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义》 第一回 颜按院奉旨上任 襄阳王兴心害人 诗曰: 清晨早起一炉香谢天谢地谢三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国有贤臣扶社稷家无逆子恼爷娘。 惟求处处田禾熟但愿人人寿命长。 八方宁静干戈息我遇贫时亦无妨。 话说襄阳王赵珏赵千岁乃天子之皇叔因何谋反?皆因上辈有不白之冤由。宋太祖乾德皇帝乃兄弟三人——赵匡胤、赵光义、赵光美。惟宋室乃弟受兄业烛影摇红太宗即位久后光美应即太宗之位。不想宁夏国作乱光美奉旨前去征伐得胜回朝。 太宗与群臣曰:“朕三弟日后即位比孤盛强百倍可称马上皇帝。”内有老臣赵普谏奏:“自夏传子家天下子袭父业焉有弟受兄业之说?一误不可再误。”人人皆有私心愿传于子不愿传于弟。得胜之人并不犒赏加级纪录。光美见驾请旨犒赏。 天子震怒:“迨等尔登基后由尔传旨今且得由朕。”光美含羞回府悬梁自荆赵珏乃光美之子抱恨前仇在京招军买马。 有九卿共议王苞老大人奏闻万岁降旨将赵珏封为外藩留守襄阳作镇以免反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想更得其手招聚四方勇士宠幸镇八方王官雷英设摆铜网阵招聚山林盗寇、海岛水贼即暗约君山飞叉太保钟雄当住洞庭湖水旱八百里;黑狼山金面神栾肖、黑煞帅葛明、花面太岁葛亮等当住旱路。水路有洪泽湖高家晏镇湖蛟吴泽。水旱路塞断太宗的气脉南北不能通商东西不能畅行。并有王府招来群寇——金鞭将盛子川、三手将曹得玉、赛玄坛崔平、小灵官张保、李虎、夏侯雄、金枪将王善、银枪将王保。 并有邓家堡群寇——青脸虎李集、双枪将祖茂、铜背猿猴姚镇、赛白猿杜亮、飞天夜叉柴温、插翅彪王录、一枝花苗天禄、柳叶杨春、神火将军韩奇、神偷皇甫轩、出洞虎王彦桂、小魔王郭进、钻云雁申虎、过度流星灵光、小瘟皇徐畅、赛方朔方雕、圣手秀士冯渊、小诸葛沈中元、神手大圣邓车辅佐王爷共成大事。焉能知晓京都拿了金面神栾肖破了黑狼山灭了高家晏拿了吴泽解往京都招供王爷谋反之事。 天子诏九卿共议。开封府府尹、龙图阁大学士包公跪奏“彻水拿鱼”之法天子旨准派来代天巡守天使钦差颜按院大人察办荆襄九郡。在金殿讨下开封府一文一武——文臣主簿先生公孙策武将御前带刀四品右护卫锦毛鼠白玉堂。御赐上方宝剑先斩后奏一路上代理民词。 是日请训出都浩浩荡荡扑奔襄阳而来。一路无话。至襄阳文武官员俱各免见。 上院衙投递手本单叫襄阳太守轿前回话。见金辉大人单问襄阳王之事点染回明上院行伺候。襄阳城军民人等纷纷瞧看。不料黑妖狐带领小义士艾虎也在人丛之内偷瞧。智化因在暗地保护金大人上任巧遇小义士艾虎活瓦盗刀追杀赛方朔方雕病太岁张华泄机智爷深知襄阳王府内铜网阵之虚实放走病太岁。师徒会在一处问艾虎君州的来历听店中人员言道按院大人到省师徒在十字街前人丛中矮身而瞧。但见开道锣鸣龙旗牌棍金锁提炉彩亭内供奉万岁圣旨、上方宝剑如君亲临。金牌后边厢大人的大轿轿前的引马乃系御前四品带刀右护卫。单他戴一顶粉绫色六瓣壮帽上绣三色串枝莲花朵烂熳银抹额二龙斗室两朵素绒桃顶门上秃秃的乱颤穿一件粉绫色箭袖袍周身宽片锦边五彩丝鸾带束腰套玉环佩玉佩内衬葱心绿夹衬袄青缎压云根薄底鹰脑窄腰快靴天青色的跨马服锦簇花团。肋下佩带一口轧把峭尖雁翎势钢刀绿沙鱼皮鞘子金什件金吞口蓝挽手绒绳飘摆悬于左肋。看品貌真是面如美玉白中透亮亮中透紫紫中透光光中透润润中单透出一种粉爱爱的颜色如同是出水的桃花吹弹得破。黑真真两道眉斜入天仓二眸子皂白分明黑若点漆白如粉锭神情足满。鼻如玉柱口赛涂朱牙排碎玉大耳垂轮细腰窄臂双肩抱拢一团足壮天生神威。跨下一匹白马鞍鞯鲜明项带双踢胸乃大人的官座。五爷与大人是生死弟兄故此要这个威严。右手拿定打马藤鞭进襄阳城旁若无人“哼哼”的冷笑把襄阳看作弹丸之地。智爷与艾虎言道:“看你五叔多大威严今非昔比福随貌转。”艾虎道:“师傅你教的我的不是常说‘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智爷暗喜:“此子日后必成大器。”观看轿马车辆等俱都入上院行。顷刻间文武官员壅壅塞塞入上院衙投递手本。 智爷与艾虎回店用晚饭。智爷只身奔上院行与五弟送信言讲襄阳王府铜网阵之事。 不想至上院衙轿马围门不能往里带信。自思无非听张华所言倘若不实岂不是妄说?不如自己今夜晚亲身至王府探探虚实明日再来送信。想罢自己转身回店。 晚间派艾虎至金知府署内保护金大人不死防备刺客。艾虎去后自己等二鼓之半将灯移在前窗户台。换夜行衣时怕外边人看见故将灯移在窗台上。脱去长大衣襟头上戴软包巾、绢帕拧头、斜拉茨菇叶三叉通口。夜行衣靠寸排骨头钮周身钮鞶钮扣俱已扣齐。青缎裈裤青缎子袜大叶搬尖鱼鳞靸倒纳千层底。青绑腿青护膝青绉绢束腰勒系百宝囊装应用的物件——钢铁家伙、千里火筒、飞抓百练索。将刀由沙鱼皮鞘内抽出插入牛皮软鞘之中牛皮鞘上有罗汉股类丝绦。胸前双系蝴蝶扣脊背后走穗飘垂伸手掖于肋下为的是躜房越脊俐落。拾夺妥协将灯吹灭移于案上。起单窗观看外面无人将双门倒带由窗棂纸伸手将插管拉上怕有店中人前来看破故此将门倒带不露痕迹。越身出店墙之外直奔王府探看铜网的虚实。若问铜网如何摆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智化夜探铜网阵 玉堂涉险盗盟单 且说智化行至王府后身将百宝囊中飞抓百练索取出如意钩搭住墙头揪绳而上。.info[] 至墙头起飞抓绕绒绳收入囊内。取问路石打于地上一无人声二无犬吠飘身脚站实地看了看黑夜之间星斗之下空落落杳无人声。垫双人字步弓(骨可)膝盖鹿伏鹤行瞻前顾后瞧左看右不住频频回头。忽然间抬头一看黑威威、高耸耸木板连环八卦连环堡。智爷一瞧西北方向木板墙极其高大听张华所言不能依墙头而入上有冲天弩若依墙头而入被毒弩射着溃烂身死。下有大门两扇按八方八门。大门内各套七个小门按的是八八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内分凶卦吉卦六合六冲归魂游魂。走吉卦则吉无忧利涉大川。走凶卦内有翻板从地道中出人使进阵人尾不能相顾使招架人的兵刃。足下斜万字势总要踏在当中如若一歪登在滚板之上坠落下去坑内有犁刀、窝刀、毒弩、药箭立刻倾生。故此智爷到木板连环八卦连环堡外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心中转侧。回手拉刀点于大门之上里面并无横闩立锁一点即开。果然内有连环七个小门斜棱掉角。自己寻思大门乃乾为天天风垢、天山遁、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火天大有。智爷看的明白未敢进去。扑奔正北也是两扇大门。用刀点开也是小门。智爷一瞧大门乃是北方坎为水七个小门是:水泽节、水雷屯、水火既济、泽火革、雷火丰、地火明夷、地水师。 智爷乃是精细之人仍然扑奔东北刀点双门乃艮为山小门山火贲、山天大畜、山泽损、火泽睽、天泽履、风泽中孚、风山渐。智爷仍不肯进去。行至正东刀点双门大门乃震为雷小门雷地豫、雷水解、雷风恒、地风升、水风井、泽风大过、泽雷随。 智爷行至东南不用开门知是巽为风风天小畜、风火家人、风雷益、天雷无妄、火雷噬嗑、山雷颐、山风蛊。正南离为火火山旅、火风鼎、火水未济、山水蒙、风水涣、天水讼、天人同人。西南坤为地地雷复、地泽临、地天泰、雷天大壮、泽天夬、水天需、水地比。智爷行至正西刀点双门用意细看乃兑为泽泽水困、泽地萃、泽山咸、水山蹇、地山谦、雷山小过、雷泽归妹。心中忖度由地山谦而入。按卦爻说逢谦而吉遇泰而昌。 入地山谦数了又数算了又算可见智爷是“胆愈大而心愈小智愈圆而行愈方”。智爷来到此处皆是生着自己。由西方而入西方庚辛金金能生水智爷穿一身夜行衣靠尽是黑色属水;北方壬癸水金能生水生着自己;又入的是地山谦吉卦又是生着自己故此吉祥。脚着万字势当中心神念看定不偏也不歪。行至当中见正北高耸耸冲霄楼三层。[..info超多好看小说]下有五行栏杆左有石象上驼宝瓶;右有石(豸孔)上驼聚宝盆。宝瓶、聚宝盆两物当中有两条毛连铁链当中交搭十字架两边挂于三层楼瓦檐之上。此楼三层按三才;下面栏杆按五行。外有八卦连环堡位列上中下才分天地人。五行生父子;八卦定君臣。前有两个圆亭左为日升右为月恒。铜网阵在于楼下。智爷看明意欲扑奔楼去:“尽三层的上面现有王爷大众的盟单。吾今既然到此何不将盟单盗将下来?明日见了五弟之时说王府的利害他倘若不信现有盟单为证。” 智爷意欲向前忽然听东南“飕”的一声由风火家人进来一条黑影。智爷吃惊伏身细看原来是一人也奔中央而来一身夜行衣靠白脸面背插单刀行似猿猴脚着万字势当中轻而且快疑是五弟到了。智爷收刀击掌两下。对面言:“二哥因何到此?”智爷方知果是白五弟。智爷知晓陷空岛弟兄五人的暗令每遇黑夜见面大爷去一下二爷击两下按次序击掌故此假充二义士韩章。 原来五爷跟随大人入上院衙大人升堂五爷与公孙先生站班所有襄阳的文武鱼贯而入细细盘察为官的来历再问襄阳王的好歹。若有王爷的保举不是削去前程就是明升暗降。故此耽延时刻夤夜方散。五爷抽身告便换便服出上院衙至王府前后踩道以备晚间至王府窥探虚实。回至上院衙与大人同桌而食。颜大人再三嘱咐不许只身夜晚入襄阳王府。五爷遂满口应承心中早有准备劝大人安歇后自己换好夜行衣靠嘱咐手下从人张祥儿:“大人若问不许说出。”自己施展夜行术出上院衙至王府飞抓百练索搭墙掏问路石问路并无人声犬吠。下墙至木板连环八卦连环堡一看乾、坎、艮、震四大门皆开各套七个小门自己早已明白就知道乾为天天风垢、天山遁、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火天大有。坎为水水泽节、水雷屯、水火既济、泽火革、雷火丰、地火明夷、地水师;艮为山山火贲、山天大畜、山泽损、火泽睽、天泽履、风泽中孚、风山渐;震为雷雷地豫、雷水解、雷风恒、地风升、水风井、泽风大过、泽雷随。行至东南巽为风五爷一笑刀点双门心中忖度:“可惜襄阳王不知听了什么人的蛊惑作此无用之物难道说还是个阵势不成么? 据我一看除非是三岁的顽童不晓但要稍知生克治化之理如踏平地一般。”此乃巽为风吉卦走风火家人脚踏万字势当中。 忽然听前边击掌两下知是二哥在此倒觉吃惊:十二哥不懂的消息。“身临切近原是智兄在此。见礼智爷搀祝智爷言道:“你好大胆量!”五爷勃然大怒:“智兄! 怎么说小弟好大胆量?你莫非比小弟胆量还大不成?”智爷深知五爷的性情好高骛远妄自尊大只知有己不知有人藐视天下的能人。智爷满脸陪笑说:“五弟莫怒劣兄非是胆大到此因有王府人泄机方敢前来。五弟听何人所说此阵?”五爷大笑:“小小的八卦何足道哉!不是小弟说句大话我们陷空岛七窟四岛三峰六岭三窍二十五孔各处全都是西洋八宝螺丝转弦的法子全是小弟所造。这个小小的连环堡玩艺一般。”智爷吃惊不小:“五弟既然你明白我问问你:这个楼叫什么楼?这个栏杆怎么讲?这两个亭子何用外头的木板?咱们走的道路是什么消息?”五爷大笑说:“智兄你好愚!这个楼他喜叫什么楼就是什么楼横竖我知道他的用意。 三层必是三才;栏杆必是五行;好合外面的木板是八卦;两个圆亭必是阵眼;脚下所走之地明显万字势走当中两边必是滚板坠落下去轻者带伤重者废命;八卦者走吉卦则吉走凶卦则凶不是有人就是弩箭齐。”话言未了智爷连连点头甘心佩服名不虚传也就不必往下再问。焉知晓净说了上头没说底下铜网阵之事。智爷言道:“你我二人既入宝山焉肯空返何不将冲霄楼上王爷的盟单盗来拿获王爷时以作干证。”五爷点头:“待小弟上楼兄与小弟巡风。” 将至楼下二人说话声音太高早被看阵人听见在石象、石(豸孔)两旁边地板一起上来一人形如怪鬼手持利刃杀奔前来。要问二位的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青脸虎看阵遇害 白玉堂失印追贼 且说二人正奔冲霄楼石象、石(豸孔)两边地板一起上来二人:左边宝蓝缎子六瓣壮帽绢帕拧头宝蓝缎子绑身小祆宝蓝裈裤薄底靴子蓝生生的脸面红眉金眼一口钢刀此人乃青脸虎李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右边一人穿黑挂皂短衣襟黑挖挖脸面一口钢刀此人乃双枪将祖茂。叱吼声音:“好生大胆敢前来探阵!”冲着五爷摆刀就剁。智爷在后着急两个人尾不能相顾五爷在前智爷在后。智爷耳中听见“嚓咔”原来是青脸虎李集早被五老爷一刀杀死;“咔”双枪将祖茂头巾被五爷一刀砍掉。祖茂奔命翻身扎入地板中去了。迨智爷赶到死的死逃的逃。五爷一阵哈哈狂笑:“智兄想襄阳王府有几个鼠寇毛贼又有多大本领半合未走结果了一个性命砍去了一个头巾。哈哈哈哈岂不教人可一笑?智兄与小弟巡风待小弟上楼去盗盟单。”智爷说:“且慢。五弟请想两个逃走一人岂不前去送信?襄阳王府手下馀党岂在少处?倘若前来你我若在平坦之地还不足为虑;你我若在高楼之上那还了得? 以劣兄愚见暂且出府再计较。”五爷明知智化的胆小又不肯违背智兄的言语。只得转身向前。智爷仍然落后出正西地山谦小门仍由兑为泽大门而出对奔王府北墙蹿出墙之外寻树林而入暂歇片刻。 智爷言道:“得意不可再往等欧阳兄、丁二弟大家奋勇捉拿王爷。”五爷闻说笑而回答:“小弟在德安府与欧阳兄、丁二爷言道说你们三位各有专责他们二位押解金面神栾肖入都兄台护金大人上任各无所失定准俱在卧虎沟相会。兄台明日起身上卧虎沟会同欧阳兄、丁二爷一同奔襄阳在上院衙相会。”智爷言:“我走金大人有事如何对得起欧阳兄、丁二弟?”五爷言道:“无妨全在小弟身上。晚间保护大人至金大人衙内走走料也无妨。(..info)”智爷说:“我嘱咐你的言语也要牢牢谨记。”说罢分手。智爷不住回头心中惨总要落泪。焉知晓这一分手想要相会势比登天还难。 五爷回到上院衙蹿墙进去回到自己屋内问张祥儿:“大人可曾呼唤于我?” 回道:“大人已睡熟了。”五爷更换衣巾换了白昼的服色去到公孙先生的屋内。先生尚未安歇让五老爷请坐。五爷就将上王府与智化进木板连环欲要盗盟单杀了一人话细说了一遍。先生一闻此言吓了一跳颜色更变说:“大人再三拦阻于你怎么还是走了?”五爷大笑:“先生不知王府纵有几个毛贼俱是无能之辈何足挂齿!先生此话明日千万不可对大人言讲。”先生略略的点头待承五爷吃酒。五爷言道:“夜已深了请先生安歇。” 五爷告辞回到自己屋内盘膝而坐闭目合睛吸气养神不时的还要到外头前后巡逻以防刺客。不料天交五鼓正遇打更之人五爷微喝:“从此上院衙内不许打更。”更夫跪言:“奉头日所差。”五爷道:“有你们坏事。若有刺客要将你们捆起用刀微喝你们怕死就说出大人的下落、大人现在那里。若无你们更夫他倒找寻不着大人的所在。”更夫连连叩头而出回禀他们上司去了。一夜晚景不提。 次日早间大人办毕公事仍与五老爷、公孙先生同桌而食。酒过三巡先生就将昨日晚间五老爷上王府的事说了一遍。大人一闻此言吃惊非校五老爷在旁狠狠瞪了先生两眼“哼”了一声。大人叫道:“五弟!劣兄再三不教你上王府仍是这般的任性。”五爷道:“从今小弟再不上王府去了。”大人言道:“去也在你不去也在你。 倘若再上王府愚兄立刻寻一自尽吾弟归回悔之晚矣。”遂将印信交与五老爷派他护印的专责。五老爷当面谢过差使。大人虽是一番美意缚住五老爷的身子不想要了五老爷的性命。早饭吃毕大人仍然着五老爷在此谈话直至晚餐仍不放走。 天交三鼓五爷告便回自己屋中。稍歇外面一阵大乱。五爷叫张祥儿外面看来祥儿回头言道:“马棚失火。”五爷一惊就知道是调虎离山计总怕大人有失解磨额脱马褂衣襟挽袖袂勒刀并不往外看失火之事竟往大人屋中观看。行至穿堂遇公孙先生言道:“五老爷大势不好印所失火。”五老爷点头蹿房过去见大人在院内抖衣而战玉墨搀架。五爷在房上言道:“大人请放宽心小弟来也。”大人战战兢兢言道:“吾——吾——吾弟大——大——大势不好了印所失火。”五爷说:“大人放心。”飞身下房纵身蹿于屋内至印所荷叶!板门由门缝内早见火光满地就知道是夜行人的法子其名就叫“硫火移光法”。一抬腿“铛鎯”一声双门粉碎抖身躜入屋中伸手桌案一摸印信踪迹不见。若问印被何人盗去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颜大人哭劝锦毛鼠 公孙策智骗盗印贼 且说见印信丢失五爷暗暗的叫苦。回头一看贼人由后窗棂进来撒下硫光火虽是遍地的火光有烟有火绝不能烧什么物件也不烫手乃夜行人的鬼计。五爷返身而出言道:“大人印信丢失谅他去之不远待小弟追赶下去将印信夺回。” 大人言:“五弟印信丢失不要了只要有五弟在印信丢失不妨。”五爷那里肯听早就踊身蹿上房去。一看东厢房北山墙有一黑影一晃五爷用飞蝗石子打去“匉”一声响亮虽然打在身上此人未能坠落下去。五爷纵在东房之上赶上前去就是一刀只听见“哧”的一声原来不是个真人也是夜行人用计乃是江鱼皮作成的有四肢、一个头颅。无用时将他折叠起来赛一个包袱;若要用时腿上有个窟窿用气将他吹开用法螺丝将他捻住不能走气。脑后有皮套一个挂于墙壁之上被风一摆来回的乱晃其名叫做“映身”。五爷上当刀剁皮人转向扑奔正西。大人连叫不可追赶五爷那里肯听。 出上院衙往西追赶见一人在前施展夜行术细看肩头上高耸耸背定印匣。五爷赶上前来一刀正中腿上“哎哟”一声红光崩现满地乱滚。五爷(骨可)膝盖点住后腰先拔贼人背后之刀抛弃远方。解贼人的丝绦四马倒攒蹄寒鸭浮水势将贼捆好。解胸前麻花扣将印匣解将下来双手捧定在耳边先一摇只听见“咣噹噹”的乱响就知道印信在于里面五爷暗暗欢喜。猛然抬头一看前边还有一个夜行人。五爷意欲追赶那人自思印已到手便宜那厮去罢。后边厢***齐明原是上院衙官人赶到。本是公孙先生至马棚救火一浸而灭。先生进里边见大人诉言其事。大人命先生派官人追赶白护卫故此前来。远远问道:“前边什么人?”五老爷答道:“是吾。追贼人不上半里之遥将贼拿获尔等们来的甚巧将他抬至上院衙以备大人审讯。”众人答言:“五老爷先请我等随后就到。” 五爷提印匣按旧路而归仍是蹿房越脊不由大门而入。至大人屋中见公孙先生在旁解劝大人呆嗑嗑怔。五爷捧定印匣说道:“大人印信丢失小弟追出上院衙不上半里之遥将贼捉获将印信得回请大人过目。”将印信放于桌案之上。大人欢喜非常言道:“到底是我五弟呀!到底是我五弟!倘若印所门户已坏将印匣暂放先生屋内。”先生点头不肯去收自忖道:“印已到贼人之手不知印信可在里面无有? 倘若不在糊里糊涂将印收讫倘若用印之时里面若无印信岂不是交接不清一人之罪么?”故此问五爷说是怎样将印信得回。五爷道:“行不到半里之遥一刀将贼砍倒将印信得回。”先生说:“就是这样得回?”五爷说:“正是。”先生道:“印信已到贼人之手没有什么舛错?”五爷冷笑道:“先生若伯有什么舛惜当着大人面前大家一观也省了日后有交接不清之患。”大人道:“先生收起去。虽然印信丢失片刻的光景依然追回还有什么舛错?”大人论的是这个人五爷不能办错事;先生论的是公事。五爷得了印匣之时晃了两晃知道印依然在内本就是狂傲的性分那时也没让过人。先生一问就觉得气哼哼的冷笑说道:“先生咱在一处当差念书的人实属利害。既然这样更得当着大人面前看明方好。先生不可收印小弟虽把印信得回不知里面印信在与不在在大人面前务必看明方好。”先生无奈将包袱打开一看就知道事头不好印匣上锁头不在了说:“不必打开看了。”五爷按住印匣一定要看。大人言道:“就打开看看何妨。”将印匣盖打开一看那一颗黄灯灯的角端印踪迹不见有一块黑脏脏的铅饼子在内。大人看见一急将包袱往上一搭吩咐收起去料着五爷未看见。岂不想夜行人的早已看见言道:“他们盗印的原是二人小弟捉着一人走脱一人。印匣既是空的印信必在那人身上带定谅那厮去之不远待小弟将他捉获回来自然就有了大人印信。”大人用手一揪死也不放叫道:“五弟呀五弟!想你我当初在镇江相会你也无官我也无官。事到如今你身居护卫我特旨出都丢了国家印信不至于死无非罢职丢官。你我回到原籍野鹤闲云浪迹萍踪游山玩水乐伴渔樵清闲自在无忧无虑胜似在朝内为官。朝臣待漏伴君如伴虎一点不到身家性命难保五弟不至于不明此理。印信丢失不要了。”大人揪住五老爷死也不放并有那边主管玉墨挡注也是苦苦的将五爷解劝。五爷干着急不能出去又不敢与大人动粗鲁只可坐在那里低着头哼哼的生气。 大人合五老爷说起私话来了讲论当初三吃鱼的故事。公孙先生一听大人与五老爷说起私话来了转身出得房外观见外头有许多人对面站定。公孙先生至前一问原来是看定盗印之贼。看此人夜行衣靠腿上血痕黄黄的脸面倒捆四肢是个昏人。吩咐官人:“搭在我屋里去。”先生跟定至屋中取止痛散与他敷上便问:“朋友我看你堂堂一表人才为何作出这样事来岂不把自己的性命饶上?若肯改邪归正我保你在大宋为官。”贼言:“我今前来盗印万死犹轻焉有做官之理?休来哄我。”先生道:“我们开封府众校尉与护卫等那一个不是夜行人?何况你有说词。”贼言:“我说什么?”先生道:“你们来几个?”回答:“两个。”先生说:“少时见大人你说他盗印你巡风本要将他拿住以作进见之功不料他已跑远。”贼人说:“此言错矣。我现背定印匣怎么说是他盗印哩?”先生笑道:“你好糊涂!印是他早已拿着报功去了你的印匣是空的。此人陷害于你你还不省悟。”贼言:“此话当真?” “焉能与你撒谎。”“哈哈哈哈好邓车原来是兴心害我。先生若肯引荐于我愿与大人牵马坠蹬泄王府之机说印信的来历。”先生道:“兄弟你先把话对我说明我好在大人面前与你禀报。”贼言:“我乃襄阳王府与王爷换帖弟兄姓申名虎匪号人称钻云雁。皆因是昨天大人手下不知是谁前去至王爷府探阵杀府内一人。我们那里有一个镇八方王官雷英出主意令王爷差派人来盗印就是神手大圣邓车。教我与他巡风命我马棚放火他去盗樱事毕树林相会将印匣教我背定见王爷报功。我只当是一番美意不想插刀死狗娘养的害的我好苦。”先生问:“得印回去放在什么地方?”申虎言:“雷英的主意放在冲霄楼三天以作打鱼的香饵。第四天抛弃君山后身逆水寒潭。此处凶猛鹅毛沉底就是神仙也不能捞上来。”先生随问早记在心中说:“大人已然睡觉明天再见。”叫官人与申虎解开绳子上了锁子交知府衙门收监。申虎次日方知是诓他的清供也就无法了。 先生交申虎去后细写清供入内见大人。大人劝五老爷将今比古好容易有点回嗔作喜模样不想先生把口供一递大人一瞧恶狠狠瞪了先生一眼。先生也觉着无趣喏喏而退。大人颇知五爷的性情他若不知印的下落还好他若一知下落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去找寻回来。此时五爷倒不是满脸愁容了反倒笑嘻嘻的言道:“夜已深了请大人安歇睡觉罢。”大人泪汪汪的言道:“我安歇倒是一宗小事只怕吾弟要追印去。” 五爷道:“小弟谨遵大人的言语焉敢前往。”大人道:“去也在你不去也在你。你若要一走随后我就寻了自荆纵然将印信得回若想见吾一面势比登天还难那时节只怕悔之晚矣。天已不早你也往外面歇息去罢。”五爷告辞。 这才是:满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任凭大人说破舌尖自己的主意已定。回到自己屋中更换衣巾上王府找樱若问白玉堂的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王爷府二贼废命 白义士坠网亡身 且说五老爷与大人分手回归自己屋内五鼓意欲上王府天已大晚明日再去。 叫张祥儿备酒再亦吞吃不下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唤张祥儿取笔来书写字束折叠停妥交与祥儿言道:“今夜晚间不归明日早晨交与先生叫他一看便知分晓。少刻天亮我就出去。大人、先生若问你就说你老爷出去时未曾留话不知去向。倘若一时之间说将出来大人将我追回你也知道你老爷的性情一刀将你杀死然后再走。”张祥一闻此言脑袋直出了一股凉气焉敢回答什么言语只是吓的浑身乱抖泪汪汪道:“大人不是不教你去么?”五爷说:“你休管闲事。” 天已大亮五爷怕大人起来换了一身湛湛新的衣服武生相公的打扮。张祥说:“老爷你可早点回来。”五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衙门口许多官人问道:“老爷为何出门甚早?”并不理睬大众。自己出上院衙不敢走大街净走小巷总怕大人将他追赶回去。以至吃饭吃茶尽找小铺面的茶馆饭店也是怕大人将他追赶回去。整游了一天晚饭吃毕天已初鼓之后人家要上门咧将自己跨马服寄在饭店如数给了饭钱酒钱。 天到二鼓出饭店直奔王府后而来。未带夜行衣靠也没有飞抓百练索搤衣襟挽袖袂倒退数十步往前一跑蹿上墙去。并不打问路石飞身而下看了看黑夜之间并无人声犬吠。奔木板连环行至西方并不周围细看就从西方而入。自己说过拿此处看作玩艺一样;又来过一次公然就是轻车熟路一般。亮刀点开双门用眼一看乃西方兑为泽泽水困、泽地萃、泽山咸、水山蹇、地山谦、雷山小过、雷泽归妹。[..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己想必须入地山谦方好。里边本是七个小门逞聪明并不细数总是艺高胆大。五爷一生的性情凭爷是谁也难相劝。这就是俗言:河里淹死会水的。智爷来的时节俱是生自己;五爷这次来是克着自己。西方本是一层白虎;本人又穿白缎衣襟又是白虎;又叫白玉堂又一个白岂不是又一层白虎?犯三层白虎。抖身蹿入小门本欲进地山谦不想错入七门中乃雷泽归妹。五爷一瞧说:“不好!”按说雷泽归妹可也是吉卦可看什么事情若要儿女定婚乃大吉之卦。有批语就是不利于出征。虽不是出征也要分剖优劣强存弱死真在假亡。五爷一瞧卦爻不吉抽身欲回焉得能够? 早有两边底板“叭嗒”一响上来了两个全都是短衣襟六瓣帽薄底靴手持利刀怒目横眉声音叱吼说:“怎生大胆前来探阵!”五爷未能出去两个人已到立刻交手未走半合就把过度流星灵光、小瘟皇徐畅两个人杀了。五爷一笑:“哈哈哈王府的毛贼就是这样无能之辈就不必反身回去咧。凶卦中的贼人已死又何必多虑不如早早上冲霄楼大人印信得回省得大人在衙中提心吊胆。”脚着万字势当中尽是如走平地一样并不格外仔细留神。 过日升亭走月恒亭奔石象、石瓤看见黑巍巍高耸耸位列上中下才分天地人好一座冲霄楼!五爷暗暗欢喜想大人印信必在头层楼上细想上楼之法。.info[]见石象、石(豸孔)、宝瓶与聚宝盆内当中出两条毛连铁练当中交搭十字架上边挂于头层瓦檐之上。五爷想掐铁练而上行至中间将刀反倒插入鞘内归身一纵伸双手揪铁练随掐随上。掐至中间耳轮中但听见“喇喇喇喇”往下一松说声:“不好! 三环套索。”五爷深知那个利害:上身躲过腰腿难躲;腰腿躲过上身难躲;若要稍慢上中下三路尽被铁练绕祝五爷在陷空岛拾夺过此物焉有不认识的道理?有个躲法除非是撒手抛身。说的可迟那时可快声音响早就撒手抛身不敢脚站于地怕落于万字势旁滚板之上那还了得!故此拧身踹腿脚站于石象的后跨。谁知那石象全都是假作乃用藤木铁丝箍缚架子上用布纸糊成。淡淡的蓝色夜间看与汉白玉一般腹中却是空的乃三环套索的消息。底下是木板托定有铁横条、铁轴子也是返板前后一站就翻。五爷不知是害登上此物一翻这才知晓中计说“不好”已然坠落下去。仗自己身体灵变半空中翻身冲下脚站实地还要纵身上来。焉知晓不行登在了天宫网上。此石象、石(豸孔)乃是两个阵眼上是三环索下面是天宫网同地宫网。若要有人登上就是往下一拍一扇一动十八扇全动。五爷同智爷双探铜网时不容智爷说自逞奇能故此前文表过净说了上头没说下头智爷以为五爷全知就不必往下再说了。看此也是个定数非人力所为。 五爷一登翻身坠落盆底坑中挺身拉刀见四面八方“哗喇喇”、“哗喇喇”的类若钟表开闸的声音。五爷早被十八扇铜网罩在当中。若问十八扇铜网的形势二指宽铜匾条打成高够一丈二尺上头是尖的两旁是平的下有一根横铁条两边有两个大石轮子按的是阴阳八卦共十六扇连天宫网、地宫网共十八扇。匾铜条造就有胡椒眼的窟窿上带倒须钩。十八扇网俱在盆底坑上倒放着单有十八把大辘转黄绒绳绕定挂住钧环下边并有总弦、副弦十八条小弦绕于消息之上。盆底坑何为?盆底上宽下窄消息一动网起一立往下一拍石轮走动由高往下比箭还疾。顷刻问就把五爷罩在当中。四面八方缘丝合缝铜网罩紧就类似帽子一样。网一罩齐下面金钟响亮“咚咚咚咚咚……”五爷一瞧把自己罩在铜网的当中却看铜网的形势吓了一跳。你道这铜网阵在冲霄楼的底下怎么会看的这么真切?皆因是冲霄楼头层搁的是盟单、兵符、印信、旗纛、认标等物;二层是王爷的议事庭议论君国大事的所在;末层下面有铁方篦子四角有四个大灯昼夜不灭。故此五爷在下面看得明白用手中刀一支铜网纹封不动;用力一砍单臂痛。盆底坑上四面八方一乱。东西南北四面有四个更道地沟小门。有一面弓弩手一面二十五人每人一个匣弩一匣十支竹箭俱有毒药喂成着身一支毒气归心准死。内中有一个头目如今就是神手大圣邓车。因盗印有功王爷赏给弓弩手的头目。听金钟一响由更道而入。手拿梆子一阵梆响众人齐出;二回梆响众人将坑围满;三阵梆子响乱弩齐。五爷在内刀砍不动铜网就知不好横刀自叹想起:“大人衙中无人保护自己亦死如蒿草一般。 大人有失自己死后阴魂也对不起大人。再包相爷待我恩重如山想不到一旦之间性命休矣不能报答恩相提拔之恩。是吾闹东京开封府寄柬留刀御花园题诗杀命奏折搀夹带万岁爷不加罪于我反倒褒封。万岁爷隆天重地之恩粉身难报。再有陷空岛弟兄五人惟我年幼大哥、二爷、三爷、四爷纵有得罪他们的地方并不嗔怪于我可见得哥哥们俱有容人的志量。”五爷想:“从此再要弟兄们重逢除非是鼓打三更魂梦之中相会。”五爷只顾想起了满腹的牢骚不提防浑身上下弩箭钉了不少。那见得? 有赞为证。赞曰: 白五义瞪双睛落坑中挺身行。单臂起动刀支铜网毫无楞缝直觉得膀背疼。直闻得咯(口朋)(口朋)在耳边不好听似钟表开闸的声唰喇喇隐隐的鸣。金钟响嗡嗡嗡。锦毛鼠吃一惊这其间有牢笼。无片刻忽寂静哧哧哧咽(口朋)(口朋)。飞蝗走往上钉。似这般百步的威严好像那无把的流星。纵有刀怎避锋?着身上冒鲜红。五义士瞪双睛。可怜他众雕翎这一种的暗器另一番的情形。立彪躯难转动。不怕死岂胃疼?任凭你穿皮透肉赴幽冥还有这一腔热血苦尽愚忠。白护卫二目红思想起:不加罪反褒封。身临绝地难把礼行报君恩。是这条命看不得而今虽死以后留名。难割舍拜弟兄如手足骨肉同。 永别了众宾朋。恨塞满寰宇中。千云霄豪气冲。群贼子等一等若要是等他恶贯满盈之时将汝等杀个净五老爷纵死在黄泉也闭睛! 若问五老爷的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襄阳王帅众观义士 白护卫死尸斩张华 且说五爷在铜网之内被乱弩攒身横冲竖撞难以出网“磕哧哧”咬碎钢牙浑身是箭恨不得把双睛瞪破。横着刀弩箭毒气心中一攻就觉着迷迷离离的咧后脊背早被铜网钩挂住霎时间万事攻心什么万岁、包公、朋友、拜兄弟也就顾不得遮挡毒箭了霎时间射成大刺猬相仿。众弓弩子想:怎们还不死哩?神手大圣邓车将弓弩手的弓弩接在手中对着铜网胡椒眼的窟窿一搬弩弓一双弩箭对着窟窿射将进去正中五老爷的面门。五爷就觉着眼前一黑渺渺茫茫神归那世去了。 只听更道地沟小门中一阵大乱***齐明。原来是王爷带领着镇八方王官雷英、通臂猿猴姚锁、赛白猿杜亮、飞天夜叉柴温、插翅彪王禄、一枝花苗天禄、柳叶杨春、神火将军韩奇、神偷皇甫轩、出洞虎王彦桂、小魔王郭进、小诸葛沈中元、金鞭将盛子川、三手将曹德玉、赛玄坛崔平、小灵官周通、张宝、李虎、夏侯雄、金枪将王善、银枪将王保还有许多的文官围护着。王爷由西边地沟门而入。王爷言道:“银安殿听金钟所响必是网内拿住人了。”邓车见王爷言道:“网内拿住一人已被乱弩射死:死尸不倒王爷请看。”王爷言:“怪道怪道!什么人敢入孤家的铜网?众位卿家可有认识此人的无有?”病太岁张华言道:“上回小臣约智化前来投效王爷据小臣一看此人大半是智化到此。”王爷一听言道:“若是智化可惜呀可惜!”命张华去看若是智化死后追封。命一百弓弩手放下弓弩奔大辘轳将十八扇铜网绞起惟有五爷挂在铜网之上。绞上盆底坑弓弩手将辘轳搬祝张华在对面细瞧皆因浑身是箭拿着刀龇着牙瞪着眼令人可畏。张华细看不是智爷倒要细细瞧瞧。往前一趋只见五爷的五官乱动耳轮中只听见“嚓咔”一声绒绳崩断铜网往下一落五爷的这口刀正中张华胸间。只听见“噗哧”一声张华仰面朝天红光崩现连五爷带铜网全压在张华身上。那两名弓弩手也教辘轳把打了个跟头。群贼一乱连王爷都吃一大惊令人将铜网揭起将五爷摘拢下来。王爷叹息了一回:“可惜孤家的活人教死人扎死。 到底看看果是何人?”众人多不认识惟有小诸葛沈中元微微一笑:“王驾千岁也不用小臣过去细看大略必是此人。”王爷问道:“你既知晓倒是何人?”小诸葛言道:“乃是御前带刀四品右护卫白玉堂。”王爷一听连连赞叹:“耳闻他闹过东京盗过三宝在龙图阁和过诗丧在孤家铜网可惜呀可惜!也罢孤家将他尸埋在盆底坑封他个镇楼大将军与他烧钱挂纸。” 旁边有一人言道:“千万使不得!千万使不得!”王爷回头一看是相面的先生。 此人姓魏名昌人称他赛管辂魏昌。请他与王爷相面王爷问他:“看看孤有九五之尊没有?”魏昌道:“王驾千岁不可胡思乱想;若要胡思乱想怕不能落于正寝。”王爷大怒将魏昌推出砍了。连连喊冤说:“人有内五行取贵有外五行取贵。”王爷说:“何以看来?”魏昌言:“我看着王爷三天吃、喝、拉、撒、睡可有取贵之处。” 果然看了三天辨别言道:“王爷有九五之尊。”王爷道:“分明你怕杀奉承于我。” 魏昌言:“不然。相书上有云:口能容拳目能顾耳定是君王之相。”王爷本不懂的相书反倒欢喜说:“孤家坐殿之后封你个护国大军师。”魏昌言:“谢主龙恩。” 由此不让魏昌出府。 此时魏昌一想:“我是大宋的子民今现有白护卫死在此处若要埋在盆底坑永世不能翻身也不能合五太太并骨后辈儿孙也不能烧钱挂纸。我既在王府我明里向着王爷暗里向着白五爷。”言道:“王驾千岁万不可将此人埋在盆底坑中。又是两国的仇敌他又在二十载的光景要将他埋在此处岂不要终朝作祟使我君臣终朝不安?”王爷言:“依你之见如何?”“依臣之见将他用铁箱子用火焚化尸身装在坛子里送往君山交于飞叉太保钟雄平地起坟立个石碑镌上他的名姓前挖下战壕必有侠义前来祭墓来一个拿一个来两个拿一双。”王爷连连点头说:“此计甚妙。”命人将张华、灵光、徐昌尸搭将出去次日用棺木成殓与他们烧钱挂纸。 五老爷的尸身用火焚化装在坛内送往君山。君臣等出地道暂且不表。 且说自从五爷去后日色将红大人起来梳洗整衣请五弟讲话。公孙先生道:“五老爷出衙去了。”大人一听如高楼失脚大海覆舟“哎哟”一声半晌无言不觉得泫然泪下言道:“吾弟此去凶多吉少。”先生在傍劝解。不时的着先生出去打听总无音信。大人立志滴水不下茶饭不餐要活活饿死。 日已垂西大人要叫张祥儿细问。先生出来威吓张样:“你家主人出去你不至于不知必然有话。你不肯说大人要把你叫将进去责罚了你。”祥儿又不敢见大人又不敢现出字柬直是要哭的样子。先生苦苦的追问这才说出:“我要说出先生救我之命。”先生说:“全有我一面承当。怎么个缘故罢?”祥儿说:“我家老爷临行留下一个字柬。我家老爷今天不回叫我明天献于先生。今日若献大人将我家老爷迫回先杀了我日后还走。”先生道:“你把字柬拿来。你家老爷杀你有我哩。”这才把字柬拿出交与先生。先生人后见大人就将前事说了一遍把字柬呈上。大人打开一看上写着字:奉大人得知小弟玉堂今晚到襄阳王府冲霄楼探探印信虚实有印则回无印也回。 大人一看“哎哟”扑倒躺于地上四肢直挺浑身冰冷。不知大人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卧虎沟蒋平定丑女 上院衙猫鼠见钦差 且说大人一见字柬摔倒在地众人忙乱将大人双腿盘上耳边喊叫:“大人醒来大人醒来!”大人悠悠气转哭道:“五弟呀五弟!狠心的五弟不管愚兄了。(..info好看的小说)” 先生在旁劝解:“五老爷既然往王府去过轻车熟路此去到王府也无什么妨碍。大人若提名道姓哭哭涕涕五老爷反觉肉身不安。”大人那里肯听。众人搀大人至里间屋内仍是哭泣。 先生出来至自己屋内着急:“今上院衙五爷一走倘若王府差人前来行刺我乃是文人如何敌挡?大人有失我万死犹轻。上院衙中更夫又被五爷赶出。”只是为难也是无法。 一连两日无信大人若疯迷一般先生提心吊胆。外面官人报道:“蒋护卫到。” 先生一闻喜信连忙迎出。蒋爷从卧虎沟来皆因出面救了雷振丢了艾虎不知下落上卧虎沟打听。到卧虎沟见铁背熊沙龙见礼让至家中问艾虎可到。沙员外将艾虎之事如此恁般恁般如此蒋爷这才放心知艾虎没死。又提欧阳爷的事沙员外也就将大破黑狼山事细说了一番。蒋爷一听原来将沙老爷家大姑娘给了艾虎。问到二姑娘可给择婿沙员外道:“不成不成丑陋不堪没人要。”蒋爷说:“我给说个人家。”沙爷道:“惛浊粗鲁膂力胜似男子。”蒋爷说:“何不请来一见。”老员外吩咐婆子请二位小姐。不多时听外面喊一声如巨雷一般起帘栊进来二位姑娘。蒋爷一瞧先走的如天仙一样后走的如夜叉一般。怎见的?有赞为证。赞曰:沙员外叫女儿快过来行个礼儿。蒋爷瞧一咧嘴儿。大姑娘叫凤仙姐儿似天仙生的美儿;二姑娘叫秋葵儿蒋爷一瞧差点没吓吊了魂儿。虽是个女子气死个男人儿。高九尺有神威儿。头上像金丝儿罩着块青绢子儿并未带什么花朵儿。漆黑的脸赛过乌金纸儿。扫帚眉入鬓根儿;大环眼更有神儿;高鼻梁大鼻翅儿;生一张火盆嘴儿;大板牙乌牙根儿;耳朵上虎头坠儿。顶宽的肩膀顶壮的胳膊根儿。穿一件男子的衣儿叫箭袖青缎地儿不长不短正可身躯不瘦又不肥儿。皮挺带系腰内儿宽了下够四指儿。夹衬袄黑色灰儿。绿绸裤花裤腿儿蓝带子箍了个紧儿。小金莲真有趣儿横了下够三寸儿。大红鞋没花朵儿扁哈哈像鲇鱼儿扑叉扑叉登山越岭如平地儿。常入山去打猎儿拿猛兽如玩艺儿。走向前施了个礼儿:一个揖作半截往旁边一闪身儿。蒋爷一见把舌头一伸缩不回儿。 二位姑娘见礼已毕员外说回避了。蒋爷说:“我给二侄女说门亲事。”老员外说:“四弟何必取笑什么人要我那丑丫头。”蒋爷说:“是我二哥之子准是门当户对品貌也相当膂力也合适。哥哥也不用见人我告诉你这个外号就知道了。外号人称他霹雳鬼。”老员外一听反觉大笑。蒋爷取一块玉佩以作定礼。住两日四爷自觉心神不安惦念五弟告辞上襄阳。一路无话。 至上院衙叫官人回禀。不多时见先生出来四爷就知五弟不好:“他若在不能叫先生迎我。”连忙问:“先生我五弟怎样?”先生道:“里面再说。”四爷知道更不好了。至里面先生屋中落坐先生就将大人到任、丢英拿盗贼、五爷走细说一遍。 四爷道:“哎哟五弟休矣!”四爷落泪言道:“大人哩?”先生说:“大人滴水不下非见五老爷不吃饭要活活饿死。”蒋爷说:“我去大人就吃饭了。”先生带领蒋四爷见大人叫玉墨回明蒋护卫到。 大人正在哭涕之时一闻“护卫”二字只道是五爷到来:“快请。”蒋爷见大人道:“大人在上卑职蒋平行礼。”大人只想着五爷忽道:“呀!我细看却是蒋护卫。”不觉泪下叫蒋护卫:“你我的五弟死了!”蒋爷说:“大人何出此言。方才卑职遇见五弟他说大人丢印他上王府找樱他瞧冲霄楼实系利害他不敢上去。他想今日乃是第四天了他们必定将印抛弃逆水寒潭他在逆水潭卧牛青石之上等候他们掷印擘手夺来岂不胜似在冲霄楼上涉险?他是个精细人为什么办那样险事?大人疑他死咧岂不是多虑?并且卑职还劝他上院衙没人你这一走岂不教大人提心吊胆? 它说你见了大人替我说明教大人放心我在此等樱我说我在此替你等印你先见见大人为是。他说大人派我护印将印信丢去无脸面见大人非得印不能见大人。故此卑职准知他的下落。”大人说:“既然知道他的下落烦劳蒋护卫辛苦一遭将他找来一见。”蒋爷连连点头说:“这有何难卑职替他等印将他换回来。”蒋爷意欲要走故装腹中饥饿言道:“卑职由五鼓起身至此时茶饭未进在大人跟前讨顿饭吃然后再去。”大人说:“使得使得。”吩咐摆饭叫先生作陪。饭已摆好蒋爷叫给大人预备坐位。大人道:“不见我那五弟立志滴水不进。四老爷不必让了。”四爷道:“大人赏饭大人不用卑职也就不敢吃了。我是立刻就去与大人办事那怕就是饿死也不要紧。大人立志不吃是不知道五弟的生死;如今五弟有了下落大人何必一定不吃。就是这时不吃片刻间五弟来了难道大人不吃吗?”大人被蒋爷一套言语说的倒觉难过。大人说:“我陪着就是了。”四爷叫给大人斟酒。大人说:“我几日未餐酒可吞吃不下。”蒋爷说:“预备羹汤。”蒋爷苦劝自己端起酒杯大吃大喝连说带笑。大人见这个景况是见着五弟了;如其不然他不能这样的欢喜招惹的自己也就吃了点东西。蒋爷暗喜吃毕道:“谢谢大人赏饭。”大人说:“务必将我五弟早早找来。”蒋爷回答:“今天不到明天也就来到了。”大人知道蒋爷说话无准受了他的骗了。 蒋爷告辞同先生出来。先生也信以为实说:“你遇见五老爷了?”蒋爷说:“谁遇见咧?不是这样大人焉肯吃饭?”先生说:“你吃的通快好像真遇见了。” 蒋爷说:“我吃的都打脊梁骨下去了。今已四天我去捞印要紧。”先生说:“莫走。 你若一走有刺客前来什么人保护大人?”蒋爷道:“哎哟!保大人也要紧捞印也要紧除非我会分身法才成哩。也罢先生快写告病的禀帖开封府求救。” 正要写信官人报道:“现有开封府展护卫老爷、卢老爷、韩老爷、徐老爷到外边求见。”若问几位来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穿山鼠小店摔酒盏 蒋泽长捞印奔寒泉 且说展、卢、韩、徐在开封府自从拿获了栾肖、水路的吴泽两个人口供一样共招作反之事将他们收监待拿了王爷对辞。就将他们的口供奏闻万岁天子降旨着开封府派点护卫上襄阳帮大人办事。几位爷各带从人乘跨坐骑赶奔襄阳。 晓行夜宿饥餐渴饮。那日离襄阳不远忽然天气不好前边又不是个镇店紧紧催马到了一个所在没有大店就是一个小店嘱咐下马进店。徐三爷嚷道:“店小子打脸水烹茶。”店小二说:“不成不成我们是小店那些事不管。”徐庆骂道:“小子不要脑袋了!”展爷一拦:“三哥使不得此处比不得大店。伙计莫听他的。” 店小二说:“你们众位老爷们要吃什么须先拿出钱来。是你们自己做是我们做可做不好。”展爷随即拿银子连喂马带酒肉一齐预备。饭熟放桌子端酒茶。徐庆喝道:“小子没长着眼睛么?”小二说:“怎么了?”三爷说:“四位老爷为何三个酒盏子?”小二说:“还是现借来的再多没有了。”三爷说:“没有将脑袋拧下来。” 要打小二跑了。不多时双手捧定一个大酒杯言道:“错过你们老爷们我们掌柜的也不给使这是我们掌柜的至爱的物件我借来要是摔了我这命就得跟了他去。” 卢大爷说:“怎么这么好?”小二说:“我们这里的隔房都知道这玩艺小名叫白玉堂。”卢爷骂道:“小辈还要说些什么!”小二说:“我说白玉堂。”展爷拦道:“莫说了重了老爷的名字了。”小二道:“这个酒盏子是粉锭的地儿一点别的花样没有底儿上有五个蓝字是‘玉堂金富贵’故此人称叫白白白白……”三爷一瞪他就不敢往下说了。三爷接来一看果有几个字“展爷念念。”展爷说:“不错不错是玉堂金富贵。”三爷说:“人物同名实在少有。”小二说:“黑爷爷你可莫给摔了。”大家饮酒三爷随喝随瞧忽然一滑摔了个粉碎。店小二哭嚷道:“毁了白玉堂了!做了白玉堂了!”三爷抓住要打。展爷解劝方才罢手。小二哭泣。展爷说:“我赔你们就是。”小二说:“一则买不出来;二则掌柜的要、要我的命。”展爷说:“我见你们掌柜的没有你的事就是了。”回头一看卢爷一傍落泪。饭也就不吃了。展爷亲身见店东说明。人家也不教赔钱言道:“人有生死物有毁坏。”卢爷更哭起来了。店钱连摔酒杯共给了二十两银子。 天已二鼓大家睡觉惟有大爷净是想念老五。直到三鼓忽觉灯光一暗五弟从外进来叫道:“大哥你们到襄阳多多拜上大人小弟回去了。单等拿了王爷回都之时多多照应你那弟妇侄男。你我弟兄不能一处长聚了。”卢爷一惊:“你死了不成? 你是怎样死的?快些说来!”五爷说:“小弟仇人就是他。”从外进来了一个大马猴前爪往五爷身上一抓再看五爷浑身血人一样。卢爷意欲向前马猴早被徐三爷揪住探一双手把马猴的双睛挖将出来鲜血淋淋。大爷把五爷一抱哭叫道:“五弟呀五弟!”焉知晓把展护卫抱住了。展爷说:“大哥是我!”卢爷这才睁眼一看却是南柯一梦放声大哭把二爷惊醒言讲梦里之事大家凄惨。(..info无弹窗广告)展爷劝说:“大丈夫梦寐之事何可为论无非大哥想念五弟而已。” 次日起身出店上马奔襄阳而来。到了襄阳入城上院衙外下马叫官人进去回禀。卢大爷目不转睛净看着五弟出来。四爷出来行礼并未看见。四爷叫:“大哥。” 卢爷抬头看见言道:“五弟死了罢?”四爷言:“丧不丧好好的人因何说他死了?”大爷说:“因何不出来见我?”四爷说:“出差去了。有话里面说去。”大家入衙至先生屋内。大爷要见大人蒋爷使眼色。先生说:“大人歇了觉了。”展爷就知不好。四爷叫着酒说:“三哥喜大杯饮酒看大杯。”三爷与大家吃酒。四爷问大众的来历。展爷将奉旨的事细说一遍。三爷大醉说:“我醉了如何见大人?”四爷说:“你先睡觉回头再见。”三爷点头真就睡了。不多时呼声振振。大爷便问:“五弟倒是如何?”四爷言:“先把三哥灌醉就好说了。”大爷言:“快说。”四爷就提大人丢印事五爷追印未回。大爷哭道:“五弟死了。”四爷问:“何出此言?”大爷将摔盏、梦中事细言。四爷心惨又把哄大人的话哄了大爷。大爷半信。四爷说:“好了你们来得巧我将要上寒潭无人保大人众位一来有看家的了。二哥同我去与我巡风。”大爷也要去。四爷道:“逆水潭在君山之后你老人家爱哭倘若被君山喽兵看见岂不是祸患不小?”大爷说:“我不哭我可得去。”四爷说:“你看家罢家里头也要紧。”大爷说:“不去我就寻死。”四爷说:“你说话就不吉利。”二爷说:“去就叫大哥去。”三爷怪叫了一声由梦中起来说:“我也去。”蒋爷说:“又醒了一位。三哥要那里去?”三爷说:“那里去我就上那里去。可是你们上那里去呢?”蒋爷说:“三哥我告诉你你可莫着急。大人到任把印丢了让襄阳王府的人盗去。”三爷说:“我走。”蒋爷说:“三哥上那里去?”三爷说:“我找襄阳王要印去。”蒋爷说:“咳没在王府他们撂在逆水寒潭了。又不是在山上水里头是我去山上才该你去呢。”徐庆说:“对你是翻江鼠我是穿山鼠我给你巡风去还不行么?”四爷说:“大哥、二哥都给我巡风何用全去看家要紧。”三爷说:“看家有展护卫。”蒋爷说:“不行展爷的本领不如你。”三爷说:“怎么我比展护卫的本领还大?是我比你的本领还大么?”展爷说:“大多咧。”蒋爷说:“你那个本领有考校呀。要是此刻前来慢说动手拿贼就是大喊一声‘穿山鼠徐三老爷在此’就能够诸神退位。”三爷大笑:“那不成了姜太公了吗?既然如此我就看家。我睡觉可死啊要是刺客前来你可叫醒了我我好嚷诸神退位。”可见得蒋平一辈子不能长肉自己哥们他还阴他呢。 四爷带上水湿衣靠大爷、二爷各带夜行衣的包袱。四爷嘱咐展爷:“保大人全在你一人别指望我们三哥。”说罢三人起身出上院衙走襄阳西门。一路无话。 日已垂西遇一樵夫打听寒潭所在。樵夫说:“过北边一段山梁过山梁平坦之地有一村名叫晨起望东西穿村而过出东村口有个涧叫鹰愁涧;有个崖叫锦绣崖。往东北有个小山口千万可别进去。小山口通君山后身如若进山口教喽兵看见立刻就绑押见大寨主问你的来历。虽不至于死可不吓一大跳。过了小山口往北路东有个岭叫蟠龙岭上有五棵大松树密密的枝叶接连年深日远其名叫五接松。树下有新坟地。由蟠龙岭前往北有个大三神山;再往北有小三神山。大三神山有山小三神山无山有庙。由庙东山墙往北地名叫上天梯。先前下不去如今有钟寨主找石匠镌出一蹬一蹬的台阶来其名就叫上天梯。站在上天梯的上头往下一看在东北有一个大水池子方圆够三里地此水寒则透骨鹅毛沉底一味的乱传其名就叫逆水寒潭听见说是当初禹王治水的一个海眼。公然就是一个大水池子有什么看头。遇见喽兵就要涉险我可是多说。”蒋爷陪笑说:“借光借光。”樵夫担柴扬长而去。 三位爷过山梁穿晨起望走鹰愁涧过锦绣崖远远看见小山口往里一瞧:山连山山套山也不知道套出多远去。往北奔大三神山正东蟠龙岭上有五棵大松树树下新起的一个大坟头儿前面有石头祭桌上有石头五供。傍边有石碑子一个上头刻着字字是“皇宋京都御前带刀三品护卫大将军讳玉堂白公之墓”。卢爷看见哭道:“原来五弟死去坟墓却在此处待我向前哭奠他一番。”二爷哭道:“正是。”四爷一见说:“不好!坟前一哭被喽兵看见即是杀身之祸。”不知三位的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逆水潭中不见大人印 山神庙内巧遇恶喽兵 且说卢爷、韩二义要奔坟前痛哭被蒋四爷揪住言道:“二位哥哥你们是看见坟以为是五弟的坟要过去哭去是也不是?”大爷哭哭涕涕的言道:“见着五弟的坟墓焉有不恸之理?”蒋爷说:“要真是五弟的坟哭死也应当。无奈五弟没死我实对二位哥哥说罢五弟追印让王爷拿住了王爷爱他劝他降王爷他焉肯降?君山钟雄因是王爷的一党他文中过进士武中过探花有些个韬略。他出的主意把老五幽囚起来假作坟墓立上石碑以作打鱼的香饵。他知道五弟交的都是侠义的朋友知晓坟墓在此必要前来祭墓岂不是来一个拿一个?”卢爷问:“怎见得?”四爷说:“你看前面明堂那里明显著埋伏不是战壑就是陷坑。”大爷问:“怎么看见?” 四爷说:“你瞧祭桌前亮亮的一块黄土地山上那里有平平的黄土地下面必有埋伏。 过去被捉死倒不怕幽囚起来全归降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得那还了得。”卢爷一看果然山上各处皆是石头惟有坟前一块土地可见得是有假只可半情半疑被蒋爷拉祝往北走小三神山、山神庙、东山墙至上天梯就听见水声大作类如牛吼。再瞧上天梯一蹬一蹬的石阶直上直下如梯子一样。果然东北有一个大水潭水势乱转“哗喇哗喇”的声如鼎沸。卢爷说:“此潭利害。”四爷道:“固然是利害。我看过天下的水图真是个水眼寒则透骨。”大爷道:“不好就别下去。”四爷说:“谁教印信在潭中就是开水锅我也得下去。”卢爷大哭:“下去就够活的。”四爷说:“多么丧气。你别下去了在此巡风遇喽兵辨别辨别。你可也别哭教人看见全走不了。”卢爷无奈点头只瞧着二爷、四爷下去。 至寒潭四爷换了水湿衣靠下潭工夫甚大不见上来。又知道四爷身体软若水又凉工夫又大准死。大爷叫:“四爷阴魂在前少等片刻愚兄在五爷坟上哭他一常”就也不管巡风了。转头至山神庙前在一旁有块卧牛青石上一坐把夜行衣包袱一丢就听见庙内呼救说:“救人哪!救人!”大爷生来是侠肝义胆专爱管人间不平之事听妇女呼救站起来到庙门口。门隔扇半掩由缝内一看有一男子喽兵的打扮面向西北有一妇女年近三旬面向东南。虽是乡间妇女倒也素净。眼含痛泪口中嚷道:“救人哪!杀了人了!”正被卢爷看见。那喽兵笑嘻嘻的言道:“嫂嫂不用嚷左右无人天气已晚你要喊了我们伙计来更不好了。不如就是你我二人在此倒也无人知晓。”卢爷连瞧带听喽兵说了好些不是人行的话把肺都气炸了。一抬腿“嗑(口叉)”的一声那隔扇上纂踹折恰巧的往下一拍正把喽兵压在底下闹了个嘴扎地。卢爷蹿进来用足一踢将隔扇踢开解喽兵的腰带将二臂捆起。再看妇人由那边半开隔扇斜身跑出去了并未给卢爷道谢。大爷也不嗔怪。 喽兵被隔扇压了一下又将二臂捆起只当是一块的伙伴说:“别玩笑有这么着玩的么?”抬头一瞧卢大爷吓了一跳只见他头上戴紫缎子六瓣壮帽绢帕拧头斜拉茨菇叶紫缎子箭袖袍鹅黄丝鸾带墨灰色的衬衫青缎压云根薄底鹰脑窄腰快靴。肋下佩带一口轧把峭尖雁翎势钢刀绿沙鱼皮鞘子金什件金吞口紫挽手绒绳飘摆悬于左肋之下。幌荡荡身高九尺紫巍巍一张脸面类如紫玉一般。两道箭眉斜入天仓一双虎目圆翻皂白分明。面形丰满大耳垂轮。五绺长髯很根见肉故此未做官人称为美髯员外。这位爷秉性刚直诚笃仁人君子之风排难解忿济困扶危有求必应喜忠正憎奸佞爱的孝子贤孙义夫节妇;恨的贪官污吏土豪恶棍到处专管不平之事。可巧遇见他老人家喽兵吓的真魂出壳连连往上叩头说道:“爷爷你打那里来?”卢爷“哼”了一声把刀拉出约有三寸有馀言道:“你与那妇方才讲些什么?作此伤天害理之事当在刀下作鬼。”喽兵说:“爷爷慢着方才那是我盟嫂嫂子、叔有个离戏我合他闹着玩他就急了可巧让爷爷瞧见。你别生气叔嫂玩笑古之常理。”卢爷唾了他一口:“呸!呸!什么东西!问你叫什么名字?那里的喽兵?”“爷爷要问我是君山旱八寨头一寨是巡捕寨的喽兵姓毛叫毛嘎嘎。” 大爷说:“听你这个名就不是好人。我且问你前边五接松这坟地是什么人的?”毛嘎嘎道:“这个人提起来英名贯宇宙。你横竖也听见说过是金华府人氏后在陷空岛五人结拜人称五义号曰五鼠。有个锦毛鼠白玉堂身居护卫之职闹过东京龙图阁和诗万岁一喜封官。如今跟随颜按院大人至襄阳查办事件。不料王爷派人去将按院大人的印盗来。此人一怒追至王府进八卦连环堡上冲霄楼拿印一旦失脚由天宫网坠落下去教十八扇网罩祝更道地沟内有一百弓弩手围住铜网乱弩齐。” 卢大爷说:“可射在致命处没有?你、你、你、你、你、快些说来!”毛嘎嘎说:“岂止射在致命处射成大刺猖一般。弩箭上全有毒药毒气归心可怜老爷子一命呜呼! 称的起是为国尽忠。死后还拉了个垫背的把个张华拿刀扎死。依王爷埋在盆底坑封他个镇楼将军与王爷镇楼。有个魏先生出的主意送往君山交给我们寨主爷平地起坟前头挖下战壑招侠义前来祭墓好拿人。我们寨主接着这个古瓷坛念起他是个英雄常言说的是‘好汉爱好汉惺惺喜惺惺’找了一块风水所在可着我们君山的人一晚晌的工夫修得了一块坟地。每天派我们祭奠一次烧钱挂纸还得真哭不哭回去还是挨打。皆因我带着小童一个叫三多一个叫九如担着食盒可巧我遇见路大嫂子挤在庙中二人说笑两句被爷爷看见这就是已往从前。” 毛嘎嘎跪在那里低着头说了半天一抬脸看卢爷靠着那扇隔扇按着刀瞪着眼一语不。“呀!爷爷睡着了。”那知道卢爷听在射成大刺猖那句话时心里一疼就昏死过去了耳边听见“唿噜唿噜”的就不知说些什么。你道为何不倒?有那扇隔扇靠住身子。嘎嘎看大爷不言语就起身跑出去了。卢爷被一阵风一飕醒过来了叫嘎嘎再找不见。出庙随叫随找。那边有人在五接松松树之下两个小童儿将盒打开摆上祭礼烧钱纸叩头大哭:“五爷呀!”大爷一见心中一疼“咕咚”一声躺于地上昏死过去了。若问卢大爷的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卢方自缢蟠龙岭 路彬指告鹅头峰 且说两个小童儿奉寨主令跟嘎嘎前来上祭半路一晃不知嘎嘎那里去了。天气不早只可两人去祭奠。摆祭礼奠茶酒烧钱纸叩头。诸所完毕将家伙撤下来抬在食盒之内抬将起来由坟后头土山子过去不等嘎嘎回寨交令去了。 却说卢爷瞧着小童儿哭的甚恸自己就把这口气挽住了。冷风一飓悠悠气转抬头一看童儿等踪迹不见自思:“五弟准是死咧四弟也活不了。我们当初有言在先不能同生情愿同死到而今我可就等不的三弟、二弟了。”一瞧对面有棵大树正对着五爷之坟。自己奔到树下将刀解将下来放在地下。将丝鸾带解下来可巧此树正有一个斜曲股叉一纵身将带子搭好挽了一个死扣。跪祷神祇向着都京地面拜谢万岁爵禄之恩谢过包相提拔之恩;向着逆水潭叫了两声四弟;向着坟前叫了两声五弟;向着陷空岛又叫了两声夫人又叫道:“娇儿啊!卢方今生今世不能相见了。”用手将带子一分两泪汪汪说道:“苍天哪苍天!我命休矣!”大义士把膊颈一套身子往下一沉耳内生风心似油烹眼一黑手足乱动乱踹渺渺茫茫。 忽然耳内有人呼唤微睁二眸看见两个人在面前蹲着:一个是蓝布裤袄腰紧蓝布钞包靸鞋;一个是青布裤袄青布钞包靸鞋。一个是白脸面细条身材;一个是黑脸面粗眉大眼。全都未戴头巾高挽结。黑脸面的手中一条木棍眼前又放着一个包袱。卢爷自思:“方才上吊怎么这时节我坐在这里?必是两个人将我救下。”连忙问道:“二位方才我在此树上自缢可是二位将我救下?”二人说:“是。你若大年纪又不是穷苦之状因何行此拙志?”大爷说:“哎哟!二位若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奈因阳世间没有我脚踏之地是生不如死。”黑脸的说:“你瞧这个不是他吗?” 白脸面的说:“对对是罢老人家方才山神庙可救了妇人吗?”卢爷道:“不错也是出其不意。听见庙里有人呼救是吾将毛嘎嘎捆上。那位大嫂跑了是二位的什么人?”两个人说:“这个包袱可是你的吗?”卢爷说:“是我的。”卢爷在石头上坐着进庙救人追出毛嘎嘎见小童儿上祭然后上吊那里还顾包袱?被二位拾来。 你道二位是谁?居住晨起望打柴为生。一位姓路叫路彬一位姓鲁叫鲁英是姐夫郎舅。皆因路鲁氏险些被毛嘎嘎污染遇卢爷解围逃回家去正遇路、鲁卖柴回家。 一闻路鲁氏之言——路彬是个聪明人伶牙俐齿;舅爷是粗莽庸愚。——鲁英提了一条木棍同路彬至山神庙找寻了一回并没遇见毛大。石头旁边撂着个包袱拾将起来正要回家遇卢爷上吊。鲁爷过去将卢爷解将下来盘腿耳边呼唤卢爷悠悠气转。 鲁爷听姐姐所言救他之人与卢爷面貌无差连包袱都不错。两人与卢爷行礼称卢爷为恩公。卢爷问:“二位贵姓?”一人说:“我叫路彬。”一人说:“我叫鲁英。” 卢爷问:“那位大嫂是你们什么人?”路爷说:“是我贱内。”鲁爷说:“是我的姐姐。”二人问卢爷说:“恩公贵姓?”大爷不肯说。路爷明白言道:“恩公有话请说我们虽与君山甚近可是大宋的子民有什么请说绝无妨碍。到底恩公贵姓?”大爷说:“我姓卢单名一个方字。”路爷说:“莫非是陷空岛的卢大老爷么?”大爷说:“正是。”路爷说:“到此何事?”卢爷说:“方才你们说是大宋的子民我方敢告诉你们。皆因按院大人丢失印信让贼人抛弃逆水潭中我特前来捞樱”鲁英说:“什么?是你捞!”卢爷说:“不是。我们来了三个人呢有我二弟、四弟捞印是我四弟下去。”鲁爷说:“下去了没有?”大爷说:“下去了。”鲁爷说:“淹死了。”卢爷说:“哎哟!”只听“磅(口叉)”一声路爷打了鲁爷一掌说:“你胡说!”鲁爷说:“下去就死。上回六月间我们十几个人就是我水性好拿绳子把我腰系上他们几个人揪着绳子我往水里一扎教浪头一打我就喝了两口水。幸亏他们拉的快不然我就淹死了。”路爷说:“四老爷那个水性像你吗?御河里头捎过蟾高家晏治过水拿过吴泽。江海湖河沟壑池淀溪坑涧无论多大水不足为虑何况此潭。”问卢爷从那方下去的。卢爷说:“从正西。”路爷说:“不行。活该凑巧今天早晨他们将印抛将下去正是我们在上天梯下打柴瞧他们在鹅头峰抛下一样东西。恰是日色将出的时候黄蹬蹬系着一块红绸子抛将下去。我们只是纳闷。你老人家说出我才省悟是樱你老人家收拾一路前往我指告四老爷的方位。”卢爷点头由树上将带子解下来系在腰中将刀跨将起来包袱拿起来奔小神山。 一边走着路爷、鲁爷问卢爷因为何故在此自荆卢爷又问路爷、鲁爷说:“方才这个坟可是我五弟坟吗?”鲁爷刚要答言路爷怕他说出来言道:“这个坟不是五老爷的坟。我听说五老爷被捉劝降君山五老爷不降假作一个坟暗地里有人。 若有人前去祭墓那是准被他们拿祝五老爷不降被捉的人若降了那就像五老爷降的一样。这是钟雄用意你老可莫认真。”会撒谎人真说的圆全。蒋爷说的卢爷还不深信;路爷的谎卢爷信以为真。你道路彬何故撒谎?是聪明人一见而明。他想卢爷上吊必是为他五弟之事。鲁爷在旁怔他也不知他姐丈是什么意见又不教他说话。 走到上天梯上鲁英说:“小猴小猴。”卢爷说:“不是小猴是我们老四。”路爷又打了鲁爷一下。路爷叫卢爷嚷“莫下去”。 焉知晓四爷头次下水自己穿上鱼皮靫摘去头巾拿尿胞皮儿罩住脑袋藤子箍儿上有活螺丝拧上两把牛耳尖刀把自己的衣服包袱盖好叫二爷给巡风。四爷扎入水中被浪头一打自觉着昏头转向不能随水乱转逆着水力往下坐水寒则透骨霎时间筋疲力竭。前文说逆水潭鹅毛沉底难道说蒋平比这鹅毛还轻么?不然有个情理:这水是乱转不是鹅毛到水就沉下去是转来转去转在当中往下一旋即旋入海眼去了故此鹅毛沉底。蒋爷下水是活人讲究下水就得知道水性凭他怎么的转也不顺着他去;若要顺他到当中也就旋入海眼去了。只是一件寒则透骨蒋爷禁受不得坐了五六气水在水中看大人印信影色皆无。大略着再坐两气水冷就冷死了。往上一翻上岸来浑身乱抖。叫二哥拉出刀来砍些柴薪拿来火筒捏火出点起柴薪。四爷前后的乱烘方觉着身体暖说道:“利害呀!利害!”二爷问:“可见着印没有?”四爷说:“没有没有。再看这回。”二爷说:“不好莫下去了。” 四爷说:“不下去焉能行的了。”听大爷嚷道:“莫下去!”四爷说:“大哥一来又该絮絮叨叨的呀。”一跃身扎入水中去了。大爷又嚷:“不行了四爷又入水中去了。” 三人下上天梯至逆水潭涯叫道:“二弟!我与你荐两个朋友。”二爷猛回头倒吓了一跳问:“此二位是谁?”卢爷将自己事说了一遍也把路、鲁二位的事学说了一回。二爷反倒与路、鲁二位道劳。卢爷问二爷四弟捞印之事二爷也把四弟捞印毫无影色说了一回。等够多时四爷上来仍去烤火暖了半天。卢爷与路、鲁见四弟说鹅头峰抛印之事说了一回。蒋爷一听说:“这可是天假其便。”要奔鹅头峰捞樱捞得上来捞不上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樵夫巧言哄寨主 大人见印哭宾朋 且说蒋爷一听路、鲁之言今日早晨看见把印系着一块红绸由鹅头峰抛下。四爷听说就要前去下水。路爷一把拉住说:“且慢我有个主意。水性太凉如何禁得住?叫我们鲁爷取些酒来我再打下点柴薪四老爷外面烤透了腹中有酒准保在水中半个时辰不冷。”就叫鲁英去家中取酒。路爷自己借韩二爷的刀砍了些柴薪搁在火上叫蒋爷过来烘烤。不多时鲁爷到来拿着个大皮酒葫芦拔去了塞儿蒋爷“噜噜噜噜”的喝了一气。又喝又烤顿时间浑身热内里烧酒也不喝了火也不烤了直奔东南到鹅头峰下。卢爷嚷:“到了。”蒋爷高声嚷道说:“大哥、二哥听着多蒙路、鲁二位指告我的所在托赖天子之福大人的造化才能捞将上来。再若见不着印信我可就不上来了。”大家一闻此言惊魂失色。卢爷就要大哭被大家劝祝单说蒋四爷扎入水中坐了两三气水觉着不似先前那般冷法总是腹中有酒的好处。又坐了几气水睁眼一看前边红赤赤的一溜红绸子“唰喇喇喇”的被浪头打的乱摆。蒋爷就知道是印迎着水力往前一扑探手一揪红绸一丝也不动。蒋爷吃一大惊。你道印信拿不过来是什么缘故?这个印要扔在潭中不用打算上来。前文说过此潭水势乱转鹅毛转在当中都要沉了海底何况是印?总有个巧机会又道是不巧不成书。一者大宋洪福齐天二则大人造化不小三来蒋爷的水性无比四来又是路、鲁二位的指告。活该蒋四爷作脸这印被山石缝儿夹住若不是这个石头缝儿夹住也就被水旋入当中海眼去了。蒋爷尽力往上一提提出石缝。蒋爷往上一翻钻出水来。 路、鲁、卢、韩四人在鹅头峰下眼巴巴的看着听水中“呼”一声四爷上身露出手捧金印举了个过顶。卢爷过去要拉被二爷揪住说:“失脚下去性命休矣。”蒋爷上来路、鲁二位与大众道喜。四爷将印交与大爷仍奔正西前去烤火。路、鲁二人催道:“天晚了换衣裳快走罢。不然君山撒下巡山喽兵可不是当耍的。” 蒋爷点头又喝了些酒拔了刀子去了尿胞皮摘了藤箍脱了鱼皮靫换了白昼的服包起鱼皮靫。大爷解了印上的红绸子收了印信。鲁爷提携着酒葫芦。路爷紧催道:“不早了快走快走。” 大家上天梯走到山神庙。卢爷一指说:“我就在这遇见路大嫂。”蒋爷道:“若不遇见路大嫂你也就早死多时了。”说毕大家反倒笑了一回。 忽然间听见前边铜锣振振“呛啷啷”声音乱响满山遍野灯笼火把、亮子油松照彻前来。喽兵嚷道:“拿奸细呀!”“(口叉)啷啷”叉盘乱响大喊一声说:“拿奸细!”此人乃是君山巡山大都督外号人称亚都鬼名叫闻华。蒋爷一看此人身高九尺蓬头勒金额子二龙斗宝两朵红绒桃顶门上秃秃的乱颤。紫缎子绑身小袄寸排骨头钮紫钞包大红中衣薄底靴子虎皮的披肩虎皮的战裙。黑挖挖的脸面粗眉大眼半部刚髯。蒋爷叫:“大爷把印给我罢你们迎上前去。”路爷低声说:“不可。我二人迎上去不行你们再出。”蒋爷点头暗道:“两个人本领还不错呢!”蒋爷三人暗暗隐避身去。路、鲁迎到上面。喽兵嚷道:“什么人?”路爷言道:“是我们两个。”喽兵报道:“前面有卖柴的路彬、鲁英挡住去路禀寨主爷的侍下。”闻华道:“列开旗门。”喽兵一字儿排开。路、鲁二人施礼道:“寨主爷意欲何往?”闻华说:“方才喽兵报道上天梯下逆水潭旁火光大作怕有奸细是我看看虚实。”路彬说:“没有。我二人方才在上天梯下边打柴天气太晚潭中寒气逼人点了些柴薪烤了一烤刚打下边上来并无别人。若有面生之人我们还不急急的报与寨主知道?寨主若不凭信就自己去看。”闻华一听此言说:“火是二人点的我就不必去看了。”说罢将手中三股叉一摆众喽兵尾作头头作尾别处巡山去了。 蒋四爷暗地听明说:“好一个路彬!此人大大的有用乃吾之膀臂也。”待喽兵等去后与路、鲁会在一处走小路穿山道至路爷门要告辞。路爷问:“上那里去?”四爷说:“回上院衙。”路爷说:“走不的。此时巡山人多多了若遇上可不好办了明日起身我有万全之计。今日且在我的家中住下朗日再走。”四爷点头。 至路爷家到里面上房屋中坐下。有路鲁氏过来见卢大爷叩头行礼。卢爷言:“不敢当。”行礼毕入后去了。大家用饭。 次日路爷与大众换了樵夫的衣巾担着几担柴连路、鲁二人共五个樵夫有像的有不像的。二爷就像;大爷不很像长髯的樵夫很少;四爷更不像了痨病鬼的樵夫那里有?过南山梁幸而没遇见一名喽兵。到树林内换衣服仍是本来的面目。大爷拿印施礼作别。四爷说:“我们见了大人必说二位的好处。印可是我捞的功劳实是二位的。你们从此也不必打柴了大人正在用人之时保二位大小总可以有个官职就是了。”路爷连说:“不行我们焉有那样造化。”四爷说:“还有用二位之处。”那五担柴改作两担又挑回去了。 再说大爷三位走旧路而回。进襄阳城四爷叫大爷、二爷揣印由后门而入自己由前门而进。到了上院门官人见四爷归回个个垂手侍立。到里边见公孙先生满脸愁容四爷说:“何故如此不高兴么?”先生说:“可了不得你早回来也好王府人来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衙前乱嚷乱闹拿着文书请定了大人的印了怎么说也不行。好容易天晚了把他们央及走了。今日虽走了明日还来呢。要定了用印的日子我焉敢应承多暂用呢。”蒋爷言:“你说明天用。”先生道:“无印明日拿什么用?” 蒋爷笑说:“得回来了。”先生说:“得回来了?嗳呀!万幸!万幸!现在那里?”四爷说:“我大哥拿着呢。”随说随往后走见着大爷、二爷、展爷正讲论印信之事。四爷问:“我三哥呢?”展老爷说:“早就吃醉了。”蒋爷说:“好趁着他睡觉咱们先见大人。”卢大爷将印交与蒋平。先生回话连玉墨也是欢喜。 不多时里面传话说有请众位。大家进去蒋爷见大人行礼道喜。大人泪汪汪的说道:“众位见着五弟了么?”蒋爷回禀大人道:“未曾见着五弟将大人的印信由逆水潭中捞将出来岂不是一喜?”四爷将印往上一献。大人不看印还倒罢了一见印信睹物思人想起五弟就为此印至今未见大概早死多时。大人哭道:“不见我那苦命的五弟要此印信何用!我五弟为我无印而死我还若坦然做官居心不安。你们大众外面歇息去罢。”含泪道:“五弟呀五弟!” 大众出来。蒋爷说:“可好!自己舍死忘生费了多大的事在逆水潭中三次才把印信捞出指望着见大人望上一呈大人必是欢喜那知反倒落了个无趣。”蒋爷可也不嗔怪大人大人与五弟义气太重这也难嗔怪于他。蒋爷与展大侠道:“我可不敢派你差使。这个护印专责非你不可。”展大侠点头道:“小弟情甘意愿。可有一件我可一人不当二差我只管护印外面什么事我都不管。”蒋爷说:“就是。”只顾交付展爷印信。不大要紧外边一阵大乱喝喊的声音甚众。不知什么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王官仗势催用印 蒋平定计哄贼人 诗曰:开卷闲将历代评褒忠贬佞最分明。 稗官也秉春秋笔野史犹知好恶情。 忠佞各异褒贬不同史笔昭然若揭。有褒于一时而即褒于万世者;亦有贬于一时而不贬于万世者。这套书褒忠贬佞往往引古来证据。 西汉时高帝既定天下置酒宴群臣于洛阳之南宫因问群臣说:“尔通侯、诸侯、诸将等试说我所以得天下者何故?项羽所以失天下者何故?”高起、王陵二人齐对说:“陛下使人攻打城池略取土地既得地就封那有功之人与天下同其利因此人人尽力战争以图功赏。此陛下之所以得天下也。项羽则不然妒贤嫉能虽战胜而不录人之功虽得地而不与人同利因此人人怨望不肯替他出力。此项羽所以失天下也。” 高帝说:“公等但知其一不知其二。夫运筹策、定计谋于帷幄之中而决胜于千里之外这事我不如张良。镇定国家抚安百姓供给军饷不至乏绝这事我不如萧何。 统百万之兵以战则必胜以攻则必取这事我不如韩信。张良、萧何、韩信都是人中的豪杰我能一一信用他。得此三人之助此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只有一个谋臣范增而每事疑猜不能信用是无一人之助矣此所以终被我擒获也。”群臣闻高帝之说无不欣悦敬服。夫用人者恒有馀自用者恒不足。汉高之在当时若用勇猛善战地广兵强不及项羽远甚而终能胜之者但以其能用人故耳。故智者为之谋勇者尽其力而天下归功焉。汉高自谓不如其臣所以能驭驾一时之雄杰也。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蒋爷把印交给展爷展爷实心任事叫公孙先生装了印匣包在包袱交了展爷。将印所打扫干净将印放在桌上展爷在旁一坐佩定宝剑目不转睛净看着印匣。似此护印万无一失。 外面一乱蒋四爷出去一瞧原来是两个王官带定王府兵丁二十馀人。这两个王官全都是六瓣甜瓜巾青铜的磨额箭袖袍丝鸾带薄底靴跨马服肋下佩刀。一个是黄脸面一个是白银面全都是粗眉大眼半部刚髯托着个黄包袱。兵丁给他拉着马匹直是喊叫要请大人用樱蒋爷到面前与他们道了个辛苦冲着两个王官一龇牙。两个王官一瞧蒋爷这长短戴一顶枣红的六瓣壮帽枣红的箭袖袍丝鸾带薄底靴子。身不满五尺四尺多高形同鸡肋瘦小枯干软弱弱病夫一般骨瘦如柴青白面目两道眉远瞧是两道高岗近瞧稀稀的几根眉毛。尖鼻子尖峰棱头骨。薄片的嘴芝麻牙圆眼睛单眼皮黄眼珠。窄脑门小下巴颏。两腮无肉瘪太阳高颧骨。细膊脡小脚吧鸦。正像是走着跳着是活倒卧能吃能喝的骷髅骨。紧七慢八痨病够了月分了小名叫“对付着活着”。一阵风来了迎风而倒附风而僵。里头没有骨头架子支着还能往里瘦;外头没有人皮包着能把人散了。王官如何瞧的起蒋爷这个样儿对着蒋爷拿着小架子。蒋爷抱拳笑嘻嘻的问道:“二位老爷贵姓?”王官说:“我叫金枪将王善他是我兄弟叫银枪将王保。奉王驾之旨特来请樱昨日有位先生告诉我们说大人病了不能用樱可也倒是的人吃五谷杂粮能不生病吗?到底给我们个准信是几时用印我们也好回复王爷。”蒋爷说:“明天二位再辛苦一次。” 王官说:“慢说明天就是下月明天也不要紧。倒是有个准日子别像昨日那个先生说完了不能用印就跑了。明天用印你作的了主吗?”四爷说:“我作不了主是我们大人的吩咐。”王官说:“你贵姓?”四爷说:“我姓蒋。”王官回头叫带马连兵丁俱回王府去了。蒋爷入内求见大人。 见大人提说王府差官请印之事:“明天正午大人必要亲身升堂用印使奸王他们就死了心了。”大人无奈点头。蒋爷出来见先生说:“明日王府请印你把用印差使让与我罢。”先生连连点头说:“使得使得等明日用樱”一夜无话。 到第二天巳牌时候外边一阵喧哗王府的差官前来请樱蒋爷吩咐:“将官人传到大人正午升堂用樱”王府众人纳闷一个个交头接耳。兵丁暗禀差官说:“上院衙能人甚多可莫教他们拿在里头用上个假樱老爷们用印时必须要亲身瞧看才好。”王官说:“那是自然的。” 天色正午大人升堂传话出来教差官报门而入。王善、王保至堂前报名行礼将文书呈上。先生接过文书展开放在公案。大人看了看是行兵马钱粮的文书。大人吩咐用樱蒋爷打开了包袱请钥匙开锁从印匣请出宝印冲着王府二位差官特意显显叫他们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王善、王保二人一看宝印把舌一伸浑身是汗暗说:“怪道呀怪道!”将印用完交与王府二位差官。 出得衙外将文书包好吩咐带马。兵丁过来听见说:“印文没用上罢?”王官正在气恼之间喝道:“少说话!”催马回王府去了。 再说上院衙大人办理些公事退堂。先生将印信包好收拾起来仍交与展侠护樱先生同着蒋四爷说:“哎呀!这可就没有事了。”蒋爷道:“哎呀!这可就有了事了。” 先生说:“这可有什么事?”蒋爷说:“这事更多。不用印王爷还不想害人;这一用印他必是害怕今日晚间必遣人来行刺。”先生说:“遣人前来行刺还是没我的事用你们武将拿人。”蒋爷说:“虽是我们武夫拿人还得用先生。什么缘故呢?今日晚间把大人安附后楼睡觉。你同着主管玉墨你假扮大人坐在前庭等候着刺客前来。” 先生说:“哎呀!哎呀!我可不能不能!”蒋爷说:“你不能也不行。你愿意把大人杀了吗?”先生说:“哎呀!你愿意把我杀了?”蒋爷说:“有我呀。”先生说:“有你可就没了我了。”四爷说:“无妨。要是你有好歹我们该当何罪?连管家玉墨还得辛苦呢。大人平安大家全好。”先生道:“你同管家说去罢他点头就行。” 四爷到后面见大人叫大人晚间在后楼睡觉。大人道:“不用我情愿早早的死了方遂吾意。”四爷说:“卑职等身该何罪?”大人道:“既然这样玉墨同四老爷去前面听差。”玉墨吓了一身冷汗说:“四老爷我那炷香儿没烧到怎么找在我身上来了?别的可以当刺客囮子准是热决。”四爷笑道:“不怕有我呢。”玉墨说:“有你准没我。”四爷说:“你要死了我们剐罪。” 童儿无法出来见先生。先生说:“你愿意么?”玉墨说:“愿意?也是命该如此。”蒋爷说:“不怕。二位不放心先充样充样。”先生说:“好。”四爷说:“我当刺客拿着个小棍当刀。先生坐在当中叫玉墨看茶来。”管家答应。四爷说:“我进来一砍只要跑的快就行了。”二人点头。四爷出去二人将门对上玉墨在旁先生当中。四爷往里一看二人直勾勾的四只眼睛直瞪着外面。蒋爷笑道:“那如何行的了?你们二位直看着外头那里行得了?”玉墨说:“闭着眼睛等死?”四爷说:“贼看见不下来了。”玉墨说:“下来你有什么便宜?”四爷说:“下来好拿不下来难拿。”二人又低头不看听门一响玉墨站着回身跑的快;先生坐着衣服又长一下踩住往前一扑倒于地上。先生说:“我不行我不行贼来准死。”四爷把衣服撩起用手一拢自然下身就利便了要跑就快了。蒋爷出去仍把隔扇带上往里一瞧先生受了蒋爷的指教将衣服撩起用手一拢先把一条腿迈出半步蒋爷再进来一蹿两个人早跑在东西屋中去了。蒋爷说:“行了行了。”又演习了几次大家放心。 可巧正遇穿山鼠睡醒打听蒋爷什么事情。蒋爷说:“三哥来得甚巧今日晚间必有刺客前来。”三爷说:“你怎么猜着?”蒋爷说:“不是我猜着是我逆料着来。安排着让先生假扮大人你我大家分前后夜好好保护着先生。若伤着先生你我吃罪不起。”徐庆说:“是。我可就是爱困。”随手将韩二义、卢爷全都请到了谁前夜谁后夜。卢爷说:“不管前后夜我不合三爷在一处。”四爷说:“我同大哥在一处。” 大爷点头说:“好。”二爷说:“必是我同三爷在一处了。”三爷说:“二哥咱们在一处倒好。”二爷百依百顺三爷占了前夜。四爷说:“四更天换更。前夜有事前夜人承当。”三爷说:“那是自然。” 吃毕晚饭掌灯后韩二爷、徐三爷带着刀在里间屋住二爷把隔扇戳出梅花孔搬了一张椅子一坐一语不。徐庆是性如烈火的人声音宏亮说:“少时刺客前来二哥莫动我出去嚷:‘徐三老爷在此诸神退位!’”二爷说:“你休胡说!那是四弟冤你呢莫嚷了等刺客罢。”天交二鼓三爷性急恨不的一时刺客来才好说:“怎么还不来?不来我要困了。”玉墨说:“你可莫睡觉。”焉知三爷的性情与侠义不同睡觉总脱了大睡。这还算好不肯全脱光把袜子脱了一歪身躺在床上不多时打起呼来了鼾声如雷。玉墨说:“可好睡着了一位了。二老爷可莫睡。”二爷说:“莫说话咧要来可是时候了。先生叫管家罢。”玉墨把隔扇对上把腿叉开手扶着桌子。先生把衣裳撩好叫玉墨看茶来。 正打三更忽然间“唿喇”一声隔扇一开闯进一人摆刀就砍。不知二人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神手圣奋勇行刺 沈中元弃暗投明 且说上院衙防备刺客果不出蒋爷之料。.info[]打用印后王府的王官回去王爷等正在银安殿与大家议论:王善、王保是白跑一番再去一次还不用印专折本人都奏闻万岁就说他半路途中将国家印信丢失赃官必要罢职。趁此行兵杀奔东京。 正说间两个王官归回将文书呈上雷英道:“大半又是白跑一次。”两个王官说:“早已用上了请王驾千岁一看。”王爷说:“你们可看着用印来着?”二人说:“大堂上用印我们是亲眼所见并且还看的清楚。”王爷说:“必是假的。”王官说:“据小臣看可不假。”王爷回头问雷英:“你可认识真假么?”雷英说:“认识。” 雷英去不多时取来三张往文书上一对分毫不差。王爷问:“这三张是印么?”雷英道:“正是。皆因邓勇士盗了印来我就印下了三张恐怕日后有这件事。如今一对不差必是当初邓车盗来的是假的。”邓车一听急了来到王爷面前说:“回禀王驾千岁得知小臣盗来是真的。雷王官送往君山抛弃逆水潭时在半路途中卖与上院衙的人了。”雷英说:“分明你盗来是假你怎么讹是我卖了呢?”邓车说:“分明你是卖了如不然那里又有真印用来?”两个人口角分争。 旁边一人微微的冷笑说道:“小事不明焉能办起大事?又道是圣人有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王爷一看原来小诸葛沈中元说话。问:“什么叫‘不患人之不己知’?”圣手秀士冯渊说:“这两句话王爷不懂?就是炕大睡觉人少不挤着。”沈中元说:“你胡说!”冯渊说:“谁要转文谁是混帐东西。”雷英说:“沈爷分派分派到底这印是我卖了是他盗来的假的?”沈中元说:“盗来的是真印抛于潭中的也是真的用来的更是真的了。”冯渊说:“那不成了三块真印了么?”沈中元说:“你知道什么?”雷英说:“倒要分析明白。”沈中元说:“邓爷盗来你抛在潭中就不许人家捞出来吗?”雷英说:“他们怎么知道在潭中?”沈爷说:“邓兄盗印几个人去了?”雷英说:“两个人。”沈爷说:“回来了几个?”雷英说:“一个。”沈爷说:“那一个被捉又不是哑巴。申虎的性分杀剐他倒不怕就怕人家拿住好话和他一说有什么就告诉人家什么。”雷英说:“就是告诉人家逆水潭鹅毛沉底也是捞不上来。”沉爷道:“曾闻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知己不知彼百战百败。岂不闻上院衙能人甚多有个翻江鼠蒋平治过水捕过蟾天子钦封水旱带刀四品护卫。捞印必是此人。”王爷说:“这印出水可不好赃官一恨必要专折本入都我孤大大的不便。”雷英说:“无妨。一不作二不休今晚派人前去将贼官杀死以除后患。”王爷说:“那位御弟愿往?”邓车说:“上院衙我是轻车熟路今夜晚小臣前往。”王爷一听大喜。沈中元说:“邓大哥一人前去势孤小弟与大哥巡风。”邓车一听更觉欢喜说:“沈贤弟前往大事准成。”焉知沈中元没安着好心。 皆因为白五爷死在阵中以后王爷的气色一日不似一日。沈中元与申虎又是个至亲他拿话套邓车的实话才知道申虎被邓车哄骗被捉只惦念与申虎报仇。今日逢着这个机会自己拿了邓车投在大人那里求取大宋的功名胜似在王府早晚势败玉石俱焚。又与申虎报仇又是自己一条道路。邓车焉能猜得出他的心思。 用晚饭时王爷与二位亲身递酒。吃毕天交二鼓之半各自更换衣巾。邓车换了夜行衣靠沈中元就是自己原来的衣服背着条口袋。邓车间:“怎么不换衣服呢?” 沈中元说:“杀人是你去砍下头来我好背着。”邓车欢喜说:“是我时运来了。 聪明人都糊涂了他背脑袋人家不追便罢倘若追来总是捉拿背脑袋的。”沈中元不换衣服来见大人准是成心投大人来的;若穿夜行衣怕大人反想。 别了王爷二人出府到上院衙蹿房进去见里面并无动静。沈爷想:“不好莫是大人无福了因何连看着大人的都没有全睡了?我先慎重慎重。若杀了大人我还是保王爷罢。”邓车上房听屋中呼声甚大里面叫玉墨看茶来。邓车想:“大人睡觉可待到几更时候?又是一个文人不如早早的下手行事。”由窗外一看大人正坐主管一旁立定双门未关。亮刀往里一跃举刀就砍。大人往东屋一跑主管往西屋便去一刀未砍着。早有一人出来手持利刃前来交手。邓车方知不好一刀先把灯烛台砍落在地上。屋中一黑二人再交手杀在一处。先生进屋中叫三爷不醒打也不醒。 先生着急咬了三爷大腿一下三爷才醒。先生说:“有了刺客了!”三爷问:“在那里?”先生说:“现在外间屋中动手。”三爷问:“我的刀呢?我的刀呢?”寻着了刀光着脚往外一踊脚踹在蜡上一滑险些摔倒大嚷道:“好刺客!那里走!”二爷看三爷出来两个人拿贼不费事了。别看三爷粗鲁武艺甚好。邓车与二爷动手就不行又来了个穿山鼠如何行的了?不如卖个破绽蹿出房外。三爷嚷:“好小子!跑了!”至院内二爷追出院内动手。三爷出来时邓车蹿上西厢房去了跃脊至后房坡出上院衙飞跑。二爷随后上房追出。三爷上房脚心上有蜡油一滑由房上“咕咚”一声掉下来了“嘡啷嘡啷”舒手丢刀。立起身来将脚心的蜡油用手抠出在土地下蹲了一蹲然后蹿上房也就追出随后赶来。看看临近嚷道:“二哥可别放走了这小子!”二爷回头一看三爷追来。再扭身细看邓车踪迹全无吓了一跳。只见前边有一片蓬蒿乱草二爷想刺客必然在内。三爷来问:“二哥刺客哪?”二爷说:“追至此间就不见了你看怪不怪?我看必在乱草之中。”三爷说:“我进去找他。” 二爷说:“且慢。他在暗处咱们是明处进去就要吃亏。”三爷说:“怎么样?”二爷说:“等着天亮就瞧见他了。”三爷说:“咱们等着。” 就听西面树林内有人说道:“邓大哥!邓大哥!破桥底下藏不住你。”二爷一看西边果有一个破桥。邓车心里说:“人家没有瞧见我你何必嚷!”撒腿就跑。二爷看见追下来了。三爷在后也就追赶。赶来追去又不见了。西南上有人叫:“邓大哥! 邓大哥!那个坟后头藏不住你。”二爷一瞧又追。追来追去又不见了。西南嚷:“邓大哥!邓大哥!庙后头藏不住你。”邓车心内说:“人家没瞧见我你替我担什么心!哎呀!是了怪不得上回他问我申虎之事想起来了申虎与他系亲戚这是与申虎报仇。沈中元!沈中元!我若有三寸气在不杀你誓不为人!”沈中元巡风本欲投大人又怕无福两相犹豫。有意保大人又想无有进身之功只可跟下来屡屡指告心中说:“邓车也明白了你怎么害申虎来着我也怎么害你。这就叫‘临崖勒马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又嚷道:“邓大哥!邓大哥!小心人家拿那砖头石子打你。” 一句话把二爷提省自说当局者迷何用石子现有袖箭。回手把袖箭一装只听见“噗哧”一声“哎呀”“噗咚”邓车中箭躺在地上扔手中刀。二爷过去拔袖箭搭胳膊拧腿四马倒攒蹄捆将起来。三爷说:“我拿那个说话的去。”二爷说:“算了罢。没有说话的咱们还拿不住他呢。” 对面沈爷听见他们拿了邓车必然前来请我等了半晌并无音信只得往对面问:“二位拿住刺客了?”二爷说:“拿住了。”沈爷说:“二位贵姓?”二爷说:“姓韩单名章字人称彻地鼠。”沉爷问:“那位呢?”说:“姓徐我叫徐庆外号人称穿山鼠开封府站堂听差铁岭卫带刀六品校尉、穿山鼠徐三老爷就是我。”沈中元指望他们回问连一个说话的也没有。沈爷无奈说:“小可叫中元匪号人称小诸葛。我乃王爷府之人特地前来泄机弃暗投明改邪归正。”说了半天无人答言。沉爷明白了:“自己要是投大人这个功劳岂不是我的么?这两个人不肯引见;怕我占了他们的功劳。”一笑:“哈哈哈好个五鼠义名不虚传你们拿住刺客报功去罢咱们后会有期。”三爷同着二爷正说往回抗刺客之事沈中元说了好些个话他们全没听见。 正要押刺客回衙忽然前边来些灯笼、亮子油松照彻前来。要问来者何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树林气走巡风客 当堂哭死忠义人 且说徐、韩二位拿住刺客正要回衙前面一派灯光看看临近原来是蒋四爷同大爷后夜坐更听里面嚷喝的声音一同到后面来至庭房叫人点起***一腿将蜡台也踹扁了。东西两屋内一看一张桌子底下有一个人东屋内是先生西屋内是玉墨。 将他们拉出来仍还是战战兢兢的说:“他们追出刺客去了。” 四爷叫大爷看着先生自己出得衙外正遇打更之人又有下夜的官兵掌***追来远远看见有人原来是三爷、二爷。问他们的缘故二爷就将有人泄机拿住刺客细述一遍。蒋爷咳了一声说:“这个机会那里去找?那个说话的人那里去了?”三爷说:“就在这对面树林子里。”蒋爷往树林找了一遍气哼哼的回来:“方才有我就没有这个机会了。”三爷说:“不要紧咱们把邓大哥搭回去。”四爷问:“那个邓大哥?” 三爷说:“就是这个。”蒋爷低头细细一看说:“原来是他押回去。”官人过来押回衙署。蒋爷说:“押在我屋内去。”蒋爷跟将进去叫官人外边伺候。 蒋爷把邓车的头往上一搬说:“邓寨主你可认识于我?”邓车说:“不识认。” 蒋爷说:“你是贵人多忘事。可记得在邓家堡我去拿花蝴蝶时与你相过面你可记得?”邓车说:“哎!可相过面是个老道。”蒋爷说:“我学一声你就想起来了‘无量佛!’”邓车说:“对对对你还了俗了?”四爷说:“我不是还俗。我当初为拿花蝴蝶巧扮私行你不认识我。我姓蒋名平字是泽长小小的外号翻江鼠。”邓车说:“印是你捞出来的?四老爷你救我罢。”蒋爷说:“知恩不报非为君子。当时花蝴蝶杀我没有你我早死多时了。我先给你敷点止疼散。”说毕转身取来给邓车敷在伤处果然不疼了又把他的腿撒开就绑着两臂说:“你降了我们大人立点功劳做官准比我的官大连我还是护卫呢。”邓车一听甚喜非常说:“只怕大人忌恨我前来行刺我就得死。”蒋爷说:“无妨有我替你说话。你就说他行刺你巡风特意前来泄机。可有一样大人问你王府之事你可得说。”邓车说:“那是自然。 王府之事我是尽知。”蒋爷说:“我可不给你解绑等着大人亲解岂不体面?”邓车点头。蒋爷说:“你先在此等候我去回禀大人。” 蒋爷出来告诉外面官人仍是在此看守。到后面大人早下楼在庭房坐定。蒋爷就将拿住刺客话回禀一遍。大人吩咐:“将刺客带来本院亲身审问。”蒋爷出来正遇见展爷抱着印匣也到大人跟前听差。蒋爷归自己屋中带邓车听审。刚走在院内就遇见徐三爷也要听大人审事。蒋爷知道叫他去听不好就说道:“你这个样儿你也不看看成什么体统?大人是钦差官你这么光着脚短衣裳也不戴帽子像什么官事?穿戴去罢。”三爷果然走了。 四爷带着刺客进屋中叫官人把午门挡住莫教三老爷进来。蒋爷把刺客带到桌前跪下。大人说:“下面可是刺客?”刺客说:“罪民是邓车。”大人说:“抬起头来。” 邓车说:“有罪不敢抬头。”大人说:“赦你无罪。”邓车抬头一看叫:“蒋老爷这不是大人。”四爷说:“怎么?”邓车说:“我方才看见大人不是这个模样。”四爷说:“你方才瞧的那位大人就是旁边站的那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刺客说:“这是什么缘故?”蒋爷说:“算计你们今天前来故此安下招刺客人。那位是先生这位才是大人呢。”大人一看刺客戴一顶马尾透风巾绢帕拧头穿一身夜行裤袄靸鞋面赛油粉粗眉大眼半部刚髯凶恶之甚。大人问道:“邓车本院可有什么不到之处?”邓车说:“大人乃大大忠臣焉有不到之处?罪民久住王府深知王府的来历今夜前来不为伤害大人情愿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大人恩施格外小人愿效犬马之劳。”大人问:“王府之事你可知晓?”四爷在旁说:“问你王府之事你可说罢。”邓车道:“说说说。”大人问道:“白护卫之事你可知晓?”邓车说:“更知晓了。就皆因追大人印坠落天宫网掉在盆底坑被十八扇铜网罩在当中一百弓弩手乱弩齐。”大人站起来扶着桌子问道:“乱弩齐五老爷怎样?你、你、你、你快些说来。” 蒋爷暗地与邓车摆手邓车错会了意说:“我说我全说。一阵弩箭把五老爷射成大刺猖一般可叹他老人家那个岁数为国忘身。”底下的话未曾说完大人“哎呀”一声“咕咚”“咕咚”“咕咚”一句话躺下了三个——大人、卢方、韩二义一闻此言三个人一齐都昏死过去了。邓车一怔蒋爷真急了说:“你这个人真糊涂! 我这里直摆手使眼色你老不明白。你看这可好了昏死过去了三口。”邓车说:“你叫我把王府事说出问什么说什么。”蒋爷说:“去罢先向我屋中等我去罢。” 叫官人带邓车送在四老爷屋中去复返将大爷、二爷搀起。大人那里早有人把大人唤醒过来了。大人放声大哭数数落落的净哭五弟。大爷、二爷大放悲声也是哭起五弟来了。蒋爷一瞧真热闹赶紧搀将出去说:“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应劝解着大人才是怎么咱们哭的比大人还恸?”大爷说:“谁像你是铁打的心肠。”蒋爷说:“净哭要哭得活五弟哭死我都愿意就怕哭不活。”大爷说:“你劝大人去罢。”蒋爷说:“别哭了咱们大家想主意与五弟报仇才是正理。” 蒋爷进屋中口称:“大人到如今五弟事也就隐瞒不住了。五弟是早死了大人可得想开些。大人要有舛错我们大众什么事也就不能办了。若有大人在我们大众打听铜网阵什么人摆的五弟的尸骨在什么地方去盗五弟的尸骨拿摆阵的人话活祭灵捉王爷大人入都复命这叫三全齐美又尽了忠又全了义。那时节无事时我与大人说句私话:咱们全与五弟是拜兄弟磕头时不是说过‘不愿同生情愿同死’?完了事咱们全是搭连吊。大人请想如何?”大人被蒋爷说了几句话反觉甚喜说:“护卫言之有理。我是文官与五弟报仇全在你们众人身上。”蒋爷说:“亏了我三哥未来。他若听见他是非上铜网那里去不可。” 焉知晓三爷穿了箭袖袍登了靴子戴了帽子带子没有系好也没有带刀往外就跑。到窗外有许多官人挤住自己就在窗外撕了个窟窿往里一看正是邓车说到“为国忘身”那句话大家都死了。三爷纳闷说:“五弟死了?他死了我也不活着了。 我向谁打听打听才好。哎呀!他们谁也不肯告诉我。有了我去问邓大哥去。”又见官人拥护着邓车上四爷屋内去了。自己也来到四爷屋中把官人喝将出去到屋中把两个小童儿也喝出去:“你们若在外面听着把你们脑袋拧下。”把人全都喝退三爷这才坐在邓车一旁说:“邓大哥你好呀!”三爷打听刺客姓邓名叫大哥他错会了意。 邓车打算是称呼他呢。邓车说:“好。”二人就一问一答的说。三爷说:“你才说是五老爷死了?邓车道:“是五老爷死了。”三爷说:“邓大哥你知道是怎么死的?”邓车说:“掉在铜网内乱弩攒身尚且没死;我接过弩匣一下儿就死了。”三爷说:“邓大哥你好本势!”邓车说:“本不错。”三爷说:“五老爷埋在那里了?”邓车说:“火化尸身装在古瓷坛子内送在君山后身地名五接松蟠龙岭。”三爷说:“很好。”邓车见三爷满屋中乱转不知找什么物件。问道:“你找什么哪?”三爷说:“找刀。”邓车说:“何用?”三爷说:“杀你!”邓车打算取笑焉知三老爷真是找刀。可巧四爷屋内没有刀三爷要上自己屋中拿刀又怕有人来了不好办事不由气往上一冲:“有了把脑袋拧下来罢。”往上一扑将邓车按到一捏脖子一手就牛邓车仰面捆着二臂躺在炕上不能动转又不能嚷瞪着二目看着徐庆。三爷拧了多时拧不下来皆因邓军也是一身的工夫再说脖子又粗如何拧的动?三爷大怒嚷道:“你还瞪着我哪?有了把眼睛挖出来便了。”只听见“碰”的一声三爷二指尖挑定两个血淋淋的一对眼珠子蹿下炕来。邓车“哎呀”疼痛难忍“咕咚”一声摔于地下满地乱滚。眼是心之苗焉有不疼的道理?若问邓车的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挖双睛邓车吸呼死 祭拜弟侠义坠牢笼 且说徐三爷提了邓车的眼珠子要奔五接松祭墓。(..info)正走在厨房门口自己一想:“打屋里找一张油纸将眼珠包上不然到坟前岂不干了?”启帘来至厨房正有一个厨役王三在那里喝酒见三老爷进去嚷道:“老爷喝酒。”三老爷说不喝叫道:“王三你知道不知道五老爷死了呀?”王三问怎么死的三爷说:“让王府的人乱弩射死了。”王三听说大哭道:“可惜老爷那个岁数。但不知埋在那里?”三爷说:“在五接松。我这就是去祭墓。”王三说:“我在厨房与老爷备点祭礼。”三爷说:“有了。”王三说:“什么祭礼?”三爷道:“是眼。”王三问:“是猪的羊的?” 三爷说:“人的。”王三说:“哎呀!我的妈呀!那个人的?”三爷说:“你看是邓大哥的。你拿点油纸来我包上。”王三说:“你老自己去取罢吓的我腿转了筋了。 就在那箱子底下呢。”三爷自己去拿也有绳子也有油纸。三爷将眼珠包好要走又怕厨子与四爷送信不容分说就把个厨子四马攒蹄捆上拿过一块搌布把嘴塞上说:“暂且屈尊屈尊你。”出门去了。 走在夹道听屋中有人说笑。到里面是展爷的两个小童。小童一瞧说:“三老爷请坐。”三爷说:“找你们老爷去我在这里等。”那个小童跑去送信展爷。正在大家劝解大人之时小童进来回话说:“三老爷在咱们屋中请老爷说话。”展爷说:“我无有工夫。”四爷说:“幸亏我三哥没来请大弟你就去罢将他伴住千万别叫他上来。”展爷点头说:“印可先交给你看着。”四爷说:“是了你去罢。” 展爷回到自己屋中见三爷落坐。三爷说:“大弟我们老五死了。”展爷一惊心中说:“他怎么知道咧?”遂问说:“三哥听谁说的?”三爷说:“邓大哥说的。” 展爷说:“你知怎么死的?”三爷说:“乱弩箭射死的。”展爷方知徐三爷知道了不觉泪下哭道:“五弟呀五弟!”三爷说:“你别闹这个猫儿哭耗子了。”展爷着急道:“三哥这时候还说戏言。”三爷说:“本来你是个猫他是个鼠岂不是猫哭耗子呢?”展爷说:“五弟一死焉能不恸?”三爷说:“你要真恸上坟上哭一场去。” 展爷说:“就是五接松坟上么?”三爷说:“是。”展爷说:“去不了。听四哥捞印回来说坟上有埋伏若让人拿住大丈夫死倒不怕就怕囚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行可不是玩的。”三爷说:“我知道你不去。你听见他死你更愿意了。当初在陷空岛将你囚在通天窟改名叫闭死猫差点把你的猫尿没闭出来。你听他死了更趁了你的愿了说‘可死了小短命儿’是不是啊?”展爷气忿忿的说道:“是那个人对你说的?” 三爷笑说:“我想着是这样没有人说你别着急呀!”展爷听了说:“这就是了我二人左右护卫焉有不恸的道理。”三爷说:“同我上坟去我方信是真交情。” 展爷被个浑人说的无法只可点头暗想:“得与四爷送信去四爷若知道准不叫去了。”展爷道:“我备些祭礼前往。”三爷说:“有了。”展爷说:“什么祭礼?” 三爷说:“眼。”展爷问:“是猪的羊的?”三爷说:“人的。”展爷问:“谁的?” 三爷道:“邓大哥的。”展爷说:“就是刺客邓车的眼睛?”三爷说:“就是他的。” 展爷说:“三哥你太粗鲁了四哥还要问他襄阳的事情你怎么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了? 他还肯说吗?”三爷说:“我这就要死了谁管襄阳不襄阳的哪!”展爷问:“你去死去呀不回来了?”三爷说:“我不回来了。”展爷说:“我哪?”三爷说:“你别不回来呀你回来好送信。”展爷说:“使得。”展爷用了一个眼色说叫童儿好好的看家。小童儿答言说:“是老爷放心罢。”三爷说:“你二人看家?”童儿说:“是我们看家。”三爷说:“先捆起来口中塞物不然你们与四老爷去送信。”小童儿说:“不敢送信。三老爷捆我们可受不的。”三爷说:“便宜你们罢跟我们前去祭墓。” 小童儿只得点头答应想着三老爷一个不留神就暗地与四老爷送信。焉能知晓三老爷素常是个浑人一点细微地方没有这天他偏留上神咧。他叫小童儿、展老爷在前他在后面跟着。小童儿不敢抽身直奔马房叫马房人备上四匹马。大家乘跨坐骑仍是徐庆在后直到城叫开城门。 主仆出城天气尚早城门仍然关闭。三爷放了心了准知童儿不能回去送信。逢人打听道路直到晨起望穿村而过走锦绣崖、鹰愁涧到小山口往北就看见了正东上蟠龙岭怪石嵯峨上边有五棵大松树密密苍苍枝叶接连。树下有土山子一个土山子前一个大坟坟前有石头祭桌石头五供有石碣子一个。徐庆不认识字。展爷远远望见石碣上边刻的是“皇宋京都带刀三品护卫大将军讳玉堂白公之墓”。展爷一见不觉凄然泪下。徐庆说:“别哭等到坟前再哭不迟。”从盘道上山道路越走越窄。 小童说:“请二位老爷下马马不能前进了。”大家下马这小童儿拉定在此等候。 二位上山。 这蟠龙岭是得绕着弯儿上去此山就是蟠着一条龙的形象好个风水所在。行至上边展爷肝胆欲裂。徐三爷说:“等我摆祭礼。”由怀中取出眼珠儿来随掏随走。两个人并肩而行未走到坟前就觉着足下一软哎呀不好“呼泷”一声两个人一齐坠落下去。你道展爷听蒋四爷说过怎么会忘了?皆因是一见玉堂之墓肝肠恸断一旦间把埋伏就忘了故此坠落下去。从高处往下一沉二位爷把双睛一闭只觉得“噗哧”的一下类若陷土坑内一般。睁眼一看哎呀不好了将二目迷失。原来是钟雄接着古瓷坛有王爷的话平地起坟前头安下埋伏以作打鱼香饵。钟寨主爱惜五老爷是名扬天下第一条好汉故此与他找了一块风水的所在就是五接松下。正巧前面有个山沟准知必有人前来祭墓把山沟下面将石灰用水泼了泼成矿子灰垫在底下摔不死人。上面蒲席盖好撒上黄土。行家看得出来。不想展、徐二人坠下去一抨将矿子灰抨起迷失二目。幸是矿子灰若是白石灰就能把展、徐二位的双睛损坏。 只听见上边“呛啷啷”一阵锣鸣来了些挠钩手把挠钩往下一伸就将徐庆钩住一齐用力就把徐三爷搭将上来立刻将二臂牢缚。坐在地下闭目合睛“哇呀哇呀”的直嚷。回手又把展爷搭将上来也是如此。这一个不能睁开眼睛托天的本势也就完了。人凭的是手眼为活总得眼泪把矿子灰冲出方能睁开二眸。待了多时睁眼一看展南侠的宝剑早教人解下去了。展爷暗暗的叫苦。徐庆也就睁开眼了。面前有二十多喽兵瞧着他们两个人直笑说:“可惜这么大的英雄被捉了净哭。”有一个喽兵过来说话道:“朋友别哭了我告诉你一套言语我家寨主爷是个大仁大义不爱杀人见了他央及央及多磕几个头就能把你们放了。”徐庆骂道:“放你娘的屁!小子过来快给我们解开好多着的呢。如其不然可晓的你们的罪名。”喽兵说:“你是谁?” 三爷说:“你看那位是常州府武进县玉杰村的人氏姓展名昭字是熊飞号为南侠万岁爷赐的御号是御猫乃是御前带刀四品护卫之职。我乃铁岭卫带刀六品校尉之职姓徐名庆外号人称穿山鼠徐三老爷就是我老人家。你们还不撒开吗?”喽兵听言道:“我当你们是无名小辈原来是有名人焉伙计们报与寨主去。”展爷瞪了徐庆一眼说:“被捉求死就截了何必道名?”徐庆说:“他们要是惧官就许把咱们放了。” 展爷说:“怎么你又怕死了?”徐庆说:“我倒不怕死伯幽囚起来。”展爷说:“就不该来。”三爷说:“谁有早知道?”展爷一听他是怕死的言语跟他饶上真冤。见几个喽兵往前飞跑说:“寨主有令将他们带到山上结果他们的性命。”若问二位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山内钟雄谦恭和蔼 寨中徐庆酒后反桌 且说展、徐二位被捉喽兵把宝剑解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又有徐庆一说两个人的名字喽兵听了拿着宝剑穿边山走小路奔飞云关上巡捕寨见闻寨主、黄寨主、贺寨主、杨寨主报:“启禀众位寨主得知五接松拿住人了。”闻寨主问:“拿住的什么人?” “拿住了两个祭墓的一个叫展昭一个叫徐庆还有一口宝剑众位寨主请看。”闻华说:“报与大寨主去罢。”少刻回来喽兵说:“大寨主叫把二人带上山去。” 闻华带几名喽兵就至五接松见众喽兵押解二人相貌堂堂。一个是宝蓝缎武生公子巾宝蓝缎箭袖袍鹅黄丝鸾带月白色衬衫青缎压云根薄底雁脑窄腰快靴;七尺身躯面如美玉顶额阔两道剑眉一双长目面形丰隆双腮带傲方海口大耳垂轮。一个是青缎六瓣壮帽青箭袖丝鸾带薄底靴;黑挖挖的脸面两道浓眉一双金睛暴露狮子鼻翻卷四字口见棱见角一撮胡须一寸多长扎扎蓬蓬糊刷一样胸宽背厚臂膀宽堆叠威风叠抱煞气。闻华一见暗暗的夸奖:“侠义的英雄名不虚传。”抱拳带笑说:“不知二位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乞二位贵容恕罪。” 展爷说:“请了。”徐庆一见闻华哈哈的大笑说:“好呀黑小子!”闻华瞪了三爷一眼哼了一声说:“我家大寨主有请二位中军帐待茶。”展爷说:“我们被捉求一死何必又见大寨主。”闻华说:“岂敢。二位驾临三生有幸请二位至寨另有别谈。” 喽兵们带路行至飞云关下往上一走但见此山赫巍微高耸耸、密森森、叠翠翠上看峰漫漫下看岭叠叠。(..info好看的小说)一行行杨柳、榆、槐、松上边有白云片片下边有绿水涓涓。真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山连山山套山不知套出有多远。洞庭水旱八百可称是一座名山胜景。当中有一座大牌楼上书金字是“飞云关”。进飞云关路南有木板房三间山墙上有一大大牌高够八尺宽有丈二八字横头横着三个大亨是“招贤榜”。展爷草草的念了念:管理君山洞庭湖水旱二十四寨招讨大元帅钟为晓谕天下事:天下隐匿英雄壮士过多。古云:“寒门生贵子白屋出公卿。盐车困良骥田野埋麒麟。高山藏虎豹深泽隐蛟龙。”余钟雄一介寒儒得中文武进士之职。皆因奸臣当道贪婪无厌悬秤卖官非亲不取非财不用……后面许多言语待等北侠、智化双诈降时再表。 展爷被后面人督催不能往下再念心中暗暗夸奖钟雄进士出身到底心胸不校来到旱寨头一寨其名就叫巡捕寨二百名喽兵一字排开各持利刃全都是高一头大一膀的俱在二十以上、三十以下衣帽光鲜军刃顺利并有三家寨主一个穿黑一个着紫一个是宝蓝的衣巾。展爷早就问了亚都鬼闻华名姓。闻华又与三家寨主一见说:“这位姓展这位姓徐。这是我们巡捕寨主:这位寨主叫神刀手黄寿这位叫花刀杨泰这位叫铁刀大都督贺昆。”说了些谦虚客套说:“我大寨主有请二位中军内待茶。” 二位往上又走行至二寨其名叫彻水寨。两边鹅头峰相隔有九丈当中是一个山涧其名叫碧溪涧。上面搭着个木板桥就是大柏树一解两半拿大铁箍把他箍将起来一面有个铁横头儿上缚黄绒绳两根缚在那边有两把大花辘轳绒绳绕于上面若有不测将辘轳一绞尽把这个木板桥绞将起去要想出入除肋生双翅。展爷等上木板桥往下一看只听水声大作。往西南一看碧盈盈的一带竹城。下木板桥有二百多喽兵一家寨主。闻华引见:“这是徐、展二位;这是我们彻水寨的寨主人称金棍将于青。” 又走至箭锐寨二百喽兵一家寨主穿皂袍。先见展爷后说:“这是我们箭锐寨的寨主外号人称赛翼德朱标。”见毕至章兴寨金锤将于畅与展爷见过。又到武定寨这寨主身高一丈开外黄袍面似淡金凶眉怪眼猛若瘟神凶若太岁膂力过人天真烂漫外号人称金镋无敌大将军于赊也与展爷见过。又到文华寨一家寨主二百喽兵。展爷一见吓了一跳——品貌与白玉堂五弟一般不二。故此把展爷吓了一跳略险些没叫出五弟来。闻华也引见此人叫金枪将于义排行也是在五称为于五将军。 又来到五福寨一家寨主二百喽兵人称八臂勇哪吒王京。丰盛寨一家寨主二百喽兵这家寨主金刀将于艾。丹凤岭寨主赛尉迟祝英。丹凤桥一家寨主削刀手毛保。 寨栅门两家寨主:云里手穆顺、铁棍唐彪。所有众人俱都与徐、展见过。 到了里边至豹貔庭前这就是大寨。抱柱上有副对子上联是:山收珠履三千客寨纳貔貅百万兵。展爷暗道:“好大口气!”启帘栊到得屋中抬头一看这家寨主方翅乌纱大红圆领腰束玉带粉底官靴七尺身躯面如白玉五官清秀三绺胡须乍瞧就是一位知府的打扮。展爷暗道:“君山八百地水旱二十四寨要为这个寨主总得是红胡子蓝靛脸说话哇呀哇呀的才管得住山中的群寇似这个人文质彬彬斯文模样如何管得住山中众人?此人必然大有来历。”俗言“人不可貌相”别看钟雄的打扮文武全才。论文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诸子百家通古达今;讲武马上步下长拳短打十八盘兵刃件件皆能。上阵全凭一条枪勇将不走半合。怎么就不走半合呢?使枪为什么又叫个飞叉太保?皆因是若与人动手穿戴盔销背后有八柄小叉上缚着红绸子若要交手二马相凑枪未到时飞叉必然先到准使敌人落马这就是勇将不走半合因此人称为飞叉太保。无事时永远文官的打扮。 今见展南侠一到二人仪表非俗因此离正位出迎说:“不知二位老爷驾到未能远迎望乞恕罪。”展爷说:“岂敢。我二人被捉求一死何必寨主这般的谦恭称呼。”徐庆说:“好小子你倒是个乐子。”钟雄哼了一声知徐庆是个浑人与南侠讲话说:“二位大驾光临草寨生辉若非但机应巧用八人大轿请二位也不肯下顾。”展爷笑道:“明知山有虎故作砍樵人。为朋友者生为朋友者死。寨主何必多言。”钟雄说:“小可方才说过请二位还请不至焉敢有别意见。”徐庆说:“认的我们么?”寨主说:“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皓月当空二位光临是小可的万幸。” 徐庆说:“你别转这个臊文了。既然认的不给我们解绑?”寨主吩咐与二位解绑。 解绑后三爷说:“拿点漱口水来。你这个招儿真损闹了一嘴石灰。”漱毕说:“给我们倒茶来。”落坐钟雄说:“看茶。”三爷拿起来就喝。展爷也不漱口也不喝茶。徐庆叫摆酒展爷瞪了徐庆一眼。寨主吩咐摆酒。真乃是侠义的朋友与众不同慷慨之甚。展爷说道:“咳我二人区区之辈直是教寨主嗤笑。”钟雄说:“那里话来?”钟雄与闻华执壶把盏斟酒落坐。钟雄说:“请饭。”展爷把酒杯一端然后放下。徐三爷正在饥饿之时大吃大喝不时的有喽兵与三爷斟酒。展爷说:“我看寨主堂堂仪表非俗又是文武全才为何不归降大宋争一个封官岂不胜似山中一位寨主?”钟雄说:“早已有意归降只怕天子不肯容留。”展爷说:“寨主若肯弃暗投明我破着全家的性命保寨主一官。寨主若要居官必在我展昭之肩左。”徐庆在旁说道:“我们展爷这话不虚。他若求求我们包相爷相爷在万岁跟前说一不二。”钟雄闻说当面谢过二位“我有句话不好出唇。”展爷说:“有话请讲。”钟雄说:“我意与二位结拜为友不知二位肯否?”展爷一翻眼就明白了:“依他意见想着把子也拜咧也不降咧那时怎处?”说:“寨主先弃高山后结拜。”钟雄说:“先结拜然后弃山。”展爷道:“我说寨主可别恼我们大小是个现任官职若与寨主结拜京都言官御史知道奏参我们担当不起。”徐庆也喝够了也吃饱了嚷道:“展大弟别听他的他是诓咱们呢!不弃山还是山贼咱们与山贼拜把子担当的住么?钟雄你拿着桌酒席诓我们拜把子你打算谁无吃过哪?反了罢。”这一反桌就是杀身之祸。 若问二位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二侠义巧会钟寨主 三英雄求见蒋泽长 且说徐庆天然的性气一冲的性情永不思前想后一时不顺他就变脸把桌子一反“哗喇”一声碗盏皆碎。钟雄是泥人还有个土性情拿住二人款待吃饱了反桌气往上一壮说:“你这是怎样了?”三爷说:“这是好的哪。”寨主说:“不好便当怎样?”三爷说:“打你。”话言未了就是一拳。钟雄就用二指尖往三爷肋下一点“哎哟”“噗咚”三爷就躺于地下钟雄说:“你这厮好生无礼!”焉知晓钟寨主用的是十二支讲关法又叫闭血法俗语就叫点穴。三爷心里明白不能动转。钟雄拿脚一踢吩咐绑起来。三爷周身这才活动又让人捆上了五花大绑。展南侠自己把二臂往后一背说:“你们把我捆上。”众人有些不肯又不能不捆。钟雄传令推在丹凤桥枭。内中有人嚷道:“刀下留人!”猛一看是亚都鬼闻华说:“寨主爷这两个人杀不得。外面挂定招贤榜若要杀了这两个人外面必说寨主不仁还有个什么人敢前来投山?”钟雄说:“依你之见怎样?”闻华说:“不如把两个人幽囚在山一个幽囚鬼眼川一个幽囚竹林坞慢慢再劝必然降顺。”钟雄依计而行。 不说二位被捆。单说蒋四爷天光大亮劝大人少歇不见展爷回来就把印匣交与大哥自己出来看看。归到自己屋中见两个小童儿在那里打转。四爷问:“你们在此作甚?不在屋中不在屋看着。”小童将三爷要拧脑袋的话说了一遍。蒋爷就吃了一惊连忙进在屋中血迹满地惟有邓车躺在地上。蒋爷将他搀起来“哎哟哎哟”的连声乱嚷。蒋爷一瞧眼睛是两个大红窟窿。蒋爷问:“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邓车说:“这又是谁叫我邓大哥呢?稳住了害我。”蒋爷说:“是小弟蒋平怎么是害你哪?”邓车说:“蒋老爷你可实在的害苦了我了。”就把三爷挖他的眼睛事如此恁般细说一遍蒋爷一跺脚说:“咳!三哥净作这个事。”叫道:“邓大哥你瞧我罢。” 邓车说:“我也得瞧的见哪。”蒋爷叫小童着官人将邓车解到知府衙门收入监中。 蒋爷上展爷屋中去由夹道一过听厨房里有人哽哧往里一瞧王三被捆。蒋爷过去解开把口中搌布掏出王三呕吐了半天。蒋爷问:“谁捆你的?”王三说:“除非你们老爷们谁作的出这个事来?”把三爷捆他事细述一遍。蒋爷说:“你瞧我罢。” 王三也就无法了。蒋爷出来到展爷屋中一看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蒋爷说不好了到马号里一问号军说备四匹马出城去了。蒋爷想:“那三哥浑使得怎么展老爷跟他涉险去?走了就得被捉这还了得!”四爷进里面告诉大爷、二爷:“连印带大人交与你们二位我追他们去。”拿上自己包袱奔晨起望。走在半路见四匹马两个小童呆立。小童哭着就将三老爷激展老爷同去祭墓怎么掉在坑中之事细述一遍。 蒋爷一听说:“也难怪展老爷了都是三哥的不好。”告诉小童:“回衙见大老爷、二老爷说明此事提我上晨起望家打听去了有要紧事到鲁、路家中与我送信。”说毕小童儿上马拉着两匹去了。 四爷到晨起望路爷门家内人出来。蒋爷并不说话往里面走见路、鲁迎接行礼问印的事。四爷学说了一遍又把徐、展祭坟的事问二位可知。路爷说:“方才有人提五老爷墓前有人掉下去了拿往山中不知是谁。”四爷说:“死活可知?”鲁爷说:“我去打听打听便知。” 去不多时回来说:“我见着喽兵没问他他自己说出来了。我让他喝酒去他说无工夫山中点名甚紧因拿住二人。我问是谁他说不是无名之人一个展南侠一个徐义士。我问他杀了罢他说没杀要论我们寨主真是好人一见二人就爱两个净说好话与姓展的。姓展的也说好话。惟有姓徐的净玩笑开口叫人小子叫解绑要茶要酒吃完了把桌子推了打人被钟雄点穴法三老爷就倒下了。要杀姓展的自己把双手一背叫捆二人同来同死。人家说真是好朋友哇。闻华讲情把二人幽囚在鬼眼川、竹林坞两个水寨之内。君山这两天甚紧不时的点名。这就是我打听来的。”蒋爷一听说:“好办只要没死就不怕。”问路爷:“水寨在君山那一方?”路爷说:“由此往东南水面往东直到竹城又叫幽篁城。这竹子由石块上长出半靠着山水周围一百多地。地南面有一个水寨门周围圈起来十六水寨就在这幽篁城里面坚固之极。”蒋爷说:“无妨。只要在水里头我就进的去。”路彬说:“不行不行!别看逆水潭印倒好捞这水寨可不容易得很咧。听老人家说此山由尧舜时就有。尧帝有两个女儿给了舜帝为妻一个叫娥皇一个叫女英。舜死后湘君二妃就在此山恸哭舜帝眼中哭出血来滴于竹上以后竹子上生出一身的斑痕后人起名就叫湘妃竹年深日远自从钟雄到于山上历年间拿铜铁条把竹子穿了年分已多连竹子带铜铁全部锈在一处了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四老爷要从底下进去铜铁竹子锈在一处进不去;若打上头进去竹梢儿太软;若打小门进去一碰串铃一响合水寨人尽都知道了;若碰在滚刀之上准死无疑。这水寨类似铜墙铁壁一般如何能进的去!”蒋爷一听路彬之言直是怔愣愣的半晌无语叹了一口气说:“这也就是命该如此了。” 正为难之际家人进来说道:“四老爷外头有人找你老人家哪。我们可没有说你老在这里没在这里见不见随你。”蒋爷问姓什么家人说:“一位说姓欧阳一位姓智一位姓叮四老爷是见不见?”蒋爷说:“是这三位我请还请不至哪!”四爷同路、鲁二位出迎见着是北侠、智化、丁二爷。大家见礼与路、鲁也都见过。路、鲁二位一看三个人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品貌非俗。一个是军官的打扮碧目虬髯紫面目紫衣巾类着神判钟馗一般不二;一个是壮士打扮一身青缎衣巾肋下佩刀黄白的面目就是智化;一位是武生相公的打扮肋佩湛卢剑就是丁二爷。让到家中落坐献茶。蒋四爷一看这几位来救我三哥与展老爷不费吹灰之力。若问怎么救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徐三爷鬼眼川发燥 无鳞鳌在水寨追人 且说北侠、智化、丁兆蕙。智爷双探铜网后把艾虎打上墨花村去了自己上卧虎沟等了几日。北侠、丁二爷解栾肖到开封府内交差之后辞了开封众人回奔卧虎沟与智爷见沙龙、孟凯、焦赤。北侠、智爷、丁二爷会在一处各言其事讲论了一天一夜。次日起身本说同着沙、焦、孟三位一齐上襄阳可巧沙爷身上不爽未能前来就是北侠、智爷、丁爷三位同行。一路无话。 到了襄阳城奔上院衙叫官人进去禀报。不多时卢爷、韩二义出来迎接北侠、智化、丁二爷。三位与卢爷、韩二义见礼。礼毕卢爷眼泪汪汪道:“怎么三位贤弟这时才到?”北侠问:“五弟可好?”卢爷说:“死了。”北侠三位一听说:“此话当真?”韩二爷说:“这事焉能撒谎!”大家都哭起来了。遂走到卢爷屋中大家哭的把坐下都忘了。北侠、丁二爷说:“早知五弟要死打德安府跟了五弟来罢。”智爷说:“人要有早知道我们探铜网之时我还不走呢。五弟倒是怎么死的?”大爷哭哭涕涕、数数落落的就把五弟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大家这才知道。智爷说:“不用说了大家想着给五弟报仇罢也不在弟兄们相好一常”话言未了两个小童儿跑将进来。卢爷说:“你们两个从何而至?”小童儿就把展老爷、徐老爷半路遇蒋老爷连蒋老爷带回来的言语也就细说了一遍。智化说:“事要急处办咱们先救活的后顾死的。还是咱们弟兄三人走上晨起望打听三哥、展老爷的生死。若要死了一同报仇;若要活着想法去救。”北侠说:“正是。”丁二爷说:“我们也不见大人了若见大人替我们说一声儿罢。”大爷点头说:“你们多辛苦些罢。”说毕出衙。一路无词。 到了晨起望打听路、鲁的门至门前叫门。家人出来三位通了姓氏叫家下人进去请蒋老爷出来答话。四爷出来大家见礼进去入屋中落坐献茶。蒋爷才问:“你们几位从那里来?”智爷说:“由上院衙来。”四爷说:“由上院衙来我们老五的事必然知道。”智爷说:“这二位――”蒋爷说:“这二位不用避讳所有之事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再说捞印之事若非二位指教也不能捞得出来。这是咱们自己人。” 智爷说:“五弟的事我们是知道了。展老爷、三哥事情怎么样?”蒋爷说:“也听见喜信了。”就将鲁爷打听来的言语述说了一遍。智爷说:“好办就在今天晚间入水寨救人。”蒋爷说:“路、鲁二位可以与我们雇一只船。”路爷问:“要船何用?”蒋爷说:“上水寨救人。”路爷说:“方才说过不行。”蒋爷说:“方才不行这时行了。”路爷问:“什么缘故?”四爷说:“有欧阳哥哥、丁二兄弟的宝刀宝剑切金断玉无论什么样铜铁之物一挥而断。不怕是金子城都能砍得开。挖个洞儿我就进去救人。”路爷说:“这个可算真巧船只咱们就有现成的在青石崖下靠着哪。”四爷说:“更好了晚间二位就辛苦一次罢。”路爷点头:“这有何难。” 用毕晚饭路、鲁带路走小道穿无人的地方至青石崖下。鲁爷解缆拿竹篙撑船靠近河沿大家上船。众人入舱路彬撑船鲁爷掌舵。走到二更时分至幽篁城西面。舟靠竹城请众人出来。大家出舱看见水天一色半靠山水这座竹城一眼望不到边实在的坚固。蒋爷说:“是欧阳兄是丁二弟无论刀剑把竹子挖一个方洞儿我进得去就行。”丁二爷说:“我砍去。”回手把剑拉出只听得“呛啷啷啷”的一声响寒光烁烁冷气森森。光闪闪遮人面冷飕飕逼人寒耀眼争光夺人的二目。好一口宝剑!称得起世间罕有价值连城。路、鲁二人平生未睹连连夸赞。二爷往前趋身只听得“嚓咔”、“嚓咔”、“嚓咔”、“嚓咔”的挖了一个四方洞儿。丁二爷叫:“四哥看看小不小?”蒋爷说:“行了。”叫道:“众位我若进得竹城水寨我可不熟也不认的竹林坞也不晓的那是鬼眼川。我若进去没偏没向碰着谁救谁但愿救出两个。倘若救出一个可碰他们的造化我可没亲没后。把话说明我再进去。”北侠说:“四弟多此一举。”智爷暗道:“四哥真机灵。里面两个人一个拜兄弟一个是相好万一救出一个来呢?是展爷还没话;若是徐三哥他就落了包涵了。先把话说明以后没有可怨的了。”智爷说:“不必交代了趁早进去罢。”蒋爷说:“欧阳哥哥你的眼神好往里瞧着点。我们若来了你在外招着点。”北侠点头:“四弟去罢小心了。”四爷换了水湿衣靠头上蒙了尿胞皮儿用藤子箍儿箍好将活螺丝拧祝四爷说:“我进去了。”将身一跃蹿入方洞去了。 蒋爷往水中一扎往上一翻身踩水法把上身露出。看对面一只只麻阳战船排开船连船船靠船把水寨围在当中。也按的五行八卦的形势四面八方十分的威武。桅杆上晚同时五色号灯白昼就换了五色的旗子。看号灯正南方丙丁火是红色号灯;正西方庚辛金是白色的号灯;正北方壬癸水可不是黑色的号灯白纸的灯笼上面有个黑腰节;正东方甲乙木是绿灯;中央戊己土是黄纸糊出来的灯笼。众船接连上面有喽兵坐更传着口号。两个人当中有一个灯笼。蒋爷看毕暗说道:“好个君山的水寨!这可是大宋的大患。四爷倒不足为虑这个君山非除不可。”听见船上的喽兵讲话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非身临切近不行。分波踏浪横踹几脚水直奔船来。横着身子微把脸往上一露。船上有人说:“好大鱼!”鱼叉就在船上放着一回手冲着蒋爷就是一叉。若不是蒋爷那样水性也就教他们叉住了。四爷瞧见他们拿叉时横着一踹水就多远出去了。微把身子往上一露听见他们那里说:“好大鱼!可惜没叉着顶好的酒菜跑了。”那人说:“是你先嚷‘好大鱼’不嚷得着了。”蒋爷暗道:“得着了你们可好我可就坏了。” 由那边来了一只小船船头上格着个灯笼马扎上坐着个喽兵卷檐蓝毡帽青袍套半褂前后的白月光上头描写着“彻水寨”当中一个“勇”字青布靴子黄面目手拿一枝令箭。四爷分水向前知道这个船上没叉把耳朵、眼睛露将出来听他们说道:“寨主爷也不知是看上他那点了?要上竹林坞有多省事也不用过大关。上鬼眼川请他还得过大关寨主喜欢他那个浑哪是爱他骂人哪?”坐着的喽兵说:“你如何知道寨主爷的用意性情?姓展的不行人家有主意不像他。少时将他请在大寨拿酒苦苦灌他他一醉拿好话一说他就应了。一拜把兄弟他算降了。姓展的二人同来他降那个不能不降。寨主爷是这个主意你焉能知晓?”那二人说话早令四爷听见。谁说三爷不是那样性情?可好三爷来了半日性情令喽兵都猜着了。来到大关对面有人嚷道:“什么人?要开弓放箭了!”船上人说:“不可我们奉寨主爷的令过关上鬼眼川请徐庆去。现有令箭拿去看了。”临近有人接过去与水军都督看了回来将令箭交与船上人吩咐开关。将大船解缆开关大船撑出小船过关。 小船将到大船上人嚷道:“小船好大胆子船底下私自带过人去。左右拿捞网子捞人!” 四爷在底下一听吓的魂飞海外。若叫人捞上去准死无疑。若问蒋爷的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入水寨吸呼废命 到大关受险担惊 且说蒋爷在水中一手抠定了船底一手分水叫小船带着他走更不费力。他耳朵出来凡船上所说话他俱都听见。行至大关听船上人讨关也是不教过去看了令箭方才开关可见得君山的令实在是森严。你道什么是大关?就是大船排在一处开关时节将大船的缆解下来撑出一只去让小船过去这就叫开关。他若不开关别处无有道路可过。好容易盼到开关时候又被人家看破。自己将要扎下水去小船上人说道:“不用拿捞网子捞人我们是打中军大寨领来的令箭彻水寨要的船众位放心罢没有奸细。”大船上人说:“既然如此放他们过去罢。”蒋爷暗暗说道:“是三哥活该有救。”仍然贴着船底过去了。你道大夫上是为什么嚷要拿捞网子捞人?难道他们还看见不成?那眼睛也就太尖了。此乃是君山大关的一个诈语。是晚问每遇有船之时大众必要七手八脚乱嚷一回说有奸细乃是君山的诈语。日子长咧也就不以为是了。那知道今天把个奸细就带过来了。 一过大关蒋爷就不跟小船走了自己在水中浮着水跟着小船走了二里多地小船就奔鬼眼川去了。远远的看见三哥在那边暴跳如雷的乱嚷呢。这个地方蒋爷一看就知道要把三哥急撮坏了。在水中生出一个大圆山孤钉来山上有房子。山上有竹子拿竹子编出个院墙来。门外有一蹬蹬的台阶曲曲弯弯的又是盘道。就见三哥绑着二臂在山上乱跑乱骂你道人家展爷在竹林坞也不绑也不捆单有两个人扶侍他。 徐三爷也是如此有人扶侍也不捆着。奈因他与人要酒喝人家与他预备还是上等的酒饭喝醉了反桌打人。(..info好看的小说)人家就跑他在后面就追。山上那里有他跑的快他是穿山鼠吗。追到河沿一脚把人踢下河去。再找山上没人了只可生会子闷气躺在屋中睡了。睁眼一瞧依然二臂牢缚。缘故是他踢下水去的喽兵上了中军大寨见了大寨主说了三爷的行为。大寨主吩咐:“叫亚都鬼把他捆上你们就好看着了。”喽兵说:“不用。既有大寨主爷的令我们等他睡着的时候就把他捆上了。”钟雄吩咐:“去罢。”喽兵回来看他睡熟了用绳子就把他绑起来了。三爷睁眼一瞧二臂牢缚喽兵在院子里说话:“三老爷咱们爷两个说明白了可不是我捆的你老人家是我们头儿捆的你。你还要追我我就跳河跑了你也不能吃也不能喝岂不是活活的饿死?你要不要我的命我好服侍你吃喝。”三爷说:“你倒是好小子我要你的命我不是东西。”喽兵半信半疑。后来服侍三爷果然他不要他的命。就是不与他松。 吃完了晚饭睡了一觉夭已三鼓三爷出来满山上乱跑想起自己的事来一急故此就骂起来了。远远望见小船上头有个灯亮儿荡悠悠的前来。徐三爷站在山上往下瞧着小船靠岸打着个灯上盘道向着三爷把手中令箭往上一举说:“我家寨主有令请三老爷中军大寨待酒。”“你家寨主要请我吃酒?”喽兵说:“正是。”三爷问:“请了展护卫了没有?”喽兵说:“早就请了。先请的展护卫后才请你老人家来。展老爷在大寨久候多时了。”三老爷说:“他去了我也去;倘他要没去我可不去。” 喽兵说:“去了。”蒋爷暗道:“这个喽兵真会讲怎么他就把三哥的性情拿准了?” 就听见三爷说:“松绑松绑!”喽兵说:“三老爷我可不能给你松绑。(..info无弹窗广告)”三老爷说:“你有这么请客的么?绑着手我怎么端酒杯子?”喽兵说:“我的老爷你好明白呀! 能够捆着喝酒?到那里就给你解开了。”徐庆说:“不行不解不去。”喽兵说:“我的老爷你老人家没有不圣明的。我们寨主派出来请你来了没有吩咐解绑不解绑。我若私自把绑给儿老人家解开我们寨主一有气说:‘你什么东西怎么配与三老爷解绑?’我也担了罪名了于你脸上也不好看。暂受一时之屈见我们寨主让他亲手解其缚可不体面吗?”徐庆说:“有理有理!”蒋爷暗笑:“这小子冤苦了三哥了。” 喽兵引路下山弃岸登舟三爷也不用谦让就在马扎之上一坐。船家摇橹扑奔大关而来。到关白叫开关仍把令箭递将上去。不多时喽兵将令箭交回吩咐开关。 大船撑将出来小船将要过关大船上又是一阵乱嚷:“小船底下带着人哪看捞网子伺候。”小船人说:“列位不用费事了刚打鬼眼川来路上没有什么别的动静不必费事了。”四爷方知是君山的诈语。蒋爷跟船底过来行至一里多地船要往东。蒋爷由水内往上一蹿“哗”一声犹如一个水獭一般把喽兵吓了一跳。四爷上船用足一踢那名喽兵坠在水中去了摇橹的也踢下去了掌舵的也踢下去了。三爷也一惊细看是四兄弟。三爷笑道:“我算计你该来了。”四爷说:“你好妙算哪!我与你解绑罢。”三爷问:“展老爷你救了没救?”蒋爷一想:“喽兵都能冤他难道我就不会哄他么?”四爷说:“我先救展护卫后来救你。”三爷说:“可别冤我。”四爷说:“自己哥们焉有此理。”三爷说:“人家是我把他蛊惑来的一同坠坑中被捉先救我出去对不住人家。”四爷说:“先救的他。”三爷说:“还丢了点东西哪。”四爷问:“什么物件?”三爷说:“眼珠儿。”四爷说:“我还要诓他的实话哪你把人家的眼睛挖出来了。”三爷说:“我想五弟一死我不活着了。”四爷说:“能可与五弟报仇那才是交友的义气哪!完了事大家全死不死还不是朋友哪!”三爷说:“先报仇?”四爷说:“对了先报仇后死。你可先别死哪!”三爷说:“俺们一同死。 可全都是谁来了?”四爷说:“欧阳哥哥、智贤弟、丁二爷全到了。”三爷问:“都在那里等着呢?”蒋爷说:“在幽寞城外船上等着呢。你看到了。” 蒋爷说:“众位我们到了。欧阳哥哥招着点。”北侠在外早就看见了说:“列位瞧罢四弟撑着小船来了。不知是那里的船会到他手里了?”智爷说:“他那鬼计多端什么招儿全有。”大家笑了。丁二爷问:“欧阳哥哥你老人家看看四哥救出几个人来?”北侠说:“船上就是徐三弟一人并没有展大弟。”丁二爷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我早已就算着了必是如此。”智爷一听:“说不得二爷要挑眼。”蒋四爷在里面嚷道:“接迎着点我三哥出去了。”徐三爷往外一蹿“嗖”的一声三爷出来双手扶船脚冲天仿佛是拿了一个大顶相似。把腰儿一躬手沾船板立起身来对众人讲话:“有劳众位前来救我。”大家说:“岂敢。你多有受惊。”蒋爷说:“众位别说话我出去了。”大家一闪蒋爷也就蹿出来了挺身站起过来将要与大众说话不想被丁二爷揪住问道说:“四哥你把三哥救出来了我们舍亲怎样?”蒋爷说:“休要提起误打误撞碰上我三哥。我真不知道竹林坞在什么地方。”丁二爷冷笑道:“那是你不能知道展护卫的下落你不想想三哥是你什么人哪?谁让我与姓展的系亲呢!我少知水性只可破着我这条命若不把展护卫救将出来总死在水寨情其愿意。”说罢就要往方洞里头上蹿。北侠用手抱住说:“二弟那可不行你进去如何行得了?慢慢商议商议。”蒋爷说:“二弟你还是这个脾气。我进去险些没让人家拿鱼叉把我叉了。可巧有个小船请我三哥去我跟着小船混过大关差点没有人拿捞网子把我捞了。涉了这些险才把我三哥救出。二弟你可别恼你那个水性进去多少死多少。我就怕你挑眼先把话说明没偏没向。你容我救出一个再救那个我还能说不管吗?”北侠说:“对了我可不是替四弟说话人家有言在先能救一个救一个能救两个岂不更好呢!他绝不是有私的人。”智爷说:“二弟放心我同欧阳兄明天由旱寨进去救出你还不放心吗?”徐庆说:“展大弟没出来呀?他比我人缘甚厚准死不了。他若死了我不抹脖子我是狗狼养的!”说的二爷这才不进去了。路爷说:“天不早了快走罢!咱们船小不会水的人多要是让人家大船追下来可是全船的性命。”北侠说:“有理快开船。” 那船走不到一里后面锣声震耳除麻阳大战船一只数十只小巡船赶下来了。若问大众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蒋爷一人镌船底 北侠大众盗骨坛 且说蒋爷救了徐庆路、鲁催着开船。行不到一里之遥后面锣声乱响乃是蒋爷救徐庆把小船人踢下水去惟有使船的没一个不会水的虽然三个喽兵坠水全都扑奔水寨大关去了。惟有那个拿令箭的他叫于保虽然坠水就死也不肯把那枝令箭撒手。三个人一到大关将往上一露身人家大关上人是手疾拿捞网子一捞就把三个人拉上去了说:“有奸细。”于保说:“是我们自己人。”大家一看有相熟的问道:“是怎么咧?”于保就把前言说了一遍把身上水往下拧了一拧就带着他们见二位水军都督:一个叫水底藏身侯建一个是无鳞鳌蒋熊。于保见二位都督就把前言细说了一遍。侯建传令命喽兵驾小船四下哨探往那边去了。不多时报由正西竹城挖了一个方孔出寨去了。二都督蒋熊说:“小弟追赶。”传令齐队。蒋熊脱长大衣襟利落紧衬提刀飞身出水寨门跳上船去嚷喝催军。“呛啷啷”锣声振振“哗啷啷”、“哗啷啷”拉起水寨门一只大船后面十几只小船。麻阳战船走动似箭如飞。 你道如何恁般快法?此船前有两把大橹就得八个人摇共十六把棹一面八把故此走起来甚快。 小船正走一里之遥路、鲁二人惊魂失色说:“四老爷可了不得了!后面麻阳船出来片刻就要赶上咱们这小船。二船一碰咱们这只船就是一河的碎板子。”北侠、智化、徐庆说:“快靠船吧别教我们都喂鱼。”路彬说:“不能靠离岸甚远。”蒋爷说:“别慌不怕有我呢。慢说这么几只船再多也不怕。”原来预先他就防备下了预备两分鎯头钻于趁着没脱水衣叫路爷摇船慢慢走着。“不用忙待我打他们回去。”“哧”的一声蹿入水中去了。不多时再看后面船上火灭灯消。原来是四爷下去踹了几脚水上身露出看见船头立定一人青缎短衣巾六瓣壮帽薄底靴子面似瓦灰手持一口鬼头刀嚷喝催军。蒋爷暗笑又往水中一沉。无鳞鳌正催水军忽听见“咚咚咚”三声再听“(口秃)(口秃)(口秃)”的乱响。蒋熊说:“不好是漏了漏了都漏了。”个个船上都是听见“咚咚咚”三声再听“(口秃)(口秃)(口秃)(口秃)”的水响煞时间全乱成一处。慢说前进就是一味的净沉。 四爷在水内与他们各船上每只船三钻子那些船只不能前进。蒋爷就放了心了复反又由水底下踹水而回赶上了自己的船只“呼泷”往上一冒把北侠等吓了一跳。蒋爷一扶船帮上来大众问:“怎么把他们打回去咧?”蒋爷说:“就是这个玩艺教路爷给预备了两分。他们来的船少若是再多点这两分也就够用的了。”北侠说:“你就可以称的起来的个万夫不挡之勇。”蒋爷说:“勇在那里?”北侠说:“一万人坐着船你把船做漏了谁能挡你?”蒋爷说:“哥哥你冤苦了我了。”大众笑了一阵惟有丁二爷总是不乐。 蒋爷把水衣等脱将下来白昼的服色穿好天已快亮。至青石崖下船鲁英将船上的缆挂好。大众回晨起望仍是路彬带路拐山弯抹山角走山路绕松棵道不平曲折折。就见徐三老爷用手一指说:“众位到了五弟坟了。哎哟!五弟呀五弟!” 三爷就哭起来了哭的还是很恸大家也觉伤心。智爷说:“既然如此咱们都与五弟相好何不大家到坟上哭他一场?若要四顾无人没有喽兵看着咱们就把他的尸骨盗将回去日后五弟妹也好与他并骨后辈儿孙也好与他烧钱化纸。”大家点头说:“原当如此。” 仍是路爷在前。行至蟠龙岭上北侠说:“别往前去你看那埋伏。”徐庆说:“我们就打这吊下去了眼珠儿还在里头。.info[]”智爷说:“这就没有埋伏呢。”丁二爷说:“明明这排着呢怎么说没有埋伏呢?”智爷一笑说:“明显露着这一段山沟钟太保总是个好人。他若不是好人哪他就把这段山沟从新再拿席子盖上撒上黄土先拿了两个再等拿别人。这个他露着山沟他就无意拿人就不是明排个理儿何必多虑。” 众人佩服智爷那个心眼真快。故此大家往前绕着那段山沟奔坟而去。 大家见坟由不的一阵心酸全都放声哭起来了连路彬、鲁英都远远跪在那里磕了几个头。大家数数落落的哭了一回。先是智爷止泪劝了这个再劝那个:“人死不能复生与他报仇倒是正事。”北侠与丁二爷也就收泪。忽听见土山子后有哭泣之声细声细气哭的是:“五弟呀五弟!”智爷一拉蒋四爷说:“别哭了四弟你听土山子后细声细气哭的是‘五弟呀五弟’别是大人来了罢?”蒋爷止泪细听可不是蒋爷说:“我去看去。”奔到土山子一跃身蹿过土山去果见一人扶定土山子放声大哭。看不出是谁来。头上戴着一顶草轮巾身穿着蓝布短袄蓝布裤花绷腿蓝布靴鞋看不见脸面有草轮巾遮盖。旁边立着一根扁担裹着一条口袋拿绳子捆着一个药锄儿。蒋爷纳闷:“怎么他也哭五弟呢?”过来将草轮巾揪住往上一掀。你道这草轮巾是什么帽子?就是樵夫戴的草帽圈。蒋爷将草帽圈揭下来一看此人面似银盆两道浓眉一双阔目皂白分明黑若点漆白如粉锭额头丰隆四方海口大耳垂轮相貌堂堂仪表非俗。蒋爷说:“原来是你。” 此人乃是风阳府五柳沟的人氏姓柳名青外号人称为白面判官。先本是绿林出身自己一看绿林中没有庆八十的自己弃了绿林在凤阳府柴行中打点了一个经纪头儿以恕自己前罪。到处里挥金似土仗义疏财。近来有许多人尊敬他都称为柳员外。此人与白玉堂至厚后来与五爷结拜兄弟。这晨起望有他一个表兄叫蔡和也是打柴为生。皆因柳员外前来看望他的表兄来了吃完晚饭蔡和问他说:“你吃的东西行化了无有?”柳爷说:“行化多时了。”蔡爷说:“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哭。”柳爷说:“我不哭。”蔡和道:“你死了一个朋友。”柳爷问:“是谁?”蔡爷说:“万想不到。”柳爷问:“到底是谁?”蔡和道:“是你结拜兄弟白五老爷死了。”柳爷一听忙问道:“可是当真?”蔡爷说:“这事焉能有假。”就把五老爷如何死的细述了一遍。 话还没完柳爷早昏死过去了。叫转还阳柳爷又哭。蔡爷说:“不必这里哭我告诉你上坟上哭去得不得?”柳爷哭问:“坟在那里?”蔡爷指告明白。 次日五更后与柳爷换了一身衣服樵夫的打扮又说道:“你若要叫君山上人拿去不可害怕提与我系亲他必来打听我去能把你救出来了。”柳爷与表兄要了一根扁担、一条口袋、二个药锄儿将绳子捆好打算得便将尸骨盗回五柳沟去叫他们那些拜兄弟背着篙子赶船。赶紧出蔡和家中来到五接松蟠龙岭至坟地后身。见坟前有一个大窟窿不敢由前而入怕有埋伏就在土山子后头。一见这个大坟就摔倒在地。冷风一飕这才悠悠的气转耳轮中听见有人哭喊的声音站起身来把着土山子一看原来他们大众把自己的眼泪招出来了放声大哭。自觉草轮巾被蒋爷揪下去这才见是翻江鼠说道:“病夫呀病夫!那都不是你把五弟的性命要了!”蒋爷说:“老柳你不对怎么是我把五弟的命要了?”柳青说:“你若不在陷空岛将他拿住他若不出来作官焉有今日之祸?”蒋爷说:“我叫他出来作官为的显亲扬名光前裕后荫子封妻争一个紫袍金带你怎么说我把他害了?你还不知道他那个脾气:眼空四海目中无人犯傲无知酸骄美大自足。若不是他那道性分如何死的了?来罢老柳我给你见几个朋友来罢。”拿着他的草帽圈拿着他的扁担与大众见礼。 蒋爷说:“这是风阳府五柳人氏姓柳名青人称白面判官与老五把兄弟。这位辽东人氏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春字人称北侠号为紫髯伯。这位黄州府黄安县人氏姓智单名一个化字人称黑妖狐。这位墨花村——。”丁二爷说:“不必见柳爷我们认识。”“这二位是晨起望人一位姓路名彬一位姓鲁名英打柴为生。那个哭的不用与你们见了你必认识。”柳爷说:“不用见我们认识。”智爷对蒋爷说:“四哥这个不是个绿林底吗?”蒋爷说:“谁说不是。”智爷说:“听说鸡鸣五鼓返魂我想咱们何不把他请将出来拔刀相助。”蒋爷说:“可以那有何难教给我咧。” 蒋爷说:“老柳老五是死了咱们都是连盟把兄弟你还用我给你下帖去吗咱们大家商量与老五报仇大概你也不能不愿意罢?”柳青说:“住了病夫!实对你说了罢若有老五在百依百顺;五弟不在天下别无朋友了。”丁二爷天生的好挑眼专有小性儿他一听这句话说:“列位听见了没有?他说除了老五天下没有朋友了你我都不是朋友了。”北侠说:“不是老四给见过?他想不出费事。”智爷说:“有我呢我有主意。”叫道:“三哥还哭哪!”三爷说:“我不哭了。”智爷道:“有人骂你哪说你不是朋友。”三爷问:“谁骂哪?”智爷说:“就是他。”三爷说:“柳青好贼根子!”劈胸一把抓住扬拳就打。若问两个人怎样打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徐庆独自挡山寇 智化二友假投降 且说徐庆听了一气抓住就打蒋爷、智爷把徐三爷劝开。智爷说道:“三哥何必生这么大气呢?谁是朋友谁不是朋友还用人说我准知道。欧阳哥哥辽东守备辞官不作;丁二爷外任官的少爷;徐三爷上辈开铁铺又道是一品官二品官本人有官根底是好的;四哥上辈是飘洋的客人本人有官底子更是好的了;路、鲁二位没有多大交情也说不着;我父信阳州的刺史人所共知。这些人谁是朋友谁不是朋友?横竖不能上也是贼下也是贼上有贼父贼母下有贼子贼孙中有贼妻一窝子净贼这还论朋友?这样人同咱们呼兄论弟怎么配哪!”柳青一听黑狐狸精更损骂的柳爷又不好急。大众净笑。 蒋爷说:“老柳你说罢。依我说你应了罢。”柳爷应了是个跟头;不应又走不了。实在无法说:“病夫你叫我出来不难除非应我三件事。”蒋爷说:“那三件事?可应就应你说罢。”柳爷本无打算那三件事蒋爷苦苦的逼着他说当时想不起说什么好顺口说:“要我出来我冲着众位我可不见大人是个私情儿行了。” 蒋爷说:“使得。第二件?”柳爷想:“这件不要紧。”四爷又催:“你说呀说呀!” 柳爷本是正直的人花言巧语一概不会说:“二件我帮着使得我可不作官。”四爷说:“行了。三件?”柳爷一想更不要紧了。四爷知道柳爷没准主意紧催:“三件三件三件说呀!我好点头。”急的柳爷抓脑袋忽然想起一件难人的事来了说:“病夫这三件怕你不能应了。”四爷说:“你说呀!”柳爷说:“我头上有个别簪子你若能打我头上盗下来我就出去;如若不能你可另请高明。”大众一听就知是成心难人。四爷说:“那有何难?你是不知我受过异人的传授慢说盗簪就是呼风唤雨也不为难。你把簪子拔下来我看看就行了。”柳爷听了好笑说:“病夫不要冤我。”四爷说:“不行你别出来准拿手在你那里。”柳爷拔下簪子来交与四爷。 一看是个水磨竹子的弯弯的样式头儿上一面有个燕蝙蝠儿一面有圆“寿”字光溜溜的好看。四爷看了半天说道:“我要盗下来你不出去当怎样?”柳爷说:“盗下来我不出去是个妇人。”四爷说:“我若盗不下来请你出去我就脸上搽粉。”柳爷说:“咱们一言为定。”蒋爷说:“那自们两个人击掌各无反悔。”两个人真就击了掌。蒋爷说:“咱们到底说下个时候。”柳爷说:“限你三昼夜的工夫行不行?”蒋爷说:“多了。”柳爷说:“两昼夜。”蒋爷说:“多了。”“那么一天一夜。”“多了。”“一夜多了半夜。”“多了。”柳爷说:“你说罢。”蒋爷说:“老柳我给你一个便宜要盗下簪子来不算本领给你再还上。”柳爷更不信了说:“到底是多大工夫?”蒋爷说:“连盗带还一个时辰多不多?”柳爷说:“不多。”蒋爷道:“你我说话这么半天有一个时辰没有?”柳爷说:“没有。”蒋爷把手中簪子往上一举说:“你看这不是盗下来了吗?”柳爷说:“嚄!别不害羞了!” 蒋爷将簪子交与柳青说:“咱二人在你家里见。家中去盗去这也不是盗簪的所在。” 柳爷说:“方才我说你来着险些没教别人挑了眼我天胆也不敢说别位。”蒋爷说:“便宜你。不是四哥此山只要下得去。”智爷说:“叫这位等等走。这位有条口袋一个药锄咱们借过来把坟刨开把老五的骨罐拿出来日后也好埋葬。不然让别人拿了去搁在他们家里当他们的祖先供着咱们就该背着篙竿赶船了。”柳青恶恨恨瞪了他一眼无奈将药锄、口袋交与蒋爷说:“我可就要走了。”蒋爷说:“你请罢咱们家里见。”柳爷一肚子的暗气带了草轮巾拿了扁担下蟠龙岭去了。 大众将坟刨开将古瓷坛请出来装在口袋拿绳子捆上。三爷说:“我抱着它。 老五在生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对近。我抱着他我们两个人亲近亲近。”丁二爷说:“三哥你也不晓的起灵的规矩。”三爷说:“什么规矩?”丁二爷说:“你得叫着他点。你不叫他纵然把骨罐拿去他魂灵仍在此处。”果然三爷就叫喊起来了说:“老五老五跟着我走;五兄弟跟着我走;五弟呀!你可跟着我走。”正然叫着五弟光景就听见后面有人说道:“三哥小弟玉堂来也。”徐三爷连大众吓了一跳人人扭项个个回头众人以为是白玉堂显圣焉知晓是丁二爷取笑。智爷说:“二弟那有这么闹着玩的?”丁二爷说:“我听着三哥叫的这么亲近老没有人答言。”徐三爷说:“你这一声真吓着了我了。”路彬、鲁英说:“千万可别说话了天已大亮还不快走呢!” 下蟠龙岭就听见“呛啷啷”一阵锣响原为是巡山大都督亚都鬼闻华带领着喽兵赶下来了。皆因水寨损坏了船只幸而好一个人也没死立时飞报巡捕。一面是神刀手黄寿、花刀杨泰、铁刀大部督贺昆飞报大寨主。一面是闻华带领着喽兵追赶下来手提三股叉竟奔小山口而来。锣声振振喊声大作出小山口就把大众追上了。智爷一瞧黑压压一片往前追赶口中嚷:“拿奸细呀!拿奸细!”智爷说:“我们几个人露不的面你把坛子交给我你上去把他们打回去。”三爷说:“我是打君山跑的人人家见了面骂我几句可怎么好?”智爷说:“你就跟他犯浑可别杀人。”三爷说:“这些人里边必有寨主这些个喽兵你不叫我杀人怎么打他们回去?”智爷说:“我自有道理。”回头叫:“欧阳哥哥把你老人家那个刀借给三哥用用。”三爷一听就欢喜了有了这七室刀自然就容易了。北侠将刀交与穿山鼠。这些喽兵看看临近三爷就撞上来了大喝了一声:“小子们那去!”喽兵禀报大寨前面有人当路。 亚都鬼吩咐列开旗门喽兵列开一字长蛇阵。闻华提叉向前说道:“前面什么人?”徐爷说:“是你三老爷。”闻华说:“原来是徐三老爷。我家寨主派我追赶于你请你回山。”徐庆说:“放你娘的屁!”把手中刀亮将出来往前一纵。闻华就知道这人不通情理对准了三爷颈嗓咽喉就是一叉。徐三爷把身子往旁边一闪用七宝刀往上一迎“呛啷”一声“嘡啷啷”就把个叉头砍落在地下。闻华这可好了剩了个叉杆拿起来就跑。徐三爷一阵撒风就听见“(口克)(口叉)(口克)(口叉)”一阵乱响“丁丁当当”又是一阵乱响。缘故“(口克)(口叉)(口克)(口叉)”?是把人家兵刃削折了的声音;“丁了当当”是那半截折兵器坠落在地上的声音。喽兵四散。三爷也并不追赶拿着刀交与北侠自己带起大众同回晨起望路上去了。三爷夸奖这七宝刀的好处。 来到路、鲁的家中日色将红。将古瓷坛放于桌案之上大家又参拜了一回。路爷预备早饭。饭毕蒋爷说:“昨天把我三哥救将出来我今天晚间务必再把展护卫救将出来。也不用去多少人就有两个人就行了。”智爷说:“且慢。你要今天晚间再去大大的不妥。按兵书上说得意不可再往。”蒋爷说:“今天我不去救展大弟那可就透出有偏有向来了。我今晚夜入君山总然死在那里清心涂胆甘心情愿。”智爷说:“不行。大丈夫纵然不怕死也不可尽愚忠愚义。四哥你请想那飞叉太保钟雄文中过进士武中过探花文武全才。文的不必说。论武书读《孙武》十三篇广览武侯兵书;善讲攻杀战守称的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鬼神莫测之机济世安民之策强不能比成汤的伊尹、渭水的子牙我耳闻着很够看的。他昨日伤了船只今日又杀败了个亚都鬼他今夜晚间焉有不严禁之理?你若前去岂不是要受险?”蒋爷说:“咱们那里头有个人难道说还能不救他去么?”智爷道:“救是救咱们总得想个法子。”蒋爷说:“我先领领教什么法子?”智爷说:“我在五接松蟠龙岭就想出招儿来了。常言‘一人不过二人智’我说出来你得删改删改。”蒋爷说:“你说罢那点不好咱们大家议论议论。”智爷就把会同着北侠诈降君山的事细述了一遍。毕竟不知是怎样降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晨起望群雄设计 洞庭湖二友观山 诗曰:善处家庭善自全从来惟有舜为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屡遭奇变终无祸半赖宫中女圣贤。 古来处家庭之变者莫如舜;善处家之变者亦莫如舜。舜有个异母兄弟叫象脾气骄傲无比多次要害舜舜却终无祸患并且使父子兄弟终归和睦。舜固是生来的孝友也是半赖内助之贤仗着二妃常常指告。后来帝舜南巡二妃从之。舜崩葬于苍梧之野二妃哭泣不止泪点滴在竹上遂成斑竹。就此三日不食沉江而死即葬在湘江之旁为湘江神灵管着湘江水府。二妃乃是帝尧之二女一个叫娥皇为湘君;一个叫女英为湘夫人。给他在山上立了一个庙宇四时大祭。后人就叫此山为君山庙叫作湘君庙。故此将他的故典引来述说一遍:昔唐尧在位之时天下大治。因见其子丹朱为人不肖不可君临天下以治万民因命臣子四处访求贤人以传大位。访求多时四岳乃奏道:“臣等细细访求今得一人其名曰舜颇有圣德可以佐理天下。”尧问道:“舜乃何人?汝等何以见他有德?”四岳回答:“凡人能治国者必先能齐家。这舜乃历山农夫常耕于野。他的父亲叫作瞽瞍为人最是愚顽。他的母亲又最蠢。他的兄弟叫作象又最傲慢。一家人皆不知道理。因见舜仁以存心义以行事且举动必以礼言语必以正故父母皆不喜欢他惟溺爱于象。故家中凡有勤劳之事皆叫他去象则听其嬉游。这舜毫不动心事父母则惟知尽孝待兄弟则惟知友爱。任父母百般折磨他只逆来顺受。所以臣等见他有德。”尧听了肃然起敬道:“舜能如此诚为难得。但不知可有妻子没有?”四岳对道:“因父母不爱尚是有鳏在下。”尧喜道:“如此却好。吾想人谁不孝每每孝衰于妻子。他既无妻朕有二女朕甚爱之要他出类拔萃作个娥中之皇女中之英故长女取名娥皇次女取名女英。二人德性颇贤朕不配与凡流。今舜既孝弟如此朕就将二女同嫁于他。一来使二女得嫁贤人有所仰望终身;二来就可试他待父母如何;又可看他有了二女又待父母何如便可知他的才德了。”四岳道:“圣帝之言最为有理。”尧说:“既是有理就可举行。” 四岳领命就使人到历山与舜说知此事。瞽瞍听了大惊道:“畎亩匹夫怎敢娶天子宫壶中的淑女?”就叫舜去辞。舜因说道:“天子之命犹天也钦承犹惧不恭谁人敢辞?况娶妻乃嗣续大事天子之女不娶更娶何人?”瞽瞍道:“若不辞娶了家来他倚着天子贵女将公婆也要管着却将奈何?”舜道:“圣王淑女既肯下嫁焉能骄傲。既知夫妇之礼必无上凌之事。”遂承命不辞。四岳报尧帝尧帝大喜遂与娥皇、女英说知。到临行又再三嘱咐道:“钦哉必敬!必戒!”二女领命遂由河直下降到潙汭与大舜为配。.info[] 二女果贤。自归舜之后上事公姑克尽妇道全无一毫骄贵之气。无妻之间情意和谐甚是相得。舜虽仍旧耕田到了此时贵为天子之婿却家有仓廪野有牛羊室悬琴瑟壁倚干戈朝夕间幽闲静好。象看在眼里便心怀妒忌因与父母商量要谋害舜道:“若能害了兄舜我只要他的干戈、琴瑟并教二嫂收拾床铺足矣。其间仓廪牛羊尽归父母。”瞽瞍道:“若要害他他又孝顺怎好明明杀他?只好唤他来饮酒将他灌醉便好动手。”象喜因治下醇酒传父母之命叫舜来饮。舜闻命知其蓄意不善因告二女二女道:“父母命饮安敢不往?妾有药一丸秘含于口虽饮千杯不至沉醉。”舜受药而往。父母命饮舜饮一朝。父母问:“醉乎?”舜曰:“不醉。”又饮一昼。父母问:“醉乎?”舜曰:“不醉。”又饮一夕。父母问:“醉乎?”舜曰:“不醉。”父母以为奇因放之还。 复与象算计道:“酒不能醉后面廪屋最高上多缺漏明日叫他上去涂盖汝在下面撤阶梯举火焚烧彼自不能逃死。”象又大喜又传父母之命叫他去完廪。舜闻命知其来意不善又告二女。二女道:“父母命完廪安敢不往?”因取一斗笠叫舜戴在头上以为遮日之具。舜因戴笠而往。升到廪屋顶上方涂盖将完忽下面火将凛屋烧着。舜急欲下来而升廪之阶梯已为象移去。正无可奈何忽闻二女在廪下作歌道:鸟之飞兮翼之力人而不飞为无羽翼。为无羽翼何殊乎斗笠? 大舜听见忽然有悟因除下斗笠平抱在怀中涌身往下一跳。原来斗笠张开鼓满了风气便将身子都带住了竟悠悠扬扬落在地下毫无损伤。 象看见甚是不悦报知父母道:“舜已将焚却被二嫂在下面作歌叫他除下斗笠做翅飞下故未烧死。”瞽瞍听了大怒因又寻思道。“廪上可以飞下前面老井最深明日用绳系他下去淘井待他下去你可将绳取去任二女有智计也救他不出。”象听了大喜又传父母之命叫他去淘井。舜闻命知其来意不善又告知二女。二女道:“父母命淘井安敢不往?”因取一柄短锤并数十长钉叫他藏在腰间为淘井之用。 舜因藏钉而往。到了井边用绳系了下去刚系下去象就收了绳子去报父母矣。二女在上面看见因抚井作歌道:滑滑深深虽无路。寸铁分层便可容步。入穴升天神就之度。 大舜在井中听了又忽有悟因腰间取出钉锤下钉一个立脚上钉一个攀手一步步钉了上来。二女接着忙忙逃了回宫。 象收了绳子去报父母道:“今日功成矣。”瞽瞍道:“舜虽在井却未曾死。” 象道:“这个不难。”因复到井边用土将井口填满。象大喜遂走入舜宫要来占他的宫中所有。及走在舜宫忽看见舜坐拥着娥皇、女英二妃在那里鼓琴作乐吃了一惊又甚觉无趣心中十分忸怩进不是退不是。大舜看见忙欢欢喜喜迎他坐下道:“贤弟何来?”象此时没法只得说道:“因郁陶思君尔。”舜听见说个“思君”便大喜不胜道:“感吾弟友爱之情直至如此。”因命二妃出酒食款之尽欢方送他别去。象归报知父母以为舜有神助便再也不敢设谋陷害于他。 尧见舜有许多圣德事迹又见二女相安心下大喜遂与四岳商量竟将天子之位让他坐了。舜知尧帝倦勤是实意遂受之不辞。既为天子因立娥皇为后女英为妃封象于有痹尽孝以事瞽瞍。舜见天下已为唐尧治得雍熙于变十分太平不敢更作聪明每日只恭己无为完了朝政就在宫中被袗衣鼓琴以为乐。二女裸侍于旁十分恭敬和悦深得舜心。舜凡有所行皆谋于二女。二女聪明贞仁所言所行皆合礼道并无偏私妒刻。后舜巡方死于苍梧二妃不能从望而痛哭亦死于江湘之间世因号为湘君。古今颂贤后妃尽以二妃为。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智化与蒋爷议论救展南侠之事水路不能进去怕人家多有防备。由旱路进去一者为救展南侠二则君山是大宋个大患智爷的主意是先把君山破了以后再定襄阳。就将这个主意与蒋爷一商议蒋爷说:“这个主意固然是好怎么进去法?”智爷用手一指北侠说:“我同他。我们两个人诈降只要哄信钟太保岂不把展老爷救出来了?”蒋爷摇着头说:“不容易呀不容易!”智爷说:“易固然是不易除了这个主意别无方法。凭着我这一张嘴凭着欧阳哥哥这一口刀倘若被人识破机关打里往外一杀让丁二弟往里一杀凭着咱们的宝刀与宝剑纵然万马千军也拦挡不祝此计如何?”蒋爷说:“我们都外头听信倘有凶信我们大众一齐都杀将进去。”智爷说:“不用。你同三哥将古瓷坛送往上院衙去你然后上五柳沟总得要将柳青请来才好呢。”蒋爷说:“据我看来有他也不多没他也不少。”智爷说:“倒不用他人用他鸡鸣五鼓返魂香要紧。”蒋爷说:“不难这件事全在我的身上横竖准有这个人就是了。”智爷又对北侠说:“欧阳哥哥方才这些话你可听见没有?”北侠道:“我俱已听见了。”智爷说:“你老人家可愿意?”北侠说:“为朋友万死不辞焉有不愿意的?既然这样咱们就一言为定。吉凶祸福凭命由天。”说毕蒋四爷同徐三爷送古瓷坛往上院衙去了。一路无话。 到了上院衙也不用官人回禀二人自己进去见了卢大爷与韩二爷连忙的将口袋放下两个人与大爷、二爷行礼。大爷问被捉的情形。三爷就将怎么被捉怎么出来的话细说了一遍。大爷一闻此言原来展南侠还在寨内幽囚着呢说道:“可别不管人家呀!”蒋爷说:“主意已然定好了。这就是老五的骨罐现在这里。”卢、韩二义士放声大哭。公孙先生出来打听也就哭了一番。有蒋四爷劝解然后将骨罐坛请到里面面见大人。大人一见恸倒在地哭的是死去活来连主管也哭了个不了。大众好容易才将大人劝祝大人吩咐将古瓷坛放在大人的卧寝每遇大人早晚吃茶、吃酒、用饭必要在古瓷坛前边供献供献并且早晚间还要烧钱化纸。若论朋友之交也就是了;就是亲胞兄弟还怕不能如此。大人见了古瓷坛之后与先生商议:“五老爷虽死王爷尚未拿获这个折本先不必入都。”先生说:“正当如此。”蒋爷又把定君山救南侠的事回禀了大人一回。大人说:“但凭你们诸位办理就是了。” 蒋爷告辞出来见了三位哥哥说:“我上五柳沟去了早晚之时你们可要多加小心才好。”卢爷说:“上院衙的事你不用管自有我们几个人料理。你们要有用人之处我们再往那里拨人。”蒋爷说:“你们在此我走了。”蒋爷出上院衙奔五柳沟暂且不表。 且说晨起望众人惟有智化踌躇了两日这才把这一个诈降的主意拿好就将路爷请将过来问道:“咱们这里可以找一只小船撑船的可要面生之人又是得咱们自己人才行不然不好说私话。”路彬说:“有。我有个亲戚离此四十里终日在渡口撑船。此人姓王名叫王顺他要到了这里并没人认的。若把他找来有什么私话皆都可说。”智爷说:“既有此人就烦路大爷将他请来。”路爷点头立刻就叫鲁英请王大哥去。鲁爷点头就此起身。 到了次日早晨方到。路爷带了那人与大家见礼。智爷一看王顺三十多岁穿了一身蓝布的衣服白袜青鞋黑黄的脸面细条身材很透着机灵。智爷一看准行说:“王大爷我教的你几句话你可说的上来?”王顺说:“你老人家可别称呼我大爷大爷的呀!我叫王顺你要教的我什么言语我全行还不用你费事教什么会什么可就是不能生。”智爷说:“那就行了。”就把设计诈降君山、怎么救展老爷的话说了一遍说:“你明天撑着船去送我们去。我们要是上了山倘有喽兵下来问你怎么雇的船你可把我这话记住了你就说我们雇了一年的船。若问你上那去你告诉没准。”王顺说:“世间那有那样事情?撒谎可要圆全。小人我可是多说。”智爷笑道:“你别管他若问你的时节你再说。”王顺说:“他要问我雇这一年的船可上那里去我怎么回答?”智爷说:“他若问你这一年哪你就说:‘他们雇这一年的船为的是游山望景那里有好山水就往那里去。若见名山胜境也许住一年半载也许住个月起程。若要山水不好转头就走连舟就不停。净在两湖、两广、山、陕、浙、闽普天盖下的地方只要那里有山水就去。一年是四百两银子酒钱在外。给了二百两下欠二百两。’若是把二百两给你把我们的东西搬下去你撑船就走就没有你的事了。”王顺连连答应说:“是了是了。” 路彬过来问道:“智大爷还要什么东西?”智爷说:“还得合你借几分铺盖被褥。”北侠说:“跑到船上睡觉去么?”智爷说:“想咱们花四百两银子雇一年的船连分铺盖没有这可称的起是个穷乐。”北侠说:“没有你想不到的事。”智爷说:“咱们哥两个也得商量明白了才好呢。这一进君山可是见几而作随机应变指东而说西指南而说北一句真话没有。”北侠说:“罢了我是一辈子不会撒谎。”智爷说:“无妨看着我眼色行事。设若我指着正东我说这不是正西么你就说正是西方庚辛金;我指着正南说是北你就说不错正是北方壬癸水。你横竖捧着我说就行了。”北侠说:“我若接不住那可怎么好?”智爷说:“无妨。我看得出来你若接不住我就接着说下去。”北侠说:“我是准不行若要叫人看出破绽来可别怨我。” 智爷说:“我也不准行看展爷的造化看国家洪福就是了。” 果到次日吃了早饭将行李搬在船上二位穿好了衣服。丁二爷说:“二位哥哥多辛苦了。我听信若有不便我急去。”路爷道:“有我哪!我在外面听信若闻凶信必然回来报信。” 智爷与北侠出门有路爷带道。行至地名叫马保峰路爷一指正北说:“我可不往那边去了遇见熟人不便。”智爷说:“你往那里去?”路爷道:“我在飞云关底下地名叫蚰蜒小路听信去了。”说毕便走。智爷来到河沿一看船只不少有人嚷道:“有这里!那二位?”智爷二人由跳板上船跳板拉在船上开船。二人舱中一看外面水天一色这就看见了君山。只见山上树木森森满山的花朵并且山上还有庙宇也是远远的钟声好一座名山胜境。怎见得?有赞为证:有二人用目观瞧山景真好看还有一个古庙却在上边。山水如画画里深山未免得引动了二位英雄往四下观:山连水水依山山水出瀑布泉水影之中照出了一座君山。水秀丽把山缠水与山连山与水连。山中寺寺依山山在寺前寺在山弯山寺的钟声到耳边高僧隐在山洞边。寺内的僧人望景观山又在水又在山寺前。山花开放花儿满山。山里花香花映山岚。花山岭山岭花鲜。山花清妙花长深山。山花叠放花又似山。花倚山峰山峰花遍。赏花人登山看山中沽酒沽酒在山。松在山上山上松连。松和琴韵流水高山。山儿叠松林伛。松如云水山寺之间。花上松枝重上高山山松花寺共与水连。好一个清幽景物天然妙真能够令人观瞧十分的爽然。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读招贤榜有人偷看 改豹貔庭自显奇能 且说北侠、智化在船中观看山景好不巍峨。常言一句说的好:“望山跑死马。” 自打上船就看见君山行了三十余里路方到飞云关下船不能前进此处地名叫独龙口。王顺说:“有请二位出舱观山。”北侠同着智化出得船舱站在船头观看君山前面的形势就见赫巍微高耸耸、密森森、叠翠翠一带高山阻路。上边有大牌楼横着一块大匾的相似筛青的地大赤金的字上写着“飞云关”三个字。打飞云关底下往里可就不知套出多远去了。北侠低声告诉智爷说:“山上有人看着咱们呢!”再瞧智爷撒起风来了指手画脚摇头晃脑似疯颠一般。北侠说:“智贤弟这是怎么了?” 说:“我这是夸山哪!”北侠说:“你这是怎么夸山呢?设若是到了里头我这怎么给你捧得住?你这是怎么个意见呢?”智爷说:“我这是夸奖怎么山清水秀。”北侠说:“你不言语谁知道?”智爷说:“你打算我说给谁听呢?”北侠说:“你不拘冲着谁说也得说出来呀!”智爷说:“我冲着山贼说呢。”北侠说:“听得见哪?不是白费气力么!”智爷说:“我这指手画脚特意叫山贼瞧见使他们纳闷疑心为的是少时入得君山好办咱们的大事。”北侠说:“你打哑谜我如何猜得着你的心事哪!这又该怎么样了?”智爷说:“该下船进他们的大牌楼看看去罢。”北侠说:“使得。” 叫船家搭跳板二位下船摇摇摆摆东瞧西看直奔飞云关来了。走到大牌楼底下智爷指着牌楼高声说道:“欧阳兄你看这是飞云关。”北侠说:“正是飞云关。” 二人说着往前直走。过了飞云关离巡捕寨不远路南有一木板房山墙上挂着大木牌牌上有大字横头横着三个大字是“招贤榜”。智爷高声朗诵念道:管理君山洞庭湖水旱二十四寨招讨大元帅钟为晓谕天下事:天下各省隐匿英雄壮士过多。古云:“寒门生贵子白屋出公卿。盐车困良骥田野埋麒麟。高山藏虎豹深泽掩蛟龙。”余钟雄一介寒儒得中文武进士之职。皆因奸臣当道贪婪无厌悬秤卖官非亲不取非财不用余退归林下隐于君山以文武会友要学当年黄金台之故事。若有乐毅之能者余钟雄情愿北面事之。无论士农工商若有一技一能者入君山皆有大用。非为反叛朝廷以待天子招安急急率宾归降以争封妻荫子显耀门庭。 为此特示须至榜者。 智爷念毕招贤榜文后面还有许多条例俱按军规营规的例则并有十六条禁律五十四斩。复又高声念道:特示君山寨主、喽兵谨守毋犯禁令: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其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其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其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之。 其六: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其七: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其八: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其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妇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 其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其十一: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此谓探军犯者斩之。 其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谓背军犯者斩之。 其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其十四: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 其十五: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其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其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智爷又念毕不觉哈哈大笑道:“可惜呀可惜!”叫道:“欧阳兄可叹这个寨主把心机用尽挂这招贤榜。只是有一点不到之处总是山内缺少能人之过短一个谋士将他提剩”北侠心说:“他教我捧着他指东说西自然是他说话我就得捧他。”问道:“你看他怎么短个谋士?那点不到?”智爷说:“据小弟看来此榜得用千里马骨的故事。”北侠说:“何为千里马骨的故事?”智爷说:“你不晓得当初有一家员外要买千里马总未买着。派人出去四乡八镇总未买着。有一人在乡村之内见人剥了一匹死马此人抱马恸哭众人不解其意问什么缘故。此人说:‘这匹马乃是千里马。’给了数两白金买了一块马骨而回献于买马之人。买马人言道:‘我要的千里活马要这马骨何用?’买马骨人说:‘虽花数两白金买了一块马骨不久千里马必至。’果然日限不久千里马到了还不止一匹。缘故是买马骨之时就说出要买千里马之人姓氏住处借众人口里传出某人要买千里马若有千里马去可获多金连一块死马骨还肯买去要有活千里马至焉有不多卖之理?后来才有千里马到。这招贤榜必须仿这个而行。”北侠说:“这也花十两银子买块马骨?”智爷说:“咳!不是我说的是个比喻。”北侠说:“依你怎么样呢?”智爷说:“依我多用些伶牙俐齿的文人带上银两到四乡八镇城乡村庄店道传扬这位寨主怎么样的敬贤怎么样的爱士。 常言道:‘英雄生于四野好汉长在八方。’若是依我这个主意准能够文人武将望风归顺君山。欧阳兄请想是也不是?”北侠连连点头称善。 焉知晓二位在此说话早被喽兵报去巡捕寨四家寨主说:“报四家寨主得知山下来了一只船船上有两个人奔到咱们飞云关里头看招贤榜来了。”亚都鬼摆手说:“去罢。三位在此待小弟出去看看来。”在巡捕寨外喽兵正要吆喝亚都鬼将他们拦住自己偷看着二位暗道:“真是世间罕有的英雄堂堂的相貌凛凛的威风。”怎见得?有赞为证:闻华看二好汉仔细瞧真希罕。壮士的样可是文不浅。天生的气宇轩昂品貌不凡。那个人在左边还有个右边站。一个是紫箭袖称体穿头上的帽分六瓣绢帕拧着一个茨菇叶儿在上边安。皮挺带系腰间镶宝石珍珠嵌耀眼明光灿烂。 左肋下宝刀悬这利刃世间罕但要离匣邪魔外崇鬼怪精灵不敢向前。墨色灰是衬衫。足下靴是青缎底儿薄云根燕。真乃是中道而行那险路不到前。生一张重枣面五官端正碧目虬髯。右边的人更好看。青缎袍穿一件丝鸾带系腰间鹅黄色四指宽。夹衬袄是天蓝。足下靴虎头尖能登高能涉险蹿房跃脊如同是平地一般。腰儿细臂膀宽足壮壮精神满另一番的气象稳重端然。 跨着刀左肋悬但离匣光闪闪爱管人间报不平杀了些恶霸赃官。跨马服穿一件天青色颜色鲜绣着些花朵暗隐着瓜瓞绵绵。六瓣帽是青缎。看面目黄白的脸二眉长入鬓边。皂白明一双眼。方海口面形端。两耳大要垂肩。这位爷天然的骨格相貌非凡。这二人有天大的胆杀恶霸斩权奸忠者的兴逆者的剪爱杀人更慈善为救展南侠舍死忘生才到了君山。 第二十四回 飞云关念榜谈故典 彻水寨吊起独木桥 且说亚都鬼闻华看了北侠、智化的相貌暗地吃惊:“看这两个人仪表非俗并且那个人是文武全才难测两个人的来历我向前问问可就晓的他们的肺腑了。”听见智爷念招贤榜说千里马骨的故事暗暗的佩服。 等智爷念毕连忙说:“二位壮士请了小可有礼。”北侠早就看见他在那边树后偷看如今过来行礼北侠也就一躬到地说:“寨主请了。”智爷仍然是倒背着手儿在那里看招贤榜嘴里咕咕哝哝不知说了些什么。北侠道:“人家寨主与咱们行礼哪!”智爷这才回头深施一礼说:“我一时的荒疏未能看见寨主得罪得罪。” 闻华说:“岂敢。未能领教二位贵姓高名仙乡何处?”智爷说:“这是我盟兄他乃辽东人氏复姓欧阳单名春字人称北侠。我乃云南宁国府人氏姓智单名一个化字匪号人称黑妖狐。”闻华一听哈哈大笑说:“二位一位云南宁国府一位是边北辽东的人万里相交还是义兄弟这可算世间罕有难得呀难得!”北侠心中一想:“说这还诈降哪!头一句话教人问住了。你就说是原籍黄州府就截了怎么搬到云南去了?这还没见大寨主哪这要见了大寨主更不定怎么样了罢。”智爷说:“有。 寨主爷这一问我哥哥在辽东我在云南普天盖下也找不出这么远交朋友的来。有个缘故我哥哥在辽东作官我是随任。我天伦是辽东的刺史我因随任我才见着我欧阳哥哥。我们两个人结拜之后我天伦故在任上扶灵柩又归原籍我哥哥不忍兄弟分离了自己辞了官跟我回南。是我二人看破功名道路利锁名缰倒不如淡泊滋味长雇了一只小舟遍游天下名山胜境。闻说此处有座君山特地前来瞻仰瞻仰。到得此山一看名不虚传。皆因贪看山景多走了。过了飞云关看见招贤榜贪看招贤榜的言语不料被寨主看见。误踏宝山多有得罪。”闻华说:“这就是了。”北侠心里说:“黑狐狸精真会对付。” 闻华说:“既然二位大驾光临称得起草寨生辉。请临敝寨待茶。”智谷说:“不敢。我二人又不投山又不入伙误踏宝山就是得罪焉敢在寨中讨茶?”闻华说:“也不是请二位投山也不是请二位入伙请二位吃杯清茶然后再去不晚。”智爷说:“我们不入伙可不敢讨寨主的茶吃。”闻华说:“不一定是请二位入伙才能到寨中就是不入伙到寨中吃杯茶也没什么妨碍。常言道:‘同船过渡皆是有缘。’二位到寨中吃杯茶然后再走日后见面倒有个茶水之交。”北侠说:“智贤弟这寨主苦苦相让不然咱就到寨中讨杯茶吃然后再走也不算晚。别辜负了这位寨主的美意。” 北侠是天然生就的忠厚朴实与智爷的聪明差的多心内想着是诈降来了怎么往里让又不进去哪这是什么缘故?口中不言心里想:“可别崩老了。”因叫智爷在寨中讨茶。智爷说:“既然欧阳兄这般言讲你我就在寨中讨杯茶吃然后再走。寨主爷我们可不入伙呀!”闻华说:“没请二位入伙无非吃杯茶谈谈就是了。”将喽兵叫将过来附耳低言说了几句话那名喽兵转身去了。北侠问道:“这位寨主贵姓高名未曾领教。”闻华说:“小可姓闻名华匪号人称亚都鬼。”智爷说:“久仰久仰。” 走到巡捕寨见前面二百名喽兵两边站定每人一把双手带又叫拦马刀尖对刀尖架定刀门。要入巡捕寨非从刀下过去不行。智爷明知他们这是个主意:设若钻刀而入上边刀尖一碰必是“呛啷呛啷”的乱响;若要是杀人必然是变颜变色的他们好就看出破绽来了。走在刀门以前智爷就问:“寨主是请我们吃茶是叫我们钻刀涉险哪?”闻华连忙陪笑说:“这是我们山中的规矩。”又见他把手往上扬众人把刀就撤下了。这才三个人来到巡捕寨前就见早有三个人在那里等候一字挑开垂手侍立。闻华说:“这是我们这三位寨主。”用手指定说:“这位是神刀手黄寿那位花刀杨泰那位铁刀大都督贺昆。这二位:这位辽东人复姓欧阳人称北侠。这位姓智人称黑妖狐。”彼此对施一礼。智爷看这三家寨主全都是六瓣帽箭袖袍丝带跨刀薄底靴子。一个穿青一个穿蓝一个豆青色。二个白脸面一个黑脸。全都是虎视昂昂彪形的大汉。智爷暗道:“怪不的君山帮着王爷要反那里挑选来的这些人?真是怪道!” 见毕让到屋中落坐喽兵献上茶来。一边吃着茶一边神刀手盘问了二位一回。 智爷又将前言说了一遍是一字儿也不差。忽然间进来了个喽兵曲单膝说报:“启禀众位寨主得知大寨主闻听来了二位游山的壮士请在中军大寨待茶。”闻华一摆手那名喽兵退去。智爷站起身来告辞闻华拦住说:“我家大寨主有请二位至中军大寨待茶。”智爷故作惊慌之色说:“不敢。我二人在此讨杯茶就多有骚扰何敢再去见大寨主?”闻华死也不放智爷非走不可。北侠说:“盟弟既是这家寨主苦苦相让咱们就见大寨主何妨。”北侠是真急恨不得一时就见大寨主才好只恐怕崩老了。智爷的意见猜出这个情理来了:若是寨主要见这两个人他们天大胆量也不敢将两人放走。寨主要问说:“我们见着人哪?”他们说:“人家要走何不就叫他们走了吗?” 这以上制下交派焉能下得去?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不敢放走。故此没有崩老了。 智爷说:“既是欧阳兄这么说咱们就见见大寨主去。那位前边带路?”闻华说:“小可前边带路。” 出了巡捕寨到了彻水寨也是二百喽兵使的是长枪枪尖对着枪尖。智爷还未及说话闻华一摆手两枪尖撤下。有一家寨主穿大红的衣巾面如红枣此人是金棍将于青。智爷与他们见了。智爷、北侠上了木板桥看两边鹅头峰相隔着八、九丈上有木板搭定往下面一看水声甚大。西南上有竹城的竹子一望甚远。智爷想救徐三爷的时候由西方进去今日在这边看见这有多远!下了桥往上再走把二位英雄吓了一惊。耳内听见“嘎吒”、“嘎吒吒”的一阵响二位回头一看喽兵把辘轳一绞就把一座木板桥绞起去了。北侠暗说:“不好!想得倒不错教人看破我们打里往外杀他们打外往里杀。这一起肋生双翅也过不去了!只有进入的道路没有出去的地方了只可看自己的命运如何了。”智爷把此事毫不放在心上。行到三寨是箭锐寨有家寨主赛尉迟祝英穿黑褂皂袍。闻华也与见过。到四寨章兴寨一家寨主金锤将于畅蓝脸红眉。武定寨金镋无敌大将于赊。文华寨二寨主金枪将于义。北侠与智爷一见于义险些要哭缘因相貌与五老爷一般无二。五福寨寨主人称八臂勇哪吒王京。丰盛寨的寨主金刀将于艾。丹凤岭的寨主赛翼德朱彪。丹凤桥的寨主削刀手毛保。寨栅门两家寨主云里手穆顺、铁棍唐彪。各寨皆是二百名喽兵。各寨的寨主俱都与北侠、智化全然见过书不重叙。若论各寨的寨主一个一个的怎么穿带、打扮、脸膛带着什么兵刃说半天的工夫也说不全不如一气俱都连串说出免得絮烦。 大众等见了二人俱都跟在后面进来。到了大厅的前头闻华说:“二位暂且在此等候我回禀我家大寨主去。二位在此听请。”闻华进了大厅智爷、北侠在外等着。 就听见里面细声细气的说:“闻贤弟你焉能知道两个人的来意?这是为御猫而来。” 说罢大笑哈哈大笑。北侠一听吃惊非校若问二人的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识破机关仗着糊拉混扯 哄信寨主全凭口巧舌能 且说北侠、智化在院落之中听请不料钟雄看破机关说为御猫而来把北侠吓了一跳暗说:“不好!”就要拉刀杀将出去。智爷用肩头一抗智爷说:“欧阳兄你冤苦了我了。”北侠心说:“我冤苦你咧?你别是冤苦了我了罢!”北侠说:“怎么冤苦你了?”智爷说:“我不进来你偏要进来。你瞧进来有什么好处?遇这不开眼的寨主把你我看作了小贼要偷他的玉猫他说咱们为玉猫而来。小弟家内你是去过的玉房里头有翡翠狮子、玛瑙老虎、白玉马有多少古董玩器。那位朋友去我也没留过神。他把咱们看作小偷儿咱们还见他作什么?早出去小心人家丢了东西!”说罢转身就走。北侠心内说:“黑狐狸真会打差。”北侠说:“对了他瞧不起咱们咱们走罢!”焉能走的了!后面许多的寨主壅壅塞塞早就有神刀手黄寿挡住去路说:“二位没有我家寨主的令二位可不能出寨。” 屋内钟雄见闻华进来说:“把两个请到。”寨主往外一看早已耳闻知道有个北侠大略此人不能投山。智化可不知是谁?现在山中有个南侠别有两个人来的其中有诈故此戳了他们一句且看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听了智爷一套言语就去些个疑心。 又有亚都鬼在旁说:“寨主这两个人一个是云南一个是辽东他们焉晓的是咱们寨主的御猫?他当作是玉作的猫哪!”钟雄说:“既然这样将二位请回。”闻华说:“得令!”出得庭来说:“二位请回我家大寨主有请。”智爷说:“我们不回去了叫你们寨主小心着玉猫罢!”闻华说:“我们说我们寨中事情不与二位相干。”北侠瞧也走不了不如回去倒好说道:“贤弟人家又不是冲着咱们说咱们还是回去的是别辜负了寨主的美意。”智爷说:“可见见寨主又有何妨?只是一宗这位寨主外面挂定招贤榜榜上的言语可倒不错写的什么要学当年黄金台之故事若有一技一能者入君山也有大用。他只知道写他可不懂的行。当初燕太子得乐毅金台拜师连下七十二城那才叫敬贤之道。敬贤士如同敬父母的一般方称的起爱贤礼士。似乎这位寨主焉能懂的敬贤哪!你我二人可称不起是贤士。他坐在庭中昂然不动这还讲究招贤?招点子绿豆蝇来横竖行了。”北侠心说:“你骂人罢早晚有咱们两个人的命赔着哪!” 就是那钟雄也古怪教智爷这么一骂倒骂出来了。出了庭外下阶台石一躬到地说:“原来是二位贤士小可有失远迎望乞恕罪。”北侠答礼说:“岂敢。”细看钟雄乌纱圆领大红袍束玉带粉底官靴;面白如玉五官清秀三绺短髯。北侠一看暗自惊讶。智爷并不还礼说:“欧阳哥哥你看上边的这个大匾是‘豹貔庭三个字。据小弟想来这位寨主不至于不明此理似乎此寨这‘豹貔庭三个字断断用不得。”北侠问:“怎么用不的?”智爷说:“这是当初文人弄笔骂那个不认的字的山王寨主哪!若论这个字意是大大使不的。常说是‘三虎出一豹’其实不是。虎不下豹虎彪配在一处下出来三个彪内中有一个豹其利害无比漫说是人就是山中的猛兽无不惧怕于他。(..info好看的小说)狮子配了狻猊下出来就是貔貅。言其这两宗物件全不是正种类。不然怎么说是骂人?别者的山王寨主他也称孤道寡他又不是储君殿下他又不是守阙的太子怎么当称孤道寡哪!就骂的是他不是正种类。自己又不认得字以为是利害就得了意了。这样寨主通古达今文武全才外面挂着招贤榜里头又有‘豹貔庭’大大的不符。”亚都鬼在旁边告诉寨主:“说千里马骨的就是他。”寨主往前趋了一趋说:“这位壮士所说的不差。只是一件有小可到得山中山中事情实系太多小可总无闲暇的工夫故此因循到如今未改恳求尊兄与小弟删改删改。”智爷说:“原来是寨主我只顾与我哥哥说话一时的荒疏望寨主爷千万别见责小可。” 寨主说:“奉求这位尊兄与小弟删改删改‘豹貔庭’三个字。”智爷说:“不敢不敢。小可才疏学浅倘若改将出来还不似原先岂不贻笑于大方?”智爷并不理论寨主转过头来又与欧阳爷讲话说:“哥哥请看他这副对也不大合体。”北侠暗道:“人家寨主在那里伺候着他净糊拉混扯也不知道怎么个意见?只可以捧着他。”说:“智贤弟这副对子怎么不好?”智爷说:“你看这是‘山收珠履三千客寨纳貔貅百万兵’。”北侠说:“是怎么不好呢?”智爷说:“山大寨小似这山水旱八百里这个山上要收三千客固然装得下。‘寨纳貔貅百万兵’一百万兵怕寨里头装不下一百万人岂不是不妥当?”北侠问:“怎么方好?”智爷说:“论我的主意‘山纳貔貅兵百万寨收珠履客三千。’寨纵然是小三千人足行平仄准合。”钟雄一听点头称善刻下就叫人来将对联摘下按着智爷所改的改了找书手写了另挂。寨主复又过来求恳改“豹貔庭”。智爷一定说不行怕有人嗤笑。 只见寨主将智爷、北侠往里一让北侠同智爷上阶台复又让入庭中。进门来智爷抬头一看正北的上面横着一块大纸匾书黑字写的是“岂为有心”四个大字。智爷说:“欧阳兄你可曾看见?”北侠心中说:“我是两只夜眼有斗大的黑字我再看不见就得了。”说道:“我看见了。”智爷说:“这是‘岂为有心’你老人家可晓得这个意思?”北侠说:“我不知。”智爷说:“别看寨主管领水旱二十四寨在众人之上还不足兴此处无非暂居之所。此人心怀大志日后得地之时就得面南背北故此是‘岂为有心’。居此地无非随处乐吾天。” 这句话不要紧就把钟雄的心打动缘故这个横匾是钟雄自己的亲笔。自打挂上这个横匾钟雄自己立愿可着君山水旱二十四寨寨主、头目、喽兵等猜破他这个机关参透他的肺腑就用谁以为谋士。他的意见是受了襄阳王的聘请王爷许下的他若是择日行师的时节他是封他招讨大元帅、前部正印先锋官。若得了江山的时节与他平分疆上列土分茅。他早看出襄阳王不能成其大事他的意见若得了江山时节他把襄阳王推倒他就面南背北。倘若大事不成他就隐于山中永不出世。今日智爷倒就把他的肺腑点破说的种种的情形就知道智爷才学不小此人若留在山中作一个谋士可算自己一个大大的膀臂。随即请北侠、智爷落坐。喽兵献上茶来。钟雄就把亚都鬼叫来附耳低言说了几句回头便问说:“听闻贤弟之言你们二位是金兰之好。”智爷指北侠说:“这是我盟兄。”钟雄说:“二位大驾光临实在是小可的万幸。”智侠说:“岂敢。我们两个误踏宝山被寨主不嫌我等两个还赏赐茶羹当面谢过。”钟雄离位深施一礼说:“还是奉恳阁下与小可删改删改这个‘豹貔庭’。”北侠遂说:“智贤弟你若能改就给人家改一改;若是不能改就给人家一个痛快话儿。”智爷说:“焉有不能改的道理?改出来又恐怕不好。”钟雄说:“阁下不必太谦了。”智爷无奈说道:“这个‘庭’改个‘殿’字如何?”钟雄说:“好但不知什么殿?”智爷说:“用个‘承运’二字如何?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钟雄一听鼓掌大笑连连点头夸好叫人将“豹貔庭”改为“承运殿”。钟雄道:“一事不烦二主我还有个书斋是‘英锐堂’恳为删改。”智爷说:“不好。堂者明也亮也总是用个小挟轩’字‘五云轩’如何?”钟雄更觉欢喜立刻叫人改了吩咐摆酒。智爷一听摆酒就知诈降计妥了。“总想个主意教欧阳哥哥显显才能方好。”忽然心生一计。 毕竟不知想出什么主意来了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 削刚刀毛保甘受苦 论宝剑智化暗骂人 且说智爷一听摆酒站起身来告辞。(..info无弹窗广告)寨主伸手拦住说:“依然摆下酒了。”智爷说:“不能。我们入山讨茶就不敢当的很焉敢又要讨酒?我们又不投山入伙焉敢屡领寨主的赏赐?”钟雄说:“实对二位说罢船只已然打了。”智爷说:“寨主不必哄我们怎么能把船只打了?”闻华说:“我家寨主打喽兵下去问明船上人说所欠他二百两银子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还赏了他二十两银子酒钱。你们二位就有两分行李别无他物对不对?”智爷一听假意着急:“怎么把我们船支开了?”钟雄说:“我为的留二位在山上多住几日走的时节再与二位另雇。酒已摆齐请二位上坐。”北侠说:“就坐下罢。”钟雄与闻华亲自把盏斟酒。 酒过三巡慢慢谈话。智爷说:“我欧阳哥哥与我就是相反我是文的上略知一二我兄长是武的上可不敢说好比我强的多。就说他有一万胜刀我至今也没学会。”钟雄说:“这位尊兄会万胜刀?这趟刀一百二十八手。”北侠说:“倒也全都记得。”钟雄惊讶道:“这趟刀全会的可是少无论那趟刀全由万胜刀摘下来的。奉恳奉恳赏赐我们一观。”北侠说:“小可武艺不佳不敢在寨主爷跟前出丑。”寨主说:“兄台不必太谦赐教赐教。”智爷说:“兄长你就施展施展又有何妨。”北侠点头遂将刀摘将下来。智爷伸手接将过来胸中忖度:“闻名寨主文武全才我今何不试试他到底学问怎样?”说:“寨主请看我哥哥这把刀怎样?”说罢将刀递将过去。 寨主欲待不接然递过来了一看此刀墨沙鱼皮鞘金什件金吞口紫挽手绒绳飘摆双垂灯笼穗。将刀亮将出来“呛啷啷”声音乱响光闪闪遮人面冷飕飕逼人寒霞光的的冷气侵人一身龟纹。钟雄一看暗暗惊羡想:“此刀无价之宝世间罕有价值连城。此人若有这口利刃必然准是出色的英雄不然这个刀他佩带不了。”每遇宝刀宝剑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钟太保可称的是懂物之人看毕哈哈大笑说:“好刀哇好刀!”智爷问:“寨主爷连连夸赞此刀小可领教领教此刀何名?”钟雄道:“此刀名叫作灵宝出于魏文帝曹丕所造。三口哪一口叫灵宝一口叫含璋一口叫素质。”智爷问说:“怎么我哥哥说叫七宝刀?”钟雄暗道:“这个人实在的利害刚到山上初逢乍见他就要探探我的学问深浅才干如何。”便笑道:“若问这个六宝名字是俗呼谓之七宝皆因他是有四绝三益之妙。一决胜负二防贼盗三诛刺客四避精邪谓之四绝;切金断玉吹毛谓之三益。何谓一决胜负? 每遇出征之时跨上此刀伐梆点名掌号起队此刀由鞘中自己出来寸许光景今日出征必是大获全胜。倘若此刀仍在鞘中不出那就急急的彻队;倘若一定要出征非交锋不可必是伤兵损将。这就是一决胜负。这第二是有贼人前来偷盗窃取此物若在墙壁之上或在床头自己就能坠落于地难道说还不惊醒?这就是二防贼盗。这第三是若有仇人夜晚之间藏在黑暗之处或桥梁之下无论他在什么地方此刀必在鞘中铮铮作响难道自己还不留神?这就叫三诛刺客。(..info好看的小说)这第四无论白昼黑夜行在那里若有邪魔鬼怪此刀能在鞘中出一道白光邪魔远避不能向前。这就是四避精邪。共谓之四绝。三益是:切金拿过块金子来能用刀把他切碎;断玉是将玉断成一片一片的如同上了砣子的一般这就谓之断玉;吹毛是将拿着一绺冲着刀刃一吹这俱都齐齐的断了这就谓之吹毛。可称为三益。这四绝三益俗呼谓之七宝。”智爷连连称赞说:“罢了!寨主爷名不虚传称的起是博古通今。”大家笑了一番又把刀交与北侠。智爷拿着刀鞘。 北侠早就把衣襟吊好柚袂挽好把刀接将过来冲着寨主一躬到地说:“我要在寨主面前出丑。”钟雄说:“岂敢!尊兄赐教。”北侠回头一看承运殿外有许多人把承运殿都围满了。皆因大众没寨主爷的令不敢私自进殿自可就在外边把窗户纸通了许多的窟窿往里观瞧就见北侠转回身来往外又是一躬到地说:“众位寨主可别见笑倘若我有那手不到求寨主指教一二。”说毕把刀手一擎就听见“飕飕飕”“飕飕飕”就是金刃劈风的声音。先前看不大很起眼嗣后来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紧似一刀。这口利刃按的是扇砍劈剁折吸拦挂蹿迸跳跃闪辗腾挪绵软矮小腕跨肘膝肩手眼身法步心神意念足真称得起“手似流星眼似电腰似蛇行腿如钻”。蹿高纵矮脚底下一点声音皆无。北侠这一趟万胜刀把寨主爷看的乐了个事不有馀又是夸赞又是连连的叫好说道:“此人若非幼年的工夫焉能到的了这个部位?”说毕又是连连的大笑。北侠这一趟万胜刀用了八十馀回就收住势了把刀一背说:“献丑献丑教寨主见笑。”钟雄说:“赐教赐教实在高明。”寨主看他气不涌出面不改色就知道这人的工夫甚纯。 将要谈话就见承运殿蹿进一人嚷道:“毛保来也!”智爷暗道:“欧阳哥哥这一趟刀练的怪好的怎么又来了一个毛保?”你道毛保因何进殿?此人性情与大众不同专好抬扛你说东他偏要说西;人要说他不行他偏行定了。皆因在外面众家寨主看北侠施展刀法人人夸好个个说强。其实好几位使刀的哪神刀手黄寿、花刀杨泰、铁刀大都督贺昆、金刀将于艾、云里手穆顺这几个人都是使刀的全说好惟有削刀手毛保不服说:“你们别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据我看着很不要紧。”大家全知道他的性情素常合这君山连喽兵都不欢喜他。大众弄了一个眼色说:“毛寨主瞧他的刀不好你有些不服?”毛保说:“我为什么不服?”大众成心要冤他说:“你服哇?你不能不服你不服也得服啊!”毛保说:“如此说我偏不服!”众人说:“你服了罢!”毛保说:“我不服!”众人说:“你不服可敢进去与人家较量?”大众说:“没有寨主号令。”毛保说:“我不晓的什么叫令不令。”言还未了他就蹿入庭中去了。 钟雄一看问道:“毛贤弟为何无令进庭?”毛保说:“外面大众夸奖这个紫面的本领高强小弟与他较量较量。”钟雄说:“毛贤弟你的武艺如何是这位英雄的对手?”毛保一听哇呀呀的喊叫说:“我这命不要了!我们两个要见个上下高低。” 钟雄说:“既然这样欧阳兄你就教训教训我这个毛贤弟。”北侠说:“小可不敢。” 智爷说:“既有寨主的话哥哥你就陪着这位寨主走个两三趟的就是了。”北侠说:“这位寨主爷咱们无仇无恨可是点到为是。”毛保说:“格杀勿论。”言语未了“飕”的一声刀就到了。北侠一闪净仗着自己的身法就赢了他了。两个人交手北侠总不还着。钟雄净笑说道:“尊公不必戏耍我毛贤弟了还招罢。”智爷说:“哥哥还招罢。”北侠暗道:“这可是你们叫我还招真杀了他倒不要紧误了我们的大事了。”就将刀一碰刀“呛啷啷”一声“铛啷啷”毛保刀头坠地说道:“不是我的人不行是我的刀不行。我有好兵器我去取来咱们两个人总得较量较量。” 说毕转身出去。 北侠在大寨主面前请罪说:“我一时的不留神把那位寨主的刀削断得罪了那位寨主。”钟雄说:“是我毛贤弟不知自爱阁下何罪之有?”又见毛保打外边闯将进来手中一口明晃晃的宝剑要与北侠较量。钟雄打毛保手中把剑要将过来要试试智爷眼力如何叫道:“这位尊兄看看小可这口宝剑如何?”智爷看了暗惊:“这是我展大哥的宝剑。有了我骂他两句。”说:“寨主这可是一口好剑。我猜着了必是你们祖上的传在寨主手中。”钟雄一听颜色更变。不知到底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论本领刀削佞性汉 发誓愿结拜假意人 且说毛保把剑拿来怎么会把展老爷的剑拿来?皆因展爷被捉钟寨主就把宝剑挂于后面五云轩内单有两个小童看守凭他是谁不准拿将出来。今有毛保把刀一削想起展爷的宝剑来了去到五云轩把宝剑摘将下来将剑出匣剑匣抛弃于地转身就跑。小童就追见毛保竟蹿入里边去了进来就要与北侠动手。宝剑教寨主要将过去叫智爷观看智爷这才骂了他一句——明知是展爷的硬说是他们祖宗的。北侠暗笑:“黑狐狸多损这就叫骂人不带脏字。”钟雄一听智爷说是他祖宗的剑脸上赤说:“不是此剑乃朋友所赠。”智爷连忙告罪说:“我可太愣。”寨主说:“无碍不知者不作罪。”智爷说:“该打!该打。按此剑可称无价之宝。论出处乃战国时欧冶子所铸共是五口剑:大形三小形二。头口是湛卢纯钩、盘郢共是三口;小形二是巨阙、鱼肠两口。前后五口。此剑乃巨阙剑价值连城世间罕有也是切金、断玉、吹毛。论当初铸剑以天地之气用五山之精方能成此宝物。送与寨主爷宝剑的这个朋友交情可谓不校愚下糊批了几句可也不定是与不是寨主千万别嗤笑于我。” 钟雄说:“是说的一点不差。”说毕将剑交与毛保说道:“贤弟不必再较量了。” 毛保不服总要找一找脸复又过来与北侠交手。 欧阳爷为难:“宝刀遇宝剑二宝一碰总有一伤。伤了自己的刀犯不上伤了展大弟的剑日后如何对的起兄弟哪?”北侠拿了一个主意与毛保动手刀不见剑万不能伤损一物。二人动手犹大人逗小孩子玩耍的一样。毛保使剑本不行又对上了北侠一戏耍他工夫不大毛保眼花了不是好几个北侠就是一个没有。缘故北侠抱着自己的刀或前或后把自己陆地飞腾之术施展出来。那毛保一看左边一个右边又是一个前后好几个。其实北侠一人。讲身法如刮风的一般那样快法。毛保眼睛一花怎么会不像看着是好几个人的一般?不然北侠老在他的身后随东就西身形乱转总不教他看见自己的身子。工夫不大毛保通身是汗。他打算的好拿宝剑砍刀剑要坏了他不心疼;刀要坏了他算赢了。焉知晓老看不见人一点方法没有。不然就是好几个砍那个那个空了。就是这样急也要把他急坏了。钟雄笑道说:“毛贤弟我把你好有一比比作个伏鱼入海。欧阳兄不必戏耍我毛贤弟了还招罢。”北侠听了寨主的言语心中暗道:“有你话我可就给他留一个记号了。”把刀往上一递冷飕飕正在毛保的脖子之上。毛保一歪脑袋“哎哟”了一声把眼睛一闭牙关一咬觉着冰凉挺硬贴着左边的脸一蹭儿鲜血直蹿。“嘡啷啷”把剑一丢撒腿就跑。拿手一摸短了一个耳朵。原来刀虽临于脖颈不肯杀他把手往上一翻连点脸子带耳朵“哧”一声血淋淋的一个耳朵就坠在了地上。 毛保一跑北侠仍在大寨主跟前请罪。寨主说:“兄台何罪之有?这还是阁下手下留情不然他岂不早死多时了?”叫人将剑拾起然后归座。北侠也就将刀带起从新另换杯盘。有喽兵捡起了耳朵追毛保去叫他趁着热血粘上。看剑的小童儿进来诉说毛保抢剑之事。寨主并不往下追问将剑交与小童儿仍收在五云轩之内。 三位畅饮酒至半酣钟雄说:“二位我有一言在二位跟前不知当讲不当讲?” 智爷说:“寨主爷有话请说。”钟雄说:“我意欲要与二位结为生死的弟兄不知二位可肯否?”智爷说:“我二人区区之辈焉敢与寨主结为生死弟兄?”钟雄说:“若要弃嫌我是个山贼二位身价甚重就不必了。”智爷说:“我们是不敢高攀要论我们是求之不得。只是一件咱们既要结义为友要学一学古人喝血酒、洪誓大愿方觉妥当。”钟雄一听更觉着愿意了。智爷说:“序序齿谁大谁校论岁数也就是你们二位论我小多着呢!”钟雄说:“我今年四十岁。”智爷说:“我欧阳哥哥也是四十岁这单看生日是谁大了。我欧阳哥是腊月二十五的日子。”北侠暗说:“你怎么混给我改起生日岁数来了。”你道智爷是为什么缘故?总为的是比钟雄小才好办事。钟雄说:“还是欧阳兄弟哪!我是冬至月十五的生日。”险些智爷说腊月二十五这个日子再往前说几天还比钟雄大了哪!智爷说:“我是三十二岁三月三的生日。咱们沐浴沐浴才好烧香。”钟雄叫喽兵带着上沐浴房。 喽兵带定北侠、智爷上沐浴房中喽兵远远的等着。北侠见无人说:“贤弟你的言多语失怎么拜把子?你还出主意教喝血酒起誓。咱们本是假事若起誓我可怕应誓。”智爷说道:“我问你不是没成家么?”北侠说:“不但没成家日后我还出家哪!”智爷说:“你也没儿子?”北侠说:“我没成家那里的儿子?”智爷说:“艾虎是你的义子又不姓你这个欧阳的姓儿。少时要起誓的时候就说:‘我要有三心二意教我断子绝孙。’你瞧这个誓起的大不大?你横是应不了。”北侠大笑:“你怎么想来着我这个好办你哪?”智爷说:“我呀若是起誓时候什么誓重我就起什么誓什么天打呀雷劈呀五雷呀轰顶哪。”北侠说:“要应了誓那可怎么好?”智爷说:“不怕我嘴里起誓脚底下画‘不’字。起誓的时节是‘不’字当头是不叫天打雷劈不叫五雷轰。”北侠说:“你可别写慢了。”智爷说:“不能我写慢了那还了得么!”北侠这才放心。沐浴完了穿上衣服叫喽兵带路直奔承运殿而来。 行至承运殿外早把香案预备妥协。水旱二十四寨各寨主俱在殿外伺候。派了四个扶香的——亚都鬼闻华神刀手黄寿八臂勇哪吒王京金枪将于义。钟雄沐浴先从后面出来。智爷说:“寨主哥哥你就烧香罢不必谦让了。”钟雄点头。亚都鬼将香点上交与钟雄。钟雄往上一举闻华接将过去插于香斗之内。钟雄双膝跪倒叩头已毕说:“过往神祇在上弟子钟雄与北侠、智化结义为友有官同作有马同乘祸福共之始终如一义同生死。若有三心二意天厌之!天厌之!”说毕站起身来。 香案上有一碗酒将自己左手中指刺破将血滴于酒内。有神刀手黄寿将香点着递与北侠。北侠接将过来往上一举仍有黄寿接将过去插在香斗之内。北侠跪倒叩头已毕说:“过往神祇在上弟子欧阳春与钟雄、智化结义为友有官同作有马同乘不能同生情愿同死。倘有三心二意叫我断子绝孙。”钟雄说:“哎!太言重了!” 北侠暗笑:“一点不重。”也是刺破中指血滴酒内。该智爷了。于义点香与前皆是一样惟独他跪的那里话可就多了说:“过往神祇在上弟子智化与钟雄、欧阳春结义为友有官同作有马同乘义同生死。如有三心二意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善终必丧在乱刃之下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难捣磨研。”嘴里起誓脚底下不、不、不、不、不、不、不就画开“不”字了。 那宋时年间起誓应誓不像如今大清国起誓当白玩的一般古来一个牙疼咒儿还要应誓。缘故那时有监察神专管人间起誓那里若有起誓的监察神就在云端里看见有慧眼遥观就知道这个人日后改变心肠不改。不改也就不记了;若要改变就将这人记上到时好叫他应誓。正是君山烧香监察神全在云端站定头一个心肠不改不用记了;第二个也不用记了他应誓不应誓皆是一样;第三个不实着与他记上拿笔写了许多那个神仙说不用写了你是净听见他的嘴没看见他的脚不教天打不教雷劈不教五雷轰顶不教这个那个的。神仙一有气把笔一丢从此再不管了。不然怎么以后起誓不灵了哪?大家结拜后不知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在后寨见侄夸相貌 狮子林老仆暗偷听 且说钟雄与北侠、智化三个人烧香愿都与盟兄叩了头饮了血酒撤了香案俱归承运殿内。(..info好看的小说)众家寨主与三家寨主贺喜。钟雄吩咐承运殿摆酒请众家寨主到承运殿一同吃酒。水旱寨的喽兵俱有赏赐。智爷说:“我嫂夫人现在那里?”钟雄说:“现在后宅。”智仆说:“我们二人拜见嫂夫人然后再饮酒。” 钟雄点头头前引路来至后宅吩咐人传报。不多时有婆子出来喽兵告诉明白。智爷暗暗夸道:“虽然是山王寨主不失官宦的风俗。”里边点声一响喽兵说:“请。”三人往里就走穿宅越院来至夫人院中。早见婆子排班站立。进了屋内见钟雄之妻姜氏站在屋中。钟雄就指引说:“这是欧阳贤弟这是智贤弟。这是你嫂嫂。” 姜氏道了一个万福:“原来是二位叔叔。”智爷、北侠一看这姜氏夫人稳重端然并无半点轻狂之态是一团的正气。二人双膝跪地口称:“嫂嫂小弟二人有礼。”钟雄说:“二位贤弟请起。”二人站起身来。后寨也没有许多的说的意欲要走。钟雄说:“且慢见过你的侄男女。”长女叫亚男有婆子搀出来。智爷一看不过十四五岁珠翠满头鲜色的衣服艳丽无双姿颜貌美深深道了一个万福。又见婆子拉着公子出来。寨主说:“见过二位叔父。”就见公子头上紫金冠红缎子袍儿上绣着三朵蓝色的花朵青缎小靴子;前齐眉后披肩扇颈;面白如玉五官清秀天然的福相。 双膝跪地将要叩头就被智爷抱将起来说:“我的侄子不必行礼了。你叫什么名字?”说道:“叔父问我我叫钟麟。”智爷说:“你多大岁数咧?”说:“我今年十一岁了。”智爷说:“哎哟!好侄子你爱煞我了!”钟雄说:“你爱把他给你罢。” 智爷说:“我有那么大的造化吗?哥哥日后这孩子必成大用。”钟雄说:“怎么日后还成大用么?看他的造化罢。”说毕将公子放下大家出来至承运殿吃酒。日已坠西大家散去。众家寨主各自回寨。 钟雄吩咐另整杯盘从新落座可剩了钟雄、北侠、智爷说兄弟三人倾谈肺腑。 钟雄说:“智贤弟我有心腹话实对你说了罢。若不结义为友我也不能对你全说。我这里有一点心事对你说说是怎样的办法?”智爷说:“哥哥说罢。”钟雄说:“我呀是降了王爷的人了。”智爷故装不知说:“那位王爷?”钟雄说:“就是襄阳王爷。 我上头挂的‘岂为有心’这个匾就是我的誓愿。这是我的亲笔所写可着君山无论寨主喽兵谁要猜破我的机关就用谁为谋士。可着君山众人连一个猜着的没有。不料贤弟今日头天入山就猜着了我的肺腑。方才不说此话为什么缘故?皆因咱们这君山用度甚大就是降了王爷以后君山的钱粮全是王府往这里拨给。王爷可派了亲信一个人来在咱们君山公然的就是王爷的耳目当着此人不好讲话。不然为什么大家去后方才倾谈肺腑?”智爷问道:“此人是谁?”钟雄说:“就是赛尉迟祝英。”智爷说:“这就是了日后说话总要留神。你还有什么心腹事?”钟雄说:“方才你猜着我这个‘岂为有心’我可是保着王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可看王爷无福讲论文武才干相貌品行无一处可取的地方焉能有九五之尊?明年若得了宋家江山我也是把他推倒我就面南背北。如果大宋福大王爷不能成其大事我就隐于山中永不出世了。”智爷说:“主意甚好。倘若是事要不成不必隐于山中;若隐于山中草木同凋一生不能显姓扬名岂不可惜!事若不成将王爷拿住献于大宋哥哥可不是高官得作归于正途梦稳神安?”钟雄说:“那不是反复的小人么?岂你我弟兄所为!”智爷也就不往下深论了:“这就是你的心事?”钟雄说:“不然我还有心事就是你早晨看的那口剑的剑主儿此人姓展号为南侠因祭坟被捉。还有个徐庆。把二人幽囚起来教人家救出一个去了。这口剑就是姓展的东西。我甚喜爱此人他就是不能降山。”智爷问:“劝过他无有?”寨主说:“劝过他他不降这山中。若得此人何愁大事不成?”智爷说:“不难凭我三寸舌准管一说就行。”寨主说:“如能说降此人贤弟可以记功一次。”智爷说:“大哥不是小弟说句大话不管什么大事哥哥看看小弟行不行。”寨主更觉大乐。天到三鼓大家各散。寨主大醉。 钟雄早已安排在狮子林安歇。有小童儿在前打着羊角灯头前引路。北侠、智爷在后跟随。拐山湾来到了狮子林。进了院子全是山石头缝儿里长出来的竹子编成墙的样子上有古轮钱的花样。三间南房屋里糊裱的干净名人的字画桌椅条凳。里间屋子内满窗的玻璃有窗户档儿。南边一张床床上有一小饭桌儿有茶壶茶盏果盒儿点心无一不备办齐备的。智爷打小童儿:“歇着去罢。”小童说:“明天早晨再伺候二位寨主爷来。”北侠说:“去罢。”小童跳跳躜躜去了。 智爷把屋门关上。北侠把刀摘将下来挂在墙上。北侠叹了一口气说:“咳哟这一天真把我拘泥透了!好个飞叉太保被你我二人――”智爷一听吓了一跳猜着北侠的意见是要说飞叉太保被你我二人哄信了准是这个话语。他也不想想在人家这个地方说的说不的。倘若说出就是杀身之祸。将说到“被你我二人”那个地方就拿肩头一靠北侠就接着说道:“不错飞叉太保钟寨主把你我二人看作亲同骨肉的一般这才是前世的夙缘可称的是一见如故哇。”“哈哈哈哈”的一笑。就听见外面“飕”的一声由玻璃那里往外一看有一个黑影儿一晃。智爷过来把窗户档儿一拉将玻璃挡上然后将灯挪在小饭桌上拿了一碗茶叫北侠。二人在床上对面坐定拿手指头蘸着茶水往桌子上写字叫北侠瞧写的是:“你要说哄信了对不对?”北侠也就拿着指头蘸着茶写的是:“谁说不是?”智爷又写:“后边有人跟着你看见没看见?一句话说出就是杀身之祸。”北侠又写:“谁能像你机灵。”智爷写:“不机灵能向这边诈降来吗?明天咱们说沙大哥是你的师兄。咱们把他请来就说是你师哥。”北侠又写:“我去说也行了。”智爷写:“你去不跟我去好。”北侠写:“就是就是睡觉罢。”二人把饭桌挪下去就在此处抵足而眠。 你道外边黑影儿是谁?就是君山钟寨主的心腹家人。此人姓谢叫谢宽合大家在前面议论了半天。是机灵人聚在一处:神刀手黄寿、花刀杨泰、亚都鬼闻华、金枪于义、八臂勇哪吒王京还有他两个儿子谢充、谢勇。大家一议论投降君山这两个人。谢宽说:“北侠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万不能降山。”闻华说:“不能降?现在降了呢。”谢宽说:“人心隔肚皮。”于义问说:“老哥哥有什么主意?”谢宽说:“要知心腹事但听口中言。少时等他们酒散寨主吩咐叫他们在狮子林睡觉我暗地跟将下去听他们说些什么。”众人说:“老哥哥你上了年岁我们这有的是人。”谢充、谢勇他这两个儿说:“我们去罢。”谢宽说:“你们少说话。”说毕叫喽兵说道:“他们酒散之时报与我知道。”不多时候酒散喽兵报道:“大寨主酒已散了。”谢宽辞了众人背插单刀来到狮子林正遇见小童拿着灯笼出去。他正听见北侠说:“飞叉钟太保被你我二人――”再听是智爷接过来说:“是不错飞叉钟太保被你我二人看作亲同骨肉一般这才是一见如故真乃是前世的夙缘。”谢宽自己纵身而去“飕”的一声跃上房去伸手把住房檐瓦口用双足找着阴阳瓦陇身子往下一探整在房上等了半夜。 可倒好连二句话也没说白等了半夜。飘身下来由窗棂纸往里一看原来二人早已睡熟。谢宽不觉气往上一涌说:“我白来等了半天这两个人其中有诈降回去与众人商议见大寨主荐言说这两个人来意不正。”若要见大寨主说出不知怎样办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众人议论舍命劝寨主 彼此商量备帖请沙龙 且说老家人谢宽就听了一句房上待了半夜后来一看两个人睡了复返回在王福寨大家议论就把北侠说的话智爷怎么接续说的学了一遍。就有说要见大寨主的就有说破着命要去说的就有说不可说的。王京说:“寨主爷刚拜把子正是初缝乍见对近的时候谁说他们不好谁落无趣儿。”众人说:“依你之见?”王京说:“依我意见只管让寨主爷实心任事的交友只管让寨主交去。咱们大众也不用对人说暗地里访察若察出他的劣迹来禀与寨主爷知道。”众人说:“那可就行了。”大家定好主意暂且不表。 单提北侠与智爷早早起来包巾正要吃茶小童儿来说:“有请二位新寨主。” 说毕小童头前带路出了狮子林奔了中军大寨面见钟大保请了安好然后让坐。 钟雄吩咐摆酒。智爷说:“等等天气尚早也得吃得下去。”钟雄说:“为的是说话。”摆酒罗列杯盘。寨主座北侠二座智爷三座。从此就是这样坐法。 酒过三巡慢慢的谈话这就论起展南侠的事了。智爷说:“我本不饿我去先望看望看此公去。”钟雄说:“你吃完了再去罢。”智爷说:“不是‘敬其事而后其食’吗?”钟雄大笑说:“真乃吾之膀臂!”叫喽兵头前引路。智爷一听吓了一跳暗道:“这两个喽兵坏事。这要到了那里见了展大哥他是必要嚷我。他要一叫我智贤弟岂不漏了机关前功尽弃?又不能不叫喽兵跟着只可到那见几而作。”问道:“寨主哥哥此人还囚在原先所在?”钟雄说:“不是。(..info)先前一个鬼眼川一个竹林坞教人家救出了一个此刻幽囚在引列长虹。”智爷说:“小弟去了。” 辞别寨主转身离了承运殿。走在水面叫喽兵撑过船来。智爷上船至东岸下船不多时到了引列长虹。这个地方是一带小山沟两边的山石是一道一道的分出五色石的形相来犹若天上雨后的那个长虹一般故此这地名叫“引列长虹”。向东在上一走盘道而上到得上面也是由山石缝出来竹子编成墙的一样墙头上编出来许多的花活玩艺。直到门前叫喽兵禀报展爷就说新寨主拜望展老爷来了。智爷一听展大哥在里边气哼哼的说话。是怎么个缘故?皆因是同定徐三爷祭坟寨主把两个人幽囚起来把展老爷幽囚在竹林坞每日有两个喽兵伺候也不捆着吃的是上等酒席。忽然间往这边一挪拿话一问喽兵喽兵也就把实话对他说了。刚把早饭摆好请老爷用饭展爷一气一伸腿把桌子一翻“哗喇”一声全摔了个粉碎。喽兵说:“我老爷你教三老爷附下来了素常你老人家可不是这脾气。”展爷说:“少说!”展爷越想越有气:“二人一同被捉救出去一个可见是亲者的厚。”展爷焉能没气?正在有气之间喽兵报道:“我家新寨主拜望你老人家来了。”展爷说:“你家寨主拜望难道说还叫我迎接他不成?叫他进来!”喽兵出来说:“请。”智爷咳嗽一声其实早就听见展爷的话了气哼哼的说话哪。智爷暗喜:“越是气哼哼的合我说话才好哪。”慢慢的往里走。 里面展爷听见咳嗽的声音耳熟回头往外一看好生惊讶:“怎么智兄弟来到此处? 方才报是寨主到他怎么作了寨主?智爷乃官门公子出身入了贼的伙里他断断不能。 哎哟!是了别是为救我前来行诈罢?若要为我前来我一嚷他可就坏了他的事了。 我且慎重慎重。设若为我前来必装不认的我;他若真作了寨主不但认的我必劝我降山。进来时便知分晓。”喽兵引路给两下里一见说:“这是我们新寨主这是展老爷。”展爷扭着脸不瞧智爷。智爷暗喜说:“我的肺腑他准猜着这个伙计搭着了。”智爷道:“这位就是展老爷么?”展爷暗道:“准是为我来的不然怎么连我他都不认的了?我可别坏了他的事我也装不认的他。”展爷说道:“这位就是寨主吗?” 智爷暗想:“这所漏不了咧。”说道:“展老爷在上小可有礼。”展爷说:“寨主请了。”智爷落坐喽兵献上两盏茶来。展爷问道:“这位寨主贵姓高名仙乡何处?” 智爷说:“小可乃贵州府人氏姓智单名一个化字匪号人称黑妖狐。”展爷说:“久仰久仰。”暗说:“我今日趁着他当寨主我骂他两句他都不能还言。”说:“我看寨主堂堂仪表非俗必是文武全才为什么不思报效朝廷在山寨之上以为山王寨主?上也贼下也贼中也贼似乎你这样人物随在他们队内可惜呀可惜!” 智爷暗道:“老展咱们可过不着这个怎么为救你你倒骂起我来了?”智爷说:“本欲归降大宋天子不纳也是罔然。请问展老爷在我们山上住了多少日子了?”展爷说:“住了好几日了。”智爷说:“我们寨主可曾与展老爷预备没有?”展爷说:“每日预备的三餐倒也丰盛。”智爷问:“吃了没有?”展爷说:“若要不吃岂不辜负寨主的美意?”智爷一笑道:“听说展老爷来的时节身体瘦弱如今身体胖大的很。”展爷问:“什么缘故?”智爷说:“你吃了我们贼饭长了一身贼肉。”彼此大笑。展爷暗道:“我绕不过这个黑狐狸精。”智爷使了个眼色将喽兵支将出来从新拿指蘸着茶在桌子上写字就将已往从前都写清楚展爷也写上在这里来的缘故。智爷又写钟雄派他顺说展老爷的话写完展爷又写:“钟雄再三劝我归降我不降。你一趟就降了怕的是他生疑心。”智爷写:“我再来一两趟再说。”两人把主意论好连嘴没张。智爷就叫喽兵过来自己告辞。展爷送出彼此一躬在地。 喽兵头前引路下了山坡穿过夹沟子至水面上船正北下船直奔承运殿。到在屋中见了寨主。寨主就问:“贤弟顺说那人怎样?大略他是不降。”智爷说:“降可便降这次没降我听出他的言语来了。他的家眷现在京都他怕降了咱们君山京都御史将他奏参。再去两次准行。”寨主闻听欢喜非常立刻摆酒。智爷等说:“怎么净欲喝起酒来了?常言道:‘酒要少吃事要多知。’议论咱们的大事。”寨主问:“什么事?”智爷说:“据我看咱们山中的人少欲成大事非得人多不可益多益善。”寨主说:“固是益多益善那里请去呢?”智爷说:“有的是。刻下就有一位老英雄人马无敌称的起是员虎将。刻下在家中纳福不肯出头。并且不是外人一请就到。”钟雄说:“到底是谁?”智爷说:“是我欧阳哥哥的师兄。此人姓沙名龙外号人称铁臂熊作过一任辽东的副总镇。皆因那时节奸臣当道自己退居林下。若把此人请将出来可以为前部正印先锋爵位。”话言未了钟雄赞叹咳了一声:“原来这位沙员外是二弟的师兄呀!”北侠说:“不错是我的师兄。”其实不是他的师兄是智爷的主意说是师兄为的是透着亲近。北侠说:“提此人大哥为什么赞叹?” 钟雄说:“这个朋友咱们也不能往山上请大概早晚就有性命之忧。”智爷一听吓了一跳问道:“哥哥是什么缘故?”钟雄说:“这人得罪了王爷。皆因黑狼山有一个金面神栾肖被这位老朋友――也不知是拿去了也不知是结果了性命。王爷恨此人恨如切骨。王爷险些没派君山人去拿他。咱们要把这位朋友请到君山王爷若是要他可是给与不给?若给王爷送去岂不是断送这位老哥哥的性命;若不送去不是得罪王爷么?再说咱们君山的钱粮都是王爷供给。”智爷说:“无妨全有我哪。设若王爷那里要人我亲身去见王爷。先顾咱们这里又得一员虎将。”钟雄说:“贤弟你可准行的了吗?”智爷说:“我若不行岂不教沙大哥的性命断送了?”钟雄一听欢喜写信备帖就是智爷亲去请。这一去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一个英雄中计遭凶险 二位姑娘奋勇闹公堂 且说前文论的是智化请沙龙的节目沙员外在家中果遭凶险。 君州的刺史姓魏叫子英他本是王爷手下之人就由黑狼山一破魏刺史就通知了王爷。栾肖本是王爷的拜弟。王爷一闻此信就立志拿沙龙与栾肖报仇。皆因按院到任没有工夫这可得便来谕着魏子英拿沙龙用囚车解往襄阳。刺史接着王爷谕后就要派马快班头前去拿人。旁边有位先生姓臧的拦住老爷说:“不可这个沙龙不是好拿的。要把他拿了他有两个女儿大的还好这个次女实不通情理。再说沙龙老儿一反脸去几十号人也拿他不祝”魏老爷问:“依你之见?”臧先生说:“要依书班愚见拿老爷的帖把老头子请来吃饭暗把官人藏于屏风后老爷丢金杯为号使他不防将他上囚车就走。”老爷点头。先生说:“要请沙龙非李洪不可。”赃官说:“不行先生不知李洪与他是结拜兄弟。上次有媒人去说沙龙的女儿与我儿为妻媒人教沙龙骂出来了。我正要找寻沙龙李洪求情一定要他的女儿他可以去说。我一气不要了。今要叫他去岂不将沙龙放走?”臧先生说:“老爷无妨。一面派人叫李洪一面将李洪家口收在狱中。老爷与他说明沙龙不到不放你的家口。”老爷一听说:“此计甚妙。”一面派人拿李洪家口一面去叫李洪。 李洪进来见老爷行礼。老爷说:“拿我名帖到卧虎沟将沙龙请来闲谈提你老爷衙中立等。为李洪拿了赃官名片将才要走”赃官说:“回来我是立功。要是请不了来你的家眷可在狱中不用打算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洪点头出衙正遇上一伙人拥着自己家眷连老娘也在其内。有自己的伙计同来告诉总是早把沙员外请来才好。李洪就知赃官不是好意请客又不能泄漏自己的家眷要紧。 自出城至卧虎沟门上有人回进话去。沙员外请人见礼问兄弟的来意。李洪就把名片拿出交与员外一看说:“我们老爷说请老哥畅谈。”沙员外一笑说:“贤弟不要哄我。吾自知之又是为你的侄女之事。我去见他这不怕了全是有了人家了受了人家聘礼。你大侄女是智大弟为的媒给了艾虎了。次女给了韩天锦了蒋四老爷为的媒。我去见他你叫他另说别人家之女罢。” 原来是魏子英有一个儿子小名叫狗儿大名字送生。这小子仗着他父是地方的现官由着他的性儿乱闹卧柳眠花。又有他一个小童儿是臧先生之子小名叫马儿。 全是马儿出的主意捧着魏狗乱闹越闹越大就要抢人。可巧那天遇见沙凤仙、秋葵二位姑娘入山打鸟凤仙拿着弹弓子秋葵拿着棍。魏狗儿见着凤仙他就二目直。 马儿说:“可别闯出祸来这姑娘不好惹哇。”狗儿说:“我道怪爱她的。”马儿的主意回家告诉老爷找人提亲。真教沙员外骂出来了:“我的女儿焉能配那狗子!” 媒人回去搬了许多事非没搬动。 如今李洪一来员外就知又是为女儿事情来了。“两个女儿全给了人家了我这还怕他么?”换了衣服带了一名从人同着李头出了卧虎沟的东梢门进了城到了刺史衙有执帖门房进内回禀。不多时正门大开有人说:“请老员外。”直到花庭赃官迎接出来。老员外欲行大礼赃官拦住落坐献茶。老员外说:“不知大人呼唤小民有何见谕?”魏子英说:“岂敢!老兄台我是久有此心请老兄台到敝衙畅谈。” 随就吩咐摆酒让老员外上座。沙员外推辞了半天方才落坐。酒过三巡这才谈话说:“老员外前番拿了黑狼山的山贼可算帮着我清理地面你总算有功之人我令人去要差使你怎么不给?”沙爷说:“非是小民不给有开封府的蒋四老爷那日与大人的差役口角分争。大人如果不信请大人问着差役便知分晓。”赃官立时诈喊道:“好一大胆沙龙!你这般光景目无官长藐视你老爷!”别看沙员外可是个武夫处处总讲“情理”二字撩衣双膝点地说:“老大人暂息雷霆小民不敢。”赃官早就把手中金杯“当啷啷”丢在地上由屏风后马步班卒有三十号人往上一拥不容分说把沙员外捆将起来。沙员外破口大骂:“你敢是反叛的一党!”魏子英吩咐官人将沙员外上了囚车复又吩咐将李洪家眷放出。先生叫官人出去看沙龙带来多少人立时拘拿进来。少时官人回话沙龙带来从人依然跑去了。先生说:“不好了!他这从人跑去必然家中送信。倘若他的女儿前来老爷早作准备才好。”赃官一笑:“难道还敢反了不成?先生不必多虑。此事多亏先生妙策这里有的是酒请来一同相饮。”有人过去将杯拾将起来重整杯盘。 酒饮不到一个时辰忽听外边一阵大乱。官人飞跑进来说:“老爷大事不好了! 卧虎沟沙员外家两个姑娘杀奔来了老爷快逃走罢!”赃官吩咐叫官人好生用心与我拿祝官人回禀老爷:“谁敢拿?”又有三四个官人跑进来说:“快逃罢!不走就是性命之忧。还得打后门逃跑前门还是走不的。”话言未了就往后门逃命去了。先生说:“吾要走了。”老爷说:“等等你背着我罢我腿肚子转了筋了。”先生早跑出多远去了。老爷把纱帽一丢靴子一脱拆了玉带扯了红袍“呱唧呱唧”就跑。怎么“呱唧呱唧”的?那是光着袜底的声音。到后门正遇见太太披头散的逃命。他拉着太太逃在民房中躲避去了。 前面是沙员外被捆上囚车从人一见撒腿就跑。到了卧虎沟正遇见大汉史云外号又叫楞史艾虎的徒弟渔翁张立、史氏妈妈的内侄。就皆因大战黑狼山父女巧相认之后金大人带张立、史妈妈夫妻上襄阳上任去了就把史云留在家中常上卧虎沟来。今日正遇着老员外的从人嚷道:“史大爷不好了!”史云问:“什么事?”仆人说:“老员外叫赃官请吃饭把老员外诓去捆上用囚车解了上襄阳去了!我回家送信。”史云说:“快给大姑娘他们送信去罢!”史云正入大门内可巧正遇着二姑娘秋葵。史云说:“二姑娘我沙爷爷教赃官解往襄阳去了。”秋葵闻听急入内告诉姐姐。 一同出来二位姑娘全换了短衣服凤仙拿了弹弓跨了双刀;秋葵是一条铁棍;楞史拿一根门栓。外面街坊聚了多人全是受过沙员外的好处的。众人全拿长短兵器全本是各户都愿意把员外救回。秋葵出村一礅将凤仙背在她的身上不多时就进了城。 到了衙门口丑姑娘把她大姐姐放下自己一晃铁棍嚷了一声如同打了一个霹雷相似一样。谁想打进去连一个人也无有了三班六房全跑远了。故远远望见尘沙荡漾土雨翻飞一则惧怕二位姑娘二则间全都受过老员外的好处故此全都跑了。丑姑娘由大堂上打起;“哗喇”打进去把大堂上横楣子、公案桌、后屏风、鸣冤鼓一齐俱都粉碎直打到后面一层一层的房屋大大小小的卧室古铜玩器等一概全完。 丑丫头如同疯魔的一样打了三个来回连一个人影儿也没见。 忽然问由西月亮门出来一人冷笑道:“哈哈我猜着了姑娘你是找你大爷来了。”你道这个人是谁?送生来了。皆因臧马陪着大爷练武皆因他不好念书硬说他没带学堂来改了练武了其实就担个练武的名气。正在西花园里听见外边一阵大乱撞出来一瞧这人东西乱跑回去告诉魏狗说:“大势不好了!眼见卧虎沟的姑娘打了来了连太太都跑了咱们逃命罢!”魏狗一听说:“不是上回咱们瞧的那姑娘罢?” 臧马说:“就是他。”魏狗说;“他许是找大爷来了我得出去见见他去。”马儿说:“可拿上兵器。”送生提了一条枪蹿出西院与二位姑娘撞成一处。若论胜负输赢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姑娘扮男妆行路 智化讨书信求情 且说二位姑娘打了个够也没见着一个人好容易出来一个人:六尺多高的身躯鹦哥绿的武生公子巾墨绿的箭袖袍鹅黄的丝鸾带薄底靴子。看面上黄酱的颜色一双斗鸡眉一对母狗眼尖鼻子尖小耳朵薄片嘴芝麻牙高颧骨瘦腮帮拱弓肩鸡胸膜圆脊梁盖红花子骨。提着一条枪笑着就说道:“小妞儿找我来了! 上回见着一回必是想你大爷。”这个“爷”字儿还未说出“咕啷”的一声弹子就打进了左眼睛里头去了闹了个换虎出洞。何为换虎出洞?眼珠子是圆的弹子也是圆的眼眶子里头只许一个圆的不许两个。弹子进眼珠儿出来了。送生眼睛一瞎焉能动手?将身一倒正在秋葵的眼前就着一棍正在头上。一声响打了个万朵桃花鲜血淋淋死尸躺在地下。并无别人就遇见了这么一个凤仙一弹子秋葵的一棍结果他的性命。 迎面来了一人秋葵轮棍便打。凤仙说:“使不的这是李叔父。”就听李洪说道:“二位姑娘快走罢你们二人打死了送生衙内其罪不校少时若有武营官兵你们可就走不了哩!你们顺着大路追你们天伦打碎囚车救了你们天伦。此处不可多待即回去办事。我在这里与你们讲话我被别人看见我就是杀身之祸。”凤仙点头:“多蒙叔父的指教。” 二位姑娘、史云连卧虎沟的众人一并回去。出城门下关乡走到旷野。这内中有聪明人――这位上了点年纪够五旬多岁姓邹说:“别忙点点咱们的人数。 你们若是卧龙沟的跟下来非杀了不可。”先是有好些个瞧热闹的后来出城就没有了下了关乡更没了。焉知道刺史、衙内、地方跟着哪共是三个人听见这里说要杀立时不走了对着。楞史拿顶门闩就往回里一追地方三人撒脚就跑依然去远。转回头来在众人队里一看并无别的眼生之人。大众回卧虎沟东门上安上人要有面生之人的拿祝众人答应。 二位姑娘回到家中将兵刃放下思量李洪之言趁早追赶天伦。女儿之身大大不便他们二人换上男子衣服走在道路之上免着人盘查细问。想毕将秋葵叫来说:“咱们换上男子打扮。”他这有一个表兄父母双亡就跟着沙员外。他们这里早晚教给他本事没到一百天小痨病鬼死了。练大法了督催的太紧一百天的病就死了。 这个衣服就锁在箱子之内。这要女扮男妆凤仙这有现成的衣服是他死鬼表兄的穿戴起来就是。秋葵容易就把沙员外这身穿戴起来就得。事不宜迟换上衣服。秋葵就把员外六瓣壮帽拿来勒上网子戴上帽子摘了耳朵上虎头坠穿上箭袖蹬上员外的靴子还有点挤脚呢。凤仙也就打扮起来先把满脸的脂粉洗了又洗这才洗将下去。 头上勒上网子戴上武生公子巾穿上衬衫脚底下把一双靴子拿将过来衬了绵花拿布和绸子将脚缠好穿上靴子穿了箭袖袍系上了丝带佩上了刀。找了一点白蜡将耳朵眼捻上。自己从新看了又看自己连自己也认不出是谁来了。包袱打开将自己所用的衣服连秋葵的衣服细软金珠值钱物件钗环镯串连自己的弓鞋包在包袱之内叫秋葵系在马梢绳之上。秋葵就将自己的棍也就绞在虾蟆口上。姑娘出来也就顾不得家了叫婆子看家外头叫史云照应托付了隔房。这二位姑娘上马出西梢门直奔襄阳去了。 且说卧虎沟老员外被捉姑娘大闹公堂打死少爷立刻传言出去就惊动了双杰村中的孟凯、焦赤。一闻此信两个人会在一处直奔卧虎沟而来。到了东梢门人都满了过去一问方才知道。二人一想:“老哥哥活不了二位姑娘有了人家了这便如何是好?咱们两个人追赶下去见着姑娘好救姑娘;见着沙大哥好救沙大哥。” 二人就在沙家带上了点盘缠起身直奔襄阳的大路。 天气已晚到了一个镇店找店住下三间上房传酒要菜。空把酒菜摆好吞吃不下放声哭起老哥哥来了。忽然进来一人正是黑妖狐智化。这智爷由君山起身拿着请帖到了晨起望见了路彬、鲁英、丁二爷就把自己诈降的事说了一遍。大家欢喜。 又说:“我上卧虎沟请沙大哥去也叫他上君山人还少哪。若想定君山还得进去人哪人少不行。”大家听了由晨起望起身。天气不早智爷也下店住西厢房烹茶打脸水。未能传唤酒菜就听上房有人哭老哥哥耳音甚熟立刻到上房屋中去看。将到石台阶听屋中人说:“你不用哭了到了襄阳见了智贤弟就得了。”智爷一听是孟凯、焦赤的声音。智爷掀起帘拢进上房问道:“二位哥哥因何在此涕哭请来见礼。”孟凯一见焦赤也过来一拉说道:“老哥哥有杀身之祸。”智爷说:“不要着急全有我哪!”孟凯说:“你管得了么?”智爷说:“自然是管得了。”孟凯就把沙员外囚车送往襄阳王府的话细说了一遍。“不料二位侄女赶下他父亲去了我们二人知道也顺着大路追下来了一路并无见着。天气已晚住在店中不料遇见贤弟想个主意才好。”智爷说:“无妨。”附耳低言说了几句话就把诈降的话说了一番。 “老哥哥我倒能救只是二位姑娘要紧。”孟爷说:“我们正没主意哪遇着你就得了。 你说怎么办法?”智爷说:“先吃饭吃完了饭的时候不用住店连夜找人。”二位依计而行。 饭毕打了酒饭店钱三人先奔卧虎沟打听。姑娘没有回去。把史云带着奔晨起望一路并没见着姑娘合沙龙。到晨起望与路彬、鲁英、丁二爷、孟、焦二位、史云大家相见就将路、鲁、史云寄在晨起望。智爷自己奔君山由旱路走飞云关进旱八寨至寨栅栏门进承运殿。钟雄一见说:“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智爷说:“寨主哥不好了!应了你老人家话了!沙大哥被王爷府内要去了!”言还未尽冲着北侠使了个眼色连北侠带智化双膝点地说:“求寨主哥哥救我沙大哥!”寨主爷一皱眉说:“二位贤弟请起你们的哥哥还不是我的哥哥?只是一件我在王爷跟前说一不二这时王爷既拿了这位哥哥必定是给栾肖报仇。我要讲情这时王爷倘若不准大事就不好办了。”智爷说:“寨主哥哥只管放心只要有你讲情的一封信去我亲身自去见了王爷全凭我三寸不烂舌两行伶俐齿准保能说的王爷信了。”钟雄说:“既然如此我就写信。”将信封好交与智爷。智爷告辞出山直奔襄阳而来一路无话。 到了襄阳直奔王府。到了府门望里一看西边有一所房屋门上一块白匾写着“回事处”三个字。智爷到了门房见了回事的说道:“我乃是由君山而来现有寨主的书信面见王驾千岁投递奉恳那位将雷王官请来一见。”有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说:“小可我叫智化。”众人一听说:“你就是黑妖狐?”智爷说:“不错匪号人称黑妖狐。”众人说:“你是君山的新寨主哇!”你道王府怎么知道哪? 前文说过赛尉迟祝英是王府的耳目三朝两日不断来信君山无论大小的事情全都禀与王爷知道故此智化是君山的新寨主王府的人皆都知晓。立刻让坐献茶一边有人请王官去了。 不多时里面出来的人说:“智贤弟来了吗?怪不得不上我们这里来哪!你只记著作寨主哪。”智爷看是圣手秀士冯渊、双枪将祖茂、通臂猿猴姚锁、赛白猿杜亮、飞天夜叉柴温、插翅彪王禄、一枝花苗天禄、柳叶杨春、神火将军韩奇、神偷皇甫轩、出洞虎王彦贵、小魔王郭进同定雷英与智爷一见带到里边面见王爷毕竟不知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王爷府苦求释老将 山谷中二女坠牢笼 诗曰:害民蠹国几时休致使人间日日愁。(..info) 那得常能留侠义斩他奸党佞臣头。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使侠义常留岂肯容他在朝?可惜侠义不在人无法以制之耳。后来宋朝有段故事余细细述说一遍:宋史徽宗时承祖宗累世太平仓库钱粮充盈满溢。那时奸臣蔡京为相只要保位固宠乃倡为丰亨豫大之说劝徽宗趁此太平欢娱作乐。 一日大宴群臣将所用的玉(王戋)、玉卮示辅臣说:“此器似太萃美。”蔡京奏说:“陛下贵为天子当享天下的供奉。区区玉器何足计较。”徽宗又说:“先帝尝造一座小台言官谏者甚众。”蔡京又奏说:“凡事只管自己该做的便是人言何足畏乎?”徽宗因此志意日侈不听人言。蔡京又另外设法搜求羡馀钱粮以助供应。 广造宫室以备徽宗游观。起延福宫凿景龙江筑艮岳假山皆穷极壮丽所费以亿万计天下百姓困苦无聊纷纷思乱。而徽宗不知恣意游乐。宠任蔡京之心愈固于是京之威权震于海内矣。那时又有梁师成、李彦因聚敛货财得宠朱勔因访求花石得宠王黼、童贯因与金人夹攻辽人开拓边境得宠。这些不好的事都是蔡京引诱开端所以天下叫这六个人为六贼而蔡京实六贼之因此海内穷苦百姓离心。到靖康年间金人入寇京师不守徽宗父子举家被虏北去实宠任六贼之所致也。 自古奸臣要蔽主擅权必先导其君以逸豫游乐之事使其心志蛊惑聪明壅蔽然后可以盗窃威福遂己之私。观徽宗以玉器为萃是犹有戒奢畏谏之意一闻蔡京之言遂恣欲穷侈酿祸基乱。嗟乎!此孔子所谓“一言而丧邦者”欤!大抵勉其君恭俭纳谏者必忠臣也。言虽逆耳而实利于行;导其君侈糜自是者必奸臣也。言虽顺意而其害无穷。人主能察于此则太平可以长保矣。(..info无弹窗广告)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智爷看见霸王庄这伙贼人还算自己的故友见面很觉亲热。初会雷英戴一顶蓝缎子六瓣壮帽赤金的摩额二龙斗宝两朵红绒桃在顶门乱颤翠蓝箭袖袍鹅黄丝鸾带月白衬衫薄底靴子;身高八尺膀阔三停面如油粉剑眉三角目直鼻蔆角口胡须不长;肋下佩刀倒是个英雄的样子。群贼与智爷一见说:“这就是我们雷王官。”智爷向前要行大礼雷英用手搀住说:“不敢当! 先听见张华张贤弟言过又听见说兄台为了寨主今日一见果然的不俗可称的起朝野皆知远近皆闻名垂宇宙贯满乾坤。”智爷说:“岂敢!小可久闻你老人家的大名轰雷贯耳皓月当空今日得见尊颜实为小可的万幸。再小可归了君山日后公同辅佐王驾千岁之大事我们若有不到之处只求王官老爷在王驾千岁驾前美言一二。” 雷英说:“贤弟不要太谦。”遂往里边一让直奔集贤堂。少时到阶台之下王官进去回话转头说道:“王爷有谕着智化进见。” 智爷来到屋中鞠躬尽礼匍匐于地口称:“小臣智化与王驾千岁叩头愿王驾圣寿无疆千岁千岁千千岁!”王爷久闻此人之名见此人来到集贤堂不觉的欢喜在上面说:“智化平身赐座。”智爷说:“王驾千岁在此焉有小臣座位。”王爷说:“有话叙谈。”智爷说:“谢坐。小臣奉我家大寨主之命有一封书信献与王爷千岁请看。”王爷说:“呈上来。”智爷递与雷英雷英递与王爷。王爷拆开一看。 智爷偷瞧王爷见他戴一顶五龙盘珠冠嵌明珠镶异宝光华灿烂;穿一件锦簇簇荣耀耀蟒翻身龙探爪下绣海水江涯杏黄颜色圆领阔袖蟒龙服腰横玉带八宝攒成粉底官靴;面若银盆浓眉三角目直鼻阔口一部花白的胡须尺半多长扇满前胸。智爷看罢奸王就知道他没有九五的福分。 王爷说道:“智寨主你家大寨主无论什么事情孤无有不应之理。惟独此事我孤不能点头。拿了沙龙所为与栾肖抵命万不能将他释放。”智爷跪倒说:“小臣冒奏王驾之前千岁不久就要行师正是用人之际。虽伤了栾寨主人死不能复生也不怪得沙龙乃是‘桀犬吠尧各为其主’。沙龙不作大宋之官尚且报效大宋平黑狼山清理地面总是向着大宋。王爷将他拿住如今他也知道了身该万死。王爷恩施格外不要他的性命他若降了王驾千岁有罪不加反倒赏他个官职岂不是破着死命报效王爷?王驾虽失栾寨主又得来了一个沙龙。小臣把他二人好有一比:栾肖比一只犬沙龙比一只虎。失了一犬得来了一员虎将岂不是王驾千岁的万幸?”王爷说:“你说得虽然有理那沙龙作过大宋官怕他不归降我孤也是枉然。”智爷说:“他纵然不降小臣把他带回君山我们大众苦劝无有不降之理。”王爷说:“降也是降你们君山。”智爷说:“就是降我们君山也是大家辅佐王驾千岁共成大事。欲要兴师之时我们在前逢山开路遇水叠桥见城得城见镇得镇。托王驾之福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攻无不取战无不胜早早推倒朝天子王驾千岁岂不就登基坐殿?”王爷听奉承了他几句不觉大乐说:“怪不得有人夸奖你的本领今日一见果然高强。不用走了就将你留在府中与我孤作一个谋士罢。”这句话把智爷吓了一跳暗想:“在君山诈降计已成不久的破君山救南侠拿钟太保。我若在王府什么人办理那边的大事?”心生一计跪倒叩头说:“王驾千岁驾前有雷王官就是谋士。此人文武全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鬼神莫测之机治国安民之策;熟读《孙武》十三篇广览武侯的兵书。攻杀战守排兵布阵斗引埋伏精于攻战。王驾千岁手下有此人何必用小臣在此。君山上五日一大操三日一小操十日一总操每遇操演水旱的喽兵非小臣在旁不行。如今新演了几个阵势都是小臣的主意。若在府内伺候王驾岂不误了君山演阵?”王爷这才准奏。又有雷英说:“智寨主所言不差不如教他回君山的为是。”雷英也怕有了智爷显不出他来。王爷说:“既然这样你就将沙龙带回君山去罢。”智爷叩头谢恩。王爷要赏赐酒饭智爷再三叩头不领。王爷派人带着智化到囚牢中把沙龙带将出来打去了肘拷交与智爷。 智爷与沙爷道惊。智爷取了点银子贿赂了官人同着沙爷到了店中给他现买的衣服。智爷一边到了金知府衙门里打听了打听凤仙、秋葵并没到知府衙门里头来自己心中纳闷告辞出来也不敢对着沙大哥说。“这二位姑娘就是老员外的掌上明珠若对他说他必要忧心反为不美此事不必对他提。”遂即回店同着沙老员外。次日给了店饭钱回君山一路无词。 到了君山见了大寨主与沙大哥见礼。老员外当面谢过救命之恩要行大礼。钟雄再三拦住让老员外在当中坐沙爷不肯。其实沙爷见智爷时智爷一五一十的全说明白了。不然也不用劝就降了山焉能这么容易?智爷回头一看展爷也在那里坐着就知道自己出山的时节必然是把人情重在钟雄的身上过来见礼。钟雄出令水旱寨的寨主俱到承运殿与沙爷、展爷大家见礼。留众位寨主在承运殿大家同饮与沙员外压惊。初鼓方散。惟有北侠、智化、沙龙、展昭大家另整杯盘复又再饮直吃到四更方散。钟太保大醉。早就安置了沙龙、展爷的住处。智爷晚间到他们屋中商议破君山、拿钟雄的计策暂且不表。 且说二位姑娘行路天晚凤仙着急秋葵不怕。凤仙说:“你可别叫我姐姐呀!” 秋葵问:“叫你什么?”大姑娘说:“你叫我相公我可叫你是沙葵。论说应叫你是兄弟你的相貌与我不同不像弟兄。屈尊屈尊你罢。”秋葵说:“那算什么要紧的。” 越走天气越晚。进了山路忽见前面有灯光射出。凤仙说:“这可好了!有了住户人家可就好打听了。”看看临近见人家院内中墙里头有一高竿竿上挂着个灯笼来在墙外白灰墙上书黑字。凤仙一看是“婆婆店”暗自欢喜:“婆婆店就是妈妈开的我们是两个女儿之身实在凑巧。”下马前去打店只听见“咕噜噜噜”一响原来是把个灯笼系下来了。姑娘叫门里边婆子答应:“哟!干什么的?”外边答道:“住店的。”婆子说:“我们这有个规矩灯笼不下多少人都住;灯笼一下没有地方了。 别处打店去罢。”秋葵说:“不行!不开门就要砸了。”婆子说:“你砸罢!”就听见“铛啷”一声。婆子说:“哟反了!小子你别忙我去开门看看。你知道我们这里无人欺负我们娘们。”把门一开婆子打着个灯笼一照瞧秋葵那个样吓了一跳说:“愣小子拿着棍子冲妈妈脑袋打三下子算你是好的。”秋葵真要打被凤仙拦住转身与婆婆行礼说:“是我的一个丑小厮妈妈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我们是没出过门的人不敢前进怕遇见歹人。没有房屋我们在院子里站一夜也是如数的给钱。”妈妈一见凤仙说话恭敬人品又端方说:“我这个人吃顺不吃强似乎你这个话那怕把我的屋子让与你我都愿意。” 进了店门拿下物件解下马上的包袱来。婆子带路过了映壁三间上房三间东房三间西房。可是两间一门一间一门。奔到西边两间的屋中点灯住下。婆子说:“我有房子彻灯笼不住人我是怕错了我的规矩。相公贵姓?府上在那里?”凤仙说:“我居住卧虎沟我叫艾虎。”妈妈说:“我给你们预备饭罢。”回答:“很好。”把酒菜端来二位姑娘吃了三杯反身摔倒在地口漾白沫。不知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 假艾虎受害悲后喜 真蒋平游戏死中活 且说姑娘为什么说他叫艾虎?皆因说出他住卧虎沟不敢说姓沙周围三五百地没有不知沙员外无儿的自己一想不如提出艾虎哥哥的名字倒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饮到三杯酒就晕倒在地。妈妈进来一笑:“上了妈妈的道儿就是该妈妈的钱。”进来冲着秋葵一看说:“好小子!你不哼了?”过去把包袱打开净是红绿的衣服钗环镯串连弓鞋都有。妈妈说:“这是我女儿的造化。”正瞧之间院子里问:“妈呀又作这伤天无理的事哪罢!”妈妈说:“上了我的道那前辈子该我的钱你进来瞧来罢。”姑娘进来说:“瞧什么?”妈妈说:“顶好的个相公教他这个丑小子要了他的命了。”姑娘乳名叫兰娘儿一身的本事会高来高去之能蹿房跃脊的工夫是九头狮子甘茂之女。 此处地名叫娃娃谷。 列公你们看书的众位看此书也是《七侠五义》的后尾可与他们先前的不同。 他们那前套还倒可以一到五义士坠铜网净是糊说。铜网阵口称是八卦连卦爻都不能说得明白故此馀下此书由铜网阵说起。列公请看书中的“情理”二字。他那个书上也有君山这书上也是君山。君山与君山不同众公千万不可一体看待。 闲言少叙。就说这娃娃谷婆婆店这头倒还有一到、二到、三到一回与一回不同。 兰娘听了“相公”二字一看凤仙不觉的心一动想自己终身无靠看此人不俗终身配了此人平生情愿便问:“妈呀!看这个相公怪可怜的你拿水来灌活了他罢。” 妈妈不肯兰姑娘苦求。婆子有气:“他要活了问我因何害他又救他我说什么?” 兰娘说:“你就说是亲戚。”婆子问:“他问什么亲戚我何言答对?”姑娘说:“我的妈妈好糊涂!”这个“妈妈好糊涂”是打宋朝兴的。婆子说:“呀!我明白了。怪不得人说‘女大不留留来留去反成愁’。孩子我灌活了他他要是娶过亲事难道说你还给他作个二房不成?”姑娘说:“那里赶的那么巧呢!”“那么姑娘你就取水去罢。”取了水来用筷子把凤仙的牙关撬开把凉水灌将下去。 不多时苏醒过来问道:“妈妈方才我这一阵是怎么了?”妈妈说:“相公我先问你件事你定了亲了没有?”凤仙一怔暗道:“我是女儿之身定什么亲事?” 说:“尚未定下亲事。”妈妈说:“阿弥陀佛。”凤仙说:“我没定亲他怎么念佛呢?”妈妈说:“你没定下亲事很好我有件事情合你商量商量。”凤仙说:“妈妈有话请说。”妈妈说:“我有女儿在那边站着哪颇不粗陋情愿许你为妻大概料无推辞。”凤仙一瞅那边站着个姑娘鹅黄绢帕罩着乌云玫瑰紫小袄葱心绿的汗中双桃红的中衣窄窄的金莲一点红猩相似就是没有看见桃花粉面。凤仙暗想:“他们这是个贼店给我蒙混药酒喝必是被这姑娘瞧见是姑娘主意将我灌活。丫头你错瞧了咱们两个人一个样怎么好?”推辞说:“有了。妈妈快些住口想你少爷乃是宦门的公子岂肯要你这开黑店的女儿。还不快些住口!”妈妈说:“如何?你瞧他有这手没有?他骂咱们娘们哪!”姑娘说:“好野男子!妈呀我将他捆上交与老娘就是了。”袖子一挽一跃身躯过来将打。凤仙一见也就一闪。二人交手干妈妈在旁看定连连喝彩。 不多时凤仙要败。缘故白昼打上衙门又骑了一天的马又劳乏又受了蒙混药灌过来功夫不大四肢不随和又是小脚穿着男子的靴子很不利落怎么会不输。一失招就教兰娘儿一脚踢躺下“咕咚”一声倒于地上。干妈妈过来拿了绳子四马攒蹄捆将起来。兰娘一笑:“凭你有多大的本领也敢同姑娘动手?妈呀!你杀?我杀?”妈妈说:“我杀。”就把凤仙的刀拿起来要杀。兰娘儿道:“妈呀你杀他可问他别教他后了悔。”妈妈说:“好丫头你瞧瞧你这个还了得么?”来在凤仙面前说:“生死路两条可要你想明白点。”凤仙自忖:“我若一死轻如蒿草我们的天伦什么人去救?再说秋葵也就活不了咧。不如暂且应了此事连自己的性命也都保住了。我虽是女儿之身乃提的是艾虎哥哥的名字我这事应承只当是与艾虎哥哥定下门亲事。”说道:“妈妈不用杀我我这事应承了。”妈妈说:“这不是明白的吗?” 兰娘说:“妈呀可教他留下点东西。”妈妈说:“哟孩子你去罢我比你懂的。” 遂解开绑。凤仙抽了抽身上的尘上过来与妈妈见礼。妈妈说:“哟!姑老爷!歇着罢。 可不是我说哪咱们这亲事是妥了你多少得留下点东西。”凤仙点头随即过来一看自己包袱依然打开了算好没有丢东西。拿出一块碧玉佩交与妈妈作为定礼。可巧这物是北侠给他的焉知暗里是定他的定礼凤仙自己不知。 列位前文说过此书与他们不同。他们是凤仙走路时节假充未过门的女婿。众公想情他是千金之体他若知道配了艾虎他岂肯充艾虎的名字?此事乃是北侠与沙龙暗地说明放定时就是这块碧玉佩。还是北侠当面给的作为是初会见面的礼儿。秋葵背地里还不愿意哪抱怨北侠说:“给姐姐不给我。”如今就将这玉佩又定了兰娘儿。 妈妈接了定礼凤仙问道:“岳母到底是姓什么?”妈妈说:“姑老爷有你岳父的时节姓甘叫甘茂外号人称九头狮子有本事着的哪!我的女儿就是跟他学的。” 凤仙问岳母:“我这个从人怎样?”妈妈说:“这里有半碗凉水灌下去就好。姑老爷你灌他我去备办点好酒饭来你用。”凤仙说:“很好。”妈妈出去。兰娘没走在院子里哪说:“妈呀一不作二不休把上房屋内那个瘦鬼也救了他罢。今日将瘦鬼杀了血迹漂蓬大为不利。”妈妈说:“我恨他合我玩笑。”兰娘说:“得你行点好罢。” 凤仙将秋葵灌活。秋葵一问怎么个缘故凤仙就把自己从前细述了一遍。秋葵先有气后来一听给艾虎哥哥定下亲事也就罢了。 忽听上房屋中“淜撑淜撑”的声音好似擂牛的一样哎哟哎哟的乱嚷说:“姑爷快过来劝劝罢!”又听到说:“哈哈!你四老爷终日打雁教雁啄了眼。”仍然又打。 你道蒋四爷因何到此?上院衙安放古瓷坛之后奔晨起望。至晨起望问明大众智爷诈降君山已成自己奔五柳沟。天气太晚误走婆婆店。至娃娃谷婆子往里一让:“天气不早别越过住宿。”蒋爷问:“有上房吗?”婆子说:“有。”蒋爷到里面进上房落坐说:“妈妈贵姓?”说:“我们姓甘。”蒋爷说:“原是甘妈。咳你是谁的甘妈呀?”婆子说:“本是姓甘你愿意叫我甘妈。”蒋爷说:“我这个岁数叫你甘妈? 巧咧我也姓甘。”婆子说:“怎么你也姓甘呢?尊字怎称呼?”蒋爷说:“我小名老儿。”婆子说:“原来是甘老儿。哟你是谁的甘老儿?”蒋爷说:“你愿意叫我甘老儿。怎么你张罗呢?去罢你们当家的哪?”婆子说:“去了世了。”蒋爷说:“你守了寡了我也守了寡了。”婆子说:“你是爷们守什么寡?”蒋爷说:“我们内人死了。我守的是男寡你守的是女寡何苦这么彼此守寡?有那么着咱们两个人作一个。”婆子说:“瘦鬼你要老成着些才好。你还要说什么?”蒋爷笑嘻嘻的说道:“作了亲家你的岁数比我小你是个小亲家子。小亲家呀!我也不喝茶给我摆酒你陪着我喝。”羞的婆子脸红他本不能玩笑。蒋爷是专好玩笑。这一玩笑不大要紧自己几乎性命之忧。婆子把酒端来把灯点上。蒋爷让婆子吃酒婆子连理也没有理就出去了。蒋爷笑道:“小亲家你别急呀!”蒋爷端起酒来细细的察看怕有缘故。 又闻了一闻酒无异味酒无异色方才敢喝妈妈知晓甘茂在生时节独门的能耐会配返魂香自己造薰香盒子、蒙*汗*药酒。别人的蒙*汗*药酒浑有味气斟出来乱转。 他这个无有也无异味也无异色也不乱转。蒋爷喝下去翻身扑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婆子进来说:“瘦鬼不玩笑了罢?”正要结果性命自己先将大门关上可巧正是凤仙、秋葵到。这时作了亲戚兰娘讲情婆子拿水灌活反倒让蒋爷踢倒骑上婆子乱打。婆子嚷叫:“姑老爷!”蒋爷知道必有馀党。 凤仙进门一瞧讶道:“哟!原来是四叔侄男有礼。”秋葵也说:“侄男有礼。” 蒋爷一怔住手起来说:“你们怎么到这里来?”婆子嗳哟了半天说:“你认的我们姑老爷吗?”蒋爷说:“怎么会不认的呢?他是你什么人?”回答:“我们姑爷。”蒋爷说:“他怎么是你们姑爷呢?他叫什么?”凤仙使了眼色。婆子说:“他叫艾虎。啊不是吗?”蒋爷说:“是对对是。艾虎冲着你们亲戚便宜你罢!你也冲着你们亲戚给我们点好酒喝罢。”婆子说:“便宜你。”随即去取好酒。 蒋爷问:“二位侄女是什么缘故这般打扮?”二位姑娘就把天伦被捉打在囚车闹公堂追赶天伦误入婆婆店受蒙汗酒招亲说了一遍。蒋爷说:“你天伦不怕你智叔父如今假降君山他必知道他就献了。你们明日奔金知府那里找你们干姊妹去。”凤仙点头。婆子到把酒摆上大家同饮。婆子问:“你到底是谁?”蒋爷说出自己的名姓婆子方知他是蒋平。姑娘间:“四叔往那里去?”蒋爷说:“上五柳沟请柳青。”婆子问:“就是白面判官吗?你们怎么认识?”蒋爷说:“是我盟弟。”婆子说:“呀你可是我把侄了!”蒋爷说:“你是我把孙。你可找我玩笑哇!”婆子说:“他是我徒弟还是小徒弟呢。大徒弟云中鹤魏真是个老道;二徒弟是我娘家的内侄小诸葛沈中元;三徒弟是柳青。”蒋爷说:“九头狮子甘茂是你什么人?”妈妈说:“是我去世的亡夫。”蒋爷说:“这就是了!”婆子说:“提起都不是外人奉恳与我们作个媒人罢。”外边有人叫门。不知来的是那个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魏昌小店逢义士 蒋平古庙遇龙滔 且说婆子叫蒋爷作了媒人、保人。.info[]蒋爷说:“净作媒人不作保人。”婆子说:“媒、保一样。”蒋爷说:“作媒不作保。”蒋爷作保得保人他是个姑娘怎么保法呢?日后也对不起柳青。作媒可以准有个艾虎不算冤他婆子亦就点头。 外边有人叫门投宿。婆子说:“不住人了。”那人苦苦哀怜。蒋爷要出去婆子与蒋爷一个灯笼。蒋爷开门一看那人是文人打扮南边口音。蒋爷将他让进至西房一间独屋内住下。蒋爷问:“贵姓?”那人一瞅蒋爷面目说:“你是现任的职官?”蒋爷说:“怎么看出来了?”那人说:“你是五短身材又是木形的格局。”蒋爷暗惊:“好相法!”细一瞧他说:“你净瞧我未看自己印堂暗当时就有祸。”那人说:“我倒遇见敌手了。你到底是谁?”蒋爷说:“我叫蒋平四品护卫。你到底是谁?” 那人跪倒央求救命说:“姓魏叫魏昌人称为赛管辂。因与王爷相面冲撞王爷后来是我巧辩没杀我留在府中。就打五老爷死后我看王爷祸不远矣。今夜晚逃跑走在这里巧遇四老爷。恳求你老救我。”蒋爷搀起道:“听说我们老五多亏是你不然尸骨不能出府。你只管放心我指你一条明路。” 言还未毕外边有人叫门说:“开门来!”魏昌说:“这就是王府的王官追我来了。”蒋爷说:“先生放心有我哪!将灯吹灭不可高声。”蒋爷提着自己灯笼出来开门一看两个人是王官的打扮骑着两匹马说:“店小儿你们这里可住下了一个穿蓝袍的没有?这人可拐了王爷府许多陈设。住的这里可要说呀!”蒋爷说:“这人不是姓魏呀南边的口音?住在这里了。”二王官下马进来拿人。蒋爷说:“我们开店知道规矩跑了人有我呢还用二位老爷去拿?我给二位先备点酒。我们把他捆上人已然是睡了。你们喝着酒明日早晨再走岂不省事?”二人听了欢喜。蒋爷把马系在马棚将门关上把二人让在三间东房将灯对上说:“我取酒去。”到了上房见婆子就把给凤仙连给自己的药酒连菜端来与两个王官吃用。酒不到四杯二人便倒于地上。转头约婆子将两个王官拉在后面现成刨出来的大坑连酒菜全都倒于坑内。 蒋爷劝婆子说:“从此不必作这个买卖了。你这个女儿给着了这个艾虎他是智化门人、北侠的义子外号人称小义士。我见了他的师傅、义父无论是谁都可以给你带个三五百银就有了姑娘的嫁妆了。我见了你们徒弟我再说一说。他这时大财源他也得算着你还作这伤天害理的买卖何用?”一边里说话一边里埋人。二个王官才真冤哪糊里糊涂的就呜呼哀哉。婆子说:“真累着了我了这可没事了。”蒋爷说:“还得累累你哪。”婆子说:“病鬼!当着我们新亲你可别玩笑教人家看不起我。” 蒋爷说:“咱们两个不过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婆子说:“你更是胡说了!什么事罢?” 蒋爷说:“还有两匹马哪你帮着我赶出去。”开了门将马赶出把东屋里灯熄灭。 婆子奔上房。蒋爷上西屋里来与魏昌谈话复又将灯点上。外边事情魏昌都听见与蒋爷道劳谢过救命之恩。蒋爷一笑将先生搀起。魏昌问:“四老爷指的我这条明路是投奔那方?”蒋爷说:“上院衙正在用人之际你就投奔上院衙就是一条道路。”魏昌说:“去不得可着襄阳大小人多有识认于我的被他们看见王府得信我就是杀身之祸。”蒋爷说:“无妨我把你妆扮起来连你自己都不认的自己。”魏昌不信。蒋爷说:“临期你就知道了。” 天光大亮先打凤仙、秋葵起身将包袱包好了捎在马上虾蟆口咬上铁棍告辞出门。妈妈要送蒋爷拦下。房饭钱不必细表定然是不给了蒋爷嘱咐叫上知府衙。[..info超多好看小说]二人点头上马。 蒋爷回来叫干妈拿槐子熬些水来。妈妈备妥拿来。蒋爷把自己的包袱打开拿出五个斑毛虫来先教先生用槐子水洗了脸后用斑毛虫往面上一擦。取镜子一照魏昌吓了一惊面目黄肿的难看说:“怎么好?”蒋爷笑道:“见了上院衙的公孙先生能治。”言罢起身。四爷也不给店钱送出门外作别。蒋爷回婆子说:“我请请你罢!”四爷说:“那倒是小事。我见见姑娘。”婆子答应入内。不多时姑娘出来见过四叔道了个万福。蒋爷看了果然真好别看可是开黑店的姑娘倒也稳重总是艾虎的造化。四爷问了声好兰娘回头去了。婆子待饭毕蒋爷告辞。婆子送出看着蒋爷去远方回。 蒋爷奔五柳沟非只一日晓行夜宿。那日到了五柳沟天已二鼓自己想着见了柳贤弟难道还无住处不成吗?故此天晚进了东村口。路北头一个黑油漆门高台阶双门关闭自己上前打门里面人开门问:“那位?”蒋爷说:“是我。”老家人细看说:“蒋四老爷么?”蒋爷道:“还认得我呀?”老家人说:“四老爷恕老奴眼瞎老奴有礼了。”四爷问:“你们员外在家么?”回道:“我家员外上白棚去了。”四爷问:“行人情去了?”家人说:“不是在庙中设上五老爷的牌位与五老爷念经哪。”蒋爷问:“在那庙中?”回道:“在玉皇阁。”蒋爷问:“庙在那里?”家人说:“由此往东直走到双岔路口路北有一颗龙爪槐树别往正东走东北的小岔直到庙门。” 蒋爷说:“我上庙中找他去。”家人让四老爷家里等罢四爷一定要走。家人进去关门。 四爷出东口往东不到一里之路看不见龙爪槐可巧起了一阵大风风沙迷目不能睁眼。仍是向前未能看见槐树。直走了七八里路也没走到玉皇阁心中纳闷:“别是柳安儿冤我罢?”直听见有人嚷:“好恶僧人!秃头!那里走?着刀!”四爷顺音而去一看前边有一庙宇门儿半开。蒋爷矮身而入进了山门西屋里有妇人涕哭。 蒋爷来到屋中一问妇人说:“家住深石岗我丈夫叫姚猛人称飞锤大将军又叫铁锤将。我娘家姓王居住王家陀。我由娘家回婆家去带着兄弟王叩钟走在庙前风沙迷眼不能前进。这个庙叫弥陀寺里面的恶僧人名叫普陀。他有四个徒弟叫月接、月长、月截、月短素常知道不是好人。看见我在庙门前避风他让至客堂待茶。依我不进来我兄弟说里边避避也好。将到客堂我兄弟教和尚捆出去了不知生死。普陀过来要与我行无礼之事。我一喊叫进来一个大汉将恶僧人叫出去两个人在后边动手哪。小妇人怕僧人回来早行拙志不料遇见爷台。这就是一往从前。”蒋爷听了就知道她丈夫是个英雄说:“你自管放心我去帮大汉捉拿凶僧。我与你找一个地方暂且隐藏身躯千万别行拙志。”妇人叩头。蒋爷带路直奔头层大殿开了隔扇教妇人在殿中躲避一回。转头那边捆定一人口中塞物。蒋爷过去解了绳子拉出口绢帕原来就是叩钟。给蒋爷叩头蒋爷叫他在这看守他姐姐。 蒋爷出去随带隔扇到于后面原来是五个和尚围定一人那人正是大汉龙滔。 蒋爷蹿上房的后坡揭了两块瓦对准了普陀的秃头“噗哧”的一声躺倒在地。龙爷在凶僧腿上砍了一刀。蒋爷飞身下来给了大和尚一棍。一阵乱打月长、月接、月截、月短死了两个带伤的两个把带伤的捆起来。龙滔过来见礼问:“四老爷从何而至?”蒋爷把已往从前说了一遍问龙滔:“你打那来?”龙滔说:“我把差使给了冯七。我听说老爷们跟大人在襄阳我也要上襄阳求老爷们给我说说跟大人当当差使。我想大人正是用人之际我有一个姨兄住在深石岗叫姚猛把他找上。走在庙前听妇人呼救进得庙来见秃驴实在可恶我把他叫出来与他较量。我正不是他的对手的时节你老人家到了救了我的性命。”蒋爷问:“那个妇人你可认识?”龙爷说:“没有看明白。”蒋爷说:“那就是你的嫂嫂。”带了龙滔到前边见了王氏叔嫂相认。蒋爷说:“明日把凶僧交在当官你同你姨兄奔晨起望打听打柴的路彬、鲁英在他们的家中相会。”龙爷点头。 直到次日蒋爷起身见着人打听玉皇阁在那里有人指告。原来昨日乱风的时节未能看见那棵槐树多走了六七里地。次日到庙果然经声佛号山门关闭。向前打门有人出来。蒋爷一问说柳员外回家去了。蒋爷并未进庙转身又回五柳沟去了。到了家中有人出来告诉员外上庙去了。蒋爷复又回庙庙内人说又回家去了。走了四趟整是八个来回。蒋爷一翻眼明白了:“分明是老柳不见我告诉家人来回的乱支作就了的活局子。必是我一嫌烦扬长而走他这算不出世了。我自有主意。”这回又到家中家人出来没容他说话蒋爷就走进去了直奔书房屋中落坐气哼哼的吩咐:“给我拿茶来。”家人答应献上茶来。问柳安:“这是你们员外的主意成心不见我? 你知道我找你们员外是什么事情?”家人说:“不知。”蒋爷说:“他在五接松说错了话了人家不让他走我给他讲的情说下了盗簪还簪。设若你不定下这还可以;定下又不见我我远路而来来净支我我整跑了八趟。用着我们哥们时候百依百随盗三千叶子黄金拿到他家里来了他说买粮籴赈济贫民谁又瞅见了?这时候用着他了不是我用他呀!老五死了大伙与老五报仇教他沾个名不怕他不出来。别冤我呀打早到晚我还水米没打牙哪!给我看酒。”老家人吩咐摆酒点上灯烛摆酒。 四爷喝的大醉说:“老柳这日子你不用过了过我罢!”拿灯一烧窗户。家人往外跑嚷:“四老爷放了火了!”柳青由垂花门出来被蒋爷抓住盗簪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 盗发簪柳员外受哄 舞宝剑钟太保添欢 且说蒋四爷借着点酒把脸一盖故意假醉拿灯烛将窗棂纸点着。(..info)老家人没看明白往里就跑嚷道:“四老爷放火!”有何缘故呢?是乡下最怕失火。柳青出来蒋爷把他一把揪住说:“姓柳的我们哥们帮着你盗金子绝不含糊。如今我远路而来你来回的冤我一百使不得二百下不去三百不够朋友。说话不算你就擦粉。”柳青说:“你真要盗?”四爷说:“我作什么来咧?”柳爷说:“屋里来。”厨役把家伙撤去蒋爷坐在东边柳爷坐在西边。柳青说:“盗哇!”蒋爷说:“有言在先连盗带还一个时辰。你把帽子摘下来你把簪子拔下来让我的小搬运童儿瞧一瞧。”柳爷摘了帽子拔了簪子递过来说:“什么搬运童儿?”蒋爷瞧簪仍是那个水磨竹的一边有个燕蝙蝠那边一个圆“寿”字。柳爷说:“搬运童儿可受过异人的传授?”蒋爷说:“还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柳爷说:“谁教的你?”蒋爷说:“黎山老母。” 柳爷说:“你别糊说了。”蒋爷说:“你把簪子放好了你叫大家出去别在这里瞧着。”家内二十多人全挤着要看。柳爷将大众喝出众人在窗外观瞧。 蒋爷说:“我要盗盗个手明眼亮。你把两只手搁在桌子上我把两只手搭在桌上净教搬运童去盗。”柳青半信半疑就将手放于桌上。蒋爷两只手压住柳青两只手说:“小搬运童儿去把他那簪子拔下来。咱们作个脸慢慢走上了腿了上肩膀儿了。” 闹的柳爷毛毛咕咕的说:“怎么看不见?”蒋爷说:“三寸高你是肉眼凡胎如何看的见?”柳青说:“你哪?”四爷说:“我是慧眼。”柳爷连肩膀带腿、脑袋乱摇乱晃。蒋爷说:“你摔了我童儿的腰哪!”柳爷说:“别瞎说了。”蒋爷说:“瞎说?盗下来了。”柳爷不信。蒋爷抬起一只手来往上一翻仍然拿手背还是压着柳青的手一舒掌说:“你看簪子。”柳爷一怔果然盗下来了。一合手交与他的左手。柳青接来灯下一看:“呀!病夫你真有些鬼鬼祟祟的。”蒋爷劈手夺来仍又拿自己的右手压住他的左手说:“净盗不算为奇还要与你还上。”柳爷说:“不还我也不出去。” 蒋爷说:“还上你可别矫情了。”柳爷说:“只要还上就算你赢。”蒋爷说:“连盗带还没有一个时辰罢?”柳爷说:“这时就还上可没一个时辰。工夫一大可就过了时刻了。”蒋爷说:“你净矫情早还上了。”柳爷不信蒋爷将双手往下一撤说:“你摸去。”柳爷回手一摸果然还上了说:“怪道哇怪道!” 蒋爷说:“你说话罢是出去不出去?”柳青说:“让我出去不难还得依我一件事情。”蒋爷说:“你不出去就罢别为难我了。怎么还得依你一件事情呢?”柳爷说:“只要依我这件事情我就出去。怕你不应。”蒋爷说:“你说罢。”柳爷说:“你把这盗簪的法子教给我就随你出去。”蒋爷道:“不难等着得便之时再教。”柳爷说:“不成立刻就教。”蒋爷说:“净持授桃木人得一年。”柳爷说:“我就等一年。” 蒋爷说:“你等一年我可等不了一年。也罢我当时就把你教会你便怎样?”柳爷说:“我再不去我是个畜类!这个咒不能一时就会。”蒋爷说:“行七字灵文八字咒一教就会。”柳爷大乐说:“来罢老师你教给我罢。”蒋爷说:“你方才看着盗的快不快?”柳爷说:“快。”蒋爷说:“不快还能快你看又盗下来了。”柳爷惊疑不止连说:“好快!好快!”四爷说:“又还上了。”柳爷一摸果然还上了。连着五六次柳爷总未省悟。这回柳爷摸着还未回手蒋爷说:“又盗下来了。”柳爷一把揪住说:“好病夫你冤苦了我了!” 列位这本是蒋爷玩的个戏法说书总讲“情理”二字。蒋爷自打五接松瞧了他这只簪子花样尺寸就记在心里照样买了一个。宋时年间拢包巾满街上都是卖簪子的故此买的容易。未盗簪时叫柳爷摘下来看怕不是那个。论柳爷家内什么簪子无有可巧还是那个。不教众人在眼前怕他们看出来。叫柳爷双手放桌上他拿手压着柳爷的手怕他回手一摸就不行了。哄信了他之后所以是左盗右还的那时摸出算完了。蒋爷让柳爷抓住说:“是两个。”四爷说:“可不是两个?我实无别法想了这个招儿。你出去呢咱们大家报仇;你不出去我就死在你的眼前。”说罢跪下哭道:“你怎么样了?”闹的柳爷无法也就哭了说:“四哥不是我不出去。” 四爷说:“你不必说了我大哥得罪于你必教我大哥与你大大的赔一个不是就完了。” 柳爷说:“也不用。”随戴上头巾饮酒。 次日起身蒋爷教多带熏香直奔晨起望。非只一日到了路、鲁的门直入里面见大众行礼连焦、孟、史云全都见过。有人进来说外面有二人口称龙滔、姚猛。二位请入见礼。蒋爷一见姚猛好人物样儿。智爷也打外面进来大家全见个面将自己的事细说一遍。蒋爷说:“智贤弟出主意罢。”智爷说:“里头人少让他们二位去。”蒋爷说:“龙、姚二位你们看可行啊?太粗鲁些。”智爷说:“可以这样更好。我告诉蒋四哥一套话你慢慢的教他们。丁二爷、柳爷你们二位算表兄弟。柳爷算送二弟去你不降苦劝再降。二爷你别说真名姓就说叫赵兰弟。”二爷说:“为何教我改姓?”智爷说:“你不算改姓本是赵兰的兄弟故此是赵兰弟。”二爷一笑说:“你真可以就是了。”智爷安排好了说:“我在君山等去。”说毕起身回君山去了。 智爷回君山走旱八寨回承运殿。可巧这日就剩钟雄一人在承运殿独坐。正然寂寞忽然智爷进来。智爷问:“他们都上那里去了?”钟雄说:“他们大众同沙大哥闲游去了。沙大哥总觉心中有些不快大众陪着沙大哥去游山教他散散心去。”智爷说:“这个展护卫我又没在家是怎么降得?”钟雄说:“并未准降。我那日到引列长虹他说了许多的好话什么是死有馀罪的人身该万死的人寨主还有这般优待。我说既然这样何不请到承运殿一叙。他虽来不知归降不归降。”智爷说:“好办交给我了。只是还有件事。”寨主问:“什么事情?请说。”智爷说:“来这些日了我把山中众位寨主们连前带后连喽兵全算上有贤有愚有奸有忠惟独有一个人我看着奇怪。”寨主说:“是谁呀?”智爷说:“武国南、武国北。这两个人可是亲弟兄不是?” 钟雄说:“不是那是我们这老家人武成之于长子也是三十岁了。他捡来这么个孩子拿蒲包儿包着还是一身的胎练小毛衫上写着生辰八字。抱回来现找的奶娘可着家人谁也不许说是抱的就说是亲生自养的。他的父亲在我天伦手里出过力死后还是我送的。”智爷说:“此人早把他赶下山去万般要不的。他相貌是兔头蛇眼鼠耳鹰腮其意不端万要不的。”寨主说:“有贤弟这一论有我在他不敢怎样。” 智爷说:“岂不闻‘大福不在必生祸乱’?”钟雄说:“诚哉是言也!”话言未了大众归回一同吃酒。 次日早饭用毕喽兵报道:“虎头崖下来了两个投山的。”钟雄一摆手喽兵撤身出去。钟雄说:“智贤弟你出去看看若看出破绽不用与我商议立刻结果性命。” 智爷点头出去。去够多时进承运殿说:“外面两个投山的小弟带来哥哥再过过目。”说:“将二位请将进来。”说:“我家寨主有请二位。”先启帘栊进来钟雄一瞧二位堂堂的仪表:一个是银红色武生巾银红箭袖鹅黄丝鸾带薄底快靴天青色的跨马服腰悬宝剑翠蓝挽手飘垂;面似桃花细眉朗目形相端正唇似涂硃牙排碎玉大耳垂轮好一位面如少女的英才。一个是蓝缎六瓣壮帽蓝缎箭袖皂缎靴杏黄丝鸾带肋下佩刀;面若银盆粗眉大眼虎视昂昂。钟雄看罢喜之不荆见二人欲行大礼钟雄离位搀住说:“不敢。未曾领教二位贵姓高名?”说:“寨主在上小可姓柳名青匪号人称白面判官居住凤阳府五柳沟。这是我个表弟他叫赵兰弟。皆因他父母双亡有点本事性情骄傲我怕他入在匪人的队内岁数年轻一步走错恐怕对不住我去世的姑母。听见寨主这里挂榜招贤特地将他送来早早晚晚跟寨主学些本事。不知寨主可肯收纳?”钟雄说:“我这里招贤挂榜聘请还恐不至焉有不收之理!”柳青说:“如此说来我当面谢过我就要告辞。”钟雄说:“不是说你们二位?怎么兄台要走哪!”柳青说:“小可家中事烦又是买卖又是地亩全凭小可一人照管实在不能投山入伙。”连智爷在旁苦劝这才点头。 智爷与大家见过钟雄摆酒顷刻杯盘齐备酒过三巡智爷问道:“赵兰弟肋佩双锋必然是好剑法。”二爷说:“才学漫说是好连会也不敢说。”智爷说:“你这是太谦。你们二位投山咱们都是前世的夙缘称得起是一见如故。酒席眼前无以为乐烦劳施展剑法我们瞻仰瞻仰。”回答:“本领不佳不敢当着大寨主出丑。”智爷说:“不必太谦了施展施展罢。”柳青说:“既是众位说着你就舞一趟那点不到好跟众位领教。”二爷点头把剑匣摘将下来放在桌上袖袂一挽衣襟一吊“呛啷”一声宝剑出匣。众人一看此剑寒光的的夺人耳目冷气森森。钟雄一瞧暗暗惊讶睹物知人就知道二爷的本领不错。再看二爷将身一跃手中这口剑上下翻飞蹿高纵矮一点声音无有。人人贺彩个个生欢好剑法!好剑法!收住势子气不壅出面不更色。钟雄就知道平素谙练的工夫纯熟。钟雄亲递三杯酒道劳。智爷说:“可不是我这个人没够还要奉恳一趟我们这里还有一位陪着你走一趟。”丁二爷说:“使得使得。”冲着展爷又是一躬到地说:“展大哥我是深知你的剑法高明故此奉恳。”展爷点头。这双舞剑的节目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 为诓宝剑丁展双舞剑 设局诈降龙姚假投降 干着急并无方法又不好叫他明说。 不多时将剑取来智爷叫把剑给了。展爷也就明白了暗道:“好个黑狐狸精给我诓剑哪!”连北侠大众等全明白了。智爷涎着脸说:“终日大哥爱看双舞剑今日看罢准对意味。”钟雄有气暗说:“谁爱瞧双舞剑是你爱瞧罢。”因此总老不看他们。智爷又道:“彼此二位可没有冤仇无非点到为活谁可不许伤着谁。我这里有礼了。”随就一躬到地。二人齐说:“不敢。”二人一齐捧剑垂下坐。文武本领全讲“情礼”二字展爷论先在山上丁二爷是新来的又岁数儿小又是亲戚礼道的这是何苦哇!丁二爷说:“寨主手下留情。”展爷心中不乐暗说:“二舅爷你可不当这么着怎么指实了叫起我寨主来了?你可别怨我我也闹你一句。”说:“赵爷手下留情。”二爷瞪了他一眼委曲着说:“岂敢!”北侠等大众暗笑:“他们亲戚礼道的倒凑合了个圆全。”说毕二人动手。 好一双英雄要是看了这次舞剑再也不必看了。二人留出行门过步半个过河。 二人施展平生的武艺手眼身法步心神意念足蹿迸跳跃闪辗腾挪轻若猫鼠捷恰猿猴滴溜溜身躯乱转蹿高纵矮足下一点声音皆无类若走马灯儿相仿。全讲的是猫蹿、狗闪、兔滚、鹰拿、燕飞、挂画六巧之能。虽然这般的比试鼻吸口气的声音皆无就听见“飕飕飕”、“剖剖剖”。“飕飕飕”是剑刃劈风的声音;“剖剖剖”是衣襟刮风的声音。忽前就后忽左就右这才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材把大家看的眼都花了不是一样好哇人的品貌、衣服、器械全好真算是世间罕有。钟雄虽然不高兴究属他是个行家先前不爱瞧他就是低着头生气未免得也就偷着瞧一两眼。除非你不瞧你若一瞧管保你把别的都忘了。他把两眼一直比别人看的更入彀了。待两个人收住势子彼此的对说:“承让!承让!”一转身当着寨主说:“献丑!献丑!”寨主爷说:“实在高明!”眼睁睁的展南侠搭理搭讪的把宝剑跨起来了。钟雄又烦起来了。智爷摆酒与二位道劳这才冲着寨主说:“哥哥你看看二位剑法实在是好果然的妙准保寨主哥哥爱看。”寨主说:“你是准知道我不然怎么说知性可以同居呢?”随即使了个眼色把智爷调出说:“众位告便。”智爷随后也说:“众位我且告便。”也由后边出来。 至于院内一看钟雄在那里等候。智爷问:“寨主哥哥什么事将我调出?”钟雄说:“你错作了件事情言多语失你知道不知道?”智爷说:“我不知。”钟雄说:“这个姓展的他降意不准这宝剑到了他手里岂不是纵虎归山?还不是错?你错大了!”智爷说:“就是为这个事?这宝剑我成心诓出来给他的。”钟雄说:“贤弟错过是喝过血酒你这一句话不要紧哪我就错疑了。”智爷说:“我出正无私不怕人疑惑。”钟雄说:“你怎么成心给他?”“寨主哥哥若问我把这段细情由给你说了罢。这个宝剑不能不给他。我假意着说是哥哥爱看借这么个因由好教他物归本主。” 钟雄说:“你可知道那剑的利害?”智爷说:“我怎么不知?把宝剑给他露出寨主爷的大仁大义来了。请人家降山又不给人家宝剑人家岂不小看于你?”寨主说:“依你之见?”智爷说:“他在这里一坐咱们该说的也不敢说该讲的也不敢讲。降不降就在今朝了。”钟雄问:“怎么讲哪?”智爷说:“小弟少时进去我就说哥哥叫我出来商量一件事所有在坐的诸位有拜过一盟的可也没拜过的有一得一今天全续同盟。有不愿意的趁早说明。”钟雄说:“他若不拜?”智爷说:“他若不拜那就是不降晚晌用酒灌醉结果了他性命宝剑落在哥哥手中;他若结拜就是降了有什么话也好对他说就不用避讳了。”钟雄说:“罢了贤弟比我盛强百倍。” 说毕二人回席仍然落坐。智爷说:“寨主爷将我叫出去说咱们在位人续一回盟拜过的再重复一回。可有一件那位不愿意趁早说明这也不是强为的事情。” 惟有展南侠一怔说:“我本是该死之人蒙寨主这般错爱如今又要结盟焉有不愿意之理?无奈何一宗我的家眷现在都京倘若风声透漏万岁降旨封门抄家我担架不祝”智爷说:“无妨。怕你不愿意倘若愿意将宝眷接在山上那还怕他什么?”随说道:“你不用忧虑了!寨主哥哥预备香案。”把个钟雄乐的是手舞足蹈。也是他时运领的拿着丧门吊客当喜神。大家沐浴更衣序齿结拜。沙老员外居长依次钟雄、北侠、展爷、智化、柳青、赵兰弟七人结拜也没誓也没喝血酒。书不可重叙。水旱寨众寨主大家相见道喜留在承运殿吃酒整整乐了一天日落席散。当日钟太保喝了个大醉。安置柳爷、赵兰弟的住处。 又待了三日早饭毕喽兵进殿报:“山下虎头崖下来了两个投山的特来报知。”钟雄一摆手喽兵退去叫:“智贤弟还是你去看明来意如要有诈结果了他的性命别着他脱逃去了。”智爷出去。去了多时转头回来启帘栊进来说道:“有二个人叫在承运殿外以候寨主的令下。”钟雄说:“敬贤之道下个请字怎么这个你说是叫呢?”智爷说:“你看什么人什么人说什么话。”到承运殿外说:“我家寨主叫你们进去。”只听见“唯”的一声如同半空中打了一个巨雷一般。进得承运殿一个是身高八尺那一个比他还高一尺。全是一身青缎衣襟六瓣壮帽绢帕拧头青缎箭袖袍丝鸾带薄底缎靴闪披着英雄氅。一个肋下佩刀;一个是长把鸭圆大铁锤腰中系着鼓鼓囊囊的大皮囊。一个白方面黑髯;一个是面如刃铁半部胡须。一个是胸膛厚臂膀宽;一个是肚大腰粗脯肉翻着翅子肉横着。一个是堆垒锐锋叠抱着杀气;一个是威风凛凛虎视昂昂。全都是皱粗愚鲁闷愣溷浊。钟雄一见喜不自禁问道:“贵姓高名?仙乡何处?尊字怎样称呼?”两个投山的冲着智爷:“嘿我说那个他――”这个也说:“嘿我说那个他――”这个说:“别合我们转文玩笑咧。”智爷说:“过来给寨主叩头。”两个人倒身便拜“咕咚咕咚”也不知磕了几个头起来旁边一站。智爷问:“叫什么名字?”那人说:“我叫大汉龙滔。”这人说:“我叫姚猛人称铁锤将又叫飞錾大将军。我们居住深石岗因在家好管不平之事故此打死人了。有咱们董二大爷告诉说君山有个寨主叫飞叉太保钟雄他那里招贤。 我们说没有盘费二大爷给了一吊钱我们奔这里来。到了山下打听明白才进来。你们要我们不要?若是留下情愿牵马坠镫。可得管饭我们可吃的多。”钟太保笑道:“智贤弟你可通六国之语。”智爷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哥哥看看有诈否?”钟雄道:“这样人焉能有诈?”岂不想傻人专冤机灵鬼。问:“智贤弟这两个还是结拜?还是怎样?”智爷说:“这样结什么拜哪!只要哥哥愿意留下大小给点差使就得。”钟雄说:“把他们拨往那寨哪?”智爷说:“这样给不的脸哪也办不了大事可准诚实。有了哥哥睡觉的屋子穿堂不是有十名健将上夜?我每见他们偷闲多懒我要拨换他们。这就不用了把这两个人派为健将的头目两个人管十个人准其他们鞭处。似乎这两个人要教他们睁着眼睛瞪一夜决不敢少闭。就是这个缺分他们两个就以为到了天堂了。哥哥请想如何?”寨主说:“可有点难为他们。”智爷说:“什么人什么待承。”遂把龙、姚叫过来说:“寨主赏你们一个健将的头儿你们爱分前后夜是爱分一对一天随你们带十个人商议。官中有饭每月一人十两银穿衣服。”谢过寨主叫喽兵带着去见十名健将去了。钟雄说:“贤弟实能见几而作。”大众也就夸奖了一番。当日无事无非叙了些个闲言。 到了两三日这日智爷见钟太保欢喜说道:“寨主哥哥这个巡山的差使闻寨主当了多少日子了?”寨主说:“闻寨主那是投山的头一个拜弟到寨就是巡山的差使。”智爷说:“我看闻寨主昼夜操劳要把他累大了明年行兵之时人一疲乏如何打仗?不如将此差使换与小弟替他当个三两个月然后再换与闻寨主:再要两三个月再换与小弟。不知寨主意下如何?”寨主说:“贤弟你帮着我料理白昼之事很就是了再要操劳夜间之事使劣兄心中不安。”智爷说:“这是小事哥哥做了皇上我还不是‘一’字并肩王么?”钟雄听了欢喜随即传令:“将巡山大部督的缺换与智寨主。闻寨主拨与小飞云崖口镇守。不得违令。” 闻华一闻此言吓了个真魂出壳。智爷得了巡山的差使任其出入。找蒋四爷商量破君山的节目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 承运殿大醉因贪酒 五云轩梦里受毒香 且说智爷讨了这个巡山差使亚都鬼闻华约会了黄寿、于义、王京、谢宽俱在小飞云崖口相会大家议论此事:“这巡山差使非寻常可比寨主派了别人倘有一点舛错可着君山玉石皆焚万万生灵涂炭。(..info无弹窗广告)不若咱们大家破着性命见大寨主荐言就提这个差使给不得别人。”于义说:“不行你们曾记得‘令出山摇动严法鬼神惊’?倘若不行大家死倒不怕闹一个没面目。又没有拿住他犯款的大玻”闻华说:“依你主意怎么样?”答道:“咱们大众暗地细访如查出他的劣迹来时咱们大众破着死命一下就把他搬倒。如其不然因为小事大寨主又不能治他之罪这不是往返么?”大家一听合乎这情理就悄悄的暗地里访查。焉能知晓智爷手大遮不过天来以为是把寨主哄信把大家更哄信了。强中还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 自从智爷得了这巡山大都督这一百巡山的喽兵俱听智爷调遣。这一个早早晚晚不分昼夜没有一点松神的地方。可有一宗出入方便上晨起望也不用避讳这喽兵了。这时节就是上院衙也不要紧了。不怕遇见寨主喽兵问他他都有说的就说是访听事情去了。 这天到了晨起望见了大众、蒋四爷。见礼毕蒋四爷就问:“诈降的人怎么了?” 智爷就把已往从前细话说了一遍。大家笑了一回。复又说道:“四哥我们里头的人也够了拿钟雄的日子也有了――冬至月十五趁他生日。这天后寨有三千坛酿酒搭出来散于大众把寨主灌醉用返魂香把他熏将过去盗出君山。你们在外头接应着我们。”蒋爷说:“是了里头事在你外头事在我。”智爷说:“我们可不走旱八寨。” 路彬说:“可别走水寨呀!会水人少;水寨喽兵恶烈又有水寨出不来又有大关挡着。”智爷说:“不走水寨我瞧了小飞云崖口一条道路。过了小飞云崖口就是荻子坡、龙背陀、前引山、前引洞就出来了。”路彬说:“对!要打那出来咱们这船可以在那里等着。那点山是极高乃连云峰的下坎儿。是日我们二更就到。”智爷说:“可别忘了。还有件事到了十五拿钟雄山中必是一乱。他们又不知钟雄的下落山中也有高来高去的能人。倘若他们吃疑追至上院衙上院衙空虚无人大人有失那还了得!又道是:‘未思进先思退君子防未然。’”蒋爷连连点头:“言之甚善!我倒有个主意先请大人上武昌府叫我二哥保护让我们大哥、三爷全上我们这里来。” 智爷说:“更好不怕他去也是扑个空。还有一件四哥给运三支信火来。是日我们把他盗出来到承运殿头支信火寨栅栏门是二支信火上了小飞云崖口是三支信火腾空你们也就知道了外边接应。”蒋爷说:“是日我们把晨起望的住户约上见你们信火一起我们在外头乱嚷助阵借着山音说:‘天兵天将好几百万人四面八方共破君山。’嚷‘杀呀!杀呀’里边他们不战自乱助你们一臂之力。”智爷说:“此计甚善。”蒋爷说:“贤弟我还有句话龙滔身上带着一个药饼儿他没告诉你罢?” 智爷说:“没有。什么药饼儿?”四爷说:“当初我二哥初见花蝴蝶时候拿了一个串珠花的婆子他是拐子手拐了一个巧姐巧姐是货郎儿庄致和的外甥女。我二哥白日里在大夫居喝酒没了钱了庄致和素不相识会了酒钱就提他丢外甥女儿的事情。 可巧晚间遇上了从巧姐头上起下来一个药饼儿。这种东西按在顶门上人事不省闭住了七窍。若要还省人事起下药饼后脊背拍三掌迎面吹口冷气立刻就明白了。 后来拿住花蝴蝶就用的是此物。剐完了花蝴蝶龙滔再三央及我二哥借这种东西不好意思驳他的回作为暂借的。龙滔昨日一问他尚有此物要用时节你找他要去。” 智爷说:“这是宝贝呀!这可大大的有用。”蒋爷说:“你也该走了。”智爷说:“我如今是巡山的早早晚晚全不怕了。我告诉你的话你可办理。”蒋爷说:“外头事交给我了你不用挂心。”两个人将事情商量停妥随即起身回山。 这座君山如铜墙铁壁一般万马千军也不能破。两个人的主意里面八个人外面八个人就给国家除了大患。 且说智爷回山等了两日交到十一月初旬说:“寨主哥寿诞之日可就到了今年得大大的热闹热闹。”钟雄屡年的规矩众寨主在承运殿吃早饭晚晌每人一桌酒席;喽兵各自有份赏他们的酒肉年中的旧例。智爷说:“今年不比往年得大大的热闹。 我看后寨存着三千坛酿酒散于大众全把他喝了。寨主传下一道令去:这天无令也不用传梆、口号、点名、当差放他们一天假叫他们欢呼畅饮豁拳行令弹唱歌舞听其自便。这日无有军规第二日整齐严肃。”钟雄说:“使不得!贤弟难道说不知‘军中不可一日无令’?倘有差事那还了的!”智爷哈哈大笑说:“寨主哥无用多虑小弟主意没错。难到你就过这一个生日了。”钟雄听了一惊:“这是不利的言语。”说道:“贤弟我就过这么一个生日过年我就死了不成?”智爷说:“哥哥你又想差了。我说你就这一个生日。”钟雄说:“我就过这一个生日再不能过生日可不就是死了么?”智爷说:“不是。今年过完了过年行上军了在军营里头枕戈待旦卧露眠霜渴喝刀头血睡卧马鞍心万马营中度日刀剑队里为家知道几年才把江山得在手内。若要是登基之后前三后四那就叫办万寿就不叫生日了。这生日可不就是这一个还想过什么生日?”智爷胡拉乱扯把个钟雄说的立刻传令著书手写了告示教喽兵在水旱寨各寨粘贴。合山中一乱声音甚大浑人大乐聪明的着急暗有议论不表。 且说定准十五无令智爷慢慢的将信火带进寨来暗地把他们诈降的全派好了谁办什么事情。智爷要了迷*魂*药饼儿自己带定。自己与柳青用香熏寨主;龙滔背人;姚猛跟着北侠承运殿外头支信火;南侠在寨栅栏门第二支信火;丁二爷在小飞云崖口三支信火;沙员外在后宅门拦人断后。 冬至月十三日即将后面酒坛搬出算好每人该有多少杀猪宰羊下山制买干鲜水菜多添厨役忙了三天。到了十五日早晨钟雄穿上百福百寿袍、百福百寿中挂上老寿星上了供献。承运殿摆开桌椅先有后寨婆子扶着姑娘抱着公子至殿下来与寨主叩头拜寿齐说:“愿天伦圣寿无疆。”钟雄看了一对儿女十分欢喜。婆子也来拜寿。寨主吩咐后面领赏仍扶小姐与公子入内去了。众家寨主都与钟雄拜寿。钟雄先要与沙大哥叩头让了半天方才对行一礼。然后俱与寨主拜寿齐说:“愿寨主圣寿无疆。”钟雄傍立打一躬言道:“劣兄有何德何能历年间讨礼。”全都叩毕落座献茶。外面各寨喽兵头目到来在殿外拜寿。寨主也还了一礼人人俱都有赏。众人出去。合寨的喽兵在寨栅栏门外拜寿。寨主迎出也是还礼:“有劳你们。”可见得寨主何等的恭威。也是俱都有赏。然后进来席前单短智化寨主心中不乐。闻华过来说道:“众家寨主俱已到齐请寨主吩咐摆酒。”钟雄意见要等智化被闻华一催也只可吩咐摆酒。顷刻摆列杯盘大众一口同音说道:“今天是寨主哥哥的寿诞我们每人敬献三杯。”钟雄说:“不可。你们每人敬我三杯三四一百二十盅我不用再喝就醉了。今天又趁着山无令何不细水长流慢慢的大家同饮豁拳行令热闹热闹。”黄寿说:“沙寨主就是年长你就作个领袖罢。你递三杯酒我们大家行个令。”沙老员外点头斟了三杯酒递与钟寨主。寨主连饮了三杯。大众一躬到地寨主也就还了个礼儿。寨主复又敬大众三杯大众再三不肯受这才拦祝然后归座各斟上门盅儿。 将要饮酒智爷慌慌张张打外边进来立刻就双膝点地跪倒就磕说:“我愿寨主哥哥千秋永业万寿无疆。”钟雄离席大家站立。钟雄一躬到地说:“劣兄有什么好处敢讨兄弟之礼?你这样分心操劳实实我过意不去我敬你三杯。”智爷说:“那有反礼而行?总是我敬你老人家才是。”说毕先敬钟雄三杯寨主也回敬了三杯。彼此落座。大家端酒智爷说:“等等就这么喝么?我算出令官看大杯来!”喽兵答应。又说:“今天寨主哥哥寿诞要大家献个寿词要一个顶针续芒儿句句都要吉祥的言语不然罚酒三巨霰这里头许多人说:“我们不懂的说不上来。”智爷说:“不怕那位说不上来先罚这么三杯。”沙老员外说道:“咱们这里就属我的年长我倘若接不下去大家大笑我也得喝不如我先受罚。”一连叫了三杯。然后受罚的人多了你也受罚我也受罚。君山上的人有说的上来的人家不说情愿受罚就剩了个南侠、北侠、双侠、智化。智爷说:“我是出令官打我这先说。”众人一乐。 借着众人一乐便说道:“大家一阵欢笑与寨主爷上寿。”北侠说:“寿比南山不老松。”南侠说:“松柏之荣有馀庆。”双侠说:“庆有馀年福寿增。”智爷说:“增福寿。”北侠说:“寿长生。”南侠说:“生贵子。”双侠说:“子孙荣。”智爷说:“荣万代。”北侠说:“代君封。”南侠说:“封显爵。”双侠说:“爵位正。”智爷说:“正下了与国同休的一位老寿星。”北侠说:“兴家业。”南侠说:“业兴拢”双侠说:“隆恩重。”智爷说:“重公卿。”北侠说:“卿且吉。”南侠说:“吉有庆。”双侠说:“庆寿人。”智爷说:“人贵奉奉的是巧比丹青一轴寿容。”北侠说:“容富贵。”南侠说:“贵尊荣。”双侠说:“荣庆寿。”智爷说:“寿且永。”北侠说:“永平安。”南侠说:“安然静。”双侠说:“敬寿酒。”智爷说:“酒满瓶凭着寨主爷的大德寿活八百有馀零。”寨主一听哈哈大笑说“我寨中文武全才何愁大事不成!”不知怎样成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庆生辰钟雄被获 闯大寨智化遭擒 诗曰:二月二日江上行东风日暖闻吹笙。 花须柳眼俱无赖紫燕黄蜂各有情。 万里忆归元亮井三年从事亚夫营。 新滩莫悟游人意更作风檐夜雨声。 且说钟雄一见作的这寿词更觉欢喜寨中人一个个文武全才何愁大事不成。说:“我给众位兄弟挂红。”自己也就端起大杯来。正饮之间只听外边声如鼎沸唱的、乐的、嚷的、闹的、豁拳的、行令的、猜三的、叫五的热闹非常。智爷说:“哥哥你看这个欢喜不欢喜?咱们也该豁拳了。”豁了一阵拳日已垂西众家寨主告辞各自回寨。钟雄恨不得大家一时出去与这几个知心的好朋友一处再饮才好。另整杯盘点上***点的都是通宵的寿烛。天到初鼓智爷说:“今日山中虽然无令我可得出去照料照料。”钟雄说:“总是你得多受累。” 智爷随即出来要到旱八寨瞧瞧。将到丰盛寨众喽兵排班站立。智爷一看就吓了一跳到里边隐在喽兵身后问工问缘故:“你们为什么不吃酒?”喽兵说:“我们三寨主有令不叫吃酒吃酒者立斩。还叫我们今天防备预备兵器。”智爷说:“你们爱饮酒不爱饮?”早有酒头答言:“我们都馋出涎沫来了。”智爷说:“先教五十人别处去喝再等回来换这五十人去喝。来回更换大家全喝着了。可别说是我说的。” 大家欢喜。智爷去后先走五十人喝上不回来了;又走五十人也不回来了。大家一议论法不责众全走了。寨主一瞧全走了他也喝起来了。列位怎么他也喝起来了? 总归是“天命”二字。此人不醉不用打算盗寨主出山。智爷又到一寨是文华寨二百人也没喝酒。又教他们一个招儿:一百人告假撒尿由尿遁里喝酒去喝完再换那一百人再撒。先一百人一去不回后一百人改了告假拉屎。闹的于义无法自己到底不曾吃酒。馀者的寨主喽兵尽都东倒西歪。(..info) 智爷归回承运殿一使眼色大家苦一劝酒就把钟雄灌醉。小童儿搀到五云轩把头巾摘下去大衣服脱了放在床上放下半边的帐帘叫四个童儿警醒着听差。智爷出来看龙、姚二人在穿堂里坐着一问十名健将俱都醉了。智爷说:“你们预备纱包。”二人说齐备了。到承运殿碗盏俱都撤将下去***媳灭就留了一双寿烛教看殿的人:“你们吃酒去罢我今夜在此处安歇。”看殿人欢欢喜喜的去了。 智爷叫大众预备智爷单同柳青奔五云轩。智爷预先就告诉明白了:“大众盗钟雄时但得能不杀人千万可别杀人。”来到五云轩柳爷先拿了布卷龙、姚、智三人连自己俱把鼻子堵上把薰香盒子拿出来。这盒子乃红铜作成类如大清国仙鹤腿的水烟袋一样。仙鹤的脖子是活螺丝一节一节的一拧螺丝一拉多长。仙鹤腹上有个瓶盖拿指甲一掸瓶盖一起半个月牙盒里取出香来用千里火筒一拍将香点着放在仙鹤腹内捏上瓶盖收起千里火筒将铜仙鹤戳在窗棂纸窟窿之内后手一拉仙鹤的尾巴尾巴有个消息通着两个翅膀翅膀一呼扇腹上有个透眼一呼扇往里一透风儿由嘴内一条线相似。先把四个小童熏倒然后一转冲着那边挂起来的半幅帘子里又是一拉仙鹤的尾巴将钟雄熏将过去。收了香盒子四人进去先把那半边帘子挂起拿迷*魂*药饼儿先按在钟雄顶门心上然后把他的膀子勒紧往起一抽爬在龙滔身上拿纱包兜住了他的两臀来回的绕住系了个扣儿。转头出去把堵鼻子的东西扔了。 到承运殿北侠问:“怎样?”回答说:“得了。”一点信火“哧”的一声信火腾空。 后面“呛啷啷”锣声乱响。有老家人谢宽带着谢充、谢勇一百名飞腿短刀手俱都点酒没闻。信火一起大家说不好了杀奔前来。正到后宅门沙老员外横叉不许进去说:“寨主大醉今日晚间凭爷是谁不许进去。”谢宽说:“我奉夫人之命有要事见寨主回禀。”沙爷说:“不行明日再见。寨主已睡有话也不能说。”见二枝火起家人急了说:“老寨主不教我进去可不行了。误了我的事情可要得罪寨主了。”沙爷说:“你还敢怎样?”一抖手中叉。家人举刀两个儿说:“爹爹躲开。” 二人一低头暗器出来了一个是低头锤一个是花妆弩。仗着沙爷躲的快不然中了暗器了。自己随退大众并不追赶俱奔五云轩去看寨主。 沙爷出来众人已到小飞云崖口听后面赶来嚷喝:“快将寨主留下!好一群狼心狗肺之人!”大家往上一围锣声乱响后面人陆续都来了连武国南、武国北、金枪将于义、铁棍唐彪——旱八寨内总有不吃酒的人也不有甚醉的。飞云口上是闻华镇守小五寨内人全没喝酒。此山口上石头是直上直下如镜子面儿一样。山口不宽横着滚木两边有绒绳兜住有四名喽兵拿着刀听吩咐。刀剁绒绳滚木往下一滚就把人轧的骨肉如泥。北侠是两只夜眼看的分明。上面闻华听锣声一响自己就齐队二百人全是长拘钩。若要头根滚木放下去用拘钩往前一推就不能用绒绳兜了就拿拘钩搭住要放的时候一摘拘钩就放下去了。北侠把着刀往上一跑跑到七成还有三成就到了上面了。闻华叫:“放滚木!”刀剁绒绳“铛”的一声“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滚下山去。一看北侠已到后面喽兵用长拘钩一推北侠就势用宝刀一划“呵(口叉)呵(口叉)”一阵乱响拘钩一折人人往前一扑。北侠不忍杀人反与闻华交手。你道北侠怎样上来的哪?跑到半山看见放滚木黑忽忽的奔自己而来并无躲闪之处。一看旁边山石上可巧有一块石头鼓出来许多又有由石缝中出来一棵小树儿自己一蹬那块石头单手一搬那棵小树容滚木过去再往当中一蹿两三个箭步就到了上头。拿刀一剁各喽兵往前一爬随即闻华的叉就到了一反手“呛啷”的一声叉头坠地。也是闻华命中所犯还剩一棍撒腿就跑。众喽兵势如破竹北侠就在山口上大叫:“众位!如今已得了飞云崖口咱们的救兵也到攻破了君山!”南侠、双侠保护着龙滔、姚猛往上就跑随后就是沙老员外紧跟着就是柳青。 到小飞云崖口上面就听见“哎哟”一声焉知晓是智爷被捉。智爷倒是一分好意瞧见他们得了飞云崖口自己先挡住大众容他们上头再得一寨自己再上去不迟。凭手中这口刀遮前挡后工夫不小了虚砍一刀往上就跑。众人意欲要追于义不教往上追。智爷这才放心刚一回头“噗哧”“哎哟”“咕噜噜”。“噗哧”是中于义一镖“哎哟”是嚷了一声“咕噜噜”是滚下山来。智爷把双睛一闭净等着刀枪乱扎乱剁。可怜北侠大众连个影儿也不知他们自顾往前闯。 就见君山外面火光冲天杀声振耳必是蒋四爷外面助阵。前面喽兵挡路一齐嚷叫:“快把寨主留下!”二百喽兵列开一字长蛇阵当中有一家寨主姓廖叫廖方挡住去路说:“快把寨主留下!牙崩半个‘不’字休想活命!”丁二爷蹿上廖方的双锏往下一劈剑往上一迎“呛啷”一声双锏皆折;“淜”的一声头巾坠地。过了荻子坡就是龙背陀。二百喽兵一家寨主廖圆手中燕翅铛。展南侠并不答话“呛啷迩啷啷”。“呛啷”是把铛削折“镗啷啷”铛头落地。回头就跑喽兵四散。 到了前引山二百喽兵一家寨主北侠一露面寨主回头就跑喽兵一乱。你道这家是谁?毛保见北侠焉有不怕之理?过了前引山到了前引洞过不去了。二百喽兵也没有兵器寨主是赛尉迟祝英。看见前边的山洞极深非得进洞内不能打开石门。上面是山下边是洞上边拿石头垒起一堵墙来若有人奔洞二百喽兵拿石头乱打一人一块就是二百块。越近石头越大故此谁也不能向前。几个人过去几个人都跑回来了多少身上还带点伤儿。这回是北侠往前喽兵不但不打还是乱嚷乱跑。北侠蹿入洞中开门。 你道什么缘故?是蒋四爷办理外头之事大人上了武昌府二爷、先生保护带了大爷、三爷上了晨起望。十五晚间约会合村老叟、顽童、中年汉由旱路而来。卢、徐、蒋、焦、孟、史、路、鲁大众乘三只船在连云峰下坎等候。见了两支信火不见三枝叫大众嚷喝:“天兵天将到了四面八方攻破君山了!”就在山外放起一把火来满山遍野烈火飞腾。借着火光徐庆独自一人拿着一口刀自爬上山去。常言一句:“不巧不成书。”要没徐庆这山万万闯不出来。三爷到了上面看见祝英抽后就是一刀幸而祝英一闪躲过吓的撒腿就跑。徐庆并不追赶为的是瞧看下面大众上边问道:“你们可拿了钟雄?”大众告诉:“已然拿获了山下见罢。”众人出洞蒋四爷迎住暂且不表。 单提的是北侠抢上了飞云崖口。武国北一拉武国南退下找了个避净所在说:“哥哥大势不在了咱们疾护夫人逃难罢。”武国南打算是一番好意连连点头到于后面求见夫人。婆子带将进去来见夫人。见了夫人双膝点地说:“夫人大事不好了!我家寨主教他们盗出君山天兵天将杀将进来玉石皆焚。夫人早作准备才好。”姜氏夫人一听眼含痛泪说:“早知道寨主的祸不远矣苦劝不听。我活着是君山人死了是君山鬼我是万不能出山。”武国南说:“夫人不出君山可以使得。我们把公子、小姐保将出去若是有祸患日后倒有报仇之人。”夫人无奈说:“你们倒是一番的美意。”就叫婆子、丫鬟与公子、小姐多穿几件衣服打点细软金珠包裹停当。这一逃难就有性命之忧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 逃难遇难亲姐弟 起誓应誓同胞人 诗曰:养身不亚似生身寨主何曾负仆人? 姐弟岂知同遇难家奴反欲逼成亲。(..info) 竟迷暗室怀中宝几丧明珠掌上珍。 若使未能逢智化终难重聚乐天伦。 且说武国南、武国北虽系兄弟是两样心肠。武国北瞧寨主势败失了小飞云崖口就知道君山不保自己会同着哥哥到后寨劝解着夫人逃难。他们两人全没成过家这一逃难教他哥哥就把夫人收了他把小姐占了就是为这个主意而来。欲先说出他怕他哥哥不点头。怪不得智爷与钟太保议论武国北此人万不可用如今就应了智爷的言语。见了夫人一说夫人就把一双儿女交与他们。姑娘那里肯走?总是大了几岁说:“娘呀!你死在君山我与你一块死。”姜氏肝胆欲裂一手拉着钟麟一手拉着亚男说:“儿哩!女儿!难道说为娘就舍的你们?倘若老天垂念还有相逢之日。这都是你天伦忠言逆耳才害的咱们娘们好苦。你们就跟随你武大哥、武二哥逃难去罢。国南、国北我就把我这一对儿女交与你们了。”国南说:“夫人请放宽心。”说着话双膝点地对天盟誓:“过往神祇在上保着我家公子小姐逃难如改变心肠天诛地灭!” 说:“国北起誓不管夫人怎样咱们先明明心。”国北说:“哥哥你起了就得了还教我起誓?”武国北无奈跪在地上说:“过往神祇在上保着我家公子小姐逃难如若改变心肠我哥哥怎么样我也怎么样。”武国南说:“不像话你各人单起你的誓。”武国北说:“我若改变心肠教我死后肝花肠子让狼吃了。”武国南说:“不成没有那么起誓的从新另起。”夫人说:“不必了。”外面把红沙马备好包袱细软之物一切全系在马上。国南劝解夫人不必挂心。武国北搀着小姐武国南背着钟麟一出门犹如送殡的一样就哭起来了。 小姐上马武国南背着钟麟武国北拉着红沙马出了后寨门把门人俱都醉倒。 慢慢过了摩云岭绕过白云涧到了蓼花岗由西往下就是蓼花滩叫:“哥哥咱们往那里走?”武国南说:“咱们走蓼花岗那滩中不好走净荆条绊人。”走着路武国北问:“哥哥圣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不想成家了罢我怎么样呢?”武国南说:“我这岁数还成什么家?就是你了。以后给你说上门亲事接续香烟。”国北说:“那得多暂?”国南说:“到了岳州府若寨主大势不好给小姐择婿必定门当户对。把小姐事情办完再给你说亲。”国北说:“与其那么着省件事好不好?也不用给小姐择婿也不用给我说亲这就是顶好的件事:小姐也出了阁了我也成了家了。”国南说:“你也得说着才能成家哪!”国北说:“把小姐给我。”国南一听说:“好天杀的!你还要说些什么?”国北说:“哥哥我试探试探你呀。你要顺着我说我就把你杀了。”国南说:“你说这句话虽系试探我就损寿二十年。”钟麟说:“武大哥我害怕。”国南一回头黑忽忽的万丈的深潭令人可怕说道:“少主人闭着点眼睛罢过了这点窄狭的道路就好了。”话言未了就听见“淜”的一声早被国北一脚踹在国南的腿上一歪身“哎呀呀”一声连国南带公子就坠下深潭去了。 姑娘一见国北的光景也要蹿下潭去早被恶贼一把扭住想动不能拉着马扑奔正北去了。暂且不表。 列位这一段定君山本是极大的节目不能略草而已。事情也多头绪也乱必得说的清清楚楚的。事情虽多就在十五、十六、十七三日全完时候不许说差请看书的众公留心细记。 固然是说书一张嘴难说两家话。单提的是智化受标滚下山来大众枪刀乱扎乱砍早教金枪将于义一把手拦住说:“把他绑起来解往承运殿。”正要追赶寨主火光冲天杀声贯耳人家救兵到了。眼瞧着小五寨人陆续败回连祝英俱到说:“不用赶了教人接迎到水面上船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意欲打水寨追赶明知他们会镌船底慢慢再作计较。 聚会承运殿吩咐把智化绑上来。不多时智化进承运殿一阵哈哈的狂笑面上并无惧色。大家一瞧见了罪之魁、恶之各各咬牙人人愤恨俱找兵器要将智爷乱刀分尸。智爷又是嗤嗤的冷笑。若是净糊涂人智爷就死了可巧有明白人偏要问问。那愚人说:“可别让他说话呀!他能花言巧语。”于义说:“让他有话说完难道说还把他放了不成?姓智的你乐的是什么?”智爷说:“我乐的是你们大众空有这些人连一个有能耐的没有全是些个衣冠禽兽。我们虽把寨主盗出君山可不是有意杀害寨主劝寨主改邪归正作大宋的官梦稳身安可得有我的三寸舌在。不料我今被捉可不是我怕死我怕死还不敢诈降呢。纵然一死落个千古声名。就拿姓智的到得君山准占几个好字占的是忠、勇、仁、义、礼、智、信。”于义大笑说:“你是人面兽心这几个字你连半个字也不能占。”智爷说道:“我身无寸职你们君山是国家一大患我定了君山先占个‘忠’字。君山如铜墙铁壁一样万马千军到此破不了君山我们八个人把君山破了可占个‘勇’字。自我姓智的到山无论寨主、喽兵、头目犯罪我去讲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占个‘仁’字。用酒将尔等们灌醉俱都杀死岂不省事?连一名喽兵不伤我占个‘义’字。难道说我们不会四下里放火教你尾不能相顾出去岂不省事?不放火烧山占个‘礼’字。种种的主意条条的计策我全把寨主哄信占个‘智’字。当初结拜说过有官同作寨主帮着王府作反我不忍坐观成败我劝他归降大宋我占个‘信’字。我把六个字占全交友之心大略如此。尔今见大寨主被捉倒遂了你们的心愿或是轮流作寨主或是抓阄儿作寨主。 寨主刚一被捉你们就改变心肠。按说寨主多大夫人多大。我今被捉就没一个问问夫人去是杀是剐你们就私自作主。我笑的就是这个。”说毕又笑。浑人说:“杀了罢。”于义、谢宽说:“不可他讲的有理。”就命谢充、谢勇解到后寨见夫人教杀就杀教放可别放仍把他解回承运殿也是剁了他。 说毕解智爷至后寨叫出婆子言明此事。婆子进去少时出来说:“夫人要见他哪!你们这等着罢。要教剐我们也会做活儿。”将智爷往里一推拍的拍拧的拧骂的骂推的推。到了里边面见夫人端然正坐即便双膝跪倒说:“嫂嫂小弟智化与你老人家叩头。”夫人不看智爷低着头说:“智五弟今天你哥哥的生日不在前庭饮酒面见为嫂有什么事情?”智爷瞧这个景况羞的面红过耳说:“嫂嫂不必明知故问了小弟惭愧无地。”夫人一抬头问:“五弟为什么倒绑着二臂?”智爷就将怎么诈降为救展南侠弟兄结拜盗钟寨主出山一五一十细说一遍。夫人间:“寨主本领比你如何?”智爷说:“我哥哥如天边皓月我如***之光。”夫人问:“君山坚固不坚固?”智爷说:“如铜墙铁壁。”夫人说:“国家伐兵一时破得了君山破不了?”智爷说:“千军万马一时也不能就破此君山。”夫人说:“却由来你们几个人把君山破了把寨主拿了一者是大宋之福;二来你们都是佛使天差个个不凡。 你今被捉我一句话你就是碎尸万段。我何故逆天行事?总怨是寨主爷的不好我苦苦相劝忠言逆耳总是个定数。来呀!你们把智五爷的绑松了。”婆子、丫鬟说:“智五爷的绑松不得仇人总是杀了他给寨主爷报仇。”夫人说:“你们那知道?松绑!”婆子无奈才把智爷绑解开。夫人说:“五弟我放你出山等着你寨主剐的时节预备一口薄木的棺椁将你寨主哥哥的尸骸成殓起来就算尽了你们结拜的义气了。”智化说:“嫂嫂可别行拙志三五日必见佳音。”夫人说:“五弟你出山去罢。”智爷说:“哎呀!嫂嫂我那一对侄男女那里去了?”夫人说:“国南、国北带着他们逃难去了。”将要说往那里去婆子把嘴一按说:“可别说了他是要斩草除根。 你别损了留点德行罢。”智爷说:“国北非系好人我侄女倘有差错那还了得!” 夫人说:“凭他们的造化罢。五弟快些出山去罢!”婆子往外一推。 智爷无奈出来不敢往前去由西越墙而出。一蹶一点出后寨门过摩云岭绕白云涧走蓼花岗听见钟麟喊叫:“智五叔!”天色微明这就到了十六日了。智爷往下一看黑暗暗的深滩钟麟叫智五叔智爷答应说:“侄男不必惊慌你五叔来了。”你道万丈深滩钟麟为何没死?皆因是主仆往下一扑离着三二丈深由山石缝儿里长出一棵柏树年深日远上面的松枝蟠了顶大上边又有几棵藤萝历年间把松枝蟠成一个大饼子相仿主仆坠落在上面。主仆苏醒了半天国南劝解公子不要害怕骂道:“国北天杀的真狠!”钟麟说:“不好下去。”国南说:“天亮有打柴的就把咱们系下去了。”钟麟说:“有我五叔到就救了咱们了。”国南说:“别叫他不要他来。”公子偏叫。智爷看见又惊又喜问他们的缘故。国南无奈就把已往从前说了一遍。想了个主意复返回到蓼花岗的南头下蓼花滩走到树下让国南把刀扔下来。拿着刀把葛条砍下无数接在一处蟠了一蟠拉着了上蓼花岗扔将下来将钟麟的腰拴上往下放葛条多些公子脚站实地。拴完叫他解开复又拉将上来将国南腰拴好:“把你们系将下去你们投奔何方?”国南说:“上岳州府。”智爷叫他们上晨起望路、鲁家中去。武国南应允。智爷说:“你要不去你可得起誓。”国南恨着心起誓:“我要不去教我淹死上吊死!这还不行么?”智爷方肯把他放将下去扔了葛条提刀扑奔正北。 不到三里路看见小松林树上捆着小姐国北提刀威吓拴着红沙马。智爷蹿入树林一刀正中胸腔生吃了恶奴的心肝救小姐回晨起望。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 甘婆药酒害艾虎 智化苦口劝钟雄 诗曰:青龙华盖及蓬星明星地户太阳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岳天门天牢固阴阳孤宿舍天庭。 十二辰宫真有幸凡事依之验如神。 行兵能知其中妙一箭天山定太平。 且说国北丧了良心将哥哥踢下山去拉马到小树林拴马捆小姐拿刀威逼小姐从他。小姐大骂。智爷一到看见用手抓住国北随用刀开了膛吃了他的心也不消心头之恨。急解开小姐百般的劝解安慰哄着他上马直奔晨起望来了。他们走后来了个饿狼过去把国北肝肺肠肚吃净才走这就是起誓应誓。 漫说是他连国南还得应誓。国南到了蓼花滩解开葛条背起公子天已大亮了。 一想若奔晨起望活活的送了公子性命不怕自己应了誓也是投奔岳州府。走到中饭时候公子嚷饿哄着他说:“出了山就有卖吃的了。”冬令的时节天气甚短整走了一天日落方才出山。 走不到半里一道长河拦路那边来了一只小船说:“船家渡我们到西岸。” 船家说:“你们要上那里去?”国南说:“要上岳州府。”船家说:“我们是岳州府船索兴带你们上岳州府。”问船价多少。船家说:“无非带脚你看着给罢。”靠岸上船将钟麟放在舱内。由后舱出来一大汉九尺身躯短裤袄蹬着双大草鞋脸生横肉到前头问:“公子叫什么?把帽子给我罢。”抓了帽子直奔船头。公子一哭国南说:“没有这么逗孩子的。”随即爬出船舱要奔船头早受了一锹“噗通”一声打下水去。自己喝了一口水水势又猛被浪头打出多远。好容易这才上来通身是水也看不见船只也找不着公子。冬天的景况冷风一飕飘飘飖飖雪花飞下来了。那位就说了下雪怎么河还不冻哪?这是南边地方雪倒可以下一半点河可不冻。国南一见是身逢绝地前边有一树林就把带子解将下来搭在树上系了个扣儿泪汪汪叫了两声苍天把脖子往上一套眼前一黑渺渺茫茫。 少刻又觉苏醒依然坐在地上。旁边站定一人青衣小帽四十多岁问道:“你为何上吊?”国南又不敢说真话只可说:“我活不的了!”那人问:“你上吊我救下你来你有何事说出来万一能管我就管管;不能你再死。”国南说:“我带着我家少主人上岳州府上船教水手将我打下水去。失去少爷我焉能活着?”那人说:“是两个水手一高一矮?”国南说:“对了。”那人说:“我姓胡排七在酸枣坡开酒铺。跟我上铺子我有主意。”国南听了欢喜拿了带子拧了拧衣服的水。胡七问:“贵姓?”回说:“姓武排大。” 到了酒铺有个伙计让至柜房。胡七拿出干衣服与他穿上暖了些酒叫国南吃了。 将要上门进来一人问可卖酒回说卖酒。落坐要酒。来者的是艾虎在墨花村听见信冬至月十五日定君山自己偷跑来的。到此已然十六日了又下起雪来。要喝酒入铺内把酒摆上自己吃用。忽听里面说:“得慢慢的办谁敢得罪他?”艾爷就知必是恶霸。自奔到屋中问:“什么事?要有恶人你们怕我不怕!我可爱管闲事。” 胡七说:“这位行了。”国南要与艾虎叩头小爷拦祝武国南将丢公子的话说一遍。 艾虎问:“掌柜的你可知道?”胡七说:“有八成是他们。”艾爷说:“你说罢不是也无妨。”胡七说:“他们二人一个叫狼讨儿一个叫车云是把兄弟。狼讨儿有个妻子是赶氏暗与车云私通。二人摆渡为生忽穷忽阔。武大哥所说就是他们住在狼窝屯。”艾虎说:“我酒也不喝了我同武大哥上狼窝屯。”给了酒钱同武国南出来。 胡七同着到了摆渡口说:“由此往西他们住村外路北。”胡七说:“我回去了。” 雪也住了。到了村外看见墙内屋中灯光射出教国南外等。进去时刻太大方才出来拿着公子的衣服、头巾与国南看。国南问了缘故小爷说:“我到里面杀了奸夫淫妇的性命就是车云、赶氏。狼讨儿背着你家公子上岳州府卖去了把衣服留下。剩这两个狗男女议论要害亲夫教我遇上杀了。男的问明女的也就杀了放了把火。咱们走罢上岳州找去。”国南拿着衣服又要叩头。艾爷不许。 直奔西南走有二里路国南说:“有了。”艾爷问:“那里?”国南看这脚印子是他。艾爷问:“因何看的准?”国南说:“他穿的是大草鞋。”艾爷乐了。顺印儿找下来了。走着才问艾虎的姓。艾虎告诉他姓艾。找到一个门无有了细看进去了院内挂着灯笼。艾爷问:“武大哥这墙上是什么字?”国南说:“婆婆店。” 艾爷上前打店里面婆子出来开门进去问:“二位客官住西屋两间如何?”小爷说:“好。”将到院内就听东屋内人说:“我找我武大哥。”国南一听一着急便拉了艾爷一下说:“艾恩公听见没有?”艾虎说:“你别管有我哪!”婆子问:“你们作什么哪拉拉扯扯的。”小爷说:“你别管说我们的话哪。”来到西屋国南出房外听东屋的公子说什么。艾爷叫点上灯问:“妈妈贵姓?”婆子说:“姓甘。”艾爷说:“原来是甘妈。哟你是谁的甘妈?”甘婆说:“你愿意叫我甘妈。” 艾爷说:“你那岁数我叫你甘妈不要紧。”婆子说:“那可不敢当。客官贵姓?” “我姓艾我叫艾虎。”婆子说:“你叫什么?”又说:“我叫艾虎哇!”“你再说。” “我本叫艾虎么!”婆子想其间有同名同姓的问:“你在那里住?”艾虎说:“卧虎沟。”一听眼都气直气哼哼的问:“你们一沟有多少艾虎?”说:“全叫艾虎。” 也是气说一沟都是艾虎。婆子明知是买他的便宜假充他们姑爷问道:“客官用酒饭罢?”艾虎说:“拿去。” 婆子出去国南进来。国南说:“恩公那屋里打我们公子哪!”小爷一听钟麟说:“找我武大哥。”回答:“咱们这就找你武大哥去了。”遂将孩子“叭叭”的乱打。 孩子直哭。婆子问:“你打这孩子是谁?”回答:“是我儿子。”婆子又问:“他武大哥哪?”回答:“是我们大小子。”艾虎说:“武大哥他说你是他大儿子。”国南说:“他是我重孙子!”婆子进来摆上酒菜复又出去说:“你别在这里管孩子你一打他一哭人家还睡什么觉哇。”那人说:“我们走。”婆子说:“正好我给你们开门去。”国南说:“他们要走。”艾虎说:“走才好哪!你这等着我追他们去。” 听着婆子给他们开门等他们出去又关上门读读念念往后去了。 艾虎出院子一拧身蹿出墙外跟下狼讨儿来了。过了一射之地前头有道山沟。 书不可重絮他先着狼讨儿搁下公子过去一刀结果了狼讨儿性命扔在山沟背着公子说:“我带着找你武大哥去。” 回到店外蹿过墙去进了屋中一看武国南倒于地上口漾白沫。将钟麟放下说:“你看这不是武大哥?”钟麟说:“是我武大哥睡着了。”艾虎说:“你叫什么?”说:“我叫钟麟。”艾虎说:“这是你们使唤人么?”回答:“是我们家人武大哥。”艾虎说:“你们那住?”答道:“我们在君山我父亲叫飞叉太保着人家拿了。 我跟着我武大哥逃难哪。”艾虎暗暗欢喜说:“你武大哥受了蒙魂药了。这是贼店我把他拿了交在当官。”公子说:“我懂贼店害人。”艾虎说:“我拿他们你可别言语在这边躲着小心着他们杀了你。”二番又把国南拉开为的是地下宽阔好动手。往当地一蹲单等人来。妈妈进来艾虎往当地一爬。妈妈过来一看说:“这你就不叫艾虎了——”“罢”这个字没说出来腿腕子早教艾虎抓住往怀中一带婆子爬伏于地。艾虎起来骑上扬拳便打“淜淜淜”擂牛的声音一般。婆子嚷道:“姑娘快来!”兰娘进来。艾虎看见短打扮绢帕罩住乌云左手一晃右手就是一拳。艾虎并没起来还是骑着婆子伸手一刁兰娘的腕子刁住了腕子一拢寸关尺往怀里一带。兰娘往怀里一夺艾虎往外一耸摔倒在地鲤鱼打挺飞起来就是一腿。艾虎单手一挂就把腿腕用手钩住往起一挂兰娘复又摔倒爬起往外就跑。婆子苦苦央求艾虎方才起来。没过门的女婿打丈母娘就打这留下的。 妈妈说:“我们有眼如盲你要不假充我们亲戚我们也不能这样。”艾虎说:“你们亲戚是谁?”婆子说:“卧虎沟艾虎是我们姑老爷。”艾虎一笑说:“怨不得哪!你见过你们姑爷没有?”婆子说:“怎么没见过哪!长的雪白粉嫩。”艾虎说:“冤苦了我了。有媒人没有?”婆子说:“有蒋四老爷。”小爷说:“呀我四叔哇! 这就好了。你只管打听卧虎沟艾虎没两个外号人称小义士北侠是我义父智化是我师傅。错了我输脑袋。”婆子听了一怔暗道:“这要是真的比那个还好。结实足壮本领强多。但这时难论真假见了蒋四老爷再说。”艾爷说:“我们这个人如何?”婆子说:“容易。”随取了水来灌了国南。小爷叫取些好酒来用。妈妈去龋国南问公子的事艾虎叫公子过来。公子见了国南一扑大哭连国南也就哭了。收泪与艾爷道劳。婆子拿了酒来一看惊问:“这孩子因何在这里?”艾爷告诉了一遍婆子方才明白。与公子穿了衣服。钟麟就将已往从前说了一遍。一同吃酒到次日起身婆子店饭钱一概不要有话见蒋四爷再说。 这就到了十七日了。国南说:“艾恩公咱们要分手了。”艾虎说:“上那里去?” 国南说:“我们上岳州府。”艾虎说:“你陪着我多绕两步罢上晨起望。”国南说:“就是不上晨起望!”艾虎说:“不去不行我奉我师傅、义父之命特意请你们来了。”国南说:“你师傅、义父是谁?”艾虎说:“北侠是我义父智化是我师傅。” 国南一听:“哎哟!害苦了我了!”艾虎说:“要去你背着公子。你要不去我把你杀了我背着公子。”国南说:“这是我们主仆命该如此跟我们寨主大家死在一处就是了。”言毕一同起身。 再说展南侠大众出君山上船大家给展爷道惊道喜。蒋爷一点人数少了个智化。 谁也不知惟独柳青说:“上小飞云崖口听见‘哎哟’一声大概是被捉了。”盯展爷要回君山去救智爷被蒋爷拦住遂说:“他合我只要嘴能动就死不了不必挂心。”晨起望助威的人由旱路而归弃船登岸背钟雄至路、鲁家中。 到了次日申牌时候智爷到大家迎接进去道惊道喜。将小姐搀下马来把马拴在院内把小姐带着看看沙龙、南侠、北侠等。智爷问:“他天伦现在那里?”沙龙说:“现在西屋内吃醉了酒那里睡。”智爷明知带着姑娘去看看启帘来在屋中。 姑娘一看天伦躺卧一张床上眼含着痛泪叫道:“天伦!”叫了两声不答应就要放声大哭。智爷劝住说:“你还不知道你天伦那酒性喝醉了就睡觉一叫他就打人等他醒了再见罢。”叫路爷带姑娘到后边见路鲁氏让鲁氏劝解。姑娘往后边去不提。 大众到上房落坐智爷就把自已被捉已往从前说了一遍问:“武国南可曾来到?”大众说:“没来。”智爷说:“他不来可不好办!”蒋爷说:“等一半日不来我有主意。”到了十六日晌午忽有人进来说:“外面有个叫艾虎的找众位爷们呢。” 智爷说:“教他进来。”不多一时带武国南、公子一齐到屋中。艾虎给大众行礼徒弟史云给他行礼。武国南把公子放下与大众行礼。智爷说:“你今天才到应了誓了没有?”国南说:“全应到了活该死在这里。”智爷随即说:“叫路爷带公子到后边姐弟相见。”也叫国南到后边去。 进来众人将钟雄搭至庭房起了迷*魂*药饼后脊背拍了三掌迎面吹了一口冷气。 钟雄悠悠气转睁眼一看七长八短高矮不等也有识认的有不识认的仍是问智化:“贤弟这是怎么个缘故?”智爷双膝跪倒就把已往从前诈降救南侠结拜暗往里诱人过生日无令灌醉寨主、喽兵用薰香自已被捉夫人释放误走蓼花岗救钟麟、武国南杀武国北救小姐武国南落水丢公子国南上吊遇胡七解救艾虎捉奸娃娃谷杀狼讨儿这些事细说了一遍。“哥哥你在梦中大宋洪福齐天王爷如何能成其大事?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大势一坏玉石皆焚。小弟等不忍坐观成败。 你若降了大宋小弟等的万幸;你若不降小弟等一头碰死在你这面前尽了交朋友义气以后任凭你自为。我们口眼一闭大事全不管了。”旁边连公子小姐同说:“爹爹降了罢。”钟雄点头降了大宋。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 寨主回山重整军务 英雄听劝骨肉团圆 且说钟雄听智爷滔滔不断的言语这才知道三天的工夫连儿带女受了无限的苦处寨中也是大乱。这时要是自己一人在山万不至如此。自己回头一想如同一场春梦糊糊涂涂的。难得智贤弟这般诚实大众全跪下一口同音劝降。钟雄说:“智贤弟你为我可不是容易心机使碎昼夜的勤劳可见你是钟氏门中大大的恩人了。头一件祖父坟茔保守住了祖父尸骨不能抛弃于外。第二件大宋的洪福齐天君山一破玉石皆焚。第三件救了你这一对侄男女。他们本是绝处逢生多蒙贤弟保住钟氏门中一条根苗铭刻肺腑永不敢忘。”随说着话钟雄早已跪下了说:“众位老爷们也有识认的也有不识认的我一介草民叛君反国身居大寨已该万死万死犹轻。 如今众位必是看在我智贤弟的分上不肯将我凌迟处死怎么反与我罪人行礼我如何担当的起?我今降了大宋倘若口是心非我必死在乱刀之下。”大众一口同音说:“言重了。”大家同起哈哈一笑。 蒋四爷说:“知时务者呼为俊杰。”智爷说:“给你们见见这是蒋四老爷这是我盟兄。”对施一礼。钟雄说:“多蒙大人恩施格外。”蒋爷说:“有过能改就是英雄。”所有没见过者挨次都给见了一回。武国南过来给寨主磕头。智爷说:“不宜迟早些回山省的我嫂嫂提心吊胆。”智爷说:“咱们谁送回山?”卢爷、徐爷、蒋爷、展爷、智爷、艾虎、北侠、双侠都愿意送寨主回山。钟雄说:“我已是降了怎么还叫我寨主哥哥呢?”智爷说:“你虽然是降了君山的钱粮浩大你此时虽降了大宋大人也不能供山上的用度总得听旨后由那里拨粮饷。暂且回山仍称寨主千万别教王府知晓;他若知晓岂肯再供粮饷?哥哥你若回山不教寨主、喽兵扬言此事你可压令得住压令不住?压不住公然不提。”钟雄说:“压令的祝我若不说不瞒昧贤弟的好意。”智爷说:“既然这样咱们急早回山。”钟雄说:“咱们回山把你侄男女留在此处然后再接他们来。”智爷说:“哥哥多此一举你不是那反复无常的小人。你把侄男女寄在这里以作押帐这是何苦?若是怕你还不叫你回山哪!教我嫂嫂早见儿女早欢喜欢喜。”说毕叫武国南背了公子小姐到后面辞了路鲁氏仍是上马。不去的送出门来;送寨主的一同前往。 智爷用手一指说:“哥哥可别叫他赵兰弟了。”钟雄说:“怎么?”智爷说:“此人松江府墨花村姓丁双名兆蕙。”钟雄说:“是双侠呀!怎么不说真名姓哪?” 智爷说:“诚心冤你。南侠、北侠、双侠皆投降你不吃疑么?那时被你看破就没有今日了。”寨主说:“你真乃高才。”随说随走就到了飞云关下。钟雄说道:“喽兵听真疾报与众寨主得知如今被我智贤弟劝说归降大宋。”智爷说:“哥哥有什么话到里边承运殿再说不迟。”少刻间压山探海全山的寨主、喽兵俱都前来迎接寨主跪了一片给寨主道惊道喜。然后如众星捧月一般围护着寨主走旱八寨进寨栅门奔承运殿。 寨主走了三天山中乱了三天。谢充、谢勇在后寨等到红日东升才见婆子出来疾忙过来一问才知道夫人早将智爷放走。二人吓了一跳自己把自己绑上到承运殿请罪。众人也不肯结果他的性命只可与他松绑。浑人们说:“不教他说话好不好?他也不能走了。寨主尽都教他哄信了何况夫人?”你言我语整乱了三天。这天报寨主回山大家迎接入承运殿。 智爷拉马奔后寨至后宅门叫国南放下公子搀了小姐拴了马匹不多时里面婆子出来请智爷同国南带公子小姐进去。来到阶台石下早见夫人出来迎接智爷行礼说:“小弟智化与嫂嫂叩头。”夫人说:“智五弟免礼。”智爷说:“小弟蒙嫂嫂不肯杀害恩施格外总算嫂嫂有容人的识量若不是小弟逃走我这一对侄男女也是身逢横祸。如今将我寨主哥哥劝说降了大宋送回君山。我将侄男女交与嫂嫂我还得同我寨主哥哥办承运殿中大事哪!”姜氏说:“智贤弟也不在你寨主哥哥喜爱交友。 交遍天下友知心有几人?你是钟氏门中大大的恩人。请上应受为嫂一礼才是。”智爷说:“不敢!折罪死小弟了。”姜氏叫亚男、钟麟与智爷叩了头。智爷告辞出来。 姜氏许持百日之斋满斗焚香大谢上苍暂且不表。 单提的是智爷来到承运殿寨主说:“正然等候智贤弟一同吃酒。”智爷说:“别忙你可对大众说明降宋大事。”钟雄说:“被你一拦我也不敢往下再说了。” 智爷说:“这可说罢。众位我替寨主说。寨主如今教我姓智的同众校护卫老爷们劝说归降大宋。你们大众连喽兵等若要愿降一并归降大宋;如不愿降请为一言或投亲或投故或归原籍或投王府给你们预备盘缠请早离君山。”言还未毕见徐庆、艾虎每人抗顶一人倒捆二臂进门来摔于就地。三爷说:“拿来了两个。”大众一瞅原来是赛尉迟祝英还有他个从人。 你道什么缘故?是智爷在飞云关说出归降的言语就知此话说早了准知祝英不降他是王爷的眼目因走在蚰蜒小路口就把三爷、艾虎留下说:“要有个黑脸大身躯使鞭的见着就拿奔承运殿。”果然是祝英一听寨主降宋带了他的从人提了鞭从丹凤桥北穿蚰蜒小路出山给王府送信。将进蚰蜒路不到半里遇一人要他的买路金银。 祝英说:“好大胆!在这里断道。”就是一鞭。艾虎一闪祝英早教三爷由石后蹿将出来一脚踢了个跟斗。艾虎过来就捆。从人一跑也教三爷一脚踢了个跟斗牢缚二臂。 每人抗起一人直奔承运殿。路上喽兵谁敢拦阻?到承运殿摔于就地。 智爷过来解开祝英说:“我家寨主降了大宋不怕你不降不犯偷跑。”祝英说:“我受王爷的厚恩我就知报效我不知什么叫大宋。‘忠臣不事二主烈女岂嫁二夫?’如今被捉求一死。你们还是杀了我若是放了我我就去上王府送信。”智爷微微的冷笑说:“原要借你口中言语教奸王知道。疾去罢!”把个钟雄吓了二目直直彀彀的瞅着智爷又不敢说话又猜不着智爷是什么主意自思:“祝英上王府一送信大事全坏。”祝英说:“这可是你的主意不杀我呀!我可要走了。”智爷说:“请罢!”刚一转脸智爷瞅着北侠的刀一扭嘴。北侠就领会了他的意见把刀一亮“嗖”的一声一个箭步赶到祝英背后“磕(口叉)”一声把祝英劈为两瓣“咕咚咕咚”扑于地上红光崩现。大号一声说:“那位不愿意降快些说来!” 大伙一口同音齐说:“愿降!”又听见“噗哧”一声原来是艾虎把那个从人杀了。 蒋爷暗道:“黑狐狸真坏假手杀人。”钟雄说:“智贤弟这是什么意见?既把他放了怎么又把他杀了?”智爷说:“他是个浑人要是传令丹凤桥下枭他明知他活不了他要破口大骂咱们也是白白的听着不如这么打他回去省事。”钟雄说:“我不及贤弟多矣。将死尸搭将出去。”将尸搭出用灰上掩埋血迹然后大排宴筵。 喽兵各有赏赐。 酒过三巡智爷说:“哥哥君山的花名写清好给大人送去。”卢大爷说:“我去送去。我正想二弟哪!”三爷说:“我同哥哥一路前往。”卢爷点头。寨主派书手抄写花名。智爷说:“这可得了把哥哥你的事办完我们要破铜网了。”钟雄说:“什么?谁破铜网?”智爷说:“我们大众。”寨主摇着头说:“不易呀!不容易!你知道总弦在那里?副弦在那里?就是有宝刀宝剑也不易破。你们知道什么人摆的?”蒋爷说:“是雷英。”钟雄说:“不是。”毕竟不知他说出是谁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蒋泽长八宝巷探路 老霍振在家中泄机 诗曰:款款衷情仔细陈愿将一死代天伦。 可怜一段豪雄志不作男身作女身。 赵津女娟者赵河津吏之女赵简子之夫人也。初赵简子欲南击楚道必由津因下令与津吏期以某日渡津。至期简子驾至。欲渡而津吏已醉如死人不能渡矣。 简子大怒因下令欲杀之。津吏有个女儿叫女娟听见简子下令欲杀其父不胜恐惧因持了渡津之楫而左右乱走。简子看见因问道:“汝女子而持楫左右走何为也?” 女娟忙再拜以对道:“妾乃津吏息女欲有言上渎不敢直达意乱心慌故左右走耳。”简子道:“汝女子而有何言?”女娟道:“妾父闻主君欲渡此不测之津窃恐水神恃势风波不宁有惊帆樯故敬陈酒醴祷祠于九江三淮之神以祈福庇。祭毕而风恬浪静以为神餐欢饮馀沥是以大醉。闻君以其醉而不能供渡津之役将欲杀之彼昏昏不知妾愿以代父死。”简子道:“此非汝女子之罪也。”女娟道:“凡杀有罪者欲其身受痛而心知罪也。想妾父醉如死人主君若此时杀之妾恐其身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不知罪而杀之是杀不辜也。愿主君醒而杀之使其知罪未晚也。”简子听了道:“此言甚善。”且缓其诛津吏因得不死。既而简子将渡操楫者少一人。 女娟操臂操楫前请:“妾愿代父以满持楫之数。”简子道:“吾此行所从皆士大夫且斋戒沐浴以从事岂可与妇人同舟哉?”女娟道:“妾闻昔日汤王伐夏左骖牝骊右骖牝麋而遂放桀至于有巢之下。武王伐殷左骖牝骐右骖牝(马黄)而遂克纣至于华山之阳。胜负在德岂在牝牡哉?主君不欲渡则已诚欲渡津与妾同舟又何伤乎?”简子闻言大悦遂许其渡。渡至中流女娟见风恬浪静水波不兴因对简子说道:“妾有河激之歌敢为主君歌之。”因朗歌道:升彼阿兮而观清水扬波兮香冥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罚既释兮渎乃清。 歌已又歌道: 妾持楫兮操其维蛟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掉兮行勿疑。(..info好看的小说) 简子听了大悦道:“此贤女也!吾昔梦娶一贤妻良母即此女乎?”即欲使人祝拔以夫人。女娟乃再拜而辞道:“妇人之道非媒不嫁。家有严亲不敢闻命。”遂辞而去。简子击楚归乃纳市于父母而立为夫人。君子谓女娟通达而有辞。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蒋爷问钟雄:“我们都知道这铜网阵是雷英摆的你怎么说不是?”钟雄说:“我先前也知道是他。王爷请我上府里住了三天与王爷谈了两天的话未天与雷英叙了口盟的盟兄弟。他后来又在我们君山住了三天无非是讲论些个文武的技艺。那人很露着浅薄就提铜网这节不行。又讲论些八卦、五行、三才。问到准消息的地方他就说不出来了。我说你是藏私我就不问了。后来他说你我若非生死之交我可不能吐露实言。我说你我辅佐王爷共成大事难道说我还能泄露于外不成?这他才说出实话。他有个义父此人姓彭叫彭启先在大海船上瞧罗盘遇暴风刮到西洋国去了十二年。遇天朝的船北风一起又刮回来了。本来人就能干又学了些西洋的法子奇巧古怪的消息。雷英认成义父。是他出的主意雷英称的名。据我想非得着这个人不行。”蒋爷说:“不知此人在那里居住?”钟雄说:“就在雷英家中居祝听说这个人精于道学寿已老耄面目如童子一般早晚必成地仙。”蒋爷说:“恰巧。若在雷英家要见此人不难。”南侠问道:“怎么见此人不难?”蒋爷说:“我在丹江口救过雷英的父亲名叫雷振。救了他问了名姓知道他是反叛要把他推下水去。一想此人有用万一办王府之事可以往他打听王府的虚实。我没告诉他真名真姓我说我叫蒋似水。有这个活命之恩到了他家要说见这个彭启大概容易。” 智爷说:“这倒是很好的个机会。雷振他若念活命之恩更好若是不念活命之恩用薰香盗也把他盗出来。”蒋爷说:“我是贩药材的客人咱们仍打扮成贩药材的客人。都是谁去?”智爷说:“我去把柳爷请来。”蒋爷说:“我去拿咱们大众的所用的东西去。”言毕起身上晨起望邀了柳青同到君山。寨主将山中的草药用荆条筐儿装上他们的兵器包袱等件上面堆上药材用绳子捆祝全换了青衣小帽先教喽兵推下山去。四位辞了寨主到了山下推着车子路上无话。 直到襄阳进城到王爷府后身有个小药王庙庙里面出来一个小和尚。智爷说:“小和尚。”蒋爷说:“小师傅我们是办药材的今晚在此借宿等三两日起身多备香灯助敬。”小和尚去不多时出来说:“请众人推车进庙西屋内。”老僧接出来说:“众位施主请屋中坐。”大家入内落坐问:“师傅贵姓?”和尚回答:“小僧净林。 未领教几位贵姓?”智爷说:“那位姓展那位姓柳那位姓蒋弟子姓智。”和尚说:“阿弥陀佛。”就在庙中用饭住在南院西厢房内小车搭到屋里。一夜不提。 次日早饭毕蒋爷说:“我去了听我的喜信。”出了庙门见一老人问道:“那里叫真珠八宝巷?有个明远堂雷家在那里?”那人说:“路东口内尽东头路北第一门就是。”蒋爷与人家道了劳驾自己走到东口内路北黑油漆门两傍有两块蓝牌子金字是“明远堂雷”。蒋爷上前叫门。门内有人出来开门一看问蒋爷找谁回答找雷员外。家人间:“找老员外呀?”四爷说:“正是。”家人问:“贵姓?”四爷说:“我叫蒋似水。”那人听了说:“你怎么才来?我们员外想你都想疯了。快进来罢。”蒋爷说:“你先回禀去。”那人进去。不多时雷振出来说:“蒋老恩公想死我了。”见面就要叩头。蒋爷拦住说:“使不得若大年纪。”二人携手往里走进了。 路西四扇屏风门是油绿撒金、四块斗方写着“斋庄中正”四个字。路东也是四扇屏门关闭。进了西院一带南房路北垂花门。进了门内四爷一看一怔:“好怪!”五间上房东面两道长墙平墙头东面两个黑门无门槛门上左边有个八楞铜(革葛)鞑;西边两个黑门无门槛门上有个八楞铜(革葛)鞑。并无别的房屋好奇怪!上了石台阶到了屋中蒋爷暗道:“以为雷家哄了王爷些个银子没见过势面盖的房屋不合样式。”焉知晓到了屋中一看很有大家的排场糊裱的干净名人字画古铜玩器桌案几凳幽雅沉静很是庭房的样式颇有大家风气。 蒋爷落坐。雷振又拜了一回随即献茶跟着就摆酒。顷刻摆齐蒋爷上座雷振旁陪亲斟三杯酒一饮而干然后各斟门盅。雷振说:“恩公从何而至?”蒋爷说:“就打你我分手上了趟河南由河南上山东由山东又上陕西。我今打陕西而来忽然想起老兄来特意到此望看望看。”雷振说:“恩公到此就不必走了。”蒋爷说:“不行帐没算清。回头算清帐目再来我就不走了。有件事情老哥哥我问问你。” 雷振说:“什么事?”蒋爷说:“怎们这院子内也没有东西厢房四个小门也没门槛什么缘故?”雷振说:“咳!无怪你瞅着纳闷。这是你侄子的主意孝顺我。”蒋爷说:“什么缘故哪?”雷振说:“我有个毛病吃完饭就困非睡一觉不可。你侄子怕我把食存在心里头作了一辆小铁车是个自行的车子。我坐在上边两边有两个铁拐子当中有一个铜别子别着一个轮子把这别子往外一抽自来轮子一转这车子就走起来了。要往里转弯一搬左边的铁拐子他就往里拐;要往外转弯一搬右边的铁拐子他就往外拐。东边的这两个门靠着耳房的这个进去是小东花园子南边的那个黑门进去从东夹道奔北花园子。西边挨着耳房的那个小黑门进去是你侄妇的院子。西边南头的那个门进去由西夹道奔北花园子。我要上了车子吩咐开那个门他们就把八楞铜(革葛)鞑一拧门就开了。把别子一抽车就往里走。来回转腾几趟食也消了也就不困了。这是你侄子的主意。”蒋爷说:“老贤侄还有这个能耐呢!我也求老贤侄给我做一个。”雷振说:“不行就把这个给你罢。”蒋爷说:“我不要君子不夺人之所好。”雷振说:“恩公你要我这个命都给你何况一个玩物?”蒋爷说:“不要我是一定求他给我做一个。”雷振说:“恩公不知这不是他做的。”蒋爷问:“是谁做的哪?”雷振说:“若非恩公我实在不能对你提起。是我们干亲家――他的干老儿做的。”蒋爷说:“这人贵姓?是那里的人氏?”雷振说:“这位是南边人姓彭叫彭启字是焰光在海船上瞧罗盘。就是此人所做。”蒋爷说:“此人现在那里?”雷振说:“就在咱们家里居祝”蒋爷说:“好极了!请过来咱们一同饮酒。”雷振说:“不行!此人与人不同凭爷是谁他也看不起。我儿认他为义父我们两人见过一次他不愿意理我他瞧着我是个粗鲁人不配与他交谈。我想着咱们儿子跟人家学本事摆了一桌上等海味官席他连坐下都没坐下道了个别就走了。就是待你侄儿好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他。我侄也真孝敬他每逢回家见完了我就去见他义父去。我也想的开任他怎么瞧丕起我我儿子总是亲生自养的。把他请过来也是得罪了恩公。”蒋爷说:“这个人是古怪不随世道。”蒋爷暗想:“只要知道他的地方夜间就能把他盗山来。” 忽然间瞧帘儿一启打外边进来一个人:蓝六瓣壮帽蓝箭袖蓝英雄氅薄底靴肋下刀;身高八尺膀阔三停;面赛油粉粗眉大眼半部胡须。蒋爷将要站起雷振把他拦住说:“这就是你侄子雷英。”着过来行礼。说:“蒋叔父救了我天伦要知恩叔居住何处早就造府道劳去。你老人家恕过。”说罢又叩了三个头起来给蒋爷斟了三杯酒。蒋爷也并不推辞一饮而干。蒋爷说:“管家预备杯子给你少爷斟酒。”雷英说:“侄男少时奉陪叔父。”雷振问:“何事回家?”雷英将要低声说雷振说:“不用蒋恩公不是外人不用避讳他。”雷英说:“王爷见信君山降了大宋。”这一句话不要紧把蒋爷吓的真魂出窍。若问以后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 蒋平见铁车套实话 展昭遇黑影暗追贼 诗曰:挥金买笑逞豪英自愧当年欠老成。 脂粉两般迷眼药笙歌一派败家声。 风吹柳絮狂心性镜里桃花假面情。 识破这条真线索等闲趯倒戏儿棚。 且说雷英道:“王爷知道君山降了大宋可不知是真是假。王爷以防不测派我上长沙府郭家营聘请双锤将郭宗德。”蒋爷暗忖:“君山信还是王爷知道了。”雷英说:“我到那院里少时过来。”当时别了蒋爷出去了。蒋爷明知道是上东院里去了。 蒋爷搭讪着东瞧西看出了屋子看见雷英过去将铜八楞(革葛)鞑一拧双门自开蹿将进来。蒋爷随后跟来暗道:“院内必有埋伏不然自己的院子何用连蹿带迸?”蒋爷看的明白。东院里地脚甚矮门内用砖砌起高台门虽无有门槛与门下面一般高东西却有五层台阶。见雷英越身登在三路砖上并不从东面台阶下去直奔正北纵身脚站实地。蒋爷想定:“他走那里我跟在那里不错脚印万无一失。” 蒋爷也就纵在三路砖上。往北下去东西一段长墙有四扇屏风门五层台阶。雷英走的一三五不走正门把西边屏风推开进了里院。蒋爷也照旧跟随进了。西边屏风里院当中虽有甬路雷英却走土地。蒋爷知是花园并无山石花草。当地一个大玻璃亭子正北有座房子是明三暗五也是五层台阶。就由地下往上一蹿不走当中的隔扇从西边的隔扇蹿将进去。蒋爷照样上来往东一歪身把窗棂纸用手指戳了一个月牙口往里偷看有个后虎座东边放着个单帘西边落地墨花牙子雕刻冰乍梅的花朵当中放一张桌子。桌子上摆列着两三套钵盂净水黄纸朱笔一个量天尺珍珠算盘一个天地盘摆在当中。有一张硬木罗圈椅坐定一人不问而知就是彭焰光。穿着一件古铜色的袍服盘膝而坐。光头挽别簪未戴帽头如雪鬓如霜面似少年其内养可称得起返老还童的。满部的银髯闭目合睛吸气养神。蒋爷一瞅就透着有些古怪。 雷英一跪上边说话是南方的口音说:“吾儿起来不在王府干什么来了?”雷英说:“王爷派我上长沙府聘请郭宗德。风闻着君山降了大宋不知是真是假请你老人家占算占算。果然是真好作准备也就不给他们供粮供饷了。如果要假净是一派讹言亦未可知。”彭启说:“这有何难?”随即拿过宪书来一看把天地盘一转:“哎哟!不好!”又把天地盘一转:“哎哟!哎哟!”连说“不好”问雷英:“你把什么人带进来了?”雷英说:“就是孩儿一人进来。”说:“不能。外面有人出去看了。”把蒋爷吓的毛悚然必有些妖术邪法跑罢不好;不走罢不好。总是不走为是。 雷英出来万不信外头有人这院内没人敢来。蒋爷过去要推隔扇雷英说:“恩公打那里来?”回答说:“游花园来了。”雷英说:“这不是花园你怎么会走的这里来了呢?”蒋爷说:“我拿腿走的这里来的。”雷英说:“万幸!万幸!你真是好人就活了不然轻者带伤重者得死。”蒋爷一听故装浑身乱抖颜色改变说:“这还了得?你得救我!”雷英说:“打这头一层台阶你跳在底下去。”蒋爷说:“我跳不了那么远我一蹬一蹬的下罢。”雷英说:“不行那就摔死了。”蒋爷说:“我就那么上来的。”雷英说:“不能。”蒋爷说:“你抱下我去罢。”雷英搀着一蹿奔到土地说:“恩公别动;若动死了我可不管。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蒋爷就在那里蹲着。 雷英回到屋中蒋爷复又上来外面听着说些什么。彭启问:“外面有人没有?” 雷英说:“是蒋恩公。”又问:“蒋恩公是谁?”雷英说:“丹江口救过我天伦此人叫似水。”彭启把天地盘子一推说:“唔呀!他是水我是火;他人旺相我本人休咎我受他人克制。我问你是他近是我近?要是他近我早早的趋吉避凶;若是我近把他生辰八字拿来我自有道理。”雷英一听连连点头说:“义父请放宽心出去即将他生辰八字诓来。”说毕出去。蒋四爷听真暗自心中忖度:“好利害!如若诓了我的生辰八字准死无疑。”仍又回在土地上蹲着。 雷英出来同着蒋爷扑奔正南到了屏风门蒋爷要奔甬路被雷英一把揪住说:“走不得!”同蒋爷上高台。蒋爷装着战战兢兢。雷英心中纳闷:“这么个不要紧的人我义父值得要他性命?”说:“恩公走这个台阶要走一三五二层和四层走不得。” 其实蒋爷心中早暗暗记祝蒋爷说:“我来的时节一蹬一蹬的走的那有那么长腿哪。” 雷英说:“恩公记错了除非这么来不成。”蒋爷说:“我害怕。”雷英说:“还是我搀着你跟西边小门里离门还有三路砖就不着走了由此处得一下迸出门外。” 老雷振正在那里寻找呢遇见蒋爷说:“哎哟!我的恩公你上那去来呀?”蒋爷说:“我游花园去来。”雷英说:“不好恩公上东院我义父那去来。”雷振说:“可了不得!你怎么上那院去?那院可去不得你怎么进去的?”蒋爷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进去的糊糊涂涂的就去了。”雷振说:“请来喝酒罢。”蒋爷到屋中落坐。 雷英说:“恩公自己少待请我天伦说句话。”蒋爷明知是为生辰八字。“他若问我明是六月内我也说是腊月内;明是十五我也说是初一。”自己纵身在窗棂里头窥听他们说些什么。雷英就将他义父的言语告诉他天伦一遍。雷振说:“不用去诓我记得连时辰我都知道是六月二十三正子时。”蒋爷先前很有些害怕难道说还说出生日来?他怎么记的?而后来一听暗笑:“这个老头子替我撒谎。”雷英一怔说:“这不是你老人家生辰八字吗?”雷振说:“可不是我的?要人家的不能。世间上恩将恩报没有恩将仇报的。只可拿着我的生辰八字先把我害了我一死全不管。”雷英说:“我怎么回复我义父哪?”雷振说:“两全齐美此事落个三全齐美。”雷英问:“怎么?”雷振说:“你打这上长沙府我说王爷派人来催逼走了不许在家停留我的也省下了。我多活二年同恩公明天我们在家里住都不住我们就开药铺去了。”雷英依计而行说:“我也不上里头见恩公去了。” 雷振到了屋中仍然落坐吃酒。蒋爷就要套他的实话了:“你才说那是个小花园我才进去敢情这么险哪!”雷振说:“那么险?看怎么险了。若错过好人有五个也死了。”蒋爷说:“我到底打听打听怎么险。”雷振说:“错非你老人家怎么我也不肯说。”蒋爷说:“你告诉我怕什么呢?”雷振说:“这就是刚才提咱们小子的干老儿他在那居住一院子净埋伏。就拿一进门说他共总四路方砖就是台阶要登着。这进门头一块方砖双门一闭打门内出来的牛刀尖刀‘噗’的一下正扎在人的身上连划带扎焉能有命在?登在二路砖打墙头里出弩箭正中后脊背。这种箭毒药喂过中上就死。非登三路砖才是好地。对面就是台阶可登不得乃是一个木头作成有铁轴活穿钉一登就翻过底下是大坑坑中有刀刀尖冲上。必得要由正北跳在土地上奔正北屏风门台阶得走一三五;若要登着四层儿三层上就出来弩箭;若要登二层儿头层必定出来弩箭中在腿腕子都是毒药喂过钉上就不了;若奔屏风门走正门净是透甲锤迎面射来。或走东或走西进里面必须要由土道可别走甬路。走到正北五层台阶由末层往上一蹿那三层是翻板。若由当中隔扇进去尽是方砖头一路砖上面横着掉下一个大铁梁来;二路砖由东屋帘子里头进来一个大钟馗拿宝剑乱砍;东屋里一进帘子除了钟馗那个地方全是大坑后虎座木床上一坐就教铁叉子叉住落地罩上净弩箭。往西屋去他睡觉的床。在北面西屋里头是方砖当中夹着一溜条砖往西屋里去必得由条砖上走。走在床前又是三路方砖登在三路上从棚上掉下一个大圆铅饼来把人打个肉饼子一般。若登在二路砖上床帷子里头出来全是长枪三指宽鸭子嘴的枪头。要到头一路砖那就尽挨着床了。床面子当中出来半捋车轮相似上头都有鳣鱼头的刀头正在人下头滴溜一转性命休矣。”蒋爷说:“你别说了他睡觉不睡觉?”雷振说:“睡觉。”蒋爷说:“睡觉他得上床去他不受了消息了么?”雷振说:“不能。他未曾进屋的时节也靠着北边落地罩。底下有个铜环子他一拧铜环子卸个消息就打床上下来一个木台阶正落在三路头里。这台阶是一层一层的木板银钉如咬出来。一层一层台阶往起一拉就是一罗板子。他上的床来拉起板子放下一个大铜罩子把他罩在当中。”蒋爷说:“这为什么?”说:“他总怕有人进去杀他弩箭乱。有这罩子罩着他弩箭射不进去罩子这个样式全是拿铜丝拧出来小灯笼锦故此弩箭射不进去。”蒋爷说:“就完了罢?”雷振说:“还有哪!倘若人家把罩子撬开墙上有块铁他往铁板上一歪就进墙里头进去。墙是夹壁墙倒下台阶复又上来也是梯子一样。后院有眼大井相似上有木头盖打外开不开。”蒋爷说:“干什么要这些东西?”雷振说:“着哇!你我不作亏心事也不怕;他老怕有人杀他故此设下这些消息。他老怕死早晚就吃半茶碗粳米饭半碗白水。他说吃这个就成了我说就死了。”蒋爷听了告辞定下回去算帐晚晌还来。 雷振送出。 蒋爷回庙来到南院见了大众将前言细说一遍。智爷说:“四哥出主意怎么办呢?”蒋爷就在展爷耳边说了一套话。展爷收了自己的东西辞别了和尚出庙扑奔上院衙而来。直到里边见了大人的从人问了大人的事情。吃了晚饭晚间出门小便见一条黑影一晃展爷赶下来了。赶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 伏薰香捉拿彭启 假害怕哄信雷英 诗曰:不知何处问原因破阵须寻摆阵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捉虎先来探虎穴降龙且去觅龙津。 五行消息深深秘八卦机缄簇簇新。 终属薰香为奥妙拿他当作蠢愚身。 且说展爷领了蒋爷的分派在上院衙吃的晚饭叫管家到西门教城上留门预备太平车一辆可要心腹人。晚间出来小便看见一黑影拉剑追下来了。至于后面地下躺着一人。展爷上前看那人倒捆四肢口中塞物。展爷不顾追人收了宝剑解开这人拉出口中之物。一问这人叫李成。“正在后面解手来了个夜行人把我绑上了问我大人的下落。”展爷说:“你必告诉他了。”李成说:“没有。拿刀蹭我的脑袋我死也不说。”展爷说:“你没说很好若说可了不得。” 展爷找了半天并没下落。换上利落的衣服出了上院衙扑奔八宝巷来。在东口早瞧见有几个黑影儿乱晃就知道是蒋四爷。听见对面击掌的声音凑在一处见他们都是夜行衣靠。展爷就把上院衙遇刺客没追上说了一遍。蒋爷说:“无妨。大人不在上院衙怕他什么?”智爷说:“少时进去各有专责。”蒋爷说:“我带路。”柳爷说:“我使薰香。”展爷说:“我背。”智爷说:“我给你们巡风。”蒋爷说:“随我来。”智爷说:“把消息记妥当。”蒋爷说:“不劳嘱咐。”“嗖”一声就上了墙头原来这就是那个东夹道。飘身下去大家又上了那个墙头往西一看蒋爷低声说:“省事了不走西边那个门少遇好几道消息。咱们就奔正北的屏风门进去就是了。” 大家下来柳爷就把塞鼻子布卷给了每人一副。蒋爷在前鱼贯而行全是垫双人字步弓(骨可)膝盖鹿伏鹤行瞻前顾后直奔台阶。回头打着手式一三五后面点头。上了台阶奔西边的那扇屏风下了土道直奔正北。蒋爷等暗喜彭启尚未歇睡。 上台阶由五层蹿在头层之上。四个人分开全拿指甲戳窗棂纸戳出小月牙孔凑一目眇一目望里窥探见着彭启仍在那里打坐。智爷暗叹:“此人道学的工夫不在小处就应当隐于高山无人的所在日久何愁工夫不成?又不为名又不贪利这要盗将出去就是个剐罪。” 忽然间听见他“唔呀”了一声说:“好雷英!叫他去问生辰八字也不见回来了。我这一阵心惊肉跳莫不是祸事临头?待我占算占算。”把天地盘子一转又“唔呀”了一声蒋爷深知他的算法实灵拿胳膊一拐柳青叫他点香。听屋中又说:“你们好大胆!全来了全是似水钩来的这可说不得了!我不忍行这样损事。常言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可就讲不起要伤德了。”连南侠带智爷吓了都是面面相觑紧催柳爷。柳爷也是浑身乱颤把香点着铜仙鹤嘴戳在窗棂纸上紧拉仙鹤尾双翅乱抖由透眼进风一股烟直奔彭启。彭启已然用硃笔把符画成将要往灯上一点他就闻见香气说:“这是什么气味?”往里一吸翻身便倒“磕(口叉)”的一声连人带椅子全都倒于地上。智爷哈哈哈大笑起来了。蒋爷说:“你这么大的声音再教人听见当是在你们家里头呢。”智爷说:“是可笑么!他要一烧那个符大家不要活的了。他能算他没有算出点薰香来。蒋爷那不是神仙了么?这个能耐就不在小处。他会算出是似水拿钩子把你们钩来的。”说罢又笑。这才推开当中的隔扇。 智爷说:“咱们试试他消息灵不灵。”展爷说:“使得。”随即拿宝剑蹲在门槛上向着二路砖一戳只听见“咕噜噜”的一响从东屋里出来一个假人跟北侠一样判官巾紫袍靴子全是真真的傀儡头。藤子胎当中有消息底下有轮子方砖一动这假人就到手中是一口真宝剑冲着展爷“嗖”就是一剑。展爷把剑往上一迎正削在假人的胳膊上“当啷啷”一声连半截胳膊带宝剑坠于地上剩了那半截胳膊还“咯噔咯噔”的剁了半天。智爷又笑说:“可见消息极灵剩了半截他还直剁哪!剁完仍然回去。把头一路砖也给他点了罢省得咱们进去担心。”展爷又用宝剑一戳如地裂天崩的声音一般打上面黑压压一根大铁梁坠落尘埃“哨啷”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容尘土落了一落大家才进去智爷先把迷*魂*药饼与彭启按在顶上用网子勒住然后搭起爬在展爷脊背用大钞包兜住后臀系了个麻花扣儿大家出来。 原来智爷把桌子上天地盘、量天尺、书一切物件包在包袱背将出来。蒋爷说:“这作什么?”智爷说:“我是贼不空回。”仍然按着旧路出来。蹿下五层台阶出西边屏风门下外头的台阶是一三五。蒋爷说:“这得了把塞鼻子布卷全都不要。” 奔东墙展爷蹿上墙头飘身下来脚站实地。原来贴墙根出来一个人拿着长拘钩就搭展爷一闪身拘钩搭空了。智爷往东墙一蹿出墙外去了。那人一回头墙上又露出来两个过来四五把拘钩也没搭住也就出那段墙外头去了。惟独蒋爷将要飘身下去一下就让拘钩搭住了往下一拉“噗咚”摔倒在地搭胳膊拧腿四马攒蹄捆起来了。 你道这些人也不是看家护院的全是些个更夫预先就安排好万一家里要是闹贼就叫他们拿着长拘钩;万一若有动静就叫他往墙根底下等着把灯笼点起拿半个礶片罩着灯笼用的时节一揭就得。先是智爷大笑人家就听见了;后来又听见落铁梁的声音人家就准备好了。全没拿住单把蒋爷捉住四马倒攒蹄。拿灯笼一照大家乱嚷:“是恩公给员外送信去罢。” 少刻雷振到说:“怎么着是我恩公作贼?”早有人把***掌起来把头一搬何尝不是哪!问道:“恩公你这是怎么了?”蒋爷说:“你先撒开我有话回头再说。”立刻吩咐解开绳子。蒋爷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跟着雷振直奔上房来了落坐献茶。雷振又打听。蒋爷说:“你屏退左右。”雷振即让家人俱都出去:“恩公有话请说罢。”蒋爷说:“我不是蒋似水我姓蒋名平字是泽长匪号人称翻江鼠。我是来救你们全家性命来了!我白日来是来试探你来了瞧你念当初活命之恩不念。不但你念起活命之恩并且你格外还有点好处我这才救你们满门的性命。布下王爷府铜网阵打死白护卫大人一者是奉旨拿王爷;二者是与五老爷报仇不久就要破铜网阵王爷的祸不远矣。若是拿住摆铜网阵之人你算算该当什么罪过?就是剁成肉泥也不消大人心头之恨。明明的是彭启摆的怎么但愿意教你儿子应声呢?若要事败那还了得!白昼我来测道见你这个人实在诚实我回去和我众尉护卫大人说明。方才将彭启盗将出去罪归一人不怕以后拿了王爷也没有你们父子之事。可有一件你儿子要是回来的时节可就别教他再上王爷那里去了。仍然助纣为虐漫说是我连我们大人都救不了你了。”雷振一听双膝跪倒:“多蒙四老爷的恩施我这可就明白了。”蒋爷说:“我这可就要走了。”雷振说:“我这预备下酒饭了。”蒋爷说:“改日再扰罢公事在身不敢久站。”说罢出了屋子。雷振吩咐开门。蒋爷说:“向例我是不爱走门。”蹿房跃脊一会儿踪迹就不见了。 再说展南侠背着彭启到了上院衙门口解开麻花扣把彭启放下了。那里早有一辆太平车连车夫带从人在那伺候着呢。展爷就把彭启四马倒攒蹄捆好装在车上放下车帘。到里面各人换好了衣服仍然出来跨上车辕连从人跨在那里。车夫赶着直奔城门。到了城边叫开城门车辆出城仍然又把城门关闭。到了下关直奔西南地名叫杨树林直等到红日东升的时节方见小车儿来到。大家会在一处奔晨起望。 着彭启泄机破铜网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 见大人见刑具魂飞魄散 看油锅看刀山胆战心惊 且说智爷、柳青出来时听见蒋爷被拿。柳爷要回去救去智爷说:“不用。我教君山拿住尚且无妨何况他是人家的恩公?我们两个人嘴一转动就不怕。咱们回去。”二人回庙蹿墙下去开门点灯换衣服。到五鼓蒋爷回来。智爷说:“怎样? 我说不怕。”蒋爷换上衣服就把被捉的事说了一遍。柳青说:“咱们歇歇罢。” 次日天明收拾小车给了庙中的香资搭上小车和尚送出:“阿弥陀佛!再会罢。”奔城门而来。出了城奔下关到了杨树林早见展爷在那里等着。会在一处展爷打听蒋四爷的事情。蒋爷又学说一回。展爷暗笑叫上院衙的从人回去把小车上东西全搬在太平车上。几位爷换迭着坐坐车归晨起望路上而来。每遇早晚给彭启一点米汤饮就不至于死。一路无词。 到了晨起望正是飞叉太保钟雄在晨起望就把彭启搭将下来车上的东西尽都拿将下来把车夫打回襄阳赏了些银子。所有的众人见礼打听盗彭启的缘故把一五一十的从头到尾学说了一遍。沙员外把他迷*魂*药饼起下来问他铜网阵的消息。钟雄说:“且慢。逢强智取遇弱活擒。遇文王说礼义遇桀纣动干戈。此人若起了迷*魂*药饼儿问他一个不说他把死置之于度外他一个不肯说那时节可就不好办了。总要先把主意拿好。”蒋爷说:“诚哉是言也。就让寨主哥哥你给出个主意罢。”钟雄说:“总是四老爷与我智贤弟你们高见我如何行得了?”智爷说:“不用太谦了。 咱们一人不过二人智三人一块定好计谁也不用推辞。.info[]”本来智爷与蒋四爷到一处就可以这又添上了个飞叉太保这三个人你出一个主意我说一个道儿他使一个招儿这就算铁桶相似。 彭启就由受薰香本是鸡鸣五鼓返魂这个魂灵老返不回来是有迷*魂*药饼儿闭住七窍也不知道有多少日限了。这日忽然气脉通畅睁开二眸旁边站着两个青衣人上面坐着瘦弱枯干的一位老爷身不满五尺箭袖袍丝鸾带薄底靴子青铜磨额其貌不扬。彭启纳闷:“什么所在?这是什么人?”自己回思在屋中打坐教雷英诓蒋似水的生日没见回信;晚间又一占算来了许多人可不知是谁;后来闻见一阵香气就渺渺茫茫这也不知是什么所在。对面那人一笑说:“彭老先生你认的我不认的?” 彭启说:“不认识。”说:“我就是蒋似水。我可不叫似水我实对你说罢我叫蒋平匪号人称翻江鼠奉按院大人之谕拿你。我就是原办的差官头次探道教你算出来了;二次办你同着众位老爷们也教你算出来了。你有托天的本事可惜先生你用错了。 你既打算修道当找一个山谷幽密的所在人烟罕到的地方。似你这个能耐不至于不懂天道循环国家的气运兴衰为什么助纣为虐帮着襄阳王摆铜网阵打死白护卫? 大人要拿摆铜网阵的人与五爷报仇我才将你拿在此处。咱两个说句私话你只要把铜网阵里边的消息说明我们大家去破了铜网阵这就算是你的奇功一件。[..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要愿意为官我给你求求大人奏闻万岁保你为官。凭你这个能耐称的起国家栋梁之材。如若不愿为官找仙山觅古洞作一个隐士虽不能成佛作祖修一个寿与天齐。”彭启听了这套言语自己暗忖:“自己所作之事焉有不知之理?”问道:“四老爷实在我不明我怎么会到了这里头?我怎么昏昏沉沉的是什么缘故?”蒋爷说:“我明人不作暗事我是用薰香把你熏过去了。我劝你是好意我照实说罢你今年九十几了?”彭启说:“今年九十二岁了。”心中暗忖:“说出来就是剐罪。任凭怎么夹打三推六问我也不肯吐露实言。”问道:“蒋四老爷我是老而无能的人方才怎么说铜网阵是我摆的?但不知大人听何人所说?”蒋爷笑道:“我无非是多说;我就管把你办了来别的事也不应例我管。我无非看着你那点道学怪可惜的一时半时那里就能炼到。先一见就明了可别耽误了自己的正事。” 外边有人嚷道:“大人升了堂咧!带彭启!”蒋爷说:“就到。怎么样?你要一点头可就不用带你见大人去了。”彭启说:“我一概不知一概不晓。”说:“来呀! 把他锁上见大人去。”官人往前一趋索练往脖颈一带头上击了一掌就觉渺渺茫茫睁开二目一看已到大堂。 大人升了虎位居中落坐两边官人伺候。蒋平手中拉定铁练即回道:“禀大人得知将彭启带到面见大人叩头请大人审讯。”大人吩咐叫挑去铁练问道:“彭启摆铜网阵害死我五弟快些招来免得三推六问。”彭启说:“大人冤枉冤哉!什么叫铜网阵?我是一概不知一概不晓。”大人说:“那怕你是铜打铁炼用上刑你也得吐露实言。”彭启说:“实在不知实在不晓。”大人说:“拉下去重打四十。” 官人过来往下一拉褪去中衣把大板往上一扬。彭启吓的是浑身乱抖。大人问:“快些招将出来免动刑具。”彭启说:“冤枉冤哉!”说:“打!”大人复又问道:“我看你若大年纪我劝你不如招了罢。”彭启说:“无招。”大人微微冷笑:“四十板你不至于禁受不住看夹棍!”官人答应将三根无情木“咣啷”一声放在堂口。 彭启将中衣提上爬伏在地脊背上骑着个人头颅上用五尺白布拧住怕头晕死过去。 夹棍套在连接骨上有两个官人背着两根皮绳两下里一拉听大人吩咐用几分刑拉到什么地方。已把刑具套上教招仍是不招。蒋爷在旁劝解:“大人暂息雷霆彭启寿己老耄倘若刑下毙命无有清供难以破阵。不如卑职把他带将下去苦苦相劝他倒可以吐露实言。”大人说:“倘若不说岂不往返无益?”蒋爷说:“他倘若不说拿卑职是问。”大人说:“你敢承当此事?若要问不出来由你担当。松刑!”官人将刑具撤下带上铁练。往下带的时节头颅击了一掌睁开二眸已然拉到屋门口了。 进了屋子蒋爷说:“彭先生请坐。方才在堂口之上你可曾听见了?我方才若不劝解大人你这阵也就早死多时了。我这个人心最软我老可怜人老没人可怜我。你只当可怜可怜我把铜网阵这个事咱两个袖里来袖里去我绝不告诉别人。再不行我给你下一跪磕个头这还不行么?”彭启道:“要是我摆的绝不支持到这时候。四老爷一定说是我摆的什么人说是我摆的教他质对于你。”蒋爷说:“质对你的人固然是有若实在挤的我没了路我可就把质对人带来了。我且问你方才堂口我在大人跟前说下了大话问不出你的清供请大人奏参你可听见了没有?”彭启说:“我俱都听明白了。”蒋四爷说:“你这是好歹全不说。阳世三间咱们两个说不清;到阴曹我把老五找着教质对你我们当初一拜之时说过同生同死我这活着就是多馀为破铜网阵多活几日。你不泄机铜网阵不能破我活着无味咱们阎王殿前办理。” 彭启说:“唔呀!我不去。”再瞧蒋爷已然把带子拴在窗棂磴上叫:“彭启!你这里等着!”脖子一套。彭启嚷:“不好!四老爷上了吊了!”官人进来在彭启头上一掌再睁眼看众人围着蒋爷的死尸说:“活不了哩!”众人走说:“回大人去剩两个人看着他。” 到三鼓时二人全睡了灯光暗听见风声响满地火球乱滚进来四个鬼――一个吊客一个地里鬼一个地方鬼一个大鬼说:“吾乃五路都鬼魂是也。奉阎罗天子钧旨捉拿彭启的阳魂阎罗天子台前听审。兄弟们!”小鬼答应:“呜!”“带了他走!”小鬼答应“呜”在他头上击了一掌。自觉一个冷战。再一睁眼进了鬼门关见一个大牌楼看见森罗殿有刀山有油锅吓的他心惊肉跳。不知怎样对词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 地君府听审鬼可怕 阎王殿招清供画 且说彭启被五路都鬼魂带着一走睁开二目黑暗暗看不很真一到了枉死城内前面有个牌楼有两盏绿灯看见上面有块横匾是“地君府”;两边有两块匾是“群灵托命”;还有副对联是“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生生不已”下联“佛道仙道人道鬼道道道无穷”。将进牌楼就看见森罗殿彭启方知是自己的魂灵出壳。这可就看的明白了殿里头有张桌子前头桌子上摆着供献、香炉、蜡签、五供点着两盏绿灯。后头桌子上有张椅子椅子上坐着阎王爷头戴冕旒冠珍珠倒挂穿一件杏黄的蟒袍上绣金龙张牙舞爪下绣三蓝色海水翻波腰横玉带粉底官靴。面如紫玉箭眉虎目垂准头方海口大耳垂轮一部胡须白多黑少须满心胸尺半多长根根见肉。原来是个阎王爷手执七星圭。左右有两个判官一个是蓝袍一个是紫袍全是判官巾朝天如意翅腰束玉带粉底官靴。一个是面如赤炭吹去蒙灰;一个是碧目虬髯紫脸堂。高放着许多帐簿有黑红砚台三山笔架架着黑红笔。两旁边有牛头有马面有小鬼有大鬼高矮不等一个个狰狞怪状在阶台石头两边。左边是个刀山右边是个油锅。两边有两个大鬼全都是蓬着头赤着臂虎皮的披肩虎皮的故裙紫纱袍大红的中衣薄底靴子。一个是面如紫色一个是黑白的面目是黑地长了一脸的白癣。一个是拿着牛头铛一个是拄着三股叉那边是个刀山全都是牛耳尖刀刀尖冲上;这边是个油锅底下架着劈柴真是烧的锅内油乱滚。两旁边跪着十几个小鬼全是蓬头垢面俱是男鬼没有女鬼。只听风中带沙的声音“呼呼”乱响铁练乱抖悲哀惨切类若鬼哭神号。 彭启见此景况身躯乱颤体似筛糠。再听上边阎王爷说:“湛湛清天不可欺未从作事吾先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来!先将头一案带上来。”就将油锅跪着的小鬼带上来一个跪在阎罗天子面前。叫注录官看他阳世三间作了些个什么事情。就见那红脸的判官把生死簿打开查了半天说:“此人在阳世三间作恶多端不孝父母不敬天地咒风骂雨。”阎罗天子问道:“当下什么地狱?”判官说:“当下油锅地狱。”阎罗天子吩咐叉出去往油锅地狱。彭启早就让他们威喝的在月台前边跪下正看着要把这个鬼叉往油锅地狱被地方鬼头上击了一掌:“别瞧热闹!”再要睁眼之时早见那个大鬼把小鬼叉下月台往油锅里一放就听见“滋喇”的一声叉往上一挑就成了一块红炭相似往油锅旁边“爬(口叉)”一掷。又教第二案。又带上去一个小鬼跪在供桌之前。阎罗天子叫注录官查看他在阳世三间作了些什么事情。 注录官说:“此人在阳世三间作恶多端泼撒净水作践五谷平人祖墓折算人口。” 阎罗问:“往什么地狱?”判官说:“往刀山地狱。”阎罗说:“来!叉出去。” 看刀山的鬼答应一声就见牛头马面往上一拥把那个小鬼叉在叉头摔在刀子山上。 彭启瞧着也是怪怕。刀尖全都缩在刀山里边去了那小鬼一摔刀尖全又出来那个小鬼通身是血。又把第三案带将上来。书不可重叙无非是强掳少*妇长女拐骗人口哄人的财帛引良为盗。一案一案是往唯倒的、磨研的、睡铁床、拿锯锯的俱都带将下去。 放完毕问:“彭启阳魂可曾带到?”注录官回说:“早已带到以候钧旨。” 阎罗天子吩咐带上来。五路都鬼魂答应就将彭启带到供桌之前双膝点地。阎罗天子喝道:“好生大胆!在阳世三间作恶多端摆铜网阵害死白虎星君就入十八层地狱。 来!叉下去先将他叉入油锅。”彭启说:“唔呀!有报!有报!”阎罗说:“快些报来!”彭启说:“方才阎罗天子所说摆铜网阵害死白虎星君是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阎罗大怒说:“唗!你打算阳世三间准你鬼混我这冥司无私。现有蒋平缢死之魂你还敢在此强辨?将他叉出去!”脑后“(口叉)啷”一声。回道:“且慢我也知晓冥司无私这个铜网阵我招认了就是。可有一件方才阎罗天子所说白虎星君大概就是白护卫了。”阎王说:“白虎星君奉玉帝攸旨降世辅佐大宋国朝阳寿未终被你设法害死你难道说还不与他抵命?”彭启说:“我虽设摆铜网阵不是请他前去的又不是我将他诱进阵。上院衙能人甚多怎么单他一人坠网?总是他性傲之过。”阎罗说:“你阳世就是个舌辨之徒你的魂灵儿仍是个说客。蒋平可是你逼的他自缢身死?”彭启说:“唔呀!那更怨不上我来了。”阎罗大怒说:“来!把蒋平冤魂带到对词。” 不多时蒋平来到。相貌本就难看这更难瞧了七孔血出有根绳子勒着脖项来到跪倒说:“就求阎罗天子作主教彭启给我们两个人抵命。”一回头看见彭启抓住要打被鬼卒拦住揪扭着彭启让阎罗天子作主。彭启说:“蒋四老爷当着阎罗天子面前不许矫情是我把你勒死的?是你自缢死的?”蒋爷说:“虽是我自己死的你要在阳世报出铜网阵我何必寻死?”彭启说:“我阳世报出我也就剐了。这阴曹焉能鬼混的过去?”蒋爷说:“你任凭怎么说也得给我们哥们抵命。”阎王说:“我查看查看你们的阳寿我自有道理。”注录官查彭启的阳寿查了半天说:“此人根基甚厚应活二百年还可修成地仙就不属咱们管了。”看白虎星君与蒋平的阳寿回说:“白虎星当活六十岁二十八岁归天还有三十二年。蒋平七十二寿终。”阎王说:“罢了有仇可解不可结。彭启我放你们大家还阳你把铜网阵消息说明从那里进去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让他们好破铜网阵。也是王爷气脉微败大宋洪福齐天。这也是个定数你不该逆天行事早把机关一泄各人及早回头别耽误了自己的正事修一个无声无色、寿与天齐不坏的金身享清净之福免的落于沉沦苦海。” 彭启一听无限的欢喜暗忖道:“我也不用净护庇着我的义子早知王爷不能成其大事也是自作聪明反倒耽误了自己的正果。不如说了罢脱身早觅仙山隐遁的为是。”并有注录官说:“阎罗天子在上白虎星君尸骸化成飞灰不能还阳。再者已然回归仙府享清净之福去了不肯临凡。”阎罗说:“既然这样也罢就将白虎星君三十二年阳寿也归彭启彭启可曾听见了?”彭启说:“听见了。”蒋爷又说:“我不是还有三十二年的阳寿么?我是活恶心了我再活十年足以够了把我那二十二年阳寿也给彭启。只求阎罗天子作主可得他把铜网阵的事情说的清楚。倘若他要藏私说不明白铜网阵不能破闹一个半途而废就得多少条性命饶上。那时节还得求阎罗天子作主我可就不上吊了我可就抹脖子一死了。他得给我抵命拿他那个寿数配我这个寿数我瞧瞧到底谁合算谁不合算。”彭启说:“我为什么合你一般见识?我正分还有一百一十多年的阳寿我要不说就不说;我要说必是清清楚楚让你们一去就破。 可得有宝刀宝剑。”蒋爷说:“宝刀宝剑有的是你就当着阎罗天子说明罢。”阎王爷说:“对了你就当着我说明罢。你那点说的不到我也听的出来。”彭启说:“这么说可不行放我们还阳找一个净室屋中一个人不要画出图样写上字按着卦爻方位、总弦副弦的所在那才行的了。就这么一说也记不清楚破不了反来怨我。” 阎罗瞧了蒋爷一眼方才点头。彭启暗想:“不好!阎王神色不对别受了他们的冤。 有了我把指头一咬要是疼就是假的;若要不疼就是真的。”这一咬指头不大要紧把个假扮阴曹机关泄漏。不知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 阵图画全商量破网 大人一丢议论悬梁 且说这个阴曹地府本是假的连大人审问动刑一概全是假的。列公请想大人现在武昌府就是在衙中也不能把彭启又解回襄阳都是蒋平、智化、钟雄三个人的主意。要冤聪明人冤出来得像不然就肯信?是钟雄说的开封府不是假扮阴曹审过郭槐?咱们先将他文劝文劝不行刑劝刑劝不行死劝。文劝就是蒋爷。刑劝就是飞叉太保扮的大人山神庙作为是公堂众人扮作出兵丁衙役只管是要打要夹早是安排好了的不打不夹。若要夹打怕的是假钩他魂时腿一作痛他就省悟了焉有魂魄知疼痛的道理?要拿他时头上击一掌就是按上药饼儿了搭着他上山神庙。到了大家安排好了才放下药饼吹一口冷气他就明白了。每日皆是如此不抬不搭回去也是按上药。这里假扮阴曹与戏班子里头借来的砌模子可巧正是岳州府戏班里新排的一出《游地府》可不是如今的八本《铡判官》这出戏还没有哪。却是唐王游地狱、刘全进瓜的故事。正是新彩新砌借来。把山神庙拿席搭成胡同里面用锅烟子抹了。山神庙的横匾拿纸糊了写上“森罗殿”。山神爷拿席子挡了。东边摆上刀山西边摆上油锅。是真的真油真劈柴。等他到来席墙外头有人抖铁练装鬼号。摆上牌楼拉上布城把供桌往前一搭又摆一张桌子上头摆上椅子。阎王爷是沙龙判官是孟凯跟北侠五路都鬼魂是亚都鬼闻华吊客是史云地里鬼是艾虎地方鬼是路彬看油锅的鬼是焦赤看刀山的鬼是于赊。所有牛头马面全是大众套上那个套儿穿上行头。 外面的风中带沙是扇车子里头装上谷秕子有人一搅扇车子就是刮风谷秕子打在席子上就是风中带沙的声音。这才把彭启哄信。你道那彭启不是傻子有先见之明怎么这一个假扮阴曹他就会没算计出来?又道是“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有他的天地盘子、珍珠算盘早就算出来了。可惜没有此物可就算不出来了;就是没有此物他也要算计算计。说是放他还阳画图样阎王爷不敢作主意瞧着蒋四爷。彭启心中吃疑把手指一咬便见真假。把手刚往回里一卷阎王说:“送转还阳。”往头上一击把药饼按上大家都笑起来了。阎王爷也下来。 先有人把彭启搭在路彬家里。蒋四爷说:“先去装活的去。你们大家拾夺罢。”这两个看差的是谢充、谢勇先教躺在床上他们把灯拾夺的半明不暗把迷*魂*药起将下来脊背拍三掌迎面吹口冷气。彭启“唔呀”一声睁开了眼睛自己一看仍在那里坐着。两个灯儿是半明不暗两个看差的是俱都睡着。 忽然打外边进来一人说:“呵你们好大困哪!这差使要是跑了呢你们担架的住么?”这两个说:“好意思我们方才打了个盹。”那人说:“大人这就要升堂了不管他有口供没口供先着他给四老爷抵偿。答应咱这就是了。”彭启说:“我有了口供了也不用给四老爷抵偿了四老爷活过来了。”那人说:“你这老头别胡说八道了!人死不能复生。(..info好看的小说)”把蜡花一剪嚷道:“不好了!四老爷乍了尸了!”彭启说:“不是不是还了阳了。我们方才分说我岂有不知道的?”官人往外就跑。刚到门口听蒋四爷说:“回来!”这官人才回来问道:“四老爷你真活了?”蒋爷说:“你们去给大人送个喜信去罢。”冲着彭启说:“彭先生方才咱们两个人的事情你还记的不记的呢?”彭启说:“这么一会我就忘了么?”蒋爷说:“怎么样?你要是那里说的这里不算我就抹脖子。”彭启说:“不能不算。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蒋爷说:“好朋友识时务者呼为俊杰。”彭启说:“我单要这间屋子谁也不许进来。 预备一张桌子一张大纸笔墨砚台晚响的灯烛。辰刻我要半茶碗粳米饭外撤雪花糖;申刻半茶碗白开水。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要。可有一样拜托四老爷大人要是怪罪的时节全仗着四老爷救我。”蒋爷说:“全有我一面承当。” 说毕天亮就按着他所说的办理。仍派人在外头看守也是怕他跑了。飞叉太保带领大众回山将行头与戏房送去赏他们的银两。拆棚等项诸事完毕净等阵图一得议论请大人去。大家欢欢喜喜议论是谁去。大爷送花名也早当回来了怎么还不回来? 说书一张嘴难说两句话。单说是大人到了武昌府有武昌府知府池天禄预备公馆武昌府文武官员投递手本。大人深知池天禄是个清官给大人预备了公馆二义士韩彰晚间坐更直顶到第二天早晨方去歇觉。一连三五日的光景。先生不忍意欲替韩二义代劳说:“韩二老爷你昼夜的不睡那可不好要长长如此日子一多人一疲乏也许成疾也许误事。我们替代替代你如何?”韩彰说:“不行你二位俱是文人没事很好;倘若有王爷差来刺客知道大人的下落现叫我就不行了。”先生说:“不是那样主意。常听见展老爷说每遇夜行人有时候二鼓吃饭三鼓到四更以后可就不出来了。我同魏先生陪着大人说话你吃完了晚饭就睡觉。到了三更天我们去睡去。你坐到五更以后我们五更以后再来换你。你睡到红日东升时节大人也起来了彼此都不至于疲乏。”韩二义士又不好不应应了罢又怕有险无可如何就点了头。 就打当日就是如此到二更后来换先生。大人在东里间屋内睡觉韩二义士就在里间屋门口搬了张椅端然正坐。听外面四鼓之后公孙先生就来了。如此的是五六天工夫。这日早晨太阳已经是出来了韩二义士弄包巾启帘去到大人住的屋里一看吓了一跳:魏先生在那边公孙先生在这边两个人伏桌而眠。玉墨在北边床上呼呼的正睡呢。蜡还点着那蜡花有二寸多长。过来轻轻的拍了先生一把先生由梦中惊醒说:“我没睡觉我心里一糊涂。”韩二义士说:“你看蜡花是才睡着的么?”玉墨也就醒了。魏先生说:“我当你醒着哪!我刚才闭眼睛。”公孙先生说:“我当你醒着也是刚闭眼睛。”玉墨说:“算了别说了只要大人没醒就得了。”把着大人屋中门帘一看见大人帐帘放着就知道大人没醒。 各人洗脸吃茶毕仍然未醒。二义士有点吃疑再命主管进去看看。玉墨到了里间嚷起来了说:“大人没在里面你们快来罢!”众人一听面如土色大家进去把帐帘用金钩吊起大人踪迹不见。众人又往外跑前前后后连茅房俱都找过并不见大人踪迹。玉墨“哇”的一声就哭了。大家复又回头到屋中二义士一抬头看见墙壁上留一诗叫:“先生你来看。”见字写的不甚大好歪而且正断而复连半真、半草、半行书、写的是丰彩之甚。诗曰:审问刺客未能明中间改路保朝廷。 原有素仇相残踏盗去大人为谁情?念了半天不知是怎样情由也讲不上来。 这时武昌府知府池天禄要过来与大人请安先生迎接出去就将丢大人之事细说了一遍。池天禄也知道代天巡狩按院丢在这里必是灭门之祸也到里间屋中看了一看把脚一跺叫了两声:“苍天哪苍天!比不得上院衙丢了大人还有推诿此处丢了大人是一人之罪不如寻一个自荆”说毕把刀拉将出来立刻要自刎被大家拉住说:“不可要死大家在一处。”池天禄说:“死我是上吊。”公孙先生说:“我也是上吊。”魏先生说:“咱们一同自缢。”将要上吊打外面蹿进两个来。若问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 三贼丧命恶贯满 二人连夜奔家乡 诗曰:为人百艺好随身赌博场内莫去亲。 能使英雄为下贱敢教富贵作饥贫。 衣衫褴褛宾朋笑田地消磨骨肉分。 不信但看乡党内眼前败过几多人。 且说艾虎到了破庙打算会同张英连夜赶岳州府救人。不料走在此处见两个小贼由庙中出来。这两个人一调坎儿艾虎懂的听他们:“咱们越吊码头一天到飘把子这来。”说的就是他们两个人头一天到他们贼头家混事。“遇孤雁儿脱条”说的就是遇见一个人在庙里睡觉;“得了他的青字福字”说的就是得了他的刀合包袱;“留了他的张年儿不知道飘把子攒儿里如何总是听飘把子一刚再篑不迟”说的就是留了他的性命没伤见他们这贼头儿听他们贼儿一句话再杀不晚。两个人说着扑奔正西。艾虎晓的知道张英没死进里头看看去又怕这两个小贼去远。“谅这两个小贼生出多大事来他们必有贼头。二哥现在此处一旦之间不能就死跟下两个小贼找他们‘飘把子’。”在后边蹑足潜踪。两个小贼连一点形色不知。 你道张英因为何故几乎没让他们杀了?是与艾虎定妥破庙相见张英先来到破庙看了看神像不整供桌上就有一个泥香炉往里一推自己蹿上供桌把包袱、刀摘下来枕在头颅之下。看着上边的神像暗暗的赞叹:“人也有不在时运中的神佛也有不在时运中的。”看此神像不整心内惨凄自己叹息着就渺渺茫茫沉沉睡去。猛然间一睁眼看见已然被人拿住二臂牢拴。苦苦央求那两个人执意不听就把他的衣襟水裙撕去扯了两半塞在口中;把佛柜撬起一头儿将他压在底下。两个人商量着才走被艾虎听着。 原来这西边有个耿家屯村口外头住着一个坐地分赃的小贼头儿此人姓马叫马二混外号叫草地蛇。可巧打头天来了两个小贼这两个小贼投奔在这里给他作买卖也就是打杠子、套白狼这等买卖。高来高去一概不会。一个姓曹叫曹五。一个姓姚叫姚智。两个人头天到这天到二鼓才出去作买卖去了。可巧绕了个够走了五六里地全没遇见一个孤行客这才寻找二郎庙内遇见张英这叫打睡虎子。也皆因张英困的实系难受了教人捆上还没睁眼睛哪。然后口中塞物压在佛柜底下让人拿着包袱、刀走了。 直奔耿家屯的村口见路北黑油漆门上去叫门。里头有人答应出来开门。把门开开二人一同进去后又关闭。艾虎在于后边容他们进去这才蹿上墙头见他们一直上里头院去了才飘身下来直奔二门见他们一去已进上房屋中去了。自己站在窗帘之前用吐津蘸在指尖之上戳了个月牙孔曲一目闭一目往里窥探。见他们这个贼头儿长的也不威风不到四十岁黄脸面细条身子小名叫该死的又叫倒运。把包袱打开刀献上去问了来历。姚智说:“我们今天刚到也不知你这什么规矩。人可拿住了没有结果性命听你个吩咐。”马二混说:“我这向例要死的不留活口。 既是在破庙里好极了东南上有一个大土井极深上面有个石板盖儿是三半儿品成。把他杀了揭开一块儿扔在里头极严密的个地方。天气尚早你们哥们再辛苦一趟结果了他的性命也许再有买卖。今天这就是很吉祥的事情。”说毕两个人又走。艾虎早就蹿出墙外暗地里等着。曹五拿着张英的刀同着姚智出去两个人以为是一趟美差。二人低言悄语说着笑着直奔破庙。 刚进庙门就觉着脚底一绊“哎哟噗(口甬)铛啷”。一个是被(骨可)膝盖点住他的后腰;一个是腿肚子上让艾虎钉了一刀背。先把这个搭胳膊拧腿四马倒攒蹄捆起口中一个紧求饶。艾虎那里肯听撕他的衣襟把他的口塞祝那一个“哎哟哎哟”的满地乱滚就是站不起来。艾虎也把他捆上撕衣襟口中塞物把两个人提在南边塌了的墙根底下。两个人俱都头冲着北胸腔贴地口中塞物言语不出。艾虎拿着张英刀进庙里头去把张英在佛柜底下拉出来口中塞物拉出解了绳子。张英作呕了半天细一看是艾虎双膝点地说:“艾虎哥哥救命之恩我是两世为人了。只顾等你。” 艾虎说:“你不用说了我尽已知晓。把捆你的那两人我已将他捆上。你要出出气拿刀把他剁了。”张英说:“在那里?”艾虎说:“在台阶底下南边塌墙那里。”张英提着一口刀出去。“哎哟!艾虎哥哥你冤苦了我了。你杀完了你又让我杀。”艾虎说:“我没杀我把他们捆上放在那里了。”张英说:“你来瞧来。”艾虎出去一看一怔说:“这是什么人杀的?”又一看说:“他们的脑袋那里去了?”张英说:“你怎么倒来问我呢?”艾虎瞧见东南有个黑影儿一晃说:“不好有人!随我追来。”张英跟着艾虎直奔东南追。那条黑影好快从后面又绕到前面整整追了两个弯儿始终未追上。 艾虎心中纳闷:“这是个人怎么会追不上呢?”再看那两个尸踪迹不见。艾虎吓了一跳拉着便走出了庙外奔了大道直奔马二混家中来了。艾虎总思想着这个事实在古怪。就到了贼头的门艾虎蹿上墙去飘身下来开了街门让张英进来在二门那里等候。艾虎直奔里头院仍然到窗棂之外戳小孔往里观看也不知那贼头往那里去了屋里连一个人影儿皆无就见包袱仍然在那里放着。艾虎进来把包袱拿上转头出来将到屋门就见打房上掉下一宗物件把艾虎吓了一跳。艾爷往后一抽身细细一看原来是打房上摔下一个人来。艾虎细一瞧原来是那个贼头儿。艾虎一拧身蹿在院落之中先往房上一看再一低头细看马二混周身并无别伤惟有脖颈之下津津的冒血。艾虎说:“奇怪!”走到二门把包袱交给张英说:“急快走罢此处有高人。” 随即出了街门二人直奔正北。张英问:“院子里面方才‘噗(口甬)’一声响是什么缘故?”艾虎说:“此处必有高明人你是不懂。方才就是庙里这个事就奇怪的很并且上贼的家里去那个死贼打房上掉下来又不知是怎么个缘故?绝不是鬼必有高明人看见咱们咱们没有看见人家。我是没有工夫我要有工夫必在此处访访这个人。可惜有一点不到这个死尸扔在院子里本地面官担架的住么?”张英说:“依你怎样?”艾虎说:“依我离村口又远又是孤零零的一处房子放把火给他一烧就算没了事了。”张英说:“你说的后头了你看那火起来了。”艾虎回头一看果然烈焰腾空火光大作。艾虎说:“这更是行家了。” 随说随走到了第二天用了早饭、晚饭直到二鼓才到张家庄直奔张豹的家中。 张英叫门里面有人出来见了艾虎俱都欢喜随往走着。艾虎打听张、马的官司家人告诉全好这里有众绅士、财主、铺户攒凑的银钱甚多就是不能买二位的活命。艾虎说:“我来就得了。”家人给预备酒饭。家人也都知道艾虎的脾气就是好饮有张英陪着整整饮了大半夜。 次日吃了早饭自己只身一人让本家给借来了一套买卖人的衣服穿戴起来辞了张英有家人告诉明白道路。艾小爷离了张家庄的门进了城门打听着监牢的地方就在知府衙门的西边看见螺绁的所在直到监门见横担着一条铁练那门儿是半掩半开。艾虎直到门前把着门往里一看不料被人一把抓住小爷一惊。不知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 因朋友舍命盗朋友 为金兰奋勇救金兰 且说来到监牢狱的门往里一看被人揪住了说:“什么人?找谁?”艾虎本穿着一身买卖人的衣服就装出那害怕的样子来说:“我在这找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说:“这个所在也是找人的地方?”艾虎说:“有个姓马、有个姓张的打死人了。我在姓马的铺子里头作过买卖我打算来瞧看瞧看。我又不敢进去。”那人一听说:“原来是瞧马龙、张豹的早点言语。”艾虎说:“可以见的着见不着?”那人说:“你要瞧别人可不行你要是瞧他们二位现成有我们这块的绅衿富户见好了我们头儿了凭那位来瞧不认的我们还管带着。见完了出来还不用你花什么。”艾虎也会就此一躬到地说:“奉恳你老人家罢。”那人一回头叫过一个小伙计来说:“带他瞧瞧张、马二位去。”小伙计说:“随我来。” 艾虎跟着一哈腰钻了锁练子往里一走奔正西有个虎头门上头画着个虎头底下是栅子门正字叫作“貔豻门”。虽画着虎头乃是龙种这就在一龙生九种之内。 其性好守吞尽乾坤。恶人要能悔悟的或者是吞屈了仍然吞还出来。不然怎么在监牢狱中不是打官司。进了貔豻门尽都问成死罪或有悔悟的或有情屈的仍然无事可就应在貔豻这个性情上。靠着外边大门的两旁边一边五间东房。在貔豻门北边有个狱神庙约有半间屋子大校那位伙计叫开了貔豻门的栅子。进了貔豻门两边一边有三间东房里面有人当差再听里面铁练声响悲哀惨切真是鬼哭神号声音惨不忍闻。顺着北边有个夹道直奔正西走到西头并无别者的房屋净是一溜西房一间一个栅子门没有窗户。那官人指告:“尽北头那间是姓马的尽南头那间是姓张的你自己去看罢我在外边等。” 你道什么缘故?别人瞧人他必随随步步跟他怕是串供。到了这案他怕不能得的进来一位高明人串供救了他二位的活命大家全都愿意。故此教艾虎一人自己过去。 把着栅子门往里一瞅就觉一阵心酸。只见他蓬头垢面脖颈上有铁练当地有根柱子穿在柱子上。柱子靠着一个小窄炕儿这根铁练由炕沿上拉过来锁在炕沿之上。 靠着那边堆着上下手的刑具。每要过堂之时就把那上下手的刑具套上;每遇收监的时节把上下手卸下来往那里一堆又把这一根脖练套住锁上。这是有钱有情见了头儿说好了。若不然把他锁在炕沿上站也站不起来蹲也蹲不下为是好挤钱不花不行。这个不用十分刑具挤对众人攒钱早经打点妥了。然马龙心中总是不乐:“要找着艾虎还好找不着艾虎也是一死。”自己坐在炕上正想此事呢。忽听有人低声叫他说:“哥哥小弟来也。”马爷抬头一瞅是艾虎说:“哎哟!原来是我的艾——”“虎”字未曾说出艾虎一摆手低声说:“悄言。”马爷说:“你从何而至?可见着张英了?”艾虎低声说:“一言难荆你今天晚间等着三鼓时分我来救你有话出去再说。”马龙点头说:“你可要看事作事要不行就把你连上了。”艾虎说:“你多点耐烦等着罢。”说毕艾虎出来。奔了南边一听那屋铁练声响把着栅子门一瞅原是张豹一个人抖着铁练子玩耍呢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小爷暗道:“这才是无心无肺哪。”低声叫道:“二哥千万别嚷小弟来也。”张豹抬头一瞧艾虎又说:“别嚷别嚷小弟艾虎。”张豹低声说:“我算计你该来了。”艾虎说:“你倒是好算计。”张豹说:“可想主意救我出去。”艾虎说:“白昼如何行得了。今日夜静三更我来救你不可高声。”张豹说:“那些个难友听见也不要紧我一骂他们全不敢言语了。”又嘱咐:“你可早些来。”艾虎点头撤身下来又叫那人带将出来。一路把各处地方全都看明晚间打那里来打那里走。又与那人说:“朋友我送你一杯茶资罢。”那人说:“咱们后会有期。你给我万两黄金我也不敢收。”艾虎深深的作了一个揖扬长而去一直奔城门往张家庄来了。 未到门前早有家下人迎接。进了大门入了庭房从人献茶更换了衣服。张英吩咐叫摆酒正对了艾虎的意了。饮着酒这才说怎么见了两位哥哥说明此事今晚夜至三更搭救他们二位。张英问:“今夜晚间可用什么东西艾虎哥哥早早的吩咐下来。”艾虎说:“别物件一概不用只用两床被窝可要里外粗布的。你们是怎么个打算?”张英说:“等他们出来让他们议论。”艾虎说:“不行早为打算。”张英说:“我这不怕他绝不能把我拿去。”艾虎说:“也不行。他们在狱中无妨差使要一丢狗官必要找寻你们当族来了。倘若被他拿去打了带执那还了得。你通知你们大族个信息都要躲避躲避才好哪。再说连你们这些个家下人都得躲避不然也许把你拿了去。”家下人大家点头。“所有的这些个东西粗中的物件就一概都不要了你们大家分散罢。等着我们来的时节见见你们大爷、二爷你们大家就走罢。”众人说:“事不宜迟收拾东西要紧。”张英听了他这套言语就往同族送信去了。书不可重絮。 交到二鼓之半艾虎的酒已过量。张英说:“艾虎哥哥回头再喝罢。”艾虎就把自己包袱拿将出来把白昼衣服脱下来换了夜行衣靠:头上软包巾绢帕拧头搓打拱手三叉通口夜行衣寸排骨头钮青绉绢纱包青绉绢裈裤青缎袜子青缎鱼鳞靸青绷腿青护膝。把刀亮将出来插入牛皮软鞘鞘上自来裹着罗汉股奘丝绦把刀背于背后。胸膛双系蝴蝶扣脊背后走穗飘垂伸手拉过来掖于肋下为的是蹿房跃脊利落。一抬胳膊纱包抱腰虽系了个顶紧一点皱扭地方没有。一回手就把被窝两床一卷卷了个小席卷相似。要了一根小细长绳儿在被窝上一捆馀者的绳儿往上一绕往肩头上一放说:“我告诉的你们那事可要记着我要走了。”张英又给跪下。艾虎说:“二哥你这是何苦?”随即出去。 出了庭房有机灵的从人往外就跑。艾虎说:“你干什么?”从人说:“给你老人家开门。”艾虎说:“我向来不走门。”“嗖”的一声踪迹不见。蹿房跃脊出了张家的院落直奔城门而来。天已三鼓了。过了吊桥已然路静人稀直奔城墙而来。找了个城墙的拐弯把被窝放下把绳子放长系在腰间由这拐弯登着城墙上去爬着上头城垛使了个“鹞子翻身”上去。到里面下去把被窝背起来看了看四顾无人直奔监牢狱而来。到了狱门之外静悄悄空落落比不得白昼了。两扇黑门一关瞅着就有些个忐忑。自己把被窝绳子一解一床被窝折成四褶把两床垛在一处对着上头的棘针往后退了数十步使了个“旱地拔葱”往上一蹿把被窝搭在棘针之上就便把身子往上一扑把那一床接将下去脚站实地。背着那个被窝搭在二道墙上。 就见那门旁的一溜房子靠着北边的并无***靠着南边五间房子有人说话。自己奔到房子那里把窗棂纸戳了个窟窿一看里边是四个人说话哪。有个年老的说:“咱们吃的是阳间饭当的是阴间差使。”那人说:“此话怎么讲?”老者说:“白日里无事到了晚晌上夜没事便罢要有事就有性命之忧。再说他们外头打更的算什么差使单会欺负咱们总嗔着咱们接锣接晚了必要拿这个立脸。我但有一线路再不干这个。” 正说着四更锣到。艾虎上了房看着暗说:“我来的甚巧还有个接锣之说哪。 我要不知道这件事就误了差使了。他们外头的一嚷我怎么救人?少时总得把这几个人俱都捆上再有锣到我还得替他们接锣。”果然外面的锣到“镗镗”的打了四更。里面由屋中出来打了四下。二人将要回屋早被艾虎踢倒捆上口中塞物。又进屋中把那两个照样捆好。出来奔二道墙。眼前一条黑影不知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回 艾虎求狱神实有灵应 徐良显手段弄假成真 诗曰:莫逞凶顽胆气豪身拘缧绁岂能逃? 棘针排列千层密墙壁周围数仞高。(..info好看的小说) 房设囹圄为禁狱门涂貔豻作囚牢。 请看枷锁收监者因犯王家律一条。 且说艾虎把四个人捆好口中塞物把锣立在门旁将外面的两个人提在屋中放在炕上。四人彼此瞧看就是话不能说。 艾虎出来就见眼前一阵的黑风相似自己爬伏地上再瞧踪迹不见心中好生纳闷。只可奔貔豻门而来由北屋那里蹿将上去飘身下来也是六间屋子那三间有人那三间没人。有人的是两个人。艾虎进去也把他们俱都捆上口中塞物。 复又出来由北边夹道直奔正西听见各处铁练声响并有哭泣之声凄惨之极。 艾虎救哥哥的心盛直奔死囚牢而来。到了马龙这里听见咳声叹气。小爷说:“哥哥不要忧心小弟到了。”马龙低声叫道:“贤弟纵然到了我怎么能够出去?”艾虎说:“这有何难!”话言未了抬头一看怔了半天话都说不出来了。什么缘故?看见那个栅子门上的锁头又大又沉重自己又没带着投簧匙这便如何是好?夜行人百宝囊中应有投簧匙。前套智化盗冠全仗着投簧匙无论大小铜铁洋广的锁头都行。艾虎的夜行衣靠是卢珍给作的。上辈的老人本不教他们小哥们偷盗故此百宝囊中没有投簧匙。(..info)一着急搬拧了半天又拉出刀来撬了半天一点动静没有又拍的那锁“哗啷啷”乱响。隔壁屋中难友听见问道:“哎哟!你们那边什么事呀?怎么外头有人晃锁必有缘故罢?难友儿有救星想着我们哪。”马龙说:“贤弟不行了你也就算尽到了心了。”艾虎说:“不能救得出哥哥去我绝不出这个监牢狱。”艾虎暗自着急越想越不好:“临来的时候三哥再三的问我我执意的不说;这如今要有他来他的那口刀断这锁头不费吹灰之力。再说自己来这里踩道竟自没看明这把锁头。莫非两个哥哥不应有救?我救不了我两个哥哥有什么脸面出这个地方只可以刀横项上。”正在为难之处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每遇打官司的说狱神庙最灵。自己也在开封府打过官司应坐四十日监。监牢中一日也没待过净在校尉所内临起解配大名之时在狱神庙磕过一回头。如今何不哀告哀告狱神爷去倘若狱神爷有灵有圣也许有之。自己主意拿定告诉马大哥:“小弟去去就来。” 自己仍然扑奔正东到了貔豻门的北边找着搭被窝的地方纵身蹿将上去飘身下来。到了狱神庙双膝点地说:“狱神爷在上弟子艾虎在下如今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叫马龙一个叫张豹两个人因给本地除害结果了恶霸的性命问成死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弟子前来要把他们救将出去不想栅子门甚紧不能搭救两个人出监。弟子叩求狱神爷有灵有圣暗助弟子一臂之力将他们救将去重修狱神庙另塑金身。”祷告完了又磕了一路头。又冲空中过往的神灵正要往下许愿只听见“镗镗”的锣声响亮正是四更二趟。自己赶紧奔到门那里把锣拿起来等着。外边更夫冲着门缝打了四下艾虎也“镗镗”打了四下。外头人说:“这还不差什么你们醒着点别等着我们到了这里打完了你们现爬起来。”艾虎也不言语恐怕人家听出语声来。听着他们打更的去远自己把锣仍然放下复又到狱神庙又祝告祝告:“若无灵应就是一死。” 自己仍打墙上蹿将进去直奔死囚牢。没有到马爷那里就见马龙在院子里站着哪。 艾虎赶奔前来问道:“哥哥是怎么件事情?”马龙低声说:“兄弟我这里找你哪你往那里去了?”艾虎说:“我给你许愿去了。你是怎样出来的?”马龙说:“听见外头锁子‘哗喇’一响栅子门就开了进来三尺多高的一个黑影儿我叫了一声‘贤弟’眼前打了一道白闪相似听‘哗喇’一响。我一展眼你来看我项上这个锁练子就断去了一半。我料着是贤弟再找踪迹不见。又想你必是在张贤弟那里去了我上那边看了看也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皆无。故此我在这纳闷。你是怎样除去外头的锁头?” 艾虎说:“我怎么配哪。我是给你们二位大大的许了个心愿你们出去以后得便之时重修狱神庙另塑金身这方才狱神爷显圣。”马龙连连点头说:“使得使得这个使得。”艾虎说:“你在此少等我看看二哥怎么样。” 去了一时回来说:“狱神爷没听明白。绝不能净管你不管他。咱们哥两个暂且出去再在狱神爷跟前把话说明自然二哥也就出来了。”说毕两个人扑奔正东来到墙下将飞抓百练索掏出把马爷便拴上。马爷仍然还带着脖圈上头还有三尺多长铁练暂且无法只可先让他那么带着等出去再说。艾虎先蹿上墙头往上一导绒绳导来寻去就把马爷提在墙头之上由外墙皮翻将下来。艾虎也就蹿下墙头。马爷将腰中绳子解开艾虎绕好收在囊中。待到狱神庙前叫马爷磕头。艾虎复又祝告狱神爷又把张二哥的事情述说了一遍仍是重修庙宇另塑金身。复又望空祝告了祝告。然后站起带着马爷到了那五间无人的屋子把风门拉开带着马爷到了里边。艾虎自己取出千里火来一晃照见那边有一大炕让马爷自己在炕上等着。艾虎说:“我把二哥救出咱们一同出外头监墙你可在这里等着千万别溜离开此处!”马爷连连点头说:“你只管放心我绝不能离此处。” 艾虎随即出来到了狱神庙又磕了路子头祝告了祝告复又蹿进墙来。还没有到死囚牢哪就听见二哥在那里嚷道:“你们谁要再嚷我要把你们脑袋拧下来了。” 艾虎一见欢喜非常立刻来到身旁低声说道:“二哥千万不可高声。”张二爷一见艾虎问道:“你把我救出来你上那里去了?”艾虎说:“你往这里来我告诉你。”把他拉在东边墙下离那些难友们甚远。艾虎问:“二哥你是怎样出来?”张豹说:“你怎么倒来问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艾虎说:“你告诉我罢我还有话说。”张豹说:“听外面的锁头一响栅子门一开进来了三尺多高的一个黑影儿。我一问是谁‘嗖’的一声就在眼前打了一道白闪。我一展眼的工夫我这条索练子就断下去半截。你来看这不是我这个脖圈还有三尺多长的铁练?我就出来找你。我一叫那些打官司的人听见了他们一嚷不要紧要让看差的听见就不好办了。”艾虎听罢一笑说:“哥哥不是我救的你连大哥带你都是狱神爷显圣。我给你们两个人许了一个愿心重修狱神庙另塑金身。出去之后务必可想着还愿。错过狱神爷显圣那么大的锁头这么粗的铁锁焉能断得了?”张豹说:“真灵!我明儿务必重修狱神庙另塑金身。”又问:“大哥现在那里?”艾虎说:“现在这墙的外头在五间屋子内等着你我呢。”张豹说:“我可不会上墙这怎么出去?”艾虎就把绒绳掏出张豹系上腰。艾虎上墙把张豹提在外头。把绒绳解开交与艾虎。到狱神庙磕了一路头到屋子里头找马龙踪迹不见。若问马龙去处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一回 丢马龙艾虎寻踪迹 失张豹义士又为难 众声况是称多臂百战何曾损一毛。 斩铁岂须三尺剑削金直借大环刀。 若非暗地来相助怎得同盟脱虎牢? 且说艾虎带着张豹到了屋中寻找踪迹不见急得艾虎跺脚暗暗的叫苦。张豹问道:“大哥倒是上那里去了?”艾虎想:“大哥不是粗鲁人我紧嘱咐千万可别离开此处到底还是出去了岂不让小弟着急?”张豹说:“你瞧我是个浑人我都行不出那个事来不怕拉屎撒尿也不离这个地方。”艾虎说:“我去找他去。找了他你可别走了哇。”张豹说:“我死都不出这屋子。” 艾虎出去一直的往南过了那五间东房知道那里头捆着五个人马大哥不能上那屋里。又顺着南夹道一直的往西到了西面又是死囚牢的后身盖着五间木板房儿靠里屋内有***半明不暗。艾虎把窗棂纸戳了一个窟窿往里一瞧见了一宗差事:就见四个人在炕上四马倒攒蹄捆着嘴里鼓鼓必然是塞着口哪都翻着眼睛彼此看着就是说不出话来。艾虎纳闷:“这是谁干的事情?莫不成是马大哥?看见这有人他怕嚷嚷。”艾虎看毕只可又奔了北边夹道从新再奔貔豻门绕了一个四方的弯儿马龙的一点影色皆无。只可到屋中来告诉张豹焉知晓张豹也不知去向了。艾虎一着急叫道:“二哥那里去了?”一晃千里火筒屋中何尝有人?无奈收了火筒转身出来心想着到那屋中间问那人是什么人捆的便知分晓。刚到西头死囚牢的后头将要进屋子去就听外面已交五鼓打更的到来。(..info)自己想着回来接锣刚走在半路就听见里面锣“镗镗”响了五声。艾虎吃了一大惊:“这是什么人打锣哪?”恨不得一时到了跟前看看才好。来到门前远远的就看见了“镗啷”把锣一扔一个黑影一晃。艾虎就跟下来了。真快艾虎追着追着就不知追在那里去了。自己站在那里怔:“两个哥哥好容易救将出来俱都丢了。”一想天已不早了自己怎么办法也就是一死决不能自己一人出去就哼了一声。 忽听身后哈了一声艾虎回头一看身后立定一人。艾虎将要拉刀那人“噗嗤”一笑原来是三哥到了。艾虎羞的面红过耳赶紧过来叩头说:“你可吓着我了。不用说种种事都是三哥办得。”徐良说:“我在店中同你说什么来着?你执意不肯告诉我实话。我劝你未思进先思退你偏是一冲的性儿。我打算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求狱神爷的能耐。你们在店外说话我就全部听明白了。你前脚出来我后脚就跟出来了。 你走的东边我走的西边还是我先到破庙。你打前头进贼家里去我在后窗户那里瞧着。你到庙里头捆人我在墙外头等着你救张二哥去。我这里杀的人我特意一晃悠你追了我两个弯。我把两个死尸扔在土井我就到了贼的家里站在他们房上一笑。贼人出来他望房上一瞅在哽嗓上我给了他一袖箭。我拿绒绳拴上我把他系上房去。(..info无弹窗广告) 你打屋中出来我把他扔下房去让你纳闷。你们走在那里我跟在那里。可惜你还踩了一回道扮作个买卖样儿你连锁头都没瞧见。要不是我跟来老兄弟你这条命还在不在?你这一走人所共知都知道你救他们来了。你要救不出去头一件你先对不住我——我再三要跟你来你们不肯告诉我。要没有我这口刀也是不行。我要不来两个哥哥也救不出去你也死了。从此往后行事总要思寻思寻胆要大心要小行要方智要圆。”数说的艾虎脸似大红布一般言道:“哥哥小弟比你差天渊相隔不必说了。那贼头家里火也是你放的?这后头四个人也是你捆的?”徐良点头说:“贼家里放火省得让地面官存案。后头四个人不但是我捆的我还帮着在外面接锣哪。”艾虎说:“哥哥你真乃奇人也!”徐良说:“算了罢我是白菜畦的畦。”艾虎说:“你把两个哥哥藏在那里去了?”徐良说:“那个我可不知道。”艾虎说:“你别让我着急够我受的了。”徐良说:“随我来罢。”带着艾虎直奔门的南边那五间东房来了。 徐良在外边一叫双刀将同着勇金刚在里出来。艾虎一看两个人脖子上的铁练俱都不在了就知道是徐三哥用刀砍断。艾虎一问:“我的哥哥你们真把我急着了。” 张、马二位一口同音说:“这位徐三哥说是你们两个一块来的他在外头巡风你在里救我们。我说有查监的头儿过来了暗查不点灯的屋子必是看差偷闲多懒吹灯睡了觉了。他要进来翻着这还了得。他带着我们找了个有灯的屋子外头若有查监的问叫我们只管答应说我们这四个人全醒着哪他倒不进来。”张豹说:“见了我也是这个话。我说我怕老兄弟着急他说他给老兄弟送信去。把我们两个人项上铁练俱都挑去。”复又给他们引见了一番。徐良说:“天气不早了咱们早些出去罢。” 到了外头找着被窝地方。艾虎把飞抓百练索解开徐良蹿上墙去拿着绒绳这边把马爷的腰拴好。徐良往外一看并无行走之人骑马式蹲在墙头往上导绒绳。艾爷在底下一托便上墙头由外边系将下来。马爷解开绳子。徐爷又扔在里边把张爷拴上系上去也是打外面系下来。张豹也把绒绳解开。徐良说:“老兄弟你不用绒绳可上得来?”艾虎说:“别取笑了。”徐良说:“我把被窝带着走了。”艾虎说:“三哥不可那我怎么上去?”徐良先下去艾虎随后上去就着蹿下来脚站实地接过绒绳来。四个人鱼贯而行直奔城墙的马道。来到马道是个栅栏门用锁锁祝徐良把大环刀拉出来把锁头砍落开了栅栏门大家上去奔了外皮的城墙。艾虎又把飞抓百练索扣在城墙砖缝之内拿手按结实了先让徐良下去。揪着绒绳打了千斤坠慢慢的松绒绳松来松去脚站实地。马龙、张豹连艾虎一个跟着一个下去。艾虎把绒绳一绷绷足了往上一抖自来的抓头儿就离了砖缝拉将下来裹好收在囊中。徐良说:“我去取衣服去了。咱们家中相见。”原来是他白昼的衣服在树林里树丫枝上夹着哪。艾虎说他们单走。 到了张家庄张家的家人远远的望着哪见了主人都过来道惊。艾虎说:“有话家里说去罢。”连张英也迎接出来给艾虎道劳。艾虎问:“给我预备的怎么样了?”家人把酒菜端上来。艾虎已把衣服换好。马龙、张豹也就更换衣巾落坐吃酒。艾虎问:“你们往那里投奔?”张豹说:“上古城我们姑姑那里去。”家下人把东西分散粗中物件俱都不要把家中细软、金珠包了几个包袱。所有文契帐目都给了张英。马爷告诉张英说:“你明早告诉管事的好好照应买卖、地亩我不定几年回来。”原来马龙家中无人并且孤门独户无所挂碍。少刻就见徐良打房上蹿下来进得屋中说:“老兄弟你还饮哪!你看天到什么时了?天光一亮官人一来谁也不用走了。”张英、张豹、马龙全过来给徐良道劳。徐良把他们搀将起来说:“你们还不快拾夺!” 张豹答言:“我们细软东西已经包好下馀让家人分散。文书交与我兄弟收讫。我同着我马大哥上古城县找我姑母去躲避。我们当族人等明天俱都躲避躲避。”徐良说:“好。马大哥的家务哪?”回答:“俱已料理好了。”艾虎说:“咱们大众起身放火烧房。”徐爷方说:“且慢这是谁的主意?”艾虎说:“我的主意。咱们走房子不是还便宜他们么?偏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头。”家人跑进来说:“官人来了!”大家一惊。 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二回 大家分手官兵到 弟兄走路遇凶僧 诗曰:古城迢递费追寻颠沛流离苦不禁。 亲属此时相别面故人何日再谈心? 皆因逃狱辞同里急觅安巢隐密林。 待到南霄鸿脱网依然云路寄回音。 且说艾虎要烧房徐爷拦住说:“这官司不一定打别说不回来了。这见着大人人情托好让知府官一坏你们哥们仍是回家。这时烧了那时再想制可就费了事了。 不如此时暂且将门锁上将来回家总是咱们自己的房子。”马爷点头说:“此计甚善。” 正说着家人跑进来说:“远远有马步队灯笼火把奔了这里来了。”徐良说:“快锁门!”一抬腿“哗喇”艾虎的那张桌子就翻了过了。艾虎说:“这是怎么了?”徐良说:“官兵都到了你还慢慢的喝酒哪!官人到来你我不怕呀别人怎么走呢?” 这就各自背上包袱出了屋中把门锁上大家出去。艾虎将大门锁上自己跳墙出去就看见西北灯笼火把马上步下的扑奔前来。大家撒腿就跑各奔东西。临分手对嘱咐都要小心了。惟有徐良跑得甚快。仗着有一样好连官带兵一到先围大门他们这些人就有了跑得工夫了。张豹、马龙奔古城暂且不表。 单提艾虎与徐良奔武昌府的大路又是白昼不走路找店住下晚间起身。走了两天仍然是白昼走路。这天正走到了未刻光景远远看见一道红墙听见里面有喊喝的声音说:“好秃头!反了!反了!”艾虎说:“三哥等等你听里面有人动手哪!” 徐良也就止住步了。果然又听见喊喝说:“好僧人!”徐良说:“不错是动手哪!” 艾虎说:“我听出来了是熟人。”两个人纵上墙去一看原来是江樊。 因何江樊到了此处?有个缘故。前套二义韩彰收得义子螟岭名叫邓九如救过包三公子石羊镇会贤楼遇见包兴将他带到开封府。念及他救过三侄男他母亲又是为三公子废命请先生连三公子带邓九如在一处读书戊辰科得中。早晚净教他在堂口听着问案为是升出来的时节堂口必然清楚。日限也多了总央求着包公要在外头作作有司。包公知道他年幼怕他不行。又苦苦的哀求包公保举他石门县知县。为是守着颜按院甚近先给按院去了一封信。究竟不放心总要派个人保护他才好。开封府此时无人就派了江樊保护他上任包公深知江樊口巧舌能临机作变最快又有点武技学本事他本是韩彰的徒弟。私下管着江樊叫江大哥同桌而食。升了堂站堂听差可算快壮班的总头儿。领凭上任之时包公嘱咐邓九如:“文的不好办到大人那里请公孙先生;武的不好办大人那里有校护卫可以往那里借去。有疑难案件打江樊与我前来送信。你到任的名气好歹贤愚我必然知晓。倘若不行我急急把你撤回。”嘱咐已毕邓九如辞行起身领凭上任所有一路上应用的俱是包公预备一路无话。 到任交接印信查点仓廒府库行香拜庙点名放告要学开封府势派。别处有司衙门呜冤鼓都在大堂怕有人挝鼓还把鼓面扣上个簿箩盖子。他这不是。他把鸣冤鼓搭将出来放在映壁头里鼓槌挂在鼓上每日派两个值班的看鼓若有人挝鼓一概不许拦阻。再者永远升大堂办事无论举监生员作买作卖贫富不等准其瞧看。这一到任那日升堂就把所有的陈案尽都放清楚。打的打了罚的罚了该定罪名的定了。当堂立听传人该责放的放整办了一天这才办完。要按说才十九岁的人有若大的才干?究竟是“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格高”。共总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奇巧古怪的案件断了不少。巧断过乌鸡案审过黄狗替主鸣冤。就把这一个清廉的名儿传扬出去了给县太爷起了个外号叫作玉面小包公。 这天正是出差迎官接诏带着江樊众人没等把公事办完自己换了一身便服教江樊扮作个壮士的模样叫别者之人回衙听差让江樊带上散碎的银两留下两匹马。江樊拦阻了太爷几句说是太爷升大堂理事见过的甚多;倘若被他破识大大的不便。 邓九如不听江樊也就不敢往下讲了。看着天气不好就游玩了两三个村子到处人家都夸奖这位太爷实在是一位清官江樊催着回衙门。太爷趁着天气不好要在外头住下。 果然见前边树木丛杂到近处一瞧原来是个镇店。进了镇店是东西大街南北的铺户很丰富的所在。就是一件是铺户字号匾上四个角上四个小字是“朱家老铺”。 十家倒有八家皆是如此。走到东头路北有个朱家老店教江樊前去打店。江樊下马不多时回来说:“各房全都有人住了。就有尽后面有一连八间正房有两个两间四个一间没人住下。”九如说:“倒也可以。”下了马把马上包袱拿下去交给店内伙计遛马。伙计带着直到后边就住那两间屋。打洗脸水、烹茶俱都净了面。江樊给斟出茶来传酒要菜喝的是女贞陈绍。饭还未曾吃完就把灯烛点上同后来要的馒头汤碗餐一顿。将残席撤去连店钱饭钱俱都算清格外赏的酒钱。伙计当面谢过又烹来的茶。 外面有人说话:“到底是那屋内?”伙计出去说:“就是你们二位么?”回答:“不错就是我们两个。”伙计说:“住一间住两间?”那人说:“住两间。”伙计说:“就在这隔壁这是两间。”随即把门推开点上灯烛。二位进去放下褥套行李打脸水烹茶。这两个人刚一进屋子就打了个冷战。原来这两个是亲弟兄姓杨一个叫杨得福一个叫杨得禄。两个是乡下人在京都作买卖这是回家住在这里。前头先说有房子后又说没房子这才把他们支在后边来了。伙计过来问:“要什么酒饭?” 那两个人随便要了点菜要的是村薄酒要了二斤饼两碟馒头。乡下人能吃。饱餐了一顿撤将下去拿了店钱饭钱。 天到二鼓时分嚷起来了说:“你们这个贼店我们要搬家了还给我们店钱罢。”店里伙计过来说:“客官别嚷。”住店的说:“你们这个贼店。”伙计说:“你怎么看着是个贼店?要是了让人听见我们这买卖就不用作了。”那人说:“你就是给我房钱罢我们不住了。”连邓九如带江樊都听见此事也就出了屋子。伙计说:“要找给你们钱不难你得说说是怎么件事情。”那人说:“你们这贼店如今闹鬼哪必是你们害的人太多了。”伙计说:“你这更是胡说了。你只管打听打听我们这个店里不死人每遇有病的病体已沈必叫人或推着或搭着道路甚远的也必要推着、搭着送回家去。或左右邻近的有亲戚朋友必派人给他亲朋送信。我们这店内总没搭过棺材。”那人说:“你说不闹鬼你去屋里去瞧瞧去。”伙计说:“这时还闹哪?”那人说:“不信你进去瞧去瞧去。我们刚吃完了饭一歪身就见这蜡苗忽然烘烘的有一尺多高并且蜡苗全是蓝的;不多对蜡苗越缩越小缩到枣核相似。我一瞧也是害怕;我兄弟一瞧也是害怕。忽然又打八仙桌底下出来了一个黑忽忽的物件高够三尺脑袋有车轮子大小也看不见胳膊也看不见腿出来冲着我们一扑我们就跑出来了。亏了我们跑的快要是跑的慢就完了。”伙计说:“这都是没有的事。”那人说:“你不信你进去把我的东西拿出来。你一进去那个鬼就在那里对着。”伙计又胆小起先就毛骨悚然;又听这一说如何还敢进去?邓九如说:“伙计不要为难叫那二位搬在我们屋里去我们搬在那屋里去。”换房屋审鬼俱在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 朱仙镇邓九如审鬼 在公堂二秃子受刑 诗曰:正直廉明又且聪无惭玉面小包公。 秉心不作贪污吏举常怀建白功。 断案能教禽兽服伸冤常与鬼神通。 虚堂何幸悬金鉴老幼腾欢万户同。 且说邓九如听了姓杨的那两个人的话必然不虚。既要有鬼准有屈情之事。所以出来私访为的是要见着点什么事情才好故此告诉他们两下里换房连伙计带那两个人全部愿意惟有江樊不乐:“若真要有鬼惊吓着太爷那还了得。”过去谏言他也不听叫江樊拿了自己的东西搬在西屋里去。 邓九如在前先进了那两间屋中看见两间屋子当中有个隔断外间有张桌子两张柳木椅子;里间屋挂着个单布帘子里屋顺前檐的炕炕上有个饭桌对面一张八仙桌两张椅子并没有什么岔异的事情。连伙计带江樊俱都进来。伙计把他们东西拿出去说:“相公爷你看那里有鬼?”九如说:“有我也不怕。”伙计出去说:“你们二位看看人家怎么没看见什么?你们必是眼离了。”那二人说:“别忙少刻再听。”太爷又叫伙计烹茶找一本书来看看。伙计说:“并没有什么闲书。”拿了一本《论语》来。伙计出去。 见江樊就靠着里间屋子门站着不住的瞧着八仙桌底下。九如说:“江大哥坐下这出外来这么立规矩还行?不然你就在那边椅子上坐下。”江樊说:“唔哟!我可不敢我更不敢了!我净瞧着这桌子底下我觉着总有点不对我还敢在那椅子上坐着?”邓太爷一笑说:“江大哥你好胆小哇!心中无鬼自然无鬼。既然不愿在那边你在我这对面来坐。”江樊答应了一声过来给邓太爷斟上了一碗茶。九如就把那书翻开一看正翻在“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这一节上忽听外面“咯吱咯吱”的直响。江樊说:“不好来了!”往外一迎说:“什么东西?”就听“哎哟噗(口甬)”有一个人打外间屋里摔到里屋里来了。江樊吓的往邓九如这里一蹿把刀就亮将出来要砍细瞧原来就是那个姓杨的。邓九如拦住问:“你上我们屋里作什么来了?” 杨得禄说:“吓着我了。”爬起来战战兢兢的道:“我同我哥哥眼睁睁看着闹鬼似你这个人造化真不小这么大个岁数总是你的福田大就连一点动静没有。我过来一者要同你老说说话二则我倒要看看。这鬼透着有点欺负人我在外头瞧着这蜡也不变颜色不闹故事。我将往里一走教他老这么一嚷就吓了我一个跟斗可真把我吓着了。”江樊说:“你是把我吓着了哇我是把你吓着了?”邓九如说:“不用分争那个。你先坐下你看见就是这个八仙桌底下出来了么?”那人说:“可不是么。来了来了你看这就来了!”就见他用手一指这个灯大呼小叫说:“你看看看看这个灯!”连江樊带邓大爷一瞧这蜡苗烘烘烘烘的高下足有一尺开外;慢慢往回缩小小来小去真仿佛个枣核一般蓝挖挖的颜色这屋中就了暗了。江樊目不转睛的瞧着桌子底下忽然间就听见桌子“爬(口叉)”一声响亮如同是桌底下墙里出来黑忽忽的一宗物件。江樊一瞧“哎哟噗(口甬)”摔倒在地。那个姓杨的也是照样“哎哟噗(口甬)”摔倒在地。 邓九如虽然不怕也是瞧着有些诧异见灯光一起忽然一暗只见打八仙桌底下滴溜溜的起了一个旋风就把两个人吓倒那旋风往姓杨的身上一扑。邓九如就下去把两个人搀架起来。就见那个姓杨的慢慢的苏醒一歪身就跪在了平地了说道:“太爷在上屈死冤魂与太爷叩头。”邓九如一怔:“怎么展眼之间他就说是屈死的冤魂哪? 这必有情由。”随即问道:“有什么冤屈之事只管说来。”那人跪在那里哭哭涕涕的说:“冤魂姓朱我叫朱起龙死的不明净等太爷到此我好伸冤告状。”邓九如问:“你是那里人氏死的怎么不明只管说来全有太爷与你作主。”回答道:“我是这小朱仙镇的人此店就是我的。死后我的阴灵儿无处投奔也没人替我呜冤今恰逢巧太爷的贵驾光临到了冤魂出头之日了。”说毕又哭哭涕涕。邓九如又问:“难道你就没亲族人等么?”冤魂说:“回禀太爷得知我有个兄弟名叫朱起凤。不提他还在罢了提起他来令人可恨。本待细说天已不早我有几句话太爷牢牢紧记:‘自是兄弟然非同气。害人谋妻死无居地。’只求太爷与死去的冤魂作主就是了。” 说毕往前一爬又是纹丝儿不动。 邓九如自己思想了半天不甚明白。就见江樊慢慢起来翻眼一瞧桌子底下什么也看不见了;再看太爷端然正坐。问了问邓九如可曾见鬼。邓太爷说:“鬼我倒不曾见。”就把姓杨的说的什么言语连诗句?告诉了他一番。江樊当时也解将不开。就见那个姓杨的复又起来口音也就改变了说:“相公你横竖看见咧。”问他方才事他一概不知抹头他就跑了。邓九如与江樊商量了个主意明日问他们伙计他必知晓就浑衣而卧。 到了次日店中的伙计过来打了脸水烹了茶。江樊说:“我们在这打早饯。” 伙计答应。少时过来问要什么酒饭。知县说:“天气还早些你要没有事咱们谈淡。”回答:“早起我们倒没有事。”又问:“你贵姓?”回答:“姓李行三。”又问:“你们掌柜的姓朱尊字怎么称呼?”回答:“叫朱起凤。”又问:“朱起龙是谁?”回答:“是我们大掌柜的死了。”又问:“得何病症而死?”回答:“是急心疼。”又问:“可曾请医调治?”回答:“头天晚好好的人半夜里就玻大夫刚到人就死了。”又问:“可曾有妻有子?”答道:“没儿子净有我们内掌柜的。”太爷问:“妻室多大岁数了?”伙计说:“你这个人怎么问的这么细微直是审事哪。”九如说:“咱们是闲淡。”伙计说:“二十二岁。”又问:“必是继娶罢?”答道:“我们掌柜的五十六没成过家初婚娶的可是再醮。”又问:“死鬼尸身埋在什么地方?” 伙计说:“亏了你是问我别者之人也不知道这细微。我们这有这么个规矩每遇人要死在五六月内总说这人生前没干好事死后尸骸一臭众人抱怨故此火化其尸把骨殖装在口袋里办事不至有气味。我们掌柜的就是这么办的就埋在村后。”又问:“你们二掌柜的多大岁数?”回说:“今年三十岁。”又问:“与你们大掌柜的不是亲的罢?”回说:“你这个人问事实在了不得。是一父两母。”又问:“他也在店中?” 回答:“我索性告诉你细细微微罢。你多一半许没安着好心眼。我们二掌柜的在隔壁开着一个楠木作作着那边的买卖。我们大掌柜的一死他得照料这边的事情。这边又有我们内掌柜的。他们虽是叔嫂究属俱都是年轻不怕五更天算完了帐他也是过那边睡觉。他是个外面的人总怕外头有人谈论我们内掌柜的就住在这后头。这里头隔上了一段墙后头开了一个门出入不许打前边走。还想着不好我们内掌柜的又不往前走。我们二掌柜的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让他跟娘家守节去了。这也都说完了你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罢?”把话说完邓太爷已明白了八九。又问:“你们二掌柜的是楠木作我家里有些个楠木家伙俱都损坏了让他亲身去看看怎么拾夺。”伙计答应说:“很好很好我这就给你找。”随即就要饭。 将把饭吃完朱二秃子就来伙计带着见了见说:“这是我们二掌柜的。就是这位相公爷教瞧活。”九如一见秃子脸生横肉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秃子与太爷行了个礼问:“相公爷贵姓?”回答:“姓邓。”又问:“在那里瞧活?”回说:“在县衙旁。”秃子说:“你们二位有马我有匹驴已然备好听你们信那时起身。”邓太爷说:“这就走。”遂给了店饭钱备上马一齐起身离了朱仙镇直奔县口下马让起凤在此少等。江樊使了个眼色。太爷入内换衣服审秃子下回分解。 第七十四回 白昼用刑拷打朱二 夜晚升堂闯入飞贼 诗曰:犹是前宵旅邸身一朝冠带焕然新。 升堂忽作威严象判案还同正直神。 任使奸谋能自诈讵愁冤屈不能伸。 清廉顷刻传宣遍百姓欢虞颂祷频。 且说到县衙口三人下驴下马。太爷说:“掌柜在这等等我里头瞧个朋友少刻就来。”秃子说:“去罢我这也有个朋友在班房里当差使正要排班伺候太爷。” 大家退去有几个头儿都让朱起凤说:“二掌柜的屋里坐饮茶。”朱起凤说:“众位哥们辛苦了。”自己到了那班房驴教小伙计接过来自己去里边待茶。问:“二掌柜的什么事往这里来?”起凤说:“这瞧点活。”又问:“在那里瞧活?”回答:“跟着那位相公瞧点活。”又问:“就是方才进去的那位相公?”回答:“正是。”头儿说:“这号不错等着出来听信罢。” 少刻里边梆点齐太爷升堂。朱二秃子忽听里面说:“带秃子!”就有一个头儿过来说:“太爷升堂了带你进去。”就把铁练搭于脖颈之上。二秃子一怔问说:“这是什么缘故?”头儿说:“我们不知你到了堂上你就知道了。”往上就带。喊喝的声音将秃子带到堂口往上磕头。邓九如教:“抬起头来你可认识本县?”朱起凤吓了个胆裂魂飞。原来是教瞧活的相公是本县知县。自己心中有亏心的事情自来的胆怯。又对着太爷又问到病上说:“朱起凤你把哥哥怎么害死谋了你嫂嫂从实招来免得三推六问。”叫官人挑去铁练。秃子复又往上磕头说:“太爷在上小的哥哥死了二年的光景至今我这眼泪珠儿还不断呢。再说我们一奶同胞我怎么敢作那逆理之事?就求太爷口下留德一辈为官辈辈为官。这话要传扬出去小的难以在外头交友。”邓九如把惊堂木一拍说:“唗!好生大胆。我且问你你哥哥得何病症而死?”秃子说:“乃是急心疼的病症。人要得急心疼必死。我哥哥得病不到半个时辰大夫来到门前我哥哥已然气绝就打医生回去了。”又问:“你是怎样谋你嫂嫂从实招来!”秃子说:“太爷这句话更是要小的命了。我嫂嫂立志守节在店中我就怕有人谈论故此给了他一千两白银回到娘家欲守欲嫁听其自便永不许他在店中找我。太爷如或不信问我们近邻便知分晓。”太爷又问:“你嫂嫂他娘家姓什么?”答道:“姓吴。”又问:“他那里人氏?”回说:“是吴桥镇的人。”又问:“给了你嫂嫂一千两银子让他回娘家是什么人送去的?”这一句话把个朱二秃子问的张口结舌。旁边作威皂班在旁边吆喝着:“说!快说!”朱二秃子说:“小的送去的。”太爷立刻出签票吩咐拿吴氏。朱二秃子一拦说:“听人说他已改嫁别人去了。 若要派人去岂不是白跑一趟?”邓九如说:“你好生大胆!难道说他就没亲族人等么?”秃子说:“他们家都死绝了。(..info无弹窗广告)”太爷叫道:“朱起凤实对你说昨日晚间住在你们的店中有你哥哥的鬼魂告在本县的面前故此深知此事。你若不招出清供岂能容你在此鬼混。不打你也不肯招认拉下去重打四十板!”早有官人按倒揪翻把他中衣褪去重打了四十板。复又问道:“朱起凤快些招将上来!”秃子仍然不招仍然又吩咐又打了四十板。复又问道:“快把害你哥哥的情招将上来!”秃子仍然不招。 吩咐一声:“将夹棍抬上来!”“噹啷”一声放在堂口。秃子一见夹棍就吓了个真魂出壳。这夹棍乃是五刑之祖若要用十分刑骨断筋折。却是三根无情木一长两短上有两根皮绳当时不招就把两腿套上当中有一人按住当中那根长的两个官人背着那两根皮绳往左右一分。上面叫:“招!”秃子情知招出来就剐回道:“无招。” 就听见“噶咋咋”一响好利害怎见得?有赞为证:邓九如要清供打完了板又动刑。夹夹棍拢皮绳两边当下不容情。真是官差不由己一个背来一个拢。萧何法共五宗。刑之威风耸。壮堂威差人勇为的是分明邪正镇口供。噶吱吱响三木攒一处共。穿皮肤实在痛;筋也疼骨也疼。 血攻心浑身冷麻酥酥的一阵眼前冒了金星。铜金刚也磨明;铁罗汉也闭晴。 人心似铁官法无情。好一个朱二秃子咬定牙关总是不招承。太爷叫招他怎肯应? 又言是敲浑身大痛。太阳要破脑髓欲崩“哎哟”一声昏过去秃子当时走了魂灵。 把夹棍套在腿上仍是不招。吩咐一声收用了五分刑用了七分用了八分仍是不招。吩咐叫滑杠就滑三下。朱二秃子心中一阵迷迷离离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你道是这夹棍乃是五刑之祖若要用刑之时先看老爷的眼色行事。吩咐动刑老爷必有暗会儿瞧老爷伸几个指头那就是用几分。十分刑到头。这一滑杠可就了不得了。用一三五六的杠子在夹板棱儿上通上到下一滑“哗喇喇喇”就这么三下无论那受刑的人有多么坚壮也得晕将过去。 朱二秃子一晕差人回话说:“气绝了。”吩咐说:“凉水喷!”过来官人拿着一碗凉水含在口中冲着朱二秃子“噗”的一喷朱二秃子就悠悠气转。上头问:“让他招!”差人说:“他不招。”上头说:“再滑杠。”江樊说:“且慢。老爷暂息雷霆朱二秃子身带重伤了不堪再用刑具拷问;倘若刑下毙命老爷的考程要紧。” 上头问:“依你之见?”江樊说:“依我之见把他先钉时收监明日提出再问。打了夹夹了打必有清供。今日不招有明日明日不招有后日。想开封府相爷作定远县审乌盆刑下毙命就是这么罢的职。老爷的天才——”邓九如点头道:“说的是。” 吩咐松刑。当堂钉肘就标了收监牌收在监牢。吩咐掩门退堂。 归书斋把江樊叫过去议论:“昨夜说的话:‘自是兄弟然非同气。’他们是兄弟又不是亲的这话对了。‘害人谋妻死无居地。’把他尸骨化灰即是死无居地。 这个害人谋妻不是明显著是朱起凤谋了嫂嫂害了哥哥的性命怎么他一定挺刑不招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情节?据我想着夹打他不屈。江大哥替我想想。”江樊说:“鬼所说的那四句话据我想着与老爷参悟的不差。不然明日将他那个伙计传来再把那伙计拷问拷问说出清供也许有之。再不然有三两日的工夫每日带朱二秃子上堂夹打一个受刑不过说出清供也许有之。”邓九如点头。 用了晚饭邓太爷在书房中坐卧不宁想起朱二秃子挺刑不招不由的无名火往上一壮吩咐一声坐夜堂审问。顷刻传出话去让外头三班六房衙役人等在二堂伺候升堂。立刻外面将***公案预备齐备。老爷整上官服带着江樊升了座位拿提监牌标了名字。官人把朱二秃子提到堂口跪于公案之前。太爷复又问道:“朱起凤快些招来!不然还要动刑夹打于你。那怕你铜打铁炼也定要你的那清供。”朱二哼咳不止说:“太爷小的冤枉!”旁边衙役作威道“说!” 忽然由房上蹿下一人一身夜行衣靠手中拿着广宗物件“唰喇”一抖堂外人俱倒于地。进屋中一抖众人迷失二目。睁眼看时差使己丢若问来历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 丢差使太爷心急燥 比衙役解开就里情 诗曰:身居县令非等闲即是民间父母官。 一点忠心扶社稷全凭烈胆报君前。 污吏闻名心惊怕恶霸听说胆战寒。 如今断明奇巧案留下芳名万古传。 且说太爷升夜堂审问指望要他的清供谁知晓打房上蹿下一个贼来手中拿定一宗物件使一个细长冷布的口袋把白灰泼成矿子灰细面用细罗过成极细的灰面子装在冷布口袋里用时一抖专能迷失人的二目。江樊瞧着他进来就要拉刀被他一抖口袋二目难睁还要护庇老爷焉得能够。先把自己双睛一按净等着眼泪把矿子灰冲出这才能够睁开眼睛;再瞅连老爷也是双袖遮着脸面不能睁眼也是眼泪冲出矿子灰这才把袖子撤下。大家睁眼一看当堂的差使大概是被贼人盗去了。江樊暗暗的叫苦。太爷吩咐叫掌***拿贼。大众点了灯笼火把江樊拉出利刃一同的捉贼叫人保护着太爷入书斋去。 江樊带领大众前前后后寻找一遍并无踪迹。复又至书斋面见老爷。邓九如把大众叫将进去问众人可曾看见贼的模样。大家一口同音说:“小的们被他的白灰迷失了二目俱都未能看见。”内中有一个眼尖的说:“小的可不敢妄说微须看出一点情形来。”江樊说:“你既然看出一点情形来只管说来大家参悟。”那人说:“这个贼不是秃子定是个和尚。”太爷问:“怎么见得?”那人说:“小的在二堂的外头贼一下房我往后一闪他先把那些人眼睛一迷我正待要跑他又一抖手小的眼就迷了。(..info好看的小说)看见他戴着软包巾鬓间不见头想来不是秃子就是个和尚。别人鬓边必要看出头来此人没有小的就疑惑他不是个秃子就是和尚。”江樊说:“不错你这句话把我也提醒了我也看着也有那么一点意思。”知县就赏了一天的限期教他们拿贼——拿秃子、和尚。 到第二天出去连秃子带和尚把那素常不法的就拿了不少。升堂审讯俱都不是把那些个人俱都放了。又赏了一天的限让他们拿贼仍然是无影无形。整整的就是数十天的光景一点影色皆无。那些差人比较的实系也是太苦索性不出去访拿去了。每天上堂一比。这天打完了那个班头将往堂下一走一蹶一颠的还没下堂哪就有他们一个伙伴说:“老爷一点宽恩的地方没有明天仍然还是得照样。”那个受比的班头就说:“九天庙的和尚那是自然。”邓太爷又把他叫回去问他:“你方才走到堂口说什么来着?”就把那个班头吓了胆裂魂飞战战兢兢说:“小的没敢说些什么。”大爷说:“我不是责备于你。你把方才说的话照样学说上来。”那名班头说:“乃是外面的一句匪言不敢在老爷跟前回禀。”太爷说:“我让你说的与你无干。”班头复又说:“这是外面一句歇后语说了前头的一句后半句人就知道了故此谓之歇后语。 小的说的是九天庙的和尚他们就知道是自然。缘故是离咱们这石门县西门十里路有个庙叫九天庙里头的方丈叫自然和尚很阔是个外面结交官府认的许多绅衿富户;穷苦难窄的他也是一体相待有求必应。故此高矮不等的人皆都认识于他。就是前任的太爷与他还有来往哪。”邓太爷听了这句话沉吟半晌叫他下去从此也不往下比较班头了。吩咐掩门一抖袍袖退堂。 归后书斋内小厮献上茶来。江樊总不离邓太爷的左右。邓九如又把江大哥叫来说:“那个鬼所说的那四句明显著情理暗中还有点事情我方才明白了。横着要念哪就是‘自然害死’。方才那个班头说九天庙和尚叫自然此事难辨真假咱换上便服去到九天庙见了和尚察言观色就可以看出他的虚实。”江樊说:“老爷使不得。老爷万金之躯倘若被他人看出破绽那还了得。不然我一人前去查看查看他的虚实回来再作道理。”邓九如不听一定要去两个人前往。江樊也不敢往下拦阻只可就换了便服太爷扮作个文生秀士的模样。叫人开了后门。 二人行路出了城门扑奔正西逢人打听九天庙的道路。原来是必由之路。直到九天庙前只见当中硃红庙门两边两个角门尽都关闭。让江樊到西边角门扣打少刻有两个小和尚开了角门往外一看问道:“你们二位有什么事情扣打庙门?”邓九如说:“我们是还愿来了。”小和尚说:“什么愿?”邓九如说:“我奉母命前来还愿烧香。”那个小和尚问这小和尚说:“奉母命前来还愿母亲许的是什么愿?”那个小和尚答言说:“哎哟!是的老太太许的是吃雷斋这方才上雷神庙还愿。”说毕两个小和尚哈哈一笑。邓九如也觉着脸上赤。本来这是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雷神庙那有母亲许这个愿心的。也就憨着脸往里就走叫和尚带路佛殿烧香。见那个小和尚一壁里关门一壁里往后就跑。太爷带着江樊到了佛殿小和尚开了隔扇把香划开。江樊给点着太爷烧香。小和尚打磬。太爷跪倒身躯暗暗祝告神佛暗助一臂之力办明此案每逢朔望日庙中拈香。烧香已毕在殿中看了看神像出了佛殿直奔客堂。 正走着就听见西北上有妇女猜拳行令、猜三叫五的声音。邓九如就瞅了江樊一眼江樊就暗暗会意。来到了客堂小和尚献茶。江樊出去意欲要奔正北。由北边来了一个小和尚慌谎张张把江爷拦住说:“你别往后去我们这里比不得别的庙有许多的官府中的官太太、小姐;倘若走错了院子一时撞上人家我们师傅也不答应我们人家也不答应你。”江樊说:“走我管什么官府太太不官府太太呢。他若怕见人上他们家里充官太太去。庙宇是爷们游玩的所在不应使妇女们在庙中。”一定要往后去。 那个小和尚那肯让他往后去。 两个正在口角互相分争之间有一个胖大的和尚有三十多岁问道:“什么事情?”那个小和尚就把江樊要往后去的话说了一遍。那个僧人就说:“你怎么横你别是有点势力罢你姓什么?”江樊说:“你管我姓什么!”那个僧人说:“拿着你这个堂堂的汉子连名姓都不敢说出。”那个和尚说:“你就是不说光景我也看出个八九你必是在县衙里当差的。”江樊一听就知道事要不好无奈就先忍了这口气此时要让他们识破机关老爷有险那还了得?自己说:“似乎你这出家人说话可也就太强暴了谁与你一般见识?我就是不往后去也不大要紧。我还要看看我们朋友大概也要走啦。”那个和尚一笑说:“走?大概够走的了罢!”江樊一听更觉着不得劲了急忙得回来奔了客堂与邓九如使了一个眼色邓九如就明白八九的光景。 正要打算起身就听外边如巨雷一般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忽然间打外边进来了一个和尚身量威武高大魁巍面如喷血合掌当胸说:“阿弥陀佛!原来县太爷到此小僧未能远迎望乞恕罪。”邓九如说:“师傅是错认人了那里来的太爷?” 和尚微微的一笑说:“实不相瞒那日晚间盗出我那个朋友来就是小僧。我就知道太爷早晚必要前来寻找小僧小僧久候多时了。”太爷将要折辨僧人一阵狂笑说:“我不去找你你自来找我分明是‘天堂有路你不去地府无门闯进来’。”吩咐一声:“左右绑了!”打外面来了许多小和尚围裹上来不容分说过来就揪大爷。江樊一瞧地方窄狭先就蹿在院内落丛中把刀亮将出来。早有人给和尚拿了一条齐眉棍就与江樊动起手来。要问胜负输赢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 知县临险地遇救 江樊到绝处逢生 〔西江月〕曰:世上诸般皆好惟有赌博不该。(..info)掷骰押宝斗纸牌最易将人闹坏。大小生意买卖何事不可财。败家皆由赌钱来奉劝回头宜快。 我为何道这〔西江月〕呢?只因那年在王府说《小五义》见有一人愁眉不展长吁短叹问其缘故他说:“从前因赌钱将家产全输了落得身贫如洗来到京中才找碗饭吃。今又犯了旧病将衣服铺盖全都卖了主人也不要我了焉得不愁呢?” 我便说道:“老兄若肯回头从今不赌自然就好了。我还记得戒赌十则请老兄一听便知分晓。破家之道不一而赌居最。每见富厚之子一入赌场家资旋即荡散甚至酿为盗贼流为乞丐卖妻卖子败祖宗成业辱父母家声诚可痛恨。彼惛然无知之徒不思赌之为害败家甚反曰手谈消遣。夫世间何事不可以消遣而必欲为此乞丐之事甘心落魄哉?在赌者意欲有钱殊不知赌无常胜之理即使胜多负少而一出一入钱归窝家是输者固输赢者亦终是输。况赌博之人心最刻薄有钱则甜言蜜语茶酒叠承万般款洽惟恐其不来。迨至囊空不独茶酒俱无甚且恶言詈辱并不容其近前。似此同一人也始令人敬终令人贱能无悔乎?吾以为与其悔之于后毋宁戒之于先。戒赌十则:一坏国法朝廷禁民于赌博尤严地方文武官长不行查拿均干议处;父母姑息邻甲隐赌俱有责惩。君子怀刑虽安居无事尚恐有无妄之灾时时省惕。彼赌博场中有何趣味而陷身于国法宪纲?以身试法纵死谁怜? 一坏家教父母爱子成立叮咛告诫志何苦也。为人子者不能承命养志而且假捏事端眠缩赌钱作此下贱之事不知省悟良可痛悼!故为子之道凡事要视于无形听于无声。若乃于父母教诲谆谆全不悛改背亲之训不孝之罪又孰甚焉? 一坏人品人一赌博便忘却祖宗门地父兄指望随处懒散坐不择器睡不择方交不择人衣冠不整言语支离。视其神情魂迷魄落露尾藏头绝类驿中乞丐牢内囚徒。 一坏行业士、农、工、商各有专业赌则抛弃惟以此事为性命。每见父母临危呼之不肯稍释者何况其他。迫至资本亏折借贷无门流为乞丐悔之晚矣。夫乞丐人犹伶而舍之;赌至乞丐谁复见怜?则是赌博视乞丐叉下一层矣。 一坏心术大凡赌钱者必求手快。赢则恐出注之小输则窃筹偷码。至于开场诱赌如蛛结冈或药骰密施坐六箝红之计或纸牌巧作连环心照之奸。天地莫容尚有上进之日哉! 一坏行止赌场银钱赢者耗散一空全无实惠;输家毫厘不让逼勒清还。输极心忙妻女衣饰转眼即去;亲朋财物入手成灰。多方拐骗渐成窃盗。从来有赌博盗贼之称良非虚语。 一坏身命赌博场中大半系凶顽狠恶辈盗贼剪拐之流输则己不悦赢则他不服势必争斗打骂损衣伤体。若与盗贼为伙或彼当场同获或遭他日指扳囚杆夹指身命难保。即或衣冠士类不至若此而年宵累月暗耗精神受冻忍饥积伤肌髓轻则致疾重则丧身。揆厥由来皆由自龋一坏信义好赌之人机变百出不论事之大小缓急随口支吾全无实意以虚假为饮食以哄脱作生涯一切言行虽妻子亦不相信。夫人至妻子不相信是枉着人皮尚可谓之人乎?他日虽有真正要紧之事呕肝沥血之言谁复信之? 一坏伦谊亲戚邻友见此赌徒惟恐绝之不远而彼且自谓输赢由我与他何涉。 正言谠论反遭仇憾。以赌伴为骨肉以窝家为祖居。三党尽恶五伦全无与合兽何异? 一坏家声开场之辈均属下流;嗜赌之子无非污贱。旁人见之必暗指日:此某子也某孙也。门楣败坏至此毕竟祖父有何隐恶以致孽报是生而既招众人鄙贱死后何颜见祖宗泉下? 一坏闺门窝赌之家那论乞丐、盗贼有钱便是养生父母甚至妻妾献媚子女趋承与淫院何异?好赌则不顾家室日夜在外。平日必引一班匪棍往来以成心腹。 往来既熟渐入闺阁两无忌惮。所以好赌之人妻不免于外议者本自招之也。况彼既不顾其家室青年水性兼又有饮食财物诱之者日夜不离其室能免失身之患乎? 一坏子弟大凡开赌、好赌之家子弟习以为常。此中流弊无所不有虽欲禁之不可得也。故开赌、好赌之子弟未有不赌博者平日之习使然也。夫既习于赌博又焉望子弟之向上乎?且好赌之人未有不贪酒肉而怠行业故即其居室之中尘埃堆积椅桌倾斜毫不整顿。抽头赢钱尽具吃。吃之既惯日后输去难煞清淡便不顾其廉耻不恤其礼义邪说污行无所不为——男为盗女为娼不能免矣。戒之!戒之!” 戒赌十则说完奉劝诸公谨记仍是书归正传。诗曰:特来暗访效包拯清正廉明得未曾。 消息谁知今已漏机谋任是此多能。 况无众役为心腹空有一人作股肱。 不遇徐良兼艾虎几遭毒手与凶僧。 且说和尚出来认的邓九如倒是怎么个缘故?情而必真朱起龙死的是屈。因为五十多岁娶了一房妻子他这妻子娘家姓吴名叫吴月娘。过门之后两口子就有些个不对劲。何故?是老夫少妻。吴家贪着朱家有钱才肯作的此事。夫妻最不对劲他倒看着小叔子有些喜欢。又搭着秃子能说会道又不到三十的年纪。叔嫂说笑有个小离戏久而久之可就不好作出不坚不洁的事情来了。两个人议论到六月间二人想出狠毒之意。那晚间就把朱起龙害死。连秃子帮着用了半口袋糠。朱起龙仰面睡熟把糠口袋往脸上一压两个人往两边一坐按住了四肢工夫不大朱起龙一命呜呼把口袋撤下此人的口中微然有点血沫子浸出。吴月娘儿拿水给他洗了脸一壁里就装裹起来一壁里叫童子去请大夫。大夫将至门妇人就哭起来了随即就将大夫打回去。朱家一姓当族的人甚多人家到了的时节恶妇早把衾单盖在死人的脸上。议论天气炎热用火焚化情真。他们那里倒是有这个规矩。有人问起就说是急心疼病症死的。这个又比不得死后搁几天才殡怕有什么妨碍犯火期日与什么重丧回煞等项总得请阴阳择选日子。这个不用自要一家当族长辈、晚辈商量明白就得。就是本家人将死尸搭出去抬到村后有那么一个所在架上劈柴一烧等三天把骨灰装在口袋之内亲人抱将回来复反开吊办事。诸事已完葬埋了骨灰。他们想着大事全完了。 吴月娘穿重孝守节二秃子接了店中的买卖绝不在店中睡觉不怕天交五鼓或赶上天气总要回到他铺中安歇。岂不想他的铺子与店一墙之隔柜房与店的尽后头相连吴月娘安歇的屋子也只隔着一段短墙只管打前头过去可又由后头过来。天交五鼓仍然复又过去。朝朝如此外面连店铺中并无一人知晓。以后还嫌不妥让人在店后垒起一段长墙后面开了一个小门为的是月娘儿买个针线等类方便。外人无不夸奖秃子的正派。 岂知坏了事了。这日正对着月娘儿买绒线正遇着九天庙的和尚打后门一过可巧被月娘看了他一眼。列公这个和尚非系吃斋念佛、跪捧皇经的僧人他本是高来高去的飞贼还是久讲究采花的花和尚。白昼之期大街小巷各处游玩那里有少*妇长女被他一眼看中夜晚换了夜行衣背插单刀前来采花。他也看那个妇女的情形若是正派人他也看不中意也不白费那个徒劳满想来了人家也是求死别的是休想。 那日看见月娘瞟了他一眼早就透出几分的妖气;又对着月娘本生的貌美穿着一身缟素。恶僧人看在眼内到晚间换了衣服背着刀拨门撬户进来正对着秃子也在这里。 可倒好并未费事三人倒商量了个同心合意。自此常来。白昼秃子也往庙里头去两个人交的很密。后来和尚给出了个主意:“终久没有不透风的墙倘若机关一泄祸患不小不如把月娘送在庙中就说把他送往娘家去了给了他一千两白银作为店价遮盖外面的眼目。”其实送在庙中那秃子喜欢来就来和尚绝不嗔怪。 这日正是和尚进城走在县衙门口就见朱二秃子的大葱白驴在县衙门口拴着。和尚一瞅就认的心中有些疑惑。他是秃子常骑着上庙故此和尚认的。正对着太爷升堂又是坐大堂并且不拦阻闲人瞧看和尚也就跟着在堂下看了个明白。见秃子受刑和尚心中实在的不忍赶紧撤身出来找了个酒铺自己喝了会儿酒自己想着:“回庙见着吴月娘儿可是提起此事好哇是不提此事好哪?再者这个知县比不得前任知县两个人相好自己就可以见县太爷给托付托付。这个知县一者脸酸二来毫丝不得过门倘若秃子一个受刑不过连我都是性命之忧。”自己踌躇了半天无计可施只可付了酒钱出了酒店直奔城外比及来到庙中到了里面。他这庙中妇女不是吴月娘一个人也有粉头妓者也有用银钱买来的也有夜晚之间来的也有私奔找了他来的等等不一约有二十馀人俱在庙内。 这日他回来奔西跨院众妇女迎接。他单把吴月娘儿叫到了一个避静所在就把朱二秃子已往从前之事一五一十细细说了一遍。月娘儿一听不觉的就哭起来复又与和尚跪下说秃子待他是怎么样好法苦苦的哀求僧人救秃子的性命。又说:“怕秃子一个挺不住刑我倒不要紧还怕要连累了师傅。只要师傅施恩救了他的性命他若出来我准保他这一辈子忘不了你的好处。”说毕复又大哭。和尚一者心软二来也怕连累了自己。正然犹疑徒弟报道:“师爷爷到了。”僧人迎出原来是他的师叔。 这个和尚是南阳府的人外号人称粉面儒僧法都前来瞧看师侄。叔侄见面行礼已毕让至禅堂献上茶来问了会子买卖如何。 列公怎么出家人间买卖?本来全是绿林的飞贼岂不是问买卖。其实净卖不买偷了来就卖几时又买过哪?回答:“南边买卖不好我们师兄弟四人俱都各奔它方早晚你师傅还要上你这里来哪。”自然和尚他叫悟明他有师弟叫悟真他师傅叫赤面达摩法玉。还有两个师叔一个叫铁拐罗汉法宝一个叫花面胜佛法净。这些人们都在《续套小五义》上再表。 悟明见师叔来了他就把朱二秃子这些事情对着他师叔面前述了一遍。晚间用完了晚饭就约了他师叔与他巡风法都也就点头。彼此换了夜行衣靠悟明带上灰口袋。 本打算前去盗狱不想到三更时分进了城到了狱门当差的人甚多都在那里讲究这位太爷性烈夜晚间还坐堂审秃子哪。悟明听了轻轻的回来告诉粉面儒僧。两个人就进了衙门施展飞檐走壁之能到了二堂自然和尚下来抖口袋迷众人的眼睛就把秃子背出去了。法都帮着出城拿飞抓百练索绒绳拴上秃子系上系下到了城外找了个避净的所在扭断了手镯脚拷连项索尽都扭坏换替背到庙中。秃子也不能与二人磕头道劳。法都拿出药来敷上慢慢将养月娘儿替秃子与二僧道劳。 从此吩咐小和尚小心衙门的公差留神赃官前来私访说了知县的相貌。不然怎么邓九如一来他们就知道是知县?那个关门的小和尚就是给悟明他们送信去了。 少刻出来后面即给他预备着兵器哪。见面先说好话后来叫小和尚拿人。江樊把刀与自然和尚交手他如何是凶僧的对手?他虽是二义韩彰徒弟没学什么能耐三五个弯就对不住和尚那条棍了急的乱嚷乱骂说:“好凶僧呀!反了!”并有些个小和尚也往上一围。江樊情知是死忽然间打墙上蹿下两个人来。艾虎、徐良捉拿和尚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回 粉面儒僧逃命 自然和尚被捉 诗曰: 不信豪雄报不平请看暗里助刀兵。.info[] 只因县令灾星退也是凶僧恶贯盈。 贪乐焉能归极乐悟明还算欠分明。 到头有报非虚语莫向空门负此生。 且说庙中僧人正在得意之间江樊看看不行自己就知道敌不住曾人准死。自己若死如蒿草一般;保不住老爷辜负包丞相之重托。到底是好心人逢凶化吉可巧来了个小义士、多臂雄。二人听出庙里声音艾虎认得江樊随即两个人蹿下墙来。艾虎道:“江大哥放心罢小弟还同了一个朋友来哪。”江樊一看是艾虎到了还同着一个紫黑的脸两道白眉毛手中一口刀后头有个环子跳下墙来就骂:“好秃驴倭八日的!”是山西的口音。艾虎见对面凶僧青缎小祆青绉绢纱包酱紫的中衣高腰袜子开口的僧鞋花绷腿;面如喷血粗眉大眼脸生横肉凶恶之极。恶憎人一看艾虎、徐良倒提劈山棍对着艾虎往下就打。艾虎一闪拿刀往外一磕。僧人往下一蹲就是扫堂棍。艾虎往上一蹿凶僧撒左手反右臂其名叫反臂刀劈丝。艾虎缩颈藏头大哈腰方才躲过。徐良看着暗笑:“老兄弟就是这个本事。”自己蹿将上去说:“老兄弟这个秃驴交给老西了。”和尚一看此人古怪拿棍就打。山西雁用刀一迎“呛”的一声“噹啷”那半截棍就坠落于地把和尚吓了个真魂出壳抹头就跑。早被徐良飞起来一脚正踢在和尚胁下“哎哟”一声和尚栽倒在地。(..info)艾虎过来(骨可)膝盖点住后腰搭胳膊拧腿就把凶僧捆上。凶僧大喊叫人救他。徐良一回手在他脊梁上“吧”的一声钉了他一刀背。小和尚风卷残云一般俱都逃命。 依着艾虎要追徐良把他拦住说:“他们都是出家人便宜他们罢。” 再见小和尚复又返转回来围着一个胖大和尚就是粉面儒僧法都。皆因他在西跨院同着那些妇女正自欢乐见悟明出去不见回来。有小和尚慌慌张张跑将进来说:“师爷大事不好了!我们师傅拿了知县他还有一个跟人与我们师傅那里交手打外头又蹿进来两个全是他们一伙的我师傅让他们拿住了你快去罢!”凶僧脱了长大衣服提了一口刀直奔艾虎他们来了。小和尚本是跑了见法都来复又跟着法都又要围裹上来。徐良一瞧这个和尚虽然胖大倒是粉白的脸面往前扑奔。徐良说:“好师傅你是出家人不应动气本当除去贪嗔痴爱万虑皆空没有酒色财气这才是和尚的规矩。又何必拿着刀来要与我们拼命我们如何是你的对手?你要不出气我给你磕个头。”和尚将要说“磕头也不行”他焉知是计。岂不想老西这个头可不好受就见他两肩头一耸一低脑袋“哧”的一声。和尚“哎哟”还仗他瞧见一点动星由徐良脑后出来一闪身虽然躲过颈嗓咽喉“噗哧”一声正中肩头之上抹头就跑。这些小和尚就跟着跑下去了。粉面儒僧蹿上墙头徐良并不追赶抹头寻找艾虎来了。满地上小和尚横躺竖卧也有死了的也有带着重伤的。两个人会同寻找江樊不知去向。 原来是江樊瞧见艾虎、徐良进来把那无能的小和尚砍倒几个自己就跑出来了。 明知道有艾虎一人足能将那和尚杀败自己出来寻找老爷要紧。找来找去并没见着。 遇见一个小和尚过去飞起一脚就踢了个跟斗摆刀要砍说道:“你说出那位老爷现在那里就饶你不死。”和尚说:“我告诉你饶了我呀。”江樊说:“我岂肯失信于你。你说出来我就饶了你。你快些说来!”答道:“在西跨院庭柱上捆着哪。”江樊果然没有结果他的性命。一直奔西跨院一看老爷果然在柱子上那里捆着三四个小和尚在那里看守。看见江樊进去恶狠狠的拿着刀扑他们去了小和尚撒腿就跑。江樊也并不追赶救老爷要紧。江樊过来解开了绳子跪倒尘埃给老爷道惊。邓九如用手搀起说:“这是我的主意纵死不恨与你何干?我还怕连累了你的性命。你是怎么上这里来了?那和尚怎么样了?”江樊说:“有小义士艾爷还同着他一个朋友前来解围。要不是他们两个人我就早死多时了。”邓九如问:“莫不是开封府告状的那个艾虎?”江樊说:“正是。”邓九如说:“我们两个人还怪好的哪。他坐监我打书房出来散游散游正遇见他在校尉所我义父那里我们两个人一同吃的饭。他不认的字他说还要跟我学一学怎么把眼前的字认的几个才好。很诚实的一个人。他是北侠的门徒智化的干儿子。”江樊说:“不是老爷记错了是智化的徒弟北侠的义子老爷看来了。” 艾虎与徐良也是问了小和尚找到西跨院。江樊要跪下给艾虎道劳早让艾虎一把拉住对施了一礼;又与徐良见了见江大哥艾虎说:“这是我徐三叔跟前的我三哥名叫徐良。”与江樊彼此见了礼。江樊又要与徐良道劳也让徐良搀祝邓九如过来说:“若非是二位到来搭救我们两个早死多时。活命之恩应当请上受我一拜。”艾虎一怔搀住说:“你不是我韩二叔的义子吗?姓什么来着?”邓九如一笑说:“艾大哥你是贵人多忘事我叫邓九如。”艾虎说:“是了你们二位怎么游玩的这里来了?” 江樊就把怎么上任怎么私访审鬼坐堂丢差使解开歇后语到庙中来遇见凶僧的事细述了一遍。艾虎听了说:“三哥你看还是文的好似乎你我别说作不了官即作了官也算不了什么;看人家这个出任就是知县。”江樊说:“少叙那个和尚怎么样了?”艾虎说:“拿住捆好了。”徐良说:“我把他抗过来看看是那个自然和尚不是。”邓太爷问艾虎从何处来艾虎就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邓九如说:“还有件怪事。方才他们大家把我捆上推到这里来拴在庭柱上这屋里头有许多的妇女陪着那个白脸的和尚喝酒还猜拳行令哪。就皆困那个和尚出去动手去了这屋中许多妇女没见出门他们全往什么地方去了?”艾虎说:“何不到屋里找找他们去。” 同着江樊带老爷一齐到屋中也没有后门眼睁睁那酒席还在那里摆着就是不见一个人影儿连老爷也纳闷。江樊那样机灵也看不出破绽来。还是艾虎看见那边有一张床那个床筛子乱动。艾虎用刀把床筛子往上一挑见里面有两个人将要把他们提将出来一看是两个妇人他就不肯去拉了叫:“江大哥你把这两个提出来。” 江樊就将他们随即捆上带过来说:“这就是太爷跪下磕头。”邓九如一看两个人俱在二十多岁、三十以内。太爷问:“你们都是干什么的?说了实话便罢如若不然即将你们定成死罪。”两个妇人往上磕头说:“我们都是好人家的子女半夜间凶僧去了把我们捉到庙内本欲不从怎奈他的人多落了秃贼的圈套。”太爷说:“你们既是好人本县放你们归家。可有一件有个朱二秃子他在庙中没有?”两个人连连答应说:“有不但有朱二秃子连吴月娘儿俱在此处哪。”太爷问:“现在那里?”妇人说:“你看那边有一张条扇是个富贵图那却是一个小门。开开那个小门里头是个夹壁墙儿。他们听见事头不好俱都钻在那里头去了。我们也要钻的里头去他们说没有地方了故此我们才藏在床下。里头男女混杂好些个人哪。”老爷听了随即叫江樊过去瞧。那一张画是一张牡丹花旁边有个环子虽是个门可开不开。 正要问那个妇人就见徐良拉着和尚进来把他地上一摔“噗(口甬)”的一声。徐良随即说:“我全问明白了他们这里头有个夹壁墙连朱二秃子他们那一伙都在这里哪。”忽然外面一阵大乱进来许多人各持兵刃。若问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 小爷思念杯中物 老者指告卖酒人 诗曰:悟明作事太冬烘淫妇收藏夹壁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谓是空原是色岂知即色即成空。 其二: 谋命图奸太不明最阴究属妇人情。 奇冤自此从头洗败坏闺中一世名。 且说徐良在外边问自然和尚不说;拿刀威吓带伤的小和尚倒是有一得一将实话全部说出来了故此徐良连那个假门他都知道。抓了和尚进来正要献功人家这里也都知道了。将要进去外头一阵大乱进来了无数的人各持单刀铁尺。大众以为是僧人的馀党原来不是是由衙门中来了一伙子马快班头。有老爷的内厮一瞧天气不早老爷无信归回。主管一着急暗暗的就把马步班的头目叫将进来就把老爷上九天庙的话说了一遍叫他们带着伙计去迎接老爷要紧。头目一听也怕老爷有舛错赶着带了伙计们急出城俱带着单刀铁尺。到了九天庙远远的就望见打里头跑出许多的和尚们来焉敢怠慢就叫伙计们向众人往前一闯一看有许多的僧人们也有死于非命的也有带着重伤的。问那个带伤的人:“县太爷现在那里你们可知晓?”那人回答道:“现在西跨院。”大众就奔西跨院而来。 江樊、艾虎、徐良大家往外一迎见是马快班头江樊这才放心。大众都过来见了太爷给太爷道惊。他们请罪。太爷说:“于你们无干我的主意。”复又过去在那张画轴那里把那个铜环子拧了半天果然一转那个门儿一开这才看见夹壁墙。江樊使了一个诈语说:“里面众妇女们听真今日本处的太爷到此所以就为的是朱二秃子、吴月娘一案于你们众妇女无干。你们谁要将他两个献将出来就将你们放去;倘若不献拿到衙门里是一概同罪。”这句话不大要紧就听见里面妇女们乱嚷。不多一时出来了二十多人连伺候他们的婆子内中揪扭着一个妇人就是吴月娘。大家一齐说:“这就是吴月娘。那个秃子可得你们爷们进去我们拉不动他。”艾虎就进了夹壁墙不多时就见艾虎拉着他一条腿就提拉出来了。班头过来将秃子锁上也就把吴月娘儿锁上;又把两个人的二臂倒绑待等回衙再间。将那些个妇女尽行释放并且准他们把和尚那些东西量自己的力气能拿多少拿多少不许再拿二趟。大家磕头分散物件出门去了。 少刻地方进来叩见太爷。江樊叫道:“地方出去或马或车找来让太爷骑坐。” 地方出去。太爷叫把那些带伤和尚听其自己逃命;受重伤不能动转的少刻回衙打人来给他调治;死了的就在庙后埋葬。就罪归一人。跑了的和尚法都案后访拿。 叫官人把悟明带回衙署审问。地方把车辆套来请艾虎、徐良到衙中待酒。徐良说:“老兄弟!索性咱们作事作个全始全终一半押解差使一半保着老爷。.info[]咱们要是一走路上倘有舛错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么?”艾虎点头道:“所有庙中东西叫地方看守;倘若短少拿地方是问。”押解着秃子、吴月娘、悟明和尚起身。出了庙门直奔县衙。 叫艾虎、徐良一并上车二人不肯连江樊俱都地下走。一路之上瞧看热闹之人不在少处。书不重絮。 到了衙署老爷下车三班六房伺候。进了衙署连艾虎、徐良让到书斋待茶。太爷立刻升堂用刑拷问三个人。一字的不招只可夹打了一回把他们钉肘收监。太爷一抖袍袖退堂掩门归书斋陪着徐良、艾虎谈话然后摆酒吃饭。用完了饭直谈论了一夜无非讲论些个襄阳故事怎么丢了大人至今尚无音信的说了一番。直等第二天早晨二人告辞。他们还是上武昌的心盛。邓九如送的盘费银两二人执意的不要让之再四也就无法。邓九如、江樊送出作别。 二人也就不上黄花镇去了顺着大路直奔武昌逢人打听路途晓行夜住渴饮饥餐无话不讲。这天正然往前走着路一瞧前边是个山口原来是穿山而过。进了山口越走道路越窄。忽然抬头一看正是桃花开放满山遍野一味尽是桃花香气扑鼻艾虎说:“三哥你看这个地方有多么可观可惜是不会作诗。这要是会作诗更有了趣味了。”徐良说:“那个诗也是那么容易作的那里能文武兼全?要闹个艺多不精还不如不会哪。”随说着越走越往上去。到了上边极平坦的个地方往四面无一处看不到。放眼往四面一看粉融融俱是桃花真似桃花山一般这时桃花还稍微开过去了点哪。看着遍地都是桃花仿然把这座山遮盖了个挺严的相似。对着二人上山走的有些燥找了一块卧牛青石暂且先歇息歇息。徐良说:“老弟咱们歇着这个地方可不好。”艾虎说:“怎么不好?”徐良说:“四面全是沟惟有这个地方孤孤零零的一个山头专藏歹人的所在。我师傅对我说过老兄弟不至于不知道罢?”艾虎哈哈一阵狂笑道:“三哥说什么歹人要无歹人便罢若有歹人小弟正然闷倦拿着歹人开开心才好哪。”徐良听了把舌头一伸说:“兄弟好大话呀!咱们歇歇走罢我是怕事的。” 正说话之间听见有人说:“哈!这个地方才好看哪胜似西湖景。”艾虎说:“我二哥来了。”徐良说:“可不是么他打那里来?”艾虎答言:“此处不是西湖那里来的西湖景?”原来是胡小记、乔宾。黄花镇第二天丢了徐良、艾虎大官人就明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对大众一说也就不便等着了。告诉推小车的:“你们只管推着奔武昌路上倘若要有人劫夺丢失了找地面官往他要。不然上武昌告诉大人去。”芸生骑马单走。胡小记、乔宾不放心告诉大官人竟奔岳州府找下来了。二次到岳州大街小巷一上就把丢差使事情嘲嚷遍了。二人不敢停留又不敢走华容县绕着石门县奔武昌走。在这里正然遇见大众彼此见礼对间对说自己的心事不可重叙。 忽然由西边上来了一位老者拉着个驴还是个叫驴老头年到六旬穿着土绢大氅回头把草纶巾摘下来当作扇子。那驴乱叫。老头说:“这种东西也是怪每逢走在这里你也歇歇来我就叫你歇歇要不你心里也是不愿意。”把驴身上的口袋抽下来那驴又是乱叫。艾虎说:“众位哥哥看看好不好?”胡小记说:“真好。”艾虎说:“有点缺典。”胡小记说:“缺什么典?”艾虎说:“我常听见我五叔爱说这句:‘有花无酒少精神有酒无花俗了人。’可惜咱们这里就是有花无酒。这个地方要是有个酒摊可就对了事了。”乔爷说:“对可就是短那么一个。”徐良说:“你是过于爱饮酒了。这个地方你瞧瞧要是有酒摊能喝的么?”艾虎说:“只要有酒摊也不管他喝的喝不的我就要喝。要都像你那就不用走路了。我还是过去打听打听去。” 徐良说:“你打听我也不教你喝。你怎么这样不知进退?”艾虎真就过来与那位老者打听说:“你这个老人家咱们这里那有酒铺?”老头说:“你要喝酒么?”艾虎说:“正是。”那老头说:“哎呀!那可远了离此约有四里多地来回八九里地哪。我们这有个卖酒的穿着乡村卖挑着个高桃儿上头也有酒也有饶饼麻花。”正说话间西边一阵乱嚷。不知是什么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九回 为饮酒众人受害 论宝刀毛二被杀 诗曰:对酒观花总一般赏花饮酒尽开颜。(..info) 不知误食盘中菜犹当寻常作等闲。 其二: 客路前途望转赊缘何乐酒又贪花? 个中幸有山西雁假作迷离入贼家。 且说艾虎正与老者打听那个卖酒的忽然西边一阵乱嚷上来了许多人。山西雁一怔原来是些个行路的也有七八个人也有卖带子的也有赶集的也有背着铺盖卷儿回家的。大家一齐说:“好热天气!”说道:“咱们歇息歇息。”对着艾虎他们那边的那块石头就坐下了把东西放在石块之上。也有本地人也有山西人也有乡下人等等不一。 就听那个山西人说:“怎么这个地方有这么些个桃花?”就有本地人说:“没往这边来过罢?此处叫作桃花沟故此这里的桃花甚多。”那人说:“怎么这里也没个卖酒的哪?”本地人说:“有卖酒的此时可不知道他过去了没有哪。我给打听打听。”那人说:“敢情好。”就问那个老头儿说:“咱们这里那个仁义小王三过去了没有?”老头说:“没有过去。”那人说:“给你打听了还没过去哪。横竖不差什么也就快来了。”那人说:“怎么叫个仁义小王三哪?”那人答道:“皆因是这个人作卖买公道故此人叫他仁义小王三。卖酒也有烧饼、馃子还是货郎儿。少刻就过来你再少等等罢。”正说之间就听见摇鼓声音。老头说:“得了来了。那不是他摇鼓呢?”果然听见摇鼓的声音。徐良早把艾虎叫将过来不教艾虎打听卖酒的此处的酒是万万喝不的。小爷虽然不愿意也无可如何净瞧着人家打听自己想着:“卖酒的来了看他们喝不喝。他们要喝了没事自己喝了也就没事那时再问三哥不迟。” 不多一时就见山坡底下来了一个高挑卖酒的。老头说:“这就是卖酒的王三来了。 王三掌柜的今天来的晚了搁的这里卖罢好些个人等着喝酒呢。”瞧这人卖酒的三十多岁蓝布裤褂白袜青鞋花裤腿高挽髻腰中蓝搭包黄白脸面粗眉大眼。挑着一副圆笼两边共是六层。扁担头有个钉儿上来时节把个长把鼓就挂在那钉儿上。老头告诉他把圆笼放下那边的众人就都过去了乱说喝酒。这个说给我打二两那个说给我打三两。就有问酒价的。王三说:“别忙别忙等我打开圆笼。酒是五个钱二两烧饼、馃子是五个钱两个趸来的卖三个钱一个。你们这些人我可记不清楚谁吃多少喝多少可是自己记着你们也不能吃三个说两个。全是靠天吃饭的人谁也不能瞒心昧己。你们可是自己记。”那个本地人说:“错不了我们都打集上来全是买卖人儿。”这个说我打四两那个说我打六两。王三说:“不行没有那么大家伙二两的壶一两的碗喝了再打。”大家乱抢一回就有拿烧饼的也有拿馃子的。就有在这喝的就有在石头上喝的。有喝完了又来打的。 艾虎馋的直流涎沫说:“三哥你瞧见了没有?”徐良说:“少时在店内有多少喝不了何必单在这里喝呢?”艾虎说:“哥哥我可不是不听你的话这个景况难过。”徐良说:“我劝的在你爱听不听。”艾虎说:“死了我都愿意。你们还有不伯死的没有?”乔宾说:“我不怕死来着咱们哥两个喝去。”胡小记说:“我也不怕死。 三哥怎样?”艾虎说:“不用问他是向例不喝酒的。” 艾虎过去说:“掌柜的给我们打一斤。”王三说:“谁喝酒哇?你喝酒不卖。” 艾虎说:“怎么?我不给你钱么?”王三说:“你凭什么不给我钱?”艾虎说“我既给你钱为什么不卖给我?”王三说:“我这个卖买曲心不卖曲心不买。”艾虎说:“为什么说起哪?”王三说:“你们那个伙计刚才说我听见了说我这酒里头有东西故此我就不卖给你。你们喝了这酒万一要死了呢我再跟着你们打人命官司去?”艾虎说:“谁说的?”王三说:“你们那个伙计。”艾虎说:“酒是我喝他又不喝酒我死而无怨。”王三说:“你可准不怕死。打多少?”艾虎说:“打一斤。”王三答道:“没有那么大家伙。”艾虎说:“有多大家伙?”王三说:“一两的碗二两的壶还是全叫人家占了等着他们喝完了再说。”艾虎说:“那我可等不得。”王三说:“你等不得可没法。有了我这有个搁酒漏子的坛你拿那个打罢也装的下一斤酒。拿过去拿两个小碗匀兑着喝去。”艾虎说:“很好。”王三就把那个漏子拿起来用撴子打酒整打了十六撴。徐良在旁说:“老兄弟你可要小心别人不拿这个坛子打酒独你拿这个坛子打酒预先把药下在坛子里喝下去就悔之晚矣。”艾虎一听想这个情理不差瞪了卖酒的一眼说:“哈哈!好这酒我不要了。”卖酒的说:“不要不行卖定了你了。”艾虎说:“你还要讲强梁吗?”卖酒的说:“我们小本经营焉敢强梁横竖你总得要。”艾虎说:“我偏不要你便当怎样?”卖酒的说:“我自有主意叫你要。”说罢他把酒撴子倒过来拿那头竹柄下在坛子里“呼喽呼喽”的搅合了半天那酒是乱转复倒过来打一撴在碗里他自己喝了;又打一撴又喝了说道:“你看看我这酒里有什么没有?要有什么难道说我喝了还不死么?我这个人一生不作亏心事你要屈我的心不行非把他洗明白了不可。酒里头要是有毒药说话这半天也就作了罢?”艾虎一见连连的告错说:“是我错了是我们这个朋友说的我心里也乱猜起来了。是了我少时多给你几个钱罢。”王三说:“你多给我一文钱直顶到万两我都不要。”随说着又添了两撴酒。艾虎暗暗倒佩服这个人。 就见有人过来说:“你不是有菜么?卖给我们点菜吃。”王三说:“菜可有先不能卖呢。你看看这个乱。”那人说:“我们自己拿去。”王三说:“又不是成件的东西。”艾虎这里随即拿了些烧饼、馃子说道:“你看看我拿了几个?”王三说:“你这个人白给你一百个你都不吃。”就见把后头的圆笼揭开给那人拨菜。艾虎也就瞧了瞧原来是一盘子炒咸食一盘子青黄豆招了点红萝菔丁儿勾了点团粉就叫豆儿酱。若论寻常白给艾虎都不吃。如今见着这个山景儿有了酒对着这个莱倒是个野趣。问道:“这个菜你卖几百钱一碟?”王三一笑说:“三个钱、两个钱、一文钱的全卖。”艾虎就拨了两碟有乔宾帮着拿过去。再瞧那边人他也买菜我也买菜也有打酒的。 艾虎问:“三哥喝不喝?”徐良回答:“不喝。”艾爷说:“吃烧饼不吃呢?烧饼、馃子、菜这横竖可以。”徐良说:“这还可以我吃点。”把烧饼掰开把豆儿酱、咸食夹的里头拿着烧饼转着身面向北观花说道:“你们饮酒赏花老西吃烧饼赏花。我总看着这花是瞧一会少一会。”艾虎说:“你又不喝酒你疑什么心?”徐良说:“你别理我你只当我这里闹汗呢。”艾虎说:“三位哥哥我怎直晕哪?”胡爷说:“别真是不好罢?”乔爷嚷:“哎哟!”“噗咚”摔倒在地。艾虎也就身立不住了。 胡爷他一个“三哥”没叫出来也就躺倒在地。徐良说:“我又没喝酒这是怎么了?” 也爬在地下。老头一笑说:“老三念西真仓啊!大家拾夺。”王三收家伙。老头把口袋里的抖了搭在驴上把三位的包袱系上也就搭在驴上。把四位的刀他都摘下去单把徐良的那口利刀拉出来看了一看复又插入鞘中笑嘻嘻说:“好卖买!这号卖买作着了。”大众说:“怎见得?”老头说:“少时你们就知道了。”两个人搭一个搭在家里去。 老头先下了西山坡拉着驴出了西沟口往南他们起的名叫桃花村迸了篱笆门将驴拴在桃材上说:“有请瓢把子。”少时寨主出来叫病判官周瑞出来问道:“毛二哥作了好卖买吗?有点油水吗?”毛二说:“你看看这个青子罢。”周瑞把大环刀拉出来一看寒光灼灼冷气侵人。毛二问:“此刀何名?”回答说:“不知。” 毛二一论这口刀就是杀身之祸。不知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回 杀故友良心丧尽 遇英雄吓落真魂 诗曰:尤物招灾自古来愚人迷色又贪财。 谁知丑妇闺中宝更是齐王治国才。 这四句诗因何说起?皆因古往今来佳人艳色不是使人争夺就是使人劫掠看起来不如丑陋的好了。有句常言说的好:“丑陋夫人闺中宝美貌佳人惹祸端。”曾记得战国时齐无盐还有一段故事请列公细听余下述说一遍:钟离春者齐无盐邑之女齐宣王之正后也。生得白头深目长肚大节印鼻结喉肥项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无盐一邑莫不知有丑女之名。欲嫁于人而媒的恐人嗔责不敢通言。偶有见者皆远远避去。人相传说莫不以为笑谈。年至四十尚未适人。有人戏之道:“姑何不嫁耶?岂有待于富贵者那?”钟离春道:“不嫁则已嫁则非大富贵不可也。”其人哂其妄言复戏之道:“大富贵人诚欲娶姑但恐无媒耳。”钟离春道:“自为媒未为不可也。”其人又戏之道:“自为媒不几越礼乎?” 钟离春道:“礼不过为众人而设岂能拘贤者耶?” 遂将自穿的短褐脱下来抖一抖去了灰尘重新穿在身上;又用溪水将黑铁般一个面孔洗得干干净净;又将几根稀稀的黄挽作盘龙髻。竟轻折着数围宽的柳树之腰摇摇摆摆走到齐宣王宫之前竟要入去。守宫的谒者看见着实惊慌忙拦住道:“汝是何人怎敢乱闯宫门?”钟离春回说道:“妾乃齐国四十嫁不去之女也。”谒者因戏问道:“汝四十年嫁不去皆因汝之容貌太美也。吾闻女子迟归终吉汝宜家去静坐以待之到此何为?”钟离春道:“妾闻君王之圣德如日当空无物不照何独遗妾? 故愿自献于王欲以备后宫除扫。乞大夫为妾进传一声。”谒者听了不觉大笑道:“岂王之后宫独少汝一美人耶?吾不敢传。”钟离春道:“王教你在此传命妾欲见王而子不传是子之罪也;传而王见与不见则是王与妾之事也。子若必不传妾则谨身顿伏于司马门外以待命。倘有他人见而报知于王则子罪恐不辞。”谒者听说不得已;因报知宣王道:“宫门外有一奇丑女子自言愿献于王以备后宫之眩臣再三斥之不肯去故敢上闻。”此时宣王正置酒于渐台之上左右侍者甚众听见谒者报之言皆知是无盐丑女莫不掩口而大笑道:“此女胡强颜至此?”惟宣王听了转沈吟暗想道:“此女闾阎市井中也没人娶他敢来自献于寡人必有奇异之处。”因叫人召他人去。 因问之道:“寡人已蒙先王娶立妃配备于位者不少矣何敢复误天下之贤淑?汝女子乃欲自献于寡人。且闻女子久矣不嫁于乡里之布衣忽欲于万乘之主必有奇能也。幸以告我。”钟离春道:“妾无能但窃慕大王之高义耳。大王妃匹虽多皆备色以事大王未闻备义以事大王。故妾愿入后官以备大王义之所不足。”宣王道:“备义固寡人之所深愿但善补之不知汝有何善?”钟离春道:“妾善隐。”宣王道:“隐尤寡人之所喜试即一行。”钟离春因起立殿下扬目露齿而上视复举手附膝道:“殆哉!殆哉!”如是者四遍。宣王看了不解其怠因问道:“隐固妙矣寡人愚昧不能深测还乞明教。”钟离春乃对道:“所谓隐者不敢明言也。大王既欲明言妾何敢终隐。所谓四殆者盖谓君王之国有此四殆也。君王之国西有强秦之患南有楚之仇大廷无一贤人而所聚者皆奸臣王独立于上而众人不附且春秋已四十而壮男不立又不务众子而务众妇。所尊者皆所好之人所忽者皆所恃之人。今君王幸无恙耳设一旦山陵崩弛社稷不可知也。此非一殆那?渐台五重所聚者黄金也白玉也;所设者琅玕也笼疏也;所积者翠翡也珠玑也而不知万民已罢极矣。此非二殆耶?国所倚者贤良也而贤良匿于山陵;国所憎者谄庾也而谄庾满于左右。 虽有谏者而为邪伪所阻。此非三殆耶?饮酒聊以乐性情耳乃沈酒于中以夜继日致使女乐徘优纵横大笑。外不能修诸侯之礼内又不能秉国家之治。此非四殆耶?故妾隐指四殆者此也。”宣王听了不觉骇然惊惕然悟乃谓然长叹道:“寡人奈何一迷至此哉!非无盐君之言不几丧国乎!”因急命拆渐台罢女乐退谄庾去雕琢;选兵马实府库;四辟公门招进直言延及侧陋;卜择吉日立太子进慈母拜无盐君为后。而齐国大治皆丑女之力也。君子谓钟离春正而有辞。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诗曰: 自古英雄爱宝刀销金切玉逞情豪。 流星闪闪光侵目秋水泠泠泠挂腰。 壮士得来真可喜奸徒遇此岂能逃。 物原有主何须强显得奇人手段高。 且说桃花沟的寨主就是五判官之中病判官周瑞就在此处坐地分赃。这个桃花沟地势太僻晚晌没人敢走冬天连白昼人都少。官人往这里查得又紧买卖又萧条。可巧毛顺由飞毛腿高解那里崩出来到了桃花沟见了周瑞诉说:“给高解出了个主意他们掰了个智把我崩出来。我不犯赖衣求食我才投在你这来了。多蒙寨主宽宏大量不嫌我老而无用收留于我。若非寨主待我这番的好处我也不能把我掏心窝子的主意施展出来。”原来这个主意是他出的。这王三不叫仁义小王三他叫机灵鬼王三。馀者的小贼扮作走道的。王三酒里头没有蒙*汗*药却是菜里头有两大盘子膨膨满满的。一边有蒙*汗*药一边没蒙*汗*药。他们吃的菜没有蒙*汗*药。外人要吃把盘子一转是人也难以猜透。不但他们这几位小爷上当受害的人多了。寻常撒出小贼四个沟口看着只要有人来就给他们送信。毛二拉驴王三挑酒众小贼妆扮行路赶集、作小买卖的。 不但净是沟内在左近的地方也敢办这个勾当。不怕你不喝酒。老头子就问他了:“你走过这里没有?”别人说:“没走过这里。”他就说:“这里有宗土产叫桃花酒。 若走桃花沟:必得尝尝桃花酒。桃花沟不喝桃花酒在在桃花沟中走一走。是人就要尝一尝桃花酒什么滋味。”只要一饮就上了当了。上当的人不记其数。故此今天也是他们的恶贯满盈遇见他们几位。艾虎又是个爱喝的。毛二预先倒不以为然是好买卖嗣后来见了这口刀他知道价值连城的东西要在周瑞的面前卖弄卖弄故此才问道:“寨主爷可认识这口刀吗?”周瑞本不认的让他一笑说:“寨主这口利刃价值连城世间罕有若非寨主的德厚万万不能遇见此物。”周瑞说:“这么一口刀怎么教二哥夸的这么好呢?”毛二说:“把你那个刀拉出来比一比。”周瑞就将自己的刀亮出来。毛二说:“你再剁一剁试试。”周瑞就着大环刀将自己的刀背一剁“呛啷”一声“噹啷啷”自己的刀头落地倒把周瑞吓了一跳然后哈哈一笑夸道:“好刀哇好刀!”毛二说:“不知道出处罢?”周瑞说:“不知。二哥知道我领教领教。”毛二说:“出于大晋赫连播老丞相所作三口刀:一口大环一口龙壳一口龙鳞全能切金断玉。实对你说我就为这口刀弃了乌龙岗。寨主难道说高寨主立宝刀会你不知道吗?”周瑞说:“那我怎么不知。”又问道:“你去了没去?”周瑞说:“我正病着来着我还直急呢。一者是连盟二者我要开开眼。就是未能去赴宝刀会。 就是这口物件吗?”毛二说:“正是此物。”周瑞说:“咱们可要立宝刀会了。”毛二说:“怎么落在这老西手里了?莫不成高寨主有祸?怎么也没见踩盘子的伙计报信哪。” 正讲论此事大家回来把四位小爷全扔在篱笆墙那里。王三把酒担放下也过来瞧刀大家无不夸奖。寨主说:“今天这个买卖不拘有多少东西我都不要了你们大家分散我就要这口刀就得了。”毛二就有些个不愿意说道:“怎么样寨主就要这口刀?”周瑞说:“正是我就要这口刀。”毛二说:“设若是你见着这口刀你肯花多少银钱买?”周瑞说:“我要见着这口刀哇花二千银子我都是情甘愿意的。” 毛二说:“既然那样就算你二千银子把那些东西照着寻常算计明白该当合算银价值多少照样分派你的成帐这口刀就算你二千两银子。”周瑞说:“那是何必呢我不要你们的就是了。”毛二说:“不行。常言说的好:‘不能正己焉能化人。’你看着这口刀好你就留下。设若是伙计们以后出去作买卖看见好东西不往回里拿就坏了你的事情了。我这个说话永远不为我自己以公为公。设若你要不愿意我拿出去就可以给你卖二千两银子出去就能把他卖了。”这句话一说就把病判官说了个红头涨脸。周瑞说:“二哥你可太认真了。”毛二说:“我办事认真可全不为己事。我也明知我这一生得罪人的地方全在这个认真的上头。”周瑞说:“你看是谁。”毛二说:“我要看是谁自己有分寸那就不算认真了。”周瑞说:“今天我偏要和二哥讨这个脸。”毛二说:“不行或者折价或者我去卖刀。”周瑞说:“也不用折价也不用卖去只当是你的我要合二哥讨这口刀。”毛二说:“不行。皆因众伙计有份要是我的我可就送与寨主了。”周瑞说:“二哥真罢了小弟说了半天你也叫我落不下台来。”毛二说:“那个我可不管。你是或要或不要说明。”也搭着旁人没人解劝毛二素日间就不得人;也对着周瑞往日就强梁周瑞又搭着也是气恼之间。 有句俗言:“一个不摘鞍一个不下马。”周瑞倚仗着得了一口宝刀又想着这个劫夺人的主意毛二已经给他出好了。一不作二不休除去了这个后患罢。毛二扭着个脸也是气的浑身乱抖就被周瑞“磕(口叉)”一刀结果了毛二的性命。 当时间众人一乱。周瑞借着这个因由说:“这可是他找死休来怨我我与众位讨这口刀众位想一想怎样?”大家说:“这是一件小事寨主何必这般的动怒呢?” 周瑞说:“那一位不愿意咱们就较量较量。”说话中间把刀一扬就听见“噗哧”手背上中了一暗器“嘡啷啷”舒手扔刀;“吧(口叉)”一声面门上中了一块石头子儿。又听说:“好乌八儿的!”是山西口音骂人。众人一乱徐良就蹿过来了。 你道徐良为何醒的这么快当?原来起先就没受着蒙*汗*药。他心神念全在那个卖酒的身上一点破绽也没看出来。嗣后瞧他们一拨菜可就明白了那时就要动手拿他们又想:“凭着这几个小贼作不出这样事来必有为的高明人。似乎这个主意是人人得受这个道儿不定害死过多少人了。满想把这几个拿住为的跑了以后仍然是患。不如我也装着受了蒙*汗*药的一般他们为的必然出来那时再拿未为不可。”明知道菜里有药特意说夹上烧饼故意脸冲着外吃——若要面冲里怕他们看出来是没吃。只是一件瞧见艾虎他们躺下都是漾白沫自己要躺下嘴里没有沫子又怕教他们瞧出破绽来。这也不管什么干净将自己口中涎沫咕哝咕哝了半天就是一嘴的白沫子连喷带吐往那里一爬迷封着眼睛瞧着。就是他们过来摘刀自己犹疑了犹疑:“刀要教人摘了去那可不是耍的。”总而言之艺高人胆大真不把这几个小贼瞧在眼内;且又上着紧臂低头花妆弩哪。又搭着那几个小贼知道受了蒙*汗*药了谁还把他搁在心上两个人搭着他就到了桃花村。可巧把他扔在尽靠着东边篱笆墙他们都去看刀去了。索性就把眼睛睁开瞧着他们。自打得了刀今天这才知道刀的出处暗暗的欢喜他早看出来周瑞要杀毛二心里说:“这个老头子要死也没那么大工夫救他。 等他死了我给他报仇。”果然杀了毛二。自己一低头弩箭正打周瑞过去捡刀拿贼。 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 徐良用暗器惊走群寇 寨主受重伤不肯回头 诗曰:未剿丑类恨如何且住贼窠作睡窠。 旧系花装经再整新铏利刃看初磨。 支更正可巡长夜待旦还须枕短戈。 谁似徐良筹妙策独操胜算益多多。 且说徐良对准了他的手背一低头弩箭出去正中手背上。用了个鲤鱼打挺往起一蹿可巧手按着一块石头子儿。徐良一骂周瑞一瞧他“吧”的一声正中周瑞面门之上。说时迟那时快徐良早就纵过去了把刀就踹住了。周瑞把手甩着就跑了。 有一个手快的贪便宜他打算要捡刀去早被徐良“镗”的一声一脚踢出多远去了爬起来就跑。徐良说:“追!”“腾腾腾腾”一步也没追净是干跺脚。怎么个缘故呢?他怕要追他们这三个人就让人家杀了永不作那宗悬虚之事。自己想主意怎么救那三个人?忽然又打后边跑过几个人来周瑞拿着一对双锏。缘故他岂肯就白白的丢了他这个窝巢?把手背上的弩箭拔出来把英雄衣上的水裙绸子撕了一条子裹上手背拿了一对双锏复又过来拼命说:“好!山西人我与你势不两立!”徐良一笑说:“很好!老西在此等候。过来咱们两个闹着玩。”就把周瑞肺都气炸说:“你这厮是那里来的?”徐良说:“老西还要问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哪。”回答:“你寨主爷姓周叫周瑞人称为病判官。”徐良一笑说:“你就是那病判官?”周瑞说:“然也。”徐良说:“你没有打听打听老西我叫阎王爷。”周瑞说:“你怎么叫阎王哪?” 徐良说:“我专揍的是判官。”周瑞气往上一攻抡锏就打。徐良将大环刀往上一迎只听“呛噹啷”把锏削为两段。周瑞抹头就跑。徐良说:“追!”“腾腾”的乱响仍是不追连那些个小贼全都跑了。 容他们去远徐良把胡小记夹起来往北就走走不远放下。又夹乔宾又夹艾虎就这么一步一步倒来倒去就把他们倒在后头院里去了。一看后头院里五间上房三间东房三间西房。三间西房是兵器房三间东房是厨房。徐良进去看了看挂着整片子的牛肉堆着整口袋的米面一大坛子酒还有许多干鲜水菜、作料等等无一不全。 徐三爷打水缸里取了一瓢凉水拿了一根筷子把他三个都是用筷子把牙关撬开凉水灌下去。少刻苏醒过来人人睁眼个个抬头齐说道:“好酒呀好酒!”老西说:“几乎没废了命还好酒哪!”艾虎问:“这是什么所在?”徐良就把已往从前之事细说了一遍。艾虎说:“三哥也没将他拿住吗?”徐良说:“他逃跑了。”艾虎说:“这个东西怎么不把他追上呢?”徐良说:“我要追他你们三个人谁管?倘若进来一个人你们就废了命了。”胡小记说:“咱们这些人都不及三哥的算计。”艾虎说:“咱们趁早打算起身罢。”徐良问:“上那去?”艾虎说:“起身咱们得找镇店去住店去。”徐良说:“天已将晚道路又不熟准知那里有镇店离此多远路程。此处就是顶好的一个店房也有米面也有肉干鲜水菜全有。”艾虎说:“当怕的你又不怕了。这是贼的窝巢倘若他们夜间来了睡觉如小死岂不遭他们的毒手?”徐良说:“让我吓破了胆子了他们还敢来!只管放心敞着门他们也不敢来。”连胡小记想着都有些不放心又不敢多言。徐良说:“把外头的包袱拿进来。”乔宾出去把驴上包袱拿下来搬在上房屋里。徐良说:“咱们大家煮饭。”大家乱抱柴的抱柴烧火的烧火。乔宾说:“我抱柴。”到后头院里一个大柴货跺夹了四捆秫秸。胡小记找着菜就把牛肉割了一大块去切。徐良找了缸盆倒上了有五六斤白面。艾虎就把大瓢“哗喇哗喇”的倒了六七瓢永还要倒哪。徐良说:“这是要吃什么?”艾虎说:“我知道要吃什么呀?”徐良说:“不拘吃什么你倒那么些个水?”艾虎说:“哟!坏了。”徐良说:“我打算你要打浆子哪。”艾虎一笑说:“我没作过饭。”徐良说:“你等着吃罢瞧我的。你说是吃什么罢。切条赶条拉条;揪(革葛)鞑削(革葛)鞑把拉(革葛)鞑;把鱼子溜鱼子贴把谷溜溜饯鱼儿钻沙。你们说什么老西全会作。”大众全笑了。艾虎说:“这些个样儿我们全没吃过。”胡小记说:“你爱作什么就作什么罢。”乔宾说:“你倒别瞧我这个样儿我倒会。”艾虎说:“你会作什么?”回答:“会吃。”大家又笑。真是徐良作饭。艾虎看见有一大坛子酒说:“这可是有福不在忙我可该喝点了。”这就找碗要喝。徐良气往上一壮把酒坛子抱起来往下一摔“噗(口叉)”一声摔了个粉碎。艾虎把嘴一撅“呼哧呼哧”的生气。徐良说:“方才为喝酒差一点没死了。瞧见酒又想要喝总不怕死。实在馋的慌爬的地下去喝。”艾虎瞅了他一眼敢怒而不敢言。胡爷催着吃饭。 大家饱餐了一顿俱归上房屋中去了就把他们灯烛掌上。艾虎说:“我是吃饱了就困我要先歇着了。”徐良说:“睡觉?这个地方如何睡得?睡着了就是个热决。” 艾虎说:“全依着你老人家说。我说住不得你说住得了;我说睡觉你又说睡着了是个热决。到底是怎么办才好哪!”徐良说:“我说在这住着叫舍身诓骗。他们晚晌必来。咱们少刻四个人睡觉东南西北占住四面:一个头朝北一个头冲东枕着头朝北的脚;一个头冲南脑袋枕着头朝东的脚;一个头朝西枕着冲南的脚;头朝北又枕着头冲西的脚。这叫罗圈睡。自己都别着刀。咱们的包袱搁在当中间全别睡觉装着打呼往这么招贼不怕。要是有睡着了的把脚往上一抬那个人也就醒了。贼要来了慢慢的起去下去就可以把贼捉住了。你瞧这个主意好不好?”胡小记说:“此计甚妙。”艾虎说:“三哥你怎么想这个招儿来?就依着你这个主意。”果然就把门一关把插管拉上。先前艾虎是净笑;嗣后四个人装着一打呼声音还真是不小“呼噜呼噜”的。艾虎说:“这贼三更天来了还好要是一个不来把咱们这鼻孔都要抽干了。”大家笑成一片。徐良说:“要是这么笑可就把贼笑跑了。”艾虎说:“还是一个打了一个打罢不然是准干。”真是一对一声接连着打了。 始终不出徐良之所料。周瑞一跑二次把锏削折逃蹿性命到桃花沟西沟口躲在山洞里头一捏嘴乱打呼哨。呼哨本是贼的暗令慢慢的又聚在一处。王三也来了说:“寨主刀也不要了罢!”周瑞苦苦的告错说:“众位兄弟还得助帮我一臂之力。” 王三说:“谁还敢助你一臂之力?毛二哥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谁还能辅佐于你。”周瑞说:“从此往后不分什么叫寨主什么叫伙计作了买卖平分秋色。”这才把大众说的心软。还是王三给出的主意。周瑞亲身探了一探正对着徐良在厨房那里说哪贼教他吓破了胆子了敞着门睡觉都不怕周瑞回去把这话对王三说了一遍还求王三给出个主意。王三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夜至三鼓大众凑齐咱们大家前去。讲武不是他们的对手咱们把后院柴薪搬过去堵门烧烧他们个焦头烂面之鬼风火中的亡魂。”大家说:“还是王三这个主意甚妙。” 这个桃花沟离镇店甚远要找住户人家讨顿饭吃没人肯给只可把他们烧死得回桃花村再打主意吃饭。可怜他们要放火连石钢火种都没有现找左近的住户人家借来的石钢火在山弯后等到三鼓好去放火。将到二鼓之半奔了桃花村来由后篱笆墙蹿入大众搬柴运草。未能放火众人蹿拿病判官周瑞这段节目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二回 追周瑞苇塘用计 杀小寇放火烧房 且说周瑞等不死心二次前来放火烧大众。蹿进篱笆墙来搬柴运草。周瑞堵着门口把秫秸将跺到四尺多高。焉知人家大众里头就防备着。究属柴薪一搬挪总有响动。 几位小爷在里头本是装打呼听见外头一响就吓了一跳彼此把脚乱抬。徐良先就蹿下炕去直奔屋门口插管一拉开门一看秫秸跺了四尺多高被徐良一脚踢散拿刀出去。周瑞那里敢交手抹头就跑直蹿出后篱笆墙去。徐良咬牙切齿想着把他拿住才解心头之恨后面紧紧追赶暂且不提。 且说艾虎、胡小记、乔宾三个人把窗户一跺蹿将出来拉刀就剁。这些小贼谁敢与他们爷们动手?再说“人无头不行鸟无翅不腾”没有周瑞谁肯那么舍命故此净想着是要跑也得跑得开。这几位如同削瓜切菜一般霎时间杀的干干净净。原来遭劫的难躲在数的难逃。别瞧杀的干净还有漏网之人。艾虎等大家一看没有人了回到屋中等着三哥暂且不提。 单说徐良追下周瑞紧赶紧追始终不舍恨不得一时把他追上结果性命以与一方除害。焉知周瑞进西沟日顺着边山直出北沟口。你道徐良为什么追不上他?皆因是周瑞道路熟跑得果然是快;徐良道路又生疑心又太恐怕的是山贼把他带到埋伏里去留神找着周瑞的脚踪迹果然显慢未能将他追上。出了北沟口徐良着急:“要是有了村庄他扎将进去这就不好找了。”倒没有进村庄前头黑忽忽的一片苇塘眼瞅着病判官扎入苇塘。徐良骂道:“好乌八日的!进苇塘你打算老西就看不见你了?你往西北去了。”周瑞纳闷:“这么高的苇子我又蹲着身走又是黑夜之间他怎么瞧得见我哪?”徐良又嚷:“你在西北去咱们两个在西北见。判官你直是浑蛋你不论东南西北我都看的见。你走在那里上头那苇叶就动在那里。咱们两个人西北见面。”周瑞就听见“腾腾腾”的脚步的声音绕着苇塘直奔西北去了。周瑞暗笑:“你说我是浑蛋你比我更是浑蛋。我本来没留神上头的苇叶子你虽看见你也不该说出来。你说出来就是把我提剩你在西北等我可就不往西北去了。总是我命不当绝他若看出来一语不在西北一等我若出去准死无疑。”自己一转身用脚尖着地慢慢的分着苇子一步一步提着气慢慢扑奔东南。列公就有说的桃花开放的时节那有这么高的苇塘?此处可是南边的地方桃花开放那苇子就够一丈多高;若要是水苇还高哪。 闲言少叙。病判官出了东南他本惊弓之鸟出苇塘眼似鸾铃一样就见前边黑忽忽似乎蹲着一个人相仿。周瑞又不敢前去他本看不很真心想必是自己眼花。等了半天并无动静别是个土堆儿罢仗着胆子往前就走。看看临近忽然站起来一蹿说:“判官你才来呀老西久候多时了。咱们是死约会不见不散过来闹着玩罢。”这一下可把周瑞的真魂吓掉这才知道是上了当了。徐良那个聪明无比遇事一见而明他如果真往西北追他岂肯说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特意的说:“往西北去咱们往西北见。”他明知说出在西北见周瑞绝不肯往西北去。他往西北跑故意的跺脚;往东南来一点声音皆无。往这里一蹲净等着周瑞。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见着周瑞他还不肯起去哪容他往前一来蹿起来抡刀就剁。周瑞焉敢还手抹头就跑复又扎入苇塘去了。徐良说:“追!”眼瞅着苇梢乱动徐良虽然跺脚并不进去。缘故他在暗处自己在明处进去总怕吃亏;又怕里头有水徐良就是不会水。目不转睛到底瞧着那苇叶往那么晃悠。看了半天那苇叶一丝也不动。自己心中纳闷一翻眼明白了必然是周瑞藏在苇塘里面不敢奔东南西北怕的是苇叶一动外边瞧见。徐良说:“周瑞里边等着我在外边看着咱们两个看谁耗的过谁?”周瑞果然是进在里边不敢走啦就蹲在里面自己心中纳闷说:“怎么他那样好眼睛我在里头蹲着他会看见。且合他耗一会再说。那人鬼计多端别听他这一套言语。”忽然间就听见外边说:“净这么耗着无意思揭石头子儿啦。”“吧(口叉)吧(口叉)”打进苇塘冲着周瑞来了。周瑞一低脑袋躲过去复又瞧见一块一块直往里打。原来是徐良不准知道他往那里蹲着打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打中了没打中。“谁有些个心肠在此耍他我还是找众兄弟去要紧。” 临走还说了一句话:“我净合你耗着就完了。”其实自己轻轻的就走了按旧路而回。 就见前边有一个人影儿乱晃徐良须微一停步前边那里叫徐三哥。山西雁方知道是艾虎回答:“老兄弟有什么事?”艾虎说:“呵三哥你上那里去了?我们等急了你了。那几个贼我们全打他上他姥姥家去了你这一个可拿住了没有?”徐良就把追周瑞进苇塘往西北追在东北等使了什么诈语拿石头子儿投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艾虎说:“可惜!要有我就追进去了。” 二人回到篱笆墙里头会定胡小记、乔宾把那些个死尸连毛二都把他堆在屋内把自己的包袱俱都拿上。依着乔宾说把那个驴拉上让它驼着行李。徐良不让驼说:“你知道他那驴是那里抢来的?有本驴主瞧见那还了得!咱们把他解开让他逃命去罢。”就用那小贼搬来的柴货用火点着。小贼打算烧人家没有烧成人家倒把自己死后尸烧了也是他们恶贯满盈。顷刻间烈焰飞腾火光大作。几位一看天色微明正好走路也就不穿着桃花沟走了未免也就绕了点道路整走了一天。打尖用饭也就不细表了。 到了晚间走到一个镇店住店稍微透早艾虎奔武昌府的心胜恨不得要连夜下去才好。依着徐良就要在这个镇店住下才好。艾虎净说:“天早再走几里。”也没打听打听那里有店公然就一直的往正南走下来了。走到天已昏黑又无月色几位觉着腹中饥饿乔宾就说:“都是老兄弟你的主意方才要住了店好不好。你看这赶不上镇店昏黑夜晚怎么个走法?”艾虎说:“你别抱怨我呀!我还想酒喝哪。”好容易这才遇见了一个人跟人家打听打听那里有店。那人说:“离此不远有一个小山坡上头孤零零有一颗大梓树参天拔地过去有一个小镇店就叫孤树店。东西大街尽东头有一个大小店穷富都可祝阔人单有房屋;穷人作小买卖、推车、挑担在外头对着厨房有一溜南房大炕上住人就是起火小店。”几位打听明白直奔孤树店而来。 到了那个小山坡果然看见那颗大树。过了山坡穿那个孤树店到了东头路北有一个大店字号是“兴隆老店”。门口两条板凳。店中人大概也都住满了的时候了。 伙计问:“几位投宿吗?”徐良回答:“正是。可有上房?”伙计说:“没有上房了有三间东房。”徐良说:“可以。”伙计带路。拐过映壁伙计说:“掌柜的是山西罢? 贵姓?”徐良说:“老西姓徐。”说到此处就见上房的帘子一启有个人往外一探头把着往外一瞅复又撤身回去。几位也没很留神这就奔了东房去了。 进了屋子点灯烹茶打洗脸水。徐良看了看这个屋子就有些咤异就与艾虎、胡小记、乔宾说:“这屋子可透着有点奇怪别是贼店罢?”艾虎说:“被三哥一说全成了贼了。”徐良说:“咱们方才进来上房有一个人往外一瞅看着可有些个奇怪。 我自顾与伙计说话没瞧见什么模样。这个地方可空落留些神才好。”忽然一瞅有一宗差事。什么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 二强寇定计伤好汉 四豪杰设法战群贼 明明在上顾畏民岩。民之父母民具尔瞻。 知县官职虽不大却为民之上司若要作威不能爱民如子一方甘受其苦所以圣帝明王于此独加小心。曾记唐史有段故事听我慢慢讲来:唐玄宗时以县令系亲民之官县令不好则一方之人皆受其害故常加意此官。 是时有吏部新选的县令二百馀人玄宗都召至殿前亲自出题考试问他以治民之策。 那县令所对的策惟有经济词理都好取居第一拔为京畿醴泉县令。其馀二百人文不中策考居中等姑令赴任以观其政绩何如。又四十五人考居下等放回原籍学问以其不堪作令恐为民害也不敕令。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及外面的刺史各举所知的好县令一人奏闻于上既用之后遂考察那县令的贤否以为举主的赏罚。所举的贤与之同赏;所举的不肖与之同罚所以那时县令多是称职而百姓皆受其惠以成开元之治。今之知县即是古之县令欲天下治安不可不慎重此官也。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诗曰: 世事人情太不平绿林豪客各知名。 何须定要倾人命暗里谋人天不容。 且说徐良到了屋中各处细瞧但见西屋里有张八仙桌子桌子底下扣着一口铁锅两边有两张椅子。徐良叫大众瞧说:“你们看这有些奇怪。”三位过来一瞅艾虎说:“人家无用的破锅你也起疑心。”徐良说:“你看看这是新锅。”艾虎说:“新买来的要换旧锅还没换哪也不足为虑。”徐良说:“老兄弟搬开瞧瞧。”艾虎过去一搬用平生之力一丝也不动。艾虎复又将刀拉出来欲要将刀插在锅沿底下往上一撬便知分晓徐三爷不让说道:“使不得!待我来用大环刀一剁岂不省事。”艾虎说:“哥哥的主意怎样?”徐良说:“谁也不准知是贼店无非看着这事情诧异。就是少时要来吃食别吃菜净吃他的馒头。那面物件绝没有什么毒药与蒙*汗*药。”胡小记说:“既然不吃就告诉咱们大家吃素不要酒菜了。”徐良说:“吃素催着他要素菜公然就说大家全吃白斋。”众人议论了会子。 伙计进来问:“几位爷要什么酒饭?”徐良说:“我们要多着的哪。你再给烹一壶茶来。”伙计去烹茶。徐良说:“咱们要不用他的酒菜再烹茶也许给使上蒙*汗*药。” 大家说:“有理。”少刻把茶烹了来问道:“几位爷们要什么酒饭快吩咐天不早了。”徐良说:“你们这有馒头?”回答说:“有。”徐良说:“先端上五六斤来我们先瞧瞧面好哇不好。面要不好我们吃饼。”伙计说:“咱们这里是玉面馒头。” 胡爷说:“你取去我们瞧瞧。”不多时伙计端了一提馒头热气腾腾就放在当中让他留下。伙计又问:“要什么菜?”徐良说:“我们什么也不要了。”伙计说:“怎么不要菜呢?”徐良说:“你看不出我们来我们都是吃斋。”伙计说:“吃斋咱们也有素菜。这里素菜还更好哪。”徐良说:“是吃白斋”伙计说:“吃白斋连咸菜都不要?我给做点汤来。”徐良说:“汤也不要。”伙计说:“吃白斋的也有怎么可巧四位全吃白斋?”徐良说:“我们因得痨病许的吃白斋。吃百日就好了。”伙计说:“你们几位这个身子还是痨病哪?”徐爷说:“你可别瞧这个样儿这都吃白斋吃好了。前一个月连道都走不上来。”伙计说:“既然这样什么都不要少刻烹茶时候言语。”徐良说:“你张罗别的屋内买卖去。”大家吃完有的是这壶茶喝了。把门一关大家就在炕上安歇也不脱衣裳就有睡着了的就有醒着的也有盘膝而坐闭目合睛养精神的。伙计净过来问烹茶就有五六趟。后来索性把灯烛吹灭再来就说睡了觉啦。天交二鼓店中也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直到三鼓时候徐良就把艾虎、胡小记叫醒。胡小记并未睡着。艾虎将一沈昏徐良低声说:“有了人了。”胡小记说:“我也听见了。”艾虎说:“现在那里?”徐良说:“锅响哪。”三人慢腾腾的下来直奔西屋内。八仙桌子底下就听见那个铁锅“哗喇”的一响。三位爷轻轻的就把八仙桌子挪开椅子也就搬开慢慢的往那里一蹲。 你道为什么不叫醒乔宾?皆因他粗鲁说话嗓音又大故叫他睡去倒好。待了半天就见那锅“呼”的往上一起。徐良是听见说过;艾虎是守着绿林的人懂的;胡小记几时见过这个事情就吓了一跳几乎没有坐下。三个人暗笑。就见那锅左一起右一起起了好几次嗣后索性起来就不落下去了打里头出来一个脑袋黑忽忽的。胡小记过去就要抓被艾虎拦祝出来进去好几次后来有一个真人打里头钻出来早被山西雁一把揪住借力使力往上一揪刀到处人头已落把尸往旁边一丢。底下那个问:“哥哥上去了?”上面三位爷不敢答言怕他听出语音来。又低声问:“哥哥上去了?看你这道人这么问你连言语也不言语。”又一打哧说:“哧他们睡了没有?”自己一笃气子上来被艾虎抓住往上一揪一刀杀死。第三个上来徐良一揪没揪住就听见里头“咕噜咕噜”的滚下去了。徐良说:“不行了开门罢叫乔二哥。” 你道这个贼店是什么人开的?这个人姓崔叫崔豹外号人称叫显道神。他这个黑店与别人不同不是进来就死看人行事。不怕住满店的客人他总看着那个有钱得值当的用蒙*汗*药把他蒙将过去杀了。第二天众客人都走了然后就在后院掩埋。已经有几载的工夫一点的风声没有极其严密。可巧有绮春园的并铁塔崔龙到来皆因绮春园事败六条人命十几个带重伤的。叫艾虎追跑又与赵盛、薛昆、孙青、李霸俱都失散未能见面。自己舍了绮春园又不敢回家怕的是凶手跑了他得打官司。故此连着夜走也是白日住店找了他兄弟崔豹来说了自己的事情。崔豹不教他出门就让他在店后一半张罗着店中的买卖。可巧这天正然在上房屋中与他兄弟说话听见伙计说:“你是山西人?”他可就看见徐良。徐良他虽不认的他可认的艾虎、胡小记、乔宾。赶着把身子抽将回去就与他兄弟把此事说明:“这是鬼使神差该当我报仇也是他们自投罗网。”苦苦央求他兄弟。崔豹说:“你我乃是同胞的弟兄你的仇人即是我的仇人。到了咱们店中他们就是笼中之鸟、釜内之鱼就让他们肋生双翅也不用打算逃脱罗网。”吩咐把犹三叫来。 不多时犹三来到面前见二位掌柜的。每遇店中要是杀人用蒙*汗*药由地道进屋子全是此人。他是管黑买卖的头儿姓犹叫犹福行三外号叫小耗子。崔豹把小耗子叫过来告诉明白了大掌柜的事情叫他嘱咐伙计用蒙*汗*药晚晌要他们四个人的脑袋。犹三连连点头说:“这个事情交给我了。”转头就走。天到初鼓复又回来说:“掌柜的这四个人可不好办哪。”崔龙问:“怎么?”犹三就把他们先要两壶茶又叫端馒头瞧瞧不要菜吃白斋竟把馒头留下连咸菜全不要后来再想给他烹点茶都不要了。“这个光景怕有点扎手哇。”崔龙说:“他总得睡觉。等他睡熟之时由地道进去无非是多加点小心不怕不行。打令子全有我们呢!” 犹三领了话出去带了三个伙计。后院单有两间平台打着灯笼每人拿着一把刀。 犹三拿着一个纸(骨可)子作的脑袋上头戴着一顶蓝毡帽头一根棍子上一个青包袱插上这个脑袋。进了平台打开地板倒下台阶走地沟。原来这是个总地道要往那屋里去就往那屋里去。可是各屋里头全有一口铁锅铁锅底上钉着一个铁环一根铁练上面有个铁钩勾住铁环底下有橛子钉在地下打外面万不能将锅揭开。不怕要是有人问下来就说新买的铁锅。他们走在东屋那个铁锅的所在让他们拿着替身上去摘了铁钩把锅掀了几掀支住锅晃替身一点动静没有后来人才上去。上去一个杀一个第三个心里头就有点害怕将一露头徐爷一揪没揪住他拼着命往下一仰正打上头滚下来了。犹三也不问什么缘故抹头就跑直奔平台上来奔柜房找掌柜的说:“掌柜的不好了!我们伙计连死了两个人家有防备。”崔龙、崔豹两个人正在那里吃茶哪一闻此言甩去长大衣服壁上摘刀叫犹三齐人捡家伙往前院去。预备灯笼火把捡长短的家伙大伙嚷喝拿人。崔龙将到前院就见徐良他们大众出来了。 四个人连乔宾也就拿着利刃在那里骂哪:“好!你们是贼店哪!快出来受死罢!”刚一见面胡小记、艾虎、乔宾就都认识崔龙可不认的崔豹。见崔豹头上挽髻蓝绪绢小袄蓝绉绢褥裤青绉绢纱包薄底靴;面似纸灰白眉小三角眼尖鼻子薄嘴唇细长身子;手中拿着一口刀撞将上来。大家动手。拿贼的节目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四回 崔龙崔豹双双逃命 义兄义弟个个施威 〔西江月〕曰:可恨崔龙崔豹终日设谋害人。投宿入店命难存多少银钱劫荆也是合该倒运来了弟兄四人。看破机关怒生心欲把贼人杀荆 且说徐良、艾虎、胡小记叫醒了乔宾吊衣襟挽袖袂刀鞘全放在带子里把刀亮出来开门蹿在院内喊喝声音:“原来这里是个贼店贼人快些出来受死!住店的大家听真他们是个贼店。”店中就是大乱。仗着这天住店的不大很多前头起火小店的人倒不少前头小店里住的俱是些个穷人更乱了。山东、山西、本地的人全有俱是作小买卖的人。这个说:“我丢了东西了是个贼店。”那个说:“不错是贼店我把裤子没了。”这个说:“我裤子丢了得赔我裤子。你们找去我出去找地保去就是赔我裤子。”旁边那个人说:“你赤着身怎么出去找地保去?”这个人复又一笑说:“不用找了我穿着哪。”这就有开店门的还有乘乱拿着人家东西跑了的。 店中人顾不得这些事情都帮掌柜的动手来了。伙计也有四五十人也有拿兵器的也有拿叉耙、扫帚、大铁锨、棍子、杠子、切菜刀众人一围裹四位小英雄。艾虎抵住崔龙胡小记抵住崔豹乔宾打围徐良打围。就听一阵“嗑(口叉)嗑(口叉)”就把店中伙计手中的家伙削为两段“叮叮噹噹”那半截折兵器坠落于地。大众嚷:“利害呀利害!”就顾不得动手了就打算逃蹿性命。算好连一个也没死。再少刻间那些个伙计就连踪迹也不见了就剩了六个人交手。内中单有个小耗子儿在暗地里此时正对着明亮亮的月色他在那黑影儿里藏着捡了一块砖头对准了徐良“吧(口叉)”就是一砖。只听见“噗(口甬)”一声响红光崩现死尸腔栽倒。列公听明白了可不是徐良躺下了就是犹三躺倒死了。山西雁瞧着周围那些人全逃跑了就剩下崔龙、崔豹自己掏出一只镖来要打崔龙。(..info无弹窗广告)一眼看见犹三在暗处躬着腰蹲着捡砖头要打。徐良暗说:“这只镖照顾了你。”容他砖头出来自己一闪一反手“噗哧”正中咽喉“噗(口甬)”躺倒在地。崔龙、崔豹一惊看见犹三一死手下人俱跑了就知今天事败。两人抵住两人就不能取胜何况他们四个人一齐而上?又不肯败阵若要一败这店就得算人家的了。徐良嚷道:“你们两个人还不过来受死!按蘖□蔚毒投纾□炝加玫锻□弦挥□□扒亨ァ币簧□□魑□蕉危□允恰皣r啷啷”刀头坠地吓了个胆裂魂惊。早被艾虎一刀剁将下来崔龙缩颈藏头大哈腰躲过了脖颈躲不过头巾只听见“嗤”的一声把头巾砍去了一半。此时也顾不得兄弟了抹头就跑。崔豹一人慌成一处那有心肠还与大众动手虚砍一刀抹头就跑。将一转脸“吧”的一声面门上中了飞蝗石子“哎哟”一声疼痛难忍“噗哧”肩头上又中了一枝袖箭恨不能肋生双翅逃出店外。可是蹿在房上跃脊而走。徐良、艾虎也是由房上紧紧追赶。胡小记、乔宾由门内追出紧跑紧追一直的奔东南逃跑。论脚底下两个还是真真的不慢徐良、艾虎竟自追他不上。 前边黑忽忽一片树林两个人直奔树林而跑。按着规矩说逢林而入遇灯而吹这是夜行人的规矩。若是行家追人你只要进了树林他就不追赶了。这叫穷敌莫追。 这两个人就这么点想头要按规矩他们就活了;不按规矩他们就死了。将才蹿进树林后边四个人陆续着就到了。老西说:“人家可就不应例追赶了这叫穷敌莫追。按说这就不应例追赶了。无奈一件这时我要想着杀人了我就不按情理不情理了。.info[]” “嗖”往上一蹿。崔龙、崔豹听见说他不追了稍微的放了点心刚一缓气就见他“嗖”的一声印进来了把两个人吓的又跑。就听见崔豹说:“咱们扯花神凑子儿罢。”徐良不懂穿树林紧追赶。远远看一段红墙“檐前铁阵阵频摇惊鹊铃。”就知道是个庙宇。追到庙前踪迹不见。徐良一伏身爬在地下周围细看。艾虎赶到说:“三哥作什么哪?”徐良说:“我把贼追丢了。”艾虎说:“我知道地方。”徐良说:“你怎么知道地方?”艾虎说:“三哥他们调坎儿你不懂的。他说扯花就是走奔;神凑子是庙。他们奔了庙去了。”徐良说:“我怎么没瞧明白?咱们等等胡大哥。他既然上庙内庙里就有他们同伙的贼。胡大哥他们来了时节咱们进庙里去看看。” 不多一时乔宾、胡小记赶到两个人跑的喘息不止。他们本来不会夜行术的工夫跑了这么远怎么会不喘?艾虎就把怎么调坎儿三哥追到此处怎么不见的话说了一遍。胡小记问:“老兄弟你打算怎么样?”艾虎说:“我同三哥进去瞧瞧。庙中要有同类之人我们一并拿获。你们二人不能蹿跃脊先在外边等候我们打里头追出来你们在外头截杀。”徐良说:“奔在头里去就是等候也在庙头里等候。咱们也看看是个什么庙。”四个绕在前边一看硃红的大门密摆金钉石头上镌着字是蓝地金字:“敕建古迹云霞观”。西边有两个角门俱都关闭。胡小记问徐良说:“不然叫开他的庙门我们也就进去帮着你们一同搜寻去。”徐良说:“不好。深更半夜又得惊动人开门。若要庙中有他们同类的人一开门有声音岂不惊动跑了呢。”庙前有两颗大树大树旁有两块石头就叫胡小记、乔宾在石头上等候。 徐良与艾虎蹿上墙来一看好大个庙宇头里有三条神路内有三座石桥有些个松柏树林。钟鼓二镂就是二道山门。两个人奔了二道山门蹿上卡子墙去。往里一看三四层佛殿尽都是黑洞洞的惟独看着西北有灯光闪亮。艾虎就同山西雁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奔了灯光来了。看看临近徐良低语与艾虎说:“这个庙这样的宽大地面宽阔房屋甚多大略这两个贼不容易找了。”艾虎说:“咱们奔那个灯亮。那刚才你不是念的什么观观必是老道。他们要是和老道同类必在老道那里躲避。如今和尚老道不法的甚多。”徐良说:“老兄弟你别说我师傅可就是老道。”说毕两个人一笑直奔西北。到来原是个跨院三间西房。两个人就由南边那个墙头蹿上房去奔前坡把身子一伏爬在房上手搬瓦口双足踹住阴阳瓦陇身子往下一探看里边灯光闪烁并无一点声音。 忽然见帘子一启出来了一个小道童儿.头上挽着道冠蓝布袍白袜青鞋面白如玉五官清秀。见他说:“我们祖师爷打我出来问你们是那里来的?下来罢。” 当时就把艾虎、徐良吓了一跳自己觉着脚底下轻巧又并无踹破瓦他怎么会听出来了?两个人暂且先不言语。小童儿又说:“你们到底是打那里来的?祖师爷算出来了知道你们来。下来罢也不害你们。”徐良就答言说:“下去就下去罢。老兄弟咱们就下去见见祖师爷去。”这两个人飘身下来。小童说:“就是你们二位罢?”徐良说:“不错就是我们两个人。”问:“祖师爷现在那里?”小童指告说:“就在这鹤轩里边。”就叫童儿在前引路。可见得真是艺高人胆大。 启帘而入到了里边迎面有张八仙桌子上头有个四方乌木盘子里头摆着个金钱卦盒有一个十二元辰的盘子。有几个木头棋子儿上头刻着字:父母、兄弟、子孙、官鬼、妻财这些个言语。还有几个长条木头上画着单拆交重。再见屋中摆列着许多经卷。由里间屋中出来一位老道黄杨木道冠横别着金簪穿一件豆青色的道服斜领阔袖通身到下绣的是三蓝色的百蝠百蝶周身镶宽片锦边白袜青鞋上背着一口宝剑豆青挽手绒绳飘摆鹅黄丝绦拴住了剑匣背于背后胸前十字绊系蝴蝶扣走穗飘垂;生就一张东瓜脸两道宝剑眉一对大三角眼蒜头鼻子四字口一部花白胡须大耳垂轮身高八尺脸生横肉不像道家仙风的形色。见了艾虎、徐良单手打稽念声“无量佛”说:“原来是二位施主。”徐良、艾虎也就一躬到地说:“原来是道长仙翁弟子二人有礼。”老道说:“二位贵客请坐。”小老道献茶。就见他过去把金钱盒一摇哼了一声说:“二位施主贵姓?”徐良说:“弟子姓徐。”艾虎说:“弟子姓艾。未曾领教道长仙爷的贵姓?”老道说:“贫道姓梁叫梁道兴匪号人称先知子。”徐良说:“原来是位高人。”老道说:“贫道何敢称高人。方才略占一数你们不是四位吗怎么来了两位呢?”艾虎看着徐良只是怔暗说:“遇见神仙了。”直是不住的瞅着徐良。徐良答道:“不错我们正是四个人庙外坐着两个人呢。”老道吩咐一声则小童把庙外二位请进来。不多时就把二位请进来了。老道单手打稽口念声“无量佛”说:“未领教二位贵姓?”二人回答:“弟子姓胡弟子姓乔。”徐良说:“仙爷既是先见之明我们也不必隐瞒。是我们住在店中那是个贼店如今我们追下贼人来了见他进到庙中我们这才赶到庙内被道爷算出。索性恳求道爷占算占算指引着我们将他拿住与一方除害岂不是妙?”那老道说:“不难。”就把金钱卦盒一遥毕竟不知怎样指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五回 贪功入庙身遭险 巧言难哄有心人 诗曰:乘车策马比如何御者洋洋得意过。(..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其妻深激焉知羞耻自今多。 什么缘故?圣贤云:“羞恶之心义之端也人皆有之。”人有一时自昏偶然昧却羞恶之心或因人激愧悔自修做出义来的。这套书虽是小说可是以忠烈侠义为主所以将今比古往往隔几回搜讨故典作为榜样。此段又引出一个赶车的来:春秋时齐国晏婴为齐相有一赶车的不知其姓名其妻号为命妇。一日给晏子赶车入朝适到自己门前其妻从门隙窥之见其夫为晏子赶车拥盖策马意气洋洋甚自得也。到晚即而归。其妻求去。赶车的惊而问之道:“吾与汝夫妇相安久矣何忽求去?”其妻回答:“始妾以子今暂为卑贱异日或贵显故安之久。今见子之卑贱之日倒自足自满得意洋洋也似乎卑贱无期之日。”赶车道:“何以知之?” 其妻道:“妾观晏子身长不满三尺若论其身为齐相名显诸侯不知当何如骄傲何如满盈。乃妾观之志气恂恂自下若不知有富贵者则其意念深矣。若子身长八尺伟然一男子乃为仆御若汝有大志不知何如愧悔何如悲思。乃妾观子之志气则洋洋自足。洋洋自足是以卑贱自安也他何复望是以求去。”御者听了不觉羞惭满面深深谢过道:“请从此改悔何如?”其妻道:“晏子之过于人亦此改悔谦冲之智耳。子信能改悔则是能怀晏子之志而又加以八尺之长若再躬行仁义出事明主其名必扬矣。”御者甚喜。御者致谢其妻道:“蒙贤妻教戒始知进修有路。” 其妻道:“妾又闻贱虽不可居若背于义则又宁居之;贵虽可为若虚骄而贵则又不可也。”御者感谢。自此之后、遂自改悔学道谦逊常若不足。虽仍出为晏子赶车而气象从容大非昔比。晏子见之甚是惊异因诘问道:“汝昔纠纠是一匹夫今忽雍和近于贤者斯必有故。”御者不能隐遂以其妻之言实对。晏子听了大加叹赏道:“汝妻能匡夫以道固为贤妇。汝一改悔便能力行亦非常人。”因见景公荐以为大夫显其妻以为命妇。君子谓:命妇不独匡夫自成者远矣。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诗曰: 道士须知结善缘害人害己理由天。 佛门反作贼徒穴口说慈悲是枉然。 且说胡小记、乔宾进来俱都问了姓氏彼此落坐复献上茶来。徐良索性就把这个说了求老道给占算占算贼的下落。老道满口应承并不推辞就把金钱卦盒一摇说:“还有一件几位施主我要把他占将出来保你们一去就能将他拿祝可有一件事我出家人慈悲为怀善念为缘你们要拿住他时必须要劝他改邪归正千万不可杀害他们的性命。你们要结果他的性命岂不是贫道损了德了吗?”徐良说:“既是有道爷这么说着我们绝不杀害他的性命。要是劝解他不听我们也把他放了也不结果他们性命。”老道说:“你们要是捉着他也是打庙内捉着他。”徐三爷说:“你得指告在那地方?是那个庙门?”老道说:“我这句话说出来就怕不妥。”徐良说:“你只管说罢。你要怕我们把他杀了哇我们起个誓。”这句话未曾说完就见艾虎“哎哟”一声“噗(口甬)”栽倒在地。徐良就知道是中了计了。再看胡小记、乔宾过去一搀。 徐良说:“老兄弟这是怎么了?”焉知晓借着搀艾虎的这个光景也就眼前一黑觉着腿一软“噗(口甬)”也栽倒在地。徐良一回手拉刀掏镖梁道兴手中的卦盒冲着徐良面门打来。徐良一闪回手就是一镖也没打着老道。老道蹿出屋门之外喊叫:“二位贤侄快来!”徐良并不追赶他净看着这几个人。 你道这个是什么缘故?这个老道本是与崔龙、崔豹叔侄相称他外号人称妙手真人绿林的大手与吴道成、萧道志、黄道安皆是师兄弟。他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风流羽士张鼎臣一个叫莲花仙子纪小全。崔龙、崔豹与张鼎臣换帖没事也常往庙中来。这个老道虽是绿林如今不出去偷盗窃取就在庙中一半算卦相面画符镇宅若有在庙中投宿的官府客人仍是结果他们的性命尽其所有作了一号买卖。一年之中也不定作着这么三号两号的作不着也不定。可巧这日晚间崔家兄弟前来见了老道就把自己的事情学了一遍。老道就教他们在北边屋里去说:“不可声张。他们要是追将进来我自有道理。”他们出去就听见房瓦微然一响暗把小童教好教他如此如此的说法。 徐、艾二人进来假说卦爻说算出来是四个人其实是崔龙说的。见了他们净是一派的好话其实茶中早下上蒙*汗*药了。追了半天贼那一个不渴就是徐良单单的没喝。 怎么个缘故?他一见这个老道脸生横肉说话声音宏亮虽然上了点年岁究属不像善良之辈。徐良总疑着那个贼在庙中哪可又不能指实瞧艾虎他们喝茶就怕他要上当。 到如今一看还是不出他的所料。见艾虎一倒他就亮刀就掏镖。给了一镖如何能打着他一回手“腾”一声正打在隔扇之上。老道出去叫人崔龙、崔豹两个人过来。 徐良不敢出来怕艾虎他们三人有伤性命倒把他大环刀插入鞘中把紧臂低头花妆弩拾夺好了预备了飞蝗石子镖囊袖箭。三个人叫他出去。老道也脱了身穿长大的衣利落紧衫手中提了一口宝剑外边就骂:“山西人快些出来受死!”徐良说:“得了道爷你饶了我罢!出家人慈悲为本善念为缘是你说的不是?你慈悲我罢不然我给你磕个头。”梁道兴焉知是计说:“我本要饶恕于你我两个把侄的机关已漏。也是活该你们的大数已到休要怨我出来受死罢。”将说到“死”字这个“罢”字还没说出来见他一矮身像是要磕头的样子一低脑袋“噗哧”的一声正中在妙手真人的颈嗓咽喉。也是因为他受这一个头把这一条性命就断送了。“噗(口甬)”死尸腔栽倒在地。又与崔龙、崔豹说:“还有你们二位我也给你们二位磕个头罢。”这两个人眼瞅着一个头磕死了一个如何还敢受他那个?也不敢与他交手明知他那口刀的利害撒腿扑奔正南就跑。徐良也不肯轻饶这两个人二指尖一点左手一指右手一指两枝袖箭“噗哧噗哧”尽都钉在崔龙、崔豹的身上。仗着一样好打的不是致命的地方两个人连蹿带迸逃蹿了性命。徐良说:“便宜你个乌八日的。” 徐良总是为难不敢离开这个所在明知有凉水就把三个人救活又不敢离开此处。 自己离开此处过来一个人就把三个人性命结果。左思右想一点方法没有。忽然间看见对面黑忽忽有一物件对着天井的西院。看看天光快亮出去一瞅欢喜非常原来是有一个养鱼的鱼缸。进来取了茶碗拿老道的衣服搽了个干干净净的出来往鱼缸里舀了一碗凉水也顾不得脏净。回到屋中见木盘子里现有竹签子拿了一根先把艾虎牙关撬开将水灌下去。复又舀了一碗灌了胡小记又灌了乔宾。不多一时三个人腹中“咕噜噜”一阵乱响俱都爬将起来呕吐了半天转眼一瞅齐说:“是怪道哇怪道!”徐良说:“你们都起来罢不怪。”艾虎说:“这个牛鼻子那里去了?” 徐良说:“不用说了咱们是上了老道的当了。你就是别骂老道。”胡小记说:“咱们也真不害羞几次三番咱们要不亏三哥早死多时了。”艾虎说:“到底是怎么件事情?”徐良说:“茶里有东西。我是一点没喝。我看着那个老道脸生横肉不像良善之辈故此我没喝茶。”艾虎问:“他们那里去了?”徐良说:“我把老道打回去崔龙、崔豹给了他们两枝袖箭。”如此如彼说了一遍。艾虎说:“我们已经醒过来咱们庙中各处搜寻搜寻还有别人没有?” 乔宾同三位英雄出去各处寻找了一番对艾虎说道:“厨房之内有两个人在那里睡觉俱都让我捆上了。”艾虎说:“这两个人俱有六十多岁了看着他们也是老而无用的人。”徐良说:“那必是两个香火居士。若要是和尚庙中与和尚使唤的就叫老道;要是老道庙中与老道使唤的就叫香火居士。那必是与他们使唤着的人把他两个提溜过来。”艾虎答应一声。出去不多时就把两个老头提溜过来扔于地上。徐良一问这两个也不敢隐瞒就提他们胡作非为每遇到庙中投宿的结果人家的性命尸埋在后院他还有两个徒弟没在庙中把这些个事细说了一遍。徐良说:“少刻把地方找来你就将这个言语只管对你们太爷说明准保没有你们的事情。不要害怕我们是按院大人那里办差的”两个人情甘愿意。 天光大亮就叫胡小记出去把本地地方找来。不多时特地方找来见了徐良、艾虎等俱都行礼。少刻就将跟随大人办差怎么知晓这里有贼情奉命办差的话说了一遍。地方一听吓的胆裂魂飞就知道他这个祸患不校徐良说:“我们也没工夫还得办事去呢。就把此事交与你们本地面官就是了。这里还有在案脱逃的。若问赃证就问这两个香火居士他们俱都知晓。”地方俱都听明白。又说:“还有崔豹、崔龙之兴隆店叫你们本地面官锁店拿贼。”徐良说毕他们大家起身。地方交给当官审案办差就不细表了。徐良与艾虎等大家起身直奔武昌府的大路。走了几日归了大道晓行夜宿饥餐渴饮亦不多表。 这日正走打听说归了武昌府的管辖地面。打完了早饯将出饭店有人在艾虎背后叫道:“艾五爷上那去?遇见你老人家这可就好了。”艾虎一瞧不认识二十多岁的年纪大叶披巾翠蓝箭袖丝鸾带薄底靴子干伴的模样。艾虎说:“你是谁? 我不认的你。”那人跪下磕头道:“五爷连小的都不认的了?我叫白福。”说着话眼泪直往下落。“我家相公爷是你老人家的大盟兄。”艾虎说:“哎哟!是的。”说:“起去。”白福起来又与徐良、胡小记、乔宾磕头。徐良问道:“你们骑着马怎么今日才走到这里?”从人说:“你们几位爷们别走了到店里我有要紧话告诉你们爷们。”几位跟着白福到了店中奔到五间上房许多从人迎出来说:“你们爷们到了可就好了。”挨着次序磕头。俱都教他们“起去”。进屋中大家坐下立刻叫店中烹茶。徐良这才打听说:“有什么话说?你家主人那里去了?”白福说:“我家主人丢了好几天了无影无形不知去向。你们众位爷们看看奇怪不奇怪?”徐良问:“倒是怎么丢的哪?”从人说:“这个话也就长了。头一天住在这个顺兴店这个镇店叫鱼鳞镇。第二天早晨起来要起身天气不好濛濛的小雨打了坐地尖自然就落程了。我家相公究属心中烦琐吃完了饭睡了一觉自己睡醒就觉身上倦懒我们劝着他老人家散游散游。自己出去的时候连我们谁也没带。每遇出去没有不带从人的时候单单这天就是自己一人出去的。再说腰间带着一二两银子一二百钱。就打那天出去至今未回。我们大家出去四下打听一点影色皆无。”徐良说:“你家主人有什么外务没有?”回答:“一点外务没有。在家中不是习文就是习武永不只身一人出门。” 艾虎说:“既然这样咱们大家出去找找谁要听见什么信息咱们俱在店中会齐。” 胡小记点头。大家吃了茶复又出来。单提艾虎他是爱喝找了个小酒铺进去要酒。 忽然进来一个醉鬼把白大爷的事说出。若问原由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六回 鱼鳞镇家人说凶信 三义居醉鬼报佳音 诗曰:美酒从来不可贪醉中偏爱吐真言。 无心说要有心听话里妙寓巧机关。 且说艾虎到了小酒铺他也不认的字。书中暗交三义居是个小酒铺不卖菜。艾虎随便坐下要了两壶酒。酒菜就是腌豆儿、豆腐干。酒坐不多就有七八个人。艾虎为的是打听事情出在茶馆酒肆中暗暗听他们说些什么言语就有说庄稼的就有说买卖的。 忽然打外头进来一个醉鬼身上的衣服蓝缕高挽着髻没戴头巾抗着一件大氅白袜青鞋;酒糟脸斗鸡眉小眼睛断山根翻鼻孔小耳朵耗子嘴两腮无肉细脖颈躬躬肩鸡胸脯圆脊梁盖红滑子脚面赛姜黄黄中透紫借着酒的那个颜色更紫的难看。进门来身躯乱晃舌头是短的说:“哥们都有了酒了?这边再喝罢过卖拿两壶。”过卖潞:“大爷你可别恼柜上有话你还不明白吗?上回就告诉你了不赊。你说你有钱喝完了没钱我拿出钱来给你垫上一共才几十个钱可算不了什么。你说第二天给我至今天一个多月了。又来喝酒是有钱?是没钱?我可没钱垫了别叫我跟着受恼。”醉鬼说:“今天不但有钱到晚半天还有银子呢。你先给我记一记晚晌连柜上的前帐都清了。”过卖说:“那可不行!你上柜上说去我担不祝”醉鬼说:“二哥庙里那个事我是准知道的。我下了好几天工夫哩我全知底。不但那个事情他们还捐着一个人呢!晚上我去了不给我银子我和他们弄场官司。别看他们有银钱势力我有条命。”过卖说:“你说下天文表来也不行。”艾虎听了暗说:“捐着一个人内中有因不如我请这个人喝两壶酒问他一问。倘若有了哥哥的下落可也难定。”遂说道:“那个朋友你喝酒咱们哥两个一同的喝。来我请你喝两壶。”那人听了笑嘻嘻的说:“哥哥咱们素不相识我又不能作个东道如何讨扰?”过卖说:“你不用拘着。”随即过来就给艾虎作了一个揖就坐在对面。(..info好看的小说) 艾虎又叫拿两壶酒来便问:“这位大哥贵姓?”回答:“姓刘我叫刘光华有个外号叫作酒坛子。不瞒大哥说我就是好喝两杯。”拿过酒来他要给艾虎斟。艾爷不教斟这才自己斟上喝了几盅。艾虎叫:“刘大哥。”那人说:“不敢你是大哥。你老的贵姓?”艾爷说:“姓艾。我方才听见你说晚上就有了银子了。叫他记记他们都不记他们可真来的死象。”刘光华说:“我可真是该他们的。”艾虎说:“你晚上怎么就会有了银子了?”回答说:“艾大哥你不知道此话说出来可有些个犯禁。 在咱们这西边有个庙叫云翠庵是个尼姑庙里头有个尼姑叫妙修――妙师傅。老尼姑死了剩下这个小尼姑掌管云翠庵。他还收了两个小徒弟叫什么我可记不清楚了。就不用问他们那个长象长的有多么好哩!净交我们这里绅拎、富户、大财主的少爷。庙也多也乱腾的利害每天晚上总有好些个人住的庙内各处。各处地方也大房子也大连他带他徒弟应酬这些人连这里官府还有去的哪。不但这个呀那个尼僧还有本事呢高来高去走房如踏平地一般。按说这话可说不的呀他是个女贼大案贼还常住在庙内哪。”艾虎说:“你怎么知道呢?”刘光华说:“我有堂叔伯姥姥在庙内佣工庙里头每天得点子吃的就给我们家里拿的去。到我们家说住了话就懒怠走哩也是不愿意在庙里怕早晚遭了官司受连累因挣的钱多又舍不得。”艾虎道:“你方才说捐住人是什么事?”刘光华说:“那更说不得。”连连摆手摇头。艾虎又要了几壶酒明知道他不肯说多要几壶酒灌醉了他他就必然说出来了。左一杯右一盏苦苦的一让。刘光华本来就在别处已经喝够了几成了这里又叫艾虎苦苦一灌舌头更短哩两个眼睛直心里总想着过意不去怎么答报答报艾爷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艾虎看出这个光景来了复又问道:“庙里头捐人到底是男是女?”醉鬼说:“女人也有男人也有。女人可说不得是我们本地有名人焉。这里头还有人命哪!男人也不知是那里来的咱们疑惑着是上那找便宜去了原来不是是管闲事去哩给便宜不要。那个尼姑情愿将他留在庙中他偏不肯如今幽囚起来了。也有他的吃喝就是出不来非从了妙修不行。这个人长的本来也好看大姑娘都没他长的好看。”艾虎想着必是大爷又问道:“刘大哥是亲眼得见的?”回答:“不是我姥姥说的。”又问:“是个文人? 是个武人?”回答说:“是个武的能耐大着的哪。”艾虎一想更是大爷了。 正然问话忽然见外边有许多人“哗”一笑有宗奇事。见一个人身躯不到五尺极其瘦弱。青布四方巾迎面嵌白骨飘带剩了根半。青绸子袍儿上面着些个补丁黄蓝绿什么颜色都有。一根旧丝绦看不出什么颜色来了穗子全秃了还接着好几节。 青绸子中衣也是破烂高腰袜子袜腰秃噜到核桃骨儿上一双大红厚底云履鞋。看脸膛如重枣一般一双短眉一对圆眼黄眼珠自来的放光准头小嘴唇薄两腮无肉大颧骨尖头顶元宝耳朵。手拿着苍蝇拴倒骑着一匹黑驴。大家瞧看以为稀罕之事故此大家笑他。到了酒铺往里瞧了一眼。大家伙都瞧他这才看出来都有了胡须了。他这胡子和他脸一个颜色红不红黄不黄的。瞧他这个下驴各别:倒骑着一扶驴“嗖”的一声就下来了。艾虎那么快的眼睛直没瞧见他怎么下的驴。可也不拴着。 他说话是南方的口音说:“唔呀!站祝”驴就四足牢扎。他就进了屋子喝酒叫过卖要酒。过卖说要多少回答两壶。过卖先给他摆上咸菜碟复又拿过两壶酒来问道:“这驴不拴上点要跑了呢?”回答说:“唔呀!除非你安着心偷。”过卖说:“我告诉你是好话这街上乱。”那人说:“我这就喝完。”见他把酒拿起他一口就是一壶。 艾虎瞧着这个人各别再瞧同他喝酒的那醉鬼爬着桌子就睡觉了。自己就知道这个骑驴的多一半准是个贼就先把过卖叫来会了酒钞也不叫那个醉鬼。他净等着这个骑驴的出去他跟将出去看他奔什么所在。 果然见这个骑驴的喝了两壶又要了两壶就是吃了一块豆腐干。他叫过卖算帐。 过卖要算他又拦住说:“我算出来了四四一十六搭两个钱一共十八个钱明天带来罢。”过卖说:“今天怎么都是这个事呢全是一个老钱没有就敢喝酒。那个刘光华倒是认的这个素不知底又不知他家乡住处。”这个骑驴的恼哩说:“太不认街坊了!教你记上你不记上我驴丢了赔我驴罢。”过卖说:“你的驴丢了怎么教我赔驴呢?”骑驴的说:“在你这里喝酒万两黄金你都该给照应着。”过卖说:“我明白你这意思了我们这酒钱不要了管把你也不要驴了罢?”那人说:“我敢情那么好要不咱们两便了罢。”艾虎过来说:“你们两个人不用争斗了这个酒钱我付了罢。”过卖说:“得了以后人家不敢在我们这里喝酒来了。一个是请喝的一个是抄酒帐。”那个人说:“你不用放闲话。”艾虎说:“酒钱我付了这个驴怎么找呢?” 那人说:“我这个驴不怕的丢不了。我是出来骗点酒喝。那驴到人家有牲口的地方槽头上骗点草吃就得了。”只见他一捏嘴一声呼哨。艾虎知道他九成是贼了。不多一时就见他那驴连蹿带迸回来了。过卖说:“难为你怎么排练来着?”就见他一抱拳也并不道个谢也并不问名姓说了声“再见”。艾虎也要一抱拳一瞧那个人已经上驴去了在驴上骑着呢。艾虎到了外头过卖也到了外头。过卖成心戏耍他这回这个驴呀情而必真是骑正了。过卖成心耍笑他说:“你骑倒哩。”那人道:“皆因我多贪了两壶酒我醉了。我就是好喝一盅我在家里喝醉的时候倒骑了驴是我儿子告诉我的。”过卖道:“好说呀!孙子。对了原是这么骑着的是。”艾虎见他买了过卖一个便宜他又把双腿往上一起在半悬空中打了一个旋风仿然是摔那个一字转环岔的相似好身法好快就把身子转过去了仍是倒骑着驴。那驴也真快。艾虎追下去了。 出了鱼鳞镇西口路北有座庙见那个骑驴的下了驴在门口那里自言自语的瞧着山门上头说:“这就是云翠庵。”艾虎心中一动原来云翠庵就在这里。见那人拉着驴往庙后去了。艾虎遂即瞧了瞧庙门也就跟在后边来了。到了庙后见有一片小树林过这一个小树林正北是一个大苇塘找那个人可就踪迹不见了。艾虎一阵怔纳闷:“又没有别的道路他往那里去了?”直到苇塘边上看见那小驴蹄儿的印了看着奔了苇子那里去了。离着苇子越近地势越陷驴蹄子印儿越看的真。顺着驴蹄子印倒要找找它奔什么地方去了。一件怪事这个驴蹄子印就在这苇塘边上再往里找一个印也没有了往回去的印也没有往别处的印也没有。艾虎纳了半天的闷说:“这个人实在怪道!”找了半天也就无法了。按旧路而回从新又到庙前踩踩道俱都看明转头回店。 回到顺兴店中徐良已然回来了皱眉皱眼在那里生气呢。艾虎进去说:“三哥早回来了吗?”答道:“回来了半天了。”艾虎说:“三哥出去见着什么信息没有?”答道:“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老兄弟!你见着什么信息?”艾虎还未回言胡小记打外边进来。艾虎说:“又来了一个。”进门就问:“大哥打听着什么信息没有?”胡小记说:“出去了半天什么事我也没打听出来。”徐良说:“必然是老兄弟打听着了。面上有喜色必是打听着了。”艾虎把方才在酒铺遇见醉鬼泄机看见骑驴的诧异的话说了一遍。徐良欢喜议论大家晚晌上云翠庵找芸生。不知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七回 白公子酒楼逢难女 小尼僧庙外会英才 诗曰:英雄仗义更疏财不是英雄作不来。.info[] 一生惯打不平事救难扶危逞壮怀。 且说艾虎说了醉鬼泄机言语又提起了骑驴的那般怪异那身工夫那驴怎么听话怎么到了苇塘不见驴蹄子樱“三哥你是个聪明人你想想这是何许人物?据我看着他不像个贼。”徐良说:“不是个贼——万一是个贼呢?可惜我没遇见。老兄弟你既给他付了酒帐怎么不问问他的姓名呢?”艾虎说:“也得容工夫问哪。会了酒钱他连个‘谢’字也没道就上了驴闹了个故事就走了。我跟到庙前他那里念了声‘云翠庵’到庙后就找不着了。”随说话之间预备晚饭。乔爷也打外边进来大众又问了问乔爷。乔爷说:“什么也没打听着就看见了个倒骑驴的。”艾虎说:“可听见说了些什么言语?”回答道:“众人都说他是个疯子并没听他说话。”徐良说:“咱们大家吃饭罢。指望着乔二哥打听事那不是白说。”大家饱餐了一顿。候到初鼓之后乔宾、胡小记看家徐良、艾虎预备了兵刃换了夜行衣靠蹿房跃脊出去直奔云翠庵而来。一路无话。 到了云翠庵二位看了地势随即蹿将进去。一看里头地面宽阔也不准知道是在那里。过了二层殿见正北上灯光闪烁西北上也有灯亮。两个人施展夜行术奔了西北却是一个花园。进了月亮门见有两个小尼一个打着灯笼一个托着盘子就听他们两个人低声说话。二位好汉就暗暗的随在了背后就听他们说:“咱们师傅太死心眼了人家执意的不允偏要叫人家依他就在今天了。似乎这样男子也少。今天再不点头就要废他的性命了。”前边一个太湖山石堆起来的一个山洞穿那个山洞而过到了一所房屋。外边看着灯光闪烁人影摇遥小尼启帘进去。二位好汉用指尖戳破窗棂纸往里窥探明白。原来见芸生大爷倒绺着二臂在灯光之下闭目合睛低着脑袋在那里烦。旁边坐着一个尼姑约在二十多的光景身上的衣服华丽百种的风流透着就是妖淫的气象。桌案上摆列些个酒菜那个意思要劝大爷吃酒。大爷是一语不。 外边二位看这般光景心中好凄惨。依着艾虎就要进去徐爷拉住不让他行事莽撞。 列公你道这芸生大爷何故到此?就皆因那日未带从人出了店门自己游玩了半天就在鱼鳞镇西口内路南找了一座酒楼就靠着北边楼上落坐吃酒。要了些酒菜把北边的楼窗开开正看街上的来往行人就见有个二人小轿后面跟着一个小尼姑儿就有些个人们瞧看七言八语的说话。楼上可也就讲究起来了过卖就拦说:“众位爷们喝酒可别谈论这些事情。”众人被过卖一拦虽不高声谈论也是低声悄语的讲究。 可巧芸生同桌一个人也是在那里吃酒连连的叹息。芸生借此为由就打听了打听。那人先叹了一口气说:“世间不平的事甚多了。”大爷就问:“怎么不平的事?” 那人说:“方才那轿子里头是位姑娘姓焦叫玉姐人家识文断字是我们这的教官跟前的姑娘。教官死哩剩下他们哥三个一个老姑娘。这两个哥哥一个叫焦文丑一个叫焦文浚焦文丑进学之后家中寒苦顾不得用工念书了就教学。文法又好学生又太多把个人累死了。剩了焦文俊从小的时节就有心胸他说他哥哥一死不能养活老娘和妹子他说非得了财才回来呢。打十五岁出去今年整五年未归。他们这有前任守备姓高他有个儿子叫作高保外号人称叫地土蛇倚势凌人家内又有银钱。有那位焦教官的时节高守备亲自到他家求婚。焦教官知道他儿子不能成器故尔亲事未许。到后来焦教官一死焦文丑又一死焦文俊又走了知道他母女无有钱给他送了些个银钱去作为是通家之好。怕他母女度日艰难又送些个资斧。久而后可以再去说亲就不能不给了;如若不给就得还钱。明知他母女使着容易还着难这亲事就不能不作了。焉知晓他母女更有主意所有送去的银钱俱都壁回执意的不受。又去提亲仍是不给。可巧高守备死去了过了百日的孝服听说他们要抢人家这个姑娘。 又怕不行如今这个高保私通了云翠庵尼姑他们定下的主意要诓这个姑娘上庙。尼姑设计让高保强污染人家姑娘此话可是个传言不实。方才你可曾见那轿子里头就是姑娘到了庙内准坠落他们的圈套。” 芸生大爷不听则可一听无名火按纳不住天然生就的侠肝义胆最见不得人有含冤被屈之事。复又打听这个庙现在那里。那人说:“就离西镇口不大甚远坐北向南。” 芸生又说:“这要真污染了人家这姑娘难道就不会去告状去?”那人说:“要是真要如此也短不了词讼再说人家教官还有好些个门生哪。你看来了这就是那个地土蛇。”见有数十匹马犹如众星捧月一般都是从人的打扮。当中有一位相公服色戴一顶墨绿绣花文生公子巾迎面嵌美玉双垂青缎飘带穿一件大红百花袍斜领阔袖虚拢着一根丝绦;白袜朱履手中拿定打马丝鞭;黄白脸面两道半截眉一双猪眼尖鼻子吹火口耳小无轮印堂暗。直奔正西去了。大家又是一阵乱嚷乱说。众人说:“去了!去了!此时没多事的人若有多事的人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芸生大爷立时把过卖叫将过来会了酒帐;又要会同桌的那人那人再三不肯。共总吃了几百钱给了一两银子。过卖谢了芸生大爷。大爷复又与同桌那人说:“尊兄咱们再见了。”自己下楼去了。 出离了酒楼一直的奔正西走到庙前抬头一看硃红的庙门密排金钉两边两个角门俱都关闭。看正当中门上头石块上刻着阴文的字是“古迹云翠庵”。忽然见东边角门一开出来了许多人和马匹原来就是高相公手下从人他们大众回家就见有两个小尼姑送出说:“明天也不用很早来接。”大家笑嘻嘻的乘跨坐骑走了。小尼姑一眼看见白芸生。芸生大爷也瞧看小尼姑子见他说:“众位你们勒勒马罢师傅出来了有话和你们说哪。”那几个人一人也没有听见竟自扬长去了。那个小尼姑一回头说:“师傅你瞧这个人。”见里面又一个把着门槛往外一探头二目直。 看那个神思就像真魂离了壳的一般目不转睛净瞧着芸生。大爷本来好看一身青布衣巾青布武生中嵌白骨青布箭袖袍灰衬衫青棉线带子青布官靴;面似美玉细眉长目皂白分明垂准头唇似涂朱牙排碎玉大耳垂轮;十七八岁好似未出闺的幼女都没他长的体面、俊秀、清雅。那妙修本是个淫尼几时见着过芸生这个男子看了半天早就神驰意荡。芸生可也看见淫尼咧见他这么一瞧芸生也有些个害羞意思抹头要走。尼姑不肯叫他就走说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相公别走请到庙中坐坐小僧有件事情奉恳。”芸生的心内打算回到店中夜晚再来为的是那位姑娘怕遭他们的毒手倒是要解救女子。他反让我到他庙中何不趁此机会走到庙中走走。“但不知道师傅有什么事请快些说来。”尼姑说:“你先请到庙中。”芸生说:“倒是什么事情先要说明然后进去。”尼姑说:“尊公可认识字么?”芸生说:“我略知一二。”尼姑说:“我扶了一个乱语请相公爷给批一批。”芸生说:“我不会乱语。”尼姑说:“念念就得了。”芸生说:“那还可以。”随着尼姑进了云翠庵一直往后直到西跨院单一所房屋。启帘进去到里面献茶。见那屋中糊裱干净摆列些古董玩器幽雅沉静。芸生说:“把乱语拿上来我瞧。”尼姑说:“我现去请乩。” 叫小尼姑预备晚饭。果然晚间预备的丰盛席面不必细表。 大爷饱餐了一顿预备好杀尼姑。直等到二鼓并没见一人进来。芸生一看原来是把跨院已然锁上了四下一看忽见墙头上“刷”的一声一个人影不知何故。若问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八回 芸生为救人受困 高保定奸计捐生 诗曰:自古尼僧不可交淫盗之媒理久昭。 诡托扶乩诓幼女谁知偏遇小英豪。 且说芸生自打吃完了饭烹过茶来点上灯就不见有人进来。天有二鼓自己出去一看原来西跨院门已然用锁锁了。芸生暗道:“这淫尼把我锁在这里必没安着好意。就是这样的墙壁如何当得住你公子爷!”将要纵身蹿出墙去忽见墙头“刷”一个黑影随即蹿上墙头再找踪迹不见。 你道那尼姑非是出去扶乩他本与高保商量下的主意是欲与焦家的姑娘成亲。 皆因是玉姐儿是个孝女老娘染病尼姑早与高保定好这个主意那时遇在机会上将他诓在庙中强逼成了亲他们也就不能不给了。可巧这天宁氏老太太染病尼姑得信立时亲身到了焦家假说给老太太看病说了些利害言语非得扶乩求药才行。“可惜少大爷没在家在家才行呢。”旁边焦小姐问道:“怎么得他在家里才行?”尼姑说:“总得天交正子时在净室之中烧上香设上坛把神请下来将药方开好方许点灯。 这求方的人得在那里跪着。”玉姐说:“就这个事怎么单得我哥哥在家呢?”尼姑说:“自然要是小姐去也可。我怕你胆小害怕。”玉姐说:“只要求着我老娘病好了就是赴死去也不怕。恳求老师父慈悲咱们是几时扶乩求药?”尼姑说:“姑娘果有这样的胆量那可就在今朝。”玉姐连连点头尼姑也没在焦家吃饭定下在庙内等他就起身去了。回到庙中与高家送信。少时姑娘到他把姑娘安置在东院陪着说了会子话叫小尼姑预备晚饭。(..info)少时高相公到他把高相公安置在北院。高相公家人走他追出来是让从人往这里带银子没赶上。可巧他遇见芸生大爷了他把芸生大爷安置在西北跨院先嘱咐好了。预备完了晚饭他算着先把高保安置楼上再把小姐带上楼去他的大事已完再找芸生大爷来。其实尽后院还有他两个相好的呢皆是绿林的好汉一个叫作碧目神鹰施守志一个叫铁头狸子苗锡麟又是久已相好又在他这里住着。今日一见芸生论品貌固然比他们强到万分他打算白大爷是寻花问柳之人哪。 闲言少叙。到了天交二鼓先见了高保就问道:“你吃过饭了?”高保说:“吃过多时了。”又说:“这件事可是我的中人哪没有我可不行罢。事毕之时是怎么样谢赏于我?”高保道:“我给你修庙。”尼姑说:“不行。”高保说:“给你白银三千两。”尼姑说:“银子倒是小事还可往我屋中走走。大概没有得陇望蜀之心了罢?” 高保说:“妙师傅我要忘了你必不得善终。”尼姑一笑:“一句戏言何故你起这么重的誓。”回说道:“我不是丧良心又把良心丧的人。”妙修说:“天已不早我把你先送上楼去可是不点灯。我冤那姑娘就说是请神必要神仙走了方许点灯。你就算是神仙可不定是什么神仙。我把你带上楼去趁着黑暗我一躲避你将他揪住我就不管了。你可要紧记这个言语。事不宜迟我同你前往。(..info无弹窗广告)”二人说着出了房门打着灯笼直奔西院。到了西花园走入西楼上了楼梯将高保安放在楼的后炕上尼姑告诉他:“你可别动。”自己提灯下楼。又到东院见了小姐问道:“可吃过饭了?”小姐回答:“吃过了。”尼僧说:“天已不早你我去罢。”姑娘点头喑暗祝告神祇:“但愿母亲病体痊愈再来庙中还愿。”跟着到了西院直奔楼来。离楼不远说:“到楼上可就得将灯吹灭上边把坛俱都设好。”小姐答应。 将到楼下忽听上面“哎呀”一声“噗哧”像是杀人的声音。妙修说:“什么?”姑娘吓的金莲倒退战兢兢的问道:“上面什么声音?”尼姑说:“别慌你先在此等等我去先看看去多一半是神仙先到了罢。”小姐无法只可点头。尼姑入内由护梯上楼剩了五六层儿不提防一宗物件冲着自己打来意欲躲闪焉得能够“淜”“噗咚”正撞在自己身上“噗咚”是摔倒。“咕噜咕噜”滚下楼来了连灯笼扑灭。尼姑是一身的工夫要除非是冷不防断不至于滚下楼来。自己一挺身蹿将起来也就不敢上楼了那个灭灯笼也就不要了。跑出楼来那知道一找姑娘是踪迹不见心中纳闷:“这是怎么个缘故?”将一怔耳后生风“嗖”就是一刀。 尼姑总是大行家听得金刃劈风的声音来尼姑一闪身闪过抹头就跑大声喊叫说:“后头人快来罢有了仇家了!”芸生那里肯放?尼姑一想自己主意错了本来是喜爱芸生相貌谁知是引狼入室。随跑随喊不多一时从后面来了两个贼一个叫碧目神鹰施守志一个叫铁头狸子苗锡麟。两个人提着两口利刃蹿将上来让过尼姑就把芸生挡祝大爷一看这两个人一个穿黑挂皂一个紫缎衣巾俱都是细条身材;一个是面如镔铁黑中蓝一个是灰色脸膛;一个是粗眉大眼一个是一双眼睛绿盈盈的颜色故此人称叫作碧目神鹰。前文表过二人俱与尼姑通好就在这里住着。正要打算上陕西朝天岭与金弓小二郎王欣玉是盟兄弟忽听前边一阵乱囔两个人亮刀出来截住芸生大爷动手。三个人两口利刃交手二十多回合不分胜负。这两个贼焉能是芸生大爷的对手?大爷往下一个败式一回手“拍”就是一飞蝗石正中苗锡麟的面门抹头就跑。净剩一个人更不行了。大爷虚砍一刀蹿出圈外。施守志不知是计抱刀就扎。白大爷一反手“拍”一块飞蝗石正中额角鲜血直蹿抹头就跑。大爷后边就追。 正要赶上摆刀要剁就听见“嗖”的一声大爷见一点寒星直奔面门往旁一闪“镗啷”一声那支金镖落地。原来是尼姑赶奔前来交手。未到跟前遇施守志、苗锡麟脸上带伤将他们让将过去回手掏出一支亮银镖来对着白芸生就是一下。白芸生正要追赶二人“嗖”眼前来了暗器往旁边一闪身那支银镖“噹啷啷”落地。尼姑说:“哎呀!好负义郎咱们两个人素不相识把你让将进来待你酒饭却是一番的美意。谁教你管我庙中的闲事!靠着你有多大本事来来来咱们二人较量胜得了我手中这个兵器不枉你也张罗会子动手也算可以。”往上一蹿摆刀就剁。芸生往旁边一躲拿自己刀往上一托一敛腕尼姑把刀往怀里一抽芸生使了个劈山式刀剁。 尼姑左手还有件兵器其名叫轮就是一个扁钢***里外的有刃。在***里头手拿之处又有一个小月牙护手。芸生刀到尼姑用单轮要锁芸生这口刀芸生那里肯叫他锁祝芸生受过明人的指教乃是白五爷亲手所教倾囊尽赠。家里又是富家习文的时节书籍甚多;习武的时节兵器甚多除了大十八般兵刃之外还有些个意外的军刃有宗日月凤凰轮可是双的。今天一见尼姑使得是一柄左手的刀右手的轮。人家兵刃一到他先用左手的轮或是往外一磕或是把人家兵刃套上。要是大枪、梅花枪等套上了枪杆顺着枪杆往上一滑他这一轮是里外锋芒的刃子往上一滑人家就得撒手扔枪他的右手刀就跟上去了。若要把单刀套住要想拿刀剁他的手他这轮内有个小铁月牙的护手就有这个护手挡住也是剁不着手故此这宗兵刃极其得力。可巧遇见芸生知道这兵刃招数。有句俗言:“单刀见轮莫要扎。”大爷与尼姑交手总没叫他得刀也就在十几个回合就不是白相公的对手了。尼姑终是个女流到底力软霎时间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就知道难以取胜意欲要走;复见芸生剁了一刀抹头就走。 尼姑方才要追芸生一反手“拍”就是一飞蝗石。尼姑会打暗器也会躲暗器微一缩头石子蹭着头皮过去。尼姑就跑芸生就追。尼姑越过房去芸生也就上房到了后坡见他在院中站着说:“这条命不要了!”芸生下房“噗咚”坠落坑中。若要知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九回 文俊归家救胞妹 徐艾庵内见盟兄 光绪四年二月间:正在王府说《小五义》有人专要听《孝顺歌》。余下自可顺口开合自纂一段添在《小五义》内另起口调将柳真人所传之敬孝焚香说起曰:众人们焚起香侧耳静听。柳真人有些话吩咐你们。谈甚今论甚古都是无益。有件事最要紧你们奉行。各自想你身子来从何处?那一个不是你爹娘所生?你的身爹娘身原是一块。一团肉一口气一点血精。分下来与了你成个身子。你如何两样看隔了一层?且说那爹和娘如何养你:十个月怀着胎吊胆提心;在腹时担荷着千斤万两;临盆时受尽了万苦千辛;生下来母亲命一生九死;三年中怀抱你样样辛勤;冷和暖饱和饥不敢失错;有点病自埋怨未曾小心;恨不得将身子替你灾痛;那一刻敢松手稍放宽心?顾儿食顾儿衣自受冻饿。盼得长请先生教读书文。到成*人请媒妁定亲婚娶。指望你兴家业光耀门庭。有几分像个人欢天喜地。不长进自羞愧暗地泪零。就到死眼不闭挂念儿子。这就是爹和娘待你心情。看起来你的身爹娘枝叶;爹和娘那身子是你本根。有性命有福气爹娘培植;有聪明有能干爹娘教成。那一点那一件爹娘不管?为什么把爹娘看做别人?你细算你身子长了一日;你爹娘那身体老了一层。若不是急急的趁早孝养那时节爹娘死追悔不能。 可叹的世上人全不省悟。只缘他婚配他恰似当行。却不想鸟反哺羔羊跪乳。你是人倒不及走兽飞禽。不孝处也尽多我难细述。且把那眼前的指与你听。你爹娘要东西什么要紧?偏吝惜不肯送财重亲轻。你爹娘要办事什么难做?偏推诿不肯去只说不能。你见了富贵人百般奉承。就骂你就打你也像甘心。你爹娘骂一句斗口回舌;你爹娘打一下怒眼瞪睛。只爱你妻与妾如花似玉;只爱你儿和女似宝如珍。要妾亡儿女死肝肠哭断;爹娘死没眼泪哭也不真。这样人何不把儿女妻妾并富贵与爹娘比较一论。天不容地不载生遭刑祸:到死时坐地狱受尽极刑。锯来解火来烧磨捱碓捣;罚变禽罚变兽难转人身。 我劝你快快孝许多好处。生也好死也好鬼敬神钦。在生时人称赞官来旋奖大财享大寿又有儿孙;到死时童男女持旛拥盖接你去阎罗王也要出迎。功行大便可得成仙成佛;功行小再转世禄位高升。劝你们孝爹娘只有两件。这两件也不是难做难行。第一件要安你爹娘心意;第二件要养你爹娘老身。做好人行好事休要惹祸;教妻妾教儿女家道兴拢上面的祖父母一般孝养;下边的小弟妹好生看成。你爹娘在一日宽怀一日;吃口水吃口饭也是欢心。尽力量尽家私不使冻饿;扶出入扶坐立莫使孤伶。有呼唤一听得连忙答应;有吩咐话一完即便起身。倘爹娘有不是婉转细说;莫粗言莫盛气激恼双亲。好亲戚好朋友请来劝解。你爹娘自悔悟转意回心。到不幸爹娘老百年归世;好棺木好衣被坚固坟茔。尽心力图永久不必好看。只哀痛这一生何处追寻?遇时节遇亡辰以礼祭奠;痛爹娘永去了不见回程。这都是为人子孝顺的事。切莫把我的话漠不关心。 叹世人不孝的有个通病:说爹娘不爱我孝也无情。这句话便差了解说不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如何与爹娘较论输赢?譬如那天生的一茎茅草春雨润秋霜打谁敢怨嗔?爹娘养就要杀也该顺受。天下无不是的父亲母亲。人愚蠢也知道敬神敬佛。那晓得你爹娘就是尊神。敬得他仙佛们方才欢喜。虚空中保佑你福禄加增。你有儿要他孝须做榜样。孝报孝逆报逆点滴归根。 《训女孝歌》: 宏教真君日:妇女们最爱听谈今论古;又有的最爱听说鬼道神。我今日有一段极大故事。细讲来与你们各各听闻。我本是一棵树长条细叶。是当初天和地精气生成。这地下植立起一棵柳树;那天上高悬着一个柳星。过了个几万年凝神聚气;到唐朝得遇见孚佑帝君。我帝君怜念我诚心学道。就把我度脱去做个仙人。一棵树如何有这样造化?只缘我心性灵不昧本根。我无父又无母将谁孝养?早朝天晚拜地报答深恩。心思专志向定奉持原本。全凭我一点诚动了圣神。有师傅我就当严父慈母。几千年力孝敬无点懈心。成仙后师傅教多积功果。只要你劝世人孝奉双亲。有一人能尽孝将他度脱。不论男不论女许做仙人。我劝了男和女几千百个。都现在蓬莱里快乐长春。读书人也有的高官显职。女人们都做了一品夫人。我做下劝孝的这些功果。所以得受封个宏教真君。到而今奉帝敕宣扬大化。降鸾笔演订就一部《孝经》。 读书人明白的讲求奥旨;俗人们也有歌唱与他听。只有你妇女们未曾专训。说起来你们想最好伤情。你虽然是一个女人身子。你爹娘养育你一样苦辛。怀着胎在腹中谁辨男女?临盆时一般样受痛挨疼。怀抱你何曾说女不要紧。乳哺你何曾的减却一分。莫说你女人家无力孝养。你爹娘待女儿更费苦心。替梳头替缠脚不辞琐碎;教茶饭教针指多少殷勤。严肃些又念你不久是客;娇养些又怕你嫁后受瞋。离一刻恐怕你闺房失事;缺一件恐怕你暗地多心。选高郎要才貌与你匹配;选门户看家资恐你受贫。聘定过便思量如何陪嫁;到婚期尽力量总不慊心。舍不得留不住好生难过;割肝肠含眼泪送你出门。到人家夫妇和公婆欢喜。你爹娘脸面上许多光荣。有些错一听见自生烦恼。又增添一世的不了忧心。 你生来嫁谁家都是定数。你如何不遂意便怨双亲?好过日便说是你的命好;难度日骂爹娘瞎了眼睛。待公婆说他是别人父母;待爹娘又说我已嫁出门。倒是你女人家两不着地。把孝字。推干净全不粘心。那晓得女人家两层父母。都要你尽孝顺至敬至诚。你身子前半世爹娘养育;后半世靠丈夫过活终身。你公婆养丈夫就如养你。天排定夫与妻只算一人。你原是公婆的儿子媳妇;却将你寄娘家生长成*人。嫁过来方才是人归本宅。这公婆正是你养命双亲。既行茶交过礼多少费用。请媒妁待宾客几番辛勤。爱儿子爱媳妇无分轻重。原望你夫和妇供养老身。为甚的好儿郎本是孝敬;娶了你把爹娘疏了一层?纵不是你言语离他骨肉;也缘他钟爱你志气昏沈。你就该向丈夫将言细说;公与婆娶我来辅相夫君。第一件为的是帮你奉养;你如何反因我缺了孝心?这才是妇人们当说的话;这才是爱丈夫相助为人。为什么乘着势大家怠玩。渐渐的把公婆不放在心。他儿子挣得钱你偏藏起。私自穿私自吃不令知闻。怕公婆得些去与了姑子;怕公婆得些去伯叔平分。只说你肯把家为向男子。那知道你便是起祸妖精。薄待了公与婆一丝半粒;你夫妇现成福减了几成。受穷苦受病痛由你唆出;犯王法绝子嗣是你撮成。你看那庙中的拔舌地狱;多半是妇女们受这苦刑。更有的放泼赖胁制男子;使公婆每日里不得安停。公婆骂才一句就还十句;打一下你便要溺水悬绳。这样人自尽了阴司受罪。就不死也必定命丧雷霆。 我劝你闺女们听从父母。说一件依一件莫逞性情。起要早睡要晚伺候父母。奉茶水听使唤时时尽心。在家中无多日还不爱敬;到那时嫁出去追悔不能。我劝你媳妇们认清题目。方才说你原是公婆家人。你丈夫常在外做他生理。公婆老要望你替他奉承。年老人饭不多菜要可口。旧衣服勤浆洗补缀停匀。莫听信俗人说不见公面。为儿媳当他女不比别人。不时的茶和汤亲手奉上。难走动又何妨扶起行行。有东西买进来思量养老。向公婆送过去不得稍停。只要你公与婆心中欢喜;那管他接过去迭与何人。敬伯叔爱姑娘和睦妯娌。公婆喜这媳妇光我门庭。孝公婆你爹娘也是欢喜。这便是嫁出来还孝生身。况且你替丈夫孝顺父母;你丈夫也敬奉丈母丈人。况且你尽了孝作下榜样;你儿媳也学着孝顺你们。说不尽妇女们孝顺的事。望你们照这样体贴奉行。 昨日里《女孝经》才演一半;那喜气就传到南海观音。宣我去奖赏了加个佛号;又教把菩萨事劝化你们。这菩萨原做过妙庄王女。生下来便晓得立意修行。菩萨父见女儿一心好道;百般的教导他要做俗人。谁知道我菩萨心坚似铁。只思想一得道度脱双亲。到后来父王病十分沉重。我菩萨日共夜备极辛勤。叩天地祷神明不惜身体。因此上感动了玉帝天尊。霎时间坐莲台金光照耀。居普陀施法力亿万化身。千只眼广照着十方三界;千只手掌握着日月星辰。佛门中这菩萨神通广大。历万古慈悲救度世人。有妇女能行孝不消礼忏。到老去便许他进得佛门。岂不是极简便一件好事。劝你们莫错过这样良因。 诗曰: 孝义由来世所钦同心兄妹善承亲。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且说尼姑明知不是芸生的对手除非智取不行。在他的西北房后有一个陷坑坑的上面暗有他的记认。芸生可那里知道自可就飘身下房正坠落坑中。大行家要是从高处往低处一摔会找那个落劲不能摔个头破血出。慢慢往起再爬爬起往上再蹿那就费了事了。这一摔下去一挺身一跺脚自己就可以蹿将上来。芸生捡刀往上一跃脚站坑沿早让碧目神鹰一把揪住底下一腿大爷蹿上来脚尚且未稳教人揪住一腿焉有不倒之理?铁头狸子过来摆刀就剁。芸生明知是死把双睛一闭。等了半天没事睁眼一看原来是被尼姑拦祝妙修说:“别杀他我还有话问他呢。”瞧着芸生道:“你这个东西敢情这么扎手哪。咱们这个事情多一半是闹个阴错阳差。那个高相公多一半是让你给结果了罢?”随说着话碧目神鹰就把芸生倒绺了二臂。芸生说:“我并不知什么高相公不高相公一概不知。”铁头狸子问尼姑倒是怎么件事情。尼姑就把焦小姐与高相公始末原由的事说了一遍。施守志说:“既然这样咱们就一同去瞧瞧去。”尼姑吩咐把陷坑盖好将芸生四马倒攒蹄捆上抗将起来直奔西院。 叫人掌起***来一找那个姑娘不知去向。前前后后各处搜寻并没影。复又进楼拿着灯笼奔到护梯见高相公被杀死尸腔横躺在护梯之上。淫尼又觉着心疼又觉着害怕。怕的是人命关天又得惊官动府。再说他的从人明明把他送在庙中明天早晨还要来接人。“有了我先把他埋在后院明早从人来按时节我就说他早晨已然出去了。这焦玉姐的事不好办人家明知上庙求乩人家要问我何言答对?人家是女流又不能说他自己走了。有了我问问这个相公。”“可是相公你贵姓?”芸生说:“我既然被捉求一死何必多言。”尼姑说:“难道说你不敢说你的名姓?你那心眼儿放宽着点且不杀你哪。到底姓什么?我也好称呼你。”芸生说:“某家姓白。”尼姑说:“白相公你到底是怎么件事?这个高相公是你杀的不是?焦小姐你知道下落不知?你只管说出我绝不杀害于你。”芸生说:“你既然这样我实对你说。 我在酒楼吃酒旁边有人告诉我焦家姑娘高家的相公被你这尼姑用计要污染人家的姑娘。我实实不平要救这个姑娘。正要庙前观看地势晚间再来不料被你将我诓进庙来假说瞧乱将我锁在西院之内。晚间我正要蹿墙出来有一个人影儿一晃我就跟将下去。你们在屋中说话连那个人带我俱都听的明白。你送那个姓高的上楼他随后就跟进去了。我在外边看着你带着那姑娘看看的临近他就把姓高的杀了。 你上楼的时节他可就蹿下楼来了他过去就背那个姑娘。我以为他也不是好人原来他是姑娘的哥哥叫焦文俊他把他妹子背着回家去了。”尼姑一听怔了半天:“焦文俊这孩子怎么就会练了这一身的本事?这可也就奇怪了。” 书中暗交。原来这个焦文俊自十五岁离家出去又没带钱遇见南方三老的一个小师弟。这三老一位是古稀左耳一位是仓九公一位是苗九锡。这是南方三老。仓九公有个师弟外号人称神行无影叫谷云飞。他见着焦文俊就收文俊作了个徒弟。五年的工夫练了一身出色的本事。寻常在他师傅眼前说他是怎么样的孝心不在家中怎么不能尽孝时时刻刻怎么样惦念老娘他师傅才打他回来。给了他二百两银子叫他到家看看仍然还叫他回去工夫还未成。可巧这日到家正遇见他的老娘染病见妹子又没在家里母子见面大哭。问他妹子的原由老娘就把扶乩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有些个不信就换了衣裳晚间直奔尼姑庵来了。到了庙中就遇见这个事情。他起先以为芸生不是好人嗣后来方知芸生是好人并未答话就把他妹子救回去了。 单提的是庙中之事。芸生说出这段事情尼姑倒觉着害怕就让两个贼人帮着她把高相公的尸埋在后院到了次日再议论怎么个办法。他单把芸生幽囚在西院是死也不放。芸生吃喝等项是一概不短全是他给预备。芸生那是什么样的英雄一味净是求死。 光阴茬苒一晃就是好几天的工夫。芸生实在出于无奈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这日晚间又预备晚饭尼姑也在那里随即说:“就在今日晚间可要再不从就说不得了可就要结果了你的性命。”芸生仍是低着头一语不。又叫小尼姑从新添换菜要与白大爷同桌而喝。白大爷那肯与他同饮?小尼姑端来的各样菜蔬复又摆好。尼姑把酒斟上说道:“白相公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痴迷不省悟?我为你把高相公的性命断送了我都没有工夫与他报仇去。他家下人来找了几次我就推诿说不知道他那里去了。 人家焦家姑娘教人救回去。人家吃了这么一个亏怎为不肯声张此事?早晚必是有祸你我。咱们两个人是前世宿缘我这样央求于你你就连一点恻隐之心尽都没有?可见你这个人心比铁还坚世间可也真就少有。”芸生说:“唗!胡言乱语。休在你公于爷跟前絮絮叨叨你公子爷岂肯与你淫尼作这苟且之事!”尼姑一听气往上一壮说:“你这厮好不达时务!”将要往前凑就听外边说:“好淫尼!还不出来受死等到何时!”尼姑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好又不准知道外头有多少人。一着急把后边窗户一踹就逃蹿去了。 山西雁徐良和小义士艾虎来了半天的工夫净听着芸生大爷到底怎样。听了半天真是一点劣迹也是没有。外边二人暗暗夸奖也不枉这一拜之情。早把小尼姑吓的钻入床底下去了。徐良、艾虎蹿入屋中先过来与大爷解了绑搀起。芸生溜了一溜自己觉着脸上有个烧。艾虎他们也顾不得行礼先拿这个淫尼要紧。芸生也跟着蹿将出来。 当时没有兵器可巧旁边立着一个顶门的杠子芸生抄将起来一直扑后边。就见尼姑换短衣襟同着两个贼人各持利刃扑奔前来。当时大家就撞成一处。徐良说:“这个尼姑交给老兄弟了这几个交给我了。”艾虎点头闯将上去。艾虎暗道:“三哥真机灵他不愿意和尼姑交手让我和尼姑交手。我净管应着我可不合尼姑交手。”随答应着他可就奔了碧目神鹰来了。白芸生手中拿了顶门杠就奔了铁头狸子苗锡麟。苗锡麟摆手中刀就往下剁。芸生这根顶门杠子本来是沉用平生的膂力往上一迎只听见“镗啷”一声把刀磕飞;往下一拍“爬(口叉)”一声就结果了苗锡麟的性命。尼姑一急冲着山西雁“嗖”就是一镖。徐良说:“哎呀!了不得了!”没打着。 又说:“老西不白受出家人的东西来而不往非为礼也。”“嗖”的一声将他那只原镖照样打回把尼姑吓了个胆裂魂飞。仗着躲闪的快倘若不然也就让自己的原镖结果了自己的性命。原来是尼姑打徐良教徐良接住复又打将回来。尼姑就没有心肠动手了举刀就剁。两个人绕了两三个弯不提防让徐良的刀剁在他的刀上“呛啷”一声削为两段;“镗啷”刀头坠地。尼姑转身就跑徐良就追。越过房去徐良跟着到了后坡往下一蹿坠落坑中。尼姑搬大石头就砸“爬(口叉)”一声砸了个脑浆迸裂。要知端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回 三侠客同走劝架 二亲家相打成词 诗曰:侠骨生成甚可夸同心仗义走天涯。 救人自遇人来救暗里循环理不差。 且说艾虎正与施守志交手两口利刃上下翻飞未分胜负。白芸生捡了铁头狸子的那口刀也就蹿将上来两个人并力与施守志较量。论碧目神鹰艾虎一人他就抵敌不过何况又上了一个他焉能行得了?自己就要打算逃蹿性命。奈因一宗二个人围住他蹿不出圈去闹了个脚忙手乱当时刀法也就乱了。好容易这才虚砍了一刀撒腿就跑一直扑奔正西。过了一段界墙前边两堆太湖山石眼瞧着他就在太湖山石当中蹿将过来。艾虎在前芸生在后自然也得在太湖山石当中过去。艾虎刚往西一蹿只听东北有人嚷道:“别追!有埋伏。”这句话未曾说完艾虎已然掉下去了。芸生几乎也就掉将下去。回头一看并不见人也不知是什么人在那里说话。大爷往里一看原来是个陷坑。艾虎坠落坑中站起身来往上一瞧。芸生上面答言:“难道老兄弟上不来吗?”艾爷说:“行了。”自己往上一蹿脚蹬坑沿上问:“大哥那贼何方去了?”回答:“早已跑远了。”艾爷大怒道:“便宜这厮!咱们找我二哥、三哥去。” 复又回来遍找不见忽然由墙上下来说:“你们二位可好我两世为人了。”艾虎、芸生问:“什么原故?”回答:“我自顾追尼姑一时慌张没看明白坠落坑中。那尼姑真狠举起一块大石头要砸我。坑沿上有一个人也不知是谁由尼姑身后将尼姑踢倒自然那石头正砸在尼姑的脑袋上头颅粉碎。我上来时节那人不见了。我也没看见人家也没与人家道道劳我就奔这里来了。你们将那两个贼可都杀了无有?”二人道:“我们打死了一个追跑了一个。”又提艾虎如何坠在坑中的话说了一遍。 列位就有说的原来徐良没死。他若死了如何还算小五义?再说尼姑倒是谁人将他要命?可就是艾虎看见倒骑驴的那个人。他又是谁人哪?就是前文表过的神行无影谷云飞。因他徒弟回家自己暗地跟下来了看他到家是真孝顺是假孝顺。暗地一瞧是真孝顺又有救他妹子这一节。自己并没见徒弟之面去到庙中要把尼姑杀了。白昼见着街上酒铺中有个醉鬼先在那边就没赊出帐来他就把尼姑庵中的事听了一遍。又到这边酒铺中来自己见着艾虎一瞧就奇怪故意又喝两壶酒细看艾爷的情性方知不是贼。会了酒钱并不道谢。晚间到庙中净在一旁看着他们动手。徐良掉下坑去自己过去用“闭血法”把尼姑一点淫尼一倒石头砸在自己脑袋上脑髓迸流。自己仍然又扑奔前院。见艾虎他们追下贼去自己也远远的跟着见贼过太湖山石拿胳膊厂跨太湖石往南一飘身蹿在正西等着艾虎。他就看出破绽来了自己想着提拔艾虎报答他这两壶酒钱嚷道:“前头有埋伏!别过去八说迟了一些。谷云飞见尼姑一死自己就算没有事了由此起身。下套《小五义》上金鳞桥办明奇巧案救白芸生、范仲淹误打朝天岭的内应巧得滇皮铛皆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的是徐良、艾虎、白芸生他们弟兄三位不知施守志的去向就把庙中的婆子、小尼姑找在一处告诉他们一套言语。小尼姑连婆子等都跪在地下求饶他们的性命。 芸生说:“我教给你们一套言语就不杀害尔等。”大家一口同音都嚷愿意。芸生说:“明日你们报到当官就提你们这里的庙主结交贼匪暗地害死高保。苗锡麟与尼姑通奸施守志因气好砸死尼姑。杀死苗锡麟此贼弃凶逃走。当官不信你们就把埋葬高保的地方指点告诉明白。按着这套言语回禀当官自然就保住了你们的残生。如若不依着我们的言语明晚我们大众前来结果你们的性命。”大家点头情甘愿意。“所有尼姑的东西你们大家分散。当官要是问着你们就说俱被施守志盗去。”大家千恩万谢都感几位爷的好处。 白芸生、徐良、艾虎三个人一看天气不早就此起身回到店中仍是蹿房跃墙下来。手下的从人俱都在店中等候。来到房中大家见礼、道惊、打听。芸生把自己的事情俱都说出连胡、乔二位都赞叹说:“这样公子都受了这样苦处。”徐良说:“明天五更就起身不管他们此处的事情了。”书不可重絮。到了次日给了店饭钱有骑马的有步下的直奔武昌府而来。众人奔武昌暂且不表。 说书的一张嘴难说两家的话。这一丢大人蒋平、智化解开了沈中元的贯顶诗各路分散着寻找大人。先说可就是艾虎的事情这才引出小五义结拜、盗狱等项也不在少处。丢大人就有走夹峰前山的就有走夹峰后山的就有上娃娃谷的。在路上俱各有事可是说完了一段再表一段。这个日限相隔差不了多远。 先提北侠、南侠、双侠离了晨起望晓行夜宿饥餐渴饮无话不说。这日正往前走着前边黑忽忽一片树林树乃庄之威庄乃树之胆倒是很好的个村庄。三位爷就穿村而过是东西的个街道。他们是由西向东正走在东村口围绕着多人。虽然三位寻找大人的心盛但都是天然生就侠客的肝胆遇事就要瞧看瞧看。众人进去一看原来是两位老者揪扭着相打。二位老者俱过六旬开外并且全是头破血出。还有几个年轻的俱都掠胳膊、挽袖子在旁边气哼哼的欲要打罢又不敢。旁边有几位老者说:“你们亲家两个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打会子也当不了办事。”虽说也不过去拉去。 丁二爷平生最是好事说:“欧阳哥哥咱们去劝劝罢。”北侠说:“二弟知道是什么事情咱们过去劝劝去。”丁二爷说:“我过去问问去。”北侠一揪没揪祝二爷就过去在两个老头当中伸单胳膊一楂又把这只手打底下伸进去往上一起就见两个老头自然就撒开了。两只手又揝住两个老头儿的腕子往两下里一撑老头儿一丝儿也不能动转了。两个老头直是气的浑身乱抖。那个老头就说:“尊公!你是干什么的?”二爷说:“我们是走路的。”老头说:“你是走路的走你的路你揪着我们为什么事情?”二爷说:“我平生好管闲事。我问问你们因为何故?我给你们分析分析。”老头说:“我们这个事情不好分析非得到当官去不成。”二爷说:“我非要领教领教不可。”那个老头说:“你撒开我慢慢告诉你。”南侠、北侠也就过来说:“二弟你撒开人家有什么话再说。”二爷这才撒开。 大众一瞧这三位爷这个样儿:一个像判官一位傲骨英风一位少女一般。旁边人们说:“得了你们亲家两个告诉告诉人家罢。”二爷说:“贵姓?”那位老头说:“我姓杨叫大成。我有个儿子叫杨秀。这个是我们的亲家他姓王叫王太。他有个女儿给了我的儿子我们作了亲家。前番接他女儿住娘家去我就不让他接。众位你们听听咱们俱都是养儿女的人还有姑娘出阁不许往娘家来往的道理吗?可有一个情理我们这个儿妇他的母亲死了我们亲家翁净剩了光棍子一个人。我说他想他女儿让他上我这瞧瞧来他一定接的家去又便当怎么样呢?他要接定了不接不行。 我也不能深拦就让他接回去了。可也不知道他又将他女儿又给了人家了或是他又卖了他反倒找在我家来不答应我。”北侠一听就知道不好要是不伸手可也就过去了;要一伸手得给人家办出个样子来。那个姓王的说:“这位爷台贵姓?”二爷说:“我姓丁排行在二。”老头说:“丁二相公爷你想我的女儿我焉能行出那样事来? 我接他就不愿意。我接到家里住了十二天就把他送回来了。我这几日事忙总未能来。今天我才有工夫我来瞧看瞧看我这女儿不想到此他胡赖。是他把我女儿卖了倒是有之不然就是给你要了命了还是尸骨无存。我难道说我还活这么大的岁数? 这条老命不要了我与他拚了罢。” 丁二爷此时就没有主意了净瞧着北侠。欧阳爷暗笑:“你既然要管又没有能耐了。”北侠上前说:“王老者你们两亲家我可谁也不认识我可是一块石头往平处放。 你说你送你女儿可是送到你们亲家家里来了吗?”杨大成说:“没有没有。”王太说:“我这女儿不是我送来的是我女儿的表兄姓姚叫姚三虎素常赶脚为生。他有个驴我女儿骑着他表兄这个驴来的。”北侠说:“那就好办了找他这个表兄就得了。”王太道:“不瞒你们几位说我女儿这个表兄就是一身一口跟着我过。自从送他表妹去后直到如今没回家。”北侠问:“他把他表妹送去没送去你知道不知道?”王太说:“焉有不送去之理。”北侠说:“那就不对了。你总是得见着他这表兄才行呢。倘若他们半路有什么缘故那可也难定。”一句话就把王太问祝杨大成说:“是他们爷们商量妥当半路途中把我们儿妇给卖了。”说毕二位又要揪扭。北侠拦住说:“我有个主意你们这叫什么村?”杨大成说:“我们这叫杨家店子。”又问:“姓王的你们那里叫什么村?”王太说:“我们那村叫王家陀。”北侠说:“隔多远路?”王太说:“八里地。”北侠说:“隔着几个村庄?”王太说:“一股直路并没村庄半路就有一个庙。”北侠说:“你们二位不用打架两下撒下人去遍找十天限期为度。找不着我们在武昌府等你们上颜按院那里递呈字去上我们大人那里告去。 我们就是随大人当差的到那里准能与你们断明。”两家也就依了这个主意。三位便走连本村人都给三位道劳。 三人离了杨家店一直的正东走了三里多路天上一块乌云遮住碧空要下雨。紧走几步路北有座大庙前去投宿避雨。这一进庙要闹个地覆天翻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一回 在庙中初会凶和尚 清净林巧遇恶姚三 义婢从来绝世无葵枝竟自与人殊。(..info无弹窗广告) 全忠全烈全名节真是闺中女丈夫。 或有人问于余曰:此书前套号《忠烈侠义传》皆是生就的侠肝义胆天地英灵何其独钟斯人?余曰:忠义之事不但男子独有即名门闺秀亦不乏其人。又不但名门闺秀有之就是下而求之奴婢亦间或有之。昔周有天下时卫国义婢葵枝有段传序因采入《小五义》中:卫国有一官人叫作主父娶妻巫氏。夫妻原也相好只因主父是周朝的大夫要到周朝去作官故别了巫氏一去三载王事羁身不得还家。这巫氏独处闺中殊觉寂寞遂与邻家子相通暗暗往来。忽一日有信报主父已给假还家只在旬日便到。 巫氏与邻家子正在私欢之际闻知此信十分惊慌。邻家子忧道:“吾与汝往来甚密多有知者。倘主父归而访知消息则祸非小将何解救?”巫氏道:“子不须忧妾已算有一计在此。妾夫爱饮可将毒药制酒一樽等他到家取出与他迎风。他自欢饮饮而身毙便可遮瞒。”邻家子喜因买毒药付与巫氏。巫氏因命一个从嫁来的心腹侍妾名唤葵枝叫他将毒药浸酒一壶藏下又悄悄吩咐他:“等主人到时我叫你取酒与他迎风你可好好取出斟了奉他。倘能事成我自另眼看待。”葵枝口虽答应心下却暗暗吃惊道:“这事怎了!此事关两人性命。我若好好取出药酒从了主母之言劝主人吃了药酒岂不害了主人之命?我若悄悄说破救了主人之命事体败露岂不又害了主母之命?细细想来主人养我一场用药害他不可谓义;主母托我一番说破害他不可谓忠。怎生区处?”忽然想出一计道:“莫若拚着自身受些苦处既可救主人之命又不至害主母之命。”算计定了。 过不数日主父果然回到家中。巫氏欢欢喜喜接入内室略问问朝中的正事就说:“夫君一路风霜妾闻知归信就酿下一樽美酒在此与君拂尘。”主父是个好饮之人听见他说有美酒便欣然道:“贤妻有美意可快取来。”巫氏忙摆出几品佳肴因叫葵枝吩咐道:“可将前日藏下的那壶好酒烫来与相公接风。”葵枝领命而去。去不多时果然双手捧了一把酒壶远远而来。主父看见早已流涎欲饮。不期葵枝刚走到屋门“哎呀”的一声忽然跌倒在地将酒泼了一地连酒壶都跌扁了。葵枝跌在地下只是叫苦。主父听见巫氏说特为他酿下的美酒不知是怎生馨香甘美思量要吃忽被葵枝跌倒泼了满心大怒先踢了两脚;又取出荆条来将葵枝擎倒打了二十犹气个不了。巫氏心虽深恨此时又怕打急了说将出来转忍耐住了又取别酒奉劝主父方才瞒过。过了些时因不得与邻家子畅意追恨葵枝误事往往寻些事故打他。 这葵枝甘心忍受绝不多言。偶一日主父问葵枝闲话。巫氏看见怕葵枝走消息因撺掇主父道:“这奴才甚是不良前日因你打他几下他便背后咒你;又屡屡窃我妆奁之物。”主父听说愈加大怒道:“这样奴才还留他作甚!”因唤出葵枝尽力毒打只打得皮开肉绽痛苦不胜。葵枝只是哭泣哀求绝不说出一字。 不料主父一个小兄弟尽知其事本意不欲说破因见葵枝打得无故负屈有冤不敢明诉愤愤不服只得将巫氏之私一一与主父说了。主父方大惊道:“原来如此!” 再细细访问得其真确又惭又恨不便明言竟暗暗将巫氏处死再叫葵枝道:“你又不痴我那等责打你你为何一字也不提?倘若被我打死岂不屈死与你?”葵枝道:“非婢不言。婢若言之则杀主母矣。以求自免则与从主母之命而杀主人何异?何况既杀主母又要加主人以污辱之名岂为婢义所敢出。故宁甘一死不敢说明。”主人听了大加感叹敬重道:“汝非婢也竟是古今之义侠女子也。淫妇既已处死吾当立汝为妻一以报汝之德一以成汝之名。”就叫人扶他去妆饰。葵枝伏拜于地苦辞道:“婢子主之媵妾也。主母辱死婢子当从死。今不从死而偷生已为非礼;又欲因主母之死竟进而代处主母之位则其逆礼又为何如。非逆礼之人实无颜生于世上。”因欲自杀。主父叹息道:“汝能重义若此吾岂强汝。但没个再辱以婢妾之理。” 因遣媒议嫁之不惜厚妆。诗书之家闻葵枝义侠皆羡慕之而争来娶去以为正室。 由此观之女子为贞为淫岂在贵贱要在自立名节耳。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诗曰: 佛门清净理当然念念慈悲结善缘。 不守禅规寻苦恼焉能得道上西天。 且说三侠离了村口走了三里多路天气不好。恰巧路北有个庙宇行至山门前去叩打。不多一时里面有人把插管一拉门分左右出来了两个和尚。和尚打稽道:“阿弥陀佛施主有什么事情?”北侠说:“天气不好我们今天在庙中借宿一夜明天早走多备香灯祝敬。”那和尚道:“请进。”把山门关上同着三位进来一直的奔至客堂屋中落坐献茶。又来了一个和尚咳嗽了一声念道“阿弥陀佛”启帘进来。三位站起身来一看这个和尚说道:“原来是三位施主。小僧未曾远迎望乞恕罪。 阿弥陀佛。”北侠说:“天气不好欲在宝刹借宿一夜明日早走多备香灯祝敬。” 大和尚说:“那里话来。庙里工程十方来十方去十方工程十方施这全都是施主们舍的。”北侠一看这个和尚就有点诧异看着他不是个良善之辈。晃晃荡荡身高八尺有馀。香色僧袍青缎大领白袜青鞋。可不是个落的和尚满头髻擘开日月金箍箍住了髻原来是个陀头和尚。面赛油粉印堂赤两道扫帚眉一双阔目狮子鼻翻卷火盆口大耳垂轮胸腔厚臂膀宽肚大腰粗。有了胡须了可是一寸多长连鬓落腮大胡子圈后人给他起名儿叫罗汉髯。那位罗汉长的这样的胡子来? 闲言少叙。单说和尚问道:“三位施主贵姓?”三位回答了姓氏惟独展南侠这里说:“吾常州府武进县玉杰村人氏姓展名昭字熊飞。”和尚上下紧瞧了展南侠几眼然后问道:“原来是展护卫老爷。”熊飞说:“岂敢微末的前程。”和尚说:“小僧打听一位施主你们三位必然知晓。姓蒋蒋护卫。”展南侠说:“不错那是我们四哥。”北侠说:“那是我们盟弟。”丁二爷说:“我们全都是至契相交。”和尚说:“但不知这位施主如今现在那里?”北侠一翻眼皮说道:“此人大概早晚还要到这里来呢。”和尚哈哈哈一笑说:“要上这里来可是小僧的万幸。”北侠说:“怎么认识蒋四哥?”和尚说:“听别人所言此公是文武全才足智多谋之人。若要小僧会面之时亦可领教领教。”北侠说:“原来如此。”问道:“未曾领教师傅的法名上下?”和尚说:“小僧名法樱”大家一齐说:“原来是法师傅失敬了。皆因天气不好进来的慌张未曾看见是什么庙。”和尚答道:“敝刹是清净禅林。但不知三位施主用荤是吃素?”北侠一听;就知道这个庙宇势力不小说:“师傅这里要是不吃酒不茹荤我们也不敢错乱佛门的规矩;要是有荤的我们就吃荤的。”和尚说:“既是这样我即吩咐徒弟告诉荤厨预备上等的一桌酒席。”和尚又道:“我这东院里还有几位施主我过去照应照应少刻过来奉陪。”大家一口同音说:“请便。”和尚出去直奔东院去了。 少刻小和尚端过菜来七手八脚乱成一处。摆列妥当小和尚说:“若要添换酒菜施主只管言语声。”随即把酒斟上。这时天气也就晚了即刻把灯掌上他们就出去了。北侠一看见那个小和尚出去复又往回里一转身看了他们一眼透着有些神色不正。见他们毛毛腾腾北侠看着有点诧异;又见杯中酒浑说:“二位贤弟慢饮你们看看这酒怎么这样浑?”二爷说:“多一半这是酒底子了。”北侠说:“千万可别喝我到外头去看看。头一件事我见这个和尚长的凶恶怕是心中不正;二则小和尚出去又回头一看透着诡异;三则酒色浑其中必有缘故。”丁二爷还有些个不服。到底是北侠久经大敌见事则明。展爷说:“你出去看看我们这等着你回来一同的吃酒。”北侠出去。 这客堂是个西院由此往北有一个小夹道;小夹道往西单有一个院子三间南房一个大后窗户。见里头灯光闪烁有和尚影儿来回的乱晃北侠也不以为然。忽听前边屋内帘板一响听见有一个醉醺醺的人说话舌头都短了说:“众位师兄们我学着念个弥陀佛。”众小和尚说:“快快走出去你腥气烘烘的别管着我们叫师兄。”那人说:“我腥烘烘的难道说比不过你们这一群葫芦头么?”小和尚说:“我们是生葫芦头你再瞧瞧你不是葫芦头?你干什么还去干什么去罢你还是去放脚去罢。”北侠听到此处一怔想起杨家店子来了。两亲家打架说那王太的女儿是他表兄送往婆家去了至今音信皆无说可就是个赶脚的。这些和尚说他是赶脚的别是那个姚三虎罢? 北侠就把窗户纸戳了个窟窿往里一看见这个人有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布僧袍将搭胳膝盖上短白袜青布鞋;黄中透青的脸膛斗鸡眉小眼睛薄片嘴锤子把耳朵其貌甚是不堪。倒是剃的光光溜溜的头喝的醉醺醺的脸都喝紫了和那小和尚们玩笑说:“我是新来的人摸不着你们的门。”小和尚说:“那是摸不着你的门。” 醉汉说:“我要拉屎那里有茅房?”小和尚说:“你别挨骂了快走罢就在这后头往西南有两间空房后身就是茅厕。”那人说:“我方才听见说有开封府的宰了没宰呢?”小和尚说:“快滚罢!你不想想这是什么话满嘴里喷屁。”连推带搡那个人一溜歪邪真就扑奔了后院。北侠暗道:“这个和尚准是没安着好意了。我先把这个拿住然后再去办那个和尚。” 先前奔庙的工夫阴云密布此时倒是天气大开。北侠奔了西南果然有两间空房关闭着双门。北侠用宝刀先把锁头砍落推开门往里一看屋中堆着些个桌几椅凳。北侠撤身出来见那人看看临近北侠过去把他脖子一掐往起一提溜脚一离地手足乱蹬乱踹。北侠就把他夹在空房里头慢慢又将他放下解他的腰带四马倒攒蹄寒鸭浮水式把他捆上。北侠把刀拉出就在他脑门子上“蹭蹭蹭”就这么蹭了他三下那小子可倒好不用找茅房自来就出了恭了。北侠说:“你要是高声喊叫立时追了你的性命。我且问你你可是姚三虎吗?”那人说:“我正是姚三虎。你老人家既认识我就饶了我罢。”北侠说:“你既是姚三虎这个事情可就好办了。我此时也没工夫问你。”随即撕他的僧袍把他的嘴堵上。 北侠就出来把屋门倒带复反回来直扑奔客堂。来到之时启帘进去一看展爷正在那里为难:丁二爷躺倒在地受了蒙*汗*药酒。北侠一怔问道:“展大弟呀二弟这是怎么了?”展爷说:“自从兄长去后我劝他不用喝;他说他腹中饥饿要先喝杯。 头一杯喝下去没事又连喝了两杯他就昏倒在地人事不剩我也不敢离开此处。哥哥怎么去了这么半天?”北侠就把遇见姚三虎的话说了一遍。展爷一听说:“这可真是想不到。可不知道这个姑娘怎么样?在那呢?”北侠说:“我没工夫问他恐怕你们等急了。咱们先办和尚的事情。”展爷说:“有凉水才好把丁二爷灌活了。”北侠说:“这不是一碗凉茶?把这个凉茶灌下去可就行了。”展爷用筷子把丁二爷牙关撬开将冷水灌下去。顷刻之间腹内一阵作响就坐起来了呕吐了半天站起身来问:“大哥、二哥是怎么个事?”南侠就把他受蒙*汗*药的话说了一遍。北侠也把遇见姚三虎的事也学说了一番。依二爷的主意立刻就要找和尚去。北侠把他拦住说:“他既用蒙*汗*药少刻必来杀咱们来。来的时节再把他拿住细问情由。大概他是到处有案不定害死过多少人了。先拿住和尚去了一方之害然后再办王太女儿之事。”展南侠点头说:“此计甚妙。”就把灯烛吹灭了等着和尚。 不多一时就听外边有脚步的声音。北侠把两扇隔扇一关两个小和尚进门跌倒被捉。不知小和尚说出些什么言语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二回 丁二爷独受蒙汗药 邓飞熊逃命奔他方 诗曰:酒中下药害群豪欲报前仇在此遭。.info[] 谁识机关先看破凶僧又向远方逃。 且说这个和尚在庙中不一定是见人来就结果了性命皆因是他听见是展南侠才起了杀人的念头。什么缘故呢?此僧姓邓叫邓飞熊外号人称金箍头陀。他师傅叫铁扇仙吴道成与梁道兴等是师兄弟。在前套上拿花蝴蝶的时节铁仙观被蒋四爷一刺扎死就是邓飞熊师父。本找的是蒋平与他师傅报仇。如今见不着蒋平知道这是蒋平的至友盟兄杀了他们也算给师傅报仇。故此叫小和尚备酒之时就下了蒙*汗*药把三位蒙将过去他好下手。工夫不大他就派了两个小和尚拿着刀来结果他那三位的性命。不料就是一人误受蒙*汗*药还灌过来了。两个小和尚一到启帘见两扇隔扇关闭用力一推。北侠一闪整个的二人爬倒在地。北侠过去同双侠就把他们捆将起来用刀一蹭脑门子。这两个小和尚将要嚷。北侠说:“要嚷立刻结果你们二人;要说出实话来就饶你们不死。”两个小和尚说:“若要饶了我们二人的性命问什么就说什么。”北侠说:“你们那个大和尚害死过有多少人?”小和尚说:“没害过多少人。用不着我们师傅害人庙周围香火地甚多足够用度。你们与我师傅有仇。”北侠说:“素不相识怎么来的仇?”小和尚说:“我们师爷爷死在那位蒋四老爷之手。”北侠问:“你们师爷是那个?”小和尚说:“就是铁仙观的铁扇仙吴道成。”北侠说:“是了。我再问你那个姚三虎是怎么件事情?”小和尚说:“他是个赶脚的我们师傅嘱咐过他若有少*妇长女长的体面的让他驮到庙里来他总也没有给驮来过。那日驮着一个少*妇让我们师傅在庙外看见了把他叫住说是他的表妹。我们师傅把他诓进庙来不想那个少*妇自己一着急一头碰死在佛殿的台阶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他也出不去了把他那个驴我们师傅的主意也煮着吃了。他也不敢出庙我们师傅给他落了他也算当了一个和尚。”北侠一听暗暗欢喜随即撕他衣襟将他口塞上了说道:“我也不杀害于你待等事毕之时留你们当官对词。”就把两个人提起来放在里间屋中床下。 二爷说:“咱们找和尚去。”北侠说:“依我等着他来。”二爷说:“那可等到几时。”展南侠也愿意找去。北侠只得同着两个人出了客堂就见东院内***齐明一听有妇女的声音。到了东院南边有一段长墙靠着南边有一个小门。三位爷蹿上墙头就见院内五间上房窗棂纸上看得明白有许多妇女俱都在里边划拳行令猜五叫六的。 二爷受了蒙*汗*药这肚子气无处消散去见了这般光景气往上一壮飘身下去大骂:“好贼和尚!还不早些出来等到何时?”金箍头陀邓飞熊听见就是一怔立刻甩了长大衣襟里头利落紧衬把他那对开口僧鞋登了一登墙壁上摘下护手钩来大喊了一声说:“你们在外边等等!”靠着西边墙上挂着一个大木鱼上边挂着个木鱼棰就将那个木鱼棰“梆梆梆”的敲了一阵他才蹿将出来。 北侠、南侠、双侠已经下了墙头在院中等候。先听屋内梆子乱响然后将帘子一启忽听见“磕(口叉)”的一声原来是先扔出一个小饭桌子来。这就是贼人胆虚他怕人在门的两旁等着他他若一启帘子就出来岂不怕受人家的暗算了?故此先扔出一个小桌子来听听人在那里他方敢出来。等他蹿在院中他焉知道这几位全是正大光明、光天化日的英雄岂能暗算于他。他到院中看见三位正东、正西、正南明晃晃两口宝剑、一口刀都亮将出来在那里等着交手呢。金箍头陀一个箭步先奔了丁二爷那里去了。他以为他手中这对护手钩无敌可情实他的本领也好并且这个双钩是军刃里头最利害的兵器不管你是什么样长短家伙讲的是勾、挂、劈、砸、扎、缩、斜、拿八个字。(..info)护手钩所惧者双单梢子虎尾、三节棍、九节鞭、十三节鞭除此之外的兵器见钩就得八分输可惜如今遇见这三位宝刀、宝剑也是活该。他奔了丁二爷去了。 二爷本就是一腔的怒气还没地方消散去呢破口骂道:“好凶僧往那走!”和尚用单钩往上一迎二爷把宝剑往上一扬只听见“呛啷”一下把邓飞熊真魂都吓走了。 亏得好是他先递得钩;他要容二爷把宝刀先剁下来他必拿钩一锁连人都劈为两半。 这柄钩不像样儿了真是峨眉枝子上带着口小宝剑。丁二爷用了一个白蛇吐信。凶僧不敢拿他的钩勾了他又往展爷那里一蹿闪开了这才躲过这一宝剑。他想拿着半截钩一晃展爷然后再拿那柄好钩往上一递。焉知晓展南侠用巨阙剑往上一迎“呛”的一声把这半截钩又削去了一段就势一坐腕子奔了他的脖颈。邓飞熊那里敢还招呢?大闪腰一低头躲过脖颈未曾躲过金箍“呛”的一声连日月金箍带这些髻都砍下来了。又把凶僧唬的魂不附体暗暗想道:“他们都是那里找来的这些兵器?” 外边一阵大乱原来庙中小和尚听见木鱼一响这是他们清净禅林里头的暗号。十方大院里头若有事才砸这个木鱼呢。木鱼一响就拿着兵刃预备打架动手一齐而上这才大家陆续前来直奔着东院紧走。方到小门这里只听众和尚一嚷说:“拿拿拿呀!拿呀!”往前一闯就把大众围上。邓飞熊净想着要跑他弃了南侠就奔了北侠。又大杀了一阵想道北侠使的是口刀他想着这口刀不至像宝剑那样的利害打算要从北侠这里逃蹿。北侠使了个野战八方藏刀式恶僧剩了一柄钩撞着北侠往上一递北侠使了一个托鸡式往上一迎就听见“呛”的一声就把钩连峨眉枝子削去了半截。邓飞熊暗道:“他们那里找来的这些兵器?”急中生巧说声:“招家伙!” 北侠以为是暗器原来是他把半截峨眉枝子扔将过来。北侠微须一闪身他就从北侠旁边蹿过去了。北侠是心慈之人他不忍杀害小和尚他打算日后也出家当和尚微一耽误工夫邓飞熊业已跑远。北侠说:“闪路!”只听“磕(口叉)磕(口叉)”一阵乱削随就追下凶僧来了。直奔后边见凶僧奔后院有五间上房五层高台阶蹿入屋中去了。北侠不肯往屋内追怕有埋伏自己蹿上房去到了后坡。原来那凶僧屋中有后门由后门出去直奔后墙有堆乱草蓬蒿他由乱草蓬蒿那里蹿上后墙。北侠并不追赶让他去罢。也是活该他的命不当绝此人应当后套《小五义》丧在徐良的手内。 北侠回来见展南侠已经开了这些小和尚。皆因北侠去后展爷说:“你们这些个好不达时务把兵器还不快些扔了!仍然不扔军刃你们一个也不用打算逃生。”小和尚听见此话一个个全将兵器扔下全跪倒求饶。展爷说:“我恕了你们罪名可不许逃蹿就在此处等候。”众小和尚应允一声情甘愿意。就有那机灵的暗暗逃走;有那些痴愚的仍然就在此处等候一步儿也不敢挪。大概逃走的极多待北侠回来已然开了这些小和尚。小和尚他们大伙又给北侠磕了阵子头。北侠又问小和尚:“你们可知道姚三虎驮来的少*妇碰死台阶石上尸骸现埋在那里?”内中有一个人说:“埋在后头院大松树底下。”北侠说:“你们出去找地方去。”又叫人把姚三虎搭过来。 可巧一个小和尚没死就有几个带伤的只当姚三虎死了呢。又叫人去把客堂里边床底下两个小和尚搭来。北侠把两个小和尚口中塞的物件拉出来绑他们的带子解开说:“你们也不必害怕也不用跑无非另请住持你们仍然在庙内。”众小和尚无不欢喜。 又把屋中那些妇女尽都放了。北侠说:“俱是良民家的妇女无非被和尚抢来你们大家有亲戚的投亲有故的奔故。你们自己的东西仍然还是自己拿着。”这一句话呀积了大德了。这些妇女们磕了一路头打点他们的行囊包裹大家拾夺利落就此起身。 不多一时地方进来他也俱都不认识。有人给他引见了说:“这是颜按院那里展护卫大人奉大人谕出差。”就把庙中已往从前之事细说了一遍又说:“你派你们伙计一边上杨家店子一边上王家陀把杨大成、王太找来。”又把姚三虎的事情说了一遍。地方一瞅认的说:“姚三!你作的好事。”展爷问地方:“你叫什么?”回答道:“小的叫王福儿。”立刻大众到了松衬底下看了看果有个埋人的土樱复又回来。地方找伙计给王、杨两家送信。那天的晚饭就是小和尚给预备的。天交二鼓王、杨两家全到。路上把这个事早已听明白了进门来先给北侠等磕了一路子头。带着他们到了后边看了看埋人的所在两家恸哭了一常书不可重絮。 到了次日展南侠说:“为人为到底我同着他们上衙门走一趟。”北侠说:“展大弟只是你多辛苦了。”展爷说:“这有何妨。”押解着姚三虎带着几个年老的和尚。整去了两天展爷才回来。北侠问道:“怎么样了?”展爷说:“见了县台说明此事。县台另派住持僧人将姚三虎定了绞监候的罪名。庙中小和尚仍然不动不追前罪。庙中香火地二十顷变卖立节烈坊埋葬杨王氏。准其杨家再娶。杨、王两家不许断亲无论什么人家女儿过门后认为义女。当堂批断金箍头陀邓飞熊案后访拿。” 北侠听了大乐。少刻本县的县太爷派四衙前来奉县太爷谕带着本庙的方丈查看庙中有多少物件多少香火地的文书。查看明白见县太爷回说。三位爷见他们一来告辞起身大家送出庙来。 又走了一天猛然间尘沙荡漾土雨翻飞一宗诧异之事。若问什么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 夹峰山施俊被掠 小酒馆锦笺求情 诗曰:到处为人抱不平方知三侠是英雄。.info[] 数杯薄酒堪消渴山望夹峰足暂停。 且说众位离了清净禅林晓行夜祝那日正走之间见前面黑巍微高耸耸、密森森、叠翠翠一带高山阻路。北侠问道:“二位贤弟这不知是什么山?”丁二爷说:“别是夹峰山罢?”北侠说:“能这么快就到了夹峰山?他们说到夹峰山就离武昌府不远了。”忽然打那边树林中出来了一位樵夫挑了一担柴薪头戴草纶巾高挽髻穿蓝布裤褂白袜靸鞋花绷腿;黑黄脸面粗眉大眼年过三旬。展爷过去抱拳说:“这位樵哥请了。”那人把柴担放下说:“请了。”展爷说:“借问一声这山叫什么山?”樵夫说:“这叫夹峰山。”展爷说:“这可是奔武昌府的大路?”樵夫说:“正是。”展爷说:“借光了。”那樵夫担起柴担扬长而去。他们三位就看见前面有一伙驮轿车辆驮子马匹走的尘土多高绕山而行。又走了不远丁二爷看见道北里一个小酒馆说道:“二位想喝酒不想?要想酒喝咱们在此处吃些酒再走。”北侠百依百随。展爷也愿意歇息歇息。北侠说:“很好咱们吃杯酒再走。”就奔酒铺而来。 到了铺中原来是个一条龙的酒铺。直奔到里靠着尽北头一张桌子三条板凳三人坐了。伙计过来说:“你们三位吗?”丁二爷说:“不错我们三个人。”伙计说:“我们这可是村薄酒。”二官人说:“村薄酒就村薄酒。可是论壶?”伙计说:“不错论壶。”丁二爷说:“先要三壶。”伙计答应拿过四碟菜来:一碟咸豆儿一碟豆腐干一碟麻花一碟白煮鸡子儿外带盐花儿。二爷说:“就是这个菜蔬?”伙计说:“就是这个菜蔬。”二爷说:“没有别的菜蔬?”伙计说:“没有别的菜蔬。本是乡下的酒馆就是这个菜蔬。”北侠说:“就吃这个罢要吃荤的上店内吃去。(..info)”二爷说:“就是罢。”少刻把酒烫来每位一连喝了三壶终是没有什么菜蔬商量着也就不喝了打算付了酒钱就要起身。 忽然慌慌张张打外头跑进一个人来三位一看那个人手拿着头巾岁数不大二十上下的光景面有惊慌之色身穿蓝袍白袜青鞋面白如玉五官清秀眼含痛泪进了酒铺二目如铃口说道:“我渴了!那里有凉水我喝点快着!快着!”过卖说:“在家伙隔子后头有大白口缸缸内有一个瓢子拿瓢子舀了水自己喝去。”说毕用手一指。那人直奔缸去将要舀水。北侠见他神色忙迫必然是远路跑来。倘若跑的心血上攻肺是炸炸的若要喝下冷水去炸了肺这一辈子就是废人了。北侠用手揪住说:“你别喝冷水我们这里有茶。”那人说:“不行热茶喝不下去我喝的难受。我喝水还得报官去哪!我们相公爷连少奶奶带姨奶奶连婆子丫鬟驮子马匹金银财宝全让他们抢了去了。”北侠问:“什么人抢去?”回答说:“是山贼。”又问:“山贼在那里?”回答:“就是这个夹峰山有山大王连喽兵把我家少主人掠去。”北侠又问:“你上那里去?”回答说:“我去告状。”北侠说:“你上那里告去?”又回答:“我打听属那里管我找他们这里州县官去。他得好好的与我拿贼。不然他这官不用打算著作了。”北侠笑道:“你们有多大势力本地州县官给你们家作哪?”那人说:“我可不是说句大话襄阳太守是我们少爷的岳父长沙太守是我们少爷二叔父。”北侠说:“你家相公是施俊施相公么?”那人瞧着北侠道:“不错我少主人是施俊施相公。你怎么认得?”北侠一惊说:“有个艾虎你听见说过没有?” 那人说:“那是我们艾二相公爷此时要有他老人家可就好了。你老人家知道在那里不知?”北侠说:“你放心有我哪艾虎是我的义子我听他说过与你家少主人结拜。你叫什么?”书童儿说:“我也听见我们施相公说过艾二相公爷的义父是北侠爷爷。” 原来书童就是锦笺因在长沙遇难有知府办明无头案。假金小姐丫鬟邵二老爷的主意就与公子成亲。后来才与金大人那里去信。正是父女母女在黑狼山下相认。以后到任王夫人带着金牡丹与老爷说明要上长沙见见那金小姐是谁。金知府也就点了头叫他母女带了婆子、丫鬟等到长沙。佳蕙就上了吊了多亏锦笺报与相公爷知道方才解将下来。也对着金小姐宽宏大量倒是苦苦的解劝。又是邵二老爷的主意真的也在此处完婚。有百日的光景施大老爷来信病体沉重急急的回家若要来晚大老爷命就不保故此施竣金小姐、佳蕙一同起身。好在小姐与佳蕙不分大小;佳蕙也好不忘小姐待他这个好处三个人十分和美。驮子上许多的黄白之物。驼轿上是金牡丹那个驼轿是佳蕙马上是施俊引马是书童儿锦笺。将到山口有锣声响不多一时寨主、喽兵全出来了。一家寨主大王三四十喽兵出山口就把书童儿吓的坠马装死不动。见喽兵赶驮子上山连相公俱都被捉。锦笺就跑跑不甚远口干舌燥奔了酒铺求口水喝被北侠揪住一问方知。 书童儿也知道北侠急忙跪下与欧阳爷叩头又问:“那二位是谁呀?爷爷。”北侠笑道说:“这孩子真聪明。也罢与你见见。这是墨花村的丁二爷这是常州府展护卫老爷。”锦笺又与二位叩头说:“三位爷爷求你们三位搭救我主人不知行与不行?你们三位若宠着我们艾相公爷能格外恩施要全将我们相公、少奶奶救出山来不但我就是我们家的老爷一辈子也忘不了几位爷爷的好处。”丁二爷先说:“你也不用去报官。我也不是说句大话勿论那山贼寇顶生三头肩生六臂有姓丁的一到准能把他那山寨碎为齑粉。”立刻就把过卖叫来算帐遂急给了酒钱就催着南侠、北侠起身。欧阳爷拦住说:“不可。”随叫过卖问道:“伙计我问你这座山可是夹峰山不是?”过卖说:“是夹峰山。”北侠问:“此山有多少山贼?”伙计说:“这座山先前一个山贼也没有如今日子不多有了山寇。听人说有三个山王寨主喽兵共有四五十人。可也不伤害过往的行人也不抢男掠女也不放火杀人也不下山借粮。山上可是有贼这一方没报过案。”丁二爷说:“你们别是一手儿事罢。这里现有他家的相公、少奶奶连婆子、丫鬟都抢上山去了你还说不劫夺人?”过卖说:“爷台你真会说。我们这小铺多了没有正开了三四十年与山贼同类早就让官人办了能到如今?”北侠说:“你不用听我们二爷的。我问你这山上寨主姓什么你知道不知道?”过卖说:“我们要说出来更是一手儿事了。”北侠说:“你不必多心我与你打听打听。”伙计说:“我们这里是个酒铺在此喝酒的常提他们。听人家说大寨主叫玉猫展熊飞。”这三人听了大笑问说:“叫什么玉猫展熊飞?这二寨主哪?”回答说:“叫彻地鼠韩彰。”三人听说叫彻地鼠韩彰问:“三寨主哪?”回答道:“三寨主不大记得了。”丁二爷说:“这可不能不管这个事了。”展爷说:“你们不管我也要得管。不然这事到了京都我应当奏参。”给完了酒钱多给了些伙计的零钱。 三位出来带着锦笺。书童暗喜想着相公有了救星了水也没喝也不渴了跟着就走。拐了两山弯北侠叫他带路找山口书童答应。正走之间见太阳西垂东边一片松柏树对着日色将落的时候照定松树碧英英的好看。耳边忽然有人念声“无量佛原来是三位施主贫道稽”过去了。三人回顾是一段红墙有个硃红的庙门高台阶上站定一位老道。看看有些奇怪穿一件银灰色的道服银灰色的丝绦银灰色的九梁纯阳巾迎面嵌白玉双垂银灰色飘带蹬一对双脸银灰道鞋白布袜子;手拿拂尘面如美玉两道细眉一双长目皂白分明五形端正唇似涂硃牙排碎玉大耳垂轮三绺短髯细腰阔背精神足满透出了一派的仙风道骨念了声“无量佛”。北侠一见暗暗的就有几分喜爱见他念了一声佛说:“三位侠义施主焉有过门不入之理?请在小观吃杯茶。”北侠听那人称三位侠义只当认得盯展二位;盯展二位以为老道认的北侠哪。三人对猜故此全是一口同音说:“道爷请了。”老道再三苦让三位也就点头进了庙门直奔鹤轩连锦笺也进了屋子。 三间西房迎门一张佛桌悬着一轴纸像是一位纯阳老祖;桌上有五供铜香炉内有白檀。三位落坐。道爷在对面相陪言道:“未能领教三位施主贵姓高名仙乡何处?”欧阳爷自思:“原来老道全不认得假冲熟识。”北侠说:“道长仙爷若问弟子我乃辽东人氏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春字人称北侠号为紫髯伯。”道爷一听又念声:“无量佛!原来是欧阳施主小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皓月当空自恨无福相见今日得会尊容实是小道的万幸。无量佛!这位哪?”展爷说:“小可常州府武进县玉杰村人氏姓展名昭字是熊飞。”老道大笑说:“原来是展护卫老爷可称得起朝野皆知远近皆闻名昭宇宙贯满乾坤。今日光临小观蓬荜生辉。无量佛! 这位呢?”丁二爷说:“我乃松江府华亭县墨花村的人氏姓丁双名兆蕙。”道爷说:“原来是双侠。贵昆仲之大名谁人不知那人不晓名传天下四海皆闻。今日三位大驾光临真是小道之万幸。无量佛!”遂唤小老道献茶。北侠问道:“弟子未能领教道长仙爷的贵姓?”老道说:“小道姓魏单名一个真字。”北侠说:“莫不是人称云中鹤魏道爷就是尊驾?”老道回答说:“正是小道的匪号。”北侠说:“原来是魏道爷弟子也是久闻大名只恨无福相会。今日在宝观相逢是我等不幸中之大幸矣。” 说毕大笑暗看展、丁二位一眼就知道沈中元与他是师兄弟他在此处不必说沈中元定在他的庙内掩藏着了大人的下落。可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四回 夹蜂山锦笺求侠客 三清观魏真恼山王 〔西江月〕曰:双侠性情太傲南北二侠相交。(..info无弹窗广告)扶危救困不辞劳全仗夜行术妙。今日偏逢老道亦是当世英豪。夜行术比众人高鹤在云中甚肖。 且说北侠听了是云中鹤不觉的暗暗欢喜知道沈中元与他是师兄弟他寄居在此庙沈中元必在庙中;纵然他不在此处老道必知他师弟的下落可就好找了。暗与二位弄了一个眼色。盯展二位也想在这里了。北侠又问道爷说:“我久闻你们贵师兄弟是三位哪。”老道叹了一声说:“施主何以知之?”北侠说:“你们三师弟与我们弟兄们都有交情与我们蒋四弟、白五弟偏厚故此久闻大名。方才说过今日见着道爷是我们的万幸我等正有一件大事为难哪!今见着道爷可就好办了。”云中鹤说:“我可先拦欧阳施主的清淡。我就为我们这两个师弟我才云游往山西去了一次整整的住了十几年的功夫收了个徒弟并且不是外人。”北侠问:“什么人?”回说:“就是陷空岛穿山鼠徐三老爷的公子。我见着他在铁铺门外此人生的古怪黑紫脸膛两道白眉毛连名字都是贫道与他起的叫徐良字是世常。我想当初马氏五常白眉的最良故此与他起的名子连字。如今武艺不敢说行了十八般兵刃与高来高去夜行术的工夫与暗器又对着他天然生就的伶俐又跟着学了些暗器现今在山西地面很有些个名声人送了一个外号叫山西雁又叫多臂雄。自己生来挥金似土仗义疏财倒有些个侠义肝胆。”北侠等三位听了大喜说:“徐三爷一生天真烂漫血心热胆忠厚了一辈子积了这么一个精明强干的后人。”南侠问:“道爷由山西几时到此?” 道爷说:“到此三清观半载的光景。住了这座小观我是总不出门方才心中一动到得庙外正遇三位实是有缘。”丁二爷问道:“你虽不出门你师弟你必知晓在于何处。要在你的庙中这也都不是外人你自说出也无妨碍。”魏道爷说:“是我方才说过所为我两个师弟走的、如今可不是我推干净自打我到庙中并没见着我的师弟。 慢说在庙中就是连面也没见。若有半字诓言必遭五雷之下。”北侠急忙拦住说:“道爷不可往下再讲了。”魏真说:“我倒要与众位打听打听我们那下流的师弟作的是什么事情?”北侠说:“看你这个人不是不诚实人又与我们徐三弟是亲家若非如此可是不能告诉与你。”魏真说:“我师弟若要作出大不仁的事来我必要当着众位之面将他处治诸位可就知晓我这个人性如何。”说毕北侠就将沈中元之事一五一十的细述了一遍。云中鹤一听怔了半天说:“他罪犯天庭早晚将他拿住准是剐罪。”又问说:“我们三师弟近来如何?”北侠说:“他倒好了。”一提如今改邪归正的事情魏老道点头说:“这还算知时务的哪。” 北侠又说:“别者不提。魏道爷你在此庙也不是一半个月。”回答:“半载有馀。”欧阳说:“常言一句说的好大丈夫床下焉许小人酣呼?”魏真说:“欧阳施主何出此言?”北侠说:“你在庙中闭门不出你也不曾听见有人说你这个对面山上的贼人吗?”云中鹤道:“施主此话差矣!对面山上虽然有贼并不杀人放火不下山借粮不劫夺人。”北侠听了大笑说:“好个不劫夺人!大约着是没钱的不劫。” 魏真说:“贫道敢画押他们要敢劫人我愿输三位一个东道。”北侠说“好”就把锦笺叫过来说:“道爷问他。”魏真便问书童书童就把已往从前细说了一遍。魏老道觉着面上赤三位侠客净笑。道爷说:“三位不必笑贫道言语不实少刻我到山上看看如有此事若不杀了这三人贫道誓不为人!”北侠说:“他们是个山寇道爷你如何管得了哪?不劫人山中吃喝什么?”老道说:“你们三位不知就是那个大寨主是我的拜弟。我让他们占在山上等着遇机会之时入营中吃粮当差也是好的。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北侠问:“大寨主与你是拜兄弟?”老道回答:“正是。二、三纂主不是一拜他们三人一拜。”北侠问:“道爷你与玉猫展熊飞是一盟?”魏真说:“欧阳施主何出此言?”北侠说:“大寨主不是展熊飞吗?”老道说:“这是什么人说的?”北侠说:“我们听着酒铺中的传言。”老道说:“这就是了。” 丁二爷问:“他倒是姓什么?”回答:“姓熊叫熊威外号人称玉面猫。”丁二爷说:“玉面猫熊威玉猫展熊飞这个音声不差什么必是外头的人以讹传讹。”南侠说:“那个彻地鼠大概也不是韩彰了。”回答:“不是叫赛地鼠韩良。”北侠说:“这也是以讹传讹。彻地鼠韩彰赛地鼠韩良音声不差什么故此传误。”又问:“那三寨主叫什么?”道爷说:“叫过云雕朋玉。他们大爷我们一拜。原故山中先有一个贼头有三十多人劫他们三个人来着教熊威杀了贼头那些个小贼跪着求三位为寨主。 熊威不肯朋玉愿意三人就为了寨主。我那日知道贫道要将他们哄开此处不想见面苦苦的在我跟前央求。我看着此人倒是一派的正气应了我几件事情——不借粮不劫人等事。可是我管他们山中的用度故不敢违我的言语。我许下他们三个倘若有机会让他们与国家出力。”北侠说:“如今劫人必有情由。”老道说:“今日必要看看此事要真必杀了三个小辈。”北侠暗想:“老道自己去上山没人见着他们知道蓦地里说些什么。要去自己同他去方妥。”想毕说:“道爷要上山我与道爷一路前往如何?”老道听了说:“甚好贫道与欧阳施主一同的上山。”锦笺在旁说:“三位爷爷天已不早了工夫一大可怕寨主把我家的相公杀了纵然就是到了山上人死不能复生岂不悔之晚矣!”老道说:“童儿放心他们要敢杀了你家相公我杀他们三个人与你家相公偿命绝不能在你跟前失言。”锦笺也不敢往下再说了。 就在庙中道爷备的晚饭吃毕之时点上了***。童儿又说:“天不早了。”丁二爷说:“欧阳兄同着道爷去?”北侠点头。丁二爷说:“既是兄长同着道爷去我们哥俩个在庙中等候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一同前往。”北侠就有些不愿意怕的是与老道初逢乍见闻名这个云中鹤夜行术工夫很好。倘若要走上路老道兴许较量较量脚底下的工夫如何倘若赢了他便罢要是输给他一世英名付于流水。所以踌躇的就是这个不愿意教丁二爷一同前去。说道:“二弟与展大弟你们二位就不必去了。”展爷本就不愿意去听着北侠一拦正合本意。丁二爷不答虚一定要走。他倒非是要去他惦记着与老道比试比试脚底下夜行术的工夫如何。北侠也就不能深拦了对着老道在一旁说:“有他们二位一同前往岂不更妙?”老道的意见也是愿意与他们三位比试比试夜行术的工夫故此紧催趱着他们二位一同前往。说毕大家拾夺。 老道回到里间屋中更换衣巾。少刻出来北侠一看暗暗吃惊。什么缘故?是老道换了一身夜行衣靠。这身夜行衣靠与众不同是夜行衣靠皆是黑的惟独魏真这身夜行衣靠是银灰的颜色身背宝剑。怎么老道是银灰的衣靠?就是他这个云中鹤的意思。 在他这衣服袖子底下有两幅儿银灰的绸子不用的时节将他叠起来用寸排骨头钮将他扣住;若用之时将两幅绸子打开用手将绸子揝住从山上往下一蹿借绸子兜风之力也摔不着也礅不着。要有一万丈高可不行无非是人蹿不下来的他就可以蹿的下来。说他这双手一抖两片绸子一扇类若是两个翅膀儿相仿对着他银灰的颜色类若是一只仙鹤相仿因此就送了他这么一个外号。 北侠见人家是夜行衣靠自己是箭袖袍薄底靴子论利落就输给人家了。二爷一瞧老道也背着宝剑他就有些个不愿意。他也并不知老道那是一口什么宝剑他也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就知道各人祖传的那口宝剑横竖天下少有。就把自己的那口宝剑拉将出来说:“道爷你也是使剑我也是使剑你看看我这口剑比你那剑如何?”说毕就将自己那口剑递将过去让老道一看。北侠就瞪了丁二爷一眼。南侠也觉着心中不愿意人家一个出家人这何苦考较人家作什么?云中鹤更觉着不悦了心中暗道:“你我彼此初逢乍见我那点待你们也不错固为什么拿宝剑考较我?什么缘故?”微微的冷笑用手接过来一看冷森森的寒光灼灼奇人的眼目。并不用问老道就说出来了说:“此剑出在战国的时节有个欧冶子所铸。大形三小形二五口剑。此乃是头一口其名湛卢切金断玉好剑哪好剑!”二爷说:“魏道爷可以。”魏真说:“不定是与不是?”似乎一口剑没盘住人家就不必往下再问了。接过自己的剑来又把展南侠的拉将出来递与老道去看。道爷接剑一笑说:“怪不得二位成名这两口宝剑世间罕有的东西称得起是无价之宝。此剑与方才阁下的那口剑是一人所造。这是小形二第一口其名巨阙也是善能断玉切金。”二爷见人家说出剑的来历叫出名色觉着脸上赤把宝剑接来交与了展爷。二爷暗想:“这个老道善能识剑我把欧阳哥哥的拿来大概就把他考问住了。”随即就将北侠的刀亮将出来交与老道。北侠大大不乐。又说:“道爷你看看这把刀怎样?”魏真说:“此刀出在后汉魏文帝曹丕所造共是三口:这口刀纹似灵龟其名就叫灵宝;还有一口刃似冰霜其名叫素质;还有一口彩似丹霞其名叫含章。这口刀俗呼又叫七宝。小道无知乱谈不知是与不是?”北侠连连点头说:“道爷真乃广览多读博学切记名不虚传。” 老道微微一笑就把自己的那一口剑从背后拉将起来。这一亮剑不大要紧就把下回书白菊花故事引出来了要问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五回 出庙外四人平试艺 到山上北侠昆奇才 〔西江月〕曰:自古能人不少个个皆要虚心。能人背后有能人到处自当谨慎。谈剑几乎被困夜行又不如人。幸有北侠技艺深才使老道相信。 且说老道遂把自己宝剑拉将出来说道:“无量佛!丁施主请看小道这里有口宝剑。”丁二爷一瞅老道的这口宝剑也是光华夺目冷气侵人寒光的的。二爷一瞧吃惊非小就知道老道这口宝剑也是无价之宝自己连刀带剑考问了人家半天老道一一应答如流说的是一丝儿也不差。不料老道又有这么一口宝剑若要接将过来说不出剑名岂不被他人耻笑?暗暗的一急就鼻洼鬓角见汗无奈只可叫道:“欧阳哥哥你看这口宝剑如何?”北侠心中暗道:“这都是你招出人家来了。你若不考问人家人家必不考问于你。这就叫打人一拳防人一脚。此时若有智贤弟在此无论他什么刀剑他俱都识认。如今你把老道招将出来我可实实不行。”丁二爷一瞧北侠摇头即知道是不好又向展爷说:“你看此口剑如何?”展爷并没用手接将过去只是微微的冷笑说:“好剑哪好剑哪好剑!此可真是宝物。”老道说:“请问此剑虽微末之物可有个名色没有?小道在施主跟前领教领教。”丁二爷此时急的站立不住张口结舌这时候恨不得有一个地缝儿都钻了。 展爷看他这般光景心中不忍连忙说:“道爷此剑在道爷手中是一口哇是两口?”老道一听就知是大行家。老道说:“就在小道手中一口。”展爷说:“此剑乃雌雄二剑:此是一口雄剑其名叫皤虹;还有一口雌剑其名叫紫电。既不在道爷手可曾见过没有?”老道说:“虽然不在小道手见可是见过。提起来话长。当初那时节相爷上陈州放粮的时候在陈州看过一次。这天白昼之时剁了安乐侯庞坤。到了夜晚三更时分我亲身去到公馆到底要看看这位阴阳学士怎么样的忠臣。将一到里面看见东房上一个上房上一个见包公在屋中端然正坐另一番的气象。就听上房上的那人说:‘好清官!’转头就走。我随后就追追来追去追至一个树林他蹿将进去。 我在后面跟随进去原来是一个坟地。那人扭转身躯问道:‘什么缘故追赶于我?’后来我们两个谈论起来。他可是个绿林这人极其好的人姓燕叫燕子拖就是陈州人。 他有口紫电剑。”展爷说:“这么些个年的事情想不到说到一家来了。那日晚晌东房上爬着的就是我我在暗地里保护着包大人。就听见正房上头说道:‘好清官!’西房一人追赶下去不知是谁直到如今还纳闷呢。但不知这个燕子拖此人还有没有?” 云中鹤说:“此人早就故去了。”展爷问:“他的后人如何?”老道说:“他的后人大大的不肖。此人叫燕飞有个外号人称叫烛影儿又叫白菊花。一身的好工夫双手会打镖会水。在绿林之中任意纵横到处采花。不拘那里采花作案必要留下他这个白菊花的记认。”展爷听毕说:“道爷这剑早晚必要归你的手中。这乃是宝物总得有德者居之德薄者失之。似燕飞这样不肖之子如何在他手中长久的?”老道一听说:“贫道也不能有那样的福分。” 列公这一段论剑的节目一者为显出云中鹤之能二则间为引出白菊花为下文的伏笔。还是闲言少叙。 丁二爷此时也觉着心中好过了他想着:“我们三个人横竖没有都着你考问祝”他倒把老道恨上了说:“天气不早了。”催趱着起身。老道把宝剑收入匣内。锦笺给大家磕头让众位搭救他家主人。教小老道看家。并不用开山门几位都是越墙而出。 到了外边看见山了其实可是“望山跑死马”。走了不多的一时丁二爷就急了上前道:“咱们这么走得几时到了山?不如咱们平平的画上一个道谁也不许过去全是施展夜行木。”拉齐了“吧”一跺脚一齐按力走。不上二里已经就把丁二爷、展南侠丢的后头。北侠就觉着脸上烧暗说道:“不让你们两个人来一定要来输给人家老道了。”北侠只管心中难受脚底下仍然是不让可又不把老道丢下多远总赢着了他一步也不多也不少。老道想着:“已然赢着那两个就算赢北侠了。他们净仗着狐假虎威以多为胜。”一看一步一按劲就过了。无奈一件可就是过不去。他见北侠一慢他这里气往下一砸脚底下一按劲心想着就要过了北侠。焉知道北侠是久经大敌之人已然三个输了人家两个自己怎么也是不肯让他越过去。这一气跑了四里地再回头瞧看展南侠看不真切了。北侠假装着歇歇气喘说:“道爷我可不行了。我这肉大身沈论跑实在不是你们对手输了输了实在不行了。”云中鹤说:“欧阳施主算了罢还是我输。”道爷见他嘴中嚷输了脚底下不止仍然是跑。老道也跑的歇歇气喘这才把步止住说:“欧阳施主我不行了。”北侠见他收住步自己这才收住步说:“不行了可把我累坏了。道爷咱们在这里歇息歇息。”云中鹤擦了擦脸上的汗缓了半天这才缓过这口气来暗暗的佩服北侠。 待等丁二爷、展南侠到展爷说:“道爷好精工夫!我弟兄二人实在惭愧惭愧!”老道说:“那里话来?要论工夫还是欧阳施主。”北侠说:“道爷不要过奖了。”老道说:“这是夹峰后山若要是走头里奔寨栅栏门甚远;若要由此处登山而上极其省路。可不知欧阳施主你走山路如何?”北侠说:“我就是怕山。”说的个云中鹤欢喜非常暗道:“平坦之地虽然输给北侠设若山路赢将回来也转转面目。” 北侠一看说:“没有道路如何上得去?”云中鹤说:“无妨我在前边带路。”北侠只可点头说:“道爷你可慢慢走。”老道指了南侠他们道路顺着边山扑奔寨栅栏门暂且不表。 单说是北侠、云中鹤。老道在前北侠在后见云中鹤“嗖”的一下蹿上约有八尺多高回头叫着:“欧阳施主!”北侠慢慢的一步一步往上爬说:“这还了得又没个道路没有安脚的地方如何上得去?”云中鹤一听更觉着喜悦了随走随叫后来直听不见声音了云中鹤就知道将北侠离远自己蹭蹭的直往上爬。十程爬了约有七程了他料着北侠爬了连二程没有又大声音叫道:“欧阳施主!”忽听见他脑门子上头有人答话说:“魏道爷!我在这呢!你怎么倒在底下我反倒走到你头里了呢?” 云中鹤翻眼往上一瞧就见北侠离着他总有十丈开外暗暗忖道:“他怎么上去的呢? 哎呀!我上了他的当了!别人说过他是两只夜眼。他如果生就两只夜眼我如何是他的对手?”北侠那里说:“都是魏道爷你出这个主意咱们走山走得我口干舌燥。这个酸枣树上有干酸枣儿我在这里吃哪甚是解渴。道爷你上这里来也吃点儿解解渴。”云中鹤说:“我不行。”论走山云中鹤没有个敌手可巧遇见北侠了。北侠这个爬山是在辽东地面练的。那里的贼聚众就抢一遇官人就跑就往大山大岭上跑一过山岭就是好人。北侠作守备的时候衙门后头有座大山每天早晚净练跑山练的跑山如踏平地一般官也不作了。如今魏真拿跑山赢北侠如何行得了。再说北侠是三宝护身――一世童男宝刀夜眼;云中鹤是二宝护身――一世童男一口皤虹剑不是夜眼。 两个人到了一处一同的再往上走。北侠又告诉:“道爷叫着我点儿。”魏真不信了。到了山顶北侠特意叫魏真瞧瞧他这个眼力如何手搭凉棚往对面一看说:“那边黄琉璃瓦那是什么所在?”老道说:“你把黄琉璃瓦都看出了真是夜眼。那个就是玉面猫熊威的后寨就是他妻子住的所在。”北侠一听一皱眉说:“既是玉皇阁怎么又说是他妻子住的所在?”魏道爷说:“这件事情那个兄弟实在的办错了。 就皆固熊贤弟上庙中去一日没回山。赛地鼠韩良他想着有喽兵又有他嫂嫂在前寨男女混杂实在不便。他就将玉皇阁的神像派人搬出去扔在山涧就把玉皇阁拾夺了一个后寨让他嫂嫂那里居祝待我送我盟弟回山他已然把那事都办妥当了。待我看见之时我说你这是一个大错处我劝我盟弟断不可教我弟妹居祝据我看着他们日后要遭横报。”北侠说:“这个人也就太浑了。”不然怎么后文书二盗鱼肠剑时候在团城子里头先死了个玉面猫熊威又死了个赛地鼠韩良。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说的是二位随说随走过了一道小山梁就到了后寨。云中鹤说:“咱们不可打此处进去缘故这里有弟妹居祝”北侠说:“你在前边引路。你说从何处走我就跟着你何处走。”两个人贴着西边的长墙一直的正南走了半天。云中鹤说:“由此处进去。”两个人蹿上墙头往里一看并无行走之人。飘身下来云中鹤在前北侠在后直到了聚义分赃庭的后身。云中鹤用手一指低声说:“到了就是此处。”两个人蹿上房去一跃脊蹿在前坡。二位爬伏在房上伸手把住了瓦口檐头双足一踹两脚找着了阴阳瓦陇。往下探身一看天气已热正看见屋内三家寨主:正居中的是玉面猫熊威七尺身躯一身素缎衣襟面若银盆细眉长目鼻直口阔正居中落座倒有一团的威风;上一人青缎衣襟身长六尺面赛姜黄立眉圆眼面形小菱角嘴已然酒到十分赛地鼠大醉;再瞧过云雕朋玉身材矮小可是横宽一身墨灰的衣裳面似新砖粗眉大眼狮子鼻火盆口。他那里嚷说:“二哥!你作的都是什么事情要让老道知道咱们全都得死。再说这里头有妇女咱们哥们也不要这个名器。”赛地鼠说:“又没难为妇女交给嫂嫂了。要爱他们就留下使唤;要不爱他们就将他们放下山去。”正说间由后边跑过两个人来嚷说:“寨主爷!可别杀那个相公是咱们的恩人”若问是什么恩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六回 熊威受恩不忘旧 施俊绝处又逢生 诗曰:曾见当年鲁母师能无失信与诸姬。 拘拘小节成名节免得终身大德亏。 凡人立节立义全在起初。些须一点正念紧紧牢守从此一念之微然后作出大节大义来使人钦敬佩服皆有所矜式。不信引出一位母师来。列位请听:母师者鲁九子之寡母也。腊日岁祀礼毕欲归私家看看父母的幼稚因与九子说知。九子俱顿从母之命。母师又叫诸姬嘱之道:“谨守房户吾夕即返。”诸妇受命。又叫幼子相伴而归。既归阅视私家事毕。不期这日天色阴晦还家早了。走至闾门之外便止不行。直等到天色傍晚方才归家。不期有一鲁国大夫在对门台上看见大以为奇叫母师问道:“汝既已还家即当入室为何直捱至傍晚方才归家?此中必有缘故。”母师答道:“妾不幸夫君早卒独与九子寡居。今腊日礼毕事闲因往私家一视。临行曾与诸妇有约至夕而返。今不意归早因思醉饱娱乐人之常情诸子诸妇在家恐亦未能免此。妾若突然入室使他们迎侍不及坐失礼仪虽是他罪然思致罪之由则是妾误之也。故止于闾外待夕而入。妾既全信诸妇又不致失礼不亦美乎?”鲁大夫听了大加叹赏因言鲁穆公赐母尊号曰“母师”使国中夫人、诸姬皆师之。君子谓母师能以身教。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诗曰: 熊威不枉负英声遇得恩情尚报情。 纵作山王为叛逆亦知德怨要分明。 其二: 大仁大义说施昌贿买亡徒不死亡。(..info) 始识救人人救我好心肠换好心肠。 且说劫夺了施俊的驮轿车辆等不是熊威与朋玉的主意都是韩良一人的主意。皆因酒吃的过量无事之时常有喽兵蛊惑:为山王寨主应当论秤的分金论斗的分银寨主讲究吃人心麻辣汤。韩良就记在心里了。他们三位得了山寨之时山中原有些财帛熊威的主意大家都分散了又遇着老道不教他们下山借粮两气夹攻山中就苦了。 老道往山上供日用也是三四十人吃饭固然很丰富纵有些个银钱慢慢的也就垫办了。这日韩良大醉就把施俊劫上山来。可有一样好处不许喽兵污辱人家的妇女。就把女眷交与后寨服侍夫人由他们大家作一个使唤人听后寨使唤。所有男子都捆将起来等着挖心吃麻辣汤。皆因后寨夫人吴氏见着金氏娘子品貌端庄是一团的正气问明了家乡、姓氏、籍贯赶着就把金氏娘子搀于上坐自己倒身下拜。把金氏娘子吓了一跳。又细问他的情由。 原来是玉面猫熊威他先前作的是镖行买卖皆因是与本行人闹了口气立志永不吃镖行。后来自己落魄病在店中衣不遮体食不充饥。店中伙计与他出了个主意在武昌府卖艺每天总剩十几串钱。就在三四天的工夫也换上衣服了也存下钱了。 那日又出去卖艺本处的地方与他要钱他给二成帐。地方不答应要平分一半还不是净分当日的并且要平分那前几天的钱。彼此口角分争三拳两脚把他的那条小性命归西去了。这一结果了他的性命如何是好?又走不了。可巧遇见兰陵府的知府施昌施大老爷卸任坐轿正走在那里看见熊威的体态问了从人当时没管叫他们交县。晚间让老家人重贿了狱卒打点了上下手自己越狱出来。临行老家人还赠了他十两银。 他又问了老家人的名姓问了老爷的原籍并且问老爷跟前几位公子都叫什么名字日后好报答活命之恩。自己冲着老爷那里磕头谢了恩又给老家人磕了头自己方逃命了。 到后来居住此山他的家小焉能不知。可巧这日问起金氏来。金氏看着这个压寨夫人也是一团的正气金氏就将自己婆家、娘家姓氏、籍贯说将出来。吴氏一听方知是恩人到了自己参拜了一回复打婆子急与寨主爷送信。 婆子急忙出来找着喽兵告诉明白。喽兵飞雁相似的往头里跑喊道:“寨主爷! 别杀那位公子那是恩人。”总论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其实论施俊被捉直到天有二鼓有多少都死了。就皆因韩良要杀朋玉劝了一回熊威又劝了一回打算着二寨主醉躺下了大寨主与三寨主要把那些人俱都放下山去。不意喽兵报道是恩公当时熊威也不知道是什么恩公把喽兵叫到跟前细问。喽兵就将后寨夫人的话学说了一遍。 熊威一听“哎哟”一声把手一摆喽兵退出。自己站起身来出了聚义分赃庭奔到捆人的那里喝叫喽兵把从人解开自己与施公子亲解其缚请入庭中让于上座。 倒把施公子吓了一愣不知什么缘故说道:“我本该死的人为何寨主优待?”熊威说:“我惊吓着恩公我就该万死。”施俊终是不明白倒要细问。熊威就将在兰陵府受了施老爷的活命之恩诉说了一遍。施俊这才明白。可见是“但得一步地何须不为人”。施俊又问自己的妻子现在何处熊威说现在后寨。赛地鼠韩良、过云雕朋玉也就过来见礼。韩良又与施公子赔礼身躯晃晃悠悠的叩头说:“但要知是恩公天胆也不敢求恩公格外施恩恕罪。”施俊赶紧用手搀将起来说:“那里话来!若非是尊公咱们大家还不能见面呢。”又叫人从新另整杯盘。 房上的二人俱都听得明白蹿身下来找了个避静的所在。云中鹤说道:“欧阳施主你可曾听见了?”北侠说:“我俱都听见。”老道说:“咱们这就不必打房上下去了。”北侠说:“怎么着?”老道说:“咱们也打前头寨栅门过去。”云中鹤带路二人直奔寨栅门面来暂且不表。 单说的是庭中大家饮酒张罗施公子和从人的酒饭。赛地鼠韩良喝的是沉醉。东方此时正是天色微明忽然进来一个喽兵说报:“山下来了一伙人破口大骂伤了我们三个伙计特来报知寨主。”赛地鼠韩良说:“待我出去看看这是那里人好生大胆!”熊威说:“不行贤弟你酒已过量了。”过云雕朋玉要出去熊威说:“贤弟千万小心着。”朋玉说:“不劳大哥嘱咐。”随即壁上摘了一口刀带了十几名喽兵出了寨栅门。“呛啷啷”的一阵锣响到了山口平坦之地一瞧前边果然有许多人破口大骂。朋玉将到那人抹头就跑细听全是山西人的口音。朋玉纳闷:“那里来的这些人?”骂人的忽然显出有本领的来了。头一个紫缎六瓣壮帽紫缎箭袖袍薄底靴子;面如紫玉箭眉长目三绺长髯提着一口刀扑奔前来。身背后又闪出一人青缎箭袖袍青缎箍巾薄底靴子;黑挖挖的脸面半部胡须手中提着一口刀。还有一个白方面一部短黑髯粗眉大眼也有一口利刃。还有一人未长髭须三十多岁带着一口刀可没亮将出来也是一身青缎衣巾黄白脸面两道细眉一双长目垂准头薄嘴唇细腰窄臂双肩抱拢一团足壮。还有一个大身量的九尺开外腰圆背厚肚大胸宽青缎六瓣壮帽青箭袖袍皮挺带并铁搭钩三环套月系着一个大皮囊里面明显著十几只铁錾别着一个亚圆长把大铁锤;面赛乌金纸黑中透亮粗眉大眼半部刚髯。还有一个大黄脸儿也提着一口刀。还有一个人面赛淡金一身墨绿的衣巾也拿着一口利刃。原来是钻天鼠卢方、穿山鼠徐庆、黑妖狐智化、大汉龙滔、铁锤将姚猛、愣大汉史云、胡列大众前来。若问众位怎么个来历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七回 钻天鼠恰逢开山豹 黑妖狐巧遇花面狼 〔西江月〕曰:凡事不可大意饮酒更要留心。低声下气假殷勤一片虚情难认。粗人不知是假智者亦信为真。一朝中计毒更深何不早为思忖。 且说卢方、徐庆、智化等这日由晨起望与北侠等分手一路之上寻找大人武昌府会齐前文说过。说书的一张嘴难说两家话何况好几路事。再说各路找大人的这些人路上俱都有事。 单说他们走夹峰前山的卢方、徐庆、黑妖狐智化、龙滔、姚猛、史云共六个人离了晨起望扑奔夹峰前山。走了两日这日正往前走忽见前面一个山嘴子忽听见锣声一响“呛啷啷啷”。大众等立住身躯观看山寇约有四五十号喽兵青布短衣襟腰系纱包青布裤子有靸靴有薄底靴子的高矮胖瘦不等。当中有两杆皂色的纛旗上有白字用白绸子包出字绷在旗子之上如同书写的一般。一个是开山大王一个是立山二大王。两杆旗下闪出两匹马来。瞧这两家大王好看:垂手青铜盔青铜甲绿罗袍狮蛮带青铜搭钧三环套月肋佩纯钢两扇绿缎征裙五彩花战靴牢扎青铜(革登)鱼踏尾三折吊挂前后护心镜鞶甲绦九股攒成背后护旗双插雉鸡翎胸前搭用一对狐裘;面如生蟹盖红双眉金眼翻鼻孔火盆口暴长胡须不大甚长如同赤线相仿;提一口岣嵝古月象鼻刀跨下一匹艾叶青骋兽鞍鞯鲜明倒挂威武铃鬃尾乱乍蹄跳咆哮尾巴倒撒嘶溜溜的吼叫。再看这个镔铁盔镔铁甲皂罗袍狮蛮带跨下一匹黑马手擎三股托天叉往脸上一看面赛烟熏长了一脸的白癣骑一匹坐骑闯将上来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山前过留下买路财。” 智爷接过来说:“管保是牙崩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不管哩。我告诉你咱们都是线上的合字。” 徐庆大吼了一声说:“没有那么大工夫与这小子说这些闲话!”蹿将上去就要动手。两个贼一个横刀一个托叉大吼了一声说:“黑汉少往前进通上名来好在寨主爷的刀下殒命。”徐庆说:“小寇听真你老爷山西祁县人氏铁岭卫带刀六品校尉之职穿山鼠徐三老爷就是我老人家。莫不成你们两个鼠辈也有个名姓吗?”两个山贼一听说:“原来你就是穿山鼠徐庆。”徐三爷说:“然也!”贼又说:“你们这里可有钻天鼠姓卢的?”卢爷闻听一个箭步蹿将上来说:“某家就姓卢。两个鼠寇可认的你卢大老爷?”两个贼人又问:“你们这里可有翻江鼠姓蒋的?”徐庆说:“你四老爷未来上别处去了。”贼人又问:“可有彻地鼠姓韩的?”徐庆说:“你不用絮絮叨叨过来受死罢!”贼人说:“徐三老爷不必如此我们问明白言语还有好心献上。”依着徐庆要动手智爷把他拦住说:“三哥不必如此问间他还有什么好心献上。”随即说:“二位寨主你们还有什么好心献上快些说来。”山贼问:“尊公的贵姓?”智爷说:“也不用絮絮叨叨我都告诉你们。那个黑脸的人称铁锤将飞錾大将军他叫姚猛。那个白方面、短黑髯的他叫大汉龙滔。那个黄脸的叫愣大汉史云。 我姓智单名一个化字匪号人称黑妖狐。”就见两个山贼彼此一瞧这个山贼彼此一瞧这个说:“我的哥哥。”那个说:“我的兄弟你我可等着了。”见两个人“镗啷啷”扔刀的扔刀扔叉的扔叉全都是滚鞍下马一撩开甲双膝点地冲着六位磕头说:“小寇二人在山中等候众位老爷们的大驾。” 智爷一瞧就是一怔事情来的古怪。徐庆那管青黄皂白说:“起来罢!两个小子你不劫夺我们了我们也不杀你。”智爷说:“等等三哥有话问他们。”三爷说:“对你问问这两个小子罢。”智爷问:“二位寨主贵姓高名?”一个说:“小寇姓冯叫冯天相匪号人称开山豹。这是我拜弟他姓侯他叫侯俊杰他有外号叫花面狼。”智爷说:“你们有什么好心献上?”那贼说:“你们几位不是寻找大人?我们连大人带沈中元的下落俱都知晓。说将出来求几位老爷作个引线之人我们情愿弃了高山归降大宋。就是与众位老爷们牵马坠蹬也是情甘愿意。”智爷说:“你既知晓我们的来历我们也不必隐瞒于你正是各处寻找大人。你要说出大人的下落你要弃暗投明我们焉有不作引线之人的道理。你们就说眼下沈中元现在那里?”两个人一口同音说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处请众位老爷们到山上我们备一杯薄酒慢慢再讲。”徐庆说:“好啊!咱们到山上喝他们个酒儿这有了大人的下落咱们也就不忙了。” 智爷说:“且慢。人心隔肚皮就凭这么一句话咱们就上山去?咱们地理不熟倘若中了他们的诡计那还了得!”徐庆说:“凭这两个小子他们敢吗?除非是他们不要脑袋了。”智爷说:“你可别说呀等我问问。”随叫道:“冯寨主这座山叫什么山?”冯天相说:“叫豹花岭。”智爷说:“我且问你们二位丢大人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头必有情节。”冯天相、侯俊杰一同说道:“有情节没有情节我们焉能知晓? 实不瞒众位我们先前就在王府皆因王爷宠幸着镇八方王官雷英别人是谁他也没看到眼内。他净瞧上镇八方雷英了可就待别人有限。我们弟兄二人这个性情如烈火一般自己就暗暗的不辞而别离了王府就到了这个豹花岭。我们也是怕遇见大宋的官人。 我们要是不住此山遇王府人也是祸遇大宋人也是祸无奈之何暂居豹花岭。忽然这日沈中元到是我们旧日的朋友焉有不让上山来的道理?我们以为他还在王府呢原来他也不在王府了。他提怎么害了邓车弃暗投明没投上这么一口气他把大人盗将出来显显他的手段。他把地方安置妥当连大人带他姑母然后用车一并接来。先前一听我们是浑人怕是有祸说我们这山狭小让他上夹峰山去。后来一想不如就此机会拿了沈中元救了大人我们岂不是进献之功呢?后来就告诉他只管把你姑母、大人接在此处有你这足智多谋的人料亦无妨他也就点了头了。如今他去接大人与他姑母去了我们正要往官府去送信怕赶不及可巧你们众位老爷们到了这是活该大人的福分不校这是已往从前我们不敢隐瞒你们众位老爷们。” 徐庆说:“智贤弟你看这里头还有什么假造吗?”智爷说:“据我看来不妥。” 冯天相说:“你们几位不必疑心本来素不相识有你们老爷们这一想:人心隔肚皮。 你们几位要不愿上山我们也不深让你们就在这临近地方找一店住下。他几时把大人接到我们就把他捆上连大人一并送去可就显出我们的真心来了。可别离此甚远。 我们请着大人押了沈中元倘若教官人遇见就把我们办了我们吃罪不起。”徐庆说:“智贤弟也不必多疑了你要不去我就去了。有不怕死的随我来一同的上山。”智爷说:“谁也不怕死没有怕死的人。咱们就一同上山。”徐庆说:“我看他们也没什么诡计。纵让他们有什么诡计谅也无妨。要在山上我叫穿山鼠也没他们什么大便宜。”智爷说:“既是三哥这么说咱们就上山。”开山豹、花面狼两个人一齐说道:“众位老爷们要犯疑猜可就不必上山了。”徐庆说:“我们没有疑猜之处你们就前边带路罢。” 两个山贼把马交与喽兵捡了兵刃前边带路。进了寨栅栏门直奔分赃庭。到了里面大家落坐两个寨主一旁侍立。智爷说:“你们还不卸了甲胄吗?”两个答应一声出去卸了甲胄换了一身便服复又前来伺候。喽兵献上茶来。智爷让他们坐下两个谦让了半天方才落坐。徐三爷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上茶来就喝。龙滔、姚猛、史云也就端起了茶盏。智爷冲着徐庆使了个眼色徐三爷他那里懂?智爷不好当面明拦又怕错疑了人家寨主岂不叫人家耻笑吗?又一想:“他们几个人不怕让山贼蒙将过去。有自己同卢大哥足是他们两个山贼的对手。”想毕也就不拦他们了。看他们喝了又要一点咤异的地方没有卢爷也就喝了一碗。 徐庆说:“你们有酒没有?”山王说:“酒倒是现成我们不敢预备。”徐庆说:“有菜呀?”侯俊杰说:“菜也有恐怕众位老爷们疑心不敢预备。”徐庆说:“我不怕我看得出人来你们两个行不出那个狗娘养的事来。谁不怕死谁跟着我喝酒;谁疑心让谁饿着。”冯天相说:“徐三老爷真称得起是侠义肝胆格外的慷慨。”随即叫喽兵摆酒。不费吹灰之力顷刻间罗列杯盘。徐庆就问:“谁喝?谁不喝?大哥喝不喝?”卢大爷心中也是有些犯疑说道:“三弟既然要喝咱们就喝。”卢爷知道智贤弟足智多谋回头问了问:“智贤弟你喝不喝?”智爷说:“既然是三哥说喝咱们就大家同喝。”龙滔、姚猛也就说喝。徐庆总还算粗中有点细说:“两个寨主你们喝不喝?”两个人说:“喝我们焉有不喝之理。”徐庆一想:“他们喝就更不怕了。”冯天相、侯俊杰两个人执壶把盏先给卢大爷把酒斟好然后慢慢的都把酒斟起。 两个山贼侧坐旁陪端起酒杯一让道:“两个人可是斗胆说众位还是有些疑心。”徐庆见他们面面相观不端酒杯连自己也不敢喝了。两个山寇一笑说:“世间可没有这个情理那有我们先喝的道理?我们要是不喝众位终是疑猜。”徐庆说:“对了你们要是一派的好意酒里头没有什么缘故你们就先喝。”瞧这两个人一喝大家俱都欢喜全都把酒端将起来。智化总是不喝瞧着菜蔬。两个山寇复又把各样的菜蔬俱都尝了一尝。大家更觉放心。每遇上来的酒菜必是山寇先吃。二人大乐说:“你我这可算脚踏了实地了。两个人先醉别人也就没有疑心了。”连智爷也就答讪着喝起来了独他喝不到四五杯酒六位英雄一齐翻身栽倒。若问什么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八回 二贼见面嘴甜心苦 大众受骗信假为真 诗曰:淑女何妨赘宿瘤采集不自妄贪求。 闵王特遣人迎聘致使齐宫粉黛羞。 人负天地之气以生妍媸各异万有不齐。无论男女不可以貌取人总以忠孝节义为是。闺阁之中具忠孝节义者有一采桑之宿瘤女因并列之:且说齐国有一宿瘤女者齐东郭采桑之女闵王之后也。生来项有一大瘤故人皆叫作他宿瘤。这宿瘤为女子时父母叫他去采桑忽遇齐闵王出游于东郭车马甚盛百姓皆拥于道旁观看。独宿瘤女采桑如故头也不抬眼也不看一看。闵王在车上看见甚以为奇怪因使人将宿瘤女叫到车前问道:“寡人今日出游侍从仪仗缤纷于路百姓无少无长皆停弃了所作之事拥挤于道旁观看。汝这女子难道没有眼睛怎么只是采桑略不回头一看此何意也?”宿瘤女答道:“妾无他意。但妾此来是受父母之命叫妾采桑未尝受父母之命叫妾观看大王也。”闵王道:“虽受父母之命采桑但汝一个贫家女子见寡人车骑这样盛美独不动心而私偷一视乎?”宿瘤女道:“妾虽贫妾心安之久矣。大王虽贵千乘万骑于妾何加而敢以私视动其心乎?”闵王听了大喜道:“此奇女也。”又熟视其瘤而曰:“惜哉!”宿瘤女道:“大王叹息不过憎妾之瘤也。妾闻婢妾之职在于中心属之不二予之不忘。大王亦念妾中心之谓何虽宿瘤何伤乎?”王听了一大喜道:“此贤女也不可失也。”遂欲后车载之。宿瘤女因辞道:“大王不遗葑菲固是盛心。但父母在内使妾不受父母之教而竟随大王以去则是奔女也。大王宫中粉白黛绿者何限又安用此奔女为哉!”闵王大惭道:“是寡人之失也。”因遣归。复使持金百镒往家聘迎之。父母惊慌一团就要瘤女洗沐而加衣饰。瘤女道:“已如此见王矣再要变容更服王不识也。请仍如此以往。”竟随使者登车而去。 闵王既归先夸于诸夫人道:“寡人今日出游得一圣女已遣使往迎顷刻即至矣。一至即尽斥汝等矣。”诸夫人听了皆惊怪以为这个女子美丽异常众皆盛饰惶惶等候。及使者迎至则一敝衣垢面之宿瘤女子也。诸夫人不禁掩口而笑左右绝倒失貌不能自止。闵王亦觉不堪因回护道:“汝辈无笑此特不曾加饰。夫饰与不饰相去固十百也。”宿瘤女因乘机说道:“大王何轻言饰也?夫饰与不饰国之兴亡皆系焉相去千万犹不足言何止十百耶!”闵王笑道:“恐亦不至此汝可试言之。”宿瘤女道:“大王岂不闻‘性相近习相远乎’?昔者尧舜与桀纣皆天子也。能饰以仁义虽为天子却安于节俭茅茨不剪采椽不斫后宫妃妾衣不重采食不重味至今数千岁天下归善焉。桀纣不能饰以仁义习于骄奢造高台深池后宫妃妾蹈绮縠弄珠玉意犹不足身死国亡为天下笑至今千馀岁天下归恶焉。由此观之饰与不饰关乎兴亡相去千万尚不足言何独十百王何轻言饰也。”诸夫人听了皆大惭愧。闵王因而感悟立瘤女以为后令卑宫室填池泽损膳减乐。命后宫不得重采。不期月之间化行邻国诸侯来朝宿瘤女有力焉。及女死之后燕遂屠齐闵王逃亡而被弑死于外。君子谓宿瘤女通而有礼。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西江月〕: 愚人最易诓骗英雄偶尔糊涂。三杯两盏入迷途最怕嘴甜心苦。幸有人来解救不至废命呜呼。诸公且莫恨贼徒总是一时粗鲁。 且说两个山贼一派的假意哄信了大众。惟有智化精明强干诸事留神明知山贼降意不实仍是坠落他们圈套之中。若论两个山寇相貌生的是外拙而内秀。到底是怎么个缘故呢?这两个人情实与小诸葛相好。再说自打丢去大人直到如今也没说明沈中元是怎样盗去。列公有句常言是:坐稳了听书别看什么节目。说了一个头绪就不提了。相隔三日五日十天八天再要提起之时必要清清楚楚分解的明白。事情虽是假理却不虚。沈中元就为的是同神手大圣邓车行刺泄机徐庆、韩彰不能作引见之人自此一阵狂笑说:“咱们后会有期。”一跺脚扬长而去把此事怀恨在心自己就上了信阳州。他有个盟兄姓刘叫刘志奇是信阳州的押厮先生他们两人一拜与他盟兄讨一个迷*魂*药饼儿。这位先生的迷*魂*药饼从何而得?也是韩彰救巧姐拿卖穿珠花的婆子当官搜出七个迷*魂*药饼被刘押厮作了三个假的合着四个真的当着官府一齐入的库。沈中元知晓此事与他盟兄借了一个迷*魂*药饼还应许着还他。自己又到了姑母那里与他姑母借了一个薰香盒子自己就奔了襄阳那里。晚间换了夜行衣靠奔到上院衙捆了大人跟班的问大人的下落。这可就是展南侠他们盗彭启那日晚晌。 跟班的教贼捆上展爷没追上的就是他。其实早已问明知道大人在武昌府哪。次日就打襄阳奔了武昌府到公馆去了两次没能下去。那日公孙先生看着大人可出了规矩了。天有五更他把大人盗将出去用了迷*魂*药饼按住大人的顶心迷迷糊糊盗将出去就奔了娃娃谷到他姑母那里连他姑母一齐的起身。把大人用车辆装上按住迷*魂*药饼。大人人事不省早晚给点米汤灌将下去度过了三关不至于死。甘妈妈不答应让他把大人送回去。他说明了他的冤屈就送回去。就到了豹花岭遇见两家山寇本要上山甘妈妈不教。皆因是有甘兰娘儿已经许配人家了乃是有夫之妇若要让人家知道人家不要了故此没上山。侯俊杰他们可知道沈中元盗大人一切事情。可也是沈中元说的说不住此处上长沙府朱家庄还到夹峰山瞧看玉面猫熊威。这两个山贼就应下沈中元了:“他们五鼠、五义必要找大人若从此经过我们必把他们拿住与你报仇。” 可巧冯天相听喽兵一报就疑惑是找大人的人下山一见果然不差。他们早把计策定好了拿他们假话诓他的实话就约上山来。先前喝酒的时节酒菜之中并没有蒙*汗*药。原定的计策等着第二顿酒内才下蒙*汗*药。后来一看连机灵人都不疑心了不如早早的把他们制了就截了。两家寨主一装醉再上来的酒就有蒙*汗*药了。智爷也是终日打雁让雁啄了眼睛。这叫“智者千得必有一失;愚者千失必有一得”。冯天相说:“这六个人一齐全躺下了咱们是把他们结果了好哇还是与沈大哥送个信让他自己报仇好哪?”侯俊杰说:“咱们山中有的是地方把他们几人捆起来派人赶紧追沈大哥去。他要走的慢还许在夹峰山呢;他要走的快到了朱家庄咱们这里奔长沙也不甚远。此时若把六个人一杀日后见了他说是给他报了仇了那是凭据?你告诉他说六个人怎么扎手怕他不能深信。依我说总是与他送信的为是。”大寨主点头说:“贤弟言之有理。”立刻叫人把六位二臂牢拴押在后面的五间西房放在屋中。 侯俊杰说:“净捆二臂不行这点药力一散他们对解了绳子岂不都跑了吗?”大寨主说:“对还是你想得到。”随即派人就把六位都是四马倒攒蹄寒鸭浮水式捆将起来搭在后面放在五间西厢房内把房门倒带。到了前边见二位寨主回话。打外进来了一个喽兵的头目说是:“二位寨主爷在上小的可是多言。就是他们四马倒攒蹄那么捆着也许解了绳子。咱们这里有的是人何不派两个人看守他们岂不更妙?” 寨主一听也倒有理有的是人说:“就命你再带上一个人你们两个人看守难道说还不行吗?”喽兵点头。这人出去自己挑人去看守着六位暂且不表。 单说聚义分赃庭从新另整杯盘两个人畅饮越想越是得意之间。直吃到天交二鼓二人酒已过量越想这个主意越高兴。焉知晓乐极生悲忽听外面大吼一声骂道:“山贼!人面兽心!”侯俊杰、冯天相两个人一听吓了个胆裂魂飞回手壁上抓刀。 好一个愣徐庆蹿将过来摆刀就剁。 你道这徐庆因为什么事出来?六位本是人事不省忽然一睁眼睛全都是四马倒攒蹄捆着。前边有一个人给道惊说:“大老爷、三老爷请放宽心小的在此。”徐庆说:“你是谁怎么我听不出来?”那人说:“我是胡列。”卢爷说:“哎哟!你是胡列在此作甚?”那人说:“小的实出无奈在此当了一名喽兵的头儿。”这个人可就是在前套《七侠五义》上白玉堂盗三宝回陷空岛展爷上卢家庄拿他去展爷掉在陷险窟又打陷险窟把展爷扔在通天窟改名叫闭死猫。在通天窟里头见着郭章郭章说他的女儿教白五员外抢来了。到次日展爷见白玉堂想着辱驾他一顿。白五爷不知道抢姑娘之事一追问是胡列、胡奇办的。五爷把胡奇叫进去杀了放了郭曾姣——郭章之女。 胡列赶下去了又被墨花村的人把他拿住大官人押解着他交于五员外。五员外拿自己的名帖把他交松江府边远充军。自己逃回不敢归陷空岛就在此处当了一名喽兵如今熬上了一个头儿。可巧今天见着他家大老爷、三老爷教人诓上山来自己又不能泄机。可巧把他们六位幽囚起来自己得了手了上去一回话明向着寨主暗里要搭救六位。又给他派了一个伙计他先把伙计杀了然后把六位的兵器暗暗的偷出去仗着山贼喝的大醉也就不管他拿什么东西他想着都是自己人还怕什么。胡列暗暗了一壶凉水拿了一根筷子撬开了牙关俱都把凉水灌将下去。不多一时俱都还醒过来。 徐三爷一问胡列说了自己的事情。卢爷很嗔怪他在此当了喽兵。智爷在旁劝解说:“不是当了喽兵咱们几个焉有命在?”随即把绳尽都解开一个个俱都站起身来。胡列说:“我也都不认的众位。”智爷说:“也不用见了这时也没有那工夫。你给我们找点家伙来。”胡列说:“全都在这里呢。”大家把兵器拿将起来。智爷本打算大家商议商议三爷那个脾气如何等得撒脚往前就跑。 来到聚义分赃庭大吼了一声就骂蹿进庭去摆刀就剁。冯天相一抬腿就把那桌酒席冲着徐三爷一踢只听见“哗喇”的一声全翻于地上碗盏家伙全摔了个粉碎。 徐三爷一刀剁在桌子上溅了一身油汤酒菜也搭着自己使的力猛刀让桌子夹住一时抽不出来。限瞅着侯俊杰把刀摘将下来奔了徐庆。三爷一急急中生巧一抬腿一踢桌子这才把刀抽出来。眼睁睁侯俊杰的刀到了徐爷将要躲闪就听见“爬(口叉)”一声就打外边进来了一只飞錾。原来是飞錾大将军随后赶到给了一飞錾。躲过了颈嗓咽喉没躲过肩头只听见“匉”一声正中侯俊杰肩头“哎哟”一声转头就跑。冯天相摘下刀来往外一闯早被三爷拦祝当时黑妖狐智化、卢大爷等俱堵住门了不用打算出去。若问二贼的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九回 豹花岭胡列救主 分赃庭二寇被擒 诗曰:乳母不忘旧主人携持公子窃逃身。 堂堂大节昭千古愧煞当年魏国臣。 魏乳母一妇人竟知大义不至见利忘恩。以魏之故臣较之乳母胜强万万不啻有天渊之隔皆因天性使然非强制而能。势利之徒一见应当羞死真妇人中之义士也。余广为搜罗因并录之:魏节乳母者魏公子之乳母也。秦破魏杀魏主恐存魏子孙以为后患因使人尽求而杀之欲以绝其根。已杀尽矣止有一公子遍求不得因下令于魏国道:“有能得魏公子赐金千镒;若藏匿者罪灭其族。”不期这个公子乃乳母抱之而逃已逃出宫而藏匿矣。忽一日遇见一个魏之故臣认得乳母因呼之道:“汝乳母也诸公子俱已尽杀汝尚无恙乎?”乳母道:“妾虽无恙但受命乳养公子而公子不能无恙为之奈何?”故臣道:“吾闻秦王有令得公子者赐千金匿之者罪灭族。今公子安在? 乳母倘要知道献之可得千金;若知而不言恐身家不能保也。”乳母道:“吾逃免一身足矣焉知公子之处?”故臣道:“我听得人皆传说此公子旧日实系乳母保养今日又实系乳母窃逃母安得辞为不知?”乳母听了不禁唏嘘泣下道:“妾既受养无论妾实不知;妾虽知亦终不敢言也。”故臣道:“凡为此者皆有可图也。使魏尚有可图秘而不言可也。今魏国已破亡矣族已灭矣公子已尽诛矣汝匿之尚为谁乎? 况且失大利而蒙大害何其愚也!”乳母听了唏嘘泣下因哽咽而说道:“夫为人在世见利而反上者逆也;畏死而弃义者乱也。持逆乱以求利岂有人心者之所忍为?且受人之子而养之者求生之也非求杀之也。岂可贪其赏畏其诛遂废正义而行逆节哉!妾日夜忧心者惟恐不能生公子岂至今日乃贪利而令公子死那!大夫魏臣也胡为而出此言?”遂舍之而去。因念城市不能隐遂抱公子逃于深泽。故臣使人尾之因以告秦军。秦军追及争而射之。乳母以身蔽公子身着数十矢遂与公子俱死。(..info好看的小说)报知秦王秦王嘉其守志死义乃以卿礼葬之祀以太牢。笼其兄为五大夫赐金百镒。君子谓乳母慈惠有节因称之曰“节乳母”。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西江月〕: 才把贼人杀却行行又入贼窝绿林豪客何太多偏是今时甚伙。也有生来贼命也有图的吃喝。也有事出无奈何到底不如不做。 且说二贼一个是带伤一个是出不去在屋中乱转。屋内又有愣史、徐庆嘴里是骂骂咧咧的手中这口刀是神出鬼入。别看人浑蹿迸跳跃身体灵便这两个山贼如何行得了。他们两个是占山为王的要讲动手跨上马掌中长兵器那可行了。若论蹿房跃脊一概不会。侯俊杰一着急上椅子一脚“哗喇”一声把后窗户踹了就打里头往外一蹿“噗(口甬)”一声就摔倒在地。什么缘故?是在后窗台上有两个人在那里等着呢:一个是胡列一个是愣史。胡列准知道他们这山贼有多大能耐料着他抵敌不住必打后窗户逃跑。他就拉着史云往后一拐问道:“大哥你贵姓?”史云说:“我姓史叫愣史。”胡列也瞧着他没有什么多大本事身量可不小说:“咱们哥两个在这等他他一个不能打前门出去必打这走。”史云拉出刀来在窗台这一蹲。胡列抓了两把土也在窗台这一蹲果然侯俊杰“嗑(口叉)”把窗户一踹往外一蹿。胡列“刷喇”就是一把土。侯俊杰把眼睛一眯整个的摔倒在地。史云过来“匉”的一声丁了他一刀背。贼人“哎哟”一声搭胳膊拧腿就把他四马攒蹄捆上。又在这一等再等第二个贼人出来。冯天相也打算要打后窗户出来听见外头“哎哟”一声“噗(口甬)”他就料着后边必是有人他就不敢打后窗户出来。要打前门走又走不了。自顾两下一犹疑步法就错了早被穿山鼠徐三老爷一腿踢了个跟斗“噗(口甬)”一声摔倒在地“镗啷啷”舒手扔刀。智爷说:“留活的。” 徐三爷过去(骨可)膝盖点住后腰放下自己的刀搭胳膊拧腿四马倒攒蹄捆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三爷说:“捆上了你们大家进来罢。”众人这才进来。外边胡列说:“我们这还拿了一个哪!”智爷叫提溜进来。史云就打踢碎的窗户那里将他提溜进来一撒手“噗(口甬)”一声往里一摔。他也由窗台那里进来胡列也打那里进来。 智爷叫道:“胡庄客他们这山中那些喽兵各安汛地。虽与二家寨主动手两个寨主也未能出屋子未能传令故此也未能前来帮着他们动手。”此时与胡列一说:“这些喽兵便当怎样?”胡列说:“我们大老爷、三老爷肯施恩不肯?”卢爷说:“施恩怎么样?”胡列说:“大老爷饶了他们大家的性命就是施恩;若要不施恩我把他们聚在一处结果他们大家性命。”卢爷还未答言智爷就接过来说:“胡庄客你还不知道你们大老爷那个性情吗?挥金似土仗义疏财最是宽宏大量不忍杀人。你把他们聚积了来你就出去把他们找来罢我有套话说。”胡列说:“出去要找他们就费了事了。”随即拿了一面铜锣“呛啷”“呛啷”“呛啷啷”的打了三遍。就听一阵乱嚷:“大庭的号令啊大庭的号令!”不多一时喽兵俱已到齐。 胡列说:“咱们这里寨主已经被我们开封府的众护卫老爷们拿住了。”喽兵一听一个个面面相觑。智爷过来说:“你们众喽兵大家听真。我们都是开封府的特旨擒拿山贼拿住了你们头目打算着要开活你们大众。要是不服的找死的你们只管抄家伙咱们较量较量。”众喽兵一听这才“噗(口甬)(口甬)”全跪下一口同音求饶。智爷说:“你们可不许撒谎我说出几件事情来任凭你们大众来挑。你们是愿意回家务农?是愿意在山当喽兵?是愿意投营当差?回家务农我指引你们回家务农的道路;在山当喽兵我指引你们在山当喽兵的道路;投营当差我指引你们投营当差的道路。”大家一口同音说:“愿意当差。我们梦稳神安比喽兵胜强百倍祖坟不至于给刨了。”卢爷说:“智贤弟把他们打的那里去?”智爷说:“我先把他们打在君山去。”随即叫着喽兵说:“我写一封书信把你们荐在君山教飞叉太保钟寨主收留下你们。”众喽兵说:“我们不愿当喽兵了情愿入营吃粮当差。”智爷说:“你们焉知这里的事君山已然降了大宋。但等襄阳大事办毕可着君山寨主皆是作官君山喽兵皆是吃粮当差。”大家喽兵一听各各欢喜。就在山中居住喽兵预备饭食。 把两个山贼到次日也不结果他们的性命也不把他们交在当官就把他们在豹花岭的后头有个极深的山涧搭在那里“咕噜噜”扔将下去那是准死无活。然后回来叫胡列拿了文房四宝取八行书连皮子浓墨填笔一挥而就写毕封固停妥皮面上又写了“钟寨主亲拆”的言语然后交给喽兵一个头儿。所有豹花岭里面的东西物件金银财宝给喽兵大家分散。又算整整的拾夺了一天只得第二日起程。到了次日也有找来小车子的也有找来扁担的也有背上包裹的。顷刻间大家告辞起身推车挑担肩抗背负离了豹花岭履履行行直奔君山去了。暂且不表。 且说卢爷大众。智爷道:“这个所在直不给后来的贼人留着这个窠巢。此处离着住户人家甚远大哥依小弟主意放把火给他烧了罢。”卢爷说:“贤弟言之甚善。” 将才出唇大汉龙滔、姚猛、愣史、胡列这几个就忙成一处抱了柴薪点着了火前前后后一烧。穿山鼠徐三爷可换了山贼的一套衣服。因为什么独他换了山贼一套衣服呢?皆因是他那身衣服让山贼一踢桌子撒了一身油菜的汤故此他才换了山贼一套衣服。 闲言不必多叙。自己拿了自己本人的物件大众出了寨栅门前后的火就勾上了。 可巧来了一阵大风这火越大了火借风力风助火威霎时间“磕(口叉)(口叉)”砖飞瓦碎;“割崩崩”柱断梁折。好利害万道金蛇乱串火光大作。常言说的好:“水火无情”一丝儿不差。几位爷就不管山中的火了直奔武昌府的道路晓行夜祝那日天气已晚看见黑巍巍高耸耸山连山山套山不知套出有多远。前边有个小小的镇店进了西镇店口见人一打听原来这就是夹峰山。找店住下用了晚饭头天就打了店钱饭钱第二天为的起来就走。将到四更多天徐三爷就睡不着了。他要是睡不着谁也不用打算睡。他一醒就嚷嚷叫人说:“起来!天又不早了该走了。”谁要同他住店他仿佛是个王爷说走就走说住就住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这天四更多天起来大家拾夺起身店钱头天已然开清楚叫开店门伙计不开。问:“怎么不开?”回答:“太爷有谕不让开。”徐三爷说:“告诉你们太爷说祖宗到了一定要开。”伙计说道:“店里紧。”徐三爷说:“放你娘的屁!如若再不开把你脑袋拧下来。”伙计说:“这个事不好惹给他开开罢。”徐三爷这才欢喜。 大家出来一直扑奔武昌府的大路可是得绕着夹峰山前山道路走细一听更鼓的声音起早了。同着智爷说:“智贤弟你看店里这个小子不开门他说有贼咱们要是遇见贼不是贼倒运吗?”走在边山三爷有点自负。智爷说:“三哥别把话说满了老虎还有打盹时候呢!设若咱们走在树林有个闷棍手抽后就是一棍你敢准说躲闪的开吗?”徐三爷说:“也不敢说躲闪的开横竖他打着有点费事。”智爷说:“走罢别忙同三哥说话实在难说。人家常言说的好: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 这一个“防”没说出来被徐三爷一把揪住低声说:“有贼!你可念道出来了。”智爷一瞧树林之中黑忽忽一片。智爷一分派教鱼贯而行大家小心。徐庆这高兴他要在前头。卢爷等一个跟着一个。看看临近徐庆这才看得明白。总是夜行人眼光足看着他们在树林内一个个探头缩脑“呼啦”往外一闯。徐三爷一看是件咤事实在的奇怪。若要问有什么奇异之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回 智化放火烧大寨 喽兵得命上君山 〔西江月〕曰:常言道的甚好穷寇不可深追。追来追去惹是非落得一时后悔。明枪尚能躲闪暗箭容易吃亏。慢凭技艺逞雄威前路埋伏可畏。 且说智爷与徐三爷正讲论着起早了怕遇见贼。正说之间遇见了。徐庆说:“我在前头我打他们。”看看临近见他们“呼啦”打树林蹿将出来。徐三爷把刀一拉那伙人撒腿就跑一口同音嚷道:“好山贼!意狠心毒稳住了我们又来杀我们来了。”徐庆一听山西的口音徐庆有个偏心眼遇见山西人有难他念同乡的分上就要解救故此往前一跑大吼了一声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说我们是山寇?我们可不是山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伙人说:“我们可也不是山寇我们是被山寇害的。”徐庆说:“你们是怎么被山寇害的?咱们是同乡我救你们。我叫徐庆铁岭卫带刀六品校尉徐三老爷就是我。”那伙人说:“我们打长沙府驮来的少公子让山贼劫上山去了。我们和他要我们的那头活车辆驮子。你们劫人我不恼横竖是把我们的牲口给我们埃他们赶着牲口上山还要杀我们。同他们说好话央求他们还不行呢。” 徐庆说:“呔!咱们山西人不央求人央求人家挫了三老爷的锐气。”驮夫说:“后来我们就骂上了。”徐庆说:“对了。”驮夫又说:“我们一骂他们拿刀就追。”徐庆说:“你们呢?”驮夫说:“我们就跑。”徐庆说:“跑什么?”驮夫说:“不跑不是热决了吗?”大众一看徐三爷话出来的利害又闻名全都跪下救徐三爷救命给他们望山贼要牲口驮子车辆。(..info无弹窗广告)智爷过来一问说:“方才你们说那个少公子?”驮夫一提始末根由“人教贼劫上山去他们不给车辆驮夫想着当官去告。走在此处天晚不敢前进又怕遇见歹人在这树林中待一夜天亮再走。不料遇见众位爷爷们救命罢。”智爷一听说:“三哥、大哥劫的这不是外人哪!这是咱们艾虎的把兄弟。一者冲着艾虎得救他;二则间我想此处离武昌不远沈中元许在山上。”卢爷说:“有理。”智爷又冲着驮夫说:“你们大众不用净磕头你们前头带路把我们带到山口你们堵着山口乱骂。”驮夫说:“不行我们堵着山口一骂他们全下来杀我们。”智爷说:“不碍有我们呢。”驮夫说:“有你们可就没有我们了。”徐庆说:“你们只管这么办罢。你们去诱阵我们杀贼。”驮夫说:“我们把他骂出来你们可出去呀! 要不出去就把老西害苦了。”徐庆说:“我们不能行出那样事来。走罢。”一个个往山口乱跑。 不多一时到了山口大家都会在一处让驮夫骂。驮夫跳着脚大骂。驮夫一骂喽兵就听见了说:“还是昨日那一伙驮夫。”下来了十几个喽兵揝着刀一威吓驮夫转身就跑说:“可了不得又来了我的太爷!”往两边里一分。徐庆蹿上去了直是闹着玩一样“叱(口叉)磕叹”仿佛削瓜切菜一般杀了几个。那几个回头就跑。徐三爷就追说:“鼠寇毛贼慢走!你徐三老爷今天务必把山寨击成齑粉。”智爷嚷:“别追了别追了!”徐三爷回来仍是让驮夫乱骂:“好乌八儿的!该死的山贼)好好的把车辆牲口送下来不然老爷杀上山去杀你们个鸡狗不留!你们就打算着会欺负老西以为老西无能为老西有能为!” 正骂之间忽听山上“呛啷啷”一阵锣响没等山贼喽兵下来老西就跑起来了。 看看临近来了一家寨主带着数十名喽兵喽兵一字排开每人拿着兵器有双刀的有单刀的。看这家寨主身量不大甚高横宽丝鸾带薄底靴提着一口刀身临切近大吼一声:“你们是那里来的这些小辈前来受死!”徐三爷未能上去早教龙滔蹿将上去“刷”的一声就是一刀。山贼躲过。紧跟着又是两刀又是一脚。从此往后他把老招儿又施展出来了三刀夹一腿三刀一左腿三刀一右腿老是三刀一腿不换样式。漫说是个山贼就是前套上花蝴蝶教他砍的也是手忙脚乱。两个人没分胜败。 姚猛在旁瞧着说:“拿这小子不用两个人你退下来交给我。”龙滔往下一退姚猛往上一蹿亚圆大铁锤双手一搭骑马式一蹲在那边一等纹缝不动。过云雕也不敢过去不认的他这个招儿。按说锤打有式。他这不是他这是两手揝着锤把那边一等。 朋玉想着叫他过来先动手。按着武技学说见招使招见式使式他不认的人家这个招术他就不敢先动手。这个使锤的永远不会先动手。两个人对耗着。耗急了姚猛说:“你过来呀小子!”朋玉说:“你过来罢小子!”姚猛说:“你过来罢我永远不会先过去。”朋玉一瞧他就是个笨家子也许什么不会自己先给他一下试试。把刀一剁瞧着不好往回再抽变换招式。焉知道刀离顶门不远竟自不躲自来一坐腕子用平生之力要把姚猛劈个两半。焉知姚猛胆有天来大小眼光也真足刀离着顶门有一寸多远双手把锤往上撩就听见“镗啷”那口刀“嘤”的一声就腾空而起待半天的工夫才坠落下来。震的朋玉单臂疼痛撒腿就跑。连姚猛带龙滔追赶下去。智爷喊叫别追。这两个人那里肯听?苦苦的追赶总打算着把他拿将回来。 姚猛在前龙滔在后。朋玉不敢往山上跑他要往山上跑怕的是把两个人带上山去只可顺着边山扑奔正北去了。真如同伤弓之鸟一般带了箭的獐麋相似恨不得肋生双翅。紧跑紧追朋玉会夜行术的工夫这两大个身量高腿长过步大可也追不上可也离的不大甚远。究属这两大个气量真足跑上连喘都不喘。朋玉知道要不好想了想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姚猛就瞧着他往前跑的好好的往前一栽。姚猛往前一蹿抡锤就砸那知道他一缓腰说着“宝贝”就见黑忽忽一宗物件奔了面门意欲躲闪焉能那么快?只听见“嘣(口叉)”一声正中面门把姚猛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什么物件打在脸上又不甚疼。后头的龙滔收不住脚了前头的姚猛手捂着脸一蹲龙滔正打身上折过去了。朋玉是什么法宝?是说下一只靴子来扔出来了正中姚猛的面门。不然怎么瞧着黑忽忽的一块打的不疼。可把姚猛吓了一跳又对着龙滔打他身上折了一个猫儿跟斗。朋玉回身瞧见龙滔躺下又没有刀不能剁他只可抹头还是跑。 姚猛说:“你索性把那只靴子也祭出来罢!”站起来就追。龙滔也就随后赶下来了。又瞧着朋玉往前一栽这回姚猛也就透着大意了见他一回手“嗖”一件暗器打将出来。 仗着姚猛身足一歪身原来是只镖。姚猛虽然躲过“嘣”的一声正中龙滔肩头。仗着一宗好冲着姚猛打的姚猛身躯比龙滔高一尺冲着姚猛脖颈打去姚爷一闪龙滔在后又离着远些镖也没有那么大力气了虽中在肩头也不甚要紧。遂将镖抛弃于地按了按伤处说:“哥哥在前头我在后你瞧的见我瞧不见;你躲的开我躲不开。咱们两个并肩追赶罢别这么一前一后了。”二人复又追赶。 原来是个浑人他竟会打暗器。他这暗器是自己出的主意先扔靴子使人无疑;后打镖十中者八九。想不到靴子打着姚猛镖倒没打着。想着要再往外暗器又怕劳而无功。焉知晓他这一镖惹出祸来了姚猛骂道:“山贼!狗娘养的!打算着就是你会暗器。你瞧瞧二太爷的这个錾子!”说毕冲着朋玉“镗啷啷”打将出来没打着。 打着人就不是这个声音了这“镗啷啷”是在山石上头出来的声音。再说暗器是打暗中来他这是直嚷:“我这里有铁錾子!”再者前番说过他的錾子有准头如今连打了五六錾也没打着朋玉。此时是动手寻常是打着玩儿。那个坦然不动心这个越慌越打不着人故此白打了几只。二人追贼一拐山弯“噗(口甬)”一声两个人一齐坠落下去。二人掉在坑中不知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回 北侠请老道破网 韩良泄大人机关 〔西江月〕曰:最喜快人快语说话全无隐藏。(..info无弹窗广告)待人一片热心肠不会当面撒谎。三国桓侯第一梁山李逵最强。夹峰山上遇韩良真是直截了当。 且说大家正在各说其事的时节北侠说他们路上看见的什么事情智爷说他们路上见的什么事情一同施俊的来历根由施俊就把他家里天伦染病携眷归固始县的话说了一遍。施俊又打听了打听艾虎。正说话之间忽然打外边进来一人“噗(口甬)”爬倒在地。众人一瞧一怔。南侠、智化等皆不认得。见喽兵过去赶紧将此人扶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垢也就在这边坐了。再瞧玉面猫熊威、过云雕朋玉羞的面红过耳。就见他说:“哥哥新来了这些人也不给我见一见都是谁呀?”后来玉面猫说:“贤弟你今天多贪了几杯明天早起再见罢你仍然在外面歇息去罢。”赛地鼠韩良那里肯听虽然他坐在那里还是身躯乱晃他总说他无醉。一回头瞧挨着他就是龙滔、姚猛、史云随即问:“你们几位大哥是打那里上那里去呀?”这浑人不管那些个有什么说什么。龙滔等说:“打襄阳上武昌。”赛地鼠韩良哈哈一笑说:“你们上武昌干什么?”回答说:“我们上大人那里去给大人请安去。”醉鬼一笑说:“你们说别的还可以要说给大人请安去这话我不信。大人准――”说到这“准”字着往下没说出来就让熊威接过去了说:“你糊糊涂涂的还不外头睡觉去还要说些什么!” 过云雕朋玉说:“你睡觉去罢二哥别糊喷了。” 智爷早已听出十有八九内中有事说:“寨主不必拦他我们倒对脾气我要同着这位哥哥谈谈。”一回头叫龙滔这边坐着他倒奔了那里去了。玉面猫熊威说:“千万可别听他的话他是个疯子不用听他的。”智爷说:“不用管我们的闲事。”冲着韩良又说:“兄弟你没有我岁数大。”韩良说:“差多着的呢你是哥哥。”智爷说:“这咱们就在一块作官了。”韩良说:“什么?”智爷说:“已说明白了你们弃暗投明改邪归正有开封府的护卫老爷们保举你们作官。”韩良说:“让什么人去提说?” 智爷说:“见大人。”韩良说:“大人在那里?”智爷说:“在武昌府。”韩良说:“武昌府有大人吗?”就见玉面猫颜色都变了说:“可别听他的他喝的大醉又是个疯子。”又说:“二爷还要说些什么?”智爷说:“我这越说你不用管呢任凭他说出什么话来与他无干。方才这位贤弟说的话有因。我索性说罢我们把大人丢了我们各处寻找大人呢。既是这位贤弟他知道的确只管说出来知情举者可免一身无祸你只管说罢。”云中鹤在旁说:“这个事怎么连我都不知呢?”北侠暗想:“黑狐狸精真有道儿。”大家催着说。赛地鼠韩良可就说:“你们丢了大人知道什么人盗去不知?”智爷说:“我们知道是沈中元。”韩良说:“对了。”智爷说:“我们可不知他把大人盗在什么地方去了。”韩良说:“在我们这住了一夜他姑母、他表妹都在后头跟我嫂嫂这住着车上拉着大人。他们如今上长沙府朱家庄那有弟兄二人一个叫朱文一个叫朱德。不就你们说见大人那有大人那有?我们知底。” 玉面猫说:“好!你知道的真不错。众位老爷们我们都该着什么罪过与盗大人的结交来往。”智爷说:“大宋的规矩家无全犯儿作的儿当爷作的爷当。除非你们帮着动手那就没的说了。这既然有了下落咱们谁去迎请大人?”北侠说:“我去。”南侠说:“我也去。”双侠、智爷全去。过云雕朋玉说:“你们认的吗?”智爷说:“我们到那里现打听罢。”过云雕朋玉说:“我跟你们去我带路。”卢爷说:“我也还要去呢。”智爷说:“你们不用去去这些人干什么?”卢爷说:“我们在武昌府等。”智爷说:“对了你们在武昌府候等。”智爷又冲着寨主说:“这些个喽兵熊爷问问他们怎么样?”随即叫到问明众人一口同音说:“全都愿意弃了高山跟随大人当差。恳求老爷们指一条明路。”智爷告诉熊威说:“君山如今受了招安把喽兵打那里去等着万岁爷有旨的时节俱是吃粮当差。”熊威大喜。智爷叫拿文房四宝写了书信交与熊威说:“你们二位拿著书信携着宝眷扑奔君山。君山后面也有女眷叫钟大哥把你宝眷安置妥当你们就在那里听我们的信息。我们要到了襄阳之时必要去请你们去。魏道爷的事咱们是一言为定了。”道爷说:“白日之时穿着这一身衣服也实在是难。你们打个人在我庙内把我道袍取来。”熊威打喽兵往三清观去取道袍随即把锦笺带来。等取道袍穿上就不细表了。 施公子也等第二天还是教驮夫拾夺车辆驮子起身。金氏辞别了后寨的夫人送了许多的东西物件赏了后寨婆子、丫鬟。后寨夫人亦送了金氏些个物件也赏了金氏的婆子、丫鬟银两。二人拜为干姊妹从此洒泪而别。到外边上了驮轿车辆。施俊在前边辞别大众。熊威瞅着施俊走总有些个放心不下对大众说:“我恩公这一走前面还有几座山如今都有许多强人万一有失如何是好?”智爷说:“不然熊贤弟你就送他去教韩贤弟他们同喽兵保着嫂嫂亦未为不可。”熊威说:“我二弟糊涂倘若到了君山说的不明又怕教钟寨主挑眼。”赛地鼠韩良说:“不然我保着恩公去你嫌我说不明白。”云中鹤说:“这倒使得。”智爷也说:“使得。”韩良自己拿了刀拿了银两辞别大众保着施公子一同起身。然后云中鹤说:“咱们到武昌府再会我要先走了。”钻天鼠卢方、穿山鼠徐庆、大汉龙滔、姚猛、史云、胡列一同起身辞别大众说:“到武昌府见。”众人并不往外相送。喽兵、头目大家拾夺包裹等等用骡马、驴、牛驮着。也是雇来的驮轿教夫人坐上先打喽兵、头目侣侣行行下山去了。粗糙东西一概不要。大家一议论放火烧山。顷刻间烈焰飞腾。北侠、智化、南侠、双侠、过云雕朋玉扑奔长沙府。熊爷保护着家眷上君山。 再说赛地鼠韩良保护着施俊上固始县。走不甚远就见前面一带树林。穿林而过有几人打树林里出来。还是书童说:“相公爷!那不是艾二相公吗?”施俊一瞧何尝不是!头一个就是艾虎还有徐良、胡小记、乔宾。他们办完了尼姑庵的事情晓行夜住正走在此处。忽见前面来了些个驮子驮轿马匹见马上的相公下了坐骑。艾虎一瞧是施大哥告诉徐良、胡小记、乔宾说:“是我盟兄。”过来与施俊磕头问好遂说:“我有几个朋友来给见一见。这是陷空岛我徐三叔跟前的也是行三叫徐良外号人称山西雁是我们盟兄。这是施公子叫施俊也是我盟兄。你们二位见见。” 彼此对说了些谦虚话。“这是我盟兄胡小记、乔宾。”彼此一见。施公子又把韩良叫过来与艾虎四人等也见了一见。艾爷又过去打驮轿上见了见嫂嫂。 前边有个镇店彼此俱在此处住下。到店中住了五间上房五间南房。五间上房住了金氏、丫鬟等;五间南房施公子与小爷居住;配房从人居住;驮夫等俱住外边。 在店中打脸水洗脸烹茶用晚饭。艾虎问施俊从何而至。施俊就把家中天伦染病打长沙府回家路过夹峰山被掠又遇见大众谁说了一遍。徐良一听原来自己师傅住三清观离此不远要往三清观见他师傅去施俊说:“也起身上武昌府去了。”徐良说:“大人有了下落也就好办了。大概我师傅也是找大人去。”施俊说:“却来也是。” 徐良说:“咱们大家也上武昌府罢。”施俊冲着艾虎说:“艾贤弟有件事我打算奉恳。”艾虎说:“咱们哥两个怎么说出‘奉恳’二字来了。什么事哥哥说罢。”施俊说:“韩兄他们大众本是奔君山又怕我道路上有失。贤弟若要无事你同着我们走上一趟何如?”艾虎连连点头:“使得使得。”一夜晚景不提。 次日给了店钱饭钱徐良、胡爷、乔爷奔武昌;韩良追熊威奔君山;艾虎保着施俊路过卧牛山。一段热闹节目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回 力举双兽世间少有 为抢一驴遭打人多 〔西江月〕曰: 为人居在乡里第一和睦为先。(..info好看的小说)谦恭下气好周旋何至落人恨怨。才与东邻争气又同西舍挥拳。强梁霸道恶冲天到底必遭灾难。 且说艾虎保着施俊扑奔固始县暂且不表。 单说蒋四爷同着柳青找大人扑奔娃娃谷。一者找大人二来找他师娘。离了晨起望直奔娃娃谷离晨起望不远还是君山的边山呢就见山坡上有一个小孩子长的古怪:身不满五尺一脑袋的黄头身上穿着蓝布袄、蓝布裤子赤着双足穿着两只蓝靸鞋;生的面黄肌瘦两道立眉一双圆目两颧高双腮洼鹰鼻尖嘴梳着双抓髻腰中别着个打牛的皮鞭子。山坡上约有数十只牛黑白黄颜色不等也有花的。 只见这两头牛“闷”的一声往一处一撞。原来是二牛相争头碰头“嘣嘣”的乱响;角搅角也是“嘎楞嘎楞”乱响。蒋爷说:“老柳不好哩!那个病孩子要死。”柳青一看这个小孩子过去往两个牛当中一插双手揪着两个牛角说:“算了罢两小厮瞧我罢。”蒋爷看着瘦小枯干的一个瘦弱的孩子那牛有多大膂力常说牛大的力量别说这个病孩子就是自己夹在当中也不是耍的。好奇怪这孩子揪住了牛角那牛眼睛瞪圆“闷闷”的乱叫干用力撞不到一处。这孩子就说:“你们要不听话我要打你们了。”蒋爷说:“这个孩子的膂力可实无考较了。老柳哇你看似乎这两个牛你能支持的住么?”柳青说:“不行我可没有那么大膂力。这孩子真怪道怎么这么大膂力呢?”蒋爷说:“可不知此子是什么人家的。此子自后必然不凡。如果真要是像韩天锦那个样子也不足为奇。这是真瘦真有力气这可是神力。我要有工夫我真问问这孩子去在那里居住叫何名姓。”柳爷说:“谁管那些事情走咱们的罢。” 蒋爷随即点头两个人也就走了。 走不甚远穿了一个镇店过去。此地方却是南北的大街东西的铺户。正走在北头见一个人骑着马有十八九岁歪戴着翠蓝武生中闪披着翠蓝英雄氅薄底快靴;手中拿定打马藤鞭;面赛窗户纸青中套白白中套青五官略透着清秀。后头有几个从人都是歪戴着箍中闪披着衣裳俱在二十来岁跟着马乱跑迎面吆喝走路之人说:“别撞着我们少爷来了都闪一闪!”可巧由小巷口出来了一个小孩子拉着一匹大黑驴粉嘴粉眼四个银蹄子。一眼就被这个武生相公看见了回过头来叫了一声:“孩子们好一个驴呀给大爷抢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答应一声许多从人过去拦住路口、说:“小子站住!把我们这驴还我们罢。”那个孩子说:“凭什么给你们?”这许多的恶奴过去并不容分说伸手就将驴拉过来了。那个小孩子说:“抢我呀!”豪奴说:“我们的驴丢了一个多月了你还敢拉出来?我们大爷积德不然就拿你送到官府内当贼治你了。”那个孩子那能肯给架不住这边人多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又过来几个恶奴就有拉腿的就有拧胳膊的七手八脚打了一顿。这孩子是直哭直嚷说:“众位行路的救人哪!”蒋爷将要过去。再说蒋爷行侠作义的天然生就侠肝义胆如何见得这个光景。 忽见由南往北来了数十头牛哒哒咧咧的赶着牛牛上骑着三个小孩子内中就有那个瘦孩子。这个拉驴的一眼看见了说:“少大爷有人抢咱们的驴哪!”那个孩子就下牛背来说话还是个大舌头说:“谁敢抢咱们的驴?他可不要脑袋了!”那个孩子说:“你快来罢他们要抢着跑了!”蒋爷就知道夺驴的这个苦子吃上了就不小哇。 他回头瞧着那人赶着牛走过去了一把拉住就听见“噗咚噗咚”的躺下了好几个。他叫着那个拉驴的孩子说:“你拉着回家不要告诉爹爹。”那几个躺下的爬起来就告诉那个骑马的去了说:“大爷看见了没有。那楞小子来了敢是他们家的驴。”马上那个人说:“他们的驴让他们家拉去了罢。这可不好意思的要了上辈都有交情怎么好意思为一个毛团变脸走罢走罢!”为是当着瞧热闹的弄个智儿好走。焉知晓那个瘦孩子不答应过来把马一横说:“小子!你为什么讹我们的驴?”马上的人说:“兄弟咱们过的着。”瘦孩子说:“谁是你兄弟我是你爷爷!”那人说:“别玩笑咱们上辈真有交情。”瘦孩子说:“今天你不叫我爷爷不让你过去。”马上的那人真急了一横心想着要了他的命罢用力一抽马那马往前一蹿就冲着这个傻孩子去了。蒋爷一瞅就知道他躲闪不开。就听“吧”的一声蒋爷倒乐了。原来是冲着他一蹿他用左用冲着马的眼睛一触马往外一拨头他右手冲着马脖子“吧”的一声那马嘶溜溜一叫唤马脖子让他打歪了。冲着马的膝寸子横着踹了他一脚马“噗(口甬)”栽倒就把那人的腿压住了。这个过去一抓蒋爷知道那个小孩子的力量不小过去一拳准打死他怎奈这马上摔下来的那个人倒不生气反苦苦哀告一味的求饶兄弟长哥哥短说了无数的好话。那个孩子说:“非得叫我爷爷我方饶恕与你。”这个也好就叫了他两声“爷爷”才撒开手说:“便宜你以后别讹爷爷的驴了。”从人过来揪着马的脖鬃把那人腿才抽出来一蹶一颠走到铺子门找了个坐物坐下只在那里生气。那个马也是不能走哩。又见瞧热闹的围着纷纷议论。 柳爷说:“咱们是走?咱们或是住在这里?”蒋爷说:“我要住在这里我要管这个闲事。依我瞧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必有后患咱们又没有工夫。”柳爷说:“咱们走罢天气可不好哇大雨来了。” 果然二人行不到二里之遥天就阴云密布。蒋爷说:“快走罢!天不好。”又走了不远点点滴滴雨就落下来了。只见道北有一座广梁大门暂庇一庇打算着要不住雨时节就在这家借宿一宵。正在此处盘算猛见打里头出来一位老者年纪六旬开外;头戴杏黄员外方巾身穿土绢大氅面如紫玉花白胡须后面跟着两个从人。却说蒋爷性情到处是和气的问道:“老员外爷在家里哪。我们是走路天气不好暂且在此庇一庇。”员外一笑说:“这算什么要紧的事呢。里边有的是房屋请二位到里边庇一庇罢。”蒋爷说:“我们不敢打搅。”员外一定往里让。蒋爷和柳青就搭讪着谢了一谢随着员外就进来了。一拐四扇屏风一溜南房。启帘来到屋中叫从人献上茶来。蒋爷心内暗道:“别看人家可是乡村居住很有点样式。”又有个外书房屋里头幽雅沈静架儿上书史成林。分宾主落坐员外问:“二位贵姓高名?尊乡何处?”柳爷说:“在下凤阳府五柳沟人氏姓柳单名一个青字。”蒋爷说:“小可姓蒋名平字是泽长。”那员外一听慌忙站起身来说:“原来是贵客临门失敬!失敬!此处不是讲话之所请二位到里边坐。”又从新谦恭一会随着又到了里边庭房叫从人献茶。蒋爷就问:“员外贵姓?”员外说:“小可姓鲁单名一个递字。”蒋爷说:“怎么认识小可?”员外说:“久仰大名只恨无缘相会。我提个朋友二位俱都认识。” 蒋爷说:“那一位?”鲁员外说:“此人在辽东作过一任副总镇均州卧虎沟的人氏人称铁臂熊。”蒋爷说:“那是我沙大哥员外认识?”员外说:“我们一同辞的官。” 蒋爷说:“我再提两位大概你也认识。”鲁员外说:“是谁呢?”蒋爷说:“石万魁、尚均义。”鲁员外说:“那是我两个盟兄俱已辞官了到如今直不知道他们飘流在何处?”吩咐一声摆酒。蒋爷说:“来此不当讨扰。”员外说:“酒饭俱以现成这有何妨。还有大事相求呢。”真是个富家不多一时摆列杯盘不必细表。 酒过三巡慢慢谈话。蒋爷说:“方才大哥说有用小弟的所在不知是何事相派?” 鲁员外说:“四老爷有几位门人?”蒋爷说:“一位没有。”鲁员外说:“我有个小儿实在愚昧不堪恳求四老爷教导于他。”四爷说:“那有何难。只是一件我的本领不佳。”员外说:“你不必太谦了。”蒋爷说:“何不请来一见。”员外吩咐从人说:“把公子叫来。”从人答应一声。不多一时从外边走进一人。蒋爷一瞅就是一怔。 却是何故?这就是方才力分双牛的那个小孩子。员外叫过来说:“给你蒋四叔行礼。” 见他作了一个揖。员外大怒说:“你连磕头都不会了?”这才复又跪下磕头。蒋爷用手一搀说:“贤侄请起。”鲁员外又叫他与柳爷行礼说:“是你柳叔父。”柳爷用手扶起。蒋爷说:“贤侄叫什么名字?”就见他“特特”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了。蒋爷暗笑:“我要收这么一个徒弟可叫人说我把机灵占绝了。”员外在旁见他说话喈吧只气的要打他。蒋爷把他拦祝还是员外说:“他叫鲁士杰。”到后套《小五义》上小四杰出世四个人各有所长的本事下文再表。 单言蒋爷见他站在一旁又却把衣服更换了不像那放牛的打扮了。蒋爷说:“方才我这个贤侄在外头闯了个祸大哥可知道么?”这一句话不大要紧鲁士杰一旁听见颜色改变吓的浑身乱抖。员外问:“士杰你外边闯下什么祸了?”士杰那里肯说?蒋爷一想很觉着后悔说:“大哥别责备他一责备他小弟脸上不好看了。”员外说:“到底是什么事要叫他说明我绝不责备他。”蒋爷说:“可不怨他的过错代我替他说明罢。”士杰说:“四叔叔你不用说说了我就要挨打。”蒋爷说:“我给你说焉能让你挨打。”蒋爷就把夺驴之事对着鲁员外细说了一遍。员外一怔说:“可不好这个人家可不是好惹的。既然惹着他们少爷大概不能干休善罢。” 蒋爷说:“他们是何许人物?”员外说:“大概是个贼。”蒋爷说:“那还怕他倚官倚私?倚官我是皇家御前水旱带刀四品护卫之职这是倚官办;倚私办别看我没有文书护卫之职应当捕盗拿贼。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他是怎么回事?哥哥你说罢。”员外说:“此人就住在我这东边。我们这村子就叫鲁家林我们这姓的甚多。他们住东鲁家林我们这住的叫西鲁家林。”蒋爷说:“他们也姓鲁?”鲁爷说:“不姓鲁他们姓范叫范天保外号人称叫闪电手。”蒋爷说:“他这外号就是贼。难道他还敢任意胡为不成?”员外说:“他倒不任意胡为他这两个妻子可恶。”蒋爷问:“他这两个妻子也有本事?别是女贼罢?”员外说:“是两个跑马解的大姑娘叫喜鸾。 皆因范天保有钱人家本不卖指着他挣钱。他给人家金银财宝应著名媒正娶这才娶过来了。过门之后就养了一个儿子叫范荣华小名叫大狼儿。又十数年跑马卖艺的又教了一个女儿他又看上了这个可是二房。这个叫喜凤花费多少银子金子应着老头、老婆养老送终。也在他们家里住着也出去卖艺去。大狼儿到了十六七岁就戏弄邻家的妇女就叫人苦打了一顿。当日晚间那家被杀一二个人。左近的地方无头的案不少哪。官人在他门口栽桩总没破过案。对着他父亲衙门里头又熟。今日咱们家的孩子打了他们家的孩子他岂肯善罢甘休?今晚间必来。”一回叫着士杰说:“我年过六旬就是你一个。你倘若被他们暗算了你叫为父是怎样过法?”士杰说:“特、特、爹哇他们要来我泞泞拧他们的脑、脑、脑袋。”蒋爷说:“他们今夜晚要是不来是他们的造化。他们要是今夜晚来的时节有我同我柳贤弟将他拿住或是结果他的性命以去后患也给此一方除害。”柳爷答言说:“连我都听着不服。 真要有此事咱们还不如找他家里去呢。”蒋爷说:“那事也不妥。他不找咱们来便罢他若是找了咱们来那可就说不得了结果了他的性命。” 鲁员外又问:“这个徒弟你要不要哇?”蒋爷说:“怎么不要呢?好意思不要哇?” 员外叫:“士杰还不过去磕头。”士杰真就立刻爬在地下“咕咚咕咚”磕了一路头也不知道磕了多少头。员外说“四弟这可是你的徒弟了。”蒋爷说:“我这个徒弟你要打算着教的他像我这么机灵不成埃”员外说:“还用像你?只要你教他稍微明白点就得了。”这也是闲言书中不必多表。 说话之间天已不早就在庭房内安歇。员外要陪着二位也在庭房内作伴。蒋爷不教说:“你今天先在后面罢万一后面有点动声呢也好给我二人送一信。”鲁员外也就点头后边去了嘱咐了女眷们把门户关闭严紧。“若有什么动静急喊叫不可错误。”书不重絮。 天交三鼓外边一响蒋、柳二位出来拿贼。要知怎样拿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回 翻江鼠奋勇拿喜鸾 白面判努力追喜凤 〔西江月〕曰:自来治家有道不可纵子为凶。妇人之言不可听劝着吃亏为正。日日为非作歹朝朝任意欺凌。不思天理学公平难保一家性命。 且说鲁员外归后安歇保护着他的家眷。那屋里要有什么动静就让他们嚷嚷不可出来。把家人也都嘱咐好了都预备下***兵器。蒋爷打洪泽湖丢了分水峨眉刺永不带兵器。无论那里用着时候现借十八般兵刃那样都行。今夜晚间与员外借了一口刀。一问士杰什么也不会。问他:“难道说没有跟着家里学过吗?”他说:“学过了五天挨了十一顿打就不教了。”缘故是头天学了二天忘;二天白日学的晚晌忘。一忘就打每天晚晌挨了两顿打。员外一赌气不教了。下文书蒋爷教了他八手锤外号叫赛玄霸成了一辈子名这是后话暂且不表。晚间嘱咐明白别管有什么事不许他出去。也是浑孩子初鼓后躺下就睡了。 天有一鼓蒋爷与柳青拾夺利落别上刀吹灭灯烛闭上门盘膝而坐闭目合睛吸气养静等着捉贼。天到三鼓忽听院落丛中“噶啷”一响就知道是问路石声音。两个人把窗棂戳小月牙孔往外一瞅由东边卡子墙“刷”下来了一条黑影。蒋爷拿胳膊一拐柳爷悄悄的把门一开把刀亮将出来看准了是那女贼。蒋爷在柳爷耳边告诉他一套言语。柳爷点头正对着女贼要奔窗户这里窥探迎面蹿将上来就是一刀。 那个女贼真利便好快直是折了个反跟斗相似就到当院丛中了。虽是晚晌柳爷眼光儿也是看的顶明白:一块青绢帕把髻箍了个挺紧穿着一件绑身的青小袄青汗巾束腰青中衣窄窄的金莲蹬着软底的弓鞋并没戴着钗环;粉白的脸面必是蛾眉杏眼;背后勒刀腰间鼓鼓囊囊有个囊可又不是镖囊。一个反跟头蹿在当院。柳爷一个箭步跟上又是一刀。女贼也把刀拉将出来由此交手。 此时天已不下雨了满天星斗。柳爷暗暗夸奖女贼三寸金莲蹿得真快刀刀近手神出鬼没。柳爷本领也不弱。女贼终是胆怯怕柳爷叫人人要一多他走着就费事了虚砍一刀往下就败直奔东墙而来。柳爷一追女贼一回手“叭”一流星锤。 柳爷看见是暗器一闪身躲开“嘣”一声正中肩头。柳爷“哎哟”把身子往下一蹲。女贼把流星往回一收用手抓住蹿上墙头往下一飘身子“匉”就是一刀女贼“哎哟”“噗(口甬)”一声由墙上摔将下来。原来是蒋四爷与柳爷耳边说了几句话就是这个言语不然怎么柳爷动手蒋四爷不见呢?蒋爷预先蹿出墙外在那里蹲着等着他必由之路。而且知道打那里进去必是打那里出来预先就在那女贼进去的地方一等等他往墙头一蹿蒋爷就看见了。他往下一飘身蒋爷往上一起一反手“叭”就是一刀背。刀背正打在迎面骨上慢说是个女贼就是男贼也禁受不祝这还是蒋爷有恩典拿刀背钉的;要是拿刀刃一砍双腿皆折。 把他钉下墙来蒋爷嚷:“拿住了!”柳爷也蹿出来了虽然肩头上受了他一流星锤打的不重又是左肩头。柳青飘身下墙问:“四哥怎么还不捆?”蒋爷总是行侠义的最不爱捆妇女再说要是四马攒蹄总得搭胳膊拧腿。四爷这是把他钉下墙来用脚将他刀踢飞在旁边蹲着看着。一者女贼没刀就不要紧了。二来腿带重伤起来一站“噗(口甬)”一躺;往起来一站“噗(口甬)”一躺。不多时柳爷就出来了。蒋爷就教他捆人。柳爷恨他恨入切骨搭胳膊拧腿就把他捆将起来提溜着由垂花门而入——那日晚间蒋爷的主意不让关垂花门——直奔上房。柳爷把他提溜在屋中他是苦苦求饶。柳爷索性撕衣襟把他口中塞住仍然把门闭上。柳青说:“四哥我还受了他的伤哪。”蒋爷说:“你受了什么伤了?”柳爷说:“他一败我一追受了他一流星锤。”蒋爷说:“在什么地方?”柳爷说:“在左肩头上。” 听着院里咳嗽一声原来是鲁员外交三鼓之后那里睡的着?自己拾夺利落衣襟预备下刀索。没什么动静自己出来走到院中咳嗽了一声试试蒋爷睡了没有。一咳嗽里头一答言把员外让将进去把千里火一晃让员外看看这个女贼低声就把如此如彼的话说了一遍。蒋爷说:“你不是说他们家里连男带女都是贼吗?少刻还有来的你先在后边等着要是来一个拿一个;来一对拿一双。”员外点头归后。他们仍是又把门关上就是虚掩。两人复又坐下静听外边。 天有五鼓听路石“吧哒”一响蒋爷拿胳膊一拐柳爷。忽听由后夹道“蹬蹬”有脚步的声音。蒋、柳二人开门出去原来是前头跑着个女贼后头追的是鲁员外。 你道这两个女贼可是鲁员外说的不是?正是分毫不差。就皆因闪电手范天保作了些好买卖挣了家成业就可也没算弃了绿林就在此处居祝果然是先娶的喜鸾又买的喜凤。喜鸾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爱如掌上明珠一般娇生惯养。这溜街房邻舍从小儿小孩们谁要打了范大狼范天保倒不出去不是他娘出去就是他妈出去——他管着喜凤叫妈必与邻居吵闹就是男子也打不过天保这两个女人男子常有带伤的。 打遍了街巷谁也不敢惹。大狼越大越不好了街房有少*妇长女的直不让他进门。也有闹出事来与他告诉的晚晌家中就是无头案。也有告状的他们永远没破过案。这天可巧大狼为抢驴被鲁士杰将家人也打了马也打坏了算央求着他没挨着打。回到家中与他娘、妈一哭饭也不吃了要给他报仇不然他活不的了。他娘说:“让你练你老不练。你若要练会了本事如何当面吃苦?”大狼给他娘、妈磕了一路头求他娘、妈断送士杰的性命。喜鸾、喜凤俱都应承了哄着让他吃饭。不然这个养儿再不可溺疼这就是溺疼之过。 也是他们恶贯满盈把此话可就告诉了范天保。天保犹疑说:“鲁家可不是好惹的呀!再说咱们与鲁家素常怪好的他们那是傻小子必是咱们这个招了人家了。不然我去见见众贤去叫他责备责备他那儿子何苦动这么大参差?”原来鲁递号叫众贤。 喜鸾把脸一沉说:“我的儿子不能出去让人家欺负去为死为活都是为的我那儿子。 命不要了都使得也不能叫我那儿子出去栽跟斗。现在咱们的马让他们打坏了现在咱们家人带伤倒给他赔不是去。你怕他呀我今天晚晌去。我要不把他这个孩子剁成肉酱誓不为人!”说毕气的浑身乱抖。不然怎么说家有贤妻男儿不作横事。范天保又是惧内可巧喜凤在旁说:“这事不用你管有我们姐两个绝给你惹不出祸来。” 又是激的言语。究属总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鲁家要没有蒋平、柳青在那里鲁家满门有性命之忧。 天交二鼓之半先是喜鸾去天保与喜凤喝着酒等着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天交五鼓喜凤放心不下说是:“大爷我去看看我姐姐去罢。天气大晚鲁老头子也会点本事别是与我姐姐交了手了罢?”天保说:“不然我去。”喜凤说:“不用还是妾身前往。”说毕脱去长大衣服摘了簪簪环饰绢帕蒙头汗巾束腰换了弓鞋背后勒刀跨上流星囊蹿房跃出去直奔鲁家而来。蹿上了东墙“吧哒”问路石往下一扔一无人声二无犬吠。飘身下来不先奔房屋先找他姐姐。顺着东墙根施展夜行术往前。早见打腰房之中蹿出一个人来提着一口刀扑奔喜凤。就是鲁员外回到他的屋中那里能睡?不时把着窗户往外瞧看见贴着东墙一条黑影提刀追出。喜凤转头就走。老头子追了个尾相连喜凤一扭身撒手流星“叭(口叉)”一声鲁递“哎哟”“噗(口甬)”栽倒在地。喜凤回身抽刀就剁。若问鲁员外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回 鲁员外被伤呕血 范天保弃家逃生 〔西江月〕曰: 放目苍崖万丈拂头红树千枝。云深猛虎出无时也避人间弓矢。建业城啼夜鬼维扬井贮秋尸。樵夫剩得命如丝满肚南唐野史。 且说喜凤本是卖艺出身专会打流星百百中。一根绒绳上头拴着个铁甜瓜头儿打将出去往回里一收又接在手中百百中。鲁递出来一追。论本领鲁员外本会的是在马上使长家伙冲锋打仗对垒厮杀;要论平地高来高去的能耐本不甚佳。 再说又是夜晚之间眼光不大很足。对着喜凤一跑他打算是喜凤不敢和他交手了。追到前院将要叫蒋爷帮着拿贼只见喜凤一扭身。他本是弓着腰追亏他把身子往上一挺不然正中面门这算正中胸膛之上“哎哟”一声撒手扔刀“噗咚”躺在地下。 喜凤抽刀将要剁下就听见他身背后“嗖”的一声一阵冷风相似。别瞧喜凤是个女流之辈工夫也算到家没有回头就看见了往前一弯腰就闪开了蒋爷的这一刀然后两个人交手。此时柳爷也蹿上来了两个人围住了喜凤。真难为他一口刀遮前挡后究属不是柳爷、蒋爷二人的对手。看看天色微明喜凤一想:“天已将亮难以逃走。” 又想:“姐姐大概凶多吉少。不料鲁家竟有防范这个人是谁呢?”卖了个破绽蹿出圈外直奔垂花门跑。蒋爷就追。女贼蹿出门外蒋爷到门内“吧”一跺脚打算追将过去喜凤“嗖”就是一流星。可巧遇见机灵鬼了蒋爷早就知道他要暗器将身往门旁一躲流星打出蒋爷用刀一绕往怀中一带“噶嘣”一声就把绒绳拉折把喜凤吓了个胆裂魂飞撒腿就跑。柳青往下就追。 蒋爷反身回来先看了看鲁员外来到跟前一瞧见他闭目合睛哼哼不止。蒋爷把他搀起来了。鲁员外负着痛眼前一阵黑又觉口中甜“哇”声就是一口鲜血吐将出来。蒋爷喊叫他们的家人快来呀这才有人出来。众人一路乱喊叫拿贼。蒋爷说:“你们不用嚷有人拿贼。把你们老爷搀在屋中我去给你们拿贼。” 蒋爷可就追去柳青来了。工夫虽然不算大竟自不知他们往那方去了。忽然听见东边有犬吠的声音就往正东追赶。追来追去就瞧见前边有点影色尽力一追就追在一处了。喜凤实无法了往家中就跑由西边墙儿进去。柳爷跟将进去。蒋爷说:“小心点!”柳爷见蒋爷一来更把胆子壮起来了。女贼进了他们院子把嘴一捏一声呼哨嚷道:“风紧!”忽然间打上房屋中出来一人手提着一口刀迎将上来挡住柳青。蒋爷也就上来男女四人交手。闪电手说:“好生大胆爱夜入宅是‘合字’么?”蒋爷说:“鹰爪。”范天保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自己问了一声“合字”问的是贼不是。蒋爷说“鹰爪”是办案的官人。每是贼遇见官人自来就惧怕三分。范天保要准知道蒋爷和柳青两个人还不至于十分的害怕料着要是官人绝不能就是两个必有他们伙计。一来天色已然大亮想走可怕有些费事。自己一想三十六招走为上策告诉他妻子说:“扯滑。”喜凤也说:“扯滑。”蒋爷追喜凤柳爷追范天保。 出了他们的院子不敢由平地跑遇有住户人家的地方蹿着房越着墙打算要逃蹿性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己跑着回头一看柳爷是紧紧的追赶死也不放。看看红日东升就见前边白茫茫一带是水。柳爷一看蒋四爷不在暗暗的着急自己一想:“又不会水他必然奔水去。这一奔水白白将他放走岂不可惜?”追着就有些谢了劲了可又不能不追。 追到河边见范天保也是顺着河沿直跑心中暗一忖度:“莫不成他也不会水也许有之的。要是他不会水那可是活该了。”又自己一高兴把足下平生之力施展出来紧紧一跟死也不放。果然他不奔着水走柳爷就得了主意了。 忽然打芦苇当中出来一只小船他高声嚷道:“那只小船快把我渡过去罢后边有人追我哪!快快把我渡过去!”柳青嚷叫:“别渡他!千万可别渡他!他是个贼我们这里正拿他呢。”范天保说:“我是个好人他是个歹人他抢了我的东西去他还要结果我的性命。”船家也并不理论冲着前来。离码头不远范天保“蹭”一个箭步就蹿上船去。柳爷干着急又嚷说:“船家千万可别渡他!要渡他连你都是一例同罪。”船家说:“我们为的是钱不管什么贼不贼。只要有钱给我们就渡他。”柳爷也就没了主意了站在岸上怔。见那只船到河心不走了说:“有句俗言你可知道? 船家不打过河钱拿船钱来。”范天保说:“船钱是有到那边还能短的下你的?你只管把我渡过去短不下你的船钱。”船家说:“你不给钱我把你渡回去。”范天保说:“可别渡回我去。到了那边我要没有钱把我这衣服都给你难道还不值吗?”船户说:“你这等等。”放下竹篙进了船舱。少刻出来说:“怪不得岸上有人说你是贼呢! 过河你都不给钱。到了那边你准把我们杀了你自己一跑。活该!这可是到了你的地方了。大概你久处有案你不定害过多少人呢。我打了你罢。”见船家一抬腿一兜范天保的腿“噗(口甬)”一声范天保就躺在船上。船家并没费事打腰间取出一根绳子来。原来进船舱里就是取绳子去了。这范天保也不急忙的起来与船家交手。船家不慌不忙把他捆了个四马倒攒蹄拿起他的刀来就要杀。天保苦苦的央求。柳爷看了个挺真高声嚷道:“船家你别杀他把他给我罢。我把他交在当官也省得你杀他也给本地原原案。”船家说:“我不管那些事。你若是要他你替他给我船钱。” 柳青说:“你太小气了。我不但给你钱还是给你银子呢。”船家往回就撑船。柳爷在码头这等着。船临切近柳爷上船见船家拿竹篙一点“嗤”的一声这就出去了多远。柳爷说:“你往那里去?”船户并不答言将船直往西撑。柳爷说:“你是要怎么着哇?”只顾跟船家说话。范天保把柳爷连节骨揝住往怀里一带。柳爷不提防“噗(口甬)”一声摔倒船头。就用那根绳子把柳爷四马倒攒蹄捆上。柳爷方知中他们计了。 原来这个船家是范天保的弟子叫范天佑。皆因他生了一脑袋的黄头他本是个水贼也不是海岛中的江洋大盗冲着他这个头外号人称他金毛海犬。就在这里安着个摆渡遇着有倒运的或早或晚也作些零星散碎的买卖不能糊口。又好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常常净找范天保去。本范天保来的财也不正倒是常常周济他兄弟。今日自己一想无处可跑就直奔这道河来了。看看快到芦苇之处范天佑早就看见。这作贼的两只眼睛鸾铃相仿早已瞧见范天保让人追赶。故此把船就撑出来了把他哥哥接上船来。虽然高声的说话低声的调坎儿这个叫作舍身诓骗。不然怎么说拿绳子捆并没费事?他也没起来与船家较量就老老实实的被捆上了。其实他爬在船头把手脚凑在一处拿手揝着绳头并没系扣净等着把柳爷诓上来好拿他。果然真把柳爷诓上去了船家直撑船。柳爷和船家说话就是那根绳子预备捆柳青的把柳爷拉倒范天保把柳爷四马倒攒蹄捆上。范天佑这才问范天保:“是怎么个情由让他追的这般光景?”范天保就将大狼儿叫鲁士杰打了喜鸾怎么去的喜凤怎么找的鲁家有防备让人追下来从头至尾把话学说了一遍。范天佑不听则可一听气往上一壮说:“我大嫂嫂准让他们祸害了。先拿他给我大嫂嫂抵偿!”说毕就将柳爷的刀拿起来要剁。 范天保说:“兄弟略等片刻问问他你嫂嫂的下落再杀。我问你是何人?”柳爷说:“我也不必隐瞒我姓柳名青人称白面判官。你妻子如今被捉现在鲁家。你要肯放了我我去与你妻子讲情两罢干戈。你若不肯就求一死。”天佑说:“谁听你这一套。”摆刀就剁“嘣”的一声红光崩现。若问柳爷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回 娃娃谷柳青寻师母 婆婆店蒋平遇胡七 诗曰:年年垂钓鬓如银爱此江山胜富春。 歌舞丛中征战里渔翁都是过来人。 且说柳爷还想着说出喜鸾的事情来打算人家把他放了那知道天佑非杀了他不可刚一举刀在他的腿上“嘣”就是一刀“哎哟”一声“噗(口甬)”掉在水中去了。 “呼泷”的一声蒋爷一扶船板就着往上一跃身躯冲着天保“嗖”的一声刀就砍下来了。范天保瞧着打水中蹿上一个人来对着天佑掉下水去再看蒋爷已蹿上船来迎面用刀砍来。天保一歪身“噗(口甬)”也就沉落水中去了。蒋爷这才过来把刀放下给柳青解了绳子说:“柳贤弟受惊!你怎么到船上了?”柳爷把他自己事说了一番就着问:“四哥你从何处而来?你要不来我命休矣!”蒋爷说:“我追那个妇人来着我看着你们往这里来了走在此处就瞧不见你们了我也顾不得追那个女的了。 后来我看见你在船上让人家把你捆上我有心下水又怕叫他们瞧见我打那边蹿下水去慢慢到了这里。我贴着船帮上来给了那厮一刀便宜那两个东西罢。有心要追他们去你在船上比不得旱地怕你吃了他们苦子故此便宜他去罢。”柳爷说:“别追他们这三面朝水一面朝天的地方我可是真怕。”说毕蒋爷撑船仍然又回码头。 下了船蒋爷把身上的水拧了一拧也就不管那只船飘在何处听他自去罢。两个人回奔鲁家看看的临近有鲁府上家人远远的招呼说:“我们在这里寻找你老人家哪! 你老人家怎么落了这么一身水?”蒋爷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到了鲁员外家中来至庭房鲁爷先拿出衣服来让蒋爷换上不合身躯衣服太长先将就而已。打脸水献茶吩咐摆酒。酒过三巡鲁员外与蒋爷讲论这个女贼怎么个办法。蒋爷教了鲁爷一套主意:“先摆布他把地方找来让他们把女贼押解送在当官然后自己亲身到衙署把他告将下来必要拿人。索性到他家中先把他儿子连家人一并拿住以为见证。左近地面既有无头案这赃证必在他的家中只要找着一个人头这算行了。你要不行我替你去办。”鲁员外说:“四弟稍在我这里住三五日我要办不了的时节四弟还得帮着办理。”蒋爷点头。比及找了地方的伙计约了乡长找了里长派人去先拿了大狼儿拿了几个家人送在当官。说到此处就不再重絮了。 县官升堂审讯派人下来抄家后院搜出六个人头。家宅作为抄产抄出来的物件入库六颗人头传报苦主前来识认。重刑拷问喜鸾。重责大狼儿八十板一夹棍全招了。 质对他母亲。喜鸾无法全推在闪电手范天保、喜凤身上。让他们画供大狼儿、喜鸾暂为待质。出签票赏限期捉拿范天保、喜凤连拿范天佑待等拿获之时一并按例治罪。家人雇工人氏当堂责罚鲁员外拿女寇有功暂且回家。后来本县县太爷赏赐鲁家一块匾额——“急公好义”四个字。本县留鲁员外住了一宿。 次日回家见蒋四爷一一告明此事。蒋爷说:“还有要事意欲告辞我又放心不下。”鲁员外说:“所为何事放心不下?”蒋四爷说:“我们走后怕范天保去而复转。”鲁员外说:“四弟公事在身我这里自有主意多派家下人晚间打更。晚间叫你侄子跟着我那里睡觉若有动静我把他叫将起来。”蒋爷说:“等着我们襄阳之事办完我再把我这个徒弟带去。”员外说:“我是难为四弟一件事这孩子可是不好教哇。”蒋爷说:“我能教交给我罢你别管。”用完早饭告辞起身。鲁员外送路仪再三不受连徒弟都送将出来。由此作别与鲁员外打听道路那里是奔武昌府的道路那里是奔娃娃谷的道路。”鲁员外一一指告明白。傻小子与蒋、柳二位又磕了一路头这才分手。蒋、柳二位直奔娃娃谷来了路上无话。 至娃娃谷直到甘婆店柳爷一瞧果然墙上写着“婆婆店”三个字。蒋爷说:“走哇。”柳爷说:“不可你先把我师母找出来我才进去呢。”蒋老爷说:“老柳你这个人性实在少有你师母开的店你还拘泥不进去。瞧我叫他‘亲家呀小亲家子’。”随说随往里就走随叫“小亲家子”。柳青瞧了个挺真打旁边来了个人拿着长把条帚在那里扫地听着蒋爷叫“小亲家子”未免得无明火起把条帚冲上拿着那个条帚把望着蒋爷后脊背就是一条帚把。亏了蒋爷是个大行家就听见后脊背“叭”一声往旁边一闪身一低头“嗖嗖”的就是几条帚把儿蒋爷左右闪躲。柳爷说:“该!幸亏我没进去。”蒋爷连连的说:“等等打我有话说。”看那人的样儿青衣小帽四十多岁是个买卖人的打扮气得脸是焦黄仍是追着蒋爷打他一下也没打着。蒋爷这里紧说:“别打了”那人终是有气。蒋爷蹿出院子来了问道:“因为何故打我?”那人说:“你反来问我?你是野人哪!”蒋爷说:“你才是野人呢!” 那人说:“你不是野人为什么跑的我们院子里撒野来?”蒋爷说:“怎么上你们院内撒野?”那人说:“你认的我们是谁跑的我们院子里叫小亲家子?”蒋爷说:“谁的院子?你再说。”那人说:“我们的院子。这算你们的院子?”蒋爷说:“谁的院子? 你们的院子凭什么是你们的院子?”那人说:“你们亲家姓什么?”蒋爷说:“我们亲家姓甘。”那人说:“姓甘?姓甘的是你们亲家?姓甘的早不在这住了。我们住着就是我们的地方你不是上我们这撒野吗?”蒋爷说:“你说的可倒有理。无奈可有一件你们要搬将过来为什么不贴房帖?再说你是个爷们为什么还写‘甘婆痁’?”那人说:“我们刚过来拾夺房子哪还没有用灰将他抹上呢。”蒋爷说:“也有你们这一说。 就不会先拿点青灰把他涂抹了吗?倒是嘴强争一半没有理倒有了理了。”那人气的是乱战。 柳爷实瞧不过眼了过来一劝说:“这位尊兄不用理他他是个疯子。”连连给那人作揖。那人终是气的乱战说:“他又不是孩子过于矫诈。”柳爷说:“瞧我罢我还有件事跟你打听打听到底这个姓甘的是搬了家了?”那人说:“实是搬了家了。” 柳青说:“请问你老人家他们搬在什么所在?”那人说:“那我可是不知。”柳爷复反又给他行礼深深一躬到地说:“向你老人家讨教讨教实不相瞒那是我的师母。 我找了几年的工夫也没找着你老人家要知道行一个方便。”那人说:“我要但知分晓我绝不能不告诉你。我是实系不知。”柳青听说不知柳青也就无法了又问了问:“他们因为何故搬家尊公可知?”那人说:“那我倒知晓。因为他们在这住着闹鬼本来就是母女二人胆子小也是有之的。”柳爷暗道:“他们娘两个胆小没有胆大之人了。”柳爷说:“尊公贵姓?”那人说:“我姓胡行七。”那人也并没问柳爷的姓氏。柳爷与他拱了拱手同蒋四爷起身。胡七瞧着蒋四爷终是愤愤不乐也就进门去了。 柳爷见不着师母心中也是难过。蒋爷见不着甘妈妈心中也是不乐又闹了一肚子气。正走之间遇见一位老者蒋爷过去一躬到地说:“请问你老人家上武昌府走那股道路?”那人说:“两股路别走正东走正南的道路直到水面一水之隔就是武昌府。”蒋爷抱拳给人家道劳。那人扬长而去。柳青就着也告辞。蒋爷说:“你往那里去?”柳爷说:“彭启是拿了君山是定了就单等与五爷报仇了。”蒋爷揪着死也不放说:“那可不行你一个人情索性作到底。你等着把大人找着给五弟报完仇我绝不拦你。”柳爷说:“我暂且回去大人有了下落我再来。只要去信我就来。”蒋爷说:“那可不行。”揪住柳爷死也不放。 柳爷无法随到了水面。一看人烟甚稠船只不少。蒋爷说:“那只船是上武昌府的?”立刻就有人答言有个老者在那只船上说:“我们就是武昌府的船是搭船的哪? 是单雇?”蒋爷说:“我们单雇上去就走。”那人向后舱叫了一声:“小子出来!” 忽听后面大吼一声出来看此人凶恶之极。上船到黑水湖就是杀身之祸。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七回 蒋泽长误入黑水湖 白面判被捉蟠蛇岭 〔西江月〕曰: 凡事皆当仔细不可过于粗心。眉来眼去要留神主意还须拿稳。莫看甜言蜜语大半皆是哄人。入人圈套被人擒休把机关错认。 且说蒋爷雇船是行家一问上武昌府的船自然有顺便的就答言了见这位老者可善静出来这位年轻的可是凶恶说:“二位上武昌府请上来瞧船。”蒋爷说:“我们瞧船干什么?”那人说:“船与船不同这不是那破烂船只上船就担心。”蒋爷说:“到武昌府多少钱罢?”那人说:“管饭不管菜二位五两银子。”蒋爷说:“不多不多。你们要遇见顶头风可就赔了;遇见顺风还剩几个钱。”老者说:“原来你是个行家请上船罢。”柳爷瞧着这个船家怔暗暗与蒋爷说:“这个船家可不好哇。” 蒋爷“嗤”的一笑说:“老柳你这是多此一举黑船不敢与他们这船贴帮。你且记:雇船离码头或上或下有一两只此是黑船万不可雇。”也不在话下。 二位搭跳板上船。老者问:“二位贵姓?”蒋爷说:“我姓蒋。这是盟弟姓柳。 船老板贵姓?”老者说:“姓李我叫李洪。”蒋爷说:“那个是伙计呀是什么人?” 管船的说:“那是我侄子他叫李有能。”遂说道:“二位客官方才已经言明我们管饭不管菜趁着此处是个码头或买肉买酒快去买少刻要开船了。”蒋爷说:“你们给我们买去。”老者说:“咱们这有人。”柳爷把包袱打开内中有一个银幅子。 打开银幅子“哗啷”一声露出许多银子来也有整的也有碎的。蒋爷瞪了他一眼拿了点碎的叫有能去买。李洪拾夺船上船篷桅绳索。不多一时有能买了回来。蒋爷说:“剩下的钱文也不用交给我们了。”少刻间把锚索提将上来撤了跳板用篙一点船往后一倒顺于水面这且不提。 单言蒋爷与柳青在舱中说:“柳贤弟你是个精明强干的人怎么这么点事情你会不懂的?”柳青说:“什么事?”蒋爷说:“水旱路一样你把银子一露这就算露了白了。穷人他有个见财起意今天晚晌睡觉就得加分小心。”柳爷说:“咱们给他那银子不要了咱们下船罢。”蒋爷说:“我是多虑呀!”柳爷说:“你是多虑我是害怕。三面朝水一面朝天你敢情不怕。咱们下船罢。”蒋爷说:“无妨有我哪。” 柳爷说:“没事便罢有事就是我吃苦。”焉知晓他这一回苦子更吃大了。柳爷说:“你瞧。他们这是于什么呢?”连蒋爷一瞧就是一怔。是何缘故呢?他们两个水手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两个人交头接耳不知议论什么事情。柳青说:“咱们这还不下船?” 蒋爷说:“下船干什么?这两个小厮真个要起不良之意就是活该他们恶贯满盈了可怨不上咱们。”柳青说:“你看他们又嘀咕什么呢?”蒋爷一看果然是又嘀嘀咕咕的。 见那个年幼的皱眉皱眼咬牙切齿意思是要一定这么办。又见那个老头儿摇头摆手那意思是不让他办。遂说:“柳贤弟不怕有我哪。他们不生别念便罢他们要生别念头就有前案结果他的性命也不算委屈他们。晚晌睡觉多留点神。”柳青终是不愿意也是无法。 正走之间忽然见前边由水中生出两座大山当中类若一个山口相似再看好诧异见那水立时改变了颜色类似墨汤儿一般。蒋爷一瞧一怔叫道:“船家这到了什么所在了?”船家说:“这是黑水湖。”蒋爷说:“把船靠岸罢。”船家说:“什么缘故?”蒋爷说:“我们不走黑水湖。”船家说:“因为什么不走黑水湖?”蒋爷说:“你不用问我们我们不走黑水湖。黑水湖惯出强人。”船家说:“若要是道路不安静我们也不敢走。只管放心罢不像前几年了。”蒋爷说:“不管像不像我们不走。” 船家说:“已经到了这了不走不行了。”蒋爷说:“你绕远都使得多走个一天半天的不要紧。”说话之间已到了黑水湖口了。船家说:“二位客官只管放心罢这就进湖口了。”蒋爷也就不拿这事很搁在心上总是艺高人胆大。柳青也就无法子了。 若论使船上水橹下水舵。至黑水湖抢上水才能进得了湖口。抢上水是最难摇橹的总得有力气。水都归在湖口往外一流水力甚猛摇橹的得一口气摇进去才行不然若摇在半路力气不加船就顺下流又出了湖。不然怎么说抢上水最难?若是有能行的正在二十五六岁的光景“哗哗哗”的尽力抢着上水往湖口里一遥这只小船将进了湖口就听见东山头“呛啷啷”一阵锣响打上头“吧哒吧哒”扔下许多软硬拘钩来搭住了船头。众喽兵一叫号儿往里就带。蒋、柳二位看了个挺真见这些喽兵一个个蓬头垢面衣不遮身满脸的污泥漫说靴子连利落的鞋袜都没有真是一群乞丐花子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何为叫软硬的拘钩?就是铁拘钩。可是五个上头挂六尺长的铁链铁链那边是极长的绒绳好打山上往下扔。若要瞧见船只进了湖口他们就用软硬拘钩往下一扔拘钩尖扎住船板众喽兵一叫号儿往近一拉拉着一跑直奔东山边去。 蒋爷看着这个景况早就蹿出舱来。蒋爷懂的这个事情一出世十四岁净守着水贼水面的事情无一不晓无一不知。他们这船家叫送礼。合贼勾串每遇载上有钱财的客人必得要送到他们这里来。水贼作了买卖还分给他们成帐船家又不担不是。 蒋爷一生恨透了这个人了。蒋爷往外一蹿就奔了有能去了。有能吓的也不敢摇橹了被蒋四爷拦腰一抱说:“我恨透了你们这种东西了咱们水里说去罢!”只听“噗(口甬)”一声两个人俱都坠落水中去了。把后头那搬舵的吓的是身不摇自战体不热汗流。蒋爷说他们送礼说屈了他们了他们也不是贼船。皆因李有能所为的此事省二百多里地的路程依着李有能主意要抢湖穿湖而过李洪不让。李洪说:“近来湖中走不得我听见人说连客人带船、带船家都走不了。”李有能说:“不怕到底近二三百里地呢。设若抢过湖口去岂不省些路程?就是抢不过去船只也不碍。近来抢湖口的甚多都没有遇见什么事情。”那老者是执一的不让穿湖后来才点了头。他们那嘀嘀咕咕的就是为这件事情。进得湖口搭住船只李洪焉有不害怕的?柳青一见这个景况也是害怕要是在旱路也就不要紧了。蒋爷一瞧把个使船的抱入湖中去了。自己把衣裳一掖袖子一挽亮出刀来蹿出船舱刀剁铁链“呱喇喇”的声音一丝也不动又够不着绒绳。不然怎么说是软硬拘钩呢?硬拘钩净是铁链多少丈长未免分两太重;要是软拘钩净是绒绳遇刀就断。故此用的是软硬拘钩。刀剁铁链剁不动剁绒绳胳膊够不着急的柳爷在船上跺脚骂道:“病夫哇病夫!你可害苦了我了!”见喽兵往东山边上拉着一跑“哗啷”一声那船一歪在水中一半在山坡上一半把柳爷几乎没摔下水去。借力使力就着往岸上一蹿这可得了手了“叱(口叉)磕(口叉)”乱砍。喽兵本来就有几天连饭都没吃又没有兵器岂不是甘受其苦挨着就死碰着就亡扔下拘钩南北乱蹿。柳爷追上就要了他的性命。 不多时打山上跑下一个人来身高六尺头挽髻没有头巾身穿破袄破裤直看不出什么颜色来足下的靴子绑着像钱串面赛地皮拿着一口刀说话饿得连点气都没有了。柳青看见他肺都气炸了骂道:“山贼!过来受死!”那山寇摆刀就剁觉着眼前一黑往前一栽。柳爷倒省力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你道这山中为什么这么穷呢?有个缘故。常说:“一将无谋累死千军;一帅无谋挫丧万师。”山中大寨主是个浑人众人跟着他受累。若论此人身高丈一膂力过人使一双三棱青铜节肘刺天真烂漫人事不通名叫吴源外号人称闹湖蛟。他不晓的绿林的规矩他把船家伤了。论说水贼不伤船家旱贼不伤驮夫这才是规矩呢。他一伤船家船家要一通信他就没有买卖了。饿了几天连寨主皆是一体。好容易报有船到喽兵下去。又报扎手教四寨主聂凯出去又报聂凯被杀。吴源亲身出来到湖。此湖叫黑水湖岭叫蟠蛇岭。吴源下了蟠蛇岭柳青一见山贼来得凶恶摆刀迎头一剁。 吴源看见一闪身一脚就把柳青踢倒吩咐喽兵连船家一并绑上将他们煮了大家饱餐一顿。若问柳青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回 蟠蛇岭要煮柳员外 柴货厂捉拿李有能 〔西江月〕曰: 自古英雄受困后来自有救星。人到难处想宾朋方信交友有用。当时救人性命一世难忘恩情。衔环结草志偏诚也是前生造定。 且说柳爷活该运气有限到黑水湖现在这种饿贼半合未走被人踢了个跟斗让喽兵连船家一并捆上要大煮活人。柳爷暗暗的净恨蒋平:“要不是病夫怎么也到不了这里。人活百岁终须死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真个要教人煮死作了什么无法的事了?自己出世的时节在绿林日子不久也没作过伤天理的事至刻下到了冬令舍棉袄舍粥饭。再说修桥、铺路、建塔、盖庙宇绝不啬吝银钱为的是以赎前愆怎么落了这么一个收缘结果?”遂让人搭上山去抱柴烧火。还有的说:“把他的衣裳脱下来给大寨主穿。”此刻也不知道蒋四爷那里去了。 焉知蒋四爷把水手抱下水去一翻一滚的出了黑水湖口。蒋爷一撒手那水手打算要往起里一翻那知道在水里头更不是蒋爷的对手。蒋爷顺着后脊背往上一伸手把他脖子一捏要把他浸在水底。右手闭住了自己的面门怕水手一回手把他抓祝那水手头颅朝下闭着嘴死也不肯张口一张嘴那水就灌在肚子里来了非淹死不可。蒋爷非让他饮水不可。蒋爷真有招儿左手捏住了脖子右手用力一勾水手的肋条水手一难受一张口水就灌进去了。这一下就把他灌了八成死才把他提溜上来解他的带子把他四马倒攒蹄捆上将他放在斜坡的地方脑袋冲下自来他“哇哇”的往外吐水。 蒋爷就知道他死不了哩遂喊叫地方就听见那里远远的有人答言说:“来了! 来了!”看看临近蒋爷一看此人身量不高四旬开外说:“你就是此处地方?” 回答说:“正是。”蒋爷说:“你们这是什么地名?”回答说:“叫柴货厂。”蒋爷说:“你叫什么名字?”地方说:“我叫李二愣。”蒋爷说:“我们雇船上武昌府船家与贼人勾串把我们送进黑水湖来。还有个朋友此时尚不知道生死呢。我把这个船家在水中拿住大概久处有案你把他先送在当官。”地方说:“你在那里将他拿住的?” 蒋爷说:“在水中拿住的。”地方说:“在水中拿的我管不着。”蒋爷说:“你管不着连你一同送下来。”地方一听吓了一跳就知道蒋四爷口气不小必有点势力回道:“你老人家先别动气我们这是差使水有水地方旱有旱地方各有专责谁不错当谁的差使。”蒋爷说:“我偏教你送。”地方说:“你老贵姓?”蒋爷说:“姓蒋名平字泽长外号人称翻江鼠御前带刀水旱四品护卫。”地方爬下就磕头说:“原来是蒋四大人你拿过花蝴蝶。”蒋爷说:“你怎么知道?”地方又说:“还有北侠、二义士爷、龙滔、夜星子冯七。”蒋爷说:“你怎么知道?”地方说:“那我可全知道。” 蒋爷说:“你怎么知道的?”地方又说:“实不相瞒我实实告诉你老说罢。四老爷我们这里到了夏天搬出张桌子来在柳荫之下说这个拿花蝴蝶你老怎么相面怎么被他们识破了机关怎么你老挨打北侠同二义士爷来大众群贼怎么甘拜下风你老在水内怎么拿的花蝴蝶说的热闹着的哪。”蒋爷问:“谁说的?”地方说:“是你的一个朋友。”蒋爷问:“我那个朋友?”地方说:“庄致和。”蒋爷说:“庄先生他这时在那呢?”地方说:“就在这北边胡家店。”蒋爷说:“伙计你把庄先生找着你说我在这呢。”地方说:“西边就是我的屋子四老爷到我家去罢。”地方就要抗着水手。蒋爷说:“我抗着他罢。”遂抗将起来。地方头前引路到了他那房前也没院墙共是两间钩连搭启帘进去。蒋爷把他往地下一摔“噗(口甬)”摔在地下。正在黄昏之时地方点上灯。蒋爷说:“你去找去罢可让庄先生给我带衣服来。” 地方去不多时就听外边咳嗽一声说:“原来是蒋四老爷贵驾光临。”启帘进来就要行大礼。蒋爷把他搀住说:“庄先生不可。”庄致和问:“四老爷一向差使可好?”蒋爷说:“托福托福。”庄致和说:“恩公先换上衣服有什么话然后再说。” 蒋爷脱湿的换干的。这个庄致和可就是《七侠五义》上二义士“大夫居”与他付酒钱的那个庄致和白日付的酒钱晚间救的他外甥女。不然怎么见蒋爷以恩公呼之? 湿衣服地方应着给烘干。庄致和说:“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咱们上店里去说话。”蒋爷点头把地方叫过来蒋爷在他耳边如此恁般恁般如此说了一遍。地方连连点头。庄致和说:“走哇!咱们上店里去。”蒋爷一同起身出了屋子直奔胡家店。 走着路庄致和说:“四老爷到这有什么事?”蒋爷就把已往从前说了一遍。庄致和说:“这位姓柳的还在黑水湖哪?”蒋爷说:“这个时候不出来还怕他凶多吉少哪。”庄致和说:“不怕。你这个朋友活着更好要是死了报仇准行。”蒋爷说:“哟这个仇怎么个报法呀?”庄致和说:“我们亲家是十八庄村连庄会的会头。”蒋爷说:“你们什么亲家?”庄致和说:“我这话提起来长。我姐姐死了我姐夫也死了。 我那个甥女韩二恩公救的那个也出了阁了给的就是这个开店的胡从善之子名叫胡成如今跟前都有一个小女儿了。”蒋爷听着赞叹说:“真是光阴在尊。”庄致和说:“我再告诉恩公说罢我们这个胡亲家店中没人写帐把我找来与他写帐。他的地亩甚多我帮着他照料照料地亩。后来商量着我们亲家给我这说了分家我也不想着回原籍作买卖了。我如今跟前有个小女儿了整整的两生日三岁了。”蒋爷一听连连点头说:“人有什么意思长江后浪催前浪一辈新人趱旧人。” 随说着就到了胡家店门了。早有胡掌柜的出来迎接旁边点着***。见面之时有庄致和给两下一见。胡掌柜的要行大礼蒋爷赶紧把他拦住携手揽腕往里一让来在柜房落坐献茶。蒋爷打听了打听买卖财掌柜的说:“岂敢。”胡掌柜的问了蒋爷的差使吩咐摆酒。蒋爷说:“来此就要讨扰。”蒋四爷上坐庄先生相陪胡掌柜的坐在主位。 酒过三巡然后谈话。胡掌柜问:“听说四老爷的朋友怎么还在黑水湖中哪?” 蒋爷就把上武昌的话船家怎么送礼细说了一遍。掌柜的说:“我们这叫柴货厂共有十八个村子地方极其宽大买卖住户甚多烧锅、当铺、估衣店。黑水湖中的贼先前常出来借粮我们外头被害不少后来我们十八个村子立了个连庄大会按着地亩往外拿钱制买刀枪器械他们出来就合他们拼命。”蒋爷问:“他们出来没有?”回答:“出来过连同他打了三仗把他们杀败了三回再也不敢出来了。”蒋爷说:“他们怎么那么穷?”店东说:“他们把船家伤透了是船家都不敢走黑水湖。二者他们不敢出黑水湖一出来我们这里就打。他们单行人出来不打净有上咱们这买东西的两下里公公平平的咱们也不欺负他们他们也不敢横故此他们山中连衣食都没有了。我到庙上撞起钟来约十八庄的会头有你老人家挑哨咱们大家进去要你老这个朋友。给了便罢要是不给就和他讲武索性把他平了。”蒋爷说:“不可不可。掌柜的有这番美意足感盛情。只是一件倘若交手刀枪上无眼伤损一条性命我担架不祝”胡从善说:“无妨。我们这里立下了规矩与贼交手要是废了命看家里有多少口人或有儿或无儿有兄弟没兄弟父母在不在按条例给养廉死多少人也不怕。”蒋爷说:“不行你们是本村我是外人。论私伤一条命我担架不起;论官更不应例了。有一件事求求掌柜的就得了。”胡从善问:“什么事?”蒋爷说:“你给预备一匹好马找个年轻力壮二十多岁的人我写封信让他连夜投奔武昌府能人全在武昌府呢。”胡从善说:“在武昌那个地方?”蒋爷说:“在颜按院那里呢。”胡从善说:“颜按院在那里?”蒋爷说:“在武昌府。”胡从善哈哈大笑说:“好一个在武昌府!随蒋四老爷吩咐罢在武昌府更好。” 蒋爷说:“等等这里头有事我听出了。怎么个情由你告诉告诉我罢。”胡从善说:“四老爷不告诉我实话我们就告诉四老爷实话?”蒋爷说:“大人丢了你必知道下落。”胡从善说:“这不奇了。让什么人盗去知道不知?”蒋四爷说:“知道叫沈中元盗去。”胡从善说:“知道他盗的那去?”蒋爷说:“可不知道盗的那去你必知道情由。”胡从善说:“沈中元有姑母在娃娃谷开甘婆店母女娘儿两个忽然间店中闹鬼急卖房子。我兄弟胡从喜贪便宜要买他这房子自己银子不够叫我给他添几十两银子我不让他买咱们不与妇女办事除非他有男子出来写字才办呢。后来他说有男子有他娘家的内侄姓沈叫沈中元他出来写的字我们才把这事办了。我兄弟把这房子买过去。”蒋爷心中说:“也不必言语了。”随问:“怎么样呢?”胡掌柜的说:“这有写字的这么一面之交。前日晚间忽然有三更多天了外面叫门住店咱们这里说:‘没有房屋全住满了。’那人说:‘与掌柜的相好。’问他姓字名谁回答:‘叫沈中元。你们把门开开罢实没地方我们在院子里头待一夜都行了。我们车上有女眷夜深不好往前走了谁叫和掌柜的有交情呢?’伙计可就和我商量。本没交情若要见面店钱不好要了。我没见他就让他住了西跨院三间西房。不但店钱饭钱给了还给了许多的酒钱。这都不要紧我晚晌取夜壶去可把我吓糊涂了正是姑母娘两个口角分争呢。他就说起来了车上拉着大人他要住在豹花岭。他姑母不教说他表妹给了人家了人家知道就不要了。始终还是在夹峰山住了一夜如今上长沙府朱家庄朱文、朱德那里去了。我过去一摸大人正在车上躺着哪!夜壶没顾得拿官人要在我店内把他拿住我也就剐了。好容易盼到五更天他才起了身我方放心。”蒋爷一听大人有了下落欢喜非常。忽然想起一条妙计。不知什么主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九回 地方寻找庄致和 店中初会胡从善 诗曰:人生如梦春复秋半是欢娱半是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入画云烟空着相穿梭日月快如流。 才看少*妇夸红粉又见儿童叹白头。 惟有及时行善好莫让作恶枉遗羞。 且说蒋四爷听了胡掌柜的一套言语不意之中得着大人的下落老柳虽然生死未定大人要紧。仍然还与店中掌柜的借笔砚写书信求胡掌柜的找一匹马找一个年轻之人上武昌府送信书不可重絮。 这时已然天亮撤去残席打上脸水烹上茶来。忽听外头一阵大乱。外头伙计赶紧往里头就跑说:“掌柜的大事不好了!有人搅闹咱们的饭铺。他们几个人进门要吃东西咱们将挑出幌子去他们就要菜蔬。回答没得哪他们说先要酒喝。刚把酒给他们端上去又要咸菜。也不坐下走动着喝左要右要一连要了五六遍了。他们就有醉了的他把伙计抓住说:‘还没有喝呢!怎么就打这个模糊眼哪!’”掌柜的一听气的肺都炸了说:“我出去。”蒋爷一拦:“不可。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也许你们错了也许他们错了。”伙计说:“我们不能错这是早晨头一次卖酒那能伙计们错了呢?每天晚晌酒壶上架子酒壶底朝上壶嘴朝下里头一点酒也没有。打架子上拿下壶来头一次打酒他说是个空壶。”蒋爷说:“这个不用打架问短了比打短了强。”伙计说:“怎么问呢?”蒋爷说:“我教的你们个法子拿一根筷子撕一块纸沾在筷子头上往酒壶底上一戳纸要湿了就是他们错记;纸要不湿就是拿的空壶是你们的差错。.info[]知错认错是好朋友。”伙计一听说:“这个是好主意。”往外就跑。 待了半天的工夫带着满脸血痕进来了。蒋爷说:“你这是怎么了?”那人说:“这伙人不说理!”蒋爷说:“我那个主意没使吗?”伙计说:“使了不但是纸湿了壶里还可倒出酒来。那人羞恼便成怒给了我个嘴巴这血是我在墙上撞破的。前头可不好大伙要拆这铺子哪。还算有一个上年岁的好在那里劝解呢。”蒋爷说:“待我出去看看什么人欺负到咱们这里了?我去。”掌柜的说:“咱们一同前往。”店中还有好些个伙计都搓胳膊挽袖子。原来他是店外头有个饭铺前头有门面里头卖饭座这半边通着店里。让伙计带着路伙计高兴暗暗欢喜:“净掌柜的还是不行有翻江鼠蒋四老爷在这里这可不怕他们了。” 大家跟随出来单有一个带路的说:“往这里走。”蒋爷还未到门口就听见骂骂咧咧。伙计有好事爱打架的紧紧跟着蒋四爷想着见面就是打。赶他见着也真作脸瞧见人家就给人家跪下了伙计们也谢了劲了。闹了半天原来不是别人是钻天鼠大义士卢大爷、穿山鼠徐庆、大汉龙滔、姚猛、史云、胡列。这几个人由夹峰山起身走柴货厂也打算着穿湖而过。打半夜里听着徐庆的主意就起了身了走在此处又饥又渴要吃的又没有。这几个人除了卢爷那一个人都不说理。到了这喝酒他们记错了拿了人家个错愣说人家拿上来的空壶。对着伙计又拿着筷子往壶里一蘸纸条全湿更羞恼便成怒了伸手就打把伙计头也撞破了桌子也翻过了。史云抱着柱子要拔把椅子也摔碎了过去要拆人家铺子。那个要拉家伙搁子才被卢爷拦祝蒋爷一瞧是他们说:“自家自家别动手。”蒋爷给卢爷行礼又给三爷行礼。然后他们过来给蒋爷行礼史云过来给四爷爷磕头。蒋爷一瞧胡列也在其内蒋爷说:“你是个充军人你怎么也来了?”胡列与蒋爷磕了头就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蒋爷一翻眼睛想了一想:“此人有这番好处正在用人之际正好留下。”他回头就把胡掌柜和庄致和与他们大家见了一见。掌柜的说:“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先到柜房说话。”伙计们带伤的算甘受其苦了。 大众来到柜房落坐献茶。蒋爷说:“你们几位来的凑巧。”就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番又把黑水湖柳爷的事提了一提“还有件喜事。”卢爷问:“什么喜事?”蒋爷说:“大人有了下落了。”徐庆说:“早知道你还知道的晚了呢。”蒋爷说:“三哥你们怎么知道?”卢爷就把他们一路上夹峰山各等事情细说了一遍。蒋爷这才知道北侠、智化等迎请大人去了;在豹花岭亏了胡列救了他们性命;把云中鹤也请出来。蒋爷说:“这下可好了有人请大人去了。咱们大家出去救老柳去。”卢爷说:“那是总得去的。老柳是咱们请出来的设若有性命之忧对不起侄男弟妇。”胡掌柜说:“你们几位吩咐罢要有用着我的地方兵刃器械人们都有。”蒋爷说:“非兄台还不行哪。” 正说之间忽然打外面拿进两个人来地方那里吩咐叫给四大人跪下。蒋爷一瞧原来是那船家:一个李洪一个李有能。见了蒋四爷苦苦求饶说:“我们有眼如蒙实不知道是大人我们身该万死。”蒋爷说:“可恨你们与山贼勾串不知害过有多少人从实说来饶恕于你。”李洪说:“回禀大人我们要是与山贼勾串为什么山贼把我们煮了?”蒋爷说:“你们在船上嘀咕的是什么?”李洪说:“这不是!我侄在这所怨的是他他贪图着少走路程一定要走黑水湖我再三拦他不听我这条性命几乎没丧在他手内。”蒋爷翻眼想了想:“这个情理一点不错。”随说:“我们那个朋友呢? 生死怎样?”李洪说:“如今作了大王了若不是他老人家我还不能得逃活命。这可是叫我出来揽卖买进黑水湖不但不伤我们的人口船只要抢了坐船的客人还分的我们二成帐。焉知道我刚一出黑水湖他们就要雇船将我诓下来问明白了我们姓名就把我绑起来。”原来蒋四爷同着庄致和往这么来的时节与地方说了几句话就是这个言语叫地方找伙计在水面那里看着如要打黑水湖里面出来船只问明白了只要是李洪就绑了他故此才将他拿到。 蒋爷说:“这也是柳贤弟的主意他必然知道我在外头。咱们就给他个计上加计。” 庄致和说:“何为叫计上加计?”蒋爷说:“胡掌柜的你给我们找两只船来我们这有一只一共三只船。你让你们十八村连庄会聚点子人来叫他们在外头嚷助我们一臂之力。给我借口刀来给我预备十几条口袋里头装上虚拢物件放在船头作为是米面。他们山上没吃的见了米面必来劫夺叫李洪就说载进米面客来了他必信以为真那就好办了。”李洪点头。胡掌柜的说:“我这就去约会人拿刀预备口袋去。” 蒋爷说:“就手给借几身买卖人的衣服来。”胡从善说:“有的是衣服我一齐办去。” 徐庆说:“这么点事还用费那么大事?咱们大家上山还不行?”蒋爷说:“三哥你就别管了。” 胡从善去不多时就把衣服取来船只也到人也约会了刀也拿来口袋也装在船上把那些买卖人的衣服披在身上。把李洪、李有能解开放了叫他们拾夺船只去。 李有能的衣服一日一夜自己也就干了。蒋爷衣服也干换上自己衣服。大家出来上船有许多人胡掌柜的都给见了见这就是十八村的会头。见黑水湖外黑糊糊一片俱是十八庄的人在那里嚷哪。大家上了船只直奔黑水湖。 本离黑水湖不远紧摇橹头一只船将进黑水湖口李洪嚷:“山上大王听真今现有米面客人进了黑水湖口了。”就听东山头一阵锣鸣把软硬拘钩扔将下来搭住船只往里就拉。那两只船也不用拘钩搭自己就进来了也奔东山坡。头一只船一到二只、三只一齐全到。船上人把衣服一甩全都拉刀“噗(口甬)噗(口甬)”跳下船来“叱(口叉)磕(口叉)”乱砍喽兵。喽兵东西乱蹿早就报上山去。依着徐庆要往山上追蒋爷把他拦祝不多一时就听见蟠蛇岭上如同半悬空中打了个霹雳相似山王大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卢爷头一个就蹿上去了摆刀就砍。就见吴源用双刺往外一崩“镗啷”一声震的卢爷单臂疼痛手心烫撒手扔刀。吴源单刺一跟只听见“嘣”的一声鲜血直蹿。若问卢爷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回 定计妆扮米面客 故意假作大山王 〔西江月〕曰: 几见花开花谢频惊云去云来。(..info无弹窗广告)误人最是酒色财气更将人弄坏。看破红尘世界快快回转头来。一心积善却非呆乐得心无挂碍。 且说柳爷怎么会作了大寨主总论命不当绝。已然连船家捆好搭在分赃庭头里喽兵坐锅已然要煮了。寨主说:“你我三四天的工夫什么也没吃。今天连喽兵大家虽不能饱餐一顿也到底吃点东西。”喽兵大家欢喜抱柴烧火。柳爷倒不恨寨主恨的是蒋平大声嚷骂:“病夫泽长我就是把你告在阎王殿前我这条命断送在你手里了。”喽兵过来将要动手听屋中有家寨主说道:“且慢动手我听着像是熟人的声音。”那人蹿将出来柳爷一看就知道死不了哩。 此人是谁呢?原来就是邓彪外号人称分水兽就是前套劫江夺鱼的那人。展南侠比剑联姻之后他把墨花村的鱼夺了大官人来与他办理他给大官人一叉。丁二爷在后头把他拿住了交给卢员外。卢爷拿自己的名片子交松江府把他充了军了。到本地不到半年逃跑回家走到凤阳府病在招商店中看看待死银钱衣服一概尽行没有了。人家店中问他:“有个亲人没有?要是离此不远店中给送信倒是有人瞧看瞧看。”邓彪说:“我这里倒有个人不定他照应我不照应我?”店中问:“姓什么罢我们听听。”邓彪说:“五柳沟姓柳柴行的经纪头。”店中说:“你认的柳员外?” 邓彪说:“我不认的就说了吗?”店中说:“你只要见面认的他就行。那个人挥金似上仗义疏财。”店中送信柳员外亲身来到请大夫还店帐雇人服侍他的玻直等到病好还给了几十两银子的路费。受了柳员外的活命之恩嗣后到了黑水湖遇见闹湖蛟吴源、混水泥鳅聂宽、浪里虾聂凯他们就凑在一处了。吴源大寨主他是二寨主聂宽三寨主聂凯四寨主。如今听见是柳员外的声音他这个活命之恩怎能不报? 过来亲解其缚搀起来邓彪纳头便拜。[..info超多好看小说]柳爷把他搀住说:“因为何故在此山中?” 邓彪就把已往从前之事细述了一遍。 请到聚义分赃庭与吴源一见又与聂宽见聂宽过来给柳爷磕头柳爷赶紧扶祝吴源一问邓彪与柳爷什么交情邓彪就将前者怎么救我活命之恩说了一遍。又提柳爷也是绿林的人夸张柳爷什么本领与吴源一商量就请柳爷为大寨主。柳爷不肯。邓彪说:“柳员外不用推脱了你救这些个生灵罢。”柳爷说:“此话从何说起?”邓彪说:“我们这一山的俱是浑人连一个认识字的没有。你老人家足智多谋只要调动着这山上有吃的有穿的岂不是救了这一山的性命?”吴源揪着柳爷按于上位说:“柳大哥大寨主我们大家参拜你。”柳爷说:“要叫我为大寨主不难可着山上喽兵连众寨主都得听号令如要违者立斩。我要为了大寨主总得让这山上丰衣足食论秤分金论斗分银也不在作了这场寨主。”喽兵、吴源说:“我们俱是个浑人我先打听打听怎么让这山上丰衣足食?”柳青说:“妙法多极了。像你们这是给山王现眼呢。”吴源一笑说:“来把船家杀了请新寨主。”柳青说:“使不得。就这一件事你们就错大了水路上作买卖万不可伤船家。伤了船家使船的与使船的俱都通气大家一传言就全不敢走这了。一不走这就断绝了买卖了。一断绝买卖大家岂不就苦了吗?”吴源说:“怎样办法?”柳青说:“解开船家带上来。”船家上来跪下。柳青说:“你别害怕明天放你下山。只管去揽买卖揽进买卖来分给你们二成帐。”船家千恩万谢天光一亮就下山去了。柳爷明知蒋四爷在外头那里是放船家分明是让他与蒋四爷送信。 忽然第二天喽兵进来报道:“启禀众位寨主得知前边来了三只大船船上头放着许多口袋大概是米面。”吴源说:“这是新寨主的造化。”柳爷说:“出去细细查看快些回报。”又进来一名喽兵说报:“前者放的船家渡进来了米面客人。”分水兽邓彪说:“还是新寨主哇饭进来了。”柳爷一摆手那个还未能出去又进来一个说报:“启禀众位得知那些个米面客人是假扮的客人甩了他们那衣服杀了我们伙计好几个人要杀上山来哪!寨主早作准备才好。”柳爷说:“吴贤弟把那些人俱都给我拿上山来。”吴源答应“得令”就摘他这一对青铜刺喽兵早已退出。吴源也就随后绕蟠蛇岭而下见大众高矮不等头一个就是钻天鼠卢方见他紫面长髯摆刀就砍。怎么卢爷先过来呢?皆因卢爷见山贼过于凶猛一丈一二的身躯赤着背穿着破裤子赤着足形如鬼怪一般。刀一到就让青铜刺往外一磕卢爷刀就拿不住“镗啷”一声把刀磕飞青铜刺往上一跟。卢爷就闭了眼啦知道躲闪不开。“噗哧”一声红光崩现吴源大吼了一声如巨雷一般。那位说了多一半是卢方死了。卢方要是一死《续小五义》渔樵猎三枪一刀破铜网是什么人去?那么“噗哧”一声红光崩现是谁呢?是吴源受了伤哩。皆因是卢爷刀一飞大伙一怔倒是浑人手快飞錾大将军一飞錾正中吴源右肩头之上。吴源也真皮糙肉厚大吼了一声将左手那柄青铜刺往右肋下一夹伸手把右肩头那錾子拔将出来抛弃于地用手按了一按那血也就不流了从新又把那柄青铜刺一提。徐庆就蹿将过来劈山式刀往下就剁吴源用双刺搭十字架往上一接徐三爷那口刀“镗啷”一声用双刺的钩儿一咬徐三爷的刀背用力往下一压徐三爷的刀被人家锁祝往回里一抽力气不敌吴源拉不回来就知道不好。吴源用力往上一崩徐三爷也就撒了手了一个箭步蹿开。吴源不追怕的是又受飞錾。 龙滔过去三刀夹一腿倒把吴源的气壮上来了手忙脚乱。三刀一腿吴源直没见过这个招儿一赌气双刺一挂“镗啷”龙滔舒手扔刀转头就跑。姚猛过去仍是不会先动手打人双手揝着长把铁锤净等人家兵器到他才还手。吴源瞅见姚猛就像半截黑塔相仿瞧着他又不上来动手在那里等着是什么缘故?等了会子姚猛急了说:“大小子!还不过来受死!”吴源只得过来用双刺往上一点是个虚招儿。 姚猛那里懂的用锤往外一磕人家把双刺往回里一抽复又一扎。蒋爷在旁边瞅着一闭眼就知道姚猛没有命了。焉知道姚猛造化不小锤虽则一空总是他的胆大见吴源刺又到一着急急中生巧使了个来回往前一抡又往回里一抡可就抡到刺上了“镗啷”一声吴源就觉出锤沈力猛来了。吴源说:“黑大汉!我真爱惜你不忍断送你这条性命。依我相劝你降了寨主罢。不然就悔之晚矣了。”姚猛就说:“放你娘的屁!”又一交手。吴源使了个丹凤朝阳架式把那柄刺搁在姚猛的脖子上可把大众真吓着了把姚猛也吓着了。吴源说:“饶你不死降不降?”姚猛一哈腰蹿开说:“再来小子!”吴源说:“你这厮太不知时务寨主爷饶了你你知道不知道?”说毕往上要蹿。 胡列、史云直不敢上去。蒋爷“蹭”一个箭步蹿将上去。本是借的一口刀份量尺寸全不合式。他让姚猛下去用手中刀一指吴源说:“山寇我看你堂堂一表人才为什么作山寇?你若弃暗投明我保你上大宋为官岂不光前裕后显亲扬名?”山贼大哈腰这才瞧见了蒋平一瞅哈哈的大笑说:“你也出朗朗的狂言你是什么人? 通上名来我先听听。”蒋爷说:“姓蒋名平字泽长小小外号是翻江鼠。”山寇一听说:“哎呀!你就是翻江鼠蒋平吗?”蒋爷说:“不错!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山冠说:“好蒋平!正是寻找你这些日子怎么也没找着。今日你可想走不能了父兄之仇不共戴天。”蒋爷说:“你先等等动手你姓字名谁?咱们两个人素不相识怎么会有父兄之仇?”回答道:“我姓吴我叫吴源外号人称闹湖蛟。我哥哥坐镇洪泽湖人称镇湖蛟吴泽辖管天下水中的绿林叫你结果了性命。各处寻你今天才相逢可是冤家的路窄非生食了你的心肝绝不独生于世!”话言未了一个箭步蹿将上来使了个孤雁出群的架式。蒋爷明知与他走个三合两合的绝不是他的对手不如与他水中较量。见吴源往上一蹿自己抽身就跑说道:“贼人要讲较量咱们是水中较量我看看你水中的本领如何。”吴源说:“你是翻江鼠我正要会会你水中的本领如何。”蒋爷一听就有点暗暗吃惊:“他要和他哥哥本领一样我就非死不可。”是什么缘故?是洪泽湖遇吴泽的时节蒋爷不是他的对手多亏苗九锡父子。苗九锡之子名叫苗正旺外号人称玉面小龙神到下套《小五义》五打朝天岭的时节非此人不行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蒋四爷到了水面“哧”的一声扎入水中去了“呼泷”往上一翻。再瞧吴源也就到了湖边也就往下一纵“呼泷”往上一翻踹水法露出上身双手一顺三棱刺一踹水“哧”的一声就奔了蒋四爷来了。蒋爷一个坐水法往水底下一沉睁开二目看着吴源心中暗道:“看他能睁眼睛不能?他要在水中能睁眼视物我占八成得死;他在水中不能睁眼视物我就可以结果他的性命。”蒋爷把一双小眼瞪圆净瞅着山贼就见他也是一个坐水法往下一沉双手一捧青铜刺把一双怪恨一翻在水中一找蒋四爷。蒋爷瞅得见他。他原来一翻眼也瞅得见蒋四爷只见他一踹水直扑奔蒋四爷来了。蒋四爷直不敢与他交手深知道他那个膂力过于太猛就是在水中分水东冲西撞一味净是逃命的架式。吴源那里肯放?蒋爷走在那里他追在那里。蒋爷一想:“不敢和他交手净跑会子也是无益于事。”常言一句说的好:“逢强智取遇弱活擒。”忽然想起一个主意来了。要问是什么主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一回 柳青倒取蟠蛇岭 蒋平大战黑水湖 〔西江月〕曰: 世上般般皆盗何必独怪绿林。[..info超多好看小说]盗名盗节盗金银心比大盗更狠。为子偏思盗父为臣偏要盗君。人前一派假斯文不及绿林身分。 且说蒋四爷与吴源水中交战岸上的胡列、楞史他们追杀喽兵把那些饿喽兵追的东西乱蹿。大汉龙滔、卢爷、徐三爷捡刀。败残的喽兵跑上山去:“报与众位得知我家大寨主与那些人交手把他们兵器俱都磕飞。”柳爷说:“聂贤弟下山把这些人给我拿上山来。”聂宽就不敢答言。分水兽邓彪说道:“大寨主不知聂贤弟旱路的本领有限。若要捉拿这些人我愿前往。”柳爷把眉一皱说:“靠着米面客人有多大本领? 再说也都把他们的兵器磕飞了如赤手空拳一样聂贤弟还拿不了来?我不愿为寨主就为这个。难道说我还不如你们的韬略?还是你当大寨主罢我不管这山上事了。”说的分水兽邓彪羞的是面红过耳赶紧一躬到地说:“从此再也不敢了。”混水泥鳅说:“寨主不必动气待我出去。”随即提了一口刀出去。不然这个节目怎么叫倒取蟠蛇岭?是柳爷在里头以为内应他们在外往里杀。柳爷在里头使招儿这就为倒取明知这米面客人是蒋爷不知道那些人是从何处搬来的助拳的怎么搬来的这么快呢? 混水泥鳅出去的忙利死的快当。有一喽兵进来报:“聂寨主被他们杀死。”邓彪说:“如何?他也是陆地本领。待小弟出去与他报仇。”柳青说:“不用。我一句话要了聂贤弟的性命还是我与他报仇。”邓彪也就不敢往下再说了。柳青他那个刀已然是有人给他抢进来了如今还是拿着他自己的兵器。邓彪也拿着自己兵器。柳爷问:“干什么拿兵器?”邓彪说:“跟着寨主爷去。”柳爷说:“贤弟是你与他报仇还是我与他报仇呢?”邓彪说:“还是寨主与他报仇兵器我不得不拿。”柳爷说:“这么几个米面客人还值得两个人出去?我也不是说大话今天索性地叫你瞧瞧我这本领。你不用拿刀。”邓彪暗想:“近来寨主怎么这么大脾气呢?”却也无法受过他活命之恩只可就不拿兵器。 柳青吩咐一声齐队下山。那队那能齐呢?只可绕着蟠蛇岭往下一走到了平川地就看见众位。分水兽邓彪想不到有陷空岛人一瞧类若是胡列。胡列叫道:“那不是邓大哥吗?”这句话未曾说完“噗(口甬)”一声分水兽就躺在地下了。原来是柳青在前邓彪在后走着走着柳青一回手就在邓彪的前胸上使了一个靠山只听“噗(口甬)”一声分水兽邓彪就躺在尘埃。柳爷搭胳膊拧腿先把他捆上纹丝不能动然后拿刀威吓众喽兵:“来来来那个不服咱们就较量较量。”话言未了那些喽兵跪倒蟠蛇岭下苦苦的求饶。柳爷随即开说:“那边是开封府的老爷们过去就饶恕你们。”众喽兵过去跪倒尘埃往上磕头一齐说:“我们都是安善的良民被他们裹来不随就杀贪图性命。今见众位老爷求施恩就是了我们都不是当喽兵的。(..info无弹窗广告)”说毕大家磕头直是一群乞丐花子。卢爷瞧着也不忍说:“便宜尔等饶恕你们性命仍是各归汛地去罢。少刻拿着闹湖蛟在分赃庭相见。” 卢爷一瞧有一个人在旁边跪着一瞧是胡列。卢爷明明知道他是给分水兽邓彪讲情竟不理论于他过来与柳爷说:“贤弟受惊了。”柳爷过去行礼说:“众位解救我活命之恩。”徐庆说:“自己哥们那说的着!”柳爷问:“我们山中那个大呢?” 卢爷说:“在湖中与老四交手呢。”“后出来那个小呢?”徐庆说:“让我宰了。”说的可就是混水泥鳅聂宽。不然怎么说出去的忙利死的快?一见面就让徐三爷结果了他的性命。似乎此就不细表一句话就说过去。有话即长无话则短。 再说柳爷问卢爷:“怎么来的这么巧?”卢爷把自己事将长将短对着柳爷说了一遍又说:“柳爷在山中怎么得脱的活命?”柳爷这才一回手指着分手兽邓彪说:“大爷难道不认的他吗?”卢爷一看说:“好!他也作了山贼了今天就是非要他的性命不可。”柳爷说:“大哥别要他的性命要非此人我焉有命在?你要了他的性命我不算是负义之人吗?”分水兽说:“大老爷、三老爷我实出于无奈才在山上。 柳员外知道我的事情。不敢回家怕让老爷们生气。我走在黑水湖让他们截上山来吴源爱惜我要与我结义为友。‘明知不是伴无奈且相随。’占住此山得便之时再想个脱身之计。不料山中清苦连饭都没有我劝他早晚之间散伙。可巧柳爷来到。 就求大老爷、三老爷格外施恩饶恕于我。”卢爷旁边还跪一个人呢可就是胡列早在旁边跪着呢说道:“大老爷、三老爷也知晓我们两个人是盟兄弟我二人皆是一招之错。二位老爷既肯恩施格外饶恕于我还求二位老爷开天地之恩饶恕我盟兄。” 又有柳爷在旁边苦苦解劝卢爷这才点头连徐三爷也说饶了他们罢。柳爷让胡列去把邓彪解开过来与卢爷、徐三爷磕头。徐三爷给邓彪与大众见了见。邓彪又过来给柳爷道劳又奔到卢爷跟前说:“我家四老爷与贼交手吗?”卢爷说:“正是在水中交手呢。”分水兽说:“我四老爷力气敌不住那个人的膂力此处现有我与胡列何不下水中去帮着四爷不然悔之晚矣了。”卢爷说:“不用。你还不知道你四老爷那个水性还用你们帮着?就在此处瞭望罢。”邓彪一听诺诺而退静看着水面。 吴源往上一翻“哇呀呀”的吼叫忽又往水中一沉。再看他往水中一扎“滑”的一声那水就是一片血水相似只见吴源在水中扎下去了。卢爷以为是蒋四爷在水中没有命了。就见吴源再往下一扎又往上一翻嘴里头骂骂咧咧东瞧西看找不着蒋四爷复又扎在水内。卢爷也瞧不见蒋四爷上来以为必是死在水里头了。再见吴源复又上来吼叫的声音各别。卢爷见他上来整整的三次蒋四爷一面未露再瞧黑水湖如红水一般。你道什么缘故?蒋爷要死在水中还是那话就不用破铜网了。蒋爷固在水中一瞧贼人的水性甚好又能在水中睁眼蒋爷直不敢和他交手。若是让他拿青铜刺挂住自己就得撒手;要是再抛了兵器更不是他的对手了。忽然想起个主意来就是这么一招儿行就行咧不行就完哩。净瞧他这眼力要比自己看的远就输给他了;要比自己看的近就赢了他了。怎么就会试出他的眼睛远近?蒋爷同他绕弯就围着他绕圆圈越绕越大先离七八尺。吴源抱着青铜刺瞪着两只眼睛看他他绕在那里拿眼光跟在那里。蒋爷一踹水“哧”的一声出去了两丈开外吴源还瞧着他。蒋爷暗暗的心里着急:若要三丈开外自己就瞧不见。焉知晓就在两丈四五吴源就不行了。 蒋爷就知道行了赢了他了。吴源还心中纳闷哪暗道:“你同我绕弯难道说你还跑的了?你跑的那里我老瞧着你往那里去。”他可忘了远啦瞧不见了。他见蒋爷一踹水往南去了他可就瞧不见了他也踹水往南。蒋爷望着西北出去了三丈他往上一翻他以为蒋爷必是翻上去了。趁着他往上翻的时节蒋爷一踹水扑奔前去就打他脚底下往上一钻抱着刀往上一扎扎在那里“噗哧”一声正扎在脚心上。对着山贼往下一蹬水蒋爷往上又一扎两下里一凑。蒋爷往回里一抽刀又一踹水“哧”的一声就是三丈的光景。吴源露出上身怎么会不嚷呢?又往水中一扎水面上就是一道子红。吴源到水中仍是不见人再往上一翻整整的三次。吴源虽勇也是禁受不住复又上来将把身子露出水来。蒋爷的刀冲着肚脐之上“噗哧”一声扎将进去。要问吴源的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二回 闹湖蛟报兄仇废命 小诸葛为己事伸冤 诗曰:枫叶萧萧芦荻村绿林豪客夜知闻。(..info) 相逢何必相回避世上如今半是君。 且说蒋四爷屡次扎了吴源几刀贼人本是一勇之夫扎了几刀也就没有多大力气了。蒋爷瞧着行了容他上来自己一踹水也就上来刀由他肚腹之中扎将进去“噗哧”一声大开膛“哗喇”一声肠肚尽都出来。自己口中含住了手中这个刀背腾出两只手来过去把吴源手中一对青铜刺夺来。可叹吴源顺水漂流下来。蒋爷一见吴源就爱上了可不是爱上他这人是爱上他这一对青铜刺。如今得将过来心满意足为是好应他这节目――洪泽湖丢刺黑水湖得刺。岸上众人瞧见这才放心。 蒋爷到岸给柳爷道惊。柳爷抱怨了他几句说:“我这条命又几乎没丧在你手里。”蒋爷直给柳爷陪礼。邓彪过来与蒋爷磕头。邓彪又把他的事情学说了一回。蒋爷也不十分让责他。一听黑水湖外大家吵嚷的声音甚众原来黑水湖外大家助阵吵嚷的声音里头听不甚真切。蒋爷立刻将三只船叫将过来让他们出黑水湖将十八庄会头连庄致和俱都请将进来。蒋爷把自己身上衣服拧了一拧说:“此处不是讲话的所在咱们上山去。”众人点头。 大家一齐上蟠蛇岭所有喽兵俱都跪在一处跪接众人。蒋爷说:“你们大家俱都不愿当喽兵?”喽兵一口同音说:“全不愿意了。”蒋爷说:“你们暂且先在此处事毕都安置你们一个去处。”喽兵一齐磕头。蒋爷直奔分赃庭进了屋中一看一无所有穷苦之极。蒋爷冲着邓彪说:“你们这个寨主倒作了个丰衣足食!”邓彪说:“四老爷别骂人了。” 不多一时喽兵进来报道:“现有柴货厂众位会头老爷们到。”蒋爷说:“请!” 不多一时进来尽是些绅衿富户、买卖读书之人大家相见都与蒋四老爷道劳。彼此落坐。惟有胡从善、庄致和见蒋四爷身上衣服水淋淋的心中不忍教人取衣服与蒋四爷换上。蒋四爷说:“等等净我这一身衣服可不行我要与你们化个缘。从此山贼一没你们十八庄连庄会一撤历年中打地亩里少抛费多少银钱。我这一次化你们几个钱也不要紧。”大家一口同音说:“行得。你是作什么用?”蒋四爷说:“你们出去可着这里的喽兵多少人预备多少套衣服、头巾、鞋袜、中衣免得这一群花子的形象。 再说米面、肉腥、菜蔬够我们吃两天的就得再给喽兵预备点路费够他们上岳州的盘缠就得。”众人连连点头:“这就去办理。”择对了五六人查点喽兵数目起身出去。 蒋爷借的那口刀也叫他们带去。 众人出去仗着此处有的是估衣铺。前文表过连当铺等项凑兑头巾、衣裳、鞋袜用船载了米、面、酒、吃食等项又用船只载了银钱直进黑水湖喽兵看见无不欢喜大家搬运下去衣服等项俱都堆在分赃庭前先给蒋爷换上次与邓彪换上然后大家穿戴起来。也是机灵的先抢新鲜好点的穿上些微痴傻的也就落后。落后也是知足的到底是有衣服有饭吃。这就抱柴烧火连会头带蒋爷等俱在分赃庭吃酒。整整一天的光景次日可就商量着起身了。 忽然喽兵进来回报:“我们有三个远探伙计如今回来了老爷们赏给他们衣服穿不赏?”蒋爷问:“他们也愿意不当喽兵?”喽兵回话:“他们都愿意改邪归正就求老爷们一并施恩罢。”蒋爷说:“把他们叫进来。”把三个人叫将进来在当中往上一跪。 蒋爷说:“你们是远探的喽兵么?”回答:“正是。”蒋爷说:“探得什么事情?”回答:“没探出别的事情来就知道大人回武昌府穿湖而过。”蒋爷说:“那个大人?” 回答:“是颜按院大人。”众人一怔。卢爷问:“老四这是怎么件事?”蒋爷说:“没有怎么件事这必是欧阳哥哥把大人请回来了。”卢爷说:“这要是大人在此处经过可就省了事了咱们就着见见大人。.info[]”蒋爷说:“你们打听的准吗?”喽兵说:“准也不大很准横竖大人回武昌准准是大人罢。”蒋爷说:“你们吃了饭换上衣裳带着盘费倒是打听大人带着什么人从何而至为什么缘故。打听明白再来回话。”喽兵说:“是。”随即出去换上衣裳吃了饭拿上盘费再去打听。 不多一时就回来了又进来报道:“我们打听明白来了是大人带着公孙先生上武昌府私访如今归回有武昌府的知府护送离黑水湖不远了看看就要进黑水湖口。”蒋爷说:“还有什么人?”喽兵说:“并无别者之人。”卢爷说:“这事又奇怪了。”蒋爷一翻眼说:“啊!是了我明白了。”卢爷说:“你明白了什么?”蒋爷说:“这个不是公孙先生。”卢爷说:“不是公孙先生是谁呢?”蒋爷说:“这个是沈中元。”卢爷说:“怎么见得是沈中元呢?”蒋爷说:“准是沈中元这是他和大人说明白了大人饶了他了他以为是没了事了。大人饶了他咱们不饶他以为硬人情托好了。”卢爷说:“你打算怎么样?”蒋爷说:“少时来了的时节我先把他扔的水里涮他一涮。”卢爷说:“小心大人见罪呀。”蒋爷说:“什么罪呀?此时正在用人之际咱们把他杀了大人绝不能把咱们杀了。我也不怕叫他师弟听着恼他太不是了枉叫小诸葛了。”柳青说:“你把他杀了也不与我相干。病夫你不用混拉扯人。” 蒋爷将分水兽邓彪、胡列叫来就把自得来的铜刺每人一柄附耳低言如此这般让他们出去办事。后又把远探喽兵叫过来说:“你们在黑水湖看着大人一到疾报与我知。”复又把那些喽兵的头目叫过来说:“你们查点查点那软硬拘钩还够数目不够数目?”喽兵说:“回禀四老爷得知自有富馀的我们伙计不够数目了。”蒋爷说:“怎么不够数目?”回答:“让老爷们杀了几上又有饿了几天刚一吃饭撑坏了几个。”蒋爷说:“他们死去那尸身怎么样了?”回答:“俱已把他们掩埋在蟠蛇岭下。”蒋爷说:“好。”胡从善、庄致和说:“大人看看将到我们是怎么样?” 蒋爷说:“你们瞧个热闹有我哥哥他们几位迎接大人。你们瞧瞧涮人的。你们瞧见说过涮人的?没有瞧见过这回让你们瞧瞧罢。”卢爷说:“老四你可慎重着点。”蒋爷说:“无妨。大哥你瞧热闹罢。”喽兵进来报:“大人船已到黑水湖口。”蒋爷说:“大家出去迎接大人。” 蒋爷这一料料的实在是不差。沈中元就打把大人盗将出去全仗着刘志奇的迷*魂*药饼儿。卖了娃娃谷的房子三辆车奔长沙府:一辆车是大人一辆车是他表妹一辆车是沈中元与他姑母。路过豹花岭甘妈妈不教住山贼那里。夹峰山住一晚晌一者玉猫是师侄又有家眷这才在那里住了一晚晌。次日起身过胡家店还可以的倒是个店口哇。奔长沙府到了朱文、朱德家里可巧哥两个都没在家仗着是真有交情就在朱家住下。甘妈妈说:“再要不把大人唤醒过来我就要出了把你送将下来。” 沈中元应着晚间就把大人还醒过来了甘妈妈这才点头。到了次日吃完早饭在书房里给大人取了迷*魂*药饼儿后脊背拍了三巴掌迎面吹了一口冷气。大人还醒过来了一看是个书房景象旁边跪着一人。大人一瞅一怔见他翠蓝头巾翠蓝袍丝鸾带薄底靴子没有佩着刀;白面无须五官清秀。大人问:“这位壮士是谁?请起来有话慢慢的讲来。”沈中元跪而不起说:“罪民身该万死!万死犹轻。有天大的冤屈无处伸诉夜晚间施展匪计将大人盗在此处为鸣罪民不白之冤。见大人天颜如拨云见日说明罪民之冤屈虽死也瞑目。”大人说:“无论你有什么罪名我一概赦免有话起来说。”沈中元磕了头起来旁边一站。大人叫他坐下再三不肯。大人问他的姓氏“为什么屈情?慢慢说来。”沈中元说:“罪民姓沈叫沈中元匪号人称小诸葛。先在王爷府非是跟着王爷叛反罪民料着大宋必然派人捉拿王驾千岁罪民在府中好得他的消息。不料大人特旨出京不想白五老爷一旦之间夫于检点误中他们的诡计为国捐躯丧于铜网。可惜他老人家那样年岁竟自丧在王府。罪民只恨无有帮手那时节但有一个心腹之人也就刺杀了王爷也就与五老爷报了仇恨。可恨罪民一人独力难成。可巧王爷派邓车行刺罪民明与他巡风暗地保护着大人一者拿住刺客以作进身之计。不料大人那里徐、韩二位老爷把他追将出来追来追去不知他的去向了。那时罪民在暗地跟随罪民在旁边嚷道:‘邓大哥桥底下可藏不住你。’竟有如此者好几次。罪民明是向着邓车暗是向着徐、韩二位老爷。又说:‘邓大哥小心人家拿暗器打你。’这才把韩二老爷提省用拍箭将他打倒将他拿祝罪民料着必要问问罪民泄机的缘故不想他怕罪民投在大人跟前必要说拿邓车的来历岂不露出二位老爷无能了吗?岂不想罪民非为功劳自要与五老爷报了仇免了罪民与叛逆同党名气罪民保住全家灭门之祸罪民就是平生的志愿。不想二位老爷忌妒不肯引进罪民得见大人之面。这一来不要紧耽误了与五爷报仇之事可全在徐、韩二位老爷身上。实系无法不能得见大人天颜这才夜晚间施展匪计将大人大驾请在长沙府。这就是已往从前。”他怎么叫小诸葛呢?直冲着大人心眼:谁要说五老爷这个年岁死的可怜无非一时的慌疏坠在铜网之内大人就把谁喜欢透了;谁要说五老爷情性总是眼空四海目中无人他去是自找的他就把谁恨透了。小诸葛类若知道大人的心思不就大人恕了他的罪名让他假扮公孙先生知会了长沙府作为大人巧扮私行访查恶霸来了。 邵邦宁闻知大人现在此处会同总镇大人、全城文武官员预备轿马见大人投递手本送大人回武昌府。到水路换船进黑水湖喽兵拿拘钩搭船沈中元出舱蒋爷把沈中元抱下水去。若问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三回 众喽兵拨云见日 分水兽弃暗投明 诗曰:规谏从来属魏徽太宗何竟望昭陵? 自兹台观全拆毁感念高皇不复登。(..info好看的小说) 或有问于余曰:《小五义》一书纯讲忠孝节义以忠冠大概直言敢谏谓之忠;委曲从事则不谓之忠。余曰:不然。直谏固谓之忠或有事不便直谏明言必委曲以寓规谏终使君心悔悟顿改前非此不谏之谏更有胜于直谏者。不忠直焉能作出此事来?唐时有一魏征可为证据:唐太宗贞观十年皇后长孙氏崩谥为文德皇后葬于昭陵。太宗因后有贤德思念不已乃于禁苑中起一极高的台观时常登之以望昭陵用释其思念之意。一日引宰相魏征同登这层观使他观看昭陵。魏征思太宗此举欠当。他的父皇高祖葬于献陵未闻哀慕。今乃思念不已至于作台观以望之是厚于后而薄于父也。欲进规谏不就明言先故意仔细观看良久对说:“臣年老眼目昏花看不能见。”太宗因指所在叫魏征看。魏征乃对说:“臣只道陛下思慕太上皇故作为此观以望献陵。若是皇后的昭陵早已看见了。”太宗一闻魏征说起父皇心里感动不觉泣下自知举动差错遂命拆毁此观不复登焉。太宗本是英明之君事高祖素尽孝道偶有此一事之失赖有直臣魏征婉曲以进善言太宗即时感悟。改过不吝真盛德事也。 又唐史上记太宗时的大臣只有个魏征能尽忠直谏太宗也极敬重他。一日闻魏征所住私宅止有傍室没有厅堂。那时正要盖一所小殿材料已具遂命撤去与魏征起盖厅堂只五日就完成了。又以征性好俭朴复赐以素屏褥几杖等物以遂所好尚。 征上表称谢。太宗手诏答曰:“朕待卿至此盖谓社稷与百姓计何过谢焉?夫以君之于臣有能听其言行其道而不能致敬尽礼者则失之薄;亦有待之厚礼之隆而不能谏行言听者则失之虚;又有赏赐及于匪人而无益于黎元国家者则失之滥而人不以为重矣。”今观太宗之所以待魏征者可谓情与文之兼至固宜。征之尽忠图报而史书之以为美谈也。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西江月〕: 五义皆为好汉蒋平真是能员。水里制伏沈中元莫把病夫错看。任尔诸葛能算猛然擒你下船。腹内满饮山下泉才显翻江手段。 且说大人到了弃岸登船的时节坐了三号太平船知府总镇在第二只船上文武的小官在第三只船上护送大人的兵丁们就在旱岸上行走。进黑水湖谁也想不到贼人有这么大胆子敢劫夺钦差大人。刚进湖口就听见“呛啷啷”一阵锣鸣“叭哒哒”就把软硬拘钩搭住船只往近里就拉。小诸葛一着急打官舱里就蹿将出来喝道:“好山贼!现有钦差大人在此。”回手就要拉刀一瞧没有——错了自己扮的是文人模样那里来的刀呢?正一着急就见打船旁“呼泷”一声由水中蹿出来如水獭相似把住船沿把沈中元腰一抱说:“咱们两个人水里说去罢。”大人看了个必真是蒋护卫大人高声嚷道:“护卫千万不可与沈壮士无礼!”话言未了早就听见“噗(口甬)”一声打水漂相似。 蒋爷把人都安置好了他自己都换了短衣襟也没拿刀就到了蟠蛇岭下看见了大人那只三号太平船进了黑水湖口桅杆上面有一个大黄旗子被风飘摆行舒行卷上面是硃书的“钦命”两个字墨书的“代天巡狩按院大人颜”。蒋爷一吩咐喽兵他就蹿下水去容他们拘钩搭住就走。蒋爷蹿上船头拦腰一抱就蹿下水去。到了水中蒋爷把手一撒沈中元就是坛子浮灌满了为止净剩了喝水了。蒋爷把他往肋下一夹拢住了他的手踹着水绕过了一个山弯。蒋爷知道把他灌满了提溜上来大人也看不见了有什么话慢慢再和他说。沈中元水喝的有八成光景眼前黑心似油烹耳内如同打阵雷的一般。蒋爷解他的丝绦把他捆上。蒋爷骑马式将他骑上伸双手打他两肋下往上一拥“哇哇”的往外一吐吐的干干净净。蒋爷一撒手把自己身上水拧了一拧对着沈中元一看叫道:“武侯诸葛亮卧龙先生可惜了你这个外号你怎么配呢?你冤苦了人家卧龙先生了你怎么配?”沈中元说:“我本不配是大家抬爱我早就说过不配。”蒋爷说:“你所为我二哥、三哥有一点不到之处得罪于你怀恨在心你就行了这么一个法子五条性命几乎没有断送在你手中。一计害三贤就够受的了你这叫一计害五贤:武昌府的知府池天禄在他地面上丢个大人他得死;我二哥保大人是他的专责得死;玉墨丢了老爷得死;两位先生得死。这是立刻得死的馀者沾衔的还不定死多少呢。你挑礼你得挑明白了那才是英雄呢。再说我听见我哥哥说你道了姓名我赶着就上树林找你沈壮士长沈壮士短可也不知你听见哪也不知你是去远咧可也不知是成心不理我。你不想想你把大人盗走了显显你的能耐不想我们担的住担不住?你这是把大人说话了央求的大人点了头。你必是能说呀。你又是王府的人你必是说能破铜网能拿王爷。再说我们老五死的怎么苦你怎么给他报仇拣着我们大人爱听的说一说这个就把你赦了。你那知道大人赦了蒋四老爷不赦。趁着在这大人瞅不见我先把他宰了给我二寄报仇。我宰了你我们大人绝不能把我宰了。”小诸葛一听心中说:“我早就算计下这个病鬼不好了如今遇上他了这也无法。”想到此问双睛一闭一语不就是等死。 正说之间听见“蹬蹬蹬”的跑过两个人来是卢方、徐庆。徐三爷嚷道:“大人有话老四可千万别杀他!”蒋爷说:“谁说的?”三爷说:“大人。”蒋爷说:“你才实心眼哪!这会大人瞧着呢吗?他害咱们二哥几乎没死了。他央求了大人大人饶了他咱们不能饶他。咱们先把他杀了我去见大人去就说你们来送信来我已然把他杀了我去上大人那里请罪去。三哥你带着刀呢。是你杀呀是我杀?”徐三爷说:“我杀。”徐庆他本是个浑人蒋四爷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摆刀就剁。蒋爷可又把他拦住说:“咱们要杀他也让他死个心服口服别叫他死的不服。姓沈的生死路两条你是要死你是要活?”沈中元说:“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蒋爷说:“你到底是愿意死?愿意活?我有意救你。”沈中元说:“我愿意死?我还不弃暗投明呢。”蒋爷说:“你要是愿意活依我个主意你就活了。”沈中元问:“什么主意?” 蒋爷说:“你见了我二哥我给你说情也不枉你弃暗投明。也别管真假你总是给我们老五报仇也不辜负你这点好意。就是有一样知错认错是好朋友。你见了我二哥给我二哥磕个头一天云雾全散打这谁也别计较谁。我二哥这个脾气非叫他顺过这口气去凭爷是谁说也不行。有这一个头怎么好怎么好你赶常了你就知道了。” 沈中元说:“你快些住口若要给别人磕头还在罢了要是给你们五鼠五义磕头这是我一辈子短处。二义韩彰他还不到了有人的去处讦调于我?再说我无论作了是什么样的官职也洗不下这个羞惭去了。”四爷说:“什么羞惭?你这个头贵重我这个头贱我给你磕一百你给我二哥磕一个。一百折一个还不行吗?我可是为息事罢词打这就给你磕头了。”说毕蒋爷也真拉的下脸来就双膝点地。沈中元说:“等着等着这么磕了可不算。”蒋爷也就站将起来了。沈中元说:“你还捆着我。再说你这给我磕头谁瞧见了?我给他磕的时节是众目之下。怪不得人说你足智多谋这又是你的主意。”蒋爷“噗哧”一笑说:“你过于疑心太大。咱们这么办等那时你给我二哥磕的时候我再给你磕头你看着管保行了罢?”沈中元说:“肯那么着吗?”蒋爷说:“来我先给你解开。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话以后绝不提了。”随即给他解开绳子彼此把身上水拧了牛蒋爷说:“过来给你们见见。这是我大哥这是我们三哥你是认识的。”徐庆说:“老四他不给我磕头?”蒋爷说:“凭什么给你磕头?你还应当给人家磕头呢。”徐庆说:“哎哟!我还应当给他磕头我们两个人折了罢。” 又见打那边来了人了一拐山环就到了这个人说:“千万可别杀沈壮士叫我送信来了。”原来是大人船进黑水湖看见是蒋四爷把沈中元提溜下去了大人叫蒋护卫没有拦住早就下去了。少刻后头文武官员的船只俱到船上水手忙成一处大伙找家伙保护大人要紧。此时由东岸上也有船只到了大家都上官船找大人的。主管回话大人亲身手把官舱卢爷大众过去请罪。大人说:“于你们何罪之有?这沈壮士已然赦过他了。卢校尉、徐校尉千万告诉蒋护卫可别杀沈壮士。”得大人谕下船直奔东南去了。文武官员上船给大人道惊。大人说:“何惊之有?”复又派人前去让本地面武职官去追赶下去“千万别杀沈壮士大人已经赦过了。” 那人去不多时同着蒋四爷回来。等那人到时蒋爷已经把话说好了。蒋爷也应着当着大众给沈中元磕头;沈中元也应着当大众给韩彰磕头。蒋爷给他解了绑缚跟这里来的时节那人也就到了。一提大人说不让杀沈壮士。蒋爷说:“没有杀。既然有大人谕我们焉敢杀他?大人谕要下来晚一点可就不好了。”沈中元心里说:“我就知道他们这五鼠五义里头这个瘦鬼不好了这才叫雨后送桑”蒋爷说:“这位老爷贵姓?什么前程?”那人说:“我是守备姓王叫殿魁。”蒋爷说:“王老爷。”那人说:“好说。老爷贵姓?”蒋爷说:“姓蒋名平字是泽长派行居四。”那人说:“原来是蒋四老爷失敬失敬!”蒋爷说:“岂敢岂敢!”随说着随走将一拐这个山环就看见大人的船只了正是那些个喽兵打船上摘软硬拘钩呢。蒋爷说:“不好! 有了刺客了!”忽见打西山头上“嗖”蹿下一个人来回手拉兵器准是要行刺。要问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四回 蒋泽长水灌沈中元 众乡绅奉请颜按院 〔西江月〕曰: 矫若云中白鹤羡他绝妙飞行。(..info无弹窗广告)忽然落下半虚空能不令人怔?宝剑肩头带定人前念佛一声。热肠侠骨是英雄到处人皆钦敬。 且说蒋爷同着那人刚一拐山环就瞧见山半腰内一个人蹿将下来蹿在大人船上。 蒋爷一嚷:“刺客!”卢爷撒腿往前就跑。徐三爷说:“站住罢!大哥不是外人。”卢爷也就“噗哧”一笑:“可吓着了我了敢情是他把大人也吓着了。”你瞧无缘无故打半悬空中飞下一个人来:银灰九梁巾道袍、丝绦、鞋皆是银灰颜色除了袜子是白的;背插二刃双锋宝剑;面如满月相似五官清秀三绺短髯。回手拉宝剑念声“无量佛”。大人也不知道老道从何而至一瞧那意思不是个行刺的见他一回手就要拉双锋宝剑说:“尔等们这些喽兵好生大胆!”将摆剑要剁船舱之中说道:“师兄你且慢大人现在此处你要作什么?”赶着出来双膝点地给云中鹤魏道爷磕头。 你道云中鹤从何而至?自打夹峰山说明了帮着大众破铜网定襄阳。回到庙中把自己应用物件全都带好将庙中事安置妥当离了三清观直奔武昌府。正走在柴货厂看见湖口里面浩荡荡的大黄旗子飘摆上写着“钦命代天巡狩按院……”被山头遮挡往下就看不见了自己心中一忖度:“必是颜按院大人罢。”忽听里面“呛啷”一阵锣响意欲奔黑水湖没有船只又进不去;上黑水湖西边那座山看看又没山道。仗着老道常走山路山头却又不高把衣裳一掖袖子一挽竟自走到上面去了往下一看正是喽兵那里导绒绳哪。东岸上站着好些个人看又不像山贼的样儿看那旗子可不是颜按院大人吗?自己一着急飞身蹿将下去念了一声佛拉宝剑要断软硬拘钩。此时白面判官柳员外打里边出来说:“给师兄叩头。(..info)”魏道爷一问:“师弟因为何故到此?”弟兄约有十六八年没有见面见面觉着有些凄惨。柳青说明了自己的来历魏道爷点头。 正说话之间就听见岸上有人叫:“亲家!”原是穿山鼠徐三到。魏道爷一瞧沈中元水鸡儿一般还有一个也是水淋淋的衣服可就是蒋四爷。大家上船云中鹤俱一一的单手打稽念声“无量佛”。徐庆给见的蒋四爷。见礼已毕蒋爷复又给魏道爷行了一个礼说:“我听我三哥说请出魏道爷来帮着我们大众与我五弟报仇慢说我们感念道爷的这一番好处就是死去的我们五弟在阴曹地府也感念道爷的功德。”徐三在旁说:“你瞧你这絮絮叨叨的也不知是作什么?自己哥们那用那些个话说!” 云中鹤念声“无量佛”说:“贫道既然点头敢不尽心竭力?”沈中元在旁双膝跪倒说:“师兄你老人家一向可好?小弟沈中元与兄长叩头。”云中鹤念声“无量佛”说:“你今年岁数也不小了比不得二十上下的年纪了也应当奔奔正途才是。你想想你所为的都是什么事情?我为你们两师弟远走他方云游天下皆因有这个师兄弟的情分。一人增光大家长脸;一人惭愧大家惭愧。按说弟兄们二十载光景未能相逢弟兄们见面怎么我就数说你一顿?皆因你作事不周连劣兄脸上也是无光。”沈中元说:“小弟早有弃暗投明之心不得其门而入。事到如今改邪归正不必兄长惦念了。” 正在他们说话之间里边传出话来说:“大人有请蒋护卫。”卢爷让蒋爷换上衣服。蒋爷就此进去面见大人见大人给大人行礼给大人道惊在大人跟前请罪。大人又把沈中元的缘由说了一遍。大人深知蒋爷是伶牙俐齿派蒋爷与沈中元、韩彰两家解和。蒋爷点头。然后又问打半山腰中飞下来的那个老道是谁?徐三爷回话如何回得明白? 向来又不懂的说官话一张口就不成文:“回禀大人得知他是我小子是我儿子的师傅。[..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是亲家。”大人瞪了他一眼话就更说不上来了。又说:“我回话大人听不明白问我哥哥罢。”他也想着说的不是滋味了推在卢爷身上。卢爷接过来这才把始末缘由说了一遍大人方才听明白。原来是沈中元、柳青的师兄被众人请出来帮着定襄阳、破铜网与五弟报仇。方才看见有些道骨仙风的气象自己一忖度:“此人是请出来的不可慢待又是徐校尉的亲家。”立刻吩咐:“有请魏道爷。”魏真进了船舱与大人行礼。大人赶紧站起身来抱拳带笑说:“魏道爷请坐。”上下一打量魏真好一番的气象。怎见得?有赞为证:颜大人用目瞧。见此人好相貌。入玄门当老道。看身材七尺高。九梁巾把头皮罩。素带儿脑后飘。迎面上有一块无瑕美玉吐放光毫。穿一件灰布的袍系一根细丝绦在腰间来回绕。蝴蝶扣系得牢相衬着灯笼穗儿被风摆遥白布袜腰儿高。银灰的鞋底儿保行不偏走正道。背后背无宝价二刃双锋是一口利刃吹毛。 看先天根基妙;看后天栽培的好。地角园天庭饱。二眉长入鬓角。看双睛神光好。面形正双腮傲。耳轮厚福不校唇似涂朱还有那三绺胡须相配着。这老道真奇妙不修仙不了道。不爱钱不贪钞。暗隐着威面带着笑。喜管不平事专杀土棍豪。每遇那污吏赃官好夫淫妇不肯饶。 大人看毕暗暗夸奖叫人与道爷预备一个坐位。魏道爷那里肯坐让至再四方才落坐。与众位打了个稽念了一声“无量佛”。大人说:“本院久闻魏道爷之名方才又听卢校尉等所说魏道爷肯出来拔刀相助待事毕之时本院奏闻万岁必然要声明魏道爷之功。”云中鹤说:“小道无能无非听着言讲五老爷死在铜网被奸王所害实在可惨。小道也是一腔不平之气焉敢称为拔刀相助?无非众位老爷们前去破铜网小道有何德何能?不过巡风而已。”大人说:“魏道爷不必大谦了。” 正说话间一宗咤事就见那船忽悠忽悠直奔东山边而来把大众吓了一跳。怎么这船自己走起来了呢?大人问:“什么缘故?”蒋爷知道底下有人转身蹿入水中才把胡列、邓彪叫将出来。原来是蒋爷预先叫他们两个拿着青铜刺容拘钩搭住船只往里拉的时节叫他们用刺钩挂住船底往里就带。两个人扎在水中用刺挂船嗣后怎么也挂不动了。缘故是拘钩不拉了两个人如何挂的动?这才用尽平生之力慢慢忽悠忽悠的也就奔了东山边了。有蒋爷进去把他拉上来到了上面才能告诉可不能在水里头说话。蒋爷就把水灌沈中元、大人到了的话说了一遍随后带着两个人到了船上放下青铜刺与大人叩头说明了他们来历。大人收留下让他们跟着当差。大人又问:“你们大众如何到的此处?”蒋爷就把寻找大人误入黑水湖杀了山寇饶恕了喽兵的话说了一遍。岸上那些人那都是十八庄的会。大人说:“既然他们献了些个衣服又预备的吃食也俱是为国有益的好百姓应当请来一见。”蒋爷这才下去把那些乡绅们请将上来俱与大人叩头。大人倒说了些谦虚的言语。那些人请大人上柴货厂暂且歇马明日起身。大人不肯众人跪着不起来。大人出了个主意就在山上聚义庭中住一夜明日再走。大众只可点头就此请大人下船上聚义庭。众乡绅派人出去治办上等海味官席几桌也皆因柴货厂地势宽阔繁华要是背乡也不能这么便当。蒋爷、沈中元、邓彪、胡列俱都换上衣服众喽兵跪接大人。 众人到了聚义分赃庭中晚间由外边厢酒席备到连知府带总镇大人连文武的大小官以至外边兵丁等。蒋四爷等连众会头带喽兵大家饱餐一顿。也就把君山归降大宋回禀了大人一遍。又把盗彭启、假扮阴曹、画阵图回了大人一遍。大人问:“阵图有些个日子大概也就画齐备了罢?”蒋爷说:“这日限也不少了大约也画齐备了。”就此回明白了大人“把喽兵也打他们上君山去待等襄阳用人之际再调他们上襄阳。”大人也就依着蒋爷的主意。蒋爷叫分水兽邓彪叫他取纸笔墨砚去。分水兽说:“四老爷怎么又来取笑我们这那有纸笔墨砚呢?这才有知府来的文案让他们预备。”蒋爷亲笔写了书信封固停妥。一夜晚景不提。 次日清晨大人打文武官员俱都免送回衙理事。大家一定要送说至再四这才不送了连兵丁们俱都叫他回去。早饭又是十八庄会头预备。早饭用毕山中也没有什么物件喽兵也不用分散。蒋爷仍穿上自己的衣服带上一对青铜刺请大人下山。 馀者众人保护放火烧山为的是贼要再来了没有住处自然也就存留不住了。顷刻间烈焰飞腾万道金蛇乱窜。喽兵带著书信、盘费银两投奔君山暂且不表。 十八庄会头要送大人一程大人拦住大人谢了谢他们。后来大人上京交旨奏闻万岁天子一喜还赐了一块匾额赞美他们村庄的义气。大家上船。大人在官舱中见火光大作点头叹息:“烧毁房屋伤害多少生灵!” 蒋爷早派听差的前去给武昌府送信。内中单有柳青要见他师母去。蒋爷不愿意说:“待等破完了铜网索性你把这一个整人情作完了再见不迟。”柳爷说:“趁着此处长沙府不远我实在是想我师母。你只管放心我绝不能半途而废我不是这样人物。 你们先走随后我奔襄阳绝不能误事。”这一说云中鹤也要去沈中元带路。蒋爷一想:“不得他们师兄弟凑在一处夜多了梦长万一不奔襄阳便把他们怎么样呢? 有了我同着他们一处去就无妨了。”就此回明白大人四位一同起身奔长沙府。这一到长沙府火焚郭家营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五回 双锤将欺压良善 温员外惧怕凶徒 〔西江月〕曰:世上豪杰不少巾帼亦有须眉。救人急难扶人危竟出闺阁之内。不是姻缘匹配强求必定吃亏。要擒恶霸将双锤女中英雄可畏。 且说大人回武昌不表蒋爷上长沙亦不提。单说的是南侠、北侠、双侠、智化、过云雕朋玉直奔长沙府到了郭家营过云雕朋玉认得。总是不巧不成书。自从小诸葛沈中元他们走后本家有事是前文表过。王官雷英上长沙府郭家营聘请双锤将郭宗德。 这双锤将可就在长沙府皆因此人膂力过人受了襄阳王的聘请。这人生就的膂力真大虽不能说万夫不当之勇要论这一对双锤实在是力猛锤沈。可惜他这样的本领只是一件让他妻子误了一世的英名。这就是那句话大丈夫难免妻奸子不孝。 他娶妻花氏实在的不是个东西。郭宗德家中一贫如洗他是个武夫饭量最大。 他交了一个朋友叫崔德成。这个崔德成家大业大就是孤身一人尚未婚娶。就皆困这个花氏不是东西那崔德成又有银钱这宗德又穷贪图了人家银钱就把丑事作出来了。崔德成拿着银钱让郭宗德作买卖。这个买卖一多了郭宗德也就作不过来了又找的领东的开了许多铺户拾夺了自己的房舍前后东西共是四个大院子。后院拾夺的花园子盖了一座大楼花氏起的名字叫“合欢楼”。后花园中有些个奇花异草、太湖山石、竹塘等项。家业一大双锤将的名器也传扬出去了。双锤将不叫双锤将了改送了他一个外号叫了个赖头鼋。大人还不好意思的叫他小孩子可不管那个。他在前边走着小孩子就在后边叫他:“咳咳咳赖头鼋哪上那去呀?吃了饭了没有?” 他瞧了那孩子一眼也无非是干鼓肚子生气。那孩子更讨人嫌又说:“赖头鼋你了财了你不是上我们家里讨饼子吃的时候了。”这个人一想:“再要是孩子凑多了更不好办了。”真是那些孩子俱在一处唱起来了:“赖头鼋赖头鼋丢了人有了钱。”他就要追赶着打他们他们就跑了。自己一想:“不是事不久得要跟着王爷打军需去了又不能携眷。自己要把家眷搬在襄阳去又舍不得这片事业。再说崔德成公然就在他们家里住着也不回崔家庄了总想一个法子怎么把他推出去才好呢?” 忽然这天生出一个主意来把崔德成请到书房内两个人喝着茶闲谈。赖头鼋说:“兄弟你这不是事。凭你这个家当这样的事业打这么一辈子光棍子算怎么个事情?圣贤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非得说一个。不行早晚我给你为媒说一个非说一个不行。”崔德成说:“不要。别辜负了哥哥的心。”郭宗德说:“你为什么不要?”崔德成说:“媒人叫我赶出去的许多缘故再醮的不要。谁坐家女让对相对看? 非品貌好了我不要。”郭宗德说:“难道这一方就没一个品貌好的么?你要什么样的?”崔德成说:“非得像我嫂嫂那品貌不行。还有一个不行了。”郭宗德问:“是谁? 怎么不行了?只要你看得中意我就能给你去说。”崔德成说:“那日清明上坟插柳的时节看见温家庄温员外家有个女儿叫温暖玉称得起美貌双全。我见了他一面神魂恍惚直到如今我总有些个思念。可惜人家是有夫之妇了。”双锤将说:“只要你看着如意有夫之妇他也得给咱们。”崔德成说:“他要是给的无能之辈还有你这一说。他给的朱家庄朱德家那如何行得了?”双锤将说:“你只管放心罢后天咱们就办事。要是不给咱们还会抢哪。妥了兄弟你在那办?”崔德成说:“要是妥了我就在这办。”赖头鼋听了虽不愿意也是无法。有句俗言:“宁借停丧不借人成双。”无奈可有一件吃了人家的口软使了人家的手软自盖房屋不敢说不行。崔德成虽说此话也没有搁在心上仍然告辞上合欢楼去了。 双锤将把家人叫将过来自己让人备办了八盘子花红彩礼叫人备上马匹自己换了新衣服佩上出了自己房门乘跨坐骑带上从人直奔温家庄。.info[]到了温员外门双锤将撇(革登)离鞍下了坐骑从人前去叫门。里边有人答言:“什么人叫门?” 从人说:“开开罢我们大爷来了。”正是温员外出来开门一看就是一怔知道双锤将是一恶霸素无来往到门必没有好事。只可满脸陪笑一躬到地。双锤将要行大礼说:“老伯在上侄男有礼。”温员外说:“岂敢。好兄弟请到寒舍待茶。”说毕往里一让庭房落坐。温员外问道:“有甚贵干驾临寒舍?”双锤将说:“侄男闻听老伯有一千金令爱我有个盟弟此人大大有名提起来大约老伯也知道就是崔家庄崔德成可称得起是门当户对。”温员外连连摇手说:“辜负贤弟一番美意我的小女已然许配人家了。”双锤将说:“老儿你太不知进退好意前来说亲你竟自拿这般言语推托于我。后天前来迎娶孩子们把定礼放下。”温员外把双锤将一拦说:“且慢我的女儿许配朱家庄朱德为妻倘若不实小老儿情愿认罚。”双锤将把手一抖温员外“扑咚”摔倒在地他竟自扬长而去。 温员外放声大哭皆因是安人已然故去了就是自己带着女儿度日已然给了朱德。 郭宗德硬下花红彩礼不从罢人家势力真大;从了罢也得朱家答应。乡村有点事情街坊邻舍尽都知道早有邻居过来探问。温员外就把始末根由对着大众说了一遍。众人七言人语就有说打官司的;就有说攒人打架打完了和他打官司;就有说把姑娘藏起来的;就有说给朱家送信的。温员外就依了这个主意。邻居散去温员外到了后面就把此事对着女儿学说一遍。姑娘是个孝女跟随天伦温习儒业熟读《列女传》广览圣贤文。口尊:“天伦是女儿累及你老人家了。他明天一来女儿我就求一死。” 温员外说:“女儿先别行拙志为父去到朱家送信。要是死也是破着我这一条老命先与他们拚了我儿可千万别行拙志!”暖玉说:“孩儿死也不这么死我还有个主意。”说毕姑娘痛哭。员外劝解了一番出来找了邻家二位老太太伴着姑娘怕小姐行了拙志。员外复又出来离了自己门直奔朱家庄而来。 到了朱家庄上直奔了朱德家中。家下人等见了老员外来说:“老员外爷两眼直莫非有什么事情哪?”温员外说:“祸从天降请你们大爷来了。”说着话往里就走。从人说:“我们大爷没在家。”员外也并没听见直到庭房落坐。温员外说:“请你们大爷。”从人说:“方才回禀过员外爷我们大爷没在家。”员外说:“请你们二爷。”从人说:“我们二爷没在家。”那边从人也说:“我们大爷、二爷都没有在家。”两边从人一口同音齐说:“没在家。”温员外放声大哭说道:“苍天哪!苍天哪!”从人问道:“老员外何故这么恨天怨地?”老员外说:“咳我们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哪!”从人一个个瞧着纳闷说:“老员外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温员外对着朱家从人一五一十细说了一遍。从人说:“员外爷来的不巧前三两天还行呢! 我们大爷、二爷、把兄弟沈大爷在这里的时候这样的恶霸有一千也拾夺了。”老员外说:“怎么这么不巧。你们大爷、二爷到底上那去了?”从人说:“上南乡取租子去了。”老员外说:“要给送信明天晚上回的来回不来?”从人说:“回不来要是连夜赶骑着快马可行咧。”温员外说:“烦劳你们那位辛苦一趟总是大爷来才好哪!我们姑老爷尚未过门说话有点不便。” 正说话之间见老太太从外边进来。甘妈妈一生是个直率的脾气皆闺朱文、朱德没在家沈中元保着大人走了娘两个还在这里住着净听沈中元的信息搬在那里好奔那里。忽然听见前边哭哭涕涕甘妈妈在后窗户那里听着有听见的有听不见的。 就听见说:“硬下花红彩礼无论怎么样后天搭人。”就听见这两句话自己亲身就过来了。进了庭房从人说:“这就是我们这里住的甘老太太到了。”员外问:“那位甘老太太?”从人说:“这是我们大爷、二爷、沈大爷的姑母眼下在我们这住着呢要不怎么说前几天来好呢?沈大爷是有本事的要论势力人情我们这里有按院大人可惜如今都走了。此时就是给我们大爷送信也是无益。”温员外也是无法。此刻甘妈妈进来员外与甘妈妈行了个礼甘妈妈与员外道了个万福让温员外坐下。甘妈妈也就落坐问:“老员外到底有什么事情?咱们大家议论议论。谁让我在我们老贤侄这住着呢?”温员外又把自己的事学说了一遍。甘妈妈咳了一声说:“这个事要是我们侄儿在这就好办了。等等我给你算计算计是我们侄子容易呀是找本家大爷、二爷容易?我们侄子是上武昌府本家大爷、二爷是上南乡。” 正说话之间忽听外面有人。甘妈妈一回头听见后窗户那里有人叫说:“妈呀妈你老人家这里来。”甘妈妈说:“老员外暂且请坐我女儿叫我哪。”说毕转头出来。温员外仍与从人讲话说:“你们家大爷、二爷上南乡去离这有多远哪?”从人说:“远倒不远离这一百多里地大概也就在这一半日回来凑巧今天就许回来。” 温员外那个意见就打算给大爷、二爷送信为是。正说话间甘妈妈从后面过来也是皱眉皱眼甘妈妈也添了烦了。员外说:“甘妈妈请坐。”甘妈妈说:“员外请坐。” 从人问:“甘妈妈到后面作什么去来?”甘妈妈咳了一声说:“员外方才是我女儿将我叫到后面去了。我女儿一生好管不平之事他要见着不平事他就要伸手去管。老员外这件事情他要替你们出气。”员外说:“姑娘小姐怎么能够替我们出气?”甘妈妈说:“实不相瞒我养活的娇纵练了一身本事。明天让你的女儿躲避躲避他去替当新人。待下轿之时亮出刀来杀他们个干干净净。”温员外说:“那可使不得。” 话言未了忽见朱文打外边跑将进来。此人一来不知端的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六回 朱文朱德逢恶霸 有侠有义救姑娘 且说姑娘叫过甘妈妈去同他娘一说他要替人家暖玉小姐去暗带短刀一把下轿之时杀个干干净净的。妈妈一拦他不让他去他就要行拙志。妈妈也是无法故此到前面与温员外说这套言语来了。温员外也是为难甘妈妈也是着急。温员外说:“那如何使得!” 忽然朱文慌慌张张手中拿定打马藤鞭打外边跑将进来。从人赶着给大爷跪下磕头说:“大爷从那里来?”大爷也不理论那些从人过来先给温员外行了个礼。从人冲着甘妈妈说:“这就是我们家大爷。”“大爷这就是沈大爷的姑母。”朱文过来与甘妈妈行礼说:“姑母你老人家到得孩儿家中可巧我们哥儿两个没在家慢待你老人家。”甘妈妈说:“哟我们在这骚扰你们。”朱文心中有事不能净白陪着甘妈妈一回头奔了温员外来。温员外伸手一拉朱文手放声大哭说:“贤戚我们祸――”那个“祸”字底下的言语尚未说出朱文接过来说:“你老人家不用说了侄男从你老人家那里来听见赶集说我赶紧到了你老人家家里才听见隔房两位老太太说你老人家上我们这里来了。”温员外说:“好恶霸!欺我太甚了。”朱文说:“老伯只管放心我这就写呈字。并且长沙县还不行我知道长沙县与赖头鼋换帖告他往返徒劳非长沙府不行。你老人家不必忧心我们两家较量较量我搬不倒郭宗德我誓不为人!”甘妈妈说:“哟贤侄且慢。适才我女儿听见此事他一定要替他温大姐姐坐这一次轿子暗藏短刀一把待等下轿之时杀他们个干干净净。”朱文连连摆手说:“姑母这件可万万使不得。我这个表妹可许配人家没有?”甘妈妈说:“早已许配人家了还是侠义的门徒。”朱文说:“倘若要让人家那头知晓姑娘可就担了不是了。 再说为我们家的事情我天胆也不敢实系担架不祝”甘妈妈也就没法了。朱文立刻写呈字说:“老伯暂且在我家听信我前去递呈字听信息。”员外点头。 朱文本是文秀才朱德是武秀才。写了呈字朱文不费吹灰之力。外头备了两匹马带着一名从人直奔长沙府。事逢可巧长沙府知府没在衙署送按院大人去了。一打听回来的日限不准。这个事等不得后天就要抢人如何等得了?只可转头回来再作主意人这无名火是霸道火性往上一壮举家性命都顾不得了。(..info好看的小说)离了长沙府正走长沙县。到了长沙县衙署的门心中一动想着:“自己这个事是理直气壮他们虽然是把兄弟难道说他就把这门亲事断与赖头鼋不成?再说我先在他这里递了呈字他与我办不好此事我再打府衙门去告我也不算是越诉。”想毕就下了坐骑。从人说:“大爷这里告他可不好哇难道说你老人家不知道他们是把兄弟吗?”朱文说:“你知道什么!少说话。”从人也就不敢多言了。所带的呈字是知府那里递的呈词到县衙也就用不着了。自己一直扑奔大堂正对着这位太爷升二堂理事呢。朱文打算要挝鼓忽见打里边出来两个青衣刚一见朱文笑嘻嘻赶奔前来说:“这不是朱相公吗?” 朱文点头说:“不错。”青衣说:“很好倒省了我们的事了。”朱文问:“什么事?”青衣说:“我们太爷派我们去请你老人家去。”朱文说:“好我正要见见你们太爷呢你就给我回禀一声。”当即就同着朱相公进去。 知县姓吴名字叫天良。原来有双锤将的片子早就到了随着五百银子托付吴天良买一个贼攀告朱文、朱德的窝主。吴天良暗地里叫官人通知犯罪的贼人一口将朱文、朱德攀将出来说他们是窝主与贼人消赃。暗地办好。知县升二堂带贼上来审讯贼人就把朱文、朱德招将出来让他画了供。出签票拿朱文、朱德。官人领签票刚出去正遇上了故此就把他带将进来。 面见知县身施一礼说:“学生朱文与父母太爷行礼。”知县把公案一拍说:“好个大胆朱文!在是圣人的门徒聚贼窝贼现有人将你供招出来。”会同教官革去了他的秀才暂将钉肘收监。朱文在堂口百般叫骂狗官长、狗官短知县把耳朵一捂退堂归后去了。把天良一灭就得了纹银五百两这可真算是无天良了。 外边的从人一瞅主人钉肘收监自己把马拉过来骑着一匹拉着一匹回朱家庄去了。一路无话。到了自己的门下马进了院子往里就走一直扑奔庭房正对着温员外在那里等信呢。甘妈妈先瞧见这从人就把已往从前的事情对着甘妈妈学说了一遍。温员外一见还是不行倒把朱文饶上了。(..info)忽然又从外边跑进一个人来说:“大爷在家里没有?”从人说:“怎么件事?”那人说:“可不好了咱们二爷让郭宗德诓得他们家里去了收在空房里头了。”众人一听又是一阵怔。 原来赖头鼋抢人这个事传扬遍了这朱德刚打南乡回来也是带着一名从人。他是武夫好走路。正遇见有人讲论呢可巧让他遇上了过去一打听人家说明天瞧抢人的就让朱德听见了。又过去细细的一打听可巧人家不认得朱德一五一十就把这个事告诉朱德了。朱德立刻带着从人就奔了郭家营不用说见了郭宗德就破口的大骂:“好赖头鼋!你敢抢二爷没过门的妻子!”见着他们的从人说:“你快把赖头鼋叫出来!”从人那里敢怠慢立刻往家就跑就把赖头鼋叫将出来。不多一时赖头鼋出来满脸陪笑说:“原来是朱贤弟。”朱德大骂说:“你什么东西?你和我呼兄唤弟!” 郭宗德说:“兄弟你今天是带了酒了。不然我一还言伤了咱们的好交情了。”朱德说:“赖头鼋!你要再说和我有交情我要胡骂了。”赖头鼋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怎么了?”朱德说:“你反来问我是怎么了?凭什么在温家庄硬下花红彩礼?”赖头鼋说:“你听谁说我在温家庄硬下花红彩礼?”朱德说:“这是人所共知。”赖头鼋说:“咱们可千万别受了人家的煽惑呀!你是听谁说的?你把这人拉来咱们对对不然咱们一同到温家庄问问此事。再说温家庄庄户人家甚多把花红彩礼下在什么人家了?”朱德说:“就是温宏温员外他们家里。”赖头鼋说:“这可就更好了。你先把气消消我换上衣取咱们一同去问问要果有此事你要怎么罚我就怎么罚我。再说温员外家姑娘给了兄弟你我也知道放定的时节我还去道喜去哪怎么我能行的出那样事来?再说我也有家小我还能再娶一个不成?”朱德被他这一套话说的自己倒觉着有些个舛错必是自己没把事情听明白大料着他也不敢。双锤将说:“你先到我家里喝碗茶把气消一消咱们访听访听这个话是谁说的。你要饶了这个人我也是不饶。”往进一让。朱德说:“这倒是我莽撞了亏了是你宽宏量大。不然咱们得出人命。”郭宗德说:“我要与你一般见识我对的起大哥吗?” 二人往里一走进了广梁大门往西一拐四扇屏风。刚一进去两边有人蹲着拉着绳子往起里一站兜住了朱德的脚面朱德往上一蹿躺下的更高。从人过来五花大绑。朱德破口大骂说:“好小辈!暗使阴谋不敢和你二太爷一刀一枪的较量较量。”双锤将说:“朱德今天把你拿住为的是让你瞧着明天把你这个妻子给我把弟娶来都让你瞧着拜天地入了洞房合卺交杯。到次日生米作成熟饭也不要你的性命把你一放你们哥们有法净管使去或讲文或讲武随你们的便。”朱德大骂。 赖头鼋说:“把他嘴塞上。”朱德一急一抬腿“叭”的一声就把家人踹出多远去“哎哟”“噗(口甬)”爬伏在地还醒了半天才缓过这一口气来几乎没有死了。郭宗德说:“这不得不把他四马攒蹄捆上。”从人把他按倒口中塞好了物叫人把他搭在后边扔在空房子里头也不用看着把门锁了。双锤将这里搭棚办事。衙门里信也到了朱文收了监了暂且不表。 单说跟朱德的这名从人飞似的往家就跑到了家中见甘妈妈连温员外带伙伴们就把二爷的事对他们学说了一遍。众人目瞪口呆一般一点方法无有。温员外净哭。甘妈妈劝解也是无法。只可就是按姑娘那个法子除了那个法子别无主意。 正在束手无策之间忽然从外边“蹭蹭蹭”蹿进几个人来:头一个青缎衣巾黄白脸细条身材;第二个碧目虬髯紫衣巾;又两个宝蓝色的衣服;还有个身材矮小的。 五个人倒有四个拉兵器的往庭房里头就跑。温员外以为是双锤将他们人到了吓的整个儿掉下椅子来爬起往桌子底下就钻。倒是甘妈妈别瞧是个女流之辈总是开过黑店胆量不小说:“你们这是那里来的一伙人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白昼入人家的宅舍难道说反了不成?”原来是南侠、北侠、双侠、智化、过云雕朋玉大众前来。 什么事情往进就跑?有个缘故皆因是众人走着遇见天气了耽误了三两日的光景。 看着快到朱家庄智爷就问明了朋玉朱文、朱德他们家进庄第几个门居住都有朋玉告诉明白。到了门智爷一扭嘴使了个眼色连朋玉也不知是怎么个意见大家拉兵器乱往进蹿。 原来是智爷怕沈中元得信跑了故此进来的即连朋玉也就跟将进来直进庭房并没一点影色。对着甘妈妈一问朋玉说:“这就是那位甘妈妈。”智爷把刀插入鞘中说:“亲家我且问你你内侄那里去了?快些说将出来好保你们母女没事;如其不然连你都大大的不便。”甘妈妈说:“你是什么人?管我叫亲家!”智爷说:“我不说大约你也不知。我姓智单名一个化字匪号人称黑妖狐。这是你们干亲家这就是北侠。”甘妈妈说:“可了不得了原来是二位亲家到了。二位亲家恕我未能远迎望乞恕罪。”北侠说:“岂敢。”朋玉过来与甘妈妈磕头。缘故他与沈中元联盟把兄弟不能不过来磕头。甘妈妈说:“你们来的凑巧我正有点为难事。”智爷说:“别的话等等再说我们是请大人来了。你先说你内侄在那呢?”甘妈妈说:“你们请大人来晚了。大人我内侄早送回去了。”智爷说:“这不是当耍的呀!”甘妈妈说:“这焉能撒谎?我要撒谎我婆子也担当不祝”智爷细细的一问他就把大人怎么吩咐文武官员怎么护送的细述了一遍。北侠还有些不相信智爷听着里边没有什么假潮。 甘妈妈又问说:“蒋四老爷没来?”智爷说:“没来。”甘妈妈说:“病鬼可把我冤苦了。今天你们这二位亲家咱们可是初会一见就不像病鬼他那个诙诙谐谐的。” 智爷说:“怎么?”甘妈妈说:“我倒是和你们打听打听我们这位姑老爷到底那个是真正的艾虎?你见有自己的女儿给了人到底不准知那个是真正姑老爷?”智爷说:“你先见的那不是后见那个才对呢。你先见的那个是个大姑娘女扮男妆卧虎沟沙大哥的女儿。”甘妈妈说:“等着见了病鬼再说。”智爷说:“你没瞧明白你女儿还是个二房。”甘妈妈说:“那可不行!”智爷说:“这是人间的大事有个日期管着先定的就是头一个后定的就是二房。先定的就是假艾虎那是我欧阳哥哥下的定礼他又拿着那块玉佩定了你的女儿你算算谁先谁后?”甘妈妈把脸一沈一语不。智爷说:“给你见见这是展护卫老爷这是丁二爷。”甘妈妈道了个万福。甘妈妈回头把温员外打桌子底下叫出来与大家见了礼就把温员外的事对大众一说。 忽见打外头闯进一伙人来众人一怔。要问来者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七回 甘兰娘改扮温小姐 众英雄假作送亲人 〔西江月〕曰: 世事无非是假谁知弄假成真。.info[]本是沙家女钗裙巧把兰娘眼混。自从结为秦晋无暇着意追寻。今朝才遇做媒人能不一一访问? 且说甘妈妈对着南侠、北侠、双侠、智化、过云雕朋玉一提郭家营的这个恶霸双锤将郭宗德先前怎么穷后来大阔全是崔德成的银钱。怎么硬下花红彩礼要抢温员外家女儿。这里本家朱文、朱德弟兄两个一个是收了监了一个是在郭家的空房子里头幽囚起来了。大众一听头一个就是丁二爷好事说:“这不是要反吗?你告诉我他的门户我去找他去。”北侠说:“你先坐坐你等着我们亲家说完了咱们大家议论个主意还能不去吗?”丁二爷这才落坐。甘妈妈说:“不然我怎么说你们几位来的真巧呢?”北侠说:“智贤弟你出主意罢”智化还没有说话呢温宏冲着大众双膝点地说:“众位老爷们大驾光临实在是我小老儿的万幸。”智爷说:“老翁你先请起有话咱们大家计议。” 老头将要起来忽然闯进几个人来。智爷一拍巴掌说:“咳!我的膀臂来了。” 又把温员外吓了一跳。原来是云中鹤魏真、小诸葛沈中元、白面判官柳青三个人过来与甘妈妈磕头说:“师母你老人家一向可好?想死孩儿们了。”甘妈妈见三个人给他磕头魏真、柳青两个人问好。甘妈妈说:“你们起去。”就觉着心中一惨不禁凄然泪下就想起自己没儿还有这么两个徒弟、一个内侄。回思旧景又想起九头狮子甘茂来了那样健壮的身体倒故去了更觉着心中凄惨。魏真与柳青看着师母有二十载的光景不见如今相貌也透着老了也觉着凄惨。按说见面当是一喜此时倒是悲喜交加。甘妈妈问:“两个孩儿你们在外这几年可好?”两个人一口同音说:“托师母之福倒也平平。”蒋四爷单单过来说:“小亲家子这一向可好?”甘妈妈说:“瘦鬼! 别挨骂了。”云中鹤作作实实的瞪了他一眼。甘妈妈说:“今天人们都在此处咱们三头对案的说一说。病鬼你冤苦了我了。”蒋爷说:“你先等等我先见见礼有话然后再说。”过来与大众见礼。先见北侠然后智爷与他行礼过云雕朋玉不认识南侠、北侠给指引连温员外都见了一见。北侠问蒋四爷见大人的事蒋爷就把黑水湖的事学说了一遍。(..info)北侠他们这才放心。智爷就把这温家庄的事如此如彼告诉了蒋爷一遍。蒋爷说:“怎么办呢?”甘妈妈说:“瘦鬼说完了话了没有?”蒋爷说:“完了。”甘妈妈说:“你给说的媒这是怎么件事?倒是那个是真的那个是假的?”蒋爷说:“当着你徒弟在这我要冤你对不起你徒弟。”甘妈妈说:“你还不冤我哪!拿大姑娘愣算爷们。”蒋爷说:“是你自己瞧的呀是我一定叫你给的?你让我作个媒人保人我那时说过作媒不作保准有一个艾虎那就不算冤你。头一件我得对的起柳贤弟对不起人的事我不作。这准对得起你们娘们。怎么如今你倒和我找起后帐来了?”北侠说:“你们就不必分争了大概这也是夙世的姻缘月下老人配就的非人力所为。” 甘妈妈说:“算了罢你长肉去罢。咱们管管人家朱家横事行了罢?”蒋爷说:“那焉有不行之理?智贤弟你打算怎么办?”甘妈妈说:“还有件事哪我这个女儿他还要去哪。”就把兰娘儿的话学了一番。蒋爷说:“就不用姑娘去了比不得先前没人这已经有了人了还让姑娘出头露面的干什么?” 就听见后窗户那叫:“妈呀妈!”甘妈妈出去不多时回来说:“方才还是我女儿把我叫出去还是愿意替人家姑娘去。这一趟不让他去他就行拙志。不瞒众位老爷们说我那女儿养得太娇这可是怎么好?我和二位亲家商议商议这事情是怎么办法? 我那姑娘是太浊;若要是不浊叫他去他都不去。谁家有姑娘替人家当新人去?他可不是傻是什么?”智爷说:“欧阳哥哥说句话罢。这以后过了门两口子性情可不差什么。”北侠说:“智贤弟你出个主意罢。我是艾虎的义父我不敢作主意久后一日艾虎不答应我担个祝”智爷说:“欧阳哥哥你可会推干净。”北侠说:“不是推干净我这义父不敌你这师傅。”蒋爷说:“智贤弟你为难欧阳哥哥干什么?依我说你们哥两个无论谁出个主意艾虎也不能不答应这是一。二则间姑娘不会本事性情还骄傲呢况说会点本事脾气更骄傲咧。他有这一身的工夫大家再保护着大约也没有什么舛错不如让他去就截了。我这可是多说。”智爷说:“去就去罢。(..info无弹窗广告)”大家点头。甘妈妈也就乐了。 蒋爷说:“咱们就把这个主意商量停当。温员外先把他的女儿藏起来咱们可各有个专责:欧阳哥哥去救人;展大弟等事完上县衙里去要人;魏道爷、柳贤弟你们哥俩个前后巡风;沈贤弟你表妹、你姑母千斤重担全交给你一个人。瞧着那时事要不顺就亮刀杀人。咱们有个暗令击掌为号。亲家你可看着姑娘别让他拜天地作为姑娘的奶母随随步步别离开姑娘。再说上轿之时不让点***说叫人家瞧了今天日子不好。馀者的人作为送亲的。”蒋爷这么一分派公然就把这一件大事派妥当了。 温员外先给大众行了一个礼:“待等事毕之时一齐给大众道劳。”蒋爷先教温员外回家早早先叫姑娘放心也好让姑娘拾夺拾夺明天好上亲戚家躲避着去。 头天不提。到次日北侠、南侠单走魏真、柳青单走问明白了郭家营的道路前去上郭宗德家门口踩道。甘妈妈与兰娘早有蒋爷分派着叫朱家的家人雇了二人小轿两乘送甘妈妈、姑娘上温家庄。到温家庄停轿去扶手下轿温员外迎接出来一躬到地往里一让。轿钱外边已然是开了。将到里面暖玉迎接出来要行大礼磕头。 甘妈妈拦住说:“哎哟!我的干女儿。”从此认甘妈妈为干娘与兰娘儿为干姊妹。 让到温小姐的香闺绣户从新与甘妈妈、兰娘儿行礼。兰娘儿搀住说:“你净磕头也是无益于事。”温员外进来说:“外边轿子到了。”温小姐与甘妈妈、兰娘儿洒泪分别。 小姐去后外面有人进来说:“沈爷大众到。”甘妈妈出去迎接让到前庭落坐先献茶后摆酒都是甘妈妈张罗。蒋爷说:“亲家你怎么张罗我们哪?咱们都是帮忙。”甘妈妈随道:“如今本家姑娘我认为干女儿了。”蒋爷说:“应当道个喜儿才是。”不多一时温员外进来张罗大家酒饭。蒋爷问:“把姑娘送下了?”员外说:“正是。”后面与甘妈妈、兰娘儿预备酒饭。用毕之时蒋爷叫找衣服或买卖人的或长工的预备好了净等第二天晚间暂且不表。 且说的是朱家庄北侠等分头踩道到了双锤将家门好恶霸悬灯结彩听里面刀勺乱响。瞧看明白几位使了个眼色归奔朱家庄来。到朱家门口进了朱文家庭房从新落坐大家议论怎么个办法。云中鹤说:“他这有的是从人叫从人暗里探望。 再说郭家营离这不远打听着那时有信轿咱们大家再去不迟。”果然派从人探望。 天到初鼓从人回来。大家起身一直扑奔郭家营。到了郭宗德门北头东墙脚蹿将进去。北侠、南侠、双侠一直扑奔正西云中鹤、白面判官扑奔西北。 单提北侠前去救人也不知朱德现在什么所在。仗着自己是两只夜眼走到太湖山石四下观瞧忽见那边破房子里有一个灯笼儿一晃两个人打着灯笼往前去嘴里头抱抱怨怨的说:“拿住他杀了就截了何用又给他吃的?再说明日事完他出去一准是有事。”那个说:“你知道什么?这叫成心羞辱他。少时拜堂的时节还提溜出来叫他瞧着哪。明日赶事毕把他一放。这人要出去不能像咱们出去了苟延岁月还活着? 这个人火性是大的出去就得死。不然咱们给他什么连吃都不吃。”随说着扑奔正南去了。北侠以为必是在这个屋中遂击掌南侠、双侠也到。南侠回手拉七宝刀把锁头一点“哗啷”一声锁头脱落把门一开内中果有一个人在那里四马倒攒蹄捆着。北侠一看就知道是朱德。过去解了绳子口中塞物拉出来见朱德爬在地上一丝儿也不动。丁二爷问:“怎么了?必是受了伤了罢?交手来没交手哇?”朱德摇头。 北侠说:“二哥他这是捆了两天捆的浑身麻木搀起来走走就好了一点别的伤症没有。”丁二爷说:“我搀起来溜溜他。”北侠说:“没有那个工夫你背他走罢。” 展爷听了这句话一伸手把朱德背将起来拿纱包兜住他的下身。展爷在自己胸前系了一个麻花扣儿那怕就是撒手他也掉不下去。朱德双手又拢住展爷的肩头说:“众位恩公我也都不知道是谁?”展爷说:“全上你家去再说罢此处没有讲话的工夫。” 北侠说:“二弟走哇。”丁二爷说:“我不去了我在这还瞧热闹哪。”北侠嘱咐:“二弟小心着。”竟自出东墙去了一直奔朱家庄暂且不表。 单说云中鹤、柳青奔在后面瞧见有一座高楼里面灯光闪烁用飞抓百练索搭住了上面二人导绒绳而上。到了上面起下飞抓百练索来直奔西边房屋。到了窗前用舌尖吐津把窗棂纸戳了个小孔往里一看是一男一女。书中暗交代男的就是崔德成女的就是郭宗德之妻。摆着一桌酒席两个人对面吃酒。男的是文生公子打扮女的是妖淫气象。郭宗德之妻说话惨悲悲的声音说:“兄弟这就好了今夜洞房花烛燕尔新婚这就得了。今夜这酒是离别酒从此个月期程一年半载还能到为嫂这里来一次不能?”崔德成说:“嫂嫂只管放心要忘了嫂嫂必遭横报。”妇人说:“你们这男子说话专能够随机应变说的时节实在好听转过面去就是两样的心肠。” 崔德成说:“嫂嫂待我这一番的好处铭刻肺腑永不敢忘。别看这时这是我哥哥苦苦相逼让我成家办事挤兑的实在无法了我这才指出温家的姑娘来了。我本是推托的言语不想他竟作出这么一件事来。”妇人说:“轿子是走哩少时就搭到。既不愿意早些说明才是。这明明的你在我跟前撒谎。”崔德成说:“嫂子让你看着搭到了我也不下去拜堂。”妇人说:“你准口能应心吗?”崔德成说:“我要是有半句虚言让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妇人说:“这你就是不下去拜堂也不行人已然是搭在家来了。你早有这个心思对我说明我也就把肺腑话说出咱们两个就作个长久的夫妻了。 你不肯说出来我也就不肯说出来。”崔德成说:“咱们这个长久的夫妻你不用打算就是朝朝暮暮的在这个楼上我都放心不下。”花氏说:“你叫多此一举。”崔德成说:“多此一举?好罢一下要让他撞上那可不是当耍的呀!”花氏说:“我告诉你说罢我要没有那个拿手哇那个乌龟忘八小子早就找上咱们门来了。若非是有拿手他就能这样不闻不问的吗?”崔德成说:“什么拿手哇?拿手什么?拿手也不行。”花氏说:“这个意思你是怕他?”崔德成说:“我怕他。你先把这个拿手告诉我我就不怕他了。”花氏说:“我有意要告诉你怕的是咱们不能长久这是何苦哪。”崔德成说:“好嫂子你告诉我听听。你要不放心我对天盟誓。”花氏说:“我要说出这个话来可有干系呀。他那条命在我手心里擤揝着哪我要让他活他就活;我要让他死他就得死。”崔德成说:“你说说是什么拿手?”妇人说:“你真要瞧给你看看。”就见打箱子里头拿出一件东西来交与了崔德成。那厮拿过来一看说:“可惜!可惜! 我要早知道有这物件哪咱们两个人长久夫妻就准了。” 魏道爷与柳爷听外边一阵大乱大吹大擂鼓乐喧天声若鼎沸。大闹郭家营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八回 合欢楼叔嫂被杀 郭家营宗德废命 诗曰:可笑**太不羞时时同伴合欢楼。 风流那晓成冤债花貌空言赋好逑。 梦入巫山终是幻魂销春色合添愁。 任他百媚千娇态露水夫妻岂到头? 〔西江月〕曰: 害人即是害己不外天理人情。众侠一听气不平要了恶霸性命。大家计议己定分头各自潜行。一时火起满堂红烧个干干净净。 且说云中鹤、魏真同着柳爷在楼上看见奸夫淫妇所说的这套言语有一宗物件就能要他性命。什么东西这么要紧?也要看看虚实。就见打箱子里头拿出来是极微小的东西见崔德成接过去在灯光之下一瞅如同珍宝一般俱没有看明是什么东西。再说他又是藏着妇人净乐。此时可就听见外头大吹大擂必是他们到了。云中鹤一指柳爷就把薰香盒掏出来把堵鼻子的布卷给了云中鹤两个自己堵上了。两个拿千里火把薰香点着把铜仙鹤脖拉开将薰香放在仙鹤的肚内等香烟微丝多一浓把仙鹤嘴对准了窗棂纸的窟窿把仙鹤的尾巴来回的一拉那烟一条线相仿直奔了。花氏忽然闻见一股异味清香就往鼻孔里头一吸不吸还要躺下哪何况往里一吸说:“兄弟你闻闻这是什么味气?”崔德成也就一闻也就纳闷说:“这是什么味气?”言还未毕两个人一齐“噗(口甬)噗(口甬)”摔倒在楼上。两个人一倒柳爷收了薰香盒子把窗棂推开进来先拿崔德成看的那东西是什么。魏道爷拿起来一看说:“无量佛!”柳爷说:“师兄那是什么物件?”魏真说:“这可是活该今日咱们这里无论杀多少人是白杀连地面官都不担疑忌。”你道这是什么物件?原来就是襄阳王打雷英送来的那封信约他作反。 原来花氏得着这封书信如同珍宝一般收藏起来。他与崔德成两个人暗地之事他也知道不定那时要让郭宗德撞上就是杀身之祸并且郭宗德常拿言语点缀花氏。花氏预先就有些个害怕嗣后来就由得了这封书信花氏常拿言语点缀双锤将说:“无瑕者可以治人。”郭宗德累次同他讨这个书信不给故此双锤将也就不敢深分的与他们较量这个事了。如今把这个书信老道得着了今天郭家营无拘杀多少人那就全算是王爷的一党了。忽听外边杀声振耳就知方才有大吹大擂的声音必然是到了这时也就该动手了。云中鹤将书信带好说:“师弟杀那个我杀这个。”果然“磕(口叉)”的一声就把淫妇的性命结果。老道杀了崔德成。猛一抬头见窗棂纸照的大亮就知道是前边火起了。他们这里也就拿灯把可以引人的地方点着两个人蹿出了楼窗之外。 合欢楼一着楼下头的丫鬟、婆子就慌成一处了。 再说前头娶亲去应是新郎官自己亲身迎娶。惟独这个娶亲的事情各处各乡俗一处一个规矩。到了他们那里新郎官迎接新人。双锤将打人连他自己请崔德成数十馀趟竟不下楼说他有点身子不爽只可就是郭宗德替他迎娶。这不是本人也不能十字披红、双插金花。马上挂上他两柄锤带了三四十打手远远瞧着以防不测。要是没动静就不让他们露面。带了四个婆子跟着轿子到了温家庄温员外家那里并没什么动静吹打了半天方才开了门。温员外出来迎接。郭宗德下马与温员外行礼道喜众亲友彼此的行礼道喜往里一让让进庭房落座温员外故意把事再问:“到底是什么人娶我的女儿?”双锤将说:“是我的把弟崔德成。”员外说:“今天不来是什么缘故?”双锤将说:“皆因今天早晨起来身体不爽不能前来迎娶。本当改期又怕误了今天这个好日子故此侄男替他迎娶。待等回门之日再与老伯叩头。”温员外也就点头说:“还有一件事情今天这个日子我也瞧了好可是好就是不宜掌***少刻上轿之时我屋里不掌***。到了你们那里洞房里还能不点灯吗?就是那一盏长命灯。***千万不要多多了与他们无益。”双锤将那里把这些个事放在心上?也猜疑不到有别的事情他还说:“那多承老伯的指教。(..info无弹窗广告)”吩咐一声:“把轿子搭进来搭在后面请新人上轿。”不多时婆子慌慌张张跑出来了说:“大爷他们这里新人上轿的屋里连个火亮也没有别是不得罢?”双锤将说:“什么不得呀?”婆子说:“不是个瞎子就是秃子;不是个驼背定是个蹶子。准是个残废人罢。不然不能不点灯。”双锤将说:“你们知道什么?少说话预备去罢。”婆子答应诺诺而退。 不多时轿子搭出。双锤将告辞大吹大擂轿子直奔郭家营。送亲的累累行行也就跟下来了其实都是暗藏兵器。来到自己的门双锤将下马进了自己院中轿子搭将进来请崔德成拜堂。有从人说:“二爷不拜堂吩咐新人先入喜房。”蒋爷一听这下对了劲了有有工夫的时候了更好了。甘妈妈把轿帘打开仗着盖着盖头穿着大红的衣服甘妈妈搀着他为的是当着他那个刀怕人家瞧见直奔喜房。送亲的俱在棚里落坐摆上酒席大吃大喝。酒过三巡就豁拳行令都是智爷、蒋爷的主意。智爷装着乡下人仍像前套上盗冠的时节学了一口的河间府话滑拳净叫“满堂红”。有陪座的客问:“他怎么净叫‘满堂红’?”回答:“你老连‘满堂红’都不知道吗?少刻间拿着个蜡往席棚上一触火一起来就是‘满堂红’。”那人说:“别说这个丧气话。”智爷说:“可有个瞧头。”那人说:“可别叫本家听见哪。”智爷说:“听见怕什么?我这就点了冲着喜房。怎么还不点哪?我这就点哪!”行情的亲友以为他醉了也不理他。那边蒋爷也嚷上了说:“点哪!是时候了点罢!” 喜房里头就打姑娘进了屋子妈妈把里间屋帘一放拉了条板凳迎着门一坐凭爷是谁也不准进去。姑娘自己把盖头揭了拉出刀来绑了绑莲足蹬了蹬弓鞋自己拧绢帕把乌云拢住把耳环子摘将下来把刀在旁边一放。就听婆子和甘妈妈分争说:“我奉我们大爷的命让我们伺候新人你这么横拦着不教我们见是怎么件事?”甘妈妈说:“我们姑娘怕生人让他定定神然后再见也不晚。你们还能见不着?”婆子说:“我先进去张罗张罗茶水去。”甘妈妈说:“要你进去你一个人进去换替着进去倒可。”婆子说:“我给姑娘张罗茶去。”甘妈妈就把板凳一撤帘子一启那人进去嚷道:“哎哟了――”这个“了”字未说完就听见“噗哧”又跟着“噗(口甬)”一声甘妈妈就知道结果了一个性命。外头的婆子也有听着吁异的也要进去瞧去。甘妈妈问:“姑娘得了没有?”兰娘儿说:“得了。”这个婆子将要进喜房甘妈妈一抬腿踹了婆子一脚婆子就整个的爬在喜房里头去了。兰娘儿手中刀往下一落又死了一个。本家婆子的伙伴就急了说:“这位老太太你是怎么了?怎么把我们伙伴踢一个大跟斗?”甘妈妈说:“我告诉你这还是好的哪。”婆子说:“不好便当怎么样?”甘妈妈抄起板凳来冲着那个婆子“叭”就是一板凳“哎哟”“噗(口甬)”摔倒在地纹丝不动。新人蹿将出来手拿着一把刀把门口一堵谁也不用打算出去。甘妈妈脱了长大衣服。原来的时候腰内就别上了两把锤。本来任什么本事也不会。兰娘儿这本事都是甘茂教的。甘妈妈虽上了年纪就仗着有笨力气拿锤冲着婆子“叭”一下脑浆迸流。对着里外一乱这么一嚷屋中的顷刻间尽都杀死。 外边人一乱送亲的甩了长大衣服拉兵刃把桌子一反“哗喇哗喇”碗盏家伙摔成粉碎拿起灯来往席棚上一触。蒋爷就嚷:“姑娘快出来别叫火截的里头。” 这几个陪客也有死了的也有爬下的。厨役端着一盘子菜冲着他们头儿的脑袋就倒了去了烫的头儿直嚷嚷说:“让你拿去救火你怎么跟我脑袋上倒呢?”还是头儿明白端起一盆子油往火上就浇“烘”的一声厨师傅全都是焦头烂面。姑娘出喜房东西两个院子都嚷成了一处。这西院里是厨房、喜房、席棚可巧双锤将在东院里、听见西院里乱嚷出来一看烈焰飞腾听见人说:“连新人带送亲的乱杀人哪!”郭宗德才知道中了他们计了赶着拿锤往西院就跑。没有到西院就撞上了撞上就交手。头一个过云雕朋玉刀往下一剁单锤往上一迎就听见“镗啷”的一声就把那口刀磕飞跟着那柄锤就下来了。朋玉仗着手快早预备下了“叭”就是一镖。双锤将拿那柄锤往下一压“镗啷”一响那只镖磕落在地腾出工夫来也就躲开了。紧跟着就是兰娘到甘妈妈在后头沈中元紧跟着甘妈妈。双锤将大吼了一声:“好丫头!你们定的好诡计!别走今天务必要你的性命!”沈中元就知道兰娘儿不是他的对手沈中元蹿过去就是一刀。双锤将一挂沈中元如何吃那个苦子始终没有让他把刀振飞了。 五六个弯已然火就大了。沈中元无心动手甘妈妈、兰娘儿已然出去了。这边是智爷蹿上来一刀蒋爷也蹿上来了火是直扑行情的这些人死了无数了又没有兵器又是害怕就有迷昏的了扎得火堂里去的;也有出去找不着门又回来的。总而言之遭劫好躲在数的难逃。蒋爷说:“老沈出拨扯活火都看看快烤得慌了。” 忽见迎面上来一人双锤将上下一打量三十来岁一身的缟素面白如玉五官清秀手中二刃双锋宝剑。郭宗德用锤一指说:“好小辈!你们都是那里来的这些强人?”丁二爷哈哈一笑:“我们倒是强人?你清平世界抢人家的姑娘。别走受我一剑!”双锤将那里瞧得起丁二爷?身量又不高长相又不恶兵器又不沈见他那口剑又保二爷并没告诉他名姓就往前一蹿双锤将单锤已然举起来了对着丁二爷顶门往下就砸。丁二爷往旁边一闪身子用剑一找他的锤把就听见“呛(口甬)呛”一声是把锤柄削折;“(口甬)”一声是锤头落地。双锤将就成了单锤将了吓的抹头就跑。不敢往西有火东院火也起来一直扑奔正北迎面上听见说:“无量佛!”这一遇见老道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九回 卧牛山小英雄聚会 上院衙沙员外献 〔西江月〕曰: 义勤劳恐后武夫踊跃争先。画成卦象几何天特把阵图来献。勉励同心合意商量执锐披坚。大家聚会院衙前演出英雄列传。 且说双锤将郭宗德出世以来没有见过这个样的宝物那么壮的锤把“呛啷”一声锤头落地。不敢往西直奔正北。一看正北合欢楼烈焰飞腾火光大作。他一瞧大楼一烧这可真动了心了。本是一个穷汉出身全仗着他女人挣了个家成业就连铺子带买卖这一下子全完了怎么会不疼?可巧迎面之上站着一个白人细瞧着个老道念声“无量佛”也是拿着一口二刃双锋宝剑也是耀眼争光夺人眼目心中暗忖道:“将才遇见那么一口宝剑难道这口和他那个一样?不能罢。”自己使了个单凤朝阳的架式锤打悠式往下一拍。老道往旁边一闪身子宝剑往上一托就听见“呛(口甬)”同前番一个样――“呛”削折了锤柄;“(口甬)”是锤头落地。丁二爷到脑后摘巾“嗖”就是一宝剑。双锤将大哈腰真是鼻子看看沾地这才躲过去了。 刚往上一起“叭”腮额骨上钉了一镖。过云雕两镖未能结果他的性命赖头鼋仗着皮糙肉厚。锤脑袋是没有了净剩了两根铁擀面杖了舍不得扔。他把两锤柄并在一只手中一只手往外拔镖。往南一跑不行有丁二爷等堵着哪;往北又跑有云中鹤、柳爷堵着哪;东西两边是墙他又不会高来高去。这才叫身逢了绝地。并且还有过云雕朋玉、也不管打得着打不着他还得留神暗器。地方又窄狭一着急拿着手中的铁把打将出去。蒋四爷说:“好了撒手锏扔出来了。”如何打得着?魏道爷往旁边一跃身躯几乎没打着柳爷柳爷也往旁边一闪可就闪出道路来了。赖头鼋也从个空儿里蹿出去了。蒋爷说:“要跑!”魏真说:“跑不了!还是拿镖打他。”过云雕朋玉真就拿镖打他。自然是郭宗德听见说“暗器”二字总得留神。他净留神过云雕朋玉的暗器没想到云中鹤一回头早就把镖打手中一托等着赖头鼋一回头“噗哧”一声正中颈嗓咽喉“噗(口甬)”死尸腔栽倒在地。众人一喜蒋爷说:“咱们也快走哇! 不然前后火勾在一处咱们也跑不出去也就成了焦头烂面之鬼烽火中的亡魂。” 众人说:“有理就此快走罢。” 一个个扑奔正东。到了正东一个个越墙出去眼瞅着是火光大作。智爷说:“今天晚间这个人命不少哇。”柳青说:“智爷这么有能耐今夜死了这些人叫本地面官不背案?”智化说:“我可没那个能耐你有那个能耐吗?”柳青说:“我就能够再多些也无妨。”智爷说:“我领教领教。”柳青说:“我们这得了点东西也是活该。” 就把得了这封书信的言语学了一遍。智爷说:“这可是活该。书信现在那?”云中鹤说:“现在我这里。.info[]”智爷说:“那就得了。”云中鹤说:“你瞧瞧不瞧?”智爷说:“回头有多少瞧不了何必这时候瞧?走罢!”随说随走。 就听见后面乱嚷又是起的火又是救火的人。救人的人抬着救火的物敲着锣到这一瞅说:“他们家还用咱们救人?赖头鼋行阵雨就得了。”大家一半取着笑一半各自归家去了。云中鹤魏真、白面判官柳青、黑妖狐智化、蒋四爷、丁二爷、过云雕朋玉等大家归奔朱家庄。看看来至门早有许多人在门前张望连温员外俱到门。 朱德让南侠、北侠背将回来到了家中庭房之内展爷解开了搭包。朱德细问名姓展爷把已往从前细述了一遍。朱德跪倒磕头道劳。少刻甘妈妈亦到了两乘轿子沈中元保护回到朱家庄下轿。朱德跪下与母女两个磕头道劳。兰娘道个万福将要说话甘妈妈说:“有话里头说去。”又与沈爷道劳沈中元说:“自家哥们如何提着道劳呢?”往里一走。温员外倒要给甘妈妈、兰娘儿磕头。甘妈妈说:“你的女儿是我干女儿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干女儿他如何担架得住呢?”算施了个常礼。又与沈中元道劳。到了里边见南侠、北侠行礼。就有一件兰娘儿回来就得归后面去可不能见北侠都有甘妈妈与北侠说明白了等着过门以后再见此话暂且不表。 家下人进来报道:“众位老爷到了。”连温员外俱都迎接出去。看见由西边奔出门来有家下人指引了朱德冲着大众一跪温员外也就在一旁跪下。内中有蒋四爷说:“此处不是讲话之所。”智爷道:“里边去罢有什么话里边大家再议。”进来更换衣巾。朱德、温员外挨着次序道劳一回吩咐摆酒大众落坐。朱德、温员外每人敬三杯酒然后叙话。云中鹤就把书信拿出来让大伙瞧看一回。内有智爷、蒋四爷给展爷出了个主意也不用上县衙那里去公然就上知府衙去。展爷说:“知府送大人尚未回来此刻不在衙中去也是往返徒劳。”蒋爷说:“我叫你去你只管去。我们和知府一同分的手。大人吩咐文武官员回衙不必护送。我们到了此处难说他还到不了衙署?”智爷说:“行了明天早起就是这么办。”天气不早残席撤去。甘妈妈归后安歇。温员外也在此处大家盹睡。 天交大亮大家净面吃茶。展爷就拿了书信带本家一名从人也没有马匹辞别了大众投奔知府衙门书到此处就不细表。看看快到铜网阵的节目焉有工夫净叙这个闲言。 到知府衙门见知府说明来历随即将王爷书信交与知府。知府立刻行文调朱文一案带信去让知县听参。随即将朱文带回知府衙门见知府。展爷当面谢过知府。知府命展爷将朱文带回朱家庄。见大众给大众磕头道劳。智爷让甘妈妈上襄阳到金知府衙门找沙凤仙、秋葵一同回卧虎沟。甘妈妈点头。大众起身让朱文、朱德一同前往。 蒋爷说:“大人正在用人之际岂不是后来出头之日?”朱文、朱德自愧无能执意不去。兄弟二人给众位拿出许多银两以作路费大众再三的不受。 大众一走然后甘妈妈、兰娘儿一同上襄阳。温员外回家也把女儿接将回来。知县被参另换新知县。郭家营郭宗德家房屋地亩以作抄产所有的死尸掩埋崔德成家内无人并无哭主。诸事已毕。 单提大人有众多人保护上了太平船文武官员大人摆手个个叫回衙署护送兵丁一概不用就是大众保护大人到武昌府。北侠、南侠俱都赶上大人的船又上船见大人请罪。早有人与池天禄送信。武昌府知府池天禄闻报会同着二义韩彰、公孙先生、魏昌、卢大爷、徐庆、龙滔、姚猛、史云、徐良、韩天锦、白芸生、卢珍大官人、胡小记、乔宾。原来他们这些人是芸生先到的骑着马马快先到了武昌府见二义韩彰。 后来的是大官人、韩天锦、卢珍带着一车子铁器。二义韩彰把铁暂且入库。随后又到徐良、胡小记、乔宾见二义韩彰各说来历就不细表了。 这日远探来报大人归武昌一个个整官服迎接大人。知府带领同城文武官员出了武昌府府城门外一同来到水面迎接大人请大人下船。二义韩彰、公孙先生、赛管辂魏昌、池天禄、玉墨见大人道惊请罪。大人就把沈中元的事说了一遍道:“众位何罪之有?”然后再见大官人带领着白芸生、韩天锦、卢珍、徐良、闹海云龙胡小记、乔宾见大人。大人连大官人都不认的。有二义韩彰挨着次序一一的把他们体身之事说了一遍。大人一见这些人高高矮矮相貌不同也有白面书生也有丑陋的豪杰。见他们虎视昂昂搓拳摩掌各各全有不平之气恨不得此时与襄阳王打仗才好。大人一见这番光景不由的欢喜赞叹与老五报仇正在用人之际。岸上预备着轿马大人弃舟登岸。后面众人是拥拥塞塞直奔上院衙门。 大人轿子一走玉墨的引马后边就打起来了。什么缘故?认得的都见礼不认得的或韩彰或智爷或蒋爷给见见。单单的有韩彰与徐良见他父亲令人看着难过。 未见之先徐良就紧打量他天伦自己听着娘亲说过是怎么个样式并且早托付下韩二伯父了天伦要是来了让他给见见。韩二爷说:“三弟给你们爷们两个见见这是你儿子你不认的?”徐三爷一听一怔。徐良过去说:“天伦在上不孝的孩儿与你老人家磕头。”徐庆说:“起来罢小子。”用手一拉徐良上下紧这么一瞅。卢爷说:“三弟好造化。”徐庆说:“小子给你与众位见见这是你大大爷。”徐良过去说:“伯父在上侄男有礼。”卢爷用手一搀:“贤侄请起。”徐庆说:“给你二大爷见过了?”徐良说:“见过了。”徐庆说:“这是你蒋四叔。”蒋爷说:“你们哥几个瞧瞧三哥憨傻了一辈子积下了这么一个好儿子真不愧是将门之后。”徐庆说:“让你哥们耻笑我。”蒋爷说:“怎么?”徐爷说:“人家的孩子都水葱儿是的瞧我们这孩子这个相貌看他这个样子就没造化。”蒋爷道:“据我瞧着更有造化。”徐三爷说:“你们哥们瞧着这孩子像我的儿子不像?可是我打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娘身怀有孕今年算起来整是二十馀年正应这孩子的岁数。我瞧他这个相貌可不像我的长相这么两道不得人心的眉毛有点不像可就是这嘴像我的四字口。”蒋爷说:“三哥你还要说什么?胡说八道。”卢爷说:“你再胡说我就给你嘴巴了。” 语言未了就听那边就嚷起来了二义韩彰一脚将小诸葛沈中元踢倒上前去用手一揪胸膛回手就要拉刀。云中鹤扭项一看念了声“无量佛”说:“这是怎么样了?”蒋爷看见叫大爷、三爷把二爷拉开。蒋爷亲身过去劝沈中元。小诸葛沈中无微微的冷笑说:“你就是这个能耐姓沈的不惧。”韩二义说:“你把大人盗去要我们大家的性命你如今还敢把大人送回来韩某与你势不两立!”说毕也是哼哼的冷笑。蒋爷劝沈中元说:“沈贤弟咱们可是君子一言既出如白染皂。先前咱们是怎么说的?今日可到了将才只顾见我们徐侄男还没容我说话哪你们就闹起来了。还是看我。”徐良也不知是什么事先给师傅磕头给师叔磕头。蒋爷一套话安置住了小诸葛再劝二义韩彰说:“二哥你不是了。沈爷把大人盗走可是他的不是。你和三哥你们不是在先他的错处在后。我这个人一块石头往平处里端没亲没厚。拿邓车准是你们哥两个拿的吗?人家弃暗投明说出来王府人特来泄机你们不理人家故此他才一跺脚走的他才把大人盗将出去诉他不白之冤。其错这可是他的错处。把大人盗出去诉明了他的冤他可不管咱们担架的住担架不祝再说起来他弃暗投明口口声声说的是与咱们老五报仇冲着这一手也不该和人家相打。再说起来了问短了比打短了强。”韩彰说:“我不能像你那两片子嘴翻来覆去我们两个人势不两立有他没我!”蒋爷说:“二哥你可想人家师兄弟都是请出来的给咱们老五报仇得罪了一个那个也就不管了。二哥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横竖让你过的去就截了。”韩二义说:“怎么叫我过的去?你说我听听。”蒋爷说:“我把他带过来给你磕个头这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他磕头也是头颅点地把脑袋砍下来也是头颅点地。” 韩彰说:“他肯磕吗?”蒋爷说:“人家那肯磕?我央求人家去罢。”韩二义说:“只要他磕我就点头。” 蒋爷复又转身与沈中元说:“将才我二哥得罪你就是我得罪你。咱们在黑水湖说的言语到如今还算不算?”沈中元说:“你算我就算。”蒋爷说:“我没有什么不算的。磕头哇我先给你磕一百换你一个。我先说给你磕头是在山湾呢你不愿意;你要在众目之下这可是众目所观。”沈中元说:“你真给我磕吗?”蒋爷说:“要是说了不算除非是脸搽红粉。我这个人是个实心的人人家说什么我也当永远不假。” 随说着他就屈膝跪倒嘴里仍然还说着:“我这个人是个实心眼磕一百你们可计数。”刚要一磕小诸葛想着:“他不能给磕那知道真磕。”沈爷也是一半过意不去就说了一句谦虚话说:“算了罢不用磕了。”蒋爷就站起身来说:“这可是你说的我这个人是实心认事说的那就应的那人家和我说我也信以为实。说了不算就是个妇人。你可是不让我磕该你给我二哥磕了。”沈爷心里说:“这个病鬼真坏透了我说了句谦虚话他就不磕了。”问蒋爷说:“你这算完了?”蒋爷说:“不是你不让我磕了吗?我这个人实心认事说了不算脸上就搽红粉。”沈中元说:“你真利害透了就截了我。索性给你二哥磕罢。”蒋爷带着过来说:“二哥可别的话没有我把沈爷带过来给你赔个不是。错可是你在先哪人家可不是怕咱们哥们人家是净念着死鬼老五为是给老五报仇。”沈中元一屈膝说:“别怪乎小可了前番盗大人是我的不是。”说毕将要磕头。蒋爷在旁说:“就这么受人家的头咱们还怎么称得起是侠义?”韩二义也就觉着不对又有蒋爷在旁一说也就一屈膝说:“事从两来莫怪一人。先前是韩某的不是。”蒋爷说:“从此谁也不许计较谁。”一天云雾全散众人俱是哈哈一笑。就见对面慌张张跑来一人说:“众位老爷们大人有请。”众人这才回奔公馆。 倒了公馆见大人把君山的花名呈上去让大人阅看。大人看毕择日上襄阳。池天禄又把武昌的公事回了一回。书不可净自重絮。 到了第三日预备轿马起身文武官员护送。到了弃岸登舟的时节让他们文武官员回衙理事众文武官辞别了大人。大人的船只奔襄阳路上无话。直到襄阳弃舟登岸早有预备的轿马金知府预备的。文武官员俱各免见上院衙投递手本。独见金知府问了问襄阳王的动静如何。金知府说:“这几日王府倒消停不见什么动静。”问毕。知府退下暂且不表。 单说大人到上院衙下轿入内主管二爷迎接大人。将到屋中更换衣巾。忽然有众侠义围绕着一人原来是铁臂熊沙老员外背着一宗物件有人带着见大人行礼回明大人阵图画得清楚请大人过目。观看阵图破铜网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回 看图样群雄明地势 晓机关众位抖威风 诗曰:看明图样问如何?陡觉威风比昔多。(..info好看的小说) 况有君山来助阵管教叛逆倒干戈。 且说大人回衙众英雄保护忽然沙老员外背图而入。大众见沙大哥见礼解下包袱来回禀了大人带着沙员外要见大人。孟凯、焦赤也进来了。皆因三位由晨起望起身乘跨坐骑而来。焦、孟二人在外边拴马马已拴好随后进来与大众见礼也带着一同见大人。来到屋中沙、焦、孟一同与大人叩头。大人问说:“阵图怎样?”回答:“阵图画齐请大人过目。”沙、焦、孟站起身来出里间屋子来到中庭把包袱打开。一看阵图见是一张大纸所画的阵图连形象俱写的是蝇头小楷按着是木板连环八卦连环堡按八面八方八八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每面一个大门内里套着七个小门靠北有一个楼叫冲霄楼三层儿按三才。底下有五行栏杆外有八卦连环堡。各门俱有小字写着是什么卦什么卦吉卦、凶卦俱写的明白。冲霄楼前有两个阵眼:一个纸象一个纸瓤是一个天宫网一个地官网。冲霄楼下面盆底坑盆底坑上面十八把大辘轳挂住了十八扇铜网按东南西北有四个更道。地沟内有一百弓弩手俱是毒弩。十八扇网单有十八根小弦有一根总弦两根副弦直通到木板连环之外。正南有一火德星君殿在火德星君殿的拜垫底下就是总弦的所在。乍看谁也看不明白。大人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大人说:“众位都与我五弟报仇。本院实在看不明白你们众位请看罢定到那时要破铜网备一桌酒席本院论次序每位奉敬三杯。”大人说毕退下大人归大人屋子。 众人都要争看阵图。蒋爷说:“咱们认的字的往前不认的字的往后。”公孙先生说:“我可不行我虽认的字不懂铜网之事你们请看。”赛管辂也要退下。蒋爷说:“你别走你是王府的人你帮着我们参悟参悟。”魏昌这就不能走了。智爷是进去过的小诸葛是进去过的。直参悟了一天这才明白了。对成卷起来用晚饭。这才细问沙老员外:“彭启怎么样了?”沙爷说:“仍把迷*魂*药饼儿给他按上路、鲁二位看着他早晚还是给他米汤喝。”智爷说:“很好千万留他这个活口。”当日晚景不提。 到了次日将要拿阵图瞧看忽有官人进来说:“回禀众位老爷们得知外面现在君山飞叉太保钟雄求见。”大众就着往外迎接。到了门外一见飞叉太保大家见礼。 还有亚都鬼闻华、神刀手黄寿、金镋无敌大将军于赊、金枪将于义、玉面猫熊威、赛地鼠韩良大家又见了礼。有认得的有不认得的。不认得的有智爷给挨着次序一见。 问大人的事智爷就把大人事如此恁般的说了一遍。又问钟雄:“你们这是由君山来吗?”钟雄说:“正是。有黑水湖的喽兵、夹峰山的寨主到我那里我一算这个日限大人必到襄阳。近来家人谢宽训练了二百名喽兵我把他们俱都带来;带来四家贤弟连熊贤弟他们二位。我嫌几百人进襄阳城怕的是招摇有谢宽带领着他们扎了一个小行营在小孤山的山内候信要用他们的时节去信就来。” 蒋爷带着他们先见见大人带着进去见大人回明大人下了个“请”字把钟雄带将进来。钟雄见大人双膝点地。大人欠身吩咐搀祝可见的是念书的尊贵再者他又是一个山王寨主又知道他文中过进士故此赏了他个脸面。大人也以为钟雄管理水旱二十四寨的大寨主必是五官凶恶谁知晓他竟是个文人的打扮青四棱巾迎面嵌白骨皆因是身无寸职例不应冠嵌白玉故钉了一块白骨。双垂青缎带飘于脊背之后。翠蓝袍斜领阔柚白袜朱履。面白如玉五官清秀三绺短髯。大人一瞅暗道:“说他文中过进士倒像;说他武中过探花不像。”慢腾腾的起来大人赏了他个坐位。再叫神刀手黄寿、金枪将于义、亚都鬼闻华、金镋无敌大将军于赊大人二见眼泪几乎没落将下来。缘故呢?是金枪将于义与白玉堂相貌不差。大人回思旧景想起五弟来。玉面猫熊威、赛地鼠韩良刚要磕头大人一摆手。蒋爷就把他们带出来。 钟雄问什么缘故。蒋爷就把于义相貌和五爷一样大人瞧见于义就想起白五弟来了的话说了一遍。钟太保说:“这就是了。”然后献上茶来。大家仍然还是看阵图。蒋爷说:“咱们大家打算着几时去破网?”智爷说:“方才我看了看历日明日就好趁着艾虎没来。艾虎要来了那孩子脾气不好一准要去。要不让他去不是偷跑就是行拙志。我的徒弟我还不知道?”蒋爷说:“要是那样咱们可就早破铜网他来了赶不上他可也没法了。” 正说话间就听见哈哈一笑说:“一步来迟就赶不上了。我五叔疼了会子我我杀王府一个贼就是给我五叔报了仇了。”大伙一瞧是艾虎进来。这一进门艾虎这头真是磕头虫儿一样给大伙这么一磕。回头一看全在这里呢就是短他了。磕完了有不认得的给他们见了一见对施礼完毕。也有人给他磕头的就是大汉史云。 行完礼就奔了阵图去了也不顾说话他也不问人家。人家要问他瞧他两眼直也不敢问智爷说:“你这孩子又不认的字怎么净往前凑呢?你认的字吗?”艾虎说:“我不认的字我瞧一瞧图样明天好去。” 蒋爷问他:“外头站的两人是谁?是跟一块来的不是?”艾虎说:“我忘了。哥哥进来见见不是外人。”这两个一个是勇金刚张豹一个是双刀将马龙。皆因艾虎保着施俊路过卧牛山艾虎些微落点后施俊叫山寇拿上山去了。艾虎一追驮子拐山口听不见驮子那个钟儿响了。刚到山口又有喽兵下来了要劫艾虎教艾爷一怒倒追了他们一个跑。正追之间寨主下来了。艾虎一瞧是熟人。若问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一回 卧牛山下巧逢故友 药王庙前忽遇狂徒 诗曰:卧牛山下罢干戈一路凭他保护多。 更遇东方凶太岁英雄到处有风波。 且说艾虎一看山王认的是熟人不由的就有了气了冲着山王说:“二哥你怎么干这个呢?”勇金刚张豹一瞧是老兄弟艾虎过去行礼。行礼已毕跟着上山。到了分赃庭见双刀将马爷艾虎过去行礼。马爷把他搀住说:“想不到老兄弟你来你怎么走到这呢?我们正要找你去呢。”艾虎说:“我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你先把施大哥放了。”回答:“那个施大哥?”艾虎说:“就是固始县的施大哥是我盟兄联盟的把兄弟。”马爷说:“兄弟我不让劫你一定要劫。你瞧瞧劫出祸来了没有?解开去。”赶紧就把施俊解开。艾虎过去给哥哥道惊。施俊又受一大险。进分赃庭大家一见。双刀将说:“后边现有闲房让嫂嫂就在后边闲房里住罢。”施俊就在前面张爷请罪把施俊让在上正居中落坐叫摆酒。后门这里叫喽兵扎住凭爷是谁不准往后去。 施俊就在前面与大众各自讲究各自之事。艾虎把自己的事学说了一遍。艾虎问张爷、马爷:“你们想起什么来了占山为王?”马爷说:“你们一走我们的事作了几乎没有让官人拿了去还亏的是些个喽兵把我们救下了。没有这些个喽兵此时我们大概也就截了。此时占住栖身之所等着找你。”艾虎说:“找我怎么样呢?”马爷说:“找你见大人给求一求。”艾虎说:“就得了咱们一同前往大哥弃了山寨罢。”大家整饮了一夜方才席散。 第二天早晨教喽兵收拾装驮子下山。教马爷写了一封书信让喽兵奔君山。所有的东西大家一分。金氏上了驮轿小义士、马龙、张豹护送施俊上固始县。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舛错。到了固始县回汝宁村到家中。金氏下驮轿车辆仆从、丫鬟搀架先见公爹。施俊也进来见天伦。本来施大人病体沉重忽然一报少爷、少奶奶到了施大人一高兴已经卧床不起叫家人搀将起来。见施俊带着金氏、佳蕙三个人给老爷磕头。老爷一喜欢病类若好了一半。其实通俗说叫“抖机灵”正字叫“回光返照”。什么都有个“回光返照”人要是病的卧床不起忽然爬起来了要点水喝或是要点吃的眼睛也睁开了舌头说话也利落了留神罢那可就快了。还有一宗比方:家内点的油灯看看要灭屋里也了暗了灯苗也小了必然就叫快添油说:“快着点罢没有油哩!”拿油的还没到那必是紧催。忽灯一亮拿油的还说:“那里头还有油呢瞧这不是顶亮吗?”话犹未了灭了。这也叫“回光返照”。太阳落的时节已然落将下去东边反倒一亮这也叫“回光返照”。闲言少叙。再说施俊在天伦跟前所有自己的事情回禀了一番遇凶险的事情一概没提。后来把艾虎带将进去给见了一见。 到了次日金氏往家中婆子们打听说:“左近的地方有个太岁坊紧对着就是小药王庙甚灵。”“就自己秉虔心与公爹讨一灵签。全凭着自己的虔心公爹病体痊愈也是有之。”对施俊一说施俊不让去。究竟是大人家的气象不让妇女们上庙烧香还愿最是一件无益之事。金氏苦苦的一说施俊又想着他妻子是一点的诚心又怕烧香惹出祸来就与艾虎、张豹、马龙一说此事。艾虎说:“哥哥我可是多言这是我嫂嫂的一片孝心要能感动神佛也是有的。我可是听见说开封府包相爷的夫人为太后老佛爷三乞天露把香案设上自己一想不行了已经露结为霜了。李氏夫人立志求不下天露来就死在香案之前。后来果然这一点诚心惊动天地古今盆中竟把露水求下来。后来凤目重明那时可也是一点诚心。这番要感动神灵也是有之。要是怕我嫂子遇见匪人现有我弟兄三人跟随还怕他何来?”被艾虎这一套言语说的施俊心中愿意。张豹说:“要有人瞧我嫂嫂一眼我把他脑袋拧下来。”施俊说:“既然这样用完早饭之后三位就辛苦一趟。” 果然用完早饭里头传出信来三位爷预备跟随轿子。金氏换了一身布衣荆钗上轿明知后面有三位爷跟着。到小药王庙月台之前下轿。艾虎等就在角门那边一站。果然西边有一溜西房廊子底下有张八仙桌坐着一个恶霸跟着也有个二十多打手。看那个恶霸戴一顶红青缎子员外巾大红袍上下三蓝色的牡丹花看不见靴子有桌帷遮着;面如油粉浓眉怪眼暴长胡须不大甚长在那里坐定。他一见金氏下轿一眼就瞧见了告诉他手下的从人说:“过去抢他。”有个从人叫王虎儿内外的都管说:“使不得二太爷这个人要是一动可就是马蜂窝。” 你道这个人是谁?这就是太岁坊伏地太岁东方明。仗着他手下人多各处里传言说小药王庙甚灵故此这方就传开了这个灵了。其实他净要看烧香还愿的少*妇长女只要有几分姿色被他看上他就要抢。可巧今天他瞧上金氏了也打算要抢早被王虎儿拦住了说:“二太爷抢不得这是金徽金知府的女儿邵邦杰邵知府的媒人施昌施大老爷的儿妇。你想想抢的吗?这还是一件小事。你看那角门口站着那三个老虎哇。 是的那都是跟来的。跟着的那三个就是不好惹的。”伏地太岁翻眼一瞧就吓了一跳并且张豹那里还直骂说:“再要近瞧二太爷过去可就要把你两眼睛挖出来了。” 东方明一扭头说:“孩子们我这两天耳朵有点上火什么都听不见。”从人说:“好哇上点火少闹点闲气。”马龙也是直拦张豹不让他惹事。等着金氏求完了签拿了签帖给了香钱赏了缘簿婆子搀着上轿放轿帘搭起来就走。张豹大嚷道:“便宜这小子!”这才走了。 艾虎上襄阳的心急恨不得立时就走了才好到家中见施俊第二天告辞。施俊不让走叫多住几日。艾虎不肯一定要走。施俊拿出二百银子的路费来。艾虎不肯受说:“我们这盘费甚多要没有还不拿哥哥的吗?”就此告辞起身直奔襄阳赶着去破铜网。不知到襄阳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二回 小义士起身高固始 旧宾朋聚首上襄阳 诗曰:匆匆别去为谁忙?顷刻天涯各一方。 不是英雄留不住心中惟计上襄阳。 且说艾虎同着马龙、张豹把施俊护送到家住了两日艾虎一定要起身告辞施俊也并不远送。几位爷起身路上也就无话了。晓行夜住饥餐渴饮到了襄阳。至上院衙艾虎叫他们进去他们不肯。艾虎一定要让他们进去在大庭之外等着。那知道艾虎进去不出来了一问外边两个人是谁艾虎这才叫他们进来。到了里边给大众一见说明了来历。艾虎说:“几时去破铜网?”智爷说:“几时你也别打听不许你去。” 艾虎说:“师傅我五叔疼了我会子好师傅你让我去罢。”蒋爷说:“明天再说罢不用忙。”仍然又把阵图参悟了半天。 到了次日早晨大人亲身给预备着酒饭所有破铜网的人无论大小老少每人面前三杯酒都是大人亲身给斟。大众说:“吾等何德何能敢劳大人给斟酒?”大人说:“不必太谦了。”又预备一桌酒席把白五老爷古瓷坛请出来供了一桌酒席烧钱化纸奠茶奠酒暗暗的祝告:“但愿吾弟阴灵有感早助大众成功。”众人也过来磕了一路头俱都是暗暗落泪。然后大家落坐吃酒。大人说:“你们众位吃酒本院不久陪了。”大人归到里间屋内去了。 饮酒议论蒋四爷说:“咱们商量商量今天晚晌都是谁去?”这句话未曾说完就听见:“我去!我去!我去!我去!”除非智爷没要去剩下的全都要去。蒋爷“嗤”得一笑说:“这些个人全会上院衙净剩下大人一个人。咱们去破铜网王府里倘若差一个人来不利于大人。咱们纵然把铜网破了大人也没了谁担架的住?总得留看家的要紧。按《武侯兵书》说:‘未恩进先思退。’从新再商量罢谁去谁不去。” 飞叉太保说:“吾等由君山到此也不敢造次讨差不敢说办起大事。些须小事我等万死不辞。若要用兵我们由君山带了二百名喽兵现在小孤山扎定。若要用他们时节大人早吩咐好把他们调来助阵。”蒋爷一听便道:“钟兄我们这里破铜网之人绰绰有馀只怕晚间一动手杀的王府人东西乱蹿怕他们逃出城外烦劳寨主哥哥带着二百名喽兵过了海河吊桥把襄阳城四面围住就是西面要紧。倘若有越城而过者务必要将他们拿获。”飞叉太保一听微微的一笑说:“四大人将才吩咐我们在城外头等贼小可钟雄带领喽兵在城外等候拿人。城内若有用人之处还有我四个兄弟;城内若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就一并出城去了。”蒋爷说:“寨主哥哥可不必多心城里城外皆是一样。”钟雄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出城去了。”钟雄笑嘻嘻的说:“我们这就要告辞了。”蒋爷吩咐让拿上盘缠欢欢喜喜而走。大家送将出去由此抱拳作别。 出离了上院衙直奔小孤山。走在路上于义、闻华、黄寿皆不愿意说:“寨主哥哥你可全明这个道理?”钟雄说:“什么道理?”回答:“这分明是怕咱们降意不实。咱们何苦在他们这里赖衣求食?还是回咱们山中作咱们的大王去罢。”钟雄把脸一沈说:“五弟!你还要说些什么?要在山寨上当着喽兵说出此话就叫惑乱军心。(..info)” 于义也就诺诺而退不敢多言。他们奔小孤山暂且不表。 单说上院衙钟雄走后北侠责备蒋爷行的不是。蒋爷说:“那人宽宏大量绝不能挑眼。”蒋爷说:“谁去谁不去早些商量明白。”云中鹤念声“无量佛”说:“小道不但是去还要在四老爷跟前讨点差使。”蒋四爷道:“你说罢。”魏道爷云中鹤说:“我情愿去至王府到火德星君殿破总弦不知行不行?”蒋爷说:“破总弦还非你不行哪!得了破总弦是魏道爷的事。”卢爷说:“我可去。”韩彰说:“我可去。”徐庆说:“我去。”南侠、北侠、双侠、沙老员外、孟凯、焦赤、白芸生、卢珍、徐良、韩天锦都说也去。艾虎说:“我也去。”蒋爷说:“不行。徐良有他父亲关心得去。卢珍为他天伦上几岁年纪白贤侄与他叔父报仇也正应当去。韩天锦也不用头件不会高来高去不该去。再说艾虎你师傅、你义父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讲武艺讲韬略还用你挂心?就是徐良、卢珍、芸生他们虽去也不让他们身临大敌也就是在木板连环之外各把占一个方位若有王府之贼打那方逃蹿就把那方把守之人按例治罪。”智爷说:“连我还不去哪看家要紧。”蒋爷说:“对了连我还不去哪。”北侠又说:“艾虎小小的孩子此处有你多少叔伯父你单单的往前抢你准有什么能耐?”艾虎敢怒而不敢言诺诺而退。自此一说艾虎大家也不敢往前抢了。白面判官柳爷说:“我――”下句没说出来让蒋爷用胳膊一拐他也不敢往下说了说:“我也看家。”小诸葛沈中元说:“我――”下名也没说出来智爷也是拿胳膊一拐不敢往下说了。馀者的众人更不敢往下说了。蒋爷、智爷说:“我们看家看家是要紧。”艾虎心内难受酒也懒怠饮了觉着一阵肚腹疼自己出去走动去。 到了西房有个月亮门北边一片乱草蓬蒿走动了半天将要出乱草蓬蒿忽见打外头蹿进一个人来。艾虎一瞧是师傅进了西院。东瞧西看也不知是看什么。瞧了半天忽然对着外头一击掌打外头进来一个人一瞧不是别人是沈中元。自己心中一动:“他们什么事情?”艾虎就在乱草蓬蒿里一蹲倒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沈中元问:“什么事情你把我搭出?”智爷说:“论有交情就是咱们两个厚。我听见说你要和他们一同破铜网我故此把你拉了一下。我问你有宝刀没有?”沈中元说:“我没有宝刀。”智爷又说:“有宝剑没有?”沈中元说:“更没有了。”智爷说:“咱们哥两个对劲一个增光大家长脸;一人惭愧大家惭愧。不立功便罢立就是立惊天动地的功。”沈爷说:“什么惊天动天之功?”智爷说:“我问问你王府的道路熟哇不熟?”沈中元说道:“那是熟。”智爷说:“咱们进王府去奔冲霄楼三层上把盟单盗下来。可是你给我巡风盗可是我盗我可不要功劳。见大人时候可是说你盗的。 我若要一点功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沈爷说:“怎么你起起誓来咧?”智爷说:“我把话说明咱们彼此都好办。我是早已和你师兄说明白了拜他为师哥我是出家当老道。咱们把盟单盗回去一睡觉等着明天他们把铜网破了王爷拿了问他们王爷作反有什么凭据当时咱们把盟单往上一献岂不是压倒群芳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这比跟着他们破铜网不强吗?要奏事总得把咱们这个奏得头呢。可千万法不传六耳。” 焉知道已传了六耳了。说毕两个人一走。 艾虎在那里净生气心里说:“好师傅!有好事约人家自己又不要功劳。净知道说我你们盗盟单。瞧我的罢不容你们去我先去。”将要分乱草蓬蒿出来又打外头“蹭”蹿进来一个赶着又把身子一蹲见是蒋四爷往里张望了半天。一回头又进来一个是白面判官柳青。艾虎心里说:“都是这约会。”柳青问:“蒋四爷我说要跟着破铜网怎么你不让去?是什么缘故?”蒋爷说:“你是我请出来的我要不让你立点惊天动地的功劳我对不起你。”柳青说:“我又不愿作官我要什么功劳?”蒋爷说:“你不要利难道说你还不要名?你跟着破铜网不过随众而已奏事的时候必是宝刀宝剑破铜网不能单把你的名字列上。我拉扯你立一件大功。”柳青说:“我要同你一处走又该我吃苦了。”蒋爷说:“这可不能咧。他们破他们的铜网咱们去咱们的。我知道王爷睡觉的地方叫卧龙居室。咱们去到卧龙居室仗着你的薰香咱们把王爷盗出来你瞧瞧是奇功一件不是可千万法不传六耳。”柳青还不愿意?两个人定妥了主意。 二人一走艾虎越想越有气:“他们净会说我有好事全不找我我自有主意。” 不知什么主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三回 小义士偷听破铜网 黑妖狐暗算盗盟单 〔西江月〕曰: 背后窃听实话心中才释疑团。(..info)多谋纵有计千端难免门徒偷阚。计议私探消息商量独盗盟单。立功何事把人瞒?竟自楼头受难。 且说艾虎在蓬蒿乱草之间听见他们说偷着破铜网心中暗想:“师傅是与沈中元盗盟单四叔是约柳青盗王爷。这两件事我一个人全办了我办完了回上院衙睡觉等着明天早起我问问他们这盗盟单、盗王爷的事怎么着‘法不传六耳’先让我听见看你们有什么脸面!”自己主意已定又等了半天这可没有人了自己出来。到了前庭。 刚一到前庭智爷一怔说:“艾虎上那去来呀?”艾虎说:“我走动去来。”智爷一翻眼说:“啊你走动你上西院去走动去来?”艾虎说:“我没上西院。”智爷说:“你不能没上西院你必是上西院去来。”艾虎说:“我这个拉屎没上西院一定说我上西院。你要不信你跟着去瞧瞧去。”蒋爷说:“你是上西院里拉屎去来?” 艾虎说:“这个拉屎怎么也犯起私来了?”缘故人怕有亏心的事情。智爷、蒋爷见艾虎先前是皱眉皱眼这趟进来是喜笑颜开二人就猜着八九的光景。 等着吃毕了晚饭二鼓之半大众换衣裳有夜行衣的全换夜行衣靠没有夜行衣的全是随便衣服。这一套书北侠换过两回夜行衣靠头一次是拿花蝴蝶这一次是破铜网。智爷告诉沙老员外连焦、孟二位把住王府门口;白芸生、卢珍在王府的东墙儿墙里墙外一个一见王府之人或拿或杀不许私离汛地;徐良在王府的正北北墙外头。 北侠、南侠、双侠、卢方、韩彰、徐庆、云中鹤魏真智爷都在耳边告诉了几句言语大众依计而行。大人亲身出来给破网的人一躬到地。所有不走的人倒多智化、蒋爷、柳青、沈中元、大官人、艾虎、大汉龙滔、姚猛、史云、分水兽邓彪、胡列、韩天锦、马龙、张豹、胡小记、乔宾、过云雕朋玉、熊威、韩良这都是不走的人。 单提北侠等来至王府后身一个个蹿上墙头飘身下去直走木板连环。到木板连环外头云中鹤说:“我可要往南去了你们可别忙着进去不是别的我那里总弦断不了你们要进去岂不涉险?离此处有半里地远哪千万可别忙。”北侠说:“是了道爷你多辛苦罢。”道爷点头一直扑奔正南。走了真有半里之遥才到火德星君殿。 东边五间东房并无***;西面五间西房灯光闪烁。戳窗棂纸往里窥探两个王官十名兵在此上夜。魏真撤身下来直奔佛殿。到了佛殿宝剑亮将出来一点锁头微然有点声音把锁斩落推隔扇进去。佛翕里边神像看不真切有前头的黄云缎幔帐。 正当中有一个海灯照彻的大亮。佛柜上古铜五供。佛柜前有一个四方的拜垫拿黄云缎包着。魏真将隔扇闭好把拜垫搬开下面有四块大板把四块大板搬开放在四面。 怕他们有人进来把板盖上故此放于四面。拿自来火桶一照类若井桶子一般又是一磴一磴的台阶。云中鹤拿剑点一点迈一步;点一点迈一步。走来走去直到平地。 一晃千里火地面宽阔南至北足够五丈东至西足够五丈。正当中一根铁柱两旁两根副柱共有三个大轮子俱比车轮还大。每个轮子有两个拨轮一个管轮两边有个大皮条东边有九个小轮子西边有九个小轮子就是挂十八扇铜网的小弦。总柱上有一个铁拨拢子上头四个铁滑子有一个钢搭钩。这根总弦就在铁滑子铁拨拢子上绕着这一根弦绕回去类若两根弦一般。还有两根副弦在半腰中挂定单有柱子、轮子、滑子挂定单有一个法条相似在正当中有个塔子上绕着。魏道爷拿着双锋宝剑对着那总弦一剁“呛啷”一声“呱哒呱哒哒”那根总弦断下去了。还要断那副弦就听上西口把井桶子围满众人一口同音说“拿”说“拿”。魏道爷顾不得了回身上去。上面的人全是长枪把枪尖扎将下来嚷:“拿人!”魏道爷不慌不忙上台阶用宝剑一转枪尖全折。自己往上一蹿那些个兵丁挨着就死撞着就亡连两个王官都未能逃命先结果了神头皇甫暄后结果了神火将军韩奇。 魏道爷一想:“总弦一断就不必再下去了。”再把上头的海灯用宝剑挑碎。仗着这二十二人俱死在火德星君殿内自己出殿仍把隔扇关闭直奔木板连环而来。走的是正南离为火把两扇大门用剑点开里头套着六个小门——火山旅、火风鼎、火水未济、山水蒙、风水涣、天水讼、天火同人。“蹭”一个箭步就蹿进天火同人一个门去了。两边地板一起上来两个人一个叫出洞虎王彦贵一个叫小魔王郭进与老道动手。先杀了一个后杀了一个。老道蹿万字式当中念了声“无量佛”说:“原来是王府作反的人就是这样本领。”脚踏万字式一直扑奔正北直奔冲霄楼。 北侠、卢爷早到了。这六个人分开一个宝刀后头带一个人;一口宝剑后头带一个人。北侠与卢方由正西兑为泽进来的。卢爷知道老五误入的是雷泽归妹卢爷也要打雷泽归妹走。大门一开看的是泽水困、泽地萃、泽山咸、水山蹇、地山谦、雷山小过、雷泽归妹进七个门。北侠先蹿将进去随后卢爷揝着把刀也就进来。刚一进小门就见两地板一起“蹭蹭”蹿出两个人来口中嚷道:“什么人!敢前来探阵?”原来这两个一个是一枝花苗天禄一个是柳叶杨春。苗天禄拿刀北侠往上一迎。杨春乘虚而入就是一刀北侠闪躲不开了飞起来一腿正中杨春肋下“噗(口甬)”躺在卢爷面前。卢爷摆刀就剁只听“嗑(口叉)”一声劈为两段。又听“噗哧”也把苗天禄扎死。北侠说:“大哥走罢。”卢爷这才走一直扑奔正北。奔了两个圆亭一个叫日升一个叫月恒。远远的看见一个石象一个石(豸孔)将要扑奔正北正南离为火老道闯将进来会在一处。 就听正东方骂骂咧咧是徐三爷同定展南侠。展爷是一语不净听着徐三爷这一个人你瞧这个骂。正北上丁二爷、韩二义由坎为水进来走水火既济卦。展南侠进的是震为雷走的雷风恒大众会在一处。原来看阵的就是四个人被卢爷、北侠、云中鹤所杀。大众直奔冲霄楼脚着万字式当中跳着黄瓜架样式走一看两边石象、石(豸孔)当中两根铁练搭在冲霄楼上。卢爷用手一指那个石(豸孔)说:“我五弟就从此处吊将下去我也由此处下去。”北侠说:“那倒可以。可别打一处下去两处里分着。”徐庆说:“我也打那边下去。”展爷说:“我也打那边下去。”这边是云中鹤、北侠、二官人两下里彼此全把兵器扎上击掌为号。 “叭”一拍巴掌“蹭蹭蹭”大众往上一蹿两边的石象、石(豸孔)“呱喇喇”上头的铁练往下一落翻板自来往下一翻。大众急拿脚一找网二反网往下一翻众位仍然是半悬空中翻身脚找盆底坑儿。七位全有智爷教明白的抱刀往下脸朝外。 三鼠在使宝刀宝剑的身后也是面向着外手中都拿着兵刃净瞧更道地沟里头往外出入。天宫网、地宫网一起类若钟表开闸的声音“哗喇喇喇喇”。十八扇铜网按说一齐都起来这把总弦一破可就不行了起落的不齐了可也有起来的可也就有不起来的可也有起来“叭达”往后一仰又躺下了的。皆因是断总弦没断十八根小弦、两根副弦。若要一齐全断十八扇网连一扇网都不能起来。这虽起来就不能齐了。 下面的金钟一响声音也是不齐。每时“咚咚”直响三阵此时行打三下又打两下再不然等半天他又响一阵参差不齐。铜网的样式前文说过二指宽铜扁条上有胡椒眼儿窟窿全有倒取网钩上尖下方的式样。底下的横铁条上挂石轮子两个由盆底坑上往下一滚石轮极其快。如今所有滚下来的网“叱(口叉)嗑(口叉)”遇宝刀室剑削成好几段是下来的全碎了。不动的网他们也就不管了。北侠大伙蹿上盆底坑儿把更道地沟东西南北俱是两个人把守。地沟门惟独正南北侠一人把守。 忽然一宗吒事要问什么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四回 众豪杰坠落铜网阵 黑妖狐涉险冲霄楼 〔西江月〕曰:弹指几朝几代到头谁弱谁强?人间战斗迭兴亡直似弈棋模样。(..info)说甚英雄豪杰谈何节烈纲常天生侠义热心肠尽入襄阳铜网。 且说北侠听金钟一响是一百弓弩手有一个头儿是圣手秀士冯渊拿着梆子提着一条长枪听见金钟一响就由更道地沟上边下去。大众听梆子的号令刚出正南上更道地沟门正遇着北侠拔刀就剁。冯渊听见刀声往前一蹿扭头一瞧是北侠。 他是认得的立刻双膝点地苦苦求饶什么大爷什么爷爷、太爷、祖宗、师傅、大叔、二大爷、义父、爸爸全叫到了。北侠空有刀剁不下去。冯渊又叫:“你老人家肯饶了我我就算计着你们老爷们该来了小子在这正等着呢别看你们老爷们净管把铜网削碎你们也不知道王爷在什么地方盟单在什么所在我愿作向导你愿收我个徒弟就是徒弟;愿收我个干儿子就是干儿子;愿收我个孙子就是孙子。”北侠一想也是正短这么一个向导说:“起去我饶恕于你。”冯渊说:“你者倒是认我个徒弟是儿子是孙子?我好称呼你老人家。”北侠说:“你可是真心吗?”冯渊就跪在那里起誓说:“过往神衹在上我要有虚情假意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北侠说:“起去罢。”冯渊说:“我倒是称呼什么?”北侠说:“我已然有了义子我收你为徒弟。”冯渊复又就地给北侠拜了四拜叫了两声“师傅”。北侠答应让冯渊起去。冯渊答应乐的是手舞足蹈说:“师傅我先献点功劳我一打梆子弓弩手全出来你可就杀人。可别让箭钉在身上钉在身上就死。”他在这里“梆梆梆”一打一百弓弩手听见梆子一阵乱响大家出来。这个更道地沟最窄并肩占不下两个人只可一个跟着一个走门儿又矮出来一个再出来一个。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两个宰一双第三的被杀第四、第五的回去不敢出来了。东西北共杀了九个。南面的听见冯渊投了降连一个也没出来谁要把着一瞅弩箭就射。 上头一阵大乱是王官雷英、金鞭将盛子川、三手将曹德、赛玄坛崔平、小灵官周通、张保、李虎、夏侯雄带了些王府的兵丁辞别了王爷到此瞧看。进了木板连环奔冲霄楼末层进了五行的栏杆到冲霄楼里头脚蹬着大铁篦子往下瞧看。雷英一瞅铜网尽都损坏跺足捶胸暗暗的叫苦。按说在冲霄楼铁篦子上头往底下瞅瞧不见底下的事情在前文可就表过。再者铁篦子上四个犄角单有四个大灯昼夜不息故此看得明白。雷英看见冯渊投降雷英咬牙切齿大骂。底下冯渊听见也是破口的大骂。他本是个南边人未说话先叫“唔呀唔呀”的骂道:“唔呀混帐王八羔子吾跟着我师傅拿你们这些叛逆之贼来了还不快些下来受缚!”金鞭将等大家问雷英主意怎么办。雷英说:“略展小计管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吩咐兵丁:“先把一百弓弩手撤回后搬柴运草拿火把他们烧死破着这座冲霄楼不要了。” 顷刻间王府柴草甚多全把柴草运将进来把软柴薪在灯上点着顺铁篦子的窟窿往下一扔。这一下可了不得了下面人全吃了苦了。这火全冲着头颅就下来了个个用手中的刀把拉连躲带闪用脚把拉工夫甚大足下的软底靸鞋全要饶着大众乱嚷。冯渊偷着往地沟里一看说:“这可好了他们走了咱们出地沟罢。”让冯渊带路。冯渊在前一个个都跟随着奔南边这个地沟。走到南头一看不好了把大板子盖上了这还不算上头压上石头弓弩手在上头坐着。赶着出来又奔正东也是不行。照样四面全绕到了全是不行。这火就更大了。徐庆嚷道:“死鬼活着的时候机灵我们都为你前来报仇你下阵雨也好哇!”冯渊说:“下阵雨也流不到这里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丁二爷说:“这可好了他们不往下扔火了这还有点恩典。他们往下扔生柴货呢。” 老道说:“更不好了底下这都是火扔下来的是生柴货全勾在一处一阵风一鼓大众全都是焦头烂面之鬼。这眼睛全睁不开尽是黑烟。”大众在此受困暂且不表。 单说的蒋爷容他们破网的人走后拉了柳青一把两个人出上院衙奔王府后身正遇徐良。蒋爷就说:“怕里头人少我们看一看动作。”徐良也不能管。二人直奔王府后墙蹿将下去绕木板连环直奔西南。柳爷问:“蒋爷你们怎么知道王爷住处?” 蒋爷说:“我是听见魏昌说有个月亮门。”进月亮门内有北上房屋中有***赶奔前来戳窗棂纸见王爷在后虎座里半躺半坐手中托着一本书当住面门就见露着花白的胡须。两个王官面向里靠着落地罩花牙子站着。让柳青使薰香拿了堵鼻子的布卷把鼻子堵上把薰香掏出来把香点着将仙鹤嘴戳在窗户窟窿里头一拉仙鹤尾把紧一拉屋中香烟都满了蒋爷说:“你因为什么还不收起来?”柳爷说:“没熏过去呢。”蒋爷说:“那么些烟还熏不过去?难道咱们外边说话他听不见?”柳爷说:“怎么不躺下呢?”蒋爷说:“两个王官靠住搁子了。”柳爷说:“王爷怎么不扔书?” 蒋爷说:“你不用疑心跟我进去罢。”蒋爷掀帘笼就往里走。柳爷将薰香盒子收了在后跟着。蒋爷进去往前一扑抓王爷把王爷的胡髭抓掉了这才瞧见王爷是假的傀儡头衣帽靴子都是真的。再回头一看两个王官也是如此。原来是雷英的用意自打长沙府回来他父亲提了蒋爷的事情不让他保王爷了从此与他父亲反脸愤愤而出保定了王爷了。有消息地方加上消息没消息地方安上消息故此蒋爷上当。脚底下“呼喇喇”一响赶着撤身回来早就踏在翻板上了“噗(口甬)噗(口甬)”两个人坠落下去。原来底下有四个王官把他们四马攒蹄捆上。柳青怨恨蒋平闭目合睛等死。王官拉刀要杀暂且不表。 且说智爷拉小诸葛出上院衙直奔王府后身看看临近由树林蹿出一个人来原是山西雁说:“智叔父、师叔你们也是打接应去罢?”智爷说:“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蒋四叔刚过去。”智爷说:“同着柳爷罢?”回答:“正是”智爷说:“咱们准是要走到一处。”沈爷说:“不行他们去也是白去上不去楼。”徐良要跟着进来智爷把他拦祝二人奔将进去直奔木板连环走坎为水进的水火既济脚着万字式直奔冲霄楼进五行栏杆都是沈中元带路。智爷要掏飞抓百练索沈爷把他拦祝沈爷奔到柱子后头把一尺二寸长的一个大铁些子一般自然打上头“呱喇喇”放下一个软梯来二人这才上去。到了上面又把软梯卷上去。又上三层也是照样。 往正南上一看王爷兵丁如蚂蚁盘窝一般。智爷说:“咱们不管他们的闲事。”直奔隔扇连锁头都没锁一推就开。晃千里火一照上面有个悬龛下面一个佛柜。晃着火看着柜上有古铜五供柜面子上有一大道横缝。智爷问沈爷:“这里怎么有个缝子?” 沈爷说:“那是干裂。”智爷说:“添漆的东西那有干裂?别有消息罢?”沈爷说:“没有。”智爷让沈爷巡风自己蹿将上去将要直奔悬龛的底梁就从那缝子出来了两个扁枪头子“噗哧”一声。智爷一摸肚子“咕咚”摔在楼板乱滚说:“我的肠子让他们扎出来了在外搭拉着呢。”沈爷一急进来。原来里头有两个上夜的一个金枪将王善一个银枪将王保开佛柜后门蹿出来。王善叫:“兄弟杀那个。”沈爷一急与王善交手就听那边“嗑(口叉)”一声沈爷就知道智爷被杀。王善一喜说:“兄弟得了罢?”智爷答言说:“得了就剩你哩。我学那古人托肠大战。”王善。没躲闪开早被智爷一刀杀死。沈爷问智爷:“怎么样?”智爷说:“没有扎着我把我百宝皮囊扎了两个窟窿。”沈爷说:“吓着了我了。”智爷把百宝皮囊解下来问沈爷:“还有消息没有?”沈爷说:“你不必问我我直不敢说了。要怕有埋伏我上去罢。” 智爷说:“还是我上去罢。你给我巡风。”叫沈中元在外边巡风仍是智爷上去细拿千里火一照蹿上佛柜拿刀紧剁楼板把上头的黄云缎佛帐用刀削将下来就看见了盟单匣子。回手把刀插入鞘中把千里火放在旁边伸手一够盟单够不着只可就爬在悬龛的底板上伸双手把那个盟单匣子两边有两个铜环用手一揪“哧”的一声从上面掉下一把月牙式的刀来正在智爷的腰上“噹”的一声。智爷把双睛一闭。智爷生死破铜网阵一切各节目仍有一百馀回随后刊刻续套嗣出。先将大节目暂为开载于后:若问众英雄脱难襄阳王逃跑宁夏国;智化盗盟单因为让功暗走;黑妖狐专折本入都颜大人特旨进京陛见;山西雁追贼开封府双行刺大闹天齐庙;九尾仙狐路素真出世小五义朝天见主见驾封官;北侠特旨出家大相国寺教刀训子;庆历爷丢冠袍带履潞安山琵琶峪拿白菊花拿火判官周龙棍打太岁坊神鬼闹家宅;南阳头盗鱼肠剑二盗鱼肠剑三盗鱼肠剑;白沙滩打擂拿伏地君王东方亮;劫囚车闹法场开封府丢相印;北侠归三教寺收徒弟救难妇;白菊花行刺;北侠兵破姚家寨;群贼夺陷空岛累死卢方哭死徐庆复夺陷空岛;五打朝天岭三抢天峰山:失潼关钟雄挂帅印抢宁夏国拿获襄阳王俱在续套《小五义》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