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重生那就重新开始》 第一章、重生1992 进入紫云山最后一个上坡弯道后,在即将下坡的瞬间,周海洋的右脚用力将油门踩到底,左手紧握方向盘,右手摸向安全带的搭扣。 「嘭!」 与一声巨响同时松开了搭扣! 周海洋和车子一起沖向蓝天,坠入800多米的山崖。 眼前一道红光闪过…… …… 「周海洋,我已经离开宁洲到了港城,正准备飞往洛杉矶。」 「实话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离婚协议书准备好了,黄律师会与你联繫。」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毫无徵兆的闷棍,打的周海洋天旋地转。 他拼命地按着手机重拨键。 然而,每一次听到的,都是那句冰冷无情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已经不在使用中……」 周海洋的心瞬间被撕裂成了碎片。 在校期间,他不仅是江城大学经济系的首席学霸,也是班花裴晓虹忠实的舔狗。 家境贫寒的周海洋,见到裴晓虹的第一眼,就被她妩媚和妖艷的外表给迷住了。 他给不了裴晓虹金钱和物质,只能想办法满足她精神上的虚荣。 四年大学期间,裴晓虹的每天作业,都是他主动帮助完成。 为了满足虚荣心,裴晓虹处处以学霸的唯一女友自居。 不允许他和别的女生说话,连多看一眼都不行,还得随叫随到。 大学毕业后,周海洋进入东海省宁洲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 八九十年代,公务员工资低,地位低。 在众人眼里,政府机关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清水衙门。 很多大学毕业生,尤其是重点大学毕业生,要么选择出国留学,要么进入外企。 其次就是私企或国企。 没有门路的人,只能服从国家分配,到政府机关当公务员。 拿着一个月不到200块钱的死工资。 周海洋老家在西北农村,世世代代都是安分守己、勤劳朴实的农民。 能够考上国家重点大学,毕业后进入政府机关,如同祖坟冒青烟,简直就是光宗耀祖之事。 全家人为此欣喜若狂,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了。 但在裴晓虹的眼里,在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期,进入公务员队伍是毫无上进心的表现,是没出息的窝囊废。 「周海洋,从此以后,你我形同陌路,今生今世,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一句话,直接将周海洋给甩了! 前世,面对裴晓虹冰冷无情的决绝,周海洋一心想着化悲痛为动力,努力赚钱改变自己的命运。 幻想着有一天裴晓虹能回心转意。 1992年8月3日上午,他不顾家人的劝阻和反对,毅然辞去公务员职务,当天下午飞往海口。 父亲为此气的吐血,在他到达海口的第三天离开人世。 母亲伤心的卧床不起,不到半年撒手人寰。 父母亲临死前都没能见他一面。 哥哥姐姐,从此断绝了和他的关系。 …… 这辈子遭遇的种种不幸,都因为被自己舔了三十年的女人。 昔日江城大学的四年同窗,从邂逅、相识,到苦苦追求和等待……直至步入婚姻殿堂。 到头来,她不仅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而且在云鹏集团资金断裂爆雷的当天,突然不辞而别远走高飞。 整整三十个春秋! 最终还是落得个鸡飞蛋打! 云鹏集团上千亿的负债,上百亿的银行贷款,压的他焦头烂额,喘不过气来。 裴晓虹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无疑是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 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就是不能重新开始! 就是很多明知错了的,却无法挽回…… …… 就在周海洋的意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尿意,将他从迷朦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摇摇晃晃站起身,解开裤子…… 瞬间,僵在了原地! 自己竟然在一间明亮的屋子里,对着大衣柜的穿衣镜,正准备撒尿…… 突如其来的惊吓和激灵,令原本快要喷出的尿液,猛地收了回去。 我不是开车来到紫云山最高点了吗? 不是和车子一起沖向蓝天,坠入山崖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镜子中的人,竟然和二十六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周海洋用力掐了一下手臂,尖锐的疼痛感瞬间袭来,但眼前的景象并未丝毫改变。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扫视着这个记忆中似曾相识的房间,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檯历。 翻开的一页显示:1992年8月3日,星期一。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自己重生了?! 和车子一起坠入山崖,在一道红光闪过之后,重生了! 从2018年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六年前。 回到江城大学毕业,进入宁洲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的第三十五天。 回到辞职去海南的那天上午。 既然上天给自己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就不能再走老路,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 把失去的青春追回来,把前世的遗憾全部弥补,这才是重生的意义。 重生到今世,自己的外挂就是前世的经验教训,就是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 当务之急,要尽快告诉家人,自己不去海南了!让他们放心! 九十年代的公务员虽然没有地位,但十年之后,公务员的地位将大大提升。 四年大学期间,无论是课堂上的专业知识,还是各种学术竞赛,自己都能够轻松应对。 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东海省内各种报刊上经常发表他的论文。 凭着自己的能力,只要在这十年中打好基础,一定可以在仕途上做出一番耀眼的成绩。 仕途要走好,副业也不能丢。 趁着现在政策宽松的机会,必须尽快赚到今世的第一桶金!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前世的记忆中,鹏城计划发行a股5亿股,预备发售500万张认购抽籤表,中籤比例10%。 认购证将于8月9号上午正式发售! 还有六天时间! 自己最迟必须坐8月6日最早的一班火车去羊城!然后从羊城坐大巴去鹏城! 想到这儿,周海洋立刻冲进卫生间,一阵嘹亮的叮咚声后,打开屋子的门,冲到楼下,来到小区门口的邮电局。 拨通了秦西省唐宁市周平县台山镇东坪村大队部的电话。 第二章、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是台山镇东坪村老支书周百川。 「周伯您好,我是海洋,请告诉我爹娘,我再也不辞职了!不去海南了!」 「让我爹娘放心!让他们保重身体!我会抽空回家看望他们。」 「谢谢周伯,您一定要把话带到,要不我爹娘会着急的。」 ……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接着,又拨通刘岩家里的电话。 「刘岩,我海洋,我不去海南了!你和贺健借给我的钱,我暂时用一段时间,到时会连本带息还给你们的。」 「你告诉贺健,这两天,你俩务必想办法,帮我收集身份证,越多越好!」 「我8月6日凌晨的火车去羊城,身份证最迟8月5日给我!具体情况见面时再告诉你们。」 …… 放下电话,周海洋松了口气,向着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的方向快步走去! 刘岩和贺健,是周海洋在江城大学最要好的朋友,两人家都在宁洲。 刘岩出生军人家庭,大学毕业后进入宁洲电视机厂供销科。 贺健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大学毕业后考入宁洲大学经济系攻读硕士学位。 按说,来自西北农村的周海洋,与这两人并无太多交集。 可刘岩和贺健,偏偏就和周海洋对上眼了,远远好过他俩与任何人的关系。 三个人都出生于1970年,刘岩是一月,贺健是二月,周海洋是五月。 宁洲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的住房很紧张。 周海洋刚参加工作,想要解决住宿问题,比登天还难。 刘岩二话不说,就让家里把在部队参军的大姐住的房子,腾出来给他住。 前世,周海洋去海南的前一天,刘岩和贺健从家里凑了三万多块钱给周海洋。 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组建于1989年,在市政府大院马路对面,一栋五十年代二层招待所的小楼里。 包括正副主任在内,一共十二个人,周海洋年龄最小。 像往常一样,他第一个到。 打扫每一个房间的地面,擦拭每一张家具,给每间办公室的暖瓶装满开水…… 前世的今天,他干完活,拿着辞职报告去了主任办公室。 八九十年代,国家大力鼓励政府机关干部下海经商。 周海洋的辞职报告提交上去,主任二话没说,就欣然同意了。 今天,周海洋干完活后,拿出市委市政府、省委省政府的有关文件,以及省市领导的讲话材料,开始认真学习…… 正专心致志,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铃声响起。 坐在对面的范丽莉抢着接起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 「请稍等!」 范丽莉用手捂住话筒,对周海洋眨巴了几下眼睛,压低嗓音:「唉,你的电话,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陌生女孩?」周海洋不禁一怔! 前世,此时刚办理完辞职手续,正准备离开研究中心,回家收拾行李。 临走前,并没有自己的电话呀? 会是谁呢? 「周海洋吗?」此时,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 是裴晓虹! 六月底大学毕业进入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后,裴晓虹就和自己断绝关系了。 虽然自己打了几次电话给她,但她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啊! 难道裴晓虹突然转性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这是故伎重演,想吊自己的胃口。 前世她就是靠这种手段,时不时给自己一丝希望,把自己耍的团团转。 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让家人放心了,接下来就是尽快断绝和裴晓虹的关系。 这样才能轻松上阵! 这时,电话那头又传来了裴晓虹的声音:「周海洋吗?你怎么不说话?」 周海洋眉头紧皱:「请问你哪位?」 电话那头突然顿住了! 「你!才几天不见,怎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了呀?」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和你打哑谜!如果你不说,我可要挂电话啦!」 「周海洋,你......什么意思嘛?」 「什么意思听不懂吗?现在是工作时间,没空跟你瞎哔哔!你有事快说,否则我可真要挂机了!」 裴晓虹震惊了:「周海洋,你不觉得这么做,有些过分了吗?」 周海洋懒得搭理她,没回话。 「周海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有事快说!」 裴晓虹的声音颤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话?」 「你觉得应该怎么对你说话?不愿意听就把电话挂了,没人逼你!」 「周海洋,你是不是没听清?我是裴晓虹啊!」 「你谁?」 「我是裴…晓…虹!」 周海洋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我耳朵好着呢,没聋!」 裴晓虹惊呼道:「啊!你故意气我!周海洋,咱俩在一起四年,好了四年,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诶诶诶,把话说清楚!谁跟你好了四年了?我本来就这样,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好不好?」 「周海洋,这么多天没见,你就不想我吗?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岂有此理!你什么人嘛?我干嘛要想你?」周海洋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跟你无话可说。」 前世的周海洋,被裴晓虹给迷的神魂颠倒。 直到她跟别人结婚后,还一直让周海洋做这做那。 时不时给点希望,让周海洋等她,把周海洋折腾的找不到北。 年轻时,对美丽事物充满欣赏之情,有情可原。 可是,一个四十八岁的男人,重生回到二十二岁,如果还继续当舔狗,那就太他妈扯蛋了! 「周海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裴晓虹赶紧换了个语气:「其实,那天我说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 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年纪还小,等我再长大一点,等我想谈了,保证第一时间考虑你……」 卧槽尼玛! 周海洋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嵴梁骨上涌起,皮肤上立刻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你当我是傻子啊? 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等你长大一点? 什么叫做想谈了? 什么叫做第一时间考虑? 你他妈的还有脸说这话! 前几年怎么不这么说? 周海洋没回话,全当对方在放屁! 第三章、别再烦我了 见周海洋没回话,裴晓虹继续说:「但有一条,你只能等着我,必须像以前一样只对我一个人好,不许喜欢别人。」 去你的吧! 懒得理你,还上赶子了是吧? 「诶诶诶,你有完没完了?实话告诉你,我没有一点怨气!你也别自作多情了好吧!」 周海洋沉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着你,我从来就没有真的喜欢你。」 「你……那你四年里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情书……」 「哈哈,那些都是我闲得无聊拿来忽悠你、糊弄你的。觉得你傻乎乎的,挺好玩的,就拿你寻开心。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诶你可千万别当真,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真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四年!说声抱歉! 好了好了,咱俩好歹同学一场,好聚好散吧!」 「周海洋,你怎么就不是真喜欢我了? 怎么就好聚好散了? 之前你不是被我迷住了吗? 这会儿说的好像是我被你耍了,被你甩了似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态度怎么了?我这是实话实说,不希望让你继续蒙在鼓里,怕你陷得太深,万一有一天想不开……」 「周海洋,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情,我做得不太好,伤了你的心。 但你知不知道,爱情是需要经历磨练的,是需要时间考验的。 如果你连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都经受不起,我怎么考虑今后和你在一起?」 卧了个槽! 今世这剧情……怎么这样? 这女人怎么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越来越离谱了! 不能再这么哔哔下去!必须尽快结束! 「诶拜託你了好不好!你换个人去磨练吧,让他去接受时间考验吧! 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给我听着,从此以后,你我形同陌路,别再来烦我了!挂了!」 「啪!」 周海洋果断挂了电话。 随即,若无其事的拿起之前正在阅读的材料,继续认真翻阅着。 「唉,那女孩谁呀?」范丽莉好奇的问道。 「大学同学。」 「你……怎么对女同学这种语气和态度呀?」 「这种语气和态度怎么了?」 「不是,那可是女同学呀,你怎么一点绅士风度也不讲,而且说话那么伤人。 什么糊弄人家、忽悠人家、拿人家寻开心…… 周海洋,真没想到,你表面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竟然是这种人?!」 「我已经够给她面子了!要不是看在同学一场,懒得理她。 哼!自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想跟谁好就跟谁好,我才不吃她那一套……」 「哟呵!挺清高的嘛!那你也不能这样啊!有什么事情应该好好跟人家说呀! 怎么感觉你俩之间像是八辈子深仇大恨似的。 诶不过话说回来,听语气,这女孩是黏上你了,甩不掉了吧?」 周海洋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接着说道:「你不懂!」 范丽莉立刻有些不服气:「我怎么不懂了?我可是女孩,对于女孩的心思再了解不过了。 从她说话的语气能听得出来,绝对是喜欢上你了。」 「喜欢个屁!就凭一个电话,你就能听出来?」 范丽莉接着说:「就凭你是江城大学经济系的学霸,就凭你身上那种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气质,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呢?」 说完,调皮地眨了眨眼。 「那也得看是什么人,我总不能......」 周海洋话说了一半,又咽了下去。 范丽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别再看了,再看就挑花眼了,海洋!」 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听姐的准没错!只要遇到喜欢你的,遇到愿意为你花钱的,别管你自己喜欢不喜欢,先交往再说。 反正是人家主动往你身上贴,你不花一分钱,也不亏。 谈恋爱嘛,就跟咱们上学一样。得从幼儿园开始,经过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 得多谈几个,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对象。 对了!还有那个东海省报的小姑娘叫秦什么来着? 人家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了,你对人家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这时,办公室的外线电话再次响起。 范丽莉刚准备接起,周海洋立刻按住话机:「等等!如果还是刚才那个女孩,就说我不在,出去了!」 「你……姐苦口婆心教你,说了半天,你怎么还不开窍啊?」 「姐,你不懂!这个打死我都不能要!」 「你就这么决绝……真不理人家啊?」 「连狗都不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她!行了吧?」 范丽莉嘆了口气,拿起话筒:「喂,请问哪位?」 …… 「找你的,这回是一个男生,接吧!」 范丽莉把话筒递给周海洋。 「男生?」 周海洋心里一怔! 怎么回事? 难道前世自己离开后,也这么多电话找自己吗? 他眉头紧皱,接过话筒:「你好,哪位?」 「海洋,我刘岩,你还好吧?」 「刘岩?!你……」 「海洋,刚才我和贺健聊了你的事,足足聊了半个小时。 尽管不知道这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俩相信你的选择和决定! 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你交代的事情,我们会尽力去办,不过……」 周海洋看了范丽莉一眼,立刻打断刘岩的话:「刘岩,我这会儿正在忙。你约上贺健,今晚六点半,老地方见,到时再详细说,先挂了啊!」 「啪!」 周海洋把电话挂了! 拿起桌上的材料继续翻阅着。 「又是同学?」 范丽莉一脸懵逼看着周海洋。 「嗯!」 「诶我说周海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呀?怎么对同学说话都这种口气?」 「说了你也不懂!」 「姐确实被你搞不懂了!」 范丽莉直视着周海洋:「诶你对同学说话语气都这么生硬,这么不耐烦吗? 刚才你说不喜欢那个女同学,觉得她黏你,烦人,姐认了! 可这个男同学,听说话语气挺温和的,你也烦?人家到底怎么你了?话还没说完,你就挂电话。 难道你在大学四年里,和同学之间的关系这么紧张吗? 怎么搞得好像那些同学一个个欠你似的……」 第四章、剧情乱套了 见周海洋不说话,范丽莉接着说:「再这么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谁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人遭你烦。 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也遭你烦了,咱俩好好的关系也被你弄的剑拔弩张了。 咱俩面对面坐着,万一哪天你看我烦,觉得不顺眼,二话不说拿起茶杯往我脑袋上砸…… 不行!这事情越想越可怕。 之前我可听人说了,越是读书好的人,性情越是刁钻刻薄古怪,很难相处…… 太可怕了!一会儿我得跟主任说说,要求换一个科室。」 听范丽莉这么一说,周海洋哭笑不得:「别呀姐,事情绝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怎么不是?你把姐当傻子啦?姐虽然不像你是学霸,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 都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了,不是姐想像的那样,那你说说,是什么样?」 「姐,这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刚才那位男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有些事情……」 「你说什么?刚才那个男是你最好的朋友? 那就更可怕了! 诶我说周海洋,你对最好的朋友都这种态度,那对普通朋友岂不是更……」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靠!今天上午怎么了?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 无三不成礼,肯定又是你的!这回你接吧!」 范丽莉指着电话对周海洋说。 周海洋笑了:「这会儿是内线电话,平时不都你接吗?还是你接吧!说不定是主任找你……」 范丽莉想了想,立刻拿起电话。 …… 「是,高主任,我马上通知他!」 放下电话,范丽莉看着周海洋:「我说的没错吧!你的,高主任让你这会儿去他办公室。」 周海洋立刻站起身:「有说什么事吗?」 范丽莉摇摇头:「不过,听高主任的语气,凭我的直觉,应该是好事。」 周海洋一脸茫然。 今世的剧情有点看不懂了! 范丽莉快步走到他跟前:「诶海洋!这回你千万得听姐的,好好跟高主任说话听到没? 千万不能再像刚才跟同学说话那样语气生硬,更不能显得不耐烦! 人家可是咱们的领导啊,听到没?」 周海洋点点头:「我听姐的,那你不许跟高主任要求换科室!」 「放心吧!姐刚才是跟你开玩笑,换到别的科室,全是年纪大的,姐更郁闷。 姐宁可在这儿受你的气……快去吧!高主任等着你呢!」 周海洋嗯了一声,走出办公室。 高主任这会儿找自己干嘛? 对了!正好藉此机会向高主任请几天假,说是回西北老家看父母,反正发展研究中心平时也没多少事…… 研究中心主任办公室。 看见周海洋出现在门口,高主任满脸堆笑,站起身,招呼道:「小周,快进来!」 贾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带着微笑。 周海洋步履僵硬的走到办公桌旁。 高主任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拽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来来来,快坐下,快坐下!」 紧接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关上房门。 然而,就在周海洋屁股刚刚接触到沙发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瞬间让他眉头紧皱。 发展研究中心组建的时候,因为市政府经费有限,办公家具都是从对面大院搬过来的。 这张旧沙发内部弹簧明显已经失去弹性。 原本应该蓬松柔软的坐垫,干瘪了。 周海洋直接坐到了沙发底部坚硬的木架子上。 硬邦邦的触感还能勉强忍受,但让人感到别扭的是,整个身体竟然深陷其中。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蹲在一个狭窄逼仄的茅坑里。 别说是与站立着的高主任相比,就算是面对端坐在办公椅上的贾副主任,身高足有一米八二的周海洋,顿时觉得自己比对方矮了一大截。 正在局促不安时,只见高主任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周海洋,轻声问道:「你认识曲常务吗?」 周海洋不禁一愣! 眼神迷茫地看向高主任,嘴里喃喃道:「曲......曲常务?」 周海洋摇了摇头。 自己才刚来一个多月,马路对面那个大院一次都没去过。 至今认识最大的官,就是眼前的高主任。 即便在一些会议场合,充其量也就是远远见过市政府的领导,根本算不上认识! 此时,周海洋完全没有注意到高主任递给他的那张纸,只是满脸困惑不解地盯着高主任,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面对周海洋狐疑的目光, 高主任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 他若有所思的微微皱起眉头:「我说的曲常务,是我们宁洲市委常委、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曲汉年同志。」 高主任刚说完,周海洋猛地再次摇了几下头:「不,不认识。」 看到周海洋的反应,高主任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他手里紧握着的那张纸:「你先看看这个吧,这是来自市政府办公厅的正式调令!」 「调令?什么意思?」周海洋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难道要把自己调出发展研究中心? 「据说,你这次调动,是曲常务亲自点名的。小周啊,你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哟!」 周海洋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一直紧紧抓着刚才高主任递给他的那张纸。 他赶紧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份让他在今天之内前往市政府办公厅人事科报到的通知函。 …… 怎么会这样? 重生之后,剧情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全乱套了! 请假的事情怎么办? 鹏城还去不去了? 盯着通知函,周海洋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高主任和贾副主任见状,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脸写满了懵逼! 这小子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高兴还来不及,他这是怎么了? 高主任连忙弯下身子,盯着周海洋的脸,又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唉,小周,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周海洋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干瘪的沙发上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完,走出主任办公室。 留下两位主任面面相觑! 第五章、一纸调令 今世的剧情怎么会是这样? 重生回到今世,这个年代的政策比较宽松。 本想着一边赚钱,让家人的生活好一些。 一边在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做出点成绩。 请假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向两位主任开口,却突然来了一纸调令! 周海洋刚回到办公室,范丽莉一眼就瞥见他脸上茫然和懵懂的神情。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当即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周海洋,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快跟姐说说,什么好事?」 周海洋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挂着迷惑的神情:「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和思想准备都没有。 这调令,让我今天到办公厅人事科报到。」 「调令?!好事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还需要心理准备和思想准备吗?」 范丽莉惊呼一声,眼中闪烁着光芒:「不管去哪个部门,以后你就在大院里头上班了。跟领导打交道的机会就多多喽!」 周海洋轻嘆了口气! 好个屁呀! 这岂不是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吗? 原计划请几天假,8月6日上午的火车去鹏城……还去不去了? 去!当然得去啊!傻子才不去! 10%的中籤率,意味着只需要投入极其少的资金,即可博得大奖。 如今手里有之前准备去海南的3万多块钱,刘岩和贺健再把身份证搞定,就万事俱备了! 购买10张认购证,就可以中奖1张,购买100张中奖几乎是百分之百,购买1000张,必定赚大钱! 凭着刘岩和贺健在宁洲的关系,怎么也得弄上几百张吧! 这么好的机会……无论如何得去! 算了,等报到后再向办公厅人事科请假吧! 周海洋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好运气和机遇,可以真正与领导接触的呀!」 范丽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说得也是,一些人在大院里辛辛苦苦干了好几年,主要领导的面都没见过。」 …… 周海洋这个办公室里,一共有三个人,一位四十多岁的副科长,今天外出开会。 还有一位就是范丽莉,她是90年宁洲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 此时的周海洋,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马路对面大院里来往的汽车、自行车和行人。 和这栋小楼一样,大院里的房子大多也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筑。 可他一次都没去过。 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从家里拎着行李出来,打了一辆夏利计程车,正在去往宁洲机场的路上。 当初要是没有走出那一步,此时此刻,应该也正站在窗前,望着马路对面的大院。 没想到,命运真会捉弄人。 同样发生在今天上午,就差一个多小时时间,前世是一份辞职报告,今世是一纸调令。 一会儿还要外加一张请假条…… 中午吃完饭,周海洋一边和范丽莉说话,一边收拾着办公桌上和抽屉里的东西。 范丽莉似乎有些依依不捨,嘴上不停唠叨。 「短短三十几天,时间过得真快,咱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姐上午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你好,你可一定要记住,不管对什么人,说话的语气要注意。」 「今后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姐姐。」 「你这一走,这栋楼里就剩姐一个年轻的了,没人说话,真没劲!」 「姐,咱们同属市政府办公厅,今后肯定会有机会见面的。」 「说是这么说,但毕竟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面对面……来,让姐抱抱!」 范丽莉说完,没等周海洋反应过来,就一把紧紧抱住他。 周海洋的身子瞬间站的笔直,女人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脯,让他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卧槽卧槽卧槽! 今世的剧情怎么有这么一段? 是临时加的吗? 过了一会儿,周海洋缓过劲,伸出僵硬的手,拍了拍范丽莉的后背,声音颤抖:「好了好了姐!我得赶过去报到。」 「走吧走吧!」范丽莉这才松开两只胳膊,推了周海洋一把,声音有点哽咽:「这会儿办公室没人,万一来电话,姐就不送你了。 到了哪个部门,记得给姐来一个电话。」 周海洋点点头,嗯了一声,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 没走几步,办公室的外线电话再次响起…… 范丽莉吸了一下鼻子,连忙转身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 「你稍等!」 范丽莉放下话筒,冲出办公室,对着正准备下楼的周海洋喊道:「周海洋,找你的!」 周海洋回过头:「男的女的?」 范丽莉快步走上前,低声道:「是上午的那个女孩。」 「你!?我不是说过,让你告诉她我不在,外出了吗?」 「哎呀,你姐我心软,觉得她怪可怜的,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会儿好好跟人家说话!听到没?」 奇了怪了! 今世的剧情怎么会是这样? 裴晓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人了? 还是说因为自己态度强硬起来了,她服软了? 周海洋拿起电话,没好气道:「喂,你找谁?」 「你……周海洋,你就不能对我说话温柔一点吗?不能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一点吗?」 「我很忙!说了不要再打搅我了,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你知道不知道?今天上午你挂了电话,我气的把早餐全都吐出来了,中午伤心的吃不下饭,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啊?」 裴晓虹的声音确实带着哭腔。 「诶我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吃不吃饭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简直不可理喻!」 「周海洋!如果你对我还这样,我今晚也不吃饭!明天也不吃饭了……」 「你爱干嘛干嘛!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今后咱俩形同陌路,互不打搅。」 「周海洋,我求求你了,你要我怎么样,才能像以前那样对我好?」 「你听好了!以后再也不许打扰我,否则我报警告你骚扰!挂了!」 「啪!」 周海洋放下电话,嘴角微微上扬,看了范丽莉一眼。 随即,举起右手挥了挥,朝着楼梯走去。 留下一脸茫然的范丽莉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其实,我就喜欢他这样,虽然没钱,但有股子硬气,特帅!」 第六章、死要面子活受罪 市政府大院门口的接待室里,周海洋登记完自己的信息后,拿出市政府办公厅的调令和发展研究中心的介绍信,双手递给警卫。 警卫仔细验证后,打量他一眼,拨通了办公厅人事科的电话。 得到电话那头肯定答覆后,警卫对周海洋挥挥手:「好了,请进吧,办公厅人事科在四号楼二层。进院子后左拐,正对面那栋楼就是。」 周海洋说了声谢谢,便径直朝着四号楼的方向走去。 前世的自己,虽然没少和政府官员打交道,但没来过这个大院。 不一会儿,周海洋来到四号楼,这是一栋四层的楼房。 高大的楼道,气氛庄严肃穆。 他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顺着宽大的走廊一间一间走过。 一间敞开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人事科的牌子。 瞧了瞧,办公室里摆放着四张桌子,坐着三个人。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靠近门口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年轻女子,侧着脸,正仔细翻阅着手中的材料。 手中的笔,时不时在材料上写写划划。 周海洋吓了一跳,愣住了! 怎么是她?! 那双眼睛!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不也在去往海口的飞机上吗? …… 前世的这个时间,周海洋已经离开宁洲,正坐在飞往海口的飞机上。 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也是难忘的一次飞行旅程。 起飞不久,空姐先送来了一轮饮料。 周海洋给自己要了一杯之前只是听说、但从未品尝过的可口可乐。 接着便是一轮餐食。 他又向空姐要了一杯可口可乐。 直到空姐前来收拾餐具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四杯可口可乐。 没过一会儿,周海洋感觉小肚子发胀,便立即起身向飞机尾部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左边洗手间出来一位男士,排在周海洋前面的一位男士便推门进入。 这时,走过来一位年轻女子,看上去比裴晓虹大两三岁,冲着周海洋微笑致意。 他连忙礼貌回应。 很快,右边的门打开了,出来一位中年妇女。 年轻女子见周海洋站在原地没动,便指了指右边的洗手间:「你,不用吗?」 周海洋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一脸羞涩:「我等这边。」 说完,指了指左边的洗手间。 年轻女子不由得一怔,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用感激的眼光看了周海洋一眼,说了声:「谢谢!」 便闪身进去了。 等了一阵,左边的洗手间迟迟不见动静,周海洋这下有点憋不住了。 两条腿开始不停地上下左右扭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右边的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见周海洋还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弓着。 就用手支住门,说了句:「你请!」 周海洋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尴尬:「谢谢,我是这边的。」 说完,再次指了指左边的洗手间。 女子不解地望着周海洋,目光写满了诧异。 就在这时,等在周海洋身后的一位男士见状,便挤到前面,二话不说就进了右边的洗手间。 剎那间,周海洋一脸写满了惊讶! 他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背影,接着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两边洗手间的门。 就在这一瞬间,他恍然大悟!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卧槽泥马! 出丑了! 周海洋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乃至心理活动,全被女子看在眼里。 女子也顿时恍然大悟! 她随即捂着嘴,极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歪着头看着周海洋:「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吧?」 周海洋点点头,没说话。 女子随即指着右边的洗手间,小声问道:「你以为这边只能女的用?你以为飞机上的洗手间分男女?」 此时的周海洋,羞愧难当,简直无地自容。 但他硬撑着面子,轻咳了一声:「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上洗手间,坐累了起来活动活动……」 女子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噗嗤一笑,「哦」了一声。 你看你这脸憋的通红,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 好吧!无论是屎是尿,我看你能憋多久? 女子坏笑道:「那我,陪你活动活动?」 听女子这么一说,周海洋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卧槽! 你这不是存心想看我的笑话吗? 这时,左边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了,耗时许久的那位男士如释重负地走了出来。 年轻女子顿时皱起眉头,用手掩住鼻子。 但眼睛却不怀好意地紧紧盯着周海洋。 周海洋尴尬地把脸转向一边。 不仅依然没有进去,而且还假模假样地挺了挺身子,做了几下深呼吸和扩胸运动。 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行!我服了你,耐力真不错!」 这个时候,右边洗手间的门也打开了。 周海洋已经实在憋不住了,满脸涨的通红。 马勒戈壁! 再这么死要面子撑下去,吃大亏的可就是自己了。 他快步进入洗手间,在关上门的一霎那,听见女子在身后说了一句:「哈哈,今天你和我都长见识了。」 等到周海洋忐忑地走出洗手间时,女子已经不见了。 他吐出长长一口气,低着头回到座位上。 随即,伸直脖子向着前排的两边座位张望。 长长的机舱里只见一排排后脑勺,根本分辨不出刚才的那位女子坐在何处。 从卫生间出来的那一刻起,周海洋再也没敢喝一口水,他不想再上洗手间了。 并不是害怕再次出洋相或者走错地方,而是担心再次看到女子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飞机终于落地了! 在传送带边上等候託运的行李时,周海洋急匆匆的去了趟卫生间,彻底松了口气。 没想到刚从卫生间走出来,就听身后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喂,地面上的卫生间,能分清男女吗?」 周海洋闻言,顿时呆在原地,打了个激灵。 回头便看到飞机上的那个女子,手里拖着个挺大的行李箱,正沖他露出一脸坏笑:「你是第一次来海口吧,有人接机吗? 你住哪儿?要不要我顺便捎你一段路?」 周海洋听女子这么一说,眉头不禁一皱,嘴上咕哝了一句:「无聊!」 便低着头快步躲开了。 …… 第七章、咱俩见过吗 不知是前世的缘分,还是今世的巧合,竟然在这里遇见这个女子。 原来她是宁洲市政府办公厅人事科的! 今天,她怎么不在去往海口的飞机上? 难道,今世她的剧情……也变了? 想到这儿,周海洋反而松了口气! 变了也好! 否则自己心里老有个疙瘩。 今后在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尴尬死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此时,女子抬起头,侧着脸,看向正站在门口发愣的周海洋:「请问你找谁?什么事情?」 周海洋这才回过神,赶忙从挎包里掏出市政府办公厅的调令和发展研究中心开具的介绍信,递给女子:「你好,我是发展研究中心的周海洋,今天上午刚接到调令,这会前来报到。」 女子接过调令和介绍信,匆匆瞥了一眼,猛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周海洋的脸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来。欢迎你的到来!」 听到这话,周海洋不禁又是一愣! 没……认出来? 什么意思? 难道之前咱俩见过? 你不会指的是前世今天的飞机上吧? 除非你也重生了…… 这怎么可能? 刚想到这儿,周海洋心里咯噔一声! 卧槽! 不会在江城大学吧? 难道她在江城大学见过自己? 那岂不是知道自己给裴晓虹当舔狗的糗事? 一连串的疑问,令周海洋敏感的神经一下子紧绷,心脏噗噗噗直跳!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安拉至大! 此时,女子似乎并未察觉到周海洋内心的波动,面带微笑示意道:「走,我现在就领你去见科长,看他如何安排你的工作。」 说着,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坐在女子对面的两位年轻男人,回头看了周海洋一眼,微笑着点点头。 周海洋也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抱起纸箱,转身跟在女子身后。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男声:「诶你可以把纸箱先搁这儿,一会儿见完领导还得过来办事,省得搬来搬去的。」 「那好!谢啦!」 周海洋放下纸箱,跟着女子走出办公室。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门牌上写着科长室。 女子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 女子推开门,快步走进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抬着头,看向门口。 女子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介绍信放在桌面,往前推了推:「邱科长,从发展研究中心调来的周海洋同志来报到了,您看怎么安排?」 坐在办公桌后的邱科长闻言,目光扫了一眼介绍信。 立刻站起身,满脸笑容,大步走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周海洋。 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着:「原来你就是周海洋啊,早就听说你的大名!欢迎欢迎!」 面对如此热情,周海洋心头猛地再次一震! 早就听说? 还……大名? 我真的声名远扬到这种程度了?不至于吧! 正当周海洋满心狐疑之际,邱科长再次开口:「来来来,别客气,快请坐,咱们聊聊!」 邱科长把周海洋让到沙发旁,对着站在一旁的女子说:「小连,麻烦你给小周倒杯水!你也坐下一起聊聊。」 倒完水,女子冲着周海洋微微一笑,对邱科长说:「科长,你们聊吧!我手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接着,她又对周海洋说:「一会儿忙完了记得找我,我叫连晓莉,你就叫我连姐吧!」 周海洋对着连晓莉点点头:「谢谢连姐!」 看着连晓莉走出房间,随手掩上了门。周海洋这才转过身,心有余悸的瞄了一眼身边的沙发。 他突然想起今天上午高主任办公室里的沙发…… 见邱科长安然无恙坐在沙发上,便松了口气!坐下后,喝了口水。 邱科长嘴角微微上扬,对周海洋轻声说道:「上周本来安排小连今天去海南出差,听说你要来报到,临时换另外一个人去了。」 周海洋不由得想起前世今天在飞机上的尴尬,想起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讪讪一笑,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等会儿,你还得去一趟小连那里。 她会亲自带着你去行政科,给你安排一间独立宿舍。」 啥? 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的周海洋,像是被雷噼中似的,身体猛地弹起,呆住了! 没听错吧?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邱科长,您刚才说,要给我安排一间单独的宿舍?」 邱科长压了压手,示意周海洋坐下,笑着说:「这是领导特意交代的。 政府办公厅的工作很辛苦,你家又不在宁洲,这也是为了解除你的后顾之忧,能更好的专心工作嘛!」 周海洋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一个劲的表示:「谢谢邱科长,谢谢领导……」 没想到,大学毕业后才一个月,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了! 本来想报到后,提出请假的事,话到嘴边,立刻不好意思说了! 邱科长接着问道:「小周,你对今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周海洋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在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平时喜欢写作,对具体工作没有什么要求,听从组织的安排。 今后在工作中多向老同志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实际工作能力。」 邱科长连连点头:「好,好,好!年轻人,这种工作态度非常好。」 他接着说:「市政府办公厅,是市政府工作的中枢。 在今后工作中,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工作一定要认真仔细。 一定要树立这个思想觉悟,才能为领导做好服务。 你大学毕业后到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工作,高主任应该也跟你谈过话。 虽然你工作才一个多月,但对市政府的工作要求应该有所体会,我就不多做重复了。 根据你的档案情况和在发展研究中心的工作表现,领导研究决定,安排你在秘书二科工作。」 「秘书二科?」 周海洋不由得一愣! 今世的剧情……竟然往这个方向发展?! 本来只想着在发展研究中心,专注某一些领域写写文章。 没想到一纸调令,竟然被安排在秘书二科。 今后不可能像在发展研究中心那么清闲了! …… 第八章、秘书二科 邱科长接着嘱咐周海洋:「你一定要加紧学习,尽快熟悉情况,尽快学习和掌握为领导服务的本领。 做好随时为领导服务的心理准备和思想准备。 一会儿,我带你去见张副秘书长。」 张副秘书长! 周海洋心里又是一震! 到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的第一天,就听范丽莉说起张副秘书长大名: 那可是宁洲市政府的第一支笔! 是自己心中的偶像!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没想到刚到大院的第一天,就能见到他。 这要是被范丽莉知道,肯定得羡慕的搔头挠耳。 邱科长接着说:「张副秘书长是分管秘书科工作的。上午特意交代,你来了一定要见见。」 周海洋感激的看着邱科长:「谢谢邱科长,我一定会记住您的教诲,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小周,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说着,邱科长就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张秘书长,我是邱一鸣,从发展研究中心调来的小周来报到了,您这会儿有时间吗?我带他见见您……」 …… 邱一鸣放下电话,转过身对周海洋说:「走吧,我这会儿带你上楼去见张秘书长,他正在办公室等着你。」 周海洋站起身,跟着邱一鸣走出办公室,上了三楼。 此时,他觉得整个楼道亮堂多了! 来到楼梯的东面,走到一个挂有副秘书长牌子的房间门口。 邱一鸣轻轻敲了一下门,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请进。」 邱一鸣推开门,带着周海洋,走了进去。 走进办公室,看见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鼻樑上架着一副眼镜。 办公桌上的菸灰缸还冒着烟。 男人站起身子,将目光停留在周海洋的脸上:「你就是周海洋?」 周海洋微笑的点了点头。 邱一鸣连忙笑着说:「秘书长,他就是周海洋,是88级江城大学经济系毕业生,在发展研究中心上班一个多月,刚从那边调过来。」 说着又转过头,冲着周海洋摆摆手:「小周,这位就是张秘书长,快见过秘书长。」 周海洋迎着张副秘书长的目光,微笑着点点头:「您好,秘书长!久仰您的大名!」 张副秘书长伸出手,握着周海洋:「小周,欢迎你的到来!不过,我得先给你泼点冷水。 市政府办公厅的工作很辛苦,尤其是写材料。 不像你在发展研究中心的工作,只是针对某一两个领域的研究。 更不像你在学校写论文,可以随心所欲,甚至放飞自我。 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和思想准备啊!」 周海洋握着张副秘书长的手:「秘书长,希望今后能多向秘书长学习,也请秘书长多多指教,我一定争取写出让领导满意的文章。」 张副秘书长对周海洋笑了笑:「好,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了。 你跟邱科长去秘书二科报到吧!有时间,欢迎到我这儿来,咱们好好聊聊。」 周海洋对张副秘书长点点头:「谢谢秘书长!」 随即跟着邱一鸣来到三楼的西面。 在一个挂有科长室的房间门口,邱一鸣敲了两下门,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邱一鸣推门进入,边走边说:「方科长,您要的人来了!」 只见办公桌后面,已经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高个男人,身材修长挺拔,灰白的短发。 他快步来到周海洋面前,伸出手:「欢迎你,江城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周海洋同志。」 周海洋连忙说:「不敢当,方科长,您知道我?」 只见方科长的目光在周海洋的脸上瞬间停住了,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周海洋被盯得有些发毛,以为脸上粘着什么东西。 他抓了一下脸,又抹一下脖子。 见周海洋不知所措的样子,方科长忍不住笑了:「怎么不知道? 你在江城大学的表现,在东海省报刊上发表的论文,以及你的文笔…… 尤其是半个月前,你在全市经济发展战略与总体改革设想讨论会上阐述的观点,得到市政府有关领导的高度关注。」 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 对,第一句! 我在大学的表现? 你指的是…… 周海洋的额头瞬间冒出细微的汗珠。 不会是舔狗的事吧! 方科长接着说道:「那天讨论会,我也去旁听了,所以认识你。根据领导的指示,就把你调过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起来了! 那天,出席讨论会的最高领导,是宁洲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曲汉年。 在讨论会上,自己阐述了一些观点,没想到竟然得到了领导重视。 难怪今天上午,高主任问自己认不认识曲常务…… 看来,自己还在江城大学的时候,已经得到邱科长、方科长、张副秘书长、常务副市长曲汉年的关注。 大学毕业进入发展研究中心,是领导给自己一个实习的机会。 而自己在那场讨论会上阐述的观点,是进入大院的契机。 真没想到! 前世的今天,自己因为裴晓虹辞职去了海南。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个机会竟然和自己擦肩而过…… 此时,一旁的邱一鸣说道:「方科长,我把小周交给你了,你们聊吧!我还有一些事情,就不陪你们了。」 随即又对周海洋说:「小周,一会儿你忙完,直接到二楼找小连。」 「谢谢邱科长!辛苦您了!」 周海洋将邱一鸣送到门口,然后轻轻关上门。 方科长拉着周海洋坐到沙发上:「小周,来,坐!你在东海省报刊上发表的那些论文,我都认真看了。 身为一个在校大学生,对当前经济形势能有这么深的见解,很不简单!」 「方科长,那只是我个人不成熟的观点,还请多多批评指教。」 「你谦虚了小周,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是得到多数人赞扬的,尤其是领导。 我也是江城大学毕业的,是76级中文系。 我是在上山下乡插队时,被推荐上了大学,是华夏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 跟你们正规大学生比起来,差太远了!」 第九章、心中的谜团 工农兵学员,是1970年到1976年,在华夏特殊历史条件下形成的特殊产物。 那时的招生方式,主要以群众推荐、政治审查、领导批准和学校覆审相结合。 在七年时间里,华夏先后招了九十多万工农兵学员。 其中有不少认真用功学习的。 在八九十年代,也涌现了一些出类拔萃的人才。 「方科长,您谦虚了!工农兵学员中,有不少是非常优秀的。 如今,在各条战线上的骨干,有许多76级的大学生。 你们在实际工作和社会实践中的经验,比我们丰富得多。 在这方面,今后还得向您多学习。」 周海洋说的是心里话。 理论与实践是有一定差距。 实际工作中积累的经验,并不是一个新人一时半会儿就能掌握的。 方科长扶了扶眼镜框,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海洋对工农兵学员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和实事求是的认识。 他就是属于工农兵学员中认真用功学习的。 但是,华夏恢复高考后,随着77级和78级大学生的入学,给在校的76级工农兵学员带来了自卑感。 随着77级和78级大学生的毕业,更让他们感到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不可否认,77级和78级的大学生,普遍有着社会底层的实践经历。 而且是华夏各个时期高考录取率最低,知识分子家庭出身比例最高的两个年级。 他们入学之后,对知识的渴求和近乎自虐的刻苦学习方式,是空前绝后的。 他们大学生涯的第一天起,就和华夏的改革开放同步。 华夏的每一次尝试,都在他们的视线和体验之内,对改革开放的思索和感受最深。 因此,註定了77级和78级的大学毕业生,必定肩负起国家和社会的重任。 他们进入工作岗位后的成功率之高,成长速度之快,是前所未有的。 如今宁洲市和东海省的不少领导干部,都是77级和78级的大学生。 方启东感激的握着周海洋的手:「小周,感谢你对工农兵学员实事求是的评价! 咱们既是校友,又是同事,这就是缘分。以后在一起工作,有什么事情互相切磋和商量,不要客气!我叫方启东。 对了小周,听你的口音,是秦西省的?」 「是的,方科长,我老家是秦西省唐宁市周平县台山镇……」 方启东忍不住打断周海洋的话:「你是台山镇人?」 「是啊!台山镇东坪村,方科长对台山镇熟悉?」 「太熟悉了!难怪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有点面熟。 你父亲是不是名叫周志刚?会点木匠活?」 周海洋点点头,一脸惊讶:「方科长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我当年插队就在你们台山镇,在西坪村。 1975年上大学离开西坪村的时候,经人介绍找到你父亲,让他帮助打了一套家具。 去了几次东坪村,那时你大约四五岁的样子。 你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对吧?」 周海洋点点头:「方科长,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当时跟您一块上我家的,还有一位高个子大眼睛姐姐,梳着两个大长辫……」 「那是和我在一起插队的女知青,是我的女朋友。 让你父亲打的那套家具,就是为我俩结婚提前准备的。 77年恢复高考时,她考上了江城大学中文系。 1982年毕业后,分配在东海省委宣传部,唉!人家现在已经是正处级了……」 看了一眼情绪似乎有点低落的方启东,周海洋连忙岔开话题。 「方科长,您刚才说,第一眼见到我,觉得面熟,当年我才五岁呢!时隔十七年,您居然能认出我……」 方启东笑了:「小周,十七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和你嫂子对你的印象就非常深。 不瞒你说,一开始我们还怀疑你是哪位东坪村下放干部的孩子…… 尤其是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会经常谈起你。 你话不多,非常聪明,是一个喜欢动脑子的孩子。 而且长得比很多城里的孩子都白净,骨子里透露着秀气、斯文和灵气。 小周,找一个周末时间,到我们家坐坐吧?你嫂子要是见到你,一定非常高兴。」 「谢谢方科长的邀请,抽空一定去拜访嫂子!」 「你常回家吗?父母亲身体还好吗?哥哥姐姐都好吧?」 「家里人都好!」 「给家里打电话或写信时,代我和你嫂子向他们问好。 说西坪村的知青小方和小高,他们就知道了。」 周海洋点点头,接着问道:「方科长,您看,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不着急!」方启东轻拍了一下周海洋的肩膀:「你一会儿到小连那里,先把生活上的事情安顿好。」 「方科长,今年春节期间,为了准备毕业论文,在东海省做社会实践和调研。 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到发展研究中心上班。 一年没回家了,我想请几天假,回家看看,可以吗?」 「啊!你一年没回家啦?那确实应该回去看看!给你一个星期的假期够吗?」 「够!我准备这周四动身,争取下周三回宁洲,正好中间两天周末,请五天假够了。」 「好!没问题!一会儿我给人事科打个电话,你正好要去小连那儿,顺便把请假手续办了! 既然回去,就好好陪陪家人!这样吧,还是给你一周时间,你自己掌握!」 「谢谢方科长,那我明天上午准时来上班。」 「好的!」 「方科长,明天见!」 没想到方启东这么痛快就批准了自己的请假,但周海洋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兴。 此时,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方启东刚才的那段话…… 「东坪村下放干部的孩子……」 其实,不仅是方启东夫妻俩,很多人第一次在东坪村见到自己,都有同样的感觉…… 前世长大之后,他也好几次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自己和哥哥姐姐长得一点都不像? 为什么一家人对自己有着一种特别的爱护和照顾? 家境贫穷,七八十年代时,哥哥姐姐读完初中就不念了。 一家人辛辛苦苦赚钱,省吃俭用,一定要供自己念完大学。 直至重生前,心中的这个谜团始终没有解开…… 第十章、年轻真好 周海洋回到二楼,来到人事科:「连姐,我回来了!」 随即,又跟两位年轻男人打了招呼。 「见到张副秘书长了吗?」连晓莉问道。 「见了!」 「怎么?感觉你情绪不高?」 「哦,没事!」周海洋这才回过神。 「给你安排哪儿了?」连晓莉接着问道。 「秘书二科。」周海洋平复了一下心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好呀!那可是专门为首长服务的。「两位年轻男人异口同声。 连晓莉接着问:」见到方科长了吗?」 「见了!没想到,方科长也是江城大学的……」 一位年轻男人笑了:「这不奇怪! 江大是东海省唯一的国家重点大学。 宁洲又是东海省的省会,每年自然会从江大挑选毕业生。」 另一位年轻男人接着说:「市政府办公厅各个部门都算上,江大毕业的不少于十个人。 咱们连姐也是江大中文系的高材生!」 周海洋惊讶的看着连晓莉:「连姐,你也是江城大学的?哪届的?」 连晓莉笑着点点头:「90届的,比你早两年毕业。」 说完,对着周海洋诡异一笑:「要不我怎么早就知道你的大名?」 卧槽! 这双眼睛! 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完了完了完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连晓莉肯定对自己在校期间当舔狗的糗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海洋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周围几双眼睛正盯着他看,嘲笑他、讥讽他。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连晓莉接起电话…… 「好的邱科长,我会帮他办好请假手续的。」 放下电话,连晓莉对周海洋说:「刚才方科长和邱科长通了电话,说是你准备回家一趟,8月6日回家,给你七天假。 这两天,我会帮你把请假手续办了。」 接着,连晓莉递给周海洋一张出入证:「刚才给你办了张出入证。 走吧!这会儿带你上行政科。」 …… 从行政科出来,不到十分钟,来到一栋三层筒子楼前。 连晓莉介绍:「这是四十年代初建的,曾经是民国时期保密机关办公的地方。1949年底,就成了市政府的宿舍。 90年夏天我大学毕业住进来的时候,这栋楼刚重新装修一遍。 现在这里住着不到五十人,都是在市政府工作的单身干部,大部分是两人一间。」 「连姐您也住这栋楼?」 「是啊!怎么了?」 「不是!您刚才说,这楼里住的不都是单身吗?」 周海洋刚说完,心里顿时「呸呸呸!这张嘴!」 后悔了! 「怎么?」连晓莉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结婚了?我显得很老吗?」 「哦!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周海洋连忙摇头。 「那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周海洋尴尬的摇了摇头。 「哼!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连晓莉接着说:「我参军三年,86年从部队考上大学,也许给人的感觉比较成熟吧,其实我就比你大不到三岁。」 周海洋连忙道:「连姐,对不起!」 连晓莉盯着他:「没什么对不起的。这样吧!等你发工资的时候,请我吃麦当劳就行了! 正好宁洲第一家麦当劳刚开业,就在南街,我还没去过。」 周海洋连忙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你看我这一来,又是出入证,又是请假,又是宿舍,又是饭菜票……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刚才在办公室不方便说,我问你,你在江城大学是不是有个女朋友,叫裴晓虹?」 卧槽! 你什么意思嘛? 看来该来的,想逃都逃不掉! 既然连晓莉都这么直接了,自己也回避不了!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的。 即使连晓莉不提,有一天别人也会问。 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解释清楚。 「连姐,裴晓虹是我在大学的同班同学,我们俩确实走的比较近,那是在校期间,是在学习上。 所谓的女朋友,是一些人根据表面现象捕风捉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之间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大学毕业后就各奔东西,没有往来。」 连晓莉解释:「我对别人的隐私从来不感兴趣。 之所以知道你的大名,是在东海省的刊物上看了你几篇文章。 经济方面的问题我不太懂,无法评价。 但我很欣赏你的文笔,不比我们中文系的差。 在全校师生欢送90届大学生毕业的晚会上,我见到你。 有人告诉我,坐在你身边的,是你女朋友,名叫裴晓虹,是裴氏集团裴俊勇的女儿。 怎么?你不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 「不喜欢!而且很不喜欢!我已经把话跟她挑明了,今后互不干扰!」 「没想到,你一副文绉绉的外表,内心竟然这么冷……」 ……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了宿舍二楼东面尽头朝南倒数第一间。 连晓莉打开房门:「考虑你的工作性质,给你安排一间比较安静的房间。 我就住在你的隔壁。 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周海洋刚迈进屋的脚随即退了出来:「啊!连姐,咱俩是邻居啊?」 连晓莉看向周海洋:「怎么?不愿意?」 周海洋立刻摇头:「不不,愿意!我愿意!」 连晓莉接着说:「记得今天把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搬过来,然后在大院周围熟悉一下环境。 明天一上班,就没有时间了。」 说完,她进了隔壁的屋子,关上房门。 看着连晓莉消失的背影,周海洋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走进屋子,眼前一亮。 二十多平方米的房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盏檯灯。 屋子里的家具齐全。 他摸了摸家具,看来是今天刚打扫过的。 周海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遍,非常兴奋。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出乎意料了。 今世的剧情……竟然是这样,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 年轻真好!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出屋子,关上门。 在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方便了一下,洗了手,又抹了一把脸。 飞奔下楼,在大院里转了一圈后,走出大门。 向着与刘岩约定的餐厅方向快步走去。 …… 第十一章、再也不当舔狗 周海洋来到约定的餐厅时,刘岩正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他。 「不好意思,刘岩,上午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周海洋一脸尴尬。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诶你没毛病吧海洋?昨晚刚为你践行,怎么一夜之间说不去就不去了?」 周海洋挺了挺身子:「你看我像有病吗?」 刘岩围着周海洋上下打量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看也不像!」 接着,拉着他坐到餐桌旁:「告诉我,怎么突然决定不去海南了?又改鹏城了?」 「海南和鹏城是两码事! 首先,我想明白!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当裴晓虹的舔狗了!也不辞职下海了! 我决定就在宁洲,就在市政府好好干! 今天上午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往东坪村大队部打了一个电话,让周伯把这个决定转告我家人,让他们放心……」 「我和贺健劝了你四年,你这个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竟然一个晚上就…… 好吧!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再追究了!说说鹏城是怎么回事吧?还有身份证……」 正在这个时候,贺健走了进来。 周海洋立刻站起身。 还没等他说话,贺健开口道:「你脑子里的零件真不知道是怎么装?昨晚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要让裴晓虹好好看看。 怎么了?昨晚做什么梦了?是不是裴晓虹让你改去鹏城了?」 「贺健,从今以后,无论我做什么,都跟裴晓虹无关!今天上午,正好她来电话,我已经跟她摊牌了!今后我跟她形同陌人,各走各的路!」 「不会吧!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为了裴晓虹吗?不就是想让她看看,你周海洋不是没有出息的窝囊废吗?」 贺健越说越来气:「怎么现在终于想明白,又不舔了? 去呀!继续舔啊! 我和刘岩在一旁看好戏,为你加油喝彩呀!」 「好了好了!贺健,饶了他吧!不管怎么样,海洋他能迷途知返,悬崖勒马,这是好事。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听听他的下一步打算。 海洋,老实告诉我们,关于鹏城那边,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内部消息了?」 贺健接着说:「海洋,咱们仨都是经济系毕业的,自然对华夏的股市特别关注。 今年5月21日,沪交所放开仅有的15只上市股票的价格限制,引发股市暴涨,沪市一日涨了105%。 股指连飈两日,25日,行情触顶,报1429点。 自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关注鹏城的股市,问题是,你怎么这么有把握……」 刘岩插话道:「海洋,我就想知道,你的信息可靠吗? 今天中午我给赵祺打了个电话,他大学毕业后去了鹏城,现在在鹏城一家电脑公司。他并没有听到相关的消息……」 赵祺能有这信息吗? 8月7日有关方面才透露这个信息。 自己要不是重生了,要不是经历了前世,能知道吗? 「刘岩,贺健,相信我!这个信息百分之百可靠! 鹏城计划发行a股5亿股,预备发售500万张认购抽籤表,中籤比例10%。 8月9日在全市300个网点发售认购证。 我最迟8月6日凌晨必须坐火车去鹏城。 现在当务之急是身份证!」 「好!海洋,我和贺健相信你,既然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随即,刘岩扭脸看向贺健:「问题是,咱俩上哪去弄几百张身份证?」 贺健惊呼道:「需要那么多吗?几十个还不够,非要几百个?」 「不够!」周海洋语气坚定:「你想想看,十分之一的中籤率,几十张身份证只能中几个签,每个签只能买一千股,费这么大劲才搞到区区几千股,将来就算翻几倍,也只能赚几万块钱。 刘岩说的没错,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如果能弄到几百张身份证,怎么也能赚它几十万!」 「不是,一下子挣几万块你俩还不知足呀?」 贺健的话刚落音,却被周海洋和刘岩鼓胀起来的眼珠吓了一大跳,连忙改口道:「那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学校找身份证呢?」 周海洋接着说:「不仅是学校,凡是能想到的人和地方都得找。 但像我和刘岩的单位,那些人经常出差需要用到身份证,肯定不容易借出来。 你想想,什么样的人很少用身份证?只有学生!什么地方学生最集中?当然是学校。」 贺健说道:「可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呀,没剩多少学生了……」 周海洋继续说:「没错,这只能怪咱们运气不好,绝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暑假里仍然有留在学校的学生,这些人肯定不打算回家,所以身份证一定都在手上。 你爸妈在学校有关系,让他们试试呗,能找多少算多少。」 顿了顿,周海洋接着说:「还有,争取多找几张鹏城的身份证,还得是男生。」 「为什么?」 「去鹏城要办边防证。我是以回老家探亲的理由请假。 单位不可能开具介绍信,宁洲的派出所就不可能给我开证明信! 最好能找到一张相片看着像我的,如果实在弄不到,到时候我就只能想办法偷渡了。」 贺健发愁了:「可宁洲的大学每年从鹏城招的学生本来就不多,愿意离开鹏城考到外地来的就更少,又碰巧暑假留在学校里的,那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啊……」 刘岩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也会尽量想办法。事到如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贺健,这两天再跟家里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再筹集一些钱。 海洋既然跑一趟了,能多买几张是几张,最迟8月5日晚上下班,咱们到海洋家汇合。」 「对了!说到我家,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们。」 接着,周海洋把上午接到办公厅调令,下午去秘书二科报到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办公厅在大院里分给我一间独立的宿舍,一会儿你们得帮我把生活用品都搬过去,要不明天正式上班就没时间了!」 刘岩和贺健相互对视一眼,一脸写满错愕: 卧槽! 这小子时来运转了! 如果按照原计划,他今天上午辞职去海南,岂不是错过了? 第十二章、见义勇为 8月4日上午,周海洋来到了四号楼三层,正式在秘书二科上班了。 他依然像在发展研究中心那样,打扫完办公室,擦拭桌椅,给暖瓶灌满开水…… 科里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方启东向大家介绍了周海洋。 大家对周海洋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我是秘书二科的新兵,今后要多向大家学习,如果有做的不妥不足的地方,请随时批评指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周海洋简短的发言,再次赢得大家的掌声。 会后,方启东让周海洋到他办公室。 「坐吧!咱俩单独在一起时,你就别客气。 我和你嫂子准备了一些宁洲的土特产,你后天回家的时候带给家人……」 「方科长,您太客气了!这……」 周海洋这下子为难了! 所谓的回家探亲只是一个藉口。 时间紧急,后天自己不可能先回老家。 而是坐火车先到羊城,然后坐大巴去鹏城。 一路上,自己最艰巨的任务是保护好几万块钱和那些身份证。 如果带着其他东西,那可就太麻烦了! 「也没有特别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既然方启东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人家的心意啊! 真伤脑筋! 对了!到时候交给刘岩,让他往老家寄! 这样一来,又出现新问题了! 自己回宁洲的时候,总不能空手吧? 礼尚往来,怎么也得给方启东带点老家的土特产吧?! 这个年代没有淘宝,实在不方便…… 刚想到这儿,只听方启东说道:「这两天,你的主要工作是了解保密制度、熟悉一下办文、处理来文、来信、来电、来访等最基本的工作流程。」 方启东接着说:「根据你的能力,这些基础工作,相信很快就能上手。 剩下的时间,尽量多看各位领导的讲话材料,了解领导的风格。 在回家的路上,多关心时事新闻。 等你探亲回来,我会尽量安排一些机会,让你跟张副秘书长接触,为下一步服务领导做好充分的准备。」 周海洋感激的点点头:「感谢方科长!」 …… 经历前世二十六年的风风雨雨,身怀四十六岁的内核,周海洋今世的智商和情商都不低。 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他已经把办公厅各个科室之间,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关系,都弄的一清二楚了。 对市政府下属各个单位的工作流程,包括宁洲市各个区县的经济情况,也做了大致的了解和分析。 8月5日,中午刚吃完饭,周海洋骑着自行车外出办事。 经过一条僻静的道路,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剎车扭头,目光望向巷子。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正被几个男子围在中间。 这几个男子发出淫荡的笑声,正对着女孩肆意轻薄。 「卧了个槽!」 周海洋低声怒骂一句,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朝巷子冲去。 …… 「你们想干什么?流氓!别碰我!」 「呵呵,哥几个真是艷福不浅啊!」 「这美妞的身材和脸蛋真不错,来,让哥哥好好摸一摸,亲一亲……」 几个男子已经迫不及待伸出咸猪手,轮番在女孩的身子前后,上下其手。 「流氓,放开我!别碰,滚开……快来人啊!」女孩绝望的叫喊着。 此时,周海洋已经来到了那些人的身后,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卧槽! 几个男子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周海洋。 眼前的男人眼神坚定,气势逼人。 前世的周海洋,辞职下海后,为了改变文弱的书生气,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每天坚持体能训练。 感受到周海洋的气场,几个男子不禁后退了几步。 周海洋怒视道:「光天化日下欺负一个女孩,还是不是人了?」 几个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走上前,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周海洋:「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管闲事管到我们头上了?」 周海洋瞪了他一眼:「我是谁不重要,你们现在立刻向这个女孩道歉,然后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说什么?」领头的男子笑了:「道歉?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啊!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 周海洋听了这话,火气立刻上来了。 马勒戈壁!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今天这事老子管定了!」 下一秒钟,周海洋来到了领头的男子面前,抡起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哎哟!」 被结结实实来了两下,领头的男子捂着头,脸庞露出痛苦之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卧槽!」 「他奶奶的,你这小子竟敢打老大?」 其他三个男子见领头的轰然倒地,立刻将周海洋围住。 「就你们几个?来啊!有种的一起上!」周海洋指着几个男子怒斥道。 「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真他妈的活腻了……」一个瘦得像猴似的男子,扭了扭脖子,呲牙咧嘴地猛扑上来。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吐完,周海洋闪电般地伸出了左手,掐住了瘦猴的脖子。 与此同时,右手捏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握,「哎哟!」 瘦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一旁的光头男子见状,沖了上来,举起手中的刀子向周海洋刺去。 周海洋猛地发力,将瘦猴提了起来,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甩向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急忙闪身躲避。 瘦猴瞬间飞出几米,一头撞到围墙上,摔得晕头转向,七荤八素。 光头男子闪躲之后,再次张牙舞爪沖了上来,挥舞着刀子,对着周海洋刺去。 就在光头男子出手的剎那,周海洋向前一步,左手手肘撞向对方握着刀子的右手小臂。 紧接着,右手握拳挥向对方的面部。 光头男子如遭雷击,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仰头直挺挺倒了下去。 紧接着,周海洋一个侧身,躲开了身后金毛男子刺过来的尖刀。 随后,两只手紧紧夹住对方握着尖刀的手臂,直接锁住对方的胳膊,用力上下一撅,「咔嚓」一声,金毛男子的右手臂瞬间脱臼了。 周海洋随即抓住他的衣领,一个下盘扫腿,放倒了对方。 瞬间,巷子里响起一片痛呼声。 第十三章、破釜沉舟 面对四个歹徒的哀嚎声,一旁的女孩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眼前这位帅哥,简直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一副文质彬彬的外表下,瞬间爆发出拳王般的恐怖力量。 一个人竟然如此轻松地击败了四个人,把他们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咦!」 突然,女孩轻呼一声,目光紧紧锁定眼前的帅哥。 江城大学经济系,周海洋! 「真的是他吗?」 并非长相问题,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恐怖如斯的帅哥,与那个来自西北农村的儒弱男生联繫在一起。 「难道他也在宁洲?」 女孩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惊讶和激动! 学霸周海洋屈居裴晓虹,甘当舔狗的事,已经成为江城大学经济系师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令女孩不可思议的是,大学期间的周海洋,虽然专业课名列前茅,但体育课从来不及格。 更不用说对体能要求极高的拳击和武功了。 这个「学霸」加「舔狗」,毕业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尽管心中充满疑虑,尽管当年自己心里瞧不起周海洋这样的舔狗,女孩还是鼓起勇气:「请问,你是周海洋吗?」 听到问话,周海洋先是一怔,随即眉头微皱。 这女孩......是? 难道是江城大学的? 马勒戈壁! 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心中顿时涌起了懊悔和无奈。 「好了好了,你快回家吧!」 周海洋挥挥手,示意女孩尽快离去。 女孩惊讶的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周海洋已经转身迈开大步,朝着巷子外头走去。 她愕然地望着他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气恼。 用力跺了跺脚,嘴里嘟囔着:「真是的!这个人怎么这样?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讲。」 走出巷子,骑上自行车,周海洋来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打了110。 …… 晚上,周海洋刚吃完饭,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只见贺健抱着一个大鞋盒走了进来。 一进门,把鞋盒往床上一放。 周海洋见状:「什么东西?」 贺健伸手一指:「你自己看!」 周海洋打开鞋盒一看,惊呼一声,猛地一把抱起身高一米七的贺健,在屋子里旋转两圈,双臂把他搂得紧紧的,恨不得嘴唇都要贴上去了! 贺健被他抱的差点喘不过气来,满脸憋得通红,拼命甩手示意他放下。 正巧这个时候,刘岩推门进来,见状,立马转身向门外走去,嘴里嘟囔道:「哎呀糟糕,怪不好意思的,我忘了敲门。」 接着,随手把门关上。 周海洋闻言,立刻松开贺健,对着门口大声喊道:「进来吧,装什么蒜呀?之前又不是没见过。」 刘岩再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纸袋。 贺健喘了几口气,对周海洋说:「咱们赶紧先把那几个鹏城的挑出来,看看有没有和你长得像的。」 周海洋立刻把鞋盒里的身份证哗啦一下倒在草蓆上,和贺健两人一起趴在床上一张张翻看。 从三百张里,一共找出四张签发机关是鹏城市公安局的,三男一女。 贺健拿起三个男生的身份证,逐一举到周海洋脸旁比对。 最终遴选出一张:「我看也就是他了。你一会儿得去理个短发,再配个平光眼镜,要像他这种黑色镜框的。 还有,要记住皱眉头,你看,就像他这样。」说着把身份证递给了周海洋。 周海洋把身份证拿过来,念叨着姓名、生日和住址。 接着把身份证号码又念了两遍,说道:「我要天天盯着他看,据说这样能越看越像。」 刘岩闻言:「得了吧!你在大学四年,天天盯着裴晓虹看,有效果吗?」 说着就把手里的大纸袋递给周海洋。 「这是什么?」 周海洋顿了顿,接过纸袋,往里探头看一眼,顿时瞪大双眼惊呼道:「卧槽!刘岩你行啊!哪儿弄的?」 贺健连忙接过去一看,里面满满地装着身份证。 刘岩笑着说:「我请我们的副厂长帮忙,这些都是生产线工人的身份证,一共二百张。」 周海洋张开双臂,正准备热烈拥抱刘岩。 但掂量了一下对方虽然比自己矮半个头,但比自己宽阔许多的身形,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摇头作罢了。 他把纸袋往床上一倒:「快找找有没有鹏城的。」 贺健赶紧把两堆身份证区隔开:「诶诶诶,学校的身份证和工厂的身份证可别弄混了,用完了都是要物归原主的呀。」 刘岩拍了周海洋一巴掌:「甭费劲了,找也白找。你觉得会有拿鹏城身份证的特区人跑到宁洲的工厂打工吗?」 刘岩接着说道:「哎海洋,我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鹏城要发新股?」 「你以为我真的整天脑子里就只有裴晓虹?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我周海洋的脑子可是一分钟没闲着。」 周海洋说完,托着下巴继续注视床上的两堆身份证,他仔细数了数总数后,抬头问:「你俩手里还有多少钱?」 刘岩说:「我又带了……一万多。我已经把我爸妈的活期定期全取出来了。」 贺健接着说:「我这也差不多一万多,我们家的国库券也都倒卖换成了现金了。」 「加上原来的三万多,六万多!」 周海洋说完,两手叉腰,摆出一副砸锅卖铁、破釜沉舟的架势。 随即又嘀咕:「一张身份证买一张抽籤表,一张抽籤表要一百块钱,五百张身份证,这就得五万。」 「表还要拿钱买,真没道理!」贺健鄙夷道。 刘岩接着说:「这帮孙子赚钱也太容易了!一共发五百万张抽籤表,你算算,这就是五个亿!」 「这样,」周海洋毅然决然地说:「你俩一人留下一万块,万一要是……」 刘岩打断周海洋的话:「呸呸呸!别说丧气的话,出师不利。怎么可能万一呢?」 贺健附和道:「再说了,留下一块钱,过些年就贬值成五毛钱了。 投进去一块钱,过些天就能升值成五块钱! 所以一分不留!都带上,万一到时候用得着呢。」 一听后面这话,周海洋立刻起身向办公桌走去。 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钱,数了数正好十五张。 摩挲着十五张十元大钞。 这钱原来准备等这个月发工资,凑个三百元整数,一起给家里寄去的。 周海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十四章、南下鹏城 8月6日凌晨两点,周海洋怀揣着刘岩和贺健的全部身家,踏上了南下鹏城之路。 随着汽笛声的响起,从宁洲开往羊城的绿皮车终于启动了! 站台上,刘岩和贺健跟着列车一路小跑不停地挥着手…… 直到看不见他俩的身影,周海洋这才把头收回到车厢里。 此时,是8月6日凌晨两点零五分。 车厢内却显得异常热闹,车上的人们似乎都期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似乎车轮滚滚的声音才预示旅途的开始。 车厢内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加上烟味、脚臭、汗臭、狐臭,以及车厢里长年积累下来的和新添的酸爽味儿,伴随着不同的思想、情绪、口音…… 使得本来就十分拥挤的车厢跟闷罐似的,熏的周海洋的脑袋直犯晕。 他不得不把脑袋探出窗外,让迎面吹来的疾风,尽情地打在脸上。 尽管风中混杂着极速行驶的火车头飘来的煤烟颗粒...... 喧譁一阵后,车厢逐渐安静下来了,所有的人都开始进入梦乡。 不一会儿,拥挤的空间里彼此起伏地响起了不同声调、不同音律、不同节拍的打鼾声,每个人正悄悄做着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梦。 可是,周海洋一点儿困意也没有。 他时不时的想起随身行李里放着的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钞,和五百张身份证。 连上厕所都要背着这两个袋子。 撇了一眼身边那位靠在自己肩膀上正鼾声大作的中年男人,他忍不住从口袋里取出之前已经看了好几遍的那张鹏城身份证。 …… 列车终于到了羊城。 走出火车站,周海洋刚张口说出「鹏城」两个字,便被手举「鹏城大巴」牌子的一群票贩子热情地围住了,并且客气的引领到流花汽车站。 接着,票贩子站在一辆大巴车前,对着周海洋伸出四个手指头:「细百块啦!」 周海洋看了看眼前的四个手指头,顿时一愣:从羊城到鹏城这点路途的汽车票,居然比宁洲到羊城的火车票还贵。 不禁皱起眉头,模仿着粤语普通话嘟囔了一句:「解模阶么贵啦?」 票贩子闻言,一指大巴车,笑着对周海洋说:「解细大日野啦!」 周海洋转念一想,也没错。 这豪华日本大客车,自然是比铁路的绿皮车要高档。 而且既然是去特区,车票特贵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点了点头:「好啦!」 接着抽出四百元买了张车票,紧紧护着两个袋子往车上走。 此时,他隐约听见身后的票贩子对后面上车的人说:「解几天的大巴切票已经比平系讲了系多倍啦,明后天更贵!」 大巴车行驶了不一会儿,朦胧中的周海洋感觉车子停下来了。 他刚睁开眼睛,就听见司机大声对着车厢里喊道:「下去过关,记得车号,过了关再上车。」 周海洋随即跟着其他乘客下了车。 接着,又被人群裹挟着走进同乐检查站。 他取出在宁洲刚配的黑边框眼镜戴上,手里紧紧捏着那张鹏城身份证。 心里盘算着,假如人家用粤语跟自己说话,或者问他为什么不会说粤语,该如何回答? 对了!他可以说是前几年刚和父母一起从宁洲来鹏城落户。 但如果人家接着问他,在哪所高中念过书呢? 周海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懊悔自己事先没做好这方面的功课。 这会儿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心慌意乱地排到检查口,浑浊的气味加上烦躁的心情,令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无意间恰好遵照了贺健事先的一再提醒,与身份证里那个人的皱眉照片,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想到这里,周海洋不由得多看了前方的武警战士一眼,发现他们一个个也都皱着眉头,想必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顿时对他们常年从事这一枯燥乏味的检查工作,表示深深的理解和同情。 武警战士皱着眉头接过周海洋递过来的身份证,只是瞟了一眼,就轻飘飘的扔还给他。 周海洋收起身份证,吐出了长长一口气,顿时感到如获大赦一般,终于矇混过关了! 上了车后,又坐了一段路,到福田车站下了车。 他沿着深南大道一路向东走,沿途打听旅馆、招待所,发现竟然全都满了。 鹏城怎么这么多外地人? 一直走过市政府,此时此刻的周海洋,已经人困马乏,再也走不动了。 他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突然看到马路对面似乎有一家看似不错的酒店,旋即站起来走了过去。 可是前台却告知,没有床位了! 失望中的他,忽然感觉内急,便直奔酒店大堂边上的厕所而去。 方便之后,他忽然发现,每一个厕所位的地上都铺着地砖,上有吊顶,还有三面木板围挡的。 周海洋两眼一亮:除了有些味道,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私密空间嘛! 他想了想,便放下便盆盖,一屁股坐在上面,背靠身后的水箱。 没想到,刚坐下来不到一分钟,脑袋随即向后一仰,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睡梦中的周海洋,突然被一阵咣咣咣的砸门声惊醒了。 他睁眼一看,只见侧面的木板上沿探出一张扭曲的脸,正气急败坏地对着他骂道:「睡的跟死猪一样!呼噜打得震天响,前台都听得见!害得我被经理挨骂!」 那人骂完,随即从隔壁的水箱盖上跳了下来。此时此刻的周海洋,已经擦干了嘴上的哈喇子,打开了厕所的门。 眼前站着一个清洁工模样的人。 只见他一脸怒容:「出去出去!」 周海洋见状,连忙掏出三张十块钱的钞票递了过去。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接着笑眯眯道:「他们骂你,你骂我,我再给你点儿钱,咱俩算是扯平了吧?」 清洁工目瞪口呆的接过钱,嘴上嘀咕道:「这么有钱,干嘛不上去开房间?」 周海洋心想:这上面哪儿有空房啊?要是有空房,我也不会在这儿闻厕所味儿了。 他回手指了指马桶,笑着说道:「上面没这儿舒服。」 第十五章、招募民工 周海洋在镜子前洗了把脸,又接着问清洁工:「现在什么时间?」 「早晨五点。」 「几号?」 清洁工怪异地看着周海洋:「今天是7号。」 周海洋闻言,这才放下了心,看来自己只是睡了几个小时而已,没耽误大事。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行李,便往外走去。 出门不远便是一家国信证券的营业部。 还没走到营业部,周海洋愣住了!傻眼了! 晨光中,只见一熘的板凳、椅子,已经一个挨着一个沿着墙根排开了。 「不会吧!」周海洋见状,赶紧跑上前去,询问排在前头的几个人:「你们这是在排什么?」 「抽籤表」、「认购证」、「新股抽籤表」…… 几个民工模样的人参差错落地回答着。 周海洋闻言,大惊失色道:「不是今天才发公告吗?你们怎么也提前知道了?」 「什么今天?你没看电视吧?昨天晚上电视台就报了,我们夜里就来排队的。」 「啊!这……」 前世明明记得,8月7日会在《鹏城商报》等报纸上发公告。 所以今世想早到一晚,第二天在当地招募民工排队,完全来得及。 怎么也没想到,鹏城电视台居然提前在6日晚间就发出新闻了。 周海洋看了看队伍的长度,顿了顿,旋即想起了什么,撒腿就往回跑。 他跑进刚才那个酒店,一头扎进厕所间,揪住那个清洁工的胳膊噼头就问:「我一天给你一百块,你替我排队干不干?」 清洁工闻言,懵懂地摇了摇头:「我每天都要上班,没时间……」 「那你知道我能上哪儿找人来替我排队吗?」 清洁工又摇了摇头:「我们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走不开……」 周海洋着急的原地打转转直跺脚,正转身要往外走,却听清洁工忽然说道:「我可以问问我的老乡。」 周海洋闻言,大喜过望:「他们没工作?」 清洁工接着说道:「他们都在关外,找不到事情做。」 「关外?那他们怎么进来?有边防证吗?」 「他们哪有边防证?不用边防证也能进来,他们都知道在哪儿钻网子。」 「钻网子?不怕被抓吗?」 「不怕,他们都有办法,」 「太好了,你能马上让他们赶过来吗?每来一个人,我给你十块钱的抽成。」 「好!我这就去给他们打传呼!」清洁工闻言,立马放下墩布,和周海洋一起走出厕所。 刚走了两步,清洁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周海洋:「你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五十个不嫌多,十个不嫌少。」 …… 接着,周海洋一拍脑门,再次来到国信证券的营业部,开始从前往后挨个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出卖位子?」 起先他出价五十块钱一个位子,没想到无人响应。 周海洋想了想,咬牙一狠心:「第十个位置之前的,一百块钱一个位子。 第十个位置到第二十个位置的,七十五块钱一个位子。 第二十个位置之后的,五十块钱一个位子。」 旋即就有一些人都动心了。 排在前几位的一个小伙子对周海洋说:「你先给我钱,等一下你的人来替我,我再去队尾重新排。」 周海洋正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小伙子笑道:「老闆让我来排队,一天五十块钱,我挣两份钱,何乐而不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听小伙子这么一说,又有不少效仿者加入了周海洋的招工队伍。 周海洋心想,看来特区人的脑子确实好使,老闆给他们的任务只是排队,而不是买到表格。 至于排到第几个?能否买得到?又有什么关系? 周海洋花钱不仅买到了靠前的位子,还从中得到一个启示。 那就是:将来有一天要是他自己当老闆,一定要看结果。 以结果为导向,而不是凭过程来犒赏员工。 这个时候,街上的人流车流开始喧闹起来了。 只见酒店清洁工带着十来个汗流浃背的老乡跑过来。 周海洋从队首开始,把他们逐个安插到队伍里。 已经卖掉位子的那些人,果然又跑到队尾重新排起队来。 周海洋清点了一下人数,便掏钱要给清洁工。 清洁工红着脸摆摆手:「不用现在给,还有人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周海洋坚持道:「来一批结一笔,这样清楚。」 清洁工很开心地接过了钱。 这个时候,周海洋忽然注意到,来的人当中有位稚气未脱的女孩。 便把她拉出来,自己站到队伍里,对清洁工说:「这小孩可不行,必须得十八岁以上。」 小女孩闻言,用失望的目光看了看清洁工,又看了看周海洋。 清洁工旋即拿出十块钱还给周海洋,一脸写满了尴尬:「她是我的侄女,那她就不算钱吧。」 「你收着吧,既然来了总不能让她自己回去对吧?」 周海洋接着问小女孩:「和你一同来的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小女孩使劲点了点头。 周海洋又问道:「你会买东西吗?」 小女孩又点了点头。 周海洋满意地说道:「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别乱跑,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好吗?」 小女孩和清洁工闻言,都对周海洋感激得不行,大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架势。 临近中午的时候,清洁工几次传呼招来的人马均已到齐。 周海洋把他们都安置到位,正好一共三十人。 光买位子就花去两千多块钱,最后一名排在大概第一百人的位置。 此时此刻的周海洋,已顾不上让清洁工再想办法去找更多人手了。 因为排队的人群已经开始拥挤,队伍开始混乱了。 他必须立即维持好秩序,否则这个队伍就白排了。 这个时候,之前的那些凳子椅子都没地儿放了,只能人挨人地站着。 有个营业部的保安大声说道:「后面的人搭着前面的人,这样就没法加塞了。」 周海洋闻言,大受启发,他用更大的声音喊道:「每个人抱住前面再前面的那个人,这样你才不会被挤出去。」 第十六章、首战告捷 排了好几个小时的队,大伙儿都痛恨有人加塞,更担心自己被挤出队伍。 听周海洋这么一说,所有人便竭力伸直双臂,越过前面的人,去抱住再前面那人的腰或者揪住他的衣服。 大热天,每个人就这样,前胸贴后背地挤在一起。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个时候,小女孩开始发挥作用了。 周海洋让她去买来一大瓶矿泉水,给一同来的三十位排队员工每人餵几口。 周海洋特意叮嘱每个排队员工,千万不能一次喝太多,否则想上厕所就麻烦了。 再说了,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公共厕所。 遇到极个别实在憋不住的,周海洋就让小女孩暂时顶替站个队。 到了傍晚,周海洋又派小女孩去买面包和茶叶蛋,分给排队员工每人一份。 同时狠心的告诉每一位排队员工:凡是没排到表格开卖就擅自离开的,一分钱都不给。 这些人心里虽然都暗暗叫苦,但谁都捨不得已经排了一天的功夫,便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8月7日晚上,周海洋连盹儿都没敢打。 队伍里的有些人,站着站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营业部门前两侧的街边花园里,四处都是大小便。 空气中瀰漫着难闻的气味,再加上队伍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整个场景别有一番风味…… 周海洋时不时坐在地上,或者变换着姿势一只胳膊托着下巴半卧着打一会儿盹,至少比站着的排队员工舒服多了。 ……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日子更难熬了。 不仅每个人的身心都已经超过承受的极限,而且老天爷居然特么的成心作恶。 上午是当空的烈日暴晒,下午却下起了倾盆暴雨,有些排队员工已经叫苦连天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激发大伙儿的斗志,周海洋不得不装腔作势地跟三十个员工逐一谈心交流。 了解他们的家庭状况和工作情况,耐心分析他们的各自特长和优势。 语重心长地劝说和帮助他们制定今后的职业规划和人生目标。 在狠抓排队员工思想工作的同时,周海洋并没有忘记督促小女孩及时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在保证排队员工的吃喝之外,还供应清凉油和草帽。 与周海洋同时担负起战地动员角色的,还有一众的小商贩。 他们更绝了! 为了让排队者打起精神欣然掏钱买他们的食品,不时散布各种虚假利好。 诸如营业部有可能提前发售,或者中籤率提高之类的小道消息…… 周海洋心想,这帮傢伙果然不简单! 别看一个个没什么文化,满嘴叽里咕噜的地方方言,居然也懂得曹操望梅止渴的高招。 营业部的马路对面有一排时装店,其中一家在门口摆了个音箱,来回循环不休地播放杨钰莹唱的《外来妹》插曲。 从早到晚一整天都是「我不想说,我很亲切;我不想说,我很纯洁……」 搞得周海洋下意识地一张嘴就是「我不想说」,搅扰的他不胜其烦。 他忍不住跳脚隔着马路大声喊道:「喂,你关了行不行啊!不想说就别说,我不想听!」 虽然毫无效果,但引得排队的众人哄堂大笑,倒也调剂了队伍的气氛。 终于熬到了8月9日上午,按规定时间应该是八点整开门。 但不知为何,时间到了,却迟迟不见动静,营业部的大门依然紧闭着。 这个时候,队伍开始出现骚动,已经有人离开队伍冲到前面大声囔囔,还有人用力敲着大门。 好在姗姗来迟的警察和武警赶到现场维持秩序,否则再过十分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了? 将近九点的时候,营业部的铁栅栏门终于打开了! 但只开了一道将将可以挤过一个人的缝隙。 1992年度鹏城新股认购抽籤表正式开始发售了! 周海洋顿时抖擞精神,像吃了激素似的!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否则两天两夜的辛苦白费不说,还要赔进去近万块钱的开销。 他强行挤到铁栅栏门边充当起了守护。 每当自己的员工排到面前,便递给他十张身份证和十张百元大钞,然后盯着他进入营业部大厅。 当每一位员工领到表格出来的时候,他先收回十张身份证,再确认十张认购抽籤表无误。 随后便支付两张百元大钞作为两天来的劳务报酬。 接着又督促他们赶紧去队尾再排一轮,承诺买到表格再给一百元。 尽管排队的人潮汹涌,营业部里人声嘈杂,但周海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条不紊。 不仅保护好怀里的身份证、钞票和认购表,也盯紧手下的每一位员工。 以防有人拿钱或拿表跑路,神经时刻保持着高度的紧张。 两个多小时后,他的三十位员工均已不负使命,圆满完成了第一轮任务。 仔细盘点一番,确认贺健搞到的三百张身份证无一丢失。 三万块钱已经全数换作三百张抽籤表,意味着已经有三十张稳稳抽中。 三万股新股,从理论上说,已经收入囊中。 初战告捷的周海洋乐颠颠地向着队尾走去,与已经再次排在队伍中的员工做战前动员,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势。 此时此刻,却忽见前面的队伍乱了,很多人迎面向着营业部的大门跑去。 他急忙闪到街边花园的一角,随手拽住一个人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气急败坏地对周海洋说:「你聋啦?!没听他们说卖光了吗?!」 「卖光了?!」 周海洋闻言一惊,这才留意到,身后有人正在用扩音喇叭不断嚷嚷:「卖光了卖光了!不要排了不要排了!」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五百万张认购表分摊到三百个网点,每个网点应该至少有一万多张。 每个人规定买十张,则排在前一千名的十拿九稳都能买到。 而自己雇的最后一位排在一百名,他后面也就三百多位。 怎么他刚买完不久,准备排第二轮的时候就卖光了? 众人围在营业部门口高声叫骂,囔囔道要把走后门的傢伙揪出来。 但铁栅栏门已经死死关上了,警察和武警不停的劝阻。 最终,气咻咻的人们无奈之下只好陆续散去。 第十七章、酒店的电话 周海洋见状,只好冲着那些正在排队的员工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这单买卖已经做完了,辛苦大伙儿了!」 有人嘆了口气:「本来以为还能再挣一百的……」 周海洋无奈的把手一摊:「是啊,我也以为还能再买一些表呢。没想到! 不过,既然咱们认识了,就算是缘分,今后有合作的机会,我还会再联繫你们的。」 精疲力尽的人们虽有些悻悻然,但一想起两天挣了两百块钱,又有些欣欣然了。 这个时候,周海洋发觉有人拽他的衣角,一看是那个小女孩,这才想起还没给她钱。 连忙掏出一百块递给她,小女孩接过钱却不走,忽闪着大眼睛望着他。 周海洋心里顿时有些不忍。 想想两天来一直追随左右的小女孩,称得上是自己重生到今世的第一位私人专职助理。 便又掏出一百元递给了她。 小女孩高兴地接过钱,转身蹦蹦跳跳去追她的老乡们了。 周海洋望着远去的员工背影,刚迈出几步,突然感觉脚下有些异样。 他低头一看,卧槽尼玛! 鞋底竟然沾了不少大便。 想必是他刚才迈进街心花园那一脚的收穫。 他顿时噁心的差点想吐,骂骂咧咧地在马路牙子上把鞋底搓了好半天。 接着又一路在水泥地上蹭着,向着酒店走去。 果然如周海洋所料,大戏散场之后,不少人退了酒店的房间。 他要了一间最便宜的而且不带窗户的单人间。 又一次使用了那张鹏城身份证,在酒店前台做了入住登记。 前台的女孩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几眼,但没问什么,就把身份证还给他了。 进了房间,周海洋先把人民币、身份证、认购表三样东西清点一遍,准备痛痛快快冲个淋浴。 脱衣服进入卫生间的时候,他还想着,待会儿洗完澡,到前台给刘岩打个长途,然后再出去好好吃点东西。 刚洗完澡,正准备刷牙,房间电话铃声响起。 周海洋以为是前台有什么事,便快步走出卫生间,立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嗲嗲的女声:「先生一个人呀?」 他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那……我上去陪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音色立刻又酥了三分。 周海洋的心跳顿时骤然加速! 这才意识到,是酒店里的骚扰电话。 前世的周海洋,无数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为了裴晓虹,从来不为所动。 原因只有一条,他所处的世界里,只有裴晓虹。 换句话说,裴晓虹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但重生到今世的周海洋,沉思片刻后,傻乎乎地冒出一句:「你,认识我?」 对方顿时愣住了,显然是初次被人这么问。 随即暧昧地笑道:「我上去,咱们不就认识了吗?」 周海洋听对方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几分,便故作老练地问道:「多少钱啊?」 女人笑着说道:「上去再说嘛,随便你。」 「别呀,还是事先说好吧,省得到时候说不清楚,麻烦。」 「三百,好不好?」 「陪我一晚上?」 女人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才听上去还是个雏儿,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有进取心了? 接着就略带犹疑地说道:「那是另一种价钱。」 「多少?」 「嗯,八百。」 周海洋一听就气炸了! 对着电话那头囔道:「岂有此理!我让你在我这儿住一宿,不收你房费和床钱,你特么的怎么反而多要五百?!」 电话那头顿时没声音了。 很显然,八成是被周海洋的一番话给整懵了! 搞不清楚他这是恶作剧?还是真的不懂? 周海洋接连「餵」了两声,才听到对方说道:「先生,不要逗我好不好?」 周海洋接着说道:「我没逗你,我就是想让你陪我聊聊天,什么都不做!」 电话那头又没声音了。 周海洋这次耐心等着,没吭声。 对方终于开口了:「那……还是八百。」 她马上接着解释说:「因为我的时间都包给你了,不可能再找别的客人。 所以不管做还是聊天,价钱都一样。」 周海洋歪头想了想,觉得对方所言有道理,就痛快地说:「那你上来吧。」 刚放下电话,周海洋顿时后悔了! 他想了想,光着脚,走到门口。 扒在门上,把眼睛对准门镜向外张望。 过了好一阵,依稀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旋即,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出现在弯曲的视野里。 从身形步态可以看出,是个身材妙曼的年轻女郎。 只见对方抬起手,周海洋便听到门铃声响起。 接着,对方又一抬手,周海洋的眼前顿时变成一片漆黑。 显然,对方用手指把门镜给堵上了。 此时此刻,隔着一扇不算厚实的门板,周海洋与女郎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而这两个世界之间,仅隔着一层吹弹可破的窗户纸。 虽然说是只聊天,什么也不做,但谁也不敢保证两人在一个房间里会发生些什么…… 周海洋的思想在激烈斗争着…… 说实话,他真想打开门去探索和领略前世只是听说、但始终不敢迈入的另一个世界。 哪怕那个世界并不见得有多么美好,但至少充满刺激与新奇。 然而,此时此刻的周海洋,却迟迟无法迈出这一步。 几下叩门声,把周海洋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叩门声很轻,短促的两下,显然,女郎很确定房间里的男人就在门后。 周海洋屏住呼吸,透过门镜看去,那根手指已经移开了。 他看到女郎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在确认门楣上的房号,随即再次按响了门铃。 而此时的周海洋,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为所动了! 女郎几番尝试过后,耐心消耗殆尽。 最后用力敲了两下门,然后伸出手指直指门镜里男人的眼睛,声音低沉但清晰地骂出两个字:「有病!」 随即便扭身消失在门镜的视野里。 周海洋心头顿时莫名其妙的一震! 他觉得自己虽然守住了底线,但无意间却对不起这位女郎了。 因为他耽误了她的时间,耽误了她的生意。 女郎一定认为自己是故意戏耍欺骗她。 先让她燃起希望,又残忍地浇灭。 第十八章、有病 周海洋实在于心不忍,但他又不敢开门。 想了想,便模仿女郎刚才的力度与频率,在门上敲了两下。 没想到的是,片刻过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妙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前。 周海洋连忙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三张百元钞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蹲下身子,把钞票从门缝里塞了出去,随即起身从门镜中观察外面的动静。 女郎显然已经注意到门缝里有东西露出,她低头上前一步。 先是用鞋尖搓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钞票,在手中捻了捻就放进包里了。 周海洋见状,像是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似的,顿时吐出了长长一口气。 但是,女郎接下来的举动,却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他本以为女郎干这个行当不就为了钱吗? 只要拿了钱就会走人。 没想到,她竟然执着地站在门口。 按了一下门铃,再敲了两下门。 过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不依不饶的。 周海洋顿时惊愕女郎的职业素养和敬业精神。 既然收了他的钱,就非要为他服务不可。 他大气不敢出,更不敢开门。 僵持一阵之后,只见女郎从包里拿出刚才放进去的三百元钞票,弯下腰,从门缝塞了进来。 随即,站起身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镜,比先前更加恶狠狠地破口骂道:「有病!」 这才气咻咻地离去了。 看着女郎离去的背影,又看着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三百块钱,周海洋百思不得其解。 按说,她轻松到手三百块钱,应该喜出望外,甚至心生感激才对,怎么会如此愤怒? 惊魂未定的周海洋,捡起三百块钱,走回到床边。 立刻把电话线拔掉,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刚才的遭遇了。 直到他走进卫生间刷牙时,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才恍然大悟。 看来女郎也是有自尊的,人家并非乞求,而是当做自食其力的一门谋生职业。 她希望得到的是报酬,而不是施捨。 你可以尽情地对她褒贬,也可以讨价还价,更可以摇头走人。 但如果你只是随手甩下几张钞票,却对其不屑一顾、傲然而去,这就是对她最大的人格侮辱。 因为你蔑视和否定了她赖以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通这一层后,周海洋却愈发懊丧了。 自己这是何苦来呢? 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 不说差点对不起自己,更是彻底对不起那位女郎了。 他狠狠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张口骂了一句:「有病!」 这个时候,一片牙膏沫应声从他的嘴里喷出,洒落在镜子里他的脸上。 走出卫生间,周海洋气的一头栽到在床上,睡着了。 没想到,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直接睡到了8月10日上午六点多。 8月10日是星期一,周海洋吃完早饭后,把刘岩的二百张身份证留在房间。 带上其余的东西去证券营业部交表付款。 他根据营业部张贴的中籤公告,把抽中的认购表与对应的三十张身份证挑拣出来。 按照交表、审核、开户、交预存款的详细流程,逐一办理完了每一个人的相关手续。 从上午第一个进入营业部,一直搞到快中午,总算大功告成。 周海洋满怀着喜悦的心情、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酒店房间。 仔细清点一下剩余的钱款,一共不到三万块钱了。 他瞟了一眼未曾派上用场的二百张身份证。 心想,要是昨天第二轮排队中间没有出现问题的话,今天至少还能多办出二十份,顿时觉得有些遗憾。 但随即又一想,即便昨天能用这些身份证换到抽籤表,扣除买认购表的钱,余下的钱最多也只能交几份的预存款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顿时平衡了些。 此时此刻,由于这两天过度的身心劳乏和精神紧张,加上又被暑热包围着,尽管早已飢肠辘辘,却什么东西也不想吃。 为了尽快恢复体力,周海洋又睡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起床。 强迫自己出去找个街边店,买了两屉牛肉包子。 准备吃完之后,就去酒店办理退房,乘坐当天晚上的飞机打道回府。 正当他绕着桌子踅摸酱油醋的时候,忽然听到营业部的方向人声鼎沸。 他嘴里含着个包子,站起身子探头向前方张望: 好傢伙! 昨天第二轮排队时的那一幕又上演了! 近百号人正围着营业部愤怒咆哮叫骂。 周海洋一把拦住一个正往那边跑去的人:「喂,兄弟,那些人干嘛呀?出什么事了?」 只见那人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些人太他妈不像话了! 他们这会儿突然通知停止办理,说延迟收认购表,这不是明摆着在作弊嘛!」 周海洋心里咯噔一声!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安拉至大! 还好今天一大早就醒来,第一个进营业部,把该办的都办完了。 否则拖到这个时候再去办理,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就不知道要在鹏城等到什么时候了。 等到两屉包子囫囵下肚,周海洋心里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肯定是昨天从内部以各种后门倒腾出去的抽籤表,一时半会儿处理不掉了。 要么是那些人临时找不到足够的身份证,要么是他们一时凑不齐足够的预交款。 而且从昨天下午开始大力打击黄牛,使得那些走后门拿到认购表的人,不能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倒卖。 所以他们需要拖延时间,为的是想办法把认购表出手变现。 马勒戈壁! 这帮傢伙不仅有胆子截留私分认购表,还有本事让银行推迟截止的时间。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不用想,也就昭然若揭了。 想到这儿,刚补充完满腹能量的周海洋,突然「嘭」的一声,一拍桌子,顿时站了起来。 只见他不停地打着饱嗝,向着营业部的方向大步走去。 没想到的是,营业部早已不办业务,此刻更是大门紧闭。 喧闹的人们找寻不到发泄对象,渐渐没了气焰,大部分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陆续散去了。 最后就剩下三十几个人,不甘心的留在原地。 第十九章、风云突变 此时,有一位上了岁数的中年男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对眼前的人群说:「这事情不该找证券公司,又不是他们发的公告,找他们也没用。」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我们应该找谁?这明明是为了给那些走后门的人拖延时间,我们这些正常排队领到认购表的人怎么办?」 「谁发公告找谁说理呗!」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大伙儿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声叫好:「对!谁发公告找谁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目标明确了! 就跟着那位中年男人,向着深南大道的方向快步走去。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周海洋,原本打算带着三万股的胜利果实,乘今天晚上的飞机返回宁洲。 见状,他心中不由得一动,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到鹏城一趟,遇到这样难得一见的场景,怎么能无动于衷? 前世的自己从来不关心股市。 对1992年8月初鹏城发售认购证的事情,也只是事后听别人淡淡一说。 并不知道后来会发生眼前出现的一系列事情。 但既然发生了,相信有关部门不可能不拿出办法,不可能不出面解决的。 说不定整个事件并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糟,接下来的形势也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呢? 再说了,自己的探亲假期还有足够的时间。 于是,周海洋毅然决定,跟随人群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他突然意识到,四天前他下了日野大巴车后,从福田车站一路走来时,似乎曾经过这里。 隐约记得,前方不远,就是华强北电子市场,还有几栋标志性建筑。 此时,人群不知什么原因,全都停住了。 周海洋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整个队伍犹如被风打散的羊群,稀稀拉拉,三五成群。 之前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位中年男子,此时的举止和神态,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透露出怯懦和不安。 与之前相比,如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那份坚定和底气。 只听到中年男人轻声地对身边的几个人嘟囔着:「我们先在这里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不可能只有咱们这个网点的几个人吧!」 声音如蚊蝇的嗡嗡声,在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微弱。 与此同时,队伍中的一些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乎对接下来的情况感到极度的不安或不确定,开始悄悄熘走了。 这种局面,让整个气氛变得如同一团迷雾,令人捉摸不透。 大约十几分钟后,周海洋隐约听见,一阵阵如同浪涛般汹涌澎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这个方向涌来。 他顿时一愣,不禁地问身边的人:「这里距离海边多远?」 身边的人一脸写满了疑惑,不解地瞟了周海洋一眼,没搭理他。 想必是觉得,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和氛围中,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有心思去海边玩耍或看风景?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随着浪涛声越来越近,如雷贯耳,周海洋终于恍然大悟! 想起来了! 记得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相关报导…… 脑海中的情形让周海洋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如雕塑般伫立片刻后,立刻对周围的人说:「我去观察一下周边的形势。」 话音未落,他如离弦之箭,迅速从队伍中间撤出,来到路边,手扶路灯电桿,踏上一个垃圾箱,爬了上去。 他的眼睛四周张望,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局势。 或许是由于所处位置高耸,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熙攘人群的周海洋,心中忽地一颤,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中划过一道璀璨的灵光,前世从这一刻开始到后续发生的一幕幕画面,恰似闪电般在他眼前疾速闪现…… 他的身躯不禁猛然颤抖起来! 想到这儿,周海洋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迅速顺着路灯电桿熘了下来。 他佯装蹲下身子提鞋,同时像一只警惕的兔子一样,向四周张望着。 等到他再次站起身的时候,脚步放慢了许多,摆出一副散步的悠闲模样,两只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不停地东张西望,寻找着出路。 突然,瞥见右边出现一条岔路,周海洋像离弦的箭似的迅速闪了进去。 估摸已经没人注意他时,便如脱缰的野马般立刻拔脚向北狂奔而去。 凭着对方位模糊的印象,周海洋终于找到了自己住的那家酒店。 他一头扎进洗手间,却没看见他急于想见到的那个清洁工的身影。 他快步来到前台:「清洁工呢?怎么不见了?他在哪儿?」 前台的女孩见周海洋衣衫褴褛满头是汗急急忙忙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故。 惊愕地问道:「你怎么这个样子?是不是卫生间的水管又爆了?」 周海洋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你知道清洁工在哪里吗?我找他打听点事情。」 虚惊一场的前台顿时松了口气,说道:「你去楼梯口的工具间看看,可能在里面。」 周海洋来到楼梯口,推开工具间的门,只见清洁工正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一把拉起清洁工问道:「你想不想再挣一笔钱?」 「钱?」清洁工顿时一愣,眼神中透露一丝疲惫,使劲点点头:「想!」 「那好,快去叫你的老乡再来排队!」 「排,还有排队?」 清洁工闻言,立马客气的说道:「我可以帮你叫,但你之前已经给了我三百块钱,还有我侄女的二百块钱。这次就不用再给我了。」 周海洋大手一挥,语气坚决地说:「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这次还是一个人抽十块给你。」 清洁工听周海洋这么一说,立马问:「这次叫几个人?」 「二十个!如果你侄女愿意来,也一块过来吧!你打完传呼就马上去营业部跟我碰头。」 说完,周海洋立刻上楼,带上钱和二百张身份证赶到证券营业部。 此时,营业部的周围空无一人。 附近街面上的闲人全都去深南中路看热闹了。 第二十章、太不容易了 周海洋在营业部门口独自站了一会儿,清洁工打完传呼就回来了。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 周海洋故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偶尔经过的路人以为他俩只是乘凉,而不是在排队。 焦急地熬过两个小时,大约夜里十点左右,前两天的二十位排队员工和小女孩赶到了。 周海洋跟他们交待几句,就让他们赶紧在营业部门口排队,小女孩依然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从南往北的方向,突然喧嚣起来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一窝蜂的人群向着营业部的方向狂奔而来,刚到营业部门口就挤成一团。 周海洋见状,和清洁工两人极力稳住秩序。 等到一支还算规则的队伍形成之后,他这才一脸疑惑的向后面的人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排在周海洋团队后面的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说道:「我一听到广播车发的公告,就赶紧往回跑。 本来以为能抢到第一,没想到你们比我们先到了。」 「啥?什么公告?」 周海洋先是一脸惊讶,连忙又装模作样掩饰道:「我刚才跑得太急,没听清。」 小伙子懊恼地说:「我也应该像你一样,不等听完公告就跑…… 他们说再发五百万张认购抽籤表,明天一早开售。」 此时的周海洋,得意至极却无法炫耀。 他不敢当着众人吹嘘自己如何先知先觉料事如神,只得闷头心里偷着乐。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安拉至大! 重生后的脑子就是不一样!真好! 在关键时刻灵光一闪,立刻为自己省去一大笔买位子的钱。 这天晚上,周海洋依然不敢睡,又熬了一个通宵。 但这次排队的人比上次少了一些,秩序也好了很多。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午后,临近开售前,却宣布卖的不是真正的认购抽籤表,而是兑换券。 必须等到下个月再来营业部兑换认购抽籤表,一张兑换券兑换十张表。 众人有的将信将疑,有的怨声载道,而周海洋却喜上眉梢。 他正担心剩下的钱已经不够再交预付款。 甚至心里琢磨着想办法把手中的兑换券和认购抽籤表倒卖,从中牟利。 既然下个月才能兑换抽籤表,说明中籤交款的期限同样会往后延。 这样一来,就可以腾出时间,让自己回宁洲后再想办法筹钱了。 这次开售以后的进度很快,周海洋和他的排队员工也都顺利完成了任务。 买到兑换券后,周海洋与二十名排队员工和小女孩结完帐后,摸摸已经瘪掉的钱袋子,但内心却觉得无比充实。 他随即到酒店退了房,和清洁工告别之后,打了一辆计程车,立即赶往鹏城机场。 …… 当周海洋乘坐的飞机到达宁洲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 他打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奔向贺健的家。 正准备上床睡觉的贺健,突然听到一阵轻声而又急促的敲门声。 他立刻起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接着又走到客厅的门口,轻声问道:「谁?」 「是我!快开门。」 听见这一声熟的不能再熟的声音,他顿时吓了一跳,旋即打开门,却被一眼看到的景象又吓了一大跳。 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下,站着满脸黑乎乎的周海洋,只有呲着的一口白牙和眼珠里射出的光芒,透露出些许生气。 贺健连忙伸手把周海洋拉了进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来你家,不会打搅你爸妈他们吧?」 周海洋拖着沉重的步子,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嘴里喃喃的说道:「我是飞回来的,你家离机场近,干脆就直接过来了。」 说完,就一把抱住贺健:「我想死你们了!」 「你怎么成这模样啦?没出什么事儿吧?怎么这几天一个电话都不打?害我和刘岩都担心死了。」 贺健边说边拿着毛巾想给周海洋擦脸。 「别费劲,根本擦不掉,这不是脏,是晒的。」 周海洋嘿嘿笑着,故意又往贺健的身上蹭。 贺健并没有躲闪,而是心疼的紧紧地搂着周海洋,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 周海洋使劲抱了贺健一下:「不行,我浑身没劲,得坐着说。」 贺健立即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又拿出一包奶油夹心饼干。 周海洋一屁股坐在贺健的床上,咕噜咕噜把水全喝干了,然后又往嘴里塞了几块饼干。 接着,把鹏城历险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贺健闻言,心疼的要命。 这四年里,自己和刘岩始终把周海洋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什么事情都顺着他,尽量不让他受到一点委屈。 贺健的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周海洋的后背。 嘴上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周海洋说完,最后总结道:「你知道我的第一个体会是什么吗? 那帮人真特么的太坏了,远远超出你的想像。 门外几百上千人排了两天两夜的队,他们居然在里头走后门,把认购表给私分了……」 「那你还惦记挣这份钱吶?还不躲他们远点儿,早点回来?」 「诶你还别说,这就是我总结的第二个体会,要想从他们手里挣到钱,就得比他们更坏。」 周海洋刚说完,不由得想起前世干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这说的倒是大实话,」 贺健接着说:「这几天你不在,我和刘岩都被裴晓虹给折腾的烦死了。 裴晓虹像泼妇似的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说大学四年里,你一直在忽悠她,耍她……」 「这回你俩信了吧?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确实够坏的。」 「那你和刘岩还对我这么好?干嘛不趁早躲我远点儿?」周海洋笑着说道。 「因为,我俩有可能比你更坏,你信不信?」 贺健接着说道:「你稍等,我再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没想到的是,等贺健端着蜂蜜水走回房间时,周海洋已经躺在床上跟死猪似的仰面呼呼大睡,鼾声打的震天响。 …… 第二十一章、第一桶金 贺健赶紧关上房门,盯着周海洋看了一会儿。 接着就蹑手蹑脚地从另一边上了床。 刚躺下,只见周海洋嚯地一下坐起身子,大声惊呼道:「开售了?」 「什么开售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贺健吓了一跳,旋即也坐起身子盯着他。 「认购抽籤表……」周海洋刚说完,立刻就回过神来了。 苦笑着摇摇头,接着又仰面躺在床上:「几个晚上熬出来的毛病,一闭眼就能睡着,稍微有点儿动静立马就醒。」 贺健闻言,眼圈红了。 而此时的周海洋,已经清醒了,他站起身子,开始收拾东西。 他首先拿出一包身份证递给贺健:「三百张,完璧归赵,要不要清点一下?」 「你比我还心细,不用了!」 「诶贺健,说来也真是天意助我。第一天买认购表的时候,我下意识用的全是你搞来的这批身份证。 当时只想着因为比刘岩搞的那批多一些,所以就先用多的,没想到却歪打正着。 如果当时反过来,买认购表时先用刘岩搞得那批,等到买兑换券的时候才用你这批,那可就惨了。」 「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哎呀你想想,因为下个月我还得去鹏城一趟,得用它们去兑换真的认购表。 如果拖了一个多月不还身份证,恐怕真就没法向那些学生交代了,你说是吧?」 「不要说一个月,估计拖一个星期,我爸妈怎么也得怀疑了。 对了,刘岩搞的那些身份证,拖到下个月再还人家,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他那些没问题,生产线的工人平时也用不着。」 贺健翻看着手里的身份证,不由得又担心道:「这些身份证在鹏交所都开过户,对这些人今后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哦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 就是将来有一天他们要想买鹏交所股票的话,就会发现自己曾经已经在鹏交所开过户了。」 「啊?!那怎么办?」贺健顿时一脸紧张。 「没事儿,虽然我用他们的身份开了户,但等新股上市就卖出,然后立刻把钱转出来,那个户就空了。 一旦长期不用就休眠了,等到他们将来想要买鹏交所股票,再新开个帐户就可以了。」 看见贺健明显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周海洋也不想多解释。 因为一旦身份证的主人想要细查,确实可以查到这些身份证曾经开过户。 目前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对身份证的主人没有丝毫影响。 到时候有些人一旦问起来,再做解释呗…… 此时,周海洋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从钱包里把那张鹏城身份证抽出来递给贺健:「你看,让你清点你不点,差点儿忘了。」 贺健接过身份证:「你还真别说,你这头发一剃,皮肤晒黑了,更像了!」 「其实当初不用也没关系,实在不行就不进关内,关外也有网点发售认购表。 不过如果这次进不到关内,我就看不到深南大道那个热闹的场面了,就很可能错过第二天买兑换券的机会。」 「你不是下个月还要去鹏城吗?这张身份证要是还了,到时候你准备怎么进去?」 「放心吧!我已经摸着门道了,到那儿凭着宁洲的身份证,花钱找人弄一张边防证就行了,关外的人都这么干的。」 「嚯!真不愧是特区!」 「是啊!那儿的人,脑子灵,招数多,外来民工也一样。 脑子里就是钱钱钱,只要有市场需求,就有解决方案。」 说到这儿,周海洋忍不住拿出一沓股东代码卡炫耀道:「看看,这就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第一桶金!等里面的新股翻上好几倍了再卖出去,咱们仨就发啦!」 周海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诶对了,刚才说的第一桶金不准确,对我来说是第一桶金!」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股票这次应该是你和刘岩的第二桶金。你俩的第一桶啊,是你们家的存款还有国库券。 不过第一桶金全都被你俩给挪用了。」 贺健闻言,很专注地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觉得父母的钱不能算是我们的第一桶金。 金子得花力气挖出来或者得冒一些险,至于桶嘛,就随手拿一个喽。」 周海洋已经大体收拾妥当了,他站起身子说道:「我还是打车回宿舍吧! 在这儿估计睡不好,床这么小,只要你稍微一动我就会惊醒。 还是回去睡得安稳,明天反正还在假期内,可以睡个大懒觉。」 贺健立刻拉住他:「这么晚了,大院让你进吗?」 「没事!我带着出入证呢!」 「不是,你这幅模样,警卫还能认得你吗?」 「万一认不出,打办公室的值班电话问问不就得了!」 「我担心你这么累,估计路上就该睡着了。 这样吧,你在床上睡,我在沙发上睡。」 「你屋子里是单人沙发,怎么睡?」 「把椅子拉过来拼在一起嘛,我在学校熬夜加班的时候,都这么睡的。」 「不行。」周海洋摇摇头:「我要是心里担心你睡不舒服,我自己也没法睡踏实。」 「那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来。你这种状态,我担心路上出事。」 「那哪成?把我送到了,我又担心这么晚了你路上出事,我再送你回来,那还有完没完呀? 再说,我一个一米八二的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儿?」 「好吧!我就不留你了!要走就快走!要不一会儿天都亮了。 回去好好睡,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给我和刘岩打电话,我们去看你。 对了!你交代刘岩的事都办好了!你们领导託付的那些东西都给你家寄去了。 你这两天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刘岩还托人买了一些西北的红枣和核桃,明天一併给你带过去,到时候你可以交差了!」 「靠!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情也算是圆满了!」 贺健跟着下楼,一直送到小区门口,见周海洋上了计程车,直到车子影子消失,才转身回去。 第二十二章、偶遇秦舒楠 从鹏城回来的第四天,周六。 周海洋来到宁洲大酒店,在会场门口看了一会儿展示的产品后,准备进入会场。 当他正向前张望拿不准坐到哪个区域比较好的时候,忽然左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往左边一回头,没人! 正在纳闷的时候,右肩膀又挨了一下。 他往右一回头,还是没人!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周海洋心想,这个调皮捣蛋鬼,声音挺熟悉的,会是谁?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回过身,低声惊讶道:「秦舒楠,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周海洋笑了笑:「今天周末,听说宁洲大酒店有一个长城电脑新产品发布会,就过来看看。 哎,你怎么在这儿?」 秦舒楠把脖子上挂着的胸卡举到周海洋眼前:「看清楚了,我是东海省报的记者,是特邀嘉宾,是正儿八经被他们邀请来的。 你呢?一副探头探脑的样子,是来刺探情报的吧?」 周海洋又笑了笑:「我是来学习的。」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秦舒楠忽然凑近小声说道:「你应该中午来,说实话,他们的自助餐真心不错,」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螃蟹腿这么粗,对虾这么大,海参这么肥,都是从江城当天拉过来的。 还有各种刺身……」 周海洋不想跟秦舒楠贫嘴,迈步准备往会场里走,袖子却被秦舒楠一把拽住。 「哎,你还真想进去听啊?你一个学经济的,听得懂计算机吗? 说实话,也没什么可听的。 我都无聊大半天了,好不容易抓到个熟人,走吧,咱们找地方聊聊。」 咱俩才两面之交,通了几次电话,这就算熟人? 周海洋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一会儿不是还有记者会吗?你不参加了?」 「哟呵,你对会议的流程门儿清嘛!」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我是只吃过猪肉,从小到大没见过猪跑,电影电视里的不算。」 周海洋看了她一眼:「说明你跟我生长环境太不一样了。小时候我真的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 「诶求你了!」秦舒楠恳求道:「那个会我真不想听了,新闻稿已经给我。 我回去给版面编辑一交,发不发、怎么发都不关我事。 咱俩至少有八个月没见面了吧?」 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毕业正在做社会调研,我还在东海省报实习。 走吧,陪我出去聊会儿吧,一整天都没人陪我说话。」 周海洋心里很想听听计算机产品的发布会,但被秦舒楠缠得没招,只能不太情愿地跟着她离开了会场。 连接宁洲大酒店两座楼宇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南面的江水。 秦舒楠带着周海洋在酒店兜了一圈,最后就沿着长廊走过来走过去,边走边聊。 周海洋犹豫再三后,说道:「你写的那篇文章,我看了。」 「我写的那么多文章,你指的是哪篇?」 「就是那个《国外品牌来势汹汹,本土企业危中有机》。」 「哦,觉得怎么样?」 「觉得……有些遗憾,国产品牌只提了几句。」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最好是专访。」 「专访没法写,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如果想让我一味吹嘘,那还不如去买硬广。」 见周海洋低头不语,秦舒楠解释道:「我觉得我那篇稿子的策略是对的。国产品牌现在应该做的和能做的,并不是出头,而是入围。 是挤进一脚,是争取占有一席之地。 我写的确实不是专访,而是一篇市场观察。 里面提到很多国内企业很多品牌,也引用了好几位的访谈,包括咱们东海省的。 确实如你所说,仅仅提到几句。 但我觉得这样的分寸恰到好处。 我认为,接下来国产品牌应该持续採取蹭镜头的方式。 不断增加曝光率,把自己的形象一点一点塞进人们的脑海。 让人们一提到某个产品,就会想到国产品牌。 虽然每次都排在国外品牌后面,但每次都排在里面。 用不了多久,这些国产品牌就会成为所有人绕不过去的品牌,这不正是国产化的市场目标吗?」 「可是好像效果……」 「效果很好啊。我那篇市场观察很全面很客观,又抓住了目前市场上最具现象性的东西。 一边是狼来了,一边是怎么办。 所以很多媒体转载,传播得挺广的,每一次传播也都是对国产品牌的传播啊。」 周海洋咕哝道:「但毕竟不能算是一篇理想的软文……」 秦舒楠忽然站住了,歪着脑袋看着周海洋问道:「哎,谁说我写的是软文吶?真是鸡同鸭讲!」 秦舒楠气呼呼地刚说完又改口:「呸呸呸!不仅骂你还骂了我自己。」 周海洋不明所以,搞得秦舒楠不禁诧异于周海洋的诧异,摇着头说道:「1991年底,我和你第一次在宁洲市国有企业调研时认识,就无法沟通。 咱俩是两种思维、处于两个空间。」 秦舒楠说完,接着又迈步向前走去,周海洋闻言,错开半步跟在她侧面。 从对面走过来的行人眼中,这是一幅颇有喜感的画面: 一个身材妙曼玲珑的女孩,在前面傲然而行。 身侧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士,亦步亦趋地紧紧相随。 秦舒楠走了几步,停下来感慨道:「今年元旦后,我和你再次相遇,周海洋,我觉得我跟你简直像是来自两颗不同星球上的生物。 虽然咱俩沟通起来特费劲,但又让我对你产生好奇。 这辈子能遇见你这么一个物种,很难得!物以稀为贵嘛。」 「神奇的是,来自两颗不同星球上的生物,居然碰巧都讲华夏的普通话。」周海洋忍不住嗤之以鼻。 「重点不在于说什么话,而在于为什么我们来自两个不同的星球。 诶你怎么就不能想一想,你和我之间为什么差异这么大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经验,周围从来没出现过你这样的物种。」 秦舒楠闻言,顿时很开心地一扭头:「这么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稀缺?」 「你确实有点儿缺心……」周海洋调侃道。 第二十三章、星座血型手相 没等周海洋把话说完,秦舒楠旋即打断他的话:「呸!你才缺心眼儿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据我分析吧,你乍一看有点儿书呆子气,其实你不呆也不傻,有些时候反应还挺机敏,甚至有点儿贼。 哦我想起来了,我去燕京科技大学採访过他们研发的机器人,你就像个机器人!」 周海洋笑了:「没想到两颗星星来的人居然聊到同一个感兴趣的话题上。」 「你一个学经济的,对机器人也感兴趣?」 「我在中学的时候,对数理化就很感兴趣。」 秦舒楠听周海洋这么一说,接着说道:「你不要以为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我就说不过你。 你也许比我懂机器人,但我更懂你这个机器人。」 周海洋好奇道:「哦!说说看,你都了解我多少?」 「你这个机器人吧,做事很专注,目标很明确,有很强的执行力,可靠且高效。 但另一方面,你的功能太单一,脑子里就一套程序。 你想想,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从发展研究中心到办公厅秘书科,我给你打过多少次电话? 每次说不到两句,你就说忙,急的挂电话。 你除工作,难道你就没有其他功能了吗?」 「当然有,比如吃喝拉撒、多功能、多自由度、自学习、自适应……」 「切,你少得意。我觉得吧,你脑子里那套程序该适当地停一停,你的弦儿绷得太紧了,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乐趣? 我要给你开发几项新功能,让你可以灵活切换。」 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秦舒楠突然一转身:「诶你什么座的?」 「我?当然不是机器做的。」周海洋一边跟着往回走一边回答:「人都是血肉做的吧,再准确一些,应该是碳水化合物做的。」 秦舒楠顿足哭笑不得:「哎呀我是问你什么星座的!」 「星座?不知道。」周海洋摇了摇头。 「你几月几号生日?」 周海洋报上日期,秦舒楠睁大双眼:「金牛!哇塞!难怪,太典型了,我根本不该问,一猜就是。」 「金牛怎么了?」见秦舒楠神秘兮兮的样子,周海洋不由得一脸写满了疑惑。 「没怎么,挺好的,特现实,特稳重,特温顺,特别有毅力,特别能忍耐。」 「你还是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缺点吧。」 「一根筋,特抠门儿。」秦舒楠不给周海洋反刍的机会,接着又问道:「你什么血?」 「当然是热血。难道你觉得我是冷血?」 秦舒楠又一跺脚:「问你什么血型!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太没默契了! 跟你说话真是省一个字都不行,不被你气死也得被你累死。」 「a型,在学校里献血的时候测的,应该不会错吧。」 「金牛座,a型血,也就是牛a咯,我还以为你是牛b呢,哎呀不好意思,今天怎么老骂人……」 秦舒楠连忙转而问道:「你真的是慢性子?没看出来呀。」 「我?应该属于脾气比较急的吧。」周海洋不由得开始认真剖析自己。 「不是指脾气呀做事风格什么的,我是问你属于慢热型吗?比如在感情方面。」 秦舒楠问完,不由得一脸写满了紧张,凝视着周海洋。 周海洋挠了挠头皮:「这个嘛,我好像也说不太清楚……」 秦舒楠闻言,黯然道:「完了,看来不仅是慢热,简直是怎么烧都不热。」 「你需要我的生辰八字儿不?改天我写信问问家里。」周海洋略带嘲讽地说。 不料秦舒楠却一本正经地摇头:「那个领域我从来不涉足,都是唬人的,纯属迷信。 而星座加血型这套体系是科学,很严谨的。」 周海洋深有感触地说道:「咱们聊了这么多,我唯一认同你的就是那一句话。」 「哪一句?」 「确实是鸡同鸭讲。」 秦舒楠闻言,不但没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哈哈,现在咱们俩终于有共鸣了! 你终于也体会到我跟你说话时,那种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深深无力感了吧?」 周海洋闻言,正准备装作恨不能一头撞死的样子,却听见秦舒楠忽然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周海洋顿时一愣,没反应过来:「干嘛?」 这个时候,正巧对面有几个人朝这边走来。 秦舒楠立刻揪着周海洋的袖子,躲到拐角处一根大柱子后面。 周海洋后背贴着墙,秦舒楠后背靠着柱子。 一瞬间,两人忽然置身于一个相对封闭、私密,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五公分、近乎暧昧的狭小空间里。 经历过前世的二十六年,今世尚且懵懂的周海洋,全然没意识到,他被秦舒楠拽着挪到柱子后面的这看似一小步,竟然是两人关系中的一大步。 接着,秦舒楠又重复一遍:「把你的手给我。」 见周海洋一脸肉眼可见的困惑,便干脆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拉到眼前,白了他一眼说道:「小气鬼,看看你的手相就这么难吗?」 秦舒楠左手攥住周海洋的四根手指,右手把他的拇指拨拉开,仔细端详已然完全摊开的手掌。 她一边用右手食指在周海洋的手心轻轻地沿着掌纹摩挲,一边自言自语:「生命纹又深又长,你的生命力真旺盛,不愧是金牛…… 咦,感情纹倒挺细的,你居然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 秦舒楠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周海洋一眼:「哎哟呵,真没看出来呀!还有,你这个婚姻纹我怎么看不懂呢,没见过这样的,怪怪的…… 哇塞,不是吧,居然这么多财富纹,你将来老有钱了…… 哎哟,事业线怎么断了呀……」 …… 周海洋完全没听进去,更没有听明白秦舒楠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脑子里乱闹闹的,只见眼前一只细嫩的小手在一只大手里恣意逡巡着。 感觉就像一只蚂蚁在掌心里不停游走,麻酥酥的。 不时像过电一般流遍全身,让他不禁颤抖一下。 从秦舒楠口鼻中不时吁出来的热气,都被他的肌肤敏锐地捕捉到了,手心里越来越多的汗水氤氲。 他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秦舒楠被他的这一举动吓一跳:「干嘛呀?我还没看完呢。」 周海洋没有理她,把湿漉漉的手心在裤子侧面蹭干。 第二十四章、请吃饭 秦舒楠又伸出手抓周海洋的右手,周海洋使劲用力让身子和胳膊保持僵直。 秦舒楠感觉自己就像蚍蜉撼树似的在做无用功,一脸写满了不高兴:「小气样儿,刚才看的左手是先天,我还没看后天呢,后天才是起决定作用的。」 「怎么?难道明天不看就直接看后天的了?你干脆直接看大后天的吧。」周海洋揶揄道。 「真没劲!」 秦舒楠撅起嘴:「看手相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你懂不懂?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能看出你的婚姻、家庭和另一半的情况。」 「所以更不能随便什么人想看就看。」 「我是随便的什么人吗?」 秦舒楠刚说完这话,自己先红了脸,旋即把脸扭向一边:「爱给不给,以后你求我看我都不看。」 周海洋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一言不发绕过柱子,沿走廊往酒店会场的方向走去。 秦舒楠追上来:「唉,你怎么说走就走啊?」 周海洋停下了脚步。 秦舒楠问道:「那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本来约刘岩和贺健,但他俩都没时间……」 「那你晚上请我吃饭吧。」 周海洋想了一下:「好啊,按理说,我确实应该请你一次。 你在电话里都说过三次了。」 「唉,一个大男人,不要算得这么细好不好?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是金牛座。 这么说,如果我没让你请我吃饭,今天你就不请了是吧?」 「可你确实三次在电话里让我请你吃饭了呀,历史是不容许篡改的。」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呀?」 「我怎么了?实事求是嘛!」 「真没劲!」秦舒楠一撇嘴,又问道:「你住哪儿?」 「市政府大院宿舍。」 秦舒楠等了一会儿,抬起头不满地看着他。 周海洋不由得瞥了一眼,问道:「又怎么了?」 「你怎么也不问我住哪儿呀?」 「哦,难道你不住东海省报的宿舍吗?」 「我不住那儿,不过离你住的地方不远。」 周海洋停住脚步,说道:「那咱们一会儿找个饭馆吧,地点你定。」 「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 哦忘了你们西北人爱吃面食,我就委屈一回自己,陪你去吃必胜客的披萨饼吧!」 …… 此时,一辆计程车停在宁洲大酒店的廊下。 车子里的范丽莉付完钱,一抬眼却看见周海洋正站在前方一辆计程车旁,身边站着一个女孩,被他的高大的身躯遮挡住看不清面部。 周海洋打开车门,先把身后的女孩让进后座,随即自己也坐了进去。 …… 当两人来到位于东街的必胜客时,没想到已经有三四拨客人正在排队等位。 周海洋小声对秦舒楠嘀咕道:「有钱人真多。」 秦舒楠闻言,笑了:「哟,你把自己也归为有钱人了?」 周海洋很实在地说道:「反正一个月前我吃不起必胜客。」 终于上桌落座后,周海洋立刻声明:「说好了,这顿饭是我请你。」 秦舒楠刚打开菜单,听周海洋这么一说,不由得为难了:「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最好别点贵的?」 「当然不是,就是强调一下我的诚意,你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其实听你这么说我挺高兴的,说明咱们之间是私人关系。 哎,咱们能不能做个约定,从今往后,像吃饭呀看电影之类的这种情况,都是你掏钱,好不好?」 秦舒楠说完,就有些忐忑地看着周海洋。 「太没问题了,一言为定。」 周海洋如此痛快地答应,令秦舒楠顿时感到有些意外。 她不禁怀疑周海洋是否真的理解这个约定的深刻含义。 会不会只是头脑发热或者一时豪爽? 秦舒楠又追问一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从今往后,我对你就再也不用客气,可以心安理得花你的钱了?」 「当然啦,不就几顿饭钱嘛,不用再跟我客气。」 秦舒楠听周海洋这么一说,便明白他并没明白她的意思,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笑一下。 她点了一个九寸的超级至尊披萨,又点了一盘沙拉和两杯芬达。 周海洋见状便说:「不够吧?你再点几样。」 「应该够了,你负责吃披萨,我负责吃沙拉。」 正好服务员过来,在桌上放下一个比碗浅一点,又比盘深一点的餐具,说:「一份沙拉,请自取。」 周海洋见状,立刻说道:「这一小碟够吃几口的?披萨改要大号的吧。」 秦舒楠笑着摇头:「你要是不够吃再加,反正我这一盘沙拉肯定够了,没准儿还能分你一半,你就等着瞧吧。」 感觉等了好久,周海洋的芬达已经喝下去大半杯,隔壁桌稍早叫的披萨都端上来了,才看到秦舒楠一边吆喝「借光借光,小心别碰我」,一边托着宝塔一般层层叠叠、比邱吉尔的礼帽还高的沙拉「山」走回来。 周海洋等她把沙拉放在桌上,便惊讶道:「你拿什么托回来的?盘子呢?」 秦舒楠擦着手很有成就感地一努嘴:「喏,就在底下呀,你以为我直接用手这么抱回来的呀?」 周海洋歪头从沙拉的下沿往里看,发现沙拉确实是落座于刚才那个碟子之上,他不禁惊嘆:「你还真有两下子。」 秦舒楠拿过两个空盘,自上而下把劳动成果一层层取下来分给周海洋。 周海洋则仔细研究这座沙拉「山」的构造,连声啧啧称赞:「你这套杰作太符合结构力学了。 基础部分密度大,然后用胡萝蔔条把碟子的上缘同时向上和向外延展,最大限度地扩展了支撑面积。 再用黄瓜片像鱼鳞似的摆满,让它们互相借力。 接着用菠萝块垒出承重墙,中心再浇筑用沙拉酱搅拌的土豆丁、玉米粒和豌豆。 设计尺寸和施工次序精确完美,你太有才了!」 秦舒楠分装了三大盘,谦虚道:「周老师过奖了,我只是出于一个吃货的本能,再加上几分执着而已。」 这个时候,服务员正好把披萨端上来了,她瞟了一眼这桌上的沙拉,又瞟一眼秦舒楠,会心地一笑。 搞得秦舒楠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十五章、交换条件 周海洋在一旁不停地摇头道:「你这辈子不学土木工程真是太可惜了。」 秦舒楠闻言,一脸写满了得意:「这还用的着学吗?其实我发现,工科没什么高不可攀的,有一些名校的工科生,不也就比我多懂那么一些吗?」 周海洋由衷地认同道:「你这话讲得太对了,和文史哲、艺术、理科相比,工科只不过都是一些与人们的生活常识最接近的东西……」 把一大块黄桃塞进嘴里之后,秦舒楠晃了晃手里的刀叉,含混不清地咕哝一句:「你这个人连最基本的人之常情都不懂,还好意思谈生活常识……」 周海洋没听清她说什么,便问道:「对了!你最近写了什么市场观察的东西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果然不通人情,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秦舒楠白了他一眼:「怎么?你感兴趣?」 「时代变化的这么快,我必须了解各行各业……」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透露一些情报?这没问题! 不过提醒你啊,不要四处扩散,我这是给你的,不是给别人的。」 秦舒楠想了会儿,又说:「不行,就这么便宜你,我太亏了,我得提条件。」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放心吧,我绝对不外传不扩散。」 「我指的不是这个,是交换条件。嗯,让我想想,交换你的什么呢?」 秦舒楠皱着眉头略加思索,突然眼睛一亮:「你得向我保证,除非出差或者加班,在你的闲暇时间,只要听到我召唤,就得随叫随到!」 周海洋闻言,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默默拿起刀叉,继续切披萨饼,不再说话。 秦舒楠见状,顿时有些心慌。忍不住伸长脖子,把脸凑到他的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试探道:「你不愿意?」 又闷一会儿,周海洋才瓮声瓮气地说:「谈不上不愿意,这是两码事。 你愿意帮我搞到有用的资料,我心里当然很感谢。 有空的时候咱们聚一聚,我也挺开心。 但是把两者牵扯到一起,而且作为交换条件,总觉得好像不太合适。」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拿到资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和我聚一聚,对你也是件好事。 两件好事加在一起,你怎么反而不愿意了?」 「我认为,不应该把一件事情作为另一件事情的交换条件。 好像如果我不答应以后和你见面,我就别想得到那些资料似的,我觉得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要挟。」 秦舒楠闻言,顿时被气乐了:「你干嘛要这样想呢? 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成,是我在向你表达…… 希望能和你经常在一起的愿望呢?」 周海洋顿时一怔,反问道:「那你干嘛要那样问呢?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 秦舒楠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只好弱弱的说:「因为我是女生啊……我觉得我已经够直接了。 我还以为你会正中下怀立马满口答应呢,没想到,唉……」 周海洋接着说:「我觉得,两个人沟通的首要目的,就是要让对方准确无误地理解自己的意思。 你那样说话,很容易产生歧义,引发误解。」 「哦……」秦舒楠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原来如彼。」 「应该是原来如此。」周海洋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我就说原来如彼,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是也能明白我其实是在说原来如此吗?」 「明白是能明白,但这样沟通不累吗?」 「不累呀,我倒觉得像你那样,非得说成原来如此,非得咬文琢字,那才叫累呢!」 周海洋不再争辩了,秦舒楠心里美滋滋地,感觉自己总算占了一回上风。 她刚喝下一大口芬达,润了润冒烟的嗓子,听见周海洋又开口了:「不对,你弄反了。照你刚才的意思,我必须随叫随到来陪你。 好像对我来说,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似的,要用一份资料来补偿,才有可能让我忍痛答应。 这样一来,就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你是在污衊你自己,因为你觉得只有靠出卖那类资料,我才会肯陪你。 第二,你这是在污衊我,因为你觉得,我会为了得到那些资料而出卖我自己。」 秦舒楠听罢,赶紧抹了抹嘴,又擦了擦手,说道:「好了!我服了你了! 我谁也不污衊了,咱俩谁也别出卖谁了,什么都不说了,成不成?」 周海洋乐呵呵地说道:「那就谢谢了,太谢谢了」。 突然,他停住了,一脸写满了诚恳,看着秦舒楠:「其实,你根本不用拿什么资料当诱饵,我也会很高兴能和你吃饭聊天的。」 秦舒楠听周海洋这么一说,一下子被噎得止不住咳嗽起来。 她接着又灌了一口芬达才压住,拍着胸口说道:「我错了,我现在特后悔,真的! 我不该一想到那些资料就想起你,不该以此诱骗你请我吃饭,更不该以此要挟你以后常和我见面。 真的,我罪该万死,掐死我自己的心都有了。」 周海洋又一本正经地说:「人是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关于这点,早已经有人研究论证过了。 掐脖子会导致窒息没错。 但自己掐自己脖子,在窒息后,大脑缺氧会让你失去对手的指挥和控制。 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手会自然而然地放松,人也就甦醒过来了。 当然,除非你力大无比,一下子可以掐断自己的颈动脉,又或者直接掐断自己的颈椎。」 周海洋先澄清了上述认知误区,接着很大度地说:「不过没关系,知道自己错了,改了就是好同志。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等着我约你吃饭吧!」 「你说的是真的?」 秦舒楠简直无法相信这急遽而来的变化,惊讶的盯着周海洋:「以后你会……真的会……主动约我?」 「对啊,只要我有空,就会给你打电话,吃饭看电影都随你。」 周海洋忽然意味深长地对秦舒楠一笑:「虽然我看上去像个机器人,但我绝对不是傻子。」 秦舒楠直勾勾盯着周海洋,看了好半天,最后挤出了一句话:「看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第二十六章、猜我赚了多少 这几天,贺健的姐姐带着爸妈去旅游,家里就剩贺健一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回到家里,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从冰箱里取出妈妈临走前亲手包的韭菜猪肉饺子,正准备烧水下锅。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贺健眉头微皱,快步走到门口:「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快开门。」 听到这个声音,贺健随即迅速打开门。 只见周海洋手中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 贺健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好奇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还是刚刚从哪里回来?」 周海洋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答:「哪儿也没去,哪儿也不去。我刚从银行出来,专门过来找你的。」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行李包。 贺健立即将周海洋拉进屋里,然后将门关上。 接着,一脸疑惑地看着周海洋:「不是约好明天我和刘岩去找你吗?怎么突然就来了? 难道说,短短几天不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了?」 说着,贺健伸出手,想要接过周海洋手中的行李包。 但周海洋却紧紧抱住,不让贺健触碰。 贺健不解地看着周海洋,心想这傢伙又搞什么鬼?神秘兮兮的。 他笑了笑:「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准备下饺子,要不你也一块儿吃?」 然而,周海洋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别急!我来这儿,是因为这个包里的东西!」 接着,搂住贺健的肩膀走进卧室。 走到床边,将行李包放在床上。 随着拉链的声音,包被完全展开。 周海洋将行李包高高举起,让底部朝上,瞬间,一捆捆的钞票纷纷落在床上。 贺健目睹这一幕,满脸惊讶和疑惑,不禁发出一声惊嘆:「哇!这么多钱啊!你刚说从银行回来,你抢银行了?」 周海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随即拿起一沓蓝灰色的钞票,仔细端详着上面四位伟人的头像。 然后,他开始一沓一沓地数数,一边数一边将它们叠放整齐,总共十二沓。 只见他得意洋洋地对贺健说:「喏,当初从你这儿拿走三万,现在还给你六万!另外六万是刘岩的。 怎么样,我这信誉可以吧?」 贺健闻言,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就是那批新股挣的钱?」 「对啊,上市的时候卖了一部分,还剩一些没卖。我先把之前承诺的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周海洋说着,伸出双手,把六沓百元大钞捧起来,放进贺健的怀里,接着说:「本来想转到存摺里给你。 可仔细一想,存摺那玩意儿轻飘飘的,根本体会不到这种份量和感觉。 再说了,那五位数字也不如这样看着直观,你说是吧?」 贺健抱着沉甸甸的六沓百元大钞,使劲点点头:「那还用说,当然是这样过瘾。 等过足眼瘾和手瘾之后,再拿去储蓄所存起来。」 接着,他又想了想,不对! 随即把怀里的钱重新摊回床上,留出三沓,把余下的都塞回周海洋的行李包里:「这三万我得赶紧还给我爸妈,要不然他们每次见到我,都旁敲侧击地唠唠叨叨,烦死人了。 不用给他们利息,他们只要能拿回本钱就放心了。」 「那怎么行?存银行还得有利息呢?」 「哎呀我说不要就不要,我和刘岩当初借你钱,就根本没想到要回报。 至于我爸妈,我早就想好了,给他俩一人买一件礼物就可以了。 你后面再卖出的股票,不用考虑我和刘岩,拿去接着投资吧。 那些都是你的辛苦所得。只要看到你能赚到钱,我和刘岩比什么都高兴。」 周海洋闻言,又从包里掏出三万块钱扔到床上:「不行!这都是你投入的资本所得。 现在翻了四倍多,我拿出一部分分给你们,是应该的。」 「什么借的投的?什么你的我的?海洋,你再这么说,我和刘岩就跟你急了你信不?」 贺健瞪了周海洋一眼,旋即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们三兄弟之间,既不是借贷关系,也不是劳资关系。 你需要就拿去用,你跟我们用不着算利息,也不用算分红,懂吗?」 周海洋琢磨了一会儿,便又把三沓钱推给贺健,说道:「这样吧,这三万先放你那儿。 最近股市不怎么好,我也不想都投进去。 等我需要的时候,再从你这拿,行了吧?」 「好吧。」贺健双手各拿三沓钱放到桌上,然后把其余的六沓塞回周海洋的包里。 接着又拿过扫床笤帚把刚才放钱的地方清扫了一遍,笑着说道:「既不能让金钱玷污了咱们兄弟纯洁的关系,更不能让钱玷污了我的床。」 「洁癖!」周海洋忍不住推了贺健一把,随即又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了吗?」 「不想,我对钱从来就没有概念。」贺健刚说完这话,便后悔了。 因为现如今明摆着,钱是目前唯一能证明周海洋成功走出第一步的东西。 果然,周海洋一听这话,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顿时蔫儿了。 贺健见状,连忙说道:「我确实不知道,只知道翻了四倍多。 那我随便估计一下吧,假设你总共投了六万,现在应该变二十多万了,对吧?」 周海洋听到这话,嘴角轻轻上扬,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感:「刨去中间发生的各种费用,还了你和刘岩的本金之后,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可以算得上是四分之一的百万富翁啦!」 说完,忍不住笑了。 贺健听了周海洋这番话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连忙伸手捧住周海洋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头发,仔细端详起来。 嘴里念念有词:「你这傢伙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啊?里面到底装了些啥东西? 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成了咱们班的第一个富豪了。」 说罢,他用手轻轻敲了敲周海洋的头,似乎想从声音里找到答案。 周海洋被贺健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轻轻拍开对方的手:「哎呀,快下饺子吧,我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第二十七章、赵祺的建议 周海洋鹏城之行的第二个月,刘岩借出差机会到鹏城,顺便替周海洋兑换认购证。 那天傍晚,刘岩办理完兑换的全部手续后,回到酒店。 刚进门,便听见房间的电话铃声响起。 接起电话,是赵祺打来的。 赵祺是江城大学经济系的同班同学,现在在华强北电子市场开了一家电脑公司,主要卖电脑的各种配件,生意挺火爆的。 听说刘岩来鹏城,机会难得,非要请他吃顿便饭,尽地主之谊,说他这会儿已经到酒店大堂。 刘岩洗了把脸,打起精神下楼。 赵祺十分热情地提出几个不同口味的餐厅,让刘岩挑选。 刘岩一副慵懒的样子,挥挥手:「客随主便,咱们是老同学,别客气! 主要是叙叙旧,随便吃什么都行,越简单越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最后,俩人就到酒店边上的一间潮州菜馆,要了一锅虾蟹海鲜粥和一份烧鹅。 席间,赵祺不停地向刘岩了解宁洲和东海省的电脑市场。 并极力鼓动刘岩在宁洲帮他卖电脑。 「你们三个人,一个在企业,一个在政府机关,一个在学校,这些地方今后一定会用电脑的。 我计划在宁洲开一个分公司,专门卖我的组装电脑。 分公司的日常经营交给你们。 不用你们出一分钱,每个月给你们每人一千块钱工资,销售出去的利润我七你们三。 只要招聘一些计算机系的在校大学生或实习生。 不用给他们工资,每组装一台电脑,给他们提成就可以了。 如果他们能拉来生意,提成更高。怎么样?」 对于赵祺的想法和建议,刘岩没有立刻答应,但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这样吧,这件事情我回去跟贺健和海洋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覆。」 「要快!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是机会,得抢占先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见刘岩被自己说的有些动心,赵祺顿时来了兴致,便往窗外努了努嘴:「这会儿时间还早,你一个人回房间也没事可做。 不如咱俩到对面坐坐,散散心怎么样?」 刘岩闻言,扭过脸,朝着赵祺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马路对面是一家霓虹闪烁的夜总会。 这种场所,他在宁洲也见过,但从来没有进去过。 说实话,一直抱有一种好奇心。 执拗不过赵祺的盛情,便决定接受他的提议,前去探个究竟。 两人刚走进夜总会大堂,旋即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迎上前来躬身问候:「两位老闆是去大厅还是包房?」 刘岩初来乍到,闻言顿时一愣,一时不知所措,下意识收住了脚步。 赵祺却不耐烦地对男士说道:「这还用问?包房包房。」 男人随即把他俩领向去往二楼的弧形楼梯。 上了二楼,走进一间不大的包房刚坐下,只见一位身穿马甲的男侍应生,正忙着调试音响和麦克风。 接着,一位身穿粉红色短裙的小妹,进来摆放小食。 男士让他俩稍坐一下,便转身离去了。 过一会儿,进来了一位身穿白衬衫和菸灰色短裙的中年女人。 她先是打量了二人,笑着说道:「帅哥老闆们都好年轻啊,要不干脆我陪你们怎么样?」 刘岩一脸写满了侷促和尴尬。 赵祺则起身把手搭在中年女人肩头上:「看把你美的,是想通吃吧?嗤,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中年女人笑着扭身走出了包间。 又过了一段时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刚才那位中年女人进来往旁边一站,后面鱼贯而入四位穿着性感暴露的小姐,一字排开站在刘岩和赵祺面前。 齐声问候过后,便齐刷刷盯着刘岩。 刘岩不由得一愣:她们这是干嘛?怎么都直勾勾盯着他看? 接着,只见赵祺沖刘岩做了个手势说道:「刘总,您先挑。」 刘岩闻言,顿时傻眼了! 头一次见到这种阵势,全然不知该如何挑? 是挑长相?还是挑身材? 至于三观、性格、人品、家庭背景、文化水平,更是无从挑起。 他只得把目光先从左边扫到右边,然后再扫回来。 忽然,他发现其中三位小姐都是规规矩矩地将双手併拢搭在小腹上。 只有一位小姐双手背在身后,相形之下显得有一种卓尔不群、放荡不羁、傲然出众的气质。 刘岩便抬手一指说道:「就她吧!」 接着,坐在一旁的赵祺抬手点了一位长相乏善可陈但身材凹凸有致的小姐。 两位小姐分别落座之后,赵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对身边的那位上下其手。 没过多久,两人已经亲亲我我、相濡以沫了。 而刘岩的双手始终僵硬的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与身边的这位依然相敬如宾。 语焉不详地彼此交换一番姓名和籍贯之后,便迅速冷场、无言以对。 身边的小姐见状,为了活跃气氛,连忙点了几首经典的男女对唱歌曲。 两人唱了一会儿,见刘岩始终不是很投入,小姐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聊天。 这个时候,正好屏幕上播放的是《铁血丹心》的mv,也就是83版《射鵰英雄传》的片花。 她看了一会儿便说道:「这个电视剧我在老家的录像厅里看过,我喜欢黄蓉。」 刘岩闻言,应付道:「我也喜欢黄蓉。」 小姐嘿嘿一笑:「我发现你有点像郭靖,老实巴交、一本正经的样子。」 刘岩忽然仰脸笑道:「这你可说错了,我和郭靖一点儿都不像。 我们单位有个哥们儿,他才真是整个儿一郭靖,傻乎乎的。」 「那你像谁?」 「我就是我,干嘛非得像谁?」 嘴上虽然这么说,刘岩又歪头琢磨了一会儿:「如果非得说出一个,我觉得我有点儿像黄药师。」 小姐立刻嗔道:「唉!你这是故意占便宜吧?我巴不得自己是黄蓉,你就说你是她爸黄药师,哼!」 「你以为我愿意当黄药师吶?那么聪明的老婆,那么早说没就没了…… 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大半辈子,只有短短几年快活……」 刘岩说着说着,脸色立刻暗淡了下来。 小姐见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二十八章、我不欠她了 正在这时,一旁的赵祺已经按捺不住了,连搂带抱的把凹凸有致的小姐拖进包房里的卫生间。 刘岩听到卫生间的栓门声,不由得一脸写满了惊讶和错愕。 身边的小姐见状,见怪不怪的说道:「别管他们,咱们跳舞吧。」 她一连点好几首慢曲子作背景音乐,把刘岩从沙发上拽起来跳舞。 刘岩双手箍在小姐腰间,脸颊和脖子时不时被小姐的发丝骚扰着。 耳根一下又一下承受着小姐口中吹拂的热气,感觉痒痒的,不由得感到浑身有些躁动。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立刻松开双手,说了声:「不跳了。」 随即就坐回到沙发上。 正在这个时候,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只见赵祺先走了出来,凑到已经坐回沙发上的刘岩耳边,喘着粗气说道:「这里的小姐挺放得开的,你一会儿可以带一个回去。 我是没地方可带,总不能带回家吧,只好在这里将就了,你别见怪呀!」 刘岩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心想:你特么的这傢伙,哪里是来陪我的?完全是假借名目款待你自己吧。 这时,只见凹凸有致的小姐草草收拾一番之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赵祺又立刻从刘岩身边挪了过去,与她又在角落里滚作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赵祺竟然再次拽着那位凹凸有致的小姐钻进了卫生间。 刘岩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便对身边的小姐说:「我还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小姐问道:「要不要等一等,和你的朋友打一个招呼?」 刘岩犹豫了一下,看了卫生间一眼,顿时升起一股厌恶,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他玩儿他的,我走我的!」 小姐便陪他走到总台,正准备结算小费时,忽然听见一楼的门口处传出一片喧譁声。 小姐探头看了一眼,便疾速对刘岩说道:「是公安临检!你快走吧!」 刘岩听小姐这么一说,脑袋嗡的一声,二话不说,便下意识地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去。 只见几个便衣正顺着弧形楼梯正往上沖。 刘岩顿时放慢了脚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熘边往下走去。 这些便衣的目标是包房里的男女,无人搭理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 …… 第二天,从上午一直忙到晚上,刘岩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想想明天一早就得打道回府,回到酒店前台,便打了赵祺的大哥大,处于关机状态。 他便熘到了马路对面的那家夜总会。 昨夜斑斓耀眼的霓虹灯,此刻已经毫无生气。 大门紧闭着,玻璃门上贴着个暂时停业的告示。 刘岩双手罩在玻璃上往里张望,隐约看见里头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便大声拍门。 只见那个人步履迟缓地走过来。 走近一看,原来是昨天在大堂见到的那位西装革履的男士。 男士看了一眼刘岩,搞不清这位年轻的来者有何用意。 便隔着玻璃指了一下告示大声说道:「不营业。」 刘岩大声说道:「我认得字。你把门打开,我有事。」 男士接着说道:「你什么事?就这么说吧。」 「隔着门没法说,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刘岩的语气顿时强硬了起来。 男士上下打量一番刘岩,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才蹲下身子把大门的地锁打开。 刚把一扇门拉开一道缝,刘岩便用力一推跨了进来,怏怏不乐地说道:「给你们送钱还这么费劲!」 男士的手搭在门把上,听刘岩这么一说,诧异道:「你说啥?给我们送钱?」 「对啊。你们这儿昨天是不是被公安查了?」 「对啊,要不然怎么会停业整顿?」 「我昨晚上在这儿消费,刚要结帐的时候,正好警察冲进来,我就赶紧跑了。 现在把钱给你们送来,要不然好像我赚你们便宜似的。」 男士闻言,顿时愣住了,再一次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了刘岩一番,嘟囔道:「哟呵!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他接着沖里面一努嘴:「这会儿就我一个人值班,收银台没人,没法结帐。 再说了,昨晚上差不多全都跑单了,又不差你这一份。」 刘岩听出男士以为他是来付包房费,便解释说:「我指的不是包房和酒水,那些钱应该由跟我一同来的那个人付。 如果昨天他没付帐就被警察抓了,那你们应该找他,不关我的事。 我指的是昨天那个小姐,我还没给她小费呢,你能代我转交给她吗?」 男士噗嗤一声,忽然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这个人可真逗,人家也不差你这一份。 再说她的小费也应该由请你来玩的人给她,你不用管。」 「那怎么行?事先说好了,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再说了,我到现在一直联繫不上昨天带我来的那个人。我只能请你帮忙了。 她是我点的小姐,钱当然应该我给,要不然我成什么了?」 男士显然不在意刘岩成什么了。 苦笑着摇摇头:「我们这儿一停业,那些小姐肯定就换地方了。 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她,怎么转给她?」 刘岩事先真没想到这一层,不禁发愁道:「这可怎么办啊……万一她又回来呢? 我还是把钱给你吧,你尽量帮我转给她吧。」 男士闻言,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亮:「那我要是一直没办法转给她呢?」 「那我就不管了,我给你,就当作已经转给她了。」刘岩很大气地说道。 男士似乎被刘岩感动了,胸脯一挺说:「那好吧,我向你保证,一定尽力想办法替你把钱给她。她叫什么?」 刘岩顿时一愣:「哎哟,昨天没问她叫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应该给谁啊……虽然她们大多数用的都不是真名,但起码也有个名字。 你记得她号牌吗?」 刘岩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完全没印象。」 「这可不好办了,就算你跟我说她长什么样,我也对不上,那些人一个个脸上都那么浓的妆。」 「那我就不管了,我就当不欠她的了。」 说完,刘岩塞了两百块钱给男士,转身就往外走去。 …… 第二十九章、考核期结束 周海洋到秘书二科的第五十天,9月18日,星期五。 他在大学毕业之前,整理的一篇有关东海省经济发展动态、形势和,以及国有企业分析的调查研究文章,竟然在省报上刊登出来了。 这天上午,方启东从报纸上看到了这篇文章,就把周海洋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小周,你真是深藏不露,不简单啊!这篇文章是什么时候写的?」 周海洋苦笑的摇摇头:「方科长过奖了!这是我在大学放假期间,在社会实践和调研中写的。 本来只是作为毕业论文的一个部分,根本没想要公开发表的。 可是,就在1991年寒假的社会实践调研期间,遇到了一位东海省报的实习记者,她对我研究的课题很感兴趣。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追着我,希望我给她提供有关经济分析的参考材料。 为了应付那位实习记者,我就把自己整理的调研材料提供给她参考。 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都过这么长时间了,居然有一天会一字不漏的以我的名义正式发表在省报上。」 「说明这位实习记者有眼光,或者说是有洞察力。」方启东笑了。 就在周海洋和方启东两人谈话间,三楼过道传来张副秘书长的声音。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另外两个男人的声音。 「是曲常务和黄秘书长!」 方启东立刻站起身子,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周海洋说。 周海洋刚准备坐下,赶紧站了起来! 「曲常务?!」 自从来到大院,他曾想过,迟早有一天会见到曲汉年。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他…… 曲汉年是宁洲市委常委,是市政府的二号首长。 来的太突然了! 周海洋一点心理准备和思想准备都没有。 「方科长,我在这儿不合适吧,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来不及了!你这个时候走出去更不合适,就待着吧,别说话!」 说话间,只见张副秘书长带着一位身材高大,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方启东的办公室。 后面跟着一位和他年龄差不多中等身材的儒雅男人。 周海洋顿时肃然起敬。 没错!就是他! 那天在讨论会上见到他坐在主座上,没想到今天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他。 没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开口,只见曲汉年径直走到周海洋跟前,没有说话,微笑的看着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海洋先是心里一怔,接着对着曲汉年微微一笑:「领导,您好!」 见到这个的场景,方启东顿时愣住了! 不仅方启东愣住了,站在曲汉年一旁的张副秘书长也愣住了! 他们吃惊的并不是周海洋的表情。 而是曲常务今天来四号楼的真正目的,和面对周海洋的神情。 这么多年来,在三个人的印象中 曲汉年很少到四号楼来。 今天上午,张副秘书长在办公室接到黄秘书长的电话: 「曲常务这会儿要去四号楼。不要惊动任何人,领导只是想走走看看。」 至于曲汉年要看什么,黄秘书长心里也不十分清楚。 他只是在今天上午上班时,接到曲汉年的指示: 「陪我到四号楼走走,通知张庆一个人就行。」 在从一号楼到四号楼的路上,曲汉年突然问他: 「你看过今天上午省报发表的那篇文章了吗?有什么感想?」 黄秘书长简单说了自己的看法。 接着,曲汉年说了一句:「我看,考核期可以结束了,让他下周一正式过来吧!」 …… 得到指示,张庆放下电话,赶紧下楼,独自站在四号楼门口,迎接曲常务和黄秘书长的到来。 曲汉年走进四号楼,微笑着跟张庆打了个招呼,三个人就直奔三楼而去。 到了三楼后,曲汉年问张庆:「周海洋在哪间办公室?」 张庆一愣,立刻就来到周海洋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说,周海洋这会儿正在方科长办公室谈话。 张庆就带着曲常务和黄秘书长,来到了方启东的办公室。 没想到曲汉年一进办公室,就撇下身边的人,把方启东当做空气的存在,直奔周海洋而去。 由此可以肯定,曲常务今天来四号楼,完全是为了周海洋! 令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曲汉年看周海洋的表情,完全是一副慈父般的眼神。 这哪儿有一点儿领导见普通秘书的威严啊? 此时,三个人心里都发出同样的感嘆: 周海洋啊,周海洋,你小子的面子可真不小啊! 到市政府办公厅不到两个月,这市政府的二号首长竟然亲自登门见你。 看来,今天这事儿,在下班之前,一定会在大院里传的沸沸扬扬,成为许多人议论的话题和奇谈。 看着曲汉年冲着自己微笑,却没说一句话,周海洋心里有点紧张了。 怎么回事? 您倒是说话呀! 他又微微一笑:「领导,您好!」 就在周海洋心里忐忑不安时,曲汉年伸出两只大手握着他的胳膊:「你在省报上的那篇文章,我和黄秘书长都看过了,写的非常好! 观点明确,分析到位,文笔精彩。」 听到这儿,周海洋松了口气,连忙道:「让领导见笑了,还请领导批评指教!」 接着,他又把刚才对方启东说的那篇文章的经历,告诉曲汉年…… 听完后,张庆指着一旁中等身材的儒雅男人:「小周啊!这位就是黄秘书长。」 作为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厅主任黄齐隆,平时不在四号楼办公,也很少到这儿来。 他和市政府各位领导,都在一号楼办公。 一号楼戒备森严,像周海洋这样的普通秘书,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出入,很难见到他。 周海洋立刻恭恭敬敬的对眼前的两位秘书长说道:「黄秘书长您好!张副秘书长您好!请多批评指教!」 黄齐隆带着满意的笑容,对周海洋点了点头。 曲汉年接着说道:「在两个月前的那次讨论会上,你的观点非常好,所以我钦点了你。 看来我的眼光没有错,小周,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 「感谢领导!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各位领导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