,站雨花台上又不是看不到。 那里还安全。 「总兵,打不打?」 手下一名军官问道。 山川坛完全在城墙上大炮覆盖中,搭建木头台子的地方,距离城墙最近处也就半里,正阳门的绝大多数火炮都能够到。 「先看看,估计今天还打不起来,盯着点,我先去快活一下,安远侯家这小美人还没尝过,别打起来顾不上了。」 郝效忠说道。 周围几个军官都笑了。 「别笑了,回头赏你们!」 郝效忠说道。 然后他很快乐的笑着走向城楼,里面他刚刚从安远侯柳昌祚家抢的美女正在哭泣。 「小美人,我来了!」 他说道。 「总兵,快看!」 后面惊叫声响起。 「玛的,看个屁!」 他怒道。 不过他还是转回头,然后就愣住了。 山川坛的那个木头台子上,竖起了一个红罗伞盖,他急忙回到女墙边,从军官手中拿过望远镜,看着那个伞盖上方的银光,银顶红罗伞盖,不是一品就是二品。而就在同时,包括王命旗牌在内的更多仪仗走上台,同时上台的还有一队推着盾牌的士兵,不过这个在这里用处有限,毕竟这样距离可以用红夷大炮直接轰击。 当这些仪仗都摆好之后,中间一张交椅放上,紧接着一个身材看着颇为壮硕的红袍官走上台…… 「左柱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督师蓟辽真保山东杨,杨丰?」 郝效忠惊叫一声。 「快,瞄准他!」 一个军官喊道。 郝效忠瞬间一脚把他踹翻。 「蠢货,他几个月没见,出来就升官,你猜他去做什么了?」 他怒道。 军官们立刻清醒了。 的确,杨丰之前只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几个月没露面,现在却以大学士督师身份再次出现,而且以二十左右年纪就骇人听闻的加上了左柱国,这已经快没有可以再加的了,再加就得封爵了,所以他在这几个月里究竟干了什么,才升官升的如此丧心病狂…… 郝效忠和手下军官们的目光里紧接着全都变成了恐惧。 解释只有一个。 他打败了多尔衮。 而且多尔衮至今还没到,这本来就已经让军中人心惶惶,只不过马士英封锁的实在太严密,他们至今无法知道外面的情况而已,南京可是有一个巨大的外城墙的,这让外面的封锁很容易,只要有足够的兵力,在外城墙上保持警戒,基本上就可以完全阻断消息传递,马士英对各军的要求就一个,收复南京的事情可以等杨丰回来,但这期间就是一条狗也不准越过外城墙。 「快去禀报王爷。」 郝效忠站在那里挣扎了一下,突然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 军官们面面相觑,只有一名军官立刻转身,但就在同时郝效忠拔出刀,直接捅进了他后背。 那军官茫然转回头,看着他的总兵。 「打开城门」 郝效忠冷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在那军官死不瞑目的注视中拔出刀。 「总兵,急了点吧?」 一名军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急?不急就没有首功了,你以为就咱们聪明,其他那些不懂?」 郝效忠说道。 「总兵,快看那是什么?」 又是一声惊叫响起。 他急忙举起望远镜,在那个木头台子前面,一个顶端绑成十字的木头架子正在竖起,而木头架子上赫然钉着一个人…… 「快,快开门,快开门,是左梦庚,玛的,幸好他是走咱们这边!」 举着望远镜的他焦急地喊着,甚至急的都用脚踹手下了。 他手下军官们慌乱地向下跑着,不断有人踩过那个唯一还惦记一下左良玉的傢伙…… 「吔,这反应也太快了吧,我还没把左梦庚竖起来呢!」 杨丰惊愕的看着打开的城门。 的确,左梦庚还在向上竖呢,他为了展示的清楚些,所以特意做了个十几米高的,这样的架子竖起来需要点时间,所以后面士兵还在喊着号子,继续拽着绳子把架子向上拉。但杨丰真没想到,城门居然这时候就打开了,而且肯定不是出来迎战的,那些出城的全都在边跑边喊着,很快城门内一个大将就骑着马,驱赶着前面挡路的,向着这边狂奔而来。他头顶的城墙上,那些原本伸出女墙的大炮正在迅速向后拖,这一幕甚至连那些拉绳子的士兵都茫然了,全都愣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拉。 木台周围护卫的扈从立刻上前,很快那将领就带着几十个军官在扈从押送中过来。 他们刚到台下就全跪下了。 「罪臣九江总兵郝效忠叩见柱国,罪臣为左逆裹挟,日夜思反正,今日得见柱国,如见父母啊!」 那将领哭嚎着。 然后还很激动地不断在泥土磕头。 「都上来吧,你们的无耻倒是让我猝不及防。」 杨丰说道。 郝效忠等人装没听懂,赶紧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然后陪着笑脸走上台…… 「跪下。」 杨丰坐在那里,恍如厂花般端着茶杯妖娆的说道。 郝效忠等人毫不犹豫地再次跪下。 「都自己抹脖子吧,也算你们懂事,给你们留个全尸。」 杨丰继续妖娆地说道。 郝效忠等人冷汗瞬间下来了。 「柱,柱国,末将愿为柱国效犬马之劳,末将几个别的不说,这疆场上厮杀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战战兢兢说道。 他真的没想过会这样啊! 杨丰的名声一直不坏的,尤其是对武将们,而且他招揽武将也没有歧视,不论李辅明手下的还是白广恩手下的,在他那里都一视同仁,所以郝效忠才能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出来喜迎王师,但他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有些本事?你们这样的配在我面前说这话吗?」 杨丰傲然说道。 「柱国,求柱国开恩哪,柱国若杀我们,以后还有谁敢投降?柱国,小的还有一百万两藏在城内,愿献于柱国,柱国,城楼上还有个美女,也是小的孝敬柱国的。」 郝效忠哭嚎着。 但就在同时,他做了个手势,那些军官猛然起身,毫不犹豫地直扑杨丰,因为距离近,而且周围扈从毫无反应,所以他们瞬间淹没了杨丰,郝效忠以最快速度爬起,但还没等他冲上去,两名军官就惨叫着飞起,其中一个正砸向他,他也算是一员悍将,本能地推向一边,但也在同时,伴随着杨丰的吼声,那些军官们纷纷倒下…… 「我很好奇,你究竟想做什么?」 杨丰一手一名军官,很狰狞的看着都懵了的郝效忠。 然后他将两个军官脑袋对撞,在后者的脑浆迸射中,随手将死尸抛开。 郝效忠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向前还是逃跑…… 「小,小的愿,愿自尽。」 他嘴唇哆嗦着说道。 「晚了!」 杨丰很坦诚的说道。 下一刻他出现在郝效忠面前,后者本能的一拳轰出,但却立刻被他抓住,杨丰就像狂暴的大猩猩般,抓着郝效忠的胳膊咆哮一声,然后猛的抡起,紧接着砸在了那些军官中。已经受伤的后者,全都挣扎着试图逃离,但却被周围扈从用盾牌推了回去,而杨丰则拎着郝效忠狂砸,后者也在血肉飞溅中,肉眼可见的残破起来…… 终于把所有军官都砸死的杨丰,拖着残破的郝效忠,带着扈从和仪仗昂然走下了台,一直走到那些都看傻了的郝部士兵面前。 「都看什么,不想为王师前驱吗,还是伱们想和他一样?」 他把残破的郝效忠向前一扔喝道。 郝部士兵们瞬间清醒,毫不犹豫地吶喊着转身沖向城门…… 「渣渣!」 杨丰说道。 他当然不会留着郝效忠等人。 左良玉部下将领必须清洗,无论他们原本历史上做过什么,现在他们都必须得清洗。 因为他们没有改造的价值。 这些傢伙的一切已经定型,除非出现奇蹟,否则他们不会改变,在这一点上他们还不如流寇出身的,因为流寇出身的心中始终有点对正的渴望,就像宋江孜孜不倦求招安一样。他们因为是造反出身,是贼,所以在投降朝廷后越发渴望自己能做个他们想像中的好官,这就是为什么哪怕高杰部下,在他死后也只是想让史可法收他儿子当义子,然后他们愿意继续跟随明朝。他们不想由贼变虏,他们还有点羞耻心,但史可法拒绝,表示他们只配给太监当儿子,这才击碎了他们最后那点幻想。 所以流寇出身的,反而更容易改造,更容易把他们变成相对正的那种。 但官军出身的反而难以改造,因为他们从始至终就是受文官的气,受士绅们的气。 他们属于黑化了的,得志后的发泄。 让他们恢复到遵守秩序,服从朝廷,不烧杀抢掠,他们反而会生出仇恨不满…… 所以他们都喜欢我大清,后者放纵他们烧杀抢掠,甚至带着他们一起烧杀抢掠。 圣主明君啊! 但控制南明的文官士绅们要他们遵守规则,他们就不断投降我大清,然后再跟着我大清烧杀抢掠。 而且左良玉部下这几个主要将领,可以说都是在官军这个大染缸里泡了一辈子的。 他们熟悉一切蝇营狗苟,留着他们,继续用着他们,他们会继续这些蝇营狗苟的招数。 最后从内部毁掉一个系统。 杨丰可不想以后自己的部下全都是熟悉那些官场倾轧,互相坑害,甚至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 而在此时那些郝部士兵已经冲进正阳门,与城墙上刚下来的会和,径直冲向前面的洪武门,他们后面则是杨丰的扈从们,再后面是跟着涌向城门的各路团练和官军,南京事实上就这样被打开了。 (本章完) 第181章 把他细细的砍做臊子 第181章 把他细细的砍做臊子 洪武门…… 洪武门直接打开了。 其实郝效忠是真的聪明人,就像他说的,不立刻开门喜迎王师那头功就轮不到他们了,当然,遇上杨丰这种不讲究的纯属意外,正常情况下他会得到奖赏的。 而就在他出城喜迎王师的时候,附近几个将领也早就发现异常。 尤其是洪武门这个距离最近的,守将已经派人过来查看,但还没到就看到城外士兵的蜂拥而入,然后惊慌地赶紧往回跑,守将虽然还没明白真相,但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城破了。当他在城楼上远远看见杨丰的扈从后,就毫不犹豫地下令开门喜迎王师,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身上披着青袍,胸前还带着大成殿标志的精锐是杨丰私军。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甚至不同于家丁。 家丁其实在朝廷编制的,明军体系内就是有家丁的位置。 这一点从明初就有。 徐达等人甚至有专门划给他们的家丁军户,只不过本人死后需要交还朝廷,汤和死后他儿子第一件事就是向朱元璋交还汤和的家丁。 但杨丰的扈从是纯粹私军,他自己养的兵,领他的饷吃他的粮,与朝廷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能让他们来充当进攻的前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已经几个月不知去向的杨丰回来了。 而且郝效忠立刻倒戈了。 是什么让郝效忠这个老狐狸反应如此果决? 当然是他们这几个月的梦想破灭了。 尤其是多尔衮至今没到,左良玉部下这些将领,早就已经在怀疑是杨丰去武昌拦住了多尔衮,而杨丰现在突然回来,那唯一解释是他赢了。 多尔衮又输了。 这个废物又又又又被杨丰打败了。 玛的,真是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白送的江山都拿不到。 「罪臣常登叩见都堂,都堂,左逆还在皇宫,这个逆贼公然僭越,窃据皇宫,罪臣愿为都堂前驱,擒拿这逆贼以正国法!这逆贼在皇宫囤积了一千多万两银子,据说还挖地窖隐藏,以备建虏来之后眼红,罪臣知道他藏在何处,愿为都堂搜出以备都堂所用。」 然后当杨丰到达洪武门时候,守将已经带着那些军官跪迎门前了。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后面一指。 「认识吗?」 他指着刚刚进城的左梦庚说道。 后者的木头架子被匆忙锯断,然后来不及找车,直接由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抬着,很突兀地在一片入城的人头上面。 「左逆之孽种左梦庚,都堂擒拿逆贼,光复南都,真乃我大明之柱石。」 常登压抑着激动说道。 「我就是告诉你,这次你真的选对了。」 杨丰说道。 常登激动地连连点头。 「好吧,那你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杨丰说道。 常登…… 下一刻是骤然响起的枪声,他带着脸上凝固的惊愕,和他手下那些军官一起在子弹击打中晃动,一枚枚二十多克重的子弹打进他们身体,他们看着那些扈从手中喷火的燧发短铳,然后就这样一个个倒下了。而他们的士兵都惊愕地看着,杨丰却在一片硝烟中,径直踏过常登等人的尸体,而在杨丰后面,原本奄奄一息的左梦庚,看着这一幕也狂笑起来。 就在他的笑声中,杨丰在扈从簇拥中径直向前。 那些士兵终于清醒过来,他们连看都没看常登等人尸体,紧接着全都卖力地沖向前方,争先恐后为王师前驱,甚至不少人直接从那些死尸上踩过,很快死尸就面目全非了。而杨丰就像打着凯旋的仪仗般,带着后面被钉着狂笑的左梦庚,在士兵的不断冲过中昂然走向承天门。 在他两旁的城墙上,更多的士兵出现。 他们同样吶喊着沖向承天门。 不过很快前面承天门上就出现了一个全身铠甲,披着红袍的身影,在大批全身重甲的士兵保护中,站在城墙上看着这边。 不过没有看到大炮,这个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虽然皇城是理论上的军事要塞,但实际上真要是内城被攻破,反而没有死守这里的必要,相反真要是在承天门架起大炮,倒是用来轰击皇宫的利器,所以越是这种地方,反而越不会架起大炮。 都打到承天门了,还不跑路就真是等死了。 「柱国,这就是左逆!」 杨丰旁边一名士兵赶紧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 「之前还喊人家王爷,如今就成左逆了?」 杨丰说道。 士兵尴尬地笑着。 「算了,以后对我别这样就行,左良玉,你儿子来看你了!」 杨丰喊道。 那些抬着左梦庚的士兵立刻上前…… 「多尔衮何在?」 左良玉一脸深沉地说道。 「被我打回去了,不过他弟弟多铎在外面,和你儿子一样,想看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毕竟你等他们也等了好几个月,另外还有一千多建虏人头,原本我准备拿来让伱手下明白局势。但很显然我低估了他们的头脑,还没等我把你儿子摆出来,郝效忠就开门了,他的无耻让我猝不及防,看来多铎和这些人头都用不上了。 真是枉费我一片苦心。」 杨丰多少有些郁闷地说道。 「都堂,你又何必相逼如此?左某为大明徵战一生,自问无愧于陛下。」 左良玉说道。 「你说的无愧于陛下,是指李自成北上时候,坐拥十几万大军,无视勤王圣旨,在后面看热闹?还是朱仙镇之战时候第一个逃跑?抑或抢在张献忠前面第一个屠武昌?还是九檄不动坐视李自成攻陷襄阳气死杨嗣昌?无愧于心这句话,就是高杰都比你更有资格说啊,高杰虽然打仗也是败多胜少,也喜欢逃跑,但至少人家需要时候真上,你这除了拥兵自重,抢掠百姓之外也没干多少事啊!」 杨丰鄙视地说道。 真的,在这一点上高杰真比左良玉更强。 高杰跟着孙传庭,至少要他沖的时候他真沖,打败仗是一回事,局势不妙转进是一回事,但他没跟左良玉一样再怎么喊都是按兵不动啊? 杨嗣昌九道军令都没能调左大帅出兵啊! 甚至朱仙镇还没打就跑路了。 高杰那至少都是打了才跑路的。 「都堂,这军中如此者,又岂止左某,更何况若非如此,左某也活不到今日,纵然都堂,那李自成北上之时,难道就率军勤王了?再说当时张献忠尚在湖广,左某又岂能舍湖广父老?今日事已至此,又复何言?」 左良玉说道。 「那你还在装什么,难道你觉着说这么多我会放过你?」 杨丰冷笑道。 在不救崇祯的问题上,这个还真没人能指责他…… 他明明是救了的。 左良玉无言以对。 「都堂,左某输了,堂堂男儿还不至于不认输,但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祸及家人,犬子不过奉命行事,若都堂能给他条生路,某于地下亦感念都堂之恩。」 他说道。 「不对,我就喜欢祸及家人,我就喜欢把我的敌人灭门,我可不想留着些祸根,忍辱负重等我死了以后翻身报复我的后代,就算不报复我的后代,编故事抹黑我也很噁心,所以我就喜欢让我的敌人一家人整整齐齐上路。你放心,等会我就把他在这里剐了,你要不想那丧子之痛,就赶紧自己抹脖子,也算我给你个机会了。」 杨丰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传来混乱的喊声。 「都堂,你后面的人似乎没跟上啊!」 左良玉冷笑道。 杨丰看了看身后。 他后面的确已经脱节了。 肯定要脱节啊! 他根本就没想过郝效忠投降的会那么快,按照计划他先过来架起左梦庚告诉城内多尔衮已经不会来了,然后高杰等部同时向各门进攻,甚至还要等雨花台上的大炮架好,实际上按计划至少还得半天才能真正进攻,各军此时都在向预定攻击处进军当中,毕竟从外城墙到内城墙走路也得些时间。 没想到郝效忠投的如此果决,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等的,所以直接带着已经赶到的几千人进城了。 而且洪武门也直接开了。 结果他们这几千人进城后,后面的还没到山川坛。 当然,实际上他现在手下至少上万人,毕竟还投降了很多。 但的确已经是孤军深入。 他后面的正阳门城墙上,可以看到大批增援的敌军在冲过去,而外面的街道上,也有敌军骑兵赶来,一旦他们沖开外面的士兵,就能把他包围在洪武门内。 但是…… 「你还是喜欢骗自己。」 杨丰冷笑道。 紧接着他转身走向左梦庚。 「放!」 左良玉吼道。 他两旁枪声混乱的响起。 杨丰前面扈从立刻推着防弹盾阻挡住。 「左大帅,省省子弹吧,说不定等会你还得自己用!」 杨丰说道。 说着他接过左梦庚,然后就那么扛起来,钉在上面的左梦庚咒骂着,就像一条被拎出来的嘎鱼般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地被杨丰扛着走向外面。外面是大批正在进攻的骑兵,但那些刚刚投降的士兵全都奋勇争先,阻挡着他们的进攻。 杨丰把左梦庚的架子往地上猛然一顿,后者在上面惨叫一声。 骑兵们的目光瞬间转向这边。 「投降还是死?」 杨丰就像拄着大旗般,拄着连左梦庚在内数百斤重的架子,对着那些进攻的骑兵喝道。 「世子?」 「左梦庚?」 …… 一片混乱地惊叫。 那些骑兵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左梦庚。 「快上,杀了他,杀了他赏银万两。」 一名将领焦急地吼道。 「把他细细的剁成臊子!」 杨丰一指他说道。 「快上啊!」 那将领催促着。 他前面一名骑兵突然转身,手中刀瞬间砍在他肩膀,在他的惨叫中,右边骑兵的长矛同时捅进他肋下…… 「剁了他献给都堂!」 一个骑兵在他背后砍了一刀,然后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同伴喊道。 那些骑兵瞬间醒悟。 左梦庚都被抓来了,不用说多尔衮肯定输了,而且已经撤军,所以他们幻想了几个月的一切都破灭了,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倒戈,用这些将领的人头换得自己的前程。那些原本在进攻的骑兵们纷纷涌向那将领,一个个围着他狂砍,那傢伙被砍得都没掉下马,毕竟还没等掉下,另一边就一刀砍上顺便把他推回,只不过转眼就变成了血人而已。 「继续,记着要细细的砍成臊子。」 杨丰说道。 那些骑兵奋勇争先,继续砍着他们的将领。 而杨丰则扛起左梦庚,继续像扛着大旗一样转向另一边,那里另一支增援的敌军也快到了,他径直走到自己部下前面,对着敌军把左梦庚的架子再往下一杵,被钉住的后者,不得不再次承受自身重量的撕扯,然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对面敌人停下了。 「看了也认识他。」 杨丰冷笑道。 那些敌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我只诛将领,不杀士卒,把你们里面百户以上的都杀了,然后带着他们的人头来见我,拿百户人头的做百户,拿总兵人头的做总兵。」 他说道。 紧接着他连看也不看,直接扛起左梦庚转身走向自己部下。 而他身后蓦然间无数混乱的喊杀声响起。 当然,是自相残杀的。 扛着左梦庚的杨丰,在手下士兵们恍如膜拜神灵的目光中,又那么走回了承天门,一直走到之前位置,而此时左良玉当然已经看到外面发生什么,他那里可是最高的。左良玉满腔悲愤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在仅仅不到一个时辰里就毁掉他一切的傢伙,他输了,输的可以说很彻底。 「左良玉,我再给你个机会,念在你也的确在军中多年,而且这次没有你招多尔衮南下,我也不会抓住多铎,所以我可以让你自尽,等你自尽以后,我再凌迟你儿子。 他必须凌迟。 毕竟他都已经公然把建虏使者请到武昌了。」 杨丰说道。 「你笑得太早了,左某还有这三千兄弟……」 左良玉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茫然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尖,紧接着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亲信…… 「逆贼,我早想为大明,为陛下,为杨少保手刃你这逆贼!」 那亲信带着一脸凛然正气喝道。 (本章完) 第182章 我是不是很坏? 第182章 我是不是很坏? 「三千多兄弟?」 杨丰看着左良玉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冷笑一声。 「可惜都是插你一刀那种。」 他说道。 这个结果是必然。 左良玉身边的确有三千精锐,可以说是家丁们,但可惜他这种家丁和吴三桂的还不一样,后者的家丁是带着家眷的,吴家坐镇辽东时候,他们的家眷都在辽东,吴家南下时候,他们的家眷也跟着一起南下,哪怕吴三桂造麻哥反的时候,这些人的子孙也都跟着吴家在云南。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但左良玉手下这些的家眷在哪儿? 武昌。 他们的家眷就在杨丰手中,还指望他们为左良玉拼命? 左良玉自己是什么人,他手下的亲信当然也是什么人。 「都,都堂?」 第一个捅左良玉的军官卑躬屈膝地看着杨丰。 「混帐,叫柱国,如今我们老爷是左柱国,东阁大学士督师蓟辽。」 一名扈从喝道。 「小的誓死追随柱国!」 那军官立刻跪下一副赤胆忠心模样喊道。 「小的誓死追随柱国,柱国千岁千岁千千岁!」 然后周围的左部家丁们也纷纷跪下高喊。 …… 「哈哈哈哈……」 在一片恍如星宿派弟子的阿谀声中,杨丰看起来很得意地笑着,紧接着他一把抄起那军官,在后者的惊叫中把他扔了出去,那些家丁都傻了,原本还在阿谀奉承的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军官飞向城外,带着余音裊裊的惨叫一直飞出十几米,然后砸在承天门前铺地的青砖上。而杨丰却像抽风一样,很狂暴地突然又抓起两个,在他们的挣扎中一手一个扔了出去,这时候那些家丁们才醒悟,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就跑,但杨丰的身影鬼魅般在他们中间穿过,不断抓起一个个家丁扔出。在他们余音裊裊的惨叫中,城墙上一片混乱,那些家丁们全都吓得爬起来逃跑,不过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城墙限制,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但杨丰突然停下了。 那些家丁们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个明显有些精神不正常的傢伙…… 「都滚吧,老子不要你们这种,以后去投谁都行,就是李自成都行,但不准投建虏,否则我杀你们全家。」 杨丰喝道。 这些傢伙真不能要。 但可以踢出去,让他们投奔其他势力。 哪怕是投奔高杰,黄得功,而他们既然已经习惯了投降,出卖,甚至背后捅老大一刀,那只要不是在自己手下,以后跟谁都行,无论他们以后在谁的手下,都会在必要时候重复做这种事情,而他们已经知道了杨丰的强大,以后也不会再有胆量迎战他,所以别的势力试图对抗杨丰时候,他们还是会在关键时候上演各种背叛。 那些家丁们如蒙大赦,全都慌乱地逃离城墙。 而杨丰在扈从簇拥中,伴着外面依然混乱的喊杀声,昂然走下城墙。 此时他的扈从已经涌入皇宫。 那些已经知道了对自己处置的左部家丁们,则一片混乱地逃离,杨丰在已经被控制的御道上,恍如漫步塞伦盖蒂大草原的霸王龙般,走过一道道已经为他打开的城门。很快一名扈从就迎了过来,带着他走向后面一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大殿,这里已经被扈从包围,旁边还有几具死尸,看打扮是左良玉的家丁。当然,杨丰没兴趣管这些,因为此时打开门的大殿内,是无数或盖着或打开的木箱,里面或黄或白的金属反光在闪烁。 「就这些?」 杨丰说道。 「后面两座大殿里面全是,而且左良玉还藏起一部分,这些其实也还得藏起一些,只是还没来得及。」 带路的扈从笑着说道。 看得出他们也很激动,激动地就像两百年后的曾国荃。 「他藏哪里?」 杨丰疑惑地说道。 左良玉藏起一部分是正常,因为按照他们的计划,还得让多尔衮的大军进入这座城市,一千多万两银子面前多尔衮会不会黑吃黑是不用想的。左良玉肯定要藏起大部分,然后留下几百万,到时候拿出部分和多尔衮分,后者不值得为剩下的和他火併,然后左良玉再慢慢将藏起来的运走。 那扈从笑着一指不远处正捆着的一群人。 「柱国,这些用不着让别人知道吧?」 他说道。 他的意思很简单,这些已经藏起来的银子私吞就行,反正知道藏银处的人已经控制在手了。 「咱们不做这种事,去把高杰等人都叫来。」 杨丰说道。 事实上这种事情藏不住。 左良玉又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扛着上千万两银子挖坑埋,同样这里控制的这些人也远远不够,这个数量级的银子就是藏都是一项大工程,李自成从京城往西安运输可是动用无数牲畜驮。所以知道的人肯定很多,比如左良玉的那些家丁,真相很快就会传开,他如果黑下这笔银子,反而引起不满,还不如用来显示自己的义薄云天。 反正他又不在乎银子,他想搞银子很简单。 扈从有些肉疼地答应一声。 这时候大批扈从押着一群人从内宫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憔悴的老太监,他们明显还没搞清这里的情况,都带着恐惧战战兢兢,还有几个对着押送他们的扈从谄媚的笑。这些其实是城内勛贵,左良玉当然不会把他们留在外面,事实上那些公侯伯都被他关在皇宫,包括他们的部分子孙,外面留几个给他当狗就行。勛贵们虽然是废物,但毕竟也是两百多年地头蛇,左良玉也怕他们在外面搞事情,圈起来就保险多了。 倒是文官们不需要。 所以史可法等人依然被他留在外面理论上依然是朝廷官员。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认识杨丰,被关时间久了都很胆小。 就这样他们到了杨丰这边,然后立刻看到了大殿里面的金银,有几个明显有些情绪失控,甚至想沖向大殿,但很快就挨了扈从的打,在他们被打的惨叫中,那个老太监走向杨丰,他走到杨丰面前,紧接着向他行礼…… 「南京守备太监韩贊周见过少保。」 他说道。 他也没见过杨丰,但却猜到了。 「升了,现在是左柱国,东阁大学士督师。」 杨丰背着手站在那里淡定地说道。 「南京守备太监韩贊周见过柱国。」 后者重新行礼。 「现在是坤兴公主奉旨监国,你去玄武湖见她吧,你是内官,我无权处置。」 杨丰说道。 严格来说,南京城内这些无论文武还是内官,全都可以加附逆罪名,毕竟左良玉以他们的名义发过很多命令,他们也没和这个逆贼血战到底,尤其是勛贵们还都献妻献女以媚贼,这就是标准的附逆了。不过杨丰本来也没兴趣管这些事,韩贊周是内官,去找公主吧,这个得公主亲自处置。 当然,公主肯定不会处罚,她那性格估计不会处罚任何人的。 老韩节操还算凑合,原本历史上南京陷落后他给自己点了把火。 「太子何在?」 韩贊周意外地说道。 「怎么,你还想太子监国?那可不成,他还在建虏手中呢!」 杨丰说道。 韩贊周苦笑了一下。 「小的不过一奴婢,无论太子还是公主,都是陛下血脉,都是小的主人,公主也比没有强啊。」 他说道。 然后他就那么一副饱经沧桑的表情走了。 「柱国,柱国,这些都是左良玉抢我们的啊!」 「柱国,请柱国做主啊!」 …… 其他那些勛贵紧接着嚎起来,然后他们急不可耐地试图扑向杨丰,但立刻再次遭到扈从狂殴,在他们被殴打的哭嚎中,杨丰一脸唏嘘地看着面前还是朱元璋修建的大殿…… 「物是人非啊!不知道当年跟着太祖横扫天下的英雄们,看到他们的后代变成这副德性,心里究竟怎么想,两百多年,英雄豪杰的血脉,退化成了一群献妻献女以媚敌的废物。不但废,而且还蠢,都这样了还惦记银子,命都已经是任人宰割了,居然还想银子?放开他们,他们既然喜欢银子,那就让他们去拿他们的银子吧!」 杨丰说道。 那些扈从立刻放开那些勛贵。 后者顾不上被殴打的伤痛,全都惊喜地沖向大殿,很快就有一个最年轻的先进去了,他抓起最近箱子里的珠宝就往怀里揣。 然后其他勛贵跟着涌入,他们很快乐的专门抓那些值钱的珠宝,还有认出是自己家的,和别人争夺,一时间大殿内一片混乱,在他们的争夺中,金银被扔了一地,看上去就像一群争夺宝贝的咕噜。 「你们看什么,还不进去拿,虽然拿不了太多,但总比不拿强。」 杨丰看着留在原地没动的几个说道。 那几个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为首一个半老头,则默默看着大殿的上方,估计再想他祖宗了。 「你们再不去可没机会了。」 杨丰说道。 但他们继续站在那里看着。 「别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些银子都是左良玉从伱们家抢的,你们拿回一些也没什么可羞耻的,我又不是让你们全搬回去,去拿点吧,我喊到三,你们不拿可就没机会了,一。」 杨丰说道。 那些人继续看着。 「二。」 杨丰喊道。 「柱国,老朽有负陛下,不想再丢人现眼了,这些皆是我晚辈,他们也不会拿的,我等戴罪之身,惟候监国惩处而已。」 为首的老者说道。 「怀远侯,你说这话是何意,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就丢人现眼了,我们是被左逆囚禁,又不是附逆!」 一个抱着一抱珠宝出来的勛贵一听这话怒道。 然后他还很谄媚地向杨丰笑着。 杨丰微微一笑。 「三。」 他说道。 紧接着他手向下一挥。 下一刻所有扈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燧发短铳,还没等那勛贵反应过来,一支支短铳火焰喷射,子弹瞬间打在那勛贵胸前,他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怀里的珠宝随即洒落一地。在他向后倒下地同时,密集的子弹打进大殿,那些怀抱着珠宝的勛贵们全都惊愕地看着,然后在密集的子弹打击中血肉飞溅。一团团血雾中他们怀里的珠宝带着璀璨的光华坠落,瞬间被他们的鲜血染红。 怀远侯常延陵同样惊呆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说可以让他们拿,又没说可以让他们拿着离开,过把瘾就行了,还真拿走啊,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杨丰一脸邪恶的笑容看着他说道。 紧接着杨丰叫过一个扈从。 「去禀报监国,就说左逆丧心病狂,临死前下令把所有被囚勛贵全部杀害在大庆殿,我赶到时候,只救下了怀远侯。 快点,追上韩贊周,他要是敢胡言乱语气坏公主,小心我把他浇水泥沉江。」 杨丰说道。 他那里已经用过水泥了。 所以这些扈从都知道什么是水泥,不过韩贊周肯定不知道,但沉江他会懂的。 这些勛贵肯定要弄死的,这些可都是苦主,银子都是他们的,左良玉抢了他们的,把他们都打死当然也就没有苦主了。至于他们在外面的家人,那都属于附逆的,能免于抄家已经是他们祖上铁券的功劳,还要银子? 什么银子? 那是左良玉的银子,又不是他们的银子。 「柱国,老朽也一样吗?」 常延陵带着满腔悲愤,看着大殿中枕籍的死尸。 杨丰微笑着点了点头。 常延陵…… 他还能怎样,只能长嘆一声了。 而就在此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柱国,柱国,您就是俺亲爹,俺这辈子就跟着您当狗了!」 然后高杰那激动的喊声响起。 这傢伙在一片侧目中,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因为没站稳还真滚了,他匆忙爬起,什么也没顾上,就直接激动的嚎叫着冲进了大殿,然后随手扯开一具死尸,扑到了后者身下的珠宝箱子上…… 「发财了,发财了,咦,这怎么还有个死人,玛的,居然还敢抢老子的珠宝,剁了你这狗东西!」 高杰立刻愤怒地拔出刀,剁着刚刚被他甩开的死尸,后者怀里塞满的珠宝立刻散落在血泊中…… (本章完) 第183章 绝世好男人 第183章 绝世好男人 就在高杰向杨丰表演他的憨态可掬时候,杨丰派去向公主禀报的人也追上了韩贊周,在沉江的威胁下,后者也只好向公主禀报,说丧心病狂的左良玉眼看失败已定,就下令将囚禁皇宫的勛贵们射杀在大庆殿。 至于他…… 他和怀远侯常延龄当然是杨丰赶到及时,所以才被救下的。 杨柱国神兵天降啊!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定性。 事实上现在也没人关心这些勛贵的死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们的覆灭是註定的。 无论谁掌握权力,都不可能把那些金银还给他们。 而为免后患,无论是谁只要吞掉这笔银子,都要把他们弄死,无非以什么理由而已,过去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地头蛇,身份尊崇,富可敌国,还是这座城市军队的掌控者。但在经历了左良玉之乱后,他们的画皮早就已经被戳破,谁都知道他们只是一群即废物又没廉耻的寄生虫而已,他们的确都有威震天下的祖先,但现在他们只是一群被养肥的猪。 谁会继续养着? 宰了吃肉才是他们必然的结局。 最多以后多愁善感的文人嘆几句诗词。 现实嘛,就是这个样子,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哪有不灭的世家,将近三百年的荣华富贵,老朱家也对得起他们祖宗了。 紧接着黄得功,郑鸿逵,带兵跟着杨丰过来的惠登相,还有吴志葵等人相继到达皇宫。 甚至还有个意外的人。 「令尊倒是懂事。」 杨丰看着跟随郑鸿逵出现在他面前的郑森。 后者是跟随福建水师勤王的。 郑芝龙得到他弟弟转告的杨丰意思之后,立刻很懂事地派出援军,只不过他派出肯定是水师,而且就是表明立场而已,没必要太多,所以只有十几艘战舰,但其中有两艘双层甲板的大型炮舰。 上面载有三十多门各种吨位的红夷大炮。 当然,二十四磅炮应该没有。 但依然算是目前南京江面上已经膨胀到近千的各类战舰里面最强的。 「回柱国,家父既为大明之臣,岂有坐视逆贼窃据南京之理。」 郑森赶紧说道。 「他这么想最好。」 杨丰点了点头。 郑家的事就随他们便吧! 反正杨丰无论怎么搞,福建也都是排后面的,再说他不在乎银子,只在乎粮食,福建那地方早就人口超出土地容纳能力…… 这个时代的福建在籍耕地面积已经和现代相差无几了。 榨不出油水。 要不然福建怎么都往外跑呢。 平户两三万,马尼拉被屠好几万,但屠完之后没多久又恢复到数万,甚至还是西班牙人主动请回,他们离不开这些人,会安五千,巴达维亚,北大年,包括目前的某岛。实际上荷兰人在那里也一样用福建人,热兰遮城对面就是福建商人的聚居区,他们和福建商人之间关系很复杂,甚至荷兰人第一次入侵澎湖就是北大年的海澄籍商人李锦带路。可以说这个时代福建人光在从倭国到马六甲这条贸易链上的就不下十万,比荷兰人多多了,根本原因就是福建的土地早就容纳不了目前的人口。 必须向外。 既然这样就让郑家带着他们向海外开拓生存空间吧! 反正他们的根就在福建。 敢不听话直接大军杀过去,杨柱国也不是不会刨根的。 然后杨丰看了看黄得功等人。 「这里三座大殿里大概是八百万两银子,不过里面有些珠宝黄金,总之折算大概八百万,另外左良玉还藏了大概七百万,所以总共一千五百万,我拿四百万,高,黄两部各两百万。郑,吴两部各一百五十万,剩下的其他各部包括团练,总之前来的一人十两,大概还得去一百万,剩下还有三百万,这个留下我做主分配。咱们也得给上游各军,北边的兄弟,多多少少都意思一下,郑公子带着兄弟们千里勤王也得分些。就算这些金银珠宝,里面有些也得兑换开,故此我的意思是暂时先放我这里,一个月内我把你们该得的份子送到你们手中。 如何?」 杨丰说道。 「一切皆由柱国做主!」 郑鸿逵很激动地说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杨丰连左良玉藏起来的都没私吞,这已经堪称义薄云天了,可以说就目前的大明来说,没有谁的信誉能赶得上他,不信他信谁。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外左良玉手下那些大将手中,应该也还有些,这个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谁得到算谁的,但有一点,不准趁机抢掠百姓。 更不准欺辱妇女。 有违者我还是要行军法的。」 他说道。 反正郝效忠的已经进他口袋,三百扈从早就在郝效忠部下带领下,去后者藏银处抄银子去了,包括常登的,这俩还能给他进帐一百五十万,扣除他还山东同善会的,此行杨柱国能落下大概三百万。 只能说小赚一笔吧! 杨柱国其实对银子不感兴趣,他从来不碰银子,都是他妹妹在管着。 不过这次回去万一庄家把他未婚妻送去就很让人头疼了,他已经出守孝期了,这回该洞房花烛了,哪怕他已经是柱国,也不能再拖了,再拖就该让庄家考虑他是不是想悔婚了,哪怕他是柱国,悔婚也是很严重的道德问题,会让所有人不齿的。 甚至会因此和庄家变成可以说不共戴天的敌人。 「柱国,要是左逆党羽的家眷,尤其是那些勛贵送给他们的女人,这样的怎么算?」 高杰小心翼翼地对正思考自己婚姻大事的柱国说道。 「送给他们了,那当然就是他们的了,也就是逆党眷属,既然是逆党眷属,那自然也是要籍没的,若你们遇上喜欢的,就算是赏给你们的了。但只是这样的赏你们,不准再去勛贵家抢,咱们不是逆党,还是得有点王师样子,公主还在看着呢,总之就是别让我在公主面前难做。」 杨丰说道。 懂了! 这些傢伙纷纷点头。 逆党眷属,这个理由很合理。 所以左良玉手下将领抢的那些美女全都可以接手,美的很。 「对了,侯恂那个儿子在哪儿?」 杨丰突然想起李香君了。 「应该还在城内,他是左逆亲信,跑不出去,只是不知道正躲在何处而已。」 黄得功说道。 「一定要抓到他!」 杨丰说道。 黄得功等人立刻答应,不过高杰目光有些诡异。 紧接着他们离开皇城,各自回去指挥战斗。 实际上城内的战斗还没结束。 左良玉好歹也是三万大军,这些军队在皇城,正阳门,朝阳门一带的也就一万左右,而神策门内,聚宝门,狮子山,太平门等处都有大量守军。黄得功等人能迅速赶来,是因为他们很多都还没进城,只是在城外指挥,甚至说不定一些地方的守军都不知道左良玉已经死了。 南京城太大了。 当然,战斗也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他们知道左良玉死了,知道清军已经被击退,会毫不犹豫地砍了他们的将领然后投降。 这是毫无悬念的。 杨丰把皇城扔给扈从,紧接着出去接公主进城,到傍晚时候,公主姐妹俩包括马士英等朝廷官员,就在他的护送下进入皇城,然后避开大庆殿,毕竟这几座大殿都很残破。公主只能以目前还算完好的武英殿为居所,同样政务也在武英殿处理,这个马士英早就清楚,所以他才是武英殿大学士,紧接着他们在武英殿象徵性地朝拜一下监国,算是完成了监国还宫仪式。而此时城内的战斗也基本上落幕,史可法等人也被找到并押到监国面前,但紧接着监国就赦免了他们,甚至重新封官,只不过都降了一级而已。 史可法降为兵部侍郎,但以兵部侍郎督师凤阳。 就是接替马士英。 再说这时候凤阳是刘良佐控制,让他去收复凤阳而已,至于需要的军队这个也好办,杨廷麟,宋应星等人的那支团练,再加上跟着一起的庐州,安庆等府团练,他们去收复凤阳就行。 反正他们不解决凤阳的敌军,万一杨丰去收复凤阳时候,后者向合肥逃跑,那结果还是他们倒霉。 这样南京朝廷继续以马士英作为首辅。 夜。 大庆殿。 杨柱国被公主要求暂时率领扈从驻扎皇城。 毕竟局势还很乱,公主的安全还很重要,虽然住武英殿不太合适,但仅仅隔着几道墙的大庆殿就可以了,至于残破的问题…… 为了公主安全,将就一下吧,再说只是残破,但大殿里面其实还有不少房间,包括楼上也有,怎么还没有个能凑合着住人的,再说此前左良玉部下驻扎期间,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这些房间用来居住。 「柱国,高杰又来了,说是给您送礼。」 扈从禀报正拿着计算器,带着人计算金银的杨丰。 「让他过来!」 杨丰说道。 然后他继续算帐。 而外面运输银子的马车,还在拉着一车车金银珠宝不断赶到,这是左良玉藏起的那批,然后扈从们抬着箱子把金银珠宝倒在大殿,由负责分拣的进行分拣,再根据其种类分别装箱。甚至还有几个找来的专业人士对金银成色进行鑑别,毕竟这个还有成色问题,再就是珠宝价值进行估价,最终这些汇总成杨丰手中的厚厚帐簿。 很专业的。 紧接着高杰带人抬着个箱子,一脸笑容地走进来。 「这是?」 杨丰看着箱子。 里面明显是活物,还在不断晃动。 「柱国,这是卑职孝敬您的。」 高杰说道。 然后他向杨丰使了个眼色,杨丰无语地和他一起走到自己住的房间,士兵放下箱子告退,高杰则笑容猥琐地拿出钥匙,给杨丰打开锁,紧接着掀开了盖子。 「你倒是会挑啊!」 杨丰感慨地看着里面的美女。 后者被捆着蜷缩在里面,嘴里还堵着,因为里面闷热,早就全身被汗水浸透,瞪着俩眼,顶着一头乱发,恍如一只被噶了蛋的猫般愤怒,不过看得出的确是顶级美女,无论脸还是肤质都是顶级的,唯一瑕疵是被打过,所以胳膊上和胸口都有伤痕。 「柱国,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寇白门,原本给抚宁侯做妾,抚宁侯为巴结左良玉,好保住他的家产,把她送给了左良玉,但左良玉身体不行,早就对女人没兴趣了,而且据说他一向对女人兴趣不大,要不然也不至于就左梦庚一个儿子。就把她赏给了手下大将张应元,据说这女人性子颇野,不肯就范,被张应元打的不轻,卑职杀了张应元,找到她,正好孝敬柱国。」 高杰说道。 杨丰立刻明白了。 很显然他抓侯方域的要求,被这些狡猾的傢伙猜到是惦记李香君,高杰自然就很懂事地专门给他抓,但一时找不到侯方域和李香君,那把寇白门弄来孝敬杨柱国也不错。 聪明人啊! 这个喜欢表演憨态可掬的傢伙其实真的狡猾之极。 「你是个懂事的。」 杨丰满意地说道。 「那卑职告退了。」 高杰笑着说道。 说完他很懂事地离开,出门时候还给杨丰把门带上了。 杨丰蹲在箱子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里面的寇白门,所以这个女人终究没有逃过被朱国弼出卖的命运,原本历史上后者进京被软禁,为了打点多尔衮想卖了她,她说自己其实可以回南方给他筹钱,然后回南方真筹集到银子把朱国弼赎出,但赎出朱国弼后,表示当年伱赎我,现在我赎你,咱们两清了,从此一刀两断吧。 杨丰掀开她领口,看着里面被打出的伤痕。 寇白门恶狠狠瞪着他。 「这就是人生啊!」 杨丰感慨了一下。 然后拿出她嘴里的布,在她凶狠地注视下,随手扯断了她身上一节绳索。 然后…… 然后就起身走了。 「你,你要去哪里?」 寇白门在箱子里茫然地喊道。 「我去哪里关你屁事!」 杨丰说道。 寇白门无言以对。 杨丰拉开门走向外面。 「那我去哪里?」 她在后面一边挣脱绳索一边焦急地喊道。 「你去哪里关我屁事,不过奉劝你一句,这几天最好别出皇宫,外面都是兵,出去被轮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丰说道。 寇白门…… (本章完) 第184章 少女与战车 第184章 少女与战车 第二天。 长安左门。 「殿下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杨丰在公主身旁低声说道。 后者赶紧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前方长街。 这时候城内战斗已经结束,因为杨丰那个带着百户人头做百户,带着总兵人头做总兵的命令,知道左良玉已死而且清军已经被打退的左部士兵,毫不犹豫地将目标对准他们的军官。再加上涌入城内的各军,他们把跟随左良玉的那些百户以上军官全杀了,至此左良玉集团算是覆没。至于现在,则是杨丰坚持下请监国公主出宫,正式与自己的臣民见面,也算是对南京军民确立她的统治权。 此刻的公主已经穿上了冠冕。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公主的确没有衮冕,但她现在是监国,身份至少等同藩王,穿上衮冕以确立身份。 至于这套衮冕…… 当然是连夜赶制的。 南京可是有织造太监的,而且还是在韩贊周节制下,无论材料还是织工都不缺,多召集些连夜赶工,不过因为不是太子,只能依照藩王标准,所以头上戴着七旒冕,身上七章衮袍,坐在象辂上。 此时长街两旁都是高杰部下,以人墙阻挡住两旁百姓。 后者都好奇地看着。 公主监国啊! 别说大明,就是历朝历代都没听说过。 也就是太平公主被封过镇国公主。 但那是封号,不是监国,现在这是监国,这个目前实际只有十五周岁的少女不但是这座城市,也是大明淮河以南半个国家的统治者。如果以人口,财富来算,她已经是大明绝大多数人口的统治者,从淮河到海南岛,向西到云贵都是她的统治区。而且已经得到承认,包括云南的黔国公,也在接到南京的监国敕之后,也毫不犹豫地率领云南军政官员向监国公主效忠。 都很急。 沐天波那里也急。 云南的土司已经出现造反,人家喊出的口号就是朱天子都没了,哪还有沐国公。 沐家对云南的控制权,是与朱家皇权捆绑,朱家皇权倒下了,土司们当然也不会再听他的。 有监国就意味着还有大明皇权,他的合法性还在。 男女不重要。 土司们不讲究这个。 大明女土司有的是。 所以沐家现在最迫切需要南京能有个监国,告诉云南的那些土司们,大明皇权还没倒下,朱家天子也还在,还没到你们可以猖狂的时候。总之现在各地督抚,藩王,镇将,统统都已经承认南京监国公主,然后继续以皇权赋予他们的权力统治地方。所以女人不女人的,对他们来说真不重要,最多只是矫情一下,装装样子,但只要能维持皇权的统治,就算公主监国,他们也一样会痛快的接受。什么礼法,规矩,那都是不急时候扯皮的,真正到了性命攸关时候自有大儒释经,北直隶大儒都已经给奴隶制释经,南方大儒给女人释经又有何妨? 关键是维护自己作为统治阶级的合法性。 紧接着象辂向前。 杨丰向前面的高杰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明白。 他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臣叩见监国殿下!」 他喊道。 「臣叩见监国殿下!」 他手下的将领们赶紧跟着跪下。 虽然理论上没必要跪,但问题是他已经带头,其他人自然也没法站着,然后黄得功,郑鸿逵等人,全都带着自己部下将领跪倒路边,向着驶过的象辂磕头。 公主有些惶恐,还想起身说些什么。 杨丰立刻看了她一眼,公主只好继续坐着,也没有说话。 然后高杰手下那些士兵,就开始跟着跪下,向着驶过的象辂磕头,还不时用威胁的目光看着身后,后面那些百姓赶紧也都跪下了。这种事情就是得有个带头的,但大量带头的出现后,剩下就是向前蔓延了,别管愿不愿意,至少这时候不能当出头鸟。所以随着象辂的前进,两旁无论军民官员全都老老实实向着监国跪倒磕头,而象辂上的公主殿下,虽然很不安,但也不敢起来,只是默默端坐着。杨丰骑着马跟在一旁,怀里抱着尚方宝剑,后面跟随着他的扈从手持丈八长矛,绵延的队伍上空,长矛上的一面面小旗绵延,甚至还有部分驮马跟随…… 马后面当然拖着炮车。 实际上公主的象辂后面同样拖着一门钢管炮。 而且是最大口径的。 这支精锐军团和他们的统帅,以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无论象辂上的人是男是女,年纪多大,她的权力都是必须得到尊重的。 如果不尊重她的权力,那就得面对杨丰和他的军队了。 象辂继续向前。 绵延的队伍在甚至还有不少死尸没清理干净的南京城内继续向前。 两旁的叩拜完成了监国公主对这座城市的接管。 而此时。 天长以北石樑河北岸。 「阁部,穷寇勿追,归师勿遏,贼人虽败,但实力尚存,此时亡命逃窜,我等何必与其交战,纵然打赢,损失也必然甚重,更何况自开战至今,军费消耗已逾两百万,若损失大了,以后还得赔更多抚恤。」 苏州耆老会耆老,前原本丁忧在家的太子右庶子徐汧,多少有些肉疼地看着那些正在开炮的红夷大炮。 的确肉疼啊! 那一炮炮就是往外打银子。 一炮最少也得七八斤火药,更别说炮弹了。 而且火炮寿命就几百发,打完之后还得重新铸造,又是银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过去看官军火炮没感觉,但现在团练全是耆老会掏钱,打一炮就跟掉一块肉般。更何况这里还不是一炮那么简单,张国维在这里至少上百尊各种大小的红夷大炮,一轮射击那最少几百两银子没了,而他们的对手,只是试图逃跑的刘良佐而已…… 后者当然要逃跑。 他原本也只是跟张国维在扬州一带菜鸡互啄而已。 他兵力稍多,而且有骑兵,还有部分精锐家丁,但张国维火器比例高的吓人,而且团练的战斗意志比刘良佐手下占大多数的杂牌强的多,最终双方以扬州为中心,展开持续的攻防战。但随着杨丰到达南京,一切都结束了,实际上早就知道清军被打退,但只是瞒着手下杂牌的刘良佐,毫不犹豫地选择撤军逃跑。 他没往滁州逃。 想想就知道杨丰肯定摧枯拉朽般解决南京…… 将心比心! 他能不了解左良玉手下都是什么货色吗? 而一旦杨丰迅速解决南京,渡江截断清流关可以说举手之劳,现在往滁州跑等于自杀,当然,他其实是安排手下那些杂牌们往滁州逃,但他自己往天长跑。 甚至他跑路时候,杨丰都还没向南京进攻。 这就是老油条的觉悟。 但却被张国维截住了。 后者以其部下主力浙江团练,苏松团练,还有事实上新军,近两万大军截断了他的退路,事实上张国维就是猜到了他得往天长跑,所以才在扬州迅速集结船只,走水路到达这里拦截。此刻刘良佐部至少四万人被堵在南岸,背后是原本充当其后勤基地的天长,他们把天长祸害得十室九空,虽然绝大多数其实是跑路了,但那些没跑的士绅基本上被他们杀光了。然后占据天长,以抢掠的粮食充当后勤保障,支撑他们在南边的作战,包括抢掠的金银财宝也囤积在天长。 现在是带着跑路的。 但这个地形有点不好,石樑河是这一带主要河流,不但水量足以阻挡所有步兵和车辆,而且上游还有多条支流阻挡侧翼。 另一侧就是高邮湖了。 所以他们被堵在一个左右前都是水网,只有一条大路向前的地方,然后张国维在北岸摆开了大炮。 张国维看着中间的石桥,那里大批全身重甲的精锐,正推着盾车向前,而他们两侧河面上,是骑马渡河配合进攻的骑兵,双方争夺的核心就是桥,刘良佐必须夺取这座桥,然后才能让他的四万大军渡河。而北岸则是许都部下浙江团练,他们同样是战车,然后配有大量火炮,尤其是红夷大炮,呼啸而出的炮弹打在桥上敌军中。水运的大炮当然足够强,十斤左右的炮弹就像打碎些酒杯般,把敌军的盾车击碎,把那些重甲的士兵打得支离破碎。 就像二十年前浙军被建虏用明军丢弃的红夷大炮轰击般。 而部分骑兵已经渡河。 但紧接着他们需要面对的,则是浙江团练们战车上的斑鸠铳,装填多枚子弹的斑鸠铳,就像小型火炮打霰弹一样射杀着冲过河面的敌军骑兵。 这些同样由东阳,义乌等地青壮组成,甚至由部分浙军老兵带领的士兵经历多次战斗后,已经有了点当年浙军的样子,虽然仅仅是有了点,毕竟当年的浙军全军覆没了,带领他们的只是些跟着训练过的。 「杨丰已经控制了监国,以后想要与他讨价还价,咱们得让他知道,咱们有资格讨价还价。 咱们不能让刘良佐逃了。 若刘良佐还得靠杨丰才能灭掉,那咱们岂不是废物,难道一个废物有资格跟他讨价还价?他是个只看实力的,谁有实力,他就尊重谁,谁有实力,谁就能与他讨价还价,没有实力却还想与他讨价还价,徒然送上去被他羞辱。若咱们不能用一场大捷显示实力,那他会得寸进尺,对咱们敲骨吸髓的,此时不要想别的了,两百万而已,再花两百万也比留着被他抢了强。 用他过去说过的话,银子不拿来当军费,难道留着打输了当赔款?」 张国维说道。 这时候更多骑兵渡河。 刘良佐为了逃命,直接就是以家丁沖阵,这些精锐的骑兵们顶着对面的炮弹和子弹,直冲浙江团练的阵型。 他们也是拼命了,所以根本没用弓箭,都是拎着长矛…… 弓箭射不过大炮。 但这些精锐家丁的肉搏能力碾压团练。 他们需要的只是冲到阵型。 骑兵的气势让阵型中的团练明显有些慌乱,此前从没面对过这种精锐的团练们不断射击,但这个时代火器的精度让绝大多数子弹和炮弹都落空。敌人的骑兵还在不断向前,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团练也越来越乱,射出的子弹和炮弹也越来越少。 「轰!」 炸膛的大炮出现了。 那门大炮周围几个团练立刻倒下。 而此时骑兵前锋到达,马背上的骑兵手中标枪飞出。 几个团练被击中倒下。 骑兵的战马撞上战车,马背上的骑兵居高临下,用长矛刺向里面,但也在里面长矛的攒刺中倒下,部分骑术精湛的骑兵,开始沖向战车衔接的空隙,甚至有骑兵干脆下马,抡着各种冷兵器冲进防线。 团练终于开始出现逃跑…… 「都回去,后退者格杀勿论,家眷逐出宗族,打退贼人赏银十两!」 后面督战的朱大典一手宝剑一手很大的银元宝,在那里吼着。 「临阵脱逃逐出宗族!」 他身旁全身铠甲的许都吼道。 几个已经逃跑的团练立刻停下,然后欲哭无泪的面面相觑,不过逐出宗族还是很可怕的,而朱大典作为金华耆老会的会首,肯定有这个能力,就算他们不是一家,但控制这些团练宗族的士绅肯定听他的。 几个团练咬着牙又杀了回去,而就在此时增援也到达。 「「快上,快上,打退贼人赏银二十,一人二十两!」 朱大典吼道。 然后继续举着他的银元宝,恍如举着火炬的自由女神。 增援的团练们看着前面已经开始血战的战场,最终还是没扛住二十两银子的刺激,话说二十两啊,已经超过他们半年军饷了。再说他们都是种着宗族士绅好地,家里妻儿有宗族管的,没有太大的后顾之忧,相反逃跑可是要逐出宗族。 什么都没了。 妻儿都得饿死,祖坟都进不了。 「杀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一个团练发疯一样嚎叫着。 然后其他团练同样嚎叫着,举着手中武器沖向战场。 而对面敌军骑兵还在源源不断过河加入战场,但因为没有打开防线,无法毁掉后面的大炮,红夷大炮依然持续不断射击桥上,已经成了尸山血海的石桥,成了刘良佐部下那四万步兵无法逾越的天堑…… (本章完) 第185章 监国的杨丰攻略行动 第185章 监国的杨丰攻略行动 皇宫。 大庆殿。 现在左良玉藏的所有金银财宝都已经运到了这里,而且基本上完成归类统计,总数一千五百六十万两。 当然,这只是左良玉的,实际上他手下那些将领和各级军官,还捞了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万两,但这部分都被参与作战的那些将领甚至士兵抢了,至于杨丰手下扈从们,则为他另外抢到了两百万两。 扈从抢的都是归公,这是杨丰手下的规矩。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然后由他重新分配。 个人奖励,团队奖励,给其他兄弟的奖励…… 留在北方的也有份。 然后还有一部分公款留着。 总之杨丰那里有一套复杂但运行成熟的缴获奖励体系,包括他这次分的那些,扣除给山东同善会的还款,其他也是要这样分,所以跟着杨丰的都很满意。至于他捞的,理论上杨柱国也是从这个奖励体系里分,但相对于他的身份来说,这部分可以说不值一提,而他真正赚的其实是存款。因为手下分了银子后用不了的,都是存在他的银行,然后保存在安东卫的银库生利息,当然,杨丰可以随便借用银行的…… 左手交右手嘛! 甚至他也得给银行利息。 但只要他一直胜利下去,那么就可以一直这样玩下去。 他去抢银子,分给手下,手下存银行生利息,他需要军费就借银行的,然后用借的银子养军,再出去抢,再加上利息还给银行,然后剩下再分,手下再存…… 扩张嘛! 英法殖民者们都这么干。 此刻杨柱国站在大殿内,脚下是可以说堆积如山的金银。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上面反射着夺目的光彩。 寇白门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双手托腮很惆怅地看着金山银山,这个女人很老实地一直待在这里,至于吃饭则挤到扈从里面一起吃,靠着她这种职业的天然属性,她倒是很受欢迎,时不时给扈从们唱个歌。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回抚宁侯府,朱国弼已经死了,死在那天的乱枪中,她回去能被抚宁侯夫人乱棍打死,但就算重操旧业,那也得等局势稳定以后,至少现在出去还是很可能被乱兵轮了。 公主的巡视只是结束了城内的战乱而已,但对逆党搜捕可没完。 事实上现在城门依然关着。 到处都是搜捕逆党的,晚上也经常有走投无路的逆党和士兵交战。 枪声很平常。 甚至还有逆党杀人抢劫,当然,其实也有官军这么干。 只不过都算在逆党头上。 毕竟我大明官军这属于普遍的情况。 杨丰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把他们变成一支秋毫无犯的军队,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大堆与他无关的,总之南京的秩序完全恢复还得些时间,这也是杨丰一直驻皇宫的原因,他仍然需要在这里震慑外面,确保公主的安全。 「他们也很努力啊!」 对着张国维的捷报,杨丰多少有些感慨。 团练们真的拼了。 为了向他显示实力,让他明白江南士绅也是有肌肉的,不是他可以任意宰割的,张国维带着团练们,硬生生用超过三千的伤亡,打退了试图向盱眙撤退的刘良佐。 后者可是压上了家丁。 但家丁的悍勇,终究还是没压倒团练们对逐出宗族的恐惧…… 这一招很绝。 同样这也是由良家子组成军队的优势。 士绅体系下的佃户是不一样的。 宗族近支佃户耕种都是最好的地,异姓佃户和宗族有姻亲关系的次之,再次就是没有关系的异姓佃户。 甚至还有最底层如朱元璋家那种流动佃户。 这种都快赶上达利特了。 团练都是一等佃户。 他们的地是最好的,饥荒时候有宗族内部救济,孩子可以在宗族的学堂读书,本身他们也相当于士绅的家丁,为其充当维护权力的打手,可以说几乎是一体的。这种情况下逐出宗族是他们最恐惧的,与被逐出宗族相比,自己的命并不重要,战场上真死了,家人也会得到宗族保护,但如果逃跑被逐出宗族那只能沦为朱元璋家那样的最底层,然后等着全家饿死的命运。他们当然不可能有朱元璋这种逆天改命的奇蹟,一旦被逐出宗族,全家饿死几乎就是必然的结局。 所以为此他们真可以拼命。 石樑河畔肉搏能力很差,但为了妻儿未来依然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沖向家丁的团练,终究还是赢了。 一千七百具团练的死尸,换了三百家丁的死尸。 但团练可以补充。 他们后面是上亿人口做后盾。 刘良佐却真的被打残了。 他的确有四万大军,但逆境里真正能为他拼命的凑不出一千,而现在已经死了三百,另外逃回去还有近两百带伤的,所以不得不退入天长,但像他这样的,只要退入城市就已经是死定了,而且他的四万大军正在崩溃。 没有突破团练防线,就意味着要么散伙跑路投降,要么被困死。 他手下的乌合之众当然没有跟他同生共死的兴趣。 其他选项都可以。 四万大军在他兵败之后,直接就跑了一多半,大部分都投降了,还有些自知罪行比较重的,干脆跑去洪泽湖当水匪,被困在天长的实际上只有一万五千左右。而且已经真正被困,从扬州北上的刘肇基已经到达天长,因为收编大量投降的,所以兵力扩充到五万,连同张国维,再加上两万杂牌团练,十万大军包围天长。 张国维正在等此前他从澳门购买的攻城巨炮。 估计是二十四磅炮。 「玛的,要是他们早这么搞,李闯和张献忠真就成不了事。」 高杰摸着下巴说道。 「你们当年能闹大是因为官军太弱吗?」 杨丰说道。 「那倒也不是,官军里面厉害的还是不少,别说曹文诏这样的,九边那些总兵带着的都不弱,能闹大说到底还是没饭吃的太多,跟着造反至少不至于立时饿死。不造反那真要饿死的,对那些眼看饿死的饥民来说,哪怕就是为了能吃顿饱饭,他们也是敢造反跟官军拼命的。 做个饱死鬼也比打仗死了强。 但官军不敢。 抓壮丁的兵只想逃跑,能打的家丁犯不上跟穷鬼拼命,再说玩寇多好,又能升官又有银子。 但这些团练不一样,不缺吃的还能拼命,这就很难对付了,这样的兵是最难打的。」 高杰很有深意地说道。 他在提醒杨丰,人家这些团练是为了防备你的。 杨丰淡定一笑。 高杰也不再谈这个问题,他已经被任命为淮扬总制…… 总兵太多,需要一个高于总兵的武将镇守一方,而且过去以文御武,文官总督也罢,督师也罢,终究不如纯粹的武将,所以监国改革军制,把江北划分相当于军区的总制。淮扬总制高杰,凤阳总制兼凤阳留守黄得功,承天总制兼留守马进忠,武昌总制王允成,都赐尚方宝剑,对总兵以下先斩后奏。至于文官当然依旧还是过去的,大学士督师凤阳的史可法,淮安巡抚朱大典,湖广总督何腾蛟,但他们是负责后勤另外加上团练,毕竟团练不属于官军,但团练将领都是文官,那就只能由文官统辖。 北方依然是杨丰的。 大学士督师蓟辽真保山东,另外兼巡抚青徐,而且属于河南的豫东实际上也归他管。 理论上河南归西安朝廷,但因为泛滥的黄河阻隔,实际上李自成对这部分没有任何管辖,地方官也不听他那里的命令,依然听杨丰的,同样这一块也是孔孟骑士团驻防。 但南阳归李自成。 「监国驾到!」 外面喊声响起。 杨丰等人赶紧迎接监国。 已经换成常服的公主,穿着藩王级别的红色四团龙袍…… 其实和皇帝的差不多,只不过肩膀上没有日月而已。 头上戴翼善冠。 她虽然以公主监国,但肯定不能日常穿女装,还得按照男监国标准,不过她目前年龄,穿什么都一样,差别不会太大的。实际上她还造了套铠甲,必要时候可以穿上,虽然南方应该没人敢暗杀她,但别的就不好说了,尤其是我大清那里。多铎还在南京,等着过几天送到扬州凌迟,至于理由当然是扬州这次损失最惨,刘良佐围攻扬州几个月,光炮弹打进城内数万发,而且城内青壮多数都被徵召上了城墙。 甚至还被炮弹引发过大火。 城内军民死伤五万多,另外城外还有没来得及逃的死伤也得五六万。 十万级别的伤亡。 至于财物损失更无数,被灭门的都一堆呢! 这全都是清军南下引发的。 清军才是罪魁祸首。 多铎自然要押到扬州去凌迟。 多尔衮已经派人威胁了,如果杨丰杀了多铎,那他就杀了朱慈烺,但杨丰反过来威胁,他要敢杀朱慈烺,那杨丰就杀了福临,所以杨丰可以确信多尔衮不敢。 但别人不一定。 比如豪格。 他完全可以派人刺杀公主,激怒杨丰弄死福临。 「臣等见过殿下!」 杨丰带着高杰向公主行礼说道。 后者努力装出监国气质,然后让他二人平身,不过紧接着就看到了寇白门。 后者立刻跑过来跪下了。 「监国,求监国给奴婢做主啊!」 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姿态喊着。 「你是?」 公主疑惑地说道。 「回监国,奴婢乃抚宁侯府姬妾,后被抚宁侯送给左逆,又被高总制抓了送给杨柱国,被他关在此处。」 她欲言又止。 仿佛杨丰把她关在此处日夜摧残一样。 「你拍着良心说,是我把你关在此处还是你自己赖着不走,饭都厚着脸皮去分这些将士的,还抢人家酒,昨晚怎么还喝醉了,也就是我这些部下军纪严明,换别人你这时候早被玩死了。」 杨丰鄙视地说道。 「既然如此何不回侯府?」 公主微笑着说道。 她才不信杨丰会干这种事呢,她在杨家住了那么久,对杨丰的节操还是了解的,杨柱国在她眼中是带着五彩光华的。 肯定不是那种囚禁弱女子日夜摧残的。 「回监国,她怕回去被抚宁侯夫人乱棍打死,此女乃秦淮名妓,原本就是抚宁侯花重金买的,如今抚宁侯已经被左逆杀害,府中夫人做主,如她这般敢回去乱棍打死都是轻的。臣把她送给柱国,就是觉着臣手下都是粗人,难免有对她无礼的,柱国乃是正人君子,送到这里请柱国处置而已。」 高杰赶紧说道。 这厮果然是演技派,仿佛他是为了寇白门清白,才把她送给杨丰的。 「既然如此,那就到我那里吧,以后就留在宫中。」 公主说道。 寇白门赶紧谢恩。 话说这女人应该就是这个目的。 「柱国,此前你说已经迎回懿安皇后,不知此时已到何处?」 公主问杨丰。 「前日登州急报刚到,说已经到登州了,正在候风,估计再有半月就能到南京。」 杨丰说道。 张嫣和大玉儿姐姐的交换,并没受到多铎之事的影响,毕竟对于多尔衮来说,大玉儿姐姐终究比弟弟重要,多铎死了,他可以吞併镶白旗,大玉儿姐姐回去,可是会让他的统治更稳固,没必要为了弟弟放弃自己的挚爱。 而且张嫣和大玉儿姐姐的交换,在他撤出湖广前就完成了。 「那就好,一家人天各一方,如今终于可以慢慢团聚了。」 公主有些伤感地说道。 然后…… 「监国,奴婢带您在这些珠宝里找些好看的吧?」 寇白门突然说道。 「这些都是赏赐将士的。」 公主说道。 寇白门立刻瞪了杨丰一眼。 「公主,您要是有喜欢的,就算将士们献给您的。」 杨丰只好说道。 「柱国,您还不赶紧给监国带路,谁知道哪个箱子是珠宝?」 寇白门说道。 杨丰无语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只好上前带着公主,就像个跟着女人逛商场的般,无可奈何地跟着她们在一大殿的珠宝里面挑选。高杰笑得很诡异,然后赶紧带着手下离开,他还得赶紧渡江去扬州,不过以后他驻淮安,扬州总兵是刘肇基。 当然,刘肇基归他节制。 所以接下来两淮的盐商都得在他魔爪下挣扎了。 (本章完) 第186章 大爷饶命啊,啊! 第186章 大爷饶命啊,啊! 夜。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大庆殿楼上。 「殿下,天已经黑了。」 韩贊周小心翼翼地说道。 正在灯下读书的公主殿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然后这才醒悟,她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待了一下午,甚至一直待到了天黑,不由得脸一红,好在灯光中也没人能看出来。 「既然如此,公主就把这些书带回去慢慢看吧!」 杨丰很温柔地说道。 然后把他面前的几本小说往前一推…… 当然,不是西门大官人那本。 他从聚宝盆摸东西时候,经常摸出书籍,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放回去,甚至他还摸出一套国榷呢,可怜谈迁还在大学士高弘图手下当幕僚呢,不过已经在写国榷了。现在内阁一堆大学士,马士英,袁继咸,高弘图,在外督师的杨丰,史可法,张国维,后者也加大学士督师直浙。另外还给前大学士,目前总督云贵的王应熊也加了大学士,督师贵州,开府遵义,他原本总督云贵川,但四川算李自成的,所以他就总督云贵了。 至于杨丰留下的,无非一些不至于泄露什么的,毕竟这些东西难免会有人看到,比如红楼梦,儒林外史,还有一堆乱七八糟…… 只要背景不是我大清,或者明末这些年的就行。 架空就最好了。 甚至还有基督山伯爵之类。 不过给公主看,肯定还是要找那些含蓄点的。 所以她现在看的是红楼梦。 这个她最容易理解,毕竟里面的那些富贵生活她都经历过,而且年龄上也相仿,倒是旁边的寇白门居然在看儒林外史,还看的不时笑出来,想来里面的形形色色文人她见多了。 她阅历丰富多了。 「我,我怎好都拿走,再说一时也看不完,先拿这本回去,等看完了再来借。」 公主红着脸说道。 「那也行!」 杨丰说道。 公主低着头起身,在侍女簇拥中离开,寇白门也站起身,但就在公主下楼她想跟着下楼时候,突然身后一个扈从捂着她嘴拖进暗处。杨丰恍如没看见般送公主下楼,而韩贊周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下楼后公主还疑惑了一下,韩贊周赶紧上前。 「殿下是找寇姑娘?她说有些东西要收拾一下。」 他说道。 公主也没多想,随即跟着他一起走了。 楼上寇白门的黑影挣扎着。 杨丰送走公主立刻上楼,紧接着从扈从手中接过了鞭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你要干什么,我会叫的,我要叫了……」 寇白门靠着窗子,惊慌地尖叫着。 杨丰拎着鞭子看着她,一脸邪恶的笑容,他要教训一下这女人,另外也要让她听话,毕竟以后公主身边肯定会有各方势力送过去,试图影响她的人,杨丰需要在她身边有个密探。 这个密探要聪明,要老老实实听命于他,要像狗一样忠心。 所以得先用些非常手段。 懂事的扈从赶紧离开,而且给他关上了门…… 「大爷饶命啊!啊!」 然后里面紧接着响起寇白门的尖叫声。 …… 一个时辰后。 「没良心的,就不能明天再把我赶出来!」 她一脸幽怨地扶着墙,仿佛受了严重的摧残般,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庆殿。 「寇姑娘,殿下让咱家在这等你,说以后让你在宫里教乐曲,故此给你在后面安排了住处,咱们走吧。」 等在外面的韩贊周笑着说道。 寇白门吓得赶紧想给韩贊周行礼。 她可是清楚韩贊周是什么人,也就是现在老韩今非昔比了,要是放过去老韩就是想玩她,这南京城都没一个人敢阻拦,朱国弼在他面前都得卑躬屈膝地喊千岁。 但这时候的她身体虚弱,原本想行礼却一下子瘫倒了,老韩淡定地让小太监抬起她,然后塞进小轿,看得出也早有准备。紧接着老韩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上,光膀子的杨柱国,正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趴在窗口向他挥手致意,老韩也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抬着寇白门走了。当然,这一切肯定是不会被监国知道的,寇白门只不过是需要收拾些私用物品,所以才没跟她一起离开而已。 第二天,杨丰就得到了江北六万贼兵向黄得功投降的消息。 后者还抓住了另一个叛将田雄。 当然,实际上是田雄部下抓了田雄献给他的。 然后黄得功手刃叛将。 老黄还是心善啊! 毕竟像田雄这样的,一旦送到杨丰手中肯定要凌迟的,老黄亲手杀了他也免得他受三千六百刀,至此南京之变引发的一系列战乱基本平定,就剩下刘良佐的一万多人被困天长。 至于凤阳方向,史可法早就已经和江西团练逆流而上进巢湖,接下来他和黄得功两路并进,无论谁先收复凤阳都代表着战乱的彻底结束。至于刘良佐那里估计用不了几天了,张国维的大炮已经到扬州,总共八门二十四磅炮,都是澳门铸炮厂铸造。这其实是张国维奉崇祯之命南下后,就向澳门购买,只不过葡萄牙人也没造过这种级别的,所以直到现在才完成送来,这些大炮很快就会走水路运到天长,然后轰开天长城墙…… 事实上杨丰都不认为他需要真的轰开天长城墙。 开几炮就够了。 就城内那些乌合之众们,在确信城墙会被轰塌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卖了刘良佐。 包括他那些家丁也一样。 当然,那里的战斗已经不需要杨丰去操心了。 他要的是…… 「该兑现承诺了。」 杨丰看着他面前的衮衮诸公们。 这里是内阁值房。 其实就是在皇宫仿京城,在南墙根整修出一排房子,京城的大学士们也只是头上顶着殿阁的名头,但实际上在南墙根一排背阴房。 因为史可法已经走了,张国维还在前线,所以内阁就剩下包括他在内四个大学士,不过九卿里面因为原本那些的加入,数量大幅增长,在并不大的内阁值房挤的满满。这里面有三个算是他的党羽,右副都御史苏京,大学士高弘图,兵部尚书杨观光,一个盟友马士英,剩下就都是算政敌了。 「柱国,此事急不得,如今秋课尚未徵收。」 贺世寿赶紧说道。 他们从没想过要给杨丰兑现,但现在也只能继续拖了。 「就是没徵收才开始推行,等徵收了如何来得及?再说又不是全部,先一块块来,第一块就苏州府吧,既然原本是赋税第一,那也从苏州府开始,今年苏州府,明年夏课前完成常州府和松江府,秋课前完成嘉湖杭。」 杨丰说道。 「柱国,仓促之间,恐怕引起民变。」 新任户部侍郎瞿式耜说道。 他此前被排挤出朝廷,这几年一直在家,这次是重新启用。 当然,其实是苏州耆老会向马士英推荐的,也可能给马士英银子了。 老马还是很爱财。 而且杨丰早就说过了,他不干涉朝廷官员任命,但重要的是维持稳定,避免内部因为利益打起来,那这样肯定要尊重各地耆老会的选择。苏州是纳税第一,又有团练,还有无数世代簪缨的豪门,那么苏州耆老会推荐的人,马士英肯定要优先考虑。实际上苏州耆老会推荐的第一人选是水太凉,但他的问题至今还没处理,所以肯定不行,那能代表他的就是瞿式耜了。后者还带进了他的学生,张居正的孙子张同敞,已经是太常寺卿,也算是为湖广增加了一个小九卿。 其他官员多数也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产生的,地方耆老会推荐人选,马士英把各省人选再交各地耆老会,最终这些耆老会大多数能接受的,那就由他以监国敕任命。 监国…… 监国不管事。 最多马士英拿到她那里去盖章而已。 老马是聪明人,以这种方式的确可以迅速确保朝廷稳定,毕竟这都是各地耆老会的选择,就算有不满的,也不敢对抗自己家乡的耆老会,至于说这些官员控制朝廷,这个他们就控制呗,这个朝廷真正的权威是杨丰的武力。 朝廷爱怎么玩,终归都只是给杨丰当傀儡的。 傀儡而已。 管那么多干什么? 谁当不是当啊,谁当也不敢对抗杨丰的武力,最后还不是他说了算?既然这样还不如趁机给自己捞一笔。 「民变?像当年神庙时候一样,还是先帝时候一样?刁民为私利聚众闹事打砸税监所,杀害税务人员,被奸人蛊惑围攻朝廷执法人员,甚至杀害朝廷执法人员,这种统统该杀。杨某就不怕这种民变,乱则斩,杀一人不够就杀全家,杀全家不够就夷三族,我就不信夷三族还有敢乱的。 真还有敢的,那就夷九族,夷十族。」 杨丰冷笑道。 「柱国,先帝之事乃魏阉乱政,并非百姓作乱。」 瞿式耜说道。 这个可不能妥协,这是原则问题,那是刁民围攻锦衣卫吗? 明明是义士保护忠臣。 「先帝还说群臣皆该杀呢!先帝还说若魏忠贤尚在,必不使国家至此,只不过碍于面子,没给魏忠贤平反,不过我倒是可以上奏陛下,请陛下藉此机会给他平反。」 杨丰说道。 「柱国,这就不必了。」 马士英赶紧捋着鬍子说道。 衮衮诸公纷纷表示贊同,陛下只是一时糊涂,并不是真的怀念魏阉,这种小事就没必要打扰陛下了。 「诸位,咱们可是说好了的,这是你们答应了的,食言而肥可不是君子所为,我今年也不要全部推开,就要苏州一府,这不过分吧?苏州府一年两百八十万石,那今年就得交上这两百八十万石。如果你们说这么短时间不够改革的,那我就亲自去主持,如果你们怕因此激起民变,那我就带兵去主持,总之入冬前我要收这两百八十万石,而不是过去折银后的银子。」 杨丰说道。 衮衮诸公…… 这真的很要命啊! 折银徵收在江南一石就折几钱银子而已,实际上就五六钱,但实物徵收是实打实的粮食。 而这时候粮价已经二两了。 也就是说控制粮食的士绅,原本只需要折几钱银子一石交税,同时余粮以二两一石出售,但现在他们必须直接交粮食,少赚一大笔钱呢!而且不少士绅的田地根本不种粮,而是棉花,他们过去直接交银子,但现在他们得花银子去买粮食交税。 买二两一石的粮食。 过去交五钱银子解决的事现在必须花二两甚至更多。 民变…… 民变是必然。 毕竟这样一来会继续让苏州的粮食价格上涨。 上游各地士绅快乐了。 他们的粮食会一船船运到江南卖高价。 杨丰也快乐了。 因为他的罐头产业早就已经在京口开始了,之所以不选舟山,是因为杨丰需要的原料大多都是从长江上,尤其是煤炭,罐子,包括已经开始使用的铁皮盖子,都是长江上的,而且京口以下长江又不只有淡水鱼。 「柱国,若强行推行,民变几无可避免。」 瞿式耜不得不说实话。 「乱则斩。」 杨丰也很干脆地说道。 然后他摆出一副我就等着的姿态看着这些傢伙。 伱们敢不敢吧! 你们敢不敢把我放进苏州吧! 民变是必然,他这种玩法的结果就是苏州粮价大涨,肯定会引发民变,但苏州粮价大涨,也会吸引其他地方的粮商涌入,而苏州不缺银子,所以相当于把苏州的银子引向外。而士绅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避免民变发生,至于方法有的是,他们少收点租,多发点工钱什么都解决了,他们少收一成租,多发一成工钱,就足以冲掉一切民变的风险。当然,他们也可以放任,像过去一样挑起民变对抗杨丰,但那他们得自信有这个能力,就那几千团练可没这能力。 至于其他各地团练…… 又没到他们头上,他们凭什么为帮苏州士绅拼命? 甚至他们可以趁机捞一把。 像湖广,江西等地士绅,会快快乐乐地看着苏州暴涨的粮价,然后把一船船粮食运过去,带走一船船银子,他们对苏州的财富不垂涎欲滴吗?没机会而已,有机会都会扑上去的。 团练? 团练就意味着一盘散沙。 各个击破很难吗? (本章完) 第187章 我要让他们在你面前跪着唱征服 第187章 我要让他们在你面前跪着唱征服 不得不说杨丰把衮衮诸公们都搞得很痛苦。 他们也怕民变啊! 本来这几年江南奴变佃变就一直不断…… 皇权都弱到这种地步,还能指望奴婢们继续听话?流寇都能把皇帝抓去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还能指望奴婢们心里不长草?这也是江南士绅迫切需要监国,哪怕是女人也要的重要原因,他们渴望以此重新稳定局势,或者说稳住人心,让那些刁民和恶奴知道还有皇权的镇压。 你们别以为这天就变了! 但实际上他们也清楚,哪怕有了监国也只是聊胜于无。 皇权的作用有限。 真皇帝时候都年年有造反的,何况只是个少女监国。 这片土地上刁民太多了。 或者说自从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后,这片土地上就已经没有顺民了。 大明皇室更是用实际行动验证了这一点,老朱家一个最低等佃户,都能坐天下当三百年天子,凭什么指望奴婢和佃户老老实实给士绅世代当牛做马?士绅们都很清楚那些恶奴和刁民的怒火随时会被点燃,而一旦爆发,他们将面对一场浩劫,在此之前已经有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比如杨丰天天拿来恐吓他们的张宏德,比如张献忠攻陷麻城就是因为城内恶奴造反。 他可是直接屠了麻城绝大多数士绅的。 这样的例子真太多了。 多少世代簪缨的朱门甲第最终在这样的浩劫中,消失在了那些刁民和恶奴的狂欢中。 所以他们也不想真闹到这种玉石俱焚的地步。 可是要按照杨丰说的办,那真有可能点燃玉石俱焚的烈火。 粮价暴涨是必然。 粮价一涨,本来就天灾不断,实际上已经到了承受极限的刁民就必然闹事。 苏州本来就有这传统,这时候的苏州半个城市都是纺织业工人,过着一日不织就没钱买米的日子,目前粮价已经二两,再涨他们不闹才怪。 而他们一闹事那就目前局势,随时可能变成席捲江南的造反,就像烈火烧过无数乡村城市,无论世家豪门还是奴婢佃户,都一起玉石俱焚,至于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杨丰能不能镇压,在这场浩劫中那些被灭门的士绅终究也是不可能再活过来。杨丰当然不在乎,他的根基在山东,再乱也影响不到山东,相反他可以在平乱过程中再捞一把,甚至这个混蛋弄不好就是这么想的,毕竟一旦出现造反,他带着高杰这些杀到苏州那真就该兵过如剃了。 那可不是几百万了。 就这时候苏州世家豪门的财富加起来恐怕南北两京勛贵加起来,都未必能比得上。 但问题是阻止他也不行啊,阻止他这样做,那他就自己去苏州了。 防火防盗防杨丰啊! 他去的城市,哪个到最后不都是一场清洗? 他去京城,京城乱了。 他到南京,南京惨遭这场横祸。 他到苏州的结果,恐怕就是苏州的世家豪门步南京勛贵们后尘,他就像散播死亡的恶魔,所到之处无不都是一场浩劫。 所以对于衮衮诸公,尤其是苏州包括周围几个府的官员来说,现在同意他这场改革,那就得面对造反的刁民和恶奴,而不同意这场改革,就得面对磨刀霍霍的杨丰。 横竖都一场浩劫。 所以…… 天长。 「无论今年秋课多少,终究给他两百八十万石粮就是了。」 张国维很干脆地说道。 他面前的徐汧和瞿式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改是肯定不行。 但杨丰既然要税粮,那就给他税粮好了,到时候给他指定仓库运进去两百八十万石,就算是今年秋课收的,但苏州的税该怎么收还怎么收,无非将收的银子从市场上买粮食给他。但这个就没必要从本地购买,直接向上游湖广江西甚至向广东买,这样对苏州本地市场冲击很小,几乎微乎其微,也就不至于让粮价暴涨激起民变。当然,税收是肯定不够的,毕竟折银才几钱,而这个价估计全大明都找不出来了,一两的都已经很少,所以税银不够的,那就得苏州耆老会自己想办法了。 反正你们不怕事就给民间加税,不想激起民变就自己掏。 但办法是没问题的。 「就是去湖广购粮,那如今也是一两多一石啊!」 徐汧很痛苦地说道。 如果不加税的话,苏州耆老会至少得添上一百万两,而且考虑到这些粮食如果运到苏州,原本可以卖二两,所以事实上损失不下三百万…… 少赚就是赔了。 而此前苏州耆老会已经掏了上百万两军费,这还不算养团练的,而且之前石樑河一战伤亡抚恤等等,加起来还得掏一大笔,总得算起来这场南京之变到最后,苏州士绅连掏出的,加上少赚了的,损失得四百万。早知道还不如当初痛痛快快掏钱给杨丰,不得不说这一次亏大了,虽然大家都家大业大,这么多也痛彻心扉了。 「如此倒是可行,虽说损失些银子,但各家凑凑也没多少,更何况各家都有些存粮,不愿意掏银子,也可以拿出些粮食。 但明年又当如何? 后年又当如何? 今天退一步,明日退不退,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不割,他步步紧逼,我等步步后退,以后就这样苟且偷安?」 瞿式耜说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 张国维长嘆一声。 「此人如此行径,高欢何异?」 朱大典愤然说道。 但张国维只是长嘆一声。 高欢何异?人家殴帝三拳的事都干过,高欢可不够,作为一个从京城开始就跟杨丰打交道的,张国维很清楚面对这个妖孽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步步的退,至于究竟退到哪里,反正作为一个老臣,只要杨丰不谋朝篡位,那就继续忍吧! 毕竟现在的大明已经这样,能有个还在守护朱家江山的,就别再挑挑拣拣了。 哪还有更好的了? 难不成找李自成张献忠来守护大明江山? 那就笑话了。 他带着忧国忧民的惆怅,看着前面的天长城。 「开炮!」 他说道。 他身旁令旗挥动。 瞿式耜,徐汧,朱大典一起将目光转向前方。 而在他们前方,八门刚刚运到的红夷大炮一字排开,昂起的炮口对准了天长城墙,旁边还站着一起过来的葡萄牙炮师,紧接着伴随令旗的挥动,一个个炮口火焰喷射,炮膛里面一枚枚十八斤重的炮弹呼啸飞出,瞬间撞上了一里外的城墙。 这是二十四磅加农炮,就是目前欧洲也是对付棱堡的主力。 两枚正好命中的炮弹,瞬间就打的城墙上包砖迸射,甚至夯土都出现小块坍塌,而一枚略微打高了的炮弹,正好打在了城楼上,瞬间贯穿城楼,带着碎砖飞向城内,而城楼的一角,也随即轰然塌落…… 「诸位,我们不想后退得有实力,我说过了,他是尊重实力的,京城勛贵如猪羊,那他也就宰割如猪羊,咱们此番手中若无团练,诸位觉得他不会带兵直奔苏州?他能与咱们商议,就是因为咱们手中有大炮,有上百尊大炮,有这种毁城灭国巨炮,他知道我们不是猪羊才与我们商议而不是直接伸手拿。但我们实力依然不够,大炮依然太少,那他就要我们答应他的要求,若我们的实力足以自保甚至比他强,那他还敢一次次勒索吗?」 张国维说道。 「那就再造更多大炮,不停铸造更多更大的炮,直到他不再敢觊觎江南。」 朱大典说道。 瞿式耜和徐汧也默然看着。 很快完成装填的大炮再次开火,一枚击中女墙的炮弹,瞬间在城墙上打出一个醒目的豁口。 …… 第二天。 「同意了?」 杨丰愕然看着马士英。 他真没想到这么丧心病狂的要求居然也被接受了? 「听说是张东阳做主的,瞿伯略应该去找他了,张东阳给邹蕺山写信,至于信上怎么说的还不知,但邹蕺山找了其他几个,之后他们就同意今年秋课苏州改回征粮。」 马士英笑着说道。 「那是不是可以把税监一併安排上?」 杨丰摸着下巴深沉地说道。 这都能答应,那税监没理由不答应了。 不得不说得寸进尺的感觉真好。 「税监倒是问题不大,此事说来只是颜面而已,毕竟当年苏州以抗税名闻天下,神庙都无可奈何,下旨处死带头的葛成,结果神庙都驾崩了,葛成依然活的好好的。如今再重新于苏州设立税监,对他们来说有些不满是必然,但这终究只是面子,只是这税监去了,那税又该如何收?收哪些?总需要有个章程才行。」 马士英说道。 「用不着麻烦,把这个交给苏州耆老会就行。」 杨丰笑着说道。 然后他把一本小册子递给马士英。 封皮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字…… 「税?」 马士英愕然道。 不得不说杨柱国总是如此直白…… 率直。 紧接着他翻看了几页。 「柱国,这有些草率了吧?」 然后他一副被雷到的模样说道。 「你其实是想说胡闹吧?对,我写这东西总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至于里面的内容,全是我胡编乱造,没有任何依据可言,你只需要交给苏州耆老会就行了。」 杨丰笑着说道。 他真的没用一个小时,就编造出一本新税法,里面全是他拍脑袋想的,甚至可以说胡闹的东西,无论税收项目还是标准统统随便编造,当然,本来这东西也不是他能搞出,税收是需要逐步完善的。 「那老朽可以问一句,经过柱国细緻计算,苏州府这些杂税加起来,一年能有多少?」 马士英也是老狐狸,随即明白了杨丰的意思。 「这个,怎么也得一百万吧?」 杨丰说道。 马士英点了点头。 懂了,苏州耆老会需要额外再给他一年一百万。 「很合理!」 他说道。 紧接着他向杨丰身旁的监国行礼。 「殿下,臣告退。」 他说道。 公主赶紧起身。 然后她和杨丰一起看着马士英离开。 「兄长,你为何一直针对苏州?」 公主好奇地问道。 她本来在安东卫时候就跟着杨秀姐妹一起管杨丰叫兄长。 哪怕她也看出杨丰就是故意在搞事情。 「我针对的不是苏州,而是苏州那些豪强世家,太祖高皇帝一辈子都在打击他们,但太祖高皇帝之后,他们又重新起来,甚至比过去实力更强。朝廷一年在苏州府收两百八十万石,而且实际上年年收不够一直拖欠,最后通常一笔勾销。 那么你知道苏州那些豪强世家一年收多少租吗? 最多的一年收九十万石。 仅仅其中一家。 而这种一年几十万石的,苏州府还有一堆,任何一家都富可敌国,如果再放大到苏松常,包括嘉湖杭,甚至浙东这些府,这样的更多,他们的财富多到可以左右朝廷,对抗皇权,控制地方为所欲为。 刚才马士英说的那个葛成,你知道神庙是什么时候下旨处死的吗?万历二十九年,你知道他活到什么时候吗?崇祯三年。一个被神庙圣旨处死的人三十年都没死,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织工而已,为何有这么大能量,因为他后面就是这些豪强世家们。他们不想交税,就指使葛成这样的打死税监,鼓动民变,他们想对抗皇帝,就指使这样的打死锦衣卫,皇权?在他们的地盘上,没有他们的点头,皇权三十年都杀不死一个普通的织工,但现在,我得让他们学会在伱面前低下头,让他们知道你才是他们的君主。 生杀予夺。 我要让他们在你面前得跪着唱征服。」 杨丰说道。 一百万两。 应该还能忍吧? 如果他们不忍那就更好了。 公主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旁,很显然对这个未来没什么感觉,她倒是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毕竟她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的监国,对权力其实没有任何的兴趣,同样对于别人跪在自己面前唱征服也没兴趣。 但这种事情会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而改变的。 她只是太小了。 十五周岁的小女生能有什么对权力的嚮往? 但二十五呢? 三十五呢? 改变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本章完) 第188章 女皇养成计划 第188章 女皇养成计划 面对杨丰的得寸进尺,苏州耆老会的选择是…… 忍了! 不就是一年再多要一百万两吗? 爷掏了! 爷有的是银子! 「看看,他们就是这样的,一旦跪下去,就很难再站起来了,甚至他们还会给自己跪着的姿势,寻找一些冠冕堂皇的解释,我是膝盖软吗?我是没有胆子反抗吗?都不是,我们饱读圣贤书的怎么会膝盖软不敢反抗,明明是为了顾全大局!明明是为了我们对大明的一腔忠心。 有了这些解释,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跪着了。 然后他们会一直跪下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相反如神庙般,尊重他们,给他们脸,他们反而觉得好欺负了,只有拿着刀子踩着他们,如太祖高皇帝般时不时对他们抄家灭门,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听话。 贱啊! 都是贱骨头!」 杨丰鄙视地说道。 公主坐在他旁边只是微笑着。 「果然如柱国所言,都是些纸老虎啊。」 马士英也是一脸的唏嘘,话说老马也没想到,苏州耆老会居然真爽快答应了,他把杨丰的税册五百里加急送到苏州,由新任应天巡抚郭维经转交给苏州耆老会后,第二天耆老们就匆忙开会,经过一番据说很激烈的商议后答应了。 但商议过程外面不知道。 他们直接关了玄妙观的门搞闭门会议。 当然,他们有额外的要求。 不过这个要求很简单,就是监国可以任命一名税监,但这名税监不需要专门收税,由苏州地方官负责收税,到时候把税银直接交税监。 这个要求当然没问题,本来杨丰真正要的就是这个。 大家都懂。 更何况杨丰也没人可以去真的收税。 他设计的税监是王承恩,但老王至今还没消息,崇祯那里还不知道会不会放老王南下,毕竟这时候崇祯身边其实也没几个能说话的。皇帝陛下住在原本秦王府改造的皇宫里,然后守卫都是李自成安排的,也就是几个跟随的妃嫔太监在伺候着他。其中包括了袁贵妃,这个女人当然还是去找崇祯了,已经被封皇贵妃,皇后空着,另外还有他儿子朱慈炯,一家人在西安的皇宫过着坐井观天的日子。 但绝大多数跟随西行的宫女太监都已经散伙。 毕竟也没前途。 宫女可以出去找个男人嫁了,太监也可以找个李自成部下将领当奴婢,反正伺候谁不是伺候,跟着崇祯连饭都不一定吃饱。 现在还跟着他的,那都是真忠心的了。 总之崇祯不一定捨得老王。 毕竟对于皇帝陛下来说,也就是老王在身边,还能让他找到点曾经那君临天下的感觉,而且老王也是主要替他和李自成打交道的…… 总不能他自己去找李自成要些柴米油盐的吧? 他可是皇帝陛下! 李自成这个逆贼,把各地给他的贡献都截留,毕竟连杨丰进贡给他的美女都能截留,都是靠老王出去找李自成讨要各种物资,李自成还是能给老王个面子的,总之这件事还不好说。而在老王到来之前,杨丰是不准备真正派出税监的,至于老王来之后,那就是老王的事了,反正他提供武力作为后盾,如何收税老王自己研究,说到底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天纵之才的…… 税收需要的只是刀,只要有刀在手能随时灭人满门,那时候税收制度合理不合理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合理又怎样? 难道还敢不交? 我大清收税时候从没有人敢说不合理,也没人敢说与民争利…… 什么民? 我大清铁桿庄稼才是国人。 我大清皇上与铁桿庄稼争利了吗? 「只是此辈终究心怀不满,只不过想拖着而已,如今团练兵力不足,也多是乌合之众,堪用者不足两万,单以苏州算,无非那几千人,他们也知道以此不足以对抗朝廷。但此辈银子不缺,兵源不缺,大炮更易得,只需要拖个两三年,恐怕就有胆量对抗朝廷,那时候改革继续推行,各地士绅心渐齐,终究还是不能继续忍下去。 更何况扬州之战已证实,团练真上战场,已经不输官军精锐。 他们只是在拖延时日而已。」 杨观光说道。 这时候张国维已经解决了刘良佐…… 就像杨丰猜测的,在二十四磅重炮轰塌一段城墙后,当天晚上天长城内就爆发内乱,刘良佐部将曹虎带着部下围攻刘良佐,混战中家丁倒戈,刘良佐被砍了十几刀,然后被血淋淋地抬出去向张国维投降了。不过他们围攻扬州杀的人太多,老张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抑或故意不小心,安排扬州兵备道马鸣录带着扬州兵和曹虎等投降将领押送刘良佐进京,然后走到半路,被马鸣录预先安排好的刘肇基部伏击。三千多降军被坑杀在长江边,刘良佐被那些扬州兵乱刃分尸,真的可以说是细细的切做臊子了。 据说还有不少仇恨极深的扬州兵都吃他肉的。 可以理解。 毕竟扬州被他围攻几个月,城内城外伤亡十万。 血海深仇了。 「然后呢,他们就敢反抗了?」 杨丰说道。 「这个……」 杨观光也不好断言了。 的确,那时候他们就敢反抗了? 「一群守财奴而已,若非逼到走投无路,谁会站出来拼命? 银子而已,他们就不缺银子,一年多拿两三百万而已,单单扬州那群盐商们,一年利润不下九百万,苏州半城的织机,苏州城外无数织机,单单一个盛泽镇都能喊出日出万匹,衣被天下,他们可比扬州盐商有钱。 当年一个徐家就田四十万亩,织工数千,算起来一年百万两可得,而江南如徐家者何止数十。 都是锦衣玉食的,谁会为这点银子拼命? 再说这银子真没了? 以那两百八十万石为例,他们真得去别处买粮?谁家不是满仓的粮,他们交税折银,可收租不是折银,太湖这一圈皆良田,一亩地三四石谷是少的,六七石者不足为奇,地租就找不出几个低于一石半的。朝廷税才收几个,一亩地三两斗而已,还得是重赋官田,这些士绅收的五倍于朝廷,两百八十万石不过百万亩的租子而已,哪里还用得着出去买粮。 只是不能以二两一石卖出,才觉着自己亏了。 那不是往外掏银子。 而是要少赚银子。 少赚对他们来说就是亏了。」 马士英说道。 他对江南士绅还是了解的。 就这些一辈子锦衣玉食,在园子里逍遥快活的傢伙,还能有造反的勇气那真就是见鬼了,要说士绅里面有些硬骨头这个的确是必然,但耆老会是耆老们会议决定,指望一堆各怀鬼胎的耆老会齐心协力,准备冒着灭门的危险起来造反,那就更见鬼了。 跪下不好吗? 杨丰要的再多,对他们来说也都只是些唾手可得的东西而已。 但性命,家族,没了那就真没了。 「那百姓为何饿到造反?为何都说朝廷苛捐杂税?」 公主好奇地说道。 杨丰几个都微微一笑。 「公主,百姓交赋税的确就是一亩地两三斗,而且还是苏州这些重赋官田才这么多,这些田是官田,民田以太祖规矩都是二十税一,三十税一,只是苏州一带特别,多数都是重赋官田。这个也没办法,江南水田一亩地多的都能到七石,平常的也是四五石,可北方上上田才两石,平常的不到一石,尤其是西北辽东,山区这些四五斗都算好的。太祖高皇帝英明,在这亩产高的地方多收些粮亩产少的少收些,亩产四石的地方收四斗,还能剩下三石六,亩产四斗的地方,就是收四升也只是剩下不到人家零头。 取有余而补不足。 治国就得如此。 毕竟这天下大了,膏腴之地的是大明子民,贫瘠之地的也是大明子民,为君终究得兼顾南北。 可如今的大明,早就不是太祖时候了。 天下之田多半早已入士绅之手,种田者无非佃户,甚至僮僕,此辈血汗所出之粮,大半要给士绅,后者那些重金所建之园子,养的姬妾,家里多至数千的奴婢,子孙锦衣玉食,都是要从这些粮里出来。 士绅越是荣华富贵,从佃户僮僕身上榨取也越多。 士绅若贪得无厌,后者自然就吃不上饭了。」 杨观光说道。 「那苛捐杂税呢?」 公主说道。 杨观光和马士英不说话了。 「公主,你不会觉得,做官就只为了那点俸禄吧? 咱们大明以臣所知,惟以俸禄为生者,大概也就一个海刚峰了,以一个县官为例,到任时候,地方士绅,各级官吏得给下轿银,生辰得给贺礼,逢年过节还是要送礼,那这送礼的钱从哪里来?自然是从百姓身上出。此外还有火耗,就是从百姓那里收了银子重铸成大锭时候损耗,海刚峰在做应天巡抚时,定的规矩火耗二分。这个是合理的,他反覆测算出来的,但各地收多少全看地方官良心,如今最多的已经到了三四钱,收一两的税,要多收三四钱火耗。此外地方官还得想别的法子敛财,冯梦龙书里写过一个知县,到任后托里正给他买鸡蛋,但买了后不拿走,让里正给他孵成小鸡并养大。 他不会掏粮食餵养的。 里正也不敢给他饿死,甚至被黄鼠狼咬死了,自己都得给他补上,但里正也不可能自己掏粮食给他养鸡,无非摊派到自己治下百姓身上。 他得罪不起知县,但他能转嫁给百姓啊! 等鸡养大就可以卖了,卖的钱当然是知县的。 哪怕太祖时候当官的其实都敢这么干,太祖大诰里就有一个卫所军官看门,自己把鹅鸭养在城门处,然后逼着进城的百姓别管带着什么粮食,先得给他餵了才能进城,当然,太祖时候可以带着大诰进京告状,故此他被太祖流放了。 所有这些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官员敛的财最后都是百姓承担。 百姓是最底层。 其他官吏,士绅,商人,统统都会把自己损失的,从他们身上取,我可以保证,今年扬州发出的盐,全都会大幅涨价,扬州盐商这次损失太多,只能涨价从百姓身上捞回来。同样苏州发出的布匹也会涨价,那些士绅今年损失的银子,还是要从百姓身上捞回,所有这些都在压榨底层百姓。 底层百姓当然吃不饱饭了。 然后他们掀桌子了,既然别人不让他们吃饱饭,那就都别吃了。 这就是李自成,张献忠横行天下始终不灭的根源。 贼? 天下贫民皆可为贼。」 杨丰说道。 马士英和杨观光尴尬地站在那里。 不得不说杨柱国总是把事情说的这么明白,大家好歹都是官,话说马士英最近收的也不少,杨观光虽然比马士英强点,但也不是一点不收的,倒是杨丰真的清廉如水…… 呸,他是根本看不上那点贪赃枉法的银子。 他都是抢的。 公主皱着眉头坐在那里。 「殿下,老臣不能严肃朝纲,实在罪该万死。」 马士英赶紧说道。 「算了,如今这大明,这些都已经算不上关键了,先稳住再说以后吧!」 公主嘆了口气说道。 很显然她终究不是杨丰,不过这是必然,不能指望她一个从小高高在上的公主,会真正把自己代入贫民角度思考问题,也不能指望她像杨丰一样,天然就认为一个帝国统治者,首先就要避免百姓饿死…… 事实上这时候找不出任何一个人能和杨丰一样,对统治者有这么高的要求。 对于这个时代包括百姓而言,能别出现大规模饥荒,这就已经是盛世,其他的闹个天灾,有饿死人,这都是很正常的。 天灾,都怪天灾! 「其实若非天灾,纵然有这些弊端,也不至于闹到天下大乱,神庙时候就已经如此,那时候并无天灾,故依旧还是盛世,好在如今没了那些累赘,以江南之富庶,纵然也有些天灾,也不至于如陕北般饿殍遍野。殿下监国南京,也不必去想这些烦心事,只要给陛下守好这江山即可,如今天下大乱,风雨飘摇之际,谁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马士英说道。 (本章完) 第189章 我大清豫王爷的扬州行 第189章 我大清豫王爷的扬州行 苏州耆老会的光速滑跪,终究还是换来暂时的苟安。 杨丰没再得寸进尺。 毕竟他也需要暂时结束这场混乱以便顺利完成秋收。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而江北战场上在刘良佐被乱刃分尸之后,黄得功,刘肇基分别收复滁州和盱眙,然后两路同时向凤阳,史可法率领江西团练自合肥北上,三路准备会师凤阳,不过此时刘良佐的哥哥刘良臣突然率领三千八旗军进入了凤阳…… 他哥哥早就投降我大清了。 刘良臣其实是大凌河之战时候的明军游击,当年就投降了,刘良佐投降我大清真不是什么很突然的事情。 他和吴三桂差不多。 早有联繫。 多尔衮北撤后留下贝子屯齐以河南将军镇守许昌,之后清军迅速扫荡涡河以西,淮河以北残余地方豪强,虽然收穫不多,但实际上与刘良佐控制区连接起来。之后刘良臣奉屯齐命令率领三千骑兵增援刘良佐,但还没过淮河,刘良佐就已经覆没,他们在凤阳城内刘良佐儿子刘泽涵接应下,渡临淮浮桥进入凤阳。连同刘泽涵部下一万人,试图继续固守凤阳,给我大清在淮河南岸打下钉子,尤其是控制背后临淮浮桥,这样就可以随时进入淮南劫掠。 多尔衮依然承认刘良佐的靖南王爵位,并由他儿子继承。 刘良臣则被任命为凤阳将军。 当然,紧接着他们就被史可法率领的十万大军包围了。 至于战斗与杨丰无关。 接下来就是史可法带着这十万大军围攻凤阳。 那里不会有援军的。 屯齐不可能给刘良臣提供任何实际的支援。 他手下总共两万清军而已,主要是和洛阳的刘芳亮维持对峙,而且南阳还有李来亨,能分出三千给刘良臣已经是他最大能力了,至于多尔衮再次南下那更是完全不可能的。把刘良臣派去增援真正目的就是当死士,用忽悠他侄子死守来牵制杨丰,毕竟屯齐真正怕的,其实是杨丰出凤阳北上进入河南。 那样他只有跑路一个选择了。 至于刘良臣…… 他侄子又不是他儿子。 只要他能带着他侄子,在凤阳为我大清血战到底,那他就算死了,他儿子也能继承刘良佐的靖南王,毕竟刘良佐绝后,我大清也不能忘了他,那么由刘良臣儿子继承爵位就顺理成章了。 我大清存亡继绝! 仁义啊! 刘良臣就是为了这个。 他就是想吃他弟弟的绝户而已。 总之史可法十万大军,围攻凤阳城内刘家叔侄的三千八旗,据说只有一个八旗满洲牛录,两个八旗蒙古牛录,剩下全是汉军,再加上刘泽涵部下一万也算清军吧,至于围攻到什么时候就看他们的本事了。不过在马鸣录坑杀降军后敌军已经不敢投降了,甚至还主动出击,不过被黄得功打退,但也确实表明了他们死守的决心。 不得不说马兵备一时冲动造成不小的麻烦,所以他被御史弹劾后革职了,好在因为他守扬州的确有功,所以只是革职但没有其他处罚。当然,其实主要原因是他一个陕西人,哪怕这次守城有功,对于目前监国朝廷的衮衮诸公来说,他也没资格继续做扬州兵备道了,话说这可是肥差,不是一般的肥。 一个陕西人凭什么继续占据这个位置? 没藉口都要挤走,何况现在有这么好的藉口。 而同时遭到排挤的,还有城内的陕西商人,也就是扬州盐商三大派系之一的秦商。 后者也是守城的主力。 原本历史上秦商其实也是,所以扬州城破后秦商惨遭清洗,还活下来的也逃往四川,以至于后世说扬州盐商时候都快忘了这个原本和晋商,徽商几乎分庭抗礼的派系。 扬州。 「我又能怎样呢?」 杨丰一脸无奈地对面前那些为马鸣录鸣冤的秦商说道。 「你们也知道,廷议时候我与马阁部,高阁部,杨尚书,苏都宪都是反对处罚他的,刘良佐罪大恶极,所部无恶不作,他出于义愤也没什么不对,我以前也是如此对付建虏。 刘良佐既然投降建虏,那就是背叛陛下,背叛大明,死有余辜。 但他们势大。 咱们朝廷终究还是得按着规矩,廷议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他接着说道。 当然,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毕竟廷议他是带头反对处罚马鸣录,倒不是说欣赏马鸣录,主要是这种事情他以前干的多了,如果不反对显得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朝中南方籍大臣一致支持,那他也就只好接受廷议的结果了,毕竟监国朝廷草创,还是要展现出几分团结。再说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南方籍大臣清洗朝中残余陕西籍官员,他带着几个山东籍的顶多算仗义执言而已。 「这些奸臣,就是故意针对秦人,以我等为李闯奸细。」 一名秦商愤然说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他们其实和杨丰之间反而生意往来很多,因为杨丰和李自成间很多贸易都是通过他们。 「别胡说,江南群贤又岂是如此,南北一家,东西皆大明,什么秦人吴人皆大明臣民,你们不要总是怀疑,李自成无论过去如何,如今都是咱们大明秦王。我知道你们其实怕马公走后,那些徽商在生意上排挤你们,但这个你们多虑了,你们看看晋商,他们不就依然好好的,晋商尚且如此,又岂会针对你们?」 杨丰说道。 「柱国有所不知,这些晋商多数都与建虏有勾结,建虏在京城缺粮,全靠晋商向其出售粮食,晋商又是在江南採购,江南士绅都赚了钱,有晋商替他们做这个,他们手上不用沾脏水。我等就算卖粮也是给西安,但李闯收粮都是在南阳,且朝廷又不禁,故此江南粮商根本用不着我们,自己就走水路运过去了。」 那个秦商说道。 「不要凭空污人清白,他们怎么给建虏运粮? 海岸都堵着!」 杨丰喝道。 「柱国,若小的有确凿证据又当如何?」 后者说道。 他懂。 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但不是凭空就可以了。 「那就是通敌叛国,抄家灭门的罪行。」 杨丰说道。 「柱国,您且容小的们几日,小的们必然将证据呈上。」 那秦商立刻行礼说道。 「去吧,此事暂且保密,若真有其通敌叛国证据,本官身为都御史,定然不会放过,但不能凭空污人清白,本官可是要查的。」 杨丰说道。 那些秦商赶紧告退。 杨丰笑容诡异地看着他们。 他当然知道晋商给多尔衮卖粮食…… 不卖才是怪事呢! 至于路线其实是走淮河。 这就是为什么多尔衮不放弃河南,晋商在江南採购的粮食,走淮河运到正阳关,再从颍河北运,多尔衮不放弃河南这块事实上的各方弃地,目的就是保住这条宝贵的生命线,虽然运量其实不大,但对于他们来说这真就是生命线。 他们现在是有钱没地方买,沿海港口全都被堵着,运河被杨丰截断,北边连河都扒了,陆路原本从南阳还有些偷运北上的,但现在被李来亨堵了。 只剩下这一条了。 杨丰对多尔衮的战略,就是尽可能的绞杀,堵住一切粮食运输,至于老百姓受不了可以跑路,他在山东敞开了接收北直隶的逃亡百姓,甚至他都派人去煽诱。北直隶老百姓想往他的地盘逃跑并不难,双方接触线太长了,而且最多就是条运河阻隔,运河只要抱块木头就能游过。而且沿海几个据点,水师的战舰,渔船,也都在海岸接收,想跑到他那边真的不难,如果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那他为什么要在乎?总之切断外部粮食供应,逼迫多尔衮疯狂搜刮,然后煽诱受不了的百姓往他那里跑,再削弱多尔衮的粮食产量。 所以哪怕是这样一条数量少的可怜的运输线,他也得给多尔衮截断。 顺便清理扬州的晋商。 他就是故意不管马鸣录的。 扬州城内徽晋秦三家,徽晋已经暂时结盟,晋商对江南士绅有用,因为后者是供货商,前者是销售商,江南粮商包括供应其他商品的商人,自己是不会和建虏贸易,那样太危险,也没有这个必要。而晋商世代做这个,他们就靠这个贸易吃饭,也没别的选择,就算冒险也得做,这样有他们当销售商,江南的供货商们就双手干净了。 至于不选择秦商,是因为秦商本来就不做这个生意。 当然,关键是江南的供货商们对李自成是仇恨的,但对多尔衮就没有这种仇恨了,毕竟要不是杨丰从中作梗,他们早就跑去联虏平寇了。对江南士绅来说,帮多尔衮反而是他们要做的,他们期待着一个恢复实力的多尔衮,能把李自成弄死。 他们不想让多尔衮倒下。 他们要李自成倒下。 所以对他们来说秦商没用了。 但杨丰要的是多尔衮倒下,而不是李自成倒下。 所以晋商对他没用了。 他过去不动盐商是因为盐商担负着大明的食盐供应,关乎稳定,但没用了的盐商就没必要留着了,秦商可以留,因为他还要和李自成贸易,徽商当然不能动,他们供应着南方的食盐,但晋商有什么用? 晋商主要是北方市场,现在北方市场主要就是我大清。 山东不用晋商。 山东自己又不是没有盐商。 李自成不需要淮盐,他自己有河东盐和青盐。 实际上他对外卖盐。 至于其他贸易也有秦商。 经历此事之后,秦商也该明白李自成的好,其实秦商原本对李自成普遍心怀敌意,毕竟他们在陕西而宗族很多被李自成屠了,但现在他们该意识到李自成才是他们未来靠山了。徽商肯定排挤他们,南方官员支持徽商,杨丰带着山东集团又不可能真正为他们做什么,只有李自成才是他们可以依靠的。 这样李自成的控制区,也就逐渐抛弃对大明朝廷的幻想,开始真正视李自成为他们的保护者。 「玛的,我为李自成的江山稳固也算操碎了心」 杨柱国嘆息着,然后拿起桌子的令签…… 「带多铎!」 他把令签一扔喝道。 他此时正在校场,这里被充当临时的刑场,扬州百姓正挤的水泄不通。 而唯一畅通的大路上,一辆特制的囚车缓缓前行。 这辆牛拉的囚车上,依然是钉着多铎的架子,后者精神很好,这几天为了能让他顺利撑到凌迟,杨丰特意禁止再打他。可怜的我大清豫王爷,自从被俘后除了危险期那些天,其他时候基本上每天都得挨打,而且还是换着花样的挨打。 负责监押他的都是些特别挑选,全是那种心肠歹毒的。 杨柱国对他可是无微不至。 此刻他在架子上摆出一副依旧高傲地姿态,凶狠的看着面前的百姓。 「杀光你们,我八旗健儿终有一日会杀光伱们!」 他咆哮着。 然后惨叫一声。 人群中一个拿弹弓的小孩欢呼着。 紧接着又一块石头飞出,多铎很机灵地躲闪,但因为后面的尾巴被固定在架子上,所以脑袋被拉住,石头在耳朵上擦过,带出一道口子。他暴怒的咆哮着,挣扎着,而两旁各种东西还是不断飞向他,还有向他扔污秽之物的,他就这样在囚车上向前,一直进入刑场。然后士兵上前,其中一个拎着水桶,直接给他泼身上沖沖,再两个人一起拽着他胳膊,硬生生把他的双手从钉子上薅出来。 多铎在惨叫中和陪伴了他多日的架子分开,然后被拖向另一个架子。 这个是行刑的。 主要是他原来那个高度不合适。 毕竟这也是手艺活,他得割三千六百刀,理论上能撑一两天,这么精细的手艺活不能草率。 杨丰坐在太师椅上,颇有些感慨地看着倒霉的多铎。 「也算了却一桩心愿了!」 他满意地喝了口茶说道。 说完还拿起块点心,然后塞进自己嘴里。 而很快重新完成固定的多铎面前,做好了准备工作的刽子手,拿着他的特制小刀,扯开我大清豫王爷的胸前衣服,开始他这项费时很长的工作…… (本章完) 第190章 大同国 第190章 大同国 凌迟完多铎的杨丰,紧接着到京口迎接了懿安皇后。 当然,他实际上是来迎接懿安皇后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凌迟多铎只是顺便。 而我大明懿安皇后虽然是历经两帝,但其实还不到四十,她是十五嫁给天启,今年才三十八,虽然在多尔衮手中做了大半年俘虏,但实际上一直没受什么欺辱。毕竟多尔衮打着的旗号是崇祯已经遇害,现在西安那个是假的,他是受大明嗣君也就是朱慈烺的邀请,兴义师入关为大明平乱。 至于占据京城…… 割让的。 这是给清军的酬劳。 以当年宋金分界线,这条线以北都给我大清。 理论依据当然是这原本就是当年金国的,我大清之前自称后金,当然有理由恢复金国疆域。 而西安就不用说了,那属于闯逆扶持傀儡的伪政权,至于江南监国朝廷则属于被奸臣杨丰为首控制,抗拒大明皇帝的割据势力,佯为忠臣,实则行割据之事。 然后以宁南伯左良玉为首的忠臣义士试图拨乱反正。 但惨遭毒手。 当然,这都是他们自称的,用来忽悠控制区的,但实际上朱慈烺始终没有以大明皇帝名义发任何旨意,多尔衮替他发出的那些,因为没有他的签名,在不能行玺的情况下,也统统被视为伪造的。但无论如何,多尔衮终究得维护这个哪怕自娱自乐的理论体系,而北方投降的包括吴三桂等实权派,也靠着这个理论体系忽悠属下。 说忽悠也不对。 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但无论如何,有这么套东西终究颜面上好看些,还能有个牌坊立着。 这种情况下对张嫣也罢,对朱慈烺也罢,都需要保持起码的礼节,甚至朱慈烺偶尔还被安排露个面,多尔衮牵着他的手,然后一帮投降的官员欢呼明清兄弟一家亲,而张嫣也被多尔衮单单拨了一处宫殿,就这样直到作为交换品被送到宁海城…… 京口。 「豪格没把大玉儿杀了?」 杨丰饶有兴趣地问正是好年龄的懿安皇后。 这可是全国海选的。 尤其是明末政客都喜欢在民间偷偷选人培养,然后送进宫当内应,所以明朝后期这些后妃都是真正绝色,这可不是我大清只限于旗人,所以选择范围严重受限,以至于成色暴跌。 几千万少女里选出的,和几十万里面选出的可不是一个级别。 「柱国为何有此问?」 张嫣笑得很嫣然地说道。 「好奇而已。」 杨丰说道。 「那想来多尔衮也与柱国一般想法了。 老身去宁海城是多尔衮亲信何洛会率领三千兵马护送,在路上的确遭遇过据说反贼,至于那大玉儿回去路上还会遭遇多少反贼,就非老身所知。倒是柱国对其称呼颇为有趣,据说这还是她闺名,过去别说是大明民间,就是建虏里面知道的也没多少。 柱国从何得知?」 张嫣拿团扇遮嘴,明显笑得很开心地说道。 话说民间谣言,都已经编造了无数版本杨柱国和大玉儿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懿安皇后这笑容也很正常。 「呃,这个,是神仙告诉我的。」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道。 「连她与那多尔衮私情?」 张嫣说道。 「这个倒是用不着神仙,就算建虏里知道此事的也大有人在,他们也不是很在乎这个,据我推测,她回去后很可能会下嫁多尔衮,以此来巩固双方的同盟。」 杨丰说道。 「太后还能下嫁?」 张嫣惊愕地瞪大眼睛说道。 「当然能,大玉儿一家三代都给黄台吉做妃子,再有个太后下嫁又有什么大不了?如此多尔衮与大玉儿地位都稳固,福临更不用怕被踢开,无论他在哪里,他新爹和旧妈都能保他依旧是皇帝,两黄旗也可以说,这皇位依然是黄台吉后代的。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杨丰笑着说道。 「如此岂非掩耳盗铃?」 张嫣说道。 「就是掩耳盗铃啊,只是这年头谁不是掩耳盗铃?不掩耳盗铃又怎样,在这混乱的世道,一样都是苟着,掩耳盗铃过一天算一天吧!」 杨柱国很惆怅地看着天空。 他身后那些同样前来迎接懿安皇后的官员士绅们,全都深有感触,就连张国维,甚至带兵的陈子龙,许都等人也一样,被杨丰一句话搞得码头上气氛都黯然了。掩耳盗铃,大家都是掩耳盗铃的苟着,北边我大清掩耳盗铃,无视皇帝被俘虏的事实,继续让一个已经落入敌人手中大半年的小孩当皇帝。南边也掩耳盗铃,把个十五岁少女弄到皇宫里当监国,而且南北还一样都在给这种掩耳盗铃拼命解释。 北边当然是忠心了。 忠臣不事二主,福临只要活着一天他都是我大清的圣主明君。 无论他在哪儿。 南边实在不好解释,就干脆借势故意削弱皇权,正好各地耆老会需要争取更大权力,先造势再说,浙东文人们甚至已经开始宣传泰西女主了。 实际上此前英国东印度公司已经到过广东。 就是虎门冲突。 两艘英国船到澳门,原本想通过葡萄牙人和大明贸易,但被葡萄牙人设计坑了,不明情况的英国人恼羞成怒,回归海盗的老本行。消息灵通的浙东文人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已经死了快半个世纪的伊莉莎白,开始出现介绍她的…… 当然,内容与她无关。 明朝有着发达的出版业,什么版权,盗版,跟风,工作室全有,西游记火了立刻就出东游记,北游记,南游记,后面俩是一个人写的,不过准确说是一个工作室写的,速度快的几天一本。所以与伊莉莎白没有任何关系的伊莉莎白的故事,已经以伪游记方式上市,名字当然也不是伊莉莎白,但写的的确是英国。 谙厄利亚。 至于这个读音究竟是怎么音译而成已经很说了。 明朝对这些海外国家音译,除了部分早就有的,新知道的可能是粤语音译也可能是闽南话音译,甚至还有可能是这些方言音译都属于二译三译,都不一定是从原主语言音译。 如果闽南话音译拉丁语英国,然后再转成汉字再用官话转读,那就更别指望找出和现代接近的了。 当然,英国是确定的,毕竟这个名字就标在地图上。 不得不说浙东士绅为了掩耳盗铃也做足了工作。 自有大儒辩经啊! 只要他们选择接受一个统治者,自然就会为这个统治寻找法理依据。 在一片黯然中,懿安皇后登岸进入镇江城,接下来她将转乘马车前往南京,因为入冬风向已经转为西北风,再继续坐船向南京风向不利。而杨丰当然带兵护送,他暂时还不准备回山东,主要是银子太多,处理起来需要时间,这可是将近两千万的巨款。另外还有各地秋收的粮食,除了苏州士绅必须给的两百八十万石,他还在湖广,江西收购不少粮食,现在已经开始向山东运输。 这两省,尤其是江西,是目前大明受战乱和天灾波及最小的。 当然,也一样遭受天灾。 明末就没有不遭灾的省份。 镇江。 行宫内。 「大同国?」 杨丰拿着面前的小册子。 他面前的镇江知府,一脸惶恐地站在那里,而一个年轻人,则老老实实跪在杨柱国面前。 「回柱国,这是半个月前,在镇江城内售卖的,学生虽流寓镇江,但一直心忧国事,于书店偶然遇到,原本以为是嚮慕大同之世,劝人忠义者,却不想尽是些无君无父之言,学生担心这妖书继续传播,恐有愚民为其所惑,故携此书前来检举。」 那年轻人一脸忧国忧民地凝重说道。 镇江知府强颜欢笑,堆起满脸笑容向杨丰一拱手。 「柱国,一本书而已,或许有些狂言也无足挂齿。 如今书商都如此。 这些只为卖钱的,都喜欢弄些耸人听闻的东西,不然没人买,但也只是为了银子,要说他们有什么别的心思,这个就笑话了,写这些书卖的,都是些不得志秀才,甚至童生,被雇了胡编乱造而已。 连名字都轮不到,多数都是书商名字。」 他说道。 话说他也没想到突然发生这种意外。 杨丰护卫懿安皇后入住行宫,紧接着这个年轻人就上门检举,杨丰带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自然有权接受民间检举,事实上他到哪里都鼓励民间向他检举,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拿着这本大同国,检举作者蛊惑人心,意图以妖书搅乱大明。不过这件事本身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书在明末的江南真不稀罕,那些书商为了赚钱,都是编得耸人听闻些,不把内容写的夸张点没人气啊! 反正就是编呗! 「狂言?」 杨丰冷笑一声。 紧接着他仿佛很投入般翻看着。 至于为什么说仿佛…… 这他玛是他自己编的。 他编的这本大同国,内容除了介绍目前各国大致的制度,最重要的就是改进了黄宗羲那套,后者书院议政,他直接改成耆老会和书院两级体系,把皇权踢到一边,天子垂拱而治,当个盖章机器就行了。总之以黄宗羲的设想为基础再加上目前各地现实,还有欧洲如荷兰制度做参照,自己编出一个幻想中的大同国。然后让自己手下,通过层层转售最终落到镇江一个书商手中,而后者最先在镇江出售,不过这时候应该已经流传到苏州了。 明朝发达的出版业,民间极高的识字率,让这本小册子迅速泛滥。 盗版已经有了。 他手里这本明显就是盗版,估计是这个安排的人今天才刚买。 之前他印的那批正版已经卖完。 「这可不是狂言,都有根有据,不但引经据典,且都有泰西做参照,更何况各地耆老会都有,不少地方书院也的确成了士子指点江山之地,昨日在扬州还有几个书院学生堵着耆老会,要耆老会掏银子修缮受损书院。 这是故意的。 有人故意散播出来蛊惑民心。 咱们都是陛下忠臣,虽然形势所迫不得不容些权宜之计,但也仅仅是权宜之计,先撑过这段日子,局势稳定了还是得回到正途。 大同国? 别忘了咱们的国号是大明。 此风断不可长,立刻查抄各地所有书店,有此书者一律查封,按照有一本罚一两来罚银,待交完罚银才许重新开业,另外民间持有者,限一个月内都交给学官,然后当众焚毁。一个月后许民间检举,私藏者一本罚银二十两,杖二十,检举者赏十两,另外追查其书商作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杨柱国恶狠狠地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那年轻人…… 「至于你,既然是生员,以后就跟着本官吧!」 他说道。 「谢柱国栽培!」 年轻人赶紧说道。 知府也赶紧答应,然后匆忙离开了。 杨丰一脸深沉地玩着他手里的大同国。 「得加速啊!」 他感慨地说道。 封禁? 我大明的封禁相当于热搜头条。 真的,不封禁反而好些,毕竟这个时代缺乏有效的gg手段,哪怕书籍也有一定的地域局限,传播扩散的速度相对较慢,但明朝有一个全国性的gg手段…… 邸抄。 只要是朝廷的封禁,会和朝廷的其他政令一起,通过驿站系统,向全国所有城市发出,而各地那些抄邸报的,又会将自己从官府抄写的邸报,送到那些士绅手中。后者会立刻知道大明出了需要封禁的书籍,那么结果就是所有士绅都会去专门购买,而各地书商会立刻涌向源头然后採购带回去。这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好的gg,所以明朝封禁李贽封禁到遍布士绅后宅,甚至连女人都崇拜他。 这不是封禁,这是gg,没有我大清抓住杀全家的果决,封禁到最后结果就是全国泛滥。 的确得加速了。 这时候各地士绅已经踏出了实际的脚步,相反理论体系还没跟上,毕竟各地士绅追捧的学派不同,对目前局势的理论解释也不同,那么就需要一个让他们豁然开朗的东西,让他们抛下心中最后那点负担,真正向着新时代的曙光前进。 至于杨丰…… 当然在前面拿着大棒等他们。 (本章完) 第191章 我大清之女菩萨 第191章 我大清之女菩萨 正当杨丰在江南大搞封禁,把大同国迅速由一本顶多算有点热度的小册子,一举推上顶流的时候,遥远的北方京城,重新获得自由的大玉儿姐姐被尊为昭圣皇太后…… 她有神迹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此前为了掩盖她在澄海楼宾客盈门的事情,我大清的文人们为她编造了一堆各种传说。 什么杨丰试图侵犯她,结果被罗汉现身吓跑,从此不敢再有邪念。 甚至林庆业试图侵犯她,结果被天雷击伤。 …… 总之一堆呢! 她都有这么多神迹,加个昭圣的封号不过分吧? 最终由群臣上书方式,为她加尊号成为我大清昭圣皇太后,然后紧接着她又以太后懿旨,赐多尔衮尊号皇父摄政王,不过不是她下嫁多尔衮,而是类似于尊尚父的模式,由她代替她儿子尊多尔衮为皇父。总之我大清正式进入二圣共治模式,朝堂之上仿效媚娘姐姐和李治,由大玉儿姐姐和多尔衮并列,接受群臣朝拜,决定国家大事。而作为对两黄旗的安抚,鰲拜,索尼都赐爵一等侯,以豪格率领正蓝旗进攻宁海城始终无果,降正蓝旗然后升正白旗与两黄旗并为上三旗,多尔衮兼领镶白旗,等多铎儿子多尼长大再还给他。 而且多尔衮没儿子,还说以后准备把正白旗也给他。 叔侄情深啊! 至于阿济格依然还是小旗主,只不过多割了几个牛录给他,搞得阿济格很不爽。 至于豪格…… 这个造反无胆的废物还能怎样? 当然是忍了。 关键在于大玉儿姐姐和多尔衮的组合对他形成碾压,无论从控制的军队实力还是合法性上都是碾压,过去他还能指望拉拢两黄旗,但现在两黄旗正欢呼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呢。所以尽管正蓝旗内部普遍不满,但他也的确没胆量撕破脸,他反而在大玉儿姐姐的亲自安抚下不得不承认错误,承认自己因为作战不力没救出弟弟。 当然,大玉儿姐姐很慈祥地宽恕了他。 总之豪格就这么萎了。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大玉儿姐姐在经过大半年的特训之后,已经极其成熟,政治手腕有了脱胎换骨的进步,尤其是在对付男人方面已经炉火纯青,手腕不比懿贵妃差。无论豪格,还是鰲拜,索尼,包括其他各旗的旗主们,在被她召见并亲自问候之后,都无感动的不涕泪交加,誓死效忠大清,誓死追随圣母皇太后。 就连吴三桂被召见后,回去都感慨地说,圣母皇太后真乃菩萨降世啊。 活菩萨! 女菩萨! 大清幸甚! 社稷幸甚! 最终靠着她的个人魅力,一扫我大清因为接连失败而笼罩的阴霾。 当然,粮食该不够吃还是不够吃。 不过这对于大玉儿姐姐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就再杀些无粮人,另外等过些天天寒地冻了,还可以出去劫掠。杨丰现在无非靠着水长城保护山东,这道水长城到冬天就没有意义了,清军可以踏着冰面越过这道屏障进山东劫掠。只要不像上次一样,冒险深入到鲁南去,仅仅以骑兵在鲁西北还有济南等府劫掠还是可以的,杨丰总不至于把山东所有城市都打造成德州一样的要塞吧? 想抢总能抢到些。 当然,这个属于尽人皆知的,现在山东各地本来就已经开始备战。 尤其是在杨丰剐了多铎后,山东士绅已经不报任何幻想了,这段时间趁着还没封冻,他们正竭尽所能向宁海城和葛沽新城等沿海要塞运粮食弹药,一旦再次开战,全靠他们在敌后牵制。 清军也在调兵准备新一轮攻势。 实际上对于我大清来说,崇祯十七年或者说顺治元年这一年,尽管经历大清版靖康耻,经历德州之战,武昌之战的连续失败,但其实依然算是逆天改命的一年…… 光入关拿下京城这一个胜利就足以抵消所有失败。 更何况他们得到的不只京城。 目前的大清,已经由原本辽东一隅之地的割据势力,正式晋级到了争雄天下的群雄之一,摆脱世世代代禁锢他们的辽东冰天雪地,进入他们梦寐以求的中原。由不足十万可战之兵的集团,变成了坐拥北直隶和半个山西河南,甚至扩张到了南直隶,人口千万兵马逾三十万,可以说有了质的飞跃的大国。 大金不是梦啊! 几场战术上的失败算什么? 从战略上算我大清在这一年可以说完胜。 只是太急了些。 有点贪得无厌,尽管已经吃的够多了,但还想吃下更多,结果才遭遇这些失败,如果不是贪得无厌,而是步步为营地稳固扩张,也就不会出现这些失败了。 总之不是我大清不行,而是胜利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没剎住脚。 摔了一跤而已。 而此时另一个势力,也就是李自成则开始向四川进攻。 援川。 皇帝陛下以圣旨授权秦王派兵入川拯救被张献忠荼毒的臣民。 不过后者并没杀蜀王…… 王光泰派出的使者,很幸运的抢在张献忠攻陷成都前找到他,虽然对杨丰的好意并不相信,但张献忠还是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所以他派人到成都,向蜀王保证不会侵犯王府。已经准备好了自杀的后者,终究还是不想死,而且张献忠威胁城内官员士绅,如果蜀王死了那他就屠城。 最终在城内官员士绅的一致苦劝下,蜀王没有自杀。 但声称贼军踏足王府一步,他就以身殉国。 然后蜀王天天带着上吊绳。 张献忠顺利进入成都,然后严肃军纪,秋毫无犯…… 当然,有那么个意思就行。 像他这种集团,他能下这种命令就已经是最大能力了,至于手下将领,还有那些士兵听不听他也没法保证,不过四川士绅这时候对他态度已经转变,毕竟北边还有李自成,他们总得选一个才行。 这种情况下真没必要和张献忠拼命。 赢了又能怎样? 等李自成接收? 输了得从贼,赢了也得从贼,这他玛世道让人只能仰天长嘆了。 所以成都周围各城纷纷喜迎大西王师。 这种情况下张献忠倒是迅速稳定了四川局势,只有达州一带的川东道马干,之前被打败的瞿塘守将曾英等部受督师遵义的王应熊节制,还在川东抵抗,不过因为军令传递体系崩溃,所以王应熊只是理论上节制,他们实际上自己说了算。而重庆,川南,成都都是张献忠的,目前张献忠正在川北和此前奉李自成命令南下的马科交战,后者节节败退,李自成就是看他要被打出四川才决定大举征讨张献忠。 此前李自成不敢,毕竟他最大的对手是清军,多尔衮武昌之战失败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确信多尔衮短期内没能力进攻陕西了。 赶紧趁这个空解决张献忠。 南京。 「这有点不好办啊!」 杨丰一脸纠结地看着他面前的李干德。 后者是何腾蛟前任,只不过他比较倒霉,被张献忠在湖广一路狂殴,以至于逃到了贵州,然后崇祯以何腾蛟为湖广巡抚,后者到任时候张献忠已经开始撤了,李干德一直在贵州,既没有新的任命也没处罚。 总之等着。 直到监国朝廷建立,才在以王应熊督师遵义时候,顺便给他了一个兵备道跟着王应熊。 至于这次他来很简单,就是张献忠派人联络王应熊,试图归顺朝廷。 老张也没办法了。 他肯定挡不住李自成,后者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但兵力远超过他,而且接收大量原本官军,包括被迫接受他命令的比如孙守法等将领。经过了大半年的整顿后,统治已经初步稳固,控制区原本一片混乱的各势力,也都或在他的武力或在崇祯圣旨面前,完成了向他的臣服。甚至这时候张献忠都还没从马科手中夺回剑阁,不过他已经在全力进攻剑阁,从南边进攻并不难,那地方他熟的很。 这种时候一旦后面的王应熊集团也发起进攻,那他就一丝胜算也没有了。 归顺成了唯一能救他的一步棋。 「柱国,是您派人向我们说,监国可以招安我们。」 李干德身旁的人说道。 这是刘文秀。 张献忠为了表现诚意,只能派出大将。 他先去遵义见了王应熊,然后与李干德一同前来,王应熊是支持招安,毕竟李自成和张献忠总得选一个,张献忠实力最弱,也最容易谈条件,他控制四川,那有王应熊在后面威胁,可以保证四川士绅利益。 但李自成不行。 李自成要灭了张献忠,王应熊为首的四川集团根本没有谈条件资格。 而且同时云南,贵州等地也一样得跪在李自成脚下求饶。 但张献忠没这能力。 所以这种情况下保住张献忠就等于保住川东和云贵,而且王应熊家可是重庆,他接受张献忠归顺的条件,就是张献忠必须交出重庆。 「有证据吗?我写过书面文件吗?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杨丰笑着说道。 刘文秀…… 「柱国,既然他们诚心归顺,倒也不妨考虑一下,说到底兵连祸结这么多年,能弭兵息戈也是好事。」 袁继咸赶紧笑着说道。 所以不用杨丰推动,这些老傢伙自己就动心了。 若李自成控制四川,那就该王浚楼船下益州了,可以说张献忠的归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这个机会必须把握住。 「诚心归顺也得有资格,现在你们连剑阁都没拿下,有什么资格谈挡住李自成?我们可以接受你们归顺,但这边你们归顺了,那边李自成攻入成都,我们反而要面对李自成的指责,除非你们能够占领剑阁,在剑阁至少打退李自成的进攻,那时候你们才有归顺资格,否则你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杨丰说道。 「柱国不怕李闯占据四川,到时候大军出三峡,顺流直奔南京?」 刘文秀说道。 「怕,但那又如何?这年头我们怕的多了,我们还怕李自成从南阳南下,我们还怕建虏增援凤阳,我们还怕建虏进攻山东,但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如果你们连挡住李自成的能力都没有,我们怕就能避免李自成占领四川了?」 杨丰说道。 刘文秀无言以对。 然而…… 这种事情得廷议。 现在只不过是内阁的阁老们商议而已。 阁老们的决定不是最终决定,廷议的才是。 至于廷议…… 廷议结果是接受张献忠的归顺。 当然,这个结果已经不关杨丰的事了。 因为这时候运河已经开始封冻,清军新一轮袭扰即将开始,杨丰得赶紧回去确保山东的安全了,至于廷议接受张献忠归顺之后,如何向李自成解释,并如何援助张献忠,这个由南京的衮衮诸公们自己解决吧! 不过在杨丰离开南京时候,倒是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张献忠夺取剑阁。 所以他终于获得了最起码的归顺资格,但就像杨丰说的,他还得展现出打退李自成的实力才行。 南京衮衮诸公同意他的归顺,并不意味着会支援他,只不过是给他喊了几声加油而已,他想获得真正支援,那依旧还得有这个资格。南京给西安只是转奏了王应熊的意见,虽然被李自成紧接着以圣旨驳回,但作为忠臣,不能仅仅因为一次驳回就停止进谏。 所以会继续劝皇帝接受。 除非李自成打过剑阁,否则南京会一直进谏。 张献忠还得继续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杨丰到达安东卫当天,一千清军骑兵踏着冰面渡过运河,突袭茌平,但因为周围百姓早就入城,而且城中团练和守军守卫严密,在确定无法攻破后,紧接着转向济南。而在同一天,北线清军同样一千骑兵越过被杨丰扒开运河后灌满的鬲津河,马颊河,然后突袭德平,同样因为城内戒备严密,野无所掠,继而南下。当天晚上,清军骑兵夜袭郓城,因为早就安插内奸,里应外合迅速攻破郓城,不过损失不大,毕竟这一带之前进行了疏散,百姓基本上都已经迁移到兖州。 曹州一带都这样,就是些以曹州为核心的前沿城堡。 至此山东战火重燃。 (本章完) 第192章 进击的骑士团 第192章 进击的骑士团 清晨。 沧州以东浮河岸边。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骑着骆驼的杨柱国,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而在他身后,七千精锐骑兵列阵,正在踏过这条人工河道的冰面。 多尔衮这次玩的就是多点进攻,虚实难辨,然后等着杨丰在疲于奔命中落入某个陷阱。 但是…… 杨丰为什么要跟着他的节奏。 杨柱国承认在战略指挥能力上自己差滚滚好几条街,人家是打了一辈子仗的百战之余,而他只是个开挂的菜鸟,只要进入滚滚的节奏,肯定会被人家牵着鼻子逐步引入设计好的陷阱,所以像他这样的菜鸟,而且是开挂的菜鸟,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滚滚大举进攻山东,那他就大举北伐好了,然后滚滚又不得不被带入到他最喜欢的拼血条了。 或者说拼后方的扛线能力。 而杨丰对自己后方有着充足的自信,事实上对于清军的入侵,山东士绅不但准备充足而且抵抗意志坚定,毕竟就冲着杨丰这一年的折腾拉的仇恨,要说今年冬天清军不报复那也没人相信。不但这些士绅,普通老百姓都知道,而且也都清楚,一旦清军攻陷城市,肯定要屠城以报复,可以说上下都不抱任何幻想,全都很清楚这个冬天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所以都不用杨丰催促,秋收一完成,各地居住乡村的百姓就全涌入城市。 甚至部分对自己所在县城不放心的,干脆扶老携幼躲进他们认为防御足够严密的城市。 住处不用操心。 这些年山东各地都人口锐减,空了的房子有的是。 另外各地士绅也需要涌入城市的人口充当守城壮丁,地方耆老乡贤都会妥善安排,再说这些人口涌入的结果就是城市商业繁荣,他们赚钱的机会到了。 光出租房子都能捞一笔。 妥善安置又不是说白给他们房子住。 不过老百姓也能接受,毕竟和在外面死于战火相比,城市里至少有防御,另外杨丰也承诺了,对于那些因为战争暂时迁移的,都有补贴,杨柱国今年捞的银子够多,实际上山区的百姓都干脆躲进此前建好的山城,包括杨丰自己的老巢鲁南的百姓也都是躲进山城。 甚至一些背靠山区的地方,干脆彻底放弃了原本的县城,直接找个易守难攻的山地建设新的县城。 这就更保险了。 清军肯定憋着一波大的。 因为多铎的死,多尔衮肯定要用一场大举进攻,来让手下看到他的强硬,顺便也抢点粮食,反正他现在主要使用炮灰,损失炮灰相当于杀无粮人,抢到粮食就赚了,抢不到不算太亏。 但现在的问题是,无法确定他们的主攻方向。 全骑马的清军机动速度快,而且各地原本阻碍他们的水网也都封冻,无论运河还是黄河,包括鲁西的水网湖泊全都变成坦途,然后以多点进攻,让杨丰判断失误,只要杨丰的机动作战部队被调动,他们随时可以大举进攻另一边,在杨丰无法及时赶回的情况下,以全力攻陷某个重要城市。 甚至杨丰一直怀疑他们会进攻安东卫,虽然理论上那里是大后方,但清军如果在河南秘密集结骑兵,越过黄泛区直扑徐州是完全可以做到。 而且不需要进攻徐州。 走冰面越过现在还是沼泽的微山湖直插鲁南就行。 这样无论能不能打到安东卫,都可以拿来做宣传,挽回多尔衮因为多铎被凌迟而锐减的威望。 毕竟他被杨丰欺负一年了。 如果能对杨丰老巢来一次讨伐,杀些人抢些东西,那就可以吹嘘他也大破杨丰了。 当然,杨丰就喜欢这样。 「丰生,兖州急报,建虏骑兵约两千越过运河向汶上。」 杜李从后面追上说道。 孔孟骑士团内部并不以官职称呼,除了对大团长以衍圣公相称,其他都是以字相称。 哪怕杨丰贵为柱国,仅次于衍圣公,在孔孟骑士间依旧以字相称。 实际上这次跟随杨丰的孔孟骑士还不少,他这支骑兵除了自己的扈从,剩下都是骑士们带着自己的扈从拼凑。 这时候的孔孟骑士团也今非昔比。 不过骑士们数量锐减,已经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一则上次阵亡不少,二则战后退出不少,但绝大多数还是撑住了,毕竟孔孟骑士的身份带来的利益仍然值得冒险,现在骑士团就是山东士绅的核心,政治利益,工商业利益,都已经足以让他们捨不得退出了。至于要冒阵亡危险,这个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升级装备,全都换上正经的锻钢铠甲,而且都进行真正的严格军事训练,强化扈从战斗力,说到底只要扈从足够强,终究还是能保证骑士们的安全。 所以现在的孔孟骑士,无论个人还是扈从的战斗力,都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不改变就是战场当炮灰。 改变却可以靠着手中武力成为地方上真正说了算的。 他们又不傻。 现在的孔孟骑士,已经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士了,甚至骑士间的比武格斗都开始流行起来。 当然,随着实力的提升,他们也和那些腐儒渐行渐远。 下笔千言,终究不如鸟铳一桿的道理,也开始越来越有市场了。 再说也不需要非得继续科举才能做官了,因为李自成早就已经任命一堆流寇当尚书督抚之类的,文官必须科举出身的规矩已经名存实亡,而孔孟骑士最少也得是个秀才,所以只要想做官,那随时可以去吏部报名。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非得继续寒窗苦读,只不过这些孔孟骑士们现在对做官反而兴趣不大,毕竟就是去做个知县也没意思…… 现在做知县就是给乡贤会当狗。 三七开? 二八开都得看乡贤会的脸色。 很难说这种改变是好是坏,战斗力提升的确明显,但孔孟骑士们在地方上也越来越不受那些老傢伙控制,或者说对地方事务干涉也越来越多,老傢伙们反而有点被他们控制,这个纯粹杨丰恶搞一样逼出来的军事组织,正在向真正意义上地方豪强转变,就像南北朝那些手握土地部曲的门阀一样。 这也是必然的。 好在杨丰并不在乎…… 他才是最大的豪强,而且是拥有碾压优势的大,就算这些傢伙真成了南北朝的豪强世家,打不过他还是要跪的。 「不用再管这些了,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传令下去,今晚必须到天津!」 杨丰说道。 两千清军打不开汶上。 汶上跟清军也是血海深仇级别,上次被清军屠过的,汶上士绅核心的郭家死了一堆,万历朝尚书郭朝宾的孙子郭士奇,郭士祯全都死于此难,前者还是天启朝时候组织团练围剿闻香教的。这两年汶上以郭家为核心的士绅们,可以说倾尽全力打造他们的小城堡,光红夷大炮就往城墙上摆了二十多门,斑鸠铳买了五百多支,就才两千清军骑兵真不够。 五千都够呛。 说完杨丰催动骆驼,踏上了浮河的冰面。 在他身后三百多孔孟骑士结阵向前,因为已经是寒冬,所以不用担心热晕,所有孔孟骑士都是全套装备,一个个身穿铠甲外披青袍,头戴方巾,背后背着作战的笠盔,而且方巾正面为了显示与普通书生的不同,还是特意加了个翻开的论语图案,甚至就连书页上的字都绣着…… 这也是不同堂的区分,每个堂的书页内容是不一样的,懂孔孟骑士团规则的人一看脑门上书页内容就知道是哪个堂的。 总之越来越正规了。 包括杨丰那个笑脸也终于被摘下…… 这个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当然,也有专门解释,人性本善啊! 用笑脸来显示孔孟骑士团遵循的,依然是人性本善的圣贤之道,这可是亚圣思想的核心之一。 所以杨柱国那是饱读诗书,这个笑脸不是他胡闹的。 说到底孔孟骑士团全都是掌握话语权的,这点小问题他们早就解决,不过解决是解决了,但天天带着个笑脸还是有些独特,所以都换成了大成殿形状的标志。 三百多这样画风独特的孔孟骑士,俨然出征的圣殿骑士般,在飘零的雪花中踏过浮河冰面,带着他们的七千扈从,向着一百五十里外的天津进军,因为这一带都是盐硷地,实际上是沼泽和草场,在这个季节完全变成了无边芦苇覆盖的无人区,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烟。 风雪中的七千骑兵以强行军的速度,在清军的毫无察觉中向前,傍晚时候就已经到达八里台。 这里属于长芦盐运司下属青州分司所属富国场。 在早就被收买的富国场大使和灶户们喜迎王师中,杨丰的七千大军隐藏在这片距离天津咫尺之遥的盐场。 这里不远就是黄蜚控制下的葛沽新城,只不过是他手下大将薛去疾驻守,连同唐世荣驻守的北塘,还有这个季节已经暂时废弃的大沽口堡,共同组成塘沽三堡。三座小城封死了我大清主要海运码头,无论他们给多少钱,晋商也没能力把粮食从海上运到天津了,黄蜚手下和我大清是血海深仇,毕竟那也是去烧了我大清皇宫的。 实际上大部分军官都去拜访过大玉儿姐姐,至于旅顺的那些福晋格格们,他们更是常客。 收买都没用啊。 他们又不傻。 就沖他们和我大清昭圣皇太后的友谊,不灭了我大清,早晚九族消消乐。 因为他们背靠山东充足的物资补给,而且有渔业,水产加工,盐业的利润支撑,靠着特殊的地形,在之前始终抵挡住清军进攻。 当然,之前其实主要靠水师,明末的塘沽这一带纯粹就是个沼泽,也就是葛沽到天津这条路还能当大路走,其他全是无数淀泊沽汊,而且还有潮水,只要水师占据绝对优势,就根本不用担心被攻陷。不过这个季节就不行了,水师全都跑路登州过冬,好在也在之前完善了城防,剩下就是在清军进攻中,能不能撑到明年解冻了。 而这也是杨丰反攻天津的原因。 他得确保这些人能顶住。 夜。 天津。 杨丰看着风雪中的城墙。 他们是从城南进攻,前面是定南门,城墙上可以看见走动的巡逻队,一个个燃烧的火盆组成绵延的亮光。 「上!」 披着白色披风骑在骆驼上的杨柱国,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向前一挥说道。 他身后同样披着白色披风的士兵立刻向前,这些士兵四人一组,抬着一根根同样裹成白色,大概一米多点长度的短粗炮管,甚至都没有炮架,就是一根根纯粹的炮管,而且里面已经装填弹药,所以也不需要随行供弹的。在一片积雪的白色中,他们悄然向前,大雪完全掩盖了他们的踪迹,城墙上清军没有察觉,很快他们就到达护城河畔。 趴在积雪中的他们静静等待,确定清军毫无反应后,正对瓮城城门的一组士兵悄然在积雪中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想要的。 一个很粗的树桩。 而且树桩正对城门的一边还有个洞。 当然,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无非就是城内有人砍树用,留下的树桩而已,护城河这边有的是树木。 有砍树的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有洞,说不定砍树时候发现下面还有窝兔子呢! 四名士兵笑着把他们那根炮管塞进了树桩里面。 这其实是一根三百口径的无缝钢管,壁厚八毫米,长度一米,当然,不包括后面封住的尾部,但因为口径太大,尾部并不是塞进铁坨子堵死,就是烧红后简单的砸瘪而已。而它里面塞着一枚花岗岩球,这也是必须四个人抬的原因,单纯钢管也就是一百多斤而已,但此刻这个粗制滥造,毫无科学性可言的东西,在树桩里面却变成了一门瞄准城门的重炮。 三百毫米口径。 「一次性又如何,一次性就不能轰开城门吗?」 后面的杨柱国得意地说道。 下一刻那片白色中,火焰骤然向着城门喷射,伴着震撼天津的炮声,近百斤重花岗岩球呼啸飞出,瞬间掠过只有几十米的距离,撞进了城门洞…… (本章完) 第193章 这大清迟早要完 第193章 这大清迟早要完 上百斤重的花岗岩球,尽管因为发射药较少,实际上速度不快…… 当然,秒速一两百还是有的。 哪怕秒速一百五,那也是个以超过高铁速度撞向城门的上百斤花岗岩球。 瓮城的城门直接被打飞。 这城门都是坚固的木头包铁,花岗岩球撞上后碎开,但冲击的力量完全超出门轴之类承受能力,一扇城门在变形中飞出然后倒下。而城墙上清军猝不及防,只剩下混乱的惊叫,在他们的惊叫中城外隐藏的扈从们抬着剩下钢管炮狂奔向前,迅速冲过冰冻的护城河。 而后面的雪原上,杨丰已经带着他的骑士和扈从开始冲锋,号角声响彻风雪。 紧接着第一组扈从冲进城门洞,然后把他们抬着的钢管炮抛下。 不需要任何炮架。 三百毫米口径钢管炮带着里面已经装填的花岗岩球,指向了对面依然关闭着的主城门,四名扈从两两一组,迅速将左右地钉砸进石缝,紧接着全速撤退,其中一个手中还拉着根细绳。 很快他们跑出城门洞,以最快速度躲到两旁,拉绳子的猛然一拉,钢管炮上的燧发机立刻落下,伴随引火孔火焰喷射,炮口前后火焰同时喷射。只不过向后喷射的火焰在沖开后面封堵中削弱,但向前喷射的火焰中,花岗岩球呼啸飞出,瞬间撞进了对面城门洞。 这个类似于无后坐力炮。 用并不牢固的尾部封堵起到泄压作用,但向前的火药燃气冲击依然足够推动炮弹高速飞出。 至于精度差的离谱这种事情忽略就可以,毕竟从瓮城的城门到主城门也就二三十米。 花岗岩炮弹再次撞开城门。 紧接着第二组扈从冲进去,在城门洞内放上了另一门钢管炮,同样以最快速度跑出然后拉绳,燧发机落下,火炮前后同时喷火,尘埃和硝烟从瓮城城门喷出的同时,花岗岩球也向前撞上主城门。本来就遭到重创的主城门,在第二次撞击中倒下,而就在同时,城内最先反应过来的清军,也冲出藏兵洞出现在城门内。 但紧接着是第三门钢管炮。 还是前后同时喷火,但向前的炮弹却撞上了试图堵门的清军。 上百斤的重量和高速,让它在一片血肉飞溅中完成贯穿,还没等那些逃过一劫的清军清醒,徒步的杨丰已经冲过瓮城城门…… 「千斤闸!」 就在他冲进主城门的瞬间,头顶的喊声响起。 他毫不犹豫后退。 然后千斤闸带着摩擦声落下。 在落地的巨响中,他以最快速度退出,就在同时两组扈从进入城门洞,两门钢管炮放下,然后和杨丰一样以最快速度退出,在门洞两旁同时拉绳,紧接着里面火焰喷射。 近距离射出的花岗岩球,同时撞穿了同样木头包铁的千斤闸。 还没等硝烟散开,杨丰就带着他的钩爪沖了进去,把千斤闸中间连成一个的大窟窿向外一扒,直接钻了进去,然后踏着里面清军的残肢断臂冲进城。他后面扈从也扒开窟窿钻出,都一手短铳一手铁鞭,吶喊着在他两旁冲过,紧接着转向马道,同时纷纷对着试图阻击的清军扣动扳机,枪声中那些清军纷纷倒下。 「杀!」 风雪中的杨丰举着双手钩爪,妖气十足地吼叫着。 然后他钩过两名清军,在后者的惊恐尖叫中,狠狠撞在一起。 「柱国闪开!」 他后面喊声响起。 杨丰立刻躲到一旁,下一刻身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焰中碎木和铁片像霰弹般从城门洞喷出,正冲过来的一队清军骑兵瞬间成片倒下…… 爆破组嘛! 工兵什么的当然必须有。 千斤闸这东西说到底就是木板包铁,重量的确可以到一两吨,但那是因为它面积大,正阳门千斤闸高和宽都六米,就是块三十六平方,厚九厘米的木板那也很重了。但这点强度在爆破用火药面前毫无意义,而且杨丰的工兵爆破城门都是用定向装药,准确说是用一个铁桶里面装火药,另一边磁铁,吸在城门上,爆炸后因为前面薄,所以威力都是向前喷。 当爆炸的硝烟散开,再次从城门洞冲出的已经是骑兵了。 原本历史上的我大清兵部尚书李之芳一马当先,举着手中燧发短铳,穿着半身板甲,恍如黑骑士般冲出硝烟对着前面一名刚刚爬起的清军军官扣动扳机。 后者应声倒下。 紧接着李骑士的战马在他身上踏过。 而后面同样的骑士源源不断冲出。 街道上清军的混乱中,他们在马背上举着短铳,向着试图迎战的清军扣动扳机,后者则混乱地向他们射箭,但哪怕八旗满洲的重箭,也很难对这些傢伙身上铠甲造成真正破坏,这可是上次德州之战后血的教训。孔孟骑士们为了保命,直接抛弃了看起来很完美,但实际上防御不足的全身铠甲,而是换成加厚的半身甲…… 能挡子弹,能挡八旗满洲的重箭,也能挡住强弩的箭。 他们都不缺钱。 个个都家财万贯,田连阡陌,保命的事情上真捨得花钱。 四肢受点伤无所谓,杨丰那里有现代药品,他们家有的是小丫鬟伺候,所以只要护住要害就行。 而杨丰那里有大量从现代弄来的钢材,他那辆废弃的泥头车上,随便裁块钢板锻打一下,就已经不输欧洲那些君主的定制铠甲了,现代钢材对这时候的材料是碾压式的。 最终现在的孔孟骑士,已经全是现代钢材锻造半身板甲,然后骑着高价购买的战马,拿着高价购买的燧发短铳在战场上玩开挂。同样他们急剧飙升的战斗力,也让他们成为地方军事豪强,知县得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他们需要做什么,乡贤会不敢反对。当然,现在还只是开始,可想而知继续发展下去,他们就是新一代关陇门阀,新一代山东世家。 「玛的,这是什么怪物啊?」 自己更像怪物的杨柱国,站在城门旁看着冲杀中的李之芳。 他的确造出了个怪物。 刚到这边时候,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把一个我大清兵部尚书,一个八股文人,举人,在两年里变成了穿着板甲举着燧发枪,在战场上悍勇射杀清军的武将。 诡异啊! 这一幕真的很诡异。 而且这样的还有很多,现在同样原本历史上我大清名臣,此刻却穿着板甲骑着战马举着燧发枪的还有很多。 毕竟山东年轻一代士子,其实绝大多数原本历史上都是喜迎王师的,但却都因为他的恶搞之举,现在变成了孔孟骑士团的骑士。其实山东同善会里面目前也一堆贰臣传里的,哪怕他已经弄死好几个了,但依然没改变山东同善会的耆老们至少四分之一名列贰臣传的事实。 衍圣公还是孔孟骑士团大团长呢! 杨丰无语地摇了摇头。 「杀啊!」 他骤然吼道。 紧接着他直冲向前。 而在他后面的城门洞内,骑兵依旧在源源不断涌入…… 半小时后。 天津全城都陷入了混战。 猝不及防的清军绝大多数甚至都没来得及起来,孔孟骑士团就已经杀进这座城市,但清军也不敢撤出,因为这里是后勤基地,包括供应德州对峙前线几个要塞的,还有为进攻葛沽新城准备物资,全都在天津城内。 一撤就全丢了。 对于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我大清来说这些物资真丢不得。 所以驻守这里的清军只好拼命了…… 「快跑!」 混乱的街道上,我大清天津巡抚王正志焦急地喊着他儿子。 曾经的大明户部侍郎,因为家就是静海,所以被多尔衮委以重任,以天津巡抚守护桑梓,不过他就是个协调地方士绅,或者说筹粮的。实际上天津真正守将是天津将军,这时候的天津将军是佟养甲,正蓝旗汉军,而城内清军其实多数也是正蓝旗汉军。毕竟这里其实算后方,虽然要面对葛沽明军,但后者没有进攻天津的能力,更何况多尔衮也没那么多八旗满洲。 他这一年损失的已经很多了,现在只能依赖汉军驻守地方。 八旗满洲休整,养精蓄锐准备干大事。 八旗汉军驻守城市。 八旗蒙古以及蒙古附庸主要负责劫掠。 现在那一路路袭击山东的大多数都是蒙古。 这种情况下…… 「爹爹,若弃天津,摄政王必然怪罪。」 他儿子王麟喊道。 「那就回静海,多尔衮敢怪罪,咱们就去投杨丰。」 王正志喊道。 拼命? 拼个毛啊! 这大清现在有哪一点值得效忠到死的? 为利? 饭都快吃不上了,有个毛的利可图啊? 为前途? 这一年被杨丰欺负成那样,有个毛的前途,跟着多尔衮无非就是因为家里产业无法捨弃,但问题是命比产业重要啊,不需要拼命当然好说,需要拼命时候傻子才为我大清拼命呢!多尔衮怪罪又怕什么,跑回静海老家,他家有的是家奴,甚至还修了大宅或者说坞堡,多尔衮敢怪罪直接跑路山东。 他在山东熟人还是不少的,虽然去了是寄人篱下,但能保命最重要。 「可……」 他儿子明显不太想,毕竟跟着我大清做奴隶主的日子真爽。 他家短短一年,就已经用各种手段达到了奴婢上万级别,光土地就兼併了几十万亩,抛弃这些去寄人篱下,这个还是有些捨不得。 就在他犹豫地时候,前面大批清军出现,为首的正是佟养甲。 「王公欲何往?」 后者看着明显是在逃跑的王正志喝道。 但就在这时候,清军左侧民宅间火光闪耀,伴随着一声巨响,仿佛被一只巨掌猛然推了一下,数十骑清军在狂风暴雨般的霰弹击打中连人带马一起倒下,甚至佟养甲都受到波及,好在旁边忠心的包衣为他挡住了霰弹。但紧接着那里喊杀响起,就在佟养甲焦急地吼着催促手下迎战时候,枪声不断响起,清军不断落马。然后是蜂拥而出的数百骑兵,为首一个举着短铳的,对着佟养甲扣动扳机,伴随他枪口火光,佟养甲的战马悲鸣着立起。 佟将军立刻坠落马下,而且很明显摔伤了腿,不得不惨叫着向一边爬。 同时双方骑兵撞在一起。 那人身后两名扈从迅速上前护住明显不擅长格斗的他。 而他则在马上重新装弹。 「是武定举人李之芳。」 王麟看着火光映照中那人的脸说道。 「让他放咱们条生路,就说以后必有重谢。」 王正志说道。 这时候他们后面又有一队孔孟骑士出现,不过好在另外一伙清军先迎了上去,现在城内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这种乱战。 王麟立刻向前。 「邺园兄!」 他喊道。 已经装完子弹的李之芳,疑惑地看着王麟,紧接着露出笑容,然后直接催马过来,而王麟也摆出一副得见亲人模样,同样笑着催马向前,两人很快相距不足十步,王麟向着李之芳拱手…… 「邺园兄,别来无恙!」 他说道。 李之芳手中短铳突然指向了他。 王麟瞬间愣住。 「砰!」 下一刻李之芳手中枪口火焰喷射。 王麟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看着他,在子弹的冲击中向后倒,就在同时后面的王正志悲嚎一声,而王麟也带着一脸迷茫坠落…… 「你这小出生,老夫与你拼了!」 王正志崩溃一样嚎叫着,然后催马沖向李之芳,还举着把刀,但他却没注意到,他身旁的家奴已经在逃跑,而李之芳只是带着一脸嘲弄的笑容,看着扑向自己的王正志,然后拔出了自己备用的短铳。王正志瞬间清醒,吓得急忙掉头,但就在同时李之芳扣动扳机,伴着枪声响起,被正中胸口的王正志跌落马下…… 李之芳催马走到他旁边。 「为,为何如此,你我两家世交,何不留一线情谊。」 王正志奄奄一息地说道。 「世伯,先考妣为建虏所害,既然世伯为世交,那就去九泉之下相见吧,只是世伯如今这副模样,先考也不知道是否能识得!」 李之芳淡然说道。 说完他拔出刀,低头给他王世伯补了一刀。 (本章完) 第194章 史可法之死 第194章 史可法之死 「果然不烧杀抢掠的团练就不是好团练。」 清晨的阳光下,杨丰感慨地看着那些抢掠中的手下…… 当然,不是他的扈从。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的扈从也根本用不着抢掠。 他的扈从一进城就在熟悉本地的扈从和内应带领下,把城内晋商的钱庄和几个卫指挥的家给占了,而这也是城内财富最集中的地方。 尤其是钱庄,这时候晋商使用会票已经是普遍的,只不过都是可以确保信用的小集团内,或者说一个商业联盟里面内部使用的汇票。而天津作为目前我大清系统内长芦盐的交易中心,这样的钱庄当然也有,而且钱庄内也都有大量存银,毕竟往返天津和内陆的盐商需要大量的银子用于採购。 这些直接抄了就行。 但其他那些孔孟骑士和他们的扈从就不一样了。 他们正扫荡这座城市。 贫民当然不值得动手,事实上贫民正在抢粮食。 杨柱国光复天津,开仓放粮,清军仓库里的粮食随便拿,用不着客气,反正他也不可能运走,虽然可以一把火烧了,但还是分了吧!毕竟城内贫民饿死的已经不少了。 而那些孔孟骑士和扈从们则快乐的抢掠城内士绅。 虽然他们很可能都是旧识。 旧识? 我跟你旧识,子弹又不跟你旧识。 杨丰并不禁止部下抢掠,他只是不准欺负女人,不准杀小孩而已,其他一般不会特意限制,在这个时代,如果严禁烧杀抢掠,那谁还跟你混啊?尤其是他现在带着的这些团练们,这些人愿意出来冒险的唯一动力,就是跟着他烧杀抢掠而已。 团练嘛! 谁家团练出境作战不是冲着烧杀抢掠? 曾剃头点赞。 和他比起来禁止欺辱妇女,禁止杀小孩的杨柱国,已经堪比圣贤,毕竟曾剃头都快被吹嘘成圣贤了,他怎么也得比曾剃头高点,他可不会屠城,哪怕对我大清,他也没屠城。 只不过把人都抓走而已。 所以尽管杨丰自己认为自己正在被这个时代污染,以至于越来越坏,但和这个时代,包括以后几百年里的那些傢伙比起来,他居然已经可以站在道德的最高处俯视这些人间之屑们…… 「丰生,这也太不成话了!」 杜李皱着眉头,看着街道上一群刚从某士绅家出来的扈从。 后者全都快快乐乐地抱着各种财物,背着大包,他们后面一个顶着金钱鼠尾的老乡贤悲愤地拉着其中一个,试图从后者背上把个大包拽下,那扈从紧接着转身,抡着短铳狂砸。这东西倒持就跟个榔头一样,而且他们本来在紧急时候就是这样抡着打人的,一支短铳长度六十多,握把为了加强通常都用钢条夹着,几下就把那老乡贤砸的满脸是血了。 后者抱头惨叫中看到杨丰,立刻哭嚎着扑过来…… 「柱国,柱国,老朽与令尊亦旧识,杜贤侄,我是你王世伯!」 他嚎着。 那个扈从原本还在追打他,一看赶紧停下跪倒行礼。 「这位世伯可有功名?」 杨丰看着杜李。 「荫监。」 杜李说道。 「既然是荫监,亦名臣之后,阁下顶着金钱鼠尾,何颜见祖宗,何颜见陛下?平民百姓迫于无奈,不得不屈从于建虏,你既为荫监,即受皇恩者,上不忠于陛下,下不孝于祖宗,不忠不孝又何颜见晚辈? 本官奉旨北伐,正欲代天行罚,问罪尔等。 拖到一边,毙了吧!」 杨丰喝道。 那老乡贤瞬间傻了。 他后面那也不知道谁家的扈从立刻醒悟,毫不犹豫地起身,一脚把他踹倒在路边,紧接着抬脚踩住他后背,开始给短铳装弹…… 「柱国饶命,小人愿献银千两,小人有一女愿献与柱国为婢……」 那老乡贤焦急地挣扎着。 「老东西,把你毙了,这些我自然会孝敬柱国!」 那扈从说道。 紧接着他打开击锤,然后顶着老乡贤脑袋扣动了扳机。 「传令下去,城内所有有功名的,曾为朝廷官员的,无论文武,但有剃发为虏者,一律枪毙,平民可以屈从于建虏,此辈世受国恩,不思忠于社稷,不顾祖宗衣冠,死有余辜。城内平民领完粮食后去留自由,俘虏建奴凡关外降虏者,及八旗满洲,蒙古,一律斩首,将所获财物送往葛沽新城。休整一天,明日起程向芦台。」 杨丰看着听到枪声走来的李之芳说道。 「如此恐怕建虏复来,此辈依旧迎降,所分粮食还会献于建虏。 不如干脆一把火烧了天津,让这些刁民自己南下。」 李之芳看着那些扛着粮食走过的贫民。 他是个狠人。 毕竟那也是我大清兵部尚书。 但他的建议是对的,毕竟杨丰的主要目标就是毁掉清军用于进攻葛沽的物资储备,而分了粮食之后,清军再占据天津,大不了再逼着他们交出,但一把火把这些粮食,甚至包括这天津城一起烧了,就可以毁的干干净净,清军回来至少几个月别想再积攒出物资。 「若他们连自己活命的口粮都不敢保护,那咱们也仁至义尽了。 这里有的是建虏铠甲,武器,大炮也不缺,几万青壮,总不至于都束手等死。」 杨丰同样看着那些贫民,然后嘆了口气说道。 他就是赌一把。 他把清军积攒的粮食都分给城内饥寒交迫的百姓,而清军遗留的铠甲武器有的是,天津终究是军户城,如果这样清军再回来,这些百姓宁可自己家人饿死也要给清军交还粮食,那这样的人也没必要再管死活了,但这一次他还下不了这手,说到底他终究不是曾剃头之类,李之芳倒是和后者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李之芳估计也在腹诽他的妇人之仁。 不过李骑士也不敢多说什么。 紧接着他就转身离开,去对这座城市那些该清理的进行彻底清理。 而此时。 凤阳。 准确说是凤阳东南红心驿。 「阁部,我背您走!」 在一片混乱的喊杀声中,何刚焦急地催促着史可法。 史阁部二十万大军兵溃凤阳。 至于原因很简单,阿济格率领四万清军渡过淮河,而且是踏着淮河的冰面在上游渡河,正在围攻凤阳的史可法毫无防备,事实上史阁部根本没考虑过清军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建虏大举进攻山东的消息早就到了,山东巡抚邱祖德还在求援,山东同善会也要求朝廷派兵北上,张国维已经赶往淮安和朱大典一起准备必要时候真的北上增援一下。 杨丰北伐的奏摺都到了。 这种情况下史可法根本没考虑过清军突袭的可能。 而且他二十万大军…… 当然,实际上十二万,已经围攻凤阳几个月,虽然始终没有攻破,这个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手下基本上都是乌合之众,除了黄得功,刘肇基,剩下就是各地团练。 杂牌官军。 收编的原刘良佐部下。 这些傢伙几个月没攻下刘肇基带着一帮乌合之众守卫的扬州,当然也没本事几个月攻下刘良臣带着八旗汉军固守的凤阳。至于黄得功在痛失田雄,马得功等爱将后,实力锐减,毕竟这些叛将都是他真正嫡系,而且更重要的是各部都在玩寇。围攻凤阳是作战,要钱有钱要粮有粮,部分杂牌士兵就是奔着吃饭来的,而在认为敌军是一支孤军的情况下,各军的心理都很一致,围着吃饭就行了。 围上一年。 里面也就全饿死了。 这种情况下清军的突然南下,让号称二十万大军直接崩溃。 「老夫有负圣恩啊!」 腿受伤的史可法坐在地上,满脸悲怆地看着身旁战斗中的士兵。 这些是何刚带着的团练。 他的至交许都分出五百团练给何刚,让他跟着史可法,至于江南团练参与围攻凤阳,这种事情被耆老会拒绝,毕竟凤阳又没什么可抢的,上次天长之战让几个耆老会至今肉疼,既然凤阳早晚能靠围困解决,何必浪费自己银子,团练可都是他们掏钱。 拿自己的银子给朝廷办事? 耆老会傻呀? 所以许都也无可奈何,只能分出五百给何刚,算是尽一份力。 此刻这些团练,成了被追杀中的史可法最后救星。 「阁部,别想这些了,赶紧撤,只要能撤到进山里就行了,快,我背着您。」 何刚催促着。 这里西边就是群山。 现在实际上各军全乱了,因为猝不及防,再加上本来就是拼凑,清军仅仅是渡过淮河,甚至还没交战,那些收编的刘良佐旧部就先溃逃,居然还有跑去迎降的。然后江西团练也跟着溃败,他们一跑,庐州等地团练也跑了,剩下就是兵败如山倒,实际上这场堪比当年黄河岸边大怂十万禁军的大溃败,基本上就没怎么和清军交战。当然,大怂禁军也没有,他们是被娄室半夜敲鼓吓崩溃的,而这次明军的崩溃也差不多,基本上可以说闻风而溃。 「老夫怎么就不明白,为何杨丰手下就能打? 都是朝廷官军,都一样,为何跟着杨丰就所向无敌?」 史可法痛苦地说道。 当然,他其实明白。 杨丰真给钱。 谁都知道杨柱国最仁义,上次左良玉私藏的银子,都毫无保留的拿出来一起分,杨丰打仗无论收穫多少,他是真的都拿出来按规矩分,谁该得多少都明明白白,无论多少,他只拿自己按规矩该拿的那份。 但其他将领呢? 开什么玩笑? 吃肉喝汤啃骨头到最后,底下士兵能吃顿饱饭就不错了。 你真给钱,当兵的就真卖命。 就像此刻他周围依然在清军围攻中拼死抵抗的团练们。 这些经历过天长之战的团练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他们以戚家军的战术以战车为掩护,不断向周围清军射击,甚至他们比浑河之战的浙军更强,因为这些团练装备远超浙军,不差钱的浙江士绅们,给他们配上清一色的斑鸠铳,锻钢甲。 从杨丰那里买的手炮。 就是前面一个杯子状枪口,里面放小炸弹,像掷弹筒一样的。 甚至还有买的燃烧弹,也就是杨丰的糖弹。 夏天不行。 但这个季节很好用。 在火枪射击的硝烟瀰漫中,那些掷弹兵将一个个点燃的糖弹抛向清军。 然后一朵朵焰火在清军头顶炸开。 燃烧的硝糖火焰如火雨天降,粘在清军的布面甲上,然后迅速熊熊燃烧起来,一个个带着烈火的清军,惨叫着在同伴中撞击。而混乱中受阻的清军,又不得不面对着不断射向自己的子弹,这可是斑鸠铳子弹,根本不是被他们嘲笑为战后抖一地铅子的三钱鸟铳子弹。而战车的保护中,团练们在不停地重复着装弹射击的过程,他们身旁那些拿着长矛等冷兵器的同伴,则拼死阻挡着试图冲进阵型的敌人。 但这抵抗终究会失败,毕竟清军还在源源不断赶到。 而且团练也在不断倒下。 围着他们的清军,不断将利箭射进他们的阵型。 甚至有清军悍勇地冲过他们的防线。 不过零星的清军没用,很快就被围殴而死。 「悫人,带着他们撤进山吧,我已经走不动了,我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监国,南京之变时候,我就应该自杀谢罪,如今兵败,无颜见江南群贤。」 史可法说道。 然后头顶利箭的破空声响起,何刚赶紧举起盾牌,清军的重箭几乎穿透了盾牌,终究还是被挡住,何刚顾不上管史可法的话,拖着他向旁边一块大石头…… 「阁部,下官答应过阁部,与阁部生死相随。」 何刚边拖边说道。 但就在此时他身后一支箭落下,从他的半身甲上缘,直接扎进了他的脖子,清军的重箭如标枪,瞬间就穿透,然后从前面冒出。 何刚带着凝固的惊愕缓缓倒下。 「悫人兄!」 带领团练的许都部将丁如璋惊叫道。 紧接着他举起燧发短铳,将一名冲过防线的清军打倒,赶紧冲到何刚身旁,但后者已经咽气了,史可法则倒在那里看着何刚,然后拔出自己的佩剑,放到了自己脖子上…… 「丁贤侄,带着你部下走吧,伱们是江南的倚仗了。」 他说道。 然后他猛然一拉…… (本章完) 第195章 公主凶猛 第195章 公主凶猛 当杨丰得知多尔衮真正目标是江南时候,已经在永平城内了。 「大意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杨柱国说道。 这几天里他已经接连攻破芦台,开平,滦州,永平,不过实际上没有遭遇太多抵抗,这一带只有些在关内投降然后被抬籍入八旗的,而且还都是些老弱病残,能打的青壮同样被多尔衮徵调到前线。 毕竟现在我大清有太多战场也需要填线宝宝。 山东战场要佯攻。 李自成那里有漫长的战线需要维持对峙。 还得南下。 这种后方城市能打的青壮当然不可能还留着,更何况对于多尔衮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粮食,在自身不能提供足够粮食的情况下,把这些青壮抽调到战场让他们以战养战,也能最大限度缓解后方粮食问题。所以越是这种看起来匮乏的局面下,多尔衮反而加大了对外进攻规模,目的就是这个,能抢到当然最好,抢不到无论战死还是在相对富饶的战区以战养战,都比留下一群吃不饱饭的青壮在后方强。 吃不饱饭他们可是会造反的。 而留下的这些造反都没本事的老弱病残当然不可能抵抗,但杨丰杀光了天津几乎所有士绅,沿途这些城市的士绅也不敢留下。 跑路吧! 开平,永平,滦州,甚至他还没进攻的迁安,丰润等地清军,包括当地士绅,全都仓皇跑路。 杨丰一路畅通无阻。 然后就被偷家了。 不过也不能算偷家,毕竟清军又不是进攻山东。 所以多尔衮还是很清醒,他知道自己不能跳杨丰挖好的坑,上次阿巴泰的教训还是很深刻,那时候尚且是如此的结果,更何况现在的山东,已经被杨丰打造的固若金汤。更重要的是进攻山东成本极高,收穫却有限,至少相比起南下,进攻山东能收穫的真差太多,经历过一次南下的多尔衮眼眶太高,已经看不上山东这种又穷又横的地方了。 哪怕他上次只是接了李自成和张献忠的盘…… 承天一带都是二手货了。 但地方士绅的富庶,依然让他无比惊喜。 承天尚且如此,就更别说江南了。 可以说江南士绅正在向他高喊着人傻钱多速来啊。 有肉谁啃骨头啊? 更何况还是块硬到能崩了牙的硬骨头。 所以他其实蓄谋已久,上次他就是故意让刘良臣去凤阳,就是为了冬天再次南下,淮河不结冰他不敢,哪怕有临淮浮桥也没用,多铎的死已经证明浮桥不靠谱,在淮河不能封冻到可以让骑兵通过前,他不敢冒这个险。 「史阁部也算死得其所了。」 李之芳感慨着。 杨柱国则皱着眉头在那里一副沉思的模样。 不得不说多尔衮这一招让他猝不及防,现在局势很危险了。 史阁部已经兵败凤阳,而且是在红心驿率领五百团练血战数千建虏,最终全军覆没然后自杀殉国,死的还是很值得尊敬。 至于他殉国的消息能这么快被知道,是因为在他死后不久,宋应星带着部分被打散的江西团练同样经过了红心驿,而清军根本没来得及对战场上死尸进行甄别,毕竟他们的目标是以最快速度打过清流关,只是拿走团练的装备,尸体都扔那里。宋应星好歹做过亳州知州的,对凤阳一带比较熟悉,被冲散后就带着手下躲在一条沟里,直到天黑才出来向合肥跑路,正好经过了他们的战场。 他最终带着史可法和何刚遗体成功逃到定远。 而杨廷麟也带着团练逃到定远。 他们和原本在定远的庐州团练顶住了清军第一波进攻,在得知另一路清军已经向合肥后,立刻弃定远南逃,但没敢去合肥,而是直奔巢湖。 清军紧接着攻陷合肥。 当然,其实是合肥籍我大清副都御史龚鼎孳亲自劝降的。 后者在京城投降李自成,然后又投降多尔衮,靠着摄政王器重,升官速度还是很快,短短不到一年,就已经从在崇祯手下的主事升到我大清副都御史了。 前途无量啊! 就连跟着他的顾横波,都得到了我大清诰命。 而另一路也是主力的清军,也在阿济格率领下,同时成功突袭攻破了清流关,不过在滁州遭遇刚刚逃回的黄得功死守,虽然这份急报发出时候还没被攻陷,但想来这时候已经攻陷了,老黄并不具备力挽狂澜的能力,这是事实。所以现在清军不说已经肯定兵临长江,也有七成可能,剩下就是淮扬了,而扬州则是淮扬总制高杰辖区,他已经从淮安到扬州。刘肇基则从凤阳退到盱眙,张国维和高杰一起到扬州,朱大典则在淮安,所以目前淮扬集团反应还算正常,如果他们能坚守,那么阿济格就算拿下滁州,也不敢贸然向南京进攻。 他们实力也不弱。 当然,不是高杰,而是团练都在淮扬。 而且阿济格没有足够船只渡江。 他的目标应该是由攻陷合肥的清军,继续南下攻巢湖,然后在上游搜集船只顺流直下,这时候巢湖虽然已经封冻,但裕溪口还没有,那里有大量运输物资的船只堵着。 所以还得看杨廷麟能不能守住巢湖。 这个就很悬了。 杨廷麟节操当然值得尊敬,但水平也就马马虎虎,不会比史可法强的。 而且就算清军得到船只,也还是得面对长江上的水师。 这一点倒是值得欣慰,因为此前集结长江的水师都还在。 包括郑森所部。 而且应该都不会投降的。 毕竟郑鸿逵,吴志葵,郑森都是能坚持抵抗的。 但也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史可法的溃败,把囤积凤阳的物资全扔给了清军,粮食,大炮,弹药,全都算是堆积如山,足够支撑清军在接下来的持续作战,清军不会因为物资短缺而停止进攻的,所以关键还得看能不能守住淮扬。 只要守住,那南京就没危险。 南下增援? 杨丰一脸深沉。 「丰生,咱们相距遥远,纵然有心也来不及,更何况长江天堑,建虏岂能飞渡,倒也不用太担心?再者建虏以骑兵转进如风,如今淮北皆如坦途,自凤阳转向徐州,最多也不过几日而已,一旦南下增援,建虏转而向山东,则山东危矣,当年萨尔浒正是被其各个击破,不得不防。」 李之芳小心翼翼地说道。 所以他的意思是救个毛啊? 对山东又没影响。 实际上他说的也对,因为清军打的就是时间差。 杨丰的确来不及救援,但徐州的金声桓,曹州的王遵坦,包括鲁南留守的苏敦生,被杨丰安排在海州的曹友义这些都可以南下救援。可问题是清军骑兵也可以折返,从凤阳北上越过黄泛区直插徐州,全骑兵的他们有足够时间玩这种打时间差的战术,当年萨尔浒也的确就是被清军以骑兵打时间差各个击破的。 所以…… 「传令,向京城!」 杨丰突然说道。 「那豪格怎么办?」 杜李说道。 豪格在山海关,而且已经奉命赶来迎战。 「他真有心迎战,这时候早就到了,从山海关到这里,骑兵无非两天,至今还没见一兵一卒,那就是不想,不用管他。」 杨丰冷笑道。 既然多尔衮喜欢偷家,那就互相偷家吧! 公主那里没太多危险,因为他还有五百扈从在南京,大不了护卫着公主逃离南京,再说江南又不是他的地盘,各地耆老会自己看着办吧!他们不是一直想联虏平寇吗,那就给他们机会,看他们究竟怎么取捨,是想维持目前他们明显很喜欢的日子,还是像当年的祖宗一样跟着异族做农奴主。只要他们想抵抗就足够阻挡清军,五百团练血战到全军覆没还是很令人震惊,不得不说士绅们的成长也很快了。 多尔衮应该是想用威胁南京,来调动他南下增援,然后进攻山东。 这是很有可能的。 打时间差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如果杨丰不救,那就直接进攻南京好了,打下南京一样大赚。 所以杨丰无论怎么应对,结果都是要跳多尔衮挖好的坑,既然这样,那就继续玩极限拉扯,看多尔衮舍不捨得京城。 「走,我带你们光复京城!」 杨丰紧接着上了骆驼,然后对着周围的扈从们喊道。 扈从们面面相觑…… 「走啊,跟着柱国发财啊!」 紧接着一个扈从振臂高呼。 然后扈从们一片亢奋的吼声。 虽然这是进攻京城,但一路势如破竹的他们,已经和之前黄蜚手下那些官军一样,完全被狂热左右,跟着杨柱国发大财啊,哪怕是仅仅五六千骑兵进攻京城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可杨柱国至今就未曾一败啊,跟着一个战无不胜的统帅,再匪夷所思的进攻也敢。 不就是进攻京城嘛,再匪夷所思难道还能比他攻陷渖阳匪夷所思? 杜李和李之芳面面相觑,然后两人同时苦笑了一下。 这时候反对也没用。 不过以目前局势,京城防守肯定空虚,毕竟清军能动员的兵力就那些,关外八旗加起来,就算再加上蒙古附庸也无非那五六万人,在山东袭扰佯攻的不会低于一万,德州前线对峙的不会低于一万,阿济格再少也得带着两万,豪格那里还有,京城最多几千,至于关内投降的八旗,那个用不着在乎,只要准他们投降,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再换个新主子。 所以…… 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当然,杨丰没兴趣管他们,骑着骆驼的杨柱国,带着他的扈从,最先沖向了城门,后面那些同样狂热的扈从裹挟着他们那些骑士们,跟随着他们所向无敌的统帅,紧接着冲出一片狼藉的永平府城。 而此时遥远的南京,狮子山新建的炮台上,大明监国公主殿下,已经在举着望远镜,看着北岸耀武扬威的清军了。 黄得功终究还是没守住滁州。 当然,守不住也是正常,哪怕黄得功已经是官军里面目前最靠谱的,说到底也依然是从辽东败到江南的,他的实力最多能迎战几千清军,而且再损失了田雄,马得功等部后,连这个能力都很难了,阿济格带着三万清军进攻,他拿什么打赢? 他本人目前不知去向,应该没有投降,最大可能战死在滁州。 「殿下且安心,长江天险,建虏必不能飞渡。」 马士英安慰道。 「这天险自古可曾挡住过一次北敌?」 公主说道。 「这个,这个还是有的。」 马首辅只好说道。 「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公主冷冷说道。 所以哪怕以她的好脾气,这次也的确被气坏了。 史可法二十万大军,围攻凤阳几个月不下,耗费钱粮无数,然后面对清军直接崩溃,把囤积的物资全丢了,虽然殉国的确也算有节操,可他是江北的最高统帅,把战局搞成这样,那是一死能解决的吗?阿济格攻陷滁州,就是因为把凤阳缴获的上百门轻型红夷炮全拉到滁州,仗着弹药充足,持续不断轰击黄得功。 以火力压制然后强攻。 你们跑路时候把军火库顺手点了就不行吗? 就在这时候,江面上三艘恍如鹤立鸡群的大型战舰突然向北岸,紧接着战舰侧舷硝烟瀰漫,然后岸边正耀武扬威的清军一片混乱,举着望远镜的公主殿下,甚至能看到重炮炮弹在清军里面打得人仰马翻…… 「传令全城,南都乃孝陵所在,坤兴受命监国,当与此城同在,然此乃我朱家事,是我朱家无能使天下大乱,连累生灵涂炭,如今今事已至此,坤兴不想再强求百姓为我朱家而死,自今日起朝阳门常开,城内军民欲离开者自便。」 她说道。 「殿下何出此言?」 「殿下不可啊,只需死守,柱国必然南下救援。」 …… 城墙上一帮大臣们惊叫着。 「诸公不必再劝,无论军民都对得起我朱家了,坤兴不再强求其为朱家而死。」 公主说道。 趴在地上的马士英,突然看了一眼杨观光,后者居然没说话,虽然也与其他大臣一样跪倒,低着头仿佛在向公主进谏,但实际上根本没说话,老马愣了一下,紧接着目光转向明显已经急了的刘宗周…… (本章完) 第196章 为了大明,再苦一苦士绅吧! 第196章 为了大明,再苦一苦士绅吧! 刘宗周等人的确急了。 公主这么玩摆明了就是准备撒手不管了。 以身殉国?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丰还留下五百扈从呢! 这些扈从只听杨观光调动,真要是建虏渡江,南京守不住了,那后者一句话,这些人就直接带着公主走人了,公主的表态没用,她一个小姑娘,人家强行带她离开,她又能怎么样?反正只要离开南京,下游一堆船等着,更何况真要那时候,郑鸿逵也罢郑森也罢,都很愿意护卫监国去山东交给杨丰。 杨丰无法就是惦记监国,他管江南士绅死活。 但那样的话江南士绅怎么办?学京城士绅喜迎王师?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建虏搞剃发易服怎么办? 就算不搞剃发易服,肯定也得要江南士绅交重税然后养着他们,那多尔衮可不是崇祯,恐怕再像过去一样糊弄是不行了。而且多尔衮还要战争,北方现在都榨干了,没什么可榨的了,只能榨江南士绅,所以投降就只能背上建虏和北方这个沉重包袱。 那可不是杨丰要的那点了,光多尔衮就有几十万铁桿庄稼要养。 都得江南士绅掏钱。 更何况建虏也不可能让他们过现在这种无拘无束的快乐日子。 耆老会? 除了监国这种弱到极点的朝廷,哪个正常点的朝廷,会允许士绅把地方官当狗使唤? 地方事实上的自治? 多尔衮傻呀? 他是给自己打天下,他是来做征服者的,又不是来伺候士绅大爷的,让各地耆老会掌控地方,那他岂不是白征服了? 更何况投降建虏后,杨丰打回来怎么办? 多尔衮现在还没赢,而且至今他其实还处于被杨丰殴打中,后者可是已经北伐,也就是说多尔衮还没到可以让人放心投降的地步,一旦押错宝,杨丰回来是要抄家的,他最喜欢这个了,可以说投降建虏是很不明智的,至少现在还是如此。 所以…… 「殿下,老臣以为如今还远未到如此危急关头,建虏南下如此迅速,不过是因淮河封冻,今冬严寒,太湖尚且封冻,江北河流皆封冻,淮河更是变成坦途,这才给建虏可趁之机。但长江天堑依旧隔断南北,建虏纵然能搜集些船只也法与水师匹敌,张阁部率淮扬之军尚在,只要令其进攻建虏侧翼,则建虏必然不敢渡江。建虏南下者四万,得凤阳之贼一万,另有降敌者约两万,最多不过七八万而已,纵然继续增兵,亦难超十万。 若监国下令各地勤王,江南忠义可至者何止十万。 老臣愿为监国一行。」 刘宗周说道。 这种时候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去游说各地耆老会,劝他们全力支持监国守住南京,这个并不难,无非就是掏多少银子,只要各地耆老会愿意掏银子,肯卖命的士兵还是好找。 说到底就是银子而已。 「殿下,既然如此,那就请蕺山先生一行,左右建虏还未曾渡江,咱们还来得及,至于百姓,不妨也先疏散,无论如何,像那些老弱妇孺,能躲避还是先躲避,否则如上次扬州般,死伤数万百姓就不好了。」 马士英赶紧说道。 「那就有劳蕺山先生了。」 公主向着刘宗周行礼说道。 「老臣当竭尽所能,不负殿下之託。」 刘宗周赶紧行礼说道。 马士英微微一笑…… 逼啊! 就是得逼他们。 光靠南京肯定没用,这是几万建虏精锐,大明到现在,没有杨丰的情况下还没有能战胜几万建虏的例子,更何况黄得功已经完了,高杰那点能打的,建虏随便分出个固山,估计就能把高杰堵在扬州。 剩下就是郑鸿逵,吴志葵这些,实际上连黄得功都不如的。 至于长江天险,就像公主说的,历史上挡住敌人几回? 水师的确强。 可人家为什么非要在水师防守的江段渡江? 和州。 芜湖。 甚至安庆。 哪儿不行? 上游建虏数万,无非就杨廷麟那些江西团练,但他一个文臣,此前也没打过仗,指望他挡住建虏,未免有些不现实,除非何腾蛟增援,否则建虏打到安庆是必然。 尤其是建虏祭出劝降这套,那就更不保险了,合肥士绅没扛住龚鼎孳的劝降,桐城,庐江,安庆士绅就能扛住自己姻亲故旧劝降了?说到底谁还不知道谁呀! 再说水师强就有用了? 这是在长江上,谁控制上游谁就有绝对优势,一旦上游建虏打开巢湖,然后出裕溪口,就是在上游不停向下游放火船,也足够把水师逼退。可以说建虏只要想渡江,那他们就必然能渡江,而南京城中就是一帮杂牌团练,不能打仗的军户。能打仗的都在江北,而且大多数在史可法手中,结果他来了个十几万人大溃败,全扔在了江北,甚至光投降建虏的就四五万。 刘宗周那个数字没刷新,马士英得到的最新估计,最少四五万降敌。 实际肯定不止。 像刘良佐部下那些,左良玉部下那些被史可法收编的,本来就是些朝秦暮楚的,他们面对清军不投降那就是奇蹟了,所以尽管阿济格带着四万清军,实际上这时候已经最少扩充到十万。 这种情况下保住南京的唯一办法就是张国维主动进攻。 也就是他手中的新军和团练加起来约两万五千人,靠着火器优势,向阿济格主动进攻,逼迫后者不得不放弃渡江企图,全力进攻淮扬,然后用死守扬州拖住他,只要能拖住阿济格一个月,那杨丰就到了。当然,这就必须有浙江,苏松常等地耆老会点头了,包括张国维的新军,军饷也是他们掏的,这支新军其实本质上也是浙江团练,只不过顶着个浙江巡抚的抚标新军招牌。 军饷是由浙江耆老会募集。 许都的团练,则主要是由浙东士绅出的。 「这些船是何人的?」 公主看着依然在炮轰清军的那些战舰说道。 以三艘大型战舰为首,再加上数十艘小一些的,正在江面排开,不断向着北岸开火,虽然清军已经逃离码头,但因为这些战舰上大炮射程依旧足够,所以仍然在不断轰击。北岸码头上已经有不少清军死尸,当然,这种轰击最多也就是振奋士气,毕竟不能指望舰炮实心弹能有多少命中率。 但振奋士气的确足够。 此刻城墙上的士兵们,正在不断发出欢呼。 「回殿下,这是福建总兵郑芝龙之子郑森所部福建勤王水师。」 杨观光说道。 「就是上次柱国带着入宫那个?」 公主说道。 她是见过郑森的。 当然,基本没什么特别印象而已。 「正是。」 杨观光说道。 「告诉他,若能守住南都,我请爹爹为他赐名成功。」 公主说道。 然后她举着望远镜,继续看着这些战舰…… 她真懂这个啊! 杨丰当初在安东卫时候,摸出过一个胜利号模型,正好杨盈看见,直接就抱走了,当然,杨丰的解释是,这是泰西水师战舰,神仙给的,顺便吹嘘了一下其战斗力。只不过那是模型,她根本没有感受,但今天看着郑家这三艘弱的多,仅仅是颇具雏形的战舰,却让她一下子想起那个。 「若有百十艘此等巨舰,长江才真如天堑。」 她说道。 马士英赶紧附和。 不过他也多少有些感慨,很显然公主殿下终究开始成长了。 这也很正常。 说到底这现实逼也逼着她成长了。 这终究是她家的江山,她终究得给她爹,她哥哥守住,杨丰又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人家可是有妇之夫,至少在杨丰没退婚之前,她终究还是要学会自己面对这个乱世。她只是年纪小,但不是傻,只要她用心学,终究还是会成长起来,学会做一个君主,刚才威胁刘宗周等人的表演,就已经有几分真正君主的味道了。虽然肯定是杨观光教的,但能把戏演好,就已经算是她踏出真正君主的第一步了。 「殿下,还得小心,老臣担心多尔衮这次会把太子送来。」 马士英低声说道。 公主立刻愣住。 「殿下,咱们不能迎这样送回的太子。 陛下圣旨不可违。 柱国也必然反对,一旦为迎回太子屈从于建虏,则我大义尽失,承认与建虏乃敌国,如宋辽故事,自此北方尽为异国。太祖高皇帝三百年心血付之东流,我等亦遗祸子孙,使千百年后尚留骂名,更无颜以对孝陵,日后终不免再有人书灭宋者张弘范于崖山。」 老马低声说道。 公主皱着眉头,这些对她有点超纲了。 「殿下,您只需要交陛下裁决,无需管别的,此事也非监国能做主。」 杨观光赶紧说道。 很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而此时。 蓟州。 「潜越?」 洇熘桥上,杨柱国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不远的蓟州城。 而在两旁蓟运河的冰面上,孔孟骑士和扈从们正在通过,走桥只是因为他要找感觉,这个季节蓟运河别说骑兵走过,估计就是弄辆小汽车都可以直接开过去。只不过蓟运河两岸都有河堤,所以骑兵通过不是那么畅通,而且运输物资的车辆肯定无法通过,还是需要走他脚下这座木桥。 这座木桥就冬天使用,开春就得拆掉桥板,然后方便运输军粮的船只北上。 在南边不远就是官仓。 也就是上仓。 从北塘口进入的漕运船,走蓟运河到宝坻白龙港,原本那里是仓库,只不过后来为了更近改到上游,所以那里叫下仓。 剩下从官仓就是以小船运输到蓟州了。 当然,那时候渡河就得坐船了。 晚发渔阳驿,南临五里河。水深分做渡,桥断已成涡。 当年一个进贡的朝鲜官员写的。 所以…… 这里距离蓟州城就五里远啊。 「这地方居然也能潜越?」 李之芳看着实际上直线距离还没有五里的蓟州城说道。 「怎么就不能潜越了,难道咱们不是正在潜越?」 杨丰说道。 然后两人看着蓟州城外的数十骑侦骑同时笑了。 他们从永平府城过来,一路上不但没有任何交战,反而增加了不少,丰润和玉田等地士绅都干脆跑路,而城内贫民喜迎王师,杨丰还是那套,把城内士绅的粮食分给他们,然后剩下就随他们便了。不过还是有不少贫民选择了跟着杨柱国,至于马匹这个简单,能找到马就骑马,没有马骑驴,骑骡子,甚至骑牛都行。 对于那些贫民来说,与其留在这里给士绅当奴隶,哪天被当无粮人杀了,还不如跟着杨柱国搏一搏。 至于战斗力,打不了建虏男人还打不了建虏女人吗? 所以杨丰部下已经扩充到了八千。 而蓟州士绅明显也不准备阻击。 当然,他们也没能力,但他们的实力也不认为需要跑路,再说杨丰的目标是京城,又不可能进攻蓟州,既然这样就别招惹他了,在蓟州城墙上看着他的大军通过好了。 至于向多尔衮怎么解释…… 潜越啊! 他们是潜越的。 「潜越,对,就是潜越!」 李之芳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催马向前,迅速冲过洇熘桥,然后催促冰面上的扈从。 杨丰则看着那些侦骑,后者依然在一里多外看着,他们后面的蓟州城墙上可以看到大量旗帜,多到不正常,估计是城内士绅虚张声势的。这里没有多少守军,就是抬籍的当地士绅,然后带着八旗汉军,当然,是新八旗汉军,实际上清军内部也不把他们当真正八旗。 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绿旗,当然,仅仅是外号而已。 杨丰立刻催动骆驼。 很快他在对面侦骑惊恐的目光中接近了他们。 「回去送些酒肉,要不然我今晚到城内过夜!」 杨丰喝道。 为首的绿旗军官赶紧下马,然后很懂事地跪倒磕头。 「老爷请稍待,小的这就去给您置办。」 他诚惶诚恐地说道。 「赶紧点!」 杨丰说道。 那军官赶紧爬起,以最快速度上马返回蓟州城。 他后面杨丰等人一起笑着。 当然,对方的效率还是很快,仅仅半小时后,城内就涌出几百人,抬着一个个食盒,甚至还有酒,前来伺候这些潜越的敌人。 (本章完) 第197章 杨丰与大玉儿的再续前缘 第197章 杨丰与大玉儿的再续前缘 在蓟州城外酒足饭饱的杨柱国和孔孟骑士团,满意地起程继续向前。 城内士绅长出一口气。 紧接着他们早就炮制好的奏摺就送往京城。 至于内容当然是明寇于晚间潜越蓟州,他们发现时候已经走远,所以正在调集兵力追击,不过明寇皆骑兵,故此不敢保证能追上,请圣母皇太后老佛爷明察,这时候多尔衮已经南下,在京城主持的是大玉儿姐姐。 这个杨丰也知道,他在京城也不是没有间谍,实际上有的是,不过只知道多尔衮南下,不确定去哪里。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是准备对山东雷霆一击,还是作为阿济格后援继续南下都还不好说。 尤其是黄泛区以西的情报,现在就算杨丰也不容易及时获得。 甚至有可能进攻洛阳。 毕竟现在刘芳亮反而是清军最主要的侧翼威胁,而且洛阳这个点在李自成手中,随时可以出洛阳进攻,如果能拿下洛阳,就可以封堵李自成出击的出口。 总之只能知道多尔衮南下,而且已经渡过黄河,但究竟向哪个方向进攻无法确定,而且他带着的至少还有四万清军。这也是杨丰对进攻京城充满信心的主要原因,他很清楚现在的京城,除了绿旗军之外,剩下八旗能打的不会超过一万。 而且只是能打仗的。 实际上这个能打仗的标准放的很宽了。 然而…… 这份奏摺其实完全没必要。 卢沟桥。 「那妖人到何处了?」 一身戎装的大玉儿姐姐,就像上次她在渖阳城墙上一样,很有英武之气地骑着马,看着远处的京城,而在她身旁是源源不断走过的老弱妇孺,全都神情黯淡,在寒风中骑着马驴骡子,坐在车,向南形成绵延无尽的长龙。 车上,马上,都驮着粮食和金银财宝,甚至就连牛羊都赶着,大玉儿姐姐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她的科尔沁草原。 她跑路了。 当然,南幸。 老佛爷出宫啦! 「回老佛爷,差不多到蓟州了,估计蓟州守军也不敢拦,这些狗奴才简直该死,竟无一人肯为大清尽忠。」 济尔哈朗赶紧说道。 「老佛爷,其实那妖人总共也就才几千兵,咱们也不是守不住京城。」 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说道。 「守?」 大玉儿姐姐冷笑一声。 然后她指了指桥北岸那些送行的官员士绅。 「你们到这里时候,这些人在做什么?」 她说道。 「回老佛爷,都跪在城门外,迎接我大清王师,箪食壶浆,高呼万岁。」 范文程赶紧说道。 「那李自成来时候呢?」 大玉儿姐姐问道。 「这个,一样跪迎。」 范文程说道。 「那你怎么就觉着,那妖人来时候他们不会跪迎?这些狗奴才一年里换了三个主子,背叛旧主早就已经是他们习惯了,你怎么就觉着,他们会跟咱们同生共死?咱们城中无非不到一万老弱之兵,剩下全是妇孺,却有几十万随时可能开门投降的,真死守,不用一天就全得给那妖人做俘虏。 正好被他们拿来献媚,免得被那妖人抄家。」 大玉儿姐姐冷笑道。 这话刚说完,她脑海里不禁出现了那个妖人狰狞的面孔,然后身上好几处隐隐作痛起来。 「老佛爷圣明。」 济尔哈朗赶紧说道。 他已经辞了摄政王,不过因为多尔衮主要对手是豪格,而以他为首的几个旗都旁观,所以为了拉拢他们,多尔衮对他还是很尊重,在多尔衮南下期间京城军政事务全交给他。当然,实际上大玉儿姐姐说了算,圣母皇太后老佛爷自从回来后恩泽四方,已经获得一致的支持,甚至就连大师们都说圣母皇太后老佛爷乃菩萨转世。再说她背后还有蒙古附庸集团,目前因为几次失败损失很大,蒙古附庸们的支持,对我大清已经可以说至关重要。 至于其他的真不重要,他们本来也不怎么在乎。 「走! 我大清马上打天下,何须困守城市? 只要八旗人口保住,像这些阿哈尼堪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一钱不值的奴才而已,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他们敢投降那妖人,等摄政王大军凯旋统统抄家灭门。 光想着跟随我大清荣华富贵可不行,得给我大清卖命才行。 他们为大清尽忠的时候到了!」 大玉儿姐姐催马说道。 紧接着她直奔南岸。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明智的,因为这时候杨丰已经到三河…… 「什么,跑了?」 杨丰看着跪迎在自己马前的本地豪绅们。 后者一个个顶着金钱鼠尾,趴在地上战战兢兢,话说他们也是赌,毕竟杨丰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说杀你全家就一定杀你全家,而且指不定拿出个什么理由杀全家,所以想获得特殊对待,就得拿出能捋他毛的,光投降可不够,得卖建虏才行。 「回柱国,罪民侄子在宫里当差,昨日他突然逃回,说建虏伪太后已经准备弃京城南下,宫里都在收拾金银,他趁机偷了一包金银,找机会熘出,他说此事瞒着外面。那建虏在京城留守的也就万把老弱而已,剩下全是妇孺,她不放心城内旧人,一旦城内倒戈,那时候他们跑都跑不出去,故此还不如弃京城南下保定。将守城之责交给汉官,后者敢倒戈,就等多尔衮回来杀全家,不想倒戈就死守,左右他们是跑到保定去可以看着了。 按着我那侄子打听的,此时建虏应该已经出京城南下。」 一个老乡贤趴在那里,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说道。 当然,哪有什么侄子太监? 他儿子就在卢沟桥给我大清圣母皇太后送行呢,大玉儿一行还没出京城他儿子就派家奴送信回来,所以他很确定的知道这时候已经走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敢出来迎降,最多也就是关起门先看看,但既然建虏都跑了,那还不迎降就是傻子了。 不仅仅是他,包括京城留守的官员士绅,其实也已经准备好了迎降。 一年换了三个主子啊! 就这频率,怎么可能还有死守这种事情。 「玛的,邺园兄,这里交给你们,若京城迎降则进城,暂时不要杀那些官绅,但也别答应他们什么,他们这些人罪行得由陛下定夺,若其不降,则拿下通州等着,我去追大玉儿。」 杨丰毫不犹豫地转头喊道。 紧接着他催动了骆驼。 李之芳和杜李还想问他一些事,他已经蹿了出去,紧接着后面他自己的两千扈从也催动战马,李之芳和杜李两人互相看了看,最终也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杨丰已经顾不上管他们,这傢伙催动骆驼,带着后面驮装备的骆驼和两千扈从,在冬天冰冻的荒野中直奔通州。不得不说大玉儿姐姐搞得他猝不及防,这个女人的确不是善茬,不过游牧民族出身,在这种事情上的确没什么负担。不行就走,反正对于我大清来说最关键的不是京城,也不是地盘,而是八旗越来越宝贵的人口,或者说八旗满洲越来越宝贵的人口。她留守京城的结果只能是被京城士绅卖了,后者会拿她当礼物献上,以此换取不会遭到杨丰的清算。 那样杨丰的确不好清算,毕竟这功劳也不小了。 大玉儿姐姐就是看透这一点…… 只要不傻都能看透。 京城士绅一年换了三个主子,跪完李自成跪多尔衮,哪次都跪的可以说很干脆,这要说不会跪杨丰那也的确没人信啊。 (崇祯无能狂怒中。) 「她为何去保定,保定有什么能跟她们一伙的吗?」 杨丰突然问旁边跟随的扈从,后者是李辅明旧部,他的扈从目前以营为单位,总的为一旅,然后三千扈从分为六营,军官都是这种老兵。如原本李辅明的家丁,白广恩的家丁,这些人都是死人堆里爬出的,几百人级别的骑兵作战经验无比丰富。实际上打仗杨丰基本只负责沖,这些军官负责制定战术,在战场上指挥士兵,然后剩下只需要跟着他沖就行。 明军缺陷就在这里。 大兵团野战能力缺失,小规模骑兵作战反而不弱。 这是和蒙古部落持续两百多年纠缠的必然结果,相反倒是野猪皮某种意义上说继承了早期明军的大兵团野战能力,然后以此吊打已经治安战化的明军和碎片化的蒙古。 不得不说也很悲哀。 杨丰现在也没有完成重建,他的军队还是碎片化,所以他到现在也没敢真正意义上和清军大兵团决战,包括和多铎的那一战也算不上决战,多铎不是输给他,但凡多铎再有能多撑三个月的粮食,他那帮乌合之众必败,他就是靠着自己血条够厚,只要我血条厚,我就是耗也能把你耗死。 「容易逃跑吧? 其实无论他们怎么跑,只要被咱们追上,就终究还是挡不住柱国。 从保定大不了向西逃入山中,山西在吴三桂之手,若她逃到保定,咱们再追过去大不了西逃灵丘,再命吴三桂等人勤王,那时候就可以躲在灵丘,看着吴三桂等部合围咱们。」 那扈从说道。 杨丰皱着眉头…… 「走,去易州!」 他说道。 大玉儿姐姐既然如此清醒,那肯定不会再去保定,去了也没用,还得准备再次跑路,再说京城的士绅有可能卖她们,保定士绅就不会了吗?这时候最聪明的是直接进山,然后去灵丘,而他不可能追到灵丘,毕竟他的骑兵撑不住长期作战。 而灵丘地方小人口少,她带着的清军足够控制,不用担心地方士绅出卖。 后者没这个能力。 京城有,保定有,那都是因为这些大城市能凑起的青壮,远远超过她带着的八旗,但灵丘这种小县城没有那么多青壮,她可以安心地在那里,然后命令吴三桂,姜瓖,包括豪格这些一起勤王。而杨丰的持续攻击能力不足,决定了一旦这些人的军队合围,他就只能退出这一带,所以大玉儿姐姐应该是去易州然后走紫荆关去灵丘。 直插易州。 「传令下去,明日上午必须到易州。」 杨丰说道。 两百多里而已。 这个季节骑兵用不着非得走大路。 他已经开始期待大玉儿姐姐再次落到自己手中,然后重新送到澄海楼接客时候的快乐了。 他才把大玉儿姐姐还给滚滚没几个月啊! 然后再抓回? 那样的话我大清的脸真的被抽的快看不出形状了。 当天傍晚,他就到达卢沟河畔。 而此时李之芳和杜李已经率领剩余孔孟骑士到达通州,他们俩才没杨丰那么蛮横,直接派人前往京城,要求被大玉儿姐姐安排留守京城的绿旗军投降。但后者提出条件,就是杨丰必须赦免城内文武官员,但这个李之芳两人就不可能答应了,一则杨丰不在,他们也不可能替杨丰答应,二则这些人的确不是他们能决定。 得找崇祯。 京城这些大多数都是参与过截杀崇祯的,还害死了周皇后和一个皇子。 别说崇祯不可能赦免他们,就是公主也不可能赦免他们。 那是她亲妈。 李之芳和杜李一旦自作主张答应他们这个要求,以后必然背锅,他们又不是非要打下京城,实际上他们能打到京城,这场北伐就已经是辉煌胜利,没有必要为了此冒险。所以他们紧接着进攻通州,而通州士绅在得到他们不会清洗的保证后,都老老实实选择投降,当天傍晚时候,孔孟骑士团在通州官绅百姓喜迎王师中进入这座城市。 不过尾随他们的豪格,也率领一万清军到达蓟州,并与蓟州清军会和,然后暂时驻军蓟州。 与此同时清军进攻天津。 是的,是进攻。 因为天津城内那些分了粮食,有了武器的青壮,害怕清军回去重新收缴他们粮食,为了活命只能自己武装起来固守天津,并且向葛沽新城的明军求援。 而南线清军主帅是代善儿子,刚刚继承爵位的满达海,他率领三万清军驻守水长城沿线一连串要塞,杨丰离开天津后就抽调兵力反攻天津,原本是想接收就行,却没想到刁民敢反抗,结果不得不变成强攻。 (本章完) 第198章 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门事件 第198章 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门事件 第二天。 黎明。 北易水河畔。 一天一夜逃亡两百多里的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在雪后的寒气中裹紧了身上的皮裘…… 她根本就没敢停啊! 既然身后是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那么就不能有任何懈怠,必须一刻不停地逃跑,那可是个能召唤妖兽,把城市都夷平的恶魔,虽然双方之间有一百多里距离,理论上他追不上,但是,跟他就不能讲理论上。 你跟一个有召唤兽的恶魔讲理论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不但不能停,甚至连真正逃亡方向都不能公开,而且沿途城市也不能进…… 她没进易州。 路过涿州时候,她还勉励涿州城内官员士绅,说自己会在保定等候他们的捷报,但实际上半夜直奔易州,然后在易州城南沿着中易水河,借着雪后夜晚的微光,直接进山,这才在这里停下略做休息。不过这一点上济尔哈朗倒是充分理解,毕竟两人也是当初在渖阳同甘共苦的,而且为了掩人耳目,南下的八旗老弱妇孺依然向保定。实际上他们此次南下的不下十万人,这么多老弱妇孺,而且交通工具不同,还带着物资,所以现在恐怕还有没过涿州的。 所以本身也不是一条路。 但目的地一样。 涞源。 然后向灵丘。 她不敢去宣府。 因为宣府将门很可能用她当礼物然后向杨丰投降。 她不敢去蔚州。 因为姜瓖也很可能这样做。 实际上这时候整个北方那些入关后投降的都不保险,不到一年前他们还是大清的敌人,只不过大清给他们的足够多,而且他们和大清有共同敌人才不得不投降,但如果大清遇上危险,他们背叛大清也会毫不犹豫。 杨丰的确不好说话,这个混蛋就喜欢抄家,可只要功劳够大,也能堵住他的嘴。 而她就够大了。 「男人都靠不住啊!」 她看着南方,幽幽地说道。 所以她就算逃跑,也必须得去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可以靠着她带着的万把八旗和十万妇孺,在这个地方阻挡任何进攻者,再以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的身份命令他们勤王。 命令他们围攻杨丰。 只要这些人不能用她当功劳,那么就不敢投降,毕竟杨丰在对待投降过大清的官绅方面一向凶残,而且像吴三桂这些,还得经过崇祯,而李自成也罢崇祯也罢,都不可能放过他们。所以她可以命令这些人围攻杨丰,无论能否成功都可以最大限度拖延时间,等着多尔衮那里的结果。 「老佛爷,该起程了。」 济尔哈朗说道。 「想不到最后还是你陪着我到这里。」 大玉儿姐姐嫣然一笑说道。 「老佛爷,您也得体谅摄政王,咱们如今没别的法子,想要破了这危局只能走险棋,谁也没想到这北方居然穷困至此,咱们终究得有粮食。这北直隶能榨的已经榨光了,再榨下去就该出造反的了,若能打下山东还能缓缓,但如今山东是别想了,就是没杨丰,咱们不死一半也打不下。 只能南下。 可惜上次又输了。 如今也只能走这一步了,只盼着摄政王能打开这局面,让咱们死而复生。 否则明年开春,春荒必然,那时候这北直隶就算杨丰不来打,也该出李自成张献忠了,如今关外残破,回去更难,那时候真的进退无路,要被困死在这北方。」 济尔哈朗明显有些黯然地说道。 原本历史上我大清能成功,其实关键就是第一步轻取山东,山东籍巡抚王鰲永为他们迅速解决山东士绅的顾虑然后喜迎王师,使他们在第一年能够稳住,再加上从朝鲜榨出部分粮食,可以说渡过最困难的开始。而第二年紧接着拿下江南,有江南在手,靠着屠杀彻底解决了钱粮问题,才真正算是开始了一统天下。但这次第一步就失败,可以说从立足就没稳住,虽然靠着最大限度让利收买北直隶士绅,收买那些军头,的确也撑过了,但却让他们的钱粮更加紧张。 毕竟收买也得要钱粮。 不给钱粮谁还会给你卖命,无非这个钱粮谁掏,但任由他们压榨百姓的另一面是八旗只能少要些。 所以哪怕知道冒险,多尔衮也没忍住左良玉的引诱。 如果武昌之战成功那就稳住了。 但又失败了。 可以说杨丰就像一座移动的大山一样,不断阻断我大清前进之路。 但我大清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这些阿哈尼堪真难搞!」 大玉儿姐姐就像耶律德光一样愤然说道。 然后她转向北。 「大好山河,都应当是咱们大清的。」 她看着雪后的山林说道。 她不知道,原本历史上百年后,她曾孙就把这里变成了皇陵。 而济尔哈朗看着东方的朝霞,不远的山头上一轮红日升起…… 「什么声?」 大玉儿姐姐突然说道。 紧接着她目光转向东。 而周围那些正在收拾马匹,准备上马继续赶路的八旗健儿们,包括和他们同行的老弱妇孺,全都在这片积雪的河畔抬起头,看着那山头方向,而此时寒风中隐约的声音传来…… 「老佛爷,快看天上,那日头里面有东西!」 旁边一个格格惊叫道。 大玉儿姐姐和济尔哈朗则一脸惊愕地看着那轮红日。 在红日里面,一个小黑点正在不断变大,看起来就像个鸟,而且越来越清楚,看着又像个大风筝,或者一个巨大的蒲公英,而那声音就是从它那里发出的。这声音就像蜜蜂嗡嗡,随着它的逐渐变大而逐渐清晰,同样它也飞出了红日,飞过山头,向着他们压了下来,最终显露阵容…… 「神仙,神仙下凡了!」 格格开心地喊道。 大玉儿姐姐却毫不犹豫地上马…… 「快跑,是那妖魔!」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刚吼完,济尔哈朗的马就在她身旁蹿了过去。 「男人,都靠不住!」 看着他转眼挤进士兵中的身影,大玉儿姐姐满腔悲愤地说道。 而此时整个营地全乱了,那些早就听久了杨丰恶名的八旗老弱妇孺们,全都混乱地上马,在拥挤中逃跑,而她们的混乱也彻底沖乱了护卫她们的清军士兵,后者完全失去指挥。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向西,大玉儿姐姐也一下子被淹没,只能在人们裹挟中,在积雪的北易水河畔向西,同时也和别人一样,不断抬头看着天空。 她已经可以确认,那就是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他头上是个像风筝一样的东西,坐在一个带车轮的架子上,背后还有个东西,然后就那么在他们头顶飞过。 「放箭!」 她喊道。 周围有清军醒悟,赶紧在马背上举起弓箭。 一支支利箭飞向天空。 但后者太高,箭这种东西向上射也就几十米高度,更何况清军的重箭从来不是讲射程的,在清军混乱的射箭中那妖魔开始盘旋,然后拿起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紧接着对准下面,下一刻一名清军惨叫着脸上鲜血飞溅…… 天空中。 「吔,还有点意思!」 挂着动力伞的杨柱国,拿着弹弓多少有些意外的说道。 当然,是现代弹弓。 而且不是玩具,是专用的狩猎弹弓,随随便便打出一百多米,八毫米钢珠威力也足够,还带着瞄准器,对于他这种山寨版空中打击是最合适的。毕竟他就是个动力伞,能让带装备的他飞起来已经很勉强,不可能再带太多,用弓箭是肯定不行。带炸弹,糖弹,这些都带不了几个,尤其糖弹,万一着了就完了,但八毫米钢珠就无所谓了,带半口袋都行,居高临下,瞄准清军的脸或者战马的腿,杀伤力也足够。 他紧接着再次拉开弹弓,瞄准了下面一个正在射箭的。 紧接着松手。 钢珠和对方的箭几乎同时飞出。 但后者的箭距离他还有三十米就坠落,而钢珠却正中那清军的脸,实际上直接打进了左眼,那清军惨叫着捂住眼睛,在战马的狂奔中坠落,他射出的箭也正中下面一名清军的战马。 杨丰掏出钢珠,再次拉开弹弓瞄准…… 「大玉儿,我只要大玉儿,大玉儿姐姐,我来找你了。」 杨丰喊道。 紧接着他再次射出钢珠。 又一名清军被击中。 「大玉儿姐姐,半年不见,小弟甚是想念,你我当初之欢愉,依然恍如昨日,姐姐战技小弟至今佩服,愿与姐姐再战三百合,故不远千里而来,姐姐何故避而不见?姐姐难道还怕什么?上次小弟可曾令姐姐失望?小弟已在京城扫榻而待,并备下仙药,神器,还有仙人所赐之异术,欲与姐姐共习之。」 杨丰边射击边喊道。 虽然这里已经是山区,但实际上只是蒲阴陉入口,北易水河河谷,本来就不大的动力伞不断盘旋在溃逃的八旗士兵和老弱妇孺头顶。 后者完全崩了。 其实他们完全没必要这样的。 杨丰的扈从还没过涿州,实际上今天中午前到不了,杨丰就是因为摸出个动力伞,所以自己充当空中侦查,毕竟他也不确定大玉儿姐姐走哪里。这一带进山的入口很多,只不过最后收束到紫荆关而已,但实际上不走紫荆关的道路也有。没想到真让他猜对了,真在这里遇上了,但也仅仅是遇上,他一个人阻挡不了这么多清军的逃跑,甚至他都不知道大玉儿姐姐在哪里。 下面人太多。 所以…… 「大玉儿姐姐,你知道小弟这几个月想你时候,是如何解决的吗?」 杨丰突然说道。 紧接着他收起弹弓,从腰上摘下一个皮囊,然后从里面抓出一把手机。 既然没法充电,只好多准备几个手机了,幸好不知道为什么,他抓过来的手机都是新的,也可能是拿在别人手里的手机他抓不过来吧。总之他拿过来的都是新手机,虽然没多少app,但好在他只需要最基础的,然后他在这些手机里面找着。 「啊,好像是这个,我上面有标籤的。」 他说道。 紧接着他打开手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大玉儿姐姐,想不想听听你自己的声音?」 杨丰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插上小喇叭,打开了某个文件…… 下面逃跑中的清军瞬间全愣了,一个个惊愕地抬起头,然后天空中响起他们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的声音,只不过是某种状态下的,听着这声音,甚至很多人都停下了,尤其是那些福晋格格宫女们,她们的目光瞬间向一个位置聚焦过去。 「伱这狗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紧接着大玉儿姐姐羞愤欲绝的咆哮响起。 然后她抬起了头。 她发疯一样拔出刀,对着天上的杨丰抛了出去。 杨丰赶紧关了。 下面一片失落的不满。 紧接着他操纵着动力伞,向着大玉儿姐姐头顶飞过去,后者周围的士兵却在迅速远离,包括那些女人,也都默默远离她们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没有人为保卫她而战。虽然她身边也有些科尔沁部的,但这种混乱地逃跑中都跑散了,现在她周围都是些八旗满洲的士兵和女人,而后者全都抛弃她,然后继续逃亡。 她骑着马站在那里,拿着弓箭两眼冒火的看着杨丰。 「大玉儿姐姐,我只是来找你到我那里而已,你不出来,那我就只好用些非常手段,你跑什么,跑到哪里还不是被我抓住,你可是我的奴隶,虽然我用你换了懿安皇后,但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奴隶的事实,怎么,主子来找奴婢这还有错了?赶紧给我跪下,不然我把你再送去澄海楼。」 杨丰喝道。 大玉儿姐姐…… 她带着满腔悲愤,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弓箭。 「下马,跪下,说奴婢错了。」 杨丰在她头顶喝道。 大玉儿姐姐凄凉地在那里,而周围清军都在继续逃跑,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救她,至于济尔哈朗,这时候都已经根本看不到了,这个傢伙从一开始,就是抛弃大玉儿姐姐,他知道杨丰肯定先抓她。 被抛弃了的大玉儿姐姐,在不断逃过的清军中,默默下了马,然后跪倒在地上…… 「奴婢错了!」 她带着满腔屈辱说道。 (本章完) 第199章 你幸福吗? 第199章 你幸福吗? 大玉儿姐姐悲凉地跪在那里,周围都是她的臣民。 但却没一个人管她。 也没人救她。 毕竟刚才她的喊声还在这些人的耳中回荡,尽管大家都知道她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也都愿意装作不知道,甚至都不影响大家对着她高喊圣母皇太后老佛爷。但在听了她的喊声后还是很难提起救她的兴趣,她的存在只是因为大家需要可以被共同接受的协调人,而不是对她忠心。 没人对她忠心。 也不可能还会有人对她忠心。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表面上的尊敬改变不了内心的鄙视。 她的各种小册子,早就已经在大明各地泛滥,哪怕我大清这边,识字的人家也都多数能搜出,这些男主不同,作者不同,出版地不同的小册子,用这个时代毫无限制的文字,描绘了她的各种故事。 谁还没看过,没听人读过啊,甚至还有说书的靠讲她发财呢! 都知道。 这还怎么对她忠心? 当然,同样也没人来帮她体面。 无论怎样,她依然都是圣母皇太后老佛爷,谁敢杀了她,哪怕真心是为了大清,为了她的尊严,那也一样是要被抄家的,再说她有个屁尊严需要别人维护。 又不是第一次了。 很快,被无数马蹄践踏成斑驳颜色的河谷,就只剩下她孤零零地跪着。 「我似乎没看到我们大明的太子殿下啊,你们总不会把他留在京城吧?」 早晨的阳光背景中,杨丰在天空中俯视着大玉儿姐姐,他驾驶的这东西虽然并不能悬停,但好在速度慢的很,只要保持最低速度盘旋就行。不过因为阳光的问题,这一刻他看起来还是很有几分玄幻色彩的,尤其是背后正对着初升朝阳的时候。 恍如带着金色霞光降临。 大玉儿姐姐突然抬起头,然后露出嫣然的笑容。 「你难道猜不到?」 她说道。 紧接着她痛楚地尖叫一声,捂住了她身上。 「叫主人,懂不懂做奴婢的规矩?」 杨丰拿着打完的弹弓说道。 这个季节身上都很厚,像八毫米钢珠这样的,不打脸其实很难真正伤到。 「主人,您难道猜不到?」 大玉儿姐姐咬着牙,但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说道。 「所以,滚滚把他带着南下了?这倒的确有点令人意外,不过你这么幸灾乐祸做什么,急的又不是我,监国是皇帝陛下圣旨任命,没有皇帝陛下圣旨谁也换不了,哪怕公主自己要让给她哥哥也是非法的。我知道你们的想哄着江南士绅接受他,逼着公主让出,可无论怎么样,只要皇帝陛下不同意,那么都是非法的,都是谋逆作乱,而皇帝陛下当然不可能同意。 有没有李自成,他都不会同意,他还想有朝一日重新君临天下呢! 唐玄宗前车之鑑啊! 所以就算多尔衮成功,最多也只是为大明多拉几个逆贼,而对于我来说其实挺喜欢这样的,我一直惦记着对江南士绅来一场抄家,但他们却总是不配合我。 他们都很狡猾。 始终不给我发飙的藉口。 如果多尔衮能成功,帮我得到发飙的藉口,那我还得谢谢他呢。」 杨丰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他真不在乎啊! 如果江南士绅能扛住诱惑,那倒是反而会让他失望的,如果江南士绅扛不住诱惑,那他才开心呢,他一直期待的抄家又可以开始了,别看他今年的确捞了不少,但随着手下流民越来越多,他需要的银子也很多啊! 今年他的庄户数量就已经突破五十万了,而且随着北直隶逃亡的百姓越来越多,估计明年得突破百万,尤其是他这次北伐,更是很好的gg。现在光跟着他这支骑兵的就已经上万,回头撤退时候这些肯定带走,总之明年他还需要一笔横财。如果多尔衮能把江南士绅拉下水,哪怕只是部分,也足够他去捞一笔,确保明年的开销。 所以此刻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了。 「您真就这么自信?」 大玉儿姐姐说道。 「呃,你们的表现,也没法让我不自信啊!」 杨丰说道。 大玉儿姐姐无言以对。 他说的好有道理,的确,我大清在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面前,好像至今没有一场胜利,他从突然崛起至今,好像一直都在压着我大清打,尽管每一次胜利都好像取巧,可他的胜利却都是实实在在,全盛的我大清尚且如此,更何况现在这个实力锐减的。 在她的沉默中,杨丰控制着动力伞落下,这东西已经快没油了,他很干脆地拆下降落伞捆起来,找了匹无主的马驮着,然后把剩下的点火。自己又找了头牛,马有点驮不动他,骑着牛,后面带着驮马,然后用绳捆着大玉儿姐姐双手逼着她在下面徒步。这时候随着天亮,附近百姓已经开始出现,杨柱国骑着牛手里牵着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后者可是穿着她的太后服的,只不过外面裹着皮裘,现在已经被杨丰逼着脱了。 然后他们就在那些百姓惊愕的目光中走向涿州方向。 很快就有来专程参观的了。 当然,很快也有人认出或猜到他们的身份了。 毕竟杨柱国那俩铁挝都已经成为传说级神器,而大玉儿姐姐的身份也不难猜到,杨丰在两旁不断出现的百姓叩拜中,骑着牛,牵着大玉儿姐姐,后者默默在雪地上走着…… 「好像上次也是这样啊,才不到一年而已,居然又重复了一遍!」 杨丰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大玉儿姐姐哼了一声。 「你不要这个态度,我又没难为你,最多用你赚了点钱,作为奴婢这是伱的本分,至于说那些男人,你们又不在乎这种事,我记得你们本来就有用女人待客的传统吧? 你看,我甚至都尊重你们传统,能有个像我这么体恤奴婢的主子,真是奴婢们的幸福啊! 你幸福吗?」 杨丰说道。 大玉儿姐姐…… 杨丰很威严地咳嗽一声。 「奴婢幸福!」 大玉儿姐姐咬着牙说道。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牵着她继续向前。 他们一直到下午,才终于和杨丰的扈从们会和,后者其实也乱了,因为这一带到处都是南下的铁桿庄稼,而且还都是老弱妇孺,所以扈从们正快乐地狩猎中,杨丰和他们会和时候,这些傢伙都和他们的柱国一样牵着年轻女人,甚至基本上都比他多。而涿州,易州等地守军全都闭门自守,控制这些城市的士绅不敢投降,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杨丰会怎么对他们,也不敢出来阻击,再说铁桿庄稼们死多点对他们有好处…… 死的越多越好。 这样以后他们需要养活的也越少。 总之保定以北完全打乱,甚至第二天时候,李之芳等部也加入狩猎。 当然,绝大多数铁桿庄稼还是按着他们的计划,走各条路进入太行山,他们的庞大数量保证了这一点,真正被杀或被俘的也就十分之一。 但十分之一也是一万多。 通州。 文庙。 「江南诸公若果为忠臣,则建虏不过自取其辱,天子尚在,监国当由天子,纵然太子,亦不得僭越,更何况为建虏所俘之太子,拒之名正言顺。若纳之,则为逆,既然是逆贼,那还有何可说,我山东圣贤之地岂能附逆?无论陛下如何,只要陛下尚在,那就是大明天子,陛下在一日则无二主,若陛下以圣旨命我山东讨逆,则我等皆追随丰生南下。 义之所在,虽死无辞!」 对于多尔衮带着太子南下的消息,李之芳颇有些狰狞地说道。 的确是狰狞。 杨丰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贪婪…… 仿佛有着小星星。 都变了。 都学坏了。 对于孔孟骑士团这些少壮派来说他们的心态已经变了,在掌握武力之后他们的贪慾也在萌发,或者也可以说开始膨胀了,在对内上他们开始用武力控制地方,镇压刁民,逼迫那些没有武力的耆老乡贤向其屈服。 在对外上开始学会掠夺。 之前李之芳居然杀了王正志父子,这就已经让杨丰闻到味不对了。 可以说这种掌握武力的少壮派士子已经在暴露他们的本性…… 他们本性就是贪婪。 就是掠夺。 只不过过去他们掠夺的是自己控制下的佃户农奴,可随着实力膨胀,他们的贪婪和胆量也在膨胀,已经开始向同样的士绅下手。 尤其是向外面的。 说到底实力必然会推动扩张,任何一个实力足够的,都必然要向外进行扩张,这甚至可以说不由自主的,银子谁不爱?良田谁不爱?这是人性,能拿却不拿的是傻子,至于儒家思想?儒家思想又不是没有喊着教化四方,这个教化可不是靠爱与正义,实力不够时候才是以德服人,实力足够时候,就是孔夫子也是可以抡剑砍人的。 实力足够时候,我大明的士子一样也是可以拔枪射人的。 所以杨丰原本担心的一旦江南士绅倒向多尔衮,山东士绅不会支持自己南下的问题,那根本就不存在,他们会像湖南士绅支持曾剃头一样支持自己扫荡江南。利益面前交情算个屁,更何况还有大义在手,所以利益面前他们甚至已经不介意和李自成合作,江南士绅那富可敌国的财富面前,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李自成算个屁! 我们连异族都合作过不只一次了。 过去杨丰说要写灭宋者张弘范是吓唬人的,但现在的孔孟骑士团,是真已经可以去写了。 「丰生,若是如此,那咱们对京城这些是否网开一面,毕竟真要是江南诸公谋逆,我等必须南下讨逆的话,也需要些帮手,此辈之前无论如何,如今已经穷途末路,给他们条生路,必然愿为我等前驱。」 另一个孔孟骑士胶州籍的宋可发说道。 他已经快进到具体操作了。 宋家也是胶州世家,据说其实是赵家,只不过胡元时候避难改赵为宋,他哥哥宋可久是天启朝进士,在崇祯朝做过给事中,后来辞官回籍,这时候已经病死。杨丰这次北伐就是以登莱青沂等地孔孟骑士为主,然后再加上作为出发地的武定等地,毕竟从德州向南一直到徐州这条防线包括纵深的各城,也都是以当地孔孟骑士为核心,他们还是要确保留守的。 「不可!」 杨丰还没说话,李之芳就首先阻止了。 原本历史上的我大清福建布政使宋可发疑惑的看着我大清兵部尚书。 「此辈弒君谋逆,叛国降虏,罪大恶极,我等忠臣义士何故与其同流合污!」 李之芳一脸凛然正气说道。 好吧,他想独吞。 毕竟这时候多一个参与的就多分一份子,能独吞为什么要分享? 「邺园果然是疾恶如仇啊,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看着吧,只希望江南诸公这次不要铸成大错,另外赶紧派人去告诉李自成,别让这个狗东西再去跟张献忠狗咬狗了,有肥肉不吃跑去咬一嘴狗毛,他是眼瞎难道现在也心瞎了?」 杨丰说道。 杨柱国对闯逆还是如此仇恨啊! 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杨柱国为了大明江山,为了陛下安危,不得不忍辱负重,的确当得起一个柱国了。 众人纷纷点头,这种时候的确得把李自成拉回来,主要是留着张献忠正好以后再牵制李自成。 而一旦知道此事,李自成肯定坐不住,他现在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一旦多尔衮送太子去南都,那结果肯定是后者在江南官员拥戴下继位,然后和多尔衮联合,明清联军西征,那时候他只有死路一条。他无论如何都必须毁掉这种可能,而同样在这个问题上,崇祯也必然和他真正结成同盟…… 「顺便派人去觐见陛下,如果李自成阻挠,能就告诉他,咱们只听陛下的而不是他李自成的,若见不到陛下,那任何圣旨都不敢确认真假,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杨丰说道。 这样就更好玩了。 崇祯可以携杨自重,跟李自成讨价还价了,要是以后出现崇祯和李自成携手并肩,君臣一心,共建大明盛世,那画面无疑美滴很。 (本章完) 第200章 奴婢心疼主子啊! 第200章 奴婢心疼主子啊! 就在杨丰带着他那帮已经曾剃头化的孔孟骑士们,摩拳擦掌等着大干一场的时候,仓皇逃到灵丘的济尔哈朗也发出了勤王的命令,要求原本自称在追击杨丰的豪格,已经在反攻天津的满达海,平西王吴三桂,镇西公姜瓖…… 姜瓖只得到了公。 毕竟他那点功劳也实在没法和吴三桂平级。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之前他已经投降李自成,是因为吴三桂,尚可喜联军西进,他转头又杀了李自成派去的张天琳然后又投降我大清,这才保住宗族,这样的给个公就够了。 这也让他一直很不爽。 不过多尔衮还是把世镇大同的特权给了他的。 这种地方多尔衮暂时顾不上管。 而宣府则由我大清的宣大总督马国柱镇守。 正白旗汉军。 在辽阳投降的地方世家。 不过真正为我大清控制宣大的是南下的蒙古人,几个蒙古部落获准内迁到宣大一带草原游牧,虽然宣大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对于蒙古部落来说已经很好了。 总之勤王令发出了,但各军会不会围剿杨丰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得知大玉儿姐姐弃京城后,豪格立刻就跑到蓟州不向前了,不但不向前,他甚至以传言济尔哈朗出卖圣母皇太后老佛爷,要求济尔哈朗去蓟州解释一下,而在此之前他向京畿各地官员发出命令,要求后者接受他的指挥。 当然,这些官员纷纷表示,传言都是谣言,都是杨丰的离间,郑亲王怎么可能出卖圣母皇太后老佛爷,不过这种时候,也的确应该考虑一下由肃亲王监国…… 就像大明一样。 大明能让公主监国,我大清为何不能让亲王监国。 所以他们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玉儿姐姐的再次被俘,让我大清内部逆臣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早晚得回到大元盛世搞世侯化,其实算起来已经差不多了,平西王在山西和李家在山东也没什么区别。 通州。 「他应该谢谢我!」 正在出城的杨丰,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侦骑。 豪格的大军终于到了。 得知他开始撤军后,肃亲王立刻率领所部从蓟州赶来,而且摆出一副准备决战姿态,不过他兵力的确不少,除了差不多一万正蓝旗为主的八旗,另外还有两万绿旗军。 杨丰逗留通州时候,他们躲在蓟州坐观,杨丰要走了,他们摆出决一死战姿态跑来了。 然后…… 还是看着。 恍如被我大明官军夺舍,考虑到他们这三万人至少两万多的确就是原本我大明官军,夺舍还真不是形容词。 当然,杨丰知道他的心思,他也知道杨丰知道他的心思。 所以杨丰带着部下,还有迁徙的数万军民,依然毫不在意地走着,而豪格也只是派出侦骑,在他们附近默默看着他们的离开,至于豪格本人,这时候已经带着他自己部下精锐,血战夺回京城了。 肯定是血战啊。 肃亲王神勇无敌,带着八旗健儿十荡十决,一举击溃明寇,杨妖人仓皇弃通州逃窜,然后肃亲王解京城之围,在京城军民箪食壶浆中进京。至于以后当然是暂时代理朝政,并追究济尔哈朗出卖圣母皇太后老佛爷的罪行。在这种摄政王南征未归,圣母皇太后老佛爷被抓走,而原本留守的济尔哈朗又有罪没资格的情况下,当然是肃亲王暂时主持大局了。 怎么,他一个皇帝亲哥哥,不比南边一个公主更有资格? 「一个废物,有野心却无胆量,既捨不得罢手,又不敢拼命一搏,只敢偷偷摸摸,他要能成,那才是怪事。」 大玉儿姐姐冷笑道。 杨丰立刻一马鞕抽过去,在她背上发出很沉闷的响声…… 「主子还没让你说话,奴婢哪有说话的资格?」 他喝道。 周围士兵都笑了起来。 大玉儿姐姐挨了鞭子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妖媚的笑容。 「奴婢知错了,奴婢谢主子赐罚。」 她赶紧跪下说道。 「玛的,你这么懂事我倒不好再抽你了。 话说多尔衮应该想到过这种结局吧?就算他没想到你还是被我抓住,至少也该想到过,一旦他南下,后方肯定有人搞事情吧,他就不怕回来时候京城已经换了主?」 杨丰说道。 以多尔衮的智商不会想不到。 无论他趁机北上还是豪格趁机搞事情都是必然的。 「回主子的话,主子可想过他南下是为了什么?」 大玉儿姐姐笑着说道。 杨丰无言以对。 的确,多尔衮南下如果成功,那么钱粮问题彻底解决,那时候无论京城这边谁搞事情,在一手刀子一手粮食的他面前,都不过是自取其辱。豪格真夺了位又如何,一旦他成功,那就冲着他从江南弄的钱粮,留守的八旗王公也罢地方豪强也罢,统统都会毫不犹豫地把豪格剁了献给他。 北方缺的就是粮食,谁能弄来粮食谁就是圣主明君,弄不来粮食的,无论怎么折腾都是狗屁。 至于他北上…… 那是北方士绅要考虑的,那是吴三桂,姜瓖,还有那些投降,出卖崇祯甚至试图弄死崇祯的人要考虑的,所以哪怕杨丰打到京城,京城官员士绅在没得到他赦免保证的情况下,也依然选择固守。 多尔衮不需要为这个问题操心,甚至大玉儿姐姐逃跑,估计都是在他计划中的。 只不过这种事不能明说而已。 杨丰…… 他紧接着又是一鞭子抽在大玉儿姐姐背上…… 「以后主子问话,就好好回答,再不好好说话,吊起来打!」 他说道。 「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心疼主子为此操心,没来得及多想,一时脱口而出。」 大玉儿姐姐趴在地上,摆出一副卑微姿态说道。 周围走过的士兵和百姓都笑着。 「玛的,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昨日宋骑士还说你颇习佛法,他正好也是个礼佛的,想跟你一同研习,今日就不用你在这里伺候了,去宋骑士那里伺候着吧!」 杨丰说道。 大玉儿姐姐赶紧答应一声,然后站起身,在扈从押送中去找宋骑士。 周围军民立刻一片闹笑。 在他们的笑声中,一名扈从带着个商贩模样的匆忙走来,到杨丰面前把一份急报呈上,因为这时候满达海在反攻天津,杨丰已经很难及时获得后方的情报。他此前得到的此类情报,都是走沿海到葛沽,然后追着他送到,虽然清军实际控制沧州,但沧州以东这个季节根本就没什么人烟,只有无边无际的海冰和芦苇,信使想潜越并不难。但现在需要穿过清军合围圈,想送信给他就困难多了。 「何事?」 杜李看着杨丰颇有些复杂的脸色问道。 「建虏攻扬州!」 杨丰说道。 说着他把信递给杜李。 扬州。 「高杰,伱想干什么?」 扬州团练首领,前吏部主事,影园主人,徽商二代郑元勛愤怒地看着高杰。 他面前两名家丁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 后面是大批年轻士子,或者也可以说盐商二代三代甚至数代们,得益于上次扬州之战,这些扬州盐商世家子们都已经效仿孔孟骑士团武装化。实际上他们本来就是有私人武装的,盐商手下都有自己的护卫,当年倭寇袭扰扬州,就是被晋商护卫打跑。 当然,依然惹不起高杰。 后者可是目前监国朝廷所属最强的野战力量。 高杰以淮扬总制,节制手下四总兵共八万人,而在扬州城内的,目前也有四万,包括他自己的三千家丁,之前左良玉部下不少被他收编。 至于现在…… 「闹什么?」 高杰骑着马喝道。 他身后的文昌阁里面一片哭嚎,窗口可以看到老的老,小的小,全都在那里向外面呼救,而文昌阁周围,高杰部下家丁们,正在堆着木柴,旁边还有两个绿色的汽油桶,就是汽油桶,现代的五十升汽油桶,高杰之前从杨丰那里买的。 「我只是请诸位耆老与他们的孙子一同到文昌阁住几天。 你们闹什么?」 他喝道。 好吧,他在学杨丰在武昌干的那套。 而且他比杨丰更恶毒,他把城内主要世家,其实就是盐商为主,目前当家主事的,还有他们下一代男孩,统统抓到了这里然后塞进文昌阁。郑元勛这些之前在城东押解物资进城,得到消息已经晚了,虽然紧接着全速赶回,但他们的上一辈和下一辈亲人,多数都已经被抓进文昌阁。杨丰在武昌怎么干的,当然早就尽人皆知,虽然郑元勛这些的确还没想过投降,但这种行为太恶劣,完全断了他们退路…… 杨丰才光抓老的啊! 这个恶棍连小的也抓。 「我今天就明说了,老子对监国惟有赤胆忠心,既然受命守扬州,那这扬州就是老子的坟。 生死在此。 若这扬州城破,老子大不了以身殉国,左右老子与这帮兄弟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命都是捡的,比起那些饿死的战死的兄弟,已经算是捡了十几年的命。如今以身殉国也值了,不过老子与这帮兄弟不喜欢单独上路,总得拉着几个一起的,你们扬州这些盐商,一年在大明赚上千万的银子,一顿酒席都能吃几百只羊。 这日子跟神仙般。 算得上皇恩浩荡了。 受这皇恩就得尽忠大明,为陛下,为监国,为大明死守扬州乃是你们的本分,若扬州城陷,以身殉国也是你们本分。 那时候老子成全你们,只要建虏攻入扬州,这里就浇上油点火。」 高杰面目狰狞地喝道。 「你这恶贼,我与你拼了!」 一个士子暴怒地拔出短铳,对着高杰扣动扳机。 子弹瞬间撞在高杰胸前。 紧接着被他的新式胸甲弹开,留下一个明显的凹陷。 高杰也被吓一跳。 就在同时他手下一个家丁的标枪飞出,正中那个士子,一下子把他钉在了马背上,紧接着那些士子和家丁还有团练全乱起来,旁边一门大炮甚至指向了士子。但就在这时候,士子们后面一阵密集的枪声,他们吓得立刻转头,然后看着张国维和许都,后者后面数以千计的团练迅速列阵,一支支斑鸠铳指向前方。 郑元勛立刻推开同伴,匆忙走到张国维身旁,他刚想说话,张国维抬手止住了。 郑元勛和那些士子疑惑地看着他。 张国维继续向前,走到高杰面前,后者立刻下马行礼。 「高总制,大敌当前,岂可内乱?」 张国维说道。 「张阁部,大敌当前,当然要防患于未然。」 高杰说道。 「此辈皆忠义,总制何故猜疑?」 张国维说道。 「既然是忠义,那又怕什么?若打退建虏,高某自然向他们赔罪,但若真有人为求保命,勾结建虏,学那京城官绅以致城陷,阁部纵使学史阁部一死,难道就真能对得起陛下了?」 高杰说道。 说完他接过手下递上的火把,然后直接踢翻了一个汽油桶…… 就在此时天空中炮弹呼啸而过。 紧接着不远处一座民宅的二楼被炮弹贯穿,郑元勛等人一阵混乱。 「还不快去迎战,再不去我这就把火点了!」 高杰说道。 然后他晃着手中火把。 张国维默默看着他…… 其实张国维知道,这真就是最好的办法,之前的拒刘之战,已经让扬州士绅肠子都快悔青了,虽然他们的确阻挡住了刘良佐,避免了被洗劫,但实际上损失的钱财也堪比被洗劫。刘良佐打下扬州不一定屠城,也可以拿个两百万收买,可抵抗不但死伤无数,城内大量建筑被毁,光军费就花了近三百万,加上各种损失,合起来不下五百万。 战后那些晋商已经带头反思,这次建虏进攻,已经有盐商暗中串联,试图派人和阿济格谈判。 凑银子收买他不屠城。 不过作为交换,城内士绅打开城门配合清军驱逐守军。 甚至很可能已经得到阿济格的保证了…… 「诸位,大敌当前,先守城,只要守住扬州,老朽可保诸位亲人无恙。」 张国维嘆了口气说道。 郑元勛等人愤然看着高杰。 高杰得意地举着火把,在那里摇晃着。 「走,打退建虏再说!」 郑元勛无奈地说道。 (本章完) 第201章 很傻很天真 第201章 很傻很天真 运河畔。 「我还是不太明白,多尔衮这是为什么?」 杨丰骑着骆驼,边走边说道。 他后面是绵延望不到头的迁徙队伍。 他一共从通州带走十万多人。 当然,不仅仅是通州的,实际上京城周围大量百姓直接投奔他。 毕竟在这之前,其实京城包括北直隶各地很多百姓,也都在想方设法逃离家园南下去投奔他,甚至各地士绅或者说新奴隶主们,都带着家奴在各处道路关卡巡逻抓捕逃人。而现在杨丰亲自过来,那些原本因为害怕不敢跑的,当然赶紧加入他旗下,最终跟着南下的超过十万。 男女老幼都有。 而保护他们的是杨丰带着的几千骑士和扈从,再加上约两万武装起来的青壮。 这样的队伍就不能走太远了,尤其是很难闯过清军主力拦截。 只能先到天津了。 满达海虽然在反攻天津,但实际上只抽出不足七千清军,他虽然总兵力超过三万,但却是分散在水长城沿线一个个据点里面,而他们对面就是山东总兵杨大勛,副总兵杨威,参将于七等人的山东官军主力。 光德州要塞就驻军一万,更别说还有各地孔孟骑士。 他不敢抽多了。 现在他兵力就不如杨大勛了。 一旦抽调太多,人家也不是不会主动向清军据点进攻的。 而这七千清军至今也没有能攻下天津,天津城内别说青壮,女人都登城作战了,毕竟他们也明白,一旦清军打下天津肯定屠城,就算不屠城,把他们分的那些粮食再抢走,他们也一样是要饿死的。想活命只能拼了,只要能顶住清军进攻,哪怕始终在作战中,也比被清军攻下天津强,至少这样还能吃饱饭活一天算一天。 而葛沽新城的明军,也开始为他们提供支援。 总之双方僵持。 这种情况下只要杨丰杀过去,那满达海除了撤退也没别的选择。 然后这些随行百姓就可以暂时在天津等着分批南下。 经过他这次清空,通州到天津的运河沿线,估计不会剩下多少人口,就算这片区域暂时还不会收复,事实上也彻底废了。 他旁边的大玉儿姐姐,还是在步行走着…… 大多数百姓都是步行,她一个奴婢当然也要步行,虽然被宋骑士要去伺候了一天一夜,但宋骑士战斗力明显不足以对她造成影响,游牧民族出身的她走的还是很轻松。而且除了她之外其实还有很多铁桿庄稼家的女人,毕竟杨丰手下还抓了一万多,这些福晋格格们也跟着她走着,只不过这些为了避免逃跑,就只能拿绳子串起来了。 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带着一帮福晋格格们就这样行走在雪后的运河边。 至于杨丰的疑惑,其实是多尔衮至今没露面。 他至今隐藏中。 正因为他的隐藏,何腾蛟为首的湖广军团也不敢增援下游…… 他也有再次杀向武昌的可能啊! 不过让杨丰意外的是,杨廷麟倒是守住了巢县,因为巢湖封冻,清军暂时无法走水路进攻,只能绕过巢湖向巢县进攻。杨廷麟为首的江西集团也知道,一旦清军打开巢湖通道进长江,那么江西就很危险了,他就像原本历史上死守赣州一样,在巢县,含山等地和以博洛为首的清军持续交战。虽然损失惨重,但靠着后面江西士绅的全力支持,居然也守住了,尽管守的摇摇欲坠。 当然,关键是清军进攻的重点已经转向扬州。 另外还有一处战场是安庆。 从合肥沿着巢湖西岸进军的清军以龚鼎孳的劝降开路,一路畅通无阻地拿下舒,庐,桐等地,但在向安庆进军时候,被从江西北上增援杨廷麟的万元吉抢了先,后者带了一批之前招降的峒贼…… 就是汀州和赣州一带的土匪,为首的张安,他们抢先进了安庆。 然后正准备喜迎王师的安庆耆老会就匆忙砍了知府…… 都是他干的。 我们是忠义,他非要投降。 总之在知府的悲嚎声中,他们又继续忠臣义士,清军前锋被张安打退,万元吉接替安庆知府,在安庆也暂时守住了。 其实关键在于这个季节哪怕巢湖周围也都封冻,甚至太湖都封冻,所以清军尽管在凤阳缴获无数大炮,但却无法运输到战场,只有扬州是竭尽所能在运输,而其他这些战场就是清军骑兵带着那些投降的杂牌,他们缺乏对坚固要塞的攻击能力。 合肥等地都是喜迎王师的,有龚鼎孳这个合肥籍名臣劝降,这一带士绅在清军保证不剃发易服的情况下,也没什么抵抗的勇气。 至于投降的后果…… 清军都打到城下了,以后的事情管个屁。 不投降还能拼命吗? 但是…… 多尔衮完全可以放出自己手中那些投降的名臣,洪承畴,王永吉,宋权等人,继续向前劝降,尤其是王永吉完全可以劝降扬州,而不是进攻。更何况他手握朱慈烺,完全可以打出这个招牌来堂而皇之地向江南士绅招降。 你们不是投降啊,你们就是迎大明皇帝到南京而已,你们都依然是大明忠臣,现在我大清与大明兄弟,大清摄政王多尔衮特意护送他兄弟,大明皇帝朱慈烺到南京做皇帝,你们的忠字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完全可以这样。 只要他打出朱慈烺这个招牌,然后承诺明清还是按照之前划分。 就是宋金那条淮河线分界,那么恐怕江南士绅绝大多数都会喜迎王师,包括江西士绅甚至何腾蛟。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这样明清合伙,转而向西灭李自成这个祸害,说到底对士绅来说李自成才是真正敌人,多尔衮不是,联虏平寇都喊了一年了,只不过因为杨丰作梗,再加上各种原因,最终才导致了始终不能成功。 现在多尔衮把这个梦寐以求的东西直接送上门了。 那还不接着? 也就是还有杨丰阻挡在那里,没有杨丰的阻挠,他们真的会毫不犹豫。 那为什么多尔衮至今还藏着呢? 「他南下是为了一统江南,为大清建立万世基业,那些兵马跟着他是为了什么?京城被您抢一回,吴三桂抢一回,李自成更是都快挖地三尺了,南京被左良玉抢了一回,又被您抢了一回,估计也已经空了。他为了拉拢江南士绅又不能放手抢江南,可手下不会白白跟着他拼这一场,除了扬州还有什么有钱地方可抢吗? 若此时让朱慈烺出面,却又屠了扬州,那又如何装这王师? 当然是先藏着。 先把扬州屠了,顺便杀鸡儆猴,吓住江南士绅,再让朱慈烺露面,那时候也就都满意了。」 大玉儿姐姐说道。 「所以他其实在南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要屠扬州,不论最后是打下扬州还是扬州投降了,最终都免不了被他屠一场?」 杨丰说道。 大玉儿姐姐只是嫣然一笑。 「玛的,奴辈利吾财尔!」 杨丰愤然说道。 不过想想也的确如此,多尔衮抢京城接了个四手货,都四手货了还能给他剩下什么?渣子都没几个,要相信刘宗敏的夹棍,那可是杨丰做的,这次虽然可以抢南京,但问题是南京同样也是二手货了。而要拉拢江南士绅,就肯定不能抢苏州,剩下有钱的不就剩下扬州了吗,那些八旗从王公到士兵,不就是为了抢掠才跟着南下? 他总得拿出个有足够银子,可以让这些傢伙满足的。 也就扬州了。 扬州盐商资产三千万,年利润九百万啊。 可以说扬州不论被攻陷,还是主动投降喜迎王师,结果都免不了被屠一场的,唯一可以逃过一劫的选择,就是死守。 血战到底。 「但愿他们还没那么蠢。」 杨丰感慨地说道。 扬州。 清军大营。 阿济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面前跪着的人。 「多少,三十万两?」 他说道。 「不不,回王爷的话,三十万只是小的们孝敬王爷的,至于给王师的犒军银子另有一百万两。」 后者趴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道。 「吴三桂在京城捞了八百万,李自成在京城捞了几千万,杨丰在南京也捞了两千万,结果到你们扬州,就拿这点银子来打发我?你们是把我当要饭的吗?」 阿济格直接被逗乐了,他不怒反笑着说道。 「王爷,小人哪敢啊,小人与扬州城内盐商日夜盼望大清王师,只是小的们真没银子了,那杨妖人从崇祯十六年就一遍遍勒索小的,还有上次,小的们把银子都掏出来给了张国维做军饷。如今都已所剩无几,小的们虽说被民间传言有钱,但其实都是些做生意的,就算有现银也都买了盐在路上,存于扬州的不过是些周转之用。 求王爷明察啊!」 那人哭着说道。 这个姓汪的盐商是从城内出来,这时候扬州其实只有西面遭到进攻,东面并没有清军,而且城外本来就有大量仓库,一些盐商通过收买守军,依然可以自由进出。 实际上阿济格暂时也围不了,因为长江航运是畅通的,一旦他分兵包围扬州,势必分散兵力,那么明军在京口等方向完全可以反击他。所以他就是将兵力集中西边然后强攻,不过进攻并不顺利,实际上甚至可以说损失惨重,尤其是城内团练手中火器太多,以斑鸠铳之类居高临下对清军杀伤。所以阿济格现在主要就是炮轰,用在凤阳缴获然后拖到这里的大炮,持续不断轰击,城墙早就轰出一个缺口,但进攻缺口的清军依然被高杰的家丁杀出来。 当然,阿济格原本也没想过会很顺利…… 这两年我大清就没顺利过。 再说他手下死的本来也都是些炮灰而已。 一钱不值。 「如此说来,你们还是穷人了?」 阿济格笑着说道。 「王爷,小的们就是餬口而已。」 汪盐商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 然后阿济格站起身,一脚踢在他下巴上,后者惨叫着向后倒下。 「「一桌酒席几百只羊的穷人? 之前你们说扬州士绅不敢抗拒王师,只要我大军到这里,伱们就会开门迎降,结果我到这里了,你们又说城内防守严密,你们没办法迎降。 我也信了。 毕竟你们就是些商人。 可你们既然对我食言,总要给我些补偿,不说一千万两,五百万两总是应该的,结果却只想拿这点哄我,还说什么你们就是些餬口的商人?你们是觉着我这里没有知道你们底细的吗?黄巡抚,出来告诉他们,究竟该掏多少银子才能免于一死。」 阿济格踩着他说道。 好吧,他们其实早就已经联络过,只不过这些盐商原本承诺,一旦他们到扬州,就想办法给他们开门的。 当然,他们要承诺不屠城,而且还得立字据…… 傻的可爱啊! 但问题是现在又做不到了。 阿济格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这些盐商的子孙们,都已经被高杰关在文昌阁等着点火,所以他们又想以银子来收买阿济格,打开扬州后别杀他们。 当然,也别抢他们。 依然很傻很天真啊! 阿济格说完,黄澍就从后面进来,然后蹲在了汪盐商面前…… 「汪兄,虽然你我同乡,但我还是得说句公道话,这次真是你们的不对了,是你们对王爷食言了,如今王爷能宽仁大度体谅你们难处,已经是你们祖坟冒青烟了。你们也不能不懂事,五百万的确有些多,这样,我给你们向王爷求求情,两百万两如何?两百万犒军银子,另外给王爷孝敬五十万两,入城之后王爷可以约束王师,对你们秋毫无犯。 咱们是同乡,我做这个人情。」 他说道。 「哼,如此岂不是便宜他们,更何况他们寸功未立,我就算想赦免他们又如何向摄政王交待?」 阿济格冷笑道。 「这倒也是,寸功未立,的确在摄政王那里也不好说话,城门你们的确无法打开,可在城内火药存于何处,这个你们总能知道吧?这扬州城内各处地图你们总能绘出吧?城墙哪里有年久失修或上次交战时候受损未补之处,你们也该知道吧? 随便捡些做功劳,王爷在摄政王面前也好为你们美言。 咱们同乡,我还能害你?」 黄澍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202章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生活吧! 第202章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生活吧! 可怜的汪盐商欲哭无泪地看着黄澍。 他倒是没怀疑阿济格的诚信。 毕竟黄澍那真是他同乡,而且黄家在扬州其实也有生意。 他还不知道黄巡抚那是狠起来连自己家乡,自己宗族都卖的。 但问题是他此行的目的实际上已经失败了。 他背后其实是扬州耆老会部分耆老。 清军南下后,扬州耆老会其实已经很清楚,扬州少不了再面对战火,但内部却在战和问题上分裂,郑元勛为首的部分徽商主战。毕竟郑家此前就已经清流名士化,他不但有进士功名,而且作为老牌盐商,家里银子多到花不完,现在不怎么渴望钱财,反而需要政治地位和名垂青史。但另外一部分徽商,加上绝大多数晋商却主和,这部分的理由也很简单,上次战争的巨额损失让抵抗得不偿失。 更何况挡住清军又如何? 高杰就是好东西了? 他后面的杨丰就是好东西了? 都是狼,都要吃盐商的肉,抵抗赢了是被他们吃肉,输了灭门,不抵抗无非被多尔衮吃肉,反而避免战火造成的损失。 大家都是做点餬口生意的,可不像你们郑家兄弟光园子一堆。 总之各执所见。 所以耆老会部分主和盐商家族首领,在此前就已经秘密会议,然后由汪家和黄澍联络,后者因为和城内徽商同乡,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和扬州的盐商们联络。原本商议的计划,就是清军到达后他们开城门喜迎王师,但没想到高杰这么恶毒,直接把参与会议的那些耆老再加上他们这些的儿孙,统统都关到文昌阁去了。 当然,也包括没参加这个阴谋的。 比如郑元勛家的。 毕竟高杰也不知道早就有人准备好了背刺他,但他这种残暴的行为却真的给这些人造成很大的麻烦。 扬州是东西两个城,西边旧的东边新的,西边是官府和本地士绅,东边是盐商和外来人口。 中间一道南北向城墙阻隔。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打开新城的某个城门,然后和清军约好偷袭时间到时候喜迎王师入城,然后剩下如何攻破旧城,这个是清军自己的事,但现在的问题是文昌阁在旧城啊! 他们喜迎王师进新城,以高杰那残暴性格肯定立刻点火。 那可都是他们儿孙。 老的无所谓,可小的是他们未来。 以这些盐商年龄,以后估计也很难再生出男丁,他们的确爱财,也的确可以为保留财产喜迎王师,可问题是他们也捨不得自己的子孙啊,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子孙没了就断根了,所以才幻想着只掏银子…… 还不一定掏。 阿济格要是打不下扬州,他们当然不用掏银子。 帐算的很精明的。 本质还是空手套白狼,用一个承诺来向阿济格表明态度,后者打不下那就当自己来放个屁,后者打下那就准备银子喜迎王师。 但现在…… 「这有何难,你此番回城,带着几个王师入城,再与其他盐商商议好,他们以后出城时候,每回都带几个,等城内有几百王师了,突然动手打开大东门先救了人再说。 只要把人抢到新城,那就到了你们的地盘,高杰也没本事抢回。 那时候王师大举入城。」 黄澍说道。 「如此……」 汪盐商看着阿济格。 「本王岂是骗人的,我大清王师言出必践,说不屠城就绝不屠城,你这厮难道还看不起本王信誉?」 阿济格勃然大怒,紧接着又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反而让汪盐商更放心了。 他赶紧爬起来,膝行到阿济格脚下磕头。 「王爷恕罪,小的该死,只是小的求王爷此后开炮时候,尽量避开新城那边,至于旧城要紧之处,小的这就给您标记出来,不过浙江与苏松团练所用火药存于何处,还需小的回去探查,另外王师都是剃发,如何混入城内,也还得想个办法。」 他说道。 进城其实很简单。 新城的实际控制者就是他们这些盐商。 他们在城内有聚居区,商铺都是他们的,城内居住的苦力也都是给他们干活的,甚至就连团练其实大部分也都是他们的护卫,新城城门防守就是这些扬州团练。 所以他们想出城就是一句话,同样回城时候带着几个伙计也是一句话。 出城没带人回来却带人这个也不重要。 因为他们的生意散布各处,京口,淮安,泰州甚至一直到上游,带几个原本在外办事的伙计回扬州,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前提是不能顶着金钱鼠尾啊,哪怕守城门的不会盘查,也还得防止被无意中发现呢! 「这还不容易?剥几张头皮给王师戴上就行了,算了,我还是与你一同进城吧!」 黄澍说道。 说着他也摸了摸自己的金钱鼠尾…… 「看来我也得剥一张了。」 他说道。 「去,给黄巡抚剥张头皮!」 阿济格朝自己的亲兵喝道。 汪盐商一阵噁心,毕竟对于他这种风雅的人,一想起头上顶着张别人的头皮还是很反胃,不过这的确是办法,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能以这种方式,向城内带进去几百清军精锐,还真能打开防范并不严密的大东门。这城门也就是中间那道城墙上的,本来就是新城的物资向旧城运输的主要通道,平常也都是开着的,只要冲过这道城门,可以迅速解决文昌阁那点家丁,把被关在里面的人放出来。 就算有人点火,只要控制城门也可以迅速扑灭。 只要把这些人救出,那剩下就没什么可说了,打开城门喜迎王师。 王爷都保证了不会屠城的。 关键就是…… 「你放心,大清王师此番乃是弔民伐罪,帮大明重整朝纲,再一同剿灭闯逆,大清王师是救你们的。」 黄澍就像个汉奸翻译官一样拍着他肩膀说道。 旁边阿济格也像个鬼子大佐一样微笑地站着。 汪盐商笑得跟哭一样。 当然,他也没资格拒绝,如果他敢拒绝,估计剥的就是他头皮了,最终他还是战战兢兢地带着黄澍和另外十几名带着新头皮的清军回扬州,然后在城门处,没有经过任何查验就入城。这个倒是很正常,虽然黄澍等人的头皮的确有些不正常,但这个季节都戴帽子,只要不是拿下帽子,也没人真会注意这个问题。 带头皮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回到扬州后,汪盐商悄然召集参与计划的盐商…… 都是晋商和徽商。 秦商不敢用。 秦商和杨丰关系密切,而且在徽商和晋商的共同排挤下,基本上已经被挤出盐业,目前主要是茶叶之类,再就是承担杨丰和李自成那里的贸易。 不过黄澍在汪家意外地遇上了个熟人。 「朝宗老弟?」 他惊喜地看着面前的侯方域。 「仲霖兄。」 穿着一身旧襕衫,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的侯公子,强颜欢笑地向黄澍拱手,可怜的侯公子最终还是从南京逃了出来,不过不是他本事大,而是靠着李香君人脉广。后者偷偷去向这时候朝廷某个大学士尚书之类哭求,后者还是很愿意帮他们,毕竟大家都知道杨丰这个混蛋要抓他们的目的,哪怕为了不让李香君落入杨丰魔爪,那些阁老尚书们也是愿意做些什么。但逃出南京后他们也别无可去,毕竟侯方域还被通缉中,而且他家乡是归德,这个身份回去也很危险。 这时候归德其实算李自成地盘,但因为李自成够不着,南京这边不敢越权,所以事实上是杨丰管。 回去才是自投罗网。 最后还是靠着李香君人脉广,找到之前一直仰慕的汪家,就这样暂时当个清客躲在这里。 吃软饭嘛! 男子汉大丈夫,吃软饭怕什么? 李香君在外面应酬,养着他继续衣食无忧。 虽然李香君其实也不敢公开自己的身份,但她这种咖位的,扬州盐商其实都是趋之若鹜,尤其是这种流亡,隐姓埋名什么的,也格外的刺激,包括郑元勛这些也都给隐瞒,张国维估计也知道,但老张也没兴趣出卖他们。 这是善举,雅事,他们又不是坏人…… 只是被迫害而已。 总之他们就这样一直躲在汪家。 「朝宗老弟,大清王师不日渡江,令尊与你终究沉冤得雪。」 黄澍拉着他,一副知己模样感慨地说道。 侯方域立刻精神一振。 「仲霖兄当真?」 他急切地说道。 黄澍微微一笑,把头上方巾一掀,露出里面明显有些异样的头皮,然后得意地把粘上的边缘一掀,露出里面刚刮不久的青头皮,紧接着用目光向其他几个建虏示意了一下…… 「不出半月,扬州即为我大清所有,令尊之事,摄政王已知,到时候一知府少不了朝宗的。」 他低声说道。 「苍天有眼,终于大仇可报,香君也不用再怕被那妖人所夺。」 侯方域激动地搓着手。 他们并没注意到,一直坐在旁边调琴的李香君正看着他们…… 而此时遥远的天津,那个妖人正站在遍地破碎的死尸中,仿佛一个地狱钻出的魔神,用手中铁挝压着一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后者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用他听不懂地话说着什么。而周围已经快要结束的战场上,那些扈从正在策马于人和战马的死尸间,不时有人在马背上举起短铳,对着溃逃中的敌人扣动扳机。 枪声中后者纷纷倒下。 围攻天津的清军已经溃逃,其实他们居然还敢抵抗,这已经很让杨丰意外了,满达海终究还是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当然,杀父之仇啊! 满达海如果不战而逃,以后会被手下鄙视的。 至于这些看起来应该是蒙古,而不是八旗,这是在北岸负责袭扰的,结果被满达海抛下当替死鬼,也正好让杨丰装个逼。 「他在说什么?」 一身血和零件的杨丰,转头问走向自己的大玉儿姐姐。 「求饶而已,他是固噜思齐布,喀喇沁右翼旗札萨克贝子,朵颜苏布地的儿子,是此前豪格让他带兵南下进攻天津的,他说他之前跟着阿巴泰去山东时候,就在战场上见识过主子神威,如今已经相信主子是罗汉转世,所以他愿意带着族人向主子投降。」 大玉儿姐姐淡然说道。 话说她现在都已经看淡了,心如止水般不再有任何幻想。 反正有也没什么用。 徒然增添痛苦而已,再说杨丰其实也没怎么折磨她,最多用她赚钱而已…… 好吧,这个混蛋让她去伺候其他骑士都是收费的,倒不是杨柱国爱财,而是她作为杨柱国的奴婢,如果不收费不合规矩,总之也就这样了,但要说别的还真没有。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心怀宽广,有了上次经历,现在适应性很强,所以对这种生活已经很看的开,甚至开始学会享受生活了。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生活吧! 「去过山东?啊,对,上次的确有不少蒙古骑兵,话说这厮是傻吗?他不知道我是怎么对付阿巴泰的?」 杨丰无语地看着咕噜…… 固噜思齐布。 咕噜也抬起头,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看着他。 杨丰手中铁挝一抬。 咕噜赶紧长出一口气。 但下一刻他就在背后的重击中惨叫着趴下。 杨丰手中铁挝猛然一甩,他的身体带着甩起的鲜血,划着名一道弧线飞出,紧接着砸落在海河的冰面上,然后抽搐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伱其实可以收降他,他还是很能打的。」 大玉儿姐姐嘆了口气说道。 「收降他?他配吗?一个塔布囊还有资格被我收降?怎么也得台吉才够得上,话说你们家也不是台吉吧?」 杨丰说道。 大玉儿姐姐微笑不语。 她还真不是,台吉是铁木真嫡系,她祖上是铁木真弟弟合撒儿,所以尽管姓一样,但实际上不是黄金家族,不过终究比咕噜强,咕噜只是个塔布囊,黄金家族的女婿级别,而且祖上也只是将领。 「放心,只要你们家投降,我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杨丰拍着她肩膀说道。 「谢主子恩典。」 大玉儿姐姐很随意地敷衍了一句。 (本章完) 第203章 暗黑版桃花扇 第203章 暗黑版桃花扇 杨丰神兵天降般,迅速解决了天津的危局,把随行的百姓都塞进这座足以容纳他们的城市,然后亲自护送其中部分南下。 至于清军…… 当然躲在一边看着啦! 而且因为豪格和济尔哈朗正在互相指责,多尔衮又一直没消息,清军内部也正乱着,不知道该听谁的,而各地豪强纷纷闭门自守,吴三桂等藩镇则各自观望。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姜瓖都出兵了。 只不过不是出兵围剿杨丰,而是打着勤王之名抢占宣府,至于宣大总督马国柱被他逼着带兵南下了,你们不是要围剿杨丰吗?那正好让马总督带兵南下围剿,这也是他职责,至于后方宣大的稳定,这个就交给镇西公吧!有镇西公亲自坐镇宣大,我大清那是稳如泰山啊! 总之他先把地盘抢了,至于会不会吐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吴三桂同样没有出兵,只不过他还演了一下,说李自成正要北犯,既然这样他当然不可能抽调部下。 总之…… 回来了! 我大明官军都回来了! 不过李自成的确已经停止了向四川的进攻。 但不是因为杨丰的报信,杨丰派出的信使还没那么快过去,毕竟现在中间隔着清军,反而是李自成首先派人告诉了杨丰此时多尔衮的大致位置。 许州。 而且带着五万清军。 当然,这个消息也是十几天前的,现在到哪里了依然不好说。 所以原本已经到达汉中的李自成匆忙返回,而且为了安抚张献忠,避免后者从背后偷袭他,反而派人过去表示可以谈谈,总之先哄住再说。而他回到西安后,立刻开始调集军队,准备增援刘芳亮,或者说到洛阳观望,甚至他连多尔衮带着朱慈烺都知道。所以李自成也急了,一旦南京接纳朱慈烺,那么就意味着崇祯被抛弃,他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没用了。而多尔衮与朱慈烺两个集团会联手对付他,所以这时候真正裁决各大势力命运的人出现了…… 曲阜。 孔庙大成殿。 「开价?我乃忠臣,心中惟有陛下,又不是商贾,开什么价?」 杨柱国义正辞严地怒斥顾君恩。 然后他周围的那些孔孟骑士们,一个个恍如忏悔的圣殿骑士般,穿着长袍低着头,在这座庄严肃穆的大殿中肃立着。 倒是衍圣公陪着笑脸。 不过他的主要职责,其实一直都是充当笑脸,就跟个老鸨子一样。 顾君恩淡定地环顾四周,然后用充满善意的目光看着衍圣公。 衍圣公…… 「丰生,岂可对天使无礼?既然天使此来乃公事,乃就与骑士团无关了,你们都跟我先退出大殿,天使恕罪,胤植已备下酒宴,晚间为天使洗尘。」 他赶紧站起身说道。 「有劳衍圣公了。」 顾君恩笑着说道。 孔胤植赶紧带着那些骑士退出,而且很懂事的关上门,空荡荡的大成殿内就只剩下杨丰和顾君恩,后者是伪装成商贩,从泽州出天井关,穿过清军控制区,或者说地方豪强控制区到这里的。目前清顺对峙线就是太行山脉然后转向潞安,清军攻占潞安,但因为兵力不足,没有拿下袁宗第控制的泽州,高平等地,所以双方事实上在晋东南一家一半。但吴三桂也没打下霍州,所以晋南在李自成手中,同样河东盐池也在李自成手中,由高一功镇守平阳,李过镇守解州盐池,和袁宗第共同作为对清军的主力。 至于刘宗敏…… 他早就战死了。 死的也算大快人心,毕竟李自成也需要个背锅的。 至于陕北因为毫无价值,甚至可以说都是负担,所以没人要。 当然,也不能说没人要,李自成以崇祯名义,任命原本也是流寇出身后来招安的王永强为榆林总兵,以他弟弟王永镇驻守延安,再加上高有才等旧将领,也算一个小军阀集团,另外以之前在西安就跑去向他歌功颂德的惠世扬为延安督师。 兵部侍郎督师延安。 我大明东林名臣最终还是堕落成了闯逆走狗,话说原本历史上他还在京城等多尔衮给他封官呢! 然后等了两年也没人理他。 至于再向西也都是这样由李自成任命包括跟着他的流寇,原朝廷将领等作为地方镇守官员。 比如孙守法,武大定这些,总之依然维持旧的体系,但武将为主,文官只是个象徵性的摆设而已,同样这些武将也都如同藩镇般。至于原本的那些宗室还活着的全迁到西安,但俸禄之类肯定没有,一家赏一块荒地,都自力更生去吧!所以凤子龙孙们像他们老祖宗一样扛住锄头开荒种地,尤其是种地瓜的场景已经算是关中一大乐子,至于种地瓜则是因为李自成给他们的不可能是什么好地。 所以杨柱国可怜他们,特意要求派出的技术顾问们,优先指导这些凤子龙孙种地瓜。 美其名曰皇薯。 「柱国,东海郡王如何?」 顾君恩很直接地说道。 「我岂是欲为王者?」 杨丰继续带着凛然正气说道。 「明白,东海郡王!」 顾君恩说道。 说着他还拿起笔,在手中的小册子上记下来。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真保山东军务,青徐巡抚,左柱国杨丰,以收复天津,俘虏建虏伪太后之功,赐爵东海郡王。」 他一边写一边说道。 「我喜欢吹吹海风。」 东海郡王说道。 懂了。 「以东海郡王总督沿海军务,准其便宜行事,沿海水师总兵以下先斩后奏。」 顾君恩赶紧加上。 「我手下还有个叫林庆业的朝鲜忠义。」 杨丰说道。 懂。 「并加朝鲜经略。」 顾君恩接着写。 「我这个人喜欢与外夷打交道。」 杨丰说道。 懂。 「四夷之事非南京监国职责,当由圣裁,然建虏梗道,往来不便,故设四夷馆于海州,海上朝贡之夷皆至海州,其他各地不得擅自接纳。」 顾君恩继续往上加。 反正都是虚的,杨丰要多少都可以加,他喜欢什么就给什么,现在可以说杨丰就是裁决大明命运的,他帮谁,谁就是胜利者。尤其是对李自成来说,甚至他作壁上观都是致命的,这种情况下别说这些虚的,他就是真想列土分疆完全自建一国,李自成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的。 至于要银子…… 那个确实没办法,不是李自成捨不得,而是很难短时间运过来。 「大王,您尽管往上加。」 顾君恩一手小册子,一手毛笔笑着说道。 「说什么呢,好像我逼着你们封官一样,这都是陛下封的,我只是皇命难违而已,像我这样的忠臣,当然不能违抗圣旨,虽然我其实也不想要这些官职的,唉,皇命难违啊!」 …… 扬州。 夜晚的街巷中。 「找到了吗?」 黄澍焦急地看着同样一脸焦急的侯方域。 后者摇了摇头。 「我也没想到这贱婢这般蠢,她也不想想,若此番能成,以后不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她更是少不了诰命,如何就痰迷心窍,做出这种事!」 侯方域愤然说道。 「朝宗家中尚有正房吧?」 黄澍冷笑道。 「呃,那只是父母之命,我与她才是真爱。」 侯方域多少有些心虚地说道。 「哼,连个女人都不会哄,你难道就不会骗她,说回去就休妻?你想让她跟你回去做妾,居然还想哄她对你死心塌地?若非如此,她岂会逃走,赶紧继续找,若是让她跑到张国维那里,咱们都是死路一条。」 黄澍鄙视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种猪队友严重影响了他的神机妙算。 李香君跑了。 而且跑之前还跟侯方域吵了一架,她想劝侯方域去找张国维告密,但侯方域不肯,还向她吹嘘等大清王师拿下江南,就可以带着她打回归德。这他玛得多蠢才能说这话,你自己家有老婆伱自己不知道吗?你不提这事,李香君这种恋爱脑的还不会多心,毕竟你们俩双宿双栖的确很让她开心,可现在你一提这事不是给她头上浇凉水吗?告诉她最后她终究只是个妾,而且回去还得面对正房,这年头正房弄死个妾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这种特殊时候你得哄,得骗,你反而刺激她。 蠢货啊! 「仲霖兄,还是告诉汪家吧,就咱们两人如何能找到?」 侯方域焦急地说道。 他们没敢说出这件事,所以只能他们自己找,但他就自己一个人,黄澍虽然带着十几个建虏,但后者在扬州城内就跟睁眼瞎一样,让他们找人,估计最后一个也回不去。 所以只能他俩。 毕竟他俩都不至于在扬州迷路。 「蠢货,你此时告诉他们,他们转头就得卖了咱们!」 黄澍忍无可忍地怒道。 不能告诉汪家,后者本来就是形势所迫,如果知道李香君逃走,很可能已经去找张国维告密,那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抓了黄澍向张国维自首。张国维不是杨丰,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只要他们断了投降的念头,继续跟着张国维坚守扬州就行。 当然,黄澍是死路一条,甚至张国维都不会给他任何侥倖。 得灭口。 「赶紧找,她一个走不了几步路的女人,这点工夫能走多远?」 他愤然说道。 然后他俩在夜晚的街道上,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后面跟着那些建虏,就这样继续向前,当他们的灯光远去后,他们之前所在处旁边,还没完全冻结的水渠里面,一个柔弱的身影哆哆嗦嗦地爬出来。可怜的李香君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可以说身心俱如寒冰,然后瘫在地上不时颤抖,幻灭的爱情和幻灭的梦让她仿佛灵魂已经不在。不过她终究也不是什么没有经历过人世坎坷的,她想硬撑着站起来,但这可是冬天。 泡在冰水里这么久,整个人都已经半死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向前爬着,爬向前面的大街。 那里有巡逻的。 虽然很可能遇上的是扬州团练,但这种时候只能赌了。 毕竟扬州团练也不全是支持投降的。 她就这样向前爬着,尽管距离也就几十步,但却因为爬的像只树懒,一直爬了很久才爬到街上。 不过她也终于精疲力尽了。 她带着身上都已经冻结的冰霜,瘫在冰冷的石板上,右手在身旁无力的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块小石头,她机械地抬起一点手,然后用石头敲击下面的石板,在寂静的寒夜发出突兀的响声。 然后她积攒一下力气。 再次敲击。 …… 很久以后。 一个明显松江口音的惊叫突然响起。 硬撑着一口气的李香君终于解脱一样长出一口气。 紧接着明显有人踢了她一下然后说了什么,很快一个灯笼出现在她面前,灯光让她的神志略微清醒了些,本来都已经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然后她面前出现了一张明显未成年的脸,而且还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这个半大孩子也愣了一下,紧接着拿袖子擦去她脸上泥污…… 「李香君?」 他惊叫道。 「快抬起来!」 他焦急地喊道。 李香君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夏,夏公子,去见张阁部,黄澍在汪家。」 可以说用尽最后力气的她,说完直接昏迷了。 夏公子愣了一下。 「快走,去找我爹!」 他抱起李香君说道。 而此时不远处的小巷里,黄澍和侯方域正恨恨地看着他。 「是夏彝仲的儿子。」 侯方域低声说道。 「干掉他!」 黄澍就要招手让建虏上。 侯方域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后向夏完淳后面的黑暗中一指,此时夏完淳已经抱着李香君走向一辆马车,他这时候才十四,也就勉强能抱动。但就在马车开动的同时,后面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浮现,全是扛着斑鸠铳,背后背着刀的火枪手。 「增援陈子龙的松江团练新兵,夏彝仲是他副手。 应该赶路晚了,才进城的。」 侯方域低声说道。 这下子黄澍也不敢动了。 虽然大清王师都以一敌十,但这明显四五百火枪手,大清王师再勇猛也打不过啊。 「走,回去另想办法!」 他说道。 然后他俩悄然后退,隐入小巷的黑暗中。 (本章完) 第204章 王师来了,这扬州的天就清了 第204章 王师来了,这扬州的天就清了 一刻钟后。 小东门。 「快!」 骑着马的陈子龙焦急地催促着团练们。 而他身旁则是夏完淳。 这种事情用不着找到张国维,而且张国维在府衙,距离也远,夏完淳就是带着松江耆老会给陈子龙补充的四百新兵过来,因为清军的南下,江南各府都在紧急补充他们的团练,说到底无论最后怎样,手中有军队才是最重要,哪怕喜迎王师,那也得有足够数量军队才能讨价还价。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手中一个兵没有的喜迎王师和手中拥有几千精锐的喜迎王师,可是有着本质的不同。 前者是任人宰割的肥肉。 只能寄希望于敌人的人品,而这往往是最不靠谱的。 但后者就不一样了。 那是带资入伙。 不但可以争取利益最大化,甚至可以做从龙之臣,开启封妻荫子公侯万代的。 看看吴三桂就知道,人家带着几万兵马喜迎王师可是能直接封王的。 所以这段时间各地耆老会也在不断向前线派出援军,苏松等地基本上都是到扬州,苏州团练已经扩充到了七千人,松江团练也到了四千,浙江团练因为距离远还没到,但增援他们的三千新兵已经过杭州。而徽州甚至部分江西团练也在赶往南京,就连福建也派出了一支团练作为援军到达抚州,实际上云南广西等地,也都派出勤王军,只不过这些距离遥远,别说到哪里,是不是已经起程都不好说。 夏完淳就是带着一支这样的新兵过来交付陈子龙的。 他虽然年纪小但名气却不小,而且他爹就是陈子龙副手,他带着新兵过来也算是忠孝两全的,但因为从瓜洲北上路上耽误了些,一直到天黑才进城,结果正好遇上李香君。 而松江团练大营就在小东门,盐商豪宅区就在徐凝门内靠南城墙,一直到钞关门也就是挹江门,整个这片都是盐商们聚居的豪宅,所以也是距离小东门最近的。 夏完淳到那里一说情况,陈子龙立刻就明白了。 他又不是不认识这些人。 李香君,侯方域,甚至黄澍,他哪个不认识? 和侯方域也是熟的很。 他都不用等李香君清醒后,这些人凑在一起他就能猜到了。 黄澍这个早就投降多尔衮的,跟侯方域这个被监国通缉的凑一起,以李香君和他感情居然还逃跑,那他们想干什么就不用说了,在派人禀报张国维的同时他直接带兵过来…… 「都疯了!」 他在马背上嘆息着。 当然,他也明白侯方域究竟为什么这么疯狂。 毕竟侯恂是沈廷扬打死的,侯家同样也完了,对于侯方域来说,他才不在乎江南是否血流成河,只要能重新恢复侯家的荣华富贵,投靠建虏又有什么大不了。大明已经不可能给他们侯家荣华富贵了,那么谁能给他们侯家荣华富贵他就投靠谁,倒是黄澍这个人多少有点令人无语…… 这他玛是纯粹的坏啊! 不得不说做人能坏到这种地步也真的很纯粹了。 「世叔,快看!」 夏完淳突然喊道。 陈子龙急忙转头,紧接着他就看到盐商豪宅区冒出火光,还没等他确定具体是谁家,第二处火光冒出,然后是第三处,而且因为季节和城内建筑木制为主的缘故,第一处火光转眼间就已经很大了。 被映红的夜空中,滚滚浓烟升起。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燧发短铳,然后打开龙头,对着天空扣动扳机,骤然响起的枪声打破扬州的宁静。 「去钞关门!」 他喊道。 这时候抓捕黄澍等人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城门别出意外。 他带着团练加快向前。 而在他身后的城墙上,号角声已经吹响,驻守小东门的松江团练也匆忙开始布防,陈子龙刚到转向钞关门的十字路口,因为枪声和号角声被惊醒的城市就已经开始陷入混乱。 尤其是城南那片迅速扩大的火光…… 上次战争时候,扬州已经烧过好几回了。 城内建筑可多数都是木头的。 从城外打进来的炮弹,尤其是那些本来就为纵火的火箭,引发火灾是必然的,城内的伤亡近三分之一其实就是火灾造成,那还是夏秋季节,但现在可是寒冬腊月。这个季节一旦发生火灾,很容易席捲整个新城,所以就在同时伴随不断响起的锣声,原本巡逻警戒的扬州团练最先沖向起火处,而被惊醒的盐商们也开始出现在街道。但明显这是有人纵火,而且依然在不断纵火,新的火点还在不断出现,陈子龙带着他的松江团练,在混乱的大街上继续向南直奔钞关门。 救火这种事情不用他操心,但放火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而制造混乱的目的当然是夺取城门了。 这才是他要操心的。 这段一里多些的街道几乎可以说笔直向前,左侧豪宅区的火势也在不断扩大,因为盐商们大量修建的木制刷漆亭台楼阁,还有冬季里他们那些已经很干燥的花草,让火势在风的推动下向着这边迅速蔓延。 同样被大火驱赶出来的老弱妇孺也很快就堵塞了街道。 「闪开!」 陈子龙焦急地挥动短铳。 他身旁跟着的团练们,用手中的斑鸠铳驱赶着挡路的老弱妇孺,但更多被大火驱赶出来的老弱妇孺还在加入。 街道越来越拥堵,甚至他已经不得不停下,由部下向前先驱赶出通道 紧接着前面不远处突然响起一片惊恐地哭喊,然后一大群老弱妇孺从一个巷口涌出,就像汇入洪水般混入了街道上拥挤的人群…… 「建虏入城啦!」 「建虏入城啦!」 …… 喊声在她们后面响着。 还没等陈子龙反应过来,几个金钱鼠尾的脑袋出现,他们疯狂砍杀着遇上的老弱妇孺,制造着更大的恐慌,而他们后面一个同样金钱鼠尾的还在不断喊着,在这个金钱鼠尾旁边还有个穿儒衫的。这些金钱鼠尾的出现让街道完全乱了,虽然数量也就十几个,但却让街道恍如末日降临,毕竟这些老弱妇孺们不会细想为什么城门都关着却出现建虏,而身后金钱鼠尾们造成的恐慌完全左右了他们。 她们只知道互相拥挤,仿佛受惊的鸭群,被几只恶犬追赶。 「黄仲霖,你可想遗臭万年,你也是进士及第,就没一丝廉耻?」 陈子龙怒吼道。 正在喊着建虏入城的黄澍,愕然转头看着他。 紧接着转头从后面一扯。 「陈统领,陈统领,是我,是我,莫要放铳!」 被拖出来的汪盐商欲哭无泪地喊着。 他身后一名建虏猛然推了他一把,然后又拖出另一个盐商…… 黄澍得意地看着陈子龙。 他和侯方域回去后,紧接着就抓了汪盐商还有另外两个在汪家议事的盐商首领,然后直接在汪家点火,带着这些人质跑出来,一边放火一边向钞关门,他们得赶紧逃出去,所以肯定要控制一个城门。 总共十几个建虏,再能打也很难抢到城门,所以得放火制造混乱才行。 而城外清军最近的就在安江门外。 那里本来也是主攻目标之一,清军就是以运河为屏障,在运河西边设立大营,进攻旧城南门安江门,这时候虽然运河也封冻,但这里的冰层是无法通行的,只不过清军修了浮桥,可以从西岸到东岸,而钞关门外本来也有钞关浮桥,总之他们只要出钞关门就可以逃出生天。 而且钞关门守军是扬州团练,为首的是其中一个盐商首领养的护卫队长。 还是个原本宣大的夷丁。 「陈卧子,某不过求生路而已,李香君已奉上,阁下何必还苦苦相逼。 大清王师已在城外,摄政王二十万大军早就到了,你们与其螳臂当车,何如开门迎降,我尚且为巡抚,阁下督抚亦唾手可得。摄政王并非谋夺江南,乃护送大明皇帝南下,以后大明与大清结盟剿灭闯逆,扬州还是大明之地,你们也还是大明臣民。 何必自取灭亡。 黄某一个徽州人,难道还会害桑梓不成?」 黄澍喊道。 这时候守卫钞关门的扬州团练已经在城门布防。 「别放铳,别放铳!」 跟汪盐商一起被抓的一个盐商首领急忙喊道。 为首的团练将领一看是他,立刻呵斥部下放下鸟铳。 「拿下这些奸细!」 陈子龙喝道。 那将领仿佛没听见。 但就在这时候…… 「轰!」 陈子龙身后骤然一声巨响。 他愕然转头,看着几百米外正在升起的浓烟,而爆炸引燃的烈火也在那浓烟下扩散,紧接着隐约的喊杀声也传来,他猛然转头看着黄澍。 「陈卧子,你不会以为城内等着迎接大清王师的就只有一帮吧?」 黄澍得意地说道。 当然不可能一帮,多尔衮手下像他这样可以劝降城内盐商的一堆,只不过他是跟着阿济格,因为同乡和汪盐商联络而已,但哪怕和徽商联络的也肯定不只他一个,至于和晋商联络的他就更不清楚了。 很显然这里的混乱,也让这些人看到了机会。 他这话刚说完,钞关门城楼上告警的钟声蓦然响起。 「建虏,建虏在过运河!」 那里一个军官惊慌地向外面喊着。 清军距离又不远,城内又是火又是枪声,他们当然早就听到,这点距离足够他们迅速突袭。 「撤回小东门!」 陈子龙喝道。 他毫不犹豫地掉头。 局势已经失控,这时候争夺钞关门已经没什么意义,除非守门这些团练与他合作,但人家不会和他合作,扬州团练是吃扬州盐商的饭,又不是吃松江士绅的饭,至于扯那些忠义什么的更是笑话。 跟团练扯忠义,那不是搞笑吗? 人家只认钱,谁给他们发饷他们就听谁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抢在清军入城前回到小东门,只要大小两个东门不丢,这扬州就依旧不算陷落,无非损失大量物资,但就算旧城的物资,支撑几个月也没问题。至于黄澍说的,这个问题不是他需要考虑,再说就算多尔衮真送太子南下,那也不能接纳,一旦接纳就等于承认李自成那里的崇祯是假的了。 忠臣…… 忠臣不能这么干啊! 马背上的陈子龙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不得不说这个天下太乱了,乱的简直一塌糊涂,乱的他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而陈子龙后面夏完淳则多少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不过以他目前年龄这种局势有点超纲,毕竟这时候的他才十四,他也只好跟着陈子龙一起掉头撤退。 「快开门,迎接大清王师!」 黄澍朝那些团练喊着。 然后那两个盐商首领也清醒过来,别管以后怎样,至少现在得保住命,再说如果真像黄澍说的,那好像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大清王师是护送大明皇帝,至于这个皇帝当然是朱慈烺。也就是说接下来明清会结成同盟,然后一起剿灭李自成,那大清王师多么强大,再加上明军可以说扫荡闯逆就跟玩一样。 多么美好的未来啊? 话说对于他们这些富商士绅来说建虏真的从来都不是敌人,敌人始终都是李自成这种流寇。 联虏平寇啊! 这就是联虏平寇啊! 他们从年初就在做这个梦,只不过阴差阳错一直没实现,但现在多尔衮把这美梦变成现实,而且直接送到他们家门口了,那不开门的确有些蠢了。 「快开门,开门迎接大清王师,王师来了,咱们的天就清了!」 一个盐商首领立刻朝那个团练将领喊道。 看得出已经有点激动了。 后者茫然中。 就在此时远处大东门方向,爆炸的火光一闪,紧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同时无数火光闪烁,很显然有人在向大东门进攻,而外面也传来如浪涛般的隐约响声,虽然距离依然很远,但已经勉强可以听出千军万马的践踏…… 「快开门,开门迎接大清王师,联虏平寇啦!」 那将领喊道。 他管什么别的啊! 总不能真的在这里血战到底吧?再说跟着大清王师也不坏,说不定还能弄个总兵当呢! 那些团练士兵乱糟糟地涌向城门开始准备他们的喜迎王师…… (本章完) 第205章 十日不封刀! 第205章 十日不封刀! 城外。 「天助我大清!」 野猪皮侄子,一等镇国将军拜音图激动地看着扬州城内的火光。 他就是负责进攻安江门的。 不过安江门和钞关门之间有运河阻隔,虽然有浮桥,但对于清军来说也是极为不便,所以并没进攻钞关门,只是派出骑兵在东岸巡弋。实际上也没什么用,扬州城太大,周围全是水网,虽然结冰但却不够厚,骑兵在这种环境受到严重限制。而且扬州以东包括瓜洲等地也都有明军,尤其是瓜洲,甚至还有骑兵,清军对运河以东基本上就是个警戒。 但今晚却喜从天降,城内居然出事了。 枪声。 大火。 甚至还有爆炸。 他都来不及等阿济格命令,直接下令所部突袭钞关门。 就算不能趁机拿下,就目前城内这情况也值得一试了。 扬州啊! 城内无数金银财宝正等着自己呢! 「轰!」 又一声爆炸传来。 「杀,打开扬州,十日不封刀!」 他激动地吼叫着。 他身后月光下恍如洪水席捲般无数骑兵狂奔向前,而远处隐约可见的浮桥上,更多骑兵还在冲过,甚至更远的军营方向,也能看到大量移动中的火光。 但也就在同时,安江门城墙上火光一闪,下一刻炮弹呼啸而至。 重炮的炮弹在他身后清军中直接贯穿,因为过于密集,十几名骑兵在炮弹撞击中连人带马一起倒下,这是那里的巨型攻城炮,只不过被弄到城墙上防守使用。而且紧接着更多火光闪烁,然后更多炮弹落下,安江门距离钞关门本来也就二里,重炮虽然无法使用霰弹,也超出瞄准距离,但对于密集冲锋的清军还是很有效。 不时落下的炮弹,不断在清军里面打出残肢断臂飞射。 「杀,十日不封刀!」 拜音图继续嚎叫着。 后面是无数饿狼一样的嚎叫。 紧接着他的战马踏上钞关浮桥,不过这时候他也发现,城墙上居然没开火……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对面的瓮城城门突然打开。 里面一群人走出。 他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沖了过去。 那些人吓得赶紧分开,一个个毫不犹豫地跪倒在两旁,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傢伙,趴在地上直着腰,满脸谄媚的笑容,还在向他说着什么,根本没听清内容的拜音图手中刀伸开,靠着战马狂奔的速度,瞬间在他面前高速掠过。 那人笑容凝固。 他惊愕地跪在那里,下一刻脖子上鲜血喷射。 都没看他一眼的拜音图径直冲进了瓮城。 他身后清军在那些人的混乱中,没有丝毫迟疑地冲进城门,一手缰绳一手刀的他们向一旁伸展手臂和刀,靠着战马的速度轻松划断这些人的咽喉,在他们鲜血喷射中掠过。 拜音图也在转眼间进了主城门,那里一个金钱鼠尾的正在呵斥应该是守军的跪下迎接,而在这些守军后面,还有更多不知所措的人和士兵,拜音图依然没有减速,带着他身后洪流般涌入的清军狂奔冲进扬州…… 「将军是我,自己人,是我,江南巡抚黄澍。」 黄澍吓得惊叫道。 差点划到他脖子上的刀终于偏到了一旁。 「将军,这些都是迎接王师的,赶紧去小东门。」 黄澍擦着冷汗,看着正吓得爬起逃跑的汪盐商等人说道。 拜音图没有说话,却看着前面一街道的绫罗绸缎,话说这一片可都是盐商的豪宅区,从钞关门到徐凝门,再到小东门出来向东的大街,整个这一片全都是盐商。新城也是分片的,靠里面那道旧城墙的,也就是这条大街左侧到旧城墙间全是商业区,而穷鬼苦力们则住在东北一带。所以这一片相当于扬州城内cbd和豪宅区中间,被大火逼出来的当然都是盐商和他们的家人,一个个都是绫罗绸缎。 珠光宝气…… 躲火灾当然要带着最值钱的。 不少人怀里还抱着珠宝箱子呢! 拜音图一转头,身后那些手下双眼都红了,正焦急地拥挤向前,仿佛一群要吃人的狼。 「杀!」 他吼道。 然后顺手给了黄澍一刀。 黄澍在他转头时候,就已经知道不妙了,以最快速度低头,顺手扯了一把旁边的侯方域,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拜音图的刀就划过,还好没划到脖子,只是把头皮划去一块。 在侯方域的惨叫中,更本没兴趣管后续的拜音图直冲向前…… 「将军,将军,我们是迎接王师的。」 「将军,我们是顺民!」 …… 汪盐商等人边跑边尖叫着。 然而并没什么用,一个老盐商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名掠过的骑兵划断了脖子,他惊恐地捂住自己脖子,却无法阻挡鲜血喷涌,紧接着跪倒在地,被另一名骑兵撞翻践踏而过。而大街上那些盐商和他们的家人,全都已经在发疯般尖叫着逃跑,还有人跪下,在喊着他认识清军将领的。还有愿意献银子的,一个盐商还喊着他是平西王的人,但一切都毫无意义,在疯狂杀戮的清军眼中他们都一样。 平西王的人? 你的银子也带平西王的名号吗? 管你是谁的人,别说平西王,你就是睿王爷的人,杀了你银子也是我们的。 语言不通啊! 混乱中我们又没听到你说什么,你头上又不是金钱鼠尾,在敌人的城市里都是敌人,都是可以杀的,反正事后也不可能有人查。阿济格早就下令,打开扬州,十日不封刀,大家就冲着这句话才拼命的,你们投降我们就不抢了? 我们为什么来的,我们不抢?不投降我们要屠,投降我们也要屠,外面十几万兄弟就等着大干一场,这时候谁来都不好使,就是多尔衮来都不好使,江山给他坐,银子女人得给我们抢,所以拜音图第一个砍黄澍,就是警告这傢伙别不懂事,什么投降喜迎王师?哪有这种事,明明是我们趁着城内的内乱强攻打开的扬州,你一个奴才别出去胡言乱语,别以为我们不敢剁了伱! 「黄澍,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被砍断一只胳膊,又被战马撞飞的汪盐商,倒在鲜血中,用怨毒的目光看着躲在墙角的黄澍。 黄澍心有余悸地站在那里,而且还在拼命晃着自己的鼠尾巴,这时候无非就是后脑勺上一小块,摇的恍如戏台上的丑角。靠着这个他成功让后续入城的清军确定是自己人,而受了伤的侯方域瘫在地上嚎着,不过头皮掉了一块又不是头盖骨没了一块,所以没怎么流血就是纯粹吓的。而他们面前清军的洪流仿佛无穷无尽般汹涌,然后践踏过遍地死尸,一些迫不及待的清军,还不时下马从那些死尸身上搜刮。 不过更多在向前中分开,沖向城市的街巷,去进行真正的洗劫。 黄澍终于稳住心神。 他知道拜音图的意图,这事他的确有些草率了,他应该想到拜音图不可能放过发财机会,毕竟接受城内投降就意味着不能屠城洗劫了,所以不能是城内喜迎王师,只能是城内刁民抗拒王师然后被攻陷略做惩戒。 对,略做惩戒。 就像原本历史上周亮工描述清军进江阴一样。 略做惩戒。 「黄澍,你不得好死,我要扒了你祖坟。」 汪盐商用徽州话继续咒骂着。 「闭嘴,老老实实等死不行吗?非要在那里浪费唇舌!」 黄澍同样用徽州话怒道。 「我要扒你祖坟!」 汪盐商继续咒骂。 黄澍不耐烦地走过去,抱起地上一块大石头,直接砸他脑袋上,鲜血瞬间崩了一身,他看着抽搐中的汪盐商,很干脆地啐了一口唾沫。 「扒呀,你再扒呀?」 他说道。 他并没注意到,后面的黑暗里,一个婢女模样的,正哆哆嗦嗦地看着这一幕。 「杀,杀光这些抗拒王师的刁民!」 黄澍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向依旧在不断涌入的清军喊道。 下一刻西边的老城墙上,无数火光密密麻麻闪耀,紧接着呼啸而至的子弹落在清军中,猝不及防的后者不断在子弹撞击中倒下。黄澍惊愕地看着城墙上一个身影,后者站在女墙上,手中拿着个锣在敲击,提醒那些没头苍蝇般逃跑的百姓。 同时在他两旁的垛口,斑鸠铳枪口喷射的火焰不断。 子弹也不断落在清军中。 虽然距离其实半里,城墙上对这里无法有效瞄准,但把子弹大致打到街道还是可以的。 当然,肯定有误伤。 但这种时候误伤不误伤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不被子弹打死,一样也是要被清军杀死。 老城墙的火力提醒了还在逃亡中的百姓,的确,这时候越是靠近老城墙越安全,而且清军已经在涌入,新城实际上已经陷落。城外部分来不及挤进城的清军甚至已经沖向徐凝门,估计那里很快也会被打开,而后续更多清军还在源源不断赶到。以明军的反击力量,根本不可能把清军再打出去,但扬州是东西两城,清军就算占领新城,西边老城才是重兵云集,只要能逃到老城还能暂时保证安全。 所以很快逃难的百姓就涌向了老城城墙,而城墙上依然在不断向清军射击,为他们提供掩护。 很快连小东门的大炮也开火。 大东门。 「到底怎么回事?」 高杰暴怒地看着张国维。 他这时候也一身血,刚才大东门突然遭到城内一伙奸细袭击…… 当然,其实是一帮晋商护卫。 阿济格当然不会只有一个内应,城内几个晋商家族在山西都有宗族,早就已经是吴三桂手下,甚至为了拉拢他们从南方弄粮食,多尔衮还封了八家作为皇商,这些皇商和扬州晋商之间宗族姻亲都有,想弄些边军出身,但现在已经投降我大清的,提前到扬州在这些人手下潜伏很简单。 只不过需要机会而已。 他们的突袭甚至打开了城门,不过好在高杰反应快,亲自带着家丁硬生生又堵了回去,原本还想追杀,结果清军进城了,他吓得赶紧退回。 至于大东门,这时候正在匆忙封堵中。 还好清军光顾着屠杀,没有直接北上,否则真的很危险了。 张国维嘆了口气。 他身旁的沈廷扬低声给高杰解释,包括陈子龙刚刚派人补充的太子南下一事。 高杰冷笑一声…… 「果然人家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一个个都说自己读圣贤书,到头来就是这般?」 他说道。 张国维等人无言以对。 「阁部,这边就请阁部主持,西边交给我了。」 高杰说道。 紧接着他转身离开。 张国维也没多说什么,目前看这边暂时还没事,毕竟新城也很大,清军想控制整个新城至少得天亮,而且新城里面还有部分支持抵抗的团练,至于清军从新城向旧城进攻,这个只能说坚守下去了。 好在旧城才是原本的主城墙,所以本身的防御没什么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 「黄澍看来说的是真的。」 他缓缓说道。 沈廷扬,许都,郑遵谦等团练将领全都沉默无言。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啊! 而走到文昌阁的高杰,也正皱着眉头看着里面那些瑟瑟发抖的人质。 「舅父,咱们怎么办?粮食,弹药多数都在新城,更何况新城里也有不少大炮,建虏真要从新城全力进攻,估计守不了几天,这些江浙团练终究得听他们家乡耆老会的,若建虏真是带着太子南下,这些耆老会就难说了。 到时候一旦这些团练转头对付咱们,咱们就死定了。 他们可不怎么喜欢咱们。 不如干脆走人,去找杨柱国,以后再一同打回来。」 李本深低声说道。 地方士绅当然讨厌他们,如果真决定迎太子,那必然要背后捅他们一刀泄愤。 「那就对不起公主了,她要是出了事,咱们也没法向杨丰交待,咱们一辈子被当做贼,也就他们俩还能把咱们当人,那就别再对不起他们了,咱们子女都已经送到山东,杨丰和公主不会亏待他们,咱们都是烂命一条,活到今日都是捡的命,就拿这捡的烂命做一回忠臣吧!」 高杰说道。 李本深没有再说话。 的确,他们这些人子女都送到杨丰那里了。 上学啊! 不跟杨丰上学,难道跟江南那些士绅? 「把汪家的拖出来全杀了!」 已经准备离开的高杰突然转头对守文昌阁的家丁说道。 (本章完) 第206章 叫门天子 第206章 叫门天子 第二天。 大东门城墙上。 「都好好看着,这就是背叛监国的下场。」 一身重甲的高杰喊道。 而他前方清晨阳光下的扬州,已经是一片血色,涌入这座城市的清军已经超过两万,不过战斗并没结束,毕竟扬州哪怕只是新城,人口也早就超过了五十万…… 明朝户籍人口忽略就行,那东西早就不再统计,就是每年随便照着原来数字编造一下糊弄皇帝。 各地无数不在户籍的流民。 尤其是扬州这种商业中心,估计得多一半没有户籍,像运河上谋生的那些苦力,船工,后者甚至可以组织起几百艘私盐船闯关。尤其是持续的战乱,让外围居住的也涌入这座城市,还有北方南下的难民,同样也在扬州这个容易找工作而且粮食便捷的城市。整个扬州人口早就超过百万,而新城同样也是人口最多的,毕竟旧城里面各处官衙要占了很大面积,倒是新城因为本来就没有官衙,全是平民,所以那些流民都挤在这边。哪怕两万清军,也很难在几个小时控制这么多人口,他们的杀戮也引发部分团练甚至百姓的抵抗,那些码头上的苦力,运盐的船工,不但都有丰富的械斗经验,甚至大部分上次也都参与过守城。 现在当然不肯束手等死。 混战正在整个新城展开,再加上本来就没人扑救的火势也在蔓延,甚至已经有人开其他方向城门逃跑,毕竟东边和北边暂时都还没有清军。 旧城墙上的火炮也依然在不时炮轰清军。 整个城市放眼一片血色。 而高杰身旁的女墙上,则按着数十个脑袋,这些都是汪家,包括跟着汪盐商一起的那俩盐商首领家人,他们被按在那里,脑袋伸在外面…… 「我说到做到,扬州若陷落,你们都得一起上路,汪家勾结建虏,卖了扬州,那他的家人就只能砍头了,你们跟建虏拼命,我还能给你们留着你们的亲人,你们投靠建虏,那就先给你们的亲人收尸吧!」 他对着外面喊道。 紧接着他举起刀,砍下了身旁的人头。 而他手下家丁们也纷纷手起刀落。 一颗颗人头坠落城墙。 鲜血在女墙上向外喷射。 「高杰,你这个贼!」 外面一个刚刚带着团练喜迎王师的盐商悲嚎一声。 「贼?」 高杰冷笑了一下。 「把他家的也拖过来,我就让你看看我以前做贼时候模样。」 他说道。 而下面一群洗劫完了的清军,则在那里笑着,那盐商哭着跳脚咒骂,高杰也在城墙上笑着,很快他后面伴着一阵哭嚎,几个人被拖过来。那盐商发疯一样嚎叫着,甚至趴在地上求高杰放了他的亲人,但没什么用,后者还是被按在女墙上。 「杀!」 高杰淡定地说道。 然后那些家丁纷纷手起刀落。 看着城墙上落下的人头,那盐商哭的昏了过去。 而他后面一处小巷,原本一名带着手下都割了头发,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剃秃瓢和编鼠尾巴的盐商,看着这一幕也傻眼了,不过他反应也很快,正好前面一队清军抱着金银珠宝出来。 「杀建虏,兄弟们,杀一个够本,咱们报效监国时候到了。」 他喊道。 紧接着他举起手中的弩,一箭射进一名清军胸前。 那些团练茫然中。 但紧接着清军就暴怒地举着各种武器沖向他们,根本来不及解释的团练们手中鸟铳立刻开火…… 「玛的,也不是不懂事嘛!」 高杰笑着说道。 他可不是纯粹泄愤而已。 他就是以这种方式告诉新城里面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盐商,如果投降建虏,那他们的亲人立刻就会拖到城墙上挨个放血,抵抗的确很可能死于清军之手,当然,不抵抗也会,只是概率不同而已。但如果不抵抗,那被关在文昌阁的亲人就全死光,如果抵抗,就算自己死了,那些儿孙还能延续香火,总之伱们选吧! 是选自己保住命,然后儿孙死光断了香火,还是选自己抵抗到死,但儿孙保住然后延续家族。 自己选。 反正只要旧城不陷落,他就可以玩下去。 说到底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有钱人来说,这香火传承有时候真的比自己命更重要,高杰本来就是用这个捆着他们不投降的,现在只不过干脆一点也不演了,是自己死还是断了香火传承自己看着办吧! 「舅父,外面建虏援军到了。」 李本深匆忙跑到他身旁说道。 「到了就到了,不是还没开始攻城?」 高杰说道。 城下原本主攻的清军,应该已经暂时放弃进攻,毕竟新城到手已经没必要非得死磕防御最严密的西边,最多也就是牵制,拖着西城墙守军,避免后者加强东城墙而已。 李本深看了看不远处的张国维等人。 他明显有事情隐瞒。 「舅父,您还是去看看吧!」 他说道。 高杰没再废话,随即跟着李本深离开。 张国维看着他们的背影,向沈廷扬等人使了个眼色,自己带着许都,郑遵谦和护卫的团练,也跟着下了城墙,他们一前一后穿过混乱中的旧城,登上了通泗门。而张国维一登上城墙脸色就变了,因为城外列阵的清军可以说千军万马,而在这千军万马前面,一队清军护卫着一辆八匹马拉着的马车正在向前。 「阁部,这八匹马拉的是什么?末将才疏学浅,不懂朝廷规矩。」 因为两人不是同一个马道上来,所以在通泗门城台另一边的高杰,手扶着女墙,转头看着张国维,笑容深沉地说道。 「天子大辇。」 张国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天子专用的大马辇,至于里面是谁就不用说了。 「啊,这莫非又是一位叫门天子?」 高杰说道。 「都督,陛下在西安,无论这里面是何人,他都不是陛下。」 张国维说道。 不过看得出心情十分沉重。 高杰冷笑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那辆大马辇在清军护卫下,或者也可以说押送下,很快就在扬州城墙上数万军民瞩目中停在通泗门外,然后里面一个头戴皮弁,身穿天子皮弁服的少年走出来。旁边骑马跟随的宋权顶着我大清官帽,扶着朱慈烺,或者多尔衮宣称的大明天子走下马辇,后者明显已经从了……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都在多尔衮手中被控制了快一年了。 周围全是旧文臣疲劳轰炸,他一个少年能撑住才怪。 其实多尔衮的设计,至少看上去对他并没坏处,他过去是太子,崇祯这种人估计也没让他感受过父爱,而且崇祯被李自成软禁也是事实,大明江山风雨飘摇同样是事实,作为储君当然不能坐视。那么多尔衮提出的这个设计至少可以让朱家保半壁江山,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囚徒,而且还是个都已经被抛弃的囚徒,接受多尔衮的设计却能让他成为一国之君。至于他爹的问题,这个又不是没有旧例,再说他对他爹估计也没什么太深感情,这种事情上本来感情也是最微不足道的。 「卿等既已见朕,何故闭门不纳?」 朱慈烺在宋权的示意下,抬起头看着通泗门上众人说道。 没人回答他。 「张卿岂非故人?」 他又朝张国维说道。 后者最终还是长嘆一声。 「臣见过太子殿下。」 张国维向着他行礼说道。 既然他都行礼了,高杰等人也都跟着行礼,当然,他们是向大明太子行礼而不是向大明新君。 「殿下,可令殿下身旁建虏后退两百步,臣等当开门恭迎殿下。」 张国维说道。 「玉笥兄,大清摄政王亲率二十万大军护送大明天子还都南京,兄何故以虏相称?摄政王与陛下已约好明清世代为兄弟,此番南下正欲修永世盟好以共剿闯逆,此乃大明社稷之福,江南万民之福,兄何必计较过往,难道兄不想剿灭闯逆还天下以太平?」 宋权说道。 他比张国维晚一科,后者天启二年进士,他是天启五年。 当然,肯定颇有交往。 毕竟都是原本巡抚级别,而且归德宋家本来就和江南这些世家关系密切。 「阁下何人?」 张国维说道。 「玉笥兄,弟宋雨恭。」 宋权赶紧笑着说道。 「岂有金钱鼠尾之宋雨恭?阁下莫要假冒,败了宋雨恭之名。」 张国维说道。 宋权脸一红,低着头无言以对。 「殿下,请斥退建虏,建虏后撤两百步,臣当开门迎殿下入城。」 张国维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 他同样无言以对。 他有什么资格斥退身旁的清军啊! 「殿下既不能斥退建虏,则为其挟持,殿下此前所言皆非本意,殿下僭号称帝亦为其胁迫,并非本意,臣身后乃扬州百万百姓,建虏已攻陷新城,正在新城屠城,臣不敢以身后百万百姓性命冒险,若殿下不能斥退建虏,臣不敢开门相迎。 至于别的,臣奉陛下之命辅佐监国公主于南都,惟遵圣旨与监国敕令,其他非臣所知。」 张国维说道。 「玉笥兄,你又何必固执?大清所有也不是夺自大明,闯逆荼毒京城,大清王师入关救黎民于水火,所有之地都是夺自闯逆之手,未曾侵占大明寸土,却愿与大明携手剿灭闯逆,使大明不失一南宋,兄何必固执己见,难道就不想使天下重归太平? 若无大清之助,难道玉笥兄就不怕那闯逆大举南下? 这江山宁亡胡虏不亡流寇。 玉笥兄莫要一错再错。」 宋权摆出一副苦口婆心姿态说道。 看得出很真诚,不过对于他们这些投降的大臣来说,绝大多数还真就不认为自己错了,宋权也是原本历史上喊出谁给崇祯报仇谁就是他新主的,大明宁亡建虏不亡流寇,这几乎是北方这些世家的一致心理。 当然,南方也一样。 原本历史上南方的抵抗又不是因为改朝换代问题,单纯就是被剃发易服激怒了而已。 张国维冷笑了一下。 「某身后三里外,你所说这些救黎民于水火的,正在屠城,老弱妇孺死尸堆积街巷,血流成河。 这就是你的王师? 在这扬州尚且如此,若使其渡江,江南恐怕真要血海滔滔了,张某还没蠢到引狼入室,李自成如何且不说,这江南终究不能再染腥膻。殿下请回,臣当上奏陛下,殿下为建虏挟持,所言皆非本意,也请殿下告诉那多尔衮,杨丰已反攻京城,既然他带着二十万大军南下,那京城必然空虚。 此时杨丰恐怕已经再次抓了他那女人。 就是不知道多尔衮这次准备用谁来换回。」 张国维说道。 「玉笥兄……」 宋权焦急地喊道。 「砰!」 蓦然间枪声响起。 他带着脸上凝固的惊愕,在子弹撞击中向后倒下。 张国维转头看了一眼举着短铳的郑遵谦,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他和宋权已经恩断义绝,而就在同时更多枪声响起,许都等人手中短铳也纷纷对着外面清军开火。朱慈烺吓得尖叫着,赶紧蹲在马车旁,不过押送他的是一个牛录,而且还是精锐的巴牙喇纛兵,他们在子弹呼啸中一边用手中弓箭还击,一边迅速撤退。 马车里两名清军钻出,直接把朱慈烺扯了回去,然后调转马头撤退。 当然,也没人攻击朱慈烺。 高杰也没有。 虽然站在他的立场,其实很想把朱慈烺弄死,但公主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的。 他是聪明人,虽然他喜欢扮演那种粗人角色,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清军押着朱慈烺的匆忙撤退,而远处列阵的清军已经在准备新一轮进攻,至于中弹的宋权,则倒在那里没人管,虽然子弹并没直接要了他命,但因为逃跑的清军战马又踩了他好几下,所以现在已经只能抽搐了…… 「我算看明白了,只要这文人想投降了,那总能找到好听的理由,以后真不能听你们这些文人的,谁知道嘴上喊着忠义的,是不是已经偷偷修降书了。」 他感慨道。 张国维只是默默看着外面。 而此时远处的清军阵地上,一门门大炮已经在喷射火焰…… (我的苦日子终于过完三分之二了,还有一年就解脱啦!) (本章完) 第207章 柱国,南下吧,三千里江山 第207章 柱国,南下吧,三千里江山…… 七天后。 安东卫。 「所以,这是又一位叫门天子诞生了?」 杨柱国笑容深邃地说道。 「叫门天子?」 朱大典则苦笑了一下。 「叫门天子也就不配为天子了,不管怎样都不能与建虏合作,何为天子?天下之主。何为虏?奴也。岂有以主和奴者?纲常何存?还效宋金故事,那岂不是以北方再为敌国?太祖高皇帝三百年才弥合南北,使天下人心合二为一,再为一时之利一刀分开,使三百年心血付之东流? 此举上负太祖下负黎民,纵然真君亦不能从,何况僭号而已。」 然后他很直接地说道。 所以这个傢伙的确很刚烈,很符合原本历史上他的结局。 实际上他就是专程从淮安北上,一则向杨丰报信,二则明确自己的立场。 其实目前的局势还不算太坏,因为朱慈烺没劝开扬州,新城的清军虽然最终还是控制局势,但因为城内的反抗,不得不将绝大多数兵力投入新城,在之后三天里实际根本没有组织起对旧城的进攻…… 现在估计也还没有。 虽然城内的抵抗应该没有了,但扬州新城也基本上一片废墟了。 部分宁死也要换取保住自己香火的盐商,本着既然保不住那就毁掉的原则大肆纵火,而城内百姓也因为清军的屠杀,能跑的全都跑了,毕竟还有其他两个方向可以出城,而且还有不少直接被内城墙上的人用绳子拉上去了。而清军只顾着抢掠,也没考虑救火的问题,最终新城的火烧了整整三天,曾经的繁华全都变成灰烬,几十万人的城市只给清军留下无数死尸。 而且这场杀戮也让旧城的军民真正选择了万众一心血战到底…… 这一切可都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的,他们在旧城的城墙上可以目睹一切。 更何况真相早就传开,是新城的部分盐商在黄澍蛊惑下开门迎降,建虏才得以进入扬州,但结果这些盐商反而全被杀了。 也就是说清军根本就没考虑放过扬州,人家来就是奔着屠城的,就算开门迎降也逃不过一死,这还有人再考虑投降,那就不是贱而是蠢到极限了。 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还没蠢到这种程度。 而且清军的屠杀也没收到预想的效果,因为无法完全攻破扬州,他们不得不在扬州投入绝大多数兵力,以免前功尽弃,所以清军在其他方向几乎无法发起足够强度的进攻。撤到盱眙的刘肇基在朱大典支援下,还是守住了盱眙,而因为长江上以郑家为核心的水师牢牢控制水上,清军在没打开巢湖的情况下,也没有能力直接在浦口渡江。 这种情况下这条线后面的那些城市,是不会因为屠城而恐惧,相反清军的血腥残忍和背信弃义,却让他们开始考虑投降的后果…… 扬州那些投降的盐商在死不瞑目的看着呢! 谁能保证投降后不会是同样结果?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奴辈利吾财尔,清军选择宁可背信弃义也要屠扬州的根本原因是这样可以将洗劫最大化,毕竟接受扬州盐商们的投降,就必须给他们保留一部分财富,适可而止的搜刮,那哪比得上一场血洗之后全拿走,蛮族的本性决定了他们的选择通常是我全要,那江南那些主要城市哪个比扬州银子少?苏州恐怕更多,常州,松江,哪怕一个常州府无锡县的财富,都不一定比扬州少,无锡邹,华,安三家可都是当年上了严嵩名单的富豪。 那清军在哪个城市,能保证可以忍住我全要的快乐? 与其寄希望于已经食言过一次的清军会遵守承诺,还不如寄希望于这条防线能够挡住清军。 至少这是现实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觉得,与其这样担惊受怕,既怕清军攻陷江南屠城,又怕李自成南下上夹棍,还不如让杨丰保护大家,虽然他也贪婪,但至少他的底线是有的,他不会屠城,他也不会上夹棍…… 虽然刘宗敏的夹棍是从他那里买的。 但他的确没有夹士绅的记录,之前在京城夹的也只是勛贵而已。 再说这种时候哪还有更好的选择啊,就算江南团练表现不错,但那也得需要时间才能武装起更多。 现在多尔衮都饮马长江了。 之前他还学人家拓跋焘,跑到瓜步山上装了一下逼, 不过这个时代的长江比现代宽的多,所以瓜步山其实已经在江边,所以被此前在龙江关的郑家水师突袭,还不熟悉后者那些重炮实力的摄政王拒绝下山,结果被一枚炮弹打在不远处。应该是被崩起的碎石擦了一下,总之郑森上奏是打着了,但第二天多尔衮的确露面了,只不过短暂露面后,就连续两天以偶感风寒为由没露面。 所以现在看来,只要扬州还在坚守,他就没有继续向前的能力。 尽管清军在上游还是迅速拿下,或者说逼降一座座城市,但在安庆和巢县两个点始终卡着的情况下,也没有能力自上游而下。 长江上的南北攻防战就是这样,拿不到入口的关键节点,就算你兵临长江也没有用,就算你登瓜步山也是要灰熘熘撤的,自古所有那些着名大战,都是为了夺取这个入口的关键节点。蒙古死磕襄阳数十年,就因为必须死磕,忽必烈不死磕襄阳的结果就是鄂州之败,孙十万死磕合肥也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还好他后面还有濡须口,所以能承受合肥之败,扬州自从修好运河基本上哪次王朝更迭都得被屠一遍,就是因为修好运河后,这座城市成了最关键节点。 这些线路总得拿下一个。 运河扬州线优先,襄阳到武昌线次之,寿春合肥巢湖濡须口线路再次之,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去抢仙人关钓鱼城重庆线学王浚楼船下益州。 你总得拿下一条线。 你一个都拿不下,那拿什么下江南? 「柱国,南下吧,三千里山河危在旦夕,柱国身负陛下重託,监国之信赖,当此危难之际,不能再耽搁了。」 跟朱大典一同前来的淮安籍孔孟骑士胡从中多少有些急切的说道。 好吧,孔孟骑士早就已经超出山东范围…… 这个其实也很正常,这个又没有地域限制,那些实际上在杨丰管辖下,或者说依附他这个体系的,都有加入孔孟骑士团的,比如徐海归德,包括淮安,胡从中本来也是淮安地方文社望社主要成员。目前山东以外孔孟骑士团已经有三个堂号了,一个是以徐州为核心,沛县举人阎尔梅为首的,一个是淮安为核心,胡从中为首的,另外还有一个比较诡异,以沛县籍的举人万寿祺为首,在镇江以流寓江南的北方士子组成。 他们战斗力还不弱。 现在这个堂有五十多骑士,然后加上一千多扈从。 资金靠着和北方其他骑士之间贸易,这种内部贸易很赚钱,甚至包括金融方面的…… 不用担心信用问题啊! 毕竟内部失信首先要面对骑士团内部纪律,虽然也不能说纪律,但作为孔孟骑士内部如果连信字都做不到,那是很难立足的,当然,只是骑士团内部,对外就是另一回事了。装备也是骑士团内部购买,目前他们已经进入瓜洲,并且靠着全骑兵的优势,不断在扬州外围袭击小股清军,与进驻瓜洲的吴志葵部和葛麟为首的镇江团练,还有卢象升弟弟卢象观为首的常州团练,一起控制瓜洲城作为扬州主要外援。 葛麟是举人出身的地方世家子,卢象观当然没有他哥哥的本事,但终究是常州府能拿得出手的,原本历史上两人也是联军抗清死的。 所以…… 「柱国,南下吧!」 阎尔梅同样激动的说道。 他主要是和金声桓一起守徐州。 清军对山东的佯攻实际上已经失败了。 毕竟本来也没想成功,多尔衮还是很清醒,就目前山东各地的坞堡化防御体系根本不是他那点人口能对耗的。 进入山东的各路清军,几乎没有攻下一座固守的县城。 尤其是在汶上,两千清军猛攻两天,死了四百多之后连城墙上的火力都没受什么影响,然后不得不撤退,但在撤退当天晚上,遭到兖州,济宁,东平等地孔孟骑士围殴,最终两千清军逃过运河的不足一千。其他几个方向也差不多,袭扰徐州的清军根本连沂河都没过,就因为没能抢到粮食补给,不得不撤退,但撤退路上遭遇金声桓和孔孟骑士伏击,同样也损失惨重,金声桓还斩了一个蒙古扎萨克贝子。 其实只要不是对上八旗满洲的重步兵大兵团野战,单纯对付蒙古轻骑兵的袭击,哪怕大明官军也是足够的。 而接连的胜利,让现在这个以杨丰为核心的军事集团,已经有了身为一个军事集团的觉悟,甚至就连味都开始不对了。 南下啊! 多少利益等着自己? 扬州的盐业该换一波发财的了。 长江上的贸易也该分一杯羹了。 更何况这一波淮西都投降建虏,那打过去之后的清洗又是一波巨额财富。 …… 全是财富和权力。 南下吧! 柱国! 在一片热切的目光中,杨丰在那里沉思状…… 「圣旨到!」 外面喊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换了一身官服的顾君恩,带着三品大员的气势,迈着方步托着圣旨昂然走来。 朱大典等人愕然看着他。 杨丰咳嗽了一声,然后起身接旨。 圣旨内容很简单,李自成出兵救援南京。 大明崇祯皇帝命令秦王李自成统帅三十万大军出武关,南下救援南京,命令湖广总督何腾蛟所部配合,并接受秦王节制,命南京东阁大学士督师蓟辽杨柱国反攻京城,配合秦王一举剿灭建虏,并以杨柱国再次俘获建虏伪太后之功,赐爵东海郡王,并以东海郡王总督沿海军务兼领朝鲜经略,参领理藩院…… 后者已经设立。 李自成为了拉拢西北蒙古各部,让崇祯下旨设立理藩院,所有藩属事务都由理藩院负责。 至于鸿胪寺就不用再管藩属事务了。 而且南京没有理藩院,所以原本藩属进贡需要到西安,这次皇帝陛下体恤那些海路进贡的,他们不用到西安去了,直接到海州就行,然后在海州设立理藩院分司,由杨郡王主管。 …… 总之杨丰要求的全给。 因为这么短时间,顾君恩不可能跑回西安向李自成报告,然后再从西安带着圣旨回来,所以这份圣旨的前半截应该早就写好,或者说他身上其实早就带着半成品的圣旨。然后李自成授权他自己判断杨丰的要求是否可以接受,如果能接受就直接自己填上剩下内容,如果确定无法接受,那再回去找李自成,但在顾君恩看来,杨丰的那些要求完全不需要去麻烦李自成。 这个…… 虽然秦王对他很信赖,但他对秦王好像也不够尊重啊? 杨丰笑容诡异的看着宣读圣旨的顾君恩。 「大王,请接旨。」 顾君恩笑着说道。 「扬州危在旦夕,陕西之兵远隔数千里,等到扬州恐怕早已陷落,大王距扬州不过数百里,岂有捨近求远之理。」 朱大典冷笑道。 「此乃圣旨。」 顾君恩说道。 然后仿佛故意气他一样举起圣旨,让他看清上面的玉玺。 朱大典…… 李自成的险恶用心他当然明白,用这一堆好处拉拢杨丰,同时把北方也可以送给杨丰,换取杨丰不再管江南,李自成三十万大军虽然看着挺远,但实际上真到南京也用不了一个月,因为他需要的只是从西安到武昌而已,剩下就是顺流直下了。多尔衮明显已经攻不动了,南方各军也守的快到极限了,他真带着三十万大军顺流直下,那除非南方士绅转头向多尔衮投降,或者说迎朱慈烺到南京登基然后明清结盟共同对付李自成。 否则真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大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请大王出兵救扬州,下官竭尽所能以保证大王军需。」 朱大典说道。 「大王,请接旨。」 顾君恩举着圣旨说道。 …… (本章完) 第208章 我头皮有些痒 第208章 我头皮有些痒 南下还是北上? 当然南下啦。 北上有个屁的好处,那京城如今就跟五胡时候的洛阳般…… 会见汝在荆棘中耳! 现在的京城的确都已经到处是荆棘了,因为人口锐减,大量房屋被废弃并在无人管理中,变成荆棘丛生狐兔出没的残垣断壁,甚至就连皇宫都一片残破。毕竟此前被李自成烧过,而多尔衮肯定也没钱大规模维修,只能把那些废墟继续摆在那里等有钱再说,但他这个有钱的目标好像遥遥无期。而接下来估计这种破败还会加剧的,毕竟就连我大清八旗铁桿庄稼们也都已经逃离,本来就是人口锐减,哪怕得到八旗铁桿庄稼的入住,其实相比过去也依然是人口锐减的。 现在八旗铁桿庄稼也跑了,所以京城人口相比之前万历年间,剩下的不足四分之一,而且那些豪门显贵更是荡然无存,就连曾经的公侯之家也免不了饥寒…… 要饭的都有。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沦落风尘的都有。 那真是流水落花春去也,或许很多年后,会有文人骚客来书写她们的。 他们就好这口。 总之,没油水了! 而作为一支团练军事集团,自然要像真正团练军事集团一样思考问题。 北上和南下两个选项之间选哪个真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更何况李自成给的都是虚的。 但南下得到的可是实实在在的。 朱大典说他将竭尽所能筹措军需那不是随便说说,那意思就是明确告诉杨丰,他就是回去发动江南士绅凑银子也会保证东海王的军需。 光他这句话就值几百万。 然而…… 苏州。 玄妙观。 耆老们群情激愤中。 这里已经越来越有大英味了,为了方便议事,甚至内部进行改造,搞出两组相对的阶梯座位,为了照顾耆老们很多耳朵不好使,还在周围弄了一圈屏风搞出聚音效果…… 都上科学了。 其实他们都很重视科学。 大明的士绅终究不是我大清的奴家们,这些傢伙尤其是江浙,那都是很赶时髦的,目前江南主要城市都在进入高速发展中,除了战争刺激的军工产业爆发式增长,民用什么自鸣钟之类都已经大量制造,望远镜都造的很好了,甚至一个热衷此物的士绅,都把望远镜装大炮上了。 炮狙。 当然,他只是为了方便观察炮弹落点而已。 自由资本主义嘛! 君权极度弱化后毫无限制的自由资本主义狂飙,让这座半个世纪前就已经发生工人反抗事件的城市,正在开始新纪元的黎明。 「又要银子,天天要银子,难道我们的银子都是大风颳来?」 站在中间发言席的水太凉,挥舞一份公文愤然说道。 他得到赦免了,据说是他夫人柳如是亲自跑到南京,求见监国后,向监国做的解释,最终监国赦免了他之前被侯恂欺骗才犯的错误…… 当然,其实是监国为了安抚江南士绅们。 毕竟水太凉作为江南士绅里面旗帜性人物,对他宽大一下,的确容易让江南士绅们松一口气,所以现在他依然是苏州耆老会会首。 扬州战局依然紧张,清军在终于完成对新城的控制后,利用缴获的大量火炮从新城城墙上炮轰旧城城墙,而旧城城墙上大量火炮也在对轰,双方隔着新城的废墟每天不断摧毁着对面城墙。旧城军民齐心协力,打退建虏的一次次进攻,不过外围的增援依然无力,虽然吴志葵部多次反攻新城,但都被打败,说到底无论官军还是团练和清军野战还是差的多。而扬州以西的战局同样如此,郑森反攻仪真同样也以失败告终,毕竟他手下也的确不适合这种作战。 不过一批福建团练正在北上,得到杨丰承诺后,福建士绅明显对于维护监国朝廷有很大热情。 他们爱死这样的朝廷了。 对于福建士绅来说,只要不管他们出海贸易,不管他们搞工商业,那就是绝对的圣主明君。 其他的都无足挂齿。 而刘肇基在盱眙也仅仅是守住,他这个人打仗其实真不怎么样,但优点就是忠心可嘉,也就是有广袤的洪泽湖作为屏障,要不然清军能打到高邮宝应一带。 而朱慈烺在劝降扬州失败后,也终于不再隐藏,他在滁州建立行宫…… 他早就称帝了。 这次南下只是还都南京而已。 所以只能先在滁州建立行宫,而且也凑了个朝廷。 首辅陈名夏。 陈探花此前在京城,先投降李自成又投降多尔衮,原本其实已经剃发易服了,但他本人对此不是很喜欢,正好多尔衮又需要给朱慈烺凑草台班子,所以就重新留了头发,作为朱慈烺的内阁首辅。 剩下那些大臣也都是此类,比如金之俊,熊文举之流,都是在京城投降李自成然后又投降多尔衮的南方籍文臣。 包括龚鼎孳。 一帮原本的金钱鼠尾又重新留起头发恢复为明臣。 而多尔衮为了挽回扬州屠城造成的负面影响,表明自己并非南侵,所以依照约定,淮河以南新占领地盘依然是大明之地,由大明皇帝陛下统治。所以朱慈烺的大明已经算一个政权,伪政权也是政权,反正各地喜迎王师的官员士绅可以用这来安慰自己。什么投降,哪有投降,我们明明是迎接皇帝陛下,我们难道不是大明臣民?我们又没剃发易服,至于周围那些清军,那是友邦好不好? 不要胡言乱语搞得友邦惊诧! 总之现在的大明土地上,又多出了一个政权…… 越来越多了。 两个大明皇帝,一个监国,一个大清皇帝,虽然大清皇帝在钓鱼,但他终究还是大清皇帝,光帝王级别的就已经四个了,监国也是帝王级别的。 倒是多尔衮只是摄政王,所以他顶多和李自成平级。 另外还有个大西皇帝。 这样算还得加上一个帝王级别的。 不过大西皇帝最近对于归顺这件事又热情消退,毕竟目前监国这边情况不妙,他可不想前脚归顺,后脚这个朝廷就没了,总之他又开始观望,倒是和云贵集团已经停战,转而一起观望,毕竟下游的争夺战,只要结果不是李自成赢了都对他们影响不大。 而水太凉现在的愤慨,是因为代理直浙总督的朱大典,终于暴露出他那个贪官的本性,强行以代理直浙总督身份要求以苏州为首直浙各府,在一个月内凑五百万两军费。而且给各府规定了摊派数量,苏州肯定最多,七十万,这笔银子是作为解扬州之围的军费,说白了就是收买杨丰的,一想起这用途,水太凉就火大,这还是一个朝廷吗?让带兵的督抚出兵救援,怎么还得让地方掏钱?那杨丰难道不领朝廷的俸禄?他手下军队难道不是朝廷的兵马…… 虽然这个的确不是。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这一年敲诈多少回了? 有完没完了? 「对,不能再任由他勒索!」 「咱们哪还有银子,这一年为大明咱们掏了多少?」 …… 耆老们一个个怒不可遏。 他们的确被激怒了,哪怕他们的确有钱,哪怕他们的确不敢惹杨丰,可问题是你不能这么欺负我们,才仅仅一年而已,这敲诈多少回了?我们养团练要花巨款,打仗也没落后,你还一次次敲诈,这是把我们当肥猪宰啊? 「那就拒绝了?」 同样也有些怒气的耆老会耆老文震亨说道。 他是文震孟弟弟。 耆老们瞬间清醒了。 拒绝? 「李自成已经到南阳,何云从以未得南京敕令,故增兵襄阳,但恐怕撑不了多久,毕竟李自成势大,何云从也没什么为咱们血战到底之心,一旦他放开道路,李自成三十万大军下江南,我等何去何从?」 耆老杨廷枢说道。 他其实被召入朝,但因为和马士英关系不和,又自己辞职回来了。 反正南京那个朝廷也就是个摆设而已。 做官也没什么意思。 耆老们更无言以对了。 「何去何从,当然是弃暗投明。」 在一片沉寂中,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为首的笑着说道。 「梅村,何为明何为暗,你身后这位是明?」 杨廷枢说道。 不过他虽然是对吴伟业所说,但却看着吴伟业身后的人,吴伟业并不是耆老,他家虽然祖上算不错,但到他爹一辈就没落,直到他才复兴,但在苏州府这种世胄多如狗的地方,距离耆老还有些差距,不过他是耆老会记室,专门负责给耆老会发布文告的。 「复庵,我从大明天子处来,自然是明。」 吴伟业身后那人说道。 众耆老们全都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是金之俊。 「那就请阁下免冠吧!」 杨廷枢说道。 「复庵,这就不必了。」 水太凉微笑着说道。 「来人,给他摘了方巾!」 杨廷枢喝道。 他可是正牌耆老,水太凉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紧接着两名团练士兵上前,在金之俊的羞愤中摘了他的方巾,露出里面很滑稽的发型。虽然他重新蓄发,但就一个多月,头发还能长多少,倒是后面原本的鼠尾巴那块很突兀地垂着,颇有几分现代非主流精神小伙风格。 他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 「你何颜见祖宗?」 文震亨怒吼道。 他可是原本历史上因为剃发令自杀的。 那些耆老们也都面色不太好。 倒是水太凉很平静,估计他头皮也有些痒了。 「诸位,如今再执着这些有何意义?难道我如今不是明臣?」 金之俊说道。 「先明后顺再清再明,阁下一年四变,四季分明啊!」 杨廷枢冷笑道。 「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诸位以此相责,鄙人不敢逃避,只是李自成三十万大军不出一月即至,不知诸位到时候,有几个能坦然赴死?那夹棍我可是挨过,不知道诸位有几个能挨住?还是诸位准备继续给杨丰银子,换取他保护?那明年李自成再来,你们是不是还准备再掏银子?那杨丰与李自成可是一直贸易不断,那李自成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还不是他促成,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他布的局而已。 他促成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帮李自成牵制多尔衮,使得李自成可以从容退往西安。 李自成做大之后,他再以李自成威胁江南,逼着咱们掏银子。 是不是好算计? 他与李自成合作,可以年复一年如此。 如吸血之蛭,不停吸我们血。 但如今新君到了。 诸位是想奋起一搏,斩了这吸血之蛭,还是想继续这样下去,直到被它吸干血?」 金之俊说道。 「你们就是如此劝说扬州那些盐商的? 把这逆贼拿下送南京。」 杨廷枢说道。 「复庵莫要胡闹!」 水太凉终于忍无可忍地喝道。 「若听他蛊惑,成则建虏屠苏州,败则杨丰拷掠诸公,牧斋要哪个?」 杨廷枢说道。 「复庵,牧斋乃会首,更何况如何当议之再说。」 一个耆老说道。 「这还有何可议,难道你想使苏州步扬州后尘?」 另一个怒道。 「这是什么话,钱公也只是就事论事,倒是你与阎尔梅交好,莫不是欲卖桑梓以媚杨?」 「简直血口喷人,我不就是抢了伱一笔生意,何至如此陷害?」 …… 耆老们瞬间开启撕逼模式。 吴伟业悄然向金之俊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转身试图离开,但那些团练士兵却依然拦着,水太凉一摆手示意让他离开,金之俊赶紧往外走,但杨廷枢却拔出短铳,照着他扣动扳机,枪声瞬间震撼大殿,不过子弹却没打中。 撕逼的耆老们愕然看着杨廷枢。 「复庵,你简直莫名其妙!」 水太凉嘴唇哆嗦着怒道。 吴伟业焦急地向他使眼色,示意他当机立断,毕竟水太凉是会首,虽然耆老会是推选组成,但会首也的确有权驱逐不受欢迎的耆老。 目前需要当机立断。 毕竟多数耆老都在摇摆中,只要水太凉带头,完全可以决定喜迎王师。 可是…… 水太凉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了。 「竖子不足与谋!」 吴伟业忍无可忍地骂了他一句,然后拂袖而去。 当然,他就走了几步而已。 因为紧接着大批团练就涌入…… (本章完) 第209章 熔炉 第209章 熔炉 海州。 「哈,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对于苏州发生的事情,杨郡王惟有一笑而已。 苏州耆老会将劝降的金之俊和勾结建虏的吴伟业绑送南京…… 「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丰生早知道钱谦益与建虏暗中往来,而且上次左良玉之乱,他也是参与者,为何却依然放着他不管,甚至坐视他坐上苏州耆老会会首之位?」 阎尔梅疑惑地说道。 杨郡王哪怕已经是郡王,在孔孟骑士团内部还是不能称呼官爵。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当然,这年头郡王也不值钱,李自成那里早就封了一堆公侯,甚至就连郡王也封了几个,像李过,高一功这些都已经是郡王。大明本来也是可以封异姓郡王的,只不过都是给死了的人追赠,但本身异姓郡王也是合法的,而多尔衮都能给吴三桂等人封王,李自成当然也不能让手下兄弟不爽。 封! 都封。 反正就是加点工资而已。 他自己都是秦王了,给兄弟们个郡王算什么? 「你愿意苏州耆老会为首的人是钱谦益还是杨廷枢?」 杨丰笑着说道。 阎尔梅茫然了一下。 「苏州耆老会可以说江南各府耆老会所望,苏州耆老会做出之决定,其他各府耆老会多半会效仿,若是一个强毅刚烈者为首,那难免会给咱们造成些麻烦。 毕竟他不容易屈服。 但如钱谦益这般只会大言,看似刚直不阿,实则随风倒的,只要咱们稍稍威慑一下立刻就屈服的,却是最适合咱们所需的。至于他与建虏勾结,还有暗中搞事情等等,这些的确都有,我也都清清楚楚,可是他哪一桩不是一看情况不妙就立刻跪了? 会叫的狗不咬人。 他只是好谋但无断,喜欢搞事但却没有胆子坚持。 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咱们担心的?」 杨丰说道。 阎尔梅无言以对。 想想还真是,和左良玉勾结,结果先跑路,和侯恂合谋试图让苏州耆老会支持左良玉,结果沈廷扬开了枪之后立马偃旗息鼓,这次很明显吴伟业,金之俊是提前跟他联络好的,如果他骨头硬一些,就是当机立断,未必不能哄住那些耆老,毕竟后者真的心疼银子,这也真是难得的好机会。只要苏州耆老会起来振臂一呼,那同样极度不爽的松江常州甚至嘉湖杭等地耆老会,有极大可能会响应,毕竟这不是投降建虏,依然还是大明之臣。 臣服新君而已。 而新君也是原本的太子,真的没什么不对的。 但是…… 他还是不敢。 好谋无断,喜欢搞事情但却始终缺乏进行到底的勇气。 或者说他就是怕死。 非常怕死。 哪怕稍微冒险点的事就不敢了。 「果然疾风知劲草,谁也没想到如今的东林之首,江南士林所望,居然变成如此模样。」 阎尔梅感慨道。 「他哪里是变成,一直就是这样好不好,东林的确不少硬骨头,但早就被魏忠贤干掉了,大浪淘沙,淘下的多数当然都是沙子,别说钱谦益如此,那惠世扬还不是一样在李自成面前歌功颂德。」 杨丰说道。 当然,钱谦益作用没那么大。 这件事本质还是苏州耆老会不见兔子不撒鹰而已,多尔衮又没打到苏州城外,凭什么让苏州耆老会那些耆老们主动站出来?这件事不是不能干,但像他们这种人得万无一失才行,本质上那些耆老绝大多数都是水太凉,他们只是觉着现在跳出来不保险而已。但问题是他们不跳出来振臂一呼,多尔衮也没办法打到江南,所以双方真的可以说已经是郎情妾意,可就是隔江相望,始终无法让这手牵在一起…… 也挺痛苦的。 毕竟对于江南士绅来说,这真是个难得的机会,一旦和多尔衮联合,那他们真有可能摆脱李自成这个噩梦。 但是…… 还有个杨丰从中作梗啊! 多尔衮不能打败杨丰,那一切终究都是零。 他们不敢冒险。 他们只能痛苦的看着触手可及的机会,但却不能接过多尔衮伸向他们的手。 「走,既然他们还算懂事,那咱们也该干咱们的了!」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登上了战车。 这是一辆特制的水陆两栖战车,造型很像bmp,只不过大的多,更像一艘缩小版的战舰,所以也可以说陆地行舟,但因为是木制,重量并不沉,使用八个从汽车上拆下来的车轮就足够确保不会陷进泥土了。但因为改装动力系统超出他技术水平,而使用马拉需要至少十几匹,这样就僭越了,毕竟皇帝最多也就十几匹,最终选择的动力方式是人力。 建虏动力。 一百多被俘的我大清铁桿庄稼们,正被铁链拴在两旁一个个横杆上,俨然这时候欧洲苦力船上划船的。 「前进,目标扬州!」 杨丰站在陆地行舟的船头,很有气势地用手中铁挝向前一指。 然后两旁监工皮鞭甩响。 一百多八旗满洲俘虏推着横杆迈开脚步,虽然巨大但也不算太沉的陆地行舟立刻向前,因为汽车车轮和轴承系统,让他们的负担也不算太重,毕竟又不是让他们推着翻山越岭。 八个橡胶轮胎碾过冬天的苏北平原,向着扬州进军。 而在杨丰身后,专门拼凑起来的援扬军团也开始向前,说拼凑是因为杨丰并没有带太多兵力,别说北边还有豪格和济尔哈朗的威胁,就是这个季节多尔衮的骑兵也能从淮南快速回撤然后突袭山东。所以山东的防御不能受到任何影响,这样南下的也不能太多,有一万骑兵就足够了,孔孟骑士团五千,另外加上五千山东官军,单独一个总兵,至于总兵是刘源清…… 他打仗还是可以的。 无非也就是他哥哥的事,但也正是因为他哥哥的事,他对杨丰的恐惧那是刻骨铭心的。 而且这段时间表现也不错,在曹州配合王遵坦坚守山东西大门,还是以地方团练身份,这样也该重新起用,反正有杨丰亲自带领,他也就是个带兵冲锋陷阵的。 一万骑兵跟随着杨郡王,杨郡王站在他的陆地行舟上,而孔孟骑士团标志的孔圣像就在他身后,甚至护卫圣像的孔孟骑士也一样站在陆地行舟上,一个个身穿半身甲,外罩青袍,拄着宝剑腰悬短铳…… 「壮哉!」 杨郡王高喊着。 「壮哉!」 两旁送行的士绅百姓一片高喊。 他们是有理由开心的,因为这支南下军团回来时候,肯定会带着无数金银珠宝的,这一刻别管是不是喜欢杨丰这个首领,为他欢呼是真心的。 …… 而此时的扬州。 拄着根木棍的李香君,正一脸茫然的站在硝烟瀰漫的城墙上。 她自从报信后因为严寒季节泡在冰水里引发肺炎,就基本上处于昏迷状态,虽然靠着仙药渡过危险期,但也一直没有醒来。直到几分钟前,才在城墙上的藏兵洞里醒来,因为身边没人就自己走出来了,然后混乱的城内也没人注意她。 谁顾得上管一个看起来就随风倒的女人啊! 城内这样被战争刺激完全崩溃的富家千金有的是。 疯了的都有的是。 这里的战斗已经持续很多天。 甚至城墙都被轰塌很多次,但扬州城内也有的是材料,城墙被轰塌就接着堵死,拆房子,拆那些园林,就连城内士绅的假山都被砸了,然后作为石弹打出去。虽然城内物资很多,但持续交战到现在,弹药也得节约,好在清军的弹药也开始节约使用了,他们的主要问题是运输艰难…… 多尔衮的后勤其实绝大多数都来自史可法丢弃在凤阳的。 没有史可法二十万大军丢弃的储备清军是打不下去的,别的不说光重炮他们就很难弄到,但史可法丢弃的重炮上百。 巨型攻城炮都有。 扬州新城物资的确不少。 但主要是盐,粮食,布匹,这座城市是民用商业城市,又不是要塞,平常不会专门大量囤积弹药,就算有也多数在旧城,旧城是要塞。 李香君在炮弹呼啸中,拄着木棍颤巍巍走到女墙边,扶着明显被打出缺口的女墙,用梦呓般的目光,看着外面新城的废墟…… 「香君姐姐,赶紧下去,这里危险!」 正好看到她的夏完淳急忙朝她喊道。 紧接着炮弹的呼啸划过,李香君下意识地转头,一枚掠过城墙的炮弹,瞬间贯穿城内一座绣楼,带着碎木从另一边飞出。 当然,那里已经没人,现在扬州无论男女老幼都在守城,就连小孩都在跑着捡起清军射进来的箭,甚至打进城内的炮弹,这个也可以打回去,无非就是重新熔了再浇铸而已。女人则在城墙下救护伤员,还有操作投石机的,小型投石机很简单,就是向外扔青砖,别管简陋不简陋,五斤重砖头砸脑袋上,就是有头盔也扛不住。 李香君茫然地看着,从昏迷中刚醒来的她,就这样重新面对了她熟悉的城市。 曾经的繁华只剩下一片废墟。 新城几乎看不到一座完好的建筑了。 那些烧焦的亭台楼阁,在雨水浇灌下全是堆积的黑色,在黑色中到处都是腐烂出来的白骨,清军踏着死尸和白骨冲击城墙。天空硝烟瀰漫,头顶炮弹呼啸,隆隆炮声恍如滚雷不断,那些胡乱堵塞的缺口处,清军和守军还在血肉搏杀。 尸山血海的搏杀。 这个地狱画卷,就这样突然的展现在了她面前。 「香君姐姐,赶紧下去!」 夏完淳匆忙走到她身旁喊道。 说完他抬手一枪,正中外面一个举着弓箭的清军,后者应声倒下。 不过紧接着一支利箭就落下。 他一把扯过李香君,那箭在他背上落下,哪怕是清军的重箭,也没有击穿他身上的锻钢板甲,直接被弹开,作为世家子,他装备还是顶级的,而就在同时,不远处一声咆哮,然后就看见城内上百重甲长刀的士兵沖向缺口。原本在死死挡住清军的守军赶紧撤退,清军欢呼着向前,但紧接着就撞上,这些重甲长刀的士兵都是专门挑选,身上全是锻钢板甲,甚至还再罩上布面甲,完全就是铁罐头。他们使用的都是斩马刀,猝不及防的清军瞬间被砍翻一片,然后他们硬生生把清军砍出去,刚踏上高处外面密集的利箭落下。 一支支利箭不断落在他们身上。 包括子弹。 甚至一枚炮弹都打在他们中间,打出铠甲和血肉一起飞溅。 「放!」 正在指挥的陈子龙吼道。 两旁已经待命的两门攻城炮同时喷出火焰。 这是二十四磅炮。 里面塞满一两重霰弹。 炮弹可以说狂风暴雨般横扫外面清军弓箭手。 当然,紧接着更多炮弹也落在城墙上。 甚至里面有重炮的炮弹,击穿女墙的炮弹带起碎砖飞射,但女墙后面增加的沙袋保护了炮兵,早就趴在沙袋里面的陈子龙紧接着探出头。他也看到了突然出现在城墙上的李香君,立刻挥着短铳示意她赶紧离开,而他身旁士兵紧接着扑到女墙的缺口,从那里对着下面正在准备搭上梯子的清军扔出燃烧瓶。烈焰在梯子下面炸开,原本聚集的清军瞬间被引燃,一个个惨叫着扑向最近的水坑。 那些重甲长刀的士兵也拖着死伤的同伴迅速后撤。 城内早就等着的民夫抬着沙袋拼命爬上缺口,继续加高缺口,而城外清军的攻击让他们不断倒下,来不及拖走他们的后续民夫,甚至直接把沙袋堆在他们身上…… 只能这样做。 毕竟清军的第二波进攻已经在准备向前了。 李香君依旧茫然地看着,整个扬州全是这样的战斗。 「为何会如此?」 她茫然地说道。 夏完淳扯着她向后面马道。 「黄澍和侯方域挟持汪盐商,又蛊惑团练给建虏打开钞关门,建虏进城之后屠新城,死了得十几万,如今已经围攻旧城多日。」 他说道。 「那他呢?」 李香君本能地说道。 「不知道,有逃难到这边的说看到他被建虏顺手砍了一刀,但不知道死没死,这种人死有余辜,真砍死那是便宜他,该千刀万剐才对。」 夏完淳随口说道。 …… (本章完) 第210章 地狱之歌 第210章 地狱之歌 夏完淳刚说完,城西方向忽然一声诡异的巨响。 他俩急忙向那里望去。 然后就看见通泗门南边不远处一段原本完整的城墙突然向外倒下。 就在同时一枚炮弹穿过上空瀰漫的尘埃和硝烟,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横贯整个扬州旧城,甚至中途还贯穿了文昌阁,最终落在东城墙下,在一队运输物资的民夫中带出一片血肉飞溅……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史道邻到底丢下了多少东西?」 夏完淳愤然说道。 这是攻城巨炮,也就是和他们城墙上那几门二十四磅炮一样的。 张国维总共从澳门买了二十四尊这样的巨炮,之后又仿造十六尊,都在南京和扬州,史可法要走了八尊,用来进攻凤阳城,但实际上没怎么使用。 至于理由是威力太大,射程太远,容易伤及城内的皇城。 当然,主要是手下将领反对,这种不利于他们干饭的武器当然不能用,万一轻松攻破凤阳,二十万大军还怎么玩寇干饭,再说真轰开凤阳,还不是要冲进去拼命?能围困就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拼命呢?所以到凤阳后就被扔仓库里面吃灰,结果被清军缴获,至于现在才使用是因为这东西运输太困难,史可法是秋天水运过去的,但这时候淮河还冻着呢! 所以…… 「不对,他们攻陷了盱眙!」 夏完淳惊叫道。 的确,这些巨炮不可能走清流关的山路过来。 而陆路运输就只能走盱眙。 所以刘肇基一直坚守的盱眙终究还是被攻陷了。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被轰塌的缺口处,喊杀声已经从外面传来,而城内那些重甲兵也已经在赶去增援,这些重甲兵其实就是高杰的家丁们,毕竟这需要极强的冷兵器肉搏能力,城内只有高杰的家丁能胜任。夏完淳顾不上管李香君,朝陈子龙那里喊了一声,后者看了看外面的清军,这里暂时没太大危险,他随即示意夏完淳增援西城墙。 夏完淳立刻招呼一队原本正在休息中的团练。 他们直奔城西的缺口。 再次处于无人看管状态的李香君跟在后面。 而此时外面进攻的清军已经冲上了缺口,和同样冲上缺口守卫的守军混战在一起,而那八门攻城巨炮也在继续向着缺口两侧轰击,虽然炮弹肯定会误伤清军,但这些充当第一波进攻的本来就是死士。他们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命给后面铺开道路,死是正常的,活下来才是意外,这些都是正牌八旗满洲,这种时候也只能让他们上了。这些凶悍的死士迅速压垮了守军,但后者的拼死阻挡也给那些重甲兵争取到了时间,骑着马狂奔而至的他们,迅速下马带着钢铁的摩擦沖向敌军。 夏完淳带着团练赶到时候,双方的混战已经开始。 但外面的清军不断涌入。 他们在后面挤压着前面的同伴,而后者则和那些重甲兵搅在一起。 重甲兵后面城内增援的守军也在不断赶到。 内外的挤压让缺口里面可以说密密麻麻,不过也没人考虑别的,这种时候除了把自己身边的敌人砍死之外没有别的选择,逃跑都不可能,实际上转身都困难,唯一能做的就是高举手中武器疯狂砍杀,然后把剩下交给自己身上的铠甲…… 「上城墙!」 夏完淳喊道。 他的团练是火器,只有登上城墙才能获得优势。 但他刚说完,城墙上一枚炮弹呼啸而过,同时带着被激起碎砖砸落,那些团练们混乱地躲避,但依然有几个被砸中。 「快上!」 他喊道。 然后他攀着民夫架上的梯子,以最快速度向上攀爬,那些团练一看也顾不上害怕了,赶紧攀着梯子向上,就在夏完淳登上城墙的一刻,又一枚炮弹在头顶呼啸而过,好在略微高了些,没有打在前面残破的女墙上。 他还是本能的趴下,然后举起短铳对着缺口里的清军扣动扳机。 现在都不需要瞄准。 随便打过去就行,那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趴着打,别全上来,下面的装弹,装三颗!」 他忽然发现了优势,转头对着后面的团练喊道。 然后他顺手拿过一名团练的斑鸠铳,趴在地上顶住肩膀,大致对着缺口然后扭头扣动扳机,伴着火绳落下,点火口火焰向上喷射,但前面枪口伴着火焰的喷射,三枚子弹射出,打在下面密密麻麻的清军中。他身后团练们精神一振,全都趴在城墙上爬向前,然后对着缺口里面打靶,而城墙内侧那些站在梯子上的团练不断将一支支装填好的斑鸠铳递上去,又把打完的递下去。下面团练背靠城墙,以最快速度装填,为上面的射手供应,这种方式最大限度减少了伤亡。 毕竟城墙上的都趴着,除非倒霉到炮弹正好贯穿女墙,否则外面的攻击对他们基本无效。 而缺口已经是尸山血海。 无数死尸堆积。 甚至双方都已经不得不站在死尸上砍杀。 但清军终究肉搏能力更强,而且这次也是拼了命,以此前从未有过的疯狂在进攻,当然,夏完淳等人并不知道这是因为杨丰已经南下了,留给清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守军在一点点被压回城内。 但这时候夏完淳无意中一转头,却呆住了,因为李香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缺口旁的一堆废墟上,在两旁不断涌向前的守军中,因为身体虚弱还在摇摇晃晃,仿佛洪水中的一朵摇曳的小花…… 「把建虏打出去,别让他们伤了香君姑娘。」 夏完淳朝下面吼道。 那些正在涌入战场的守军也愕然看着明显正在唱着什么的李香君。 当然,她唱什么其实没人能听见。 她又没杨丰的音响,而且本来就虚弱,在这种噪音严重的战场上,估计她自己能听见就不错了,但她带来的效果是明显的。她冒死报信的事情早就尽人皆知,本身知名度就高,再加上这义举就完全可以说城宠级别,此刻她就在战场上,甚至清军的炮弹乃至箭都随时能带走她脆弱的生命。但她依然像洪流中的柔弱小花般,在为这片血火地狱中带来一丝明媚,在尸山血海中让人们还能看到一点光明…… 「杀,杀建虏!」 「杀建虏!」 …… 所有人都在疯狂吶喊着。 所有人都忘记了死亡的恐惧拼命向前,踏入前面的尸山血海。 「糖弹!」 夏完淳身后喊声响起。 他回头看着身后,张国维的幕僚张煌言背着一个木箱爬过来,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糖弹。 至于杨丰给它起的那个无量业火过于羞耻,基本上没人叫。 糖弹才是标准称呼。 这东西极其珍贵,主要是制作危险需要经验丰富的工匠,而且剩下的已经不多,都在张国维那里,只有他同意才能使用。 夏完淳接过糖弹,但又要了一个,双手同时拿着,张煌言赶紧掏出一次性打火机点燃,夏完淳猛然起身,在子弹和利箭的呼啸中,大吼着沖向前,前面是城墙坍塌的斜坡,很陡,所以他几乎是撞了下去。下面那些正在向上攀爬进攻的清军都懵了,他们眼看着一个人举着俩火炬从上面冲下来,甚至转眼就冲到了他们中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夏完淳就抛出了糖弹。恍如火炬的糖弹瞬间砸在清军最密集处,砸在一名清军的盾牌上然后炸开,飞射的硝糖如火雨飞溅,粘在清军的布面甲上燃烧起来。 几乎同时,他抛出的第二枚糖弹在清军头顶炸开,火雨向下坠落。 而此时夏完淳已经转身,他发疯一样向上攀爬撤退。 周围清军这才清醒。 他们手中长矛立刻刺向他后背。 但他身上的锻钢板甲防御极高,这种攻击完全无效,倒是推着他更快了。 他头顶张煌言抛出绳子,这时候的张煌言其实才二十几岁,虽然比夏完淳大的多,但依然算年轻人,夏完淳在身后长矛的攒刺中抓住绳子,踏着陡峭的斜坡向上。不过他还是很快被清军的长矛刺中,好在是腿上,毕竟他的半身甲腿后面根本没防护,他惨叫着被张煌言拽了上去。就在同时两旁两名团练也沖了下去,这两名可以说死士和他一样直接撞进清军里面,在长矛攒刺中向清军最密集处,竭尽全力抛出手中的糖弹,在天空炸开的糖弹让下面清军终于乱了…… 他们对这东西的恐惧可以说是深入骨髓的。 这种粘在身上烧,扯不掉,越拍越多的诡异武器后面,可是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就像达到了临界点一样,原本还在不断向前挤压的清军,突然仿佛得到什么命令,惊叫地尖叫着纷纷掉头向后逃。 后面的同样开始掉头。 「杀,建虏败了!」 「建虏败了!」 …… 伴着无数激动的吼声,城内守军疯狂向前,推着已经在逃跑的清军,转眼间冲上了缺口的最高处…… 清口。 「行了,你也算尽力了。」 杨丰看着一身是伤,跪在面前请罪的刘肇基说道。 盱眙也是被攻城巨炮轰开。 刘肇基本来就是带着一帮从凤阳撤回的残兵败将,退到盱眙后全靠淮安的增援坚守,但清军制作了特大号的雪橇,然后在凤阳把攻城巨炮装上,直接从冰上将八门巨炮迅速拖到盱眙。这种方式速度极快,刘肇基猝不及防,被巨炮轰开城墙,他部下本来就都是些残兵败将,城墙被轰开后直接溃逃,他也是靠着家丁拼命掩护才逃出,不过也受了重伤。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这些之前的军头们也算消耗大半了。 黄得功也已经找到。 他在滁州陷落后混战中同样身受重伤,但被几个亲信抢出,一直躲在附近山里,然后乔装成难民翻山越岭向江边逃,就这样辗转逃到和州,找了艘渔船渡江到当涂。 当然,因为逃亡中耽误救治,据说已经奄奄一息,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 不过清军打下盱眙也没用了。 杨郡王来了。 淮南的天就晴了。 但是,另一边的阴云已经带着电闪雷鸣推了过来。 「何云从告急。 李自成兵分三路进入湖广,他自己包围襄阳,李来亨已至承天,另外田见秀向随州,目前已确定其兵力超过十五万,另外据何云从所得密报,贺锦与孙守法两部数万已过汉中。 三十万的确是号称,但二十万以上却是实情。」 朱大典说道。 「何云从怎么说?」 杨丰说道。 「他?他说让监国早做准备,看来是撑不住,准备不战而逃了。」 朱大典冷笑道。 当然,何腾蛟的选择很正常,李自成肯定不是南下湖广的,他和背后支持他的湖广士绅,真的没有必要为了下游利益选择和李自成拼命,话说这时候湖广刚刚开始恢复点元气,也没有拼命的能力。那里这几年被李自成,张献忠还有左良玉和多尔衮轮番折腾,各地绝大多数都残破,也就是上次打退多尔衮之后才重新恢复和平,但短短半年时间也就是能收拾一下废墟而已。 拼命? 下游士绅们给钱吗? 不给钱凭什么让湖广人在前面给他们扛线? 「这年头太乱了,能不背后捅咱们刀子,就已经算够朋友了。」 杨丰说道。 朱大典无言以对。 的确,这他玛天下都乱成一锅粥了。 光朝廷都好几个了,南京说是监国,实际上就是个象徵,一个能让各方互相承认属于一个政权的象徵,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真正权力,马士英下任何命令都得先咨询各地耆老会,只有绝大多数耆老会同意了他才下令,甚至有时候一道政令得拖一两个月。 地方官员任命也得先咨询一下当地耆老会。 人家坚决反对就只好换人。 这种情况下本质上就是各自为政,自己管自己,不以邻为壑真的就已经是够朋友了。 当然,这种状态是好是坏真的很难说,反正浙东士绅都很快乐,快乐的恍如盛世,但对于做官的来说很痛苦,比如对于着名贪官朱大典来说,这种状态做官的想捞钱很难了…… 就算捞钱也得跪着。 还得三七开。 七成是耆老们的。 (本章完) 第211章 野狗们 第211章 野狗们 何腾蛟究竟如何选择,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跑路也没用。 李自成真要是二十万大军南下,就他那点人也挡不住。 这次南下的李自成,带着的可不是什么流寇,手握数千万两白银,又得到了近一年时间休整的他,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尤其是在拉拢了西蒙古各部后通过贸易获得大量马匹,虽然真正的战马他养不起太多,毕竟这个需要饲料,而缺粮的李自成那里,哪怕豆子高粱也是重要粮食,所以正经骑兵规模依旧维持在三四万,但骑着马,骆驼甚至骡子之类机动作战的步兵数量大幅增长。同样火器数量也大幅增长,说到底他手中的银子是真管用,一个可以撒出数千万两白银的大金主,足以让那些奸商们忽略其他一切。 别说南方商人,就是山西商人也一样和他贸易频繁。 晋商是不喜欢他,但又不是不喜欢他的银子。 更何况他还控制河东盐池。 而且他还控制晋南香煤区,可以利用原本就很发达的火炮铸造产业给自己大量铸造铁炮…… 双层铁炮。 内层锻铁炮膛,外层生铁,从天启末年开始,晋南就大量铸造这种火炮用于长城线的防御,虽然因为重量问题不如铜炮,但对于防守或者军舰使用是不用担心的。李自成就是将这种火炮大量用于防守,然后把铜都用来铸造机动作战的轻型火炮,甚至开始把超轻型火炮装上骆驼。明军本来就有把佛郎机装上马背的战术,他只不过发展成负重更高而且消耗粮食更少的骆驼,所以驼城战术也是必然出现的。说到底摆脱文官体制束缚后,这些死人堆里爬出的傢伙都知道怎么打仗,只要给他们足够稳定的时间和财力,他们自然能把自己的设计付诸实践。 包括地方治理也一样。 那些老土匪们已经开始玩耕战一体模式的军屯了。 这时候的西北本来就人口锐减,所以土地问题削弱,剩下人口都向优质农田集中,而原本控制这些农田的地主基本上都被杀光或逃跑,接手地方权力的老土匪们正好带着他们的手下玩耕战一体。 完全军事化。 而且李自成暂时还不收税。 他有几千万两银子,别的不说,三年不收税都没财政压力。 这样内部也走向团结。 包括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模式也解决了原本明军将领的心理负担,大家又不是背叛大明,不存在忠心受到影响的问题,大家依然是明臣,依然忠于大明皇帝啊!只不过皇帝让我们听李自成的指挥而已,至于李自成挟天子,这个不要胡说! 什么挟? 我怎么没看到? 明明是陛下跟神宗皇帝一样不喜欢上朝而已。 他爷爷能二十年不上朝,他才几个月不上朝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大家也都懂,就算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那跟着曹操装糊涂的汉臣们就不是继续荣华富贵了?只要这层皮还没扒了,那就凑合过呗,西北已经乱了快二十年,谁还有兴趣为了朱家再继续折腾下去? 但是…… 对外掠夺都喜欢啊! 李自成手下的老土匪们喜欢,原本的明军将领们喜欢,就连还活着的西北士绅们也一样喜欢。 李自成从外面抢的越多,他们需要面对的压力也就越小。 这一点和多尔衮手下的北直隶士绅没区别,话说我大清这次南下了超过八万大军,这么多当然不可能都是入关的那点八旗,后者这时候能剩下五六万就顶天了,还得分多处战场。真正南下的清军里面一多半其实都是北直隶士绅出的人,或者说已经八旗化的原本明军,包括原本那些明军将领,比如唐通还有白广恩这些都在南下清军里。李自成将西北集团凝聚为一个整体,多尔衮将华北集团凝聚为一个整体,然后都把目光盯上大明最富庶的江南。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都要宰肥羊。 本质上杨丰也是,只不过他表现的还算温和,不像这些傢伙一样动不动就杀人放火。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扬州。 旧城。 已经顶着金钱鼠尾的侯方域,怀抱着一个绸缎包起来的包裹,就像抱着自己的最爱一样,在人喊马嘶的混乱中低着头,踏着遍地腐尸和白骨,仓皇地向前走着。 当然,他头上除了金钱鼠尾之外还有个大疤,这也是以风流才子自诩的他最终还是选择金钱鼠尾的重要原因,被砍的那一刀虽然不致命,但却把他头顶的头皮削掉了。而这东西就算能长好也不可能再长出头发了,只能变成一个仿佛某种类人生物小帽一样的大疤,与其顶着这么个形象,还不如爽快点直接上金钱鼠尾。 这样还能让摄政王看到他对我大清的忠心。 对于一个可以为了相同目的献计掘黄河的人来说,这个选择很容易。 可是……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同样在仓皇逃离的清军士兵。 我大清输了啊! 我大清难道不是天下无敌的吗? 怎么连个扬州都打不下来?这里甚至没有杨丰啊,为什么我大清十几万大军依然打不开扬州?说好的天下无敌呢?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办啊? 他因为受伤,之前一直在养伤,虽然黄澍说等他养好伤,就找机会把他引荐给摄政王,但问题是这个狗东西一直也没兑现承诺,所以他其实一直混在清军里面,靠着在左良玉手下时候认识的军官,给他们统计抢劫收穫混着,后者原本跟着史可法,但这次又投降了多尔衮。 然而清军突然就撤退了,因为阿济格撤军时候根本没跟这些杂牌说,后者知道时候真正的八旗军都已经撤的差不多了。 杂牌们瞬间崩溃。 然后就变成整个扬州旧城里面无序的溃逃。 杂牌炮灰在逃跑,投靠清军的团练在逃跑,就连那些投靠清军的士绅也在逃跑,侯方域幸亏此前在统计时候贪墨了点金银珠宝,也只好包起来加入到溃逃的队伍。 「闪开!」 后面一声怒骂。 紧接着马鞭抽在他背上。 侯方域惨叫一声向前扑倒,然后怀里的包裹落地,里面的金银露出。 他吓得急忙扑上去。 但已经晚了。 「是金子!」 「肥羊啊!」 …… 周围一片欢呼。 紧接着十几名溃兵一拥而上。 「这是我的,你们这些狗东西,这是我的银子。」 侯方域发疯般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划拉着包裹,但紧接着他两只脚脖子同时被人抓住,然后向后拖动的力量拽着他向后,他的下巴在地上犁过。甚至还撞上旁边一个骷髅,一根被踩断的肋骨扎在他脸上,那两个拖着他的溃兵把他向旁边一扔,其中一个顺手把他腰上玉佩扯走。 「还学人家带玉佩呢,你也是读书人啊?」 一个溃兵啐了他一口。 或许突然发现他长的的确不错,一时嫉妒心起,抬脚踹他脸上。 本来就受伤的侯方域,这下子完全一脸血了。 在他的悲嚎中,那些溃兵把他的财产瓜分一空,就连那个包裹都没给他留下,然后便一闹而散,只留下他趴在那里就像某苦情戏的男主般,伸着手痛不欲生地嚎着,当然,这种事情在目前的扬州旧城到处都是。 时代的灰嘛! 侯方域哭的肝肠寸断般,虚弱无力地瘫在地上。 然后…… 他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身影。 在不远处逃跑的人群中,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但体态臃肿,穿着粗布衣服的胖女人,怎么看都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女人明显有些警惕,在逃难的人群中不断向两旁看着,双手捧着仿佛怀胎七月的肚子。侯方域挣扎着爬了过去,在她必经之路上埋伏,不过也说不上埋伏,像他这种形象的死尸和受伤的到处都是。 旁边不远处还有群溃兵正在抢几个明显有钱的女人,把后者身上的绸缎衣服都扒了。 一个年轻漂亮的正被拖走。 这种末日般的混乱中,谁会在乎一个重伤的啊! 那胖女人明显体力不行,跑到侯方域旁边时候就气喘吁吁,她不得不停下靠在废墟上,丝毫没注意旁边不足半米外那张血淋淋还插着根肋骨的脸。但侯方域却在死死盯着她,因为这女人脸上厚厚的脂粉下,明显是没刮干净的鬍子茬,而且她头上包着头巾,这也不是扬州女人的画风…… 她蓦然转头,正好对上侯方域的目光。 「哪来的死鬼?」 她惊叫一声。 侯方域突然仿佛被注入了什么,一下子蹿起,张开双手同时掐向她脖子。 「黄澍,你这狗东西,我可被你害苦了!」 他咆哮道。 好吧,这居然是黄澍。 不过也很正常,黄澍说到底也就是清军里面的一条狗,这种混乱中谁还会管他啊,阿济格跑路时候不可能还想着把他带上。 「你这疯子,你是谁?」 女装大佬黄澍奋力挣扎,抓住侯方域双手不让他掐自己脖子,同时抬脚试图把他蹬开。 但他却忘了自己的肚子,随着他全力挣扎,肚子上的束带一下子挣开,里面藏着的黄金,珠宝瞬间落下,而侯方域抓着他正在翻滚,所以随着他们的翻滚,这些黄金珠宝落了一地。当黄澍清醒过来时候,周围已经响起了贪婪的欢呼声,那些逃跑的溃兵蜂拥而上,后面几个溃兵甚至一边砍着一边向前。 「我的金子,那是我的金子,你们这群狗东西,我要杀了你们!」 黄澍嚎叫着。 侯方域则拼命去掐他脖子。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黄澍的脖子。 黄澍突然松开右手,就在侯方域掐住自己脖子同时,从侯方域脸上拔出那截不知道谁的肋骨,这截肋骨因为折断所以有个尖,他抓着肋骨狠狠扎向侯方域的肋下。但这是冬天,后者身上是棉袍,肋骨断茬又不是刀尖,虽然顶得侯方域惨叫一声,但却没扎进去。侯方域反而凶性大发,抬手抓住旁边一个骷髅就砸黄澍脑袋上,黄澍惨叫着,缺乏作战经验的他,这时候也只知道拿那截肋骨不停扎。侯方域同样不懂战斗,所以只是压在他身上,抡着那骷髅不停地砸他脑袋,很快骷髅碎裂,碎骨砸的黄澍同样满脸血。 而旁边溃兵们继续快乐地抢着黄澍的金银珠宝。 两人同时停下了。 「侯朝宗?」 黄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谁了。 「黄澍,伱这狗东西,我侯家被你害的家破人亡,我杀了你!」 侯方域嚎叫着。 「你自己蠢,关我何事,你这疯狗别乱咬人。」 黄澍怒道。 「我杀了你!」 侯方域才不听他解释,现在失去了一切的他,只想找个发泄怒火的,他抡起都碎了的骷髅,再次砸在黄澍的脑袋上。黄澍当然不甘心死在这里,他好歹还是我大清巡抚,只不过因为混乱被遗忘在城内,只要出去追上王爷,他还是我大清巡抚。 他一边咒骂着侯方域,一边拿着肋骨继续胡乱扎着。 两人恍如俩哥布林般用骨器搏斗着。 而那些溃兵已经瓜分完珠宝径直离开,同样其他逃跑的也没人关心他们的战斗,在旁边不断跑过去,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因为筋疲力尽停止了战斗瘫在地上,然后一起用空洞的目光,看着头顶蓝天白云,还有几只飞过的鸟…… 「这里还有俩活的。」 浙江话的喊声突然响起。 黄澍竭尽全力扭头,看着一队穿半身甲的士兵。 这是浙江团练。 「救我!」 他赶紧用歙县话虚弱地喊道。 那些团练紧接着过来,他们当然不认识黄澍和侯方域,这时候扬州城内到处都是这种受伤的,黄澍还是女装,浑身血也看不出别的,两个团练上前直接抬起他,准备扔在旁边马车上,但就在此时,侯方域恍如诈尸般,猛地一把抓住了黄澍的胳膊…… 「抓住他,他是黄澍,我是侯方域。」 他虚弱地说道。 一个懂官话的团练愣了一下,一把扯下黄澍那被血肉粘在脑袋上的包头布子。 里面赫然是金钱鼠尾。 「你何苦害我!」 黄澍欲哭无泪地看着地上的侯方域。 (本章完) 第212章 率兽食人 第212章 率兽食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倒霉的黄澍就这样落网。 当然,他只是这场溃败中众多倒霉的之一而已。 因为阿济格跑路时候根本没管这些狗…… 狗就是狗,主人都仓皇逃跑,怎么可能还顾得上管他们,阿济格又不是爱狗人士,甚至他都是故意的,毕竟扬州城内还有数以十万计跟清军有着血海深仇的明军和团练,把这些炮灰扔在后面,足够掩护八旗主力撤退,毕竟就是几万头猪,扬州守军出来也得抓上好几天。 炮灰的价值也得最大化。 这些本来就是投降明军和各地幻想打开扬州抢一波的土匪。 多尔衮又没想过要把他们带回去当铁桿庄稼养着。 所以…… 扬州。 「都杀了?」 杨丰有些纠结地说道。 杀出扬州反击的高杰等部又抓了三万多俘虏。 这些俘虏很多在这一年里的投降记录也差不多四季分明了。 其中有最初投奔高杰,一起在南京勤王干饭,然后又跑去投刘良佐幻想跟着一起抢扬州,然后刘良佐败了又被史可法收编再次变成官军,然后在凤阳干饭到清军南下,赶紧又投清军继续幻想打开扬州发财。 现在清军败了,又赶紧投降准备继续干饭。 这都不是四季分明了。 这都一年五跳了。 「要说屠也容易,就说明日发钱遣散,这些不会怀疑,在校场埋伏火铳手与大炮,到时候铳炮齐发,剩下就是骑兵践踏了。」 高杰说道。 他已经用这场防御为自己赢得了杨郡王的友谊,甚至监国已经向皇帝陛下上奏,要给他封爵,不过这个明显是不可能实现的,毕竟他和李自成还有私人恩怨。不过也正因为这一点,在目前这种局势下,江南士绅也开始把他视为栋樑,因为何腾蛟已经放弃抵抗,他和王光泰,马进忠等人放弃襄阳,承天,然后退到荆州和武昌。至于李自成的大军正以李来亨,田见秀为前锋,分两路南下汉口,估计很快就会到达汉口然后顺流直下。 不过接下来李自成首先需要面对的倒不是南京集团,而是朱慈烺的大明…… 伪明。 清军的确放弃对扬州的进攻,但又不是说承认失败跑路北上。 他们也没法跑。 这次南下是关乎他们生死存亡的。 虽然没有打下扬州,但依然控制了南方大片地盘,而且其中不少还是产粮区,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好的补充,这时候跑路北方才真正完了。 多尔衮已经撤到了滁州,阿济格撤到了盱眙,而除了安庆没打下,另外巢县也还在坚守,整个淮西一直到黄梅都已经投降。当然,准确说是向大明新皇帝效忠,什么投降,都是忠臣,怎么可能投降,大家只是幡然醒悟,明白皇帝陛下已经驾崩,现在李自成这个逆贼以傀儡欺骗天下忠义。 那当然不能继续错下去。 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既然这样大家当然要效忠这个新皇帝了,甚至他们都已经在研究给朱慈烺改元了,而且朱慈烺也已经重新以凤阳为都城…… 合理合法! 老朱家起家的地方当然是都城。 再说那里本来就是中都。 总之以中都凤阳为都城的大明皇帝已经在建立自己的朝廷,只不过根据明清互助条约,当然,其实并没有这种条约,但的确有一份朱慈烺和多尔衮的盟约,根据这份盟约,清军有权驻扎包括大明各京在内任何城市。 同样也有权在大明境内活动。 明军作战由清军指挥。 …… 总之还有很多。 所以凤阳城内驻有一万清军,而且由多尔衮亲信苏克萨哈坐镇。 至于靖南王刘泽涵…… 他正在杨丰不远处的笼子里,而他伯父,我大清原凤阳将军刘良臣,其实在之前就因为被扬州守军炮弹击中为我大清尽忠了,据说其实被炮弹打断了下半身,就像被腰斩一样惨叫了一晚上才咽气。 但无论如何,此时一个新的势力已经出现在大明的土地上。 也叫大明。 只不过被斥为伪。 当然,他们也说崇祯的大明是伪。 所以李自成如果顺流直下,那反而首先要面对这个集团,虽然他们没有拿下安庆,但却在围攻安庆,甚至为了阻断江西的增援,还在上游渡江与江西团练争夺马当。实际上上游的战斗规模已经很大了,江西士绅为了保住湖口大门也算发了狠,各地团练一批批不断北上。清军就算在马当一带交战也阻挡不了江西团练增援安庆,人家从鄱阳陆路北上就行了,更何况清军也没能力封锁长江,实际上他们渡江争夺马当的战斗并不顺利。 这就是团练模式的优越性,只要是为了保家乡,无论士绅还是普通团练士兵都是能拿出一定战斗意志的。 当然,如果允许他们随便烧杀抢掠,那出境作战也能做到。 不过得给他们解锁权力。 监国的无为而治模式,让地方士绅全都惊喜的发现,他们原来可以这样快乐啊? 明朝的确是皇权不下县。 但皇权依然是皇权,士绅可以在地方上呼风唤雨,但真正面对灭门令尹时候其实也无能为力,士绅并没有真正获得权力的解锁,他们只是在皇权的规则内最大限度控制地方。 他们是为皇帝控制地方。 皇权不下县是皇权和士绅之间的默契,是前者给予后者的,而后者回报则是为前者保证统治,但现在随着皇权的极度式微,绅权突然发现他们可以抛开皇权,可以挣脱束缚了。这和原本历史上的弘光朝不同,弘光朝的失败恰恰在于他不能认清现实,不肯在士绅面前退让,还想维持皇权。当然,这也不是不可以,但得有实力,弘光有个屁的实力,无非就是靠着江北四镇,但后者有个屁实力,最终弘光既不能维持皇权也不能获得士绅支持。 而他认为能给他提供后盾的又是一群墙头草,一群随时可以背叛他的军阀。 弘光朝的混乱就在这里。 但监国不一样。 她是真不管。 她是真把地方权力全扔给士绅。 当然,主要是她不怕,因为她知道需要收回时候,可以找杨丰给她重新收回,而目前最重要的是调动起士绅们的积极性,让他们行动起来,先解决亡国危机。 然后士绅们快快乐乐地扑向了他们的盛世。 他们办团练。 他们大力发展军工。 他们贪婪地看着邻居家的银子。 …… 贪慾在推动他们变强。 而他们的贪慾又逼着原本那些还在醉生梦死的,也吓得赶紧行动起来避免自己成为别人鱼肉的目标。 豪强化竞赛就这样开始了。 当一个拥有上亿人口,海量财富,甚至拥有一定科技实力的集团,开始这种豪强化竞赛,你追我赶的扩充自己武力时候,我大清那实力就不够看了,说到底拼实力拼的是财力,人口,粮食包括技术这些。 我大清有什么? 要钱没钱要粮食没粮食,也就有奴隶制的复古。 拿什么拼? 多尔衮这次没打下扬州,那以后他就永远没机会了,随着士绅们的实力不断增强,别说再到瓜步山装逼,他就是到煤山装逼都没几年了。事实上他现在还能不能回煤山装逼也很难说,因为豪格已经控制了京城,甚至已经有大臣在劝他也摄政了。 可以说我大清最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双方实力的对比,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当然,杨丰依然是强大的。 「大王,当机立断啊!」 高杰就像个小恶魔般蛊惑着还在纠结的杨丰。 屠了? 这的确是最好解决办法。 其实上次杨丰如果把这些傢伙都屠了,说不定这次清军实力还不至于暴涨到二三十万,同样扬州遭受的攻击强度也会弱一些。 死的人也可能少一些。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真的不适合正常人,就得是疯子,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那些真正枭雄们,才能在这样的时代里做出正确选择,杨丰不愿意屠这些乱兵的结果,就是他们害死更多无辜的老弱妇孺。 「交给你吧,需要帮忙的就去找刘源清!」 杨丰拍了拍高杰肩膀,多少有些伤感地说道。 他终究还是被这个时代改变了。 「大王,这年头不能心善,算起来这些都是死有余辜的,这扬州两次加起来死了三十万百姓,这些狗东西哪次也没少沾血。这就跟一群野狗般,你不能把他们当人,他们也早就不是人,这样的都已经变成野兽了,他们活着也只会成群结队吃人,再说他们也真吃人,他们早就用人当军粮了,还专挑女人和小孩吃,嫌老的肉太粗。」 高杰说道。 「行了,赶紧送他们上路吧!」 杨丰很烦躁地说道。 高杰赶紧离开,回去部署如何坑杀他手下那些刚刚投降的。 杨丰默然看着他面前依然是满目疮痍的扬州,那些清理废墟的百姓依然在忙碌着,把烧黑的木头抬走,残垣断壁推倒,已经扔在泥土中很多天的白骨装进袋子,是谁的已经很难查出,这些都要运出城,然后埋在几个大坑,上次那些也是这样的。 人们甚至都已经麻木了。 这就是乱世。 就像七百多年前,这座城市里人肉十文狗肉五十时候一样的乱世。 前面一群人走来,为首的倒是几个熟人,陈子龙,沈廷扬,夏允彝。 「下官见过大王。」 陈子龙等人行礼说道。 他们都有御史头衔,也算是朝廷官员。 「都不是外人,就不要取笑了,这郡王你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说郡王如今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之前路过淮安,还有几个郡王拦着我哭穷,求我给他们施捨点银子吃饭呢!」 杨丰说道。 他可没骗人。 这时候福王,潞王这些都在淮安,公主的确想接他们去南京,但马士英几个都反对,尤其是福王,潞王这样的身份过于敏感,到南京很麻烦的,所以这几家都暂时留在淮安。因为崇祯那里早就下旨,失去封地的宗室都暂时不再给俸禄,而是赐地自食其力,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纯属要他们命,但对于这道圣旨还是都很快乐的遵守了。 所以南京也不给他们俸禄了。 要地耕种可以。 荒地有的是。 想要哪里随便挑,是凤阳还是承天? 宗室们要个屁,到时候被踢到荒郊野岭饿死都没人管,在淮安这种城市里至少买粮食还便宜点,但这样坐吃山空久了,难免有忍飢挨饿的。 杨丰路过淮安时候,就被一堆郡王围着哭穷,还被不知道哪个郡王,趁乱偷了钱包,还好杨郡王心善,抓住后也没难为人家,毕竟那郡王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施捨是肯定不可能的,给郡王施捨,这不是笑话吗?倒是可以给他们上奏一下,或许可以让监国给他们买点地瓜先凑合着。 地瓜怎么了? 仁祖淳皇帝当年能有个地瓜就不至于饿死了。 「这位小兄弟是怎么了?」 杨丰看着拄拐的夏完淳,后者因为年龄缘故,在这些人里面还是很特别。 「此乃犬子,腿上被建虏长矛刺伤。」 夏允彝赶紧说道。 「呃,那该是贤侄了,果然少年英雄。」 杨丰说道。 然后他看着另一个。 「鄞县举子张煌言见过大王,举子如今为东阳公幕僚。」 后者赶紧说道。 「既然是举子,也该为官了,这科举还不知何时重开,不能就这样耽误了你们前程,你看我就是生员做官,回头我上奏陛下,此次在扬州守城者,有功名赐官,无功名赐勛。」 杨丰说道。 当然,大家对此反应平静…… 现在谁在乎这个啊?或者说现在谁还在乎个芝麻官啊,手握兵权什么没有? 「都堂,如今李自成三十万大军已至湖广,不知都堂有何策御之?」 陈子龙说道。 「呃,这个……」 杨丰沉吟了一下。 众人用满怀渴望的目光看着他。 话说他们也算尸山血海爬出的,当然清楚李自成三十万下江南意味着什么,现在就算抵抗都有心无力,各部团练都损失巨大,根本无力再战,能挽救江南的,也就只有杨丰了。 「我们谈判怎么样?」 杨丰一脸真诚地说道。 (本章完) 第213章 自有大儒为我释经 第213章 自有大儒为我释经 杨郡王真的很真诚…… 他又不想和李自成打一场。 目前这种局面对他来说其实挺好的。 而且已经快要开春了。 大明因为京城陷落而引发的这场大混战已经持续近一年,如果继续战争并拖到春天,影响了农业生产,那接下来还不知道得饿死多少。 因为就是这样一个时代,无论他怎么折腾,大明始终还是处于一个崩盘的边缘,或者说他竭尽所能,其实也只是让大明原本已经出现的崩盘,始终卡在这个边缘而没有真正崩盘。但这种局面是很脆弱的,可以说现在的大明就像一堆摇摇欲坠的积木,虽然依旧保存着最低限度的整体,但吹口气也有可能瞬间解体,他必须小心维持住,一旦有哪怕一点很小的意外也会前功尽弃。 他得稳住。 裱糊匠。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现在就是个裱糊匠。 但现在的问题是,已经快要裱糊不下去了。 江南士绅是肯定不会向李自成投降的,他们害怕李自成,愿意谈判,愿意退让,但也没考虑过投降,不光是李自成拷掠京城的问题,再说拷掠京城本质上其实是财政的问题。李自成的原则就是闯王来了不纳粮,他的失败不是他忘记了初心,恰恰是因为他没忘,但不纳粮就没有财政收入,那么他想一边不纳粮一边确保有足够银子也就只能拷掠士绅。 士绅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当然不是投降能解决的。 京城那些又不是没投降。 无论李自成哄着他们承诺什么,最后只要还是闯王来了不纳粮,就终究要对他们上夹棍的。 所以李自成下江南的结果,就是他们必然要抵抗。 那杨丰呢? 不管? 他们就会借兵剿寇的。 多尔衮又没真走,他还在等着江南士绅回心转意呢! 清军还是以滁州和盱眙两个点选择坚守,同时加紧对巢县和安庆的进攻,其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抓住淮西这片地盘,毕竟对于多尔衮来说哪怕是淮西也是能给他提供粮食的。尤其是巢湖周围,而且他还控制河南中部,这样从淮西到京城的通道也就打通了,粮食可以走颍河北运然后转陆路北上。 至于京城的豪格,其实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要多尔衮手中有粮食,就可以轻易的解决他。 总之多尔衮不会跑路了。 他要战斗。 这也是我大清霸业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再一无所获地回去,那我大清也就不会有未来了。 所以只要江南士绅选择对他发出爱的召唤,他随时可以杀出来。 然后江南变成各方混战的战场。 这片大明人口最稠密,财富最集中的土地,像原本历史上一样变成血海滔滔。 但杨丰要管,那就和李自成开战。 替江南士绅扛雷,别说他不想,他背后的支持者都不干,一旦山东集团在江南和李自成拼掉太多,清军向山东下手怎么办?再说就算赢了又能又什么好处?最多勒索点银子,但要太多也是不可能,这次就已经很危险了,逼急了江南士绅终究还是要反抗,所以其实银子也勒索不了太多了。更何况真打起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南京系统那些将领就真想为保护身后那些富可敌国的豪门世家和李自成拼命? 不会吧? 他们贱不贱? 比如郑家。 郑森已经正式被赐名成功…… 南京的危险已经解除,虽然实际上清军没有能够渡江,但这也正是水师的功劳,尤其是他还重伤多尔衮。 虽然实际上多尔衮只是被炮弹激起的碎石崩了一下。 轻伤而已。 但在这边就肯定是重伤。 一炮糜烂数十里嘛! 总之郑森被赐名成功,他爹被赐爵南安侯,而他也加都督佥事,以都督佥事为福建援剿水师总兵,至于他叔叔郑鸿逵也被赐伯爵,提督操江武臣,作为长江上水师统帅。 这一次封爵的还不少,除了高杰肯定没份,其他主要将领都有,而且不是监国要求的,直接是李自成为拉拢这些人让崇祯下旨封的。事实上就是告诉这些人不要有顾虑,秦王大军到的时候用不着抵抗,也别怕秦王会对付你们,这爵位先给你们封上。所以这些傢伙现在的确也不是很靠谱,毕竟像郑鸿逵,吴志葵这些武将,他们就算投降李自成也少不了公侯之位,至于郑家,至少短时间内李自成不会管他们的。 虽然以后肯定会管的。 但杨丰也一样啊! 郑芝龙又不傻,无论杨丰和李自成现在怎么拉拢他,承诺什么,以后终究都是要解决他的。 只不过暂时都顾不上而已。 所以在目前这种局势下,郑家最聪明的反而是保存实力,至少面对李自成时候,为了保护江南士绅拼命这种蠢事是肯定不能干的。 都靠不住! 「但李自成终究不会答应止步,若他不肯止步,则谈又何用?」 陈子龙黯然说道。 其他人也都一脸的沉重。 谈判当然好,但问题是李自成凭什么停下啊? 人家占据绝对优势,三十万大军顺流直下,随时可以踏足江南,这种时候为什么要停下,谈判?到南京谈难道不行吗?到苏州谈不可以吗?或者干脆到玄妙观直接和耆老们谈,把夹棍摆上再谈…… 或者学杨丰,先把耆老们的脑袋塞进夹棍,然后一边拧螺杆一边谈。 「那就看你们能不能让他止步,说到底你们也不是没有抵抗之力,扬州能挡住建虏十几万大军,那合江南之力难道不能挡住李自成的大军?李自成也不是没有后顾之忧,吴三桂在北,张献忠在南,都是他的后顾之忧,一旦他受阻长江,损兵折将,那别人一样会对他下手。故此你们还是得西进,至少得在李自成东下之前,尽可能将防线向前推进,最少也得推到池州,若能推到九江则完美。 至于江北就交给我了。 无论建虏还是李自成,我都不会让他们威胁南京。」 杨丰说道。 士绅们的力量就像沟一样,挤一挤总会有的。 得让他们继续为保卫自己的万贯家财掏空他们的万贯家财。 江南团练必须沿长江西进,和江西团练联军,就像孙刘联军一样在长江上阻击李自成,不过这样他们得提前解决巢县和安庆等战场。 或者说先和清军拼命。 但江南士绅这时候应该不想和清军拼命了,他们应该已经在真正考虑必要时候借兵剿寇了,多尔衮集团将是他们最后的备胎,但杨丰现在就要逼着他们去和多尔衮打。 他带着精锐在后面,以保护南京为名充当督战队,驱使团练向前与江西团练合兵共同击败清军,再向前推进防线准备抵挡李自成,把李自成阻挡在长江上再与其谈判。至于时间其实还充足,因为就算李自成到汉口,短时间也无法顺流直下,南京有水师,而且还是很强的水师,李自成若没有足够的水师是不可能东下。 他还得先筹集战船。 所以这边其实还有足够时间,但还得看江南士绅们肯不肯掏钱。 毕竟多尔衮还在孜孜不倦地向他们招手。 得刺激他们一下。 得调动起江南士绅的积极性。 「另外还有一件事,一件必须尽快解决的事,可以说比打仗更重要。」 杨丰说道。 「请大王明示!」 张煌言赶紧行礼说道。 其他人也都一脸期待。 杨丰故作姿态地在他们脸上扫视一遍。 「名不正则言不顺,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大义在握,诸位欲阻之,那是不是先得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道。 众人继续期待着…… 「呃,不要看我,某才疏学浅,虽然因缘际会得以为官,但说到底只是个生员,若论这学问还是比不得江南诸位大儒。只是我平常也在想,若依圣贤之道,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那此时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我等为保护陛下,不得不虚与委蛇,是不是也得有个限度?若继续如此危及社稷,危及百姓,那是否要以江山社稷,以天下百姓为重? 但若以江山社稷,以天下百姓为重,那要危及陛下本人,我等是不是又不够忠心? 孰重孰轻,很令人疑惑。 才疏学浅! 才疏学浅啊!」 杨丰一副很迷茫的架势晃着脑袋说道。 「大王所言,令学生茅塞顿开!」 夏完淳立刻说道。 他很显然没想太多,但陈子龙就不一样了。 「此事的确非同一般,毕竟我等皆陛下之臣,食君之禄,子不言父,臣不言君,以下官之见,最好于京城召集各地大儒,如各处书院山长,耆老,一同辩之。」 陈子龙很深沉地说道。 要释经了。 李自成现在的最大优势,就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控制崇祯发号施令,杨丰说的很对,在抵抗之前首先得解决名正言顺问题,李自成手握君臣大义,抵抗他就是抵抗皇帝,他直接就可以说你谋逆。所以必须得让抵抗皇帝变成合法的,变成正义的,同样也不影响大家对皇帝的忠心,需要释经,需要让那些大儒来释经,为这种抵抗提供合法性,让抵抗变得名正言顺。 但这种事情不能他们干,而且他们也担不起这重任。 这种释经会名垂青史的。 当然,也可能遗臭万年。 毕竟这就是让一群大儒来为皇帝,社稷或者说国家,百姓,做一个明确的定义,虽然大家过去喊着君为轻民为贵,但实际上都知道,皇帝心中他肯定是最重要的。 民算个毛啊! 但现在就是要让这些大儒,来通过辩经,把他不是最重要的,民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明确下来。 当然,这个民肯定不是泥腿子。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大儒们才需要释经。 这是要以圣贤之道真正凌驾皇权之上。 重新定义皇权。 这要是正常就该诛九族了。 但问题是在目前局势下,对于江南士绅们来说,他们真的迫切需要,不仅仅是对抗李自成的问题,哪怕没有李自成的威胁,他们也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他们事实上已经压倒皇权,至少目前暂时如此,各地耆老会,书院,已经在事实上控制地方,但这种可以说让他们喜极而泣的好日子,是一种可以说空中楼阁。 没有基础。 没有法理依据。 只是因为皇权的空位。 是非正常状态,一旦皇权回归,或者国家恢复正常,他们现在的一切都在瞬间崩塌。 所以他们得解决这个问题。 得给目前这种美好到让他们感觉做梦一样的局面寻找合法性,寻找法理依据,给它修筑起牢固的基础,需要释经,重新定义皇权,给他们控制地方创造出配套的理论体系。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不过真要是有人能解此惑,杨某还是乐见其成,当然,我们都是忠臣,我们对陛下对大明是赤胆忠心的,任何人若背叛大明,背叛陛下,那杨某首先不答应。只要不是背叛陛下背叛大明,别的都好说,毕竟咱们都是圣贤弟子,圣贤书上写着的东西当然没错,最多个人领悟不同,对于圣贤之道的解读上理解不同。 这就没什么不对了。 咱们大明又不以言罪人,这都是纯粹学术上的!」 杨丰带着一脸凛然正气说道。 陈子龙等人纷纷点头。 懂! 只要不勾结建虏就行。 包括不能勾结朱慈烺,因为勾结朱慈烺也是背叛崇祯。 至于最后辩经出什么结果,那都是个人对圣贤书的领悟,哪怕辩出皇帝以后得听耆老会的那也没问题。 个人领悟嘛! 就是有大儒根据圣贤书,领悟出皇帝得听耆老会的,那也只是他个人领悟而已,在不以言罪人的大明,当然不是什么罪行。但如果这样的领悟得到皇帝陛下承认,崇祯也认为自己和以后的皇帝也都应该听耆老会的,那就可以解决现在江南士绅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了,不过想要皇帝陛下承认,那还得先打败李自成。 所以…… 「那就别耽搁了,这就集结团练增援上游,先出兵,我去苏州,让耆老会再募集一百万两招募新兵。」 沈廷扬急不可耐地说道。 「彝仲回松江,请耆老会继续募兵增援。」 陈子龙对夏允彝说道。 …… (本章完) 第214章 壮志凌云啊! 第214章 壮志凌云啊! 「大王,您是如何哄着他们,令他们如此急不可耐?」 高杰疑惑地说道。 他们前方是正在涌出扬州的团练们。 许都的副手郑遵谦一马当先,用马鞭指着部下催促。 这个绍兴豪门子弟,耕读传家的标准儒学世家,兵备道之子,现在已经完全是武将画风了,不但身上铠甲胯下骏马,马鞍旁挂着短铳长刀,后面还竖着长矛,甚至脸上因为之前受伤,还斜着很长的疤痕…… 已经是隋唐那些真正豪强子弟的模样了。 而且看得出还很享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傢伙本身就属于士子里面的异类。 甚至以许都为核心的他们这个团伙都是,这些浙东世家子哪怕原本历史上在明末也是私下搞武装的,许都造反他也想跑去参加,然后被他爹关起来。清军南下杭州陷落,他要起兵抗清,他爹之前在杭州已经喜迎王师,吓得跪着求他别再胡闹,但最终他还是起兵杀了已经投降的地方官抵抗。但最终还是失败,他爹在清军打过钱塘江后自杀,他跟着鲁王系统继续抵抗,但因为和郑彩的内斗愤而自杀。 但现在以他的审美来说,自己已经可以说是活的很嗨了。 有强大武装。 而且刚刚打败了建虏。 现在有了更高的理想,新的奋斗目标。 壮志凌云啊! 哪个年轻人这种情况下不热血上头呢? 「你喝多了时候是什么感觉?」 杨丰看着郑遵谦,一脸诡异的笑容说道。 「喝多了? 那得看多到几分。 七分醉最好,那时候飘飘然浑身轻快觉着做什么都有劲,打起仗来什么也不怕了,别管前面是多少敌人,就觉着沖就行,别说是人了,那时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觉着自己就是天下无敌。 不过十分醉就不行了,那就什么也不知道干脆醉死过去了。」 高杰说道。 所以他十分醉时候被弄死了。 「那我就刚给他们灌了个七分醉。」 杨丰说道。 「等到他们十分醉时候再动手?」 高杰压低声音说道。 「你怎么就觉着我要动手?」 杨丰说道。 「大王,末将是个粗人,但也不是不懂事理的,这些人有用,真的,夏允彝那儿子最危急时候,一手一个糖弹直冲到建虏里面才扔,把建虏都看傻了甚至没拦他,过去要是早有这样一群地方士绅,那李自成也罢张献忠也罢,早就被挫骨扬灰,就是建虏这时候也被犁庭扫穴了。这个连我都懂,想来皇帝陛下也罢,朝中那些大臣也罢不会不懂,孙传庭多有本事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懂这种连我都懂的东西? 可为何没人敢放开他们? 甚至哪怕是皇帝陛下,当初若非不能奈何得了您,也不会放开团练。 他们其实都知道,真要放开团练那最后这江山是谁的就难说了。 末将虽然不识字,不读书,但那乱世群雄的事也听过,那吴越王不就是他们那里吗?那南唐不就是陈子龙这些人那里吗?您看,浙江一个国,南直隶一个国,到处都是国,那这些乱世群雄最初的时候是什么?还不就是地方上豪强?用他们早晚就像往地上摔个瓦盆,整个大明朝碎成一块块,最后这些块里再出来一个强的,把一块块又收起来,这自古不就是如此? 太祖高皇帝不就是如此? 如今这大明摔已经摔了,就等着那个再收起来的了。」 高杰说道。 然后还很噁心地用谄媚的目光,恍如一条好狗般看着杨丰。 「不要胡说,咱们都是大明忠臣,给陛下守护江山,什么摔碎,咱们就是不能让它摔碎,要让它完完整整,以后还得给陛下呢!」 杨丰义正辞严地说道。 「啊,对对对!」 高杰赶紧说道。 懂! 人家曹操也是这样说的。 杨丰当然也不想深入讨论,他站在那里看着郑遵谦带着浙江团练前往瓜洲,那里吴志葵的战船已经在等着装上他们去增援上游。很显然吴志葵已经被他们拉拢,本来他也是松江人,也是这个集团的,接下来他将带着自己的水师运输扬州所有团练西进。 他们将首先解巢县之围,然后和江西团练合兵继续向西推。 推到哪里算哪里。 不过湖口是最起码的。 毕竟江西集团也得先堵住湖口这个大门。 当然,最好是九江。 至于江北的战事,这个交给杨丰和高杰等部,不过杨丰并不急,再向前进攻需要解决朱慈烺的问题…… 这得看公主的意思啊! 就在此时,他们西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郑遵谦愕然转头,看着远处明显是硝烟的白色,但紧接着他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杨丰和高杰,既然这样他也就不管了。而西边的枪炮声继续,甚至连地面的颤动都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冲锋,很快周围的本地军民也都停止他们的工作,一起惊愕地看着那片遮蔽了视野尽头的白色。 但因为杨丰和高杰的诡异表现,都只是老老实实看着听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里大批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这些明显是孔孟骑士团的骑兵前面,还能看到不少在狂奔逃跑的。 但紧接着他们就被席捲而过的骑兵吞噬…… 五天后。 南京。 武英殿。 「西安早就有圣旨,已废太子为庶人,并着各地擒拿,我等奉旨而已,纵然顾及监国兄妹之情,无非擒拿之后妥善安置,不送西安而已。」 新任阁老顾锡畴说道。 现在这里属于内阁会议了。 阁老们都在,包括原本督师在外的,马士英,袁继咸,张国维,杨丰,高弘图,另外在史可法死后,又补上了顾锡畴,算是一个南直隶,一个浙江,一个江西然后俩山东,再加马士英,不过杨丰很大程度上只是挂名。 而且他本来也不属于南京监国,他这个东阁大学士是京城的。 他的地盘不归南京管。 另外黄道周也已经到了,他是跟着福建那批团练过来。 他当然要当都御史,而且佥都御史明显不够,所以苏京自请让贤,刘宗周升右都御史,黄道周右副都御史,监国终于集齐大明两大喷子。 苏京则去当两广总督了。 原两广总督沈犹龙的妈死了,自请回籍葬母。 至于让苏京去,主要是目前这种局面下,广东士绅形同割据,他们已经建立起广东耆老会,截留所有税收,编练两万团练,还直接找了一堆葡萄牙人当军官,总之对于北方的事几乎可以说漠不关心。沈犹龙一个松江人,这种情况下当然镇不住场子,而苏京背后可是杨丰这个新任总督沿海,广东沿海当然也是沿海,让他去先打基础,方便以后杨丰去摘果子。 「但若继续进攻,建虏打不过,还是会劫持兄长北上。」 公主说道。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淮扬总制高杰的奏报 至于内容是扬州此前投降的建虏作乱,试图西逃,已经被他与孔孟骑士团镇压,部分冥顽不化者被斩首弃尸长江,但没有具体数字,当然,公主殿下也不会关心这个,只不过是一点小事,都投降了还作乱当然要杀了。 不然还当大爷伺候着? 此战南京虽然并未真正遭遇攻击,但她的表现倒是让朝野刮目相看。 她至少没逃跑。 而且期间还亲自带着侍卫巡视城防,慰劳军民,还提前疏散妇孺,甚至把城内孤儿,无人赡养的老人,全都集中到了皇宫里面养着。 另外亲自巡视城内粮店,不准趁机涨价,违者枪毙。 但额外给粮商封赏。 封些散官。 给他们子弟赐国子监读书。 搞得粮商们全都控制住了发国难财的冲动,毕竟对于这些商人来说,人家一个监国公主,能这样看得起他们已经很让人感动了,再说又不是不让他们赚钱,少赚一点而已,但却给子弟一个完成跃升的机会。 商籍和士籍可是天壤之别。 总得来说表现的比她爹强多了。 当然,她爹不能当标准。 毕竟她爹是逃跑的,而且为了逃跑还放杨丰…… 杨庆。 总之经此一战,朝野也都开始重新认识这个其实还没十六周岁的少女,她好像也不是纯粹花瓶,而且就算是花瓶也是个有些用处的花瓶,当初拥戴她监国好像还真是个极好的选择,所以这种时候朱慈烺突然跑来,而且还是借建虏的势,这就很让人反感了。 带着外人来欺负自己亲妹妹? 明明你妹妹已经在南京做的很好了,大家也都喜欢她,你非要跑来抢她的位子? 这不对啊! 当然,主要是他背后是多尔衮,那么一旦他入主江南,那肯定不会像他妹妹一样好说话,各地耆老会想像现在这样为所欲为是不可能了,说不定还得被逼着解散。 哪个正常的君主,会允许耆老会这种东西存在啊! 我大英都得先砍了国王脑袋才行。 路易十六表示我也得先挂上。 「若真如此,那也没办法,他已是庶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袁继咸说道。 公主脸色明显有些不满。 「公主,我倒是有个提议。」 杨丰说道。 公主眼睛一亮,立刻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咱们可以派人以私人名义去和多尔衮谈,若他们肯撤过淮河,留废太子于凤阳,那么咱们可以不追击,让他的部下撤出淮河以南,同样事后咱们也不会进攻废太子的地盘。至于以后就看陛下旨意,若陛下下旨进攻,那咱们就慢慢打着,左右一时半会打不下来也是很正常的。 李自成要是着急,那他自己派兵来帮忙。 再说他为何不向河南进攻。 他若收复河南,那废太子算得了什么? 总之慢慢来。 但多尔衮以后也不准过淮河,否则咱们则视为他要重新开战。 如此暂时留淮西为非交战区,也算给废太子一个立足之地。」 杨丰说道。 当然,那样崇祯就气疯了。 而且皇帝陛下别无选择,必须抱紧李自成的大腿,让后者帮他弄死这个逆子,充满杨丰恶趣味的崇祯与李自成主圣臣贤的美好画面展开,而杨丰只要手上不沾朱慈烺的血就可以了,毕竟他手上沾了朱慈烺的血就很难让公主接受了 阁老们面面相觑…… 「那就依东海王。」 他们还没说什么,公主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看得出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公主,此事还得看多尔衮答应不答应。」 马士英忙说道。 「那就打到他答应!」 公主很有气势地说道。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无话可说了,随即纷纷告退,公主虽然很想留下杨丰,但终究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等过些时候再单独召见,杨丰跟着阁老们一起走出武英殿。几个阁老直接转往内阁值房,只有顾锡畴和杨丰一起出东华门,就这样一直走到了西安门…… 「大王,听说大王提议,请各地耆老与书院山长到南京,辩君与社稷孰轻孰重?」 顾锡畴突然说道。 「呃,不是我提议,是我说我才疏学浅,对此有些疑惑,然后陈卧子说应该请这些大儒,到京城辩一辩,以解天下之惑,跟我没什么关系,是他,是他提议的。」 杨丰赶紧撇清关系。 顾锡畴微笑着点了点头。 「家父昨日来信,还说此乃流芳千古之盛事,他正欲前来。」 他说道。 这是通知杨丰,苏州耆老会支持这件事。 他那个八十一岁的爹,在苏州耆老会可是老祖宗级别的。 「顾太公年高德劭,有他前来主持这场盛事最好不过了,我等皆陛下之臣,不能以臣议君,但太公优游林下数十年,就不用顾忌这些了。」 杨丰说道。 他们俩笑着走出了西安门。 然后就看见外面一大群人兴奋地跑过…… 「出了何事?」 杨丰问外面等着的扈从。 「回大王,黄澍从扬州押来了,正被徽州人围着打呢,这些都是去看热闹的。」 扈从笑着说道。 「徽州人打他做甚?」 顾锡畴疑惑地说道。 「徽州汪盐商家一个女眷逃过建虏的屠刀,她亲眼看着黄澍用石头砸死了汪盐商,汪家宗族无论死活都不让他再进徽州境,都来南京等着要吃他肉,还有其他在扬州死了的徽商宗族也都来了,恐怕他身上那点肉不够分的。」 扈从幸灾乐祸地说道。 (本章完) 第215章 应天城下野狗分黄澍 第215章 应天城下野狗分黄澍 「这场面,人山人海啊!」 杨丰和扈从一样幸灾乐祸地看着被围殴中的黄澍。 后者其实是装囚车里的。 但现在囚禁他的囚车就像阿库娅的笼子一样,成了他最后的保护,而在他外面是像无数鳄鱼般狂暴的青壮,而且都是他家乡的口音,他们疯狂摇晃着囚车,伸进手去拽他,还有爬到上面往里伸手的,而黄澍则惊恐地尖叫着,躲避和抵挡着无数伸向自己的手。 整个囚车都在不断摇晃…… 「姓黄的,你还我爹命来!」 「别说他姓黄,他已经被我们黄家逐出宗族!」 …… 周围一片混乱的吼声。 这些都是从徽州特意赶来,不过也不完全是。 毕竟徽州团练就在南京。 而且徽州团练统领还是黄澍的族兄黄赓呢!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属于黄家。 歙县黄氏已经通过公议将他逐出宗族,而且不是这次,其实在上次左良玉兵败后就已经把他逐出宗族,总之他早就已经与歙县黄氏无关了,虽然大家都明白,这只是宗族做个样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真引起包括宗族在内徽州士绅公愤了。 徽商在扬州损失惨重啊! 原本徽商凭藉徽州首先勤王,再加上金声为首的文臣成为监国朝廷核心重臣,还有徽州团练驻南京的优势,已经实际上掌控了淮扬盐业。秦商已经基本上被逐出,晋商也由过去分庭抗礼变成依附徽商,可以说徽商两百年拼搏终于可以喝庆功酒了,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虽然新城收复了,清军赶走了,但被清军抢走的银子肯定不会还给那些盐商了,再说那些盐商大部分都被清军屠了,就算少数选择抵抗,并逃出扬州的也失去了所有金银珠宝…… 比如郑元勛。 他带着部分团练选择抵抗,并杀出了扬州,然后跑到瓜洲继续抵抗。 但就算如此,他回到扬州也只能把他的影园,他的商号这些收回,被洗劫一空的金银珠宝他找谁要去? 可以说这一次徽州盐商在扬州的损失不低于千万,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在扬州经营盐业的徽商,都多多少少有人死在这场浩劫。而他们那些在徽州的宗族不得不面对巨额财产损失,亲人惨死的结果,尤其是汪盐商一个小妾逃过并目睹黄澍打死汪盐商的事传开,汪家首先爆发了。 他们当然首先找黄家。 别以为你们把他逐出宗族就可以当没事人了。 这套路谁不懂? 然后为了自证清白,或者说堵汪家的嘴,黄家也赶紧以自己宗族有几个死在扬州为理由,宣布他们要来弄死这个狗东西。 剩下就是徽州各家齐响应了。 最终他们齐聚南京,顺便从团练里叫上宗族青壮,一起来围攻黄澍。 「他输了自然是这样,他赢了就不好说怎样了。」 顾锡畴冷笑道。 这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的作秀…… 当然,士绅们是如此,那些普通百姓的确是被鼓动起朴素的感情,毕竟黄澍的表现太毁三观,虽然原本历史上他也是这样,不过原本历史上他也一样是被逐出宗族,只不过他都做到我大清督抚了,当然也不会有家乡青壮跑来围殴他。 「把囚车掀了!」 蓦然一声怒喝。 杨丰和顾锡畴抬起头,看着身穿官服的郑元勛。 后者钱财损失太大,只好再次出来做官,不然光影园的修缮都没钱,现在他已经是户部清吏司郎中,不过作为重要受害人之一,他这时候出现也无伤大雅…… 他家也死了好几个啊! 他的吼声让那些围攻黄澍的青壮瞬间清醒,他们在黄澍的惊恐尖叫中迅速上手,喊着号子直接掀翻囚车,而且黄澍在里面的惨叫让他们更兴奋,所以干脆继续掀着。囚车在里面黄澍的惨叫和翻滚撞击中,被这些傢伙当玩具在大街上滚着,但滚了没几步,这东西就不堪重负了,毕竟就是些木头钉起来,就这种玩法钢筋焊的都不一定撑住。伴随着人群突然爆发的欢呼,囚笼在翻滚中裂开,那些青壮立刻上前,一起用力撕开木头,就像掏水桶里的青蛙一样把浑身血的黄澍拖出来。 后者昏头昏脑,顶着满脸血和金钱鼠尾,一个青壮猛然把鼠尾给他薅了下来。 他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估计连头皮都撕开了。 「拿剪刀!」 人群后面一个明显属于坐镇指挥的耆老双手拄拐杖,很有气势地喝道。 他后面青壮立刻抬着一箱箱剪刀然后上前分发…… 「这是早有预谋啊!」 杨丰饶有兴趣地看着。 顾锡畴只是淡定地看着。 当然,这种场面也不会有人前来阻止的,虽然黄澍原本是要押往刑部大牢等着会审的,但押送他的那些士兵早就躲到一边了,而负责这一片治安的其实就是徽州团练,黄赓就骑着马在不远处看着呢! 看得出表情还很复杂,毕竟于亲这也是一家人。 「徽商只是扬州盐业吗?」 杨丰好奇地说道。 「盐业?」 顾锡畴冷笑一声。 「盐业只是他们一项而已,能赚钱的他们都做,当年纵横沿海的汪直还是徽州人呢,芜湖的炼钢,上游米业也是他们。他们这是急着向监国表忠心,也是堵各地的嘴,经此一劫,徽商也得说是伤筋动骨了,各地想取而代之的也不少,要想抢他们控制已久的生意,莫过于鼓动起百姓沖他们。他们得预先堵了别人的嘴,让百姓,也让监国看到他们与奸人也是不共戴天。」 他说道。 他们说话间,那些青壮已经开始领剪刀了。 黄澍也瞬间清醒了。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是私刑,我是钦犯,我是钦犯,我要去刑部大牢……」 他发疯一样推开最近的青壮,但刚跑出两步,就被直接按倒,紧接着几个青壮架着他起来,抓胳膊的,抱住双腿的,还有控制住脑袋的。然后一个青壮拿着剪刀上前,直接撕开他衣服,在他惊恐欲绝的尖叫中,拽起他胸前一块皮肉就剪了下去…… 「侯方域呢?」 杨丰突然发现侯方域并没送来,他疑惑地说道。 「回大王,侯逆伤重死了,他被抓时候正与黄澍撕打,被黄澍用骨头茬子在身上扎了不少下,一直也没好,躺扬州大牢里嚎了多日,前日准备送来时候咽气了。 原本是要挫骨扬灰的,但香君姑娘求情,最后交给她葬了。」 一名负责押送的扬州团练军官,在他旁边说道。 李香君如今在扬州已经算城宠,扬州府更是把汪家的园子籍没,然后直接送给了她,虽然那园子已经被大火烧的就剩下废墟,但无非就是扬州府再花点银子先给她盖个小的住着。至于以后更好办,那么大一片地皮,就是出租都足够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再说像她这样的名人不会缺钱的。 「扬州就没个野狗什么的?我在渖阳都能找到野狗。」 杨丰很不满地说道。 「呃,这个小的回去打听一下,说起来这野狗还是有不少,他真要是被野狗刨了也只能说是他命该如此,这是天意,香君姑娘也不能说什么。」 那团练军官很懂事地说道。 「对,天意如此!」 杨丰说道。 旁边顾锡畴无语地看着。 当然,曾经的名门公子,最终落到如此地步,还是很令人唏嘘,同样出身名门的顾阁老还是难免嘆息一声。而在他们和南京军民的围观中,被徽州青壮们控制住的黄澍,也在惨叫中面对着不断剪下自己皮肉的剪刀。很快就有野狗挤了进去,很快乐地等待着,他就像个在空气中逐渐融化的红色棒冰,在融化中逐渐变小,在野狗们欢乐的叫声中化整为零。 而此时。 和州。 「放!」 郑遵谦举着短铳,看着前面驰骋的敌军,在吼声中扣动扳机。 燧发短铳的龙头落下,在引火孔火焰喷射中,枪口的火焰和子弹飞出,带着破空的呼啸瞬间掠过冬季的农田,紧接着那些拉弓瞄准的蒙古骑兵中一个坠落马下…… 「砰!」 「砰!」 …… 无数的枪声在下一刻响起。 一辆辆战车护盾的射口,恍如战舰侧舷的炮击一样,无数斑鸠铳向外喷射火焰,每支斑鸠铳都是装三颗子弹,齐射带来狂风暴雨般的效果。正在横过阵前并射箭的蒙古骑兵,在这些都是六钱重子弹的打击中不断坠落马下,而逃过一劫的则忙不迭调头远离,但他们远处结阵的八旗满洲骑兵里面,挥动的旗帜却命令他们继续进攻。 因为郑遵谦身后的码头上,运输士兵和物资的战船正在卸下红夷大炮。 这是浙江团练对和州的反攻。 一旦这些重炮卸下,并推到不远的和州城下,轰开这座城市是必然。 而清军大营就在含山。 目前杨廷麟为首的江西团练依然控制巢县,然后藉助濡须口以下全是水网,而且有多条水道进入长江的优势和清军在下游不断交战,同时在濡须山和七宝山分别修筑堡垒,以水运维持物资和人员补给。双方已经打了三个月,从崇祯十七年冬天,打到现在其实已经是崇祯十八年快出正月了,后面江西士绅和官军已经向这片战场投入了超过十五万援军。实际上现在江西士绅已经在直接抓壮丁,也不能说抓,就是逼着自己的佃户,要么出青壮保卫桑梓,要么以后就逐出宗族,总之你们得给我们顶上去。 而且敢投降的杀全家。 战死的妻儿免十年租,受伤的免五年。 以后兑现不兑现不好说,但的确是这样承诺了,而江西的人口足以扛住这种级别战争,十五万青壮算什么,别说江西全省,南昌府自己都没压力。 武器好说。 好歹江西也有大明最重要的重工业基地之一,再说濡须口南边的芜湖就是大名鼎鼎的苏钢产地。 现造都来得及。 不断投入战场的江西团练,用目前为止据说已经超过四万的伤亡,居然真的硬生生顶住了清军,始终控制巢县和濡须口。虽然丢了含山,但死守含山的崇祯十六年进士杨文荐,带着一万团练却用自己的全军覆没,给清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甚至打死了一个八旗汉军固山。 这种情况下一旦浙江团练登陆并收复和州,基本上清军也就只剩下撤退一个选择了。 在八旗满洲督战队的催促下,那些蒙古骑兵们不得不再次进攻。 但依然没什么用。 郑遵谦玩的是标准的却月阵,以浙江团练的战车步兵,在登陆点布置出护住码头的半圆防线,以后面一船船弹药为支撑,用数千支一两八钱子弹的最大号斑鸠铳,打造出封锁线,任何进入攻击范围的都得挨子弹。 蒙古骑兵没用。 「胡骑南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看着被射杀中的蒙古骑兵和阵型前遍地的死尸,他多少有些得意地说道。 当然,这些只是试探的。 因为紧接着清军阵型前方,大炮开火的硝烟就升起。 炮弹呼啸而至。 「炮!」 郑遵谦毫不犹豫地回头吼道。 他身后挤满江面的战船里面,三艘恍如鹤立鸡群般的巨型战舰侧舷,一个个炮门打开,紧接着一门门红夷大炮从里面伸出,下一刻火焰从最前面的开始不断喷射,重炮炮弹的呼啸在他们头顶响起。超过五十门重炮的齐射,也让他对面清军傻了眼,虽然这些重炮其实也就九磅,十八磅,最大才二十四磅级别的,但清军那些能在水网地区机动的大炮也就两三磅级别啊! 威力足以轰塌城墙的炮弹,不断落在他们的阵型中,带着恐怖的动能收割八旗满洲精锐的性命。 「进!」 郑遵谦举着刀吼道。 一辆辆战车在士兵的推动下结阵向前。 而在他们身后的江面上,站在一艘战舰甲板上的郑成功手中令旗挥动,他脚下和左右三艘主力战舰继续向着岸上清军射击。在他们的大炮掩护下,郑遵谦的团练不断向前,很快拉近了和清军之间距离,然后一支支换上一两八钱子弹的斑鸠铳,也对着混乱中的清军喷射火焰…… (本章完) 第216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第216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清军明显被打的有点懵。 这是几千支斑鸠铳的射击。 这东西威力和鸟铳还有佛郎机霰弹那是天壤之别。 哪怕七钱鸟铳也没法和使用一两八钱子弹的斑鸠铳比啊。 威力差距太大。 就像手枪和大狙一样大。 大狙子弹才四十几克,算起来都不到一两五钱,这是一两八钱子弹,算重量都快赶上十四点五的了,十四点五毫米机枪子弹才六十多克,也就是一两九钱到二两。 过去明军部分使用的斑鸠铳无非加强到车营,清军一次能面对几百支就算强敌,这东西士兵都不喜欢,它对于单兵来说太重了,造价和产量倒不是问题,目前各地都能自己造。但浙江团练几乎就没考虑过陆路远程机动,他们从组建就是为了保卫桑梓,在浙东水网坐船可以到任何战场,所以不再使用别的,全是斑鸠铳。几千支斑鸠铳在百米外不断喷射火焰,楯车的护壁丝毫挡不住,清军的多重重甲同样也根本挡不住,被这种重量的子弹打身上,就算不击穿也得伤的不轻。 再说也真没铠甲能挡住。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换欧洲高级板甲也一样挡不住。 欧洲普通板甲就已经无法抵挡重火绳枪,而大明这边仿造的斑鸠铳因为最初其实是装多颗子弹,所以比西班牙重火绳枪其实还要大一些。 后者仅相当于一两五钱子弹的斑鸠铳。 至于打中了战马那更是一击重伤甚至毙命。 当然,射速稍微慢些。 所以很快反应过来的清军,还是凶悍地发起了进攻。 但是…… 「上!」 郑遵谦吼道。 他身后全部重甲长刀的肉搏兵立刻上前。 这些是他花三十万两从高杰那里租用的…… 士兵也可以租用啊! 团练又不是官军,在使用调配方面非常灵活,这么短时间培养不出身经百战的肉搏精锐,高杰又不可能把家丁送给他们,那就干脆租借吧。 他知道浙江团练火力虽然猛,但缺乏肉搏能力,哪怕戚金也是要和白杆兵合作才行,就是因为后者为浙军提供了肉搏兵,好在这个问题可以用银子,有银子很好解决的。 「老子就不缺银子,三十万两砸死你们这些穷鬼!」 他吼叫着。 而冲击阵型的清军,瞬间和肉搏兵撞在一起,后者全身上下就俩眼算是露着,而且全都是加重版斩马刀,在旁边浙江团练长矛手帮助下,他们什么也别考虑,对着清军砍就行。反正清军的武器很难一下子对他们造成真正伤害,哪怕清军的重箭也射不穿他们的防护,虽然代价是移动不便,但砍人的动作很简单。 抡起超过一米半的长刀,对着前面斜噼下去就行。 无视对方攻击。 任他长矛还是弓箭,全当是挠痒痒了。 然后斜噼一刀。 再抬起手,再斜噼一刀。 就算砍不开清军铠甲,这种级别的长刀砍上也废了。 后来郑成功铁人军就是这么干。 而战车的护壁后面,迅速装填子弹的团练士兵,则对着近在咫尺的清军扣动扳机,巨大的子弹带着凶猛的动能瞬间击穿清军的身体,被这个打中只有残废和死亡两种可能。 而后面长江上,郑成功的战舰上那些重炮依然在轰击清军,在战场上呼啸而过的炮弹,不断落在后面试图重整阵型增援的清军中。侧翼蒙古骑兵也在试图重新进攻,但就在同时第二批团练完成登陆,并结阵向前加入战场,而码头上卸下的火炮也架好,开始加入对蒙古骑兵的轰击。 战场范围扩大。 但这还只是开始,因为下游长江上运输团练的战舰还是乘风而来。 这是浙江团练,苏松常团练,还有浙江新军的联合登陆,在经历两次扬州之战后,这个扩充到三万的军团,已经是下游最强战力。 真要算起来高杰和他手下那几万官军野战已经打不过他们。 都不用打。 各地耆老会拿银子砸,就能把高杰砸的众叛亲离,所以他们其实也是监国朝廷最强军事力量,靠着他们,现在浙江和苏松常耆老会腰杆也很硬,刘宗周经常把马士英训的跟训狗一样。 实际上不只是他们在反攻,江西新一批援军也已经到达安庆,正在与池州团练一同渡江增援,再向前的马当战场上,崇祯十年状元刘同升也带着援军加入。不过他带着的不是江西兵,而是云南兵,由云南巡按陈荩率领勤王,但到江西后几个将领就被江西耆老会收买抛弃了陈荩,后者一个魏县人只能仰天长嘆。然后这支云南勤王军,就成了江西耆老会的僱佣军,由之前被崇祯踢回家的刘同升指挥,他本来也是杨廷麟的好友。 后者甚至有个小会社。 杨廷麟,刘同升,万元吉,宋应星兄弟这些都在其中。 估计是想控制耆老会。 其实目前构成各地团练核心的这些都这么干。 陈子龙几个也是一个会社,也就是几社的。 另外不仅仅是云南兵,江西耆老会也在拉拢广西和广东兵。 尤其是广西狼兵。 说到底这时候已经不需要走朝廷这道手续,一切都是银子说话,给广西那些土司甩出十万两银子,给我一千狼兵用用干不干? 死了算他们买命钱,活着回去算你赚了,打仗我们给军饷。 土司干不干? 不干那就是傻子了! 朝廷徵调他们作战得推三阻四,但银子收买毫不犹豫。 不过江西士绅也有数,适当买些客军当排头兵可以,但多了就不好说什么结果,所以只是少量引入,总之这场战争让江西士绅真正动员起来,进入了所谓省战状态。一个拥有官方数据一千多万人口,实际恐怕得两倍,而且拥有主要产粮区的省,一旦真正动员起来也是极其强大的力量。 这时候全世界,估计都没几个比江西人口多的国家呢! 就在郑遵谦率领浙江团练登陆反攻和州同时,下游对滁州和盱眙的反攻也开始。 杨郡王亲自督师。 当然,他其实是在南京督师。 所以反攻盱眙是朱大典负责,带着山东援剿总兵刘源清部,徐州总兵金声桓部,淮安总兵胡茂祯部,当然还有淮安团练。反攻滁州是高杰负责,他手下乱七八糟就多了,除了扬州总兵李本深部,剩下全是团练,扬州,镇江,应天,徽州团练,孔孟骑士团,勤王的福建团练。 这支团练就是黄道周带来的。 总兵力五千。 但并不是郑芝龙系统的,毕竟福州和闽南又不是一体,兵源其实主要来自闽北,福州士绅出钱,闽北士绅出山民当兵。 甚至还有京营呢! 当然,这时候的京营纯粹就是杂鱼而已。 甚至大校场都被应天团练借用,小校场则被徽州团练借用。 至于京城的军户…… 因为之前清洗了勛贵们,虽然并没有灭门,包括爵位也都保留着,但绝大多数勛贵田产,房产都已经籍没变成朝廷的,所以正在进行全面的清查,原本属于卫籍但被勛贵侵占的全都归还卫籍。耕种这些土地的卫籍军户当然继续作为卫籍军户,只不过原本向卫里上交的粮食不用再交了,但耕种这些土地的民籍属于耕种卫籍土地,所以他们需要向卫交租。至于本来就不是卫籍的土地当然直接籍没为官田,原本耕种的继续依照重赋官田交税,总得来说改革程度有限,毕竟这些都是文官主持,他们是不会让京营强大起来,有团练就行了要什么京营? 有淮军就行了。 保卫京城这种事情哪用得着八旗铁桿庄稼? 继续抽到死不好吗? 所以京营不但没有振兴,反而被故意继续弱化,因为大量世袭军官被捲入逆党革职,而兵部也故意拖着,一直不任命新的补充,各卫基本上都处于放羊状态,军户们别说训练,现在连编制都找不齐。 总之各自过日子。 和民籍已经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税都不用交。 快乐的很。 至于京营则是之前守城时候徵召起来的,因为要反攻滁州,在里面以每月三两银子军饷招募了一万人,由诚意伯刘孔昭儿子刘永锡指挥。刘孔昭也没被捲入逆党,主要是左良玉进南京时候他根本不在南京,他的提督操江,当时在镇江对付杨丰。之后当然也不可能蠢到回南京,而他也指挥不了郑鸿逵这些武将,很懂事地称病一直躲镇江,全程坐观风云变幻…… 有他老祖宗的味了。 总之这支乱七八糟拼凑的联军被交给高杰带着反攻滁州,至于什么时候打下来没有特别要求,主要是以战逼迫多尔衮接受条件,留朱慈烺在凤阳然后清军撤退。 反正这时候朱慈烺也已经没有退路了,多尔衮就算不在凤阳留下个凤阳将军看着,朱慈烺也只能继续和他保持同盟,双方最多也就是个萧绎和宇文泰的关系。这样杨丰也就可以暂时按下一边,集中力量解决李自成这边,多尔衮估计也有这觉悟,他应该也不想再继续拼下去,至少现在不想,一旦他在这边损失惨重,那也是要面对李自成。而且杨丰只要赢了李自成就万事大吉,但他无论杨丰输赢都很麻烦,杨丰输了,李自成一统江南,剩下就是大举北上弄死他。 杨丰赢了…… 那李自成会找他泄火的。 最完美当然是杨丰和李自成两败俱伤。 但这样可能性太小,毕竟口口声声和李自成有杀父之仇的杨丰,实际上和李自成更像好基友,哪怕现在也只不过是为了个女人。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杨郡王嘆息着。 他面前是正要行刑的吴伟业,当然还有金之俊。 之前苏州耆老会只是抓了他俩,说是移送南京,但拖拖拉拉一直在苏州没起程,毕竟当时清军还在攻扬州,万一清军打开扬州呢?先留着备用吧!但清军兵败扬州后,苏州耆老会立刻放弃幻想,直接把他俩送来,在徽州士绅刚刚凌迟黄澍…… 其实就是凌迟。 那些青壮拿剪刀把黄澍剪得一片零落,进了上百只野狗肚子。 连骨头都砸碎餵狗了。 这种情况下朝廷几个爱惜吴伟业才华想维护他的,也实在没法开口,最终把他定了个斩首,而金之俊当然少不了凌迟,现在已经在割了,至于吴伟业则被按在那里,身旁一个刽子手正在擦刀。 可怜的吴大诗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落到这种结果。 他真没做什么啊! 他就是带着金之俊去耆老会而已。 而且他都不是主谋,至于主谋至今依旧逍遥法外,很诡异的逍遥法外,而他却被迫担下了所有罪行,以此换取苏州耆老会保护他的家族。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杨郡王继续吟诗。 然后他拿起令签…… 「行刑!」 他喝道。 那刽子手举起刀,可怜的吴大才子无限眷恋地看着天空,紧接着他头顶的刀光划过,一颗装满诗词文章的人头在鲜血喷射中坠落。 而杨丰却在饶有兴趣地看着人群中,那里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女人,正痛苦地看着吴大诗人的死尸倒下,然后缓缓地走上前,几个维持警戒的士兵立刻拦住了她…… 「让她过去!」 杨郡王喊道。 士兵赶紧向两旁分开。 杨郡王趴在桌子上,一脸吃瓜的笑容地看着那女人。 后者走到吴伟业的脑袋旁,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污垢,然后又捧起这颗脑袋,给他把脑袋摆到死尸的脖子旁…… 「这可不行,他脑袋得挂城墙上,死尸得在这里曝尸三日,再说就算给他收尸,那也轮不到你呀,人家又不是没有妻儿,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啊?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们俩又没什么关系,要是他家人不给他收尸,那等示众完了,我可以让人通知你给他收尸。 唉,我总是这样宅心仁厚。」 杨丰厚颜无耻地说道。 那女人默默起身,向着他行礼,紧接着转身飘然离去。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杨郡王看着她那萧瑟的背影,在后面继续表演着风流才子! 这应该是卞玉京了。 (本章完) 第217章 你总是心太软 第217章 你总是心太软 就在杨丰对着卞玉京背影喊着人生长恨水长东时候,大明天下兵马副元帅秦王李自成驾临汉口。 湖广总督何腾蛟恭迎…… 这事的确也不能怪何腾蛟,毕竟人家带着号称三十万,实际也得二十万大军呢,而且还是奉旨南下,打着旗号当然是救援南京,所以无论从实力还是从大义上,他除了恭迎的确也没别的选择。至于从感情上也一样,他后面的那些湖广士绅才没兴趣给下游士绅当肉盾,难道他们死守武昌打烂湖广还能得到下游士绅的补偿? 别逗了。 谁还不知道谁啊! 再说也打不过啊,张献忠都能扫荡湖广呢! 而且湖广士绅不但没抵抗,反而趁机捞了一把。 大批运输粮食的船只在他到达前就涌入汉口,李自成掏出银子,湖广士绅给他粮食,二十万大军不但一下子粮食充足,甚至还能有余粮运往陕西。 就连李自成此前没能从陕西带着的重炮,也迅速得到了。 他有银子啊! 对于士绅来说他只要肯掏银子,而不是来抢自己银子,那就没什么不可以卖的,事实上这就相当于湖广已经公然向李自成投诚。剩下只看李自成进军南京的结果,若李自成能成功进南京,湖广士绅会立刻选择做从龙之臣,在他的扫荡江南中分一杯羹。 若李自成失败,那湖广士绅也没什么损失,毕竟李自成真失败也只能退回陕西。 肯定没能力再进攻武昌。 而他们当然歌照唱舞照跳。 「这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杨郡王嘆息着。 阁老们也一片沉默。 这个结果其实在意料之中,但也的确让人感觉一丝悲凉。 一种大厦将倾的悲凉啊。 这天下的忠义都哪儿去了,说好一起坚守这最后的净土,结果你们却转头喜迎闯逆,你们为什么不能和闯逆血战到底,给下游的我们争取机会呢? 「还好上游战事尚可,只要能抢在李自成前面守住九江就行,但如今就怕李自成以前锋直取九江,先给他夺了这个咽喉之地,临侯,你给一个准话,这九江究竟能不能守住?」 马士英看着袁继咸说道。 巢县之战已经结束,在兵败和州后清军没有纠缠,直接选择了北撤,现在清军已经全部撤过昭关,杨廷麟和江西团练终究扛到了胜利,不过他们也无力继续打下去。江西团练在巢县,濡须口和含山投入十五万人,因为绝大多数其实就是毫无训练的壮丁,一人发支乱七八糟火器甚至三眼铳,在船上学会使用就扔到战场,所以伤亡巨大,最终活着迎来胜利的不足十万。所以双方接下来除非有一方得到强力外援,或者高杰收复滁州西进,否则将以巢县,昭关一线对峙下去。 江西团练要的也就是这样了。 毕竟他们也没兴趣给朝廷收复合肥。 至于安庆还在交战,但郑成功的水师已经运输陈子龙部西进。 估计那里也很快解决。 清军明显已经泄气,不想再继续争夺新的地盘,他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仅仅守住淮西,或者说稳住朱慈烺这个傀儡政权,以这片相对北方来说更富庶的土地提供稳定的粮食供应。 经历这一年的连续失败,现在他们也没有所向无敌的精气神了。 也在考虑现实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监国政权必须抢在李自成前面卡住九江这个咽喉,如果不能在九江阻挡住李自成,那么江西也不保险了,或者说江西士绅也有可能跟着湖广士绅学了。 只要战火还在家门外,那大家的确是可以保证齐心协力的。 但进门就不行了。 进门就得考虑一下抵抗的代价,还有给别人顶雷的问题了。 抵抗就是打烂自己成全别人,只要不是触及到底线的,比如我大清剃发易服之类,那对于士绅们来说真的没必要抵抗下去,李自成而已,他现在又不是过去的流寇了,在湖广已经表现出王师风采,所以一旦他过九江,赶紧学湖广士绅,请秦王直奔南京才是对江西最有利的。 再抵抗就是湖口了。 那李自成没法继续顺流直下,转个弯先去南昌不行吗? 所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袁继咸。 袁阁老嘆了口气。 「殿下,老臣请往九江督师。」 他向着坐在御座的公主殿下行礼说道。 「临侯,你这就没意思了!」 马士英不满地说道。 合着你也不敢保证九江的江西团练会不会血战到底?你去督师个屁,等你到九江也得半个月后了,你大不了临危一死报监国,但江西耆老会该投降还是要投降。甚至伱这就明说了,你其实不敢保证江西耆老会,这些傢伙真要是李自成过九江,他们还是有极大可能会赶紧跪了。这样还怎么抵抗,大家齐心协力的事,现在李自成刚到汉口就跪了一家,还有一家在准备跪,转眼去了五分之二。 这群虫豸! 「大王,老朽的确难以尽快赶去,倒是大王可以。」 袁继咸立刻对杨丰说道。 「不去,咱们也别说那些废话,我就是个来帮忙的,帮忙是什么意思相信诸位都清楚,关键的活得你们自己干才行,保的又不是我的万贯家财。 说到底还是银子的事。 拿出一百万两,我做保人,告诉九江守军,只要撑到下游援军赶到,一百万两就是他们的,我给他们主持分,我就不信他们连我都信不过。现在就做出决定,来不及凑银子就从银行借,然后五百里加急通知九江守军,李自成前锋就算已经向九江,这时候最多也刚到而已。九江守军也不会一下子投降,毕竟下游还在打,江西团练还没撤,江西耆老会还没做出决定,那这时间也还来得及。」 杨丰很干脆地说道。 他的银行已经开到南京了,毕竟还得管理大笔金银。 阁老们无言以对。 这他玛的…… 好像也真是最好办法了。 「那就这么办,只是这银子就得有人认了。」 马士英说话间看着张国维和顾锡畴。 只能浙江和苏松等地认啊。 江西士绅肯定不会掏钱,淮扬就不用提了,现在扬州都那样了,也就是原本应天巡抚辖区掏,但应天巡抚辖区里面池州,太平,甚至应天都是前沿,清军可依旧控制滁州和全椒。而徽州刚刚遭遇之前扬州之祸,损失巨大,要他们掏钱也的确有点强人所难,只有苏松常镇是后方。 尤其是苏松常。 另外还有浙江。 「银子可以认,但朝廷终究也得拿出些安抚地方的,纵然都是忠义,这一年他们掏的银子也太多了。」 张国维缓缓说道。 这都成提款机了。 尤其是苏州府还在改革呢,本来士绅就是勉强接受,你压榨了他们这么多次,总得给个甜枣安抚一下,哪怕只是些象徵性的呢? 「这样啊,殿下,我听说苏州耆老会派出耆老,也是神庙时候老臣,还是名儒顾天叙顾太公,到京城来,召集各地耆老,大儒,一同辩经,辩君,社稷及民三者孰轻孰重。既然如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由殿下主持,请他们一同到宫中议军政得失,殿下女子,且年纪尚轻,多听听这些耆老贤达意见,也是尊贤敬老。」 杨丰说道。 顾锡畴在一旁忧郁了一下。 「还有此事?顾阁老,这位顾太公您可认识?」 公主好奇地说道。 她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回殿下,乃家父,至于此事倒是的确,据说是松江团练统领,都察院御史陈子龙提议,家父只是受苏州耆老会所託而已。」 顾锡畴无可奈何的说道。 所以杨丰这个混蛋又把屎盆子扣他爹头上了。 明明是杨丰搞出,现在成了陈子龙提出,他爹振臂一呼,但这件事的确让人精神一振,这样就等于把原本仅仅是耆老会地方议政,一下子扩大到了整个监国控制区,一个全国性的巨型耆老会成形了。 这可是耆老们早就幻想的,原本府的耆老会,然后省的耆老会,现在要有全国的耆老会…… 盛世啊! 盛世可期啊! 「既然如此,那就依东海王。」 公主殿下说道。 而就在此时。 九江。 迎恩门。 「快,快开门,本官湖广巡抚!」 堵胤锡骑在马上,朝城墙上喊道。 在他身后是数十僕人,不过一个个看起来跑的都快精疲力尽,至于仪仗什么的全都没有,堵胤锡这时候是湖广巡抚,只不过他带着抚标在蕲春,清军已经拿下黄梅,所以他一直带兵在那里防御,但九江并不是他的防区,而是九江团练防守,当然还有部分从南康增援的团练。 其中九江团练为首的是原蓟辽总督赵光汴的儿子赵是夫。 所以实际上在九江主持防务的就是赵光汴,他在山东之战后因为没能堵住撤退的清军而被罢官。 原本历史上是被处死。 但这次好歹之前有山东大捷,总之他被踢回家,现在是江西耆老会耆老同时坐镇九江。 很快赵是夫的身影出现。 「察院?」 他有些意外地说道。 「无事关什么城门,还不快开门!」 堵胤锡一副明显不爽地表情喝道。 「察院恕罪,这是家父意思,李自成到了汉口,说不定派兵突袭,为防意外,各门皆闭,不过察院为何至此,您不是在黄州?」 赵是夫赶紧说道。 但是…… 他却没下令开门。 「赵生员,就算令尊是前蓟辽总督,也不至于如此怠慢吧!」 堵胤锡阴沉着脸说道。 这时候他身后一名僕人的马突然不知道被什么惊了,一下子立起,那僕人猝不及防,虽然没坠落,但旁边一个包裹落下,里面的金银立刻撒落。他慌忙下马去拾,堵胤锡回头看着他,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乡音,城墙上的赵是夫看着这一幕,尤其是那些僕人身上的包裹。 「赵生员,某只是有事回乡,若能开门,日后必有相谢。」 堵胤锡回过头,收起刚才那副巡抚派头,低声下气地说道。 赵是夫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是奉他爹的命令,故意关城门的,但不是防李自成突袭,而是防堵胤锡,江西耆老会对李自成的原则就是尽量别起冲突,如果下游增援不能在李自成到达前赶到,那也就意味着只能退保湖口,而李自成一旦在湖口受阻,必然转向南昌。所以要么拼死抵抗,江西士绅替下游扛线,把战场限制在九江上游,逼着李自成进攻江西,要么干脆别管。 直接放他过去。 但堵胤锡是宜兴人,他会选择死守九江的。 赵光汴防的就是堵胤锡抢占九江在这里抵抗李自成。 所以不但命令他儿子关门,而且保持警戒,随时准备迎敌。 但他儿子…… 赵是夫看着可怜巴巴的堵胤锡。 这明显就是逃跑的啊,李自成打过来了,堵胤锡逃跑很正常,看看带着的金银就知道这是逃命的,说到底大家也都是旧识,而他爹只是防着堵胤锡抢占九江,但现在就堵胤锡带着几个僕人逃跑,也不可能抢九江,再把他挡在外面就不好了。话说赵是夫可是出了名的心善,原本历史上九江兵变,他就是冒着被乱兵洗劫的危险,打开他的赵家花园放难民进去,甚至提供吃喝,保护了大量百姓。 堵胤锡这样可怜巴巴看着他,他也的确有些心软了。 他总是心太软。 「察院哪里话,学生只是一时考虑不周,快开门!」 他说道。 然后他匆忙走下城墙。 紧接着下面的团练打开城门,然后又打开瓮城的城门,赵是夫匆忙走出去迎接,堵胤锡很感动地拉着他,两人一起走进了瓮城,然后又走向主城门,而后面那些僕人跟着进城。 「察院,请到寒舍,明日我就安排船送您。」 赵是夫说道。 说话间他们走进主城门。 堵胤锡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还没等赵是夫反应过来,一支燧发短铳已经顶在了他下巴上…… 「赵生员,抱歉了。」 堵胤锡在赵是夫惊愕的目光中笑着说道。 就在同时,他后面僕人也拔出了短铳,其中一个直接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赵是夫悲愤无言地看着堵胤锡。 「我后面其实还有三千人。」 堵胤锡得意地说道。 (本章完) 第218章 觉醒年代 第218章 觉醒年代 「堵胤锡,你想干什么?」 匆忙赶来的赵光汴,暴怒地看着挟持自己儿子的堵胤锡。 而后者身后涌入的士兵,正在迅速登上城墙,至于原本驻守的那些九江团练们,则全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的确手足无措。 一则首领被挟持,而且赵是夫还是很受尊敬的。 二则堵胤锡是湖广巡抚啊。 没有个担责任的下令,谁敢擅自攻击一个四品大员? 话说老赵防的就是这个啊!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也算杀伐果决的人,居然养了个过于善良的儿子,跟他说的明明白白,关了城门不要放任何人进城,无论李自成的人还是堵胤锡。尤其是堵胤锡,这个傢伙很狡猾的,尤其是要防止他利用巡抚身份和在士子中的形象,骗开城门然后控制九江。 一旦被他控制九江,那么就只能被裹挟着没有退路了。 不打也得打了。 而一旦九江开打,那江西士绅也就同样没有退路了,必须和下游士绅站在一起,竭尽全力把李自成阻挡在九江。 赢了损失惨重,不但死人而且搭上巨额白银,守巢县和安庆,已经让他们肉疼了,现在再加上个九江,可以说耆老们的心都在滴血,如果输了…… 输了更惨。 李自成会报复的。 甚至不输不赢都很危险,因为打不开九江的李自成,会尝试其他方向进攻江西,比如陆路绕开九江直扑南昌,对于一向习惯山区活动的李自成来说,赣西北山区并不是什么阻碍。然后南昌士绅就必须面对家园的战火,而且山里还有一堆棚民等着呢,李自成振臂一呼他们就像群山里的兽群般涌出。 只要李自成不是在九江畅通无阻,那其他对于南昌士绅来说都是坏结果。 「石谷公,晚辈奉旨巡抚湖广,如今听闻建虏有意渡江,星夜兼程数百里驰援九江,石谷公难道不欢迎?那晚辈可太伤心了。」 堵胤锡笑着说道。 「那你这是做甚?」 赵光汴控制了一下情绪说道。 堵胤锡回头,看了看身后,他的三千部下已经全部入城,而且已经在沿着城墙沖向其他各门。 这些都是他的抚标,或者说他自己招募的亲兵,上次战后他接替升湖广总督的何腾蛟,然后何腾蛟主要负责汉江一线,他主要负责东部也就是黄州府一带。他在大别山区招募了一万山民训练成军,至于资金来源一则靠着压榨那些之前投降过多尔衮的士绅,二则自己从杨丰的银行借款,三则是他老师,也是常州府耆老会耆老马世奇给他在苏松常募捐。后者是东林系元老,原本历史上李自成进京后自杀,但这次因为京城接连内乱,再加上崇祯要南下,还没等李自成进京就辞官回籍了。 他们其实就是想以堵胤锡在湖广充当一个暗桩…… 李自成南下肯定走湖广。 这一点是必然。 同样以苏松常耆老们的觉悟,也知道湖广士绅未必会那么高尚,万一湖广士绅喜迎王师坑他们,那一个宜兴籍手握军队的湖广巡抚就很有用了。 就像现在这样。 这次堵胤锡是挑选三千精锐跟随,战斗力肯定比九江团练强,后者是清军南下后才仓促组建,比起拉壮丁也强不了多少,唯一优势就是本地。另外江西耆老会还调拨十八尊重炮,靠着有铜矿的优势,这些大炮都是青铜,射程足以封锁长江,毕竟九江段的长江才一千多米宽。原本是怕清军西进直接从北岸渡江攻九江,这些大炮就在九华门到岳师门之间的城墙上。 而且都有新增加的炮台。 可以说一旦控制九江,利用这些大炮可以轻松锁断长江。 堵胤锡随即收起短铳。 「石谷公,晚辈跟令郎开个玩笑而已。」 他说道。 然后…… 「上游战船来了!」 他头顶惊恐的喊声蓦然响起。 城内立刻一片混乱。 但堵胤锡依旧淡定,他早就知道李自成的前锋快到了。 「石谷公,若公想学何云从,那晚辈束手以待,晚辈师从东林诸君子,不敢有愧圣贤教诲,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明为明臣实乃明贼,晚辈惟有以死报效皇恩,然公乃尊长,晚辈不敢失礼于公,若公欲迎李自成,那就请绑了晚辈吧。」 他摆出一脸凛然正气,向着赵光汴拱手说道。 赵光汴深沉的看了他一眼。 当然,还有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解决堵胤锡…… 他不是做不到。 他一声令下,九江城内近万团练还有数万青壮,解决堵胤锡这三千人还是没问题,而且就算一时解决不了,只要打开城门放外面李自成的部下进城也就可以解决了。但代价是九江打烂,同样李自成控制九江,而他也将遗臭万年被下游包括江西士绅骂几百年,江西士绅也要骂他,他做的对和不骂他是两回事,骂他属于政治正确。而他就算不抵抗也不能让李自成的人进城,何腾蛟喜迎王师的条件,可是李自成不过江也不进武昌,江西耆老会的原则也是李自成过九江随便,但不能进九江,过去可以想办法解释,进城也就没有解释的余地了。 大家都是首鼠两端的。 不能下注。 尤其是对他个人来说。 如果干掉堵胤锡或者绑了他送给李自成,那他将承担一切恶名,下游包括江西士绅为了推卸责任,会一代代写文章永远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他将遗臭万年,他的家族背上几百年骂名,成为各方抛弃的牺牲品。 所以这种时候对他和家族名誉来说,不抵抗反而成了最坏的选择。 他不想世代背负出卖江西,出卖下游的恶名。 这后面全是掌握话语权的。 「都闪开,老夫出去看看,李自成前锋乃老夫旧部,想来还有几分情面,能给你们拖多久就拖多久吧!老夫一革职在籍之罪臣,不敢扰察院大事,城内团练皆归察院调遣,只求察院多想想这阖城百姓。」 他愤然说道。 然后他铁青着脸走向了城门…… 「都看什么,赶紧登城,有过九江者开炮轰!」 堵胤锡在他身后喊道。 …… 南京。 内阁值房。 「哈,果然是危难显忠臣,我也没想到石谷公竟如此刚烈!」 杨丰笑着说道。 李自成前锋是上次参加过山东之战的总兵薛敏忠,他已经被李自成封了侯爵,为了让各地守将看到跟着秦王混的好处,李自成派他率领前锋乘坐战船东下。到达九江后,革职在籍的前蓟辽总督赵光汴立刻出迎,曾经受其节制的薛敏忠自然也以礼相见,赵光汴告诉薛敏忠,城内正在准备犒军,但害怕大军入城惊扰百姓,所以让薛敏忠先在城外等一等。薛敏忠也没怀疑,他本来就是奉命接管九江的,而且李自成也跟他说了要展现王师风尘,这样自然要尊重一下这种老上司兼地头蛇。 结果他被哄了。 赵光汴是故意拖住他,让城内完成作战准备的。 薛敏忠在九江城外等了三小时,跟赵光汴喝酒谈过去,感慨一下人生,而城内早就到达的堵胤锡,带着部下和团练迅速完成布置。 甚至城门都堵了。 然后当毫无防备的薛敏忠,傻乎乎带兵准备进城时候,突然遭到堵胤锡大炮狂轰,薛敏忠不但损失不小,他本人还受了伤,气的他回去后紧接着就把赵光汴剁了。 然后原本的接管变成强攻。 而且李自成实际上并没有凑齐足够的船只,还在等原本被冻在汉江上的那些。 后者已经开始南下。 所以在九江无法短时间投入太多兵力,毕竟就算顺流直下很快,也得先有船才行,另外薛敏忠分出试图直接从九江过去的船只,都遭到九江城墙上锁江重炮轰击,在被打沉多艘后也不得不退回。这些重炮都是仿张国维那批二十四磅炮铸造,对于内河上的战船来说威力严重过剩,甚至都能把小型战船一炮打沉。 李自成就是在汉口搜罗的民船,跟郑成功那些战舰可不是一个级别。 九江咽喉被卡断。 可以说原本这边最担心的事情,因为堵胤锡的狡猾,一下子解决…… 暂时解决。 毕竟堵胤锡撑不了太久。 用不了几天,李自成的大军会源源不断到达九江,就堵胤锡手下那点人能撑半个月就不错了,难道真指望九江团练会跟他生死与共? 「大王,该您出马了吧?」 张国维说道。 「出马,这就出马,给我准备一艘快船,我要亲自率领各军增援九江!」 杨丰一副很有兴致的模样说道。 当然,主要是顾天叙为首的那些耆老们已经在陆续赶到了,像辩经这种事情他可不能掺和,不过山东同善会也派出了一支代表团,而且在杨丰坚持下把衍圣公也拖上了。 的确是拖,衍圣公死活不来的,但杨丰早就给苏敦生下令就是绑也得把他绑来。 这是辩他老祖宗的经,他不来像话吗? 可怜的衍圣公哭着被拖上马车。 目前还在路上,估计很快就到,因为运河还没解冻,他们是在安东卫坐船走海路南下,现在海路已经是山东和江南最主要交通方式。但其他受邀的比如江西,福建士绅还得等等,广东,广西这些都受了邀请,不过也不需要非得等他们到,有南直,浙江,山东,再凑上些其他各地流亡士绅就够了。这场辩经的关键,就是给监国政权阻挡李自成提供法理依据,或者说给民意提供一个法理依据,民为贵嘛,既然民为贵,那当然有权拒绝君的乱命。 李自成顺流直下的法理依据是皇帝给他下旨了。 在过去的理论体系下不能抗旨。 所以需要辩出一个可以抗旨的法理依据。 民为贵。 民意如此。 民意不同意李自成到南京。 因为他过去的记录太差,百姓们不信任他,民意如此。 圣旨? 圣旨又怎样? 圣旨能违背民意吗? 这就是辩经的目的,或者说对一个早就确认的结果进行解释,由衍圣公为首的大儒,各地耆老,共同辩出一个民意大过圣旨的结果,然后监国朝廷再拿着这个结果去拒绝遵旨,拒绝李自成奉旨到南京。 最终事实上形成民意可以否决皇权。 杨丰想要,士绅们想要,一个可以说一拍即合的结果,虽然杨丰的民和士绅的民并不一样,但至少现在还没人会考虑这个问题,毕竟他也是士绅集团的一员,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但这种事情的性质,本身就是一群腐儒在妖言惑众,放我大清统统都得诛九族,那么像杨郡王这样的忠臣,对陛下一片赤胆忠心,他能掺和这个吗? 那不是成了逆党? 「大王,那兵马?」 袁继咸说道。 「兵马?上游有的是兵马,下游的就别动了,得看着多尔衮,别让他趁虚而入,有上游兵马足矣。」 杨丰说道。 「东海王。」 这时候外面喊声响起。 杨丰等人转头看着外面一身女官服的寇白门。 「公主召见!」 她说道。 杨丰随即走了过去,两人一起走出内阁值房。 杨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公主刚刚召见了顾天叙,不过对他说的一些话有些不安,这些耆老对陛下很不满,而且说民为贵,做君主的得多听民意,不能违背民意,不能像陛下般由着性子胡闹,还说大明落到今天这样,就是陛下刚愎自用导致。」 寇白门低声说道。 「呃,他说的很有道理啊?」 杨丰说道。 「是很有道理,公主也知道大明走到如今,陛下得有责任,但若依照这些耆老的想法,以后朝廷岂不是事事都要听这些耆老的?如今地方上已经是他们说了算,以后朝廷还得听他们的,那君主岂不是成了摆设,过去朝廷有权时候,尚且收不到他们的税,那要依着他们,以后岂不是更收不到?所谓民意还不是他们,耆老会耆老可都得田产百顷才够,除了进士就是举人,连贡生都没几个,这有哪个是民?」 寇白门说道。 「她好像真的长大了啊!」 杨丰捋着小鬍子感慨道。 (本章完) 第219章 百家争鸣 第219章 百家争鸣 「公主,你觉得陛下如今还有民心吗?」 杨丰很直接地说道。 公主…… 公主无言以对。 的确,她爹哪还有民心啊? 虽然这种事情肯定没有人在她面前公开说,但她算起来也已经离开京城两年了,这两年也算颠沛流离,只不过因为杨丰的保护,不像她爹,她哥哥这些一样,但两年里看到的,听到的,也都足够让她对这个问题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了。 这大明早就已经是一副亡国模样了。 饿殍遍野。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战火纷飞。 四分五裂。 …… 不输任何一个历史上朝代灭亡时候的乱世。 而她爹是皇帝。 再怎么维护,她也知道她爹是第一责任人。 就这样的皇帝哪还有民心啊? 有民心就不至于在京城闹到无法立足想要跑路,有民心就不至于天下都是造反的,甚至李自成进京,都没人为他而战,可以说他爹早就民心丧尽,无法维持统治了。 「大明其实已经亡了,现在之所以还能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只是因为一种惯性,或者说各方势力都找不到别的可以都能勉强接受的,让大家都能将就下去的旗号。可以说是各地豪强士绅还需要大明这个招牌,毕竟要是没有了这个招牌,都不知道如何相处,毕竟对他们来说总得有个皇帝才行,总得有个朝廷才行。但现在没有,或者说现在有这个实力的他们都不喜欢,李自成有这个实力,但对于豪强士绅来说,他终究只是个流寇,接受他做皇帝,那他和在京城一样抄家怎么办? 他们信不过李自成。 多尔衮也一样。 别以为他们会在乎多尔衮的胡虏身份,豪强士绅们才不会在乎这个,他们投降过的胡虏多了。 但多尔衮刚刚屠了扬州,还搞剃发易服,这就很难让豪强士绅喜欢,虽然他可以做出各种承诺,但扬州的屠城已经证明他的承诺毫无意义。一则他需要财富满足手下的人,而财富都在豪强士绅手中,只能抢豪强士绅的财富给他手下的人。二则他明显控制不了手下,根据黄澍供述,汪盐商和他都已经跟阿济格谈妥了献城,甚至清军进入扬州时候他也说明了情况,但清军依然毫不犹豫地下手了。 甚至还想杀了他。 侯方域脑袋上挨的刀,就是清军想杀黄澍,他拖过侯方域挡刀的。 所以多尔衮控制不了手下,他承诺的没用,一旦他手下看到江南这些豪强士绅那些奢华的园林,满园子的美女和金银财宝,谁还会再想多尔衮准不准的事啊? 难道多尔衮还敢犯众怒?他不过是两白旗旗主,剩下还有六个旗是别人的,甚至就连镶白旗也都还有一部分是阿济格的,他能带着手下烧杀抢掠才听他的,他不能带着烧杀抢掠,那就换个人带着。豪强士绅们就是已经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也不敢选多尔衮,而剩下也没有别人了,最终也就是大明这个招牌还能用。 不是他们忠于大明,而是他们还需要大明这个招牌。 同样对于陛下来说,他的江山已经丢了,现在还能被尊为陛下,仅仅是各地豪强士绅们觉着没有换的必要,毕竟他又管不了什么。 一个牌位而已。 放那里又不妨碍什么。 你明白了吗? 不是因为他依旧民心所向,依旧有资格做皇帝,而是大家都找不到可以替代他的,而且他又被软禁,所以不会影响别人,这才能继续做皇帝,但凡有可以替代的也不会再认他。 同样他如果妨碍到了别人,那也一样不会再认他。 他能维持体面已经很侥倖了,若非如此,难道江南士绅拥立个宗室做新君很难吗?」 杨丰说道。 「那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安抚他们,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 公主说道。 「是的,就像裱糊匠一样,尽力维持着,让大明这座本来就该垮了的破房子看起来还是一座房子,至少也得先撑过这几年。至于以后如何,这个谁也不知道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的天下已经乱了,咱们都不知道路在哪里该怎么走。 但苟住总没错的。 毕竟苟到最后的也是赢家,敌人都倒下了就是胜利者。 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啊!」 杨丰就像李二鬼子一样感慨地说道。 实际上这也并不单纯是劝公主,毕竟他自己也不好说以后如何,至少目前来说,真的能苟住就行,把别人都苟死了当然也就赢了。 至于以后的道路…… 他也看不到啊! 这大明都已经乱的一塌糊涂,谁能看到以后啊! 「可咱们终究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公主有些苦恼地说道。 杨丰看了看她。 「你要是真想做些什么,倒也不是没办法,他们既然说民意,那也的确不能光一群耆老,再说就算光他们,那也得让百姓都知道,干脆搞大些,在京城指定一处场所,以后专门辩经。至于这次不用管,他们就是为了给阻挡李自成找个理由,辩经结果早就定好,不过是利用这种方式,让这个结果看起来像是民意而已。 但既然是辩经,既然是民意,那当然不限于儒生。 谁都可以。 在这处地方谁都可以畅所欲言,只要不是鼓吹叛国,鼓吹造反作乱,宣扬些神佛之类已经有自己地方的,别的都可以说,而且言者无罪,只要是在那里讲的都无罪。 甚至允许对讲的得人心的扔银子打赏。 古代还有百家争鸣,咱们大明也一样来个百家争鸣。 甚至你也可以去讲。 你在我那里看了那么多书,里面也有不少值得讲的,你也可以去给百姓们讲,我可以再给你一些,甚至可以选出些内容刊印。」 杨丰笑着说道。 公主脸一红,不过看得出的确有些期待。 「这是为何?」 寇白门好奇地说道。 「为了不让那些耆老和大儒们控制百姓思想。」 杨丰说道。 辩呗! 大家都来辩经。 明末本来就是一个各种思想开始野草般萌发的时代,只不过被我大清一棍子全砸死,然后捧起了奴家思想,但现在可没有,而且百姓对那些异端也都是极度追捧,比如李贽的爆火,而现在皇权对思想的压制已经削弱到了几乎为零…… 根本没人管了。 那再给他们一个辩经的舞台。 这个提议明显很符合公主心意,主要是她在皇宫也很闷,之前在杨丰那里她可是和杨盈玩的最好,所以骨子里她其实是一个很好动的,有这样一个地方辩经,她可以堂而皇之地过去听,甚至也可以加入。而且最好离皇宫远点,这样可以出去堂而皇之地逛街,毕竟监国没有合适理由,其实也不适合出宫,但有这个辩经之处,就可以打着听讲旗号出去了。 所以最适合的地方…… 当然是阅江楼。 最远嘛! 不过那里现在是炮台,但这并不是问题,炮台只是山顶,山腰,山下,随便找块地方,修一个广场,中间弄个台子就足够了。 最终和公主商议好了的杨丰,在暮色中离开皇宫,第二天登船西征,不过并不是舰队,他只是找了一艘速度最快的排桨蜈蚣船而已,而且不带兵马,而是到上游召集兵马。公主和群臣,包括刚刚赶到的顾天叙等耆老,在龙江关为杨郡王送别,杨郡王就这样一叶扁舟载着江南士绅的梦想逆流而上。他到芜湖时候,就接到了新的战报,围攻安庆的清军撤军,而在这之前,马当最后一批渡江的清军投降,向上游的通道完全打开。 当然,坏消息也有。 被堵胤锡激怒的李自成,在等到了汉江上的战船后,立刻率领大军顺流直下到达九江,已经开始进攻。 堵胤锡的报告里说,他将与九江共存亡。 当然,没什么用。 毕竟九江百姓应该没这兴趣。 不过一百万两银子还是能带来一定效果的。 短期内应该能守住。 安庆。 「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啊!所以现在你们明白唐朝那些文人的豪情壮志了?」 杨丰看着他面前的众人。 都是大明最后的精英们,或者也可以说原本历史上的民族英雄们,杨廷麟,万元吉,陈子龙,郑成功…… 当然,现在他们已经是英雄了。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杨丰举着酒杯仰望天空。 然后…… 「再看看如今那些刀还没砍过来就已经跪下的腐儒,都他玛是些什么玩意?都是这样一群虫豸,国家怎么能好的了?士子,伱首先得是士啊,什么是士,能拿起剑砍人的才是士,孔夫子是拿着剑周游列国,他爹是传说力举千斤闸的。 我都不敢举。 当然,他那个可能没南京的千斤闸重。 我一直在说,有银子,有田产,没有武力,那就是给别人准备的,自古至今都是如此,从怀金玉饿死的南梁世家到前些天刚被屠的扬州盐商,哪一次天下大乱都是这个结果,所以我很欣慰,你们终于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看看你们腰间剑,这才是真正的士。」 他说道。 杨廷麟等人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傢伙。 毕竟这怎么看也不像个文臣。 当然,考虑到他只是个秀才,倒也可以理解,秀才而已,能有多少文才,大家哪个不是进士举人? 「大王……」 陈子龙赶紧说道。 他对杨丰了解还是比较深,毕竟交往次数也多,知道这傢伙名为儒生,实际上就是个土匪,而且还是一个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的土匪,有一套自成体系的歪理邪说,再让他扯淡下去,很容易引发火併的。 「卧子兄,你又见外了!」 杨丰说道。 「呃,丰生,如今九江危急,丰生受命西征,我等皆遵调遣,但士卒久战疲敝,多有思归者,且弹药,粮饷耗尽,若再战还需补充。」 陈子龙说道。 他们是奉命前来接受杨丰调遣的。 不过苏松浙江团练并没全来,还留下一半在巢县等地防守,毕竟还得警惕多尔衮,至于江西团练也一样,说到底现在敌人不只多尔衮。最终为杨丰拼凑西行的各部加起来,大概在七万,加上郑成功和吴志葵的水师,最终总兵力九万多。虽然实力不弱,但其实绝大多数是江西团练,后者防守还凑合,野战就只能当炮灰填了。 核心还是苏松浙江团练。 但问题是他们从去年冬天就一直在打仗,而且这次是出境作战,还是不能烧杀抢掠的出境作战。 士气就低迷了。 总之需要银子,需要大量银子刺激。 杨丰立刻摆了摆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胸中一股气,浩然正气,只要有这股浩然正气,一切就都不值一提了。 传令各部,明日起程,趁着如今东北风,五日内赶到九江!」 他说道。 紧接着他昂然走向外面。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杨廷麟愕然地问陈子龙。 「自己解决,别烦他,毕竟他只是个来帮忙的,咱们才是要保桑梓的。」 陈子龙说道。 「那要他有何用,连兵都不带?」 万元吉也愕然说道。 「诸位,没有他不行,你们没见过他的本事,李自成见过,就算没有咱们这些兵马,他一个人到九江,李自成也得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向前,他一个人比千军万马还可怕,还是赶紧筹措银子振奋士气吧,但愿堵仲缄能撑住。 杨丰说的也对,咱们自己的家业终究要自己保,不能指望外人。」 陈子龙嘆了口气说道。 杨廷麟也无言以对了。 的确,大家哪个不是家财万贯,他清江杨家可是大明最主要药材商,李自成现在的确看起来改邪归正,但他进京前可一样是俨然王师,结果进了京城就翻脸不认人,开始上夹棍了。 多尔衮不可信,李自成一样也不可信啊。 这种事情不敢赌。 一旦输了就是家破人亡。 想真正安全,还是得把他阻挡在家门之外,这命运终究得自己把握。 「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圣贤书读了几十年,最后居然还是得拿起这火铳。」 杨廷麟拔出短铳苦笑了一下。 (本章完) 第220章 熊猫旗在飘扬 第220章 熊猫旗在飘扬 九江。 迎恩门。 「顶住,都顶住,两百万两,撑到援军就有两百万两。 杨阁部大军已经过湖口!」 堵胤锡在硝烟瀰漫中,举着手中一份急报嚎叫着。 当然,那是他刚刚自己写的。 骗还是要骗的,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让九江城内这些乌合之众跟着他坚守下去啊。 现在九江城实际上处于包围中,不过因为条件限制,敌军主攻的依然是迎恩门…… 从上游进攻没有别的选择。 这座城市是贴着长江修的,西边还有大面积的湖泊,湖泊南边是山区,实际上从西向东陆路就是湖与长江中间夹出的狭窄一熘,而且这一窄熘还被湓浦隔开,这时候湓浦可是能当港口,直接进大船的。而就算轻步兵能绕过周围湖面和沼泽从南边进攻,也不可能携带火炮,但城墙上有的是,这个时代没有火炮的进攻有大量火炮的城市那堪比自杀。 至于北边城墙就是临江的,虽然理论上还有一点江岸可以操作,但在包括十八尊二十四磅炮在内大量火炮炮口下还是自杀。 这可是自古的长江咽喉。 经过无数战争检验过的战略枢纽城市。 当然,单纯封锁还是可以的。 就在堵胤锡的嚎叫中,一枚子弹呼啸而过,他手中的急报瞬间没了。 他惊愕地瞬间收手。 然后他看着少了大概一厘米长一截的大拇指,紧接着清醒过来,在鲜血涌出的同时惨叫着,本能地用手握住大拇指,疼得在那里跳脚。旁边手下赶紧跑过来给他包扎,他倚在女墙上,多少有些心力交瘁地看着东边,下一刻不远处的女墙化作向里喷射的碎砖。击穿女墙的炮弹瞬间把一个团练的上半截直接打没了,而碎砖也如同霰弹,横扫周围几个团练,带着他们的血肉向前,堵胤锡眼看着赵光抃家的一座小楼被炮弹贯穿…… 当然,那里应该没人了,赵家女眷趁着敌军还没围城,就以最快速度登船逃走。 至于赵是夫肯定留下。 他兄弟六个呢,分出三个带着妇孺逃走就行了。 这就是家里男丁多的好处。 为防止意外,这三兄弟还是分三处逃亡,有去黄梅投朱慈烺的,有去南京的,还有转头南下准备去赣州然后继续南下广东的。 乱世宗族宜分嘛! 总要多留条路。 当然,他本人还是要带着另外两个兄弟为监国尽忠为父报仇的。 虽然在他们兄弟看来,真正害死他们爹的是堵胤锡。 赵光抃其实就是别无选择,因为他知道抵抗的结果,就是给江西招灾,但不抵抗的结果,又会遗臭万年,他还是很爱惜名节,所以干脆出去求死,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一个忠义的清誉终究还是保住了。 「唉!」 堵胤锡看着正在指挥团练填补缺口的赵是夫,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而此时女墙的缺口上,一张梯子的钩子已经搭上,填补缺口的团练顾不上清理死尸,立刻向下抛出手雷,在手雷爆炸声中几个团练一起抱着根木头撞击钩子,试图将梯子推开,但下一刻城外的霰弹就到了,失去女墙保护的他们纷纷倒下。紧接着一个全身重甲的敌人从外面冒出,这个明显的西北大汉吼叫着迅速爬上城墙,堵胤锡用刚包好的手双手举着短铳就是一枪,子弹撞击中还没站稳的大汉径直向外倒下,然后带着惨叫坠落。 但同时第二个冒出。 堵胤锡扔开短铳,刚要拔刀,但却被亲兵拽住,拖着他就向后跑。 而赵是夫催促下的团练涌上前,那大汉抡着铁鞭砸过去…… 「放开我,迎敌!」 堵胤锡在亲兵的拖行中嚎叫着。 而他前面的混战中,那个大汉抡着铁鞭虎入羊群般狂殴团练,后面更多同样的大汉登城,迅速加入战斗,还有向他这边追来,不过他后面亲兵手中短铳很干脆结束了对面的悍勇。 时代终究变了。 虽然昂贵但好用的燧发短铳,让短兵相接的战斗简单化。 功夫再好也怕火枪! 「察院,快走吧,守不住了,团练都开始跑了!」 亲兵喊道。 堵胤锡愕然看着战场。 城墙上的团练们绝大多数都已经放弃了抵抗,包括他的那些部下也在一起逃跑,说到底银子的刺激有限,也就是李自成的重炮没上时候,还能跟着他坚持一下,但现在重炮上了,已经有轰开九江城的能力,那还不逃跑就是傻子了。 两百万两? 当然,其实是一百万,堵胤锡擅自改成两百万的。 但无论多少银子,终究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就这样看着守军的溃败。 而外面的敌军不断登上城墙,守军更是彻底崩溃,隔着城墙对射团练的确还能一战,但近身肉搏是会被李自成手下老土匪和旧边军碾压的,现在进攻的实际上就是西北旧边军。赵是夫已经放弃了挣扎,在团练保护中跑下城墙,向城内逃跑,其他那些同样指挥团练的士子们也在逃跑,甚至一个本地举人跑慢了,被登上城墙的敌军一刀砍翻。 「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一个将领模样的拎着刀,站在城墙上吼道。 紧接着他带着部下跑下马道。 不过城门已经被堵胤锡堵了,所以还得些时间才能清理开,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城墙越来越多的西北大汉们会很快解决这点小事。 而堵胤锡也在满腔悲愤中,被他的亲兵拖着,匆忙沿城墙向东,他是走北边城墙,也就是有重炮的,不过那些炮手也一样在仓皇逃跑,兵败如山倒就是这样的。他在同样溃逃的乱兵拥挤中,沿着城墙一口气跑到了九华门,还没放弃努力的他,突然跑向了城楼,很快登上城楼,将上面一尊小型红夷大炮调过头,对着正在追击而来的敌军然后刚要点火…… 「察院,快看!」 一名跟着上楼的亲兵喊道。 他立刻转头,向他所直方向看去。 江面上是一艘正在逆流而上的排桨蜈蚣船,因为这时候是东北风,向这基本上算顺风,虽然是逆流,但那些长桨驱动下依然不慢。此时江面上虽然有无数战船,都是李自成带来,但因为锁江巨炮,都在湓浦以上,密密麻麻帆樯如林,而这一叶扁舟,孤零零在江面逆流而来。 看起来很诡异。 它后面也看不到别的战舰,就像单刀赴会一样时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蜈蚣船桅杆上,飘扬着一面奇怪的旗帜。 旗帜很大,以至于他隔着得很远也能看出上面图案,旗面是白色,但上面的图案明显是一只熊,黑白两色的熊,坐姿抱着怀里应该是竹子,因为构图简单还是能分辨出来…… 「这是什么!」 他惊愕地说道。 「回察院,似乎是四川一种熊,吃竹子的,小的在川西见过。」 亲兵说道。 「我说这旗子是什么?」 堵胤锡说道。 「岸上的人都听着,我是杨丰,受监国之託,前来与秦王交涉,以驺虞幡止战,从现在起各军立刻停止交战,不得继续互相攻击……」 紧接着江面上杨丰的喊声响起。 「所以,这是驺虞?」 堵胤锡愕然道。 亲兵茫然着。 当然,这就是杨丰的驺虞幡。 很快城墙上的双方士兵都看到了这面独特的旗帜,当然也听到了明显是高音喇叭的喊声…… 一刻钟后。 杨郡王昂然踏上九江码头,而且手里举着他的所谓驺虞幡,或者也可以说熊猫幡,至于真正驺虞幡是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说这是驺虞幡那就是驺虞幡。至于驺虞幡止战的规矩,这个当然也没有,但他说是就是吧,给个面子,反正对于李自成来说,九江城实际上已经打开了。 迎恩门已经占领,他的部下正在涌入这座城市。 想完全占领就是一句话了。 而拿下九江后,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就算杨丰的水师强也没用,因为他大不了陆路南下,江西士绅会老老实实跪倒喜迎王师的,那时候如果杨丰坚守长江线,那就从江西东进,直奔浙江好了,甚至南下福建,广东,他会横扫整个南方。 那时候杨丰就算守住长江线又有什么用? 胜券在握! 给个面子吧! 至于堵胤锡,他当然属于绝处逢生了,如果杨丰不来,他估计已经被李自成扔长江了,他是逃不出九江城的,原本他跑城楼上就是准备一旦不行干脆自杀算了。 所以杨丰的到来是救了他,这种好事他肯定同意啊! 「秦王何在?」 扛着熊猫幡的杨丰,看着前来迎接他的李来亨。 他真就是孤身而来的。 不过郑成功的水师主力舰已经到达湖口,并在湖口下锚等待,而后续各军分水陆并进,正在赶往湖口,这时候部分已经到达,并在湖口开始修筑临时堡垒。事实上不只是湖口,还得防止李自成从陆路南下,所以部分九江团练还得增援星子,德安等地,这样兵力还是有些紧张。 剩下就看江西士绅的了,他们不想被李自成上夹棍,就只能继续增兵,拿出他们的钱财招募军队。 但局面的确不很乐观。 一旦江西士绅摆烂,李自成真的能直捣南昌,然后从南昌东进,抄南京的后路,到时候就只能面对两线作战,甚至如果多尔衮趁机动手,那就得三线作战了。 总之现在就看江西士绅了,或者说看一个梦寐以求的士绅盛世,对江西士绅的诱惑力,单纯的利已经不够,还得加上理想,这就是杨丰搞耆老辩经的真正目的,让他们看到儒家所谓的大同之世的曙光。 想要吗? 战斗啊! 至于杨丰…… 他是调解人啊! 他又不是来打仗的。 「秦王正在大营恭候,不知大王可敢一行?」 李来亨说道。 「调皮!」 杨丰说道。 说完他就要走。 「大王留步,既然是调解,当于中立之地,岂有入一方军营调解的,下官觉得还是另选一地,庐山之上如何?如今秦王大军已拿下九江周围,而南康依旧为监国守,庐山分隔两方,正可为调解之地。」 堵胤锡赶紧拦住他说道。 可不能冒险,可以说现在阻挡李自成一统江南的最主要障碍就是杨丰,虽然李自成和杨丰关系不错,但这种时候不能大意,只要弄死杨丰,李自成霸业就成了一大半,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机弄死他?谈判是必须的,但不能到李自成的军营谈,万一李自成一时控制不住弄死杨丰的冲动,那就麻烦了,甚至不能给他有这种冲动的机会。 「这样啊,我觉得堵巡抚说的也有些道理,不如你回去问问秦王,咱们到庐山上欣赏着飞流直下三千尺,再谈如何?」 杨丰说道。 他倒是不怕李自成冲动。 但不冲动还是最好,毕竟一旦翻脸那就只能打了,真打起来局势如何很难把握,尤其是在北岸还有多尔衮的情况下,更是得尽可能别打起来。 李来亨冷然一笑,紧接着转身去报告。 「大王,这时候庐山看不到飞流直下三千尺。」 赵是夫提醒杨丰。 「呃?」 杨丰无语了一下。 紧接着他拍了拍赵生员的肩膀…… 「赵生员,令尊已被追赠兵部尚书,荫三子,并以阁下之功,赐南京国子监读书,你赶紧收拾一下去南京吧!至于九江团练,就交给堵巡抚,这工作真的不适合你。」 他很诚恳地说道。 赵是夫并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现在离开的确是件好事。 他赶紧谢过杨丰,匆忙回去准备离开九江了。 赐南京国子监读书可是好事,因为这并不是真读书,这两年那些生员出身的新士子,都是以军功赐南京国子监读书,然后紧接着以监生出身直接做官。毕竟科举短时间是没戏了,这种选官方式成了临时的替代,而且这些都是经历过战争的,甚至如孔孟骑士之类,他们也并非腐儒,倒是比过去那些纯粹的科举官强的多。 至少能打仗了。 「赵光抃也算老奸巨猾,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单纯的儿子?」 杨丰看着赵是夫背影感慨道。 旁边堵胤锡赶紧低头。 (本章完) 第221章 呸,臭不要脸! 第221章 呸,臭不要脸! 庐山。 含鄱口。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这是前几天以衍圣公为首,各地大儒齐聚南京,在阅江楼联名发出的告天下书,也可以叫宣言。 民意! 此乃民意。 是民意要殿下止步。」 杨丰把手中刚刚拿到的捲轴递给李自成。 大明天下兵马副元帅秦王殿下看起来也富态了,毕竟过去他也算是一直颠沛流离,哪怕春风得意时候,也多是横戈马上行。但从撤出京城跑到西安至今已经过了大半年稳定且独霸一方的日子,不但脸色很好,而且整个人也胖了一圈,有点虎踞龙盘的气势了。 而且他现在从人心上,也已经在西北完成了整合…… 毕竟他真兑现了承诺。 西北至今不收任何赋税,因为士绅大量死亡,人口同样锐减,剩下的人口大部分集中在了优质农田区,而他同样撒出银子修水利。 关中八惠的确修不了,但维修一下那些年久失修的水利设施还是可以,再加上不断以各种方式从南方弄过去的粮食,在杨丰支持下推广的地瓜等新作物,目前的陕西居然没再出现大规模饿死人了。这已经足够让西北各方势力接受他的统治,毕竟哪怕地方豪强,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西北乱了十几年,多少世家名门沦为白骨。李自成不但结束了混乱,还能从外面弄来银子,弄来粮食,他本人也不骄奢淫逸,实际上他至今还喜欢蹲着吃饭…… 他蹲着吃饭,那就不可能上几百道菜了。 手下老土匪们也是穷人乍贵,很容易就能满足的。 一席百羊? 呃,他们暂时还没有那么丰富的想像力。 现在给他们碗羊肉泡馍就已经很满足了。 以后怎么样不好说,但至少目前他们的想像力,也只能支撑他们追求些相对于江南豪门世家来说,简直可以说粗鄙低贱的享受,而这些享受还影响不到治下百姓。 所以我大清控制区,甚至都有人往他那里逃亡。 这种情况下李自成在西北,已经被真正视为老大。 哪怕残留的士绅也一样。 毕竟他们还有打不过就加入,然后从内部染黑这条路。 对于杨丰的庐山谈判,李自成来的很爽快,毕竟他也知道杨丰肯定不会杀他,他真死了杨丰还怎么玩,大家都是互相需要的。 大明天下兵马副元帅秦王李自成很随意地拿过捲轴。 然后…… 「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拿出来。 至于里面写什么也随便我说。 一群软骨头的文人,让他们写什么他们也会老老实实写,我就是让他们学狗叫他们也会学的,还大儒?惠世扬算不算?让他带着陕西文人也给你写一份为我歌功颂德,恳求我大军扫荡江南拯救黎民于水火的怎么样? 衍圣公? 那我让陛下下旨,废了他这个衍圣公怎么样? 就说有人检举,如今的衍圣公早就不是孔夫子血脉,再给你们拿出些证据来,史书里找不到,就编一份史书,左右盖了玉玺的,谁也不敢说是假的,就说陛下离开京城时候,在宫中藏书里找到太祖洪武年间密奏,说锦衣卫查出奏明太祖,太祖念在孔家还算老实,故并未公开。 如何? 民意? 你们一群士绅凑在一起,随便写个东西就是民意? 若你们这是民意,那饿肚子的饥民要你们开仓放粮是不是民意?那些佃户要你们减两成租算不算民意?还拿民意给自己贴金,那你们敢不敢真召集天下各地,无论军民匠商,都找些一同辩一辩,看什么才是真正民意? 一个田地二十万亩的,带着一群田产不少于万亩的,一个家产百万的带着一群家产百万的,最后一起喝喝酒随便写了篇文章,就说是民意,还想用这东西阻挡我三十万大军,伱们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他把捲轴随便一扔,鄙视地说道。 杨丰身旁的堵胤锡,还有刚刚赶到的江西巡抚旷昭,江西耆老会会首姜曰广全都无言以对。 因为这份告天下书,真的就是这么写出来的啊! 衍圣公到南京,然后顾天叙带着已经到南京的那些耆老,一起到龙江关迎接衍圣公,后者进宫觐见了一下监国公主,然后出来一起到阅江楼。一帮老傢伙吹着江风,欣赏着大江东去的风光喝了顿酒,随便扯了几句,就由前东阁大学士,嘉兴籍万历朝状元钱士升执笔然后写了这东西。钱士升儿子钱棅,侄子钱旃都是张国维手下幕僚,也是浙江新军里面的核心人物,浙江新军其实就是真正浙江省团练,倒是以浙江团练为名的许都等人,准确说是浙东团练。 毕竟浙江内部同样派系众多,浙东圈子和杭嘉湖圈子是不一样的。 随后衍圣公等人依次签名…… 辩经? 费那工夫干什么? 不就是民意嘛,有我们就行,我们说的就是民意。 然后就这样完成了。 至于内容当然是引经据典,以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做为依据,以标准的八股文策论模板,然后写了这份告天下书,内容都不用看,保证论证的毫无疏漏。 那可是状元的才华,还能有什么问题啊? 再说现在浙江一带,这种思想本来就已经泛滥,尤其是浙东系,都已经在地方真正玩上下院,上院耆老会下院书院联盟。这些迫不及待沖向资本主义的傢伙快乐的就像脱缰的野狗,地方官已经完全成了摆设,连判案都得请耆老会或者乡贤会派人看着,定罪先得问一下这些人,就跟陪审团一样。 所以李自成的鄙视,可以说完全正确。 你们就拿这糊弄我? 还民意? 我呸! 臭不要脸! 「所以,你想要你认为的民意?」 杨丰缓缓说道。 堵胤锡等人疑惑地看着他。 「所以,如果是这样的民意,不愿意你继续向前,那你就停止向前?」 杨丰紧接着问道。 堵胤锡最先清醒。 「秦王,是否如此?」 他立刻跟着问道。 李自成…… 李自成沉默了。 「秦王,这可是你说的,你觉着这才是真正民意,而现在这个不是,那我们可以给你真正民意,甚至允许你派人去监督,我们可以依照你的提议,召集军民匠商等户籍的人,到南京去再议一场,若结果是欢迎秦王入主江南,我们无话可说,若结果仍旧是不愿意秦王入主江南,也请秦王撤回西安。」 堵胤锡紧接着说道。 李自成一脸深沉地看着杨丰。 「当然,既然咱们都是陛下之臣,大明仍旧是陛下江山,那么可以另外商议一下朝廷财税问题,我们依然承认西安朝廷为朝廷,监国只是奉旨在南京监国而已,南京朝廷为旧制,并不存在合法性问题。但南京朝廷作为留都朝廷依然要遵旧制,维持对朝廷的义务,也就是说每年原本需要解送京城的税收我们依然会解送。南京朝廷只有应天及各省乡试,会试只有西安,以后考会试南方举子也要到西安去考,至于军队这个问题没必要谈,毕竟现在谈什么都没有意义。 你就算限制我们保持多少军队,我们也无非就是另立名目。 现在官军都不如团练多。 甚至你不让我们办团练,我们还可以给团练改个名字。 毕竟还得剿灭建虏。」 杨丰说道。 所以还是要给李自成开价。 税收给他,相当于每年南方依旧向关中输送粮食,权力承认西安为尊,南京朝廷低于西安朝廷,但裁军什么的就别扯了,我们大多数都是团练,又不是什么官军,你要裁撤团练,那大不了我们改个别的名字。 这个问题没有讨论意义。 但银子粮食上的事情,谁大谁小的事情,这个都好说。 然后按照你们要求,搞一个你们认为的真正民意…… 最终民意肯定不想李自成南下。 这是必然地。 民意? 这个最好操纵了。 「你们想凭这些哄着大王停下?召集四民再次商议?你们召集的人,你们花些银子收买,不行就威逼,是佃户的给地,是穷人的给银子,到头来还不是你们想要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 和李自成一起的顾君恩鄙视地说道。 他懂。 但懂的也不多。 「殿下,下官已经说了,可以请殿下选人,比如照着户籍随便指定,或者干脆抓阄,总之只要是南直隶,浙江,江西还有福建四省的人就行。」 堵胤锡淡定地说道。 这个肯定不包括山东,因为山东本来就不是监国辖区,也不包括两广云贵还有湖广,湖广已经在坐观了,现在管他们干什么,至于两广云贵是因为李自成本来也够不到。总之目前来讲抵抗李自成下江南的,就是南直隶,江西,浙江,福建这个集团,随便李自成在这个范围挑,他无论挑哪些,最后都是一样结果。 不收买? 你们懂什么叫收买吗? 李自成去指定一个佃户,可以不会有人给他银子,但地方上一个名儒突然收他儿子当学生,甚至说他儿子能考上进士,光宗耀祖啊! 然后他儿子回家怒斥一下明为明臣实为明贼的李自成。 他会怎么选? 指定个商人? 当然也不会有人收买这个商人。 收买太低级了。 可他的商铺突然多出几个一掷千金的大客户,对他经营的商品不问价钱不问质量就是买,有钱难买我高兴嘛,但这些客户又对李自成恨之入骨,那他会怎么选?这些其实都是士绅们玩烂了的招数,李自成又不是士绅圈子的,他哪懂这些,但堵胤锡这个老奸巨猾的世家子清楚的很。只要李自成说以他的标准挑选百姓到京城再议,得到真正的民意,然后民意不愿意李自成继续向南京他就不去了,那么士绅们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些去的人都反对李自成。 民意? 士绅们鼓动葛成带头抗税时候,那难道不是李自成要的民意? 跟一群掌握话语权的玩这个怎么都是输。 李自成依然保持沉默。 很显然他也知道自己似乎正在落入圈套。 「殿下,我记得你可不是这种婆婆妈妈的人,爽快点,这可是你自己先提出的。」 杨丰说道。 李自成冷笑一声。 「若我不管你们这些,就是要直下南京呢?」 他说道。 杨丰笑着站起身。 李自成身旁的李来亨等人立刻紧张起来,毫不犹豫地拔出短铳,同时后面部下也都举起了手中武器,一个个枪口对准了杨丰。 但杨丰却只是转身,走到了他后面立着的一个三角架旁,然后趴在高倍望远镜上看着远处的鄱阳湖,紧接着他挥了挥手,后面一名扈从立刻挥动了手中大旗。 「殿下,想不想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舰?」 杨丰转头对李自成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说道。 李自成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走到了高倍望远镜旁,然后看着杨丰所指的鄱阳湖湖面,那里有十几艘战船,其中三艘大的,这些战船纵队排开,在湖面上缓缓移动。而在它们前方,六艘内河战船也一样排开,只不过没有动,应该是已经下锚,很快那些战舰前方最大一艘就和第一艘内河战舰相对。下一刻这艘战舰前端白色硝烟喷出,李自成立刻趴在高倍望远镜上,看着这艘在镜头里很清楚的战舰。后者侧舷一个个炮门处伸出的炮口里火焰喷射,硝烟瀰漫,而作为它目标的第一艘内河战船却碎木飞溅,甚至炮弹直接贯穿然后从另一边飞出。 两船在近距离交错。 但交错过程中,大战舰侧舷近二十门大炮完成一轮齐射。 那艘内河战舰一片狼藉,紧接着开始下沉。 而大战舰继续向前。 它甚至都没用后面的战舰,直接用它侧舷那些大炮,不断将前方一艘艘内河战舰轰沉,很快六艘内河战舰全都变成了漂浮的破烂。与此同时舰队也在湖面停下,下一刻从第一艘大战舰开始一道道火焰喷射,从前向后一艘艘战舰接连开火,湖面上瞬间硝烟瀰漫。 作为它们轰击目标的那些破烂,更是迅速变成漂浮的碎木。 「殿下,你也不想它们这样一艘艘轰碎你的水师吧?」 杨丰一脸真诚地说道。 (本章完) 第222章 地上儒国啊! 第222章 地上儒国啊! 几艘战舰当然吓不住李自成。 他现在从容的很,就算真无法突破长江防线,大不了南下江西。 然后一样横扫江南。 毕竟郑成功的战舰不可能开到赣江上。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以这些海上战舰的吃水,最多也就到这里,这个季节再向前就很危险了,枯水期的鄱阳湖哪怕是航道自然水深也就两三米,而从长江向上其实也就到湖口附近,不过有这些战舰卡在湖口,的确会对上游进攻者造成很大的麻烦。 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因为长江上的战斗,上游对下游永远都是具备绝对的优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战舰厉害? 上游顺流漂下几百艘小型火船能扛得住吗? 我大明可是连漂雷都有。 真打起来终究还是好虎斗不过群狼的。 「不好办啊!」 杨丰看着李自成离开的背影,一脸忧国忧民地说道。 其他几个也同样心情沉重。 李自成并没给出任何承诺…… 想想就知道,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止步,至于民意什么的大家其实也都懂,只有需要的时候,这个才是拿出来当遮羞布的,现在江南士绅需要,自然拿出来当遮羞布。 但李自成不需要啊。 民意? 他有三十万大军,他需要什么民意? 不过好在有杨丰的威慑,李自成现在还能谈,只能说还有希望,其实这也是现在杨丰的主要用途。 他又不想和李自成拼命,那可不就只剩下威慑了。 「若不能在陆上真打败他,他终究还是要觊觎江南,他目前水师实力突破不了咱们的水师拦截,更何况马当和孤山都已经在架炮,以水师与岸炮足以短期守住。但李自成南下也是必然,打不开长江可以向南昌,绕道攻浙江也一样可以扫荡江南,故此还需集结重兵,等着与他在德安一线大战一场。若能给他以重创,那就能令他认清局势,转而重新谈判,不过不能由东海王出手,只能是江南团练。 李自成之所以有恃无恐,是他看不起江南团练。 他只是畏惧东海王。 但若江南团练能在野战中几败他的精锐,那他就得真正想想就算到了江南也不一定能赢的问题了,如此可一劳永逸地打掉他野心。 此外还得拉拢张献忠。 只有他威胁到西安,李自成才不会与咱们长期纠缠。 但还得提防多尔衮。 这局势……」 堵胤锡顿了一下,最终只能长嘆一声。 的确,这局势完全让人崩溃啊! 现在已经是三国杀了,清军在长江北岸,实际上部分清军游骑,这时候已经在九江对岸出现,甚至尼堪率领的清军已经进驻黄梅,就等着这场九江大战了。现在最开心的就是多尔衮,他正在北岸翘首企盼,等着李自成和杨丰在九江打的两败俱伤,那时候他就可以快快乐乐收拾残局了,就跟中原大战时候的张小瘤子一样。而这边依然还是各怀鬼胎,杨丰只是有限的帮忙,毕竟李自成赢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他还是会割据山东,江西士绅摇摆中,也就南直和浙江别无选择…… 有钱人的悲哀。 或者说在乱世里有钱人的悲哀。 任何势力首先盯上的都是他们,而悲剧的是,通常来讲他们又都是最弱的那个,哪怕现在也一样,几万团练并不能真正保护江南。 数量太少了。 而且经不起消耗。 重金养的这些精锐,只能打几场战术级别的胜利,但当敌人全面入侵时候就顾此失彼了,除非继续扩军,但这又需要巨额资金投入。一名团练一年军饷加装备,还有训练等费用,不说上百两也差不了多少,真训练十万团练,那每年投入的资金,就足够让江南士绅们崩溃的。 不掏钱保护自己,就得冒被别人抢掠的危险,掏钱保护自己,就得面对为保护家业而掏空家业的尴尬。 士绅苦啊! 太苦了。 穷人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他们只要活着就行,但士绅们却还要保卫自己的荣华富贵。 堵胤锡看着姜曰广,至于旷昭就一边待着就好了,一个四川人也就是伺候耆老会伺候的好,要不然早就被耆老会驱逐了。 但姜曰广没有理他,而是看着还在扮深沉的杨丰。 「东海王,老朽有一事不明,还请东海王明示。」 他说道。 「请讲。」 杨丰说道。 「老朽不知东海王目的何在,究竟是想让大明变成何种模样?」 姜曰广很直接地说道。 堵胤锡惊悚地看着他。 这事大家的确都懂,但不要拿出来说啊! 杨丰在演戏,咱们也演戏好了,只要能苟且下去,大家一起演戏,演来演去也就混过去了,你说出来容易撕破脸的。 「东海王,那些废话就不用说了,咱们都是爽快人,东海王这些年行事,想来能看懂的也不少,老朽虽年迈昏聩但也不至于连这些也看不懂,可是老朽还是不明白,东海王目的究竟何在?」 姜曰广说道。 杨丰笑了。 很显然这些老傢伙都有点忍无可忍了。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再逼一逼。 「浠湖公,那我想问一句,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吗?阁下是江西人,我是山东人,他是南直人,我们原本就是毫无关系,无非头上有同一个皇帝,可这个皇帝如今已经名存实亡了。的确,我可以帮你们,但我也可以帮别人,甚至当初我就说过,需要的话,灭宋者张弘范这几个字我们也会写。所以请你给我一个我应该帮你们的理由,可别说什么我为了公主,我可是有妇之夫,所以我究竟为什么要帮你们? 给我个理由。 为名? 我不需要。 为利? 我又不缺银子。 为什么忠义? 那就笑话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京城干了什么。 所以我究竟为什么要在一个事实上已经亡了的国家里,去帮一群与我远隔两千里,利益上毫不相干,感情上也毫不相干的人?」 杨丰说道。 姜曰广沉默了。 「至少咱们都是汉人吧?」 堵胤锡弱弱地说道。 「啊,这是一个理由,我承认在面对建虏时候,这的确是一个理由,你能说出这个,的确已经算进步,可问题是现在面对的是李自成啊。他难道不也是汉人,他就算是篡位,结果依然是一个汉人王朝,而我退不失窦融,进不失诸侯,我还是找不到一个帮你们的理由啊?」 杨丰说道。 姜曰广深沉地看着他。 「故此东海王想换一套东西?」 他说道。 「我可没这样说,不过咱们既然都是圣贤弟子,总要对得起这个身份,我们孔孟骑士团的旗号可是以血卫道,那这个道又是什么?浠湖公乃四朝元老,想来应该比我懂,南京那些耆老的确没怎么辩经,可他们已经在辩了,他们总会辩出真正的结果。不过要是那时候李自成大军进了南京,这结果终究只能是个笑话了,大明走到今天,其实原本也已经到了改变的时候,只是过去有皇帝压着。 现在没有了。 已经可以随心所欲了。 那为什么不试着做一些过去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当然,如果伱们还想喜迎新主,继续过去的日子,继续世世代代给皇帝和他的家族当牛做马,那这话就算我没说。」 杨丰说道。 姜曰广默默站在那里。 紧接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朽会劝说耆老会的,但东海王也别忘了你自己的话。 以血卫道!」 他说道。 所以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一个地上儒国的诱惑。 现在的形势很明了,只要能阻挡住李自成,确保下游的割据,那么以公主监国的风格,只要杨丰不作妖,各地耆老会真能完成这个地上儒国。甚至就连政治体系都已经成形,各地耆老会在这近一年时间里,成功地管理地方,甚至动员起团练作为军队,地方官不得不惟耆老会是尊。这不就是儒家一直在鼓吹的大同之世?君主垂拱于上,士大夫治事于下,大儒教化地方,而士绅管理百姓,士子执剑卫道。 完美啊! 多少代儒生敢想不敢干的就这样实现了啊。 但现在问题来了。 这一切的基础,其实是一个小姑娘监国,皇权弱到微不足道了,但李自成要是拿下南京,他带来的就不是微不足道的皇权,而是一个暴君,一个用夹棍拷掠士绅的暴君。 地上儒国? 砰! 就像气泡一样炸了。 「老夫聊发少年狂啊!」 杨丰看着姜曰广多少带着几分热血的背影感慨着。 这种年纪的人一旦动了理想,就像老男人的爱情一样,往往比年轻人更疯狂啊,他现在就给这些士绅把他们梦寐以求地东西摆出来,但想要实现就得去战斗。 「去,带着你的部下撤出九江吧,没有必要再纠缠了!」 杨丰紧接着对堵胤锡说道。 堵胤锡没有废话,赶紧下山去带着他部下撤出九江,那里的确已经没有争夺的必要了,靠着杨丰的面子,能把守军撤出就很不错了。在堵胤锡返回九江并在李自成默许下,撤出自己部下和部分同样跟随撤出的团练后,李自成完全接管九江。紧接着其部下水师向湖口发起一场试探性的进攻,由五十多艘战船顺流直下,以炮战攻击郑成功,但被后者的战舰击退。 李自成损失十几艘战舰,而郑成功仅仅损失两艘小型战船。 那三艘战舰几乎没受伤。 毕竟李自成那些战舰以大佛郎机,小型红夷炮,将军炮之类为主,炮弹根本打不穿郑成功的所谓夹板炮舰,而后者的重炮一发击中就能造成重创。 至于火船攻击,那个需要数量,更何况郑成功又不是他自己,他的确就十几艘炮舰,但跟他一同守湖口的,还有吴志葵的数百艘战船,尤其是大量排桨蜈蚣船。李自成除非有海量的战船,然后以数量优势突破它们,才有可能攻击郑成功的战舰,总之至少目前他不具备水上战胜的能力。 他得先造船。 好在这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毕竟他后面是长江和汉江,这条线上有足够地材料造船。 而试探出结果后,李自成立刻暂时放弃了顺流直下,转而以九江为要塞阻挡下游的北上,同时留下田见秀守卫九江,自己带着主力调头南下…… 马回岭。 「感觉有点怪怪的,这附近是不是还有个万家岭?」 杨丰问他身旁的嚮导。 「回大王的话,他们要是守不住马回岭,往南就到万家岭了,此处是林青铺,南边黄登铺,再南泗溪铺,泗溪铺就在大河边,沿河南下过乌石门,就是万家岭,过万家岭渡河就是县城。」 嚮导说道。 「我说嘛,怎么感觉怪怪的,不过你的乌鸦嘴说中了,这还真要跑到万家岭啊!。」 杨丰感慨地看着前面战场。 在他们前方战场,最先投入战斗的江西团练,正在李自成部下骑兵冲击中溃散,虽然在姜曰广游说下,江西耆老会最终选择了战斗,但很显然士绅们的地上儒国梦想,跟抓壮丁的团练士兵们没什么关系。但他们却是真正需要面对李自成部下骑兵的,那些胯下骑着西北战马,身上穿着晋南产铠甲,手中拿着长矛的骑兵,正在丘陵间如一道道钢铁的洪流,迅速冲垮阻挡他们的团练。 倒是马回岭的主阵地上,负责指挥这场阻击战的宋应星,还在举着刀指挥炮兵开火。 杨丰饶有兴趣地欣赏着。 已经是炮兵专家的宋应星,很熟练地用炮规测量,然后亲自指挥调整,紧接着炮口火焰喷射。 炮弹瞬间在骑兵中凿穿。 「继续!」 宋专家嚎叫着。 他并没注意到,自己侧翼负责掩护的团练步兵正在溃逃,而骑兵已经在沖向他,不过他手下炮兵比他机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炮兵们全都惊恐地弃炮逃跑。他愕然转头,看着已经距离不足百米的骑兵,本能地拔出短铳,还没等扣动扳机,一支箭正中他胸口,虽然被铠甲弹开,但他也吓得清醒,急忙转头逃跑…… 「刀下留人!」 杨丰举起电喇叭,对着已经追上宋应星,正准备砍死的骑兵喊道。 后者愕然转头看着他…… (本章完) 第223章 梦想来的快,碎的也快 第223章 梦想来的快,碎的也快 那名李自成部下骑兵,立刻收起刀然后一探身,从地上拎起宋应星,就那么拎在手里,带着两名同伴向杨丰这边而来。 这时候他们其实应该算官军了。 更准确说是京营。 李自成把西安改成西京,在西安建立大明朝廷…… 首辅都有呢! 首辅依然还是李建泰。 当然,这个首辅唯一工作,是需要时候出来欢呼雀跃,然后表达一下自己对秦王殿下的忠心,就跟这时候欧洲贵族豢养的小丑一样,没事时候就在内阁值房坐井观天,而且王承恩还经常殴打他。 殴打他也是老王在西安心情不好时候主要发泄方式。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受了崇祯的气,就去殴打他。 被李自成手下气着了,也过去殴打他。 …… 可怜的李首辅。 既然是大明京城,那京营当然也必须得重建,只不过变成了李自成部下那些主力。 他现在有三十万京营。 自己原本的老营,投降的官军,在陕西扩充的,这些顶着大明京营的招牌总共分十总兵,然后分出部分由大将以总制身份,带着在各处战区作为核心,至于那些投降的反贼,豪强,官军将领,则类似节度使,同样以总兵身份,自己带着本部跟随这些总制。 更准确说其实像宋军,也就是禁军和厢军体系。 他的京营是禁军。 那些凑份子的流寇,投降将领,地方起兵的豪强,这些都是厢军。 禁军吃他的饷,厢军那些总兵自己养。 不过作为补偿,总兵们在自己的辖区可以为所欲为,就像分封一样,税都可以自己收,而表现好的总兵,会得到李自成的赏赐,所以他们需要给李自成卖力才能捞到银子。 至于李自成这次南下的,一共是十万京营和十几个总兵所部。 所以现在进攻的就是京营。 正经的大明京营,皇帝陛下直属然后由天下兵马副元帅秦王指挥,只不过组成京营的都是流寇,倒是守军现在都是团练,地方民团武装,所以这场战争就是大明京营对地方团练。甚至公主那里都不掺和,马士英为首的监国朝廷不会向团练发出什么命令,这只能是江西等四省百姓拒绝李自成南下,所以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抵抗。 与官方无关。 毕竟与官方有关,那就变成了监国谋逆作乱,这个肯定不行的,只能是民间自发的。 而杨丰则是受监国委託,前来对此事进行调解的。 之前谈判也是调解啊! 「宋御史,感觉如何?」 杨丰看着被扔在自己脚下的宋应星说道。 那骑兵明显还不爽。 「这狗官的大炮真准,我们至少百十号兄弟折在他手中!」 他愤然说道。 「行了,就好像你现在不是狗官一样,现在你们都是狗官,就谁也别说谁了,你拿着这个回去给李自成,这就是他那炮打的准的秘密,算是用来换他命的。 省得你们说我偏袒谁。」 杨丰说着直接从宋应星腰间扯下一个小册子。 他一眼就看出,这应该是编好的射击表。 李自成那里虽然不缺乏使用大炮的,毕竟他手下一堆投降的官军,包括孙传庭手下的炮兵,但要说懂数学,尤其是复杂数学计算的,这个应该是真没有了。宋应星虽然不能说数学家,但至少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数学好的,而且江西士子集团里也不缺这个时代的数学家,比如揭喧就在万元吉手下,而且已经脱颖而出…… 万元吉全靠他打仗。 只不过揭喧家族地位比不上这些世代簪缨的。 所以地位不算高。 杨丰还没等扔给那骑兵,宋应星就满腔悲愤地扑过来,试图抢回,但那骑兵也很机灵,手中长矛瞬间顶到了他后脖颈上,宋应星立刻老实了。 那骑兵也明白了这东西价值,眉开眼笑地示意身旁同伴,后者下马直接走到杨丰面前双手接过,然后赶紧回去上马。 「咱们公平交易,你用这东西换你的命,你要说不换你咱们也不逼伱,但你的命我们得要。」 那骑兵得意地说道。 宋应星…… 他终究也没说出不换。 「那就公平交易,两不相欠了!」 那骑兵得意地说道。 然后他收起长矛,向杨丰行礼,带着同伴掉头离开,只留下宋应星在那里拿拳头捶地,至于杨丰,懒得管他们这些小游戏,依然在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团练们。实际上从之前的巢县之战看,这些江西团练战斗力并不弱,毕竟能扛住惨烈伤亡,他们野战的确打不过清军,但几乎没有投降的,含山守军可是全军覆没。但现在这些明显就是团练士兵缺乏抵抗意志,或者说他们对李自成并不如对多尔衮那么敌视,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投降的确不敢。 他们的家人可还在士绅们的控制下。 但一触即溃是敢的。 「你们有点麻烦啊!」 杨丰说道。 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江西团练和浙江苏松等地团练是不一样的,后者是精兵化,以主要世家大族里的核心人物为将领,以宗族近支为军官,士兵全是宗族青壮,然后给高额军饷,保障其家人,这样的体系天然具有抵抗李自成诱惑的能力。 但江西团练是抓壮丁的。 他们之前没有太多时间发展,主要就是面对清军南下仓促招募。 后期因为损失巨大,甚至不得不抓壮丁当天线宝宝。 这种构成怎么抵抗李自成? 后者一声闯王来了不纳粮,绝大多数天线宝宝立刻心里长草,这种军队很难抵抗李自成的。 宋应星茫然地抬起头,很显然他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过就在这时候,一名背后背着熊猫旗的扈从在战场上穿过,无视周围混乱的战斗,直奔杨丰而来。 现在熊猫旗就相当于中立旗,杨丰是以调解人身份过来,所以他和手下扈从不会参与交战,而背着熊猫旗就代表着其中立身份,交战双方任何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准攻击熊猫旗…… 杨丰自己后面也背着。 至于名为驺虞幡实际熊猫幡,这个肯定不能一直拿着,只有在阻止交战时候,谈判时候才亮出,但熊猫幡一出必须停战,以后打不打再说,但熊猫幡立起就必须停战,如果不停战,那调解人就要动手了,这个规则也不错,可以在必要时候阻止情况恶化,而且以后可以形成惯例。 「大王,浙江团练登陆星子,正在向这边。」 扈从下马禀报。 「终于联合作战了!」 杨丰满意地说道。 浙江团练是目前江南团练系统里面最强的,很显然在大敌面前,终究不能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了。 而此时对面很显然也得到消息,紧接着停止了追击,然后重新集结,准备迎战侧翼的浙江团练,杨丰没有再看热闹,带着扈从掉头南下。至于宋应星当然也跟着,杨丰一行到达泗溪铺,而增援的万元吉部也从德安北上到达并在泗溪铺重新布置防御,但此时浙江团练就已经和李自成部下交火,不过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太久。浙江团练到达的只是前锋而已,这次是许都率领浙江团练总共两万增援江西,李自成部下到达的同样也只是前锋,双方后续都在源源不断到达中,在互相试探了一下之后,就都停止了进攻。 这样浙江团练背靠星子,右倚庐山,对李自成部下南下形成侧翼威胁。 而万元吉部阻挡在泗溪铺。 他们后面就是南下德安的咽喉乌石门。 战场被限制在了庐山以西,马回岭到乌石门的小块丘陵区。 泗溪铺。 双方再次交战。 杨丰依然背着熊猫旗,驻马战场之外看着。 「顶住,给我顶住,临阵脱逃者逐出宗族!」 他身旁的万元吉,一边催促身旁增援的士兵加快速度,一边还焦急地高喊着。 他前面的团练阵型依旧摇摇欲坠。 不过看得出他这支团练还是有点水平的,他们以中间一座土丘上的重炮为核心阵地,在土丘前以一个大型步车骑联合方阵迎战,左右少量骑兵,中间大量步兵组成加厚阵型…… 这样逃跑比较困难。 团练嘛! 结硬寨,打呆仗才是标配。 当然,这样就要挨最毒的打,毕竟他们对面的京营也有大炮,后者的确没法把重炮运过来,这一带地形并不适合重炮机动,也没有水运可以藉助,但轻型红夷炮数量众多。在对面不断喷射的火焰闪烁中,炮弹呼啸而至,不时有炮弹落在结阵的团练中,炮弹撞击中团练士兵血肉飞溅。 团练们惊恐地喊叫着。 但他们的阵型太厚,而且后面还有督战队,左右还有骑兵,就算想溃败也跑不出去,只能被限制在战场,迎接对面射来的炮弹。 然后用阵型前面,他们的那些火炮还击。 而土丘上的重炮,当然也在不断向京营轰击。 靠着射程优势,那里的炮兵可以从容地瞄准开火。 双方就这样以火炮对射。 而京营骑兵不断沖向这边,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射击,尤其那种三管短柄火绳枪,这东西在李自成手下使用的越来越多,而且都是放大号的,虽然重量增加,但好在对于专门挑选的西北大汉们还算能撑住,而团练们同样以各种火枪还击。 战场硝烟瀰漫。 「这还不进攻?」 杨丰多少有些无语地看着那些戳在那里挨炮弹的团练。 「大王,这些兵并非久经训练,防守尚可,若出击恐怕一闹而散,我等有重炮,背后有水运,只要敌军过不了这道防线,这种对轰终究还是咱们赢。侧翼还有浙江团练,更何况还有群山为屏障,敌军只能向前,最后还是看谁的炮更大,谁的弹药更充足,而这才是咱们的长处。至于伤亡,这个没办法了,毕竟打仗就是免不了。」 旁边举着望远镜的揭喧说道。 他就没好意思说,这些抓壮丁的士兵根本没有斗志,一旦让他们进攻,结果就是一触即溃,甚至掉头回来沖己方阵型,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戳在那里挨炮弹。 等敌军主动进攻。 他的设计其实没问题。 因为这个地形其实是一个收束的漏斗状,而左右全是山,他们背后还是博阳河,想南下德安必须出这个漏斗口过乌石门。 那就卡住漏斗口。 然后打成一场消耗战。 而李自成是进攻者,他耗不过后面有源源不断水运补给的防守者。 但是…… 杨丰转头看着后面崇山峻岭。 「这边是通哪里?」 他说道。 「回大王,那是去通山的,得几百里崇山峻岭。」 揭喧说道。 杨丰点了点头。 「那里有个叫九宫山的地方吗?」 他问道。 「九宫山在通山县城西边。」 揭喧说道。 「所以你们考虑过李自成从这个方向突袭了吗?」 杨丰笑着说道。 说话间他悠然地调头南下。 揭喧愣了一下,看着西边天空中满天飞鸟,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望远镜,视野所及的尽头,一群骑兵正在从山脚下冲出,与此同时跟着出现的,还有一面隐约带着闯字的大旗…… 「撤,快撤!」 万元吉也看到了,他惊叫着。 …… 「学术派被实践派暴打的又一个很好例子啊!纸上谈兵的军事家,终究打不过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不知道李自成在没在里面,是不是路过九宫山了。」 杨丰欣赏着团练的崩溃,带着幸灾乐祸感慨着。 揭喧的确是军事家。 可军事家也只是个三十多岁的秀才而已,理论知识充足,真正带兵打仗也就几个月而已,他能在战场上指挥军队做出正确选择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但他的作战经验,跟李自成手下那些死人堆里爬出的不是一个级别,他觉着身后几百里崇山峻岭,李自成不会选这种方向。 但李自成手下这些,几乎都是在这种环境杀出来的,人家恐怕在庐山谈判时候就已经悄然从鄂州南下通山了。 甚至不排除突袭永修,或者现在名字建昌的也安排上了。 万家岭之战的鬼子,就是在这片战场上被合围的。 不过江西士绅还有希望。 现在就看浙江团练了。 该他们拼命了。 (本章完) 第224章 你也不想被李自成吊死在滕王阁吧? 第224章 你也不想被李自成吊死在滕王阁吧? 李自成亲自率领一万骑兵,从鄂州南下通山,然后从通山东进,穿过绵延两三百里的崇山峻岭,直插德安防线后方…… 万元吉其实也防备了这条线。 就算他想不到,揭喧也不至于想不到。 但他们并不认为李自成真会这么干,而且他们也不是认为李自成会从通山方向杀过来,他们担心的只是李自成从瑞昌南下,因为德安到通山间这片山区已经属于他们眼中的蛮荒世界。用他们标准的形容,那一带人就是犷悍奸亢,野蛮,彪悍,奸诈,傲慢的综合体,时或盗发,形象点应该是白天种田晚上劫道,正所谓鞭长不能及之地也,皇权不下县,但那也是士绅不下之地。所以他们真正能控制的势力范围极限,其实就是西边一百里的白水堡,也就是万家岭之战的主要战场之一白水街一带。 再向西?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们也够不到啊! 这样算算李自成难怪阴沟翻船死在九宫山。 本地士绅过去估计也一样。 总之万元吉还是在白水堡安排了几百人防守警戒。 但李自成在南下通山后,沿途这些犷悍奸亢的刁民们,立刻就跑出来喜迎闯王了,然后怀揣朴素的发财梦想,不但没有任何阻击的,反而全都抄傢伙跟随。 李自成带着一万骑兵南下,最终到达白水堡时候居然已经有了三万大军,找到过去感觉的闯王,就像焕发第二春的老男人般意气风发,驻守白水堡的团练一看闯字大旗,就吓得毫不犹豫弃城而逃。但他们的逃跑速度跟骑兵的突击肯定没法比,所以万元吉这边还没等到他们派来报信的,李自成的前锋就已经出现在背后。 而且李自成在白水堡兵分两路,一路向泗溪铺战场,另外一路南下带着跟随的山民直扑建昌。 泗溪铺战场的团练溃逃了。 但好歹靠着浙江团练的侧翼攻击掩护,最终还是安全逃回德安。 建昌就惨了。 驻守那里的就是那批云南增援而来的僱佣军,但这支僱佣军其实并不好用,军纪方面真的就是大明官军,打起仗来也差不多,所以万元吉并不喜欢用他们,不确定因素太多,团练至少指挥官都是自己熟悉的人,无论能力还是节操都知根知底。 就算会逃跑,万元吉大致上也能猜到他们会在什么情况下逃跑。 都是十几年的交情,有多大的承受能力都明白。 但用这些人……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不战而逃卖了侧翼啊? 总之他们被扔在建昌。 然后面对汹涌而来的京营和跟随的山民,这些云南兵在将领带领下直接不战而逃,郝摇旗率领的这支京营拿下建昌。虽然李自成的确要求部下尽量克制,展现一下王师风采,但不能指望郝摇旗这些真那么懂事,再说跟着的山民们是为什么来的?总之在郝摇旗的默许甚至纵容下,山民们把建昌主要大户洗劫一空,乡贤们统统吊死,要不是郝摇旗坚决阻止,他们其实原本是想直接屠城的。 这下子麻烦大了。 毕竟南昌已经距离不远了。 虽然因为德安,星子两处守军还在坚守,李自成的主力无法南下,尤其是无法运输重武器南下,但问题是赣北山区还有无数这样的山民。 或者说棚民。 那是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而李自成已经点燃导火索,虽然这根导火索因为条件限制有点长。 但终究会烧到啊! 那些棚民一旦杀出来,可是真的会屠城的,因为这些人和本地人根本没什么关系,这些山民最远甚至能追溯到不肯投降朱元璋的陈友谅旧部,然后两百多年里整个大明的刁民汇聚。李自成的确不能大举南下,但他可以招降这些山民,由他们大举出山,在南昌甚至到袁州等地大举洗劫。原本江西耆老会的计划就是揭喧提出的消耗战,在赣北与李自成打消耗,李自成不可能耗的过本地作战的团练,最终让李自成知难而退结束战争。但现在不行了,各地就算抓壮丁也不敢用于前线,他们必须留守本地防御山民的袭击,也就是说消耗战的战略已经事实上失败。 南昌。 江西耆老会。 实际上就是万寿宫。 「这就麻烦了。」 杨丰捋着小鬍子看着那些可怜巴巴翘首以待的耆老们。 后者很显然是真慌了。 要知道建昌距离南昌可就百里,只不过还有个赣江屏障而已。 「我真没想到你们这里如此难搞,话说大明已经快三百年,都快三百年了你们居然连身旁的山民都搞不定,就算没本事进去剿灭,那招降安抚总能做到吧?就这么一边山里一边山外对峙了快三百年?守着个火药桶,天天还没事人一样悠游自在?」 他说道。 「东海王,这些山民没法解决,大多数都是些流民,逃户,还有福建过来种大菁的,要说平常也没什么,都相安无事,他们也得与山外贸易,但就怕遇上战乱,饥荒,他们变成盗匪出山烧杀抢掠。上次建虏南下,就有山民趁机出来抢掠,不过那时候咱们还有余力,很快也就镇压了,这次有李自成招诱,他们贪婪外面钱财,也想跟着李自成谋个前程,必然要出来劫掠。」 耆老会成员,前吏部主事曾应亨赶紧给他解释。 「那也给他们啊!」 杨丰说道。 「呃?」 耆老们茫然中。 「现在是什么时候,生死存亡之际啊! 还管别的干什么? 能拉拢一伙的人全拉拢,能许诺的都许诺,山民跟着李自成一伙,那就告诉他们,只要不跟李自成,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做主给他们设县,不愿意设县的给他们首领封土司。抓壮丁的团练没士气,面对李自成一触即溃,那就让他们有士气,告诉他们打退李自成以后借的高利贷只还一本一利,告诉他们以后都减租,减到最高三成。 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得集各方之力共同御敌。」 杨丰说道。 耆老们更加懵逼了。 但紧接着纷纷清醒,其中一个毫不犹豫地扑向杨丰。 吓得杨丰本能般后仰。 「大王,不能这样啊!」 那耆老扑到他脚下悲怆地喊道。 「不能,那我就没办法了。 郝摇旗在建昌吊死了一百多乡贤,他要是到南昌,估计诸位都得挂滕王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斤斤计较,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团练为何一触即溃?之前在巢县面对建虏时候,他们可是死战不退,含山一万团练全军覆没,最后也没见向建虏投降的,可现在遇上还不如建虏的李自成却一触即溃。 人家李自成是真给好处,闯王来了不纳粮啊! 你们呢? 战死了才免十年租。 而且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兑现。」 杨丰鄙视地说道。 其实这个想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真兑现的。 但团练们面对多尔衮时候,也的确表现出了顽强,毕竟大家都知道清军南下的后果,尤其是扬州屠城后,就更加害怕了,这种情况下御敌于家门之外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抗战时候光头佬抓壮丁一样能和鬼子拼命一样。 但李自成不一样啊! 人家在陕西是真不收税的。 「他在京城拷掠几千万两,自然用不着收税!」 一个耆老愤然说道。 「对啊,他来江西把你们都吊死再从你们家抢几千万两,还是一样可以不收江西老百姓的税,那对老百姓来说有什么区别?他拷掠京城勛贵,换来在陕西不收税,他拷掠诸位,换来在江西不收税,团练们为什么要抵抗他? 他们又不傻! 总之我明说了,这次我就是个调解人,不会为你们卖命的,我一个山东人也没有义务为保护江西士绅的财富带着兄弟们卖命,看在交情上,我可以帮你们一把。但是,仅仅是帮忙,我在江西没有一亩地,一间商铺,我又没需要在这里保卫的东西,所以伱们得自救,而且别以为你们投降就有好结果,李自成已经南下了。他过不了湖口,也就暂时不会向南京,但可以扫荡江西,你们投降也没用,因为你们已经抵抗了,李自成已经打进江西了,这时候你们投降也没有价值了。 他都能轻松打下的,你们投降还有什么价值? 之前你们可以投降。 毕竟他也不知道团练会在他面前一触即溃,他也担心十万团练会让他折戟江西。 你们还能虚张声势。 他还能考虑一下你们的要求。 可现在他不需要啊,既然团练在他面前一触即溃,既然山民一句话就能跟蜂起响应,他干嘛还考虑你们,把你们都杀了,用你们的家财收买百姓跟着他席捲江南不是更好? 不要做梦了。 清醒点!」 杨丰说道。 耆老们都哭了。 「我给你们的提议,就是第一宣布减租减息,重申对团练的承诺,我来当你们的担保人,如果你们以后食言,我来为江西百姓做主。 第二,拉拢那些棚民,找到他们的首领,告诉他们,南京朝廷可以在山区为他们设立新的县,或者巡检司,或者干脆土司,他们喜欢哪个都行。这片山区地方很大,足以给他们容身,以后他们都是朝廷官员,甚至可以像土司一样世袭。 然后作为交换,他们拒绝李自成的引诱,甚至如果他们想赚钱,可以像土司一样派出青壮为你们打仗。 至于其他利益你们谈。 毕竟你们其实也都知道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第三,」 杨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既然是江西省战,那几位藩王似乎不应该置身事外吧?」 他说道。 江西可是有两个王。 鄱阳的淮王和南城的益王,另外宁王系统应该也还有几个郡王。 宁王造反只是宁王废了,但宁藩上几代的郡王就不一定涉及,只不过没有宁王了而已,这些宗室还在,至于另外两个藩王都是完整的。当然,杨丰只是给这些耆老一个安慰奖,你们虽然损失很多,但可以去找藩王们弥补,这可是省战。 姜曰广等人冷然一笑…… 他们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淮王等宗室早就被他们敲诈过很多次了,甚至连这些藩王的田产都被士绅抢了不少。 也不能说抢。 毕竟藩王们的田产,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士绅诡寄,江西藩王的田产,有过官员调查上奏,超过三分之一其实是士绅诡寄,并非真正属于藩王,而实际肯定不止。所以无非就是不再挂藩王名下,重新回到士绅名下,而藩王的另一大收入也就是每年的银子,这个也都停了。所以早就被啃成骨头,不过借着这个机会,再去敲骨吸髓一下,的确也是个聊胜于无的补偿,被迫献出一头猪然后捡了只鸡。 「诸位要想做决定就尽快,如今前方就剩下德安一城,只要李自成打开德安,北线大军席捲南下,浙江团练终究不能阻挡他的三十万大军,饮马赣江是必然,别以为他没有重炮,打不开这南昌城。 他过去横行北方时候,可没依靠过大炮。 更何况就是现铸造也来得及。 你们的铁厂在分宜,一旦他占了那里,铸造些万斤巨炮,然后水运到南昌城下很难吗?」 杨丰说道。 江西的冶铁就是凤凰山铁矿,明朝南方最重要冶铁基地之一。 「东海王,你的好算计啊,只是老朽还得提醒阁下,耆老会就算同意也没用,我们这些都是老臣,的确还能顾全大局,但你不会以为各地士绅都会顾全大局吧?耆老会的决定,他们愿意听才会听,不愿意听那就不听,而这种事情恐怕绝大多数地方乡贤都不会同意,耆老会是没用的。」 姜曰广说道。 以他的头脑当然明白,杨丰就是故意坐视李自成南下的,以李自成威胁江西士绅,逼迫江西士绅减租减息。 但这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不,江西耆老会的决定,就是江西民意,江西民意就是要被尊重的,监国会以江西民意下令,而监国下的令必须被执行,谁敢对抗监国,就是谋逆作乱,我很乐意为朝廷镇压,或者也可以请秦王代劳。 民意。 民意不可违。」 杨丰说道。 (本章完) 第225章 做人要讲良心啊! 第225章 做人要讲良心啊! 要耆老会做出这个决定的确问题不大。 这里面又没中小地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要想成为耆老,首先一个必须的条件就是良田百顷。 一万亩。 这是惯例! 国际惯例。 大英护国公时候定的规矩,想成为选民,首先要有价值超过两百英镑的不动产。 这可是金币时代的英镑。 伊莉莎白一世铸造的一英镑索维林金币重量八克,也就是说在几年后的英国想成为选民,你家不动产估值必须达到一点六公斤黄金。抛开这时候购买力差异,哪怕现代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以金价计算,那也得有一百多万的不动产才有资格参加投票。所以我大明现在推选耆老其实真的是与世界接轨的,而且我大明的耆老还得有功名限制,甚至在江西这种科举重镇,能当上耆老的,可以说百分之八十那都是进士。 都是在籍乡宦。 甚至一些科举发达的县,就连乡贤会都是进士主持。 比如曾亨应所代表的临川县。 现在主持临川乡贤会的可是前翰林院编修傅鼎铨。 做过官,家产不缺,大部分甚至都是世代簪缨,田连阡陌,而且工商业实力也不差,这种人勉强可以接受把地租降低点,高利贷特殊情况可以接受…… 总比一拍两散强啊! 他们都是做过官的,甚至经历过战乱的,不少还是从北方逃回,他们清楚真要一拍两散的后果,和京城那些被夹死的勛贵比,现在他们还能延续过去的荣华富贵真的已经属于幸运了。而一旦李自成打过来,他们上夹棍的概率肯定超过他们不上夹棍的概率,这个是必然的,别说李自成怎么样,多尔衮也想做圣主明君,清军还是屠扬州。李自成就算想做圣主明君,他手下人还得要再来一场京城那样的狂欢,而跟着李自成的那些新附军,更是渴望一场洗劫来完成财富转移。 这是必然。 李自成是首领,是因为他能带着兄弟们发财。 如果他挡了兄弟们财路,那闯王征战劳累,突然暴毙军中也不是不可能。 寄希望于李自成圣主明君化,和扬州那些开城迎降的盐商一样,都是很天真的行为,而与此相比让出部分利益收买百姓抵抗李自成,倒是一种更现实的选择。 毕竟老百姓要的真不多。 老百姓给口饱饭就满足,给点肉汤喝都能感恩戴德,但李自成手下那些老土匪们是真要吃肉的,对于目前已经吃肉吃到一席百羊的顶级士绅来说,让出点肉汤给老百姓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秩序稳定,权力还在自己手中,那一切都还会回来。苏州耆老会天天哭穷,抱怨各种勒索掏钱,但为什么最后其实都掏了?因为他们算的很清楚,顶级士绅不但不会有损失,反而是赚的,因为凑银子养团练是所有士绅一起掏,而且部分还是摊派到老百姓身上,但团练买装备,各种军需採购,到最后都是他们赚钱的机会。 他们为什么不遗余力给团练提供各种吨位大炮? 採购。 铸造。 弹药。 …… 全是生意。 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流入经手的耆老兜里。 这些掌控权力的顶级士绅,各种哭穷表演都是表演,嘴上喊着不要啊,但实际上心里想着继续啊! 可是…… 那些中小地主不行啊! 那些家里有个百十亩地,全靠地租才能耕读传家的,他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一旦耆老会做出这种决定,恐怕紧接着各地乡贤会就炸了,那些构成乡贤会的中小地主们,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对于耆老会来说这就与他们无关了,杨丰要这样的决定,他们就给出这样的决定,然后利用杨丰做保的诚信,利用监国敕令的法律效力,让百姓们相信。 以此来换取团练们真正战斗,阻挡李自成的前进,但最后的执行,这个关他们屁事。 杨丰是担保人。 监国是担保人。 让老百姓去找他们吧! 当然,姜曰广这些人的头脑,也能猜出杨丰要的就是这个。 但还是与他们无关。 他们可以接受杨丰的设计,所以杨丰爱怎么玩都随便吧。 江西耆老会紧接着召集会议,然后经过颇有几分火药味,甚至部分耆老情绪激动互扔东西的激辩,最终以勉强过半的支持,通过了告江西父老书。其内容很简单,就是以局势艰难,天灾不断饥荒愈演愈烈,为共克时艰,上书监国公主殿下,在江西减租减息。地租无论过去多少,一律在原本数量上减半,已经放出未收回之借贷,一律依照太祖高皇帝制度,严格执行一本一利,任何高于一本一利的,可以拒绝支付。 同时请求监国招安各地棚民,就地安置,归入属籍,以其首领为官。 然后这份上书迅速送南京。 当然,送南京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在团练中宣传。 而且明说由杨郡王做保。 当然,也在同时引发各地乡贤会的愤怒。 但他们的愤怒没什么意义,因为就在同时,袁州棚民首领朱益吾,受李自成招降,以袁州总兵旗号,率领数万棚民进攻袁州,并迅速攻陷萍乡威胁袁州,原本准备增援北线战场的袁州团练不得不撤回。而且朱益吾以萍乡乡贤会抗旨作乱为藉口,血洗乡贤会,把所有乡贤脑袋都挂城墙上,然后以秦王命令开仓放粮…… 涂家埠。 「贼,都是贼!」 侥倖逃过一劫的耆老,原给事中熊德阳悲愤的咆哮着。 他是因为作为建昌县推举的耆老常驻南昌,所以逃过一劫,免于被郝摇旗吊死,而此刻他就站在自己老家,也是他主持修建的堤坝上,看着上游顺流直下的航母…… 巨型竹筏。 这时候的建昌县城是艾城,至于现代永修县城就在他身后。 同样这里也是阻击郝摇旗部南下的最前沿。 这个目前已经很繁荣的小市镇在修河和潦河交汇的三角洲上。 而这两条河都是放竹排的,所以在拿下建昌后,郝摇旗立刻在上游召集放排工给他做竹筏,而且是像放排一样制作超大型竹筏,恍如浮岛。在完成后立刻将大批士兵装上竹筏,从修河顺流直下目标吴城,一旦拿下吴城,也就拿下了进入鄱阳湖的入口。从陆路南下意义不大,毕竟南昌前面还有赣江横亘,但从水路就不一样了,进入鄱阳湖后可以直接北上在南昌外围登陆。所以此刻的涂家埠,已经成了江西士绅的最后防线,一旦涂家埠失守,顺流直下的竹筏会载着敌军直扑吴城打开进入赣江的大门,踏上赣江东岸威胁南昌外围。 但水师是回不来的。 一旦湖口的水师南下救援,那李自成在上游的水师就动手了,这段时间李自成手中战船数量不断膨胀,他甚至把汉江上的渔船都徵用。 毕竟用做火船攻击的话,渔船也足够了。 照他目前屯船速度,再有两个月就能用数以千计的火船,把郑成功的舰队淹死,所以郑成功正在写信给他爹,要他爹派更多战舰增援。 当然,这得看他爹押宝哪边。 但现在江西士绅必须守住涂家埠。 「放,放,轰死这些贼!」 曾经的东林老将熊德阳,拄着拐杖颤巍巍嚎叫着。 他前面排开的大炮纷纷开火。 炮弹准确打在正在靠向岸边的竹筏上。 当然,打不中才是怪事。 这种放排的竹筏绵延上百米,几乎遮蔽了三分之一的江面,但问题是打中也没用,这是无数竹子綑扎起来的巨型浮岛,炮弹能打碎几根竹子,就是击穿也没用啊,那是竹子,整个浮岛就是个海绵。而在团练的炮击中,浮岛却轻松靠岸,紧接着上面的士兵登岸,后面另一个浮岛撞上,更多士兵登上这个浮岛然后登岸。 而在后面绵延的河岸上,更多这种浮岛靠岸,满载的士兵登岸。 在熊德阳催促中,阻击的团练也向前迎战,硝烟瀰漫的战场上,们混乱地射击着,登岸的敌军同样混乱地向这边冲过来。 郝摇旗当然不可能让自己部下精锐当炮灰,这些都是跟着的山民。 后者并不介意当炮灰。 毕竟他们作为新附军要向李自成证明自己的价值。 以冷兵器尤其是毒药弩为主的山民们,悍勇地沖向团练的枪口,然后在呼啸的子弹中倒下,但他们的奔跑速度极快,而且这个时代火器也不具备真正的战场遮断能力。紧接着冲进弩箭射程的山民手中毒药弩射出,团练们不断有人倒下,其他依然慌乱但依旧稳定地装填,毕竟他们有铠甲,山民的层迭竹弩破甲还是差些。但紧接着山民们的标枪手冲进射程,一支支标枪飞向团练,这东西威力就大多了,尤其是对于以布面甲为主的江西团练来说,从天而降的标枪瞬间穿透他们身体。 而带着山野凶悍的山民依然前赴后继向前。 混战紧接着开始。 而山民后面浮岛运输的骑兵开始登岸。 团练立刻开始逃跑。 「回去,临阵脱逃逐出宗族,打退贼人赏银百两。 打退贼人减租减息! 东海王做保,打退贼人减租减息!」 熊德阳举着告江西父老书,状若癫狂地嚎叫着。 反正他家已经是战场,打退李自成他还能收回家产,打不退李自成一亩地也收不回,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慷慨一把,所以在耆老会他坚决支持减租减息。 同时督战队向前,这些都是耆老会僱佣,和抓壮丁的团练不同,实际上主要用于镇压刁民的,江西奴变佃变这两年一样严重,而抓壮丁的团练肯定不能用于镇压,那样容易学坏,所以江西耆老会其实也有一支僱佣军,现在不得不送上战场。 这些正牌僱佣军骑马向前,手中举着燧发短铳,枪口火焰喷射。 几个带头逃跑的团练立刻被短铳打倒。 「减租减息啊,咱们都是乡亲,以后我家的佃户都交三成租,一斗也不多要你们的,欠我家的银子,都只要还一本一利,咱们都是乡里乡亲,做人要讲良心啊!我家世代积德行善,这大堤还是我凑银子修的,咱们都是圣贤教化之地,不是那些犷悍奸亢的刁民,做人要讲良心啊!乡亲们,不能让外人抢了咱们的田,这些外人都是贼,他们要抢咱们的田,咱们都是世代的乡亲,不能帮外人啊! 我给你们跪下了! 以后我要是食言,你们去扒我的祖坟。」 熊德阳哭着喊道。 然后他真的对着前面混乱中的团练们跪下了。 后者终于有些不同了。 说到底对于外人,他们其实是有天然的敌视,农耕时代都这样,因为外人代表着来分自己利益的,李自成的闯王来了不纳粮的确很有吸引力,可士绅的减租减息也一样啊。当然,士绅说减租减息肯定不能信,但杨郡王做保,这个就值得相信了,更何况李自成带着的是棚民,而土客矛盾从来都是尖锐的,江西百姓和棚民之间杀戮已久,这种情况下终究还是得选择抵抗。几个原本已经逃跑的团练,突然转身沖向战场,然后更多团练也转身…… 「对,对,顶住,只要顶住,只要打退李自成,全省减租减息。 东海王做保! 监国做保! 咱们都是乡亲,不会骗你们!」 熊德阳激动地喊着。 还举着双手,一副手舞足蹈的架势。 就在同时他后面增援赶到。 「快上,打退李自成,全省减租减息! 东海王做保!」 刚刚从福建返回守孝的原福宁知州揭重熙高喊着。 而他身旁的抚州团练们也混乱地沖向战场,这些也是山民,揭重熙在得知京城被攻陷后,就和一个副总兵,带着募集的兵北上勤王,但因为局势的混乱,半路上都跑光了。他到南京后就剩下几百人,而且正好他爹没了,索性带着这些人回抚州,这是以这些兵为骨干重新招募。 就在同时敌军侧翼,也有大批增援的团练赶到。 「杀贼!」 宋应星他哥哥宋应昇举着刀很有气势地高喊着。 他带着的团练甚至推来火箭车。 紧接着一支支火箭带着刺耳的呼啸飞向敌军…… (本章完) 第226章 衍圣公的平和微笑 第226章 衍圣公的平和微笑 涂家埠战场上,江西士绅们终于获得了他们的第一场胜利。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大捷! 必须是大捷! 虽然其实就是阻挡住了李自成一支偏师的前锋而已。 但对于士绅们来说,他们那一片黑暗的世界里,还是终于看到了一丝亮光,杨丰给他们出的这个主意有效,虽然的确让他们的心都在滴血,但问题是不这样的话滴血的就不只是他们的心了。 话说建昌乡贤们的死尸都已经快风干了。 油都滴了。 而且就在同时,他们对棚民的招抚也有了一定收穫。 至少和他们交往相对密切的,那些靠种大菁为生的福建流民,承诺不会受李自成引诱…… 大菁就是蓝草。 流民躲在山区生存,当然需要适合山区的作物,这个时代玉米土豆都没推广开,所以像我大清时候徽州境内山区开荒种玉米的棚民,跟山下土着之间恶斗这种事情就没有了。但这些福建流民选择的是种大菁,甚至不完全是流民,还有些是专业跑来种大菁,这种事情福建人后来在某岛也干。因为这种作物适合山区,而且作为经济作物也有不错的利润,可以靠着种大菁维持生存甚至赚钱。 当然,这样的棚民和外面士绅之间关系也相对密切。 毕竟后者掌握市场。 比如宋应星就对这东西颇有研究。 棚民是一个很混乱的统称,实际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明朝严格的户籍体系下,流民尤其是那些军籍逃户之类,总得需要一个容身的地方,而这种地方肯定是山区,所以明朝后期随着卫所体系崩坏,大量军户逃亡,各地流民愈演愈烈…… 郧阳巡抚就是当年为了解决那一带流民设立。 赣北同样如此。 不仅仅是赣西北,赣东北也有的是。 只不过那里的多数都是矿工,这年头矿工绝大多数也是流民,甚至包括被拐卖的,农耕时代为什么农民受尽压榨但依然能忍受?因为相比起来,农业至少是安全的,农村有最基本的秩序,有最基本的法律保障,虽然挨饿,但横死的概率最低。但其他行业基本上全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没有任何保障,命如草芥,死个人跟死个蚂蚁一样,比如我大清十全老狗时候某道台,微服私访时候被绑了卖给煤窑。 他亮出身份了。 但煤窑主怕放他回去后报复,索性扔进去挖吧! 后来他偷偷在煤块上刻字,一直刻了几年,终于苦尽甘来,一块刻字的煤块被本地知县买去了。 这就是古代农业以外的世界。 甚至这时候京城往北过了长城,也一样常年在热河山区活动着数万土匪,其重要来源就是关内逃亡军户,当然,也包括蒙古酋长们手下逃亡的牧民,就像哥萨克一样凑成集团。而西南也一样,奢崇明造反时候,手下将领一大半其实都是汉人,甚至他手下几个大将本身就是永宁卫逃亡军户,包括在重庆杀了巡抚的那个。他的永宁宣抚司可是和永宁卫共用一座永宁城,然后永宁卫逃亡军户直接跑他那边,受他庇护,并成为他搅乱西南的大将。 而这样的流民聚集地,也都成了大明的帝国脓疮。 他们是真会造反的。 而且他们也真会吃人的…… 他们在山间与野兽为伍,当然也向着野兽退化,饥荒时候棚民作乱攻陷城市吃人的记载并不少。 现在也该彻底拔除这些脓疮了。 「监国慈悲为怀,念你们在山里生活艰难,尤其是世代住山里的,看看都是什么模样? 跟野人有何区别? 你们得对自己的子孙后代负责,难道还想让你们的子孙后代,都跟你们一样活成野人?」 杨丰语重心长地看着面前一群被邀请过来的棚民首领。 至于战局目前还算能撑住。 主要是万元吉在德安真的坚守住了,毕竟德安乡贤会也真拼了,他们已经在城内喊出打退李自成,德安全境十年不收租的口号,毕竟建昌乡贤会的悲剧不能重演,更重要的是从饶州,广信增援的团练也赶到了。 现在已经是江西总动员,各地士绅全都行动起来,尤其是暂时没有棚民威胁的州县,不得不承担起增援前线的重任。 而且涂家埠大捷后,江西团练已经在反攻建昌。 当然,反攻失败。 但郝摇旗也的确被围在了建昌。 所以李自成目前真的被阻挡在了赣北。 当然,关键是他打不开湖口。 进攻城市需要重武器,需要大量的火炮,尤其是能轰开城墙的重炮,但这个时代的条件限制了重炮在陆路的长距离机动,尤其是在南方水网地区更是依赖水路。我大清原本历史上攻陷包括扬州在内南方城市,也是靠着运河运输重炮,但现在李自成打不开湖口,就算他有重炮,也没法从九江拖着穿过丘陵区。至于郝摇旗那里就更不可能了,他是带着部下穿过山区突袭建昌,他手中目前只有在建昌缴获的几门炮,总之现在团练开始不一触即溃了,开始真正意义上防守了,那李自成的问题就开始显露了。 不过主动权依然在他手中,尤其是他还有棚民这招棋。 朱益吾已经包围袁州,而且另一伙响应他的棚民,也已经攻陷万载,和在萍乡一样,也是把乡贤吊死,屠城当然不行,李自成已经下令,任何屠城的都属于逆贼,要诛九族的。他但吊死乡贤不算,因为乡贤是抗拒王师的,所以他们已经是逆贼了,他们的家产当然也可以瓜分。 各地乡贤无不切齿。 几个棚民首领面面相觑…… 「大王,小的子孙能考状元吗?」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道。 像他们这样的,还是懂官话的,毕竟还得和外面贸易。 至于杨丰说他们像野人,这个倒也不算夸张,哪怕洗了澡换上了耆老会给他们准备的新衣服,一个个也都难掩身上的野味,简单说就是又黑又瘦,满口烂牙而且身上还有各种各样残缺,多半还脸上带疤。 就像一群刀疤。 「你们这样的,也都有中状元的理想?」 杨丰惊嘆道。 「回大王的话,只要能让小的们子孙后代考状元,小的们就听您的。」 那棚民首领说道。 「能!」 杨丰很干脆地说道。 「您说话当真?」 另一个很急切地问道。 杨丰无语地看着这傢伙,现在他终于明白江西耆老会,非要马士英把一个特殊人物送来的原因了,他紧接着站起身,就在同时他的工具人,我大明衍圣公孔胤植穿着蟒袍出现在门前…… 「知道这是谁吗?」 杨丰一指摆造型的衍圣公,然后对那些棚民首领说道。 后者纷纷摇头。 「这就是衍圣公,你们既然都知道考状元了,那也该知道秀才们拜的文庙吧?那文庙里供着的,就是衍圣公的老祖宗孔圣,考状元就是考他祖宗传下的学问。你们可以不信我,总不能不信衍圣公吧,现在我可以请衍圣公来给你们做保,若以后朝廷食言,伱们可以去找他。 他家在山东曲阜,好大的宅门,去了就知道。」 杨丰说道。 衍圣公笑得风轻云淡。 棚民首领们纷纷面露惊喜。 其实他们要的真就是这个,虽然的确很让人无语,但考状元这种事情哪怕在棚民,甚至在土匪,海盗里面也是很神圣的,别看老土匪们可以砍状元不眨眼,但要说中状元,他们依然是充满了幻想。 比如郑芝龙这种人,居然都想方设法让他儿子拜水太凉为师。 而且我大清后来解决棚民的重要手段就是给他们列棚籍。 然后可以考科举。 以至于后来土客之间还因为科举问题闹起来。 「玛的,莫名其妙!」 看着明显欢欣鼓舞起来的棚民首领,杨丰忍不住愤然说道。 当然,实际上也没这么简单,他们和士绅之间,肯定还有利益的划分,包括以后的相处,牵扯的东西多了,甚至都不是一场简单的招抚能解决,官方最多给他们合法身份,但土客矛盾的弥合是漫长的,现在只能说确立了在面对李自成问题上的统一立场。 江西耆老会要的也仅仅如此。 现在强敌压境,当然一切好说,但李自成这一关过去之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 这关杨丰屁事。 担保人是衍圣公。 到时候若江西耆老会食言,那棚民可以去找衍圣公主持公道,然后衍圣公作为孔孟骑士团大团长,当然要下令给杨骑士,命令杨骑士出兵,强行来维护衍圣公的信誉,总之江西士绅以后要骂就骂衍圣公吧,杨骑士只是个听命行事的。 在东海王的主持下,这些棚民首领和江西耆老会签了一份所谓的盟约。 盟约内容当然是共同抵御李自成。 然后双方的各种条件列上,签字的签字,按手印的按手印,衍圣公作为保证人签字盖章…… 这是民间的盟约。 因为抵抗李自成是江西耆老会以民意的藉口,与监国无关,同样这些棚民选择与江西耆老会结盟,也是以民间身份。而杨丰作为官方,是来完成对他们的招抚,也就是编户齐民,这个与江西耆老会无关,他们是编户齐民后成为江西民籍,然后再以江西民籍身份与耆老会签订这份盟约。而接下来朝廷将根据他们的聚居区,在山区单独划定各自的行政区,设立巡检司,任命这些首领为巡检。 至于他们的赋税,这个监国仁慈,免他们赋税。 再说他们也没田地可收。 最多收点丁银。 索性免了。 再说他们出来交易时候,可以在商业上收税。 事实上不会少收的。 他们採购物资,出售山货,这些全都要收税的。 但作为朝廷官员,他们这些首领的俸禄还是有的,这个问题上江西耆老会并没意见,一个巡检那点俸禄根本微不足道,但却可以让这些原本会带着棚民投靠李自成,获得高官厚禄,甚至跟着洗劫士绅发大财的傢伙,转变为帮他们抵抗李自成的…… 这连给块骨头都算不上,顶多算扔了点骨头渣子。 这些野人懂什么? 一群蠢货! 当然,事后耆老们还是很慷慨地赠送了这些人不少东西,都是些他们闻所未闻,看着眼花缭乱的,甚至还有耆老赠送了美婢。而作为交换,这些签订了盟约的棚民首领,继续帮助耆老会去招诱其他棚民团伙,最大限度拉拢棚民削弱李自成能号召起来的力量。 甚至还有耆老已经在忽悠这些人带着棚民青壮出来给耆老会打仗。 给钱啊! 钱你们拿着,手下卖命。 「丰生不费一兵一卒,一举解决江西百年之患,足以流芳千古矣!」 衍圣公拿着盟约,明显有些真心的感慨着。 至于这份盟约对他的影响…… 虱子多了不痒,他在乎个屁,杨丰坑他坑的多了,也不多这一回。 「百年之患?」 杨丰冷然一笑。 「百年之患也是自己作的,再说真解决了吗?衍圣公不会不知道,江西这些棚民解决不了的真正根源吧?这些已经快成野人的山民里面找一找,说不定哪个祖上还是给太祖高皇帝打天下的呢! 不逼到走投无路,谁愿意与野兽为伍?」 他紧接着说道。 江西耆老会以后肯定会食言的。 毫无悬念。 江西百年之患? 为什么就是一群穷到跑山里与野兽为伍的,一直都无法解决,是江西没有足够的兵力,江西士绅不够狠?都不是,根本原因是周围这些省的士绅,卫所将领,贪官污吏压榨太狠,不断将好端端的良民逼成流民。他们在外面没有容身之地,而且像逃亡军户还可能被抓起来,唯一选择就是躲进山里,最后只能在山里繁衍生息。 解决不了不是没办法解决,而是外面活不下去的还在不停涌入。 一边放水一边添水。 能放完吗? 哄着这些首领有什么用? 只要外面还继续压榨,继续逼着更多良民变成流民,为了生存不得不躲进山林,那么仇恨积聚到一定程度,还是会再次作乱。 拉拢了首领没用,砍了首领换个新的又不难。 至于衍圣公…… 当然很平和的微笑了! (本章完) 第227章 释经权 第227章 释经权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庐山。 「你这是拉偏架啊!」 李自成看着杨丰说道。 当然,他也没在意这个,毕竟杨丰就是摆出理客中嘴脸,来行拉偏架之实的。 不拉偏架才是怪事。 这已经是二次谈判…… 当然,也不能算谈判,应该是杨郡王再次调解江西百姓与秦王的矛盾,而且这次还加上了衍圣公,所以此刻衍圣公就坐在杨丰身旁,而江西耆老会这边还是姜曰广和作为护送人的江西巡抚旷昭。 「这怎么能算拉偏架呢?我只是奉命招抚棚民,与你们的交战无关,至于棚民与耆老会签的盟约,这个属于他们的民间盟约。棚民接受招抚后,就已经是江西民籍,作为江西民籍选择和耆老会同一立场很正常,就像朱益吾为首的棚民接受秦王招抚后,选择听从秦王号令一样。 民意。 都是民意。 所以我们还是应该尊重民意。 我的提议是大家都停战,毕竟打仗总是不好的。 然后维持现状,同时以秦王之前提出的设想,在江西民籍,军籍,商籍和匠籍里面,挑选一批人,算是以百姓委託身份,在南昌由我与衍圣公监督,然后由他们进行会议。 决定是否接纳秦王。 若民意不愿秦王南下,那就请秦王撤回目前在江西各军。 包括朱益吾部。 若民意支持秦王南下,那自然也是要尊重民意。 至于南直隶等省,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决定,甚至以后各省都可以,毕竟民意最重要,就算陛下圣旨,也不能罔顾民意,衍圣公,这个具体的理论依据还得你来解释。」 杨丰转头说道。 衍圣公只好在李自成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拿出之前那份告天下万民书,给李自成引经据典地解释这东西的理论依据,当然,他们喝了顿酒信笔而做,这种事情就肯定是谣言了。这是集数十位大儒之力,以圣贤典籍为依託,通过对历史上众多贤臣言论进行总结,最终得出的煌煌之言。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民,民才是大明最重要的,之所以大明闹到现在,就是因为之前的朝廷,违背了这个以民为本的最高原则。 陛下肯定错了。 这一点相信秦王殿下也不会不承认的。 毕竟陛下要是没错,你当年造反个毛啊? 就是因为陛下和朝廷做的不对,你才带着兄弟们造反,你们造反本身并没有错误,错的是陛下和朝廷,同样也正是因为没有意识到民为贵,所以朝廷才不断镇压你们…… 这都是错的。 「我就说嘛,咱们当年就没错,哪有快饿死还不能造反的!」 李自成后面一名将领激动地说道。 李自成转头瞪了他一眼。 后者赶紧闭嘴。 不过他和跟随而来的那些军官和士兵却都在很认真的听着,明显这个解释触及了他们内心的柔软,这些老土匪们终究还是渴望得到承认,洗去自己身上那层贼的羞耻。 「对,这位将军说的对,之前错的是朝廷,不是你们,伱们都快饿死了自然有理由造反,也不能说造反,就是求活路而已。陛下被奸臣蒙蔽,也没明白民为贵的道理,一次次调兵镇压,这才兵连祸结,以至于给建虏可趁之机,最后京城沦陷。故此陛下也不是都对,皇帝虽说是天子,受天命,但皇帝终究也是人,也是会犯错,故此就算是圣旨也不能违背民意,若民意反对,这圣旨也不能听。」 衍圣公赶紧说道。 不得不说他现在的身份,说出这些话也很诡异。 但是…… 这话就适合他说啊! 因为别人都不想背这个锅,只有衍圣公可以,不光是他身份特殊,出了事最多他被废,但诛九族是不可能的,而且衍圣公这个牌子也不会倒。 更重要的是能写出八荒咸歌盛世的衍圣公,也放的开啊! 这话姜曰广是宁死都不会说的。 这个理论体系的确不新鲜,都提出快两千年了,但也仅仅是说说,谁也不敢真的深入解释,话说当年朱元璋可是因此把孟子踢出去的。皇帝可以容忍一个古代圣贤说这话,但他的大臣敢这样说,估计就该九族消消乐,这已经可以用上谋大逆了。 影响深远啊! 甚至就算现在的崇祯的确已经没有能力做什么,但以后新的君主也一样会秋后算帐。 姜曰广还不想遗祸子孙。 但衍圣公只要威胁一下,别说是这个了,再大逆不道的他都敢说。 身段柔软的优势啊! 他就是怕死,他又能怎么样呢! 但李自成还是冷笑一声。 衍圣公吓得一哆嗦,不过旁边的杨丰让他恢复了勇气。 「你们就是用这些鬼话,来阻挡我奉旨前往南京? 这就是自称的忠臣? 公然说皇帝圣旨不如民意,皇帝搞乱天下的忠臣?」 李自成说道。 「秦王,你好像没资格说这些吧?这大明朝带头造反的可是你,如果你说民意不能高于圣旨,那阁下当年为何不遵圣旨却要造反?不做安安饿殍,尤效奋臂螳螂,阁下为何不遵圣旨,却要谋逆作乱?你承认民意高于陛下,那你们造反就没错,你们没有对不起大明,也没对不起皇帝,你们只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但你不承认民意高于陛下,那你们过去造反就是错的。 当然,你可以说你已经改邪归正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但是,错的终究是错的,顶多说你改邪归正,但不能改变你之前造反是错了这个事实,你只是一个得到赦免的贼而已。 请看我的嘴型。 贼!」 杨丰说道。 李自成…… 不得不说他的过去的确限制了他的发挥。 承认民意高于皇帝,那么就等于江南士绅有理由对抗他。 不承认民意高于皇帝,那就必须承认他过去造反是错的。 他其实还好说,毕竟作为一个枭雄为了利益,可以说些违心的,我蛮夷也,老子就喜欢造反你奈我何?还贼?我就是贼呀?你奈我何?但他没法对他手下交待啊,这个理论是他部下都需要的,那些跟着他的老土匪们,渴望摆脱匪的过去。他们需要这个理论,只要说民意高于皇帝,那他们的过去就没有任何错误,他们造反不是谋逆作乱,而是堂堂正正的,是皇帝和朝廷错了,他们没错。 说到底随着逐渐稳定下来,老土匪们也是渴望摆脱过去的。 他们想做官。 他们想让子孙后代不再戴着流寇后代的帽子。 这是必然。 哪个贼不怀揣招安的梦想呢? 包括他手下已经占很大一部分的原本官军将领们,他们更渴望能得到这样一个解释,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背叛大明投降流寇,他们是顺应民意,是民意要他们跟李自成合作的。同样那些已经为李自成所用的旧文臣,地方上已经跪了他的士绅,全都有了解释,他们都是顺应民意。 民意是个筐。 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的。 「纵然如此,那也不能你们说的民意就是民意。」 宋献策说道。 「所以,我们可以商议出一个你们认为可以真正算民意的方式,直到你们满意为止,但在这之前首先得停战,战争不能再打下去了。」 杨丰说道。 然后他看着李自成。 李自成皱着眉头,在那里沉默不语。 「秦王,您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 您既然过去喊打开城门迎闯王,想来对百姓是信赖的,知道百姓会揭竿而起响应,怎么如今贵为大明秦王,反而信不过百姓了?」 堵胤锡说道。 李自成冷笑一声。 「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走了。 宋献策看了看杨丰等人。 「东海王,衍圣公,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答覆!」 他说道。 说完他也起身离开。 杨丰几个依然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远去。。 「他不会这么蠢,但借这个机会先停战,把战船造好,把大炮造出来也是不错的。」 姜曰广缓缓说道。 「民意必须被尊重,无论是谁,只要签了字的东西,就必须遵守。」 杨丰说道。 姜曰广点了点头。 这就相当于做出保证了,杨丰的保证还是很值得信赖。 李自成当然不可能被民意之类束缚住,就算最后民意反对他,他难道就乖乖罢手了?想找藉口还不简单?现在只不过他进展不顺,暂时没有能力攻破尤其是湖口,他需要些时间准备战船而已。 先答应下来,暂时停战,等四民召集完成,他那里准备也完成了。 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终究都还是要前进的。 那时候杨丰这个调解人,就必须做出回应了。 甚至参战。 不把杨丰拖进战场,终究是不能阻挡住李自成的。 江西耆老会付出这么多的代价,甚至姜曰广已经被各地乡贤们骂成卖赣奸臣,还有乡贤要罢免他,激进的都要扒他祖坟。其真正目的不是寄希望于李自成遵守承诺,而是寄希望于杨丰会遵守承诺,李自成肯定食言,但只要杨丰不食言,那就能打败李自成。 这才是姜曰广为首的江西耆老会在杨丰面前始终委曲求全,宁可陪他演戏也要满足他要求的原因。 大家都是成年人,还没那么天真。 一切终究还是要实力说话,战场上打不赢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其实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有道理,过去咱们无非就是把它当圣贤之言,但如今再看看,这圣贤之言,终究是真的圣贤之言。衍圣公说的对,陛下之前所为的确错了,才使大明落到今日,若以民贵君轻,能以民意约束陛下,使其不犯错,那才是盛世可期。」 堵胤锡拿起告天下万民书,很认真地说道。 衍圣公继续平和的微笑。 反正他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个来背锅的,无论多少锅,他都背着,锅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很显然堵胤锡已经意识到这种用来对付李自成的东西,其实可以用来对付任何君主,东林党和万历,和天启,然后和崇祯斗了几十年,最终依旧什么也做不了,其实根源就在于理论上君权至高无上。皇帝都至高无上了,都口称天宪了,反对他的都是逆贼,违抗圣旨的都是谋逆作乱,那还怎么斗,但如果将民意解释成高于君权,并得到皇帝的承认…… 这个很容易啊! 只要李自成接受,他随时可以替崇祯下旨承认民贵君轻。 承认民意可以高于皇权。 那以后就好办了,最好弄个盟约之类,以后君主再胡作非为,就可以用民意来约束他,甚至以民意来抗拒,最终换取其改弦更张,过去这种事情也不是没人想过,但做不到,甚至都没胆子提出来,而现在简直就是千古难寻的好机会。 「东海王以为如何?」 他充满期待的看着杨丰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杨某乃秀才出身,非比诸位进士及第,于圣贤之道上,自然不能同日而语,当然,诸位皆大贤,想来说的都是对的,但杨某不敢妄言。」 他说道。 堵胤锡鄙视地看着他。 这个混蛋是打定主意就是要逼着别人出头,自己在后面等着摘果子,他看准了士绅们真的已经动心,反正他又不在乎,他都能在皇宫里当着皇帝杀勛贵了,哪还需要这种东西? 澄澄需要约束皇权吗? 你个狗脚朕先吃我三拳,不得不说这就是身为文臣的悲哀。 只能弄这个了。 「东海王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东海王学识渊博,甚至还有神仙赠书,传闻就连监国,也在读东海王仙书,甚至准备刊印一些,使天下皆知。」 姜曰广说道。 「浠湖公说笑了,哪有什么仙书,都是监国自己写的,也可能是她在宫里时候,看了些外面见不到的,如一些皇宫密藏之类,毕竟我们都知道皇家总有些密藏。只是她一女子,再加上身份特殊,也不便多说些东西,故此假託神仙赠书,咱们都是知根知底,我也不好隐瞒诸位,都是她写的,不过是拿我当掩饰。 诸位可是要保密。」 杨丰一脸真诚地信口雌黄。 「原来如此,不想监国还是一位才女。」 旷昭笑着说道。 姜曰广等人也纷纷赞嘆。 (本章完) 第228章 杨老师和他的女学生 第228章 杨老师和他的女学生 李自成很快就做出了回复。 同意暂时停战,然后以他提出的方式召集四民会议。 这是他回去召集手下商议时候,绝大多数将领的选择。 他们太想摆脱匪的过去了。 尤其是在挟天子以令诸侯完成由匪到官的身份转变后,对过去进行洗白就成了最渴望的,就像穿上绫罗绸缎的野人,最渴望的是别人忘记他们在山林茹毛饮血的过去…… 要知道部分老土匪现在都已经开始学诗词歌赋了,而且和陕西那些旧士绅,尤其是老牌世家名门联姻的也越来越多。 可以理解。 暴发户和没落贵族联姻一直是标配。 新大陆的资本家,最喜欢的也是跑旧大陆娶个穷的只剩下个头衔,眼看就要去卖的贵族小姐,不过其实也是一种卖的方式。李自成部下这些将领,都在经历一种历史的必然,他们过去拷掠勛贵,现在他们正在成为勛贵,过去他们把贵族小姐当营妓玩死,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跟她们相敬如宾…… 一切都在正常发展。 这样算算他们堕落的速度还是很标准的。 这也是他们这种集团的必然,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甚至不如洪天王,洪天王至少还有个东西,别管这东西是好是坏,有就比没有的强。 现在唯一让他们无法释怀的,也就是自己的出身了。 匪的出身已经成了他们最渴望摆脱的。 而民意说简直可以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按照这种理论,他们不再是造反作乱的流寇,他们都是因为皇帝和朝廷做错了,不得不揭竿而起反抗暴政的英雄。同样他们也不是攻破京城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是进军京城向皇帝表明民意,使皇帝幡然醒悟,向他们承认错误併力挽狂澜拯救国家…… 回头让崇祯再补一份罪己诏,反正他已经发过很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不是他们自己这样为自己辩解。 而是士绅。 而是真正掌握释经权的士绅。 甚至还是作为儒家特殊符号存在的衍圣公亲自做出的解释。 可以定调了。 以后的史书也会站在这个立场上记录这一切…… 南京。 「这就是释经权!」 杨丰对着公主殿下说道。 「或者可以说话语权,他们说的就是对的。 虽然事实是另一回事。 这次士绅们的释经,解释出了民为贵君为轻,需要时候他们也可以解释出君才是口称天宪,言出法随,甚至他们也可以解释出,建虏入主天下也是天命所归。 只看他们需要什么而已,典籍里的内容多了,断章取义可以,歪曲事实可以,他们需要什么就能释出什么,然后掌握话语权的他们,再把这些灌输给百姓,就成了他们需要的民意。李自成比起他们还是嫩了点,他的确很聪明,甚至已经採取了预防措施,但终究没什么用。 他没有释经权。」 他接着说道。 李自成提出的召集四民方式,是随机抽取。 这也是这个时代唯一最公平的选择方式,其他都不用考虑了,任何推选结果都会变成士绅玩弄的游戏,而且短时间内也完不成。因为李自成定的停战期就一个月,估计他算准了一个月时间足够准备好战船。这个时间杨丰也能接受,这时候是正月,一个月正好,然后赶紧解决这场战争,别耽误了南方的夏收。 所以现在李自成正派出手下骑兵前往江西各县,然后拿出县衙的赋税记录根据户籍随便指定,士农工商,不过士改成军籍,每个县挑四个,挑出来之后这四个人就跟着他的人走,到南昌凑齐之后再会议。 很显然他也有所防范,想以这种方式避免这些人被收买,对他来说如果真能以这种方式解决抵抗,打着民意旗号堂堂正正一统江南,那无疑是最完美不过的。 但江西耆老会对此毫无反应。 平静的仿佛在讥笑。 淡漠的如同看着跳樑小丑在徒劳的表演。 「随便他怎么挑,结果都不会有意外的。 你必须得明白,民意是最容易被掌握话语权的人操控,而目前的大明,掌握话语权的人就是这些控制地方的士绅。他们早就已经完成对李自成的妖魔化,说他生性残暴,甚至说他杀了福王以后和鹿一起煮了吃,还起了个名字叫福禄宴。说水淹开封是他扒开黄河,说他屠了河南几万万人,虽然整个河南加起来可能都凑不出一千万人。 还说他夜御百女。 还说他抢了数万少女圈在自己的王府,每天都有被他折磨死的少女用车拉出来。 尽管李自成其实因为身体原因,自己老婆都能被高杰撬了。 他们编了无数耸人听闻的东西来欺骗百姓。 但百姓还是会相信。 因为老百姓不会知道真相的。 他们没有知道真相的渠道,这些都掌握在士绅手中,而他们所能知道的真相,只是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士绅想让他们知道的所谓真相。 编造的真相。 这种把戏士绅们玩了千年。 天启年京城火药爆炸,皇宫就死了一个人,就是先帝唯一的儿子,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但传到南方后,就已经变成了震死数千修皇极殿的工匠。甚至天降各种异象,京城死亡数万,天昏地暗,仿佛天罚降临,皇天震怒。最终在大臣们以此为依据的围攻中,先帝不得不下罪己诏,那公主可记得陛下这些年里,京城火药炸过几次?」 杨丰说道。 「大概有个四五次吧?我记得有一次很大的,皇宫的房子都颤动,有小火者说城墙都炸塌了。」 公主殿下托着腮,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说道。 「但掌握话语权的人不需要让它变成皇天震怒,天罚降临,所以它就只是火药库爆炸而已。而先帝时候因为重用魏忠贤,激怒士绅,尤其是东林党为首的南方士绅,所以一场还不如陛下时候的火药库爆炸,就被传播成了天罚。而陛下因为诛杀魏忠贤,被他们传成了圣主明君,但陛下继位之后,仅仅一年就天下大乱,甚至被建虏打进京畿,而现在陛下又被他们说成导致大明落到今日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话语权的威力。 如今陛下还在,殿下监国,他们还能留些颜面,但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给陛下编造各种谣言。 如今就有。 外面已经流传李自成攻陷京城时候陛下在宫里还有几千万两,是陛下太贪财吝啬,不肯掏钱给军饷,才让李自成势如破竹,说陛下这种昏君落到如此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杨丰说道。 当然,这个评价还是正确的。 崇祯的确是咎由自取,不过像杨郡王这种忠臣,肯定不能这么说陛下的。 「这些卑鄙小人!」 公主愤然说道。 虽然她也认为她爹的确对大明落到今天负有主要责任,但说她爹贪财吝啬就过分了,尤其是还有几千万两更是纯属污衊。可怜她爹都穷的借钱了,为了凑南下路费,她妈都把嫁妆拿出来用了,他都穷成这样了,你们还拿这个造他谣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啊! 「但话语权掌握在士绅手中。 那么几十年后,这就是事实,这就是历史。 真相? 能记录在史书上的才是真相。 湮灭于历史的,终究还是烟消云散了。」 杨丰说道。 小公主若有所思。 「所以兄让我到狮子山听讲,还要我去讲,就是为了把话语权抢过来?」 她说道。 这些天狮子山的辩经台,已经算是初具规模,而且真的就是一个高台,然后周围一圈广场,至于名字很复古的就叫黄金台。目前就是几个大儒在那里搞学术辩论,也吸引了不少人去听讲,不过最初肯定以大儒为主,同样去听的也是以国子监那些生员,还有在南京滞留的各地士子为主。 一帮儒生们还很开心,把这视为朝廷广开言路之举。 但它没有任何限制。 只要不是宣扬叛国,鼓吹造反,抑或宣扬宗教…… 这个是因为已经有专门场所,故此不能在这上面,讲佛经去寺庙,不能占着别人的地方。 前两者就肯定不行了。 但其他包括抨击朝政,对执政指责这些都可以,所以现在大儒们主要是骂崇祯和他哥哥,也包括他爷爷,但时间久了,肯定会有非儒生的走上台,哪怕仅仅为了譁众取宠。能突破心理障碍走上台的第一批非儒生,恐怕真得是些为了譁众取宠的,王艮不也得打扮得非主流,才能受关注,这年头想传播自己的思想,就得先从譁众取宠开始。 不然谁理啊! 而公主几乎每天都去,她有个专门的阁楼在旁边,所以不但是她,还喜欢带着女伴一起。 比如寇白门。 另外她也允许民间女子进去一起。 与民同乐嘛! 事实上因为和杨家姐妹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现在就很喜欢往民间跑。 「这还差的远,殿下还应该亲自将那里讲的东西精简一下,然后刊印向民间出售,毕竟能去听的人不多,但这些需要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殿下做这个是最合适了。 最初可以十天出一次,做成一个小册子,价格不用太高,但也不能不免费送,而且也可以在上面附带朝政,各地发生的大事,包括战事之类。尤其是殿下觉着需要闢谣的,比如那些污衊陛下的谣言,还有什么比殿下亲自闢谣的更可信?」 杨丰说道。 这样她就很有动力了。 虽然大明也不是没有报纸,而且这时候都已经开始超越邸抄级别了。 因为没有了限制,像苏州,杭州这些城市,早就已经出现事实上的报纸。 只不过还是假託邸抄。 毕竟邸抄是接受度最高的,但和邸抄是抄邸报不同,这些假託邸抄的所谓邸抄,内容其实只有部分是抄邸报,剩下都是办报人自己加的。新闻,时政评论,甚至gg,当然,也包括编造的假新闻,这种事情不用谁教,都是必然会出现的。 大明有发达的出版业,现代很多常见的东西都有,西游记火了,立刻就冒出跟风的东游记,南游记,北游记,工作室司空见惯,后面俩游记就是同一个工作室出的。而对邸抄进行添油加醋的描写甚至部分虚构,本来也是邸抄行业经常干的,比如天启大爆炸,炸死几万人就是邸抄干的,甚至还有大木头飞到密云…… 这摆明了就是虚构。 从京城飞到密云,这都赶上海马斯了。 同样印刷的报纸也早就出现,现代还有一份万历朝印刷版的报纸在博物馆。 叫急选报。 内容就是邸抄里比较重要的,类似于精简版。 现在让公主先把这个已经开始野蛮生长的行业控制起来,由她负责掌控舆论,至少不能让士绅们继续牢牢把持话语权。 「这个好,殿下,您还可以召集些宫里旧人,专门对外面一些涉及宫里面的谣言来闢谣,要不然这些人被别人拉去,让他们编造些谣言,对陛下声誉也不好。」 寇白门立刻懂事地说道。 公主立刻点头。 她对这个问题的确很重视,虽然她也知道她爹做了很多错事,但有些事情真不能光让她爹背,至少不能全让她爹来背。比如京城沦陷,这个很明显不能说都是她爹的锅,明明是城内文官士绅逼宫,把她爹吓得出逃,然后这些混蛋在后面喜迎李自成。而且这些都是之前公开的,但仅仅一年,就开始变成她爹吝啬钱财,还有几千万两银子不肯给士兵守城,这就过分了。 你们不能因为他被软禁,不能出来给自己辩解,就给他造谣啊! 「只是如此还需要些帮殿下的,至少得是一些有才华的女人,奴婢倒是认识几个这样的,如上次给殿下引荐过的钱夫人。」 寇白门紧接着说道。 只不过说话的时候,目光很诡异地在杨丰身上扫了一下。 杨郡王当然淡定的很…… 这活肯定得女人干,毕竟公主一个少女,也不适合弄一堆少年才子,这样算柳如是的确很值得招募,而且水太凉也巴不得让她来跟着公主,这样说不定还能影响一下公主。 (本章完) 第229章 大明版渎圣同盟 第229章 大明版渎圣同盟 觐见完监国的杨丰,紧接着去了内阁值房。 一帮阁老已经在等着。 「东海王,若江西四民会议真迎李自成,咱们该怎么办?」 马士英说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然后他还看了看袁继咸。 「怎么,临侯公也不自信了。」 杨丰说道。 「东海王,事情总有万一,有些准备终归是好的。」 袁继咸说道。 他真不是很自信啊! 倒不是说他担心那些被指定的百姓能选择李自成,这个真的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因为官府的户籍都会提前给李自成派去的人准备好的。商籍这个就不用说了,地方上的商籍现在大多数都是几个富商家族,族长提前说一声就没人敢做傻事的。军籍能撑到现在的,其实也都是几个主要家族的,军户逃亡本身就是个优质资产集中的过程,逃亡的肯定是最穷的,能撑住两百多年还不逃亡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原因。 简单说都是几个将门家族的。 例如杨丰家。 近三百年时间,一个最初的军官可以繁衍出一个庞大的家族。 然后卫所军户剩下到现在的,其实多数都是这几个家族的,只不过继承官职的就是其中少部分而已,现在的各地卫所,基本上剩下的军户就集中为几个大姓而已。 当然,这些大姓里面绝大多数也是底层。 但终究可控。 世袭的将领召集自己宗族,稍微恩威并施一下,再加上目前江西耆老会已经在大肆宣传的减租减息,还有对李自成的妖魔化宣传,基本上也足以保证不会出意外。说到底江西人对李自成的认知,也就是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流寇,一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吃人肉掘黄河,还喜欢抢女人的混世魔王而已。 匠籍人数有限,而且依附士绅,毕竟地方上他们最弱势。 就得依靠士绅。 民籍…… 民籍排除了士籍。 李自成的挑选模式就是排除那些有功名的士子,包括其家族,这些人肯定不会支持他,然后再挑选那些至少三代以内看不到士人的,也就是纯粹的农民。 这个确实有点不敢保证,毕竟数量太多,很难不出几个意外。 但也没什么大不了,总不能真的都一个声音吧? 总得有几个心向李自成的,以显示这场会议的公正。 但现在的问题是,不敢保证士绅们的选择啊! 袁阁老就是袁州的,前段时间朱益吾攻陷萍乡,万载,然后包围了袁州府城,也就是他老家宜春,虽然因为袁州团练的坚守,再加上朱益吾实力有限并没有攻陷,实际上他在袁州兵败,目前已经退到萍乡。但李自成已经派兵去增援他,因为湖广已经跪了,虽然不允许李自成的军队进入城市,但要通过还是不敢阻拦,所以李自成派出贺珍和孙守法两总兵,各自率领所部进入湖广,然后南下增援朱益吾部。 湖广局外中立。 他们可以直达萍乡,与朱益吾汇合併在接下来再次向袁州进攻。 这种情况下袁州府的士绅明显有点泄气,已经有人在向李自成暗通款曲了。 毕竟真打起来,接下来袁州府必然成为重要战场。 这样的话…… 局外中立也行啊! 如果接下来的四民会议时候,袁州府的都支持李自成,不就可以向李自成献上忠心了? 同样袁州府可以这样,瑞州府不行吗? 士绅里面也有坏人啊! 「若江西四民会议真决定迎李自成,那就必须遵守承诺。」 杨丰说道。 「东海王,岂能真让一群愚夫决定一省归属?」 顾锡畴立刻急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样江南怎么办? 「东海王,四民会议只是权宜之计,就算真以民意决定,那也得是各地推选出贤德君子,学识渊博者,难道贩夫走卒也能知大义?以此辈决一省存亡,简直就是儿戏,他们有哪个能懂国家大事?」 刘宗周愤然说道。 其他几个阁老纷纷表示贊同,看得出的确都急了。 杨丰笑了笑。 「诸位,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规则是你们同意的,那就只能遵守,无论最后结果如何,纵然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那也得遵守,愿赌服输嘛。就算输了也是自己的选择,诸位都是一把年纪了,难道连这个都不懂?任何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这个选择导致了自己不想要的结果,但选择已经做出就不能反悔。 或者说……」 他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两手一摊。 「这就是人生啊!」 他说道。 然后他撇下一帮阁老,直接转身就走了。 后面的阁老们面面相觑。 当然,阁老们的选择并不重要,那些已经掌握了军权的将领们,他们的选择才是真正重要的,或者说他们背后的耆老会。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将领,毕竟沈廷扬又不是没在耆老会枪毙侯恂,真到了关键时候,已经成长起来的少壮派将领们行天诛也不是不可能。 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有这个能力和魄力了。 「这就是人生啊!」 现在其实杨丰也到了愿赌服输的关头了。 一旦江西选择跪了,那李自成会给他们面子的,至少暂时会,毕竟江西士绅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他们要的就是李自成东进而不是南下,如果他们向李自成表明臣服之心,并撤出在下游的所有团练,不再抵抗,那李自成估计真就会继续东进的。而那时候问题就出现了,以陈子龙等人为首的少壮派肯定要抵抗,甚至如果耆老会选择跪了,也很可能会有少壮派逼着他们抵抗,不就是兵谏嘛,难道团练们不会吗?像上次沈廷扬一样,直接拎着枪带着兵闯进玄妙观,耆老会有哪个敢投降直接就一枪毙了。 少壮派都会支持的。 然后耆老会那些老朽们也只能老老实实选择抵抗。 说到底既然选择了团练模式,那就得接受团练模式的后果,或者说瓦解的危险。 新士子们可都很狂热。 现在陈子龙这帮在江南已经可以说是英雄,所有士子无不以其为楷模为他们欢呼,一旦他们振臂一呼,至少在被打的惨败前,江南士子们还是会满怀豪情壮志,跟着他们为荣耀和家产而战斗的。 然后战争不可避免。 甚至大规模,持续的抵抗。 要知道这些新士子,都是在原本历史上抵抗到最后的,他们不肯接受异族统治,同样也不肯接受李自成这样的异端。 而李自成恐怕没有原本历史上我大清的能力。 江南真要进行类似于原本历史上的抵抗,李自成真解决不了,一旦他在江南陷入战争泥潭,他后面的多尔衮,吴三桂,张献忠都会动手,那时候他只能认输,而一旦他放弃征服江南,那江西,湖广也不会再臣服。 最终结果就是瓦解。 连目前这种勉强的维持,都会因此而崩溃。 五代十国模式真正开启。 「所以,现在你们觉着你们已经有左右局势的能力了?」 杨丰转头看着和杨观光一起的刘文秀。 后者是秘密前来。 当然,也不能说秘密,至少朝廷这边是知道的,他其实是以王应熊派出到南京的官员身份,走驿站前来,只不过在通过湖广时候,避开了李自成的交战区,从衡阳到吉安,然后乘船沿赣江顺流直下。 「东海王,至少我们认为可以,这是我们向蜀王归顺,然后蜀王接纳的奏摺,既然朝廷此前已经下旨,各地藩王有守护地方之责,我们作为四川境内流寇向蜀王归顺,那蜀王也就用不着再奏明朝廷,先接纳再上奏也可以。故此我们已经是受蜀王招抚并就地安置的良民,既然是良民,如今又兴以民意决定地方,而李自成也同意了以民意决定地方,那我们这些良民以四川民意拒绝听从西安朝廷也很合理。 而且不仅仅是我们。 云南,贵州也会加入,若陛下不允许我们听从南京监国号令,那我们就只能听命于蜀王。 西南三省皆以楚王为尊。」 刘文秀笑着说道。 「那张献忠呢?」 杨丰说道。 「四川耆老会会首,不过他也可以接受蜀王傅的官职。 接下来四川耆老会将派遣使者前来,连同贵州,云南的耆老,一同到南京向监国请愿,请求监国接纳,并代替他们上奏陛下,请陛下以西南三省属监国统辖,并以张献忠为蜀王傅,以我们为蜀王护卫。」 刘文秀说道。 「为了保护他们安全,你们会派出大军护送出川? 把战船开到李自成背后?」 杨丰说道。 刘文秀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张献忠已经和王应熊结盟,而黔国公也入伙,他们三家准备玩西南互保,并派兵出川从上游威胁李自成,如果他们真的出川,那的确改变局势,毕竟何腾蛟肯定一样不会阻挡,甚至有可能入伙。说到底湖广士绅对李自成也是满怀仇恨,只不过打不过不想打,但如果是这种情况,他们的胆子也就一下子壮起来了,而占据上游优势的西南集团将使李自成陷入腹背受敌。 「张献忠实际上已经在夔门等着了吧?你们这个组合还真让人意外啊!」 杨丰说道。 刘文秀笑了笑。 「东海王,我们这些都只是想跟您学而已,我们都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在自己的地盘上过安稳日子。 但李自成不会容我们如此。 他惹不起您,但收拾我们还是足够的。」 他说道。 说到底现在都已经是割据心态。 而在这种心态下,谁有能力结束这种群雄割据状态,谁就是大家共同的敌人。 张献忠满足于目前地盘,以王应熊为首的四川残余集团也满足于这种恢复和平,毕竟真打下去,他们大概率是被张献忠弄死,而黔国公也很喜欢这种状态。虽然云南土司的确叛乱不断,但只要没有了文官掣肘,沐天波和他手下的云南军户是足够应对,原本历史上也只是因为弘光完了,云南土司心态才彻底改变。 朱天子都没了,还要什么沐国公? 但现在还没有呢! 叛乱不断是必然,他们叛乱那就跟闲着无聊逗狗一样平常,但云南土司们的全面叛乱还不至于。 相反这种情况下没有朝廷约束的快乐,却让沐家为首的这些地方势力无不快乐。 沐天波也喜欢割据啊! 沐家的确对朱家忠心,但对朱家忠心和他们割据云南没有冲突,他们完全可以一边割据云南,一边继续对朱家忠心,话说沐家从祖宗开始,就是把云南视为自己领地的,当年沐家可是都敢把岷王排挤出去。这种情况下三家原本甚至可以说势不两立的势力,居然结成了诡异的同盟,流寇,地方镇守武臣,士绅…… 这他玛简直大明版渎圣同盟。 他们的组合就是对忠诚这个词的亵渎。 崇祯知道了能气吐血。 「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杨观光问道。 「他们得到的结果就是他们想要的。」 杨丰说道。 或者说只要没人能一统天下就是他们想要的。 刘文秀依然微笑着。 「等江西四民会议的结果吧!」 杨丰说道。 「东海王,您就这么想要这个结果?」 刘文秀说道。 「什么意思?」 杨丰说道。 「这是一个不会有任何一家遵守的结果,李自成不会遵守,地方士绅也不会遵守,我从吉安过来时候,路上几个县乡贤会都在骂耆老会,吉安乡贤会已经在备战,修筑新城,铸造大炮,准备一旦结果不能如他们所愿,就宣布拒绝承认结果。 路过湖口时候,那些团练也在准备交战,一旦江西四民会议接纳李自成就突袭南昌,提前控制南昌抵抗,甚至他们都不背人,连我这种路过的都能看到他们的揭帖。 这个会议有何意义? 谁会真的把这种大事交给一群老百姓决定? 谁会在乎他们的决定?」 刘文秀说道。 「我在乎! 规矩必须成为规矩,既然接受了这个规矩,也必须遵守这个规矩,无论谁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遵守。」 杨丰很直接地说道。 湖口各军不准备接受不符合他们心意的结果,这个杨丰知道,但南赣士绅已经在备战,他还是不知道的,所以这些傢伙真没一个把四民会议当回事啊! (本章完) 第230章 六根清净杵 第230章 六根清净杵 杨丰的幼稚坚持,并不影响张献忠联盟的计划,毕竟刘文秀把消息送回去也差不多得大半个月以后。 张献忠联盟的确如杨丰所猜,已经在向夔门汇聚…… 他们的汇聚也很麻烦。 毕竟组成这个同盟的各方势力之间关系都很复杂。 王应熊为首的旧文官士绅集团和张献忠原本可以说势不两立,要知道王应熊老家可是重庆,张献忠之前攻陷重庆时候,可是杀了他不少宗族。而王应熊集团内部也很乱,控制川东北的四川巡抚马干根本不鸟他,而各地将领如川南杨展这些也都是割据状态,他自己嫡系主要就是他僕人王祥带领的几千家丁。另外还有曾英,实际上主要靠曾英,因为理论上是朝廷在西南的最高军政官员,所以秦奶奶为首的土司们还是听从他调遣的。 但秦奶奶和张献忠也有仇啊! 所以王应熊至今依然驻节遵义,没敢回老家重庆。 他也不自信。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至于沐家为首的云南系统,估计也就是贊助一下,派出部分军队,甚至很可能还是徵调土司,然后到王应熊那里凑个份子。 总之这个同盟能在汇聚过程中不打起来就已经是老王呕心沥血了。 不过有李自成这个共同敌人,估计还是会顾全大局的。 按照他们提出的设想,就是以民意到南京,请监国上奏,就说西南三省都想归监国朝廷管辖,然后监国朝廷这边继续让王应熊以大学士督师三省,但在以后常驻重庆。以蜀王镇守成都,以张献忠为蜀王傅,目前张献忠控制的西川都归蜀王节制,包括地方官员任免也是蜀王先任免再上奏。 拜表辙行。 承制封拜嘛! 张献忠所部全部改编为蜀王护卫。 别管兵力多少了。 总之恢复三护卫,然后这些都在三护卫里面。 反正就是个虚的,张献忠内部有自己的系统,最多以后向朝廷上奏时候用个官名,这样张献忠完成借蜀王皮的事实上西川统治权。 东川当然还是朝廷的,所以马干继续做四川巡抚,杨展这些也都还是朝廷系统内的地方官,不过事实上也是割据一方,这时候杨展控制川南,泸州,乐山都是他的辖区,官当然是总兵。但王应熊也管不了他,他是真能打的,张献忠之前向川南扩张,多次被他打败,包括川南此前被张献忠控制的地盘也是他抢回。总之未来就是张献忠独霸西川,王应熊带着朝廷系统大小军阀控制川东,川南,还有川东北,不过好处是原本历史上四川那些乱七八糟势力很多不存在了。 比如武大定投降李自成,目前是李自成部下总兵。 摇黄系统的袁韬上次李自成进攻四川时候,也受李自成招安,并在川北试图为王师前驱,但紧接着李自成就回师准备下江南,然后他就倒霉了,被腾出手的张献忠和本来就是对付他的马干联合起来干掉。 摇黄系统在张献忠和马干很有默契的联合围剿下,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覆灭。 这是好事。 毕竟这帮属于纯土匪。 不过能以这种方式,让各方达成和平也算可以了。 毕竟四川相对来讲天灾的问题没那么严重,只要不是持续战乱,单纯靠着四川的农业,养活目前的人口还是没什么问题。 明末的四川人口应该不会超过一千万的,毕竟当年蒙古人杀的太狠,一直到朱元璋末期,四川也只有一百万人口,这还是加上了朱元璋时候以各种方式送过去的移民,哪怕到这时候过了两百多年,增长十倍也是极限了,而且又经历之前的战乱。 一千万人口对于四川的农业条件来说真的不多。 远没达到人口承载极限。 要知道哪怕是南宋时候,还不如这时候的农业水平,四川也是两千万人口级别的。 现在那里各方其实都已经到了奈何不了对方的情况。 张献忠虽然强些,但他是李自成的首要目标,不可能和王应熊,马干,杨展这些人真正拼命,后者虽然恨他,但更害怕李自成,有他堵住成都而且拉仇恨,也能躲在后面。包括沐家,西南土司们,基本上都是这个心态,秦奶奶家跟李自成也是多次交战,双方都是有仇的,张献忠可以迫于形势和他们维持和平,但李自成就很难了,毕竟李自成是真有能力一统天下的,至少现在依然还是曹操级别…… 「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大家都喜欢你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更不知几人称孤,几人称王。」 杨丰感慨了一句。 谁不喜欢称孤称王啊! 李自成软禁崇祯,等于让大家都解锁了。 都得谢谢李自成才行。 「多尔衮还在让太子派人游说各地耆老会。」 杨观光低声说道。 「战场上打不赢,一切都是零。」 杨丰说道。 多尔衮这样是必然。 但他不能在战场上打赢,终究不能让各地耆老们冒险跟着他。 这些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他难道以为自己可以凭脸来让这些傢伙冒九族消消乐的危险?就是崇祯都没这么大脸,更何况他因为扬州屠城也根本没脸,哪怕他再解释不是自己的命令也没用…… 他已经把拜音图革职了,罪名就是不遵军令,违令屠城。 以此表明自己的无辜。 不过没引起什么波澜,主要是清军内部,尤其是阿济格需要找个替罪羊来为扬州之败负责。 拜音图最合适了。 当然,这样做毫无意义。 徒惹人笑耳。 有本事你把他斩首示众啊? 连斩首示众都不敢,还不是更证明了你现在也控制不了手下,必须安抚手下,到时候他们再违令屠城,倒霉的可是信了你的那些傻子,难道真发生这种事情,你还敢冒惹众怒的危险?耆老会那些又不是傻子,他们只是胆小,只是因为立场问题,的确有时候会做出些看起来很蠢的决定,但那都是些老狐狸,真没有傻子啊! 现在多尔衮能做的,其实就是在江北等着。 等李自成重新开战。 倒是他很轻易地解决了北方的内部问题…… 用粮食解决。 靠着从淮西搜刮的粮食,多尔衮轻易的瓦解了豪格集团,济尔哈朗已经返回京城,豪格因为救援京城不力,被革职在家反省,虽然豪格其实很想奋起一搏,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忍了,毕竟连正蓝旗内部都没人愿意。杨丰的北伐虽然没拿下京城,但却带走大量人口,包括牲畜粮食,而且让各地豪强做大,他们已经开始敢于抵制济尔哈朗的征粮,还有吴三桂和姜瓖作为后盾,济尔哈朗真不敢惹他们。所以现在重新返回京城的八旗铁桿庄稼全都嗷嗷待哺,正蓝旗也一样吃不饱饭。,而多尔衮从南方运回的粮食是他们撑到夏收的关键,这种情况下谁跟着豪格疯? 他能弄到粮食吗? 就算拥戴他称帝,最后还不是要挨饿。 但跟着多尔衮却能吃饱饭。 很好选择的。 当然,这跟豪格太废物也有关,毕竟一个关键时候总是畏首畏尾的老大真很难让手下豁出去,万一这边豁出去拿九族冒险了,那边他却突然又萎了岂不是被坑死?不得不说原本历史上他的失败真就是必然,多尔衮把他可以说拿的死死的。 半个月后,南昌。 「东海王对此可满意?」 姜曰广看着面前走过的选民们…… 这些就叫选民。 从民间选出嘛! 这是目前已经到南昌的,他们被到达所在县的李自成部下,从户籍名册上直接选出,然后叫到县城,再跟着这些骑兵到南昌,到达后就被集中在了原本的宁王府中。不过并不禁止他们出来自由活动,所以都是拉帮结伙上街,因为大多数都是些穷乡僻壤出来的,在街道上经常被围观。 李自成其实想禁止,毕竟这样还是容易被收买,但最后还是没坚持。 估计也没把这场会议真当回事。 谁会真把这当回事啊? 大家都是凭拳头混的,什么时候轮到一群贩夫走卒做决定? 民意? 民意大过拳头吗? 「东海王此举自古未闻,倒是的确符合圣贤之道,只是东海王可想过,一群贩夫走卒能知轻重?」 姜曰广紧接着说道。 那些选民们吵吵嚷嚷走过,还有人在和围观者对骂。 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围观者看耍猴一样的态度,毕竟南昌也是会城,看着这些很可能是穷山沟来的,却来决定江西归属,难免感觉有些荒诞,就像看着一群沐猴而冠的, 然后…… 「呸!」 其中一个朝对骂的市民啐了一口老痰。 还正中目标。 后者恼羞成怒直接扑向前。 「你敢,惹了老子,回头选李自成来抄你家!」 那选民指着他说道。 那人身旁同伴赶紧拉着,他一边假装挣扎,一边很有气势地愤然咆哮着。 周围无论市民还是选民,都在很欢乐的笑着,甚至连监督他们的那些京营士兵也都在笑,而类似的事情,这些天已经成了南昌城内最主要娱乐。 「浠湖公觉得贩夫走卒不够,得上贤德君子?可贤德君子如何评定?有功名才算?还是修桥补路的大财主们才算?抑或让地方推选?那不是有乡贤会了吗?浠湖公凭良心说,乡贤会那些算民意?」 杨丰说道。 「乡贤治事,总好过贩夫走卒,此辈多数连字都不识几个,别说圣贤书了,就是衙门告示都读不通,以他们来决定国家大事,难道不是荒唐?乡贤至少熟知乡土人情,甚至曾在外为官熟悉如何治理,知晓大明局势,不会胡乱做出选择。」 姜曰广说道。 「可你们有的选吗?」 杨丰笑着说道。 姜曰广…… 「认命吧,伱们的生死存亡就掌握在这些贩夫走卒手中。」 杨丰说道。 「老朽自然认命了,就是不知道李自成会不会认命,他在九江已经拼凑了一千多艘战船,绝大多数都是仓促建造的小船,运载士兵都怕走不到南京就沉了,倒是装上柴草倒上油,冲到湖口点燃还是足够用了。 另外还造了大量水雷,到时候与这些船一同放下去,先扔下水雷,点上引信炸,后面跟着火船烧。 不知道郑家那几艘战船,能不能挡住上游漂下的上千火船? 另外孙守法等人已经到萍乡,加上朱益吾所部,至少已经有五万大军等着再次进攻袁州,还从湖广购置了数十尊红夷大炮,估计再进攻的话,袁州就很难守住了。此外李自成还趁着这些日子休战,把数十尊攻城炮运到了德安,再加上增援的,德安对面已经有二十万大军。 东海王觉得,真要是四民会议拒绝李自成,那他会遵守承诺吗?」 姜曰广说道。 「你是怕我没能力履行承诺?」 杨丰说道。 「东海王,阁下纵然万人敌,但李自成有二十万大军,若非调集重兵,阁下恐怕也难以阻挡他,但阁下至今未曾调一兵一卒前来,山东各军依然跟随朱大典与高杰,若真有万一,难道还能及时赶到?」 姜曰广说道。 他是提醒杨丰,得赶紧调山东军进江西准备了。 「二十万大军,浠湖公眼中是二十万大军,可杨某眼中只是李自成一人,万人敌的确挡不住二十万大军,但在二十万大军中干掉一个人还是能做到,二十万大军,我视之如土鸡瓦狗耳!」 杨丰说完向后面一伸手,他的扈从立刻打开跟随的骆驼背上箱子,从里面抬出一件特殊的武器,由六根不锈钢厚壁管组成,六根都得一米半长,中间则是一根更粗的,所以其实是七根,钢带綑扎,钢管间焊接,管壁上焊着一个个三棱刺,而这根向后再延伸出一米半…… 杨丰双手端着这个造型夸张的武器。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 他仿佛诵经版说道。 下一刻他猛然一拉管壁上伸出的钢丝,同时管柄杵地。 紧接着前面火焰骤然喷射。 六根枪管在短时间内完成齐射,还没等姜曰广反应过来,中间实际上算是炮的管口同样火焰喷射…… (本章完) 第231章 闯王来了不纳粮 第231章 闯王来了不纳粮 会议日。 涂家埠会场。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李自成需要亲临监督。 但他肯定不能去南昌,除非带着几万骑兵过去,但这对于江西耆老会来说又是不能接受的,最终只能选择一个位于双方控制线上的地方,这样涂家埠就是最好选择了。 此时李自成的一万骑兵,两万步兵就列阵在团练防线对面。 而团练们则在一个个临时修筑的堡垒里严阵以待…… 停战期间双方都没闲着。 李自成在绕开德安,向建昌不断增兵,而涂家埠防线的团练,则趁机不断修堡垒,而且被形势逼得都已经很科学了。核心是一个简易棱堡,这个在明末早就被知道,再说一个月时间也修不出高级的,就是一个大土堆,然后充当炮台而已。外围水面必不可少,在这种水网地形就是不挖,只要挖开周围防洪堤也就足够形成沼泽了,而胸墙,壕沟也都配上,总之已经有几分南北战争时候的画风了。 铁丝网都有呢!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当然,不是铁丝的,不过用途差不多。 团练在涂家埠堡周围埋了无数的竹制拒马,然后用竹条把这些拒马连接起来,而且下面都是竹籤,里面还挂着铃铛,有试图通过的就容易触发告警了。 甚至都开始埋地雷了。 大明也有地雷。 而且种类繁多,包括触发式的都有。 使用钢轮摩擦燧石点火,或者使用内置缓燃火种。 当然能不能成功看人品。 但的确可用,在北方战场上其实经常使用。 可以说这一个月里,涌入涂家埠的江西包括其他各地增援的士子们,完全把这里当成他们才艺表演的舞台,给这片防线设计了各种有用或无用甚至脑残的防御体系。比如地雷就挺脑残,这东西在九边尤其是西北干旱地区使用效果很好,但在鄱阳湖边的水网里往地下埋雷…… 有点过于草率了。 当然,无论如何,决定命运的日子终究到了。 草棚搭建的会场上,作为监督人的东海王全身重甲,在一张巨大的老闆椅上正襟危坐,手中还拄着他那件已经很出名的新式武器,就像一尊寺庙里的神像。两旁则是全副武装的扈从,一个个也都是全身重甲,扛着斩马刀,背着短管燧发枪,腰上还挂着短铳,颇有点手枪队的画风。 在卫兵保护中的李自成,带着宋献策,顾君恩,李来亨,郝摇旗四人走进会场,然后走到杨丰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你是想用这东西来吓唬我?」 李自成好奇地看着杨丰手中造型夸张的六根清净杵…… 就叫这名字。 虽然实际上就是个超大号的迅雷铳。 多管火铳而已,又不是什么高科技。 只不过杨丰这个大了点,毕竟前后长度都三米了,而且造型夸张了点,尤其是上面焊的那些三棱钉,虽然实战意义其实不大,就他那不锈钢焊接水平顶多算个装饰品。 但看着真唬人啊! 而且战场上威力同样惊人。 当然,不是靠火力,那火力又没有持续性,再装填得几分钟,但一个三米长,一百多斤的不锈钢棒子在混战中抡起来威力本身就是恐怖的。不过这些对李自成肯定没用,毕竟人家现在连二十四磅炮都已经运到,虽然说是自己铸造,但考虑到他此前没铸造过这种级别大炮,现在居然一个月铸造出二十多门,这炮的来源就很可疑了。不排除湖广此前铸造的那批,在未来某个时候突然传出掉长江失踪的可能,毕竟赚钱嘛,不丢人。 这段时间李自成的军需,尤其是粮食可全靠湖广士绅撑着。 长沙向武昌运输的商船络绎不绝。 李自成可是给钱的。 既然粮食可以卖,那大炮当然也可以卖,反正湖广已经决定了,一旦李自成在下游打赢就投降。 大炮也没用了。 现在趁机发财最重要。 估计这一波湖广士绅能从李自成手中捞四五百万,就是不知道回头李自成会不会再找他们要回去,当然,带着点利息一起要回去,说不定这利息包括他们的脑袋。 「秦王说笑了,只是一件兵器而已。」 杨丰说道。 李自成淡定一笑,紧接着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就在同时代表江西官方的旷昭也进来,向两位大王行礼之后,在杨丰另一边也坐下,外面早就等着的选民们纷纷开始进场。江西一共十三府七十八县,加上那些卫所,总共三百多选民,在这个简易的大草棚子里,一人进门先发一个小马扎…… 这些都是江西耆老会准备,当然不会多花银子,能省则省。 要什么像样会场? 没席地而坐就不错了。 这叫复古! 一直复古到尧舜禹时候。 当然,同样前来监督的耆老乡贤就肯定不能坐小马扎了,他们一人一张太师椅,就在会场两旁,而且还带着僕人丫鬟摆着茶点,坐在那里冷眼旁观中。 在一片吵嚷中,三百多人终于完成了入场。 然后混乱地向着杨丰等人行礼。 他们对李自成并没什么反应,估计根本不知道这是谁,他们认识杨丰,甚至之前就已经拜见过,但基本上都不认识李自成,也没人考虑太多。因为李自成手下的挑选方式,导致这批选民识字率很低,毕竟都是照着穷的选,其中不乏一辈子没进过县城的。 他们对李自成的了解,也就仅限于知道个名字了。 而且很可能连名字,都是被选中以后才知道的。 这完全有可能。 很多闭塞的乡村,对外界了解就是延迟十几年都可能,而江西周围山区这样的小山村并不缺,能偶尔有个货郎进去就不错了,所以那些士绅才能控制地方话语权。 杨丰看了看旷昭。 旷巡抚赶紧起身。 「诸位父老乡亲,劳烦诸位前来,是为江西前途做选择!」 他堆起笑容喊道。 对面立刻一片议论,恍如集市,其中不乏茫然中的…… 听不懂啊! 他一个四川人说带点川味的官话怎么可能让这些基本上只会说自己本地方言的听懂?官话也不行啊,地方上能听懂官话的,无非就是士绅,走南闯北的商人,但指望那些小山村说了一辈子赣语的老农听懂?赣南那块就更听不懂了! 他们连隔壁村的方言都听不十分的懂呢! 「都闭嘴,好好听着!」 杨丰喝道。 就在同时他一顿手中六根清净杵。 伴随着不锈钢管的颤音,那些选民瞬间鸦雀无声,官话听不懂,但这个一听就懂。 杨丰示意旷昭继续。 后者赶紧继续他那套又臭又长,而且註定毫无意义的讲话。 「你也闭嘴吧!」 李自成不耐烦地喝道。 旷昭赶紧闭嘴,然后看了看杨丰。 杨郡王当然闭目养神中。 李自成站起身,走到了旷昭旁边,把他直接推开,旷巡抚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地上,不过还好旁边有根柱子扶着,不过那些选民已经在闹笑。李自成等他们笑完了,才在那些选民疑惑的目光中,把手一伸,旁边李来亨递上他的闯字大旗,因为草棚高度低,他只能扛在背后。 「我就是闯王!」 他喝道。 紧接着跟随他进来的几个士兵用不同方言给他翻译。 看得出他真准备充足。 那些选民立刻有面带恐慌的。 毕竟他的妖魔化传说太多了,都已经是混世魔王级别,现在一个混世魔王站在自己面前,不恐慌是不可能的。 「我过去是个驿卒,皇帝裁撤驿卒把我撵回家种地,天旱绝收,我没钱交税,只好借了艾举人的高利贷交税,原本想着年景好了能还上,但来年还是天旱绝收。我还不上了,别的借了高利贷交税的也还不上了,艾举人要杀一儆百,勾结贪官把我抓进大牢要害死,我侄子劫狱把我救出,杀了艾举人报仇。这下子良民也做不成,只好逃去投军,但在军中不但吃不饱饭,连军饷都不给,还要我们上战场拼命,我带着兄弟们索性反了。 如今我已经是秦王了。 我想做个良民时候,受各种苦依然活下去都难,我造反之后,却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王。 是不是好笑?」 他很干脆地说道。 那些听翻译说完的选民都很激动地以各种方言叫好…… 发自内心地叫好,毕竟这对于底层老百姓来说,绝对是大快人心的,完全符合他们的审美,一下子拉近了他们与李自成的距离,让士绅们过去的妖魔化沖的烟消云散了。 老李还是懂的。 「那如今我来了,我造反时候喊出的就是闯王来了不纳粮,如今我在陕西也没食言,陕西老百姓都不纳粮,如今让你们来选,是以后跟着我,还是跟着那些举人老爷?」 李自成喊道。 就在同时他将那面大旗在身旁横扫而过。 「跟着闯王!」 「跟着闯王!」 …… 那些选民一片激动的喊声。 「秦王,这样不妥吧,咱们都是来监督的,你这亲自出来煽诱,可有违公平了。」 一个耆老突然说道。 然后他看着杨丰。 「这个,我觉得秦王此举并未违规,诸位耆老要是觉得不妥,亦可如秦王般站出来,咱们此乃君子之争,都可以站出来说话,左右今日还早着,都各抒己见嘛,也得让这些选民做选择。」 杨丰说道。 耆老们无语地看着他。 「老朽只说一句,都别忘了自己是江西人。」 那耆老冷着脸说道。 另外几个耆老乡贤纷纷附和。 当然,其实也是给听不懂他话的同乡选民翻译,毕竟江西省内各地互相听不懂方言也是正常的。不过他们的效果还是明显,一下子就像在火盆里浇了桶水般,让那些选民冷静下来。说到底李自成能带给他们的,无论怎样都是虚的,看不见摸不着,至少目前是如此,而耆老乡贤们是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 「减租减息一事有东海王与监国做保,你们都可以放心,咱们说起来都是乡亲,不会哄你们,就算我们想哄你们也过不了东海王这一关。 秦王说的好听。 以后怎样谁也不知。 但咱们都知根知底,你们知道我家大门朝哪开,我也知道伱们祖坟在哪里。 咱们得齐起心对付外人。」 一个耆老缓缓说道。 「都想清楚了,是愿意跟一个你们只见过这一次的外人,还是愿意跟着知根知底的我们!」 另一个耆老说道。 …… 李自成淡定地看着,甚至脸上多少带着些笑意。 「你不觉得自己就像唱了一出唱砸了的戏吗?」 他突然说道。 「唱砸了总比没有好。」 杨丰说道。 然后他猛然一拉钢丝,手中的六根清净杵骤然喷射火焰,伴着炸雷般的接连不断巨响,正在训斥选民的耆老,正在议论中的选民,全都被吓得惊叫着抬起头,看着草棚顶上被轰开的窟窿。同时上面的稻草,碎木纷纷落下,透进的阳光正好照着杨丰,他拄着六根清净杵顶着头上落下的稻草,画风清奇地坐在那里。 旷巡抚已经吓得扑倒在地。 倒是李来亨迅速一闪,避开头上落下的碎木。 「肃静!」 杨丰说道。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他。 「本王受监国之託,作为调解人主持此次四民会议,监督江西选民以公议决定是否迎秦王入南昌,故此有责任提醒诸位选民,你们做出的决定,关乎你们的子孙后代,你们今日做出的决定是以后你们包括你们子孙后代所过日子的开始。 的确都说我搞得像儿戏,估计你们自己也觉着是儿戏,你们一群泥腿子怎么就能决定一省归属? 耆老们这样想。 官老爷们这样想。 你们自己这样想。 但是,如今江西归属,你们以后如何,真的就由你们自己决定,无论你们做出何种决定,我都会保证以后就这么办,谁敢拒绝遵守,我手中六根清净杵就会代天行罚。 但我也得告诉你们。 别后悔。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做出的决定无论是何种后果,既然你们选了,那就得承受,吃苦还是享福,你们都得认了。」 他说道。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选错了?后悔了?那就让以后的人看看吧! (本章完) 第232章 代天行罚,皇权特许! 第232章 代天行罚,皇权特许!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旷巡抚赶紧爬起来。 「那就赶紧开始选吧!」 他擦着脸上的冷汗和灰尘,多少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伴君如伴虎啊! 虽然这样形容不太合适,但守住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杀神,还有一个恶名昭彰的混世魔王,他此刻的感觉的确也差不多呀! 旁边早就等着的团练,赶紧抱着箱子上前,给那些选民发竹籤,红蓝两种颜色的竹籤,一人一组,至于投票的方式则是过去把竹籤插在红蓝两个架子上。红的代表着欢迎秦王,蓝的代表着不欢迎,选民选择哪个,就拿着自己想要插的竹籤过去插上,然后直接现场统计多少,以此确定江西百姓是否欢迎秦王。 而李自成已经回去坐下了。 李来亨拿着他的大旗出去,对着远处列阵的骑兵挥动。 紧接着地面的颤动清晰可辨,就连草棚顶上的草屑都开始落下,一万骑兵战马践踏地面的气势,在这种时代还是很恐怖的。 当然,他们应该不是准备一旦不对直接万马踏平这里。 毕竟还有杨丰在。 但示威一下还是必须的。 不过耆老们明显也不想输给他们,紧接着另一边的涂家埠堡上,重炮射击的火焰骤然喷射,下一刻雷霆般的巨响同样震撼着会场,而这样的炮声接连不断响起。而且不是空炮,因为同时炮弹的呼啸划过头顶,但打在不远处一片废墟上,在那些残垣断壁中直接凿穿而过。 「大王,时代变了!」 一个耆老学着杨丰习惯的语气对着李自成说道。 李自成并没说什么。 他现在的局面依然还是很尴尬,因为打不开德安,就无法从陆路运输重炮南下,从侧翼山区是无法运输的,但不能运输大炮过来,也就打不开涂家埠这条防线。打不开这里,就无法向下游进攻进入鄱阳湖的关键点吴城,同样也就无法打通前往南昌的水路,至于剩下的选择,就是在湖口和郑成功的水师决战了。而这也是他最大的劣势,他必须以自己的劣势去迎战团练的优势,哪怕这段时间他全力准备,依然不敢保证能打赢水战。 毕竟这活他也没干过。 郑成功的战舰可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而且湖口其实不只郑成功,加上吴志葵等部,实际上三百多艘大小战舰在等着。 岸上还有炮台。 而且是一连串的炮台。 他真的没有必胜把握,所以对他来说最有把握的,依然是打下南昌,与孙守法等部汇合,再直奔浙江。 避开长江上的战斗。 只要打进饶州,广信,浙江团练就只能赶紧回去保浙江,最后不得不在浙江和他进行他占优势的陆上战斗,浙江团练虽强,但就那几万人,而且几乎没有骑兵,他几十万大军压过去,三万铁骑踩也踩死了,所以他对于这场投票真的很看重啊! 但是…… 「秦王,这结果还是很明显,江西百姓并不欢迎秦王啊。」 那耆老看着正在投票的选民,多少有些得意地说道。 代表欢迎李自成的红色架子处空无一人,而代表不欢迎他的架子处,却已经在排队了,不用等清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输了,尽管他的确得到了老百姓的认可,但真要选他,就全都退缩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 江西又不是吃不上饭,发生大规模饥荒的地方。 虽然也是天灾不断,但自然条件的优势,让这里远达不到北方那种赤地千里的饥荒,而只要还能吃上饭,就很难冒险选择李自成。毕竟这些选民背后还有家人,一旦选了李自成,士绅们就算不敢反悔,但弄死他们家人泄愤还是敢的。更何况部分地方如南赣一带士绅都已经准备好抵抗了,一旦他们选择欢迎李自成,后面士绅会毫不犹豫地杀他们全家。 不选李自成也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但选了就真很难活下去了。 士绅们有无数种办法弄死他们,包括他们的家人。 不过就在他们说话时候,还是有一个选民走到了红色架子上。 「你可想清楚了?」 一个正在喝茶的耆老,立刻阴沉着脸喝道。 那人站在那里犹豫着。 「想做就做,有我给你撑腰,谁敢对你不利,我杀他九族。」 李自成说道。 杨丰也好奇地看着。 那人站在那里,哆哆嗦嗦地拿着那个签子。 后面还有几个在面面相觑。 所以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对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渴望。 那人最终还是带着决然,把手中红签子插在了架子上,刚插完就仿佛耗尽全部力气,一下子坐在地上,之前那个明显是他那里的耆老,朝他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你这是找死啊,敢出卖乡里,以后这江西没你容身之地了。」 耆老凶狠地说道。 李自成一挥手,李来亨立刻走了过去。 那耆老身后团练上前。 「此乃会场,禁止使用武器!」 杨丰很和蔼地说道。 那些排队中的也停下了,都默默看着。 「都收起来吧,咱们给东海王面子。」 那耆老淡定地说道。 主要是李来亨就一个人,但保护他的团练却有四个,那四个团练随即放下手中短铳,李来亨也解下武器,紧接着直冲向前。两个团练同时向前,但就在照面瞬间,一个被李来亨简单一胳膊抽翻,另一个趁机抱住他摔,但却根本没摔动。李来亨抓住他后背,很干脆地提起来,猛然甩向另外两个,在他们砸在一起的瞬间,他纵身一跃,照着这傢伙后背凌空一脚。 三人一起倒下。 那耆老这才反应过来,吓得赶紧扔了茶杯起身就想跑。 但速度很快的李来亨,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单手掐着他,直接向后摔在地上,然后拖着走向李自成,那耆老挣扎着,向其他几个耆老伸出手,但因为说不出话,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东海王!」 一个耆老焦急地喊道。 杨丰很淡定地一摊手。 「杨某只是郡王,如何能管得了藩王行事? 更何况算起来,杨某官职上也是秦王所辖,此番秦王代天巡视,有先斩后奏之权,杨某可无权干涉。」 他说道。 「把他拖出去,找个泥坑淹死,咱们也给东海王面子。」 李自成说道。 那些耆老们毫不犹豫地起身,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再不跑就晚了。 杨丰都不干涉了,估计李自成会把他们全弄死。 李自成倒也没有追杀,只是在后面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在那里得意地笑着,很快会场上的耆老就全跑了,而外面的一个泥坑里,李来亨正把那耆老脑袋按进去,他也懒得找深水,正好这泥坑就在外面。可怜那耆老的脑袋被他按在泥浆里,憋的发疯一样挣扎着,但却没有任何意义,很快就虚弱的停下,只剩下了无力的抽搐,然后终于一动不动了。 李来亨就像拔萝蔔般,把他的脑袋薅出来,然后又拖回来扔地上。 「继续!」 李自成看着选民们说道。 那几个原本在举棋不定的,立刻拿着红签走向红架子。 而蓝架子那里排队的,也开始有人走出,返回自己座位换红签,原本空荡荡的红架子上,红签也迅速增加。 当然,改变不了结果。 最终的结果,依然是绝大多数人选择了不欢迎李自成,欢迎他的则有四十多人,算是以悬殊比分输了,但从另一方面说,能有四十多人选他,其实本身已经是一种成功。 至少对杨丰来说是。 这些贩夫走卒们,这些泥腿子们,终于意识到了,他们真的可以自己选择命运,结果不重要,他们敢踏出这一步就已经是成功了。 这个结果让他松一口气,也让旷巡抚松一口气。 「秦王,愚民无知,不能明大王拳拳之意,然民意的确如此,还请大王依照约定,自江西撤出所部。」 他赶紧向李自成行礼,堆着满脸笑容说道。 李自成都没搭理他,直接起身向外走。 「你们都跟着吧,我会让你们衣锦荣归!」 他突然转头说道。 说完又转回头很干脆地走向外。 那些投票欢迎他的选民,赶紧纷纷爬起,跟着向外走,他们除了跟着李自成也没别的选择,敢回去用不了两天就得沉赣江。 「秦王殿下,有个消息我得告诉你。」 杨丰突然说道。 李自成停下了。 「张献忠率领的西南联军,此时应该已经到荆州了。」 杨丰说道。 李自成沉默了。 「王应熊也降贼了?」 他突然说道。 「没有,张献忠向蜀王投诚了,依照此前陛下旨意,各地藩王自理,并有义务守护地方,剿抚流寇,并准其便宜行事,故此蜀王就受了他投诚,并安置其部下为民。此番四川,云南,贵州皆称民意不愿受西安朝廷节制,愿受南京监国节制,并派出耆老乡贤至南京,请监国为其上奏。但路途遥远,且盗匪颇多,故此蜀王命张献忠率义勇五万,另有重庆总兵曾英,王阁部督标王祥两部官军三万,再加上从云南徵调之官军一万,石柱等土司兵两万,合十一万兵马护送。」 杨丰说道。 至于张献忠那些义勇是谁,这个就不用说了。 十一万应该是吹的,毕竟十一万大军需要的船只,短时间内很难徵集,而且张献忠也不可能真带着五万,他还得留守西川呢! 但五万以上是准的。 就算五万,也已经是能决定战局的力量了。 他们可是在上游。 李自成又沉默了。 这个消息他的确不知道,他虽然在四川也有密探,但此前张献忠封锁了夔门,任何船只不得通过,而陆路送信则要经过贵州,那又在王应熊节制下,事实上王应熊同样封锁了关卡。就算李自成放出的密探,可以用其他办法通过封锁,想把信送出也得很长时间,毕竟不可能有驿站供他们使用,但张献忠到荆州,那就是千里江陵一日还了。 李自成根本来不及通过情报知道这个消息。 「秦王殿下,伱会遵守承诺吧?做人要守信用,我这个人最守信用,也不希望别人不守信用。」 杨丰很真诚地说道。 李自成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旷昭战战兢兢地看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 「东海王,他会遵守承诺吧?」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会的。」 杨丰说道。 李自成又不是那种一根筋的。 他一个流动作战的,最清楚的就是审时度势,知道需要退缩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退缩,未来还长着,他还是年富力强,一次不成再等下次机会。但目前这种局势下,还选择打下去,那就真的有满盘皆输风险了,张献忠到荆州,马进忠肯定还是局外中立。何腾蛟和王允成,王光泰这些,都一样不会为他和张献忠拼命,后者会畅通无阻地冲到汉口上游,随时进攻李自成的后勤基地。 甚至他在上游阻断从湖南向汉口运输粮食的船只,就能让李自成陷入断粮。 李自成这仗没法打了。 从王应熊和张献忠结盟,他就已经输了。 杨丰看了看地上那个耆老…… 「把他抬走吧,一点眼力都没有,没看李自成正找茬发飙吗?」 他说道。 旷巡抚无言以对。 当然,这件事真不能怨杨丰。 人家才是个郡王,哪有权阻止秦王殿下,按理说他还受秦王管辖呢,再说这事也跟投票无关,纯粹就是秦王殿下擅杀无辜,不过好像也不是擅杀,人家带着尚方宝剑,奉旨先斩后奏,上到督抚下到平民,一律可以先斩后奏,罪名都不需要。 皇帝陛下给秦王的圣旨上说的明明白白…… 如朕亲临。 对秦王不敬者以大不敬论。 既然大不敬,那别说杀他一个,诛三族都可以。 什么叫皇权? 皇权就是生杀予夺。 过去大明皇帝太软弱,以至于纲纪不振,天下大乱,所以皇帝陛下授权秦王代天行罚,严肃纲纪,秦王殿下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李自成替崇祯严肃纲纪…… 好魔幻啊! 而那些投票选择拒绝李自成的选民都惶恐地站在那里。 「都看什么,各回各家吧,你们的活已经干完了。」 杨丰说道。 然后他也扛着六根清净杵离开了。 (本章完) 第233章 东海王要北伐 第233章 东海王要北伐 杨丰猜的没错。 李自成宣布接受江西四民会议投票结果。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就坡下驴嘛! 正好也展现一下自己言出必践的高尚品质,还有尊重民意的大度。 总之撤军。 德安,建昌两处战场的京营全部撤回九江,萍乡的孙守法,朱益吾等部撤入湖广境内,其他响应起兵的棚民同样以官军身份撤入湖广。这些还不少,甚至包括南边湘赣交界的沙民之类,都在这段时间欢欣鼓舞,纷纷起兵响应秦王号召,并摇身一变,成了秦王遥封的官军,搞得士绅苦不堪言。 不过现在他们依然是官军,可以说这些原本社会最底层,甚至连民籍都没有的事实上弃民们,通通摇身一变成了秦王麾下官军。 也不能说坏事。 毕竟这些人过去主要是在山里或者湖泊沼泽没法清剿。 现在全都被李自成召唤出来了。 别管他们现在什么身份,至少已经不再是不受控制,不在秩序以内的破坏者,而是融入了秩序中。 而在他宣布接受投票结果的第二天,荆州总兵马进忠向南京奏报,督师云贵川大学士王应熊护送三省耆老前往南京,其前锋已到达荆州。 当然,这个前锋有些特殊。 张献忠部下头号大将孙可望。 不过他现在身份,是四川团练前营统领。 他后面还有四川团练都统领张献忠。 既然大家都玩团练,当然也不能不让四川百姓玩。 重庆总兵曾英。 贵州总兵秦翼明。 …… 号称十五万大军护送总共五十名耆老组成的请愿团。 平均一个耆老三千保镖。 既然是请愿团,而且还是大学士督师亲自统帅…… 当然,王督师还在重庆。 但这也是正经的官军,同样身为官军的马进忠当然不能阻拦,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个确实突然,但也合情合理,毕竟出三峡的船都快,顺流直下嘛!千里江陵一日还,这速度他真的也来不及做什么,总之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孙可望率领的前锋,就已经在荆州径直通过。 李自成立刻命令孙守法等部火速回师岳阳,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顺流直下的孙可望,抢在孙守法前面到达岳阳。 然后进入岳阳。 岳阳本地官军是从襄阳撤回的王光泰部,和李自成有仇,但和张献忠不能说有多大仇的王光泰,当然不做任何抵抗了。 团练啊! 团练依然是民而已。 既然是民,那当然依照民的标准来对待,只要他们手中有路引,就属于合法的商旅,哪怕他们带着大炮火枪那也是合法的商旅,火器的民间持有禁制早就放开了。总之军队不能在没有调令情况下越界,擅自越界,他作为地方镇将不应该放行,但团练作为民籍,只要有路引就是合法的。 他们是拿着路引的良民,就是带着点护身的武器而已,他们有什么错? 合理合法! 匆忙赶到的孙守法愤而攻城,但被王光泰和孙可望联手打败。 王光泰还上奏,说孙守法作乱,纵兵抢掠岳阳,并列举其罪行,而他身为总兵不得已将其驱逐,因为兵力不足期间徵发了些义勇而已。 而紧接着孙可望后面贵州总兵秦翼明率领石柱土司兵到达。 他是秦奶奶侄子,原本已经被崇祯起用为四川总兵,但命令没送到李自成就进京了,之后王应熊给他改成了贵州总兵,带着石柱,酉阳等土司兵驻遵义作为其部下主力。而他作为官军,虽然在王光泰没有接到朝廷命令的情况下不能让他进岳阳,但孙守法作乱,他身为路过的官军,参与镇压也是合情合理的。 紧接着后续各军陆续到达。 不过张献忠依然没到,他其实也在重庆。 他又不傻。 他得和王应熊共同行动。 但孙可望等军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在岳阳声称等待王应熊。 当然,从此湖南北运的粮食,武器弹药,统统被扣下。 至于理由…… 民意。 湖广百姓因为奸商不断运出粮食造成本地粮价上涨,强行在岳阳截住了这些运输船,这是民意,王光泰当然不能镇压,这种事情经常有,江西向浙江运粮的船,经常在半路被愤怒的百姓拦截甚至抢了。 这些刁民! 但刁民也是民,他们的行为顶多算经济纠纷,属于民政事务。 王总兵只能对此报以愤慨。 因为这段时间粮食补给顺畅,李自成在汉口并没囤积太多,毕竟他后面还有数百万臣民,陕西就算这些年人口损失大,目前也得五百万以上,更何况还有陇右,甘肃,这些地方全都靠着李自成弄粮食补充。 他基本上都运回陕西了。 虽然短时间内,的确不会因此而断粮,但也撑不了太久。 除非夺回岳阳。 但面对孙可望,李自成可不认为自己随便分出一支偏师就行,张献忠手下头号大将,放他手下,那也是李过级别的,大家都是老熟人,互相也是知根知底的。 不倾尽全力,他很难夺回岳阳。 但他要倾尽全力,那后面的团练就该捅他后背了。 小孤山。 杨郡王俯瞰浩荡大江。 这座小山已经被陈子龙军事化…… 不是当炮台。 大炮真弄不上来。 这山单纯爬上来都费劲。 只能当一个警戒哨,或者说单纯以火枪手防御,毕竟这里虽然不能把炮弄上来,但也不能完全不管,实际上努努力还是能把些百斤小炮弄上来,毕竟它也不是很高,而百斤级别的小炮,尤其是臼炮,就能威胁到对岸彭浪矶了。 彭浪矶才是真正的要塞,那里有锁江重炮锁断长江。 以臼炮开花弹,完全可以在小孤山的背面,找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不停向彭浪矶的炮台发射。 反正后者又打不着。 整个小孤山当盾牌呢!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杨丰感慨道。 他身后的团练将领们,纷纷很配合地感慨着。 然后旁边的山岩旁堵胤锡气喘吁吁地冒出脑袋。 陈子龙赶紧拽了他一把。 堵巡抚随即爬上来。 「李自成从九江撤离!」 他激动地说道。 他是以湖广巡抚身份,在九江北岸监视李自成的。 黄梅就属于湖广了。 所以龙感湖南岸与长江之间的小块地方依然是湖广的,湖广巡抚在湖广境内当然很合理,而且清军在黄梅,他只是带兵在自己辖区抵御建虏,绝对不是监视秦王的。 他刚说完,周围立刻一片欢腾。 对于陈子龙等人来说,他们终于赢得了胜利,虽然他们其实也没和李自成打过,他们这边主要是防守,仗是江西团练打的,还有增援江西团练的浙江团练。但胜利依然属于他们,或者说江南这些世家豪门们,终于用自己的努力成功保住了自己的产业,虽然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光银子就已经花出上千万,团练军费,收买杨丰的费用,收买其他将领的费用,还有给李自成的,这个同样必不可少。 敌人? 敌人也得给啊! 要不然就撕破脸了,那时候李自成就不是这副嘴脸了。 其实在这段时间,从南京解送西安的税粮依然不断,甚至比过去给的更爽快了。 还有向百姓让出的利益。 这个同样也是损失,捞的少了当然是损失,而且还是巨大的损失,去年赚一百万,今年赚八十万,那就等于今年亏了二十万。 当然,杨丰并没欢腾,他依然在那里很深沉地看着长江。 「东海王,咱们该进军了,李自成只是他撤军回汉口,但依旧留下田见秀守九江,估计是想回师解决张献忠,咱们不能看着,得进军九江。以下官之见可以包围九江,就说是李自成已经宣布遵守投票结果撤出九江,故此九江团练想回家。令江西团练北上,几万人都是九江团练,田见秀必然不敢,再让团练闹起来,开几炮,李自成识趣就撤,还想占着九江就得调兵回来。 另外令江西团练从袁州向湖广。 随便找点理由,就说朱益吾部越界打死团练。 总之闹得山雨欲来般。 咱们这边以下官带领,就说反攻黄梅,各路大军沿长江西进,最少也要过武家穴。 各路齐发。 李自成只能分兵警戒。 毕竟他也不敢断定,咱们就不敢趁机给他重创,他兵力虽然多,但腹背受敌,而且何云从还在看着,也不是不会加入咱们的,他和王允成可是还有数万精锐在武昌。 一旦真打起来,张献忠顺流直下,咱们切断其下游,何云从突袭汉口,他被困死在南岸都有可能。」 堵胤锡凑到杨丰身旁说道。 他还是很狡诈。 这个设想真要玩好了,估计李自成真就得去九宫山了。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用找我,我只是来调解你们与李自成之事,别的与我无关,我是来收复凤阳的。」 杨丰摆了摆手说道。 堵胤锡微微一笑。 当然,他也知道,都到现在了,其实用不用东海王都可以了,就算杨丰不出手,以目前各方实力,虽然说围攻灭了李自成还有点悬,但逼迫李自成撤军回陕西还是足够。 「东海王要收复凤阳?」 他紧接着说道。 「不光是我,建虏乃敌人,自然是各军会兵进剿。」 杨丰说道。 堵胤锡愣了一下。 「会兵?」 他疑惑地说道。 「对,会兵,秦王身为藩王,天下兵马副元帅,自然是要出兵的,西南各军既然来了,那也不能坐视,各省团练也是陛下臣民,自然也要为陛下尽忠,会兵,会天下之兵,收复凤阳,北伐中原,收复京城。」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抱起一块大石头,猛然抛向山下的江面…… 会兵。 你们爱怎么折腾是你们的事,但都得抽调军队,跟着杨郡王一起收复凤阳。 在杨丰紧接着返回南京,向监国报告自己圆满完成任务后,南京兵部立刻发出调令,以东海王将亲自率军收复凤阳,并北伐中原,收复京城,要求各省团练抽调兵力,到南京组成北伐军。只要团练,不要官军,而且包括西南三省团练,甚至包括两广团练,后者当然也有团练。 广东团练就不用说了。 广西团练是瞿式耜赴任广西巡抚后编练,仿照张国维在浙江。 他编练团练的目的,倒不完全是为了御敌,毕竟广西也没敌可御,纯粹是因为靖江王有点不安分…… 天下大乱嘛! 总有这种产生出雄心壮志的。 靖江王孤处广西,周围也没个看着他的,崇祯又早就下旨,各地藩王有守护地方之责,虽然其他藩王都老老实实受士绅欺负,但靖江王因为广西士绅势力比较弱,反而一下子得到了机会。 当然,杨丰不管这些,总之他要北伐,各省团练都得出兵。 不过这需要时间。 毕竟这些团练集齐也需要很长时间。 而上游各军,完全依照堵胤锡制定的计划,这傢伙的才能已经得到了那些团练将领们的认可,毕竟他们也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张国维不方便出面,而且张国维真算起来,军事才能还不如堵胤锡,实际上过去他靠朱大典,现在朱大典在淮安。而原本主持上游的是袁继咸,后者才能就更差了,这种情况下堵胤锡脱颖而出,头脑狡诈,背景深厚,官职也够,甚至还有自己的家丁,由他指挥最合适。 紧接着江西团练包围九江,五万团练都说自己是九江人要回家。 田见秀当然不敢。 他留守九江的才两万人呢! 双方交火。 堵胤锡率领下游各军,水陆并进号称要去收复黄梅,但却在九江直接西进,田见秀没敢开炮拦截,毕竟外面团练已经准备进攻了。 同时袁继咸的儿子袁一藻以朱益吾部乱兵抢劫为藉口,率领袁州团练越界进入湖广报复,并在他手下主要幕僚也是他爹的得意门生,从山西跑到江西避难的傅山帮助下,突袭朱益吾,后者差点被他们用大炮轰死…… 下游团练集团全线进逼。 而此时张献忠部下另一员大将刘文秀也率领四川团练到达岳阳。 而在同时,一股据说流寇,突然在沙洋抢劫了李自成的军需船。 当然,抢完之后往荆州跑了。 荆州总兵马进忠剿匪不力,愧对监国啊! (本章完) 第234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第234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李自成的不甘心一直持续到莺飞草长的季节,才终于咽下这口气。 他暂时放弃了一统天下的努力。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就像赤壁之战后的曹操一样,好在他没输的那么惨。 当然,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他并不是主动认输,而是由西安的皇帝陛下以圣旨,调秦王返回陕西,因为吴三桂南侵进攻霍州,所以调秦王率军返回讨伐这个逆贼。既然是圣旨,那当然不能违抗,所以秦王赶紧返回陕西,留下田见秀为承天留守,节制襄汉。 此前控制的九江放弃,但以朱益吾为总兵镇守鄂州。 新设立的。 就是把武昌县升级为鄂州府。 然后把兴国州废除,原本兴国州所属永兴,通山,大冶归鄂州府。 所以鄂州府治武昌县。 毕竟打下的地盘,还是尽可能别吐出来,九江是真没办法,毕竟李自成已经承诺撤出江西,更何况田见秀被十万江西团练困在九江,如果不放弃九江,他和部下也捞不出来。 但武昌县到通山这一带是肯定不能轻易放弃,这可是铁矿所在。 而郝摇旗则被任命为黄州总兵,和朱益吾一边一个,把长江卡住,无论陆路还是水路,上游想到下游,都得看他们放不放行。这两个总兵不归湖广总督和巡抚节制,而是归承天留守,这样李自成控制了从襄阳到汉口的汉江水运线,并向前延伸到黄卾二州,继而卡住长江航运。朱益吾还可以继续不断招揽山区的山民,以此扩充实力,李自成不需要投入什么,就能让湖广和下游全都骨鲠在喉。 收税啊! 黄州府到鄂州府之间拉一条锁江铁链,船只通过就得交税。 这可是巨额的税收。 实际上李自成以崇祯名义,宣布将九江钞关迁移黄州,并任命自己的亲信为税监,这样长江航运税收就成了他的了。 对此南京监国朝廷选择默默接受…… 不接受就只能再打了。 而和巨额军费相比,这点损失不值一提。 毕竟过去九江也收不了多少税。 但这样也就意味着,李自成如果想再次南下,那随时可以直捣九江,甚至像之前一样,绕开德安防线直插建昌,所以他在战略上的绝对优势并没有改变,甚至还可以利用接下来的对峙期做更多准备,比如在汉口大量制造战船之类。 他依然像个噩梦般,压在下游士绅的头上,逼着后者不得不继续强化自己的军事力量。 至于对上游…… 上游他不需要做任何表示。 上游是护送请愿团,直接让崇祯一道圣旨解决。 西南三省的民意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正在考虑当中,都回去等候圣裁吧,就不用去南京了,尤其是护送的官军也撤回四川,不撤就是作乱。 蜀王招降张献忠这种小事,皇帝陛下都不需要理睬。 蜀王招降个小毛贼而已,用得着惊动皇帝吗? 张献忠既然那么喜欢当团练,就继续当团练好了,四川团练都统领也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但想要官职这个是别痴心妄想了。不得不说秦王殿下对于把自己的老兄弟兼老对手,一直按在需要仰望自己的位置,这个还是充满恶趣味的。对此张献忠虽然很愤怒,但他也的确无可奈何,毕竟现在李自成已经比他强太多,既然下游已经接受了这种互相妥协,他当然不能指望自己这帮各怀鬼胎的联军能一起战斗…… 话说他那些盟友们,弄死他的兴趣远比弄死李自成大的多。 他也得保存实力。 所以王应熊也代表三省联盟宣布遵旨。 撤军。 其他继续照旧。 理论上三省不归南京监国管,但三省也不听西安朝廷的。 地方官员有事还是找南京,南京监国朝廷也依然负责,无非就是打着三省民意的旗号,民意嘛,我们要尊重,秦王都尊重民意,我们当然也要尊重民意了。 再说都这样了,也不能指望对三省有什么真正有效管理。 无非象徵性而已。 难道南京监国给成都换个知府没有张献忠点头还能到任? 无非民意所向,然后南京监国这边给个正式任命。 也不丢人。 话说我大唐就不是这样吗? 河朔三镇不都是从公推留后然后让李家皇帝走个程序?不想走程序那就咱们帮你体面了,唐德宗表示何必呢?不过这对很多人都是好事,比如沐家可以开心了,终于实现了他们世世代代的理想,可以把朝廷的文官们直接当狗了。 这样算算,在这场搞得南方一片风雨飘摇的战争中,损失最大的反而是最先喜迎王师的湖广,不但江北失去了除荆州府以外所有地盘,而且江南也被抠出四个县,武昌府惨遭重创,几乎被割掉五分之二,不过湖广士绅倒是捞足了油水。 他们从李自成手中,以粮食,军火之类,前前后后赚走了至少五百万两银子…… 南京。 大校场。 「不过是给李自成暂时保管一下而已,与虎谋皮岂能善终。」 沈廷扬多少带点酸味地说道。 的确是酸味啊! 江南士绅流水般往外掏银子,拼了命顶住李自成的同时,湖广士绅却在流水般往家里捞银子,说不定这银子还是江南士绅刚刚交的税银,一想到这种情况他们就很难控制住羡慕嫉妒恨了。 但他们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现在江南也需要湖广的粮食。 湖广熟,天下足。 为了赚钱而拼命发展纺织业,让江南遍地桑棉的江南士绅们,在天下陷入瓦解后,不得不悲哀的发现,他们已经被湖广士绅用粮食掐住了脖子。明明过去是苏湖熟天下足,但现在环太湖的大规模经济作物化,让苏湖粮食都已经不能自给了。 从纺织业上赚的银子又开始送出去了。 从这一点上说,他们又何尝不是暂时保管? 「那你们也可以让路,让李自成大军杀过来啊。」 苏敦生笑着说道。 沈廷扬冷然一笑…… 那样的话损失更大啊! 那样就该李自成的兵用夹棍对付他们了。 现在的局面就是江南士绅掏出一成家业,然后作为军费阻挡李自成,以保住自己的全部家业,而湖广士绅之所以跪的这么爽快,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早就被张献忠洗劫过,对他们来说家业早就毁了,没什么可失去的,当然也就没什么顾忌,李自成总不能连他们的田产都抢了吧? 不过现在终于结束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至于以后…… 谁还管那么多啊! 苟着吧! 「监国驾到,东海王驾到!」 然后蓦然响起的喊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沈廷扬等人赶紧整理衣冠,准备迎接监国。 而他们身后,一队队穿着各异,但武器都相差无几的士兵,也在军官呵斥中迅速排好整齐的队伍,在他们前面都有各自的旗帜…… 应天营。 镇江营。 …… 都是这样的。 这是最先到达,参加北伐的团练们。 按照杨郡王计划,各地团练都到南京集结,在大校场进行整训,至少要整训半年时间,所以要到入冬才正式开始北伐,以这种方式给朱庶人留出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监国对她哥哥感情还是很深,这段时间不断派人送信到凤阳要她哥哥向她爹请罪,然后她劝她爹重新立其为太子。 不一定要脱离多尔衮控制,毕竟哪怕之前他在多尔衮手中时候,也依然是大明太子。 崇祯不想另立太子。 皇帝陛下正是好年纪,他还有梦想呢! 尤其是这种特殊情况下,一个不在他掌握中的太子是很危险的。 但如果这个太子是在建虏手中,反而是最完美的选择。 没有合法性了。 有太子。 但太子没有合法性。 那他这个被软禁的皇帝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至于在多尔衮手中这种事情的确有些魔幻,但现在魔幻的事情多了,再魔幻还能有大清皇帝在杨丰手中,太后在接客魔幻? 都已经这样的世道了,大家的想像力都要丰富些。 要勇于接受新事物。 包括太后接客这样的新事物。 总之公主一直在为她的亲情努力中。 当然,其实主要是杨丰现在还不想北伐。 公主殿下坐着象轳,东海王站着象轳上,勛贵团最后的遮羞布,怀远侯常延龄骑马跟随,毕竟还得在这方面遮掩一下,这天下终究还是大明朝,南京守备武臣不能没有。象轳后面跟着扈从仪仗,在鼓乐声中向前,检阅她的北伐大军,第一站当然在应天营前面停下…… 「北伐军应天营统领,应天国子监生员纪映钟叩见监国。」 杜李他大舅哥跪倒行礼。 「应天团练叩见监国!」 他身后一千士兵一起跪倒,向着监国行礼。 「都起来吧,当年太祖高皇帝在此为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武王及众将士践行,令其北伐中原,驱逐鞑虏,一统天下,汝等祖先亦如今日,望汝等亦如祖先。」 已经站在象轳上的公主殿下说道。 她的话通过象轳上的喇叭,在大校场上回荡。 然后她从杨丰手中接过一面新设计的军旗…… 红底金龙做回首状,回望凑成一个圆形的金日白月。 在杨丰的咳嗽暗示中,还不太适应的纪映钟赶紧站起,双手接过这面并没有旗杆的旗帜。 「授汝等北伐军旗,日月所照,龙行之境皆大明,望汝等当无负祖宗!」 公主殿下说道。 「臣遵旨!」 纪映钟赶紧说道。 他其实有御史官衔,团练主要将领都有,不过一般不会用这个来自称,毕竟御史都泛滥了,加上原有的,南京都察院御史数量已经突破三百,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毕竟新的团练也在不断组建中。 杨丰都想给张献忠个御史了,后来觉着他不一定要…… 巫妖王正暴躁着呢! 再给他个御史很容易让他误认为是羞辱他。 紧接着象轳继续向前。 「北伐军镇江营统领,丹阳举子葛麟叩见监国。」 镇江团练首领葛麟带着他部下一千团练跪倒行礼。 镇江团练就保留两千人,毕竟镇江比不上苏州,士绅们财力有限,如今江南暂时安全,没必要继续维持之前的团练规模,保留两千人,葛麟带着一千参加北伐军,留下一千用于在接下来作战中补充替换。有他这支团练老兵,真正到了需要时候,可以迅速扩充,士绅们已经开始学会预备役了,不过这支团练战斗力没问题。 那也是扬州之战时候,主要在外围和清军交战的。 葛麟的确是举人出身。 但战斗力并不低。 那也是能用长矛挡箭的,这活需要的武力值可是很高。 虎背熊腰,看起来不像举人的葛麟惶恐地从监国手中接过军旗。 第三个是常州团练,带兵的是卢象升他弟弟卢象观。 他其实已经是进士,不过之前官职中书舍人,还没去京城赴任,崇祯就已经乘舆播越了,他也就留在南方组织团练了。 …… 「一代新人换旧人。」 常延龄多少有些失落地看着这些新一代的将领们。 这里面没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武将了。 全都是正经学富五车,饱读诗书,功名在身,但又全都穿着铠甲,带着新式火枪,统帅精锐,甚至战场上已经能与建虏单独对抗。而旧的官军却多数沦为战场上的边缘角色,也就是那些精锐家丁还能维持优势,但真正交战,就算是家丁如果不付出巨大损失,也已经无法击败这些文人。 至于曾经横行天下,一直打到哈拉和林,在捕鱼儿海彻底摧毁胡元,让整个东方都畏服脚下的明军呢? 他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贩夫走卒们……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怀远侯,时代变了!」 杨丰突然在他身旁冒出,拍着他肩膀说道。 「听说怀远侯正在种菜,以修身养性?」 他紧接着问道。 常延龄很平静地沉默着。 这个混蛋当初把南京勛贵们骗进大殿,然后让手下开枪屠戮的场面他可是记忆犹新。 这张据说还是秀才的皮囊里,包着的其实是个尔朱荣抑或朱温。 「挺不错的,我也挺喜欢种菜,我那里还有很多菜种子,改日送给怀远侯种上,修身养性,修身养性也挺不错的。」 杨丰说道。 (本章完) 第235章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的 第235章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不过前浪的确已经没有拯救的必要了,毕竟卫所体系已经烂透了。 重建成本太高。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同样标准的官军体系也已经烂透了。 重建成本也很高啊! 还不如统统踢开,以最低成本在最短时间迅速形成新的武力体系,事实已经证明,在比烂的时代里,团练就是成本最低形成速度最快的,尽管这种体系后患比较严重,但只要把目标放的足够低,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我大清都能靠着团练撑半个世纪。 如果不是遭到降维打击,其实团练还能撑的更久。 老佛爷英明啊! 而杨丰现在要的,也仅仅是在短期内苟住而已。 当然,主要还是成本低。 一支真正意义上现代化军队的建立需要巨额的财政做保障,戚家军为什么被抛弃?就是没钱啊,不是说财政扛不住,大明财政真要用好了,维持几十万戚家军化的国防军还是可以,但经过层层贪墨之后,剩下真正用到军队的钱就扛不住了。而现在真正建立一支事实上的国防军成本就更高了,因为首先得解决税收问题,而解决税收问题又得确保对地方豪强的镇压,这种镇压同样需要大量有战斗力的军队。 没钱建立新式国防军,那就得加强税收,但加强税收首先需要武力。 很麻烦的。 甚至有可能引发内乱。 对于以苟为原则的杨丰来说现在这种方式成本真的微不足道。 毕竟朝廷连军饷都不掏。 同样也不需要加强税收,以至于引发地方豪强抵抗。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以后吧! 杨郡王又不是朱家天子。 他才是大明目前最大的地方豪强好不好。 别人都是跟他学的。 北伐军就这样完成初步组建,目前已经到达的有一万五千人,南直隶各府还在监国朝廷手中的,基本上都是一营,一千人,装备自带,军饷自己发…… 当然,也可以委託杨郡王。 但银子还是得各地耆老会自己掏的。 杨郡王只是保证不会贪墨他们的而已。 但军功赏赐由朝廷发,准确说是从缴获里面发,缴获越多,发的越多,不过缴获制度依照杨郡王,就是他那个大家一起抢,然后交给他分配的原则,各自抢各自的是坚决不行。一支军队可以烧杀抢掠,但内部纪律必须严明,好在杨郡王在这方面招牌属于金子的,大家对他还是信赖的,毕竟他有足够的记录可以证明其公正廉明。 营以上设旅。 但旅只是个架子,也就是维持一个旅统制和下属部分辅助单位。 重炮,医疗,工兵,骑兵等。 另外还有参谋团队也是必须的。 核心的步兵营临时搭配,根据情况加入,数量也不固定。 这也是这种体系下最优解。 毕竟步兵营背后都是地域性的,不过肯定会给旅统制们调配他们便于指挥的,更不会给吴语区的团练们配个官话区的统制。 至于杨丰直属的,当然就是他的三千扈从了,这可是三千精锐骑兵,战场上绝对的主力,他这种模式其实和过去明军一样,最大的问题还是大兵团野战能力,也就是拉出几万人,在野战中互相配合与敌人进行持续交战的能力,所以他同样需要一支类似家丁那样的决胜力量。 这支北伐军将在南京进行为期半年的整训,同时等待其他团练到达。 标准就是一府一营。 不过实际上肯定达不到。 南直隶能达到是因为这些府其实都很有钱。 江南各府穷的也就宁国,但造纸业可是独步天下。 再说府以外还有几个州,这些州可以和小的府合併出一个营,比如广德就是跟宁国合伙出一个营,太平跟和州也是合伙出一个营。 而南直以外浙江也能做到,江西就够呛了,毕竟江西让瑞州府,南安府也出一个营还是有点强人所难,但可以联合起来,比如南安可以和赣州,瑞州可以和袁州这样。而更远的两广,云贵川这些,就以省为单位吧,每个省出几个营,另外还有就是流亡分子,这些也是要代表其所在省份,比如河南,北直隶还有山西。 这是北伐。 是他们打回去收复家乡,他们当然也要出力了。 话说流亡士子还不少呢! 比如杨丰就惦记让袁继咸把他学生弄来,带着山西营。 傅青主啊! 这样到最后全都凑齐,估计整个北伐军能有四到五万间。 这就足够了。 李自成还得出兵配合呢! 我大清真正的入关八旗,到现在还有没有五万都难说呢! 「十万,十万虎贲北伐中原,收复京城,迎天子还都!」 杨郡王充满豪情壮志地喊道。 他前方校场上,一个个营组成巨大的方阵,一面面已经装上旗杆的龙抱日月旗在天空猎猎,都穿着胸甲,戴着笠盔的士兵们肃立…… 当然,这场授旗仪式之后,大明持续的战乱却暂时平息了。 包括北方。 李自成所谓吴三桂南侵,就是个幌子而已,真实情况是双方在灵石周围就没停止交战,李自成对吴三桂的恨那是刻骨铭心的,他一直试图打进太原去把小吴碎尸万段。实际上反而是吴三桂满足于现状,在太原只想自保,然后只能在灵石一带死守,并不存在什么吴三桂南侵。 李自成撤军回西安后,吴三桂吓得正惶恐不安中。 还南侵? 他哪有那个胆啊! 不过李自成也没北上,毕竟李自成的主力其实还在湖广。 和关中相比,湖广的农业条件好的多,哪怕只是承天一带,也比风沙满天的西北强,所以他其实留下军队在湖广屯田,顺便从士绅那里收税,以确保关中的粮食供应。 多尔衮依然在凤阳,他同样也是为了粮食,毕竟他手下连投降的加起来有二十万清军,这部分一旦撤回北方,估计吃人都吃不饱,而陆路向北方运输也困难,还不如在淮西就食,同时用粮食遥控北方。而且他也在屯田,毕竟那些投降的绿旗军不用白不用,淮西荒地同样有的是,绿旗军屯田,收士绅税,养活二十万大军同时,还能匀出粮食向北方运输。 当然,这样绿旗军不满。 毕竟大清没来前他们甚至还不用种田,史可法还能让他们吃饱饭,可大清来了不但吃不饱饭,甚至还得开荒种田。 这大清不是白来了? 这喜迎王师明显是亏了。 但多尔衮也没办法,他始终都解决不了粮食这个问题,现在也只能撑着。 倒是淮西士绅们还算老实,这一点比北方强,北方那些士绅都已经豪强化了,交个税还叽叽歪歪,淮西士绅交税都老老实实,从这一点看,当初屠扬州还是管用的,他们也知道我大清不是大明…… 我大清真会屠城啊! 老老实实交税吧! 而此前一直没人关注的西南,战乱也平息了,不光张献忠和王应熊集团因为此前的合作放弃了交战,连云南那几个造反的土司都老实了。没了文官掣肘的沐家,收拾土司还是足够,尤其是因为利益问题,控制川南的杨展和沐家正在合作。 他可是在泸州。 无论川盐入滇,抑或滇货出山都得从他的地盘。 杨展甚至出兵帮沐天波镇压搞事的土司。 而且张献忠居然也通过蜀王在和沐家交往…… 他需要铜。 外面的军事技术发展,让他已经感受到压力,迫切需要更多大炮,而铸炮肯定要有铜,目前最大的铜产地可是云南,而制约滇铜产量的很大因素就是局势不稳定。 不镇压土司影响铜产量啊! 而张献忠在西川,正用孙可望的计划,进行大规模的屯田,此前战乱中西川地主跑路,被杀很多,这些留下的田产,包括蜀王的田产。当然,蜀王的田产其实很多都是士绅诡寄,这些藩王那传说中抢了全省的田产,其实大部分都是士绅诡寄。而这些田产大部分也被张献忠控制,然后由他手下士兵和还在的佃户农奴继续耕种,採取更合理的徵收方式。 尤其重要的一点。 他真收二分银子的火耗啊! 这个火耗是海瑞定的,他在江南推行一条鞭法时候,亲自经过科学的检验确定的白银重铸火耗就是百分之二。 然后以应天巡抚身份,下令各地必须以这个标准收。 当然,到明末已经是百分之三十以上甚至有到四十了,而为麻哥奠定官老爷心中圣主明君地位的比例则是百分之八十,但张献忠在孙可望主持下的改革,是真按照海瑞定的最合理标准收火耗。 就是二分。 一两银子徵收二分火耗。 两钱分厘,都是十进位。 不得不说这也是个很魔幻的事情,我大明,大清两朝官老爷做不到,而大明朝也只有唯一青天能做到的事情,张献忠和孙可望这对流寇就做到了。 他们就收二分火耗。 事实上孙可望在后来跟着南明时候也是以这个标准。 靠着他的改革,张献忠迅速获得了广泛的拥戴,无论农民还是商人,至于士绅们,他另一个很神奇的行为是恢复了科举,虽然考进士不行,但四川可以乡试啊!按照时间算,明年八月就要乡试了,就算京城会试希望渺茫,但四川自己乡试可以,所以张献忠控制区最先恢复科举,各地儒生们欣喜若狂…… 都已经捏着鼻子给他解释之前的种种恶行了。 直接上江西那套呗! 皇帝昏庸无道,贪官污吏横行,都快被逼的饿死了,怎么还不让人家反抗求生了? 民为贵! 圣贤说的。 所以他当年造反也只是被逼的。 至于以后烧杀抢掠,甚至杀那些凤子龙孙,这个…… 乱世! 乱世不就是杀来杀去? 真要掰扯清楚,那官军烧杀抢掠也不比他们差,张献忠在湖广杀的多还是左良玉在湖广杀的多,这还真就很不好说呢!张献忠是洗劫武昌,可左良玉一样也洗劫过武昌,所以这就是乱世里的悲剧。 人如浮萍,终究还是被这世道推着走。 唉,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安东卫。 「所以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的。」 终于返回家乡的杨郡王又在深沉了。 或者说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稳定,他们都会找到自己的发展方式,在这个乱世里,谁都明白自己不能坐等着任人宰割,都得想办法发展,壮大,就算没有野心的,也得先让自己不会任人宰割才有讨价还价权力。 这很好。 而此时他面前已经是一片春天的景象。 这里是安东卫北边一个小村庄,因为在山间筑坝,修了一个小水库,在冬天里积蓄了一些水,所以尽管没下雨但依然可以耕种,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水的流失,渠道都是石头的,而且用上了水泥…… 杨丰自己烧的。 无非多试验几次而已。 甚至因为需要跨越一道深沟,还把渡槽都用上了。 总长五里的石渠,再加上向外延伸的陶管,把水引入农田。 当然,普通农民肯定无法承受这些建设成本,这只是杨家的庄子。 石头是自己的採石场,水泥是自己的水泥厂,就连施工队都是自己的,统统都是投奔他的流民,他们吃着鱼罐头和地瓜煎饼,没有工钱依旧感恩戴德的建设了这些,然后在这个没有下雨的春天,在灌溉过的农田里种着玉米,而且是现代种子,唯一遗憾的是肥料只能用自制的粪肥…… 「可我还不知道出路啊!」 东海王紧接着一脸忧郁地看着不远处一个少女。 后者正在杨秀和杨盈陪伴下,好奇地在田间走着,穿着跟环境不太相符的长裙,右手拿着个小团扇,左手拿着个花花绿绿的玉米种子包装袋在看着生产厂家…… 随便看。 杨郡王又没空换包装。 至于他的解释很简单,这是仙人从另一处世界弄来的,谁说只有一个世界的,佛教还有三千世界呢,桃花源记都记载了,那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所以另一个世界也有大明的地名,毕竟连秦朝都有。 只不过那个世界没有战乱,所以发展的比大明更好。 至于这些仙种就是神仙从他们那里弄来的。 当然,这不重要。 杨郡王信口开河编的故事无数,也不差这点。 重要的是…… 这是他未婚妻啊! (本章完) 第236章 忠,忠不可言 第236章 忠,忠不可言 当然,杨丰的未婚妻并不是来催婚的。 人家只是来看海的。 至于杨郡王懂不懂背后的意思,这个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说起来庄家现在也很恐慌啊! 过去两家算是门当户对,甚至杨家隐约还低一点,毕竟杨家没出过进士,但庄家可是出过的,但现在还门当户对个屁,杨丰都郡王了,而且和监国公主的各种传闻满天飞,庄家虽然发展也很快,但终究只是个地方豪强级别,而且这个地方也仅仅是个州县级别豪强,哪怕在莒州实际地位也只能说和杜家平起平坐……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但公然催婚肯定也不行,那样容易适得其反。 毕竟大家都看出来了,杨丰明显在故意拖延,也就是说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会做何种选择,这种情况下催婚更像是逼婚,那以杨丰如今的身份,万一心情不爽,直接悔婚就麻烦了。 毕竟杨丰悔婚最多名声有点影响,以他现在身份,这点名声问题很快也就被大家忽略了。 悔婚确实会被指责,但以杨丰的身份,谁敢揪着此事不放? 但庄家损失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委婉的提醒,让他别忘了自己是有妇之夫,虽然还没过门但那也是定好了的,但如果杨丰就是还在犹豫,那对庄家反而更加有利。 毕竟这就是他理亏了。 按照年龄算,他未婚妻可是眼看已经算老姑娘了。 十七也算老姑娘啊! 他得补偿。 从其他方面补偿庄家。 悔婚是撕破脸,但拖着犹豫不决就不是了。 总之这种世家联姻的事情,也是很复杂的,充满了勾心斗角,搞得杨丰也很无奈,毕竟他真的只是单纯因为他这个未婚妻年纪太小,他真没考虑过悔婚的问题啊。他未婚妻长得还是符合他审美的,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很柔弱,再说公主比这还小呢,这个至少十七了,公主虚岁才十六,在虚岁十六和十七间纠缠? 杨郡王只好公开声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建虏未灭,何以家为? 等灭了建虏再考虑成家问题! 唉,杨郡王为大明的牺牲真的实在是太大了。 像他一把年纪,同龄人都已经有儿有女,而他至今孑然一身,在为皇帝陛下,为大明殚精竭虑,连成家都没时间,如此忠臣简直令人感嘆。 忠,忠不可言! 「东海王,这仙种真能亩产七石?」 他旁边的郑成功同样拿着个种子包装袋看着。 他就是来引进仙种的,虽然在杨丰看来,他们那地方推广仙种纯属鸡肋,福建想粮食充足最好的选择不是什么仙种,而是去对岸抢地盘开荒,要知道明朝时候福建的耕地面积和现代其实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能开垦的都开垦了。不过既然郑成功亲自上门,还是要给个面子的,当然,真正重要的是,打开他和郑家的直接贸易,以后郑家的商船可以直接到山东的港口,而他的那些高档商品,也可以通过郑家向海外销售,比如那一堆玻璃镜子应该能捞一笔了。 这是大客户。 所以一支技术团队已经准备完成。 他们将带着各种仙种,种植技术跟随郑成功去福建。 「仙种亩产十七石也行,但仙种也不是随便什么地都行,还得肥力够。」 杨丰说道。 亩产七石而已。 这是容积单位又不是重量单位,七石也就八百斤,虽然这时候的斤稍微大点,实际也不到一千市斤,他拿生产商吹嘘亩产两千多斤的玉米种子,甚至用上点化肥,再加大量堆肥,产不足一千斤实际上并不多。 主要是虫子太多,虽然人工不值钱可以手动除虫,但终究不如农药。 农药他倒是也有。 可手动的摇杆喷雾器真抓不到啊! 电动的他倒是抓了不少,可充电地地方没有啊! 再说他也不想这么早就让人们品尝杀虫剂的味道。 「这仙种只能种一季,来年再种,就算依照大王所教治种,一年也就产三石多点,不过算起来也够了,比粟麦都要多,只是还不如稻。而且就算没有灌溉,在山岭上其实也能种,就是收的更少了,一亩也就才百十斤,倒是可以广种,算起来也比别的强。但如今会治种的少,一年能产种子少,地又不缺,还是都种在好地上,等以后会治种的人多了,种子产量增加,就可以再向旱田甚至山地播种,如此一来这荒地也就变成了良田。」 旁边庄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庄头都是推选,甚至不需要非得是杨家家奴,而且杨丰并不在乎这些人忠心问题,毕竟他们就算不忠心,最多也就是私下里扩散技术捞点好处,但这本来就是杨丰想要的。 而且这种扩散方式还更高效…… 妾不如偷嘛! 你上赶着推广的东西,说不定还不会太重视,但通过私下不合法方式弄到的技术,那就无比重视了。 不过事实上这些庄头也罢,庄户也罢对他都很忠心。 这些流民真的要求很低,能吃饱饭就行,他们都是因为饥荒,战乱跑来的,大明朝持续十几年的乱世,让他们见惯了死亡,承受能力极高,什么开山凿石头,修水坝统统毫无怨言。对他们来说能有饭吃就很满意了,地瓜煎饼和地瓜秧的确不如大米,乱七八糟混合起来的鱼罐头也的确不如肉,但他们过去连草根树皮都吃不饱啊。 更何况随着垦荒进行,各种作物逐渐推广,他们吃的已经不仅仅是地瓜煎饼和鱼罐头了。 南瓜不好吃吗? 土豆不好吃吗? 大碴子粥不好喝吗? …… 而给了他们这一切的杨丰,在他们心中无异于神仙。 事实上他们真把杨丰当神仙膜拜,现在这些庄户家里都供着杨丰的长生牌位。 而这样的庄户已经遍布鲁南,苏北,尤其是沂海徐三州这片三角区,总人口超过五十万,再加上原有的土着人口,形成一片至少一百五十万人口的实际上基本盘,而且全民皆兵,武器也都是杨丰给发的,无非就是些缴获的冷兵器,旧式火器,甚至还有火炮。而这些庄子也只是平常时候的居住区,实际上在不远的山上还有一座坞堡,那里是附近五个村庄共用,一旦遭遇入侵就全部撤到那里。 坞堡内有仓库,五个村庄的粮食存在那里,有大炮,有弹药,就在溪流旁,可以直接引水入堡。 关上门撑半年毫无压力。 而这片区域全是这种模式。 一个个村庄散布平原进行农业生产,几个村庄共用一个坞堡,里面囤积物资,发生战争全都进入坞堡。 靠山的修在山上,靠水的修在水网区,甚至沿海都有在海岛上的,哪怕什么条件也没有的纯粹平原,一样也可以修专门的坞堡,大不了在周围多挖壕沟,多挖地道,尤其是地道,苏北一样也搞过地道战的,只是不如冀中平原出名而已。 一旦遭遇战争就是坚壁清野。 不让敌人得到一粒粮食,一头牲畜,然后全民皆兵防守。 剩下就是各处城市里军队集结了。 而且这个模式已经得到检验,之前清军分多路进攻鲁南,最远的一路越过沂河,但因为都是蒙古骑兵缺乏重武器,没能打下一座坞堡,在进攻郯城失败后因为马匹饲料耗尽,又没抢到补充的,不得不选择撤退。但在沂河的冰面上遭到完成了集结的沂,邳两州骑兵截击,占据了河堤制高点的骑兵,用驮运的轻型火炮对着空旷冰面上的蒙古骑兵狂轰,后者虽然奋力冲过拦截,但也被打散,之后就是各路援军对他们的围追堵截,最终一千蒙古骑兵逃走不到三百。 其他几路也差不多。 最倒霉的是袭击沂州的,一千蒙古骑兵全军覆没。 他们因为进攻峄县失败,但急于抢掠所以继续冒进,在沂州城下被从莒州南下的孔孟骑士团击溃,被打散后慌不择路逃进山区,最终在各处坞堡的联合围剿中,因为实在没有吃的,只能杀马充飢,直到一个多月后,最后十几个蒙古骑兵才饿得受不了向附近一个坞堡投降。 然后就被乱枪打死了。 这套模式就是一个无形的巨大泥沼。 陷进去就很难出来,所以多尔衮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正攻破鲁南,只是扔进些蒙古骑兵制造假象。 他是明白人。 毕竟当年杨镐是怎么兵败萨尔浒的,他也是清楚的,建州卫的崇山峻岭本质也是一种泥沼。 「若大明皆如此,中原何至再染胡尘。」 郑成功看着远处山上那座隐约可见的坞堡,还有可以说安居乐业的百姓,忍不住感慨着。 当然,他也只是感慨一下,毕竟若大明皆如此,那也就没有什么大明朝了。 杨郡王这是割据,只不过还顶着个忠臣牌子而已,但实际上这一带地方官都是他自己封的,不对,是表奏,先当着,回头他给李自成写个名单,毕竟他这里不归南京监国管,但李自成的手又伸不过来,中间还隔着我大清呢。这种情况下只好由总督表奏,这不违规,因为明末总督有这权力,杨嗣昌就有权解除巡抚职务,然后自己指定代理,至于朝廷会不会实授…… 这个,崇祯还看他顺眼时候基本上都认了。 但无论如何,这片地方现在只认杨丰不认朱家也是事实。 不过郑成功也知道,在这一点上大家谁也别说谁,他爹在福建雄心勃勃也在准备做同样的事情。 当然,他爹的实力差距比较大,所以可能达不到杨郡王的高度,至少还得尊重一下监国。 「胡尘,恐怕不只是胡尘吧,令尊身为福建镇守之臣,却坐视西夷窃据台湾,至今不思驱逐,就不怕哪一天如建虏般做大?那建虏当年也不过是一群丧家犬,得大明接纳安置建州,不过两百年就学那恶奴欺主,西夷船坚炮利,窃据台湾,恐怕不出数十年,就该他们踏上福建了。 如今天下的确有些乱,但再乱也是家事,也不能让外人得了机会,那三国征战也是乱世,曹刘之辈可曾让外人得了机会? 曹孟德也要登碣石。」 杨丰突然换了副嘴脸说道。 「东海王教训的是,只是家父如今战舰不多,不足以驱逐红毛人。」 郑成功赶紧说道。 「这样啊,那要不要我帮忙,调些战舰过去,想来愿意为陛下驱逐西夷的也不只是令尊吧?」 杨丰说道。 郑成功无言以对。 当然,他倒不是担心杨丰真再找别人,毕竟海上他家是老大,这是一系列交战打出来的。 但是,杨丰自己可以啊! 他可是总督沿海军务,理论上郑芝龙是受他节制的。 而杨丰自己也有舰队,虽然实力比不上郑家,但他真想的话,无非就是建造而已,他的忠犬黄蜚,林庆业可都有水师,这些人难道不喜欢向东南伸手?真要是打着驱逐荷兰人的旗号,派出舰队大举南下,那能不能驱逐荷兰人不好说,在福建搞个地盘还是可以,再煽诱一下福建对郑家不满的势力,那问题就复杂了,说到底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大家其实都想要。 「东海王,卑职这就回去禀明家父,立即准备出兵驱逐红毛人。」 他立刻说道。 「这就对了,如今陛下在李自成手中,监国一女子,终究不能事事周全,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要主动为陛下分忧,我们在北边打建虏,你们福建用不着打建虏,可你们也有你们的职责,这驱逐海上来的蛮夷,那是你们的职责。红毛人无非几千海盗,能来的也就几十艘战舰,与其老巢远隔数万里,也不存在后援,还与葡夷势如水火,但凡有一两万精锐渡海也就剿灭了。 至于说船坚炮利,他们的船你们也不是不会造,他们的炮还未必有你们的大,这海上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去告诉令尊,放手干,赢了我给他请封,封郡王,以后你们还有发财的生意,我此前说仙种需要肥,那肥就在海上,只要伱们剿灭红毛人,我就告诉你们去哪里挖。 你们郑家的富贵还大着呢!」 杨丰拍着郑成功肩膀说道。 (本章完) 第237章 先君主之忧而忧 第237章 先君主之忧而忧 既然暂时已经不内斗,那就得各自对外了。 大家都是忠臣,皇帝陛下现在这情况大家也都懂,也不能指望公主一个少女自己扛起国家,都得自觉点。 要公忠体国。 不能事事都依赖监国…… 她一个虚岁十六的少女,你们非要指望她那不是欺负人吗? 什么叫忠臣,忠臣就是要先君主之忧而忧,不用等君主下旨,就提前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像东海王一样,他就是真正忠臣,从来都是先把该办的事情办了,然后再告诉陛下一声,陛下感动的都把他封到郡王了,你们就是要向东海王学习,所以该镇压土司的就镇压土司,该处置藩王的就处置藩王,比如瞿式耜就已经利用手中团练把靖江王软禁起来了。 后者其实主要是因为朝廷停止发银子。 靖江王一家数千口,不但把广西财政吃到破产,而且每年需要从湖广和广东拨款,广东海关税银里面一部分是要送到广西的,但随着天下大乱,而且崇祯下旨藩王自理,无论湖广还是广东都不可能给他一两银子了。就连广西士绅也都不想养他,恼火中的靖江王在广西总兵杨国威支持下,试图学人家搞自立,反正崇祯已经下旨,既然蜀王可以这么干,他当然也可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你就说蜀王是不是已经割据西川了吧! 但问题是蜀王全家被张献忠杀的都没多少人口了,而且张献忠也不养他,只是把蜀王的小部分田产给他留着,但靖江王要是这么玩,他那个没有受任何打击的庞大家族,就得广西士绅养着了。 所以后者干脆支持瞿式耜,用团练包围王府,把靖江王软禁,至于杨国威被瞿式耜收买他手下大将焦琏弄死。 同样该镇压土司的也要镇压土司,像黔国公这样的,看哪个土司要作乱,直接弄死就行了,用不着非得等朝廷命令,毕竟他们请旨得先送南京,然后监国以云南民意转奏西安,这一来二去说不定几个月过去。这种军务都很紧急,怎么可能耽误这么久,黔国公乃是太祖封的世镇云南,与国同休,自己决定就行,事后奏报一下就行了。 当然,也不能公报私仇啊! 更不能借这种机会抢人家土司的地盘啊! 尤其尤其不能看人家土司地盘上有矿,就去霸占了变成自己的,不过要是土司作乱被剿灭以后,那倒是可以算作沐家和云南卫所将领们的奖励。 而郑家当然就是去驱逐荷兰人了。 由总督沿海军务杨郡王给福建总兵南安侯郑芝龙下令,命其渡海驱逐窃据台湾的红毛人,并加台湾经略。 至于费用由福建地方承担。 朝廷一分银子都不给。 当然,特权也由福建地方享受,简单说就是那里划入福建,给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增加一个台湾府。 荷兰人可是在那里种甘蔗制糖的。 甚至至今台湾依然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最赚钱的地盘,那里出产的蔗糖让荷兰东印度公司扭亏为盈,每年数百万荷兰盾的利润,也就是说只要拿下台湾,这些就是福建士绅的了,当然,郑芝龙需要先和耆老会解决利益分配,这个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说白了他不能指望独享,要福建给他解决军费,总得拿出足够利益分配才行。 不得不说这种藩镇化真的省心省力。 皇帝陛下在他的行宫里安享太平,原本在他治理下濒临亡国的大明,眼看着居然中兴有望了。 不但各地流寇逐渐销声匿迹…… 都已经是官了,最大的流寇现在是最大的官,秦王,太师,上柱国,天下兵马副元帅,总督豫山陕云贵川六省军务,第二大流寇现在招安为良民,但已经被四川耆老会推举为四川团练都统制,四川耆老会会首。哪还有流寇啊,秦王殿下表示你们谁想在我的地盘上做流寇,你们这些渣渣哪个有我做的大,还敢在我眼皮底下当流寇? 张献忠表示点赞。 天灾下的百姓也开始恢复稳定,说到底各方势力都知道该改变了,哪怕是士绅也知道不能再加强压榨了,江西耆老会默默宣传减租减息了,姜曰广为首的耆老们都主动带头给自己家佃户减租,原本放出的高利贷也依照一本一利收回。虽然说江西士绅都这样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官方是这样了,而且对于拒绝减租减息的,地方官也接受百姓告状,耆老会也支持地方官处置。 再说其实也没有太大损失,只要权力在手想弥补很简单的。 是减租减息了,但可以操纵一下物价,压低一下粮食收购价,都减租减息了,这样的盛世粮食当然要便宜些。 但低价从佃户手中收购,高价向李自成,多尔衮卖出,最后还是赚大钱。 至于向多尔衮走私粮食这个就属于必然了,事实上现在走私繁荣,而且也不能说走私。 江西向合肥卖粮食算什么走私? 人家又不是卖给建虏,而是卖给合肥士绅的,至于后者卖给谁关江西士绅什么事? 同样工商业发展,一样可以弥补损失,农具统统涨价,钢铁价格翻翻。 现在是战争期间,铁是很宝贵的,做枪炮都不够,农具涨价很合理,最后各种手段用上,发现其实也不是说没有应对办法之后,各地士绅也都捏着鼻子开始减租减息了。 毕竟还有担保人呢! 也不能把唯一能帮他们阻挡李自成的人得罪了。 公然的盘剥容易激起民变惹来李自成。 后者可是还带走了四十多选民,这些已经被李自成带到西安,然后由崇祯封为义民。 然后他们作为江西民意推举常驻西安,随时向皇帝陛下为江西百姓争取利益。 当然,李自成需要的话,他们也可以检举江西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所以如果江西士绅不履行承诺,那他们就可以向皇帝陛下检举了,然后皇帝陛下就会雷霆震怒,并转化为秦王殿下的虎狼之师,这本来就是李自成为以后做准备,只要他想再次南下,随时可以玩这一套,而且那时候他就是江西民意所请的。 这种情况下可以把压榨玩的隐蔽些,不容易被察觉,面子上好看些。 江西的减租减息,也迫使南直隶,浙江士绅开始向百姓让出部分利益,要不然这些刁民会闹的。 他们会打着民意旗号,去西安向皇帝陛下请愿的。 西南三省可以请愿,他们为什么不能,更何况关于李自成造反的合法性解释也让民变拥有了合法性。 这个是很坏的头。 士绅们也没想到,原本他们用来糊弄李自成的东西,居然成了打在自己头上的回旋镖。 刁民们造反有合法性了。 民意啊,我们吃不上饭为什么不能造反,你们这些大儒自己说的,秦王当年因为吃不上饭造反是合法的,那我们吃不上饭当然也可以,不得不说这件事他们的确搞得有些鲁莽了。当然,主要是当时也没别的办法,但现在回旋镖打在自己头上,也就只好另外想办法解释,但无论怎样,这个理论终究已经有了,而且有李自成摆在那里。 不好解释啊! 当然,宗室们付出了一些代价,最后两个还没受损的藩王,也就是淮王和益王手中田产,也在士绅的侵渔中越来越少,愤怒的淮王试图反抗,也打着自理的幌子试图武装他的护卫,以保护自己的田产,但被江西耆老会调过去一支团练直接包围王府并缴械。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少团练闯入王府,虽然江西耆老会解释是保护淮王,但事后淮王府中金银损失惨重,尤其是古董字画之类,至于最终出现在哪个耆老书房里,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但没人管。 马士英都懒得向监国禀报。 毕竟禀报了还尴尬,监国又不能做什么,他自己扣下淮王的泣血鸣冤,然后以私信给姜曰广,让后者解除王府的包围,同时写信给淮王,连哄带吓唬,逼着后者咽下了这口气。 不咽下那恐怕就真的不能呼吸了。 说到底身为宗室与国同休,他们不为江山付出,难道指望不姓朱的付出? 他们怎么不说之前世世代代享受民脂民膏时候? 勛贵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但同样的道理,国难之际这些原本享受荣华富贵的不付出,难道还要老百姓付出? 再说老百姓付出已经很多了,也该轮到他们了。 就这样大明终于撑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进入了杨丰设想已久的群雄割据时代…… 多尔衮也算一份吧。 实际上他应该算四份的,我大清实际控制的依然只是京城和关外,而我大清系统平西王吴三桂,镇西王姜瓖分别控制山西和宣大,其中山西只能说半个,毕竟霍州以南是李自成的,另外还有虽然号称兄弟之国,但实际上是附庸的朱慈烺伪明。不过伪明很难说是一个势力,毕竟伪明的地方官大多数其实都身兼数职,数个势力的职位,做着伪明的地方官,领着监国朝廷的俸禄,顺便还给秦王输诚等着喜迎王师。 夹缝生存嘛! 大家都很难的。 反正以后谁打过去他们就喜迎王师。 无论谁都可以是王师。 而且还有抵抗军,方以智害怕他老家以后被清洗,特意跑回去打着抗清旗号组织抵抗军,依然顶着监国朝廷的凤阳巡抚官衔,带着一批游击队,在淮西地方官员士绅共同掩护下,时不时袭击一下清军,然后对外宣传大捷,这样就代表着淮西士绅们并不是完全投靠伪明,他们还是有真正忠臣义士的,说到底多踩几条船终究不是坏事。 多尔衮心知肚明。 但他也需要淮西士绅给他提供粮食,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 而属于大明或者说崇祯集团的,以监国朝廷为主的名为整体实则报团取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李自成,民意自立的张献忠,沐家,王督师为首的土司和小军阀联盟,郑家,杨丰为首的山东集团,大致上应该是七家,还没到五代十国,也就是黄巢时候的大唐吧,只不过多尔衮充当的是黄巢角色。 所以多尔衮要是被灭了就不好说会怎样了。 毕竟都已经尝到了甜头,再想回到过去是不可能了。 这也是杨丰现在对滚滚一直缺乏兴趣的原因,在没有足够实力逼迫各方结束自己制造的这一切前,留着一个共同的敌人,是避免己方势力打出脑浆子的最好选择。 而且暂时让滚滚缓一口气,也有利于彻底解决他们。 无论关外崇山峻岭里的八旗,还是广袤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在他们的主场都需要巨大的投入才能解决,但他们入关到了大明的主场,解决起来就容易了。这一年多尔衮光是为了他们的梦想,向关内尤其是南方战场,填进去了数万八旗精锐的尸骨,而这些八旗精锐如果是在关外,恐怕大明以倾国之力,都无法把他们消灭。 就是目前的大明。 就是目前包括杨丰在内的各方势力。 打下渖阳容易,但想在山林彻底解决他们做不到。 一不小心还有可能重蹈萨尔浒的覆辙,尤其是被拖到寒冬,甚至光严寒就能摧毁那些江南团练。 所以给多尔衮希望,哪怕给他点甜头,让他相信自己能撑住,让他的雄心壮志不要熄灭,然后让他把更多的天线宝宝从关外的山林,草原上调过来,填入绞肉的战场。现在他已经在拉拢索伦人了,同样也已经在拉拢外喀尔喀,他正以各种方式,从关外把一切能拉拢的盟友拉拢过来,让他们继续支撑他的梦想,他们已经占据京城了。 他都饮马长江了。 形势一片大好。 直到现在,他的军队距离南京也依旧仅仅一百来里,骑兵一天的突击距离。 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然而这一步却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一步。 而一步之遥的他,也是各方势力不得不维持团结,甚至不得不主动求变,宁可互相妥协,也要携手并肩的主要原因,毕竟扬州还有几十万尸骨堆在那里告诉他们不这样的后果。 (本章完) 第238章 养儿防老,养狗备荒 第238章 养儿防老,养狗备荒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天津。 「这就是现实啊!」 重临这座城市的杨郡王,看着又一批登船离开的难民。 只不过这些都是刚刚剪了鼠尾巴的,好在我大清初期都是真正的金钱鼠尾,所以顶多看起来像是半个月没剃头的和尚。 这些都是沿着大清河水系包括京城逃过来的。 自从杨丰控制了天津之后,我大清控制区的逃亡越来越容易,毕竟天津以西,以北大部分都是水网,尤其是广袤的三角淀,这片周长两百多里的沼泽湖面,再加上相邻的胜芳淀,为逃亡人口提供了安全的通道,甚至天津这边还有专门在里面接应的。 而向西的大清河支流水网,也让上游内陆的逃亡更加方便…… 毕竟鬼子都无可奈何。 这个水系网络正像人口的抽水机一样,从顺天,真保河间等地抽出人口,然后越过三角淀的水网,到达天津汇聚。 然后登船南下。 我大清一边完全无法遏制。 尽管现在我大清各地也都已经民团化…… 县有民团,社有保安队,就是这个名字,士绅们在取名方面差异不大,审美并不受地域和时间跨度影响。 而奴隶主们都有家奴,家奴和农奴是不一样的,类似于姜戈里面的老管家和挨鞭子的奴隶。 而这个体系现在最主要作用就是阻挡奴隶逃亡。 连坐法,抓小孩去当人质,美其名曰教育,酷刑,甚至连凌迟都用上了,但基本上没什么卵用,该逃亡还是逃亡,不是奴隶主们不够狠,而是他们的能力就那样,毕竟人口减少造成的是他们的收入减少,而收入减少意味着他们能豢养的武力也在减少,而武力减少又会造成奴隶更大规模逃亡。 这是个死循环。 解不了。 甚至一些奴隶主已经后悔了,早知道刁民们这么难搞,还不如当初不接奴隶制这个盘。 他们的确在一开始为我大清的奴隶制欢呼雀跃,一些大儒甚至激动的解释为王政复古,俨然盛世可期,毕竟北儒还是很正统的,并非南方那些被异端思想蛊惑的。但没想到刁民这么不懂事,一点不体谅朝廷和老爷们的难处,丝毫没有共同建设大清盛世的觉悟,光想着自己那点利益,一不满意就想逃跑,果然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重拳! 必须重拳出击! 但一年后奴隶主老爷们也身心俱疲。 毕竟重拳也要耗费自己的力气,什么重拳一直出下去也累了。 现在已经有御史上奏,认为目前的制度需要改革…… 当然,不是奴隶制不好,而是刁民们太愚蠢,都是些蠢人,王政复古这么伟大的理想他们理解不了。 要不,咱们稍微缓一缓? 「其意本在盛世,然民多愚钝,不识摄政王拳拳之心,故当务之急应以教化为先,待民心所向之时,再行王政复古。」 这是某御史的奏摺。 当然,他的奏摺被无视了。 毕竟现在不仅仅是民多愚钝,那些奴隶主也多愚钝,那些汉人士绅奴隶主已经开始思考,可对于入关的八旗奴隶主,旧武将系统奴隶主来说,刁民只是需要用鞭子抽而已,不行也可以用刀。他们就是些一钱汉,随便死的玩意,你们是多么的多愁善感,还去考虑他们的感受,纯属吃饱了撑的,矫情,明明一年前你们还是激动的喊着王政复古盛世可期。 八荒咸歌盛世! 这才一年就开始换说法了? 要点脸吧! 「照卑职看来,这样下去建虏很可能会清洗一茬。 如今他们也难,虽说多尔衮能弄来些粮食补充,但长期没有劫掠收穫,消耗反而比收穫大。 尤其是他们也在铸炮,这些更需大量金银铜之类,铜钱已经不准使用,全都拿去铸炮,寺庙的钟都在收缴,民间铜器也在收缴,还用金银从走私商手里换,据说还在与倭人贸易买铜。此外为收买蒙古和索伦,还在向塞外运出金银,如今北方他们能短期得到大量金银的,也就是这些士绅,上次大王北伐,这些士绅作壁上观,也让多尔衮很恼火。 那些投靠他的旧武将,也想跟着分一杯羹。 毕竟银子谁都爱,这些旧武将过去跟着朝廷时候,就对这些士绅不满,如今跟着多尔衮,还要看着他们的金银眼馋。 他们更想抢一把。」 黄蜚说道。 这一点他专业啊! 甚至他和多尔衮手下那些旧明军将领之间,也少不了暗中交往。 这一点是必然的,后者无非就是些墙头草,之前只不过是看我大清势大,而且他们也的确不想跟着李自成,但现在看我大清好像技至此矣,虽然倒戈是不可能的,但多踩几条船总没坏处。而黄蜚在北方,也需要和内陆贸易,他跟士绅没什么旧情,但跟武将系统旧识还是不少,甚至不排除我大清的某几个提督总兵什么的,已经到他那里消费过了。 至于消费什么就不用说了。 大玉儿姐姐虽然回了澄海楼,但什么福晋格格之类他那里可有的是,再说坐他的船,去澄海楼找大玉儿姐姐重温旧梦也不是不行。 重温…… 好吧,这个词有些夸张。 我大清现在的确很紧张,关键就是财力耗尽,一则被杨丰抢了不少,二则他们自己的劫掠并没抢到多少,虽然粮食暂时还能撑住,但这时候的战争早就已经变成大炮威力和数量的较量。我大清可不是后来把自己都骗了的弓马立国,真正让我大清赢得战争的是大炮,没有大炮他们连锦州都过不了,这一年的失败更是证明炮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 炮越多越好。 炮越大越好。 郑成功二十四磅舰炮狂轰清军的场面,已经让很多八旗将领记忆犹新。 但铸炮需要大量的铜。 所以铜钱已经被我大清禁止使用,取而代之的是纸币…… 就是纸币。 提前诞生的大清宝钞。 不过这个只是用于小额交易,主要交易还是白银,毕竟大清宝钞如果不能兑换白银也没人用,最多给铁桿庄稼们当军票使用,但铜钱的确严禁使用,全部收缴然后用于铸炮。另外就是以金银从外面购买,但现在南方也在大量铸炮,所以铜价持续上涨,他们需要更多的白银和黄金去买,这样金银也越来越缺乏,最终归根结底还是缺钱。 说到底我大清就是个掠夺政权,一旦掠夺被遏制,内部必然出现利益上的冲突。 对外无法掠夺就只能对内,但内部百姓已经一无所有。 都成奴隶了还有个屁能掠夺的财富。 那就只能是派系之间的互相掠夺。 而现在我大清内部这些派系里面,最有钱,而且实力最弱的,也就只有士绅了。 不宰他们宰谁? 阿美利坚都知道收割不了别人时候,就照着窝边草下手呢,养儿防老,养狗备荒。 现在是他们为大清献身的时候了。 「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都是成年人,都要对自己的错误负责,无论最后什么结果,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都得去承受,这个世界很公平,错了就得付出代价,无论什么样的代价。」 杨丰说道。 而此时两百多里外的京城…… 「我要见摄政王,你们不能对我这样,我要见摄政王……」 我大清吏部尚书田维嘉惊恐的尖叫着,被两个八旗满洲士兵拖着,从他在京城的府邸出来。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中。 他是饶阳人,崇祯十一年因为贪污,实际上内斗失败,毕竟堂堂吏部尚书居然因为贪污被检举贬职还是夸张了,他被贬翰林院编修,但很快辞职回家,在家过着据说隐居的生活。但我大清入关后,他立刻带着家乡士绅,包括周围几个县的一起喜迎王师,并被重新启用为吏部尚书,开始他的人生第二春。但现在也和当年一样,他被人检举贪污,但这次没有只是把他贬职的崇祯了,直接上门的是如狼似虎的八旗满洲士兵。 他身后是家眷的哭喊。 「田尚书,你这是证据确凿的贪赃枉法,找谁都没用,咱们大清可是有律法的。 去年你光受贿就十几万两,你家管家的供词都在呢!」 他面前的九门提督何洛会拿着一份供词,一脸惋惜的说道。 至于这个九门提督是新设立,因为上次杨丰犯京畿,京城差点陷落,所以由多尔衮下令,在京城设立九门提督,统领京城城防及治安,包括对官员的监察等权力,由他的亲信何洛会担任。实际上是在解决了豪格以后,为了防止豪格再搞事情,或者其他人搞事情,多尔衮才设立这个职务,由何洛会在京城给他看着那些野心家。这个职位只有两个摄政王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能撤换,所以目前主持京城的济尔哈朗自己也无权撤换,而对田维嘉的逮捕,同样也是由九门提督前来执行。 「奴才何能证主?」 田维嘉悲愤的说道。 我大清法律严格按照朱子教导,不但奴婢不能证主,就是佃户也不能告主人。 「啊,那他不是奴才不就行了?摄政王已经还他良籍,而且抬籍入镶蓝旗汉军,这样他不就可以作证了?」 何洛会笑着说道。 田维嘉愣了一下…… 他说的好有道理。 但是…… 「你们这是卸磨杀驴,老夫带着深州等六县迎大清,如今你们却卸磨杀驴,背信弃义,什么贪赃枉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奴辈不过利吾财尔……」 他暴怒的咆哮着。 他又不是傻子,哪有吏部尚书会因为贪污被抓的,更何况不贪污谁闲的蛋疼了来给我大清做官?但作为一个汉臣,他又没捲入多尔衮和豪格的内斗,不是政治原因,那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的财富了,缺钱的多尔衮,惦记他的家产了,奴辈利吾财尔,但这更让人绝望,毕竟这就意味着无论怎样,他都已经没有倖免的可能了。 然后他奋力挣脱,扑向何洛会。 下一刻何洛会很干脆一脚,把他直接踹飞出去。 话说何洛会虽然在清军里面以智商出名,但本身也是身经百战的,说他不够勇猛只是跟鰲拜这些人比而已,但对上田尚书这种,基本上就是大灰狼对上吉娃娃了。可怜的田尚书惨叫着砸在地上,正好落在一堆马粪里,紧接着吐血了,在那里抽搐着,何洛会紧接着上前踩住了他,然后接过手下递上的纸笔。 「罪臣原吏部尚书田维嘉,当众以悖逆之语诋毁国家,实属大逆不道,当株连九族,抄家籍没。」 他在田维嘉的挣扎中,一边写一边念着。 然后递给手下。 「送给摄政王。」 他说道。 然后他低头看着抽搐中的田尚书。 「送诏狱。」 他说道。 我大清也有诏狱,锦衣卫都还有呢。 就在八旗满洲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把田维嘉拖走的同时,何洛会看着面前的府邸…… 「进去,抄家,男杀女为奴!」 他很干脆的说道。 早就已经包围这座府邸的八旗满洲士兵们,就像过去他们屠城时候一样,快乐的嚎叫着,冲进了田府,里面紧接着响起惨叫声和女人的尖叫,在最后一名士兵冲进去后,何洛会淡定的给他们关上了门。然后站在那里,颇有些惆怅的看着对面那些看热闹的,这些人就像麻木的背景板一样,看过了李自成进京,看过了我大清王师进京,然后又看着他的抄家。 「这样也不够啊,虽说吃窝边草也能撑一时,但终究不能撑一辈子啊!」 他在那里感慨着。 这只是他接下来一系列逮捕的开始。 他怀里还有一份多尔衮给他的名单,接下来这些都要炮制出罪名,并在最短时间里统统抄家,大清现在真的很困难,财力都快耗尽了,虽说八旗至今依然不发军饷全靠自己抢,但扩充新式军备需要巨额的白银,拉拢塞外那些援军,也需要巨额白银,不给够银子,无论蒙古还是索伦,都不会来帮他们的,但南下抢掠已经失败了。 税收更是个笑话。 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能啃窝边草了。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唉!」 他最终还是长嘆一声。 (本章完) 第239章 非工作人员止步 第239章 非工作人员止步 我大清的大规模肃贪…… 虽然一个奴隶制政权肃贪还是有些诡异了。 毕竟我大清的官职现在都是明码标价的,做官就是为了捞钱的,不能捞钱谁去做我大清的官。 你们想要我们的钱就明说,说什么为民做主就无耻了,话说我大清现在哪还有民啊? 因为相对特殊的制度,导致我大清现在平民的数量极少…… 八旗是奴隶制,铁桿庄稼加被他们圈地为奴的阿哈尼堪,然后组成一个个托克索庄子,在这个庄子里旗人是主子,少量为他们管理的包衣奴才,剩下全是干活的奴隶或者说阿哈尼堪。然后绿旗军是类似世侯制度,也就是投降的明军将领带着属于他们家奴的家丁,管着卫所体系下的农奴,过去卫所好歹还不至于在法律意义上沦为农奴。 现在是了。 这些投降将领过去都是卫籍。 无非根据他们的实力,再重新封卫所体系下的军职,并将其控制的土地上无论军户还是民籍佃户,统统变成他们农奴。 名字还是军户。 但改成世兵制。 也就是说这些军户变成这些将领的世兵。 世代隶属于他们,他们对这些有生杀予夺大权,虽然不叫奴隶也差不多,就是托克索农庄里的阿哈尼堪,后者需要时候也是要当炮灰的,过去我大清攻城时候推着车子填壕的都是他们,同样世兵制下的军户们,在将领需要时候也是要去填壕的。 家丁则相当于包衣奴才,负责跟着将领打仗,为将领管理军户。 而汉人士绅则是家主制,无论是给他们耕种的佃户,还是原本的农奴,只要种他们的田,就得在他们面前自称奴婢,而且在官府也都是他们的奴籍,所有都是家主的,什么房屋,粮食,牲畜,甚至女人都是家主的。至于自耕农原本也是有的,但现在基本上绝迹了,毕竟这么好的条件,还不快快乐乐兼併,也未免太对不起我大清的恩典了,别说是自耕农,现在连很多小地主,都已经被那些大地主们兼併了。 虾米吃完了,当然就是大鱼吃小鱼了。 所以现在我大清的民籍,正在逐渐成为历史,就连士绅们都使用单独登记的士籍。 民籍也就是原本的商籍,匠户,灶户这些,但随着士绅们兼併完土地后,开始向工商业侵蚀,他们也正在成为历史。 毕竟这活士绅的家奴也可以。 实际上过去士绅家奴也是负责商业的。 灶户…… 我大清没有灶户了。 河东盐场在李自成手中,长芦盐场被杨丰抢了,现在我大清的盐都是从李自成和黄蜚等人手中买的。 无论杨丰还是李自成,都不禁止食盐进入我大清,包括南边的淮盐也一样。 实际上现在盐业完全处于混乱中,毕竟扬州盐商死的太多,已经到了影响盐业安全的地步,所以监国朝廷採取无为而治,或者说完全自由贸易,毕竟这样不用投入什么成本,连盐引都形同作废。 这种方式迅速解决了盐商死太多后的盐业问题,我不管就不存在问题,谁都可以贩盐也就不需要盐引,同样因此带动的贩盐热潮也解决了供应问题,谁缺盐就自己去两淮盐场买呗,至于说盐业税收流失问题,这个,监国朝廷流失的税收多了,也不差这点。 再说监国朝廷开销也不大。 毕竟最大头的军费都是团练自己解决,理论上的官军经过不断淘汰数量也越来越少。 宗室完全不用管了。 皇宫里也没几个人,可以说支出已经降到最低了。 这种情况下盐业上的损失不值一提,直接承包给高杰了,现在他管着淮扬盐税。 然后以此养着他部下官军,同样监国朝廷也不再额外给他,他在淮扬收多少就用多少。 不过总得来说盐业还是在徽商和秦商控制下,毕竟他们还有渠道优势。 至于晋商也没完全被挤出去,向我大清控制区的食盐贸易,依然还是他们在做的…… 当然,已经元气大伤。 更悲哀的是,对他们造成伤害最大的反而是清军,所以他们现在正疯狂报复中。 仗着垄断货源优势,对我大清各种敲诈勒索。 总得来说我大清的肃贪成果斐然,短短半个月,何洛会就抓了三十多家朝中大臣,六部尚书侍郎被抓了一半,他们的家产被抄没,甚至为了防止他们在地方上的家族作乱,提前布置好的八旗和绿旗军,还在同时对其家族下手,一个个惨遭灭门,而那些八旗将领和绿旗将领,则快快乐乐瓜分他们的产业,包括吴三桂和姜瓖,也对着他们辖区部分早就惦记的家族下手。 银子当然都喜欢。 平西王和镇西王手下的将领们,对山西和宣大部分士绅家族,那也是积怨已久。 从大明时候就已经满怀怨恨了。 现在终于得到机会,不趁机发泄一下才怪呢。 这场肃贪让我大清又一次挺住了,毕竟三十多家捞个三百万还是毫无压力。 而且瓜分他们的产业,也让八旗和绿旗将领捞了一块肥肉,一个个同样吃的心满意足,说到底只要能让他们吃到肉,他们就满意,无论是谁的,吃不到别人的肉,吃自己同伴的也可以,只要有肉吃,谁还管别的,难道他们对这些士绅的感情更深?虽然这种模式的确无法长久,但这年头谁还考虑长久,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过一天算一天,再说能苟住本身已经是成功。 但各地农奴,奴隶们反应平静,上层主子们之间的恶斗,对他们没影响,换个主子又不影响他们吃糠咽菜。 倒是让原本以奴隶为主的逃亡人群中,多了不少耕读传家的士子,现在这些原本的迫害者,却不得不和被他们迫害到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一起战战兢兢地走在逃亡路上…… 安东卫。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同是天涯沦落人,就互相原谅吧!」 杨丰看着面前一个被打成猪头的年轻人。 后者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襕衫,不过并不是破旧,单纯只是路上各种原因破碎而已。 在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身上也是破破烂烂,被两个扈从拉着,还在两眼冒火的看着地上那个。 地上的是个世家子,只不过他爹在京城喜迎王师了,然后靠着他爹在我大清的身份,他哥哥在家大肆兼併土地,而后者原本是个自耕农家,被他家强取豪夺抢走所有土地,最终只好抛弃家园逃亡。有点像朱元璋家,只不过没想到地上那傢伙的爹被何洛会以贪污抓了,他家也被抄了,他哥哥试图反抗,被当地绿旗军镇压后杀全家。他倒是侥倖逃出,辗转到天津,乘船到了这里,却没想到自耕农家的也到了,这下子就是仇人见面了。 「呸,活该你有今天!」 自耕农家的年轻人,朝地上被自己打成猪头的世家子啐了口老痰。 后者因为眼皮都被打肿了,只能眯缝着,在那里哼哼,真的很像一头奄奄一息的猪。 「大王,这种如何安排,这些天如他这般过去有功名的,可是逃过来不少,他们也干不了活啊!」 负责接收这些难民的杨家管事问道。 「干不了活?拿鞭子抽着就没有干不了活的,他在大明的功名,在投降建虏后就没了,建虏给他的功名咱们又不认,他与别的难民并无区别,别人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干就用鞭子抽着干。」 杨丰说道。 干不了活只是挨鞭子少了,多抽几下什么都会了。 「我饱读诗书,你们如何这般对我!」 地上的世家子终于听清了,他躺在地上口齿不清的说道。 「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个笑话,他们虐待我,他们怎么虐待你了,他们让我和农民一起劳动。 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就去划船吧! 希望你那双可以写诗的手,划起船来也一样有力。 以后所有逃过来的,之前在建虏那里有功名的,统统都送去划船。」 杨丰笑着说道。 虽然这些傢伙理论上杀了最好,毕竟他们如果活着,以后会写文章控诉自己的罪恶。 但是…… 但还是废物利用一下吧! 毕竟他现在急需划船的,这些年罐头产业最大的制约,就是缺乏划船苦力,毕竟近海的鱼越捞越少,想要捞更多鱼只能向远海,但至少目前,他还是需要在岸上的工厂加工,在船上最多也就是初加工,也就是掏内脏,然后加盐,甚至有条件时候还载着冰,冬天储存海冰就可以,但无论如何,大量桨手支撑起来的排桨船都是必不可少,而且越快越好。 这种情况下桨手成了消耗最严重的职业。 「光这样也不够啊,如今咱们渔船越来越多,再说也不只是咱们,如今沿海都在这么干,光山东沿海加上咱们,就得四五百条大船在捞鱼,一条大船少说也得上百桨手,光这就得超过五万人。这个没有好人干的,都是抓的俘虏,买的船奴,在船上最多半年就累死了,也就是说一年就得好几万消耗掉,更何况南方也在这么干,他们也得要更多人划船。」 管事愁眉苦脸的说道。 「呃,死亡率这么高吗?」 杨丰也被财富积累时代的血腥和残酷惊呆了。 「回大王,咱们还是好的,自从小姐看见一回桨手,一时受不了,把小的们训斥过之后,咱们这边已经是对他们最好的了,至少还能让他们轮班上岸,登州那边三个月就能累死,不少俘虏关进船舱到死都没再出来过。」 管事说道。 看起来他还很自豪的。 「这种事情不应该让她看到的。」 杨丰很认真的说道。 这种事情的确不应该让杨秀她们看到。 「小的们也是大意了,原本是不敢让小姐看到的,只是没想到出了点意外。」 管事说道。 「回头我让郑芝龙想想办法,倭奴又不贵,让他去买些倭奴,人家葡萄牙人能用,咱们为何不能用。」 杨丰说道。 这种残酷的产业必须维持。 桨手的确死亡率很高,实际上也没人把他们当人,就是锁在船上的,不过为了让他们有梦想,也会用一些小花招,比如说表现好的,带他们到旅顺光顾一下福晋格格们的生意,这是一种很好的办法,在福晋格格们那里得到快乐后,他们就可以会船舱继续卖力划船了。但无论如何,这个产业只能扩大不能缩小,渔业和各种保质期的罐头,已经是目前应对饥荒的最重要东西,甚至其作用都超过新作物,新作物也一样要受制于气候的,玉米地瓜的确抗旱,但真来个赤地千里的旱灾,一样也是要完蛋的。 但气候变化对大海基本没有影响。 哪怕陆地上赤地千里,海里的鱼也还是在那里。 罐头产业的发展,让海鱼向内陆的扩散范围越来越广,现在几乎整个山东都在吃。 冬季因为更容易保存,甚至沂蒙山区都能吃到。 这东西因为运输和成本,的确很难成为主食,但饥荒发生的粮食缺口往往也就百分之二十甚至十几,只要它能补上这个缺口,那么饥荒就不会发生,现在山东基本上已经没有大量饿死人的饥荒,就是因为沿海的捕捞和水产加工。就连山东同善会那些老傢伙,也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产业的重要,当然,主要是可以赚钱,所以沿海都在搞。 他们就更没底线了,甚至都已经发现有绑架良民的恶行。 但是…… 时代就是这样在进步的。 虽然我大英童工年龄都能放宽到五岁,虽然我大英的工厂主们就喜欢用八岁小孩当童工。 但他们就是迈入了新时代。 至于曾经那些八岁甚至五岁小孩的苦难…… 我看不见当然就不存在了。 虽然我大明桨手上船后人均寿命不足半年,但他们真的救活了以百万计的饥民啊! 「以后不能让女眷们往渔码头跑了,那船上很多都不喜欢穿衣服,就算不是在船上的,那些粗坯夏天也不喜欢穿衣服。」 管事小心翼翼的说道。 「以后把渔码头用围墙圈起来,外面立个牌子,女眷止步,不对,应该是非工作人员止步。」 杨丰点了点头说道。 (本章完) 第240章 明式资本主义 第240章 明式资本主义 非工作人员止步…… 然而杨丰很快就知道,他已经落伍了。 这种封闭管理模式,早就已经在很多渔码头被使用,沿海把持渔业的渔霸或者说新兴资本家们,比他这种一年难得回来几天的反应更快。 再说又不只是桨手这样,在一个完全自由发展,或者说资本家野蛮生长的时代里,到处都充斥着残酷和血腥,监工们用鞭子是必然的,苦力们在暗无天日中挣扎也是必然的,童工也是必然的…… 他们的父母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干活就是要干活的。 虽然五岁夸张了些,但十二三岁已经是壮劳力,完全可以去挖煤了。 这种残酷的新时代,正在冲击着旧的道德观念,虽然过去地主也是这样对待佃户的,但至少他们还在嘴上挂着礼义廉耻,相对封闭的农村社会,也很难造成大范围的影响。但新兴的那些工厂矿山里,一个个拎着鞭子的监工,拼命工作流血流汗的苦力,拖着沉重运煤车的童工,正在冲击着所有看到的人的认知 毕竟这么大规模集中展示的苦难,也就隋炀帝之流暴君的传说里有。 所以山东同善会已经下令,第一严禁绑架良人为船奴矿奴,话说都已经特意严禁了,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说了。 第二严禁童工。 男十岁,女十二。 因为这些老古董的思想意识中,还是要关注教育的。 事实上各地耆老乡贤都在办各种学校,私塾,社学,义学林林总总,各种名义的学校。 只能说士绅们的思想,还没跟上时代的发展…… 他们依然还停留在修桥补路,积德行善的年代,虽然这个形容其实只能是个吹嘘,但传统的儒家士绅们,在有闲钱的时候,的确喜欢办学,这不但能让他们收穫他们认知里的虚荣,而且还能为自己培养些受自己思想影响的下一代,他们的双腿的确已经在跑步进入资本主义,但他们的头脑,依然是几十年形成的传统儒家士绅。 办学校,施粥赠药,修桥补路,这些依然是他们满足内心的主要方式。 这种情况下童工就成了他们反感的,毕竟在他们那些僵化的头脑里,这些小孩应该在读书才对。 第三,加强民间道德规范,女人不能去那些不适合她们的地方,工厂主也要洁身自好,不能让工人衣不蔽体,甚至他们还搞了个规范,详细列举了工厂主和工人都应该遵守的,在他们看来属于必要的道德准则。而且耆老们对此都颇为得意,仿佛他们正在为圣人立言,就像扒灰公给地主和佃户立规矩,以通行规范的方式,解释工厂主与工人之间关系,前者该怎么做,后者该怎么做,不能虐待工人。 当然,工人也不能对工厂主不忠。 这一点尤其重要。 在他们的解释中,工厂主给了工人衣食,犹如其父母,工人对工厂主如子对父,得听话,得忠心耿耿如忠犬,但工厂主对工人也要爱护,不能让他们饥寒交迫,这样工厂主爱护工人,工人对工厂主忠心,才是美好社会。 当然,关键还是不能忤逆,或者说不能闹事。 总之他们很努力的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里,为那些新兴事物找到符合他们道德准则的解释。尽管这种解释两头不讨好,无论工厂主还是工人,都对此嗤之以鼻,毕竟在前者看来我给工钱就行了,其他关我屁事,而在后者看来,我又不是没爹娘,工厂主给我钱,我给他干活,把他们当爹妈…… 我贱不贱啊。 胶州。 塔埠头港。 「一群老朽,什么都不懂,却又事事都想指手画脚,他们还不准废除宵禁令,说一旦废除宵禁,容易使盗贼得隙。 还盗贼? 什么盗贼? 城内每晚都有扈从轮值,什么盗贼能顶住火枪? 若放开宵禁,弄些灯笼照着,店铺一样做生意,最好连城门都别关上,外面的人晚上也可以进城做买卖,回去晚了正好住店,每日交易量不说翻翻,增长三四成是有的,明明可以多赚钱的好事,就是因为这些老朽不让,以至于无法施行,跟他们讲道理还不听。 还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 孔孟骑士团骑士,本地豪强匡氏的匡兰兆愤然说道。 他原本历史上明年应该就是我大清进士了,不过现在以生员为孔孟骑士,对科举兴趣已经不大。 毕竟现在也不需要科举,更何况他也是上次参加北伐过的,也是南京国子监生员,想做官很容易的,但做官去伺候地方那些乡贤,在别人地盘上讨些残羹剩饭,哪比得上在家乡做豪强。 匡家也是军籍出身转为士籍的。 祖上胶州卫千户。 现在这里已经是重要商业城市,塔埠头港在山东也不输安东卫和登州,同样也是渔业和水产加工中心,只不过不在胶州城,而是在灵山卫和浮山前所这些地方,毕竟更容易出海,但产品运输必须通过胶州。沽河,胶莱河两条水运线,可以让货物深入内陆,而且胶莱河正在进行疏浚,包括一些水闸也在维修,虽然分水岭依然过不去,但地方上小船运输已经足够。 这条河其实真的价值有限,指望靠它沟通南北是不现实的,毕竟海运现在已经很繁荣。 明朝几次试图疏浚最终都放弃了。 但充当胶州向内陆的水运延伸,这个是完全足够的。 这种情况下工商业的繁荣,自然也让宵禁有些不合时宜了,山东同善会却依然坚持不能开放宵禁。 胶州乡贤会也不支持。 毕竟宵禁一开,很容易出乱子,现在胶州一带流民也不少,一旦放开宵禁,甚至打开城门可以夜入,谁知道会不会有盗匪混入,就算孔孟骑士团的武力,足以镇压刁民剿灭盗匪,但为什么不防患于未然?明明一个宵禁就能彻底解决,而且过去也一直宵禁,为什么非要为了那点商业利益放开,做生意的有白天就够了,为什么非要拖到晚上? 在城外等着不行吗? 再说城外也不是不能交易,又不是没有关厢。 明朝民间早有应对宵禁的手段,城市外面的关厢都极其繁荣,还有一些独立于州县之外的市镇,这个因为不算城市,同样也没有宵禁。 但这又让被生意沖得完全进入亢奋状态的年轻一代不满,尤其是那些孔孟骑士们。 他们早就看着那些老朽不顺眼,但又不得不忍着,毕竟这些老朽基本上都是他们家族的长辈甚至父祖。 「这些事情还是要慢慢与他们商议的,不能过于急躁,毕竟他们早晚也会明白的。 再说就算不能取消宵禁,也可以往后延,二更也行啊。」 杨丰说道。 的确,早晚会明白的。 现在只不过时间短,士绅们还没跟上时代的节奏。 但他们终究会逐渐明白,并真正进入唯利是图的资本家状态,然后他们旧的道德观念也会在金银的冲击中崩塌,却而代之的是新的,资本家的道德观念,现在他们认为童工不道德,低于十岁的小孩需要读书,但当成为真正资本家后,他们会像大英的资本家一样惊喜的发现,八岁小孩最划算了,一个八岁小孩的确没法和一个成年人比,但两个,三个,四个呢?话说我大英童工时代,八岁小孩的工钱可只有成年人的八分之一,八个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成年人。 一切都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真是从头到脚都流着血和骯脏的东西啊!」 杨郡王低声感慨着。 而此时他前方的海面上,数十艘战舰乘潮而至…… 「卑职见过大王!」 大明东江镇总兵林庆业,带着一帮将领激动的跪倒在杨郡王面前。 杨丰赶紧上前扶起他,然后又把那些将领一一扶起,这才重新回到林庆业面前。 「林老将军,杨某受命总督沿海,经略朝鲜,至今才顾得上你们的事,实在是有愧啊!」 他摆出一副唐副师座的嘴脸,拉着林庆业的胳膊,拍着他肩膀,恍如推心置腹般说道。 他终于惦记起朝鲜了。 当然,朝鲜不重要,重要的是倭国。 照目前大明士绅们跑步进入资本主义的速度,很快他就得面对另外一场新的反抗了,农民的反抗暂时压住了,工人的反抗该接力了,这是必然的,这片土地上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反抗精神,尤其是还没经过我大清的持续奴化。事实上大明早就已经有过很多次工人的反抗,除了苏州民变这种士绅操纵的,万历年间光因为矿监税监引发的民变一大堆。 京城西山煤矿矿工在京城散步也早就有,虽然这些都有士绅操纵,但民间的反抗精神也是很重要的。 那可仅仅是因为税收问题。 就现在士绅的压榨手段,再发展下去要说没有反抗那真是见鬼了。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最惨的职业,统统交给那些可以尽情压榨而不用在乎反抗的。 像所有那些资本主义列强,在血腥积累的最初阶段所做的,用异族的尸骨来打下财富的基础。 倭奴啊! 虽然杨丰说是找郑芝龙买,但买是要花钱的,为什么要走中间商,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抓。 「大王,大明于鄙国,如犬之有主,主荣则犬丰,主贫则犬馁,祸福相随,贫贱相依,若大明不能强盛,何来鄙国之富足,如今大明危难之际,鄙国当全力以为大明,待大明平定祸乱之后,才有鄙国之重光。」 林庆业赶紧说道。 虽然他这话以现代标准有点羞耻,但这个时代以狗自居,那真就不是羞耻。 鹰犬可以不是贬义词,那是真正对主人与有荣焉的。 「说的好,本王今冬就要北伐收复京城,也该解决你们的事了,不能让朝鲜百姓再南望王师又一年了,今日本王以总督沿海军务,朝鲜经略,表奏将军为朝鲜总制,并以所部朝鲜籍兵马,移师朝鲜。并向监国为将军请兵,以吴淞镇总兵吴志葵及浙江总兵张名振,辽东总兵黄蜚等部,护送将军登陆全罗,北伐汉城,讨逆锄奸,解救朝鲜王。」 杨丰说道。 张名振至今才出场,主要是因为他此前在台州当游击,属于旧官军系统,而张国维编练浙江新军时候,有意不让旧官军系统参与,毕竟他也知道旧官军系统的各种毛病,还不如直接建立全新的。不过随着浙江新军和浙江团练都北上,加入长江沿线的战争,在李自成南下时候,这些旧将也都得到重用,张名振也被提拔为浙江总兵。 「末将遵令!」 林庆业激动地再次跪倒行礼。 杨丰很严肃的请出尚方宝剑…… 朝鲜总制啊,当然要有尚方宝剑了。 现在文臣是总督,武臣是总制,都统领一方的,都赐尚方宝剑。 「朝鲜文武,将军可先斩后奏!」 杨丰说道。 「卑职遵令」 林庆业高举双手,很庄严地接过。 他后面的手下将领们也是一片兴奋。 这些都是这几年他在沿海招降纳叛,从朝鲜带出来的忠臣义士们。 实际上是在朝鲜内部的配合下,包括李倧都暗中纵容,我大清目前的状况他们又不是看不到,本来就不想跟着我大清的他们,虽然公开脚踩两只船这个的确不敢,但暗中是敢的。表明上依然向我大清称臣,但暗中纵容地方还有民间跟林庆业交往,甚至把自己家族的送到林庆业手下,到时候摇身一变,也就成了忠臣义士。 都懂。 所以林庆业的登陆不会遭遇真正抵抗。 至于他能不能直捣汉城讨逆锄奸,只看杨丰北伐的结果,如果杨丰成功暴打多尔衮,那他就能成功。 当然,这对杨丰不重要。 杨丰要的就是他在朝鲜南部获得一片控制区,然后以这片控制区为基地去倭国贩奴而已。 也可以捕奴。 不过没必要这么麻烦,倭国又不是不卖,倭奴是这个时代东方海上最受欢迎的奴隶,从遥远的马六甲到澳门,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这种生意要细水长流才行。 (本章完) 第241章 杨丰又又又又来啦! 第241章 杨丰又又又又来啦! 林庆业就这样正式接过朝鲜总制的重担。 这可是相当于五星天皇的角色,手握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当年排挤陷害我的虫豸们!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颤抖吧! 至于杨郡王的主要目的…… 这个当然用不着杨郡王来管。 他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教人贩奴呢? 这是不道德的! 但很快就会有那些不道德的奸商们,跑到林庆业的控制区,跟他手下的水师军官们勾结,为了维持他讨逆锄奸的伟大事业,开始跑到倭国沿海抓人,这个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朝鲜和倭国雠深似海。然后很快一些无耻的海商,也看到了这个行业的丰厚利润,开始加入狼狈为奸的行列,包括一些远海捕捞的渔船,毕竟怎么赚钱不是赚啊! 两锭银子摆在桌上,哪个道德哪个不道德? 山东有几百艘武装渔船呢,这年头出海不带大炮是不可能的,所以山东出去的渔船上,都带着大炮和火枪。 桨帆船一样可以使用大炮,也就是用不了重炮而已,而且渔船上的水手,工人全都是军事化管理。 实际上他们就是杨丰的海军。 像这样的渔船商船将以朝鲜南部为基地,跟过去的倭寇袭扰大明一样,不断袭扰倭国沿海,甚至登陆抓人,然后把他们塞进大明那些暗无天日的岗位。 总之未来倭国的人口,将成为大明发展的基石。 而就在杨丰为他地盘的可持续性发展操碎心的时候,各方势力也都在默默为他们的未来而奋斗。 李自成依然在关中恢复水利,推广新作物,并不断勒索南方逼着监国朝廷给他送粮食,甚至要求在这一年,必须向西安输送三百万石,明年恢复正常漕运的四百万石。不过他很宽大的表示不需要送到西安,在汉口交给那里的漕运总督田见秀就行,剩下的运输由他负责,为了漕运,李自成还在关中组织了数十万人的运输队。 从汉口水路北运到襄阳,然后继续转入白河北上新野,再以驮队,甚至人力车辆走武关道向西安运输。 还有一部分继续水路北上,到达白河航运的起点石桥,再由石桥以驮队甚至挑夫向洛阳运输。 不过这条线不安全,清军会袭扰抢粮。 所以李自成在南阳有重兵,整整一万骑兵驻扎在那里。 另外还有一条线,是从襄阳直接向西往郧阳,然后在郧西再分,一路陆路北上商洛,一路水运继续西行,这条线可以一直到汉中,而陇右各地则在汉中领取李自成分给他们的粮食。秦王殿下用逼着江南给他的漕粮,还有他自己花钱从南方买的,从四川买的,每年超过五百万石粮食,确保了他控制区从上到下对他的忠心,毕竟哪怕是陕西旧士绅,也知道没有李自成,南方士绅是不会给他们一粒粮食的。 都有自知之明。 倒是李自成对于扩张的兴趣,在经历上次的失败后暂时有些低迷,毕竟向南方扩张已经失败,但向北方扩张…… 他养个陕西就已经用尽浑身力气,各种手段齐上,难道还再去养更多嗷嗷待哺的饥民? 那个还是让多尔衮操心吧! 至于多尔衮,的确也在竭尽所能解决他的控制区粮食问题。 靠着大规模肃贪一下子得到大笔横财的他,紧接着就把这些钱送到了南方士绅手里,同样从他们手中换取粮食,单纯淮西那点余粮是不够的,淮西的真正价值在于,让他获得了稳定而且充足的走私渠道,虽然价格比较高,毕竟走私商也不是做慈善的,这些粮食通过淮河颍河北运,水路到周家口,甚至水量足也可能到扶沟的吕家潭。 再以陆路北运,在开封渡河。 至于开封当年扒开的口子,至今依然还在,也没人会去封堵,目前豫东黄泛区的存在正好隔开杨丰和多尔衮的地盘。 而多尔衮北运的粮食,除了供应铁桿庄稼们,还得拿出一部分给吴三桂,姜瓖甚至蒙古部落。 他也得拉住这些盟友。 现在我大清今非昔比,若没有这些盟友,根本撑不住。 得伺候着他们。 唉,滚滚现在过的也很憋屈。 不过他的肃贪,倒是缓解了一下奴隶们的反抗。 毕竟他抄家杀的那些,都是原本需要奴隶供养的,虽然这些人数量不多,也就几千人,但这几千人过去可是锦衣玉食的,估计十几户奴隶都不一定能养得起一个。虽然这些人杀死后,新的奴隶主瓜分了他们的产业,但总体上这些寄生者总数大幅减少了,所以奴隶们略微得到一点缓和。 当然,也只是暂时而已。 因为多尔衮还在不断从关外引入新的铁桿庄稼,八旗索伦已经正式入关,第一批索伦兵已经到达京城。 虽然数量不多。 几百而已。 但索伦本来就没多少人口,尤其是经历野猪皮和黄台吉两代的杀戮后,剩下的就更少了。 京城。 「八旗蒙古,八旗汉军,绿旗军,八旗索伦,还有什么?」 杨郡王站在窗口,饶有兴趣地看着外面走过的八旗索伦。 也就四五百人,因为夏天热的不行,一个个光着膀子,但穿着皮裤,光秃秃的脑袋上顶着小辫,还不断在擦着汗。 京城的繁华明显没带给他们震撼。 一则都快热晕了,二则这时候的京城也没什么繁华可言。 不但人口锐减,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屋,连皇宫都一堆废墟,而且因为大量牲畜涌入,再加上城市管理体系崩溃,最终导致遍地粪便,尤其是刚刚还经历过大雨引发的山洪过境,泡烂的粪便让街道恍如巴黎。那些索伦人的战马,正在不断向外甩着混合了粪便和泥土的泥浆,两旁围观的不少惨遭波及,一个个忙不迭的躲避。 不过人群中还有不少依旧是大明衣冠的。 这些都是商人。 行商。 也不光是从大清控制区以外过来的,包括我大清的行商,也可以不用剃发易服。 因为不论李自成辖区,监国辖区还是杨丰地盘,都不允许剃发易服的行商入境。 难民可以,商人不行。 剃发易服的商人统统以建虏论处。 而我大清现在最得罪不起的就是这些行商,毕竟他们能带来各种可以说至关重要的物资,这种情况下只好特殊对待,所有行商都不用剃发易服,而现在杨丰的身份,同样也是一个山东来的行商。 「八旗达军。」 他旁边同样行商身份的手下笑着说道。 杨丰疑惑的看着他。 「过去卫所那些达军不愿意跟着绿旗军,一直吵着要单独设立八旗达军,估计多尔衮会同意的,毕竟这些达军比绿旗军更忠心,而且也有利于他拉拢别的地方那些达军,尤其是李自成那边。而且以这种方式,可以把绿旗军削弱,如今八旗损失惨重,原本依附他们的绿旗军倒是相应转强,若能再分出达军,那绿旗军也就削弱了。」 后者说道。 他属于常驻京城当间谍的。 至于身份属于盐商,从长芦盐场运盐过来的。 丢了所有产盐区的多尔衮,现在最得罪不起的就是这些盐商,越是外面来的越受优待。 「他倒是很会玩。」 杨丰冷笑道。 这就是八旗满洲无法控场情况下,多尔衮的统御之术了。 最大限度的分,就像阿美利坚一百多个性别一样,对下面的各集团无限细分,这样八旗满洲只需要有几万可战之兵,就能形成对其他集团的绝对优势,然后避免有其他集团做大。同时尽可能向小的集团施恩,与其利益绑定,这样就可以获得其效忠,无论八旗达军还是八旗索伦,其根本目的都是如此,就像这些入关的索伦,他们可以不再忍受黑龙江的严寒,可以在京城和八旗满洲一样,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自然也就忘了之前黄台吉和野猪皮对他们的杀戮。 这些在明清战争中原本就是局外人,甚至万历三十几年时候,实际上就是索伦的野女真还在向明朝进贡的。 无论天启还是崇祯时候,野猪皮父子都在不断靠杀戮征服这些野女真。 「以小的私下统计,建虏里面八旗满洲,如今可战之兵仅三万左右,这还是竭力拼凑,剩下一万五千八旗蒙古,汉军虽然号称八万,实际真正跟随入关的也就两万左右,如此算来建虏中真虏也就六万余人。但这些里面不少还是硬塞进去的老弱,如之前那些建虏精锐,实际五万而已,这也是多尔衮不得不从关外找这些索伦入关之因。 他需要补充八旗满洲。 说到底这才是真虏,其他纵然再多余,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但三万八旗满洲,真压不住,再削弱下去,就该那些乱七八糟的夺权了。」 手下说道。 这个数字就很合理了。 原本历史上顺治初年,统计八旗满洲可战之兵仅四万多而已…… 当然,那时候经过了持续战争后的,但这几年光杨丰坑进去的,也得远超过这期间损失的了。 三万八旗满洲。 看起来不多,但这种时代能有三万核心已经很强了。 李自成能打到京城,手下也不过几万核心的老营,而且他的老营战斗力还不如八旗满洲。 但这个数字也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毕竟我大清内部其他势力,也在等着八旗满洲的削弱。 「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吧!」 杨丰挥了挥手说道。 那手下赶紧低头行礼,然后带着自己的人迅速离开,只留下杨丰一个人在那里继续看着八旗索伦们。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老老实实回去等着俄国人吧!」 杨丰自言自语着。 俄国人应该已经到了,最早到达黑龙江的应该就是这一年。 说完他召唤出了聚宝盆,然后伸进手去,紧接着抽出一个完全被铁锈覆盖的东西……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愕然了一下。 这东西有根近两米长的钢棍,然后前端带着一块明显被切割出来的钢板,因为切的比较草率,还带着几处锐角,甚至还有一处明显是撕裂,整体造型看起来就像一个充满废土风的巨斧,而且还是严重生锈的,整个都是铁锈色,以至于杨丰手里全是锈…… 「这他玛是哪个废品堆里的?」 他无语地看着这块明显就是废品堆里日晒雨淋不下一年的废钢。 但紧接着他双手端着试了一下,重量倒是很合适,就是头有些沉,不过也还能用。 甚至上面还带着一截铁链子。 手臂粗的铁链,大半米长,因为在钢板后端,所以就像带着个装饰。 他也懒得再找了,看着下面走过的八旗索伦,紧接着后退,助跑,向着外面纵身一跃,而就在他跳出窗口的同时,下面一名索伦兵正抬起头,一只手遮住眼睛,在看天空中炽烈的太阳。然后杨丰就这样出现在他视野,还没等他的惊叫发出,就已经如同从光芒中飞出般,端着废钢巨斧落下,前端钢板瞬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脑袋变成飞溅的血和脑浆。 同时落地的杨丰,带着脚下泥浆的飞溅,很干脆的横扫一圈,巨大的重量和挥动的速度,让所过之处一片血雾。 一名索伦军官本能地格挡,但他手中刀瞬间脱手,巨大的废钢斧在他面前掠过。 在他凝固的惊愕中,后面铁链抽在他脑袋上…… 周围一片沉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张被铁链抽得残缺的脸。 还有端着巨斧站在一片血色中的杨丰。 「杨,杨,杨丰,是杨丰!」 「杨丰来啦,快跑啊!」 …… 下一刻街道瞬间炸窝了。 「都认识我啊!」 杨丰说道。 当然认识,他都来折腾多少回了。 别说京城那些过去跟着他抢过勛贵的百姓,就是被他荼毒过的铁桿庄稼也都认识他了。 当然,不一定认识他的脸。 但这画风找不到第二个啊! 「那就继续吧!」 杨丰亢奋的吼叫着。 紧接着他手中废钢巨斧横扫,两名不认识他的索伦骑兵胯下战马,在四个前腿被斩断中向前倒下,其中一个正扑在杨丰脚下,被他一脚踩进了下面混合着粪便的泥污…… (本章完) 第242章 耗材 第242章 耗材 倒霉的索伦勇士们,并没意识到他们遭遇的是个妖魔…… 多尔衮也没告诉他们啊! 实际上多尔衮严禁向他们描述杨丰的恐怖。 而且因为语言问题,沿途经过的地方,民间传言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所以这些索伦勇士根本不知道杨丰的存在,最多知道大明出了个猛将,以至于我大清遭遇一点点阻碍。当然,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可能轮到他们南下享福,一路上美酒喝着,美食吃着…… 话说给他们块冰糖就是美食了。 他们很好哄的。 再弄些美女伺候着,那一个个都嗷嗷叫着要为我大清流干最后一滴血。 虽然因为盛夏进京,精神有些萎靡,但也没什么大不了,哈尔滨的夏天又不是没有三十多度高温。 此刻杨丰的出现让他们瞬间清醒,忽略掉了高温的折磨,切换到了他们与猛兽搏击的状态。 距离远的直接拿出弓箭。 精准的箭法让他们射出的利箭掠过前面的同伴,首先撞向杨丰脸,而同时那些下马的索伦勇士,则抡着斧子撞向杨丰。 已经扣上了兜帽的后者,淡定地把废钢巨斧往面前一挡,一支支利箭撞在炮弹都打不穿的钢板上弹开,带走一块块锈迹,而杨丰另一只手扣上面甲,同时硬接了第一柄砍在肩膀的斧子,那名索伦勇士嚎叫着,凶狠的看着杨丰,等待着他的惨叫…… 「你也想弄我一身口水吗?」 杨丰画风诡异的转头说道。 索伦勇士眼神逐渐迷茫。 下一刻杨丰揪住他脖子,猛然甩向前方,两支偷袭的利箭瞬间扎进了索伦勇士的后背。 他带着身上的箭,砸在了后面的同伴头上。 而就在同时,杨丰已经咆哮一声,抡着废钢巨斧横扫,恍如游戏里那些虐菜的怪兽般,在索伦勇士的肢体和他们战马肢体的飞射中,踏着沉重的步伐,在笔直的街道上,迎着索伦勇士的队伍开始了他的杀戮。而两旁那些看热闹的已经完全崩溃了,确认来是谁后,他们都惊恐的喊着杨丰的名字,不顾一切的拥挤推搡着,向外扩散着踩踏事故。 维持秩序的清军暴怒的吼叫着,试图阻止这一切,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因为崩溃的人群,他们甚至无法上前增援。 好在索伦勇士依旧悍勇。 当然,主要是人太多,后面的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遭遇敌人的他们,纷纷下马拥挤向前,然后又因为前面受阻,和他们的战马一起被挤在街道上。 甚至还有逃跑的在沖他们。 暴怒的索伦勇士们干脆不管不顾的狂殴甚至砍砸。 然后混乱更加严重了。 在拥挤的混乱街道上,只有杨丰在一往无前,巨大的废钢战斧抡开,甚至都不需要别的动作,只需要横扫就可以,巨大的重量和他挥动速度,甚至都能把战马砸飞起来,毕竟蒙古马也就比废钢巨斧略微重一点。而且因为造型,尤其是上面那根铁链,这东西的攻击方式还很杂,毕竟无论是被铁链抽上还是被撕裂处钢板挂着结果都是死路一条。索伦勇士们一开始还在冲锋,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人,这他玛是个妖魔,棕熊都没他可怕,毕竟棕熊不会套着连斧子都砍不伤的铠甲,清楚双方实力对比的索伦勇士也开始逃跑。 但后面的不知道,还依然在向前。 两旁因为清军增援赶到,再加上逃跑的百姓,同样拥挤着出不去,再说京城还是坊制,两旁除了临街建筑就是坊墙,短时间也出不去。 有限的门口窗口都挤满百姓。 为了欢迎索伦勇士,九门提督何洛会特意下令,要城内百姓都出来,在街道旁欢迎。 哪怕京城人口锐减,出来个十万级别也是有的。 现在全乱了。 然后…… 「轰!」 炮声骤然响起。 几乎同时,一枚炮弹落在索伦勇士中,瞬间砸出一片血雨,而带着血肉落地的炮弹弹起,在砸没了一名索伦勇士脑袋后,直奔杨丰头顶,杨丰本能的一挥手中巨斧,炮弹鬼使神差般正中,在废钢上打出一片火星,杨丰差点脱手,反弹的炮弹碎成几块,然后打在拥挤的索伦勇士中,再次带走四名索伦勇士的生命。 然后杨丰和其他索伦勇士,一起转头惊愕的看着至少四百米外的城墙上。 那里四门大炮正在喷射火焰…… 杨丰和索伦勇士面面相觑。 「赶紧跑啊!」 杨丰突然喊道。 说完他拖着巨斧,径直冲向索伦勇士。 而炮弹呼啸而至。 在身旁同伴血肉飞溅中,一个索伦勇士咒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向前,在和杨丰交错而过的瞬间,还很鄙视地朝他骂了一句,杨郡王很有涵养的原谅他,然后继续迎着混乱中的索伦勇士跑。后面的索伦勇士也不傻,一边咒骂着,一边在向前狂奔中和他交错,城墙上的清军大炮依然不断开火,炮弹呼啸着不断落在大街上。 虽然没有能击中杨丰的…… 打中才是奇蹟呢! 就红夷大炮那精度,还有这个距离的瞄准手段,能让炮弹落在大街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实际上多数落在两侧房屋,倒是又让更多围观者惨遭飞来横祸。 而落在街道上的,除了之前那枚被杨丰的巨斧扇飞的,其他再没有一枚落在他附近五米内。 倒是全落在索伦勇士里面了。 这下子根本没人管杨丰了,全都在咒骂着逃跑。 当然,城墙上的清军可没兴趣管索伦死活,事实上我大清和索伦的战争真正结束也就几年,黄台吉彻底灭索伦是在一六四零年,清军在大致上赤塔一带抓住了索伦首领奔波果尔。索伦人的悍勇的确没的说,但人数太少,能集结起来的士兵以百计就很多了,哪怕抓住奔波果尔,也仅仅俘获男女老幼九百多人,所以根本无法对抗清军,而他们的优势清军也有,他们习惯的环境,清军一样习惯,最终只能被武力征服。 所以目前清军八旗满洲,部分蒙古,几年前其实还在杀索伦人。 虽然索伦被杀的臣服,但要说他们把索伦视为自己人还是不可能的,在清军眼中索伦就是些耗材而已。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弄死杨丰是最重要的。 但红夷大炮的精度完全无法实现他们的目标,反而让本来就已经崩溃的局面完全无法收拾。 当何洛会匆忙赶到,并暴怒的阻止了炮击时候,杨丰已经失踪,而且街道上死伤无数,其中包括大量八旗的老弱妇孺,而索伦兵已经跑散,虽然杨丰杀的不足一百,但清军的炮击倒是打死了一百多,总共也就四百索伦兵,直接去了一多半,而且活着的都暴怒地要和何洛会火併。 当然,很快被镇压。 然后又死了十几个,但两天后所有索伦兵突然逃走,虽然何洛会紧接着派兵追杀,但这些人进了山林,想找到他们并不容易,这些都是世世代代与山林为伍的猎人,只要他们不出山,他们可以一直躲着。总之我大清的第一批索伦兵,就这样尴尬的结束了他们的南下,至于他们能不能回到故乡,这个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应该问题不大。 他们这点逃亡距离,也就相当于从京城到杭州,只要方向不错就能成功。 这个要相信这些猎人的能力。 不过这些跟杨丰无关了,他随便找个荒宅,在里面休息了一下,当天晚上就离开了。 至于清军的搜捕…… 何洛会傻呀? 百十人的小队对上杨丰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搜捕他? 是嫌他杀的清军太少吗? 话说他不去八旗铁秆庄稼聚居区,玩孤狼式灭门,何洛会就已经烧高香了,还去主动搜捕他。 何洛会这种玩头脑的将领还没这么弱智。 甚至当天晚上他连城墙上巡逻的都撤了,万一遇上又得搭进去几十人,倒是城内八旗兵全都收缩进各旗聚居区,就连妇孺都躲进地窖,外面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人全都集结待命,准备迎敌杨丰的夜袭,还好一夜无事,看到第二天太阳的铁秆庄稼们都喜极而泣。 事实上不仅是京城的铁秆庄稼,接下来各地的,包括那些跟着我大清的大大小小奴隶主们,甚至吴三桂等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惊慌,平西王把他在太原的王府围墙都加高了…… 虽然肯定没用,但多少也是个心理安慰。 关键是杨丰这些孤狼式灭门战术真的太可怕了,战场上大家其实还是不太害怕他的,至少有一点很明确,他是挡不住炮弹的,甚至重火绳枪都挡不住,而这个时代斑鸠铳一类已经很普遍了。能打死的就不是神或者魔,既然还是人类范畴那就没什么可怕的,大家都是死了堆里爬出的,还不至于被他吓倒,战场上无非多堆些枪炮,他再强终究也有被轰死的一刻。但这种孤狼式袭击没法挡,毕竟谁家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大炮,就算还有斑鸠铳,那一支两支也没用,总不能出去吃个饭,随行都是三百斑鸠铳手列阵保护吧? 很可怕的。 不过他们纯属杞人忧天。 杨丰对现状很满意,因为我大清的压力,各地都在拼命发展,对内不得不让出部分利益安抚百姓,靠着自由资本主义的狂热搞经济,对外全都在升级武力体系,甚至技术最发达的江浙士绅,都已经开始造燧发枪了。 斑鸠铳对付我大清,或者李自成的确足够了。 但对付杨丰不够啊! 杨丰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他敲诈江浙士绅一样狠,只不过他带着伪善的面具而已,说到底想要不被外人当韭菜割,就得确保自己手中有对等的武力,再说也不光是如此。 武力强了也一样可以出去掠夺啊! 士绅们又不是什么好人,对着佃户敲骨吸髓的,怎么可能不懂马无夜草不肥的道理,话说士绅跟土匪勾结本来就是标准操作,只不过还需要时间而已,给他们足够时间,他们连剥头皮估计都会无师自通的,毕竟利益面前,疯狂是必然,现在还没有只是因为还没发现这方面利益。 杨丰根本没兴趣玩什么孤狼式灭门,他去京城就是为了解决索伦兵,索伦人很重要,因为他们填充了从贝加尔湖到黑龙江的广袤土地,这个称呼的意思其实是上游的人,也就是黑龙江上游的那些部落。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都被称为索伦,甚至还有喀木尼堪,雅库特都算,这些民族填充了这片地广人稀的严寒土地,如果清军抽太多索伦南下,相当于给俄国人腾地方了。 得留着他们。 而且就算我大清亡了,杨丰短时间也没办法向这片土地移民填充,事实上在目前技术条件下,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朱元璋为什么把辽东边墙止于四平一带? 再往前就不可能移民填充了,因为根本无法建立农耕聚居点,而后方运输成本又高到离谱。 不能开荒种田的地方对老朱来说就是没用的。 所以对那些部落只要臣服就行了,揪着蒙古打只是因为他必须斩草除根,但就算明军攻破哈拉和林,也只是犁庭扫穴然后撤回。 所以哪怕是灭了我大清,对他们这些民族,也依然和过去一样,只要称臣纳贡就行了,最多以后贸易繁荣些,尤其是黑龙江航运,这个还是可以搞的,然后让他们阻挡俄国人的侵蚀,实在不行就出兵给他们些帮助。甚至包括蒙古也得以同样原则,要尊重这些民族的生活,要让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他们的土地上,甚至干脆给他们的酋长封世袭的官爵划地盘,至于他们怎么对待自己的属民,这个是他们自己的事。 存在即合理。 无论他们怎么对待自己属民,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传统。 要尊重他们的传统。 朝廷只需要让酋长们的子孙,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就行了,顺便在各地修庙。 朱棣都能把庙修到奴儿干,他的后代们当然也要修过去。 话说朱棣时候,甚至长白山上都修了庙呢! (本章完) 第243章 他们太想进步了 第243章 他们太想进步了 崇祯十八年的夏天,就在各方势力的休养生息中过去。 当然,也可能是苦苦挣扎。 至少对李自成,多尔衮,甚至吴三桂这些来说,的确就是苦苦挣扎了,他们用尽浑身解数,以维持着自己的统治不至于崩溃…… 李自成也一样啊。 南征的失利在他内部一样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他的统治本质上就是个联盟,除了核心的那些手下,剩下都是凑份子的流寇,投降的官军将领,地方上喜迎王师的豪强。 而这些人跟着他,除了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以给自己一个遮羞布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看中了他的前途,不然惠世扬这种清流名臣,怎么会主动跑去找他高喊天生老臣以遗陛下。说到底大家相信跟着他,以后做世家门阀还是很有希望的,就像山东士绅默默接受杨丰的一些恶行,说到底大家都是看中他的前途,认为跟着他可以让自己的家族更进一步…… 他们太想进步了。 但他南征的失败,也就意味着前途已经不大了。 就算他依然控制陕西为核心的大片地盘,但这片地盘本来就是最穷的…… 利益上没多少可分的,穷地方就得出去抢才有新的利益补充,但你不能带着大家出去抢,那大家凭什么服你? 是你有三百年天子招牌,还是你有无敌的武力? 你什么都没有,就是个因缘际会的暴发户而已,现在连带着大家出去抢都做不到,凭什么要大家服你? 能打? 单挑你打的过孙守法吗? 这种情况下李自成不得不向他手下那些势力妥协,给那些本来就形同节度使的总兵们更多权力,同时竭尽所能弄粮食,搞建设,推广新作物以安抚百姓,还好他手中银子多,依然还能维持不纳粮,虽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但撑个一两年还是没问题的。 再加上其他集团也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这种情况下他依然还算牢固的维持着自己的统治。 说到底他底子差,崛起本身就是个意外。 他根本不具备君临天下的实力,哪怕原本历史上没有山海关之战,他大概率也是成不了的。 割据一方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极限了。 至于多尔衮现在也差不多,我大清阵营现在比李自成阵营还乱,去年一年的急速扩张加上对外掠夺的失败,基本盘的损失惨重,让我大清既没有时间,也根本没有能力完成内部整合,反而因为扩张太快的虚胖,让整个政权越来越像一个草台班子。作为实际最高统治者的多尔衮,也因为接连的失败失去威慑力,只能靠着利益捆绑来维持,用不断削弱自己的权力来获得支持。 最终让内部草台班子化。 而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现在他甚至连京城都不回了。 只要他控制着粮食来源,那京城就谁也别想翻身,所以他回不回并不重要,或者说京城那个朝廷有没有都不重要。 再说回去还得面对一系列尴尬,大玉儿姐姐怎么办?她可是又回澄海楼接客了,旧交纷至沓来,但她依然还是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啊,还有福临怎么办?他依然还在老龙头钓鱼呢,据说在那一片还交了很多好朋友,都已经开始和后者一样,光着屁股在海滩上跑来跑去了。姜瓖这个狗东西还指使手下御史上奏,说愿意出兵配合朝廷打开宁海城,以解救陛下…… 这样不行啊! 据说前几天陛下还因为翻墙偷桃子被狗咬了。 这成何体统啊! 咱们一定要打下宁海城,把那个放狗咬陛下的逆贼诛九族。 吴三桂也上奏附议,这两个狗东西是生怕八旗满洲死的少了。 还进攻? 总共还剩下三万多八旗满洲,还准备去被炮弹轰死多少? 八旗满洲都死光了,他们这些就开开心心夺权了是吧?我大清入关就是给他们这些混蛋打天下是吧?我八旗健儿拼命,你们在后面准备摘果子是吧? 总之这些都是很羞耻的,既然这样索性让济尔哈朗在京城去面对吧! 实际上就连他手下的将领和士兵也都不愿意回去…… 淮西很好啊! 至少比京城强啊! 尤其是那些蒙古兵,他们爱死河南夏天的大平原了。 难怪老祖宗们都想把中原的城市全夷平然后当牧场,什么漠南辽西甚至捕鱼儿海都一边去吧,完全草原化的河南那才是真正游牧民梦寐以求的好地方啊。 那些新附军就更不想北上了,毕竟他们也有自知之明,一旦北上还想和八旗一样有足够粮食是痴心妄想,但留在淮西,多尔衮就得保证他们粮食,不然他们就向南京投降,然后为大明王师前驱。在淮西他们是有某种价值的,双方犬牙交错的地盘,需要这些杂鱼来填充防御,同样也让他们倒戈很容易,而一旦北上就等于自己抛弃这种价值,毕竟在北方他们想找个新的王师喜迎都不容易。 总之乐不思蜀! 我大清王师在淮西都已经算是乐不思燕了。 而南京监国…… 南京监国还是那样。 她那里都已经事实上地方自治了还能怎样? 倒是各地大儒名臣对监国的歌功颂德越来越多,都已经在把她向圣主明君上推了,很显然他们终于体会到了这种统治下的快乐,我大明目前在圣明方面还能超过她的,也就是还有宣德和弘治,至于朱元璋和朱棣…… 对于大儒们来说,他俩哪个能跟圣明沾边啊? 不过经济的确狂飙猛进,各地狂欢一样跑步进入自由资本主义时代。 开矿全面解禁,茶业盐业等等限制名存实亡,外贸全面解禁,沿海根本没人管,谁愿意出海贸易可以从任何港口起航,同样海外商船也可以到任何港口停泊,只要地方允许。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海上冲突了,浙江出海的商船因为不肯服从郑家命令,被郑芝龙当做海盗船打沉,然后引发浙江籍御史弹劾。 倒霉的马士英不得不拉着要出兵福建争省格的浙江耆老会,与郑芝龙派出的郑彩在南京谈判,最终因为浙江士绅的确没有在海上挑战郑家的能力,只好接受现实,以后所有浙江出海贸易的商船也领郑家的旗。 当然,付费使用。 而郑芝龙则给浙江耆老会面子,赔偿被打沉那艘船的损失。另外让他儿子郑成功,在南京以盛大仪式拜刘宗周为师,他原本老师是水太凉,但水太凉因为捲入的事情太多,最近正在闭门思过中,再说也没说他只能有一个老师,而水太凉的等级比起刘宗周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 他拜刘宗周为师,水太凉只会为他高兴。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郑芝龙意识到他真得解决荷兰人了。 因为浙江海商就是与荷兰人贸易的。 这是合伙挖他墙角。 郑芝龙绝对不允许有人敢在海上动他打下的基业。 大明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福建镇守总兵,南安侯郑芝龙,福建巡抚张肯堂联名上奏,请立台湾府于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并驱逐窃据台湾之红毛人,从福建组织移民开拓台湾。这个当然得到监国恩准,又不用朝廷出钱,张巡抚表示所需钱粮,由福建地方筹集,以表福建百姓报国之心。既然他一个松江人敢这么说,那就是福建耆老会已经点头,再说台湾府入福建,当然也不好找其他地方耆老会掏钱,而监国朝廷税收在给李自成交完岁币后也剩不下几个…… 监国朝廷现在就连大臣们俸禄,都是靠着监国用皇家产业的收入给。 监国有庞大的皇家产业,南京城市商业税收,织造,各地皇庄,这些都是监国控制的,现在光南京城内商业税收,就是一笔巨款。 过去这本来就是韩贊周这个守备太监控制的。 另外还有租金,也就是抄没的那些勛贵产业,另外还有皇室的产业,用不着的全都出租。 这样监国实际上成了南京最大的房地产商,而随着工商业繁荣,还有北方流亡人口的大量涌入,南京城内房屋租赁市场繁荣,租金大多数都进了监国口袋。 这些加起来足够给大臣们发工资了,反正也没有哪个大臣靠工资。 至于地方官的工资,当然是地方税收发,同样地方上其他开支,也是地方税收,过去地方税收还得解京,还得就近支付藩王的,现在这些统统都没有了,包括地方官军也是地方税收。南方募兵并不多,绝大多数其实都是卫所兵,而后来那些总兵手中的募兵,在经历之前的混乱后,还剩下的都在高杰,何腾蛟,堵胤锡这些人手中。高杰在得到了淮扬盐业控制权后,朝廷已经不再额外给他银子,何腾蛟手下那几个总兵是湖广自己养着,毕竟湖广士绅需要他们。 堵胤锡…… 他这个内鬼不找他幕后老闆,难道还指望别人给他钱? 他那几千官军自然是自己想办法,当然,他老师马世奇的确依然在给他提供充足的资金。 他上次的当机立断,已经让南直隶士绅都看到了他的能力,有他这支奇兵在湖广会解决很多问题。 而除了闽浙之间的冲突,其他各省也都开始出现各种冲突,比如江西耆老会突然宣布因为夏收不足,要求各地限制粮食运出,简单点说就是涨价,此举导致其最大购买方苏松常三府耆老会不满,但不满也没用,毕竟他们的棉布不能吃,而湖广士绅趁火打劫,湖广耆老会同样要求限制粮食运出。 这下子李自成又火了。 毕竟他是湖广粮食的最大买家。 所以郝摇旗在黄州钞关加税,搞得怨声载道。 尤其是这样下游粮价还要再上涨,毕竟湖广到下游的粮是加税的。 这终于让马士英不得不又很卑微的拉着各方,再次在南京谈判,以结束这场明显是江西士绅报复的贸易战。 就是报复啊! 不过这场贸易战虽然平息,也让苏松常等府士绅意识到,他们的脖子已经被粮商掐住了。 但削减纺织业是不可能的。 那就扩大渔业。 实际上冲突是必然的,这就是杨丰留着多尔衮的原因,现在因为外部威胁,他们还能坐下来谈,并且都能顾全大局,互相妥协,但没有了外部威胁,那恐怕就不会坐下谈了,所以就算干掉多尔衮,也必须给他们找新的威胁,李自成,甚至他自己,都可以。 至于郑芝龙的台湾之战,一直到崇祯十八年初冬才发起。 这时候颱风季节已经过去,西北风的南下让他的舰队渡海很容易。 事实上真正说到海上的能力,他比他儿子是强不少的,郑成功不是真正掌控海上的,只不过是有他爹留下的老人而已,而且这些老人因为郑家内斗也损失不少。但现在的郑芝龙可是全盛时候,不但基本盘都是自己带出来的,能调动起的力量也远超他儿子时候,台湾对郑成功来说只是个名字,但对郑芝龙来说,那是过去无数次踏足的…… 台湾是李旦时代就得到开拓的,甚至在李旦死后,笨港还是他儿子李国助和郑芝龙争夺海上权力的基地。 郑芝龙熟悉那里的一切。 估计那里他的旧人也有不少,甚至在登陆前,很可能他就已经在和这些旧人谈判解决一些必须解决的问题了。 最终他的登陆没有任何难度,陆地上野战击败荷兰人也很简单,谈妥利益分配的福建耆老会把福建团练都调回去给他用于陆上作战。 但剩下对刚刚建成的热兰遮城的进攻依然需要时间。 那是真的棱堡,而且是强化棱堡,这时候哪怕荷兰国内绝大多数棱堡也只是夯土,热兰遮城这种加了糖浆粘合的砖城,放到欧洲也是很难对付的要塞,哪怕郑芝龙带着二十四磅炮也没用,二十四磅炮只是进攻这种级别要塞的最低配制,想要攻下这种棱堡就是需要漫长的围攻战,用大量的炮弹去一点点磨。 当然,那是他需要解决的。 杨郡王已经没兴趣管这些了,按照之前喊出的时间,杨郡王要开始他的北伐了。 (本章完) 第244章 乌合之众 第244章 乌合之众 南京。 大校场。 监国公主授旗中。 现在北伐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成。 总兵力达到了四万。 来源囊括了大明除陕西以外所有的省份。 至于陕西的北伐军由秦王派出李来亨率领五千骑兵,但他们要到河南完成会和。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那时候最终的兵力达到四万五千。 而此时正在接过监国公主授予旗帜的,是代表张献忠前来的冯双礼…… 巫妖王就是凑个份子而已,当然不会派出孙可望,李定国这些带队,但太低也不好,冯双礼正好不上不下最合适。 所以此刻这个曾经的流寇,正带着他身后一千列阵的流寇,从监国公主殿下手中接过那面龙旗,看起来还很庄严,并不知道这些傢伙曾经屠了自己宗族无数,甚至把楚王一家赶进长江的公主殿下,也很庄严地把旗帜递给他们,还勉励他们为国尽忠。 不得不说这场面还是有些抽象。 也不知道和冯双礼并排列阵的曾英是什么感受。 四川当然也不只是张献忠,根据杨丰的要求,王应熊也派出他其实一直想排挤出来的曾英,后者虽然是川将,但不是四川人,而是因为其父在四川做官所以滞留四川的福建人,但能力太强,在重庆很受拥戴。而王应熊在利用他撑过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后,就想卸磨杀驴,一直惦记用自己家丁出身的王祥挤走他,这次正好以大义压着他,逼着他带领三千士兵参加北伐军。 曾英也有点心灰意冷,索性就这样离开了四川。 毕竟他在四川也没前途。 不过他的三千士兵也是拼凑起来的。 马干集团,杨展集团各出一千,毕竟他们名义上还是受王应熊节制,再加上他自己从重庆带出的,甚至还有几百他自己的家丁。 所以四川实际出兵四千多,他们包括张献忠部下,作为一个整体出川,以四川援剿总兵名义,然后总兵曾英,副将冯双礼。 当然,到这里就得按照杨丰的规矩来改编,最终改编成四个营,分别以成都营,重庆营,泸州营,达州营为名。 而云贵两省出兵都是两千,昆明营,大理营,贵阳营,镇远营,名字与事实无关,纯粹是杨丰给起的,人家都是以云南和贵州援剿总兵为名出兵的,甚至士兵都是随便招募了些。就是糊弄他一下而已,谁会真把精锐派出,无非招募些看着还凑合的炮灰,扔过来随便他玩,死光也不心疼,包括川军其实也是如此,虽然不是那种毫无战斗力的纯炮灰…… 那样糊弄的太明显,大家面子上不好看,主要是怕杨丰发飙。 但也与精锐无关。 倒是两广派出的相对来讲算是精锐。 广西就一千团练。 这个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条件有限。 带兵的是白贵,原本历史上桂林战死,死后尸体里面烧出几升箭头那个。 广东是三千多团练,战斗力不好说,但装备的确精良,甚至比原本最精良的苏州团练还强,一水的半身板甲,明显是葡萄牙式的,斑鸠铳当然是必备,更夸张的是,里面居然还有数十名葡萄牙佣兵。而且这三千团练,居然带着五十门红夷大炮,最大的至少九磅级别,战术明显也是葡萄牙人教的方阵,所以他们这三千是一个方阵。 但杨丰强行要求必须改成三个营,最后经过计算,他们只好分成三个。 「大王,这样不好指挥,各营战术都不一样,说话都听不懂,打起仗来必定各自为战,互相配合这种事情别指望了。 甚至乱起来互相攻击都是少不了。」 高杰看着正在走向曾英阵型的公主殿下,多少有些苦口婆心的劝说杨丰。 至于杨郡王这时候一身红色蟒袍,他是异姓郡王当然是蟒袍,样式倒是和郡王龙袍一样。 而手中拄着他的废钢巨斧…… 这东西很霸气的。 那些北伐军士兵都在忍不住看。 「无妨,我就喜欢这样的,只要他们不逃跑,各自为战就各自为战吧!」 同样在看着公主殿下的杨丰,淡定的说道。 的确没法指挥…… 当然,指挥也不是杨郡王的长处。 他这其实就和当初德州之战时候那些一样,只不过这些更乱,德州之战时候那些结硬寨打呆仗的,至少绝大多数都能听懂对方语言,指挥的军官也都是互相认识甚至熟悉的士子,多少是能互相配合一下的。但这个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不但士兵语言根本都是鸡同鸭讲,将领也都毫无关系,就算有,那也是互为仇敌的关系…… 曾英会和冯双礼配合吗? 虽然两人的确军事才能都是值得肯定,但要让他们互相配合,这个就别扯淡了。 他们不互相打黑枪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而且也没法配合。 各部战术都完全不一样怎么配合? 江浙团练都是戚家军战术,以战车为核心,辅以少量肉搏兵。 云贵川的是骑兵,西南一样也是骑兵为主,虽然战马比较矮小,适合山地机动作战而不是战场冲击,但冯双礼带着的就是标准西北骑兵了。广东团练是西班牙方阵,至于由流亡的北方人组成的北直隶,山西这些省则是乱七八糟,他们甚至连战术都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 毕竟无脑沖也是一种战术。 其实他们主要用途就是当嚮导,搞些情报工作。 总之这支北伐军就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大杂烩。 至于这半年的整训…… 杨郡王自己都不在南京,能指望整训出什么? 更何况部分营刚到不超过一个月。 高杰很懂事的不再废话,实际上这场北伐也不只是杨丰,杨丰率领的只是主力而已,包括高杰在内各部都得配合,朱大典沿着淮河向凤阳,高杰继续进攻清流关并向凤阳,张国维督师团练攻合肥,堵胤锡率领湖广军进攻黄梅并从黄梅东进。至于杨丰,至少在淮西战场上,他是充当监军的,带着他部下四万北伐军机动增援,但淮西战场他们不是主力,只有收复凤阳后,才轮到他们真正开始他们的北伐。 从凤阳渡淮北伐,目标直捣京城。 但淮西战场上各军,不会再跟随他们继续北上了。 因为后勤供不上。 四万北伐军就已经是后勤能供应的极限了。 毕竟这是冬天,而且就算不是冬天,也无法再使用运河,被杨丰扒了德州段之后,运河现在也就临清以南是通航的。 「监国殿下长大了!」 高杰很有深意的说道。 的确,公主殿下在这一年里明显长大了不少,已经有点朱家有女初长成的意思了。 「唉!」 杨郡王长嘆一声。 然后公主殿下心有灵犀的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接过后面怀远侯递上的龙旗,交给跪地等待的曾英。 但下一刻她意外的叫了一声。 「这位是?」 她看着曾英身旁的年轻女人说道。 「回监国,此乃拙荆,向来与末将一同御敌。」 曾英说道。 「臣妇曾董氏见过殿下。」 他身旁的董琼英随即再次向公主行礼。 公主很惊喜的拉着她的手,然后看着她身后那些明显的女兵。 「这些都是你部下吗?」 她说道。 「回监国,正是,这些都是臣妇所收蛮婢,颇能征战,尤擅山林。」 董琼英赶紧说道。 「既然如此就无需跟随北伐,若卿夫妻皆上阵,万一有意外怎么办,卿部下皆女兵,正好为我护卫。」 公主说道。 曾英夫妻赶紧带着惊喜谢恩。 「小心点,有人开始向公主身边安插人了,哪有真带着老婆一起打仗,最多养些能打的婢女,留着看家而已,这是明白着演给公主,就等着公主收了当护卫呢。」 高杰笑容诡异的看着这一幕,然后低声说道。 「早就开始了,但这个世界是要实力的,玩的再狡猾,终究挡不住这东西。」 杨丰淡定地说道。 说话间还提了提他的废钢巨斧。 「话虽如此,但还是得小心,这些人狡猾的很,我手下就有几个被收买,还想给我下毒,虽说被我察觉,但终究防不胜防,其实我还是觉着,咱们应该先下手为强。建虏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如今就算咱们不管,吴三桂这些早晚也得跟他们打起来,如今也就是这些不知道咱们会不会放过他们,要是咱们答应吴三桂既往不咎,以后山西还是吴家的,吴三桂明天就能在背后捅多尔衮一刀。 姜瓖也是一路货色。 李自成也一样,他上回认输就已经没以后了,能带着兄弟们抢的才是受拥戴的。 这都做不到他就只能是个驿卒。 但南方这些不一样,有钱,有根基,有宗族,他们是真能成事的。 如今也就是怕大王而已,但下毒,安排刺杀,埋火药炸,手段多的是,若大王出事,公主还不是他们随意拿捏?」 高杰说道。 他的确早就被下毒过了。 毕竟盐业的利润足以让很多人发疯了。 他可不是朱家皇帝,我大明皇帝在扬州盐业一年捞几十万两…… 真的。 明朝盐税,罚没等等,所有在盐业上获得的总利润,每年就是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但这包括长芦盐场,河东盐场,川盐等等加起来,算到淮盐头上无论如何不会超过一百万两的。但高杰的做法很简单,就是让他的兵看住盐场,然后他以一两银子两小引或者一大引收购,四百斤,然后所有买盐的都去他那里买,然后他随随便便翻一翻就行了。 灶户满意。 因为淮盐在过去贱如砂砾。 一些偏僻的盐场一两银子甚至能买两千斤。 高杰以一两四百斤收购,对灶户来说简直就是活菩萨。 然后他翻倍卖给採购的盐商。 盐商不准找灶户买盐。 发现了私下交易的,交易双方一起砍头,甚至量大的杀全家。 不过他也不是不负责任了,从他那里买的就是官盐,其他地方不准再收税了,再收他负责出面解决。 短短不到一年,他居然捞了五百万两。 不但养活了他自己部下目前员额五万的官军,而且还在杨丰的银行存了两百万的存款。 当然,代价是盐商们,盐商背后的文臣们,乃至地方士绅们,无不恨得咬牙切齿。 尤其是现在盐业失去管制,导致地方大量小商贩加入,严重影响了老牌盐商的盈利能力,毕竟这些小商贩一趟赚个十两银子就很开心了。他们不介意高杰的售价高一些,也不介意出售时候便宜些,因为盐业的利润空间太大了,淮盐在湖广一些地方相比盐场价格能翻六十倍。小商贩们少赚点也无所谓,大盐商背后要考虑的就太多了,大家都有园子要修,佳丽要养,和这些只为温饱的真没法比。 小商贩可以赚十倍就很满足,大盐商不赚六十倍真的活不下去啊! 所以现在想弄死高杰的,差不多已经可以排长队了。 下毒是最廉价有效的手段。 只要把他弄死,再挑动其部下为争夺权力内乱,最终自相残杀,再由团练们负责镇压,镇压过程中再屠一波,这个集团也就完了,只不过高杰也清楚,他能控制这么肥的产业,就有被搞的觉悟,富贵险中求,随随便便一年五六百万就得承受相对应的风险,几次下毒都被他提前发现,至于他的报复,当然是某几家盐商被盗杀了。 世道混乱。 盗匪很多的。 多到扬州城里都有盗匪灭门。 当然,也可能是建虏奸细,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放心,会有这一天的,但得一步步来!」 杨丰说道。 「那卑职就等着大王号令了!」 高杰笑着说道。 而此时完成给曾英授旗的公主殿下,已经站在了广东团练阵型前,然后看着广东团练都统制,原翰林院庶吉士张家玉。 当然,公主并不是被他那张明显算英俊的脸给迷住了,毕竟两人年龄还是有些差距,而是他身后站着几个葡萄牙佣兵,甚至其中还有个黑奴,后者那张带着刀疤的黑脸,很突兀地出现在她视野,而且那黑奴还咧嘴笑,露出满口的烂牙,恍如一只刚刚走出丛林的黑猩猩…… 「啊……」 公主殿下本能地尖叫一声。 (本章完) 第245章 女帝的觉醒 第245章 女帝的觉醒 监国殿下的尖叫声中,杨郡王骤然蹿出,以破百米纪录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她身旁,监国殿下本能地扑在他怀里。 「有妖怪!」 监国殿下惊恐地说道。 同时还向后一指。 杨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张翰林,你把个黑奴带来,也不提前说声?」 他沉着脸喝道。 然后他赶紧拍拍公主殿下后背。 「殿下别怕,那只是个黑奴,非洲一带的未开化野人,只不过长得黑了点而已,一直被西夷掠卖当奴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信我可以给你证实一下。」 他很温柔地说道。 「真的?」 公主殿下抬起头,楚楚可怜地说道。 然后紧接着醒悟,赶紧红着脸离开他的怀抱。 这时候张家玉也清醒过来,他也很惊慌地赶紧请罪。 他真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葡萄牙人用黑奴是普遍的,包括用黑奴打仗,当年荷兰人进攻澳门就是靠着黑奴的勇猛,由葡萄牙人,澳门本地居民共同组成的守军,才对荷兰人造成重创,不得不撤退放弃进攻。所以这些给广东士绅训练团练的葡萄牙佣兵里面有三分之一是黑奴,东莞人张家玉对这些当然清楚的很,知道这些就是奴隶,但他忘了监国一个少女,真没见过这些明显可以算的上怪物的傢伙。 「殿下,东海王说的对,这些就是西夷带来的家奴,是臣未能事先禀明。」 他赶紧说道。 公主殿下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完全茫然中的黑奴。 杨丰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径直走了过去,在黑奴和周围葡萄牙佣兵们茫然的目光中,把手下废钢巨斧向着黑奴怀里一扔,后者本能地接住,但下一刻就惊叫着向前扑倒…… 废钢巨斧两百多斤呢! 根本没想过这东西这么沉的黑奴被带着扑倒在地。 下一刻杨丰的脚踩在了他背上,紧接着手中多了一只小刀,很干脆地扎进了他脖子,在那些葡萄牙佣兵混乱地吵嚷中,踩着拼命挣扎,但却像被一头大象踩着般徒劳的黑奴,就像切水果一样切下了他的脑袋。鲜血喷涌,在校场地面上流淌,那黑奴抽搐着,但转眼间就不动了,杨丰则拎起他脑袋,在那些佣兵惊愕的目光中,踢了一脚地上的死尸,然后径直走到了公主殿下面前。 「看,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说道。 公主殿下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也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君主,刚才的表现会引起很多人的小心思…… 君主必须是强大的。 哪怕她是一个少女,也必须维持尽可能的坚强,至少不能是被一个野人就吓坏的,一个被野人吓坏的君主,是无法让人臣服的。 「的确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这等野人踏足京城,未免亵渎孝陵,把这些西夷带来的野人都杀了吧,以后不准再有野人踏足京城。」 她看着面前晃动的人头,强做镇定地说道。 「臣遵命。」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张家玉。 后者还想解释一下,毕竟这些是受僱训练团练的,而且人家真的也没做什么啊! 他们真的冤枉啊! 「张翰林,你也是饱读诗书,当遵圣贤之道,这忠字可识得?」 杨丰沉着脸喝道。 张家玉无奈地看了看身旁军官,后者立刻带着团练走向后面几个黑奴,后者也不傻,虽然不懂语言,但一看这情况就不对,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出各种武器准备抵抗,但这并没什么用,周围那些团练手中斑鸠铳紧接着指向了他们,然后这些黑奴毫不犹豫地跪下了,一个个趴在地上哭嚎着,向前面这个少女磕头求饶…… 「虽说未经教化,倒是也知道磕头求饶。」 公主殿下笑了笑说道。 「殿下,趋利避害,就是野兽也是懂的,不如饶他们死罪,也显我大明怀柔四方,恩抚四夷之意。」 张家玉赶紧说道。 公主…… 「还是杀了吧,他们吓了我一跳,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淡淡地说道。 颇有几分谁敢让我一时不开心,我就让他一世不开心的风采。 张家玉终究还是没再坚持,说到底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些黑奴死活,这些都是佣兵,广东耆老会给他们钱僱佣就已经买了他们的命。 实际上连那些葡萄牙佣兵也只是不满一下…… 当然,他们也只能不满一下,其中一个还在试着拿起杨丰的废钢巨斧,但紧接着放弃了。 完全超出他能力。 紧接着伴随一连串枪声响起,那些黑奴倒下。 当然,这只是个意外而已,公主殿下紧接着继续她的授旗,不过这下子现场气氛明显不一样了,之前还很敷衍着跪下的士兵,全都跪的很干脆了,他们已经明白眼前这不是看起来柔弱的少女,而是真正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君主,他们必须像真正面对君主一样面对她。 张家玉为首的广东团练,相继接过了监国递上的龙旗。 他们也被分成三营。 广州营,潮州营,廉州营。 名字也是杨丰随便起的,原本他们还很不满,潮州营就算了,毕竟广东无非广府和潮汕,可廉州营算什么鬼? 广东十府廉州府得排倒数前三。 再说这些团练甚至就连潮州的都没有,潮州的确出钱了,但僱佣团练是广东耆老会负责,为了解决语言问题,全是在广府僱佣的,也就是主要将领里面有几个潮州的,廉州的连将领都没有,廉州士绅出钱换取的,只是广东团练派出三千人驻廉州,帮廉州士绅镇压刁民,顺便镇压一下山民。 所以凭什么叫廉州营? 杨丰的回答很简单…… 「我喜欢啊,再说我叫他们惠州营你们就满意了,更不满意吧?」 好吧,这个解释很合理。 的确,他叫惠州营,那肇庆这些就更不满意了。 都是上六府,凭什么啊? 广州老大没什么可说,潮州进士总数第二,也可以接受,毕竟他这个第二是遥遥领先的第二,剩下各府都只能跟他零头比,可肇庆进士总数比惠州还多呢,当然,要叫肇庆营,惠州肯定不干,我们进士总数的确不如肇庆,但以人口算,我们人均进士可是第二。 更何况琼州府还在看着,欺负我们下四府是吧? 都是你们上六府的? 都不满意。 所以用廉州命名,反而都不用争了。 不得不说南直隶就没这种矛盾,人家干脆就是一府一营。 总之广东老大,老二,和倒数前三之一就这样命名了三营。 然后剩下是广西,云南,贵州,包括由流亡人士组成的北直隶,山西,河南三营。 其中山西营统制就是傅青主,虽然他打仗水平不好说,毕竟真正的傅青主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杨丰点名的他,而且他老师袁继咸身份尊崇,自然也就没人反对了。不过这三营人数都不足一千,不是说找不出更多人,北方流亡江南的人还是不少的,关键在于都是自己承担军费的,多了也养不起,山西营就是靠着找淮扬倖存的晋商募捐。 后者倒是对此很热衷,但他们今非昔比,而且还得考虑背后依然在山西的那些宗族,也不敢给的太多了。 能养几百人就行。 这样他们的确也参与了,而吴三桂就算知道,几百人也无足挂齿,不至于恼羞成怒拎出他们宗族放血。 当然,实际上结果是大家都鄙视他们。 河南营的军费纯粹放开民间募捐,河南南下的人口数量还是很多,尤其是士子们,他们也都渴望打回去,毕竟在南方寄人篱下的日子,让他们越发渴望自己过去有屋有田的快乐。 而河南营统制是史可法义子史德威。 至于他父子俩籍贯的问题忽略就好了。 史阁部可是殉国的,这场北伐也算告慰史阁部,再说他祖籍开封,在这个时代的认知中就是河南了,明朝军籍都认祖籍,戚继光都自认定远戚继光呢,所以史阁部当然也是祥符人,史德威是他义子,当然也跟着他算。 而且他这个义子不是那种家丁义子,是真被列入族谱的。 倒是北直隶营,这个情况比较复杂,毕竟北直隶士绅大多数都在我大清很快乐的生活着,南下的士子们对待我大清感情也很复杂,他们也很清楚,真要北伐打回去,恐怕他们的宗族是要挨个拎出放血的。但不打回去,那宗族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打回去至少必要时候可以联繫宗族,让他们弃暗投明,世家都是这样操作的。 最多推出几个顶罪的。 当然,这些跟杨丰没什么关系,管你们什么心思,战场上老老实实给我冲锋就行了。 授旗仪式结束,连同早就授旗的那些,四万北伐军在万民欢呼中,分批前往龙江关,在那里登船渡江前往浦口,然后向全椒进军,接下来配合进攻滁州的高杰部,还有进攻盱眙的朱大典部完成对清军东线的横推。 夜。 狮子山下。 「有点意思!」 陪着公主殿下夜游南京的杨郡王,饶有兴趣的看着前面的黄金台。 当然,真正的名称应该是赐建臣民言事台,但这个肯定不符合民间习惯,所以从建成没几天,就被叫成了黄金台。 因为现在南京已经取消宵禁…… 不过城门还是要关的。 总之没有了宵禁限制的城内百姓,已经把这里当成重要娱乐场所,而当初衍圣公亲自带着大儒们辩经的盛况早就不复存在,毕竟大儒们就是来完任务,完成之后谁还往这里跑,人家在自己的学院里教授弟子不好吗?他们又不是王艮这些譁众取宠的,没必要跑到这里卖弄学问,倒是一些年轻士子,喜欢来这里出个风头。 万一成名呢? 所以此刻台上一个儒生,正在声嘶力竭的喊着,至于内容是最近妇女行为越发不谨,衣着不得体者公然行于街上。 台下一些看热闹的女人纷纷鄙视之, 「如今都是些这样譁众取宠的,昨日还有个跑到上面,说什么应该在京城建一座元老院,以后首辅由元老院推选,各地从巡抚到知县,也都由耆老会和乡贤会推选,也不用再经过朝廷。」 寇白门摇着小团扇说道。 「那皇帝干什么?」 杨丰说道。 他身旁还有一堆美女呢。 包括已经在宫里帮助监国编纂书籍的钱夫人,还有被寇白门拉来帮忙的卞玉京,当然,人家还是道袍,甚至还有刚刚成为监国保镖的董琼英。 这些都是陪着监国微服出巡的。 而且看起来她们已经这样微服出巡很多次了。 连路边买零食都已经有习惯的摊子了。 「皇帝当然待在皇宫里,需要时候出来祭个天就行了,左右如今也差不多这个样子,马士英连任命个知县,都得先去信给耆老会,耆老会说这人不行,他就得跟条狗一样赶紧换人。」 寇白门说道。 「莫要对马阁老无礼,他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若他不如此,派去的新官又该遭遇盗匪了。」 公主殿下说道。 她还是能理解马士英委曲求全的。 地方官被盗杀,落水,失火,甚至衙门钻进毒蛇咬死的已经很多了。 马士英现在是用委曲求全,维持朝廷的体面,毕竟也不能总是出这种事,如今报纸也有了,早就有聪明的发现了其中问题,毕竟一个县一年死三个知县而且死法各异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夸张了。现在局势就是这样,朝廷没有武力,地方耆老会都手握重兵,再说他们不满意的人,就算去了不死又能怎样,还不是在耆老会面前当狗。 既然这样干脆让他们自己挑吧! 裱糊嘛! 凑合着过呗! 「殿下,咱们出来散心,不要让这些烦心了。」 钱夫人赶紧笑着说道。 杨丰则看着台上的士子…… 「这厮是不是傻子?」 他说道。 「东海王何意?」 钱夫人说道。 「他抨击妇女穿着不得体,无非就是露的有些多,再加上样式有些新奇,可问题是这不都是男人喜欢看的?他为何要抨击,难道不是应该鼓励,换我就该鼓励她们穿的更少,这样出去我就能看得无限春光了。」 杨郡王感慨道。 周围的大小美女们…… (本章完) 第246章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第246章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对于杨郡王的暴论,公主殿下当然反应平静。 她在杨家得半年多,什么样的没听过,某种意义上说她那颗纯洁的心灵早就被杨丰污染了。 但钱夫人几个明显有些羞涩…… 装! 都很擅长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明明是些什么都懂的,反而一个个表现的比少女还羞涩。 黄金台上的士子依然在怒喷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纲纪沦丧,仿佛我大清亡了时候,那些哭嚎着不肯剪辫子的奴家弟子,当然,台下一片嘘声,包括男人也在让他赶紧滚吧,不知道是不是和杨郡王一样心思。不过那士子要的明显就是这个效果,他就像个现代挑动舆论的网红砖家般,在那里继续喷口水,同时在骂声中快乐着…… 骂声就是流量啊! 我大明虽然没有网上流量,但有报纸销量啊! 现在各地报纸如野草般疯涨,随便一个大点的城市,都有甚至不只有一份报纸在卖。 那些搜集各种新闻的,都是靠着博眼球来赚钱,像他这样发出明显符合圣贤之道的言论,但却在黄金台遭遇愚民愚妇辱骂的,明显就是一个炒作话题,一个为了挽救日益沦丧的道德,在孤独的奋战的勇士。 他会出名的。 然后那些同样在不满于世风日下的,就会把他请为上宾,甚至一些保守派的学校也会请他讲学。 想出名就要有臭鸡蛋糊脸而我自岿然的勇气。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既然让人说话,那就谁都可以说,不论士农工商,男人女人,都可以说出自己想说的。」 杨丰说道。 「那我也能上去说?」 寇白门说道。 「去啊!」 杨丰随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女人真就很妖娆的走上台,然后还把外套脱了,因为要迎合杨丰审美,虽然已经是初冬季节,她里面穿的也不算多,把外套一脱,立刻就成了无数目光的焦点,她就那么昂然走上台,在那个士子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他身旁,很干脆地推到一边,然后对着下面的人做了个很优美的舞蹈动作,展示着自己身上明显符合不得体标准的新款衣服…… 「你们喜欢看他还是看我?」 她就像某个女明星一样妖娆地对着下面喊道。 「你!」 「让他滚吧!」 …… 下面一片欢腾。 那士子气得嘴唇哆嗦着,但却又偷偷看着她。 杨丰在下面无语的看着把黄金台当舞台的寇白门…… 其实这是必然,这样的场所娱乐明星终究是要碾压学术明星的,毕竟大家都是来放松心情的。 「如今终究还是有了盛世景象。」 看着台上已经在跳舞的寇白门,钱夫人小团扇掩嘴笑着说道。 「金军南下前,开封也是盛世景象,渔阳鼙鼓动地来之前,长安也是盛世景象。」 杨丰说道。 「可北宋无东海王这般擎天柱石,唐玄宗也没东海王带着的精兵猛将,东海王与将士们御敌于外,才有这京城盛世景象,更何况如今建虏不过苟延残喘,东海王大军北伐,收复北都也是指日可待,我大明纷扰至今,靠着东海王力挽狂澜才使京城终于有了盛世景象,难道不是可喜可贺。」 钱夫人笑着说道。 这个女人还是很有魅力的,难怪让水太凉宁可冒着舆论风险,也要以结缡来娶她。 当然,现在老钱全靠她在外面撑着。 尤其是去年持续的混乱结束后,哪怕是苏州耆老会那些,也后知后觉般发现水太凉这个人其实很不靠谱,无论是一开始和左良玉不清不楚,还是后来明显在推动喜迎大清王师,都证明他这个人真的有点名过其实。他这些行为明显是欠考虑,至少是考虑不够周全,墙头草随风倒这个可以理解,大家其实都这样,但这个风还没到,只是看着远处有点风,就开始准备倒还是草率了。 如果当时不是沈廷扬,杨廷枢为首的这些强硬派撑住,那现在大家非得被他坑死不可。 那可是真把刀子送给杨丰了。 所以现在水太凉的隐居休养,其实就是被苏州耆老会排挤出去,只不过他这个耆老是地方推举,没法把他赶出耆老会而已。 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靠着钱夫人在外面抛头露面了。 杨丰笑容灿烂的看着很有风韵的钱夫人…… 「可陛下还播迁于外,如今却说得见盛世,是不是有些对不起陛下啊。」 他说道。 「可有东海王在,李自成终究不敢谋逆,陛下操劳半生,能在西安休养几年也是好事,外面有监国看着,有东海王辅佐,也出不了乱子,待李自成幡然醒悟自知天命终究在陛下,那时候自然不敢再阻拦陛下还都。」 钱夫人说道。 杨丰很深沉的看着这个女人…… 这明显是水太凉在拍自己马屁,顺便暗示他维持现状啊! 他要北伐了,一旦北伐势如破竹,那以后就不好操作了,毕竟有建虏这个敌人在那里,大明才能始终处于一种风雨飘摇状态,而这种状态无异于是最符合他这种事实上权臣利益的。相反没有了建虏,那情况就尴尬了,毕竟没有了建虏就得解决李自成了,那时候无论是武力打败李自成迎回崇祯,还是李自成自知实力不敌主动送回崇祯,杨丰都得面对一个试图夺回权力的皇帝。 公主监国,不会和他发生冲突,毕竟谁都看出来了,他就是今晚把公主推倒,后者都不带喊不要的, 所以北伐不能成功。 得玩寇。 当然,这样士绅们也一样可以继续现在的快乐。 毕竟他们比杨丰更了解崇祯,大家对皇帝陛下当然是忠心的,但如果他能在西安的行宫里坐井观天一辈子,那大家对他就更忠心了。 圣主明君。 都能给他个圣宗庙号。 还李自成幡然醒悟? 他只要不傻,就会带着崇祯同生共死的。 那可是他最大的护身符,如今太子已经被废,甚至被逐出玉册,而剩下还活着的皇子都在西安…… 都。 因为崇祯在行宫无聊之下,只能靠造人来打发时光,所以他又一口气造了两个皇子,一个公主,而且都很健康,没有一个夭折的,比起他哥哥来,简直就像奇蹟。要知道他哥哥那些,全都夭折在皇宫,也可能是北都皇宫风水不好,不利于婴儿成长,换个地方立刻就不一样了,总之我大明目前还有三个皇子,全都跟着皇帝陛下在西安。 而外面只有两个公主。 李自成只要不傻,他就会让这种局面一直维持下去,哪怕以后他跑路,甚至跑路天涯海角,只要他还带着崇祯父子,他都代表着大明正朔,所以无论是武力进攻还是谈判收买,他都不可能放了崇祯,他们将是一生一世的携手。所以这种情况下杨丰北伐成功,真的会很尴尬,对大家都没好处,也就是对北方老百姓有好处,毕竟他们不用逃亡了。 但是…… 谁会在乎他们啊! 「那岂不是如南宋般,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旁边扮演护卫的董琼英说道。 当然,这个女人并没有太多深意,她还没有更深的头脑,只是纯粹出于女人的互相看不爽,所以对钱夫人本能的想讽刺。 这个女人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她手下那几百蛮婢相当于曾英的家丁,而且战斗力都不弱,尤其是在山区堪比传说中的特种兵,曾英之前和张献忠的几次交战都少不了她参加,而且她本人出身也是地方豪强家庭,这样的看钱夫人这帮自然很难顺眼。 这下子没人说话了,毕竟她已经无意中把最核心的问题说出来了。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对于南宋南方,或者说已经南渡成为南方人的官僚士绅集团来说,舒舒服服的在南方享受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管北方死活?同样对于现在大明南方士绅来说,既然建虏已经构不成威胁,那为什么非要北伐,去管北方死活,大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颳来的。 尴尬中的大家只好继续欣赏寇白门的舞蹈,而公主殿下悄然拉了一下杨丰的衣服,然后两人一起走到另一边。 「他们是不是都不想再管我爹爹?」 她低声说道。 「他们?」 杨丰笑着说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刘宗周为首的浙江籍大臣,顾锡畴为首的南直籍大臣,袁继咸为首的江西籍大臣,如今还加上了黄道周为首的福建籍大臣,他们全都是结党的,虽说互相争斗,但一说到爹爹,就是以爹爹安危为重,既然李自成不敢弒君,那就暂时让爹爹留在西安。上次进京那些大儒,如今都还没走,都在京城说是讲学,还有些年轻的也从外地过来,这些人都在国子监,尤其是浙江来的那个黄宗羲,经常在这里说爹爹的不好。 他还说如今大明盛世,全靠着爹爹不在。 杀他爹的是魏忠贤,又不是爹爹,爹爹给他报了仇,他却如此对爹爹。」 公主殿下愤然说道。 「那殿下为何不下令抓他,虽说不以言罪人,但讪谤陛下,这已经公然犯法了。」 杨丰说道。 「可马阁老说他是刘宗周弟子,且是余姚望族,他弟弟还在浙江团练里面带兵,一旦抓了他,容易引起乱子,既然说了在黄金台上可以各抒己见,只要不是鼓吹造反,谋叛就都无罪,他这样最多也就是如言官般,抓了他又不能杀了,反而让他藉机会成名。 其实关键是不能杀了他。 马阁老说如今北伐在即,不能搞出内乱。」 公主殿下说道。 「那殿下以为该如何?若你想抓他,那今晚我就可以抓他,甚至你想以大不敬之罪处死,我也可以保证没人敢为此闹事。」 杨丰说道。 公主殿下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下。 「算了,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她颇有些沮丧的说道。 她知道杨丰既然答应了,这肯定就能做到。 但是…… 他好像的确也没说错啊。 「殿下,陛下能不能回来,得看臣民还要不要他,若臣民皆如此,就是把他弄回来,恐怕一样还是要天下大乱,如此还不如让他留在西安,左右李自成也不敢对他不敬。至于说软禁,这个咱们可以跟李自成谈,让陛下能多点活动,出来见见臣民,甚至咱们这边的人去觐见,再给陛下送些东西,这也没问题。」 杨丰说道。 当然,陛下估计不想见他的臣民,毕竟对他来说,西安无异于乱臣贼子的大本营。 「你得明白,是陛下自己丢的天下,如今还能维持大明这个旗号,也就是太祖积德,这三百年天子的招牌还能被百姓认,但不是百姓还认他这个皇帝,如今这种局面反而是最好的,至少殿下在这里,百姓还是认的。如此无论怎样,陛下终究还能是皇帝,大明也终究还是朱家江山,若真让陛下回来,以百姓也罢,地方士绅也罢,对陛下的怨气,恐怕就不只是不认这个皇帝,连朱家江山都不一定能认了。 说到底一切是他造成的。 他终究要承受后果。」 杨丰说道。 公主殿下默默站在那里。 杨丰伸手想拍她脑袋,这才发现她长高了不少,然后改成了拍拍她肩膀…… 「殿下,你要守住的,不仅仅是陛下的江山,还是朱家的江山,还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基业,必要时候必须做出选择。」 他说道。 这就可以了。 足够让公主的心态发生改变了。 说到底她也是很聪明的,只不过年龄容易让人忽视她,但她很清楚现在的天下是什么样,这一年多她始终表现得像个无害的小女孩,其实就是为了安抚住各方势力,让大家都从她爹的阴影中摆脱出来,然后喜欢上目前的局面,从而放弃其他想法。比如现在已经没人搭理福王了,连她哥哥那里都已经没人气了,就是都已经喜欢上了她这种跟没有一样的皇权统治,同样也意识到,换谁都不可能让他们和现在一样自由快乐。 那为什么要改变? 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去换个无法保证会做什么的新君? 这个少女监国难道不是已经最好了吗? (本章完) 第247章 黄袍加身? 第247章 黄袍加身? 少女监国难道不是已经最好了吗? 这个问题已经在杨丰的北伐军将领中公开讨论了。 浦口。 浦子山中敌台。 这座可以说城中制高点的城楼上,已经渡江的北伐军各营统制们,正在月光下凭栏眺望浩荡大江。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大明至今两百七十余年,历经十六帝,暴君,昏君,明君,都免不了国势江河日下,却不想在一女主时候,竟然有了几分中兴气象。 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如今北伐在即,有东海王亲自率领,成功几乎必然。 建虏全盛之时尚且敌不过东海王,被他区区一支偏师攻破渖阳,擒获其伪帝及伪太后,何况如今连败之后实力大损。 只是若能克复北都,扫清建虏,那接着该如何? 直捣西安,迎回陛下?」 苏州营统领顾绛看着月光下的浩荡大江,一脸忧国忧民的沉重说道。 月光下银色长江上,依然有无数灯光,那些都是渡江的船只,毕竟四万大军不是短时间能完成,就算船只足够,那还得有码头容纳,更何况渡江的也不只是士兵,还要大量火炮战车等物资,还有骑兵的战马,甚至到明天都不一定能完成渡江。 甚至不只一处登陆点。 广东和广西团练在大胜关登船,然后在西江口登陆。 当然,这并不重要。 毕竟他们的统帅这时候正在城里泡妞。 至于顾炎武能做苏州营统领,这个其实很正常,第一团练这些将领必须是真正有能力的,而他的确有能力,第二不会是豪门世家的真正继承人,毕竟人家是要继承家业的,上战场拼命未免太草率了,第三,也必须是这些家族里面有一定影响力的年轻一代。所以他完美符合这些条件,有能力,崑山顾氏,而且家世还行,爷爷左贊善,曾祖南京兵部侍郎,但他爹这一代就有点不行了,所以他也需要用上战场来提升一下地位。 团练将领大致上都是这个标准,除此之外就是些原本在北方的官员,南下后没有职位容纳,回到地方也就是被推举为团练将领。 但也都得是些年轻,职位原本就不高的。 当然,靠着在团练里面的战功,尤其是手握一定武力之后,这些年轻一代的确也已经成为家族里面的重要成员。 或者说新士子。 士。 真正意义上的士。 文能着书立说,武能带兵冲锋。 甚至都懂一定科学知识,包括经济知识,必然宋应星这种能编制火炮射击表的,说到底打仗这种事情是不能玩虚的,不玩真才实学是要送命,甚至搭上整个家族的,他们已经在形成一个新的阶层,逐渐脱离了旧儒生,成为地方上仅次于那些耆老的实权派。 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左右耆老们。 不过耆老们还是说了算的,毕竟他们掌握钱袋子。 双方之间关系正在越来越像元老院和军政精英们,当然,不是稀宗那样的精英。 「迎回陛下?再让他搅乱天下?在京城时候就已经在走暴君路子,杀戮群臣这种事都能干出,暴虐之性已显露,如今在李自成那里困了这么久,还不知都成什么样子,一朝得志,还不肆意妄为,朝廷如今难得有了几分主圣臣贤模样,再让他毁了这些?」 葛麟愤然说道。 「看我作甚,虽然我妹夫是杨丰至交,但这些事情难道还能尽知?」 纪映钟明显有些不够谨慎的脱口而出…… 哪些事情? 当然是杨丰的真正野心啦。 这些混蛋在这里装腔作势,根本目的就是想知道杨丰想走到哪一步,是想做英雄奋不顾身,还是学桓温作秀一场。 大家都是明白人,也都知道在崇祯的问题上杨丰应该和他们是一致的,迎回崇祯不但对士绅没好处,对杨丰来说同样也是自找苦吃。 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杨丰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混蛋虽然像阴影般压在江南头上,但他自己其实根本不参与朝廷的事情,毕竟马士英就是个苟着的,甚至杨丰连南京都只是偶尔来待上几天而已,也没法知道他的心思啊。 这里面唯一能和杨丰算关系比较近的,也就是纪映钟了。 他妹夫杜李是杨丰好友,他妹妹跟杨丰妹妹也是亲如姐妹,算是杨丰阵营的核心成员,所以只能寄希望于纪映钟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 但是…… 「我真不知道!」 纪映钟无可奈何的说道。 「难道连些踪迹也不知,令妹出入杨家,难道就一无所知?」 徽州营统制江天一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他是金声亲信,虽然只是秀才出身,而且家庭也不算有钱,但却是金声真正最器重的。 后者已经辞官继续回徽州教书,毕竟目前南京朝廷也没什么意思。 「你想要什么,要他违制之行迹,僭越之器物?那不计其数,他在京城皇宫当着陛下杀人也是真的,对陛下种种无礼也是真的,民间流传他那些逆行,大半都是真的,甚至还有更多民间没流传的。」 纪映钟没好气的说道。 「这倒是令人费解了。」 赣州营统制,目前还很年轻的魏禧说道。 他是宁都人。 赣州团练是前兵科给事中曾应遴为首搞起来的,他因为才能出众,是曾应遴的主要手下。 这支团练以山民为主,还是颇有些战斗力的。 宁都嘛! 「既然费解,就不用去想了,说到底咱们不能靠别人,东海王无论所谋为何,至少不会坏咱们的事,他要北伐,那咱们就北伐,但咱们要的,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既然他喜欢讲民意,那咱们就讲民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等身负桑梓之託,正欲为国赴沙场,就算是留一份遗言,这总没什么错,这万民书就在此处,诸位欲签名者可来。」 顾绛说道。 说着他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万民书,转身摆在了桌子上。 众人面面相觑…… 这份万民书的内容他们当然已经知道,事实上这件事早就讨论过,只是渡江以后才签名而已。 渡江了。 北伐开始了。 那他们这些即将上战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给监国上书就很有几分悲壮气势了,而且也容易造势,或者说堵杨丰的嘴,毕竟真正有能力给他们当头一棒的只有杨丰。 至于上书的内容很简单,请陛下立皇太子…… 皇太女。 假太子之号。 毕竟太子已经被废,其他皇子在西安,虽然理论上可以再立,但对南京朝廷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如果北伐成功,那么下一步就是迎回崇祯了,就算不是真行动起来,至少也是要做出迎崇祯的姿态。这时候就存在危险了,如果李自成真再立一个太子,只要是个小孩,一样可以送到江南,然后给他派来一堆辅佐大臣甚至卫队。 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干预朝政。 这样既可以插足南京朝廷,也不用担心产生威胁。 无非送个婴儿过来,左右只要是他那边立的就是太子,而太子就算是个婴儿那也是太子。 甚至可以用这个婴儿监国。 这种操作完全可以。 这边要求迎崇祯还都,那李自成就可以送个婴儿太子,既可以说自己先送太子以后再送皇帝,又可以噁心南京朝廷。 所以要从根源上杜绝太子的问题,以监国假太子之号。 她是女人,的确没法立为太子,但情况特殊,可以假借太子之号,如此就可以称太子监国,至于女人这个不是问题,又不是真太子,这边一堆大儒,甚至还有顾炎武,黄宗羲这些顶级学者,有的是办法解释。这样她只是假借太子之号监国,因为没有成年皇子,她作为陛下子女里唯一成年的,是长姐,责无旁贷,但并非真正太子,反正太子都是她弟弟,回头等皇子们都长大,无论立谁为太子都可以还回去。 以此堵住李自成弄个婴儿到南京,就算弄来了,她也照样可以代表这个婴儿假借太子之名。 当然,这不重要。 因为这套理论只是皮,真正的瓤是强化监国的统治权,从理论上解决公主监国这个临时性的东西,变成太子监国。 假借太子之名久了,那老百姓也就认这是太子了。 甚至必要时候她可以直接以太子继位,什么公主,她明明是太子,咱们都称呼她多年太子了,她是男是女重要吗?穿上太子衮冕,谁在乎里面是男是女,可以说踏出让公主变女皇的关键一步。当然,这是民意,必须是民意,是这些来自各地的将士们,代表他们家乡父老签名的万民书,谁说他们不是民,他们都是民啊! 北伐军里没有一个官军。 全是民籍。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当为天下先!」 葛麟说道。 紧接着他走到桌前,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走上前,在这份请立太子的万民书上签名。 当然,他们只是带头的,回头手下士兵都要签,这个问题不大,实际上南直几乎所有团练都识字,浙江和江西大部分也识字,之所以是大部分,只是因为这两省都有些穷山恶水的地方,这些识字率的确不高,但其核心区的识字率同样很高。 顾绛满意的看着签字的场面。 就在此时,远处的烽火燃起…… 西江口。 张家玉正紧张的看着远处。 月光下的越冬麦田里,无数骑兵蜂拥而来。 这是袭扰的清军,毕竟这里距离清军控制的全椒就几十里,他们不可能看着北伐军的大举登陆。 「稳住,建虏连皇帝太后都被东海王抓了,有何可惧,我等北上正欲扬我粤人之名,打退建虏回去族谱上也光彩。」 他举着宝剑喊道。 他身旁刚刚完成登陆的广州营士兵们,对于族谱还是很敏感,虽然依旧看起来很慌乱,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遭遇敌人,尤其是平原上大队骑兵,而在他们侧翼只有刚刚登陆的广西营,而且只是小部分登陆。至于驻守西江口的应天团练,他们明显不准备出城,这些傢伙跟广州营又不熟,团练嘛,就是这样,你不能指望应天团练和广东团练主动互相支援。 好在广州营也算训练有素,虽然没上过战场,但至少列阵是懂的,一个明显山寨版西班牙方阵多少有些乱糟糟的完成。 这也不能怨他们。 毕竟他们真的没打过仗。 对面骑兵在月光下嚎叫着,踏着惊心动魄的蹄声,恍如一群从黑暗中冲出的妖魔。 然后…… 突然有士兵惊恐的掉头就跑。 张家玉悲愤的骂了一句,但同时更多士兵开始逃跑。 「谁敢临阵脱逃逐出族谱!」 他有点气急败坏的吼道。 但他的吼声,也只是让逃跑的士兵犹豫了一下。 就在此时前面那些火枪手们终于开枪了,虽然惊慌下没怎么瞄准,但斑鸠铳的强大威力,依然让十几名骑兵坠落马下,这一幕让士兵们多少有点振奋,毕竟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真能杀死敌人,能被杀死的敌人可怕度锐减。前面的火枪手当然来不及装弹,紧接着后退躲进长矛林,就在同时敌人的箭射来,一支箭甚至正中张家玉胸前。 但直接被胸甲弹开。 「他们的箭伤不了咱们!」 他惊喜的喊道。 已经在惊慌中摇摇欲坠的阵型居然没崩。 但清军也没傻到直接撞长矛林,他们在斑鸠铳射出的子弹呼啸中,迅速分向两旁同时继续射箭…… 而就在此时,被忽略的广西营那些登陆的士兵,已经在他们的统制白贵带领下上马,并在树林掩护中完成结阵,就在清军骑兵绕射广州营的同时,这个战死后身上烧出几升箭头的悍将,带着他的骑兵开始了冲锋,在广州营士兵激动的喊声中,从侧翼撞进了清军骑兵中。 「杀!」 端着长矛的白贵,吼叫着开始他的凿穿。 「快装弹,建虏不过如此,他们连咱们铠甲都射不动!」 张家玉则激动的喊着。 那些终于稳住的士兵们,迅速回到正常状态,在不断落下的利箭中,完成着他们装弹开火的过程…… (本章完) 第248章 假号太子,皇帝驾崩,听着多么顺耳 第248章 假号太子,皇帝驾崩,听着多么顺耳 第二天。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不错,初上战场能不溃逃就已经算赢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杨丰满意地看着周围尸横遍野的场景。 的确已经算赢了。 清军遗尸近两百具,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被斑鸠铳打死。 这种口径已经达到现代火炮标准的火绳枪,虽然存在笨重的缺点,但至少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任何铠甲都无法抵挡的,也别说欧洲板甲,如果板甲,哪怕是高档定制板甲,还能挡住这种五十多克子弹的重火绳枪,现在的欧洲人也不需要把火绳枪缩小到苏尔式…… 实际上斑鸠铳在这时候的欧洲,也是真正的重型货,尤其是大明自产那些一两八钱子弹的。 在欧洲也很夸张。 欧洲目前火绳枪子弹大致上在20颗一磅到八颗一磅,而且因为没有什么标准化可言,加上公差巨大,他们子弹也没那么标准。 八颗一磅的就是目前斑鸠铳级别,但还不如一两八钱子弹的斑鸠铳。 这种武器的大量使用,使得清军在战场上哪怕面对广东团练这种菜鸟,一样也要付出巨大伤亡,毕竟过去他们可以嘲笑战斗之后,像抖落沙子一样抖落明军射出的鸟铳子弹,但现在哪怕只是不致命位置挨一发,那也是重伤,迭再厚的甲也挡不住,除非像杨丰一样,但那样他们也撑不住重量,实际上现在清军已经开始出现不穿铠甲玩赤膊上阵的了…… 反正也挡不住。 索性摆烂。 倒是广东团练伤亡并不严重。 他们身上的铠甲,对于清军的弓箭来说有点超纲了。 带着胸部折线的锻钢胸甲,可以免疫几十米外的骑兵弓箭,而夜袭的清军也是第一次遭遇他们这种阵型,在密集的火力下不敢靠太近,毕竟后者密密麻麻的长矛对骑兵的阵前转向也是个考验。 转慢了就直接撞上了。 倒是因为身上其他部分没有防护,所以这些团练四肢受伤比较多,这个对北伐军的医疗水平就不是问题了。 至于清军对西江口的偷袭是必然。 双方其实之前就是隔着条滁河对峙,中间又没什么真正险阻,过去清军骑兵也经常越过滁河南下抢掠。 当然,只是劫掠而已,而且成功率不高,毕竟这一带也算是重兵云集。 应天,徽州等多支团练就在这一带。 再加上原本就是卫所密布,所以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城堡,在加入了团练的驻守和青壮的武装化之后,小股的骑兵想劫掠已经很难,再说也没什么可抢,毕竟有钱的早就跑南京了,留下的都只是些离开田地就无法维持生计的军户。 实际上这一带兵比民都多。 至于这次…… 「但还是很让我失望啊!」 他紧接着转头,看着已经被扈从按到在地上的几个人。 这里面包括应天团练一个统制,不过不是北伐军的,北伐军应天营只是应天团练里面抽出,但就算抽出应天营,应天团练还有五千多人,以县为营,营主将就是统制,然后整个应天团练一个都统制。还有理论上归高杰节制的游击,另外还有附近一个卫指挥佥事,再就是江浦知县,江浦乡贤会会首,他们都被扈从抓来按在战场上。 「我真的不明白,总共五百建虏骑兵,在与一千五百北伐军交战,你们是如何做到相距不足十里,却自称不知道的? 你们最近的距离不足三里啊! 斑鸠铳的枪声,难道已经弱到三里外就听不到了。 你们有七百团练,帐面上五百卫所兵,三百募兵,而且还是骑兵,至少三千乡勇,你们也知道后面十几里外还有上万北伐军,南岸还有数万正在渡江,结果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增援?」 杨丰说道。 「冤枉啊,东海王,下官只是知县,无兵权啊。」 「大王,老朽只是一平民,为乡里所推,才做这会首,这增援官军之事如何找到老朽头上啊?」 知县和乡贤会会首一起喊冤。 「本王很公平,所以你们是不是冤枉,那得问问他们,你们说他们俩冤枉吗?」 杨丰问那三个武将。 「大王,他们不冤,是卑职冤枉啊,卑职想出兵救援,是他们阻拦,说外面都是广东人与咱们何干。」 那个游击毫不犹豫的喊冤。 「你呢?」 杨丰看着指挥佥事。 「大王,卑职只是祖荫才得这指挥,就算在乡贤会,也得听何太公的,卫里那些兵也都算在乡勇里面,何太公不准乡勇出城,卑职如何能增援?卑职真的冤枉啊,卑职在乡贤会也说出城增援,奈何众乡贤都不愿意。」 后者欲哭无泪的说道。 因为五军都督府名存实亡,所以南京周围这些卫所,实际上都已经与州县混起来,毕竟卫所世袭武将本来也已经士绅化,那些实土卫所当然可以单独搞个乡贤会什么的,但非实土卫所也没法和地方区分开,世袭武将当然也都是乡贤,这样算他的确有些冤枉,毕竟他在乡贤会可能真说了不算。 当然,也可能他只是为了推锅,毕竟他可能是真不敢出来。 「你一个正四品指挥佥事,居然被一个平民管着,伱这还有脸喊冤,你领俸禄时候也喊给的冤吗?」 杨丰鄙视的说道。 后者无言以对。 「你呢,他们冤枉吗?」 杨丰看着团练统制。 「回大王,他是何太公外甥,他得避嫌。」 游击恶毒地喊道。 周围一片闹笑,让现场气氛有些诡异。 「那你的确得避嫌,再说三个人有两个已经足够,本王是公平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们冤不冤自己也都清楚,我不管你们过去怎么做,如今本王部下兄弟被你们坑死了,那你们就得给他们偿命,无论武将,文官还是什么耆老乡贤都一样。 这才是公平。」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伸出手,旁边扈从立刻抬上尚方宝剑…… 虽然说抬有些夸张,但他的尚方宝剑的确有些别致,因为考虑到此行北伐需要砍的脑袋可能有点多,为了避免出现砍不动的尴尬,所以杨郡王的尚方宝剑是特制的。光剑身就得一米半长,再加上一个近一米的剑柄,实际上就是一柄加厚加宽的斩马剑,几十斤重,一个扈从其实也能扛动。 但还是抬着霸气。 杨郡王抬手拿起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在此,如朕亲临,先斩后奏,今日本王就先斩你们为北伐祭旗!」 说完他手中宝剑斩落。 那会首和知县因为紧挨着,而且也是并排跪着,被这柄长度夸张的宝剑同时斩落人头。 周围那些刚刚经历过第一场血战的广东团练们,毫不犹豫地对着杨郡王跪下了。 这是值得效忠的人。 他可以为几十名士兵的阵亡,而斩那些该负责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 紧接着杨丰斩下另外三人的头颅,然后扛着带血的尚方宝剑,看着周围那些跪下的士兵。 「白贵!」 他喊道。 身上带伤的白贵立刻上前。 这一战真正的功臣其实是他,如果不是他带着骑兵凿穿清军,以广东团练那些初上战场的士兵意志,崩溃几乎是必然的,是他的加入,让团练们意识到他们也有骑兵,而且是很勇猛的骑兵,这才稳住了阵型,而他们这种阵型,只要不逃跑能保持稳定输出,几百清军骑兵根本没用。 所以这就是战场配合的必要,就算方阵战术很强,没有骑兵配合也是不行的,同样如果这次不是清军骑兵袭扰,而是像当年他们对付戚金一样,直接把红夷大炮拖到战场,那什么阵型也是渣渣,终究还是要被重炮轰碎,当然,广东团练也有大炮,而且大炮比例极高,只不过当时在南岸没运过去。 杨丰满意地看着他,拿出一块醒目的红宝石…… 「大王,快回城,黄宗羲带着国子监几千生员,到承天门伏阙,请监国假号太子。」 就在同时他胸前对讲机里喊声响起。 正看着他的白贵都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杨丰胸前,听着那明显超出他理解的喊声。 「假号太子?」 杨丰也惊呆了。 「对,他们提出的就是这个,而且百姓都支持,已经有不少人在跟着他们一同伏阙。」 对讲机里的声音说道。 这是南岸的扈从。 对讲机对他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实际上扈从手里有不少,虽然大家对这神奇的东西完全不懂,但用它来联络倒是已经被扈从习惯了, 杨丰随手把红宝石抛给白贵。 「赏你的!」 他说道。 后者恍如看着神明一样,几乎是哆哆嗦嗦地接过。 紧接着杨丰看了看张家玉…… 「带着我的尚方宝剑,带着你的兵去浦口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浦口,违者格杀勿论,无论是谁,无论以何种理由,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准离开。」 他说道。 这种事情需要一个坚持原则的人,而张家玉应该算是能坚持原则的人了。 紧接着杨丰向扈从示意了一下,后者立刻抬着尚方宝剑上前,白贵很机灵的起身,招呼他部下骑兵护住尚方宝剑,他现在已经代入忠犬状态,毕竟杨郡王明显不是凡人,更何况还这么慷慨,那么大一块红宝石直接扔给他,这样的老闆上哪儿找啊。 张家玉也懵了,他眼看着杨丰就这样准备离开,赶紧追着上前…… 「东海王,到底出了何事?」 他跟着边走边问道。 「没什么,有人想玩黄袍加身那套而已。」 杨丰说道。 张家玉瞬间清醒。 这的确是大事,因为距离遥远,广东士绅对崇祯感受并不深,而且同样因为根本不熟,顾绛那些人也没找他。 当然,杨丰没兴趣管他了。 杨郡王以最快速度登船,然后驶向南岸。 这件事肯定不只是黄宗羲,现在南直隶,浙江这些士子,早就已经结党,他们通过那些书院,已经完成共同的理论体系,而黄宗羲只是一个旗帜,一个专门在外面鼓吹这些的,他背后是遍布各地的一座座书院,里面无数士子,还有遍布团练的真正实权派,所以黄宗羲带着国子监生员只是个先锋,后面那些觉醒的新一代已经整装待发。 应该算是觉醒的一代。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真正在迈入新时代,尤其是黄宗羲这些,甚至已经开始真正讨论君权。 某种意义上说,这其实就是接上了原本历史上被我大清打断的进程,而且因为杨丰的操作,进入恍如拔苗助长的快进。 已经在真正思考君权的他们,不想再让崇祯的阴影悬在头顶,尤其是在北伐正式开始的情况下,毕竟杨郡王对我大清几乎是战无不胜的,有他带着的北伐必然成功,但成功以后才是真正的麻烦。没了建虏就得面对李自成,而李自成手中是崇祯,在经历了没有崇祯的快乐后,现在他们真的不想要这个皇帝,这种事情没有尝过快乐的确还好说,最怕的就是这种给他们短暂快乐,然后又让他们不得不面对即将降临的黑暗…… 「皇帝陛下真失败。」 杨丰站在甲板上感慨着。 的确,太失败了,失败到大家宁可麻烦着违背儒家原则,去接受一个女主并为其释经,也不想要这个曾经的皇帝陛下。 当然,现在依然是皇帝陛下。 但这又能怨谁,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北伐是必须的,而北伐后必须面对迎回皇帝的问题,既然这样就先断了他的退路吧! 「假号太子,皇帝驾崩,听着多么顺耳,所以他们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吗?」 杨丰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然后…… 对面一艘运载士兵渡江的蜈蚣船,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突然诡异地转向,伴随着一连串惊恐的喊声,这艘比杨丰脚下这艘大的多的蜈蚣船,那一根根来不及缩回的船桨,首先和杨丰船上同样来不及缩回的船桨撞在一起。紧接着对面蜈蚣船的船体就撞上了杨丰的船尾,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木头的碎裂声,杨丰脚下的甲板猛然向上掀起,猝不及防的他一下子滚落江水…… (本章完) 第249章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第249章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杨郡王落水失踪…… 失踪很合理啊。 毕竟他一直都是全身重甲。 用现场士兵的话说,他落水后就跟个石头一样,没有丝毫停顿的直接就砸进去了。 水花倒是很大。 而且他落水的地方在江心,估计那下面得几丈深,他们用钩子在水下勾了一上午也没勾到,甚至后来参加打捞的船只都达到上百艘,把拖网渔船都弄来在水下反覆地搜寻也没找到,总之他就这样消失了,仿佛融化在了江水里,完全失去了踪影……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皇宫。 武英殿。 「这倒是好消息,东海王有神仙庇佑,不会如此轻易遇难,上次他都能在长江潜越数十里截断建虏浮桥,更何况这区区落水。」 马士英看着还在哭的监国殿下说道。 实际上没人认为杨丰就这样完了,他至今没有遭遇过这种意外,并不是没人想过让他落水,而是这种方式根本没用,毕竟你不能幻想让一个可以在长江上潜游几十里奔袭浮桥的人落水淹死。而且落水真正致命的不是落水本身,毕竟正德和天启都不是落水淹死,而是落水要生病,生病就要用药,然后病入膏肓就很合理了。 但这对杨丰同样毫无意义,他不但自己是神医,而且体壮如牛,还得是犀牛…… 这厮都喜欢冬泳。 你不能指望一个喜欢冬泳的人落水生病。 所以让他落水真的是所有刺杀手段里最不靠谱的,都不如大街上给他一枪。 至于这次的撞船当然也不是意外,因为那艘船掌舵的舵手已经自杀,很明显是被收买的死士,就是他在两船遭遇时候突然转舵。 但这种方式真的很蠢。 蠢到成功了。 估计杨郡王自己也没想过,居然会有人用这么蠢的手段刺杀他,以至于毫无防备,结果一个马失前蹄,居然真就落水了,话说他平日最担心的,其实是被人打黑枪,以至于出门都是重甲,足以抵挡斑鸠铳。然而现在却正是因为全身重甲以至于落水之后游都游不动,直接砸进了江水中,不得不说也很好笑,但凡他少穿点也不至于如此。 「可是若真如此,他为何还不露面?」 公主殿下哽咽着说道。 「这个……」 马士英刚要说话…… 「殿下,外面伏阙士子冲击承天门,守卫告急。」 已经晋级为武英殿侍卫长的董琼英焦急的走进来行礼说道。 东海王的失踪当然不影响伏阙,那些伏阙的士子对他也没什么感情,说不定还在拍手称快呢! 公主殿下瞬间站起。 「他们真把我当一个小女孩吗?传令各门守卫,有冲击皇宫者开枪,格杀勿论!」 她带着明显的暴怒喝道。 董琼英都愣了一下,毕竟公主殿下一直很温婉的。 不过这个女人也是心狠手辣的,她可是正经那种地方豪强,手下那些女兵可不仅仅是抵御外敌,镇压刁民这种事情也不会少干。 「殿下,为防意外,是不是招北伐军入城,四川各营都还没登船,依然在大校场。」 她说道。 当然,主要是她老公。 「让他们带着大炮进城。」 公主殿下毫不犹豫地说道。 的确,城内情况复杂,因为南京治安都是团练负责,应天,徽州,宁国等府团练常驻南京,部分在北岸防守,实际上北岸也是南京城的一部分,明朝南京城并不仅仅是南岸这片,五城兵马司里面北城兵马司的很大一部分辖区其实就在北岸。而黄宗羲这些人背后就是控制团练的新士子们,现在伏阙的那些里面一堆就这三府的,他们的兄弟亲朋里面大量在团练,如果对这些人镇压,的确很容易发生意外。 而城内真正归公主控制的,实际上就是五百杨丰的扈从,还有一直跟着她的那批锦衣卫,也就是最初护送她去山东那些,但这些多数是仪仗队。 这些加起来一千多点,他们也是承天等门守卫。 至于武英殿则是董琼英带着的女兵。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她本来也不需要太多武力,毕竟她算是很受欢迎的,根本不会有人会跑来行刺她。 微服出宫都没事。 但现在,这点武力就有点不够了。 其实她对士子们的要求,也不算太反感,毕竟就是要她假号太子,她已经当了一年的监国,对这个位子也逐渐适应了,甚至也开始喜欢了,虽然说有什么女皇的野心还不至于,但目前这种情况下,她的确也是责无旁贷的。 长女嘛! 长姐如母啊! 她有责任在这种特殊时候撑起家族。 再说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继承权,就是替她爹看着而已,现在没有太子,她以公主假号太子也不算太荒谬。 但是…… 这种方式不对啊。 你们不能直接堵门逼我啊! 尤其是她正因为杨丰的事心情烦躁,这种时候更是很容易爆发了。 董琼英没再说话,立刻行礼退出,马士英原本还想拦一下,但这个老狐狸伸出的手却缩回…… 「殿下,老臣出去晓谕一下。」 他说道。 公主殿下点了点头。 承天门。 「快,进去打开城门!」 目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的黄宗羲,在人群后面高喊着。 不过他是站在一辆马车上,而且不只是他,这辆充当指挥中心的马车上,还有他的号令系统,包括扛着一面带着孔夫子画像的白色旗帜的万斯年,这个是他同门万泰的儿子,他俩都是刘宗周弟子。还有负责敲鼓的董志宁,敲锣的王翊,这俩一个鄞县一个慈谿,他们这些就是以游学为名在南京窜连的,现在浙东这帮已经成了大明思想最激进的…… 当然,原本也是。 甚至从南宋就已经是了。 这地方发展到黄宗羲不是突然出现,而是有着明确脉络的,从南宋浙东事功学派一直到王守仁,再到黄宗羲,始终都可以说在思想的最前沿。 当政治经济上完全得到解锁后,那真就是跑步向前。 同样黄宗羲在南京,也因为其完全迎合了新士子的思想体系,迅速成为后者们的偶像,再加上他爹的事,他老师的地位,那就更完美了,一个忠臣之后,大儒弟子,新思想的带头人,甚至背后还有浙江团练。然后他在国子监振臂一呼喊出了伏阙请监国假号太子的口号,紧接着几千士子涌向承天门,同时一路上鼓动起本来就喜欢监国的百姓。 最终现在承天门前人山人海,就连两旁已经开闢为商业街的千步廊都完全堵塞。 一直到洪武门。 洪武门都已经打开。 而千步廊两侧商户,更是快乐的趁机发财,在人群中兜售各种商品。 不得不说这一刻真正检验出了民间对崇祯的感情,哪怕不是迎崇祯,仅仅解锁迎崇祯的第一步,就已经闹出这种事情了。 皇帝陛下的时代,对他们来说明显就像噩梦一样。 现在已经摆脱这个噩梦了,没人再想回到噩梦中。 一些等久了的士子,已经在爬上千步廊屋顶,然后试图攀爬城墙,还有从商户那里弄来梯子,在人群中向着城墙传递。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上午,原本的确是伏阙请愿,但公主因为杨丰的失踪根本没兴趣管别的,所以一直没理他们,再说这件事本身也很特殊,她无论同意不同意都得先找杨丰商议,但士子们可没什么耐心,他们能等这么久,也是因为杨丰失踪吸引了一下注意力。 但现在等不及了。 在黄宗羲的喊声中,几个士子首先爬梯子登上城墙…… 「砰!」 枪声骤然响起。 「皇宫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一个扈从军官举着短程吼道。 正在爬梯子的士子们纷纷嗤之以鼻。 拿把短铳吓唬谁啊,现在但凡有点财力的士子家,别说短铳,就是斑鸠铳都能拿出来,实际上那些乡下土财主们,正在学两广士绅,在自己家大宅修炮楼然后装上斑鸠铳,而且不是杨丰带动,杨丰冒出来之前,两广一些穷山恶水地方的士绅就已经开始这么干了,而现在正在向全国扩散。 实际上包括这些新士子们,很多自己也都有枪,闲着无聊打猎装逼。 所以现在他们也都极度膨胀,毕竟有钱有枪还有话语权,甚至还有团练作为武装。 不膨胀反而不正常了。 那扈从军官看了看两旁,那些扈从立刻举起短铳,向着登城的士子瞄准,紧接着他也拔出另一支短铳,瞄准最先登城的士子扣动了扳机。 骤然响起的枪声中,那傢伙愣了一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青砖上碎屑飞溅,甚至碎屑都打在他脸上。 疼痛让他终于清醒,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抱头蹲下。 而就在同时,更多扈从手中短铳相继开火,虽然他们真正目标都是这些士子旁边,但滑膛枪这东西哪有那么准,误伤是必然的,三名士子惨叫着倒下,其中一个捂着肚子,另一个则被击中肩膀,剩下一个是最危险的,他被子弹打掉一只耳朵,捂着脸在那里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看着倒是很吓人,血流了一手,仿佛被打中脑袋。 而下面那些还在往上爬的,看到他的惨状吓得忙不迭往后退,甚至因为退的急了,还有把下面的踩下去的。 一个从梯子上被踩落的,砸在石板上惨叫着。 包括那些爬上千步廊屋顶的,也都吓得赶紧下去。 可以说转眼间全老实了。 黄宗羲也傻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眼看成功的同学们,居然就这样缩回来了。 「这就完了?」 他旁边还在挥舞旗帜的万斯年愕然说道。 「无血流成河之志何以成功?」 他紧接着愤然说道。 黄宗羲精神一振。 「绳祖说的好,无血流成河之志何以成功,诸位同学,今日我等为大义何惜此身!」 他再次振臂高喊。 「无血流成河之志何以成功,同学们,别怕,继续上啊,他们不敢真杀人,咱们后面有团练,怕他们作甚,上啊,今日不见监国誓不罢休!」 他周围的士子们纷纷振臂高喊。 然而效果明显大不如前,最前面那些士子们明显失去了勇气。 说到底他们只是因为太膨胀,或者说最近一年被惯坏了,不只是他们,最近这一年各地书院学生基本上都这样。地方上耆老会乡贤会的确是说了算的,但这些终究都只是主要家族的首领,而书院却几乎囊括了世家大族的绝大多数子弟,他们只要闹事,耆老会乡贤会只能屈服…… 都是自己的宗族晚辈,难道还能上团练排枪打? 再说团练也不可能打,团练军官的兄弟们都在这里面呢! 都已经形成风气了。 而黄宗羲设计的体系里,就是以书院为核心议政,他在国子监也是这样鼓吹,国子监现在本质上已经不是学习的地方,也不能说是个衙门,而是各地大儒进京交流学问的会社。那些大儒们都到那里讲学,同样各地书院里面那些有钱有闲的士子也都跑来听那些平常见不到的大儒讲学,毕竟不可能每个地方书院都能把这些人请去,但国子监是他们固定交流的地方。 只要到京城等着,什么时候有大儒进京,大家一起去听讲就行,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国子监已经成了各地最膨胀的士子集结地。 然后就彻底膨胀了。 但是…… 血流成河? 他们傻啊? 「砰!」 枪声骤然响起。 黄宗羲本能地向前扑倒。 但他身旁的万斯年却猛然一晃,紧接着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涌出的鲜血。 下一刻…… 「砰!」 …… 更多枪声响起。 而且都是打在人群最密集处。 「快跑啊,杀人啦!」 「快跑啊,监国杀人啦!」 …… 人群中喊声紧接着响起。 然后拥挤在承天门前的数万人全乱了,都没人注意到这开枪的根本不是城墙上,而是千步廊的某处商铺,倒是城墙上的扈从看到了,紧接着一支支短铳也瞄准了那里,枪口火焰喷射。这下子就更没人分的清了,整个承天门前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拥挤着向前,而打开的承天门处,刚刚出来准备晓谕一下的马士英也傻了,他眼看着人山人海般涌向自己。 老马吓得掉头就跑。 (本章完) 第250章 这下子血流成河了 第250章 这下子血流成河了 「关门,快关门!」 马首辅一边跑一边焦急的喊着。 当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无意中充当了带路党,外面被混乱推动寻找躲避的士子…… 承天门前面都是士子,他们本来就是堵在承天门外的,虽然理论上还有五龙桥作为界线,但实际上根本没人管,哪怕平日里也经常有百姓跑到五龙桥上,甚至还有在上面钓鱼的。所以最前面的士子都在门外,甚至一度有人试图把梯子架到承天门城台上,准备直接爬上城台,只是扈从开枪后才不得不放弃。 背后响起的枪声让他们全都慌了,正在不顾一切向前,而这时候马士英正好开了门,那当然毫不犹豫的跟着涌入。 城门洞内恍如水库大坝泄洪般,一股青色洪流瞬间挤出。 还有几个被推倒的,瞬间就在惨叫中被同伴淹没,然后很快就惨叫声也没有了。 场面很有丧尸电影的画风。 「拦住他们!」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马士英都来不及往马道上跑了,他沿着通往端门的甬道,一边跑一边焦急的喊着。 而里面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董琼英和手下三百女兵,她们一看这阵势也都懵了…… 「列阵!」 董琼英毫不犹豫的喝道。 两百女兵在甬道内迅速列阵。 这些女兵过去主要武器其实就是长矛,刀盾和弩,她们不怎么使用火器,实际上她们相当于女版白杆兵,川东土司手下基本上都是这种配置。 但作为公主的侍卫她们日常就不需要弩了。 禁卫用远程武器对君主是很危险的,毕竟你不知道里面有那个会悄悄瞄准他们保护的目标。 所以现在她们就是刀盾在前,长矛在后,但向前伸出的长矛在刀盾前面组成密密麻麻的长矛阵。 刀盾手实际上在长矛林中。 「进!」 一手刀一手盾,亲自在最前面的董琼英喝道。 三百女兵组成的密集阵型,在甬道内向前平推,这些女兵可不是摆设,全都真正上过战场,手中都沾满血的,而且蛮婢们对士子也没什么敬畏,实际上她们因为语言问题,连跟外界交流都做不到,作为奴婢也只听董琼英的。随着她们的向前,那片密密麻麻的矛头也向前,对面原本在后面推搡下向前的士子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快停下!」 「快停下!」 …… 他们惊恐的尖叫着。 然后他们赶紧试图停下,但问题是停不下。 因为后面的人还在不断涌入,虽然这个甬道其实近百米宽,但架不住外面涌入的实在太多,而且后面的也看不清前面。 他们只知道身后是混乱的枪声,前面是逃生的大门。 然后那些最前面的士子,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推着不由自主向前,他们发疯一样掉头尖叫着,试图阻挡后面的推搡,但后面的也不由自主,整个人群就像被从两头挤压般,而被挤在中间的已经在惨叫…… 「我喘不动气了!」 「快走啊!」 …… 而董琼英带着的女兵依然在向前。 前面的士子也在尖叫着挤压,还有试图向两旁,但三百女兵的阵型完全堵住了甬道。 她们的职责就是这个。 这里已经是皇宫,承天门外的五龙桥是一道界线,以外是开放的,甚至都被开闢成商业街,一年也收不少租金,毕竟地方宽敞,但五龙桥以北理论上是禁区,承天门就更是禁区了,哪怕官员也得有腰牌才能进。擅闯皇宫是可以诛三族的,作为禁卫,所以她们有权格杀勿论,同样也有责任阻挡他们继续向前,结阵的长矛横推向前。 很快就顶上了那些士子的后背。 「停!」 董琼英喊道。 三百女兵立刻停下。 然后这女人带着残忍的笑容,看着那些发疯一样试图躲开的士子。 「让我走!」 「别挤了!」 …… 后者一片哀嚎。 然后第一个倒霉的出现了。 那士子扭着头,绝望的尖叫着,然后眼看着自己后背距离矛头越来近,甚至感受着矛头刺入后背的冰冷,还有那冰冷的不断深入…… 「杀人啦!」 他对面的士子惊恐地看着鲜血从他嘴里涌出。 「擅闯皇宫,格杀勿论。」 董琼英很平静的说道。 然后一个个士子在同伴的推搡拥挤下,用自己的后背撞上了女兵的长矛,早就对杀人习惯了的女兵们,斜支着四米多的长矛,淡定的看着他们的自杀,而站在长矛中间的董琼英已经用盾牌护身,手中刀同样准备好了砍杀。最先用自己后背顶上长矛的士子,已经在拥挤中被刺穿,矛头从他们胸前冒出,他们带着嘴里涌出的鲜血低垂着头。 然后轮到他们前面的士子开始发疯一样向前了。 好在这时候,后面的拥挤停止了。 枪声停止了。 承天门外。 千步廊。 「是建虏!」 从商铺走出的扈从,拖着之前那些枪手的死尸走出。 后者头上的假发已经被扯下,露出里面的金钱鼠尾,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人群中还有没抓住的,那些扈从已经在搜查,他们在枪手开枪后,就立刻发现了其位置。黑火药时代,那火枪一开硝烟很明显,根本无法隐藏,而千步廊背靠着城墙,只要沿着城墙跑到所对位置用绳索滑落就行。这些扈从可是杨丰手下精锐,而且他们是轮值保护公主,都是久经沙场的,只不过因为都是男人,所以不方便像女兵一样近身保护而已。 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子和百姓,都看着这些死尸。 至于黄宗羲…… 他们早就躲起来了。 毕竟第一个被打死的是万斯年。 而且现在事情闹的有些大,混乱中拥挤踩踏也死伤不少,这终究还是得有个负责的。 所以先躲起来再说。 至于建虏奸细很正常,南京是商业城市,各地客商不断,城门也不可能挨个拽头发,再说建虏真搞奸细也不一定需要假发,这种情况下城内奸细其实大有人在,这次很明显是看到了可以利用的机会,毕竟真要是南京乱了,那多尔衮就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都闪开,都给我闪开!」 伴随着尖细的喊声,紧接着事实上的皇宫总管,南京守备太监韩贊周也在两名扈从搀扶下走出来。 他实际就在承天门坐镇,但之前他出面也没用,毕竟他作为太监,是清流们最看不惯的,他出面调解属于火上浇油,但现在死了人,都冷静下来了,那他这个在南京坐镇多年的千岁爷说话就管用了…… 「都闹什么,也不冷静想想,如今闹出人命了,让建虏得着机会了,这幸亏是太祖高皇帝保佑,要是被建虏趁机冲进宫伤了监国,那你们这些都是这江南百姓的罪人。你们要监国假号太子,这其实也是好事,毕竟这公主监国的确是不如太子监国,但这种事情是监国自己说了算的?不得奏明陛下?若无陛下旨意,监国就是自称太子,那也不能服众。 更何况监国身为公主,如此做岂不是不孝? 得先奏明陛下。 由咱家来替你们奏明也行,马阁老替你们奏明也行,就是刘都宪,哪怕是个御史奏明都行,但堵了承天门,逼着监国答应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逼宫吗?」 他很有威风的喝道。 那些百姓首先就有点后悔了。 韩贊周积威还是有的,毕竟也是多年的南京守备太监,原本历史上拥立弘光也是决策者之一,至少在过去,他可以说是南京真正的掌控者,南京守备太监那也是连利玛窦都知道要跪下叫千岁的。 「都散了吧,咱家回去就给你们上奏陛下。」 韩贊周说道。 「若李自成不答应又如何?」 一个士子喊道。 「不答应?不答应就给他断粮,粮食在咱们手中,他那里上上下下全靠着咱们的粮食才没饿死,有什么资格跟咱们谈条件,是咱们打不过他,还是咱们有求于他?上次他连江西都打不动,难道伱们还怕他不成?」 韩贊周说道。 「对,李自成不答应就给他断粮!」 「咱们怕他作甚!」 …… 周围立刻一片喊声。 韩贊周满意的看着。 但就在此时…… 「轰!」 他们身后炮声骤然响起。 韩贊周惊愕的转头看着正阳门上的硝烟…… 正阳门。 「放!」 驻守正阳门的徽州团练都统制凌駉,看着外面试图强闯城门的曾英说道。 他身旁的红夷大炮骤然喷射火焰,炮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在曾英惊愕的目光中掠过他们头顶,转眼坠落秦淮河,在已经有一层薄冰的河面打出一道水柱,实弹的威慑效果,立刻让那些四川团练士兵冷静下来,原本还在用四川话和徽州团练鸡同鸭讲的他们,全都以最快速度闭嘴,同时被他们推着上前的那四门小型红夷炮也赶紧瞄准城墙上…… 「曾将军,没有东海王军令,武装擅闯南京者,以兵变论处,阁下不会是想兵变吧?」 凌駉冷笑着说道。 他是从北方逃回的,原本在京城是兵部主事,给李建泰当贊画,李建泰投降后他就逃离南下,原本历史上在河南阻击南下清军而死。 但这次南下之后,因为监国朝廷也没那么多实际职位,索性以御史身份加入团练。 他加入团练,黄赓当然得让出都统制。 这可是沙溪凌氏。 徽州顶级科举世家,明朝他们这一门出了几十个进士。 黄赓这种武状元出身的还是没法比的。 「曾某奉监国令入城!」 曾英喝道。 「监国敕令何在?」 凌駉说道。 曾英无言以对…… 公主也没想过团练会阻挡啊! 她只是让董琼英派人出城喊人而已,毕竟曾英是董琼英丈夫,所以并没有书面的命令。 「曾将军,别说你没有监国敕令,就是有也没用,你们北伐军属东海王节制,东海王督师蓟辽,不归监国节制,就算监国要招你们进城,也得先找东海王,由东海王以军令调你们进城。另外你们是四川官军,四川同样不在监国辖区,而是西安朝廷直属,故此监国也无权给你们下令,总之除非你们拿出东海王军令,还得有监国准许入城敕令,才能武装进入南京。 当然,你们要是留下武器,那倒是随便进。」 凌駉说道。 曾英深深的看着他。 他也是聪明人,这味明显不对啊! 先是东海王遇袭落水失踪,然后城内士子闹事,甚至都强闯皇宫了,而监国招他们入城镇压,却被守城的团练阻拦,这一切推敲起来,要是还嗅不出阴谋的味,他那真的白活二十多年了。但问题是他作为一个此前一直在四川的福建人也的确不清楚南京的情况,究竟是什么阴谋,他真想不出,但有一点确定,就是他或者说他家族的未来,就看他的表现了。 再说他老婆可在城里。 「凌御史,曾某乃一介武夫,不懂别的,就知道听监国的,监国下令招我带兵进城,无论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带兵进城。 准备攻城!」 他很干脆的说道。 他手下那些士兵立刻开始准备绳索。 这些都是川东山民,爬城墙属于基本功,虽然装备的确不算好。 「那就得罪了。」 凌駉说道。 然后城墙上的徽州团练,立刻向外伸出了一个个枪口,包括那些红夷大炮也真正瞄准了曾英部下。 就在此时,后面更多四川兵赶到。 而且不仅仅是四川兵,云贵兵也在赶到。 他们原本都是在大校场等着排队渡江,只不过暂时轮不到他们,所以还留在军营,董琼英派出的人找到曾英时候,他们几个将领都在喝酒,云贵川三省因为情况特殊,最近逐渐形成一个集团。实际上他们本来也是,因为云贵都是依赖四川的赋税补充,包括四川的盐,他们到下游各省也要走四川,士绅们多少都有些勾结。 而上次联合对付李自成之后,更是事实上结盟,曾英带着部下赶往正阳门时候,其他将领也迅速召集部下增援。 包括冯双礼都到了。 老土匪虽然和曾英关系恶劣,但这种热闹还是不能错过。 正阳门外迅速进入对峙状态,而就在同时增援凌駉的团练也赶到,包括其他各门也进入警戒状态。 (本章完) 第251章 一个幽灵在游荡 第251章 一个幽灵在游荡 就在南京城内因为突然发生的内部冲突人心惶惶时候,失踪的杨郡王已经在城内喝茶了。 当然,换了副模样。 至于落水这种事对他来说真不值一提。 他承认他当时的确大意了,真没想过有人会以这么蠢的手段,但也不是对这种情况没有准备……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那一身装备,就是不遭遇袭击也怕一不小心掉水里啊,那套铠甲总重都一百五十多斤了,加上其他乱七八糟零碎,穿着真掉水里根本连解开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为了避免阴沟翻船,他那里面还有个小小的氧气瓶,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足够他在水下走到附近的芦苇荡了。所以那些打捞的根本捞不到他,他又没在那里,但这场戏他也很感兴趣,而且刺杀他的人很大概率,也不是真为了弄死他,虽然能弄死当然是惊喜,但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很清楚这种方式应该是没用的。 这只是一种暗示。 暗示他退出。 或者说给他一个退出的理由。 既然这样他为何不配合一下,在旁边看一下热闹呢?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滚滚在挨揍!」 他端着茶杯,看着外面大街上的团练。 后者正在开枪。 前面几个被追捕的建虏奸细在枪声中倒下。 现在全城都在大搜捕,虽然团练不准北伐军进城,双方依然在正阳,聚宝等门对峙,但城内的建虏奸细还是要清理干净的,更何况承天门的混乱中死了近百名士子…… 这个数字有点多,很显然是把承天门内死的,也算在他们头上。 不然那些士子真的就白死了。 无论怎么算,他们的确都是擅闯皇宫的,按照法律的确死有余辜,不诛三族就是法外开恩了,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洗的,误入也不行,误入也是擅闯皇宫,也是谋大逆。而且现在监国情绪很不稳定,所以最理智的方式,就是算到建虏奸细们的头上,都是他们打死的,这样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得到褒奖甚至封赠。这些建虏奸细趁着士子们在承天门伏阙请愿,现场人比较多,于是便趁机作乱,试图裹挟百姓冲击承天门,冲进皇宫杀害监国,最终酿成了死伤数百的流血事件。 这必须重拳出击。 大搜捕! 然后就是全城搜捕了。 团练,各卫军户,两县乡勇,保甲全部行动起来。 最终一个个隐藏城内的建虏窝点被揪出,奸细被发现,或捉住或当场格杀。 效率还是很高的。 高的都明显异常。 毕竟雷厉风行这种事情,一向是与大明官老爷们无缘的,但这次无论城内朝廷官员,还是地方士绅,外来驻军的团练,全都以最快速度行动起来,由地方士绅,包括各卫事实上变成士绅的军官带着团练,全城拉网式搜索,给了城内建虏奸细雷霆一击。 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至于正阳等门的对峙…… 曾英等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真正冒着团练火力强攻,再说这是京城,再怎么算强攻京城也是错的,真要对着城内开炮就更错了,他们只是需要表明自己的立场而已。 但不需要真的为此拼命,至少目前是没必要的。 他们也在秀。 他们本来在这里就没有利益牵扯。 最多曾英很想趁机进步,毕竟他老婆已经是监国亲信,但跟着他的那些云贵川将领没这心思,而且就算有,他们只需要表明立场就可以,在这种关键时候表明立场,就已经赢了一大半。虽然拼命可能赢的更多,但失去的也可能更多,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仅仅秀一下就可以了。 当然,也有纯粹起闹的。 比如冯双礼这样的。 说到底大家本来就是被迫过来,是杨丰点名要人,最终为了堵他嘴,不得不来凑份子,但要说对监国有什么忠心就扯淡了,谁会对个过去都未必知道的小姑娘忠心啊! 甚至城内官员都在分成几派,黄道周已经出城,以安抚为名和曾英等人会和,然后要求团练放行,理由当然是后者有监国的命令,而且董琼英紧接着也送出了书面的命令。但刘宗周为首的官员则支持团练,因为团练的理由并没有问题,北伐军是杨丰节制,杨丰是督师蓟辽,又不归监国管。哪怕是监国以单独调动云贵川团练方式,也一样是没有这权力,云贵川同样不归监国管,总之朝廷是有规矩的。 不能乱来! 不得不说党争才是永恒的,我大明文官们全都振奋起来,全都瞬间切换到了他们最爱的党争状态。 当然,这时候的党争,已经不仅仅是嘴炮互喷了。 毕竟文官们背后是团练。 文官党争嘴炮的同时,后面受他们控制的团练同样也在分开派系,增援凌駉的有,增援曾英的也有,看热闹的当然也有。说到底各地利益上的冲突也很严重,杨丰推动的这种模式,已经被历史证明最后就是内部大乱斗,只不过时间短,还有共同的外敌,所以没发展到而已。 但也不是不会发生。 话说南明都那样了,不是也没耽误内斗? 现在局面明显适合内斗了。 当然,随便他们闹吧,杨郡王就是要看热闹的,不都跳出来,不把一切问题亮出来,他还不好下手呢! 欣赏完了搜捕建虏场面的杨丰悠然地走了出去,紧接着被外面的团练拦下盘查,看了他的路引后就放行,这是杨丰在安东卫给自己做的,他有好几个身份的路引,都是山东或者徐海几个州的商人。他就那么在依旧混乱的街道上走着,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一个熟人骑着马,在家奴保护中,很焦急地在大街上跑过,经过他身旁时候,一个家奴还甩了下鞭子驱赶。 杨丰很懂事地让开。 这是个镇江籍御史,很明显是在出城喊人。 镇江团练一部分跟着葛麟在北伐军里面,但主力在仪真。 他继续向前。 很快又遇上了一个扬州籍的官员,同样也是很焦急地离开。 …… 「所以这才是真正目的吗?」 杨丰看着他短短不到一里的路上遇到的第三名出城官员,这个是池州府的,池州团练主力比较远,在马当要塞驻守,不过他们过来应该很快,很显然南京的混乱已经在向外扩散了,这是各地表明立场的时候。 所以这才是策划者的真正目的,先让他暂时退出,毕竟有他在谁也没法搞事情,甚至都不敢,而且他只要露面喊一嗓子,估计也就该散了,但没有他镇压,那就都胆子暴涨了。然后闹起事,闹大些,不怕死人,死人就好办了,至于阻挡曾英等部入城,只是为了隔离不可控因素,毕竟曾英这些不可能参与其中。倒不是说他们没有利益上的一致处,而是距离太远,构成过于复杂,不确定的可能太多,所以必须把他们阻挡在外,同样建奴奸细作乱也是不可控因素,所以在发现还有这个被忽略的后,立刻就重拳出击了。 当南京完全受控后,就该各地都发动起来了。 当然,还有一点。 还有那些正在渡江和已经渡江完成的非云贵川的北伐军,这也是目前在南京附近的最强力量…… 远处的炮声蓦然响起。 杨丰以最快速度沖向旁边的山头,不少人也跟着他一起跑,这一天南京的乱子太多,城内百姓都处于高度紧张当中,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反应迅速,当他们一帮人跑到山顶时候,远处又是两声炮响。 「浦子口!」 杨丰身旁惊叫响起。 炮声来自对岸的浦子口城,十几里的距离,并不影响炮声传来。 杨郡王淡定地看着,虽然距离有点远,还看不出异常,只能听到炮声,但很明显那里也出事了,估计是去执行封门任务的张家玉和试图离开的人发生冲突了。也就是说已经渡江的那些团练将领们终于开始行动了,先城内,再城外,同时向外扩散,最终形成一场事实上逼宫的风波。 至于目标,当然是要监国假号太子了。 而且是先斩后奏。 先自己假号太子,再逼着李自成同意。 然后崇祯下旨。 但事实上李自成是几乎不可能同意的。 他又不傻,当然明白假号太子之后就该真变成太子了,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等于南京朝廷公然挑衅,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你个连江西都打不下的没资格再命令我们做什么。太子监国和公主监国完全不同,后者属于没有任何合法性的,老百姓不会认同,自古就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但太子监国是天经地义的事,甚至以后连走西安朝廷这道程序都不需要,公主监国,至少做什么还是拜表辙行,但太子监国不需要,他就是君主。 所以如果公主这边先斩后奏,先假号太子再逼着李自成同意…… 民意啊! 为军民所推,不得已假号太子,以安军民,然后你看着办吧! 那就是逼着李自成发飙。 说到底这件事就是因为李自成之前在江西的鎩羽而归,让江南士绅们膨胀了,而这时候杨丰又要北伐,但对于江南士绅来说,北伐有什么意思,难道打下京城,还能重新让皇帝回去然后江南继续往京城送钱粮? 完全没好处。 至于多尔衮的威胁,这时候但凡不傻的,都很清楚多尔衮已经技止此矣。 他就那点本事了。 他能走的也就这么远了,不可能再继续向前了。 那急着北伐干什么,赶紧摆脱李自成控制不好吗? 每年几百万石粮食,几百万两银子为什么要给他? 凭他能打? 连江西都解决不了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挑战我们强大的团练? 无非就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手中有崇祯这个大义,大家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不得不给他,这只能证明大家都是忠臣,但皇帝终究是可以换的…… 当然,大家都是忠臣,受陛下栽培之恩,不能在陛下还活着情况下就换新的,但可以先实现个小目标,比如先弄个太子,公主没法立为太子,那就先假号好了。然后再过些天,皇帝陛下就可以突然驾崩了,这种事真不难,这么久了,就是收买,也在李自成手下收买好了负责干这个的,而皇帝一死,外面没有皇子只有个假号太子的公主,那当然就先将就一下了。 至于李自成在西安立的…… 为什么要认? 那又不是皇帝陛下旨意,立太子这种事情,得召集群臣商议,你说皇帝陛下立太子,除了你自己手下的,其他谁在场?东海王在场吗?南京的大臣们有在场的吗? 谁能证明真是陛下的意思? 你说是皇帝陛下立的,我们还说是你弒君然后矫诏呢! 龙江关。 顾绛饶有兴趣地回头看着对岸浦子口城升起的硝烟。 「这个张芷园有些戆直啊!」 他说道。 「听说他在京城,因为不肯拜李自成被李自成绑了示众三日,放了之后才南下的,无需管他,广东人在咱们这边能做甚?更何况他终究晚了一步,咱们已经过江,他就算封了浦子口城又能怎样,城内能有几个人。」 他身旁的嘉兴营统制钱熙说道。 他是夏完淳大舅哥,钱家算是嘉善士绅核心,他爷爷钱士晋知府,他叔爷钱士升状元,至于他爹钱旃是浙江耆老会耆老,而钱士升俩儿子一个大儒,一个兵部郎中。这也是标准的江南世家配置,朝廷有官,地方有耆老,学术上有大儒讲学,武力上有团练将领,经济上就不用说了,这样的家族通常都有跨州连郡的土地。尤其是在这两年,随着团练实力增强,基本上已经是标准豪强,在地方上算是把知县当狗使唤的级别了。 「走!」 顾绛也没再废话,带着他身旁一帮同伴直奔定淮门。 而他背后背着一个长木盒…… 万民书。 因为要搜捕建虏奸细,目前南京内城各门都是关着。 当然,定淮门已经为他们打开。 畅通无阻的他们一行,在城内同样畅通无阻,很快就和杨丰遭遇,不过他们已经认不出他们的统帅,径直在杨丰面前疾驰而过。 杨郡王当然赶紧跟上。 (本章完) 第252章 崇祯,又见崇祯 第252章 崇祯,又见崇祯 承天门。 「所以这才是主谋们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站在千步廊一处商铺门前的杨郡王看着承天门前。 他前面广场上的血迹都还没洗干净呢! 而钱熙,葛麟等北伐军,或者说他的部下数十名将领,就那么站在斑斑血色里,以顾绛为首向出来接待他们的顾锡畴,刘宗周等官员捧上万民书,而白发如星宿老仙的刘大儒,在官员簇拥中恍如众星捧月般,从顾绛手中庄严接过万民书。 理论上明朝最后的大儒,就这样完成和明朝遗民中最着名的思想家,也是未来两百年里,依然是最进步思想家的对接。 刘宗周算是明朝最后的。 毕竟他在杭州沦陷时绝食而死,终生未做清人。 至于顾炎武…… 我大清难道还有能与他相提并论的思想家吗? 或者说我大清在被洋人爆锤前有真正思想家吗? 而新旧士绅的传承同样也完成了对接。 「历史性的时刻啊,这完全值得拍照留念!」 杨郡王满意地举着相机,而且还是拍立得。 这属于他的意外收穫。 毕竟能从现代摸到这个的概率还是很低。 他调整好之后,为刘大儒和顾思想家完成合影,紧接着一张画风诡异的照片吐出,然后他拿在手中就像某知名摄影师欣赏自己作品般欣赏着。 「拍的有点像凶案现场啊!」 他不满地评价着。 的确像凶案现场,毕竟广场上到处都是血迹。 一滩一滩的。 至于刘宗周等人为什么之前都闹到流血时候,却始终没现身,这个当然是他们都有各种理由了,比如说突然病了,刘大儒都八十多了,病了也是很合理的。再比如出城了,得知消息紧赶慢赶才回来,总之他们都有各自的理由,然后他们就这样看着以黄宗羲为首的数万人围堵在承天门外逼宫,以至于发生流血冲突,导致数百人的伤亡。但顾绛等人一到,他们就全都出现了,这要说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就见鬼了,所以主谋就是刘宗周,顾锡畴,当然,还有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这些,还有此刻捧上万民书的顾绛,还有此前带人逼宫的黄宗羲。 黄宗羲逼宫,挑起舆论,顾绛为首的将领加入,民间和军队一起,然后刘宗周为首文臣接过。 剩下就是他们向监国进谏了。 如果监国不答应,那就是更大规模的逼宫了。 那些匆忙离开京城的官员,很快将完成下一波逼宫潮,然后各地民间和军队会不断向监国表明他们的意愿,要求监国假号太子,甚至他们会在必要时候制造些意外,然后以此告诉监国,她不肯假号太子的后果。 直到她答应。 当然,前提是杨丰不插手。 所以杨郡王遇袭然后落水,至于落水以后死了,那当然是惊喜,但就算不死他们也赌杨丰会明白他们的意思,然后选择主动退出。 这对他有利。 他对监国的企图昭然若揭,虽然说他对监国的身体的企图,可能的确只是流言,但他对监国未来的企图,那但凡有脑子的都明白,能把公主推到监国位置上,当然愿意她更进一步,甚至弄个女皇最好了。 女皇啊! 现在大家都喜欢啊! 杨丰喜欢弄个女皇,无非就是实现他长久割据的野心,男皇帝很难会长时间容忍他,矛盾终究会爆发,但女皇就不一样了,尤其还是一个对他明显有特殊感情的。甚至他的存在,还是女皇安全的保证,他是女皇的保护伞,那当然随便割据,别说割据山东,整个北方都给他都行。 而士绅们现在也喜欢,毕竟女皇位不正,而一个位不正的统治者,需要用宽容来对待大臣们。 用放权来对待地方。 这样大家当然喜欢。 话说我大明士绅们,已经开始有大英士绅的觉悟了。 君主嘛! 女的最好了。 外国人当然也好。 既是女的又是外国人,那都配得上圣主明君了。 至于她皇位的解释,这个都是大家拿手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是假号太子,那就假号为帝,我们都是陛下的忠臣,对陛下可以说忠贞不二,一旦陛下驾崩,无论任何情况下皇位都必须是陛下后代,但李自成不放那些皇子到南京啊!我们又不知道陛下临死前到底让谁继位,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死的,这种时候当然先请本来就假号太子的公主殿下假号为帝,给她爹和弟弟们暂时守住这江山,等一切真相大白自然会还给她弟弟。 这是为了孝道。 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至于什么时候真相大白,那就与江南群贤无关了。 他们就不信一个人都当皇帝了还会让出来。 公主愿意,东海王还不愿意呢! 只要她上了台,就不可能主动下去了,他们对此有足够自信,哪怕纯洁少女得到权力,时间久了也会黑化,不会再捨得放弃的。 这是人性。 所以…… 「关我屁事,我这样的忠臣当然不会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简直是一群乱臣贼子!」 杨郡王带着凛然正气说完,然后赶紧飘然离去。 忠臣! 忠不可言! 而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刘宗周为首的一帮朝廷柱石们,拿着顾绛等人的万民书,紧接着到武英殿觐见监国。 然后刘大儒忧心忡忡的表示,因为东海王落水失踪,民间人心惶惶,毕竟东海王乃是大明擎天柱石,没有了他的保护,百姓都很恐慌,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安民。尤其是他刚失踪,城内就闹出建虏作乱,甚至团练和北伐军对峙眼看都要火併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就是骄兵悍将要闹事了。 要兵变了。 顾绛这些很明显也是情绪不稳了。 现在最重要是稳住他们,不能在这种时候内乱。 至于怎么稳住他们…… 过去是靠东海王,但现在东海王不在,监国以公主身份当然不够,毕竟自古没有公主监国。 当然,胡元不算。 想要稳住他们,监国必须名正言顺才行。 假号太子。 当然,不是自己假号。 那样是不对的,而是得到陛下口谕…… 昭仁,过来,该你向你姐姐转达陛下口谕了。 昭仁公主临行前,陛下曾经特意命她转达口谕,必要时候,可假号太子以安民,毕竟他是什么情况,这个大家都明白,李自成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只是陛下无法脱身,不得不虚与委蛇,但陛下也怕李自成染指江南,而他外面只有公主这一个成年子女。 朱庶人不算。 他都已经被陛下踢出玉册,断绝父子关系了。 只有公主这个所有子女里面事实上的老大。 长姐如母。 那陛下的江山也就只能靠她了。 所以陛下通过昭仁公主,向她转达口谕,必要时候可以假号太子以安百姓,断了李自成控制江南的野心。 甚至需要的话,其实一道中旨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那样的话容易落人口实,口谕就足够了,昭仁公主亲口说的,谁会怀疑啊,她一个小女孩,她又能有什么坏心思,所以就算是她骗人,那也是她的责任,再说她还没成年,本来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话说我大明也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 总之让她那稚嫩的肩膀,扛起所有吧! 对此监国当然不能接受,毕竟让她公然编故事还是很难接受的,把她妹妹当牺牲品更无耻了。 当然,这并不重要。 她不想自己编,那就让别人给她编好就是了。 所以第二天,就有从西安逃出的太监带着崇祯信物和口谕出现,而且经过韩贊周辨认,确定是陛下身边亲信,虽然监国说没见过他。但这不重要,她一个女儿哪知道自己亲爹身旁亲信太监是谁,还是远在南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陛下的韩公公清楚。总之皇帝陛下在口谕中,历数李自成对自己的无礼,并担心他有弒君企图,为了避免事发仓促导致国家混乱,所以命坤兴公主假号太子监国。 当天下午,浦子口城部分北伐军发生交火,顾绛等人指责张家玉图谋不轨并召集最近的应天等府团练主力,包围后者指挥的两广营。 首辅马士英渡江安抚。 但遭遇意外走火。 虽然没被子弹击中,但马阁老还是吓得赶紧熘了。 张家玉为免冲突激化,不得不下令部下撤出浦子口城。 同一天,应天,徽州,镇江,扬州等多支团练将领,以御史身份上书,要求监国遵从陛下口谕,假号太子以安百姓。应天耆老会耆老们伏阙,代表应天府百姓请监国遵从陛下口谕,假号太子以免江南内乱。 紧接着地方官加入。 …… 这场大戏持续十几天,最终以高杰的加入而结束。 作为目前南京朝廷所辖最大的军头,高杰率领部下七万大军,请求监国遵从陛下口谕…… 西安。 行宫。 皇帝陛下蜷缩在柱子旁,惊恐地看着一身杀气的李自成。 旁边还有被按着的王承恩。 「你们要做什么,若陛下出事,你们就不怕杨丰找上门?」 老王一边挣扎一边喊着。 老王拒绝了南下当税监总监,选择继续留在崇祯身边,为皇帝陛下尽自己的忠心,过去李自成还给他点面子,毕竟无论是看在杨丰面子上,还是看在他的忠心上,李自成都还是愿意表现一下尊重的。 但现在事大了。 居然有太监带着皇帝陛下口谕逃亡南京? 秦王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还杨丰呢,杨丰都已经掉长江里失踪多日了!」 跟着李自成的高一功,随便踹了他一脚说道。 老王瞬间呆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杨丰有神仙庇佑,不会死的。」 他紧接着继续挣扎嚎叫着。 李自成都没理他,只是阴森森地看着崇祯,甚至还蹲在皇帝陛下面前。 后者就像个面对恶棍的柔弱少女般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 皇帝陛下虽然已经被软禁在这里快两年,但好在也难得清闲快两年,虽然在后宫有些操劳,但也没到影响身体的地步,所以看起来还胖了。所以他过去的日子,真的对他自己,对天下百姓都是一种折磨,终于放过彼此后,对他来说也不能说坏事。 「陛下,臣对陛下一片忠心,陛下为何要造反呢?」 李自成很认真地说道。 崇祯…… 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啊? cos一把澄澄,当然,也可能不是cos,毕竟以李自成的知识水平,不一定知道澄澄的典故。 总之他和澄澄一样,向皇帝陛下问出了这个千古名问。 但皇帝陛下没法回答啊! 「秦王,何故此问?若以南京之事,明显是伪造,不过欲使公主以太子之号监国而已,陛下从未闻此事,更是远隔数千里,亦无预谋,秦王以此相责,岂不是冤枉陛下?」 袁贵妃愤然说道。 说着她上前扶住皇帝陛下。 她实际上是陛下的后宫之主,只不过始终不能晋级皇后。 当然,这个现在也不重要,无非都是囚徒,叫什么还不都一样。 「伪造?」 李自成笑容诡异的说道。 袁贵妃赶紧看了看崇祯。 皇帝陛下强做镇定,在她搀扶中坐起。 「伪,伪造,的确是伪造,朕从未有此口谕,朕与秦王推心置腹,君臣无疑,如何行此昏聩之事?那必是江南逆贼伪造,使人谎称朕口谕,以此欺骗坤兴,若非秦王奏明,朕还被这些逆贼蒙蔽。」 他说道。 李自成继续看着他。 皇帝陛下战战兢兢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只猫坐在老虎面前。 「哈哈哈哈……」 李自成突然大笑起来。 笑得皇帝陛下差点又瘫倒。 「我就说嘛,我与陛下相处这么久,君臣什么时候有过不快,陛下又怎么会猜疑我,那岂不是成了昏君,还搞这种衣带诏的事,明摆着就是假的。陛下请起,我就是来问问,我是个粗人,不喜欢藏着心事,有事就来问,问明白就好了。伪造陛下口谕,还试图以此欺骗公主,使公主做这种不忠不孝之事,这江南看起来逆贼还不少啊! 陛下放心,有逆贼咱们就讨平,他们都说我挟持陛下,那我就请陛下御驾亲征,我保护陛下去南京。 咱们一起杀奸臣!」 李自成说道。 崇祯…… (本章完) 第253章 要做大帝的男人 第253章 要做大帝的男人 「哈哈哈哈……」 大明天下兵马副元帅,太师,总督六省军务,秦王殿下以标准大反派的姿态狂笑着走了。 而蜷缩在柱子旁的皇帝陛下,也像个被欺负完了的少女般,很柔弱的在那里颤抖着…… 当然,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最多就是心有余悸而已。 被囚禁一年半的皇帝陛下,早就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心气,说到底他也不是个什么刚强坚毅的人,过去最多也就是没经历过挫折,所以有点无知者无畏,再说原本历史上他也不是真的想死的,只不过想跑路但被士兵射回去,想躲藏又被大臣闭门不纳,自知众叛亲离,他也就只好去上吊了。 但现在,他经历的已经很多了,在京城被臣民围攻,在卢沟河被截杀,在保定遭遇混战……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真的已经很多了。 而一年半的囚禁,也让他冷静了很多。 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怕死,毕竟经历那么多都没死,他就更捨不得死了。 再说经历那么多都没死,这不正证明他还有希望吗?他是天命所在,当然经历各种危难而不死,李自成再狂悖,不也得尊他一声陛下吗? 他还有希望! 「自古岂有不亡之国,朕何用生为!」 李自成的背影消失后,他陡然恢复了精神站起,顺便cos一把元善见,毕竟这时候应该没人殴帝三拳。 「万岁爷,这倒是个机会,若能跟着李自成南下,咱们联络杨丰,说不定可以脱身。」 王承恩赶紧说道。 「这逆贼不是说杨丰落水失踪了吗?」 重新在御座坐下的崇祯,接过袁贵妃递上的茶说道。 「只是他说而已,南京到这里的消息,多半其实都是谣言,毕竟隔着远,也不像过去有邸报,都是民间商人传播,谣言多的是,就算李自成在京城那些密探送出的,其实也不一定准确,再说杨丰身怀异术,区区落水而已,子弹都打不死的会落水死了? 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更何况就算没有那些异术,他一个海边长大的,在长江上落水能死也算是怪事了。 长江上那点风浪比起海里就是澡盆而已,奴婢在天津所见,就已经不是长江上能比的了。」 王承恩说道。 他还是不相信杨丰落水会出事。 对于一个见惯了杨丰那些完全可以说神迹的本事后,老王已经坚信这就是个神仙在后面撑腰的。 「只是,杨丰会帮咱们吗?」 袁贵妃小心翼翼地说道。 场面瞬间尴尬了。 的确,杨丰为什么要帮他们啊! 或者说帮他们逃出李自成魔爪,甚至回到南京重新掌权,对杨丰有什么好处啊? 杨丰很明显推的是公主,哪怕再不愿意承认,也知道杨丰就是在推公主,先送南京,然后在南京群龙无首时候,把她推出来成为首领,又一步步推到监国并逼着李自成接受。那这样看他的失踪也很有问题,正是他失踪,才让南京的逼宫得以成功,让那些推动此事的放开手脚,所以真失踪还是假失踪,这个就很不好说了。 甚至不排除这一切都是杨丰在后面导演的。 至于公主是不是参与,这个真的也不敢断言,毕竟为了权力,太子也可以和多尔衮合作,那么为了权力,公主和杨丰勾结又有什么奇怪的,甚至都不能用勾结这个词,毕竟杨丰跟公主的特殊关系都是明摆着的,从一开始这个傢伙就对公主有觊觎之心…… 「贼,都是贼!」 皇帝陛下突然爆发了。 他霍然起身,抬脚踹前面的桌子,但因为太重没踹倒,反而把自己的脚指头磕着了。 然后疼的在那里单脚跳,同样也越发狂躁了。 「儿子靠不住,女儿也靠不住,大臣靠不住,刁民也靠不住,全都是贼,都是乱臣贼子,都是逆贼!」 他咆哮着。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些问题。 他都被软禁一年半了,这一年半时间里,他除了胡思乱想还能干什么,基本上都已经处于妄想症阶段了。 袁贵妃的话相当于把他心中最后那点阻挡撕开了。 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在之前胡思乱想,但却又不敢承认的事情。 「万岁爷,万岁爷,都还是猜测而已,当不得真的,公主自幼纯孝,您是看着她长大的,还不知道她性子?就算监国也是迫不得已,只是出于孝心,为万岁爷守住外面,别被其他宗室觊觎而已。更何况她一公主而已,又不能继位,何必搞这些,若真如此,岂不是给那些藩王把柄,这天下终究也不是杨丰说了算,就是李自成,也不肯的,您就别多心了。」 老王赶紧扶着他劝谏。 当然,他也知道这些纯属扯淡…… 那些藩王算个屁,真搞事都不用杨丰,耆老会随便一营团练过去就直接缴械了。 推公主上位的不仅仅是杨丰,还有各地耆老会,甚至他们比杨丰更积极,现在公主是被南方各势力普遍接受的,甚至包括宗室也不想反抗她,宗室真没几个有野心的,哪怕福王,潞王这些也一样,他们都是经历尸山血海的,唯一想法只是苟活下去而已。而目前南方的繁荣,也让这些流亡的宗室生活稳定,虽然不复过去的荣华富贵,但公主也不是完全不管他们,像那些实在生活困难的,能接到南京的也都接了过去。 他们不想再乱了。 毕竟他们都经历过血腥的战乱。 一旦乱起来,他们这些都是被别人宰割的,因为身份问题,这是必然。 其实很多宗室都已经改名换姓,然后隐藏进了民间,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明末才有的,明朝宗室只盯着那几个藩王的确看起来是养猪,但实际上底层宗室生活艰难是早就有的。 拦路乞讨都有。 而宗室身份限制了他们自己谋生,所以改名换姓隐藏民间,对于那些生活艰难的底层宗室,就是必然的选择了。 而之前有些雄心的也就是淮王,靖江王这些,但其根本原因并非他们想造反当皇帝,而是地方士绅侵蚀他们的土地,他们想保住自己财富而已。 但这些已经被镇压。 话说江西团练镇压淮王,仅仅用了一千来人,后者就在围困中屈服了。 而靖江王至今还被瞿式耜囚禁王府,也就是之前监国派人去看了一下,才稍微放松点,原本广西耆老会是想把他一家饿死在王府,这样就可以永绝后患,毕竟他们已经在外面瓜分靖江王的田产,商铺这些了。 所以说藩王会搞事,那就纯粹是个笑话了。 倒是李自成的确不能接受…… 他也是藩王。 「哼哼!」 皇帝陛下突然发出仿佛被鬼上身的诡异冷笑。 把老王和袁贵妃都吓得一哆嗦。 「宣秦王进宫,就说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皇帝陛下说道。 …… 行宫外。 「怎么又回来了?」 杨丰好奇的看着又匆忙返回的李自成。 他现在就是四处游荡,南方的事情完全不管,毕竟一切都在向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当然,他作为忠臣不能跟这些乱臣贼子混在一起。 等他们把所有事情解决,自己再现身接受现实就行了,甚至他消失的藉口都已经编好了…… 东海王落水后砸石头上昏迷了,他是吃过仙丹的,所以是不死之身,当然这个秘密他过去从没说过,但现在他不装了,他就是不死之身,但不死之身又不是不会昏迷。总之他在昏迷中被江水冲到下游,然后一直冲到了海里,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长江上捞不到他,总之他就在深度昏迷中,在长江里漂啊漂,再醒来时候就已经是茫茫大海了。 然后他就一直漂着找船。 至于多久才找到船,取决于他什么时候想露面。 编故事嘛,没必要太认真,反正他编的再离谱,大家也都会相信的,既然这样随便编编就行了。 既然这样就先游荡着吧。 他其实到西安已经两天了。 这座城市目前的情况还凑合,虽然不能说温饱,但的确没有饿死的,因为大部分都是军事化管理,其中一部分是跟随李自成的军队,这些人军饷发银子发粮食,标准是能够养活一家五口。还有一部分是营户,也就是分属那些将领的,不承担军事任务,只是军事化管理种田而已,不交税,但损失的士兵从他们青壮徵召,也就是有当兵的义务。 当然,当兵就有军饷了。 不过营户的土地并非自己的,而是分给他们的份田。 其实和卫所制差不多,也可以说是府兵制差不多,自古这些都差不多,设计出一种区分于纯粹农民的阶层,由他们承担军事义务,但给予些好处…… 军户一开始也有很多好处啊! 学校,也就是卫学,医院,也就是惠军药局,穿衣,这个不同季节都会给布匹,甚至朱元璋还发过胡椒,总之各种赏赐不断,更别说打仗的掳掠,军户制度的崩溃和制度本身并没有关系,只不过是维持这个制度的上层烂了,根本不去维持反而故意破坏,这才让军户制度糜烂。 但李自成这套作为一个新建的体系,加上还没腐化的上层,目前还是很有活力的。 还有一部分就是纯粹的民户,这个目前也不交税,包括士绅也在里面。 当然,他们只是种地,很难有其他收入,但营户可以当兵,然后用军饷和出去抢掠获得更高收益。 这就是李自成的管理体系,以军饷养着的军队,提供后备兵源的营户,不提供后备兵源的民户。 当然,这些的基础还是钱。 或者说还是他从京城带到西安的近三千万两。 至少在这笔银子花完之前,他是能维持这个体系的,不过因为他对南方的敲诈还有通过盐业对我大清的盘剥,这一年倒是真正减少的并不多。 他是不收农民的税,又不是不收商人的,事实上他的商税还很高,而且还控制着很多暴利产业。 光河东盐池,一年就得给他赚几百万两,这座盐池是山陕包括部分河南主要的食盐来源,而且他还控制了西域贸易,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甚至他的商人都已经在向西域,毕竟陕西人做生意的兴趣还是很高的。而且通过他的侧妃或者说林丹汗老婆,他跟土默特各部关系也基本上恢复到顺义王时代,后者也需要他的贸易,无非就是一边向多尔衮称臣,一边向李自成称臣。 李自成也不在乎这个,而多尔衮虽然不爽,但这时候的多尔衮也没能力去做什么。 实际上不仅仅是土默特各部,目前从宣大向西,所有蒙古部落,都是两边称臣的。 还在真正只向我大清称臣的,也就是东蒙古和东北这些地方游牧的那些。 总之现在的陕西,相比起崇祯时候,真的已经可以说盛世…… 这年头没有满坑满谷的饿殍,就已经是盛世了。 秦王盛世。 就像一个黑色幽默。 抵抗了李自成十几年的陕西,终于在李自成的治理下不再饿死人了。 孙传庭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啊! 杨丰站在行宫门外,眼看着李自成又骑马沖了进去,他在周围看了看,很快找到一个适合的位置,紧接着熘了过去。 这座行宫其实就是秦王府,但因为原本的王府太碍事,所以多处城墙都扒开了以便于城内通行,真正留给崇祯的只有最里面那片,至于守卫也没多少,主要是崇祯也不可能逃出去,现在陕西尤其是关中一带,对李自成支持是普遍的,崇祯就算逃出行宫,也逃不出他臣民的围捕。 包括士绅也不会允许崇祯逃走,毕竟李自成靠着崇祯勒索南方的钱粮,减轻了关中的负担。 崇祯逃走? 那也就没有南方的钱粮了,那李自成就该找他们助饷了。 他们很清楚秦王殿下现在的仁慈,主要是不缺银子,但并不是秦王殿下改邪归正了,他那些新式夹棍还在没毁掉呢! 杨丰很快找到一个没有守卫的地方,然后靠着速度,在最短时间内爬上城墙翻了进去。 他大致上看了一下里面,确定了崇祯居住的地方,又迅速摸过去,在里面巡逻的士兵发现前上了屋顶…… (本章完) 第254章 喜得贵子 第254章 喜得贵子 前寝殿。 原本就是这名字。 李自成给崇祯留着坐井观天的,就是原本秦王府的后宫部分,所以前寝殿也是崇祯居住,这个位置本来就相当于皇宫里的干清宫。 明朝秦王府规模很大,毕竟也是天下第一藩,而且布局和皇宫一样,前面也有承运等大殿。 当然,那也是皇帝陛下在这座行宫里最恨的地方。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因为他每一次驾幸承运殿,都会提前被人像木偶一样摆弄着,换上龙袍之类然后被拎出去,在那里像心如死灰的女人被欺辱般,木然地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李自成和手下们的群魔乱舞,当然还有李建泰等小丑一样,在表演着他们对李自成的谄媚…… 李建泰还是首辅呢! 秦王殿下可是忠臣,不会干涉朝政的。 所以圣旨都是李首辅写的,因为对李自成的献媚太专业,李首辅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反正他也跑不了。 然后皇帝陛下被玩完又扔回这边继续他的坐井观天。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可是主动召见李自成,这种事情真的从没有过,搞得李自成都有点不适应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崇祯面前。 「赐秦王坐!」 御座上的皇帝陛下微笑着说道。 老王赶紧搬过一个椅子,给李自成放到屁股后面,老李很随意的坐下,还翘着二郎腿。 「陛下,你有事就直说。」 秦王殿下很直爽的说道。 崇祯的表现让他很不爽,作为一个他手中的傀儡,居然表现的比他还自信满满。 简直倒反天罡了。 「你我君臣共事也快两年,大明赖秦王得以危而复安,想来以后这社稷,也还得靠秦王给朕守着,只是据朕所知,秦王并无子嗣,如此这爵位,终究得有人继承,朕倒是还有几个儿子,欲以一子为秦王嗣,至于哪个,就由秦王自择,不知秦王之意如何?」 崇祯说道。 李自成愣了一下…… 当然,别说他了,老王都愣了。 李自成的确没有儿子,而且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养子,至于说收了当亲信的这个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也是他这个集团最主要问题,就算他还有侄子李过,但问题是李过比他年纪还大。他们叔侄其实是侄子比叔叔大,而且大六岁,李过倒是有儿子,当然,不是李来亨,李来亨是他养子,李过有亲儿子,原本历史上跟着永历,后来在云南改姓段。 所以李自成最多也就是把爵位传给李过的儿子。 但这是指他的秦王爵位,如果他以大明秦王,把爵位传给李过的儿子当然没有问题。 可要是他称帝,把皇位传给李过儿子,那就不一样了。 其他大将接受吗? 高一功,刘芳亮,田见秀等大将会接受吗? 他们和李过都是一个级别,甚至还有高于李过的,会接受他的儿子作为统治者吗? 李来亨这个战功赫赫,而且也很受拥戴的养子怎么办? 李过的亲儿子会在掌权后接受这样一个兄长吗? 可以说继承人问题,一直是李自成集团最大的隐患,说到底他们这个集团核心就是李自成,李自成之下没有二号人物,那些大将都是平级,甚至当初如刘宗敏这样的,连李自成都不服。虽然刘宗敏战死了,但也仅仅是少了个刺头,可其他那些也一样,和李自成老兄弟没什么可说,但要说没了李自成,还有谁能让这些傢伙臣服,那真没有了。 这就是这种草根出身凑份子的集团最大的问题,除了李自成之外没有一个可以说被广泛接受的人。 李自成有儿子当然好说。 父死子继天经地义。 但他没儿子,这个问题就复杂了。 而崇祯很狡猾的早就盯上了这个问题,说到底他对这种事情,比李自成要敏感的多。 毕竟他就是因为他哥哥没儿子才得以继位的。 「陛下,若我选你那个最大的皇子又如何?」 李自成缓缓说道。 他说的是朱慈炯。 朱慈烺的太子已经废了,而且被踢出玉册,田贵妃生的朱慈炤在当初卢沟河遇袭的时候,被周皇后故意拉着逃跑,然后死于刺客之手,所以现在崇祯身边除了他在西安生的那几个,就剩下坤兴公主的同母弟弟朱慈炯了,而这个现在也已经十三,他可以说是目前最适合做太子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李自成选他呢? 要知道他可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嫡子,目前来说算最大,而且已经接近成年了。 但如果他给李自成做了儿子,就肯定不能再立为太子了。 不过这个倒不是问题,李自成本来就不准备给崇祯立什么太子,甚至崇祯自己都没这兴趣。 「朕已经说过,由秦王自择。」 崇祯微笑着说道。 李自成很深沉的看着他,然后在那里思索着。 …… 「太狡猾了!」 屋顶上的杨丰,看着手中屏幕惊嘆道。 他正在看直播…… 他只是给大殿某处合适位置,装了个带麦克风的摄像头而已,有高科技当然不需要冒险,大明东海郡王躺在屋顶晒着冬天的暖阳,就可以看皇帝陛下和秦王殿下密谋的现场直播了。至于崇祯的这个提议,真的很狡猾,不但狡猾,而且稳稳的拿捏了李自成,后者没有继承人,那就送他一个继承人,而且李自成肯定是要篡位的,他不想他的手下也会推着他的。 都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还不篡位就莫名其妙了。 但李自成篡位也有很大危险,因为那些自诩大明忠臣的会讨伐他,比如江南的监国。 但如果他的继承人是监国的亲弟弟呢? 崇祯就是在暗示李自成,必要时候他可以禅让,让李自成过把皇帝瘾,但李自成要以他儿子为继承人,而后者会在李自成死后继位,继位之后当然重新认祖归宗重新做崇祯的儿子。 还是大明江山。 还是朱家天下。 一切都没变。 最多像武则天一样,中间出个短暂的国号。 而李自成和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也不用担心以后的事,因为就算以后这个皇帝改回姓朱的,李自成也依然是他曾经的爹,他不可能来个挫骨扬灰,而且因为他的江山实际上还是靠着李自成手下那些,他就算改回姓朱,还是要确保这些人的荣华富贵。甚至这个儿子比起任何人,都容易被他手下那些大将接受,毕竟他本来就是皇子,对于那些旧明军出身的接受起来毫不犹豫,而跟着李自成造反那些也不会反对…… 天下本来就是他的,崇祯死了也是他继位,李自成死了也是他继位,怎么算都是他的。 什么都不会变。 而且都得到了想要的。 李自成过了把皇帝瘾,崇祯的儿子还是皇帝。 而李自成因为没有儿子,他就算称帝,本来也就是过把瘾,而且这不同于过去他自己玩过家家的,这是正经的禅让,他就是皇帝了。 过把瘾就足够了。 最多崇祯禅让之后失去皇位,但现在他这个状态,还不如禅让,然后不用在这里忍受屈辱的生活。 禅让之后也可以做山阳公啊,说不定还能出去熘达熘达,不用一直在这里坐井观天。 但是…… 这他玛全是假的。 崇祯的性格才不会真心这样呢! 他只是在哄李自成,忽悠老李,让老李把南京当做死敌,因为这样剩下的敌人就只有南京的监国了。 她可是假号太子,摆明了是要在以后称帝的。 崇祯这是挑拨李自成去和他女儿拼命,而杨丰肯定帮他女儿,这样李自成有极大的概率会失败,甚至会覆灭,而一旦李自成死在南方,崇祯就有机会了,毕竟他还是皇帝,如果他承诺给李自成部下维持目前的荣华富贵,那在李自成死了的情况下,那些包括如孙守法这些原本就是崇祯手下还比较忠心的将领,会不会接受崇祯号令? 肯定会。 而李自成手下那些,只要官爵不变,甚至给的更多,他们会不会转而忠于崇祯? 甚至都不用转而,他们本来就是崇祯的大臣,只不过秦王死了,他们直接听皇帝陛下旨意而已。 然后崇祯接手李自成集团,以皇帝加亲爹身份,那公主就算违抗杨丰,也不会抵抗的。 这终究是她亲爹。 现在崇祯只不过是坚定李自成去送死的信念。 他怕李自成和上次一样,在关键时候退缩了,而且这几乎是必然,李自成不会真和江南拼命的,他讨伐南京,甚至带着崇祯御驾亲征,这已经表明了就是去讹诈。他是流寇出身,打不过就转进这是必然,南京只是假号太子,依然还是以崇祯为皇帝,说白了就是可以谈,已经留出余地,剩下就是谈判,李自成搞御驾亲征只是为了谈判时候要的多一些。 他不是去拼命的。 但如果崇祯可以禅让,让他名正言顺做皇帝,那就值得拼命了。 他真要是南下打败了江南集团,那基本上就是一统江山了,至于多尔衮忽略就行了,现在的多尔衮已经只有自保的实力,而杨丰那里也可以谈,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反正大家都明白,李自成只是过把瘾而已,最后江山还是朱家的,那为什么要拼命,还不如各取所需,给杨丰封齐王,把公主给他,剩下他爱收几个侧妃就收几个。 都可以谈。 所以如果李自成受朱慈炯为儿子,立为秦世子,他带着崇祯御驾亲征,秦世子就可以留守西安。 那就等于昭告天下,无论李自成篡位不篡位,以后这江山都还是朱家的,都还是崇祯儿子的。 那各地,如西南三省这些就需要考虑一下了。 因为这表明崇祯在这个问题上,和李自成是站在一起的,如果他们忠于朱家那就没必要和李自成拼命,毕竟最后还是崇祯儿子当皇帝,他们没有必要为了忠于朱家,而在这件事上拼命。相反如果是公主称帝,那皇位以后也就不可能姓朱了,是不是姓杨还不好说,但姓朱是不可能了,就像武则天不会传位给侄子,公主也不会传位给侄子,只会传位给儿子。 如果忠于朱家,那反而要和李自成站在一起了,同样如果出于利益,那更没必要和李自成拼命。 因为主导这件事的是江浙士绅,其他各地又没搀和,相反在南京的那些非江浙籍团练,全都坐观或者和江浙籍团练对峙中。 李自成会获得大量盟友。 李自成会不会看到崇祯的包藏祸心的确不好说,但看到这样的好处是必然的。 只要接受崇祯的提议,他这次讨伐胜算大增。 所以…… 李自成突然一副很激动的模样站起身。 「陛下,那臣就领旨了。」 他向着崇祯拱手说道。 他最终还是没有顶住诱惑,选择了和崇祯合作。 「秦王无需多礼,你我君臣一心,无论如何,终究都是一起的,朕这些人年也累了,自从皇后离开后,朕也看开了,人生苦短,何必让自己太累,有你们这些忠臣在守着这江山就行了。」 崇祯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感慨着。 李自成只是笑了笑。 当然,屋顶上的杨郡王,也跟着笑了笑。 皇帝陛下居然也学会幽默了,由此可见监狱果然是悟道之所。 他这里也算监狱了。 不过他也没兴趣坏了崇祯的好事,这件事明显很有搞头,他也很想看看面对这种局面,江南群贤该怎么办。 在李自成离开后,他继续躺在屋顶欣赏着里面,而老王明显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崇祯那副鬼上身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敢开口,毕竟他还是很清楚皇帝陛下的脾气。没过多久,就看见李建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前寝宫的宫门外等候,守门的士兵朝里面喊了一声,老王匆忙出去,带着李首辅进宫,心情恶劣的老王嫌他走的慢,还踹了他几脚。 李大学士宠辱不惊,保持着谄媚的笑容,恍如对着女神的舔狗,然后在崇祯阴冷的目光中,走进去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 「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十分激动地喊道。 「拟旨……」 崇祯冷冷地说道。 紧接着老王把纸笔扔在了李首辅面前…… (本章完) 第255章 秦王九千九百岁 第255章 秦王九千九百岁 皇帝陛下的圣旨内容很简单,就是以秦王无子,为免秦藩绝嗣,故以皇三子为秦王嗣子,并封秦世子。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没有什么掩饰。 就是简简单单的把儿子送给李自成。 话说这事其实也挺羞耻的,再怎么掩盖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所以也就没必要掩饰了。 再说给李自成这样的粗人,写的再好那都是明珠暗投,李首辅对此可是深有体会,以前他给李自成写过一份圣旨,结果李自成完全没听懂写的是什么,然后恼羞成怒,认为李首辅是故意羞辱他的,最终对着李首辅一顿拳打脚踢,脸上的肿半个月才消。 这份圣旨是召集文武百官,甚至包括距离比较近的几个军头,比如李过,袁宗第,刘芳亮等人,然后在承运殿正式宣读,皇帝陛下亲自在御座上看着,圣旨宣读完之后李自成毫不犹豫的接旨。然后大殿上一片懵逼,但很快都清醒,紧接着就是一片激动的山呼万岁了,尤其是孙守法几个,完全可以说激动地趴在地上都哭了。 他们都懂。 这就意味着以后无论怎样,皇位都是崇祯儿子的,以忠臣自居,事实上也的确算忠心,却不得不与李自成虚与委蛇的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而李自成部下那些军头,同样也很满意,这样就意味着他们的荣华富贵可以平稳过渡。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可以平稳过渡。 崇祯禅让,李自成当皇帝当然不能亏待他们,李自成死了,他们还是新皇帝的基本盘,还是不能亏待他们,甚至新皇帝恢复姓朱,他们一样还是新皇帝的基本盘,哪怕李自成死在崇祯前面,他们一样还是新秦王的基本盘,等崇祯一死新秦王还是皇帝,他们还是从龙之臣。 这些军头其实也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心气,他们已经享受了一年半的荣华富贵。 一年半了。 好吧,其实时间并不长。 但对于这些在颠沛流离中半辈子的傢伙来说,一年半这样的日子就够产生惰性了。 甚至他们对自己的大明贵族身份也已经满意了,毕竟杀人放火盼招安,每个流寇都有公侯万代的梦想,而一旦得到了,他们也就喜欢了,他们都和士绅开始联姻了,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别的追求? 所以这个崇祯和李自成共同的继承人,确保了他们以后无论明还是顺,都少不了荣华富贵。 也就是李过有些遗憾,不过他还没到有野心的地步。 再说如果崇祯禅让的话,李自成当皇帝也少不了他的王爵,而他和朱慈炯…… 李慈炯那也是兄弟了。 秦世子改姓不改名,这是秦王主动要求,因为慈炯这是皇帝陛下给他儿子的赐名,当然不能改了。 朱慈炯变李慈炯,改姓不改名,皇子变藩王世子,崇祯的儿子变成李自成的儿子…… 这个魔幻的世界。 当然,皇帝陛下亲自拉着原本自己儿子的手,把他交给李自成的场面就更加魔幻了。 魔幻到看直播的杨郡王感觉世界都有些不真实了。 不得不说皇帝陛下也是个狠人,或者说苦难使人成长,要是过去的皇帝陛下有这种狠劲,说不定他还落不到今天,他终究还是在一次次磨难中成长了,已经有几分像样帝王的隐忍,狡诈。 他已经在黑化了。 当然,过去他也不白,只是蠢而已。 「朕与秦王,亲如兄弟,朕治国无能,以至于天下大乱,幸得秦王辅佐,扫平群丑,使社稷得安,秦王于朕,手足也,国事悉委秦王,朕得以安享盛世,汝等惟秦王之命是从,见秦王如见朕!」 杨丰面前的屏幕上,皇帝陛下举着秦王殿下的手,对着叩拜的群臣高喊。 而他们旁边,还在懵逼中的朱慈炯,当然,现在是李慈炯,完全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建泰赶紧跪下山呼万岁。 然后文武大臣们纷纷醒悟,也都跪下山呼万岁。 「秦王九千岁!」 崇祯突然喊道。 「陛下,这称呼过去用来称呼魏阉,与秦王有些不妥,臣以为该称呼九千九百岁。」 李建泰赶紧提醒他。 「倒是朕疏忽了。」 崇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秦王九千九百岁!」 李建泰忽略了皇帝陛下的表情,以很夸张的叩拜方式,对着李自成高喊。 然后直接趴在地上,仿佛一只落地的树懒般,对着李自成磕头,而其他文武大臣也都跟着学,一起对着李自成高喊九千九百岁,大明秦王,九千九百岁李自成满意地站在那里,仿佛人生达到了巅峰。 而就在同一天,南京监国的上奏也到了,监国南京坤兴公主以东海王失踪,各地兵变,民变不断,故以南京群臣及各地军民之请,不得以假号太子,以安江南,并以此奏明陛下。当然,不是要陛下批准,而是奏明,现在已经在江南以太子之号监国,这只不过是告诉陛下一声,并请陛下幸南京,陛下到南京之日,公主将退归宫中尽孝。 当然,后面就是随便一说,谁都明白崇祯不带着几十万大军,是不可能活着走到南京的。 落水,染病,甚至被毒蛇咬了,遭遇建虏刺杀,几千里路上总有一款适合他的。 但好在皇帝陛下就是带着几十万大军的。 这份奏摺到达西安后,紧接着皇帝陛下就下旨,他要幸南京,完成他已经快两年未完成的心愿。 但是…… 秦王护驾。 秦王以二十万大军护送陛下幸南京。 以内阁首辅李建泰,秦王世子李慈炯留守西安。 时隔不到一年,李自成再次大举南下,只不过这次是带着皇帝陛下。 南京。 内阁值房。 「无耻,无耻至极!」 刘大儒多少有些激动的咆哮着。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而马士英则拿着西安送来的圣旨,淡定地看着拥挤在这个大堂里的人们。 除了在京的阁老,大小九卿,还有不少年轻人,都在那里一副很愤慨的样子。 这份圣旨内容除了皇帝把儿子给李自成,并由李自成护送幸南京外,还有就是取缔各地耆老会,乡贤会,解散各地团练,如有违抗者,以谋反论处。另外北伐军保留,由于东海王落水失踪,改由秦王节制并暂时驻军浦口等待秦王到达,当然,这个没有意义,因为北伐军各营都是各地耆老会掏钱。 都解散耆老会了,谁给他们掏钱维持? 不得不说崇祯这一闷棍把江南群贤们都打得有点懵…… 完全措手不及啊! 他们并不怕崇祯御驾亲征。 这种可能他们早就想过,李自成既然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当然也有可能带着陛下亲征,多尔衮都知道带着朱慈烺南下。 但李自成如果不能和崇祯达成合作,带着后者御驾亲征是很危险的,李自成手下有太多原本的明军,这些人之所以听从他的命令,就是因为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把崇祯关在行宫,这些人当然没有机会,但他敢带着崇祯南下,难道就不怕这里面有哪个忠臣义士和崇祯暗中勾结起来出逃? 从西安到南京几千里路,中间要走崇山峻岭,要走大江大河,沿途可以说有无数可以下手的机会。 甚至他南下还得走那些理论上依然忠于崇祯的城市,还有理论上忠于崇祯的军队。 浩荡长江上,一艘战舰就能解决问题。 他不敢冒险的。 但问题是,如果崇祯和他合作,完全配合他,那就不一样了。 而现在就是这样的局面。 所以轮到江南群贤们尴尬了。 拦不拦? 拦? 你就是逆臣。 无论什么理由,作为臣你都不能拦君。 不拦? 那李自成就真到南京了。 而且上次湖广就作壁上观,那这次肯定还是作壁上观,何腾蛟和他背后的湖广士绅们,只会继续看着李自成顺流直下,而且这次李自成不会缺战舰了,他在汉口早就建造了大量战舰,只要到达汉口就可以顺流直下。而上次还好有上游各军,是云贵川联盟的帮助,才逼着李自成撤军,但这次就很难有云贵川联盟,甚至因为之前的对峙,云贵川集团对江浙集团还很不满。 最多张献忠急一下,但王应熊,沐天波,包括秦奶奶为首的土司们,都很难出兵背刺皇帝陛下。 他们很乐意背刺李自成,但皇帝御驾亲征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自认是忠臣,而且属于传统的忠臣,就算利益上对自己有些影响,出兵对抗皇帝也是无法接受的,倒是他们可以转而背刺江南群贤,以加入皇帝陛下的大军,来换取李自成的原谅。真的,这时候去投靠李自成,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投靠李自成就是忠臣,虽然这样有些诡异,但现在是崇祯御驾亲征,别管事实如何,现在李自成就是代表崇祯。 甚至是得到崇祯背书的,是忠臣就得跟他一边。 而闽粤广西可以在后面看着,等出了结果再说,所以事实上现在真正麻烦的就是南直隶和浙赣两省。 「诸位,老朽就不说什么了,是战是和诸位定夺。」 马士英拿着圣旨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这南京不是你为首辅?」 刘宗周怒道。 「嶯山先生,你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我这个首辅与李建泰比,似乎也好不了多少吧? 你们太急了。 明明可以稳妥一些,为何非要走的那么急? 公主已经说了,她是不管了,若陛下到南京,她就任凭处置,但下令阻挡陛下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她已经接旨,她是为陛下监国南京,如今陛下要来当不会阻拦,这是陛下的江山,陛下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至于诸位好自为之吧!」 马士英淡定的说完,直接起身走了。 他当然不需要搀和,说到底这事轮不到他和公主急,就算李自成到南京,也不会怎么着公主的,杨丰的确是失踪了,但谁都明白他不会死,只是躲起来看热闹而已,再说就算杨丰真死了,那山东集团,高杰集团,也都是忠于公主的。大不了去山东,包括马士英也一样,没有杨丰,山东集团现在也是独一档,李自成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事实上就算李自成真到南京,他也没办法短时间解决江南,这时候的江南可不是过去软弱可欺。 真打还不知道什么结果。 所以看着就行。 后面刘宗周很愤怒的指着他,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毕竟以他的年纪,还继续揪着马士英似乎有些胡搅蛮缠了,毕竟你不能让一个连任命官员,都得拿着,名单,跟狗一样过来看他满意不满意的傢伙,负起最大的责任,就像马士英说的,虽然他身为首辅,但好像也就比李建泰强点,主要是不用挨揍。 「陛下的江山?不对,这是天下万民的江山,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陛下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天下万民可不答应。」 他身后一个愤慨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默默转身,看着自己的学生,实际上黄宗羲,顾绛这些都在,这些老朽们早就已经不能做主,所以重大会议都是带着个熟悉的少壮派,也算是避免自己出门被围攻。这种事情已经很频繁了,少壮派对老朽们越来越不满,所以经常有做出他们不满意决定的耆老大臣,被年轻士子围攻,既然这样还不如带着个少壮派列席。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 刘宗周嘆息着。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如自己学生了。 他老了。 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不过这个的确是事实,作为目前江南头号大儒,可以说士子们仰望的旗帜,实际思想上越来越跟不上节奏,包括他自己的学生,现在很多都比他更激进也更受追捧,他已经老了,唯一的价值也就是他老了,老到可以作为招牌,但他和新思想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那就看你们的了,放开手干吧,以后的路终究是伱们走,我已经老了,不能再带着你们了。」 他拍了拍自己学生的肩膀说道。 而大堂内的老朽们,也纷纷看着自己身旁的少壮派们…… 「放手干,银子有我们!」 顾锡畴拍着顾绛肩膀说道。 (本章完) 第256章 一个国家的诞生 第256章 一个国家的诞生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幽灵一样游荡回南京的杨郡王,感慨地看着黄金台上正在高喊着口号的顾绛。 因为监国已经摆烂,官方事实上已经不可能阻挡李自成和皇帝陛下…… 内阁和九卿会议倒是可以通过类似决议,毕竟现在无论内阁还是九卿一多半都是南直隶和浙赣籍,但问题是会议的决议是要通过首辅马士英变成监国敕令然后由监国盖章签名才有效,而监国已经明确表示她不会签名盖章,她不可能以女拒父。 所以通过也没用。 除非刘大儒等人带着兵闯进皇宫,逼着监国签名盖章。 但那就要打一场了,毕竟皇宫的守卫是杨丰的扈从,而且那样的话,他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老傢伙嘛! 任何时候都是要留退路的。 所以他们最终的选择,就是绕开官方体系,就像上次拒李一样,直接以民间方式。 但这样就需要一个事实上的三省联合指挥系统…… 这个其实很简单,三省耆老会推举元老,这个已经不能用耆老来称呼,而来的肯定都是那些真正曾经重臣,甚至很可能两朝,三朝元老,这个其实很容易实现的,毕竟泰昌也算啊,所以四朝元老也很容易找到。然后由他们到南京共同组成元老会,由元老会充当临时的联合政府,而且还要为接下来的共同军事行动寻找一个指挥官,授予其联军指挥权。 这味已经越来越纯了,东西方算是殊途同归了。 毕竟今年二月,英国议会已经决定组建新模范军,就是不知道大明的克伦威尔花落谁家。 而今天是元老会成立的日子。 至于顾绛的演讲…… 这些天南京天天都有,黄宗羲,朱之瑜这些轮番登场,对着百姓灌输他们的新天下理论,而且不只是南京,各大主要城市都有,而各地报纸,由黄宗羲编写的大同国之类出版物也在疯狂灌输,一时间整个江南仿佛北洋时候。毕竟第一步首先要让百姓理解这魔幻的世界,拒李自成大家的确可以理解,但拒李自成和崇祯,这就明显有些诡异了,那不是大明皇帝吗? 他再昏庸无能,那也是近二十年的皇帝。 拒他? 那不是谋反吗? 老百姓都是很单纯的,可没他们那么多花花肠子。 所以首先得解决这个问题。 「可你也不能光让人家负责,还得有利才行,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可泥腿子们并没感觉到啊?你不能光说说而已,得让他们感受到,要不然谁跟你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空手套白狼啊?光想忽悠别人跟着你们干,却不掏出实实在在的利益?」 杨丰紧接着鄙视的说道。 现在这也是新士子们面对的最主要问题。 百姓们不理解他们啊! 他们的思想的确已经进入新的高度,但想让百姓们都跟他们一样想,这明显是不可能的,无论他们怎么重新定义天下,君权,这些东西,对老百姓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该交租还是要交租,该交税还是要交税,该吃糠咽菜的还是要吃糠咽菜,士绅老爷的确可以喊着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毕竟他们是真享受到了,可你要穷鬼们跟你们一起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就有些过分了。 穷鬼们又没享受到天下一份子的好处,凭什么为你们担责? 面对建虏这个还好,毕竟还有个异族作为解释,面对李自成,也能用传统的忠义来解释,可现在是崇祯。 不好解释的。 说到底得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来。 上次江西耆老会至少宣布减租减息了,而且事实上也的确带头这么干了,虽然最终真正减租减息的其实并不多…… 这是必然。 从始至终对于江西士绅来说,那都只是面对李自成夹棍时候的应急选择,但李自成都撤军了,还兑现承诺也未免太傻了,是团练没能力镇压刁民吗?对他们来说宁可花军费养团练镇压刁民,也不会兑现承诺让利给刁民的。只不过还有杨丰这个担保人,所以不能搞得太难看,于是以各种各样理由,暂时先拖延,或者多多少少减一些。 就算真按照标准减的,也会想方设法再捞回来。 不过总的来说,至少在官方已经完成,不过也仅仅如此,再说官方本来高利贷就是一本一利。 这可是朱元璋定的。 但问题是,这一次耆老们连这样的承诺都不想做出。 元老会。 这个会场就是文庙。 「膨胀了,太膨胀了,他们都膨胀到不把李自成放在眼里了。」 因为并非封闭会场,所以穿着秀才襕衫的杨丰,正和其他士子一起,挤在大成殿外面,看着里面正在慷慨陈词的白鬍子老头…… 「我等世代受皇恩,自神庙至今,已历四朝,国难当头,虽死何辞?闯逆挟天子以令诸侯,明为明臣,实乃明贼,我等纵不能如孔明之辅昭烈,亦不能如孙氏与之苟且。此番闯逆挟持陛下南下,欲以陛下要挟,然社稷与陛下孰轻孰重无需多言语,我等终不能以陛下一人之安危,毁大明之三百年社稷,孝陵在侧,我等当与闯逆血战到底。 监国不能以女拒父,但我等当以民卫社稷!」 已经七十的万历朝状元,崇祯朝大学士钱士升带着凛然正气振臂高喊。 大殿内外一片振奋。 的确,这些傢伙明显已经膨胀了。 李自成在江西的鎩羽而归,已经让他们明白了实力的对比,德安之战无论江西团练还是浙江团练,都表现出了能战胜李自成的实力,尤其是浙江团练,甚至多次击败李自成部下骑兵。他们已经清楚,在真金白银砸进去之后,他们是真的获得了强大的武力,大炮和斑鸠铳面前,一切敌人终究都是渣渣,建虏的精锐会被大炮轰碎,李自成的精锐同样也会被大炮轰碎。 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大炮,因为军工产业的狂飙,现在随便一个县城的城墙上都架着红夷大炮。 廉价的钢膛铁炮要多少有多少。 甚至现在的九江城墙上,连万斤巨炮都已经架上。 李自成有什么,他当年连建虏都打不过,而现在浙江等团练甚至已经多次击败建虏。 事实也的确如此。 现在的李自成真打不过全力以赴的团练集团。 尤其是他如果想沿着长江顺流直下的话,必须去硬啃九江这些要塞。 现在的九江已经不是之前了,不但架上了更多重炮,甚至就连城墙也进行了改造,为避免被重炮轰开,在外面又仿效棱堡前的斜坡,在城外堆起一圈同样的斜坡,而且堆斜坡挖土还造出一圈水面,本来就到处是水的外围,彻底变成了沼泽。 重炮根本无法抵近直射城墙。 但城墙上的重炮,却可以将周围完全覆盖。 另外九江的江面上还有数十艘新式战舰,仿照郑成功那些战舰,但为了在长江使用船底更平…… 其实就是风帆版浅水重炮舰。 木板极厚,移动速度缓慢,但封锁长江效果极佳。 因为李自成在上游也打造水师,而且主要攻击手段是火船,所以九江同样拉起锁江铁链。 话说现在长江上到处都是锁江铁链,在九江向上游黄州也有李自成的锁江铁链,再向下游小孤山和彭浪矶之间也有锁江铁链,一根根巨大的铁链,把长江拦的就跟当年的国道收费站一样。 总之那里完全就是一个巨型要塞群,驻防的江西团练有两万,而且外围还有多座新式棱堡,尤其是南下的马回岭也变成了要塞。 李自成真没有能力打开,所以李自成最初的目的,真的就是带着崇祯南下敲诈一笔,但现在就很难说了,因为下游士绅们明显已经看出他的实力,已经开始摆脱他的要挟,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能打赢一场,那今年还想要钱要粮食,恐怕是不可能了。过去他还可以打崇祯这张牌,但现在这张牌已经没用了,毕竟双方已经撕破脸了,这边已经公开喊出了社稷和崇祯只能保一个的口号,需要时候可以抛弃皇帝了。 所以他也没别的选择。 当然,其实他就是没有这场南下,南京这边估计也不会再给他今年的钱粮,从推动监国假号太子,就已经明牌了。 甚至这应该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刺激李自成动手,然后以此把各地士绅团结起来,一起抛开崇祯。 都很狡猾。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杨郡王悄然挤出亢奋中的士子们。 然后…… 当然是继续隐身。 他不继续隐身,怎么让各方势力都跳出来? 需要跳出的还有很多,比如北岸的多尔衮,这场大明朝廷内战,对于他简直就是及时雨,瞬间浇灭了我大清面对的灭顶之灾,如果没有这场内战,这时候北伐军恐怕已经杀向凤阳了,但现在短时间不用担心了。甚至他还可以趁机坐收渔利,毕竟一旦李自成和南京打起来,在北岸的他,很容易决定胜负,上次有杨丰压着,而且新败之后他也没胆量动手,毕竟他真动手,说不定李自成和杨丰合伙先揍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还有闽粤。 闽粤士绅的目标,一直都是摆脱朝廷,无论哪个朝廷,他们既不想听南京朝廷的,也不想听西安朝廷的。 他们最爱的是玩地方自治。 这一点上他们倒是和江南士绅一致。 但正因为一致,他们才不愿意看到江南集团赢,因为一个强大的江南集团对他们来说是很不好的,后者会非常热衷于抢他们生意,比如上次浙江海商就曾经试图染指郑家控制的海上贸易。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黄道周为首的闽粤籍官员在南京反而并不搀和,上次黄道周和曾英见面后,并没有劝后者撤军,反而支持他入城。 所以…… 他们其实很大概率会和李自成一帮。 忠臣啊! 他们都是忠臣,不站在皇帝一边站谁一边? 至于云贵川集团,可以肯定这次不会出兵了,因为上次对峙,王应熊,沐天波都已经上书,要求南京朝廷做出解释,他们的兵辗转数千里到南京,参加北伐为陛下尽忠,但你们江南团练却拿大炮轰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沐天波甚都明说了,如果得不到合理解释,他不排除召回云南营,毕竟现在东海王已经失踪,这北伐看起来也很难继续下去了。 湖广…… 湖广当然作壁上观。 不过现在的湖广,更准确点说应该是湖南了,也就还有武昌府和荆州府没被李自成控制。 剩下都是现代湖南的。 事实上大明早就已经被他搞得四分五裂,之所以没有真正开启混战模式,很大程度上也就是他在镇压着,正是因为他支持监国,所以各地哪怕事实上已经各自为政,但都必须对监国朝廷维持臣服。同样李自成也是因为他的存在,不敢放开手南下,因为他也不确定杨丰会不会直接插手,他是肯定打不过杨丰和南京集团的联合的。 所以必须维持一个底线,一个杨丰能默许的底线,在不触及这个底线的情况下斗。 包括上次也一样。 让李自成不得不接受现实的不是江西团练的实力,也不是云贵川集团的加入。 而是他不敢放开手,是杨丰给他画了线。 他不能越线。 要是没有这条线,他直接放开手玩流寇模式,像之前张献忠在湖广那样一路抢掠破坏南下,就江西士绅那点能力,他们能堵住几个窟窿? 但问题是那样杨丰就动手了,所以李自成只能老老实实和江西团练在德安玩打擂台式的战争。 同样闽浙海上贸易冲突,浙江耆老会都喊着要调浙江团练回去,南下进攻仙霞关了,为什么马士英拉着谈判就真老老实实谈判了? 马士英拉着是谈判,不给面子他就该让监国喊她杨哥哥了。 是杨丰的存在,让各方不得不遵守一个底线,维持对一个朝廷的最低限度尊重。 而不是直接无视它。 但现在杨丰失踪了,那就很难说会怎样了。 当然,杨丰要的就是他们都跳出来,现在多尔衮已经不足为虑,那就该收拾自己搞出的烂摊子了。 (本章完) 第257章 西安的枪声 第257章 西安的枪声 钱状元在元老会喊出血战到底的同一天,皇帝陛下也在秦王护卫下,亲自出宫前往社稷坛祭祀。 至于他被秦王囚禁……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谣言! 都是谣言! 明明是皇帝陛下这些年心力交瘁病了。 尤其是在卢沟河遭遇逆贼袭击,以至于皇后和皇子罹难,所以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严重伤害,不得不在行宫养病,所以朝政全都交给李首辅和秦王殿下。他就是在行宫一年半没出来而已,比起他爷爷已经强多了,再说他还偶尔到承运殿主持一下朝政呢,怎么就谣言成秦王殿下囚禁他了? 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秦王是忠臣,大大的忠臣。 总之他用这种方式,彻底打破了秦王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谣言。 然后此事迅速昭告四方,或者说试探四方的反应,湖广总督何腾蛟第一个上表为陛下的康复欢呼雀跃。 另外何腾蛟还请陛下幸南京,西安终究非四都之一,只是秦王藩城,陛下临时作为行宫当然没什么,但既然现在已经康复,那在北都被建虏窃据情况下,还是应该幸南京以安天下。 所以湖广正式明确了继续不抵抗政策。 至于何腾蛟的秒跪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李自成南下他首当其冲。 当然,何腾蛟紧接着被江南各地报纸怒斥为奸臣,无耻小人,顺便给他加上各种劣迹,什么贪赃枉法,什么骄奢淫逸,甚至还有一些令人发指的传闻,比如抢男霸女之类的。然后南京都察院御史们纷纷上奏,要求监国罢免他,毕竟理论上他还在监国朝廷节制下,甚至还有提议出兵湖广,强行捉拿的,不过抢在李自成大举南下前,从江西西进抢占长沙直下岳阳,的确是个不错的计划。 毕竟上次孙可望就是抢先进入岳阳,才从上游切断李自成的粮食供应,最终迫使李自成撤军。 而且无论岳阳的王光泰,荆州的马进忠,包括武昌的王允成,其实都是不想投降李自成的。 如果江西军真拿下长沙,这些真有可能转为抵抗。 但是…… 这个计划被元老会否决。 毕竟这样很有魄力,而元老会那些平均年龄都奔七十的老傢伙,能有这魄力就见鬼了。 而下一个上表为皇帝陛下康复而祝贺的,是黔国公沐天波,所以云南明确退出接下来的战争。 而且沐天波以土司作乱,在上奏西安朝廷并得到允许后,正式召回北伐军云南营。 沐家忠于的是朱家天子,只要天子还是朱家的,他们并不介意别的,李慈炯被立为秦世子,就已经明确了崇祯和李自成的联合,而没有亲儿子的李自成,也愿意用这种方式,完成他和崇祯的和解,无论以后他会不会篡位,崇祯的儿子都会是未来的皇帝。 那沐家抵抗个屁。 媚娘姐姐篡位时候,也没见李家忠臣们有几个抵抗的。 说到底大家都明白,就算她篡位,也只是活着时候过把瘾而已,皇位终究还是李治儿子的。 同样以后就算李自成篡位,也只是一时过把瘾而已,最后还是要把皇位给崇祯的儿子。 而且现在各地地方势力已经很强,李自成根本没有解决的能力。 这一点都已经很明白了。 他上次连江西都解决不了,仅仅西南联盟出兵,就已经把他逼的撤军了。 上次充其量只是江西为首,然后云贵川,南直,闽浙各出一点力,真正与他交战的也只有江西团练,浙江团练,再加上西南联军,郑成功的水师。而湖广各军作壁上观,南直团练只是堵在湖口,杨丰只是调解,高杰等全都没参与,就这已经能阻挡他甚至逼迫其撤军。他很明显没有一统天下的能力,所以未来他敢不敢篡位还不好说,毕竟他真篡位也解决不了各地的割据,人家不承认,最多他也只能和五代那些一样圈地自萌…… 甚至都不如后者。 五代那些就算圈地自萌,至少实力依然足以让地方割据势力称臣,而他的实力甚至连让割据势力称臣都做不到。 那这样的话,维持挟天子以令诸侯反而对他有利。 至于这次…… 他连江西都解决不了,拿什么打赢三倍的江西?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作壁上观,反正他打输了大家开心,他打赢了也是惨胜,更没能力解决地方势力,甚至被别人渔翁得利反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底大家对江南士绅也没什么好感情,这些傢伙过去罪孽太多,哪怕湖广士绅,其实也很乐意看着他们倒霉。 党争啊! 和平时候都能党争恶斗不断,难道指望大难临头时候互帮互助? 守望互助是意外,以邻为壑才是永恒的。 所以在沐天波之后,紧接着督师云贵川大学士王应熊,也上表祝贺皇帝陛下的康复。 西南联盟正式退出战争。 当然,张献忠肯定不行,但他没有发言权,毕竟他的官方身份仅仅是四川团练都统制。 所以他也用不着表态。 同样闽粤桂三省也暂时用不着表态。 作壁上观就行了,用不着像沐天波一样傻乎乎非要表态,倒是广西出现内乱,巡抚瞿式耜被人向巡按御史检举贪腐。 当然,只是检举而已,又不是真的,不过民间一些不明真相的,却因此围堵巡抚衙门,好在耆老会的几个耆老过去解释一下,他们也就散了,至于瞿式耜默默烧掉了他已经写好的讨伐闯逆书,这个就肯定与此无关了。类似的还有福建巡抚吴之屏,他还没来得及写,就被福建耆老会请去喝茶了,喝完茶之后也就不会再写了,而他身边还多出几个福建籍的幕僚。 至此大明系统各地纷纷表明立场,至于山东当然也在观望,但诡异的南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马首辅病了。 病的很严重,据说已经多次昏迷。 毕竟马首辅这两年也算殚精竭虑,铁打的人也累垮了。 至于监国太子殿下,则是因为上次建虏奸细作乱,在群臣的劝谏下,已经不再出宫,而且为了加强皇宫的保护,从应天,徽州,宁国,太平四府团练中挑选四个营分别驻守四门外面,就连千步廊商业街都关闭,毕竟上次建虏奸细就是躲在商业街的商铺。 必须关闭。 总之监国太子殿下现在已经非常安全了。 别说是建虏奸细再也没法闯进皇宫,就是皇宫里面的扈从和侍卫,都没办法闯出皇宫了。 安全。 绝对安全。 西安。 校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王殿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岁!」 李首辅趴在地上,一边叩拜,一边用激动的颤音,简直可以说声嘶力竭的高喊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王殿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岁!」 他后面文武百官,也都只好跟着他,一起又给李自成加上了九十九岁,让秦王殿下最终和崇祯只差一岁。 而此时的皇帝陛下身穿皮弁服,一身金甲的李自成则站在一旁,他们头顶共用一顶加大号的黄罗伞盖,两人就那么并列着,接受文武百官的叩拜,而他们前面的校场上,则是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在校场外围则是观看的百姓。皇帝陛下将在秦王殿下保护下,带着京营精锐们南下,然后在沿途汇聚各路大军,最终以二十万大军南下汉口,在汉口登船顺流直下。 不过此时的这支京营里面,甚至已经出现了蒙古骑兵…… 很正常。 因为秦王殿下后面,还有一身蒙古服装的侧妃,曾经林丹汗的老婆,后来又是黄台吉的老婆,但现在已经是秦王侧妃的博尔济吉特.娜木钟,正默默看着她第三个男人即将开始的远征,所以她旁边出现一群诵经的大师,同样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实际上现在固始汗也已经向李自成派出使者。 向大明称臣纳贡啊! 这又不妨碍他继续向我大清称臣纳贡。 毕竟现在李自成控制着向西域的贸易线,作为卫拉特事实上的盟主,固始汗是李自成的下家,保持友好是必须的,而且娜木钟也信黄教,这种情况下固始汗当然不介意再多踩一条船。 说到底连皇帝和太后都被抓走的我大清,现在也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称臣对象…… 这件事影响太恶劣。 尤其是大玉儿姐姐居然还被抓走两次。 这种事情一次就已经很羞耻了,居然一国太后还能被抓第二次? 很毁三观的。 这样很难让墙头草们对我大清有太多信心,所以固始汗这种聪明人,当然赶紧再找条船踩着,他的使者到达西安后,李自成直接交给娜木钟接待,然后谈妥各种利益交换,带着使者觐见了崇祯。由后者封固始汗为顺化郡王,至于汗号还有大师们的封号,这个依照娜木钟的建议,直接照搬,实际上两个称号里面后来跑了那个是俺答汗最先给的,剩下那个就是固始汗给的。明朝给前面那个有朵儿只唱的封号,这个是万历封的,但李自成不在乎这些,他在这个问题上完全听他侧妃的,后者比大明所有官员都清楚高原的事情。 毕竟她前前夫就死在青海。 最终由崇祯给两个大师明确了他们的封号。 而固始汗和俺答汗一样,得到了郡王爵位,另外按照大明习惯,也得到了乌斯藏宣慰使,朵甘都指挥使官职。 至于他手下那些酋长们,拿个名单然后领个同知,指挥使之类官衔就行,以后都是世袭罔替的。 至于李自成手下的蒙古骑兵,则是鄂尔多斯部,也就是我大清的伊克昭盟,他们已经正式与我大清断绝关系,毕竟我大清已经不能给他们什么,而李自成却可以给他们贸易的粮食,伊克昭盟长,也是原本的鄂尔多斯济农额璘臣,接手大明顺义王爵位,成为俺答汗系统的继承人。 所以为了表明他的对大明的忠心,同样也是为了李自成承诺的粮食,他侄子巴图带着两千蒙古骑兵跟随李自成。 这个飢饿的时代里,有粮食的就是大爷。 别的都不重要。 我大清自己的铁桿庄稼都快吃不饱饭了,难道还指望蒙古牧民跟他们一起忍飢挨饿? 大家还没那么深的感情。 算起来顺义王系统的鄂尔多斯这些部落,都已经向大明称臣纳贡大半个世纪了。 向我大清称臣纳贡才十年而已。 以利和,无利则散,当年要不是崇祯捨不得一个月两千两银子,东土默特那帮还不至于投靠黄台吉,同样也不至于让黄台吉畅通无阻的入关,但现在什么也拿不出的是我大清,而李自成有银子也有粮食,为什么不过来磕个头? 「赚钱嘛,不丢人。」 杨郡王混在人群中,在秦王殿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岁的欢呼声中,看着那些一样在嚎叫着的蒙古骑兵。 不过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里同样有两个人正在看着这些蒙古骑兵…… 其中一个低头咒骂了一句。 然后他们一起在人群中向前挤着。 杨丰在后面同样向前挤着,不过没人注意他们,这时候周围都是亢奋欢呼的百姓。 陕西百姓们是支持李自成南下的,因为秦王的南下,会为他们带来大量的粮食,上次李自成虽然撤军,没能完成他的目标,但他给陕西带回的粮食,让西安粮价都暴跌到了二两一石,这个价格简直做梦一样,要知道过去都是超过五两一石的。 他的南下是真能给老百姓带来好处的。 而这次南下,也将为这个冬天的陕西百姓们,带来他们最期盼的粮食,能让他们吃上饱饭。 他们真心为李自成欢呼。 而皇帝陛下则拉着秦王殿下的手,对着军民们展示君臣感情。 很快那两个人就挤到了最前面,而完成君臣一心秀的崇祯和李自成,则手拉手的走下台子,崇祯登上他的大辂,李自成骑上马,他们就像杨丰护卫着公主一样一同走向前…… 那两人几乎同时从怀里拔出燧发短铳,然后同时瞄准了崇祯,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而后面杨丰手中飞出的砖头,也砸在了其中一个脑袋上,他惨叫着举着喷出火焰的短铳,又撞上了自己的同伴…… (本章完) 第258章 奉天讨逆 第258章 奉天讨逆 蓦然响起的枪声中,大辂上正在扮演圣主明君的皇帝陛下,立刻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右耳。 然后鲜血瞬间从他指缝涌出。 反应敏捷的李自成则毫不犹豫扑落马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抓刺客!」 他在周围卫兵迅速的合拢中吼道。 其实都不用那些士兵,周围百姓已经在蜂拥而上了。 关中武德还是充沛的,尤其是李自成现在的制度,导致民间算预备役的比例极高。 而两个刺客中的一个挨了一板砖,这时候已经捂着脑袋倒下,另一个因为被他撞了一下导致打偏,虽然反应很快立刻拔刀自刺心脏,但还是被蜂拥而上的百姓们按住,就连那短刀也没完全刺进去。毕竟现在是冬天,他首先的得刺穿自己厚厚的棉衣,这点耽误就被一个机灵的青壮迅速抓住了握刀的手,然后硬生生又靠着蛮力给他拔出来…… 当然,他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刺的皇帝陛下。 原本侍立在一旁的老王已经扑到皇帝陛下身上,但皇帝陛下却霍然起身,一把推开了他,然后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逆贼,这些逆贼竟敢弒君,朕要诛他们九族!」 他中气十足的咆哮着。 恍惚间竟然有了几分老祖宗的气势。 李自成也是聪明人,他紧接着冲上大辂,站在皇帝陛下身旁,拔出刀很有气势的向前一指。 「兄弟们,江南那些逆贼竟敢弒君,简直大逆不道,随我杀过去诛他们九族抄他们家!」 他同样咆哮着。 的确,无论是谁派出的刺客,那都必须是南京那些逆贼。 这一枪真的太完美了,没有这一枪,他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正义性其实是没有的,无论他怎么和崇祯表演,对于其他那些地方势力来说,他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无非他逼着崇祯和他一起演戏而已,皇帝陛下在他手中,当然他想要怎样就只能被迫怎样。 他没什么正义性的。 哪怕各地纷纷作壁上观,也只是出于利益而不是什么大义。 但这一枪让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逆臣,而是为天子讨贼的忠臣。 地方势力对他的屈服,也不再是为了利益,用忠义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实实在在就是忠义。 这是弒君。 李自成都没敢这么做啊! 而且还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以枪击这种很高调方式…… 我都关着灯! 真的,弒君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关着灯,你不能如此高调,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青天白日枪打皇帝,这纯粹就是没脑子,你可以下毒,这样事后还可以说是李自成毒死了皇帝,你可以让他落水,这是意外,哪怕你让他吃仙丹吃多了都可以,但不能这样青天白日下,当着几十万人给他一枪,你这都已经不是弒君了,而是在追求千古留名。 以后的历史书都会为你保留一席之地的。 而且这件事可以排除是李自成自导自演,毕竟李自成是不能让崇祯死,崇祯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而这一枪明显就是奔着打死崇祯去的,要说自导自演得多么精准的枪法才能保证?再说这个时代也不存在这样枪法,以这时候短铳精度就是在崇祯五米外开枪,都不敢保证会不会真打他脑门上。 自导自演是不存在的,就是有人想以这种方式杀了崇祯,杀崇祯的确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皇帝陛下其实早就该死了。 但不能是这种方式。 最聪明的应该是下毒,然后说李自成毒死皇帝,这样反而会让李自成成为众矢之的。 但这样刺杀…… 这纯粹是帮李自成啊! 「秦王接旨!」 依然捂着耳朵的崇祯,铁青着脸喝道。 李自成愣了一下,但紧接着醒悟,赶紧在崇祯前面转身,对着皇帝陛下跪倒行礼。 「以卿总督讨逆驻军,天下兵马皆由卿调遣,为朕找出这些逆贼,统统诛他们九族!」 崇祯捂着耳朵喝道。 他应该只是被打掉了一只耳朵,毕竟指缝里涌出的血还是不少,但应该没伤到其他地方,否则没这么中气十足,至于这点小伤不值一提,皇帝陛下这些年什么没经历过,用不着急着包扎,倒是利用这个机会,在百姓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帝王之威,先用形势逼着李自成向他跪拜更合适。 「臣遵旨!」 李自成说道。 现在的形势让他不得不跪,毕竟他需要和弒君逆贼形成明显对比,一边是刺杀皇帝的,一边是跪拜在皇帝脚下的秦王,逆贼和忠臣的对比就是这样鲜明。 「陛下,臣以为还得陛下御驾亲征。」 他紧接着说道。 万一崇祯趁机赖着不走就麻烦了。 经过一年半的蛰伏之后,皇帝陛下明显试图翻身了,虽然李自成需要他的合作,但也不是要他搞事情,一旦他借着受伤赖在西安,然后李自成南下,那不排除他会在背后搞事情,毕竟最近随着的他公开亮相,老百姓似乎对这个皇帝陛下也不是真就不能接受,说到底他做了近二十年皇帝,老百姓心中,哪怕是关中百姓心中,对他也已经形成惯性了。 「那是自然,朕还想看秦王破敌。」 崇祯说道。 人群中。 杨丰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这场面。 这刺客明显是故意在帮李自成,当然,能打死崇祯最好,但打不死崇祯也是好事。 这是白送李自成一个大义。 甚至不仅仅是大义,说到底这种方式会让那些保持忠臣底线的人极其反感甚至愤怒,李自成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也没杀了崇祯,他依然还是明臣,这也是这些保持忠臣底线的人的底线,权臣自古不缺,但能维持不篡位,不弒君,那么绝大多数人也就认了。大家都是日子人,只要不冲破底线,没影响自己利益,那就没必要拼命,把家族甚至整个国家捲入战争,可冲破底线就是另一回事了,说到底明末并不缺乏忠臣,肯为崇祯而死的大臣也有不少。 为了大明而死的就更多了。 但现在…… 弒君! 大庭广众之下弒君! 你就是逆贼,所有忠臣都会以伱为敌。 而原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李自成,会真正获得讨逆大义。 这么蠢的事情,真不是南京那些人能做出,这些傢伙都不傻,就算要崇祯死也只会是下毒,落水之类,然后栽赃给崇祯。 这样他们反而会以此为藉口,为自己的行为争取大义。 那刺客背后是谁好像已经可以确定了。 「滚滚,你这是给大家一个惊喜啊!」 杨丰感慨着。 干这事的只能是滚滚。 这样就等于让李自成信心暴涨,然后坚定他和江南打下去的决心,而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李自成和江南的战争,都会给滚滚机会,甚至藉此翻身也不是没有可能,说到底现在最渴望打起来的是滚滚,否则继续目前局面,就算北伐军不北上他也要无法呼吸了。 然后杨丰悄然在人群中离开。 而后面的大辂上,皇帝陛下已经在包扎伤口,少了一只耳朵的他,看起来反而更有气势了。 因为皇帝陛下的受伤,南下延迟了半个月,毕竟也不能真让他就这样顶着一头绷带南下,而这期间也对刺客进行了严刑拷打,但后者很能扛,无论什么酷刑都不说是谁派出的,当然,这并不妨碍李自成认定是南京派出。不过肯定不可能是监国,还是要留点余地的,这时候南京的情况已经被李自成知道,监国明显已经被以刘宗周为首的江南逆贼集团囚禁,所以刺客肯定是以刘宗周,顾锡畴,张国维等人为首的南京逆贼集团,包括元老会会首钱士升等人派出的。 是他们,就是他们,是他们弒君谋逆,这些逆贼,简直丧心病狂,人人得而诛之。 当然,南京同样知道了崇祯的遇刺。 李自成干的! 绝对的是李自成干的! 李自成这个逆贼,为了掩盖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实,不惜以陛下安危来冒险。 以当众刺杀陛下的方式嫁祸南京群贤。 简直丧心病狂。 实际上这件事让南京群贤都很慌,以他们的智商,当然明白这场刺杀意味着什么。 所以元老会终于通过了决议,限租,各地地租不得超过五成。 然后由南京朝廷以监国敕令方式发布。 虽然其实没什么意义,毕竟还得各地地主听话才行,而事实上他们是不可能听话的。 但至少已经在向百姓示好了。 不过元老会也没指望百姓,示好只是让他们别造反的,真正最重要的还是得加强武力,所以他们最终完成三省团练的统一指挥,也就是在元老会之下设立一个讨逆军…… 类似北伐军。 北伐军就全都是民籍团练组成,那讨逆军当然也可以由民籍团练组成。 而北伐军是由东海王指挥,所以讨逆军也需要一个朝廷重臣指挥,这个重臣最终落在堵胤锡头上。 以湖广巡抚堵胤锡节制讨逆军。 然后再加上三个总管,也就是各省团练统帅,江西还是杨廷枢,南直当然是陈子龙,浙江依然是许都,另外还有一个水师都统制,因为郑成功已经退出长江跟着他爹在围攻热兰遮城,所以水师都统制由沈廷扬担任。而且他的水师实力甚至比之前郑成功更强,在这一年里浙江和苏松几个耆老会,受之前被郑芝龙欺负的刺激…… 当然,主要是为了以后跟郑家抢生意。 也迅速建造了三十多艘炮舰,虽然没有郑成功最大那些大,但也已经能装上二十多尊红夷大炮。 这些全交给沈廷扬。 包括长江上,还有浙江原本的官军水师,也就是吴志葵,黄斌卿,后者此前是舟山副总兵,他们也公然加入团练一伙,跟随沈廷扬作战,这俩纯粹就是为了钱,元老会给他们一人五十万两,然后再给一家一百万犒军,然后他们就快快乐乐为元老会卖命了。 毕竟理论上官军是不参与战争的。 高杰已经明确表示,他部下只是对付建虏的,这是东海王之前的安排,那他们也继续遵令,包括朱大典节制下的刘源清,刘肇基等将领也一样。实际上现在官军战斗力已经不如团练,除了他们的家丁们,其他在战场上完全被团练暴打,哪怕高杰控制了盐业以后手下实力增强不少,但增强的也只是家丁。他把家丁队伍扩充到了惊人的一万人,而总兵力号称七万,实际四万,剩下三万全是战场上负责消耗的炮灰。 但就算他有一万家丁,战场上真打也依然打不过浙江团练,许都的三万戚家军化浙江团练,只要在水网地区那真就是横行。 当然,离开水网就废了。 毕竟不能指望他们那些越来越重的战车,能在陆路长距离机动。 许都本人军事才能其实有限,他只是如晁盖般擅长团结手下,而他和手下如郑遵谦等将领,靠的就是戚继光的兵书和倖存下来的戚金部下老兵,另外再加上充足的财力带来的优势装备。 所以他们解决那些戚继光和戚金时代因为技术问题,并没有面对过的问题的手段就是砸钱升级装备。 战车挡不住斑鸠铳子弹? 那就在外面加一层渗碳过的锻铁板,别说斑鸠铳子弹,小型红夷大炮的霰弹都能挡住。 戚家军鸟铳威力不够,那就全上斑鸠铳,对手有大炮会造成严重威胁,那就也配上红夷大炮,甚至重型红夷大炮。 缺少肉搏兵? 那就是配上铁人军。 没有砸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当然,也让他们的机动性越来越差。 但这在江南绝大多数地方都不需要考虑。 最终元老会为抵抗李自成集结起二十万大军,其中包括三万浙江团练,四万南直团练联军,七万江西团练,剩下则是水师,不过这二十万大军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要塞驻军。实际机动作战的主要就是浙江团练,再加上南直和江西部分精锐团练,总兵力在六万,当然,这六万就是真正精锐,全都是战场上能和建虏野战的。 李自成真打不过他们。 也难怪元老会的元老们一个个都那么膨胀,他们现在真有膨胀的底气。 (本章完) 第259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第259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在元老会的调兵遣将中,养伤半个月的皇帝陛下,在秦王护卫中从西安启程正式南幸。 沿途各军不断汇入。 到达商洛时候,已经是十万大军,而且其中至少四万是骑兵。 手握银子和粮食,还控制着西域贸易线的李自成,在战马的获取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就连还在向多尔衮称臣的归化城土默特,都偷偷把马匹卖给他。 毕竟他真给粮食。 在这个飢饿的时代里,能给粮食就是爷。 蒙古牧民一样要靠粮食,家有万贯带毛不算,更何况蒙古牧民也没有哪个是家有万贯的,一户牧民也就一两匹马,四五头牛,几十只羊,现代牧民那成片的牛羊是现代科技带给他们的,在没有现代科技的时代,随随便便一场瘟疫,或者黑灾白灾,就能让牧民失去一切,然后在冰雪中饿死。 当年林丹汗就是遭遇白灾,部下在冰雪中迁徙饿死大半才最终覆灭。 但粮食不会有这些问题,粮食可以让牧民安全的渡过冬天,所以事实上粮食同样是牧民赖以生存的。 尤其是顺义王系统的右翼蒙古各部,他们从俺答汗时代,就依赖和明朝的贸易生存。 多尔衮不能给他们粮食,不能给他们食盐,不能给他们茶叶…… 甚至都没本事带着他们抢掠。 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废物! 纯纯的废物! 但囊囊太后她新男人那里都有。 他甚至还能带着牧民南下抢掠。 我大明皇帝带着他忠诚的顺义王所部南下讨伐逆贼…… 这很合理啊! 毕竟当年我大元皇帝都能带着他忠诚的汉军世侯们血洗哈拉和林。 邓州。 雪后的荒原上。 「这些狗奴才!」 我大清辅国公,野猪皮的九儿子巴布泰,恨恨的看着远处正沖向自己的鄂尔多斯部骑兵们。 而在这些骑兵后面,已经可以看到大片的旗帜。 在旗帜中间,黄罗伞盖隐约可见,很明显是崇祯的车驾。 他这种庶出的儿子,实际上没什么地位,原本历史上哪怕他到现在,也仅仅是个辅国将军,他这样的还算好的,像赖幕布那种甚至一度是他同父异母哥哥阿济格的属人。不过因为我大清八旗满洲损失太多,他这种原本地位稍低的,也都迅速提拔起来,终于提前获得了辅国公的爵位。 至于现在,他只是奉命前来侦查一下,或者说观察一下李自成的进步程度而已。 而他原本的驻地是舞阳。 李自成和多尔衮在河南的控制区,就是前者控制洛阳,以洛阳以东各关为屏障,而南部则是以方城垭口为界,然后事实上互不干涉,因为对于双方来说在河南交战都没有好处,毕竟他们谁也没能力干掉谁。李自成的确有能力向东进攻干掉河南的清军,但他挡不住多尔衮主力从凤阳的北上,然后陷入进攻消耗后被多尔衮击破的危险。多尔衮也的确有能力进攻李自成的粮食枢纽南阳,但同样进攻消耗之后,也挡不住李自成主力从关中南下后的蓄力一击。 而且一旦交战,李自成能切断多尔衮向北方的粮食运输,多尔衮也能切断李自成向关中的粮食运输。 而双方后方粮食都很脆弱。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都有可能因为内部缺粮而内乱。 也就是说他们这样做的话,很可能会同归于尽,而河南这片地盘本身对他们两家都没有太大价值。 没必要为此冒同归于尽的危险。 还不如达成默契。 毕竟南边才是真正的肥肉,两只饿狼不去咬这块肥肉,反而为了一块都啃光的骨头棒子拼命,这也未免太蠢了些。 当然,小规模的互相抢掠,这个还是很平常的,毕竟就算他们俩不想为这块骨头拼命,手下还是要捞点外快,清军骑兵进入南阳盆地抢掠,李自成的骑兵跑到多尔衮的运输线上打草谷,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很平常的,毕竟在河南的平原上骑兵真的随便跑,巴布泰就经常干这种事情,从舞阳通过方城垭口到这里也就三百里而已,对于骑兵无非三天突袭而已。 但这次并不单纯是抢掠,他带着一千骑兵深入南阳盆地,是奉多尔衮命令看看李自成现在的实力。 毕竟多尔衮也不知道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在经过了近两年发展后,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公爷,打不打?」 他身旁牛录纳尔泰跃跃欲试的说道。 「公爷,咱们也去活捉他们的皇帝,换回咱们的皇帝。」 纳尔泰身后俩儿子噶尔浑,纳什库和士兵们也都按捺不住兴奋。 这些蠢货! 巴布泰在心中暗骂。 多尔衮知道了非弄死他们不可。 但这的确是个好机会,虽然活捉崇祯没有必要,但吓唬一下还是可以的,当年曹变蛟都差点突袭到黄台吉大帐,如果他能突袭崇祯车驾,那在清军内部无疑会成为英雄。巴布泰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作为野猪皮庶出的儿子,他还是很渴望能证明一下自己,顺便为自己的儿孙们,争取一个更高的爵位。 「杀!」 他拔出刀向前一指。 「杀!」 纳尔泰亢奋的吼道。 紧接着他直冲向前,而他两个儿子和所部也跟随其后。 巴布泰令旗挥动,左右另外两个牛录同样向前,而他带着剩下一个牛录,作为中军跟随。 四个牛录以四个拉长的锥形,在荒原上形成巨大的菱阵,以纳尔泰为前锋直冲崇祯车驾。 至于那些鄂尔多斯部骑兵,直接被他们无视了,蒙古骑兵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被八旗满洲暴打的,装备不如他们,箭法不如他们,事实上蒙古骑兵们在对我大清的战绩都不如明军,至少明军那些家丁们,还有那些火器比例高的精锐们是真能在局部交战中战胜我大清。 但蒙古骑兵们从当年的内喀尔喀部开始就从没打赢过我大清。 完全被碾压。 这样的渣渣根本不足为虑。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那些蒙古骑兵在发现对手是八旗满洲后,立刻就乱了起来,还没等纳尔泰的前锋撞上,就匆忙避开其锋芒。 纳尔泰就像冲进鸭群的野狗般驱散着蒙古骑兵。 他在马背上亢奋的嚎叫着,他的两个儿子同样嚎叫着,他身后的所有士兵都在如野兽般嚎叫,直奔蒙古骑兵后面那片旗帜,他们前方阻挡视线的蒙古骑兵们惊恐的调头逃离,很快他们前方再无阻挡。 然后…… 纳尔泰茫然的看着白色中突然多出的一道城墙。 很清楚这里没有城墙的他,还在思索这诡异一幕是怎么回事时候,那城墙上一道道火焰喷射,紧接着子弹的呼啸划破空气,下一刻一枚子弹正中他战马,原本狂奔的战马瞬间向前倒下,然后因为惯性向前倒翻过去,马背上的他直接被甩了出去,砸落在积雪中。他在地上猛然喷出一口血,然后看着身后两个儿子身上血肉飞溅,而后面那些部下也在子弹呼啸中一片片倒下,他挣扎着转过头,才发现那不是城墙。 而是一头头卧倒在雪地上的骆驼,而骆驼背上背着火炮,骆驼后面则是无数火绳枪。 「冲上去!」 他在地上发疯一样嚎叫着。 他部下终究是悍勇的八旗满洲…… 当然,主要是除了向前也没别的选择,因为那些蒙古骑兵只是诱敌的,现在已经从两翼杀回来,只不过被左右两个牛录挡住。 而前面是骆驼又不是真正城墙,冲上去一样可以沖开。 残余八旗满洲勇士们发疯般向前,战马在纳尔泰身旁掠过,甚至因为躲闪不及踏过他儿子的尸体。 但这时候顾不上管这个,再说他还有个大儿子呢! 纳尔泰在地上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部下撞向驼城,同时在后者的火力中不断人仰马翻。 但火器终究需要再装填,在损失了近半的骑兵后,这个牛录残余的骑兵还是冲到了驼城。 但没什么用。 紧接着在那一头头卧倒的骆驼中间,无数长矛支起,一支支丈八长矛堵塞了骆驼间的空隙,那些收不住的八旗满洲士兵们,纷纷连人带马一起撞上,在长矛的攒刺中倒下。而在那些骆驼后面,士兵们也纷纷开火,一支支火绳枪的火焰喷射,甚至还有骆驼背上完成装填的火炮,也在几米距离对着八旗满洲勇士们喷射火焰…… 「好,好,我大明健儿,天下无敌!」 站在大辂上的大明皇帝陛下,多少有些亢奋的高喊着。 至于秦王殿下,当然就在旁边了。 这其实就是李自成拿他当诱饵,引诱清军进攻,李自成同样也想看看自己现在对比清军,究竟还有没有差距。 至于驼城本来就不是什么新发明,明军里面过去也有驮在马背的,只不过骆驼可以驮更重的火炮,而且也比马匹稳当。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大量骆驼和训练骆驼的。 好在这对李自成不是问题,毕竟西北想解决这个难度还是要小一些。 「别让这些建虏跑了!」 李自成淡定的说道。 他身旁士兵点燃火箭,紧接着火箭直冲天空。 而此时巴布泰已经下令撤退,但很显然他是撤不走的,这本来就是一个为他设计的陷阱,李自成早就知道了他这支骑兵,只不过要出动大队骑兵,那他就直接跑了,所以干脆让崇祯的车驾,带着少量护卫高调行进,以引诱他的进攻,同时在战场外围以大量骑兵隐藏等待。 随着火箭的升起,在战场外围那些深沟密林中隐藏的骑兵,紧接着也冲出,然后向着战场合围。 明白中计的巴布泰,立刻带着部下向东,试图抢在合围完成前冲出。 只要不被困住,他可以很容易脱身,而且就算骑兵对战,他也依然有足够的自信能打赢。 他们可是无敌的八旗满洲勇士。 然而…… 「杀过去,我八旗满洲勇士,一个能打十个尼堪人!」 他看着前面刚刚从一道深沟里冲出的骑兵,举着刀充满自信的吼道。 他身旁的八旗满洲勇士们同样充满自信,他们在马背上举起弓箭,斜切向对手的侧翼,试图进入对手弓箭的盲区…… 射箭也有盲区。 因为都是右手拉,所以右后方就是盲区。 当然高手可以左右射,但这样的高手在军中不会太多。 但紧接着巴布泰就发现他错了,因为这队骑兵根本不用弓箭,就在他们快要完成进入对方弓箭盲区的时候,后者已经停下,并在马背上举起一支支短铳,而且还是燧发短铳。这也是巴布泰上当的关键,毕竟如果是火绳枪,他会提前看到这队骑兵身上火绳的烟迹,但一切都晚了,习惯于五步射脸的八旗满洲勇士们举着弓箭,眼睁睁看着自己沖向了一个个枪口。 下一刻那些枪口喷出火焰。 还没来得及射出重箭的八旗满洲士兵们,在子弹的撞击中不断坠落马下。 而他们的对手却纷纷抛开已经打空了的燧发短铳,然后举起了他们备用的同样燧发短铳。 火枪骑兵嘛,最少也得一人两支才行。 「秦王,朕倒是有些奇怪,多尔衮为何只派这点人过来,他明知道无论如何,这点人都是来送死的。」 欣赏着战场的崇祯突然问道。 这时候因为逃跑被阻挡住,另外两支骑兵已经赶到,他们连弓箭都不用,直接以长矛冲击清军骑兵侧翼,而且他们沖的也是清军弓箭盲区,清军混乱的调整战马,以确保可以向他们瞄准,但这就更没法跑了,而他们另一边,大批蒙古骑兵也已经赶到。 「大概多尔衮就是要他们送死的,陛下,我记得朝廷过去也经常这么干吧?如孙传庭这样的。」 李自成说道。 多尔衮就是找个死了不心疼的,而且是他敌对派系正黄旗的,然后让他们来试探一下,能打赢那当然最好,至于打不赢死光那就死光吧,正好也给他削弱一下正黄旗,让索尼和鰲拜这些人以后在他面前还恭顺点。 当然,拿孙传庭当例子,就纯粹是秦王调戏皇帝陛下了。 皇帝陛下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继续默默看着清军的覆灭…… (本章完) 第260章 快跑啊,暴君来啦! 第260章 快跑啊,暴君来啦! 半个月后。 汉口。 倒霉的巴布泰和三百被俘清军,被按在了码头上,一片金钱鼠尾对着前面滔滔江水,而后面站着准备行刑的刽子手。 他全军覆没了。 一千八旗满洲一个也没跑了,现在还活着的就他们这些,然后被李自成用来杀鸡儆猴…… 当然,是皇帝陛下用来杀鸡儆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而此时的皇帝陛下,正在接受以何腾蛟为首的湖广官员叩拜,至于头上依然是皮弁,至于翼善冠和普通团龙袍,这些皇帝陛下出门已经不穿了,毕竟这套装备并不足以显示他的身份。他现在需要的是高调,需要的是就像个网红一样,尽可能让沿途所有人都记住他的形象,团龙袍这种明显过于普通,但衮冕又过于隆重了,这样介于常服和衮冕之间,而且制度上也是用来接受朝见的皮弁服就最合适了。 其实明朝原本还有通天冠的,但也就早期用过,后期已经没有使用记录。 甚至皮弁其实也很少戴,基本上就是翼善冠团龙袍,但除了龙的数量和肩头日月之外,这种打扮真的很难和藩王甚至郡王区分开。 至少远看都一样。 包括颜色。 总之皇帝陛下现在唯一乐趣,就是当众展现自己的帝王威仪,或者说抢李自成的风头,在老百姓心中形成真正帝王的印记。 李自成对此当然清楚,但他也懒得管,他对这种事情不敏感,毕竟出身限制了他的想像,更何况崇祯再怎么跳,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甚至皇帝陛下真跳出去的话,反而比在他手中更危险。 既然皇帝陛下喜欢,那就随他去吧! 也是个娱乐! 「这些建虏意图犯驾,已经被朕生擒,今日在这汉口斩首示众,以其首级堆于码头,也让那些乱臣贼子都看看!」 皇帝陛下很无耻的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何腾蛟等人赶紧山呼万岁。 「湖广巡抚堵胤锡何在?」 皇帝陛下说道。 何腾蛟…… 这咋回答? 难道说堵胤锡正在九江,调集二十万大军正等着阻击皇帝陛下? 「禀陛下,自建虏南犯,窃据凤阳,堵胤锡即驻节蕲春,以拒建虏,与臣分守两处。」 他说道。 崇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朕欲幸南都,卿当以兵马随行。」 他紧接着说道。 何腾蛟趴在那里沉默着。 「陛下,如今建虏在侧,湖广之兵皆在堵巡抚处,至于偏沅多地土司作乱,驻军需镇压,皆不敢动,更何况秦王以二十万大军护卫陛下,想来足矣,湖广尚需为秦王大军供应军需,实在不宜再调兵随驾,若因调兵使建虏及各地土司得隙趁机作乱,反而误了秦王军务。」 他身旁的偏沅巡抚傅上瑞小心翼翼的说道。 傅巡抚是山东人,武定籍,原本历史上因为得知山东士绅喜迎王师,故此在沅州同样喜迎王师,但被孔有德带到武昌弄死了。 崇祯瞬间变了脸色。 「朕说话已经不管用了?卿难道非朕之臣?朕亲口命卿调兵护驾,卿却巧言推脱,哄骗朕,这是否欺君?秦王,将这欺君逆臣拿下,与建虏一同斩首,都听明白了,是朕命尔等调兵护驾,这是圣旨,违抗圣旨者斩。」 崇祯喝道。 「拿下这抗旨的逆臣。」 早就等着的李自成立刻喝道。 他身旁护卫的士兵立刻上前,径直按住了倒霉的傅上瑞。 「陛下,臣冤枉啊,臣乃山东籍,对陛下忠心耿耿……」 后者惊慌的喊着。 他是提醒崇祯,自己背后是杨丰。 当然,实际上杨丰跟他不熟,他当巡抚纯粹因为和何腾蛟关系好,何腾蛟目前在湖广也算半割据状态,难免也有些任人唯亲,原本历史上他其实就是因为信赖的都是傅上瑞这些,才搞得一团糟。现在的湖广实际上多半都在偏沅巡抚的辖区,这个巡抚他当然要推荐个亲信,湖广耆老会同样对一个山东人当偏沅巡抚相对接受。 不会不懂事啊! 毕竟湖广和山东距离那么远。 相反马士英最初想任命的章旷,就是被湖广耆老会否决的。 他们对堵胤锡突袭九江的事可是记忆犹新,再把一个松江人弄到偏沅,长沙的耆老们还怕他哪天突袭长沙呢。 这时候的偏沅巡抚,已经移镇辰州,毕竟镇压土司已经不是当务之急。 傅巡抚的喊声并没什么用,哪怕何腾蛟都没说话,何腾蛟很清楚,这就是崇祯和李自成合伙演戏,就是要逼着湖广出兵,他不能再做墙头草了,要么出兵跟随皇帝陛下杀向南京,要么现在就以抗旨杀了他。他也没有任何反抗余地,毕竟这是崇祯当面要他做的,他不可能说是李自成矫诏,也不能说是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逼着皇帝下旨的。 皇帝就在他面前。 亲口说的。 「斩!」 皇帝陛下看着被按在码头,依然在哭嚎着的傅上瑞,很威严地喝道。 刽子手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傅巡抚的人头,在旁边巴布泰等俘虏的好奇目光中坠落。 鲜血对着前面江水喷出。 然后崇祯看着何腾蛟。 「卿以举人出身做了十几年知县,得朕赏识才脱颖而出,不足十年为朕提拔至巡抚,继而以卿抵御建虏之功为总督,朕今日就问卿一句,这兵你出还是不出?」 他说道。 何腾蛟的确是他提拔起来的。 何腾蛟是天启元年举人,以教谕升知县,然后一直做知县到崇祯十一年,当了近二十年知县,之后突然狗屎运临头,提拔到了兵部,第二年就升兵备道,官升的跟飞一样,崇祯的确可以说他是自己提拔起来的。明朝后期其实不少这样举人出身,然后因为才能脱颖而出的,毕竟他一个贵州人,也很难说朝中有什么大腿可以抱,孙元化至少背后还是徐光启呢。 「臣遵旨。」 何腾蛟趴在地上缓缓说道。 他终究不能抗旨,他终究还是要做忠臣的。 「这才是忠臣,不过湖广的确需要兵马驻守,你就挑选一万人随驾,听从秦王调遣。」 崇祯说道。 何腾蛟也只能继续遵旨。 这种事情多少并不重要,他出兵了,那就意味着湖广已经成了李自成的爪牙。 过去他们的确是作壁上观,但他们也拒绝李自成进武昌,最多李自成的军队可以在湖广行动,但没有哪座城市会允许李自成的军队进入,这也是上次王光泰和孙可望合作固守岳阳的依据,双方早就有约定,李自成的军队可以在岳阳江段通过,但不能进入岳阳城。 当然,他跟孙可望没这约定,所以孙可望可以进入。 至于孙可望进城后,拿大炮轰外面长江上的李自成战船,那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而湖广出兵一万,对于李自成来说也可以放心,毕竟他也怕湖广兵背后捅他刀子。 崇祯抬起头,看着巴布泰等人。 「都斩了吧!」 他说道。 说完他的目光在周围百姓中威严的扫过,突然仿佛卡了画面般,一下子愣住了。 但紧接着自我解嘲般笑了笑。 而他之前看到的地方,一个看起来很富态的山羊鬍秀才,正恍如未觉般,在那里色眯眯盯着前面一个女人…… 「心有灵犀啊!」 用网红套装把自己扮成山羊鬍秀才的杨郡王,一边欣赏着很优美的背影,一边感慨着他和皇帝陛下的感情,不过现在的皇帝陛下,的确让他有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感觉。当然,皇帝陛下再努力也没什么用,他这套以皇帝身份胁迫的手段靠的是对方还接受他这个皇帝,或者说靠的是对方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忠臣,但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了。 就在此时,田见秀捧着一捲纸走到崇祯面前…… 「陛下,这是南京元老会传告四方的告天下书,里面多有狂悖之词,臣不敢读。」 他说道。 崇祯冷然一笑…… 「这些乱臣贼子!」 他说道。 然后他拿起这份告天下书打开…… 这东西其实昨天就到汉口了,甚至还被田见秀安排人当众宣读。 当然,他的目的是让百姓看到乱臣贼子们,但效果有些出乎他意料,倒是让不少士绅和商人们颇为贊同。 因为告天下书的内容,就是黄宗羲和顾绛合伙搞出,此外还加上了朱之瑜等一帮也算是我大明的启蒙思想家了,核心就是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那套,然后以孟子那套民贵君轻来解释君,民,国。以他们这套理论,只有被天下万民接受的国才是国,同样忠臣忠于的是被天下万民接受的国,也就是王朝的宗庙社稷,这时候国的概念还不能和现代等同。 而不是单纯的忠于某个君主,君主只是奉宗庙社稷者,而不是宗庙社稷的主宰者。 如果君主的行为动摇了宗庙社稷,使得宗庙社稷有被万民抛弃的危险,那么忠臣应该做的不是继续忠于这个君主,而是换一个能安宗庙社稷的。 君无道,臣可以逐之。 而崇祯自继位至今,不到二十年就让社稷动摇,天下大乱,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继续作为君主,如今更是被李自成这个逆贼挟持利用,使大明社稷有倾覆危险,那就更没有资格继续做为君主,所以这种时候忠臣应该做的是换一个新的君主来取代他。 所以南京元老会邀请各省选出元老,一同到南京商议废立。 当然,在这之前首先要阻挡李自成挟崇祯进入南京。 杨丰在人群中饶有兴趣的看着皇帝陛下,后者拿着告天下书,已经在气得哆嗦了。 这其实不是针对他的。 真的。 虽然皇帝陛下快被气疯了,但黄宗羲几个针对的真不是他。 而是这些少壮派在断元老们的退路,毕竟元老们目前拒的依然不是崇祯,而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李自成。 他们只是像当年的于谦一样,面对一个被敌人抓去的皇帝,不得不在宗庙社稷和皇帝中间选一个,既然于谦已经有先例,那他们当然照着做,于谦作为忠臣在类似情况下,选择抛开堡宗,拥立新君,他们现在当然也可以。但他们对崇祯本身并非不忠,崇祯也不是什么昏君,他们都是崇祯曾经的首辅次辅们,崇祯是昏君,那他们算什么?崇祯只是被俘而已,但皇帝被俘,他们终究还是要以宗庙社稷为重,不得已只能选择优先忠于宗庙社稷。 说到底我大明在这种事情上是有先例的,有堡宗当年的例子,这些老臣在做这种事情时候并没有心理负担,毕竟于谦依旧是忠臣的典范,成化时候就已经给他平反,他在明朝依然是作为忠臣标准的。 所以元老们也一样是忠臣。 但少壮派们要的不是这个。 他们要的是重新定义君,民,国。 所以崇祯必须是昏君。 被俘? 被俘那也是他活该。 而且现在也不是因为他被俘,才不得不抛弃他。 而是他自己毁了国家,是他咎由自取,是他不配为皇帝,他就算没被俘也是要被抛弃的,这样昏君怎么配君临天下。 栓个狗在皇位上都比他强。 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在哆嗦着,脸色变幻不断,仿佛一个即将被吹炸的气球。 「乱臣贼子,都是乱臣贼子,群臣皆负我,朕瞎了眼,当初怎么都用这些狗东西,百官皆可杀,朕要诛他们九族!」 他骤然咆哮起来。 而且一边咆哮,还一边撕着告天下书。 仿佛他当初在京城时候。 「陛下息怒,气坏身子就不好了,这些乱臣贼子就交给臣,臣会让他们和京城那些一样,都到臣的夹棍里。」 李自成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劝说皇帝陛下。 他的确幸灾乐祸,他就是故意让田见秀在这时候给崇祯的,皇帝陛下的脾气其实他已经很清楚了,虽然有时候挺能忍,但实际上很暴躁,一点着很容易失控的,也就是说平常隐忍,但一爆发就缺乏自制力,所以在皇帝陛下最得意时候给他浇上盆冷水,给他来个刺激的。 「杀,统统诛九族,一个不留!」 皇帝陛下咆哮着。 李自成满意的笑着。 这就可以了,以后他无论干什么,那都是皇帝陛下的旨意。 (本章完) 第261章 炮打皇帝 第261章 炮打皇帝 九江。 锁江楼。 当然,其实是叫江天锁钥楼。 名字还是很霸气的,不过实际也很霸气,因为旁边的回龙矶是锁江铁链的南端。 巨大的铁链横断长江。 不过北端就没有石头系了。 但好在如今技术进步迅速,所以承包了这项工程的江西商人,在江边立起一圈高炉,然后同时冶炼生铁,将铁液直接浇铸在大坑里,最终浇铸出互相连接的四尊巨大铁牛,然后将铁链系在铁牛上,周围再用混凝土浇灌,至于具体这一坨的重量也没怎么计算,但那些高炉用的铁矿石加起来超过千吨。 当然,投入的成本,也让承包工程的商人,提供原料的,运输的等等,全都大赚一笔。 至于背后的耆老会赚了多少,这个就没必要说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反正全省一起掏钱,江西官方数字一千多万,实际数字肯定超过两千甚至可能超过三千万人口,毕竟还有大量南下的难民,另外还有大量新编户的山民,三千万应该是超过了。 就算一人掏一钱银子,那也是三百万两。 像那些南下的,一人掏一两不过分吧,毕竟这是抵抗李自成。 不怕花钱。 不花钱怎么赚钱呢? 修要塞,养团练,造枪炮…… 统统搞起来! 那银子流水般从收上来,然后流水般花出去。 当然,花出去的银子并不会消失,只会落到很多人的口袋里。 江西士绅们突然就悟了,卧槽,这就是经济啊,这就是繁荣啊,然后高喊着赣人治赣,赣人护赣口号的他们,醍醐灌顶般进入资本主义。 实际上类似的口号也在被各地士绅喊出,浙江士绅在喊着浙人治浙,苏松士绅在喊着吴人治吴,毕竟现在需要内部团结,刁民们也不是傻子,不捨得拿出实际的好处,至少也得喊出些他们能振奋一下的口号。 廉价嘛! 忠义已经不好喊了。 毕竟这是对抗皇帝,再怎么解释它也是对抗皇帝。 那就喊自治吧! 贪官污吏都是外地人,我们乡里乡亲还会害你?李自成打过来只会让外地人来做官,然后贪赃枉法横徵暴敛,我们乡里乡亲带着你们清正廉明,谁敢贪赃枉法你们可以直接去刨他祖坟。当然,为了这样的好日子,现在你们掏点捐,多交点税,让青壮上战场这都是必须的,过去外地人来做官,下轿你们还不是一样得交下轿捐? 悟了的士绅们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日子了。 他们甚至有些惋惜,没有早点发现这样的快乐,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更加欲罢不能了。 而现在,关键时刻到了,能不能让快乐一直延续,就看他们能不能挡住李自成了。 「没想到我也有成为逆臣的一天。」 堵胤锡苦涩地看了看手中圣旨,然后又看着上游江面上密集等待的战船。 在这些战船中间一艘体型最大,而且漆着蜿蜒金龙的战船上,是带着怒火南幸的皇帝陛下,他在汉口发出的最严厉圣旨,现在就在堵胤锡手中,圣旨的内容很简单,所有阻拦圣驾南幸者,皆以谋大逆论处,夷三族。无论官民,圣驾所至之处,敢不开门迎驾者,以谋大逆论处,夷三族,解散所有元老会,耆老会,乡贤会。 敢不解散者以聚众谋反论处,统统夷三族。 解散所有团练,敢不解散者同样以聚众谋反论处,统统夷三族。 总之圣旨上一个个夷三族触目惊心,而且作为告天下书的起草者,黄宗羲,顾绛,朱之瑜等十几人,着各地官员立刻逮捕,诛九族,尤其是黄宗羲,罔顾圣恩,不思陛下诛魏忠贤为其报杀父之仇,并为其父平反追赠,反而带头辱骂圣驾,简直丧心病狂。 夷十族吧。 江南的天空瞬间一片血色。 当然,这些都还早,但现在作为讨逆军主帅,堵胤锡已经需要面对皇帝陛下了。 毕竟他还是湖广巡抚。 夷三族…… 皇帝陛下夷他三族还只是个计划,但元老会夷他三族却只需一句话,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做逆臣了。 「军门,龙船开动了。」 他身旁的揭暄说道。 作为江西防御的核心,九江要塞都统制是万元吉,一直作为他主要助手的揭暄当然跟随。 堵胤锡嘆了口气,看着江面上正在顺流直下的龙船。 包括这艘立着天子仪仗的龙船在内,五艘战舰并行向前,驶入九江城北已经被划为禁区的江面,而它们右侧的九江北城墙,一个个新建的炮台上,包括万斤巨炮在内的一个个炮口也对准了它们。当然,还包括锁江楼,这里同样扩建成了一个真正的棱堡,四角棱堡的炮台上,万斤巨炮的炮口,同样也指向了这些已经进入射程的战舰。 这里的防御布置就是以锁江铁链阻挡上游战船,然后包括锁江楼堡在内的一尊尊重炮轰击。 这个时代锁江铁链意义有限。 毕竟用大炮就能轰碎,哪怕铁链沉在水中,无非也就是靠近然后吊起来,哪怕轻型舰炮也能轰碎。 再不行就绑上桶火药。 锁江铁链只是平常时候封锁江面的,真正战争时候,这些巨炮才是锁断长江的。 揭暄看着堵胤锡,那些士兵们也明显不安的看着他,毕竟那上面是天子,拿大炮轰皇帝,无论是谁都难免有点顾虑,甚至九江城墙上,询问的旗帜也已经在挥动,请他们的统帅下令,万元吉也不敢做主,但堵胤锡却依然在看着,他也真不想下令,这他玛是皇帝,不是李自成,无论如何炮轰皇帝,也是足以流传千古的。 哪怕崇祯肯定不在这艘龙船上…… 「开炮,陛下不会在上面的,这只是李自成擅用陛下仪仗。」 他掩耳盗铃般说道。 陛下是不是在上面并不重要,那上面是天子仪仗就足够了。 当然,这话哄一下士兵也足够了。 他必须下这个命令,作为这场战争的主帅,他在元老会督促下到九江,就是为了监督江西团练,就是要九江守军,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退缩,哪怕真正面对皇帝,也必须打响这场战争。 「对,陛下不在上面,这是闯逆擅用天子仪仗,开炮,咱们这是炮轰这擅用天子仪仗的逆贼!」 揭暄立刻说道。 士兵们精神陡然一振…… 反正军门已经下令了,大家就一起掩耳盗铃吧。 一名炮手看着进入标记好位置的龙船,立刻将火绳杵进了引火孔。 这尊号称万斤,实际八千斤巨炮的炮口火焰骤然喷射,伴着惊天动地的巨响,二十二斤重炮弹呼啸飞出。 这里每一尊大炮的射击区都是标定好的,至于观测方式并不复杂,在对岸都有固定参照物,只不过具体是什么,这个只有守军自己知道,然后炮位上有固定的观测位,对照参照物,可以将视野内的江面划分成多个区域,每个区域对应有发射药,大炮正对参照物,然后以炮身和参照物连线微调,根据目标所处射击区装填发射药。 已经很科学了。 靠着这种方式,有效瞄准射程可以达到五里。 对于舰炮简直就是碾压,别说这些内河战舰,把郑成功的战舰开过来,一样会被它们碾压。 这枚二十二斤重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划破空气,转眼间就落在了龙船上…… 应该是炮手运气过于逆天。 炮弹正中船体侧面那条金龙的龙头,然后瞬间就把那里变成了一个窟窿。 而且这种级别的大炮对于内河战船来说威力严重过剩,所以炮弹在击穿侧面后又从另一侧飞出。 龙船上。 「逆,逆贼,逆贼,朕要诛他十族,朕要诛他十族!」 皇帝陛下低头看着左舷水线上的大窟窿,还有正在涌入的江水,嘴唇哆嗦着说道。 好吧,他就在龙船上。 堵胤锡还是草率了,他以为李自成不会拿崇祯冒险,毕竟崇祯是李自成手中最大的牌。 但他忽略了李自成已经有儿子这个问题。 如果崇祯死在江南武装手中,那李自成完全可以趁机称帝,然后用立李慈炯为太子作为交换,换取那些忠于大明的地方势力妥协,毕竟崇祯不是他杀的,而是江南集团杀的,他是为崇祯报仇,而崇祯剩下只有几个还是婴儿的儿子,还是庶出,唯一算接近成年的嫡出儿子,就只有已经是他儿子的李慈炯了。 只要让他过把皇帝瘾,等他死了皇位还是李慈炯的。 而对于忠于崇祯的地方势力来说,谁为他们报君主被杀的仇,他们就可以接受谁做新君。 反正李自成就是过把瘾而已。 皇位还是传给崇祯儿子,为什么不行呢? 当然,前提是崇祯的的确确是死在江南集团手中,毕竟这样大家就不用背负对崇祯不忠的嫌疑了。 就像原本历史上宋权投降多尔衮时候的解释…… 我明臣也,谁为我报明君之仇,谁就是我主。 至于李自成让崇祯沖在最前面这种事情,这个真不能怨李自成,谁能想到那些逆贼会炮轰皇帝,看人家何腾蛟就恭迎陛下,所以只能是这些逆贼过于丧心病狂了,居然还敢炮轰皇帝,掩耳盗铃嘛。只要满足自己的利益,掩耳盗铃才是永恒的真谛。 而现在…… 「万岁爷快弃船!」 王承恩焦急的喊道。 就在同时,南边正对的九江城墙上,十几道火焰喷射。 伴随紧接着传来的炮声,炮弹接连不断落在江面,还有一枚正中他们旁边的战船,炮弹直接贯穿艉楼,然后飞出数十米,又打在他们船上,依旧击穿了一层甲板,在他们三米外打出一个窟窿。此时别说崇祯了,就连那些士兵都在惊慌地弃船,他们这五艘船就是试探用的,只不过是用皇帝来试探,本来也没准备真正交战,崇祯自己也不信堵胤锡,万元吉这些人敢拿大炮轰他。 在他的幻想中,最坏情况也不过是被阻挡在锁江铁链前,然后他雷霆震怒,下令后面的战舰进攻。 同时他这边吊起铁链,拿大炮直接轰碎。 此时彻底清醒了的崇祯,一边咒骂着那些逆贼,一边在老王搀扶下,匆忙套上充当救生圈的葫芦,然后跳入下面的江水。 他刚跳下去,又一枚炮弹击中他的龙船,炮弹带起的碎木甚至在他头顶掠过。 一名水兵被炮弹正中,整个人瞬间变成一团血雾,好在皇帝陛下对这个已经不敏感了,他和王承恩焦急的划向对岸。 他会游泳。 毕竟我大明皇帝易溶于水,所以在西安坐井观天时候,他经常在行宫的池塘里练习游泳。 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可干。 而他身后炮弹依然在不断落下,五艘战船全都中弹,尤其是他的龙船,因为进水严重已经在下沉,但更可怕的是,在重创这些战船后,发射成本过高的锁江巨炮们停止了射击,然后发射成本低廉的轻型火炮开始射击。江面上落下的炮弹更多了,一道道水柱不断在他们附近升起,也不断有弃船的水兵被击中,江水中鲜血不断涌出…… 「逆贼,都是逆贼,北方是逆贼,南方也是逆贼,西边是逆贼,东边也是逆贼,儿子背叛了朕,女儿也背叛了朕,朕哪里对不起他们,他们要如此对朕,朕是大明天子,他们如何敢这样对朕!」 水里的皇帝陛下咆哮着,俨然苦情戏的男主角。 老王也只能默默的嘆了口气。 而他们上游,那些真正的战舰已经开始向前,并向着城墙上开火,甚至北岸早就登陆的官军…… 现在李自成部下才是官军。 他们已经在向北岸的小池堡进攻。 九江要塞当然不会只有南岸,北岸同样新修了棱堡,以保护锁江铁链的北端。 战火在长江两岸同时燃起。 而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座山头上,李自成正用望远镜,满意的看着那艘已经只剩下桅杆的龙船…… 「传告各部,皇帝陛下龙船被逆党击沉,陛下下落不明,我军正在进攻九江以搜寻陛下。」 他说道。 他后面的手下们全都一片笑容。 「当然,也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李自成自己也笑了。 的确,皇帝陛下再也找不到了,就算以后有自称皇帝陛下的,那也必然是假的。 (本章完) 第262章 累了,毁灭吧! 第262章 累了,毁灭吧!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宣布失踪的皇帝陛下此时依然在长江里游着。 甚至他都已经游过了锁江铁链…… 毕竟他是在长江里,实际上是在向下游漂,而且现在还是冬天,那江水冰冷刺骨,就他那点池塘里扑腾的游泳水平,现在能不淹死就已经很难得了。 而在他周围都是被冲过来的碎木和浮尸,他和老王一人一个葫芦,就那么在有些风浪的江水中随波逐流,一点点向着北岸靠近,他们后面依然炮火连天,只不过距离越来越远,只有恍如夏日雷暴般的炮声在不断响着。明显有点失去理智的皇帝陛下,一边漂流还在不断咒骂着那些乱臣贼子,把他那句群臣皆可杀重复重复再重复,恍如一个崩溃了的怨妇。 老王倒是很从容…… 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年跟着崇祯也算是历经苦难,再说这点事跟当初卢沟河上比,其实还是差点的。 甚至比起在保定城内也差些。 至少他们周围没有正在冲杀的骑兵了,在卢沟河上可是正在被骑兵践踏砍杀的。 「万岁爷,这也未尝不是机会,至少您已经摆脱李自成了,依奴婢之见,咱们不妨先隐藏身份,奴婢身上还有点值钱东西,等咱们上岸后,找个死人先换上他们衣服,把您身份隐藏起来,再寻机会找个人家换身粗布衣服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虽说李自成与南京都是逆贼,但这天下终究也不都如此,如何腾蛟等人就还能有几分忠心,不过他那里不行,他得听湖广耆老会的,但黔国公,甚至四川那些,对陛下还是忠心的。 奴婢与黔国公也认识,他会保护陛下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山东,奴婢总觉得杨丰没这么容易死。」 他看着已经逐渐近了的芦苇荡说道。 当然,杨丰那里也不保险,实际上杨丰是最早的逆臣,但杨丰至少不会弄死皇帝陛下。 那样他以后不好面对公主。 对于这一点,老王还是很有信心的。 至于说最保险的,当然是沐天波那里,但问题是太远了,想安全到云南并不容易。 至于何腾蛟那里肯定不能选。 何腾蛟的确不会弒君,但他手下的人,包括他背后的湖广耆老会,会怎么面对皇帝就很难说了。 皇帝对他们来说是烫手山芋,李自成可以自己不要皇帝了,但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得到皇帝,谁得到皇帝谁就是他敌人,如果何腾蛟接纳皇帝,那第二天李自成就大军包围武昌了。同样江南元老们会快乐的看着李自成转向湖广,毕竟之前湖广已经出兵和李自成合作,这属于敌方内战,当然要快乐的看着,湖广士绅不会不懂这些,皇帝真去他们那里,大概率是送给李自成或者干脆中途船沉了。 现在的皇帝陛下,真的已经到了天大地大却无容身之所的地步。 江南已经不要他了,而且他之前的一堆夷三族,也把人家彻底得罪,李自成摆明了是牺牲他的,他回去也不会有好下场,实力弱的不敢要他,甚至建虏都不会要他。 人家已经有他儿子了。 实际上目前局势,已经超出老王头脑能扛住的范围,他现在也已经两眼一抹黑了。 他唯一能信赖,确定不会弒君的,其实就沐天波和杨丰。 但杨丰还失踪呢! 「朕哪里也不去,朕乃大明天子,何须藏头露尾,朕乃天下至尊,朕就要堂堂正正走出去,朕看哪个敢弒君! 朕要回去带着二十万大军血洗江南! 杀尽江南百万兵,匣中宝剑血犹腥,朕要像太祖高皇帝一样去杀个人头滚滚!」 崇祯咆哮着。 老王忧郁地看着前方芦苇荡…… 哪个敢弒君? 这都被弒了几回了? 怎么还不清醒呢? 还二十万大军,那是人家李自成的二十万大军,又不是你的。 在皇帝陛下的咆哮中,他们就这样向前继续漂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随着水流进了一片芦苇荡,然后逐渐到了浅水中,在薄冰和淤泥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外走着,就这样哆哆嗦嗦地走了大概一刻钟,外面突然听到马蹄声,都快被冻僵的皇帝陛下精神一振…… 马蹄声就是官军,当然,李自成的官军。 此前双方控制区的界限就是蕲河,堵胤锡这个湖广巡抚,原本就是驻蕲州,实际他只有蕲州,广济两地,黄梅依然是清军占据,蕲河以西就是郝摇旗地盘,堵胤锡接手讨逆军后,就直接放弃了这点毫无意义的控制区。李自成的骑兵紧接着东进占领蕲州,广济,武家穴,并完成对北岸小池堡垒群的包围,后者没有出击的能力,只是防守堡垒而已,所以龙感湖以西全都被李自成的骑兵控制,就连清军都龟缩黄梅。 不得不说这一带局势真的复杂,实际上是三方对峙,但李自成二十万大军涌入后,全都龟缩防御。 多尔衮已经用巴布泰的全军覆没,检验出了李自成实力的进步,现在的李自成今非昔比,除非他集结全部兵力,否则真的很难一战,小股的地方驻军出击结果只是自杀,还会把李自成的怒火吸引过去。 他是看热闹的,可不能把自己卷进去。 所以多尔衮严禁黄梅的清军出城,至于他本人现在带着主力在东线,与高杰和朱大典两军对峙。 我大清睿亲王已经沦落到和高杰对峙了。 什么世道! 但那混蛋的一万家丁,还有北线刘源清的山东军团,朱大典的两淮团练,浙江新军,这些真不是杂牌清军能顶住的。 「朕在此,外面是哪位将军!」 被薄冰覆盖的芦苇丛中,皇帝陛下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急切的喊着。 为了显示亲和力,他还特意学着关中口音。 老王原本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毕竟就他们目前处境,再继续走下去也有冻死的危险,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累了。 毁灭吧! 他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奴,真的已经心力交瘁了。 「在这边!」 外面喊声立刻响起。 紧接着是骑兵穿过芦苇的声音。 崇祯焦急的向前,很快就看到了大批骑兵的身影,他们也发现了皇帝,毕竟后者红色的龙袍太醒目,他们迅速合围过来,为首的军官直奔皇帝陛下前方…… 「朕在此处,快过来!」 崇祯欣喜的喊道。 已经快冻僵了的他,完全没注意后者是在合围。 老王倒是看出了,但他也只是嘆了口气。 那军官带着骑兵很快在崇祯前方停下,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皇帝陛下。 「你是皇帝?」 他说道。 「朕就是,将军快送我去见秦王。」 崇祯说道。 「你哪里像皇帝了,尖嘴猴腮,一脸晦气,身上还破破烂烂,头上连个戴的都没有,看着倒像是个要饭的,你看看你哪里像皇帝,还敢在此冒充陛下,俺们虽说没见过陛下,但也知道陛下威仪,兄弟们,把这个冒充陛下的狗东西砍了,居然敢冒充皇帝陛下,简直是大逆不道。」 那军官鄙视的说道。 崇祯…… 老王嘆了口气。 「你们弒君就弒君,自古岂有不亡之君,但你们父祖都曾为陛下之民,也算世受皇恩,何苦如此羞辱陛下。」 他说道。 「让这位老爷见笑了,小的父祖都在陛下皇恩下饿死,小的全家就活下我一个,皇恩? 小的真没见过,倒是陛下那些贪官污吏见多了。」 军官冷笑道。 他们就是奉命在北岸搜寻,以免崇祯没有淹死在长江的,为了确保他们能做的干净些,李自成就是特意挑选这样的部下,实际上也不用挑选,他老营那些亲信恐怕绝大多数都是全家饿死的。李自成就是要崇祯消失,他走到现在,除了称帝也没别的选择,他不想,他手下也要给他黄袍加身,更何况崇祯明显也不是老实的,这些日子简直可以说上蹿下跳,继续让皇帝陛下表演下去,也不是不会出意外的。 还是赶紧结束这种特殊状态,让皇帝陛下结束他的表演吧! 当然,李自成之前已经称帝过,但之前属于草台班子,现在他需要的是正式的…… 或者说能被各地勉强接受的,不是以贼的身份,给各方一个接受的理由。 秦王护卫皇帝陛下御驾亲征,皇帝陛下不顾秦王劝谏,执意亲自晓谕逆臣以免生灵涂炭,不想逆贼丧心病狂,竟然炮轰圣驾,以至皇帝落水尸骨无存,因为皇帝陛下未立太子,皇子只是婴儿,故全军将士悲愤之下,拥戴秦王称帝,以便为皇帝陛下报仇。秦王称帝后国号不变,并以过继给自己的原本皇子李慈炯为太子然后昭告四方,号召天下忠臣共讨伐弒君逆贼,剩下就看各地的选择了,但至少以李自成推算,大多数还是会坐观下去。 而他对其他地方也没兴趣,他可以接受各地的割据自治,无论什么方式,甚至是不是向他称臣都不重要,而他只要拿下三省就足够了,甚至不介意带着愿意向他称臣的那些一起抢江南的财富。 他现在要的不是一统天下。 至少暂时不是,实际上就算以后,他也没这雄心。 所以他并不介意让天下变成五代十国,他只需要做名义上的天下之主,而各地那些实力派可以割据为群雄。 至于以后…… 他一个没有后代的人考虑个屁的以后。 他没有后代,所以他真不需要考虑以后的事情。 他过够皇帝瘾就行。 说到底他从来不是个胸怀大志,有做开基圣主雄心的人,他只是个被局势推着走的流寇。 毕竟他的成功真的就是很突然,哪怕一直到崇祯十六年,他依然还是被孙传庭追着打的流寇,只不过他打赢了孙传庭,然后仅仅半年,他就完成了打进京城的传奇。正因为他清楚自己成功的太快,太突然,所以就算称帝了,也没有稳固的后方,没有解决各地,才在京城选择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需要一点时间建立自己稳固的后方。 而现在他的关中根基已经很稳固,其他各省也都形同割据,或者说天下已经事实上瓦解,已经不会再有一个类似弘光一样被各省接受的朝廷。 不会再有形成合力对付他的可能了。 然后他再以这种勉强有了掩饰的方式称帝。 接下来就算各地依然不承认他,也不会有一个新大明皇帝,就算有也不可能只有一个。 群雄割据。 而他是最大的那个。 这就足够了,做朱温一样是皇帝。 而此时的皇帝陛下也终于清醒了,他看着周围已经合围的骑兵,还有他们手中的刀…… 「逆贼!」 他满腔悲愤的骂了一句。 老王突然给那个军官跪下了。 「这位将军,天子自有死法,不可加以锋刃,求将军开恩。」 他说道。 「真麻烦,当年官军杀我全家时候可没这么啰嗦,不用刀枪用什么,这里连棵歪脖树都没有,咱们也不会给你们带着毒药,难不成把伱们活埋?那兄弟们还得给你们挖坑,要不你们回去一人身上绑个铁鞭,估计也能沉下去,我倒是可以送你们一根。」 另一个军官不耐烦的说道。 「算了,咱们就做个好事,送他们一程吧!」 之前那军官说道。 说着他拎着弓走到崇祯身旁。 「万岁爷,小的们送您上路!」 他说道。 说完他摘下弓弦,然后缠在了崇祯脖子上,旁边一名士兵下马,拉住了弓弦的另一边。 崇祯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们一人拽住了弓弦一边。 「朕……」 他说道。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又不是让你坐殿,还想发号施令不成。」 军官鄙视的说道。 然后他和那士兵同时拉紧了弓弦。 皇帝陛下本能的伸手,抓向自己脖子,在窒息感中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一个东西忽然落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在脚下炸开,紧接着白色烟雾升起,然后又一个落下,同样的白色烟雾升起,然后第三个落下,在白色烟雾炸开中,之前的烟雾已经在骑兵中瀰漫开,那些战马首先发出了惊恐的嘶鸣,然后发疯般逃离…… 「啊,我眼睛!」 「这烟有毒!」 …… (本章完) 第263章 皇帝陛下即将驾临他忠诚的南京 第263章 皇帝陛下即将驾临他忠诚的南京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毒烟炸开的瞬间,老王就反应过来了,毫不犹豫地扑向那名军官。 主要是他的位置离毒烟还有点距离。 第一枚实际上就是在崇祯脚下炸开的,所以紧接着崇祯和那名军官就被毒烟笼罩。 而那名军官也是第一个倒霉的。 至于崇祯…… 皇帝陛下都翻白眼吐舌头了,这点催泪气体对他有意义吗? 在军官忙不迭捂着眼睛的惊叫中,老王猛然撞在他身上,直接把他撞倒在泥水中,另一个拉着弓弦的士兵也本能的松手后退,同时第二枚也在附近炸开,几个想上前的士兵吓得赶紧后退。而老王直接扛起还缠着弓弦的皇帝陛下,就往芦苇深处跑,而那些骑兵尤其是他们的战马正在白烟中混乱着,根本没人顾得上管他们。 而且这东西最初的爆炸多少有点火星,周围又全都干枯的芦苇,就在同时也被点燃。 当然,老王没空管周围形势,他扛着崇祯只是在泥水中竭尽全力往芦苇深处跑。 「我的眼睛!」 他肩膀上的崇祯终于发出了惨叫。 「万岁爷,您先忍着点,咱们正逃命!」 老王说道。 当然,崇祯也完全懵逼中。 「我的眼睛!」 他还在惨叫着。 好在他们后面的火势也迅速蔓延开,那些士兵忙着逃离,也顾不上继续追杀他们了。 主要是这些士兵也害怕了。 再怎么说他们对天子这种生物还是有点习惯性畏惧的,敢动手杀崇祯是一回事,但杀崇祯时候出现异常就很容易勾起他们的迷信思想了。 老王带着不断哀嚎的崇祯,就这样跑进芦苇深处,不过水也越来越深,好在崇祯也终于冷静下来,尤其是老王几次跌倒,把他扔进水里后,因为被水沖了眼睛也好受了些,终于不用老王继续扛着了。他们背对着后面滚滚浓烟,在芦苇荡里面向深处走着,但没有继续向深处,而是在齐腰深的水中,继续穿行芦苇,皇帝陛下也没继续作妖,老老实实接受自己是在逃命的事实。 「适才到底出了什么事?」 崇祯终于想起自己刚才是怎么脱险的问题了。 他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催泪弹落下时候,他已经翻白眼了,当然看不到,之后被老王扛着跑路,他眼睛被熏的更是什么也看不到,实际上直到现在他眼睛也看不清前面,只不过比之前好了些而已,还是得老王牵着。 「回万岁爷,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从天而降的毒雾,把那些逆贼都熏着了,奴婢趁机抢出万岁爷。」 老王说道。 他当然清楚是谁干的。 但既然后者到现在也没露面,那就依然不知道这傢伙想干什么。 这种情况下还是别告诉崇祯实情,毕竟崇祯和这傢伙的恩怨情仇也很复杂,崇祯知道了反而更胡思乱想,所以还是自己胡思乱吧。 「从天而降?」 崇祯愣了一下。 「想来是万岁爷天佑神护。」 老王赶紧说道。 「哼,真有天佑神护何止如此!」 崇祯冷笑道。 但对于这个解释,他还是很满意的,至少可以安慰一下自己。 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水汊,然后一艘小船诡异的出现了。 船上还有个渔夫在撒网…… 「朕……」 皇帝陛下高喊。 老王瞬间捂住了他的嘴。 「这位兄弟,咱们是躲兵灾投亲跑散了的,你要是载咱们一程,少不了厚礼相谢。」 老王喊道。 那渔夫疑惑的看着他们。 老王也陪着笑脸,但实际上很紧张的看着他。 当然,老王并不怕他认出皇帝陛下,这年头一个渔夫能认出皮弁服来也未免太诡异了,但问题是这年头渔夫通常兼职水匪的,请他们吃板刀面或馄饨面的概率远远超过认出皮弁服的。 「有甚好处?」 渔夫说道。 老王长出一口气。 他赶紧掏出一锭金子。 「兄弟若能送咱们到地方,还有这样两个。」 他说道。 说话间他还仿佛不经意般,展示了一下自己健壮的胳膊…… 他其实也是练过的,像他这种自小跟着崇祯的,不可能没有点训练,明朝太监有一定武力值的其实还不少,哪怕九千岁那年轻时候也是能骑射的,对付一个渔夫还是没什么问题,当然,如果真是兼职水匪的,那就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家吹哨子能来一群。 「那小的就谢大老爷赏了。」 渔夫眉开眼笑的看着他手中的黄金,然后赶紧把船撑过来。 老王扶着崇祯上了船,然后自己爬上去。 「大老爷,去哪里?向上游是李自成的地盘,向下游是团练的地盘,向北是建虏的地盘,向南渡江是去江西,顺流直下是去南京。」 渔夫说道。 老王看着崇祯。 皇帝陛下拿着那根差点勒死他的弓弦,坐在那里沉默着。 向上游结果还是被当做冒充的弄死,向下游落在团练手中,一样也是要被当冒充的弄死,向北去建虏那边,还是会被当冒充的弄死,从他的龙船沉没在长江开始,他这个皇帝就已经失踪了,永远失踪下去了。他活着对谁都尴尬,团练得到他一样要弄死的,因为团练已经对他开炮了,就算重新拥戴他,他也不可能放过这些曾经对着他开炮差点把他轰死的逆贼们。 秋后算帐嘛。 但凡团练那些将领不是傻子,就都会让他消失的。 去建虏那里,这时候他倒是不介意借兵剿寇,但问题是人家早就宣布他已经死了。 死人当然不能复活,复活的肯定是假冒的。 去江西…… 那就是认命了。 他当然明白就算沐天波是忠心的,就他和王承恩也很难活着走到云南,距离太遥远了,而且世道如此的混乱。 无声无息埋骨荒野的可能性极高。 而且也不保证沐天波是不是真忠心,就算沐家真忠心,那也有可能是做权臣把他当傀儡的。 「去南京!」 他说道。 老王惊愕的看着他。 「大老爷,小的这船可去不了,那得换大船才行。」 渔夫同样惊愕的说道。 崇祯看了看老王。 「老爷,咱们还是去南昌吧。」 老王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我女儿在南京,不去找她,难道去找外人,再给他一锭金子。」 崇祯怒道。 老王无可奈何的再掏出一锭金子…… 他自从上次从京城出逃后,已经养成习惯,无论什么时候,都随身带着一袋子黄金。 这是个好习惯。 「劳烦兄弟帮忙去找条大船。」 他说道。 「好说,我有个兄弟就在湖口做运货南京的生意,不过两位身上恐怕惹人议论,小的虽然不懂,但想来二位也不是寻常人家,如此狼狈,恐怕并非躲兵灾这么简单吧?小的就算是在那些举人老爷身上,也没见过这位老爷这种红袍子,要是二位不嫌弃,小的这里还有几件在江边死人身上扒下的旧衣服,二位老爷换上如何?」 那渔夫说道。 说着他踢了踢脚下一个大包。 老王看了看崇祯,后者默默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确有些过于醒目,皮弁配套的是绛纱袍红裳,基本上就是一身各种红色,这种打扮在民间几乎不可能出现,哪怕官员到红袍也是五品以上,更何况崇祯身上还有些专用的装饰,就算多数都掉了或残缺,也是有些的,实际上他的这些装饰远比黄金贵,只不过渔夫应该不懂,但穿着这套在湖口这种商旅众多的码头一露面,那立刻就得成为关注焦点。 老王赶紧从包里找出一件明显是秀才襕衫给崇祯换上,鞋子也换了,至于这些都是死人身上扒下的…… 凑合着吧,都这时候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然后两人就这样变成了一个中年秀才和他的老僕,而两人本来的衣服则单独包起来带着。 这艘小船就这样载着他们驶出水汊,驶入长江,驶向皇帝陛下的梦。 而他们后面的芦苇荡里,杨郡王正饶有兴趣的看着…… 他给崇祯选择的机会,事实上他给所有人选择的机会,但选择之后就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成年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走吧!」 他感慨的说道。 他后面的扈从立刻撑着船驶离。 而此时上游的战斗依然进行中,李自成的水师试探性沖卡失败,在损失十几艘战船后停止,但同时对小池堡的进攻也开始,水运到北岸登陆的重炮,开始轰击这座棱堡。当然,李自成的进攻并不只有九江,从瑞昌南下的官军,也开始进攻江西团练的白水堡,甚至从通山东进的官军,也依然在沿着上次的进军路线向建昌和德安进攻。 赣北再次成为战场。 当然,这些与皇帝陛下无关了,他已经顺利渡江併到达湖口下游的一处码头。 而在他前方的江面上,一艘艘战舰正在乘风而上,这些战舰体型巨大,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都是上下两层炮门,一侧可以看到十四个炮门,另一边应该还有十四个,也就是说二十八尊红夷大炮。而在后面艉楼上,实际上还有四尊大弗朗机,舰首也有两尊,所以应该是三十四尊大炮,而且这种战舰有二十多艘,其中一艘带着帅旗的战舰上,可以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了。 这是之前为他从南方海运粮食的官员沈廷扬,自己还称赞他,说居官若皆如沈廷扬,天下何难治? 然后一直把他提拔到国子监司业。 但后者现在明显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忠心耿耿的大臣了。 「沈大帅威武!」 码头上不断有人欢呼着。 沈廷扬站在甲板上,一副踌躇满志模样。 而在他后面除了这些大型炮舰,还有无数各种类型战舰,它们在长江上组成绵延无尽的长龙,甲板上全是士兵,而这些就是增援九江的。 「逆贼!」 皇帝陛下低声说道。 这时候老王和几个人走过来,包括之前那个渔夫。 「老爷,这位是胡老大,他愿意载咱们去南京,就是如今因为当初建虏奸细冲击皇宫一事,各地盘查严密,若是没有路引,想通过关卡很麻烦,得委屈老爷用这个路引。」 老王说道。 说着他把一张路引递给崇祯。 「这是如何搞到?」 崇祯懵逼的看着手中明显刚刚加工出来的路引。 「这位老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不知外面的事,一张路引而已,只要有银子还不容易?不过既然贵府小姐在南京,想来夫家也非寻常,其实只要报出其身份,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那胡老大笑着说道。 我大明办假证可是几百年的传统产业。 其实当年还有造假钞的,朱元璋时候把造假钞的挂满各地,他自己都形容沿长江排到相望于道,只不过后来宝钞贬值到造假钞也无利可图。 崇祯苦笑一下。 当然,他女儿的身份肯定不能说。 所以接下来他只能是这个路引上的身份。 有了新身份就好办了,紧接着他和老王登上了胡老大的货船,然后开始顺流直下前往南京,而此时庞大的增援舰队,还在源源不断驶往上游,甚至皇帝陛下都看到了浙江水师的旗号。为了抵抗李自成的大军,可以说整个江南都已经动员起来,这时候皇帝陛下被炮击落水失踪的消息还没传到江南,所以这些依然是前去阻击皇帝陛下的。 这些混蛋们过去为了皇帝陛下时候,一个个税也不交,如今为了抵抗皇帝陛下却全都满血复活,战舰越造越多,大炮越造越大,养的兵也全是精锐,仿佛直接换了一批人。 江南孱弱? 这他玛是孱弱? 那大炮都比腰还粗了。 看看甲板上那些全副武装的团练,一个个最好的铠甲,最好的火器,那头盔都在阳光下跟镜子一样反光,而且不但全副武装,还都满面红光,一看就是平常吃的很饱,而不是像那些炮灰官军就跟饿殍一样。可以说全都是家丁级别,但吴家养三千家丁就很多了,这些团练一个省就好几万,虽然步兵为主,的确相对便宜些,但那一年最少也得几百万两银子。 过去浙江一年才收两百五十万石的税啊。 这些混蛋现在养着两万新军,三万团练,甚至还能有钱再养一支水师。 (本章完) 第264章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天子 第264章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天子 就是皇帝陛下驶向他忠诚的南京时候,武家穴的李自成大营内,劝进的大戏也开始上演…… 而且还是孙守法等人带头的。 皇帝陛下遭团练炮击沉船落水失踪的消息,真正引发了这些自认忠于崇祯的旧臣愤怒。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至于崇祯当前锋沖锁江铁链这种事并不重要。 而且这也的确是崇祯自己要去的,李自成也的确象徵性劝阻过。 崇祯的目的其实他们也懂,毕竟对面守将也都是旧臣,无论是堵胤锡还是万元吉,都算是崇祯旧臣,前者在京城陷落前,已经是黄州兵备道,后者是南京兵部郎中。何腾蛟的表现,让崇祯对南方大臣的忠诚度还有些期待,所以在他的幻想中,自己摆出皇帝仪仗,就算堵胤锡和万元吉不会如何腾蛟般恭迎圣驾,至少攻击他这种事情是绝对不敢的。 他要的就是这些人不敢攻击他。 他要的是名。 或者说是皇帝的权威性。 军队在李自成手中,他的确不能反抗李自成,但他可以用一连串表演重新确立自己的皇帝权威。 他一路上可以说上蹿下跳,其实就是这个目的。 让所有人都重新记起他才是皇帝,他才是这个帝国的统治者,他才是天子。 甚至对于这些自认忠于他的人来说,也是暗中支持皇帝陛下这样干的,毕竟他们的利益已经和李自成捆绑,虽然大家认为自己是崇祯的忠臣,但李自成给他们的也是真香的。 在李自成手下,他们现在都是类似唐朝节度使,有自己的辖区,自己收税控制商业,养着自己的军队,只是李自成需要他们上战场时候,以皇帝圣旨召集他们,而且上战场也是可以跟着李自成出去抢掠。对于这些被文官压制了半辈子的武将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太快乐了,而且李自成还会分给他们粮食,所以他们真不想为了皇帝陛下和李自成决裂。 目前这样最好了。 李自成的底线不会触及,皇帝陛下也能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然后他们俩在上头玩,下面这些人继续快乐的苟着。 然而…… 团练开炮了。 他们直接用万斤巨炮狂轰圣驾。 崇祯像他之前在京城输掉江山一样,再次输掉了一切。 但真正自认忠于他的旧臣们,也真的被激怒了,崇祯是他们的颜面,或者说他们投降李自成的解释,他们是忠于皇帝陛下的,无条件的服从皇帝陛下,哪怕皇帝陛下被逼着要他们听李自成的,他们这样的忠臣也只能听从,同样现在崇祯被逆贼们害死了,他们也必须用最激进的表现,来维持他们是崇祯的忠臣这个人设。 孙守法,马科,陈永福等将领,带着所部官兵身穿孝服,在李自成大营外跪请秦王为陛下报仇。 李自成当然赶紧出去安抚他们,向他们表示皇帝陛下还没确定驾崩,这时候穿孝服有些早了。 但就在这时候,北岸巡逻的骑兵送来了他们在江边捡到的陛下皮弁,上面赫然是一个被打穿的窟窿。 很大的窟窿,因为泡久了倒是没看到血迹。 但还有被救起的水兵也被送来,他们跪在秦王面前,说看到了陛下被炮弹激起的碎木击中,和王承恩一起带着鲜血落水失踪。 这还用再确认吗? 秦王捧着陛下的皮弁,和孙守法等人一起抱头痛哭,哭的就像泪人一样,缅怀了一下已经驾崩的皇帝陛下,然后正式宣布陛下已经被逆贼所害,紧接着秦王下令,全军为陛下服丧,这个倒是必须的,理论上所有人都要为陛下服丧,就这样各军暂停进攻,赶紧制作孝服,但问题是陛下驾崩谁来继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皇帝陛下就三个儿子,最大的才八个月,倒是原本有两个还活着的,但一个被踢出玉册,断绝父子关系了,一个已经过继给秦王了。 总不能再过继回去吧? 那肯定不行,这是陛下圣旨过继给秦王的,谁能推翻陛下的圣旨? 宗室…… 随行的晋王,还有原本的秦王,现在移封魏王,赶紧纷纷表示宗室无人可继承大统。 不信都叫来挨个问问谁认为自己有这资格。 而且魏王表示陛下生前与秦王情同手足,以兄弟相称,这兄死弟及,不如干脆由秦王继位,但不改国号,任奉朱氏宗庙,相当于秦王为大行皇帝代守大明江山,立秦王世子为太子,毕竟秦王世子流着朱家血脉,至于以后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愿意姓朱还是姓李,他继位后自己选择。不过秦王要当众立誓,以后无论出现何种情况,都不易太子,就算太子死于前,也立其后代,若太子无后,则以大行皇帝余子为继。 这个提议得到包括孙守法等人在内,几乎所有将领支持,包括作为湖广军前来的王允成,也被裹挟只能同意。 不同意他怕是没法活着离开的。 再说铁骑王在李自成这边其实也很快乐的,像他这种人看着现在孙守法等人的快乐,肯定是羡慕的。 但秦王表示这样不好,自己是陛下的忠臣,怎么能称帝,这种事情万万不可的。 你们不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你们再逼我,我就去当和尚了。 当然,这阻挡不了将士们的热情,然后孙守法,李过,王允成三人,带着部下热情难耐的士兵们闯进秦王大帐,强行把他架出来,然后披上了一件赭黄色十二团龙袍,扣上了翼善冠,就这样把秦王请出。 「你们莫要害我!」 秦王还喊着。 当然,出去之后就是全军将士的叩拜了。 最终在魏王和晋王劝说下,秦王也只好勉为其难答应,并当众宣布立秦王世子为太子,并对天起誓永不易太子,还很郑重的在誓书上签名按手印。 就这样大明秦王李自成,正式成为大明皇帝,改元这个问题就先不急了,毕竟这一年还没过完,至于文武百官,当然一切照旧,新皇帝陛下依照兄弟继位标准,为大行皇帝服孝,群臣依照制度服孝,同时昭告天下,并号召天下忠义共讨逆贼…… 或者说看天下都有哪些会接受这个新皇帝,不过湖广是肯定跑不了,王允成劝进有功,直接被封侯爵,然后带着所部回武昌,去劝说何腾蛟接受现实。 十天后。 南京,龙江关。 「奴辈利吾财尔!」 一艘正准备靠港的大船甲板上,元老会元老,前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方逢年愤然说道。 他之前是代表元老会去慰劳江北各军的。 当然,其实就是去给朱大典送银子,或者说给后者手下浙江新军,这支两万人的新军,现在打着对建奴作战旗号留在淮扬,真正目的已经不是建奴,而是看着高杰和刘源清等人。杨丰只是失踪,元老会可不认为他真死了,现在虽然这些算杨丰系的都作壁上观,但也不是没有插手的可能,浙江新军一直留在江北,就是监视他们。 元老会对杨丰的作壁上观是有自信的,因为现在的局面明显是杨丰所期待,后者的目标无非就是推公主上位。 元老会这些都是在朝廷真正血雨腥风杀出来的,那尔虞我诈的本事,都可以说修炼成精了,看人还是很准的。 而公主上位的前提,就是皇帝陛下下台…… 死了也行。 无论怎么算,元老会对抗皇帝是符合杨丰利益的,给他藉口回避本来就是计划之内。 不过计划归计划,推断归推断,一切未定之前,都要以防万一,更何况局势千变万化,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意外情况。 实际上南京周围局势也很复杂。 以曾英为首的西南三省联军,依然驻军在大校场。 他们也不是支持元老会的,他们在朝廷的支持者是黄道周为首的闽粤系大臣们。 包括北岸的两广联军,这支以张家玉为首的联军,已经表现出不弱的战斗力,而且他们不排除是保皇派…… 元老院属于民意派。 民意对抗皇权,现在至少拿来吹嘘的就是这个。 元老院代表民意,虽然是士绅之意,但至少已经算部分民意了,崇祯当然代表皇权。 说张家玉很可能是保皇派,倒不是仅仅因为他这个人在京城表现,而是广东这种地方明显适合玩割据,打着保皇派旗号,可以满足士绅的忠义形象,同时因为隔着江西,皇权也够不到他们,这样反对民意派,也就等于哪边都不用听,扯着忠臣义士旗号快快乐乐关门自己玩。 越偏远越有可能举起保皇派的旗帜,就是因为皇权已经够不到他们,他们事实上已经不用担心皇权,那自然可以扮演忠臣义士。 但江南是直面皇权的,没这个条件啊。 那就只能举起民意派旗帜对抗皇权,以确保自己利益了。 所以现在光南京周围驻守的军队,就分出了好几个派系,城内是受元老会控制的团练,城外大校场就是立场不明确的西南联军,北岸虽然也是团练为主,但同样也有立场不明的两广联军,尤其是北边还有高杰的主力。包括城内其实也是对峙状态,因为皇宫是杨丰的扈从守卫,加上那些女兵和锦衣卫,皇城外面就是团练在名为保护实则堵着。 官方依然是迎接陛下的。 当然,现在陛下已经驾崩了。 阻击陛下的是团练,是元老会自称的民意。 但官方是尊重民意的,所以并不会干涉元老会的行动,不过现在皇帝陛下被团练炮轰死了…… 胡说,什么被团练炮轰死了? 明明是李自成弒君篡位。 三省所有报纸,官方告示,包括民间散播谣言的,都给我一个声音,就是李自成弒君,什么团练炮轰圣驾,全是假的,团练并未对陛下开炮,是李自成急于篡位,所以弒君然后栽赃给团练的,检验地方士绅舆论控制权的时候到了,必须让三省至少八千万人口,都只听到一个声音。 李自成弒君篡位! 但问题是三省以外他们控制不了啊。 方逢年就是得到元老会急召返回参加会议的,因为湖广总督何腾蛟以团练弒君,加入讨逆。 这个结果其实是必然。 湖广不想让自己沦为战场,就肯定要和李自成一伙,过去还得羞羞答答,现在都不用羞羞答答了,团练都炮轰皇帝弒君了,湖广两千万军民作为陛下臣民当然要讨逆为陛下报仇。他们承认不承认李自成这个皇帝先不说,他们为陛下报仇那是绝对的大义在手,至于利益上,这个,谁不想来江南抢一波,有利可图,还有大义在手,为什么不干?一想到湖南团练可以在南京洗劫,湖广耆老会那些耆老们眼珠子都红了。 「我刀亦未尝不利尔!」 方元老冷笑道。 这时候他前面一艘民船正在靠上码头…… 「混帐东西,没长眼吗?」 他船上家奴立刻怒斥船主。 在家奴身旁还立着方元老曾经的官职,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虽然他其实是被崇祯罢官的,按规矩没有回家后依然用这套仪仗的资格,但现在他都是元老了,还在乎这个? 那船主还没说话,后面舱门里一个穿旧襕衫的人出来,正好抬起头,和方元老看了个对眼。 方元老瞬间愣住了,他一把扒拉开家奴。 那人也愣住了,紧接着脸色剧变,以最快速度转身…… 「把他拿下。」 方元老毫不犹豫的吼道。 岸上是团练,为首的一看是他,立刻挥手命令士兵上前。 而就在同时另外一艘船也在靠过来,船上是张家玉,他就驻军西江口,实际上经常带着人过江,毕竟物资採购还得在南京,而且他和方逢年也认识,作为晚辈正想上前见礼。 刚好转过身的皇帝陛下,同样也和他看了个对眼,而王承恩也在同时出来,同样看到了张家玉。 张家玉也愣住了。 方逢年的反应让他瞬间醒悟…… 「护驾!」 他毫不犹豫的拔出短铳,直接对着正要上崇祯船的团练扣动扳机。 蓦然响起的枪声,让他后面那些广东团练瞬间乱了,他们也以最快速度拔出了燧发短铳,指向岸上的团练…… (本章完) 第265章 龙江关君臣撕逼 第265章 龙江关君臣撕逼 团练们在突然响起的枪声中,多少有些惊慌的赶紧寻找隐蔽…… 等他们看到张家玉手下那些广东士兵手中的燧发短铳,就更加慌乱的寻找隐蔽了。 毕竟他们都是火绳枪。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维持秩序而已,根本没考虑过交火,甚至手上缠着的火绳都还没点着呢! 「张元子,你要做什么?」 方逢年怒道。 张家玉却从亲兵手中拿过一支新的短铳,然后直接指向了方逢年,而且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看着这位前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 「狮峦公,晚辈还想问您要做什么?」 他说道。 而同时方逢年的护卫们,也用燧发短铳指向了他。 现在这种杨丰最先使用的武器已经泛滥,一开始还是从山东买,毕竟狗锁枪机还是需要技术,而且里面的压板弹簧也需要热处理工艺,但仅仅不到一年,芜湖那些苏钢工匠和佛山那些工匠,就差不多同时仿造出来。而现在随着此类工匠的增加,还有短铳价格的推动,南方三省,闽粤,全都能制造了,说到底只要价格足够高,在一个实际上已经进入自由资本主义的时代,泛滥起来的速度是极快的。 这就是自由资本主义的优势。 尤其是大明目前也没什么制度保护,各地互相仿造成风,而战争刺激军火生意红火,也没有任何管制,以至于现在一些县的铁匠们都能造火绳枪了。 而此刻双方上百支燧发短铳的互相瞄准中,皇帝陛下和王承恩则瑟瑟发抖的看着。 而且岸上团练也完成准备工作,将他们手中的火绳枪瞄准了张家玉和手下的广东兵。 方逢年阴沉着脸看着张家玉,后者也愤怒的看着他。 而原本也算热闹如集市的龙江关,此刻也都一片寂静,所有人全都懵逼的看着这一幕,当然,也有很多人匆忙离开,去城内报信,城墙上的守军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狮子山炮台上都打出询问的旗号。 当然,没人注意到,胡老大和他手下的水手们,已经把四门小型火炮推了出来…… 这年头货船带大炮很合理的。 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水匪也是多如牛毛的。 「哈哈哈哈……」 皇帝陛下突然抽风一样,在那里狂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推开挡在前面的王承恩,直接走到了船头,然后对着团练们的枪口…… 「朕乃大明天子,你们想弒君就放铳吧!」 他有些狰狞的吼道。 老王赶紧追上,挡在他前面。 「这是万岁爷,咱家王承恩,你们想弒君吗?都放下,你们谁敢弒君?谁想诛九族?孝陵就在你们后面,你们敢在太祖高皇帝面前弒君,就不怕天谴?公主就在皇宫里,你们敢杀她爹?方阁老,你也是当年阁臣,伱敢弒君?你就不怕遗臭万年?」 老王吼道。 除了方逢年和张家玉,周围所有人全都乱起来,那些团练也吓得赶紧收起他们的火绳枪。 倒不是说他们不敢弒君。 他们纯粹就是各地耆老会的僱佣兵,不但领耆老会的军饷,而且本身也是那些乡贤耆老宗族青壮,可以说完全利益绑定的,只要有命令,是真敢向皇帝开枪的。 但是…… 这些是应天府的团练,方逢年一个浙江的元老,可不是他们真正的老闆。 让他们真正向皇帝开枪,至少也得应天府的元老下令。 就在同时崇祯也转向方逢年,皇帝陛下带着杀气,看着他曾经的阁老。 「方卿,想不到朕当年的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就是如此迎朕,不知卿有何言,说朕是假冒?朕女儿在城内,让她出来一见即可,此刻南京文武,见过朕的大有人在,韩贊周何在,让他也出来,马士英何在,刘宗周何在,都让他们出来,钱士升何在?让他也出来,都是朕的旧臣,都出来认认。」 崇祯说道。 这就是他的计划。 破釜沉舟,来一场单刀直入。 他哪儿也不去,就直接到南京,然后逼着这些人做出选择。 要么接受他这个皇帝,要么就撕下自己的所有伪装,露出乱臣贼子的真面目,也别想再用那些谎言哄骗天下了。 方逢年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崇祯直接拜倒…… 「老臣见过陛下,适才老臣误以为是贼人假扮,一时冲动了!」 他跟没解释一样随随便便解释了一下。 现在玩别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虽然他真要命令团练开枪,把崇祯乱枪打死,这个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到,说到底团练们对皇帝陛下没有任何忠心,再说他后面还有一堆护卫,只要他大喊一声这个逆贼假冒陛下,乱枪打死就行了。但是,他也会被乱枪打死啊,张家玉的短铳还指着他呢,而崇祯旁边那个几个刁民同样用炮口对准他,他这话都喊不完,就得死在崇祯前面。 如果没有张家玉搅局,他第一波就把崇祯抓住,先把嘴堵了,那当然可以随便解释。 但这一步失败了,那就没必要再说崇祯是假的了。 说到底他后面的南京城里,认识崇祯的多了,再说人家亲生女儿还在,公主又不可能说她爹是假的。 当然,可以不让公主出来。 但那就是不打自招,老百姓会立刻明白,这就是真皇帝。 所以现在嘴硬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干脆承认了,反正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来担,后面还有元老会一堆元老呢。 但真打起来他可是第一个死的。 不过…… 承认是承认,又不代表他接受崇祯。 在崇祯明显有些惊喜的目光中,他多少有些鄙夷的一笑。 「只是适才王公公说,孝陵就在我等身后,太祖高皇帝面前,那老臣想问陛下一句,陛下有何颜面对孝陵?太祖高皇帝面前,陛下就不觉得羞愧吗?十七年天子,陛下把太祖高皇帝之江山,搞得生灵涂炭,社稷板荡,宗庙沦丧,更与贼同流合污,京城丢了,连自己的儿子都送给闯逆,陛下为君则不守宗庙,为父则不保子女,甚至抛妻弃子,以臣民飨贼,陛下今日有何颜见太祖,何颜见天下百姓,何颜踏入旧都? 十二陵何在?」 他说道。 崇祯…… 皇帝陛下瞬间满脸通红。 「老贼何敢?」 他发疯般咆哮一声,径直冲向那尊炮。 老王赶紧抱住他。 对面还有一堆短铳指着呢! 「陛下,老臣早已在陛下夷三族名单,也无需再避讳什么,老臣也曾为阁臣,陛下治国如何,老臣也清楚,先帝驾崩前,大明虽不说天下太平,但无论关外还西南,亦或闻香教等反贼,都或平定或已遭重创,连努尔哈赤都被毙,但陛下继位之后不过两年,外则建虏兵临京城,内则群寇起于西北,十几年间天下崩坏。 虽臣等无能,但陛下亦难辞其咎。 十余年间忠臣良将多矣,然至今何在? 陛下刚愎自用,猜疑忠良,朝令夕改,亲信群小,纵有卢象升,孙传庭亦难免陷害,十余年间有多少忠臣良将是被陛下猜疑害死? 十余年天下大乱,虽由天灾,然陛下横徵暴敛,三饷加派逾千万两,使贫者破家尚不能供陛下,多少流寇造反正由此? 饿殍遍野,有多少是被陛下暴政刮尽锱铢?」 方逢年淡定的继续说道。 皇帝陛下那点水平他清楚的很,就算再爆发一下,也就那水平,虽然此举的确把大家搞的很狼狈,但其实也就是个突然而已,就他那点水平,去了天子身份连中人之资都谈不上,方元老对他那是智商碾压,一个去考科举能过秀才这关就不错了的,跟二甲第一斗? 「就算朕无能,难道不是尔等党争才毁了朕的江山?说朕横徵暴敛,难道不是你们这些教朕做的?」 崇祯咆哮着。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但臣已被陛下降罪革职,但陛下有罪,陛下当如何?」 方逢年说道。 崇祯…… 「使天下至此,臣有罪,臣负其责,纵然陛下以革职不足以治臣之罪,臣甘愿伏斧钺之诛,然陛下亦有罪,臣请陛下负其责。」 方逢年向着他行礼说道。 「朕已多次下罪己诏!」 崇祯理直气壮的说道。 然而周围一片闹笑。 方逢年也笑了。 「陛下,天下大乱至今,死的百姓何止千万,河南赤地千里,西北尸骨满沟壑,北直隶生民百遗一,陛下就轻飘飘一纸罪己诏,难道对得起千万冤魂?陛下一纸罪己诏,就能抹去一切罪责?几千万冤魂可瞑目?臣不敢求陛下自裁以谢天下,告慰这些冤魂,臣请陛下退位别再祸害这天下了,不知可否?」 他说道。 事已至此,还不如干脆敞开了谈。 崇祯对于百姓来说,其实早就已经是个入土的,至少江南现在已经习惯了公主监国,皇帝陛下已经是过去了。 他要是老老实实埋土里,那自然还是过去的皇帝,大家也不会特意去记起他统治时候黑暗,可他居然非要爬出来,跑到大庭广众吓人,那就很容易让人回忆起被他支配的恐惧了,毕竟无论大明是积弊已久,还是天灾不断导致的,但局势的彻底崩坏的确就是他继位以后。 他哥哥时候无论再怎么算,局势其实是在好转。 闻香教镇压了,奢安之乱进入尾声,就连野猪皮都死了,他怎么死的是另一回事,至少宣传上他的确是被炮毙了。 流寇也没出现。 那时候的大明的确不是什么盛世,但对于老百姓来说,依然还是可以平静生活的,和万历后期比起来虽然的确有些变坏,但这个还在能接受范围。 毕竟世道就是这样,哪有一直不变的。 可他继位之后,仅仅两年就一切都变了,可以说急转直下。 建虏开始入关劫掠了,流寇开始作乱了,就连天灾也越来越频繁,甚至他的税也越收越多了…… 崇祯的税其实远超他哥哥,毕竟他哥哥有九千岁敛财,后者之于天启,就是和中堂之于十全老狗,在不能再增加税收的情况下,为确保皇帝的开销,必须有个干脏活,以税收外手段敛财的。而这个开销包括一切开销,修宫殿,养活皇宫里太监宫女,甚至犒赏军队,只要皇帝需要,你必须有银子,无论这个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哪怕是卖官的。 卖官又不羞耻,我大清可是全靠卖官才撑过洪杨。 但崇祯上台后,没有了这样给他敛财的,那就把原本卖官鬻爵,甚至贪赃枉法等等方式敛的财,全都变成税收摊派到底层百姓身上,万历时候加的辽饷,天启朝没有任何增加,到崇祯直接翻了一倍多,练饷过去从没有,他直接加到七百多万,光三饷加起来就几乎接近了他哥哥时候全部岁入。明朝后期常态岁入就是两千多万石米麦,而一条鞭法徵税,是以不到一两一石折银,根据地方不同折银数量也不同,但平均不超过一两,实际上还有不少地方不折银,实际上也就两千万两。 他光三饷加起来,就已经接近他哥哥收的税了,实际相当于他把他哥哥时候在土地上的税收加到接近于翻倍。 虽然实际是另一回事。 毕竟天下大乱,很多地方他也收不了税了。 (他加的税其实我大清也收,我大清也收剿自己的辽饷,而且收到灭亡,魔幻世界。) 他现在想摆出帝王之威,让百姓重新跪伏他脚下? 那就让百姓回忆起他横徵暴敛的黑暗。 他可以说是方逢年这些大臣跟他一起干的,那好啊,我们这些旧臣承认我们都有罪,你之前已经把我们革职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要把我们斩首,我们这些老傢伙也不介意一死谢天下,但你死不死?我们有罪,你也有罪,咱们也别说谁的罪重,我们就承认有罪也愿意以死谢罪,那你愿不愿意一样以死谢罪? 我们也不要求你以死谢罪,毕竟你是皇帝,你都下罪己诏了…… 真他玛幽默。 你用罪己诏抵消天下大乱,害得几千万百姓罹难的罪孽? 好吧,我们不敢要求你因此以死谢罪,你把皇位让出来,别再继续祸害天下百姓行不行? 这要求不过分吧? 你要愿意退位,我们这些老傢伙真不在乎一死。 反正我们都一把年纪,那元老会一堆七十以上的,我们用这条老命为子孙换你退位也值了。 (本章完) 第266章 被驱逐的皇帝 第266章 被驱逐的皇帝 皇帝陛下愤怒的站在那里,看着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 冷漠,鄙视,甚至敌意…… 但没有一个是他幻想中的臣服和敬畏。 他像一个小丑般站在这里,甚至还是被扒光了的,一路上的踌躇满志,最终就这样变成了自取其辱。 当然,这并不是他错了,至少他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而是…… 「逆贼,你这个逆贼,尔等平日在朕面前口口声声忠义,难道这就是尔等之忠义?朕乃天子,天下之主,尔等为朕之臣,何敢与朕并论?说朕是昏君,难道尔等不是奸臣,你以包庇那些贪赃枉法之贪官眷属为朕所罢免,如今却在此指责朕横徵暴敛,亲信奸臣,朕若亲信奸臣,尔等皆奸臣,朕若横徵暴敛,尔等皆贪赃枉法。 朕横徵暴敛可曾有一两银子用于享乐?朕内衣尚有补丁,三餐不过常食,就算横徵暴敛那也是用于国家。 尔等贪赃枉法所得,可曾有一两银子用于国家?一个个园子修的都堪比皇宫,所食一席百羊,姬妾成群,朕横徵暴敛所得,最后还不是被你们这些奸臣贪墨?朕的确宗庙不守,使社稷板荡,然大明万里江山,何至于此?还不是被你们这些奸臣蛀空?是你们贪墨军饷,使兵不能御敌,是你们兼併土地,使百姓无立锥之地,是你们玩寇自肥,使天下崩坏,如今却以此来指责朕,简直厚颜无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朕的确无颜面对孝陵。 可你们呢? 若太祖高皇帝复生,尔等之罪皆当族灭。 还有脸提太祖?」 他说道。 然后所有目光又转向方逢年。 后者只是微微一笑…… 「陛下,老臣说过,老臣不敢逃罪,若陛下以罢官不足以治臣之罪,臣伏领斧钺之诛,但陛下可愿引罪退位以安天下?」 他说道。 崇祯这点挣扎有个屁用? 咱们君臣都有罪啊,我又不是不承认我有罪,我的确就是给那些被抄家的官员家属求情,说株连他们太过了,才被伱罢官的,我又不是不承认,现在就是把其他元老都叫来,他们也一样都敢承认自己有罪。那里面有一堆崇祯朝曾经的大学士,九卿,督抚,说崇祯治国无能使天下至此,他们这些人也的确没法逃避责任。 毕竟无论崇祯做了什么,他们也都是有份的,甚至很多也都是被崇祯拿来背锅革职的。 但我们承认有罪,我们也愿意接受惩罚,那你愿不愿意承认有罪,愿不愿意接受惩罚,我们敢死,你敢不敢退位? 我们不要你死,我们要你退位总可以吧? 这不过分吧? 咱们一起把天下搞成这样子,我们认罪并愿意受罚,可你作为皇帝,最高统治者,你才是第一责任人,我们最多就是个从犯,你才是主犯,你总不能一点责任不承担吧?也别说什么罪己诏,真要算罪责,咱们的罪责可不是一纸罪己诏能糊弄过去的。 崇祯…… 「朕乃天子,尔等何敢与朕并论!」 崇祯暴怒的吼道。 他明显已经气昏头了,或者说他已经忘了掩饰,直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陛下,如此老臣复有何言?」 方逢年鄙视的说道。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向船舱。 「陛下,臣不敢弒君,陛下请自便。」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然后他的那些护卫也收起短铳。 「靠岸,朕乃天子,天下至尊,朕今日倒要看看,还有谁敢阻拦朕幸南都。」 还不明白自己已经上当的崇祯喝道。 但就在此时,随着那团练军官的刀向前一指,岸上所有团练手中的火绳枪全都对准了崇祯。 甚至在这些团练后面,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拥挤在一起,组成人墙挡在了码头上,几艘最近的船只,也在上前阻挡崇祯的船。 「陛下,您折腾这天下十七年,百姓已经受够了,不想再继续忍受了,公主监国两年,百姓安居乐业,我们不想再被陛下毁了。」 那军官在崇祯愤怒的目光中说道。 「陛下,您赶紧回去吧!」 「陛下,您就别再祸害百姓了!」 …… 周围一片喊声。 那些围观的军民又不傻,崇祯治理十七年,大明是什么样子,他们这些底层都清楚的很,他们已经在可以说暗无天日中忍受了一辈子,终于在公主监国的这两年得以喘口气。三饷不收了,当然,实际上是没能力收,毕竟地方士绅也不想交这东西,地方官现在就是个跪着要饭的,当然也没能力收。工商业的各种限制也没有了,经济越来越发达,虽然天灾依然不断,但靠着新作物逐渐推广,沿海沿江罐头产业不断扩张,虽不能说都吃饱饭,但至少江南这些城市已经很少有饿死人了。 当然,最重要是逐渐稳定了。 单纯饥荒不会造成毁灭性的死亡,战乱破坏生产,大量死亡造成瘟疫,秩序崩溃无法解决各种问题,还有杀戮,这些都是造成毁灭性死亡的重要原因。 秩序稳定总能解决这些问题。 团练模式一大优点,就是增强了地方对秩序的控制能力。 无论这种控制是以什么方式实现的,是对刁民的血腥镇压,还是让士绅变成割据豪强,其结果都的确是维持了地方的秩序。 团练的确血腥镇压反抗的百姓,但也同样血腥镇压进入自己地盘的外人,他们杀流寇同样很卖力啊! 一个稳定的秩序,一个经济发展的社会,天然也是对抗天灾的优势,上升期足以掩盖大多数矛盾,更何况是目前这种狂热的上升期,哪怕是我大英让五岁小孩进工厂,让工人的子女一多半活不到五岁,让一个童工一天工钱只能买块黑面包,还是掺了锯末子的,但我大英终究还是成功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而且我大明士绅其实比大英资本家还强点,至少目前还强点,毕竟实际掌握权力的还是那些老东西,他们一辈子的教育,终究还是能让他们维持点底线,而大明社会一些旧的习惯,还是一时半会不会被踢开。比如地方爆发瘟疫,士绅还是愿意拿出钱,在惠民药局体系下救治,各地养老院孤儿院,也依然还是能得到银子维持…… 行善积德的思想,在东方终究还是根深蒂固的。 道德标准上,东方的底线终究还是高于西方,尤其是现在外部还有一堆威胁的情况下。 就像杨丰在山东面对的情况,虽然年轻一代已经开始出现变化,但权力终究还是在那些老傢伙手中,年轻一代认为童工完全划算,但老傢伙一辈子固化的道德标准,依然认为儿童就是得上学。这种过渡状态的确维持不了多久,但至少目前还在过渡中,而刚刚经历的尸山血海般乱世,也足够让哪怕最狂妄的年轻一代也知道不能把刁民逼上绝路。 他们还知道畏惧。 还知道实在不行就退缩,让出些利益给刁民们。 最终这一切又在至少江南,山东等部分省份,形成了难得的繁荣,甚至隐然看到了盛世的曙光。 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仿佛末日般的黑暗,的确已经在褪去。 而现在…… 皇帝陛下来了。 他要让这一切都结束,让他们回到过去的黑暗中…… 当然,崇祯可能会改变,但没人会寄希望于这个可能,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不需要可能,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光明,为什么指望一个曾经给他们造成噩梦般过去的人可能会改变? 与其指望他可能的改变,还不如干脆阻挡他踏上江南,自己保护自己已经得到的光明。 所以这一刻龙江关的码头上,无论团练还是百姓,无论士子还是泥腿子,所有人罕见的站在同一个阵营,就像城墙一样横亘在皇帝陛下前方,阻挡他踏上江南的土地。甚至在他们后面,还有更多人跑向这边,加入到阻挡的行列,几艘参与阻挡的船只,都已经在撞上崇祯的船,那些水手用手中各种木料,将他们的皇帝陛下向外推。 抓着一根绳索的崇祯站在甲板上,愤怒的看着周围那些敌视的目光,或者说那些刁民们。 「陛下,您已经丢掉了天下,那就老老实实别再折腾了,您过去怎样,咱们也不想计较了,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但您还跑来胡闹,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在西安我们还能尊您一声陛下,可您非要来这南京,那您就我们的仇敌了,在九江等着您的是大炮,在这里等着您的,也没有五拜三叩,等着您的也是大炮跟斑鸠铳。」 那军官说道。 他周围那些团练的枪口,也稳稳的指着皇帝陛下。 「逆贼,你们这些逆贼,朕乃天子!」 皇帝陛下发疯一样咆哮着,还拿手指着这些逆贼们。 「朕,朕,狗脚朕!」 军官冷笑道。 「滚吧,你这狗皇帝,别来害我们了!」 「快滚吧!」 …… 周围一片愤怒的喊声。 还有人已经在向着皇帝陛下扔东西。 皇帝陛下满腔悲愤,指着这些逆贼,看着他们的面容,而他们的喊声在他周围不断响着,但很快他们的声音就逐渐模糊,他们的面容也逐渐模糊…… 皇帝陛下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一口血喷出。 「陛下!」 「万岁爷!」 张家玉和老王同时惊叫道。 在他们的惊叫中,皇帝陛下喷着血向后倒下,然后砸在了甲板上。 老王急忙抱着皇帝陛下,后者已经昏迷,他转头看着那军官。 「万岁爷都这样了,你们还不让开,快找御医啊。」 他带着悲怆喊道。 「万岁爷不过吐了口血而已,老百姓都被他折腾死几千万了,御医没有,这里又不是他京城。」 军官冷笑道。 他后面的百姓们也没有让开的模样。 「先回西江口!」 张家玉喝道。 胡老大赶紧下令开船,他们的船载着昏迷的皇帝陛下,在岸上的嘘声中,很悲凉的驶离码头,紧接着张家玉的船也离开,两艘船就这样驶向西江口,倒是胡老大船上也备着点救急的药品,而且还是从山东买的仙药,管用不管用的先给皇帝陛下餵了一颗。至于皇帝陛下,其实很快也醒了,他只是气急了,又不是被打伤,当然,醒来的皇帝陛下一言不发,就跟已经废了一样,也可能是过于羞耻是在没法面对现实。 这次他输的可以说彻彻底底了,而且还是以最羞耻的方式。 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吐血真的是必然,没直接气死已经算他身体还不错了。 因为逆流过江,所以船很慢,张家玉把船靠过来,让身手好的士兵拉着胡老大船上抛出的绳子,然后跳下江水游了过去,给皇帝陛下送过去些人参,先弄点参汤给他恢复一下。 他们没敢在浦口下船,毕竟浦口也是团练控制的,直接前往两广联军驻守的西江口。 西江口。 皇帝陛下行尸走肉般,在老王和张家玉搀扶中,踏上了码头。 因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支军团目前核心的几个将领,如白贵,还有广东系的黎遂珙,他是张家玉副手,他哥哥黎遂球是广东团练主要发起者,实际上崇祯下旨各地勤王前,黎遂球,陈子壮这些广州府的算精英们,就已经在组建团练了。原本历史上黎遂球也给弘光捐了五百铁铳,虽然型号不好说,但考虑到广东士绅早就大量使用斑鸠铳,所以很可能也是这个,至于选张家玉带队,主要是他从京城逃回的,对北方情况更熟悉。 至于剩下几个主要将领,则是陈上庸,就是陈子壮儿子,邝鸿,这个是邝露的儿子。 「快,都看什么,快见过陛下!」 张家玉喊道。 黎遂珙等人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穿着旧襕衫,看起来行尸走肉般的中年男人和皇帝联繫起来。 当然,张家玉肯定不会错的,毕竟他是京城陷落后才南下。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纪最大的黎遂珙,赶紧带着其他人向皇帝陛下跪倒,行五拜三叩大礼。 他们后面几千士兵也都乱糟糟跪下。 一片万岁声比参汤都好使,皇帝陛下精神一振,眼睛里都有光了。 (本章完) 第267章 自古岂有不亡之国 第267章 自古岂有不亡之国 皇帝陛下眼里的光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仅仅半个时辰后,两广联军在西江口的大营,就被顾绛指挥的团练包围了。 任何人不得进出。 甚至就连旁边的江面上,都出现了六艘战舰,打开的炮门内一门门舰炮对准了大营。 而就在同时,城内的团练也封锁了皇宫,同样任何人不得进出…… 哪怕是监国,哪怕是马士英在内,那些非江南系的大臣,统统不得进出,断绝皇宫内外的联繫。 元老会那些可都是真正老狐狸,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没必要再遮掩,索性放开手干,不过虽然现在民意已经站在他们这边,但局势仍旧很难说怎样,毕竟南京周围还有一堆不属于他们的军队,而且城内的监国对民意有很强的影响能力,万一她非要迎她爹,那百姓很可能会被她影响,说到底她还是很受百姓们爱戴的。 那就封锁皇宫,干脆别让她知道此事,也别出来与百姓见面。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等事情办完了再让她接受现实。 事实上这对她也是好事,说到底她终究还得维持孝的底线,不可能站出来反对她爹,所以这些事情由别人给她办好就可以了,而这同样也是杨丰要的,老傢伙们很清楚他到现在还没露面的真正目的。正好方逢年也已经当众说出了元老会的要求,也得到了百姓支持,那就逼着崇祯退位,传位给公主,以合法方式成为女皇。 否则…… 否则皇帝陛下也就只能病死了。 毕竟他已经当众吐血,都吐血了,那病死当然很合理。 夜。 西江口大营。 「滚,让这些逆贼滚,朕不想再看到他们!」 病床上的皇帝陛下,很虚弱的支撑着上半身,指着向他禀报的新任大学士黎遂珙,带着几分疯狂咆哮着。 脸上带着几分明显有些过于激动的红色。 然后咆哮完还咳嗽着。 黎遂珙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张家玉,后者则看着老王。 他们这个刚刚组建的朝廷就是个草台班子而已,自己都没当回事。 皇帝陛下眼里有光时候,一口气封了张家玉首辅,黎遂珙大学士,白贵公爵御营提督,陈上庸兵部尚书兼刑部尚书,邝鸿吏部尚书兼礼部尚书,总之人人都有份,就连士兵都赐锦衣卫籍。黎遂珙等人明白目前局面,还有他现在身体状况后,也就当陪他过家家了,反正他们就五千人,也不可能支撑皇帝陛下的雄心壮志。 皇帝陛下在紧接着被包围后,也同样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有一下子卧床不起了。 至于现在,其实是以刘宗周,钱士升为首的大臣和元老会代表,前来求见皇帝陛下。 或者说…… 谈判。 也可以叫逼宫。 「万岁爷,要不您见见他们?」 老王小心翼翼地说道。 皇帝陛下暴怒的抓起旁边药碗,直接砸老王脑门上。 「你也要背叛朕?」 他咆哮着。 老王赶紧跪下了。 「万岁爷,奴婢跟着万岁爷从京城到这里,如今有些事也不得不说了,这天下已经如此了,您再怎样也挽不回人心了,如今哪还有几个真正忠臣,杨丰割据山东,您去让山东选您还是杨丰,必然都选杨丰,陕西也是李自成的,您让陕西百姓选一个,他们也必然选李自成。江南这些虽然悖逆,但他们终究还是以公主为主,也不敢把事情做绝,也只是要陛下退位而已,退位之后还是太上皇,但换成别人,您就是想为一庶人都难啊。 奴婢此前劝您去云南,您不听,非要来南京,如今闹到这样,奴婢是真没别的法子了。」 老王哭着说道。 他让崇祯去云南,真的是最后一步棋子了。 去云南就算沐天波要做权臣,也还是要保护崇祯这个皇帝,沐家对大明的忠心是可以保证的,他们可能对某个皇帝不一定忠心,但对大明皇帝是忠心的,没有大明天子就没有沐国公,他们必须得有大明皇帝这个后台,才能掌控云南,这是他们的合法性所在,所以他们是真正意义上与国同休的。 崇祯去云南,就依然还是皇帝,最多沐天波掌权,但不是李自成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而是类似张居正那样权臣。 而这已经是崇祯现在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说到底从他在保定被抓住开始,他事实上已经失去了江山,他无论怎么挣扎也回不到过去了。 能在权臣保护下做个偏安一隅的弱君已经很好了。 这样他在云南依靠沐家建立新的朝廷,而江南依然只能监国,各地也依然只能遥尊皇帝,反正事实上云南的朝廷也不可能管得了他们。 大家会继续相安无事下去。 只有多尔衮这个异族,李自成这个篡位的,会成为各方共同的敌人。 但崇祯非要到南京,非要为他的皇权做最后一搏,结果输了个精光,那这时候唯一能争取的,也就只有一个体面下台了。 但皇帝想体面下台…… 哪有那么容易。 自古在异姓面前,自以为体面下台的皇帝,有几个能活下来?事后总是少不了一杯毒酒的,也就是那些退位做太上皇的,还能维持体面,虽然可能过的不是很愉快,但至少命是多数能保住的。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就是退位,然后说自己没有儿子继位,毕竟原来的太子已经被废,并逐出玉册了,而朱慈炯又过继给李自成,已经是外人,剩下三个婴儿肯定没法继位的,成年子女就公主而已,而且已经假号太子。退位,并传位给公主,大不了加个限制,比如等她弟弟长大以后,再还给她弟弟,还有公主在还位之前不能成亲,以免到时候有儿子了,捨不得还给弟弟,以至于皇位落在异姓手中。 这些条件都可以加上…… 当然,就算加上也只是个掩饰而已,但现在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但退位,传位公主,这是必须的,否则难道还指望张家玉这五千人,能给皇帝陛下力挽狂澜? 别逗了。 外面至少五万人围着呢。 北伐军核心就是南方三省,现在全都在外面围着,包括原本驻守江北的各府团练也在外面围着,江面上是原本要增援前线的浙江水师。 怎么去力挽狂澜? 没希望了。 而且公主这边也是唯一能让皇帝陛下活下去的。 李自成不会让他活下去,多尔衮不会让他活下去,他也没能力去云南了,就只剩下公主一个选择了。 「陛下,臣以为,还是召他们进来,先看看他们说什么,臣等的确愿为陛下死战到底,但臣等终究就这些兵马,无力保护陛下周全,最多也只能为陛下战死沙场。」 张家玉也带着眼泪说道。 话说作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忠臣,此刻他的心情也的确是无比悲凉。 包括其他几个也都哭了。 说到底他们对崇祯的感受不深,明末的天下大乱,对广东影响不大,甚至这几年广东还趁机发财,毕竟北方的战争让军火生意红火,坐拥大明最大钢铁基地而且早就已经开始制造红夷大炮,斑鸠铳之类武器的广东,自然成为了军火採购的重要目标,江西,湖广,尤其是南赣,都大量採购广东军火,这两年广东士绅过得可以说极其快乐。 所以崇祯在他们眼中,还是那个已经做了近二十年的天子,他们作为忠臣依然要站在崇祯这边。 但现在…… 「主辱臣死,臣带兵跟他们拼了!」 邝鸿和他那个堪比嵇康的爹一样,很冲动的起身就走向外面。 「回来!」 崇祯说道。 邝鸿赶紧转身跪下。 「叫他们进来吧!」 崇祯虚弱的说道。 老王赶紧爬起来,擦了一下脸上的药和血,然后走向外面,很快他就带着恍如星宿老仙的刘宗周等人进来。 「臣叩见陛下。」 刘宗周带头跪倒在皇帝陛下面前。 刘大儒现在真的越来越有星宿老仙风采了,因为这两年也算春风得意,虽然白须白发,但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和病床上仿佛行将就木的皇帝陛下,真的形成鲜明对比。 「卿何来?」 皇帝陛下说道。 「陛下,臣受南京元老会之託,带领嘉善在籍乡宦钱士仪,常熟民钱谦益等前来觐见陛下,元老会诸人以民意,欲请陛下传位坤兴公主,退位为太上皇。」 刘宗周很直接的说道。 他是忠臣,当然不能来逼宫,但他作为都御史,有奏事权,所以代表民意的元老会要让皇帝退位,他当然有权带来觐见,但可不是他带着逼宫,他只是尽自己职责而已,忠臣嘛,怎么能逼宫呢? 至于水太凉混个元老还是没问题的,毕竟靠着钱夫人,他还没彻底凉,再说郑成功可是他学生,尽管其实是当初郑家想沾点文气,但现在水太凉也是把他这个学生经常挂嘴边的,腰杆都明显硬了许多,恍如蔡锷起兵后的梁任公。不过他属于被崇祯革职并削籍的,所以和钱士升这种退休不一样,后者是在籍乡宦,他只能是庶民。 当然,也不只是他俩,其实一共来了十八名元老,全都是曾经崇祯手下位高权重的。 此刻曾经的衮衮诸公共聚一堂,恍如回到了当年的云台,只不过他们面前已经不是御座上的皇帝陛下。 而是病床上的。 他们也不是来为陛下歌功颂德的。 而是逼着他退位的。 「都是旧人啊!」 皇帝陛下冷笑着说道。 「陛下,臣等正是为陛下着想,顾做此请,如今闯逆已篡位,江南民心已不属陛下,不愿陛下入南京,甚至欲以武力相抗,若陛下强行入主南京,恐怕各地民变蜂起,甚至有迎闯逆者,那时候不独陛下有事,社稷亦堪忧。公主监国南京日久,为民心所向,更何况陛下诸子皆在闯逆之手,公主以长姐为陛下守江山也是正理,陛下传位公主,退为太上皇,也好使公主得以尽孝。」 水太凉赶紧说道。 「若朕不答应呢?」 崇祯说道。 「陛下,如今事已至此,当以社稷为重,传位公主,百姓尚愿为大明之民,若陛下执意入南都,恐怕社稷亦为万民所弃。」 郑三俊说道。 「朕以卿为肱股之臣,卿就是如此回报朕?」 崇祯冷笑道。 「陛下,臣等正是为大明社稷,闯逆已然篡位,湖广已附逆,陕西更为其根基之地,建虏窃据京城,北直,山西为其所有,算上河南,及淮西,哪怕只是还奉明祚者,也不过半壁而已。更何况就算这半壁,也已是群雄割据,如张献忠之辈非不欲自立,不过是公主监国南都,我等尚为大明守这最后根基,大明还没亡而已,但若江南乱了,大明也就不保。 社稷为重啊! 陛下!」 吴甡摆出一副很悲切的姿态说道。 「陛下,请以社稷为重啊!」 一帮元老们同样很悲切的喊道。 「那就不保吧,自古岂有不亡之国,大明享祚近三百年,也算久了,若天命不再,朕也不怕做个亡国之君,大不了到时候一死而已,倒是朕很想在这里看着李自成兵临南都,把你们这些狗东西挨个上夹棍。 还想以此要挟朕? 朕就是死,也先看着你们被李自成灭门! 哈哈哈哈……」 皇帝陛下多少有点癫狂的笑着。 呃? 衮衮诸公们全傻了。 崇祯又不傻,李自成的儿子就是他儿子,李自成就算篡位,皇位也还是要传给他儿子的,但传位给女儿,那皇位就不可能再是朱家的了,这些傢伙当然不会在乎这个问题,他们才不在乎头顶皇帝姓什么,只要他们的家族能延续荣华富贵就可以了。如果崇祯正式传位,那公主这个女皇就是合法的,同样江南集团和其他各省,也会接受这个女皇,然后以这个女皇为核心,一起对抗李自成,而李自成也必然失败。 李自成失败了,他儿子当然也不可能再做皇帝,就算不会死于乱军之中,作为已经过继给李自成,改姓李的,也失去了继承朱家江山的资格。 然后女皇还是女皇。 她不会在自己弟弟长大后,把皇位还给弟弟的,只会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哪个女人会把家产给弟弟而不是儿子? 而她儿子当然也不可能姓朱。 朱家江山还是要完。 (本章完) 第268章 碧血丹忠录 第268章 碧血丹忠录 皇帝陛下不配合,这让元老会尴尬了。 虽然理论上他们的确可以让皇帝陛下驾崩,但实际上这样做后患很严重,毕竟大家都是饱读诗书,成济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哪怕团练的确在九江向皇帝陛下开炮,而且轰沉了皇帝的座船,但宣传上他们并没承认啊! 那是李自成弒君篡位。 这年头一没有录像二没有照相机,记录事实的还不是文人那支笔,史书是他们书写的,报纸是他们书写的,哪怕民间流传的故事和戏曲,同样也是他们书写的。 那什么才是事实? 真实的事实并不是事实,他们需要的才是事实。 别说几十年几百年后,就是现在他们也一样可以让在九江向皇帝陛下开炮的,变成李自成手下的士兵…… 堵胤锡? 他明明是在保护陛下啊! 皇帝陛下试图逃离闯逆魔爪,在经过了一系列筹划后,以忠义感召使得五艘闯逆战舰的水军毅然反正,并护送陛下顺流直下意图驶往九江,但遭到闯逆其他战舰追击,并向皇帝陛下座舰开炮。堵胤锡当机立断,下令九江和锁江楼堡,甚至北岸小池堡守军以锁江巨炮拦截闯逆战舰,但后者顺流直下,终究还是突破拦截并轰沉了包括陛下座舰在内五艘忠义的战舰。 可歌可泣啊! 甚至一本名为碧血丹忠录的小说,都在短短不到十天里,由某着名工作室炮制出来,然后样本以五百里加急向各地耆老会传递。 同时部分已经收到的城市里,出版商们也最短时间印刷上架销售。 所以现在南京等城市的百姓们,已经可以很唏嘘的拿着这本书,在感慨那些忠臣义士了。 呃,一边看着书上忠臣义士护送皇帝突围惨遭闯逆追杀,并为了保护皇帝陛下流尽最后一滴血,皇帝陛下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为保护他同样在与逆贼血战的堵胤锡和手下忠勇团练们,高喊三声讨逆,然后怀抱玉玺跳入长江,一边看着现实里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皇帝陛下…… 有点魔幻。 当然,这并不重要。 大不了再编一本新的,不对,最少编一百本,用各种喜闻乐见的不同传奇故事淹没老百姓的大脑。 这样就算真有传播真相的,也被淹没在一堆先入为主,早就在老百姓大脑中占据牢固位置的所谓真相里了。 戏曲…… 在编了,在编了! 以后这就是事实啊! 但问题是现在不行了,毕竟南京也不只有江南系,尤其是崇祯还在两广联军的保护中,想让他驾崩首先得解决两广联军,也就是说得打一仗,那以广东士绅的性子,肯定是要记录事实的,毕竟这样可以让他们变成忠臣。同样山东系也不敢保证会怎样,高弘图,杨观光,可都在看着,西南联军也在看着,黄道周已经带着部分闽粤系大臣渡江,要求觐见陛下了,只不过被团练阻挡。 黄道周已经在叫嚣要让曾英派兵渡江护送他强行通过团练拦截。 总不能把他们全杀光吧,再说就算真全杀光,那正好给各地跟李自成合伙抢江南提供了藉口,说到底江南士绅们也很清楚,一切终究还是利益决定,银子面前湖广士绅已经首先做出了选择,那其他各省士绅会怎么选? 总不能他们比湖广士绅更高尚吧? 甚至公主会不会接受也难说。 再怎样这也是她爹。 她可以在事后接受她爹被迫退位,但你要弄死她爹,这性质就变了,弒君的人在任何新君手下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无论新君因此得到了什么,都是要把这种人干掉的。 除非没能力。 总之接下来几天里,以刘宗周为首的江南集团,一边维持对皇宫和西江口的封锁,一边不断派人去觐见皇帝陛下,试图让他清醒点。 甚至就连懿安皇后,都被他们请出来…… 张嫣被换回来之后,一直就在南京,只不过她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被敌方俘虏过的,身份上其实很尴尬的,就算多尔衮确实对她保持礼貌,但这种事情也说不清楚,总之她被杨丰送到南京后,就宣布礼佛不问世事了,还给自己取了个法号,实在被逼急了的衮衮诸公们,也把她请出来劝说皇帝,毕竟长嫂如母,在没有太后的大明朝,她其实已经相当于太后了。 但问题是皇帝陛下现在已经很清醒了,就是因为清醒了,他才不会退位。退位是女儿继位,然后朱家江山早晚落在异姓手中,不退位就是成全李自成,最后儿子继承李自成的皇位,李自成死后江山还是朱家的…… 至于皇帝陛下现在死而复生的事情并不重要,李自成大不了说江南士绅弄了个假的,要不然怎么不敢让他出来? 而就算李自成承认这是真的,崇祯到现在也没说是被李自成坑了,而且差点被李自成手下杀了,他只是落水后没有死,和王承恩一起被冲到江边,然后遇上了那艘渔船而已。但现在他已经被这边包围了,最后无论是病死还是被病死,都是要算在江南集团头上的,对李自成没有什么影响,最多他说还没确定真假前暂时假帝号而已…… 太子可以假号,皇帝当然也可以假号。 皇帝陛下被江南逆贼集团囚禁,生死不明,他的好兄弟秦王殿下假帝号以此号令天下忠义,共同讨伐江南逆贼营救陛下。 当然,最后陛下还是被丧心病狂的江南逆贼给害死了。 那假号皇帝自然也就成了真皇帝。 说到底这种事情就是看利益上能不能接受而已,如果现在崇祯传位公主,那就意味着未来的大明,将维持一个弱君甚至虚君,地方继续快乐的自治,这种时候李自成就不是最好选择了,因为他有强大的武力,他可能只是现在没有能力收拾地方系,所以只好装出允许地方自治的姿态。 但拿到江南财富之地后,他最终还是要对地方系下手的。 控制地方的那些傢伙也不是傻子,相反都是饱读史书,这片土地上就不缺各种样本作为参考。 但如果崇祯不传位公主,那就不妨选李自成了。 至少可以跟着分一杯羹。 江南的财富谁不艷羡? 就算选李自成长远上并不明智,但短期的确是可以通过一起抢江南,获得一笔横财的。 大家对横财的渴望同样强烈啊! 短期的横财面前忽略长期的危险不是很合理吗? 南京的衮衮诸公们当然也清楚这些,他们现在其实已经很危险了。 李自成在试探性进攻九江失利后,没有继续强攻,而是搞黄袍加身,就是在等各地的选择,他需要更多势力加入,以此降低他的进攻成本。说到底他也不想死太多手下,尤其是上游各势力并没有做出明确选择前,他一旦进攻失利,损失太多,那第二次被背刺也不是没可能,要想放心向下游进攻,至少得把西南联盟拉到自己一边。 尤其是张献忠。 他都已经开始拉拢张献忠了。 给后者封王就行,把蜀王移封,然后以张献忠为蜀王,或者蜀王继续保留,但给张献忠一个郡王爵位,但给他一个满意的官职。 剩下西南那些土司们,只要给他们足够好处,一样可以解决。 李自成现在已经开始吸取之前的教训了,后方稳固的他不着急,只要他始终控制湖广,那想什么时候顺流直下就什么时候,但如果太着急了,反而容易出危险,他的几次主要失败都是太急了。 他现在最大的危险也只是清军,但上次的交战已经让他清楚,真打的话多尔衮是打不过他的。 除非后者和江南联合。 但那样的话,已经消失很久的杨丰恐怕就该现身了。 江南集团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跟多尔衮联合,反而是自杀,只能凭自己的力量对抗他。 所以他可以很从容的解决自己的问题,只要他解决了这些问题,那对江南士绅来说就是大难临头了。 所以江南的衮衮诸公们不仅仅是在和崇祯谈判,试图挽回皇帝陛下心意,也在和其他势力谈判,和福建系谈判,承诺不会挑战对方的海上贸易权,完全遵守郑家定下的海上规则,不会私下跟荷兰人贸易。和广东系谈判,承诺未来的女皇朝廷,少不了广东一个阁老,几个九卿,和代表张献忠的冯双礼谈判,给钱,只要张献忠继续支持江南,那女皇一样会给他封王,另外给一百万两…… 先拉拢住再说。 当然,最重要的是山东集团。 这个用不着谈,女皇就已经足够了。 再说杨丰至今没出现,跟别人谈也没什么用。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是坚定内部团结,尤其是避免刁民作乱,对女皇的宣传开始了,为了解除百姓对女皇这种制度的疑惑,必须重新对儒家思想进行解读,至少得让女皇成为符合儒家纲常的。好在这个对于大儒扎堆的衮衮诸公们来说很简单,毕竟释经权在他们手中,同样女皇制度的好处也必须得让老百姓明白,所以一些改革也必须承诺,尤其是最关键的减租减息,这个必须真正全面化…… 先哄着刁民们别造反,至于以后当然另外想办法解决,租可以减,但又不是不能从其他方面找补。 说到底只要权力在手,不会真亏了的。 但挡不住李自成,那就不是亏了那么简单,而是要排队上夹棍的。 为了不上夹棍,江南的衮衮诸公们,也真的拼了,他们甚至向各省发出了共议国事的号召。 简单说就是各省耆老会推举元老,到南京一同商议国事。 把元老会扩大。 由原本三省组成的元老会,扩大为整个大明的元老会。 当然,参加元老会的元老条件还是有限制的,比如至少也得是万历朝进士,否则没法称元老,万历朝进士那就是四朝元老了,其次至少做过阁臣或者大九卿的,小九卿都不够资格,大九卿才勉强算,也就是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这些。得益于崇祯十七年换几十个大学士,还有六部尚书换了无数的操作,这种级别的元老还是不少的,毕竟哪怕云南这种偏远省份,也能摊上个雷跃龙这样的大学士。 他也够资格啊! 他也是万历朝进士啊! 不过江南群贤的心思大家都懂,真要算最后这个元老会大多数还是他们三省的。 大明除了福建,剩下还有哪个省能与他们三家比? 阁臣也罢,大九卿也罢,除去已经沦为建虏地盘的北直隶,真要凑这个元老院的话,南直隶,浙江,江西三省得超过一半。 不过这种姿态还是值得肯定,毕竟李自成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搞这种元老会的。 就在江南群贤和李自成,以各自方式拉人头,准备进行他们的决战时候,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也结束了。 郑芝龙攻破热兰遮城。 荷兰人投降。 相比起原本历史上,这场战争进行的时间很短,就不到半年而已,在野战完全被暴打后,荷兰人只剩下龟缩热兰遮城一个选择,而他们的援军因为季节问题也没在他们坚守期间到达。因为郑芝龙选择的是秋天进攻,南洋的海上航运是春夏季节北上,秋冬季节南下,每年春夏季节结队的商船到大明和倭国贸易,然后等到秋冬季节换成北风以后满载返航。 郑芝龙就是在他们无法北上增援的时间段,对荷兰人发起的进攻。 然后在这个就连长江上,都已经使用万斤巨炮的时代,他也把万斤巨炮送到了战场,用那些三十磅级别的炮弹,硬生生轰开了热兰遮城。 然后就是福建团练的强攻了。 和原本历史上只有一隅之地的郑成功不同,郑芝龙现在可是得到福建耆老会全力支持的,跟随他作战的有一万福建团练,其中大部分是各地山民,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 但这场胜利真的就是一件小事,除了福建根本没人在意,无非福建总兵剿灭了几千海盗而已。 多大点事? 这边数十万大军已经在准备决战了。 谁会在乎他的这点胜利? (本章完) 第269章 郑成功千里救主 第269章 郑成功千里救主 「果然没什么人气啊!」 幽灵一样游荡的杨郡王,站在人群中看着驶来的舰队。 这是郑芝龙派出向朝廷献俘的,带队的当然还是郑成功,一共五十多艘各类战舰。 甚至包括六艘荷兰船。 不过都快船,不是大型的归国船。 这些是没来得及突围南下,被郑芝龙堵在港内的,因为对轰不过郑芝龙的舰队只好投降…… 荷兰人的实力其实并不强,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时候在整个东方也就几千人而已。 原本历史上郑成功的进攻的确很艰难,但那时候的他无非就是在闽南一小块控制区而已,就算在福建也只能说一隅之地,现在的郑芝龙背靠整个福建,还能从广东大量採购军火,能动员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儿子能比的。福建耆老会提供的精锐陆战士兵,从广东紧急採购的万斤巨炮,徵调的沿海大量水师战船,这些堆到热兰遮城外,硬生生用火力摧毁了这座坚固的堡垒。 说到底就是现在欧洲的完善版棱堡,一样也是扛不住三十磅级别重炮的。 万斤巨炮虽然实际不足万斤,打二十二斤炮弹,那折算成欧洲标准,也是三十磅加农炮了。 不过战争并没有真正结束,因为明年春天荷兰人的舰队肯定要北上重新争夺这片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基地。 海战还得打。 另外也不只是荷兰人。 实际上西班牙在鸡笼也有一座基地,只不过没有荷兰人这种规模,郑芝龙同样也得解决他们,毕竟那里现在已经划给福建了。 甚至在荷兰人投降后,第一批福建移民已经过去,福建耆老会正因为各自地盘划分,在福州的会场差点打起来,毕竟光荷兰人遗留下的大片甘蔗种植园,就足够耆老们失去理智,那可是一年几百万荷兰盾的产业,更何况还有猎鹿,那地方现在遍地都是鹿,鹿皮一直是荷兰向倭国出售的重要商品,但现在鹿皮已经有了战略价值。 杨丰早就拿鹿皮包裹弹丸,用来装填那些火枪了,毕竟就这个时代工艺几乎每一支枪的口径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子弹只能尽量小点,但小点就无法有效闭气然后损失射程和威力还有精度。 实际上现在别的势力火绳枪手都是自己造子弹。 我大清甚至后来连火药都是自己造,然后给八旗健儿发银子,类似于养战马的模式,所以我大清后来的八旗健儿不但马大如驴,子弹的火药其实也很难说是什么东西构成的。 但包上块浸透油脂的鹿皮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所以现在那里真的是一座宝藏。 当然,那是郑芝龙的事了。 他想控制南洋贸易,继续发大财,那就得把荷兰人彻底打趴下,否则荷兰人也会在南洋搞他。 这可是一年上千万甚至更多贸易额的战争。 不全力以赴可不行。 至于献俘…… 显示他的存在啊! 或者说显示他的某种价值。 福建因为位置缘故,不会搀和国家统治权的争夺,但无论最后谁赢,总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才行。 实力代表着讨价还价的资格。 包括六艘大型战舰在内,载着六百名荷兰战俘的五十六艘战舰,在长江中溯流而上,向沿途展示的是海上老大的实力。 但问题是,这有点不够看啊。 毕竟长江上现在就不缺战舰,包括类似他们的大型战舰,而且数量都是以几百计,哪怕这时候正在参与封锁西江口的那六艘,也是足以与郑成功那六艘大型战舰一战的。和已经爆发的这场战争相比,他们以两万人围剿几千海盗,俘虏几百人献俘这点事,真的就只是小事而已,目前对峙的各方势力,随便哪个能出动的兵力都远超他们。 同样沿途已经见惯了几万甚至十几万级别战争的百姓们,对他们的到来反应也很平静。 再说这时候满朝文武谁还有心情管什么献俘啊! 弄不好自己都要被献俘了。 最终在龙江关,只有肯定要来的黄道周为首,带着十几个官员,随随便便凑了支迎接队伍。 包括前来围观的百姓也没多少。 此刻都在冬天的阳光下,看着这支载着荣耀的舰队。 东北风和潮水的共同推动下,这些战舰的速度很快…… 「怎么还不靠岸?」 旁边一个人茫然地说道。 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 的确,怎么还不靠岸?要知道这段长江就是东北向,所以郑成功的献俘舰队属于正顺风,而且还有潮水推动,虽然海潮到这里已经很弱,但也是有一定影响的,这些战舰隔着很远就得开始转向落帆,以靠泊龙江关的码头。但此刻他们依然在主航道,不但没有转向,甚至也没落帆,以几乎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在人们视野中驶过。 总不能去大胜关吧? 包括不远处那些等待迎接的官员,也都疑惑的面面相觑。 突然其中一个脸色剧变…… 「快,传令炮台,发炮警告!」 他回头对着一个团练军官吼道。 后者一愣。 「混帐,此乃献俘而来,你想干什么,炮轰功臣?欺我八闽无人否?」 黄道周紧接着咆哮道。 同样前来迎接的曾英也露出怒色,甚至示意手下家丁拔枪。 被黄道周喷了一脸口水的官员也犹豫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情况异常,但郑成功的确是来献俘,而且郑家也不可能搀和朝廷的事,如果真炮轰献俘的舰队,那要真是误会,他也的确承担不起责任。好在这时候江面的一艘战舰旗帜挥动,因为郑鸿逵,郑成功都在之前统领过南京的水师,所以郑家旗号这里也懂,一名同样前来迎接的水师军官举着望远镜。 「他们说风太急,在龙江关停不住,转向大胜关。」 他说道。 「那就去大胜关接他们!」 黄道周说道。 这时候郑成功的舰队正不断乘风向前,在龙江关码头上人们视野中驶过,疑惑的人们议论纷纷,甚至就连狮子山炮台上都以旗号询问如何应对。 那官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身旁团练向狮子山炮台发出旗号,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同时也派人进城向元老会报告,当然,黄道周也没兴趣干涉,他和曾英随即上船,连同那些迎接的官员也纷纷上船,前往大胜关迎接。至于岸上的百姓,这个就肯定没必要跟去了,毕竟距离有点远,等他们走到大胜关,估计郑成功也上岸了,在南京城下等着看红毛鬼就可以了。 在狮子山炮台上守军的注视下,献俘的战舰一艘艘驶过,他们就这样眼看着为首的六艘主力舰,最先驶过浦子口城。 然后驶入迷子洲以西航道…… 「传令炮台,开炮拦截!」 驶往大胜关的小船上,看着这一幕的那官员也终于清醒,他毫不犹豫的对着身旁团练军官吼道。 但下一刻弩箭的破空声响起,一支弩箭正中他咽喉,他带着扎穿脖子的弩箭倒下。 同时更多弩箭呼啸而至。 随行的团练军官,带着旗帜的团练,全都在弩箭的射击中倒下。 只有逃过一劫的几个船夫,在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们旁边并行的三艘小船,那上面全是弩手,而其中一艘船上,曾英正看着隐入迷子洲,也就是江心洲西边航道的舰队,一名船夫悄然伸手,试图拔出团练军官身上的短铳,下一刻两支弩箭同时落在他身上…… 而远处的狮子山炮台上,对岸的浦子口城上,询问的旗帜还在不断挥动,守军也明显有些急了。 但这边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因为距离,最多能看到这里的旗号,至于发生了什么,也看不清楚,曾英手下都是西南弩手,也没用火器,所以两边守军都没发现异常,而这边是迎接行动的实际指挥,所以在没有得到元老会最新命令前,他们只能听从这边的指挥。 「世道真乱啊!」 曾英只是在那里感慨着。 而郑成功的舰队,依然在狮子山炮台和浦子口城,两个方向上百门各种吨位火炮的炮口下,乘着东北风全速向前。 这时候他们的航向已经很明白了。 西江口。 浦子口城上大炮骤然喷出火焰。 很显然那里的守将,已经当机立断,毕竟这时候他们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了。 但这已经晚了,一多半战舰都已经驶过,尤其是最前面那六艘主力舰,甚至已经逼近了封锁西江口的舰队,而浦子口城的开火,也让狮子山炮台上的锁江巨炮开火,但他们能拦下的,也仅仅只有最后几艘战舰。在炮声响彻长江两岸的同时,江面上正对两处炮台的福建战舰同样开火还击,西江口的封锁舰队在炮声中同样匆忙起锚。 但已经晚了。 那六艘主力舰横切它们的锚地,侧舷一门门大炮火焰喷射,呼啸的炮弹击穿这些内河和近海战舰相对薄弱的防护。 后者因为之前是锚泊,因为角度问题几乎无法还击,而福建水师的舰炮早就准备好,近距离仅仅一轮齐射,六艘封锁战舰就被重创,甚至一艘迅速燃烧起来。 同时在那六艘主力舰后面,一艘艘随行战舰直奔码头。 西江口大营内两广联军也在惊愕的看着,因为双方对峙已久,两广联军在自己大营周围也构筑了防线,包括针对封锁战舰,也有简易的炮垒,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让守军全都懵了,他们眼看着第一艘战舰靠上码头。 当张家玉从行宫…… 哪怕只是一座普通民宅,现在那也是行宫。 「陛下何在?」 刚刚下船的郑成功,对着他焦急的喊道。 张家玉愣了一下,他并不认识郑成功,不过可以猜到,毕竟后者的口音他一个广东人还是能确定的。 「我等奉公主之命,前来接陛下南下。」 郑成功说道。 紧接着他拿出公主的手令。 张家玉一看上面字迹就明白这是真的,倒不是说他认识公主笔迹,而是公主的所有命令,都是用同一种笔写的,而这种笔除了公主,只有杨丰有,这种笔的墨色是无法仿制,不存在伪造的可能,虽然这种事情有些突然,但既然是公主手令,那就没必要想太多了。 「将军快跟我来!」 他说道。 但也就在同时,周围密集的枪炮声响起,甚至呼啸而至的炮弹都落在大营内。 已经包围他们很久的团练终于开始进攻了。 毕竟西江口的封锁已经被突破,郑成功很明显就是来接崇祯的,如果被他接走崇祯,那就该后者在福建或者广东建立新朝廷,而南京衮衮诸公们全都是逆贼了。同样指望崇祯以退位方式,把皇位过渡到女皇也是不可能了,相反皇帝将更容易干预局势,所以现在已经顾不上管别的,必须强攻,从两广联军手中抢出皇帝,必要时候也可以让皇帝死于流弹…… 郑成功干的啊! 说起来郑成功此举的确搞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守住,陛下就在大营,挡住逆党,所有人青史留名,族谱给你们单开一页!」 张家玉在炮弹呼啸中焦急的喊道。 族谱单开一页对广东团练的杀伤力还有很大的。 就在同时已经迅速摧毁封锁舰队的福建水师,也开始向岸上团练炮击,同时大营周围已经构筑的防线上,那些两广士兵也在阻挡团练进攻,郑成功和张家玉一起迅速进入行宫,不过皇帝陛下这些天因为被困,再加上吐血,实际上已经病重了。 「陛下,臣京营水师总兵郑成功叩见陛下,臣奉监国坤兴公主之命,前来迎接陛下幸广州。」 郑成功对着病床上的皇帝陛下行礼说道。 他还是京营水师总兵,只不过奉命率领部分水师南下帮他爹而已。 本来已经在老王搀扶下坐起的皇帝陛下精神一振,多少有些感动的看着这个些最后的忠臣。 就在同时郑成功把公主手令奉上。 老王赶紧接过。 「万岁爷,是公主的,这种字迹是专用的笔,就杨丰和公主有,没人能伪造的了。」 他激动地回头说道。 就在同时伴着刺耳的呼啸,炮弹瞬间带着无数碎砖横扫头顶,然后碎砖如同无数炮弹般砸在皇帝陛下身上…… (本章完) 第270章 天意,这是天意 第270章 天意,这是天意 「万岁爷!」 老王惊叫着扑向崇祯。 皇帝陛下顶着一脸血,正颇有些狰狞地试图扑向床下。 周围全是碎砖块。 但紧接着又一根木头落下,正好砸在了他身上。 虽然这是从房顶掉下的,不像那些炮弹激起的碎砖带着高速,但依旧砸的皇帝陛下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又重新瘫在了床上,还本能的抽搐一下。紧接着就扑过去的老王和郑成功等人,焦急地搬开木头,扒出血糊糊的皇帝,也顾不上管他现在死活了,郑成功和张家玉直接把他架到了老王背上,让老王背着他,然后郑成功,张家玉等人护卫两旁,他们以最快速度冲出这座明显就是炮击目标的行宫。 他们刚出门,第二枚炮弹就呼啸而至。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贯穿了行宫。 本来就是间普通民宅,接连被两枚重炮炮弹击穿,紧接着整个坍塌了。 「这些逆贼,他们就是要弒君!」 郑成功愤然说道。 这就是瞄准了皇帝陛下打的,不然不会集火,要知道团练的大炮至少得在一里半外,这个距离除非重炮,否则很难打到这里,而且就算是重炮,因为超出了瞄准射程,想击中,尤其是这样多次击中,那得一堆重炮集火才能碰巧成功。 这就是要皇帝陛下命的。 「快走,若不能带着陛下突围,那弒君的就是咱们了。」 张家玉喊道。 郑成功也瞬间清醒了。 的确,这摆明了就是要把弒君的罪名嫁祸给他们,反正只要把他们都杀了也就死无对证,编故事指鹿为马这种事情可是江南士绅们最拿手的。 谁说陛下是被炮击打死? 明明是郑成功试图抢皇帝去福建,然后让他爹学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结果陛下不肯,最终他恼羞成怒弒君,可怜皇帝陛下尸骨无存,就连遗体都被他扔进长江毁尸灭迹,至于扔哪里,这个,他已经被正义的团练炮弹打死,也无法知道了,总之真相就是这个样子的。 当然,他们就算能逃出去,也依然耽误不了被扣上弒君帽子。 最多牵强点而已。 除非…… 「突围去山东,别南下,你手中有公主手令,这个做不了假,南下就没人帮你们,去山东,就算杨丰不在,他妹妹也能给你们作证。」 老王边跑边说道。 的确,南下是没用的,正好被南京这边说成是郑芝龙指使,但去山东就不一样了,就算杨丰还是不露面,他妹妹也能给郑成功作证,他手中就是公主密令。然后同样对江南财富充满渴望的山东士绅,还有算是忠于公主,当然,也对江南财富充满渴望的高杰,会为郑成功撑腰的。 不过真要到那时候,杨丰应该也不可能不露面了。 南下营救公主啊! 公主可是被软禁在皇宫,她的求救信可是在郑成功手中。 他们在炮弹和子弹的呼啸中,继续沖向码头,而他们周围,黎遂珙等人指挥两广士兵拼死抵挡,在族谱单开一页的刺激下,那些两广士兵也真的可以说爆发了,部分悍勇的甚至已经冲出去和进攻的团练展开肉搏。说到底族谱单开一页对两广士兵真就是最大刺激,比给钱都好使,尤其是这些团练构成和江南差不多,都是士绅宗族子弟,利益上也不会亏待他们. 有名有利,拼一把光宗耀祖了。 而白贵带着骑兵在防线内机动支援,不断有零星突破防线的团练被他们冲倒践踏在马蹄下,不过他们也成了对面炮兵重点打击目标,在呼啸而过的炮弹撞击中,骑兵不断在血肉飞溅中倒下。 不过他手下这些是家丁性质,真正算是能生死与共的。 福建水师的战舰,则向着岸上团练炮兵持续不断轰击。 在可以说炮火连天中,老王一行全力狂奔,老王跑不动了换成郑成功,又换成张家玉,在接力背着皇帝的狂奔中到达码头,等待的士兵立刻接过,并把他们送上船。 「起锚!」 郑成功焦急地喊道。 「等等他们!」 张家玉赶紧喊道。 岸上还有几千坚守的,尤其是还有大批将领。 他不能抛下黎遂珙等人。 否则回去之后他也没法向黎遂球,陈子壮这些人交待。 「来不及了,再等就走不了了,陛下为重。」 郑成功说道。 岸上都是两广的兵,他还是很难和张家玉共情。 「万岁爷!」 老王突然悲嚎一声。 郑成功等人赶紧看向皇帝陛下…… 「万岁爷驾崩了!」 老王哭着喊道。 万岁爷当然驾崩了。 本来崇祯就已经快死了,再挨了炮击,又被他们背着颠了一路,怎么可能扛住这种折腾,实际上还没上船就已经咽气了,只不过混乱逃跑中没人注意而已,但停下就发现了。此刻在老王的哭声中,郑成功等人默默看着皇帝陛下的尸体,再经历了两年的折腾后,原本历史上早就自挂煤山的皇帝陛下,终究走完了他的一生。 而且死的如此悲剧。 被儿子背叛,被大臣背叛,被臣民抛弃…… 也算失败至极。 不过还好临死前终究还是知道自己有几个忠臣的,也算不至于死不瞑目了。 而此时岸上的团练,已经在向码头撤退。 「再等等吧!」 张家玉黯然说道。 「不等也不行了!」 郑成功也清醒了,他指了指头顶依然在向西南飘的旗帜说道。 他们现在向下游是逆风了。 虽然涨潮过去,他们的确可以顺流直下,但逆风速度也不会太快,这段长江流速也就一秒钟两三米而已,就算是三米,通过浦子口城和狮子山炮台也得大半个小时,更何况逆风航速还得大幅下降,那些早就标定了射击区的锁江巨炮,会把这些慢吞吞通过的战舰打靶的。 实际上这时候已经有两艘在后面的战船,被狮子山炮台的万斤巨炮轰沉。 所以除非风向转变,否则他们很难逃出。 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一次很冲动的突袭,郑成功是在镇江收到的公主密令,后者说自己被软禁宫中,皇帝陛下被围困西江口,要郑成功营救皇帝南下,郑成功对公主还是很忠心的,虽然他对皇帝的确没什么感情,但还是很想做个忠臣,这一点和他爹还是有区别的。 这种情况下,他迅速做出了趁着风向和潮汐有利,尽可能骗过岸上,然后直冲西江口的决定。 但怎么撤退…… 他也没想过啊! 在他看来这是皇帝,只要能救出皇帝,就算直接登陆,难道还有人敢公然弒君吗? 然而他错了,人家就是敢。 而且皇帝还死了,一个活着的皇帝可以震慑别人,就算他们登陆,也没人敢公然进攻,毕竟那是弒君,但现在皇帝死了,那就可以把弒君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然后对他们赶尽杀绝,所以他们现在属于孤军被困住。 这时候岸上更多两广士兵撤出防线逃到码头,一些干脆冲进江水,游向最近的战舰。 毕竟两广士兵,多数都还是会游泳的。 「还不快走!」 冲到码头的白贵对着船上郑成功等人吼道。 他的骑兵也损失不少。 张家玉苦笑着指了指头顶旗帜。 白贵也明白了,随即骂了一句,然后带着部下再次沖向战场。 不过就在这时候,团练们却停止了进攻。 这时候两广士兵能撤出防线的,都已经集中到了码头一带,背靠着江面上数十艘战舰,这些战舰最少的一侧也是十门大炮,还有那些大型战舰都得近二十门,加起来六百多门炮。这个火力密度对于团练来说是很恐怖的,一旦强攻码头,会被这些战舰打靶,这就是五十多座堡垒,而且郑家战舰都是要在海上交战的,木板也都比较厚,至少团练的小型火炮对它们没有威胁,重炮得花些时间运来,至少目前情况下,强攻码头属于自杀。 更何况也不需要急于进攻,除非风向换成西南,否则郑成功以目前这种情况硬闯浦子口城和狮子山炮台的交叉火力也是自杀。 至于风向…… 这是冬天。 哪来的西南风? 除非他向上游,但上游是沈廷扬的庞大水师,他这点船是打不过的,更别说上游还有一连串要塞。 他现在完全被困在了西江口。 傍晚。 一艘小型蜈蚣船,载着虽然六十多岁,但依旧很儒雅的水太凉,出现在正与团练对峙的舰队中。 然后在那些水兵好奇的目光中,直抵郑成功的座舰。 「大木,陛下可安好?」 站在甲板上的水太凉,捋着鬍子很慈祥的看着他学生。 甲板上的郑成功默默向他老师行礼。 「学生见过师尊,陛下为逆贼所伤,虽无大碍,但也不便召见。」 他说道。 崇祯驾崩这个就他们这艘船上知道,就连他手下其他战舰,包括岸上两广士兵都不知道,毕竟一旦说皇帝死了,这些士兵也就失去护驾之心,反而容易造成士气崩溃。但崇祯受伤这个很多人都看到了,没有必要隐瞒,就说他受伤,正在船舱救治,至于水太凉,明显就是来探查一下情况,好歹他也是郑成功老师,礼节还是不能缺了的。 「大木,你对陛下一片忠心,为师的确欣慰,为师教你那些忠义,你终究还是懂了,也不枉为师一片苦心。」 水太凉继续捋着鬍子慈祥的说道。 郑成功微微一笑…… 「牧斋公,那不知牧斋公,上次来见陛下时候所为,是否对得起忠义二字?」 张家玉说道。 水太凉面不改色的微笑着。 「这也正是老朽要说的,大木忠义的确可嘉,但此事终究草率了,夫忠者,有大有小,忠于一人者,小忠也,忠于社稷者,大忠也,陛下治国无能,使天下至此,宗庙社稷有倾覆之祸,我等为保社稷,不得已请陛下退位,正是舍小忠而存大忠。只是陛下贪恋权力,始终不肯答应,我等不得已才请陛下暂留西江口以免激起民变,也好慢慢劝谏,大木远来不知,听信黄石斋蛊惑,激于忠义,贸然前来,倒也怪不得大木。 说起来都是黄石斋为争权,如今事情败露,已经逃跑,朝廷正在追捕。」 他说道。 当然,黄道周其实是跑到曾英的大营了,给郑成功送公主密令的就是他,阻挠那名官员也是故意的,这些都是计划好的。 不过西南联军并没有参与。 参与的只是曾英夫妇,包括他的亲信家丁,毕竟不能指望正和元老会勾结的冯双礼会支持他。 黄道周根本没回南京,和曾英会和后直接返回军营,后者的威望虽然不能指挥西南联军增援郑成功,但带着他们固守大营还是没问题,毕竟西南联军和团练关系本来就紧张,双方自从上次冲突后,一直就不时搞个摩擦。尤其是那些云南兵,因为本身都是军户,自认正牌官军,根正苗红,看着现在团练耀武扬威,那都是极其不爽的。 当然,他们既然根正苗红,那军纪也同样让团练无法忍受。 「师尊,您过去可不是这么教我的,师尊以忠义教学生,如今学生以忠义报师尊,师尊复何言? 至于是是非非,非学生所知。 学生惟知忠义。」 郑成功说道。 说着他还向水太凉行礼。 后者多少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但就在这时候,郑成功突然愣了一下,紧接着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桅杆上的旗帜,那旗帜正在向着东北方猎猎飘扬…… 「换风了!」 「换西南风了!」 …… 周围惊喜的喊声响起。 「起锚,扬帆!」 郑成功毫不犹豫的吼道。 「天意,这就是天意!」 他旁边张家玉喃喃自语着。 而下面的水太凉也傻了,他茫然的看着船上的混乱,就在那些水兵匆忙升起风帆的同时,岸上士兵也都反应过来,全都抛弃了武器,沖向江水,沖向他们最近的战舰,就连白贵和他手下骑兵,也都抛弃战马和铠甲,沖向江水。 「师尊,天意如此,学生失礼了,哈哈哈哈……」 郑成功看着下面的水太凉,得意的笑着。 他这艘船当然不需要等岸上的士兵登船,第一个完成起航准备,在江水和西南风的推动下开动…… 「快走,快走!」 水太凉仿佛站在象群里面的野狗般惊恐的喊着。 郑成功座舰的舵手,恶意满满的转了一下舵,这艘至少五百吨的战舰在水太凉的惊叫中,撞上了他的蜈蚣船…… (本章完) 第271章 三百年天子,总还有几个忠臣的 第271章 三百年天子,总还有几个忠臣的 脆弱而且细长的蜈蚣船,被庞大的战舰拦腰撞上,然后在舰首的推动中剧烈晃动着向前,同时被舰首压碎…… 「快救我,这水太凉了!」 刚撞上就已经落水的水太凉,在江水中浮沉尖叫着。 江水的确很凉。 毕竟这时候还是冬天,甚至江边的浅水区都有薄冰了,准确说应该是刺骨的江水。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但也的确没人来救他。 郑成功就站在甲板上,看着自己曾经的老师。 当然,他也不会救的。 他其实就是跟着水太凉算是镀了几个月金而已。 他是崇祯十六年拜水太凉为师的,毕竟那时候水太凉也是江南名士,东林魁首,虽然被削籍在家,但也是江南士林仰望的,隐然江南士绅旗帜。郑芝龙这种老海盗也想给自己家族镀镀金,让自己儿子拜他为师也就可以挤进江南士林,无论以后在官场还是在生意上都有帮助,也能洗白一下出身问题。 就像现在李自成手下将领,都喜欢跟陕西旧世家联姻一样。 或者当年阿美利坚的暴发户们,都喜欢跟旧大陆的贵族联姻一样。 说到底这些出身比较低的,在突然获得成功后,都难免有这种蹭一下老钱们气味的心思。 其实…… 就是贱。 而这通常也是他们腐化的第一步。 但你要说真感情…… 这种纯粹利益之合有个屁的真感情。 更何况现在郑家早就是一方诸侯,而水太凉因为之前的一连串错误导致声望大损,现在沦落到全靠女人抛头露面,甚至都转而靠着郑家抬高自己。 连利益都没了。 郑成功就这样看着终于抱住一块木板的水太凉,后者在刺骨的江水中,脸色发青的浮浮沉沉着,而他脚下战舰速度不断加快, 这场恍如神迹一样的冬季西南风和江水共同推动战舰,向着下游全速前进。 而他后面其他战舰也已经起锚扬帆,开始以同样速度向前,所有船上都攀着那些正在往上爬的士兵,还有没来得及上船的在水里喊着。当然,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管他们了,谁都知道这场风不会持续太久的,这个季节本来就很少西南风,不趁着可能也就几个时辰的机会,迅速突破下游拦截,那也就很难再有新的机会了。 至于水太凉…… 在郑成功的座舰驶过不久,后面一艘战舰就从他旁边驶过,带起的浪花直接把本来已经冻僵的他拍进了江水。 当然,郑成功并没看到这一幕。 他的战舰还在不断加速中,实际已经超过五节,不过像他们这些海船极限达到九节都有可能。 目前情况完全可以达到这个极限,毕竟下面还有每秒三米的江水,这本身已经是增加了两节航速。 他后面的总共五十四艘战舰,同样也在继续加速。 他们就这样在岸上的混乱中,驶入迷子洲以西的航道,向着他们的第一道关口浦子口城接近,到达浦子口城上锁江巨炮射程时候,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他航速的极限,在浦子口城上大炮开火时候,他甚至没下令反击,这个速度的战舰开火也没意义。不过再向前才是真正的障碍,因为狮子山和浦子口城之间的锁江铁链已经升起,上次他通过是因为打着献俘的幌子,所以为了让他通过,锁江铁链直接沉到江底。 但他突袭西江口之后,这边就升起了锁江铁链。 紧接着狮子山炮台上的锁江巨炮也开火,预设瞄准区的岸防炮命中率还是很高的,舰队中不断有战舰被击中。 两艘战舰立刻冒出浓烟。 但其他战舰也依然没有还击,或者说没有还击的意义,现在能拯救他们的就是航速。 越快越好。 一些战舰上都已经在抛下那些非必要的物资。 在周围不断升起的水柱中,郑成功的战舰直冲前面铁链,虽然看不到隐在水下的铁链,但他也知道后者就在那里。 「怎么过去?」 张家玉在他旁边焦急的喊道。 他当然清楚这里有一道铁链封锁江面。 「听天由命!」 郑成功很淡定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张家玉无言以对,不过想想这也的确是唯一合理的回答,毕竟他们的整个计划就是听天由命。 而此时他们旁边原本并行的那艘大型战舰上,各种物资不断抛出,甚至就连大炮都向外推出,然后任由其坠落江水,包括那些最重的,战舰上火炮是很大一部分负担,毕竟总排水量也就五百吨的战舰,上面光大炮就得五十吨。靠着大幅的减重这艘战舰继续加速,很快超过了郑成功的座舰,甚至超过了它过去能达到的极限,然后在炮弹落下的水柱中,这艘排水量超过五百吨的战舰,以超过十节的航速,用前端沖角猛然撞上了水下的铁链。 伴随江水的波动和两侧瞬间拉紧的诡异摩擦声,锁江铁链都被它顶出了水面,但紧接着达到承受的极限然后瞬间崩断…… 它是拦截那些轻型低速内河船的,从没考虑过拦截这种大型主力舰,后者的吨位和此时的航速,就是最大的威力,五百多吨以近二十公里时速的撞击,威力可比万斤巨炮大多了。 「这就是天意!」 郑成功得意的说道。 而在响彻江面的欢呼声中,包括那艘负责撞击的战舰在内,一艘艘战舰接连不断驶过已经沉入江底的锁江铁链,在炮弹的呼啸中直冲下游。 那艘撞击舰损伤也不大,至少不影响它跑路。 不过还是有六艘相对较小的战舰被两岸的交叉火力击沉,锁江巨炮的威力对这些武装商船级别的战舰来说还是很恐怖的。 逃出生天的郑成功,已经顾不上管这些了,他带着舰队继续全速向下游,而下游已经没有能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了,镇江虽然有守军,但瓜洲在高杰辖区,实际上是孔孟骑士团控制。而且镇江的潮汐更明显,他们保持目前航速到镇江正好赶上退潮,只要还是目前风向就很容易靠着速度通过,再向下游只有江阴有新修的炮台。 但只要他们够快,那里甚至都未必能收到消息。 毕竟陆路消息传递速度,真不一定有他们的航速快,哪怕五百里加急,到江阴也得近四百里。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配合的,曾英的家丁们不会让信差把信送出去的。 剩下还有吴淞口,但他们并不走吴淞口,这时候长江主航道还是海门,吴淞口控遏的更多还是黄浦江,但海船主要走崇明以北,这时候的长江口南北达到上百公里,是不存在真正咽喉的。 而就在此时,他们后面的狮子山上,那些观看交战的人群中,杨郡王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走,回安东卫,该咱们登场了。」 他说道。 他身旁同样扮成平民的杨观光也满意的笑着。 虽然杨丰,甚至包括山东集团,要的的确是女皇…… 江南集团想要的,其实也是各地都想要的,在经历了没有皇权压在头顶的快乐之后,没有人喜欢再回到皇权时代,但也不能没有皇帝,至少目前还没有进化到这种境界的,而且也没人会想像一个没有皇帝的时代,在所有人的心中,都认为这天下终究还是得有个皇帝。但要皇帝不等于要皇权,虚君也是君,一个弱势的皇帝,在历史上早就有过无数的例子,所以大家都需要一个尽可能弱势,可以放手的皇帝。 那么女皇就是最符合要求的。 完美的符合要求。 天然缺乏正统性,所以必须放权以收买天下,容易操纵,没有那些雄才大略的君主的强势。 简单说就是和北宋一样与士大夫共天下。 当然,和北宋还是不一样的,毕竟北宋地方没什么权力,只不过是以天下养一城而已。 但对君主的要求也差不多。 就是尽可能弱势。 但大家要女皇归要女皇,可不是一个被江南集团控制的女皇。 哪怕有杨丰镇压,的确可以确保山东集团利益,但只要江南集团的实力保持这样的发展速度,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和山东集团翻脸,说到底他们手中有压倒性优势的财富,人口,甚至工农业,无论山东再怎么努力,也抹平不了天然条件的差距。 事实上现在山东的繁荣,也仅仅是靠着杨丰的开挂,确保不会因为饥荒造成大量饿死和内乱而已,但江南不需要开挂,仅仅靠着解锁,就轻而易举的达到了山东开挂和拼尽全力才实现的。 自然条件的差距无法弥补。 杨丰再开挂,也不能让山东几千万亩农田亩产全都达到四五石。 可江南不开挂,仅仅不闹天灾,就能轻轻松松达到这个数字。 而山东已经是江南之外那些省份里,目前可以说最好的,剩下其他那些省份比起江南的差距更大。 所以只要还是被江南集团控制未来的女皇朝廷,那最后还是会和过去的两百年一样,国家被江南或者说南直隶,江西,浙江三省控制,其他各地只能跟在后面做配角,甚至只能捡他们的残羹剩饭。 总不能杨郡王折腾这些年,最后还是便宜了他们吧? 杨丰答应,他背后的集团也不答应,现在山东就已经在和江南存在大量竞争了。 靠着杨丰的势力,山东商人在长江沿岸搞的渔业和罐头产业,就直接和江南本地商人竞争,互相下黑手也没少了。 女皇得有。 江南集团也必须打击。 我全要! 所以…… 还是把皇帝陛下送来,给他们一个公然弒君的机会吧! 只要他们弒君了,他们也就永远被钉在史书上了,同样最后无论是李自成还是杨丰打到江南,也都可以手握大义对他们进行清洗了。 「黄石斋,张芷园这些应该与咱们一样心思吧?」 杨观光说道。 实际上从张家玉救驾开始,局势就属于超出他们计划了,杨丰原本的计划,就是把崇祯送来,至于暴露身份是必然,说到底南京现在有太多人认识皇帝陛下了,他只要到南京就肯定会暴露身份,只不过早晚而已。再说崇祯本来也就是为了重振皇威,他也不可能一直隐藏,他自己就得跳出来,而那时候,江南群贤们就有机会弒君了。 甚至他们就算不弒君,只要崇祯死在南京,那都是他们干的。 但张家玉救驾这个的确不在计划内,同样郑成功救驾就更不在计划内了,因为皇宫被封锁,杨丰也没入宫,所以他也不知道公主求救。 后者的求救信是由董琼英手下女兵送出,直接翻城墙出去的,甚至出内城都是翻城墙,这些蛮婢这方面本事还是很突出的,至于曾英和黄道周本来就是一伙的,他找了黄道周,黄道周也知道郑成功献俘,所以派人在镇江找到郑成功,他赌郑成功会听公主的,毕竟郑成功连名字都是公主起的。 他赌对了。 但这一切真不是杨丰导演。 只不过在杨观光看来,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应该和山东集团差不多,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打击江南集团。 毕竟无论救出还是救不出皇帝,都做实了江南逆贼们的身份。 至于最后讨逆的是谁并不重要,无论谁成功都影响不到闽粤,他们可以打着忠义的招牌,远远看着江南士绅们被围殴。 甚至上夹棍。 「不一定,三百年天子,总还有些忠臣的。」 杨丰说道。 的确,大明终究还是有些忠臣的。 这些人应该纯粹就是自发的,并不是背后利益集团指使,毕竟无论怎么算,郑芝龙都没有捲入这场斗争的必要,以他的头脑也不会搀和的,应该纯粹就是郑成功自己的决定,就像原本历史上一样,尽管郑芝龙选择喜迎我大清王师,但郑成功依然选择抵抗到底。 黄道周不好说有没有这样心思,但郑成功这些应该是真没有,他们就是纯粹想救驾而已。 当然,这也是最好的。 杨观光没有再说话,虽然这样说等于是说山东集团不是忠臣,但现在已经没人在乎这个了。 不是忠臣就不是吧,这年头忠臣才是异类,毕竟全天下都是逆贼时候,忠臣真的就成了异类。 (本章完) 第272章 锄奸讨逆,奉天靖难 第272章 锄奸讨逆,奉天靖难 郑成功的舰队最终顺利通过镇江和江阴。 主要是曾英的家丁们,在驿道上给他拦截了三批信使,所以镇江和江阴得到消息时候,他都已经过去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剩下就只是吴淞口有少量老式战舰,就算得到消息也没能力出动拦截。 至于那些新式战舰…… 这时候都在九江前线呢! 不过因为风向早就重新转为北风,所以郑成功的舰队无法直接北上,不得不出长江口向东继续向远海,也就是进入黑水洋,然后再转向北上。 当然,北上是他们的计划,外人并不知道。 他们驶向黑水洋后,对于南京的衮衮诸公来说,事实上就已经不知道他究竟想去哪儿了,毕竟他原本最大可能是南下,但南下好像用不着进黑水洋,这个季节向南才是顺风。而且南京的衮衮诸公们,也不知道崇祯的死活,他们只知道崇祯受伤,虽然崇祯病重他们的确也知道,病重迭加受伤好像应该是死定了。 但问题是,不能确定啊! 万一没死呢? 毕竟皇帝陛下这些年逢凶化吉的情况还是不少,万一他真就是再次逃过一劫呢? 那就麻烦了。 他会在广州或者福建建立新朝廷,然后拉走闽粤桂,另外云贵川恐怕也会加入他那边,毕竟沐家为首的那些军户体系,还有那些土司们还是认他这个大明正统的,王应熊等人也是要做忠臣的…… 然后剩下江南这些就是逆贼了。 以皇帝陛下的小心眼,才不会体谅江南这些老臣们的难处,他肯定要把这些老臣们都打成逆贼的。 一想到自己未来要作为逆贼青史留名,老臣们就都很难受。 他们可是自认为忠臣的,哪怕逼着皇帝退位,只不过是为了社稷而已,这个问题在他们心中真不是问题,毕竟哪怕是过去,打着为了社稷旗号,抛弃旧君这种事情也有先例,而且还是公开的,至于不公开的,让皇帝陛下落水之类,这个就更多了,所以他们逼崇祯退位和臣节之间并没有冲突,逼皇帝退位是为了社稷啊? 作为忠臣首先就是要忠于社稷的,皇帝和社稷之间二选一,那当然是要选社稷的。 又不是他们阻止皇帝进南京。 是百姓。 是百姓不要皇帝了。 那强行进南京肯定要激起内乱的。 为了保住社稷,挽回民心,让崇祯牺牲一下是无奈选择,而且崇祯退位,公主继位,尊崇祯为太上皇,也是老臣们能为崇祯争取的最好结果。 是皇帝陛下不能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而不是他们对陛下不忠。 他们就是太忠心了。 但现在皇帝陛下还是不理解,而且误会加深,这以后他就是咬死了这些老臣们都是弒君逆贼,那就真的让老臣们很伤心了。 他们冤枉啊! 更重要的是这可不能说是李自成矫诏了,也不能说是李自成逼着皇帝陛下,虽然可以说是郑芝龙逼着皇帝陛下,但问题是闽粤那些喷子们水平并不比他们低,黄道周和刘宗周可是大明并列的两大喷子。或者说人家也是士绅,人家也是掌握话语权和历史记录权的,闽粤同样一堆大儒,他们不是李自成那些流寇,江南群贤再妙笔生花,也挡不住大半个大明都在说他们是逆贼。 所以…… 那就直接宣布他已经被郑成功杀了吧! 以绝后患。 大不了他就算真到广州,那也是假的。 紧接着大学士顾锡畴,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等人入宫,向监国太子禀报了她爹驾崩的噩耗。 皇帝陛下在长江上遭闯逆追杀,座舰沉没,他和王承恩漂流至下游,被商船救起,只是陛下因为受伤加上水太凉,所以到南京时候已经病重,而且百姓对陛下治国不满,阻挡其进城,为免监国忧心,故此并未禀报,而是将皇帝陛下安置西江口悉心救治。但郑成功以献俘为名,突袭西江口,试图抢夺皇帝陛下,并带到福建,以其父效仿李自成挟天子以令诸侯,陛下不肯,郑成功恼羞成怒枪杀陛下并抛尸长江…… 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前礼部尚书,元老会元老钱谦益还试图救援,也被郑成功杀害。 尸体都找到了。 当然,是钱谦益的尸体。 陛下的尸体已经沉入长江找不到了。 如今陛下驾崩,国家无主,陛下惟有三子,都未满周岁,而且被李自成囚禁,此时惟有请监国继位以安社稷。 当然,监国肯定拒绝的。 这个早在预料中,毕竟刘宗周等人也知道,郑成功其实是公主招来的,不过他们也没别的选择,尽管公主明显不老实,但如果换别人的话,就不可能拉拢住杨丰了,只有立女皇才能确保杨丰满意,同样本来她也是最好选择,立别人恐怕百姓都不接受,至于她不老实的问题,这个并不重要,只要把她身边可以信赖的那些清理掉,她一个少女能干什么? 在监国拒绝继位后,紧接着朝廷文武百官,元老院元老,南京国子监生员们就伏阙请愿。 但监国依然不同意。 然后情绪激动的国子监生员们开始冲击承天门,并再次遭到守军开枪,十几名生员被打死。 当天晚上在那些冲动的生员鼓动下,团练就开始进攻皇宫。 虽然那些守卫扈从,包括董琼英带着的女兵坚守,但后者数量的几十倍优势终究还是压倒性的,经过半夜的混战后,团练攻破承天门,同时城外团练突袭西南联军大营,因为冯双礼倒戈做内应,西南联军大营被攻破,曾英护着黄道周杀出重围逃亡。而皇宫内残余扈从和女兵退守武英殿,在被团练包围后,公主出面以继位为交换,换取团练停止进攻,包括城外也停战,但那些扈从,董琼英和残余女兵被逐出皇宫。 皇宫守卫由团练接管。 第二天,监国正式在武英殿登基,并以马士英处置无能革职,以刘宗周为武英殿大学士。 新内阁迫不及待将事实昭告天下。 半个月后。 安东卫。 已经收到女皇继位消息的山东巡抚邱祖德,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面前的张家玉等人。 当然,没有郑成功。 后者还在他的战舰上等着呢。 他的舰队在朝鲜沿海遭遇林庆业的巡逻船,这时候林庆业已经占据了全罗一带…… 当然,是在地方豪强配合下。 而且就连李倧都默许,毕竟这时候朝鲜其实还臣服我大清,这个倒不是他们不想反正,而是他们现在不知道向谁反正,向李自成?向南京?万一投错了怎么办? 还是先观望一下再说吧。 而且就算他们重新投大明,大明也不可能给他们什么。 更何况我大清在辽东其实还留下不少人,实际上因为关内的失败,就算多尔衮想孤注一掷,其他人也想留后路,再说他在南方,很多事情其实也管不了留守的那些。所以济尔哈朗早就默许各旗旗主,都抽调自己旗的部分牛录返回辽东驻守,再加上原本留下的,我大清在辽东还是能凑万把人,还有跟着的蒙古人,还是具备再次打击朝鲜的能力。 毕竟揍他们真的也用不了太多,有两万骑兵就足够了。 李倧不敢和我大清公然决裂,但后者找他要粮食,这个他也不想给,正好把全罗这个粮食主产区丢给林庆业。 不是我不给大清粮食,而是我的粮食主产区被叛贼占据,我也没有能力抢回来。 我是真没粮食。 反正我就在这样,你们看着办吧! 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这样反而是我大清不好再逼他,毕竟真撕破脸他还是能制造些麻烦,尤其是现在黄蜚还控制旅顺,我大清在辽东目前还是要尽量维持防御。 这样林庆业就打着靖难旗号,控制全罗一带,虽然和李倧对峙,但实际上粮食还是卖给他,再加上大量涌入的山东捕鱼船,也有不错的发展。在遭遇郑成功的舰队后,林庆业立刻把舰队请到木浦港,同时命令他的快船向登州报告,然后得到消息的邱祖德赶到安东卫。而郑成功的舰队没有去登州,在木浦港候风三天后,由两艘山东的拖网渔船带路,从木浦港乘着东北风直接到安东卫,邱祖德和山东同善会会首范复粹也正好赶到,他们就这样在安东卫会面。 「如何?」 范复粹则看着杨秀。 后者正拿着她和公主来往的书信,还有郑成功手中的密令做对比。 当然,实际上不需要对比,毕竟公主密令是记号笔写的,这个时代真没有能造出同样墨色的,而且就算没有这个,王承恩也足以证明真实性,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对皇帝陛下的忠心。 「是真的。」 杨秀很肯定的说道。 范老头紧接着酝酿了一下感情…… 「陛下!」 他很痛苦的悲号一声,然后直接扑到了崇祯的棺材上。 然后邱祖德和同样来接驾的官员,耆老,孔孟骑士们也都嚎哭着跪倒,码头上一片哭声。 当然,大家对皇帝陛下的感情,也就是哭几声意思意思而已。 他们早就把皇帝陛下当死人了…… 不仅仅是他们,准确说这天下绝大多数士绅,其实也都早就已经把皇帝陛下当死人了,从他被李自成抓住开始,他在士绅心中就已经死了,这段时间的蹦跶只能算是诈尸而已,这也是团练们对他开炮那么热衷的原因,你好好在西安的行宫当你的活死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诈尸,非要出来吓唬大家,难道你还以为有谁怀念你统治的那十几年? 没人怀念。 大家都庆幸终于可以摆脱你了。 现在你非要诈尸,那也就只好用大炮来迎接了。 老老实实在西安的坟墓里腐烂,你就是大家供奉的牌位,但诈尸就是你的不对了,诈尸就只能是妖孽了。 好在现在他真在棺材里了,已经被钉死了,再也不能诈尸了。 范复粹还拿手摸着棺材盖,仿佛试试厚不厚,能不能被里面的皇帝再推开…… 「陛下放心,老臣与山东千万臣民,与逆党势不两立!」 他摸着棺材板的硬度,满意地擦着眼泪说道。 旁边邱祖德赶紧起身,然后把他也扶起,其他那些耆老官员们也赶紧站起来。 「芷园,虽说那些逆贼弒君的确罪无可赦,但有一事倒是没错的,陛下既然已经驾崩,这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惟有三子,不但都未满周岁,且都在闯逆手中,在外者惟有两位公主。虽然公主继位的确前所未有,但如今也别无他选,的确只能由监国继位,更何况郑都督所奉也是监国密令,我等此番讨逆归讨逆,但只讨逆贼,不讨女皇。 我等奉女皇密旨,为大明清奸臣,尊皇锄奸,奉天靖难。」 范复粹一脸严肃的对张家玉等人说道。 后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也太快了吧? 我们都还没提呢! 实际上他们来山东也是心怀忐忑的,毕竟杨丰至今还失踪,真正控制山东的是范复粹为首的同善会,那是否会和他们站在同一阵营,这就不好说了。 然而现在…… 这怎么好像都迫不及待了? 合着你们都在等着这个机会呢? 「晚辈一切听从阁老。」 张家玉赶紧说道。 「这就好。」 范复粹拉着他的手,满意的说道。 所以在女皇这个问题上,无论南北都没有意见,大家不是不喜欢女皇,只是不喜欢被江南集团控制的女皇。 就在这时候…… 「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他们身后的海面上,惊喜的喊声远远传来。 杨秀姐妹立刻跑向码头,范复粹等人同样惊愕的看着码头,那里一艘明显远航归来的捕鲸船,正在穿过密集的战舰和渔船,一艘引航的小船,已经把上面的棕缆拖到码头,接上了牵引的绞盘,绞盘在那些带镣铐的建奴苦力转动下,拖着这艘吃水很深,明显收穫颇丰的捕鲸船一点点靠上码头,而在船首的甲板上,一个身影负手而立,带着装逼的淡定在风中看着岸上…… 失踪已经几个月的大明东海郡王,督师蓟辽,总督沿海军务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家乡。 (本章完) 第273章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第273章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原本还想能早日迎陛下还都,却不想竟再无机会,我真的愧对陛下啊!」 杨郡王在皇帝陛下的棺材旁,一脸悲伤的站起来,而且还跟范复粹一样摸着棺材板,仿佛也在试试有没有可能被从里面掀开。 至于杨郡王对于他失踪这些天的解释,当然还是他早就编好的那些,落水昏迷然后被江水沖走,就这样一直冲进了大海,然后在海上醒来随波逐流,一直到半个月前,才被这艘捕鲸船发现然后救起。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就这么简单。 简单而且合理。 然后得知真相的大家纷纷表示杨郡王果然吉人天相,在水里泡几个月都没泡发了。 「大王也别自责了,大王也是九死一生,都是那些逆贼丧心病狂,如今女皇陛下还被奸臣挟持,再加上李自成篡位于黄州,建虏盘踞凤阳,这大明社稷危如累卵,还得靠大王主持大局,以老朽之见,大王当举靖难义旗,立幕府,以此号召天下忠义,共讨逆贼,营救女皇,而后扫荡群丑,还大明朗朗干坤,以报大行皇帝知遇之恩。」 范复粹说道。 「大王,请下令吧!」 「讨逆锄奸,奉天靖难!」 …… 周围一片亢奋的喊声。 看得出都很激动。 如果说之前靖难还只是一场豪赌,但现在已经是稳赢的了。 东海王回来了,大明的天就青了,东海王回来了,大明的苍生就有救了! 然而…… 「此事先不急,毕竟事关重大,还是先看看再说,女皇既然已经登基,我等做臣子的终究还是要有圣旨,既然女皇密令是说被软禁宫中,那咱们先派人去京城觐见,若能得见女皇,自然就明白真相。至于陛下遇害一事,既然此前是南京百姓阻拦陛下,那也是民意,虽说不对,但民意终究还是要考虑,连李自成都知道遵从民意,我等自然不能连李自成也不如。 故此还得慎重,万一激起江南蜂起也不好。 如今局势复杂,万一不慎使建虏或闯逆得隙,那大行皇帝也难安。」 杨丰仿佛一下子普构附体般说道。 众人一下子全愣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觉着得到女皇就算了,那江南的财富难道不香吗? 我们都等着发财,你却不想干了? 「丰生,这还有何慎重可言?陛下是被他们炮轰驾崩,女皇也是被他们软禁,甚至他们还围攻皇宫,宫中血流成河,若非女皇亲自出面喝止,宫中几乎被屠戮一空,如此逆贼当诛九族,何须再慎重?」 跟邱祖德一起来的李之芳激动的说道。 他也不能说夸张,毕竟团练围攻皇宫,的确算是血流成河,宫里面光死尸清理出上千呢。 「对,丰生,不用再犹豫了,赶紧动手吧!」 王遵坦同样激动地说道。 那激动的就像跟着我大元南下的张弘范。 …… 此刻一帮前来迎驾的孔孟骑士全都急了,就连苏敦生都有些焦急,也就杜李还在犹豫,毕竟他大舅哥应该算逆党了,围攻西江口的团练主要将领里面,可是包括了他大舅哥的。 「都别说了,既然丰生说慎重,那咱们就先看看,毕竟丰生所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衍圣公摆出大团长姿态说道。 「衍圣公所言极是,毕竟闯逆大军还在上游,建虏也窥伺在旁,咱们不能给他们机会。」 范复粹喝道。 当然,孔孟骑士们还是很不甘心。 再说他俩有个屁的权威,衍圣公这个大团长就是摆设,范复粹因为这些年总是阻挠年轻一代的激进政策,也不是很受尊重。 「诸位,东海王才归来,无论如何应对,终究也得歇息一下。」 邱祖德赶紧说道。 众人这才纷纷闭嘴。 既然如此,暂时也不好再纠缠,再说杨丰也没明确说不靖难,他刚回来的确也需要休息。 码头上众人纷纷散去。 苏敦生悄然凑到杨丰身旁,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咱们的目标是什么?那咱们能快过李自成吗?」 杨丰低声说道。 苏敦生恍然大悟。 的确,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是江南士绅的财富,而不是什么南京的女皇。 他们要的东西不在南京,如果他们现在宣布起兵靖难,那至少需要十几天准备时间,毕竟各地孔孟骑士还得带着扈从赶到。 甚至十几天都不一样够。 这时候江南集团手中的武力并不弱,甚至单纯以山东集团的实力,都不一定能赢,更何况山东还得警戒建虏,各地要塞守军还得确保,真要是靖难,还得临时扩充军队,这个同样需要时间。只不过不需要太多时间而已,因为杨丰控制的鲁南那些庄户里面,可以在短时间完成军事化,但无论如何,一个月准备是最起码的。 而这里肯定有南京和李自成那里的奸细,这个是必然的,安东卫别说他们,建虏的奸细都有的是。 北直隶和山西到这里的商人都有可能是建虏奸细。 只要这些战前准备工作展开,那李自成,多尔衮,南京,都会知道杨丰起兵。 而且这个季节运河无法通航,只能走陆路南下,虽然高杰控制淮扬,能阻挡他们的只有朱大典的两万浙江新军,他们的确可以迅速直抵南京,但终究需要时间。而一旦知道他们起兵靖难,团练在上游的防御会立刻崩溃,毕竟对于这种凑起来的联军来说,真要是到了后方出事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原则还是回去保自己的老巢。 所以苏松团练会迅速撤出前线,然后以最快速度回防,浙江团练同样也会放弃保护上游回防。 他们会抢在杨丰南下前,靠着长江水运的速度回防江南。 最终九江防线彻底崩溃。 甚至江西会立刻投降,毕竟他们不是首要目标。 然后李自成的大军会顺流直下,他们从九江到南京用不了几天,那时候沿途所有要塞都会放弃抵抗,毕竟谁都明白,下游的苏松常,还有浙江的杭嘉湖绍宁,这八个府才是李自成真正目标。当然,也是杨丰的真正目标,财富都在那里,所以没有必要抵抗李自成,让他过去和杨丰争这块肥肉才是正理,所以李自成甚至会抢在杨丰前面到达南京。 顺流直下就是这样的。 而杨丰却不得不在镇江一带和江南集团决战,然后看着李自成进南京。 甚至多尔衮也会趁机下手,毕竟他很大一部分兵力,也是用于和团练对峙的。 「那该怎样?」 苏敦生低声说道。 「先去把这些地方抢到手就可以了。」 杨丰笑着说道。 说话间向着海上密密麻麻的战舰和渔船示意了一下。 苏敦生也笑了。 杨郡王归来的消息,紧接着就传开,与此同时他拒绝起兵靖难的消息,也一起传开…… 可以理解。 毕竟他就是要女皇而已,而现在女皇已经登基了,可以说他的目的达成,真没必要再搞事,他又不是什么真正忠臣,他是什么人大家都懂,大明闹到目前这种君不君臣不臣的状态,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才是第一个逆臣,其他人只不过都是跟他学而已,现在皇帝陛下驾崩,他才是那个应该开心的,更何况现在李自成已经篡位,如果他起兵靖难进攻南京,那李自成就更开心了。 更何况江南集团的实力,现在也不是随便他拿捏的。 后者至少看起来,已经完全可以用强大来形容了,庞大的团练集团,一座座新式要塞,无数的大炮,而且还有银弹,进攻虽然不足,但自保真的够了,所以真打起来他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算能打赢付出的成本也可能巨大,而且最后还有可能为别人做嫁,成了李自成的垫脚石。 何必呢? 现在这样不好吗? 他要银子,可以给他银子,他要粮食,也可以给他粮食,权力更是不值一提…… 难道他靖难就能得到更多了? 至少南京的衮衮诸公们是这样认为的。 说到底杨丰之前的表现麻痹了他们,这些年杨丰始终就是见好就收,虽然时不时敲诈勒索他们,但也不是那种有决心翻脸的,他只是想捞好处,但只要好处捞到了,他反而会和江南士绅合作。 他是一个可以收买的人,只要给他想要的好处,就可以摆平他,现在也依然只是在等着被收买而已。 所以紧接着女皇陛下为东海王晋爵齐王的圣旨就到了山东。 当然,女皇陛下同时还封张献忠为秦王,毕竟李自成已经篡位,他这个秦王爵位当然要废除,然后转送给张献忠就可以了,另外以秦王总督秦晋豫云贵川军务,同样建秦王幕府,简单说就是把李自成的大部分官爵统统给了张献忠。 巫妖王终于可以开心了。 现在李自成沦为逆贼,他则成了大明藩王。 忠臣。 大大的忠臣。 杨郡王…… 齐王殿下当然也领旨,但以民间谣言颇多,甚至有说女皇被软禁的,故此派出其妹杨秀进京觐见女皇。 南京朝廷当然心领神会,同样派人借宣旨向其解释…… 「也就是说之前那些皆民间所为?」 杨丰看着他面前的刘孔昭。 诚意伯就是前来宣旨的。 「正是,殿下也知道,因为之前饥荒与战乱,导致民间饿死众多,百姓哪里知道那么多,他们就是认为陛下昏庸,且横徵暴敛才导致天下大乱,这些年公主监国南京,宽仁爱民,得百姓爱戴,陛下突至,百姓以为是要来废黜公主,并主政南京,一下子也就都慌了,再加上一些奸细散播谣言,说陛下要到南京重新收三饷,百姓恐慌之下将陛下作为仇敌。 南京诸公请陛下暂时驻跸西江口,以团练守在外面,其实是保护陛下,怕那些刁民对陛下无礼。 至于请陛下退位以安民,也是为了大明社稷。 这个殿下想来能明白。」 刘孔昭赶紧说道。 「的确用心良苦啊!」 杨丰说道。 刘孔昭赶紧点头附和。 「但弒君终究是大逆之罪,更何况女皇陛下此前密令郑成功营救陛下又是怎么回事?女皇陛下被软禁又是怎么回事?」 杨丰说道。 「这个,殿下,其实你也知道,民意已经视陛下为仇敌,南京诸公其实也只能尽力维持,毕竟就算是团练,那也是民,有些事情也只能虚与委蛇,软禁女皇只是怕百姓冲动之下冲击皇宫,最后其实也没能维持住,还是被团练与百姓冲进皇宫,以至于死伤惨重。百姓都如此冲动,江南诸公又能怎样,那些团练要炮轰西江口,难道他们这些老臣还能拦得住,民意如此,他们几个老臣,也只能看着而已。 其实陛下退位原本是极好的,以太上皇也可颐养天年,只是陛下过于固执,结果闹到如此。 这也是天意啊!」 刘孔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民意,民意不可违啊!」 杨郡王同样感慨着。 而就在此时。 他们北边七十里外的石臼港,郑成功正站在甲板上,看着他前面一艘艘等待的拖网渔船,只不过现在这些船已经变成了运兵船,那些背着一个个大包,扛着斑鸠铳甚至少量燧发枪的士兵,正在列队登上这些运兵船。 而在北边几十里外的董家口,张家玉也站在战舰上,看着岸边列队登上运兵船的士兵。 在他北边棋子湾深处的贡口港,更大规模的运兵船同样集结,等待着那些士兵的登船。 …… 整个山东东南沿海,从墟沟营开始一直到即墨的金口港,几乎所有能容纳大型拖网渔船的港口,全都排满了一艘艘转为运兵船的桨帆渔船,在包括福建水师在内的一艘艘大型战舰保护中,完成总计五万士兵的登船。得益于拖网捕捞产业的迅猛发展,目前山东不但拥有了近千艘拖网渔船,而且各地全都完成了沿海港口的修建,让原本哪怕小型渔港,也能停泊大型拖网渔船。 毕竟每一艘船都能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大王真是深藏不露,原本我还以为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大王却早有准备。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哈哈哈哈……」 而郑成功身旁,原本历史上为麻哥指挥攻台的兵部尚书李之芳,得意地笑着。 (本章完) 第274章 大王又要杀建虏啦 第274章 大王又要杀建虏啦 就在齐王殿下带着诚意伯和他的随行团队,一同参观自己的产业,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的生活,感受那种松弛的气氛时候,已经五万大军在一个个港口完成登船,并在战舰的护卫下驶向大海。 他们的目标是济州岛。 所有运兵船在济州岛完成集结…… 这时候南方的渔船,商船在黄海上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冬季气温低腐烂慢,更适合深入远海捕捞。 这个季节长江口沿岸的渔船都在大沙渔场一带。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现在海上捕捞也是各地抢地盘,或者说抢渔场,舟山渔场被浙江独霸,这个别人也没法去争夺,长江口沿岸各地渔船主要就是长江口,吕泗,大沙这些渔场活动,而山东沿海渔船则占据以北,一直到辽东湾的各大渔场。从山东直接南下就得穿过吕泗渔场和大沙渔场,这时候大沙渔场还正好是渔汛期,想要隐蔽就必须避开这条线。 舰队到济州岛完成集结后,乘着东北风可以用最短时间直插浙江,避开渔汛期的大沙渔场,穿过已经过了渔汛期的长江口渔场。 当然,主要是顺风,速度也不会给对手反应时间。 至于具体登陆地点,这个还得看风向,海上的事情没准,但无论在哪里都超不出杭州湾南岸。 也就是绍兴和宁波二府沿海。 同样也是目前最激进的浙东集团核心区。 五万大军…… 实际上不只五万。 加上水兵的话,总兵力超过七万,这还不算那些不算人的桨手,毕竟这时候渔船上的桨手基本上已经奴隶化。 甚至奴隶们都有了等级差异。 倭奴是最底层苦力,负责管理他们的是朝鲜奴,而充当打手的是建奴,然后这些一起被关在底舱负责充当渔船的发动机,而作为等级不同,像朝鲜奴是可以上岸自由活动的。实际上他们更像船主的家奴,除了法律上的奴籍,其他没什么限制,至于建奴只能在有限的范围自由活动,但必须顶着金钱鼠尾,然后以此作为他们的身份标志。 就像明初的某些人一样。 另外脸上还有金印,标明他们的属地,属地以外发现那就是逃奴,各地是可以格杀勿论的。 至于倭奴就只能在给他们划的岸上营区活动了。 这还是改进了的,原本在很多比较黑心的船主那里,他们都是被一直锁在船舱里的。 但山东同善会的老朽们认为这有违圣贤之道…… 当然,其实是非正常死亡率太高,毕竟都是花钱买的,哪怕就是作为一件工具,也还是应该尽量用的时间久一些。 总之他们立法禁止了这种不准倭奴上岸的行为,到港之后可以让他们在专门的营地居住。 但敢出营地者格杀勿论。 任何人都可以。 只要发现倭奴在营区外出现,任何人都可以格杀。 不过这也符合倭国传统,毕竟这些倭奴多数都是被掠卖的底层,甚至有大量贱民,在倭国国内也是可以用来给武士试刀的。 他们对此都理解。 毕竟他们在大明是真能吃饱饭的。 至于齐王…… 他当然不能离开了。 他一离开,各方都会立刻明白他要动手了,毕竟他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回了。 所以他不但不能离开,反而还要高调亮相,确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那里。 送走诚意伯之后,他甚至还去淮安转了一圈…… 毕竟他还是北伐军统帅,还是对建虏作战的统帅,在落水几个月后,各军居然依旧毫无进展,这还是让他非常不满的。 虽然可以理解。 毕竟这几个月事情太多,对建虏作战早就不是重点,哪怕高杰也只是恢复和建虏对峙,朱大典的浙江新军甚至早就撤回淮安,而杨丰直属的北伐军,别说是进攻建虏了,就是内部大战都好几回了。但现在齐王殿下回来了,就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在他的亲自督促下,朱大典只好又把原本用来警戒他的浙江新军调出一部分前往盱眙,恢复对盱眙的进攻。 当然,同时高杰也恢复了对滁州的进攻。 而北伐军各部,也在杨丰的命令下,北上进攻全椒。 这场进攻得到南京朝廷的全力支持,甚至新内阁都慷慨的拿出三百万军饷,以此作为齐王麾下各路大军的军费。 盱眙。 「这才对嘛,我就不信了,这么一座小城,怎么就一年打不下来?」 杨丰站在泗州城墙上,满意的看着对岸的滚滚浓烟。 建虏在盱眙的一座仓库被开花弹击中,巨大的爆炸甚至让一朵蘑菇云在升起。 不过要说这就顺利攻下盱眙,这个还为时过早。 多尔衮对盱眙的防御甚至超过滁州,毕竟滁州就算被夺回,他们后面还有清流关等山区屏障,但盱眙被夺回,那就只能退守到临淮关了,所以驻守盱眙的主力是恭顺王孔有德,对于他的防守水平,多尔衮还是很信赖的。 毕竟那也是曾经坚守登州的。 而现在孔有德也和他坚守登州时候一样,面对着明军的统帅朱大典,当年也是在朱大典指挥的明军。 「十几年了,当年让这逆贼逃脱,今日看他还能往哪里逃。」 朱大典也在感慨的说道。 他身旁的城墙上,一排十几门臼炮的炮口指向天空,紧接着纷纷喷出火焰,一枚枚开花弹带着木管引信的小尾巴冲上天空,然后带着呼啸落入盱眙城,化作一道道升起的黑烟。这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太近,在泗州城墙上就可以用臼炮轻易的打进盱眙,但盱眙城内的孔有德却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他手中虽然也有不少红夷大炮,但泗州城在有效瞄准射程外…… 能打到。 但最多算流弹落入城内。 而城内根本没有居民,都已经疏散到淮安,城内就是明军而已。 「吔,他们还敢出击?」 杨丰突然说道。 的确,对面的城门已经打开,里面那些八旗勇士正在冲出,直接沖向淮河的冰面。 看起来都很疯狂,仿佛无数冲上冰雪的饿狼。 这种气候对他们的战斗力明显有加成,倒是明军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咱们这是把城中火药库炸了,穷途末路了。」 朱大典笑着说道。 「抬我方天画戟!」 齐王殿下明显有些激动的喊道。 紧接着他身后四名扈从,就像给妖怪抬着兵器的小妖一样,扛着一柄造型夸张的方天画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而且方天画戟上还带着豹尾,只不过不是真的,而是一连串小钢球连起来的,就像一串拳头大的珠子,但漆成豹尾的颜色,造型颇有些诡异。 「大王威武!」 「大王又要杀建虏啦!」 …… 周围一片亢奋的喊声。 齐王殿下得意地抬手从扈从肩头拿起这柄一百八十斤重的方天画戟,然后扈从以最快速度远离,他很有装逼气势的举着方天画戟,在头顶挥舞一圈,伴着周围的士兵的喊声,直接纵身一跃,跳过了女墙,向着着城下坠落。但紧接着他在半空将方天画戟尾部向着城墙上砸落,戟鐏瞬间扎碎了青砖,没入青砖之间的缝隙,同时他在半空中一缓,但下坠的力量还是紧接着拔出戟鐏,同时他的方天画戟扎在了地面。 他也靠着缓冲落地。 落地的他大吼一声,将方天画戟向上扬起,带起的泥土洒落,而他也在同时向着冰面狂奔而去。 后面一片狂热的吼声。 而此时对面八旗勇士们也懵了。 他们并不知道杨丰在泗州,之前的臼炮的确击中了火药库,而且盱眙其实被包围几个月了,弹药本来就不多,这座火药库爆炸后,基本上算耗尽,孔有德是玩了一辈子大炮的,很清楚自己的末日到了。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趁着淮河封冻,而且冻的很结实,直接冲过淮河攻破泗州夺取城内物资。 虽然这其实属于异想天开,但要么等死要么奋起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左右都是死,搏一搏呗! 但他们真没想到杨丰居然在泗州城内啊! 都不用看清是谁,就这画风也没别人,我大清八旗健儿们,对杨丰的形象已经算是刻骨铭心了。 正在冰面的八旗健儿们全都停下了,一个个惊恐的看着双手高举方天画戟,仿佛举着一柄大斧头的那恶魔一样男人。 后者的吼声也响彻冰面。 他们的心也像冰一样寒冷。 「快跑啊!」 蓦然间一个惊恐的尖叫响起。 然后原本饿狼一样的八旗勇士们就变成了夹着尾巴的狗,全都毫不犹豫的掉头向着他们后面的城门狂奔。 但出来容易回去难。 毕竟现在属于争抢着逃命,而且后面的并不知道杨丰来了,至于城门内的就更不知道了。 在他们的互相拥挤甚至推搡中,穿着钉鞋的杨丰就像狂暴的怪兽,举着方天画戟撞进了八旗勇士中,在后者惊恐的本能反抗中,他手中方天画戟横扫,一百八十斤的重量,让他瞬间把周围八旗勇士扫飞。后者也终于清醒,知道不反抗也是死的他们拥挤着沖向前,在淮河的冰面上密密麻麻包围杨丰,以各种武器向着他攻击。 中间的大明齐王殿下抡开了方天画戟,靠着身上层层保护,杀戮着他周围所有进入攻击距离的八旗勇士。 后者的死尸转眼就堆满了他脚下。 但也就在这时候,对面盱眙城墙上一道道火焰喷射,呼啸而至的炮弹瞬间打在周围八旗勇士中间,带起一片血肉和碎冰飞溅。 那八旗勇士瞬间清醒…… 对于他们后面的孔有德来说,很明显只要打死杨丰,无论他们死多少都是可以接受的。 「哈哈哈哈……」 杨丰的狂笑骤然响起,紧接着他纵身跃起,抡着方天画戟再次连人一起砸落八旗勇士中。 但盱眙的城门却在关闭,所有已经出城的八旗勇士,全都被关在外面。 「杀,为了大清,为了摄政王,为了圣母皇太后老佛爷,跟这妖人拼了!」 明白了孔有德意图的一名将领,带着绝望的疯狂嚎叫着。 原本还在试图逃跑的那些八旗勇士也清醒过来,记起眼前这不仅仅是个让他们的绝望的恶魔,同样也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敌,是他毁了我大清的一切,是他把敬爱的圣母皇太后老佛爷抓走,是他杀了他们无数亲人,而现在,也是他们报仇的机会到了,反正现在已经很难活着逃出,索性就跟他拼了! 「杀啊!」 「杀了这妖人!」 …… 所有八旗勇士瞬间同仇敌忾,一个个嚎叫着沖向前,甚至拥挤着向前,仿佛就算死也要挠他一下。 而来自他们身后的炮弹依然不断在他们中间落下。 最近一枚甚至就落在杨丰身旁不足三米,崩起的碎冰甚至打在他身上,但他现在距离盱眙城墙至少六七百米,而且他还不断无规律移动,就这时候大炮不用霰弹怎么可能击中,除非真的有什么保佑他们。倒是炮弹把他周围的八旗勇士们的打得一个个支离破碎,甚至炮弹打死的比他杀死的都多,毕竟围攻他的八旗勇士太多了。 不过这依然阻挡不住八旗勇士继续向前。 此刻的他们已经疯了。 就像一群疯狗。 然而…… 杨丰突然再次纵身跃起,抡着他的方天画戟,在下面八旗勇士的躲避中砸落冰面,沉重的方天画戟一侧戟枝甚至没入冰面…… 诡异的撕裂声瞬间在他们脚下响起,裂痕从戟枝飞速向前。 周围八旗勇士瞬间全闭嘴了。 他们惊恐的站在那里,战战兢兢看着脚下。 杨丰淡定的站起,抬起脚狠狠跺了一下,他脚下冰面在数以千计的八旗勇士践踏,还有一枚枚炮弹的击打下,终于到了极限,而他的跺脚也成了最后的稻草,早就全是裂纹的冰面带着一连串恐怖的撕裂声,瞬间开始了解体。冰面上的八旗勇士们发疯一样尖叫着逃离,然后在脚下冰面的解体中坠落淮河,再引发更大范围的冰面解体,让更多八旗勇士坠落淮河。 至于杨丰…… 他当然已经掉下去了。 只不过一个据说在水里泡了几个月都没事的怪物,掉下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章完) 第275章 神明的背刺 第275章 神明的背刺 齐王殿下很快就在欢呼声中,仿佛破开冰层的潜艇般,顶着砸开的碎冰从淮河的冰面上冒出。 至于他后面的战场…… 都已经变成一片绵延数百米的碎冰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原本拥挤在上面围攻他的八旗勇士,也都只剩下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头盔之类还在碎冰上,另外还有百余逃过一劫的,还在周围完整的冰面上惊魂未定,其他全都已经进了冰下的河水。 杨大王带着一身碎冰茬子,就那么在扈从的迎接中走到岸上,然后披上扈从给他准备的披风,回头看着对面盱眙城…… 「杀光建虏!」 他举着方天画戟吼道。 因为这时候已经快天黑,他披风上自己改装的灯光亮起,无数led灯让他恍如神明…… 家用灯条就行了,多粘上几条,然后多带几块电池。 然后伴随他身后城楼上指挥的旗帜挥动,已经完成处于狂热状态的明军吶喊着开始了全线进攻。 实际上盱眙周围这时候全是明军。 一万浙江新军,山东总兵刘源清,凤阳总兵刘肇基,徐州总兵金声桓,河南总兵曹友义等部加起来五万官军,一万淮安团练,七万大军围攻城内孔有德指挥的五千八旗,包括一千八旗满洲,其他都是八旗汉军,再就是一万绿旗军。 这场围攻战准确说已经持续一年了,从阿济格兵败扬州后就开始了,只不过一直处于互啄状态。 不能说菜鸡互啄,毕竟现在这些都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除了刘源清的山东军团和浙江新军,其他那些总兵都是以一两千精锐家丁配上四五千有战斗力的募兵。 这是杨丰给他们定的规矩,空饷可以吃,但拿几百家丁糊弄人,然后临战抓壮丁这种模式肯定不行。 毕竟吃空饷也不是吃他的,但不能战斗力太渣了,而且实际上现在抓壮丁也并不容易,现在地方士绅实力强,将领抓壮丁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不可能允许随便抓壮丁,所以总兵们募兵主要就是北方南下的流民,然后在自己的辖区也搞些屯垦。这年头淮河以北荒地有的是,虽然种别的的确不好说,但从杨丰那里弄些地瓜土豆玉米之类还是可以,再靠着朝廷的军饷补贴一下,所以总兵手底下都有些类似部曲的属民。 精锐家丁充当骨干,需要时候从这些部曲中招募青壮,然后带着一起到战场上发财。 后者也愿意跟着打仗。 毕竟啃地瓜的日子也就是饿不死而已。 但跟着打仗就有军饷,而且也能吃上米面罐头,虽然的确跟家丁没法比,但也脱离啃地瓜的生活了。 如果能在战场上抢一波,那就赚大了,不论抓了建虏当奴隶卖,还是能抢到其他东西,都算是横财。 所以这种炮灰的战斗力也还是有的。 缺点当然也很明显,就是不愿意拼命,毕竟拼命就没法发财了,但这也不能说是他们的缺点,上战场的哪个喜欢拼命?这样对上盱眙这种坚固的要塞,再加上孔有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还有清军也算精锐,基本上就是都摆烂了,和当初的史可法手下一样,干饭为主。 更何况这段时间局势混乱,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这种情况下就更没必要拼命了。 干饭最好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杨大王的狂暴画风,让干饭人们热血沸腾,看着他在淮河岸边那笼罩在祥光中的身影…… 这就是神明啊! 这时候不拼命什么时候拼命? 包围盱眙的七万大军,在他们的神明召唤下,向着他们前面的盱眙城发起了决死冲锋,而火药耗尽的敌军已经无法有效阻挡他们,更何况城内最精锐的八旗满洲已经同样损失殆尽,虽然孔有德部下的八旗汉军一样战斗力不弱,但这些更多依赖火器,没有了火药的他们战斗力锐减。 至于绿旗军,他们当然再次倒戈了,这些已经倒戈过很多次的傢伙,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倒戈就见鬼了。 很快负责北面进攻的浙江新军就最先冲上了城墙,这些已经进化到半身板甲的士兵装备太好,除了部分八旗满洲的强弓,普通弓箭根本无法破防,顶着弓箭冲击的他们,就像朝鲜战场上冲击平壤城墙的前辈们一样,悍勇的冲上盱眙的城墙,然后开始向着城内狂扔糖弹。 这东西他们已经会自己做了。 毕竟就是裹着硝糖的普通手雷而已,核心技术就是熬制硝糖,这个多试验也就逐渐掌握了。 在城门内不断炸开的火雨,迅速驱散了试图反击的清军。 然后城门被冲下去的浙江新军打开,外面等待的士兵踏过封冻的护城河,涌入这座沦陷一年多的城市。 紧接着突破城墙的是山东兵,他们的防护装备的确不如浙江新军,但好在他们有大量的燧发枪手,而且糖弹,燃烧瓶也很多,甚至还有喷火兵…… 全身重甲的喷火兵,抱着用气缸改装的喷油器,然后加上金属的喷嘴,抽满油之后助手拿着火把放在喷口,这边就可以用猛推气缸向外喷油了,被喷口火焰点燃的汽油,会向火龙一样横扫敌军。 实际上效果不如燃烧瓶。 毕竟气缸里面能装的油其实也没多少。 但气势很足。 毕竟一个个移动缓慢的铁罐头,顶着弓箭甚至子弹,带着钢铁的摩擦走向自己,然后胸前一道火龙喷射的场面,对于这个时代士兵的精神,也是一种巨大的打击,当几十个这样的铁罐头出现在战场上时候,就很容易让一支意志不坚定的军队崩溃了。 泗州城头。 原本举着望远镜的朱大典,放下望远镜看着一身祥光,让周围一片光明的杨大王。 后者一甩斗篷,后面扈从赶紧接过,同时祥光消失了。 「大王真神人也!」 朱大典感慨道。 杨丰拿过他的现代高倍望远镜,看着对面的盱眙城门处,一队清军从里面冲出,试图向进攻的山东士兵反击,但紧接着一排喷火兵上前,对着正踏着桥向自己冲来的清军精锐,一道道火龙瞬间喷出,正撞在沖向自己的清军中,后者立刻被烈火淹没,然后惊恐地带着烈火跳下桥。这些喷火兵和助手,却仗着身上全是钢板,而且里面也有石棉内侧,仿佛一群机器人一样,缓慢而又机械的沿着狭窄的桥面坚定向前。 同时挤压着着火的清军后退。 当然,后退的结果是让更多清军被火焰波及。 那些喷火兵就这样推着那些着火的清军士兵,一直挤进了城门,然后挤进了瓮城。 然后他们后面士兵蜂拥而入。 当然,瓮城里面的战斗,杨丰这里就看不到了,不过那些士兵抬着的还是那种类似无后坐力炮的短重炮,轰开主城门很容易。 「只要士兵不怕死,没有解决不了的。」 杨丰说道。 「但是人都会怕死,士兵也一样不可能不怕死,父母要养,儿女要养,家族要传承,谁都想能老死桑梓,看着子孙成群,年纪轻轻死在战场,那什么也都没了。 故此团练敢沖,他们都知道就算战死了,他们的家人也有宗族照顾,但官军不敢沖,官军知道自己战死了没人照顾自己家人。」 朱大典同样感慨着。 「你是说官军打不过团练吗?」 杨丰说道。 「老朽只是就事论事,毕竟老朽也算带兵多年,见的也多了。」 朱大典微笑着说道。 当然,他说的其实是事实。 真正意义上的官军,现在就真打不过团练们。 但现在真正意义上的官军已经没多少了,现在战场上的基本上都是私军,杨丰手下是私军,他在鲁南的那些庄园徵召兵,加上类似家丁的扈从,孔孟骑士们都是私军,地方耆老会招募,甚至那些总兵们也是私军,家丁带着自己部曲的募兵,浙江新军也是私军,只不过是省军,全都是私军,没有真正归朝廷的,全都是类似节度使那样。 至于朝廷给他们军饷…… 节度使出境作战,一样是要朝廷给钱粮,要不然唐德宗还不至于跑路呢,他不就是给的太少吗? 但现实就是这样,私军才是最有战斗力的,真正的官军都是渣渣。 而朱大典提醒杨丰的,只是让他明白现在就是这样,各地都有不弱的地方力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随便欺凌的弱鸡了,任何试图吞併别人的,都需要面对顽强的抵抗,哪怕李自成全力,也依然不敢真正向前。李自成到现在还止步九江其实就是因为明白,真打起来他并不能稳赢,他想拉更多合伙的,让这些人给自己当炮灰。但实际上效果很差,毕竟这年头都不傻,他至少得表现出能打下江南的实力,别人才会押注他,空手套白狼可不行。 所以李自成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同样,如果杨丰想学李自成,最好也考虑一下结果。 现在不好吗? 各自相安无事不好吗? 你想要的女皇已经有了,你想要的割据已经是事实了,银子粮食这个都是不值一提的,大家维持目前这种状态,继续守护着各自的地盘,继续做大明的忠臣不好吗? 只要还认大明皇帝,哪怕是女皇,那也就是大明忠臣啊! 杨丰和朱大典站在泗州城墙上,看着南岸盱眙城的战斗,随着越来越多地方被突破,外面的七万大军正涌入这座城市。 不过战斗短时间还没法结束,毕竟盱眙城的情况比较特殊,真正的核心其实是山而不是城。 这时候的盱眙城并不是原本那个巨大的要塞,那个传说被朱棣拆了,但实际上那么大的要塞真正拆除是不可能的,残留下的城墙,城门都还有不少,后期随着战乱,地方官也进行修缮,毕竟这里还是县城。孔有德就是以此为基础,然后进行了部分修缮,使其勉强可用而已,但他也知道这圈防御只是勉强可用,所以真正的核心是一座座山头上相对独立的堡垒。 好在因为火药几乎耗尽,这些堡垒防御能力锐减。 但除非杨丰允许他们投降,否则这些堡垒里面的八旗士兵,终究还是要拼死抵抗。 清理干净他们需要时间。 也需要很大的伤亡。 但是…… 「不论伤亡多少,都要把这些建虏清理干净!」 齐王殿下说道。 当然,真正的建虏其实没多少,现在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汉军和绿旗军,但这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反正他的话已经说了,各军自己随便吧,再说就算是八旗汉军,那也一样是要当建虏处置的。 「除恶务尽,当年没杀干净,如今的确得杀干净了。」 朱大典深有同感的说道。 当然,他并不知道就在这时候,杨丰偷袭他老家浙江的大军,已经在济州岛完成集结并即将起航。 济州岛。 「帆樯如林,旌旗蔽日!」 作为这场突袭最高指挥官的郑成功,站在甲板上也只能这样形容。 毕竟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合适形容词。 此刻在他眼前的海湾内,无数的大小战船运兵船密密麻麻排列,桅杆组成望不到边的密林,一面面风帆升起,各色旗帜猎猎,甲板上即将起航的士兵们,恋恋不捨地看着岸上那些女人。因为狼多肉少,毕竟济州岛人口有限,岛上地方官哪怕竭尽所能,也无法满足这么多士兵的要求,但岛上那些身体很好的渔女们还是让来自大明的天兵得到了一定安慰。 「都督?」 手下军官看着郑成功。 后者举着望远镜,在周围海面上环顾一圈,看着各分队旗舰上升起的,已经准备好了起航的旗帜。 「发火箭,起航!」 郑成功说道。 那军官立刻走到舰首,点燃早就准备好的火箭引信,毕竟战舰太多,靠旗号传递消息已经不够了。 这支火箭紧接着直冲天空,在蔚蓝色中炸开一团红色烟雾。 就在同时,这艘大型战舰的船锚拉起,在强劲的东北风推动下,近六百吨排水量的身躯,也开始缓缓向前,并不断加速,而在整个海湾内,所有战舰和运兵船也拉起船锚,跟随他们的统帅开始他们的千里突袭…… (本章完) 第276章 尘归尘,土归土 第276章 尘归尘,土归土 两天后。 盱眙。 齐王殿下站在一个巨大的死尸堆前,多少有些唏嘘的看着摞在最高处的那个。 我大清恭顺王孔有德。 只不过因为自己点火把自己已经烧成炸鸡状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的身份还是靠着身上一些没烧烂的东西,另外投降的绿旗军士兵看到他自杀确认的,倒是和他原本历史上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儿子不在这里,他儿子孔廷训还小,没法跟着打仗,所以理论上应该在京城,包括更小的女儿孔四贞,不过也可能早就在山东哪个人家为奴了…… 因为根据情报,孔有德家人早已经就被迁回辽阳,但一直也没有过他儿子被封赏之类的消息。 自从杨丰把抓到的我大清福晋格格们都用来接客后,我大清的王公贵族们已经不会承认他们的女人和小孩被俘,通常都是用迁回辽阳做掩饰。 毕竟承认还是很羞耻的。 迁回辽阳就可以了,再不够还可以迁回赫图阿拉,总不能还有人跑去追着调查吧? 至于杨丰这边宣布的那些,只要不承认就可以了,大玉儿姐姐和福临的确没法不承认,毕竟身份不一样,总不能弄个假的吧,那大家还是不是忠臣了,作为忠臣哪怕她们被俘也一样要承认的,但那些福晋公主格格们就无所谓了,让她们直接消失在人们记忆中就可以了。 其实杨丰这边也对俘虏的身份也都不是很清楚。 抓的太多。 也没法一一甄别。 像这种未成年的都是被士兵们瓜分,也可能带回去自己养着,也可能直接卖到娱乐场所。 这个真的很难再调查出来。 总之他儿女疑似已经被俘,然后不知道在谁家为奴,但究竟是否确定依然存疑。 「都烧了吧!」 齐王殿下嘆了口气说道。 旁边早就等着的士兵们立刻拎着油桶上前,然后把汽油之类浇在这些清理出来的敌军死尸上,总共一万一千具,就这样随着火把的抛落,变成淮河岸边一个巨大的火炬,无论里面是八旗满洲还是八旗汉军,还有绿旗军,统统都在火焰中化作了我大清的一缕灰。在等级分明的我大清,他们终于在这里实现了平等,而且烧完也不用再管,直接扔这里就行,淮河哪年也得发几次洪水,这片河岸到春天就差不多会被淹没,然后滔滔河水会把这些骨头渣子一起冲进洪泽湖。 那些将领们也都目光复杂的看着,对于孔有德的结局,他们还是多少有点感慨的。 毕竟大家都明白,孔有德造反的根本原因,其实还是朝廷,尤其是毛文龙的死还有东江镇的复杂斗争,而这些更多还是朝廷造的孽,毕竟他们能在东江镇坚持已经对得起老朱家了。而且他本身其实在这之前,和现在杨丰身边这几个大将情况都差不多,刘肇基,金声桓这些都是辽东军户,只不过他们没有摊上东江镇这种特殊情况。 但真要摊上了,至少金声桓恐怕也会跟孔有德一样…… 他原本历史上也不是没这样干过。 「走吧,都已经成灰了,是是非非,过去的都成灰了,各军立刻向凤阳。」 杨丰说道。 「大王,如今水运不通,大炮运输不便,就算到凤阳也无力攻城。」 朱大典赶紧提醒他。 「那就慢慢运,但兵马得冲过去,不能给建虏喘息机会,就算不能夺回凤阳,也得把周围该清理的清理一下,尤其是凤阳向滁州与合肥的路,得先给他们断了,淮安不是还有一万新军吗?都调过来,我再调一万山东兵,一同继续向凤阳,趁着封冻,先把北岸那些据点清理干净。」 杨丰说道。 朱大典只好点了点头。 而且杨丰的计划本身也没问题。 随着盱眙被拿下,建虏在东线就剩下滁州,估计也用不了多久,而这边向凤阳的门户其实已经打开,趁着还在封冻,陆路进军方便,先打到凤阳,然后清理周围的小据点,尤其是淮河北岸的。因为黄河被扒开后,河水夺涡河,浍河这些河流南下进入淮河,所以涡河以东形成大面积黄泛区,也就是冬天可以在不需要经过凤阳的情况下,越过黄泛区进攻清军向北方运输的主要通道颍河沿线。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进攻,夺取怀远甚至颍州,那清军南北连接也就被切断了。 当然,开春解冻之后,留在那里的就成孤军了。 所以…… 管那么多干嘛? 杨大王已经下令了,大家就听他的干呗。 左右杨大王亲自带领大家,接下来就算真强攻凤阳也肯定会成功,毕竟他都能发光了。 实际上现在各军真的都处于一种明显精神异常状态,将领倒是无所谓,他们见过的杨大王神迹多了,但普通士兵都这种状态,才是最可怕的,他们现在都像狂信徒一样,把追随杨大王当成他们的使命,带着这样状态的士兵,其实就算真去强攻凤阳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们现在都不怕死。 朱大典最终还是被迷惑,把他留守淮安,原本就是警戒杨丰南下的那一万浙江新军调了过来。 至此从山东到瓜洲之间,再也没有团练或者江南系武装。 而瓜洲本来就是杨丰控制的,那里有大量杨家产业,甚至就连渔业都有,扬州则是高杰的大营,淮安则是淮安团练控制。 而淮安团练的将领都是孔孟骑士。 甚至就连江北的其他江南团练,包括北伐军里面的江南各营,这时候也已经离开浦口,他们已经在盱眙光复前,用重炮轰开了全椒城。 所以现在已经在向合肥进军。 南京只剩下了以应天,徽州,宁国三府团练为主的守军。 实际上这时候上游也开始交战,李自成终究没得到他想要的,各地除了湖广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他以外,其他都依然还在观望,所以明白自己如果不能打出一场胜利,终究不可能让这些傢伙下注的他,已经开始强攻九江。 同样其他各路也开始对赣北和袁州等地进攻。 所以上游各军也都在增援江西。 就这样,南京外围防御基本上都被抽空。 就在浙江新军接到命令,从淮安启程赶往盱眙,而盱眙各军前锋则从盱眙西进,杀向凤阳的时候…… 大洋山岛以南。 一艘舟山籍的桨帆拖网渔船,正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而且甲板上那些水手们,还在不停将船舱里已经加工好,甚至都已经冻住的海鱼往海里扔,不但是海鱼,连食物,淡水都往海里扔,至于原本用来在海上抢渔场的火炮早就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炮位了。 「快,快划,划到岸上就都给你们自由身!」 站在甲板上的船主,对着脚下舱门焦急的吼道。 里面一排排被铁链锁在船桨上的倭奴们,在身边朝鲜监工的鞭子抽打中,拼尽全力摇动一支支长桨,推动这艘不断减重的渔船,在海风的帮助下,甚至已经超过了十节。相对细长的渔船甚至犁开波浪,因为一支支伸出的长江,看起来就像一只快速爬行在海面的蜈蚣,喊完话的船主,则焦急的举起望远镜,看着他身后的海面。 然后干脆放下瞭望远镜。 用不着了。 因为他直接就能看到后面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白色。 甚至他都能看到几艘最大的战舰,而且还是他以前就见过的,上次郑成功北上献俘,就在舟山停靠过。 这是福建水师的主力舰。 至于这些战舰后面那些无边无际的白色,他都不需要看清楚就知道这是山东的拖网渔船,因为目前只有山东的拖网渔船能集结起这种规模,南方的拖网捕捞虽然也在飞速发展,但终究晚了近两年,规模上仍然无法比拟。而且组织性上也一样,山东的拖网渔船都是有组织的,毕竟有孔孟骑士团,但南方各地本来就散装化严重。 像南直隶各府,至今没有一个省级的耆老会,浙江虽然有,但各府甚至各府的各县,其实也都无法齐心,这样的情况下,各地船队海上捕捞自己都互相抢渔场,利益面前哪有组织性,在海上互相攻击都是有的。 「这得调集了山东所有拖网船,运十万人都够了!」 船主喃喃自语着。 至于是来干什么的…… 这还用猜吗? 郑成功带队的啊! 上次他可是把皇帝抢走了,甚至紧接着还被宣布弒君,而且直到现在,朝廷其实也还没给他平反。 他紧接着转身,亲自进了底舱,从监工手中拿过鞭子,狠狠抽在一个明显偷懒的倭奴身上。 「把这狗东西拖出来,乱刀砍了!」 他恶狠狠的喝道。 两个好狗一样的朝鲜奴立刻推着一个备用倭奴上前,然后打开那个偷懒的倭奴腰上铁环的锁,把他直接拖出来,把备用倭奴塞进去重新锁上,然后拖着那个偷懒的倭奴到一旁,直接一刀砍他身上。这个倭奴的惨叫,让所有划船的倭奴全都精神一振,然后拼命的划桨,因为是乱刀砍死,所以那倭奴还不断惨叫着,划船的倭奴在他惨叫声的激励下,全都拼命划着名桨。 而外面不断抛落的负担,让这艘船继续加速,甚至不断拉开和后面舰队的距离,驶向一百多里外的定海,去向宁波乡贤会报信。 他们后面这支舰队的目标明显就是定海。 不过船主也很清楚,他就算能抢先赶到定海,其实也没用,因为这时候浙江团练都在江西前线,浙江新军则在江北,甚至浙江水师主力也都在九江,宁波只有千把镇压刁民的团练,另外定海和舟山还有些老式战船,但因为原本的军户都转入渔业,实际上早就被废弃。至于防海盗这种事已经不需要考虑,他们都已经用倭奴了,哪还有倭寇啊,就算有小股海盗,也是被地方耆老乡贤调集拖网渔船围殴的货。 沿海已经不需要防御什么海盗倭寇,倒是远洋争夺渔场,贸易线,这些越来越需要那些大型战舰。 郑成功这样的大型战舰。 但现在…… 「骗子,都是骗子,不是说好了齐王已经不管弒君案了吗?」 他带着悲愤说道。 的确,他们被骗了,或者说江南士绅们都被杨丰骗了。 这个恶魔嘴上说接受现实,甚至还跑到盱眙前线,亲自督促对建虏进攻,麻痹了元老院和南京诸公,但实际却调集军队突袭浙江。 而他脚下的拖网渔船还在加速,并拉开和后面舰队间的距离,但这明显还不够快。 「把这个狗东西拖出来砍死!」 他指着另一个累瘫了的倭奴吼道。 …… 靠着不断献祭的倭奴,这艘拖网渔船最终在五个时辰后,以和郑成功舰队拉开一个时辰航程的间隔,抢先到达了定海,然后向定海乡贤会报告,后者匆忙向宁波乡贤会报告,同时召集当地青壮防守。但没什么用了,一个时辰而已,就这时候的效率能干什么,甚至连把消息传到绍兴都不够,再说那些运兵的拖网渔船又不是战列舰,用不着非得走甬江口的航道。 实际上这些运兵船早就分开,沖向沿岸各处渔港,单纯一个甬江口也无法容纳这种规模的登陆。 和山东渔业大发展带来的港口设施建设一样,浙江沿海同样修建大量可以容纳拖网渔船的码头,而这些渔船和山东的渔船又没什么区别,能容纳它们的渔港同样也可以让山东的渔船停靠。乘潮而至的这些运兵船,在岸上什么还没明白他们是谁的情况下,迅速冲进了从北仑一直到临山卫的沿海一座座渔港,然后以最快速度沖向最近的各处城堡…… 这一带可全是大大小小的海防城堡。 卫城,所城,甚至百户堡,只要占据就可以当做进军的据点,而且这些沿海城堡都有自己的码头。 可以说在短短几个时辰里,整个浙东沿海遍布一艘艘冲进渔港的运兵船,一队队在海上漂了三天的士兵,直接冲进了一座座城堡,在那些早就失去军事能力的军户们完全懵逼的目光中,完成了对他们城堡的控制。 浙东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本章完) 第277章 又又又又喜迎王师了 第277章 又又又又喜迎王师了 宁波。 天宁寺。 「骗子,都是骗子!」 鄞县乡贤会会首,水太凉门生,据说至今还对他师娘念念不忘的前太僕寺卿谢三宾咆哮着。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当然,他还是鄞县首富。 而他面前已经到达的几个乡贤也都在乱作一团,除了骂杨丰和刘宗周这些蠢货,也拿不出别的办法。 不过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能到达的也就鄞县城内和周围乡村里的…… 现在乡贤们都不喜欢住城里,毕竟大家在城外都有自己的庄园,为什么非要挤在城里? 实际上过去江南各地也都是这样,以常州为例,常州府城北门外全是一座座园林,比如着名的吴家止园,真正的大佬们都是在这些占地上万平米的私家花园里,甚至干脆在山间占据一个山谷,然后在里面过着琴棋书画,舞女歌姬的悠闲生活,谁愿意挤在城市里那些缺少风雅的祖传老宅里,跟贩夫走卒们一起喝着都被污染了上千年的地下水? 但这也导致了一旦出现突发事件,这些掌控地方的世家大族首领们,想聚集起来也得需要点时间。 甚至找到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 从接到消息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到达的依然还不足两位数。 「钱乡贤到!」 外面喊声响起。 紧接着另一位乡贤,在籍守孝的原刑部员外郎钱肃乐,身上还穿着孝服匆忙走进来。 「寒翁,为何还不关城门?」 他问道。 「这,北军还不至于如此快吧?」 原本还在悲愤中的谢三宾愕然说道。 「难道你以为定海会死战阻击?」 钱肃乐说道。 谢三宾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的确,定海怎么可能死战到底,宁波府真正有钱的都在鄞县和慈谿,至于定海就是个原本的海岸要塞,进士数量连宁波十分之一都没有,这还得是加上了昌国的。而且定海真有钱的现在都在舟山,至于定海城内的浙江总兵,这时候的总兵是张名振,但问题是现在他已经带兵去衢州了,以防江西防线崩溃或者江西士绅扛不住投降李自成。 甚至就连定海城内士绅手中的家丁,这时候其实多数也都在舟山当监工…… 那里有太多的流民工人,朝鲜奴,甚至倭奴,正在一座座水产加工作坊里给宁波各地士绅创造财富。 谢三宾家在那里也有不少产业,实际上他的家丁近半也在舟山。 所以现在的定海是既没有官军也没有团练,甚至就是士绅想抵抗,也没有家丁可用。 舟山庞大的捕捞加工产业,还有海上贸易产业,抽空了士绅们手中可以信赖的力量。 毕竟监工也需要武力。 没有大炮和火枪,可镇压不住那些干活的。 「快,传令关城门!」 谢三宾对身边家奴喝道。 后者赶紧跑去传令。 「咱们出去召集城内青壮,立刻登城准备迎敌。」 钱肃乐说道。 谢三宾明显有些乱了道心的点了点头。 他俩和其他几个乡贤赶紧出去,一个个坐上轿子,在家奴护卫中出了天宁寺,然后沿着向东的大街,在外面百姓畏惧的目光中向前…… 「乡亲们,北军来犯,今日正是我等同心协力,共御外敌之时,所有十五到五十岁男子,全部登城准备迎敌,若北军破城,必然烧杀抢掠,那时候尔等不但家财不保,妻女亦难免为其所污,唯有血战到底以保桑梓!」 谢会首在轿子里面喊道。 然后他旁边家奴们立刻就开始驱赶两旁青壮。 后者明显对此缺乏兴趣,事实上绝大多数老百姓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看要抓壮丁,那些青壮们立刻就开始逃跑。 「守城给银子!」 钱肃乐高喊着。 一听他这话,谢三宾就突然心口一疼。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对,给,给银子,打退北军,都有银子,一天,一天一钱银子,管饭!」 他明显一副很慷慨的模样喊道。 一钱银子不少了,宁波这地方粮食充足,尤其是还有庞大的水产加工,所以目前米价都到一两以下了。 青壮们跑的终于少了些,但很明显这点银子并不足以让他们主动承担起保护耆老乡贤们家产的重任,好在这时候,大批士子从府学跑向这边,为首的是刘宗周弟子,贡生王家勤,贡生董志宁,他们迎着谢三宾等跑过来,得知乡贤会正号召青壮防守,立刻开始鼓动百姓,这些士子口才都很好,而且比谢三宾等人亲民的多。 「乡亲们,咱们在听谢太僕的!」 一个青壮被鼓动,在人群中振臂高喊。 「每人一天五钱银子,你们还怕谢太僕给不起银子吗?」 董志宁高喊。 谢三宾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走啊,一天五钱银子,吃饭管饱!」 那个青壮再次高喊。 青壮们终于被鼓舞起来,他们迅速汇聚成洪流,推着乡贤和士子的队伍向着东渡门前进,半路上知府朱之葵,通判孔闻语也加入,他俩就纯粹是乡贤会的狗而已,主人在这里,跟着摇旗吶喊就行。同时更多青壮也不断加入,这支队伍越来越庞大,在街道汇聚成浩浩荡荡的洪流,至于武器,这个各种各样,什么刀枪剑戟,甚至还有直接拿根木棍的,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毕竟城墙上本来就有不少大炮。 甚至城内还有不少军火商…… 宁波军火产业也很繁荣,毕竟出海的多,而这年头出海,不带上大炮斑鸠铳是肯定不行的。 接下来只需要从这些军户商的仓库里,把武器弹药搬出来,就能武装至少几千火器化的士兵,另外还有士绅家丁,有武器的士子,实际上城内还有两百团练驻守,宁波府总共还留着一千团练,但大部分其实也在舟山镇压工人,宁波城内就两百人维持治安而已。 赚钱嘛! 谁还顾得上考虑别的? 舟山现在数以十万计外地谋生的流民,还有不少奴隶,这些的确给士绅们不断创造财富,但也成了一颗潜在的雷,不镇压着就变成当年的海盗窝了。 然后…… 「轰!」 爆炸的巨响震撼着整个城市。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转向东南,那里黑色烟柱正冉冉升起,而同时密集的枪声也传来…… 「灵桥门,灵桥门被攻陷啦!」 人群中惊恐的喊声响起。 谢三宾和钱肃乐茫然的面面相觑。 灵桥门。 「快,快冲进去!」 曾经多次来宁波的原本山东商人,也是胶州赵家宗族的嚮导赵兴得意的吼叫着。 而他身旁那些突袭宁波的骑兵,在胶州籍孔孟骑士法若真,即墨籍孔孟骑士黄贞麟等人带领下,狂奔着冲进刚刚被炸开的城门。 实际上这城门没来得及关上。 熟悉这一带情况的赵兴,登陆前就给诸位骑士们制定了突袭战术,所以他们没有随主力舰队水路沿着甬江进军,而是以骑兵在小港登陆,南下舰队本来就带着不少骑兵,毕竟从济州岛南下就几天海运路程,而且济州岛本身也是朝鲜主要牧场,集结前也不缺少饲料。他们登陆后直接全速奔袭宁波,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冲到了灵桥,赵兴很清楚就宁波的地形,想迅速拿下就必须走这座横跨鄞江的浮桥突袭,否则只能在东渡门登陆,顶着城墙上的大炮进攻。 那样就肯定伤亡惨重了。 他就是赌一把。 因为宁波得到警报后很可能把浮桥拆了,但他赌对了,这边因为反应迟钝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 当然,连城门都没关就纯属惊喜了。 至于为什么能成功登陆…… 定海不战而降。 当地乡贤会投降的毫不犹豫,甚至都没向鄞县报信,毕竟他们就算报信,鄞县士绅以后也不会领情,体谅他们无力抵抗只能投降的苦衷。 他们到达时候瓮城城门还没关,主城门还是看到他们冲过浮桥才紧急关闭的。 但没完全关上,就被一名骑兵带着火药包冲进去,然后在里面吓得一闹而散中直接连门都炸了。 城门洞内硝烟瀰漫中,骑兵狂奔而入。 原本历史上明年的我大清进士法若真一马当先,举着燧发短铳直接冲进了城门。 在他前面繁华的城市瞬间展现…… 「锄奸讨逆,奉天靖难!」 法骑士激动的高喊着。 然后…… 「砰!」 对面混乱的人群中,一个正在指挥青壮的士子,抬手就在一枪。 他应该是没怎么瞄准,但子弹却鬼使神差般正中法骑士脑门,后者带着凝固的激动,随着子弹的撞击猛然向后倒下,紧接着从马背上坠落,因为后面的骑兵急着进城,也没来得及闪避,直接又踏在他身上了。当然,他后面涌入的骑兵也已经在开火,所以在一片惊恐的尖叫中,伴着混乱的枪声,包括那士子在内的十几个团练也在枪声中倒下。 骑兵们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直冲向前。 「向北,去东渡门,别管别的,冲过去咱们就赢了!」 赵兴在后面喊道。 已经冲进城内的骑兵立刻在街口转向北。 此刻城内秩序已经崩溃,这些骑兵虽然总共不足两百人,但却直接摧毁了城内的秩序。 爆炸声,枪声,还有谣言和哭喊声,在城内迅速扩散着恐慌和混乱, 而当他们冲到东渡门时候,下游赶来的浩浩荡荡舰队,已经可以在城墙上望见,后者乘潮而进,而且都是排桨船,速度也并不比骑兵慢多少,看到这一幕的东渡门上也是一片混乱。这里无非几十个维持秩序的团练而已,虽然已经奉命关门,但增援还没赶到,面对突袭而至的骑兵,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仓促迎战,但这些骑兵都是孔孟骑士扈从,战斗力本身也是精锐家丁级别。 很快他们就以数量的优势冲上了城墙。 「把大炮掉过去!」 还很年轻的黄骑士站在城墙上,得意地看着城内反攻而来的对手。 他身旁一门原本用于守城的大炮正在扈从推动下掉头,将炮口对准了城内蜂拥而来的对手。 「冲上去,夺回城门!」 钱肃乐在人群中举着刀吼道。 他前面那些士子们,家丁们,还有重金激励起来的青壮,沿着街道蜂拥向前沖向城门。 那门大炮的炮口火焰喷射,密集的霰弹瞬间横扫街道。 反攻的勇士们瞬间倒下了一片。 不过就在同时,城内的一处屋顶上,十几名火枪手出现,直接架起了斑鸠铳瞄准城墙开火,与此同时团练也在两旁城墙上出现,而钱肃乐后面,董志宁也带着青壮冲进一处军火商的仓库,从里面推出了两门大炮,然后直接就在大街上架起,对着城墙上还击。 东渡门的激战就这样进行中。 如果钱肃乐等人能抢在外面的舰队到达前,重新夺回东渡门,那么他们依然还有希望,至于后面的灵桥门,因为并不能作为主要登陆点,赵兴等人根本没有再管,已经被城内团练重新控制,并在堵塞城门。 然而,钱肃乐等人却没注意到,他们的会首已经失踪了。 战场北边的和义门城楼上,偷偷熘到这里的谢三宾,眺望着甬江上仿佛无穷无尽的战舰…… 「老爷,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咱们在城外那些货就都毁了,再说真打下去又得掏银子,这些年老爷为了团练,掏了几万两银子,那钱老爷已经许下一人五钱银子,就算打退北军,这银子还不是咱们掏,北军就是来了又如何,那郑成功还是老爷同门,难道还会为难老爷?」 身旁老奴很懂事的低声说道。 「唉!」 谢会首长嘆一声。 老奴悄然向旁边家丁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赶紧离开,带着其他家丁下了城墙,然后打开了城门…… 「你们这些狗东西,你们这不是害我吗?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乡亲?」 看着出现在瓮城,正在走向瓮城城门的家丁,谢会首焦急的说道。 「老爷,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擅自做主,只是老奴也是为了这阖城百姓,如今城门已打开,老爷若不解气,老奴事后愿当众以死谢罪,只是如今只能请老爷出城迎接王师了。」 老奴说道。 然后他拥着谢会首走向楼下。 「你们莫要害我,你们莫要害我……」 谢会首还挣扎着。 (本章完) 第278章 这下子真是王师了 第278章 这下子真是王师了 就在谢会首被他的家奴挟持…… 当然是挟持啦! 像他这样深明大义的名臣,深受鄞县父老敬重的乡贤会会首,怎么可能做这种出卖桑梓,城内乡亲还在抵抗时候,给敌人开城门这种事情呢,只能是他的家奴不懂事,为了点财产问题,挟持他给敌人开的城门。 这种狗奴才懂什么礼义廉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唉,家门不幸,出此恶奴,都欺主了! 回头让他在鄞县父老面前自杀谢罪,反正王师来了也没人敢计较,大家都会体谅谢会首的无奈,毕竟恶奴欺主这种事情的确也不是他的错。 总之就在他们打开瓮城城门时候,东渡门外三江口,第一艘到达的桨帆运兵船已经乘风破浪而来,不过同时钱肃乐指挥的城内青壮,也靠着数量优势,尤其是重金激励,悍勇的冲上了东渡门。尤其是那些士子,浙东作为目前思想最激进的地区,士子们的确也是最激进的,他们是真可以冲锋在前。最先冲上去的董志宁一枪正中黄贞麟,后者原本还在和赵兴指挥残余一百多士兵冲上城楼,然后近距离的燧发短枪子弹击穿半身甲相对较薄的后背。 不过打在了肩胛骨位置。 我大清顺治十五年进士,我大明锦衣卫都指挥使,山东同善会耆老黄培侄子就这样惨叫着从楼梯上滚落。 但冲上去踩着他准备补刀的董志宁,却拿着刀愣在了那里。 因为他这个位置的角度,正好看到北边的谢三宾在家奴簇拥中走向码头,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一群人走出城门走向码头,但这种事情猜也能猜到,更何况谢三宾突然失踪,早就已经让人怀疑了,而那艘驶过三江口的战舰,载着已经准备登陆的士兵,也直冲向谢三宾前面的码头…… 「这个老贼!」 瞬间明白了一切的董志宁,悲愤地骂了一句。 下一刻前来营救黄志麟的赵兴一刀砍在他胳膊上,然后抬脚把他踹倒,另一名扈从士兵拖着黄志麟向楼上。 不过已经没人顾得上与他们交战了,冲上城墙的王家勤等士子,甚至跟着后面冲上来的钱肃乐,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北边喜迎王师的好戏。 已经在家奴簇拥中到了码头的谢三宾,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乡亲们瞩目的焦点,依然在对着驶向自己的战舰挥手致意,而同时后面的那些战舰也在不断驶过三江口,驶向他面前的甬东司码头……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都是真好汉呢,原来一样也是怂货,这投降的也不比京城那些慢啊!」 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的赵兴,忍不住一阵狂笑。 董志宁悲愤的看了他一眼,最终长嘆一声,把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 而此时第一艘运兵船已经到达码头,大批士兵迅速下船,无视谢三宾的热情招呼直冲他后面的城门,谢会首略显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士兵迅速涌入被他打开的城门。而后续战船不断到达,士兵也不断冲出,然后不断从他身旁跑过去,他尴尬的举着手,仿佛在和每一个士兵打招呼,但却没有任何人理他,他就这样站在那里。 而东渡门上,钱肃乐同样长嘆一声,带着董志宁等人,还有那些沉默无言的青壮们,无奈的撤了下去。 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 更何况谢三宾是乡贤会会首,他喜迎王师的结果,是乡贤会绝大多数乡贤都会选择跟着喜迎王师。 然后抵抗的才是异类。 说到底连钱肃乐也认为就算投降也不会有什么事,毕竟来的也是朝廷的兵马,而且知道事情底细的他,其实也很清楚,对方才是忠臣,只不过面对外人终究不能不战而降,抵抗更多是因为尊严而已。 但现在谢三宾已经投降,本来就没有抵抗意志乡贤们也会投降,再打下去只是徒然制造更多死亡。 半个时辰后。 东渡门江夏码头。 刚刚从北边走到这里的谢三宾,带着乡贤会乡贤们,甚至包括钱肃乐…… 毕竟钱肃乐也有自己的家族,他也不可能逃走,就算肯定要遭到报复,至少这样他自己承受,应该不至于连累家族。 「老朽鄞县乡贤会会首,在籍前太僕寺卿谢三宾,率鄞县乡贤会诸乡贤及鄞县父老恭迎天使,不知是哪位天使前来?」 谢三宾堆着满脸笑容,对着前面走下船的明显孔孟骑士拱手说道。 那个明显还年轻的孔孟骑士,却看着被抬过来的法若真死尸,还有被搀扶着已经缠上绷带的黄贞麟。 「谢太僕,这就是你们恭迎天使的方式?」 他阴森森的说道。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枪口指向了谢三宾等人。 「快,把杀害王师的罪人带过来!」 谢三宾立刻喝道。 然后董志宁,王家勤,还有跟他们一起的另外几个士子张梦锡,华夏,陆宇鼎,毛聚逵,都捆绑着被团练推了出来。 「回天使,就是这六个狂生不识大义,污衊王师为贼,并蛊惑百姓,抗拒王师,老朽等被其挟持,得隙脱身之后,立刻开和义门迎接王师,杀害王师的都是他们,请天使依律处置。王师奉天靖难,数千里南下,敝邑虽穷,但十万两犒军银,五万石军粮还是能凑出,城内也还有些枪炮弹药,一併献上,以助王师讨伐奸臣。」 谢三宾说道。 「就这几个狂生能蛊惑阖城百姓?」 那人说道。 「呃,这二人乃逆首刘宗周弟子,这三人乃太学生,这个是本地巨富,并非寻常狂生。」 谢三宾赶紧分别指着六人解释身份。 「这也不够啊!」 那人说道。 谢三宾忧郁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对着钱肃乐拱手行礼。 「止亭,祸是你闯出,就别连累乡亲了。」 他说道。 然后他以最快速度到了钱肃乐身旁,把他向前一推…… 「是他,是他,都是他怂恿,这是乡贤会乡贤,前刑部员外郎钱肃乐,是他以乡贤会之名蛊惑百姓。」 谢三宾说道。 其他乡贤纷纷附和,大家以最快速度远离钱肃乐。 说到底这件事终究得有人出来背锅,几个狂生的确级别不够,乡贤会怎么也得有个承担罪责的,钱肃乐当然就是唯一选择了。 「哈哈哈哈,果然真相大白,我早就知道如此,这里还有一份名单,乃别人检举之本地逆党,我念到名字的都出来。」 那人说道。 紧接着他掏出一份名单,然后开始对着念起来,第一个就是钱肃乐,包括董志宁等六人也在内,当然,还有不少在上面的,并不仅仅他们几个,这名单上的有人就在现场,他念出来的,谢三宾赶紧指挥团练推出。至于不在现场的就不用管了,不过谢会首还是表示很快就能抓来,就算不在家的,他家在哪里也都给天使写出来,甚至可以提供带路的。就这样在略显混乱中,名单念完,在现场的那些也都被推了出来,和钱肃乐等人站在一起,钱肃乐倒是冷静的看着。 估计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必死了,没必要跟这些傢伙废话。 「天使,这些逆贼都在此处了。」 谢三宾也如释重负的说道。 「寒翁也别天使了,晚辈孔孟骑士团骑士,武定举人李之芳。」 已经成了杨丰手下着名恶犬的李之芳笑着说道。 「原来是李骑士,当年老朽带兵平登州之变时候,也曾与令尊相识,今日一见如睹旧人。」 谢三宾惊喜的说道。 他是围剿孔有德时候算朱大典的副手。 「那就请寒翁下去与先考相会吧!」 李之芳笑着说道。 谢三宾一脸茫然中,但下一刻他眼前就多了一个枪口,紧接着那枪口火光淹没了他的视野。 「统统杀了!」 在他的死尸倒下中,收起了短铳的李之芳喝道。 他身后那些士兵手中枪口火焰喷射,那些喜迎王师的乡贤,包括跟随喜迎王师,虽然没有入乡贤会,但依旧算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士绅,还有朱知府等地方官员,统统在子弹呼啸中倒下。有反应快的还想逃跑,但紧接着就被骑兵追上,然后用长矛戳死,但诡异的是,那些被李之芳点名的,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他们站在周围成片的死尸中茫然着。 很快枪声平息。 「赶紧进城,抄他们家!」 李之芳踩着谢三宾死尸得意的催促着手下。 钱肃乐终于清醒,他猛然冲到李之芳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胸口袍子…… 「这是为何?」 他崩溃一样吼道。 「你要不松手,我就说你被流弹误伤了。」 李之芳淡定的说道。 钱肃乐赶紧松开手,李之芳直接把名单拍他胸前。 「至于为何,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奉命行事,名单上的不杀,名单外的随便我杀,非交战不得杀平民,但有功名者随便我杀,这是齐王军令。至于为何如此齐王也没告诉我,如果你们还想救更多的人,就赶紧通知那些不在这里的,免得他们被误伤了,虽然齐王军令不能杀你们这些,但你们自己找死,在交战中被打死那就不算违抗齐王军令了。」 李之芳说道。 说完他在钱肃乐还有后面董志宁等人茫然的目光中,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 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逃过一劫的钱肃乐等人,就那么看着前面士兵源源不断的进入宁波,而入城的士兵们,则直奔那些被打死的乡贤家,李之芳更是直接占据了谢三宾家。不过倒是没灭门,毕竟谢三宾儿子是死在京城的,但那富可敌国的家产,很快就开始装箱了,不过按照齐王军令,这种事情不能独享,所以鄞县百姓人人有份,开仓放粮,开仓分布…… 王师嘛! 就是要有个王师的样子。 王师不能白来一趟。 甚至开仓分地契。 简单说就是这些家族的佃户们,都直接到衙门领地契,分高利贷借据,借了他们高利贷的,也可以本金赎回,免费拿走是不可能,毕竟借高利贷的很多都是做生意,王师也不能白干,本金赎回就可以了。卖身契也分,虽然倭奴朝鲜奴这些肯定不行,但大明的奴婢却都可以免费领走卖身契,至于官府的契尾之类统统烧了。 当然,贱籍不在其中,毕竟明朝贱籍是个复杂问题,很大一部分贱籍的源头其实属于罪有应得,这个问题暂时不需要解决,我大清取消贱籍是因为这些罪有应得的罪与我大清无关,甚至我大清可以将心比心…… 比如蒲寿庚家族在朱元璋时候就是舟山贱籍。 杨丰的军令就是分地契,高利贷借据本金赎回,大明奴籍赐还民籍,奴籍和贱籍不一样。 明朝后期的奴籍基本上都是过去的良民。 朱元璋时代除了高级官员,其他低级官员,地方士绅,统统都是无权蓄奴,所以明初奴籍极少,而且奴籍也不是世袭,奴婢的后代不是奴婢,别说普通的官员士绅,就是汤和之类勛贵,家奴也不是世袭的,所以汤和死后他儿子立刻向朱元璋上交汤和名下家奴名册,然后重新还籍为民。 这才是朱元璋时代的规矩。 奴婢只是高级官员本人的,甚至其子孙都无权继承,奴籍数量是附属官爵的,主人死了就恢复民籍或者编入军籍。 所以到明末的奴籍,基本上全都是原本的良民,在漫长的两百多年里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卖身为奴的,然后世世代代不得不困在这个身份里,而这些直接赐还民籍就行了。 但贱籍是因为朱元璋觉得贱籍才配得上他们所以才划入贱籍。 而在这方面,杨丰和老朱的审美是一致的。 此举瞬间让地方百姓的抵抗意志烟消云散,甚至整个鄞县一片欢腾,别说是抵抗了,甚至那些百姓都主动跑出来带路,带着靖难军去抄那些士绅家,包括后者的宗族也放弃了抵抗,毕竟宗族很多也是佃户,虽然宗族可以种好地,但种好地也是要交租,而现在是可以直接把地变成自己的。 所以该支持谁就不用说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消息还在迅速向外扩散,向一座座城市乡村扩散…… (本章完) 第279章 南北士绅大火併 第279章 南北士绅大火併 就在李之芳突袭并攻陷宁波,然后在当地屠戮缙绅的时候,另一路在观海卫登陆的靖难军却兵败。 他们突袭观海卫是成功了。 主要是当地军户绝大多数都去捕鱼了。 这个季节是舟山渔场带鱼汛期,观海卫的军户们这两年全靠捕鱼,当然能动的青壮都去抢鱼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而且观海卫有完善的码头设施,甚至包括直通城内的水门,突袭的舰队到达时候,甚至还以为是自己家船队捕鱼回来了,毕竟船都是一模一样的的,那些老弱妇孺全跑出来等着瓜分海鱼然后以最快速度进行加工,结果船上的士兵蜂拥而出,在他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迅速占领了这座主要的海防要塞。 但带队的掖县籍孔孟骑士张端有点过于兴奋,命令部下接着突袭浒山所,毕竟这样就可以直扑最有钱的余姚…… 孔孟骑士们都是很单纯的人,他们就是为了发财来的。 要不然他们吃饱了撑的,带着自己花钱养的扈从,乘坐自己花钱养的船,冒险跨海几千里突袭? 李之芳靠着实力,夺取了突袭宁波的任务,之前因为在京城投降过李自成导致名声受影响,只能以进士身份进孔孟骑士团的张端,也就靠着他们掖县人是山东同善会会首的优势,把突袭余姚的任务抢过来。然后他兴沖沖带着刚刚登陆的三百扈从骑兵直冲浒山所,但却遭到当地土豪王翊伏击,后者是居住余姚的慈谿人,类似晁盖那样的土豪。张端突袭观海卫之后,立刻有人向浒山所报信,正好在浒山所的王翊靠着在民间的名气和朋友多的优势,在最短时间内组织当地能动员起来的青壮准备防御。 张端不知道这些,到浒山所后,因为王翊特意让一些女人在外面干活,张端以为和观海卫一样毫无防备,直冲看起来开着,但实际上千斤闸早就准备好了的城门。 然后他就那么带着几十名扈从冲进瓮城。 但主城门千斤闸突然落下。 然后…… 然后我大清太子太保,国史馆大学士和他的几十名扈从,就在周围一圈城墙上伏兵的炮轰枪打中被打成筛子了。 后面还没进城的同乡赵士冕吓得赶紧撤退。 不过就突袭本身而言,已经算是成功了,毕竟拿下观海卫就等于站稳脚跟了。 张端的死只是因为他贪功冒进,结果让一个出身也算顶级名门的原本历史上我大清名臣就那么被打成筛子,死尸还被送到余姚展览。 至于他这种身份还带兵的问题…… 现在山东顶级名门都这样,毕竟孔孟骑士团是掌握武力的,而无论什么名门儒学再渊博,没有枪桿子就没有权力,上次德州之战后,被吓得退出骑士团那些士子后面的家族,无一例外在这几年都成为被鱼肉的对象。毕竟你手中没有武力了,不欺负你欺负谁?这枪桿子甚至宗族子弟都不行,毕竟当宗族子弟掌握枪桿子后一样可以压制宗族长老,枪桿子这东西除了自己掌握,其他任何人掌握都不能保证自己的财富和权力。 这不是过去可以靠着制度约束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可以对掌握武力的人生杀予夺,现在还敢这样人家直接给你一枪,宗族怎么了,难道宗族里那些普通成员就不喜欢族长家的万贯家财? 武力就是权力。 权力就是财富。 有兵斯有权,有权斯有财。 所以张端他爹,我大明刑部尚书,我大清天津巡抚张忻也只能让自己的亲儿子加入孔孟骑士团,甚至作为孔孟骑士带兵打仗。 至于打仗的风险…… 为了家族的财富和权力,风险算个屁。 再说杨大王又没逼他们来,所有参与南下靖难的,都是自己主动要求,说到底他们都是为了发财。 这是投资。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他们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但现实就是这样的,如果自己不掌握武力,那只能被别人鱼肉,他们的确不想过这样日子,谁不想可以在园林里悠游,可乱世只能被推着走,所以现在的士人都已经切换到了真正士的状态,能文能武,会舆论控制也懂科学知识,开始向古典的世家发展。 不仅仅是山东士子这样,江南士子也一样。 所以就在王翊击毙张端并把死尸运到余姚后,余姚和慈谿两地士子立刻行动起来,尤其是肯定成为下一个目标的余姚。 余姚乡贤会的孙嘉绩等人立刻召集青壮,尤其是那些士子,作为黄宗羲老家,虽然他本人在南京,但这里还是不缺新士子们的。 这些新士子迅速带着本地青壮完成城防化。 而慈谿则是沈辰荃等人为首,无论孙家还是沈家,都是地方上顶级豪门,尤其是孙家,那是余姚头号甚至可以说巨族,有钱,有威望,有宗族,在这些新士绅的带领下,余姚和慈谿在最短时间进入战争状态。紧接着从定海西进的一支靖难军骑兵,也在洪塘遭遇慈谿团练的阻击,因为水乡地形对骑兵不利,他们甚至遭到走水路的团练侧翼横击。 最终靖难军损失一名骑士和五十多骑兵后撤退。 不过对临山卫的突袭成功了,由宋琏率领的,以莱阳,福山,文登等地孔孟骑士为主的突袭舰队,因为同样的原因轻松登陆并控制临山卫,甚至还同时登陆沥海所。而郑成功的主力舰队实际上转往舟山,并在舟山登陆,虽然遭到一定的抵抗,但岛上大量北方籍流民是喜迎王师的,所以抵抗很快结束。就这样在短短一天里,南下的靖难军完成浙东登陆,并控制舟山岛为后方,并占领包括宁波府城,观海卫,临山卫,定海县城,定海后所等一系列城市。 浙东一片恐慌。 第二天。 杭州。 吴山。 浙江耆老会议场。 和那些地方耆老会,乡贤会都是找个寺观不同,浙江耆老会是单独在吴山上修建的议场,就是传统的明堂。 当然,正式名称肯定不是耆老会议场,而是为吴越王新建的祠堂,原来的祠堂太小了,不足以展现浙江百姓对吴越王的追思,所以浙江士绅合伙凑钱给他修了这座规模更大的,其实就是让浙江百姓都有个归属感,以沖淡朝廷在百姓心中的权威…… 地域集团化嘛! 总要找个能让地域内老百姓都容易接受的,无论古人还是神仙,然后无限拔高使其地域核心化。 让区域内所有人都认可他,然后逐渐忽略真正的皇帝。 而浙江当然最适合的就是吴越王。 「骗子,都是骗子!」 在吴越王的雕像前,浙江耆老会耆老,天启五年状元余煌愤怒地高喊着。 浙江目前还有俩活着的状元,一个钱士升,一个他,钱士升是元老会会首,而余煌就够不上四朝元老的标准了。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同样耆老,刚刚从福建回来的原福建巡抚吴之屏,也捧着慈谿乡贤会送来的求救信,嘴唇哆嗦着说道。 他是因为担心闽浙打起来,自己一个在福建当巡抚的浙江人,很容易成为祭旗的,所以光速跑路,连辞职都没顾得上。 而信上内容对于士绅来说的确丧心病狂,就是靖难军屠杀鄞县乡贤会,并在鄞县散地契,烧卖身契等暴行。 不仅仅是吴之屏,此刻议场上所有耆老都在骂。 毕竟他们都很清楚这样干意味着什么,那些刁民懂什么礼义廉耻,懂什么伦理纲常,还不是有好处就行,而这已经是能给他们的最大好处了,可以说此举非常恶毒,从根子上摧毁浙江百姓的抵抗意志。甚至团练都没用,毕竟团练只是宗族近支,他们忠心的根本原因在于就算战死了,宗族也能保护他家人,作为宗族核心的那些豪门会给他们的家人减租,会在饥荒时候救济,会让他们的孩子到学堂读书。 但现在…… 现在是直接把地给他们啊! 以上那些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没地,只能种宗族豪门的,成为事实上依附后者的部曲,但凡自己有二十亩水田,谁还会上战场拼命? 可以说杨丰这套毒计就是釜底抽薪,从根源上瓦解团练的意志,摧毁士绅们手中能掌握的武力,不过这话不能公然说,毕竟大家都是道德楷模,不能在钱的问题上表现的太在意。 「这是北人慾毁我江南文脉!」 海宁籍耆老陈之遴怒吼一声。 他这几年一直老老实实在家蛰伏,不过海宁陈家也算浙江顶级名门,当然不可能进不了耆老会。 耆老们瞬间清醒。 对呀,那些孔孟骑士也是士绅,他们不可能不明白这样做的后果,一旦传开难道山东的佃户就不想分他们的田?那他们为何如此?很明显,他们就是想毁了江南文脉,恶毒,恶毒啊,这些北人知道自己学问比不上南方,为了根除后患摧毁江南文脉,丧心病狂的屠杀江南文人,试图杀光江南文人,使江南文脉断绝然后方便其掌控文化。 这种事情影响深远,毕竟北方儒学不如南方,根本原因就是从北宋开始北方的一系列战乱,这个追赶是很难,甚至几百年都不一定追上,但要是把江南儒学世家都屠一遍,那几年就能追上了。 一想到这里,耆老们就气得浑身发抖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血战到底,跟他们血战到底!」 虽然不是耆老,但被耆老会聘为记室的曹溶立刻咆哮着。 他其实是在京城投降了多尔衮的,但因为看我大清情况不妙,所以找个机会逃回浙江,但他的事知道的人还不少,只能先韬光养晦,老老实实在耆老会做些文字工作,情况类似之前的吴伟业。 「对,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 耆老们纷纷高喊。 说到底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践踏他们的底线。 士绅们都是很单纯的人,只要不是分他们的田地,其实他们也不是很在乎谁做主子。 大元他们歌功颂德过,朱元璋这种暴君他们也忍过,原本历史上他们绝大多数人也一样跪伏在我大清王师的马蹄前,但分他们田这就无法忍了,更别说还直接屠戮士绅,这完全不能忍。北军无非就是靠着突袭而已,但终究只是几万跨海而来,后方几乎没有增援的,毕竟这种规模的舰队,山东也不可能再凑出第二支了。 这些战舰回去就是逆风了,短时间是回不去的。 唯一担心的是杨丰,但问题是杨丰还在凤阳,而且就算他南下,那还有南直隶那些士绅阻挡。 不能让南直隶士绅逃过这一劫。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对。 「那诸位之意,就是与之血战到底了?」 一直没说话的耆老会会首,如今南京刑部尚书祁彪佳的老丈人,前两广总督商周祚缓缓说道。 原本的刑部尚书是徐石麒,但他在崇祯被围困在西江口后,就辞官表示对朝廷的抗议,毕竟他是当初和张国维一起,受崇祯委託南下的,至于张国维依然在前线督师进攻合肥。当然,当初受崇祯委託南下的多了,这些重臣现在一样一堆跟着刘宗周一伙,说到底当时他们也只是想跑路,无非忽悠着崇祯,给他们个合法跑路的机会而已。 祁彪佳算是目前刘宗周一伙的核心成员之一。 而商周祚两个外孙,也就是祁彪佳的俩儿子,现在已经在绍兴组织抵抗了,绍兴主要世家就是商,陶,祁,张这些。 都是互相联姻的。 耆老们面面相觑。 这需要他们做出抉择了,一旦真选择血战到底,那就是真要血战到底的。 毕竟真拼命了,那就等于势不两立了,这批靖难军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杨丰。 战胜靖难军容易,一支孤军远征而已,真要是浙江各地拼死抵抗,真就能打败他们,这种孤军远征的只要对手不投降,失败是早晚的是。 但问题是杨丰…… 「血战到底,北人素来轻我,如今都欺负到门上,尚不能决死一战,我等何颜面再见祖宗? 有兵有粮,有城有炮,怕他作甚!」 陈之遴振臂高喊…… (本章完) 第280章 无耻啊,无耻 第280章 无耻啊,无耻 浙江耆老会最终通过了战斗到底的决议…… 说到底对于靖难军的暴行他们是真不能忍啊! 而且这时候更多的消息已经传来,尤其是宁波发生的事情真相,话说那谢三宾可是主动出城喜迎王师的。 虽然大家可以在嘴上鄙视他,但实际上大多数耆老都明白,这的确是当时情况下最理智选择。 但就这还能被杀? 禽兽! 禽兽不如! 就是那些胡虏都没这么不要脸的。 我大元至少也没杀喜迎王师的,我大清一样也是对喜迎王师的礼遇有加,现在居然连喜迎王师的都杀?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靖难! 奴辈利吾财尔! 靖难军占领宁波后,紧接着就从他家一箱箱往外运银子,至于对外肯定说是军粮,但谁家军粮用箱子装啊,那里面全是金银财宝,谢三宾作为出了名富可敌国的鄞县首富,财富就这样被这些强盗抢走了,而且他家的田产也因为地契和官府的契尾等法律文件都被烧,导致就算以后收复了宁波,他的孙子也不可能再找回。 一个世代簪缨的地方名门就这样完了,能再翻身那是奇蹟,从此泯然黔首才是必然。 所以这他玛就是奔着清洗江南士绅来的,抢走他们的财富,同时毁了江南文脉,造成事实上的文化断层,毕竟把主要儒学世家都屠了,也就物理上打断江南的文脉了。至于不要土地奴婢这些也很正常,毕竟本来也都是带不走,这些北虏来又不是为了抢江南士绅的地,所以慷他人之慨而已,用这些哄着那些刁民配合他们。 而且此举甚至还能在江南留下隐患,以这种事实上的挑拨,让百姓与士绅形成对立关系。 以后就算这些混蛋带着收穫回山东,接下来浙江士绅和那些拿了田地的佃户农奴们,那些已经赎回高利贷借据的刁民们,那些被烧了卖身契的奴婢们,也必然要经过一场对立甚至恶斗,谁也不可能放弃已经到手的一切,而那些士绅也不会就这样咽下这口恶气,不乱上一段时间是不可能的,而江南的混乱会继续让这些北虏坐收渔利。 恶毒! 非常恶毒。 包括故意放过钱肃乐等人,其目的也一样很恶毒。 这样就可以在江南士绅内部造成分裂,毕竟总有些士绅会认为自己也会享受同样待遇。 没人知道靖难军为什么会放过他们。 没人知道原本历史上,这些人是浙东最后的硬骨头,为了尊严和家园可以与异族入侵者血战到最后的,这时候谁能知道这些啊,那么士绅们只能猜,而偏偏这些人无论怎么算,都跟山东集团没有值得后者放过他们的交情。钱肃乐好歹还在朝廷做官过,可能也有过几个山东籍的旧人,但董志宁这些根本与山东毫无瓜葛。 甚至他们还打死了山东一个世家子,胶州法家的重要成员,董志宁甚至差点杀了即墨黄家的人,后者的叔叔可是山东耆老会核心成员,也是杨丰关系最密切的莱阳宋家姻亲,但就这居然还能被放过,真的没有道理啊! 真算起来谢三宾倒是跟山东士绅关系不错,毕竟他当年也是收复登莱时候的巡按御史。 所以其他士绅们只能胡乱猜测,然后猜出各种脑补的理由,尤其是让自己也符合标准的理由。 他们的抵抗意志就会锐减。 士绅嘛,互相之间都心知肚明,但凡有一线希望,他们总是会动摇的,这样就无法齐心协力了。 可以说靖难军这套明显都是蓄谋已久。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 没有别的选择。 浙江耆老会紧接着发出了告浙江万民书,沿海各地全部进入战争状态,拿出当年对付倭寇的手段来,所有县卫所青壮停止一切渔业,这时候又不种地,全部分发武器,组成地方义勇队,全省免今年夏秋两课。同时内陆各县组建新的团练,一切以正在前线的团练标准,然后开赴浙东抵抗北虏,召回正在饶州的浙江总兵张名振部,召回赣北前线的浙江团练,召回江北的浙江新军,包括正在长江上的水师,全部返回浙江围剿北虏。 另外宣布仿效江西,全省减租减息。 这一点很重要,虽然江西的减租减息到现在只能说还在推行中,但的的确确安抚住了百姓,说到底老百姓还是好哄的。 而这也是其他各省老百姓一直羡慕的,毕竟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底细,只能知道江西已经在减租减息。 那就给他们。 不就是哄着嘛! 江西士绅会玩的,浙江士绅一样会玩,说不定玩的更好。 不但减租减息,各地乡贤会还必须开办义学,保障各地养老院,孤儿院,惠民药局之类的运作,总之那些能让老百姓看到的好处,全都拿出来,以沖淡靖难军在宁波的那套暴行影响力。而从杭州增援绍兴的团练,在耆老会会议结束后就渡江了,当晚进驻萧山,并在萧山击退进犯的靖难军前锋,同一天宁波和定海的靖难军联合进攻慈。但孙嘉绩指挥的慈谿义勇死守,同时王翊反攻观海卫,虽然被靖难军骑兵在野战中冲散,但也的确迫使靖难军无法南下慈谿,不过因为临山卫登陆的靖难军进逼余姚,王翊不得不放弃三山所撤回余姚…… 浙东战火燃起。 而此时…… 凤阳。 临淮关。 杨大王兴致勃勃的看着前方战场。 「若大明之兵皆如此,建虏如何能至此!」 他说道。 他前方是结阵的浙江新军。 而这支用重金打造,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升级版戚家军的军团,此刻正在遭受我大清精锐的进攻。不过这次和浑河之战不同,他们的友军没有作壁上观,在浙江新军侧翼是同样结阵的刘肇基和金声桓两部家丁,步骑协同的战场上,他们只需要尽情向着敌人输出就行。 而在他们前面一辆辆盾车保护中,我大清的八旗健儿们也正在奋勇向前,然后在野战炮的轰击中血肉飞溅…… 多尔衮必须守住临淮关,这后面已经是凤阳了。 而且这时候高杰已经收复滁州,不过准确说是滁州城内绿旗军在确定我大清已经没希望了后,选择了在城内背刺守城的八旗健儿。 可怜我大清也算一员悍将的固山完颜叶臣为大清征战一生,从野猪皮时候到现在头发都白了,却被手下绿旗军乱刀砍死,后者紧接着向高杰投降,然后又惨遭高杰坑杀,一万多绿旗军全都被他坑杀,为了防止反抗,还特意从杨大王那里弄了大批毒药,以犒赏为名将其中精锐哄入城中,然后关门放毒。 全毒死了。 当然,杨丰本来也没想留着绿旗军。 这种朝秦暮楚到一年换四五回阵营的傢伙,真的不能留下,这种人放到民间都是祸害地方,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烧杀抢掠。 甚至其中不少都已经喜欢上了各种丧心病狂的手段。 这种人放到民间真是祸害地方,而收编就更不可能了,最好的处置就是统统坑杀。 高杰就是负责干这个的。 同样南线张国维得到北伐军增援后也包围合肥。 我大清在淮西的战局已经濒临崩溃,这片最有价值的控制区,就是以凤阳为核心,然后以盱眙,滁州,合肥几个点为屏障,现在两个已经没了,剩下一个也很危险了,如果再不打出一场翻身仗,那真的就彻底完了。所以面对应该算是冒进的这支明军,多尔衮拿出他能拿出的最强野战力量,八旗满洲重步兵辅以蒙古骑兵,再加上汉军炮兵。 在临淮关前和明军展开一场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野战,用超过四万清军对两万浙江新军,再加上辅助的同样近两万官军。 兵力几乎相等。 再打不赢,我大清还能玩什么? 但现在…… 「建虏疯了!」 朱大典看着依然在前进的清军。 而浙江新军阵型前,一排数以百计的野战炮,正在持续不断轰击,这些使用两斤炮弹的野战炮,是唯一能带着陆路赶来的,不过里面其实还掺着三分之一的山东军钢管炮。后者的钢管炮打实心弹不如野战炮,但打霰弹效果更好,毕竟装的霰弹更多,而且除了这些大炮,还有大量临时制作的投石机,不过投出的肯定不是石头。 而是燃烧瓶。 不过现在还轮不到它们。 最前面就是投石机,后面钢管炮,再后面野战炮,三层前沿火力打击。 不过清军的少量火炮,尤其是重型的红夷大炮,同样也在不断轰击,所以列阵的浙江新军也在承受同样炮击。 清军冒死向前的时候,浙江新军也面对大炮维持阵型。 「他们已经捨不得这片花花世界了,虽然在我们看来,沿淮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甚至都快荒芜,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丰饶乐土,他们不想再回到他们的苦寒之地,死也要死在这片乐土。」 杨丰说道。 的确,现在清军就是这种心态。 淮西的确比不上江南,但那也不是辽东能比的啊! 「那就成全他们吧!」 朱大典冷笑道。 一路上遭到炮弹轰击的清军,终于冲到了距离投石机只有几十米处,那些早就等着的士兵以最快速度拉动投石机,里面一个个燃烧瓶飞出,带着火焰砸落在清军中,化作一团团炸开的烈焰,引燃周围的清军和他们的盾车。而投石机手以最快速度装弹,利用对手需要推车,在崎岖地形速度很慢的特点,完成新一轮的燃烧瓶投掷。 汽油燃烧瓶不断引燃清军,也引燃他们脚下的枯草,战场上迅速形成蔓延的火海。 受阻的清军没有后退,虽然不能直冲火海,但却可以绕开。 但紧接着投石机后面钢管炮开火,大口径但短管的钢管炮里面塞满了大号的霰弹,对着被火焰逼迫收束起来的清军狂喷。 一枚枚超过一两重的霰弹落在清军中。 这东西足以击穿盾车的护壁了。 不过为了阻挡斑鸠铳,清军已经加厚了他们的防护,虽然速度更慢,但的确已经可以在远距离挡住斑鸠铳子弹。 他们没有别的战术。 就是盾车保护,靠着悍勇抵近然后以弓箭攻击,他们没那么多钱换成斑鸠铳。 投石机手们迅速变成掷弹兵,把他们剩下不多的燃烧瓶扔出,然后掉头向着后方狂奔。 紧接着是钢管炮手。 不过他们需要扛起他们的大炮…… 几十斤重而已,找个膀大腰圆的拎着都行。 清军依然在向前,所以再跟着跑路的是野战炮手。 而此时浙江新军士兵手中的斑鸠铳已经开火,虽然玩糊脸战术的确超出他们的能力,但在战车保护中稳定输出还是完全没问题,密集喷射的子弹,让冲锋的清军尸横遍野,但这是斑鸠铳,又不是机枪,终究阻挡不住大规模冲锋,很快清军还是把他们那些沉重的盾车推到了浙江新军的战车前…… 剩下就是勇气了。 这个距离每一枚斑鸠铳子弹都能击穿清军的防护。 但这样距离,清军那些百发百中的弓箭手,也可以射杀战车保护中露头的浙江新军士兵。 战场上双方士兵密密麻麻拥挤着,互相杀戮着,甚至双方的肉搏兵也已经出击。 两翼的骑兵也开始交战。 广袤的战场上,双方八万人在厮杀着。 「此战之后,建虏再为能为,当年戚金覆没于浑河,今日轮到建虏了。」 朱大典说道。 这时候作为他幕僚的张煌言骑着马狂奔而至,看得出很着急,甚至都顾不上礼节,骑着马直冲到他们跟前,在朱大典意外的目光中,带着满脸怒气下马用冒火的目光看着杨丰…… 「阁下之无耻实乃鄙人生平仅见。」 张煌言怒道。 「苍水不得无礼!」 朱大典急忙喝道。 「军门,郑成功以水师载十万山东军,以靖难为号,跨海登陆浙东,突袭占领宁波。」 张煌言说道。 朱大典瞬间呆了,他抢过张煌言手中的急报,还没看完就转向杨丰…… 「你,你……」 他还没说完,紧接着一口血喷出,直接向后倒下。 「朱军门操劳过渡晕倒,带他下去歇息吧,至于这个辱骂本王的傢伙,抓起来!」 杨大王淡定的说道。 紧接着他的扈从蜂拥而上…… (本章完) 第281章 衍圣公奉天靖难? 第281章 衍圣公奉天靖难? 接下来的战斗并没受影响,在朱大典被气吐血昏迷后,包括张煌言在内周围其他幕僚和亲兵,也统统都被杨丰的扈从给拿下…… 也没人敢反抗。 毕竟杨丰就站在那里,哪怕是那些全副武装的亲兵,一样也老老实实等着被扈从们按住。 而战场上带着浙江新军和清军决战的那些浙江籍军官,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发生了什么,依然在指挥战斗中,他们在朱大典昏迷一个时辰后,最终赢得了这场决战的胜利。明白无法取胜的清军老老实实撤退,战场上清军遗尸三千多,但浙江新军仅阵亡两千,而且主要还是因为没有重炮,无法有效压制清军的红夷大炮。 但后者的数量也无法有效压制数量都上百了的明军火炮。 现在多尔衮这种穷鬼根本用不起大量的红夷大炮,毕竟这东西不仅仅是制造成本,每一次开火都是把银子往外扔。 实际上现在就连制造他也没钱。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因为这些年南方各省竞赛一样的扩军,已经把铜价推到一两银子只能兑换不足一千文铜钱。 要知道明末尤其是崇祯年,因为乱世银子方便携带跑路,都到了一两兑换几千文,但现在仅仅不到三年铜就已经涨到明初水平,比万历时候还贵,万历朝是一千五左右,可以说全都拿去铸造大炮了,甚至李自成因为缺铜,都把寺庙大钟熔了。 毕竟野战炮只能用青铜,北方的香煤铁铸炮只适合要塞,别说是这时候,就是十九世纪中期,在内模水冷铸铁炮,克虏伯铸钢炮,阿姆斯特朗钢铁复合铸炮技术诞生之前,野战炮还是青铜的。我大清掌握那套技术是内铁外铜,外面还得是青铜,以此降低了成本而已,但主体部分还是青铜,就目前铜价,多尔衮真没钱造,毕竟我大清的财富很大一部分都被杨丰抢了。 现在不多的金银还得买粮食,买盐,光盐一年都需要巨资,毕竟过去从长芦盐场卖到京城的盐只是翻五倍,但现在五倍只是零头。 十五,二十五都有。 嫌贵? 嫌贵你就别吃啊! 李自成那里的河东盐,高杰那里的淮盐更贵,甚至我大清自己的辽盐也比这贵。 毕竟渤海海运是完全被黄蜚控制,哪怕最近的辽盐盐场也在宁远,需要陆路送到京城,而且宁远的盐业实际上半死不活,一则黄蜚的水师经常袭击,二则那里产能本来就低,现在人口锐减后就更低了。 要知道过去整个辽东,一年也就产不到四百万斤盐。 但那是辽东各卫都有自己的盐场…… 哪怕铁岭卫这样的内陆卫,也有自己的盐场,只不过铁岭卫的盐场在盖州而已。 但现在哪还有人了? 我大清在辽东目前总人口都还没二十万呢! 而且这是包括了奴隶在内的,实际八旗正兵也就一万出头,加上他们的家人也就四五万,就这点人口还搞个屁盐场,种田打猎都不够。 所以还得多尔衮给银子,然后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购买粮食补充。 我大清的经济实际上已经崩溃了,还不如入关前,那时候有一次次掠夺的收穫支撑,现在掠夺入不敷出,还沦为被掠夺对象,银子不断被杨丰抢掠,还被奸商压榨,扩张又接连失败,不但没抢到,反而白白损失投入的军费。人口也越来越少,还被那些原本当狗的汉人豪强骑在脖子上,这关入的还不不入,原本以为可以入关当主子,结果现在过的还不如奴才。 悲哀。 真悲哀。 当然,这一战之后就更完了。 夜。 「你到底想干什么?」 病床上的朱大典带着满腔悲愤,看着前来探望他的杨丰。 「朱军门,为什么说是我呢,我明明在这里指挥收复凤阳,为什么说是我命令他们干的呢? 郑成功至今还是南京朝廷通缉的逆党吧? 他做什么不需要我负责,就算他在总督沿海军务节制下,但现在他已经是朝廷通缉的逆党,那他做什么就与我无关了。 至于孔孟骑士团的行动,那是奉大团长的命令,是衍圣公奉天靖难,是衍圣公派他们南下的,我只是骑士团成员,并不能代替大团长做任何决定,而且衍圣公是得到山东同善会支持。这是民间行为,南下的可没有一支官军,就算那些运兵船,也都是民间渔船而已,孔孟骑士团是民间组织,那些运输的渔船是民间渔船,率领他们的郑成功是朝廷通缉的逆党。 这些有哪个跟我这个督师蓟辽和总督沿海的朝廷命官有关? 都没关系啊! 你们不要诬陷我啊! 我承认因为我离开山东,在这里指挥收复凤阳,所以才让他们有机可乘的,是我失职了。 但要说我指使他们靖难,那这就纯粹诬陷了。 那里面可没有一个我的扈从,我的扈从都在这里和南京。」 杨丰笑着说道。 的确,靖难军里没有他的扈从,就是他的庄户多些而已。 但庄户又不是他的奴僕,人家对他没有依附关系,是自由民,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不需要对他负责。 总之这场靖难与齐王殿下无关,他可是在凤阳指挥进攻建奴,是孔孟骑士团大团长衍圣公和山东同善会干的。 衍圣公奉天靖难,山东同善会锄奸讨逆! 跟齐王殿下有什么关系? 朱大典气得再次指着他,然后眼看一口血又要喷出。 但突然他放下了手。 「大王到底想要我们怎样? 您要银子,要粮食,我们都给了,要我们出兵为朝廷作战,我们也出兵了,我们自问对得起大明。 我承认陛下的事不对,但大王也应该明白,不是元老会阻止陛下进南京,是南京百姓阻止他进南京,元老会只是没帮陛下而已。 是陛下为百姓所弃,不是元老会抛弃了陛下。 元老会只是想让陛下退位而已,百姓既然已经抛弃陛下,那继续强行迎陛下入主南京,结果也只能是百姓蜂起迎李自成,但陛下退位,女皇继位,百姓还能继续认大明皇帝。是陛下太固执,不肯顾全大局,是陛下贪恋权力,不肯以社稷为重,至于郑成功救驾只是意外,陛下驾崩也是意外,战场之上枪炮无眼,意外也是难免的。 但若非陛下固执,不肯退位,何至于此? 自京城陷落之日,陛下江山已经失去,这些年还能延续,也只是靠着女皇宽仁爱民,百姓爱屋及乌而已。 否则宗室多矣,何人不能继承大统。」 朱大典说道。 他也是老狐狸了,杨丰既然摆出这样一副姿态,那就证明他并不准备亲自带兵南下,他并不参与靖难。 所以这件事可以谈判,只要满足杨丰的条件。 但他的条件…… 「陛下的事的确如公所说,但杨某能理解,不等于天下都能理解,弒君终究是事实,既然如此,那忠于陛下者以此起兵讨逆也没什么错,说到底陛下终究还是死了,那忠臣为其报仇又有何错?至于元老会说陛下为天下百姓所抛弃,但终究也只是因为南京百姓阻止陛下入城,可南京百姓能算天下百姓吗?南京百姓,甚至江南百姓,都以陛下昏庸无能使国家至此,应该负责任,但这充其量只是一京二省而已,大明有两京十三省,一京二省能做的了两京十三省的主吗? 郑成功是福建人,黄道周也是福建人,他们合谋营救陛下,张家玉等人是两广来的,他们也愿意为陛下死战。 那元老会能做他们的主吗? 山东军南下靖难,元老会能做他们的主吗? 不能吧? 湖广宁可与李自成合作,也不与元老会合作,那元老会能说这套陛下有罪论是他们的意思吗? 大明的天下可不只江南。 这天下也不是元老会能做主的。 你们认为做的没错,但别人看你们就是弒君,那身为忠臣,讨伐你们有什么错吗?」 杨丰说道。 朱大典无言以对。 虽然他知道杨丰只是还不想说出条件,但这傢伙说的其实也没错,自始至终针对崇祯的批判都是江南士绅干的…… 当然,别人也没必要啊! 闽粤桂这些站在后面当然可以表演忠义,但江南是直面皇帝,可这种事情没法拿到明面上当理由,拿出来的必须是冠冕堂皇的,可冠冕堂皇的,那这就是不忠了。那些年轻士子们,的确有新的理论体系支撑,但这个新的理论体系只是年轻士子们的,而且还只是部分年轻士子,尤其是浙东那些,甚至江西那批并不支持新的理论。这段时间江西士子们,尤其是白鹿洞书院,豫章社为核心的那些对于浙东派的无君无父理论也是持批判态度,杨廷麟等人更是公开指责黄宗羲妖言惑众! 当然,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切割,然后以防真顶不住,到时候投降李自成时候不好解释。 江西其实一直处于摇摆中。 他们不想李自成染指江西,但又不想打烂江西保护后面那俩,只不过被局势推着而已,但其实一直在留着后路。 舆论上他们并不像下游尤其是浙东那样高调,就是喊着崇祯有罪,已经没有资格当皇帝,反而指责那些激进的士子,继续抱着传统的忠义那套,至于阻击李自成也不喊着李自成弒君篡位之类理由,只是因为上次民意已经拒绝李自成,而李自成也已经退出江西,现在重新南下属于毁约。 所以江西才抵抗。 这样就等于留下了谈判的余地。 这个和下游就是喊着李自成弒君篡位不一样,当然,下游现在也不喊这个,毕竟这个已经没法喊了。 所以杨丰的说法并没什么问题。 江南士绅的确喊着崇祯有罪,无权继续做皇帝,但这仅仅是江南士绅这样喊着的,其他各省可没这么说,相反人家还会说自己是忠臣,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的,那么他们就可以说江南集团弒君谋逆了。你们公然辱骂皇帝,你们阻挡皇帝到南京,甚至围困皇帝,到最后居然让他被炮打死了,就算你们不承认,但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啊? 你们是逆贼! 我们是忠臣。 忠臣讨逆有什么错? 衍圣公身为圣人之后,奉天靖难有什么错? 虽然这样的说法的确有些滑稽,衍圣公以孔孟骑士团大团长身份率领孔孟骑士团靖难,这以后估计没人敢再留着衍圣公了。 所以…… 「大王是说应当召集天下贤德共议此事?」 朱大典说道。 「如今已经有女皇,如何当由女皇定夺。」 杨丰说道。 朱大典点了点头,这就等于默认了。 当然,他也明白这样的后果,说到底女皇朝廷是江南士绅控制的,但如果这样做,就等于恢复到过去的格局,虽然少了不少省份,但加上了同样强势的山东集团,权力就得重新分配了。 然后…… 「大王,浙军鼓譟闹事,部分将领声称北军偷袭宁波,屠戮士绅,要打回去救援。」 一名扈从进来禀报。 「啊,很显然送信的不只一个啊!」 杨丰说道。 这很明显是那些将领知道了,也就是说有人秘密给他们送信了。 「屠戮士绅是何意?」 朱大典立刻抓住了重点,他得到的消息是最早版本,所以后续怎样还不知道。 「也没多大点事,李之芳突袭宁波,遭到钱肃乐等人抵抗,死了几个孔孟骑士,然后他有点冲动了,所以杀了出迎的谢三宾几个。」 杨丰轻描淡写的说道。 「钱肃乐抵抗,为何杀的是谢三宾?」 朱大典并不知道这几个的范围,这点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死了几个孔孟骑士肯定要有对等的报复,再说他一个金华人,也不是很在乎宁波士绅,和谢三宾虽然合作过,但也谈不上什么知己,但钱肃乐带人抵抗,打死孔孟骑士,那不应该是找钱肃乐报复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刚得到的朝廷急报。」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淡定的带着扈从离开去处理浙军问题。 朱大典在后面狐疑的看着他,不过终究还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在僕人搀扶下也离开病床,去找被单独关押的张煌言商议。 (本章完) 第282章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第282章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军营。 「干什么,都想造反吗?」 杨大王看着前面已经准备好了冲击刘肇基部防线的浙军,横眉立目的怒喝道。 那些都架起斑鸠铳的士兵畏惧的看着他。 虽然北军偷袭浙东的消息,的确已经引发他们的愤怒,但在杨大王面前还是要保持冷静。 「就是他,就是他派兵南下的,兄弟们,他们北人还在宁波杀咱们的人抢咱们的银子,咱们不给他们卖命了,冲过去,朝廷已经给咱们准备了船,到浦口就能坐船杀回宁波,黄总兵的水师也在撤回,咱们杀回去赶走北人!」 一个将领振臂高喊。 「杀回去!」 「谁敢拦着,咱们就跟他拼了!」 …… 那些军官纷纷高喊。 然后…… 杨大王径直走向前,对着那将领走过去。 「张天植是吧,我可以理解你作为一个嘉兴人,心念桑梓之情,但诬陷本王之罪还是不能饶的,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他边走边说道。 我大清顺治六年探花,本能的拔出短铳,哆哆嗦嗦地瞄准着他。 「你看,公然以火铳瞄准本王,这就是要刺杀了,那就更得死了。」 杨丰淡定的继续向前。 张天植哆哆嗦嗦的,甚至都不能稳定瞄准,而且冷汗都冒出来,他两腿都哆嗦了。 「兄,兄弟们,放铳啊,都是他指使的,是他让人南下的,打死他啊,放铳啊!」 他用颤抖的声音尖叫着。 但那些支着斑鸠铳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人敢开枪,他们甚至本能的将枪口指向了天空,然后就像看着斛律光的北齐士兵一样,看着杨大王走到自己面前,甚至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而作为杨丰目标的张天植,虽然哆哆嗦嗦地举着枪,但却始终在那里哆哆嗦嗦,看着越来越近的杨丰,就是不敢扣动扳机,虽然他真的很想开枪,但是…… 他就是不敢啊! 眼前这个傢伙一身光明,照耀在淮河上的身影,早就已经在这些将领和士兵灵魂中烙下印记了。 当然,主要是他很清楚,短铳是打不动杨丰的。 他突然一下子双膝跪倒,然后把短铳扔了…… 「大王,卑职糊涂,求大王饶命啊!」 他趴在地上嚎叫着。 杨丰走到他跟前,给他捡起短铳,很温柔的塞进他手里,然后将枪口转向他的太阳穴顶着。 「我答应可以让你自己动手,现在你还有机会,至于你的家人,我会派人送信给郑成功放过的。」 杨大王很温柔的说道。 然后他看着张天植,毕竟张天植家好像不算太有钱,他爹就是个佐贰官。 张天植哆哆嗦嗦地拿着短铳,指着自己的脑袋,然后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杨丰,不过这个距离他其实可以将枪口对准杨丰,当然前提是他的手速够快,但如果手速不够,那就该被九族消消乐了。他在自己的性命和自己九族的性命之间犹豫着,然后最终悲号一声,还是扣动了扳机,伴随着枪声响起,打进他脑袋的子弹,带着他的脑浆和碎骨头从另一边飞出,然后他的死尸倒在杨丰脚下。 杨大王淡定地擦了擦衣服上被溅上的脑浆,然后站起身看着那些噤如寒蝉的将领们。 「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你们为什么不想想,作为我的部下,我会不管你们的家人吗?」 他说道。 那些将领面面相觑。 好像的确是这样啊,虽然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北军在宁波屠戮士绅,抢掠世家豪强,但问题是他们现在属于杨丰部下啊! 而且还刚刚为杨丰血战建虏,打败了建虏。 以杨丰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管他们啊,所以他们这些将领的家人是不会受到伤害的,毕竟大家都很清楚,那里也都是杨丰部下,孔孟骑士团可召集不出十万大军,所有骑士和扈从加起来,也就两三万而已,而且还得留守山东,甚至还有一部分跟着杨丰在这里,南下的能有一万五千就顶天了。 而能够迅速动员起十万级别军队的,只能是杨丰的那些庄户,或者说杨家的部曲。 屠戮士绅抢掠财富肯定是杨丰指使的。 但是…… 杨丰对自己部下的维护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作为现在杨丰的部下,而且还是有功的,他们这些人不用担心自己的家人啊。 当然,这样有点对不起浙江的耆老乡贤们,毕竟他们这些年养着浙江新军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财富,现在需要的时候浙江新军理应回去保护他们。 这是背叛。 但问题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至于你们!」 杨丰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士兵们。 「靖难军是奉天靖难,是因为南直隶,浙江,江西元老会弒君,他们杀了陛下,所以衍圣公为首,山东同善会,郑家,两广联军,这些对陛下忠心的起兵靖难,要为陛下报仇,所以他们才突袭浙东。滥杀无辜是不可能的,本王也不会允许有人滥杀无辜,他们还没那么大胆子,至于抢掠这个不可避免,你们都是当兵的,这个用不着多解释。 但是,你们有值得他们去抢的家产吗?」 他说道。 士兵也纷纷冷静下来。 好像很有道理啊! 当兵的哪有不抢掠,就算浙江新军纪律最好,其实在淮扬也偶尔有这种行为。 当然,他们已经是最好的了,高杰这些部下更严重,说到底就是这样一个时代,不是兵过如剃就已经很好了,他们终究不是戚继光的部下,再说戚继光是在一个和平秩序稳定的时代,所以军纪肯定要好些,但现在是乱世,乱世里能维持纪律的也就一个岳武穆了。 杨丰肯定不是岳武穆,他自己都经常带着手下一起出去抢,不过这也是他比岳武穆受部下欢迎的重要原因。 岳武穆被害死,部下没有敢给他报仇的,但如果杨丰被害死,估计一堆打着给他报仇旗号起兵的。 但问题是,这些普通士兵真没有值得人家抢的。 你担心自己家产? 你配吗? 租的几十亩地,每年能维持温饱而已,哪怕当兵军饷的确还行,但一年到头也就能攒下十几两银子。 你配让人家去抢吗? 有富可敌国的谢三宾家,有那些田连阡陌的豪绅家,谁会去抢泥腿子家啊! 「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你们是跟着本王围剿建虏的,谁敢没有本王命令离开就是临阵脱逃,以军法皆应处死,无论你们家乡出了何事,都必须等本王的命令。更何况昨日才收到急报,情况如何尚不确定,各种谣言颇多,到底如何还得详查,但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明确交待,第一,靖难军不会滥杀无辜,否则本王给你们做主,第二,无论你们收到什么消息,想离开都必须有本王命令,第三,鑑于出现意外情况,对建虏进攻暂停,浙江新军暂驻于此。 再有鼓譟闹事者一律军法处置。」 杨丰说道。 那些士兵最终老老实实收起他们的武器。 至于将领们…… 他们当然知道杨丰在扯淡,但接下来如何应对,他们终究也得等到更确切的消息。 更何况朱大典才是直接指挥他们的。 还得先找朱大典商议才行。 而此时…… 南京。 元老会。 这里已经吵作一团。 其实绝大多数元老也是刚刚知道靖难军突袭浙东的消息,这些元老这段时间也放松了警惕,毕竟随着杨丰的承认现实,好像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李自成的实力明显不足以攻破九江防线,而且其他各省也依然在观望,甚至就连郑芝龙都没和南京撕破脸,他的确不知道郑成功救驾的事,甚至他也觉得郑成功明显属于多事。但终究是自己儿子,而且还是继承人,所以就算他认为郑成功做错了,也依然还是要支持的,但为此和南京撕破脸就没必要了,总之他还在和南京辩解中。 或者说观望中。 杨丰承认现实后,他就更没有撕破脸的可能了。 所以好像这一关已经过去了,这种情况下元老们当然不会都在南京,都是一把年纪,访访友,聚个会什么的很正常。 然后突然噩耗传来。 现在刚刚凑起来的老狐狸们也都有点懵了。 「看看,看看,当初我就说过,咱们对陛下要慢慢来,至少这礼节上不能缺了,不能落人口实,你们都不听,如今闹到这地步,咱们这些忠臣成了逆贼,明明社稷为重的反而成了弒君,却让别人成了忠臣,打着讨逆旗号理直气壮来对付咱们。」 前大学士傅冠在一片吵嚷中嘆息着说道。 「寄庵说这些是何意?如今商议共御外敌,难道寄庵说这些,就能改变当日拒陛下于城外之实?」 方逢年怒道。 「拒陛下于城外的可不是老朽。」 傅冠冷笑道。 都是曾经的阁老,难免有些宿怨,实际上元老们之间经常这样。 「那阁下为忠臣,某为奸臣了?」 方逢年怒道。 「二位,如今就别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先找杨丰,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吧?」 孔贞运赶紧劝说。 …… 「刘阁老到。」 外面喊声响起,紧接着刘宗周铁青着脸走进来,没有回答钱士升的问候,径直走到中间的发言席,然后把手中急报一拍……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 他带着满腔悲愤说道。 钱士升赶紧拿过那份带着浙江耆老会印章的急报,然后紧接着脸也青了…… 「此辈欲毁我江南文脉!」 他怒道。 这份最新的急报上,当然就是靖难军的那些暴行了。 他们到现在为止,其实总共收到四份急报,当然,只是浙江耆老会的,各地乡贤会,官府,甚至包括一些私人之间的,这个就很多了,现在私人之间也有高效的消息传递,像那些书院之间,地方豪强之间,都能做到接力传递,甚至不比官方驿道慢。但终究还是需要时间,所以最初收到的只是北军突袭,然后是登陆,再然后是占领宁波,包括杀了些士绅,但具体情况这边也不清楚,而这一份就是经过一段时间汇总后的了。 包括谢三宾的死因,靖难军无差别屠戮士绅,洗劫家产,甚至给刁民们分这些士绅的田产,释放奴婢等等。 也难怪刘大儒气得都哆嗦了。 这真就是毁江南文脉,他很清楚这种清洗的后果,哪怕部分清洗,需要的也是用漫长时间去弥补。 急报立刻在元老间传递,诸位元老们有怒发冲冠的,有单纯愤怒的,还有仅仅是感慨一下的。 说到底这只是浙东士绅倒霉,其他地方暂时还影响不到。 当然,其实刘宗周还带来第二份,也就是浙江耆老会的召回令…… 「这如何能行?若前线浙军撤回,九江还守不守?李自成几十万大军在对面,就如今局势尚且危急,若浙军一撤,岂不是全线溃败?」 傅冠愕然道。 「前线万万不可撤。」 孔贞运也急了。 浙江团练可是前线主力之一,目前前线算是僵持,这种情况下己方主力之一撤出,崩溃的危险性极高。 一旦前线崩溃,李自成大军杀过来,可是江西和南直隶倒霉。 「浙江耆老会已经下令,估计最多明日就能到前线,咱们也来不及阻拦,更何况浙江终究不能不管。」 刘大儒心烦意乱的说道。 「如此大事若不能通过元老会,那要这元老会有何用?浙江不能不管,那我江西难道就能不管?我江西阻挡闯逆至今,无非以三省一体,共同进退,守望互助,若浙江弃江西,那我等何苦再为下游死守?浙江不过死了几十家士绅,我江西两次大战,死的何止数倍?若不能同心协力,那我江西何苦再打下去?」 傅冠怒道。 「江西还有九江防线,我浙江沿海洞开,又岂是江西可比?」 钱士升怒道。 「那就各管各的吧!」 另一个江西元老怒道。 孔贞运真的急了。 「诸位,诸位,都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咱们好好商议,前线真不能撤军,不行就把南京这边留守各军调往浙江。」 他说道。 「那高杰转头渡江,谁来抵挡?」 一直没说话的吴甡说道。 呃? 孔元老无言以对。 (本章完) 第283章 来啊,互相出卖 第283章 来啊,互相出卖 南京元老会的元老们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会议,甚至因为时间太久或者情绪太激动抬出去三个后,最终还是谈崩了。 这没法谈了。 浙江的肯定要回去保浙江。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不但要回去,而且要火速回去,毕竟就靖难军的玩法,整个浙江的刁民都蜂起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还能组织起抵抗,也就是刁民们还不清楚情况…… 毕竟靖难军是外省人。 这年头外省人属于仅次于异族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就算民间有些传言,短期内也很难沖开地域隔阂,但沖开依然只是时间问题,当浙江的刁民都确定是真的之后,他们会疯狂欢迎这些外省人为他们带去梦寐以求的一切。所以必须尽快把团练,新军,包括水师撤回浙江镇压住,并赶紧打退靖难军,避免刁民们反应过来。 至于其他的…… 爱咋咋地吧! 家里都起火了,谁还顾得上管别的啊! 浙江落到如今的处境,就是因为之前仗着自己最安全,所以把能派出的武力全派出,以至于后方空虚,浙江为了帮别人都这样了,别人难道不是该体谅一下吗?仅仅是撤出前线而已,又不是要你们派兵南下救浙江,你们就不能多掏点钱,再招募更多团练,补上浙军撤出后的空缺?尤其是南直隶,现在浙江在抵御靖难军,江西在阻击李自成,也该你们上了。 然而南直隶现在也难啊! 别说靖难军同样有可能登陆南直隶…… 后者在杭州湾了,北上登陆金山卫很难吗? 更重要的是,江北还有杨丰呢! 甚至就算杨丰不亲自南下,他一句话,高杰会毫不犹豫南下,这个老土匪恶贯满盈,最喜欢烧杀抢掠,只要杨丰松开绳子,他会带着部下数万饿狼直扑南京,把元老们塞进夹棍。 如果是杨丰南下,那就更是末日降临。 南直隶现在才是最危险的。 浙江顶多去了一群狼,江西最多面对一只老虎,但南直隶要面对的是一头霸王龙啊! 当然,江西并不这样认为,他们认为自己是为下游阻挡这只老虎,而不是为了他们自己,所以傅冠在带着江西元老们拂袖而出前,留下了一句很明确的威胁,如果浙江撤军,那江西就和李自成谈判。你们想牺牲江西,那咱们就一拍两散,你们不是要撤军回去对付靖难军吗?那我们放开鄱阳湖水道,你们准备同样在衢州阻击李自成吧,左右我们不是李自成的主要目标,大不了给他岁币,毕竟这两年江西养团练,修要塞花的银子也够多了,李自成要岁币都不至于要那么多。 元老会就这样事实上分崩离析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 而且事实上他们就算谈出什么团结合作共同进退的结果也没用 因为第二天,浙江耆老会的信使就到达星子。 浙江团练就驻星子。 赣北的局势和上次差不多,李自成主力正面进攻九江,分兵南下德安,但受阻马回岭要塞,分兵进攻建昌,甚至分出骑兵袭扰安义,奉新等赣江以西各地。 而浙江团练作为最强野战力量驻星子,随时从侧翼进攻李自成,同时利用鄱阳湖水运,对其他战场机动增援。 这时候的战局已经稳定。 李自成的几乎所有进攻都失败,虽然这边的联军也没能力反攻,但李自成打不开他们的防线也是事实,李自成只是骑兵占据绝对优势,但面对江西水网和群山地形,尤其是一座座堆满大炮的堡垒,他终究不能用骑兵去撞棱堡。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要知道浙江团练其实是浙东团练,浙江新军则是以杭嘉湖为主,所以他们现在才是最急的,比如主要将领里面黄宗炎和郑遵谦一个余姚一个会稽,其他将领也差不多,多数都是金华,宁波,绍兴三府。虽然其他府也有,但核心就是这些,说到底温处台衢严几个府在浙江本身也没有太多的发言权,更准确说浙江核心其实就是杭嘉湖绍四府,宁波属于后起,金华则是因为提供兵源,再加上张国维和朱大典都是金华府的。 前四府府城可都是两个县共用。 和京城一个级别。 收到浙江耆老会的召回令之后,许都为首的浙江团练没有丝毫犹豫,以最快速度撤退。 甚至没通知任何友军。 当然,就是不能通知友军啊! 他们撤回浙江没那么简单,想快速撤回就必须走水路,也就是沿着长江以最快速度顺流直下,但想想就知道沿途南直隶各府在沿江要塞守军,包括长江上的水师,都不可能让他们通过。甚至不走长江也一样,不走长江就只能从江西向衢州,江西各地还是一样不会让他们通过,唯一的办法就是快,让别人来不及反应。所以收到命令的当晚,许都就召回前线各部,后者甚至抛弃部分辎重迅速撤回星子,同时在星子封锁所有道路然后连夜登船,辎重不容易带走的同样抛弃,浙江又不缺这个,到第二天早晨时候,第一批登船的浙江团练就已经启程。 期间始终封锁星子。 这地方本来也好封锁。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总兵力三万的浙江团练全部登船…… 他们不缺船。 浙江水师总兵黄斌卿的战舰就是专门负责运输他们的。 然后这支撤退大军顺流直下,他们过湖口时候,湖口连靖难军登陆浙江的消息都还不知道,实际上元老会故意没通知前线,毕竟他们也怕士气崩了,浙江团练畅通无阻的过了湖口,进入长江航道开始漂流。 九江。 「闯逆以卵击石耳!」 城墙上万元吉多少有些得意的看着城外再次败退的敌军。 而此时的城外一片血色。 李自成以十万大军,对这座要塞已经持续进攻半个月,双方此战无论规模还是技术含量,在这个时代都已经可以说是最高了…… 光重炮双方投入的就不下两百门。 这只是五斤以上炮弹的,现在五斤以上炮弹算重炮,五斤以下轻炮,其实关键是能不能在野外由最多两匹马拖着跑,毕竟五斤也算欧洲标准的接近七磅炮了,炮管加架子就得一千多斤。而超过二十斤炮弹的,则算是巨炮,这种级别的大炮也几十门,这个火炮数量和吨位,在欧洲战场上也没有过,更别说双方加起来近二十万参战士兵,甚至水上还有战舰。 真正的大战。 「可惜如此精锐晚了几年,若京城未沦陷前,有此精锐何惧建虏与流寇?」 堵胤锡同样感慨着。 现在守城的已经不仅仅是江西团练了。 接连的交战让城内损失不小,所以堵胤锡带着自己的亲兵,和常州团练一同进入九江增援,至于南直隶团练里面剩下最强的苏松团练,则以水师运输登陆江北,和李自成骑兵在小池堡外围多次交战。 互有胜负。 李自成的骑兵并不比建虏强,但苏松团练战斗力可是仅次于浙江团练的。 对于堵胤锡的感慨,万元吉也只能报以沉默…… 当然,大家都心知肚明。 保护自己的财富能和保护皇帝的江山一样吗? 给皇帝干活和给自己干活能一样吗? 大明不是不能打造出这种级别的精锐来,团练都还是戚继光的兵法,那都五六十年前的了,虽然戚继光时候没有红夷大炮,但红夷大炮也是三十年前的东西了。皇帝陛下想打造这样军团,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是谁会为保卫皇帝的江山掏银子?更何况真打造这样的精锐,把建虏和流寇干掉,那又怎么养宼玩寇?大明烂到现在,不就是从辽东将门养寇自重开始的? 在他们的沉默中,万元吉看到了在下面向自己招手的揭暄。 他疑惑地看着后者。 后者看着他。 堵胤锡微微一笑。 「吉人,我到那边看看!」 他说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 万元吉匆忙下去,揭暄赶紧把带着傅冠署名的信给他,万元吉打开,刚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晃了一下,揭暄赶紧扶住他,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堵胤锡的背影。 「星子乡贤会刚送到的消息,许都昨日夜封锁星子,召回在前线各部,登船已经离开,他留下五百人一直封锁星子,乡贤会也是想方设法才送出消息,浙江团练撤退了,估计南直团练很快也会撤退。」 揭暄低声说道。 「不会,他们会与咱们坚守,不然李自成过去,他们也完了。」 万元吉说道。 「他们若不回防,不用等李自成,高杰就先去抄他们家了。」 揭暄说道。 「那,那如何是好?」 万元吉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 他其实能力有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文官,原本历史上面对失败,甚至有过精神崩溃,看着城外清军大营,坚持说是空的这种自己骗自己的情况。此刻这种可以说完全超出他能力的局面,直接就让他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不过好在他本来也就这样,平常也全靠揭暄,后者是真正全才,军事,科学,哲学全都懂,万元吉对他也是无条件信赖。 当然,还有一点,他堂叔揭重熙是江西耆老会主管军事的。 「咱们先撤,让开九江,放李自成到下游!」 揭暄说道。 万元吉茫然地看着他。 揭暄看着已经走回来的堵胤锡,随即向后者一拱手,然后一脸笑容的向万元吉示意了一下,紧接着走上城墙,万元吉行尸走肉般跟着,他们就这样到了城墙上。堵胤锡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并没得到靖难军登陆浙江的消息,南直隶无论元老们还是耆老会,在这个问题上反应都有些迟钝。这个很正常,毕竟他们连总的耆老会都没有,至今一个府一个耆老会,元老们也各怀鬼胎,反应迟钝点很正常。 「军门,适才有些钱粮之事,未曾拜见,请军门恕罪。」 揭暄随即向堵胤锡躬身行礼。 「子宣不必多礼。」 堵胤锡赶紧扶起他。 但下一刻堵胤锡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一支燧发短铳顶在了他胸口。 「子宣这是何意?」 堵胤锡沉着脸说道。 因为此时角度问题,他那几个亲兵都看不到这一幕。 「军门,当初是军门以这种手段骗了赵家,也算把赵家坑苦了,今日学生也不过跟军门学而已,当初若不是军门骗了赵家,我江西也不至与李自成打到如今。」 揭暄笑着说道。 然后他把傅冠的信举到了堵胤锡面前。 「军门,浙江团练已经撤了,怕咱们知道,许都还留下五百人,至今封锁星子向外的道路。」 揭暄说道。 堵胤锡一把夺过,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 但紧接着他抬起头。 「浙江团练走了,还有我等,这九江到德安十余万大军,不过是走了三万而已,难道我等就不能守住这九江?看看外面贼人死尸,何惧之有?我等身后皆家园,难道此时还有可退之地?」 他愤怒地对着揭暄咆哮,口水都喷了揭暄一脸。 揭暄本能地转头。 几乎同时堵胤锡手中信拍他脸上,然后猛得把他一推 揭暄本能地扣动扳机。 骤然响起的枪声打破宁静,那些亲兵立刻拔枪,而周围江西团练,也都愕然看着揭暄向后倒下,至于堵胤锡,捂着肚子就跑向家丁,很快被两个家丁扶住。不过揭暄也没掉城下,他被旁边万元吉拉住了,而周五士兵全都惊愕地看着他们…… 「撤退,撤退!」 堵胤锡用吴语,对着他自己手下焦急地喊道。 坚守个屁啊! 这肯定是杨丰指使的。 同样也就意味着杨丰也要对江南的豪门世家下手了,李自成是为了抢他们的银子,杨丰也是为了抢他们银子,李自成过去还需要时间,毕竟中间还有一系列要塞。可杨丰过去畅通无阻,说不定这时候已经渡江,在这里继续和李自成血战毫无意义,最后只能便宜了杨丰去挨个上夹棍。 必须以最快速度撤回,抢在他荼毒江南前回防,就算打不过杨丰,至少能跟他讨价还价了。 至于江西…… 「抓住他,就是他下令对着陛下开炮的。」 揭暄指着他喊道。 (本章完) 第284章 你们,有罪! 第284章 你们,有罪! 揭暄最终还是没抓住堵胤锡。 他其实是想抓住堵胤锡,然后送给李自成的。 毕竟的确是堵胤锡下令对着崇祯的龙船开炮的…… 什么,当时锁江楼堡守军都是江西团练,都是揭暄的部下? 他就是个生员而已,连举人都没考上,在巡抚大老爷面前他算个屁啊,再说他在团练里面,也只是个贊画,堵胤锡可是元老会公推的讨逆联军统帅,他一个多如牛毛的贊画在联军统帅面前算个屁啊!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弒君这么大的锅,可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背起来的,哪怕成济人家也是太子舍人,堂堂七品官呢,现在难道你们想让一个秀才背这么大锅?总之都是堵胤锡命令团练向陛下开炮的,然后就可以把他送给李自成了,剩下李自成怎么玩弄,让堵胤锡把元老会都拉下水,那就看李自成的手段了。 但他最终功亏一篑。 堵胤锡在家丁和常州团练保护下逃出九江城。 然后在江边登船渡江前往北岸,与苏松团练汇合。 不过揭暄也没继续坚守,几乎就在堵胤锡逃离同时,在他劝说下的万元吉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江西团练近半精锐都在九江,这是以后讨价还价的资本,傅冠给他的信就是让他撤退,把九江给李自成,但只是九江,后面德安甚至马回岭要塞,依然必须坚守。 防止李自成南下。 他们丢弃了城内所有辎重,尤其是那些威力巨大的万斤巨炮,反正李自成也没法把它们搬到马回岭,这东西离开水运寸步难行。然后包括锁江楼堡等外围要塞,一共四万江西团练向东绕过庐山转向星子,接下来他们将填补浙江团练撤退后的位置,确保赣北防线不至于崩溃。因为城内逃跑的太快,刚刚攻城失败的李自成根本没反应过来,甚至手下报告时候,他还没敢相信,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团练的撤退没有遭到追击,再说李自成也没兴趣追击。 大明皇帝陛下都乐疯了,光看着城内那无数大炮弹药粮食就无比幸福,哪还考虑什么追击啊。 再说他也懂。 江西团练把这些留给他,就是告诉他赶紧去南京吧! 万斤巨炮我们都给你备好了。 沿江那些要塞,可没有一个能抗住这东西的轰击,他可以直接把这些大炮和堆积如山的弹药装船,估计不用一天就能去轰开彭浪矶要塞了。 而堵胤锡在北岸与苏松团练汇合后这个噩耗也让陈子龙等人急了,他们以最快速度通知沈廷扬,后者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地带着舰队接他们撤退。在水师的无数战舰大炮掩护中,苏松团练烧了所有辎重,然后在小池登船,在小池堡守军懵逼的目光中,迅速撤出了这片战场。小池堡守军在看到南岸九江城头李自成的闯字大旗,明白自己已经被抛弃后,老老实实选择了投降,至此号称而且实际上对于李自成来说,也的确是坚不可摧的九江要塞,在仅仅不到两天里陷落,他进军南京的最大障碍打开。 而就在同一天,南京城内元老会的再次会议还是谈崩了。 不可能谈妥。 浙江元老只想撤回看家。 南直隶元老也拒绝出兵帮助浙江,毕竟江北还有一群饿狼虎视眈眈。 而江西元老无论如何都不会单独抵抗李自成,给下游当这个替死鬼,他们本来就不想和李自成拼命,要不是当年被堵胤锡坑了,他们早就和湖广一样快快乐乐作壁上观了。 想他们抵抗,那下游就必须维持在前线的军队。 紧接着浙江团练已经撤退的消息就传到了南京,这下连谈的必要都已经没有了,傅冠带领江西籍元老愤然宣布退出元老会。 当然,只是退出元老会。 元老会只是个民间组织,退出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忠于女皇陛下。 而也在同一天,靖难军攻陷慈谿和奉化,不过尽管面对沈辰荃带领的慈谿士绅拼死抵抗,靖难军付出了六名骑士阵亡的代价,但因为沈辰荃在齐王的名单上,所以他依然被释放。不过慈谿城内绝大多数士绅的财富,依然被靖难军洗劫一空,同时乡贤会大部分乡贤也都被打靶。 至于分地契,烧卖身契,赎回高利贷借据这套,当然也是少不了的。 这下子就更收不住了。 已经明白靖难军是真这样干的浙东百姓们一片欢腾,甚至就连乡勇倒戈的都出现了,同时郑成功也在舟山迅速武装起三万流民投入战场。 那里有的是流民。 武装十万都没问题。 而且因为浙东士绅的压榨,全都充满了战斗之情。 然后上虞士绅弃城而逃。 然后增援余姚的团练因为有刁民及时向靖难军报信,结果遭到靖难军伏击惨败。 …… 当然,这些对于南京的朝廷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他们已经知道了九江之变和李自成夺取九江的噩耗。 这下子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南直隶元老们也急了,甚至部分元老立刻就离开了南京,元老会事实上散伙,说到底这就是个协调机构,现在都已经各管各的了,还继续维持个屁,留在南京等着李自成打过来,大家一起上夹棍吗? 凤阳。 当然,依然是在临淮关前。 自从上次交战失败后,清军已经完全放弃了迎战,转而趁着杨丰暂停进攻的机会,加固他们的防御,而杨丰因为要镇压浙江新军,也没有管别的,这几天那些将领还是蠢蠢欲动,毕竟南边的消息越来越可怕。 虽然他们的确相信杨丰会保证他们家人的安全,但问题是那是打仗。 谁知道会怎样? 将心比心! 他们打仗时候干过什么,他们自己不清楚吗? 不过倒是士兵们情绪越来越稳定了,毕竟他们已经知道靖难军在浙东的所谓暴行了。 这…… 好像也不是坏事啊! 既然这样为什么着急,他们又不是那些豪门世家。 「女皇陛下召见?」 杨丰看着亲自来见他的张国维。 后者原本在围攻合肥,但他手下全是团练,现在还围攻个屁,团练们全都撤了,同样原本赶去和他一起围攻合肥的北伐军也撤了,后者同样也是团练构成啊。 不过北伐军紧接着被杨丰派人拦住了,毕竟他们是杨丰节制,杨大王说的很明白,敢过长江就是临阵脱逃,他会亲自过去行军法的,没有他命令,全都必须留在江北,所以北伐军撤到全椒然后和这里的浙江新军一样,焦急地等着家乡的一个个噩耗。 总之合肥之战也像九江之战一样因为靖难军的登陆浙东而放弃。 甚至这时候浙江团练都已经快要到南京了。 当然,一路畅通无阻。 刘首辅不但严禁各地阻拦,而且还在南京调集物资,等着他们到南京后完成补充,然后再赶紧去浙江,原本他想让张国维带着团练回去,但张国维拒绝了。毕竟这些年老张也是心力交瘁,都快被累死了,再说靖难军也没向金华扩张,和杨丰打了多年交道的他,还是很清楚金华这种穷地方,不会引起杨丰兴趣的。 「大王,如今九江失陷,闯逆大军旦夕而下,南京危急,女皇陛下召见大王共议御敌之策。」 张国维说道。 「女皇陛下?是刘宗周自己吧,我这里可是有女皇亲笔,要我勿忧京城,剿灭建虏要紧,没有女皇亲笔,不得过长江。」 杨丰淡定地拿出女皇陛下给他的亲笔信。 虽然女皇陛下还在内阁严密的监视下,但就刘宗周这些嘴炮,哪有什么真正行动能力,就他们那所谓监视漏的跟筛子一样,虽然女皇跑出来可能还比较麻烦,但密信小事而已。 「大王,的确是刘蕺山,但李自成随时都可能进军南京也是事实,虽然还有湖口要塞,但守军人心惶惶,且湖口仍旧以江西团练为主,恐怕一样会弃城而逃。据我所知,江西耆老会已经准备与李自成和谈,以承认李自成为帝,换取李自成不进鄱阳湖,甚至允许其南路通过江西进攻浙江。大王就算不想管江南士绅死活,但女皇总不能不管,若李自成至南京,女皇也就只有退位这一条路了。」 张国维说道。 「若天下百姓都选李自成,那退位就退位好了,自古岂有不亡之国? 更何况李自成也没改国号。 更何况他太子也是大行皇帝之子,何必为了个皇位,闹得血流成河,其实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都可以谈,大行皇帝已经驾崩,他可没说是李自成弒君的,倒是陛下死于团练流弹,这是实实在在的。 但不论如何,他都已经驾崩,那就没必要再纠缠这个问题。 忠于他,要为他报仇的,我敬一句忠臣。 因为天下大乱而恨他的,我也不觉得错了,毕竟这是事实,我们不能无视这个事实。 至于李自成也没弒君,陛下自己说的,他此番南下是护送陛下幸南都,此事人所共知,虽然他过去是反贼,但早已得到陛下赦免,并以皇子相托,这也是人所共知。至于称帝也是其部下激于陛下驾崩,为讨伐弒君者,强行推其继位而已,虽然冲动了些,但也是情有可原的。」 杨丰说道。 「大王难道就如此和稀泥?」 和张国维一起来的祁彪佳愤然说道。 「对呀,我就是和稀泥,若我不和稀泥,那就该带兵直奔南京,为大行皇帝报仇了,阁下是想我像个真正忠臣一样吗? 那我得提醒你,李自成的夹棍可是从我这里买的。」 杨丰说道。 祁彪佳瞬间闭嘴了。 「是你们杀了陛下,这一点可以说明明白白,证据我那里有的是,有女皇陛下的密信,是她让郑成功救驾,陛下的尸体我也看了,的确就是被房屋倒塌砸死的,而行宫是被团练的大炮轰塌,那就是团练杀了陛下,无论之前怎样,团练杀了陛下这是事实,而团练又是听命于你们的,所以你们才是主谋。但我并不想为此做什么,因为陛下死了的确比他活着对大明更好,但这仅仅是我不想而已,别人怎样我管不了,他们想为陛下报仇是他们对陛下的忠心,所以别说他们靖难,他们就算把江南的耆老乡贤全扔夹棍里也没什么错。 弒君就是要诛九族的。 我凭什么要阻挡一群忠臣讨伐一群弒君贼呢? 你们必须得明白,你们,」 杨丰指着祁彪佳胸口。 「有罪!」 他说道。 后者本能的后退一步。 当然,脸色有些灰暗。 这个弒君的帽子,终究还是给南京的衮衮诸公,或者说江南士绅戴上了。 他们是弒君贼,所有史书都会给他们记下这个罪行。 以后掌握话语权,曾经说谁是奸臣谁就必须是奸臣的江南士绅,终究再也没有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资格,以后无论他们再指责谁,后者都可以抄起这个大棒,直接给他们当头一棒。 你们是弒君贼! 你们带着原罪! 你们有什么资格再说别人? 「大王,若我们邀请各方到南京谈判如何?」 张国维说道。 「可以,你们要谈,我愿意为你们充当这个证人,但他们愿不愿意与你们谈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我是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交战,你们愿意坐下谈,那我可以充当证人,就像上次在江西,但他们不愿意谈,我也不会帮你们逼着他们去谈。 我受命围剿建虏,这才是我的职责。」 杨丰说道。 张国维已经明白了。 杨丰会继续坐观,他不会南下…… 当然,他南下不南下并不重要,毕竟他可以放他的恶犬们南下。 准确说他的恶犬们已经南下了,现在浙东靖难军主力,可都是杨家的庄户或者说部曲,后者在浙江的抢掠,就是在为杨丰抢掠…… 他的银行可是都开到舟山了,靖难军在浙江抢掠的金银珠宝,正一船船运到舟山,存入杨家的银行,然后用杨家的快船运往北方。 浙江耆老会没有危言耸听,这就是一场有组织的对江南士绅的清洗,物理上摧毁江南文脉,甚至都不能说是杨丰主导的,毕竟李之芳这些是山东同善会的爪牙,这是山东士绅蓄谋已久的对江南士绅的清洗。杀他们的人,抢走他们珍藏的典籍,范家天一阁藏书被李之芳等人洗劫一空,抢走他们的财富,那以后江南士绅想在科举中恢复元气就难了。 至于这个过程持续多久,那就看江南士绅能不能逼着他们坐下谈判,杨丰不会插手,也就是说江南士绅不用面对他那强大到无法抵抗的力量。这样算应该是好事了,单纯以南直隶和浙江,合伙对抗靖难军和李自成,也不是没有希望的,不过前提是能合伙啊! 现在才刚开始,就已经跑路一家了啊。 「大王,江南户口千万,为大明仅存未罹兵祸之地,难道大王就忍心使江南百姓陷于战火?」 朱大典悲切地说道。 「可我听说浙东百姓很开心啊?」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把一份急报抖开,在这些傢伙面前展示…… 「看看,这是鄞县百姓给女皇陛下的万民书,他们称靖难军为王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担心女皇陛下被奸臣蛊惑把他们当逆党,特意上书女皇,托我在舟山的总管转交。他们说靖难军并非反对女皇,靖难军忠于女皇,但大行皇帝被元老会及刘宗周等人谋害,故此靖难军南下锄奸讨逆,奉天靖难,还大明百姓朗朗干坤。 在这上面我可没看到鄞县百姓对这场战争有什么不满。 他们甚至已经在加入靖难军。 鄞县营已经组建,都是本地百姓,他们已经跟随靖难军进攻余姚。 诸位,很显然你们担心的并不是问题。」 杨丰说道。 这个的确是真的。 那些老百姓又不傻,他们已经得到的那些,终究还得需要武力保卫,不然等靖难军离开,那些老爷们难道不会抢回去?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烧了地契? 我带着还乡团回来,有没有地契很重要吗? 你种的就是我的地,我在衙门刚写好的地契,白纸黑字,墨迹未干,你认不认? 不认就杀全家。 烧了卖身契? 你是我的奴婢,我认识你就行了,有没有卖身契很重要吗? 说到底手中没有武力是不行,所以鄞县几个上过战场的投降团练,干脆组建了靖难军鄞县营,然后大量得了土地的青壮和原本奴隶加入,仅仅一天就召集了一千人,武器全套团练一样的,训练也是。 然后开始跟随靖难军行动。 「刁民!」 祁彪佳悲愤地说道。 「你们高喊着民意,怎么,现在真正民意了,又成刁民了? 这真是官字两张口。 但我不一样,民意就是民意,士绅的是民意,泥腿子的也是民意,我很喜欢你们这个民意的说法,所以我就是要尊重民意,既然鄞县百姓把靖难军当王师,那我就认为他们至少在鄞县的表现就是王师。 至于杀了些士绅,那既然是讨逆,就总得有些该死的逆贼才行。」 杨丰笑得很开心的说道。 (本章完) 第285章 贼,都是贼! 第285章 贼,都是贼! 杨丰的见死不救让江南士绅和李自成之间,只剩下了战斗到底这一个选择…… 不过首先他们得面对高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镇江。 本地乡贤张九徴,疑惑地看着京口方向浩浩荡荡驶来的漕船。 不过他并没觉得异常。 这时候扬州段运河解冻,原本滞留扬州的漕船本来就大量南下中,虽然现在向京城的漕运已经断了,而且向山东的运输很大一部分也走海运,但江南向淮扬的运输依然繁荣,毕竟这仍然是最稳定的运输方式,更何况还有淮盐,另外还有棉花。 这个越来越重要。 现在江南各地粮食种植面积不断扩大…… 种粮更有利可图啊! 原本湖广向下游的粮食已经被李自成截断,而且就算没截断,因为黄州设卡收税,价格也越来越贵。 至于江西,则趁机提价,说到底这年头谁有余粮谁是大爷。 这种情况下江南士绅也终于明白被别人勒住脖子的痛苦,所以大量原本的棉田重新种上水稻,至于纺织业的棉花则大量外购,毕竟江南纺织业的优势是庞大的产业工人和便捷的水力机械,这个优势别人很难比。外购原料虽然成本增加,但棉布也可以涨价,这东西就是控制在他们手中的,自然有的是办法弥补损失。 可粮食不行,那是别人控制的,他们没有决定权。 所以鲁西南,苏北的棉花就成了江南纺织业的重要原料。 当然,过去也这样。 只不过天下大乱,让这片产棉区被毁了而已,但这些年随着杨丰控制下这片地区的稳定,大量荒地重新开垦,棉花产量又开始不断增加…… 不过更重要还是地瓜,玉米这些新作物和渔业提供的粮食,让部分土地可以用来种棉花了。 「这些船不对呀,这时候从扬州出来的都是空船,到南边来装货的,可看起来都是满的。」 他身旁家奴说道。 张九徴是镇江耆老会安排在码头的监督,实际上就是收过路费,现在江南各府因为都有自己的耆老会,互相谁也管不到,所以各地都拦路收费。毕竟运河上源源不断的商船,代表的是源源不断的银子,因为养团练花费巨大的耆老会当然不会错过。 原本还有县一级都拦路收费,但最终因为过于丧心病狂,经过元老会裁定只能府一级收。 搞得恍若德意志诸侯们。 原本历史上去年就应该成为我大清解元的张乡贤,也发现了这个异常。 但他终究没有多想。 就在他反应迟钝中,第一艘漕船开始靠上码头,船上几个水手忙碌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要多心!」 张九徴拍了拍他家奴的肩膀说道。 但下一刻那艘漕船的艉楼里一道道火焰喷射。 一颗子弹正中他胸前,张乡贤惊愕地低下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而那艉楼里面,伴随着喊杀声,早就隐藏的士兵蜂拥而出,在岸上一片惊愕中冲上码头。张乡贤此刻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有点冷,而他的身体也在倒下,在整个世界变成黑色前,他终于听明白了那些士兵的喊声…… 「锄奸讨逆,奉天靖难!」 …… 一刻钟后。 李本深得意地看着已经被占领的镇江城门。 他脚边就是张乡贤的死尸。 这场突袭极其成功,尽管镇江团练还留下一千人守城,但因为根本没想过会出事,所以在他登陆后,根本没来得及组织起抵抗,毕竟镇江城门到码头就那几步,而且城外还有商业区,甚至守门团练都没查清怎么回事,最先登陆的士兵就已经到门前。 李本深带着的可是家丁,这些玩火器的确不一定比得上团练,但进入肉搏那就是碾压团练了。 李本深看着后面依然在不断渡过长江的运兵船。 此时焦山炮台守军已经开火。 但原本以下游为主要目标的炮台上只有少量大炮能对着这边。 寥寥无几的炮弹,在江面的船队间激起一道道水柱。 他淡定地掏出一张纸,看着上面写着的几个名字…… 「传令下去,除了这些及其家人,城内其他的耆老乡贤一律处决,家产都抄没,另外告诉这些百姓,赶紧到府衙去等着,咱们也分地契烧卖身契,咱们是王师,锄奸讨逆,奉天靖难的王师。」 他说道。 周围士兵一片闹笑。 「笑什么笑,咱们这是靖难!」 李本深喝道。 不过紧接着他也笑了。 因为高杰就是驻淮扬,手下也经常到镇江,所以老百姓对他们还是相对熟悉的,紧接着那些士兵就开始对着那些惊慌中的百姓喊话,在确认是真的后紧接着周围就变成了一片欢呼。很快在他们的簇拥下,李本深就恍若李自成进京城般进了镇江城,而此时最先进城的那些士兵,已经把第一批被抓住的耆老和乡贤带到他面前。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无论镇江耆老会还是丹徒乡贤会近半耆老乡贤都没来得及跑,实际上很多根本不知道,还是在赶去会议路上被抓的。 「贼,你们这些贼!」 一个耆老崩溃一样嚎叫着。 的确崩溃了。 毕竟南边有山东的靖难军,上游有李自成的大军,现在高杰也加入靖难。 这些混蛋靖个屁的难,无非就是为了抢他们的银子。 这些年他们拼尽全力,又是办团练又是伺候着这些饿狼,为的就是能逃过这一劫,但现在一切都完了,他们终究还是沦为这些强盗鱼肉的目标。而且不仅仅是这些强盗,周围的刁民们明显也已经在等着,就像跟着狮子的野狗般等着享用他们的血肉。 天哪! 这是什么世道! 「苍天啊,你睁开眼吧!」 另一个耆老悲嚎着。 「就是苍天睁了眼,才让王师来救我们。」 一个刁民踹了他一脚喝道。 「你们这些狗东西,世世代代受我家恩惠,如今反而与这些贼人一伙,你们对的起良心?」 另一个耆老怒斥道。 「大老爷们收租,收那些苛捐杂税,放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这就是老爷们好大的恩惠!」 刁民说道。 实际上这两年地方士绅压榨的确越来越严重…… 那团练一年花巨资,总不能真是士绅们掏吧?士绅们带个头,老百姓们交捐,甚至干脆加到税里,虽然皇帝陛下的辽饷之类没了,但地方摊派的各种捐却越来越多。而且有团练在手,士绅们也不怕刁民反抗,过去还有个奴变佃变之类,但这两年全被镇压下去,毕竟团练的排枪面前,只有农具的刁民终究掀不起风浪。 排枪不够还有大炮呢! 甚至原本缺少武力的士子,现在也都带上了燧发枪。 刁民敢闹事直接一枪。 地方官已经成了耆老乡贤们的狗,连个幻想中的青天大老爷都没了。 当年还有海瑞为民做主,现在真有海瑞活不过三天,直接就得被盗杀,虽然耆老会乡贤会的确也会做些慈善,但羊毛终究还是出在羊身上,而且那同样是要摊派,是要交捐的,最后泥腿子们在团练的武力逼迫下交捐,然后被耆老乡贤们操作一番进他们口袋。 至于耆老乡贤带头交的,那个当然是如数奉还。 这一切都是必然。 团练化的确增强了地方武力,但地方武力的增强,也让士绅权力彻底解锁。 过去好歹还有朝廷律法,地方官对士绅终究还有点制约,皇权和绅权终究不是一体的,大明朝也不是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虽然事实上是如此,但终究还是互相有些制约,而现在地方官只是来跪着要饭的,伺候好耆老乡贤,然后做完任期带着分得的残羹剩饭离开就行了。 残羹剩饭也不少了。 当然,耆老乡贤们并不会和刁民们共情的。 他们依然在咒骂着。 但咒骂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处境,李本深部下那些士兵们,紧接着就把他们拖到了府衙前,一个个按倒在地,然后对着他们后脑勺扣动了扳机,在枪声中这些耆老乡贤的死尸倒下。包括知府和丹徒知县也被拖了过来,和耆老乡贤们一样被打靶,然后那些欢呼着涌入衙门的刁民们,从里面找出各种文件,主要就是各种契约的契尾,在府衙门前燃起熊熊烈火。不过这还不够,还得到这些耆老乡贤家搜他们的,狂欢一样的刁民带着李本深部下士兵,沖向一座座大宅…… 南京。 「贼,都是贼!」 收到这个噩耗的刘宗周,崩溃一样咆哮着。 他此时正在龙江关码头上,在他前面是刚刚到达的浙江团练,后者计划在南京接收部分补充,这还是必须的,之前撤退他们丢弃了几乎所有辎重,不进行补充是没法投入战场。 而南京有足够的物资,刘首辅为了他们能顺利夺回浙东,还是迅速为他们调集物资等着。 这时候浙江战局正在崩坏。 主要是刁民们终于明白过来了,余姚已经被攻陷,城内刁民偷偷给靖难军打开的城门,乡勇们面对冲过去的靖难军纷纷倒戈,而孙嘉绩等人在最后一刻弃城而逃前往绍兴,不过张名振率领的官军前锋到达金华,但因为靖难军势大没敢再向前。毕竟他手下是官军,这年头官军属于最弱的,所以他暂时保住金华而已,这个倒是问题不大,毕竟靖难军对金华也没什么兴趣。在刘宗周看来只要浙江团练赶回,虽说收复失地还不好说,但保住杭嘉湖还是没问题,速度快点说不定能保住绍兴。 毕竟现在的绍兴,已经汇集了浙东所有抵抗力量。 但要快。 晚了就很难说怎样了。 话说他可是绍兴人,他的徒子徒孙们这一次惨遭重创,如果不能保住绍兴那真的就是毁了一方文脉。 然而…… 高杰给了他当头一棒。 高杰举起靖难大旗,登陆并占领镇江。 这事实上切断了浙江团练走水路赶回浙江的可能。 除非他们先去打开镇江。 「去镇江,夺回镇江,把这些贼碎尸万段!」 刘首辅咆哮着。 「蕺山先生,冷静些,我等不过三万而已,高杰部至少四万,就算部分渡江也不少于两万,况且据坚城,若攻镇江非数月不可,绍兴可等不了数月了,为今之计只能走陆路去湖州。 轻装日夜兼行,有七八日就能到湖州,再乘船南下,最多半月就能赶到绍兴。」 郑遵谦赶紧拦住他的抽风,不过很明显对刘首辅已经不是那么尊重。 其实这些年轻人也发现了,刘首辅似乎名大于实,就跟钱谦益一样,过去看那是大儒,浙江士子仰望的半神,但现在看明显不是那么回事,这就是个嘴炮而已。不但被杨丰哄的跟傻子般,而且昏招迭出,明知道高杰不保险,却不做任何防备,现在全乱了,居然还想让宝贵的团练投入攻城作战? 那得死多少啊? 浙江就这三万生力军,不赶紧去浙江救援,反而去和城墙撞? 脑抽吗? 实际上不仅仅刘大儒,在这些经历过连年战争,已经真正成长起来的士子们看来,元老会也罢,耆老会也罢,这些老朽们真的都名大于实,真本事都不够。这一点和山东那些孔孟骑士们也差不多,这些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已经和老朽们没什么共同语言了,对这些无能的老朽们,也越来越缺乏敬意。 他们什么都不懂,除了勾心斗角,半点实际才能都没有。 闹到现在全是这些废物搞出的。 郑遵谦和许都等人,也没等刘首辅下令,直接命令登陆。 刘首辅…… 他也只能长嘆一声。 就在此时,码头拥挤的那些战船上一阵喧譁,刘宗周和许都等人赶紧抬起头,紧接着看到上游更多的战舰顺流直下,前面全是大型炮舰,而且在长江上仿佛无穷无尽般涌来。这些是撤回的苏松常团练,虽然他们比许都晚了两天但却紧跟着到达南京,不过他们并没靠岸,而是在南京城下径直通过。 刘宗周等人表情复杂的站在龙江关的码头上,看着己方战舰后面,那一艘艘不断通过的战舰…… 后者甚至没向他们发出任何的问候。 已经与他们形同陌路。 (本章完) 第286章 洗洗更健康 第286章 洗洗更健康 就在浙江团练登陆然后从南京陆路赶往湖州时候,绕过他们的苏松团练也得到了镇江被高杰占领的消息,他们只能龙潭登陆,并与同样得到消息匆忙返回的镇江团练汇合…… 后者此前在江北。 镇江团练一直是江北主力,虽然精锐跟着葛麟参加北伐军,被杨丰强行按在了全椒,但依然还有三千多人驻守江北。 此前他们还是跟着高杰作战的。 现在可被坑惨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时候江南各府在江北对付清军的团练都在回撤,除了镇江团练和苏松常团练汇合,准备反攻镇江外,其他都撤往南京,毕竟对于徽州,宁国这些府来说,守住南京就守住他们后方,不过他们要面对的肯定不是高杰,而是上游已经开始顺流直下的李自成。 江西耆老会已经光速投降,不再承认南京的女皇,转而承认大明皇帝李自成…… 都是大明皇帝,异姓总比异性强。 哪有公主继位的? 这是纲常! 纲常懂不懂! 总之江西耆老会以向李自成投降,承认他是大明皇帝为交换,换取李自成不进江西,但承认江西耆老会是江西民意所推,有监督朝廷官员权力。 并允许其保留不超过五万的团练…… 李自成也做了让步。 毕竟杨丰的趁火打劫让他现在也很着急,最主要肥肉中,浙东已经被杨丰先下手为强了,他再不赶紧把剩下的抢到手,那真的就是亏大了。这种情况下江西已经不重要,说到底江西就是个种粮食提供矿产的地方,单纯士绅手中财力和下游没法比。 以安抚住耆老会换取他们不再阻挠他南下,赶紧去抢苏松常才是正理。 饭要一口口吃。 先把南直隶和浙江解决,江西还能逃出他手掌心? 他对湖广也是如此。 允许湖广耆老会监督地方官,允许湖广保留部分团练,甚至允许江西和湖广耆老会向他推荐地方官。 当然,只是推荐文职。 李自成还是很灵活的,实际上他也正在用这些条件引诱其他各省,他既然已经过皇帝瘾,那也不在乎先完成形式上的一统,剩下可以慢慢来,先把南京这个朝廷解决再说。总之谈妥条件后江西耆老会退出战争,长江上所有江西战舰退入鄱阳湖,湖口要塞当然不能直接放弃,但允许李自成的舰队通过,然后大明皇帝陛下就带着他的号称三十万大军直扑南京。 然后池州耆老会宣布喜迎王师…… 苏松常团练跑了,浙江团练跑了,池州耆老会不喜迎王师还能怎样? 所以被视为九江要塞后面最重要防线的彭浪矶,马当要塞群无血开城,毕竟这些要塞驻守的,现在就剩下池州团练,原本还有江西团练,但人家直接撤往鄱阳了。 后面安庆耆老会同样也喜迎王师了。 李自成对他们又没兴趣,就是路过而已。 然后大明皇帝陛下的龙船,在池州耆老会耆老们的跪迎中,以自己船太快无暇靠岸为由,从池州一晃而过,留下一群山呼万岁的…… 真的山呼万岁了。 他要是登岸,大家才真正害怕呢! 毕竟他那船上是摆着夹棍的。 得知这个噩耗的南京城内立刻陷入了一片恐慌中,因为这时候浙江团练还没完全离开,金声带人堵着刘宗周,要求他命令浙江团练留下防守南京。虽然刘宗周的确再次向许都等人提出,让他们分兵防守南京,毕竟南京被攻陷,那李自成横扫江南也就是时间问题,但再次被许都和郑遵谦拒绝,甚至他们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这也让刘首辅权威性荡然无存,毕竟有兵才有权,现在军队都不鸟你,你还有个屁权威。 然后金声又去找顾锡畴等人。 后者也同样派人去龙潭,让堵胤锡赶紧调兵守南京。 但也没用。 这时候苏松常团练甚至连镇江都没兴趣了,毕竟镇江已经被攻陷,反而是赶紧抢在高杰前面保后面各地重要,所以他们同样也在绕开镇江,以陆路赶往丹阳,至于沈廷扬依然率领水师继续牵制镇江。 毕竟他的水师还是很强,足以阻断京口到镇江航运。 所以苏松常团练也不管南京了。 眼看大势已去的南京元老会,彻底做鸟兽散,除了金声等少数,其他全都跑路,以免被李自成上夹棍。 南京。 承天门。 「又在演戏了!」 依然乔装打扮的杨大王,饶有兴趣地看着跪伏门前的衮衮诸公们。 他周围那些老百姓们,也同样很有兴致地看着,不过从他们松弛的表情上看,也没把李自成的大军压境太当回事…… 当然,也可能是麻木了。 毕竟这座城市自从京城沦陷后,一直就处于城头变幻大王旗的状态,从最初以史可法为首的南京朝廷,到左良玉占据南京,再到杨大王大军收复南京然后转为公主监国,再到杨大王失踪皇帝陛下驾到,皇帝陛下被打死,然后兵变女皇继位,总共也就是不到三年,去年还是崇祯十九年。 虽然今年应该改元了,但因为还没等过年就面对这些乱子,朝廷衮衮诸公们也没空考虑这些。 目前暂时还用崇祯年号。 所以是崇祯二十年。 就总共三年时间,这座城市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老百姓早就麻木了。 爱谁来谁来吧! 李自成又怎么样,人家还是大明皇帝啊? 士绅们…… 士绅们也无所谓。 至少本地的士绅们,真的并不是很怕李自成过来。 主要是他们早就被抢过了,最有钱的无非就那些勛贵,但现在那些勛贵早就完了,除了常家,南京城内勛贵家全都名存实亡,一家就一个小孩继承爵位而已,失去了绝大多数财富,仅仅靠着少量田产过着普通地主日子。 估计李自成来了,都没有下手的兴趣。 所以李自成来就来呗! 大不了两腿一跪。 京城百姓已经做了很好的示范。 真正害怕的是眼前跪伏城门前的这些。 所以他们在请女皇幸苏州。 南京肯定守不住了。 毕竟真正有能力守南京的团练都已经跑路,现在城内只有应天,徽州和宁国这三支团练,加起来不到两万,而且属于团练里面战斗力垫底的,毕竟他们一直就是在南京和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与其说是作战部队,不如说是维持治安的警备队,上次围攻皇宫就被仅几百人的杨丰扈从和女兵打的损失惨重,最后还是紧急从北岸调过来部分苏松团练才打开。 李自成三十万大军的确是吹的,但二十万还是有的,而且装备精良,士气旺盛,毕竟眼看就要完成皇帝陛下一统天下的大业了。 守不住! 根本守不住! 但江南政权合法性就是来源于女皇陛下的,如果女皇都没了,还拿什么旗号抵抗下去?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女皇陛下一起离开。 「陛下幸承天门,臣民恭迎圣驾。」 突然承天门上韩贊周出现,然后对着外面喊道。 外面的百姓们有跪的,也有不跪的,乱糟糟恭迎他们的女皇,实际上自从女皇陛下继位之后,在承天门见了一下臣民们,就再也没露面过。尤其是过去那样经常跑出去的事情就再没有了,毕竟对于衮衮诸公来说,女皇总是出去和老百姓混在一起有失体统。 女皇嘛! 而且还是未婚少女! 老老实实在皇宫里做个吉祥物就行了。 你总是跑出去谁知道哪个刁民告诉些不该告诉的? 紧接着女皇陛下出现在城墙上。 而且她后面还推出个音响,因为杨丰后来摸出不少太阳能板,现在那些需要充电的东西,都可以充电了,后面皇宫大殿屋顶上明显可以看到太阳能板。应该是找杨秀要的,她们这些女人之间的交往都已经不需要通过杨丰,再说他经常不见人,也没法通过他。所以此刻头戴皮弁,一身红色的女皇陛下,已经可以对着一个话筒了,就是这画风多少有点诡异。 她看了看承天门前等待的无数臣民…… 「朕乃大明皇帝!」 她说道。 音响让她的声音传遍广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的大臣们首先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然后是百姓的喊声。 连那些原本还没跪下的也随着跪下了。 女皇陛下看着这一幕,然后点了点头。 「内阁首辅刘宗周外不能御敌,内不能安民,徒大言以惑朕,惘上不忠,赐自尽。」 她紧接着说道。 刘首辅愕然看着她。 然后韩贊周面无表情地将一把宝剑从城墙上扔下来,直接扔在了他面前。 刘大儒…… 「你是要等朕令人帮你?」 女皇陛下说道。 刘大儒用颤抖的双手拿起宝剑,实际上从浙江团练不再听他的,他就已经事实上失去了权力,他能主政不是因为他有能力,有威望,纯粹是他背后有浙江集团支持,而事情闹到目前这样,肯定得有人扛起所有责任,那除了他还能有谁。 再说又不是冤枉他。 他真的除了嘴炮没有别的,闹到现在纯粹就是他太蠢了。 不过直接赐死,还是让人们对女皇有点刮目相看了。 「老臣无能,老臣有负圣恩。」 刘宗周缓缓说道。 紧接着他拔出宝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猛得一拉。 女皇陛下看着他死尸倒下。 然后她又看着剩下那些大臣们…… 「朕乃大明皇帝,孝陵在侧,岂可弃之,再有言迁都者斩,卿等皆朕之臣,食朕之禄,当与朕共存亡,有擅离京城者斩,百姓如上次般,任其离开,不愿弃朕者,青壮皆登城防守,以团练例领饷。 卿等以朕更宜为君,故拒大行皇帝于外,今日朕已为君,卿等复欲弃之? 难道卿等想要的,那李自成真会给你们? 当初京城那些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抛弃了大行皇帝,他们以为李自成会给他们想要的,魏藻德等人甚至还跑去等着李自成给他们封官,还有甚至觉得自己于李自成有功,去等着李自成的赏赐,结果李自成统统把他们塞进了夹棍。你们要朕做皇帝,你们的心思朕很清楚,但朕一个女人,也不想管别的,只想给我朱家守住这社稷,除此之外别的都好说。 这是你们想要的。 你们已经得到。 可得到了还不是你们的,你们得守住才是你们的。」 女皇陛下说道。 说完她径直转身,像一片红色的云一样飘然消失。 紧接着韩贊周上前。 「圣旨,以金声为武英殿大学士,督师南京。」 他喊道。 紧接着他也转身走了。 「这下子真的是女皇了。」 杨大王感慨着。 他就是担心女皇被这些大臣逼着离开南京,所以先跑来以防万一,他玩归玩,但女皇是原则问题,至于搞这么多只不过是学朱元璋,对江南集团进行一下清洗而已。这个集团必须清洗,否则大明朝永远好不了,他们的确正在转入新时代,但这种转变一旦完成,他们对整个国家的危害更大啊! 过去的江南士绅集团,已经可以左右国家,而完成进化的江南士绅集团那就不仅仅是左右国家了。 他们会真正控制国家。 毕竟连武力都有了,一手钱袋子一手枪桿子的江南士绅,可比原本只有钱袋子的危害更大。 他的确是要一个新的大明,但不是一个被江南士绅控制的新大明。 得先洗一洗才行,洗洗更健康。 至于李自成那里根本不用担心,别看南京一片山雨欲来,实际上李自成不会在南京浪费太多时间,他必须赶紧去抢苏松常,南京现在又没油水,这地方都被刮多少遍了,哪还有什么油水,他真在南京死磕,那边高杰趁机去抢了苏松常,李自成肠子都能悔青。 女皇现在的布置没问题,苏松常已经不管南京了,现在南京可以依赖的就是应天等三团练。 金声又是这三团练的灵魂。 节操也没问题,而且也是当初最先赶来勤王的,由他做首辅,带着三团练和南京青壮防守,只要让李自成明白短期无法拿下,那李自成自然避开南京直奔下游。 (本章完) 第287章 没有建虏,很重要 第287章 没有建虏,很重要 李自成在两天后到达南京。 而且沿途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就跟他当年进军京城时候一样。 芜湖,当涂等地士绅,也无不和当年的北直隶士绅喜迎大顺天子一样喜迎新的大明天子,甚至就连江浦乡贤会的乡贤们,也都跪伏江岸,对着正准备登陆大胜关的大明天子遥呼万岁,他们跪的地方,就是崇祯被打死的地方。所以尽管这些年他们用尽各种方式,尽情羞辱北直隶士绅,把自己描绘成坚贞不屈的勇士,但真到了同样处境,他们跪倒的速度也不比后者慢。 都一样啊!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而李自成对他们的回报,也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紧接着李自成就拿出了一份逆党名单,包括此前喜迎王师的池州,太平等府耆老乡贤在内,绝大多数都在这份名单上…… 他之前就是哄着这些傢伙,别耽误了到南京而已,现在已经到南京了,也就不需要再哄着他们了。 然后北岸还在遥呼万岁的江浦乡贤们就惊愕地发现,登陆的官军抬着夹棍奔自己而来了,同样在李自成已经路过的安庆,池州,芜湖等地,已经接管这些城市的官军将领们,也开始抬着夹棍抓捕那些还在庆幸自己做出正确选择甚至等着为新君出力的耆老乡贤们了。 逆党啊! 他们都在名单上的。 总不能大行皇帝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李自成的皇位合法性可是来源于那些忠于大行皇帝的忠臣们,是这些人要他带着大家给大行皇帝报仇,所以才给他黄袍加身的,报仇才是他现在的主要任务。 为崇祯报仇就是他的大义所在。 元老会的元老们,江南各府耆老会的耆老们,甚至各县乡贤会的乡贤们,统统都在逆党名单上,为了给大行皇帝报仇,当然要让他们进夹棍。 再说李自成到现在其实也没捞到多少,之前被堵在九江,他光花钱了,虽然这些地方的确比不上苏松常,但那也是肉啊,别的不说,至少让手下将领和士兵们看到好处了。更重要的是他既然已经到南京,那再向前就得露出真面目了,既然这样干嘛还装下去,他手下那些早就等着大干一场的将领们,这一路也忍的很辛苦啊。 原本还沉浸在喜迎王师气氛中的上游各地立刻一片哀嚎。 一座座官衙里面,原本主宰地方的耆老乡贤在夹棍里惨叫着,而那些士兵们则打开他们的大宅,搜刮里面的金银财宝甚至他们的女人。 而跟随着士兵的刁民们,则将他们的地契,卖身契等等付之一炬。 靖难军能干的事情,李自成当然也能干。 说到底大家性质都一样,都是来抢一波发财的。 金银珠宝当然是自己的,但土地房产这些又带不走,慷他人之慨,用来哄着老百姓支持自己不好吗? 话说江南士绅们都哭了,上游李自成打着给崇祯报仇的旗号,带着那些如狼似虎的西北士兵,把一个个耆老乡贤扔进夹棍,洗劫他们的财富。南边靖难军打着锄奸讨逆旗号,也在杀戮耆老乡贤们,洗劫他们的财富,中间还有高杰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而且还有各地无数正在蜂起的刁民们,在跟着这些饿狼瓜分他们的田产房产,合着就他们是最倒霉的啊! 当然,他们可以选择抵抗。 所以就在李自成登陆大胜关的同一天,苏松常团练也在丹阳和李本深部大战一场,而且居然还打赢了。 但没什么用。 哪怕他们把高杰灭了都没用。 毕竟后面的李自成可比高杰恐怖多了。 所以打赢了的苏松常团练,不顾丹阳乡贤会的哭求,依然选择了放弃保护丹阳,趁着李本深兵败,短时间内还无法追击,以最快速度东撤常州。说到底对苏松常团练来说,他们要保的就是苏松常,别的地方帮是情分,不帮也没什么不对的,都这时候了谁还管别人。同时被堵在长江上的沈廷扬水师,面对前面的焦山炮台,后面正在压过来的李自成水师,最终选择了硬闯焦山炮台。 当然,硬闯之前其实他还通过瓜洲的杨家银行,向高杰的帐户里存入了五十万两银子。 不过他只能在瓜洲凑二十万,剩下三十万是从银行贷款。 总之在沈都统制的神机妙算下,他这支被夹在胡同的舰队,趁着退潮和突然颳起的西南风,硬冲过了焦山炮台逃出生天,为下游带回了这支也算是强大的舰队。 他走后第二天,李自成的水师前锋就到了镇江…… 临淮关。 「乱了,全乱了!」 杨大王感慨着。 他在瓜洲的扈从和驻瓜洲的孔孟骑士团击退了李自成部。 当然,后者只是一支几十艘战舰的小股部队。 顶多是过去试探了一下,但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在于,这支水师是怎么通过南京江面的,要知道只是江浦县喜迎王师了,浦子口城驻守的是应天团练,他们并没有投降,所以这几十艘战舰的小股部队,是怎么通过浦子口城和狮子山炮台那堆万斤巨炮交叉火力的…… 除非后者根本没管。 所以金声也不是不懂变通,他知道李自成的真正目标不是南京。 但南京又挡在李自成的路上,所以既然李自成要试探,那就不妨告诉他其实可以不用管南京,你想到下游去抢银子就去好了,我们虽然不会投降,但也不是不懂事的。 「丰生,再这样下去,全椒那边就压不住了。」 为了显示靖难与杨丰无关,特意跑来充当幕僚的苏敦生说道。 「他们?你去告诉他们,他们想回去随便,我也没法去阻拦,但既然违抗军令走了,也就没资格接受我的保护,他们的家人被靖难军杀了,那也就与我无关了。另外你告诉他们,我也给李自成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受我保护的人,李自成也答应了给我这个面子,如果他们现在抗命离开,那李自成那里再杀了他们家人也与我无关了。 他们自己选吧!」 杨丰说道。 他真给了李自成这样名单。 而且李自成也的确答应了给齐王个面子。 当然,他也不敢不给。 他的势如破竹就是建立在杨丰不插手的前提下,虽然杨丰抢了浙东,还让高杰渡江,但只要杨丰不亲自出手,这些对李自成来说就是小事,不给齐王面子,那就有满盘皆输的危险了。 至于全椒那些北伐军…… 他们不会做出不理智选择的。 再说这时候想回去都难了,他们事实上已经被困在那里,一边是已经靖难的高杰部控制的滁州,一边是已经登陆的李自成部,他们怎么回江南?包括还在杨丰这边的浙江新军,现在全都只能看着江南那些正在向他们求救耆老乡贤们,无奈地嘆息着。这两支加起来近五万人的可以说江南能凑出的精锐军团全都被堵在了江北,坐视着花费巨资打造他们的那些耆老乡贤们,被靖难军和李自成杀戮。 但是…… 他们又能怎样呢? 他们也很无奈啊! 「大王,建虏使者带来了。」 这时候外面扈从进来禀报。 「带进来!」 杨丰说道。 紧接着外面的使者被带来。 「洪承畴?」 苏敦生愕然道。 杨丰立刻来了性质,看着金钱鼠尾的洪承畴…… 「看起来多尔衮真走投无路了,连你这样的都能派来当使者。」 他说道。 洪承畴一直是多尔衮主要谋士,他和黄澍这些耗材不一样,多尔衮是真正把他视为左膀右臂的,从当初多尔衮南下突袭武昌开始,都是洪承畴在给他出谋划策。而且这些谋划其实都证实了他的才能,至于失败纯属遇上杨丰,这个谁也没办法,所以并不影响他受多尔衮信赖。 现在居然把他送来当使者…… 「很显然耗材终究还是耗材,你就算剃了金钱鼠尾,也终究改不了奴才身份。」 杨丰紧接着说道。 洪承畴只是微微一笑。 「大王,咱们都是明白人,说这些想来也没什么用,如今李自成已至南京,南京必然不保,纵然大王无意争雄,但哪个一统天下的,会让大王继续割据一方? 李自成实力不够,自然对大王礼遇有加,有求必应,但若其吞併江南,坐拥天下之日,还会让大王继续割据山东?大王的确神勇无敌,可终不能以一隅敌天下,李自成未一统天下,可以视大王为兄弟,若其一统天下,那就是亲兄弟也不行。 大清的确今非昔比。 但正因大清今非昔比,才无一统天下之志。」 他说道。 「所以呢,要我与你们合作?」 杨丰走到他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摄政王不敢求大王之助,只要大王撤回盱眙,剩下的就与大王无关了。」 洪承畴说道。 在他看来这真就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很贴心了。 杨丰不用和多尔衮合作,他只要不再进攻就行。 李自成吞併江南对大家都不好,他真吞併江南,下一个肯定是我大清,至少淮西这边是完了,同样他吞併江南也就等于完成一统,毕竟现在湖广,江西都已经投降,而剩下那些观望的,无非在看他能不能解决江南,他只要能解决江南,这些立马顺水推舟。 这对杨丰同样也不是好事,一则他想要的女皇没了,二则一统天下的李自成也不可能容忍他这样割据的。 现在李自成怎样并不重要。 而是任何人,只要完成一统,就都不会容忍杨丰这样的。 所以维持分裂局面,对杨丰这样割据一方的才是最有利的。 当然,他属于既当又立,既然这样就照顾他面子,不用你出手,你只要别再进攻我大清,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我大清来解决。 「你知道什么对我最重要吗?」 杨丰说道。 「权势?」 洪承畴说道。 「不对!」 杨丰说道。 「财富,那就更不对了,有权势就有财富,故此还是权势,否则总不能是女人吧,难不成大王还是个情种?」 洪承畴说道。 「当然不是,权势,财富,女人,对我都不重要,但没有你们,对我很重要,李自成做皇帝,还是朱家做皇帝,甚至李自成一统天下,抑或朱家一统天下,甚至哪怕张献忠一统天下,对我都不重要,但没有你们,没有建虏,对我很重要。 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志向,这个世上能威胁到我的人已经没有了,所以我可以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所以你们渴望的那些权势,财富对我很重要吗? 权势? 一个还是秀才时候,就能在皇宫当着皇帝面杀人的,会看上你们那些所谓的权势? 皇帝也罢,勛贵也罢,我想杀哪个就杀哪个,统统在我脚下哆嗦的像狗。 财富就更是笑话了。 至于女人,好像你们的太后,也跪在我脚下。 你看,你们那点渴望的东西,对我都不值一提,现在也只有灭了你们,才能让我提起一点乐趣,回去告诉多尔衮,无论江南士绅承诺给他多少好处,他都别痴心妄想了,毕竟他已经快死了,我的大炮已经在淮安装船,用不了几天就运来,他在凤阳等着我,我会让他和多铎一样尝尝凌迟的滋味。」 杨丰戳着他胸口说道。 紧接着他看了看扈从们…… 「把他的俩腿都打断,骨头要敲的碎碎的,然后扔出去。」 他说道。 那些扈从立刻上前,其中一个抡着小锤锤,一下子敲碎了洪承畴膝盖。 在他的惨叫中杨丰忽然转身。 「另外也告诉福建耆老会,别再干这种蠢事了,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他说道。 洪承畴当然不是为多尔衮而来。 就我大清目前这状况,以他的头脑估计早就想弃船了,但福建耆老会却可以,洪承畴宗族可都在福建,实际上他弟弟还是以明朝遗老自居,到死都住船上不肯踏足我大清土地。而且我大清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但他依然是钦犯,以后就算离开我大清,想隐姓埋名活下去也得靠福建耆老会保护。 所以他是在替福建耆老会做事。 只不过正好福建耆老会想要的也是这个而已。 后者也害怕李自成拿下江南,接着对福建下手。 (本章完) 第288章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第288章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倒霉的洪承畴被敲断双腿后,一路惨叫着抬回临淮关,也彻底断掉了多尔衮的幻想,他剩下唯一选择,也只剩下了和杨丰战斗到底…… 当然,也可以逃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合肥。 「大胆,我乃刑部尚书,尔等可知律法?」 我大清刑部尚书…… 汉尚书。 当然,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也是刑部尚书了。 总之此刻我大清刑部尚书龚鼎孳正怒斥闯入其府中的士兵,他其实是跟着多尔衮在凤阳的,但一则杨丰打到临淮关,而且在临淮关打败清军,让他感觉有些不妙。二则张国维从合肥撤退后他也急于知道自己家遭受破坏情况,话说张国维围攻合肥期间,可是光炮弹就向城内打了数万枚,更别说还有火箭等其他武器了。 总之他以此向多尔衮告假,就说回来看看家人,后者也就放他回来了。 然而,他刚回来没几天啊! 他这话刚说完,带队的八旗满洲牛录一巴掌把他扇倒。 「汉尚书,不就是个奴才吗?」 后者一口老痰啐他脸上,鄙视地说道。 龚大才子在地上惨叫着。 而那些士兵在他家里的一片哭喊尖叫中涌入他的府邸。 「都带走,金子银子珠宝,就是粮食牲畜也带走,女人也带走!」 牛录还喊着。 「我要见摄政王,我要见摄政王,我是刑部尚书,我为大清出过力,我为摄政王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龚鼎孳一边嚎叫着,一边试图爬起来。 然后那牛录一脚踢他下巴上,龚大才子惨叫着向后倒翻过去,这一下算是惨遭重创,在那里满嘴血,恍若一只虫子抽搐着。正好这时候伴随女人的尖叫声,几个清军士兵拖着一个美艷少妇从里面出来,一看他这模样,那少妇立刻试图扑向他。 牛录瞬间眼前一亮。 「这就是他那出名的小妾?」 他说道。 一个士兵笑着点了点头。 「尚书,咱们也不抢你的,好歹你也是个尚书,汉尚书,至于主子们要你点金银粮食,这是咱们的规矩,别说是你了,当初范文程女人,也是要让豫王爷玩的,只不过如今规矩改了,只要你们金银粮食,不要你们女人。 不过,你要是送给我就不一样了。 尚书,行不行?」 牛录蹲在龚鼎孳面前,一脸真诚地说道。 后者满嘴血还在冒呢。 他看了一眼顾横波…… 「呦,还不给主子面子了,那主子可要上火了。」 牛录喝道。 紧接着又一脚踹他身上。 「别,别,别打了,我给,我给。」 龚鼎孳口齿不清地说道。 「给什么,说清楚点,别让人觉得是我逼你的。」 牛录喝道。 说着还拿起鞭子抽了他一下。 「「别,别打了,奴才愿意将小妾顾眉献给主子。」 龚鼎孳一边用手遮挡一边说道。 那边顾海波都傻了,不过她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女,当初龚鼎孳就是拿和她感情太深捨不得她,才不得不投降李自成做藉口,现在不过再玩一次而已。 「老爷,你将我献给这位主子,你先问他叫什么?」 她焦急地喊道。 「不用,这里都是主子,咱们大营都是主子,你挨个伺候就行!」 那牛录笑着说道。 周围士兵一片闹笑,顾海滨吓得脸都白了,她焦急地朝龚鼎孳喊着,后者却只是蜷缩在那里,嘴里还流着血,然后脸上糊满了血和泥污,对她的喊声仿佛没听见。顾横波也急了,她倒不在乎再伺候个新男人,像她这种身份的,被男人送来送去是正常,以她的手段,就算送给这样一个八旗军官,也能把后者迷的言听计从。 但是…… 不能去做营妓啊! 那样估计明天就得被扔大街上餵狗了。 逼急了的她也爆发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力,突然从士兵手中挣脱,发疯一样跑向大门,那牛录反而笑了,阻止了试图追上的士兵,眼看着她从大门跑出去。 「这才有乐子!」 他得意地上马。 士兵们明白他的用意,也都跟着笑了。 牛录紧接着调转马头,顺便在龚鼎孳身上踩了一下。 后者骤然惨叫一声。 「尚书,抱歉,没看见!」 牛录向他道歉了,然后笑着催马出去,看着还在拼命逃跑的顾横波,略微加快速度,顾横波回头看着他,吓得更加拼命跑,那牛录慢慢追着。这时候合肥城内已经乱了,甚至已经可以听到不断响起的枪声,多尔衮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密令,毕竟他无论如何是打不过杨丰的。 只要杨丰进攻,那他只有失败这一种结果,那时候想跑回北方都难。 要跑就得立刻。 当然,跑之前还是要尽可能搜刮各地财富。 所以现在不仅仅是合肥,整个清军控制区,或者说有清军驻扎的伪明城市都这样,清军在疯狂洗劫那些士绅,后者当然也在反抗,可以说全都已经乱了起来。合肥最倒霉是因为这里刚刚遭受张国维围攻,城内士绅因为龚鼎孳的忽悠,与我大清并肩作战,阻挡住了张国维的进攻,然而现在我大清转头把他们当做了目标。当然,这些事情与顾横波无关,现在她只是在逃命中,后面的牛录还在开心的笑着,很显然这种游戏更让他喜欢。 他都不急于追上了。 「美人,听说你还是朝廷诰命?既然是我大清诰命夫人,那也该到大营慰劳主子们了。」 他说道。 顾横波拼命跑着,突然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爬起,就在同时,前面几个身影出现,愕然看着他,为首一个身穿着破衣烂衫的,看起来就像个风尘僕僕的行商,但那张沧桑的脸却让她绝处逢生…… 「方曼公,救我!」 她喊道。 被她认出,也认出她的方以智毫不犹豫地拔出短铳,对着牛录扣动扳机。 后者反应也极快,八旗满洲能当到牛录的都是百战之余,方以智枪口火焰喷出的瞬间,他已经向右俯身,子弹在他旁边掠过,顺手拔刀的他保持在战马右侧,控制战马向前直冲,顾横波还没爬起,就被他直接踏在马蹄下,同时他的刀横扫向前。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方以智还有第二支短铳。 已经做了一年多游击队首领的他早就算是快枪手,第一枪打空就毫不犹豫地甩开拔出第二支。 几乎怼着牛录脸射出的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脑袋。 死尸在方以智脚下坠落。 方以智后面几个跟着赶到的手下立刻抓住了那匹马,而他则走到了已经重伤吐血的顾横波面前,后者被马蹄连续踏了两下,估计腰椎都被踏断,只能奄奄一息地看着他…… 「带,带我走!」 顾横波吐着血说道。 方以智嘆了口气,赶紧抱起她,在手下的掩护中,迅速离开这里,他还是女皇朝廷的凤阳巡抚,手下理论上还有几万人的游击队,但实际上分散在几十处,各有首领,他就是个旗号。至于他本人就是带着些家丁,在各地活动,那些脚踩几条船的地方官,和他家族姻亲故旧的地方豪强们,全都默许他随便活动,甚至给他资助,以此再换取女皇朝廷的官职。 所以基本不用担心危险。 这次到合肥其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劝龚鼎孳弃暗投明。 他俩本来就是好朋友,龚大才子一堆诗文就是在京城他的住处写的。 方以智很清楚,他的责任不是收复多少州县,而是给凤庐安三府保留下文脉,或者说士绅们,毕竟这些以后肯定少不了以叛逆被抄家。这种情况下他就以带头抗清的旗号,在士绅家族中分出所谓忠义们,然后时不时袭击清军,显示出三府士绅并不是全投敌,还有他们这些忠义。最后就算最坏情况,这些士绅都被以叛逆抄家,这些被他带出来的也能作为忠义延续家族,保留三府士绅们的香火。 世家嘛! 总要做多手准备。 乱世宗族宜分。 就像方以智一家原本历史上的确因为抗清没落,但并不耽误他们方家其他人在我大清世代簪缨。 哪怕是近枝里面,他堂叔方孔一也很愉快地给我大清做知县,至于桂林方氏其他各房就更不用说,甚至还有方苞这样深得麻哥喜欢的好奴才…… 八旗汉军,有资格自称奴才的。 世家嘛! 都这么玩。 但他也没想到,清军跑的这么干脆…… 或者说做的这么绝。 直接在临走前对那些原本臣服他们的士绅们,来一场竭泽而渔的搜刮,此刻城内到处都是一队队清军,他们倒是没兴趣管那些老百姓,毕竟在清军和士绅合伙压榨下,老百姓都穷的吃土了。 真正吃土。 毕竟要满足清军的军需,伪明只能竭尽所能搜刮百姓,更何况多尔衮还在花钱买,大米是能换大笔金银的,甚至为了能把余粮全刮出来,士绅们都不收粮食地租,转而收银子。然后各地禁止外地粮商收购,发现直接弄死,逼迫佃户只能以他们的价格出售给他们粮食然后换银子再给他们交租。以这种方式甚至能让地租涨到实际上七八成,至于交完没饭吃。 可以去吃土啊! 观音土又不是不能吃。 而现在这些士绅积累的财富,正在迅速被清军搜刮运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躲着一处废宅内,看着外面满载而归的清军,方大思想家忍不住感慨着。 一个老乡贤还捨不得银子,还在追着清军哭嚎,被一名清军回头一刀把脑袋砍了下来,在地上滚动了几下,然后朝着方以智。 「咱们学的那些圣贤之道,实则都是骗人而已,这世道从没变过,一直都是弱肉强食,都是如野兽般,羊终究为狼所食,狼又逃不过虎口,圣贤之道却只是牧羊之道,最后也只不过等着被野兽们猎食。建虏是野兽,李自成也是野兽,杨丰更是野兽,这些看着我们这些肥羊一拥而上,将我们分而食之,然后这些野兽再互相蚕食。 圣贤之道? 这才是真正圣贤之道。 秦灭六国如此,太祖一统江山也是如此。 咱们不去学这真正圣贤之道,让自己变成虎狼,反而学什么礼义廉耻,纲常伦理,把自己变成吃草的羊,等着被虎狼蚕食? 真是可笑。」 他继续感慨着。 他旁边已经奄奄一息的顾横波茫然地看着他。 方以智可是当年四公子之一,跟她估计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方以智突然露出深思的表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对,就是这个道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才是真正的道,这世间万物都是如此,都要不停争斗下去,最强者才是天选者,弱肉强食,输的就没有活下去资格,想活下去就得顺应这天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就是天道!」 他仿佛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又像那传说中的圣人顿悟般,多少有些癫狂地喊着。 外面清军的目光瞬间转向这边。 他立刻清醒,不过他也够聪明,直接就那么狂笑着走出去,仿佛外面的清军不存在一样,他身上本来为了方便都是破旧衣服,而且为了隐藏面容,鬍子也没怎么管,顾横波能立刻认出是因为太熟悉他,但此刻这种形象出现在一片残垣断壁中…… 「一个疯子罢了!」 一名清军说道。 那些清军立刻都笑了。 急于带着金银珠宝离开的他们哪会在意一个疯子。 这年头疯子到处都是。 一个清军还拿着弓箭想射他玩,但方以智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在那里嚎叫着他那个刚刚顿悟出来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顾自地走在残垣断壁间。 那清军想了想,一个疯子好像不值得他浪费一支箭…… 箭也不便宜。 清军都是破甲箭,一支箭比子弹还贵的多。 他最终还是收起了弓箭,继续带着马背上的口袋向前。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方以智还在继续疯癫地嚎叫着。 而他那些严阵以待的手下,则小心翼翼的趴在残垣断壁后,警惕地等待着可能的血战,没人注意到此时的顾横波看着方以智背影,突然闭上了眼,紧接着手臂无力地垂下…… (本章完) 第289章 滚滚,你别走! 第289章 滚滚,你别走! 杨大王当然不知道,一个原本要当和尚的大儒,此刻已经完成了他的龙场悟道…… 思想家嘛!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都是这样诞生的。 方以智本来学问就很杂,能把地球形容成核桃的人,在经历了京城差点被李自成打死,一路逃亡南下,然后又变成游击队首领,搞了一年多地下工作后真的已经对儒学没什么兴趣了。 毕竟单就儒学来说,他们方家其实已经到顶了。 无论学问还是功名。 从他曾祖方学渐起就是能在东林书院讲学的顶级大儒,他爷爷,他爹都是九卿级别,别说男人,就是他家女人都是连续几代出了名的才女,真的已经爬到了传统士绅的金字塔顶。 本来就站在巅峰的他,当然很容易跳出这道高墙。 靠着装疯子骗过清军后,他继续躲在合肥城内,等着清军全撤出,然后直奔庐州府衙,亮明身份,本来就不知所措的官吏衙役们,当然摇身一变成了喜迎军门的。紧接着方以智穿上巡抚官袍一边派人出去招最近的游击队,一边在城内组织青壮恢复秩序,主要是清理那些士绅家的死尸。龚鼎孳的死尸也在他家中被发现,应该是清军发现牛录被杀后回去拿他泄愤,死的很惨,基本上算是被肢解,他家人多数被杀,只有他正妻上吊自杀。 至此龚家算是被灭门了。 话说他依然是以我大清刑部尚书身份被灭门的,所以就算被灭门了,那也依然是叛逆。 其他那些士绅也都惨遭重创,多数家破人亡,估计张国维可以笑了,这些傢伙之前跟着清军抵挡他时候可是很卖力。 方以智在恢复秩序后,便上奏南京说自己已经收复合肥,当然,这时候南京属于自身都难保,因为金声内阁拒绝承认李自成的大明皇帝身份,依然坚持女皇才是正朔…… 你一个异姓都能继承大明皇位,那公主为什么不行? 他的话还是很有道理。 毕竟理论上两边能继位都属于很奇葩的。 但不管怎么说,公主这边终究是崇祯的女儿,终究还是朱家人,至少她没嫁人前就是朱家人,总比你一个姓李的更有资格吧? 你要说自己抢了皇位,这个我们无话可说,可既然你是继承,那我们就得好好辩一辩了。 总之李自成恼羞成怒,已经下令包围南京。 不过尽管他下令包围南京,但实际上只是在大胜关立行宫,然后派兵进入南京外城,在雨花台两边立军营,实际上南京城内依然可以走北边各门随便进出。进攻就更别扯了,倒是李自成的骑兵已经绕开南京,开始向溧水,句容等地进攻,但在两地都遭到抵抗,说到底骑兵很难攻陷防守严密的城市,这一点我大清早就在山东证明了。另外很诡异的是,尽管金声已经喊着要讨伐李自成这个逆贼,但无论是浦子口城还是狮子山炮台,都对李自成的战舰通过视若无睹。 当然,战舰通过并没用。 毕竟镇江还有高杰,后者已经占领丹阳,所以李自成想去苏松还得和高杰先打一场,至少他得夺取镇江,否则他终究不能靠骑兵打过去。 现在不是过去了。 江南各地城防都已经完善,像苏州这样的城市,都已经把数百门各类大炮搬上了城墙,而且江南水网遍布,骑兵深入很容易陷在里面。 这种局面让苏松常缓了一口气,三府各地士绅正在竭尽所能拼凑军队,在奔牛建立防线。 至于浙江战场上,绍兴城终究还是陷落了,一则刁民作乱,二则郑成功投入大量从舟山运过去的流民兵,不过守卫绍兴的包括孙嘉绩等余姚逃过去的也的确抵抗激烈,以至于光孔孟骑士就死了十几个。要知道现在孔孟骑士总共才一千出头而已,这些全是山东士绅的核心少壮派,各个都是家族未来所系,死一个都是巨大损失。 不过利益面前也顾不上了。 不然金银损失一样巨大啊! 现在金银珠宝正一船船往山东运,你不拼命哪有资格分肉? 山东集团的规矩很简单,想吃肉可以,但你不能躲在后面,想吃肉就必须沖在前面,沖的越猛吃的越多,躲在后面的给口汤喝都是面子,这个规矩让孔孟骑士无论什么身份,只要想分的多就必须带头沖。 毕竟杨丰主持的分配在公平和信誉上可以完全相信。 只要你真沖在最前面,那他真给你最大一块。 总之杨大王那阴险的南北士绅互相放血计划进展顺利。 至于杨大王本人,他这时候正在追击多尔衮…… 滚滚是最先跑路的。 跑的杨丰都措手不及,杨大王真没想到他跑的如此果决,毕竟这些天因为团练和高杰都干大事去了,原本的进攻不但停止,甚至很多地方都抛弃,理论上我大清还在乘胜追击中。虽然实际上清军也没敢动,毕竟这些走了的充其量只是些狼,但他们头顶上可又来了头霸王龙。 但除了凤阳,其他方向清军的确都已经安全了。 然后多尔衮突然跑路。 要不是杨丰已经有使用动力伞日常偷窥凤阳的习惯,差点就被滚滚骗了。 后者甚至还让留守临淮关的苏克萨哈偷袭了一次明军,显示这仗还得继续打,然后凤阳城内多尔衮带着朱慈烺还有五万大军趁夜弃城,直奔寿州。第二天早晨正好杨大王又来了兴致,想到凤阳看看滚滚早餐吃的好不好,乘着他那套动力伞在晨光中飞到凤阳上空,一边盘旋着播放大玉儿姐姐的呼唤,一边欣赏下面的反应。 他这些天经常这么干。 欣赏下面清军鸡飞狗跳的场面是他难得的乐趣。 然而这次…… 下面没人了。 突然没人配合他了。 留给他的只有整个凤阳的一片狼藉和少数绿旗军在争强残留的物资。 「玛的,跑的还真快!」 驾驶一辆大型拖拉机的杨大王,看着不远处逃跑的小股溃兵…… 一看就是绿旗。 实际上现在绿旗军属于被抛弃,虽然多尔衮带着他们,但他们想跑也基本上不管,毕竟管还麻烦,而且这也是一种筛选,能不跑的那肯定都是愿意追随我大清,这样的都是好奴才,带回去正好抬旗进汉军。 不过多数其实是跟着的,毕竟杨丰这边已经多次坑杀,除非那种真就是抓壮丁的,剩下那些一年四季变换主子的多数都选择跟着多尔衮。 不过这些也跑不了,跟随杨丰而来的骑兵已经分出部分合围过去,为了能迅速追上,杨丰带来五千骑兵,他自己的三千扈从,再加上两千各部总兵的家丁,至于主力依然在进攻临淮,苏克萨哈作为死士,带着部分八旗军依然在那里死守。 他是不准备走的。 留下就是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摄政王会记住他的功劳。 不过让自己嫡系大将当死士,多尔衮也的确走投无路了。 应该是别人都不干。 凤阳不重要,临淮才重要,临淮本来就是古濠州,钟离之战的钟离,只不过朱元璋修中都,从临淮割出部分作为凤阳县然后又把原本在临淮的府治迁过去。 他还把钟离改中立又改临淮。 紧接着杨大王踩下剎车,这辆他新摸出来的大拖拉机停下。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拖拉机,而是西伯利亚森林里运原木的,车轮都比人还高,所以哪怕是在解冻的淮南,一样畅通无阻,毕竟淮南这点湿度跟翻浆期的西伯利亚森林还是没法比。而后面的拖车也进行了比较草率的改装,简单说就是加了一个原木堆起来的胸墙,里面则是一百多扈从,但不是普通的,而是猎兵,或者说使用线膛枪的。 这东西又没什么难度。 虽然正经膛线成本太高,但学早期线膛枪弄几条刻槽还是没问题。 米尼弹暂时达不到,但拿木锤敲的铅弹就简单了。 拖拉机停下,紧接着后面枪声就接连响起,伴随着胸墙上喷出的一道道硝烟,那些逃跑的绿旗军里面也不断有人坠落马下。 剩下的十几个终于吓破胆。 他们匆忙停下,然后下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追击的骑兵立刻赶到,直接把他们拖了过来。 「多尔衮呢?」 拖拉机里的杨大王喝道。 一个胆大的绿旗军赶紧向前爬了一步。 「回大王,那多尔衮是最先跑的,估计此时已经到寿州,他怕被大王知道才夜间逃跑,白天休息,说的就是白天到寿州休息,傍晚再启程。如今淮河解冻,他也没那么多船渡河,又怕大王追上,野外挡不住大王,故此要去信阳,在信阳走浅水过淮河。那时候从合肥等地撤回的各军也到,合起来就不怕大王了,小的们都是这淮南人,不想跟着他们去北方,就半路上跑了。大王,小的们就是被逼着当兵,混饭吃的,小的们没跟官军打过仗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哀求。 「继续前进!」 杨大王都没理他,直接向前一挥手说道。 紧接着他踩下油门,大型拖拉机的烟囱冒出柴油燃烧不充分的黑烟,巨大的车轮转动,就像一只驾着妖风的怪物般在绿旗军面前驶过,甩起的淤泥溅了他们一身,而后面一队队骑兵跟随,席捲过恍若蛮荒的淮南。 而此时的寿州城内,多尔衮已经启程继续他的逃亡…… 转进。 战略转进。 和杨丰拼命是最不理智的。 毕竟我大清这些年和他拼命的成功率就是个零,和他打就没赢过一回,哪怕当年全盛时候,在德州也仅仅打了个不输不赢。 当然,这是我大清自己吹嘘的,实际上还是输了。 这种情况下八旗健儿们畏杨情绪严重,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而且多尔衮也知道,八旗满洲没多少人可以再让他浪费了,哪怕加上新成长起来的,南北包括关外加起来,也就还有四万左右能拿起武器的八旗满洲。 当然,这个标准已经放的很低,实际上连部分女人都编入正兵。 不过这个不在关内,毕竟这样的在关内战场纯粹搞笑,但放在关外驻守几个城堡还是可以,毕竟穿上铠甲别人也看不出,震慑一下朝鲜,蒙古牧民,还是凑合的。 总之留着点血脉吧! 总不能以后拿八旗汉军甚至绿旗军当大清柱石吧! 那样野猪皮死不瞑目啊! 所以哪怕再不甘心,他也依然痛苦地做出撤退的决定,放弃这片乐土,回北方去,放弃这片丰饶之地,回北方继续勒紧裤腰带吧!苦一点总比都留在这里做肥料强,所以临走前把能抢的金银珠宝都抢了,再说这些金银珠宝很大一部分本来就是淮西士绅利用粮食从他手中赚去的。 他只是再拿回来而已。 当初让他们快快乐乐赚这钱的时候,早就计划好了要一次性再拿回来的。 「摄政王,走吧!」 刚刚赶到这里与他汇合的屯齐,也表情暗淡地说道。 他之前在清流关,高杰放弃进攻转而靖难后,他就趁机带着部下撤回,然后还没到凤阳,就接到了多尔衮的撤军命令,所以没去凤阳,而是直奔这里与之汇合。他们一路上也没捞多少,毕竟滁州都被抢多次,而且沿途也都是穷地方没得抢,还是失败撤军,所以上下都这副模样。 多尔衮看着夕阳西下,最终长嘆一声。 然后他很潇洒地上马。 「走,回京城!」 他说道。 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天空。 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传来。 他和屯齐面面相觑,但谁都没在天空中发现什么,所以也没在意,紧接着继续他们的逃亡,而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架小型无人机正在悬停,因为本来就不起眼,在此时暗淡的天空背景中就更不容易发现了。 而在寿州城外的一片芦苇中,一名扈从正像捧着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遥控器,看着屏幕上的多尔衮。 紧接着他熟练的操纵无人机让后者飞回,落地后紧接着装箱,然后他从箱子里拿出对讲机打开…… 「红2呼叫,发现多尔衮,已在寿州出城向正阳关,预计午夜到正阳关。」 他说道。 (本章完) 第290章 滚滚,你想不想见大玉儿姐姐 第290章 滚滚,你想不想见大玉儿姐姐 正阳关。 因为已经是凌晨三点,所以整个小城几乎一片寂静。 这里其实只是个巡检司城,但因为是淮颖淠三河交汇,所以一直都是贸易重镇,甚至还有税关,而多尔衮控制淮西后,因为只有颍河一个向北的水运通道,所有物资都在这里集结装船然后北运,已经把这里变成最重要的枢纽。 当然,就算这样也容纳不下几万大军。 尤其大部分还是骑兵。 所以在正阳关城周围,现在全都是临时的营地。 密密麻麻的帐篷在一座座军营内,无数马匹牛羊甚至骆驼,在虽然解冻但依然寒冷的雨夜,等待着天亮后继续他们的撤退…… 「什么声?」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城东最外侧军营里,警戒的八旗满洲士兵浑岱,疑惑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大地。 「突突突……」 诡异的突突声,在漆黑里面传来。 但就是看不见东西。 一则这是个阴雨天的夜晚,虽然雨只是毛毛雨,但就靠军营的那点火光估计也就照周围几十步,二则那个方向应该还有不少树木,所以只能看到漆黑的背景。但这声音的确在不断清晰,浑岱和他旁边同样警戒的八旗满洲士兵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将目光转向几个给他们当工具人的绿旗军。 「你们,出去看看!」 浑岱就像指挥伪军的日本兵一样用他并不流利的汉语呵斥。 几个绿旗军面面相觑。 「爷,这许是什么野兽,这里就靠着淮河,水里面多有恶蛟之类,如今趁雨爬出来,咱们这是大军,它们不敢过来的。」 一个年纪稍大的绿旗军赶紧堆着满脸笑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他就是胡说八道啊! 这个大冷天谁愿意出去,外面一片漆黑,周围多是沼泽水沟,说不定掉泥塘里,这些八旗满洲懂什么,随随便便编个故事骗一下就行了,他们怎么自己不出去。他这样一说,其他绿旗军纷纷附和,而且编的有理有据,什么淮河里房子大的王八,几丈长的鳄鱼之类全都出来了,扬子鳄听了都得心潮澎湃。不过浑岱等人倒是没怎么怀疑,毕竟他们真见过淮河洪水,而且他们自己这类传说也有的是,不过就在此时,那突突声却消失了。 「爷,您看,我就说嘛,这恶蛟不敢来惊扰大军。」 那绿旗军说道。 他这话刚说完,漆黑里面红色火光骤然一闪。 下一刻是刺耳的呼啸…… 「霰弹!」 也算百战之余的浑岱惊恐地大吼一声瞬间扑倒。 几乎同时密集的霰弹横扫他这个岗哨。 因为猝不及防,周围无论八旗满洲还是绿旗军,全都在霰弹的呼啸中血肉飞溅,但还没等浑岱爬起来,黑色里第二点火光一闪,借着火光他已经可以看到一个隐约的身影。这是个长着独角的怪物,很长,而且和小树一样高,不过紧接着火光消失,那里又变成黑色,而重炮炮弹的呼啸响起,掠过他们头顶撞在一顶帐篷上,连帐篷一起掀飞,里面的士兵惊恐地站起…… 「敌袭!」 「杨丰来啦!」 …… 各种惊恐地喊声,正在从一个个帐篷传出。 被惊醒的清军混乱的爬出。 那些连帐篷都没有,只能和牲畜挤在一起的绿旗军,则混乱地四散奔逃。 不过浑岱却再次听到了那诡异的突突声,而炮击也停止了。 但混乱没有停止。 「都停下,别中那妖魔诡计!」 一个牛录在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不过这种炸营式的混乱,哪是一下子能止住,尤其是清军对杨丰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驱使,再加上完全崩了的绿旗军,受惊的牲畜,军营里面早就一片混乱,就在牛录试图止住混乱时候,浑岱却发现那突突声再次消失,下一刻大炮射击的火光一闪,霰弹的呼啸横扫,那牛录瞬间从马上坠落。 这下子更乱了。 那些绿旗军甚至已经跑出军营,还有的甚至抢了战马。 还有抱着财物的。 这些傢伙本来人心惶惶,想投降又怕被坑杀,想逃跑又无处可去,毕竟也没什么钱,财物都在八旗满洲手中,那现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能抢点财物逃跑才是最明智的。 「杀出去,杀了那妖魔!」 一个军官还在嚎叫着。 但很显然没人搭理,这时候谁会那么傻,再说连人都没看到呢! 更何况就算真是杨丰,他总不会是一个人过来的吧,难道不是带着千军万马?这样雨夜,出去什么也看不到,万一是故意引诱,然后一堆伏兵等着,那就有去无回了。而在军营的混乱中,那片漆黑里面依然不断射来炮弹,霰弹有效杀伤射程也得两三百米,这样的夜晚这个距离就完全看不到了。而且开炮的位置也并不固定,所以混乱中清军甚至不知道究竟多少敌人在炮轰他们,又不敢出去迎战,很快整个军营都开始了逃跑。 而同时附近另外的军营,甚至正阳关城内,也被炮声搅乱。 尤其是隔着远的。 这样数万人的扎营,实际上分布面积很广,也不是在一起,就是各部在正阳关周围分散成一个个小的军营,距离远的甚至十几里,炮声的真相他们都不知道。 只能听到炮声。 而且还是接连不断的炮声。 带着大炮的肯定是大部队,也就是说杨丰已经带着追兵到了。 这个可怕的妖魔已经到了。 那还废话什么? 跑吧! 各处扎营的绿旗军立刻开始大量出现逃跑的。 甚至一些距离远的八旗军也开始出现擅自离开…… 他们又不想跟多尔衮一起死在这里。 打到现在,多尔衮的威望已经跌到了谷底,这个摄政王在八旗军心中早就已经不是过去,他就像个废物一样,折腾这些年,把大清折腾的半死。如果不是他被吴三桂哄着入关,就不会被杨丰偷袭渖阳,连皇帝都被抓走,如果不是他被左良玉哄着南下,就不会在武昌损失惨重,使得大清元气大伤。南下凤阳虽然成功,但到头来依然要放弃,白白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居然还要被人家赶走。 他就是个废物啊! 无能! 所以他连找个断后的,都只能从自己的嫡系里,因为别的旗根本不会鸟他了。 菜就是原罪,打不赢就没人尊重你的权威。 正阳关城墙上。 「不对,就是那妖人自己!」 多尔衮看着远处漆黑中那闪过的红色火光说道。 炮击的确接连不断,但问题是每一次炮击的位置都不一样,如果真是大量敌军,炮击会在一个点持续不断,而不是这样不停换地方。 「摄政王,不能再让他这样炮轰下去,我带一支骑兵去。」 他身旁正白旗蒙古三等公齐墨克图说道。 「你能诛杀这妖魔?」 多尔衮说道。 「摄政王,就算我杀不了他,也能让他顾不上开炮,先挡住他,摄政王再整理各部,不然就崩了!」 齐墨克图说道。 当然,他这话纯属扯淡了。 就现在这状况还整理个屁,外面那些大营都乱了,他们这支撤退大军加上屯齐所部之后,总人数已经到七万,而且正阳关还有部分,但这里面实际上三万是绿旗军,八旗满洲一万多点,另外三万还有两万多八旗汉军,几千八旗蒙古。 绿旗军基本上都开始逃跑,八旗汉军也有逃跑的了。 这些八旗汉军在孔有德死后就士气低迷…… 毕竟感同身受。 就这状态,多尔衮还整理? 他出去自己都不知道被哪伙溃兵沖了。 实际上清军崩的这么快,根本原因还是心早就散了,本来接连的失败就让上下士气低迷,而这场撤退让他们心态也崩了,毕竟努力这么久,拼了这么久也依然还是打不过对手,那这就是天意了,他们就这样彻底接受了自己就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咱就是打不过人家! 咱就是失败者。 都失败者了,当然也要像失败者一样,遇上敌人赶紧跑就像。 我大清八旗健儿现在都已经有过去他们的对手大明官军画风了。 「好,果然不亏为博尔济吉特氏!」 多尔衮拍了拍他肩膀。 齐墨克图紧接着下了城墙,召集他的正白旗蒙古。 多尔衮站在城墙上,在濛濛细雨中多少有些悲凉地看着周围正在崩溃的数万大军,这就是曾经所向无敌的八旗健儿啊,而且这个曾经并不远,也就是几年前而已。山东之战前,八旗健儿们依旧还是所向无敌,虽然山东之战败给了杨丰,但之后依然有入关这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但怎么就从此摆脱不了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了? 他就像梦魇般,始终纠缠着大清,一次次在大清身上撕下血肉,生生把一个强大到碾压所有敌人的大清撕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天祸大清,生此妖孽!」 他旁边的工部侍郎傅景星,仿佛心有灵犀般嘆了一句。 多尔衮瞬间转头,阴冷地看着他。 「摄,摄政王,臣只是心忧社稷。」 傅景星惊慌地说道。 多尔衮猛然抽出刀,很干脆地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走,我数万八旗健儿,何惧一妖人!」 多尔衮一边擦刀还鞘一边说道。 然后…… 「摄政王,齐墨克图跑了!」 一个将领喊道。 多尔衮愕然转身,趴在城墙上向下看着,刚刚还喊着要出去找杨丰拼了的齐墨克图,居然正带着手下骑兵冲出城门,然后直接向淠河方向跑了。 「齐墨克图,你这个狗东西,我要杀你全家!」 多尔衮在城墙上愤怒的咆哮着。 已经跑出数百米的齐墨克图,心有灵犀般回头看着他,但紧接着转头继续逃跑,而此时城外也彻底崩了,无论八旗满洲还是绿旗还是汉军蒙古,全都在涌向淠河,一些速度快的骑兵甚至都已经冲进了淠河,这条河的水浅,这个季节涉水通过还是没问题的。可以说正阳关城外,全是慌不择路一样沖向这道河水的清军,甚至一些步兵都被骑兵撞翻践踏。 没有人回头战斗。 尽管他们后面甚至还依然看不到敌人。 最多在炮口火光闪过时候,能看到一个长着独角的隐约身影,一头巨大的怪物。 当然,这比看到人还恐怖。 毕竟这已经确确实实的证明是杨丰来了。 「摄政王,快走吧,如今都在撤,咱们混在里面,那妖人也找不到!」 一个亲信说道。 其他亲信纷纷附和。 多尔衮一口血差点喷出去。 「我岂是怕那妖人的!」 他暴怒地吼道。 当然,你怕不怕是你的事,赶紧跑路还是必须的。 那些亲信才不管他的矫情,直接一拥而上,把他按住连拉带拖,簇拥着摄政王跑向城下,不过就在这时候,多尔衮又听到了那奇怪的嗡嗡声,他疑惑地抬起头,在天空中搜寻着,但这时候的天空完全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倒是有个微弱的亮点,就像一只萤火虫般闪烁着…… 「玛的,现在我算理解为什么娄室在大营敲鼓,就能让我大宋十几万禁军不战而溃了,这魂都没了的,的确就跟个堆起的积木一样,说不定一阵风就完全毁了。」 而正在屏幕上欣赏这一幕的杨大王则感慨着。 他后面的拖车里面,那些扈从依然在用钢管炮向着清军射击。 至于这些炮的散热…… 换炮管就行了。 多备点炮管,一个炮位十根炮管轮换使用,就连装填都可以预先进行。 他们用了不足一百发炮弹,居然打崩了多尔衮七万大军。 比娄室差点,不过毕竟我大清也不是大宋,至少这时候的大清,真不是靖康时候大宋能碰瓷的,所以这场胜利依然让人匪夷所思。杨丰只是因为骑兵无法在午夜赶到正阳关,所以特意前出,过来袭扰一下,别让多尔衮休息,但他真没想到自己仅仅一百发炮弹,就打崩了七万大军啊。 这是七万头猪,那也得抓个十天半月。 结果就这么崩了? 「滚滚瘦了!」 杨大王看着屏幕上的滚滚,然后打开话筒。 「多尔衮,你想不想见大玉儿姐姐,我可以让你和她再见一面然后再凌迟。 我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刃之伤,看不见你的眼睛,是否会藏着泪光……」 他狼嚎一样唱着。 (本章完) 第291章 是男人就决斗吧! 第291章 是男人就决斗吧! 正在逃离正阳关的多尔衮,惊愕地看着头顶。 「我站在万人中央,感受那万刃之伤……」 杨大王那五音不全的歌声,在他头顶诡异地唱响。 恍若红衣女鬼的怨歌。 这一刻哪怕是多尔衮这种尸山血海当壁画的,也忍不住毛骨悚然。 空无一物的漆黑,带着阴冷的濛濛细雨,虚空中的歌声…… 「摄政王,他有会飞的小妖,多罗饶余郡王就是被这东西带着毒烟所伤!」 一名亲信喊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多尔衮瞬间就清醒了。 的确,当年阿巴泰就是被一个会飞的小怪物,用毒烟喷瞎了双眼,所以那闪烁的红点其实是个小怪物,只不过现在夜空一片漆黑,所以看不到而已,并不是什么恶鬼冤魂之类的。 「走,去渡口!」 他喝道。 此刻的他勇气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当然,之前他也只是矫情,装一下而已,毕竟他是统帅,和那些绿旗军一样被看不到的杨丰吓得落荒而逃还是过于羞耻了,但被亲信架着逃走就是另一回事了。但现在他顾不上装了,他可不想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一样瞎了双眼,脸都被烧的跟鬼一样,最后只能在大牢里跟死狗一样,就算这样还没逃过杨丰魔爪。 既然局势确定已经无可挽回,那赶紧跑路吧! 也别去信阳了。 直接渡淮。 渡口船只还有不少。 实际上他计划的就是把带来的部分物资,还有带着的女人,这些统统在正阳关装船水运北上。 因为苏克萨哈还在临淮,只要那里能守住,那么下游的明军战舰就不能沿着淮河逆流而上,而解冻后的黄泛区又阻挡了明军在北岸陆路西进,那么这些船只沿着颍河可以安全到达河南各处清军控制下的码头。 他带着大量士兵向西,不断和南边撤回的博洛,尼堪等部汇合,然后在信阳涉水过淮河。 接着继续撤出河南。 河南已经没有继续留守下去的意义了。 这片控制区并不能带来粮食,人口太少,而且也不安全,一旦李自成解决南方,第一件事就是夺回河南,而那时候我大清也无力和他争夺,所以还不如一併放弃,完全收缩回河北,然后靠着北直隶那些奴隶主的支持,再加上吴三桂这些盟友,大清依然不失为北齐。 更何况背后还有关外,还有蒙古各部,这实力一统天下不够,但割据自保勉强也够了,现在李自成已经在进攻南京了,江南已经捲入战争,短时间里无论杨丰还是李自成,都不可能再去管北方这种不能带来收益的地方。我大清进取的确输了,但也只是输了,还没到山穷水尽地步,只要放弃进取,转而收缩自保,那依然还是群雄之一,无非忍耐而已。 老汗王当年也不是没给李成梁当奴才过。 有赌未为输。 只要还是这逐鹿天下的桌上一份子就不算输。 只是等待下一个机会而已。 当然,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我大清以当初全盛之势,依然在仅仅几年里沦落至此,早就已经是明明白白的失败者,甚至能打赢我大清的,早就不仅仅是杨丰了。重整旗鼓的李自成,江南的团练,全都已经可以在野战中堂堂正正击败我大清,我大清只会越来越弱,现在就已经打不过他们,那以后永远也打不过他们了。 拿什么打赢? 人口? 钱? …… 我大清什么都没有。 人家的胜利是实力的碾压,光团练那多得夸张的大炮数量,就是我大清永远无法追上的。 下一个机会? 连入关这样的机会,都没能实现逆天改命,哪还有下一个机会,我大清熬了几代人,才等来这一个机会,难道还指望这样逆天改命的机会有第二次?不会再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的,能有一次就是奇蹟了。 多尔衮就这样在手下簇拥中,逃出已经彻底乱了的正阳关。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杨丰监视下。 后者依然唱着那五音不全的歌,看着多尔衮的逃亡,然后开动拖拉机,在黑暗的雨夜向前,甚至终于让自己出现在了火光中。不过已经没人迎战他,所有清军都在逃跑,再说就算他出现在火光中,那也只是让清军更恐慌,毕竟无论他还是巨大的拖拉机,都是清军害怕的。更何况他后面的拖车里面,还有一堆扈从在打靶,钢管炮依然不断向外喷射火焰,一支支线膛枪也在不断射杀附近清军,拖拉机就像一辆山寨版坦克带着主炮带着机枪…… 上百支线膛枪呢! 很快就绕过正阳关的他,也终于看到了码头。 多尔衮就在那里。 但问题是和多尔衮一样想的清军还有很多,所以码头堵得密密麻麻,甚至不少船已经驶离,那些还在的,也被逃跑的士兵争抢中,淮河岸边人喊马嘶鬼哭狼嚎。 「闪开,摄政王在此!」 护着多尔衮的亲信,一边抽打那些拥挤的士兵,一边焦急地吼着。 「摄政王?摄政王也逃跑啊?」 一个明显正黄旗的牛录笑着说道。 「摄政王,您不是要一统江南,怎么跟奴才们一起逃跑?」 「摄政王,您把杨丰千刀万剐了没?」 …… 士兵们毫无敬意的喊着。 多尔衮铁青着脸,在亲信簇拥中仿佛没听到。 他的权威已经荡然无存了。 「狗奴才,回去就杀你全家!」 一个亲信还在骂着。 「摄政王,不劳您的刀,奴才全家都被杨丰抓走,生死不明。」 「要不是你入关,我全家也不至于在盛京被烧死!」 …… 然后是更多的骂声。 这些清军的怒火终于被点燃,早就憋了很久的愤怒,最终对着多尔衮发泄出来,他们一个个指着摄政王的鼻子控诉他的无能,而多尔衮则默默忍受,任由这些狗奴才羞辱自己,毕竟目前这种情况,他们情绪很容易失控,那时候摄政王的牌子是没用的。 「那妖魔来啦!」 蓦然一声惊恐地尖叫。 所有人全闭嘴了,都惊恐地看着东北方,那里一个长着独角的怪物,正在明暗不定的火光中,沿着淮河向他们而来,在它侧面,火焰不断喷射,诡异的突突声,随着它的向前,也逐渐在他们耳中清晰起来。 「都看什么,杨丰来了,杀了他给你们亲人报仇啊!」 亲信吼道。 「快跑啊!」 「别挡着我,我要上船!」 …… 然后无数惊恐地尖叫,就像爆发的海啸般在码头响起。 多尔衮悲愤地看着这些刚刚还在指责他的狗东西,这些狗东西刚刚还在喊着他们的亲人被杨丰杀光,现在看到杨丰不但不敢迎战,反而逃跑,倒是指责他时候一个个理直气壮。你们拿出指责我时候的激动,冲过去给你们的亲人报仇啊,仇敌就在那里,过去啊,干嘛要逃跑。 这大清怎么就他玛成这样子了? 当然,迎战是肯定没人的,八旗健儿们全都在逃跑。 杨丰太恐怖了。 甚至迎战他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争抢船只,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自相残杀,还有已经上船的,为了推开那些还在往上爬的,直接抡刀剁手,搞得船上全是手指头。而河水中那些没了手指头的惨叫着,举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等待死亡,还有已经确信自己抢不到船的,只好转向西南逃往淠河上游浅水区渡河西逃。 多尔衮也在其中。 他现在也抢不到船了。 当然,关键是没人把船让给他,堂堂摄政王现在居然成被士兵排挤的,但可怜多尔衮只能悲愤交加,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这妖人!」 他在马背上抽风一样咆哮着。 而他周围的亲信,还有一起逃跑的士兵,则裹挟着他继续向前。 后面那个长着独角的怪物,依然在突突向前,不断向外喷射火焰,用炮弹和子弹射杀清军,同时追着逃跑的多尔衮不断拉近距离,甚至已经追上一些没来得及跑开的清军,后者吓得跪倒,对着这个怪物磕头。 然后被射杀。 大怪物势不可挡,巨大的车轮碾过河岸的泥沙。 就连一些正在离开的船只,也都成了它打击的目标。 它就像无敌的巨兽,不断在前进中碾碎被追上的清军,然后把他们的死尸碾在泥沙里。 「多尔衮,我只要多尔衮,谁给我多尔衮,我就停下追杀,让你们离开,我只要多尔衮,只要给我多尔衮,我就放过你们,不然我就一直追杀下去,你们谁也别想渡过淮河。」 然后天空中的喊声响起。 正在跑路的多尔衮悚然一惊,然后本能地看着周围一起逃跑的士兵。 后者也在看着他。 后面的怪物还在逼近。 蓦然间破空的呼啸响起,紧接着一枚炮弹在士兵中落下,一名倒霉的士兵瞬间被打没半边,其他人却没有乱,都继续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多尔衮,多尔衮也在看着他们。突然士兵里面一个对着他举起弓箭,多尔衮身旁亲信骂了一句,赶紧同样举起弓箭瞄准那人,但也就在这时候,子弹破空声响起,亲信猛然一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他旁边同伴还以为他被自己人偷袭了,一个个咒骂着纷纷举起弓箭,在那些通行士兵中寻找敌人,然后又是子弹的破空声,对面一名士兵脑袋一歪,紧接着坠落马下。 「多尔衮,是男人就出来与我决一死战,别让他们为你送死了! 我答应让你一只手!」 天空中杨丰喊道。 「摄政王,别让奴才们看不起!」 士兵里面有人喊道。 「摄政王,是男人就出去与他决一死战!」 「摄政王,请勇敢些!」 …… 士兵们纷纷喊道。 「你们这些狗奴才,如何敢这般对摄政王,是想造反吗?」 一个亲信悲愤地喝道。 「摄政王,因你之错,让大清落到如今这地步,那么多八旗健儿战死,奴才们相信你,你却害死了他们,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奴才们为大清血战,你为何不能,你要奴才们为大清杀了这个妖人,那你为何不上?是男人就别让奴才们看不起,那妖人就在那里,过去与他决一死战啊!」 一个牛录喊道。 「摄政王,别让奴才们笑话!」 「上啊!」 …… 士兵们纷纷喊道。 而且甚至不少也已经拿出弓箭,摆出向多尔衮攻击的姿态。 不得不说这一幕还是很荒诞的。 不过说到底这些士兵们已经彻底抛弃多尔衮了,既然已经不准备再拥戴他了,那就没必要留面子,是多尔衮的错才造成这一切的,所以多尔衮需要为他的错赎罪。现在杨丰点名要他,那就把他逼出去,用他的死,换取杨丰不再追击下去,反正他就算回去也不会再有人听他的了。 他失败一次大家可以接受,失败两次也忍了,失败三次,四次…… 我大清缺摄政王吗? 与其回去自取其辱,还不如像个真男人一样,出去和杨丰痛痛快快一战。 在周围士兵的喊声中,多尔衮木然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 然后他催动了战马。 那些士兵立刻给他让开路,还有人在为他欢呼,仿佛为英雄欢呼,而多尔衮只是带着悲凉向前,旁边一名军官向他递过一支长矛,毕竟摄政王也不怎么带兵器。他机械的接过长矛,骑着马继续向前,前面依然是夹道为他欢呼的士兵,欢呼着他的死亡,或者说是催促着他走向死亡,他们那狰狞的面孔,在火光的明暗中扭曲着,甚至逐渐抽象,逐渐变成一片诡异的背景。他们的喊声也变成了地狱的鬼哭,冤魂的哀嚎,死亡的召唤…… 多尔衮终于走出了这片背景,站在了淮河岸边,默默看着前方。 拎着长矛,仿佛孤独的勇士。 而对面那个明显是钢铁的大怪物也终于停下了,就像一座城堡般立在火光中,然后前面一个门打开,一个因为穿的太厚看起来恍若铁塔一样的男人,慢吞吞从里面走出,站在了门前,背着手看着他。 「多尔衮,大玉儿姐姐她……」 他仿佛很回味一样。 「很润啊!」 他紧接着说道。 (本章完) 第292章 杨大王心善,看不得苦情戏 第292章 杨大王心善,看不得苦情戏 多尔衮瞬间怒火滔天……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大玉儿姐姐可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痛啊! 尤其还被杨丰抓去两次,就算他不在乎抓去以后做了什么,那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从自己手中夺走两次…… 三次。 一次是他哥哥。 这种耻辱也足以让他怒发冲冠了。 好歹也是正经厮杀出来的,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跃马横枪,径直冲向了这个夺走他女人,毁了他霸业,还毁了他尊严的恶魔,马背上的他咆哮一声,长矛夹在肋下,直刺杨丰正面。此刻的他忘记了一切,人枪合一,马人合一,只为这恍如厉若海的终极一击,天空中无数八旗健儿的鬼魂在嚎叫,野猪皮的咆哮在为他叫好。 近了! 近了! 他的长矛刺破空气,刺向杨丰的心脏。 然后…… 杨丰没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铁棍般的胳膊,正抽在他胸前。 他瞬间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但就在同时,他手中长矛上一股巨大的拉力,他本能地全力握紧,但依然脱手,好在肩膀上的皮带又给他拉住了长矛,但同样也拉住他,皮带也在瞬间崩断了,他却借着这点力量,砸在了地上的泥土中。 他紧接着喷出一口血,然后颤巍巍试图爬起来。 但他的长矛却扎在他身旁。 「你看,我一只手就足够了,你这点本事也不够啊。 难怪大玉儿姐姐对你不满意。 过去她不知道别的,现在认识的人多了,你这点本事根本入不了她眼,也就比你哥哥强点。」 杨丰站在他身旁,一脸鄙视地说道。 多尔衮猛然吐出一口血,挣扎着要起来砍死他,但紧接着又被杨丰一脚踹在地上,这下子他彻底没力气了,他被杨丰一胳膊抽胸前,本来战马狂奔,杨丰又是迎面跃起抽的。这傢伙一身的重甲,胳膊看起来就是个棉袄袖子,但里面不但有芳纶护甲,还有钢板,本质上就是个套着胳膊的带内外缓冲层的渗碳钢管。直接把多尔衮胸前骨头都抽断了一堆,估计断茬都伤了内脏,所以多尔衮看起来只是吐血,但实际上内伤极其严重…… 别说反抗,爬都爬不起来。 杨丰踩着他,看着他后面那些沉默无言的清军。 「都滚吧,我说到做到!」 他说道。 他的确说到做到,毕竟他就一辆拖拉机也没法追杀几万溃兵。 但这时候估计已经赶到的手下怎么做,这个就与他无关了,清军已经彻底乱了,绿旗军都在抢了财物逃跑,汉军也有跟着逃跑的,抢了船的在逃往淮河北岸,没抢到船的部分已经渡过淠河跑远了,反应慢的还在这边。 甚至正阳关城内,依然也还有大量没逃出来的,毕竟多尔衮带着的还有不少伤病士兵。 都大溃逃了谁还管他们。 还有大量被抓的女人,也依然关在城内。 总之一片混乱。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五千骑兵的追杀也能对他们造成重创,更何况还是五千最精锐骑兵。 并不知道这些的对面清军,赶紧掉头逃走。 杨丰拎着多尔衮一只脚,拖着他走向自己拖拉机,后者已经彻底废了,被拖行着在不断颠簸中,时不时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软趴趴,恍若一条变质了但还没风干的死鱼。杨丰就那么把他拖到拖拉机旁,扈从赶紧上前,不过杨丰没给他,而是观察了一下,把后视镜砸掉,然后举起多尔衮,硬生生把后背向后视镜座上一怼…… 「啊!」 多尔衮骤然惨叫一声。 「叫什么叫,让你搭车就不错了,再叫把你拖后面。」 杨丰喝道。 可怜多尔衮肩膀都被穿透了。 杨丰看了看他,因为多尔衮的挣扎,本来就是平伸出的镜座有点向外滑,说到底这东西也不是很粗,所以他又一手推着猛然向上一推,镜座在他的蛮力和多尔衮的惨叫中,明显向上弯曲,成了一个向上的挂钩。 「这就可以了,可不敢乱动,你这样挂着说不定还能活几天,毕竟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还得让你跟大玉儿姐姐见见面。 唉,我这个人还是很心软的,就看不得你们这种苦情戏。 她还在宁海城呢,来得花些日子。 可你要乱动掉下来,那就只能被车轮碾死了。 可不敢乱动啊!」 杨丰好心地嘱咐他。 当然,他只是给多尔衮点幻想,好尽可能多活几天。 毕竟就他这样折腾,多尔衮哪怕铁打的,也扛不住啊,得让多尔衮有点幻想,有点精神支撑,这样说不定还能活的久一点,或者说受折磨久一点,能撑到杨丰把他送到孝陵去剐了。 这个肯定是要献俘孝陵的。 至于大玉儿姐姐,他应该是见不上了。 毕竟北方还没解冻,至少宁海城一带想过来还比较麻烦。 大玉儿姐姐估计也没兴趣再见他,现在的大玉儿姐姐,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了,在宁海城像一个专业人士般享受着她的快乐,早就已经对多尔衮没兴趣了。毕竟就像杨大王说的,这些年她尝过的美味佳肴太多,过去再喜欢的菜也早就不值一提了,海参龙虾都吃多了又岂会怀念红烧肉,过去是吃的少,把红烧肉当个宝,但现在阅尽南北,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当宝。至于我大清皇帝,这些年也长大了不少,而且因为他妈朋友太多,倒是生活还不错,经常有他妈朋友给他些小礼物,然后他又拿着这些小礼物,在当地同龄人里面分享,所以朋友也不少呢! 他也很快乐啊! 过些年估计就该找个渔家女成家立业了。 所以她娘俩应该没什么兴趣大老远跑来看多尔衮。 多尔衮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摄政王说道。 「知道,知道,你好好等着做鬼吧,不过就算你做了鬼,好像还有几百上千万的大明冤魂在等着你,你确定不会被他们先撕了?」 杨丰说道。 多尔衮仇恨地看着他。 「大王,要不要把他先捆起来,这样他说不定真能掉下来。」 扈从不放心地说道。 拖拉机跑起来当然不怕,掉下来直接就进车轮了,但如果停下,那对自己狠一点,就是扛住那剧痛,说不定真还能把自己摘下来,虽然逃跑依然是很难的,但终究不够稳妥,但把手脚都捆住就稳妥了。 「不用,他喜欢折磨自己就随便,想再见大玉儿姐姐和福临就等着。 再说他就算逃走又怎样? 就这模样回去,他有脸见京城那些人吗?」 杨丰说道。 多尔衮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的确没脸见京城那些了,作为一个现在算是众叛亲离…… 而且是因为无能才众叛亲离的,他就算逃回去,恐怕也会被废黜,甚至被囚禁,然后在某一天默默无闻死去,此刻的他真的已经输的精光了。 杨丰紧接着进了拖拉机,然后开着这东西掉头,挂在上面的多尔衮,在颠簸中不断惨叫着,很快他们就进了正阳关城内,而残余的我大清伤兵们,则默默看着他们的摄政王。杨丰的扈从们下了车,拿着长矛之类武器,在城内寻找着这些伤兵,连同那些被放了的女人一起给他们挨个放血。后者在看到多尔衮后就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一个个就像行尸走肉般躺在那里等死,而就在城内给他们放血时候,外面后续骑兵已经赶到,并开始追杀溃逃的清军。 这场追杀是漫长的。 骑兵的追杀就是这样,当年李靖追杀吐谷浑,甚至从青海追杀到新疆呢! 而清军在南线其实还有从合肥撤回的博洛,从黄梅撤回的尼堪,从桐城撤回的耿仲明三部,这三部加起来还有三万多,不过其实也是汉军为主,他们肯定是赶往信阳汇合。 现在我大清其实都以汉军为主,毕竟八旗满洲加起来也才不到四万,关内的顶多三万多点,北方还有一万多,南方顶多也就两万。八旗蒙古总共加起来还没两万,在南方的不足一万,剩下当然都是汉军,而且就算汉军,其实多数也都是北方投降的明军和团练,真正跟着入关的汉军也没多少了,不会超过两万的。 战争打到现在,我大清内部其实已经快要完成权力洗牌了。 但无论如何杨丰带来的那五千骑兵还是不够的,甚至就算打开临淮关,主力大举西进,同样也是不够的,无法拦住这种级别的清军渡淮北逃…… 当然,杨丰本来也没想过真把他们都歼灭在淮西。 他的兵力做不到。 赶走就行了。 只是多尔衮必须留下而已。 不过还有一个人…… 「没找到?」 正阳关城内,杨丰看着向自己报告的扈从。 「大王,伪明帝的确是跟着多尔衮一同撤出凤阳,之前也的确在城内,但城内都在逃跑时候,他和手下几个大臣陈名夏,熊文举等人,也一起逃走,混乱中谁也不知道去向,估计是混在那些逃走的建虏里面。」 扈从说道。 朱慈烺还是得解决的。 但杨丰还不能自己沾上他的血,毕竟这样以后不好见女皇。 「既然这样那就随他去吧!」 杨丰说道。 这样也不错。 如果他死在乱军中当然最好了,如果他逃出,那也只能跟着清军,估计清军也还是会养着他,多尔衮死后肯定是豪格当皇帝了,毕竟之前豪格不能当皇帝的主要阻力就是多尔衮,但现在这个阻力已经没了。 而且两白旗惨遭重创,但两黄旗损失较少,正蓝旗因为多数在北方,同样损失很小,在实力上已经可以说碾压两白旗,所以纵然还有阿济格,两白旗也只有屈服这一个选择。济尔哈朗身份所限,他是当不了皇帝的,摄政王已经是他能追求的极限,所以最后豪格当皇帝然后再以济尔哈朗,阿济格当摄政王也就差不多了。 各方都能接受。 说到底之前还能维持着福临这个皇帝,根本原因在于其内部各派系需要一个事实上不存在的皇帝,一名分上不够的摄政王主政,然后各派系能最大限度争夺自己利益。 但现在继续这么玩下去,大清就玩没了,赶紧换个正经皇帝出来力挽狂澜才是正理。 总之我大清短时间内应该还能撑的住,至少在南边的战争结束前,还是没人顾得上管他们的。 而就在杨丰抓获多尔衮,并挂在拖拉机上,一路展览着驶往凤阳时候,下游江南战场上,高杰突然下令所部撤出了镇江,然后开始转往泰州,并迅速攻陷泰州。 当然,作为交换,李自成向瓜洲的杨家银行,给高杰存了一百万两。 原本还在常州等着李自成和高杰狗咬狗的团练们,惊愕地看着李自成的前锋孙守法带着骑兵进入镇江,紧接着上游李自成的水师大举越过南京,在狮子山炮台守军的无视中,将大明皇帝陛下送到了镇江。同时率领另一路骑兵的王允成也在高杰部撤出后,轻松接管了已经被他们洗劫过的丹阳,至此高李完成交换,或者说李自成用一百万两收买高杰把洗劫苏松常的好事让给他…… 当然,主要是高杰很清楚,不让的话他就被李自成抽死了。 这样多好。 轻轻松松到手一百万两。 而南京城内的金声,也一样与李自成达成默契,后者不真正进攻南京,他也不会阻拦李自成过去,反正真打李自成短时间也打不开南京,但真打南京也肯定守不住。 李自成的首要目标是苏松常,又不是没什么钱的南京。 他就算打下南京,最多也只是把女皇废黜,然后送去给杨丰。 所以女皇很安全。 同样李自成在解决苏松常之前,也没空南下徽州,毕竟徽州又不是什么有钱的地方,徽州有钱人都在外面,而且还有丛山关天险。所以无论为了自己对女皇的忠心还是背后士绅的利益,金声和他手中的徽州,宁国两府团练,都没有与李自成血战的必要,倒是让开道路让他去苏松常才是最明智的。 至此李自成真正大军压到了苏松常,而南边战场上的靖难军,在攻陷绍兴后紧接着攻陷萧山,同样将战火推到了钱塘江畔,南北两个集团,完成对这片江南核心区的夹击。 (本章完) 第293章 杨大王献俘孝陵 第293章 杨大王献俘孝陵 面对李自成的大军压境,以钱士升为首,从京城逃回去的元老们,在苏州重新组建了元老会,并且以女皇陛下被困南京为理由,由元老会推选出了新的内阁…… 代理内阁。 毕竟南京被闯逆包围,内外音讯不通,总不能没有个朝廷来做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当然,实际上李自成根本就没真正包围南京这个事情无视就行了。 主要是金声的做法,也让苏松浙江士绅们伤了心,毕竟这就等于出卖了他们,他们已经把他划入和马士英一样的奸臣,然后说他胁迫女皇,并与李自成暗中勾结,随时准备挟持女皇投降李自成以换取荣华富贵。 奸臣! 绝对的奸臣。 所以苏松常和浙江的元老们,推选刚刚逃回苏州的顾锡畴,祁彪佳等人组成新的代理内阁,不过这时候因为靖难军控制浙东,所以金华等府并没有加入这个代理内阁。后者以返回浙江的张国维为首,继续听命于南京内阁,毕竟他们后方是徽州,而徽州肯定是以金声为首的。这样实际组成代理内阁的,就是苏松常杭嘉湖六府,同样也是大明最富庶人口密度最大的六府,尽管只有六个府,但实际人口却超过一千万。 毕竟光苏州人口就两百万级别的。 士绅们也被逼急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就算投降也没有好结果,无论靖难军还是李自成对士绅都是大量屠戮,无论是不是投降的都一样,投降的也难逃夹棍,而他们的财富都免不了被洗劫一空,他们的土地也免不了被刁民们瓜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这完全就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既然不给他们活路,那就别怪他们拼命了。 而且他们也有拼命的实力。 占领丹阳的孙守法部试图趁机杀到常州,结果在奔牛被团练击败,在北方平原上所向无敌的骑兵,在江南水乡完全被团练的火力压制。那些在一块块被水网分割出的农田中冲锋的骑兵,被以船只机动的团练以轮射交叉火力打靶一样射杀。 孙守法前锋一千骑兵被团练分割包围在水网中进退不得,然后在密集的斑鸠铳轮射中几乎全军覆没。 另外王允成突袭金坛同样失败。 他原本想靠着突袭拿下,但宜兴籍原兵部郎中王期升,卢象观弟弟卢象晋二人已经率领团练提前进城,贸然进攻的王允成损失不小,他自己都在督战时候挨了一枪。 说到底这些旧式武将,已经落后于时代了,他们打不过清军,但现在清军已经打不过团练,他们还是传统的那套冷兵器搏杀,但现在团练化的士子们玩的是火力配置,是弹道计算,是新式武器…… 他就是被线膛枪打的。 只不过距离远,现在的线膛枪也就两百米内有效瞄准,所以被子弹打掉了一只耳朵。 而旧武将们也很难切换到新战术。 他们的知识水平差距太大,孙守法可以在肉搏混战中以一敌百,抡着铁鞭就是八旗满洲也敢沖,原本历史上他被清军围攻,砸死数十才阵亡。但你让他计算抛物线,让他计算方阵配置,就是累吐血他也算不出,但团练化的士子们绝大多数都会。而李自成手下多数都是孙守法这样的,虽然江西团练里面也有大量人才,但他不敢用,真用了后者也只会坑他。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 江西只不过是被迫投降,实际上巴不得他死在江南,怎么可能真心为他所用? 同时沈廷扬的水师,也多次向镇江反攻,虽然只是牵制性,但依然给李自成造成不小的麻烦,毕竟这支舰队实力还是很强的。 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至少对于苏松常士绅来说,这个开局还是不错的。 从最初几次交战看,他们依然有希望。 他们这些年的银子没白花。 当然,前提是刁民们不趁机造反。 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是,如果刁民不造反,那他们有足够自信守住,但刁民造反那就真的完了,所以元老会在经过激烈会议后,最终宣布了继续减租减息。 说到底他们也明白,如果不能安抚住刁民们,他们终究得失去一切,现在不减租减息,那以后万贯家财也是别人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减租减息都不一定够啊!毕竟李自成也罢,靖难军也罢,都是把士绅的地分给刁民们,这个士绅们当然做不到,他们保护的就是自己土地,这个是真做不到,但好在苏松常并不只是农民,还有大量的工人。 苏州城一半是纺织业工人,这些人对土地问题不敏感。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所以现在苏松常招募团练,都是从城市工商业者中招募,正好因为战争导致原材料不足,那些纺织工都失业,招募他们当兵,给他们军饷,足够他们养活家人,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被李自成的分田收买。 他们又不种地。 李自成把士绅的地分给农民,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李自成攻陷苏州,士兵大肆抢掠时候,就该他们倒霉了,毕竟他们通常都是有些银子的。 半个月后。 西江口。 「你想干什么?」 李来亨一脸凝重地看着他面前的拖拉机。 当然,拖拉机后面还有无数的士兵跟随。 这些士兵穿着半身甲,扛着各种规格的斑鸠铳,马匹后面拖着大炮,拉着运输物资的车辆,还有同样穿着半身甲的骑兵,一个个带着长矛挂着短铳,这支庞大的军团几乎遮蔽了他的视野,无数的旗帜飘扬在空中…… 都是同样的旗帜。 红色,上面是金龙抱着日月。 而这旗帜代表他们的身份,目前还有总兵力三万五千的北伐军。 他们也是江北目前最强军团,但因为杨丰的命令,此前一直不得不留在全椒,看着李自成扫荡江南。 「入朝献俘啊!」 杨大王一脸单纯地指着他旁边已经奄奄一息的多尔衮。 后者还没死呢! 我大清摄政王虚弱地抬起头,用没了舌头的嘴,对着杨丰发出不知所云的声音。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不再幻想能重新见到大玉儿娘俩了,靠着这种幻想,多尔衮撑过了最危险的几天,哪怕挂在上面都烧糊涂了,也依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所以人的精神力有时候还是能战胜伤病的,他居然没有就这样死掉,反而在十天后又清醒了,但同样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见到大玉儿娘俩,因为杨丰已经带着他南下,准备献俘孝陵了。所以接下来多尔衮主要精力都用力骂杨丰,把杨丰骂烦了,干脆让扈从把他舌头给割了。 至于被他留下坚守临淮的苏克萨哈,在看到他被挂拖拉机上后,紧接着就放弃临淮试图西逃。 但被明军追上。 苏克萨哈被刘源清阵斩。 和他一起的沈志祥自杀。 包括一千正白旗满洲和两千正白旗汉军的留守清军全军覆没,包括投降的也都被坑杀了。 至于博洛等部,他们也的确在向信阳撤退,方以智以凤阳巡抚身份,在迅速完成对各地的接收后,也加入到对他们的追击行列。尤其是那些原本跟着我大清混的士绅们,现在满怀仇恨,追着清军不断袭击,发泄自己被坑的怒火併尽可能抢回些财物。 总之杨丰把追击清军的事扔给手下将领们,自己带着多尔衮,去全椒带着心急如焚的北伐军南下了。 「本王奉女皇旨意,率领北伐军及江北各军收复凤阳,俘获建虏伪摄政王多尔衮,故此前来献俘孝陵,怎么,你们还不让过去? 那我就只能硬闯了。」 杨丰说道。 他后面那帮将领们立刻鼓譟起来,甚至还有人拔枪瞄准了李来亨。 这些可大多数都是江南士子。 不过顾绛几个早已经跑路不知去向了,因为他们涉嫌很多罪名,比如行刺齐王,进攻皇宫等等,早就在杨丰的通缉名单,估计以后得一直逃亡下去,毕竟江南士绅也得给杨丰个交待。逃亡就逃亡吧,逃亡最符合这些思想家们的身份了,龙场悟道嘛,没有经历逃亡的艰辛很难让他们的思想迸发出光芒。看看方以智就知道了,自从几天前杨大王得知方以智喊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后,就已经对自己迫害这些思想家们的行为找到了伟大的解释。 这是为了他们好。 就让他们在流亡的苦难中,诞生出伟大的思想吧! 「大王,如今大明天子在镇江。」 李来亨说道。 「逆贼篡位也敢枉称天子?」 葛麟冷笑道。 李来亨根本没理他,一个小小御史用不着我大明晋王世子搭理。 现在的晋王是李过,原本的晋王改封赵王。 「齐王殿下,大明天子在镇江,若殿下献俘孝陵,当奏明陛下,这也是大明盛事,陛下当以礼相迎着礼部安排,但未得陛下圣旨前,某奉旨驻江浦,禁止江北之军过江。」 他对着杨丰说道。 「本王所奉者,乃大明女皇陛下圣旨,本王不知何处尚有大明天子?若阁下所指为秦王,那本王不受秦王节制,秦王亦无权管南直隶之事,至于所谓大明天子,不过尔等自称而已,本王可不认。本王乃大明忠臣,所忠者乃大明女皇陛下,所遵者惟有女皇旨意,女皇陛下旨意要本王献俘孝陵,那本王就要渡江献俘孝陵,谁敢阻拦,就是本王敌人。秦王讨逆乃大行皇帝旨意,女皇陛下并未有圣旨阻拦,故此与本王无关,但你们要阻拦本王渡江献俘,那就是与本王为敌了。 你想与本王为敌吗?」 杨丰说道。 李来亨有些深沉地看着他。 杨丰到南京献俘并不重要,真正的问题是,他终于介入了战争。 这就麻烦了。 但现在就和杨丰打起来,这明显是不行的,李自成前线二十万大军,正在与苏松常团练多次交战,物资全靠着长江运输,如果和杨丰打起来,那长江航运就断了,更别说真打起来,以目前李自成的情况未必能赢。 「既然如此,阁下请便!」 他说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当然,请便归请便,他也没有义务给杨丰准备船只。 杨丰看着李来亨背影。 「大王,船都被他收到对岸,西江口也罢,浦口也罢,都并无船只。」 卢象观说道。 「那就扎木筏,无非这点江面,命令各部都去扎木筏。」 杨丰说道。 他并不是真要渡江献俘。 当然,他手下这些是真急了,他们迫不及待想渡江,从后方威胁李自成迫使其回防,杨丰带着他们过来,也是为了安抚他们,总之他来摆明了立场,也给这些部下机会了,剩下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就目前这状态…… 「你这很难撑到孝陵啊!」 他看着旁边的多尔衮。 后者奄奄一息地看着他,没有舌头的嘴里呜咽着。 「算了,这里也能看到孝陵了,先慢慢剐着吧,毕竟你这样的似乎也没资格踏入孝陵,来人,把他摘下来,找个木头架子钉上,就立在这江边,正对着孝陵,然后找个凌迟的高手,我记得南京城内就有,或者去扬州,把上次剐他弟弟那个叫来,咱们就在这里剐,正好一边剐一边餵鱼。」 杨丰说道。 献俘也不一定非得献活的。 只要留着多尔衮的脑袋,到时候摆在享殿就行。 毕竟他真活不了几天。 如果不是凌迟而是伤重死亡,那就真的太便宜他了。 他身旁的扈从赶紧上前,把多尔衮从那个镜座上摘下来,虽然已经挂了半月,但因为不断颠簸,伤口不停癒合撕裂,所以还跟新的一样。不过多尔衮是彻底废了,被摘下来后只能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而扈从们紧接着做好一个十字状的木头架子,把他双手分别钉在两旁,然后双脚重迭钉在上面…… 木头架子就这样被竖起,让他正好面对远处的紫金山,对着孝陵。 一个扈从端着刚刚熬好的参汤,走到多尔衮面前。 「好好活,别误了明日凌迟!」 他说道。 多尔衮拼命挣扎着,但最终还是背后捏着鼻子灌了进去。 他徒劳的试图咬舌头,但却已经没有舌头可咬…… (本章完) 第294章 呸,噁心! 第294章 呸,噁心! 第二天。 夕阳西下。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杨大王悠然地坐在交椅上,对着前面浩荡大江,摆出一副歌唱家姿态,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高唱着。 而他右边则竖立着钉了滚滚的十字架,一个刽子手正在那里忙碌着,因为已经片了一小部分,所以看起来很有恐怖片画风,不过多尔衮依然没死,虽然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但的确还没咽气,看这情况估计撑到明天还是没问题的。这也让周围看热闹的很满意,甚至里面还有不少是从南京城内赶来看热闹的,所以此刻无论北伐军还是李自成部下,亦或南京城内专门跑来的,全都一副很满意的姿态。 毕竟这是我大清摄政王,大清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 现在却被像片鸭子一样片着。 而他的身体正在一片片被扔进长江的滔滔江水…… 当然,也有被狗吃了的。 江边一大堆野狗家犬正在快乐地追逐着,就像放学时候还不知道作业已经发到家长群的小学生。 至于杨丰的左边,则坐着乘排桨快船紧急赶来的大明皇帝陛下。 因为要确保安全,或者说避免杨丰手下哪个急了眼的军官来个天诛,所以整个码头都被李来亨的兵接管,甚至江面上都有李自成的战舰盯着,一个个炮口对着杨丰…… 防止他亲自动手。 「你到底想怎样?」 大明永昌皇帝李自成说道。 同样坐在交椅上的他,也一副很享受的姿态,看着多尔衮的抽搐。 他已经改元了,毕竟已经过了年,改元是必须的,然后他很随意的把他之前用过的永昌当做新的年号,只不过之前是大顺永昌皇帝,而现在是大明永昌皇帝。他最近还是很快乐,因为已经兵临江南,后面那些观望的终于开始下注了,王应熊带着川贵两省,已经奉永昌年号。 张献忠倒是还没有,但李自成已经给了他蜀王的开价。 估计巫妖王最后还是会扭扭捏捏的从了。 毕竟两人也是老交情了,他只是心里不爽而已,毕竟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他只是心里不平衡,看着李自成做皇帝他难受,但这个也不是不能解决,让他继续割据一方做土皇帝就行了。 另外沐天波也还没下注。 但他已经派使者到李自成那里询问大行皇帝死因。 也就是矫情一下,走个过场,毕竟李自成的太子还是崇祯儿子,这就解决了沐家的顾虑,当然,主要是云南集团也很想来分一杯羹,沐家不愿意也挡不住手下将领们的急切,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奉永昌年号。 广西已经驱逐了原巡抚瞿式耜,毕竟无论是投李自成,还是投女皇,瞿式耜这个巡抚都不能留下,他可是代表江南集团的。这样李自成已经完成陕川赣鄂贵五省,加上晋豫南直部分控制,成为目前大明最强势力,得到最多省份承认的共主。 「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想怎样,你又没儿子,何必要当这个皇帝?你就是弄个小孩当傀儡,我也无话可说,可你当皇帝,这就让我很尴尬了,本来我们可以把他们当唯一的逆贼,但现在你当皇帝,就只能和他们并列了。」 杨丰很扎心地说道。 李自成冷哼一声。 「陛下顺天应命,如何不能为帝?更何况陛下已立太子,何来无子之说?」 侍立旁边的宋献策说道。 李自成手下算文臣里面,牛金星留守西安,宋献策,顾君恩跟随,不过顾君恩肯定低于宋献策,后者现在以大学士兼户部尚书,顾君恩是兵部尚书,李自成目前三个大学士,首辅牛金星兼吏部尚书,还有一个则是惠世扬兼礼部尚书。毕竟他也算最早投降李自成的清流名臣,而且也算陕西士绅之首,由他当这个大学士还能显示一下李自成对陕西旧世家的怀柔,后者也就可以放心地对着他山呼万岁了。 李自成甚至还纳了惠世扬的一个孙女当妃子,人家现在也是国丈。 当然,也被江南群贤彻底打入卑鄙无耻的奸佞小人行列。 曾经的东林五虎将就这样堕落。 「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杨丰说道。 宋献策尴尬一笑,赶紧后退一步。 李自成目光转向远处。 「朱家祖宗也不过是个要饭的,他都能称帝,打下三百年江山,我如何不能做这皇帝?朱家当了三百年皇帝,也该让出来了,我还给他们留着国号,还让崇祯儿子做我的太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说到底这江山是他们自己丢的,就沖他们过去的横徵暴敛,没灭族已经算祖上积德了。 我的确没儿子。 但我手下这些老兄弟们有,我不用为自己以后着想,也得为他们着想。 至于你说的什么忠臣逆贼,我做了一辈子逆贼。 没想过做忠臣。」 他看着遥遥可见的紫金山说道。 「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了,我还是效忠女皇,咱们以后就是敌人了。」 杨丰说道。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你想要就拿走,就是一个不满意,连她妹妹一块拿走都行,何必搞得如此麻烦,想上就上,非得脱裤子放屁,果然这读书人就是矫情。 还说我做这个皇帝是篡位,你把个女人弄成皇帝算什么? 自古可有公主继位的? 说自己是忠臣,真忠臣难道不是给崇祯再找个过继的?那福王还在,兄终弟及不才是正理?放着真有资格继承崇祯皇位的不要,非把一个没资格继位的公主推上皇位,就这还有脸说我?若说我是逆贼,那你也是逆贼,我过去造了十几年反,你可是在崇祯面前杀勛贵如杀狗的。 忠臣? 呸! 噁心!」 李自成鄙视地说道。 「可我没篡位啊,你再怎么说,我也没篡位啊。」 杨丰很平静地说道。 李自成无言以对。 「只要我没弒君,没篡位,那比起你们这些弒君的,篡位的,我就是真正的忠臣,这得对比才行,虽然我当着皇帝杀人,我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但我依然是个忠臣。」 杨丰摆出一副我五毒俱全但我依然是个好人女孩的姿态说道。 李自成冷笑一声。 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显然已经无法挽回了。 其实他也明白杨丰在玩什么,后者一样也是要做皇帝的,只不过不是坐天子,而是立天子,弄个对自己迷的死心塌地的少女当皇帝,这样不用顶着篡位的恶名,但国家依然在掌控。剩下就是为所欲为了,甚至把女皇弄到床上,这样以后生下的孩子还是要继承皇位,完成杨氏代朱,杨丰依然还是忠臣。 他没篡位啊! 甚至他的后代也没篡位啊! 人家就是合理继位而已,儿子继承亲妈皇位有什么问题。 所以这个混蛋是既当又立,大明还是变成他杨家的,但却不需要顶着篡位的恶名了,玩的还是很无耻的,但这也就意味着他真的不可能承认李自成的皇位,甚至哪怕李自成死后,崇祯儿子真的继位了,杨丰也依然不会承认这个皇帝…… 朱慈炯都过继给了李自成,那就是李家人了,他是李慈炯,永远都是李慈炯,他一个李家人有什么资格当朱家的皇帝。 过继就是这样的。 过继给李家就是李家人,就与朱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再是朱家人了。 朱家的一切都与其无关了。 所以女皇还得是女皇,而女皇最后无论如何,也都只会把皇位传给自己儿子的,这是必然的,哪有不给儿子给弟弟的? 所以李自成确定他和杨丰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谈了。 他随即站起身。 「今日之后,你我就是敌人了!」 他说道。 杨丰坐在那里很平静地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李自成没有说话,带着他的卫兵径直走向码头,不过紧接着停下,他转头看着还在片着的多尔衮。 「把这狗东西给我如何?」 他说道。 「都快死了,你要他干什么?」 杨丰意外地说道。 「若非这狗东西插手,当年我就把吴三桂剐了,何至于拖到今日,左右你拿他也没用了,我带回去亲手宰了,祭奠当年死在山海关的兄弟。」 李自成说道。 看得出他对当年的事还是耿耿于怀,不过说耽误了他杀吴三桂肯定扯淡,但耽误了他一统天下是真的,以当年的情况,若他能打赢山海关之战,手握崇祯这个牌子,收服北方明军,一鼓作气推了江南并不难。毕竟那时候江南根本没什么能打的,最多还有左良玉这些,但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团练才仅仅有个雏形而已,杨丰又不插手,毕竟他依然还供着崇祯。 他直下江南,而大部分地方官员也会因为崇祯而不抵抗,这样不用年底就能进南京。 关键就是团练没起来。 但多尔衮的入关,让他大好形势荡然无存,只能逃回陕西自保。 而他和多尔衮在北方的纠缠,给了江南宝贵的发展时间,等到他重新把目标对着江南时候,后者已经完成了团练化,有了足以抗衡他的力量,而现在经过多年发展,多次战争磨练,团练甚至已经能够打败他的精锐。 可以说他的霸业就是毁在多尔衮的手中。 「这样啊,行,送你了,随便你怎么玩去吧!」 杨丰说道。 反正他已经玩够了。 李自成点了点头,然后他的侍卫上前,因为多尔衮已经片了部分,现在直接摘下肯定立刻死了,所以他们干脆把整个架子抬起,就那么跟着李自成,把它抬到了后者的船上。李自成还得赶紧返回镇江,实际上他在解决苏松常之前不会对南京动手的,尤其是杨丰来之后就更不会了。 他真进攻南京,杨丰就该动手了,如果他不进攻南京,那杨丰肯定也不会管他和苏松常的战争。 他俩事实上处于默契中。 他抢南直,杨丰抢浙江,现在他前面剩下苏松常,杨丰前面剩下杭嘉湖。 各抢各的。 互不干涉。 从高杰给他让路,他就已经很清楚杨丰的意图了。 至于最后皇位问题…… 和江南士绅的财富相比,这个真不值一提,先把江南士绅的财富抢到手再讨论这个,皇位哪有银子重要。 杨丰坐在那里,伴着夕阳西下,悠然地看着李自成登船。 「我还担心你对陛下不利。」 李来亨在他身旁说道。 这的确是他们这一方最担心的,杨丰的武力太恐怖,如果他想趁机弄死李自成,那他们还真挡不住,别看他们做足了准备,真要是出现这种事,这些准备都毫无意义,无论杨丰想杀李自成还是活捉,都会成功的,不过李自成对杨丰的人品还是相信的。 很显然他没相信错。 「根本没必要,我要想杀他早就动手了,你们不会以为他在西安,我就没本事去杀他了?」 杨丰说道。 李来亨无言以对。 的确,以杨丰的本事,他要单纯想杀一个人,那还真就没人能挡住。 他们看着李自成回到船上,这艘排桨船的一支支船桨划动,缓缓驶离了码头,甲板上多尔衮的十字架已经重新立起,他那残破的身体,就像某个经典的形象般立在船头。不过李自成并没有顺流直下,他来时候是突然袭击,狮子山炮台和浦子口城守军都不知道,而他的战舰频繁往返,这两地也不会攻击,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是他,那再次通过就很危险了。 毕竟不排除驻守两处炮台的军官里面有那些激进派,就是想趁机把他轰死在长江上。 虽然这样做很脑抽。 毕竟李自成后面是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真要是把他打死,那被激怒的二十万大军,非把江南屠了不可。 但这种事情没法保证,脑抽本来就是历史上很常见的。 所以李自成是直接渡江。 他得到大胜关,然后在骑兵保护下绕过南京,陆路前往镇江。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杨丰看着逐渐驶向大胜关的排桨船,坐在那里再次嚎起来。 然后…… 那排桨船下面的江水中,火红色骤然炸开…… (本章完) 第295章 跪下,臣服我! 第295章 跪下,臣服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水下的爆炸瞬间撕碎并不坚固的内河战舰水线下,激起的江水和船体碎块直冲天空,在已经暮色笼罩的江面形成壮观的水柱。而在爆炸的火光中,这艘排桨快船也向上抛起,甲板上的侍卫混乱地滚落,多尔衮和他的十字架同样被抛向了江水。 至于李自成…… 他已经进入船舱了。 不过爆炸点就在那下面。 紧接着以音速传递的爆炸声,就震撼着长江两岸…… 「闯王!」 李来亨本能地惊叫着。 而岸边同样的喊声也在瞬间形成海啸般的浪涛。 水下的爆炸在瞬间摧毁了这艘本来就不算大的快船,就在他们混乱的惊叫中,这艘船已经从中间折断,正在迅速下沉中。 「快,救驾!」 李来亨焦急地喊道。 岸边的士兵们立刻混乱地沖向最近的小船。 当然,原本就是护卫李自成的那些战舰也已经在驶过去,不过因为李自成只是渡江,大胜关也同样是他们控制下的,所以这些战船原本都停着,它们未必有这些小船快。而且不仅仅是这边的船只,大胜关那边的士兵们同样也在沖向江边的小船,然后赶去救驾,包括江面上原本停泊的部分民船。此刻整个江面上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都在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赶往正在迅速下沉的排桨快船。 去救援刚刚做了不到半年的大明皇帝陛下。 李来亨蓦然转头。 紧接着他暴怒地拔出短铳,对准了依然坐在交椅上,看起来一脸平静的杨丰。 「我可以原谅你的冲动,但你的愚蠢就很难让我原谅了。」 杨丰继续平静地坐在交椅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在很短时间里就已经沉了大半地快船。 李来亨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他,手中的燧发短铳还在颤抖。 「这是水雷,是有人潜在水下,靠近了他的船,然后在下面装了水雷,码头上在你们控制下,周围全是你们的船不至于连这都发现不了。在水下潜入是需要根管子通到水面的,而且水雷延时点火也需要一根管子在水面,会有烟从里面冒出,时间也很难控制,无法确保李自成上船才炸。所以这是漂雷,有人在上游下来,借着暮色在水下带着水雷游到他的船底,甚至算好航线,提前在前面等着他,正好暮色里江面也不容易看到通气管,所以上游那几艘民船里面才有真正主谋。 你得赶紧抓住他们。 要不然他们就趁着救援的混乱,直接顺流而下到龙江关了。」 杨丰平静地说道。 李来亨看了看手下,后者立刻跑去向江面战舰传令。 不过李来亨依然拿枪指着杨丰。 而且周围的士兵,也一样将枪口对准了杨丰,虽然他们也都是很害怕,但这时候的确也都被激怒了,他们对李自成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那你怎么如此镇定?」 李来亨喝道。 「所以我应该怎样?和你一样如丧考妣?他是你爷爷又不是我爷爷,我们已经是敌人,刚才他自己说的,那一个敌人被炸,对我来说需要的难道不是开心?当然,出于过去的交情,开心有些不对,但伤心也没有必要,不伤心不开心那当然就很平静了。 至于他被炸这种事情,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必然吗? 崇祯遭遇过,我也遭遇过,他现在遭遇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有什么可惊讶的? 倒是他现在才遭遇这种事情,的确有些令人意外,按说他只要进了长江就应该少不了这种事,现在才发生,只能证明他还是很谨慎,但谨慎归谨慎,科学水平还是差些。他难道不知道水雷这东西,大明朝从嘉靖年就已经开始有了吗?万历朝就已经经常使用,甚至到现在水师里面已经是常用武器,而且用这个炸船属于常规战术吗?」 杨丰说道。 水雷而已。 真没什么稀罕的。 这明显就是一枚水雷。 是漂雷还是锚雷甚至延时引信的水雷还不好说,但的的确确是水雷。 至于不好说是因为这三种水雷现在都是水师常用武器…… 触发的都有。 不过不是真正意义上触发,准确说是类似地雷绊发一样,在江面有一个漂浮的,船撞上后里面的转轮打火装置启动打火点燃火药,实际上类似的地雷在明军里面也有,都是利用触发释放簧轮打火点燃火药。 不过这个大概率就是有人潜水带着水雷埋伏航线,偷偷给挂在了船底,其他方式都不稳定,很难保证成功,能不能点火全靠运气而且就算使用也得需要提前准备,李自成是突然过来,没那么多时间。但用一桶火药紧急制作一个水雷,由擅长潜水的人带着下水,趁暮色里江面视线很差,算好李自成航线提前过去等着。 西江口到大胜关是固定航线,都是水流冲着过江,两个码头之间基本上就那条线,熟悉情况的很容易就能潜伏航线等待,利用通气管呼吸,但距离不太远。 毕竟里面引信需要提前点燃。 否则在水里是肯定没法点火,除非是死士,用燧发机同归于尽。 所以配合行动的人就在上游那几艘民船上,他们积极救援只是想趁乱顺流直下迅速逃离而已。 上岸是逃不了的。 对面也是李自成的兵马。 只有趁乱冲过这些战舰,然后进入狮子山炮台和浦子口城火力控制区,才能靠着安防炮保护,摆脱这些战舰的追杀。 不过这的确是个弄死李自成的好机会,事实上想弄死李自成的人真的太多了,甚至不会比想弄死杨丰的少,只不过李自成不像杨丰,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重兵保护中,更别说在西安自己的地盘。只有他在长江上时候,才有机会下手,但在长江上他也都有大量士兵保护,这次属于突发事件,杨丰的突然到来,让李自成匆忙赶来。 他带着的只有十几艘护卫战舰,而不是几百艘。 所以机会就有了。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 毕竟又不是他要李自成来的,是李自成知道他来以后,自己非要跑来跟他面对面谈判的,而且码头区,江面,全都是他自己手下在保护的,为了让他放心,杨丰甚至连扈从都退出码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所以出事也找不到他头上。 李来亨看着杨丰。 但最终他还是收起了短铳,他还是相信杨丰的,主要是杨丰想弄死李自成真的没必要这么麻烦。 这不是杨大王风格,直接过去掐着脖子摔死才是杨大王画风。 他没有再和杨丰扯淡,示意了手下象徵性看着杨丰,然后他也登上一艘小船赶去救援,这时候接到他命令的战舰已经驶向那几艘民船。很快一艘民船就被拦下,紧接着第二艘,但就在第二艘被拦下的时候,后面一艘看似赶来救援的突然开炮,然后径直冲向战舰。两艘拦截的战舰立刻开火,但这些都是小型内河战舰,火炮口径小,很难短时间击沉大型民船,那艘船仗着体型直接从它们中间沖了过去。 当然,这没什么用。 因为无论大胜关还是西江口都有重炮。 紧接着大胜关的万斤巨炮首先开火。 一枚炮弹正中这艘民船,巨大的威力甚至在瞬间打出对穿。 这艘民船立刻燃烧起来。 杨丰依然平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合围过去的战舰。 而李来亨已经到了搜救现场,李自成的座舰已经沉没,不过这是长江不是大海,所以仍旧有很小一部分艉楼是露在江面的。数以百计的小船拥挤在周围打捞着落水的,但依然没有找到大明皇帝陛下,估计还在船舱里,不过紧接着潜水的也下去了,这年头其实也有潜水员。 天工开物里就有。 实际上潜水员是个很古老的职业,朱元璋手下甚至有将领就是潜水员。 尤其这些年因为杨丰弄来一堆用不上的各种管子,都被他妹妹拿去出售了,所以连呼吸管都用上橡胶软管了…… 这也是杨丰确定是有人给李自成装上水雷的原因。 他知道真可以这样干啊! 这时候后面一阵喧譁…… 「都安静点!」 他喝道。 后面试图冲过李来亨部下拦截的葛麟等人只好停下。 「没有我的命令,各部都老老实实在军营里待着,李自成还没确定是死了呢,再说他就算真死了,那也得听我命令行事,敢违抗军令者斩。」 杨丰头也不回地接着喊道。 很显然这些傢伙急不可耐了,虽然这件事应该不是他们干的,一则李来亨部下把他们盯的很紧,二则他们部下都有杨丰的暗桩,真有人搞这种阴谋,杨丰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就算不是他们干的,这些傢伙也很乐意趁机和李自成部下打起来,三万五千精锐的北伐军就在后面的军营里,一旦动手,还有浦子口城守军,还有南京守军,干掉李来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葛麟可是镇江的,虽然他作为北伐军将领,家人都受到保护,但他的姻亲故旧们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有卢象观。 他弟弟卢象晋可是正在金坛死守保护着后面的宜兴和溧阳。 他们都有动机的。 包括炸死李自成的动机。 葛麟等人无奈地看着杨丰,最终只能恨恨而去。 杨丰不准,他们就只能等着,毕竟北伐军只有部分是浙江和南直隶,而且这部分里面,其实也只有部分是急于救援家乡的。而且这部分里面,也只有军官是,士兵早就知道无论靖难军还是李自成,都在把士绅的地分给佃户,所以他们同样更愿意看着。 这时候已经完全天黑,杨大王依然坐在那里,看着搜救处的火光,那艘民船已经被拖向大胜关,船上的人没死的也都被抓,甚至另外几艘民船也被控制并押往大胜关,大概一个时辰后,李来亨回来了,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了杨丰的面前…… 「死了?」 杨丰说道。 李来亨带着悲痛缓缓点了点头。 杨丰带着一脸装逼的威严紧接着站了起来,然后环顾四周那些惶恐中的士兵。 「跪下,统统跪下! 臣服我,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统帅,李自成给你们的,我也会给你们,我还会给你们报仇,无论是谁杀了闯王,我都会灭了他九族给你们报仇。 否则……」 他看着李来亨。 突然他的右手探出。 李来亨本能地格挡,但杨丰的动作太快,瞬间就掐住了他脖子,紧接着把他单手举起,在李来亨的挣扎中,对着那些士兵展示。后者惊愕地看着,毕竟李来亨是李自成部下头号猛将,现在面对杨丰居然就像个小孩面对壮汉一样毫无抵抗之力。与此同时杨丰身上白色光芒闪耀,在祥光中恍若神灵,倒霉的李来亨只能在那里挣扎着,但却掰不开他掐着脖子的手。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跪下了。 然后越来越多跪下的。 李自成已经死了,他们终究需要一个新的首领。 那还有人比杨丰更合适吗? 无敌的猛将。 割据一方的诸侯。 神仙罩着的半仙。 …… 无数光环加身,和他相比,李自成都暗淡无光。 那为什么不臣服他? 至于其他的东西,这些士兵考虑个屁,他们只想要一个能给他们好日子的首领,而杨丰就是这样的,杨大王义薄云天的好名声天下皆知,而他部下士兵的日子也的确是最好的。跟着他还能所向无敌,短短几年打遍天下无敌手,和他比,李自成更不值一提,毕竟李自成当年输给多尔衮,而现在多尔衮被杨丰当鸭子片。 那还犹豫什么,作为士兵不臣服他还能臣服谁? 看着这一幕的杨丰,满意地把李来亨往地上一扔。 后者躺那里缓了一阵,才心有余悸地爬起来,而此时他部下士兵基本上都已经跪伏在了杨丰面前,在夜幕看着无边无际,他站在那里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杨丰冷哼了一声。 李来亨瞬间就清醒了,他看着面前依旧带着装逼威严的杨丰。 「跪下!」 杨丰喝道。 李来亨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跪下了。 (本章完) 第296章 大明代宗永昌皇帝千古 第296章 大明代宗永昌皇帝千古 清晨。 「先殓了吧!」 杨丰看着李自成的死尸。 大明永昌皇帝陛下那已经泡的有点发白的脸,正在平静地对着晨光。 这是刚刚找到的,他其实就在船舱里面,只不过在水下而且还是夜晚,潜水下去的也只能一点点摸索,一直到早晨才终于把他捞出来。 跟他一起来的宋献策,则被炸的就剩下半截了。 至于多尔衮当然也死了。 这时候连十字架一起,就被扔在旁边的泥沙上,他昨晚就捞出来了,毕竟后面有个十字架可以保证浮力,就是落水时候十字架是倒扣,所以基本上落水就死了。这样多尔衮和李自成也算一起死的,两人的仇也就算结束了,上路都是一起的,至于在地下会不会相逢一笑泯恩仇就与杨丰无关了。回头把他脑袋砍下来,直接送孝陵献祭就行了,骨头当然是烧了,而且还得先碾碎,最后烧成灰,再把灰都给扬了,凌迟加挫骨扬灰嘛,都是标配,等杀回辽东再把野猪皮等人的骨头挖出来一样处理…… 这都是规矩。 至于李自成的问题,这个就略微有点复杂了。 毕竟他是已经称帝的。 但也不难,毕竟他称帝和女皇继位还有个时间差,而女皇继位本身属于异常情况,算他也没想到可以由公主继位就可以了,而且崇祯到南京后紧接着就被困西江口了。 他也不知道皇帝陛下还活着呀,不知者无罪嘛! 「回头我向女皇陛下上奏,依然以皇帝之礼在西安下葬,虽然他称帝的确不对,但当时也没别的更好选择,毕竟他也是为大行皇帝报仇,那时候女皇也没继位。 更何况他终究还是大明皇帝。 就以皇帝之礼下葬,算是他在女皇继位前,为给大行皇帝报仇,代理了一段时间的皇帝,女皇能假号太子,他当然也能假号天子。但如今女皇继位,他就不能继续假号了,故此他的太子依然继位秦王,他此前所封官爵依旧,此前所行制度也依旧,依旧以关中为秦藩封地。」 杨大王紧接着说道。 合理。 非常合理。 女皇当初能假号太子,秦王当然也能在特殊情况下假号天子。 崇祯被逆贼害死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又没继承人,除了女儿剩下都是婴儿,这种特殊情况下,秦王殿下毅然担负起社稷重担,假号天子以号令天下为陛下报仇。 现在女皇已经继位,他之前不知道才进攻南京,但经过杨大王亲自解释后已经明白了,不过他紧接着遇害,也就正好结束了。但他终究做过皇帝,假号天子那也是天子,哪怕死的时候,也依然还是天子,故此理应也以天子之礼下葬…… 这东西不就是个解释权嘛! 反正已经死了,给他个风光大葬以安抚他部下。 这是一种态度。 一种能让他部下放心的态度。 「末将叩谢大王!」 李来亨赶紧拜谢。 然后江边近两万士兵一同向着齐王殿下跪倒感谢。 这就足够了,李自成部下将领要的是他们的官爵,士兵要的是维持李自成的制度,这些都满足就可以让他们放心了。 尤其是后者,这是李自成在关中的统制基础,也就是营兵制度,或者说改版府兵制亦或改版卫所制,其实自古这类耕战合一的制度也都差不多,当然崩坏时候也差不多,任何此类制度好坏并非其本身,而是以后人的操作。 唐朝府兵制度很好,但很快一样被操作到府兵逃亡,朱元璋的卫所制度在初期吊打周围,但只要和平下来,都终究一样会在内部操作下崩坏。李自成的营兵制度并不比军户制度强,但在目前对于他手下士兵来说,依然是可以保证他们利益的,所以他们要的就是维持这种制度。这个对杨丰来说真无所谓,李自成这套也不比他的庄户差多少,而且关中接下来需要的,是集中力量搞水利建设,重新修建一条条渠道,别的不说能把关中八惠修起来,也足够让目前那里的人口安居乐业了。 而这种大规模水利建设,需要的就是军事化管理。 耕战一体的体制。 「都起来吧!」 杨丰满意地看着这些算是新收的手下们。 都是好打手啊! 而且这些人还对江南士绅可以说切齿仇恨。 那艘船上还活着的人,正在严刑拷打,不过嘴都还挺硬,但这种事情需要是谁就是谁,而现在无论是谁都需要他们是江南士绅指使的,毕竟目前来讲只有他们是李自成的敌人。 同样目前来讲,也就是他们这块肥肉最肥了。 而杨丰原本的手下们,却都在不远处愤愤不平地看着。 杨丰收了李自成这些部下,也就等于给了他们合法性,所以他们之前干了什么就揭过了,他们这段时间在江南到处拷饷,把士绅家洗劫一空,把后者土地分给佃户,这些都是揭过了,都是既成事实了,不会再对此进行处理,朝廷不会再为那些被夹棍夹出脑浆子的士绅主持公道了。 他们白死了。 这是什么世道? 六月飞雪啊! 当然,他们也只能默默悲愤无言。 毕竟这里的李自成部下就几万,可下游还有二十万呢,不牺牲那些已经被夹棍夹出脑浆子的,他们会继续向前把更多士绅夹出脑浆子。尤其是李自成死了,这些正处于狂暴中,接下来就是直接屠城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除了接受现实也没别的选择。还是那句话,这是什么世道啊,除了贼就是寇,还遍地刁民,朝中全是奸臣,好端端耕读传家的善良士绅们,就这样在这些野兽的撕咬中,变成了曾经的记忆,变成了这片土地上一座座消失中的花园…… 真的消失了。 无论李自成占领的地方还是靖难军占领的,包括高杰占领的,那些被清洗的士绅所拥有的园林,都在迅速被刁民毁掉…… 旁边不远就是一座这样的园林,那些刁民已经在刨了花草准备种菜。 造孽啊! 刁民! 并不知道自己手下这些将领正在痛心疾首的杨大王,亲自抬起大明永昌皇帝的遗体,在李来亨等已经换上孝服的将领簇拥中,在数万士兵和数十万百姓的夹道围观中,走向远处的南京。他们刚到外城门,就看到奉女皇陛下旨意前来迎接的鄂国公,其实就是常延龄,女皇继位当然要大封功臣,就连高杰都已经封了郡王,常延龄虽然属于日常礼仪性的工具人,但也不能漏了,恢复他老祖宗的鄂国公还是可以。 反正现在国公也不值钱了。 我大明目前不说郡王多如狗,公爵满地走也差不多了。 光异姓藩王就好几个了。 比如张献忠,他的蜀王爵位女皇陛下也给了,齐王杨丰,哪怕李自成在女皇朝廷这边,也依然还是秦王。 接下来还会更多。 毕竟李自成封的那些藩王郡王之类也是要承认的,所以晋王李过,还有代王高一功,再加上一堆郡王,这些也依然会得到保留,不过好在如今藩王也罢郡王也罢都没俸禄了,所有封爵都改成直接赐土…… 一人领块地。 大明现在就不缺荒地。 未来甚至可以往边疆划,实际上杨丰的计划中,等天下局势稳定,就是要给这些封爵们向外移封的。 现在可以答应秦王封地关中,以后就该变成西域了。 先哄住再说。 等他们都没有反抗能力了,哪天齐王殿下带头,比如他可以申请把他在鲁南苏北的封地换成北美,齐王自愿交出富庶的封地,为女皇开拓蛮荒,齐王都大公无私到这种程度了,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齐王都开拓蛮荒了,秦王到西域去不过分吧,蜀王到缅甸去也不过分吧,这些地方再差还能比齐王的蛮荒之地差? 在鄂国公的迎接下,齐王殿下伴着百姓的欢呼声到达正阳门。 然后就是昭仁公主在金阁老陪同下代表她姐姐在正阳门迎接。 现在已经是长公主了。 昭仁长公主。 虽然其实才十四岁。 估计还没睡醒就被叫起来的长公主打着呵欠,很不耐烦地带着齐王殿下抬着大明永昌皇帝的遗体,在万民欢呼中进入洪武门,然后在承天门等着。紧接着女皇陛下幸承天门,以大明永昌皇帝称帝在前,她继位在后,故承认其为中间这段时间的大明皇帝…… 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位不能有空位期。 大行皇帝遇弒后,过了近一个月女皇才因为南京内乱,为安社稷不得不继位。 而且她也不是真想继位,毕竟公主继位这种事情自古没有,所以李自成没想过还可以这样也是正常的,包括那些已经向他称臣的地方官,同样也是因为没想过还可以让公主继位,所以他们无论是称帝还是称臣的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 女皇自己都没想过。 所以他们不理解也很正常。 总之出于这个原因,他们在这近一个月里,因为急于为大行皇帝报仇所以才拥立李自成为皇帝,而这期间大明也没有其他皇帝,所以永昌皇帝陛下就是这期间的大明天子。 不是什么假天子。 天子就是天子,哪有什么假天子? 他就是大明皇帝,一个月的大明皇帝那也是大明皇帝,女皇陛下她爷爷不也才一个月,那就不是皇帝了? 所以李自成仍旧以天子之礼下葬。 倒是庙号可以用代。 大明代宗永昌皇帝。 至于景泰的代宗是弘光给的,所以他现在并没有庙号,这个代宗就可以给李自成了。 此举让李来亨等人感动的再次山呼万岁。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种安排是杨丰在大胜关提出,期间没有和女皇见面,也没向遇上的常延龄等人说过,然而女皇却自己这样宣布圣旨,也就是说女皇陛下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圣主明君啊! 真正的圣主明君!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有个东西叫无线电对讲机。 总之女皇陛下此举,彻底解决了现场李自成部下的顾虑,而她的宽仁大度更是让他们感激涕零,毕竟无论怎样李自成都算是她的敌人,而且已经包围南京很长时间了,只不过没有真正进攻而已。而且她爹被李自成囚禁多年,她妈虽然死于京城那些人派出的刺客,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李自成进攻京城,她朱家江山落到现在,也是李自成为首的造反者们干的。 她现在也没必要主动这样做,毕竟杨丰在这里,谁也不敢对她怎样。 她也不是被杨丰劝说的。 但她依然选择给予李自成一个皇帝的礼节。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真心拉拢李自成留下的这些部下。 他们可以放心了。 女皇陛下不会亏待他们的。 为了照顾他们的感情,甚至宁可自己受点委屈。 在一片山呼万岁中,女皇陛下宣布以齐王为山陵使,同时主持大行皇帝和永昌皇帝皇陵修建,一起修在西安,原本历史上崇祯是埋田贵妃的坟里,现在当然不可能这样了。而李自成离开京城前,周皇后还没有下葬,哪怕她是皇后,也不是一个月就下葬的,其实皇后是不出百日,皇帝则是几个月,理论上七个月,但实际朱元璋就七天,所以后面的那些也没有严格按七个月的,都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挑个吉日。 李自成逃离京城时候,当然也把周皇后的遗体带着,所以她其实是葬在西安的。 公主不想再惊扰她妈。 再说她妈本来就是埋在李自成为崇祯修建的皇陵里面。 为此他还找南京朝廷要了一笔巨款呢! 那也是得到崇祯确认的。 所以在这座皇陵基础上扩建一下就可以埋崇祯了。 至于在西安的问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他的国土埋哪儿不行? 太祖高皇帝自己在南京也很好,凤阳也有皇陵,甚至泗州也有,承天同样也有,老朱家皇陵都五地了,再加一个西安也没什么大不了。总之这件事交给齐王全权负责,当然,实际相当于把李自成后事的处理交给齐王全权负责,山陵使可不仅仅是个修坟的。 李来亨带着包围南京的各军的确已经臣服女皇,但其他各地的可还没确定怎样。 尤其是下游前线的。 那里可是还有二十万精锐。 (本章完) 第297章 帝国必须是统一的 第297章 帝国必须是统一的 武英殿。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真不是兄长杀死的?」 女皇陛下有些疑惑地问杨丰。 看得出她现在也很开心,毕竟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李自成,不但解除了最大的危机,而且还给自己收了大批精锐士兵。 至于给李自成的皇帝之礼…… 这个真无所谓。 用一个廉价的面子问题,来换几十万精锐和几百万臣民,这个交易真的很划算了。 再说这也是对一个拥有这种实力的集团的起码尊重。 事实上不仅仅是她对这件事完全接受,哪怕金声这种传统的文臣对此也没意见,说到底李自成的几十万大军就在江南,如果不能让他们放心,确信女皇对他们的尊重,对未来能放心,那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让江南变成血海滔滔。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反贼和乱兵,只不过在李自成的约束下才没放纵自己,但现在李自成死了,他们已经失去了约束。 他们就像放出笼子的几十万只野兽。 杨丰的确有能力镇压住他们,但这个过程耗费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把江南变成尸山血海了。 看看那些绿旗军就知道,单靠杨丰真压不住一支失控的军团。 绿旗军造成的祸乱直到现在也还没彻底解决。 这支由最初被黄得功和高杰拉拢的土匪山贼,和原本刘良佐部下以及他围攻扬州期间同样拉拢的土匪山贼组成的团伙,在短短几年里不停倒戈倒戈再倒戈然后直到被多尔衮收编,最多时候一年倒戈四五回,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不停烧杀抢掠,把淮西祸乱的十室九空…… 杨丰都没法真正解决他们。 他们不是一个有完整组织体系的集团,就是无数个小团伙凑起来,不存在抓住一个首领就可以控制一个集团这种事,而且烧杀抢掠的思想已经深入他们骨髓,哪怕被杨丰震慑,最多也只是短时间老实点,但一有机会立刻原形毕露。 以至于真正解决只能靠坑杀,这是纯粹的匪,不全都杀光,指望他们改邪归正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他们还有不少因为清军北逃,被抛弃在淮西,沦为一支支流寇,估计还得几年才能清剿完成。 而李自成的这几十万大军,其实大部分本来也是这种货色,花马刘本来就是同样流寇出身,而现在给李自成当主要打手的孙守法,王允成则全都是我大明正牌官军出身,就是兵过如剃的那种。只不过在李自成这个威望极高的首领约束下,带着公侯万代的梦想,所以还能维持底线,而威望约束这种事情杨丰的确也可以做到,但让他们维持公侯万代的梦想,那就只能由公主以承认李自成的皇位来确保了。 他们都是李自成封的王公侯,承认李自成皇位的合法性,也就承认他们的官爵合法性。 他们就是大明的王公侯。 大明皇帝封的。 他们不是流寇乱兵这种无主的野狗。 他们是家犬,家犬就得守主人的规矩,不能乱来。 至于女皇陛下的问题…… 「陛下,我要杀他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什么时候见我杀个人还搞得如此啰嗦了。」 杨丰说道。 女皇陛下无言以对。 的确很有道理,当年在皇宫里可都是当着她爹的面抓着摔死。 「那到底是何人所为? 据我所知应该不是元老会那些。 元老会想的是在常州一带守住,再逼着李自成谈判,到时候他们出些银子,再答应让我退位,但依旧留在南都,李自成可以驻军南都,但南都朝廷与团练还要留着,以我世守南都,算是给太祖守陵,但监护南京朝廷,每年给李自成交多少钱粮。 只要团练能守住防线,使李自成无法继续打下去,再有兄长为外援调停就足够让李自成答应。 毕竟他也不能长期鏖战。 再说他也准了江西等地耆老会做主。 如此就等于南都朝廷或者说元老会依旧管着南直隶,元老会驻苏州,但南都依旧与过去一样有自己的朝廷,有团练作为军队,最多让李自成在南都有几万驻军,但实际还在各地团练包围中。 他们就是如此计划,但杀了李自成就没人谈判了,相反还会激怒李自成部下让局势失控。」 女皇说道。 所以元老会还是很天真的。 或者说还是很自信的,他们自信能战胜李自成…… 也不能说他们是没有依据的自信,毕竟李自成的确无法长期打下去,他只是形式上完成部分省份的臣服,但也仅仅是形式上,而这些臣服的省份如果有机会全都会背刺他的。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基本盘不会受到损伤,要知道哪怕现在,那些臣服他的省份也没出兵帮他的,但如果他在江南损失惨重,这些省份出兵给他致命一击的可能性倒是极大。 他们又不是真心臣服李自成的。 所以江南团练如果能阻击成功,并有把李自成带入长期战争的能力,那李自成也的确会谈判的。 但弄死李自成这种事情,的确不像是元老会敢干出来的。 死了的李自成就没法谈判了。 而且死了的李自成会冒出很多忠臣的,毕竟江南这块肥肉都想吃,如果李自成被他们以这种方式弄死,那四川集团,湖广集团,甚至江西,云贵,全都有可能跑来,张献忠会毫不犹豫地举起给他好兄弟报仇的旗帜,然后带着四川甚至云贵的军队直下江南,不但能接收李自成留下的军队,还能带着他们继续抢江南…… 靖难啊! 大家都可以靖难的。 所以活着的李自成比死了的李自成对江南集团更有利。 虽然这样有些诡异,但事实上真就是这样,一个活着的李自成可以和他们谈判,可以约束部下不至于屠城,可以让那些饿狼们躲在远处,但李自成一死全都乱了。 局势不再可控。 「不管背后是谁,现在都必须是元老会,是谁弄死的他,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他死了才是最重要的。」 杨丰说道。 的确,是谁指使的根本不重要。 或者说真相根本不重要,需要的真相才是真相。 毕竟想弄死李自成的人真太多了,哪怕不是为了集团利益,单纯因为私人仇恨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被他弄死的豪门显贵也太多了,有个满怀仇恨的并不奇怪。 甚至就是李自成内部也有可能,毕竟他内部现在也不怎么干净了,尤其是大量原本的老土匪已经和旧士绅完成联姻,后者肯定不喜欢李自成,倒是李自成倒下后,拥立他儿子,然后靠着弱君,重新控制权力,把这些老土匪腐化成新一代勛贵,和旧世家们完成融合才最符合这些人的利益。 毕竟李自成现在的各种制度,其实也是旧世家和新贵们都不喜欢的,老土匪们也想把营兵变成大明的农奴军户啊! 甚至就算那些被抓的真招供,也不一定供出的就是真的,如果真是死士,那完全可以供出个假的,为他们真的的幕后主使做掩盖。 所以真相真不重要,杨丰又不是真想给李自成报仇的,事实上从李自成称帝开始,两人就已经必然是敌人了,他的死对于杨丰来说属于意外之喜,要不然早晚也得自己动手。现在这样属于最完美的,不但杨丰不用沾李自成的血,以至于和李来亨这些成为仇敌,还能利用这件事获得他们的忠心,所以杨丰哪有兴趣管到底是谁干的,现在利用李自成的死,达成自己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兄长为何非要清洗江南士绅?」 女皇陛下说道。 既然必须是元老会干的,那就等于清洗就要继续了,毕竟杨丰已经答应要给李自成报仇。 「因为我要给你的是一个真正帝国,而不是一个藩镇割据的晚唐,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乱世里的过渡,确保我们平稳渡过乱世,但渡过这个乱世之后,就必须重新完成一统。帝国必须是统一的,一个君主,一个朝廷,这个朝廷管理着整个帝国,地方官必须是朝廷任命的,他在地方上必须有绝对的权利,军队也必须是朝廷的,而不是每个省,每个府甚至每个县都有自己的。 我们在之前的确利用这种放任,让地方实力迅速增强,帮我们顶住了李自成也顶住了建虏,否则还是过去那样,建虏南下都无法抵挡。 但放任地方扩充武力,却可以让每一个城市都变成一座要塞。 但这种放任的结果就是五代十国,我们用这种方式结束了一个乱世,但会开启更大的乱世,所以用完之后必须立刻结束。 重新完成一统。 不仅仅是江南士绅,李自成手下这些,各地那些军阀们,张献忠,甚至我自己手下的孔孟骑士团,统统都要清理掉,最多方式不同,实际上现在我让孔孟骑士团进攻浙江,就是利用浙江士绅的手清理掉部分,到现在已经有近百骑士死在了浙江,他们和浙江士绅同归于尽,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当然,我不会逼他们,都是他们自己贪心。 你放心,我开启了这一切,我就会自己解决这些,然后把一个正常的帝国交个你。」 杨丰说道。 「那接下来该如何?」 女皇陛下很感动地说道。 说话间还本能的向她的杨哥哥靠近了些,但终究还是没敢靠上去。 「接下来,当然是劝他们不要再打了。」 杨丰很得意的笑着说道。 劝…… 女皇陛下也笑了。 的确,就是要劝他们不要再打了。 虽然那艘船上抓住的人还在严刑拷打中,并没有供出谁指使,但紧接着女皇陛下就派出德高望重的鄂国公,还有同样德高望重的韩贊周,一同前往镇江向在李自成走后主持那里的高一功,田见秀,袁宗第等人宣旨。圣旨内容虽然没有明说李自成是被元老会设计刺杀,但在重复之前那些承诺的同时,竭力劝说他们保持克制。 你们不要再打了! 千万不要因为李自成死了就冲动,千万不要再因此疯狂进攻常州。 但就在当天晚上,李来亨也到达镇江,向高一功等人介绍了一下正在进行的审讯。 当然,也就在同时,镇江的十万大军就已经进入狂暴状态。 这些可都是李自成嫡系,基本上都是以老营为核心,在陕西以营兵制度扩充起来的类似朱元璋手下军户们。 这些人对李自成是绝对忠心的。 他们对女皇的处置是满意的,但对李自成的死是极度愤怒的,本来他们也本能的认为就是元老会干的,毕竟现在敌人就是元老会,而女皇的圣旨又几乎在告诉他们就是元老会。李来亨刚到就在与高一功等人会议时候,被外面十万大军包围了,狂怒中的士兵们直接挟持了他们这些已经接旨的,然后打出了血洗江南给李自成报仇的旗号。 紧接着得到消息的孙守法,马干,王允成等将领,也纷纷响应,总计二十万大军向着奔牛,金坛这道防线发起了进攻。 此前李自成其实并没有真正全力进攻。 他也不想自己嫡系伤亡太大,所以主要进攻的就是孙守法这些在他那里也算是藩镇的,但这次他的御营几乎全部投入战场,那些满腔愤怒的精锐们,捨生忘死的沖向团练的防线。 尤其是作为核心的奔牛堡。 完全靠军饷支撑的团练们,终究挡不住他们这种不计生死的疯狂进攻。 奔牛堡被攻陷,增援的团练也在野战中被李自成御营骑兵冲垮,沿着运河迅速进军的后者,紧接着包围常州,因为骑兵到达的太快,虽然常州团练反应迅速关闭所有城门,但城外那些园林里的耆老乡贤们,还有不少没来得及入城。倒霉的常州耆老会耆老,前杭州兵备道吴简思在他家的止园被抓住,紧接着被带领骑兵到达的郝摇旗拖到城门外五马分尸了。 与此同时冲破奔牛防线的李自成御营,也在扫荡常州外围,虽然他们军纪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但那些豪强士绅们倒霉了。 一座座豪强士绅的大宅被这些狂暴的士兵攻陷,一个个耆老乡贤被他们五马分尸,凌迟,甚至干脆烧死。 (本章完) 第298章 陛下,这就是政治 第298章 陛下,这就是政治 南京。 武英殿。 「那也不成啊,你说不是你们干的,那也得他们信才行啊。」 杨大王坐在凳子上,扯着嗓子恍如地主婆般,看着他面前的杨廷枢,手里还端着茶杯…… 女皇陛下特赐的待遇。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贊拜不名,当然还加上御前赐座,入武英殿不用通禀之类,毕竟那也是藩王,其实女皇陛下很想说他就是去后宫那也用不着通禀的。不过也差不多了,因为这座皇宫一直没有修缮,实际上的皇宫就是武英殿加上后面的女皇姐妹住处,而且短时间内也没考虑修缮。 杨大王入武英殿都不用通禀,到后面院子也无所谓了。 至于杨廷枢当然是来求救的。 现在李自成部下那些将领们就是咬定了元老会干的。 他们可以臣服女皇。 但女皇陛下不能阻止他们为旧主报仇。 别的都好说,就这件事没商量,哪怕事后女皇陛下降罪,他们也要先血洗江南为旧主报仇,不把元老会那帮全都凌迟誓不罢休。 现在他们已经包围常州,虽然常州城内守军还在顽强防守,但常州只是卡断了运河而已,李自成部下数万骑兵完全可以绕过常州,实际上他们的前锋已经到锡澄运河了。团练已经在锡山和惠山等地构筑防线,而且不仅仅是这个方向上,在金坛失守后,王允成部已经沿着丹金溧运河水陆并进,同时袁宗第率领的数万大军已经从武宜运河南下,如果不能阻挡住他们,那么将直接水路进入太湖。 也就是说后方的苏州,湖州都已经不安全了。 江南的确水网纵横,限制了骑兵的大规模冲击,但也让水运可以到达任何一座城市,如果不能挡住袁宗第,他是真能一路水运到苏州的。 甚至直抵城下。 这让元老会真急了。 要知道他们目前依然是向女皇陛下称臣的,这得找女皇陛下出头。 「齐王,我等虽与闯逆不共戴天,但未有女皇陛下圣旨,又怎会如此?」 和杨廷枢一起的徐孚远说道。 「你们杀不杀李自成,与女皇陛下圣旨有什么关系吗?」 杨丰说道。 「呃?」 徐孚远无言以对。 「此前李自成包围南京,你们忠于女皇陛下,与他交战是做臣子的职责,既然交战当然也能杀他,有没有圣旨你们都应该杀他,那么你们说没有圣旨就不会杀他,这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 还是说你们只是因为出于自己的利益才不敢杀他?」 杨丰说道。 「大王,闯逆二十余万爪牙,若杀了闯逆,此辈无人约束,江南难免一场浩劫。」 杨廷枢说道。 「那就是为你们利益了,所以你们不敢杀他,那就别搞得像你们多么忠心真的惟女皇之命是从,女皇陛下不是给你们背锅的。既然你们找女皇做主,那女皇可以给你们做主,若你们真忠心,那女皇陛下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然后对之前弒君及杀李自成案进行彻查,所有涉案者依照大逆罪处置,此案由我来负责审理,不会偏袒任何一方,那你们敢吗?女皇陛下已经承认李自成为之前大明天子,他也是大明之君,杀他也是弒君,两起弒君案一併彻查,所有涉案者依照大明律惩处。 该夷三族的一个不漏,该抄家籍没的也都抄家籍没,你们可愿意接旨? 如果你们愿意接旨,那我去阻止李来亨等人。 他们应该会给我面子的。 他们不会继续打下去,否则我会出手阻止。 行吗?」 杨丰说道。 杨廷枢深沉地看着他。 彻查李自成案不好说会怎样,事实上元老会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这边的人干的,他们只是不能承认,但要说他们自己真很有底气…… 这个真没有。 冲动失去理智不考虑后果的少壮派在哪里都有。 当然,这并不重要,杨丰也不是真为了李自成的,这个混蛋真正的目标是崇祯的弒君案,而这个是证据确凿,连查都不用查的。在九江向大行皇帝开炮的是堵胤锡,江西团练可以作证,而堵胤锡是奉元老会命令,他那里肯定也有全套往来书信,他这种聪明人才不会不留证据。而第二次就更不用说了,那全都是公开的,还包括之前为了逼着女皇继位围攻皇宫血染皇宫,这些全都是公开只不过心照不宣才不提的。 但这都是要夷三族的。 无论哪一样,都够得上一场洪武式大案。 而杨丰想干什么,这个同样也是明摆着的…… 他的爪牙还在浙江呢! 所以只要放下武器,同意由他来调查,那就等于引颈就戮了。 全都跑不了! 那时候杨丰想要谁有罪,谁就是有罪的。 他想抄谁的家就可以抄。 他想夷谁三族就可以夷。 他就是以此为藉口,把江南所有地主的地全都籍没也可以,不过事实上苏州府绝大多数土地本来就是官田,都是当年朱元璋以各种手段清洗世家豪强后籍没的,只不过后者花了近三百年时间又事实上夺回。 现在杨丰来了。 「齐王,闯逆才是罪人。」 杨廷枢说道。 「他过去是罪人,但此前已经被大行皇帝赦免,纵然带兵前来的确不对,但同样已经被女皇陛下赦免,所以无论大行皇帝和女皇陛下,都已经赦免他,那他就不是罪人了。」 杨丰说道。 「如此逆贼岂能轻易赦免?」 徐孚远愤然说道。 「是呀,但他就是被大行皇帝和女皇陛下赦免了,你们是忠臣吗?忠臣就得接受圣裁,无论你们喜欢不喜欢,大行皇帝和女皇陛下做出的决定,你们就只能服从。这才是忠臣,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如果连皇帝的圣旨,你们都可以不听,那你们还算忠臣吗?不过女皇陛下宽仁,也知道尊重你们,这才给你们个选择,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我提出的那些,那女皇陛下将派我前去阻止李来亨等人。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那女皇陛下也不会强迫你们,但作为天子,她得公平,你们是她的臣民,李来亨等人也是她的臣民,她总不能偏袒。 所以你们之间的事,她就不再插手了。 她已经下旨,报仇归报仇,但不能伤害无辜百姓,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杨丰笑着说道。 女皇陛下是公平的,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所以…… 你们还是回去继续打吧! 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不伤害无辜百姓,你们就继续打吧! 「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杨廷枢等人走后,杨大王很感慨地说道。 「他们应该还能打下去吧?毕竟也是多年准备,更何况其实也有很多人在暗中帮他们,徽州团练从南京撤出后就有不少去了苏州,只不过是先退出徽州团练,又被苏州团练招募。」 女皇陛下说道。 她现在也有自己的情报网了。 她终究是个女皇,不可能完全依赖杨丰的,再说杨丰又不是常驻南京。 得益于在民间受到的拥戴,她利用韩贊周的太监系统,还是能对外界有些了解的,实际上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像个真正的皇帝一样,而且她的形象也容易隐藏自己。比如之前秘密招郑成功救驾就搞得很好,虽然是靠着黄道周等人帮助,但整个过程中她还是表现的很出色。 当然,没什么用。 毕竟团练攻入皇宫,武英殿周围血流成河时候,她也只能老老实实认输。 至于徽州团练秘密增援苏州…… 什么增援? 徽州团练因为南京已经安全,所以大规模裁军,但那些被裁撤的士兵再接受苏州团练招募,这个跟徽州团练有什么关系? 事实上这是必然的。 毕竟江南士绅们只是处境不同,所以採取的方式不同,但要说对闯逆的感情并没有区别,只不过公然增援肯定不行的,那样会引火烧身的。但这时候团练都是僱佣兵,既然是僱佣,那这边辞退那边僱佣,就与原本僱主无关了,都是士兵的私人行为。所以最近江南那些已经宣布支持女皇,并承认李自成是大明皇帝的府,紧接着都大量裁军,这也就很正常了。 毕竟他们已经不需要团练了,天下太平了还要团练干什么? 养活还得花钱。 团练的使命已经结束了,现在有齐王带领的官军,已经臣服女皇陛下的二十多万西军,根本不需要江南团练保卫女皇了。 裁撤! 统统裁撤! 然后那失去工作的团练,当然要另外寻找僱主,苏州团练正敞开了招募。 「都去吧,也算把该清理的都清理掉,否则养蛊出魏博牙兵就不好了。」 杨丰说道。 实际上那些耆老会同样也有这样心思。 这种事情终究得自愿,那些不想打仗的团练根本不会去,他们可以接受放下武器,然后回去种田的生活,愿意去的都是那种已经习惯了刀口舔血,不愿意回去过平静日子的,而这样的人不找个地方打发出去,真回去了也是不安定因素。 那还不如把他们忽悠到战场,让他们变成炮灰。 「这就是你说的政治吗?」 女皇陛下说道。 杨丰看了看已经快要靠到自己身上的她。 然后…… 最终他还是拍了拍女皇陛下的头。 「陛下,这就是政治。」 他说道。 女皇陛下用多少有点幽怨的目光看着他,然后鼓起勇气,还是靠在了他的身上,并且仰起头,俏脸红扑扑地期待着…… 而此时数百里外滆湖岸边,堵胤锡正表情复杂地看着前方列阵的敌军。 「这仗都打到家门口了。」 他幽幽说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要在家门口迎战敌人啊,他家就在后面不远,沿着武宜运河南下几十里,就到他家屺亭了,不过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他家,毕竟袁宗第的真正目标是无锡或者苏州。而此刻同样列阵在他右侧,在一片春天的绿色里看起来很壮观的一个个方阵,则是苏松团练…… 已经扩充到三万人的团练军团。 但即便扩充到了三万人,他们的装备依然是最精良的。 一个个穿着紧急从佛山运来的半身甲,扛着同样从佛山运来的斑鸠铳的团练新兵们,在老兵甚至葡萄牙僱佣兵的呵斥中,背靠着长矛的密林,看着即将沖向自己的敌人。 这是决战。 「这事有些不对。 按说闯逆死后贼军群龙无首,不说内斗也必然军纪败坏,毕竟已经无人约束,但此番贼军除了残害士绅,对百姓几乎秋毫无犯,甚至据说还有欺辱妇女的被斩首示众,如此军纪严明,怎么看也不像死了首领的。」 他旁边的夏允彝说道。 陈子龙并不在这里,他正率领另外部分团练在无锡构筑防线。 那里已经在和李来亨交战,只不过后者受阻锡澄运河…… 锡澄运河的确不算天堑,但李来亨的骑兵也不是那么容易过,而且无锡周围是真正水乡,密密麻麻的水网让骑兵很难行动,所以关键战场在这里,一旦堵胤锡兵败,袁宗第就可以走水路直达无锡。 至于夏允彝的问题…… 「瑗公,难道如今你还以为敌人是他们?」 堵胤锡嘆了口气说道。 当然,他没兴趣再解释,毕竟夏允彝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质朴! 他很难理解人心险恶。 他很难理解这些正在屠戮江南士绅的傢伙,背后其实是他们的女皇,不过准确说是女皇背后的那个男人,这就是政治,就像大明太祖高皇帝一统天下之后,立刻对江南世家豪强进行清洗,现在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正在中兴大明的女皇陛下,也要对江南世家豪强进行一场清洗。 奴辈利吾财耳! 废话! 你有钱,不抢你抢谁? 任何洗牌之后,都必然要进行一场财富的重新分配。 而在他的嘆息中,团练的大炮已经最先开火,一尊尊野战炮甚至重炮的炮口火焰喷射中,炮弹呼啸着划破空气撞向对面的敌人。而后者的大炮紧接着也发出了怒吼,水运向前的袁宗第同样不缺大炮,甚至同样带着重炮,毕竟他们后面还有江西和湖广的军火商。江西产钢膛青铜炮和广东包括澳门产青铜炮的对轰,拉开了这场决战的序幕…… (本章完) 第299章 活着的都是没死的 第299章 活着的都是没死的 堵胤锡的滆湖大战最终以他的胜利结束。 他打赢了袁宗第。 两万苏松团练在野战中打败了后者指挥的步骑四万。 当然,赢的还是很惨烈,事实上团练损失近五分之一,他们的对手损失略微多一些,只不过袁宗第弹药不足,无法继续打下去而已。他终究还是一个传统的武将,对于这种完全拼火力的战斗中弹药消耗量估算不是很准确,携带的弹药中场就耗尽。而已经习惯了火力投射的堵胤锡弹药充足,尽管袁宗第靠着骑兵优势,在弹药不足后依然坚持了几轮进攻,但地形终究还是限制了骑兵最擅长的迂回…… 没法迂回。 滆湖与太湖之间全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河流。 而且为了阻挡骑兵,在奔牛防线被突破后,堵胤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桥。 所有桥樑统统毁掉。 木桥烧毁,石拱桥炸掉。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些年一直顶在最前沿的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经验丰富的统帅,江南的优势就是水网,留着这些桥给敌人的骑兵通过吗? 最终试图迂回到他背后的袁宗第不得不面对一道道河流阻隔。 哪怕带着愤怒的李自成御营骑兵悍勇地正面冲击团练防线,终究也无法撞开后者的长矛林和密集的火力,甚至都能和八旗满洲野战的精锐团练,单纯从战斗力上,其实已经超过了李自成的主力。 说到底李自成部下的战斗力一直都不能算顶尖级别。 兵败滆湖的袁宗第北撤。 他本来就是参与围攻常州的,只不过分出他这路南下,因为常州始终无法攻下,而常州又卡断运河,陈子龙又在无锡建立防线,想进攻无锡就必须把重炮运过去,否则光骑兵是没用的。这样就得走水路绕开常州,甚至进入太湖直接绕开无锡以西最重要的惠山等一连串山,如果能直接水运进梁溪那这些外围防线也就不攻自破。 但现在失败了。 那也就只能回去继续进攻常州,打开运河水路。 而堵胤锡也无力解常州之围。 他因为损失太大,尽管象徵性追击了一下,但依然没敢沖常州包围圈,只是在外围就地筑垒保持威慑,然后坐视高一功进攻常州,同时等待元老会给他增兵。 借着南直隶其他各府都在竞赛一样裁军,苏松常甚至浙江则敞开了招募那些被裁撤的团练,虽然大部分团练选择解甲归田,但依然有不少已经习惯了刀口舔血生活的选择接受招募,说到底团练的待遇是足够的…… 这也是苏松常团练至今没有出现大规模倒戈的重要原因。 团练和团练也不一样。 浙江团练和苏松团练这两支最早组建的团练,是真的接受了多年精锐级别训练的,也是待遇最好的,不但内部纪律已经接近于戚家军,而且无论军饷还是日常供应都远超戚家军。再加上那些新士子军官的思想控制,可以说已经接近于这个时代最强军团,内部的凝聚力不是轻易会被打破的。相反李自成部下就差的多,他再怎么搞,知识水平依然限制了他,他能练出的依然只是旧官军里面能打的那些水平,甚至连家丁级别都达不到。 同样达不到八旗满洲级别。 而浙江和苏松两支团练,再加上相当于团练的浙江新军,都是能在同级别野战中对抗甚至打赢八旗满洲的。 堵胤锡打赢很正常。 但问题是这样的团练是用了多年时间打造,一次次战争磨练出来的,接下来补充给他的,就算是其他地方团练招募过来,也无法达到同等水平,至于纯粹新兵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这不重要。 毕竟这都是以后要考虑的。 就现在的局势,能撑一天算一天而已。 而在堵胤锡打赢的同一天,浙江的靖难军也试图渡过钱塘江。 不过失败了。 浙江团练已经到达杭州。 这支目前可以说大明最精锐军团的到达,让原本危在旦夕的杭州立刻转危为安,不但击退了渡江的靖难军,而且还造成了这场战争中最严重的孔孟骑士阵亡,二十名孔孟骑士被堵在登陆点然后遇上涨潮无法撤回,而且增援也被潮水阻挡,最终他们被暴涨的钱塘江潮水捲走。 南京。 齐王府。 现在女皇陛下本人是南京最大的房东,随便从籍没的勛贵产业里挑一座赐给齐王就可以了。 毕竟也不能让齐王住皇宫。 虽然女皇陛下肯定是希望这样的。 齐王殿下最终还是没控制住,被女皇陛下推到了龙床上,不过女皇陛下并不准备对他负责,毕竟对于女皇陛下来说,她要守护的还是朱家江山,至少目前的她还是很单纯的,她就是作为朱家长女守护家业而已。 这样肯定不能嫁人了。 嫁人她就不是朱家人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心态发生变化,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 所以齐王殿下只需要每天晚上进宫帮女皇陛下处理一下政务就可以了。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停下吧,左右已经到手不少了。」 杨大王看着前来报告战况的孔孟骑士李之芳。 后者在兵败杭州后,立刻就乘快船赶来,毕竟这是一场惨败,而且损失了那么多孔孟骑士,到现在为止阵亡的孔孟骑士已经有一百五十人,这对于总数只有一千出头的孔孟骑士团来说,绝对算是损失惨重了。 当然,到手的确很多。 光杨家银行运回北方的白银就已经超过两千万两。 浙东还是很有钱的。 不过这些银子与杨丰无关,他是不会分一两银子的,只不过兄弟们给面子都把银子存他的银行而已,他就是给人家保管一下,赚个辛苦钱而已。 杨大王可没抢浙江士绅的银子,但别人把银子存他的银行,他也不可能管银子是从哪里来,再说两锭一样的银子摆在面前,谁知道哪个是浙江的哪个是山东的? 包括高杰抢的,甚至现在李自成部下抢的,一样都在涌入杨家银行,甚至他都已经开始印钞票了,毕竟这么多银子大家用起来也不方便,拿着银行自己发的银票,就可以到任何一处银行的分支机构取银子,甚至直接拿银票交易更方便。 总之杨家就干这个。 杨大王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去抢别人银子呢? 「大王,不能停啊,上次不过是潮汐计算错误,毕竟咱们也没见过钱塘江这种潮水,但如今已经清楚,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咱们跟杭州不过一衣带江而已,立马吴山就在眼前,如何还能止步?不过是死了百余骑士而已,他们宗族立时就能补上,死伤的扈从也不过一句话补齐,要人有人,要炮有炮,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此番靖难为大行皇帝报仇,战死沙场也是光宗耀祖!」 李之芳多少有些急了地说道。 「呃,我只是觉得伤亡有些大,不想诸位骑士再遭损伤。」 杨丰说道。 「大王放心,咱们都是饱读圣贤书,这大义上都明白,无论伤亡多少,都得为大行皇帝报仇,如今在浙之孔孟骑士无一人退缩!」 李之芳带着凛然正气说道。 停下? 那怎么成? 现在正啃的快乐,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挫折就停下? 金山银山一样的杭州城就在眼前了。 可不能停下!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目前在浙江的五百多孔孟骑士,绝大多数都没考虑过停下,说到底这段时间他们捞的实在太多了,已经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至于伤亡,这个真不重要,毕竟活着的都是没死的,虽然这个道理很简单,但事实上真就是这样。活着的都是没死的,所以利慾薰心之下,活着的才不会和死了的共情,他们眼中只有前面无数的黄金白银,再说无非死了几个孔孟骑士,他们宗族又不是没有顶替的。哪个世家豪强家族里面,不都有一堆备用的,死了一个换一个,抢掠的财富可是家族的,别说死一百五十个孔孟骑士,就是所有孔孟骑士都死一茬,他们背后的家族照样会转眼再补齐。 甚至他们背后的家族,一样也不允许他们停下,这种时候停下,那简直就是造孽啊! 「这样就随你们便吧,不过还是要严守军纪,你们是靖难军,不是贼寇,你们是王师!」 杨丰满意地说道。 既然他们不怕死,那就随便吧! 孔孟骑士家族的确可以补新的,但新的已经不是这一茬精英了,山东这些家族能凑出的这一千多孔孟骑士,已经是真正精英,剩下都是筛选下去的,补上也不是过去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让山东士绅的精英们和浙江士绅的精英们互相放血。 这帮傢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死有余辜都够得上,山东士绅大多数都是原本历史上喜迎王师的,而江南士绅对大明落到今天都难辞其咎,既然这样就让他们互相放血吧! 「另外还有一事,如今建虏已经不成气候了,李自成也解决,虽然还有些战乱未平息,但大明也算渡过这一劫,故此女皇陛下准备到明年就重开科举。而且重开科举还得略做改革,增加了不少要考的,你们也得早作准备,毕竟以后天下太平了,也不能再像之前,这官还是得做。」 杨丰紧接着说道。 李之芳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懂。 科举嘛,要说回去突击学习,然后考试一举夺魁,这个的确有些难,但如果把竞争对手都弄死,那可比回去寒窗苦读容易多了。 所以…… 这杭州必须得打啊! 不仅仅是杭州,后面嘉兴,湖州全都不能放过。 这可关乎以后的权力分配。 话说浙江一个省,大明朝出的进士都是山东的两倍还多,他回去弄死的浙江士绅多些,以后说不定就拉平了,这可是为了子孙后代,这种事情上可不能手软。 「玛的,我这是造孽啊,好端端一个我大清名臣,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土匪,土匪都没这样的。」 看着兴沖沖离开的李之芳,杨大王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嘆。 当然,也不能怪他,他只是逐步引导他们释放本性而已,什么圣贤之道礼义廉耻统统都是假的,弱肉强食才是他们的本质,士绅们嘴上喊的仿佛道德完人,实际上一有机会原形毕露。当年他们可以喊着灭宋者张弘范,跟着异族当爪牙,现在他们一样可以为了利益血洗江南。当然,江南群贤也一样,他们只不过很少有这种机会,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但当他们得志时候,也是一样的,南北榜时候他们做的一样绝。 杨大王只是把他们的本性都勾出来而已。 他们本来就是野兽,杨大王只是让他们撕下身上的华丽外衣,露出里面茹毛饮血的本质而已。 然后剩下就不需要再管了。 他们自己就会在利益推动下不顾一切向前。 至于他…… 他才没兴趣管江南的战争。 反正他已经把规矩立好了,可以对着士绅搞灭门,但不能滥杀无辜,这一点问题不大,毕竟穷鬼又没钱,而且靖难军能轻取浙东,也全靠刁民配合,军纪不好把后者逼到士绅一边就影响大生意了。 而且他也把需要照顾一下的名单给了这些傢伙。 当然,这些名单是不是真执行,这个他也不是很在意。 他给出这些名单就已经对得起自己良心了,但就像李骑士说的,让某个在名单上的死于流弹也不是不行,这是战争,什么都有可能的。 而杨大王只需要在南京好好辅佐女皇陛下,处理好李自成的后事就行,毕竟后者也是好几个省的统治者,而且他后面还有关中的基本盘。另外清军已经撤退,虽然在明军追杀下,北逃的清军丢弃大量物资,包括掳掠的人口,还丢弃了大量绿旗军,但逃过淮河的依然有近四万人。他们在河南丢弃了之前占领的所有地盘,然后一路北逃,在汇合了河南境内清军后,最终撤过黄河的有五万多人…… 当然,只有一万多八旗满洲,剩下绝大多数都是汉军。 至此我大清完全退出黄河以南。 持续三年的争夺,最终落得两手空空。 (本章完) 第300章 内奸必须死 第300章 内奸必须死 放弃黄河以南的我大清,紧接着又迅速完成他们的内斗。 也不能说内斗。 就是重新分配了一下权力。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豪格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我大清皇帝,但济尔哈朗和阿济格依然并列为摄政王,整个过程很平淡,所以野猪皮家族比完颜家族强的就是这一点,在内斗上相对克制,不会和完颜家族那么血腥。 当然,主要是现在各方的实力已经很均衡了。 两白旗损失惨重,已经成了几乎最弱的,但因为多尔衮的关系,却受到汉军的普遍支持,豪格尽管拉拢两黄旗已经是最强,但他本人在汉军和蒙古里面都没什么威望,而现在我大清兵力最多的是汉军…… 很悲哀的现实。 八旗汉军已经是我大清的顶樑柱了。 而这些八旗汉军又以入关后加入的为主,也就是投降的明军和团练。 这些人后面又是原本各地将门和地方豪强,包括原本的卫所达官们,所以恶奴欺主的问题,在我大清也越来越严重了。 至于济尔哈朗依然很狡猾的选择当中间派,毕竟现在我大清皇帝也不是什么香饽饽,当老大就得承受当老大的后果…… 睁眼就是几十万张嘴啊! 以后没了南方的补给,而且北方人口持续萎缩,这地盘也越来越小,地方豪强还管不了,还被各处围堵中,从粮食到盐全都缺。 还得拉拢那些藩镇。 吴三桂,姜瓖,蒙古王公,这些都得拉拢。 不给好处人家凭什么继续忠于大清? 也别说他们没有选择,吴三桂和姜瓖的确没有选择,但他们手下的将领可不一样,他们的确不敢再倒戈,但他们手下将领无所谓啊! 哪怕主要将领不敢,那些中下级军官也不在乎倒戈啊! 你得给好处。 不给好处人家找个机会剁了吴三桂然后光荣反正也不是不行。 至于蒙古王公也一样,现在就已经不少倒戈的了,如果不能给他们足够好处拉拢住,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蒙古王公倒戈,说到底对他们来说,有奶就是娘。杨丰对跟着李自成南下的鄂尔多斯部也一视同仁,实际上杨大王还拉着已经是李自成部下大将的巴图的手,承诺要给顺义王修十座庙,把后者感动地就像见了亲爹一样…… 准确说比见了他亲爹额琳臣还亲。 所以杨丰对蒙古各部的态度也已经很明确了。 这样以后蒙古各部会更动摇。 除非我大清给他们更多。 可问题是我大清现在真穷了,京城八旗妇孺都快吃不饱饭了,以至于这些主子们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出去打猎捞鱼甚至种田,比如南苑现在就一堆铁桿庄稼在偷偷摸摸种菜。 就得偷偷摸摸啊! 倒不是说不准,而是这样太丢脸,原本可是要来做主子的。 所以那些跑南苑种菜的铁桿庄稼一律自称打猎,哪怕腰里别个死耗子,也得自称主子们是去打猎回来,顺便收了奴才们孝敬的一点萝蔔白菜,果然这世上还是好奴才多啊! 当然,这只是小事。 接下来会越来越困难,毕竟江南的战争结束后,就该杨丰北伐了。 那时候我大清拿什么抵挡? 要银子没有,要粮食没有,要人都没有。 总共连关外加起来,能凑三万八旗满洲勇士,就这别说抵挡杨丰,要是不算吴三桂,姜瓖,蒙古王公,光靠八旗健儿,说不定和张献忠都能打出个有来有回。至少巫妖王不缺粮食,得益于邱祖德这个四川籍的山东巡抚,这些年一直不断向四川送新作物和新农业技术,四川粮食产量不断增加。虽然这些都是给王应熊的,但邱祖德终究是成都人,不可能不给张献忠一份,坐拥成都平原的巫妖王已经成了大粮商。 而且靠着孙可望的改革,现在原本历史上这时候应该老虎都进城觅食的成都,已经俨然世外桃源般。 所以真要是让他和我大清打,只要他喊出一天三顿干的,顿顿有肉,估计八旗汉军立马就倒戈了。 可怜八旗汉军现在一天就两顿,而且只有一顿干的。 总之现在我大清皇帝这个位子,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 豪格既然喜欢,就给他好了。 至此大玉儿姐姐娘俩,终于被我大清抛弃了。 她们死了! 我大清皇帝以圣旨昭告天下的。 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当初逃离京城时候在易州遭遇杨丰,为免受这妖孽之辱毅然自杀以追随先帝,至于现在澄海楼那个是假的,杨丰故意找了个假的在那里以蛊惑人心。至于同样被囚禁在山海关的原本我大清皇帝,这个前几天刚刚在海边落水淹死,所以豪格才继位,这事是真的,一个去山海关的大清商人觐见时候得知的。总之在位已经五年,但却在山海关海滩上待了四年的大清顺治皇帝已经驾崩了,因为被海水捲入大海所以尸骨无存。 不承认他是肯定不行,毕竟多尔衮活着时候,我大清一直用顺治年号,而且实际上偶尔也会派个人伪装成商人前去觐见。 聆听一下御音。 提醒皇帝陛下不要忘记他的帝国。 虽然在皇帝陛下看来这就是一群神经病,他现在无忧无虑,每天蹦蹦跳跳摸鱼捉虾,跟一堆男女朋友们奔跑在浪花里,做什么狗屁的大清皇帝,那是人过的日子嘛? 总之他也已经是历史了。 当然,我大清顺治皇帝,其实现在依然在那片海滩上,依然在跟那些渔家女跑来跑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只是被落水而已又不是真落水。 「「算了,让他继续无忧无虑的童年吧!」 杨大王看着关于大清顺治皇帝的最新报告,感慨地说道。 这份报告是宁海城守将送来,提议干脆让他真被海浪捲走好了,反正也没什么用了,包括大玉儿姐姐,也一起落水好了,话说他们跟大玉儿姐姐的快乐都忘了,现在玩厌了开始惦记弄死人家了,简直是渣男! 不过大玉儿姐姐这段时间的确已经没有过去的宾客盈门。 审美疲劳嘛!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很漂亮的,过去无非也就是靠着身份加成,但这种事情几年过去也就淡了,对于宁海城守将来说,这个女人一年带来的收益越来越少了,可一旦她母子逃走,他们却要承担重罪,所以最好就是撺掇杨丰弄死她们娘俩。 不过杨丰对此并没有兴趣,大玉儿姐姐并不是没用了,以后哄着蒙古各部还需要她,至于她宾客盈门过这种事情在蒙古各部眼中又不算事。 以后还要给她修个庙。 让她在草原上诵经礼佛,也让蒙古牧民们感受大明皇恩浩荡。 至于她儿子…… 她儿子还是继续在海边跑来跑去吧! 「大王真是宅心仁厚啊!」 方以智笑着说道。 他是作为凤阳总督,前来觐见女皇陛下表明立场的。 现在淮西已经完全收复,他这个凤阳总督已经可以回凤阳了,至于原本主持凤阳战局的朱大典,已经称病辞官回金华。老朱身体可能没多大事,但哀莫大于心死,虽然靖难军没进攻金华,但作为浙江系二号实权派,现在浙江士绅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已经成了奸臣,毕竟他手握浙江新军,却不能回师救浙江…… 他的浙江新军可是杭嘉湖士绅养着的。 现在后者正和靖难军激战呢! 这段时间李之芳带着孔孟骑士团和靖难军多次试图渡江进攻杭州,甚至还在海盐登陆,但都被浙江团练打败,后者的目前大明最强军团真不是吹的,戚继光的遗产依然是大明各方势力只能仰望的。 当然,这并没阻挡住山东士绅对杭州财富的渴望。 就像李之芳说的,山东世家豪强们才不在乎一百五十多孔孟骑士阵亡,不就是死几个年轻一代精英嘛,这些家族哪个也不缺年轻人,所以新一批孔孟骑士已经带着新的扈从南下。甚至山东耆老会还要求衍圣公亲征,目前正在劝说中,不过以衍圣公的从善如流,估计是肯定要亲征的。孔孟骑士团大团长衍圣公,亲自率领孔孟骑士冲锋陷阵的大戏估计还是能上演的。 总之老朱也心力交瘁,干脆和张国维一样辞官回家了。 所以方以智接替他总督凤阳。 虽然清军已经跑了,但接下来各地剿匪还是个大活。 好几万绿旗军溃兵,正形成一个个流寇团伙,在淮西各地流窜,对于这些绿旗军溃兵,他的原则倒是和杨丰一样。 杀! 哪怕坑杀! 在顿悟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之后,他现在就喜欢坑杀,毕竟这样成本最低,对付那些绿旗军溃兵形成的流寇团伙,他都是先哄着投降,给各种许诺,甚至把银子都拿出来,还以亲笔信对天发誓。 等后者信以为真投降后,立刻设伏统统坑杀。 相当残暴的。 不得不说一个原本的顶级大儒,大明目前至少前三的学者,已经在向着曾剃头靠拢,估计以后他也少不了个圣人的头衔。 不过对于另外一些人就不一样了。 「大王对建虏伪帝后尚如此,为何不能对那些附逆官绅网开一面?」 他说道。 「很简单,异端总比异教徒可恨。」 杨丰说道。 方以智瞬间沉默了。 这个解释的确让他无言以对。 「在我这里看来,那就是内奸总比异族更可恨,异族是敌人,明明白白的敌人,他们来侵略我们,我们就杀了他们然后去犁庭扫穴,把他们高过车轮者统统弄死,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的简单。而且异族入侵还能让我们团结起来,放下彼此之间的争斗,全力抵御外敌,逼迫我们改革不好的东西,加快发展更好的东西,让我们更强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可内奸不一样,他们会从内部毁掉我们,让我们互相猜疑甚至自相残杀,让我们的内部腐坏,甚至让我们的国家朽烂,他们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的好处,只会暗中毁掉我们。 自古至今有几个王朝是真正毁灭于外敌? 就算是毁灭于外敌的那几个,本身也是早就被内奸蛀蚀,早就烂透了,外敌不过是给早就烂透了的房子上推了一下而已,就像大明,若非早就烂透,如何能让建虏入关? 别说太祖时候,就是放在成化年,也是咱们去犁庭扫穴。 所以我可以放过建虏帝后,再说她们本来也相当于在受惩罚,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内奸,内奸必须死。 而且要夷三族。 否则他们的后代不会以他们祖辈的罪行为耻,只会认为是我迫害他们,然后继续仇恨我,仇恨女皇陛下,蛰伏等待报仇的机会,一旦哪天我镇压不住他们,他们会立刻反攻倒算。 我不喜欢给自己留这么多后患,所以他们还是全家一起死吧!」 杨丰继续说道。 方以智继续沉默着。 他想保住淮西那些世家豪强,但很显然杨丰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下官受教了。」 他嘆了口气说道。 「这些惩治逆党的事情,就不需要你管了,锦衣卫已经重建,这都是锦衣卫的职责,你继续剿匪就行了,另外别忘了北上,把河南各府州县重建,毕竟接下来还得北伐。」 杨丰满意地说道。 锦衣卫当然必须重建,而且必须强化,实际上现在的锦衣卫,已经全换成他的扈从了,而同样南北衙也重建,诏狱也必须有,而且要修的更大些,接下来诏狱里面会人满为患的,小了可容纳不了。 各种刑具更是琳琅满目,尤其是他的夹棍更不能少。 当然,方以智也不是没有对付他的办法。 第一,淮西这些世家豪强里,都有跟着方以智抗清的,这些都已经是军政官员了,所以他早就给这些世家豪强留下了血脉,第二,就算那些在杨丰清洗名单上的,也可以逃跑,最多家业丢弃,但人想跑还是能跑的了,毕竟现在局势依然混乱,朝廷统治还没完全重建,逃跑躲起来隐姓埋名呗。所以这种斗争没有那么简单,甚至得是长期的,好在杨大王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毕竟他现在也才二十多岁。 「风华正茂,大好年华啊!」 杨大王对着镜子自我评价。 (本章完) 第301章 异端,你们这些异端 第301章 异端,你们这些异端 风华正茂的杨大王,很快得到了孔孟骑士团大团长,衍圣公孔衍植亲自率领援军出征浙江讨逆靖难的消息。 而且是以孔圣旗号。 理由就是效仿孔夫子诛少正卯。 衍圣公以浙江士子歪曲圣贤典籍,假儒家学说为祸乱之源,毁圣贤之道为无君无父之言,实在罪孽深重,堪比少正卯,故此他身为衍圣公,孔孟骑士团大团长当代圣行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孔孟骑士团啊! 可不是仅仅守护孔庙的。 地上的孔庙要守护,思想中的孔庙也要守护。 敢于亵渎孔庙的外敌要杀,敢于亵渎圣贤思想的异端也要杀。 所以这不仅仅是讨逆靖难,还是以衍圣公身份为儒家清理门户。 甚至为了体现合法性,还由山东几个大儒,共同对浙东学派,尤其是黄宗羲等人的那些新思想进行批判,不过最后肯定是由衍圣公署名,作为衍圣公本人做出的批判或者说裁决。其实这些批判并没什么问题,毕竟现在浙东这些新士子们的思想已经很严重了,哪怕以儒家标准也的确有问题,只不过用心学的皮来掩盖而已。 这个大家都懂。 作为一个开源系统,心学本来就是个筐。 李贽,何心隐这些妖言惑众的都说自己是心学。 学术的批判也很正常。 事实上各地儒学流派众多,各大书院也都有自己一套,对别人进行学术批判很正常,刘宗周本人都少不了被别的大儒批判。 学术批判而已,大明又不以言罪人。 哪怕当年魏忠贤封东林书院,也没说把学生统统砍了。 可你们现在上升到物理的批判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可以说举国轰动啊!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关于衍圣公家族的谣言也跟春天的野草般萌发。 什么衍圣公其实是野种啦! 什么衍圣公所向皆跪啦! 甚至连衍圣公一些私德问题,比如欺男霸女,比如荼毒百姓…… 总之各种抹黑衍圣公的谣言在各地纷纷出现,而且迅速变成一本本内容耸人听闻的小说公然出售,什么千古第一汉奸之类帽子,也都迅速给衍圣公戴上了。不得不说这件事对于江南士绅的刺激还是很大,倒不是说他们对山东士绅来抢钱这种事情无法容忍,这都是事实了,容忍不容忍都改变不了人家已经这么干了的事实。关键是现在已经脸都不要了,之前好歹仅仅是利益上的,现在已经准备搞绝罚了,衍圣公打着孔圣旗号讨伐浙江士绅…… 孔夫子诛少正卯? 衍圣公代表孔圣对浙江儒生搞绝罚吗? 你们现在都这么不要脸吗? 想控制释经权,以后你们山东士绅掌握儒学释经权,然后只要打着孔圣旗号,那就可以把其他看不顺眼的学派直接打成异端,就可以把这些士子排除在科举之外,让你们在未来独霸科举? 现在仗还没打完,你们就已经惦记着控制以后的朝廷了? 太不要脸了。 现在衍圣公能打着孔圣旗号把浙东学派打成异端,甚至物理消灭,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形成惯例,衍圣公和孔孟骑士团就是大明的宗教审判庭,看哪个学派对你们山东科举构成威胁,就直接打成异端,然后踢出科举考场,甚至同样出动孔孟骑士物理消灭?那以后谁还能和你们在科举上竞争?你们仗着杨丰撑腰都已经这么不要脸了吗?再联繫孔孟骑士团在浙东对士绅的屠戮,可以确定这就是山东士绅集团,在有组织地对未来潜在竞争对手的清洗。 而且不仅仅是清洗。 甚至还要利用这个机会,控制儒学的释经权,或者说控制未来朝廷的科举。 当然,控制科举就等于控制了未来的朝廷。 这是要吃独食啊! 这是要犯众怒啊! 紧接着江西耆老会上书女皇,以江南兵连祸结,请女皇陛下干预,命令靖难军撤出浙江,并列举靖难军在浙东种种恶行,同时江西团练以金华等府邀请安民为藉口进入浙江,摆出一副随时可能突击靖难军的姿态。 然后是福建。 福建团练同样以受邀安民为藉口出仙霞关进入浙江。 然后是广东。 广东耆老会召回张家玉所部。 当然,后者能不能回去是另一回事。 不过张家玉等人的确因为孔孟骑士团的大肆杀戮,已经多次与李之芳等人发生冲突,说到底大家都是明白人,靖难归靖难,你们不能以靖难为名搞自己的私货。 就算搞也不能这么丧心病狂,无差别屠戮士绅,你们这哪是靖难,分明是奔着毁掉人家文脉来的,你们能对浙江士绅这样,自然也能对别的地方士绅这样。兔死狐悲,说到底张家玉等人也是士绅,也是世家,看着浙东一个个世家被灭,他们也感同身受,大家利益争夺没什么,潮涨潮落很正常,可不能对同样士绅搞这种清洗。士绅不杀士绅,文明社会就算打仗也不能杀敌国上层,毕竟大家打仗是为了更好的统治,可直接对着上层下手,那打到最后还不是都便宜了别人? 士绅们这样互相杀戮,最后快乐的可都是那些刁民们。 虽然张家玉等人改变不了什么,但的确早就已经不支持孔孟骑士团,甚至偷偷保护了不少逃出的士绅,张家玉更是多次上奏弹劾孔孟骑士团。 皇宫。 「这……」 女皇陛下躺在杨大王怀里,仰着脸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看什么?这真不是我指使的,我早就不管他们的事了,这次是山东同善会故意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其实是想坑孔衍植。当然,尽可能多的弄死浙江儒生,这个的确也是目的之一,但逼着孔衍植亲征,的确就是山东同善会那帮老狐狸在坑他。」 杨大王搂着女皇陛下很坦诚的说道。 当然,两人目前状态其实也很坦诚。 女皇陛下茫然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懂。 「很简单,那些老傢伙想撤了。 打到现在明显已经打不开杭州,就算打开也得付出巨大成本。 老傢伙们也不想把事做绝,再说他们已经捞了不少,已经满意了,见好就收,但问题是他们是他们,李之芳这些少壮派可没想过退缩,他们敢在这时候说撤,这些少壮派就敢让他们病死。这些年同善会这些老傢伙和这些少壮派之间本来就冲突严重,养蛊这些年,也都养出不受控的少壮派了。如今这些傢伙都一脑门子立马吴山,老傢伙们敢说撤军,他们是真会爆发的,所以对于老傢伙们来说,既然已经剎不住车了,那就干脆把油门踩到底吧! 但油门踩到底就需要一个出来拉仇恨的,毕竟这是要搞成不共戴天的,以后终究得有个被浙江士绅切齿仇恨的人挡在前面。 那还能是谁? 当然得是衍圣公啦!」 杨大王一边做着些快乐的小工作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真就是山东同善会那些老傢伙知道剎不住车了,所以只能油门踩到底。 这些年山东同善会那些老傢伙和孔孟骑士团的少壮派之间矛盾都快压不住了,前者满足于既得利益,不想再把步子迈的更大,出去抢掠他们支持,但见好就收,捞一把就回去,不能把事情做绝。 毕竟以后还得同殿称臣。 但李之芳为首的孔孟骑士们才不管这些,他们要的就是永绝后患。 至于以后…… 那灭宋者张弘范也没耽误和江南世家们同殿称臣啊。 甚至后者更恭敬了。 老傢伙们不敢激怒少壮派,怕自己哪天被子侄宣布驾鹤西去,那也就只能油门踩到底,但这种事情得有个拉仇恨背锅的,杨丰已经拍勾子走咧,那剩下也就只能衍圣公出头,以后大家恨就恨衍圣公去吧。 「那万一犯了众怒,各地真出兵围攻靖难军,靖难军折在浙江怎么办?」 女皇说道。 「怎么办?」 杨丰笑了。 紧接着他捏了捏女皇陛下的脸。 「你不会以为山东同善会那些老傢伙真在乎死几个子侄吧?」 他说道。 女皇还是有些不懂。 「这场斗争无论结果如何,那些老傢伙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几千万两黄金白银已经运回山东了,浙东这个科举重镇损失惨重,已经元气大伤。至于那些孔孟骑士,就算全死在浙东,山东同善会那些也不心疼,本来就是一群越来越不听话的,哪怕是自己子侄,那也都是些逆子,死了就死了吧!这些老傢伙哪个不是儿孙满堂,又不缺继承人,甚至死了更好,免得在山东越来越不听话甚至经常威胁这些老傢伙,对他们的决定总是各种不满。 你得明白,这些都是老狐狸,都是朝廷尔虞我诈一辈子的,对他们来说不受控的,哪怕是自己子侄,也一样可以清理掉。 他们也怕被老贼万段!」 杨丰说道。 「真乱!」 女皇陛下说着翻过了身…… 而此时的宁波,衍圣公正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两名孔孟骑士架着踏上码头。 「衍圣公,这是?」 前来迎接他的李之芳看着明显腿软的衍圣公。 「海上浪大,有些晕船。」 架着衍圣公的文登籍孔孟骑士刘挥笑着说道。 他是新补上的,原本他族兄刘诉是孔孟骑士,但前些天阵亡在浙江,但文登刘家作为地方豪强,也必须得有一个孔孟骑士,所以在家族会议后,由他接替刘诉,现在孔孟骑士的补充已经基本上固定,就是各大家族内部替补…… 杨丰故意不管的。 而他只要不管,那这就是必然的。 说到底现在孔孟骑士已经是各自背后地方豪强家族的代表,如果不是这些豪强家族的,也不可能得到推荐,话说孔孟骑士团的加入可是推荐制。虽然功名是起码标准,但光有功名,得不到地方乡贤会推荐,也不可能加入,而地方乡贤会肯定就是这些豪强家族控制,你推荐我家的,我推荐你家的,最后咱们都一致通过。如果继续发展下去,肯定就逐步走向世袭,九品中正制,实际上那些耆老乡贤的目标,也就是逐步推进到门阀。 当然,杨丰不会让他们走到那一步的。 这些人也快利用完了。 哪天没用了,也就可以了结了。 「原来如此,这船上的确难熬,衍圣公,请上车,咱们先去文庙。」 李之芳笑着说道。 衍圣公忧郁地长嘆一声,在刘挥的搀扶下,走向他的马车…… 「砰!」 蓦然一声枪响。 衍圣公反应极快,枪响瞬间就一头扑倒。 原本还扶着他的刘挥立刻暴露,子弹呼啸中脸上鲜血迸射,带着一脸凝固的惊愕,在子弹撞击中倒下,不得不说他还是缺乏训练,他族兄刘诉可是正经冲锋中被炮弹打的就剩下两条腿。 「有刺客!」 同样反应极快的李之芳,瞬间躲在扈从中。 在他的喊声中,那些护卫的扈从蜂拥而上,伴着人群的尖叫,一下子把刺客按住了,后者还在不断挣扎,同时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衍圣公…… 「你这胡虏野种,我浙人与你何仇,竟欲毁我文脉?」 他愤怒地吼叫着。 衍圣公尴尬地被李之芳扶起。 「衍圣公别在意,这狂生乃本地人,因齐王旧识,故此饶过,不想他竟如此狂悖,胆敢行刺衍圣公,回头我让人把他斩首示众。」 李之芳赶紧说道。 「既是齐王旧识,还是送京城吧。」 衍圣公战战兢兢说道。 「呃,此贼胆敢辱及衍圣公祖上,不斩首示众?」 李之芳说道。 「谣言而已,当不得真。」 衍圣公赶紧摆了摆手。 话说他也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同善会逼着他南下的目的,他已经是用来拉仇恨的了,自己就别傻了,能挽救一点是一点吧,他这谣言早就传开,如果因此把他斩首,那岂不是更坐实了衍圣公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不就是挨骂吗? 他就不在乎挨骂! 这些年他挨的骂多了。 然而…… 「砰!」 他旁边那个孔孟骑士很干脆地给了那狂生一枪。 「胆敢辱及衍圣公祖上,简直罪该万死!」 那孔孟骑士愤然说道。 衍圣公忧郁地长嘆一声,无可奈何地看着天空…… (本章完) 第302章 稳定压倒一切啊! 第302章 稳定压倒一切啊! 衍圣公登陆浙江刚一下船,就以异端罪名杀害一名士子……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报纸是这么说的。 至于后者先拿枪打他,还有他其实是让李之芳送京城,他也没下令杀人这些,当然也就没人关心了,总之各地报纸迅速传开的消息,就是衍圣公一下船就以异端罪名杀浙江士子祭旗,他还指着后者尸体咆哮,他就是来为孔圣行少正卯之诛。 异端! 你们这些异端! 他的咆哮响彻鄞江两岸。 南京。 「女皇陛下是不会干预的。」 面对亲自回京城请女皇陛下干预靖难军的袁继咸,杨大王很明确表态。 「第一,靖难军的口号是靖难,是为大行皇帝报仇,为女皇报杀父之仇那女皇有什么理由干涉? 这孝道还要不要了? 还是大行皇帝不是被元老会害死的? 真相咱们都知道,我也知道江西籍元老集体反对,但最终没阻挡住浙江和南直隶籍元老的决定,这个我都已经调查的很清楚,甚至我这里就连当时元老会议的录音都有,如果你们还坚持说当时团练进攻西江口的命令不是元老会下的,那我可以拿出这份录音,咱们听听到底真相如何。 第二,就算大行皇帝遇弒一案还没水落石出,也不能说浙江耆老会和各地乡贤会都参与了,那可以调查,只要他们同意放下武器,由我对此案彻查,到时候有罪就夷三族,没罪自然还他们一个清白,那我也可以请女皇下旨让靖难军停止进攻。 那浙江耆老会愿意吗? 第三,女皇陛下也知道靖难军的确杀戮过重,但如今非比过去,女皇陛下说是大明天子,但实际政令不出这南京城,就跟个周天子一样。地方都有自己的军队,甚至比朝廷都强,孔孟骑士团是山东自己的兵,一不领朝廷饷,二无朝廷官,人家听女皇的是情分,不听女皇的也没什么不对。 大明已经不是过去的大明,早就已经是藩镇割据,你们江西还不是一样有数万精锐团练? 女皇陛下管不了。 她怎么管? 她就是一个十八岁少女,上次连皇宫都被团练攻陷,自己身边太监宫女被杀了一地都没办法管,你让她去管那些坐拥几万甚至十几万精锐的? 她没这能力! 周天子能管得了齐楚晋秦? 唐德宗能管得了河朔三镇? 管不了! 她没这能力! 你要她去管岂不是难为她? 哪天闹大了真搞成唐德宗,再来个乘舆播越,咱们岂不是罪人,大明乱到如今,才终于勉强稳定了一下,如今最重要的是维持稳定,是别再乱,剩下的慢慢来,就算还有几个府打仗,总不能就为了这几个府,再把整个国家搞乱了吧? 唐德宗要是好好安抚,还不至于把个河北之乱搞成天下大乱呢! 稳定! 稳定压倒一切啊!」 紧接着杨大王摆出一副某人评价国足的嘴脸继续解释。 袁继咸被堵的死死的,毕竟他都说出稳定压倒一切了,这基本上堵死了所有讲道理的可能,还藩镇割据,这不都是你带头的吗?现在你装清纯了,那孔孟骑士团不就是你搞出的,你自己还是孔孟骑士呢!当然,这个也早堵住,因为孔孟骑士靖难是自愿的基础上,骑士们可以参与也可以不参与,毕竟还是有一部分骑士没参与,杨丰为首的鲁南和苏北骑士们,还有留守对建虏防线的部分骑士,这些都没参与。 所以是自愿的基础上。 至于元老会当时会议的录音…… 这个杨丰肯定有,袁继咸就算不懂那录音是什么妖法,但杨丰肯定有这东西他是确信的。 当然,这个真有。 杨丰怎么可能不在元老会安插个内奸什么的,录音更简单,而进攻西江口的决定,的确是元老会会议做出,毕竟这个没有哪个老狐狸会自己下令。而会议时候江西籍元老的确反对,当然,他们反对不是出于对崇祯的忠心,纯粹是他们已经准备对着李自成唱征服了。 那就没必要管下游的事情了,无论进攻与否都跟江西没什么关系了。 那为何不超然些? 当然,元老会的决定肯定不是大炮轰死崇祯,但江西籍元老反对的理由就是容易误伤崇祯,而这个理由被水太凉驳斥,他的理由是忠于大明社稷,崇祯已经不配为君,既然如此不应因为顾忌他的安全而停止…… 然后他得到大部分元老一致的支持。 这足够了。 可以说元老会弒君了。 所有同意进攻西江口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夷三族了,而哪怕反对的也是知情不举,至少也是从犯,而弒君哪怕是从犯,也一样可以夷三族了。所以只要让杨丰查,他真能把江南士绅全都打成逆党,虽然做决定的是元老会,但元老可是各地耆老会推选的。而且耆老会的解释也很明确,元老们到南京组成元老会,就是代表各地耆老会,他们的决定就是各地耆老会的决定。 包括弒君。 而耆老会又是各地乡贤会推选出的。 同样各地乡贤会推选耆老时候,也有类似的声明…… 这就叫株连。 株连个几万需要夷三族的都很容易。 不过此时和袁继咸同来的杨廷麟却听出别的味了。 「大王之意是,想要女皇陛下干涉得先解决地方,各地团练解散?」 他说道。 「解散倒是没必要,改编成朝廷官军就行了。」 杨丰说道。 杨廷麟微微一笑。 的确,解散了想重建很容易,武器又不缺,各地都有自己的军工,团练都是士绅宗族,到时候宗族首领一句话接着就完成重建了。但改编成朝廷官军就不一样了,因为可以调走,到时候将领换人,调离原籍,江西团练调往山西进攻吴三桂。 然后几场大战下来,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没了,地方上就像重建都难。 毕竟这是连续多年战争打出来的。 总之关键就是地方士绅们放弃自己苦心经营的武装。 那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这就是让士绅们自废武功,交出这些年终于获得的权力,失去和朝廷讨价还价的筹码,回到受朝廷管辖,受地方官管辖的过去,再次面对一个生杀予夺的皇帝,而且不同于过去那些被文官控制的朝廷,有杨丰撑腰的女皇,将和太祖高皇帝一样强势…… 那就很可怕了。 大明士绅们可不想回到太祖高皇帝的黑暗时代。 虽然他们嘴上喊着太祖高皇帝,对着孝陵叩拜,但实际上在他们心中,希望的是孝陵永远坚固,把那个恶魔一样的灵魂永远封印在底下,但如果交出武装,以杨丰表现出的真面目,那就真的封印打破了。他要浙江士绅放弃抵抗,放下武器接受调查,才会让靖难军停下,那真正的目的还不就是玩太祖高皇帝那套,到时候一场大狱,浙江士绅别管是不是参与弒君案,他说你参与你就参与了,不行大刑伺候。最终还是和太祖高皇帝的那一场场大狱一样,把浙江世家清理掉,把他们的土地籍没,甚至他比太祖高皇帝更狠,毕竟太祖高皇帝不是妖人,也得控制分寸,避免把江南的世家逼急了造反或弄死他。 可杨丰不一样。 他是个妖孽。 他不怕。 弄死他? 这大明谁能打过他? 所以他会比太祖高皇帝更狠。 可以说交出团练就是引颈就戮。 而不交出团练,他就会继续让靖难军进攻,让李自成部下进攻,可那样倒霉的无非江南六府,而且既然女皇不会干涉战争,那江西团练完全可以出兵帮浙江团练。 甚至包括其他各地团练。 这不仅仅是利益之战,还是地方与朝廷权力之战。 过去手中没有武力,士绅们也就忍耐了,但现在他们已经尝到了手握军队的滋味,再让他们放弃,这不可能,已经到手的东西谁会放弃?再说尽管传统士绅的确在批判黄宗羲那套,可事实上大部分士绅都在开始理解他,他那套真的就是对士绅最有利的。只不过大家还得维持个忠臣的皮,不好真的公开支持而已,但在心底还是贊同的,而黄宗羲那套理论能实现的基础,就是江南的那些团练。 手握枪桿子才能谈别的。 放弃兵权? 怎么可能? 「都已经心里长草了!」 搂着女皇陛下的杨大王感慨着。 「让他们都跳出来,你不是说引蛇出洞才能一网打尽吗? 咱们就别管,让他们都跳出来,到时候一网打尽。」 女皇陛下趴在他胸口说道。 杨大王满意地看着她,然后戳着她的鼻子…… 「对,就这么干!」 他像个标准的奸臣一样笑着说道。 当然,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 「李自成那些手下,看起来应该打不下常州了吧?」 女皇陛下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 「的确有些不太可能了,这些老土匪的战斗力有些退化,也可能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真实水平,不是过去他们多么能打,而是咱们朝廷官军太烂,但如今对上团练,他们就有些不够了。」 杨大王一边摸着她后背一边说道。 这个问题的确让他有些意外,高一功对常州的进攻接连失利,袁宗第同样败给堵胤锡,李来亨试图向江阴的进攻同样失败,那里是沈廷扬的水师基地,田见秀在横林也战败,可以说没有取得一场胜利,这也使得他们有点泄气了。其实这些人的战斗力,真的不能说很强,只不过以前官军太烂,更何况这些人也享了几年福,本来就有些退化,高一功甚至都能开始摆出藩王排场了。 他们应该打不开常州,或者说打不开苏松常这个堡垒区了。 倒是南路的王允成几个攻陷溧阳。 然后他们把包括陈名夏一家在内的溧阳士绅都用夹棍夹爆了脑袋。 但向宜兴的进攻被挡住。 浙江团练分出两营增援,然后加上新招募的近万实际上原本徽州和宁国团练,阻挡住了试图从溧阳向宜兴进攻的王允成,后者损失还不小,急于抢掠的他仗着骑兵优势,硬沖浙江团练的战车阵,结果不但没沖开,反而被后者的火力打死三百精锐家丁。 都伤筋动骨了。 毕竟王允成手中也就一千多这种精锐家丁。 这些老式官军里面的悍将,终于知道了新式精锐的狂暴火力。 目前他们已经缩回溧阳。 所以苏松常战场也跟浙江战场一样进入僵持。 不过关键在于江南六府都没有再出现大规模的民变。 没有造反的。 所以士绅们的让步终究有用。 浙江耆老会已经把地租限定在了三成,高利贷自己恢复到了一本一利,原本的那些各种捐,基本上全取消,现在军费全是士绅们凑。他们也知道不拼命就全都没命了,无论靖难军还是李自成那些手下,都是不但要他们银子,也要他们的命。所以通过不断让步先安抚住百姓,毕竟都是宗族,如果不是他们压榨太狠,面对外人,百姓们还是能最低限度跟他们齐心协力的。 当然,还有很重要一点,那些团练真展现出打败敌人的实力。 「让高杰南下?」 女皇陛下说道。 高杰本来就是设计中必要时候南下的。 他对女皇可是忠心的像条家犬…… 他自己说的,他就是女皇的狗。 这傢伙在镇江捞了一把之后,又收了李自成的一百万,然后快快乐乐返回江北去抢泰州,他和泰州士绅的老大朱一冯有夙怨,后者靠着泰州团练,这几年一直跟江南一伙,包庇向江南的淮盐走私。 所以高杰趁着这个机会,攻陷泰州把他家抄了,倒是没杀他。 主要是他在杨丰名单上。 而且他一个儿子在北伐军,不过朱一冯年纪大,遭此一劫之后气死了。 原本历史上他被高杰勒索,但他哭穷不给银子,被高杰从他家抢走了四万两,当然,也有说八十万两的。 现在高杰已经盘踞泰州。 他随时可以直下江阴。 「暂时不用,还没到他下场的时候,而且就算他下场,估计也很难打开江阴,沈廷扬的战舰并不容易对付,再说咱们是引蛇出洞,如果他下场,那会把蛇都吓回去的。」 杨丰说道。 (本章完) 第303章 衍圣公,再带兄弟们沖一把硖石城吧! 第303章 衍圣公,再带兄弟们沖一把硖石城吧! 就在杨大王高喊着稳定压倒一切并拒绝干预江南之战的时候,衍圣公也终于在一片咒骂中抵达了海盐,准备对杭州的新一轮进攻。 他可是统帅。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是靖难军大统领。 一直都是,从靖难军组建,他就是大统领,甚至理论上这场靖难之战就是他发起的。 当然,之前他一直在山东负责后勤供应。 但现在亲临战场了。 至于海盐一直在靖难军控制下,正面渡江强攻杭州是不现实的,别说杭州本身就是一座大型要塞,光沿江新修的那一座座炮台,就足够把所有试图渡江的船只轰沉在钱塘江,而且一旦遇上大潮连退都退不了。 李之芳又不傻…… 至少他在贸然渡江并坑死了一堆孔孟骑士之后的确已经不傻了。 所以他早就和郑成功联合,以海运登陆方式,在乍浦,海盐,澉浦三地大举登陆,并且以海盐为基地,在这里海运了五万大军,然后向杭州,嘉兴等地进攻。但实际上被压缩在海盐,因为他在海宁被浙江团练打败,而且其实可以说打的惨败,损失近万,好在都是不值钱的炮灰,南下后在舟山紧急招募的流民。总之目前靖难军就控制海盐或者说海宁卫城,然后再加上乍浦和澉浦两个所城,靠着海运维持。 而浙江团练也不想在攻城战中承受太大伤亡,毕竟他们的老兵很宝贵,所以后者在海宁,硖石,就是现代海宁市区,嘉兴,等一连串城市固守。 另外松江团练也已经南下增援。 他们在金山卫,平湖,最终形成对登陆场的封堵。 但同样不进攻。 现在各方都不喜欢进攻。 因为大炮,火绳枪,燧发枪,手雷甚至燃烧瓶等武器,都已经成为防御的主力,进攻者却没有能压制的力量,所以对堡垒的进攻往往就是用人命填,而且成功率还很低,或者说防守的力量已经远超进攻的…… 再勇猛也不行。 你就是让杨丰自己沖城墙,他也挡不住头顶砸下来的汽油燃烧瓶。 再说就算没有汽油,那也有鲸油燃烧瓶,或者其他什么油的。 进攻堡垒就得付出巨大伤亡。 但防御却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敌方最大的伤亡。 但靖难军就是来进攻的,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海边几个小城,人家属于本土防守,想耗就可以一直耗下去,但靖难军耗不起,所以趁着衍圣公亲征,士气多少有点提升,衍圣公还带来大量重炮,其中包括杨家的钢管重型臼炮,李之芳就和一帮孔孟骑士逼着他们的大统领,前来带着兄弟们打破僵局…… 衍圣公,带着兄弟们再沖一把玉壁城,不对,是硖石城吧! 硖石。 贊山。 细雨绵绵。 衍圣公忧郁地坐在这个其实只能说是小土丘的山头,恍如独据山顶的座山雕般,看着前方硝烟瀰漫的战场。 一片混乱的战场。 当然,具体战况他也不懂。 他能看到的只是阴云下几个互不相连的小山头,还有蜘蛛网一样纵横交织的河流,一座县城规模的小镇,甚至连城墙都没有,只有仓促用竹笼围起来的护墙,而且也不是主要堡垒,但那些小山头上都有修筑的堡垒,这些堡垒以小镇为中心,锁断了最宽的那条河流和陆路通道。 这也是这里至关重要的原因,这座小镇几乎是杭州以东嘉兴以南这片区域的心脏,水陆交通汇聚的中心。 硖石镇这时候很繁荣。 甚至比作为县城的盐官,还有海盐都繁荣。 此刻己方的士兵正在一块块被复杂水网分割出来的村落间,和他们的敌人交战,不过衍圣公其实也不知道哪些才是自己的部下…… 他又不懂旗号。 士兵都穿着类似的铠甲,用着类似的武器。 他怎么能分辨出来? 在他看来眼前就是一片硝烟瀰漫中乱糟糟互相开火的,然后同样乱糟糟地承受各处堡垒的炮击,一枚枚落在水里的炮弹激起水柱,臼炮的开花弹炸开团团硝烟。再说他也不关心谁输谁赢,他在这里的职责,其实就是让对面都看到他,攻击他,包括这个位置也是李之芳给他挑选的。这个狗东西真的就是想让他死,山东同善会那些老狐狸的目的这些小狐狸当然也懂,老狐狸们想着下坡踩油门,那小狐狸们就干脆把油门给焊死。 是想撤吗? 衍圣公死在战场,看你们这些老东西还怎么撤。 所以此刻在他身后还立着红罗伞盖,竖着孔孟骑士团那个扶明灭虏,以血卫道的大旗,甚至就连乐队都有,让他此刻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犹如闪耀的灯泡般醒目。 而他不远处还有几尊大炮,时不时开火,仿佛在朝着敌人高喊…… 「我在这里!」 然后炮弹真的就呼啸而至。 衍圣公本能地抱头滚落,炮弹在他百步外落下,不过因为距离太远,这枚应该是从硖石寨打过来的炮弹已经软弱无力,它只是像扔了个石头一样,在刚下过雨的松软山坡上激起些烂泥。 当然,对方估计也没指望能斩首成功。 就是泄愤而已。 毕竟隔着六七里,哪怕是重炮这个距离也早就没有意义,完全就是抬高炮口随便打一发,别说能不能打中,能不能够到都随缘。 「这个狗东西!」 心有余悸的衍圣公爬起,重新在他的交椅坐下,然后看着匆忙走来的李之芳,忍不住低声说道。 但他又能怎样呢? 虽然他是孔孟骑士团大团长,但从孔孟骑士团建立,他就是这些骑士们的玩具,没人尊重他,也没人听他的,甚至都以戏弄他为乐趣,外面看他是孔孟骑士首领,至少是象徵性的首领,但实际上他就是这些混蛋寻开心的小丑,另外还是掏钱掏银子的提款机。 尤其是李之芳,这个狗东西仗着自己得杨丰看重,已经是孔孟骑士几乎仅次于杨丰的,对他尤其无礼,而且总惦记着阴他。 现在更是处心积虑想坑死他。 也就是他脾气好…… 祖传的。 但凡是个有脾气的,这时候也早就爆发了。 唉! 衍圣公暗自哀嘆着。 当然,在李之芳走到面前时,衍圣公还是赶紧换上了笑脸。 「衍圣公,战况有些不利,还得请衍圣公中军前移,以激励士气!」 李之芳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战局的确不利。 浙江团练的战斗力太强,虽然他有兵力优势,但这是进攻人家堡垒,实际上他很清楚,这场战争需要大量士兵往里填,不过这并不重要,毕竟在他眼中士兵的命就是个数字,北方有的是愿意用命换几顿饱饭的流民。 别说给军饷,只要保证一天三顿干的,就有的是卖命的。 但现在要说局势多么紧急,这个还是有些夸张了,毕竟浙江团练强的就是那几万老兵,消耗到一定程度也就撑不住了。而且浙江耆老会内部其实也已经有人动摇,不久前海宁还有个姓查的跑来说海宁乡贤会让他带话,只要靖难军保证不像在浙东一样,海宁乡贤会就愿意投降。 那姓查的还主动提出到时候愿意去杭州做内应,到时候里应外合。 只要靖难军能把杭州某耆老家产分他一半就行。 说到底士绅都这样。 同样也是士绅,原本历史上连父母之仇都忍了的李之芳很清楚,只要压力到一定程度,肯定会出现士绅喜迎王师的,这是必然的,谁还不知道谁呀!现在只是压力还没到,作为我大清麻哥的兵部尚书,李骑士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 「邺园,既然如此,不如暂时收兵,咱们改日放晴再攻打。」 衍圣公堆着笑脸说道。 「那怎么行,兵势可进不可退,一旦后撤士气丧尽,衍圣公身为统帅,当身先士卒,以报大行皇帝之恩,快,赶紧请衍圣公下山,别忘了把衍圣公的仪仗都带上,还有衍圣公的兵器,把衍圣公的大宝剑也带上!」 李之芳说道。 他后面带着的扈从立刻蜂拥而上,把衍圣公架起来,还有一个扛起他的大宝剑。 衍圣公当然也得有自己的武器。 虽然让他真冲锋陷阵肯定不行,但弄个宝剑意思一下还是必须的,当年孔圣也是佩剑周游列国,总之孔孟骑士团特意为衍圣公造了柄造型夸张,重达十斤的大宝剑。然后扈从扛着剑,架着衍圣公,后面那些打着红罗伞盖,举着大旗,敲着锣鼓吹着号,簇拥着衍圣公向山下…… 「你们放过我吧!」 衍圣公的悲嚎在贊山上悽惨的响着。 后面李之芳微微一笑。 「邺园兄?」 一名骑士看着他低声说道。 李之芳微微一点头。 后者瞭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走向衍圣公。 「衍圣公莫慌,有我在,必不使公受伤!」 他边走边喊着。 而后面的李之芳却表情有些复杂地掏出一份急报,默默看着上面内容,那上面内容很简单,江西团练突袭并占领诸暨,已经在向绍兴进攻。留守绍兴的张家玉准备撤退,这是告诉他一声,所以张家玉虽然和他不是一路,但人品还是值得信赖,至少做不出坑队友这种事情。 李之芳看完冷然一笑,紧接着把这份急报撕成了碎片随手扔掉。 小事而已。 实际上江西团练介入是必然。 他们早就已经到金华,甚至派人到宁波公然威胁过,要求靖难军停止对杭州的进攻,撤退到舟山。 但就算江西团练收复浙东,对靖难军来说也无所谓了,毕竟早就已经搜刮干净,而且金银珠宝都运回山东,那里已经没有继续占据的价值,只要舟山这个基地在手就行。更何况江西团练真收复浙东,首先要面对的,也是那些已经分了士绅田地甚至房产的刁民们,那里已经与靖难军无关了。 现在目标是杭嘉湖。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一想到自己可以占领杭州,立马吴山,他就像张弘范在崖山一样激动。 紧接着他也心潮澎湃的下了山,走向还被架着的衍圣公。 但就在这时候…… 「臼炮!」 在天空中突然响起的呼啸中,李之芳惊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扑倒在旁边土坑里,然后看着前面掠过的那点菸迹…… 臼炮开花弹的烟迹。 正在被架着的衍圣公和周围骑士扈从们也愕然抬起头,下一刻一枚炮弹正砸在他们中间,一名扈从直接倒下,炮弹几乎直接落在衍圣公脚下。并不是很熟悉战场的衍圣公,并没有像周围那些一样迅速扑倒,也没人提醒他,他茫然地看着这个在脚下滚动的圆球,那上面一点轻烟正从某个地方冒出。下一刻那圆球化作了爆炸的火光,硝烟中衍圣公就像被驴踢了一样倒飞出去,同时身上的飞鱼服也变成破布飞起,紧接着他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甚至里面的铠甲都炸飞了。 当然,有也没用,衍圣公一把年纪,身体条件也有限,根本穿不了重甲,就是个能挡住箭的。 「衍圣公!」 李之芳用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焦急的声音高喊着。 他这场攻势真正目的就是给衍圣公战死沙场制造机会,就是演戏,逼着衍圣公上战场,然后用衍圣公的战死来堵死山东同善会撤退的可能,同样也让杨大王给他加码,毕竟目前的实力的确有些不够,但如果杨丰再给他调部分精锐过来就不一样了,原本还想让衍圣公再向前死于流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 仿佛听到了他的喊声,衍圣公那明显有些残破的身体,也跟着抽搐了一下作为回应,而那个喊着要保护他的骑士赶紧跑过去,把他抱了起来。 而就在同时,距离他们不到三里外一处小村庄内,臼炮开火的硝烟瀰漫,紧接着第二枚开花弹带着烟迹飞向天空,然后呼啸着坠落。这枚炮弹鬼使神差般又落在衍圣公不远处,那个还抱着衍圣公的傢伙很机灵地把衍圣公一转,让他变成了自己的肉盾。而刚刚睁开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衍圣公,眼看着那炮弹就在五六级外炸开,本来就残破的衍圣公在碎片击打中剧烈抖动…… (本章完) 第304章 杨大王的快乐 第304章 杨大王的快乐 衍圣公在硖石战场身先士卒,手持十斤重大宝剑三进三出,斩杀数十名异端……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当年就斩过很多建虏。 所以衍圣公那也是一员猛将啊! 但最终猛将也没扛住炮弹,在偷袭的敌军大炮攻击下,最终落得个血染沙场,抬回海盐时候都已经成了血人,不过一时半会应该还死不了,毕竟这年头的开花弹威力有限,尤其野战用的炮弹也就不到十斤,放现代都赶不上个六零迫击炮。 破片更有限。 当然,一炸两半也不至于。 总之衍圣公只能说重伤,虽然属于那种很重的重伤。 「身上被打了十多块弹片,还被打瞎一只眼,炸断一条腿,还受严重内伤吐血,衍圣公的确受苦了。」 对这个消息,杨大王一脸沉痛地表示。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把他送回山东养伤吧。」 女皇陛下说道。 她对衍圣公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在她印象中就是一个很懂事,看起来很和蔼的老臣而已,更何况还是打着给她爹报仇的旗号。 「那怎么行,海上风浪颠簸,他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扛住,恐怕到不了山东就得死在船上。」 杨丰说道。 当然,主要是他肯定会死的。 对于是不是让衍圣公死在江南,杨丰其实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这事明显是李之芳搞出,故意让他上战场,然后在战场上阵亡,这样孔孟骑士团就得换新大团长,而孔孟骑士团是制度是各堂公推,但杨丰已经说过他不会当的,所以公推结果肯定就是类似李之芳这样的。有能力,有名气,更重要是激进,毕竟都是少壮派,内部肯定谁最激进就最受欢迎,这样新的大团长就必然是主战的。 也就不用担心会在同善会的压力下选择撤军了,就算同善会真敢这样,那这样的大团长也可以搞天诛。 衍圣公都战死了,你们这些老傢伙还想撤军? 衍圣公死不瞑目啊! 这帮傢伙现在其实就是在向招核参谋发展。 这是必然的。 都是少壮派,都是心高气傲,都是利益驱使下满脑子扩张,扩张是真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别说抢掠了,光这次在浙东捣毁的纺织厂,都能让山东的纺织业暴涨一波,更别说还夺取了舟山这个渔业基地了。 这不光是抢银子,还是抢资源,抢市场,甚至技术工人都抢。 不少技术好的织工,都被李之芳这些人强行抓到了山东。 更别说一座座私人藏书楼里那些外人根本没资格看的书籍。 李之芳到鄞县第一件事,可就是抢了范家的天一阁,把范家所有藏书全都装船运回山东,而且现在范家藏书已经送到孔孟骑士团在尼山修的图书馆。这座巨大的图书馆里,现在摆满了从浙东各藏书楼运回去的书籍,其中包括大量外面根本看不到的。这些就是浙东士绅的文脉,不乏甚至都是宋朝南渡时候带到江南的孤本,而这些已经被当做孔孟骑士团内部藏书,除了这些骑士和他们的宗族,外人几乎看不到,这样骑士们的家族也可以继续垄断儒学,垄断未来的科举或者说官场。 这些傢伙的拼命,是真有他们目的的。 「那就送到南京,不过送到南京一样也要走海路,走运河得过团练地盘。」 女皇陛下很随意地说道。 杨丰突然笑了。 「对,就让他到南京养伤,而且就让他走运河,由你以圣旨召来,沿途不得阻挠,敢阻挠就是抗旨。」 他笑着说道。 女皇陛下茫然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 「你就这么想害他,我记得他一直很听话,说是条好狗都不过分,对你更是不敢有任何违抗,要钱给钱,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对他没好处的,人家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放过他,非要让他再继续受罪?」 她颇有些无语地看着杨大王。 因为进攻杭州被浙江团练打成重伤的衍圣公,走运河就像展览一样,再从浙江团练的地盘通过…… 想想就刺激啊! 「因为欺负衍圣公,已经是我剩下不多的快乐了。」 杨大王感慨着。 「那欺负我呢?」 女皇陛下说道。 「呃,这个就更快乐了。」 杨大王笑着说道。 然后直接被女皇陛下抱了起来。 …… 被欺负完的女皇陛下,紧接着就下旨命靖难军将衍圣公送南京养伤,毕竟也是六朝元老,他可是万历末年继承的衍圣公,所以经历万历,泰昌,天启,崇祯,永昌,还有女皇陛下的坤兴。她直接以自己的封号为年号,毕竟也是大明第一个女皇,坤兴也算合适,六朝元老啊。这样的身份当然配得上女皇陛下的特别照顾,而且另外给浙江和苏州耆老会下旨,要求他们不得为难,保证衍圣公通过他们地盘时候的安全,你们打仗归打仗,他都已经残破成那样,就不要为难他了。 算是给女皇陛下个面子。 女皇陛下的面子是肯定要给,所以浙江耆老会和苏州耆老会全都遵旨,紧接着浑身裹成木乃伊的衍圣公,就在海盐装船,然后由一百士兵护送,乘船驶过他挨炮弹的硖石…… 当然,肯定不会被打死的,浙江耆老会特意派出一名耆老护送。 但挨骂就是必然了。 这时候江南各地报纸,都已经用胡虏野种来称呼他了。 而且部分江南系的御史,已经上奏要求废他的衍圣公,甚至曲阜的衍圣公家族都没资格再继承,就算谣言不能确定真假,衍圣公这个爵位也不能由北孔继承了,应该从衢州孔家挑选衍圣公入主曲阜。 所以沿途各地士绅全都已经准备好了问候衍圣公,以此发泄他们的愤怒。 他就这样一路展览着,在沿途的不断羞辱中,慢吞吞地驶向南京,而进攻受挫的靖难军不得不继续被困海盐,同时因为张家玉的不战而撤,江西团练也收复绍兴。但他们也遇到了麻烦,因为随江西团练而来的,还有部分此前逃亡金华的绍兴士绅,后者摆出还乡团嘴脸高喊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然后不出意外的遭遇那些已经分到土地的刁民攻击。 江西团练当然不会多事。 女皇陛下的圣旨在那里,那可是有杨丰背书的,再说夺回田地又不可能给江西士绅,所以他们只是收复绍兴和萧山而已。 但止步绍兴。 因为已经有刁民的游击队在袭击他们后勤了。 同样宁波等地,那些刁民也已经自己组建官府,实际上本来就有,靖难军占领期间,地方终究得有官府,原本的地方官和乡贤会都被打靶,自然就是刁民们自己推举他们认为有威望的人来做地方官,现在这些地方官也打出了保卫桑梓口号,带着义勇固守各地,阻挡江西团练和还乡团。 后者没什么战斗力。 毕竟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甚至宗族现在就是他们主要敌人。 而江西团练也没兴趣帮他们,所以虽然收复绍兴等地,但实际上也就控制几个城市,出门不小心就得挨黑枪,恍如四四年以后山东的鬼子。 说到底他们能进入浙江帮浙江士绅就已经是最大的情分了。 但再多就没必要了。 就算这,其实也是浙江耆老会跟江西耆老会签了好几份不平等条约,承诺在以后出让部分利益换来。 浙江战局再次进入垃圾时间,江西团练的介入,也只是帮浙江士绅夺回了绍兴,但因为靖难军早就搜刮干净,所以事实上是放弃。张家玉撤到定海,郑成功依然控制舟山,加上依然算靖难军地盘的宁波,一同作为李之芳后方,为他提供物资和支援。 而苏松常战场,同样也进入类似的垃圾时间。 高一功已经停下了。 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打开常州。 或者说他们的士气泄了。 当然,团练也无力反击,他们虽然有更精锐的军队,但数量有限,不敢消耗在进攻中,更何况北边的高杰一直虎视眈眈,常州以西已经那样了,士绅的家已经被抄了,地已经被分了,没有必要为此再做太多,保护好后面还没遭毒手的部分就行了。 然后转入僵持。 而且因为女皇有圣旨,任何战场不准围困城市,必须保证粮食入城,也必须保证难民自由进出,所以围困也不可能了。 这仗打的也越来越泄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是玩呢?说到底打仗都得有士气激励,之前是被李自成的死气的爆发,但在进攻失利后,随着战事持久,这种因为一时愤怒而带来的士气也消磨干净,那就需要别的,最普遍当然是烧杀抢掠,可现在又不准,士气当然开始泄了。 镇江。 「所以我说你们就是不懂用脑子。」 杨大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他面前的众将。 高一功,李来亨,袁宗第,田见秀,王允成,孙守法,马干…… 为首的是高一功,他的爵位也是最高的,藩王,剩下袁宗第,田见秀都是郡王,李来亨是王世子,王允成三个都是国公,当然,不只他们三个,毕竟还有郝摇旗等次一级将领,不过他们是相对于高一功几个的次一级,实际上也都是和王允成等平级的国公。李自成一口气封了三十多个国公,侯爵就更多,他在这个问题上可比朱元璋大方多了,不过他也不给这些傢伙发工资,都是直接分封地的,像孙守法这些,就算不分封地,实际上也是相当于节度使,还不如爽快点。 至于藩王连封地都没有,只是承诺打下地盘后归他们。 属于期货。 比如高一功的代王,就要打下大同之后再兑现。 李过的晋王也是要打下太原之后再兑现。 就杨丰的齐王是直接给的。 当然,不给也没什么区别,毕竟杨丰的封地就是鲁南苏北一块,实际上本来就是杨家的庄户屯垦区,而这块封地上其他那些原有的民籍,也只是把税交给他而已。 本来也给他。 「你们打不下来是正常,我本来也没准备你们能打下,这一带都是花了巨资修建的新式城防,炮台众多,大炮都数不清,强攻本来就很难。 但你们真正需要藉助的,是这一带的老百姓,过去老李带着你们是怎么干的,难道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就都已经忘了?你们的优势是闯王来了不纳粮,是老百姓的打开城门迎闯王,而不是跟城墙死磕下去。」 杨丰继续教育这些傢伙。 「可兄弟们就是这么干的,我们把士绅家抄了,地给了老百姓,高利贷,卖身契也都给他们烧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税本来就没到收的时候,可依旧没人给我们开门。 这些刁民!」 田见秀愤然说道。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诡异的。 「那是他们还没看到,还没知道你们带来的好处,这眼看就到麦收,我让女皇下旨都暂时休战,你们在这边搞得好一些,别搞出欺男霸女的事,春播,麦收都帮着老百姓,粮也别收,军需拿钱向老百姓买。另外确保商旅流动,对商人也一视同仁,虽然关卡商税该收还得收,但不能盘剥商人,要让你们占领的这片地方,老百姓过的明显比士绅的地方好。 要让那边的老百姓,都心向着你们。 正好我要去西安,给崇祯和老李修皇陵,而且还得下葬。 你们也得去会葬。 就以这个理由停战半年,半年后如果老百姓还是没有响应你们的,那咱们也只好作罢,但如果半年后老百姓真看到你们的好,欢迎你们,那时候一把捞回所有投入的。」 杨丰说道。 众将面面相觑。 「对,我早就说过,咱们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那银子就在苏州,又没别的地方可去。」 王允成立刻说道。 看的出他真的损失不小。 其他将领纷纷同意,当然,主要是他们实在也想不出该怎么打赢了。 「那就这么定了,女皇陛下这就下旨休战,休战半年,等给大行皇帝和永昌皇帝葬礼结束再说,期间你们也可以谈判,先哄着他们再说。」 杨丰满意地说道。 (本章完) 第305章 他们都太想进步了 第305章 他们都太想进步了 女皇陛下紧接着以圣旨勒令交战各方停战半年…… 秋收以后再打。 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想打的话。 各方都很听话地接旨。 说到底都已经打不下去了,团练虽然取得一连串胜利,但这个胜利是以精锐老兵的消耗换来的,哪怕无论浙江还是苏松常团练,在伤亡上其实都比对手小的多,浙江团练对靖难歼敌已经超过两万,自己伤亡不到四千,可以说交换比令人惊嘆。 但是…… 三万浙江团练的精锐老兵是持续多年战争打出来的,这些年浙江光给他们投入的银子平均每年不下两百万。 军饷反而不是大头。 真正花钱的是作战和训练,一个团练士兵一个月三两银子,可他们的重炮打一发就是一两半银子,现在因为战争消耗导致原料成本增加,而且现在的火药也不是过去工部粗制滥造,实际上万历朝工部火药也得五分银子一斤,相当于现在的一半左右。更重要的是这些大炮寿命也就几百发,打到寿命就得熔了重新铸造,而浙江团练全靠火力,一场大战一尊炮打上百发都很正常,为了维持战斗力还得每个月都得打几发搞一下训练。 所有这些全是银子。 巨额的白银砸进去,再加上多年的实战磨练,严格的纪律和训练,最终才打造出这支强悍的军团。 可现在浙江耆老会已经没有能力再打造更多这样的士兵了。 没钱了。 也没那么多时间。 现在新招募的团练甚至连斑鸠铳都配不齐呢! 他们的敌人的确伤亡两万,可这对靖难军来说不值一提,别说舟山还有近十万北方流民,就是从北方往这里海运都能轻松补充,他们背后是无数想来江南发财的,但江南士绅后面是那些等着分他们田地的刁民。 靖难军可以源源不断投入新招募的士兵,江南士绅招募新兵都不敢招募自己的乡亲,只能从徽州等地团练的退役士兵里面招募。 本地人? 在绍兴给靖难军开门的,就是本地招募的新兵啊! 士绅们甚至还得始终留一部分团练在身边随时防备刁民们造反。 他们真不想再打下去了。 所以海宁乡贤会才让那个姓查的找李之芳,只要李之芳对天发誓,不会在他们投降后还洗劫灭门,那他们不但愿意投降,还愿意当带路党,但可惜李之芳不答应,他甚至都懒得欺骗一下,不得不说这也让人很绝望,哪怕你哄我们一下呢? 现在女皇陛下的圣旨也算是让他们暂时松一口气。 至于苏松常团练…… 他们敢不遵旨吗? 头顶还有高杰在看着呢,这傢伙可一直高喊他就是女皇陛下的狗,敢不给女皇陛下面子,是觉得他不敢渡江直奔江阴吗? 最终随着女皇陛下的圣旨,打了两个月的江南之战,终于在春回大地时候暂时停战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杨大王开着拖拉机,心情愉快地走在恍若大草原的河南大地上。 而且后面还带着他的北伐军。 之所以他喜欢这辆拖拉机,是因为这东西可以加油,原油馏分对他来说并不困难,自制一个馏分装置然后烧火煮就行,先汽后煤再柴剩下当燃料,但这种油对于现代的汽车发动机无论柴油还是汽油都还是有点粗糙了,毕竟这些发动机都已经相当精密,用了这些油故障率暴增。 他可不想坏在半路上。 但拖拉机就无所谓了,尤其是这种老式的拖拉机。 更何况还是越野的王者…… 毕竟什么越野车玩越野也干不过拖拉机。 所以此刻这辆拖拉机依然拖着后面的武装拖车,碾过一片绿色,周围是一队队驰骋的骑兵,后面是无数战车和列队行军的士兵,拖拉机的劣质柴油燃烧出黑色浓烟,在空气中随风飘散,恍若架着黑色妖雾。而在周围还有些倖存的百姓在惊恐地看着,甚至还有吓得跪倒向这怪兽膜拜的,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幕的确有点震撼,话说这也算是王师北定中原日了,就是他们没想到王师是骑着怪兽来的。其实这时候方以智已经收复了整个河南沦陷区,甚至部分流亡的河南人都在返回,这片可以说明末混战中被祸害的最惨的地方,终于可以恢复建设了。 「把他们叫过来!」 杨大王喊道。 他身旁跟随的扈从骑兵,立刻沖向不远处一群跪倒膜拜的百姓,紧接着把他们驱赶过来,他们在停下的拖拉机旁又惊恐地跪倒。 杨丰向后面一招手,紧接着拖车里面的扈从搬出一袋玉米种子。 「赏你们的仙种!」 杨丰说道。 扈从立刻把种子扔在了那些百姓面前。 为首的老农战战兢兢地向前膝行几步然后看着花花绿绿的仙种包装。 「这是仙种,但得靠仙气滋养,凡间土质污秽,虽然种下去能丰收,用其所收穫再种就得退化减产,再种退化减产更多,以后会有人来教你们怎么育种缓解这种退化,如今就先种下,也算让你们撑过今年了。」 杨大王说道。 他这套理论还是很合理,至少普通老百姓真接受,仙种是神仙给的,当然不可能受得了凡间土壤,退化是完全合理的。 这是正经的现代高产抗病种子,基本上只要种下去,哪怕没有化肥农药也能保证最少五六百斤亩产,对于这些老农来说真就是仙种了,就是退化更加严重。但这只是今年给他们应急的,接下来会有技术队来各县驻扎,专门在这一带推广新作物,这工作杨丰手下如今已经有很多人了。河南大平原当然种玉米小麦,虽然受战争摧残严重,但也让土地可以直接分配,不用像江南一样,还得靠战争解决。 而且士绅势力几乎被清洗,之前李自成做流寇时候杀一波,然后京城被攻破后清军南下,剩下的又逃了一波,没逃跑的则投降我大清。 然后现在又被抄家一波。 这样一次次下去,河南士绅也就剩下那些正在返回的流亡士绅了。 但他们都是穷鬼,毕竟流亡这些年是坐吃山空的。 至于他们…… 如果他们这样两手空空回来,还能重新夺回他们的田地,那也只能说这里的老百姓咎由自取了,连刁民都不会做的当然只能接受顺民的日子。 在老农们感激涕零的叩拜中,杨大王驾驶他的拖拉机,继续喷着黑烟,在河南大平原上向前,沿途遇上的村子都发袋子玉米种子。他就这样一直把拖拉机开到了黄河岸边,而在他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缺口,得两里宽,这就是当年黄澍等人主持扒开的,然后这些年不断沖刷扩大。不过现在是春天,水量还不算大,但放眼望去一片黄沙,那些淤积下的泥沙正在迅速让黄河水流过的区域沙化,把能够耕种的良田覆盖在厚厚的细沙下。 这就是黄泛区。 而且时间越久,沉积的沙土层也就越厚,以至于像后来的兰考一样。 实际上现在也是这样,明朝时候兰考一带就已经沙化,所以这一带高粱种植比较多,当然,现在兰考已经基本上算无人区了,黄泛区东边的那些人口早就被杨丰弄到鲁南开荒了。 「这得堵上啊!」 杨大王说道。 「下官也想堵,也一直在做准备,只是如今没那么多人手。」 他旁边的新任河道总督兼河南巡抚路振飞说道。 现在不仅仅是路振飞,包括马士英也重新被启用,老马还是首辅,毕竟刘宗周已经赐死,而老马之前那几年一直干的不错,虽然现在局面不同,但实际上一样需要他的维持,而路振飞当然也被重新启用。 「我给你们堵!」 杨大王很高傲地说道。 然后他径直转向后面,直接走进了旁边一处废弃的荒宅。 路振飞,还有同样前来迎接的河南官员,甚至周王,他依然还在呢,他的封地还在开封,当然还得回开封,哪怕这时候开封还泡在泥沙里面,另外还有从洛阳赶来迎接的刘芳亮,他是河南总制,算河南的最高军事长官。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座荒宅,因为残垣断壁的阻挡,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彩色烟雾升起,紧接着烟雾里面白光一闪,隐约间仿佛有个巨大的东西凭空出现。还没等他们看清,轰鸣声就响起,下一刻荒宅的残垣断壁就像被巨兽践踏般倒下,在倒下中粉碎,而那个巨大的东西也钻出彩色的烟雾。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比房子还大的巨兽。 「走,我带你们堵黄河!」 杨大王坐在巨型推土机的驾驶室里得意地说道。 这台钢铁巨兽隆隆向前,碾压着沙化的土地,直接驶向前面的缺口。 「快,都抄傢伙上啊!」 头一回见识这种场面的刘芳亮激动地喊道。 然后他沖向路振飞准备用来堵缺口的那些物资,拿起一个铁锹就沖向了杨丰的推土机,跑到跟前时候,他也意识到了这东西不是怪兽,就是个钢铁的机械,和杨丰的拖拉机差不多,只是更大而已。他很聪明地爬了上去,站在上面朝自己部下挥手,那些跟着他来的士兵立刻沖向那些物资,然后跟着杨丰的北伐军将领也清醒,赶紧催促自己手下同样争抢那些物资。 「都别抢,我再往这里运!」 路振飞赶紧喊道。 当然,根本没人理他。 等他运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可是跟着杨大王并肩作战的好机会。 他们都太想进步了。 路振飞准备的那点物资,转眼间被这些渴望进步的傢伙争抢一空,然后恍若跟随坦克的步兵般,迅速冲上跟随杨大王的推土机,而那些没抢到的,则各自找能用的。 这种时候就是上去拿手刨土也不能落后啊! 更何况也不是没有。 北伐军还是配工兵铲的,这个东西在这时候真的很有用,尤其是修筑临时防线时候,可以迅速堆起胸墙,而且野战中也需要堆炮垒,甚至为了能迅速堆起炮垒,炮兵还携带大量麻袋,这些都是可以用的。 当然,这些跟杨丰无关了,很快就到了缺口的他,推着河滩的泥土向前首先加固一旁还没被沖开的大堤。 「大王,这样不行,这种土不结实,还得夯实才行。」 刘芳亮提醒他。 「废话,我就是演个戏,难道你以为我真要用这一台推土机,修一道两里多长的大堤?我有四万士兵,你赶紧回洛阳召集民夫,把我这里吹的狠些,就说我已经向神仙借来神兽,正在封堵黄河缺口,让他们都来,这是功德,以后他们都会得到上天保佑,死了也能到天上享福。」 杨丰说道。 「呃,大王真是坦诚啊!」 刘芳亮被搞得差点没接上他的思路。 不过他也是很聪明的,这种工程需要大量民夫,但他的地盘在洛阳,那里的百姓根本不关心下游的事,除非强行徵发,那样当然也可以,但以杨丰这种吹嘘,却可以让老百姓自己跑来。看看周围那些奋勇争先,甚至都已经拿胸甲当铲子,铲土跟着杨大王一起往上堆的士兵就明白这种狂热。他立刻跳下了推土机,然后上马带着护卫直奔洛阳,后面杨丰继续推着土向上堆。 这样的堆土当然不行,但只要堆的足够厚,依然可以把这时候的河水堵回原来的河道,毕竟水量也不大。 而后续赶来的民夫,还有那些北伐军士兵,却可以在路振飞指挥下,迅速完善这道堤坝。 夯土。 竹笼。 麻袋。 甚至还有大量木桩。 这些会把他堆起的这道堤坝变成真正坚固的大堤。 不够还可以向这里运水泥。 徐州一带就有水泥厂,都是杨家修建的,只不过产量有限而已,但用来修一道一千多米的大堤足够了,实际上不仅仅是这里,以后黄河还得继续修更多大堤,毕竟这年头决口频繁。 「得一劳永逸地解决决口这种事情啊!」 杨丰看着同样爬上推土机的陆振飞说道。 「没办法,除非黄河变清。」 路振飞很干脆地说道。 「海晏河清?那这可是大活了。」 杨大王说道。 (本章完) 第306章 衍圣公跌倒,骑士团吃饱 第306章 衍圣公跌倒,骑士团吃饱 杨大王显示神迹,召唤神器堵黄河的传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迅速将周围几乎所有男女老幼都吸引过来。 包括洛阳一带的。 从洛阳到开封是可以走水路顺流直下的。 为了能够一睹神迹,另外也是沾沾功德,他们自己带着工具带着吃的,甚至还清空了洛阳和周围能搜集到的所有可用物资,然后浩浩荡荡赶到缺口,在巨型推土机的轰鸣中,由路振飞组织起来修筑真正的大堤,包括跟随杨丰的四万北伐军也加入这项工程,一千多米的缺口随着他们的奋力工作,迅速在合拢中…… 当然,推土机还是很重要。 毕竟这个季节水面并不宽,两侧干涸的河床原本需要大量人力才能将大堤延续过这一段,但巨型推土机可以迅速将泥土推过去。 这种大型工程机械相比传统的人力真就属于降维打击了。 至于油料也简单。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这个一样可以烧杨丰的劣质柴油,最多故障率高些,但本来也就是个一次性的,用坏就扔,不过好在并没有出故障,这样看他的油还是凑合用的。 在十几万人日夜忙碌下,仅仅不到十天,原本的缺口就已经只剩下中间收束后的几十米宽急流,实际上也不算太极,毕竟是有旧河道的,旧河道甚至一样有河水在流淌。而且黄河在这些年的泥沙淤积下,缺口上下游河床已经略有高差,只要大堤收束,绝大多数河水都直接走旧河道继续向下游。 走缺口的已经不多。 紧接着最关键的合龙开始。 在十几万军民的欢呼中,杨大王驾驶着巨型推土机,在自己堆起的大堤上拖着对面大堤上自己那辆拖拉机的拖车向前,直接把这辆里面已经装满了石头的拖车拖进了急流,甚至在急流中依然向前了一段。 原本的急流一下子被这加起来上百吨重量分成左右两股。 里面早就等待的,同样装满了石头的船只一艘艘撞向变成礁石的拖车,然后身上绑着绳索,套着皮囊的水手以最快速度凿沉这些船,让它们变成依附在礁石上迅速生长的珊瑚,增加着它堵死的宽度。与此同时完成拖车任务的推土机开始倒车,径直向后同样倒车进了急流中,甚至因为下面的坡度变化直接翻了车。 当杨大王在水下从驾驶室钻出,并被岸上的人用腰间绳索拖出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基本完成合龙的大堤。 本来就几十米宽,一辆拖车就得十米了,推土机虽然不如它长,但也是接近八米,它俩就堵死一多半了,而且这个时代正常的合龙,需要不停投入石头之类,一边沖走一边扔,让扔的速度超过沖走的。 但它俩的重量根本不是河水能冲动的。 当然,还得继续沉船。 同时两侧还得不停向里面扔进去一个个装满沙子的麻袋。 「终于堵上了!」 陆振飞看着疯狂沖向缺口扔麻袋的青壮们,一脸欣慰地说道。 「以后得立个规矩,无论是谁,再干这种事情都得诛九族。」 一起看着的刘芳亮说道。 「若是失败者,自然是少不了被诛九族,可若是得胜者,谁来诛他们九族?」 陆振飞说道。 这个回答让场面有些尴尬。 「总得有人记住他们罪行吧?」 刘芳亮说道。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信不信用不了百年,挖开黄河淹开封的人就是你们了,真实的历史不是历史,过几十年知道的都死光了,他们脑子里记着的东西也就一起埋进棺材里了,甚至史书上记载的也不是历史,最多算野史,官方承认的历史才是。 那么谁才是官方?」 杨丰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那文人们说的那些圣主明君,岂不是都可能是假的,实则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说谁的好?」 刘芳亮说道。 「谁知道呢,或许你可以相信他们都是正人君子,不会胡编乱造?」 杨大王很干脆地回答。 「操!」 刘芳亮也很干脆地回答。 这下子搞得路振飞也很尴尬了,毕竟他才是这里面的文人。 完成黄河缺口的封堵后,杨大王继续他的西安之行,实际上他从凤阳去西安居然走开封,这本来就已经是不务正业了。就在他离开的同一天,收到了女皇陛下的信,衍圣公终究没能活着赶到南京,他在苏州伴着外面的咒骂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甚至连死尸都没能完整的送到南京,被苏州士绅泄愤一样搞得面目全非,还有人拿剪子剪他肉吃,口味也是相当重…… 这不算抗旨。 女皇陛下的圣旨是不能难为他,要保证他的安全。 但他是自己伤重死的,与苏州士绅们没什么关系,在他咽气之前,士绅们最多也就是向他的船上扔些污物,至于他咽气之后,那已经是死人了,圣旨是保他活着离开苏州,可他已经是死人那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女皇陛下的圣旨是保证活人安全,又不是保证死人的安全。 总之衍圣公就这样薨了。 当然,官方仍然不会承认他其实被搞得一片狼藉,只是说他的遗体直接运回曲阜,不必再到南京了。 女皇陛下还少不了给他家赏赐些东西,给他个谥号什么的。 但紧接着那些御史就开始上奏,以衍圣公家族血脉存疑,为免污孔圣之名故暂停其子继承。 先调查清楚再说。 这也得到包括金声在内几个阁老和大多数地方督抚支持,虽然山东籍官员愤然反对,但对方一说要细查,也都开始退缩了,总之这件事已经进入朝廷拉扯状态。但衍圣公的继承的确暂停,这种事情也不算特别,过去也经常有包括藩王在内死后因为各种问题,继承权暂时搁置的情况。至于孔孟骑士团因为杨大王在西安,在他缺席的情况下,由浙江战场的骑士们公推李之芳代理骑士团大团长,至于以后等回山东召集所有骑士会议再说。 洛阳。 「有些事不能细查!」 杨大王对已经等在洛阳的兵部尚书杨观光说道。 后者是此前奉旨送李自成的遗体去西安向李过等留守将领传旨,或者说安抚他们,防止他们不肯承认女皇陛下的,另外主持秦王李慈炯的继位,给女皇陛下消除隐患,现在已经完成任务准备返回南京,毕竟杨丰到西安,也就用不着他留在那里了。 「这倒是,不论究竟如何,只要有人想查出什么,那终究会查出,查不出也会编出,最后无论如何,对孔圣都是玷污。 这次他们铁了心要弄掉衍圣公,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僵持,还不如劝孔家放弃这个爵位,但也不能给南孔,否则岂不是咱们北人输了。既然他们说衍圣公血脉存疑,咱们自证没人信,那就干脆以后都别封这衍圣公,孔圣祭祀也不是说非得有这个爵位。让孔家上奏,就说不愿再继承,朝廷那些赐田都转给孔孟骑士团,左右孔孟骑士驻大成殿,以后由骑士团守护孔圣陵寝。 当然,不能全给。 毕竟孔家也得吃饭,二十多万亩赐田分出一半给骑士团。 曲阜县令不再由孔家世袭,曲阜商税不再由孔家徵收。 但衍圣公依旧以礼下葬。 以后祭祀还是孔家,他们无论有没有爵位,都是得祭祀老祖宗,每年朝廷再派人来祭祀一下,保护职责则交给骑士团,这些年原本也是骑士团保护,孔家都得靠骑士团保护。」 杨观光说道。 杨丰微微一笑。 所以…… 这是衍圣公跌倒,骑士团吃饱? 不过这个设计的确不错,毕竟北孔还是有不是支持者,南孔无论如何也都只是个五经博士,再说他们当年已经明确放弃了。这样南北都别做衍圣公,祭祀祖宗是另一回事,原本衍圣公家族是守护陵寝的,现在有骑士团,也不需要他们。 再说他们能守护个屁,无非就是谁来都跪。 骑士团还正规些。 「你回去跟同善会说,让他们想办法劝孔家同意,女皇陛下那里我会说的。」 杨丰说道。 至于怎么让孔家同意…… 同善会当然有的是办法,不同意就暴毙呗。 谁不同意谁就暴毙,直到同意,还有他们不同意的资格?而且山东同善会肯定支持,因为曲阜周围几个州县的豪强早就惦记着孔家在附近的地了。孔家赐田是二十来万亩,但实际上一倍都不止,周围几个州县都有他们的地,但这些其实都是隐田。 而且之前孔家还把鲁王的不少田产弄到了自己家。 后者虽然返回兖州,但鲁藩早就残破,人口也锐减,护卫也都没了,原本的田产早就成了糊涂帐,毕竟就算过去也是糊涂帐,本来就一堆士绅诡寄在鲁王名下的,不只是衍圣公家,周围那些豪强都侵占不少。而且也不会有人给鲁王做主,不过鲁王一家也不想纠缠,他们虽然损失大,但各种限制全没了,属官也没了,倒是更加自由了。 有得必有失嘛! 实际上这时候宗室基本上都是这个心态,说到底这些年他们死的太多了。 经历过太多死亡后知道畏惧。 所以那些藩王们也都已经默默接受现实,山东三个托杨丰的福,没有被彻底屠光,尤其是衡王一家,基本上没遭受太多损失,所以面对那些不断侵占他们田产的士绅也只能默默忍受。实际上衡王已经干脆分家了,宗族一家分一块地过日子,财富当然他自己的,但也经常被同善会压榨。 他也老老实实交钱。 毕竟目前这种局势,暴毙也就是同善会一句话。 不过他的逆来顺受得到同善会那帮的赞许,所以工商业上也带他玩,日子过得也算个豪门,德王,鲁王差些,但也凑合着算是维持住体面。 至于那些封地在李自成和我大清地盘上的,只好一家在凤阳认领块地,女皇给他们些银子,然后宗族到凤阳周围在封地上开荒种田。也有些回原本的封地,比如周王,唐王这些,反正回封地也和去凤阳开荒没区别,周王也不可能把他的王府从淤泥里扒出来,事实上也是在开封附近开荒。 都接受现实了。 以后所有宗室,也就都变成最多有个宗室头衔的普通人,然后在岁月里与普通人融为一体。 大明彻底甩掉了这个累赘。 总之目前的孔家,五十万亩以上的地应该是有的。 但帐面就是二十来万。 一旦孔家失去衍圣公这个招牌,多出的那些会立刻被周围豪强夺走。 所以山东同善会应该会喜欢这种安排的。 说到底山东也没人尊敬孔家。 就这样算是安排好了衍圣公后事,杨大王开着他的拖拉机继续向前,因为没有了拖车,在崤涵道上轻松通过,这种大马力拖拉机走这种路基本上算如履平地,毕竟春秋时候都能走马车,最多有时候需要绕开城。 城门进不去。 他带着四万大军,慢吞吞恍如郊游般进了潼关。 潼关。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自杀吗?」 杨丰看着前来迎接他的牛金星。 李过没来。 因为吴三桂突袭霍州,霍州守将根本没想过他敢主动进攻,毕竟就我大清目前局面,真的没有主动挑起战争的实力,结果被吴三桂成功夺取霍州,已经向平阳进攻。 李过率领援军赶往平阳。 「若他们不趁此机会动手,以后就该咱们进攻太原了。」 牛金星说道。 的确,杨丰既然带着北伐军来,那肯定是要进攻我大清,对于吴三桂来说横竖都是一刀,为何不主动出击,先把霍州拿下,把防线推到霍州甚至平阳然后等着阻击杨丰的北伐。而且一旦他这里动手,阿济格那边也必须增援他,不然杨丰干掉吴三桂,那我大清就只剩下从京城跑路一个选择了。 姜瓖会投降的,他不投降,他手下将领也会弄死他然后投降。 这是必然。 他们和杨丰又没仇。 然后杨丰直接北上堵死居庸关。 那时候我大清除了跑路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那就成全他吧,传令各军,渡河北上增援平阳,也该跟吴三桂算帐了,多尔衮死了,李自成也死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杨丰说道。 (本章完) 第307章 欢欢,你听到了吗,我来给你唱敕勒歌了 第307章 欢欢,你听到了吗,我来给你唱敕勒歌了 就在北伐军开始渡黄河时候,吴三桂已经包围平阳,好在李过率领的援军已经在一天前进入平阳,而同时潞安的清军也南下进攻泽州。 甚至东线的清军还再次进攻天津。 就连南线也有大量蒙古骑兵在袭扰鲁西。 这是全面进攻。 因为各地守军都觉得清军这次损失这么惨,已经不可能主动进攻,所以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原本李自成控制区,因为他南下本来就抽走大量精锐,留守兵力有限,再加上将领这些年急剧腐化,战斗力大幅下降,面对清军的突袭,多数不战而逃,所以高平紧接着被攻陷,清军迅速包围了泽州。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不得不说这一次李自成部下的表现都很拉胯。 不战而逃是主流。 哪怕抵抗的也多数都是一触即逃。 根本毫无战心,都已经有几分过去官军风采了。 这个其实是必然。 李自成手下本来就是个大杂烩,旧官军,老营嫡系,各路跟着混的流寇甚至土匪,内部乱的很,连他自己都没法有效统治,所以才搞出类似节度使的总制来。 本质就是分封,他以御营控制关中就行,手下各路军头分封地盘。 而这些人一朝权在手,要说不急速腐化是不可能的。 毕竟都苦了半辈子,也都想享受享受,谁不喜欢娇妻美妾笙歌燕舞,喝喝酒,睡睡名媛怎么了?过去得不到当然也就忍了,如今一切都唾手可得哪还忍得了? 所以他们和士绅合流也是必然。 他们不会玩啊,老钱们玩的花样可多了,包括治理刁民们的花样,贪赃枉法的花样,强取豪夺的花样,他们统统都经验丰富,而已经转变为统治者的原本反贼们真需要他们。双方可以说一拍即合,你情我愿,也让本来就是草台班子的李自成政权,几乎可以说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甚至这些年就连盘剥营兵的情况都出现,而李自成本人也不是朱元璋,他跟老朱差距可以说巨大,面对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连杀都做不到。他一次次南下,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缓和内部矛盾,毕竟只要能向外掠夺足够的利益,那内部矛盾也就算不上什么。 但现在他失败了。 虽然女皇为了安抚他手下,依然承认了他的身份,可他终究还是死了,他这个集团也已经事实上解体。 事实上群龙无首了,或者说手下已经不知道为谁而战了,对于那些将领来说,身份高的还能有未来可期待,普通将领却很清楚自己没什么前程了,还是赶紧捞足钱财然后准备退场回去做富家翁。 尤其是他死后的这段混乱期,更是强取豪夺的好时机,毕竟没有管束,帐目更是一片混乱,就是火龙烧仓都更容易,同样遇上敌人也缺乏战斗意志,这已经是朱家的江山了,大家过去就不想为朱家天子拼命,现在就更不想,跟着李自成是新朝新气象,跟着朱家是什么鬼? 保住命回去享福才对,兵败撤退又不会死,可要血战到底那是真会死的。 城池丢了就丢了,本来也不是自己的了,性命丢了可就没了。 更何况城池一丢,自己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一切证据也没了,等于一场大规模火龙烧仓,所有帐都平了,以后朱家的官老爷来,就算查也没地方查,可以说清军就是及时雨一样,所以面对清军,他们基本上都是和过去的官军一样一触即溃。 都不傻! 汾河南岸。 「所以老李原本历史上输的真不冤啊!」 杨大王站在一片俯瞰汾河的台地上感慨着。 这地方风景还不错,脚下一片平坦绿色。 当然,这种事也不能怪李自成。 毕竟李自成水平就那点,别说跟朱元璋比,就是跟洪天王比都差的远,他只是古代那些草寇里一个运气好的,跟什么刘六刘七也没区别,只不过他赶上了适合他的时代,时势造就,他的成功不是真正靠个人能力,他的个人能力达不到他的成就,是明末的饥荒,还有崇祯脑残成就了他。 当然,不可否认还有我大清在关外的助力…… 互为助力。 毕竟我大清也靠他才能入关。 虽然不是约定好的。 但事实上我大清和李自成就是互相成就了彼此,但凡却一个,另一个也成不了事,没有大明的内乱,我大清顶多也就是个大号的俺答汗。 入关劫掠算不了什么,俺答汗又不是没到京城郊游过,而且黄台吉死后我大清已经从顶点下落,不但因为继位问题差点内讧,而且济尔哈朗的南下也没得到好处,虽然我大清没记载,但实际上他在回撤时候被吴三桂阴了。 我大清国势在黄台吉时候达到了顶峰,原本他死后必然下落,结果没想到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硬生生又靠着李自成的进京,吴三桂的投降,给续上了上升的势头。 时也运也!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热气球上观察哨吹响了号角。 杨大王抬起头,紧接着他手中的对讲机响起…… 「敌军骑兵,东北方十里!」 里面是观察哨的喊声。 他们的望远镜上都有测距,虽然密位测距很不好学,但挑选那些聪明的就是专门培训,最终还是能够学会,实际上杨丰已经有自己的军校,都是从扈从或者庄户里面挑选学生,然后在安东卫的学校里学习,现在就连飞行员都已经有了。 热气球也是飞行啊! 就连他那个动力伞,也已经有学生会驾驶了。 甚至杨丰已经在研究,能不能用他丢弃的那些乱七八糟如摩托车,油锯之类发动机,自己造个螺旋桨飞机,毕竟这东西就是动力问题,一战水平的应该不会太难,最多自己别开,至于手下开了掉下来…… 那是他们的光荣。 他们都能在大明朝驾驶飞机上天了,为此付出生命也值得。 当然,如何应对敌军这种小事是不需要杨大王操心的。 他也有参谋团。 军校都有了,当然少不了参谋。 此刻他身后的参谋们,已经对着地图迅速发出了命令,这些命令同样是以无线电向外发出,杨丰当然不只有对讲机,他还有民用电台呢,这个年代的电磁空间纯净的很,哪怕只是小型民用电台,也足够指挥一支军团了。所以他的北伐军画风也很诡异,头顶热气球观察员举着现代望远镜,拿着现代对讲机在指挥火绳枪和燧发枪混编的军队,中间还有一辆拖拉机。 而电台居然已经普及到旅。 在收到指挥部的命令后,已经渡河的士兵,迅速在北岸列阵,他们其实是走浮桥的,汾河上有多座浮桥,从这里向东包括稷山县城南边和下游的苑曲一共四座,都是早就有的浮桥。 而步兵列阵守护桥头的同时,少量已经渡河的骑兵也沖向敌人。 很快大批骑兵践踏起的尘埃就在视野尽头出现。 「大王,稷山遭遇敌军突袭,城内有奸细试图开门,被及时发现。」 参谋报告。 他们的前锋早就进入稷山县城。 四万大军,当然不可能走一个浮桥渡河,实际上包括绛州也是渡河点。 「奸细,都这时候了还有人给建虏做奸细?」 杨丰冷然一笑。 当然,四九投国军的也不是没有。 「告诉傅山,我让他跟着北伐,不是让他衣锦荣归的,山西的汉奸必须进行清洗,这种事他不干我就亲自动手,他应该知道我亲自动手的后果。」 他紧接着说道。 带兵走稷山城南浮桥渡河的是傅山带领的山西营。 这时候两支骑兵已经交战,早就已经实现燧发短枪化的北伐军骑兵战术很简单,就是人手两支短枪,对着他们的敌人在转向中开火,转向前一枪,转向中一枪,打完立刻掉头撤退。并没有和他们交手过的敌人,很干脆地追击,而北伐军骑兵迅速撤回桥头,然后分左右向步兵阵型两翼,紧接着他们后面汹涌而来的敌军骑兵出现。早就严阵以待的步兵手中斑鸠铳立刻开火,和骑兵都是杨丰扈从不同,这些步兵就是以地域区分的一个个营。 这里的是应天营。 他们的武器依然还是斑鸠铳。 在一辆辆战车保护中的他们,对着来袭骑兵开火,包括轻型火炮在内一道道火焰喷射,密集的霰弹和子弹横扫撞向自己的敌军。 后者立刻撤退。 很干脆。 毕竟吴三桂手下都是老关宁军,他们对这种战术熟悉的很,没有大炮就别傻乎乎沖了。 但就在他们撤退的同时,已经撤到两翼的北伐军骑兵也已经完成装填,紧接着再次出击,还是冲到敌军近处,在转向中开火,完成射击立刻撤退,这时候对手就尴尬了,再次回头进攻,还是要面对步兵的火力。 继续撤退? 那这些混蛋装填完又冲上来了。 不去沖步兵,就是咬着骑兵?那没什么用,因为这些混蛋是躲在步兵的火力保护中,沖他们还是要挨子弹,斑鸠铳对骑兵这样的目标,就是两三百米距离依然很有杀伤力,虽然这样距离没法瞄准,但侧面攻击骑兵集群,也用不着真瞄准。 「大王,以小的看来,其实没有这些战车也可以,只要换成燧发枪,装填足够快,纯粹步兵结阵也能挡住骑兵,无非排的更密些,排成三五排结方阵,骑兵冲过来,一个骑兵得对上十几个步兵的燧发枪,根本突破不了。丢掉这些战车后,步兵行军加快,也不用受山区限制了,甚至可以多个这样方阵,在战场上互相支援,就算一个隔着三百步,大炮和火枪也一样能锁死中间。 要是有几十个方阵,骑兵冲进去就是自杀,交叉射击的火力,会让他们逃都逃不出去。」 那参谋看着战场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敌军,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很有想法,回去可以给你一个营这样训练!」 杨丰说道。 这都发展到滑铁卢了。 说到底武器发展必然带来战术变革。 火绳枪需要战车和长矛保护,是因为它装填慢,可新的燧发枪装填比它快几倍,战车和长矛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欧洲军队抛弃长矛也是个逐步演变的过程,从一开始长矛比火枪多,到后来几十年里长矛越来越少,火枪越来越多,到燧发枪普及后就彻底没有了,大明这些年轻军官,也在和他们的欧洲同行一样逐渐改革他们的战术。 「小的谢大王栽培!」 那参谋激动地行礼说道。 这就是他飞黄腾达的开始了,这些参谋们的梦想,都是能作为指挥官带领士兵作战。 就在这时候,他们左边的台地下面传来惊叫。 杨丰立刻走了过去,低头看着下面的葛麟和卢象观,这片台地上下高差很大,基本上就和站在南京城墙上向下看一样,而他们正凑在台地下面的灌木丛边,卢象观还拿刀扒拉着,好像在看着什么…… 「别看了,这就是当年玉壁城,又名高欢快乐城,那些都是高欢部下阵亡的士兵。」 杨大王说道。 葛麟和卢象观愕然抬头。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杨大王高踞他们头顶,扯着嗓子嚎着某女歌手唱的敕勒歌。 紧接着画风一转…… 「欢欢,你听到了吗,我来给你唱敕勒歌了! 唱罢阴山敕勒歌,英雄涕泪老来多。衹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万马过。 哈哈哈哈……」 他抽风一样嚎着。 下面葛麟和卢象观无语地看着他们的大王,最终两人都不再搭理他,卢象观继续那刀扒拉着那些层层堆积的白骨。 而此时北岸的那些清军骑兵已经在撤退,不过北伐军骑兵并没有放弃对他们的攻击,他们依然追赶在后面,并且不断在追逐中靠近目标,然后用他们的燧发枪开火,打完停下装弹,装完继续追,如果敌军气的回来拼命,他们就很没节操的立刻跑路。 而他们后面渡过汾河的步兵越来越多,第二个方阵已经迅速建立,靠着两个方阵掩护,第三个方阵也在向前完成组建…… (本章完) 第308章 杨大王的北伐 第308章 杨大王的北伐 给欢欢唱完敕勒歌的杨大王继续北上。 然而……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三桂跑了?」 一路北上到达太平的杨大王,多少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信使。 这是李过派来的。 吴三桂得知杨丰北上后,毫不犹豫地从平阳撤军,就跟他之前的突袭一样搞得李过都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已经率军追击了,同时派人南下向杨大王禀报…… 他对追击吴三桂还是很有精神,毕竟李过的封爵是晋王,所以只要干掉吴三桂,后者现在的平西王府,过去的大明晋王府,也就可以变成现在的大明晋王府了。至于原本的晋王,已经移封变成了魏王,只不过和变成赵王的原本秦王一样,因为封地在我大清手中,所以都还在关中的赐田上开荒,这些年以种地瓜土豆为主。 提前几百年过上了三餐以洋芋度日的美好生活。 「这他玛是什么意思,这个狗东西就是为了撩拨我一下吗? 撩拨完了就跑?」 还等着和吴三桂大战的杨大王,一脸不爽地说道。 他原计划沿汾河西岸北上,逼迫吴三桂在平阳渡河迎战,然后在野战中狂殴一顿,然而现在吴三桂居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大王,他是想逼建虏出兵。」 傅山说道。 杨丰瞬间醒悟了。 的确,吴三桂是故意的,他不敢和杨丰野战,杨丰野战无敌,而且是真正的无敌,至今野战没输过一场,吴三桂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和杨丰野战,多铎都输了,他的实力再强也不会比得上当初德州之战时候的多铎。 而现在杨丰实力,可不是德州之战时候了。 那时候他手下一帮乌合之众,还得着靠结硬寨,亲自上场当督战队阻止逃兵来打下去,但现在四万北伐军全是精锐。 打不过的。 吴三桂是个理智的人。 但问题是他和我大清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死一起死的。 而杨丰也是肯定要北伐的,他北伐肯定也是要直捣京城的,那时候吴三桂就得救我大清,就像上次一样,毕竟不救的话,我大清大不了学元顺帝,可他总不能也跑路,没有我大清,他这个平西王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但出兵救京城就还是要和杨丰野战。 既然这样就趁着这个机会,撩拨杨丰北上进攻他,然后逼着我大清出兵救他,让阿济格或者济尔哈朗来和杨丰野战吧! 所以他做出一副拼死一搏的姿态主动南下,哄着我大清以为他真要和杨丰拼命了,然后加入拼命行列,但关键时候他却抽身回防。接下来杨丰和李过肯定要北上进攻太原,他只需要在守城中和杨丰耗着,而我大清却必须救他,否则杨丰打下太原,姜瓖必然投降,或者被部下杀了投降,那时候我大清除了回辽东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想不被赶回辽东等死,就只能全力救吴三桂,最后变成我大清全力与杨丰决战,而吴三桂在太原城里坐观,最后就算我大清赢了也伤亡惨重,说不定他还能混个摄政王什么的。 输了…… 输了就赶紧跑路呗! 总不能等着杨丰把他凌迟吧? 他在太原想跑路也容易,而且跑到京城,就凭他手下家丁们,混个摄政王应该也不难。 玩这个,他这种旧将门都拿手的。 「太阴险了,建虏对他好歹也算掏心掏肺,他居然这么算计人家。」 杨丰愤然说道。 「那大行皇帝对他家也是掏心掏肺的。」 傅山说道。 「赶紧追,那就成全他!」 杨丰说道。 的确,都已经到这里了,也就没有必要止步,更何况李过已经追击了,至于到西安给李自成和崇祯修陵,这个本来也不是杨大王主要工作,他这次到西安一则确保对李自成部下的安抚,或者也可以说镇压,二则带着北伐军到关中准备接下来的北伐,第三才是给他们俩修陵。 他计划中的北伐,实际上也是直捣太原然后北上,抄我大清后背。 姜瓖是肯定会投降的。 他不投降,他手下也会弄死他然后投降。 这些傢伙其实就是以他为首,然后由宣大将门组成的联盟,这些人作为过去大明官军的主力,和我大清打了几十年仗,怎么可能真心投降,就是别无选择而已,他们不想投李自成,又被隔断在了宣大,除了投我大清还能投谁,不然难道学刘琨?但只要杨丰可以放过他们,那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投降,好在杨丰也的确没准备弄死他们,这些傢伙以后可以用来当炮灰,毕竟以后需要征讨的地方有点多。 辽东的清剿,西域的扩张,甚至蒙古草原的征服,这些都需要大量可以消耗的骑兵,而这些傢伙最适合了。 实际上包括姜家也不是不能考虑。 姜瓖当然不行,作为伪镇西王,他是肯定要弄死的。 但其他也不是不能商量。 当然,吴三桂集团是肯定不行。 北伐军继续向前,到达平阳时候李过已经收复霍州,吴三桂还是直接放弃了霍州,所以他这次南下占领的地盘全都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然后直接撤回灵石。 那里是肯定不会再撤出了。 不过杨丰也没有继续向前,既然吴三桂的战略已经明白,那就给我大清足够的反应时间,杨丰在平阳大张旗鼓地宣布要收复太原,然后给陕北的王永强下令,要他进攻吴三桂控制下的永宁州也就是离石。王永强是李自成封的延安总制,实际上控制延安和榆林,因为人口锐减之后,陕北就剩下那些河谷良田区还有人口,所以这些年居然也开始逐渐恢复。此前他和吴三桂控制区就是以黄河为界,吴堡在他手中,但东岸在吴三桂手中,不过吴三桂只是在永宁州驻军防守。 他的进攻代表杨丰玩真的了。 而李过也开始向灵石进攻,不过那里需要大炮,所以先得把大炮运过去…… 更准确说先得有大炮。 一个月后。 平阳。 北门外人山人海。 「这是什么?」 杨大王站在一尊可以说巨大的青铜炮上,对着周围军民高喊。 他脚下的大炮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余温。 这就是新铸造的,他到达平阳后就开始准备,不但把能搜集到的铜全都扔进了冶炼炉,甚至因为不够,还把几门质量堪忧的铜炮也一起熔了。而最终结果就是这尊重量超过二十吨的巨炮,光口径就超过五百毫米,现在里面就坐着一个正在打磨炮管内壁的工人。不过不是用铅炮弹,而是花岗岩的,而且实际上是老式大炮那样短粗造型,看着就跟个污水管一样,带尾巴小药室,所以火药消耗也不算大。 这个不能造长管。 毕竟这是青铜,真上个五百毫米加农炮,别说是青铜了,就是给他现代钢材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炸膛,能把吨级铅弹打出去的力量炸开个炮管还是轻轻松松的。 再说也不需要。 这个时代攻城能有二三十斤重炮弹的就足够。 再大浪费。 至于他这个…… 装逼啊! 「炮!」 然后杨大王咆哮一声。 巨大的污水管一样大炮横在多轮的炮车上,用它那夸张的造型,向着周围军民展现它的恐怖威力,和它比起来旁边的野战炮恍若牙籤。 「什么城墙,什么堡垒,什么雄关统统都是渣,都一炮解决,这才是炮,大炮,这就是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本王就用这大炮,去轰开南关,轰开灵石,轰开太原,以后也要用它轰开京城,传令下去,目标太原,打开太原城,凌迟吴三桂!」 杨丰明显精神状态不稳定地嚎叫着。 紧接着他在军民的欢呼中,直接跳下了大炮,然后登上拖拉机。 他敢造这么大的炮,当然就是因为他有拖拉机了。 扈从已经抬着炮车的挂钩,挂在了拖拉机的拖车勾上,紧接着这辆拖拉机的烟囱喷出黑烟,在黑烟缭绕中,巨大的车轮转动,拉直了炮车挂钩。然后伴着轰鸣声,烟囱里更重的黑烟喷出,但二十吨的巨炮对于这种拖拉机来说依然是小菜一碟,紧接着炮车的两排车轮从之前深陷的泥土中转了出来。这东西过于沉重,虽然有拖拉机,但没有履带也不容易长途行驶,要知道杨大王可是喊着把它拖到京城的。 所以只能使用多个小轮。 光制造这些车轮,就已经让工匠们竭尽所能了。 毕竟它太重了。 但终究还是完成了杨大王交待的任务。 九族松一口气啊! 杨丰用拖拉机拖着巨炮,就像拖着洲际飞弹的发射车一样,在两旁军民的欢呼中,在扈从骑兵护卫下,很有气势地沿汾河向北。而在欢呼的人群中,却有几个人以最快速度离开,在他向着灵石南关进军的时候,这些人也迅速将他北上的消息送往太原,潞安。 这时候阿济格已经到潞安,但泽州依然在坚守,那里本是袁宗第地盘,他随李自成南下后,作为他副手的刘体纯留守,他没有不战而逃。 当然,也没法逃。 毕竟杨丰已经渡黄河,他逃走就得往杨丰这边逃了。 第二天。 灵石南关。 被杨丰拖着走了一百多里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已经在山坡的阵地上,居高临下对准了前面的关城,半米直径的炮口里面,一名士兵正在推着药包往里爬…… 这个只能这样装填。 这种大炮装逼是极好,但实际使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同样另外一群士兵,也正在用龙门架和倒链,准备吊起一枚巨大的花岗岩炮弹,后者就跟公园石雕球一样,这个也是杨丰用拖拉机运上来的,毕竟就这炮弹重量,普通车辆也不可能运到山坡上。至于非得选山坡的目的也简单,就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短粗身材,除非居高临下,否则射程还不如红夷大炮,而且它也没法和臼炮一样打高抛弹道,只能靠着拖拉机的蛮力,硬生生拖到高处增加射程。 「阴地关,高壁岭,雀鼠谷,都是好地方啊!」 站在大炮旁的杨大王,看着前面明显新修筑的关城,这里就是阴地关,不过原本已经沦为普通关卡,但吴三桂把这里按照宁远城标准,修筑成了一座真正的要塞,只是比宁远小而已,实际上这些年吴三桂在山西主要工作就是修堡垒。 所有城池都依照宁远标准,他是真心把山西当自己老巢经营。 而且山西士绅也支持他。 毕竟大家都是老熟人,多年的合作伙伴了。 而且山西士绅也依靠吴三桂的这种半独立地位,确保自己的利益,比如山西剃发易服的就没多少,比例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毕竟这是吴三桂地盘,我大清也管不过来,而且士绅们也都有合理的理由,他们是皇商,需要到大明境内和大明贸易,也不可能顶着金钱鼠尾去大明啊! 无论李自成还是杨丰,发现金钱鼠尾的可是直接砍了或卖为奴。 在杨大王的怀古中,炮管里面的士兵爬出,示意可以装弹了,那些士兵赶紧拉着倒链,把装在皮兜里的花岗岩球吊起,吊到炮口然后奋力推进去。而两旁的木头架子上,两组十几名士兵一起抱着一根大木头槓子,顶着花岗岩球用力向里推…… 「大王,城门开了!」 一名扈从喊道。 杨丰愕然看着从城门里面跑出来的守军。 后者就像涌出的垃圾,迅速在护城河边散开。 然后这些傢伙全都跪下了。 炮兵们面面相觑,然后一起转头看着他们的大王。 「先打一炮再说,都装好了总不能不打吧? 把炮口抬高一寸。」 杨丰没好气地说道。 然后他上了拖拉机,开着这东西驶向南关。 而山坡下的李过已经带着部下骑兵上前。 就在杨丰到山下的时候,后面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撼着群山,他本能地抬起头,一个隐约可见的黑影在他头顶嗖的飞了过去,而同时跪在城门外的守军不少都吓得直接瘫在地上,巨大的花岗岩炮弹直接掠过他们头顶,带着恐怖的呼啸坠落在后面山林中…… 「大,大王,大王,小的们愿降,小的们愿降啊!」 他们中间一个军官模样的惊恐地一边磕头一边高喊着。 (本章完) 第309章 糊涂,杀了你,你的银子都是我的 第309章 糊涂,杀了你,你的银子都是我的 南关就这样无血开城。 然后灵石城一样无血开城。 然后灵石北关还是继续无血开城。 历史上经历无数战争的雀鼠谷通道就这样为杨丰打开…… 期间他就才打了一炮。 灵石和灵石北关也就是冷泉关都是提前出来喜迎王师的,他们投降的原因倒不完全是吓得,虽然的确也被杨丰恶名和造型夸张的巨炮吓坏,但关键原因是吴三桂根本没留主力在这三地进行防守。 吴三桂在山西的统治类似我大清那套。 以他为核心的三十万辽东内迁人口充当他的铁桿庄稼,这些人口维持五万正兵,类似八旗军,他的家丁相当于巴牙喇纛,而山西本地军户,则通过整编变成绿旗军。当然,因为财力限制,吴三桂也就能真正养活五万正兵,他再怎么压榨,也无非就是占据五分之三个山西而已,所以绿旗军就是个地方维持治安的,而灵石这三座要塞里现在全都是绿旗军。 那他们打个屁。 吴三桂自己都不在乎了,他们犯得着把命搭上吗? 所以吴三桂就是要让杨丰进入晋中平原,甚至直接进攻太原,逼着我大清出兵进入晋中平原野战,如果死守灵石把杨丰阻挡在南边,那么我大清王师就直接进太原,逼着吴三桂和他们一起南下决战了。 就要让杨丰包围太原。 很显然吴三桂对自己的太原防御很有信心。 介休。 杨大王举着望远镜,站在瞄准了城墙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旁边。 而他前面是一个身穿秀才襕衫的中年人,只不过被扈从拖着,还在一边挣扎一边嚎着…… 「大王,大王,小的们都是被逼的,小的们都是被逼的……」 他的嚎声一片悲戚。 而他之前跪着的地方还有一箱打开盖子的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个扈从紧接着过去盖上盖子,然后抬着珠宝走向后面。而他则被拖到正对着城门的地方,原本还不想跪下,但被一名扈从一锤打碎了膝盖,他惨叫着跪倒在了地上。 然后行刑的刽子手举起大刀,照着他的脖子砍下,伴随人头落地,鲜血在阳光下对着城门喷射。 「你是被逼的,他是被逼的,大家都是被逼的,被逼献媚异族,被逼出卖国家,被逼杀戮同胞。 是不是最后也要说被逼着荣华富贵? 都他玛被逼的。 为了家人,为了宗族,为了各种各样捨不得的东西。 可那些为国尽忠的难道就没有捨不得的东西吗?」 杨大王说道。 这是吴三桂任命的介休知县,穿秀才襕衫只是因为他原本就是贡生,又不敢穿我大清的官服出来,只好重新穿上压箱底的襕衫。他是替以范永斗为首的介休士绅出城,以那箱珠宝为礼物,请求杨大王赦免他们的,如果杨大王肯既往不咎,那他们愿意再向杨大王献上三十万两银子犒军。当然,他们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城内太小,不足以容纳天兵,所以请天兵暂驻城外,至于天兵的酒肉当然不会缺了。另外实际上在范家等士绅控制下的介休民团,也愿意为国效力,派出一千人跟随大王,一同北上进攻太原,介休士绅也会召集一部分青壮,为杨大王运输军需。 可以说为杨大王和天兵提供无微不至的关怀。 甚至旁边轿子里还有俩美少女呢! 都是水灵灵的。 他们养了十几年捨不得尝,如今拿来孝敬杨大王。 但没什么用。 杨大王根本不给他们效忠的机会。 「三十万两,糊涂,把你们全杀了,银子还是我的。」 杨大王恍如多铎附体般一样看着介休城。 紧接着他后退几步,而大炮周围的士兵们也以最快速度后退,迅速跳进一米半深的壕沟,而一名留在最后的士兵点燃炮尾的引信,然后也赶紧跑进壕沟里。所有人都趴在沟里,露出头看着那引信的燃烧,而前面列阵的士兵,同样也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引信迅速烧到了尽头,消失在炮尾的引火孔。下一刻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伴随炮口恐怖的火焰喷射,巨大的炮弹几乎以肉眼可见的姿态飞出,然后化作转瞬即逝的黑点消失在天空。 他们这位置依然居高临下。 实际上是在城外一片梯田里,可以看到城内的情况。 「一,二,三……」 杨大王举着望远镜喊着。 他刚喊到八,就看见望远镜的视野中,城楼的半边化作无数瓦砾向后喷射。 紧接着城内的大街上,一群正在调动的民团中,仿佛落下一枚一五五炮弹般,一下倒下了半个街口的。 炮弹碎了。 这就是石弹的优势。 如果落点足够坚硬,那么它打出的效果远超这时候开花弹,毕竟因为铸造技术问题,这时候开花弹就算爆炸也没多少碎片,可一块两百公斤的大石头以几百公里时速撞在石头铺的大街,或者青砖的城墙上,崩碎后的碎石数量远超开花弹。 至于威力…… 几斤重石头以几百公里时速撞在人身上,别说普通铠甲,就是穿上胸甲骑兵的防弹胸甲也没用。 骨头都得粉碎性骨折。 「敲鼓,进攻!」 杨丰大吼一声,紧接着跳出壕沟。 然后他在炮兵的混乱冲出中,拔出插在一边的特制大宝剑,看了一眼城内的混乱,扛着这个很有游戏道具画风的巨剑,直冲向旁边的拖拉机。就在他跳上拖拉机时候,战鼓已经敲响,早就准备好的士兵立刻沖向介休城,一名早就练习很久的扈从,驾驶着拖拉机,径直冲进了士兵中,在后者的纷纷避让中很快到了最前面。杨大王则扛着巨剑站在拖拉机的车顶,扶着专门为他绑上去的一根竖起的柱子,就像扶着桅杆的斯派洛船长。 还举着他的巨剑,为后面士兵指引冲锋的方向。 冲到最前面的拖拉机,就这样迅速和后面士兵拉开距离,同时不断喷吐黑烟,恍如驾着黑云,在已经变成平原的大地上直冲城门。 介休城墙上。 「快,开炮,快开炮!」 我大清着名皇商范永斗看着这一幕惊恐地喊着。 他这些年可是发了大财。 毕竟介休是和李自成贸易的可以说中心,从南边运来的各种货物,尤其是食盐,都是从这里运往北方,包括蒙古人那里,虽然很大一部分利润要给吴三桂,但剩下的依然足以让他富可敌国…… 毕竟吴三桂要花出去。 而他的银子,却绝大多数都藏在城内的地窖里。 所以他愿意用几十万两,换取杨丰的赦免,实际上再多点也行,只要能换取赦免,掏一百万也不是不可以,可没想到这个妖孽居然把知县砍了。连谈都不给他机会啊,那就没办法了,为了保住自己的财富,也只能拼命了,虽然城内守军同样是绿旗军,但好在他还有自己的民团,这支其实是商队武装护卫的民团战斗力可不是绿旗军能比。 打! 为了身后的银子拼了! 而他前面一门红夷大炮随即瞄准了杨丰的拖拉机。 「拿来!」 范永斗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从士兵手中夺过火把。 「妖孽,受死吧!」 他发疯一样嚎叫着。 紧接着他把火把杵到了引信上,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烧到底,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这尊大炮猛然后退一下,炮口火焰喷射,但他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炮弹在哪里落下。 「老爷,打高了!」 一个士兵赶紧解释,还指着杨丰后面的士兵里面说道。 「快装弹!」 范永斗没发现异常,只是看着狂飙突进的拖拉机,焦急地说道。 然后他沖向另外一尊大炮。 他后面几个炮兵互相看了看,赶紧清理炮膛装药,然后一名炮兵拿起一枚炮弹,煞有介事般放在炮口,但几斤重炮弹却在同时落进他袖口,另一名早就等着的士兵,在炮弹从他衣服下面落下时候一把接住,悄然放进炮弹箱。而只有装药没有炮弹的红夷大炮,就这样完成了装填,在范永斗的嚎叫中,再次对着杨丰开火…… 当然,也有真装炮弹的。 但此刻城墙上那些开火的大炮,绝大多数都没有打出炮弹。 很快看出问题的其他那些炮兵也悄然丢掉了炮弹。 范永斗一无所知,算帐当然很精明的他,对大炮缺乏了解,而且一直在各处大炮间走动的他,也没发现离开后那些炮兵的造假,至于那些看到了的士兵们…… 他们正在用斑鸠铳对着杨丰后面的群山射击呢! 至于其他督战的士绅,也一样只是盯着外面的杨丰。 士兵们就像原本历史上京城的士兵糊弄崇祯一样,糊弄着范老爷们,说到底他们又不是傻子,杨丰威名早就天下皆知,杨大王可是会法术的,而且外面的怪物也证实了这一点。现在连吴三桂都不管介休了,他们守个屁,杨大王的确恶名昭着,但那是对老爷们,对普通百姓和士兵可是极好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为老爷们拼命?糊弄一下就行,所以直到眼看着杨丰都冲到了护城河,范老爷这才如梦初醒,他惊愕地看着面前一个看起来在瞄准,但枪口明显上仰的士兵。 「狗东西,你往哪里打?」 他崩溃一样咆哮着。 后者瞬间转身,枪口正对着他脑门…… 「范老爷,你想让小的往哪里打?」 那士兵说道。 范永斗一下子清醒,他带着尴尬和惊恐看着对面枪口。 「呦,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拖拉机上,杨丰扛着巨剑饶有兴趣地说道。 「兄弟们,咱们不给建虏当狗了,咱们都是大明的人,抓了这些汉奸迎王师!」 那士兵喊道。 城墙上一片混乱,无论绿旗军还是民团士兵,全都将枪口对准了那些督战的士绅,而范永斗瘫倒在女墙上,下一刻他旁边多出一个人,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正低头看他的恶魔,这个让我大清刻骨铭心,甚至毁了我大清盛世的恶魔…… 「大王,小的愿献一百万两,只求大王饶命啊!」 他猛然转身,跪倒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嚎着。 「糊涂,杀了你,你的银子都是我的!」 杨大王说道。 呃? 范永斗瞬间愣住了。 多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而杨丰却看着那些士兵们。 「都等什么,赶紧都去他们家啊,男丁全剁了,女的大家分了,货物也都分了,光给我留着金银就行,外面还有几万兄弟等着,你们要是本地的,连他们家房子也分了,都赶紧的,谁抢到了就是谁的,去晚了好的可都被别人抢先了,记住了除了金银,其他都分了。」 杨丰喊道。 士兵们瞬间一片亢奋的嚎叫,他们就像饿狼般,争先恐后地沖向马道,转眼间城墙上就只剩下那些士绅。 「多么纯朴的年轻人。」 杨大王看着那一张张焦急的面孔感慨着。 后者在城墙下迅速分流,熟悉环境的他们,迫不及待沖向一座座大宅,甚至一些正赶来增援的,在明白发生了什么后,也毫不犹豫地掉头,把试图阻拦他们的军官砍死,然后一起沖向那些大宅。 欣赏了一下盛况杨大王紧接着低下头。 「你是不是有心痛的感觉?」 他看着范永斗。 后者用怨毒的目光看着他。 「别担心,心痛不了太久的。」 杨丰很好心地安慰他。 这时候城墙上那些士绅也立刻清醒,瞬间全跪下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们都是被逼的,小的们愿献上家产换命。」 …… 他们一片哭嚎。 这时候扈从已经爬上城墙,然后下去打开了城门,外面的士兵涌入,迅速控制了城墙上,把这些傢伙按住,捆绑起来,那些士绅哭的就跟泪人一样,被扈从拖着恍如一条条蠕虫,范永斗倒是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杨丰,仿佛要到下面控诉他,做鬼也不放过他。 「在外面竖一排旗杆,要把上面削成尖,然后再把他们都串上去,从现在开始所有抓住的汉奸,统统以此处理,而且一直串在那里让鸟吃。」 杨丰说道。 紧接着他在士绅们的哭嚎中走下了城墙。 (本章完) 第310章 浩然正气 第310章 浩然正气 杨大王恍如穿刺公附体般,在介休城外竖起了数十根木桩,把以范永斗为首的介休耆老乡贤们串起来,而他们的财产也被迅速瓜分一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房产,田产,女人,金银财宝…… 统统分。 金银珠宝归杨大王。 房产归城内没房子的贫民,一座大宅分百十户还是足够。 田产归原本的佃户,包括这些士绅自己宗族的佃户,事实上主要都是这些士绅宗族,晋商可是宗族化,但宗族化也不行啊,地终归变成自己的,这一点上山西佃户们比南方佃户明显更果决一些。 至于女人归那些光棍。 …… 造孽啊! 好端端的善良士绅们就这样惨遭灭门了。 几百年后得有多少这些佃户贫民的后代扼腕嘆息,咒骂他们祖宗的残暴无耻,恨不能重回那个美好时代,对着那些少爷小姐们高喊奴才心疼主子啊。当然,这些改变不了现实,杨大王依然在百姓的狂欢中,继续他的荼毒,让更多善良的士绅惨遭灭门,他紧接着就在数万山西青壮的簇拥中,驾驶着拖拉机驾着黑云兵临平遥。 平遥。 「大王,大王,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杀降啊!」 「大王,你不能不讲信用啊!」 …… 一根根同样竖起的木桩前,那些被本地青壮们按着的士绅一片悲嚎。 他们前面杨大王恍如曹公公般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闻听此言勃然大怒…… 「混帐东西,不要损坏我的荣誉,我什么时候答应放过你们?」 他怒斥道。 平遥士绅以为介休士绅是因为跪的不够彻底才惨遭浩劫,而且灵石士绅没有遭此劫难也误导了他们,所以还没等杨大王北上,他们就赶紧绑了吴三桂封的地方官和绿旗军将领,然后用马车拉着一百万两银子,跑到介休去主动喜迎王师了。而杨大王也爽快地收下了,讲信誉的晋商们当然认为这就代表着杨大王放过他们了,拿钱了当然要办事,所以当杨大王到平遥后,不仅仅是住在城内的,就连住在外面那些堡垒大宅里的也都纷纷跑来等着向杨大王表明忠心…… 晋商就是玩官商勾结,甚至官商一体的,他们这个阶层对权力的膜拜是非常彻底的。 至于掌权的是谁反而不重要。 他们只是单纯跪权力,并不是跪掌握权力的人,所以谁掌握权力他们都跪。 而现在大明最有权力的无疑就是杨大王了。 只要能抱上杨大王的大腿,那他们家族未来的富贵就不用说了,说到底山西向外的贸易肯定不能断,而既然不能断就终究得有一批干这个的,这些晋商干了几百年,最适合地就是他们,只要他们能让掌权者看到忠心,那当然还是最优选择。所以这次别说是这些士绅本人了,甚至都拖家带口,连下一代都带上一起过来让杨大王看看,然后就这样抬着金银珠宝带着美少女,还有带美少年的,考虑充分点总没错,万一杨大王真的就好这一口呢? 结果就被一网打尽了。 「大王,小的们投降了,您不能杀降啊?」 一个鬚发皆白的老傢伙悲愤地喊着。 「大明朝有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能杀降?是大明律里写了还是太祖大诰里写了?我可是依法办事,既然朝廷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能杀降,那我杀降也就不是非法的喽?怎么,难道还以为你们跪一下就能让我放过你们?你们犯的是谋叛的大罪,夷三族的罪,难道跑来跪一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你们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吗?还给我这些,我为什么要你们给,自己拿不行吗?你们都是大明律规定的谋叛罪犯,夷三族,家产籍没是法律规定,我依法办事而已,还拿本来就要籍没的银子来贿赂我,试图让我放过你们,你们看错本王了,本王平生最恨那些贪官污吏,若本王收了你们这些就放过你们,那岂不是也成了贪官污吏? 太祖高皇帝在上,你们是想害的我被剥皮实草吗? 你们不但叛国,而且还想用这种方式贿赂本王,试图让本王也变成贪官污吏,使本王不忠于女皇陛下,有负于太祖高皇帝,用心何其毒也! 若不严惩,本王何颜面对女皇? 都串起来,示众百日!」 杨大王带着凛然正气喝道。 老傢伙突然醒悟…… 真是他们傻了。 哪有送礼这样大张旗鼓公开送的啊? 他们抬着银子迎齐王,齐王是奉女皇圣旨北伐,这银子公开了那就得入公了,不然杨大王就是贪赃枉法,他当然不能贪赃枉法,可直接把他们抄家灭门的话,抄了多少只是他一句话,就是帐本上抹个零也可以,只要随便拿出点零头给朝廷就行,反正他们这些士绅都全家被杀光也死无对证了,这是哪个蠢货想出的招啊?送了几百年的礼,居然忘了送礼的最大禁忌,给大明大清的王公大臣送了多少银子了,都送的聪明,怎么到杨丰这里忘了? 当然,也不能怨他们。 毕竟在潜意识里也没什么人把杨大王当大明的官员。 他玛的你一个军阀装什么青天大老爷啊? 当然,杨大王的表演还是很受欢迎的,周围百姓一片激动,不少都跪下高喊着青天大老爷了。 「串起来!」 「串起来! …… 他们也在高喊着。 然后那些青壮把一个个木头架子抬到那些木桩前,上面早就装好倒链,这种工作也要与时俱进,龙门架子配倒链吊起来,从上面往下放才是最科学的方法。 「那要是偷偷给他送银子呢?」 后面欣赏这一幕的葛麟,低声问他旁边的傅山,后者已经被任命为代理山西巡抚,主要负责组织青壮保障杨大王的后勤运输,毕竟北伐军的后勤得从西安向北运输,而这段需要大量人力走陆路。实际上不仅仅是北伐军,李过部也已经进入山西,他与王永强作为西路正在进攻孝义,汾阳等地,杨丰作为东路直奔太原。实际上还有多路原本李自成部下在北上增援,刘芳亮也已经渡河向北进攻,准备解泽州之围,作为后援的马进忠部也已经从湖广北上,甚至女皇陛下还给张献忠下旨,命令他出兵北上关中增援齐王。 后者应该会答应的。 毕竟这都是女皇圣旨了,多少他也得意思一下。 「什么偷偷送给他银子?杨大王什么时候收过银子,你竟然胆敢诬陷杨大王这样清廉的忠臣收你银子,还不串起来等什么?」 傅山不动声色地说道。 「呃?」 葛麟无言以对。 好吧,傅山还是很了解杨大王的。 不送银子喜迎王师,那就是负隅顽抗的叛国贼,统统串起来,送银子喜迎王师,那就是试图以银子贿赂杨大王让杨大王贪赃枉法,简直恶毒,这样的当然要串起来,偷偷送银子求饶…… 什么? 你什么时候送过银子? 谁看见了,有证人吗?什么都没有你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杨大王这样清廉的青天大老爷,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银子了?居然还敢诬陷杨大王这样的忠臣,这样的奸恶之徒不串起来还有天理吗?所以无论怎样最后都是要被串起来的,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杨大王的北伐就是要让一路竖满这种恐怖的木桩,不过没人在意,毕竟再怎么算,这些士绅都是叛逆,哪怕傅山这样的,也只能看着他们被串起来。 再说这对傅山这些又不是坏事,士绅之间也是要互相掠夺的。 这些投降建虏的被清洗了,那傅山这样没有投降建虏的,就可以接管他们的商业体系…… 士绅也是要换代。 乱世的杀戮同样也是机遇啊! 要是没有明史案的告密,还没有一个世家的两百多年呢,庄家的确是被灭门了,可查家不是踏着庄家的尸骨,拿着庄家的财产起来了吗?多少后世的世家名门,都是在这种乱世里踩着别人尸骨起来的。 大不了以后出个后代洗白呗! 所以…… 「你猜的真对!」 几天之后,葛麟已经可以看着眼前祁县士绅那愤怒欲狂的挣扎,听着他们那发疯一样的嚎叫,由衷感慨傅山的智慧了。 祁县士绅得知平遥士绅的悲剧后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一帮都送了几百年礼的傢伙忍不住嘲笑了一下平遥士绅们的愚蠢,这帮蠢货死的一点不冤,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给杨大王送银子,杨大王不弄死你们才怪呢!杨大王是要让自己作为青天大老爷流芳千古的,你们拿那点臭钱是要毁他名声吗?谁家贿赂是这样大张旗鼓搞得尽人皆知?所以祁县士绅同样凑了一百万两,然后找到了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杨家行商,这样的事实上间谍对他们来说很容易找,而且其实也不是真隐藏身份的。 用不着隐藏。 杨家的雇员在我大清都是可以横着走的,一则我大清商人很多生意只能通过他们,二则地方豪强需要和他们搞好关系,方便紧急时候有个人脉,三则也没哪个地方豪强傻到激怒杨家,人家就算不请出杨大王,也一样有的是死士会给他们灭门的。 而现在就是紧急时候了。 所以他们在这个人的帮助下,跑到平遥找到了杨大王一个扈从,然后借扈从的门路晋见杨大王,并把一百万两给了杨大王,而且为了确保杨大王不会食言,他们还请杨大王赐了一封墨宝。 或者说保证书。 然而现在到达祁县的杨大王却表示他从没见过这个人。 天地良心啊! 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啊! 「我有大王亲笔,我有大王亲笔……」 那个刚刚晋见过杨大王的晋商,举着一张纸尖叫着。 「放开他,本王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技俩!」 杨大王端着茶杯一脸凛然正气地说道。 正按着这傢伙的士兵立刻松手,那人迫不及待地展开手中保证书然后高举过头顶,还对着周围展示了一圈。 「大王,大王,这是您亲笔,您亲笔承认收了银子赦免小的们!」 他理直气壮地高喊着。 然后周围立刻一片闹笑。 「王老爷,你莫不是疯了,居然拿张白纸诬陷大王?」 「王老爷,你做戏也做的真些,拿白纸诬陷青天大老爷,你们家钱庄生意就是这么做的,这还讲不讲信誉了?」 …… 百姓们一片嘲笑。 王老爷懵了,他茫然地放下杨丰当着他面,亲笔写的保证书,原本明明写满了字的那上面现在是一片空白,这才过了三天啊,前天他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起看过这份保证书啊,那时候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才终于放心大胆的迎接杨大王,现在怎么就成白纸了? 「妖法,妖法,你用妖法!你用妖法!他用妖法,他用妖法……」 他崩溃一样尖叫着。 然而大家只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们这些逆贼,为了诬陷本王也算煞费苦心,又是本王收你们银子,又是本王使用妖法,狡计摆出,无所不用其极,简直丧心病狂,本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中间无愧于良心,本王今日就让你们这些狗东西尝尝什么是浩然正气,把他们串起来,让他们在这里受天地之罚!」 杨大王喝道。 然后从平遥一直推过来的龙门架也推到了这里的木头桩子旁,本地青壮们主动上前,拖着这些士绅走到龙门架下面,然后用倒链钩子钩住他们身上绳子把他们吊起来往上面串…… 「这是怎么回事?」 葛麟低声问傅山。 「对于一个能召唤出仙器的人,让自己写过的字消失很难吗?若有一种只能保持两三天颜色的墨,他用这种墨当着这人面写了保证书,这个人拿回来用不了一天,召集这些士绅看完,放心地等着杨大王,他来时候墨迹已经消失自然也就没有了证据,老百姓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会相信是杨青天根本没收士绅的贿赂,杨青天名利双收啊!」 傅山说道。 当然,他把杨大王想复杂了,杨大王哪有这么深远思想,杨大王这样一个单纯的人,纯粹只是因为闲的无聊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已。 (国庆快乐。) (本章完) 第311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第311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杨丰以这种残暴方式荼毒山西士绅的时候,我大清在山西的最高军政长官平西王吴三桂情绪稳定…… 这些士绅的死活关他屁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他带着五万大军,三十万嫡系属民在太原有吃有喝,就当在那里看戏了。 他的战略其实是最明智的,因为就算他分兵防守,这些士绅最后一样还是要想方设法投降杨丰,这一点上他是很清醒的,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谁还不知道谁啊!甚至还会背刺坑了他分出的兵,就算士绅不敢这样,那些刁民也是会的,所以他分兵等于被各个击破。 而且他的嫡系属民都在太原,收缩进太原可以确保内部稳固,同样也可以集中最强兵力防守。 他在太原早就囤积了至少可以困守两年的物资。 而且这些年他也把太原改造的恍如铜墙铁壁般,本来就异常坚固的太原城又加上了大量附属城墙的炮台,数百尊各种吨位的红夷大炮,还仿造了大量万人敌之类武器,燃烧瓶也是尽可能的多搞,虽然汽油搞不到,但传统油料的燃烧瓶也不是不能用。有这些有利条件,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顶住杨丰的进攻,至于这个妖孽本人的战斗力,他那些家丁也不是弱的,群狼战术也能对付杨丰,至少他和那帮家丁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包括对于杨丰擅使召唤兽这一点他也有准备。 他在太原城外挖了三圈壕沟,全都引入河水灌满,壕沟之间还挖了无数的陷阱之类。 甚至他还无师自通的把反坦克龙牙都用上了。 说到底杨丰的召唤兽早就被各方研究的很透彻,这些钢铁怪兽的确强大,毕竟渖阳城墙都能被扒了。 但好像其实就是个巨大的战车,所以把它当做战车对付就可以,战车怕的肯定是壕沟,是陷坑,是障碍物,只不过它巨大,而且力量也巨大,所以需要更宽更深的壕沟,更大的更深的陷阱,更大更重的障碍物。 拒马绊索一类是肯定挡不住它的,但一块卡进车底的石头可以。 所以吴三桂让石匠搞了无数半人多高的大石头,然后扔在太原城外,这项工程现在依然在进行中。 太原。 「他这是要学阎老西啊!」 杨大王饶有兴趣地看着太原城外这壮观的景象。 全是一块块大石头,不少因为已经在这里好几年,都半截入土了。 这些大石头在三圈壕沟隔出的两圈石头带上,恍如小行星带环绕行星般环绕太原城,而太原城因为加了太多三角炮台,则看起来就像个刺球,而且这些三角炮台一部分很狡猾的设计成低于城墙。这样它们很容易成为主攻目标,但就算敌人占领炮台,也像自杀一样进入城墙和高炮台的打靶中,而进攻城墙和高炮台的却可以被低炮台的火炮轻易打靶。 毕竟这时候火炮俯仰角都很小,低炮台上的大炮就算放平也正好可以用霰弹拦腰横扫。 此时城外依然还有民夫用马车拖着一块块大石头,在小行星带里增加其数量,就这防御设计换成现代坦克都过不去。 他有理由相信这些石头中间应该也埋了不少地雷。 吴三桂手下都是正牌大明官军,在地雷的使用上应该熟练的很。 「这当年要是抵御建虏时候,他有这聪明劲,何至于此呢?」 杨大王说道。 「大王,他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才不会为朝廷拼命,但如今是为自己拼命了,自然不一样。」 傅山说道。 至于阎老西是谁,这个没必要问,毕竟杨大王经常口出莫名其妙之言,说些莫名其妙的名字。 这时候北伐军依然在祁县,因为太谷士绅已经决定拼死抵抗。 毕竟这喜迎王师是死,不喜迎王师也是死,公开送银子是死,偷偷送银子也是死,合着我们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投降?拼死抵抗至少还有一线希望,不拼死抵抗什么希望也没有,既然这样当然要拼死抵抗。总之太谷士绅已经在高喊着为大清血战到底了,不过实际上只是喊着而已,那些士绅都在一边喊着抵抗一边让自己家儿孙带着金银逃亡。 逃亡当然没用。 他们并不知道,太谷周围都是北伐军骑兵。 跑?往哪里跑? 头顶热气球上观察员拿着夜视望远镜,带着对讲机指挥下面骑兵,出来一帮截杀一帮,甚至偶尔杨大王的无人机还会在天空进行侦查。 太谷士绅有福了,他们提前近六百年尝到了两毛战场的待遇。 所有那些带着金银珠宝逃亡的最后都被杨大王的扈从截住,金银珠宝归了杨大王,而他们那些儿孙…… 他们回归大地了。 所以正在愉快玩这种游戏的杨大王,并不急于向太谷进攻,而是熘达到太原欣赏吴三桂的防御。 而且北伐军的锄奸队已经分头行动,前往刚刚被李过占领的孝义,被王永强占领的汾阳进行锄奸,或者说指导他们两家如何把这些地方的士绅也用同样方式串起来。这里面李过是打下来的,王永强则是利用汾阳士绅不知道杨丰在玩穿刺公的信息差,骗着这些傢伙喜迎王师的,他毕竟是官军出身,跟这些士绅多少也有些交情。他们两家合兵后接着还得继续向北,文水,交城这些地方都在等着他们,而且后续增援的党守素也已经到平阳,很快也将进入山西,在他后面还有张鼐,塔天宝等将。 他们俩都是原本驻汉中警戒张献忠的,但李自成死后他们臣服女皇,双方已经事实上变成了友军,所以在清军进攻后,牛金星把他们调回。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在陇右的马世耀,刘希尧也已经回撤…… 牛金星就是趁机抛弃这些对他们这个集团没用的地方,然后集中回关中这片可以说基本盘。 汉中原本是马干几个投降官军的,陇右也是孙守法等投降官军控制的,李自成把他们调往南征战场,让自己的人代替防守,就是想逐步从他们手中解除控制权。但那是李自成作为一个事实上君主的必然选择,可现在他已经死了,而且他们这个集团已经臣服女皇,没有这样的必要了,就算以后要解决这些藩镇那也是女皇的事。 用不着李自成这些部下操心。 既然这样何必给自己找麻烦,把这些都收缩回来,把关中这个基本盘控制好,也防止朝廷过河拆桥。 再说他们这些嫡系将领的地盘都在关中,都是李自成以营兵制划分的营区,带着的也都是自己本营的兵,没必要为朝廷到这些与自己无关的地方拼命。 到山西一起去抄晋商的家多好。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杨大王感慨了一下。 紧接着他们掉头离开。 当然,现在他们的身份只是试图逃到太原的几个外地儒生。 但现在吴三桂已经禁止难民入城,尤其是这种儒生就更不要到了,不但不能提供帮助,而且还得浪费他的粮食,甚至还一身的臭毛病,所以现在进入太原的桥头,守军禁止这些穷秀才们通过。 所以此刻在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难民,绝大多数都是满怀为新朝效力心思顶着金钱鼠尾的底层穷秀才,我大清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早已经开科举,实际上到京城的第二年就开了恩科。所以相比起至今没恢复科举的南方,还有同样没恢复科举的李自成那里,我大清真的已经很好了,穷秀才们都自然知道哪个好。又因为我大清参加科举就必须得剃发易服,所以他们也都是顶着金钱鼠尾的,毕竟同这点代价向我大清表明忠心,然后换取官职坐堂打板子还是很值得的。 穷秀才们的最终梦想不都是这个,只要能坐堂打板子,剃发易服算个屁。 而且他们也最怕北伐军。 因为在女皇的诏书中,我大清地盘上的平民都是无罪的,或者说不食大明之禄的都没有为大明殉职的义务,但食大明之禄的,无论是什么方式,包括科举免税的,免徭役的,这些都算食大明之禄。毕竟免税也相当于大明皇帝给了他们恩赐,而那些廪膳生当然更是了,这些统统都是食大明之禄有义务为大明尽忠的。 投降我大清的就是犯罪。 只不过可以根据罪行酌情处置,毕竟知府知县和小吏也不能一样,但只要剃发易服的,就只能夷三族了。 毕竟这已经不仅仅是背叛皇帝,还是背叛祖宗,属于不忠不孝。 「吴三桂,你这个逆贼,坐视大清危难不救是为不忠,以子不能能报父仇是为不孝,坐视黎民罹难是为不义,横徵暴敛是为不仁,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逆贼!」 一个刚刚因为没银子过桥,被守军打了一顿的穷秀才,崩溃一样对着太原城嚎叫着。 「呃,虽然他骂的都对,但顶着金钱鼠尾,还这样理直气壮地骂老吴,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杨丰说道。 傅山也是一脸的尴尬。 毕竟自己家乡儒生居然是这种德性,也确实让他羞耻,不过他也庆幸,还好有自己这些,尤其是他这些年也从山西拉了不少不肯剃发易服的儒生南下,要不然山西文脉这次也毁了。 当然,紧接着就有几个士兵过去,对着那穷秀才一阵狂殴。 在他的惨叫中,杨大王悄然离开。 太谷。 准确说被光复的太谷。 「你们这些狗东西,吃我的,喝我的,你们怎么敢…… 一个被刁民拖着的老乡贤,在地上挣扎嚎叫着。 这里根本不需要杨丰进攻,还没等北伐军到达,城内青壮拼凑的民团就直接兵变,然后绑了地方官和士绅们,打开城门出来喜迎王师了,说到底都现在这种局面了,谁还会跟着这些士绅顽抗? 就在他的嚎叫中,一个年轻人冲上去直接一耳光。 那乡贤直接被打懵了。 「吃你的,喝你的?老子去年给你东奔西跑,一年赚上万两银子,你才给我发几十两银子的工钱,这就叫吃你的,喝你的?老子用血汗给你赚钱,老子不欠你什么,倒是你还欠着老子的血汗钱,今日老子要拿回老子该得的。」 那年轻人带着打工狗的愤怒,紧接着又一脚踹他胸口。 那老乡贤明显破防了。 「你个狗东西,若没有我给你工做,你连饭都吃不上!」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咆哮。 「那你怎么不说,若不是你过去跟建虏贸易,向他们卖粮食,你还没今日的万贯家财?给我工做?那是你找不出别的肯给你卖命的,被朝廷抓到,我可是要杀头的。」 那年轻人冷笑道。 「齐王殿下到!」 在街道的混乱中喊声响起,所有人赶紧停下,看着进城的杨大王。 只不过拖拉机进不来,所以杨大王换了座驾,已经变成一辆普通越野车,而且还是带天窗的,所以杨大王就在天窗上露出上半身,在周围骑兵护卫中,还套着藩王的蟒袍…… 异姓藩王,当然是蟒袍了。 不过实际与宗室藩王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都是团龙袍,只不过一个团龙一个团蟒而已,但不仔细看是分不出的,现在修改后的制度就是如此。至于郡王袍也和宗室郡王一样,也是龙改蟒,但衮冕没有区别,都是同样数量的旒和纹章,毕竟现在异姓王已经很多了,总要有个区别,衮冕一辈子穿不了几次,但常服必须要做出区分。 「怎么回事?」 杨大王喝道。 那年轻人立刻上前跪倒。 「大王,小的愿向大王出首,检举这老贼从万历朝开始,就已经与建虏勾结,每年不顾朝廷禁令,向建虏走私粮食,小的从崇祯年间受僱于他,给他跑辽东与建虏贸易。 建虏入关后还封了他皇商,专门给建虏採买。」 他说道。 「首告无罪,协从不论,把你知道的都向傅巡抚交待清楚,把这个老东西拖到外面准备串起来!」 杨大王喝道。 这种情况是普遍的,根本没必要耽误他时间。 紧接着他的汽车径直向前。 里面那个开车的扈从带着白手套,开着车在狂欢一样的太谷城内继续向前…… (本章完) 第312章 我大清终究还是拉了 第312章 我大清终究还是拉了 就在杨丰驶入太谷的时候,北边的榆次士绅已经开始了大逃亡。 不逃还能怎样? 而且还不能往太原逃。 毕竟吴三桂一样会把他们吃干抹净的。 所以绝望的他们只能带着对杨妖人的恐惧和对刁民们的仇恨,在他们认为依旧忠心的那些护卫保护下,一个个拖家带口,浑身裹满他们的金银珠宝,离开他们的城市,然后向着茫茫太行山开始了举家逃亡,而在祖先土地上流浪的他们,接下来同样也必然要面对乱世里必然会面对的一切。 比如杨丰那些扈从骑兵像马匪一样的洗劫,比如护卫们突然露出狰狞的面孔,比如沿途那些刁民的组团伏击…… 山民嘛! 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就像侏罗纪公园里穿过草丛的那些人一样,在一群群突然冒出的迅猛龙袭击中消失。 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边各城士绅好歹还能留下个遗蹟可以追寻。 他们就根本没法追寻了。 只知道榆次士绅都拖家带口带着金银珠宝东逃,但实际上没有一个逃出太行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他们这些人结果如何,再也没人知道了,他们就像融化进了山林的泥土一样,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杨大王也没兴趣关心他们,在榆次百姓欢呼中进入这座城市后,他也只是随便统计了一下需要通缉的名单,然后发出通缉令,剩下的就不管了。而同时在西路进军的李过和王永强,也迅速拿下沿途各城,地方士绅有抵抗的,也有向吕梁山区逃亡的。这个一样也是消失在山区,毕竟就算李过二人的骑兵追不上他们,他们身边那些护卫们也不会客气的,再说他们就算能逃到大同,结果还不是给姜瓖送货上门?在这样的时代里,没人会对这样一群肥羊客气的,就是山区几个县的士绅,同样也都磨刀霍霍等着他们。 交情? 这样的时代交情算个屁。 就是亲戚都一样下手,哪怕自己亲家也不会客气。 亲家的银子又不是自己的,但抢过来就是自己的了。 杨丰在榆次暂时休整,主要是他得给阿济格时间,如果后者真想增援吴三桂,那现在就是最好时机,正在围攻泽州的他,只需要掉头北上,无论进攻平阳切断杨丰补给,还是出南北关直插杨丰后背,都可以很容易实现。 泽州的刘体纯肯定无力追击,刘芳亮虽然渡过黄河,但遭到怀庆,卫辉两府士绅拼死抵抗…… 我大清甚至没有在这两府驻守八旗军。 而是直接甩给了绿旗军。 但没想到绿旗军在面对刘芳亮时候居然爆发出顽强战斗意志。 当然,可以理解。 毕竟绿旗军的主体就是北直隶再加上同样被我大清控制的黄河以北隶属河南的几个府地方豪强,另外加上从南方跟着撤回的那些,前者和李自成也算是深仇大恨,毕竟当年都是被李自成洗劫过的。后者则是因为杨丰的坑杀,让他们根本不敢投降,最终这些绿旗军顽强抵挡刘芳亮,战斗力也不算强的他只能说依旧保持攻势,但进展缓慢。而东线山东各军同样无力进攻,毕竟孔孟骑士团主力全都在江南,留在北方的兵力不足,也只有防守能力。 只有杨丰这边有能力进攻。 阿济格现在动手是最好机会,否则再过些日子,张鼐等部就全到了,光杨丰这边兵力都能膨胀到十几万。 再拖久些,张献忠派出的援军也很可能会到。 他已经出兵了。 由李定国率领一万人北上。 巫妖王这些年有些心灰意冷,或者说看着外面军事势力的突飞猛进,他有点意识到自己跟不上时代了,而现在他能以蜀王控制成都平原,已经可以说比较满足了,所以最重要的就是向女皇陛下表现自己的忠心。 毕竟这天下依然算藩镇割据,女皇陛下只是形式上完成一统,但实际上想恢复过去的皇权几乎不可能,别说女皇暂时想不想,就算想也得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怎么排队他都是最后面的。所以他只要不主动挑出来作妖,始终维持对女皇的臣服,尽可能表现的恭顺一些,那么至少在解决大部分藩镇前,女皇也始终会对他表现出恩抚…… 树个榜样嘛! 不是女皇想削藩,而是那些被削的自己有错,你看,人家蜀王就始终受女皇陛下恩宠。 只要你们像蜀王一样忠心,自然就不会削到你们头上。 他还是很机灵的。 这次很爽快地共襄盛举了。 真到各路大军齐聚山西,那时候阿济格想救吴三桂也不可能做到了。 但是…… 「玛的,越来越废物了,当年那个勇猛的阿济格哪里去了?」 杨大王拿着急报愤然说道。 阿济格从泽州撤军了。 但撤的有点彻底,他连潞安都直接放弃了,阿济格在潞安把城内士绅能抢的全抢了,还试图搞屠城…… 话说潞安是我大清控制的,而且已经臣服多年,这些年一直作为我大清山西总督驻地,毕竟太原是吴三桂的,他也不让八旗军驻太原,而我大清在晋南的主要战事就是对泽州,所以山西总督驻潞安。 但现在阿济格居然要对自己的地盘搞屠城。 不过城内刁民激烈抵抗。 我大清现在也确实拉了,居然连刁民都镇压不了。 本来就要跑路的阿济格,担心继续和城内刁民混战下去,耽误了自己的转进,而且抢完士绅之后,这些刁民已经没多大油水,无非抢些女人,但女人这年头哪里都可以抢,没必要非和这些刁民纠缠。这时候泽州的刘体纯部也开始北上,而且党守素也已经东进,后者到达平阳后才知道自己晚了,向北什么也抢不到了,而刘体纯被困泽州,他也不好坐视,所以在阿济格撤军前就已经从平阳东进,试图用进攻潞安逼迫阿济格撤退。 当然,阿济格的撤军与他的东进并没什么关系,阿济格是在从泽州撤军途中得知他东进的,不过捷报上党守素依然可以吹嘘是因为自己东进,阿济格才仓皇撤军的。 这面子赚大了。 当年打的大明官军闻风丧胆的阿济格,居然被党守素这样一个李自成手下二线将领,一个原本的杂鱼,吓得闻风而逃。 这不得吹个十代八代的。 总之阿济格在潞安的屠城,只持续了一天,就草草结束。 然后他就逃往邯郸。 救援吴三桂? 他傻啊? 他兄弟三个已经有俩死在杨丰手上了。 他还跑去和杨丰决战? 我大清就剩下三万八旗满洲,他准备再把这些也填进去?都到这一步了谁还管别人,还救吴三桂?我大清都不知道还能撑几天,他爱咋咋地吧! 所以吴三桂的幻想,终究还是破灭了。 其实这也是必然。 他这个幻想的前提,是我大清还捨不得关内的地盘,还依然想守住关内这片控制区,只有这种前提下,才不得不出兵救他,但问题是我大清现在早就没有过去的心气了。实际上要不是吴三桂主动进攻,给豪格三人画了个饼,让他们以为吴三桂真要为我大清拼了,他们连跟着进攻都不会。但他的迅速北逃已经让阿济格醒悟,这个混蛋是想拖着我大清给他当替死鬼,这种情况下阿济格还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狗东西到现在这种地步,还没忘了坑我大清啊! 「派人去告诉姜瓖,如果他能堵住建虏向宣府的逃亡,那我可以赦免他,如果他堵不住,那他就顶着伪镇西王的帽子去死吧。」 杨丰对傅山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 阿济格的不战而逃,事实上就等于他们已经准备放弃关内,而北逃无非两条路,一条山海关,一条居庸关,理论上走山海关是最好选择,但问题是山海关旁边的宁海城可是杨丰控制的。甚至不只是宁海城,从宁海城向南,黄蜚还有多座棱堡,清军撤回关外必然是拖家带口,从这些棱堡出击的明军,可以不断像狩猎一样攻击。 而且杨丰可以轻松海运大量士兵到这些棱堡增强狩猎实力。 甚至连觉华岛都在黄蜚手中。 需要的话他的水师随时可以海运数万军队横断辽西走廊。 可以说这条路很危险。 与之相比,走居庸关去宣大,然后绕行辽西的路线虽然远,但却是最安全的,虽然路途的确远不少,但实际上更方便…… 因为有水运。 只要到西拉木伦河上游,找个能放木筏的地方,那些老弱妇孺就可以直接登上木筏,然后在骑兵保护中一路向下游漂流,甚至一直漂流到渖阳,相比起纯粹陆路步行的山海关路线,实际上需要走的距离甚至更短,更重要的是这条路线是明军无论如何都够不到的。但前提是姜瓖和宣府那些将门,不会阻拦他们的撤退,正常当然不会,但如果能以此换取赦免,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就有值得拼命的了。 「跟他们说明白了,我要的是他们必须挡住,只要建虏越过宣府,那姜家和宣大其他将门,统统都是背叛大明的逆贼。 我会给他们在大同和宣府同样竖起一根根木桩的。」 杨丰说道。 必须得给他们点压力才行。 「不知道吴三桂此时作何感想。」 傅山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太原。 平西王府。 「这些狗东西,这些狗东西,阿济格的骨头都被杨丰打断了吗?」 我大清平西王吴三桂崩溃一样咆哮着。 他面前一帮将领低头不语。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阿济格不战而逃,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抛弃关内地盘,既然如此,当然也不可能再救他们,他们要么一样逃跑,要么只能困守太原。 至于结果当然不用说了。 「王爷,咱们去杨丰那里试探一下,若他能答应饶过咱们,咱们可以给他当前锋杀到京城去。」 吴国贵说道。 「试探有何用,看看杨丰在外面干的那些,就算他答应放过咱们,咱们还敢信他吗?别说咱们如今去求他,就是他自己派人来说都不能信,更何况如今人心惶惶,无非也就还没揭开这层纸,还想着有救兵才没乱。若派人求降,被杨丰利用了,带到城外,那军中也就知道此事,也知道了没救兵,军心立时就崩了。 毕竟都知道杨丰要杀的是咱们,又不是当兵的,那时候士气泄了,不用他来打,咱们自己就得譁变。」 胡心水说道。 实际上他们都很清醒…… 这些傢伙又不是那些废物文官,都是真正有本事的。 他们看起来的确拥兵五万,但实际上核心就这些将领和家丁,就这些能跟着吴三桂同生共死的,包括这些将领和家丁的家眷。至于三十万庶民,那都是内迁的辽东军户,只不过跟着吴三桂混而已,毕竟当时的情况,除此之外也没别的选择,但要是他们真心投靠建虏就扯淡了。这些都是在关外跟建虏打了几十年仗的,但凡有别的选择,怎么可能投降建虏,可以说五万大军里面至少四万甚至更多随时都可能投降杨丰的。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发生内乱,根本原因还是对他们这些将领吹嘘的援军心存幻想。 毕竟城内士兵不知道外面的事。 但派人去向杨丰求降,只要杨丰把派出的人扣下带过来就行了。 那时候全都明白了,他们已经不可能有救兵,否则怎么可能求降。 然后是必然的内乱。 那时候有的是想用他们这些人脑袋找杨丰换取富贵,甚至部分将领,说到底大家本来是明军,投降建虏也只不过是被迫,这种情况下只要有机会重新回大明,那当然不会错过的。 不然难道真的在这太原城内给吴三桂陪葬? 「总不能真就坐以待毙吧?」 高得捷愤然说道。 一帮人相对无言。 然后…… 「你刚才说什么?」 吴三桂突然看着吴国贵。 后者茫然了一下。 「我说要是杨丰答应放过咱们,咱们可以给他做前锋杀向京城。」 他说道。 「用不着等他答应,咱们这就杀向京城。」 吴三桂冷笑道。 (本章完) 第313章 大清摄政平西王在前进 第313章 大清摄政平西王在前进 十天后。 「什么,吴三桂跑了?」 正在清源亲自指导锄奸行动的杨大王,站在刚刚立起的一根根木桩间,对着他的100w车载电台,一脸懵逼地说道。 他的大营还在榆次,在榆次附近找个小山头,然后架上发射天线,配上太阳能板,足够实现这个距离的通讯,实际因为这个年代电磁空间太干净,把天线架高点,百里通讯都不成问题,所以杨大王现在已经可以跟廖司令一样对着电台指挥了。 旁边那些军民都视若神明般看着杨大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当然,木头架子上的士绅们,就只能低着头惨叫了。 这画风也很诡异啊! 但大营的报告也同样让杨大王感觉很诡异。 吴三桂跑了。 太原城外的侦查兵们报告,吴三桂率领大批骑兵出城,然后直接向北奔阳曲,总兵力在一万以上,明显都是精锐骑兵,包括吴家的所有家丁。 但仅仅是骑兵,城内由内迁军户为主的步兵都依然留在城内。 「这是在搞什么,他折腾了这些年把太原搞得铁桶一样,如今却就这么放弃了?再说他就算真放弃太原,他与手下那些人的家眷可全都在城内,这些年捞的银子也在,如今就全扔了,他总不能以为留下这些人,会在太原为他死守到底吧?」 跟忠犬一样站在杨大王身旁的王永强疑惑地说道。 他其实也是流寇出身,只不过被招安的比较早,然后一直就是在榆林,宁夏两镇当军官,原本历史上以参将身份降清,紧接着响应姜瓖反清,杀了我大清户部侍郎王正志父子和延安巡抚,他和弟弟王永镇,好友高有才基本上控制了整个陕北,但最终被吴三桂打败。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李自成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对这些旧官军将领,都是要求其臣服就行,而他在陕北也没别人可投,毕竟陕北这种地方,就算他投降我大清,李自成揍他时候,我大清也不可能出兵救他。那时候我大清还在德州跟杨丰死磕,别说是陕北,就是山西都扔给吴三桂,大同扔给姜瓖,根本没能力管比这两家更远的陕北,所以王永强几个只能投降李自成…… 也不能说投降。 李自成是大明天下兵马副元帅,总督六省军务,他们只是归其节制而已。 大明延绥镇参将归大明天下兵马副元帅节制有什么问题吗? 而李自成兵败逃离京城后,正趁着清军被杨丰拖在山东的机会,尽可能地恢复元气,也没兴趣管他们,既然投降也就顺水推舟了,最终他们这些年就一直作为控制陕北的藩镇。 也一直没打仗。 现在李自成死了,最开心的就是他们这样的。 而接下来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荣华富贵就靠拍杨大王马屁了,毕竟对于大明来说,他们这些也算孤忠,相比起李自成系统的,大明朝廷对西北的控制必然要倚重他们。所以这次杨大王的北伐,他们也是竭尽全力,几乎能出动的兵马全出动,迅速拿下吴三桂在吕梁山区几个要塞,和杨丰的北伐军几乎同时杀进晋中平原,然后对于杨大王的锄奸任务也是坚决执行…… 不坚决执行就是傻子了。 毕竟那些被串到木桩上的士绅们家产全进他们的口袋了。 当然,他们也懂事。 三七分呗! 但七成是杨大王的! 「小吴打仗其实还是可以,但就是这个一有不利就逃跑的习惯倒是有点刘光世的味了,无论什么复杂局势,刘二公子总能带着大家逃出去。」 杨丰感慨着。 「那末将这就点齐骑兵追,他向北无非走阳曲,忻州奔灵丘,姜瓖那里他不敢去,姜瓖正好抓了他送给大王换自己性命,他只能从灵丘向东出紫荆关逃往京城。」 王永强当然不懂刘光世,他赶紧表现出自己的忠诚。 「不用,让他走吧!」 杨丰有些深沉地说道。 然后他看了看不远处那一堆的大木头箱子。 「这些就不用了,估计朝廷一时半会也顾不上管陕北,这些你们就自己留着用吧,就算女皇陛下给陕北军民的赏赐了,回头我再给你们送些粮食,你们那里有石油,我派些人帮你们打井,以后抽出来的油还得向我那里运输,你们这里运油只能用驴子,正好装粮食再运回来。」 他说道。 「大王,这都是末将一片心意。」 王永强带着激动,赶紧摆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说道。 「心意我领了,银子就算你们孝敬女皇陛下的,女皇陛下也收了,再赐给你们而已。」 杨大王说道。 王永强赶紧跪下叩谢天恩。 当然,还得叩谢杨大王,他也是老官军了,规矩都懂。 杨大王抬起头看着头顶一片惨叫中的身影,就像看到果园里硕果纍纍的果农般,他给王永强留下一组通讯兵和一台联络用的电台,然后带着扈从紧急返回榆次。他刚到榆次,就得到了太原城内发生内乱的消息,驾驶动力伞的侦查兵在城中盘旋侦查时候发现的,所以杨丰随即下令进军太原。而他到达太原城下时候,城内的内乱已经结束,被吴三桂遗弃在城内的四万守军,迅速清洗了城内我大清官员士绅,然后从街头乞丐里找出个原本晋藩的镇国将军,以最快速度刷洗干净,换上朝服,拥立为自己的统帅。 然后由他带着一帮刚刚剪了鼠尾的军官,用马车拉着几百颗人头,还有大量金银出城喜迎王师了。 当然,城内还封了仓库,包括吴三桂的平西王府也封了,然后这些喜迎王师的也向杨大王献上了帐簿,方便他接收吴三桂的家产 平西王府。 当然,现在已经算晋王府了。 李过正在赶来,虽然府里面的东西肯定没他的份,但这座王府,还有王府里面的女人,甚至附属的产业,以后都是归他的。 「三百万两银子,两百万石粮食,三百尊大炮,两万杆斑鸠铳,老吴攒了这么厚的家底,居然不战而逃,他这是看准了我没有杀妇孺的习惯啊!」 杨大王站在吴三桂的仓库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银子说道。 当然,这里面只是部分。 吴三桂的不战而逃,就是算准了杨丰不会杀妇孺,也就是说他和部下那些将领的女人小孩都没危险,成年男人都跟着离开了,他们一共一万两千骑兵离开的太原,也就是说这些吴家也罢,他手下将领家也罢,能打仗的男人全都跟着跑了,就给杨丰留下些女人和小孩而已。女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用品,小孩就算籍没给了别人,那终归也改不了他们的血脉,只要杨丰不杀,他们的血脉还是会延续,更何况他们都跑了,再抓些女人继续生新的小孩很难吗? 金银珠宝…… 金银珠宝他们也没带多少,毕竟金银也很重,再说一万两千骑兵,其中近半是精锐,就他们这实力去哪里抢不了几百万两银子?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困守孤城无论撑多久,结局都是一样的,这种事情只有在有援军的情况下才干,连援军都没有,那困守孤城就是等死了,甚至很快就会发生内乱的。 所以他们很干脆地跑了,把这些丢给了杨丰。 「还有个陈圆圆呢?」 杨大王突然问道。 「回大王,陈圆圆已作为吴逆眷属被关起来等着晋王处置。」 跟随他的那个镇国将军卑躬屈膝地说道。 可怜他作为晋藩宗室,经历李自成的荼毒,吴三桂的荼毒,最后已经隐姓埋名,沦为乞丐,在街头要饭多年,也算恢复祖业了。然后突然飞来横祸,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从他栖身的破庙里拖出来,再然后横祸变惊喜,他被按在久违多年的澡盆里,由几个同样久违多年的侍女按着一顿刷洗,重新穿上了镇国将军的朝服。 再然后就被一群军官簇拥着,以大明镇国将军身份,走出被他带领反正士兵光复的太原城迎接大明王师了。 不得不说过得就跟做梦一样。 「那不是便宜了李过吗?」 杨丰说道。 「大王,小的这就去把她带来,请大王献给女皇。」 镇国将军赶紧说道。 当了这么多年乞丐,他已经很懂事了。 「女皇陛下一个女人,要她何用,还是留给李过吧,就算便宜他吧,这个老土匪懂什么怜香惜玉,一朵鲜花终究还是插在了牛粪上,吴三桂这厮逃跑居然都不带着自己的女人!」 杨大王带着一丝遗憾说道。 而此时的忻州,吴三桂正默默看着太原方向…… 「王爷,这老狗想给京城报信!」 这时候高得捷拎着知州走过来,然后扔在他脚下。 忻州其实依然在吴三桂地盘,他的平西王辖区就是北止雁门,东到太行山各关,包括平型关,灵丘就不是他的地盘了,南到南北关的南关,当然,不是灵石南关,而是南下沁县的南关。这片辖区的地方官由他任命,虽然理论上是他推荐,然后朝廷任命,不过倒是有一点限制,还是得科举考出来的。所以想到这一带做官的,都是考完科举或者本来就有明朝进士举人功名的,花钱到平西王这里打点一下,然后就可以作为西选官上任。 但实际上他和我大清之间也是互相渗透,后者也安插了不少内奸在山西。 「平西王,下官冤枉啊,下官只是想给家中送信,问父母安而已。」 知州惊恐地嚎着。 「本王得知杨丰声东击西,佯攻山西,实则欲袭京城,故千里勤王,你这狗东西竟然受杨丰收买,欲离间我与陛下? 把他拖在马后!」 吴三桂喝道。 高得捷很开心地拖着何知州就走。 后者也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了。 「吴三桂,你这个反覆无常的小人,大明皇帝待你恩重如山,你却带兵祸乱京城,若非你祸乱京城,闯逆如何能轻取京城?你背明降清,引清军入关,害的我等不得不剃发易服,大清以分疆裂土待你,你却又要再祸乱大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你不就是想偷袭京城洗劫一番? 我顺天好端端繁华之地,被你与杨丰连番荼毒,你还不放过我们? 我在地下等着你!」 他悲愤欲绝地嚎叫着。 吴三桂暴怒地上前,直接一刀戳他嘴里搅了几下。 「进京之后,他家男的全都碎尸万段,女的全都给兄弟们玩死!」 他恨恨地说道。 好吧,何知州猜对了。 对于吴三桂来说,太原是肯定保不住了,但只要有手中这支军团,什么女人银子都是唾手可得,这些年在太原积攒的丢掉,再去京城抢就是了。京城主力都在阿济格手中,还在邯郸,剩下也在和山东对峙的前线,城里面全是老弱妇孺,他一万两千骑兵突袭京城轻而易举。沿途都是原本他的地盘,直到平型关为止,但就算到灵丘,他也可以靠突袭阻止地方官报信,所以只要他的行动够快,京城的豪格根本没时间准备,再说他就是喊着杨丰声西击东,佯攻山西实则突袭京城,那豪格还真就得考虑一下。 这并非没有可能。 毕竟杨丰最近的地盘都已经在天津了,像上次一样突袭京城,用不了两天就得兵临京城。 所以就算豪格得知吴三桂北上,如果是这个理由,那也得考虑一下是真是假,他从灵丘到京城以骑兵奔袭,也就三四天而已,灵丘就算报信,到京城也得一天半甚至两天。豪格花半天时间确认甚至调查真假,剩下最多还有两天时间,但两天时间他调不回多少军队,最近也就天津有点军队。 因为天津被杨丰抢去,我大清不得不在丁字沽搞了个据点作为对峙。 但驻军不多。 调回也打不过吴三桂。 实际上也调不回,毕竟我大清也没这效率。 至于突袭攻破京城,对吴三桂来说轻而易举。 只要攻陷京城,就可以带着这些手下洗劫一番,而且可以用手中的俘虏和杨丰谈判,就算杨丰还不肯放过他,那无非就是带着豪格撤往辽东,我大清摄政平西王保护大清皇帝陛下返回辽东有什么问题吗? (本章完) 第314章 清君侧啦 第314章 清君侧啦 就在吴三桂带着大清摄政平西王的梦想,开始他的上洛时候,杨丰也把太原扔给李过和傅山,然后骑着一辆三轮摩托赶往西安去完成他此行名义上的任务。 给崇祯和李自成修陵。 现在山西事实上已经光复,吴三桂走后,忻州等地接着投降,士绅能跑到都跑了,不能跑的也都被乱兵和刁民一起抢了。而阿济格撤军后,党守素紧接着光复了潞安,所以山西除了雁门关外还在姜瓖控制下,另外一些山区县也还没投降,其他都可以说光复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后者就是时间问题。 毕竟这些地方都在山区,哪怕派兵接收也得些时间。 姜瓖那里反正道已经划出,他走不走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就算他蠢到拒绝投降,讨伐他也不在这次杨丰的计划中。 所以他的北伐暂时告一段落,而修陵才是他理论上最重要的任务。 当然,如今时间有限,而且正是战争期间,也没必要劳民伤财。 弄个差不多的凑合一下就可以了。 崇祯的原本就有周皇后那座,但李自成也没给他认真修,就是糊弄一下凑合而已,所以改造一下达到皇帝标准就行,李自成的倒是需要另外修,但他这个皇帝是个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没必要非得按照真正皇帝标准,完全可以小一些,能给他修个皇陵就已经给足面子了。 西安。 「两座皇陵隔着是不是有些近了?」 牛金星看着杨大王为李自成选的皇陵位置,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样省钱啊,若隔得远,还得单独开闢一条运输路线,更何况这么多民夫在此工作,居住,饮食都得考虑,分两处就得分两处保障,像这样一处就可以解决了,如今还是战时,一切从简,能省则省。」 杨丰说道。 好吧,他把李自成和崇祯的皇陵修的就跟哥俩好一样。 不过他的解释还是很合理的。 牛金星等人当然不敢多问,话说让崇祯死了也得和李自成做邻居,你确定你这不是故意的?他们能做的只是纷纷表示还是杨大王考虑周到。再说这样也的确最节约成本,毕竟修皇陵需要大量民夫和原料,这些如果分成相隔比较远的两处,耗费的财力肯定远超过这样一个工地修俩。至于以后崇祯在皇陵里每天对着隔壁李自成这种事,那就跟他们无关了,再说说不定两位皇帝陛下也喜欢呢? 杨大王则一脸感慨地看着两座工地上忙碌的民夫们。 他就是故意的啊! 就让崇祯和李自成永远做邻居吧! 三生三世永不分离,这也算让他们俩互相镇压,这些年杨大王也多少有些迷信了,毕竟两位陛下对他,应该多少都有点怨恨,为了防止他们俩在地下还能搞事,干脆把他们凑在一起,互相镇压吧! 「大王,朝廷新任命的各地官员,何时开始到达?」 牛金星小心翼翼的说道。 朝廷到现在依然没有向关中派出新的地方官,所以目前依然还是李自成的那套系统,甚至就连西安朝廷也依然保留着,牛金星就是以大学士兼西安朝廷吏部尚书实际主管李自成地盘。 类似过去南京朝廷。 甚至秦王李慈炯也依然还是西都留守。 王承恩因为要送崇祯灵柩过来,所以也西都守备太监。 他还在路上。 毕竟崇祯的灵柩运输也很麻烦,尤其是还得冷藏,好在杨大王提供了可以制冷的神器,只不过需要用太阳能板供电,多用几组,差不多也就能够一台冰柜了。所以皇帝陛下正躺在一台改造过的冰柜里,一路上利用太阳能板供电保持冷冻状态,从山东向这里运输。目前已经到南京,然后由女皇亲自扶灵幸西都安葬,这也是没办法,毕竟她两个弟弟都才刚会走路,实际上也在西安。她倒是已经下旨赦免了她哥哥,但她哥哥是她爹逐出玉册的,所以她也无权改变这一点,最多只能让她哥哥以庶人身份给些荣华富贵。 前提是能找到她哥哥。 朱慈烺在清军的淮西大溃败期间失踪了,毕竟当时那么乱,失踪几个人也是很正常的。 总之找不到了。 倒是他那个小朝廷的官员有几个被找到,但他们也不知道朱慈烺去向,都跑散了,现在依然还在找,但始终也没找到,但也没确认死了,他就这么失踪了。 而朱慈炯变成了李慈炯。 所以崇祯子女里面只剩下她这个长女能主持她爹的丧事。 她将扶灵西幸。 不得不说崇祯就算死了,也是很颠沛的,但对于女皇来说,要么把她妈挖出来颠沛,要么让她爹颠沛,想来想去还是让她爹颠沛吧!所以崇祯还得在那个冰柜里继续西行,尤其是到襄阳后还得转陆路,那时候怎么维持他的冷冻还是个问题,毕竟一堆太阳能板给这个冰柜供电。 山路狭窄,可不会跟在船上一样随便玩。 当然,这些与杨丰无关了,他就负责给崇祯修陵。 至于牛金星…… 「你不要多想,短时间你们这个西都朝廷是不会撤的,包括原本你们辖区也依然还是你们辖区。」 杨丰说道。 「大王,下官只是担心力有不逮,辜负了女皇陛下所託。」 牛金星赶紧说道。 当然,这样他们就可以放心了。 事实上杨丰真没想过重新恢复朝廷对这一带的直辖。 现在关中包括附属他们的西北早就不是过去了,各方利益牵扯,如果朝廷把他们踢开,换上一批新的地方官,那真的很麻烦。现在关中卫所都没了,原本军籍全都改民籍,取而代之的是类似府兵制的府那样的营,这些营的营户和民籍混杂,地方官只能管民籍。实际上和过去卫所差不多,但比卫更小,的确也更像府兵制的府,然后就是那些将领的总兵总制们,总兵管各营,总制节制一方统辖各总兵。包括陇右,陕北这些地方也都是这种制度,只不过关中是李自成嫡系大将,其他地方是投降的官军,李自成的御营则集中在西安周围,一些地方甚至连民籍都没有了,所以过去的一些州县就只剩下个地名。 更别说地方官了。 像甘肃基本上全都是营兵。 朝廷就算接管了,接下来如何整理也麻烦,而杨丰现在就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这种制度也很好。 至少搞大工程很容易。 在哪里搞大工程,直接下令给各营出青壮就行。 都是军事化管理。 尤其是西北现在地广人稀,人口基本上都集中在几片河谷绿洲,旧的文人士绅体系早就被毁,现在就是些相当于藩镇的武将带着军事化的营户,这种体系也相当于恢复这一带的武力化了。 西北就是要军事化,毕竟以后要向外就得由他们开始。 李自成过去是靠着勒索江南,然后用银子和粮食给他们相当于补贴,但以后虽然朝廷不会不管,但再向李自成那样也不太可能,毕竟李自成是给的真多的。那么就可以引导他们向外,是搞商业也罢,还是出去抢也罢,总之鼓励他们向外,外面有的是好东西,向西域的贸易,向蒙古的贸易,甚至去青海採盐矿都能收入不菲。 青盐可是高档货。 所以女皇朝廷真的不需要太多干涉他们。 他们又没本事对抗朝廷,就是些小藩镇而已。 「只要你们忠于女皇,其他都是些小事而已,过去朝廷那些文官,也没见把这一带管好,这些年武将自己做主,也没见比过去更差,既然如此,就继续这样吧!大明如今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当个裱糊匠,维持住就行,这天灾终究有过去的时候,等熬过去也就好了。」 杨丰说道。 既然他要当裱糊匠,那大家就都满意了。 然后一帮老土匪纷纷为杨大王歌功颂德。 京城。 午夜,广宁门外。 从太原一路奔袭至此的吴三桂正得意地看着前方战场…… 他的奔袭非常成功。 实际上直到出紫荆关,才有地方官向京城报信,说到底大清都已经到这地步,但凡不是关系那种切身利益的,也没哪个在乎他做什么。何知州是因为家就在京城,这时候的京城经历杨丰,吴三桂,李自成还有建虏一遍遍荼毒,早就已经很惨了。 扣除入关的铁桿庄稼,城内原本的居民十不存一,也就是这几年跟着我大清做京城稍微恢复了一点。 所以京城这些士绅是真的对我大清充满感恩,他们不想再被吴三桂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安逸。 吴三桂可是进京抢掠的。 这个混蛋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何知州当然赶紧派人回家,就是不向豪格告密,也得告诉家人赶紧有所准备。 但不是京城的那些汉人地方官,谁会在乎他去干什么? 所以沿途灵丘,广昌等地没有一个向京城报告的,直到出紫荆关,才有地方官向京城报告,但这时候豪格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 他今天上午才收到消息啊! 然后晚上吴三桂就到了,颇有多尔衮一天奔袭两百里到山海关的风采。 城墙上无数火把的亮光中,吴三桂的精锐家丁们,正在迅速爬上城墙,至于城墙上的守军,也在混乱而且惊慌地向外射击,但绝大多数都是老弱甚至还有大量女人的他们,根本无法阻挡这些强悍的士兵。尽管他们的阻击也的确给后者造成一定损失,但在吴三桂亲自督战下的后者,依然迅速爬上城墙,而只要踏上城墙,那真就是砍瓜切菜了。 完全碾压。 「玛的,怎么都是女人,豪格如今连能打仗的男人都凑不出了?」 城墙上一个家丁按着一个守军骂道。 后者的头盔掉落,露出里面的头发,很明显是女人。 而且她还在惊恐地尖叫着。 那家丁拧过她的脸,然后很噁心地一口老痰啐她脸上,紧接着一刀把脑袋剁了。 「真难看,赶紧去死吧!」 他还骂道。 然后他咆哮着撞向另一个守军。 这个明显还不大的少年,被他连铠甲两百多斤的重量直接撞飞,后背砸在女墙上,眼看着角度诡异地弯了,那家丁还上前掐着他脖子,看着他那张明显不大的脸。 「天哪,这就是我大清八旗健儿,我大清怎么成这样子了!」 家丁很夸张地嚎着。 然后他单手把这个八旗勇士举起来直接抛向城外。 而其他登上城墙的家丁们,也都在像肆虐鸭群的恶犬般,用他们手中的各种武器,杀戮着城墙上的八旗勇士,不过后者大多数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已经在哭的女人。当然,吴三桂的这些家丁们才不会在乎他们是什么,别说这些拿着武器的,就是不拿武器的,他们也一样杀的毫不犹豫,所以各种武器毫不犹豫地砸落。转眼间城墙上就已经堆满了死尸,而后续的家丁不断登上城墙,还有下去打开了城门,外面早就等着的骑兵蜂拥而入,在外城的街道迅速冲击向前。 但也就在这时候,宣武门城墙上,一道道火焰喷射。 炮弹瞬间打在骑兵中。 当然,这很正常,毕竟外城墙本来就不是主要防线,内城才是,吴三桂也没指望和轻松攻破外城般攻破内城,他还需要更多的炮灰。 紧接着大清平西王在炮声中,骑着马进入广宁门。 他伸手从家丁手中接过一个铜皮卷的喇叭筒…… 「京城百姓听着,济尔哈朗蛊惑陛下欲弃关内,驱京城百姓归辽东,以京城百姓皆为奴婢,本王不忍百姓罹难,故千里进京,欲诛济尔哈朗清君侧,尔立刻带上傢伙,随本王打开内城,城内奸臣钱粮任尔等取之!」 他喊道。 紧接着他把喇叭筒扔给家丁。 「杨丰会的咱们也会,不就是慷他人之慨吗?」 他高傲地冷笑着。 而此时旁边民宅里,那探头窥视的人们正面面相觑…… 「快,出来,打开内城抢钱抢粮食抢女人了!」 「快,都出来清君侧了!」 …… 那些家丁则冲进一条条小巷,一边砸开两旁的房门一边喊着。 很快就有青壮涌出,说到底内城的铁桿庄稼都是肥羊,跟着平西王冲进去发财了。 (本章完) 第315章 杀妻证道我大清 第315章 杀妻证道我大清 「老少爷们儿,抢银子啦!」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啦! …… 伴随吴三桂手下骑兵的喊声,外城的青壮们纷纷涌出…… 这些年折腾下来,他们投降新主都已经是习惯性的了。 李自成进京他们投降,我大清打过来他们还是投降,甚至在此之前还跟着杨丰抢过勛贵,在吴三桂制造的混乱中也趁机抢掠过,可以说他们现在已经习惯性地不会抵抗任何外来进攻者,反而将其视为捞一把的机会。 无论对方是谁。 是作乱的逆贼也罢,是打到这里的流寇也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甚至入侵的异族也罢。 统统打开城门就行了,然后就像跟着狮群的野狗般,跟着一起趁机抢一波。 吴三桂? 吴三桂又不是没来过。 这京城遭受的第二轮洗劫可就是当年他干的。 那时候城内百姓也跟着顺便捞了不少,所以大家其实是熟人。 而且内城被铁桿庄稼抢走后,他们这些被赶到外城,铁桿庄稼控制了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财富,包括那些原本的士绅也都抬籍成了铁桿庄稼,所以真正被赶到外城的都是原本的平民。他们这些年的日子过得也不好,在物资匮乏的我大清,他们基本上都是最底层,一切都是优先给铁桿庄稼的,他们这些也就给吃糠咽菜的,这也让他们本来就对洗劫内城充满了渴望。 过去不敢,没有机会,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怎么可能错过。 武器? 不需要。 给吴三桂部下士兵扶梯子就行。 扶梯子总会吧? 更何况他们无比熟悉前面横亘的这道城墙,哪里适合进攻,哪里城墙年久失修有容易攀爬的地方,他们都可以说清清楚楚,甚至包括攀爬这道城墙那也是很多人经常干的。 走私啊! 税关在崇文门,向内城做生意都要交税,但一些税重而且本身不重的,完全可以背着爬城墙过去,只要里面有合作的就行,所以夜晚的城墙上,其实经常挂着大批攀爬的。这些专业人士熟悉城墙上所有适合攀爬的地方,毕竟不适合的地方都是用摔死检验出来的,很快他们就带着吴三桂的部分家丁,通过几个早就被他们攀爬无数次的位置,轻松登上了城墙。至于守军的阻击,那个能有什么用,虽然内城里面的确还有十几万铁桿庄稼,但实际真正的士兵就几千而已,剩下全都是老弱妇孺,哪怕把能拿起武器的全算上,豪格也就能拼凑出三四万守军。 但就像之前广宁门的战斗,就那些女人和半大小子对上吴三桂的精锐,能有什么意义? 给后者提供娱乐? 的确是娱乐。 在那些家丁迅速登上城墙,砍瓜切菜一样杀戮铁桿庄稼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冲上城墙的青壮们,也都亢奋地沖向那些女兵,然后直接抓住头发把她们拖走。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 「我是格格,你们怎么敢!」 …… 哭嚎声也在响起。 格格很正常,铁桿庄稼属于全民皆兵,无论普通旗丁还是王公贵族家女人也都一样是要拿起武器,当初杨丰进攻渖阳时候,她们圣母皇太后老佛爷可是亲自顶盔掼甲,带着一堆公主格格们在城墙上。 现在到了危急关头,格格们同样也是要上城墙。 「王爷,这不对,豪格还不至于蠢到想靠这些女人小孩守住内城。」 吴国贵看着正在迅速突破内城墙的士兵。 「他在逃跑!」 吴三桂也迅速醒悟。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 「跟我去东便门!」 他喊道。 朝阳门。 「这个狗东西!」 我大清皇帝豪格看着崇文门,宣武两门方向的火光,忍不住满腔悲愤地咒骂着。 他除了逃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逃跑本来就是既定战略,只不过要等到麦收,因为就算逃跑,他们也得先抢一波粮食再跑,不然返回辽东后这一年吃什么?所以为了确保麦收之后能尽可能多的搜刮粮食,阿济格和济尔哈朗都已经带兵南下,阿济格从潞安撤到邯郸,就是等着麦收后北上一路抢粮食…… 就是抢。 他们都已经准备放弃关内,还收什么税啊? 直接和过去一样,一路屠城然后搜刮所有粮食人口北上就行,包括那些地方士绅统统屠了,以这种方式能带出去百万奴隶和几百万石粮食,回到辽东继续苟着呗。而济尔哈朗也带着能拼凑的最后一支八旗军,同样打着讨伐山东为名南下大名等地,这些地方农业条件较好,麦收后能抢更多的。然后在返回过程中清洗河间,他和阿济格一个河间路线一个真保路线,完成对北直隶的毁灭性掠夺后在京城汇合,一同驱赶着奴隶牲畜带着粮食金银回辽东。 所以…… 京城真没兵了。 整个京城还剩下的真正意义上八旗士兵就五千人。 剩下全都是老弱妇孺。 结果他怎么也没想到,吴三桂会搞偷袭。 这个狗东西不是正在迎战杨丰吗?他怎么连自己地盘都不要了?连自己家眷财富都不要了?居然突袭京城,还喊着什么清君侧,说济尔哈朗是奸臣,话说济尔哈朗又不在京城。 豪格早晨才得到消息,原本还想调济尔哈朗回来,后者其实刚过苑口,但没想到晚上吴三桂就到了,豪格也是当机立断的,一边把那些能打仗的女人驱赶上城墙拖延时间,一边准备好了带着的金银珠宝,还有那五千八旗军,然后直接逃跑。 好吧,他也不要家眷了。 女人而已。 再抢新的。 为了避免这些妇孺逃跑,他还哄着她们说留着男丁准备杀出去决战,让她们先顶一阵,消耗一下敌军,毕竟真说逃跑,她们也就一闹而散了。 不得不说此刻的大清皇帝陛下也很悲凉。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我大清居然已经沦落到被吴三桂欺负成这样的地步,野猪皮死不瞑目啊。 「多尔衮死有余辜!」 豪格恨恨地说道。 的确,都是多尔衮的错。 若不是这个狗东西一连串脑残一样的失败,我大清何至于此,多少八旗勇士被他坑死在关内,入关前光八旗满洲就得六七万可战之兵,到现在还剩下不足三万,这还是靠着一些原本的小孩成长起来补充,单纯入关时候的青壮,这时候得三分之二填进了关内战场。 全是多尔衮的错,不入关就不至于有这样损失,入关后不南下也不至于让八旗满洲勇士们死在南方,更可恨的是他还南下了多次。 哪一次都得丢在南方上万八旗满洲勇士的死尸。 最后自己也丢在南方了。 大清的血生生被他的脑残流干了。 结果到现在连吴三桂这种货色都可以上门欺负了。 「吴三桂!」 焦急地喊声突然惊醒了我大清皇帝陛下。 南边的东便门方向,无数火把的亮光迅速涌出,可以确定是骑兵,而且他们也已经发现了这边的火光,正在向北转向中,但豪格后面绝大多数士兵还没有出城,毕竟五千骑兵,就算想通过城门也需要点时间。 「快走,去密云!」 我大清皇帝陛下当机立断。 他的原定计划是去山海关,那里还有少量八旗,但向东很容易被吴三桂截住,毕竟黑夜里他们也必须使用火把照明,而且就算有火把,战马也不可能跑快了。向东得去通州,得走八里桥,但吴三桂出东便门更近,相反转向北去密云的话,目前双方之间的距离,足以保证不会被追上。到密云出关一样可以走山区返回渖阳,这条路线他们也一样很熟悉。 他们立刻调头向北。 但就在这时候……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隐约的哭嚎,虽然明白这是什么,但豪格依然还是本能地掉头,不仅仅是他,他后面的士兵们全都本能地掉头。 然后就看见朝阳门南边的内城城墙上,火光照耀中,就像抖落的果子一样无数的黑点正在落下,同样落下的还有无数的惨叫声。 豪格的手在哆嗦。 那全都是被他调到城墙上当事实上替死鬼的老弱妇孺。 他知道这些人挡不住敌人,吴三桂手下别说还有那些家丁,就是普通士兵那也是士兵,不是这些妇孺能挡,但如果不牺牲她们,他也不可能逃出去,所以他还是选择牺牲她们。但选择归选择,眼看着她们就这样死在面前,终究感受还是不同的,他是皇帝,的确可以忍受这一幕,可那些士兵不一样,这每一个黑点都有可能是他们的妻儿。 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城墙上落下的黑点越来越多。 「跟他们拼了!」 「杀回去,把吴三桂碎尸万段!」 …… 后面的八旗勇士们咬牙切齿地吼叫着。 「「快走!」 豪格终究还是大局为重。 但这时候,城墙上那些人群中,突然燃起了火焰…… 「豪格,你还是男人吗,扔下自己女人当替死鬼,自己却逃跑?」 「豪格,是男人就回来决一死战!」 …… 城墙上那些快乐地喊声也在传来。 当然,更多还是各种惨叫,甚至还有全身是火的,从城墙上掉下来,那些在城墙下摔成重伤,摔断了腿的,也在那里惨叫着。八旗勇士们狂怒地咆哮着甚至已经自己调头,说到底他们之前在混乱中并没有想过太多,就算想过的和眼前看着的也不一样。 这真不能忍啊! 男人在逃跑,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被敌人屠戮。 「陛下,咱们还有五千精锐,何必怕那吴三桂,他不过三千家丁而已。」 「陛下,跟他拼了!」 …… 他们愤怒地喊着。 豪格都快哭了。 拼? 要是能拼还用跑吗? 那是吴三桂自己吗?家丁是三千,但他带着来的是一万两千骑兵,更何况外城还有十几万刁民,更何况一旦打起来,难道指望周围那些豪强会看着?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到吴三桂一边,到京城来抢掠分一杯羹,实际上他得到消息这么晚,就是因为第一批报信的在易州失踪了。 灵丘其实是有少量八旗军的,毕竟那也是上次避难的地方。 他们最先向京城报信。 但在通过紫荆关后,消失在了易州的驿道上。 紫荆关驻守的一个关外籍军官是第二个报信的,他知道沿途的豪强都不保险,所以绕开驿道,直接走小路,虽然花的时间长,但却安全到达,也是他到达后,豪格才知道之前已经有一批送信的了。 只不过吴三桂进军太快,这些豪强还来不及拼凑人马赶来。 但此时肯定已经有在赶来的。 「女人如衣服,儿女可以再生,只要我等保住性命,有何不可弃的,若再耽搁,就都走不了了。」 他怒道。 老婆而已,他又不是没杀过。 「陛下如此怯懦,就算回辽东,又有何脸面对老汗王陵寝?」 一名军官同样怒道。 说到底豪格本来就没什么威望,只不过多尔衮死了,除了他也没别的可选而已,但要说有什么威望,那就纯粹扯淡了。说到底我大清终究还是强者为尊的,多尔衮再失败,也依然掌握权力到最后,就是他威望够。可豪格不行,现在更是连迎战吴三桂都不敢,那是吴三桂,不是杨丰,你被吴三桂吓得丢弃老婆孩子逃跑,你还有什么资格让这些八旗勇士信服? 我大清难道就让你这样一个懦夫当皇帝? 豪格暴怒地指着他…… 「阿玛救我!」 「万岁爷,您别抛下老奴!」 …… 城墙上一片哭嚎更近了。 豪格用颤抖的手指着那军官,看着已经可以看清的城墙上,那些被吴三桂家丁们砍杀中的老弱妇孺们,正在绝望地向他呼喊。而同时也不断有人被从城墙上抛下,惨叫着摔在地上,还有直接被按在女墙上然后砍下脑袋,因为来不及逃到马道,其实在拥挤中坠落城墙内的应该更多。 豪格的手无力地垂下了。 他走不了了。 因为吴三桂带着骑兵已经在列阵准备冲击了。 而且这时候城内还没出城的八旗勇士,实际上也已经放弃出城,沖向各处马道准备夺回城墙。 「回城,夺回城墙!」 豪格拔出刀,发疯一样嚎叫着。 (本章完) 第316章 爱情买卖 第316章 爱情买卖 正阳门。 吴三桂站在城楼上,躲在层层堆积的沙袋后面,得意地看着对面相距不远的城门……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大清门。 就是原来的大明门。 我大清亡了以后,北洋政府决定把这里改成中华门,结果把原本的大清门三个字铲去后,发现底下的大明门三个字居然还在,我大清只是在上面又糊了一层而已。 而现在那里同样的城楼上,同样的沙袋后面,我大清皇帝陛下正愤怒地看着他。 相距其实也就两百米而已,互相还是能看见的。 「陛下,臣不远千里前来勤王靖难,陛下何故避开?」 吴三桂喊道。 他没有攻击撤回城内的豪格,而是任由其进入朝阳门。 甚至在占领正阳三门后,他那些原本在屠戮老弱妇孺的家丁,也迅速从朝阳门城墙上撤回,只有部分当炮灰的内城青壮因为玩的太嗨,撤回的慢了,或者说被吴三桂部下故意推在前面,结果惨遭那些愤怒的八旗勇士报复,和之前被他们扔下去的八旗老弱妇孺一样,也被扔下了城墙。 然后又被那些老弱妇孺身上的火焰引燃。 目前还在一起烧着。 至于吴三桂手下的…… 那当然跑到崇文门城墙上看热闹啦。 说到底野战对沖真打起来他们也得损失惨重。 吴三桂手下的核心就是三千家丁而已,剩下那些虽然战斗力也不弱,但也仅仅是八旗汉军的水平,达不到八旗满洲级别,而豪格的是五千八旗满洲,这些本来就是他的上三旗护驾精锐,尤其是包括他自己的正蓝旗巴牙喇纛,虽然双方兵力有差距,但真打起来野战其实依旧是势均力敌。 吴三桂可不想最后打的两败俱伤然后便宜了别人。 豪格猜的很对。 现在京城周围的豪强都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来。 其实已经有到的。 甚至内城那些抬籍的士绅也已经倒戈。 当然,来的肯定也不是来勤王的。 现在风气已经全都坏了,再也没有大明时候的温良恭俭让,全都他玛跟野兽一样,而我大清主要财富当然依旧在京城,虽然这些年不断向渖阳转移,但大头还是在京城。现在都穷疯了,毕竟我大清已经连续南下失败,不但为战争抽干了血,而且还没得到补血,另外还得被杨丰为首的各方榨干。穷鬼们当然也就那样,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依然一无所有,而豪强或者说地方上的奴隶主们却真的损失惨重,而且再怎么榨也很难从穷鬼身上榨出多少油水,毕竟都奴隶制了,哪还有什么油水,这些年油水能榨的早就榨干了。 但吴三桂的清君侧,却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京城里面有啊! 那些铁桿庄稼都油水很足啊! 说到底就是一个原本需要靠对外掠夺来维持的势力,在失去对外掠夺能力后的必然结果,没本事抢外面的,那就只能内部互相抢了,这种事情自古至今都没变。 带英在没本事出去掠夺后,一样也要面对内乱的,但凡还能出去抢,也不至于搞得街头混战。 吴三桂敢突袭京城,就是很清楚这种事情,他不需要付出太多,这就是带头作用,振臂一呼而已,只要他突击到京城,那周围穷疯了的豪强们自然蜂拥而来共襄盛举。所以他最重要的就是把豪格堵在京城,至于血拼这种事情,自然有后面赶来的那些,但自己拼着死一半精锐打败豪格,那就真是傻了,后面炮灰有的是,不用白不用,但拼光自己的精锐岂不是最后便宜了别人。 「平西王,朕只是……」 豪格说道。 然而…… 「吴三桂,你个狗奴才,若没有我大清,你早就被李自成夹死,如今却恩将仇报背叛大清,简直罪该万死!」 不远处一个将领愤怒地吼道。 「杀了这狗奴才,把他千刀万剐!」 「把他碎尸万段!」 …… 然后整个大清门城墙上一片愤怒的咆哮。 而且就在同时,一尊大炮骤然喷出火焰,炮弹正中吴三桂前面,不过打在厚厚的沙袋上,打出沙子飞溅,一个装沙子的麻袋都变成碎片飞了,但却无法击穿多层沙袋。现在沙袋防炮弹的技术早就被熟悉,甚至防守的城墙上,为了避免被击穿女墙的炮弹带起碎砖打死打伤,也都已经学会堆沙袋。 吴三桂在对面炮口火焰喷出的瞬间就已经蹲下了。 然后他镇定地站前。 在尘埃瀰漫中掸了掸身上的沙子。 「陛下,看来陛下已经被这些奸臣挟持。 既然如此臣也就只好先锄奸了。 陛下不用担心,等臣把城内这些奸臣都清理干净,再来觐见陛下。 兄弟们,杀奸臣,恢复咱大清的朗朗干坤。」 他喊道。 紧接着他两旁城墙上无数已经调转的炮口对着城内喷出火焰,呼啸飞出的炮弹没有飞向大清门,但却直接撞向城内的街道,那些正在向皇城逃的八旗老弱妇孺在炮弹的撞击中血肉飞溅,她们惊恐地尖叫着,慌乱地奔跑躲避,但城墙的炮弹依然不断落在她们中间,她们的残肢断臂的炮弹撞击中飞起…… 吴三桂得意地看着对面。 那些八旗勇士疯了一样嚎叫着,看着自己的妻儿被炮弹打碎。 甚至还有炮弹直接掠过他们头顶飞向皇宫。 而且不仅仅是宣武三门。 实际上这时候因为此前都是那些老弱甚至女兵防守,所以西边城墙也已经被吴三桂部下控制,甚至就连北边城墙也有部分被控制,而且城外也有他们的骑兵巡弋,包括朝阳门外面。而这些城墙上原本都有大量火炮,这些火炮现在都被吴三桂部下包括那些外城青壮控制了。此前因为豪格要跑路,所以五千八旗军都在朝阳门,后来也只是夺取朝阳门向南一段城墙,而且因为东便门和崇文门的交叉火力,实际上也没真正控制多少。 豪格的最大错误就是跑路,或者说跑路但又返回。 真跑了还好点。 毕竟跑了也就跑了。 但因为要跑路,把防守任务都丢给那些当替死鬼的老弱和女人,后者在吴三桂部下攻击中迅速崩溃,然后城墙就多数落入敌人手中。 而城墙上的各种火器,尤其是大炮是充足的。 所以现在他们相当于置身一个火力的陷阱中,唯一能保护他们的,也就是还有皇城和皇宫两道城墙,内城实际上已经被打开,就是因为五千八旗勇士的战斗力,外面的人还不敢进城而已。 而且他还有一个错误。 他光想逃跑了,不但让老弱妇孺当替死鬼,而且根本没考虑她们的撤退…… 都当替死鬼了,当然也根本不需要考虑撤退问题。 对于一个杀妻证道的,也没法要求他考虑那么多,而他返回城内后,这些从内城墙上溃逃的,还有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全都涌向皇城避难,十几万人拥挤在五个城门,短时间根本不可能躲进皇城,结果除了北边北安门还能保证安全,剩下四个城门全都在炮弹的打击中。 东边也一样。 东安门靠南,和长安左门一样,都正好在崇文门的炮弹打击中。 西安门倒是不靠南,但却要面对西城墙上的集火。 拥挤在一条条街道上,正等着进入东安,西安,长安左右四门的老弱妇孺全都成了炮弹杀戮的目标,几乎转眼间这些街道上就一片血色,无数支离破碎的尸体和伤员浸泡在鲜血中,就像那些被我大清屠过的城市。 而吴三桂依旧站在那里,得意地看着豪格,而那些八旗勇士已经在发疯一样向着崇文,正阳两门,包括内城南墙发起进攻,眼看着自己妻儿被杀戮的他们真的都快疯了。但他们的疯狂正是吴三桂想要的,因为城墙上,还有无数火枪在等着,野战吴三桂要损失很多,可打靶就不需要损失了,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火焰对着八旗勇士喷射。 他们的死尸成片倒下。 内城墙内侧并不高的女墙后面,半躺着的士兵和青壮,同样得意地装填着他们手中各类火枪,然后紧接着探头对着城内开火。 而城内对他们的主要威胁,只有大清门城墙上的火炮。 但这段城墙很短。 就两百来米而已,根本装不了几门大炮,就算不停射击,也阻挡不住内城墙无数大炮火枪的居高临下打靶。 「停下,都停下!」 我大清皇帝陛下看着那些自杀一样冲击城墙的八旗勇士,抓狂一样嚎叫着。 他就剩下五千这样的士兵啊! 这是他的最后依靠,没有了这些士兵他算个屁啊! 吴三桂就是故意刺激他们,要他们主动进攻城墙,然后靠着大炮和火枪射杀。 但皇帝陛下的嚎叫根本没人搭理。 毕竟内城墙上的大炮,依然还在肆无忌惮地杀戮这些士兵的妻儿,再说豪格的表现,也已经让这些八旗勇士对他充满了鄙视,这个皇帝蠢而且无能,还不如多尔衮。多尔衮的确输了,但他真不是输给无能,毕竟他对手是杨丰,面对一个有召唤兽的不死妖魔,他打赢才是奇蹟。 八旗勇士承认打不过杨丰。 毕竟他们早就已经不敢和杨丰正面交战了。 输了也不怪多尔衮。 对上这样一个妖魔,就是野猪皮重生也一样打不过。 输给杨丰不是多尔衮的错,他在南下中并没犯错,输给杨丰纯粹是命,就是命不好,这个命运得接受。 可现在是对吴三桂。 你居然还逃跑? 你居然还抛弃老弱妇孺,抛弃自己的铁桿庄稼,抛弃自己的无数亲人甚至妻儿逃跑?你好歹也是大清皇帝,被吴三桂吓得抛妻弃子不战而逃是什么鬼? 你这样货色有脸命令谁? 现在八旗勇士们已经忽略了他这个皇帝。 「平西王,你到底想要什么?」 豪格疯了一样对着吴三桂喊道。 八旗勇士可以忽略他,但他不能就这样认命啊。 「陛下,臣只是来清君侧而已,济尔哈朗和阿济格两个奸臣,蛊惑陛下放弃关内撤回辽东,弃关内千万忠义,忘先帝之仇,弃圣母皇太后于不顾,臣等断不能容这些奸臣毁了大清,故此与众将士宁可弃妻儿前来,就是为锄奸臣靖国难。 只要陛下下旨诛杀这两个奸臣,另封摄政王,臣自然就停下了。」 吴三桂笑着喊道。 豪格悲愤地看着他。 另外封摄政王…… 当然是摄政平西王啦! 其实他也明白,吴三桂就是因为他们要放弃关内,所以前来告诉他,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想自己跑路。 要死一起死,要跑路也得一起跑路。 杀阿济格和济尔哈朗当然不可能,人家都有几万大军,但下旨之后就等于豪格的朝廷和他们断绝关系,然后封吴三桂为摄政王,那无论坚守还是跑路都是吴三桂说了算,甚至可以以圣旨逼着阿济格两人部下和明军交战,而且那些地方豪强也不会让他们轻易跑路。 这些豪强更害怕被抛弃。 你说分开就分开啊? 你们跑路把我们丢给杨丰让他串羊肉串? 当初是你们跑来,逼着我们投降大清的,是你们强迫我们的,现在又想拍沟子走,不负责任啊?想的美,就是死咱们也得一起,就是被杨丰串羊肉串咱们也得一起。 「朕答应你,朕答应你,快停下,快停下!」 豪格看着那些在炮火中成片倒下的八旗勇士,焦急地喊着。 这是他的最后资本。 不能丢。 只要吴三桂不炮击那些老弱妇孺,这些也就恢复理智了。 「陛下,您得下旨!」 吴三桂说道。 而他两旁那些大炮火枪,依然在不停向着城内倾泻炮弹和子弹。 「朕下旨,朕下旨,传旨,济尔哈朗与阿济格欺君罔上,图谋不轨,革去所有官爵,逮捕送京城,平西王勤王有功晋爵摄政王,以摄政平西王总领朝政。」 豪格焦急地喊着。 「臣遵旨!」 吴三桂躲在沙袋后面,一副忠臣模样喊道。 「快停下!」 豪格焦急地喊着。 吴三桂笑了。 「陛下,这些里面逆党颇多,臣觉着还是先清理一下为妥。」 他说道。 「呃?」 豪格欲哭无泪地看着他。 (本章完) 第317章 杨大王的羡慕嫉妒恨 第317章 杨大王的羡慕嫉妒恨 吴三桂又不傻,不趁这个机会尽可能多杀些八旗满洲勇士,接下来他怎么放心挟天子以令诸侯? 五千八旗满洲太多了。 三千还凑合。 三千八旗满洲也就可以确保他的一万两千大军拥有绝对优势,足够镇压他们不敢反抗了。 依然要继续给我大清减丁。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所以尽管我大清皇帝已经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但吴三桂依然没有下令停止射击,不仅仅是对那些八旗兵,就是对那些八旗老弱妇孺的杀戮也依然没有停止…… 当然不能停。 停下对她们的杀戮,那些八旗满洲勇士就不会在愤怒地刺激下,自杀一样冲击城墙了,大家也都是杀人如麻,屠城当乐趣的,才不会在乎什么对手的妇孺。实际上对这些傢伙来说,杀妇孺那就更兴奋了,这一点上他们和我大清八旗勇士也没区别,毕竟我大清入关后薄施惩戒的那些城市,很大一部分也是吴三桂手下这些傢伙干的。所以居高临下的士兵们,还有那些带着报复心的青壮们,用他们手中的大炮和斑鸠铳,快乐地打靶一样不停杀戮着城内的铁桿庄稼们。 各处街道早已经变成血色,死尸堆积,残肢断臂遍地,因为无法短时间逃进皇城,那些老弱妇孺只能躲进附近的建筑。 但这没用。 实际上会让他们的死伤更多。 毕竟实心弹在空旷处,除非正好打中,否则杀不了几个分散开的人。 但如果是在建筑里就不一样了。 一枚击穿砖墙的实心弹,几乎可以团灭一屋子人,它带起的碎砖威力并不比霰弹弱,建筑最多能提供隐蔽,但问题是那些大炮居高临下,可以最大限度俯瞰城市,铁桿庄稼们往哪儿逃,基本上一览无余。 而且那些青壮原本就是世世代代居住在内城里面的,只不过被铁桿庄稼赶出而已,他们甚至比这些铁桿庄稼更熟悉城内的一切。那些簇拥在一尊尊大炮周围的青壮,盯着铁桿庄稼们逃跑,看着他们躲进一条条小巷,判断着他们躲藏的地方,然后指点炮手瞄准,射出几斤重炮弹,用恐怖的动能击穿墙壁射杀里面的人。 他们还在不断欢呼着。 而城内反击的八旗满洲勇士们狂怒的咆哮着,看着自己亲人支离破碎,发疯一样冲击着城墙然后被无数的斑鸠铳之类火枪打靶一样射杀。 他们的死尸也迅速铺满了街道。 豪格悲愤地看着对面正欣赏这一幕的吴三桂。 但是…… 他终究还是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了大清门。 他留在这里也没用。 难道他很喜欢欣赏自己的族人被当靶子打? 吴三桂看着我大清皇帝那明显佝偻了的身影…… 「废物!」 他鄙视地说了一句。 「王爷,唐钰来了。」 吴国贵走到他身旁说道。 后者是跟着宋权一起投降的遵化籍明军总兵,不过他和同时投降的高第等人不一样,后者是带着军队,他之前早已经被革职在家,是宋权仓促起用,然后只是带着少量家丁投降,所以仅仅是编入八旗汉军,作为普通将领在王平口驻守。 就是年纪大了,打不了仗,给个差事养老而已。 吴三桂转过身。 「末将拜见摄政王。」 已经白鬍子的唐钰,堆着满脸谄媚的笑容给他跪倒。 吴三桂等他跪下,这才赶紧上前扶起他…… 「世伯折煞小侄,世伯与先考至交,小侄如何敢受。」 他说道。 实际上唐钰做总兵比他爹还早,应该算祖大寿一个档次的,只不过在明军里面也属于普通货色。 「摄政王,这公是公私是私,私下咱们如何不论,但此刻末将必须得给摄政王磕这个头,摄政王千里勤王,为大清锄奸,等末将磕完头,就任凭摄政王差遣!」 唐钰义正辞严地说着。 然后不顾吴三桂阻拦,硬生生给他磕了这个头。 「既然如此,就有劳老将军了,进城之后,这阿济格的家,就交给老将军去抄了。」 吴三桂说道。 「末将遵摄政王旨!」 唐钰激动地又给他磕了一个。 吴三桂满意地看着他…… 说到底大家都是老熟人,都是一个粪坑里滚了几代人的,作为曾经的大明九边将门之一,他清楚这些同样的九边将门都是什么货色,只要给银子,一切都好说。而城内就不缺银子,虽然比不上当初的大明勛贵,但十几万铁桿庄稼们,依然就像一座宝库,就算抓女人卖奴隶还能卖上百万呢。现在一个女人十几两还是能卖出的,更何况那些福晋格格们,完全可以卖到南边,送进娱乐场所那也是个招牌…… 黄蜚,林庆业这些傢伙,这些年靠着那些福晋格格们,可是捞了不少。 而且这种事他们也经常干。 别说是在我大清,就是在我大明他们这些辽东将门也没少干这种事。 包括卖自己同胞。 事实上明末辽东的糜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将门抓己方难民当奴隶贩卖,甚至和我大清搞此类贸易,以至于他们更喜欢战局糜烂,毕竟战局越糜烂难民也就越多,他们可以抓的奴隶也就越多。 这些混蛋甚至都能把逃难的军户抓了当奴隶。 吴三桂转身看着城内。 「跪下,跪下给我磕头,我就饶过你们!」 他突然对着城内的铁桿庄稼们吼道。 「快,都跪下,给摄政王磕头,你们这些狗奴才!」 唐钰狐假虎威般喊道。 后面那个狗奴才喊的明显很兴奋。 「跪下,给摄政王磕头,你们这些狗奴才!」 然后城墙上的士兵和青壮们也一起很快乐地喊着。 城内的八旗老弱妇孺们,首先开始纷纷跪下,对着城墙上磕头…… 「摄政王饶命!」 「摄政王饶过奴才们吧!」 …… 他们哭喊着。 那些八旗满洲勇士悲愤地看着吴三桂。 不过这时候他们同样泄气了,毕竟他们也清楚,自己进攻无异于自杀,虽然他们是在城内,有那些马道可以冲上城墙,但这没什么用,一枚子弹就能让最勇猛的士兵倒下,一尊大炮转过来就是让鰲拜上也得打成渣,更何况就算真冲上去肉搏,也不一定打过吴三桂的精锐家丁们。 后者的本事他们还是清楚的。 再说后面的亲人也在跟着他们一起被轰成渣啊! 「跪下,给我磕头,我就放过你们!」 吴三桂得意地朝他们喝道。 而城墙上的炮火依然在对着城内的八旗老弱妇孺射击,哪怕是那些已经跪下磕头的,一样还是在被射杀。 那些八旗满洲勇士终于屈服了,他们无奈地跪倒在地上,向着他们的新摄政王磕头。 「哈哈哈哈……」 吴三桂在城墙上得意地狂笑着。 两天后。 西安。 「玛的,他真会玩!」 杨大王多少有些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手中的急报。 他在京城的间谍事发第二天,就把消息送到了天津,那里的快船当天下午就把消息送到登州,当然,其实是柴油机帆船,杨丰造了六艘这种专门用于送信的快船。用柴油机带着明轮,然后配上纵帆和更科学的船型,风向合适都能跑十几节,哪怕没有风,光靠着明轮也能跑六七节。 至于不用螺旋桨是因为太复杂,需要更高的技术水平,暂时他还做不到很可靠,尤其是他不敢保证自己手下有能力维修。 用明轮就无所谓了。 柴油机加皮带就行。 真坏了,他手下那些工人也有能力维修。 而登州这时候有电话直接打到他妹妹那里…… 电线而已。 他都不知道从聚宝盆里摸出多少了。 剩下就是架线,木头电线桿一根根从登州排到安东卫就可以,虽然在这个时代电线的确容易被偷,但好在杨大王的神仙光环还是很有效,再加上沿途的巡逻,至今还没被偷过。甚至还有条线路通到青州和济南,所以济南的山东巡抚邱祖德,青州的山东同善会,都可以用电话打到他妹妹那里。而他妹妹那里有发报机,无线电报,和他这里的另一台互相联繫,这东西不好摸,摸了这些年他也总共摸出俩。毕竟他从聚宝盆里摸东西都是随机的,虽然他确信其实有幕后黑手主导,但问题是幕后黑手让他摸出什么也不会提前告诉他,对他来说依然是随机的。 最终靠着这些年摸出的各种乱七八糟,他就这样拼凑了一个通讯系统。 机帆船水路送信,驿道马匹接力陆上送信,然后到几个城市用电话,汇总到他妹妹那里,用无线电报,到他这里用车载电台负责战区通讯,手台或者说对讲机负责战场通讯…… 大明信息化。 不过他现在收到的,其实已经是关于京城的第二份情报。 同样的传递路线。 吴三桂挟天子以令诸侯,逼迫豪格封他为摄政王,同时下旨剥夺济尔哈朗和阿济格一切官爵,命令两人部下各军都听从摄政平西王命令。当然,这个肯定没有任何意义,那俩谁也不会听,他们本来就是和豪格同级别,再说豪格死活关他们屁事。死了更好,豪格死了正好该阿济格如愿以偿了,但问题是北直隶那些地方豪强肯定支持吴三桂,毕竟他们都很清楚,济尔哈朗和阿济格是要跑路的。 我大清跑路了,那他们这些地方豪强怎么办? 抛弃一切跟着逃亡关外? 他们根本捨不得。 留下等着被杨丰拿木桩串起来等着腐烂? 那当然也不行。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我大清就这么离开,死也得死在关内,要被杨丰串起来也得携手并进,谁也别想抛开他们自己逃跑,当初是我大清跑来,强迫他们投降的,现在说分开就分开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不过济尔哈朗还好说,毕竟他才刚刚过了苑口,只要抛弃京城的豪格和亲人,直接北上出关就行,虽然其实也没那么简单,毕竟他手下那些八旗军的亲人都在京城。 不是谁都有杀妻证道的果决。 但阿济格至今还在邯郸呢! 他想走? 沿途豪强们表示,你这个逆贼想造反吗? 我们要为大清锄了你这逆贼。 再说阿济格手下大部分是汉军和绿旗军,这些要么是地方豪强控制,要么也是容易被地方豪强收买,毕竟对于绿旗军这种野狗来说,谁能给他们吃的他们就听谁的。吴三桂控制京城,等于控制了我大清财政,阿济格虽然有兵,但他没钱没粮,除非能抢到,但各地豪强也都不是好拿捏的了。再说吴三桂手中还有十几万人质,阿济格手下那些八旗满洲的妻儿都在吴三桂手中,最后他们能听谁的也还不好说。 不得不说吴三桂这下子快乐了,手握十几万人质,挟天子以令诸侯,坐拥我大清这些年搜刮的财富。 摄政平西王啊! 这个称呼估计多尔衮的骨头渣子都得从长江里往上翻。 甚至搞得杨大王都恨不能以身代之…… 「还屠铁桿庄稼?」 他愤然说道。 这就更让人兴奋了。 「大王,阿济格不会管京城的,以下官所见,他会想办法直接出关,咱们应该把他往西赶,让他北上宣大,再逼着姜瓖阻截他,让他俩狗咬狗。至于济尔哈朗,估计是来不及挡住,他要是走山海关还好说,但走密云或者遵化出关就真没办法了。」 牛金星说道。 「他就算逃回辽东,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命刘芳亮,刘体纯,党守素向邯郸进攻,以刘芳亮为主将,我会命令德州及临清,徐州等军北上,命李过向真定进攻,张鼐向邢台,阻断阿济格向西的路,逼迫他向北在保定各关北上。命王永强北上雁门关,剩下就看姜瓖了,他想让我赦免他们,那就给我一个赦免他们的理由,只要他们把阿济格拦住,等着我的大军北上围歼,那我就可以赦免他们。」 杨丰说道。 目前情况的确只能拦住一路。 济尔哈朗是聪明人,他不会走山海关线的,直接走遵化出关就行,他们这条路线也是最熟悉的。 而这条路线上是没法拦截,毕竟不能指望黄蜚那些部下,能从沿海深入山区。 他跑就跑吧! 阿济格别跑了就行。 (本章完) 第318章 我大清的彻底崩溃 第318章 我大清的彻底崩溃 接下来的局势和杨丰预计的差不多。 已经到达沧州的济尔哈朗,得知吴三桂突袭占领京城并控制了豪格后,趁着沧州几个地方豪强还没得到消息,以检阅为名诱骗他们集结家丁,紧接着全部坑杀,并血洗各家,将能搜刮的财富洗劫一空。 甚至就连女人也全部抓走。 然后又突袭河间。 同样也是趁着河间几个豪强毫无防备,攻破河间并再次洗劫一空。 当然,这两地其实也没多少,河间好歹还算后方,沧州都前线了,人口都跑了一多半,但对于济尔哈朗来说,现在不抢以后也就没机会了,也算让这些地方豪强给我大清贡献最后一次,再说他没钱没粮,不带着抢掠,估计手下得崩溃。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总之济尔哈朗以最快速度,仓促进行了一番短暂洗劫,然后带着收穫的财富和奴隶北上,又汇合了天津外的围清军,以总计三万八旗加绿旗军,无视了我大清皇帝和京城的人质们那望眼欲穿的期盼目光,直接向蓟州并在遵化出关逃往辽东。 不过沿途逃亡不断,毕竟绿旗军只喜欢跟着他抢掠,并不喜欢跑关外,至于那些八旗汉军,大多数也都是北直隶的,抢一波找机会跑路回家就行,最终实际出喜峰口的也就一半,但他终究还是顺利出关了。 但阿济格就麻烦了,他在邯郸,在我大清核心区,可不像济尔哈朗那边因为连年战争早就地广人稀,我大清治下绝大多数人口,可都集中在他北边的几个府。而这些府县掌控地方的豪强,都已经向吴三桂表明忠心,并封闭各地城门固守,这个季节还没麦收,正是一年最缺粮时候,野外那些乡村都在吃糠咽菜呢,阿济格连养活他手下军队都没办法。 当然,他可以吃人。 但问题是他也没钱,而且他手下又以那些有奶就是娘的绿旗军还有八旗新汉军为主,也就是入关后抬籍那些投降的明军和原本北直隶团练…… 他们当然支持吴三桂了。 阿济格部下大将,原明军柳沟总兵刘芳名以阿济格抗旨为理由,带着所部八旗汉军和绿旗军突袭阿济格大营,引发各部大混战,虽然兵败被阿济格点了天灯,但却导致了各军迅速散伙。原本阿济格统辖号称十万,实际上也得七八万人马,毕竟绿旗军基本上都在南线,结果这场混战之后,还跟着他的就只剩下了两万多八旗满蒙和旧汉军,再加上部分蒙古僕从。 其他非死既跑。 准确说绝大多数都逃跑了。 八旗入关后抬籍的新汉军和部分绿旗军直接逃往各城,被地方豪强收编然后为我大清围剿逆贼阿济格。 不得不说还是很魔幻的,一帮汉人为我大清围剿一个亲王带着的八旗满洲和蒙古。 另外还有一部分聪明的,干脆逃到太行山当土匪了。 阿济格虽然洗劫了邯郸,但却在邢台受阻,虽然他其实能攻下,毕竟邢台只有地方豪强的家丁和跑到邢台的一万新汉军和绿旗军,但问题是就在他包围邢台第二天,从潞安出击的党守素前锋就到了武安,同一天从东昌西进的山东军也攻克冠县…… 其实冠县是投降了。 大清都这样了,哪还有真正为大清死守的。 虽然投降的豪强有很大概率被杨丰串起来,但他又不串普通士兵。 更何况哪怕对豪强来说,只要不是杨丰亲临,单纯手下将领,那有的是办法逃过,实在不行直接逃亡,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尤其是山东军也是士绅,不至于和那些流寇出身的一样,真就严格执行杨丰命令。 这样阿济格也顾不上进攻邢台,直接绕城北逃。 沿途都是绕城而过。 得益于这些年北方士绅为了防备大明官军打回去,不遗余力地在各地完善城防,现在北直隶各地俨然抵抗西班牙人时候的荷兰,到处都是新式城堡。别说府县,连乡村其实也都是坞堡化,不过这个还有一个很重要用处,就是防止刁民逃亡。 现在北直隶没有散居的乡村,都是豪强坞堡圈禁着农奴。 需要干活时候赶出去,由那些家丁骑着马,拎着鞭子看着,干完活再赶回坞堡,然后各自回家。 就跟养牲口一样。 不然这些刁民一有机会就逃跑,这些年少说跑了几百万,这都跑了谁给老爷们种地,说到底都兼併了几十上百万亩地,没人种那有什么用。 但现在这种模式倒是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他们,阿济格无论去哪里,想要钱粮都得耗费时间,甚至死伤不少士兵去进攻,而现在他已经没时间了,东西南三个方向超过二十万大军,正在完成对他的合围。 他必须不停向前。 下一站真定。 但张鼐已经抢在他前面出井陉,急于抢功的张鼐,没有等后面李过的主力就南下迎战,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阿济格也被彻底激怒,毕竟他还没真沦落到连张鼐这种三流货都能欺负的地步,双方在槐河激战一场。 张鼐兵败阵亡。 但阿济格也没占了多少便宜,张鼐可是李自成干儿子,带着的也是李自成的御营精锐,跟着他的尚可喜在混战中被子弹击中落马,然后被混乱交战的骑兵踩的也就剩下个扳指还可以辨认身份了,至此我大清当年的汉军名将们大多数都已经没了。而阿济格试图进攻真定却遭到城内八旗新汉军顽强防守,进攻两天没收穫的他,得到了李过率领十万大军出井陉道的消息,他只能放弃进攻然后北逃。 而吴三桂已经在京城替豪格宣布他和部下是造反作乱,大清臣民人人得而诛之,他也没能力一路打回京城,同时山东军已经大举西进,就连黄蜚也从天津沿大清河西进。 再向前就真被包围了。 阿济格最终只能出倒马关,然后在涞源北上逃往宣府。 但是…… 雁门关。 「大王,姜瓖已经到宣府。」 参谋向拖拉机上的杨大王禀报。 后者现在派头十足,因为他在拖拉机上做了个巨大的王座,还很夸张地做成了铁王座,只不过更大,至于舒适性的问题,这个多堆些垫子就行了,然后一身蟒袍的杨大王,就像古画里面的君主出巡般,高踞铁王座上。 因为蟒袍是红的,所以远远看也很妖娆。 当然,实际很不舒服。 毕竟他加高之后,拖拉机的每一下晃动,都会传递成大海的波涛。 但装逼这种事更重要,所以杨大王就一直坐着前进。 他在西安安排好一切之后,就立刻赶往太原,然后带着四万北伐军,再加上王永强部两万,另外还有刚刚赶到西安的李定国部一万,总计七万大军北上,准备弄死阿济格,准确说是准备把阿济格活捉到西安,等崇祯下葬时候作为祭品…… 多尔衮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用他哥哥代替。 我大明崇祯皇帝挽着李自成,看着被凌迟在面前的阿济格,应该可以瞑目了。 就连福临母子也都已经被送往西安。 当然,她们不是祭品,只是需要穿着囚服,装在笼子里,作为展览品在皇帝陛下陵墓前待几天。 然后女皇陛下会赦免她们。 甚至给她们赐建一座寺庙,当然,这个寺庙要赐建到科尔沁。 以后她们母子就在这座寺庙里终老吧! 福临既然是出家人,当然也就不可能有后代。 仁慈的女皇陛下。 至于姜瓖,早就已经投降,只不过他投降他的,杨丰赦免不赦免他,还得看他的表现,所以姜瓖率领大同将门的那些将领,全都带着家丁出征,前往宣府汇合宣府将门一起堵住阿济格。 「不过姜瓖还禀报,说阿济格一旦受阻宣府,不一定会硬拼到底,毕竟从宣府向东还有多条路。」 参谋说道。 「那就告诉他,我不管他怎么做,第一守住宣府,不准让阿济格走张家口出关,第二,如果阿济格受阻后放弃进攻宣府,那就让他把阿济格逼入锁阳关到独石口这条路线。只要他做到这些,那就算他完成任务,若做不到,那他和我给他名单上那些,就老老实实等着我去夷三族吧! 他怎么做我不管。 他就算花钱收买也随他便,但我只要这两个结果。」 杨大王端着保温杯说道。 「卑职明白!」 参谋立刻行礼说道。 紧接着他离开去给姜瓖送信,这个信还是得走驿道的。 不过时间也不是很紧,因为阿济格也才刚到涞源。 后者走的并不快。 主要是没有饲料餵马,他们甚至连人吃的都不够,事实上已经在吃人,只不过沿途百姓都跑了,毕竟在太行山里想跑太容易了,随便钻个山沟,清军就不可能耽误时间去搜捕,所以阿济格只能藉口随行八旗汉军意图叛变,坑杀了一千多,然后连人带他们的马匹一起充当军粮。 我大清传统不就是这样,没粮食就杀无粮人好了。 当然,这也导致残余最后一点八旗旧汉军也逃跑了。 但战马终究需要饲料,总不能拿八旗汉军餵马,所以只能一边牧马一边行军。 「时间有点紧啊!」 杨大王坐在那里沉吟着。 紧接着他拿起对讲机。 「去,把那个什么叫李定国的叫来,就说本王看上他了,要给他个立功的机会!」 他说道。 半小时后。 李定国默默看着地图。 「李将军,有没有这胆量?」 杨大王低头说道。 「回大王,末将自然是遵令,只是末将担心兵力不足,建虏两万有余,末将所部虽一万,但实际多为矮马,骑着行军足矣,但野战对上建虏则不足,堪与其战者仅三千,若再有一万,方可保万全。」 李定国说道。 杨丰要他带着所部一万骑兵跟随杨大王全速突击,前往怀来追击阿济格。 而且不带那些扈从。 杨丰的三千扈从是配属给北伐军步兵的,后者缺少骑兵,尤其是真正能打的骑兵,毕竟玩火力输出最重要的是有侧翼骑兵掩护,所以三千扈从已经分散成十营,跟随北伐军步兵,四万北伐军则分成十旅。至于李定国的顾虑,这个倒是事实,张献忠当然不可能真出一万精锐骑兵来,他能不能凑一万精锐骑兵都难说呢,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个象徵性的。 但骑马步兵他不缺。 主要是云贵都不缺马。 滇马这些都容易,甚至他还可以从高原上交易马匹。 但前者都是矮马,这些肩高一米二甚至更低的矮马耐力强,尤其适合山地驮运,但要让它们沖阵那就明显难为它们了,驮着一个全身铠甲的壮汉,它们还能不能跑起来都难说,像杨丰全套装备骑上去,估计能直接压趴下。 毕竟他全套装备后的重量,已经超过滇马体重了。 所以张献忠为了糊弄他,实际上就三千真正精锐骑兵跟着李定国,剩下七千就是骑马步兵。 而且装备也是各军最差的。 甚至还以弓箭为主。 火器也是旧式。 比如七钱鸟铳,三管骑兵鸟铳这些乱七八糟,现在西南战场科技含量基本上是最低的,说到底他们以山地交战为主,让他们扛着斑鸠铳翻山越岭也不现实。 至于大炮就更别提了,别说红夷大炮,就是野战炮也没法在贵州山路上走啊! 那路很多都是石板台阶呢! 而且他们也没有和清军交战的经验。 「我只问你敢不敢,别的就不用回答了。」 杨丰说道。 李定国沉吟了一下。 「敢。」 他回答。 「那就可以了,回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启程,告诉你手下兄弟,本王就喜欢那些打仗不怕死的。」 杨丰满意地说道。 李定国表情复杂的行礼离开。 「大王,他是不是以为您故意要坑死他们,毕竟他们是张献忠的人。 他们也不想想大王是什么人,带着他们那是白给他们功劳。」 一直看热闹的王永强抬头,陪着笑脸说道。 「他怎么以为就随他便了,但既然来了,就得听我的,再说你们都是打了多年仗的,他们在四川养了这些年,也该多出点力了,张献忠想糊弄一下,咱们可没准备让他糊弄。」 杨大王说道。 (本章完) 第319章 装逼的时候又到了! 第319章 装逼的时候又到了! 宣府。 阿济格铁青着脸,看着这座古老的要塞。 而在它周围,硝烟瀰漫中是数以千计的八旗勇士死尸。 他的进攻失败了。 当然,本来也不可能成功。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一支逃亡千里的纯粹骑兵,拿什么进攻一座可以说顶级要塞,别说这时候技术发展火力强化后的,就是以前的宣府,那也不是骑兵能攻下。更何况清军连攻城器械都没有,连梯子都是拆外面房屋做的,同样也没有填壕的,别说宣府了,周围所有城堡全都坚壁清野,甚至一些不容易防守的小城堡都直接清空了…… 这周围可全是军户。 整个宣府一带都是军事化管理,那些城堡全是一个个千户所百户堡。 说坚壁清野那就是真正坚壁清野。 阿济格只是因为性格原因,被气的昏了头而已,他不如他弟弟很重要一点就是他脾气比他弟弟暴躁,所以面对背叛我大清的宣府将门,他仿佛发泄一路逃亡的怨气般,就下令进攻了。 结果被早就严阵以待的守军,一顿炮火打死了一千多精锐之后,也终于清醒了。 他是跑路,就算这些狗东西背叛大清,那现在也不是算帐的时候。 得赶紧走。 要报仇也得以后再说。 但绕过宣府北上肯定不行,宣府又不是一座孤城,向北那些卫所肯定同样也背叛我大清,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一路打出去。 更何况他后面已经有追兵了,另一个背叛我大清的。 「摄政王,姜瓖攻陷鸡鸣驿,屯齐重伤被俘。」 尼堪低声说道。 「这个狗东西,早知道当初就该去屠了大同,走独石口吧!」 阿济格多少有些黯然地说道。 他们现在实际上已经是腹背受敌。 姜瓖本人并不在宣府,守卫宣府的全是宣府本地将门,他虽然靠着上次乘火打劫,被封镇西王,节制宣大,但老巢终归是大同,宣府这些将门只能说是同盟而已。而这次姜瓖带领他的大同将门联军三万,实际上隐藏在涿鹿以西山里,清军进攻宣府失利后,才突然冒出进攻阿济格的后卫屯齐。阿济格当然不知道这只是因为杨丰给姜瓖的任务,只不过这本来也是合理的,姜瓖和宣府将门当然不可能有全歼他们的幻想,只是不想他们走宣府张家口这条线,毕竟他们是要一路烧杀抢掠的。 现在向前被宣府阻挡着,而且宣府后面还有一连串的卫所城堡,后面是姜瓖的主力,他们剩下唯一选择就是向东,走锁阳关到独石口的路线。虽然这条路线上同样也遍布原本的卫所,而且锁阳关还有长城横断,但优势也很明显,只要进了这条路,就不存在被包围的可能了。 因为它就是个走廊。 从宣府向东,就是一连串河谷,然后一直通到独石口出塞。 说到底阿济格不怕姜瓖,现在摆开阵势决战,他有足够自信把这个混蛋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但他后面是杨丰,是李过,王永强等几十万大军,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 他已经不可能获得情报,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肯定在后面。 可能距离一百里,也可能距离几百里,甚至就是突然出现也有可能。 不能耽误了。 得赶紧跑。 走一条最安全的路线,一条不会被包围的路线。 这也是杨丰非要姜瓖把他们逼到这条路上的原因,其他方向无法全歼,哪怕堵在宣府以南,他们也可以从其他各口向东,进入热河山区然后北上,这一带虽然崇山峻岭,但明朝经营宣府防线两百多年,早就已经很完善,向东还有好几个卫呢。 虽然现在应该没多少军户了,毕竟这一带太穷了,能跑路的都跑了。 「「走!」 他紧接着说道。 然后他恨恨地看着对面宣府城。 「终有一日,我要回来屠了这里,还要屠了大同,把姜瓖碎尸万段。」 他恶狠狠地幻想着自己原本历史上的成绩。 但现在就真的只是幻想了。 尼堪立刻上马,带着自己的前锋转向东,开始他们的继续逃亡。 然后是阿济格的中军。 最后是在屯齐被俘后,紧急赶去接替的博洛。 他们这支军团其实还是以当初多尔衮南下的为主,毕竟他们撤回后紧接着就要面对杨丰的北上,而且回京城也没那么多物资养活他们,所以就留在南线由阿济格带着,顺便找那些豪强征粮养活自己,这时候我大清的名将们损失也很大,而且剩下的也很分散,除了济尔哈朗带领的,还有返回渖阳的索尼和鰲拜…… 他们是自请前往渖阳,因为朝鲜人已经造反,李倧已经拒绝向他们称臣并停止向他们输送粮食。 对于已经准备撤回辽东的我大清来说这就必须讨伐了。 毕竟以后还得需要他们的粮食。 但辽东兵力有限,而且还得对付明军,最多也就凑个六千人讨伐李倧,兵力不足将领补,有鰲拜和索尼出马,六千也能当一万使,再说也不是非要打下汉城,能揍李倧一顿,让他再送几十万石粮食就可以了。 他会懂事的。 当然,其实就是索尼这个小狐狸已经很清楚,继续留在关内说不定以后逃都没法逃,他们不是豪格嫡系,虽然也是上三旗,但豪格的嫡系是正蓝旗,对他们也有些警惕。他们俩事实上掌控了两黄旗,多尔衮活着时候,他们都敢跟多尔衮对抗,豪格可不认为自己能压住他们。 我大清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皇帝早就是个笑话了。 他俩或许不会背叛皇帝。 但不背叛也可以当权臣,皇帝没本事,他们身为皇帝禁卫军替皇帝做决定也是一种忠心啊! 鰲拜表示我真是忠臣啊! 总之他们和豪格之间关系也很微妙,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干脆回关外,也免得哪天死在关内,正好借着讨伐朝鲜,他们带着部分两黄旗精锐离开,这时候应该已经准备东征朝鲜了。 阿济格的两万大军,尤其还是骑兵的战场撤退,需要足够的时间完成,一直到傍晚才轮到最后面的博洛。 鸡鸣驿。 夕阳西下。 列阵的博洛,看着对面同样结阵的姜瓖。 后者正向他笑着。 大同将门家丁们为主的三千精锐骑兵在姜瓖身后,再后面是他整编大同各卫军户,然后重新编练的三万官军,宣大都是军户,过去文官控制,当然不会让军户实力加强,但姜瓖控制以后为了做藩镇,当然要重新整编武装这样一支大同本地人组成的军队。 这是他时不时敲诈勒索我大清的筹码。 当然,也是以后他自保的筹码。 「撤!」 确定他不会进攻的博洛说道。 紧接着他掉转马头。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天空中似乎一只大鸟飞过,在夕阳的映照中看起来一片火红色,当然,博洛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就算这只鸟明显有些的异常,对他来说也仅仅只是一只鸟。 他又不是鸟类学家,不需要研究一只大鸟。 …… 天空中。 「玛的,姜瓖果然又糊弄我!」 驾驶着动力伞的杨大王,看着按兵不动的姜瓖说道。 当然,这很正常。 毕竟姜瓖本质上与吴三桂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路货色,至于原本历史上的反清,只不过因为我大清在大同把他欺负的太狠,阿济格在大同甚至连他们这些将门的女人都抢,他去要还被阿济格羞辱,这才把他激怒了造反。 但他之前投降我大清时候,一样也是很爽快的。 现在他依然还是那个姜瓖。 保存实力依然是他首先考虑的。 这种人还是要弄死的,留着终归是个祸害。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接下来还有很多需要弄死的,无论是不是投降了,就算投降的一样要弄死,杨大王并不介意为了以后的稳定背上个恶名,左右他已经恶贯满盈了。无论是这些人还是士绅们,终究都不可能真心认输,老老实实接受他设计的未来,就算他们打不过忍下来,也只是等着机会而已。这些傢伙都是很能忍的,忍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能忍,只要让他们得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反攻。 把他挫骨扬灰。 为了以后自己不会被这些傢伙挫骨扬灰,杨大王还是得先把他们挫骨扬灰。 不过得找个理由,或许让他们给崇祯殉葬也不错。 说到底这大明闹到现在,他们和崇祯都有责任,既然皇帝陛下去了另一个世界,那跟着也是很合理的,忠臣就是要生死都追随皇帝陛下,你不追随就不是忠臣。 什么,你对大行皇帝不忠? 砍了,统统砍了! 当然,现在杨丰顾不上管他们。 动力伞继续向前,在崇山峻岭上空飞行,他用望远镜俯瞰着阿济格撤退的大军,后者的前锋这时候已经在锁阳关西边停下,毕竟眼看天黑了,估计是等明天过锁阳关。而锁阳关以西就是个盆地,周围都是山,再往西北还有常遇春病死的常峪口,长城蜿蜒在山林间,而杨丰下面不远是汤池口,至于锁阳关向东是龙门卫城。 而且从宣府到锁阳关中间还有一道山谷。 所以清军不可能在山谷以西扎营。 只能过了山谷。 这样就全部进入这片盆地了。 「完美!」 杨大王说道。 说完他立刻下降高度。 「大王,大王……」 就在同时他携带的车载电台里响起喊声。 他终于可以收到信号了。 他是在顺圣东城抛下李定国,然后驾驶动力伞过来,但顺圣东城已经在通讯距离以外,而且李定国的一万骑兵同样拉成长龙,他走的时候,后队也就才出顺圣西城。 「你们到哪了?」 他问道。 「回大王,小的们再向前二十里就是深井堡。」 里面的参谋回答。 也就是说他们距离宣府还有四五十里。 但这些人已经行军数十里,到宣府就得一百多里了,不休整也无法投入战场。 「绕过宣府去葛峪堡,李定国的矮马适合山路,从葛峪堡向照川堡,建虏已经在照川堡周围扎营,另外命令姜瓖立刻向建虏进攻,告诉他,我在天上看着他们呢,建虏撤退他在鸡鸣驿为何不趁机向其进攻? 我先给他记着帐,若再以为我看不到就想糊弄我,那就别怪我亲自动手了。 还有宣府那些混蛋,建虏既然撤退为何不出城进攻? 告诉他们,建虏已经在照川堡扎营准备明日过锁阳关,今晚我要看到他们动起来,我要是没看到,那他们的脑袋就得动起来。」 杨丰说道。 这些傢伙的战斗力就得逼,不逼他们是不会卖力的,他们都能打,宣大将门都有精锐家丁,毕竟那也是出了一堆名将的地方,只是需要逼着而已。 下完命令的他,没有再降落,而是盘旋在天空,这个位置差不多可以把清军尽收眼底,以照川堡也就是现代赵川镇为中心,全是清军扎营的火光。而另一边可以看到从宣府向东沿着龙洋河是绵延的骑兵,这些应该是清军后队,因为中间是山谷,而后面没有险阻,所以他们肯定是要到照川堡这边才停下扎营。不过他们只要过了这条山谷,也就真正进入一个东西十几公里的盆地,向除了这条山谷和另一边的锁阳关,就只有向北到葛峪堡的路。 向南则是山林。 杨丰就这样举着望远镜上,在天上眼看着清军开始通过山谷。 因为宣府守军没有出击,姜瓖估计还在后面吊着,清军撤的从容不迫,暮色中无数火把形成绵延的长龙,在逐渐变成一片漆黑的山林中向着照川堡一点点在缩短,丝毫不知道一个陷阱正等着自己。 不过,这个伏击圈,或者说杨丰的设计,还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锁阳关畅通无阻啊! 而锁阳关以东的龙门卫所属各城堡这时候都已经没人了。 阿济格会畅通无阻地向东,最多丢下点充当后卫的。 「装逼的时候又到了!」 天空中的杨大王得意地嚎叫着。 紧接着他的动力伞在天空中慢悠悠转向,然后关闭了发动机,在夜幕掩护下,就像个诡异的幽灵般无声地落向锁阳关附近的山林…… (本章完) 第320章 长城守望 第320章 长城守望 第二天。 锁阳关。 黎明前的黑暗中,从四川可以说万里迢迢来到这里的大明蜀藩成都护卫队哨官徐彪,小心翼翼地从密林里探出了头…… 他这个身份的意思就是张献忠统治下的成都地方武装。 张献忠现在的身份,是蜀王总督川西军政,兼西康经略,至于西康这个地理概念是杨大王起的,这片地方在大明的称呼,应该是朵甘都司的天全六藩等土司。当然,现在都已经只是大明官方记载上的名字了,最多以前没有天下大乱时候,还有些酋长顶着这些招牌向大明进贡或者说贸易。而这片区域人家本来自称康区,所以杨大王就给他们起名西康,然后设立西康经略,交给蜀王张献忠去经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给他点事干嘛! 或者说给他点可以发泄雄心壮志的地方。 你看你西边还有一片比四川更大的地方等着你去征服呢! 行动起来吧! 我看好你呦! 当然,目前康区最大的白利土司被那些酋长们称为百人百马,如天上的流星横扫康区,而他讨伐应该是现代昌都的土司时候,后者集结起七十人的强大武装迎战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让张献忠知道了。 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 让他征讨一群饿狼,他还能有点成就感,但征讨一群吉娃娃,这也未免太羞耻了。 所以张献忠现在也是整军经武,满怀豪情壮志,等着做雪域高原的王。 但他手下老土匪数量终究有限,而且他的护卫就是限制为六个,虽然他还节制川西官军,可增强官军实力明显对他没有好处,最终他选择了跟士绅合作搞地方武装,也就是地方护卫队。或者也可以说是团练,利用士绅们也不想被朝廷统治的心理,由后者在各地组建护卫队充当他的二线部队,而六个护卫作为他的嫡系。利用这种模式,把自己和川西士绅捆绑成整体,他想做藩镇,士绅也想玩自治,所以需要他这个蜀藩作为自治依据…… 蜀藩地方官不是朝廷直接任命,而是由蜀王推荐给朝廷任命。 哪怕以后朝廷直接任命,地方耆老乡贤也可以在他支持下把地方官当狗来养,毕竟权力依靠的是武力,而朝廷在川西的武力就是张献忠的护卫和他节制下名存实亡的官军。 合作。 一起把成都府为核心的川西各地变成朝廷管不着的藩镇。 然后一起搭伙过日子。 至于张献忠控制下的外来移民,则和杨丰那里的流民一样,在一个个军事化管理的营庄里,这时候的四川就不缺可以开垦的荒地,毕竟整个四川目前人口也就千万级别…… 虽然我大清说他在这里一共杀了六万万人。 所以这次为了糊弄杨丰,除了三千是张献忠护卫之外,剩下那些骑矮马的全是各地护卫拼凑。徐彪等人昨天晚上到达葛峪堡,但已经人困马乏,而且深夜也没能力进攻。李定国的军事指挥能力当然比杨丰强多了,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包围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控制锁阳关这个出口。姜瓖等人当然更清楚,但他们没必要提醒杨丰,他们认为杨丰要他们做的已经做到,如果阿济格从锁阳关逃走,那也不是他们责任,杨丰要他们把阿济格赶过去的。更何况真的封死锁阳关,阿济格无路可逃,那就真的困兽之斗,两万八旗精锐的困兽之斗,姜瓖他们准备死多少手下来围歼? 甚至别说围歼,被他们拼死杀出重围都有可能。 所以没必要管。 但李定国却不能看着不管,所以他在略微休整后,立刻调集手下最擅长山地战的三千人趁夜向锁阳关,徐彪就是前锋,他是成都人,向西康贸易的商队出身,打仗不用说,山林…… 这地方的山能跟康区相提并论吗? 这叫山? 不就是个大土堆吗? 你们见过高耸入云的雪山吗? 「准备动手!」 他看着远处长城上的一点火光,低声对手下说道。 那是他们的主力。 实际上长城就横亘在他前方,锁阳关本来就是长城关口,但如果沿长城进攻,很容易被已经占据锁阳关的清军发现,只能由他这支可以说突击队,从山林潜入然后突袭关城,他们登上关城以后,主力才会沿着长城全速赶到。 徐彪说完,紧接着钻出山林,在他身后,三百士兵无声地钻出,多数手中都端着弩,而且都是毒弩,而另外一些则拿着绳索,他们在城墙上清军的巡逻中,借着黑夜掩护向前。这些士兵都是猎户,商队伙计出身,他们就像袭击猎物一样,迎着风,小心翼翼地尽可能踩着地上的草,慢慢靠近城墙,然后向上抛出绳索。 飞爪撞击城砖的响声,立刻惊动了几十米外的巡逻队。 喊声随即响起。 巡逻队立刻转身回来。 但那些士兵已经开始攀爬,而下面的弩手瞄准。 清军抛落的火把,照出了隐约可辨的身影。 然后是一片焦急的喊声。 但同时一支支毒弩箭飞出,几十米距离而已,对于这些猎户出身的士兵来说,几乎是百发百中,而且他们同样瞄准的脑袋,毕竟清军身体在女墙的保护中。 一支支弩箭带着破空的呼啸,不断地钉在清军脑袋上。 爬城墙的士兵迅速登城。 已经不需要隐藏的他们,对着前面清军抛出手雷,爆炸声响彻山林。 徐彪紧接着爬上城墙。 关城内的清军已经被惊动,纷纷涌出藏兵洞,但已经占据城墙的川军士兵们毫不犹豫地向下抛出一枚枚手雷,徐彪后面跟着登城的士兵从背上解下一根钢管,这是杨大王给他们的。甚至都不需要炮架,一名膀大腰圆的士兵双手抱着钢管,跪在地上,屁股坐住钢管后半截,让后面尾锥扎进城砖缝隙…… 「趴下!」 徐彪大吼一声。 前面正在和巡逻队交战的士兵毫不犹豫趴下。 甚至懂行的清军也趴下了。 紧接着徐彪一拉钢管后的绳子,燧发击瞬间落下,炮口骤然喷射火焰,后坐力掀的那炮架兵猛然向后仰,但两百多斤的体重,还是很好的为他抵消了这股力量。 而炮口喷射的霰弹,也在瞬间横扫城墙。 对面没趴下的清军全倒下了。 虽然钢管炮装药少,射程近,但里面霰弹都是一两半的,仗着口径粗,里面尽可能多装,威力至少在这几十米距离还是足够的。 「再来一根!」 炮架兵嚎叫着。 第二根钢管立刻递给他,而此时城下增援的清军,刚刚在手雷爆炸的硝烟中冲上城墙,炮架兵屁股下面的钢管火焰喷射,手瞄的他瞄的很准,狂喷而出的霰弹再次横扫清军。而弩手们也已经登上城墙,占据了制高点的他们,对着下面清军射出弩箭,而徐彪则沖向了不大的城楼,那里还有少量清军在向着他们射箭。 而远处枪炮声也已经响起,很显然主力在进攻清军的岗哨。 这里驻守的清军其实不少。 阿济格也是百战之余,不至于连这点警惕都没有。 而且锁阳关城本来就是可以让部分清军过夜的,所以此刻城内清军依然不断冲出,甚至冲上城墙。 不过结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因为长城上,增援的川军已经迅速解决清军岗哨,直接骑马而来,长城的宽度当然足够骑兵驰骋,更何况这些川军骑的矮马就是走这种狭窄道路的,像徐彪这种商队,甚至需要经常骑马在根本没有路的山间行进…… 商道不一定有道啊! 他们向西康的贸易,根本就不会有真正道路。 就那种百人百马大战七十勇士的人口密度,谁会修路啊! 「建虏援军来了!」 徐彪突然对着增援的将领喊道。 后者转头看着山下,就扎营在山下的清军,已经冲出了军营。 「「快,守住女墙!」 他转头喊道。 紧接着他调转马头,踏着马道上的死尸,直接沖向城下残余清军,随即将两个试图向上沖的清军撞翻,从他们身上踏了过去,后面骑兵也跟着冲下,他们的加入让关城内的战斗结束,毕竟就那么点小城,有一百骑兵就直接塞满整个关城了。 城墙上的徐彪一边命令剩余部下在城墙布防,一边拖过都快震瘫了的炮架兵,把他按在了一根钢管上…… 「瞄准下面!」 徐彪喊道。 炮架兵只好继续用自己的肉身扛火炮的后坐力。 挑选他就是干这个的。 要知道杨大王挑选时候就说了,开一炮一百两,他能撑着开十炮,那就可以得一千两,所以他现在已经赚了几百两了,一想到震一下就是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他咬着牙坐在炮管上,双手戴着厚厚的手套,抱住炮管,然后从女墙的射口对准了城外。 已经被黎明微光照亮的山路上,建虏骑兵狂奔而来…… 「放!」 他嚎叫着。 他前面炮口骤然火焰喷射,后坐力震得他内脏都翻涌,因为是平射,后面只有几具建虏死尸挡着,所以炮管后退甚至带着他向后,而呼啸飞出的一枚枚霰弹也撞在了外面清军中。虽然距离远了威力下降,但依然把清军打的人仰马翻,更重要的是,把本来就不宽的山路也堵了,后面清军不得不减慢。而此时城墙上增援的步兵也赶到,他们迅速在女墙后举起手中的弩,对着清军射出弩箭。 三千川军在长城上完成他们的布防。 但同时山下清军也在蜂拥而来…… 「兄弟们,咱们离家万里,除了拼命也没别的了,战死了正好一同上路。」 徐彪喊道。 那些士兵们默默看着正在被晨光照亮的可以说漫山遍野建虏…… 「呃,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们下面一个声音蓦然想起。 徐彪等人愕然低头,看着下面的关门前。 他们的杨大王正站在那里,抬起头意外地看着他们。 只不过杨大王的脚下,正踩着一个圆滚滚的银色东西。 「算了,也让你们见识见识,那个炮架人呢?」 杨丰说道。 炮架兵立刻探出头。 「大王,小的在!」 他说道。 「等会用钢管炮独头弹打中这罐子,只要打中了,我赏你一千两。」 杨丰说道。 说完他猛然一脚,把这个罐子推的向前滚动,它顺着山势,在山路上不断滚动,向着已经举起弓箭的清军骑兵滚了过去,不过那些清军也看到杨丰,吓得立刻就停下,全都惊恐地看着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而此时那个罐子也滚到了他们中间。 「放!」 杨丰说道。 已经做好准备的炮架人手中钢管炮骤然喷出火焰,被一千两刺激的他,可以说竭尽所能瞄准,再加上运气,炮弹居然正中罐子,而就在击中的瞬间,罐子轰然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恐怖的威力甚至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周围的树木,被炸碎的清军残肢断臂化作密集坠落的血雨…… 「玛的,有点危险啊!」 举着一把雨伞,但实际上雨伞直接被气浪沖翻,所以并没起作用的杨大王在血雨中说道。 那是一罐氢气。 威力的确有点大,都超出他预计了,难怪二毛用这个当炸弹。 「别管我,干你们的活!」 他抬起头,看着上面已经石化的徐彪等人说道。 紧接着他将手伸进城门洞,下一刻随着他抽回的动作,里面一个五十升的汽油桶飞出,他拧开盖子,捡起旁边也不知道哪个八旗勇士的胳膊,把细头伸在里面蘸了一下汽油,然后把粗头硬塞进了罐子口,掏出打火机点燃,对着山林中明显正在试图突袭城墙的清军扔了过去。撞在一棵大树上的汽油桶随即碎裂,迸射出的汽油被已经变成火把的胳膊点燃,下一刻汽油桶炸开,变成了漫天落下的火雨。 再接着就是火海了。 毕竟都是易燃的松树,而且下面都是不知道积攒多少年的松针。 火海中那些原本试图突击城墙的清军惨叫着,一个个带着全身烈火,在拼命互相撞击着…… 「继续啊,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杨丰抬头说道。 然后他的手再次伸进了悬浮城门洞里的聚宝盆…… (本章完) 第321章 神话 第321章 神话 而就在此时。 照川堡以西,正在号角声中集结起来准备进攻长城的清军,也在惊愕地看着他们前方被朝霞照亮的山坡。 那里是已经完成列阵的骑兵。 无数的骑兵,在完全是草的山坡横亘成绵延的阵型,身上铠甲反射着朝霞的金色,仿佛无数金甲的天兵,而在最前方是一个横枪跃马的武将,在他身后一面旗帜飘扬。下一刻伴着蓦然响起的战鼓声,这个武将最先开始了冲锋,紧接着是后面那些列阵的骑兵,万马奔腾的冲锋震撼着清晨的原野…… 「迎战!」 尼堪焦急地吼道。 他的部下只有少部分完成集结,毕竟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 因为并没想过会遭遇进攻,而且昨晚清军经历攻城和撤退,到达这里时候也都已经天黑,也没有来得及建立真正的大营,只是和游牧民一样,以各自编制在野外扎帐篷。而且他们的战马因为缺乏饲料,必须花很长时间吃草,所以每个牛录之间都不得不留出足够距离以方便自己的战马在营地周围吃草,可以说极其分散,而且现在都在忙着整理装备准备向东。这支骑兵明显在夜晚就已经到达,更重要的是他们占据高处,从山坡向下冲锋,地势让跑起来的骑兵可以说有进无退,他们会像倾泻的山洪般席捲下面的一切。 甚至不用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光让这成千上万的战马这样冲下来对于分散的清军就是致命的。 现在的清军就像参合陂的燕军一样处在了最不利的处境。 对于尼堪来说唯一的希望,就是靠着他身边集结起来的千把骑兵迎上去阻挡住,像一道堤坝一样阻挡住这席捲而下的洪流。 他也顾不得想别的了,同样一马当先,夹着长矛直冲那个将领,而他后面清军同样狂奔向前,两支骑兵在朝霞映照的旷野上,在清晨的薄雾中,迅速地拉近着距离,两个主将都一马当先正对着对方,所有人都在拼命催动战马,马蹄踏碎绿色,吶喊声响彻天空…… 很快双方距离就近到让尼堪看清了对手的面容。 一个年轻人。 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年轻人。 甚至后者身上的铠甲都有些古老。 毕竟他已经好几年没看到穿旧式札甲的明军将领了,现在明军将领都是新式板甲,甚至都已经有穿全身板甲把自己包裹成铁罐头的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手,但手中的长矛依然指向了对手。 后者的长矛也指向了他。 两人的战马在拼命加速,狂奔中不断晃动的长矛,尽可能瞄准对方,但向下的冲锋让后者更快…… 快到尼堪手中晃动的长矛在最后一刻调整的晚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却是决定生死的一点点。 就在他的长矛从对手肋下划过的瞬间,后者的长矛刺进了他胸口,在他凝固的惊愕中,冰冷的长矛借着对沖的速度瞬间扎穿他的铠甲,扎穿他的身体顶着他向后倒下。然后随着对手在他身旁的掠过,急剧弯曲的矛杆让矛刃切割他的胸口,紧接着带着飞溅的鲜血从他体内弹出。 而他也坠落马下。 紧接着骑兵的洪流汹涌而至,他最后的意识,被无数的马蹄淹没。 同样踏过他身体的骑兵们,也靠着向下冲击的速度,凶猛地撞上了试图阻挡他们的清军,更快的速度让他们的战马甚至撞翻了清军的战马,同样更快的速度也让他们有进无退。哪怕中箭的骑兵坠落,他们的战马也依然全速向前直到撞上敌人,把敌人撞得人仰马翻,而刚刚将尼堪挑落的李定国,则依然势不可挡般向前。用他手中长矛不断将试图阻挡他的清军挑落,哪怕长矛折断,他也依然换上铁鞭继续冲击,收不住的三千骑兵就这样迅速冲垮了试图阻挡他们的一千清军。 但依然没停。 他们也无法停下了。 他们就像真正爆发的山洪,席捲后面还在混乱中的清军。 还分散在一处处营地,根本没来得及集结起来的清军,很清楚面对这样的结阵冲击,他们根本无法抵抗,只能拼命向着远离的方向奔逃,还有不少甚至都没来得及上马。 结阵的骑兵全速向前,撞翻零散阻击的清军,将他们践踏在马蹄下…… 锁阳关。 「有点意思!」 杨大王用高倍望远镜,看着实际上距离近三十里外的这场战斗。 当然,这样的距离他并不能看清战斗的细节,实际上哪怕这种高倍望远镜也只能看个大概,不过张献忠手下精锐的战斗力的确并不差,毕竟也是后来能跟我大清纠缠多年的,他的失败只能说运气太差。 如果不是张献忠早早阵亡,他带着这些手下,说不定真能在西南支持下去。 所以…… 「都是命啊!」 杨大王感慨着。 当然,他也仅仅是欣赏一下而已。 因为清军又已经冲上来了。 尽管清军对他怕的要死,但问题是现在也没别的选择啊! 他们面对的最大问题,其实并不是杨丰,杨丰好说,就算打不过还不能躲吗?见到他绕着走就是了,但问题是这里根本没法绕,他们前面是横亘山林的长城,这不是横亘这一片山林,而是横亘他们能看到的所有山林,甚至还要更远,无论向南还是向北,都一直绵延下去…… 这是万里长城。 向东一直绵延到老龙头,向西就更恐怖了,得一直绵延到嘉峪关。 这没法绕。 就算人可以翻城墙过去,但战马也过不去。 这就是长城的真正作用,它不是真正用来抵御敌人,万里长城也没那么多士兵防守,它真正作用是阻隔敌人,把他们限制到那些关隘,然后用关隘的守军抵挡。 所以此刻杨丰身后的这道城门,是他们唯一的逃生之路。 冲过去,就逃出生天。 沖不过去,那就算明军不进攻,他们也得困在这里饿死。 现在哪怕他们再怕杨丰,也只能向他进攻,反正被他打死是死,打不开锁阳关被困死也是死。 「杀,杀了这妖魔!」 「杀,打开锁阳关回辽东!」 …… 密密麻麻的清军疯狂地嚎叫着,沿着已经遍布死尸的山路,竭尽全力向上狂奔着,而且不仅仅是杨丰这边,两旁山林中都有清军在进攻,而杨丰后面长城上,那些川军士兵也在不断用手中武器射杀他们。被点燃的山林中,烈火正在扩散,一棵棵松树变成沖天火炬,浓烟随风向下瀰漫,还不时有浑身是火的清军士兵在杨丰视野中跑过。他紧接着转身,从聚宝盆里面抓住一个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用尽全力抽出,下一刻一根十几米长,直径得一米的巨大的钢管从里面飞出,然后在他前面清军惊恐的目光中,恍如泰山压顶般砸他们中间。 也不知道多少吨重的钢管,瞬间砸出了一片血肉迸射。 而且它落在了山坡上。 山坡还很陡。 所以它紧接着向下滚落,下面还在冲锋的清军,吓得掉头就跑。 但钢管在他们后面,顺着向下的山势不断滚着,压垮沿途一切,甚至还因为压上岩石跳起,当然,落下之后就更凶猛了,它就这样横扫一切,不断将没来得及跑开的清军压扁,然后向着山下远去。 逃过一劫的清军,则站在那里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看着杨丰。 杨丰笑了。 然后转身又把手伸进了聚宝盆…… 「快跑啊,他又要用妖法啦!」 清军惊恐地尖叫着。 然后全都掉头逃跑,甚至可以说连滚带爬的逃跑。 因为绝境逼出的勇气,在这明显玄幻的一幕面前,就这样瞬间击碎,毕竟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太强烈,过去他们只是传说杨丰是妖魔,但现在已经眼看着他使用妖法了。 遭不住。 真遭不住! 杨丰没兴趣追击他们,毕竟两旁还有无数清军正在向着城墙冲击,他闲庭信步一样沿着城墙根向右边走去,而聚宝盆就跟着他后面,悬浮在半空,这一幕让城墙上看着的士兵们无不恍若看着神明,还有人直接在城墙上跪下,对着外面磕头,然后磕完头再次拿起他们的弩,继续射向外面的清军。 杨丰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从心理上控制住这些川军让他们视他为神灵,这样以后解决张献忠时候,他们也就不可能跟着张献忠抵抗了。 先把种子种下。 就像阿美利坚玩的那样,先渗透从思想上控制,然后等动手时候,就可以像解决傻大木一样轻松了。 当然,清军也看到了。 杨大王又不准备瞒他们。 他就那么带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聚宝盆,在清军惊恐的目光中走着,甚至都从清军中间穿过,而所过之处清军士兵全都吓得甚至不敢向他攻击。 哪怕他从自己身旁走过,旁若无人地走过。 还有逃跑的。 当然,他们不攻击也没用。 杨丰走到一处眼看就要被突破的城墙根…… 「让开!」 他推了一把城墙下一个哆哆嗦嗦的清军士兵。 后者木然地后退。 而那些正准备蜂拥而上的清军,则拎着绳索,抬着刚刚制作的梯子,同样哆哆嗦嗦地在前面看着他,然后杨丰在他们的瞩目中,气定神闲地站好,转身把双手伸进聚宝盆猛然向外一抽,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从里面飞出,直接砸在了清军里面。 因为重量太沉,被砸中的清军就像砸碎的西瓜般,变成向外喷出的血色。 而且因为地形,它也向下翻滚了几圈,压断一棵树才停下,带着混合了泥土的血肉停在那里。 「浪费啊!」 杨丰看着这台老式车床,多少有些心疼的说道。 这东西完全可以改成柴油机驱动。 而清军却崩溃了。 这还怎么打啊,人家就是明明白白使用妖法了,谁能想到这么大一坨,居然能从那个小盆里飞出,这都已经玩玄幻了,他们还怎么打啊?所有清军发疯一样掉头逃离,而长城上的川军士兵则亢奋地欢呼着,举着他们手中的弩,打靶一样射杀逃跑的清军。杨丰淡定地看着这场面,然后转头看着已经给他跪下了的那名清军,后者吓得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有跪下才能表达他对杨大王的恐惧。 「自裁吧,我会让你不下地狱的!」 杨丰说道。 那清军哆哆嗦嗦地,就像被控制了身体一样,机械地抬起自己的刀,毫不犹豫地在脖子上拉了一刀。 鲜血喷涌中他的死尸倒下。 「你们,都自裁吧!」 杨丰看着另外几个同样跪倒向他求饶的清军。 此刻的他就是神灵。 他的话就是神灵的裁决。 那些清军都默默带着一种仿佛解脱了的表情,纷纷用自杀以表达他们的顺从,看得出应该是真相信了,毕竟他们还是相信大师们的。既然杨丰说他们自杀就不用下地狱,那已经是赦免了,这得感恩,话说他们自己也默认自己是要下地狱的。 「唉,我大清也废了,野猪皮,你看到了吗,你的八旗满洲已经废了。」 杨丰抽风一样喊道。 然后他带着满脸的恨其不争,带着他后面的聚宝盆,继续在长城下走着,所过之处清军毫不犹豫地溃逃,甚至同样也有不少真的相信了自杀就可以不用下地狱,所以在他经过时候,都默默跪倒,然后自己抹了脖子。 但是…… 大战刚刚开始。 毕竟包围圈里是整整两万清军。 而且除了八旗满洲就是蒙古,已经没有八旗汉军了,八旗汉军在路上还没逃走的,都已经被吃完了,实际上昨天晚上,清军吃的就已经是那些战死在宣府的清军战马了。 哪怕不进攻,只要守住锁阳关,宣府到照川堡的那条山谷,还有李定国控制的葛峪堡小路,这些清军最后也只能饿死在这片盆地。当然,杨丰为什么这样做,他就是要进攻,而且要姜瓖必须全力进攻,包括李定国也要进攻,反正他就堵住锁阳关,剩下的交给这些傢伙来解决。 「去告诉姜瓖,我对他很失望,如果他不能拿出点让我喜欢的东西,那就该我给他一点他不喜欢的东西了。」 杨丰拿着对讲机说道。 他的扈从已经跟随李定国赶到了。 (本章完) 第322章 奴才就是要心疼主子啊! 第322章 奴才就是要心疼主子啊! 姜瓖…… 姜瓖还能有什么选择? 现在他连首鼠两端的条件都没有了。 想首鼠两端至少也得有两端啊,现在我大清都这地步了,已经没资格算得上一端了,所以他只有一端可以选,否则总不能靠着个大同玩割据吧? 更何况那也得大同军民愿意啊,而这很显然是根本不可能的。 现在但凡他表现出点对女皇陛下不够忠心的意思,估计用不了第二天他手下就得有人借他人头一用,他只是宣大将门的一个盟主,他甚至不如吴三桂至少还有个基本盘。姜家在宣大将门里面也算不上多高,宣大一堆地位与姜家不相上下甚至高于姜家的,他只要给这些人把柄,人家是真会毫不犹豫地卖了他换继续荣华富贵。 打吧! 反正又不只是姜家死人。 就在收到杨丰的命令或者说威胁后不久,宣大军团也开始了进攻。 龙洋河畔。 「姜瓖,你这个狗奴才!」 博洛暴怒地看着他对面的姜瓖。 这里就是一道河谷,原本有几处军户的庄子,不过现在已经没人了,作为后卫的博洛就驻营在这里,警戒外面的宣大军团,姜瓖的进攻倒是没出乎他的意料…… 打落水狗本来就是这些九边将门最擅长的。 现在杨丰堵了锁阳关,李定国的骑兵又冲垮清军侧翼,虽然他并没有继续深入冲击,紧接着就收缩重新列阵,但清军侧翼已经崩溃,阿济格正在亲自过去收拢溃兵。这种情况下姜瓖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捞便宜很正常,这些旧明军将领本来就是习惯这么干,真让他们拼命力挽狂澜当然不可能,但一看敌人出事立刻就很勇猛了。真正让博洛暴怒的是,此刻姜瓖前面,一辆马车上竖着一个木头架子,而木头架子上是被剥干净的屯齐,后面的鼠尾巴还特意拉上去绑在上面。 一个刽子手正站在屯齐旁边,拿着个造型独特的小刀,准备对后者的某个部件下手。 这一幕不仅仅是博洛,就连他后面列阵的八旗勇士都怒不可遏。 屯齐虽然只是个贝勒。 他是舒尔哈齐的孙子,当然不可能有太高的爵位,但他在清军里面属于那种真正劳苦功高的,清军历次南下作战他都是主将副手,给阿济格当副手,给济尔哈朗做副手,给多尔衮做副手,给多铎做副手…… 真正的无役不与。 爵位不高,但资历极高。 甚至原本历史上尼堪死的时候,他也是尼堪的副手。 而且在尼堪死后,是他带着清军又打赢了。 可以说几乎所有清军都有过跟着他征战的经历,此刻他被赤条条的绑在架子上,浑身都是伤,很明显遭受了残酷的对待,还有个老东西拿着刀在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男人象徵。暴怒的清军士兵立刻咒骂着向前,但还是被博洛喝住了,博洛很清楚,姜瓖就是故意刺激他们,这片狭窄河谷里谁进攻谁倒霉。 「姜瓖,若没了我们,你们还能像过去一样快活?你们这些将门不是靠着我们如何攒得百万家财,过去你们皇帝没本事,只能靠着你们守长城,如今有了杨丰,你们已经不像过去那样重要,若再没了我们,你们更没用了。那时候别说让你们玩寇敛财,就是把你们全抄家也都只是杨丰一句话,有我们这些关外的,才有你们这些将门,没了我们也就没了你们,为何不留一线,让我们回到辽东?」 他喊道。 对面姜瓖沉默了。 他知道博洛说的很对,有关外这些胡虏,才有九边将门,没有关外这些胡虏,朝廷怎么可能一年掏千万级别的银子维持长城防线? 而九边将门的财富,全都是靠着这些个聚敛啊! 留着我大清才有他们九边将门的快活日子! 但是…… 「你这狗奴才,竟敢蛊惑姜某,姜某世代忠贞,对大明忠心耿耿,对女皇陛下忠心耿耿,又岂是你能蛊惑,赶紧行刑!」 他仿佛恼羞成怒般喝道。 说着话还向南拱了拱手,仿佛在遥拜几千里外的女皇。 明白这个道理也没用,现在已经不是考虑以后了,现在能保住家族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杨丰后面还跟着十几万大军呢,不仅仅是北伐军和王永强,就连李过也都已经在赶来。话说姜瓖当初可是杀了张天琳投降我大清的,不赶紧给杨丰把毛捋顺了,李过要来给张天琳报仇那谁来保他? 而那个老刽子手,很干脆的抓起他的目标,用那把小刀开始割,这傢伙还故意用把钝刀,虽然不至于割不动,但也需要反覆的拉,实际上准确说是边割边撕,以至于鲜血就像水枪打出的水流般喷出。而倒霉的屯齐在架子上发出狼嚎一样的惨叫,后面明军一片欢乐的笑声,这一幕让清军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发疯一样吼叫着向前,博洛也没再阻止,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手下骑兵的向前。 那个老刽子手赶紧完成他的工作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向前抛出。 紧接着掉头就跑。 他甚至连还没死的屯齐都顾不上管了。 就在他上马逃离时候,清军骑兵们冲到了屯齐旁边,但也就在同时,对面明军开火,子弹呼啸中满腔愤怒的清军并没有停下,他们绕过还在向外飙血的屯齐,直冲明军阵型。 明军继续混乱地开火,但却已经开始有掉头逃跑的。 这是陷阱! 博洛很清楚这是陷阱。 但是…… 「杀,杀回去,屠了宣府!」 他举着刀吼道。 既然向前沖不开锁阳关,那向后沖姜瓖也可以,趁着士兵正满腔愤怒索性拼一把。 反正打不开包围圈,在这里面也是死路一条。 他随即催动战马向前。 而前面明军已经和过去一样在他们的冲击面前迅速崩溃,抛下已经只剩下半条命的屯齐,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后逃跑,后面清军疯狂吼叫着,同样争先恐后地追击。很快明军就在前面一处山脚转了过去,清军也蜂拥向前,但刚转过山脚,前面的就本能地停下,因为他们对面是无数大炮。 在不到两里宽的山谷中,大炮排成一条横亘绿色的线。 在大炮后面是结阵的骑兵。 「放!」 早就逃回的姜瓖,站在一尊红夷大炮旁边,看着冲进射程的清军。 下一刻所有大炮火焰喷射。 密集的霰弹让最前面的清军成片倒下。 而这只是开始,就在同时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同样无数火焰喷射,早就已经就位的宣大士兵们,用他们手中各种火器,甚至包括小佛郎机,鸟铳,当然也有部分斑鸠铳,更夸张的是还有用三眼铳的,但就算三眼铳,一样也可以杀伤清军,打不穿后者的铠甲,难道还打不动他们的战马?实际上这里包括了姜瓖能在宣府集结起来的所有青壮,和他手下那些大同兵在内,超过六万卫所兵就像两百多年前的祖先一样,拿起所有能找到的武器,包括弓箭,在他们早就潜伏好的家乡山林中,向着下面敌人倾泻他们的火力。 各种子弹和炮弹狂风暴雨般落在清军中。 山谷变成了屠场。 姜瓖激怒清军只是为了把他们向西引到山谷内相对开阔段。 开阔段可以让清军结阵,而结阵意味着最大限度密集,同样也意味着那些没什么精度的火器,有最大概率击中清军。 狭窄段又塞不进几个人。 至于伏兵…… 他们甚至昨晚就已经潜伏到了清军两侧的山林中。 当然,开阔处结阵的清军,也就意味着攻击力达到最强,哪怕陷入火力的陷阱,就现在这些火器的投射量,精度和威力,也依然不足以阻挡清军的拼死冲击,甚至那些三眼铳之类就连射程都不足以覆盖清军。 所以…… 「杀!」 他手中长矛向前一指。 紧接着他催动了战马,而在他身后是包括他姜家在内,宣大所有将门家丁拼凑起来的七千精锐同样结阵向前,他们越过已经停止射击的大炮,向着冲过火力陷阱的清军开始了进攻。而此前的博洛和他手下清军,也已经完全不再考虑其他,已经到了绝路的他们,想的也只有拼命了。当然,姜瓖事实上也已经到了绝路,他也只有拼命了,甚至跟随姜瓖的那些将门,同样也只有拼命这一个选择。 他们带着各自所属那些可以做到生死与共的家丁,组成一个个几百甚至几十人的小队,跟随着拥有三千家丁的姜瓖,为了他们的,甚至他们三族的性命汹涌向前。 两支都已经只剩下拼命一条路的骑兵,就这样凶猛地撞在了一起。 而在战场后面,倒霉的屯齐依然孤零零地在那里,就像斯巴达克斯里那傢伙一样继续飙着血…… 锁阳关。 「还行吧,他倒是颇有创意!」 杨大王满意地听着自己扈从在十几里外发来的报告。 不过这倒是启发了他。 他走到一个断了腿的清军身旁,直接把他拎起来…… 「懂官话吗?」 他喝道。 后者哆哆嗦嗦地点头。 这傢伙是被倒下的树砸断腿,所以流血并不多。 「回去告诉阿济格,我可以考虑你们的投降,但必须都净身,以后都作为奴隶去开矿,若他不答应,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杨丰说道。 那清军忙不迭点头。 「你觉得我这个要求是不是很过分?」 杨丰说道。 「回大王的话,奴才觉得很对,奴才们原本就是给大明当奴才,就连野猪皮也是给李成梁做奴才的,只是后来他造反作乱,这是不对的,奴才怎么能背叛主子?就算大明有灾,奴才也应该心疼主子,为主子着想,不能作乱,如今大王能赦免奴才们已经是天大恩情,只是要奴才们净身而已,奴才们都净身了才能心无牵挂,就像宫里那些公公一样对主子忠心耿耿。」 那清军哆哆嗦嗦地说道。 「吔,你倒是很明事理啊!」 杨丰意外地说道。 「回大王,奴才这不是在京城住了几年,明事理了,见识跟在辽东时候不一样了吗!」 后者堆起谄媚的笑容说道。 「哈哈哈哈,去吧,去告诉阿济格!」 杨丰笑着说道。 这些人的确可以废物利用一下,毕竟也是一万多头大牲口,尤其是战争打完之后,各地肯定要搞建设,尤其是道路,水运疏浚…… 光把运河续上就是一桩不小的工程。 接下来内陆的饥荒,还是要靠罐头来缓解,而罐头向内陆的运输,需要一个相对发达的公路体系,他能弄来大型机械,所以一些小的险阻,完全可以用工程机械打通,剩下就是筑路了,这样一万多头大牲口修路很有用,反正只要把他们净身,什么时候累死为止。 那清军赶紧趴下磕头,然后在地上找了根长矛当拐杖,拄着长矛,一条腿蹦着,就那么蹦向山下,其实用不了蹦多远,清军就在三百米外,只不过不敢向上进攻而已。 虽然阿济格是要他们进攻的。 但他们哪敢啊。 所以都聚集在山下,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看着上面。 实际上这时候被困的清军也已经完全乱了。 阿济格在和李定国对峙,后者列阵在西边,堵住清军向葛峪堡逃亡,他后面的常峪口也是出关通道,南边博洛已经在和姜瓖血战。在得知杨丰堵了锁阳关后,绝大多数清军都已经慌了,毕竟他们已经清楚,自己不可能再从锁阳关出去了。所以现在其实已经有点树倒猢狲散的意思,一些清军甚至根本没管各处战场,反而在跑向一些城堡,这片盆地并不只有照川堡,东北角还有大小白阳堡,此外还有些实际上也是小型城堡的军屯。 什么李家营之类。 已经被杨丰恶名吓崩了的他们只想找个有围墙的地方躲起来。 仿佛连面对杨丰都不敢。 不得不说现在的八旗勇士,真的已经废了…… 当然,他折磨了人家这么多年,还指望他们像过去一样,捨生忘死地和他战斗,这也未免太难为人家了,所以就冲着清军目前士气,他这个要求应该不难被接受,能活下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本章完) 第323章 杨大王的死亡召唤 第323章 杨大王的死亡召唤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对于杨丰的邪恶要求,阿济格当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毕竟他还没到绝路上。 虽然沖杨丰堵着的锁阳关的确没什么希望,这一点他也清楚,毕竟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杨丰了,但沖姜瓖那边还是有希望的…… 也没希望了。 博洛兵败身死。 他在和姜瓖鏖战时候,被一枚不知道谁打出的炮弹击中,炮弹正好打在他腰上,最终把他打得就像被从中间啃了一口的淀粉肠,炮弹甚至把他的内脏都扯了出去,最终他以合起来的订书机的姿态落马。而他弟弟岳乐在混乱中捡回了他的半截身子,然后收拾残兵撤出战场,并在援军接应下继续收缩防守,阻挡姜瓖趁胜进攻照川堡。 不过也没有姜瓖了,因为他也被清军的箭射中,虽然家丁拼死救回,但当天晚上就死在宣府了。 但也可能是被死亡。 毕竟对于他们这个集团来说,需要一个阵亡的首领。 这样他们可以用来卖惨,用姜瓖为女皇陛下战死沙场,来表明姜家和他们对女皇陛下的忠心,更何况他们的罪行也就是之前投降建虏,但当时的情况他们也没别的选择,再说,那是姜瓖带着他们投降的,姜瓖才是主犯,他们顶多是个从犯。 现在姜瓖已经知道错了,并且用战死沙场来赎罪,那女皇陛下还好意思继续揪着他们不放吗? 朝廷不放心的无非就是他们割据。 可现在姜瓖已经死了,有能力带着他们割据的人已经没有了,朝廷还有什么不放心他们的? 这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他就是身上中了一箭,虽说离心脏比较近,但就算感染也没这么快死的。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了。 屯齐和博洛的死尸,已经足够他暂时放过这些傢伙了,至于以后赶着他们上战场,去对付蒙古人,去西征,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至少暂时已经不需要再针对他们了。而且还应该给姜瓖一个比较好的封赠,追封个郡王什么的,以此鼓励这些将门继续为国杀敌,过去的一一切都过去了。 咱们从头开始! 而姜瓖死后由他弟弟姜瑄暂时统领各军,杨丰给他们的任务,还是继续向照川堡进攻。 不过已经不是逼着他们了。 只要他们维持进攻就行,能不能打开并不重要,这样宣大将门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打赢,损失其实也很大,七千骑兵伤亡超过两千,毕竟他们的对手是正牌八旗满洲。 困兽之斗啊! 既然用献祭姜瓖换取了宽大,那接下来只要堵住清军,别让他们从自己这边逃出就可以。 而博洛的兵败,也让阿济格向西突围的幻想破灭。 剩下就只有进攻李定国了。 但可惜李定国应该是目前包围他们的各军里面最能打的。 「有点意思!」 杨大王站在长城上,继续用他的望远镜欣赏战场。 阿济格被李定国玩了。 后者面对他的反击,稍微交战后立刻撤向葛峪堡,阿济格那暴脾气上来失去理智,不过其实也没别的选择,打开葛峪堡至少也是一条逃生之路,虽然这是一条山间小路。然后贸然闯进二十多里崇山峻岭的清军,正在被埋伏其中的川军不断袭击中,哪怕杨丰在距离十几里的长城上,也依然能看到暮色里那里绵延的火光,不断响起的爆炸声恍如庆祝的鞭炮。因为川军装备稍微差些,所以杨丰给他们加强了一下,把北伐军的新式手雷都给了他们,而这些新式手雷是炸药的…… 硝化棉。 他从现代弄了不少的硝酸和硫酸之类,当然要试验一下造新炸药。 不过不是他自己去试验,而是把制作工艺教给那些学生,然后由他们负责试验,在炸死好几个学生后,终于得到了一批硝化棉,然后他用这批硝化棉单独制造了一批大威力手雷。 但稳定性当然很差。 毕竟硝化棉这东西就是很危险的。 原本是为强攻太原准备的,但没想到吴三桂直接跑了,太原无血开城,所以并没用上,眼看要到夏天了,这东西可不敢再留着,高温下它们就更不稳定了,必须赶紧扔出去,所以这次全给了李定国部下,毕竟就算自己炸了,那也是炸他们。 后者在明白新式手雷威力后,就设计了这个陷阱,葛峪堡是真正山路,不像龙洋河那边至少是个河谷,清军在这样的道路上只能被收束成线。而擅长山地战的川军士兵就躲在山路两旁的山林里面,一人带两颗手雷,不断从山林冲出,对着下面收束成线的清军扔出。清军跑则前后堵着,下马进攻则需要进入山林,完全被炸成进退不得的死蛇,而且已经被切割成好几段。 别说是进攻葛峪堡,他们甚至都到不了葛峪堡。 「大王,那瓦克达说了,只要大王真能饶了他们性命,他们就愿意净身为奴,只是他们不愿做苦力,愿为大王阵前效力,他们熟悉草原,也熟悉索伦人那边,若大王肯给他们机会,他们就是为大王战死也心甘情愿。」 那个被派去的清军士兵奴颜婢膝地说道。 话说他瘸着一条腿,一天里奔波几十里,也的确是好奴才了。 至于瓦克达是代善儿子。 阿济格的确不愿意,可清军里面又不是都一个心思,其实清军将领们自己多数也都清楚,这一次是真完了,现在别说还被围困,就是能突围出去也没多少好结果。就不足两万残兵败将,而且没有任何补给,食物都没有,之前可以吃八旗汉军,现在连八旗汉军都已经没得吃。现在吃的是之前那些阵亡清军的战马,而他们就算突围,接下来还有至少半个月路程才能到锦州。 而锦州也没吃的。 这时候关外八旗总共也就不到十万人口。 几乎全都在辽渖。 辽西各地加起来就万把人口,而且济尔哈朗已经先行一步,这条路上就算还有些吃的,也都被他们搜刮干净,是不会有什么留下的,甚至很可能连人口也都已经撤回渖阳。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这样,放弃辽西并烧毁三岔河浮桥。 以后只保留辽河以东。 目前的大清人口,已经不足以支撑到辽西的控制,与其留下那些几百千把人的小定居点,还不如全收缩到辽河以东,至于向南则是到熊岳城,再向南就是黄蜚地盘了。 所以他们就算到锦州,也依然找不到吃的。 还得继续向前。 但就算能逃回辽东,以后又能怎样呢?明军肯定要北上,有杨丰在,他们还是挡不住,杨丰已经攻陷过一次渖阳了,那再攻陷一次很难吗?然后他们怎么办,再继续逃跑吗?逃到赫图阿拉去回到过去的日子?继续在冰天雪地的山林里为生存跟野兽搏命,还得等着明军的犁庭扫穴?难不成他们还能有第二次萨尔浒?杨丰又不是杨镐,想想那样的日子还不如给大明当奴才呢! 当然,不能当苦力。 打仗他们愿意。 毕竟打仗就是去烧杀抢掠,这才是他们喜欢的生活,至于说净身,这个就没什么办法了,反正失败者就得接受失败者的命运,或者说下一代的问题他们已经不考虑了,只要这辈子能活得好些就行了。 但真不能当苦力。 当苦力还不如死在这里呢! 其实他们真的想多了,这时候在各地当奴隶的建奴,日子也没他们想像的那么可怕,各地新兴资本家们,都是把建奴当打手,然后监督倭奴的。那些建奴虽然也都已经净身,至少杨丰这边是这样的,但本身终究都是正经的悍勇士兵,收拾倭奴最好不过了。在杨丰地盘以外,甚至那些士绅还有没净身的建奴然后把倭奴当后宫的,日子过得真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 说到底那些购买他们的人,也要把他们的价值最大化。 这都是好打手。 累死在船舱里岂不是浪费,当打手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甚至一些商船都买了他们去南洋抢掠,他们的战斗力对上南洋那些完全是碾压。 至于瓦克达的要求…… 「这样啊,也不是不行,不过他得有功才行,这已经不仅仅是赦免他们,甚至可以说重新重用他们,单单投降可不够。」 杨丰说道。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传大王旨意。」 那清军赶紧说道。 「你叫什么?」 杨丰问道。 「奴才胡巴。」 后者激动地趴在地上磕头说道。 杨大王终于问他名字了,这是何等的荣宠啊! 「好奴才,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杨丰满意地说道。 这样就可以欣赏他们的自相残杀了。 不过估计他们自己也有这觉悟,得有功才行,那怎么算有功,当然是带着几颗八旗将领的人头献给杨大王,然后他们就不但可以得到赦免,而且可以得到杨大王重用,说起来杨丰也的确需要这样一些人,毕竟无论是草原还是向北的森林,都是大明士兵至少两百年没有踏足的地方了。 曾经松花江上还有明军水师,曾经明军一直远达奴儿干,曾经明军把寺庙修到长白山北麓…… 吉林五龙宫。 奴儿干城永宁寺。 安图长白山寺。 甚至还得靠朝鲜史书记载,才能知道朱棣派一万多人,伐木开路在安图南边原金国时候长白山神庙遗址上重修长白山寺。 但现在那里恍如另一个世界。 再去就需要带路党啊! 「祖宗披荆斩棘,子孙败家却只需要一念之间。」 他嘆息道。 而此时群山中的爆炸声,也逐渐平息了。 既然没向西延伸,而且葛峪堡的烽火也没升起,那就意味着阿济格的突围幻想再一次破灭了。 实际上阿济格损失惨重,他进入山区的三千多人,最终不到一半逃回,剩下全死在山路上,以至于第二天天亮后李定国已经可以带着一千多颗人头,摆在山外继续刺激他了。这傢伙之前的骑兵突击也是为了刺激清军,他真正的目标就是把清军引入山路,然后利用他那些擅长山地战的川军和手雷解决。所以第一次成功之后,就再次过来刺激,但这次阿济格也清醒了,没有再次上他的当。 第二天的清军没有尝试突围,毕竟他们也很累了。 人困马乏。 倒是杨丰在第二天得到了新一批增援。 李过派出的五千骑兵到达。 他们原本就是追着清军的,只不过没追上,但现在可以了。 既然如此…… 「刘汝魁,别让我看不起你,姜瓖杀了屯齐和博洛,李定国挑了尼堪,你要是打输就赶紧自己抹脖子!」 天空中的动力伞上,杨大王拿着电喇叭对着下面吼道。 下面是奉命进攻的刘汝魁,他率领前锋五千骑兵刚到宣府,就立刻接到了杨大王的命令,要他立刻进攻,但问题是这时候清军是防守,他必须强攻清军的防线。不得不说这有点难为人了,但这时候也没别的选择了,毕竟杨大王在头顶看着呢,更何况姜瓖,李定国都已经打赢,他作为李自成系统代表,如果输了那就不是自己被耻笑了。 「跟我上!」 这傢伙也爆发了。 已经穿上全身板甲的他,拎着一个人头大的马尾手雷,然后咆哮着沖向清军。 他后面数十名同样穿着新式板甲的士兵也拎着马尾手雷,向着清军狂奔。 对面清军手中利箭如射出。 一支支带穿甲箭簇的重箭就像小标枪般落在他们身上,有的被铠甲弹开也有的扎进铠甲,不断有人倒下,刘汝魁甚至身上插了好几支箭,但这傢伙也被逼急了,依然狂奔向前,紧接着冲到了清军的拒马前,他低着头,在清军射出的重箭撞击中,忍着身上剧痛,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直接点到了引信快到根部。 然后不顾被射脸的危险,抬起头拼尽全力抛出。 下一刻一支箭正中他脸上,射穿面甲后扎在他的腮上,他带着箭仰面倒下。 而他扔出的手雷还没等落下,就在清军头顶轰然炸开。 在清军的混乱中,后续掷弹兵紧接着到达,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在十几米距离顶着清军重箭抛出手雷…… (本章完) 第324章 你想留哪个头,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第324章 你想留哪个头,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刘汝魁的重伤并没有换来他想要的胜利…… 清军只是被打开第一道防线而已。 这是河谷,十几里长的河谷,清军在里面总共三道防线,都是以临时伐木制作的拒马为依託,以几个小的军户庄子为核心,后者都有夯土的围墙,虽然不是什么真正城墙,挡不住炮弹,但对清军来说能用的也只有这个。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单纯战斗力来讲,依然是很强的。 毕竟这里全是八旗满洲和蒙古。 要是放过去,超过一万五千八旗满洲和蒙古,甚至能完成一次入寇,到大明进行一次深入的劫掠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现在虽然今非昔比,但想打开依然并不容易。 但同样,清军想突围也不可能。 锁阳关是过不去了,杨丰坐镇下横亘的长城堵死了向东的所有可能,而向南是群山,而且中间没有路的群山,除非抛弃一切物资和马匹,化整为零徒步南下翻过群山,但问题是那样还是死路一条,因为长城还是堵着他们向东逃亡的路。 无论最后怎样,他们只要向东就得面对长城。 而长城上的守军,可以迅速抢在他们前面再次堵住。 长城相当于一条高速公路。 在崇山峻岭间,在深山密林间,用砖石人工修筑起一条高速公路,可以让士兵以比任何敌人都快的速度调动。 至于不走长城,那就只能到大明当流寇了。 而向北去葛峪堡又打不开李定国的防御。 甚至就算现在还会被后者的骑兵不时突袭。 向西就更不可能了,能维持住防线不被突破就很好了。 真的陷入绝境。 夜。 照川堡。 在遍地伤兵的哀嚎中,拄着拐的胡巴悄然钻进了一个小院。 「他怎么说?」 早就在等着的我大清镇国公瓦克达焦急地说道。 「回公爷,杨大王同意了,只要您能立个功,那他就准您跟部下以后都编入明军,还封您为建州右卫指挥使,其他立功后投降的将领,也都一样可以封指挥使。杨大王说了,大明终究不可能让汉人住到辽东山林里,但那里也不能空着,以后那些卫都还得有,还是得让咱们这些回去住着。」 胡巴说道。 当然,杨大王并没说这么多,至少一半是他自己补充的。 好奴才就是要为主子着想。 主子当然是不会骗人的,但为了主子,好奴才是可以骗人的,只要事后主子明白他的忠心就行,而就算事后主子不兑现,那也与主子无关,都是奴才的错! 奴才心疼主子啊! 「对对,大王英明啊!」 瓦克达由衷地感慨着。 当然,他爹是被杨大王凌迟的这种事忽略就行。 再说那是他爹不懂事,抗拒王师当然死路一条。 公是公私是私。 舒尔哈齐被他爷爷弄死,济尔哈朗不也一样做摄政王,博洛不也一样为大清战死?所以就算他爹被杨大王凌迟也不妨碍他以后跟着杨大王做好奴才,生活嘛,就是要向前看的,不要执着于仇恨。 「可他终究还是得要咱们净身,说到底咱们也不可能再世袭。」 他弟弟玛占黯然说道。 的确,都净身了,连后代都没了,还世袭个屁啊! 「都这地步了,想这些做甚,更何况咱们都没儿子,能顺利过完下半辈子就行了,人死灯灭,管什么后代!」 瓦克达说道。 他其实之前有儿子,只不过还没入关就病死,但之后一直没有,已经十几年了,估计以后也不会有,玛占直接就没有,像他们这种常年上战场的,谁也不敢保证不会被伤了些特殊之处。毕竟就是算概率,也有极大可能,打了十几年仗,谁还不是一身伤,说不定哪次一支箭或一颗子弹,就导致了自己生不出儿子。 「对,先活下去再说,被困在这里不被打死也得饿死。」 另一个将领说道。 他们现在就全靠吃死了的战马。 但超过一万五千人,就算吃战马又能吃几天,一匹马也就够不到一百人支撑一天,也就是说一天就得近两百匹战马才够吃,撑死了能顶三个月。但就算真顶三个月,最后还是饿死,毕竟他们也没有任何增援,只要不能突围,他们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实际上也不可能那么久,用不了多久,杨丰的北伐军和李过的主力都会赶到,近二十万大军包围他们,那时候肯定会进攻,而那时候只要进攻,他们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可咱们怎么才能立功?还有,如何让手下跟着咱们?」 玛占说道。 瓦克达冷然一笑。 胡巴也笑了,他直接推开门,看着外面那些失魂落魄中的清军。 「兄弟们,咱们有救了,杨大王已经说了,咱们只要投降,就可以跟着杨大王,杨大王还用的着咱们,他还要平定各地割据的,咱们对他有用,兄弟们咱们有救了,杨大王说了,只要投降就可以了,以后跟着杨大王,照样还能吃穿不愁!」 他对着清军们激动地喊道。 后者瞬间全瞪大眼睛,一个个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醒看着他。 紧接着瓦克达出来了。 「兄弟们,杨大王信物在此,杨大王说了,入侵大明是多尔衮兄弟干的,如今多尔衮和多铎都死了,就剩下阿济格而已,他只要阿济格死,咱们只要投降就行。咱们大清落到今天,咱们那些没了的妻儿,都是多尔衮兄弟害的,若不是多尔衮兄弟要入关,咱们又怎会落到今日,若不是他们兄弟要入关,渖阳能被攻陷吗?若不是多尔衮兄弟一次次南下,咱们能死那么多人吗?这些都是他们的错,如今又是阿济格把咱们带到这里。 都是他害的。 跟我来,杀了这狗东西,用他的人头献给杨大王。 杨大王说了,只要带着阿济格的人头过去,咱们以后就是他的部下,都是他的铁桿庄稼!」 瓦克达喊道。 至于他的所谓信物,其实就是个破罐头盒子,杨丰吃完扔地上,被胡巴捡回来的,不过上面花花绿绿,的确看起来很精美,就跟个传家宝一样。 骗。 就是骗。 但管用啊! 「对,都是阿济格害的。」 「都是多尔衮兄弟害的咱们落到今天! …… 士兵们一片激动地吼声。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共识,八旗内部也对多尔衮也是满腹怨恨,都是这个蠢货造成了一切,他不带着入关就不会被杨丰抄了渖阳,他不带着南下就不会把八旗精锐都葬送在南方,都是他们兄弟三个的错。当然,不入关他们就没有这些年的好日子,不南下他们就不能抢到金银和粮食,这个问题直接忽略,人性本来就是这样,失败者就是要承担所有责任。 更何况现在阿济格这个蠢货,又把他们带到了绝境。 「杀了阿济格,给死了的兄弟们报仇!」 胡巴高喊着。 「杀了阿济格,咱们去跟着杨大王过好日子!」 瓦克达喊道。 「杀了阿济格!」 …… 士兵们就这样被他们鼓动起来。 紧接着他们沖向阿济格住处。 而在他们的喊声中,沿途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清军,则茫然地看着他们…… 「杀了阿济格,咱们就能投降杨大王了,杨大王信物在此,杨大王说了,以后咱们都是他的铁桿庄稼!」 胡巴举着那个破罐头盒子,站在一辆马车上喊道。 清军立刻清醒了。 给杨大王做铁桿庄稼啊! 还有这样好事? 同去,同去! 说到底正在绝望中的他们,早就失去了分辨能力,对他们来说,任何一棵救命稻草都要抓住,哪怕这根救命稻草听起来很荒诞,但能救命就行。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对阿济格满腹怨恨,而且还是瓦克达带头,这可是代善儿子,算阿济格侄子了。 怀疑? 他们哪有工夫怀疑? 浩浩荡荡的队伍汹涌向前,甚至连受伤的都跟着了。 照川堡就是个几百米长宽的堡,不用两分钟就到了。 不过阿济格已经在门前了。 就这点屁大地方,他们又喊的那么大声,不用人报信,阿济格自己就能听到,甚至已经全副武装的摄政王,铁青着脸骑马站在大街上,而他周围全是严阵以待的正白旗巴牙喇纛。他现在已经兼领两白旗,毕竟多尔衮没儿子,多铎的儿子都没成年,实际上多尼兄弟几个还在京城。 至于是不是还活着,这个就不好说了,毕竟这时候京城也很乱。 尤其是之前吴三桂炮击时候,不少王公贵族家小孩被打死。 多尼今年十二三岁,正好在那批炮灰里面。 所以不排除已经死了。 「杨丰要咱们所有人都净身才能投降,你们想做太监吗?」 他看着蜂拥而来的八旗勇士们怒喝道。 这件事他并没公开,胡巴来说了之后他就明确拒绝,然后只是一些高级将领如瓦克达这样的清楚,但没有告诉下面的,别说士兵了,就是那些甲喇,牛录都不知道。 此刻他一挑明,那些原本还群情激愤的士兵瞬间静了下来。 然后面面相觑。 投降当然是好事,能给杨大王做铁桿庄稼那更美的很,可要做太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瓦克达兄弟想做太监,你们也想做太监吗?他们俩到如今都没儿子,估计也没这能力了,他们不怕做太监,他们本来就要做太监了,你们也要做太监让自己断子绝孙吗?一群蠢货,别人怎么挑拨你们就信了?杨丰昨日就让胡巴来送信,说要咱们都净身,再去给他做奴隶就可以放过咱们,我拒绝了,瓦克达又私下跟胡巴勾结,再去找杨丰,你们居然信他们的鬼话?」 阿济格喝道。 士兵们继续沉默着。 「兄弟们,别听他的,那是第一次,后来我又去,杨大王就改口了。 他还有江南,张献忠这些要平定,还有蒙古人要打,咱们对他有用,只要咱们投降,就可以给他打仗,以后还是能抢钱抢女人,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鬼地方,外面几十万大军已经包围,咱们不被打死也得饿死。 你们想饿死吗?」 胡巴喊道。 「你说清楚,到底要不要净身?」 一个牛录怒道。 胡巴…… 「你想留哪个头,留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他幽幽说道。 清军再次沉默了。 的确,留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不投降就是必死,突围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坚守住,这鬼地方除了吃战马也没别的,吃完战马吃草吗?可以说除了战死就是饿死,根本没有别的可能,不是净身就是掉脑袋,二选一,没有别的选项。 「我八旗勇士宁死不受辱!」 阿济格吼道。 但是…… 跟着喊的没多少。 这时候我大清八旗勇士心气早就不是过去了,经历了太后宾客盈门,皇帝海边扒沙子,都城被人家攻破,一堆福晋格格去接客之后,他们哪还有过去的心气。更何况又经历持续的失败,现在还在逃亡,入关时候多么强大,现在就还这点人被困一个山谷吃的都没有,再高的心气也消磨干净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那杨大王真能让咱们给他当铁桿庄稼?」 一个牛录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是当然,咱们能打,真打起来他们有谁能跟咱们单挑? 净身是真,但也没什么,看看宫里那些太监,也不是不能用,那些太监不是一样跟宫女玩,就是没孩子,可咱们这些里面有多少本来就有孩子的?咱们投降了,以后打下京城,打下渖阳,咱们那些孩子还是咱们的,不耽误传宗接代。 就一刀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 兄弟们谁身上没有十条八条伤口。 还在乎再多一条?」 胡巴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牛录本能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 京城皇宫里明朝那些太监,的确好像也不耽误使用,不但跟宫女对食,甚至还有逛娱乐场所,京城还有一个胡同的妓女专门服务他们,听说以前权势大时候还有强上民女,玩小太监卡住这样的。 那魏忠贤传说不就是跟客氏勾搭,甚至还跟另一个太监争风吃醋? 更何况的确不少人其实都已经有了子女,就是目前不知道生死而已。 这样看来…… 「摄政王,您就放奴才一条生路吧?」 那牛录突然对着阿济格跪下了。 (本章完) 第325章 杨大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第325章 杨大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摄政王,您就给奴才一条生路吧!」 「摄政王,就一刀罢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 然后大街上瞬间一堆八旗勇士跪下了。 留上面的头还是留下面的头? 这个问题真不用考虑啊! 我大清八旗勇士本来也没那么多礼义廉耻什么的,至于什么尊严荣誉之类更与他们无缘,别说这时候,就是过去投降明军的也有的是,山林里长大的民族一向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你强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跪下,如果你能让我衣食无忧,那做奴才也行,如果你能给我锦衣玉食,要我妻女给你玩也完全可以…… 他们都是很单纯的人。 没有那么多心思。 我大清已经完了,回到辽东也只不过苟延残喘。 最强时候尚且打不过杨丰,更何况现在已经剩下半条命了,所以就算能突围也只不过多活几年,最后还是免不了要挨杨丰的刀。 那还挣扎什么? 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不就是净身嘛,又不耽误什么,明朝那些太监已经证明,净身以后该怎么玩还怎么玩,但用这个换取成为杨丰的手下,却不但可以保住性命,而且以后还能衣食无忧,真要是以后杨丰谋朝篡位了,那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成为九千岁呢! 前途光明啊! 就一刀。 就忍那一刀。 然后新世界的大门就可以为他们打开了。 「杀,杀了这些狗东西,杀了他们!」 阿济格疯狂地咆哮着。 话说他的确要气疯了。 八旗勇士们为了要投降敌人做太监兵变围攻大清摄政王…… 无耻! 无耻至极! 他身旁的正白旗巴牙喇纛立刻向前。 「摄政王,你不给奴才们活路,那奴才们就跟你一块上路,兄弟们上啊,杨大王说了,谁砍了阿济格脑袋,就封新的建州卫都督!」 胡巴喊道。 下一刻一支箭正中他脑门。 他带着对杨大王的满腔忠心仰面倒下。 「杀!」 阿济格的儿子傅勒赫拿着弓喊道。 紧接着他周围正白旗巴牙喇纛手中利箭射出,那些跪着的清军不断中箭倒下,但此举也激怒了对面所有清军,玛占手中箭立刻射出,而紧接着更多清军也向着巴牙喇纛还击,双方在狭窄街道上近距离的对射,几乎就是同归于尽式的,哪怕正白旗巴牙喇纛的确精锐,但这样距离也没什么用了。 转眼间双方死尸堵塞街道。 但兵变的清军却不断增加,毕竟他们都太想活下去了。 「撤,先撤出去!」 傅勒赫见势不妙,赶紧喊道。 「杀,杀了这些不要脸的狗奴才!」 他爹还在吼着。 明显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 不过这时候傅勒赫也没兴趣管他的心情了,和那些巴牙喇纛一起,拽着他的马就掉头撤退,后面兵变清军吶喊着追击,不过好在这就是个小堡,没跑多远就到了大门。城墙上是正白旗蒙古固山德穆图,因为城内的混乱,他正带着部下在城墙上布防,傅勒赫拖着阿济格赶紧向前。 「德穆图,拦住后面这些,瓦克达造反了。」 他喊道。 然后他继续沖向城门。 「杀了阿济格!」 「杀了阿济格咱们就得救了! …… 后面混乱的喊声继续。 后卫的巴牙喇纛和追击的兵变士兵继续互相杀戮。 举着弓箭的德穆图愣了一下,突然瞄准了傅勒赫…… 「我叶赫男儿,岂能做你们建州走狗?」 他傲然说道。 下一刻他手中利箭射出。 傅勒赫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一个博尔济吉特氏蒙古人,怎么就突然成叶赫男儿了,但紧接着就被箭正中脑门,他带着凝固的惊愕,在马背上坠落。旁边的阿济格瞬间清醒,他看着儿子那死不瞑目的脸,紧接着发出一声悲愤的嚎叫,拔出腰间重金走私的燧发短铳,对着德穆图就是一枪。不过他枪法差了点,子弹只是打中后者肩膀,德穆图惨叫一声,但紧接着扶住女墙,不过就在同时,苏克萨哈的爹苏纳出现在他身后。 「叶赫勇士们,给金台吉和布扬古报仇的时候到了,杀了阿济格,咱们叶赫家是大明忠臣,金台吉和布扬古为大明战死,咱们忍辱负重,今日终于得归大明!」 他很激动地喊着。 真就像一个忍辱负重三十年的忠臣…… 他们家是叶赫部的。 德穆图准确说也是,他们家虽然姓博尔济吉特,但实际上很久之前就在叶赫部了,叶赫部虽然是海西女真,但其源头比较复杂,蒙古成分其实更多,其实这些部落本来就都是大杂烩。 「狗,狗奴才!」 阿济格嘴唇哆嗦着骂道。 他当然明白,苏纳这就是蓄谋已久的,更准确说苏纳和德穆图早就已经想投降杨丰,而投降的方式,就是以叶赫部的身份和我大清切割。金台吉和布扬古的确是作为明军盟友死的,开铁之战前叶赫部,明军一直是联军,包括萨尔浒之战叶赫部也出兵,野猪皮打完开铁之后掉头北上灭叶赫。金台吉和布扬古不肯投降被杀,叶赫部被其吞併,所以他们俩在明朝方面的确是忠臣,万历还有给他们的封赠。 之前跟着左良玉的王世忠就因为是金台吉亲戚得到官职。 所以眼看着大清已经没希望了,苏纳这些人就开始变心了,如果他们以叶赫部身份叛变,则可以去找杨丰说自己是忍辱负重…… 忍辱负重三十年。 幽默。 当然,这种事情就是赌一把。 如果杨丰觉着他们有用,还想放过他们,那这就是个台阶,顺水推舟也就接受了他们,毕竟理由还是可以拿来一用的,但如果杨丰不想,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本来就是死路一条的,最坏也不过是去割一刀。 但赌对可就赚大了。 说到底这人心散了,我大清如今这处境,已经没法让这些狗奴才们看到希望了,都开始各自寻找出路了,所以此刻阿济格看着苏纳那副嘴脸,心中并不是愤怒,而是悲凉,绝望。他很清楚一切都完了,虽然只是一场兵变,目前也仅仅是照川堡内的兵变,但这种处境下的兵变意味着内部的崩溃,而这种崩溃会传染的。 迅速的传染。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看到全军的崩溃。 他会看到无数的八旗勇士,带着谄媚的笑容,跪倒在杨丰脚下,甚至去求着这个恶魔给他们一刀。 他爹死不瞑目啊! 他爹带着建州各部浴血奋战,才终于摆脱明朝奴役,甚至打得大明几乎亡国,结果现在,这些后代们却像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跑去跪在敌人面前,求着敌人再次奴役他们。 真的死不瞑目啊。 阿济格悲愤地站在那里,看着苏纳那噁心的嘴脸,看着周围的自相残杀,听着那些兵变士兵的喊声,他忽然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仿佛一切都在旋转…… 他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然后径直倒下。 …… 「这血喷的,真壮观啊!」 杨丰在屏幕上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现场画面,忍不住感慨道。 他的无人机本来就一直在天空中监视下面清军的调动,照川堡一出现异常情况,无人机立刻就飞到上空,然后调整高度悬停,盯着事情的发展。虽然声音他的确听不到,但看的还是清楚,此时屏幕上是蜂拥而上,争抢阿济格的兵变士兵,倒不是说剁了他,大家都知道活着献给杨大王比死的更能讨杨大王的欢心。 「这是谁?」 杨丰指着苏纳说道。 他旁边是刚刚赶到向杨大王表忠心的姜瑄。 毕竟杨大王到来后,宣大将门还没来拜见过。 他们过来很简单,从宣化向北绕到常峪口登上长城,沿长城过来就行,其实从南边汤池口登长城也行。 「回大王,应该是苏纳,苏克萨哈的爹,之前被黄台吉罢官多年,建虏入关后因为被大王杀的将领太多,实在却少能用的,故此把他重新提拔起来,他旁边这个是正白旗蒙古固山德穆图,据说与伪太后同姓,这些都是多尔衮提拔起来的。」 姜瑄赶紧说道。 「苏纳,他是叶赫部的吧?」 杨丰说道。 「回大王,他在叶赫部被灭前,就已经背叛金台失投奔野猪皮了。」 姜瑄说道。 「原本以为是忠义之后不得已为建虏所用,还想给他个优待,没想到还是个老叛徒,回头一起割了吧。」 杨丰鄙视地说道。 然后他们继续欣赏着清军的混乱。 阿济格最终还是被他侄子抢到,而且他也没死,吐血又不是一定会死,他只是气的而已,再加上本来脾气差而且这些天也累了垮了,总之他被他侄子瓦克达抓住并捆起来。照川堡内的混战也很快结束,毕竟那些巴牙喇纛也不是想死的,他们也想活下去啊,都这样了还抵抗个屁。但这时候附近一支清军却赶到照川堡,不知道为什么,后者没有选择投降,他们和瓦克达等人爆发一场混战,但最终兵败撤退,但这场混战却引发了连锁反应。 想投降的和不想投降的迅速在这个混乱的夜晚,爆发一场完全就是乱斗式的混战。 还有些绝望的清军钻进南边的山林。 也有些离明军近的,干脆直接跑去投降,投降李定国的还好点,投降宣大军团那边的,全都被后者杀了…… 什么投降? 哪有投降啊? 明明是建虏试图突围被我们斩杀了。 话说一群平日都喜欢杀良冒功的傢伙,现在遇到送上门的,怎么可能放过啊,投降的又没赏钱,但建虏的人头可是有赏钱的。这一幕搞得和杨丰一起看着屏幕的姜瑄颇为尴尬,好在杨大王很贴心地拍着他肩膀说,只要是建虏人头都一样。 总之清军的内乱持续一夜,到第二天才终于平息,除了少部分清军逃到大小两个白阳堡之外,其他多数投降。 当然,也有突围的。 一千试图突围被宣大军团斩杀的。 大概还有两千分散突围,实际上就是跑进南边山林。 没有马。 没有吃的。 这个问题倒不是很严重,毕竟他们也是渔猎民族出身。 总之这部分也就成为流寇了,究竟多久被剿灭,这个就是姜瑄的事了,朝廷暂时不会管宣大的,无非就是重新任命个宣大总督,但这个总督也没必要是文官,所以还是让姜瑄当吧!说到底宣大将门虽然劣迹斑斑,但也的确为大明守卫了两百多年长城,而且在目前这种混乱的局面下,他们这种地头蛇管理地方才是最稳妥的,至少他们比外人熟悉本地的一切。 所以接下来清剿这些流寇,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最终投降的有八千。 他们总共还有差不多一万六千,毕竟之前交战也死了不少。 一夜混战死了两千。 死的也不算多,毕竟大多数清军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勇气了。 所以逃到大小白阳堡的差不多有三千人,这两个城堡分别在一条从这个盆地向外延伸进群山的河谷中,大白阳堡深一些,小白阳堡在谷口,都是以锁阳关为核心的防御体系之一。敌人一旦突破锁阳关,在进军宣府前,首先得解决包括照川堡在内这几个城堡,这样宣府就有足够时间准备,实际上锁阳关以东还有龙门卫,包括一直延伸到独石口的一系列城堡,锁阳关是宣镇东侧防御体系的第二层防线。 龙门山下。 八千八旗勇士全都跪在地上。 所以放眼望去一片带着小尾巴的秃瓢,在阳光下都反光了。 恍如一片带着藤把的葫芦。 至于反光很正常,这些傢伙常年不洗头,脑袋上估计拿刀都能刮下一层油泥来,如果是冬天在辽东,他们甚至还得抹上一层油防寒,就这样不反光才怪呢! 他们跪在那里,看着阳光下的锁阳关。 横亘山顶的绵延长城上,一面面旗帜猎猎,向两旁仿佛无尽延伸,下一刻在这些旗帜上方,一个红色的东西突然跃升,掠过关城的城楼,仿佛一只展翼的巨鸟飞向他们头顶…… 「奴才叩见大王,大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八旗勇士们纷纷磕头,对着开始降下的巨鸟高喊。 (本章完) 第326章 留头不留根,留根不留头 第326章 留头不留根,留根不留头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杨大王恍如星宿老仙般,在一片吹捧中从天而降。 当然,没完全降下来。 毕竟在半空中俯瞰一片带藤葫芦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阿济格呢?」 他说道。 然后他的话通过音响系统在八旗勇士头顶回荡,恍如天空的神谕。 「快,把这逆贼带过来!」 已经以大明忠臣自居的苏纳很有代入感地喊道。 然后阿济格就被他的两个侄子给拖到了杨丰脚下,这时候的我大清摄政王已经恢复一定精神,在瓦克达和玛占拖行中,不断咒骂着这俩。瓦克达兄弟把他猛然向前一摔,然后一人一脚踢在他腿上,他立刻跪倒在地,紧接着又被他俩按着脑袋磕头。 「大王,逆贼阿济格带到,请大王处置!」 然后他俩同样跪倒,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阿济格暴怒地试图站起。 但后面的苏纳和德穆图很干脆地又一人给了他一鞭子。 「老实点!」 苏纳喝道。 阿济格惨叫着继续跪倒,德穆图怕他再起来,还干脆又补了一锤锤在他的腿上,阿济格惨叫着跪在那里。 杨丰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当然,献给他的并不只有阿济格一个俘虏,后面还有一群呢,包括阿济格他儿子在内的部分死尸,之前他们内部的混战中,还是有不少不愿投降的死在八旗勇士们手下,其中包括瓦克达的侄子顺承郡王勒克德浑。他是多尔衮系统的,他哥哥阿达礼当年因为要拥立多尔衮继位结果被杀,多尔衮入关掌握大权后把他重新提拔起来,这些年算是多尔衮的亲信了。 不过我大清绝大多数包括宗室依然还是选择了投降。 尤其是代善系的。 尽管代善是被杨大王凌迟的。 毕竟代善不识顺逆被杨大王凌迟和他的子孙有什么关系? 「很好,你们的诚意我已经明白了,但我也说的很明白,想要投降大明,必须得净身,在没有净身之前,你们是不能投降的,哪怕你们表明了投降大明的诚意,也必须得等着净身,只有净身之后才能投降,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暂时住在这里,至于吃喝到指定地点由大明王师负责提供。 我已经奏明朝廷,由朝廷组织净身团队,前来给你们净身,等他们到达给你们净身完,你们才能正式投降。 至于投降之后如何,那这个另外安排。 当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杨大王说道。 实际上明军至今并没有正式进入这片盆地,杨丰下令各部在外围继续维持封锁。 他们必须得先净身。 净身完了的才能投降,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 但这种事情需要大量专业人士,所以已经去找了。 而且他们的净身当然不可能和大明的那些太监一样。 后者不是全割。 技术达不到。 明朝全割的都是战俘,而且死亡率极高,超过百分之三十,但明朝后期公公可是很有前途的,而且公公们实际上是官,正经的内官,所以大量像九千岁一样自己解决然后入宫的。甚至包括刘若愚这种官宦子弟,当然,他这种是家族专门送进去当内应的,但无论是九千岁这种欠了赌债的,还是刘若愚这种当家族内应的,都不可能冒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像九千岁这种就是当马匪也比这死亡率低,他可是骑马射箭样样都会的,刘若愚就是靠着他爹那个世袭指挥佥事背景去当个小军官,死亡率也不会比这高。 所以明朝的太监,其实只是没蛋蛋而已,甚至都不只是割,还有绳系法和小时候高手捏坏法,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朝太监居然还有卡住的。 他本来就有啊! 同样也有九千岁和魏朝为了争客氏的对食兄弟反目。 他们真能用啊! 过去都是这样,所以才有童太师这种做太监都做到长鬍子这么嚣张的。 至于我大清是因为技术进步了,再加上宫女都是旗人,太监都是汉人,再出现对食无疑是无法容忍的,所以钻研这项技术,最终攻克了全割的技术难关…… 不得不说我大清科技还是有进步的。 杨大王身为一个开挂的,当然不能连我大清都不如。 全割! 必须全割! 但这样需要的技术就更高了,所以他从自己的医疗系统,调了一批外科医生过来,准备组织个专业团队,毕竟以后需要他们净身的会很多。 这可是属于新兴技术,至于目前大量使用的那些倭奴其实并没有全割,大家都是花钱买了干活的,不可能付出太大成本还得冒很高的死亡率,像这样的其实都是传统方式而已,实际上也不是那些僱主负责,而是那些售卖的,卖出的就是处理好了的。 黄蜚,林庆业这些都是主营倭奴业务的,尤其是林庆业,毕竟他就控制朝鲜半岛最南部,而且他们对倭奴业务也充满热情,甚至已经和对马宗氏结成战略合作伙伴。简单点说就是后者负责以各种方式从倭国给他们弄倭奴,找大名们买,勾结武士抓捕,甚至以各种名义骗到对马,总之弄过去之后立刻就关起来等着凑够一批,就送到朝鲜给林庆业交易,而林庆业则运往山东。黄蜚则是因为他的水师负责长江口以北的海上运输巡逻,所以事实上已经像海盗了,别说遇着倭国商船会劫住然后人船货一起吞了,就是南方的贩奴船他都抢…… 执法。 大明可是文明国家,当然不可能贩奴了。 女皇陛下圣旨,禁止人口贩卖。 同样民间禁止蓄奴,这可是大明祖宗成法,别说普通百姓,朱元璋时候七品官都无权蓄奴,但军队的水师在目前依然是敌对的倭国抓捕俘虏,这个是军事行动,抓捕到的俘虏被某个百姓领养这也是合法的。 僮僕嘛! 祖宗成法是祖宗成法,后来不是都已经变通了嘛,事实也是要承认,不然江南士绅僮僕数千的怎么办,祖宗成法是写在纸上的,但既成事实也要承认。 至于把他们累到平均寿命不足一年…… 什么累的?哪有累的,明明就是病死的,病死有什么奇怪的,像我大明这种文明国家,女皇恩泽之下,怎么可能有累死的,都是病死的! 但这样南方那些贸易顺便贩奴的商船就都是非法了,一旦查到那就是夹带倭人,依律查抄籍没而已,然后黄蜚手下水师官兵们就可以快快乐乐执法了。 「大王,奴才是叶赫部,奴才不是他们建州部,奴才过去主子是金台吉,他当年为大明血战野猪皮,兵败之后不肯背叛大明,被野猪皮杀害,奴才不得已只好佯装臣服,一直伺机反正,今日终于重睹天日。」 苏纳趴在地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大王,奴才们都是忍辱负重,等着能再为大明效力!」 德穆图等赶紧同样擦着眼泪喊道。 「呃,你们这忍辱负重,是不是有点久啊?我记得金台吉应该是三十年前死的吧?」 杨丰说道。 「大王明鑑,奴才就是忍辱负重三十年,三十年了,您知道奴才们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奴才们日夜盼着大明王师,每年都偷偷祭拜金台吉与布扬古并发誓要为他们报仇,今日终于盼来了大王,大王,您就是奴才们的天,以后奴才们愿世世代代给您当奴才!」 苏纳声泪俱下地喊着。 忠义啊! 都能忍辱负重三十年,再晚点一辈子就忍辱负重,然后在我大清锦衣玉食着过去了,他们太痛苦了,一边享受着我大清的荣华富贵,一边忍辱负重等着光荣反正…… 不得不说他们的无耻就是杨大王也多少有些惊嘆。 「此事本王会回去调查,若属实,自然不能少了你们褒奖,正好这段日子你们这里也需要个管事的,就由你们负责监管,另外还有那些负隅顽抗的,也交给你们围困,若能替大明将其剿灭,自然另有重赏,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等着吧!」 杨大王说道。 「奴才谢主子恩典!」 苏纳等人激动地磕头说道。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杨大王早已经清楚。 「好好,都是好奴才!」 杨丰满意地说道。 这时候一队明军从南边过来,都是杨丰的扈从,这是前来接收阿济格等人的,他们很快到达,从苏纳等人手中接过阿济格。 「先把他们净身,然后槛送西安。」 杨丰说道。 几个明军士兵立刻按住阿济格,在他的挣扎中先扒了,然后一个军医背着药箱上前,打开药箱掏出手术刀,开始手术前的消毒,倒霉的阿济格惊恐地挣扎尖叫着,仿佛看着一条毒蛇正在自己身旁吐信。 正在近距离看着这一幕的玛占突然灵机一动,他紧接着又跪下了。 「大王,奴才恳请大王恩赐,奴才愿今日就净身,以求早日伺候主子!」 玛占趴在地上说道。 「呃,你确定?」 杨丰说道。 「奴才已经急不可耐,要为主子效力了。」 玛占赶紧说道。 他这种肯定不可能说自己是叶赫部的了,毕竟野猪皮就是他爷爷,而他至今没有儿女,所以他也很清楚自己应该是没有这个能力了,所以这一刀对他来说真没什么大不了。相反早一点挨,却可以早一天跟着杨大王,这种事情早一天和晚一天那就是天壤之别,如果他能最早净身跟着杨大王,那在奴才里面论资排辈也是第一,更别说杨大王的另眼相看了。 「好,就沖你这份忠心,等阿济格完了就给你净身!」 杨丰笑着说道。 「奴才谢主子恩典!」 玛占激动地边磕头边说道。 然后他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叔叔,紧接着就惊悚地看到,那医生的小刀落在了一个让他某处一紧的地方,然后迅速完成接下来的工作,阿济格疼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并直接晕了过去…… 在一片同样惊愕的目光中,玛占就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般,机械地抬起头看着杨丰。 「大,大,大王,这,就是净身?」 他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 而瓦克达等人也全都面色煞白地看着杨丰。 「对呀!」 杨丰说道。 「奴,奴才不做了!」 玛占尖叫一声,然后爬起来就跑。 下一刻…… 「砰!」 他脚下泥土飞溅。 他本能地站住。 然后对面明军一手一支短铳对着他。 其中一支枪口还在冒烟。 「你说做就做,你说不做就不做,是耍本王吗?本王生平最恨那些不守信用的,你现在要么老老实实净身,要么就把脑袋净了,留头不留根,留根不留头,自己选吧!」 杨大王阴沉着脸说道。 「大王,胡巴不是这样说的啊,胡巴说就是和京城那些公公一样啊!」 玛占哭嚎着。 瓦克达等人立刻附和。 「本王从未这样说过,就算是胡巴这样跟你们说,那也是他骗了你们,他骗你们与本王无关,他自己都还没净身连投降都不算,依旧还是你们的人,他骗你们是他的事,本王不需要为一个还没投降的建虏骗其他建虏的话负责。本王承诺的就是这样,你们要么净身,要么就死,留头不留根,留根不留头,本王规矩很明白,若你们不愿意,那就回去继续抵抗吧,本王也不在乎继续打下去。 本王很公平,考虑到你们可能真是被胡巴欺骗,那就当你们这次乞降不算,再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你们回去自己考虑吧! 若想清楚了依然乞降,那就再来找本王。 不过你不行。 你自己提出要净身的,而且本王也答应让你在阿济格之后,如今你却要反悔,那就是戏弄本王了,你是觉得本王脾气很好可以被你戏耍吗?今日你要么死,要么排阿济格后面净身!」 杨丰指着玛占喝道。 那些之前按着阿济格的明军士兵立刻涌上去,恶狠狠地把玛占按在了已经被迅速完成止血并包扎好的阿济格旁边。 「哈哈哈哈……」 后者看着他侄子狂笑着。 不过紧接着又疼得惨叫一声,在地上抽搐着。 倒霉的玛占则哭的涕泪横流,然后被按在他叔叔身旁,就那么眼看着那个医生开始给手术刀消毒…… (本章完) 第327章 太残暴了! 第327章 太残暴了! 倒霉的玛占被按在地上,流着屈辱和悔恨的泪水,眼看着那个毒蛇一样的医生从自己身上取走了那个他从小相依为命的伙伴…… 他还得谢谢杨大王呢! 刚刚包扎好伤口,他就像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般面色苍白,虚弱无力地在士兵帮助下跪倒。 「奴才谢主子恩典!」 他用沙哑地声音,颤巍巍磕头说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好,好,以后就好好做奴才吧!」 高高在上的杨大王满意地说道。 然后玛占转过身,对着他后面的八千八旗勇士…… 「不疼,一点也不痛,一下子就浑身轻松了!」 他很雀跃地举着双手喊道。 …… 当然,他的雀跃并没用,毕竟一边雀跃,一边疼的冒冷汗的模样,看起来还是有些瘆人,紧接着他就和阿济格等人一起,被明军扔进马车,然后运往宣府,接下来他们还得运往西安。不过问题也不大,应该能撑住,毕竟手术是严格消毒的,而且回头也少不了给他们吃几天磺胺之类药品。杨大王给这场数量庞大的净身准备了一大堆兽用磺胺,也不知道哪个养猪场备的,不过猪能用他们肯定也能用。 总之死是肯定会有。 但不会很高。 估计也就百分之几甚至千分之几而已。 毕竟什么都不用,就那种野蛮操作也才百分之三十。 「至于你们,我说的很明白,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接下来只要愿意净身的就可以到南边报名,然后排队等着做手术,报名之后也能过去吃饭,不想净身的也不勉强,可以去大小白阳堡找他们入伙。 两个月后这里所有不肯投降的都会被大明官军诛杀!」 杨丰喊道。 毕竟他那些医生还得赶到。 至于现在这个就是北伐军的随军军医而已,就算把所有军医都弄来,一天也做不了几个,这东西很麻烦的,消毒手术包扎完成一个最少也得半小时,还得处理后手术后的,比如我大清时候就是插根麦管,还得经常活动一下,不过杨大王更科学,所以是插吸管,有什么就用什么嘛! 他就摸出箱吸管,想用别的也没有啊! 现在还没到麦收呢! 麦管还是青的,插里面容易腐烂了。 这是八千人。 就是现代把这八千人的大工程扔一个三甲医院,估计也得忙几天。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八千人…… 跪下的膝盖很容易抬起来吗?更何况他们跪下之前,还把自己人杀的人头滚滚了,现在让他们去大小白阳堡,里面的清军也会杀了他们给昨晚被他们杀的那些人报仇。同样他们不投降就是在这里死扛也是死路一条,甚至向南逃进山林当流寇也没戏,姜瑄已经派人在鸡鸣驿,怀来等地布防,而且汤池口长城上也已经布防。接下来李过的大军会陆续到达,北伐军同样也会到达,十几万大军围困清军,实际上加上宣大军团得超过二十五万,毕竟宣府现在已经全民皆兵了。 可以说这些清军没有任何逃出的希望。 而两个月后总攻。 那时候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而他们现在已经给杨大王跪下,甚至已经有了带头的,那剩下这些还有哪个会重新站起拿起武器继续抵抗?能做到这一点的,那还真算是硬骨头,但真是硬骨头,那一开始就不可能给杨丰跪下啊! 能跪在他脚下的,本来就不可能有真正硬骨头啊! 他们只是还在矫情。 贱人多矫情! 杨丰无视了下面那些幽怨的目光,径直在他们头顶飞过。 「大王,奴才真是忍辱负重啊!」 下面苏纳还边跑边喊着,生怕杨大王忘了调查他们的忠心。 杨丰淡定地向他们摆了摆手。 「大王听到了,大王听到了,大王向咱们挥手了,大王圣明啊!」 苏纳激动地跪在地上,仿佛被主人夸奖的狗一样,而他后面那些跟随他的原本叶赫部,现在的八旗满洲勇士们也都激动地跪着送别他们的主子,不过这里面没有金台吉的正牌后代。金台吉的儿子尼雅哈是正黄旗,他在京城,他儿子也就是麻哥的明相国这时候应该也在之前那些炮灰少年兵里,毕竟明相今年也才十二三岁。 所以这就是些奴才们打着主子的旗号,恍如现代那些包衣奴才后代们高喊通天纹。 净身! 统统净身! 杨大王带着他邪恶的思想,在八千八旗勇士头顶飞过,就在他飞过不久就已经有八旗勇士跟在后面,主动跑到明军防线报名了。 跪下的膝盖真的很难再站起来。 真正的硬骨头一开始就不会跪下的。 接下来他们将在那里吃着饭,然后排队等待医生的手术。 等到那些新调来的医生到达,就可以大规模展开了,估计两个月时间差不多够了,等他们的净身完成,就可以向大小白阳堡进攻了,不过那时候里面的清军估计也快饿死了。 杨大王在宣府降落,然后一直等到了北伐军最先到达,这些被他补充进了包围圈,而李过的后续也在接下来陆续到达,不过李过本人已经去西安,毕竟女皇陛下已经到洛阳了。因为武关道相对崤涵道更不适合大行皇帝的梓宫,所以女皇陛下走崤涵道,其实主要是为了巡视洛阳,毕竟这也是大明皇帝重新驾临河南。 象徵着大明皇帝重新收复她的北方。 至于北边的我大清,依然在摄政平西王主持下固守京城。 保定也在为我大清坚守。 主要是之前李过完全仿照杨丰的做法,在真定,邯郸等地,把大量地方豪强串在了木桩上。 报复! 蓄意报复! 实际上李自成的这些旧部,在北直隶各地正在展开大肆报复,各府州县城门外俨然树林般,原本跟随我大清的那些豪强或者说奴隶主们,基本上全都被他们串起来了。 可以说李自成这些旧部这一轮杀回北直隶,比上次可残暴多了。 就是报复。 毕竟当年他们的失败,跟这些地方豪强有很大关系,现在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这种情况下保定的奴隶主们当然宁死不降,更何况那里达官比较多,这些就更不行了,此前我大清可是想过搞八旗达军的,虽然最终因为担心不好控制没有搞成,但对达官们还是很重视。这些也全都是原本大明世袭武将,毫无悬念的叛逆,统统都是夷三族的,所以他们也不想投降。 急于追击阿济格的李过也没有浪费时间跟他们纠缠,最终我大清依然还保留顺天府和保定府,永平府各一部分。 还不小呢! 比童太师北伐的辽国还大。 而我大清朝廷现在最主要工作其实不是抵抗明军。 而是…… 乞降。 吴三桂跑去突袭京城,控制豪格和十几万铁桿庄稼,其真正目的就是以这些为筹码,换取大明能放过他,他当然知道自己直接投降是死路一条,但如果手中有大清皇帝,然后再以大清摄政王身份投降就不一样了。 至少以传统来看,这样投降被杀的可能性很小。 甚至弄个违命侯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样算给足大明面子…… 「面子?我早就把伪太后伪帝抓了,他再弄个更伪的算个屁!」 杨大王很直接的评价。 这时候他已经到潼关,现在包括李过,牛金星这些,都在这里等着女皇陛下。 吴三桂已经派了好几批人乞降,包括北直隶那些豪强,也在通过各自的旧交情,由山东及其他各省在女皇朝廷的旧人,向女皇和杨丰分别转达他们乞降的心思。条件当然不用说了,跟杨丰讨价还价没有意义,再说这时候他们要的只有保命而已,其他什么财富土地杨丰可以统统拿走。只要饶了他们,其实主要是他们家族的性命,哪怕要他们死几个以儆效尤的也行,但不能夷三族诛九族之类的。 当然,更不能串起来。 那样还是太残暴了。 只要杨丰能答应,那他们就放弃抵抗投降。 而吴三桂和手下当然要保命。 他们认为自己手中的筹码还是要多一些的,所以他们需要杨丰承诺不会杀他们也不会流放他们,最多可以把他们贬为庶民,另外需要女皇以圣旨昭告天下,然后他们就可以让大清皇帝向大明投降了。 很有面子了。 大清皇帝都向大明女皇投降了。 所以理论上大清所有属民,无论蒙古还是朝鲜,亦或索伦各部,统统都已经向大明女皇臣服了。 而大明女皇陛下要做的,仅仅是以圣旨明确放过他们而已。 要求不高! 就是一道圣旨而已。 「建虏从来不是大明敌国,而是大明的叛逆,是原本大明建州卫都督奴儿哈赤为首的地方叛乱,他们的皇帝也罢太后也罢,都只不过是自己僭号,当然也没资格以此向大明投降。同样建州卫也罢,索伦各部也罢都是原大明臣民,都是或被胁迫,或被引诱的叛乱,他们的土地人口原本就是大明的,现在大明是讨平叛逆而不是征服敌国。至于蒙古各部,同样也是如此,俺答汗后代都已经随着他称臣而变成大明属民,造反作乱那也是属民叛乱,不存在臣服问题,造反作乱只配被镇压,是不是赦免他们是陛下说了算,而不是他们要求什么。」 杨丰说道。 这个法理问题要搞清楚。 建州卫,索伦,叶赫这些真的就是大明属民叛乱。 哪怕万历三十几年,黑龙江沿岸的部落也依然在向大明进贡,最晚记录是万历三十五年,当然,那时候野猪皮同样也在进贡。蒙古的问题复杂些,但也只是左翼蒙古复杂些,右翼各部早就随着俺答汗的受封变成大明属民,这东西可没有退出一说,臣服之后的那就只有叛乱了。而现在的东蒙古系统是从达延汗开始的,之前乱的很,是达延汗完成东蒙古的重新一统,至于西蒙古也就是现在的卫拉特各部早就脱离他们这个体系…… 人家本来就不是。 他们核心是瓦剌而不是蒙古本部或者明朝说的鞑靼。 达延汗一统东蒙古后分六万户,左右各三,右翼三万户后来随着俺答汗向大明称臣全部转为大明臣属,包括东西土默特,鄂尔多斯,哈喇慎,永谢布还有依附哈喇慎的朵颜,这些都是同一个系统的,之前也都是以俺答汗时候获得的明朝藩属身份和明朝贸易。 已经持续百年。 而没有解决臣服问题的,就是蒙古大汗直属的左翼三万户。 但左翼里面兀良哈万户在达延汗死后叛乱,残余西逃,所以这个万户已经不存在了。 剩下就是察哈尔,喀尔喀两个万户。 喀尔喀分内外,内喀尔喀已经被我大清灭了,外喀尔喀就是现代那帮,察哈尔八部,就是林丹汗那些。 再就是科尔沁。 相对特殊的存在。 因为科尔沁部是铁木真弟弟的,所以在蒙古大汗体系内,他们属于藩属而不是直属臣民,类似朝鲜之于大明,藩王之于皇帝。 所以这部分的臣服问题还需要解决。 他们和我大清不一样,我大清是大明臣民叛乱这个是确凿的,光大明官方档案里,给他们的历年赏赐都能查,他们向大明进贡的同样可查,不能因为我大明官方野猪皮叫奴儿哈赤就说不是他了。但林丹汗系统是真没有,而且蒙古大汗也从没向大明称臣过,至于说蒙古大汗之下那些向大明称臣的,这个的确是有,但大汗没有。也先的确向大明称臣,但他又不是大汗,他只是把大汗当傀儡而已,是他向大明称臣,而不是他的傀儡向大明称臣,就像倭国幕府将军的确接受大明册封,但天皇的确没有。 这些傢伙其实也很狡猾。 俺答汗玩的也是这套。 他向大明称臣,但他又不是蒙古大汗,他只是个加了汗号的济农。 「何必如此麻烦,都杀了就都是咱们的了,打下来的就是咱们的,管你以前是如何,打下的就是咱们的,把原本的人杀光,自然也没人扯这些。」 李过说道。 他倒是和昂撒人很有共同语言。 「其实你这道理也对,但问题是没杀光啊!」 杨丰说道。 (本章完) 第328章 大明康宗崇祯皇帝终于安息了。 第328章 大明康宗崇祯皇帝终于安息了。 在没杀光的遗憾中,杨丰等人迎来了女皇陛下。 当然,还有大行皇帝的梓宫。 这台现代某饭店用的冰柜,外面同样加上了木板,不过散热口当然还是得留着。 它像个真正的帝王棺材一样装在一辆特制的马车上,由十二匹马拉着,为了稳定和耐用,车轮干脆就是四个汽车轮。而在它后面跟着一连串护卫,或者说供电的马车,上面了一个个太阳能板竖着恍如风帆,车上都有专门负责调整方向使其正对太阳的人。然后这些太阳能板的电线和梓宫相连,为其提供持续的电力…… 所以没法走武关道。 这套装置需要一条宽阔的大路,虽然也不是不能走山区,但终究还是越短越好。 崤涵道无非就是崤山,哪怕拆了电线走快点,也足以保证在冰柜解冻前翻过崤山,剩下都是正经的道路,但武关道可是持续的山区。 至于当初杨观光送李自成过来…… 他个老土匪哪有资格享受这套,直接一口棺材里面放些香料腌着就送过来了。 至于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随着崇祯一起埋入皇陵,他那个冰柜就是梓宫的一部分了,不会再把他从里面就像条冻鱼一样搬出了,这就是他的梓宫,至于未来考古发现了如何解释,这个就与杨丰无关了,再说他扔在这个时代的考古无法解释的东西多了。 早就虱子多了不痒。 就算真发掘出来,那也正好验证了穿越者的理论,剩下就可以养活一大堆科学家,艺术家,历史学家了。 而且就这规模,很明显还是大规模有组织穿越,这样连哲学家,玄学家甚至阴谋论者也一起养活了…… 这很明显他们的现代世界是被穿越者篡改后的啊!那原本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还有是什么组织干的? 细思极恐。 当然,杨大王管杀不管埋,不会考虑这些的。 就这样伴随着山呼万岁声,头戴皮弁,身穿红裳的女皇陛下带着帝王的威严,在她的臣民恭迎中,终于驾临她忠诚的陕西…… 应该算忠诚的了。 陕西百姓对女皇还是能接受的,虽然李自成死了,但李自成的儿子已经继位秦王,过去李自成逼着崇祯给自己划地封地依然保留,所以关中其实依然还是秦藩的封地,只不过依照大明标准封爵不临民,这片土地上的军民,依然是女皇陛下的臣民。对于把整个关中依然给秦王这件事,朝廷其实都反对,毕竟这个封国太大了,哪怕杨丰,张献忠这些的确封地也都不小,但跟秦藩依旧没法比。 张献忠只是封成都府,杨丰的封地就更小了,只是鲁南苏北他那些流民开垦的庄子,就是一些小块的村庄,甚至很多都是互不相连的。 他们更多是以官职控制。 但秦藩直接就是以整个关中为封地啊! 不过最终女皇陛下还是坚持,毕竟在她哥哥失踪后,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兄弟了。 这是亲弟弟。 她哥哥至今没有找到,死活都依然不确定,可能隐姓埋名躲起来,也可能乱军中死在哪个河沟烂了,总之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所以朱慈炯已经是女皇唯一兄弟,至于她爹在西安生的那几个当然不在她亲人范围,这些傢伙连京城都没去,都在西安,南京就女皇和昭仁。 这样也符合目前杨丰的目标。 毕竟李自成在自己封地搞的那套营兵制度很适合他拿来改造,而且既然是秦藩封地,那朝廷也不会在关中收土地税。 人头税,工商业税这些是肯定要收的。 但土地税是不收的。 所以过去士绅都把土地诡寄藩王名下,这也是藩王田产多的重要原因,但实际上这些土地多数并不是他的,就是挂个名而已。现在李慈炯封地关中,地方足够大,人口众多,尤其是还有李自成旧部,他身份由特殊,虽然顶着李自成儿子的名,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其实是崇祯的儿子,所以他其实更准确说是相当于废太子。这种身份未来註定是要谨小慎微活着的,杨丰要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同样他姐姐也终究还是得提防他。 所以…… 「女皇陛下圣旨,关中经历多年饥荒战乱,百姓流散,土地荒芜,虽依旧制应向秦王交租,但实无力缴纳,故终其一世,皆由女皇陛下代关中百姓向秦王交租!」 杨大王俨然九千岁般,站在女皇陛下身旁,对着跪拜的臣民宣读圣旨。 臣民们一片愕然。 但紧接着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女皇陛下圣明,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老头激动地喊道。 然后迅速醒悟的军民们,全都跪下山呼万岁了。 女皇陛下微笑地点了点头。 这种方式最稳妥,毕竟如果秦王以后有什么野心,那也得有钱才行,封地由他自己收租,那收多少随他便,可现在给多少随女皇的便,她代替关中百姓向秦王交租,那一年给多少就看她弟弟懂不懂事了,不懂事就少给,懂事就多给,总之不能让他有钱拿去搞事情,甚至藉口暂时困难停一两年也行。 我是你姐姐,暂时用你点钱有什么大不了的? 过去就是这样。 最高纪录有拖欠六七年的。 如果他真是李自成儿子,倒是简单多了,毕竟以后可以找机会弄死,但他其实是自己亲弟弟,这样女皇陛下就必须接受这个隐患。 所以用这种方式控制他的资金,使其没有能力暗中发育。 但又能维持荣华富贵。 这样就行了。 土地税由他姐姐看着给,其他税收他无权收,最终他的一起收入都在朝廷监控下,自然也就没能力干别的,做个过去一样的藩王就行了。要不然他这个身份真得警惕,毕竟关中这些百姓依然是拥戴李自成的,只不过现在李自成死了而已,那他儿子,就自然成了百姓拥戴的。 他还有大量将领,几十万军队,这样的一旦想搞事,随随便便就是一场席捲大半个国家的叛乱。 事实上这几乎是必然。 现在他只是一个少年,什么也不懂,而且这些年受的苦也不小,对于目前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但随着他年龄增加终究会想到,自己才是真正合法的皇位继承人,是他姐姐抢了他皇位,然后他就会逐渐生出怨恨,开始暗戳戳为了自己的天下而努力…… 当然,努力没什么! 他愿意努力就可以尽可能地努力。 只要别付诸行动就行,如果他付诸行动,那也就只能暴毙了。 女皇陛下同样也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喜欢她的皇位,她会越来越无法容忍那些试图染指她皇位的,就算亲弟弟也不行。 帝王家嘛! 早晚都会这样的。 在百姓的欢呼中,女皇陛下在齐王和晋王的护卫下,继续她的西幸,沿途不断宣读她的圣旨,收穫更多百姓的欢呼,就这样一直到达西安,而秦王,秦王太妃,侧妃等,则到零口迎驾,至于侧妃当然的林丹汗他老婆。 而且娜木钟不但是自己,还带着一大堆蒙古酋长,我大明顺义王带着他的那些都督,同知,指挥使们,同样也到达西安觐见女皇陛下。他儿子可是随驾回来的,这些蒙古兵之前跟着李自成南下,在经历南方的一系列交战后,已经人清自己。 或者说害怕了。 毕竟他们突然发现,自己那弓马骑射已经没用了。 别说是对付浙江团练这种精锐,就是那些杂鱼,他们也没什么希望,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拼命增加火力投射,让大炮遍及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县乡勇的时代里,他们那套已经被历史淘汰。江南战场上他们跟着袁宗第,但在滆湖战场上他们甚至沖不开一个营的团练,在野战炮,斑鸠铳论射,超长长矛,甚至臼炮开花弹,这些武器面前,蒙古骑兵们尸横遍野。 甚至他们都被团练的骑兵打败,骑兵弓终究射不穿板甲,同样他们的对射也射不过燧发短铳。 明白了形势的他们,立刻就转为女皇陛下的忠犬。 然后向女皇陛下请求护驾。 考虑到夏天快到了,他们这些的确也扛不住,女皇陛下准许总共剩下五百蒙古骑兵护驾,然后返回草原,不过因为护驾有功,女皇陛下会在草原上赐建一座大庙。 顺义王带着他的那些属下,立刻跪倒在女皇脚下山呼万岁。 另外还有娜木钟的姑姑。 「伪清犯妇大玉儿,携子罪臣福临叩见陛下!」 大玉儿姐姐带着已经算是少年的福临向着女皇陛下叩拜。 「起来吧,建州卫造反作乱乃你们上一代所为,你们虽僭号帝后,但不过一对孤儿寡母而已,算起来也只是胁从,朕今日赦免你们母子,暂时交秦王妃监管,以后再为你们另择去处!」 女皇陛下说道。 大玉儿姐姐带着福临赶紧谢恩。 当然,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包括以后她们母子会被送往草原这个她也已经知道。 对此她还是满意的,毕竟之前那种日子她也已经厌倦了。 主要是她最近也没什么人气了。 她就像个已经过气的头牌,现在有点想找个老实人了,回到草原虽然是礼佛,但也不失为一种解脱,至于她儿子那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草原上的大师们是什么样的,这个她还是清楚的很。 说到底相比起我大清现在这模样,她们母子应该算幸运的了,至少没有死在战乱中,吴三桂在京城可是杀了三万多铁桿庄稼,据说还多次入宫彻夜不出,手下将领当街抢个格格什么的已经不能算新闻,还有些福晋格格被作为逆党抄家送进军营玩死的。 可以说此时的京城,已经俨然靖康时候的开封城。 而且随着乞降被拒绝,估计他们还会更加放纵,毕竟都没有未来了,快活一天是一天。 她们母子就这样默默退下。 接下来女皇陛下君临西安,但行宫并不在西安城内,而是在骊山,毕竟骊山有温泉,护驾的齐王当然也跟着一起住在骊山。剩下就是大行皇帝,还有永昌皇帝的葬礼,这个就用不着杨丰操心了,随驾的礼部包括西都礼部官员们负责,杨大王只要保护好女皇就行,至于是在温泉里保护还是在龙床上保护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而阿济格等人也被紧急送到西安,最终在葬礼上,他们一边看着跪拜的我大清太后皇帝,一边被凌迟…… 安陵。 女皇陛下最终给她爹定了个安陵。 估计也就觉得她爹这些年颠沛流离挺不容易,如今终于可以安息了。 至于崇祯的庙号,则是康宗。 幽默。 虽然女皇陛下肯定没多想,估计也是觉得这个庙号适合她这个颠沛流离而且横死的爹,但给她提这个庙号的傢伙绝对充满恶意。实际上不只这个,群臣给她提出的几个备选庙号无不充满幽默感,比如明宗,惠宗,肃宗,还有不要脸的上庙号圣宗。 一个个恶意满满地编排着已经在冰柜冻成冰坨子的皇帝陛下。 还好女皇陛下最终选了个康宗。 虽然这个其实也算幽默。 温柔好乐曰康。好丰年,勤民事。安乐抚民曰康。无四方之虞。合民安乐曰康。富而教之。 康宗陛下可以在他的安陵里面,好好回想一下自己的一生,有哪一条能与之相符,或者说差距能小一点。 勤民事? 倒是挺勤。 不过勤的是加税。 「康庙终于可以安息了!」 杨大王站在一帮藩王里面,看着眼前的皇陵感慨着。 他旁边是晋王李过,秦王李慈炯等人,当然也包括韩王,庆王,肃王等原本的藩王,也包括原来的秦王晋王,现在的魏王赵王,随驾而来的福王,潞王这些,蜀王张献忠当然没来,但他儿子肯定要来。 他又不是没亲儿子,只不过年纪小点还没封世子而已。 实际上刚会走路。 他之前有过一批,但有一次兵败被杀了。 现在的是在四川生的。 原本的蜀王这时候已经移封,所以倒是和张献忠儿子一起来的。 总之一帮家破人亡的藩王们,跟原本造成他们家破人亡的傢伙,一起缅怀着他们曾经的皇帝陛下…… (本章完) 第329章 我大清还没亡! 第329章 我大清还没亡! 大明康宗崇祯皇帝的葬礼结束后,大家赶紧转往下一个场子。 还有永昌皇帝的呢! 当然,永昌皇帝的就很随意了,甚至都不是女皇主持,而是他儿子,至于他儿子也没什么父子感情,同样面无表情地当机械人,老兄弟们虽然很伤心但现在也知道自己身份,哭几声意思一下就行了,可不敢表现的太突出,毕竟以后都是端朱家金饭碗的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倒是百姓们为他送行的众多,哭的也是情真意切。 「这就是民心啊!」 杨大王看着周围可是漫山遍野在向着李自成的皇陵叩拜的百姓。 「谁对他们好,他们还是心里有数的。」 李过说道。 这一幕也让他们很满意。 毕竟这也向女皇陛下展现了关中百姓对李自成的感情,同样以后如果要确保关中百姓对女皇的臣服,女皇陛下也必须依靠他们这些人。 杨大王只是微微一笑。 这些老百姓拜的是李自成,可不是他手下这些正在变成新贵的老兄弟,而且李自成辛辛苦苦到头来也就赚了这个皇陵,儿子都不是自己的,倒是他这些老兄弟们,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而且还是世代的荣华富贵了,辛辛苦苦一场终究还是为他们做嫁衣裳。 连个庙号都没有。 这个肯定没有。 他又不是朱家皇帝,能以皇帝之礼下葬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有庙号受朱家祭祀,包括这座皇陵也就是叫永昌帝陵。 至于他的祭祀,由他儿子以后依照藩王之礼祭祀。 他就等于是藩王。 然后加了个皇帝的尊号而已。 在数以百万计军民的哭声中,大明永昌皇帝也终于入土为安,一天埋了俩皇帝的大明,也彻底告别了过去,进入女皇君临天下的时代。而就在两个皇帝下葬的同一天,因为平西王家丁当街强抢某个格格,后者不从结果被砍死,最终引发了铁桿庄稼的大规模反抗,甚至一度控制皇城。平西王紧急从外面调数万汉军入城镇压,以重炮轰击皇宫,甚至以火箭向皇宫发射,最终在皇宫又引发大火,近万铁桿庄稼被烧死,汉军攻入皇宫,我大清皇帝陛下立刻喜迎平西王,紧接着平西王再次对逆党进行大规模查抄,又杀了上万逆党,并将其妻女赏赐平乱的汉军。 另外为了保护那些铁桿庄稼,平西王下令由汉军住进剩余铁桿庄稼家中进行保护。 毕竟都是老弱妇孺。 得保护。 哪怕半夜保护到床上。 经此一乱,铁桿庄稼们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不过数量还有不少,得五六万人,尽管都是老弱妇孺,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入关后女人的数量大幅增加了。 至于豪格手下还能打仗的,也就还有两三千,他们把自己的家人都搬进了皇城,避免被汉军保护,外面那些实际上已经被抛弃,毕竟不但已经被汉军保护到家里,就连钱粮都没了,实际上不断有年纪大的被故意饿死…… 女人可以用自己的技术从汉军手里换些吃的养活自己和孩子,那些老的谁管啊? 那些曾经跟着野猪皮,为我大清立国征战沙场的老傢伙,现在不得不沦为街头乞丐,然后饿死病死被汉军当练习的靶子射死。 京城以后是他们的坟墓。 吴三桂要的就是豪格这个筹码,用来争取投降的资格,至于其他铁桿庄稼都死光也无所谓,实际上他现在就已经在把一些还能卖上价钱的,都陆续卖给奴隶贩子。照他目前祸害的速度,估计不用一年,京城也就只剩下豪格和皇城里面那万把铁桿庄稼了,就这些人其实也很艰难。 毕竟吴三桂给不给他们粮食,一样也是要看心情的。 所以他们在皇城里面都已经垦荒种菜了,还有在三海捕鱼的,俨然回到了渔猎时代。 而在锁阳关的封锁圈内,八旗勇士们也开始络绎不绝地走到明军防线,去排队净身,完成他们由铁桿庄稼到大明奴隶的身份转变。而逃进山林的,则在明军搜捕中不断被揪出来砍死,大小白阳堡内负隅顽抗的因为没能力突围,也只能在不断宰杀战马中过一天算一天。倒是逃回渖阳的济尔哈朗还有原本就在那里的索尼,鰲拜集团,对朝鲜的讨伐势如破竹,鰲拜率领六千八旗勇士迅速南下打到了开城。 李倧仓皇逃离汉城,并派使者前往南京求救,但大明肯定不会出兵,所以拯救李倧的重任给了林庆业。 但后者还没北上,鰲拜就已经攻陷汉城并屠城。 不过他进展这么快,倒不是单纯因为鰲拜战斗力强,而是在渖阳称帝的济尔哈朗宣布废除八旗汉军,毕竟也没有多少了,剩下还有几个直接併入八旗满洲就行。然后增设八旗朝鲜,所以大量朝鲜士兵还有北部豪强纷纷加入,恍如当初多尔衮入关时候的北直隶,最终鰲拜虽然只有六千八旗满洲,但攻陷汉城时候倒是有四万八旗朝鲜。 他们在汉城十日不封刀…… 其实就维持了三天。 毕竟汉城不能跟扬州比,三天就已经快找不到可杀的了。 这座城市这些年也挺惨,当初从倭军手中收复时候,总共还剩下几百户而已,这些年虽然逐渐恢复,但总共也就几万户,完全不够抢的。 不过鰲拜也止步于此,毕竟再向南就有点过于深入,就这样我大清虽然基本失去关内,但却在朝鲜拓地千里,三千里江山拿下一多半,虽然都是穷地方但也比没有强,而鰲拜这趟也为困顿中的北清…… 现在两个大清呢! 豪格可依然还是大清皇帝。 所以必须区分开,好歹人家也是一个皇帝,总之我大清已经变成南清和北清。 而鰲拜在朝鲜的掠夺,算是解决了北清的内部问题,毕竟有吃的就一切都好说了,然后济尔哈朗宣布迁都,迁回赫图阿拉,反正渖阳一片残破,辽阳也不安全,一旦明军反攻辽东,海运可以轻易登陆并直捣辽渖,迁回赫图阿拉就不怕了。 然后开始修堡垒。 他们在关内这些年还是学到了不少好东西。 在赫图阿拉外围几个主要位置,比如说萨尔浒之类,都修上小型要塞,就足以确保赫图阿拉的安全,背靠朝鲜的占领区,也足以获得稳定粮食。 当然,主要是人口大幅减少,济尔哈朗总共带回去一万五千,加上辽西走廊撤出的,还有鰲拜征讨朝鲜的,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多点八旗满蒙,虽然新增五万八旗朝鲜,但这些忽略就行,他们自己养自己。两万多点男丁,四五万老弱妇孺,就这点人口构成目前北清的基本盘,一年随随便便弄个几十万石粮食再加上渔猎就够了。更何况他们不但可以搜刮朝鲜,自己也种点,另外走私也是必不可少,这个断不了,人参的价格在那里。 他们只要还能控制人参产区,那就不可能断了走私的。 总之北清就这样踩着朝鲜人的尸骨暂时稳定。 南京。 「以后再收拾他们!」 护卫女皇陛下返回的杨大王满意地看着朝鲜国王的啼血求救。 因为女皇日理万机,所以没必要和之前西巡一样,直接就是坐着杨大王召唤出的汽车,然后两人一起到襄阳,在襄阳坐船返回。 至于孤男寡女…… 怎么,杨大王难道不是忠臣吗? 既然是忠臣,当然用不着考虑这种问题。 而他们刚回到南京,李倧就再次派人来求救,朝鲜国王殿下在奏本里字字血泪的哭诉汉城之惨,甚至恳求女皇陛下愿意内附献土,只要在大明给他个郡王封地就行,以后朝鲜由大明接管,变成朝鲜布政使司。 「为何不趁机收了朝鲜?」 女皇陛下趴在他背上好奇地问道。 两人一路孤男寡女同行,原本还得考虑形象的女皇陛下,现在也已经完全放开了,回到京城就直接下旨,以自己悲伤过度需要休养为理由,由齐王监国一年。当然,也可能是真累了,毕竟她也是辗转数千里往返,一个柔弱女子还是很容易累着,至于齐王监国当然就在武英殿监国。这样齐王日常就在武英殿了,不过晚上还是要离开,毕竟男女有别,夜宿武英殿是肯定不行,所以晚上就去内阁值房。 要避嫌! 「收?收了之后怎么办?那已经是大明臣民了,有饥荒你是不是得救?同样都是大明臣民了,他们那些官员你是不是也得给他们安排官职?现在大明自己都还吃不饱呢!再去养他们? 他们想的美! 到时候你救就是自己给他们输血,不救他们就会怨恨,然后就会有造反作乱的,毕竟他们都已经是大明臣民,你得一视同仁,不一视同仁他们就觉得自己受了欺负。但留着李倧,那饥荒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饿死人也是李倧治国无能,朝鲜人怨恨也是怨恨他,与咱们无关。但作为大明臣属,咱们的商人却可以到他们那里经商,咱们的军队随时可以到他们那里,每年他们还得给咱们贡献。 最后他们那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变成咱们的,而作为负担的那些却留给他们自己承受。 这是一种更高端的统治。 以后对藩属都要这样,尽可能扶持那些君主,随便他压榨属民,让咱们的商人去贸易,吸他们的血回来,让咱们的人移民过去然后在那里做人上人,有敢欺负这些移民的,就让咱们的军队打过去揍一顿,然后逼着他们交赔款,割那些好地方。 简单点说就是对付这些属国,就要像对付果树一样,结一茬,咱们就摘走,只摘果子,别的不要。」 杨大王说道。 「那果树至少还得照顾呢!」 女皇陛下说道。 说着还故意活动一下身子。 「是呀,我们也照顾啊,我们给他们提供保护,谁要敢在没经过我们允许的情况下,过去欺负他们,哄骗他们,我们都会为他们出头,派兵去把这些坏人打出去。」 杨丰说道。 「果树是有主的,别人不能碰?」 女皇陛下笑得意味深长地说道。 「呃,陛下天下至尊,就算有主的果树也是你的。」 杨大王说道。 …… 收朝鲜这种事情至少目前来讲,是没有任何必要的。 他们那里实在太穷了。 收了就得输血,大明自己都还没解决饥荒,再给几百万穷鬼输血? 抽他们的血才对。 朝鲜这地方以后收是肯定的,但在这之前,先得尽可能减丁,就让李倧在大明支持下,和建虏继续交战,什么时候打得千里无鸡鸣了,大明再带着一身五彩霞光去拯救他们。 更何况杨丰也真的没空,接下来还得解决江南的战争呢! 现在只是休战。 又不是不打了。 不过从目前局面看,哪怕休战到期,这些傢伙好像也没心情打了。 因为杨丰早就已经跟高一功这些人说过,重要的是民心,只要民心支持他们,那打开苏州就是摧枯拉朽了,所以他们这段时间主要就是拉拢百姓。现在他们占领的镇江,常州等地,田地全都分给那些佃户和农奴,税虽然还收,但严格按照朝廷税率,苛捐杂税全都取消了,火耗回归二分,甚至还拿出从士绅家抄出的布匹,给老百姓发衣服。 各地百姓一片欢腾。 同样这些也搞得苏松嘉湖杭等地老百姓全都心里长草。 为了安抚他们,耆老会又不得不继续减租,同样取消部分苛捐杂税,拿出更多银子搞慈善,为了安抚士兵,继续给士兵加饷。 现在浙江团练士兵月饷已经长到了六两,三万浙江团练,一个月光军饷就得几十万两,六两可是普通士兵的,军官几十两的都有,不然真就没法维持士气。 搞得士绅们也泄气了。 这样继续下去,自己的银子那是流水般往外扔啊! 维持军队那是真得自己掏钱了。 而且最终的结果还不好说怎样,一旦输了那真的血本无归,大家都是会算帐的,这场战争打的越久,他们亏的也就越多,赢了也是亏,输了更是血本无归,可以说怎么算都是亏的。 所以…… 谈判? (本章完) 第330章 忠义不能两全 第330章 忠义不能两全 「你们的事情,我早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女皇陛下只是为了顾全大局,不想再为康庙之死深究下去,但她作为康庙之女也不可能忘了这件事,所以那些忠于康庙的臣民要为康庙报仇,她也不可能阻拦。 她可以顾全大局。 但她没有道理阻挡那些要为康庙报仇的人。 这些人又没做错什么,她作为大明皇帝,的确需要稳定国家,这是她的职责,但这些人要为了忠义,继续为康庙报仇,那也是他们的臣子职责。 更何况朝廷如今也没能力阻止,这大明早就已经不是过去,朝廷手中能打的兵马还没你们团练多,更别说和西军比了,朝廷能干什么?这大明如今也只是勉强维持,地方都有兵,就跟个藩镇割据似的,我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做个裱糊匠,让大明维持下去,其他真不是我能解决的,当然,你们要谈,我可以当这个出头的,在这件事上他们还是能卖我个面子的。」 杨大王看着前来觐见女皇的几个元老们,就像李二鬼子附体般说道。 不过他也没夸张。 大明目前理论上没参与靖难,而且也是正规官军,并具备同等级野战能力的,也就是他手下那几个总兵了,金声桓,刘源清,曹友义,黄蜚这些,他们加起来总兵力也就七八万,黄蜚那里兵力多些,曹友义手下甚至就几千…… 当然,这几千都是能打仗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要是杨丰放开让他们和过去一样玩,他们就是以此抓壮丁扩充到十万也行。 但目前这种模式下,一个总兵手下实兵也就万把甚至几千,然后就是他们辖区的民兵,后者只有打仗时候才有军饷,不打仗就是回家种田。而这时候光苏州团练就已经扩充到了三万,浙江团练到了五万,松江团练一万,但水师以他们为主,而水师还有一万五,还有只剩下无锡和江阴的常州团练一万,四团练加起来超过十万。 都是能打的。 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已经陆续解散的南直隶其他各地团练老兵。 包括部分江西团练老兵。 江西团练也在裁军,或者说更加精锐化,毕竟过去的江西团练虽然兵力众多,但其实水平低于浙江这些,这次打着裁军旗号裁撤到四万,但裁撤下来的大多数被浙江团练高薪僱佣。 现在的大明僱佣兵模式已经很成熟了,甚至真正意义上的职业佣兵都出现了,毕竟当兵是真赚的多,种田一年剩不下几个,当兵却能一年几十上百两的收入。 一年就能买十几亩水田了。 至于危险…… 这年头不当兵还不是一样危险? 甚至当兵生存机率更大些,毕竟遇上乱兵盗匪也有自保能力。 大明还没到太平盛世。 这时候顶多算洪武初年,持续的乱世早就让各地遍地盗匪,逃兵,甚至包括建虏逃兵,毕竟后者其实只要把尾巴割了烫几个戒疤就能冒充和尚。朱元璋用了二十年时间,砍了无数脑袋,才终于重建了秩序,水浒里一个个卖人肉包子的黑店的时代其实是明初。施耐庵不可能凭空想像出几百年前的北宋,他的参照只能是自己身边的世界,他连人肉怎么吃都知道,而不是像宋朝文人一样臆想出黄巢把人捣烂连做鸡骨泥。 杨丰想重建秩序,一样也得学老朱,而且还得花足够时间。 「大王,不过谈判期间必须停战,如今半年停战期将满,对方不能在谈判期间偷袭。」 钱士升说道。 「可以,这个面子他们还是要给我的。」 杨丰很随意地说道。 钱士升等人互相看了看,对于杨大王的承诺他们还是相信的,毕竟对方是真会给杨大王面子…… 杨大王就他玛是幕后黑手,那都是他指使的。 「大王,我六府军民可以接受由朝廷派出的钦差,对康庙遇弒案彻查,我六府亦康庙臣民,自问皆忠于康庙,也不怕别人查,但借查案之名,行残害士绅洗劫百姓之实,那我等也别无选择,六府虽弱,也不能任人鱼肉。的确参与弒君案的,当然要依律惩处,但并未参与却被无辜株连,岂不冤枉,我等皆康庙旧臣,甚至历事四帝,终不能坐视如此奇冤。」 钱士升说道。 其他元老纷纷附和。 杨大王微微一笑。 「诸位,你们跟我说没用,又不是我要进攻你们,这些你们得留在谈判桌上跟他们说。」 他说道。 元老们也纷纷报以微笑。 他们就是向杨丰表明底线,谈判什么的,最后还不是得他这个幕后黑手做决定,先把底线告诉他,向他表明不同意就战斗到底的决心,剩下他就看着办吧,然后他们也就告退了。 他们刚走,李之芳,高一功,高杰这些就出来了。 「这是想断腕求生了?」 李之芳冷笑道。 「明明可以全拿,还想割块肉打发咱们?」 高一功说道。 「这帮人都这样,读书读傻了,总觉得就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蠢才,就跟当初那些想用几十万两收买建虏的盐商一样,以为别人都会被他们拿出点小钱哄住,殊不知杀了他们,他们的银子就都是咱们的。」 高杰说道。 所以这里没有傻子。 元老们提出可以让朝廷派人查,就是说他们可以献祭部分士绅,甚至部分元老,毕竟死了两个皇帝,终究也得有个负责的,交出这部分,让杨丰抄他们家。 但想搞扩大化,玩清洗是不行的。 说白了还是扬州盐商那思路,不得不说有扬州盐商的前车之鑑,他们还这样想,那也真的很蠢了。 「他们已经没有自信了,该想办法打破他们的堡垒了,只要打破一地,那些老百姓就会解决剩下的。」 杨丰说道。 「这事好办,之前那个姓查的,已经在杭州私下联络了一些愿意投降的,甚至还有个耆老,不过要咱们保证他们的产业,还要些别人的产业做赏钱。」 李之芳说道。 现在江南这些堡垒的确不好打,但有内鬼带路党就不一样了。 「居然还有这么蠢的?咱们都用完了还留着他做什么?」 高杰说道。 「呃,那这样以后就没人敢投靠咱们了吧?」 高一功说道。 「以后?咱们要什么以后?这种好事难道还想第二次?」 李之芳愕然说道。 高一功无言以对,很显然他还是太单纯了。 的确,这种事情不需要考虑以后的问题,就是一锤子买卖,抢完离手,以后的事情是朝廷的,既然这样为什么管信誉问题?难道讲信誉还指望有下一次来洗劫的机会? 「素质,注意素质!」 杨大王无语地敲了敲桌子。 …… 杭州。 「他真答应了?」 浙江耆老会耆老陈之遴,看着他面前的海宁举人查继佑。 后者就是李之芳说的那个。 查家同样也是海宁世家,只不过比陈家差了些,查继佑是举人,也是乡贤会的,而且也掌握部分团练,现在杭嘉湖都这样,大大小小的豪强以团练控制地方,兼併土地同时分割商业利益。 海宁是盐业,但现在朝廷盐业制度名存实亡。 两淮是高杰这个军阀集团。 浙江就是沿海那些豪强,倒是让盐越来越便宜了,毕竟没了盐引限制,各自凭本事抢市场,至少在目前这种野蛮竞争的初期,肯定要靠价格抢市场。其实杨丰那里也一样,山东几个盐场同样在地方豪强控制下,就连盐商现在都没了限制。像湖广山区那些山民,过去需要承受盐商手中涨价最高六十倍的天价盐,但现在地方商人自己就可以到这些盐场贩运。 用不着盐引。 理论上盐引当然还存在。 但已经形同废纸。 过去其实也差不多,毕竟大明民间吃的大多数都是私盐,但好歹还有那些商业集团控制,可现在扬州盐商惨遭重创,朝廷又形同虚设,有本事就贩,谁还管什么盐商不盐商,就是湖广那些往下游卖粮食的,回程都会带着食盐返回湖广。 卖的多了当然便宜。 至于产能…… 大明人口少了多少?盐场又不会消失。 「他们想要的是杭州,咱们海宁能有什么值得他们下手的?余公逊这些总是想着能收买,可扬州那些盐商已经是前车之鑑,如今这世道那礼义廉耻早就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虎狼横行,弱肉强食,越掏银子越让他们知道咱们有钱。 收买? 杀了咱们银子都是他们的。 咱们能掏出所有银子去收买他们吗? 咱们不能再跟着余公逊这些人,他们早晚抄家灭门。」 查继佑说道。 现在海宁已经是最前沿,他们是真急啊,一旦打起来结果不用说,那炮弹落下什么都完了,就算最后保住杭州结果也是海宁被打烂了,杭州士绅肯定不会掏钱给他们补偿,最多称赞他们一句捨己为人。 「可李之芳就能保不会食言?如今他用着咱们,自然有什么都答应,可用完之后,咱们也是任他鱼肉。」 陈之遴说道。 这其实是最关键的问题。 大家都是明白人,话说李之芳那也是堂堂举人,大家将心比心,互相之间还是能理解,虎狼横行,弱肉强食,的确现在就是这样,可一旦投降自己不就是那个肉吗? 「他的保证自然没用,可杨丰的保证就不一样了,咱们也是反正,浙江耆老会参与弒君,又悍然兴兵抵抗王师,虽说女皇陛下宽仁,没说他们的造反,但他们就是明明白白的造反。咱们过去不得已只能与之周旋,如今王师到了,咱们以海宁反正,为王师前驱打开杭州擒拿这些逆党,算起来也是忠贞为国,只要杨丰赦免咱们此前不得已从贼之罪就行了。 杨丰说话还是算数的。」 查继佑说道。 陈之遴一副沉思表情。 他说的好像很对,杨丰虽然坏,但好像真的言出必行。 信誉良好。 不得不说这也很令人唏嘘。 这个恶贯满盈,无恶不作的傢伙好像信誉超过绝大多数正人君子。 李之芳当然不能信,可杨丰的承诺完全可信。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倒戈的确属于反正,现在再怎么算,浙江耆老会也是造反作乱,康庙是怎么死的,这个早就尽人皆知,没有元老会的同意,团练哪敢炮轰西江口。 没有元老会指使,堵胤锡哪敢在九江炮轰龙船? 只不过如今这局势,朝廷又是个女皇,不想再闹出更大战乱,毕竟一旦追究此事,那南直,江西,浙江三省都会被捲入。但没想到杨丰并不罢休,再加上李自成的死,最终才变成现在这种靖难军围攻六府的情况,但在这场战争中靖难军才是代表忠义的。女皇只是怕闹成更大规模战争,要说她不想报杀父之仇同样也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忘了杀父之仇,所以他们倒戈就等于向女皇表明了忠心。 他们是忠臣。 只要杨丰答应赦免他们,那他们就会变成忠臣。 变成女皇陛下的忠臣。 让女皇看到他们为女皇报杀父之仇出的力,那时候只要杨丰保证不会追究之前的事,以后飞黄腾达不是问题,说到底陈耆老还是很渴望进步的,他因为他爹的事被崇祯踢出,以榜眼之才蛰伏至今,他真的太渴望进步了。 只要这一把赌对了,那他就是女皇青睐的名臣,给子孙留下世代的荣华富贵啊! 「你再去见李之芳,只要有圣旨,咱们就倒戈,必须是圣旨,要用那种特殊墨写的圣旨。」 陈之遴带着决然说道。 特殊墨就是记号笔写的,这种墨代表着真正女皇授权或者杨丰授权,更重要的是不怕有人食言,只要这份圣旨拿出,谁都明白这是真的,不是他们伪造的,可以说这就是一种保证。 查继佑点了点头,紧接着起身离开。 陈之遴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看着外面的满天繁星…… 「忠义不能两全啊!」 他嘆息着。 为了他对康庙的那颗忠心,也就只能出卖那些朋友了。 呸,什么朋友,明明就是些逆党! 这时候不应该嘆息什么忠义不能两全,而是应该高喊今日杀诸贼奴,当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 (本章完) 第331章 我大明也有包衣奴才了! 第331章 我大明也有包衣奴才了! 海宁卫。 「查举人,你们能有这种大局观,本王真的很欣慰啊!」 杨大王真的很欣慰地看着面前的查举人。 当然,杨大王并不是来给自己手下爪牙们鼓舞士气的,他是中立的,怎么可能偏袒任何一方,他只是因为停战期即将结束,所以为了江南安宁,特意打着巡视的幌子,前来为挽救双方的战争做最后努力。所以海宁卫已经是他此行第四站了,此前他到过镇江,泰州,江阴,分别对高一功,高杰,沈廷扬等人进行了苦口婆心的劝说,试图让他们以大局为重。毕竟康庙已经入土为安,过去不论有什么事情,就当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大家一起向前看,不要再纠结于过去……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康庙在天上也肯定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死,引发更大规模战争,让更多的人死亡,他已经原谅那些伤害他的人,他就像个绿毛龟一样选择了原谅。 伟大! 非常的伟大! 总之大家就不要再纠结他究竟是谁杀了这件事了。 要以平和的心态对待这场悲剧。 但可惜没人听啊。 带着满腔对康庙和永昌皇帝忠心的高一功等人,和带着满腔对康庙忠心的高杰,都明确拒绝齐王殿下的劝说。 他们是忠臣。 忠臣就必须为君主报仇。 君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们牢记圣贤教诲,军人都是很单纯的,他们的眼里就只有忠诚和不忠诚,没有折中选择也不会考虑什么大局观,对于弒君的逆贼就是要统统诛九族,哪怕康庙真的原谅了那些人,他们也不会住手,原谅不原谅他们是康庙的事,他们只负责把这些人的九族一起送去见康庙。 所以齐王也很无奈,毕竟他们说的也没什么不对,他们是忠臣,这一点毫无疑问,忠,忠不可言,他也不能逼着一群忠臣放弃自己的原则啊! 他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 那条圣贤之道教他不让一群忠臣为皇帝报仇? 至于沈廷扬的回答同样也不是没道理,毕竟人家说的也很明白,桑梓之地还容不得外人践踏,国家二字说的很明白,国和家,而在保卫大明这个国的时候,他们没有退缩,他们和建奴血战多年,但现在保卫自己家园的时候,他们同样也不会退缩。他们同样是忠臣,但忠臣只听女皇陛下的,如果女皇陛下不允许他们抵挡,他们可以放下武器,但只要不是女皇明确下旨给他们,说不允许他们抵抗靖难军,要他们挺着死,杀身成仁,那他们就有权抵抗。这样杨大王也一样无话可说了,说到底女皇的确也没说不准他们抵抗,他就只是一个裱糊匠而已,他能干什么,他手下能动用的军队还没人家多呢。 最终杨大王带着满腔遗憾,来到了海宁卫。 「在这里他们也不同意。 他们说孔孟骑士团是护教骑士,护的是儒教,护的是圣贤之道,忠君乃圣贤之道核心,故此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们还指责我,说我身为孔孟骑士,却不参加靖难军,有负他们的信任,唉,我也很无奈啊,我也知道他们做的其实没错,若坐视逆贼弒君不能讨伐,那孔孟骑士团也就没资格存在下去了。 毕竟咱们都是读圣贤书的,自然明白这忠字的确不能马虎。 忠义。 忠字始终是要在第一位的。 但我也没办法,为了大局,我又能怎样呢?」 杨大王一脸忧伤地说道。 「大王说的极是,大王当世名儒,学贯古今,自然不会错的。 终究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如今建虏已被大王平定,女皇中兴大明,大王治下正是八荒咸歌盛世,却惟有江南一隅之地,各人都为私利战乱不息,实在罪莫大焉。其实学生也知道康庙驾崩,的确就是元老会弒君,不仅是学生,如陈素庵等部分耆老,也清楚此事,但终究还是势单力微,不得已只能为其裹挟,以待时机。 但如今就为了这江南一隅之地,使大明盛世残缺,他们也后悔不已,他们也知道终不能为一己私利,辜负女皇陛下与大王拳拳之心。 但他们终究也是附逆,故此心中还是不安。」 查举人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这就是懂大局,识大体啊,不愧是榜眼,这眼光就是不一样。 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我给你们做保。 无论这场战争最后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保着的。」 杨丰说道。 查举人激动地赶紧跪下了。 「大王,能得大王赏识,学生纵然为奴为婢,亦难报大王恩情。」 他趴在地上说道。 「这个,要不,你真的为奴?」 杨大王若有所思地说道。 「呃?」 查举人懵了。 他只是说说而已,他可是正经世代簪缨的世家名门,怎么能做奴婢呢? 「不是给我,是给女皇陛下,你也知道女皇陛下终究是女人,她也用不着过去那些后宫佳丽,最多也就是有些宫女伺候着,一个人还能用多少,以后这皇宫也就不需要更多人了。过去咱们大明最为民间诟病的,也就是那些内官,虽说也有王太监这样忠义的,但大多数还是贪赃枉法的,她在宫里也清楚,故此以后这内官尽量不再收内官了。 更何况朝廷如今这情形也养不起太多内官。 有个千把人就够了。 如此一来地方上很多事就照顾不过来了,毕竟过去很多事,都是内官在负责,一下子少了那么多内官,如今又不再补新的,很多事也就没人管了,这样肯定也不行。女皇陛下看建虏那个包衣制度就颇有可取之处,故此也想搞个内务府管理皇家在外那些产业,也就是取地方上忠心可靠有能力人家,收为女皇陛下奴婢,就如建虏包衣奴才般,只不过籍在女皇名下,隶属内务府,但实际依旧在各地居住。 考功名做官也行。 当然,直接荫赐做官也行。 就是籍在女皇名下奴籍而已,但除了顶着个奴婢之名,其实别的与一般士绅无异,该怎么开枝散叶还是如过去一样。 甚至荣华富贵更甚,毕竟你们都是女皇陛下真正亲信了。 以后女皇陛下就靠你们帮她看着地方。」 杨丰说道。 这个制度其实真有。 女皇真没兴趣再继续养那一堆的太监。 她又不需要养一堆后宫佳丽。 所以皇宫也早就不收新人,就还是之前韩贊周手下那些,另外接收了西安皇宫那些,不过西安皇宫那些并不到南京,而是继续留在西安,由王承恩统领给崇祯守陵,或者也可以说充当朝廷在西安的总督,毕竟目前西安朝廷还都是李自成旧部,而且短期内也没有必要更换。 其他各地那些流散的,直接下旨准其各谋去处。 爱去哪去哪儿。 允许民间收留他们。 实际上他们很受欢迎,因为这些人知道太多民间不知道的,同样也有太多民间没有的门路,地方士绅想要以后进入官场,那么一个这样的顾问就非常有必要了,所以这些流散在外的,基本上都迅速被地方士绅招徕,做他们的家奴也罢,养着当食客也罢,倒是都算得上衣食无忧。 女皇允许民间收留他们,只是给了这种行为合法性而已。 毕竟过去民间是不能养阉奴的。 现在…… 民间早就无数了。 沿海那些新士绅手下估计十几万是有了。 但没有了这些人,女皇还是需要一些亲信来控制皇室产业…… 当然,现在是杨大王给她控制。 毕竟女皇陛下这些年都是靠杨大王养着,朝廷财政早就崩溃,南京全靠几个关卡税收,俨然北洋政府,真正维持南京朝廷的,实际上是杨大王的银行不断贷款,可以说南京朝廷就是杨大王包养的。 但以后终究还得各论各的。 这样一个类似我大清内务府的机构就很有必要了,而且这种方式也可以在表面上告别过去的阉党横行,民间对这个还是很在意,一个王承恩改变不了大明太监集团的黑历史。女皇陛下要显示自己从新开始中兴大明,第一步就得在这方面展现出新气象,我大明再也没有太监专权啦,至于内务府包衣,他们又不是太监。 他们比太监捞的更多…… 那他们也不是太监。 我大明不会再有太监专权啦,最多有曹家富可敌国。 查举人也是聪明人,毕竟那也是明史案第一个告密的,虽然他告密的对象选错了,他向学道告密,或许学道还有点良心,也或许没当回事,总之学道把他的告密给压下了,直到吴之荣再次告密。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流传下来…… 拜託,在我大清这是光荣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学生自己就给他记载的明明白白,根本不需要隐藏起来。 此刻他迅速明白了给女皇陛下做包衣奴才意味着什么…… 荣华富贵。 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士绅们当然都很清楚,太监其实都是皇室的手套,太监敛财都是给皇帝敛的,太监杀人也是给皇帝杀的,大明又不是唐朝,大明的太监一切权力都是皇帝给的,同样皇帝要他们的钱,他们就得交出所有钱,皇帝要他们死,他们也只能死,魏忠贤都九千岁了,崇祯要他去死他也只能死。 但和这个内务府包衣比,太监算个屁啊,包衣有后代,太监有吗?包衣的后代可以考进士做官,太监…… 他先有后代再说。 包衣的财富地位可以世袭。 太监…… 他先有后代再说。 包衣可以世世代代荣华富贵。 太监…… 他先有后代再说。 实际上太监们死后通常都得靠寺庙和尚给处理后事,他们进宫开始基本上就被踢出族谱了,虽然发达之后的确有亲戚跟着鸡犬升天,但明朝大太监善终的其实也不多,指望他们被关南苑啃萝蔔饿死后,还有亲戚给他们处理后事也未免太天真了。 甚至万历朝司礼监掌印善终的死了都得靠西山寺庙和尚给埋。 所以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干? 其实他也清楚,这就是杨丰给他们的保证,他们都是女皇的奴婢了,当然不用再担心以后被抄家,有这层身份加持,以后谁也不敢动他们,包括以后的以后,地方官都不敢管他们,而且他们可以决定地方官的命运。 密奏啊! 奴才向主人检举地方不法官员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大王,学生,奴婢愿世代为女皇陛下效忠!」 查举人激动地都有颤音了。 「起来吧,记住了,你们以后就是女皇陛下的奴婢,主子的事情有时候用不着非得吩咐,只要有利主子的事情,你们就应该大胆的去做,不要顾虑些过去的事情,要放下过去的包袱,从此一心一意效忠主子。」 杨大王意味深长地说道。 懂! 查举人懂。 不要顾虑过去的什么友情甚至亲戚什么的,都已经是女皇的奴婢了,和过去那些亲戚朋友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们抄家灭门也牵连不到自己,自己的荣华富贵也不需要与他们分享。只要为女皇做那些对女皇有利的事,然后等着女皇的赏赐就行,同样女皇的仇人也是他们的仇人,女皇的杀父之仇就等着他们去报了,奴才为主子报仇,这在过去也得贊一声义奴啊! 所以满怀激动退出的查举人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李之芳的住处。 当然,这与杨丰无关。 杨大王可没让他们出卖桑梓,更没要他们做带路党,他是中立的,不会介入战争,他只是帮女皇收了几个奴婢而已。 奴婢…… 主人想杀奴婢也不需要理由啊! 奴婢的财富也是主人的啊! 曹家富可敌国,权倾一世,主子一句话还不是只落的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杨大王没有食言啊! 杨大王给了他们保证,这个保证真实有效,作为女皇的奴婢,无论谁打赢他们都是安全的,孔孟骑士团也罢,老土匪们也罢,就算打下浙江,他们的一切也都不能动,他们是女皇的奴婢,他们的一切都是女皇陛下的,那当然不会有人敢动女皇陛下的东西。 除非…… 女皇自己! 说到底这场战乱之后,女皇陛下同样需要几个牺牲品。 这现成的不就送上门了吗? (本章完) 第33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33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舟山。 「大王,弒君之罪无可赦,然牵连无辜,株连九族,乃至一省士绅,无论知与不知,皆一概而论,则旷古未有,更无律法可依。」 张家玉多少有些悲怆地跪伏在杨大王脚下。 他后面还有一大堆呢! 这些都是闽粤跑来凑份子的,虽然江南士绅惨遭重创,对他们来说利益上是好事,尤其是福建士绅,之前还因为海上贸易和浙东士绅差点开战,但现在后者几乎被团灭,至少短期内已经没人再和他们抢了。但问题是他们也怕浙江折腾完了,下一个轮到他们啊,再说大家都是士绅,斗归斗,本身还是一个阶层的,将心比心,看着江南士绅被刁民瓜分财产,他们感同身受,恍如自己的财产同样被那些狂躁的刁民一拥而上瓜分掉。 所以都跑到舟山,原本其实是准备去京城的,正好杨大王巡视至此。 找他就行了。 用不着再去打扰女皇陛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所以此刻杨丰面前一堆都算得上民族英雄的,陈子壮,陈邦彦全都在这里恳请求杨大王干涉江南之战,恢复江南和平,由朝廷派钦差彻查弒君案,有罪的该抄家就抄家,但不能让靖难军继续这样闹下去了。 「诸位,女皇陛下已经下旨,以康庙遗言原谅弒君者,为顾全大局故不再调查,诸位是要女皇陛下食言吗?」 杨丰说道。 「大王,康庙驾崩之时,下官就在身旁,何来遗言?」 张家玉都懵了。 崇祯有没有遗言他还不知道吗? 那就是死在他背上的,从被炮弹打塌的房屋砸晕,皇帝陛下到死就没清醒过来,他有什么遗言啊? 「託梦!」 杨大王一脸纯净地说道。 张家玉无言以对,毕竟这个他是真没法质疑。 「既然女皇陛下已下旨原谅那些弒君者,靖难军又何以进攻江南,岂不是违抗女皇陛下旨意?更何况以此灭半省士绅,洗劫其家产,瓜分其土地,如此行径与流寇何异?」 陈邦彦问道。 他还是很单纯的。 他是个大儒,以教书为主,并没做过官。 「岩野先生,你我皆圣贤弟子,今有忠君者报君父之仇,阻之可是圣贤之道?」 杨丰说道。 陈邦彦瞬间无言以对。 这件事的关键就在这里,靖难军是打着为崇祯报仇的旗号,而忠君无疑是儒家道德体系中最高尚的,可以说靖难军手段有些不妥,但不能否认他们的行为正义性。虽然的确还没明确定罪说弒君案就是元老会干的,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实际上现在随着士绅们内部消息的扩散,就连当时坚持进攻西江口的元老是哪些都已经清楚。所以靖难军的正义性,至少在儒家这个框里,是绝对正义的,最多可以批判他们滥杀无辜,但不能说他们是错的,说他们是错的,那就是否定儒家赖以受帝王尊崇的根本思想…… 忠君。 当然,跳出儒家的框,这个就好办了。 比如方以智现在就根本不再以儒家思想来批判靖难军,他明明白白指出后者的真实目的,并以此来证明他那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论。 他鼓励这场战争。 打! 打出一个结果。 失败者就应该接受被强者支配的命运。 甚至他认为如果江南集团打赢,就应该北上讨伐山东。 但陈邦彦可没他那么疯,身为传统儒生的他也没法跳啊。 「康庙原谅他们,是康庙的仁慈,女皇陛下决定不再调查,是女皇陛下对康庙的孝心,可靖难军对江南的进攻也是他们的忠心,这无论哪个,我们都只能尊重,不能阻拦。至于江南士绅的抵抗,这个朝廷也不能阻拦,毕竟法律上来讲,女皇已经不再追究,但也不会帮他们,女皇只是不再追究,并不意味着赦免弒君者,他们依然有罪,只是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行,难得糊涂嘛,为了大局只能如此。但女皇也不可能阻挡一群为自己报杀父之仇的忠臣,她不参与就已经很是顾全大局了,如果还故意阻拦岂不是不孝? 既然已经这样,那我们也只能面对现实了。 至于战争中死的那些。」 杨大王顿了一下。 「时代的灰,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啊!」 他无奈地说道。 他都时代的灰了,张家玉这些人还怎么继续下去? 他们其实也明白,本质上就是杨丰和女皇勾结,前者和他背后的山东集团加上高杰要银子,后者只是嘴上说顾全大局,但想想就知道这杀父之仇是不可能不报的,女皇只是不自己出面,但可以纵容靖难军啊! 只要把仇人灭门就行,方式用不着在意。 现在想救江南士绅,唯一的选择就是其他各省齐心协力,全都出兵增援江南,也不用真参战,只要各省都做成实际行动,像江西一样,出兵介入,那么也就可以让靖难军罢手了。 但是…… 这怎么可能。 指望士绅们齐心协力? 搞笑吗? 杨丰满意地看着他们的无奈,然后去巡视自己的产业去了。 他在这里可是有庞大的产业。 现在就连马口铁罐头都已经可以生产了,就是成本比较高,但这个是作为军粮生产,而军粮是朝廷採购,所以多少钱他说了算,贵也用,再说他又不是搞小罐头,都是一个个装五十斤的大罐子。 这东西成本其实比粮食低,使用更加方便,后者可没法打开直接吃。 再说一石大米热量都不一定有一个全是鲸肉的罐头高。 难吃? 那是没饿着。 当年开封围城时候一碗苍蝇幼虫三百文呢! 饿极了观音土都能吃,更何况是加足了盐糖香料的肥肉? 而且他还在以军粮名义在北方大量储备这样的罐头,在登州,旅顺这些地方以开凿山洞的方式,大量修建战略储备库,填进去一个个马口铁罐头,最大限度保存以备救灾。而其他容器的罐头则作为民用辐射各地,瓦罐,瓷罐,甚至玻璃罐,现在玻璃产量已经很大,包括防腐剂也大量使用,当然,不是他从现代弄的,那个的确偶尔也会弄到,但不可能支撑工业。 天然可以获得的防腐剂并不少,最廉价的竹叶就是抑菌的,所以煮鱼的水都是竹叶煮出来的,实际上对于那些廉价罐头都是连竹叶一起煮烂在里面。 又不是不能吃。 甚至山苍子油的效果和现代几乎无处不在的山梨酸钾相差无几。全都往里加呗! 管它有害无害,这年头也不在乎偶尔吃死几个。 「大王,末将真没想到,这东西里面这么大学问。」 郑成功感慨地看着面前规模庞大的水产加工产业。 真的规模庞大。 码头上堆满已经在船上完成初加工的海鱼,无数大锅在煤炭的炉火上煮着油炸过的海鱼,油也不是好油,都是反覆反覆再反覆使用的黑油。致癌物严重超标?这年头能活到致癌物起效的人也没多少,实际上都是用豆油,杨大王不用菜籽油,就是用豆油并在北方大量鼓励开荒种大豆,然后再用榨油后的豆饼当肥料。这是大规模使用鸟粪前最优质的稻田肥料,对水稻增产效果明显,实际上一直到民国时候,鸟粪都依然没有完全取代来自东北的豆饼肥。 从清末开始辽西垦荒区的大豆就是江浙水稻产量的支撑。 所以实际上这个水产加工的产业链延伸开就更庞大了。 运煤的,运罐的,运油的…… 装满各种材料的商船,同样挤满了一个个码头。 这些都是从长江,富春江两条水运线上汇聚,像湖广永州的山苍子油产业就正在靠着罐头产业兴旺,这种过去用量很少的药材,现在正被杨丰大量用在罐头里防腐。还有从南边海路过来的一艘艘海船,郑芝龙赶走荷兰人后,顺理成章的抢了后者建立的蔗糖产业,而杨丰的罐头需要大量蔗糖,同样需要大量香料,香料同样也是优质防腐剂,而香料也是郑家控制的,所以郑家现在是杨丰的最大生意伙伴。 当然,郑家也买他的罐头用于海上。 尤其是水果罐头。 这些罐头同样大幅延长了他们在海上的扩张范围。 甚至郑芝龙已经在准备派船直接前往美洲贸易。 明朝每年向美洲输出大量商品,从纺织品到铁钉,印第安人都穿明朝的麻布,但这些都是通过西班牙人,如果能直航美洲,无疑可以获得更大利润,更何况郑芝龙早就知道倭国人已经去过美洲的事。 「不是只有四书五经才是学问,真正的学问无处不在。 舟山为何是最大渔场? 这就是学问。 舟山这片岛屿为何出现在海上? 这也是学问。 你们的船为何能航行,这同样也是学问,你就没发现吗?你们的船并不是只有顺风才能航行,有时候抢风航行速度并不比顺风慢多少,除了正逆风,几乎所有情况下都能向前,无非就是航速快慢,那么问题来了,为何前面吹来的侧风,依然能推着船向前?」 杨丰说道。 郑成功立刻陷入迷茫。 的确,他也是在海上惯了的,当然清楚不是只有顺风才能向前。 后侧风能推着船走自然可以理解。 可前侧风呢? 「大王,小的倒是也觉着奇怪,小的过去经常爬桅杆,看着帆张满了,可在帆后面反而没什么风,在帆前面反而风更强,若是风吹着帆向前,那应该前面没风才对。」 郑成功身旁一个将领说道。 他们对于这场战争完全抱着幸灾乐祸地看戏心态,他们的任务也只是堵在沈廷扬的水师,别让后者出海袭扰孔孟骑士团的海运。不过沈廷扬也没空,他对面就是高杰的大军,一旦他的水师离开江阴,后者就从泰州直下江阴了,全靠他的水师才能保住长江防线,所以根本没能力抽身拦截海上。再说他也根本拦截不了,山东到舟山的海运都是那些拖网渔船,人家靠着倭奴发动机和风帆可比他灵活多了。 「这就是学问,能想明白这是为什么,你也配得上一个圣贤。」 杨丰说道。 「呃,末将只是个粗人,如何敢望圣贤。」 那将领一脸惊愕地说道。 杨大王只是微微一笑…… 他要能搞懂伯努利效应,那的确可以配得上一个圣贤了。 至少这样的圣贤比扒灰公这样的含金量高多了。 而就在此时…… 海宁。 当然,准确说是盐官。 海宁,硖石,平湖三座要塞连同后面嘉兴,共同组成浙江耆老会的铜墙铁壁,封堵控制海宁卫或者说海盐县城和澉浦,乍浦两个千户所城的靖难军,迫使后者只能困守一隅,不过靖难军的主攻目标一直是硖石,所以海宁遭受的损失并不大。 而现在…… 这座城市一片战火。 现在更不会遭受损失了。 因为以查举人为首的海宁乡贤会乡贤们正恭迎王师。 「叛徒,你们这些背叛桑梓的叛徒!」 被五花大绑的浙江团练统制,也是黄宗羲的弟弟黄宗炎,看着洞开的城门内,正列队而入的靖难军,带着满腔悲愤咆哮着。他是这里的守将,不过浙江团练主要守硖石,他就是指挥部和一个营在这里,主力还是乡贤会下属的新编团练和乡勇,然后他就在自己的指挥部被后者包围并缴械了。而他前面查举人和海宁的乡贤们一个个带着谄媚的笑容,举着锄奸讨逆,奉天靖难的小旗,恍如列队欢迎鬼子的汉奸般,恭迎靖难军的入城。在黄宗炎的咆哮中,一个全身板甲的将领骑马而入。 后者一直到了他面前。 「晦木兄,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把他带上,我要让他亲眼看着咱们攻破杭州。」 李之芳看着他得意地说道。 他后面扈从立刻上前,从团练手中接过了黄宗炎。 「走,去杭州,查举人,不对,应该是查包衣,女皇陛下的包衣奴才,哈哈哈……」 李之芳向查举人招手。 后者仿佛听不懂他的嘲讽,反而一脸得意地看了看两旁乡贤们。 「诸位,我等今日反正,当立殊功以为子孙,杭州逆党授首之时,我等时代簪缨之日!」 他喊道。 …… (本章完) 第333章 东山国语 第333章 东山国语 杭州。 武林门。 虽然战线距离这里只有百里,但这座城市依旧繁荣。 打仗又不耽误做生意。 女皇陛下和杨大王早就给各方划定了规则,不准以任何方式阻碍商旅,也不准伤害平民,交战误伤可以,但非交战期间抢掠杀害平民,甚至欺辱妇女是绝对不行的。 至于那些被灭门的士绅…… 他们又不算平民。 他们是士。 士农工商。 后面三个才是平民。 而士籍也就是有功名的,都属于食君之禄的,这个不算平民。 你就是个穷秀才,你也是食君之禄的。 秀才有免税啊! 一个秀才最低也是免两石粮,两丁役,后期徭役也折银,光两石粮就差不多等于正常家庭耕种能力内不用交任何税了,毕竟明朝也就民田二十甚至三十课一,哪怕苏州重赋官田,一亩正常也就两三斗,更何况徭役折银也不需要交了。这还仅仅是最低等,如果是廪膳生那本来就是领官府粮食的,而且还有膏火之类附加的,地方上都有学田,也是用来补贴秀才们的,秀才们过钞关同样不用交税。 朝廷是没给他们发俸禄,可给他们免的税,这些补贴,都相当于俸禄啊! 那他们就是食君之禄。 士。 不是平民。 不是平民当然不在受保护范围了。 合理。 非常合理。 但农工商受保护。 尤其是粮食流通,甚至任何一方都不准设卡收税,必须确保粮食的自由流通。 总之尽管百里之外就是战场,但各处商业城市依旧繁荣,甚至比过去更繁荣了,毕竟战争带来大量物资消耗,促进军工产业蓬勃发展。像杭州这样的城市,更是各方物资汇集,包括从海上到这里的,甚至包括从靖难军控制区买到这里的。 打仗归打仗,生意还是要做的。 实际上现在一堆两头赚钱的,比如广东的军工产业现在就是两头吃,郑家的商船同样也不断到杭州…… 到杭州之前先去海宁卫卸下一半的货也是基本操作。 而江西团练自从收复浙东后,江西商人也迅速涌入浙东,原本浙东商人控制向江西的贸易,现在变成江西商人控制浙东贸易。这也是浙江士绅越来越不想打的重要原因,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变成各方的提款机,无论最终输赢他们都是输家,赢了也是把几百年积攒的财富送进别人口袋,他们现在是真的想谈判。 哪怕牺牲一部分士绅。 总比现在强啊! 为了安抚刁民不得不减租减息,使收入骤降,为维持战争又不得不养着大量团练,每个月付出巨额军费,为了採购军需又不得不掏出祖宗积攒几百年的财富…… 「明明是咱们死守以卫天下,如今却还要咱们自己掏钱? 若咱们兵败,难道他们还以为杨丰不会对岭南下手?每年光与夷人贸易数以千万计,难道杨丰不想要?不过是未解决江南,他无暇顾及他处,若没了咱们,广东士绅还想照样一年就交那几万两关税?」 浙江团练营指挥沈乘,愤然看着一群刚刚出城的商人。 这些是广东来的。 一个个满载而归,带着一箱箱杭州士绅从地窖挖出的金银返回,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带着一船船军火回来。 然后再换走一箱箱金银。 杭州士绅几百年积攒的财富就这样随着战争,被这些乘火打劫的奸商们掏空了。 「谁都知道不齐心协力,只会被各个击破,但谁也不会齐心协力,毕竟银子面前没人会在乎别的,哪怕明知道自己会被勒死,但只要还没死,就依旧还要赚银子。只想着赚钱,总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但刀子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无论赚多少钱,最后都是被别人拿着刀子抢去,甚至连命都一同丢了。咱们几百年里被人一遍遍洗劫,胡虏来了洗劫咱们,北人来了也洗劫咱们,江南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这屠城也是少不了咱们啊!」 他的好友吕宣忠嘆息道。 他们都是新编团练,并不是旧的浙江团练。 杭州是过去浙江新军的兵源地,但浙江新军被杨丰截断在江北,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接受现实,毕竟杨丰已经保证了他们的家人利益。所以开战后浙江耆老会士绅只能重新编练团练,然后像沈乘,吕宣忠这样的二线士子,也纷纷加入团练,沈乘就是本地人,仁和籍,吕宣忠是崇德籍。 而老浙江团练作为战斗力担当,主要负责一线防御,新编团练则以各地驻守为主。 毕竟还得看着刁民。 他们这个营现在就是武林门守军。 杭州虽然不禁商旅,城门开放,但毕竟百里外就是战场,所以各门都有重兵防守。 就在此时外面一骑狂奔而来,马背上的军官边跑边用马鞭抽着挡路的。 紧接着他狂奔而入。 下面的团练立刻把他拦下。 沈乘二人下了城墙。 「快关城门,海宁失陷!」 那军官对着他们喊道。 两人愣了一下。 「如何失陷?」 吕宣忠愕然道。 「不知,我去海宁办事,遇上贼军大举入城,没顾上管别的,让人去硖石报信,我来杭州报信!」 这个明显也是世家子的军官焦急地说道。 说着他就催马向前。 沈乘赶紧让士兵让开。 「关城门!」 吕宣忠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百里而已,靖难军就是步行也用不了一天,考虑到这军官路上就算换马也得跑俩时辰,敌军已经可能很近了。 沈乘也没多说,两人立刻指挥士兵关城内。 然而…… 「慌什么,若海宁真陷落,难道老夫还不知!」这时候他们后面突然响起很威严地喊声。 他俩赶紧转头。 「素庵公!」 他俩赶紧向着耆老会耆老,也算浙江耆老会排名靠前的陈之遴行礼。 后者很镇定地在一群家奴簇拥中走出轿子,走到了他们跟前。 「素庵公,纵然如此,关城门也是有备无患。」 沈乘说道。 「城中刁民颇多,若关城门,无异告诉他们贼兵将至,如今事发仓促,城内无非一旅守军,真要是刁民趁机闹起来怕是压不住,先莫要慌,赶紧从沿江各堡调兵入城,左右海宁失陷,各堡守军也就没用了,赶紧都调回城内防守才行。」 陈之遴低声仿佛很懂一样说道。 沈乘两人面面相觑,虽然陈耆老理由也不是很充分,但人家是耆老,他们是团练,团练就得听耆老的,再说人家是榜眼,智商肯定高于自己…… 听就行。 沈乘随即示意士兵别关门了。 「素庵公宽心,纵然贼兵攻陷海宁,贵府也能及时撤出。」 吕宣忠还安慰陈耆老呢! 「若海宁失陷,就算玉石俱焚又如何?此战若败,纵然老夫也绝不独生,与其屈身那妖孽,何如清清白白而死,留那浩然正气以励后人。」 陈耆老傲然说道。 沈乘二人不由得心生敬佩,陈耆老刚烈啊! 「指挥,有逃难的来了!」 城墙上喊声响起。 沈乘二人和陈之遴赶紧进瓮城,他们在瓮城的城门内,看着外面蜂拥而来的大批难民,骑马的,坐轿的,还有骑着驴骡之类的女人,因为夏天都带着斗笠和面纱,甚至还有不少马车,上面装满了箱子。最前面一个身穿青袍,骑着马的手里还拎着短铳,不断催促着难民快点,不过大家都认识这个人,海宁乡贤会乡贤查举人,甚至应该说都是颇有些交情的。 「素庵公,学生无能啊,城内刁民作乱,引贼军入城,海宁城破了!」 他看着陈耆老,立刻悲怆地喊着。 紧接着他下马,哭着快步过来,就像看到亲人一样扑向陈之遴。 「海宁城破,汝等当血战到底杀身成仁,方不负阖省之託,如何便轻易逃跑?」 陈之遴怒道。 查举人则哭着趴在地上。 沈乘二人赶紧上前扶起。 就在同时跟随着查举人一起的逃难者们纷纷走过,那些士兵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沈乘,沈乘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用管,虽然耆老会规定难民未得允许不得入城,但这是海宁跑出的,别说陈之遴就在这里,就是没有他,也不应该阻拦的。 难民是指外来的,海宁对于杭州来说能算外来吗? 很快这些难民就进入主城门,因为都争着入城,他们甚至完全堵塞了两道城门,而查举人只是趴在地上哭,陈耆老则阴沉着脸不说话。 场面略显尴尬。 很显然对于刚烈的陈耆老来说,查举人这些不能与敌人血战到底,却逃到杭州,是对不起全省重託,但这种事情也能理解,毕竟与敌人血战到底这种事情也不是容易做到,沈乘二人只好继续安慰。 这时候一阵风颳过,掀起了一个骑驴路过的女眷脸上遮阳的面纱…… 正好抬起头的沈乘,愕然看着她那张丑脸。 丑的丧心病狂。 而且还在咧着嘴,对着他露出满口烂牙。 「停下!」 他本能地吼道。 就在同时他也试图拔出短铳。 地上的查举人突然爬起,紧接着一支短铳顶在了他胸前。 沈乘性子多少有些莽,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抬手向外挡,查举人原本应该只是想顶在他胸口,他此举却让查举人有些慌,手指本能地扣动了扳机。枪声骤然在武林门响起,相距咫尺的子弹根本不可能打偏,虽然被他挡的上抬,但却在瞬间打进了沈乘的脖子,他立刻痛苦地捂住脖子,而被打断的血管里面鲜血向外喷射。 吕宣忠愣了一下,紧接着清醒,悲嚎一声拔剑,一下子刺向查举人,后者躲的也很快,剑扎进他肩膀。 而就在此时,所有难民全都拔出了藏在身上的短铳。 混乱的枪声不断响起。 毫无防备的团练在近距离的枪击中纷纷倒下,他们这些二线团练最多也就是斑鸠铳,也就是军官有几支燧发短铳而已,现在面对这些新式火器,根本来不及反应,毕竟有他们吹燃火绳的工夫人家子弹早打他们身上了。 「你这狗东西,为何背叛桑梓!」 吕宣忠抱住沈乘,暴怒地再次刺向查举人。 后者捂着胳膊惊恐躲避。 但吕宣忠身后一声金属摩擦,他本能地转身,已经打开龙头的陈耆老,正双手举着支精緻的小短铳瞄准他,吕宣忠没等他开枪,就一头撞在他身上,陈耆老在被撞倒中,子弹射向天空。实际上武力值不并低的吕宣忠,一剑刺进旁边陈家家奴的胸口,原本还想继续刺陈耆老,后者却被两个家奴拖走,他单手抱着依然捂着脖子的沈乘,在一片混乱中挥舞他的剑迅速将最近的敌人刺落马下…… 这不是过去士子带着装逼的剑,而是新式骑兵剑。 厚的就像破甲锥。 那些伪装难民的敌人都是藏短铳在身上,冷兵器却不多。 不过后面一辆马车上箱子已经打开了,里面全是各种冷兵器,吕宣忠抱着沈乘拖着他向前,同时不断将阻挡的敌人刺落马下,不过他不是向城内沖,瓮城里面已经全是敌人。 倒是外面更容易突围。 很快他就冲出城门,但此时在他视野尽头,已经是无数狂奔而来的骑兵…… 「老夫都降了,尔等抵抗何为?」 他身后响起陈耆老的喊声。 吕宣忠悲愤地转头,看着在陈之遴呵斥中放下武器的团练。 的确,他身为耆老,都投降了,你们这些团练抵抗什么? 吕宣忠看着实际上已经咽气的沈乘那死不瞑目的双眼,最终扛起他,向着城门左侧跑去,因为护城河阻挡,这里是最安全的,而他后面那些伪装成难民的靖难军士兵其实也没人管他,他们正迅速涌入杭州城。而且最先进城的那些已经登上了城墙,原本还不知所措的团练们,在陈之遴呵斥中,也纷纷放下了武器。捂着胳膊的查举人,则明显带着兴奋,在向远处骑兵发出召唤,与此同时艮山门上的烽火也直冲向了天空,杭州城内各处告警的钟声不断响起,这座城市终于真正面对了战火。 「快啊,打开杭州啦,咱们打开杭州啦!」 查举人激动地喊声在一片混乱的城市背景上响着。 (本章完) 第334章 踏碎这盛世烟花 第334章 踏碎这盛世烟花 在查举人…… 查包衣兴奋的喊声中,骑兵的洪流冲过已经洞开的武林门,在城内的混乱中迅速向着杭州的街道分流,铁蹄踏碎石板的街道,踏碎士绅们的梦幻泡影…… 几乎没有人抵抗。 「老夫尚且投降,尔等抵抗何为?」 浙江耆老会耆老,这座城市权力最大的人之一,大名鼎鼎的榜眼,世家大族的标志之一,就在靖难军前面,对着所有试图抵抗的团练高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迎接王师啦!」 而他身旁另一个名儒,举人,海宁乡贤查老爷也在喊着。 团练们茫然失措地看着,纷纷放下武器,眼看着骑兵直冲而过。 的确,陈耆老都投降了,他们抵抗是为什么?他们本来就是耆老会的僱佣军,受耆老会僱佣,保卫这些耆老,乡贤们的财富,但现在这些耆老乡贤已经投降了,那还需要他们保护吗?他们无非领军饷,替这些僱主卖命而已,但现在这些僱主已经投降了,他们还为谁卖命?再说这些僱主都投降了,他们再卖命也没人给钱了,没人给钱了,那还卖什么命? 僱佣军。 只谈钱,不谈别的。 他们可以卖命,但得给够卖命的钱。 否则一切免谈,实际上就算给够卖命的钱,也得考虑考虑,毕竟真没命了银子也是便宜别人。 他们拎着他们的武器,和那些围观的百姓一样,仿佛与己无关地看着骑兵的源源不断通过。 甚至连士绅都出来了。 当然,肯定不是抵抗的。 「杭州罪民黄机恭迎王师!」 一个三十多岁的儒生跪伏在路边。 后面家奴正从他的大宅里抬出香案之类,再里面可以看到有个女人正指挥着丫鬟往外端酒肉,毕竟犒以牛酒属于起码的,箪食壶浆嘛。 「雪台果然懂事,你放心,有我在……」 陈之遴笑着说道。 「砰!」 他旁边枪声蓦然响起。 正趴在地上喜迎王师的我大清文华殿大学士黄老爷,紧接着在子弹撞击中倒下。 陈之遴愕然转头,看着他身旁还举着短铳的军官,后者手中短铳一挥,一队骑兵在那些抬着香案的家奴懵逼中直冲向前,其中一个径直在黄老爷背上踏了过去,原本还在抽抽的黄老爷一下子平和了。 紧接着黄府一片惊恐的尖叫和女人的哭声,骑兵则在尖叫和哭声中蜂拥而入。 陈耆老尴尬地看着。 最终他还是懂事地转过头,装做一切都没看到,然后继续向前。 而就在同时,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团练和刁民们眼睛也亮了,一个胆大的团练悄然跟着骑兵走进黄家,在看到骑兵并没阻拦后,早就按捺不住的团练和刁民欢呼着涌入黄家,还有挤不进大门干脆翻墙的。混乱中也不知道多少马蹄和大脚从黄老爷身上踏过,麻哥的一代名臣,传说中红楼梦里金陵王家的原型黄老爷就迅速残破起来。 「看什么?」 一个孔孟骑士笑容诡异地看着还在沉默中的查包衣。 查包衣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一口老痰啐向黄老爷方向。 「逆贼,死有余辜!」 他怒斥道。 「哈哈哈哈……」 那孔孟骑士忍不住笑了。 查包衣也尴尬地陪笑着。 当然,他也理解,这些傢伙进城就是为了抢掠,女皇陛下和杨大王已经严令不准抢平民百姓,那抢掠对象只能局限于士绅,而且士绅里面还有杨大王的那份名单,像浙江新军那些人的家属也不能抢。 这样可抢的范围很窄,就是那些不在杨大王名单上,家里也没人在浙江新军的,所以对于这样的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投降? 投降就不抢了吗? 谁答应的? 对于投降的反而抢的更快乐。 你反抗我还得考虑考虑抢的成本问题和需要冒的危险,毕竟这年头火器泛滥,早就不是过去了,随便一个女人都有可能黑枪打死一个万人敌的武将但你都不反抗了,那这个就明显不需要考虑了,我还不抢你岂不是成傻子了?所以这样看来,靖难军的承诺其实并不靠谱,真在银子面前,他们终究还是会食言的,可是,这关他屁事,他是女皇陛下包衣,他是女皇陛下和杨大王的人。 谁敢动他? 他和他的家人可是女皇陛下的私人财产。 查包衣看着已经变得奇形怪状的黄老爷,淡定地走了。 而此时已经有刁民们,在黄府扛着粮食袋子,扛着布匹,恍如零元购的黑叔叔般出来,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白嫖的喜悦。 王师继续向前。 陈耆老依旧在前面,不断重复着她的话。 而跟随向前的靖难军,则不断冲进两旁的士绅府邸,冲进那些美丽的私家园林,在一片尖叫和哭喊中,迅速完成杀人洗劫的操作。而刁民和团练们也快乐地跟着涌入,白嫖着靖难军不屑一顾的那些粮食牲畜布匹,还有奴婢们抬着装满地契卖身契的箱子,在大街上点燃的,然后围着燃烧的火焰舞蹈,恍如篝火晚会。 但依旧有不知道情况,或者说还抱有幻想的士绅,像黄老爷一样主动跑出来喜迎王师,而他们的结果,大多数也跟黄老爷没什么区别。 铁蹄就这样踏碎这座城市的盛世烟花。 好在这次不是异族了。 也没人屠城了。 「叛徒,你们这些叛徒!」 绕道钱塘门进城的吕宣忠,崩溃一样看着这场面。 正在忙碌的人们一起转头愕然看着他。 就像塞伦盖蒂大草原上的动物们看着一只帝企鹅般陌生。 当然,还有他身后数百团练,后者已经架起斑鸠铳,在大街列出作战阵型正瞄准他们。 「放!」 指挥着团练增援而来的杭州籍耆老陈潜夫吼道。然而…… 团练们面面相觑。 「快放铳,打死这些贼人!」 陈潜夫崩溃一样喊着。 「老夫尚且投降,尔等抵抗何为,还不赶紧来拿你们的钱粮?」 陈之遴捋着鬍子喝道。 团练们的阵型瞬间就像倒塌的积木般垮了,所有人都争抢着向前,甚至把陈潜夫撞倒,他们欢呼着沖向前面那座府邸的大门,融入到正在狂欢的刁民和团练中。陈潜夫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都傻了,他目瞪口呆的趴在那里,看着得意地陈之遴,后者的确很得意,毕竟这场奇功可以为他带来世代的荣华富贵。 至于出卖朋友? 不就是回头编些故事嘛! 只要陈家能维持世代荣华富贵,那以后的史书该怎么写,还不是他这样的世家说了算。 他是榜眼啊! 干这个谁能跟他比。 几代人之后谁还会记得几个已经消失于战火的家族,倒是陈老爷家的大门依然让人望而生畏,一次次乱世里延续下来的,不是那些誓死抵抗的家族,他们都死光了,哪还会延续?真正延续下来的世家名门,无一不是那种懂事知道该跪就跪的,衍圣公代代跪代代荣华富贵。 这就是现实。 英雄都死了,大多数连后代都不会留下,就算留下的,通常也会没落,毕竟他们的财富也会失去。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却可以在新朝继续他们的荣华富贵,当下一次乱世时候,大不了再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下一个新朝还是会需要他们,最终他们就这样在一次次跪迎新朝中迎成了世家名门。 「叛徒!」 蓦然一声怒吼,惊醒了得意中的陈之遴。 他愕然看着对面吕宣忠,后者手中短铳正指着他。 陈耆老吓得赶紧往旁边那个孔孟骑士的战马后面躲,然而后者却饶有兴趣地控制着战马后退,陈耆老愕然抬头看着那笑容诡异的脸。他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后者,后者却拎着短铳笑看他,然后继续控制战马后退,陈耆老赶紧再继续躲,那傢伙突然一提缰绳,那战马立刻嘶鸣着立起,原本躲着的陈耆老一下子面对了吕宣忠的短铳。 短铳火焰喷射。 子弹正中陈耆老胸前,他在子弹撞击中倒下。 「为,为什么?」 他倒在地上,虚弱地说道。 「陈潜夫,吕宣忠都在齐王名单上,受齐王保护的,我可不敢杀他们,至于你,就像他说的,一个叛徒而已,怎么,你还觉得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叛徒,还有被我们保护的资格?我可以告诉你,包括你的家产我们一样会抢,除了这些在齐王名单上的,剩下无论投降还是不投降,我们都一个不会放过。 是不是很意外? 谁会尊重一个叛徒啊! 叛徒都是当狗的,没用了当然要宰了吃肉,我们那里狗肉可是很有名。」 那人笑着说道。 陈耆老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两腿猛然一蹬,然后脑袋歪了。 那人笑着抬起头,看了看依然默默站在那里,明显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陈潜夫和吕宣忠,并没有再理他们,而是带着自己部下继续向前…… 而此时。 艮山门。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哈哈哈哈……」 正在团练喜迎王师中进入这座城市的李之芳狂笑着。 他也没想到成功如此简单。 所以什么铜墙铁壁的要塞,只要有内奸都可以轻易攻陷,话说山海关真的铜墙铁壁,不也一样没挡住建虏,只要有人开门,什么铜墙铁壁都是笑话。至于现在,他当然不会和那些普通军官一样分头洗劫,像他这种身份的用不着亲自动手,他可是孔孟骑士团的代理大团长。骑士团有自己的纪律,掠夺收穫都是要内部统计然后分配,虽然军官肯定私藏些高价值的,但不可能藏金银之类的。 那东西少了,这些骑士根本看不上,毕竟大家都是家财万贯,甚至百万级别的都有不少,哪看得上点碎银子,不够丢人的。 多了…… 一万两银子就几百斤了,怎么偷偷藏起来? 而缴获归公,集中分配则是最合理的方式。 这是杨大王定的。 所以他不需要亲自抢,所有抢的金银珠宝最后都是他主持分配,而且以他现在的财富,也不是很在乎金银,毕竟这些年跟着杨大王哪次抢掠也没少了他的份。这人钱多了就开始追求名,追求精神上的满足,追求纵不能流芳千古亦当遗臭万年,所以与抢些金银相比,他更渴望的是达到他的最高成就。 立马吴山第一峰! 「快!」 他多少有些急切地喊道。 现在已经完全变成新式武将的他穿着半身板甲…… 当然,这个季节有些热,所以外面其实还罩着孔孟骑士团的青袍,实际板甲上还有大量细孔,虽然这样降低了防护,但在热死和防护之间终究还是不能选择热死,就连头顶也换成了带内衬的笠盔。 一副黑骑士和儒生再加上笠盔的混搭风,孔孟骑士团代理大团长骑着他重金购买的西域马,在混乱的杭州城内狂奔。 他身后是三百扈从。 全都是几乎相同打扮,马鞍旁挂着燧发短铳和骑兵剑,手持丈八长矛,长矛上还有小旗,他们如风般掠过,两旁团练和百姓忙不迭行礼。而在他们后面则是更多骑兵,这些迅速分流向街巷,明白他们目标的团练和刁民们,则欢呼着跟随,甚至还有为那些不清楚最近士绅家的骑兵带路的。不过抵抗也有,枪炮声虽然不多,但零零星星还是有,尤其是他目标的吴山第一峰,毕竟耆老会会场就在那里,那里本身也是一连串的堡垒。 当然,李之芳并不在意,因为他很清楚团练是不会抵抗的。 「打出旗号!」 他喊道。 后面跟随的扈从立刻举起了原本卷着的旗帜。 这是骑士团大团长旗。 其实就是青底上面一柄剑和一本打开的论语,毕竟这两样代表着古典儒生的文武双属性,在骑兵的狂奔中,这面旗帜在天空猎猎,后面跟着如林的长矛上小旗猎猎。 「孔孟骑士团奉天靖难,锄奸讨逆,与百姓无犯,团练倒戈者赦免此前一切罪行,有擒逆党者重赏,百姓一切依绍兴例!」 李之芳在马背上高喊着。 紧接着镇海楼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也就在同时,镇海楼上一道道火焰喷射,下一刻是破空的呼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本章完) 第335章 我是奴才我光荣 第335章 我是奴才我光荣 武英殿。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损失有点大啊!」 杨大王枕在女皇陛下腿上,看着手中刚刚送到的战报。 靖难军攻陷杭州。 但是…… 包括孔孟骑士团临时大团长李之芳在内,两百多骑士阵亡,他们的确靠着内鬼带路党轻松攻破杭州,但进城之后光顾着抢掠,毕竟这座城市的财富多的让人眼花缭乱。结果那些骑士们都带着自己扈从,分成一支支小队,各自抢占那些士绅宅邸搜刮金银财宝,却没想到浙江团练都统制许都迅速出城召集了沿江各堡守军,然后从无人进攻的凤山门入城发起反击。 结果孔孟骑士团差一点又被赶出杭州。 其实就是半场开香槟了,被杭州的财富刺激的头脑发热,把原本应该取得完全胜利后才进行的洗劫提前了。 也不能怪这些骑士。 毕竟这是杭州。 他们真的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再说这种低级的失误,在历史上还是很常见,比如当年孙传庭追击李自成就是因为手下光顾着抢李自成丢弃的财物,结果被李自成喘口气回头反杀。 因为孔孟骑士和他们的扈从,都一队队分散在各处宅邸洗劫金银珠宝,在许都入城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集结起来迎战,被后者带着精锐的旧浙江团练迅速扫荡。那些倒霉的骑士和扈从很多甚至都没来得及知道消息,就被许都部下堵在正搜刮的宅邸里,然后倒在试图冲出的路上。 至于蛊惑许都部下倒戈…… 那是许都,从最初组建浙江团练就是他们的统帅,而且哪怕过去还只是个秀才时候,就能让近万人为他赴汤蹈火的可以说豪杰。虽然军事才能有限,所以基本不上战场,都是总部坐镇,但在浙江团练中的凝聚力无人能及,他手下士兵是真正能与他同生共死的,这个根本蛊惑不动。 不过许都也救不了杭州,毕竟城内不仅仅是孔孟骑士团,还有数万已经倒戈的团练,数以百万计的刁民。 最初的混乱之后,他们迅速明确了自己的身份,转而加入对这些原本友军的作战。 许都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功亏一篑,他在重创孔孟骑士团之后,便不得不保护着救出的余煌等耆老撤退。 孔孟骑士团还是占领了杭州。 就是损失大了点。 至于李之芳倒不是在许都反击后阵亡的,他在之前就因为冒进,被镇海楼的守军以大炮狙杀…… 都碎了。 能找到的就一个完整的脑袋。 这也是许都反击后,孔孟骑士团一片混乱的重要原因。 统帅没了。 「我还是不明白,他一个统帅,不在后面指挥,却跑在最前面,甚至孤军深入是为什么?」 女皇陛下好奇地说道。 她对李之芳还是很有好感,毕竟在山东时候,与这些孔孟骑士都见过,尤其是李之芳这种重要的,甚至把这些人视作她未来朝廷的栋樑,像李之芳这样的,以后给个兵部尚书都不过分,年轻有为,甚至能用个几十年,但却没想到就这样死了。 大明痛失栋樑。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他就是想和完颜亮一样装逼,虽然完颜亮失败了,但他可是眼看成功了,当然迫不及待要上吴山立马,说起来他也是个有追求的人。」 杨丰说道。 这个结果比较完美。 陈之遴死了,李之芳也死了,黄机也死了…… 我大清的名臣们正在自相残杀中逐渐凋零。 他要的结果就是这个。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孔孟骑士团损失太大,应该很难再打下去,本来山东同善会早就不想打了,只不过李之芳这些强硬派有些上头而已。但杭州之战死了两百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强硬派,再说就算剩下的强硬派,在面对一战死了三分之一的骑士这种现实,恐怕也开始清醒过来。 要知道孔孟骑士团总共也就一千出头的骑士,真正在浙江战场的也就六百而已。 再说杭州到手,他们应该也已经捞够了。 打不下去了。 所以他还得另外想办法继续让更多我大清名臣凋零。 「赶紧再下个旨,就说你得知此事之后,深感兵连祸结,于国于民都是损失,虽然碍于身份,不能干涉交战,但可以接纳他们的投献,也就是允许地方士绅投献为内务府包衣,以此为他们提供保护。 投献为内务府包衣者,籍为你名下奴籍,受你保护。」 杨丰说道。 「我为何要保护他们,我爹爹就是他们害死的,不把他们凌迟就已经是开恩了。」 女皇陛下不满地说道。 杨丰无语地拍了她一把…… 「他们都是你的奴才了,生杀予夺还不是你一句话?他们的人是你的,财产是你的,土地是你的,你想要谁死只需要一句话,甚至不需要圣旨,他们就像内臣一样,就是到了九千岁,那你要他们死,他们也必须死。到时候你想杀哪些直接赐死,想要银子直接让他拿,他人都是你的奴婢何况银子,他的田地也是你的了,你直接宣布他们的佃户以后不用交税,只向内务府交一成租,而且此为永制,后世不得修改,这样百姓还不对你感恩戴德?」 女皇愣了一下…… 「他们要是不肯呢?」 她两眼放光地说道。 她已经懂了。 就是骗。 骗着那些士绅投献为奴,投献以后就不用担心被靖难军洗劫甚至杀了,他们受女皇陛下保护了,但也从此变成女皇陛下的提款机了。过去皇帝想找他们收税都难,毕竟一收税他们就喊着与民争利,甚至制造民变对抗,而朝廷都是他们的人,想走朝廷对付他们几乎不可能。 但投献以后他们都是女皇陛下的奴婢了,女皇想杀他们就杀。 过去想杀他们需要内阁票拟,六科审核,都察院监督,刑部执行,地方官配合,任何一环都能卡住,就像苏州抗税的首领葛成,万历三十几年就下旨处死,到万历都死了,万历儿子都死了,甚至万历孙子当皇帝时候,他依然活的好好的。 地方官不执行啊! 地方官总能找到拖下去的理由。 但变成女皇的奴婢后,女皇要他们死那就只需要一句口谕了。 谁也无权干涉。 他们是女皇的奴婢。 不是民籍,不归朝廷管。 同样别说收税,女皇就是缺钱了让他们交出所有家产那也只需要一句口谕而已。 「他们不同意就杀到他们同意,高杰和高一功的刀可举着呢。」 杨丰冷笑道。他们既然能在我大清当奴才,那就让他们在大明也当奴才吧,对付这些士绅就得从人格上摧毁他们,让他们像跪在异族脚下一样,跪在女皇陛下的脚下自称奴才,就像当年南汉文人想做官先净身一样,这样他们以后也就很难再有什么尊严了。 也没人会尊敬他们了。 百姓们不会尊敬一群奴才的,他们就是一群过去的公公,只不过现在不用净身而已。 谁会尊敬一群太监啊! 至于他们会不会接受…… 还有高杰和高一功呢,孔孟骑士团打不下去了,还有他们呢,不接受就继续打,打下的就抄家灭门,就像我大清做的那样,他们既然能在我大清的屠刀下做奴才,当然也一样会屈服在女皇陛下的屠刀下。 要相信他们的节操,先收做奴才再弄死。 嘉兴。 耆老会会场。 浙江耆老会已经迁到这里。 不过被许都从杭州救出来的耆老也就三分之二,所以人数锐减。 还是以余煌为首。 至于战局暂时还没太大变化,靖难军虽然攻陷杭州,但孔孟骑士团损失太大,不得不转入休整,但因为海宁和杭州都被攻陷,所以靖难军的船只已经可以直达杭州,再加上运河,浙江实际上已经完了。甚至这场战争,事实上已经失败了,毕竟原本全靠浙江战场的严防死守,才护住嘉湖苏松,现在杭州陷落南线洞开,沿着运河北上的敌军可以直捣苏州。 虽然中间还有个嘉兴,实际上没什么用,就算嘉兴依旧死守,也阻挡不住靖难军的骑兵去苏州,松江,湖州,而他们会像散播瘟疫般,让整个太湖以东的刁民蜂起,用不了多久,这些城市就会变成一座座孤城。 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崇德已经沦陷。 内乱。 得知杭州沦陷的崇德刁民们蜂起造反。 崇德乡贤会非死即逃。 接下来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刁民们这样做,他们早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靖难军还被挡在沿海,但现在靖难军已经占领杭州,他们只需要控制城市然后派人去邀请靖难军就行。甚至乡村里面打着靖难军旗号的刁民也出现了,他们正在把那些乡贤从宅邸拖出来乱棍打死然后瓜分其财产。杭州的沦陷代表着崩溃的开始,而崩溃代表着彻底的混乱,代表着覆巢之下无完卵,那些蜂起的刁民们不会在意谁是受杨大王保护的,事实上杨大王的名单本来就不是公开的,最多那些浙江新军的家属是公开的。靖难军攻陷城市必须遵守杨大王的限制,可造反的刁民们不会考虑那么多,所以谁也别抱什么幻想了。 玉石俱焚是必然的。 认输? 还是等着玉石俱焚? 此刻倖存的耆老,嘉兴本地的乡贤们,全都表情沉重地看着前来传旨的查包衣。 虽然大家很想弄死他。 但现在他是女皇陛下的奴婢,只能看着他那得意的嘴脸。 「奴婢怎么了,咱就算是奴婢,那也是女皇陛下的奴婢,我就愿意做女皇陛下的奴婢,我也要让我的子孙世世代代做女皇陛下的奴婢。 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不能考科举,又不是不能开枝散叶,什么都没变,地还是我的,银子还是我的,我还是举人,还能去参加会试。更何况我是女皇陛下奴婢,殿试时候女皇陛下必然高看一眼,最后还是少不了进士,少不了做官,依旧还是世代簪缨。你们说奴婢这个身份羞耻,我却觉得这才是荣耀,光宗耀祖,给女皇陛下当奴婢,就是光宗耀祖。 诸位,你们输了! 女皇陛下是在给你们最后一条活命的机会。」 查包衣颇有些自豪地说道。 他最近还是很快乐,甚至可以说春风得意,不但因为当叛徒避免了被抄家分田地,还趁机在杭州捞了一把,毕竟当时的混乱中,所有人都在抢,他不抢也未免对不起自己。尤其是陈之遴死在了杭州,所以他甚至取代其成为目前女皇在浙江身份最高的奴婢,事实上已经开始接管杭州的治理。 他自己估计以后巡抚是少不了的。 毕竟他本来就是举人,哪怕不中进士,也一样可以靠着女皇陛下恩宠直接做封疆大吏。 叛徒? 只要能荣华富贵,叛徒又如何? 奴才? 我是奴才我光荣! 而他现在更是作为女皇陛下使者前来向浙江耆老会宣旨。 飞黄腾达已经开始了! 「阁下亦读书人,口口声声奴婢岂不羞耻?」 余煌怒道。 「不羞耻,我就是女皇陛下奴婢,我以做奴婢为荣。 至于诸位,头颅高悬城门时候,希望还能有此时之傲气。」 查包衣淡定地说道。 然后他很傲娇地转身向外走去。 而后面一帮耆老乡贤们面面相觑…… 这一幕让余煌嘆了口气。 「诸位,这里有份名单,杨丰派人送来的,在名单上的人是受他保护的,其他人自便吧,老朽在名单上,但既然我是浙江耆老会会首,我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咱们输了,再打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捲轴,然后递给旁边的人,后者打开,开始读上面的名字,那些耆老乡贤们一片混乱…… 「为什么他受杨丰保护?」 「怎么没我?」 …… 会场瞬间恍如集市,耆老乡贤们恍如崩溃的泼妇。 谁也没注意到,余煌已经拿出一支很小巧的短铳,然后对准了自己太阳穴…… 「砰!」 骤然响起的枪声,让会场暂时恢复了寂静。 耆老乡贤们愕然看着倒在太师椅上的会首。 然后…… 「我要见女皇陛下,为什么没我?」 「这是假的,假的!」 …… 他们继续嚎着。 第336章 恶奴欺主啊! 第336章 恶奴欺主啊! 杨大王的名单彻底摧毁了浙江耆老会。 在名单的当然失去抵抗的动力。 不在名单的…… 不在名单的崩溃了。 而余煌在名单上却依然选择了自杀的行为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傻别人又不傻。 他想让浙江的士绅们守住尊严,但浙江的士绅们只想守住家业,尊严能当饭吃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所以紧接着投献潮就开始了。 那些不在杨丰保护名单上的耆老乡贤们,一边骂着那些在保护名单上的原本战友们害了他们,一边哭着喊着涌向杭州,去向女皇陛下派过去的大太监卢九德投献。后者已经被任命为内务府总管,目前女皇手下太监老大依然是韩贊周,司礼监掌印,东厂肯定没了,所以二号就是这个内务府总管。至于老王身份特殊,与韩贊周平级但互不统属,实际上他相当于另外一个太监系统,是女皇在整个北方的代表。 像藩镇。 所以太监系统分南北两个。 李自成原本节制的晋陕豫云贵川六省,杨丰所辖山东和北直隶,所有那些原本归太监系统管的,现在都在他这个西都留守节制下。 包括未来收复后的京城。 选卢九德当内务府总管的主要原因是这个人心狠手辣…… 他本质上是武将。 他是崇祯的勇卫营统帅,过去一直负责打仗的,黄得功这些原本都是他部下,所以手上沾满了鲜血,估计屠杀刁民这种事情都干了无数次。 内务府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那些士绅们哭着跪伏在卢千岁脚下向女皇陛下献上他们的一切,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财产,甚至他们本身,而女皇陛下也承诺会保护他们,作为女皇陛下的奴婢和私人财产,任何势力都不准动。而作为内务府包衣,他们也不同于太监,他们是奴籍,但作为女皇陛下的奴婢当然不能和别的奴籍一样,所以他们可以考功名,可以做官,可以为女皇陛下守着那些已经成为女皇陛下财产的财产。 和过去一样。 当然,多了一个暂时他们还顾不上考虑的。 至少目前看起来,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我是奴才我光荣!」 查包衣的喊声响彻浙江。 「我是奴才我光荣!」 然后无数成为女皇陛下包衣的士绅们的喊声也响彻浙江。 礼义廉耻? 能当饭吃吗? 能保住土地和财富吗? 不就是对着女皇陛下喊几声奴婢吗? 全天下本来都是女皇陛下的,大家都是女皇陛下的奴婢…… 好吧,他们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行为从儒学上进行解释了,毕竟他们其实也很清楚,这种行为是很羞耻的,而且与他们过去的人设严重冲突。毕竟士绅们一直鼓吹的是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鼓吹与皇权的对抗,鼓吹他们那礼义廉耻忠贞不屈,结果现在全都跑去跪在太监脚下自称女皇陛下的奴才了。 羞耻! 很羞耻!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法再用过去那些在老百姓面前装逼了。 人设! 人设崩了! 毕竟圣贤之道肯定没教过他们要做奴才。 好在圣贤之道本来就是由他们负责解释,现在只能重新进行解释,为他们的行为解释出符合儒家思想的,就像我大清儒生们,竭尽所能把儒学解释成奴学一样,只要把儒学解释成奴学,那他们自然也就不用羞耻了。 但是…… 儒生又不只他们。 我大清是因为需要奴学,所以帮他们把其他解释都物理消灭,最终只留下他们这些讲奴学的。 但现在的大明,不但奴学不会成为主流,反而成为那些没有变成女皇奴婢的儒生集体攻击的目标,尤其是那些因为杨丰保护,而免于这场灾难的,更是绝对不会接受奴学。最终就是一场思想上的大战,而杨丰的保护名单,本身已经撕裂了士绅之间的关系,那些被迫投献的士绅对于受保护的只有仇恨…… 凭什么你们受保护啊? 好恨啊! 而现在思想上也分裂了。 在一举摧毁了浙江的抵抗后,杨大王紧接着抛出了苏松等地的保护名单。 后者的抵抗也毫无悬念地崩了。 那些不在名单上的,全都和浙江士绅一样,一边骂着在名单上的,一边哭喊着向女皇投献,甚至内部还出现了自相残杀,苏州耆老会会首杨廷枢因为在保护名单,被人当街刺杀,实际上这种刺杀已经很多了,之前原本的元老会元老钱士升就被枪杀。现在那些不在名单上的,反而把所有仇恨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们害的,是他们裹挟,欺骗自己跟着抵抗,然后让自己变成奴婢,而他们居然还受杨丰保护? 他们难道不是应该一样吗? 甚至有理由怀疑,他们是跟杨丰早就合谋的。 所以在投献的同时,报复也必然会发生,说到底现在大家都不缺武力,打黑枪谁还不会? 一时间江南刺杀成风。 就在耆老会崩溃的同时,高一功趁乱攻破无锡。 而高杰登陆江阴。 沈廷扬没有抵抗,实际上他被人打了一枪,虽然没死,但受了重伤,而打他的是常州籍流亡士子吕宫,我大清状元当然不在被保护名单,可他们的统帅沈廷扬在啊! 吕宫已经无家可归,投献都没东西可以投献,毕竟他家早就被高一功给抄了,精神崩溃的他幻想出沈廷扬勾结杨丰卖江南的内幕,然后突然很有招核参谋风采的在闯入指挥部对着沈廷扬就是一枪,当然,他也被沈廷扬的亲兵乱刀砍死了。 堵胤锡失踪。 虽然他居然也在杨丰保护名单上。 至于杨大王的解释,是康庙已经託梦给女皇赦免了他。 实际上是赦免所有参与弒君的,只不过别人都不是明确的,只有他是罪行确凿,所以康庙託梦时候明确说了就是以他为首的弒君者。既然是康庙託梦赦免的,那女皇当然不可能再追究,可以追究那些没有名字的,毕竟可以给他们换个罪名,但反而不能追究堵胤锡这个有名字的。 这是康庙点名赦免的。 康庙太伟大了。 堵胤锡是聪明人,他再不跑路就该和沈廷扬一样了。 所以他熘了。 他手下四万苏松团练精锐,向常州的高一功缴械,不过紧接着被杨大王以北伐需要为名调往京城,然后调往江北,与浙江新军共同编成御营,作为北伐军的增援北上,实际上不只是他们,浙江团练也被编入御营。至于陈子龙同样失踪,据说去当和尚去了,万念俱灰了,不过应该当不了多久,钱夫人已经去找他,钱谦益死后,钱夫人已经无牵无挂,陈子龙替老钱照顾一下也很合理。江南的战乱就这样被杨大王以保护名单轻而易举的平息了,但紧接着女皇陛下就下旨,所有向她投献的奴婢所献田地,都赐给原本耕种的佃户为永佃田,地是女皇名下的,但永远归这些佃户子孙耕种,地租永为一成。 当然,不准交易。 永佃权除非得到女皇陛下恩准,否则不准交易。 毕竟这是女皇陛下恩赐,敢私下交易就是欺君。 甚至这些永佃田的管理也与原本地主,也就是投献为奴的那些士绅没有任何关系了,由内务府在各地单独设立管理机构。包衣们全傻了。 他们被骗了。 他们投献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保住这些田产,结果现在田产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要的不是这个啊! 杭州。 「千岁,千岁,奴才是第一个向主子投献的,杨大王说的好好的,田地财产还是由奴才管着的,这怎么就变了,千岁,这不对呀!」 查包衣拦在卢九德马前跪着喊道。 他这些天其实已经从幸福的顶点急剧滑落了。 卢九德到杭州后,紧接着朝廷新任命的官员也到了,原本已经幻想浙江巡抚的他居然什么官也没有,至于解释是原本他就没有官职,他一个举人虽然可以做官,但得吏部铨选,而且得一步步升迁。 哪有举人直接当巡抚的? 朝廷规矩何在? 总之别说巡抚了,他连根毛都没捞着。 不过他依然安慰自己,好歹田产已经保住了,以后无非继续和过去一样考呗,反正他是女皇陛下的包衣,哪怕以举人现在去吏部报名,也一样少不了官做。以后有女皇陛下恩宠,巡抚总督甚至阁老都不是梦,就算阁老都得是翰林出身,可咱不一样,咱是女皇的奴才能跟普通人一样吗? 然后…… 地也没了。 「混帐,那是你的田地吗?那是女皇陛下的田地,那是内务府管着的,你一个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女皇陛下的地说成是你的。 你一个奴才有什么地? 连你的人都是内务府的奴才。 来人,把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狗奴才拖到一边,杖责三十,让他长长记性!」 卢九德喝道。 他后面内操士兵立刻上前,还没等查包衣反应过来,就把他一脚踢倒,紧接着两个按住他在地上,另一个掀起他的青袍,把里面一扒,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士兵抡起大棒就砸了下去。 「啊……!」 查包衣一声惨叫。 「咱家这是让你长长记性,以后记住自己身份,你是举人,可你也是女皇陛下的奴才,是奴才就得有个奴才的样子,你的一切在投献之后,就都已经变成女皇陛下的了,跟你无关了,女皇陛下如何处置,也跟你无关了,别说是把这些地改成永佃田,就是让你把家产都献给女皇,那也是你的本分。 这才是做奴才的样子!」 卢九德摆出一副督公嘴脸说道。 而查包衣如梦初醒。 「骗子,你们这些骗子,啊!」 他在板子下惨叫着。 「还敢诽谤女皇陛下,恶奴欺主啊,继续打,打死为止,去,带人去他家抄家,做奴才的还敢骂主子,你这样的得凌迟,今日咱家心情好,就给你个痛快的。」 卢九德喝道。 倒霉的查包衣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在后面大棒不断击打中惨叫着…… 「所以,这才是杨丰的真目的。」 人群中已经是光头的陈子龙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旁边是商贩打扮的堵胤锡。 实际上还有装嫩的钱夫人,只不过她现在是男装,但属于一眼就看出是女人的男装,不过也没人注意他们,毕竟有查包衣的好戏,谁还注意别的。后者之前可是在杭州耀武扬威多日,俨然以浙江巡抚自居,现在落到这地步,还是很吸引闲人的。 「先骗他们投献,还公开受他保护的名单,这样几张纸就轻易瓦解了咱们十万大军,受他保护的自然再也没了抵抗之心,那些不受他保护的,嫉恨受他保护的,反而拔刀相向,宁可投献也不会再战斗,结果放下武器后,却成了任人宰割的。 还没处说理。 奴婢。 或者奴才。 都是奴婢了,自然任由主人处置。 若主人是女皇,那更是想杀就杀,甚至一个太监就能杖毙。 可笑啊!」 堵胤锡冷笑着。 当然,没人可怜查包衣。 毕竟如果不是他当带路党,江南的铜墙铁壁就不会被攻破,至少在堵胤锡和陈子龙看来事实就是如此,只要杨丰不亲自下场,他们的防线真就不可能被攻破,结果就是因为这个叛徒,让十万大军,无数堡垒,无数大炮组成的防线转眼崩溃了。 其实他俩原本就是想来弄死这个叛徒的。 但现在不用了。 像他们一样幸灾乐祸的其实还有不少。 而在他们的围观中,被杖责的查包衣逐渐血肉模糊起来,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闻讯赶来的浙江巡抚伸出手,仿佛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但后者无动于衷。 「卢太监,虽说内务府杖毙奴婢与地方无关,但闹市之中行刑,堵塞道路还是不妥。」 他只是说道。 「啊,倒是咱家疏忽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会多加注意,下不为例。」 卢九德笑着说道。 巡抚点了点头,紧接着向他拱手然后走了。 内务府杖毙奴婢而已,与地方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无权干涉内务府对奴婢的处罚,毕竟都已经是奴才了,早就不在民籍,虽然巡抚可以管奴婢们的主人,但他主人是女皇,那就完全没法管了。 第337章 我大清皇帝与摄政王的相爱相杀 第337章 我大清皇帝与摄政王的相爱相杀 查包衣恶奴欺主…… 身为奴婢居然把主子的田地当成自己的。 身为奴婢居然骂主子骗他。 身为奴婢居然…… 总之恶行满满,就这别说他主子还是女皇了,哪怕是普通人家的奴婢敢这样也是个恶奴欺主,只不过普通人家不能杀奴婢,但女皇有这权力,所以内务府总管卢九德当街杖毙恶奴,然后查抄了他家。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当然,严格意义上说也不能算是查抄。 毕竟他是奴婢。 他的所有一切包括他的妻儿全都是女皇的奴婢。 收回! 女皇陛下收回属于自己的这些。 然后查家财产全部归内务府,他的妻儿同样归入内务府,他的女人被内务府重新安排配给别的奴婢,他的儿女同样由内务府养着,等长大之后再安排配个其他奴婢。 但卢九德在他家搜出他和不少已经投献的奴婢往来信件,里面颇有些大逆不道之言,比如说忍辱以待时机,甚至还有对女皇不敬,说她和杨大王之间有秽行的。这些信件引起女皇陛下雷霆震怒,她与杨大王清清白白,一向以兄事之,杨大王也是忠心耿耿,人家可是有妇之夫,居然敢污衊她和杨大王? 恶毒。 简直恶毒。 然后这些恶奴统统被内务府杖毙。 他们的一切财产甚至妻儿,也统统被女皇陛下收回。 而同时卢九德又在这些奴婢家里搜出更多书信,涉及更多奴婢,甚至还有更多更骇人听闻的大逆不道之言。 杖毙! 统统杖毙! 江南一片血雨腥风。 这场堪比太祖当年空印案的大狱持续数月,最终波及数万人,其中两千多刚刚投献为奴的士绅被内务府杖毙,但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毕竟他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尽管他们很想反抗,但因为之前的投降,再加上女皇陛下的永佃田制度,一方面让他们失去了其他士绅阶层的支持,一方面又失去了佃户的畏惧。尤其是投献为奴的行为,更是让他们此前人设崩塌,而最初的崩溃期那些被刺杀的元老和耆老,也让他们和过去的朋友成为敌人。 钱士升的侄子钱旃甚至以逃奴罪名抓了两个跑去求他收留的,然后直接送到内务府。 「恶奴欺主,人所共疾!」 他向卢九德解释。 事实上对于这场大狱,无论民间还是士绅间,都是这个理解。 他们已经投献为奴,女皇陛下奴婢也是奴婢,性质与公公已经没区别,所以女皇陛下想杀就杀,同样他们的财产也已经是女皇的,女皇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他们没什么可抱怨的,只能怨自己太蠢。 当然,杨丰和女皇这对组合的阴险毒辣还是让大家心惊肉跳。 波及几万人的大狱啊! 说搞就搞。 这已经有几分太祖画风了。 被吓到的江西耆老会悄然解散…… 天下太平了,本来就是临时的,当然也应该解散了。 至于还在浙东的江西团练,这个上交女皇陛下,请女皇陛下处置,如果北伐还需要人,就让他们也北伐吧,然后紧接着是湖广耆老会,而此前南直隶那些耆老会已经全部解散。至此原本作为团练核心的几个省,全部交出团练,而这些团练也都被调往北方参加北伐,毕竟这些团练战斗力已经足够,不说浙江团练这种顶级战力的,哪怕湖广团练也已经是镇压西南,湘西土司们已经多次被他们暴打。 甚至进入广西和贵州,帮助镇压土司的趁机作乱。 唯一的问题是军费。 养他们很花钱。 但好在两千多杖毙的奴婢,为女皇陛下增加了近三千万两,现在她就不怕花钱,另外那些投献的奴婢,还给她带来了几乎大半个长三角的土地,这些土地已经被她强行规定全部种粮…… 她的地,当然有权规定种什么。 事实上内务府的管理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这个,那些永佃田种什么都得有内务府准许,女皇的确只要他们交一成租,但还有些义务,种什么必须得到内务府的准许,同样余粮必须出售给内务府,违反的就收回田地,所以接下来女皇也不会缺粮食。 苏湖熟天下足嘛! 只是过去这片土地大量种经济作物而不是粮食,结果变成还得从外地输入粮食,现在必须全部种粮。 有钱有粮,女皇陛下的御营迅速变成了大明最强军事力量。 二十万新式野战军团。 至于高一功等人部下,则跟着他们返回陕西。 这些原本李自成部下的,依然以过去官职回各自防区,之前怎样以后还怎样,甚至朝廷都不派地方官了,陇右一直到甘肃全部军事化管理。然后分出宁夏,甘肃,陇西,龙南,青海,固原六个总制统辖,下面再设总兵,总兵下面营兵制军事化管理,全民皆兵。至于他们怎么管理,朝廷就不管了,但对应的他们自己地方税收也不用交朝廷,实际上就是节度使。 这些地方最适合的就是这种管理模式。 毕竟对朝廷来说成本最低。 过去甘肃也是军事化,正式名称是陕西行都指挥使司。 现在扩大到整个陇右而已。 青海属于增设,毕竟李自成旧部将领众多,总得都有个安置。 关中是秦王封地,所以不能封给他们,山西到宣大都已经有人,只能把他们往西封,不过也不是不管他们,他们这些将领的俸禄还是有的。 至此大明内乱终于平息。 而与此同时,二十万精锐御营也已经开始北上。 京城。 「奴才给王爷请安了!」 「奴才叩见王爷!」 …… 在路边铁桿庄稼们的跪拜中,我大清摄政平西王骑着马,带着家奴,威风凛凛地走向长安左门。 铁桿庄稼们在他走过之后,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爬起,紧接着继续在到处都是废墟的城市里,寻找着他们今天的食物,这些食物可能是一只野狗,这个属于惊喜,倒是老鼠,水沟里的小鱼和青蛙,甚至树上的嫩叶这个才是最主要的。倒不是说他们不知道出去找,而是摄政王以避免逃兵为名禁止铁桿庄稼们出去,所以只能在城内找,好在如今的京城遍地废墟,那么大一座城市里,总共还有十万人口,所以倒也不是很难找,就是生活质量差点而已,什么草根树皮都得啃。 不过这并不是铁桿庄稼们依然能维持生存下去的主要依靠,这就是个补充而已,真正的生计还得靠卖儿卖女,甚至卖自己,吴三桂部下里面还是有不少好这一口的。 总之如今的铁桿庄稼们,正在迅速跨越两百多年。 开始像民国时候的铁桿庄稼们一样纷纷进军娱乐业。 「哼!」 吴三桂看着不远处废墟中,几个正在争夺一只野狗的铁桿庄稼。 他后面一名家奴笑着拔出短铳对着那里就是一枪。 枪声中一个铁桿庄稼倒下。其他那些吓得一闹而散,那条瘦骨嶙峋的野狗茫然地看着这边,而中弹的铁桿庄稼在它旁边惨叫着,或许血腥味吸引了它,野狗低头舔起来,紧接着又有几条野狗钻出来。最初那个舔着舔着终于发现了自己其实还可以吃肉,它在铁桿庄稼的惨叫中,一口咬在受伤的肚子上,然后拖着里面一个东西就向外撕扯…… 平西王淡定地欣赏着,最终还是转过头继续向前。 这时候皇城各门其实都在他的士兵控制下,包括午门甚至三大殿。 豪格只是在干清宫当傀儡。 宫城各门都是吴三桂的手下,所以每天谁进皇宫,谁出皇宫,统统都得经过他手下检查,至于那些铁桿庄稼,就住在皇城西边那片,也就是西安门到三海之间,目前总共还有五六万,其中大部分是妇孺,所以每天西安门就跟拍卖的市场一样。 每天不断有里面的铁桿庄稼,带着自己妻女出来出售。 当然不是要钱。 就要粮食。 罐头更好。 甚至豪格也卖,不卖他也没粮食啊! 吴三桂连他的粮食都不提供,一开始还在三海捕鱼,吃原本皇宫养的那些动物,这些吃完后就只好靠着卖宫女来支撑,不然总不能他堂堂大清皇帝出去挖野菜吃吧? 不得不说现在的京城,颇有大晋时候洛阳画风了。 吴三桂其实也不容易。 他虽然控制京城,但因为本身实力有限,是无法控制那些豪强的,后者跟他也就是个同盟,就这还是因为杨丰不接受他们投降,这种情况下那些豪强当然不会养他。他就两三万军队,也没能力去讨伐这些豪强,最终就是以京城为主,再加上周围几个县能实控,跟个京城城主差不多。他也是靠洗劫铁桿庄稼后的财富,再加上当奴隶贩子,转卖那些铁桿庄稼的妻女,然后从明军控制区走私粮食罐头之类维持。 这个走私杨丰很清楚,但也从来不管。 甚至他自己都有份。 所以相当于吴三桂洗劫铁桿庄稼然后把金银再转到他手中。 皆大欢喜的事为什么要管。 他就这样带着家奴一路骑马穿过三大殿…… 这里也已经荒废。 李自成火烧皇宫时候,三大殿也惨遭波及,虽然没彻底烧毁,但也已经面目全非,我大清当然没钱修,所以一直在那里荒废着,倒是最后面的云台居然神奇地逃过一劫,吴三桂的目的地就是那里。实际上我大清此前因为皇帝在山海关玩沙子,多尔衮有自己王府,皇宫本来就没怎么用,也就是豪格继位后真正开始使用皇宫。 但也是在干清宫。 而吴三桂是不会进干清宫的,里面不受他控制,这样云台就成了君臣见面的主要场所。 云台。 「摄政平西王到!」 守在台阶下的士兵高喊。 吴三桂腰悬宝刀,昂然走上云台,家奴给他推开门。 里面豪格像当年接见杨丰的崇祯般忧郁地坐在宝座上。 「陛下,不知何故召见?」 吴三桂说道。 豪格抬起头,挤出一丝笑意。 「摄政王,朕听说杨丰已经解决江南,数十万大军正在北上,不知摄政王如何御敌?」 他说道。 「陛下,这些有臣就行,你用不着考虑。」 吴三桂不麻烦地说道。 当然,主要是他也没法回答。 实际上御营前锋已经到临清,但他真没御敌之策,迎战是不可能,毕竟那前锋是原本浙江团练,他清楚自己就算全压上,也打不过三万当年浙军水平的军团。唯一能选的也就是死守京城,但那就真死了,或者弃城而逃,但问题是北边还有一个大清呢,他落到人家手里也是死路一条。 投降…… 杨丰不接受啊! 「摄政王这是说什么,朕终究还是大清皇帝,如今都到这一步,你我难道还不能齐心协力?」 豪格说道。 说着他站起身走向吴三桂。 「朕如今除了摄政王,难道还有别的依靠?落在谁手中都是死路一条,朕知道此前咱们有些冲突,但如今都到这种地步,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如何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走到吴三桂面前,一脸诚恳地说道。 吴三桂皱着眉头,多少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摄政王,大敌当前,你我就别想别的了,大清还得靠摄政王啊。」 豪格说道。 说着还很严肃地向着吴三桂躬身行礼。 「陛下何出此言,你我君臣难道不是同心同德?」 吴三桂迅速清醒,赶紧扶着豪格。 的确,现在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除了齐心协力没有别的选择。 但是…… 「摄政王!」 豪格低着头,用饱含深情的声音说道。 就在同时一支破甲锥从他袖子里抖出,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刺向吴三桂的心脏,吴三桂反应极快,毕竟那也是身经百战,在破甲锥的寒光一闪中惊叫着拧身,但距离太近,他终究还是没有完全躲开,破甲锥直接刺穿了他的肺部。 他惨叫着猛推豪格,后者趁势拔出,猛然扎向他后背。 家奴惊叫着拔刀而上。 吴三桂来不及拔刀,抬起胳膊抵挡。 破甲锥瞬间扎在他胳膊上。 而此时周围那些宫女全都拔出刀扑向家奴。 「我要杀了你这逆贼,我要杀了你这逆贼……」 豪格咆哮着,疯狂地拿着破甲锥在吴三桂身上扎着。 第338章 一座城市的毁灭 第338章 一座城市的毁灭 十天后。 「这也没法再当京城啊!」 杨大王站在一片恶臭的京城街道上看着满目疮痍。 放眼望去全是烧过的废墟和已经严重腐烂的死尸…… 这座城市里之前混战了五天。 我大清摄政平西王吴三桂入宫后被我大清皇帝陛下捅死,据说身上捅了五十多破甲锥,都给捅成筛子了,由此可见我大清皇帝陛下对他的恨,毕竟破甲锥这东西捅要害一下就行,他这可是捅了五十多下。虽然吴三桂的确本身也是勇冠三军,但豪格也一样百战之余,他好歹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又是趁其不备的偷袭,最终还是成功捅死了这个已经践踏他尊严好几个月的逆臣。 颇有元子攸之风采。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但他也和元子攸一样,属于能惹不能扛的。 他捅死吴三桂又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所以紧接着豪格就被吴三桂的家奴给乱刀砍死了。 据说都细细的剁成臊子了。 其实豪格动手前也没准备自己能活下去。 包括跟着他的那些铁桿庄稼。 他们纯属是被吴三桂欺负狠了,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在吴三桂控制京城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受尽了这些混蛋的欺辱,别说普通铁桿庄稼,就是王爷家的妻女也是经常被吴三桂部下轮,甚至还有当面干的。包括豪格的几个嫔妃其实也没逃过吴三桂魔爪,平西王时不时让他的王妃邀请宫里嫔妃公主之类到府中做客,不去是肯定不行的,然后做客几天之后遍体鳞伤的回宫,甚至还有在平西王府突发疾病死了的。可怜豪格还得咬着牙表示都是命,与摄政王没有任何关系,然后默默接过那个遍体鳞伤的女人尸体。 他终究也是个男人。 他也是有尊严的。 终究他也有爆发的时候啊! 过去他还能幻想一下,靠着吴三桂终究还能维持我大清江山,牺牲一下尊严终究还能维持住残破江山,但得知杨丰大军已经北上之后,他也清楚这大清明显是真的要完了。 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再忍受这屈辱也不过多活半个月,那还不如在死前弄死吴三桂。 先把仇报了再说。 不能带着屈辱上明军的刑场去凌迟。 最终他和皇城里剩下的几万铁桿庄稼就这样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发动了可以说决死反击,他手刃吴三桂后,紧接着被吴三桂的家奴乱刀砍死,而同时剩下的铁桿庄稼,无论男女老幼,全都抄傢伙冲出皇城,对着外面的吴三桂部下还有残余居民可以说见人就杀。 因为事发突然,吴三桂部下绝大多数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被拼命的铁桿庄稼们杀到了外城。 他们不仅见人就杀,而且在城内点燃所有能点燃的。 连皇宫也被那些女人点燃。 最终内城外城全部变成火海,而火海中是疯狂杀戮的各方。 各方。 已经不能说双方了。 铁桿庄稼,吴三桂带着进京的那些部下,进京后本地投靠的部下,某些依然顽固盘踞在这里的残余,为了银子互相杀戮的,为了仇恨互相杀戮的,还有为了逃离这片地狱而杀戮的…… 完全杀乱了。 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末日前的放纵,反正都清楚这大清是完了而此刻还在城里的,基本上都属于那种投降都没人要的,而且逃跑也无处可去。宣大已经封死,被困在锁阳关的清军绝大多数选择了净身为奴,大小白阳堡的那些因为没吃的,最后自相残杀,然后部分开门同样选择净身为奴。剩下的试图决死突围,被李定国部围歼,还有一两千躲在山林中,估计到冬天就差不多全饿死了。 京城这些还有个选择,就是北上躲进热河群山当流寇。 但东土默特,哈喇慎,朵颜等部已经向大明投降…… 他们是锁阳关之战后投降的。 他们也没别的选择了。 济尔哈朗已经完全放弃辽河以西的地盘,他们不投降,明军以后出关收复辽西时候,济尔哈朗也不会帮他们,更何况杨丰对他们又没特殊感情,所以现在从长城向北一直到科尔沁,都已经向大明投降。 科尔沁是因为大玉儿姐姐母子被女皇陛下送了回去,女皇已经下旨给她在科尔沁修一座大庙,以后她们母子就在那里礼佛,而大师则是女皇陛下从高原上给他们请。 顺便和高原恢复关系。 也就是要固始汗向女皇称臣纳贡。 这个没什么问题,固始汗本来就已经在李自成时候向崇祯称臣纳贡了。 所以京城这些躲进热河群山,正好方便了东土默特这些傢伙用他们人头向女皇邀功。 真的没地方可逃。 所以绝境中的这些傢伙,就用一场杀戮的放纵,结束自己的人生,京城的这场杀戮持续整整五天,最终因为能跑的全跑了,不跑的也基本上全死了而结束。 当然,他们也把这座城市能烧的全烧了。 「大王,这也没法收拾啊,更何况这遍地死尸,很容易爆发瘟疫,末将觉着咱们还是先把这里封锁起来,把各处城门关了,先等几个月,让他们都烂成骨头再进来。而且这期间最好把城门外面用水泥浇灌缝隙,再往里面射火箭把城里没烧的地方也点上,要不然城里面老鼠之类跑出来也很容易传播瘟疫,这种事情不能马虎。」 黄蜚说道。 北伐军主力其实还没到,就是杨丰得知京城内乱后,到天津带着他的兵赶来。 不过他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的情况必然滋生细菌,瘟疫恐怕难免,如果士兵进城清理染上瘟疫,再传播开就那麻烦了。 「撤!」 杨丰立刻说道。 他们带着入城的少量骑兵立刻撤出了京城。 然后开始绕城关闭各门。 至于水泥浇灌很简单,从天津调过来就行,这个同样有必要,否则里面的老鼠之类从缝隙钻出,在外面扩散瘟疫也很容易传播开,剩下就是让士兵不断向里面射火箭了。 当然,他们这些身上也得进行彻底消毒,甚至单独隔离观察几天。 地坛。 杨大王感慨地看着已经算是封闭起来的京城。 整个城市一片寂静。站在这里甚至可以看到皇宫里那些被烧成黑色的宫殿。 甚至城外的护城河里,同样也有不少腐烂的死尸,这种杀戮肯定不会只限于城内,实际上有不少铁桿庄稼还是冲出来,真正逃出生天的也有,但多数还是死于城外的杀戮。 那些奉命放火的士兵,还在拿着弓箭往里射,只不过箭上都绑着油布,然后点燃,一支支这样的火箭,以抛物线落向城内,之前被一场雨浇灭的城内很快又重新冒起浓烟。这座城市短期内肯定无法再做京城了,光重建估计就得花费巨资,在这种时代完全没必要,至少得饥荒时代过去,有了余力以后才能考虑重建。 接下来只能作为一个军事要塞…… 它本来就是个军事要塞,一直到明朝中期,这里依然是行在。 再说女皇也没兴趣回来。 这地方哪比得上她在南京舒服,这里保留一个留守,一个皇宫就行,甚至王承恩短时间内也没必要回来,毕竟西安比这里更重要,而且这一带人口的恢复都需要漫长时间。 估计现在整个顺天府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一百万人口呢! 「大王,保定那边?」 黄蜚试探着说道。 「算了,我给他们个机会,自己把那些达官都清理了,我算他们将功折罪!」 杨丰说道。 黄蜚赶紧点头。 直接让他们投降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得给杨大王做些事才能有将功折罪的资格。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杨大王最终缅怀了一下埋葬在这片废墟里的一切。 「和他们一起逝去的,还有我的青春啊!」 然后他说道。 说完他径直掉头走了。 至于京城城门重新打开,已经是冬天了,黄蜚进去清理出六万具白骨,吴三桂因为已经被他手下装棺材,所以很容易找到了,身上没穿我大清官服,而是他的明朝伯爵官服,应该是一直准备着的,他很显然一直还幻想能重新回到大明。 最终杨大王开恩,把他的骨头赐还他的家人。 他家人此前在太原投降了,包括他儿子吴应熊,不过已经籍没为奴,在西安皇宫,但不管怎样他爹的骨头还是应该给他的。 豪格的肯定找不到了。 有逃出京城的人说,他的那堆碎肉被餵狗了。 至于剩下那些也很难分辨,最终黄蜚索性不分辨了,所有骨头全都被他装船运到海上扔进了渤海,毕竟这么多骨头挖坑也是个大工程,拿袋子装起来直接扔船上就简单多了。从京城到大沽口一路顺流直下,运输过程也简单,总之他就这样完成京城的清理,不过也没彻底清理干净,接下来的几年陆陆续续还是又发现了一万多,不过也不一定是这次死的,毕竟吴三桂进京的几个月里每天死的都不少于两位数。 至于杨大王,这时候已经去西安了。 他的北伐已经结束。 整个北伐过程中什么没有发生真正的交战。 保定的最后一批清军,用自相残杀结束抵抗,在保定和周围几个县的围殴中,那些达官被清理干净,然后杨大王接受了他们的投降。至此大明关内的战争彻底平息,大明坤兴女皇陛下理论上为她爹收复了所有失去的土地,虽然还有辽渖,但辽渖也不是在她爹手中都丢失的。 西安。 「尘归尘,土归土!」 杨大王站在吴三桂的坟前,看着前面矗立的两座皇陵…… 他把吴三桂埋在了崇祯和李自成的不远处。 当然,肯定不是故意的。 毕竟这地方本来就有很多坟,吴三桂不过是其中一个,吴家是中后所,那里至今还是无人区,再说吴应熊现在也是吴公公,也不可能去那里,只能在西安就近找个地方,于是杨大王就给他指定了这里。 这还是杨大王面子。 要不然人家还不让埋呢,毕竟关中这些李自成旧部们,对吴三桂还是很有几分仇恨。 现在他一个死了的叛逆,没挫骨扬灰已经是开恩,不过看在杨大王的面子上,这片坟地的主人才勉强答应给他个埋骨之处。 这就可以了。 以后崇祯在地下和李自成恶斗时候不至于没帮忙的了。 杨大王为了他们三个的地下生活也算煞费苦心。 「大王真是宅心仁厚啊!泽及枯骨也是千古佳话。」 牛金星赶紧拍马屁。 「人都死了,一了百了吧,再说他也没后了,咱们也没必要再为难一把骨头。」 杨丰说道。 吴三桂俩儿子,除了吴应熊之外还有个过继给他哥哥的吴应麒,那个年纪更小,但他哥哥早就跟着祖大寿一起投降的,所以并不在山西,而是在京城做官,目前已经不知去向。其实京城的杀戮中不少不知去向的,当然,最大可能是在黄蜚扔渤海的那堆骨头里,但就算还活着并潜逃的,以后被发现也一样是要凌迟。 对他们的搜捕肯定会持续,而且找不到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祖大寿本人也在京城失踪。 吴三桂进京后,他们这些都是我大清高官,祖大寿甚至还封了郡王呢! 反正一帮人困在里面,闲着无聊就封王呗。 而且吴三桂部下那些军官和士兵其实大部分都失踪,他们当然不可能都死在京城,这样的混战他们能死两三成就算多了,就是借着这场杀戮,用满城死尸做掩护然后逃走而已。甚至他们很可能就是故意搞这样一场杀戮,毕竟几万具死尸,而且是腐烂的几万具死尸,根本无法分辨里面有谁,这样他们就可以逃走了。反正朝廷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在那些白骨里面,以后对他们的通缉也就是意思一下而已,他们只要不是自己跳出来暴露,几乎不可能再被发现。 这些傢伙都是老狐狸了。 吴三桂的死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好事,吴三桂不死他们很难抛弃他,而他带着他们逃跑,又会成为朝廷重点追杀的目标。 他一死局面豁然开朗。 第339章 杨大王杯酒释兵权 第339章 杨大王杯酒释兵权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埋了吴三桂之后,杨大王就返回了南京。 接下来的大明终于和平了。 真正和平了。 别说是大规模的战争,现在就是西南土司也都没人敢作乱了。 毕竟现在的大明军事优势正在恢复到明初,话说朱元璋时候他们可是都自己主动修路以方便明军去镇压他们,这些土司们都是聪明人,他们的底线其实就是改土归流,只要不改土归流,那么别说现在的大明,就是过去他们也没有作乱的动力。 而改土归流…… 杨丰才没这个兴趣呢! 他都玩藩镇割据了还怎么可能想去改土归流。 再说这些土司们要的无非就是骑在自己属民头上作威作福,那么不但不应该干涉他们,反而应该保护他们这种权力。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交税就行。 土司也是要交税的,只不过是包税制而已,当然,朝廷没本事收是另外一回事,毕竟过去朝廷连士绅的税都没本事收,但他们是需要交税的,现在换成女皇陛下,肯定是要他们交税的。除此之外还有西南那些卫所问题,后者的糜烂是土司敢闹事的关键,但凡那些卫所还有用,土司也不敢闹事,所以卫所的改造才是重点。但这是另一项工程,而且不仅是西南,全国卫所都需要进行改造,接下来杨大王将亲自主持改造…… 毕竟他就是军户。 至于土司们的属民,这个受不了可以跑啊! 现在的大明已经不用路引,而且人口可以自由流动,土司的属民当然也是大明的人口,所以他们有权离开,土司们不让他们走是土司的事,但只要他们有本事离开,那外面的地方官也没有义务再把他们送回去。甚至他们可以作为无籍流民重新编户,因为之前持续二十年乱世,导致大量人口沦为流民,躲进山林的也不少,女皇陛下特意下旨对这些人重新编户并就近安置。至于原本是哪里人这个他们自己说,他们说自己是哪里人,那原籍就是哪里,甚至自己记不清的,也可以由地方官随便填。 这种事情并不稀罕。 二十年乱世。 很多年轻人其实都是在这个乱世里生的,如果家里已经没有长辈,或者长辈没告诉过他们原籍,那他们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自己原籍哪里。 这样的随便地方官填就行。 哪怕他们说着西南土司地区的话却填上北方也不会有人管。 再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逃难躲在西南山区,十几年时间足够口音改变了。 语言不能证明什么。 而且这项工程将一直持续下去。 对付西南土司如果不能花费巨资投入大量军队武力清除,那么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放任他们欺压属民,但在外面要接纳然后编户齐民,以此鼓励他们的属民外逃,甚至给他们一定好处,不过要分散开,最终逐渐抽空土司控制下的人口。 没有人口就是空壳了。 戳一下就碎了。 当然,这项工程不会短期见效,但好在杨大王有足够时间…… 他才二十多岁呢! 这个时代大多数地方势力都耗不过他的。 能躺赢就没有必要费力了。 至于关外的战争,因为女皇和杨丰暂时都没有夺回辽渖兴趣,济尔哈朗统治下的我大清,倒是有点回光返照,他们迅速完成对朝鲜的再征服,并开始建立稳固统治。朝鲜国王李倧逃到了全州受林庆业保护,并再次请求大明出兵拯救他们,看着林庆业面子上,杨大王派出一万援朝军保护他们。 当然,仅此而已了。 大明这边还到处都是各种天灾,还有北方的重建,光把运河重新恢复就得耗费巨资,哪有空管他们死活。 不过援朝军还是吓住了清军,后者止步于清州,不过却将进攻重点转向了忠州路线,最终一路势如破竹,伴随着一连串屠城,一口气杀到了釜山,并且在沿途强制剃发易服,甚至重建绿旗军以大量收编朝鲜人。完全复制了之前在关内那套,朝鲜北部最早投降的编入八旗朝鲜作为忠犬,以绿旗军收编南方投降的朝鲜军,以奴隶制收编地方上的豪强,以屠城镇压住反抗,迅速建立起除了全罗以外所有朝鲜地盘的控制权,甚至开始和倭国接触。 当然,杨大王依然不管。 南京。 阅江楼。 这是新建的。 不过不是观赏风景用,实际上是狮子山炮台的主堡,甚至用了大量水泥来修建,所以坚固程度是照着扛现代重炮标准。 至少一五五高爆弹是炸不动的。 然后再配上一门门锁江巨炮,使得此时的南京江面别说这时候,就是一鸦时候那几艘三级舰过来也是送死,实际上就是把胜利号开过来,结果也是被轰沉在长江,当然,胜利号是根本开不过来的,水深根本扛不住。 「诸位!」 杨大王举着酒杯,看着他面前入朝的指挥使们。 该解决卫所问题了。 实际上绝大多数卫所已经解决。 北直隶,山西,陕西,河南,所有卫所全都已经不复存在,北直隶和山西是附逆被清理,包括宣大也一样,虽然宣大后来反正了,但反正又不是说以前投降建虏的罪行就完全不存在了。 继续让他们世袭指挥甚至千户百户们是不可能的。 包括手下军户一併削籍为民。 陕西的卫所全都在营兵制改革中被李自成废除。 河南…… 河南此前都空了还有什么卫所? 北方各地卫所体系只有山东还是完整的。 但山东的杨丰说了算。 而南方南直隶只剩下部分,毕竟淮西之前伪明时候,那些残留的卫所也是附逆过的,包括凤阳那一堆,收复之后当然也不会再保留。而苏松常包括浙江之前战争期间,大量卫所也捲入,毕竟这时候卫所将领早就士绅化,他们也是士绅中的一份子。所以这片区域的卫所也被女皇顺手裁撤,军户全部转为了民籍,部分还是内务府皇庄庄户。剩下还没裁撤的只有浙江西部和南部那些没有捲入战争的,另外再就是以南京为核心的几个府。 但实际上也名存实亡。 毕竟之前各地耆老会管事时候,卫所将领其实已经与其合流。 军户也早就不再当做军户,像南京那些卫所军户已经与民籍无异。 所以也是一道圣旨裁撤就行。 剩下几个省里面,湖广的江北部分卫所也早就没了,李自成,张献忠,建虏一次次扫荡,他们还能留下那只能说奇蹟了,只有长江以南部分,这个是基本上还能维持…… 不过也有部分被李自成,建虏,张献忠清理了。 江西大部分还维持着。再就是重点了。 闽粤桂黔滇。 这五省是原封未动的。 四川则是残破的,毕竟张献忠那里肯定不会保留了。 而杨丰面前的,就是目前所有还保留的卫所世袭指挥使和指挥同知,他们围着一张张圆桌,守着酒菜,在秋风中看着杨大王。他们是奉旨入朝,毕竟绝大多数都没见过女皇,现在天下已定也该来觐见一下了,不过这里面也只有部分有真正实权,其他也就是顶着个官职而已。 像江西,山东这些早就已经与士绅合流,手下军户与民籍没区别,连原本要交给卫所的粮食也都废除。 真正还有一定实力的,就是西南三省加上广西,还有湘西。 广东,福建那些和山东江西差不多。 当然,现在必须一视同仁。 「我也明说了,卫所是肯定要裁撤,无论你们愿意不愿意,以后都不会再有卫所了,军户们为大明守了近三百年江山,也该放下这担子了,以后不会再有军籍,全都裁撤为民籍。」 杨丰说道。 卫所制度改革太麻烦,直接废了然后搞新的就简单了。 毕竟一张白纸随便画。 指挥们面面相觑。 「大王,西南土司众多,若无卫所镇压,难免作乱啊!」 一个老指挥使陪着笑脸说道。 其他赶紧附和。 「首先,裁撤卫所不等于地方上不再有驻军,相反,驻军还会增强,其次,军户的确不会再有了,但以后所有百姓都有当兵之义务,军籍没有了,但以后全民皆兵。朝廷会在云桂川黔四省,组建新的御营,兵源就地徵召,军饷等一切就依照京城御营标准,在每省维持一个或几个军以机动作战。而地方所有青壮全都编入民兵,县维持一营,府维持一旅,日常训练,地方剿匪,如有土司作乱,则辅助御营作战,但民兵非朝廷命令不出府。 以后所有知县知州知府皆身兼军民两职,有权于境内调动民兵。 必要时候徵召所有青壮。 不仅仅是训练剿匪,需要修水利,道路时候也可以徵召民兵,服役期间都以御营一半开饷。」 杨丰说道。 御营军饷六两啊! 这个数字其实是后期标准的,基本上各方都能给到这个数字。 毕竟大明目前粮价还是很高。 六两银子哪怕在江南,也就买六七石米而已,和万历时候浙军的水平其实差不多,后者各种加起来三两多点,也就是个南方六七石米的购买力。这个购买力可以说是确保士兵有战斗意志的最低标准,这都是检验出来,但这个数字哪怕一半,在西南也是高收入。 当然,高收入是士兵会忠于女皇的保证。 毕竟这种裁撤很难说会不会带来抵制甚至反抗。 军户不会。 他们巴不得摆脱这些将领。 废除军户,都归民籍是各地军户一致的心声。 但将领就很难说怎样了。 可只要驻守的御营,地方民兵,全都为了银子忠于女皇,那将领就只能老老实实忍着,再说又不是剥夺他们手中的财富,都是富家翁,哪有拼命的心思啊! 对于西南这些卫所,杨丰还是愿意给一点优待,毕竟他们的确尽到了自己对朱家的职责,西南卫所终究没有和北方那些卫所一样纷纷喜迎大清王师,终究还是在逆境中进行了抵抗。 「末将世代为国守云南,自太祖高皇帝时至今已近三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刚刚女皇天下新定,如何便要弃我等。」 一个指挥使一脸悲伤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做同样姿态,还有起身向杨丰下跪的。 「三百年,诸位,以诸位祖上从龙之功,三百年荣华富贵难道还不够?其他朝代有几家勛贵世袭三百年的?朱家真的对得起你们,你们手下军户确实越来越苦,可你们有哪个不是荣华富贵?做人要学会感恩,你们以祖上从龙之功,享三百年荣华富贵,也已经够了,咱们都是一样出身,你们就别在我面前摆出这些姿态了。 当然,女皇陛下开恩,也不是就这样不管你们了。 以六十为限,你们的俸禄还是会继续给,一直给到六十。 现在,接受的就跟我一同饮了这杯酒。 伱们都有良田百顷,家里房产商铺无数,就算不做官了,也依旧是锦衣玉食,至于你们子孙,可以送到京城来上学。女皇陛下正要建大学,他们都可以由女皇保送上学,期间费用女皇出,毕业以后也少不了官做,毕竟女皇还是要把你们当自己人。 当然,你们要是不给女皇面子,那也就不是自己人了。 来,端起酒杯!」 杨丰说道。 那些指挥使们面面相觑,紧接着山东的那些就端起酒杯。 当然,这些本来就是安排好的。 然后南方那些也端起了酒杯,他们一起看着西南那些。 后者…… 后者哪有别的选择。 不管回去以后怎么应对,至少现在这杯酒是必须喝的,而且其实他们绝大多数也都清楚,回去也没什么别的应对手段。现在北方战争已经结束,光御营就二十多万,还有西军再调二十万南下也很轻松,这些全是精锐,就他们拿什么对抗? 更何况手下军户全都巴不得废了卫所转为民籍,免得世世代代受他们压榨。 没法抵抗! 真敢抵抗自己手下那些军户先拿他们人头来换富贵,这一点可以说毫无悬念。 最终西南的一个个指挥使,指挥同知们还是端起了酒杯。 杨丰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着这些傢伙全都喝了杯中酒。 至此大明卫所制度成为历史。 (本书到此为止,不会往下写了,什么时候发新书再来发最后一章,不过这几个月应该不会写新书了,到高考结束再说,抱歉了,我陪读这两年半天天睡眠不足,早起晚睡,搞得头也疼,心脏也有点不好,日常半梦半醒中渡过,写的也乱七八糟,接下来还是老老实实先撑过高考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