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生乐》


 第一章 北方有一县

    王源县，坐落在大宋王朝的东北边陲。传闻王源县县令有一儿两女，一位云游的算命先生路过时，算出县令一家必出人之龙凤，留下三道护身符，送给先县令的三个孩子。


    县令不信算命先生之言，却因算命先生在京城颇有声望，便也只好笑纳三张符纸，谢礼千两白银。


    开元九年，年仅三十九岁的皇帝暴毙于深宫，朝堂惊慌不安，太后下旨命太子继位，因太子年少，太后垂帘听政，助理政事。


    新皇继位，便有了新的年号，皇庭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给出建议，太后採纳，国号生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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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色如水，轻柔的洒落在了湖面之上，微微泛起的粼光，不断的荡漾…形成了一种破碎的美丽。在湖边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影在轻轻的摇曳着。


    自下午来，天色便是十分暗沉，鸟群低飞，蜻蜓在湖面急匆匆的窜着，眼看着是要下雨的样子，可这雨却实在下不来。


    那湖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消瘦，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稀客，稀客。」


    不知从哪来的音声惊动了站在湖边的人，他转过身子，月光洒在他半边脸上，显得他格外神秘。


    只见一个渔夫缓缓从林中走出，他身体似乎无比轻盈，走在草地上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来找我的东西。」


    「我之前说过，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给你，何必如此急躁？」


    渔夫嘆息一声，从袖口摸出一沓银票，递给那人，说道：「这些银票够你在京城生活半年的，花完再来找我。」


    「东西还我，钱拿走。」


    「何必呢？」


    「我要去王源县了。」


    听到这番话，渔夫浑身一颤，他后退几步，不知为何就撞在了树干上。


    他指着对面的少年，颤颤巍巍的劝道：「你疯了吗…那地方根本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去的。」


    「禁地么，如何去不得？」


    「疯子，疯子，你才十九岁，本事不大，胆子不小！你一介草民，如何去得？」


    「安家落户，怎么？」那人笑了笑，拿出袖口一块牌子，月光将牌子的正面微微照亮。


    渔夫眼力极好，看到那牌子上的几个字，瞬间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你居然…」


    「把东西给我吧，那东西在你这里，发挥不了半点价值。」


    「后生小辈…真是没有半点敬畏之心。」渔夫将挂在腰间的小麻袋扔给对方，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切记，遇不知深浅者，勿用。遇勛贵，勿用。」


    「知道。」


    说罢，一阵风吹过，捲起一阵树叶，正巧迷住了渔夫的眼睛，待渔夫揉了揉眼睛，却不见了湖边人的踪影。


    他有些无奈，却没任何办法，毕竟那人已入天门，他已得罪不起，只能祈祷王源县莫要出现大变动。


    不然…


    怕是要见生灵涂炭了…


    「唉……」


    「皇庭不愿改朝换代，民间矛盾重重，新帝又被架空，国运已然败退，我等又要何去何从呢……」


    不知何处，竟响起了京城名曲儿：


    「世人迷迷惘惘，三分田土抱来抢去，可争来争去，却不知如何去去走走，一个个啊，流流连连而不知归处。看看这个又试试那个，见好便拿，拿好不成又要抢，淘气淘气，你们吶，可如孩童心般？」


    渔夫听着曲儿，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王源县是北方最大的县级城市，更是大宋王朝北方的商业中心。


    这几天天气总不太好，夜晚时候，月亮闪着红光，更有甚者还注意到了北方有一大团黑云，已经在北方盘旋了数天时间，似乎要下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雨。


    无数马车在王源县城门走走进进，热闹非凡。


    可一个行踪可疑的男子引起了城门守备的注意。


    「你，过来。」守备队长指着人群中的一个斗笠男说道。


    那斗笠男一袭黑衣，头顶着斗笠，一层黑纱环绕着他的头，遮住了他的容貌。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来我们王源县干什么？」守备队长问道。


    「在下名叫林煜初，来自京城，来王源县见县令大人。」林煜初拱手道。


    「林煜初是吧？见县令，你是谁派来的？」


    「吏部尚书王中书，命我带公文前来，将一封任命书交给县令大人，还请这位大人放行。」


    「嗯，长途跋涉，辛苦。都是官家人，不相互为难了，你且过去吧。」


    「多谢。」


    林煜初又是行了一礼，大步走入了王源县城。


    王源县城不愧是是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一路走过，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人们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态都充满了活力。这里比之京城还要好上更多。


    「这货也来王源县了么？」


    林煜初扯了扯嘴角，看着不远处的一道消瘦身影，刚想要绕路去县令府衙，却见那人已经注意到了自己，飞快朝着自己走来。


    「林兄，在这也能遇见你啊，真是太巧了！」


    「陈枭，你为何要来王源县？」林煜初皱着眉，像是非常不想见到陈枭一样。


    「来王源县找媳妇啊，怎么？你也来找媳妇啊？」陈枭还是一如既往的贱，他嘿嘿笑着，一把揽住林煜初的肩膀。


    「给兄弟说说，你现在在官场混到哪种地步了，快快快，我以后能不能进观星阁就靠你了！」


    林煜初把陈枭的手拿开，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现在还是个从七品的芝麻小官，来王源县当个经济区指挥使。」


    「朝廷要搞经济区了？怪超前呢。」陈枭哈哈大笑。


    「你可闭嘴吧。」林煜初冷着脸，朝着县令府衙方向走着。


    陈枭跟在他身侧，嘴是一刻也不想停。


    「你知道吗，京城怡红园又来了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花魁啊，美死我了，踏马的。可惜被李家那小子给拿下了。」


    「哦。」


    「唉，王中书那小子又给你什么任务了？不会是监视那县令吧？你可别干这种缺德事！」


    「哦。」


    「好想在王源县隐居啊，这边的山水是真美，还有那么多美女……」


    「哦。」


    「今天天气怎么…」


    「你有完没完。」林煜初黑着脸，为什么县令府衙那么远，听这货在旁边叭叭真是太折磨了……

 第二章 县城现状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一个巷子里，这是穿越商业区和居民区，进入政务区的一条最近的道路。


    林煜初刚走进巷子里，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刚要开口说话，却见陈枭已经拔了刀。


    「你拔刀干嘛？」林煜初有些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枭提着刀就先他一步，走向前方。


    「老弟们，赶紧出来，小爷我时间紧着呢。」


    陈枭莫名其妙的话，让林煜初瞬间提起了警惕。


    「有人？」


    「不愧是三品高手，陈大人，好耳力。」


    屋顶不知何时站着十数个黑衣人，他们身材矮小，却都有着四品高手的气息波动。


    为首一人操着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向陈枭说道：「陈大人，您来了王源县，我们作为您的旧部下，还是要来看看您的。」


    「迎接还是监视，谁说了算。」


    「我负责迎接您。」那人摘下面罩，他的脸十分白净，十指白哲纤细，像是养护多年的深闺少女。


    陈枭抬起刀，指着他，「我也算是大宋的功臣，为什么这么些年来，日日防备我？」


    「陈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若大人心中有怨，还请体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罢了，只要他们不影响劳资的大计就行…


    陈枭在心中默默想着，脸上换了一副模样，一把揽着林煜初，哼了一声，「咱们走。」


    「大人慢走。」


    走了将近半柱香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王源县的县衙，县衙门外站着九个护卫，见陈枭和林煜初来此，便照例拦了下来。


    护卫首领向前一步，问道：「你们两个，从何而来，来县衙何事？」


    「我是朝廷派来管理经济新区的，我与你家县老爷已通过了书信，这是凭证。」林煜初拿出通关文书给护卫首领翻看。


    「行，你后面这位是？」


    「我是陈枭。」


    「原来是陈仙师，我家老爷已候您多时，快请进。」护卫首领连连作揖。


    林煜初一边走着一边打趣道：「原来你在王源县也那么有名。」


    「小爷我可是天下第一神算的大徒弟，包有名的啊。」陈枭嘿嘿笑道。


    「如果县太爷知道你们这些人是装神弄鬼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林煜初似乎对陈枭的师门颇为不屑。


    「如果装神弄鬼能名扬天下，那天下不都是装神弄鬼、弄虚作假之辈了？」


    「不，还有一些真心为国的人，他们凭藉自己的能力和作为，名扬天下。」林煜初一脸正气说道。


    「是么？」陈枭走路的速度放慢了许些，「那你告诉我，天下读书人几何之有，有能力者数不胜数，真心为国者更是如草木之多。为何他们没能进入朝堂，为国贡献呢？」


    「许多读书人还年轻，积累的学识还不过关罢了，且科举之制，自然是选拔其中的天才，天才自然凤毛麟角。」


    还没等陈枭继续说话，林煜初就先一步走进了县令府衙。


    县令府衙里四周堆满了纸箱，仔细一看，那些纸箱里都记存着些不重要的县中小事。


    县令赵龙云顶着一对熊猫眼，一脸疲惫的看着两人，强笑道：「二位客人奔波千里来我王源县，我这当主人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赵县令作为一县之首，日理万机，我等自当理解。」陈枭笑道。


    「你们二位今天来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赵龙云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厚厚的纸递向林煜初，「林老弟，这是你的上任文书，那片开发区的绝大部分决策权都交给你了，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赵县令，这……不符合规矩。」林煜初有些惊讶。


    「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陛下不愿意将王源县升为州级城，我只能把权力分给你们了。」赵龙云揉了揉太阳穴，又指点了一下四周堆满的文书，「看看这些政务，有的都堆了两三年了，根本没时间处理，吏部不愿加派人力，我作为一县之主，自然要想办法。」


    「我记得王源县的官吏有一千多人，怎么还不够用呢？」林煜初有些疑惑。


    「你有所不知，王源县的人口太多了，我一次又一次扩建，根本比不上人口增加的速度。现在王源县县城已经有四十万常住居民，总户籍人口已经达到六十万！」


    「这不能证明王源县发展的好吗？为什么您现在愁眉苦脸的呢？」林煜初不解道。


    「人口多，事更多。投机倒把的商人太多了，他们从王源县做商人，挣了王源县的钱就把钱带回京城。他们把王源县所有的农田几乎都买光了，在农业上和商业上，牢牢控制着王源县的商品价格。当地的世家想的不是教化百姓，而是找机会哄抬粮价，控制市场。唉……」


    「既然王源县的现状如此之差，为何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来王源县定居呢？」


    林煜初的眼中满是好奇。现在天下人都说王源县是商人的天堂，百姓的安居乡。为何到了王源县县令嘴里，就成了这副模样？


    「一看这位林老弟就没做好功课，曾经汴京下过令，凡落户王源县者不可迁出。几年前的王源县经济好的时候，的确歌舞昇平，可这几年的田地收成很差，又有许多商人将挣到的银子转移到了汴京，银子少了，许多帐也就不好查了，税收也不好收了。」


    林煜初点了点头，「所以，王源县收不到税，就没钱继续搞建设了。」


    「不，前些年积累的银子足够王源县继续发展十多年，可朝廷突然下令强征各地衙门府库，王源县积累多年的底蕴便一日皆无。」


    赵龙云苦笑一声，拿出一叠凭证，随手翻了翻，「税收少了，我们只能去借，可借钱是要还利息的，王源县如今已欠了十多万两白银。我估摸着，再过几年，王源县就撑不住了。」


    接着他看向林煜初，劝谏道：「林老弟，你来王源县镀个金，过两年就快想办法走吧。」


    林煜初没有说话，顿觉有些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