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我真的是好人》 第1章 一瓶就够了 第1章 一瓶就够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东京,早上八点五十七分,刺耳的闹钟响起。 一条未来勉强睁开眼睛,在强烈的头晕眼花不适感中迅速打量周围。 这里不是监狱,不是医院,不是停尸间,而是一间陌生的卧室。 卧室的整体装修风格为蓝白色,设施很简单,只有床铺、书架、书桌椅子,侧面还有一扇门,里面大约是卫生间。 周围没有任何的看守人员和机关武器,整个卧室安静无害得像是一间普通人的普通卧室,也确实是普通人的普通卧室。 一条未来低头伸手,发现这具身体的手指修长,线条干脆利落,筋骨血脉都在原位,是一双干净健康的手。 他判断:死了,又活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闹钟的声音是从床头柜传来的,刺耳的铃声不停嗡嗡作响,连带着床头柜都轻微晃动起来。 床头柜和地面上还散了一些白色的药片,一个白色小药瓶歪到在震动的闹钟前,压住了一张列印纸。 列印纸上印了四五行的字,又被黑色原子笔一层层地划掉,只有最上方的日文粗标题隐约可见:【遗书】。 哦,原来是……遗书?! 一条未来看了看标题,看了看洒落的白色不明药片,又感受了一下从胸腔蔓延到喉咙的生涩不适感,瞳孔地震。 他立刻翻看白色药瓶。 药物大约是三无产品,通体白色,瓶身上只有简单的【安眠药】日文字样,没有任何后遗症说明,也没有任何原本储存量,无法用加减法判断这具身体吃了多少安眠药。 只能判断:药效很棒,质量很佳,原主连一点水都没吐,便干干净净轻轻松松无污染地去世,高低得给五星好评百字狂推。 而且大概率还残留这具身体的胃部,尚未消化完毕。 一条未来:「……」 他立刻趴在床沿,面不改色地熟练伸手扣喉咙,用手指压舌根扣扁桃体,干呕了几下无果后,又果断给胃部两拳。 在求生欲极强又令人惊恐的嘭嘭声中,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是从楼下传来的,很重,重到令人一听便知脚步声的主人处于怒气沖沖的状态,并且正在靠近。 旋即是拍门声。 一条未来立即收手噤声,谨慎地抬头看去。 来者丝毫没有体谅自己的手,重重拍着门,用日语大声道:「醒醒!未来!快醒醒!」 听声音,大约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女性,听称呼,大约是这具身体的亲人。 下一秒,来者自报身份:「再不开门阿姨就要进来了!」 她拧了几下门把手,气势汹汹地开门走进来,一进门便愣住,「你醒着呢?」 和声音传达的年龄差不多,她是位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胖乎乎的,身上穿着餐厅的白色衣物,还戴着一顶雪白的帽子,手上也有没擦干净的白色面粉。 衣物的右胸口有一块铭牌:【石田英子】。 看起来是一位厨师。 在门开的瞬间,一条未来便把被子丢到地上遮挡住地板上的药片,又扯住被子,假装在睡觉中不小心踹掉了被子正在拉。 他没多说,谨慎地回答:「我刚醒,阿姨。」 石田英子还在生气,脸是僵着的,态度也不像正常的亲戚那样友善,「八点五十八了。」 她硬邦邦道:「九点就要开始内测了,快起来吧。」 内测? 没等一条未来谨慎试探,石田英子扫了扫盖住地面的被褥,便大跨步走过来,皱着眉头念叨:「九点开始内测,你一定准时登录游戏,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千万要谨慎。」 她用力拽起一条未来便往侧门走,「快快快,快登游戏。」 「别害怕,游戏都是假的,顶多是真实了点,伱按教程把疼痛感调到最低就行。」 「一定要多关注关注情报,前天你刚来投靠我,我就专门打听了送你来的人,说《第二人生》是第一款全息游戏,和科幻电影里的那种一模一样,你多玩玩,说不定到时候你欠的一屁股债就能还上了。」 信息量很大。 一条未来被拽得跌跌撞撞跟着走,迅速捕捉到重点:原主是前天才来投靠这位亲戚的,和亲戚不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关系,大概率没熟到家人的程度。 比这条信息更重要的重点:内测,全息游戏,欠债。 这个套路有些耳熟,听起来很小说。 他:「?」 小、小说主角竟是我自己? 还是欠债流。 侧面的房间果然是卫生间,里面是通体白色的,和卧室几乎差不多大,只有一些简单的必备设施,最亮眼的便是房间中央是一款巨大蛋型游戏舱。 游戏舱是白色的,亮着蓝色的不明花纹,有萤光在静静浮动着。 看到萤光,石田英子立刻便急了,连忙上手打开游戏舱,「快快快,内测要开始了,快登录!」 她力气重,却注意着劲,轻而小心地把一条未来推进去,急急地叮嘱,「记得赚钱。」 「你可欠了三千万呢!」 一条未来本来已经顺势坐进去躺好了,闻言反应了一下,差点当场站起来,「多少?」 欠了多少钱? 石田英子:「三千万!」 一条未来:「???」 哈?原主是怎么做到欠三千万的?怪不得拥有健康的身体和自由还那么爽快地登出了! 他立刻抓住石田英子,紧急询问重点:「是高利贷吗?」 「三千万日元的高利贷?」 如果是利滚利到了三千万的高利贷,一条未来便没有还的必要了。 他可以一把推开石田英子,直接服药自尽,结束这场大自然的『馈赠了、但没完全馈赠』,堪称馈赠刺客的馈赠。 「高利贷?」石田英子诧异地连连摇头,「当然不是,你怎么可能会借高利贷?」 「要是高利贷,我才不收留你呢。」 她抬手便要关舱,又自然而然地纠正,「不是日元,是美金。」 「三千万美金。」 哦,原来不是三百亿日元高利贷啊,是三千万美……美、美、美金?!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不懂,但大受震撼。 原主什么身份啊,居然能欠三千万美金。 这位阿姨什么身份啊,居然敢收留欠了三千万美金的傢伙。 此地不宜久留。 一条未来果断撑住舱门,沉稳道:「等一下,阿姨,我想先吃瓶药。」 不多,一瓶就够了。 新人新书求追读 (本章完) 第2章 ??? 第2章 [???]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舱门关闭。 游戏舱内黑了一瞬间,便亮起了灯,有一行浮动着的倒计时在正上方亮起。 倒计时慢慢跳动着,归零。 游戏舱运转起来,有机器启动声响起,一条未来感觉到舱体在缩小,旋即,他后颈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眼前一黑。 机械的提示声响起:[正在分析数据中。] [检测到已提前建立角色『一条未来』,正在直接载入游戏中。] [登入成功,很高兴见到您,玩家001号。] 一片黑暗中,莹蓝色的璀璨光芒亮起,一行日文字迹浮现而出:【《第二人生》】 几秒之后,字迹又缓缓暗淡下去,有打字机的咔嚓咔嚓音效响起,一个个的日文字迹出现: 【二十世纪末,霓虹正面临经济崩溃的危机,房地产金融行业崩坏,长期信用体系也面临摧毁,虚幻的泡沫经济达到顶峰,社会终于迎回了弱肉强食的时代。】 【无论是底层、中层、高层,都陷入生死存亡的时刻。】 【而你……】 黑暗中只有最后一句话,话尾的省略号一个点一个点地浮现。 与此同时,无数或深或浅的小型字迹像是流星一样交织纠缠着划过:[侦探]、[医生]、[警方]、[黑手党]、[便利店店员]、[消防员]、[律师]…… 密密麻麻的职业占据了每一寸黑暗。 一行萤光字迹出现,击碎这些职业,震出无数星光:【将会怎样开启怎样的人生?】 光字定格了几秒,字迹全部消失,黑暗重新袭来,又有刺眼的光芒亮起。 【欢迎来到《第二人生》,这里是一个自由的开放世界,是您的第二个人生。】 【游戏开始。】 所有的光芒都消失,黑暗重新降临。 一条未来发现自己已经感知不到游戏舱的存在,只能感觉到自己像是浮在水中,不停地往下沉,不由得:「哇哦,真酷。」 虽然台词很霓虹,很中二,但足够热血沸腾。 又有新的光芒自黑暗中勾勒交织而出,蔓延形成几行字迹。 【在由水构成的迷醉安全感中,您迎来了第二个人生,在这个全新的人生中,您:】 【a.父母双全】 【b.单亲家庭】 【c.无父无母】 选项下方有一行非常淡,淡到不凝视便根本注意不到的字迹:【提示:不同的选项象徵着不同的剧情支线和属性,请谨慎选择。】 一条未来看向选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熟练的无父无母。 随着选择,新的白色字迹浮现:[你叫『一条未来』,是一位父母双亡的孤儿。] [就在不久之前,你得知了一条和父母死亡有关的线索,于是……] 字迹散开,黑暗陡然浓郁起来,坠落感代替了浮水感,有凌厉的风吹来。 一声枪声突兀地响起,枪声震耳欲聋地带来玻璃破碎声。 风带来了血的味道。 黑暗消逝,一条未来感觉的坠落趋势陡然一顿,天旋地转着落到了实处。 发黑的视野慢慢清晰起来,同时清晰起来的还有身下和手上碰到皮质柔软物的感触觉,鼻端嗅到闷热的腥气和火药味的嗅觉,以及…… 「嘶,」一条未来闷哼一声,来不及睁开眼睛打量自己到底躺卧在什么地方,便抬起手肘用力压住阵痛的腹部,不假思索地判断,「枪伤。」 由枪伤带来的强烈痛感。 他迅速扫了一眼,发现自己处于一辆车内,正躺卧在车的后座上,身上是一套黑色白边的运动装,头上是黑色的棒球帽,腹部的黑色布料晕染了一大片的湿色。 视野中央,一道提示亮起:[检测到您处于持续掉血状态,请按指示服用止痛药回血。] 淡淡的萤光箭头亮起,从一条未来压着腹部的右手蔓延至他的裤子口袋,提示着止痛药的位置。 是新手教程。 介于和现实腹部中枪差不多的痛感,一条未来有理由怀疑这不仅仅是新手教程,还是游戏官方在大声炫耀:我们的痛感程度和现实一样,真实度很棒吧! 很棒,值得一个一星差评。 他克制住上手翻伤口检查真实度的冲动,按照教程指引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红色药瓶,把里面仅有的一片红色药片吞下。 痛感消失。 右下角,有提示一闪而逝:[您服用了『低级止痛药』,将在八小时内处于无痛状态,请随时留意您的身体,避免无知无觉去世。] 一条未来扫了一眼,掀开衣服确认止痛片真的只能止痛、无法让伤口痊癒,又简单摁压确认伤口浅处无子弹残留,便干脆利落地撕掉车座上的布料进行包扎止血。 左上角,有萤光在闪烁。 分别是时间:[第0年,06月.14日,03:02] 地点:[十一区,东京。] 任务:[和神秘人物接头。] 任务详情是:[听说神秘人物有伱父母死亡的线索。] 正在闪烁的是新触发的检查任务,详情则是:[简单止疼止血后,你振奋了起来,决定在神秘人物到来前收集周围的线索,请根据指示分析周围。] [倒计时:3分钟。] 游戏中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还在深夜,车子停在无路灯的小巷中,车内一片昏暗。 昏暗中,有一个个的正方形的萤光亮起,提示着可以分析的物体。 一条未来先看向离自己最近的提示:手边座椅下方的地面。 他伸手探下去,摸到了一把小巧的枪。 正方形的分析提示破碎,化为详细说明:[一把有六发子弹的警用手枪,带着余温,现在属于你。] 警用手枪、『现在属于你』? 结合腹部的枪伤,一条未来挑眉,「好的,『无父无母』、『警方的敌人』,我都很熟练。」 他卸下弹夹检查余弹,又打开保险以免走火,才锁定驾驶座附近的第二枚分析图案。 萤光照亮一本黑色的警方证,随着视线的注视,分析图案破碎,转而在空中凝聚成一位年迈警方人员的证件照,证件照下有字: [警部补] [山田太郎] 这是一位名为山田太郎的警部补,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看起来憨厚可掬。 第三枚分析图案同样是一份警方证件,也同样是山田太郎的,不过看起来是他年轻些的照片,职位是警部。 第四枚分析图案,则是驾驶座侧旁的袋子,里面装了成分不明的白色粉状物品。 第五枚图案,是副驾驶座的手提箱,手提箱的第一层塞了包装精美的月饼,月饼之下,是层层迭迭散发着芬芳的福泽谕吉。 一共是两百万。 还有一张写着『合作愉快,请多担待』的纸条。 一条未来伸手检查了一遍那些福泽谕吉,自然而然地顺手把这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分别塞在身体各处。 他初步估测出这辆的究竟是属于一位怎样的警官:人至老年,不仅不升职、反而还降职,和黑色人员有违法交易的灰色傢伙。 第六枚分析图案隐藏则在车体中,只能顺着散至空气中的萤光找出,破碎后的说明非常逆天: [成分劣质的定时炸弹。] [这辆车上安装了四十斤的劣质炸弹,连空气中都瀰漫着死亡的味道,一旦爆炸,汽车会瞬间化为碎片,带着所有的痕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倒计时:一小时。] 一条未来:「……」 怪不得空气里一股火药味啊,四十斤炸弹,何止能灭了这辆车,还能把离得近的人一同灭掉。 所有分析图案尽数分析完毕,右下角有任务完成的提示浮现:[线索收集完毕,『低级止痛药』+1片,日元+两百万。] 火药味中断,提示再次浮现:【经过了三分钟的尝试,您已经体验到了宛如大海般多姿多彩又无比危险的《第二人生》,您决定:】 【a.退出游戏,支付一万元的快递费归还游戏舱。】 【b.继续游玩。】 一条未来:「?」 到了手上的东西还要付钱还吗?那必然不可能! 就算背着三百亿美金的欠款跑路,一条未来也要带着游戏舱跑路! 他果断选择b。 提示散开,火药味袭来。 车外的黑暗中,有皮鞋的清脆脚步声传来,由远而近。 车门开着,一条未来能看到车外的黑暗中有一闪一闪的火光正在不紧不慢地接近。 是菸头的火光。 火光在离车几米的地方停下。 一条未来看到了菸头的主人:一个一身黑色长风衣、有着银色长发,一看便是典型游戏里才会出现的典型npc的男人。 银发男人的头顶是:[???] 单女主园子。 接下来请收看《东京:变人》x (本章完) 第3章 故人? 第3章 [故人?] [???]是姓名未知。 姓名未知的银发男人冷着脸看进车内,凌厉的眉眼下压了几分,冷漠地念出玩家的暱称:「一条未来?」 「驾驶座有一个警方证,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他没有再靠近车,直接站在几步之前掐灭烟,看来是知道车上有炸弹,「解决掉他,你就能加入组织。」 左上角的任务更新:[寻找目标人物。] 一条未来看向左上角,又看向银发男人,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来。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个名为《第二人生》的全息游戏很真实,很符合无数小说中对全息游戏的设想,无论是嗅觉、触觉、视觉、还是痛觉,都几乎和现实一模一样。 这种真实度,在出现一位npc时达到了爆棚顶端。 场景建模和人物建模各有难处,建模出一位令人类毫无恐怖谷效应的npc非常难,但银发男人看起来是个真人。 他一点也没有虚假的僵硬感,皮肤质感良好,面部表情生动自然,甚至会有变化和起伏,行动全程都自然流畅,长风衣的建模和现实质感一样。 ……可能是因为周围太黑,所以不真实的地方都隐藏了起来。 随着一条未来的打量,银发男人的身上浮现出几个正方形的分析图标,并逐一破碎,显出详情。 第一块分析图标:[黑色长风衣的下摆有溅射状湿润,银色长发尾部有几缕刚凝结的水滴状血点,在30至5分钟前,他近距离地解决过人。] 第二块分析图标:[皮鞋和长风衣后摆有泥点,不久之前、雨停之后,他疾行过带泥的水泊。] 第三块分析图标:[身上多处不易察觉的微隆衣物,携带多把枪枝,行动时风衣侧面有不符合正常褶皱的长痕,疑为棍类武器。] 以及总结:[这是一位危险人物,并不是现在的你所能对付的。] 他的打量太过明显,银发男人的眉头皱起了一瞬间,冷声道:「受伤过重,无法行动?」 不仅没有恐怖谷效应,还不会静静地等着玩家做出下一步行动才会有反应,很生动智能,像个真人一样。 ……怪不得这个游戏敢打『自由开放世界』的名头。 一条未来动了动身体,伸手抓住前座的椅背,把自己慢慢拉起来,他推开半开着的车门,迈步下车。 他扫过银发男人掐着烟的右手,和插在兜里、大概率在握枪的左手,选择中规中矩地提问:「请问我该如何找到他?」 银发男人的视线在一条未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下移,看向黑色棒球服腹部湿漉漉的一大片痕迹。 他移开视线,让开身位,把菸头摁在戴着黑手套的掌心,冷冷道:「我派去的人正在追踪他,看追踪痕迹可以找到他现在的位置。」 又冷冰冰地给出限制:「抓紧时间,一个小时。」 「警方的人也在找他。」 「在警方抓到他,逼问出来什么东西之前,」银发男人用生硬的命令口吻道,「把他灭口。」 任务详情浮现:[危险的不明人物盯上了目标人物,把他赶入错综复杂的小巷,请在一小时内找到他,在他对警方说出不该说的东西之前,解决掉他。]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3片,不明组织的成员身份+1,资金+100。] 以及:[存档功能]。 存!档!功!能! 对玩家而言,存档功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命。 一旦玩家可以自由存档读档,哪怕boss再难打,只要在游戏机制的合理范围,玩家也可以一次、千次、万次地读档重来,潇洒万分地站在一无所知的boss尸体上,深沉地吐出烟圈,说句『不过如此』。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居然不是开局自带存档?! 一条未来挑眉,庆幸自己拥有良好的素质,没有开局便充分发挥玩家的优良传统,「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他扫视车辆周围的地面,在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发现了一枚分析图标,便漫步走过去,随意地解析了一下。 图标破碎:[摔倒的痕迹,不久之前有人在这里摔倒,并挣扎着立即爬起进入了小巷。] 萤光字迹维持了大约三秒,便散开又重构成一个胖乎乎的萤光光头人体,它挣扎着摔在巷口,手肘部分重重撞击巷口的墙角,在地上狼狈地扑腾了几下,又捂着手肘爬起来,一边惊慌地往后看,一边向巷子深处奔去。 跑至一定距离,萤光光头人体消失。 是案发现场还原,常见于破案类游戏中,用来还原死者生前和凶手的行动轨迹。 现在见到,一条未来有些惊讶,再次称赞,「哇哦,酷。」 他看向萤光人头惊慌看向的方向,不出意料地和站在车边的银发男人对视,推测:目标人物是从车上狼狈逃窜下来的,有人正在追逐他。 追逐得很急,所以目标人物一通乱爬,连证件和枪都没带。 一条未来沿着萤光光头的奔跑的方向深入,在十几米外再次发现了一枚分析图案。 每枚分析图案都相距大约十几米,不算远,不算近,非常恰当,像是有人生怕玩家会追丢一样。 沿着一枚枚的分析图标,一条未来深入四通八达的巷子区域。 并在一条小巷深处找到了目标人物。 游戏世界大概不久前刚下过雨,地上有着一汪汪的积水,城市的霓虹灯时不时晕染进水里,模糊出一片绮丽的绚烂。 目标人物便半躺在一片绚烂中,他和证件照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狼狈很多,身上全是摸滚打爬的痕迹,看起来也不和蔼,满脸阴狠。 一条未来赶到时,他正狠狠压着一位年轻的警方人员,剥夺那位警方的呼吸权和生命权。 听到脚步声,目标人物像是惊慌失措的饿狼,恶狠狠地转头,目光迸发出凶狠。 旋即,在视线触碰到一条未来、看清他的样貌时,那份凶狠怔住,转瞬间便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苍白的恐惧。 目标人物:「你、伱是……」 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往后退,见鬼一样尖叫,「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左上角,触发新任务的系统提示刷新而出:[故人?] 任务详情: [这位山田警部补似乎认识你?可你并不认识他。 或许,你可以试探试探,从他那里得知有关你那对不幸英年早逝的父母的事。] (本章完) 第4章 神秘势力已解锁 第4章 [神秘势力]已解锁 父母? 一条未来扫过提示和左上角的任务,又扫过胖警官先生几乎见了鬼般的惊恐表情。 他简单评价:表情做的不错,挺生动真实的。 就是有些过于生动了,生动到连脸部的僵硬都让人分不清过度惊恐的僵硬,还是建模的僵硬。 一条未来皱了皱眉。 他没有进行正常的交流,按照人类一贯对待ai的方法,忽略完整的长篇大论叙述,只简短说出关键词,「父母。」 『人类和人类进行交流』和『人类和ai进行交流』是截然不同的,最典型的特徵便是,后者往往只需要人类说出关键词。 而听到这句简短和吝啬没有发出多余音节的关键词,胖警官先生像是被触发了特定点一样,流露出了足够多的反应。 他更加惊恐,半趴在地上看向一条未来的目光带着鲜明的恐惧,「我是被迫的,真的!」 「你、你父亲发现了我和天野组的交易,我本来是不想杀他的,我想拉他入伙的!他对我那么好,一起赚钱多好啊?」他急切地辩解着,「可是他拒绝了!他拒绝了!」 「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一旦他把我和黑手党进行白色粉末交易的事……」 胖警官戛然,硬生生把辩解连皮带骨地吞咽下去,重新吐出新的骨头出来,「一旦他把那些黑手党的情况上报给警局,组对的人肯定会紧紧盯着他们的,他们喝令我必须要灭口。」 他半趴着,不知何时成了跪姿,只能从下往上地看一条未来的表情,发现一条未来没什么波动后,便脸色苍白地颤抖起来,眼眶竟然红了几分,「我和你父亲也是多年老友了,他那么照顾我,我都是记在心里的。」 「我去找他,是想劝劝他的,一开始也没想、没想对伱母亲下手。」 「可她看见了!」 胖警官脸庞上的五官挤在一起,有几滴眼泪从眼眶里挤出来,勉强形成一个悔恨的泪脸,「她看见我带着的枪不是记录在案的警枪,是黑手党的枪。」 「她、她应该加班的啊,局里刚出了一起命案,她应该加班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不知道她怎么立刻发现了我带的黑枪,我想解释的,可是她还想偷偷打电话!」 「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他在地上颤抖着,把头低下,整个人形成一个忏悔跪俯的姿势,「我当时太急了,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就、」 「就是你看到的场景了……」 胖警官的声音低了下去,直至无声。 右下角,依次有几条解锁提示闪过,提示[故人?]任务有新进展: [『杀人动机』已解锁。] [『敌对·天野组』已解锁。] [『受害者一』/『受害者二』的身份已解锁。] [『凶器』已解锁。] 一条未来扫过提示,梳理线索,首先确认一件事:这是无父无母开局的『玩家』剧情线。 根据胖警官自动吐出的关键词,一条未来可以轻松推出这条剧情线的前置剧情:这位胖警官和黑手党进行违法交易,被『玩家』的父亲当场撞破,遂灭口,又被母亲当场闯破,遂再次灭口。 并且:『玩家』当时在现场。 而这位胖警官,便是『玩家』的杀父杀母仇人。 这和游戏加载中的『父母死亡有关的线索』、左上角任务栏曾出现的『你听说神秘人物那里有你父母死亡的线索』是对应的。 神秘人物的任务要求是:解决掉胖警官。 一条未来握住枪,进行确认,「还有吗?」 没有,他就要做任务了。 胖警官:「……」 他半佝偻着身体缩在墙角,注意到一条未来握住枪的动作,伸长的脖子和脸上的做作表情僵住,只有分不清是泪还是汗的液体顺着脸庞滑下。 「我、我,」 「我真该死啊,未来,我真该死,我当时就后悔了,看到你的表情时我就后悔了,你当时才七岁啊,我就当着你的面……」 「我都记得的,你还叫我叔叔,你的生日愿望还是以后成为侦探能帮我和你父母破很多很多的案件,我当时太急了,打了你一枪就醒悟过来了,想自首的,可是、可是我妻子刚刚查出来怀孕了。」 胖警官趴在地上,脸低下去,身体都颤抖起来,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哭腔,似乎在深深地流泪忏悔,「我想回去看她一眼,就一眼,想着和她说说话就自首。」 「可我刚进家门就接到了局里的电话,局里说有黑手党闯进你们家灭门,你父母都死了,你失踪了,他们正在紧急追查黑手党的痕迹,让我快点归队。」 「他们竟然没发现,只从子弹认定是黑手党所为,你又失踪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就……!」 声情并茂。 哪怕没露脸,只用声音和身体,便令听者深深感动。 一条未来便十分敢动,「还有吗?」 没有,他就要做任务了。 右下角再次有提示闪过,提示一条未来已经解锁了一半的案情,他扫过,简单提取刚刚那段声情并茂辩解中的有用信息: 1,『玩家』当时才七岁。 2,『玩家』一家和胖警官的关系很好,胖警官杀了父母后,还想杀孩子。 3,警方认为灭门案是黑手党所为,所以胖警官至今活蹦乱跳笑口常开。 活蹦乱跳笑口常开的胖警官错愕抬头。 他明显没想到说了那么多,一条未来的反应却相当平淡,没有伤心便罢了,连愤怒都没有。 更没想到抬头后,看到的一条未来是带着不耐的平静表情,是比起面对杀父杀母仇人,更像是在等二十多秒的红绿灯。 一条未来:「没有了?」 胖警官哆嗦了一下,立刻喊出去,「有!有!!」 他不再浑身忏悔着流泪,而是抹了一把脸,咬咬牙道:「我知道你恨我,肯定想立刻开枪杀了我,可杀了我,你怎么找到天野组那些傢伙?」 「是,我是直接杀害你父母的人,可他们是对我下令的人,按理说我只是一把刀,他们才是持刀人,是幕后真凶,是杀害你父母真正的凶手!」 说着说着,胖警官的声音尖锐起来,急切到有些破声,「你难道愿意放过他们吗?」 「未来,我知道你很厉害,你从小就聪明,六岁就能帮叔叔破案了,闷头查肯定是可以查到他们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附近的帮派早更替了几代,短时间内真的能找到真凶吗?」 他用膝盖往前面爬行了两步,爬到那位年轻警官的尸体前,伸出左手想要抓住一条未来的裤腿,又畏惧地收回手,只把手摁在尸体上,「留下我吧,未来,我会帮你找到真凶的。」 「我听说天野组前几年便被一批神秘的傢伙盯上了,死的死逃的逃,活着的很久没有踪迹了,你根本不认识他们,自己找肯定很麻烦的,叔叔可以帮你找啊!」 右下角提示:[『神秘势力』已解锁。] (本章完) 第5章 资料片加载中 第5章 资料片加载中 胖警官在哭泣,在求饶,在毫无尊严跪地着求一线生机。 但是。 一条未来动了动枪口,手指扣在扳机上,「松开手。」 胖警官的身体颤抖起来,「什、什么?」 他维持着自己半趴半跪的佝偻姿势,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颤巍巍盯着一条未来手里的枪,惊恐和祈求的表情杂糅着僵在脸上,像是调色盘上一块干掉的肉色颜料。 「我说,」一条未来重复,「把你摸警枪的左手松开,抬起来。」 胖警官的右手摁在湿润的地面上,左手却摁在那具年轻警官尸体的右腰侧,垂下去的手肘和袖子挡住了左手和尸体接触的具体细节。 警方的配枪一般在警方人员的腰侧。 一条未来来的太晚,没有看到两位警官的搏斗经过,也不知道他们发出了多大的动静,只知道路上没有听到枪声。 地面上则干干净净,只有夜晚的浓郁阴影和积水泥水,连挣扎搏斗时人体在地上留下的痕迹都只有一小片。 没有枪。 从痕迹看,这位年轻警官没反抗多久便被胖警官徒手解决掉了,连枪都没拔出来。 这位年轻警官的配枪会在哪里呢?当然在枪套里。 那么问题来了:一位和黑手党有勾结交易,可以果断出手狠心灭口自己昔日朋友,事后还可以若无其事在警局继续待下去,甚至刚刚杀了一位年轻警官的傢伙,会在昔日朋友儿子找上门后,只跪地痛哭求饶吗? 除非失心疯。 被枪口对准,胖警官没在第一时间动。 「你拔枪的速度快,还是我开枪的速度快?」一条未来友情提醒,「拔出枪后,你也不能立刻开枪。」 「在伱开枪前,我起码可以开三枪,」他礼貌提问,「你是在看不起我的枪法吗?」 「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场面僵持了不到几秒,胖警官便作出了抉择。 他咬紧后槽牙,胖乎乎的两颊颤抖了几下,才缓缓举起摁在尸体上的左手,讪笑,「好、好,我这就举起来,别开枪。」 年轻警官尸体的腰再无遮挡物,露出已经打开的枪套和拔出一半的警用枪。 一条未来瞥了一眼,挑眉,「还有要说的吗?」 案情破解没有抵达百分百,胖警官还没有吐出所有的信息。 胖警官僵硬地举着手,像是滑稽的螃蟹,他定定地看着一条未来,试图从一条未来平静到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上分析出什么。 但分析不出一点。 他找不到任何的伤心、愤怒,只找到了漠然。 这反而令他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地喷出来,「我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天野组的傢伙们,他们也一直威胁我,从事发后,像是胶水一样一直黏了我快五年,可是也只有五年。」 「五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收到了接头信号,他们不再是贪得无厌地要求我去收白色粉末给他们,而是要求我提供撤退路线。」 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因他们的要挟,我一直在做准备,悄悄寻找尽快离开霓虹的渠道。」 这份小心翼翼的笑里,有脸上尚未凝固的不明液体,大约是泪水、汗水和口水的混合物。 一条未来盯着这份令人眉头大皱的笑,简短地给予最基础的回应,「嗯。」 继续。 「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伙非常神秘的傢伙,」终于得到那么几分清晰的回应,胖警官精神一振,「那些傢伙的装备非常精良,绝不是小打小闹的混混,甚至敢当着警方的面和天野组械斗争夺地盘。」 「每一个人都相当狠辣,械斗的时候几乎不要命一样不防御,专盯着敌人下死手,但又对警方非常收敛,只要一被警方摁住就绝不反抗。」 「警方查过,他们的来历都干干净净,是东京本地的年轻人,在警局里的口供都一致,全是想要争夺地盘。」 「但是,」 胖警官紧紧盯着一条未来,咽了口口水,「他们拿的枪有美货。」 「最新版的!」 右下角,有条提示一闪而逝,是提示神秘势力的武器信息已解锁。 枪枝是最新的美货? 一条未来的眉头动了动,「你是说……」 「在天野组全灭两三年后,我才查出那是当时最新版的美货,」胖警官道,「能在对付天野组时拿出来,绝非善类,不可能只是为了争夺地盘而来。」 有道理。 一条未来没说话。 胖警官再接再厉,「我推测,他们是想打通东京的跨国交易!」 「刚好看中了天野组的地盘,或者是在他们刚到东京没多久,天野组的人惹了他们,得知了他们的什么秘密,才被那么针对地赶尽杀绝。」 又或者…… 不是新得罪了一批神秘存在,而是本来就得罪的存在回来复仇了,比如一条未来。 胖警官小心翼翼地偷瞥一条未来的表情,试图窥视到什么可以验证猜测的异样表情,但什么都没发现,只能道:「短短三个月,天野组的人就在东京消失了。」 「我被威胁了,没办法,用自己的渠道送走了仅剩的一部分。」 「他们流去了海外,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很困难,连当初那批神秘存在都没找到他们,你去找肯定要花费大力气,但是!」 「但是他们是走的我的渠道!」胖警官举着手,连连瞥一条未来手中的警枪,」我可以协助你找到他们!」 「别杀我,好不好?」 右下角,又是提示浮现:[『敌对·天野组』倖存者下落已解锁。] [『故人?』所有信息解锁完毕,资料片正在加载中。] [加载进度:1%] 全部解锁完毕? 一条未来扫过快速跳动着的加载进度,挑眉,把刚刚胖警官说的话捋了捋。 很有道理。 只听胖警官的讲述,留下他其实很有必要,他掌握着天野组倖存者们的去向。 但是。 游戏的任务要求很简单,很直白:解决掉胖警官。 任务奖励更简单:存档功能。 对于玩家而言,这说明什么呢? 胖警官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对玩家热爱游戏之情的不尊重。 面对严重不尊重自己的傢伙,一条未来依旧保持礼貌,好声好气地询问:「遗言说完了吗?」 胖警官:「……」 一条未来瞭然,「说完了。」 他动了动手。 「没有!」胖警官连忙大喊,惊慌失措地差点站起来,又很快反应过来,迎着黑色的枪口跪下,「我已经得到报应了,真的,这十一年来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每天晚上都会回想起那天的事。」 「我的孩子才三个月,才检查出来没多久,我就失去了他,我妻子也为此和我离婚了,真的!」 「局里也察觉到异样,找个由头直接把我冷藏了,不说升职,我反而还降职了,我都这么大,还是职业组,现在才是个警部补。」 「我真的、真的!这十一年来我一直活在痛苦之中,」他痛哭流涕,「每时每刻都如同身在监狱中,我服了整整十一年的刑!」 鬼哭狼嚎。 [资料片加载进度:100%] (本章完) 第6章 「嘭!」 第6章 「嘭!」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资料片加载进度:100%] 提示在视野中央浮现,胖警官涕泗横流着挤作一团的脸凝固住,渐渐淡化消失,转而有熟悉的黑暗浮上。 在黑暗声中,有声音响起,是胖警官的,「您听我解释,当时真的是……」 和年迈的胖警官比起来,这道声音更年轻了几分,听起来大约四十岁出头,但声音里的惊慌和谄媚依旧,惊慌失措再加重几分,便和被一条未来用枪口对准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这道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远,像是隔着一层不甚清晰的水,有几分做梦的感觉。 黑暗渐渐亮起,有比胖警官还要年轻几分的陌生成年人声音响起,打断了胖警官的求饶,「未来,去洗草莓。」 「今天你生日,可以多吃甜食。」 一条未来反应了过来:这大概是胖警官灭掉玩家父母时的资料片,是当时的事件警官。 第一个说话的,是杀死玩家父母的胖警官,第二个说话的,便是玩家设定上的父亲了。 只是,在听到第二个人说话时,一条未来感觉声音有几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黑暗越来越亮,浮现出胖警官年轻的胖嘟嘟脸颊,他看起来像是站在防盗门的门口,低头看过来,脸上有无法掩饰的心虚,「未、未来也在啊,哈哈哈,这次来忘记给你带甜品了,下次叔叔来再给你带好不好?」 画面是摇晃的,看起来模仿了人类的视角,视角偏低,视角的主人大约是个比胖警官腰部高一些的孩子。 在晃动的视角下,胖警官脸上的心虚越发明显。 玩家的父亲厉声开口,制止住胖警官想要说出来的话,「山田!」 他又放缓了语气,「去洗草莓吧,未来。」 随着玩家父亲的说话,『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的耳熟感越发强烈,一条未来不自觉地皱起眉。 有第三道声音响起,属于小孩子,听起来有几分稚嫩,「好的。」 他小声道:「山田叔叔在非执勤过程中不小心击毙了黑手党吗?」 这是玩家小时候的声音。 听到这道稚嫩却耳熟的声音,一条未来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为何觉得耳熟:他的声音。 无论是『玩家的父亲』、还是『幼年玩家』,声音都和他的声音非常相似,只是一个更成熟,一个更稚嫩。 一条未来:「……」 他在游戏里没说几句话吧?居然能以他的声音为模板,制造出相应的父亲声和孩子声。 还是说,和提前建立角色卡一样,可以提前录入声音? 他思考着,晃动的画面却继续下去,转为了厨房中的洗菜池。 画面的重心定格在欢快的水花和红彤彤的草莓上,有来自胖警官和玩家父亲的杂音不断传来,声音太小,一条未来分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来他们在低声争执什么。 也能推测出大约是在吵胖警官和黑手党进行白色粉末交易的事。 一道开门声打断了他们的低声争执,随后是一道年轻女性的声音,「怎么了?」 听起来还是有几分耳熟。 和一条未来声音很相似,只是更低沉柔美,偏向御姐音。 一条未来再次:「……」 一家三口都同一个声音是吧?多少有点过分了! 画面晃动,声音杂乱了片刻,年轻女性来到了厨房,低声询问:「山田叔叔今天有些奇怪,未来有没有发现什么?」 「他,」 视角是低的,画面中没有出现年轻女性的脸,只出现了一道纤细的、穿着正装的身影,她有些犹疑:「他有些暴躁。」 玩家的声音响起,「山田叔叔在非执勤的时候不小心击毙了一个黑手党。」 「他的鞋子上有血迹,腰后有一把不是警方的枪,身上有硝烟味,而且刚刚在地上翻滚过,膝盖和手肘下有灰尘。」 「什么?」年轻女性立即拿出手机,一边匆匆摁着摁键,一边叮嘱,「伱先不要出……」 一道枪声响起,离得很近,有震耳欲聋的音效,强硬地打断了年轻女性的叮嘱。 连晃动的画面都仿佛被震,凝固了一瞬间。 打破枪声带来的震撼平静的,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支支吾吾的声音,「我、我……」 随后,脚步沖向厨房,枪声再次响起。 低矮的视角只能看到冲到厨房门口的胖警官,他紧紧咬着牙,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枪,手连枪都在颤抖着。 但视角的重点并不是持枪的胖警官,而是他刚刚击中的目标:年轻女性倒在地上,眨眼间身上的正装便染红了一片,身下也有不明显的血泊形成。 胖警官颤抖着握紧枪,全身都在用力呼吸,从大脑一片空白中找到一点氧气,「呼哧、呼哧。」 洗菜池边的篮子倒下,新鲜的草莓滚落在地,像是玻璃珠一样碰撞着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有些撞到了即将成为尸体的年轻女人,有些撞到了胖警官的脚,还有些滚出了厨房,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胖警官如梦惊醒,再次握紧枪,眼神凶狠起来,瞪向视角的主人。 他抬起枪,咬紧牙,「要怪不要怪我,未来,只怪……」 开枪。 画面剧烈晃动了几秒,模仿着人类视角的倒地,重重砸在地上,视角内只余白色的瓷砖和红色的血,还有几颗草莓。 黑暗重新袭来。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浮现:[资料片加载完毕。] [看着这位跪地求饶的故人,你久违地回忆起了往事,那时你还是个聪慧的警官之子,长大后想成为正义。] [恭喜您获得[警官之子],称号功能已解锁。] [『警官之子』:正义不是你,但你可以是正义。] 系统提示佩戴此称号的增益:[耳聪目明,分析信息的速度更快,亲和力适当增加,大幅度增加体术熟练度,小幅度降低枪枝熟练度。] 一条未来重新看到了涕泗横流的胖警官。 他还是跪着,惊慌失措地看着仰头看过来,身上的衣物几乎因体液和积水湿透了。 [『故人?』全部信息收集完毕。] 系统提示: 【看着眼前狼狈的故人,你握紧了手中的枪,有几分挣扎,开枪,便再也不是正义,不开枪,便无法亲手为父母报仇。】 【在挣扎中,您选择:】 【a.不开枪。】 【您坚定地选择正义,从此谨遵秩序,尊重每一位公民、罪犯的人权,哪怕是在最惊心动魄的时刻,也不会夺走任何一人的性命。 註:无法击杀任意npc。】 【b.开枪。】 【正义是正当的道理,您……】 一条未来扫了一眼,看清楚了a选项的注,便连b选择的提示都没看完,秉着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玩家莫大不尊重的原则,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嘭!」 不能干npc的玩家是不幸福的! (本章完) 第7章 祖国母亲在呼唤 第7章 祖国母亲在呼唤 枪声响起。 太过干脆利落了,连繫统的提示都凝滞着继续浮现一秒,才反应过来,卡住。 一条未来对开枪,其实并不熟悉,但对被开枪很熟悉,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基本原则,开枪时是颇为认真的,对准了胖警官的额头。 子弹命中了。 命中了胖警官的左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一条未来:「……」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一本正经道,「我见过的警方开枪给墙装修的案例太多了,影响到了我。」 胖警官发出惨叫,捂着左手肘往后倒去,像是一只不倒翁一样在地上翻滚了两下,才迟迟地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死,只是刚刚伸手去摸枪的左手受伤。 他带着满头大汗尽量重新跪好,误解了信息,以为开枪只是警告,「我刚刚拿枪并不是想反抗……」 一条未来往前走了几步,把干扰命中率的因素之一减弱几分,又再次开枪。 「嘭!」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再次射出,精准命中胖警官。 的腹部。 胖警官这次没有惨叫出声,他蜷缩起身体,化身虾米,又颤抖着抬头,「我错了,当初意外射中你母亲应该不走的,她只是腹部中枪,如果我……」 一条未来再次向前走了几步,把枪口抵在胖警官的额头上,彻底排除距离的干扰因素。 胖警官戛然而止。 他感受着额头传来的炙热,看到一条未来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一副事不关己听人说废话有些不耐烦的表情,流露出了杀气。 轻微,却实在难得的杀气。 「嘭!」 一条未来开枪,用一颗子弹结束了胖警官的生命,成功实施灭口。 他收枪,一本正经道:「嗯,一枪毙命,不错。」 别管前面无足轻重的两枪,你就说最后是不是一枪毙命吧.jpg。 系统:…… [检测到任务『寻找目标人物』已完成,恭喜您获得低级止痛药+3片,不明组织的成员身份+1,资金+100。] 以及最重要的奖励:[存档功能]。 一条未来扫过提示,视线定格。 没等询问具体如何存档和发挥玩家的优良传统美德之谨慎,立刻存档一波,又是接二连三的系统提示弹出。 【当法律和公道无法带来正义时,您就是正义,】它把选择b选项的提示缓缓弹出,【恭喜您解锁新称号[祖国母亲在呼唤]。】 有称号的详情提示依次弹出。 [『祖国母亲在呼唤』:你执起了母亲的剑,还有她的决心。] 增益则是:[震慑力+10,有一定概率直接击溃敌人。] [精神稳定度+10,无论何人看伱,都会不自觉地产生一定的信服,不会太过在意您的一些正常举动。] 还有一条需要前提的增益:[领袖:你拥有极大的说服力,他人会尽量保护您。] [注.此效果需您在任意组织拥有一定的地位。] 『祖国母亲在呼唤』? 一条未来有些眼熟这个名字,他反应了片刻,找到了熟悉感:是一尊雕像的名字。 这是一尊坐落于伏尔加格勒,是世界上最大的雕像,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代表着胜利,缅怀和复仇。 系统提示:【您未带半分迟疑作出了选择,果决地执起凶器为父母报仇,触发了cg[祖国母亲在呼唤],将在您下次登入时自动播放。】 又再次提示:【新手关卡已完成,恭喜您成为正式玩家。】 【[存档功能]装配中,剩余装配时间:2小时59分57秒。】 * 游戏舱开启,一条未来睁开眼睛,从蛋形的游戏舱中出来。 蛋形游戏舱里几乎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要比水粘稠、比血液稀释一些,像是小说中和全息游戏配套出现的营养液,能够在玩家沉浸玩游戏时慢慢补充人体需要的营养,以延长最高可游玩时间。 一条未来关闭游戏舱,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而是捂着后颈去扫视卫生间。 卫生间看起来很新,马桶、洗手台、花洒和浴缸都是新装上的,角落里还迭着一些未收干净的包装箱,镜子上贴着一层薄膜还没有撕掉。 看起来这里的主人才刚入住不久,也确实刚入住不久,在一条未来醒来时,那位名为石田的阿姨曾说过『前天你刚来找我』。 不过这不是重点,一条未来撕开镜子的一层薄膜,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体型修长,头发有些湿漉漉和凌乱,看起来大约一米八,顶多二十四五六的样子,脸部已经成熟,线条褪去了年幼时的稚气,只余干净利落,最瞩目的,便是那双眼睛。 是一双红色、像是血液一样的眼睛。 一条未来的视线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定格了几分:这是他自己的脸。 不过不出乎意料,在游戏里听到熟悉的声音时,他便有所推测:自己不是在一位陌生人的新鲜尸体上死而复活了,而是在自己的身上。 身高、样貌、声音等方面都和自己一样,只是生活的世界有差异的自己。 这个世界更先进一些,具有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全息游戏。 只是,在登入游戏时…… 一条未来回忆着登入游戏时后颈感受到的突然刺痛,抬手摸向后颈,摸到了一点和正常皮肤有差异的地方,不由得皱眉。 他侧身对着镜子观察了片刻,发现后颈有一道比针眼大几倍的小伤口,很新鲜。 大约是受伤的时候没及时擦血,伤口又实在太小,血液凝固后便停在了伤口处,外人一眼扫过去不太注意的话只会以为是一颗红色的痣。 一条未来皱着眉,用手指摩梭摁压了几次,确认只有一点伤口,没有任何异物感,才放下手,去探索陌生的卧室。 卧室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石田英子没有帮忙收拾,被子还是在地上,有几枚零散的白色药片没有被遮住,便光明正大地躺在地板上。 比起后颈伤口这种自己徒手无法详细检查的问题,有一个问题更鲜明:「石田阿姨似乎……」 「有些怕我。」 *你执起了母亲的剑,还有她的决心:没找到具体出处。 (本章完) 第8章 啊? 第8章 ……啊? 石田英子的怕,有些明显。 她不像是在面对刚投奔自己而来、处于寄人篱下状态的亲戚,像是面对持刀闯入的劫匪,有着本能的畏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种畏惧导致了她的怒气沖沖有些僵硬,说话带着紧张,连推一条未来进游戏舱时都是看着动作大大咧咧其实小心谨慎。 ……不过鑑于『三千万美金』的债,一条未来觉得这位阿姨的反应很正常。 如果有一天,他的亲戚风尘僕僕投奔而来,敢开口就是『我欠了三千万,美金』。 一条未来绝对直接关门。 他迈进卧室,把地上的被子拾起来放在书桌椅子上,并在书桌上找到了一个盒子。 盒子颜色和蛋形游戏舱一样是银白色,很薄,里面放的是一迭纸,首页第一张纸上有一个[敬启],看起来很有礼貌。 这是一份列印出来的通知。 通知很有礼貌地通知:我司已把损失预估完毕,确认最终金额为三千万美金,希望一条未来可以在一年内归还完毕,一年内不归还便上高额利息,并使用一些无伤大雅的不违法手段进行收款。 有礼貌,但礼貌不多。 一条未来:「?」 欠债的都是大爷,他两手空空欠了三千万美金,这难道不恐怖吗,债主怎么用这么生硬的口吻和他说话? 伤心了,决定不还了,跑路! 一条未来继续往下看,看到了欠款原因:作为科研人员,一条未来对数据进行造假,导致公司在研发游戏舱的进度中过多提高了本不需要的真实度,增加了几亿的花费,还比预估晚内测了两年。 哦,怪不得欠了三千万美金,还没有任何警方人员上门,原来不是违法犯罪,是……是游戏官方的前工作人员?! 一条未来:「??」 他快速地翻了翻这迭纸,很快找出了一款解聘合同。 合同很公式化,但出现了职位:年薪十万的一名普通研究人员。 兼科研部部长。 一条未来:「???」 不好意思这具身体顶多二十多岁吧,是怎么当上部长的,当上部长就算了居然还能造假成功,贵司是猪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位科研部部长的年薪居然才十万?! 一条未来很有礼貌地把疑问咽回去,说答案,「是。」 他返回通知,扫了扫下面的话,找到了通知口吻如此硬气不怕大爷跑路的理由:在入职时,公司便详细记录了这具身体的各种信息,如指纹齿痕dna,还收集了家庭信息。 这些信息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哪怕债主大爷直接跑路,警方的专家也可以推测出跑路的路线、交通方式和目的地,更可以直接通缉逮捕。 一条未来:「哦。」 他扫了扫这些礼貌并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表情没什么波动,「很少有罪犯是干干净净潜逃,警方不知道任何信息的吧?」 知道归知道,逮不住归逮不住。 威胁再往下几段,便是游戏公司认为一条未来有能力在一年内偿还三千万美金的凭据。 通知中说明了这是一款特点为真实度爆表的剧情游戏,剧情无比重要,现在处于内测阶段,仅有几位经过严格审核的内测人员,一条未来是其中之一。 现在是第一轮内测。 一旦在第一轮内测中表现良好,尽可能多地获得剧情线索,便可以通过官方渠道转卖给二测、三测、甚至是公测的人,卖一次不够就多卖几次。 而且:「游戏中,玩家获得的游戏币分为两种,一种为完成任务获得的『资金』,一种为……」 一条未来盯着列印纸上的黑纸白字,缓缓念出关键信息:「npc们所使用的虚拟货币。」 比如车上那一箱的两百万日元。 「前者,和现实美金的兑换为1:10,一百资金便是一千美金。后者,和现实的兑换为10:1,以日元为例子,游戏中的两百万日元便是现实中的二十万日元。」 游戏官方的意思很明显,一条未来自动翻译:没钱?卖情报。没获得情报?抢劫你总会吧,多抢几家银行还债不是分分钟的事! 翻译成功,一条未来:「哦豁。」 只要够辛苦,还钱确实是分分钟的事。 「格局低了,」他肃然起敬,撤回了一条跑路决定,「原来官方持有『辛苦一定可以获得金钱』的朴素观念,很聪明嘛。」 只是,「这个例子……」 『资金100』和『两百万日元』的指向太过明显,是一条未来在游戏中分别获得的两笔收入。 他自动翻译:官方在鼓励玩家产生抢银行的想法。 「看来官方更倾向于玩家走黑方路线,」一条未来一本正经地推测,「没办法,我只能尊重官方的意见。」 他往下扫了几眼,看到了一行可以直接忽略的无伤大雅提示:[请勿因此产生直接抢劫银行的不当想法,违法行为会令您游戏人物的通缉度上升。] 警方通缉而已,抢钱嘛,总要有点无伤大雅的小后果,一条未来完美接受。 他忽略掉官方贊同收集情报、不贊同直接抢银行的倾向,接着往下看去,看到了一条信息,「随还款通知附赠的,有一枚和游戏联动的手环,可以实时看到自己所欠的金额?」 手环在箱子最底部,和普通的运动手环没什么区别,连显示屏都没区别,戴上后,屏幕上的四角居然分别是时间电量心率步数。 中间是一串数字:29,997,629.2。 有零有整。 这串数字代表的信息还有一条:一条未来在游戏中的两款进帐已经自动转换为了现实货币,并自动还给了游戏公司。 「……就知道提示转换率时的例子是故意的。」 一条未来放下纸,把文件整理了一下,重新归整到银白色的盒子中,把它推到书桌最内侧以防止掉落。 要收手的时候,他顿了顿,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去开窗户。 他颇为忐忑。 这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而且拥有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全息游戏舱,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的科技很高。 更说明这个世界的警方拥有更高级的装备。 而一条未来不了解。 逃犯不了解警方水平只有一个后果:乖乖进监狱。 一条未来暂时不想再回监狱,他屏住呼吸,扶着书桌,看向开启的窗外: 车水马龙。 窗外车水马龙,每一辆路过的车都拖着自己笨拙的躯体,路过了顶多只有三四层的落魄居民楼,在灰扑扑的街道上吭哧吭哧地费力前行,又在更灰扑扑的红绿灯前停下。 行人们走过红绿灯,有几个人正在打电话,把和手差不多大、但很厚,简直是小型板砖的手机放在耳边。 ……啊? *日币美币换算用了今年的汇率 (本章完) 第9章 新尝祭 第9章 新尝祭 一条未来定定地看着窗外。 他闭上眼睛,缓了缓不可置信,又睁开眼睛。 再次闭上眼睛,缓了缓翻倍的不可置信,睁开眼睛。 窗外还是热闹却落魄的车水马龙,行人们拿着大哥大和翻盖机,车辆们笨拙而粗重,像是一只只吭哧吭哧的猪。 如果拍下照,根本不需要调滤镜,只要手抖拍糊几分,便是令人肃然起敬的九十年代电视剧截图。 一条未来:「……」 这个还在用大哥大翻盖机的世界,究竟是怎么研究出游戏舱的啊? 《因为太怕痛所以全点游戏力了》是吧? 一条未来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震撼着抬起高科技腕錶确认,发现屏幕上只显示时间,没显示日期,又翻开银白盒子检查文件。 好消息:文件标了日期。 坏消息:但没完全标。 文件上的日期只有月份和几号,没有年份。 一条未来持续:「……」 他迅速在房间里翻找起来,试图翻找到日历,无果,于是思考几秒,伸手翻找书架上的书。 书架上的书很多,几乎都是推理作品,大半个书架都被阿加莎的作品排满,还有福尔摩斯,剩下的则是奎因和切斯特顿等人的作品。 明明是在霓虹,但唯一一部算得上是霓虹作家的书,居然是一本日语词典。 一条未来扫过,抽出日语词典,迅速翻找到出版日期的信息,视线定格住。 好消息:终于出现了年份! 坏消息:一九七几年。 一条未来的视线定定地定格在一九七几年,果断把词典塞了回去,重新寻找其他标註了出版时间的书。 并再次找到了几本一九开头的年份,没有一本是二开头。 「……」一条未来回到卫生间,确认看到的游戏舱不是自己的错觉,又回到书桌前,再次看向窗外,「不是吧?」 不是吧阿sir,二十世纪末的翻盖机时代能研制出游戏舱啊?偏科也不是这么偏的。 一条未来不懂,并持续大受震撼。 他推开房门,从这间令他大受震撼的卧室出去,看到了和窗外街道科技水平差不多,但相当干净的木质楼梯。 有甜品的松软香甜和咖啡的芬芳从一楼传来,萦绕在整个房屋里,还有一些低低交谈声、餐具碰撞声。 一条未来站在二楼栏杆处,低头看向楼下,隐约窥见了几分楼下的甜品店场景。 他回忆起石田英子的厨师服和手上的面粉,确认了这位阿姨的身份:甜品店的老闆,兼厨师。 楼梯很长,中间有一块转折的平台,每踩上一步,便有木头的咯吱声响起,彰显着楼梯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家。 一条未来数着台阶走下去,走到平台后顿住,又抬头数了一遍,有些若有所思:「早上的脚步声不是从一楼响起的,而是从平台响起的。」 早上,他刚睁开眼没多久,便听到了从楼下传来的怒气沖沖脚步声,是石田英子的。 因为怒气沖沖,脚步声很重,重到听力有几分问题的人也可以粗略地判断一下楼梯有多少阶。 但石田英子的步数只对上了楼梯阶梯数的一半,这说明在怒气沖沖地迈出第一步时,她是在平台处。 一条未来判断着,他若有所思地又往下踏出一步,离开平台,踩住下半部分的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声。 他修正自己的判断,让用词更为精准:在怒气沖沖地迈出第一步前,石田英子停留在平台上,起码有一分钟没有动。 因为在『睁眼醒来』至『听到重重脚步声』之间的一两分钟,一条未来没听到木制楼梯的咯吱声。 「奇怪,」一条未来继续往下走,「对我畏惧,可以用『普通人对能欠下三千万美金的傢伙具有本能敬畏』来解释,但在进门叫我起床前,在楼梯中间停留起码一分钟的时间?」 非常奇怪。 他走到一楼,看清了一楼的布置。 一楼看起来是一间普通的甜品店,装饰大多是干净可爱风,大片的玻璃替代了墙壁,让上午的暖阳尽情地倾洒进来。 甜品店里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一些人,大多为年轻女性。 楼梯旁的后厨门开着,石田英子戴着厚厚的手套从烘烤箱中取出一大盘的面包。 听到楼梯咯吱声,她下意识闻声看来,看到一条未来的瞬间,脸上自然放松的表情瞬间紧绷起来,又慢半拍地硬缓出柔和的表情,「未来啊,你怎么下来了?」 她还是在害怕。 甚至连巨大的烤盘都没放下,就这么端着烤盘正对着一条未来,和他说话。 这是一种类似于独自在家,却从蛛丝马迹中冷不丁发现家里有其他人存在时的惊恐反应。 一条未来熟悉这种本能的惊恐反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打量着石田英子的表情变化,评估了几秒,才露出微笑:「阿姨,你在害怕我。」 石田英子抖了一下,手中的烤盘晃了晃,又反应过来,不再站桩,转身把烤盘放下,「什么?哈哈,你这孩子,别开玩笑了。」 「面粉不够了,伱姨父去取面粉了,等会儿就回来。」 她又回头,取出一块甜品,像是很忙一样头也不回地干活,侷促地强调:「等会儿就回来。」 「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你姨父还在外面,我刚好让他办了。」 已经有些胡言乱语了。 一条未来走过去,「游戏正在更新中。」 他接过石田英子手中的甜品,「要出去吗?不用,还是我走吧。」 「这是几号桌的?」 手里的盘子被拿走,石田英子下意识伸手,又在空中顿住,最终收了回去,「17号桌。」 「你别多想,」她侷促着道,「毕竟你欠了三千万……」 「而且、而且安眠药……」 她嘆气,「阿姨实在怕你承受不住,真的伤害自己。」 「我没见过你几面,其实对你没什么感情,但你长得和你母亲很像,我是真的怕你再出点意外,我怎么和你母亲交代啊?」 「嗯,」一条未来不置可否,不发表对这个畏惧自己理由的看法,「17号桌是吧?我去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回头,「对了,阿姨,现在是什么时间?」 「把年月日的全称告诉我。」 见他回头,石田英子还没松掉的半口气又紧急提起,「什么?」 她连忙道:「新尝祭。」 「今天是新尝祭,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本章完) 第10章 我的救星 第10章 我的救星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新尝祭,是霓虹举行仪式将新收粮食奉祭给天地众神,感恩一年劳动收穫,并可以随机刷新掉落天皇boss的节日。 可以用一个更直观的名字来代表:感恩劳动节。 这是一个值得开个副本,让广大玩家速速反覆刷boss获得稀有道具,体会劳动就是收穫的节日。 把一测定在感恩劳动节,无疑于验证一条未来故意歪曲的推测:游戏官方在鼓励玩家,只要辛勤地付出劳动,敢于持枪抢劫银行,便会收穫满满的幸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九……九四年?」 一条未来缓慢重复。 「是,」石田英子更加小心翼翼起来,「怎么了?」 「不好意思,」一条未来很有礼貌地询问,「二楼卫生间的是什么来着?」 石田英子不明所以,「游、游戏舱?」 「全称。」 听到要求,她迅速试探性地说出全称,「全息游戏仓?」 好的,楼上那玩意真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全息游戏仓,今年真的是一九九四年。 ……这可能吗? 但凡年份是二开头,一条未来都不会那么怀疑人生。 他扫过茫然完全没发现问题的石田英子,询问另一个问题:「请问阿姨你有手机吗?」 「霓虹最先进的手机是什么样子?」 石田英子翻找出自己的摁键机,双手奉上,「有的有的,你要联繫什么人吗?最先进的手机是那种翻盖的,你想要吗?」 一条未来不想要。 『最先进的手机是翻盖机』和『出现了全息游戏』是怎么合併在一起的?这合理吗! 「请问,」他第三次礼貌询问,「您对那款全息游戏或官方了解多少?」 并提前准备好了会收到的回答:除了一开始说的信息,几乎一无所知。 果然。 石田英子想了想,试探性地道:「伱很有出息,还没毕业便去了那家公司上班?那款游戏很厉害,很能挣钱?」 最重要的是,「还是美国公司!」 「居然能研制出只有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高科技游戏舱,真是太棒了。」 原来你知道那是『高科技』啊?那为什么那么信服不怀疑? 一条未来审视了几秒石田英子,从她脸上隐隐的崇拜发现了答案:美国公司。 ……ok,东京人嚮往崇拜掌管自己头顶那片天空的傢伙,无论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矛盾现象都信服,这很合理。 等等,原来是美国公司,那怪不得现在正是二十世纪末,游戏的开局提示却有『二十世纪末,霓虹终于完蛋喽』的辛辣欢快话语。 怪不得。 「好的,」一条未来深深颔首,「谢谢解答。」 他转身走出厨房,「我去送餐了。」 甜品店很大,座位的排序是有顺序的,像是点名名单上的排序,人不算太多,且大多数为成群结伴的年轻女性,座位只有零星几个。 十七号桌是谁很好找。 一条未来慢慢走过去,沿途不着痕迹地打量其他客人: 客人们的衣着打扮都很符合二十世纪末,很时尚,看起来不像是一九九四年的人,更像是朝气蓬勃的现代人,发型也并不是总有几分油意的湿刘海,而是偏昭和时代,是干净蓬松的发型。 她们低声交谈间弯起眼睛,露出自然而然的亲密感,有一种青涩的朝气和甜品的香甜融合在一起。 十七号桌的客人是两位年轻女性,都没有用发绳束起头发。 一位客人有着蓬松的长发,眼睛是水紫色,她的脸颊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眼神正在四处移动,看上看下就是不肯看对面的同伴,声音也很低,「就、就是这样啦。」 另一位客人则背对着一条未来,一条未来只能看到她有着到下巴的短发,戴着一只小巧的发箍。 短发客人用手肘抵住桌面,往前探了探,声音带着明显的促狭,「就是这样啊,真的没瞒一点点小甜蜜吗?」 「真是没想到,那傢伙居然这么懂我们小兰,呀,脸红了呢~」 她在逗同伴。 这两位客人都很像猫。 一位是乖巧点的猫,羞涩和心虚时会乖巧把爪子摁在身前,只有尾巴时不时抽动一下,任人轻摸。 一位是一只偷腥的猫,尾巴轻轻摇动着,故意在亲密的人身上蹭来蹭去,看着同伴被打趣得脸红,就故作无辜地舔舔鼻尖。 一条未来走过去。 长发客人的眼神还在四处游走,瞥到端着托盘的一条未来,眼睛一亮,连忙低声道:「有人来了,园子。」 短发客人更加促狭,「好欢快的语气,见到救星了呢。」 「不愧是要去热带公园约会的人~」 她回头。 一条未来假装没有听到客人之间的对话,面不改色地看向桌子上的桌号,「请问是17桌,对吗?」 「两位的甜品。」 他把托盘放向桌子,又悬在空中,无声询问两位客人:请问这份甜品是哪位的? 两位客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面对陌生人,长发客人褪去了聊到亲密话题的羞涩红晕,礼貌微笑着,她看了一条未来两秒,反应过来,看向毫无动静的短发客人。 短发客人升上了红晕。 她呆呆地看着一条未来,不再是偷腥的猫,而是呆猫,连眼睛都圆润了几分,目不转睛起来。 还是墨绿色的眼睛,更像猫。 一条未来:「……?」 什么? 长发客人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样,立刻低头,头顶冒了几下热腾腾的烟气,又抬头,「不好意思,请把甜品放在……」 说话间,短发客人像是迟缓地才接受到信号,张了张口,又闭上,像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控制嘴巴,只能胡言乱语:「救、救星。」 「啊不是,」她脸上的绯红又上了一层,「我的!」 一条未来多看了她几眼,重点多看脸颊上的那层红晕,把托盘上的甜品放在她面前。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哦,没伪装样貌,现在走在大街上,别说可能会引来警犬和警方的注意,还可能会引来年轻可爱小姐的注意力。 又纠正:在这个世界,他并不会引来警犬和警方的注意力。 并谨慎地加上限定:目前。 好消息:园子出场了。 坏消息:中后期才有感情线。 (本章完) 第11章 风水宝地 第11章 风水宝地 一条未来回到后厨。 甜品店暂时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只有石田英子作为厨师和服务员在,另一位石田先生则去进货,他便换上一套还未拆封的服务员服装,进进出出为客人们送餐。 他随口询问石田英子,「没有僱佣员工吗?」 石田英子把烤盘推进烤箱,多看了他几眼,低声回答:「本来是有的,不过知道了你的情况后,他们……」 一条未来恍然,翻译:本来是有员工的,但他带着巨额欠款来了之后,便没有了。 这就是欠债三千万美金的魅力吗?自带清场能力,爱了爱了。 关上烤箱后,石田英子向外面看了几眼,松了一口气,「你姨父回来了。」 一条未来回头望去。 甜品店处于营业中,正门的玻璃门关闭着防止外面的汽车灰尘涌进来,店门附近停着一辆白色的小型汽车。 有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备箱,扛出了一袋面粉,他没走正门,而是又往旁边走了几步,从侧门走了进来。 侧门直通往厨房。 见到一条未来,石田先生一愣,下意识看向石田英子,才和妻子如出一辙地侷促打招呼,「下来了啊,未来,你不是在工作吗?」 「游戏在更新,」一条未来简短解释,视线从那袋面粉上扫过,看向外面还开着后备箱的车,「外面还有吗?我们一起搬吧。」 石田先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哪能让您搬啊。」 「让他搬吧,伱姨父皮糙肉厚的,」石田英子也连忙道,「你可是就职过美国公司的人,手可是数过美金的,怎么能搬这种东西。」 「而且不多,就两袋,是看你来了特意定的好面粉,平时也能给你做做合口的甜品。」 她给石田先生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搬第二袋,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走到侧门边,「对了,甜品店关门一般是直接把捲帘拉下来,那种捲帘门再开动静很大,要是想动静小点,你就走侧门。」 「侧门在厨房里,不管是营业时间还是休息时间都挺方便的,还不引人注意,营业时间的时候侧门是一直开着的,休息时间会上锁,不过门内和门外都会留钥匙。」 石田英子走到烤箱一侧的橱柜,从上往下数到第三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崭新的钥匙示意了一下,「门内的钥匙在第三个抽屉。」 又带着一条未来走到门外,数起门边的盆栽绿植,同样数到第三个,搬来,「喏,门外的钥匙在第三个盆栽。」 「钥匙是不会动的,你晚上想吃个夜宵什么的都可以直接走侧门。」 这道侧门,其实不太像是为『晚上吃夜宵』而准备的,更像是为了『晚上悄无声息地出门杀个人,心满意足,无声地回来,全程无人察觉』而准备的。 一条未来接过盆栽下的钥匙,翻面看了看,挑眉,「是新钥匙?」 他又扫过侧门,从门和墙连接的缝隙中发现了一点同样新的痕迹,「门刚翻新过?」 更像是专门为了他而准备的了。 「都是新的,安全嘛,」石田英子解释,「这不是那三千万美金吗,虽说你肯定能还上,但阿姨怕出点事,就请人把门弄得更坚固些。」 她顿了顿,又多补充了一句,「一楼甜品店只有正门和侧门,二楼客房在正门的正上方,轻踩一下上面挂着的吊兰应该能直接翻下来,三楼都是些杂货,放的都是面粉砂糖之类的,也没怎么装修,要翻就只能踩着隔壁那户的墙翻下来。」 一条未来把钥匙放回去,看向石田英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很想说:『你知道吗,阿姨,你现在好像在耐心叮嘱一位夜晚会出去杀人的罪犯,害怕他不方便出去杀人、更不方便心满意足地得意而归,于是殷勤准备,不放心地连连叮嘱』。 这真的不是年轻人晚上出去吃宵夜的架势,年轻人和宵夜都不背这锅。 「没有后门,」石田英子强调,「甜品店没有后门。」 「本来吧,后门才是正常的,不过后面是紧挨着其他建筑物的,」她小心地打量一条未来的表情,「是家侦探事务所。」 侦探事务所? 一条未来顿了顿,反应过来:哦,是霓虹的特产。 霓虹的一大特色便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侦探。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侦探甚至比警方还要神通广大,上能气定神闲地侦破命案、下能灵活跳跃着捉猫,还能在床底、在墙后、在柜子里镇定地偷拍目标人物,甚至可以在各大推理作品中占据理所应当的『警方上位』的定位。 他看了看石田英子,发现了那份小心翼翼的打量和不安,不由得出声安抚:「不用在提到侦探事务所时害怕,我不是罪犯,侦探不会盯上我的。」 嗯,目前。 一条未来转移话题,「那家事务所里的侦探很厉害吗?」 这个问题大概有些为难。 「很厉害吧,」石田英子迟疑着补充,「捉猫好像蛮厉害的,我听说跟踪拍照的技术似乎还不错。」 一条未来:「?」 怎么听起来,这位侦探似乎有些…… 迟疑着说出了几个信息,石田英子终于不再迟疑,用笃定的语气说出了自己唯一确定的事,「酒量很厉害。」 好的,不是似乎。 这位侦探听起来很不靠谱。 「哦对了,侦探事务所是在二楼,」石田英子又补充,「一楼是家咖啡厅,那家咖啡厅也蛮厉害的,在附近很有名。」 「幸好只是直线距离不足一米,真走过来要绕一条街,算起来不是很近,不然甜品店可争不过客人。」 她看向一条未来,「我记得你刚来时还难得笑着夸过这里实在是一处好地方呢。」 一条未来补充: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确实是一处好地方,」他没有记忆,直接一笔带过这个话题,「谢谢阿姨,我记住钥匙的位置了。」 他看了一眼腕錶,「我继续在楼下待一会儿帮忙上餐吧,等游戏更新完毕,我再上去。」 (本章完) 第12章 请问我可以干掉你吗? 第12章 请问我可以干掉你吗? 【[存档功能]装配中,剩余装配时间:0小时0分01秒。】 【装配完毕。】 【亲爱的玩家001号您好,欢迎登录游戏。】 一条未来睁开眼睛,在载入游戏的同时,感觉到后颈有轻微的热意,不多,只有一点,汇聚在小小的伤口处。 他成功载入游戏。 有提示提示弹出,【检测到玩家获得cg[祖国母亲在召唤],正在加载中。】 【加载成功。】 黑暗散去,一条未来再次获得了类似资料片时的视角,是模仿人类视野的视角,只是场景不再是客厅或厨房,而是昏暗的小巷。 这条小巷有几分眼熟,地上分布不匀地汪着几滩积水,墙角地面都有日积月累的厚厚污垢,看起来令人皱眉,是一条未来击毙胖警官的小巷。 视角的高度同样熟悉,不是成年人站直时的高度,是小孩子的高度,又或者,是…… 成年人跪在地上的高度。 视野晃动,一条未来看到了在视野下方的肥嘟嘟手臂,也看到了离得极近的那具年轻警官,只匆匆一瞥,视野高度便抬起。 他看到了自己。 或者说,是胖警官眼中的自己。 黑发红眼,身体修长,看起来最多未满二十,戴着黑色的棒球帽,穿着一身黑色的棒球服,除了衣服白边,全身上下几乎只有握住枪的手和脸是偏白的,在浓郁的黑色中几乎衬成白纸般的白。 『一条未来』持枪,脸上是一派漫不经心的表情,事实上也确实漫不经心,站在几米之外,白色的手握紧黑色的枪,眼都没眨一下,便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开了枪。 子弹飞速射来,视野剧烈晃动着翻滚,又爬起。 一条未来再次看到了自己。 一枪未毙命,黑发红眼的年轻人正色了几分,不再像是在街上漫步,随意地踩着阴影躲阳光,而像是在登公交投币。 枪声再次响起。 视野剧烈颤抖,但这次没有翻滚。 两枪未毙命,『一条未来』更加正色,他快步而来,终于不再漫不经心、好像开枪的不是自己一样,而是流露出了几分杀气。 那杀气有些不解,名为:这个傢伙怎么还不死?不懂事,还要让我还再开第三枪。 以及:杀npc灭口。 枪口抵上胖警官额头的时候,整个cg的画面便都是那只黑黝黝的枪口,以及露出了几分的『一条未来』。 在开枪灭口掉胖警官时,一条未来其实没太在意,也没注意自己的表情:杀个npc而已,对玩家而言,不是像喝水一样完全不需要在意的事吗? 谁口渴了喝口水会端正地注意自己的表情? 直到现在。 从胖警官的视角,他看到自己下压了几分眉头,满意地感受枪口抵住人类额头的感觉,红色的眼睛弯了一瞬,眼睛有光亮起,像是因饱餐一顿而有些餍足狐狸。 枪口轻微晃动,扳机被扣动。 在开枪的瞬间,『一条未来』刚刚升起还没几秒的杀气又迅速褪去,平静地击毙了胖警官,宛如走路不看地面,踩死了十几只蚂蚁。 这一次,是一枪毙命。 随着这一枪,胖警官死去,cg画面也结束,在『一条未来』平静的神情中渐渐消散,一条未来重新站在了小巷中。 小巷中的一切还保留着他离线时的状态,胖警官瞪着三只眼睛倒在地上,第三只眼睛有血蜿蜒而出,地上那具年轻警官一动不动,屋檐上的水滴往下坠了一滴。 一条未来手里的枪还是热着的。 他缓了缓,活动着手腕,回忆刚刚看到的cg中的自己,不由得吹了个口哨,「哇哦,酷。」 「简直像是电影里的炫酷杀手一样。」 比如,「007。」 「很久没认真看自己的脸了,原来我这么帅气,」一条未来短暂思考,愉快决定,「决定了,在被通缉之前,不毁掉样貌。」 他看向三只眼睛的胖警官,举起枪,意思意思地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白烟,感嘆道:「我的枪法真准。」 一枪毙命。 系统的提示还在弹,弹出来一系列彻底结束新手关后的温馨提示,有提示存档功能已开启的,有提示再次开启寻找线索的特殊状态只需凝神的。 一条未来扫过,果断存档。 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存档,是每一位玩家应有的谨慎美德。 他又屏息凝神。 小巷暗了一层,灰暗中,有一枚枚蓝色的分析图标弹出。 其中有几枚是在胖警官身上的,分别是三个子弹的信息,一个面部信息和车上证件一致的信息。 地上的轻微搏斗痕迹处有一块搏斗现场复原的分析图标,一破解,便有两具萤光的男性人体慢动作搏斗。 连地上那具年轻警官的尸体都有两枚分析图标,一个信息在腰侧,提示了未拔出的枪。 另一个信息是在脖颈,图标破碎后,指引出他脖颈上的红色痕迹,汇出不久之前遭人用力勒袭至昏迷的信息。 ……昏迷? 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有些诧异胖警官的废物程度。 不过年轻警官和他无关。 又是一条分析图标浮现,不过不是定格的,是晃动的,正在由莹蓝不稳定地向预警的红色转变。 与此同时,一条未来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是由五六个人的匆匆前进而形成的,还伴生了粗重的喘气声,以及:「散开一些找。」 「枪声就在附近!」 萤光图标破碎:[闻声而来的警方人员。] [警方人员接近中,需尽快撤退。] 一条未来扫过提示,立即转身走出小巷。 警官们赶来的方向来自未探索区域,他便原路返回,回去找那位发布任务的新手指导npc。 新手指导npc很显眼。 在巷子中穿行了几分钟,一条未来便远远地看到了黑暗中的一抹银色。 顶着[???]名称的银发npc还在原地,他站在巷子深处抽菸,冷冷地盯着几米之外的车,烟的灯光明灭不定。 他闻声抬头,冰冷的神情缓和了几分,「完成任务了?」 「我听到了枪声。」 不只是神情,连语气都比一开始的冰冷口吻要缓和了许多。 一条未来快步走过去。 比起一开始的评估和打量,他也礼貌了许多,不再用视线进行评估。 他礼貌道:「你好,请问我可以干掉你吗?」 琴酒:? (本章完) 第13章 谢谢你满足我的失礼请求 第13章 谢谢你满足我的失礼请求 昏暗的小巷中,一条未来睁开眼睛。 胖警官刚刚倒下,死不瞑目地瞪着三只眼睛,那具年轻警官还没失去呼吸权,手里的枪还是温热的。 他首先确认一件事:神秘的银发npc先生并不是一位没有血条的新手指导员。 有血条,可以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但难杀。 具体有多难杀…… 一条未来扫过小巷存档图案上的一个数字:[4]。 这是第四次读档。 他快步走出小巷,在警方人员的脚步声和急促呼吸来临前撤离。 对这条从小巷回车边的路,一条未来已经相当熟悉了,对神秘的银发npc,以及恐怖的反应速度和果断拔枪反抗的速度,他也已经熟悉了。 他为银发npc打上标籤:[资深黑手党]。 是一位前期等级绝对高于玩家十级以上,体术和枪法相当出色,还具有敏锐的杀气嗅觉的资深黑手党。 远远的,一片浓郁黑暗中出现了一抹银色,银发npc一如既往地在叼烟,菸头一明一灭着。 游戏攻略准则:不可以持枪走向银发npc。 哪怕玩家再行动迅速,只要看到枪,银发npc的警惕度便会抵达顶端,以八个胖警官都追不上的速度拔枪反抗。 在这个情况下想要枪杀银发npc,很难,只能枪击车验验炸弹的货色。 一条未来快步走过去。 银发npc看过来,有白色的烟雾萦绕而起,「完成任务了?」 他道:「我听到了枪声。」 「嗯,」一条未来盯着那根烟,先敷衍地对话几句放松银发npc的警惕,「我把那傢伙解决了。」 对话是有技巧的,有的对话会引起银发npc的警惕,比如:「你好,请问我可以干掉你吗?」。 有的对话则会令银发npc放松警惕。 一条未来已经熟练了,他眼都不眨地道:「他说,和他交易的帮派便被一群来历不明的神秘傢伙收拾了,几乎赶尽杀绝,只有零星几个及时逃命的傢伙倖免于难。」 他还是看着菸头,发现菸头的火星黯淡下去,没有再亮起,说明银发npc不再抽菸。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银发npc放松了几分警惕,听进了话的信号。 亦是一个可以拔枪崩人的信号。 第三次回档时,一条未来便是在此时突然发难拔枪的。 但银发npc相当果断,眼神一厉便果断迎枪而上,被子弹擦过脸颊,徒手制服了一条未来。 并颇为意外地说了一句话,「你的第一目标居然不是我的头,而是空气?」 他没有完全避开子弹,被擦伤了,便是因为预估的子弹轨道错误。 一条未来:「……」 居然还人身攻击,过分! 他只能摇头嘆气银发npc实在过分,居然敢人生攻击可以读档的玩家,无奈着把搏斗时抢到的菸头丢到车上,引爆了车上的劣质炸弹。 那是读档的第三次,也是车上炸弹被引爆的第四次。 这一次,一条未来决定再等一等,等银发npc的警惕度更加下降。 在漫长的几秒等待中,银发npc开口,说出了一条未来第一次听到的回答,「不用急。」 他淡淡道:「之前的负责人有些疏漏,才让几只老鼠侥倖逃生。」 「它们命不久矣。」 看了一条未来一眼,银发npc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补充,「如果伱想要,就让他们再喘一段时间,等你想抓了就去。」 咦? 这些话的意思很明显:胖警官所说的『神秘势力』,是银发npc所处的势力。 右下角,系统的提示弹出:[『神秘势力』已解锁为『神秘的组织』。] ……这不是完全没解锁吗? 一条未来不是很在意这条很能令人升起吐槽欲的提示,他关注了一点:在像上岸的鱼一样不断扑腾还吐水的时候,胖警官曾说过『五年前,天野组要求他提供撤离路线』。 五年前,银发npc所在的组织便开始对付天野组。 为什么呢? 银发npc刚刚简短的话透露出了一条信息:是为了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进行确认,「对付那个帮派,是为了我吧。」 银发npc:「嗯。」 「我不知道朗姆是如何和你说的,」他语气淡淡,「但我接到的命令,是为了你。」 「山田太郎是为你准备的。」 火星明灭了一下,有白色的烟雾溢出,银发npc道:「只要你杀了他,便是组织的人。」 山田太郎? 一条未来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哦,好像是那位胖警官的名字。 但朗姆是什么东西? 发现他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银发npc顿了顿,「说错了吗?」 「我不记废物的名字。」 很拽,让人更想开枪崩一下了。 但鑑于自己更没记胖警官的名字,一条未来改动评价:不记名字很正常。 他关注重点。 已知:组织在五年前便盯上了那个不值得记住名字的废物帮派,为了玩家。 又已知:一见面,银发npc便很拽地淡淡表示『杀了目标人物,你才能加入组织』,一副组织很高贵,是玩家在强求的做派。 但现在,分明是组织在强求啊! 一条未来认真审视银发npc,后知后觉地再次发现了一个新的重点:银发npc从来没有杀过他。 已经回档了几次,一条未来在不同的情况下袭击了银发npc几次,但每次,银发npc都是点到即止,只把他制服住,最多便是举枪威胁。 其中固然有『你对准的不是我的额头?』的疑惑,但难道就没有组织在强求玩家的因素吗? 有! 枪法不准只是一点点不值得在意的干扰因素。 一条未来直接把这条因素删除拉黑,正视银发npc真正不杀他的因素:组织想让他加入。 「从一开始,组织就想让我加入,」他慢慢说出这条信息,并果断追击试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五年前,帮派覆灭的时候?」 概率不大。 「是七八年前?」 如果不是绝对的实力碾压,一网打尽前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 「是十一年前,我父母去世的时候?」 概率同样不大。 一条未来更倾向于是七八年前,但还是慢慢说出有压迫感的可能,「还是,在我父母去世之前?」 『我父母死亡的真正幕后黑手,是不是你们?』 暗指出这一锋利的匕刃,一条未来便要适当改口,重回最有可能的选项。 但银发npc开口更快,「嗯。」 哦,是……『嗯』?! 一条未来:「?」 啊?难道组织是副本之一,银发npc是拦路boss? 「你父母死亡的事,和组织无关,」银发npc又淡淡地补充,「等你成为代号成员,有了对应的权限,可以自己去资料库查看。」 哦,是大喘气。 一条未来短暂地松了一口气,又提起来,他安抚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让我来急。」 银发npc:「……什么?」 」成为代号成员获得权限查资料这件事有点漫长,」一条未来一本正经道,「在此之前,让我先干一件事。」 他果断拔枪,以磨鍊了四次拔枪速度和依旧不准的准头为基石,成功用枪口抵住银发npc的额头,「干掉你。」 银发npc脸色微变,立即便要向后撤去。 一条未来警告:「别动。」 「我的枪法很不准,你乱动一下,说不定哪里就中枪了,」他有效威胁,又询问,「你的代号是什么?」 「银发npc的称呼太长了。」 暱称太长,字太多,一条未来叫着有些不耐烦。 银发npc:「……」 「第四次回档,终于不再是同归于尽了,」一条未来心满意足,非常有礼貌,「谢谢你满足我的失礼请求。」 又更有礼貌,寒暄询问:「你为什么不笑,是生性不爱笑吗?」 银发npc的脸色凝结成冰,彻底冷了下去,盯着一条未来的眼神像是在盯着一只自己必定会追杀到天涯海角的猎物。 他冷冷地咬出自己的代号,「琴酒。」 「嘭!」 才发现定时定错了没法出去…… (本章完) 第14章 明知故问 第14章 明知故问 枪声响起的时候,琴酒在闭目养神。 随着第一道枪声响起的,还有手机震动声。 他睁开眼,听着遥遥响起的第二道枪声,查看新信息:【已开枪。】 手机再次震动:【但没死。】 【已开枪。】 是伏特加发来的,他正在远处,用望远镜遥遥观测那位有些特殊的新人执行任务。 又是一条新消息:【……但没死。】 琴酒:「?」 新人对目标人物开了两枪,但目标人物没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为什么? 第三声枪声遥遥响起,像是答案出现的音效。 在琴酒思维转动,答案浮现的瞬间,新的简讯也浮现:【他在折磨目标人物。】 【第一枪的目标是目标人物曾拿枪的左手,第二枪的目标是目标人物的腹部。】 又是一条信息急促而来:【目标人物额头中枪,新人已撤离。】 琴酒回覆:【去检查生命体徵。】 他放下手机,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汽车,估测了一下距离还算安全,便点燃一根烟,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脚步声的到来。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不知为何,琴酒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下意识咬紧菸头,又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炸弹车,才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率先迈进小巷的,是半只黑色的运动鞋。 其次是运动服的一角,再接着便是整个人。 新人似乎心情不错,沖琴酒笑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很有礼貌地主动打招呼,「你好,任务已完成。」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有几分像是玻璃杯中的鲜血,身上还带着硝烟的气味,因此笑起来的时候并不会令人觉得温和,只会察觉到蓄势待发、正在酝酿中的危险。 琴酒顿了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新人,评估着感受到的危险,嚼了嚼这位新人的资料: 自幼聪慧过人,六岁时便引起组织的注意,七岁父母去世,在组织内短暂地待过一段时间,随后居然顺利离开组织,一直在世界各地辗转游走,杳无音信,最近才回东京。 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 这个似乎还记得父母的职业,仍有几分底线,站在黑暗边缘不肯进来的危险人物,本来是由朗姆负责的。 但在这场『新人亲手为父母报仇』,代表着拥有射杀在职警方人员的污点,彻底加入组织的重要时刻来临前,组织排查到天野组居然还有人存活。 朗姆失误了。 任务便由琴酒接管,负责让这位新人迈步走入黑暗中,彻底加入组织,再也无法抽身离开。 琴酒掐灭烟,不知为何又看了一眼炸弹车,「嗯,已经有人前去确认了。」 他沉吟着询问:「中途遇到其他人了吗?」 似乎是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和新奇,新人动了动眼睛,又笑了起来,「没有遇到任何搜查的警方。」 「不过我赶到的时候,山野太郎正在袭击一位警方人员。」 「那位警方人员还活着,」他不甚在意,没有一点组织侧写中还有底线的样子,「你要是在意,可以派人去干掉他。」 「或者说,我先干掉他,再来找你?」 语气很随意,但攻击性很强,酝酿中的危险更是散发着葡萄醇香的毒酒。 毒酒再毒,也只是酒而已,琴酒没喝过这口毒酒,按理说只会因醇香的危险气息而皱眉。 但他莫名像痛快地一饮而尽过几盏毒酒一样,有不妙预感和想后退的冲动,还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炸弹车,才一口否定,「不用。」 「如果有灭口的必要,前去检查的人会自行处理。」 太过危险,不愧是组织早已势在必得的存在。 琴酒不再过多停留,以免真的引火烧身一喝毒酒,他取出一只手机丢过去,言简意赅,「联络手机。」 「低级的组织成员是没有代号的,也不会和其他组织成员产生联繫,伱只需要按照命令行事。」 「有需要,我会给你发信息。」 「记住,只要是通过手机信息交给你的任务,无论是什么,你都必须去执行。」 哪怕发信息的人不是琴酒,哪怕任务有些突破下限,涉及到了在职警方人员和普通的无辜民众。 让这样一位父母是警方人员的危险人物加入组织,组织必然会派一些特意量身打造的任务,让他在黑暗中只能选择往下沉,沉到再也挣脱不出来为止。 因此,琴酒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也特意盯着新人的表情看。 新人随手接住电话,不知有没有听懂潜台词,但表情没变,还是平静放松的表情,察觉到注视,反而又沖琴酒笑了笑,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我知道了。」 「只有这些吗?」 「……那个山田、山野太郎,」琴酒没认真记废物的名字,只一扫而过,虽对胖警官有『山田太郎』的印象,但还是跟一定更记得那个傢伙名字的新人走,「放走过几个天野组的傢伙。」 「组织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过段时间会派人处理。」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自己去处理。」 新人慢慢点头,摁亮手机研究了起来。 因太过生疏,他还皱了皱眉,根本不像是在听上司说话,反而像是在漫不经心地听下属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还有吗?」 琴酒:「……」 「你太过松懈了,」他瞥向新人腹部的大片湿迹,冷声道,「身上有血,居然还敢进车。」 「一旦在现场留下一点血迹,警方都可以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概率很高,0.01%。 「你有想过后果吗?」 态度呢。 「啊,血迹,」新人生疏研究摁键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露出恍然的表情,「我已经止血了。」 「山野太郎死亡现场不会留下我的血迹,鞋子是普通的运动鞋,花纹和尺度没什么特殊的,我会记得替换掉。」他又摁了摁手机,有些抱怨,「怎么只有时间,没有年月份?」 琴酒停下往车子方向走的脚步。 他看向这位毫无自觉,态度相当轻佻的新人,「车。」 「我已经提了『车』。」 「你在车里面躺过,连伤口都是由车内物品包扎止血的,真以为车内不会留下你的血液和指纹吗?」 还抱怨。 琴酒已经习惯了废物,更习惯了和废物交流,但不习惯刚对一个人打上能力不错的标籤、却又发现对方是个自大的废物。 这代表着看走眼了,是很不令人愉快的事。 新人:「嗯?」 他有些不明所以,又脾气很好地笑了起来,「你不是打算毁掉车吗,还问我干什么。」 「还有事吗?」 …… 琴酒的眼神微凝,锐利起来,他审视地看着一条未来。 「你知道车里有炸弹。」 (本章完) 第15章 很好解决 第15章 很好解决 车里有炸弹的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一是伏特加,一是琴酒。 本来知道的人员里还应该有安装炸弹人员,但任务重要,琴酒直接灭口了。 其余人员只知道车和炸弹这两条信息,如丢失车辆的市民,接到报警通知的警方人员,以及从库中取出定量炸弹的组织后勤人员。 提供最快更新 他们只知道单独信息,不能汇聚成『车子上有炸弹』。 那么问题来了,新人是怎么知道的? 在琴酒冷冷的注视下,新人却像是察觉不到冰冷视线一样,又或者是习以为常熟视无睹了,还在认真地研究着手机。 「这部手机是特制的,给其他人发信息发不出去?」他有了新发现,「是只能给通讯录里的那串号码发吗?是你吧,怎么也不备註上名字。」 「我试一下,啊,发送成功。」 琴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冰冷的白屏黑字:【早上好。】 「果然是你,我帮你备註上了,」新人头也没抬,一下一下地摁着摁键,「现在是凌晨,『早上好』有些奇怪,让我想想霓虹打招呼的用词。」 琴酒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浮现出一条非常郑重正式的信息:【请多指教。】 并不是短语、可用于日常轻松范围的『请多指教』,而是用于非常正式面对重要上司时的『请多指教』。 这很尊重。 但这条信息的尊重和新人漫不经心的态度对比起来,便很像是在阴阳怪气。 琴酒盯着亮着冷光的手机屏幕,缓缓抬眼。 新人心情很好地沖他笑,像是破解了什么难题,「伱是天性不爱笑。」 只是多少带了几分有意甩锅,「你不笑,不是我的错,是你的错,你是天性不爱笑。」 下了判断后,他心情更好,勉强屈尊地回答了琴酒胆敢提出的问题,「为什么知道车子里有炸弹?这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的事吗。」 『屈尊』和『胆敢』是琴酒的体感。 琴酒:「……」 「你怎么更生气了?我又没打算引爆炸弹,」新人多看了他几眼,想了想,又好心提醒,「你最好离远一些再引爆炸弹,离车要有五米的距离。」 真的非常好心,「这样,车子爆炸的时候,你就可以坐急救车去医院了。」 说完,新人顿了顿,和琴酒对视了片刻,改口:「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车上的炸弹有些劣质和不稳定,会出乎你的预料。你要是不想去医院,可以站在巷子口引爆炸弹。」 「当然,这对枪法有要求。」 琴酒冷冷道:「我有遥控器。」 不需要近距离地引爆,更不需要被炸死炸伤。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琴酒确实不太想过分靠近车,打算离车远远地再引爆炸弹。 他快步走出小巷,往后扫了一眼,「跟上来。」 新人跟了上来。 附近的巷子和街道四通八达,又是凌晨时分,连街上的路灯都是暗淡的,只要注意躲避动静极大的警方人员,便能听着自己的脚步,放松地在深夜中散步。 「你处于亢奋状态,」琴酒听着脚步声,听出新人刻意隐藏了脚步,把脚步声和他的脚步重迭在一起,化两人的动静为一人的动静,没回头,语气淡淡,「是因为杀人?」 新人的状态不对劲。 今晚,琴酒是第一次见这位新人,但见了两面,一面是发布任务,一面是结算任务。 在发布任务时,新人从头到尾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沉默地打量着琴酒,接到任务的时候更加沉默,直接追踪着痕迹离开。 但现在。 新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大招的嘲讽挑衅,一下又一下,坚定不移地紧紧拉着琴酒的仇恨值。 有点找死。 琴酒有被挑衅到。 这和一开始的状态不符,新人目前明显处于特殊状态中。 「是因为杀人?」新人重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定定地看着琴酒,看到琴酒不回头都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才笑着道,「是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琴酒前方,审视了几秒,脚步停滞了一瞬间。 下一秒,他又笑起来,「原来你是指杀山野太郎,我差点误会了。」 新人真的很有礼貌,比如现在,他便很有礼貌地请求:「下次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要审讯你,真的有点麻烦。」 琴酒:「……」 只是对视而已,便是『审讯』了吗? 这傢伙,还真是…… 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了他的不愉,新人又像是刚想起来一样,生硬地解释了他颇为在意的一点,「对了,我知道车上有炸弹是因为在车上待过,车子改装是会留下痕迹的,而且那些炸弹太过劣质了,空气中有味道。」 解释得很好,但不如不解释。 这个时候特意解释,不是在说明其实一直知道琴酒在意狐疑这一点,只是假装不知道吗? 「你说的『亢奋状态』不太对,」新人又道,「只是心情放松了一些,还有,对……」 没做错过事,却被自己漫不经心亲手干掉过的npc,玩家总是带着几分包容和蔼的,就像是在玩游戏时,自家的猫蹭过来翻肚皮,随手温柔地摸摸毛是很正常的事。 一条未来没有说出来。 他直觉真的说出来,天性不爱笑的琴酒大概会觉得被轻慢了,会更加天性不爱笑。 算了算了。 「你怎么想都可以,」一条未来放弃解释,对有血条的新手指导员格外宽容,「有任务吗?」 琴酒停下。 他停在了路边的车旁,用钥匙打开了车门,「暂时没有。」 「这两天会有组织的人联繫你进行体检,其中包括心理检测环节,等结果出来我再安排你进行任务。」 这辆车看起来要比巷子里的车好许多,但还是笨拙款的,像是一只黑熊。 「我都回答你了,你还没回答我,」一条未来抬手靠在车窗上,「今年是几几年?」 车窗内,琴酒冷冷扫过来一眼,「一九八四。」 「这两天你自己找个暂居地,随便哪里都可以,我要找你的时候,会知道你在哪的。」 「如果你聪明的话,」他踩下油门,「就会知道不要试图联繫警方。」 车子扬长而去。 一条未来及时收手站直,皱着眉挥了挥车子尾气,「这一点就不用还原现实了吧?」 「暂住地的话,就有点难办了……」 他抬头,打量周围。 凌晨的十字路口万籁俱寂,高楼大厦还灯火通明,但附近的住宅几乎都是黯淡的,连路灯也无精打采。 只有几户人家是亮着灯的。 「这是一款自由度很大的游戏,」一条未来盯着最近的那户亮灯人家,若有所思地重复,「可以开枪,可以杀人,连车子尾气都存在。」 重复着重复着,他的眼睛慢慢亮起,微笑起来:「暂住地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红方好人》 都说了是血红的红x (本章完) 第16章 大 大哥,要不我先撤吧? 第16章 大 大哥,要不我先撤吧? 凌晨四点。 车上,琴酒拨通了一个电话,「情况怎么样?」 电话另一端的是伏特加,「已确认『山田太郎』死亡,尸体无生命体徵、无易容伪装痕迹。」 『山田太郎』?新人不是说那个废物警官叫『山野太郎』吗? 琴酒没太在意,他维持着车速,在驶出一段距离,才摁下遥控器,远程引爆那辆炸弹车。 远方传来一声遥遥的爆炸声,和电话中传来的爆炸声重合在一起。 「我正在一百米外用望远镜确认新人的行动,」伏特加有些迟疑,「要不要再后撤一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询问要不要远离的理由很简单:琴酒把一条未来带到了指定地点。 要收服一只猛兽和要收服一只乖巧怕死的兔子,可不是一种情况。 在收服计划正式开始之前,琴酒便吸取了朗姆的失误教训,提前制定了种种预备计划,以免遇到突发事件。 其中有一个预备计划,是以『新人出乎意料地危险,且有异常,疑似为还不肯走进黑暗,对警方仍有好感』为前提的,应对的方案,则是在小巷中搜查的警方。 那些警方里有组织的人,会根据伏特加的远程指示,带着警方人员搜向一条未来的位置,并穷追不捨,使一条未来必须在『灭口』和『任务搞砸,被大肆通缉』之间进行选择。 组织会推着他选择前者。 还有一个预备计划,则是更激烈的,前提是『新人太过危险,大大出乎掌控范围』,且状态明显异常,对警方和组织的态度棱模两可无法确定,必须紧急确认,对应的方案便是十字路口。 以十字路口为中心,附近街道的住宅区中零散分布着组织成员。 那些组织成员都是底层组织成员中相对合格的存在,经历过一两次任务,并倖存了下来,都杀过人,少部分还是警方刊登出来的通缉犯。 他们伪装成普通的东京民众,会在必要时刻听从指挥报警和假装发现通缉犯的身影尖叫出声,直接给予一条未来沉重的『市民们惊恐着厌恶你,醒醒,你早已是黑暗中的一员』一击。 现在,便是『新人格外危险』的情况。 任务很重要,组织势在必得,伏特加便很谨慎。 「再撤退一段距离,」琴酒同意了,又沉吟着道,「那个傢伙,很危险。」 「远程盯视的时候小心,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就撤退。」 「好的,」听着琴酒的语气,伏特加再度拉高警惕,更加谨慎地远远观测着一条未来,准备打完电话便向远撤,「我会小心不被发现的。」 琴酒否定了这个回答,「不。」 他道:「比起不被发现,你应该小心的是生命安全。」 ……什么? 生命安全? 伏特加愣住,有些不可思议:新人居然那么厉害吗,大哥居然认为他可能会受伤? 「设计方案时,按照资料,我在很大程度上着重了他对警方的态度,」琴酒皱着眉,「重点错了。」 「真正的重点,应该是这个傢伙的危险程度。」 对警方的态度,是确保能降服这只猛兽才考虑的事。 「启动这个备用计划,只有一点原因:他非常危险。」 危险到:可能会死。 这相当不可思议,但琴酒确确实实地敏锐察觉到了,在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说『我又不会引爆车』的时候,在一条未来脚步停滞又迈起,重新笑起来让他说话要说清楚的时候。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没感觉到和危机感匹配的杀气。 那是一种在狙击镜中的感觉,明明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任何敌人,但本能在作响:有危险,有生命危险。 而狙击手,是一位有些随心所欲,有些难以捉摸的人,暂时无法掌控。 所以,「等下命令其他人主动出击进行试探,可以不伪装市民,但一定要把那傢伙的危险程度确切地试探出来。」 琴酒又缓了几分语气,叮嘱伏特加,「小心。」 「一旦遇到任何异常情况,可以直接撤退。」 伏特加也小心翼翼起来,「好,那我现在立刻给那些潜伏……」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再次响起时,伏特加的语气便急促起来,「等等,大哥,那傢伙去敲门了!」 望远镜一直对准着一条未来,显示着他的动向,他没在原地停留多久,便在街上迈步走起来,走到一户开着灯的住宅前,礼貌地摁响门铃。 住宅内,一直谨慎待命的组织成员小心地从二楼窗户处观察,打乱了光影。 一条未来察觉到了,抬头看了片刻,对着门铃上的对讲机打招呼。 离得太远,伏特加只能看到他是很有礼貌地笑着的,听不到他具体说了什么,「这是异常情况吗?」 居然敲门!还精准敲了组织成员所在住宅的门! 「是第一组?」琴酒回忆着组织成员的潜伏分布图,很快对应上离十字路口最近的一户组织住宅,立刻追问,「他是一户户敲门过去,还是直接过去的?」 第一组是离一条未来最近的组织住宅,但却不是最近的住宅,中间还有几户住宅住着普通的市民。 如果是一户户敲门过去的,那便还好,但如果是目标精准地直接过去的…… 伏特加用确定的语气汇报:「是直线过去的! 「他没在其他住宅门口停留,目标很精准!」 糟糕。 琴酒停下车,很快判断,「他们露出了破绽。」 露出了破绽,被发现了,所以新人才直线过去。 他又询问:「现在……」 一道枪声响起。 是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枪声,声音有些远,听起来大概离开枪地点有一百米左右。 琴酒脸色微变,「附近还有警方在,他直接开枪了?」 「目标是谁?」 「开、开枪了,」伏特加有些震惊,「有个组织成员去开门了,他和新人打了个招呼,话还没说完,新人就开枪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新人进去了。」 「好像是血溅他身上了,他不太开心,直接走进去了。」 又是一道枪声响起,十几秒后,第三道枪声响起。 伏特加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呃,他把第一组的三个组织成员都干掉了,都是近距离开枪,直接对准的头部。」 绝无可能生还。 「他开枪打第二个人时,第三个人在客厅另一边,跪下来求他,他走过去才开枪。」 「他……他翻了几分钟东西,向第二组过去了!」 为了方便行动,这些有行动经验的黑色组织成员们选择住宅潜入时,都是提前商量过的,彼此都有最快抵达的路线,如第一组的二楼窗户和第二组的二楼阳台是可以直接跳跃的。 「他跳到了阳台上……第、第二组的人无人生还……」 「……第、第三组有个傢伙居然随身带枪,被新人发现了!」 「第四……五组有个傢伙跳楼了,应该……新人跳下去补刀了。」 「他去敲普通人的门了!」伏特加提高声望,又低了下来,「等了十几秒,又走了。」 「他好像是根据屋子灯光来找人的?」 「……第六、第六组报警了……七组……」 「警车来了。」 「……警车不敢过去。」 「大、大哥,要不我先撤吧……?」 正经人家谁凌晨四点都醒着还开灯啊!.jpg 没有乱杀过红名npc的玩家生涯是不圆满的.jpg (本章完) 第17章 狗听了都摇头 第17章 狗听了都摇头 电话挂断,车内陷入一片寂静的沉默。 琴酒久久无言。 沉默是属于琴酒的,热闹是属于东京的。 远方,时不时地响起枪声,琴酒现在回首,还能看到不远不近的地方有许多住宅亮起了灯,是听到了枪声惊醒了过来。 但也只有不远不近的地方亮灯。 离琴酒太近、离一条未来太远的地方,听到的枪声只有纸杯坠落声那么大,没有惊醒。而离琴酒太远、离一条未来太近的地方,则根本不敢开灯。 都在老老实实地装死。 伏特加有些惊慌失措的『他去敲普通人的门了!』,和莫名失落的『他走了』,便生动形象地勾勒而出了这一点: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附近的邻居们难道集体聋了没醒吗?是的,邻居们很懂事,格外乖巧地主动聋了,根本不敢醒。 这个新人,简直、简直…… 不远处,有紧急响铃的警方呼啸而来,一共有三辆,一辆又一辆地快速路过琴酒的车。 彩色的警灯斑驳地照进车内,把琴酒的银发照成五彩斑斓的白,亦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丰富多色起来,精彩极了。 警车过去,车内又重新昏暗了下来。 「……」琴酒深吸一口气,随着警灯的离去,脸上的精彩程度却不减反增,低低地骂了出来,「简直是个疯子。」 他从旁边取出一份白色的档案文件,翻开,视线定格住在最上端的姓名处,念出这份档案主人的名字,「一、条、未、来。」 从现在开始,琴酒将深深的记住这个名字。 在凌晨四点热闹起来的东京。 定定地、深深地看了片刻,琴酒下移视线,看向名字下方的那些资料,重点看那些资料中着重强调的部分,反覆确认自己对一条未来的误判是否有文件的责任。 着重强调点一:新人的父母皆为优秀警官,如无意外,新人本来该成为一位优秀警员,可以当组织在警方内部的内应。 强调的很好。 琴酒的视线着重落在『新人』和『优秀警员』这两个不能说有瓜葛、只能说毫无关系的词,半响,冷笑一声,「确实是优秀警员。」 不过不是『优秀的警方人员』,而是『一统优秀操作成功让警方人员惶惶然的疯子』。 着重强调点二:基于一,情报员合理推测新人仍保留极高的道德感,且对警方有好感与嚮往。 又补充说明,在好感和嚮往的同时,新人大概率对山田太郎这样的失职警方更加厌恶。 琴酒不看补充说明,他看着『极高的道德感』。 他定定地看。 又缓缓侧首,看向遥远的任务地点,发现仍有动静隐隐传来,远处,一条未来大概还在带着他的『极高的道德感』,在欢快地过五关斩六将,砍瓜切菜单兵爆破组织成员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极高的道德感』吗? 行、行吧。 ……废物情报组。 琴酒闭了闭眼,又睁开,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在即将爆发的勃然大怒中忍了忍。 但没忍住。 他再次拿起电话,快速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不是给废物的、该死的、怎么还在呼吸没死的情报收集员打电话,而是直接找罪魁祸首,给朗姆打电话。 关于新人的资料,是朗姆早早下令进行收集的,情报员们当然听从代号成员的指示进行侧重收集。 电话响了十几下,没接通。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久久不接电话,朗姆大概在睡觉。 睡觉是朗姆的,工作是琴酒的,痛苦也是琴酒的。 这就是黑二代的快乐。 琴酒眉头不动,又拨出一条电话。 第二通电话自动挂断。 琴酒刚要面不改色地甩出第三道夺命铃声,还没摁下拨通间,他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提示有人拨来。 「喂,」他接通,杀气凌然,「说。」 杀气过于明显,明显到电话对面的人有些惊讶,「你真的好生性不爱笑。」 「原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算是心情好?」 是一条未来的声音。 琴酒下意识移开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那串号码,确认真的是丢给新人的那部联络手机拨过来的。 他闭了闭眼,「……说。」 在一条未来再次开口之前,琴酒冷冷道:「我是不会支援的。」 他一字一顿,「自己发的疯,自己滚出来。」 随后,他听到了一条未来有些疑惑的短暂音节,「嗯?」 这个傢伙像是根本没听懂一样,毫无自知之明地反问:「你在训斥手下吗?」 没等琴酒回答,又自顾自地道:「你先别生气,我有好消息和坏消息想要告诉伱。」 「好消息是我找到暂住地了。」 「地方还不错,我抢……咳,我挑了十几间安全屋才遇到合心意的房子,这间是栋小别墅,有草坪和停车库。」 他细数房子的优点,「还是三层楼,主卧在二楼,一楼可以设置预警机关,二楼住,三楼用于撤退。」 「这间房子还有四五条和四周房屋的小道,很方便随时撤退,也方便和周围的同伴进行接应,更方便的是,四周的房屋我都果断拿下了。」 语气很认真,带了些轻松随意,像是一位富豪在购房时看着沙盘觉得这也喜欢那也喜欢,于是干脆大手一挥全部买下。 根本不像是在抢劫。 不,这种程度,确实不是抢劫,是一个人对整个东京的恐怖袭击。 琴酒:「……」 他很想质问一条未来究竟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是『拿』下吗?哦抢到的确实可以算拿下,但你有房产证吗?还『安全屋』,分明是一点都不安全,从太阳升起开始就会以凶宅的名声震撼东京。 疯子。 「但还有坏消息。」 一条未来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干掉了警方的人,警方正在紧急支援,动静有点大。」 《有些不太好意思》 《动静有点大》 琴酒克制着自己,闭口不言。 他听着对面说狗都不信的鬼话,「我本来没想闹这么大动静的,只是想找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完成任务,但是他们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沖了上来,没办法,我怕暂住地暴露,只能统统杀人灭口。」 ……无耻之徒。 你说的是人话吗?狗听了都摇头。 (本章完) 第18章 救救血压 第18章 救救血压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对几十个人发动攻击,」琴酒忽略一切鸡飞狗跳,勉强总结事实,「他们非但不投降,竟然还胆敢还手。」 于是一条未来统统灭口。 「你是真以为我不在现场,便不知道事情经过吗?」 那是『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手』吗?不,那明明是『非常惜命跪地投降,仍被一条未来直接干掉』,甚至有人跳楼求生,一条未来还追着跳下去补刀。 补、刀。 伏特加断断续续地转述了事情经过,一键共享了这份震撼。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傢伙干掉的人,都是组织成员。 琴酒深呼吸,「你解决掉的那些人……」 他说到一半,一条未来便接口,笃定:「都是警方的人。」 琴酒:「?」 继『他们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沖了上来反抗』的污衊后,是『他们是警方的人』的污衊吗? 哦,把『警方人员的敌人』简称为『警方的人』是吧? 一条未来:「他们带枪。」 他缓缓说明此次事件中,组织成员少有的错处,「他们之中有人带枪,而且带的正是警枪。」 「黑枪和警方的区别太明显了,」他非常笃定,「枪那么小,就手掌大,一看就是警方人员的配枪。」 埋伏的人带枪,且带的是警方人员丢失、并记录登记挂失的枪,琴酒是知道的。 这是计划的一环。 身为警官之一,一条未来会不认识枪吗?不会。 当他见到市民中有人举起警枪,无论有没有发现组织成员之间是隐隐有联繫的,都会在光明与黑暗天平之上,往组织的方向迈一步。 如果没发现,只认为是便装警方或休息状态的警方,那便是警方把一条未来当成罪犯,皆大欢喜。 如果发现了,组织也会负责编织出『情报泄露,警方早已知道伱的行动,于是提前埋伏在此要一举抓获你,人赃并获』,还是警方把一条未来当成罪犯。 计划得很好。 但、但…… 琴酒沉声,「还有吗?」 还有狗听了都摇头的人话吗? 「你的情报泄露了,」一条未来直言不讳,「我检查了我的安全屋里的痕迹,发现这些安全屋近期换过三次主人,第一次是正常的住户,第二次便是这些警方人员。」 第三次就是一条未来。 「这些警方人员至多在我的安全屋里住了三天,」他道,「而且是同一时间搬过来的。」 甚至不忘强调『我的安全屋』。 「早在三天之前,他们便知道今晚组织有行动,就在附近的住宅中潜伏等待,随时可能以雷霆之击出动,对付你我。」 琴酒:「……」 误解了,符合计划,挺好的。 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太好了,好到能听懂人话的人有些无法接受。 琴酒缓了缓,开口:「能拿警枪的,不一定是警方人员。」 「是,警方人员很看重自己的枪,如非意外绝不离手,少部分警方甚至拼着性命也要夺回枪,」他干脆地一口气说完,「那你认为,拿着警枪、还不是警方人员的傢伙,是什么人?」 是黑色人物。 是组织成员。 是你的同伙。 「所以,」琴酒冷冷质问,「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有一些类似行走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旋即近距离地响起一声重物击中人体的闷声。 人体倒地声和从高处跳下来的轻巧落地声响起,一条未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也在擦着电话响起,「解决了。」 「刚刚差点被发现。」 「抱歉,你说什么来着?」 他只是随口问一下,问完便自顾自地下定论,「我刚刚说到了哪里?我干掉的都是警方人员,嗯,对,都是警方人员。」 「他们好像来了蛮多车,不过一直没有太靠近过来,我看到……啊,有人举起了喇叭。」 遥遥的,有模糊的喊话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一大批警方在沉稳地和一条未来一个人对峙,他们遥遥喊了些警告匪徒们的话,说明警方已经把周围都包围了,里面的人最好快点投降。 一条未来感嘆:「好套路的话,是熟悉的味道。」 「每个警方都会这几句套路的话吧?我刚听到时还以为是认识的警方呢,特意探头看了看。」 「他们怎么都不露头……」 顺着这一个明知故问的疑惑,他又随口疑惑了一句,「周围的住户是全迁走了吗,警车这么扰民,居然没人醒过来,还是黑黝黝一片。」 琴酒:「?」 他被气笑了,缓缓吐出一口气。 警方为什么不敢凑近,不敢露头?市民为什么不敢开灯? 扰民的真的是警方吗? 你假装没听到『你干掉了你的同伴』的样子有些生硬。 「而且周围没被包围,后方完全没人去围,」一条未来又道,他自顾自地判断,「他们喊的是『匪徒们』,不是我。」 「看来附近有一伙匪徒正在作案,被警方逮个正着,ok,那我就不打扰他们追捕匪徒了。」 他郑重地向琴酒说明,「虽然警方现在正在追捕不知道哪来的匪徒们,但我已经找到了暂住地。」 「请问心理医生什么时候来?明天吗?」 又低声,以琴酒只能听见几个模糊碎音的音量思考着,「这款游戏是是零点刷新,还是六点刷新?」 「如果是六点刷新,那我六点前完成暂住地任务,六点后便会刷新出心理医生。」 「距离六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自言自语,「我再坚持一个半小时?」 琴酒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他:「……」 车里有点黑,所以他眼前黑了黑,车里还有些闷,闷到他气血上涌了一下。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命令:「现在,撤退。」 以免『不行,我撤不出去,再玩一个半小时吧』,又立刻补充,「我派人去接应你。」 「派组织成员去。」 是组织成员。 所以,「不许再杀。」 「我希望,」琴酒语气冷到几乎要冻结的程度,说话间还是颇为咬牙切齿,「你不是特意挑组织成员下手的。」 一条未来:「那倒不是。」 「主要是他们都开着灯,凌晨四点开着灯,还有人在窗户前乱晃,这不是明摆着要伏击你吗?我必然不可能让你处于危险之中,哪怕只有0.001%的概率。」 他振振有词:「他们还反抗。」 「是组织成员还反抗什么?一点都不信任我,对我没有同事之间的感情。」 「还拿警枪。」 「这么异常,我很难不动手,而且……」 「我认为,他们已经叛变了,」一条未来认真道,「我上通缉了。」 「杀了他们,我上通缉了。」 「杀黑色人物怎么能会上通缉,你说对不对?说明他们不是黑色人物。」 …… 他承认了。 他承认他发现那些傢伙是组织成员了。 他承认他发现了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傢伙是组织成员,却还在说狗听了都摇头的拙劣辩解话。 这个疯子。 琴酒缓缓深呼吸,「为什么会上通缉……」 「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部分游戏会每天刷新出资源,时间一般为零点,也有六点的。 (本章完) 第19章 你继续 第19章 你继续 系统在不停地弹出提示。 [您击杀了npc『xxxx』,获得三万两千日币,警枪+1,子弹+6。]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您击杀了npc『xxxx』,获得金条+1,十万日币。] [您击杀了npc『xxx』,获得………] [……获得……] 和接连不断击杀提示相匹配的,便是通缉提示,是在一条未来签收了自己的三处安全屋时收到的。 [提示,您已被通缉。] 这条提示重点弹出了三次,附带了一条音频,点开便是一道压低的年长男性的声音,似乎在向上汇报着什么,「……是的,我就在枪声附近,目前枪声已出现数十次,请尽快展开支援。」 [当前通缉等级:一颗星。] [请注意隐蔽,会有警方前来追捕您,如您持枪反击,警方会用手枪攻击您。] 星星是闪烁着的,代表着不稳定。 但它也会稳定成实体,在一条未来的视野范围内有看清他样貌的活口时。 他小小试验了几次,恍然:这个通缉状态确实是不稳定的。 因为警方目前根本不知道他的具体样貌和装扮,仅知道『有人在住宅区开枪』,一但他立刻熘之大吉,警方便无法锁定到他,因此,通缉是不稳定的。 但如果有看清楚他样貌的倖存者,警方便可以确定追击对象,通缉会稳定。 这说明什么? 说明游戏官方在鼓励:对!这游戏就是这么玩的!快杀杀杀,统统灭口!!! 一条未来为诡计多端的游戏官方嘆为观止,并愉悦地满足官方,快乐灭口。 代价,便是不断往上涨的通缉等级。 [当前通缉等级:两颗星。] [请注意逃离,会有警车对您进行追踪,警方会紧追不放,不断尝试开枪。] …… [当前通缉等级:三颗星。] [请注意,警方直升机正在出动中。] 这是代价吗?不,这就是选择b,可以杀npc的快乐。 玩家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又简单,只需要npc们小小地付出一下。 一条未来之所以忍痛不享受快乐,深沉地给琴酒拨打电话,表示『阿sir,我收手了,现在是个好人』,是因为四星的通缉等级提示。 [当前通缉等级:四颗星。] [会有便衣警方持续追击您,注意,他们会试着使用冲锋鎗对您进行攻击。] [註:当通缉达到五星时,会有fbi联邦调查局对您进行攻击,使用冲锋鎗,请务必小心。] 当达到五星时,会有fbi探员出动。 这里是霓虹,是东京,居然有fbi出动执法,是一件很离谱的事,但再反过来想想,这里是东京,这里是霓虹,有fbi探员出动,不正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东京警方甚至出动了警方直升机! 他们配在东京领域上空出动直升机吗?又不是自己的地盘! 一条未来恍然大悟,非常信服,并诚恳回答琴酒关于『你为什么上通缉,你心里没点ac数吗?!』的质问,「因为fbi。」 他语气沉稳,「都是fbi的错。」 「对了,」 左上角的状态栏,通缉等级的星不再闪烁,稳定了下来。 正在房屋间快速穿梭的一条未来瞥了一眼,立即扫视周围,捕捉到视野里唯一会动的物体,追上去近距离地开了一枪,又不放心地对着额头补了一枪。 [您击杀了npc『xxx』,] 地上的尸体先生新鲜出炉,是一位伪装成市民的组织成员,他的手甩出一支没来得及开出的枪。 一条未来蹲下,用肩膀和耳朵把手机夹住,用戴着手套的手快速翻找起掉落物。 尸体的手指有磨痕,指纹都被磨掉了,彰显着这是一位见不得光的人物。 但是,「我都说了,我不认为你的属下是黑色人物,是他们的错,不是我的错。」 「黑色人物怎么会向警方说明我的样貌信息?他们有问题。」 左上角,通缉等级重新不稳定起来,再次隐晦提示着目前没有任何人可以向警方提供凌晨持枪者的样貌信息。 [获得五万六千日币,金镯子+1,警枪+1,子弹+15。] 一条未来站起来,续上撤退。 他礼貌地对电话餵了几声,「餵?伱还在吗?」 又下意识瞥了一眼左上角,松了一口气:好的,通缉等级的星星还是不稳定的闪烁状态,说明琴酒并不想向警方举报他。 还好还好,要在非同归于尽的情况下干掉琴酒可不容易。 要查清楚琴酒到底为什么想举报,打消他的举报想法,更不容易。 一条未来瞥了眼存档。 目前存档有三个,一是小巷,因为他试图不同归于尽,现在的数字是5,一是散步的街道,因为他试图查明白琴酒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现在的存档是3。 还有一个存档是第一户房屋,目前是15。 代表着一条未来勇敢地用自己体验了杀这群『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组织成员,总之我不可能杀同伙,所以你们必须是警方』的傢伙,需要注意多少事项,才能维持着自身的行动正常,并不在现场留下任何线索,让通缉等级一直闪烁着。 如手套。 琴酒:「我在。」 「你现在的位置在哪?以你闯进的第一户住宅为起点,把目前的详细位置告诉我。」 语气听起来很天性不爱笑。 一条未来又往左上角的状态栏看了看,发现通缉等级还是闪着的,只是好像闪得有点慢,有点迟疑。 嗯……不是大问题。 他不答反问:「能多久赶到?」 「五分钟,」琴酒心平气和极了,「快的话两分钟,他就在附近。」 一条未来对这片区域已经很熟悉了,他预判了一下自己两三分钟后的位置,「九点钟方向,八百米。」 「我只等他三分钟。」 琴酒反应了一下这个位置,「你在边缘?」 他的语气松了几分,有几分折磨终于结束的松了口气感,「那不用等,他就在附……」 突然,一道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一条未来走在走廊中,在捕捉到声音的瞬间便闻声转头,捕捉到自家安全屋里半开着的书房正在有人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他不假思索,一把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直接开枪。 受害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形的求饶,「别,求你,我是……!」 「嘭!」 尸体先生坠落在地。 左上角,通缉等级稳定如常,没有闪烁过。 击杀提示浮现:[您击杀了npc『xxx』。] 「啧,捡不了掉落物了,原来没看清我的样貌吗?」一条未来不太在意,「你刚刚说什么?继续。」 琴酒:「……」 「你现在在的房子门牌号是不是、算了,是不是一栋红色的三层楼房子?」 「……我听到了有几分熟悉的惨叫声。」 他缓缓道:「现在,没有我记得的手下在附近。」 又似乎是吞下了什么脏话,过了几秒,才道:「给我在老老实实地客厅坐着。」 「伏特加会去接你。」 「给、我、坐、着。」 *通缉等级参考罪恶都市 蛮好玩的,时不时锤一下路人开始狂跑被全世界通缉真的很解压x (本章完) 第20章 不能爆卢布的伏特加不是好伏特加 第20章 不能爆卢布的伏特加不是好伏特加 [通缉等级:四颗星。] 通缉等级一直在闪烁。 不远处,警方还在僵持中,有人还在不停地喊话,远处好像架着狙击手,但没有找到任何目标。 他们开始试探性地陆续遣散附近的居民,尽量无声而迅速地敲门,把那些装睡的民众们叫起来,护送出去。 通缉指度三颗星提醒的警用直升机还没到,一条未来还没有听到螺旋桨的声音。 大概是需要向天空的主人申请走手续…… 一条未来不知道警用直升机的规则条例,也不关心,他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把自己捡到的所有掉落物都放在茶几上。 枪枝、枪枝、和枪枝,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夹、弹夹、和弹夹,还有金条、金镯子等。 还有一些零碎的警棍,辣椒水,手铐。 「都有警枪、警棍、手铐,」一条未来腹诽,「还说这些傢伙不是警方人员。」 「组织成员为什么要装警方人员?找死。」 他只能略带遗憾地满足同事的找死请求啦。 联络手机是特制的,许多功能并不能用,连信息和电话也只能对特定号码拨出,理所应当的,也不能拍照。 一条未来想了想,选择打开琴酒的联繫方式,选择发送照片。 手机屏幕弹出相机。 「不能直接打开相机,」他再次腹诽,「但可以间接打开相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游戏在强烈明示:对,快拍照给琴酒看看他所说的组织成员到底是群什么东西。 他拍照发过去,简单配字:【他们的装备。】 【组织成员?】 发完后,一条未来随手把手机抛进战利品堆里,正色了几分,怀着更加凝重的态度翻找自己身上。 战利品们很多,但少了东西:日元。 一路上,一条未来认真翻找过尸体先生们的钱包,尽数笑纳了天经地义属于自己的现金,但现在,现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提示,夹在不断弹出的击杀提示、收穫提示中的温馨提示。 [检测到玩家『一条未来』持有三万两千日币超过五分钟,已自动扣款抵消部分欠债。] [检测到玩家『一条未来』持有十万日币超过五分钟,已自动扣款抵消部分欠债。] …… [当前欠款:29,994,208,95。] 扣款提示是一条一条的,一条未来的心是一瓣一瓣的。 他颇为受伤,「我还没退出游戏,怎么就自动扣款了。」 回忆了几秒,他更加受伤,「忘记摸小巷里那两位警官的尸体了。」 再回忆,他再度受伤,「当时赶来的警方有七八个,要是都干掉,钱更多。」 四捨五入一下,便是损失了起码上百万的日币。 看向左上角,在看到新出现的精准欠款金额和当前时间后,一条未来遍体鳞伤,「还不到五点,银行根本没开门。」 玩家有什么错呢?防御力很低的,只要一击『无法抢劫银行』,便能轻松破防,从而抑郁伤心起来。 茶几上,手机振动起来。 一条未来伤心地接通电话,「餵?」 他礼貌询问:「东京的银行几点刷新,真的不可以五点吗?」 不可以也没关系。 「东京的fbi实力怎么样,他们随身携带的美金多吗?」 通缉等级到了五颗星,便可以触发美元奖励。 琴酒:「……」 每分每秒,都能获得新的高血压体验。 但出乎意料,在接二连三的高血压体验后,他发现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了。 起码现在已经可以停顿几秒、默默消化,直接生硬无视高血压话题,「你现在在哪?」 「伏特加马上到。」 「他是代号成员,等级比你高,」琴酒咬重发音,强调,「不要攻击。」 来接人的代号成员名为伏特加。 一条未来梳理了一下目前已知的组织成员代号:琴酒,朗姆,伏特加。 琴酒暂且不论,虽然他也忘记摸尸找掉落物了,但现在并不在他附近。 朗姆没什么信息,好像犯错了,多半不太有能力,爆出的掉落物估计品质不太好,钱也不太多。 但是,伏特加…… 「伏特加?」一条未来敏锐追问,「他会掉落日币、美金、还是卢布?」 要是掉落美金就好了,值钱。 ……哦等等,这个不能杀。 不然天性不爱笑的银发npc会更加天性不爱笑,左上角的通缉等级也不会只闪烁慢几分,会坚定地凝固起来。 一条未来失望嘆气,「好吧,我不会攻击他的。」 琴酒听出了鲜明的不情不愿,和几分『真拿你没办法,唉,包容伱一下,这次不攻击吧』。 他:「……」 你还真的想过攻击啊? 对普通的组织成员来说,有点离谱、逆天、疯癫,但对一条未来来说,很正常。 ……组织是真的必须要收这个傢伙吗?非收不可吗?真的必须吗? 「嗯,」过了几秒,琴酒才声音正常地回答,「不攻击。」 「他到了。」 「你把枪放下,他会开门进来带你走的。」 琴酒所说的,是『开门进来』,一般可以理解为从一楼的大门外开门进来。 但在琴酒正常、又有点压抑的声音中,一条未来捕捉到了摩擦声。 来源三楼。 很轻,非常轻。 所以直到抵达正上方,一条未来才察觉到,但他没什么反应。 在收拾清点战利品时,他便把枪都丢掉了茶几上,退出了战斗状态,现在也没有应激地去抢枪对准声音来源崩一枪,而是像普通人在打电话时听到声音一样,自然而然地抬头。 有东西从三楼抛下来,在空中掠过一道棕色的残影,又重重地摔落在地,在一条未来的脚边活动了几下。 是只布偶熊。 一条未来举着电话,低头,和那只无辜的布偶熊对视了几秒,眼睛动了动,「啊,伏特加到了。」 他像是正常人打电话、却遇到家人调皮一样,没什么情绪波动,也没有迅速拿枪的打算,还是自然而然地抬头,再次看向三楼处。 三楼,在布偶熊安全落地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迈步走了出来,站在了扶手边。 他的身材比较魁梧,全身漆黑,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明明是凌晨,却还戴着黑色的墨镜。 宽大的黑色墨镜挡住了大部分的神情。 一条未来没有一点刚刚大杀四方,现在就应该再应激着开几下枪、符合来者的预期,让来者放松一下的自觉。 他真的像普通人,像到了上学时间,等待同学上门来找自己上学,可因为要去学校、所以有些不开心的普通人。 也真的有些不开心地对电话道:「伏特加是霓虹人。」 那看来不会爆稀有货币卢布。 唉。 (本章完) 第21章 问题不大 第21章 问题不大 警方还没有彻底包围这片区域,撤离很方便,但要悄无声息地撤离,不惊动任何警方,有些困难。 好在警方也相当配合,并不想真的直面凶残的新人,这场及时撤退是双方奔赴。 伏特加熟悉附近的路,他等一条未来把所有的战利品重新装备上,按照警方慢吞吞围起来的趋势,选定了撤离方向。 一条未来跟着走。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只在存档回档中熟悉这片住宅区,不认识住宅区之外的路,在出了住宅区,上一辆黑色的车后,便主动询问:「我们要去哪?」 组织是特殊的存在。 以组织的风格,按理说,作为代号成员,伏特加应该冷冷地甩给一条未来一句话,『不该问的别问,从现在开始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跟我走。』 按理说。 和代号成员之间都是平等的这条骗骗兄弟可以别骗自己的隐性规则一样,都是按理说。 伏特加很勇敢地拒绝向底层组织成员透露信息,「我不知道。」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哥只说先让我们安全撤出去,撤出去之后我会发消息汇报,他再把目的地的地址告诉我。」 所以不是不说,是真的不知道。 一条未来:「哦。」 他没怎么开心,也没怎么不开心,又问:「心理医生什么时候来?」 琴酒没说具体时间。 而且是『心理医生』,嗯…… 「呃,」伏特加顿了顿,「心理医生的话,」 他还真的知道这一点:心理医生永远不会来的。 原因很简单,当发现组织看重的新人好像有些不太正常,好像因终于大仇得报而亢奋时,让心理医生来确认新人的目前状态,帮忙缓解调整新人可能存在的心理问题,是很正常的。 就像发烧了,有人选择不吃药不挂水自己等一周自己痊癒,有人选择去医院吃药挂水等一周痊癒。 约心理医生就相当于生病去医院,总多几分确保和安心。 可新人现在是感冒发烧吗?不,是『狂犬病』。 是从行为作风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但凡有一丝不确定都是对众多尸体先生不尊重的『狂犬病』,自然没必要再请心理医生来确认精神问题了。 「暂时不会来了,」伏特加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不过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我们出来了,我先给大哥汇报。」 他按照提前约定好的确认身份暗号,在手机摁键上随手摁出一个符号给琴酒发过去,又控制不住地从后视镜偷偷观察一条未来。 刚刚大杀四方过,一条未来的血条还算稳定,但身上多少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红色的血,有灰色的灰尘,还有白色的脑…… 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早已充满令人类畏惧的东西,走在路上能随机获得几个被吓到几个满地乱爬狼狈逃窜保命的路人。 他腹部的伤口处已经换了更干净专业的纱布,但还是只缠在衣物外面,没有解开衣物直接包扎伤口,看起来也没有经过酒精碘伏伤药之类的药物进行处理。 除此之外,身上多了许多的新伤口,膝盖下一寸的地方有斜向上的子弹弹孔,大概是来自哪位组织成员的临终反击,但子弹只穿过了裤子边缘,没有打中骨头。 还有手臂肩膀等等,都有或明显或不明显的新伤。 最瞩目的新伤,在一条未来的脸上。 他的左侧脸有子弹子弹擦伤,不长,只有两厘米,也并不深,只是显然没得到处理,凝固的血意让伤口更加触目惊心,足以令人窥见几分当时的危机。 ……以及那名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反击的组织成员的惨烈死法。 随着观察,伏特加发现一条未来皱起了眉。 他不止皱眉,还突然抬眼,和伏特加在后视镜中对视,认真地严肃起来,重复伏特加的话,「心理医生不来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体检呢?」 琴酒说心理医生是属于体检的环节,体检完毕便是过完入职手续,可以正式开始执行任务。 现在心理医生不来,入职体检的环节还进行吗? 进不进行无所谓,反正这组织又不是什么正规组织,不像正经工作一样必须携体检入职,重要的是:「任务呢?」 一条未来看向伏特加,直接略过『有没有任务』的问题,皱着眉询问:「什么时候有任务?」 他简短道:「我要执行任务。」 简短,却不容置疑。 伏特加:「……」 这确实不像个新人。 见识过一条未来化身死神欢快敲门、敲到警车都不敢靠近,他一点也不轴,很会变通,立即响应:「好的,请问您、咳咳。」 「请问你要执行什么类型的任务?」 「什么类型的?」一条未来有些惊讶伏特加脾气这么好、很好说话,于是多看了他几眼,「都可以。」 「我是新人,你是代号成员,我听伱的命令。」 他想了想,补充,「还听琴酒的命令。」 「有什么命令可以直接下,无论是什么任务我都可以执行,哪怕是你想死,我也可以迅速帮你了结掉自己。」 以符合新人身份的话表示完自己的态度,一条未来顿了顿,又很有礼貌地提小小的要求,「如果可以的话,任务可以紧急一点、最好今天就可以行动,钱多一些吗?」 嗯,很有礼貌。 伏特加的手机震动嗡鸣了一声,代表着被礼貌到了的震撼。 他抬头看后视镜,看了看过分谦虚礼貌、但分明是在说『我在骗自己,兄弟你真信了就是找死』的一条未来,又低头,看了看黑白分明的地址,短暂无言。 一条未来的话和地址,只有一个是真的。 信一条未来的鬼话,不如信那名被吓到报警的组织成员是警方卧底。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最终,伏特加只道:「我向大哥汇报了你的要求。」 「我先带你去暂住地,哪里有基础的药物,你可以清理伤口,你的伤口再不处理,恐怕……」 这是第二次提到伤。 一条未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怎么在意,「没事。」 他吃了止痛药,现在还处于生效时间,感觉不到身体的任何疼痛。 感觉不到疼痛是有危险的,但:「我还没有太头晕乏力,失血量还在1700ml以内,还能再坚持几个小时。」 没昏迷,问题不大。 (本章完) 第22章 卧底多到一页纸写不完 第22章 卧底多到一页纸写不完 伏特加闭嘴。 当一个人有些离谱时,是会引起其他人的排斥、抗拒、厌恶和嫉妒等情绪的,这是人之常情。 但当一个人过于离谱时,一切负面情绪都会统统清洁一新,只余敬畏。 死神敲门很离谱,伏特加敬畏,而身为一名经常近距离接触死亡,时不时便受伤,比普通人更了解受伤情况的黑色人员,他对一条未来的『失血还没到1700ml,问题不大』的话认知更清晰。 举个正常人可以理解的例子,便是上吊刚踢掉凳子,便有人闻声而来直接尖叫出声,上吊者敷衍安抚『没事,我才刚上去,还没死,你先出去,两分钟后再进来尖叫一次就可以了』。 就离谱。 「而且我身上没有太大的伤口,」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靠在车窗上,记着路线,「我不擅长开枪,但擅长被开枪,那些『警方人员』的反击不算什么,别说子弹了,连个贯穿伤纪念品都没留给我。」 他又转头,看向后视镜,精准地和伏特加看过来的视线对视,「对了,琴酒说那些不是警方人员,是组织成员。」 「你很熟悉那片住宅区的路线,」他平铺直叙说事实,「也很熟悉我的安全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伏特加反应了一下:『我的安全屋』是指他和一条未来的汇合地点,现在已经属于一条未来。 「好奇怪,」一条未来梳洗可疑点,一点点地提出,「那些傢伙是提前潜伏在附近的,他们在伪装成普通的市民,随身携带的枪枝中大多数为警枪,一见到我便攻击,对我有很强的敌意。」 「我是组织成员。」 「琴酒却说他们也是组织成员,以及,你很熟悉附近。」 他重复,「好奇怪。」 「伱有什么头绪吗?」 这不是在问『你有什么头绪吗?』,这是在问『除了脖子,你有什么放头的地方吗?』。 伏特加:「……」 此时此刻,他很想对琴酒说:『大哥,狂犬病得治,不治会死人的,真的得治啊』。 一条未来:「没有吗?」 他颔首,像是在参加讨论会一样礼貌示意,「既然你不说,那我便说出我的推测了?」 「事先抱歉,可能是你不爱听的话。」 短短的相处,一条未来已经初步了解了伏特加:脾气很好,很好说话。 好说话到一条未来有什么要求,他便毫不犹豫地响应,哪怕迟疑也最多三秒。 这种脾气好的npc不多,虽然不能掉落卢布这一点很令人惋惜,但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获得掉落物,一条未来决定榨榨他。 当甘蔗一样榨。 「有!」伏特加牌甘蔗立刻道,连带着车子都激动地晃了晃,他又连忙稳住车,「是因为、是因为……」 不能说实话。 不能在现在说实话,不然刚刚潇洒大杀四方化身死神勾了一整页死者的新人,会趁热把他的名字也一併勾掉。 但也不能全部说假话,出入太大,不仅会引来琴酒的不满,这位死神还可能回头再勾他的名字。 电光火石之间,伏特加咬牙,「组织的情报泄露了!」 他信誓旦旦:「山田太郎的事,警方也已经察觉到了。」 还吐出了一条新情报,「当初组织里的人及时把你救走了,警方的人接到附近邻居的报警上门,在调查的时候没太用心,只根据枪枝和子弹型号判断是黑色人物上门寻仇。」 山田太郎因此侥倖逃脱。 「但太蹊跷了,」伏特加小心翼翼地看后视镜,「资料上显示你父母都很有名,和他们同一届的校友甚至有人成为了警视总监,还有其他很优秀的精英,因此,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接下来就是一本正经的胡扯了,「组织里有警方卧底,探出了组织打算要对山田太郎下手,于是提前埋伏。」 胡扯得很好。 一条未来靠在窗边,红色的眼睛盯着伏特加,「但是,他们中有部分人是没有指纹、隐藏样貌的。」 什么人会刻意抹掉指纹、隐藏样貌呢? 一九八四年可不是一个指纹系统普及的时间,需要在这个时间抹掉指纹,一定是重大罪犯。 「剩下的人,也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反击都是毫无章法的,身上没有一点警方特有的『呛鼻辣椒味』。」 他再次询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伏特加:「……」 「而且,」一条未来又慢吞吞道,「他们中途试图配合过。」 伏特加看到过。 在一条未来刚开始敲门带走了前面几户、和有组织成员崩溃着拨打报警电话之间,有听到动静的组织成员曾试图联合反抗过。 组织成员彼此之间很少见面,他们的配合不算默契,但都是心狠手辣的黑色傢伙,又相处了三天,在危险敌人面前匆匆配合起来,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 像是成人手臂粗的藤蔓,层层迭迭地缠绕交织在一起,令人见之头皮发麻。 但一条未来…… 伏特加之所以这么识相,是因为一条未来是人类,是会使用工具的人类。 面对藤蔓,他就是手持锋利刀剑的人类,轻轻松松地斩断所有阻挡了脚步的阻碍。 「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是警方。」 「难道,」一条未来咬音标准,不紧不慢地补充,「全部都是卧底在组织内部的警方?」 「所以才那么像通缉犯。」 伏特加看着后视镜的那双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红色眼睛,觉得后面的傢伙简直是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动摇了几分,「……」 要、要不要乖乖说真话? 考虑到车上只有自己和一条未来,严重不安全,他咬咬牙,还是先保命:「……是、是的。」 「都是卧底。」 一条未来:「咦?」 他笑起来,红色的眼睛更湿润了几分,不像是蛇,更像是狡诈的狐狸,「组织里居然有这么多卧底吗?」 「把那些傢伙登记在点名册上,恐怕一页纸也记录不完吧,只是东京而已,居然便有那么多的警方卧底吗?」 这是污衊。 组织才没这么多老鼠。 哪家组织会有一页纸也写不完的卧底啊?也太废物了吧。 伏特加言不由衷,「是的。」 你说是吧库拉索() (本章完) 第23章 这就是你抢劫伏特加的理由? 第23章 这就是你抢劫伏特加的理由? 一条未来:「原来如此。」 车内的压迫感陡然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漫不经心地往车窗靠了几分,打量着车窗上的黑褐色防窥膜,随口道:「那不还是和我说的一样吗。」 那不还是和他对琴酒面不改色敷衍的话差不多吗,那些傢伙绝不是组织成员,从现在开始,便是实打实的『警方人员』。 反正他们没法抗议,且获得了伏特加牌甘蔗的认同。 「我明明推测对了,琴酒却还坚持那些是组织成员,生气我干掉了那么多的组织成员,」一条未来更加漫不经心,「实在是冤枉我。」 「算了,不和天性不爱笑的傢伙较真。」 他大方地放过琴酒,又笑了笑,看向伏特加,「我为组织清理了那么多的卧底,是一位很出色的新人吧?」 「对吧?」 比起之前,伏特加这次坚定了许多,第一时间给予非常斩钉截铁的回覆,「非常出色。」 就是出色的方向不太对,且恐怖,尤其是用红色眼睛紧紧盯着人的时候。 令人会有几分恍惚地想起盯住了叼着肉的乌鸦的狐狸,有点恐怖。 不多,就亿点点想令乌鸦立刻扑腾着翅膀熘之大吉的恐怖而已。 「咳,」伏特加摁下真实想法,「目的地到了。」 车子在一户住宅前缓缓停下。 这里离死神敲门的事发地颇远,几乎快跨越了大半个东京,此时大多都熄着灯,每户住宅的距离都不算太近,前院有大片大片的草坪绿植,门口的栏杆边也零散分布着盆栽绿植。 看起来颇为高档。 伏特加打开车门下车,在门前的盆栽下翻找了片刻,解释,「为了方便,落脚点的钥匙都是在附近的,实在不行直接翻过去也可以。」 但一条未来身受重伤。 且实在过于可怕,伏特加严重怀疑自己要是敢冷冷甩下『自己想办法进去』,对方就敢直接一枪崩了他。 一条未来推开车门下车,注意了一下伏特加是翻到第三个盆栽才找到的大门钥匙。 他眯了眯眼睛,随手关上车门,抬头看向眼前的独立别墅,「这里很大,很方便。」 只要不开枪,在里面杀个把人,邻居也不会发现了。 未尽之言没有说出来,伏特加没有听到,但他听到了来自新人的夸赞重点:方便。 这样一位危险人物,会认为哪方面比较方便? 他谨慎闭嘴,闷声不吭地打开门,「我打开了,钥匙是给你,还是再放回去?」 「放回去吧,」一条未来不是很在意,「我出入可以直接翻过去,开门太麻烦了。」 「这里很安全吗?」 「很安全,」伏特加再次给出肯定回复,「附近住的都是有钱人,他们有部分自大狂妄,根本不会多注意邻居,会多注意邻居的人则很聪明,不会来惹你的。」 「更不会报警。」 他站在门口没动,只回忆着道:「医疗箱应该在客厅的柜子里,每个落脚点的钥匙、医疗箱等位置都大体相同。」 是不敢跟着一条未来进去。 一条未来只当没发现,他推开门走进去看了看,又回头,刚好捉到伏特加在隐晦松气,「也就是说,钥匙大多都放在盆栽下?」 「嗯……第三个盆栽?」 语气有些轻飘飘,像是在随口闲聊。 组织的钥匙放在盆栽下,很巧,石田英子也把钥匙放在盆栽下,同样是第三个盆栽,是巧合吗? 还是…… 「大多都在盆栽下,」伏特加回答,「盆栽最普遍、不引人注意,大多数的落脚点外都会特意摆放盆栽,如果已经有可以藏钥匙的地方,就不会摆。」 总之,门外一定要有藏钥匙的地方。 盆栽是为了方便藏钥匙,是可供选择中相对不显眼和常见的存在。 暂时可以说得过去,没有新的疑点,一条未来瞭然点头,「ok。」 「那我先进去了,」他向伏特加告别,「有任何需要帮助的事,都可以告诉我。」 「无论是有想灭口的傢伙,有想传递的情报,还是想告白却羞涩无法说出口,都可以告诉我。」 又补充,「告白这类日常任务,得加钱。」 伏特加:「……」 哪个代号成员的日常任务是告白啊! 他敢怒不敢言,「好的。」 一条未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挥手道别,又道:「还有,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想试一试『日币到手五分钟,便会自动扣除』的机制,看看自己拿着别人的钱待五分钟,会不会被扣掉。 伏特加:「?」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出来了好吗? 他正义言辞直接拒绝:「请说。」 一条未来:「你是霓虹人,肯定不带卢布,但伱应该有带日币吧?美金更好。」 「可以借我一些钱吗?」 借、借钱? 什么?这傢伙不是刚抢完钱吗? 伏特加目睹了这个傢伙在前几户住宅刚崩完人便翻遍尸体全身、拿走钱包里的东西的经过,现在不禁茫然了几分,「什么?」 一条未来坚持胆子有多大钱就有多多的原则,郑重地提出了借钱请求:「先借我一个亿。」 「以后,我一定会还你的。」 …… …… …… 别墅空荡荡。 一条未来把医疗箱和通话中的电话放在茶几上,把里面的酒精和纱布翻出来。 他用纱布沾了点酒精,掀开衣服下摆,随意地怼到伤口上拍了拍,敷衍地消毒,主打一个爱死不死。 消着消着,他忍不住嘆气,「唉。」 「没卢布就算了,怎么还不随身携带美金。」 「不随身携带美金就算了,怎么连银行卡都不携带,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来得及说出银行卡密码的傢伙。」 「不带银行卡就算了,怎么就只随身携带五十万日币呢?」 一条未来再次嘆气,「钱包里只有五十万就算了,我自己找总可以吧?」 「明明翻到了车上有一只箱子,箱子里装了快一个亿的日币,我都已经发现了,那傢伙却喊着什么任务啊命令啊就沖了上来,根本不愿意借给我。」 「还是同事吗?连一亿日币都不愿意借给我,没有一点同事情。」 「对吧,琴酒?」 茶几上,通话中的电话终于传来声音。 琴酒冷冷道:「这就是你抢劫伏特加的理由?」 (本章完) 第24章 好狡猾 第24章 好狡猾 一条未来义正言辞,「这怎么能算是抢劫呢?明明是借。」 玩家的事,能叫抢劫吗?不能! 他把染上一片黑红色的绷带放到一边,又换了一条浸满了酒精的绷带,眼都不眨地怼到腹部的伤口处。 腹部的伤口是枪伤,还是一处曾有子弹残留的枪伤,不过现在子弹已经不在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是一个重点:这款游戏,『玩家』身上是明显具有一条剧情线的。 新手关的剧情线很清晰,直接介绍了『玩家』遭遇的第一个转折:父母是优秀警官,志向是侦探和警方,本来正常长大应该成为一位和父母一样优秀的警官,却遇到了一位警方败类,父母去世,自己则中枪昏迷,被一个组织救走。 现在的转折也很清晰:组织设计引出那名警方败类,让玩家亲手动手报仇。 这里的动手和不动手大概会影响到阵营,如果一条未来不动手,便是相当于选择警方阵营,他动手了,便是在选择黑色的一方。 只是有一点:只有第一个转折点和现在的转折点,中间的部分呢? 组织救走『玩家』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直到游戏开始的时间线,才又重新联繫上?腹部的伤又是怎么受的? 这一定是新手关剧情的后续,考虑到是由玩家本身蔓延而出的剧情线,大概很重要。 一条未来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手。 他平静嘆气,又擦了擦伤口,发现血迹全部擦干之后,伤口又重新红了几分,视线多停留了几秒之后,便有蓝色的分析图标弹出来。 分析图标破碎,展开很冷静的分析字迹:[经过粗暴处理的伤口,大概率会留下疤痕,建议在三天内敷药,在一个月内不要剧烈活动。] 以及:[死不了。] 太冷静了,一条未来嘆为观止,「我也觉得死不了。」 他懒得细心敷药,把衣服下摆再次往上拉到胸腔部分,随手在医疗箱里找出伤药撒到腹部,然后顿住,「咦?」 咦,可以把衣服拉到胸腔部分? 那…… 一条未来放下伤药,放下衣摆,他郑重了几分,用正常人会郑重对待枪伤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手,从下到上地去解运动服的上衣纽扣。 纽扣很多,很复杂,但可以解开! 纽扣一颗一颗地解开,一条未来越解越慎重,解到胸腔部位的时候停顿了几秒,用更加认真的态度去解胸腔至脖颈的最后两枚纽扣。 他解开了。 上身露出,和脏兮兮黑色运动服比起来明显偏白的皮肤露出,皮肤相对干净,这具少年人的身体由清晰的肌肤纹理和干脆利落的肌肉线条勾勒而出。 「哇哦,」一条未来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糊满伤药的腹部,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身体,没看到任何马赛克,「让我再试试。」 他试着脱下运动服的上衣。 成功了。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马赛克,一条未来轻轻松松地脱掉了上衣,看到了这具游戏中的身体,再次:「哇哦。」 他的视线在自己由清晰线条勾勒而出的胸腔腹部处停了片刻,缓缓下移,看向运动裤。 运动裤没有一颗又一颗的纽扣,只有一根简易的黑色绳子,只要轻轻一拽,便可以轻松解开。 随着呼吸,不只是身体,连运动裤的绳头都在幅度很小地起伏着,像是在引诱。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一条未来有被深渊引诱到,蠢蠢欲动。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琴酒的声音打断了这份蠢蠢欲动,「我说,以后要认真分辨,不要对组织成员下手。」 「不要对组织成员开枪,更不要抢劫组织成员。」 「伏特加拿着的一亿日元,」他一字一顿,非常清晰,清晰到莫名有几分咬牙切齿,「是刚刚从交易对象那里拿到的,不能给伱。」 「需要上交给组织。」 一条未来:「你不要突然说话。」 「你知不知道在这种时刻突然出声有多吓人,还好我有基本的廉耻,还没来得及动手,不然说不定就萎了,」他有些抱怨,评价琴酒,「你不礼貌。」 「我们还没亲近到这种份上。」 琴酒:「?」 这个傢伙在说什么? ……不是,这个傢伙在干什么,为什么需要用到『廉耻』? 这傢伙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真的会有『廉耻』这玩意吗。 一条未来没有理从电话里弹出来的鲜明问号,干脆利落地解开绳索,试着脱了一下脏兮兮的运动裤,成功脱掉。 他又深入研究了一下下,终于发现了这款游戏不符合现实的地方:内裤纹丝不动。 系统的和蔼提示弹出:【您好,请文明有礼。】 一条未来:「哦豁。」 『请文明有礼』,崩人的时候不提示,乱杀的时候不提示,抢劫、咳、借钱的时候不提示,现在才提示是吧? 这款游戏果然在鼓励玩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诡计多端的邪恶游戏。 「我有些失望,」他收回手,对琴酒道,「但不能对你说我为什么失望,因为我们的关系亲密度还不够,你对我还是[憎恨],我对你还只是[友好]。」 琴酒再次:「?」 「不是憎恨,」他直接反驳,「还没到憎恨。」 但也差不多了。 这个傢伙果然是在有自知之明地干一些令人狂飙高血压的事。 「那也差不多,」一条未来也不纠结这一点,「关系亲密度不够,我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失望。」 「不如你提升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他沉吟了片刻:「比如,」 「借我一个亿。」 琴酒:「……」 这傢伙还是这么擅长令人高血压。 「我会记得不让你接触任何交易任务,以免你私吞金钱的,」他无视部分不能细想的话,冷冷道,「伏特加说你非常想做任务,可以。」 「但现在不行,你惹到了警方。」 东京的警方,是一群颇为人才的人,在遇到一条未来这样的危险人物时,他们会勇敢地使用双向奔赴技能,主动配合穷凶极恶的罪犯进行撤退,甚至默默祈祷一定及时撤退成功, 罪犯怕遇到警方,警方也怕遇到罪犯。 「但他们会搜查东京的。」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搜查,哪怕只是面子,哪怕在暗暗祈祷不要真的搜查到了。 琴酒理所应当地安排:「这段时间你安生一些,等风头过去便可以出去做任务。不然警方发现你的痕迹就麻烦了,你再多毙掉一些警方,说不定fbi那些傢伙真的会出手。」 「那倒不会,」一条未来随口反驳,「警方追我的时候肯定会选择远远追逐,我是毙不掉他们。」 枪法拉稀的痛,便是三米之外都打不准。 只是,「他们发现不了我啊。」 他发现了华点,「所有看到我的人都被我灭口了,警方是无法追捕我的。」 「你好狡猾,为了不给我发任务,居然编出这样的谎言。」 (本章完) 第25章 新成就 第25章 新成就 一条未来优秀吗? 优秀。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仅本人优秀,其狂犬病更优秀。 正因此,面对如此优秀,一点也不废物,要怪也只能怪其他组织成员太废物、居然几十个人车轮战都打不过一个人的组织成员,琴酒不太敢动。 直觉在像警铃一样狂响:敢满足一条未来,你的血压就完蛋了。 甚至根本不需要直觉,只要听听一条未来非常期待的语气,琴酒便能不假思索地选择绝对不满足这位狂犬病患者的要求。 他沉默了几秒,才确认:「你确定,所有看到你的人都已经无法再开口了?」 一条未来非常确定,「除了伱和伏特加。」 所以,「如果我被警方通缉了……」 是谁泄露的,显而易见。 一条未来点到即止,很有礼貌和素质地没有威胁出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琴酒没有在意点到即止的威胁,更在意:「你干过多少次?」 他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里有关你的资料是朗姆派人收集的,只有你七岁以前、以及最近的资料。」 「从你痊癒后离开组织到再次出现,组织不了解你的行踪。」 起码琴酒不了解。 他推测组织高层一定有人在持续追踪一条未来,所以才会那么势在必得,只是自己的权限不够,显然调不到那部分的资料。 但他没有说,只沉声道:「我对你一无所知。」 「东京是块不稳定的繁华区,我也是最近几年才试着慢慢掌控,有些任务可能会有突发状况,不了解你的实力,我无法给你派任务。」 琴酒重复:「说吧,你干过多少次大肆抢劫灭口的事。」 又放缓了几分语气,「只提一两个事件代称也行。」 反正死神敲门放在哪里都是足以令警方和附近居民瞳孔地震的事,只要不刻意压下,绝对会有讨论度,也会有一些找死的侦探飞蛾扑火着去交流自己查出的案件详情。 说着,琴酒又控制不住地冷笑一声,「朗姆给我的资料上,甚至有大篇幅渲染你是一位道德感极高的警官之子。」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非常不好听的笑话。 一条未来:「第一次。」 他想了想,有些疑惑,「『甚至』?」 「我不就是一位道德感极高的警官之子吗?」 游戏设定确实如此啊。 琴酒:「?」 「认识这么久,我一直很礼貌吧,是哪里触犯了霓虹人的社交潜规则,让你不满了吗?」一条未来又想了想,轻松愉悦地决定,「请你见谅。」 翻译:不满吗?那就忍着。 琴酒再次翻译:虽然我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不仅对组织成员下手、还对组织成员下手,一人单挑干掉了几十个组织成员还抢劫了代号成员,满口胡言乱语没一句人能听得下的人话。 但,忍着。 「……可以不告诉我你具体干过几次这样的事,」琴酒开口,「但我要了解你的实力。」 他抓住一条未来在意的关键,「否则只能给你和普通的底层组织成员一样的待遇。」 「半年执行一次任务。」 一条未来:「?」 「半年只执行一次任务?」 不天天打卡定时定点地执行任务,十有八九还会凌晨加班吗?怎么这么不资本家! 身为黑色人物,半年才上一次班,是怎么睡得着的! 「嗯,这是组织实验总结出的合适频率,」琴酒淡淡道,「既不会让他们太过紧绷,以至于干脆自尽或竟敢想反杀,也不会让他们太过松散,心里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刚入组织的人,半年执行一次任务,加入一两年,便没有任务的硬性要求,更看适配度。」 他说重点:「按普通无危险的新人待遇,你只能半年一次、随后可能两三年都不用执行任务。」 一条未来锁定重点,凝重起来,仔细考虑:该污衊自己干过多少次违法行为,才能天天接任务,速刷剧情。 一两次太少,十多次太多,那就…… 「五六次。」 「你可以把我当成干过五六次这种大型灭口的事,」一条未来又慎重补充,「哦,以后可能高频率不定期地干。」 毕竟是玩家嘛。 先给天性不爱笑的银发npc打个预防针吧。 琴酒捕捉关键词:不是确切的形容,而是『当成』这种模糊的词。 又自动去掉『可能』这个根本不需要加上的前缀,紧急关注非常重要的重点:这傢伙打算以后高频率灭口。 电话传出他有些沉重冷意的声音,「你……」 简直是个疯子。 这个傢伙哪怕在罪犯中,也是罪犯中的罪犯,是会令罪犯都畏惧的傢伙,是疯狂型的罪犯。 「『你』?」一条未来重复,又接下去,「你们太心慈手软了,居然半年才执行一次任务。」 这不像话。 「就算要给新人适应的时间,也应该一个月起码执行一两次任务吧?间隔时间太长,新人会废掉的。」 而且,「罪犯的保质期很短的。」 一条未来是认真的,虽然这是一款游戏,但他还是讲述现实的经验,「去掉最低水平、去掉最高水平,大部分普通罪犯三至五年便会被警方捉住,且是一直处于流动状态的罪犯。」 「半年执行一次任务的冷却期太长,你们对他们的保护太过,他们的韧性和锋利度会大幅度下降,哪怕过一两年也还在新手罪犯的范畴,很容易被警方抓到的。」 他真诚劝琴酒,「不要太过善良。」 「黑色组织可不是慈善基金会,不需要太过顾虑新人,那些没有度过前一两年的傢伙根本不是新人,是可消耗材料。」 琴酒:「……」 起猛了,被人劝不要太善良了。 「你不主动消耗他们,他们也会自己消耗掉的,每五年,活跃的罪犯们都会换一批,」一条未来觉得很正常,「不需要太在意。」 游戏里的黑色组织太过心慈手软也很正常,毕竟游戏制作组哪怕再精益求精地查资料、和黑色人物们交流请教,也会和现实有差距。 尤其是:和现实有差距。 一条未来已经体验过一次了,就在警方围过来的时候:霓虹警方们居然没开枪,一枪都没开。 游戏制作组可是美方的人,游戏里的警方居然没有发扬自由精神。 他们居然不管能不能打到、不管打到的是罪犯还是警方,总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痛快开枪,而是畏畏缩缩犹犹豫豫一枪都没敢开,祈祷式地等着危险人物撤退。 这不合理! 「不过是霓虹警方,」一条未来瞥了眼手机,又拿起绷带,想了想,还是不评价美式游戏里的霓虹警方,「算了,人家的家务事。」 他摸了摸温热的腹部,在伤口附近缠了一层绷带,看到了右下角有新的系统提示刷出来:[您已彻底逃离警方追击。] 提示一共刷新了三次,随后,左上角的四颗星不再一直明明灭灭地闪烁,彻底转化为虚着的透明状态,代表着这一次,警方再也无法锁定四颗星的通缉犯。 又是一道提示弹出。 [恭喜您获得成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本章完) 第26章 组织真温暖 第26章 组织真温暖 成就的介绍很简单:[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功能很直接:[体术+10,衣物难污染程度+30,震慑力+5。] 以及:[当玩家『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并处于『事了拂衣去』阶段,警方追捕的精确度会适当下降,推理线索及复盘现场较慢,通缉令的准确度与影响力大幅度降低,您将会在一定程度上『深藏功与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触发提示:[本成就需玩家在新手期大开杀戒,杀死不低于三十名npc,并成功隐身而去,令警方无法锁定行凶者。] [註:本游戏不提倡暴力血腥行为,请玩家文明有礼。] 一条未来:「嚯。」 他的视线定格在成就功能上,自动翻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后果减少,警方难以追捕到他。 这个功能……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从霓虹警方凌晨的表现看,一条未来觉得自己大概不是很需要,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通缉等级是四颗星,而五颗星就会触发fbi探员的追击,便毫不犹豫地佩戴上。 茶几上,琴酒再次开口,「你在客厅?开电视,电视正在播放关于你的紧急新闻。」 紧急新闻? 一条未来有些新奇地摸索着打开呆头呆脑的笨重大头电视,看到了紧急新闻。 现在还处于过早的早晨范畴,天刚蒙蒙亮不久,紧急新闻的主持人严肃地站在镜头前,举着话筒进行快速播报:「大家请看,我后方的这处房屋便是现场之一。」 她站在第一组住宅的大门之前,和大门内地面上的一块人形白线只有几步之遥,「地上的白线便是受害者之一,他很可能是在为袭击者开门时遭受了攻击,被近距离地一击毙命。」 大的人形白线附近有一小块一小块的小白线圈,主持人又介绍:「警方赶到时,每具尸体的附近都散落着受害者的个人物品,其中钱包中的现金全部不翼而飞。」 新闻的急促声传进电话,和电话那头传来的微弱新闻声重迭在一起。 同样在看新闻的琴酒淡淡反问:「习惯?」 『你抢劫不是真的为了钱,而是习惯性随手为之』?是『路过只狗都得扇两巴掌』的仪式感? 一条未来听懂了,「不是。」 他盯着小小一块屏幕上的紧急新闻多看了几眼,还是对这种过分落后的家电有些新奇,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借了伏特加一些钱,伱知道的。」 「我忘记和你说了,我很能干、很优秀,却有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毛病。」 说着,一条未来在衣物堆里翻找了几下,摸出了几把属于自己的枪,但没摸到属于自己的钱。 钱在系统不起眼的提示中:[检测到玩家『一条未来』持有五十万日币超过五分钟,已自动扣款抵消部分欠债。] [当前欠款:29,993,870.7。] 提示得很好,一条未来盯着看了几秒,再次强调,「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毛病。」 琴酒预感到了不妙,「什么?」 「我不是很在意钱,经常随意地丢掉,比如我刚刚抢来的那些日币现在都已经丢了,」一条未来补充,「哦,我不是说伏特加,是说在住宅区抢来的那些现金。」 「不过伏特加给我的现金,也不小心丢掉了。」 琴酒:「?」 这个傢伙又在说什么狗听了都忍不住摇头的话? 以他和一条未来短短的相处,张口就来这些鬼话的下一步便是…… 「我挂了。」琴酒非常果断。 「别挂,」一条未来立即制止,快速说自己小小的毛病,「我不是很在意钱,不过毕竟借的钱,还是借的同事,我有些在意。」 「但我有些社恐。」 「你能替我转告伏特加,我借的钱丢了吗?」 「他人这么好,一定不会让我还了,对吧?」 琴酒:「……?」 这个傢伙…… 无、耻、之、徒。 不仅在罪犯方面无耻,在为人方面更是非常无耻,整个人和『道德感极高』这个形容就没有一点沾边的,时时刻刻都在刷新琴酒的认知,亦在坚持不懈地治疗低血压。 一条未来一本正经的强调:「我是真的社恐。」 真社恐,抢劫都不敢和受害者多说几句话,只能直接崩了,更不敢和同事亲口说『我不还钱』。 「谢谢,」他及时礼貌道谢,谢谢琴酒愿意帮自己转达无耻的话,又道,「对了,我刚刚说过了,我的钱都丢了。」 「能不能借我一点?」 在遭到伏特加的无情拒绝后,他不再大胆地直接说出『一个亿』,而是道:「五百万。」 「那一个亿,我们平分。」 「放心,伏特加人很好,不会偷偷向组织举报你的,我也不会,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们是没有道德的黑色人物,」一条未来非常正经,「又不是正经公司的正经职员,我们不正经,吞点钱不是……餵?」 「餵?」 「琴酒?」 电话挂断了。 一条未来拿起手机,晃了晃,沉吟:「首先排除主动挂断,我说话这么有礼貌,还主动分出了五成,必不可能被挂电话。」 那么,「可能是没电了吧。」 他恍然,「手机没电了还在处理公务,今天还通宵加班了,怪不得生性不爱笑啊。」 又撤回了一条对组织的担心『你们是不是太良心了点?』,「还好,对新人过分宽容,但很会压榨代号成员。」 还怀了几分对当事代号成员的怜悯,发简讯过去:【手机没电了就先休息吧。】 并发了第二条:【你都已经休息五十八秒了,还没休息完吗?】 电视还在响着,紧急新闻上已经不再是现场直拍,而是一个看起来很像发布会的大厅。 电视的一角显示着游戏内的时间:05:43。 大厅的前面摆着一张长桌和椅子,零散地坐着几位黑西装的中年人。 其中一位中年人站起来,对着镜头深深鞠躬,大声替一条未来道歉,「私密马赛!」 其镇定和熟练度,令人深深怀疑哪怕被一只十八只触手的八爪鱼勾住热情传教,也会熟练地鞠躬私密马赛。 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看到了中年人闪闪发光的油腻头发,果断关闭电视,「晦气。」 他发送第三条简讯:【已经一分三十秒了,你还没有休息够?】 发送出去的同时,一条未来看向左上角的通缉等级。 左上角,四颗几乎虚近透明的星星黯淡着,表示无人想向警方举报今早的犯人。 一条未来有些感动,「脾气真好。」 两位代号成员的脾气真好,组织真温暖,像家一样。 他要多待待。 (本章完) 第27章 活了过来 第27章 活了过来 游戏内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多,现实的时间却是晚上八点多。 不停读档所花费的时间太多了,真正处于战斗状态的时间也更长,几乎贯穿了这次登录游戏,一条未来选择退出游戏的时候,还有些疲倦和恍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不由得为琴酒和伏特加点赞:感谢两位缓解精神疲劳、让他身心发展更健康愉悦的好同事,警方人员有脾气好的抚慰犬,他有脾气更好的同事。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这一次的退出是正常的退出,和上一次的秒退不同,有退出前的加载画面。 先是黑色的浓郁雾气席捲而来,迅速充盈满整个视野,把客厅覆盖住。 在浓郁的黑暗中,有萤光字迹浮现,和一条未来第一次进入游戏看到的提示类似:【过去尚未过去,未来还未到来。】 萤光字迹之下,黑暗翻涌着清晰了起来,露出三块昏暗不清的长方形轮廓,像是黑色的门。 第一块的长方形是相对清晰一些的,一条未来在上面看到了自己,更准确的说,是随手存档后选择下线的自己,上面显示着他下线那一瞬间的垂首,于是整个脸庞隐入黑暗,眼睛莫名有几分晦涩不明的冷意,整个人的气质正如旁边显示的字迹: [组织新人]。 第二块长方形,则比较模糊,卡面显示的不是人物,而是一把枪,一把比较小巧的枪。 一条未来仔细辨认,从体型辨认出那是一把警枪。 不清晰的警枪占据了模糊长方形的正中心,右上角则有一个清晰几分的准星。 第三块长方形是最模糊的,几乎只有浓郁的黑暗,一条未来再仔细辨认也只辨认出了一个像是证件的轮廓。 这三个长方形,第一块长方形的四边是亮着白色的纹路的,卡面情况正是由白色亮光的纹路照亮。 第二块长方形的四边同样有着纹路,只是色泽更暗,是偏黑的灰色,照不亮卡面,像是连接不良的加载中一样,慢吞吞地涌动着,时而涌动快一些,亮几分,时而涌动慢一些,又黑下去。 第三块长方形的四边没有任何纹路,安静地隐藏在黑暗中。 一条未来:「这是……」 他参考三块长方形的情况,推测,「三个阵营?」 第一个稳定亮光的长方形显而易见,是一条未来目前所处的组织,他还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只知道是个颇有良心的黑色组织。 第二个不稳定亮光的长方形则是警方。 那明明灭灭的光条是代表着什么? 「是因为我有一点点过分的所作所为,」线索太少,一条未来试着推测,「警方阵营对我产生了波动的敌意?」 「波动是因为他们发现了那些死者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黑色……咳,是警方在黑色组织里的卧底?」 他彻底退出游戏。 游戏舱慢慢升起,卫生间的场景重新闯进视野。 卫生间里的一一切几乎和一条未来第二次登入游戏前一样,只除了一点,游戏舱上多了一张白色的便利贴。 便利贴是石田英子留下的,是提醒一条未来如果九点之前退出游戏、便去一楼吃晚饭,如果九点之后退出游戏,饿了便去冰箱取冷藏起来的单独饭菜。 还贴心补充了一句,说厨房用品都是前几年买的,如果一条未来不会用可以去找她。 脾气很好。 便利贴的字里行间都透露了这位石田阿姨是位脾气和两位同事一样好的人。 可两位同事为什么『脾气好』,懂得都懂,这位从一开始便在鲜明畏惧的石田阿姨呢? 一条未来把便利贴撕下来,随手团紧抛进垃圾桶,自言自语:「畏惧太过明显,我可是会怀疑的。」 便利贴标註的时间是九点,现在是临近九点。 甜品店已经关门,厨房内另支起了一张餐桌,明明是晚饭时间,却几乎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电视的声音。 一条未来控制着脚步,尽量悄无声息地从年久的木质楼梯下来,他制造出的木头轻微咯吱声混入电视的声音,没有引起注意。 电视上播放的是去店内吃美食的节目,和其他综艺比起来相对安静许多,吃饭者是位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胖乎乎的,正在认真品尝烤肉。 烤肉的呲呲声四溢,与之相对的则是厨房的安静,明明早已入席,两位石田却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他们坐在餐桌一侧静静地等待着,无声地看着电视,默契地没有交流,像是两尊互不干扰的石像。 桌子上的饭菜都盖上了一只防尘罩,防止饭菜落入灰尘和凉得太快。 在电视的热闹和厨房的安静中,一条未来站在楼梯的最后一节,凝视厨房内许久,才笑着走过去。 他加重脚步,「我来了。」 「抱歉,久等了。」 石田夫妻明显吓了一跳,石田英子想转头看向一踩就会出现巨大咯吱声的楼梯,疑惑这次怎么没有声音,又很快反应过来,扬起笑脸去把饭菜上的防尘罩们掀开,「刚好。」 「我们才坐下没多久,想着你是年轻人,趁热吃点饭才对身体好,就等了等你。」 「你再来晚一点我们就开动了,」石田先生笑着补充,他示意了一下电视,「电视上可是些烤肉啊什么的,我都快饿了。」 一条未来坐下,「是吗?」 「伱别想了,还想花大钱去吃烤肉,」石田英子故作生气地怕了一下石田先生,又笑起来,像是一位长辈一样温柔叮嘱,「未来也别去,不健康。」 她是有依据的:「喏,上面那位是大上先生,未来你刚回来没多久,应该不认识他,但他可是有名的美食侦探呢。」 侦探? 一条未来盯了石田英子两秒,在她忙着掀防尘盖的手下意识停顿了一下后,才笑起来,从善如流地接下她抛出的话题,「没想到居然是位侦探。」 「我还以为是明星。」 这种综艺节目,一般是各种各样的明星,尤其是正在宣传剧的一番二番才会去,一条未来瞥了电视一眼,再次确定侦探的特殊地位。 「大上先生的全名是大上祝善,」石田先生边掀防尘罩,边简单介绍了一下,「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查查新闻,说不定以后会在破案的时候遇上呢。」 厨房内一片欢声笑语,石田夫妻『活』了过来。 (本章完) 第28章 如鱼得水 第28章 如鱼得水 在温馨热闹的家庭范围中,一条未来微笑着重复:「在破案的时候说不定会遇到?」 他没有拿筷子。 所有饭菜上的防尘罩都已经掀开,两位石田却也没有拿筷子夹菜,他们踌躇了一下,纷纷找活儿干。 一人拿起防尘罩移到其他地方,另一个人则离桌片刻端了一盅热腾腾的汤来。 他们眼里有活儿,热情地招呼着,「未来快吃,还热着呢。」 石田先生又道:「你别看大上先生年纪有些大了,又爱吃美食,但他还是蛮靠谱的。」 「刚刚还亲口说过经常吃烤肉不好,」石田英子连忙补充,「对身体有什么问题,年轻人不应该多吃。」 「对对,为人不错,有什么说什么,」石田先生想了想,「你也是侦探嘛,总会遇上的,毕竟优秀的侦探不算太多,霓虹就这么小。」 一条未来挑眉,重复:「我也是侦探?」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抬手便要去拿筷子,又在快要握住前突然收手。 两位石田看到他终于拿筷子打算吃饭,下意识跟着拿起筷子,看到他放手,反应了一下,才慢半拍地放手。 餐桌上安静了一息。 「是的,」石田先生有些茫然地反问,「我记得你刚来没多久的时候说过自己对命案很感兴趣,好像在工作时还破过资料失窃的案件,还有好几起同事死亡的命案?」 「这、这算是侦探吧?」 石田英子小心地观察着一条未来的脸色,没从那张笑脸上端详出什么,便拍了石田先生一下,「哎呀,什么侦探,我们未来可是前途更光明的职员。」 「现在还年轻,欠点小钱也没什么,等还了钱回公司,说不定还能升职呢。」 「别听他的别听他的,」她笑着询问,「快尝尝阿姨今晚的手艺。」 「伱刚来没多久,这口味和我们不一样,我看你前两天不怎么吃东西,今天就特意查了查你那边的口味,做了点炸的东西,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餐桌上的饭菜相当丰盛,大大小小的盘子和碗粗略加起来起码有几十个,有各种各样的主食、主菜和配菜,有生的有熟的,光酱汁和调料都有五六种。 大部分是日式食物,小部分是炸薯条、炸鸡块之类的快餐。 整个餐桌都是满的。 这不是三个人吃饭的正常规格。 正常的用餐规则中,一般是长辈最先动筷、晚辈随后懂筷,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条未来不动筷,两位石田长辈就下意识自觉不动筷。 一条未来慢慢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那我确实算是一位侦探。」 公司有资料失窃便算了,但怎么可能会出现好几起同事死亡的命案? 这什么公司啊这么……哦,是美国公司。 那正常。 他再次动手去拿筷子,「没想到阿姨居然会炸这些东西。」 又突然收手。 两位石田跟着抬手拿筷子、跟着急剎车松手。 「抱歉,」一条未来像是没看到一样,笑了笑,「刚刚下楼的时候摸了楼梯扶手。」 他站起来,「我去洗手,你们先吃。」 两位石田:「好好好。」 口中这么应着,但一条未来慢条斯理地洗完手回来,他们却还是没敢动筷,只眼巴巴地看过来。 一条未来握住筷子,没再恶趣味地逗人,随手夹了点东西塞进口中,「吃吧。」 这是一个确切的信号。 两位石田松了一口气,连忙都握住筷子开始夹菜。 「我是前天来的吧,」一条未来今天的消耗不是很大,进食慾望很低,只意思意思发了个信号,「阿姨还记得前天的天气吗?」 没有被点名的石田先生默默低头吃饭。 被点头的石田英子想了想,语气谨慎了些,「晴天。」 「我记得当时是晴天,尘土还蛮多的,你刚到,我就帮你把行李箱收拾收拾去洗刷了,现在在三楼。」 「风尘僕僕啊,」一条未来点头,又点名,「姨父,我记得我当时来霓虹,是……」 「是飞机。」 这次轮到石田英子闷头吃饭,石田先生抬头回答,他有些迟疑,「我还记错了时间,没去接机,你是自己找过来的。」 一条未来再次点头,「来霓虹短短两天,却恍如隔世,我都快忘记自己狼狈的样子了,没想到两位还记得。」 两位石田默默低头吃饭。 「我是真的把阿姨和姨父当成亲人的,」一条未来顺着石田英子曾透露出的信息道,「所以欠下那么多钱,才来找您,毕竟我父母……」 什么情况下,才会令一个年轻人在欠钱之后,去找『只见过几面的阿姨』? 大概率父母去世,没有其他亲戚,以至于『只见过几次面的阿姨』都是投靠对象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正常情况。 两位石田的表现太过明显了,根本不是对待晚辈的态度。 在自己家,招待一位没见过几次面的欠债晚辈,肯收留都是对晚辈莫大的怜悯和帮助了,该局促不安和紧张的是晚辈才是,怎么会是主人家呢? 除非,他们的关系根本不是长辈和晚辈。 而是……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红色的眼睛弯起,「我希望阿姨和姨父也把我当成真正的亲人。」 他语气轻缓,「你们今天的演技太差了,我不满意。」 「今晚好好想一想,明天,我不希望再看到两位如此畏惧。」 「我说过的,你们的身份是『阿姨』和『姨父』。」 两位石田的脸色大变。 石田英子连忙道:「对、对不起。」 「我们没有孩子,没有经验,」她有些慌乱,「明天一定会表现好的!」 「我太过生疏了,」石田先生也紧急反应,「和、和晚辈聊天我不应该那么紧张的。」 「非常抱歉,一条先生!」 一条未来微笑,慢慢地接上了之前的推测:除非,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长辈和晚辈,而是罪犯和受害者。 他们之间的相处,假若当成长辈和晚辈,实在有些怪异,但若换成入室抢劫的罪犯和受害者呢? 罪犯不仅没走,反而舒展着斑鸠的羽翼,留在了这两只恐慌喜鹊的巢穴里,鸠占鹊巢。 这蛮不道德的,蛮令正常人有些不自在的。 但一条未来陡然自在了起来,对『阿姨』和『姨父』有些生疏和无从下手尽数褪去,只想感嘆:不愧是我。 哪怕是平行世界,也绝不是个因欠债而狼狈逃窜的无害兔子,而是吃肉的狐狸。 他对新身份新设定相当适应,如鱼得水,无师自通地点了点桌面,含笑道:「乖,不要用敬称。」 「我们好好吃饭吧,阿姨、姨父。」 (本章完) 第29章 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 第29章 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 厨房再次一派和谐的欢声笑语起来。 一条未来的愉悦指数上升,不再恶趣味地逗两位『阿姨』和『姨父』,欣然加入温暖大家庭,「我们来聊聊你们对我的了解。」 正常的家庭,正常的长辈,一条未来是不太会应对的,但以罪犯的身份面对被自己胁迫的受害者,他相当熟练,还有点『居然可以胁迫受害者当亲人,看一眼,好怪,再看一眼,好怪』的新奇感。 他看着两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石田,语气温和,有理有据,「正常人的家庭应该都会聊这些吧?」 「在外甥来了好几天,勉强安顿下来,和家里人的相处越来越和谐时,会交谈起对彼此的初次印象,相互夸赞,为关系加上一些温热的润滑油。」 这具身体的样貌和一条未来原本的样貌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经过有意的破坏。 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他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单纯和他样貌相同,又恰好是个疑似罪犯的傢伙』的巧合,和『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之间更倾向于后者。 人类是了解自己的,肉食动物更是了解肉食动物的,目前看来,一条未来认为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那么问题来了,一只肉食动物为什么会伪装混进两只草食动物的巢穴里呢? 一条未来还没有鸠占鹊巢,又假惺惺地伪装成喜鹊过,他打算听听两位石田的讲述,再推测鸠占鹊巢的收益,「讲一讲我从茫茫人群中选中你们的故事吧,阿姨,姨父。」 『可以再讲一遍从一堆小狗中选中我的故事吗?』 他为自己的晚辈态度打分:五颗星,满分,充满儒慕和敬仰,是一位十足十再落魄时期获得血脉亲人帮忙的可怜外甥。 两位石田显然不这么觉得,他们迟疑着对视了几下眼神。 最终,石田英子按照一条未来咬重的称呼,依旧以阿姨的身份,进行亲人之间家宴的亲密对话,断断续续道:「呃,你都来两三天了,对霓虹的气候和空气适应些了吧,未来?」 「我还记得一年前伱联繫我的那一天,阿姨真的是又惊又喜,实在没想到你母亲居然还留了个孩子。」 她露出回忆的神色,敬畏还保留,那种鲜明的惧褪去了些许,「我当时收到你的信还吓了一跳。」 「你当时在信里特别满意我们没有孩子,店铺位置又好,随信附来的还有十万美金。」 「我和你姨父能把这间甜品店买下来,让它终于变成自己的家,还多亏你给的那十万。」 一条未来点头:哦,怪不得敬畏之余还有些殷勤,晚饭这么郑重丰盛,还眼巴巴都等着他动筷才敢拿筷子,原来是因为第一次联繫,便…… 哈?十万美金? 比起一条未来,石田先生要更像理论上的『危机时刻被亲人大方伸手帮助的外甥』,明显更尊敬,又记着要求,硬生生想要把语气柔成长辈,「我和英子当时亏损,差点走投无路,多亏了你。」 「而且这一年来,」石田英子接话,「你断断续续通过信件给予我们支持,还从年轻人的角度推荐了甜品店的布置和设施。」 「而且,」 她顿了顿,用手碰了碰头发,才组织出符合身份的话,「你刚来的时候,还帮阿姨和姨父赶走了来店里勒索的傢伙。」 「虽然那傢伙当天就和朋友一起都不小心被车撞了,五个人横尸在街上,」石田先生有些支支吾吾,生硬地不在意此事,「第二天又有几个和他们认识的人不小心遭遇车祸。」 「但、但多亏了他们运气不好,此事彻底解决,起码今天都没人来日常『讨个祝福』了。」 他终于像长辈了起来,像是做错事还强撑着自己绝对没错的长辈,「都是他们运气不好。」 「我们开店的都多多少少有些信东西的,你简直是我们的福星。」 一条未来:「……」 他主动翻译: 1第一次联繫,『他』干脆利落地用十万美金砸出了『阿姨』和『姨父』。 2第一次见面,『他』干脆利落地处理了胆敢勒索自己『阿姨』和『姨父』的傢伙,让他们排排躺在街上,并获得『运气不好』这种一不留神尸体就会气到诈尸的评价。 ……怪不得他不动筷,这两位石田都不敢动筷。 他为这个家付了出这么多,合该他第一个动筷啊! 「你当初都没放弃我们,不就欠了点小钱吗,被找到位置也没关系的,」石田英子观察着一条未来的脸色,「你肯定能还上的。」 她安慰一条未来,「大公司能找过来没办法,你不是说已经想到了自己不还钱、但又可以还钱给公司的办法了吗?」 嗯? 『自己不还钱,但又可以还钱给公司』……? 理智上来说,一条未来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大多是在说抢银行之类一本万利的方法,但他动了动眉头,不动声色地让语气更温和了几分,表示给石田英子赞扬,「阿姨很关心我。」 「没想到阿姨还记得这些琐碎的小事,」他慢慢道,「我喜欢听。」 得到虽然没有直接表示、但相当明显的赞扬,石田英子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立刻闻弦知雅意,详细地讲『琐碎的小事』。 「我记得你说过来霓虹是因为这里离公司够远,而且并不是直线过来的,中途转过很多次地方才坐飞机过来,说这样公司很可能追踪不到你。」 「但是,」她道,「你来的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便发现门口有巨大的箱子,箱子里是游戏舱。」 说明游戏公司追踪过来了,且势力相当大。 「你当时没有太在意,我听你的意思是好像一开始就做了打算,要么成功逃脱追踪从此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要么没有逃脱成功,便想办法找一个自己不还钱、但可以还游戏公司钱。」 「你看起来很排斥进入游戏,说太过真实反而令你产生毛骨悚然感,会觉得分不清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假的,是游戏还是漫画还是什么文学作品。」 石田英子又停顿了几下,更加小心翼翼了几分,「于是签收了游戏舱后,你出去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便拿了一瓶没有标识的药。」 那瓶药现在在床头柜,据『遗书』所言,是安眠药。 一条未来神色不动,平静颔首,示意石田英子继续往下说。 「你说找到了方法,」石田英子斟酌着语气,更加小心翼翼,「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只在今天早上的八点五十八分把你叫起来,提醒你进游戏参与内测,提醒你欠款需要还钱。」 「你还说,希望我们能好好履行长辈的职责,又说顶多一个月你就会还完欠款打算离开,我们只需要定期和你保持联繫,再慢慢断开联繫就可以了。」 说着,她偷偷打量着一条未来,有些欲言又止,「那瓶药、是不是、呃、脑子?」 一条未来的表现很明显:失忆。 发觉两位石田只是两只无辜的喜鹊后,他就没怎么费心掩饰,反正快速收集信息很难不露出破绽,便只意思意思地敷衍。 因此,石田英子的欲言又止看起来是想问:那瓶药吃了是不是会损伤脑子,导致失忆啊? 还想问:因为太过不想玩游戏所以干脆全点失忆了? 更想问: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因为太过不想玩游戏所以干脆让失忆的自己顶上? 一条未来:「。」 那倒不是。 是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拜託了另一个我!。 (本章完) 第30章 领袖 第30章 领袖 一条未来无视石田英子的欲言又止,「三千万美金不是问题。」 三千万美金多吗?很多。 在本身没有金钱基础,又不违法犯罪一下的前提下,在一年内从零集齐三千万美金,无疑于痴人说梦。 但游戏官方说:支持游戏币和现实币进行兑换。 这代表着什么? 「我想尽快还的话,去玩股市就行了,」一条未来随口道,「只要简单的存档读档,就能轻轻松松地赚到起码几百个亿。」 又补充,「赚到和拿到是两回事,能功成身退活着也是另一回事。」 有多少npc绝望跳楼更是另一回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还可以去抢劫特定人物。」 有些特定人物是叼着金币的老鳖,只要逼一逼就会乖巧吐出金币,三千万美金而已,哪怕游戏币需要扣除的是十倍,也可以在几周内轻轻松松解决。 甚至不只是还不还钱的问题,是:「暴力点,最晚一个月,便可以掌控这座小岛。」 这便是第四天灾的恐怖之处。 「在真实度如此高的游戏中,给予相当大的自由度,还给玩家没有限制的存档读档,」一条未来耸肩,「官方很自信。」 一看就是第一次做游戏。 但凡之前做过自由度高的游戏试试水,就会深刻地意识到什么是『第四天灾』,绝对会对千奇百怪、甚至主动吃shit的玩家们崩溃,毫不留情地加上种种限制,起码去掉无限制读档存档,尽量让游戏不崩。 两位石田没有听懂。 理智上,石田英子能听出来一条未来是在随口说游戏中的事,但参考第一天和第二天『运气不好齐齐横死排排躺』的那些人,从感情上分辨不出一条未来究竟是在说什么。 也有点不敢分辨。 她只以『阿姨』的身份,谨慎地绕着这个话题走,「你们不才是一测吗,慢慢来嘛,别急,哈哈。」 一条未来扫过她,挑了挑眉,露出笑意,「我是在说游戏,阿姨。」 「现实里搞这些太麻烦了,而且又会被警方追,我暂时不想的。」 他站起来,轻松愉悦道:「好的,我吃完了,你们继续。」 「我先上楼去玩游戏了。」 去试探试探官方的弹性。 要赚钱很简单,股市彩票赌场有钱人,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存档读档,玩家便可以随随便便占据罗马,,一条未来不仅能还清欠款,还能倒让游戏欠他个几十亿。 但是有一点:游戏可能、也许、大概会小崩一下。 就小崩亿下下。 「一晚上杀掉几十位npc,触发警方注意和代号成员的怒火,用黑钱还款,」一条未来推开卧室的房门,侧了侧首,「私人借钱不还。」 「这种突发小问题,官方应该已经意识到自由度过高和存档有些兼容冲突的问题了吧?」 那会怎么应对呢? 看看弹性。 一条未来打算看看游戏和官方的弹性再决定下一步。 下一步不是还不还钱,三千万美金不重要。 重要的是极度落后的日常科技水平和极度发达的游戏舱科技,是游戏官方,是『他』欠款、又抗拒进游戏的真实详情,是为什么能做到『拜託了,另一个我!』。 以及…… 他乐于助人完毕,还完钱,是会留下来,还是会离开? 「在没有确认清楚这一点前,我可是能力有限,暂时找不到办法尽快还完钱的。」 一条未来推开卧室的窗户,看向下方昏暗的街道。 哪怕是夜晚,落后破旧也像是夜幕上的星星一样明显,几乎每一处都像是偏远落后的地方。 路灯是昏暗的,街上零星的车辆是笨拙的,行人们的衣着打扮倒是不算落后,甚至有人染金发。 落后有好处,有坏处。 最鲜明的好处,便是警方同样落后了起来,不只是各种装备,甚至还有理论知识、思想观念。 「勉强还行吧,」一条未来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算可以接受,「比起没杀一个人、只是违法犯罪了一下,便被干脆利落地判死刑,还是落后的时代好。」 他最后往下看了一眼,摸了摸后颈的伤口,在那位踩着角落疾行的金发路人敏锐抬头看过来时,关上窗户,转身进入游戏舱。 游戏舱亮起。 那三块长方形再次浮现,片刻不见,第一块长方形还是原来的样子,第二块长方形却不再是连接不良一样的不稳定,终于一直亮了起来。 只是比起第一块长方形,亮度不足一半,有些黯淡。 长方形的下方是一行微亮的提示:[过去尚未过去,未来还未到来。] 一条未来的视线从这三块长方形划过,最终落回第一块上。 第一块长方形震动了一下,旋即涌出浓郁的黑雾覆盖住所有的视野。 视野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一条未来再次回到了落脚点的客厅。 左上角有固定提示。 [第0年,06月.14日,05:45] [十一区,东京。] [通缉等级:四颗星(虚)] [当前欠款:29,993,870.7。] 手机震动,传来琴酒的消息:【我刚刚收到了消息,你闹的动静太大,迫于压力,警方打算开展为期一月的清扫活动。】 【理论上在一个月内,警方会严格整顿东京的违法犯罪活动和黑手党的行动,组对的人也会把有把握的案件尽量收网。】 他没有回覆一条未来温馨劝休息的信息,直接无视了。 一条未来看了看收到的两条简讯,预判:下一条,绝对是严令禁止他在一个月内要老老实实的。 并再次预判:但会撤回。 如果够智能的话。 手机震动,提示收到新信息:【一个月内,伱……】 消息撤回。 十几秒后,才有一条新的消息:【明天有任务。】 「我还没有看完,」一条未来抛了抛手机,「不错,不愧是真实到简直像是真实人类的新手指导npc,不过短短一晚便已经了解我、适应我、规划自己了。」 「我喜欢。」 尤其是『规划自己』。 【在任务开始的半个小时前,我会给你发任务详情。】 【不是动手的任务。】 【一个月内尽量少动手,动手次数尽量不要超过五次,动静尽量不要过大,尽量不留下指向你的痕迹。】 『尽量』浓度超标。 【这次任务如果顺利完成,】琴酒又发来一条信息,【会有惊喜礼物。】 惊喜礼物还未到达,惊喜提示便已弹出。 [『祖国母亲在呼唤』成就已全部解锁,『领袖』增益已开启。] (本章完) 第31章 道德感极高 第31章 [道德感极高] [祖国母亲在呼唤]是一个有增益的成就,『领袖』是增益的其中之一,能够增加说佩戴者的服力和他人的保护力。 但是,一条未来一开始亲手干掉胖警官获得成就时,并没有解锁『领袖』。 『领袖』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解锁的:佩戴者需在任意组织中拥有一定的地位。 现在提示解锁,便只能说明…… 一条未来的视线在惊喜提示上停留了几秒,慢慢移开,看向手机屏幕。 他有些赞嘆地给琴酒回信:【你脾气真好。】 虽然有天性不爱笑的缺点,但琴酒的脾气是真的好,在接二连三被挑衅极速高血压后,居然还能根据新人的实力进行公平评价,认可一条未来在组织中的地位。 一条未来非常肯定:解锁了[祖国母亲在呼唤]『领袖』增益的,一定他出色到令人惊艷闭嘴的优秀个人能力。 不然还能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言行举止过于令同事高血压,同事深深地记住了他,认可了他的破坏力,才达成『在组织中拥有一席之地』的成就吧?哈哈。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肯让我执行任务,一定是把我当成了组织的一份子,认可了我的能力,认为我是一位优秀的新人,可以在组织里拥有一席之地吧?】他感动着再次发信息,【一定是不带任何个人恩怨,认可了我出色的能力吧?】 本来一条接一条发信息的琴酒好像消失了,足足一两分钟,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 一条未来:【嗯?】 一点也没有威胁意味。 久久沉默的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白屏黑字明明白白地显示出琴酒的自愿:【嗯,你的能力很出色。】 【我认可你的地位。】 几乎一条未来看到这句非常自愿和言非常由衷、完全出自琴酒个人意愿的话的瞬间,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不是在右下角一闪而逝的无关紧要的提示,而是和初入游戏时一样,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弹出,浮动在视野中间,和手机屏幕上的冰冷黑字交相辉映的提示。 【经过了短暂却漫长的相处,您凭藉自身的出色能力获得了您目前直属上司的认可,在组织中获得了一席之地。】 【——您的上司深深地记住了您。】 这几段字是逐字逐句浮现的,又逐字逐句消散,不知是不是意有所指,『深深地』的字迹最深,亦是最后才消失的,像是代表了直属上司大人一旦降临便久久不愿离去的高血压。 随后是一连串的提示: 【恭喜您获得了认可,世界将对您解锁一部分功能,从现在开始,您可自由出入人流量较高的公众场所。】 【[游乐园]已解锁,[医院]已解锁,[游戏厅]已解锁………】 【[组织]部分权限已解锁,您获得[普通组织成员]的权限,可适当获得来自黑暗的支持和帮助。】 【[地图]功能已解锁。】 【您探索过的每一偏区域都将在地图上永远明亮,正如您的良心一样熠熠生辉永不褪色。】 【[好友]功能已解锁。】 【您可添加对您有好感的角色为好友,在好友列表中,您将实时看到对方的状态、心情及友好程度。】 [目前已解锁好友:『琴酒』。] 以及琴酒在好友列表中的详情:[琴酒|健康|情绪轻微波动|半颗星] 【[仇敌]功能已解锁。】 【对您怀有负面情绪的角色将自动加入仇敌列表,并在敌意值降为零时自动移出,您可实时查看对方的状态、心情及敌对程度。】 [目前已解锁仇敌:[琴酒]。] [琴酒|健康|情绪轻微波动|三颗星] 一条未来:「?」 一定是友好值和敌意值出现了错误,进行了对调! 竟然对刚加入组织的新人怀有三颗星的好感,仅仅只是因为新人出色的能力,他再次感嘆:脾气真好。 系统的连环提示还在继续。 【[商店]功能已解锁。】 【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可能背叛您,唯有您绝对拥有的事物不会,您可在商店中购买任意物资,偶尔或许可以淘到不错的意外之喜,但请谨记您的余额。】 【[阵营]功能已解锁。】 【您已自动绑定[组织]阵营,当本性为黑色时,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坚定地选择黑色,无论短暂解锁何色伪装,最终都会回拥黑暗。】 以及一条未来目前的身份:[组织新人]。 提示一条接着一条,像是迎风摇曳的风铃不断叮叮作响。 一条未来耐心一条条看完,视线先在最后一条提示的[组织新人]停留了几秒。 这个提示和一条未来这一次登入游戏时看到的第一块长方形下的标註一模一样。 他若有所思地重新看向阵营提示,「也就是说,阵营一共有三个?」 想了想,一条未来又否认,「不确定是三个,可能是只露出来了三个。」 黑雾太过浓郁,第三块长方形都半隐于黑暗,黑暗很可能中还藏有其他阵营,而且除非只以简单粗暴的正义、黑暗和灰色划分,否则不可能只有三个阵营。 「解锁的公众场所,」一条未来又看向提示,点开省略的部分,扫了几眼,发现问题,「『部分未成年可入的旅馆酒店已解锁』,『部分』?」 以及特意标註未解锁的部分,「酒吧。」 霓虹规定未成年人不可购买菸酒、不可进入酒吧。 一条未来反应了一下:哦,『玩家』的设定好像是刚好卡在成年线以下。 「问题不大,规定归规定,」他扫过提示,不再在意,「任务需要时可以尝试用成年人的证件进入。」 解锁的[地图]则归于左上角,在[第0年]的提示之下,呈长方形条状,上面是一片灰濛濛的未解锁状态,只有一块区域和一条曲折的路线是解锁的。 是一条未来行动的小巷、住宅区和撤离路线。 最后,「商店。」 一条未来定定地看了几秒自己未来可期的余额,根据提示打开商店。 琳琅满目的商品展示页瞬间弹出,以六个为一排,一排排地列满了整个页面,又蔓延出无数页。 一眼扫过去,一条未来看到了很多字眼:高级止痛药、补血痊癒药、精神振奋剂、一次性案件相遇器、大师级枪法、一次性易容面具、一次性小黑状态等等等等。 更看到了一串串的数字,几千,几万,十几万,几十万,还有几千万的。 就连特意标註了[晦气],处于打折状态的一次性案件相遇器的价格都是一万。 而单位是:$。 美金。 一条未来立即肃然起敬,报出自己的余额,「负三千万美金。」 他明白了:「这不是我该看的东西。」 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买不起的。 一排排的商品中,第一排第一个商品在静静地亮着光,这款商品是一个紧闭的红色盒子图案,下方的标註很简短:[社会性盲盒]。 点击后,弹出来的详情但是长了些:[人类是社会性动物,社会性盲盒只会开出社会性耿耿于怀之物。]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标价:[0]。 这是整个商店中,一条未来唯一可以买得起的东西。 他盯着盲盒的详情研究了片刻,选择了购买。 下一瞬,右下角有系统提示一闪而逝:[您购买了『社会化盲盒』,获得了『来历不明的木御守』。] [『来历不明的木御守』:充满了不明的期许。] [佩戴者敏锐度+4,体术+4,幸运+4。] [取出/不取出] 一条未来刚选择取出,便掌心一沉,接到了一块木牌。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看到棕色木御守上正面的黑字:[道德感]。 「?」 他翻了一下,看到了反面的黑字:[极高]。 连起来便是:[道德感极高]。 (本章完) 第32章 你见过的人 第32章 你见过的人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他抬起视线,凝视盲盒的介绍详情,重点在『耿耿于怀』上,又翻了翻木质御守,反覆查看上面的字,颇为无言,「脾气挺好,但记仇。」 『道德感极高』怎么了!游戏设定玩家是位道德感极高的警官之子,哪怕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npc也应该面不改色地赞嘆『您可真是位道德感极高的好人』。 这位新手指导npc有点不太听话。 一条未来拽了拽木制御守的绳子,随手把它系在手腕上,给琴酒发消息:【不要太记仇。】 【落脚点有便装吗?没有我去准备。】 『出去准备』。 琴酒秒回:【有。】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每个房间都放了便服,主卧在二楼,厨房有菜,是定期更换的。】 一点也不听话的npc拿出了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听伏特加说你受伤有些严重,明天有任务要行动,你今天先养伤,不要剧烈运动。】 『不要出去浪』。 他又给出保证:【明天,我会提前联繫你。】 虽然琴酒有着大大小小的缺点,比如天性不爱笑、比如天性不爱笑、再比如天性不爱笑。 但也有着令人肃然起敬的优点:有压力是真抗,有高血压是硬忍,说出的话说到做到。 既然说了会提前联繫一条未来,他也真的提前联繫了。 提前了半个小时。 而且遇到了优秀的人才,是真的敢有魄力适当放手,把一些决定权交给一条未来,比如具体的行动地点。 【半小时后和任务目标碰面,我在熘他,伱提前做好准备。】 『熘』是提前给出一个地点让任务目标赶到,等任务目标赶到了就再换地点,再等任务目标赶到了再换地点,让任务目标疲于奔命,慢慢地只能跟着指挥走。 琴酒把待选交易地点发过来,【选一个你擅长的地点。】 待选交易地点有五六个,准备颇为齐全,品种也很多样,有偏远地区正在待拆的废弃工厂,有人流量很少的矮山,有四通发达的街道,有酒店总统房,甚至还有游乐场。 这些地点都各有偏重,有的可以提前观察任务目标是否带了人手,有的可以伪装成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成为『不存在的人』。 交易者在交易中途也可以随时撤退,非常适合交易。 只是有个问题:【游乐场?】 一条未来有些奇怪:【你打算剪发吗?】 无论怎么想,一个看起来冷酷无情,还有着一头显眼银色长发的成年男人,去游乐场,都会引起注意吧? 游乐场是个特殊的地方,特殊就特殊在有许多的小孩子,很多人会完全下意识地远离看起来危险的人物,并在警方事后询问时回忆起来进行描述。 而且琴酒很高,一条未来没有认真量过,只粗略回忆一下便确定一定是一米八以上,伪装不了女性,只能戴帽子隐藏长发或剪掉。 可游戏中的时间是夏天,夏天很少有帽子可以完美藏着过腰的长发。 琴酒:【?】 【不剪,不伪装,】他简短回复,【那就游乐场,我把地点发给任务目标。】 还提醒了一下:【组织要求行动时着黑色衣物。】 又游乐场地图的详情发来,上面标註了几个地点:【选观测点。】 观测点很多,有游乐园外的,也有游乐园内部的,一条未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夺目的存在:旋转木马,过山车,摩天轮,海盗船,鬼屋二楼。 旋、旋转木马? 一条未来:「……?」 啊? 【不恐高最好选过山车,】琴酒没得到回覆,便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山车横穿半个游乐场,在上面可以快速确认周边状态。】 过了几秒,又补充了一条:【不过几个月前发生了一场过山车事故,闹得很大,你在意的话就算了。】 他重新推荐:【旋转木马。】 并发来了一张转起来木马会忽高忽低的旋转木马照片,【旋转木马在游乐园门附近,是第一个设施,处于升起状态时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所有正在进入的游客。】 很有道理。 但玩旋转木马的都是什么年龄阶段的人?小孩子。 一条未来:「?」 他确认琴酒的意思:【我的任务是盯梢。】 琴酒:【嗯。】 盯梢是指在不引起任务目标註意的情况下迅速确认情况,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刻向上汇报直接撤离。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在夏天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去游乐园坐只有小朋友才坐的旋转木马,观察任务目标,并且不能让任务目标察觉到我?】 这是人话吗? 一条未来不懂,但大受震撼。 【不用和我穿的一样,黑色系就好,这种旋转木马不是只有小孩子坐,大半都是年轻人,】琴酒秒回,【你不愿意坐旋转木马?】 过了几秒,又给出剩下的选项:【摩天轮,海盗船,鬼屋二楼。】 一条未来:「……」 『原主』抗拒进游戏的理由是:游戏太过真实,会有种分不清是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的毛骨悚然感。 恰恰相反,一条未来的感觉是:很分得清。 在遥遥遇到警方,发现霓虹警方超乎意料的拉胯时,他很分得清,现实警方不会这么拉胯。 起码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拉胯的警方。 在现在,琴酒一本正经地提议时,一条未来也很分得清。 现实不会有一身漆黑的黑色人员郑重地坐在旋转木马上进行盯梢。 如果有,那肯定已经死了。 一条未来颇为一言难尽地摁键回覆:【都不要。】 【你让其他人去坐旋转木马吧,我自己选。】 他重新打开游乐场周边的地图,在上面观察了片刻,敲定了地点:【咖啡店。】 【衣柜里有黑色休闲装,和咖啡店符合,我去咖啡店二楼进行高处观测。】 琴酒有些意外:【你不打算进去?】 又不给一条未来反悔的机会,立刻应下,【游乐场门口的咖啡店二楼,我登记好了。】 他迅速结束选点话题,又发了一条信息:【行动时会有人去找你汇报警方目前的动向。】 【你见过的人。】 (本章完) 第33章 那具年轻警官 第33章 那具年轻警官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社会化盲盒』:暂不可购买(冷却期29天5小时零三分二十一秒)] [任务名称:一亿日元的交易·游乐场(一)] [任务要求:协助琴酒完成交易。] [任务详情:在宛如弓弦陡然绷紧的东京,任务目标的任何异常都是鲜明的撤退信号,请识别真正的任务目标、怀有歹心的任务目标、组对,并向代号成员传达正确信号。]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3,资金+100。] [註:交易任务为系列长期任务,每完成一次都可获得任务奖励,每完成五次可获得额外任务奖励『社会性盲盒』+1,每完成十次可获得『一次性案件相遇器』+1。] 一条未来走进咖啡店,点了一杯平平无奇的冰美式,上了二楼,坐在临窗的卡座,看向游乐场。 琴酒给的资料很充足。 这所游乐场是十多年前所建立的,据说建立的时候特意请了很多的专家来规划,更在还只是计划时便展开了舆论攻势,十多年来坚定不移地在东京群众的心里占据了一块地方,是许多年轻人的约会圣地,亦是一家三口难得的放松游玩地。 这代表了一件事:游乐园内游客的平均年龄才二十出头。 二十岁,是一个好奇心充沛、追求刺激和爱玩刺激性设施的年龄,几个月前游乐园出了一场过山车事故,有游客从过山车上坠落,落入了下方的广场中,为欢乐的人群撒上了一捧番茄酱。 于是迎来了人流量低谷,最近慢慢恢复了正常的人流量,小孩子和年长家长的出现频率却仍大大降低,游乐园内正在活动的都是年轻人。 在这种情况下,一位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拿着手提箱,急急从计程车上蹿下来的中年男人便十分可疑了。 中年男人看起来是一位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 下车后,他心不在焉地扫了几圈周围,用手机拍了一张游乐园正门的照片,又拨出去了一个电话,紧张地说了些什么。 只说了不到十秒,接电话的一方便果断挂断了,徒留中年男人还张嘴说话,又懊恼不安着闭嘴。 他紧紧握着手机和手提包,在游乐园门口转了几圈,没有进去的打算,目光在街道上巡视,在看计程车。 这位任务目标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最终的交易地点,仍在焦心地等着下一个要赶的地点。 一条未来佯装漫不经心地靠在窗边,收回打量的视线,面色如常地给琴酒发消息:【无尾巴,非警方。】 看起来很普通,只是一个即将不幸被敲诈一亿日元的倒霉蛋。 不过…… 玻璃窗上的倒影发生变动,一条未来立即回头,看到有一位服务员正在端着咖啡上楼。 他接过咖啡,对服务员笑了笑,又自然而然地把视线从二楼扫下去,分别在任务目标的胸腔和腰部停留了一段时间。 长久停留视线后,分析图标依次弹出。 第一只是手提箱的图标,破碎后的分析是:[普通大小的手提箱,内部存放着用于交易的物品,已上锁。] 第二枚是任务目标的鞋。 分析图标破碎后,鞋子自动放大,上面的痕迹一览无余:[新鲜的泥土和草坪,裤腿蹭有痕迹,去过公园、山区或绿植区。] 任务目标一直用右手提着箱子垂在身旁,哪怕焦急踱步也没有大摇大摆地晃来晃去,而是让手提箱紧紧贴住身体,手臂和手提箱把右后腰的位置完全挡住。 因动作不大,衣物都是整齐的,没有出现不明褶皱和凸起物,哪怕放大也无法分辨身上是否携带武器。 分析图标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可疑。] 一条未来把这条无法确认的信息发给琴酒:【胸口和腰后疑有枪枝,需注意。】 【收到。】琴酒很快回复两条简短讯息,【我派人去试,你注意观察。】 几分钟后。 随着时间的流逝,中年男人越来越不安和焦虑,中途反覆抬起手机想要打电话,最终又都全部放下,没敢在打过去,只是又皱着眉头摁手机编辑简讯。 有一个黑衣年轻人径直撞上了他。 中年男人措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摁着肩膀护住胸腔,狠狠瞪过去,旋即反应过来,和连连道歉的年轻人挥了挥手,没多说什么便又往角落走了几步,继续编辑简讯。 本能的肢体反应很明显,甚至不需要触发分析模式。 一条未来已经收回了目光,同样编辑简讯,比中年男人更快一步地发出去:【携带枪枝,西装上衣左侧内口袋。】 并得到确认收到这个信息的回覆:【收到。】 几秒后,游乐园门口的中年男人的信息还没纠结着发出去,便精神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正门。 他左右看了看,提着手提箱走向购票点。 那只手提箱是正常大小,哪怕装满福泽谕吉,也装不了太多的钱,而任务名称直接带上了本次交易的金额:一亿日元。 【只是一亿日元而已,】一条未来询问琴酒,【你似乎很重视。】 琴酒很快回覆:【第一步是一亿日元。】 能够拿出一亿日元流动资金的傢伙,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天真的傢伙,只要和黑色人物接触过一次并成功生还,便会减少对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日后长长久久合作的抗拒。 第一步是一亿日元,接下来便是一点点吞食猎物。 【这位社长大人的手下有几个不错的工程师和程式设计师。】 组织的目的如此。 简单解释过,琴酒又发来新的消息:【我没说过这次的交易是一亿日元。】 一条未来认真地看了几遍这条信息,把它当成甘蔗榨了榨,微妙地发现其中居然没有质问的意思。 琴酒确实不是在质问,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任务目标到了,我去见他。】 【要见你的人已经到咖啡店了,现在正在上楼,不要攻击。】 咦,那位『伱见过的人』? 一条未来放下咖啡杯,看向楼梯。 楼梯暂时没人上来,又过了两秒,才出现一个慢慢上楼的人。 是刚刚那位在楼下撞击任务目标的黑衣年轻人。 他上楼梯很慢,头颅超出二楼的栏杆扶手后,立刻停顿了一下,抬头看来,确认一条未来已经看到他、且没有要拔枪攻击的意思,才加快了步子,在一条未来的面前落座。 「警方在追踪您。」 这个人…… 一条未来有几分眼熟,又有几分陌生。 他盯着这位琴酒笃定『你见过』的组织成员看了几秒,在对方的脖颈处看到了一条红色的痕迹,和撕裂着破碎的萤光分析图标: [由皮肤破损和局部淤血组成的严重勒伤,形成于一至两天前。] ——是小巷里的那具年轻警官。 (本章完) 第34章 突发事故 第34章 突发事故 一条未来恍然:怪不得。 怪不得琴酒『你见过的人』和『会向你汇报警方动向』。 怪不得那位胖警官看起来像是正在逃离追捕的样子,却和一位年轻警官在小巷里进行搏斗,看起来刚好是一盘油乎乎的点心,供一条未来进餐。 警方可是一群草原的狼,是集体动物,每次行动都最少有两人,怎么可能会有警方人员单打独斗地找胖警官。 原来这傢伙是组织成员啊。 年轻警官从头到尾像是一条死鱼躺在地上,连尾巴都没怕一下,一条未来没太在意过警方,现在对着组织同事颔首:「没想到是你。」 并有些微妙的复杂:同事……好像有点废物的样子。 黑衣年轻人非常惊讶,不自觉地激动了起来,声音更沙哑破碎了几分,像是撕碎的风,「您还记得我?!」 「我、」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很感激您和一条警官当初查清了我母亲的死亡,非常感谢您!」 「我没想到您还会记得我。」 ……咦? 这具年轻警官兼年轻组织成员,居然不是普普通通的死鱼型路人npc,和剧情线有关? 「嗯,」一条未来立即存档,沉稳地开口胡扯套线索,「我对我父亲破的案件都有些印象。」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黑衣年轻人,又斟酌着补了一句,「他和我的母亲都是非常优秀的警官,曾像启明星,是我嚮往的方向。」 又自然而然地停顿了半拍,才慢慢道:「只是没想到,伱……」 按『警方查到了母亲真正的死因,于是非常感激』来看,黑衣年轻人为什么会是组织成员? 是在成长的过程中离开了宽阔的大道,走向小路?还是因为胖警官的所作所为? 「您非常厉害,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一条警官让您来安慰同为小孩子的我,你听了我讲述的案件经过,连案发现场都没有看到,便说出了凶手是谁,」黑衣年轻人还是有些激动,「于是我长大后报考了警校。」 「我加入组织,是在大约一年前。」身为警方却加入违法组织,说到这一点时他的眼神不自觉移开,有些羞愧,又愤怒起来,「一年前,我终于有机会翻阅了当年两位一条警官去世的案卷。」 警方规定,每个案件都会有案卷。 在二十世纪,大部分的案卷都不是登记在电脑上的,而是以纸质资料的形式存放在档案室内,要进入档案室调取档案必须得到相关命令。 「案卷上有很多疑点。」 年轻人厌恶皱眉,「凶手根本不是蓄意报复的黑手党,是那个违背了自己警方职责,事后还有脸留在警局的傢伙!」 「就是那个时候,」他看向一条未来,厌恶和愤怒又下意识收敛了起来,调整为更为温和的情绪,「组织的人找上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帮您复仇。」 「……我同意了。」 一条未来恍然:哦,是『组织早就盯上了玩家』的佐证之一。 他颔首接废话,「原来如此。」 「因为您当晚,」黑衣年轻人又道,顿了顿,自动省略和委婉,「动静有些大。」 「昨天白天时便传遍了整个东京,东京民众都要求警方必须严查找出凶手,给民众们安全感,所以警方打算开始严打行动。」 「而且,」他看了看周围,确保无人偷听,用说出重大秘辛的口吻压低声音道,「法医解剖了三具尸体。」 解剖了三具尸体? 一条未来试图回忆当晚自己测试弹性时干掉了多少傢伙:好像三四十个吧。 死掉了三四十个傢伙,居然才解剖三具尸体? 他认真点头,接收这条重磅秘辛,「原来如此。」 果然是游戏世界。 现实中的警方必不可能如此拉胯,起码一条未来从未见过。 「结果如何?」 黑衣年轻人恢复正常音量,「有些尸体被家属领走得太快,警方没来得及确认,但认为大部分尸体都是黑色人员,因为留下来的那些尸体手中都有枪茧。」 不是『大部分』,是『都』。 一条未来再次肯定:果然只是游戏而已。 警方怎么可能没时间确认,只要收敛尸体,便能粗略检查,只要所谓的家属不在警局门口等着,等警方一到便拦截尸体,绝对有时间全部检查。 而且,暂时缓缓再给尸体会死吗?对警方而言,除会危害群众生命安全的时刻和违反法律的事,无论什么时候都应以案件为重吧? 「他们还发现了有五六个是警方早年通缉的罪犯,」黑衣年轻人又道,声音再次压低,「解剖的那三具尸体,便都是通缉犯。」 「没有人来领他们的尸体,警方便特意派法医悄悄去解剖尸体,确认他们的死亡原因和详情,已经确认了是死于警枪。」 …… 什么? 一条未来反应了一下黑衣年轻人的重点:不是『居然只解剖三具尸体,呸,无良警方』,而是『居然解剖了三具,行动力真是十足』。 之前压低声音,一副说重大秘辛的样子,也不是因为『只解剖了三具』,而是因为『尸体是偷偷解剖的』。 他:「……?」 啊? ……果然是游戏。 果然是美国游戏。 算了算了,爸爸打儿子,人家的家务事。 一条未来无视了过于令人无法理解的一点,沉稳点头,敷衍地应了应,「嗯,我记得霓虹好像对遗体很看重,警方居然偷偷解剖三具,实在是令人惊讶。」 「他们现在倾向于是黑手党内部的事,」黑衣年轻人有些小心翼翼,「在开会时,有一部分警方认为行凶者们一定深藏了起来,无法找到,有一部分警方认为必须掘地三尺挖出竟敢在居民区大肆行动的人。」 「琴酒让我在近期辅助您进行行动。」 「一切细枝末节的事您都可以吩咐我。」 『有事千万别自己出去浪,别浪,真的别浪,求你了』。 一条未来微妙地理会到了这一层含义。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木制御守,评价琴酒:太坏了。 简直把他当成人形天灾了,还是不是相亲相爱的同事了,还有没有同事了? 「当然,」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条未来先正色应下,「只要你不认为以警方的身份配合我行动,会引起警方那边的注……」 游乐园内,枪声响起。 「嘭!」 一条未来戛然而止,他侧首望去,看向太阳下欢乐的游乐场。 在他的视野内,一道莹蓝色的系统提示弹出:[触发『突发事故』。] [交易中途发生了突发事故,请您尽快协助代号成员进行处理。] [距离事故距离:911。] (本章完) 第35章 沉默 第35章 沉默 琴酒现在很不耐烦。 从朗姆因为个人能力问题导致重要任务出现疏漏,只能由琴酒进行交接和完成任务,但任务指标还是挂在朗姆名下开始,他便有些不耐烦。 要从头带一位新人,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不过带一条未来很简单,不需要费心去思考怎么剔除新人身上的天真味道,怎么牵引着新人迈入黑暗,又怎么把新人训练成黑暗中一匹矫健的狼,更不需要引导放任新人的天性。 只需要看紧。 身为暂时的教导者,琴酒必须看紧这位新人的一举一动,绝对、绝对不能放任他出去浪,否则一定会出现更令人高血压的事。 这很考验耐性。 对废物,琴酒一向没有耐心,对出色的傢伙,琴酒一向有耐心。 ……哪怕是吐不出一句人话的出色傢伙。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后者,是过分适应黑暗,适应到如鱼得水,令原本的黑色人物都觉得有些过分的一条未来。 前者,是没有一点脑子,居然胆敢在游乐园这种地方开枪的废物任务目标。 「那傢伙想逃窜到人群中去,我在压制他的路线,逼迫他往角落走,」琴酒冷冷道,「预计两分钟抵达鬼屋附近。」 「他的枪在我这里,右手受伤无法反抗,鬼屋人少,我直接在那里解决掉他。」 「警方最快会在十分钟后赶到,撤离时间充足,你那边的人群是什么反应?」 人类求生逃跑的第一反应是往同类聚集的地方跑。 这不是第一次压制路线,逼任务目标往人少的地方走,琴酒已经压制了两三轮,让本能想跑去人流量多地方的任务目标不得不逃往角落。 配合压制的伏特加调转方向,往鬼屋的方向赶,同时低声把自己观察到的人群反应低声汇报,「人群恐慌程度为中级。」 游乐园出现枪声,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如果再传来两三次枪声,游乐园中的游客们一定毫不犹豫地四散而出狼狈逃命,但枪声只有一下,他们处于不确定的惊慌中,还有些迟疑,没有立刻一闹而散掉。 「暂时没人发现交易现场,」伏特加又道,「我把手提箱带走了,现场只有墙壁上的一道枪痕,警方要锁定会花费一些时间,发现不了什么。」 「嗯,立刻通知其他在附近隔开人群的组织成员撤退,让他们在撤离到安全位置后发汇报消息,」琴酒毫不停顿,直接要走了最难缠的傢伙,「一条未来由我来负责。」 他远远地跟着任务目标,眼神彻底冷了下去,「没有脑子的傢伙进入鬼屋区域了。」 鬼屋和过山车区域有一段是重合的,但过山车此时在起点站还未过来,过山车区域空荡荡的,下方是一座绿植迷宫,人稀少得可怜,上方更是只有几朵云。 任务目标只迟疑了几秒,回头,看到了特意远远跟着的琴酒,便果断避开了地势开阔空荡且人少的危险区域,捂着右臂往鬼屋方向逃去。 鬼屋很大,题材是相当符合霓虹风格的暴风雪山庄,建筑物是欧式别墅,每一关都有各种各样的吓人怪物,要么是四散着尸体的大厅、有人上吊的卧室,要么便是吸血鬼骷髅头之类的布置,还有蜘蛛等仿真动物。 欧式别墅意味着哪怕不在鬼屋正门,也可以通过攀爬等方式强行撞进鬼屋。 任务目标便是如此打算的。 他没找到鬼屋正门在哪,匆匆绕着鬼屋摸了一段距离,深入了鬼屋和绿植迷宫之间,更加远离了人群,又往前方看了看发现再走也只会更偏,便咬咬牙,当机立断决定从窗户硬闯进鬼屋。 这附近的人很少,地方偏僻,是个绝好的灭口点。 琴酒加快了脚步。 「站住,」他举起枪,冷冷开口,「再动我就要开枪了。」 才怪。 现在开枪只会闹出更大的动静,琴酒暂时不打算开枪。 但枪很有震慑力。 任务目标的身体在一楼的窗边僵硬住。 他的整洁西装已经褶皱了不少,膝盖手肘部位蹭上了灰尘,右手在开枪时被琴酒的甩棍击中,有种几欲骨裂的疼痛。 「我以为,」琴酒冷笑着走过去,「社长都会是聪明人。」 「没想到你会那么愚蠢,居然为了一亿日元开枪。」 他边说边走,走到任务目标的一米附近,放下了枪,摸出了甩棍,「麻烦……」 一种突如其来的预感降临。 二楼,有轻微的声音响起,像是手指悠闲叩击栏杆声。 琴酒戛然而止,眼神猛地凌厉起来,刚放下的枪又紧急抬起,毫不犹豫地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开枪。 又在匆匆一瞥看清二楼阳台上的情况又紧急偏移枪口。 他只开了一枪,却响起了三道枪声。 第一道枪声,是两支距离过近的枪同时开枪,枪声重迭在一起的枪声。 一枚子弹擦过琴酒的左侧帽檐,留下一丝和空气极速摩擦产生的轻微白痕。 他没有动。 第二道枪声,是单枪的枪声,一枚子弹擦过琴酒的右帽檐,连白痕都没有留下。 琴酒偏了偏首,看向子弹击中的绿植墙。 第三枚子弹恰好擦过他的肩膀,掠飞几根银色的发丝,再次击中由坚硬石块和攀爬在石块上的绿植而组成的迷宫墙壁。 一共三枪。 琴酒下移枪口,把刚刚开出一枪的枪对准任务目标,视线却看向楼上,咬出一个名字,「一条未来,」 「……你在干什么?」 欧式别墅的二楼阳台上,一条未来收枪,露出友好的笑,向楼下挥手打招呼,展示自己起码三颗星的友好态度,「嗨。」 他解释,「他的袖子里有刀,伱收枪时他想攻击你,我情急之下直接开枪了。」 又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不起,我的枪法有些不太好,打得偏了一些。」 偏了一些:十米内连开三枪,枪枪擦琴酒而过,连帽子都没打飞。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是比击中琴酒还要难的事,比起枪法不好,更像是有意为之。 再加上轻佻的态度,便是十足十的明晃晃挑衅。 琴酒冷下脸,「你这个……」 还没说完,他便陡然皱眉,语气像是在念什么匪夷所思到令人无法理解的天书,「『道』、『德、』感』?」 一条未来的手还举着,木制御守在空中轻轻摇曳,慢慢地转着圈,「嗯?」 阳光下,御守闪闪发光,颇像个正面道具。 「『极』,」琴酒的眉头越皱越紧,还在念,「『高』?」 「……」 他沉默了。 被满口胡言乱语、十句话凑不出一句人话、轻佻无耻之徒的不自知程度震撼到沉默。 组织真的非要这种傢伙不可吗? (本章完) 第36章 热带乐园 第36章 热带乐园 一条未来从二楼的阳台翻下去,轻巧地落在琴酒身边,本来垂下的手臂又举起,自然而然地用枪口抵住任务目标的头,连一秒都没有停顿便开枪。 「嘭」。 自然而然地抢过人头后,他便更自然而然地道:「这傢伙手上应该有人命,杀过人的人和普通人是不同的,总会妄想自己非常优秀,稍稍一逼便会脑子不清醒地乱咬人。」 「鬼屋里有人,是一群穿西装的傢伙,他们带了枪枝,不是组织成员吧?撤吗。」 [『突发事故』已解决,低级止痛药+1。] [『一亿日元的交易·游乐场(一)』已完成,低级止痛药+3,资金+100。] 刚刚已经开过枪了,琴酒没有制止,直接示意快撤,「不是,走。」 他转身往外走,扫了一条未来一眼,「你能分清是不是组织成员。」 不装了是吧? 「不是,因为鬼屋里有孩子,」一条未来假装没听懂言下之意,解释,「我在来的时候听到了孩子的声音。」 「是组织成员的话,是不会在潜伏状态还任由一个小孩子发声的。」 哪怕不直接处理掉,也会堵嘴限制行动。 「我在咖啡店见过那位组织成员了,」他又道,「知道你的意思。」 琴酒的意思非常明确,强烈到黑衣年轻人转述的每一句,一条未来都仿佛听见了声音。 『不要出去浪』、『不要出去浪』,还有『不要出去浪』。 这是对待失控因素的态度。 于是,他抗议,「其实我安分的时候,还挺安分的。」 「你不满,」琴酒淡淡横过去一眼,简单翻译,「所以开了三枪。」 因为对『那位年轻警官居然是组织成员』和『琴酒的管束很大』不满,于是故作枪法不好,笑容灿烂地连开三枪挑衅? 他冷冷道:「下次开枪时,不要笑。」 很欠揍。 一条未来:「不要。」 「我看到了伱刚刚对任务目标的表情。」 在压制任务目标走位时,琴酒不是面无表情的,他有在冷笑,也有几分恼火和不屑组成的嗤笑,成功把任务目标逼进合适的处理地点,还心情好着笑了笑,颇有种把杂乱因素直接干掉的舒畅。 并在看到一条未来的瞬间,所有笑容瞬间不见,化为天性不爱笑。 笑容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变化太过明显,三颗星的敌意非常到位,一条未来没忍住。 「你太天性不爱笑了,冷着脸是会吓到任务目标的,我在照顾你,所以才笑的。」他眼都不眨地提高血压,一本正经地胡扯,「我猜突然出现突发事故,就是因为你看起来太凶了,还没有正式开始威逼、任务目标便应激反抗了。」 「建议以后叫我。」 「为了多多照顾你,我会经常笑笑的,保证不让任务目标误解和应激反抗,会乖乖和组织合作。」 琴酒:「……」 他横了一条未来一眼,再次看到那只存在感鲜明的木制御守,看到了上面几乎闪闪发光的『道德感极高』字样,额头跳了跳,「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傢伙是怎么能坦然自若理直气壮安心地戴着这种东西的? 「你对我的赞誉,」一条未来用手指夹起御守,靠近脸,露出笑,「你看,上面的字是不是和我一模一样?」 一加一大于二,胡言乱语的御守加挑衅十足的笑对低血压有奇效。 琴酒调整呼吸。 他直接无视无耻之徒展示自己究竟有多无耻的话题,言简意赅,「游乐园交易不方便,一旦任务目标过于紧绷会反抗,便会引起出乎意料的动静。」 「下次,我会尽量避开游乐园。」 「但还会选择公园,正常营业的店铺等相对人多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我刚接管东京不久,需要了解。」 需要了解在游乐场开枪,人群的反应、警方的反应,在游乐场动冷兵器和搏斗,多大程度的动静才会引起注意。 也需要了解在各个区域开枪,警方的赶到速度和路线。 琴酒淡淡道:「再试验三四次,就可以推断出繁华区的情况,之后再交易会更方便。」 毕竟不是每次交易,都是由组织这边提出交易地点,也不是每次交易都没有意外,提前有心理准备要比意外发生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要好很多。 一条未来瞭然,「你派人再三叮嘱我『不要出去浪』,自己却打算趁警方戒严的时候把他们的情况全部摸清楚。」 他非常贴心地主动出击,「我帮你。」 琴酒直接拒绝:「不。」 「在再次执行任务之前,」他冷冷的视线扫过一条未来和他戴着的木制御守,语气更加冰冷,「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练、枪。」 「你说你的枪法不好,」琴酒加重咬字,又控制着不到咬牙切齿的程度,「我信了。」 「给我练。」 「基地有靶场,不练到正常程度,不许出来。」 哦豁,天性不爱笑的银发npc在报复。 * 游戏时间下午五点。 退出页面的三方阵营长方形出现轻微变化。 第二块长方形的白色萤光边已经稳定了起来,和第一块一样沉稳地照亮了卡面,露出上面的警枪和枪枝准星图案。 第三块长方形还是不为所动黯淡着的。 一条未来的视线在前两个象徵着『组织』和『警方』的阵营上掠过,又在『警方』的准星上停留了片刻,试探性地用视线点了点。 第二块长方形没反应。 他便退出游戏,推开游戏舱。 现实的时间下午两点。 两点的甜品店里座位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暖气从空调吹拂而出,温柔地抚过无人的桌椅。 石田英子并不在厨房。 一条未来从楼梯走下去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她在甜品店展柜后面陪一位短发客人挑选甜品。 甜品店中有一长列的透明展柜,她们在最后一列,离楼梯很远,站在楼梯处只能遥遥看到她们是有说有笑在挑选的,看起来很熟。 其实是刚刚熟起来的,铃木园子选了一款坚果面包,欢快地道:「这款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麻烦把这款也拿上吧。」 「这些都是您做的吗?哇,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好吃,我和朋友最近都超喜欢您做的甜品呢。」 「我朋友?她去游乐场约会啦。」 「对对对,就是那个超有名,发生过过山车事故、还出现了枪击案的游乐场,不过现在已经是热带乐园了。」 (本章完) 第37章 未来先生 第37章 未来先生 一条未来下楼的声音悄无声息,石田英子又几乎在甜品店的另一端,没发现他,她略一思索,「说着建新游乐园,说了那么久,终于建成了?」 「我记得从发生过山车事故,有个小孩子摔下来后,就开始已经在吵要停业新建了,当时我还年轻着呢,哦对,你那时候也才刚记事吧?应该不记得具体经过。」 正常的孩子一般是不会太记得和自己无关的事的,铃木园子却记得,「我那时候确实还小,不过还记得一些。」 因为游乐园并不是全然与她无关。 「因为,尸体就是我发现的。」 她回忆了几秒,理智地停止回忆,简单地解释了几句:「那座鬼屋是仿暴风雪山庄的嘛,我有一个朋友很感兴趣,很想去看一下,于是我提前去布置吓、咳咳,于是我提前去踩点,观察哪里最吓人、哪里最不吓人。」 「改造到一半,突然听到了枪声,」铃木园子幽幽地用视线戳了戳玻璃柜中的蛋糕,「然后我在阳台发现了一楼有一具尸体……」 简直是小孩子的噩梦。 石田英子非常惊讶:「你发现的尸体?」 她上上下下看了看明显是高中生的铃木园子,估算出这位活泼的高中生在发现尸体时才几岁,语气不自觉地更加放柔,「现在没事吧?别多想。」 又劝道:「少去那种鬼屋啊之类很吓人的地方,很……」 晦气的。 说到一半,石田英子转念一想:哦,如果说有尸体就是晦气,那鬼屋好像还没有甜品店晦气,鬼屋就一具尸体,那才哪到哪。 甜品店可是见证了两起排排躺的车祸,虽然并不是在甜品店里发生的,而是在附近的街道,但甜品店可有鬼屋都没有的凶手呢。 那说『晦气』,有几分暗暗埋怨的意味,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啊哈哈,」她干笑了一下,转口道,「很吓人的。」 『吓人的地方很吓人』,这是一句废话。 石田英子又连忙转移话题,「去约会还是最好不要去游乐园。」 铃木园子贊同点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还努力回忆向她说鬼屋发现尸体有多恐怖。」 「而且事后警方说既然我们听到了枪声又发现了尸体,说明我们和凶手最近的距离其实才十多米,是擦肩而过呢。」 「很恐怖吧?」 很恐怖。 发现尸体,是一件恐怖的事,但发现自己曾在无知无觉间和凶手擦肩而过,但凡发生一些意外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尸体,只会觉得更毛骨悚然和后怕。 铃木园子就很害怕。 但是,「我刚好说到擦肩而过,有些害怕时,」 她清了清嗓子,「就看到了你们店里的那位年轻的未来先生,」 「他对我笑了,我……」 瞬间就不害怕了。 现在再想『鬼屋尸体』,铃木园子只会清清楚楚地想起自己刚好说到『我和凶手擦肩而过』的结论时,看到一条未来,却瞬间呆住的样子。 这就是美色的好处,她假装没感觉到自己脸上升起的温度、自己莫名有些支支吾吾的声音,不太好意思地顺势询问:「那位未来先生是您亲戚吗?」 「是混血儿吗?我感觉他的样貌并不是东京人,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义大利人呢,笑起来的时候很有魅力,眉眼很深邃!」 而且,「是刚从国外回来吧?」 「他的日语发音和咬字很好听,像是在说法语一样。」 总之,绝对不是一直住在附近的东京本地人,是最近刚搬过来的。 不然铃木园子绝对早便发现了。 石田英子:「……」 她有些欲言又止。 铃木园子说自己小时候发现尸体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怜爱『居然发现了尸体,有些倒霉』,现在更怜爱『居然对不该有兴趣的人有兴趣,怎么这么倒霉』。 「不是法国,是从美国回来的,」彻底闭口不言不是正常的态度,她只能含糊地说一说,「确实是最近才回来的。」 又问:「伱知道他叫『未来』?」 铃木园子:「我听到过您叫他的名字。」 「不只是我知道,应该很多人都知道了吧?」她故作侦探推理时的样子,「昨天,我和我朋友去拉面馆吃饭的时候聊起未来先生,连拉面馆的服务员都知道呢!」 石田英子点头,「连拉面馆……啊?」 连拉面馆的服务员都知道一条未来?啊? 「咦,」铃木园子有些惊讶石田英子惊讶的态度,「难道您不知道未来先生很显眼吗?」 「最近,连我学校都有不少同学互相推荐甜品店,说甜品超好吃,」她用词委婉,「附近的店铺知道也很正常的吧?」 她想了想,又道:「那位拉面馆的服务员先生也很帅气,应该也是从国外来的,是金发呢,不过口音完完全全是东京人。」 「当时他负责为我们点餐,听到我们聊未来先生后还开口确认了一下呢,说没想到不止店里的服务员小姐在聊未来先生、连客人都在聊。」 不、不止是学校里的学生,连附近店铺里的服务员们都在聊?! 石田英子:「……」 她紧急回忆一条未来最近在店里出现了多少次:次数不多,只下来用餐时会帮忙片刻,一天出现在店里的时间零零碎碎加起来顶多一个小时。 ……这是怎么引起那么多注意的! 她干笑,「未来也不常出现吧。」 「很少,」铃木园子严谨地纠正,有些惊奇,「那位服务员先生也是这样说的哎,说很可惜,他还没有亲眼见过出现次数很少、却很帅气的未来先生。」 「还说……」 她看了看石田英子,声音低了下来,接受到目光催促,才不太好意思地说:「最近这片区域不是发生了两起车祸吗?」 「还说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愿意住进来,本来还担心最近客流量会明显下降的,看来大家没有那么在意有些奇怪的车祸,真是太好了。」 「然后我说未来先生好像是最近几天刚从国外回来的外国人,大概不是很在意。」 外国人在不在意最近发生了两起排排躺的车祸,石田英子不知道,但知道一条未来绝对不在意。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 「未来不太关注这些,」石田英子生硬地转话题,「这款怎么样?搭配苦一点的咖啡刚刚好,里面还有脆珠呢,咬起来口感很棒。」 她发现了一条未来,「咦,未来?」 (本章完) 第38章 您真棒 第38章 您真棒 一条未来没有直接走进厨房。 他停在楼梯最下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甜品店,目光从零星的客人们身上掠过,暂时没有发现奇怪之处。 本章节来源于????????.?????? 没有奇怪之处,便是最大的奇怪之处。 两位石田说:上门来勒索的傢伙们『运气不好』出了车祸,齐齐躺在马路上一起去世。 还是两次车祸,上门者和上门者的同伙都去世了。 多人去世的车祸算是重大车祸,又接连出现两次,无论如何,在车祸只发生几天的时候,总该有警方在附近调查吧? 但是没有。 一条未来没有在附近发现过警方的行踪,没有看到过警方制服,更没有看到过便装警方,甜品店里的客人们都是一些普通人。 至于为什么说是普通人…… 一条未来再次扫视客人:零星的客人们都注意到了他,要么笑眼弯弯地打招呼,要么不太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有垂首吃甜品掩饰的,还有轻咬勺子和同伴闹作一团的。 无一例外,都非常朝气蓬勃,洋溢着天真和青涩。 没有一位客人拥有警方的基本意志力。 这非常奇怪,奇怪到好像警方根本没有发现一点两起重大车祸有异常,甚至没有在意,直接抬走尸体通知家属,便没再多关注,没有派人调查一下一样。 听到打招呼声,一条未来收回视线,看过去。 石田英子远远地挥了挥手,再次打招呼,表情有几分奇怪。 站在石田英子旁边的那位戴着发箍的年轻客人同样欢快地挥手打招呼,她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欢快地挥着,还不自觉踮起脚,和店里客人如出一辙的天真,只是更欢快可爱了几分,身后几乎要凝聚成实体尾巴狂摇了。 一条未来对发箍客人有印象:是第一天那位打趣同伴甜蜜约会的脸红客人。 他远远地颔首,同样礼貌地回复打招呼,又扫了一眼甜品店,才走进厨房。 因为石田英子的表情有异,一条未来又不急着赶时间,便特意慢了些,多等了片刻。 片刻后,石田英子从前厅回来,有些欲言又止地道:「未来。」 「怎么了?」一条未来很淡定,「是听到了『有警方在暗暗询问车祸事宜』的消息了?」 他安抚,「不要慌。」 石田英子摇头:「不是的。」 她认真地看了看一条未来:因为要安抚,一条未来特意笑起来,显得悠闲,像是一位再矜持不过的绅士正在听轻松又无伤大雅的趣事,他的眉眼轮廓比正常霓虹人深邃了些许,露出笑意时便更加明显。 再加上说日语的时候确实没有本地人的口音,咬字完整,颇有几分『会说,但不百分百熟练』的生疏感,更显了几分非本国人的距离感。 如果石田英子是不知情的甜品店客人,也会在第一次见面便迟疑着辨认出这位年轻人好像不是东京本地人,会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石田英子多看了好几眼,有些担心,「我听说最近附近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你,连拉面馆之类地方的服务员都知道了你。」 「还有学校之类的地方也都听说过你。」 「这会不会妨碍到伱啊?」 被人记住,对罪犯来说应该很麻烦吧? 石田英子有些不确定,并更加担心:虽然一条未来一来,便有两起车祸,但是他慷慨大方第一次沟通便撒了十万美金啊。 虽然一条未来明显是个不好惹的罪犯,还背着债,但是他慷慨大方撒了十万美金啊。 虽然一条未来规矩有些多,还要求大家都是一家人,但是十万美金啊。 虽然相处的时候,他们很害怕,但,十万美金。 这是一位闪闪发光的大慈善家。 而且还在美国大公司上过班,这是令所有年轻霓虹人都眼睛一亮、所有到了该死的岁数却还不尽快去死的年老霓虹人更崇拜有加的事。 石田英子的态度是又敬又爱。 「拉面馆的服务员?」一条未来迷惑皱眉,「学校?」 「为什么……哦,我知道了。」 他反应过来,简短沉默了两秒,才语气如常地开口,「没关系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吗?」 今天,警方还是没来吗? 石田英子摇头,「没有。」 ……ok。 一条未来深深点头,再次为『大概是原主提前有准备』的推测盖了一戳。 他把餐桌收拾了一下,很有礼貌地道:「那我先上去了,如果有异常的情况可以直接叫我。」 有礼貌到一点也不看不出来他是一位多少有点缺德的玩家。 石田英子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上楼的时候,一条未来又扫了几眼甜品店的客人们,发现客人们多了不少,那位发箍客人坐在窗边,就着阳光正在边吃边摁手机,像是在狂发简讯。 他收回视线,上楼进卧室,再次打开游戏舱进入。 后颈部位的伤口一如既往地温热了一下,浮动着三块长方形的场景再次在一条未来的眼前展开。 短短片刻,第二块长方形便有了新的变化:闪烁。 荧白色的光边像是充足了电,正在不停地闪烁着,一明一灭的光甚至照向了第三块长方形,把上面类似证件的图案照出了几分。 一条未来动了动眼睛,视线停留在闪烁的长方形上。 闪烁的光凝固住,定定了两秒,像是解锁一样破碎开,一行字迹和[组织新人]如出一辙的字迹在长方形下方徐徐展开:[警校新人]。 系统提示弹出。 【您已解锁第二阵营[警方]。】 并热情地展开解锁第二阵营的要求: 【解锁要求如下: 1,玩家完成[故人?]任务(1/1)。 2,玩家和任意警方交手,并留下深刻印象(n/1)。 3,玩家小有名气(1/1)。 4,玩家在组织拥有一席之地(1/1) 5,任意重要npc对玩家发出『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意外,便是最意气风发的优秀警官,实在不应该坠入黑暗,成为见不得光的组织成员』…… 】 热情弹出的第五条解锁条件突然卡了一下。 又卡了一下。 最末尾省略号的点一个个浮现,浮现六个时又消失,再次从第一个点开始浮现,像是在艰难地加载中。 加载了片刻,系统才流畅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n/1)】。 又附带温馨提示:[*当完成次数超过一位数时,自动归纳为『n』。] 并真的温馨提示: 【您凭藉出色的个人能力,成功地在进入游戏的初期便解锁第二阵营,进入[第3年]。】 【您真棒。】 提前说明,一条未来不是警方卧底。 关于说话的艺术: 『不是,组织真的非得要这种玩意吗?』x 『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意外,便是最意气风发的优秀警官,实在不应该坠入黑暗,成为见不得光的组织成员』 (本章完) 第39章 三次机会 第39章 三次机会 [第三年,04月.01日,14:32] [地点:十一区,东京。] [任务:完成警校考核,成功加入警校。] [任务详情:获得加入警校的资格并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冲破重重的阻碍,请成功通过入校考核,加入警校。] 一条未来睁开眼睛,看到了阳光下的小巷,也看到了系统提示。 他的视线停留在系统提示上:第三年? [组织新人]是第0年,[警校新人]是第三年,那说明…… 他掀开衣服下摆看了一眼,看到了白色的腹部有一处褐色的伤疤,是枪伤。 和第0年中腹部枪伤位置一模一样的枪伤,只是不再是动作幅度一大便会撕裂的新伤,而是慢慢癒合了三四年深深结疤的旧伤。 「同一个角色,不同的时间线,」一条未来放下衣摆,「不是多主角模式,而是多时间线模式。」 「主线是由三部分不同的时间线组成,每个时间线互相影响着?」 他又扫了扫解释[警校新人]的第五条要求,皱眉。 第五条要求的提示很明显,要一位颇为重要的npc因主角过于出色而惋惜他不应该进入黑暗,应该在阳光下意气风发。 那么问题来了,一条未来目前为止见过可以说是重要npc的傢伙屈指可数,比如琴酒,比如伏特加。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觉得会惋惜自己成为了组织成员,更何况是惋惜了起码十次……等等。 「不会是,」他盯着那条提示,语气微妙,「只要是『希望主角不是组织成员』,便都算完成一次吧?」 语气,是疑问句,但在说的时候,一条未来已经下了确定的结论。 「这些完成次数不会是由两位脾气好的代号成员升起『组织真的没有门槛,要收这种没有道德的傢伙进来吗?』的念头而组成的吧?」 「不会。」 「脾气好,又是代号成员,才不会那么小心眼记仇,而且我超有道德,还获得了琴酒亲自认证的『道德感极强』。」 「嗯嗯嗯。」 此地不宜久留,此问题不宜细想。 一条未来人模人样地无视掉第五条提示,迈步走出小巷,看到了不远处的警校门口。 警校的大门打开着,露出了一段空地和隐约的靶子,门口挂着红色的横条,很简单地欢迎了新同学的到来,并註明:[新生报到处]。 横条下方是新生报到处,报到处很简易,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三四个表情严肃着装一致的中年男人或站或立地分布在周围,应该是警校的教官。 最重要的是:桌子上有枪。 桌子上摆了四五把枪,就那么并列地排在一起,把一个看起来大概是登记册的本子挤在一旁。 黑色的枪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晕出醉人的光泽。 一条未来没有立刻走过去,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看到了一位新人报到。 新人是两手空空狂奔过来的,停到新生报到处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大口喘着气说了些什么。 大概连说话都是气喘吁吁的,一条未来推测着,又判断这位新人不太符合预备警方的形象,却发现教官们上上下下打量了狼狈的新人几秒,严厉的表情反而缓和下来。 一位坐着的教官推动登记册,张口说了些话,有些零碎的声音飘过来,「签名……十次机会……放心……」 随着教官的话,新人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诧万分的事,一条未来虽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可以幻听到:「啊?」 见状,教官本来缓和的表情又重新板了起来,声音也更大,「你将来可是要成为一位警方人员的!」 「快点!」 新人连忙签完名,从桌子上的枪枝中拿了一把,和一位教官一起走入了警校。 几乎差不多时间,有一位拿着枪的教官走出警校,他把枪放回到桌子上,对着其他教官说了些什么,于是教官们再次严肃起来,屏息等待下一位新生报到。 一条未来打量了片刻,才迈步走出教官们的视野盲区,走入视野范围中。 他走到新生报到处前,「您好,我是新生。」 教官们看过来,一条未来打量着他们,他们也打量着一条未来,越打量,他们的表情越严肃。 坐在桌前的教官眼神锐利,像是一头狼,「你好,新生。」 他推动登记册,「登记吧。」 「今年的警校和往年不一样,学习了西方军校的模式,有很多的创新和改革,登记册便是其中一项,在上面登记上你在警校的名字吧。」 「是『在警校的名字』,」教官强调,「可以不是真名,只要能叫得出口,什么都可以,只是伱要顶着这个名字过上六个月。」 「登记吧。」 咦,登记什么都可以?西方军校并没有这个规则吧。 一条未来接过登记册,先粗略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下泉圭太]、[诸伏景光]、[降谷零]、[井上雄太]、[松田阵平]等等等。 都是人类的正经名字。 他看了看严肃板着脸、一看便不会开玩笑的教官,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条未来]。 教官看着一条未来登记,在看到名字第一个字时便重重地咳嗽一声,「咳!」 其他或观察街道、或远远眺望警校内部、或闲聊的教官们整齐调转视线看过来,他们和坐着的教官对视了一眼,表情不约而同的严肃了起来,纷纷落座。 一条未来盖上笔帽,把他们的异常反应收入眼底,礼貌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板脸教官:「没有。」 「我叫鬼冢八藏,是负责这一届警校生的教官之一,你可以称呼我为鬼冢教官,」他瞥了眼同事们,严肃补充,「如果你能成功加入警校的话。」 「那么下面,我为你宣读这一届警校生的入校考核:五十米射击训练。」 「桌子上放着几把型号一模一样的枪,你可以随意挑选一把,跟着我进入警校去打五十米的靶子,无论打中几环,只要打中,便可以算是通过考核。」 「你有三次机会。」 (本章完) 第40章 我急我先爽 第40章 我急我先爽 鬼冢八藏正值壮年,身材魁梧,是宽脸宽下巴,头发颇短,发际线很明显,发型像是猩猩一样,看起来有些憨厚,严厉起来的时候便令人有些害怕,可一旦得知他的身份,普通人便会瞬间转害怕为安心。 这是一位和伏特加差不多的憨厚魁梧男性,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9 一条未来缓缓确认:「五十米,靶子,打中,三次机会?」 十米内打胖警官都得近距离一枪毙命·获得琴酒『你是在瞄准空气吗』评价·在楼上连开三枪都没打中楼下的琴酒·一条未来:「?」 这是人话吗? 这些傢伙是怎么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要求,这就是对待道德感极高的人类的态度?忍心吗?良心不会痛吗? 垃圾警校,不想招人就直说! 「挑选一把枪吧,」鬼冢八藏道,他和同事们对视了几眼,「我陪你去过入学考试。」 他还是板着脸,像是只不近人情的大猩猩,「连枪都开不了的话,就没必要当警方吧?」 枪,是肯定能开的,人,是大概率射不中的,靶子,是擦不到边的。 一条未来没第一时间说话,他打开存档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在载入[警校新人]的第一时间便发挥玩家本能习惯性存档,才随意挑出一把枪,郑重地鼓起勇气:「ok。」 没办法不鼓起勇气,要打五十米的靶子,开枪之后子弹到底打中哪个倒霉蛋,一条未来真的不确定,只能提前为花花草草人类动物建筑物靶子提前默哀。 但鬼冢八藏不清楚。 他因一条未来过分沉稳、沉稳到沉重的语气,多看了几眼,张了张口,又停顿了一下,「嗯,那就跟我进去吧。」 既然入校考核是射击,警校自然早有准备。 进入警校大门再走几步,便是射击的起点,五十米外则是一个个的靶子。 在射击起点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在站军姿,他们穿的不是统一服装,而是自己的便服,都是新生。 新生们看起来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了,有些人脸色发白,有些人摇摇欲坠,刚刚进来的那位新生便在最后一位,他们的手腕部分都戴着一枚计时的黑色腕錶。 大概是官方偷懒了,腕錶的款式很眼熟,和游戏官方寄给一条未来的腕錶一模一样。 他扫过腕錶,跟着鬼冢八藏走到射击处,又多打量了几下新生们,发现了奇怪之处,「居然有外国人?」 在一众黑发之中,有一抹亮眼的金色,金色的主人肤色较深,站军姿的姿势比绝大部分的新生都要标准很多,正沉稳地维持有节奏的呼吸坚持着。 鬼冢八藏看过去,否认,「不,不是外国人,他是东京本地人。」 「选一个位置,来开枪吧。」 射击的起点处和靶子附近都有人守着清理,起点处的一位警校人员刚刚捡完上一位新人造成的子弹壳,把它们丢入一侧的箱中。 子弹壳的碰撞声响起,『哗啦啦』了几秒。 熟悉枪枝的人听到,便可以轻松判断出刚刚起码有七八枚子弹滚入了箱中。 一条未来不熟悉开枪,但熟悉被开枪,对子弹的声音比较敏锐,他的视线在子弹箱中定格了几秒,挑眉回忆:鬼冢八藏和上一次新生提到过『十』,和他说的数字则是『三』。 鬼冢八藏注意到一条未来的视线,便低咳了一声,又走动了几步,挡住了箱子,「咳,开始你的入校考核吧。」 站军姿的新生们听到关键词,纷纷精神一振,像是猫头鹰一样目光烁烁地定睛看来。 一条未来没太在意他们,他在射击线后站好,先卸掉弹夹检查枪枝状态,又复原,才举起枪,遥遥地对准五十米外的靶子。 手枪很小,准星很小,警枪格外小,五十米外的靶子犹如遥不可及的星星。 但一条未来很沉稳:「我开枪了。」 因为这份沉稳,鬼冢八藏的表情更加严肃,他看向五十米外的靶子,皱了皱眉,暗想:『难道是位射击天才?』 他做好了即将看到十环的准备,才沉声开口,「开吧。」 一条未来开枪,「嘭!」 子弹极速飞出。 鬼冢八藏和新生们屏息以待,凝神地看着靶子,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到了连续的枪声。 「嘭!嘭!」 一条未来干脆利落地收枪,在靶子附近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去查看靶子的时候,便转头看向鬼冢八藏和新生们,沉稳点头,「好的,我去读档了,大家下次见。」 第一次入校考核,三发脱靶,失败。 第二次入校考核。 一位新生气喘吁吁地狂奔到报到处,和鬼冢八藏交流着。 他听到了鬼冢八藏语气认真地讲述入校考核的规则,「伱们每人都有十次机会,无论几环,只要射中,便算是完成入校考核。」 还听到了一道有些幽幽的声音,「『十次』?」 「我知道了,鬼冢教官,」一条未来主动去拿登记册,「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 「对了,我叫……」 他想了想,郑重地在登记册上留下自己的字迹:[二条未来。] 这是名字吗?不,是记仇。 是鬼冢八藏晚上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的记仇。 「我记住你了。」 居然实行两套规则,针对玩家的大猩猩教官! 鬼冢八藏:「?」 鬼冢八藏:「……」 第二次入校考核,三发脱靶,失败。 第三次入校考核。 一条未来很有礼貌地进行登记,「教官你好,我叫『三条未来』。」 「我深深地记住了明明讲解『十次打中就好』,却在第三次打不中时就提示任务失败的教官大人,您真好。」 这一次,有个好消息:一条未来射中了靶子。 也有个坏消息:是隔壁的靶子。 还有个好消息:但第三发擦中了靶子,留下了一点擦痕。 第三次入校考核,两发脱靶,一发擦边,失败。 第四次入校考核。 「『四条未来』,赶时间,走。」 举起枪时,一条未来调整呼吸,他和前三次站立的位置一样,举枪的高度一样。 也和前三次一样,选择了同一个可以当校准的参考物定格住准星,又慢慢平移准星,移到上一次的位置,「嘭。」 子弹击中靶子边缘,留下一个贯穿。 一分。 一条未来维持姿势,微不可察地平移一丝丝,开枪,「嘭!」 子弹击中靶子边缘部位,擦中第二道大圈。 两分。 「嘭!」 子弹擦着第二圈和第三圈。 两分。 第五次入校考核。 「『五条未来』,时间,走。」 第五次入校考核,一发三环,两发五环。 第六次入校考核,一发六环,一发八环,一发九环。 第七次入校考核,两次九环,一次十环。 第八次入校考核。 一条未来读档,他快步走向警校门口,抓起手枪,「急急急。」 「赶时间刷满分,快让我干掉先爽一回合。」 (本章完) 第41章 入列! 第41章 入列! [第九次入校考核]。 松田阵平在站军姿。 今年的警校有许多与以往不同的规则,入校考核一共分为两部分:五十米射击和站军姿。 新生们不是提前集合一起赶到警校的,射击和站军姿的顺序便按各自抵达警校的时间来排,松田阵平算是较早到的第一批,站在第二排。 他顶着一头有些蓬松的黑色短发,目不斜视,维持着闭嘴的状态,「还有半小时。」 军姿队里无人开口。 但松田阵平听到了萩原研二的声音,「有新人来了。」 他用余光瞥向警校门口,看到了那位一开始便自我介绍姓『鬼冢』的教官带着一名新生快步走来, 新人一身黑色装扮,头发也是黑色的,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正在笑着看向教官,时不时颔首示意自己听到了。 鬼冢八藏板着脸,口中还在说着什么,松田阵平隐约听见了是有些苛责的射击规则,他们第一次听说时,大多都是惊讶和排斥,哪怕再无异议地接受也会有些不解。 理由很简单:手枪射击五十米。 别说是警校的新生,就是警校毕业生要用小巧的警枪射击五十米外的靶子都有些困难。 而且五十米已经超出了警枪的高精准度范围,使用警枪击中五十米外的罪犯都打不死对方,这根本是一个没有意义,单纯是为难的下马威入校考核。 如果不是第一批赶到,目睹了有新生十枪没中,教官却在仔细核对姓名和询问家庭情况后还是勉强认下,没有按照规则直接赶走,松田阵平甚至怀疑这一届警校打算实行精英教育。 一届顶多二十多人的那种。 正因如此,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新人:教官明显为难,要给点颜色和下马威,这位新人居然还能笑出来,要么根本没碰过枪不知道难度,要么枪法绝佳,要么便是单纯的脾气好。 多看之下,便看出了问题。 「他选的那把枪是我用过的那把。」松田阵平没开口,只出声,「膛线有问题。」 他假装目不斜视地站军姿,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到新人上去。 新人看起来没察觉到,在射击线前站立,还在耐心地点头,对鬼冢八藏笑,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军姿阵还是无人开口,松田阵平却听到后侧方传来的声音,「你射击时用的枪是有问题的枪?」 他分出一些余光瞥过去,发现是位有几分印象的黑发年轻男性,报到时间和他差不多,入列的时候自我介绍是『诸伏景光』。 入校考核很难,真正射中五环以上的新生屈指可数,诸伏景光便是其中之一。 但松田阵平记住诸伏景光倒不是因为枪法,而是因为诸伏景光是和一个金发的傢伙一起来的。 他没开口,回答:「嗯,膛线有偏移。」 「怪不得你明明在一开始便打中了靶子,中间却突然脱靶,直到最后才又命中,」诸伏景光恍然,「原来是膛线有偏移。」 松田阵平:「我向教官汇报了。」 但教官们显然不信新生,自然没有处理。 他判断:这位新人如果枪法不错,估计要和他一样,在终于确定枪有问题时,机会已经不多了。 松田阵平又远远地看向新人,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他似乎和鬼冢教官认识?」 一直在笑。 而且是很温和,很友善的笑,莫名有些…… 非要形容的话,从小便对罪犯很敏锐的松田阵平只能想到:成年人对小孩子,持枪者对手无寸铁者,罪犯对普通人。 是无恶意,但也不对等的笑。 好像只要这位新人愿意,便可以解决掉教官,于是无论教官再怎么苛责,他都像是成年人在面对用力攥紧拳头的孩子,只会觉得有些好玩,而不会真的生气。 这种微妙感觉只是一闪即逝的错觉,松田阵平打散这种明显不切实际的错觉,不由自主地又关注了新人几分。 他瞥了一眼说话者,发现是那个金发褐肤的傢伙,「或许吧。」 短短交谈的片刻,在他们的注视下,新人又和鬼冢八藏笑着交流了几句,然后举起枪。 松田阵平的眼神微凝。 正常人在射击时,举枪的第一瞬间都是去对准靶子,不管能不能对准上,都会有这种本能的举动。 但新人不是。 「他举枪的姿势不标准,没有经过警方训练,但和警方举枪姿势类似,是见过警方开枪,无意模仿或有意模仿。」 「他站的位置和我射击时的位置一样,」松田阵平加快语速,「枪口太高了,根本打不中,他瞄准的不是靶子,」 他回忆自己站在射击线前看到的场景,同时移动目光扫了一眼,有些惊讶,「……旗帜?」 在靶子的不远处,是警校立着的旗帜。 旗帜静静地垂着,在没有风吹起的时候安稳不动,和靶子刚好处于一条直线,只是高了许多。 只看了一眼,松田阵平便立刻把视线移回到新人的身上,恰好看到新人的枪口微颤。 钟錶三上的指针移动是固定的,每次跳动只会跳动固定的距离,跳动的节奏亦是固定的。 新人正在有节奏地向下颤枪口,正如钟錶上的指针。 他的脸上不再有笑意,认真平静地举着枪,目光专注地注视着远方,在松田阵平微屏的呼吸中,陡然开枪。 「嘭!」 是第一枪。 远处,靶子安稳不动。 和靶子一条直线的旗帜本来更安稳不动,却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无风自扬了一下。 旋即,旗子失去了绳索的束缚,轻飘飘地邪卷着落到地上,像是一只枯萎死亡的树叶。 新人:「十环。」 他没关注落地的旗帜,没听靶子附近的记录人员报成绩,也只开了一枪,便卸掉弹夹,把它们放到鬼冢八藏的手中,又重新笑起来,「枪。」 「教官,我可以领取腕錶,入列了吗?」 ……哎?只开一枪?而且旗帜…… 不只是鬼冢八藏,军姿阵中所有目光烁烁盯着新人的警校生们都茫然了一下。 五十米外,记录人员没听到,便没有茫然,只有看到旗帜落地的生气,抓紧时间冲刺把旗帜先捡起来,「喂!旗帜!」 他气沖沖地回来,看了看靶子,远远地汇报:「十环!」 全场一片寂静。 几秒后,终于有了声音,军姿队里有人开口,不止一人下意识错愕出声,声音重迭起来,交织出不可思议的喃喃。 「十、十环?!」 一枪?十环?用的是膛线有问题的枪? 而且还打中了旗帜的绳索! 真、真的吗?! 有人不可置信地低声道:「骗人的吧?」 语气充满怀疑人生。 作为教官,鬼冢八藏更加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闻声看去,又收回视线,定定地看向新人,颇为凝重,「你这十多年,练过……」 他顿住。 松田阵平更加关注过去,清晰地看到鬼冢八藏明显踌躇了片刻,最终没有把刚刚那句话说完,只低头把枪重新装好,「嗯。」 「能开枪就好。」 「枪法不错。」 鬼冢八藏递出一只倒计时为三小时的腕錶,深深地看着新人,「但伱要成为警方,可不是容易的事。」 他肃穆起脸,提高音量叫出新人登记在册的名字,「九条未来,」 「入列!」 (本章完) 第42章 不欢迎 第42章 不欢迎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任务:完成警校考核,成功加入警校。] [任务进度:1/2] 完成一半的奖励是:[低级止痛药+1。] 腕錶的倒计时是三小时。 一条未来接过腕錶,随手戴在右手腕处,刚调转脚步要入列,却在视线触及军姿阵的时候停下脚步:一大群猫头鹰正在看过来。 组成军姿阵的,是人形猫头鹰,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猫头鹰一样瞪圆了眼睛,比猫猛然看到地上有只香蕉还过分、直接跳过了炸毛进入呆滞状态是警校生。 他们活灵活现地模仿着呆滞猫头鹰。 一条未来:「……」 他再三停顿,才对猫头鹰们微笑颔首示意,进入队列。 并评价官方:复制黏贴表情,偷懒。 鬼冢八藏没有第一时间走,他握着警枪,在军姿阵前来回走着巡视,以教官的身份说了几句,「都看什么看,刚刚谁开口说话的?」 一条未来实在太…… 只开一枪,在结果出来前便心中有数,平静地说是十环,一枪击中十环和旗帜的绳索,从头到尾风轻云淡,实在太…… 太令旁观者激动。 鬼冢八藏能理解,便没计较刚刚警校生们不争气的表现,「这次就算了,九条同学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 他板起脸,「军姿,是非常重要的考核。」 「和你们十次五十米射击不中靶子、可以斟酌着放进来不同,站军姿相当死板严格,是在考核你们每一个人的坚持、意志和听命程度,能站够三个小时才算完成警校的考核,正式加入警校。」 警校生们都绷紧地站着,没有开口吐槽和反驳。 「不过,」鬼冢八藏在军姿阵边巡视了片刻,缓了缓语气,又道,「考核的还有身体。」 「预备警方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所以需要站三小时的军姿,要是身体曾经受过伤,站够三个小时的军姿无疑于痴人说梦。」 「你们之中如果有人受过重伤,便尽早地提出来,离开警校吧。」 他沉甸甸的视线扫过军姿阵,在一条未来的位置上停留了几秒,「能考上警校的都是精英,我理解伱们想要成为警方、扫尽一切不义的迫切,但不要逞强。」 一条未来没动。 哪怕鬼冢八藏表现得十分明显,说话对象相当有指向性,他也像没有自知之明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颇有兴致地用余光打量周围,调整自己的军姿姿势,很新奇。 对曾被警方紧咬不放死缠烂打的一条未来来说,居然能大摇大摆地进警校,混入一群警校生中,确实很新奇。 虽然只是游戏。 他在新奇中抬头,脾气很好地对鬼冢八藏露出笑,示意:嗯嗯嗯,我在听,你继续说。 鬼冢八藏:「……」 「除了受过伤的人,还有独子,」他又开口,「如果有人是家中独子,还是尽快放弃为好。」 「警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职业,身为警方,在某些时刻甚至要自己亲自放弃自己的生命、试着去挽留另一位可能生还的民众。」 军姿阵中一片沉默,无人开口,无人动,不管军姿标不标准,所有人都维持着凝固。 鬼冢八藏无奈,又走了几步,「那我去领下一位新生进来。」 他离开了。 警校新生们都很乖,军姿阵中无人开口,但却有声音响起。 「你以前来过警校吗?」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一条未来移动视线看去,看到了前方第二排有一位头发蓬松的警校生,对方紧贴裤缝的手指动了动,示意了自己便是说话者。 军姿队中还是无人开口,又有一道声音传来,是第三排的一位金发者发出的:「你看起来对警校很熟悉。」 他补充,「在开枪的时候。」 居然能用膛线有问题的枪精准射中十环,想必是提前发现了枪有问题,可一条未来又是如何确认膛线有问题的枪的子弹轨迹的呢? 这是第一个问题,还有第二个问题:一条未来的瞄准方法。 他先找参照物,再找靶子,一看便知绝不是第一次来警校的人。 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是从一条未来旁边传来的,「注意纪律的人在射击线附近,每隔半个小时才会过来巡视一次,只要不开口说话和有明显的动作,他都不会管。」 一条未来用余光扫去,看清了这位说话者的样貌:看起来大约二十六七岁,非常正气,宽脸宽下巴,头发很短,发际线干净利落地露出来,整个人都相当干练,不像是一位新生,像是教官。 走在路上会被小孩子畏惧地叫『叔叔』的那种。 这位『叔叔』开口说话的时候嘴巴没动,注意到一条未来闻声用余光瞥来,主动自我介绍,「我叫伊达航。」 他还主动介绍了年纪,「今年二十二岁。」 啊?居然才二十二岁? 一条未来又确认了一遍,发现这位伊达航非常不符合自己年龄,看起来还是格外像二十六七已经工作的警方人员,相当有气势。 不只是样貌,伊达航的作风也很符合成熟警方,不忘再次提醒注意事项:「不要开口说话。」 大概是才刚报到,站军姿不久,闭口说话的经验不够丰富,伊达航的声音有些含糊,发音没有前两道声音标准清晰。 一条未来动了动,没有明显张口,但给了口腔中气流可以流出的空间,「谢谢。」 他看似回答了前两位说话者的问题,其实答非所问,「我的父母是警方。」 这个回答,可以回答两位说话者的问题:『你对警校很熟悉?』 也可以回答一条未来目前发现的问题:警校,在针对他。 不是隐晦,是近乎明晃晃的针对。 其他警校生可以有十次机会,而他只有三次机会。其他警校生射不中靶子,可以斟酌着通过考核,而他则直接考核失败。 鬼冢八藏那些针对他而言的话,便更明晃晃了。 再加上[组织新人]的两个任务,一切都很显而易见: 警校不欢迎一条未来的加入。 (本章完) 第43章 是任务的味道 第43章 是任务的味道 但无所谓。 世上原本没有『欢迎』,挨的打多了,『不欢迎』便自动成为了『欢迎』。 那些在第一晚获得了一条未来的热情拜访,于是整齐死掉的傢伙们难道便是欢迎他的吗? 他们是欢天喜地旗鼓喧天热情地把头抵住枪口强烈请求一条未来一定要扣动扳机的吗?不是。 但可以是。 死人是开不了口的,活人才可以一板一眼地如实描述。 一条未来不甚在意地自动给自己发两个游戏绝对会发的任务『查清楚警校为什么不欢迎他』,以及『让警校欢迎他』。 他又出声补充,「我不会开枪,枪法不好。」 本章节来源于????????.?????? 声音不大。 军姿阵却像是被风吹动的湖面,再次变成猫头鹰阵,周围的一些新生控制不住地转头,纷纷向一条未来投以无声却震耳欲聋的震撼:什么,你那还叫『不会开枪啊』? 新生们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们要是玩家,高低得在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时突然坐起来,愤怒地打开朋友的对话框开始噼里啪啦地刷屏。 纷纷转头的动静有些明显。 不远处,站在射击线附近,和教官们制服不同的一位警校人员严肃地喝止:「乱动什么!」 猫头鹰阵再次凝固成军姿阵。 一条未来从始至终都没动过,沉稳地观察几乎全体化为猫头鹰的军姿阵。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有几位新生没有变成眼睛圆熘熘的猫头鹰。 其中三位是刚刚开口说话的,分别是站在第二排的蓬松黑发新生,第三排的金发褐肤新生,第四排的短发成熟新生。 前两者,旁边还有人同样沉稳,表情不是和猫头鹰们如出一辙的震撼和控诉。 共计五人。 他们五个在圆熘熘的控诉猫头鹰阵里有些显眼,一条未来判断:不是路人npc。 在管纪律的人移开视线后,第一位开口的蓬松黑发新生又再次开口:「我叫松田阵平。」 他虽没到震撼的程度,却明显有些语塞,缓了缓才认真询问:「我看你开枪的时候,是先瞄准的旗帜?」 「你枪口抬起的那个高度,准星是对准旗帜尾部的。」 一条未来的参照物确实是旗帜。 但是,「准星?」 他略一思索,「伱是指手枪上的缺口式准星?不是。」 「对我来说那不是准星,我是用枪的稜角瞄准的,右侧的稜角边缘刚好和旗帜顶端的尖重合时,再往下移几厘米,便刚好可以打中靶子。」 军姿阵还是军姿阵,蓬松黑发新生却不只是松田阵平,听到一半,他便忍不住回首,化身迷茫的猫头鹰,「啊?」 他:「啊???」 金发新生也忍不住动了动,勉强才克制住转头认真上上下下打量一条未来的本能,「稜角瞄准?」 不懂枪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反正稜角和缺口准星的距离不远。 但对懂枪的人来说,这句话无疑于正常人在坐地铁时听到旁边座位的人在打电话时小声抱怨:『真讨厌,主任居然要我加班,我直接一电脑给他把头干裂了,明天周末,还要早起去处理现场,烦』。 带着点日常,却又相当炸裂。 金发新生一侧的一位黑发新生动了动脚尖,又稳住,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友情提醒了一件事,「那把枪的膛线有问题。」 正常枪,用稜角去瞄准,肯定打不中目标,但膛线有问题的枪…… 管纪律的警校人员再次转头看来,「安静!」 「一个个转头干什么呢,」他严厉训斥,「进了警校有你们交流感情称兄道弟的时候!」 军姿阵立刻安静下来。 一条未来很有自知之明:新生们大概不想和自己友好地交流感情,更不想和自己称兄道弟,只想亮血条开仇杀揍自己。 这是对装逼犯的基本尊重。 他等纪律员不再注意这边,才出声询问重点:「那把枪的膛线有问题?」 不等回答,又恍然,「怪不得我总感觉瞄不准,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是枪的问题啊! 这样反推回去,四捨五入一下,之前开枪的时候也是枪的问题! 新生们:「……」 在一片致命的沉默中,有很低的笑声传来,旋即是止住笑的咳声,「咳,九条同学很有意思。」 是金发新生旁边的那位黑发新生。 他自我介绍,「我叫诸伏景光。」 金发新生同样自我介绍,「我是降谷零。」 自我介绍很友好,只是语气莫名有些幽幽。 「萩原研二,你可以叫我萩原同学,」松田阵平旁边的那位头发有些长的黑发新生自我介绍,他的语气中带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道,「九条同学,你可要小心,松田同学要深深地记住你了。」 「他在射击时,和你用的是同一把枪,而且站在同一个位置。」 所以对一条未来轻描淡写的一套连招感触更深,血压更高。 一条未来瞭然:会记仇。 会记仇的npc更不是路人npc了,而且台词还这么多! 他立即存档,直接发问:「对鬼冢教官,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在同为新生时,第一次见面便问其他先到者『你对教官怎么看?』,其实很正常。 但在松田阵平他们的视角看来,鬼冢八藏明显认识一条未来,而且知道一些涉及个人隐私的事,比如『枪伤』、比如『独子』。 询问有些不太礼貌,他们都便默契无视了鬼冢八藏的态度,一条未来却反而出声询问,便令人有些惊讶了,「欸?」 交谈声较低,纪律员没有看过来。 伊达航最先开口,「对鬼冢教官的话吗?」 「你和鬼冢教官认识吧,九条同学,」他颇为正色,还谨记不开口,咬字清晰了起来,「我不贊同他的意见。」 「『因为受过枪伤』、『因为是家中独子』,便最好不要进警校,早早知难而退回家去当普通人,我不贊同。」 「难道在生病、在遇到地震火灾等天灾、在遇到溺水车祸时,伊邪那美会挨个询问谁比较弱、谁是家中独子吗?」 伊邪那美是霓虹的地府之主,算是死神。 「这种理由,简直像是警方因为软弱,在遇到抢劫犯时不仅不上去制止,反而还跪地求饶一样。」伊达航绷紧了表情,粗重的眉头倒竖起来。 他注意着自己的声音,没有太大声。 过了两秒,才又颇为生硬地忽略上一句话,重新说接住伊邪那美那句话的下一句话,「难道罪犯在行凶时会突然询问受害者是否体弱、是否是独子、是否有孩子,如果是,便放过受害者吗?」 不会。 一条未来非常肯定,真的很少有罪犯闲的去问遇见的问题。 但是:你的反应好激烈耶,伊达同学.jpg 是任务的味道.jpg (本章完) 第44章 可以合作 第44章 可以合作 任务的味道很浓郁,系统也很上道。 [检测到任务:『不为人知的过往·伊达航』。] [任务详情: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可言说的伤口,不为人知的过往,一个致命的人生转折。]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1。] 一条未来瞥了一眼,目光落在任务奖励上,进行判断:这是一个任务,但不太重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几乎每一个任务的完成奖励,都有低级止痛药的参与,止痛药仿佛是非常日常的必需品存在,于正常人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于玩家而言就像是经验一样。 也确实很必需品。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服用了一粒低级止痛药,获得系统提示:[您服用了『低级止痛药』,将在八小时内处于无痛状态,请随时留意您的身体,避免无知无觉去世。] 小腿和腰身因绷紧着站了几分钟而产生的酸痛感瞬间褪去,一种完全没感觉的麻木蔓延上来。 [止痛药倒计时:07小时59分58秒(03小时45分32秒)。] 前者,是一条未来刚刚服下的那粒止痛药有效期,后者,则是在[第0年]中的止痛药有效期。 止痛药的有效期是分开算的,但从盲盒中开出的木质御守还在。 一条未来试着推测:「因为所处的时间不一样,木制御守说不定可以保存三年,止痛药的有效期却只有八个小时,度过不了三年。」 那,「如果在0年服用过多的止痛药,把止痛药的有效期堆到三年以上呢?」 和时间有关的东西不止止痛药。 他打开系统商店,看向自己唯一可以购买的东西。 [社会性盲盒:0(可购买)]。 [购买成功。] [检测到您处于特殊状态,较近距离中有个位数以上的人正在关注您,请问您是否选择打开?] 在军姿阵中不太方便取东西,一条未来暂时没打开。 他再次存档,忽略提升好感度打好关系等等一切前缀,直接询问伊达航:「听起来你似乎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请问可以告诉我吗?」 太过直接,太过直白了。 伊达航还没遇到过第一次见面便如此直白追问他人隐私的事,几乎没有礼貌。 『几乎』。 一条未来的语气很有礼貌,措辞也很有礼貌,甚至用了『请问』,但行为不太有礼貌。 「我,」伊达航顿了顿,「不是什么……」 前面一排,诸伏景光低声提醒:「中场休息时间到。」 嗯? 一条未来把注意力分过去一些,发现那位一直不怎么愿意管军姿队的纪律员动了起来。 纪律员大约三四十岁,看起来很像是被拉来加班的上班人,心情有些不好,表情格外严肃,「半小时到了,都可以放松着休息休息。」 他看了一眼刚入列没多久的一条未来,又侧首看向警校门口,发现有位教官带着新生过来,便等那位新生进入可以听到的范围,简单扩说了一遍规则,「每三十分钟可以休息一次。」 「可以选择关闭腕錶倒计时,休息十分钟。可以选择把倒计时放慢一倍,稍息十分钟换立正五分钟。可以选择不休息,继续立正十分钟。」 「休息时间只可以在这片区域活动,不可以大声喧譁。」 「对了,」纪律员看了看第一排的新生,「倒计时归零的,可以过来找我登记和设置腕錶,不用再站了,去宿舍那边报导吧。」 军姿队散开了少于,除了一条未来和伊达航,第四排的其他人立刻解脱似地坐下休息。 但其他排列没有动。 或者说,是没有第一时间迅速地动起来。 他们缓慢地活动着腿脚,要么像是脚下装了弹簧一样一步一蹦跶,要么直立立地用脚底蹭着地面走,走到旁边才更加万分艰难地坐下,脸上全是如出一辙的愁云惨澹痛苦狰狞。 第一排里有大部分人则去龇牙咧嘴着去找纪律员登记,结束入校考核。 第二排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第三排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没动。 第四排的伊达航也没动。 他解释:「我才站一会儿,不用休息。」 明明不久前刚刚说过不贊同鬼冢八藏的观点,不支持因受过伤便不加入警校,也刚刚被直白地追问个人隐私冒犯过,伊达航顿了顿,还是低声询问:「你需要休息吗?」 一条未来:「不需要。」 不止现在不需要,之后的几次休息也不需要。 对其他人而言,休息是漫长折磨中的光芒,对服用了止痛药,痛觉暂失的一条未来而言,休息十分钟便是在漫长的站着无聊中,又多加了一份坐着的无聊。 在一条未来再次追问伊达航之前,第三排的诸伏景光主动解释为什么不选择休息,「松田同学和萩原同学还差几分钟便站满三小时了。」 休息只是浪费时间。 他接过了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一本正经的促狭,同样有些促狭,「我和『相对松田同学而言没那么记仇,但一定也深深记住你的降谷同学』在卡时间。」 「我们这次不休息,站满三小时的时间便可以和下一次通知休息的时间刚好重合。」 「而且,」诸伏景光诚恳,「我的腿快没有感觉了。」 要休息,就只能像热锅里的螃蟹一样蹦蹦跳跳着去休息。 过长时间的站立还不能像新生们那样一下子放松直接坐在地上,而是应该活动身体放松肌肉。 不如不休息,一口气站完。 一条未来瞭然,「原来如此。」 他不吝啬夸奖,给和自己一样下了『不休息』决定的人真诚夸赞,「很聪明的决定。」 诸伏景光哑然,「九条同学很……」 没有正常人的边界感。 但并不算太惹人厌烦,反而认真得很有意思。 「我的长辈中有一位是在职警方人员,」他道,「他说这一次的警校改革是临时的,在录取名单出来的时候,便召开了几天的会议,临时决定要匆匆进行改革,对警校生们实行精英教育。」 「所谓的『精英教育』,是指一旦有不通过考核标准的警校生,便立刻淘汰。」 「可第一关射击中,有几位同学没有击中靶子,教官还是让他们通关了。」 对待个性直接的人,便要更干脆利落地直接些。 诸伏景光干脆地透露了一些消息,没询问是不是和一条未来有关,只道:「九条同学,伱要小心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 比如活血化瘀,疗伤,在警校课程上要互相配合,等等等等。 「我们可以合作。」 (本章完) 第45章 『回避原则』 第45章 『回避原则』 合作? 一条未来维持着军姿姿势,慢慢挑眉,看向诸伏景光的背影,以玩家的敏锐度立即响应,「好的。」 他询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首先不是村口杀鸡,其次不是给铁匠铺老闆送婉拒告白的回信,更不是找回丢在村外矿洞的铁镐。 诸伏景光是一位警校新生,那么:「你遇见过一件难以忘怀的命案?」 「想请我帮你调查?好的。」 一条未来相当直接,没有一点点正常人应有的基本礼仪和分寸感。 直接到诸伏景光都怔了一下,趁着大多数人都休息、纪律员不再注意到这边时,冒险转头,看向一条未来。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很年轻,眼睛没有因冒犯的问题而锐利起来,看起来脾气很好。 明明已经站了很长时间的军姿,站到腿发麻浑身热汗脸色难看苍白起来,他却还是温和笑着的,「九条同学果然很有意思,非常敏锐。」 「为什么会这样问,我看起来很像是背负着什么的样子吗?」 其实不太像。 但和这个问题同时浮出的,还有系统提示: [检测到任务:『不为人知的过往·诸伏景光』。] [任务详情:每一个人生的致命转折都笼罩着浓郁的黑暗,在太阳升起之前,黑暗无法彻底散去,但人类可以在漫长的黑夜中抱团取暖。]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1。] 和伊达航的任务一样,只有一粒止痛药。 一条未来瞥了任务提示一眼,正要一本正经地满口胡言敷衍过问题,诸伏景光便又笑着道:「虽然不知道鬼冢教官为什么不希望伱加入警校,但我想,那个理由一定不是他已经说出的两个理由。」 「否则,他不会想拒绝一位敏锐到简直天生便该成为警方人员的人加入警校。」 「『简直是天生的警官』,『因为某些原因被警校隐晦拒绝,却视若无睹地坚持』,」降谷零头也不回地补充,「用某些人的话来形容,九条同学,你大概便是『执着的死脑筋』。」 某些人? 一条未来再次挑眉,『某些人』便主动出声,「嘁。」 「真是不爽,」松田阵平抬起腕錶,大迈步地走向纪律员去登记,只甩下一句话,「居然碰上两个执拗的傢伙,一个比一个令人不爽。」 萩原研二回头笑了笑,张口想要解释,想了想又放弃,「这傢伙说的话太令人误会了。」 「我们先去宿舍报导了,宿舍见,各位同学。」 他们离开军姿阵。 「不知道为什么,松田同学好像看我很不爽,不过他看你也很不爽的样子,」降谷零耸肩,「看起来是看执着的警方不爽,这傢伙自己不也是为了成为警方而进警校的吗?」 「真是搞不懂。」 确实很令人搞不懂,但没关系,是任务的气息。 不管友好npc、不友好npc,能提供任务的便是好npc。 一条未来动了动眼睛,把自己宛如草原狼盯住猎物的捕猎状态收敛住,冷不丁询问:「可能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吧,降谷同学,你不为人知的过去是什么?」 一共五位不像路人的npc,伊达航有任务,诸伏景光有任务,松田阵平看起来也有任务,那降谷零呢? 降谷零怔住,和一条未来对视了一瞬。 系统的提示弹出:[检测到任务:『不为人知的过往·降谷零』。] [任务详情:每一位无法抱团取暖者都有着不能忘怀的经历,是灼热的灯火,焚烧奋力展翅的飞蛾,是明亮的路灯,点亮人生的志向。]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1。] 咦,这段任务提示…… 一条未来立即查看左上角的任务栏,点开目前任务的详情,发现『不为人知』系列的任务几乎是相互衔接的。 也就是说:那两位前去登记的npc身上绝对有任务! 他抬眼,遥遥看去,试图寻找到自己正在逐渐离开的任务。 学校的路一向宽阔而通畅,松田阵平他们刚站完三小时的军姿,走得很慢。 大概是察觉有存在感鲜明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后背,一边走路一边活动身体的松田阵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来。 他们遥遥对视了一秒。 松田阵平挥了挥拳头,转头回去,继续走。 一条未来听到了系统提示:[检测到任务:『不为人知的过往·松田阵平』。] [任务详情:每一位曾在明亮灯光下行走的人,都对光明之外的黑暗无比深刻,指明方向的不只有光明,有时还会是黑暗,正义是具有传染性的奇蹟。]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1。] 五位npc,四个任务。 有一个npc交流次数不够,任务尚未触发。 一条未来打开存档看了一眼,克制自己回档去骚扰npc的冲动:都站那么久了,再回档岂不是白白站了十几分钟? 他定住脚。 鬼冢八藏带着那位新生射击完毕,把那位十枪都空的新生补进军姿阵,简单宣布休息时间结束,「集合。」 「按原来的位置站,不需要重新排,空着的位置就空着吧。」 「你们都在站什么,站得是军姿吗?」他板起脸,沿着军姿阵进行巡视,「都只是紧绷着站立而已。」 不只是『紧绷着站立』,还是『看起来在勉强站立,其实东倒西歪恨不得立刻扑在地上休息的紧绷站立』。 鬼冢八藏皱着眉头看下来,发现站姿还算过得去的人几乎屈指可数。 他穿过军姿阵,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前停下,「专门练过军姿?」 又在伊达航的面前停下,瞭然,「专门练过。」 「我认识你父亲,」鬼冢八藏多看了几眼伊达航,没太理解他陡然绷紧的表情,「表现得还不错,不愧是伊达警官的孩子。」 他迈步,在一条未来面前停下,认真审视,缓缓开口:「你……」 「没站过军姿。」 这句话,鬼冢八藏说出来的时候口吻不怎么意外,和之前的话进行结合,可以分析出一条信息:这位教官知道『玩家』七岁时父母便去世,没有在警官父母那里得到太多专业的培养和训练。 下面的话,语气便明显有些意外了,「你罚过站?」 一条未来站得很直。 和军姿的挺拔类似,直挺挺地沉默立着,但发力点和肌肉紧绷的点不一样,比起站军姿,反而更像是罚站。 面壁思过的罚站。 闻言,一条未来有些意外鬼冢八藏的智能程度,他颔首,简单承认,「嗯。」 ——在监狱中,面对非常棘手的罪犯,狱警在尝试过排挤打压和挑拨斗殴打架等无效手段后,往往只能选择最简朴的惩罚,即关小黑屋。 有些个别监狱会有只能容下一人站立空间的小黑屋。 鬼冢八藏:「你……」 他和一条未来对视,脚步徘徊了一下,才道:「你不应该来警校。」 「你站不够三小时,便会被淘汰,所有站不够三小时的新生都会被淘汰,」因为在军姿阵中,鬼冢八藏把声音压得很低,表情还是肃穆板着的,「你站够三小时,质量却不合格……」 他示意一条未来看周围大片的东倒西歪,「那所有站军姿质量不合格的人都会被淘汰。」 一条未来挑眉。 「其他人要进警校,可以是六十分,可以是五十分,甚至可以是四十分,你要进警校,必须是九十分,」鬼冢八藏诚恳道,「你必须维持现在的姿势不变形站够三小时才能通过考核,纪律员会一直注意观察你。」 「但是,站那么久的时间,哪怕中途可以休息,你的伤……」 他低声道:「放弃吧。」 「一条警官不会想看到你过分逞强的,你也不想看到她伤心吧?」 「你的档案和你父母的档案是关联着的,」鬼冢八藏的声音几乎压到最低,嘴巴几乎不动,声音都是挤出来的,「在你父母死……」 在说出完整的』你父母死亡的案件』之前,他及时改口更换措辞,「在那件悬案没有结案之前,警方是不会允许你进入警校的。」 哪怕结案了,也不会允许的。 精英警官惨死,独子失踪,警方一开始判断凶手是黑色人物,却发现凶手疑似为警方内部人员。 这是一件在某些警方高层看来,无论真凶是谁,凶手都必须是黑色人员,绝不可以是警方的耻辱案件。 案件的唯一倖存者,唯一清清楚楚耻辱的一条未来,便格外碍眼了起来。 鬼冢八藏没有太深入地分析这种不可以说的事,只道:「就算你今天加入警校,以后也只会面对更对让你自己选择退出的针对,是『回避原则』。」 「哪怕你是优秀的九十分。」 (本章完) 第46章 一百分 第46章 一百分 信息量很大,一条未来捋重点: [因为玩家设定上的父母的死亡案件有种种蹊跷之处,不能细究,细究起来会有损警方的颜面,所以警方排斥玩家加入警方阵营。] 『回避原则』一般而言是指当案件和自己及亲属有关时,当事警方需要避开不参与案件调查。 鬼冢八藏所说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唯一倖存的知情者』和『警方耻辱』之间的冲突,只要前者存在,后者便是天上的太阳,在有些人的眼里分外刺眼,这显然不道德。 ——所以,理应不该透露的鬼冢八藏透露了。 因为他不认为这是正常的、正义的、合理的,却又没有权利去驳回决定。 一条未来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警校那么排斥他,绝大部分是因为查到了胖警官的死亡和他有关系,没想到…… 这种剧情显然是不现实的,和警方遇到暴徒不仅不紧急抓捕反而还畏畏缩缩地默契放暴徒走一样,是现实中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现实中的霓虹警方如何,一条未来不是很了解,游戏中的霓虹警方显然跌越至警方水平的最底层,是如果有游戏论坛,会被玩家们每天吐槽999+的离谱水平。 不过再来一次:爸爸打儿子,家务事。 「鬼冢教官,」一条未来拒绝对警方进行点评,只从目前剧情中,玩家所扮演角色的角度去思考,「我退出警校,离开警界,从此成为一个普通人,」 「能安稳地活着吗?」 鬼冢八藏没说话。 「不加入警校的话,」一条未来慢慢道,「相当于亲手放弃了报仇,从此之后的每一秒,『我』都会不甘。」 他同样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只有气音,只让鬼冢八藏能听见,同时注意着对方的表情,估测着自己的这位盟友进度如何。 是的,『盟友』。 鬼冢八藏显然不贊同某些人的决策,那么只要玩家再适当勾引一下,便会乖乖跳进玩家的阵营。 这是送上门的友善npc。 游戏官方几乎直接在这位教官的头顶打上[给玩家透露情报的内应]标籤了,一条未来不拿到就是在对不起这位教官。 「鬼冢教官,」一条未来把声音提高了一些,不再是气音,而是低语,「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鬼冢八藏的表情,慢慢道:「我别无选择。」 鬼冢八藏:「……」 鬼冢八藏察觉到了一条未来在直直地注视自己,很有侵略感,但他没有看过去,而是避开。 动摇了。 「谢谢您告诉我这一切,」一条未来又适当松动,努力让语气符合一些玩家设定中的『自幼丧父丧母』,「您其实知道我只有一个选择,对吗。」 「谢谢您。」 「虽然您在劝阻我,但您的态度给了我一些支持,有的时候我常常会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谢谢您。」 鬼冢八藏:「……」 他站在原地,绷着表情沉默了几秒,才像是站了三小时军姿一样,有些僵硬地离开。 远远眺望过去,背影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一条未来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检测到任务:『碧血丹心·0』。] [任务要求:更进一步地说服鬼冢教官,获得稳定的情报渠道。]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1。] 第二条则是:[检测到任务:『碧血丹心·1』] [任务详情: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实力不够便会被吞吃入腹,无数人抛弃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进入泡沫的狂欢中,但仍有一些人坚守底线。] [任务要求:完成『碧血丹心·0』,成功加入警校。]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1。] ……怎么还是只有低级止痛药! 一条未来幽幽地盯着任务奖励看,盯出了一行提示:[註:本任务为系列任务,奖励呈逐渐增强趋势。] 行吧。 他又抬头,看向鬼冢八藏。 鬼冢八藏在和纪律员说些什么,身体还有些僵硬不自在地避着军姿阵,用大半个后背对着新生。 旁边,伊达航低声询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我看鬼冢教官的脸色很凝重……和那位诸伏同学说的一样,如果需要合作,伱可以告诉我。」 他说话时有过停顿和生硬转折,显然一开始是打算说『我可以帮助你』之类的话,又转成了较为互相的措辞。 「他说军姿很难站,」一条未来舒出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活动肩膀和腿部肌肉,「让我一定要好好站,否则其他站得不好的同学们就要和我一起退学了。」 他笑了笑,「我准备好了。」 九十分不可以的话……那一百分呢? 如果警方中的某些人担心『一条警官去世案』是警方耻辱,公开会降低警方的威严,那么,优秀到警校拒绝他加入,便会降低警方的威严呢? 那他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一条未来站立,他的视线在状态栏中的失去痛觉状态倒计时上扫过,在心中默数现在已经站立的时间:二十三分钟。 第二十三分钟,一条未来纹丝不动。 第三十三分钟,一条未来纹丝不动。 第四十三分钟,一条未来纹丝不动。 第五十三分钟,中场休息,一条未来纹丝不动。 第六十三分钟…… 第七…… 第八十三分钟,中场休息,一条未来不动。 第九十三…… 第一百零三…… 第一百一十三分钟,中场休息,一条未来不动。 附近的教官浓度越来越高,他们在周围巡视着,面色都相当凝重,鬼冢八藏的眉头紧紧皱着,把担忧尽数隐下。 休息的人中,占据绝注意力的不再只有『休息』,还有一条未来。 第一次休息,一条未来没休息,他们谈论了没休息的人几句,第二次休息,一条未来没休息,他们多看了一条未来几眼,谈论了一段时间教官的态度。 第三次休息,一条未来没休息,他们从闲聊的态度转得正式了些,十分钟中有八分钟都在低声嗡嗡。 第四次休息,一条未来还是没休息,他们都沉默着坐在地上,看着一条未来直立的身影,交谈声加起来,降到了只有不到一分钟, 第一百四十三分钟。 鬼冢八藏走入军姿阵,目光在新生群上扫过,没有看向一条未来,「这一轮的休息时间到了,大家先休息吧。」 军姿阵没有第一时间动,无论站在哪个位置,新生们都下意识先看向一条未来,他们看到了一如既往一动不动的一条未来。 「我说,」鬼冢八藏没看一条未来,盯着最后排的新生,「休息时间到了。」 「该休息的就去休息,一直站着是怎么回事,难道想腿废掉吗?!」 新生们迟疑着散去,一条未来一动不动。 鬼冢八藏:「……你……」 第一百五十三分钟,军姿阵重新排起来。 比起一开始,军姿阵不再那么东倒西歪,站了很久的新生也不再萎靡得恨不得直接趴下,他们努力站直,打起精神。 第一百六十三分钟。 没到休息时间,鬼冢八藏却拍了拍手,「大家站了这么久,该累了吧?今天教官们先教你们如何缓解疲惫。」 「都下来休息,我们教你们活动腿部肌肉和腰身后背,一直紧紧绷着可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新生们没在第一时间休息,第一反应还是看向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没动。 鬼冢八藏:「……」 第一百七十三分钟。 教官们搬来了椅子和饮用水,在规定的休息时间宣布解散休息。 鬼冢八藏没再要求一条未来休息,反而用眼神示意他再坚持坚持。 第一百八十分钟。 一条未来手腕上的倒计时归零,明明没有任何提示声,只有个别教官知道倒计时归零的大致视线,但在归零的前后十几秒内,所有人的视线在没交流的情况下都不自觉地看向一条未来。 就像被月亮牵动的潮水。 鬼冢八藏:「到时间的新生前来登记。」 他准备好了在一条未来倒下时接人的准备,其他教官也若有若无地围绕在椅子和饮用水之间,做好了准备。 一条未来一动不动。 鬼冢八藏皱起眉,大步走过去,「你……」 一条未来存档,抬眼笑起来,「还有人在站。」 「我们是集体的一份子,是同伴,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会陪最后一个人一起站着,直到同伴们都完成任务。」 一百分。 (本章完) 第47章 金发服务员先生 第47章 金发服务员先生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任务『碧血丹心·0』已完成,低级止痛药+1。] [经检测,您令鬼冢八藏赞嘆不已,任务完成度较高,低级伤药+1。] [低级伤药:适当加速伤口的癒合速度,请在服用止痛药或无法自助行动状态下使用,以防玩家无法忍受快速痊癒而动手撕裂伤口,每次服用冷却期为一天。] [任务『碧血丹心·1』已完成,低级止痛药+1。] [经检测,您的出色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在一定程度上加深警方派系冲突,社会性盲盒+1。] [已开启盲盒一,获得『带有不明字样的木质御守』+1。] 木制御守上的字是『谦逊』。 [『谦逊』:是一枚蕴含着浓厚殷切希望的木制御守。] [已开启盲盒二,获得『来路不明的小道消息』+1。] [『小道消息』:警校是培养出无数警方的学校,最多的群众是经验不足的学生,听说许多规则和防卫并不完善……比如室内实弹射击场。] [触发成就:众志成城。] [『众志成城』:所谓的万众一心,是万众,加上唯一的心。] 获得要求则是触发万众一心十次,目前进度:[1/10]。 [好友列表:鬼冢八藏|健康|情绪中度波动|三颗星。] 【退出游戏成功。】 一条未来下楼。 石田英子正在做客人提前定制的蛋糕,听到了楼梯咯吱的声音,不由得一愣,连忙擦了擦手探头看去。 这是第一次,一条未来下楼的时候居然没有像雪地里正在捕猎的狐狸一样悄无声息地前进,再突然发声,恶趣味地吓一下人,而是没有掩饰脚步,格外轻快地下楼。 轻快到脚步声都明显是欢快的,一听便知主人的心情不错。 石田英子探究地看向楼上,看到了从楼梯转角处下来的一条未来,发现他果然心情很好,一边动作很大地下楼,一边漫不经心地活动着肩膀。 一条未来走到一楼,对上石田英子惊讶的眼神,「怎么了?」 他猜到了石田英子为什么惊讶,随意道:「嗯,我是心情不错。」 并说明心情不错的原因,「卷了几个npc,小小道德绑架了一下,他们的表情还蛮可爱的。」 警校的教官和新生们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严格的入校考核,更是第一次面对不休息站了三小时,却还能云淡风轻没事人一样平静说出『没关系,我可以再站,坚持到最后一名同伴』的新生。 和目睹一条未来帅气地一枪十环,却深沉表示『我不会开枪』一样,他们有话想说,而且想说话的欲望非常浓厚,可惜词彙量不够,词库匮乏,无法准确形容,只能目瞪口呆。 并目瞪口呆着坚持站军姿,一起坚持了二十分钟,和最后一名报导的新生一起结束了这场过于苛刻的入校考核。 还挺…… 一条未来只能评价:不愧是预备警方。 哪怕并没有和警方职业匹配的实力,但在热血和坚持上,还是相当合格的。 并给出罪犯的点赞好评:很相信同伴,稍微鼓舞一下便热血起来,咬牙陪同伴坚持下去,增加了彼此的羁绊,实在是太棒了。 这是双赢。 一条未来获得了毋庸置疑的警校资格,还带动了其他警校新生们,令反对者哑口无言,只能认下入校考核的结果,而新生们获得了羁绊。 他棒读:「那可是羁绊啊。」 新生们赚了。 石田英子:「……」 她非常理智,果断屏蔽了一条未来绝对不是人话的话。 理由很简单:一条未来的笑非常温和,非常人模人样,像是脾气很好,还未经历社会的大学生,看起来相当善解人意。 狡诈的狐狸在骗乌鸦嘴里的肉时,便是如此善解人意的。 「咳,」她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冰箱里有甜品和冷饮,我按你的口味做的,都多加了甜。」 「你们年轻人用脑过度要多吃点补补身体,」她假装很忙地转身,「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吃饭。」 「谢谢,」一条未来没在意石田英子明显的回避话题,打开冰箱,「最近几天我下来的时间可能不规律,伱们吃饭的时候不用管我。」 「我打算进修一下。」 在警校的靶场。 这是一个难得的练枪机会,一条未来打算悄悄练枪,惊艷琴酒一脸。 「哎?好的,」石田英子点头,又有些犹豫,「对了,最近店里打听你的人多了一些,我可以适当透露你的信息吗?」 全部不透露太过神秘,只会让人更关注。 「不会透露游戏,公司之类的事,」她又补充,「只透露你是个侦探。」 透露『一条未来曾在美国公司任职』,那甜品店别想清闲了,石田英子还是懂『帅气』和『年轻有为』一加一大于二的超级加倍加成的。 她详细说了自己打算透露的情报,「就说你平时不怎么接委託,是位不太参与社交的侦探。」 以及,有些不专业。 「这样没那么引人注意,」石田英子看了看站在冰箱前,只对着自己露出侧脸的一条未来,语气不确定了起来,「应该。」 应、应该吧?不专业的侦探没那么具有吸引力……吧? 一条未来无所谓,「麻烦您了,阿姨。」 石田英子:「不麻烦不麻烦!」 她麻利地做完定制蛋糕,装进蛋糕盒中,出去给客人,并放出消息。 客人是每天一打卡,坚持一蛋糕的铃木园子。 她重复:「侦、侦探?」 「是的,」石田英子尽量让语气随意,「你不是经常对侦探进行抱……」怨。 铃木园子:「抱以真诚的尊敬和崇拜!」 她坚定接口,认真点头,「我从小就崇拜侦探。」 石田英子:「?」 你抱怨你那位『自大,嘚瑟,让人看不顺眼,还抢走兰!』的侦探朋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她沉默了一瞬,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那位侦探朋友,还没有音讯吗?」 铃木园子:「兰说还没联繫到。」 她分析,「我看啊,那傢伙一定是约会中途遇到重要案件了,侦探都是这种满脑子……」 戛然而止。 「啊哈哈,满脑子都格外坚定正义,真是令人佩服呀!」 铃木园子干笑,无中生有,「真没想到未来先生是侦探呢,我最近刚好有一件要给侦探的委託,本来打算让我那位侦探朋友去委託,可惜他最近不在,只能另请侦探了。」 并落荒而逃,「我之后会来下委託的,现在先去见朋友,再见了阿姨!」 朋友自然是毛利兰。 毛利兰去工藤家蹲工藤新一,铃木园子则来甜品店日常打卡蹲一条未来,约定了饭点时刻碰面。 碰面地点是寿司店。 铃木园子到的时候,毛利兰还没到,她先选了一个位置,拿起菜单叫服务员,「我有一位朋友随后才到,先点……咦,拉面店的服务员先生?!」 「不好意思我走错……等等,这里是寿司店啊?」 拉面店和寿司店的金发褐肤服务员先生露出微笑,推了推黑框,很有礼貌地解释:「我是兼职。」 他打开菜单,「请问需要推荐吗?我刚来兼职没多久,对店里的美食还算印象深刻哦。」 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蛋糕,恍然,再次笑起来,「铃木小姐刚刚去甜品店了?」 「看您甜美的笑容,一定见到了『未来先生』吧。」 安室透道:「竟然也叫『未来』,一定是位非常帅气优秀的先生,怪不得能令您如此心动。」 (本章完) 第48章 二十二岁时遇到的同伴 第48章 二十二岁时遇到的同伴 铃木园子对安室透有印象。 在刚认识一条未来没多久,仅知道一条未来的名字是『未来』时,她便遇到过安室透。 当时,安室透还在拉面馆里,身上的制服是拉面馆的制服,现在,安室透在寿司店里,身上的制服是寿司店制服,唯一相同的只有胸牌上的名字。 她反应了一下,红着脸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安室透一句话夸了两个人,一个是铃木园子在意的一条未来,一个是铃木园子本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反应过来,「咦,『也』?」 「您认识其他叫『未来』的人吗?」 这个名字还是有几分少见的。 「是的,」安室透笑着点头,「也是男性。」 「而且发音都是『咪莱以』,很巧吧?」 日语的名字往往可以有很多读音,只知道假名是有可能读错的,所以霓虹人的名片上常常会标註上自己名字的读音。 假名重复了,已经是令人惊讶的事,居然连发音都重复,铃木园子更加惊讶,「好巧。」 她想了想,道:「未来先生是侦探,你认识的那位朋友……」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安室透流露出了明显的惊讶,有了微妙的预感,「不会……」 也是侦探吧? 「好巧,」安室透流露出的惊讶非常浓郁,充分地让铃木园子接受到了,「我的朋友也算是一位侦探。」 「初次见面,便敏锐得令我相当印象深刻。」 「您认识您的『未来先生』很久了吧,应该知道了他的全名?」他又自然而然地询问,「我的朋友名字中有数字。」 铃木园子:「!」 「好、好巧,未来先生的名字里也有数字。」她左右看了看,小声,「你那位朋友,是不是很帅气?」 「像是一块玉一样,在阳光下简直闪闪发光的帅气?」 一看便脾气很好。 安室透笑着点头,「我的朋友确实很帅气。」 铃木园子再次:「!」 她看安室透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你说的那位朋友,是不是未来先生? 那她这段时间的表现…… 「不过,」安室透像是没发现铃木园子突然杀气四溢起来的眼神一样,露出足够多的苦恼表情,「我的朋友似乎并不像是玉,和玉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他垂下眼睛,让眼镜框挡住了自己眼里的神色,慢慢地补充,「除了本质有些冷。」 随着慢慢咬出口的话,久远到安室透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慢慢遗忘的记忆浮现,他回忆起了那场过分刁难的入学考核,在某一瞬间,幻听到了像是一把剑一样从记忆中冷冷插出的话: 『降谷同学,伱不为人知的过去是什么?』 说话者的声线很年轻,带着青涩感,态度却并不像是在对待同为新生的同学,而像是捕猎者在盯紧猎物,警方在审讯罪犯,没有一点点在窥探他人隐私的分寸感,更不会读空气,明明语气是温和的,却给人一种锋利感。 后来…… 降谷零突兀地皱起眉,偏了偏首,在陡然的空白感中自然而然地放弃回忆后来发生了什么,把注意力放到铃木园子的形容中去。 『玉』。 他印象中的朋友,绝不是柔软手掌可以慢慢摩挲的玉,和玉的唯一共同点,只有一点:都是冷的。 「比起『玉』,」安室透道,「还是『剑』更适合他。」 「一柄已然出鞘,意气风发,无比锋利的剑。」 他收敛思绪,对铃木园子露出笑,「我朋友的姓氏是…」 铃木园子屏住呼吸,慎重地开口,「未来先生的姓氏是……」 「九条。」/「一条。」 答案错误。 回答重合了一部分,没重合一部分。 安室透用手推黑框眼镜,挡住自己的神情,重复出乎意料的回答,「……一条?」 铃木园子:「咦?九条?」 她松了一口气。 虽然相同点很多:都叫『未来』,名字发音相同,都是侦探,都相当帅气。 而且『未来先生不是东京本地人』,而安室透是金发褐肤,哪怕口音很霓虹,也还是一副同样不太是霓虹人的样子。 但是。 安室透知道的太多了,清清楚楚地见过铃木园子叉腰仰天狂笑的极度不淑女画面。 他是什么,一条未来的朋友吗? 不!是一具尸体!一具不会向一条未来告密『千万不要答应那个女孩的追求,她狂笑起来可一点都不淑女,很恐怖的哦,绝不是个女朋友的好选择』的尸体! 铃木园子不想杀生。 她按耐住控制不住蹿起来的杀意,信誓旦旦道:「我们认识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绝对不是。」 蓬松的窘迫和杀气只勉强维持了几秒,就维持不下去了,她哭丧起脸,嘴巴在扬起,眼睛却在委屈巴巴的下垂,弱弱补充,「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不许和未来先生说哦?」 不可以『哦对了,我还遇见了一位戴着发箍的小姐,她看起来很喜欢你,一直在聊你,简直像私生粉一样,你一定要远离她,她不适合当你的女朋友』。 安室透:「……」 怀春少女是不能惹的,他理智道:「好的。」 处于『糟糕,好感对象难道要知道我有些不雅的一面了吗?!』状态中的怀春少女,是更不能惹。 「咳咳,」铃木园子生硬地寻找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的证据,「是同一个人的话,未来先生怎么可能不联繫你呢?你们可是朋友。」 那当然是因为…… 因为…… 安室透只清晰地记得入学考核,其他的警校记忆仿佛随着『降谷零』这个很少有人叫起的名字一起随风消逝在尘埃里,模糊一片。 他在大脑空白中顿住。 铃木园子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愣神,她迟疑了一下,改口,「可能是没联繫上吧。」 「你想确认未来先生是不是你朋友的话,可以直接去甜品店找他呀?」 她恍然,「怪不得你上次和我说那么多话,居然在工作时间和客人闲聊帅哥,原来是在偷偷向我打探情况!」 你才发现啊…… 安室透收敛思绪,笑起来,「被您发现了,非常抱歉。」 他道:「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一下的。」 当然有机会。 安室透不是没有去甜品店看过。 在甜品店附近出现了两起匪夷所思的车祸后,他便以车祸为中心,慢慢向外扩散踩点检查过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 当时,他进入过甜品店,店内只有两位姓石田的老闆。 后来,得知甜品店里居然有一位名为『未来』的傢伙,他又再三去过。 但没有碰到过本人。 在饭点、在非饭点、在工作日、在周末、上午、下午等等等等,安室透都去过。 但从来没有碰到过本人。 只有少有几次的擦肩而过,比如他进门,『未来先生』却刚刚上楼未到一分钟,比如他刚刚出门,关玻璃门时却看到厨房的门晃动,有年轻男性的手搭在门扉上,又随着门的关闭而逝入门内。 安室透微笑着重复,「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看看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过二十二岁时遇到的同伴了。 (本章完) 第49章 最差的一届 第49章 最差的一届 二十二岁,仅仅过去几年,便已经和『降谷零』这个名字一起,成了安室透一个有些遥不可及的梦,成为卧底站在黑暗中回首向后望,所能看到最缥缈的一抹温暖灯光。 只有在少数时刻,他才短暂地有那么几分如梦初醒和身在梦中的矛盾荒唐感。 比如在被屡教不改的联络人称呼『降谷先生』的时候,比如在一切日常任务全部清理完毕,在凌晨两三点,就着东京昏暗的霓虹灯和沉寂的居民区坐在床上时。 安室透关上床头柜上的檯灯,在陡然的黑暗中闭上眼睛,因为今天白天的事,久违地回忆起遥远警校时期的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在那场令人错愕万分的入校考核之后,便是…… 越回忆,他的意识越模糊,最终陷入松软香甜的梦中。 * 在那场令人错愕万分的入校考核之后,是一场更令人错愕的意外。 凌晨两三点,白天站了三个小时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都没有睡觉,在黯淡的灯光下打架。 打得白红交错。 白色,是松田阵平的假牙。 红色,是降谷零的血。 「你的牙掉了,」降谷零随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紧紧盯着对手,「没关系吗?」 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假牙而已。」 「今天不止站了三小时吧,腿没关系吗?老老实实地认输吧!」 他们的拳头碰撞了一下,很快错开,痛快地砸到彼此的脸上,互相发出了不爽的声音。 「说到底,我最看不爽了,」松田阵平别开拳头,「死脑筋警方,不懂一点变通。」 『死脑筋的警方人员』,经过友善的翻译,可以翻译为『执着的警方人员』。 降谷零:「?」 他理智道:「那你不应该和我约架吧。」 「不应该只约我,还应该约那个傢伙,让我们二打一你。」 他没说那个傢伙是谁,松田阵平也没问,一瞬间露出了假牙掉了都没露出的牙疼表情,「那傢伙,啧,令人不爽。」 「怎么会有人能咬牙逞强不休息地站三个小时军姿,还要再接着陪所谓的同伴继续站下去,站完倒是不坚持同伴理念,没和其他人一起去医务室,自己拿药回宿舍了。」 这是一件…… 松田阵平词库匮乏,想不到具体形容,只能归纳整理为:在热血剧才会出现的不可思议警方人员,拥有着出色到耀眼的坚持,让人的拳头有几分蠢蠢欲动。 他也确实蠢蠢欲动了,握紧的拳头动了动。 降谷零捕捉到了这一丝细节,不动声色地做好了进攻就是最好防守的准备,「不约出来,是觉得自己一打二打不过吗?」 「伱约的话,九条同学会同意的。」 以白天『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助你』和『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的不假思索反应看,降谷零觉得只要松田阵平提出,一条未来便不会拒绝。 松田阵平:「……」 「我没找到他。」 降谷零:「?」 「你没有找到他?」有迷茫升起,他皱起眉,「我记得,九条同学的宿舍在……」 突然,远处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干脆利落,相对整齐重迭在一起。 降谷零立即戛然而止,闻声转头看去,看到了远方的路灯下有模糊不清的一群黑影正在列队跑来。 粗略一数,黑影大约十三四人。 这个人数、这种整齐程度……是教官! 旁边有道黑影蹿了过去,降谷零下意识转头,当机立断蹿走的松田阵平,以及甩过来的友情提醒,「快走!」 他们在路灯下,在远远看见教官们的同时,教官们也一定远远地看到了他们,只是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警校制服。 降谷零跟着冲进宿舍楼,不忘把门反关上,才往自己的宿舍冲去,「教官们怎么会来?」 难道是听到了打架声? 不至于啊,新生宿舍楼的新生们都没被吵醒,教官们怎么可能会被吵醒? 而且凌晨两三点,不至于是『训练途中远远听到了动静,于是过来查看』吧? 松田阵平:「我怎么知道。」 「但最多三分钟,我们就知道了。」 确实最多三分钟,他们便知道了。 教官们根本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意思,在宿舍前停下时还大声喊了几下『立正』之类的命令,然后是:「开始行动!」 随着这声命令,整个宿舍楼都震动了起来。 十几位教官们先分配了各自的楼层,又分配了各自的初始位置,分别位于走廊最前端、中间、最后端,便开始暴力破门,闯入新生宿舍。 晚饭后,新生宿舍楼进行过一次检修,把门插销全部卸掉了,因此教官们的闯入堪称畅通无阻。 他们抓起床上的新生,拽醒,喝一声『起来集合!』,便去下一间宿舍。 短短几分钟,整个宿舍楼的新生都醒了过来,在楼下集合完毕。 不少人衣衫不整,一脸茫然,颇有种兔子撞上树桩后的怀疑人生:『这、这是半夜袭击吗?』 教官们都紧紧绷着脸,没理一个个眼神格外清澈愚蠢的警校生们,严肃地数着人数,最终汇报:「少人。」 「少了一个人,」鬼冢八藏颇为凝重,一惊,「教官……没少。」 他松了一口气,「只少了一位新生,教官全部都在,没有被反袭击。」 少的那名警校生,是谁呢? 「……九条未来。」 有教官没有参与数人数,没有挨个对名单,甚至没有挨个去看连动作都透露着清澈的警校生们的脸,便慢慢说出了一个名字,「九条未来不在。」 去核对名单的教官回来,严肃低声道:「九条未来不在。」 「怎么办?」 他们彼此面面厮觑,互相低语了几句。 鬼冢八藏板着脸站出来,对着同样在嗡嗡嗡低声议论的新生们命令,「安静!」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他的脸色非常严肃,「居然只有几个人能在第一时间教官进行尝试反击,其他人全部没有反抗,任由教官把你们拽到走廊。」 「如果今晚袭击的不是教官,而是敌人,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掉几个脑袋?!」 「还有脸在这里抱怨!」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新生!」 (本章完) 第50章 牙疼 第50章 牙疼 全场一片寂静。 新生们寂静,是真的被鬼冢八藏严肃的表情和严厉的语气镇住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他们寂静无声地看着鬼冢八藏,在凌晨突然被拽起来的慌乱中找到了几分羞愧。 教官们寂静,同样是被鬼冢八藏镇住了。 他们纷纷向严肃认真的鬼冢八藏投以敬佩的目光:你是怎么如此理直气壮说出口的?居然没有一点心虚,厉害。 以前的警校,哪有夜半偷袭的案例? 别说是新生了,就算是教官,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凌晨两点遇到了突袭,都得茫然无措地被薅着衣领在地上拖一段时间。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属实是在为难新生。 也只能为难住什么都不懂的清澈新生。 「咳,」顶着全场目光,鬼冢八藏面色不变,严厉的眼神扫过新生群,「只有几个人是有反抗的,你们也看到是谁了。」 是松田阵平他们。 「本来,伱们这些毫无反抗,表现极差的新生,就算不立刻开除滚出警校,也要再次进入考核,」他严肃地喊了一声,「都给我站直!一个个东倒西歪干什么呢,不就是站了三小时军姿吗!」 「你们还中途休息过,去医务室上药揉伤了呢。」 有人没有中途休息过,更没有去医务室,只拿了教官给的药便没事人一样去宿舍报导了。 鬼冢八藏不动声色地强调了一条未来的优秀,让新生们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又放缓语气,「你们有谁知道,九条同学在哪吗?」 新生群没有声音。 「现在是两点半,」鬼冢八藏抬起手腕,「居然还不在宿舍。」 在有教官立即严肃说明『夜不归寝,开除!』之前,他用严厉的口吻自言自语:「不会是又去训练了吧?」 本来打算出声的教官噎住,「夜呃……?」 「寝室楼没有,」鬼冢八藏假装没有听到滑稽的声音,挥了挥手,「就地分组,两人为一组,分散去找九条同学!」 「都给我听清楚了,先回宿舍把衣服穿上,穿整齐,不要吓到其他人。」 「散!」 新生们一闹而散。 几乎所有新生都往宿舍楼里涌去,只有个别在教官袭击时进行了反抗,于是没有被立刻喝令去空地集合,有穿衣时间的新生没有涌。 人流中,压根没睡,衣着格外整齐的降谷零找到了衣着同样整齐得吓人的松田阵平,「餵。」 他压低声音,「九条未来去哪了?」 松田阵平瞥降谷零一眼,「我怎么知道。」 「我说过了没找到他,我找了他两三次,八点,十点,零点,两点,他都不在寝室。」 「早知道先找你了,」他有些不爽,「就不是我一个人到处乱找了。」 降谷零皱起眉,「那……」 他看了一眼教官,和松田阵平远离宿舍楼,向外走去,装作去寻找一条未来,「八点的时候,九条同学不在?」 八点,是晚饭后。 「食堂没有他,」松田阵平知道他要问什么,干脆利落地回复了,「我特意找遍了食堂,看见了你们,没有看见他。」 「要么他提前一步去过食堂,要么他根本没有去过食堂。」 而且,「他没有回过寝室。」 「我去过他的寝室,每一次都是最原始的状态,只有警校提前一天准备的床单被褥,都是迭起来的,没被人动过,」他反问,「你去晒被子了,对吧?」 虽然站完军姿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但大多数人都紧急抢着去晒了被子。 警校提供的被子,在新生来之前,是一直放在仓库里的,显然和活着的人类不太适配。 「他没有晒。」 松田阵平言简意赅,「房间里没有药味,衣柜里,警校准备的制服数量是对的,他走的时候拿了药,但房里没有药瓶。」 「我去食堂的时候,路过了他的寝室,看了一眼,他寝室还是锁着的。」 只要是去食堂的路上走过一条未来的寝室,哪怕反向走几步,也是路过。 降谷零接口,「晚饭时间,则有人负责把寝室的门插销全部卸掉,于是你回来的时候,他的门打开了。」 但这并不代表一条未来回来过。 也就是说,「他没回过寝室。」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皱眉。 降谷零排除一两项:「他没去医疗室,没有留在站军姿的操场。」 「也没去校内便利店,」松田阵平也排除两项,「食堂。」 ……不在这些地方,那还能在哪? 松田阵平有些匪夷所思,「除了这些地和女生寝室,只能是教学楼了吧?」 「他去教学楼干什么?」 「教学楼里有档案室,」降谷零道,「从鬼冢教官的态度,我认为他和九条同学认识,如无意外,九条同学的父母一定有一位是警方,很可能就是这所警校毕业的。」 警校这么排斥,可能是因为他父母的要求。 他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档案室里有以往学生的资料。」 「还有……」 「除了操场,医疗室,食堂,教学楼,」降谷零缓缓道,「警校里还有其他的地方。」 松田阵平停住脚,「训练场。」 警校的课程有很多,有许多的训练场,最基础的便是武道场之类的地方。 「如果,」降谷零缓缓道,「如果九条同学不休息,是去训练场了,那么,他会去……」 松田阵平同样缓缓:「九条同学亲口说,他『不擅长枪法』、『用枪枝稜角瞄准』,那么,他会去……」 「实弹场。」x2 答案一致。 他们再次对视,从对方的神情上看到了『见鬼』。 「其实除了直觉,」降谷零回忆着靶场的位置,向那边走去,勉强找了找理由,「武道场之类的地方都在操场附近,只有室内实弹靶场是在警校最边缘。」 「假如九条同学在操场边缘,那一定会听到教官们路过的动静,我个人认为他会在教官赶到之前回来,混进人群。」 松田阵平连连点头,「所以,九条同学不上药不吃饭,不一定是去靶场了,很可能……」 在远离宿舍楼,靠近警校边缘,可以看到室内实弹靶场的地方,传来枪声。 室内靶场的设备很专业,隔音很好,枪声很小,只有宛如花生米从桌子上摔下来的声音,『嘭』一声,又『嘭』一声。 松田阵平闭嘴。 他停住脚,定定地看着靶场的方向,再一次地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词库的匮乏。 这……这…… 不疗伤进食,夜不归宿,靶场,这…… 二十世纪末的松田阵平尚未体验到二十一世纪丰富多彩的词库,无法准确形容自己复杂到有点想骂人的感受。 他只能伸手捂住下颌,「我怎么这么牙疼,你是不是打掉我的真牙了。」 (本章完) 第51章 「嘭!」 第51章 「嘭!」 一条未来确实在练枪。 他持着警用手枪,遥遥对准一百米外的靶子,眼都不眨地开枪。 靶子晃动了几下。 几秒后,便有自动报数声:「一环!五环!三环!一环!四环!」 枪法很烂,但打中靶子了。 一条未来很欣慰,很感动,认真地安慰自己:「你很棒,开枪简直和警方一样棒。」 简单翻译:打天打地死活打不中人,就算勉强打中了也绝对无法射中要害。 认真安慰完自己,他摘下护目镜,用力闭眼缓了缓,更换新的枪枝,头也不回道:「不要用枪对着我。」 门边,松田阵平刚从地上捡起一把没有子弹的警枪,在手中转了转,枪口和准星不经意地从一条未来的身上滑过。 他全程无声,听到一条未来的话,怔了一下。 一条未来继续开枪,清空新枪枝的弹夹,才补充了一句,「我会有逃跑的冲动。」 被预备役警方人员拿警枪指着,哪怕是没有子弹的空枪,他也会有立刻蹿逃从此亡命天涯的冲动。 他收枪,转头看去,「你怎么来了?」 又恍然,自问自答,「这次用子弹的速度慢了些,快三点了还没练完,触发了夜间随机剧情。」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没听清楚太多,也没听太懂,但听到了第一句,也看到了靶场里的一片狼藉。 像是被抢劫了似的一片狼藉。 「你果然一直在练枪,」他走过去,视线从桌子上扫过,发现了未开封的药瓶,又看向一条未来的手,「练了多久,七八个小时?」 「伱不想要手了吧。」 「站了那么久的军姿却不去休息和上药,反而来练枪。」 一条未来装好子弹,重新开枪。 他紧紧盯着警用手枪的缺口,试图瞄准远方的渺小靶子,扣动扳机。 自动播报再次响起,「三环!一环!」 「啧,」一条未来换枪,「我说过了,这种警枪很令人讨厌。」 讨厌就讨厌在一点都不听话。 「和目标相比,缺口太大了,准星太大了,哪怕一直瞄准,射击也并不精准,射中的地方也会一直变动。」 他检查了一下这一存档的子弹余额,发现只有一百多发,便道:「你要说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吗?」 「可以先说。」 「下次有空,我会做。」 没空就算了。 「你这个傢伙,还真是……」松田阵平虚起眼睛,「令人无法形容。」 他看着一条未来新一轮的开枪,看着那只有些红肿和僵硬的手扣动黑色的扳机。 也看着一条未来像是根本没感觉一样,眼都不眨地压下手枪的后坐力。 手枪的后坐力并不算太大,但长达七八个小时的后坐力,是钝刀子割肉。 看着看着,松田阵平冷不丁道:「我教你吧。」 一条未来回头,「咦?」 「虽然我不是专业练过的,枪法不是百分百精准,使用膛线有问题的枪有些别扭,」松田阵平吐槽,「也说不出『我不会开枪』之类的话,但是……」 「我教你吧。」 他上手,拍了拍一条未来的肩膀,言简意赅,「肩膀放松。」 「枪枝是会呼吸的,你的身体也要呼吸,频率要对准,身体一定不能过于紧绷,你也太紧绷了吧,像是被枪口对准,随时准备闪躲一样。」 嗯…… 一条未来:「职业习惯,抱歉。」 他试着放松颈肩部的肩膀,有些别扭。 「还有肩胛,腰,腿,」松田阵平又依次拍了一下需要放松的位置,又拍一条未来的手,「最重要的,是手。」 「你现在根本无法感觉到枪枝的细节吧?」 他其实觉得以一条未来手的情况来看,只能感觉到自己手的疼痛感,用词已经相对委婉了些。 想了想,松田阵平拿起一把枪,右手拿枪,左手则去摸枪口,轻微抖动着击了击,「你可以试着这样做,看是否会有非常鲜明的感觉,当你的左手在碰枪口时,你的右手能清晰地感受到枪口遭到敲击的震动,清晰到像是身体一部分被敲击了一样。」 一条未来试了试,只有轻微模糊的感觉。 他反应了一下,「哦,现在有些肿,和正常情况不一样。」 而且暂时失去了痛觉,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敏锐。 「嗯,」松田阵平早有预料,没太意外,「下次你可以试一试这种仿佛自己和枪枝融为一体的感觉,然后去找它的『呼吸』。」 「也可以理解为找手感。」 「命中准确率是用子弹餵出来的,想把枪练到自己的手臂那样,可是要餵时间的。」 他放下枪,说出了最终目标,「现在先休息吧。」 「有些东西短期内是无法速达的,需要长期的磨鍊,让时间来磨你和枪之间的亲密度。」 「你也可以试着去拆开重组枪枝,」松田阵平又道,「我上手快是因为有一点点的拆卸经验,对感受手中物体很有经验,找手感比较快。」 「我练拆东西练了十几年,花了很长时间,你不用急的,今天可以先休息。」 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不适用玩家,玩家能用一个晚上创造出一个世纪。 一条未来认真点头,「好的,谢谢。」 他拿起一把满子弹的枪,握在手中,试着去感受枪枝的存在和『呼吸』。 松田阵平:「……」 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算了,」他有些无奈,「我不评价你说的『我不懂枪法』,只按你的说法出发,你应该只经历过简单的训练吧?」 不评价,有一大部分是因为真的不想评价打出了十环的傢伙所说的话,一小部分则是因为他发现了一条未来好像真的不会开枪。 从姿势察觉到的。 「对只经历过简单训练的傢伙来说,用手枪射击一百米的靶子,太难了,」 松田阵平强调,「而且是警枪。」 「算了,根本不听人说话的傢伙,姿势不对,我教你吧,放松。」 他干脆放下枪,找到一条未来身后,帮着调整姿势,「放松。」 「呼吸。」 「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又不是靶子,而且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去练,现在不用追求准确率。」 「调整呼吸,手臂下压,感受枪,你在呼吸时,枪随着你的呼吸在颤抖,对吧?」 「……就是现在。」 「嘭!」 刚醒…… (本章完) 第52章 三分钟后见 第52章 三分钟后见 「九环!」 自动播报声远远传来。 这是一条未来迄今为止最佳成绩,他的眼睛幽幽地亮起来,像是不用休息的无良资本家发现了可以剥削压榨的小可怜。 松田阵平:「咦?」 「居然是九环?」他比一条未来还要惊讶,「我以为打中就算不错了。」 原因有很多,「你的身体很紧张,在本能地抗拒枪枝,你的手使用过度无法感觉到细微变化,现在是两个人开枪。」 最重要的是,「手枪一百米,连射中都要靠运气。」 所以,他真的不想评价能用手枪稳定射中一百米靶子的一条未来,更不想评价『我不会枪法』这句话』。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你比我想的还要更出色。」 松田阵平后退几步,眼神幽幽起来,「只是放松身体,准确率便提高那么多,这可是手枪一百米靶子。」 他幽幽地和眼睛幽幽亮起的一条未来对视,陡感不妙,「……等等,伱什么表情?」 怎么令人突然本能惊恐啊! 对松田阵平来说,站军姿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对一条未来来说,站军姿在很久很久之前。 而且当时有五个人名。 他努力回忆,勉强回忆出松田阵平姓松田,便认真确认:「松田同学,你说要教我练枪,对吧?」 松田阵平:「你根本不需要我教,只要让身体更放松,姿势更标准……对对对,是的,我说的。」 「你怎么一副捡到猎物的表情,啧,我还在呢。」 确实是捡到猎物,还是一头撞上树桩,干脆利落地把自己送给猎人的三好猎物。 一条未来确认完npc的心意完毕,自动翻译:「你要教我练枪,也就是说,我可以傍晚六点去拽你,让你教到我凌晨三点。」 他心满意足,真诚道谢:「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下次回档的时候,他会记得去拖松田阵平的。 现在,还有一些子弹。 「我们继续,」一条未来认真抬枪,「麻烦你帮我调整姿势。」 松田阵平:「……」 奇奇怪怪的傢伙。 有点令人莫名惊恐的危险感,也有非常多令人想痛揍一顿的不爽感,但还有意外的真诚感。 他嘆气,再次用手拍一条未来的肩、腰、腿,「放松。」 「不要太抗拒子弹。」 「你父母不是有警方人员吗,小时候被枪无意中打到过?怎么这么抗拒。」 不是『小时候被枪打到过』,是『经常被子弹擦边追击』,每一位在外潇洒三年以上的罪犯,都有几个专业技能,如不冒头,如抹除痕迹,如躲枪林弹雨。 而且:「嗯,对,『我』小时候意外被枪打到过。」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念玩家经历,「所以对枪有些抗拒,在使用枪枝时会有debuff。」 这是事实。 松田阵平再次:「……」 「手,肩,背,腰,腿,脚,」他虚着眼睛,当一位无情的工具人,「统统放松。」 「不是让你放松到毫无抵抗的地步,不用担心,只要放松到一半,有松弛感又可以随时反应过来的程度就可以了。」 自动播报声不断地响着。 和之前相比,这次的准确率提高了很多,大部分都在六环以上。 一条未来非常感动。 他投桃报李,「这么晚不睡觉,一定是有什么心事吧?你可以和我说。」 都凌晨了还突然出现,大概率是什么夜间随机触发的剧情,可能和不为人知的过去有关。 松田阵平倾诉,可以获得情绪安慰,一条未来听倾诉,可以获得任务线索。 这是双赢。 「啊?」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不是。」 「是今晚教官夜袭宿舍,没找到你,让我们去找你。」 「……忘了。」 他回头,「喂,进不进来?」 靶场的门虚掩着,门口的光线晃动,有人走进来。 是三个人。 分别是萩原研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走在最后,他竖起手露小拇指,又侧推了一下手掌,在比手势,见一条未来看来,顿了顿,「咳。」 「我们到有一会儿了,在交流情况。」 说话交流很方便,但降谷零说一条未来很敏锐,松田阵平刚进去便被发现了,诸伏景光便自觉减少出声,用手语询问。 「刚刚的动作可以简单理解为表示肯定。」 他简单解释,又道:「要现在回去吗?」 「教官他们恐怕快过来了。」 一条未来重新装满弹夹,又试着进行射击,同时关注重点:「夜袭?」 「教官今晚夜袭了宿舍?」 萩原研二点头,有些无奈地挑眉笑起来,「简直大杀四方呢。」 诸伏景光补充,「大家几乎都没有防备。」 自动播报远远提示子弹击中靶子的环数,这次是:「九环!」 降谷零眯了一下眼睛,「一百米的靶子,九环?」 他再次回忆那句『我不会开枪』,顿时:「……」 人与人之间,没有一点坦诚。 「大杀四方的夜袭,」一条未来收起枪,「要训练新生的警惕和反应?」 他若有所思,「听起来,是错过的夜间任务啊……」 而且,「子弹用光了。」 「那……」 其他人看过来,有些没听明白,「嗯?」 「那让我看看读哪个时间近的存档,」一条未来打了个响指,微笑,「有了,抢了便利店降低飢饿值之后的档。」 其他人:「?」 抢了什么?什么便利店?什么?! 一条未来再次打响指,友善地微笑,「三分钟后见!」 他干脆利落地回档。 * 是夜,凌晨两点,走廊亮着昏暗的灯。 松田阵平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条未来的宿舍门口,慢慢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 他吐出一口气,虚着眼睛摸回自己的宿舍,「这傢伙怎么还不回来。」 都找三四次了! 摸到自己宿舍门口的时候,他站定,「不行。」 「不能只我一个人找。」 松田阵平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要来个一对一对一的打架,不爽就干。 三个人,一个人不在,一个人在辛辛苦苦摸人,怎么可以放任另一个金发混蛋在宿舍里安详入睡? 他立刻调头,想要去找降谷零。 回头的瞬间,他从微开的门缝瞥到了自己的宿舍内部。 黑暗中,有一抹黑色的人影静静地坐着。 (本章完) 第53章 去吧,诸伏丘 第53章 去吧,诸伏丘 凌晨的夜晚万籁俱寂,宿舍楼道里静到能听到人类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松田阵平盯着自己房间里的那抹修长人影,眼神微凝。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但他没有后退。 不仅没有后退,还在不妙加快的心跳中悄然前行,推开了宿舍的门。 走廊上的昏暗灯光扭曲着投进去,照亮了里面那抹修长黑色人影,松田阵平看到了乱七八糟支棱着的黑色短发和一双黯淡的红色眼睛。 眼睛的主人很无精打采,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明明眼下没有黑眼圈,眼睛却有些睁不开,像是带了胶水buff一样连粘着。 听到门开启的声音,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抬头,「松田同学。」 声音有些熟悉。 松田阵平:「……」 不可避免的,他的血压波动了一下,才道:「九条同学。」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一字一顿,有些咬牙切齿。 不只是声音熟悉,就连想揍人的心情亦是十分熟悉,松田阵平简直梦回下午站军姿的时候,他在听到那句『我不会枪法』时想揍人的冲动有多浓郁,现在想揍人的冲动便有多浓郁。 一条未来敏锐地发现了。 于是,松田阵平听到了他有些不解的声音:「我这一次没有从背后袭击你,没有压着你的肩膀制服伱,没有捂住你的嘴消除声音,你为什么又生气了?」 又回答问题:「十三分钟后,教官们会来夜袭。」 他站起来,随手丢过去一样东西。 松田阵平连忙接住,发现接住,发现居然是一把黑色的警枪,「枪?」 「你是怎么拿到的?」 警方对枪枝的管理还算严。 哪怕不严,在警校中要获取枪枝也还是有些困难的。 「靶场,」一条未来回答,「是标记弹,不会打死人。」 这句话恰到好处,松田阵平把本来要说出口的强烈反对咽了下去,转而便要问一条未来是怎么知道的教官夜袭。 还没问出口,一条未来便又回答:「我一直在靶场练枪。」 「在休息的时候注意到了远方有动静,于是在意了一下,发现教官们正在集结,期间说了『夜袭新生宿舍』之类的词彙。」 这个回答一次性回答了松田阵平的两个疑问,『该死的九条同学到底去哪了?』和『该死的吓人的九条同学是怎么知道教官要夜袭宿舍?』。 他把根本没说出口便得到回答的疑问咽一咽,想问事情紧急那我可以暂时先放过你,你打算怎么做,去叫醒其他人吗? 话没有说出口。 一条未来:「好的。」 他从昏暗的房间中走出,无精打采地转了转自己手中的那把枪,又抛给松田阵平一把,「就按你说的,你去找降谷同学,我去找其他人。」 「把枪给降谷同学,他枪法好。」 「这样一来,我抢人头必须要快准狠,」他格外认真,「我的枪法也会好。」 松田阵平:「……???」 他茫然地接过手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 虽然听不懂逻辑,但其中的嘲讽,松田阵平一滴都没有错过。 他觉得连续拜访一条未来的不应该是自己,而应该是降谷零。 一条未来随手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嗯,确实应该是他来找我,加油。」 他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去,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又挥手,漫不经心地回答,「好的好的,一楼见。」 「不要打开一楼的玻璃门,我在找你之前设了机关,嗯嗯,我知道你绝不是笨蛋,不会控制不住地想拆我设下的机关再复原,却被喷了一脸烟雾弹,还吐槽我临时设下的陷阱真是『十死无生』,根本没打算除踩中外的拆除方法。」 「拜拜~」 从头到尾,几乎只说了几句话,发了几个问号的松田阵平:「……」 他:「???」 问号追不上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最先去的是诸伏景光的房间,他大大方方地敲了敲门,推门而入,伸手拍了一下床铺上的人,「很抱歉,打扰了你做噩梦,诸伏同学,麻烦快点起来。」 诸伏景光确实在做噩梦,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都只是动了动紧皱的眉头,直到有清晰的开门咯吱声响起,一条未来拍到自己的肩膀,他才猛然惊醒,近乎冷汗淋漓地坐起来喘气,「你……」 一条未来:「我的错。」 他非常礼貌:「深夜打扰,都是我的错。」 只是道歉的话听起来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诸伏景光从乍醒中沉默。 「既然你觉得没关系,那事不宜迟,」一条未来握住诸伏景光的手,无视手下传来的下意识抵抗力道,用力把他拉起来,「我们开始行动吧!」 诸伏景光:「???」 「哦对了,教官今晚夜袭宿舍,」一条未来把如何发现的解释了一遍,又道,「松田同学去叫降谷同学他们了,我来找你们,我们一起去叫伊达同学和萩原同学。」 「你们三个都是家里有警方人员的无耻新生,放任在外面不管的话,在听到动静后,会试图出来抢人头的。」 一条未来坚决拒绝这种『自己打boss,却有人试图抢boss最后一击』的无耻枪人头行为,并欣然接受『其他人辛辛苦苦打boss,自己潇洒获得最后一击权』。 他认真地拍了拍诸伏景光这位即将辛辛苦苦打boss人员的肩膀,「不能叫醒其他新生。」 「无论叫醒他们之中的谁,只要叫醒一个,便会让教官们在进入宿舍楼之前就发现新生们其实已经醒了。」 「一楼有设陷阱,教官们一进来便会触发陷阱,到时候还要拜託你和萩原同学去拦住教官们了。」 一条未来真诚:「谁让你准得像是狙击手。」 不让伊达航去拦,则是因为这位同学近战能力过强。 给降谷零枪,是因为降谷零虽然枪法好、但近战也好,两害取其轻。 「好了,疑问解答完毕,」一条未来语气平静着转述,「你对目前的局势有了清晰的认知,会乖乖听我指挥的。」 这是来自诸伏景光自己的判断。 ……不知道具体是第几个回档的。 一条未来再次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你去叫伊达同学,顺便挨揍醒醒神,我去叫近战不太好的萩原同学,顺便揍人醒醒神。」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去吧诸伏丘。」 (本章完) 第54章 晚安啦 第54章 晚安啦 夜半三更。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的三更。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晨两点半,一点也不三更的三更。 教官们打算夜袭的悲惨三更。 一切都是寂静的,黑色的天幕是寂静的,路是寂静的,宿舍楼是寂静的,教官们列队而来,丝毫没有隐藏自身行踪的打算。 他们的脚步整齐,在宿舍楼前停下,有人短暂地喝令几句申明了此次行动的要点,便挥令行动。 鬼冢八藏在队伍中,他遥遥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安静宿舍楼,不用思考便能想像出劳累了一天的新生们究竟是怎样放松着呼呼大睡的。 正如此刻的教官们。 新生们误以为在绝对的安全中,格外放松,教官们知道,于是笃定此次行动绝无意外,更格外放松。 他们在散开沖向宿舍楼时,便已经和分到了同层楼的其他人隐隐汇合,彼此的身体互动和眼神互动都默契无比,没有一点点的变形。 反而是鬼冢八藏落后了几步。 他看向和要和自己同楼层行动的其他人,远远地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无声打招呼一下,脸色还是沉凝成一片水。 随后,水便泛起了层层涟漪。 宿舍楼一片漆黑,只有昏暗的路灯灯光勉强撒过去,照出了几分楼层的模样,最清晰的是二楼三楼,教官们在抵达楼下时曾下意识打量过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但顶楼有。 顶楼的走廊窗户上一片昏暗,有模糊不清的色块在晃动着,是新生制服在窗户上摇晃摩擦。 鬼冢八藏的脚步停下了一瞬间,遥遥看去,看到那件新生制服移开,一片昏暗中露出了一张白色的脸。 白色的脸遥遥向下看来,有种令人瞬间血液冷却毛骨悚然的极度惊悚感。 更惊悚的是,除鬼冢八藏外,无人发现那张白色的脸,所有教官都像是看不到一样默契地涌入教学楼。 随后有金属物滚落在地的声音响起,属于人类的措不及防的惊呼声和尖叫声猛地扬起。 「呃?!」 「什……!」 「烟雾弹唔!口鼻!」 「快!」 「怎么会有……」 最后一句惊呼声还未落下话音,便有一道清脆的枪声响起,「嘭!」 枪声响彻宿舍楼。 瞬间,本来热闹起来的夜晚再次安静下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连宿舍楼都没来得及进的鬼冢八藏脚步停滞了一下,他匆匆打量了一圈外面的黑夜和从宿舍楼一楼入口处涌出的大量白雾,毫不犹豫地掩住口鼻沖了进去。 白雾中,一切都是不可见的,视野所及只有大片大片的浓郁的白色。 不断有枪声响起,「嘭!」、「嘭!」、「嘭!」。 和枪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人类本能发出的错愕声,「呃?」 鬼冢八藏屏息凝神,忽略了一切的杂念,半蹲着压低身体的高度,按照脑海中的地图摸索着向楼梯处走去,去寻找开枪者,沉着冷静地应对着这一次的袭击。 是的,袭击。 『触发式或遥控式烟雾弹,』在白雾中,他瞥见了一抹陡然炸开的红色,目光一沉,冷静地在脑海中思考着,『手枪。』 『在烟雾弹的范围内精准射击,疑装配热像仪。』 『这是一次有备而来的袭击。』 是一批设备专业,纪律严格,不知从何而来,提前埋伏在警校新生的宿舍楼中的袭击者。 『糟糕,那新生们,一条未来,该……』 被灭口了。 要占领一个地方,势必要清理掉所有的干扰因素。 枪声还在不断地响着,越来越近,近到鬼冢八藏当机立断地上前几步抢先袭击『佩戴了热像仪的敌人』。 同时,一个念头滑过他的脑海,『夜袭是下午才定下的事,能提前知道教官们要夜袭,唯有那些定下了计划的傢伙,那些傢伙居然敢直接下手,居然……一条未来……!』 这个念头,是咬牙切齿的。 咬牙切齿于一些傢伙居然真的对警方的孩子下手,简直是警方的耻辱,不配为警方。 这个念头,亦是错愕万分的。 因为在极速靠近枪声传来方向的几秒后,在浓浓的白雾中,鬼冢八藏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有些无精打采的脸。 主人的声音更无精打采,「十三发,成功全部击毙。」 「那么,鬼冢教官……」 他侧首看来,红色的眼睛简直像是伤口凝固后的暗色血液一样,莫名令人感到冷意。 冷意只有一瞬间,看到了身体陡凝的鬼冢八藏后,那双红色的眼睛亮起来,一条未来露出了笑容,毫不犹豫地扬声,压下了所有教官们错愕着交流的声音:「束手就擒吧,鬼冢教官!」 「其他教官已经全部被子弹命中,已经被制服了,您还要坚持到何时。」 一条未来声音的背景音,是一些人体倒地的声音和挣扎声,「麻、麻醉弹……」 鬼冢八藏感觉到了吸入一定的麻醉气,身体逐渐不听使唤的感觉,但比起烟雾弹中有麻醉弹这种其他教官第一时间便提前防备、却还是因在雾中所处时间太长而中招的事,他更愕然于袭击者的真面目,「怎么会是你?!」 他看到了一条未来再次露出笑,虽说还是有些无精打采,却比一开始精神了许多。 也听到了一条未来自顾自扬声说话的声音,「我们提前设了机关,宿舍大门已经关闭,整个一楼靠近大门的区域都处于陷阱范围,在看不清的状态下是无法成功离开的。」 「伱很厉害,但还有其他教官在,所以……」 说着,一条未来随意地踹了一脚在迷雾中倒向自己的人,把对方踹翻,自己则发出了一道像是被击中的闷哼声,「唔!」 鬼冢八藏眼睁睁地看着他踹教官,也眼睁睁地看着那位教官带着身上的三个标记弹痕迹倒在地上,他:「……」 「你……」 他话都没说完,便再次获得了一条未来的微笑。 「一分钟内解决所有敌人,未严重影响鬼冢教官形象,」一条未来愉快结算,「没有任何一颗无辜的人头被其他人抢走。」 「降谷同学在楼梯上方等待攻击突围者、松田同学在二楼设置机关,诸伏同学和伊达同学在一楼深处准备拦截能走出陷阱范围的教官,萩原同学在楼上给鬼冢教官发信号。」 「他们都有事做,我也有事做,教官们也有事做,三赢,完美。」 「共计时一分四十三秒,未超过两分钟。」 「突发事件『夜袭行动』满分。」 说话的同时,他仍然举着枪,微笑着扣动扳机。 子弹扫射而出。 鬼冢八藏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教官们那么快便倒下了:子弹里同样有麻醉成分。 在自己的身体倒下时,他艰难地反应过来了烟雾弹和子弹的来源:『这是几年前军事演练时向纽约那边採购的麻醉标记弹,平时放在靶场里……』 他倒落在地,四肢无法动弹,眼前的白色慢慢浓郁成了黑色的昏暗,沉甸甸地压下来。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鬼冢八藏听到了走到自己身边的脚步声,和在自己耳边响起的膝盖碰地声,听到了来自一条未来的声音。 「谢谢你对我的教导,对教官最了解的人果然是教官。」 「这次又是第九次,你这么喜欢九吗,真拿你没办法。」 「晚安啦。」 (本章完) 第55章 已进入 第55章 已进入 全体教官陷入昏迷,宿舍楼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比刚开始还要更寂静的寂静。 整栋楼的新生们都在热闹的枪声中清醒了过来,但都坚守了人类阵营的本能天赋,坚决不敢清醒。 一片寂静中,楼梯上方传来翻过楼梯轻巧落地的声音,还有降谷零停顿了片刻才从白色雾气中传来的声音,「你说,可能会有教官突破雾气,所以让我在楼梯上架枪等着,我负责的第二层防御相当重要。」 松田阵平的声音从正上方的二楼幽幽传来,「你说,教官突袭可能会横冲直撞闯上二楼,脱离一楼的陷阱范围,所以让我布置陷阱,我负责的陷阱很重要,是宿舍沦陷前的最后一关。」 有脚步极速踩过楼梯的声音串起,萩原研二从顶楼撤下来,靠在栏杆扶手上吐出半口急促的气,把声音压到最低,只有他们几个可以听见,「你说,鬼冢教官是我们的人,我们需要一位急智的重要角色在关键时刻和鬼冢教官联繫上,我身担重任。」 一楼的走廊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诸伏景光带着笑补充,「伱说,教官们不一定分清方向、极有可能会冲进一楼深处挟持人质,我和伊达同学负责坚决避免人质事件,至关重要。」 最后,是伊达航的声音。 「你一个人解决了所有人,九条同学?」 他有些迟钝,没在第一时间理解其他人带上了轻微咬牙切齿的幽怨语气。 但更没理解一条未来一本正经的忽悠,没有一点阴阳怪气和调侃,很真实地在茫然,「你不是说你对付不了那么多人,只是先趁教官们没反应过来,极速解决掉几位吗?」 ……怎么全部解决掉了? 真诚是必杀技,一条未来有些并不存在的羞愧。 但玩家怎么可能允许npc抢自己的人头?这是底线问题,正义的玩家用些小手段背负一切人头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面对必杀技,一条未来坚守底线,面不改色地一本正经,「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教官们,也出乎了我的预料,看来是我的运气不错。」 「麻烦大家帮忙通风散气,把各位教官们从地上扶起来吧,」他补充,「还有安抚其他的同学们。」 「他们暂时不知道具体情况,恐怕误以为有敌人夜袭,处于担惊受怕中。」 打扫战场和安抚同学,同样是『突发任务·教官夜袭』完成度的审核标准之一,还无关人头,既然npc们都强烈抗议自己只有参与感,作为道德感极强的好心玩家,一条未来只能满足他们增加参与感的强烈要求。 至于一条未来…… 「然后,去睡觉吧。」 隔着一层天花板地板,松田阵平在拆陷阱的时候,还能听到一条未来打哈欠的声音,和非常不解的询问:「你们都不困的吗?」 「现在可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五十六秒。」 「困死了。」 松田阵平拆陷阱的手顿住,他缓缓低头凝视地板,不可避免地在头上弹出一个问号:「?」 『你们都不困的吗』?啊? 他们为什么在凌晨两点四十三分的时候还不睡觉,是因为片刻之前,他们默契地一起自然甦醒了吗? 好吧,他是根本没睡,在等一条未来,听到这句话是罪有应得,但其他人呢? 「你,」松田阵平语塞,咬了咬假牙,「你睡得着?」 他强调重点,「教官们试图夜袭,却夜袭失败,被新生给放倒了,这种事,明天他们醒来后,他们会……」 事情就有些糟糕。 教官们会表扬他们吗?会惩罚他们吗? 无论是什么态度反应,所有的教官和新生们都会觉得怪异无比。 「那是天亮以后的事,」一条未来上楼,「我要结束这漫长的一夜了。」 并给予毫不走心的鼓舞,「诸位加油。」 他挨个开门,在其他新生们不敢清醒过来的寂静中,成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空房,几乎是刚坐下,便看到了亮起来的一抹亮光。 亮光是手机屏幕的灯光,来源自一条未来的裤子口袋,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出了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一个拨来的空白号码。 一条未来:「咦。」 『卧底』、『独处』、『异常电话』等因素可以组成一个经典事件:混进警方的卧底在独处时,接到了黑方上司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 在漫长的黑夜中,他听到了熟悉又非常熟悉的声音,「死了几个人。」 说是熟悉,是因为对方的语气非常沉着,但又隐隐心死如灰,一条未来听习惯了他人对自己这种的语气。 说是非常熟悉,是因为说话者确实是一位熟人: 琴酒。 对面,是[第0年]中出现过的琴酒。 一条未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左上角的[第3年],立即存档,有些惊奇地打招呼,「哇哦,嗨。」 电话:「……」 死一般的沉默后,琴酒冷冷道:「内应告诉我,警校的新生宿舍楼传来了枪声,初步估计不下于二十声。」 「第一天,」他一字一顿,「死了几个人?」 哇哦。 还是熟悉的新手npc,还是熟悉的语气。 「现在,我是卧底,」一条未来熟练地无视问题,展开熟悉的套话,「黑色组织派进警方的卧底,对吧?」 警校中,无人知道一条未来的[组织新人]身份,哪怕是鬼冢八藏,也只是知道过去的那起案件,一条未来无法询问其他人,只能询问陌生的时间线、熟悉的新手指导npc,进行确认线索。 电话那端,琴酒再次沉默:「……」 不等一条未来询问确认更多,他终于开口,强调,「嗯,你是组织派进警方的人。」 琴酒非常强调,「你是警方的人。」 「挂了。」 电话切断,系统的一条条提示弹出。 [正在结算『突发事故·警官夜袭』中……] [亲手击败所有敌人(已完成)。 默契的队友(已完成) 默契的对手(已完成) 无伤行动(已完成) 镇定新生情绪(已完成) 两分钟行动(已完成)] [结算完毕,『突发事故·夜袭』已完成,低级止痛药+3,低级伤药+3,金钱+1000。] [经检测,您出色的表现令所有人赞嘆不已、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忘怀,永生铭记,任务完成度较高,『一次性案件相遇器』+1。] 【是否确认退出[警校新人]?】 【已退出。】 【是否确认进入[组织新人]?】 【已进入。】 (本章完) 第56章 快递 第56章 快递 [第0年,18:32] [十一区,东京] [通缉指数:四颗星(虚)] [当前欠额:29,992,870.7] 暂居点的客厅,一条未来拨通琴酒的电话,用稍微有些不确定的语气问出自己的问题,「假如三年后,你把我安排成警方卧底,可能是因为什么?」 他强调,「我是位优秀的组织新人。」 「绝对不是因为我作为新人实在是太过于出色了,组织无法忍受我,所以速速把我踹去警方去祸害敌对阵营,对吧?」 从系统提示解锁[警校新人]的条件,以及第3年中琴酒的态度,这是最呼之欲出的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一条未来便能不假思索地做出判断。 判断得很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电话那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琴酒陷入了沉默。 可疑的沉默。 一种正常人刚升起几分『同事真该死啊』,便接到神经病同事气急败坏的质问电话『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真该死,于是打算让我死?!』的可疑沉默。 在人类可疑的沉默之中,是飙车的声音。 「你快点编出虚伪的假话否定我,」一条未来催促,「否则我会伤心的。」 琴酒:「……」 飙车声中传来伏特加的声音,「警方还在追踪我们,怎么办?」 他判断,「这么穷追不捨,执着地追过来,又胆小地只远远挂着,恐怕是误以为我们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 伏特加的声音低了八度,「就,那晚在住宅区行凶的通缉犯……」 警方不知道真凶的真面目,但判断行凶者绝不是一个人,而是有着团伙,和受害者们是一场黑吃黑。 恰好,琴酒和伏特加非常黑色人员,一看就不好惹,再看就『伱是不是警方最近追击的通缉犯?』。 没办法,随着警方对住宅区遗蹟的探索深入,他们越发了解到了行凶者的恐怖,到了现在,东京的警方们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组对的每一位人看自己负责的黑色团伙都觉得对方可能参与了那晚的恐怖黑吃黑行动。 组对是警方的组织与对策部门,专门对付黑色组织,琴酒还算了解他们的动向,知道他们最近在一些黑色团伙中的卧底要么配合警方收网,要么在证据不足的按兵不动中不安震动。 「你听到了,」琴酒不答反问,避开一条未来的致命问题,「我正在被追击。」 「等下聊。」 他刚要一点也不心虚地挂断电话,便听到一条未来正色了几分的声音,「如果我不这么出色,你会让我进入警方,去当卧底吗?」 [组织新人]和[警校新人]是两段截然不同的剧情,最重要的不同便是时间,这意味着一件事:既然游戏如此设置,说明几乎无论如何,一条未来都会从组织去往警方。 琴酒用手指叩了叩车窗底部,回答,「一般而言不会。」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派你去警方?不可能的。」 虽然一条未来是位出色到令代号组织再三动摇『组织真的必须收这玩意吗?』的新人,但卧底去警方…… 结合一条未来的身份背景,他卧底去警方其实是件很方便的事,完全不需要费功夫制作出说得过去的假身份,顶着真身份上便可以服众。 如果组织愿意让他去接触警方的话。 一个警官之子,在坠入黑暗后,组织不仅不乘胜追击,反而还大大方方地把他放入一堆警方之中,无论怎么看都是把自己费力争取才得到的优秀人才拱手相让。 ……等等,这位优秀人才是一条未来。 是比组织成员还要更如鱼得水,简直天生便是黑色人物,根本不用担心跳反到警方,反而还应该担心警方安危的一条未来。 琴酒立即改口,「必要的话,会。」 不能只有组织受苦。 警方必须得看看他们的优秀警官之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吞吞黄连有苦难言面目扭曲着满肚子苦水一下。 他又问:「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一条未来听出来了琴酒语气的猛然转变,推测到了转折理由,谴责,「好冷酷无情,没有一点同事情,亏我还辛辛苦苦练枪,想要惊艷你一脸。」 琴酒:「?」 暂且不提这种一听就绝对不怀好意的形容,只说『亏我辛辛苦苦练枪』? 「你不是在暂居点?」他立即关注重点,「你在哪练枪?」 并跳过一切过程,直接询问答案,「死了几个人。」 有点耳熟。 一条未来敷衍:「一个人都没死。」 「近期可以给我正常派任务,我现在的枪法精准了很多,绝对不会再发生连开三枪都打不中你的事。」 他说出准确数据,「哪怕是一百米,我也可以用警用手枪命中的哦。」 琴酒再次:「?」 再次暂且不提『手枪一百米』这种已经不是枪法范畴,更靠近运气范畴的事,居然能说出如此精准的数据,听起来更不妙了。 「没有大动静和新闻,你没对警署下手,」琴酒梳理线索,推测出可能,「你单独出行碰到了搜查追捕中的警方,于是干掉了对方劫获枪枝,用警枪开枪,恰巧打中了大约一百米外的目标?」 好的,起码死了两个人。 警方最低是双人行动,而一把警枪有五发子弹,也就是说,「最少死了十个人。」 「……餵?」 一条未来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把手机丢到角落,研究下一个问题:第0年中发生的事,会实时影响到第3年吗? 这个问题很好验证。 一条未来看向自己目前道具:低级止痛药,低级伤药,一次性案件相遇器。 他眼都不眨地全部点击使用,旋即掀开衣摆,看向丝毫不痛的伤口。 伤口已然结疤。 但现在又像是经历了剧烈运动一样,疤痕蠕动起来,有掺杂了褐色的血液溢出,血液越溢越多,一条未来没有痛觉,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腹部肌肉的颤动。 他随手用酒精和纱布擦干血迹,再次看向伤口。 伤口的结疤已经裂开、正在慢慢重新结疤,但比一开始的疤痕小了一些。 结疤成功后,再次裂开重新结疤,比最开始的伤疤明显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一条未来不断地擦拭血液,关注着伤口的情况,直至伤口渐渐归无,只留下一道狭长的淡淡褐痕。 他毫不犹豫地退出[组织新人],重新登陆[警校新人],在警校的寝室中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看到了腹部的伤口。 本来有着粗糙伤疤的伤口不见了,只留下一条淡淡的褐影。 「哇哦,」一条未来眼神微凝,「我的通缉指数绝对不能是实星。」 否则,下次再登录[警校新人]时,说不定就是在狱中上线了。 也就是说:「必须杀光所有人。」 在说出这句非常玩家的话的同时,一条未来听到了石田英子的声音,模糊得像是从遥远海面上传来的声音。 旋即是游戏提示:【检测到有人摁下[急事呼叫]摁键,请问是否退出游戏?】 石田英子的声音清晰起来,「未来?」 「你有一个快递,快递员说必须要当事人亲自签收,是、是佛罗里达州的快递。」 「上面有游戏舱的图标。」 (本章完) 第57章 甜言蜜语 第57章 甜言蜜语 快递员是一位东京本地人,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是位郁郁葱葱清澈的年轻人。 他紧紧地看着快递盒,在看到一条未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反覆确认:「您就是一条部长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这个快递必须由一条部长亲自签收才可以。」 事实上,这个来自弗洛里达州的快递要求是『必须由一条前部长亲自签收』。 一条未来在快递单上看到了『前』,面不改色地点头,「是我。」 他接过黑笔进行签名,流畅地写下『一条未来』,在写到最后的假名时,随手勾了一个『φ』。 勾完才发现。 「个人习惯,」一条未来顿了顿,向盯着签名看的快递员进行简短解释,「个人符号。」 名字太长。 在经常需要签自己的名字时,比如在监狱中负责文件,每处理完一份文件便要签一次名字,而且警方显然不太想暴露文件是经过哪位神秘人处理时,固定一个可以一笔勾出来的签名符号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条未来习惯了。 他接过快递,在无人的角落检查了一遍,拆开。 快递箱遵循了游戏公司一贯的作风,通体银白,盒子上唯一的黑色只有快递单上的列印字体,里面的物品只有两个,倒是截然相反的黑色: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腕錶。 腕錶和一条未来现在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样,笔记本电脑则和一本书差不多薄。 这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二十世纪末,薄如书籍,和手掌差不多厚的电脑。 和游戏舱的存在一样匪夷所思。 打开电脑后,一条未来迅速释然:黑色的屏幕上浮现出莹蓝色的光芒,一只简笔狐狸从黑屏上跳跃而过,带起了一行行波动着的加粗字迹。 字迹和游戏中的加粗提示完全一模一样,两个不可思议的存在合二为一。 【二十世纪末,整个霓虹面临轰然倒塌的危机,警方渐渐无力,社会原本的秩序金字塔式构造也面临摧毁,本该是维持秩序的警方,也终于迎来了弱肉强食的时代,以前曾获得民众爱戴的警方人员,也因紧绷一线的泡沫而动摇信念。】 【无独有偶,本该属于破坏一方的黑色世界亦迎来弱肉强食的时代,在生与死的徘徊中,越来越多的人在黑暗中沉默伫立,曾属于人类社会默契厌恶底端的黑色世界,迎来最为璀璨的黑钻石时刻。】 这些提示和一开始进入游戏的提示类似,有有着微妙的变化,更聚焦于属于黑色人物的黑色和属于警方的白色。 一条未来一扫而过,只关注了一个重点,「好霓虹用语。」 中二味扑面而来。 不懂就问,游戏公司一顿几个霓虹人? 字迹全部浮现后,稳定地定格了五六秒,黑色的屏幕和莹蓝的字迹才开始变化,屏幕由中间开始一分为二,左边为洁白,右边为黑色。 黑色的半块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行的白色字迹:【为了不彻底染为黑色,沦为酒囊饭袋,成为收敛钱财的无底洞钱袋,比黑色团伙还要更贪图无厌,】 是指警方。 白色的字迹在黑色背景中起起伏伏,像是警方的挣扎。 白色的半块屏幕上则浮现出一行行的黑色字迹:【为了不彻底化为洁白,沦为维护秩序的正义使者,成为光明的进修地,比警方还要更为正气凌然,】 黑色的字迹在白色的屏幕上努力挣扎,像是属于黑色阵营的强烈不甘。 很中二。 但是,「……什么?」 一条未来不确定,看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反覆看警方和黑方两段视角的中二描述,捋了捋这两段视角对立话的意思:「等等,意思是,警方越来越多的人沦为黑色,黑方越来越多的人成为正义人士?」 用词还是『进修地』。 「啊?」 ??? 一条未来不懂,但大受震撼,「这是触发了两个阵营后的资料片吗?还是官方奖励的『公式书』?」 看一眼,好怪,再看一眼,好怪! 不管是什么,「未免也太过离谱了吧。」 你们警方和黑方居然这么玩的吗?居然互换阵营啊?玩的也太开了吧。 电脑屏幕上,黑色和白色混在一起,糅杂成了极度不稳定的灰色。 再白几分便会变成白色的灰色。 淡蓝色的字迹重新浮现:【而你,[一条未来],便是这绝不平衡的对决中,唯一一个可以扭转局势的因素。】 【在黑暗中,你是比黑暗还要绝望的黑暗,在光明中,伱是连光明都觉得璀璨耀眼的光明。】 【很高兴见到您,内测玩家001号[一条未来]。】 [您好,我是官方客服,很高兴接到您有关『多次存档读档攻击队友』、『多次存档读档进攻友军单位』、『恶意勒索队友』、『威胁恐吓同伴』、『反覆读档恶意搞队友心态』等种种bug的提交,游戏正在着手改善中。] 那只简笔画狐狸重新出现,蹲在屏幕的最下端,它盯着一条未来,尾巴摇曳着,好像很高兴。在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方则是弹出的对话框:[尊敬的前部长、亲爱的内测玩家,请问您是否有什么疑问?] 咦……?客服? 狐狸只是简笔画,却格外生动可爱,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姑且翻译这只可爱生物的真正意思:崽种,直视我,解释! 解释『不断读档杀队友』和『恶意搞队友心态』等等正常的玩家操作。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客服主动询问:[您一直在盯着我看?] 「因为你蛮可爱的,我还算喜欢狐狸,」一条未来随口敷衍,他沉吟着,「你……」 这只客服代表了是游戏公司。 按理说,一条未来是会排斥的,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排斥讨厌这只客服,可能是因为确实还算喜欢狐狸。 只是有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游戏公司……知道现在的情况吗? 关于『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拜託了另一个我!』的情况。 「是吗?」得到夸奖,客服的尾巴却不动了,「很荣幸能获得您的喜欢。」 「您真是一位很会甜言蜜语的『一条未来』。」 (本章完) 第58章 一次性案件相遇器 第58章 一次性案件相遇器 这是一句正常人看到会觉得有些奇怪的话。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一条未来瞭然:游戏公司知道『拜託了,另一个我!』的情况。 和二十世纪末出现了高科技游戏舱、『原主』居然可以做到『拜託了,另一个我!』相比,一条未来并不算太意外。 他动了动眉头。 [您是『一条未来』,]客服主动道,[无论是哪一位『一条未来』,无论是医生、律师、警方、程式设计师等等,] 它顿了顿,[恕我直言,根据您在游戏和现实中的所作所为,系统分析,您大概率是一位罪犯。] 『现实中的所作所为』? 一条未来的目光一动,移向下一个弹出的对话框。 [无论是什么职业,您都是『一条未来』,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差别。] [您应该清楚自己是怎样一个人。] 电脑屏幕和简笔画很可爱,只是很不方便观察对方的真实情绪。 一条未来补充:如果这位客服是个人类的话。 他对『只要一条未来』不置可否,反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绝对不只是还钱。 区区几亿日元而已,要是真的想还,无论是玩家、还是官方,都可以在一天内还清。 客服:[游戏。] 它静止不动,头顶的对话框一个一个地冒出来:[您是『一条未来』,想必已经把周边可以搜集的线索全部搜集破解完毕,获得了『游戏过于真实』的理由。] 据石田英子转述,『原主』会进行『拜託了,另一个我!』的理由是认为游戏太过真实,真实到令人毛骨悚然,自己进去会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世界,无比抗拒。 一条未来没有说话。 [这是一个乍看起来有些离谱的理由,]客服道,[但您是前部长,游戏内的许多东西都是由您一手设计而出,一些串联起来的巧妙伏笔更是令人惊嘆。] 一条未来不得不为自己声明,「警方绝对不是由『我』负责的部分。」 不然绝不会如此拉胯。 ……虽然从刚刚的那些文字中可以看出黑方似乎也很离谱。 客服:[当然,警方并不是由您负责。] [您用最短的时间开启了警方篇,进行了跨越时间线的行动,经系统检测和分析,您进行了有关时间的尝试,不知是否有疑问?] 当然有疑问。 不过游戏客服又不是绑定的系统,要问什么需要再三斟酌。 一条未来斟酌了片刻,慢慢道:「『我』认为游戏过于真实,是否因为……」 不等他说完这句话,客服便坚定地回答:[不是现实。] [虽然游戏的真实度高达百分百,但并不是现实,亦不会影响到现实,请您放心。] 「ok,」一条未来不发表评价,没说自己信不信,进入下一个问题,「组织篇和警方篇是两个时间线,既然『我』认为游戏真实到了分不清是否为现实的地步,那么,」 「玩家没有玩到的组织篇后续,在警方篇中是否存在?」 举更易理解的例子便是:组织篇是周一,警方篇是周五。 在周一时,一条未来的腹部受伤,在周五时,他的腹部会有周一留下的伤。 那么问题来了,一条未来尚没有玩到的周二、周三、周四呢? 电脑屏幕的光芒亮了几分,客服的尾巴重新摇了起来,[我很高兴您会注意到这个问题。] [在此之前,我司并没有制作游戏的经验,初次涉猎便尝试了『时间』,因没有经验,所採取的方法是按照玩家在剧情中的人设,让程序跑一段中规中矩的基础剧情。] 如:小明是一个小学生,每天上学认真听课,放学乖乖回家。 当玩家处于周一时,不好好上学,上蹿下跳寻找线索,当玩家处于周五时,直接强闯校长办公室干boss。 那周二、周三、周四这些玩家暂时未进入的工作日,玩家所操控的角色小明则还是认真听课放学回家。 这有些…… 死板。 非常的不常规,连许多小制作的游戏对『时间』的把玩都能吊打这种死板操作。 一条未来皱起眉头,很想真诚询问:贵公司到底为什么如此想不开,居然来制作游戏? 他忍住了,佯装沉吟,「原来如此。」 [用程序跑剧情的环节是由您负责的,]客服又摇了摇尾巴,[大约是投入的心血过多,又长时间沉浸在游戏中,在结束后,您开始非常抗拒游戏,甚至递交了辞职报告。] 它不忘最初的设定,[也正是因此,公司才发现您上报的数据有误,虽提高了游戏真实度、却也大大增加了投入。] 所以直接追究为巨额欠款,又限时一定时间内还清,逼迫『原主』只能进入游戏打工还款。 [您是一位天才,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客服又道,[大部分剧情都是由您负责的,游戏刚初步制作完毕还未进行完善时,您便提出离职,我司别无他法,只能请您进行内测,协助完善剧情。] 「也就是说,」一条未来叩了叩桌面,「内测玩家只有我一人。」 客服:[当然。] 「你很信任我的能力,」他又道,「信任到无论是哪个『一条未来』,都认为有可以完善剧情的能力。」 客服:[当然。] 一条未来慢慢点头,「我也信任我自己。」 他冷不丁道:「所以,你所谓的『用程序跑出一段中规中矩的基础剧情』,其实根本不是由程序跑出,是由『我』跑出的吧?」 客服的对话框消失。 一条未来像是没看到明显的异常一样,面不改色地平静陈述:「在和现实真实度一模一样的游戏中度过起码三四年的时间,和其中智能程度过高的npc进行频繁接触,怪不得『我』会无比抗拒再次进入。」 理智会说:游戏中的都是假的。 但人是感情动物。 「以上,」一条未来补充重要前提,「是我基于『我是一个比较优柔寡断的人』而推测出的。」 不优柔寡断的话,便不会留下石田夫妻,石田夫妻也不会惊恐之外还带着点亲近。 都设计让那些敲诈勒索的傢伙们排排出车祸了,真喜欢这家甜品店,『原主』大直接干掉原主人成为新主人,也可以花十万美金买下来。 居然留下活口,进行一家人式的共处,实在有些优柔寡断。 但还蛮有趣的。 一条未来想了想,又道:「如果连资料片中的玩家小时候,也是由『我』跑出的,便不只是三年,而是十几年……」 「不对,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是一比一……」 对话框弹出,打断了一条未来的话。 [游戏舱可以设定流速比,最大可设置为100:1,最长可连续在线七天。] [快递盒中的腕錶是第二腕錶,除余额外,可以暂时登录游戏,最长可登录七小时,时间流速固定为1:1不可更改。]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不是,伱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这还是不是二十世纪末。 在街上的车水马龙都是笨重款的时候,居然有可以做到游戏和现实流速为100:1的全息游戏,还可以用腕錶暂时登录。 简直离谱。 「ok,」他忍了忍,勉强忽略充满槽点的设定,继续推测,「那便是『我』在游戏中度过了起码从七岁至二十岁,十三年的时间。」 「会抗拒再次进入,很正常。」 [是的,]客服弹出白色的对话框和黑色的字迹,[您曾说过,正常状态下的您无法做到修改过去的事。] 所以『拜託了,另一个我!』是吧? 一条未来再次叩了叩桌面,「如果我还完欠款,结束这个明面上的理由,『我』会不会回来?」 客服:[不会。] 很简短的答覆,白底黑字只能看出冷冰冰的简短,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一条未来不置可否,没说自己相信还是不相信,只又叩了叩桌子,随意地扯过了一个可以提问、也可以不提问的小问题来掩饰自己的思考,「对了,道具中的『一次性案件相遇器』是什么?」 这不是一款侦探游戏吧? 客服沉默了。 * 「我决定了,」铃木园子咬咬牙,「今天,今天一定要递出委託函!」 「可恶,那位金发先生果然把『哎呀,未来,有位戴着发箍的小姐很喜欢你,在拉面店谈到你时还叉腰仰头大笑出声了呢』之类的事告诉未来先生了吧?」 「最近都不出现了!」 「早知道就把那傢伙杀人灭口了!」 让暗恋者知道自己花痴的糗事,无疑于刚连灌完三瓶白酒坐进驾驶位、抬头便看到微笑的交警,在法庭上出示自己的电脑、任由他人公开查看,刚跳进院子里打算抢劫便撞上了抛尸现场。 总之,是可以考虑着立即退出地球ol的事。 「啊哈哈,」毛利兰小声干笑,有些无奈,「你小声一点啦,园子,这样大喊灭口什么的,其他人会误会的。」 虽然看起来像是炸毛的猫咪,非常可爱。 她推开店门,「你确定要邀请未来先生参加情人节的聚会……」 「咦,未来先生?」 你就说是不是要遇到案件吧x 虽然感觉有人能看出来,而且说出来算一点点剧透,但以防万一先说一下:从来没有『原主』,只有一个『一条未来』。 (本章完) 第59章 可以 第59章 可以 一条未来察觉到视线时,客服正在弹对话框,[因您高频率多次回档偏向,系统检测判断您为有意试探,请您放心,在游戏中的死亡和回档是并不具备代价的。] 它的尾巴没摇,[您是玩家。] [玩家具备永远不死的能力,是天经地义的事。] 理论如此,但官方还应该叫玩家爸爸呢,一条未来对此不置可否,只动了动眉头,「嗯,我信了。」 [游戏舱不便携带,]客服又道,[如您有出行需求,可携带腕錶短暂地登入游戏。] [我是您的私人客服,如有需求,可在游戏中呼唤『系……] 一条未来根据精准投来的两道视线,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去,看到了刚走进甜品店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毛利兰的表情很简单,是偏向于惊喜的,还有一些轻微的纠结,发现他看过来,立即轻轻推了推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的表情很复杂,本来是沮丧着的,看到了一条未来的瞬间不受控制露出了灿烂的笑,还举起手在肩膀旁挥了挥,小幅度挥动手指的样子颇像招财猫。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可目光熠熠灿烂笑了几秒,她又面露沮丧,握紧拳头,有些泫然欲泣。 泫然欲泣之中,赫然升起了几分鲜明的想干掉别人和干掉自己的杀意。 一条未来:「……?」 他反应了几下,反应了过来:这位对他有好感的年轻小姐大概是有些什么误会。 虽然有虚假的杀气,但并不是有关生命的误会。 大概。 一条未来远远地对着她们颔首示意,又瞥了一眼电脑,把对话框的后半句部分默念出来,关上了电脑,「可在游戏中呼唤『客服』或『私人客服』。」 他替换上二代腕錶,把电脑收起来,从角落中走出去,微笑着接待客人,「两位要点些什么甜品?」 今天是工作日,又是工作时间,甜品店中的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十几位,而且大多都是提前放学、甘愿放弃了社团活动的学生。 铃木园子粗略一瞥便能看到和自己一样的高中生制服,甚至还有初中生的制服。 她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菜单,犹豫着勾选了几个小巧精緻些的甜品,「石田阿姨在做定制蛋糕吗?」 一条未来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正在用切水果的石田英子,笑着点头:「嗯,一个小时后会有客人来取蛋糕,阿姨说现在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等等就到下班时间了,社团也该结束了,店里肯定很多人,」铃木园子深深瞭然了石田英子的意思,心有戚戚地点头,又把菜单递给毛利兰,「我点好啦。」 她再次犹豫片刻,才尽量若无其事地询问,「对了,未来先生,我听石田阿姨说你好像是从国外回来的?好厉害。」 「您认不认识一位金发的先生啊?姓『安室』,是附近拉面馆和寿司店的兼职店员。」 说着,铃木园子更努力地伪装若无其事,但逐渐心虚四处游弋的眼神和放在桌子上时不时动一下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我看他好像认识你。」 「他是和你一起回霓虹的吗?我一开始听声音还以为是东京本地人呢,口音很东京。」 一位金发,外国人,在两个较为临近的餐馆进行兼职的人? 一条未来重复:「『安室』?」 他笑起来,「您为什么觉得我们是朋友?是因为在闲聊中提到了我?」 铃木园子:「!」 「咳,」她努力观察一条未来的神情,想寻找出是否有不对劲的细微表情,「是的,我和兰在点餐的时候刚好提到了您,没想到那位先生居然也认识您。」 「他是金发嘛,看起来很像是外国人,再加上您是外国回来的,我便想,那位金发先生是不是和您认识,是您的朋友呢?」 她尽量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也确实不好意思,窘迫地道:「我一开始不知道嘛,以为伱们不认识,便在提到你的时候用词夸大了一些,特意夸了您,什么闪闪发光的月亮之类的……」 毛利兰认真看菜单,假装没有听到任何对话,假装自己正在百般纠结地选择正在点什么,并悄悄补充:『还有假如去当偶像,简直会成为所有女性最想结婚的对象,是整个霓虹颜值的救世主救星。绝对再无外国友人在看到霓虹偶像的脸后瞬间沉默、用有些一言难尽地语气评价不太像靠脸吃饭的偶像之类的话,只会赞嘆不愧是偶像呢。』 『等等等等,非常夸张的话』。 单纯是因为颜值。 她为铃木园子默哀。 铃木园子支支吾吾,「那位先生也很夸赞你。」 「不过当时没想到他可能是你的朋友,现在想想居然当着你朋友的面夸赞你,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含笑盯着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铃木园子,「像您这样年轻漂亮的善良小姐,看待人的时候总是向美好的方向看,非常感谢您的夸奖。」 「不过那位金发先生,居然也夸奖了我吗?」 他流露出几分沉吟,偏了偏首,似乎有些苦恼,「姓『安室』的金发先生……」 同时迅速翻找回忆。 一,石田英子曾说过,『附近的店员和学生都颇为关注你』。 二,一条未来见过金发。 不过除掉游戏中的金发褐肤npc,只见过一次。 三,客服曾说,『根据您在游戏和现实中的所作所为』。 重点是『现实』。 也就是说:游戏公司的人曾在现实观察过他。 但一条未来毫无察觉。 没有人比罪犯更了解被盯梢观察的危险性,既然自己从未发觉过,一条未来只能推测:盯梢观察的人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 那便是间接观察。 间接观察最为轻松的渠道,便是和频繁去甜品店的客人提起观察目标,轻轻松松地得到目标的情况。 一条未来中断表情中的沉吟,加大苦恼,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不太记朋友的霓虹姓氏,您可以多为我讲讲那位金发的先生吗?」 (本章完) 第60章 跟踪者 第60章 跟踪者 毛利兰悄悄抬头,看到了一条未来正在专注地盯着铃木园子。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些许苦恼的笑意,还有几分……不是对待陌生客人,而是对待熟悉的客人、对待朋友的轻松。 和这双眼睛对视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动摇:他、他好像把我当成了朋友。 又会在漫长的对视中更加情不自禁地动摇:真的只是朋、朋友吗? 毛利兰立感不妙:糟糕,园子好像抵抗不…… 铃木园子连防御都没有竖起来,一秒坠入粉红泡泡的爱河,语气柔软得比上周在路边呼唤可爱猫咪时还要更软,「当然可以啦。」 她捧着下巴,眼都不眨地盯着一条未来,微醺着甜甜说话,「那位金发先生的肤色是很少见的褐色。」 ……金发褐肤? 一条未来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人:降谷零。 警方篇的npc降谷零,便是一位金发褐肤的人,而且目前看起来是偏向玩家队友的一方。 他动了动眼睛,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着道:「金发褐肤?我想起来了一位朋友,他是一个性格有些直来直往的人吗?」 在短暂的靶场交流时,一条未来注意到过松田阵平的脸上有伤痕,牙齿缺了一颗,降谷零的脸上也有伤痕,看起来刚刚打过架。 能在凌晨和同学大打出手,还总第一个发现华点,幽幽质问『九条同学,你不是说我们很重要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全部解决掉了!』的降谷零,是一个性格有些敏锐又直来直往的人。 说出这句打探时,一条未来尽量加大了开玩笑的调侃语气,以示意腕錶中可能存在的监听器:我是在开玩笑的,绝对没有怀疑亲爱的游戏公司。 甜品店中的信号相当良好,通话质量也相当不错,一代腕錶中是没有监听器的,但二代腕錶中有没有,一条未来暂时不确定。 「直来直往?」铃木园子重复,她想了想,摇头否认了,「不是哎。」 「那位先生是一位脾气很好的先生,比较幽默风趣,很温和,说话也很有礼貌,感觉性格……」 她尽量想准确的形容词,又眼睛一亮,「和未来先生的性格有些类似。」 她和安室透相处时还算轻松愉悦,没有一点冒犯和不愉悦,有些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彼此熟知脾气和不愉悦的点。 一条未来重复:「和我类似?」 他果断下判断:不是个好东西。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才能分辨出和自己同款的不是好东西,一条未来又微笑答出一句代表自己在认真听的话:「是吗,我好像想不太起来。」 铃木园子又认真努力地想了想,想起了一件事,「他说过最近一段时间会来见你,您最近没有遇见过吗?」 「没有,」一条未来摇头,语气轻松,「可能是最近有什么事,没来得及找我吧。」 「您说您在拉面馆和寿司店都看到了他,他恰好在两家店兼职?还真是有缘,不过,餐馆居然允许附近另一家餐馆的员工进行兼职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我对霓虹的风俗果然还是相当不了解。」 「没有啦没有啦,」铃木园子连忙否认,「在霓虹也很不常见的,我当时见到也很奇怪呢,短短几天居然在不同的店里碰面了两次,真巧。」 大概率不是『真巧』,是对方在有意碰面。 至于原因嘛…… 一条未来瞥了一眼非常好套话的铃木园子,没有附和,只道:「原来是我的误会,我还以为来东京那么多天,我还对这里一无所知,有些沮丧呢。」 他接过毛利兰手中的菜单,「请问两位的口味是偏甜一些还是偏淡一些,咖啡要多加冰块吗?」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对视了一眼,「都甜一些,多加冰块吧,谢谢。」 「好的,」一条未来作出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于是停下脚步的动作,「对了,两位小姐经常结伴而来吧?」 「不知道昨天阿姨有没有提醒过两位,最近这附近似乎有些不安全,好像是有人尾随抢劫,两位最近要小心一些。」 他笑了笑,「最近又是车祸、又是抢劫,这里真是不太太平。」 这么不太平,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两位还是不要经常过来了吧? 铃木园子的眉头皱起,「尾随抢劫?」 她有些犹豫地和毛利兰对视了一眼,才迟疑开口:「未来先生,我听阿姨说您是一位侦探,其实今天是有事想委託您。」 「我和兰最近……」 「感觉似乎有人在跟踪我们。」 有人跟踪? 一条未来真的停下了脚步,语气符合正常人的认知地认真严肃起来,「跟踪?请详说。」 铃木园子便开始详说:「过段时间是情人节嘛,大家一直在讨论要不要开情人节聚会之类的,我想起未来先生您最近刚到东京,或许想要参加聚会多认识认识朋友。」 「但又怕风俗不同,您会误会,便和兰一直在商量讨论。」 她努力消解脸上的热意,在说到重点时,也正色了起来,「然后发现了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最开始,是在兰的家中。」 是在毛利事务所。 铃木园子用感嘆的语气和毛利兰讨论着一条未来,在赞嘆『好帅』、『好配』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直觉,一种有人在偷看和偷听的直觉。 简直毛骨悚然。 她们立刻离开了卧室,发现门口只有端水路过的柯南,毛利小五郎则在接待一位住在附近的年轻女性,接收找猫的委託,便推测可能是年轻女性听说过一条未来,又听到『未来』之类的关键词,于是在落座前好奇地往卧室走了几步听了一下。 「可之后,」铃木园子回忆着,「我和兰又多次感受到了好像有人在追踪的感觉。」 「在我们一起在逛街购物时、在咖啡店里、甚至是宽阔的路边!」 之所以一提到就迟疑,则是因为:「我们没发现过跟踪者。」 「哪怕是在宽阔的路边,我们在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踪时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傢伙,只有往来的车辆和电线桿。」 「……是不是错觉?」 「但如果是错觉的话,也太频繁了吧?」毛利兰附和,又小声减去了最后一个线索,「路边的可能不是跟踪者啦,是柯南。」 「我们不是在电线桿后发现了偷偷跟出来的柯南吗?」 这个确实。 铃木园子点头贊同,又摇头否定,「小孩子哪会带来什么偷窥感,我有时候甚至感受到凉凉的冷意,像是什么幽怨一样呢!」 「未来先生不是一位侦探吗?我想请您帮我调查一下。」她再次从正色变为努力正色,「咳,伱明天有空吗?刚好有场聚会,我们可以一起参加耶。」 一条未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他之意在酒。 他接下委託,「有被跟踪的错觉可要慎重对待,或许正是直觉察觉到了不对。两位不介意情人节会有侦探参与的话,我当然乐意至极。」 推荐一下朋友的书 (本章完) 第61章 诸 星 大 第61章 诸 星 大 在某些在意的人看来,常常接触死人的侦探是有些晦气的。 幸好,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并不在意,欣然同意。 更幸好,一条未来并不是晦气的侦探,是更晦气的存在。 他把客人点的餐转述给石田英子,漫不经心旁观甜品的制作过程,「最近一段时间,甜品店有男性客人来拜访吗?」 认真而言,甜品店会出现男性客人会很正常,盯梢的人是不会因此而暴露的,奈何霓虹的拉面馆都是一个人去便会引起一片关注的存在。 石田英子果然记得,「啊,你知道了!」 她露出心虚的表情,眼神移开,开始看天看地看蛋糕。 这不是正常甜品店店主有些纳闷的表现,但更不是正常人发现了盯梢者的表现。 一条未来:「?」 有故事。 他饶有兴致地挑眉,「你有印象深刻的男性客人?说说。」 「最近的客人蛮多的,」石田英子非常谨慎地斟酌着措辞,「因为你之前出现的时间相当固定,每次都是在饭点的前后半小时出现,用完餐还会偶尔在店中帮忙接待客人嘛。」 她谨慎又谨慎地斟酌用词,「偶尔,在刚来的前两三天时,后来便很少在前厅出现了。」 甜品店的大部分是透明的,坐在店内可以悠闲地享受下午茶时光,抿着甜品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店外的人群同样可以在一片匆匆之中瞥见悠闲宁静的店内风景。 石田英子说着说着,便看向了店外的人群,「于是每到饭点,便有人多少来店里。」 「很多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过……」 她组织措辞,「还有小孩子,有家中有孩子的老人,和我年龄差不多、但相当有钱的富家太太,以及……」 「一些男性客人。」 甜品店外面人来人往,还未到下班时间,街上的年轻情侣有些少,但还是有的,他们路过附近,有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有的则分散注意打量着周围,还有的注意到了甜品店,下意识多看过来了几眼。 其中有一位年轻女性发现了一条未来,在街边立足,她的男朋友也跟着看来,同样立足,幽幽的视线反覆在甜品店和露出欣赏之情的女朋友徘徊,火速带着女朋友撤退。 这很正常。 石田英子松了一口气,又提起,「有些人是因为听说伱是一位侦探,很想委託你案件。」 一条未来没有名声,没有除了帅气之外的名声,但他是从美国回来的。 于是哪怕他根本没有过侦探方面的名声,也有许多人肃然起敬立刻带上『您一定是位很厉害的侦探!』的滤镜,前来拜访。 「还有的,是陪女朋友过来购买甜品的,」石田英子又道,说话逐渐小声,「还有的则是……呃,因为女朋友喜欢你。」 咦? 一条未来笑着扬眉,洗耳恭听,「要约架吗?」 他颇为无奈地耸肩,「原来客人们如此丰富多彩,真是辛苦阿姨了。」 「是约,」石田英子的声音降到最低,「不是约架。」 哦,原来不是约架,是约……什么? ……『约』? 一条未来:「??」 石田英子再次看天看地看蛋糕,「我印象最深的一位男性客人,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留着长发,头上戴着针织帽,眼睛的下眼睑有些加粗,衣着打扮很时尚,相当帅气的客人。」 「他,呃,他来了好几次,一开始是在饭点附近来蹲你,后来因为迟迟见不到你,在前几天还一整天都在甜品店待过。」 「我记得有一次,他刚走,你就进厨房了。」 「幸好你们没碰到!」 她复述那位客人有些离谱的行为,「之前来的时候,他只坐在角落等待,可自从前几天开始成天地等待,大概是迟迟见不到你着急了,他便向我打探你的身高、体重、国籍、朋友、恋人、心动对象、志向和职业,还有存款之类的东西。」 「我本来对他的印象还蛮好的,谁知道他居然打听这些,后来还……」 「你当时忙,连吃饭都顾不上,基本是半夜才出来开冰箱吃饭,」石田英子又解释,「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一开始是没来得及说,后来是不太敢说。 因为,「上一次,他又在向我打听你,我挡回去后他便说自己其实并没有恶意,让你不用一直躲着他,说他一直频繁过来只是因为你长得很像他女朋友的一位前男友。」 「他说他女朋友喜欢你!」 「他说他很喜欢他女朋友,虽然你人不怎么样,看起来不是个好东西,但因为女朋友喜欢你所以也很喜欢你!」 「他想问问你能不能和他,和他女朋友都发展一下,聊聊天噹噹朋友,彼此之间深入了解一下!」 每一句话,石田英子都是带着感嘆号的,生动形象表示出了自己身为一位中年人面对当代青年的目瞪口呆。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他简单思考了一下,又简单思考了一下,还简单思考了一下,思考的齿轮艰难地卡住,吐不出半句话。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我什么场面没遇到过?.jpg] [对不起这场面我还真没遇到过.jpg] [你们这些有着小众xp的东西能不能滚出……哦这里是霓虹,该滚的应该是我.jpg] 一条未来沉默。 这份沉默,是属于正常人的沉默,一条未来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一位普普通通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正常人。 他真诚道:「真是辛苦了啊,阿姨。」 怪不得之前一听关键词,表情就那么奇怪,是他不该深究的。 客人的成分也太丰富多彩了吧! 石田英子只能说出格外苍白无力的辩解,「我们霓虹平时不这样的。」 「呃,虽然平时确实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社交默契,比如不参加社团活动的是怪人,准时下班的人是怪人,一个人去拉面馆进餐的人是怪人,单独一人不和朋友结伴而行的人更是怪人,但、但情侣之间并不是单独,有两个人就够了,嗯……」 她放弃解释,从抽屉中摸出一张名片,「那位客人在临走时留下了一张名片,手or垃圾桶?」 是接过名片,还是丢进垃圾桶? 一条未来微妙沉默了几秒,艰难组织语言,「先放着吧。」 虽然很逆天……实在是太过逆天了,完全不像是盯梢的人,更像是普普通通在耍流氓的傢伙啊!还是多人耍流氓! 而且石田英子并没有说『金发褐肤』。 以防万一,一条未来远远地瞥了一眼名片,敷衍地假装自己看过了,便立刻移开眼神以免被污染,询问已经不幸被污染的石田英子,「那位先生不是金发褐肤吧?叫什么?」 石田英子回答,「不是金发褐肤,是黑色的头发,肤色要偏白皙一些,不过还没到白人的程度。」 她低头看名片,「那位先生的名字是……」 「诸、星、大。」 【都说了不要随便被盗号.jpg】 (本章完) 第62章 好地方 第62章 好地方 很好,不是『安室』,不是『金发褐肤』,和铃木园子提到的套话打探者特徵截然不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出于一点点身为普通人所感受到的简单震撼,一条未来暂时不去考虑伪装行动这件事,只沉稳点头,「麻烦阿姨暂时收着了。」 他更加沉稳地转头就走,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已经变得不干净的厨房。 事情太过炸裂,不止是身为人类的一条未来和石田英子,连客服都陷入久久的沉默,一条未来再次打开电脑的时候,发现电脑显示屏上有长长的省略号。 客服有被惊艷闭嘴到:[……] 「霓虹人真是神奇,对吧?」一条未来在书桌前坐下,主动开口,又回顾自己几乎不假思索做出的判断,进行确认,「你是人类,还是ai?」 一些氪金很多的玩家是拥有私人人类客服的,可以二十四小时任意时间秒响应,无论发什么都会收穫友好的回覆。 [……是的,我正是因霓虹人的精彩操作而深深震撼的。] 确实『精彩』,确实够『震撼』。 客服:[我并不是人类。] 它沉默了几秒,屏幕上凝固着漫长的省略号,再次弹出对话框时,速度便急促了几秒:[因游戏正在进行维护更新修复bug中,请您稍等片刻再登入游戏。] [请玩家不必过于频繁故意回档,无论是回档、受伤、死亡等,都对您并无影响,只是在回档次数较多时,您初入游戏时的接口会微微发热。] 是指后颈的那点伤口。 一条未来没管,它便像是红痣一样留了下来,在每次登录退出游戏时都会发热一下。 他用手指摩挲后颈的那点伤口,敏锐发问:「你弹对话框的速度很快,是不是想把不干净的东西刷上去?」 [关于您刚刚所提起的时间问题,可以有较为补充的回答。] 客服速度更快地弹对话框,距离把那漫长的惊艷闭嘴省略号弹出屏幕的目标越来越近。 [虽游戏设定有一段基础剧情,有玩家参与的新剧情,但在玩家刚开始触碰时间去更改过去时,当事者的记忆会暂时被覆盖,暂时无法回忆有关基础剧情,只记得玩家您展开的新剧情。] 也就是说:当周一,玩家载入游戏,进行自己的游玩,又马不停蹄地载入到周五,又遇到了在周一中存在的npc时,npc只会记得玩家在周一时的行为,而周二、周三、周四中有关玩家的记忆则是一片空白。 [这是一开始。] 一开始,当玩家涉及到的部分较少,直接屏蔽记忆比较方便时,npc们便会对周二至周四一片空白。 但如果持续涉及、且逐渐加深,干脆有效的一片空白便不能再继续,npc们便会转为记得周一和周五的玩家游玩过程,和周二至周四的基础剧情,但对其中的一些关键连结点较为模糊。 客服是如此解释的:[因您的付出,本游戏是一款真实度无限接近百分百的游戏,npc们的智能等级很高。] [过高的智能所带来的并不只有便利,亦有不便,过长时间的『一片空白』会令他们产生疑惑。] 这个解释很有道理,但, 「你们这款游戏,」一条未来交叉起手,「我暂时不去思考科不科学,符不符合时代。」 「……但它总不会在二十世纪末便引发『人工智慧觉醒』等问题吧?」 过分了! 客服:[……] [当然不会。] [请您放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人工智慧觉醒』等问题。] [比起『人工智慧觉醒』问题,您有更需要担心的事。] 和石田英子的表现类似,客服弹出对话框的速度开始变慢:[因本游戏是成年向游戏,对玩家的局限并不多,仅有部分局限,对血腥等的展示亦参考现实,向现实真实度看齐。] 高情商:参考现实,向现实真实度看齐。 低情商:根本不打码。 一条未来挑眉,「所以?」 [因您的付出,]客服强调,[在最初设置npc时,是模仿真实人类进行设置的,人类社会是一张蛛网,一个举动便会引起连锁反应。] [根据您的行为,npc会出相应反应,请您在游玩过程中斟酌对待,不要过分奇形怪状脱离人类下限,尽量以人类的标准要求自己,以免遭遇斧头恋爱、遭人追杀等离谱剧情。] 也以免遭遇昔日警校同学盗号同行,在光天化日朗朗干坤之下进行乍一听很逆天、仔细一分析还很逆天、反覆回味只觉得更逆天的暗号发言等离谱操作。 看到客服举的例子,一条未来眯起眼睛,「伱是不是想说……」 「『同事恨不得一脚把玩家踹进警方阵营从此再也不要回来祸害组织』的离谱剧情?」 客服:[……] 这确实也够逆天的。 黑方卧底进警方的原因各种各样,但『因为太黑了而被同事踹走了』还是太过逆天了。 尤其是同事是琴酒时。 它只能友善回答:[是的呢,亲。] 「我个人认为,游戏中的一些剧情还是不太合理,」一条未来一本正经,「最不合理的便是,黑方太心慈手软了。」 他结合上文,「心慈手软到居然成为了『光明的进修地』。」 而且,「明明是黑色组织,不应该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吗?不应该是多么残忍的黑暗都见过吗?」 「怎么可以因为玩家有点出色就针对玩家。」 客服:[……] 建议自己反省反省。 它在漫长的沉默中忽略掉一条未来一本正经的投诉,只道:[请玩家规范自己的游戏行为,务必进行一些人类行为,尽量不进行非人类行为。] [请在过剧情的时候表现得像是个人。] [像。] 它委婉,又相当不委婉地告退,[游戏正在更新中,请您稍等片刻再进入游戏,有什么必要需求可用腕錶呼唤客服哦亲亲。]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 一条未来没过多纠正,在关上电脑后打开窗户,向外扫视。 他控制着表情,控制着思绪,暂时不对一切下定义,只感嘆:「霓虹真是个好地方。」 迷团有些多的好地方。 (本章完) 第63章 有问题 第63章 有问题 情人节带着几分冷意。 毛利兰缓步慢行,猫步着摸出门,又用手指勾上门。 在门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嘭』时,她长出了一口气,取出手机,小声地打电话,「喂,园子。」 楼梯有些长,她维持着猫步,声音倒大了一些,「我已经出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那好,我们在目的地汇合,对了,未……」 走到一楼时,她有些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余光却瞥见墙边有一道小小的影子,于是还没来得及欢快的语气陡然迟疑起来,「……来……咦?」 她疑惑:「柯南?」 墙边,柯南像是刚发现毛利兰一样,从地上坐起来,「小兰姐姐!」 「我刚刚去买东西,回来的实在是太累了,不想上楼梯,就坐下歇了歇,」他举起一盒巧克力,格外乖巧,「好巧哦,小兰姐姐。」 并更加乖巧,「你要去哪里呀?」 乖巧之余,莫名有几分幽幽,像是背后灵一样的幽幽。 毛利兰后退一步,「啊?哈哈,我、我,嗯,我要去买点东西。」 总不能说『啊哈哈,我要去帮园子用国王球去捕捉一位帅哥』吧? 柯南:「是吗?」 「一个人出去购物实在是太累了,带上我吧!」他自然而然地握住毛利兰的手,「还是两个人?小兰姐姐要和一位叫『未来』的先生一起去购物吗?」 「居然直接叫『未来』。」 因为根本不知道姓氏、而且『先生』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发现了一只小背后灵…… 电话那端,铃木园子听到了柯南的声音,「咦,没事吧兰?居然被小鬼发现了,可恶,今天甜蜜的约会绝对不能被那个小鬼破坏,快甩开他!」 柯南捕捉重点:甜蜜的约会。 他幽幽盯向电话。 毛利兰捕捉重点:快甩开他。 她默默看了看柯南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小声回答:「没办法,好像有些困难。」 「秒答没办法耶,你根本就是不想甩开吧?」铃木园子狐疑,迅速逼问,「说!伱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自大的推理狂!」 声音大到没有外放,但柯南听见了,眼睛不由得虚了起来。 「居然直接失踪,这么久都不回来,今天可是情人节,不出现就算了,居然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毛利兰无奈,她半蹲下和柯南视线平齐,弯了弯眼睛,「好吧,那我们一起去参加情人节聚餐,不过要乖一些哦,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未来先生……」 她适当的停顿。 电话中,铃木园子一秒都没有抵抗,迅速咬钩,「未来先生!」 「未来先生真是位优秀的侦探呢,」她感嘆,「明明认识了那么久,我们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连联繫方式都是刚知道的,还不知道他今天打算几点到目的地,没办法去碰瓷、啊不是,没办法去巧遇。」 「他居然还发讯息给我们,」铃木园子非常感动,「特意交代要悄悄出行,像是要秘密活动一样,试着引出跟踪者。」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了发讯息,居然主动问石田阿姨要我们登记的联繫电话!」 四捨五入一下,「主动要我们的联繫方式!」 「真是位谨慎又优秀的侦探,好帅气,好主动啊。」 句子和句子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逻辑关键性。 毛利兰对柯南笑了笑,站起来伸手招计程车,附和沉浸在粉色泡泡中的铃木园子,「真是位优秀的侦探。」 「我马上要上车了,你还在甜品店附近吗?」 铃木园子感嘆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有几分更像飘飘然,柯南没听清楚,只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如连联繫方式都刚知道。 他虚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默默吐槽,便听到了重点:『真是位优秀的侦探』。 此评价来自毛利兰。 于是,「???」 街边的车流中,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毛利兰开门,回头看向柯南,惊讶了一下,「咦,柯南,你怎么了?」 她无奈地摸了摸柯南的脑袋,「园子其实不讨厌你,不要生气啦,快上车。」 又先对司机汇报目的地,继续转移柯南的注意力,「你刚从外面回来吗?我猜猜,又去那两个街道了?」 那两个街道:在前不久分别发生了重大车祸,死亡人数为两位数的街道。 在车祸还没过去多久的时候,附近的人还较为忌讳,平时能不靠近便不靠近。 「不过,新一也很在意那两个地方哎,说怀疑车祸有问题,」毛利兰戳了戳柯南生气的脸颊,有被可爱到,便笑了起来,「我还以为除了侦探,不会有人太在意的。」 「柯南也是位小侦探嘛。」 柯南:「!」 「我跟毛利叔叔学的!」他不假思索立即甩锅,「叔叔最近一直在抱怨车祸让客人变少了耶!」 「小兰姐姐,你和园子姐姐要去哪里聚餐呀?今天可是情人节哦,我还以为你会和新一哥哥聚餐呢!」 他强调,「毕竟今天是情人节!」 又控制不住地幽幽起来,「那位甜品店的『未来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居然能让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最近一段时间都在苦恼,最近悄悄跟踪的时候,柯南甚至还听到过她们谈到了『很帅气』、『很配』之类意味不明的话,警铃大作。 「居然在甜品店上班,不是什么正经的傢伙吧。」 哪怕再帅气,不也是明晃晃地在出卖帅气吗?绝不是正经的傢伙。 毛利兰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连忙压低声音,「嘘,不可以这么说啦。」 「未来先生人很好的,这次请他参加聚会,是想请他帮忙调查跟踪的事啦。」 柯南乖巧正襟危坐,看天看地看后视镜,「什、什么跟踪,肯定是错觉。」 计程车行驶路过之前出过车祸的十字路口,刚拐过弯,路口的红绿灯便跳成了红灯,后面的车辆便只能停下。 通过后视镜,柯南余光瞥到了几分计程车后面的那辆只能停下的车,从车本来的动向判断对方要转的弯和他们一样。 那辆车的驾驶座坐着一个戴着针织帽的短发男性,他看见了红绿灯,便低头拉下帽檐。 匆匆一瞥见,柯南看见了偏墨绿的眼睛颜色和…… 『咦,脸上居然有一块伤痕?』 在绿眼睛司机的右脸,从眼角至下颌,有一道像是烧伤一样的伤痕,分外显眼。 柯南不由得多注意了几分,随着距离的拉远才收回视线,继续努力探查神秘人物的信息,「可是今天是情人节。」 「居然答应了委託,那位『未来先生』肯定不是个好傢伙吧?」 正经傢伙哪会答应高中生少女的情人节委託! 「嘘,」毛利兰立即捂住他的嘴巴,用气音在他耳边悄悄警告,「不想等会儿见面被园子姐姐揍的话,说话要小心哦。」 「园子喜欢他嘛,所以特意约了情人节。」 她笑着弯了弯眼睛,有些奇怪,「不过今天的聚会其实是有帅哥的,那位姓皆川的先生。」 「以我对园子的了解,遇到主动搭讪的帅哥,哪怕不是喜欢的类型,她也一定会友善在意一些的。」 毕竟是帅哥嘛,多看几眼,就代表着生命中的几秒陡然珍贵了许多。 「但是这一次,她的反应却相当冷淡,哪怕被搭讪也没有太在意,满心都在想着未来先生呢。」 这很奇怪。 对铃木园子来说,帅哥就像是路边的野猫,对一只帅气的猫有好感,并不意味着从此再也不摸其他的猫。 人类嘛,从来都是来者不拒能多摸几只就摸几只,最好把成千上百只猫都摸得翻肚皮的可耻生物。 但铃木园子这一次却对其他的帅哥熟视无睹,像是遇到了普普通通的人类,而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猫。 毛利兰喃喃:「而且和未来先生才见了几次面,交谈的话加起来也才十句出头。」 实在是不对劲。 柯南:「……」 在擦过耳朵的气音下,他迅速涨红了脸,抓到了重点:「园、园子?」 「对未来先生感兴趣的是园子?」 「等等,你们不是说觉得未来先生同样有些意思吗?难道不是在说他和你,是在说他和园子?」 什么?怎么会有帅哥对铃木园子感兴趣?还答应了一看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情人节委託?! 而且,还是在有毛利兰在场的情况下! 柯南秒下判断:「有!问!题!」 (本章完) 第64章 情侣款手鍊 第64章 情侣款手鍊 毛利兰:「什么?」 一直安静的电话传来铃木园子的声音,「这个小鬼对未来先生的敌意怎么那么大?」 她狐疑,「有问题。」 「哼,真是欠揍,都快比得上那位欠揍名侦探了!」 又停顿了几下,「我好像看到你了,我的车在你们的车前面。」 聚餐的地点是在高档住宅区,附近一般都是各种各样的私家车,很少有计程车出没。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毛利兰向前方看去,远远看到前方有一辆计程车在前方别墅的门前停下,有一抹纤细的短发人影从车上下来,「咦,我也看到你了。」 铃木园子却没有回答。 别墅门前的人影晃动了几下,随着计程车的靠近,毛利兰发现门前还站着一位年轻男性的身影。 是一条未来。 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电话中模糊的传来,「情人节快乐,这是礼物。」 随后是铃木园子有些磕磕巴巴的声音,「礼、礼物?」 咦? 计程车更加靠近别墅,柯南趴在车窗上,以格外慎重的态度打量绝对神秘人物: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不愧是铃木园子盯上的目标,确实相当帅气,黑发红眼,头发有些蓬松,便自带了几分凌乱。 他看起来脾气很好,正在微笑着递给铃木园子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丝绒盒,里面应该是『手鍊』。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真正见面,确认了『未来先生确实很帅气』后,柯南反而更皱起眉头居然送礼物,不是有意思的表现吗?居然对铃木园子有意思,绝对有问题! 他更加认真打量一条未来和铃木园子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一条未来察觉到了视线,控制着目光温和地侧首看去,他微笑着扬眉,上前几步拉开了计程车的车门,「麻烦两位分别前来了,情人节快乐,毛利小姐。」 他再次递出一个黑色盒子交给毛利兰,轻松道:「情人节的礼物。」 又退后几步,补充:「是一对。」 「虽然是委託,但今天毕竟是情人节,我便准备了两份礼物,」一条未来再次补充,「是情侣手鍊。」 「情人节快乐。」 铃木园子:「?」 毛利兰:「??」 柯南:「???」 本来收到礼物,已经脸红羞涩的铃木园子茫然了一下,下意识打开盒子,用食指勾出了一条银色的手鍊:银色手鍊较细,有着半颗心形的吊坠,链条和明亮的钻石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毛利兰也下意识拆开盒子,取出了一条银色手鍊:链条较细,有着另半颗心形的钻石手鍊。 两个钻石手鍊的吊坠合二为一,可以构成一枚蛇缠禁果的心形。 很漂亮的设计,正适合情人节送出去进行告白,但是:「???」 一条未来:「怎么了?」 他还是笑着的,看起来脾气相当好,还有些外国人的无辜,「我刚来霓虹,对有些风俗不太了解,情人节不可以对普通关系的异性送礼吗?」 「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 送礼,是可以送。 但一送送两个人,两个人还是朋友,而且送的礼物还是情侣款,这…… 这是一点暧昧的意思都没有,是在很有礼貌地表示自己只是为了委託而来的啊。 本来格外警惕的柯南瞬间放下了戒心:好的,不是有位帅哥对铃木园子有兴趣,是没兴趣。 正常! 「……」铃木园子理解了,颇为幽怨地戴上手鍊,「不,不是失礼啦,我也为伱提前准备了礼物。」 她居然没怎么在意,戴上手鍊后又一秒开心起来,「未来先生是提前到的?」 「嗯,我已经初步探查了别墅里的情况,」一条未来只谈正事,「现在一共有七位。」 「三位分别为皆川夫人、皆川夫人的两位儿子,其中一位和你们年龄相仿,是邀请你们来参加聚会的先生,他还邀请了其他人,有两位男性同龄朋友,两位女性同龄朋友。」 「加上我们四位,适合参与情人节聚会的便只有八位,四男四女。」 「——但如果我没有参加,便是三男四女。」 有人落单,不太符合正常联谊。 一条未来简短介绍完毕,又补充,「没有可疑人物。」 「我探查了附近,附近没有架望远镜之类的东西。」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也没有其他可疑人物正在监视我们,」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柯南,强调了一点,「没有外人。」 没有外人用审视的态度监视他们。 但这位随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而来的小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条未来有种微妙感,类似猫爪在心中轻轻挠,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涌出来的感觉。 右手的腕錶猛然震动。 一条未来收敛思绪,抬手瞥了一眼,发现是游戏打补丁更新完毕的提示,便又放下了手,没什么异常感地询问:「两位在赶来时是否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是同路超过三条街的车?」 一长串的交代情况和询问很唬人,像是一位专业侦探。 铃木园子乖乖回答:「我没有太注意,也没有感觉到那种类似被人追踪的感觉。」 毛利兰摇头,「好像没有遇到可疑的人。」 柯南:「……」 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听着他们讨论『跟踪者』,耳观鼻、鼻观心着目不斜视。 一条未来:「ok。」 他在来的时候同样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在故意光明正大送礼物拖延停留在门口时间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到什么监视视线,对她们在来时没发现可疑人物的事早有预料,「那我先带你们进去吧。」 「我其实刚到半小时左右,只进行了初步了解,和你们一样都是十足十的陌生人,不用太紧张。」 进入大门之后,便是宽敞的院落和绿植,要多走几步才能进入别墅。 一条未来走在最前面,推开别墅的门。 铃木园子提着裙摆快速跟上去,毛利兰要落后一步,她隐约听到了车声,无意识地转头瞥了一眼,发现有辆私人车辆驶过别墅。 司机是位戴着针织帽的男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只是路过的普通人,她便收回了视线,跟着进入客厅。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中间摆了一张桌子,四周随意地摆放着坐垫,他们正在热闹地说些什么。 一位穿着褐色西装的帅气男人抽出一支烟,漫不经心地点燃,闻声回头,「你们到了。」 「所有人都到齐了,」另一位魁梧些的红衣男人精神一振,「那我们便开始聚会了吧?」 他发出激励,「今天可是有社团外的人,还是情人节聚餐,是联谊,大家要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开启一段美妙的恋情呢。」 「皆川,你是社长,便由你先开始自我介绍吧!」 (本章完) 第65章 夸奖 第65章 夸奖 褐色西装男率先自我介绍,「我叫皆川克彦。」 「是花医大网球社的社长,」他简短地介绍自己,「很高兴认识诸位。」 皆川克彦看起来是位大学生,头发很短,额头有清晰的发际线,整个人干净利落,再加上萦绕而上的烟雾,又有些颓废,是一位十足的霓虹风帅哥。 「按座位来说,下一个是我,」一位蓝色外套的短发女性站起来,「我叫关谷香。」 她颇为英气,对着一条未来他们展眉一笑,「没想到今天还会认识新朋友,很高兴认识三位,还有一位小朋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按序下去,下一位该自我介绍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年轻男人,他却低着头自顾自地抿着杯子里的橙汁,没有说话。 有些魁梧的红衣男性叫他,「喂,直道,该你自我介绍了。」 接着没等回复,便用一副早有预料的语气帮忙介绍,「这傢伙叫田中直道。」 「直道就是这样,总是一副有些阴沉的不合群样子,不是针对你们,请不要介意。」 坐在田中直道旁边的一位女性适时开口,接过了话题,「大家好,我叫渡边好美。」 她亦是短发,发尾至下巴,是偏褐色的黑色波波头,看起来十分温婉。 最后自我介绍的,是积极鼓励大家自我介绍的魁梧红衣男,他用力咳了几下,把全场的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又抬起手臂示意,「大家好,我叫,」 「若松俊秀!」 「我既温柔又强壮,身材相当魁梧,心思却相当细腻,」若松俊秀举手臂秀肌肉,语气深沉,像是美少女变身的无敌时间一样做着理应帅气的动作,撩头发又捧心,声音格外抑扬顿挫,「是一位外表帅气,也相当敏感,会为心动对象流下深情眼泪的美男子!」 ……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无言地看着若松俊秀,无论之前是否认识,在这一刻,因为拥有共同的心情和感想,关系都迅速突飞猛进了一下。 最终,一道轻柔的女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让诸位久等了。」 一位看起来才三十岁出头的和服女性从厨房中走出,她有着一头梳起的黑色秀发,端着一盘巨大的寿司,在侧身半坐下放寿司盘时,白皙的后颈露出。 她样貌秀丽,笑容温婉,「可以开始吃饭了哦。」 是一位温柔型的美人。 对美人一向没有抵抗力的铃木园子率先开口,「哇,好漂亮!」 「您是皆川先生的妈妈吗?真的好年轻,好漂亮啊!」 皆川夫人对她露出笑,「这位小姐好会哄人,好甜。」 厨房的门未关,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孩子从中跑出来,他扑到毛利兰旁边,探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哇,好丰盛的菜,妈妈,我也想一起玩!」 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也想吃……」 皆川克彦沉声打断,「阿进,回房间去。」 「小孩子在情人节聚餐上算是怎么一回事,不要打扰我们聚餐。」 刚刚伸出手准备拿寿司的柯南:「……」 他默默抬头,又默默低头,「嘁。」 皆川夫人连忙抱起自己的孩子,笑着哄他,「哥哥姐姐们有事,先和妈妈回厨房好不好?」 皆川克彦的语气太重,本就寂静过的客厅又加了几分沉甸甸的气氛,铃木园子出声缓和了一下,「留下来也没关系的,我们也带了小孩子过来嘛,刚好可以作伴,是不是呀,柯南?」 「不过,」她看了看皆川克彦,又看了看皆川夫人和她怀中的孩子,「不愧是一家人呀,颜值都相当高。」 「皆川先生一定是像爸爸吧?」 皆川克彦和皆川夫人母子的样貌不太像,她们的风格是温婉柔和型,眼睛都是圆润的猫眼。 「嗯,」皆川夫人笑了笑,「我还是带他进去吧。」 她带着儿子离场,又进入厨房。 皆川克彦没抬一下眼皮,抽完一支烟便又点燃了一支,『咔嚓』、『咔嚓』地摁着打火机,看起来因为插曲而多了些不耐烦。 坐在一侧的关谷美不动声色地低声道:「在室内聚餐还是不要一根又一根地抽菸了吧。」 「而且对身体不好。」 声音很低。 本来一直低头喝橙汁的田中直道却闻声抬头,又侧首看向皆川克彦另一侧的渡边好美,过了几秒才又低头,更加闷不做声地喝橙汁。 截止目前为止,除却死一般的尴尬沉默,一种微妙的气氛萦绕在这群互相认识许久的人身上。 一条未来扫过全场,视线在每一位原住民的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收回,微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未来先生,」铃木园子悄悄低声询问,「你好像有些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呀?」 她的眼睛也圆润了几分,像是好奇的猫一样。 一条未来:「没什么。」 「只是,」他又笑了笑,「伱不觉得去掉意外参与的我们,在场的人像是处于暴风雪山庄模式之下吗?」 都隐隐约约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和在场的其他人交织在一起,而朋友关系令他们在没什么大事的情况下不能随时离开。 宛如还未发生命案的暴风雪山庄前期。 最重要的是…… 一条未来看向皆川克彦,视线转过去,又转回来。 有杀气。 在些许时刻,客厅像是雨后的广场,有微不可察小草般的杀气悄然冒头。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根本察觉不到的事,但对于经常感受针对自己杀气的一条未来而言,这是非常明显的事。 只是这次不是针对自己的愤怒杀意,他便对来源有些生疏的不确定。 也因此,「居然可以成功参加这样的聚会,我有些敬佩您了,铃木小姐。」 这样的聚会是显而易见的排外式朋友聚会。 铃木园子又不是其中一员,却能参加,简直是『走运』,怪不得并不觉得情人节接触侦探是晦气的行为。 「哎?」铃木园子没太听懂,眼睛又茫然圆了几分,因为在聚会一直说悄悄话不太好,便又坐回去抱起杯子喝橙汁,不太好意思地应对夸奖,「哪有哪有,只是凑巧而已啦。」 一条未来:「。」 这并不是夸奖。 (本章完) 第66章 什么? 第66章 什么? 聚会继续。 一条未来暂时没有动桌子上的寿司,只动有人提前喝了半天的橙汁,时不时抿半口意思意思地表示:我在热情地参与聚会。 没有喝橙汁的时候,他便不紧不慢地转动腕錶。 转到腕錶自己有些受不了,屏幕微微亮起,弹出对话框:[亲爱的玩家,本公司并没有派出任何人手对您进行跟踪、监视等行为。] 一条未来淡淡瞥一眼,又收回视线。 客服停顿了片刻,再次弹出对话框:[若公司派人跟踪、监视您,那今天,您不会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因为腕錶在。 在察觉到一条未来已经发现有人跟踪监视,并打算钓鱼后,可以立刻暂时遣散任何跟踪人手。 一条未来不置可否,他把那杯橙汁喝到三分之二的部分,才低声道:「是的。」 「假如跟踪者真的是你们派出的,今天,我不会发现可疑人员。」 「我也确实没发现可疑人员。」 客服:[……] 「我不知道你认知中的『一条未来』是一个怎样的人,」一条未来不动声色地佯装喝橙汁,平静地低声解释,「但我有自己的底线。」 才怪。 「根据游戏剧情,这个世界的我大约在六七岁时便失去了父母吧?就算不是,对父母也没有感情。」 「否则,不会在剧情中设置那对优秀的一条警官去世的事。」 才怪。 句子和句子之间并没有理所应当的逻辑关系,父母双全幸福一家的人照样可以设计出主角父母惨死的剧情。 「恐怕,还对一些事毫不在乎。」 一条未来用杯子底部碰撞了一下桌子,「但我不是。」 他控制着自己施力程度,让语气不带一丝波动,「我格外在乎某些事,尤其是『祸不及身边人』。」 「假如是你们所派的跟踪者,直接跟踪我、监听我,我没有任何意见,发现和不被发现,教训和不教训,都是可以接受的。」 就像是动物出去觅食,有的是捕捉其他动物,有的是被其他动物捕捉。 「但动我身边的人,不是。」 动一条未来身边的人,便是大自然中的动物去袭击人类。 一条未来顿了顿,「当然,我不是多在乎目前认识的人,无论是阿姨,还是铃木小姐她们,我都只是有些许好感而已。」 「只是更在意自己的底线被触动。」 他放下橙汁杯,「今天是不会发现任何可疑跟踪者的,我知道。」 「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 【听到了吗,我的弱点是身边的人,我的底线是祸不及他人,对付我,可以用这招。】 这个强调其实是有几分看智商的。 看对方的智商。 如果对方智商高,便会察觉到这个底线很塑料。 但游戏官方…… 截止到目前为止,一条未来觉得游戏官方好像、似乎、也许、大概、可能不太聪明。 尤其是客服。 一条未来控制着语气,在打了一棒,悄悄夹带私货餵完一颗毒枣后,又适当地给出一颗甜枣,「当然,我们并不是敌人关系。」 他语气温和起来,不再毫无波动,「我们是合作关系,对吧?」 「我帮伱们玩游戏,你们帮我获得了第二次生命,是合作关系。」 客服:[……] [你在意身边的人?] 暗屏白字,却显得客服像是有些惊讶一样。 又过了一两秒消化完这个信息,它才又弹出新的对话框,郑重回答:[好的,我绝不会触碰底线问题。] 并再次澄清:[本公司未派出任何跟踪监视人员。] 它诚恳地主动解释:[我清楚你的实力,和你有直接联繫,不会再多此一举地派跟踪监视人员。] [难道,你认为我是愚蠢的傢伙吗?] ……不是吗? 一条未来诚恳:「当然不是。」 「那跟踪者便另有其人,」趁并不愚蠢的客服没反应过来,他直接下定论,并再次餵甜枣,「抱歉,是我误会了。」 「我认为合作者之间相处需要意识到彼此的底线,才可以更好地相处,便有些直接。」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腕錶对道歉和甜枣解释的反应。 腕錶过了几秒才弹出很生疏的回应:[没关系,你是为了更好的合作。] 字是一个一个浮现出现的,不止生疏,还有些迟疑。 一条未来端起橙汁杯,又适时地皱眉:「不是你,那还会有谁,会打听我、跟踪和我有关的人?」 「难道目标不是我。」 这句话是建立在『我相信你的否认』的前提上,成功引走了客服的注意力。 腕錶秒回:[或许是你最近认识的人。] [你是一位出色的人,有人发现你、盯上你、跟踪监视你,是很正常的事。] 一条未来看了几遍这条信息,先打出一个问号,「你不会是说……」 [不会是说……] 「变态吧?」 [?] 「金毛变态,」一条未来言简意赅地解释,「霓虹特色游戏中的金毛变态。」 『有人发现你,盯上你,跟踪监视你』的形容,真的很霓虹特色游戏啊! 可疑的跟踪者还是金发,更霓虹特色了! 客服:[……] 「哦,很正常,」一条未来想了想,迅速恍然,「这里是霓虹,很正常。」 和『你看起来实在不是个东西,但我女朋友喜欢你,于是我也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女朋友、和我一起深入发展一下吗?』比起来,居然还算正常。 「很大众。」 正常大众到一条未来只能庆幸:「还好不是霓虹游戏。」 如果是霓虹游戏,恐怕日常就是各种一点都不小众的小众xp乱舞了吧? 作为正常普通人,他只能再次喝橙汁压压惊,「还好。」 客服:[……] 成功应付过去,一条未来收敛一直注意周围的余光,正视着看向聚会。 因为接二连三的插曲,聚会的气氛有些不太妙,显得沉闷。 沉闷到皆川克彦又摸出了一支烟,他想了想,没有直接点燃,站起来走出去,「我先出去抽根烟。」 关谷美闻声抬头,「哎。」 她犹豫了几下,在其他人收回视线后从桌下拿出一盒巧克力匆匆藏在身后,「我去看一下他吧。」 一条未来的视线从他们离开的背影上一扫而过,去看其他人。 田中直道的脸越发阴沉,暗自锤了一下地面。 渡边好美在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她同样迟疑着,右手放在桌子之下,去拿准备好的巧克力,最终还是放下。 若松俊秀倒是没受影响,满脸通红,在羞涩难忍地偷偷摸柯南的小手。 ……在什么? (本章完) 第67章 痛! 第67章 痛! 若松俊秀大脸通红,举止有些羞涩扭捏,手悄悄摸着柯南的指尖,羞涩一笑。 柯南茫然低头看手,又茫然抬头看若松俊秀红通通的大脸。 毛利兰在为柯南倒果汁,察觉到他的注意力转移,便轻声询问:「怎么了?」 她在看果汁线,没转头。 听到毛利兰的声音,若松俊秀越发羞涩扭捏,也更鼓起勇气地伸手,把柯南的手一把抓住握在手里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些。 不只是脸,他的整个上半身都通红了起来,像是煮熟的羞涩醉螃蟹,正在扭扭捏捏地咔嚓钳子,「讨厌。」 「还、还问怎么了,真是讨厌,好可爱。」 被握住手的柯南:「?」 正在倒果汁的毛利兰:「?」 羞涩着,若松俊秀又笑得合不拢嘴,干脆又鼓鼓勇气,一鼓作气地手上用力,一把把柯南拽进怀里,便要热情地低头去亲。 猛地被扯过去抱紧,眼前又袭来一张血盆大口,柯南:「?」 」!!!」 一条未来:「?」 「……」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他眼疾手快,伸手便越过了桌子拽住了柯南的衣领,硬生生地把柯南拽了出来,又自然而然地化解习惯性扫过去的腿,顺势装成只是普普通通地站起来。 「你是广岛人?」 啊不,重来,「你信教?」 不是,再重来。 「广岛先生,我知道这里是霓虹,你是霓虹人,」一条未来正色,「但请伱注意一些。」 哪怕是霓虹,也真的不能,真的不应该啊! 他放下柯南,把毛利兰也叫过来,「天气太冷了,坐在门边吹风会受寒的,毛利小姐也坐过来一些吧。」 又随手礼貌性地碰了碰柯南的头,敷衍走一下大人温柔摸小孩子头的动作流程,「姐姐在为你倒橙汁,等下记得喝。」 接连受到两次惊吓,一次是眼前突然遇到致命大脸和大嘴的攻击,一次突然逃离攻击,柯南反应了一下,才接下这句明显把他当不懂事小孩子的话,「……好的。」 他幽幽地瞪向若松俊秀。 若松俊秀的反应要更慢一些,热情地深深拥吻了几下自己的手臂才反应过来:「哎?」 怀中美玉突然消失,他脸还是红的,只是由羞涩转为愤怒,「一条先生你干什么!我和毛利小……」 他和一条未来身边的柯南对上视线,大眼瞪小眼,愤怒的话卡住,「……」 短暂卡了两秒,若松俊秀呆住,愤怒的眼睛变成呆滞的灯泡眼,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等等。」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僵硬地抬起头,看柯南,最后更加僵硬转头,缓缓看向一侧的毛利兰,「等、等等,刚刚的不是毛利小姐吗?!」 毛利兰茫然:「什么?」 从她的视角出发,便是她刚倒了一下果汁,柯南便被若松俊秀拽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柯南又被一条未来拽走了。 全程快如闪电,转瞬即逝。 她只来得及看到若松俊秀醉酒熟螃蟹一样嘿嘿嘿着深深拥吻自己的臂弯,以及从羞涩的熟螃蟹转为生气的熟螃蟹,又中道崩阻,褪色成惨白的死螃蟹。 但醉酒熟螃蟹嘿嘿嘿笑着吻钳子的画面过于悚然,前后变化过于明显,毛利兰猜出来了:「……好的。」 她放下果汁盒,竭力维持着表情,移到柯南身边,才颇为无言地感谢:「谢谢未来先生。」 若松俊秀打击过大,在互瞪中主动投降,柯南收回视线,乖巧跟着毛利兰一起道谢:「谢谢未来哥哥。」 他看了看随一条未来伸手拿果汁杯而露出的手腕和腕錶,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趁刚交谈上抓紧时间询问,而是转头扑向毛利兰,趁热打铁地撒娇告状。 「小兰姐姐!」 「这个魁梧大哥哥好可怕,抓得我好疼,笑得好奇怪,像是被酒蒸熟的大螃蟹一样,他会不会吃掉我啊?我们远离他一点好不好!」 说着,他张了张嘴,努力想哭出来,哭不出来也要像小孩子一样假嚎出来,务必让毛利兰远离恐怖螃蟹。 但只张了一下嘴,便听到了声音,「哇——呜呜呜!」 「哇呜!!!」 是小孩子哽咽的大声哭嚎。 柯南:「?」 毛利兰:「?」 一条未来:「?」 他们转头看去。 哭声的来源是皆川克彦的弟弟,他站在厨房边,手中拿着一盒已经拆开的巧克力,脸颊上沾着巧克力的痕迹,正在抹着眼泪嚎啕大哭。 皆川夫人板着脸站在他面前,非常生气,小声训斥,「我已经说了,最近不可以吃甜食,小进,你难道忘了自己蛀牙了吗?一吃甜食就会牙痛的!」 「可是,」皆川进的哭声小了一些,断断续续起来,「可是这是小香姐姐给我的。」 他又哭了出来,「小香姐姐是为哥哥准备的,她和哥哥认识那么久,比我和认识哥哥久多了,准备的东西肯定是不会牙疼的。」 「呜呜呜!」 哭声过于尖锐真实,过于令大人腿部发热想站起来走走,并顺势走出皆川家,头也不回地逃蹿离开现场。 一条未来注意了一下皆川进手中的巧克力,确认那就是关谷香离开去追皆川克彦时拿的巧克力,又扫了一眼客厅,发现他们两个人都还没回来。 但他们并不在一起,已经分开了。 客厅的玻璃是透明的,在庭院的一角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她搭在庭院的栏杆上,正在郁闷地吹风,正是关谷香。 结合皆川进的话,事情便一目了然了:关谷香向皆川克彦告白,被拒,遂将巧克力给了小孩子吃。 一条未来收回视线,无视信教的广岛醉蟹,顺势转移话题,「原来小香小姐和皆川先生是青梅竹马。」 皆川进说『小香姐姐和哥哥认识的时间比我和哥哥认识的时间要久』。 转移着话题,他看着的却不是毛利兰,而是毛利兰怀中的柯南。 柯南读到了空气中传来了微妙的信号,在皆川进发出尖锐哭嚎之后才形成的信号:你敢哭,我敢走。 他:「……」 他也确实哭不成那样,短暂沉默了一下,硬生生把自己刚刚的作势要哭给圆回来,「真、真的好可怕。」 不过,「好奇怪。」 『小香姐姐认识哥哥的时间要比我认识哥哥的时间久多了』的说法,有些奇怪。 正常的亲兄弟会这样说话吗? 而且既然关谷香和皆川克彦那么亲近,皆川进的蛀牙又严重到吃点巧克力便令皆川夫人勃然大怒,她怎么还会把巧克力给皆川进,是不知道吗? 柯南有些疑惑,不过介于皆川进明显处于小孩子特有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哭哭哭阶段,他暂时把疑惑放下,瞪了瞪畏畏缩缩看过来的若松俊秀,大声强调:「小兰姐姐也有青梅竹马哦!」 「是新一哥哥!」 「他们可是两情相……呜痛!」 (本章完) 第68章 即将发生的命案 第68章 即将发生的命案 毛利兰收回手,微笑,「喝橙汁哦,柯南。」 柯南顶着大包,虚着眼睛捧杯子,干笑:「好、好的。」 他看起来没有当场大哭放出尖锐声波攻击的意思。 一条未来不着痕迹地松了半口气,抬头看向一直眼巴巴看过来的若松俊秀,微笑,「有什么事吗,广岛先生?」 有的。 「那个,」若松俊秀磕磕巴巴道,「我姓若松。」 「刚刚、刚刚实在对不起,那孩子太小了,我余光看不到,以为摸的是毛利小姐的手。」 他对柯南低头道歉,「实在抱歉。」 作为孩子,柯南理直气壮地往毛利兰身边凑了凑,没理这个头脑易热的歹徒。 若松俊秀挠了挠头,犹豫了片刻,看向厨房那边。 厨房门口,皆川夫人已经哄好了皆川进,牵着他的手一起进了厨房。 他想了想,便小声道:「我和皆川是大学才认识的,不过他和关谷是青梅竹马,小朋友,你觉得小进说话奇怪,可能是因为他们并不是……」 厨房的门再次打开。 皆川夫人端着托盘走出,温柔笑着打招呼,打断了若松俊秀尴尬转移话题的话,「蛋糕来啦。」 托盘有些大,上面放着将近十份小蛋糕。 一条未来接过托盘,「我来吧。」 他的目光从蛋糕上扫过,「这是先制作一整个蛋糕,再切开分装吧?辛苦夫人了。」 要做一个起码能装满十个蛋糕碟的蛋糕,对不是甜品店的家庭来说,有些麻烦。 皆川夫人露出温婉的微笑。「我平时也有烘焙爱好,不辛苦的。」 「我不太爱吃糖,平时试验时都是少糖,这次参考了你们年轻人的口味多加了些糖,」她细声细语地推荐,「快尝尝怎么样吧。」 「如果太甜的话……」 她又转身进厨房,端了一壶咖啡过来,在桌边依次倒咖啡,「试试咖啡?」 「天气这么冷,果汁也凉了吧,喝些暖身子的热饮品也好,我记得你们年轻人很喜欢喝咖啡,克彦那孩子就是喜欢苦涩一些的东西。」 倒咖啡的时候,皆川夫人唤来了皆川进帮忙,自己负责倒,让自己的孩子帮忙把咖啡递给其他人。 皆川进递咖啡是没什么顺序的,优先递给会对自己笑的人,其次递给自己哥哥的空位一杯,其次才是按照座位的距离远近递给其他人。 他一边递咖啡,一边还有些闷闷不乐,「妈妈,哥哥还没回来。」 「哥哥还没回来呀?」皆川夫人对他露出温柔的笑,「那小进等下去帮大家把哥哥叫回来好不好?」 「外面太冷了,一直吹风会感冒的,让他进来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吧。」 「好的!」皆川进用力点头,终于露出了笑容,当机立断地转头就跑,「那我先去叫哥哥,等下再来帮妈妈!」 「哥哥!妈妈说外面太冷啦,让伱回来!」 他带着欢呼雀跃的声音远去。 皆川夫人又慢慢地倒了一杯咖啡,把那杯咖啡倒得几乎快满溢出来,才收手,抬头向其他人露出无奈的笑,「小进还太小了,不太懂事,请大家见谅。」 她放下咖啡壶,视线扫过桌子上的蛋糕,便温和地道:「第一次尝试这样的蛋糕,大家快尝尝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可以说,下次你们再聚会的时候我可以改进改进。」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有活力,看着你们聚会,我的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当然不会有人真的认真提出蛋糕有哪里不好,尝过的人都纷纷给出夸赞,连阴沉的田中直道都稍微夸了两句,其中以若松俊秀的声音最为洪亮。 一条未来没动。 蛋糕和咖啡才刚刚上桌,距离有人吃下他们才过了不到两分钟,他只在最初看了几眼,便暂时搁置了自己的那份。 除却不在的两位,这是唯一没被动过的。 于是皆川夫人看过来。 她的视线在没动过一口的蛋糕和不确定有没有动过的咖啡上扫过,又扫过一条未来手中的橙汁杯,露出有些忐忑的表情,「是不和胃口吗,一条先生?」 皆川夫人温和的,一条未来便更温和。 「我想先把橙汁喝完,」他举了举杯子,格外体贴,「夫人一直在厨房忙碌,还没吃东西吧?刚好咖啡还是热的,喝一些暖暖身体吧。」 「也吃一些东西垫垫肚子,比如寿司,比如蛋糕。」 很礼貌,很体贴,皆川夫人迟疑了一下,向外看了一眼,看到皆川进拉着皆川克彦进来,才松口,「多谢关心。」 她端起咖啡杯慢饮了几口,又用叉子别了一小块蛋糕抿入嘴中,对刚进来的皆川克彦笑道:「你回来了,克彦,外面那么冷,快喝点热咖啡吧。」 又顺势放下蛋糕叉,站起来,「我再去接一壶咖啡。」 一条未来没制止。 他慢慢地喝着橙汁,观察桌子上的局势。 没有任何人突然口吐白沫地倒下,一切正常,橙汁和寿司是所有人都用过的,除去两位刚刚不在的皆川克彦和关谷美,咖啡和蛋糕也是所有人都用过的。 观察着,他听到柯南的小声询问:「一、一条哥哥。」 把这个称呼说出口似乎有些艰难,之后的话更流畅,「你是不是在注意咖啡和蛋糕呀?」 「我记得你吃寿司也是在所有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才动,现在还不喝刚刚上来的咖啡和蛋糕,倒是果汁是一开始就喝,不过你比我们早到半个小时,已经见过其他人喝果汁了。」 总结:在其他人服用某种食物过了片刻还未出现异常后,一条未来才会动。 这是正常人的习惯吗?当然不是。 柯南让自己的语气可爱天真符合孩子一些,「好奇怪哦。」 为什么? 一条未来眼都不眨,「是个人习惯。」 他对柯南笑了笑,从容不迫,「我是一位侦探。」 「见识过的凶手有些多,在日常生活中便不自觉地有些不合理的习惯,还请小朋友见谅。」 目前是一位僱主认为的侦探。 确实见过不少杀人凶手,在监狱中。 也确实有一些不合理的习惯,只是不全是因为见的凶手有些多。 组成这句解释的三个信息都是真实信息。 一条未来没有一点撒谎的心虚,他晃了晃杯子,「小香小姐进来了。」 关谷香推门而入。 所有聚会者再次在客厅汇聚。 在一条未来的注视下,关谷香落座,随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配上蛋糕缓解了口中的苦涩。 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她已经面色如常,看不出告白被拒的郁闷,只是每次喝咖啡都用力饮一大口,让苦涩填满口腔。 饮了几次,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田中直道开口:「喝慢点,小香。」 「克彦他是不是……」 他面前的蛋糕只剩下半块,咖啡还剩下三分之一。 若松俊秀和渡边好美面前的蛋糕咖啡也少了不少,铃木园子没喝多少咖啡,在吃蛋糕,每吃完一口会慎重地咬一下勺子,明显是在发呆。 毛利兰尝了几口蛋糕和咖啡便没再多吃,正在用餐叉把柯南的蛋糕分成可以直接入口的小块。 皆川克彦在皱着眉头喝咖啡,坐下来才不到两分钟便快把一杯咖啡喝完了,但却没动蛋糕,他面前的蛋糕是完整的。 一条未来不动声色地收集记录信息,又低头,对悄悄探头打量他的柯南微笑了一下,再次敷衍地走大人摸小孩头的流程,「乖。」 「不要像猫一样只盯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要观察所有的信息,比如考试,比如广岛先生。」 再比如……即将发生的命案。 (本章完) 第69章 上架感言 第69章 上架感言 和编辑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上架。 从开文到现在看到了蛮多熟悉的老读者和新读者,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爆更正在加载中—— (本章完) 第70章 尖叫声 第70章 尖叫声 是的,要发生命案了。 一条未来敏锐地嗅到了模糊的危险信号,不动声色地警惕在场的所有人,捕捉所有的信息,注意所有人的情绪和状态。 比如喜欢皆川克彦的关谷香和渡边好美,前者告白被拒,后者打算告白,比如喜欢关谷香的田中直道,和喜欢毛利兰却显然有些没头脑的若松俊秀。 再比如有些奇怪的皆川夫人和皆川进。 原住民们都挺有意思的,构成了一片微妙的火场,而且漂亮的微妙火焰正在往他们这些外来者的身上蔓延。 一条未来把橙汁一饮而尽,端起咖啡杯,眉头都不抬地喝了两口,再次对柯南微笑了一下,「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多注意牙齿健康,还是少吃蛋糕为好,不好会像刚刚那个孩子一样蛀牙的。」 还有,「咖啡因对小孩子也不太好,喝多了今晚可能睡不着觉。」 他把柯南面前的咖啡杯移开,把橙汁杯移回去,「多喝果汁。」 又为自己补充了两口蛋糕。 一条未来的态度很明显。 虽然之前紧急捞了一下柯南,血盆大口下夺人,但明显不是对孩子热情友好的人,连摸柯南的头都带着几分『这里好像要摸一下头,那就蜻蜓点水摸一下,我知道我摸了,你知道你被摸了,ok,流程走完,散』的敷衍意味。 是对小孩子没有敌意、也并不热情的态度。 正因此,柯南没想到一条未来会多说几句制止自己喝咖啡和蛋糕,愣了一下,「好的。」 他端起橙汁杯,先着重观察了一下自己属于小孩子的手,才谨慎地以小孩子的语气开口:「原来是一条哥哥的习惯,我还以为是一条哥哥不太喜欢皆川夫人呢。」 「她刚刚看起来有些伤心的样子。」 「皆川夫人好像是误会伱不喜欢她做的蛋糕了,大概是觉得寿司也不合你的口味,你才如此拒绝吧,」他观察着一条未来的神情,注意是否出现排斥,「要向她解释吗?」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催促他人吃自己制作的食物,还一直盯着看,都是有些奇怪的。 但霓虹不一样,拜访做客的情况不一样。 霓虹是一个地盘不大、规矩不少的地方,如果把已经形成公认的默契规则塞进空气里,恐怕连空气都会凝聚成比馅饼还要复杂的沉甸甸实体。 比如在他人家做客时,当主人拿出自己亲手所制作的甜品,要当面吃下并适当赞美主人的手艺,不吃便有些不礼貌。 这已经不只是霓虹的社交规则,是世界范围的社交规则,每个情商正常的人都会无需催促,会在第一时间品尝甜点,并无论有多普通,都会发出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赞美。 所以,虽然单拎出来有几分古怪,但作为一直忙碌着为儿子和儿子朋友的聚餐准备饭菜的女主人,皆川夫人的行为很正常。 不正常的反而是面对主人无声催促还不肯动口的一条未来。 「解释?」一条未来看向厨房,「不用,事实比解释更合适,她看到我面露微笑品尝咖啡和蛋糕了。」 厨房的门开着,皆川夫人站在料理台边准备咖啡,她侧首看过来,看到了客厅的一角和谨慎只吃了两口蛋糕的一条未来。 于是,她松了一口气,隐隐有些忧郁蹙起的眉头也展开,对一条未来远远颔首,露出了笑意,又低下头去准备咖啡。 皆川进趁机偷偷跑出厨房,欢快地跑到皆川克彦身边说了几句话,被推开,又欢快地跑到一条未来旁边,探头看向柯南,「你好呀,我叫皆川进,你叫我阿进就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柯南,「你叫什么呀?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我最近都没有朋友了。」 又抬头,自以为很隐秘地打量一条未来,难言羡慕和骄傲,「你哥哥好帅哦,我哥哥也很帅,我们可以做朋友!」 一条未来假装没听见。 柯南控制了一下表情,「我叫柯南,江户川柯南,你也可以叫我柯南。」 「一条哥哥不是我哥哥啦,」他一边向一侧坐了坐,让出一个空位,一边解释,「我们今天才认识。」 皆川进获得友好信号,立刻乖巧地坐进空位,「谢谢。」 他扫视桌子,发现每个人身边都有一杯咖啡,便伸手够到桌子上多倒的几杯咖啡,拉到自己面前,装作品尝一样喝了一口,又因为苦涩立刻捂嘴巴,「呜!」 「今、今天才认识吗?那你可要抓紧了。」 对小孩子来说咖啡很苦,皆川进的脸都被苦到皱了起来,「要努力让他成为你的亲哥哥,不然可是会被抢走的。」 柯南:「?」 啊?还能努力让其他人成为『亲哥哥』? 皆川进骄傲挺胸,「我就很努力地获得了帅气的亲哥哥!」 「别看哥哥好像对我很差的样子,但其实很喜欢我的,只是因为伤心所以脾气不太好,平时也会和我一起玩,让我伤心了也会道歉的。」 从见面开始,皆川克彦便一直在抽菸,一副脾气不好不耐烦的样子,而且对六七岁的皆川进态度并不怎么好,不太像是喜欢弟弟的样子。 柯南闻言抬头看了皆川克彦一眼,不管信不信都附和小孩子,「那你哥哥是个好哥哥。」 皆川克彦喝完了一杯咖啡,又摸出了烟盒,他摸到一半,视线在皆川进上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再次站起来,「我出去抽一根烟。」 他边往外外走,边打开烟盒,又在门口停住,「啧,没烟了。」 「没有了吗?」若松俊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我没带。」 「克彦,你最近抽菸的频率是不是……」 皆川克彦打断这句关心,「有没有人带烟?」 除去小孩子,自己和没带烟的若松俊秀,在场的只有两位男性。 一直阴沉着沉默的田中直道站起来,第一次格外主动地积极开口,「我带了。」 积极到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递出了一盒烟,「喏,抽吧。」 「就知道你这傢伙会把烟抽没。」 皆川克彦接过,甩下一句感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客厅,「多谢。」 田中直道重新坐下。 这时,皆川进才低声开口,「我哥哥虽然抽菸,很难闻,但喷点香水就是受欢迎的帅哥了。」 「而且看起来脾气很坏,但心很软的,我努力了两三年,便获得亲哥哥啦。」 又再次自以为很隐秘地打量一条未来和铃木园子,一本正经地低声询问:「那个发箍姐姐很喜欢你哥哥吧?一直在盯着你哥哥看,就像小香姐姐一直盯着我哥哥看一样。」 「不过你没有『直道哥哥』,有些难办。」 「万一发箍姐姐向你哥哥告白,就没有人会威胁『那傢伙敢接辜负小香,我一定杀了他』,那你哥哥岂不是会答应?就不是你的哥哥啦,是发箍姐姐的男朋友,以后不会陪你玩了。」 语气很可爱,很童言童语,稚气到会令喜欢小孩子的人立刻笑眯眯起来。 但他说到一半,一条未来和柯南便盯上了他。 一条未来挑眉。 「皆川先生不是你的亲哥哥?」柯南重复这两条信息,「直道先生说过想伤害你哥哥?」 他下意识抬头,从客厅敞开的门看向空无一人的庭院,没找到皆川克彦的身影,又看向刚刚递出烟的田中直道,有些不安。 一种从刚进入皆川家没多久,察觉到微妙气氛时便生成,直到现在才激发出来的不安。 「他,」柯南看了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皆川进,又看向同样听到这些话的一条未来,「他刚刚接过了田中先生的烟?」 不会,不会出什么事吧? 旁边,一直迟疑的渡边好美犹豫了很久,还是悄悄站起来,尽量趁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压着脚步走出去,手中拿着一盒用于告白的巧克力。 一条未来扫了从边缘离开客厅的渡边好美一眼,又扫了递完烟后便再次垂首不语的田中直道一眼,不带个人主观,只说事实,「田中先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递的烟,所有人都看到了,假如烟里有毒,警方一调查便知。」 「那位小姐带着巧克力去找皆川先生了。」 不过,比起这些:「我记得毛利小姐的父亲是位侦探?」 「你姓江户川?」 一条未来正视了柯南几分,「不愧是认识侦探的小孩子,像是一位小侦探一样。」 连皆川进说出『直道哥哥扬言要杀哥哥』的时候,都没太当回事,哪怕是正常成人听到也不会有太大反应,顶多皱眉关注一下以防等会儿会有打架事件。 但柯南的第一反应却是:皆川克彦接了田中直道的烟,不会出事吧? 是经常接触命案的人才能不假思索着升起的反应。 皆川进便没有这个反应,有些茫然:「哎?」 「哥哥最近有去医院体检,身体很健康的,只是抽菸频繁了一些。」 比起这个,他更关註:「渡边姐姐去告白了?」 比起说关谷美时的轻松语气,皆川进紧张了许多,差点直接站起来跑出去找皆川克彦,「那哥哥……」 他还未有下一步动作,便听到了皆川夫人严厉的声音,「阿进!」 皆川夫人端着咖啡壶,从厨房疾步走出,严厉训斥皆川进,「哥哥不是说了不让你打扰他们聚会吗?你怎么坐下了!」 「刚刚在厨房里不是吃过一些寿司、喝过果汁了吗,怎么又在喝咖啡!」 她放下咖啡壶,对闻声看来的其他人挤出一个笑,「抱歉,我太激动了。」 皆川进乖乖站了起来,低着头,声音很快地带了几分哭腔,「对不起,妈妈。」 毛利兰左看看右看看,迟疑着出声缓和气氛,「阿进刚刚只喝了些咖啡,没吃蛋糕,应该不会牙疼吧?」 皆川夫人坐到皆川进后面,把他摁坐下眉眼仍带着几分不悦,却还是勉强地笑着,「麻烦毛利小姐帮忙看照了,明明您是客人,却还……」 她看了看自己孩子的委屈神情和眼里的泪,无奈嘆气,「好吧,今天是哥哥的聚会,便不那么严地管你了,又是吃巧克力又是喝咖啡的,唉。」 「来,尝尝妈妈做的蛋糕,别哭了好不好?」 刚刚因母亲厉声训斥儿子而紧绷起来的气氛再次放松下来,正如皆川夫人无奈着放轻柔的声音。 她拿过一碟蛋糕,和无数对孩子没办法的母亲一样,用甜品开始投餵儿子,眼神也越发柔和起来,「真是拿你没办法。」 皆川进有些不敢置信地试探性咬勺子上的蛋糕,「真、真的可以吃吗,妈妈?」 「当然可以,」皆川夫人点了点他的鼻尖,「咖啡那么苦,不让你吃蛋糕,你等下岂不是会委屈巴巴地掉眼泪?妈妈还不了解你。」 气氛越发柔和,母子其乐融融起来。 柯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眉头不自觉皱起,『蛋糕不是特意加过甜度的吗?』 明明皆川进吃一口巧克力,皆川夫人便大发雷霆,现在却亲自餵儿子吃特意加了甜度的蛋糕……? 犹疑地观察了几秒,柯南扫视全场,不自觉地去关注一条未来:这是一位侦探。 还是一位经由铃木园子激情认证的『年轻帅气能力又超棒的大侦探先生!』,虽说没有一点可信度,但他是从美国回来的,只此一条,靠谱度便直线飙升。 这样一位侦探,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柯南观察到了一条未来的反应: 他一直存在的礼貌性微笑暂时下线了片刻,红色的眼睛盯着其乐融融的皆川母子,大约是碎发的阴影投进了眼睛里,莫名有几分阴影处血液一样的幽幽,像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盯着无知无觉离开阳光的人类。 只有一瞬。 没等柯南某种毛骨悚然的直觉炸起来,一条未来的视线便从皆川母子的身上移开,落在柯南身上。 他扬眉笑起来,没有一点引人警惕的锐利,对待窥伺者,只有不带刺的温和,看起来脾气很好,「毛利小姐在看你,小侦探。」 嗯? 听到关键词,柯南下意识转头,刚好对上毛利兰弯起的水紫色眼睛。 她轻轻抱着柯南,温柔地低声询问:「是想妈妈了吗,柯南?」 一道悽厉的惊恐尖叫声响起,尖锐地刺入所有人的大脑,打断了柯南紧急组织起来的解释和藉口。 「啊——!!!」 第一更二合一,还有 (本章完) 第71章 中毒死亡 第71章 中毒死亡 发出尖叫的是渡边好美。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客厅,撞在了客厅的门扉上,跌坐在地,需要用力伸手才能勉强支起自己的身体,本来姣好的脸庞已然是一片惨白,「克彦,克彦他……」 「他死了!」 在有些悽厉的惊恐中,全场一片寂静,许多正常人的大脑陷入了毫无准备的一片空白之中,本能地呆滞住。 最先冲出客厅扑向尸体的,是皆川夫人。 她的脸色微变,松开皆川进便跌跌撞撞地扑向渡边好美赶来的方向,「克彦!」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都冲出去,杂七杂八地喊着『皆川』或『克彦』,只有已经目睹了皆川克彦尸体的渡边好美还靠坐在门扉边,抓着胸前的衣襟垂出泪来,泪珠从她苍白的脸上一滴滴地垂落。 一条未来没有离开客厅,他站起来,走到可以看清庭院中情况的地方,遥遥地看着远处的一片乱景。 皆川克彦倒在草坪上,身边散落着一盒已经拆开的巧克力,皆川夫人俯首扑在他的尸体上,正在哭泣,其他人要么在旁边手足无措着,要么试着把她拉起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9.?????? 皆川进呆呆地站在人群之外,脸上是一派没反应过来自己那个看起来脾气不好的哥哥已经死亡的茫然。 另一个同龄的孩子同样游离于慌乱的人群之外,但不是皆川进孩子式的茫然,而是冷静。 柯南蹲在皆川夫人一旁,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动静,低头认真地打量着尸体,又去看那盒散落的巧克力,最后抬头,视线从几位人身上依次滑过:渡边好美、田中直道和皆川夫人。 他格外沉重。 这是在找嫌疑人,而且真的找到了三位可疑程度最高的嫌疑人。 「一个,」 一条未来无声重复自己的判断:「六七岁的侦探?」 这就是侦探盛行的霓虹吗?居然连孩子都有一位侦探的风范。 而且现在才六七岁便如此敏锐,在案件发生前就嗅到了气息、开始试着探查信息,在案件发生后第一时间锁定了嫌疑人们,那长大之后,岂不是会成为一些死追着犯人不放,拥有超强耐力和追逐力的国际刑警? 作为罪犯,一条未来再三多看了几眼柯南,旋即轻松愉悦起来:反正不会死追他。 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不会死追他这位目前毫无通缉的好人,那暂时不用考虑修剪草坪斩草除根之类的事了。 远处,把皆川夫人勉强拉起来之后,人群中的铃木园子开始四处寻找,最终在视线扫过客厅的时候找到了一条未来,她转头和毛利兰急匆匆说了些什么,便小跑过来,「未来先生!」 「你不是侦探吗?」 她站在客厅的阶梯之下,仰头看来,脸上的忐忑和担心一览无余,「这,案件……」 『你可以破案吗?』 一条未来微笑,安抚有些慌乱的铃木园子,「当务之急,是先报警。」 「嗯!」铃木园子用力点头,「兰正在打电话报警!她的父亲也是一位侦探,最近破了几个命案,等下会一起过来。」 「那现在,我们?」 「先把皆川夫人和阿进带进客厅吧,以免他们过于激动尸体周边不要留人,」一条未来看向庭院中聚集在尸体周边的人堆,「在案件刚发生的时候,尸体上很可能有凶手留下的线索,过多的人靠过去可能会在无意中破坏线索,而且一定会破坏现场。」 「不如先聚集起来,等警方对我们进行分别审讯。」 这些话符合侦探的身份。 不说出这些话,在警方获得『在场其实有一位侦探』的信息后,反而会产生怀疑。 铃木园子的眼睛圆润了几分,「你的意思是,凶手……」 不是最后一个和死者接触的渡边好美? 她扫过跪坐在客厅门扉边还未回神的渡边好美,把这句话吞下去,用力点头,又匆匆小跑回人群之中。 大约两三分钟后,皆川克彦的尸体便获得了安静,继续孤零零地躺在寒风之中,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客厅中入座,彼此对视间皆有些惶惶。 刚刚见过尸体,连桌子上的寿司和蛋糕都有些令人不适了。 眼眶绯红的皆川夫人率先开口,「我听铃木小姐说您是一位侦探,一条先生。」 「请问、请问,」她挺直腰背,竭力压抑眼眶泛上来的湿润,「凶手,是我们之中的人吗?」 一条未来微笑:「当然。」 此话一出,客厅的气氛僵硬了一个程度。 客厅中的人再次对视,这次因人群中混入了一位刚刚杀过人的凶手,惶惶的程度加深,都开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于是沉默再次降临。 一片惶惶然的沉默中,柯南端坐在毛利兰身边,他的视线扫过其他人,又扫过好整以暇的一条未来,忍不住开口:「一条哥哥,伱不询问案件相关吗?」 对坐沉默是怎么回事,交流询问才能获得线索啊! 「我是一位侦探,查案是我的职责,」一条未来温和地沖柯南笑了笑,「但警方没有到。」 「抱歉,我不确定霓虹如何,但我所生活的地方,大多是由警方全权主导案件,由侦探或其他人员负责辅助和补充细节。」 一般而言,没有『侦探或其他人员』,负责案件的只会是体制内的相关人员,如警方、法医等等。 但二十世纪末的霓虹…… 考虑到霓虹在尸检率和破案率国际闻名的优良名声,一条未来顿了顿,爽快松口:「假如在霓虹,侦探可以在警方到来前便开始查案,那么现在先了解一下案件经过吧?」 他像是狼人杀中的法官,点名第一位发言人,「这位目睹了皆川先生遇害的小姐。」 渡边好美反应了一下,和一条未来对上视线才意识到是在指自己,她勉强振作地点头,虽还有些失魂落魄,却可以把话顺畅了,「刚刚克彦出去抽菸,我便跟着出去……」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我……」 「我告白了。」 她垂下眼睫,手攥紧衣摆,「克彦答应了,吃了我递过去的巧克力,可刚吃下,便像是中毒了一样,突然捂住喉咙倒下了。」 「我、真的不是我,他答应了我的告白,我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了他?!」 第二章,还有 (本章完) 第72章 是我杀的 第72章 是我杀的 凶杀案是有干扰因素的。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最大的干扰因素,便是凶手、死者和其他在场者都是人类,有着每个人单独的逻辑和人际关系。 索性皆川克彦的死很简单,并非外来者行凶,也并非是单独离开人群一段时间后才被发现了鲜血淋漓的尸体,而是当着目击者的面毒发身亡。 一条未来忽略自己并不擅长的人际交往因素,简单粗暴地从最本质的中毒来源下手:既然中毒死亡,那忽略自尽,皆川克彦可能会服用的毒药,有几种来源? 只有三种。 一,巧克力。 有两位女士告白,递上了巧克力。 在关谷香告白时,皆川克彦拒绝,没有收巧克力,她便把巧克力转给了皆川进。渡边好美告白时,皆川克彦答应,便收下巧克力并服用。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明显冲突。 二,烟。 皆川克彦一直在抽菸,抽完自己的烟后,又抽了田中直道的烟。 他们两人之间有明显冲突,皆川克彦对田中直道的态度相当不客气,田中直道则曾扬言要杀了皆川克彦。 三,桌子上的食物。 聚餐的所有食物,都经过皆川夫人的手,包括橙汁、寿司、咖啡、蛋糕等。 他们之间没有明显冲突,却有隐晦冲突,据皆川进透露疑似并非众人以为的亲生关系。 从头到尾,排除独自在外时偷偷服用药物自尽的可能,皆川克彦便只接触了这三种。 第三种其实有一个问题:在皆川克彦第一次离开时,其他在餐桌上的人同样可以趁机加料。 但一条未来注意过,没有见到什么人偷偷摸摸地加料。 他叩了叩桌面,「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渡边好美张了张嘴,最终想不出再辩驳的话,只能摇头坚持道:「不是我害的克彦,等警方来了可以去调查我送出的那块巧克力。」 「ok,」一条未来点下一个人名,「这位先生,请发言。」 是指田中直道。 田中直道一直低着头,直到两三秒过去客厅还是一片安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点到了自己,于是抬头。 他还是阴沉的样子,「案发的时候我一直在客厅,只给皆川那傢伙递了一盒烟。」 「可我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递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总不该这么蠢吧?」 其实不一定,有可能是根本没想逃脱。 一条未来没说,只面不改色地颔首示意自己听到了发言,便点下一个发言人,「皆川夫人。」 正如每一位狼人杀玩家,皆川夫人正在凝神用心听前两位的发言,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三位被点名,于是泪意凝结于睫的眼睛大了一瞬间,「我?」 「嗯,」一条未来言简意赅,他扫过比皆川夫人更凝神听发言的柯南,友情提醒了一句,「前两位都在解释自己并没有下毒。」 皆川夫人反应了过来,「聚餐的饮食都是由我准备的。」 她看向其他人,「但是,大家都吃了吧?」 「在餐品上桌之后,大家都很捧场地品尝了食物吧?我在厨房也和小进一起吃了一些垫垫肚子,所有人都吃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下毒呢?」 「就算下毒,」皆川夫人垂首,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吃吧?」 旁边,皆川进紧紧抓着自己母亲的衣服,用力点头,「嗯!所有的东西我都吃了!妈妈才没有下毒!」 他又有些恐慌地低声道:「妈妈,哥哥他……」 皆川夫人拍了拍他的手,黯然:「要帮哥哥找到凶手。」 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一条未来没有再立刻点名,而是扫了一眼柯南。 柯南正在看皆川母子,眉头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思考着,他紧皱眉头着抬头,和没有点名的一条未来对视了一眼,顿了一下,试探性地举起手,「那个,皆川夫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他在问皆川夫人,视线却还停留在一条未来身上,有些不可思议:还不点名提问下一个人,不会是在等他问出问题吧? 一条未来对柯南颔首,看向皆川夫人。 柯南也转头看过去。 皆川夫人有些迟疑,「什么问题?」 「刚刚阿进说,只要我努力就可以把一条哥哥变成亲哥哥,他花了两三年的时间才和皆川先生搞好关系,让皆川先生成为他的亲哥哥,」柯南道,「我要花更久的时间才能让一条哥哥成为我的哥哥,要加油。」 话音未至半,皆川夫人的脸色便微变。 她下意识想要看坐在最边缘的关谷美,又在看到一半时克制住地收回视线。 柯南注视着她的细微反应,用孩子的口吻道:「好奇怪。」 「皆川先生不是您的亲生孩子吗?」 关谷美开口:「不是。」 从见到皆川克彦的尸体开始,她便失魂落魄着,现在说话也还是轻飘飘的,「克彦他……父母车祸去世了,就在七年前。」 「皆川夫人是他的姑姑,在他父母去世后收养了他。」 「因为是七年前的事,社团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解释,「但我和克彦是青梅竹马,」 和皆川夫人下意识看向她一样,她下意识看向渡边好美,抿了抿唇,「又喜欢他。」 「所以对他很关注,知道这件事。」 渡边好美和她对视,几秒后,她们才一起移开视线。 「你喜欢他那么久,」田中直道忍不住开口,「他不还是那样对你!」 关谷美有些尴尬地低头,「他没有欺负我,只是拒绝了我而已。」 「而且我知道他喜欢好美,知道他今天绝对会答应好美的告白。」 因为,「好美和克彦的妈妈很像。」 得到心上人的反驳,田中直道略有不服,却还是按耐着闭嘴。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听他们发言,对又试探性看过来的柯南颔首。 柯南立刻发问:「田中哥哥,我刚刚听阿进说你很喜欢小香姐姐,还说过要是皆川先生敢辜负小香姐姐就绝对会杀了他之类的话,对不对呀?」 全场色变。 坐在田中直道旁边的若松俊秀几乎是刚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便直接爬开,惊恐地爬到桌子对面落座,「直道,伱!」 惊讶的不只是其他人。 田中直道也很惊讶,「阿进说的?」 他看向懵懂的皆川进,又看向脸色微变、怀疑着看过来的关谷美,「当然不……」 说到一半,远方传来了急促的警车铃声,一声一声地响着,像是翱翔的鹰啼。 田中直道沉默住。 再次开口,便是:「是我。」 「是我下的毒,」他不再挣扎,「我在菸头的滤嘴处下毒了。」 「谁让那傢伙那么对待小香,明明知道小香喜欢他,却不拒绝也不答应,不远不近地和小香相处着,还让小香看着他和好美相处!」他相当爽快,「今天情人节,我猜那傢伙肯定会同意好美的告白,拒绝小香,所以提前准备了毒烟。」 「对不起,小香。」 第三更,还有 案件还有几章才结束,今天把这段剧情更完,先去吃饭,下午见 (本章完) 第73章 优秀的警官 第73章 优秀的警官 盘旋翱翔的警笛声停下。 搜查一课的精英警方们赶到,领头的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警官,目光锐利,自我介绍是『目暮十三』,让其他人称呼自己为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和其手下看起来格外干练,是十足的搜一精英,但在听到凶手已经伏法之后,连一秒都没有迟疑,便大喜过望地越过所有人沖向一条未来,「实在是太感谢了!」 他深深地凝视一条未来,仿佛在用心铭记一位通缉额度高达几千万美金的衣食父母,「一条侦探是吧?真是年轻有为!」 「留个联繫方式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9 连被避开了握手动作也不在乎,从善如流地改为握住一条未来有衣袖遮挡的手腕,「我听手下提起过你,从美国回来的大侦探!」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那个,在赶到案发现场后,警方难道不应该立即就地分开审讯或回局里录口供,哪怕有人认罪也不置可否,以证据说话吗? 怎么连验证都不验证一下?不确定死者真的是否为认罪的人所杀的吗? 不验证就算了,但…… 原来霓虹的侦探地位居然如此之高,令精英警方都如此热情吗? 还是『从美国回来』的侦探是特殊的? 还有,『我听手下提起过你』…… 忽略某些一定不能深思的槽点,警方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勉强算是精英警方的特徵之一。 一条未来低头,看向目暮十三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确认:「您是搜一的警部?」 「不需要再确认凶手吗?」 「是的,」目暮十三补充,「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部。」 他凝视完毕,松手,有些嘀咕,「好吧,果然很帅,怪不得……」 又挥手,「不用不用,凶手不是认罪了吗?证据又在,可以结案了。」 一条未来:「……」 就知道消息来源一定有槽点。 霓虹警方最精英的部分不是在搜一吗?这便是精英? 一条未来不懂,但大受震撼,并一点都不想体谅『现在是二十世纪末嘛,年份都是19开头的,警方没二十一世纪专业很正常的啦』。 和警方们一同赶到的,还有一位侦探。 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侦探,是毛利兰的父亲,毛利小五郎。 和目暮十三立刻锁定一条未来并冲上来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过于热情,只远远地打量。 但一样的是,同样嘀咕了几句,什么『怪不得最近委託的客人那么拐弯抹角地问我有没有要把委託转给同行新人、扶持帮助一下的意思』之类的。 还一样的是,他同样没有过多询问案件,没有从头复盘自己破一遍案件的意思。 他们理所应当地默认了:认罪的,一定是真凶。 不只是警部和侦探,连负责收集尸体附近线索的警方也理所当然地认定了,他们把尸体旁边的半截香菸装进证据袋中,严肃又不失惊喜地汇报:「警部,关键证物已经收集!」 证据袋是透明的,只放了一根烟,但那根烟是两节的,菸头和烟身被人掐开了,抽菸人没有使用滤嘴。 一条未来的视线在证据袋上停留了几秒,转头去找柯南,不出意外地发现柯南正在目光烁烁地盯着证据袋,发现视线,便抬头看来,目光格外闪亮,像是一把正在火焰中段炼的锋利匕首。 匕首在空中挥出猎猎风声:田中直道不是凶手! 因为皆川克彦根本没碰有毒的滤嘴,中的毒不是烟上的。 「一条哥哥,」柯南走到一条未来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疑惑,「田中哥哥不是说在烟的滤嘴上下毒的吗?」 「可是证据袋里的滤嘴和烟身是分开的吧?皆川哥哥抽菸没用滤嘴。」 「难道,皆川哥哥在不用滤嘴抽菸的时候,还格外含了滤嘴吗?」 他皱起脸,「好奇怪。」 听到这条补充信息,目暮十三的脸色严肃起来,「田中先生说他在滤嘴下的毒?」 「我去问一下。」 田中直道还没有上警车,正在庭院中接受警方发放的一对银手铐,还没拷上,便又接收到了警方的问询。 他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地交代:「是的,我在滤嘴上下的毒。」 「抽菸的时候不是会含住滤嘴吗?只要在滤嘴下毒就可以了吧,不用在其他部位下毒,下太多毒反而会产生古怪的气味。」 随后,是收集香菸的警方人员,他认真研究着证物袋,递给目暮十三,「目暮警官,菸头是干的,和滤嘴相连的那部分是点火的部分,烟尾那一段是湿的。」 而且,「死者大约只抽了一两口烟,点火部分的撕痕还很明显。」 说明田中直道的毒没有达到毒死皆川克彦的地步。 目暮十三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一条未来,「可是,一条侦探你……噢,怪不得伱问『是否要再确定一下真正的凶手』。」 「你没说凶手是田中直道!」 「那,」 他看向正在客厅一角接受问询的渡边好美,目光犀利了起来,「是那位小姐?」 收集证物的警方和同事交流了几句,举起一个装有巧克力的证物袋,「尸体边的巧克力也已经收集完毕,只要化验一下便可以知道有没有毒!」 在场有三位嫌疑人。 既然不是田中直道,剩下两位嫌疑人中只有送出了巧克力的渡边好美,和做了大家都吃的饭菜的皆川夫人。 比起皆川夫人,当然还是渡边好美的嫌疑更大。 大到一条未来看见毛利小五郎的目光也瞬间锐利了起来,「渡边小姐!」 他和目暮十三达成一致,相当信誓旦旦「皆川先生在死前,服用了渡边小姐的巧克力。」 「皆川夫人做的东西可是所有人都吃了,总不可能是饭菜有毒吧?只能是渡边小姐了!」 目暮十三贊同点头,「既然如此,那先把巧克力和烟都送去化验。」 「暂时别告诉他们。」 一条未来没说话。 他再次低头,看向柯南。 排除了一个嫌疑人,重新锁定凶手,柯南的眉头却还是皱着的,他依次查看浑然不觉的渡边好美,甘愿伏法的田中直道,又去寻找皆川夫人的身影。 皆川夫人在和警方说话。 因为她是死者的母亲,亲手所做的饭菜又是所有人都服用过的,所以嫌疑度相对较少,只有两位年轻的警官在录口供。 但他们不在客厅,在厨房。 厨房的水龙头开着,皆川夫人一边不紧不慢地洗着咖啡杯,一边低声回答着警方的问话,轻柔的讲述声若有若无地传来,看起来态度相当配合。 ……等等。 在儿子死亡没多久,便冷静地洗咖啡杯?哪怕不是亲儿子也相处了七年,有些冷漠了吧? 柯南翻找回忆:皆川夫人看一条未来喝了咖啡吃了蛋糕才露出笑颜。 他再次翻找回忆:皆川进吃巧克力都会被训斥,在喝了咖啡后,皆川夫人却餵他吃加了甜度的蛋糕! 捕捉到这两个片段,他立即去寻找皆川进的身影。 皆川进在客厅的另一个角落接受两位女警的温柔问话,此时正眼泪汪汪地捂着腮帮子,虽因警方的到来没有立刻哭嚎出声,却时不时抽噎一下,显然是蛀牙在疼。 看着看着,柯南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一条未来,张口便来:「一条哥哥,皆川夫人她好奇怪、呃。」 又在对上一条未来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一条未来微笑着看柯南,「怎么了?」 他半蹲下,敷衍地走了一下摸小孩子头的流程,温和夸奖:「真是一位敏锐的小侦探,像是天生的警方一样。」 并直接了当地询问:「有没有考虑以后成为搜一、fbi之类的精英警方?哪个国家的都可以,只要是可以参与跨国追击罪犯的警方。」 考虑过的话…… :) 还有 (本章完) 第74章 命 第74章 命 柯南:「……」 遭、遭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条未来的默许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让柯南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放松了警惕,现在才反应过来,紧急回忆反省和思考: 一,察觉到皆川克彦和皆川进不是亲兄弟,有太不符合小孩子吗?没有。 皆川进的意思相当明显,聪慧一点的小孩子真的可以听出来。 二,察觉到一条未来吃任何东西都是等其他人用过一段时间无异常后才吃,有太不符合小孩子吗?没有。 连陌生孩子皆川进都在默默观察过来,察觉到了铃木园子对一条未来有好感。 三,察觉到田中直道下的毒没有毒死皆川克彦,有不像小孩子吗?没有 证物袋中的两节香菸太明显了。 不过事后需要打个长辈经常抽菸于是对香菸有些熟悉的补丁。 四,察觉到真凶是皆川夫人,不像小孩子吗? 不,他还没来得及说! 柯南镇定了起来,摸了摸头,「哎?」 「我想要成为一个侦探!」 他非常孩子气地挺胸,「侦探可厉害了,就像一条哥哥和毛利叔叔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获得超级多的注意力。」 「而且还可以破案,寻找到真凶!」 「我和同学还组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侦探社团哦,上次还一起破解了暗号地图,成功找到了『宝藏』,连小林老师都夸奖我们真是专业的侦探团呢。」 「一条哥哥,」柯南又压低声音,强行兴奋起来,模仿小岛元太的兴奋样子,「你是不是也发现凶手了?」 「是皆川夫人对吧?」 「皆川哥哥死了,她居然还在洗咖啡杯哎!而且之前还餵小进吃蛋糕,皆川哥哥中毒不是因为吃了什么、而是因为没吃什么对吧?」 「因为他没有吃蛋糕。」 一口气地说出来,柯南维持着兴奋的状态,抬了抬下巴,模仿小岛元太的语气,「对不对对不对?我可是很厉害的侦探!」 又补充,「可以去掉『小』,我已经不小了!」 他模仿得活灵活现,像是一位很聪明但也孩子气十足的小学生,第一次由衷地感谢刚认识不久的同班同学。 并紧张地等待一条未来的反应。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连微笑的幅度都没有发生一点变化,耐心地听着柯南说完一大长串话,才笑着夸奖,「嗯,你是个很厉害的侦探。」 他不关注所谓的地图、所谓的侦探团,只关注一点,「你说要成为侦探。」 「侦探可以参与警方跨国际追踪罪犯的活动吗?」 不确定。 但侦探绝对不会逢年过节想办法联繫自己追踪中的罪犯、说服他投降。更不会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追捕,比忠犬八公还执着。 更更不会连稳定的女朋友都没有,经常约会时突然离开,去办公室思索罪犯的线索,也不会在睡梦中都大喊着罪犯的名字醒来吧? 更更更不会执着到连亲生孩子都知道自己爸爸正在追踪的那名罪犯的名字吧? 一条未来思索着打量柯南,严格地审视这个有些紧张的孩子:聪慧,敏锐,灵动,孩子气。 好像不是十分执着。 ……还行。 柯南努力卸下紧张和冷汗,「不、不会吧。」 他假装苦恼地认真思考,「我还没遇到过国际性案件哎,目暮警官会遇到吗?」 搜一负责命案,如果凶手跨国逃窜,负责案件的警方可能会跨国追捕。 但一条未来的犯罪记录里没有制造命案这一条。 他摸了摸柯南的头,微笑不再那么温和,多了几分随意,「可能吧。」 然后提高声音,打断了在交流『真凶一定是渡边好美!』的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目暮警官,这孩子发现了真凶。」 「是皆川夫人。」 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闻声看来,「什么?!」 「皆川夫人?!」 柯南:「???」 「!!!」 他立即得意扬扬地叉腰点头,再次元太附体,「是的哦,我和一条哥哥一起找到了凶手!」 所有看到柯南表情,听到柯南语气的大人都自动翻译:是的,一条未来在哄小孩子的同时找到了真凶。 毛利小五郎率先反应过来,忽略柯南,狐疑地看向一条未来,「哈?」 「凶手不应该是送出巧克力的渡边好美吗,怎么可能是皆川夫人?她做的东西,可是所有人都吃了。」 柯南举手跳起来,「我来说我来说,让我说嘛一条哥哥!」 「园子姐姐说伱超级厉害,你肯定早就发现了啦,但是,」他抓住一条未来搭在膝盖上的手腕,非常小孩子的可怜兮兮起来,「但是我想小兰姐姐夸我嘛,让我来说好不好?」 让一条未来说,柯南怕他会说『柯南发现了xxx,柯南发现了xxx,柯南又发现了xxx』。 绝对会上头条新闻的。 一条未来:「。」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抬手,尽量隐晦地甩开粘人的小孩子,「ok。」 柯南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还是活泼的,「皆川哥哥中毒,是因为蛋糕喔。」 「我还是因为一条哥哥太帅气,不自觉关注他,还有小进的蛀牙,才发现咖啡和蛋糕好像有些奇怪的呢。」 他把皆川夫人无声催促过一条未来喝咖啡吃蛋糕的事说了一遍,又把皆川进吃巧克力和吃蛋糕的截然不同经历说了一遍,并指出佐证,「看,小进在牙疼。」 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转头看去,看到了捂着脸抽噎哭泣的皆川进。 「咖啡里有毒,蛋糕里有解药,」柯南又道,「所有人都吃了毒和解药,可皆川哥哥没有吃蛋糕,没有吃解药,所以毒发身亡了。」 「而且皆川夫人正在洗咖啡杯,还没有洗完,只要一化验便可以知道吧?就算洗完了,洗碗池里也有残留药物。」 附近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了厨房。 厨房中,皆川夫人还在不紧不慢地洗咖啡杯。 随着柯南的讲解,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不再那么噪杂,于是本来听不清楚客厅声音的厨房也可以听见几分。 厨房中的两位警方人员下意识面面厮觑,又看向皆川夫人。 皆川夫人的手停顿了一下,旋即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清理咖啡杯。 目暮警官不自觉地摸了摸头,有些将信将疑,「是啊,在命案现场还记得清理杯子,这……」 实在有消灭线索的嫌疑啊! 他当机立断,「快,不管是不是,去拿杯子!」 有警方人员听命,拿着证物袋走向厨房去取杯子。 柯南松了一口气,继续尽量兼顾快速说案件信息又孩子气,便有些欠揍,「我一看就知道了呢,很聪明对吧,目暮警官。」 又紧急去观察一条未来的神色。 但太过欠揍了。 欠揍到毛利小五郎黑着脸直接锤了柯南一拳,锤出一个大包。「啧,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线索,却不说出来!」 他还有些抱怨,生疏地叫出一条未来的姓氏,「陪小孩子玩这种侦探游戏干什么,一、一条先生?」 「这小鬼可欠揍了,下次不用理他!」 柯南默默捂头,眼睛虚成死鱼眼,干笑:「哈、哈哈,毛利叔叔是觉得我比你聪明,在打击报复我。」 他再次去看一条未来。 鑑于柯南的头又鼓起一个大包,一条未来这次走敷衍摸头的流程便只点了一下空气,「不是在陪他玩游戏。」 「柯南很敏锐。」 柯南松了一口气:不是怀疑『这孩子怎么那么敏锐,不会是假装成孩子的傢伙吧?』的态度。 他又打起精神,骄傲出声:「和毛利叔叔一样,我很聪明的!」 骄傲的孩子气语气把一条未来陈述事实的话转为哄孩子的话。 厨房中,没来得及清洗所有咖啡杯的皆川夫人往后退了几步,沉默着放任警方过来提取证据。 等警方提取完证据,她才闭上眼睛,靠在了料理台上,用台子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疲倦地开口:「……是我。」 「是我杀的克彦。」 明天见 (本章完) 第75章 手语 第75章 手语 接下来便是陈述作案动机的环节了。 皆川夫人道:「我没办法。」 「我知道对不起克彦那孩子,可我丈夫资金亏损,如果不能尽快补上,便会破产,克彦那孩子死了,我便可以接管他的遗产。」 说着说着,皆川进从人群中挤过去,茫然地叫她,「妈妈?」 看到自己的孩子,皆川夫人本来还镇定的神色终于裂开,她捂住脸,低声抽噎起来。 大部分人员不由自主地围得近了一些,该听八卦的听八卦,该临时记笔录的记笔录。 一条未来透过人群看过去,只能短暂地为这位勉强算是同行的傢伙默哀:一路走好。 没办法,皆川夫人是位企图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还功成身退的花里胡哨型罪犯,他本来就不太喜欢。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虽然他尽量包容,没有直接在让铃木园子报警时便说出真凶,但她还是被发现了。 这大概便是花里胡哨型罪犯的命。 几乎每一位罪犯的命运终点都是伏法,但罪犯和罪犯是有类型区别的,有简单粗暴型,有花里胡哨型。 后者便如皆川夫人,以霓虹的尸检率和尸检必须获得家人同意的规则,明明独处之时一碗药闷了死者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居然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作案,还想着功成身退。 越花里胡哨、越复杂的作案手法,留下的线索越多,越大庭广众之下,眼睛越多。 一条未来收回视线,有些兴致缺缺,「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柯南把视线从皆川夫人上移开,强行振作起来,用活泼的语气说话,「一条哥哥好像不是很开心,是因为命案吗?」 「还是因为作案动机居然是金钱?」 都不是。 是因为看到了路边的蠢货。 还是一个四捨五入算是同行,被小孩子发现了破绽的蠢货。 一条未来平等地歧视所有蠢货。 他换了种说法,「这次的目标是调查跟踪狂,动静太大,恐怕调查不了了。」 警方的动静那么大,哪个跟踪狂还会执着地留下?又不是警方人员。 柯南反应了一下,眼睛虚起来,腹诽:「还不是园子那傢伙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不然哪里会有跟踪狂。」 并试探性地询问,「那一条哥哥还会再调查吗?」 有察觉到他聪慧得不像个小孩子吗? 「如果铃木小姐仍有跟踪感的话,」一条未来没有直接肯定回复,也没有直接否定回复,又反向询问柯南,「你和毛利小姐是什么关系?」 「算是亲戚,」柯南警惕起来,提高语气的欢快程度,「我现在借住在小兰姐姐家,经常看到毛利叔叔破案的样子,很帅气呢。」 他不太好意思地摸头,「其实我刚刚模仿了几分毛利叔叔,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地揍我。」 又自然而然地疑惑,「一条哥哥为什么问这个?」 一条未来捕捉关键信息:住在毛利小五郎家。 他转头,认真地看了几眼毛利小五郎,又回头,认真地看柯南,沉吟,「嗯……」 坏消息:毛利小五郎很不靠谱。 会令人担心迟早有一天会让柯南对侦探这个职业失望,并立即马不停蹄地跳到警方中去的不靠谱。 好消息:目暮十三同样不靠谱。 假如柯南因不靠谱的毛利侦探而对侦探的职业失望,那多半会因为目暮十三对警方失望,不会在成年后成为一个紧紧追着罪犯不放的警方。 两个不靠谱的傢伙正在人群最中心的位置听八卦,看起来搭配极了,绝对是要令人失望就一起令人失望的傢伙。 一条未来很欣慰,「ok。」 他第一次没有敷衍蜻蜓点水,而是认真地摸了摸柯南的头,「你是一个天生的侦探。」 「我很期待你再长大几岁,成为霓虹最耀眼的少年侦探的一天。」 所以千万不要跳槽去警方,更不要跨国追凶紧咬罪犯几十年。 柯南:「哎?」 这句期许太出乎意料了,也和工藤新一太符合了,他怔了几秒,才有些紧绷地假装茫然点头应下,「好、好的,一条哥哥。」 一条未来松手,随意地挥了挥,「我去找铃木小姐,询问之后的打算。」 因为是外来者,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私人恩怨,铃木园子需要录的口供很少,几乎只需要交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在角落。 听到一条未来的问话,她下意识和毛利兰对视,迟疑着回答:「我和兰今天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我们,之前的应该都是错觉吧?」 是不再调查跟踪者的意思。 以及,「以上次看,既然找到了真正的凶手,警方最多十分钟便会离开了吧?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离开。」 「会有警方留下来封锁案发现场,但和我们无关,」毛利兰补充,「我爸爸是开车来的,我们可以直接走。」 毛利小五郎在听八卦。 第一批警方撤退,连带着大部分听八卦的人员心满意足地撤退后,他才从人群散出来。 对接女儿回家,他很开心。 但对接一个同行回家,他是有些不情愿的。 不情愿但认真地打量一条未来一圈,又认真地打量两圈,三圈,毛利小五郎才非常勉强地答应下来,「好吧。」 「是米花町5丁目附近的那家甜品店对吧?我会第一个送伱的。」 「事先说明,我绝不会帮你推荐委託的,哪怕前来下委託的客人再三向我打听附近的新侦探!」 一条未来:「。」 他并不想知道这件事,谢谢。 「走吧走吧,」毛利小五郎算了算时间,振奋起来,「现在回家还能赶上情人节的特别节目呢!」 「路上碰到便利店还能买点菸和酒,再订一些下酒菜,哇咔咔。」 便利店是随处可见的。 车子行驶了几分钟,还没彻底离开高档住宅区,刚刚靠近繁华街道,便有一家明亮的便利店。 要买东西的不止毛利小五郎。 后座的铃木园子红着脸丢下一句『我突然想到要买东西』,便拽着毛利兰和柯南一起匆匆进入便利店。 一条未来坐在副驾驶座上,只闭目养神了片刻,便察觉到有人靠近车辆,敏锐睁眼。 一个矮矮的身影慢慢走到副驾驶座的车窗边,是个看起来顶多七岁的小孩子。 她抱着一只玩偶熊,有些可怜兮兮地敲了敲车窗,用空着的一只手艰难地做了几个手势,又停下,更可怜兮兮。 看起来是个走丢的小孩子。 「你好,」一条未来转下车窗,「要找警方吗?」 听到『警方』,小孩子的眼睛亮起来,她用力点头,又用一只手艰难地做了几个手势。 做到一半,她干脆用腿夹住玩偶熊,双手翻飞熟练地做了几个手势。 是手语。 (本章完) 第76章 糖果 第76章 糖果 同一时间,便利店里很热闹。 柯南走在便利店的中间部位,左耳进的是铃木园子的声音: 「可恶,要不要送出去啊?今天可是情人节,我可特意做了好久的巧克力才做出来一个最好的。」 「我假装是买的吧?可是这款包装也没有生产日期之类的东西呀。」 「啊啊啊,为什么会发生命案!不发生命案我趁气氛和谐假装随意就递出去了!」 「要不要在便利店买一款巧克力送出去,假装无意啊?救救我,兰——」 右耳,则是毛利小五郎的声音: 「特别节目是八点开始,到家先喝酒还是先抱怨吐槽今天那个目中无人的欠揍小子?」 「目中无人吧,绝对是目中无人吧,我可是警……警部的朋友,很敏锐的,哪怕没有到目中无人的程度,也绝对是个冷心冷肺的小子,啧。」 「下酒菜要多少呢?还要搬回家,酒的话不能买太多。」 左右夹击,柯南:「……」 「虽然完全不一样,但关心的对象却是同一个呢,」他虚着眼睛吐槽,也不自觉地思索起来,「那个傢伙是真的只是个人习惯,还是提前发现了咖啡有问题,所以才不愿意动东西?」 「而且问我长大后要做什么的时候,也太像逼问了吧?简直像是我成为什么样的人和他息息相关一样。」 走着走着,柯南看到了便利店的店员。 店员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穿着绿色的便利店制服,正站在糖果货架前面,热情地为客人推荐着糖果。 客人半蹲在货架前,大部分的身体被店员挡住,柯南只能看到一部分虽半蹲却挺拔的背影。 他停下脚步,听到了有些低沉的声音,「这款是最贵的?」 「是的是的,很多小朋友都给好评了哦,」店员小姐弯着眼睛,眼都不眨地盯着客人的带有伤疤的侧脸,一点都不害怕,语气柔到让其他人感到害怕的程度,「您想哄小孩子的话,可以用这款,或者您和我说她的年龄,我再帮您推荐推荐?」 「七岁,」客人道,「不是『哄』,是感谢她愿意帮我的一个不情之请。」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铃木园子和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在,柯南听不清这位客人说了些什么,但听到了店员小姐惊讶的声音,「哎,居然……」 「好的,您放心。」 她坚定起来,「您说的那位孩子的情况和我朋友的妹妹一样,以前经常去医院,但始终没办法治疗,只能去专门的学校。」 「请放心,我推荐您一款吧,很甜的,她可以在学校中给其他的孩子分享,毕竟对她们而言,可以看见的甜甜笑容才是最明显的。」 于是推荐了几款糖果。 没有案件,不需要进入潜伏状态收集其他的线索,他们的交流听起来有些涉及隐私,柯南便调转脚步,向外走去。 在离开这列货架时,他零零散散听到了那位客人的声音,「还有,请问你有没有大人可以吃的糖推荐。」 「是成年男性,爱吃糖,但不是单纯的喜欢是甜,是因为常常需要补充吃糖坚持。」 客人提要求,「不要需要咬的硬糖。」 并说出原因,「对痛感不太敏锐的人会咬到舌头。」 柯南回到中间的位置,再次遭受左右音波同时攻击之苦。 他重重嘆气,往店门的方向迈了几步,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外面的车辆,刚在打算收回,又猛地停顿住,重新看过去。 毛利小五郎的车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最多七岁的孩子,她正对一条未来比划着名些什么。 * 小孩子收拢捏住右手手指,委委屈屈地在眼睛下方分别比了一下。 意思很明确,一条未来辨认:哭泣。 小孩子又用右手在下巴下比了一个对号,露出灿烂的笑容,并收拢一只手,做出抓鼻子的动作,笑容不太好意思起来。 她害羞捂脸。 意思有些模糊,一条未来试着辨认:……开心?害羞? 两次都没得到回应,小孩子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从手指后看来,又有些忐忑地开始做起手势。 一条未来打断,「抱歉,我不懂手语。」 他拿起手机,放慢语速,「你是要藉手机求助吗?」 「警方?」 「父母?」 小孩子茫然地看着手机,又歪头,看向一条未来,听到『警方』时眼睛再次亮起,用力点头。 又眼巴巴地看了一条未来几秒,不解地摇头,用手指了指他。 一条未来干脆把手机递给她,「要打什么直接摁。」 「如果是警方,我帮你说明,如果是父母,我说,或把地址发过去。」 小孩子看起来没听懂,茫然地眨着眼睛,只在一条未来再次说到『警方』时用力点头,又伸手指他,随后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一条未来:「……」 认真而言,这个孩子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而且比划手语的时候很熟练,像是正常人开口说话一样自然而然,让他有几分想到游戏中的诸伏景光。 那位警校新生比划手语时便是如此熟练自然。 但可爱归可爱,一条未来是真的不会手语,不是故意装的。 他按照正常人的『有事找警方』的基本原则,有些生疏地摁手机键盘,拨出前给小孩子看了看屏幕,才拨打出去。 小孩子眨了眨眼睛,又露出笑容,乖巧地把下巴抵在车窗上,开始等待。 这通电话格外漫长。 足足十几秒之后,才有人接通。 对面的警员是一位成年男性,声音有些紧绷,「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伱好,」一条未来言简意赅,「有一位无法说话的孩子迷路了,在……」 他看了一眼便利店,和便利店中的柯南对视,汇报出了目前的地址,又礼貌询问:「我把她暂时寄托在便利店,请问警方大概多久到达?」 成年警方似乎有些为难,沉吟着道:「是个无法说话的孩子啊。」 「先生,实在抱歉,今天东京出了场车祸,部分警力缺失,警方恐怕无法及时赶到,请问您会手语吗?」 「如果您或您身边的人会手语的话,」他为难着建议,「可以询问那个孩子的家庭住址,送她回家吗?」 (本章完) 第77章 风见先生 第77章 风见先生 一条未来:「?」 他沉吟了几秒,先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自己真的没打错电话,礼貌询问:「不好意思,请问您刚刚说什么?」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二十世纪末的霓虹警方竟如此离谱吗? 倒是颇有自由风范。 如果再加上一点自由清新的冷嘲热讽,便是十足的子承父志。 「呃,」接线员明显更紧张,磕巴了一下才咬牙重复,「请问先生您会手语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车祸发生在繁华地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就在十几分钟之前我们派出了大部分警力,可能暂时无法及时帮助小孩子迷路这种情况。」 因为有出了人命的紧急事件,所以不能立刻出警帮助迷路的小孩子,这其实很正常。 只是『你会手语的话那就自己帮忙,警方就不用出警了』的潜台词很有槽点,真的会手语,还会打警方热线吗? 而且,这位接线员实在是太紧张了,连声音都是紧绷着的,气息不足,有些心虚。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继续听。 「警方要出警需要一定的时间,」接线员解释,「如果您会手语的话,呃,」 他磕磕巴巴地又解释,「当然,如果您不会手语的话,警方也是会尽快出警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大约两个小时,您可以先将那个孩子暂放在便利店中,说不定父母会去寻找。」 电话处于未免提状态,声音不算很大,接线员的背景音有些杂乱,带着沙沙之类的电磁声,听起来像是信号不太稳定。 大概因为接线员的通话是全程录音的,二十世纪末的技术不太优良,所以有杂音。 但更可能是因为…… 有人在监听。 和警方通话的时候有人监听,看起来只是两个人的对话,但旁边起码竖着十几对耳朵这种事,一条未来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他的身份是普通居民,正在报警求助。 霓虹的警方接线员如此不靠谱,居然配有听实时通话的监听员吗? 一条未来还是面不改色,语气温和地确认:「两个小时吗?」 「有些久,不过这个孩子的状态还算稳定,可以……」 背景音中,有明显的脚步声响起,随后是很低的声音,「我回来了,风见警官。」 「实在是麻烦您了,我明明记得专门拿了文件过来,没想到居然没拿过来,忘到会议室了,实在是抱歉,哎?已经在通话中了吗?」 随后是风见先生的低声回复,他不接文件怎么不在,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是的,我先接完这个连线再给你吧,不是紧急案件,是有个孩子迷路了。」 迷路确实不是紧急案件,于是那位有事离开了片刻的警员松了一口气,旋即提起,「您好像没有接线经验吧?」 风见先生:「我让那边监听了,我回答的有疏漏便会亮灯提醒我,就是……灯怎么亮了?!」 他们交流声很小。 小到如果是正常人,根本听不见,只会自顾自地交代孩子的情况,交代完的时候,两位警官也该低声交流完毕了。 只限于普通人。 一条未来听得清清楚楚,于是:「……」 好、好的。 怪不得这位接线员先生那么紧张,声音都绷紧了,怪不得会说出那么不靠谱的话,怪不得会有人监听。 ……怎么现实的警方比游戏里的警方还差劲啊? 搜一的目暮十三和接线员风见,短短一天,一条未来已经见识到了警方的两次不靠谱。 不靠谱到他觉得自己如果只在霓虹活跃,能潇洒潜逃一辈子,比应对游戏中的鬼冢八藏还要轻松潇洒。 「咳,实在抱歉,」风见先生紧急恢复音量开口,更磕磕巴巴了,「我这边会尽快联繫警方去出警的。」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看指示,很快又重复了一遍一条未来说的地址,「请稍等,我这边接到了指示,有两位交番就在附近,可以在三分钟内抵达!」 一条未来:「。」 「三分钟?」他重复,「ok,那我先挂断了。」 风见先生大松了一口气,「好的好的!」 电话挂断。 一条未来暂时驯服砖头手机,打出一行字给还在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孩子看:【三分钟,警方赶到。】 他不确定这个无法说话的孩子认不认识字。 小孩子乖乖地看向手机屏幕。 她看了两秒,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指手机上的[警方],又指了指一条未来,再次在下巴下面比了一个对号的手势,露出灿烂的笑容。 「嗯,」一条未来点头,「我联繫了警方。」 他收起手机,打开车门,自然而然地把小孩子夹在腿间的玩偶熊拿起来,顺手摸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异物,小孩子的衣物又很整洁利落,没有可以藏炸弹之类危险物品的地方,才真正地放下了警惕。 小孩子没有反抗,只是和一条未来近距离地对视后,又做了一个收拢手抓鼻子的动作,脸红起来。 这一次,一条未来辨认出来了:是害羞。 他先张开手示意,慢动作地抱起小孩子,才继续放慢语速说话,「我先带你去便利店,我和警方汇报的是便利店的位置。」 「三分钟,警方便会赶到,会带伱去找父母。」 「你的家是在附近吗?不用做手势,点头or摇头。」 小孩子反应了几秒,抱紧一条未来的脖颈,用力摇头,又点头。 一条未来:「不在附近,但不远?」 「附近有认识的人吗?」 小孩子再次露出灿烂笑容,用力点头,又做了一个害羞的手势。 这个害羞手势前两次出现,都是对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合理推测,「是一个帅气的男性?」 见小孩子连连点头后,又追问了一句:「你和他认识多久了,一个月以上点头,一个月以下摇头。」 小孩子摇头。 「你父母认识他吗?」 小孩子再次摇头。 「他带你来的?」 小孩子点头,又做了几个手势,再次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笑容像是柔软的棉花糖,干净而无害,一看就很好骗。 一条未来点头,「ok,我知道了。」 等下要向警方特意提一句,让他们转告给这个孩子的父母:有无耻小混混拐孩子。 他没有要和警方直接交涉的打算,便抱着孩子走到便利店中,先和正在苦恼着说什么、又戛然而止的铃木园子打招呼,又对前台的店员打招呼,简短说明事情经过。 店员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性,听完了后的第一反应是吃惊:「哎?」 随后是心软,「好可爱的孩子,怪不得会有人欺骗,您放心,我会告诉警方的。」 「她看起来和我家的孩子差不多大呢。」 店员小心翼翼地把小孩子接过去,抱六七岁孩子的姿势很标准,按理说孩子不会不适,但小孩子却一下子急了,连忙伸手做了几个手势。 一条未来走大人摸小孩头的流程,简单地敷衍点了一下,「不用怕,很安全,警方会来的。」 他对小孩子没有什么大人特有的柔软心肠,态度平平淡淡,「抱歉,我不会手语。」 看不懂那些手语的意思。 不过…… 一条未来竖起手,露小拇指,又侧推手掌,「在警方到来前,乖一些,好吗?」 (本章完) 第78章 紧急任务 第78章 紧急任务 这是诸伏景光做过的动作,是表达肯定的意思。 回档过多,一条未来虽对那位枪法极准、准到玩家都不由自主竖起大拇指、并果断调走的npc印象深刻,却不确定自己的动作是否标准。 他观察小孩子的反应。 见到一条未来作手语,小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不再挣扎,乖乖地缩在店员的怀里,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动作,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来动作做对了。 一条未来颔首,转头看向铃木园子,「你们买完了吗?」 铃木园子下意识用视线向毛利兰求救,又尽量若无其事地干笑,「哈哈哈,好像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算了,下次再看看吧。」 货架堆中,毛利小五郎抱着一堆东西走出来,「咦,你小子怎么也进来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把东西都放在前台,夸人的话随口就来,「这是您女儿吗?看起来还真可爱,正是天真稚嫩的年纪啊!」 「没有什么同龄的男性朋友吧?可要警惕!」 「我女儿这个时候也非常可爱呢,简直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天使,就是因为没警惕,就被那小子……」 说着说着,毛利小五郎咬牙切齿起来,骂骂咧咧地结帐。 回去的路上便没再有意外发生,一路畅通无阻,连红灯都没遇到一个。 在甜品店门口停下车,看着极具危险性的同行下车后,毛利小五郎的心情更好,美滋滋地绕路去送铃木园子。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毛利小五郎有多开心,铃木园子就有多沮丧,她抱住毛利兰的手臂,「呜!」 毛利兰无奈,只能摸摸铃木园子的头,安慰,「没关系啦,还有下一次。」 「未来先生看起来不排斥你,对伱印象很好呀。」 虽然…… 她悄悄补充:虽然一条未来看起来一视同仁,无论对谁,都是同一副友好态度的样子。 这样的人很好相处,可作为暗恋对象,显然是对自己的一个巨大挑战。 「我感觉他对我印象不太好哎,他好像对过于主动的人有些无法应对?」铃木园子盯着车窗外便利店里的一个电视看,「咦,那位不是植本首相吗?」 毛利兰跟着看过去,在匆匆一瞥间确认,「是他。」 柯南看过去,「那位在十年前遇到了恐怖袭击的植本首相?」 「是的,」铃木园子点头,理所应当地道,「不然怎么可能认出来啊?电视上的议员们都长一个样子,永远是黑西装茂密假发中年男人。」 「植本首相最好认了。」 因为,「已经是十年前了吧?」 铃木园子回忆着,「我记得就是在鬼屋枪击案之后,植本首相当时还是一位议员,在去公开道歉的时候遭遇了一场恐怖袭击,导致左臂受伤无法使用,脸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疤,眼睛也没了一只,只能戴眼罩。」 眼罩,正是铃木园子辨认出植本首相的关键。 柯南听着铃木园子的语气,点头确认,「是的,当时有好几个狙击手狙击他,如果不是植本首相对魔术感兴趣,曾经专门研究过……」 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带着冷汗抬头。 果然。 铃木园子狐疑:「咦,你怎么这么清楚,当时不是还没出生吗?」 毛利兰狐疑,「植本首相因为会魔术,专门学过假死吓人的技巧,于是当场假死才逃生的事,只在第一次新闻时公布过吧?后来因为有损威严,便再也没有提过。」 「你是从哪知道的?」 因为第一场新闻轰动很大,工藤新一看了啊! 柯南张口就来,「新一哥哥告诉我的!」 遇事不决,他立刻抛出一个绝对会引走全场注意力的话题,「对了!好奇怪哎!园子姐姐你今天居然完全不看帅气的皆川哥哥哎!」 每一个气口,都带着紧绷的感嘆号。 注意力成功转移。 毛利兰迟疑着询问:「我也觉得很奇怪,园子,你觉得皆川先生帅气吗?」 「我记得刚见面时,你夸他很帅气呢,今天居然没怎么关注他。」 「哎?」铃木园子反应了一下,「因为未来先生是最帅的呀!」 这个问题真正要问的,其实是:你不是一向喜欢帅哥,而且相当花心,哪怕视野内出现两位帅哥,也会对两位帅哥同时关注吗?怎么这一次只关注一个。 她便组织着语言回答真正的问题,「而且,未来先生很不一样。」 「以前见到帅哥们的时候,我会激动起来,心跳会加速,但第一次见到未来先生的时候,我的感觉好像不是因为见到帅哥而心跳加速,而是……」 「而是心脏因未来先生跳动。」 这种感觉难以言述,铃木园子自己都无法理解,只能干笑着和毛利兰惊讶的表情对视,「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对吧?哈哈哈。」 「还有,」 她伸手摁胸腔,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只是节奏正常的跳动而已。」 「我感觉很像是心动,也好像确实在心动着,但离真正心动起来的那一刻,好像还差着些什么,可能是时间,可能是距离,可能是事件……」 铃木园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摁着胸腔出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为自己刚刚怅然的喃喃而惊讶,「好奇怪的想法哎!」 她甩开奇怪的感觉,笑起来,「不过,未来先生确实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居然姓『一条』!」 人和人是有差别的。 如果是其他成年男性叫『未来』,铃木园子一定会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对方,并同情询问对方的父母是不是其实想生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儿。 可一条未来叫『未来』,铃木园子便只会用心心眼睛惊嘆夸赞『好帅气的名字,不愧是未来先生啊!』 她对『未来』这个名字没有意见。 只是,「一、条、未、来。」 铃木园子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好悲伤,好沉重的名字啊。」 毛利兰:「哎?」 她有些茫然,「悲伤,沉重?」 难道不应该只有奇怪吗,哪里来的悲伤和沉重? 「就是很悲伤呀,沉甸甸的,」铃木园子看向后车窗,遥遥向后看,看向车水马龙,「悲伤到我一听到未来先生的全名,便连热情的搭讪都不敢说,好伤心。」 「感觉是『只有一条未来』的意思呢。」 她伸出手,「看,外面的车很多,各种各样,不只是颜色、连款型和车里人都不一样,像是各种各样的未来呀。」 「但是只有一辆车是属于我们的。」 「不知道未来先生在茫茫未来中选择的那一条未来是什么样子……」 铃木园子笑着眨了眨眼睛,「好沉重。」 * 一条未来很轻松。 他脚步轻快地上楼,心情愉悦地进入游戏,欢快地选择了[组织新人],迫不及待对琴酒欢呼:「好久不见,你好。」 并只礼貌了一秒,「任务?」 是时候大杀四方缓解对霓虹警方的『你礼貌吗?』疑问了。 琴酒:「……」 明明刚挂断电话,这个满口胡言,吐不出一句人话,除了自称、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符合『道德感极高』,还有脸挂木牌,索取无度迫不及待碰血的傢伙。 这种玩意,在档案上的标籤真的不应该是[恶魔]吗?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再三忍了忍。 最终没忍住,怒极反笑,对一条未来这个挂断电话三秒就『好久不见啊,任务。』的无耻傢伙道:「你说,你练好了枪法?」 「好。」 「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你去处理,刚好是由你引起的,我会告诉任务的负责人。」 琴酒说出任务的主负责人,「朗姆。」 任务的目标则是,「植本太郎。」 写柯南之后,浏览器的自动推荐: [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的一百个小技巧.jpg] (本章完) 第79章 弥赛亚 第79章 弥赛亚 植本太郎是一位议员。 同时,亦是近期最大的一位倒霉蛋,即将在一场巨大的公开谈话中鞠躬道歉。 原因很简单:一向和平的东京居然出现了一起恐怖袭击案,没有一位受害者倖存,几十位受害者全部死亡。 且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自警方公开道歉后,随着迟迟抓不到恐怖袭击者们,也调查不清楚来源和目的,只能有一位议员再出来进行鞠躬道歉。 植本太郎是议员中形象最好,最得民心的那位,脾气又相当好,便在此时成为了悲惨的倒霉蛋。 一条未来看着任务档案,深深地为这位倒霉蛋惋惜,「哇哦。」 他敷衍地用手指在额头和肩膀点了点,做了个祈祷手势,以示怜悯,「更倒霉的是,我的任务目标是他,对吧?」 前来送档案的那具年轻警官沉默,垂首闭麦,安安静静地当一具无法开口表达意见,只会无脑贊同狗话的尸体。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您说的对。」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任务目标的个人介绍之下,是他的行程。」 「他将在后天进行公开道歉,以平息众怒。」 年轻警官的视线落到客厅的桌子上,欲言又止,「您的伤……」 桌子上是一堆的纱布和棉球,共同点有两个。 一,它们本来都是白色。 二,它们现在已经血红一片。 一条未来没来得及处理,又没露出腹部,年轻警官自然以为是在上一次任务中过度运动,伤口裂开了,会影响下一次的任务。 「如果您身体不适的话,」年轻警官斟酌再三,还是隐晦着道,「可以拒绝任务。」 「您做任务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我们这些人别无选择,面对像是迷雾一样笼罩下来的可怕组织无法反抗,但您……」 他更加小心翼翼,「我认为,您并不是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人摆布的弱者。」 说的好。 如果不是一条未来主动要求提高任务频率的话。 一条未来把文件翻过一页,语气淡淡道:「看来你很了解我,了解组织对我的态度。」 年轻警官立即调整跪姿,挺起上半身,又深深鞠躬,「私密马赛!」 他维持着深鞠躬的姿势,整个人几乎形成了一个加粗的『几』字,有汗从额头流下来,「属下只是认为您很快便能取得代号。」 「我对组织了解甚少,但知道组织对普通成员和对代号成员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只要您想,绝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代号成员,组织对您的态度一定是不同的。」 「而且,」 年轻警官没抬头,声音低了几分,「在您加入组织之前,组织便为了您特意让我加入组织,这是重视的态度。」 「属下个人认为,组织绝对非常看重您。」 这是事实。 但因为过分恭敬的态度和宛如赞美天神的语气,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像是在拍马屁。 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年轻警官,面不改色地颔首应下了拍马屁,「嗯。」 ——这是玩家应得的。 他又随口询问,「你叫什么?」 总不能一直称呼『一具年轻警官』吧?前缀比琴酒还长,叫起来过于累赘,挺令人不爽的。 「犬尾,」年轻警官以头抵地,没有露出表情,但嘶哑的声音透露出了激动,「属下姓犬尾!」 「犬尾一郎。」 通俗易懂地翻译一下,便是:狗的尾巴。 这是个好姓氏。 好到正在查看文件的一条未来都不由自主地低头,瞥了一眼趴在自己脚下的黑色脑袋,看出了几分生动形象的『狗热情地冲着主人摇尾巴』,不由得肃然起敬,真诚夸赞,「还真是人如其名。」 不是有意侮辱,只是来自玩家对官方取名合适程度的赞美。 但只要被夸贊的人有点心气,便会深深觉得自己被轻蔑侮辱了。 犬尾一郎却没有。 他还是低着头,肩膀颤抖起来,声音也颤抖起来,整颗头没有被头发所挡住的皮肤都涨红,「谢、谢谢夸奖!」 「您当初也是这么夸奖我的,说这个姓氏听起来是小狗的尾巴。」 「您当时还说我确实像小狗的尾巴一样,」犬尾一郎有些羞愧,「见到人便热情地扑上去摇起来,让我离你不要太近。」 是不太友好的态度。 「我有在改正。」 所以,「狗的话,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忠诚对吧?对主人的忠诚。」 犬尾一郎终于抬头,郑重宣誓,「从您破了我母亲死亡的案件开始,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效忠于您。」 「您就是我唯一认可的主人。」 一条未来:「……」 他再次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向犬尾一郎,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啊。」 从正常人的角度,一条未来很想震撼一下,感嘆一下『居然把小弟称呼成狗,伱们霓虹玩的真大』。 但有『你和我女朋友、和我一起深入发展一下吧!』珠玉在前,这句象徵着『您好,亲爱的玩家,这是玩家的专属人形跟宠』的奇怪话,还不算太过令人震撼。 他只能平平淡淡地应下,「原来如此。」 顺便有些嫌弃地提前拒绝,「不许叫主人。」 「哎?」犬尾一郎小心询问,「那我应该称呼您为……?」 首先绝对不能是姓氏,一条未来父母双亡,姓氏算是雷点。 其次不能是名字,只叫名字过于亲近,过于平等。 一条未来还没有代号,也不能用代号称呼他。 那么,叫…… 「一条未来,」一条未来不怎么在乎称呼这种小事,继续看文件,「一条先生,未来先生,先生,大人,上司,道德标杆。」 「随便,都可以。」 犬尾一郎没说话。 一条未来看过去一眼,「你好像对『道德标杆』这个称呼有意见。」 「……绝对没有!」犬尾一郎无脑附和,「您便是当之无愧的、的、的道德标杆!」 附和得有些艰难。 「只是,这个赞美词似乎并不太适合称呼人,缺少恭敬。」 更缺少了百分百的真实性。 「那换一个,」一条未来不是很在意,漫不经心地想了想历届玩家们的称呼,思考着什么称呼才能配上自己这位道德感极高的道德标杆,还真的想到了,「有了,」 「——弥赛亚。」 嗯……抛开事实不谈,你就说把人送去天堂是不是拯救他们脱离苦海吧() (本章完) 第80章 加油 第80章 加油 『弥赛亚』的意思是救世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很多游戏都会或直白或隐晦地如此称呼玩家,无论玩家是烧杀抢掠还是真的圣人,npc们都会用嘆咏调的口吻如此称呼。 这是一个神圣的称呼,带着纯粹的白色和善良光环,宛如天使头顶的光圈。 一条未来认为自己非常匹配这个称号。 但其他人大约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意见的,犬尾一郎离开的时候,满脸恍惚。 是『我知道我要无脑附和玩家大人您,但,玩家大人您和救世主有一点点的重合吗?……居然质疑您,一定是我的问题』的恍惚。 随后,是明显不想和组织优秀新人打交道的琴酒,「弥、赛、亚?」 他主动地打来电话,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个称呼,陷入了沉默。 沉默良久,才礼貌询问:「听说你去过很多国家,哪个国家习俗中的『弥赛亚』是恶魔的意思?」 很有礼貌,但比起礼貌,更有攻击性。 一条未来:「?」 「你学我阴阳怪气!」 「你一面对我就天性不爱笑,一面对其他人就一分钟笑六十次,」他翻旧帐谴责,「我在察觉到有人埋伏的第一时间便考虑伱的安全问题,尽力把所有埋伏者全部杀光,确保你的安全,你不表扬我,反而骂我,」 「现在居然还学我阴阳怪气。」 并总结,「你不是个好新手指导老师。」 琴酒:「……」 槽点太多。 一时之间要吐槽的话就得逐字逐句地吐槽,把每一个槽点拎出来纠正。 「新手指导老师?」他克制住,冷冷道,「我以为对待老师,你多少会保持基础的尊重,而不是轻佻的『礼貌』。」 不是『啊对,我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你不反驳你就自己生闷气,你反驳我无所谓你就更气,没错,我就是在搞你心态,怎么,有意见?自己气去吧。』的『礼貌』态度。 在一条未来开口说话之前,琴酒再次开口,提前打断一定是气人的下一句话,「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在非代号成员期的称呼,我会告诉朗姆。」 「在你没有获得代号的时候,我们都会如此称呼你。」 毕竟名字是个雷点。 「弥赛亚。」 琴酒又叫了一遍这个称呼,缓了几秒,才冷笑出声:「和你相比,组织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大善人。」 一条未来:「谢谢夸奖。」 礼貌感谢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琴酒果然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由得嘆气,「就知道。」 琴酒的三大特点:天性不爱笑、脾气好、爱挂电话。 对这个称呼有意见的人不少,不只是犬尾一郎和琴酒,但也有有眼光会欣赏的傢伙,如朗姆。 在第一次打电话,朗姆上来的第一句话是自我介绍,「我是朗姆。」 第二句话就是进行确认,「弥赛亚?」 第三句话就是夸奖,「真是不错的称呼,很反讽。」 「在你没有获得代号的这段时间,假如无意间泄露了自己的存在,那些警方看到『弥赛亚』这种称呼,恐怕瞬间就会意会到你是个怎样的恶魔傢伙,说不定还会暴怒跳脚呢,哈哈哈。」 黑色人员的代号都是有讲究的。 假如代号非常可怖悚然,那么大概率是一位非常危险的傢伙,假如代号非常光明万丈,那么一定是反讽,大概率还是一位非常危险的傢伙。 「真是想看看警方得知恐怖袭击案的主导者是弥赛亚时的表情啊,一定很精彩。」 朗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颇像长大了嘴巴的鳄鱼。 一条未来:「。」 他认真地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这部手机真的是组织的手机,无关人员无法打来电话,只能一言难尽地出声,「你好爱笑。」 能别笑了吗,有眼光、但眼光不多,一点都不礼貌的傢伙。 朗姆止住笑,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你这傢伙……」 又像是顾忌什么一样,「算了,最多三个月,你就会成为代号成员。」 他转而道:「任务现场已经布置完毕,我派人去接你了。」 「记住,黑色的衣服。」 组织成员行动,要穿一身黑色的衣服。 不只是衣服,连前来接人的车都是黑色的,车上的司机同样穿着一身黑色,在一条未来上车时,很懂事地微低头示意尊敬。 「你已经看过资料了,」朗姆道,「目的地是东京都议会那里,任务目标是植本太郎,你刚加入组织,没有接触那个傢伙,」 对植本太郎,他明显不太爽,「啧。」 「今天可是有不少人盯上他,真是麻烦。」 并又询问一条未来,「真的不打算以弥赛亚的名字宣告对恐怖袭击负责吗?」 「听到你的这个称呼,警方的脸色一定会比调色盘还要精彩,传到国际上,听到的警方们的脸色会更精彩,不要担心会暴露嘛,反正你用的不是组织代号,哈哈。」 而且,「你再不宣告认领的话,其他人看出了你没有出头的意思,便会替你认领的。」 毕竟动静很大,短短一天便震撼东京,到现在,全霓虹都知道东京发生了一起死亡惨重的恶性恐怖袭击案。 对想要获得名声的黑色傢伙来说,多认领几件不是自己干的恐怖袭击,是很常见的事。 「不了,我没兴趣,」一条未来观察着车窗外的街景,估测着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如果有人认领,麻烦告诉我一声。」 朗姆:「告诉你?」 车子的速度很快,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大约只需两三分钟便能抵达议员们开会的地点。 一条未来更加认真地扫视周围,估测着等会儿潜入开会地点干掉植本太郎之后的撤退路线,「嗯,我对像狗一样标记认领没兴趣,但对随意标记认领的狗有兴趣。」 他不会公开宣布『弥赛亚对恐怖袭击案负责』,但会处理掉那些声明负责的傢伙们。 朗姆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还真是有性格。」 「你果然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傢伙,看来对职场中习以为常的抢占功劳深恶痛绝啊。」 笑声好像有一点点的心虚。 一条未来想起朗姆的设定:有亿点点的废物。 是琴酒的评价。 既然是个废物,居然还能成为代号成员,要么是组织同样不怎么样,要么就是有后台,要么就是偷鸡摸狗蹭同事的功劳。 可能三者都有,可能三取其二。 「嗯,」一条未来淡淡道,「我喜欢剁掉乱伸过来的爪子。」 「我到了。」 朗姆又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好惹。」 他指挥,「下车之后,三点钟方向,有一栋七层的楼,看到了没有?上去。」 一条未来抬头看过去,陡然不妙,「上去?」 为什么要上去? 难道不应该直接无双潜入大杀四方潇洒退场功成身退吗?就算不直接敲门闯进开会地点,也该从后门『完美潜入』吧?上七楼的天台干什么? 不会是…… 「天台有狙击枪。」 朗姆理所应当地回答,「下车点离开会地有七百米,天台准备了狙击枪和充足的子弹。」 「琴酒说你枪法不错。」 他鼓励,「加油。」 一条未来:「……」 好消息:辛辛苦苦偷偷卷好了枪法。 坏消息:只会用警枪。 (本章完) 第81章 你猜 第81章 你猜 玩家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存在。 他们上可以伸手拂过枪林弹雨穿过整片战场,下可以沉着冷静地以最高效率清扫卫生间下水道,左可以在高速公路上飙车开枪,右可以在女僕餐厅穿着超短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打工。 还概率兼顾『看你不顺眼,杀一下』,『车不错,抢一下』,『房子?我的』,『你不正是我天经地义的老婆吗!』,『开锁而已,洒洒水啦』,『前面人太多堵车了,等我去炸一下』等技能,琴棋诗画杀人开锁狙击飞机烹饪倒立喝水样样精通。 这是因为什么,因为玩家们实在是太过天使,太过魔鬼了吗?不。 是npc逼的。 npc要是顺眼一些,玩家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杀他?就算真的是无缘无故,npc就不能自我反省一下为什么不杀别人就杀他吗?就算全部都杀,那也该全部自己反省。 更不用提一些逼玩家必须照常点亮摩斯密码、各国语言、如何高效率炸粪、速通狙击枪等技能的无耻npc,统统该死。 一条未来现在便是如此感受,他站在天台,沉默地盯着架在天台边缘的那把狙击枪,内心种种错综复杂的感受可以汇聚成一句言简意赅的话: 朗姆该死了。 倒不是因为他居然猜中了伟大的玩家的罕见弱点,也不是因为胆敢逼伟大的玩家去学狙击枪,玩家那么伟大,是不会如此记仇的。 而是因为左脚先踏入地球。 手机那端,朗姆从漫长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些什么,「你不会狙击?」 他很诧异,仿佛一条未来不是不会狙击,而是不会喝水,人怎么可能不会喝水呢?能一人恐怖袭击东京的魔鬼怎么可能不会狙击呢? ……这两者之间有一点点关系吗?! 「我有充足的被枪击经验,」一条未来补充关键信息,「手枪。」 「被狙击枪追击的次数,屈指可数。」 狙击手出动是需要时间的,但凡经历过一次,聪明的罪犯们便会获得快速撤退的珍贵经验。 朗姆:「所以?」 一条未来言简意赅,「经验少。」 「但不是没有,可以试。」 他以非常不标准的姿势趴下,打开狙击镜,通过镜头锁定方向,找到开会地点。 狙击枪和手枪是近乎截然不同的东西,狙击手需要观察员,在开枪时需要测量风速距离进行估算,在开枪后要承受巨大的后坐力。 这些是标准狙击手需要考虑的事,一条未来统统不考虑,他瞄准东京都议会。 东京都议会是一个相当显眼的建筑物,通体为白色,最前方的大楼是以弧形展开的,一共三楼,在大门正上方的位置还有一层圆体的四楼,四楼最中间则是一枚圆形的玻璃窗。 一条未来率先对准的目标便是玻璃窗,他定定地对准了三秒,才慢慢下移枪口,数着需要往下移多少距离才可以瞄准到人群,「目标出现时间。」 他呼吸平缓,语气平静。 反正肯定要读档回档,现在多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感情和力气。 电话另一端,朗姆察觉到了这一变化,眯起眼睛,「之前,琴酒告诉我伱是一个疯子,要让你执行任务,必须时时刻刻监督你,否则就会有出乎意料的『惊喜』,我本来是不信的。」 因为一条未来太正常了。 除了他们交流的话题有点令警方惊恐,一条未来的语气和反应都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让人很难想到他居然是一个敢单枪匹马恐怖袭击整个东京的疯子。 但现在,「我有些信了。」 一条未来:「时间。」 他扫过左上角的任务提示: [任务名称:『狙击行动』。] 任务描述则是: [加入组织的第一个月,你便接触到了重要的任务,有机会了解组织神秘面孔的一部分,真是一个令人称赞的奇蹟。 但,或许还不够快,你不仅仅满足于此,你想要升得更快,想要获得更多的重视,想要获得代号,成为黑暗的真正一员。 为此,你必须要令朗姆感到满意。] 任务目标则有两个: [一,植本太郎重伤(基本目标)。] [这是一个万分艰难的任务,会议现场有着无数错综复杂的势力,朗姆深知难度,否则不会把任务交给你,他的底线是植本太郎四肢残缺,如果你可以做到,他会赞嘆于你的能力。] [二,*(高级目标)] [……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 基本目标的任务奖励是三颗低级止痛药和补血药,高级目标的任务奖励则同样处于*状态,在完成前不可查看。 一条未来平静地收回视线。 朗姆道:「三分钟。」 「他到了之后会在门口停留十分钟。你有充足的观察时间。」 在回答前,他那边安静了片刻,似乎是静音去联繫人进行确认,才把准确的时间告诉一条未来。 「你执行任务和不执行任务是两种状态,」他又道,「怪不得琴酒那傢伙对你评价那么高。」 原来是一个一进入人物状态就非常『琴酒』式的傢伙,冷淡到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朗姆有些意味深长道:「还是尽量不要那么冷酷吧。」 「黑色组织中的打手可以冷着一张脸,遇到什么事直接上去就挥拳头,可我们管理层却不一样,还是需要一些伪装的。」 『我们』。 理智上,一条未来知道该套话了。 感情上……反正要读档,套了也是白套。 他固定着瞄准镜不动,棒读,「哦。」 瞄准镜中,一辆黑色的车出现,随后大楼附近的记者和保安一拥而上,把车团团围住。 密集的人群中,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黑西装男性下车,他乐呵呵地向其他人挥手,居然没有直接进入大厅,而是在门口停下来,开始接受起了採访。 朗姆中止废话,语气不爽起来,「植本那傢伙到了。」 「在门口下车的就是他。」 一条未来再次抬起枪口对准圆玻璃窗,并进行存档,而后下移枪口,无声记着距离,让准星对准那名西装男子的头部。 朗姆还在喋喋不休,「这次的任务很难,万一失败了可是会推迟你获得代号的时间的,你一定要……」 准星定格在植本太郎的头部。 这一枪,要看运气。 一条未来打断朗姆,「植本太郎是任务目标。」 他扣住扳机的手用力,「我的任务则是……」 朗姆:「你的任务则是……」 一道枪声响起。 在狙击枪的巨大后坐力重击一条未来的肩膀和脖颈时,狙击枪的子弹飞速旋转而出,拖拽着稍慢的枪声命中植本太郎。 鲜艷的红飞跃而起,溅得全场一片凝固。 「咦?」一条未来收枪,摁住隐隐作痛的肩膀,有些惊奇,「居然打中了?」 不可思议!运气大爆棚!不用读档的! 朗姆:「保护植本太郎。」 …… 等等,什么? 一条未来:「?」 朗姆:「?」 「你开枪了,」在话音落下的一片沉默中,朗姆缓缓开口,「是发现了要暗杀植本太郎的袭击者吗?」 他说话更加缓慢,「那些傢伙不是打算在会议结束后才发起袭击吗?」 「……你开枪打了谁?」 …… 一条未来很聪明地反问:「你猜?」 (本章完) 第82章 凭什么其他狙击手有观察员 第82章 凭什么其他狙击手有观察员 好消息:狙击子弹口径过大,和手枪子弹不一样,只是精准打中植本太郎的半个腰腹,便成功令他gg。 坏消息:任务是保护植本太郎。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朗姆提到植本太郎的口吻并非是对陌生人的口吻,也并非是对警方的轻蔑口吻,而是对一个不爽熟人的口吻。 而且游戏提示的基础任务目标是『植本太郎重伤』,认真冷静地思考,或许看到提示的人能明白,这次的任务并非暗杀植本太郎,而是保护他。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一条未来非常冷静:「**。」 在系统的[请玩家文明游戏,已自动屏蔽不和谐发言]的提示中,他礼貌地问候朗姆,「你是不会说人话吗?」 并一秒都不给朗姆缓缓说出『所以,你果然把植本太郎干掉了,对吧?』这句话的机会,果断读档。 喧嚣陡然远去,又陡然降临,七百米外的人们热情地围着植本太郎进行採访。 植本太郎在门口站着,特意对着各个方向露脸,示意自己是本人,他乐呵呵地接受着採访。 朗姆还在喋喋不休,「这次的任务很难,万一失败了,你获得代号的时间可是会推迟的,伱一定要尽量保证植本太郎的生命安全。」 「当然,」他颇为随意,「敌人是植本那傢伙自己惹来的一群傢伙,那群傢伙疯了一样地死追着乱咬人,你看情况决定,要是要咬到你,你就保全自己。」 「你比那傢伙重要。」 只是任务失败,一条未来获得代号的时间会再往后推。 但没关系。 「你是代号成员。」 朗姆笃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有活人才能成为代号成员。」 说得很好。 一条未来下移准星,定定地看着又和准星重迭起来的植本太郎的头颅,感嘆,「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傢伙。」 「我很期待和你的见面。」 见面就开杀。 有本事一辈子别冒头,晚上睡觉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 朗姆:「?」 突然被夸,该是『可爱』这种形容,朗姆卡了几下,「什么?」 他在『这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和『这个阴阳怪气太过突如其来莫名其妙了吧?』之间反应了几秒,才大笑了几下,「哈哈,你不开心了?」 「好好好。」 并继续说,「从你七岁,组织发现你的那天开始,你就註定会成为组织的人,为组织效力,哪怕你对此感到不悦。」 那倒不是对此感到不悦,是对一点都不懂说重点的傢伙的不悦。 「说人话,」一条未来盯着瞄准镜中植本太郎的脸,「敌人是谁,大约有多少人,会以什么方式展开攻击。」 朗姆再次双手投降:「好好好。」 「你没有看档案……我知道了。」 哪怕是笃定『一条未来绝对是代号成员,区别只是一个月后成为代号成员,三个月后成为代号成员,还是一年以后』,朗姆对一条未来也只是对同事的态度。 组织里的人习惯了闭嘴和不过多询问,尤其是在朗姆的地位比大部分的代号成员都要高的情况下。 他要调人配合,哪怕是普通的代号成员也会懂得闭嘴哈不过多询问,根本不会问那么多,只会看一看档案确定不认错目标,无需知道前因后果。 「植本那傢伙,」他给一条未来解释档案上没有的部分,「是组织一手把他推上议员位置的。」 「他有一个兴趣爱好是魔术,经常会去接触各种魔术大师,还会自己私下里练习,这次盯上他的傢伙便是因为魔术。」 因为几乎和组织无关,是植本太郎凭实力惹上的,朗姆说起来相当不耐烦,「他非常崇拜最近很有名的那位魔术师先生,多次前去拜访想要拜师和收购魔术手稿。」 「那位魔术大师的名字,你一定有印象,」他慢悠悠地说出一个名字,「黑羽盗一。」 说着,适当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你懂了吧。」 「离开组织那么多年,以你当初引起组织注意的实力,一定查到了许多的秘辛,不然不会最终乖乖回到组织。」 一条未来:「?」 他存档,「我不懂。」 「我真诚地劝你,」他理解了几分琴酒的感受,「说人话。」 谜语朗姆滚出东京!.jpg 礼貌问候完,一条未来读档,进行套话,「我没有查到太多的秘辛,回到组织只是觉得组织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我对组织一无所知。」 朗姆不信。 他把自己不信的态度展示出来,「是吗?哈哈。」 又想了想一人的恐怖袭击,忍不住贊同,「组织确实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组织不再适合一条未来,一定是因为这个傢伙更疯了。 假装一无所知的是一条未来,不是其他组织成员,朗姆的耐心充足,乐意配合,「黑羽盗一嘛,是一位国际性的魔术师。」 「在霓虹甚至一度引起过魔术的潮流。」 「就连植本那个傢伙,都是因为崇拜他才染上了魔术的陋习。」 「黑羽盗一经常接触一些上流社会的人士,还参加一些宴会,见识过主人家珍藏的珠宝,」朗姆的口吻颇为不在意,「大概是因为这样吧,那批傢伙盯上了他。」 他不甚确定,「但是好像还没动手,只在暗处盯梢,他们悄悄盯了蛮多可以接触宝石的傢伙,除了那位魔术师,还有一些怪盗,比如大名鼎鼎的怪盗淑女。」 那位魔术师不重要,不值得在意,朗姆在意的是:「组织目前的所有代号都是酒,而那批疯子的所有代号都是动物,他们的目标是各种各样的宝石。」 「植本那傢伙本身就属于上流社会,还接二连三地想要拜访黑羽盗一,放出口风说收购了一块很适合当魔术道具的宝石,于是被那群傢伙盯上了。他们和我们组织作风类似,素来赶尽杀绝,便不管植本目的为何,决定要灭口他,夺走宝石。」 「今天便是个好机会。」 好就好在,「他要替你鞠躬道歉。」 「在这个时候杀了他,民众们只会以为是你干的。」 「据我所知,这次负责灭口事件的是一个行动派的傢伙,手下有不少都是僱佣兵,可能会藏在人群里进行近距离袭击或远程狙击。」 「会议会持续三小时,他们现在的大半人手一定已经在附近了,你有没有察觉到异样,有没有发现其他的狙击手?」 [你获得了一条不为人知的情报『黑羽盗一』。] [你获得了一条不为人知的情报『以动物为代号,目标是宝石的组织』。] [你察觉到了『狙击手』。] 并通报个数,[两位。] [你察觉到了『观察员』。] [两位。] 一条未来:「……?」 凭什么其他狙击手有观察员! (本章完) 第83章 疯子(二合一) 第83章 疯子(二合一) [你察觉到了『伪装中的敌人』,十三位。] [你察觉到了『藏匿枪枝的道具』,摄像机。] [你成功击中了『伪装中的敌人』,使对方重伤,共计三枪。] [伱成功命中『狙击手与观察员』,一枪两命,共计一枪。] [你遭受敌人狙击,因丰富的经验,你轻松躲过狙击,并本能进行反击,成功命中敌人……] [十米外的玻璃。] [你令敌人的反击卡顿了三秒。] [请勿在翻滚中进行射击,以确保命中率。] [你遭受敌人攻击,因丰富的经验成功躲过几十发子弹,手臂中枪。] [任务目标已死亡。] [你成功命中『观察员』,敌方狙击手处于独自狙击中。] [你已死亡。] [你察觉到了『狙击手』与『观察员』,成功命中『狙击手』,对方已死亡。] [阵营已绑定,请勿试图争夺敌方『观察员』。] [敌方『观察员』转为『狙击手』,处于独自狙击中。] [请勿在狙毙敌方狙击手后张牙舞爪得意狂笑,以确保敌方新任狙击手的情绪稳定性和命中率。] [你已死亡。] …… 会议现场一片肃穆,无论是议员、工作人员又或是媒体,所有到场人员都身着黑西装,郑重肃穆地像是富士山下一秒就会喷发,于是自带葬礼装扮。 植本太郎坐在台上,面带微笑地看着整个大厅和大厅中黑压压的人群,对不停闪烁了刺眼闪光灯和正在进行实时直播中的摄像头都面不改色。 看起来是一位不愧受到市民们爱戴的好好议员先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面不改色的微笑之下,自己的心脏究竟是怎样剧烈地跳动着。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片刻之后,这场庄重到像是葬礼的发布会,真的会有人死亡。 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场内没有混入暗杀者的话。 但现场的人加起来将近三位数,那么多的工作人员和外来媒体,真的没有混入敌人吗? 植本太郎不知道。 他只面不改色地微笑着,在恰当的时间站起来,「今日如此郑重地邀请各位前来,还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 闪光灯的闪烁更加刺眼,拍照的咔哧咔哧声不绝于耳。 「那便是关于前段时间的恐怖袭击案。」 植本太郎道:「很遗憾,在恐怖袭击案中没有任何一位伤者倖存,有即近半百的受害者遇难。」 「这是警方的重大失误、亦是我们的重大失误。」 在一片的刺耳拍照声中,他面带微笑地抬手,提前制止住媒体们的连串问话,「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我想,是时候该为大家交代一些案件信息了。」 恐怖袭击案的一些案件信息是绝对保密的状态。 虽然许多媒体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了解了理论上绝对保密的情报,东京市民们也通过各种各样新鲜出炉的都市传说了解到了比事实更惊悚的谣言。 但在官方终于要正经公布那些绝对保密的信息时,无论现场的媒体,还是观看直播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一时之间连闪光灯和拍照的咔嚓声都跳崖式减少,现场只有一片安静。 「首先要公布的是,本次恐怖袭击案中的遇害者身份,」植本太郎道,「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东京本地人,其中不乏缺少户籍信息的黑户,还有些则在警方的通缉上,有着赫赫威名。」 他再次抬手,提前压下一片譁然和提问,沉稳地预判人们最先关注的问题,「是的,他们都是黑色人物。」 「而恐怖袭击案的案犯,亦是黑色人物。」 「通过警方的现场还原,我们可以判断出案犯们不下于五人,他们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彼此配合默契,在闯入一个个住宅时分工明确,几乎在第一时间同时制止住了住宅内的人。」 这是警方的判断。 植本太郎是组织成员,却不知道这件在组织中也是绝密案件的详情,因此说出判断时非常认真沉稳,还稍停顿了一下,补充说明:「还原案件的,是从纽约回来的高材生,他们接受了美式警方的专业训练,相当出色。」 之后,才凝重着道:「以五或五人以上的小队,轻松解决了将近半百,不知为何聚集起来的危险分子,实在是……」 「恐怖。」 对东京市民们来说,是恐怖,对警方来说,是恐怖,对政客们来说,是恐怖,对是组织成员、却并非甘愿成为组织成员的植本太郎来说,更是恐怖。 他深呼吸,又缓缓吐出那口闷气,「因此,在档案上,我们对此次恐怖袭击案犯的称呼是,」 「——『撒旦』。」 几乎在郑重地说出这个称号的瞬间,在场馆内凝固的沉默中,植本太郎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枪声。 是几近震耳欲聋,足以令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的狙击枪枪声。 植本太郎:「?!」 他的第一反应是:果然,那群鬣狗一样的傢伙是不会等会议结束的散场时刻才动手。 第二反应则是:其实现在在众目睽睽下去世,不用再效力于那个令人厌恶的组织,或许是一种幸运。 第三反应才是:……等等,他好像没有感觉到被狙击的痛。 刚刚的狙击枪声只是第一道枪声,很快,在场内的人还没从陡然听到枪声的本能僵硬中回神,连尖叫声都没开始连成一片,便又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的枪声。 枪声一下下地响着,非常有节奏,像是弹奏中的乐器。 要组成一首歌,当然不止有一个乐器,于是在狙击枪声外还有其他起到辅助作用的枪声,有的同样是狙击枪,有的则是手枪。 枪声交织成了非常明显的局势:有两方人正在交手中。 且势均力敌。 场内的尖叫声终于连成一片地响起,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离开狭窄的大厅沖向外面,尽快离开附近,但外面才是枪声的来源,是不明分子正在交手的正面现场。 在这种会议快结束的时刻,还有许多不够资格入内的媒体们簇拥在外面的街道上,此时汇聚成一条奔流不息的慌乱人群,盘旋而起的慌乱尖叫声直接碾压了场馆内的尖叫。 大厅里有一些透明的窗户,不少人可以看到街道上奔流不息的慌乱人群,也看到了人群中有人逆流而上靠近场馆,刚刚拔出枪便被直接狙击在地。 随后,又是一道狙击枪声响起。 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外面。 子弹拖曳着枪声击碎墙壁,命中场馆内的一位记者的半边身体,他重伤倒地,在口袋里摸索的手和枪在地上滚了几圈,惊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普通人是不会带枪的。 植本太郎错愕地看着那只枪,几乎是瞬间分辨出了中枪者的身份:混入场内的暗杀者。 他更深一步地判断:既然中枪的是暗杀者,那么开枪的人大概率便是负责保护自己的组织成员。 ……组织成员们是疯子吗?!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暗杀者还没开始行动时,便抢先一步对暗杀者发动攻击,还是狙击的疯子! 这是在对暗杀者进行攻击吗?不,这架势根本不是自卫,分明是在恐怖袭击东京! 刚刚射入大厅命中了暗杀者的子弹,甚至是穿墙而过的! 也就是说,只要狙击手没有透视眼,没看到那名暗杀者打算拿枪暗杀他,那便几乎是在无差别攻击。 怎么可能有人隔着墙壁也精准命中敌人,又不是开了天眼! 能干出这种事的傢伙,简直就是…… 「疯子!」 「简直是一群疯子!」 因为有人中枪倒地,场内的人群彻底慌乱起来,有人往建筑物更深处冲去,有的人则随着本能涌向街道,想要离开这片区域,其中大多数人都不假思索地意会到了『引起狙击的,恐怕正是今天召开的会议』。 地上那名只是重伤、没有立即死亡的伤者无人问津,很快便因大失血和踩踏而变成了一具暗杀者。 植本太郎扫了一眼同样分成两个方向的议员们,咬咬牙,挤进向门外涌的人群中。 在行至中途,他的视野余光中有东西闪了一下,那是一面窗户的一角,闪起来的地方在窗户可以看到的远方的一栋楼的顶层。 是一位狙击手。 下一秒,又是一道狙击枪的枪声响起,闪了一点的玻璃应声而碎,带着耀眼的玻璃碎片坠入人群之中。 子弹几乎和植本太郎擦肩而过,命中了他身旁的一位摄影师助手。 助手扛着一个备用的摄像机,胸口被子弹贯穿出一个洞,身体的下半部分还随着惯性往植本太郎的方向走,上半部分则随着冲击力向后仰,手紧紧地抓着摄像机,不甘地瞪大了眼睛,重重倒地。 备用摄像机摔落在地,摔出了一些零件,一支黑色的枪在周围人的脚边弹了几下,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连弹跳趋势都没停下便被脚踢来踢去,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和第一位倒地的记者一样,这位摄影师助手同样是一个暗杀者。 人群像是瀑布下的急促河流,植本太郎被往前沖了一段距离,根本无法再转身往尸体回走,也没有回去的打算,他匆匆一瞥看见枪枝,便主动地往前涌。 狙击枪的枪声还在不断地响起,不停地有人中枪。 有的人离植本太郎很远,有的人离植本太郎很近,有男有女,有工作人员有媒体人员,有的已经掏出了枪遥遥对准植本太郎,有的则还没来得及,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有着两个共同点。 一,都是黑色组织派来的暗杀者。 二,都没有伤到植本太郎分毫。 对植本太郎造成最大伤害的,反而是刚刚和他擦肩而过命中了敌人,几乎令他被敌人溅了一身血的那一枪。 他在几乎越来越慌乱、近乎失了智的人群中往前走了,努力抬头深吸了一口空气,竟有种窒息感。 一位工作人员涌到他身边,定睛看了他一眼,有些惊喜,「植本议员!」 「您、您……」 工作人员抬手在周围格挡着其他人,被推着往前走,勉强在慌乱中找到了一些镇定,「安保人员呢?!」 植本太郎也在奇怪:安保人员呢? 安保人员中有大部分是警方人员。 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按理说,他们应该出来维持秩序啊?哪怕现在根本无法维持秩序,也该出来坚守片刻,等待大批警方的到来。 事关议员,警方的支援绝对会极速赶到的。 直到踏出门,『河流』宛如遇到石头一样自然分散又隔了一段距离自然聚拢,植本太郎的疑问才迎刃而解:安保人员呢?死了。 他们不是死于狙击枪,是死于小口径手枪,而射杀了他们的袭击者则死于狙击枪,形成了一块块令人流暂时分散的『石头』。 植本太郎失声,几乎是麻木地路过『石头』。 刚刚询问他的那名工作人员同样失声,跟着走了一段距离,才突然道:「植本议员。」 狙击枪的枪声照常响起。 隔了一段时间,子弹再次降临,植本太郎回头,迎了一头热血。 工作人员持匕首的手僵在半空中,在人群陡然散开一些的空地上凝固了两秒,才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倒地,化为一块『石头』。 植本太郎则被人流裹挟着往前。 他无措地看着周围,目之所及全是一张张惊慌失措的面孔。 狙击枪的枪声还在响着,这次,没有任何一个试图攻击植本太郎的人,植本太郎的视野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倒地。 原本和那道狙击枪声对抗的枪声也从密集变得稀稀疏疏起来,手枪声全部噤声。 植本太郎陡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交手的两方,其中一方的枪声很杂,很多。另一方,则…… 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 「疯子。」 在人群之中,他听不见自己不复一开始听到枪声的惊怒交加,已经近乎失声的喃喃,「简直是个疯子。」 [你成功消灭了所有敌人。] 好,现在大家没观察员了() (本章完) 第84章 好奇怪的要求 第84章 好奇怪的要求 [提示,您已被通缉。] [当前通缉指数:五颗星(虚)。] [请注意,fbi调查局已出动隐藏警车,将对您进行持续追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註:此通缉无时间限制。] [警用直升机抵达倒计时:30分。] 系统提示停顿了几秒,像是在默默消化,才又缓缓提示:[任务完成。] [恭喜你完成高级目标,『低级止痛药』和『低级补血药』+3,『个人性盲盒』+1。] [物品名称:个人性盲盒。] [人生在世,你总会缺少些什么,这便是需要个人性盲盒的时候了,和社会性盲盒不同,它会精准地帮助你。 当然,付出和回报总是成正比的,伱付出了多少代价,便会得到多少回报。] 下面则标註着这款盲盒在商城的价格:[一百万]。 并有小字格外备註:[一百万为一档,一千万为一档,一亿为一档。] 共分为三档,价格越高,开出的东西越好 系统又缓了缓,再次提示:[你重新定义了『组织新人』,破解重构了朗姆对你的印象,增加了朗姆对琴酒的信任,为组织和谐奉献出巨大的贡献。] 这句提示几乎是一字一顿浮现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因臭名远……] 提示出现一秒,又立刻消失,重新提示。 [得民心者得天下,因驰名天下,『声望』系统已开启。] 声望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常驻地,一是世界范畴,左上角的提示又更新了一行声望提示: 【东京:[崇敬]】 [当你向东京本地受害者说明你的恶行时,有概率说服对方成为你的爪牙。] [当前概率:100%] 【世界:[小有名气]】 [当你向任意一人说明你的恶行时,有概率令对方心生畏惧,有极小概率令对方心驰神往,春心荡漾。] [当前概率:12%/0.01%] 提示完两者,系统沉默了片刻,又再次提示: 【组织:[巷深藏酒香]】 [很可惜,由于组织独特的存在方式,除少数受害者,无人可知你的无耻行为和可怖行径。] 一条未来把狙击现场收拾完毕。 他站着架枪,远远地看向远处慌乱的群众,把阴阳怪气打回去,把夸奖吞下,「谢谢夸奖。」 「这次没有浪费时间对狙和寻找分辨敌人,结束得倒是够快,五分钟就完成任务了。」 他真诚地夸赞自己,「真厉害。」 系统:[……] 这里是东京,发生狙击案后有fbi出动很合理,一条未来瞥了一眼便略过,对需要花费时间研究的新奖励也暂时略过,关注阴阳怪气:「增加了朗姆对琴酒的信任?」 「为什么?」 思绪转动了几下,他瞭然,「哦,除了天性不爱笑、爱挂电话这些小缺点,琴酒还会告状。」 给朗姆透底一下新人的个性作风问题。 看提示,朗姆并没有第一时间全然相信,直到现在才彻底相信。 「……对了,朗姆,」 一条未来收枪,在地上找了一下,找到因为不断发出噪音而被他丢掉的手机,发现电话还处于通话中,便礼貌地打招呼,「你好,刚刚你太吵了。」 「枪上有我的指纹,来拿枪的人什么时候走?」 通缉星星是虚的,意味着狙击枪上的指纹不会暴露一条未来的身份。 但现场只有狙击枪,没有任何可以携带狙击枪的物品,一条未来还不会拆解,那指纹不会暴露身份的原因便一目了然了:会有人负责处理。 「还有,」一条未来还是礼貌着,以刚加入组织的底层新人的身份,对代号成员提出小小的请求,「下次,子弹能多一些吗?」 「现场只准备了二十发子弹,但敌人却有三十多位。」 这意味着一件事:要全部消灭敌人,必须不能浪费任何一颗珍贵的子弹,必须每颗子弹都要命中一或一位以上的敌人。 对几乎没有接触过狙击枪的一条未来来说,很艰难。 他理直气壮地抱怨,「我练了好久,才精准地把他们消灭完。」 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还要谢谢那几位有观察员的狙击手,狙击的时候居然亲密无间地紧紧贴在一起。」 有用吗?没用。 狙击手要什么观察员,该死的时候还不是会死。 以及,「组织里有医生吧?我受伤了。」 当然不是因为中枪了,「肩膀和脖子相连的地方,狙击枪的后坐力太大了,我摸到了锁骨裂成……」 「眼睛肿胀,流血……」 说到一半,一条未来停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锁骨,又伸手摸完好无损的眼睛,改口,「这次姿势相对标准,没什么。」 他重新说明自己的伤势,「肩膀肿胀,需要活血化瘀。」 又贴心补充,「不是枪伤和明显因后坐力而造成的伤,没有医生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医院。」 最后询问:「餵?」 「你在吗,朗姆?」 朗姆在。 他:「……」 有的人死了,但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前者,是一条未来像是拔草一样精准狙击掉的那些敌人,他们已经死了,却深深地印在了朗姆的心中。 后者,是朗姆。 在一条未来刚开始砰砰砰开枪,朗姆陡感不妙,立即开口制止,制止、再制止,并因过于聒噪而被摔到一边,听了几下手机撞地声,仿佛狠狠挨了几巴掌时,他便已经死了。 现在还有几缕横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再梗个几十年便会成为尸体怨气的气,「你、你开枪……」 朗姆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条未来:「是的,我开枪消灭了敌人。」 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怎!么!了! 这个傢伙还有脸问怎么了!!! 朗姆深呼吸,硬生生挤出质问,「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光明正大地开枪?」 一条未来:「?」 他琢磨了一下朗姆的意思,有些费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等天黑的时候,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开枪……?」 「好奇怪的要求,你果然是个废物。」 (本章完) 第85章 废物 第85章 废物 朗姆:「???」 因为太过不可置信,又在短期内遭受了极大的震撼,朗姆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说、你说我是个,废物?!」 一条未来耐心承认:「是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一条条地提出佐证,「明明准备了狙击枪,却只准备了二十发子弹,在我成功解决掉敌人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 不是废物是什么,废物点心吗? 朗姆:「……」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勃然大怒,一怒之下…… 正常来说,被底层组织成员骑脸挑衅直接嘲讽『废物』,作为代号成员,作为组织的二把手,朗姆是要勃然大怒直接一枪崩了这种不知所谓的组织成员的。 但那是普通组织成员,一条未来不是普通组织成员,是特殊者。 但一条未来刚刚狙击了三十多个敌人,手正热乎。 但一条未来真的蛮厉害的,精神不太正常。 但朗姆有些害怕。 朗姆是真的有点害怕疯子,一点点,就亿点点,于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原本的打算是让伱狙击敌人,但不是让你几乎没有停歇地随意狙击!」 「你知道紧急新闻上是怎么说的吗?都议会现场有一位无差别狙击的恐怖分子!」 「居然在市中心无差别地进行狙击,你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吗?!」 「现在街边的所有居民几乎都知道了市中心有一个疯子!」 一条未来:「?」 「你不仅不会说人话,也听不太懂人类的语言吗,」他纠正,「不是无差别,是精准。」 「你准备的子弹太少了,我只能把每一颗子弹都用在你说的所谓的『和组织类似的黑色成员』的敌人上,没有多余的子弹去进行无差别攻击。」 「而且……」 一条未来顿了顿,疑惑反问:「我们难道不是恐怖分子吗?」 抛开电脑资料片所提示的『组织越来越拉跨』这一点,「组织展现给我的一面,不是处于黑暗的组织,成员亦是黑暗中的一员吗?」 可以提前清理住宅区的用户,在其中埋伏,可以威胁恐吓勒索社长,还在警方中拥有内应。 这些都足以说明,组织不是善茬,起码目前为止是实打实的黑色组织。 那么,「黑色人物在行动时误伤普通市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像是木匠打造家具时会损耗木材,是相当正常的事,」一条未来有些不解,「你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激烈?」 他真诚地劝朗姆,「别太心慈手软。」 废物就算了,别真软成废物点心。 「你和琴酒一样,都太心软了,」一条未来非常真诚,「你们是黑色人物,是违法罪犯,不是普通人,不需要有过分充裕的『怜悯』和『善心』。」 他想了想,稍微纠正,「琴酒可以有。」 琴酒有能力,可以是外硬内软的树木,朗姆没有能力,再软弱一点,就只能是令人嫌弃的废物点心。 一条未来安慰废物点心,「不过放心,新闻在污衊我,我没有无差别,每一枪都精准送走了一位敌人。」 「你应该好受一些了吧,废物点、咳,朗姆。」 他快刀斩乱麻,「事不宜迟,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请把头伸出来一下,子弹有急事,真的,急急急。 朗姆:「……」 起猛了,为非作歹那么多年,居然被人真诚劝告『别太心慈手软』。 更起猛了,被劝『别太心慈手软』的还有琴酒。 更更起猛了,这小子虽没半点杀气,但好像有点想下克上。 他的脸色又变了变,不得不忍气吞声,「好好好,既然你已经行动完,」 一条未来:「嗯?」 朗姆立即改口,「你的行动很出色,我很久没有见过像你一样出色的组织成员了,居然能在人群中精准分辨出敌人,并精准射击,看来琴酒说的果然不错,你枪法绝佳。」 琴酒说的果然不错,这小子太疯了。 「只是,你的肩膀受伤了?」他放缓语气,「警方很快就会到,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以轻轻松松消灭掉第一批警方,但组织不宜出名,你还是先撤退吧。」 「下次再请你狙击时,我会多准备子弹的。」 没有下次。 「好,」一条未来一口答应,「我们在哪里见面?」 你想死在哪?.jpg 朗姆沉默了,不太确定地反覆回味一条未来的这句话。 一条未来没有杀气,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点正常人要杀上司的杀气,只有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我今天要吃寿司』一样。 而执行完任务,要和上司面对面汇报,似乎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但这傢伙刚砰砰砰连续开枪崩了那么多人,身上还没有半分杀气,不可信。 什么『精准狙敌』、『没有多余的子弹针对普通民众』,朗姆听到了狙击的全过程,知道『五分钟』、『二十发子弹』和『密集人群』组合而成的狙击速度,是半个发音都不信, 他谨慎地应对,「你先撤退,等有机会再见面。」 并更加谨慎,给出体面可以挽尊,表示自己并不是害怕见面的理由,「我现在并不在东京。」 一条未来遗憾撤退,「好吧。」 「你居然不在东京,真是可……那是你怎么知道『东京街头的居民们都知道了市中心发生的狙击案』?」 「你骗我?」 朗姆沉默了。 「不是,」他勉强找到理由,「我本来的预计中,你不会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起码不会把都议会变成富士山火山喷发现场,逼得无数市民疯狂往外跑。 「警方很快就到,一定会死死追击你,我刚刚得知消息,fbi也出动了,」 「我说我不在东京,是因为……我要去纽约处理fbi的事,对,就是这样。」 他镇定了起来,语气淡淡,颇有黑色人物狠厉的风范,「给他们制造点动静,让他们不要总盯着东京。」 又把话题转回来,「警方已经紧急出动了,你先撤退。」 「今天便到此为止,我先挂断了。」 一条未来:「不会,他们在第一声枪响的二十分钟后才会赶到的,既然你还没有离开,我可以当面向你汇报一下……餵?」 他看了看手机,看到了挂断的通话,以及未接来电。 十九条未接来电。 下一秒,手机又震动起来,第二十条未备註的来电提醒急促地响起来,一条未来接通,「餵。」 他沉稳地预判,礼貌打招呼,「下午好,琴酒。」 电话那端传来了新闻声,新闻主持人语速急促地正在劝各位市民尽快回家和不要出公司,尽量躲在建筑物中,不要在街上乱晃。 只有新闻声在响,莫名有些空荡荡的寂静。 久久无言后,琴酒才道:「你已经结束了。」 「……朗姆那个废物。」 一条未来深以为然,「确实。」 (本章完) 第86章 牙籤 第86章 牙籤 早上七点,电视上在放新闻。 「昨日下午六时,植本首相于都议会进行公开……」 「在公开演讲中,植本首相数次感嘆……」 「目前,国际会议仍在进行中,与会人员就问题进行激烈地讨论……」 高木涉从货架中走出,拿着一份炒面面包去前台结帐,他看向悬挂在半空中的电视。 电视上,主持人面带微笑地讲着有关首相的新闻,旁边则是昨天公开演讲的一部分影像回放。 回放上,植本太郎一如既往地露着乐呵呵的温和微笑,每个十岁以下、拥有亲切和蔼风爷爷的小孩子乍一眼看过去,都会下意识开口叫『爷爷!』,是东京市民们心目中最和蔼的首相。 他左手把水杯推远了一些,右手调整桌上的话筒,又双手交叉,因年纪过大,眼皮有些松软地堆在温润的黑色眼睛上,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势。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见到高木涉在看新闻,店员悄悄打了个哈欠,主动笑着搭话,「很可爱,对吧?」 她看向电视,露出笑容,「从我记事开始,首相大人便如此和蔼,我从小都把他当亲人来看待呢。」 「谁能想像这样一位和蔼的首相居然遭遇过那么可怕的刺杀。」 店员没有把『那么可怕的刺杀』说的太清楚,颇有几分懂得都懂的意味,是指十年前的一场刺杀案。 当时,植本太郎正在都议会鞠躬道歉,在会议结束时遇到了极度恐怖的刺杀,刺杀者是一位狙击手,当天共有三十多位市民遇害,幸运的是,植本太郎本人并没有受伤。 官方对此次暗杀一直持模糊态度,并未公开公布过所有的案件细节。 正因此,有许多侦探和民间推理爱好者根据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进行了复盘,还原了刺杀案的情况,发现狙击手的能力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绝对能排上世界前列。 以一位世界级狙击手的能力,植本太郎能倖存,绝不只是『幸运』。 那植本太郎为何成功活下去了呢? 经过种种艰难的抉择,所有人达成了:是戏弄。 是来自魔鬼的恶趣味戏弄,那位狙击手漫不经心地用尖锐地爪子拨拉植本太郎,含笑看着他狼狈逃命,获得了愉悦感,于是没有收走他的性命。 「啊,是的,」高木涉回答,「『撒旦の降临月』。」 『撒旦の降临月』,是非官方对住宅区遭遇恐怖袭击和植本太郎遭遇刺杀两起事件的默契称呼,连官方人员在进行讲述时都会用上这个简直恰到好处的称呼。 「是的,『撒旦の降临月』,店员眉眼弯弯地递归炒面面包,「无论如何,首相先生能一直平安,都是相当幸运的事呢。」 「听说直到现在,首相每次在公开场合露面都会有很多警方暗中保护。」 高木涉收起钱包,接过炒面面包,「好像是的,谢谢。」 他其实相当肯定:是的。 十年前那场刺杀案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甚至导致当时的警视总监下任,于是直到现在仍有无数在任的警方提心弔胆害怕刺杀案重演。 最提心弔胆的便是在刺杀案后新上任的警视总监,因此每次都给植本太郎派足够的保护人手。 高木涉之所以在早上七点还能慢悠悠地购买面包,正是因为前段时间刚刚值过半个多月的紧急保护班,今天有半天的假期,现在处于休息状态。 他走出便利店,拿出便利贴看了一眼,依次地说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先去花店买一束花,到陵园拜访伊达先生,再去甜品店帮井下警官购买一份提拉米苏和冰美式,然后回警局。」 『伊达先生』的全名是伊达航,是高木涉在搜一的前辈,在一年前因车祸意外去世,现在在陵园长眠。 伊达航在世时对高木涉颇为照顾,所以偶尔有空时,高木涉便会去陵园拜访一下这位前辈。 他到陵园时,陵园刚开门不久,还非常冷清,连吹过墓碑的风都带着冰冷的意味。 每一块墓碑都是相同的款式,唯一不同的便只有上面血红的字迹,伊达航的墓碑在一列列墓碑之间,高木涉抱着洁白的花束在墓碑前止步,先垂首凝视了墓碑上[伊达航]的红色字样片刻,才低声打招呼,「早上好,伊达前辈。」 「我按照您的心愿,前段时间去银行取走了您保管的盒子。」 伊达航是车祸去世的,在死亡之前,曾有留言,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他在米花银行中存放了一只盒子,希望自己如果不幸去世、高木涉可以把盒子取出,暂时保管一段时间,但不要试图打开盒子。 「会、会有人来取走他的,高木,一定会的,」他是如此断断续续地交代的,「我相信那、那几个、居然没有一点音讯的傢伙。」 明明失血过多,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咳出鲜血,伊达航的眼睛却明亮得惊人,旋即又黯淡了下去,「如果……如果没有人来找你,两年……」 「两年内,没有人来找你……」 「拜託你,帮我查一件悬案。」 悬案是什么,和伊达航有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查,他统统没有说,只说如果到了时间,高木涉打开那只盒子,便会知道一切。 随后便被推上了救护车,抢救失败后便从此长眠于陵园。 「距离两年还有一段时间,」高木涉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压得花束响了一下,「现在还没有人来找我询问关于那只盒子的事。」 他踌躇了片刻,又道:「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封信,是驳回您之前的『为两位已故警官追加荣誉』的申请,理由是七年前和三年前的案件都未彻底结案,故斟酌考虑后驳回。」 那封信上没有具体说伊达航到底是位哪两位警官申请的追加荣誉,驳回理由也只提到了七年前和三年前,难以锁定到底是什么案件,但是高木涉有所猜测:是伊达先生在警校时期的同学。 有一次下班聚餐时,他听到过伊达航用一种难以言述的语气讲自己警校时期的事,讲自己警校时期认识的人。 非要形容的话……那是一种很苦涩,像是一路努力打拼,回首却再也不见熟悉面孔,亲朋故友都已不再的怅然语气。 只有一次。 伊达航像是顾忌着什么,只在那次喝得很醉的时候提了一嘴,但高木涉看得出来伊达航很在乎,也能猜出来听到驳回申请时,伊达航会有多失望。 他把那束洁白的花放在墓碑前,「伊达先生,我、咦,牙籤……?」 墓碑之前,端正地摆放着一根牙籤。 (本章完) 第87章 变态 第87章 变态 牙籤,是伊达航的标志物。 从认识开始,高木涉便常常见到伊达航叼着牙籤,两者的联繫很深,深到车祸不久后,他偶尔见到牙籤还会猛地怔住,脚步缓慢起来。 墓碑前的那根牙籤很小,还是银色的,和大理石的颜色相近,非常不易察觉。 高木涉拿起牙籤,下意识茫然地看向四周,第一反应是:「有人来看过伊达先生?」 第二反应是:「居然这么早来,是伊达先生临终前所说的朋友吗?!」 他东张西望了片刻,连一丝人影都没有发现,只看到一排排的墓碑,有些失望,「看来错过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又低头,继续观察牙籤。 这根银色的牙籤要比普通的木色牙籤长,最末端很细,却并不尖锐,最顶端则圆润了几分,上方还刻着一个小小的一箭穿心图案。 看起来不是随处可见的牙籤,说不定有线索。 迟疑了片刻,高木涉用手帕把牙籤收了起来,转头去查看陵园的拜访登记册。 登记册上有许多最近的拜访,各样的字迹清清楚楚地登记着拜访者的姓名和要拜访的死者。 但奇怪的是,高木涉翻遍了最近一个月的拜访名单,除了自己今天签的一条,没有找到其他人拜访看望伊达航的记录。 他只能疑惑收手,在门卫那里留下自己的联繫方式和请求,「如果有人来看望伊达航警官的话,麻烦您把我的联繫方式转交给他,并说伊达先生有一个盒子遗物留在我这里。」 「拜託了。」 拜访完伊达航,下一个目的地便是甜品店。 井上警官请求帮带的甜品很简单,但甜品店却是指定的一家,是最近在搜一较为出名的甜品店。 高木涉颇有耳闻:『超帅的名侦探』。 他严重怀疑井上警官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为了甜品,是为了甜品店里的名侦探,但介于最近工作很忙,大家都很暴躁,说了可能会被食人花狂揍,不太敢说。 陵园不在东京的繁华区,和甜品店有着将近半小时的路程。 高木涉成功抵达甜品店时,已经是九点四十分,他推开门走进去,率先看到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的『山水之间』。 玻璃柜檯后方的厨房走出来了一位年轻男性,他端着一杯咖啡,漫不经心地活动着肩膀,随意地和店主打招呼,「那我便先上去休息了。」 店主则无奈地追出来,在楼梯前止步,「好好好,下次不要再通宵玩游戏了,太累了。」 年轻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喝了口咖啡,本来漫不经心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眉头瞬间皱起。 把那口咖啡彻底咽下去,年轻人才恢复懒洋洋的样子,他侧首看过来一眼,视线扫过高木涉,继续往楼上走。 从头到尾,哪怕是在年轻人侧首看过来时,高木涉都没看到对方的完整样貌,最多只看到了三分之二的脸。 但他还是默默止步:怪、怪不得井上警官再三交代一定要在这家店买,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哈哈…… 干笑了一下,高木涉重新迈步,走到柜檯前,「您好,我要一份提拉米苏和冰美式,外带,谢谢。」 店主戴着[石田英子]的名牌。 她离开楼梯下端,走至柜檯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木涉,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有些微妙的警惕,先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招待客人,而是:「刚刚那位上去的不是店员,不会在店里帮忙。」 【别看了。】 「他可是位侦探,前段时间刚刚破了一起案件呢,不止敏锐,身手还非常不错。」 她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高木涉,强调:「可以轻松撂倒一个人。」 高木涉:「?」 「很、很厉害,」他有些茫然,试探性地夸赞,顺便把疑问咽了回去,「我听说过未来先生的。」 但,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还特别强调……? 几乎在说完的一瞬间,他发现石田英子脸上的警惕更加强烈,于是连忙开口补充,「我是井上警官的同事,她今天值班没办法来买甜品,便请我来帮忙。」 想了想,他往楼上看了一眼,又自觉补充,「只是同事。」 「井上警官的同事啊,」石田英子的警惕消散了一半,又因高木涉往楼上看的那一眼而更加警惕,「你们关系不好?为什么不好?」 不会因为你是个变态吧?! 不会又来一次『我和井上警官都很喜欢你,可以拜託未来先生伱和我、和井上警官一起深入发展一下吗』吧?! 高木涉发现了这种警惕,不由得打出问号:「?」 「啊,是的,我们不常见面,她说只要报出她的名字,你就知道口味了。」 「我先结帐吧。」 石田英子警惕地多瞥了几眼高木涉,先转头确认柜檯的门是关着的,在柜檯外面的人没办法直接开门上楼,才转头去拿甜品,「井上警官每天只点同样的东西,我是知道口味,结帐就不用了,我先记帐上,你拿了东西就走吧。」 最好秒消失,不要停留一秒。 高木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下,「好的。」 他低头看了看柜檯里的甜品,有些踌躇:既然井上警官天天买,去掉『未来先生』的因素,是不是说明甜品还挺好吃的? 那要不要多买一些,给大家分?刚好,还可以给佐藤美和子分。 想到这里,高木涉便开口,「那个,请问您可以给我推荐几……咦?」 他的视线定格在柜檯的一款甜品上:那是一块手指大小的蛋糕,是红丝绒的,上面插着一根银色的牙籤,牙籤顶端刻着一个小小的一箭穿心图案。 和伊达航墓碑前的牙籤一模一样! 高木涉连忙询问,「您好,请问店里这种带牙籤的蛋糕多吗?今天有什么人外带吗?」 他考虑着伊达航的年龄,「应该是个二三十岁的男性?拜託了!」 石田英子看了一眼那款蛋糕,「什么?」 她上上下下打量高木涉,目光已经不再是警惕,而是看变态的确切目光,「今天倒是没有,但前段时间有。」 「是有个二三十岁年轻男人经常买这款蛋糕,据他所说,看起来像是心一样,能够对女朋友展示爱意。」 不等高木涉眼睛一亮追问,她便说出那个印象深刻的名字,「诸星大。」 石田英子把井上警官需要的甜品打包完毕,推给高木涉,幽幽道:「唯一一位登上本店黑名单的客人。」 「那傢伙很识相,在情人节之后便没来过了。」 她一拍桌子,发出驱赶变态声,「打包好了,麻烦您请走吧!」 「再见!」 高木涉:「???」 * 一条未来放下咖啡杯,活动了几下有酸痛幻觉的肩膀,闻声瞥了一眼楼下,猜测:「不会又随机刷新出了变态吧?」 「不愧是霓虹。」 他打开游戏舱,进入游戏: [警校新人]。 (本章完) 第88章 清澈的愚蠢 第88章 清澈的愚蠢 夜袭失败后,教官们会是什么反应? 没有参与打斗、未蹭到一丝经验,但参与了清理战场,商量着让出了一楼的寝室,让教官们暂时躺躺冷静一下的无辜新生们不知道。 但很快便知道了:是勃然大怒。 在新生宿舍甦醒过来的教官们勃然大怒,不过中午十二点半,还是午饭的时间,大部分新生都还在吃饭中途,便听到了遥遥传来了紧急集合的口哨声。 警校和正常学校一样,每一届新生都会划分出大大小小的班级,班级的人数一般为二三十人,每个班级都有一位教官负责,可以简单理解为班主任。 班级是有名字的,如鬼冢八藏所带领的班级,便名为鬼冢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鬼冢班人才济济,一条未来便位于前列。 降谷零、松田阵平、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同样在鬼冢班,他们不约而同地站在第一排,默默接受所有教官和新生们投来的或明或暗的视线。 因为过于人才济济,教官们默契地按班集合,同情并迅速地把教训刺头的事丢给鬼冢八藏。 鬼冢八藏板着脸,在鬼冢班的新生队列前缓步而行,他的目光扫过第一排第一列的一条未来,又依次往后扫,慢慢扫过目不斜视的其他五位新生,「好。」 新生只有五排。 他从第一排走到第五排,用了十几秒,还是只能挤出同一个发音,「好好好。」 『好』到离得近的几个班的教官们都纷纷侧目过来,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还好带刺头的不是我』,『有点惨,但与我无关,鬼冢加油教训刺头,完成不了任务可就要追你的责了啊!』等等属于复杂人类的表情。 不只是教官,连新生们都表情各异,因为几乎完全没有参与到祸害教官的活动中,却在大中午日头正烈的时候被紧急集合过来站军姿,不少新生都像是被晒坏的菜,有些不开心和低落,有种茫然无辜蔫蔫的清澈愚蠢感。 还有一部分人则有些愤愤不平,倒不是针对集合他们的教官,而是:闯祸迷倒教官的不是鬼冢班那几个傢伙吗?怎么是全体罚站,就应该只罚那几个傢伙啊! 鬼冢八藏把这些都尽收眼底,他转了几圈,在不前不后、只要大声说话便能令整个班和附近班听见的第三排停下,又转头看向第一排,沉下脸,大声点头第一排第一列昏昏欲睡的一条未来,「一条未来!」 「真是能耐了啊,刚进警校第一天翅膀就硬了!」 声音太大,且在训斥刺头,整个鬼冢班和附近班的所有人,无论教官或新生都默默竖起耳朵。 「说,」鬼冢八藏恍若不知,沉着脸,「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这是个有点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有些涉及『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有教官会去突袭宿舍?』,于是他根本没听,直接重训斥着下定论,「好,真是太好了,翅膀太硬了,不仅提前发现了教官袭击,还成功反击,真是好!」 「我们本来预计晚上要淘汰一半人,让他们统统捲起铺盖滚蛋的!」 每一句话,鬼冢八藏都带着重重的感嘆号,只听声音,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判断出他处于极端愤怒状态。 他的表情亦是如此说的:我很生气,我很讨厌刺头学生。 「结果反而被你们伏击了,伱们可真是好样的,」鬼冢八藏重新走回第一排,扫视第一排的六位新生,话锋陡转,「你们是通过了考核,他们却没有。」 他偏了偏下巴,示意其他新生,「直到战斗结束才醒,可真是警校的精英。」 「都是精英,那就十公里武装越野跑,负重三十公斤,限时一小时!」 「既然在夜袭里没有淘汰掉预定人数,」鬼冢八藏看向自己班的新生,又看向其他班的新生,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确认上面不再有不忿,才冷笑出声,「就在负重越野跑中淘汰。」 又特意同样颳了刮自己面前的六位新生,「你们是一个集体,一起越野跑。」 「在一个小时内没有跑完的统统滚蛋,有怂蛋提前退出吗?」 全场一片安静。 无论是鬼冢班,还是其他班,所有新生都耳观鼻鼻观心,在鬼冢八藏不讲道理的粗暴安排下保持无异议和安静的态度。 鬼冢八藏扫了扫,再次冷哼一声,「一群怂蛋。」 「列队上车,进行越野跑的准备!」 全场还是一片安静,几秒之后,新生队列才慢着半拍地原地转向,后队变前队,集体小跑着跑出操场,依次上操场外排着的几辆大车。 动起来的不止鬼冢班,还有其他班。 在鬼冢班原地转向后,鬼冢八藏嘴不动只出声,硬挤出来一句小声提醒:「坚持不住就退下,我帮你留下来。」 在玩家的视角,鬼冢八藏的『表演』实在过于明显了,一条未来瞥回去一眼,没有拒绝,「好的。」 他维持着自己和前一排新生的位置,跟着上了一辆卡车,余光瞥到鬼冢八藏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来,而是在和其他教官说些什么。 卡车里一片沉闷的寂静。 直到车子开起来,坐着的新生们不由自主地随着车晃荡起来,语言功能好像才重新开启,有人有些害怕地低低出声,「教官也太恐怖了吧……」 有一个人开口,便有几个人附和:「我之前了解的警校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这种根本不是对待学生的态度吧,像是对待仇人一样,我真怀疑我们是不是得罪他们了。」 这句抱怨得到了更多的附和,旋即有人又轻轻提醒,「最倒霉的还是九条同学吧……」 他们吐槽着,「鬼冢教官简直了,根本没怎么掩饰吧。」 「是嫉妒九条同学的枪法好吧,当时他的脸色就不对了,黑得和锅底一样。」 「而且因为夜袭被发现很没面子!于是故意报复。」 吐槽着吐槽着,气氛稍微松了些,又因为共患难的错觉,有人踌躇了片刻,低声道歉:「对不起啊,其实我本来是觉得自己被连累了,还有些抱怨的,觉得是九条同学你们干的,不应该牵连到我们……」 「对不起。」 此话一出,卡车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人类的呼吸声和车子的声音,过了几秒才有含糊的、分不清具体来源的道歉断断续续地响起。 卡车的外面盖着一层不透明塑料,遮挡了车内人看向车外的视线。 一条未来收回掀起塑料一角的手,暂时中断记路,扫过昏暗车内几乎郁郁葱葱的清澈大头菜们,随意颔首,「嗯。」 果然只是学生,居然还会道歉,在透出清澈的愚蠢之余,还更增了几分智商余额堪忧感。 厌蠢症是无法治疗的绝症,一条未来不打算陪大头菜们一起冒出清澈的愚蠢气息,直接截断话题,「车子越走越偏僻,是向野外走的。」 我是特种兵之火辣教官青葱生 (本章完) 第89章 ??? 第89章 ??? 越野训练的起始点是在东京郊外,现场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新生们所需要佩戴的护具和负重,起始点处标着粗重的红线,沿路有五颜六色的三角形旗帜绳索指引着方向。 教官们是如此说的:「全程共有五公里,一个来回刚好是十公里,假如在一个小时内没有跑到,那就永远都不用到了,直接淘汰,上车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其中有位教官多看了一条未来几眼,又特别补充了一句:「假如淘汰的人数不够,那就比各班成功坚持下来的人数,哪班淘汰的人多、哪个班便要受到惩罚。」 鬼冢八藏及时再次补充,为这条补充的规则划出限定,「也就是说,最差的班级要接受惩罚。」 不然鬼冢班是倒数第几,便有几个班级受罚。 一条未来穿戴上护具,携带好负重物,先点存档,才开始负重奔跑。 越野负重和普通的跑步比赛不同,最关键的一点并不在于速度,而在耐力,唯有坚持全程,在规定的时间内跑完十公里才算是成功。 按理来说,在一开始便应该考虑体力的问题,做出和短跑比赛截然相反的选择,保留体力不全力冲刺。 但很可惜,一条未来跑了几分钟,便用肃然起敬的目光送走了大部分全力冲刺出去的新生,并目睹那些新生们像是跑一千米一样一直冲刺,冲刺到体力耗尽,停下来喘口气歇一歇,再继续冲刺,全然把大脑当成了摆设。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这实在是令人侧目的行为。 一条未来不禁询问旁边的诸伏景光:「是我看错了吗?」 还是真的有人就那么蠢? 新生中只有少数人没有在一开始便火急火燎地冲刺,试图追赶时间尽快跑完十公里,诸伏景光便是其中之一,他维持着自己的跑步节奏,和一条未来的节奏差不多,闻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在进警校前,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的大学生。」 「没办法,他们最多只有比赛的经验。」 而比赛,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负重要求的,赛道亦是标准的跑道,而不像野外一样有起伏和杂物。 「但是,」诸伏景光又道,他注意着一条未来的神情,慢慢叫出称呼,「『九』条同学,」 一条未来给出一个示意自己在听的语气词,「嗯。」 「九条同学似乎很有经验,」没有观察到异样,诸伏景光顿了顿,便再次使用这个称呼,笑着往下说,「是以前越野跑过吗?」 倒是没有越野跑过,这是只有正经的警方人员或军人才有的经验,一条未来没有,但他有负重着逃离警方追击圈的经验,于是想了想,想出了一个还算恰当的形容词,「我有负重跑酷的经验。」 他反问,「你有越野跑的经验?」 「没有,不过我家人有警方人员,便对一些东西有概念,」诸伏景光维持着呼吸节奏,看了一眼附近,「没想到松田同学他们也颇为了解。」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没有跟着其他新生紧急冲刺,而是不紧不慢地落后一些距离,同行的还有降谷零和伊达航。 比起一条未来和诸伏景光的谈话,后面就要热闹许多了,松田阵平正在相当不爽地舔着牙,龇牙咧嘴地低声说些什么,对着降谷零放狠话。 降谷零的额头弹出红色的井字号,同样低声反击。 他们中间,则是沉稳的伊达航,他正在调整跑步频率,试图挡住左右两边看向彼此的视线,以防出现越野跑打架事故。 萩原研二试图劝了几句,无果后对上了一条未来看向后方的视线,他无奈耸肩,加快了步伐追上来,远离后面的争吵,「我刚刚远远看了一眼,前面好像有山。」 「我也看到了,」诸伏景光收回视线,笑了笑,「我们三个都是家人中有警方人员,真是巧。」 「是因为昨天我们或多或少透露了一些有关自己的情报,九条同学才会在凌晨的时候叫醒我们吗?」 这一点有些难解释。 「你家人中也有警方人员?」一条未来看向萩原研二,直接跳过解释,敏锐追问,「同学,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吗?为什么选择进入警校?」 第一天,这五位npc中有四位触发了任务,只有萩原研二还没有弹出来『不为人知的过往』,玩家是绝不会忘记被npc私藏的任务的。 他又转头看诸伏景光,雨露均沾式询问:「这位同学,伱为什么选择进入警校?」 两个人的脚步慢了半拍,又重新追上来。 萩原研二率先开口,「我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吧,比起我,九条同学才是那个有神秘过去的人吧?」 「你身上的气味很吸引人哦,是一种会令人升起好奇心和探索欲的浓郁气息。」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任务:『不为人知的过往·萩原研二』。] [任务详情:正义是愚不可及的传染病,只要有一人患病,便会迅速波及全群,是漫长黑夜中来自群体之内的危机,亦是截然不同的觉醒,从现在起,哪怕陌生初识,亦是故友重逢。]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1。] [註:每单独完成一个『不为人知的过往』系列任务,将获得任务单独奖励『低级止痛药+1』,完成全部任务,将获得特殊奖励与特殊称号。] 一共五位npc,一共五个『不为人知的过往』任务。 一条未来的视线落在提示的最后方,在『特殊奖励与特殊称号』上停留了几秒,果断存档:「我们来交换秘密吧,两位同学!」 「我七岁就死了爹妈,」他张嘴就来,「八岁逃离杀手组织开始亡命天涯,」 「十七岁就血刃仇敌加入杀手组织,二十岁便被冷酷无情还天性不爱笑居然会告状的上司有意针对踹来警校当卧底。」 「能遇见你们,完全是天作之合!」 「不好意思用错词了,但这里是霓虹,你们应该能够谅解,而且我现在很急,请你们不能谅解也必须谅解一下。」 「来吧,轮到你们了,你们不为人知的过往是什么?」 急急急。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 「???」 「?????」 他又不会说人话,打小就离开了妈妈,忍忍他怎么了!(不是) (本章完) 第90章 任务完成 第90章 任务完成 什么? 哦,原来是……什么??? 一条未来说的很惨,『七岁就死了爹妈』非常直白,但太过措不及防了,措不及防到像是在街上碰到朋友,发现朋友的手臂上缠着绷带,于是关心了一下,朋友却突然撕开绷带撕开结疤撕开伤口,把每一块肌理都撕出来,让询问伤的人好好观看。 而且后面的『八岁逃离杀手组织』、『十七岁血刃仇敌加入杀手组织』、以及『卧底』是什么??? 冲击力过大,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都缓冲了一下,又缓冲了一下,再三缓冲了一下,还是无法遮挡错愕,一脸震撼地看着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没有一点点和刚刚那些直白话语符合的神情,非常坦然自若地催促,「该你们了。」 「呃,」诸伏景光率先反应过来,「九条同学真会开玩笑,不好意思,我刚刚岔气了。」 负重跑的呼吸很关键,如果一直保持有节奏的呼吸,呼吸却突然凌乱,那么便有可能岔气。 萩原研二点头,算是附和一下这个勉强能盖得过去他们震撼反应的说辞,道:「我进入警校,并不是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而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他沉吟了片刻,才找到形容词,「而是自然而然地就来了,好像没有什么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非要说的话便是『我的姐姐是警方人员』,『松田也想成为警方人员』。」 这两个理由的说服力都不是很大,但推动着萩原研二成为警方的理由,能说得上来的,就只有这两个。 [正义,是具有传染性的奇蹟。] 系统的提示弹出:[检测到『不为人知的过往·萩原研二』已完成,低级止痛药+1。] 上一次低级止痛药的药效快过了,一条未来瞥了一眼,又续了一颗,瞭然地点头,「我知道了,很有说服力,萩原同学。」 就和他成为罪犯一样,是自然而然顺水推舟的事,没有什么拿出来便足以说服所有人的理由,反而像是回家的时候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样自然的小事。 萩原研二挑眉,「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姓?你刚刚称呼我为『同学』,我以为伱已经忘记了。」 系统刚刚提示过嘛。 一条未来又转头看向诸伏景光,「你呢?」 诸伏景光:「……」 他调整着呼吸,无奈地微笑,「我一直有说家中长辈是警方人员,是我的哥哥。」 「他不在东京,我们平时联繫较少,我想帮他。」 每一个停顿,都是一句真话,连起来便可以自动翻译成一个意思:因为哥哥,他才想要成为警方人员。 一条未来深深点头,「原来如此。」 那怪不得诸伏景光会进入警校,原来这两位都是受家人影响。 又冒问号,「然后呢?」 任务没完成啊? 后面,松田阵平不再和降谷零龇牙咧嘴地斗鸡眼,往前加快了几步,自然而然地跑入一条未来那一列,探头询问:「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了?」 怎么萩原研二的神情颇有点『救我』的意味? 他来得刚刚好。 一条未来转头,张口就来,「松田同学,我七岁就死了爹妈。」 松田阵平:「?」 「八岁就脱离组织,从此亡命天涯,在世界各国流浪。」 「??」 「十七岁终于找到杀母杀父的仇人,手刃仇敌狠狠报仇,却被无耻上司『你也不想被人发现你杀人了吧,阿sir?』威胁,加入过分善良的杀手组织。」 「???」 「二十岁就被无耻至极的上司抛弃,成为一枚被踹走的旗子,进入警校当卧底,还被那么多教官针对。」 「????」 「ok,我复述完我不为人知的过去了,你呢,松田同学?」 「??????」 松田阵平满脑袋问号,跟着他往前加快了几分步伐的降谷零和伊达航更满脑袋问号。 他们和诸伏景光、萩原研二一样,不懂但大受震撼地看着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催促,「你呢,快说,松田同学,不许白嫖我的伤口。」 他非常理直气壮:玩家玩到这种悲惨角色也是会伤心的,怎么不算是伤口呢? 又更加理直气壮:有道德绑架嫌疑又怎么了呢?只要拥有能被绑架的道德感,便永远是道德感极高的玩家的朋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稳了稳身体,从踉跄中缓过来,张口结舌,「你、你这个傢伙,也太,」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转头不看一条未来,「没什么原因。」 「我加入警校的目的可和你们这些为了正义的傢伙不一样,是想狠狠地揍那些浑浑噩噩的警方人员,想在毕业典礼上狠狠地揍一顿警视总监!」 很新奇的理由。 一条未来立即夸赞,「不错的想法啊,然后呢?」 系统也没提示任务完成啊! 松田阵平把头转回来,多看了一条未来几眼。 已经负重跑了十几分钟,他的体温已经升高,呼吸带上热意,脚步也偏重起来,疲惫感一点点袭上来,但眼睛亮得惊人。 「啧,」他和一条未来对视了几秒,再次转头,「有没有人夸过你简直不像是警校新生、像是一位搜一精英啊?眼神也太过锐利了吧,总感觉在被审讯。」 「我父亲被警方污衊过。」 松田阵平道:「我父亲是一位拳击手,在参加比赛的时候路过了案发现场,因为和受害者认识,再加上长相太过『凶神恶煞』,便被警方当成杀人凶手逮捕,」 他扯了扯嘴角,「当然啦,英明的警官们前前后后查了几遍,很快查明了『凶神恶煞一看就是杀人犯』的傢伙确实不是杀人犯,把他释放了。」 「但他错过了比赛,被警方逮捕的时候又是在街上,被很多人都目睹,很多人言之凿凿地说他一定是一个杀人犯,只是警方都拿他没办法把他放了出来。」 「……啧。」 [无法忘怀的经历,是蜡烛奋力燃烧自己的养分。] [检测到任务『不为人知的过往·松田阵平』已完成,低级止痛药+1。] 在系统提示声中,松田阵平又把头转回来,不服输地盯着一条未来,「总之就是这样喽。」 「喂,让人不爽的傢伙,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章完) 第91章 胡萝蔔 第91章 胡萝蔔 站在你面前的是,优秀敏锐的警官之子,天生合该成为警方的天选警方,道德感极高的组织新人,仁慈的弥赛亚,只要开启评分系统便会获得百分百五星好评、绝不会收到任何活人差评的玩家大人。 一条未来一本正经地道:「道德感极高的正义人士。」 「弥赛亚。」 他安慰松田阵平,「我很理解你加入警校的理由,曾以杀人犯的身份被逮捕,哪怕只是误会,那些普通人的隐晦目光和窃窃私语也是令人无法忍受的。」 「比如我。」 「我在逃亡途中第一次被警方找上门的时候,他们不是直接来找我的,而是先去找的附近的人进行打听,于是我一出门就收穫了许多隐晦的打量目光。」 这很烦,太烦了,烦到一条未来受不了,伤心远走天涯。 嗯,是因为伤心,不是因为被愚蠢的警方打草惊蛇。 松田阵平:「???」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符合社交礼仪地进行完适当安慰,一条未来又转头,「伊达先生,你不为人知的过去是什么?」 「伱似乎对一些废物警方很不满。」 伊达航:「……」 虽然确确实实地觉得一些警方很失职,很没担当,很不配为警方,但听到『废物』这个形容,伊达航不由得停顿了几拍,反过来劝一条未来,「倒、倒也不至于是废物警方。」 他看了看大大方方自爆,以至于说话完全像是在冷幽默开玩笑的一条未来,又看了看别扭着说出自己加入警校原因的松田阵平,说出了自己加入警校的真正原因,「我的父亲是一位警方人员。」 「但是,他却不配是一位警方人员。」 「我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去便利店的时候遇到了一起抢劫事件,他明明是一个警官,却不仅不站出来,还对着抢劫犯卑躬屈膝甚至下跪求饶,我……」 伊达航认真道:「我很失望。」 因为是父亲,他没有说出过于激烈的词,只说失望,又道:「我想要成为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人,想要成为一名有作为的警方人员。」 原来如此。 「这里的『警方人员不行』的浓度好像有些高,」一条未来深深点头,催促,「然后呢?」 任务没提示完成啊。 「然后?」伊达航有些茫然,「然后我就报名了警校,见到了你们。」 「九条同学是为什么加入警校?」 「我不是说了吗,被无耻上司冷酷无情地踹出组织了,」一条未来还是一本正经,「真是有用的时候不停夸奖我什么优秀的新人、道德感极高、枪法真好,不需要用我的时候立刻踹掉我,还多次暗示都怪我,无耻。」 伊达航:「???」 他只当是冷幽默,根本没信,「好吧。」 一条未来看向降谷零。 没等他询问,降谷零自觉开口:「我想成为警方是想要找到一个人。」 「不是亲人,是一个在童年时曾儒慕的……」他犹豫了一下,才道,「陌生人。」 又笑着耸肩,「因为肤色和发色,我小时候不太受欢迎,经常和同龄的孩子打架,那位『陌生人』是我遇见的为数不多愿意为我伸出援手的人。」 是宫野爱莲娜。 不是第一个,却是最特殊的一个,直至今日,降谷零都还能回忆起宫野爱莲娜浅金色的长发和温暖的笑意,整个人像是温和的阳光一样,并不会灼伤人的眼睛,只会令人倾慕光明。 「嘛,我有段时间其实是比较偏激的,脾气很坏,根本无法和人正常相处,」降谷零回神,再次笑起来,「不过遇见她之后,学会了收敛尖锐的刺。」 亦不再倔强地闷头前进,孤单一人,而是学会了拥抱和笑。 [人类本身具有合作的天性,这是度过漫长黑暗的种族天赋。] [检测到任务『不为人知的过往·降谷零』已完成。] 『不为人知的过往』任务一共触发了五次,现在完成了三次,还有伊达航和诸伏景光的任务处于未完成状态,一条未来认真地看了看这两位npc: 一位憨厚老实,明明认为自己老实交代了,一条未来是在开玩笑不肯说出自己加入警校的原因,却并不气愤,正在沉稳地调整呼吸。 一位温和脾气好,一直在笑着,已经老老实实地说过了自己的哥哥是警方人员,自己想要帮助哥哥,现在正在边跑步边观察一条未来,及时询问:「怎么了,九条同学?」 这两位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那为什么任务没完成?线索不够?没到时候? 一条未来想了想,考虑到他是在不讲武德道德绑架强迫npc们说出来自己的过往,应该不是游戏的正常玩法,正常玩法是随着剧情一个一个揭开部分npc的过往。 如松田阵平的父亲被误解和伊达航的父亲是废物,这种线索明显不是会在谈话中随意触发的,应该遇到一些事件才顺理成章的揭开,他便把两个未完成的任务暂且归于还未到时候。 时候到了,大概会有新线索出现。 「ok,我暂时知道了,」他深深点头,因为只完成了三个任务而有些不太心满意足,还有些深感失策,「早知道停下来进行谈话了,还要多跑十几分钟,啧。」 他挥手,「拜拜。」 读档。 越野跑开始。 诸伏景光没有第一时间冲刺,他控制着速度,寻找了几分钟自己的跑步和呼吸节奏,在人群之中追上一条未来,「大部分同学都在冲刺,」 他观察着一条未来的神情,「『九』条同学,」 顿了顿,才接上询问,「你似乎有越野跑的经验。」 又顿了顿,诸伏景光没忍住,「……你怎么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任务系列:『不为人知的过往』。 任务触发数:5。 已完成:0。] 一条未来微笑转头,「你哪里看到我不开心了,不要乱说好不好,我明明一直很开心,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有没有认真散发出开心感染感染我。」 诸伏景光:「?」 他无奈失笑,「抱歉,是我错了。」 不该过于明显地进行试探的,还是一句话试探两次。 一次是『九条同学』的『九』,诸伏景光不确定是鬼冢八藏过于紧绷叫错了名字,还是一条未来现在的名字是假名。 一次是『你似乎有过越野跑的经验』。 「他们再这样跑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坚持不下去,」他看向前方已经气喘吁吁,不再像猫头鹰、而像是耕了一百亩地老黄牛的新生们,转移话题,「有些不妙。」 萩原研二追上来,「可能会肌肉拉伤。」 他看了看一条未来,「咦,九条同学,你好像心情有些……」不太好? 在说出来之前,又反应过来,「同学们没有太大恶意的。」 他以为一条未来心情不好是因为那些同学们。 在那些同学们看来,鬼冢八藏是很令人气愤的夜叉形象,但在他们这些和一条未来有些接触、且参与了特殊晚间活动的人看来,鬼冢八藏是很明显的故作凶狠,表面在针对一条未来,其实却是在暗暗维护。 发现了这一点,那么发现那些同学们的情绪转变便更轻而易举了。 「大部分人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诸伏景光的语气温和,「在遇到有悲惨过往的人会进行同情,在遇到凶狠的人时会感到害怕,在自身有不顺时会不满,都只是人类的本能。」 就像是被蒙上了眼罩的驴,永远只会闷头行走,也只能闷头行走。 越野跑实在是太累了,前半程还好,在后半程,因为才刚刚开始返程,便会令人有种遥遥无期的疲倦感,驴们连吊在眼前的安慰胡萝蔔都看不见,只有仿佛无穷无尽要死的感觉一波波地袭来。 一条未来补充了诸伏景光的例子,「在遭遇困难时寻求帮助,也是人类的本能。」 [检测到任务『漫无止境的越野跑·1』。] [任务详情:要、要死了,警校根本不是这样的,谁来救救我,我……我要死了。] [任务奖励:低级止痛药+1。] (本章完) 第92章 越野跑准则 第92章 越野跑准则 桥本悠仁快坚持不住了。 负重三十公斤、十公里、一小时期限,这三个词组合起来,能够组合成非常常见的体能训练,而且是宽容温和的体能训练,因为时限是一小时,正常而言,经常训练的人跑完全程的时间会是四十分钟上下,甚至是三十分钟。 比如军队里的人。 但他们不是军队里每天拉练的士兵,只是刚刚加入警校的新生,再往前一个月,还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顶多只需要捧着书,用目光审视每一个上等人同学,绞尽脑汁地思考对方是否会为自己往上爬提供助力,再决定是否要冲上去讨好。 而现在,而现在…… 正午的阳光刺眼到桥本悠仁有种眼前阵阵发黑的错觉,过度的负荷运动让错觉逐渐转化为现实,刚进入胃部不久的一半饭菜在激烈运动下开始不满抗议,脚步沉重得像是被人绑了水泥丢进了东京湾。 更绝望的是,他刚返程不久,距离终点还有非常漫长的距离。 越是跑过来时对这段漫长的道路有多印象深刻,桥本悠仁便越痛苦,视野隐隐发黑的迹象也愈演愈烈。 他疲倦地跑着,分不太清东西南北,只会苍白着脸沿着唯一的路跑着,大脑渐渐放空,什么都没有,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更没听见周围的低低交流声,「你还好吗,同学?」 「距离一小时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还够,你先慢慢走着休息一下吧。」 「把负重卸下,我帮你。」 「还有这位同学,伱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也慢慢走一会儿休息一下吧,不然可能会中暑,负重交给我吧,你们等下追上来。」 「没关系的。」 桥本悠仁什么都没听到,他疲倦地低着眼睛,几乎只能看见自己脚步一米内的东西,也只是看见,大脑根本无法处理任何听到和看到的信息。 直到大部分都是土地的视野出现了其他人类的身影。 那道身影和其他正在咬牙受苦受难的警校生一样,都穿着警校制服,背上背着装了三十公斤物体的背包。 他看起来相当年轻,因为过度运动而汗流浃背,蓝色的制服颜色更深了几分,额前的碎发都湿润了起来,现在全部被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红色眼睛。 和其他警校生不一样的是,他的胸腔之前还背了一个背包。 更不一样的是,其他警校生都是在向终点跑,他却是从终点往回跑。 更更不一样的是,他居然是微笑着的。 因为额前碎发撩了上去,整张脸都一览无余,礼貌性的笑意便相当明显。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还有人能笑得出来?还不是苦笑和勉强微笑,是这份礼貌性的笑,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意味。 正因此,桥本悠仁浆糊似的脑子动了动,硬生生因这位警校生而艰难地运转起来,「九、九条同学。」 新生们可能不认识所有的教官,但绝对对『九条未来』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并深深铭记那双深红色的眼睛。 无他,一枪十环、不休息站四五个小时的军姿和反向制服夜袭教官的一个个功绩实在是太过耀眼了,耀眼到令人肃然起敬。 甚至因差距过大,其他警校生连嫉妒之类的负面情绪都升不起来,这位警校生简直像是光芒万丈的太阳一样。 桥本悠仁听到『太阳』微笑着道:「这位同学,你还好吗?」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可能是中暑了。」 说着『可能』,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笃定,行动力更是十足,直接伸手架住了桥本悠仁,「必须紧急就医。」 「桥本同学,你不能休息,只要停下来、你就会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现在继续跑。」 桥本悠仁呆呆地看着这位警校生,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温度,「可以。」 他发出简短易懂的指令,「继续跑。」 「把背包给我,我撑着你。」 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脑子处于浆糊状态也能慢半拍理解的命令。 既然是命令,便没有桥本悠仁反抗的余地,他甚至只刚刚反应过来,背部的背包便已经被卸掉,身上陡然一轻,差点往前摔个狗吃屎。 但被警校生及时扶住了。 这位警校生像是提前知道他会因突然轻松而往前摔一样,一边把第三只背包甩在自己背上,一边眼都不眨地及时捞起他,「保持节奏。」 「我们十分钟抵达终点。」 十、十分钟?! 还有,「你,」 因为不再有三十公斤的负重,桥本悠仁缓了几口气,眼前终于不再阵阵发黑,也不再浑浑噩噩,「三个背包,你可以吗?」 一个背包是三十公斤,三个背包便是九十公斤,无疑于在带着一个成年男性在越野跑。 而且还是肥胖的成年男性,还额外多架了一个真的成年男性。 最重要的是,「我们是一起开始跑的吧,你已经跑很久了,」 桥本悠仁努力喘气,试图吸入更多的空气,「你刚刚是从终点回来的?」 他气喘吁吁,「你已经很累了。」 制服和头发都表明了这一点。 但是,「……九条同学,你怎么不大口喘气?」 桥本悠仁疑惑地看着这位警校同期,同期面不改色,只有温度过高的身体和相当热的呼吸才隐隐透露出他的状态有些糟糕。 可他没有一点要气喘吁吁的痕迹,忽略细节,整体仍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 一条未来没有回答。 他安安静静地听完,满意又熟练地判断:「ok,理智恢复30%,昏迷延迟为十分钟后。」 又看向前方,几秒后微笑起来,友情询问,「桥本同学,要加速了,准备好了吗?」 「诸伏同学!」 桥本悠仁下意识同样看向前方,再次看到了从终点跑过来的一位警校生。 那位警校生同样是黑打,制服几乎湿透,大约是把负重放到了终点,身上没有任何负重。 是诸伏景光。 看到一条未来和桥本悠仁,他眼神微变,立刻加快了步伐,紧急接过了一条未来身上的两个背包,又从另一侧架起桥本悠仁,「你太胡闹了,九条同学。」 一条未来只听了一个话头,便眼都不眨地即答:「抱歉。」 他们的声音重迭在一起。 诸伏景光:「……」 「我还没有抵达终点,仍处于越野跑中,教官们无权干涉我的行动,」一条未来面不改色道,又适当流露处惊讶,「没想到你会返回。」 越野跑系列任务准则一:不可抵达终点。 抵达终点,便无法再返回帮助他人,无法再完成一个个像是雨后竹笋一样冒头的任务。 或者更准确一些:一条未来不可在抵达终点后再返回。 当他抵达终点时,所有抵达终点的人都无法返程帮助同伴,但当他不抵达终点时,抵达终点的人可以返程帮助同伴。 因为教官不针对他们。 越野跑系列任务准则二:任务有先后顺序。 每个人哭爹喊娘请求帮助的标准线不同,紧急程度亦不同,不能只按触发的先后顺序去做任务。 有些早早弹出任务的求助者,可以再坚持十几分钟,有些很晚才弹出任务的求助者,三分钟没有获得帮助,求助者便会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所以一条未来取走前者的负重背包,主要帮助后者。 越野跑系列任务准则三:诸伏景光会跟来。 只要在即将抵达终点时,让脚步慢个五六秒,再把负重背包暂时放在路边,那诸伏景光便会在抵达终点后率先主动返回。 「你大概没有发现,」诸伏景光无奈摇头,「明明快抵达终点了,而且是第一批,你却迟疑了五六秒,落后了几个身位。」 「我猜,你是在担心后面的同学们。」 (本章完) 第93章 领头羊 第93章 领头羊 越野跑系列任务准则三又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一个鬼冢班便有三十多位同学,再加上其他的班级,大约能够有一百出头的人,假如每个人都弹出任务,便是一百多个任务。 一条未来一个人是完不成这么多任务的,他需要帮助。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比如总是率先赶到的诸伏景光,比如正在赶来的途中,已经在前方开始帮助其他同学的松田阵平、降谷零等。 多一条鱼,便能多完成一部分的任务。 至于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帮助这件事……他们会需要的。 哪怕有部分人原本可以咬牙坚持到终点,在看到有人伸出援手,对其他人进行帮助,也会迅速识相着求救的,这是人类的本能。 多次的读档存档摸底考察,一条未来能够判断出自己所能完成的大致任务数量:五十多个。 每条鱼帮助八九个人,加起来便可以贡献出五十多个[任务已完成]的提示和低级止痛药。 所以对待诸伏鱼,一条未来的态度很好,非常捧场地给出夸赞,「诸伏同学很敏锐呢,斯国一。」 诸伏景光:「……」 是夸赞,但莫名有些哄小孩子的意味。 诸伏景光顿了顿,主动解释:「因为鬼冢教官,我比较关注你。」 这是一句真话,他观察着一条未来的神情。 「我知道,诸伏同学颇为注意我,经常把视线落在我身上,尤其注意面部的表情,」一条未来看向前方,「麻烦照看一下桥本同学。」 他松开桥本悠仁,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冲去,刚好在前方一位警校生趔趄的瞬间及时扶住了对方,「你还好吧,同学?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负重暂且先交给我吧。」 一条未来带着负重背包又退回去,再次扶住桥本悠仁,并提醒诸伏景光,「桥本同学中暑了,预计会在八分钟后昏迷,但有概率会出现提前昏迷的状况,需要我们多加注意。」 他再次看向前方,看到了一抹逆流而来的金色,明知故问:「降谷同学也来了?」 「嗯,」诸伏景光挥手示意,「我们冲到终点才发现伱不见了,于是一起回来找你,也在沿路帮助一些同学。」 严格来说不是『我们』,他在一条未来脚步迟疑时便发现了。 降谷零跑过来,「这位同学怎么了?」 他看了看桥本悠仁的脸色,皱起眉头,「中暑了?」 便说着,他没有停留,反而加快速度地继续往回沖,片刻后又带着两个负重背包追了上来,「教官他们已经叫了救护车。」 说这句话的时候,降谷零有些欲言又止,因为:「是为你准备的。」 「你前几次带状态不好的同学回去时,虽然没有太过靠近终点,只把他们送至离终点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但他们回到营地后和教官们说的。」 教官们久久无言。 拼死拼活终于跑到了终点,一个个恨不得躺在地上当条死狗的少数新生们也久久无言。 这实在是…… 实在是太过…… 「实在是太过逞强了,」鬼冢八藏道,「那孩子太倔强了。」 他假装不在意地站在离终点线较远的地方,眉头皱起,来回踱步,随着时间的流逝,怒气值和焦虑不安越来越浓烈,「已经来回三四趟了,哪怕后面几次没有跑完全程,也快跑了两个来回了吧?」 那便是二十公里,不止三十斤的负重,再加上一小时的限制。 这些意味着什么,作为教官,鬼冢八藏清清楚楚地知道,于是来回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敏锐地看到远方再次有身影出现,立即向前几步定睛看去。 远处,在距离终点线只有七八百米的一个路口,有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小跑过来,最边缘的人有着一头金发,剩下的两个人则是一头黑发,很可能便是一条未来。 鬼冢八藏定定地看着。 在那两位黑发警校生抬起脸,却没有露出红色的眼睛后,他握紧拳头,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又在远处又有人影晃动时迫不及待地看去。 这次还是互相搀扶的身影,还是两位黑发者,其中一人架住了另一人,支撑起对方,在走到路口,可以看到终点时,他们停了下来。 距离过远,鬼冢八藏无法看清,只能用力瞪着去看。 一道低咳声突然响起,「咳。」 鬼冢八藏下意识转身,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的教官,他反应了一下,立即懊恼:「快到时间了,那个麻烦的小子不会回来了吧?」 这可以解释他脸上的焦急和期待的表情。 那位教官手中拿着一瓶未启封的瓶装水,没对这句话发表意见,只遥遥地看向远处。 鬼冢八藏很想再加几句有些愤愤的话,但最终只是沉默,他眺望向远方。 远处,两道人影在路口处分散,一起慢慢地小跑着靠近终点,他们跑得很慢,慢慢地在鬼冢八藏的视野里清晰了起来,在阳光下,他看到了一抹红色,不由得振奋起来。 另一位教官突然开口:「还算不错。」 「什么?」鬼冢八藏立即不悦出声,「居然真的回来了。」 「鬼冢,」另一位教官嘆气,「我们和他无冤无仇,只是遵从上级针对他的命令的话,你会在那么远的地方一眼认出他吗?」 他继续自己刚刚的话,「还算不错。」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在帮助同伴,但从来没有搀扶着任何一位同伴走到终点线前,都是在路口处放下他们,让他们自己走完最后一程。」 「就算是现在,就算是最后一次,后面不再有需要帮助的人,他也没有直接架着同伴跑向终点线,没有因为时间紧迫先一步赶向终点线,而是把同伴放下来,陪着他一起慢慢地赶向终点线。」 陡然被点破,又听到这些像是夸奖的话,鬼冢八藏一时之间有些迟疑同事的立场,「吉田,你……」 这位教官姓吉田,鬼冢八藏认识,是一位在职年龄比他还要大的教官,但他们平时没有太多的私交。 「而且,」吉田又道,「不只是他。」 「不只是他返回去帮助同伴,陆陆续续有大约十几位学生返回去了,直到教官明令禁止,才没有人再回去。」 「你看看这一届的学生们。」 这一届被无辜殃及的学生们? 鬼冢八藏勉强压下担忧,向终点线后看去,发现不知何时,原本零散着躺尸、喘息休息和愁眉苦脸弯腰屈腿活动肌肉的新生们都已经站了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汇聚在终点线之后,正在看最后赶来的两道人影。 哪怕是刚刚赶到,明显出现特殊情况才被两个人搀扶着的警校生,他看起来是一只脚受伤了,此时一脚踩实一脚虚点地,没有把半分注意力分给救护车,正在全神贯注地看向最后的两道人影。 两道人影中有一道格外摇摇晃晃,另一道则不远不近地护着同伴,他们就这么冲进了终点线,完成了一小时十公里的负重越野。 大部分的教官们显然心情不太好。 新生们则截然相反,人群陡然暴发出了一声欢呼声,迅速围向了终点线,有人七手八脚地接过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有人争先恐后地帮一条未来卸下负重背包,给他递毛巾和瓶装水。 鬼冢八藏的焦急和担心褪去,他看着热闹的新生群们,眯了一下眼睛。 这一届的新生…… 吉田:「在有共同敌人时,集体荣誉感永远是最易积累的。」 「有一位最佳领袖站了出来,开始充当榜样,这一届的新生们会比以往的任何一届都要出色。」 他们拥有领头羊。 一位懂得尊重同伴、爱护手足、有绝佳的共情心、会像是首领照顾羔羊一样照顾他们的领头羊。 琴酒点了个踩。 (本章完) 第94章 可以休息了,九条同学 第94章 可以休息了,九条同学 [检测到系列任务『漫无止境的越野跑』已经完成,正在结算总结中……] 一条条的系统提示弹出来,进行汇总结算: [任务完成次数:73。] [任务完成奖励:低级止痛药+73。] [在触发任务的四十五分钟内,你直接帮助他人的次数为『18』,其中通过解除他人负重进行帮助的次数为『18』,协助他人前进的次数为『4』,及时解决突发事件次数为『1』,共计帮助人数为『18』。] [在触发任务的四十五分钟内,你间接帮助他人的次数为『55』,其中同伴解除他人负重的次数为『55』,协助他人前进的次数为『6』,及时解决突发事件次数为『0』,共计帮助人数为『55』。] [协助同伴中,你未帮助的的同伴人数为『5』,伱进行直接帮助、并因你而去帮助他人的人数为『7』,你进行间接帮助,并因你而去帮助他人的人数为『11』,你未进行帮助、并因为而去帮助他人的人数为『3』。] 提示到这里,本来快到一条条提示一闪而逝的系统提示停顿了几秒,才又提示。 [初任科同期新生信任值上升,集体荣誉感上升,说服力上升。] [检测到你的特殊称号『祖国母亲在呼唤』部分buff上升,已更新介绍,请玩家点击查看。] 更新的是[祖国母亲在呼唤]称号中的领袖buff,介绍详情已经变更,新增加了一条提示: [『领袖』分为四阶段:20%,60%,80%,100%。] 因为是第一次出现,紧跟着提示的便是划分的标准,其中有领袖与群体的关系,时间、情感、群体对领袖的看法、个人对领袖的看法和领袖对群体的规划等等,只有100%才可以彻底开启buff的完整功能。 完整的功能是: [你具有崇高的权威,是获得群体信服的领袖。 当你存在时,群体凝聚力上升,稳固坚韧性上升,溃败率降低,个人智商降低。 当你受伤时,群体攻击性上升,不可控性上升,个人智商和理性较大幅度降低,有一定概率会以群体伤亡率上升为代价提高你的安全生还率。 当你死亡时,群体攻击性较大幅度上升,防御力较大幅度降低,智商和理智有极大概率崩溃,直至为你复仇。] 一条未来目前所处的阶段则是:[20%,初任领袖。] [你的领袖地位还不够稳固,未达到公认状态,但存在感已然鲜明,不少人对你产生了好感,模糊认同了你的领导。] 只是刚见面两天而已,便已经是20%,一条未来其实有些意外,不过考虑了一下以npc的角度,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又考虑了一下新生们清澈愚蠢的浓度,迅速信服。 他把提示往上翻,视线停留在[领袖]的完整介绍上,眼神微凝,「你们公司果然不适合制作游戏。」 [领袖]buff强吗?强。 系统完全可以用一句话介绍完整的[领袖]buff:亲爱的玩家,你拥有了一队死士。 死士是这一届的警校新生,共一百多位,这是什么概念?考虑到游戏中的警方实力,一条未来有把握直接让霓虹改姓。 而最恐怖的是:提示并没有特别註明领袖所领导的群体只能是这一届的警校生。 一条未来甚至可以上街一个一个地进行拉人,以德服人地让对方对他完全顺从,加入他的群体,制造出源源不断的死士。 这太过失衡了,失衡到他只能感嘆:弱智公司。 ……假如这玩意真的存在的话。 100%的[领袖]很失衡,20%的[领袖]则还处于正常的范畴,新生们只是闪着崇拜的目光围上来,有些热情地递毛巾、饮用水和询问状况。 一条未来举目望去,很感动:一部分新生们身上热腾腾的汗意和一部分新生身上冷却的酸臭汗馊味糅杂在一起,比新生们还要热情百倍地疯狂扑来。 他克制住自己转头就走的冲动,随手接过一只瓶装水拧开,从头上往下沖了一下,为自己的身体降温,才屏息开口:「桥本同学中暑了,还请大家让开一些位置,送他去救护车那里。」 新生群立即响起七嘴八舌的应声:「好的好的,救护车在这边。」 「桥本同学你还好吧?你居然坚持下来了,好厉害!」 「九条同学也去救护车那里看一下吧?你往返那么多次,一定很累。」 「对对对,快去看看吧,我只跑了来回的路程,身上现在还酸疼酸疼的呢,腿肚子总有种虚的感觉。」 低级止痛药可以屏蔽疼痛,虽然不能把疲倦和累的感觉一起屏蔽掉,但只是屏蔽疼痛便已经把难度降低了大半,一条未来现在还好,只是有种一次性被警方追逐三天的疲倦感。 他不怎么在意地拒绝了,自然而然地扶着桥本悠仁走,试图脱离热气腾腾的汗馊味包围圈,「不用了,我还好。」 「刚刚越野跑完,大家还是尽量不要直接休息,教官们没有提前训练我们、也没有让我们进行热身,直接负重跑十公里后又立即休息,第二天腿会废掉的。」 新生们完全没有散去的意思,他们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条未来走,让整个包围圈移动,一边投来眼巴巴的目光,一边抛开各种零碎的询问。 一条未来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微笑,「教官们看过来了。」 新生们下意识转头,看向教官们的方向。 教官们的脸色各异,有部分人的脸色和新生们有异曲同工之妙,有部分人是欣赏的目光,极少部分则脸色很差,像是在竭力压制恼火。 「桥本同学大概需要在医院里休息两天,」一条未来又道,「我们还需要回警校。」 「教官们大概要集合新生了,你们先去吧,我把桥本同学扶上车。」 白色的救护车近在咫尺,车上的医护人员也已经下车,只是碍于新生们围起来的圈实在是太大了挤不进来、接不到病人,他们便没有再坚持,花费了比围起来的时间要慢十几倍的时间慢慢散开,又边走边回头看,以更慢的速度向教官那边汇集过去。 一条未来松了一口气,他和医护人员一起把桥本悠仁扶上车,又独自跳下来,发现人还没彻底走完,诸伏景光他们还在。 诸伏景光拧开手上的饮用水,把水瓶递过去,「再洗把脸吧,你跑太久了,先别喝。」 他看着一条未来接过水,视线的重点在水瓶上,于是观察到了细节:一条未来的手在轻轻颤抖。 很轻微,幅度不大,完全是因为过负荷运动,身体产生本能的颤抖,象徵着过度疲倦和一定幅度的失力。 止痛药只能屏蔽痛觉。 「……刚刚吉田教官说如果所有人都能完成越野跑,今天的训练便提前结束,回到警校就可以就地解散。」 诸伏景光移开视线,假装没有发现,「到时候休息一下吧,九条同学。」 (本章完) 第95章 一条警官 第95章 一条警官 教官们很讲信誉,既然说了只要全员达标,今天便可以提前解散,那就真的提前解散了,一下车便直接宣布了不用集合。 不少新生都大松了一口气,活动着几乎疲倦成死尸的身体,像是鱼打滚一样一个个以各种难看的姿势跳下卡车,气氛亦轻松了许多,有零碎交谈解散后要去活动肌肉的声音传来。 一条未来轻松跳下车,对周围的零碎交谈和一些欲言又止想要邀请他一起去活动身体的人视而不见,打算回宿舍补眠。 ——反正他感觉不到痛,根本无需担心第二天的腿废感,更无需腿部担心会持续一周左右的酸胀疼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但教官们又有些不讲信誉。 捕捉到一条未来向宿舍方向走去的身影,鬼冢八藏提高音量:「九条未来。」 听到在意的名字,新生们下意识齐刷刷回头。 鬼冢八藏顿了顿,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松田阵平,诸伏景光,萩原研二,降谷零,伊达航。」 「出列。」 「刚开学,教学楼都还没打扫干净,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教学楼打扫卫生。」 他点的都是在凌晨参与了教官丢脸计划的人,在其他教官和新生们看来便是明晃晃的要报复。 如果是今天中午,是越野跑之前,大多数人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但现在,听到了这几句有着『我要故意报复一条未来』意思的话,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新生们都没有走,还维持着听到点名回头的定格脚步,他们转头看了看一条未来他们,又回头,像是向日葵一样,用一张张脸面对鬼冢八藏。 气氛的微妙程度加深。 没有人动,鬼冢八藏同样顿住,他眯了一下眼睛,刚要说话,便听到了一条未来的声音,「好的。」 一条未来从人群之中走出来,「现在过去吧,鬼冢教官。」 微妙着压下来的气氛瞬间破碎。 鬼冢八藏多看了几眼一条未来,又看了看其他看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散开、其实还是在关注着这边的新生们,率先转身领路,「跟我来。」 教学楼很高,很大,共有四层,一层大约能排下十几间教室。 「一条未来打扫外面,负责把教学楼外圈的地全部扫干净,」鬼冢八藏点名分配任务,「诸伏景光负责一楼内部左侧教室,松田阵平负责右侧教室,降谷零和伊达航负责二楼教室,萩原研二负责走廊。」 他提醒除一条未来外的其他人,「记得不仅要扫地,还要拖地擦瓷砖擦玻璃。」 又抬起腕錶看了看时间,「工具都在每层的杂物间,门口有一个用来扫外面的扫把,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要让其他人帮你们。」 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因为丢脸而有怨气的小人,假如新生们在,鬼冢八藏大概又会收到齐刷刷的沉默注视,但是…… 一条未来举手,「鬼冢教官,我不需要放松身体。」 但是,鬼冢八藏的目的不是报复,不是打扫卫生,是让他们这些往返次数最多的人活动身体,至于为什么不默认他们自主去活动身体,而是拎过来…… 「我就知道伱往宿舍走是打算休息,」鬼冢八藏瞪了一条未来一眼,无情驳回,「老老实实打扫一个小时。」 他没问自己之前阻止、现在又帮助,一条未来对自己的看法,也没问一条未来是怎么确定自己不是个真的在报复的小人,只对一条未来和其他人挥了挥手,板着脸强调,「一个小时,不许坐着休息,我会随机下来抽查你们的。」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学楼里。 一条未来平静嘆气。 「打扫卫生放松身体的效率太低了,」他道,「你们想放松的话可以直接去自由活动,我和鬼冢教官解释。」 反正鬼冢八藏想拎过来的人只有他。 「你打算坐着等教官出来检查,然后解释吧?」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眼睛虚起,「看起来根本没有要放松身体的打算啊,啧。」 他一锤定音,「打扫。」 「我估计从放假开始,教学楼就没人打扫过了,我们明天可是要在里面上课的,总不能坐在灰扑扑的教室和桌子上吧?」 「必须打扫。」 并凝视一条未来,「尤其是负责打扫外面的傢伙,绝对不能偷懒。」 一条未来:「。」 谁玩游戏是来扫地的啊.jpg 他敷衍点头,拿起门口的扫把就走,「好的好的,知道了。」 教学楼的每间教室都有两扇大窗户,外围有些茂密绿植,在一楼和二楼的一些教室打开窗户的话,甚至可以直接伸手碰到绿植。 绿植附近的阴影更是猫着的好去处。 一条未来一片叶子都没扫,找了一块绿植茂密的地方便坐下来休息,他打开系统研究了片刻,扫过琳琅满目但买不起的商品,从个人物品中找到一个任务奖励:[个人性盲盒]。 他重新看了一遍介绍,在『它会精准帮助你』的字样上停留了几秒,进行翻译:会给出一定的线索。 关于玩家身世的任务,关于卧底期间的任务,或者是其他任意任务,也可能是其他的事。 不太稳定,一条未来姑且当做会开出有一定意义的任务来理解,进行权衡:组织那边的游戏线索很多,天性不爱笑的琴酒和哪都好就是说话有点磕巴的犬尾会告诉他很多事,但警校这边不一样。 他直接开启。 [你已开启『个人性盲盒』,获得了一条不为人知的线索。] 系统的提示从右下角刷出,定格了三秒,又慢悠悠地消失。 几乎在消失的下一秒,一条未来便听到了鬼冢八藏有些欲言又止的声音,「吉田,你……」 是从一米外的窗户处传来的。 茂密的绿植遮挡了窗户,让一窗之隔的人无法看到彼此。 一条未来的眼睛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听下去。 一个听起来和鬼冢八藏差不多成熟的声音响起,「我怎么不揭发你刻意营造出的『小人面具』?」 是吉田。 吉田的语气平静:「你认识一条警官。」 鬼冢八藏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过了几息才道:「二十五年前,几乎所有的警方人员都认识一条警官。」 「是的,」吉田笑了起来,「二十五年前,她简直像是漫长黑色中的皎洁月亮一样,只要一抬头,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她明亮的光辉。」 「但你知不知道,刚加入警校的时候,她根本不是光辉灿烂、受到无数人憧憬的『一条警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胆子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小。」 「那个时候,她走在路上看到两个黑衣的抢劫犯,第一反应都不是冲上去制服劫匪,而是直接抱头蹲下,比普通人还要更识相、更熟练。」 (本章完) 第96章 高素质玩家 第96章 高素质玩家 遇到抢劫犯,第一反应是抱头蹲下?这和『搜一精英』可几乎天差地别。 一条未来的眼睛动了动,继续听下去。 鬼冢八藏的反应要更激烈一些,直接诧异出声:「什么?不可能!」 又未免过于激烈了。 他说明了自己反应激烈的理由,「我在调来警校当教官之前见过一条警官,短暂地一起办过案,当时有一起医疗……」 话还没说完,吉田便用瞭然的语气打断,「医疗事故。」 「你说的是因意外失误和种种巧合,一些癌症病人意外服用了一些不恰当的治疗药物的那起医疗事故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把『医疗事故』、『意外』、『巧合』等词的发音加重。 一条未来立刻瞭然:绝不是意外。 右下角,系统的提示慢悠悠地浮现:[检测到任务『冷案·医疗事故』。] [你无意间得知了一起有些奇怪的案件:二十一年前,东京一家不知名的医院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因久熬夜,护士意外拿错了治疗癌症病人的药物。 这可真是一场令人深感不幸的意外,不过发生在霓虹,倒是意外地可以接受,对吧?] [任务要求:调查案件真相。] [任务奖励:未知。] [註:此案件归为『冷案』,线索较为少,破案难度较大,请谨慎接取。] 考虑到霓虹民众最近频繁展现出的热情风格,一条未来贊同系统的描述: 这种事发生在霓虹确实很容易让人接受,别说『医疗事故』,就算案件真相是『医生大胆提出一起深入交流,病人委婉拒绝,遂护士不小心拿错药』等离谱的东西,他也可以接受。 离谱,但很霓虹.jpg 以及:任务系列是『冷案』。 冷案是指线索较少,陷入僵局,无法找到凶手的凶杀案。 系统已经给出提示了,正和吉田刻意加重的某些词相结合着证明了『医疗事故』绝不是所谓的意外。 屋内,鬼冢八藏顿了顿,从善如流地响应,「是的,就是那起医疗事故,我便是在那起事故中见到的一条警官。」 因为有一位病人的家属强烈要求解剖,警局正在紧急调法医过来,需要等三天,」他回忆着道,「在法医来之前,我和一条警官一起去医院的停尸间,粗略地检查了尸体。」 「那具尸体很怖,和正常的尸体根本不一样,身上有大大小小的瘤子。」 「我当时的案件经验不足,所以……」 所以相当反胃。 「但一条警官完全没有,她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只简单戴了一层手套便拿着手电筒检查尸体,不止近距离地观察尸体的瞳孔,还打开尸体的口腔进行闻嗅,甚至用手去碰瘤子,发现了瘤子里有脓血。」 鬼冢八藏笃定,「我非常印象深刻,连看到医疗事故受害者的尸体时都面不改色得像是经常见到那种尸体已经习惯了一样,怎么可能会在遇见抢劫犯的时候被吓到立刻蹲下?」 「哪怕她当时还只是警校生!」 「但她确实在害怕,在面对那两个装备简陋的抢劫犯时,」吉田道,「他们拿的枪甚至是一把假枪。」 「以至于一开始,我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居民,直到抢劫犯被我手下的新生制服,他又去扶一条警官,询问她怎么样,我才知道她原来也是一位警校生。」 「那是我调到警校的第一年。」 他回忆着,稍微停顿了片刻,才又道:「实在是太懦弱了,懦弱到我有些不耻,这样的人,怎么配成为一位警官?」 「于是在回去后,我找到了她的资料,发现她是从偏远县过来的,档案上的记录很少,在东京连个家人朋友都没有,便去询问她的教官。」 「她的教官都对她印象不深刻,三个月了,只模糊记得她一个比较安静、很少说话的人,从来没有被表扬过,无论是什么训练项目,成绩都是中等,很不起眼。」 和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条警官』几乎判若两人。 因为回忆,吉田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又笑起来,「你皱什么眉,当时真的是这样,不过那只是前三个月,后来大概是她的教官也不太满意她,在训练时盯着她,于是她突飞猛进,很快便出色到了很多教官都知道她的地步了。」 「而且,」 他想了想,语气里加了些笑意,「那个在便利店制服抢劫犯的警校生,姓一条。」 「『一条警官』的一条。」 霓虹的女性嫁人后,一般会把本姓改掉,改为夫姓,法律亦规定户口簿上只有有一个姓氏。 「大概是因为英雄救美吧,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吉田道,「当时好像有很多人打趣他们,故意开玩笑着称呼她为『一条警官』,」 「我再听到她的名字,她便已经是出色的『一条警官』了,不仅在毕业典礼上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还以新人的身份直接进入了搜一,短短两年便闻名整个东京。」 说着,他又顿了顿,低声说出之前便说过的一个形容,「月亮。」 「月亮在天上时,会挥洒出银白色的光辉,努力照亮黑夜,这很好,行走在大地上的人们会感激她、崇拜她,但是,也会藏在阴影里的人厌恶她。」 「当月亮陡然破碎,从天上消失,阴影便会笼罩大地。」 吉田的声音更低,慢慢地说着,「在一开始,会有很多人怀念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东京已经不记得她的姓名,那些在阴影处恨她入骨的傢伙们便到了可以狂欢的时候了。」 「鬼冢,我知道伱想伪装成老鼠,但你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鬼冢八藏:「……什么?」 「你叫他为『一条未来』,」吉田意味深长道,「哪怕嘴上无数次地喊着『九条』,但在你的心里,他的姓氏是耀眼的月亮,是『一条』。」 「老鼠们向来恨不得绕着月亮走,只会取出一些蔑称来缓解自己的恨意和恐惧,是绝不会直接叫出这个姓氏的。」 鬼冢八藏怔住,脸色微变,「我、」叫出『一条』了?! 绿植下,一条未来抬起眼睛,简短回忆:鬼冢教官叫出『一条』了? 完全不记得。 两个名字太差不多了,辨识度较低。 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正经玩家哪会在意这种东西,只会『听说了吗,玩家,社长死于凶杀案了!』、『对对对,npc,我也讨厌上班。 能亲手点回答选项,不直接无脑跳过跳过跳过对话,一条未来已经非常有礼貌了。 ……主要还是不能跳过。 (本章完) 第97章 不要成为乌鸦 第97章 不要成为乌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别忘记了,十三年前,一条警官去世的案件是如何草草了结的。」 吉田取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一家三口,两个大人去世,一个孩子失踪,他们还不是普通人,都是精英警官,其中一位更是名震东京,但案件还是草草了结,匆匆认定是黑色人物报复。」 他说:「一条未来很出色。」 「我不是在指能力,是在指……」 沉吟了片刻,吉田说出对一条未来的形容,「太阳。」 「要想要保护这样出色的孩子,过于明显可是会让老鼠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的。」 他迈步走出去,只甩下来一句话,「有些人一定不会满意这次的结果,我听到了一些风声,过几天可能会展开伪装罪犯的个人活动。」 「我不能接触他,你找个机会悄悄透露给他,让他准备吧。」 脚步声由近向远离去,不只有吉田的,还有鬼冢八藏的,他们的低低交谈声也逐渐变远。 系统提示:[『个人性盲盒』已使用完毕,本次使用已结束。] 它重复提示:[你获得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线索。] 不像开始时的提示,结束时的提示还有后续:[随着两位教官的交谈,你久违地回忆起了母亲,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条未来的眼前一黑,警校教学楼外围的绿植场景淡化消失,转而凝实的是类似上次触发的cg一样的第一人称视角,视角的主人正在被一个年轻的女性抱在怀里,镜头中只有她的黑色秀发和一部分的警方制服。 年轻警官温柔的声音响起,「好可怕呀,对不对?」 「真是抱歉,我们未来才三岁,就遇见那么恐怖的尸体了,」她佯装发怒,「居然直接带着伱来案发现场,妈妈回家就教训爸爸,好不好?」 镜头晃了晃,但没有声音,代表视野的主人只是蹭了蹭这位年轻警官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年轻警官也无声了几息,再次开口,声音有几分不明显的哑意和忐忑,「未来,你刚刚看到尸体了,觉得很恐怖,对吧?」 她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是有些勉强的笑意,「那个凶手叔叔实在是太坏了,居然把人推下楼,那么那么高的楼,我们收拾了很久才把受害者收拾起来,小孩子真不应该看这些东西的。」 「……你觉得很恐怖,对吧?」 「你觉得恐怖吗?」 「未来?」 镜头又晃了晃,视野的主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蹭了蹭年轻警官的肩膀。 「不好意思,妈妈太激动了,」年轻警官连忙道,又深呼吸了几次,语气平静下来,「你今天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呢,你答应过我的,每天起码说十句话的,对不对?」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回答我的问题,今天就只用说一次话,怎么样?」 「这是你和妈妈之间的小秘密,妈妈不会告诉爸爸和医生姐姐的哦?」 「好不好嘛,回答妈妈,你害怕吗?妈妈有些害怕,所以觉得未来一定也有些害怕的,对吧?」 镜头没有晃动,除了年轻警官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第二个声音,「你不害怕。」 是属于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大约三四岁,很平静,和一条未来的声音非常相似。 他咬字清晰,慢慢道:「我不害怕。」 镜头还是没有晃动,但年轻女性的黑发和警方制服却晃动起来,因为她在颤抖。 小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会推你下楼的。」 他颇为认真地道:「我没有杀过人,你杀过人,我是小孩子,你是大人,我打不过你的。」 「就算杀你,我也不会推你下楼,会用枪,就像现在一样。」 镜头中出现了一只手,是小孩子的手,手中握着一把警枪,由于被年轻警官抱着,视野的主人只能努力地扬着手,又用枪把碰了碰她的后背。 随后,他松开手,任由枪掉落,认真道:「但我不会杀掉你。」 因为,「你是我的母亲。」 因为,「你辛辛苦苦怀了我十个月,一直照顾我,满足我的物理需求和精神需求。」 因为,「你死掉了,追踪你的黑……」 年轻警官打断,「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低,说话断断续续,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混乱,「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我很幸运没问题,才想要生孩子的,结婚了不生孩子会引来怀疑的,不结婚我就无法那么悄无声息地隐藏。」 「我以为我可以生孩子的,体检报告都没问题,我查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查到问题。」 「我、」 「我在你不肯说话的时候就隐隐有种猜测,带你去看医生的时候也隐隐有猜测,我……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未来,真的真的对不起。」 作为成年人,一条未来能够轻松理解这位剧情npc是在对不起着什么,但视野的主人明显不理解,思考了片刻,才缓缓道:「你要杀掉我吗。」 「好吧,现在吗?」他提醒,「不要太过明显。」 年轻警官摇头,「当然不是。」 她深呼吸,「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周就不去找医生姐姐玩了,好不好?」 视野的主人纠正,「是看诊。」 「以后,妈妈来教你,」年轻警官自顾自地道,「来教你成为一个,」 她停顿住,明显不知道要选定什么职业,过了片刻才道:「成为一个我不厌恶恐惧的人,成为白色的人或灰色的人,成为警官、侦探、甚至是科学家、消防员。」 「总之不要成为乌鸦。」 「在乌鸦找来之前,妈妈一定会教会你的。」 随着这句语气彻底镇定下来,陈述着说出的话,一条未来的视野再次黑了一瞬,警校教学楼外围的场景重新慢慢浮上来。 系统提示:[你想起来了一个无人记得的决定,对『母亲』的了解上升。] [『祖国母亲在呼唤』的基础震慑力上升,精神稳定度上升,敏锐度上升,身体灵活度上升,枪枝熟练度小幅度下降。] * 诸伏景光用抹布擦拭着黑板。 他已经擦拭了十分钟,却还在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好像还能再擦十分钟。 一直等待才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彻底消散,两位教官的脚步声也远去,才慢慢放下手。 他盯着黑板的最下方,过了片刻,吐出一口气,又重新抬手,去擦玻璃。 然后再次停住,「……九条同学?」 (本章完) 第98章 礼物(二合一) 第98章 礼物(二合一) 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植之下,是一条未来。 在听到叫声,他站起来,像是坐久了猛地站起来会有些眼前发黑一样稳了一下,露出沉吟之情,「我好像……」 诸伏景光的表情毫无异样,只是普通被罚的警校新生看到另一位警校新生居然偷懒的无奈表情,「果然。」 「松田同学说的没错,九条同学,你果然不打算活动身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翻译:我没有听见教官们刚刚说的话。 一条未来不是很在意,根本没有听,还是一派的沉吟之色,慎重地说出后半句话,「被骂了。」 已知:刚刚的那段画面,是剧情设定中的『玩家』小时候和母亲交流的片段。 又已知:『玩家』小时候有病。 是一些可能遗传自母亲的病,大概率是精神病,表现为认知异常,丝毫不惧怕尸体,甚至会认为母亲会杀了自己,并在认真思考后选择接受。 双已知:一条未来是玩家。 所以…… 一条未来得出结论,「真的被骂了。」 * 「不要骂他。」 琴酒转着自己手上的一杯酒,低头看炫彩灯融进酒里的五颜六色,冷冷道:「在见面的半个小时内,你一定会很想骂他,但不要骂。」 傍晚的酒吧闪烁着五彩的灯光,让场内朦胧上一层暧昧,他独自坐在座位上。 有一位路过的兔女郎侍者有些惊讶地靠近,「先生,您刚刚说什么?」 她的目光从琴酒手中的酒上流连而过,「您是想要再点一杯……」 说话的同时,她端着托盘的右手微侧,左手从露出一半白皙皮肤的腰侧滑过,转出了一把枪。 琴酒持酒杯抬手,落在托盘上,把托盘连同刚刚探出的枪口一同压下,「贝尔摩德。」 他冷冷道:「时间有限,坐下。」 「三个小时内,去见新人。」 兔女郎侍者没挣扎,她顺着琴酒的力道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自己也顺势坐在,端起了托盘上的那杯酝酿着漂亮色泽的葡萄白兰地,笑吟吟地含住杯口,「真是讨厌,我才刚刚下飞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让我去见『新人』吗?」 她把『新人』的发音咬得微长,带上了几分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 「你不是很强硬地拒绝我插手东京事宜、插手新人的事吗?」贝尔摩德又笑道,「我之前再三提起,伱都拒绝,现在却请求我来插手,哎呀,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贝尔摩德,是一位在组织里都相对较为神秘危险的代号成员。 她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是美丽醉人的蜘蛛,是一部分代号成员心目中的最遥不可及的月光,亦是最出色的训犬师,是可以牵引狗绳漫不经心对他们发动调令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傢伙,交涉起来实在是太过麻烦了,她的每一个笑吟吟微转的眼神都淬着毒,稍不留神便会掉进坑里,琴酒一向是不想打交道的。 但这一次有些特殊。 特殊就特殊在:「资料上显示,把他放走,是你的疏漏。」 在两位一条警官去世的当天,组织便带走了一条未来,但没过多久,他便脱离了组织,从此销声匿迹,直到最近才重新浮出水面,加入组织,并成功给组织和东京一个小小的震撼。 资料显示,唯一一个接触一条未来的便是贝尔摩德。 放走他,是贝尔摩德的错。 那四捨五入一下,这份小震撼里便也有她的一部分的责任,她需要负责。 「哎?」贝尔摩德故作惊讶地掩唇,「所以?」 她笑起来,「你拿到的不是完整的资料吧。」 「他走的可不是普通组织成员的程序,没有其他代号成员在资料上留下痕迹,当然不是没人对他感兴趣,而是没有权限可以见到他,我有权限。」 说着,她故作沉吟,「如果不知道他的存在,也可以理解为『没人对他感兴趣』的话。」 琴酒皱眉。 贝尔摩德又道:「我只是有权限而已,你那份资料上关于我的记载,大概是我曾申请过一次见他吧。」 又刻意咬重,「那位先生批准的,同意了。」 「但是他拒绝了。」她用手指勾酒杯,语气颇为漫不经心,「他不想见我,拒绝了,之后没多久就消失了,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接触过哦。」 「想让我担一部分黑锅,是不是太过分了,琴?」 琴酒再次皱眉。 不是因为贝尔摩德发现了他毫不犹豫拉人下水的操作,而是因为:「他拒绝了?」 ……居然有拒绝的权限? 这是资料上所没有标明的。 在组织中,每个代号成员都有相对应的一部分权限,他们各司其职,也懂得不过分好奇去主动探究一些自己不该探究事情的道理,于是顿了顿,琴酒立刻补充:「以你的性格,居然肯善罢甘休。」 问话便变成了冷嘲热讽。 贝尔摩德唇畔的笑意加深,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琴酒,「是的。」 「你差点坏了规矩,真是有点糟糕,要不要向上面汇报呢……我说,从刚刚开始,你的手机就一直在响。」 她皱起眉,「每分钟响一次,每五分钟会停歇一分钟,只会提示简讯。」 「从你来到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了,一直在如此规律地响着,你到底有什么急事?」 桌子上,琴酒的手机亮着,显示着一通不是催命电话、但胜似催命电话的来电显示,长时间无人接听后,来电自动挂断,这一次的五分钟到了,便显示出了一条有些忧心忡忡的简讯。 【你还没有休息够吗?二十分钟了,你居然静音休息不接电话了足足二十分钟,组织那么辛辛苦苦地……】 后面的话超出屏幕所显示的字数,便简略成了省略号。 看到贝尔摩德在注视手机,琴酒便抬手,冷静地摁进简讯。 于是这条简讯的后半句完整地显示了出来: 【组织那么辛辛苦苦地给你一份工作,还慷慨大方地给你一份工资,甚至给了你一份只有少部分职业才有的随心所欲杀人权,你居然足足休息了二十分钟,你对得起组织吗?】 『你对得起组织吗?』 『你对得起……什么? 贝尔摩德移开视线,又重新观看,又移开视线,又重新观看,再三反覆确认后,才缓缓开口:「什么?」 「……新人?」 新人发过来的简讯? 「哇哦,」她抬眼去看琴酒面不改色的冷静神情,不由得肃然起敬,「居然这么冷静,果然是『琴酒』,真是冷酷无情。」 琴酒颔首,「我已经习惯他发疯……」 「如果是我,」贝尔摩德打断,自顾自地继续说话,「我一定不会这么长时间不理他。」 「这么可爱黏人的孩子,你是怎么能如此冷酷无情的?」 琴酒:「?」 他的眉头跳了跳,重复:「可爱、黏人、的、孩子?」 「你真该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贝尔摩德忍不住大笑,「简直像见鬼了一样。」 在死亡注视之下,她勉强抑制住笑,举起手,「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 又有些若有所思:「不过,他今年才十七岁吧?对比你来说,确实还是个孩子,连霓虹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都没到。」 霓虹规定的法定成年年龄是二十岁,男性可以结婚的年龄则是十八岁。 按照法律规定,一条未来现在还是一个不可以结婚的未成年。 但法律规定是法律规定,真敢因此而轻视他,只会让自己成为一具死掉的尸体。 正如按组织收集的情报,一条未来应该是一位道德感极高的警官之子,是组织需要尽快染黑的存在,但事实上……不提没有道德感的时候,一条未来确实挺有道德感的。 面对一个这样的危险人物,贝尔摩德的关注点居然是未到达结婚年龄,琴酒懒得多评价这个关注点到底有多偏,只道:「我很期待你见到他后的反应。」 「期待你到时候还能再说出『可爱黏人的孩子』这种连一点边都碰不上的话,哪怕是开玩笑。」 「我发给你的资料,你看过了吧?必须看。」 是一条未来两次完美恐怖袭击东京,单方面霸凌琴酒、朗姆和东京的资料。 「必须看,」琴酒强调,用眼神示意周围,「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在傍晚见面吗?现在才六点。」 按理说,六点是夜生活正开始的时候,酒吧已经开始聚集人,但人不会过多。 可现在,酒吧里已经人满为患,人流量比得上午夜时分。 「嗯?」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猜测,「因为我刚下飞机不到一小时?」 「不,」琴酒否认,「因为再晚几个小时,酒吧会关门。」 哦,原来是因为再晚几个小时,酒吧就会、等等。 「关门?」 贝尔摩德缓缓弹出一个问号,「酒吧,晚几个小时,会关门?」 什么? 「我有一段时间没来东京了,」她有些惊讶,「东京的酒吧不是一向开到早上吗?难道有什么新的法律政策、」 又反应过来,「不会是因为……」 琴酒:「嗯。」 「是因为害怕『可爱黏人的孩子』,」他冷冷道,「没有什么新的法律政策,也没有什么新推出的行政条约,东京的酒吧在没有任何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约而同主动每晚十点关门,除个别提供私密会谈场所、无法关门的酒吧,全部都会在十点关门。」 桌面上,一分钟过去,手机再次亮起新的来电通知。 「从狙击事件后,」琴酒点了点亮起来的手机,「一到夜晚,街上的人流量就会减少,晚上十点后街上几乎没人,连加班的时间都挪至最晚十一点。」 他淡淡道:「组织新盯上的那位程式设计师,已经连续三天都在十二点之前到家了。」 贝尔摩德:「?」 她反应了一下,瞭然,「哦,因为他开枪太快,几乎像是不假思索地无差别杀人。」 别说是普通的东京市民了,连没有权限的组织成员和常年混黑的黑色人物都开始夹起尾巴做人。 无他,因为一条未来开枪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像是在无差别杀人,没有目标,狙击镜里出现人便直接开枪的无差别杀人。 任何一位了解几分狙击手的人都会如此判断,这里毕竟是东京,有着无数的普通居民,而不是狙击镜中每个人都是敌人的战场。 别说是普通的东京市民和不知情的黑色人员,贝尔摩德反覆观看视频之后,哪怕已经知道每一位遇害者都是动物园的那些傢伙,还是有些不确定:一条未来到底是真的在无差别杀人,只是运气好,次次打中了目标,还是在精准狙击敌人? 并有一点点地更倾向:可能是在发疯无差别杀人,只是他的运气格外好,敌人的运气格外不好……? 「狙击案,是由朗姆负责的,」琴酒又点了点亮着的手机,语气平静,「我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但他在找朗姆。」 贝尔摩德挑眉。 琴酒还是非常平静:「朗姆申请外调了。」 「他要去法国执行一项任务,现在不在东京。」 「所以,」他咬重一开始便强调的事,「在见面的半个小时,他一定会令你想要骂他。」 无论是精神病、狗东西,还是什么其他的脏话,「但是,忍住。」 「你已经再三强调过了,」贝尔摩德转了转眼睛,「事实上,不需要你强调,我也不会像朗姆一样。」 他们两个已然默认:在任务中,朗姆惹到了一条未来。 不然为什么会『他一直找朗姆』?又为什么会『申请外调』? 「放心,那位先生也很在意组织成员的稳定状态,因为他足够优秀,」贝尔摩德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让酒液浸湿自己的红唇,「我在来之前便已经知道情况很棘手,提前制定了计划,准备了投其所好的小礼物。」 「只是需要你帮忙,一个小小的忙。」 她垂下眼睫,舔了舔微湿的唇,唇角扬起,「借给我一栋别墅,要远郊的别墅,哪怕有人在别墅中开枪,也不会有人听见的远郊别墅。」 「然后把地址发给他。」 懂不懂程式设计师连续三天十二点之前到家的含金量! 你就说是不是弥赛亚吧!是不是! (不是) (本章完) 第99章 我是黑发 第99章 我是黑发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务地点:xxxx。】 【任务目标:雨城琉璃。】 【任务要求:拿到私密文件。】 【任务注意事项:非灭口任务,请勿动手。】 一条未来翻阅琴酒发过来的讯息,他慢吞吞地敲字回覆:【我已经到了。】 并难得地收到了秒回:【自动回覆:非灭口任务,请勿动手。】 他:「?」 他再发了一条信息,再次收到了针对性非常明显的秒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微笑着摁下别墅的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一圈圈的回荡开,别墅内很快有一道粗狂的声音回话:「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看装扮大约是厨师的中年男性推开门,警惕着探头看来,「你是谁?」 几个可解析点浮现。 [不合体的厨师服饰,是最常见的类型,衣服腹部下方、袖口和前胸沾了不少做饭的痕迹,他一定是一位厨房新手,对食用了食物的人而言,他或许还是胃部杀手。] [未佩戴厨师帽子,头发有些稀疏,在做饭时察觉到任何菜不够滋味,或许都会抖下油腻的毛发为菜增加丰富的口感……胃部杀手,绝对是一位胃部杀手。] [手上有枪茧,厚厚一层,是一位经常开枪的人。] [鞋子是新撕开包装袋不久的新拖鞋,还残留着新品的刺鼻味道,不过味道大概被更浓烈的味道所遮盖了……当然,不是指脚臭,是指泥土的味道,他的袜子和裤腿上有泥土,是新鲜的泥土。] [额头和腋下有汗液,体温略高,最近几分钟刚刚奔跑过。] 这些信息一条条地显示出来,在中年厨师的脸上汇聚成一道综合信息:[一位在几分钟前刚赶到的黑色人物,不属于这栋别墅。] 黑色人物很正常,但: [后腰有不明鼓起,疑为枪枝。] 中年厨师的用左手握住的门把,右手则悬在空中,在听到门铃开门之后,他在警惕着,想用右手伸向后腰去摸枪枝。 所有可解析信息都破解完毕,时间重新流动起来,中年男人脸上的警惕活了起来,悬停在空中的手也重新动起来,维持着原有的轨迹划向自己的后腰。 一条未来伸手。 他一手抓住门往外推,让握住门把的中年男人下意识踉跄了一下,一手伸向中年男人的后腰,拍开对方的手,握住了一把枪。 一把黑色的枪。 枪口抵住中年男人的额头。 中年男人的脸色大变,「你……!」 一条未来礼貌地进行问候,「晚上好。」 「希望你没有开保险。」 他扣动扳机。 一声枪声响起,中年男人的身体晃了晃,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瞪着一条未来,两只眼睛黑白分明,一只新眼睛流出死不瞑目的血泪,僵硬地向后摔在地上。 「糟糕,枪法退步了,」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哪怕根本看不出这一枪的枪法水平如何,仍在开枪的瞬间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果然,枪枝的精通程度真的下降了。」 「谢谢伱为我验证,不然我还要再苦恼一段时间,好心的先生。」 他看都没有看地上的那具尸体一眼,跨过尸体,随手带上了门,淡淡道:「很遗憾,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掏枪。」 别墅的其他地方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女僕闻声赶来,「怎么了?你怎么回事!怎么直接开……啊!」 一条未来再次开枪,感嘆:「果然,枪法真的退步了。」 他无视两具尸体上新鲜出炉的焦灼枪伤,带着两把黑色手枪,把别墅一楼逛了一圈。 别墅只有两具尸体,二楼有一具还不是尸体的尸体,不过在一条未来走上三楼时,便变成了一具尸体。 三楼安安静静。 整个别墅都沉寂在了一片连呼吸都可以听见的寂静之中,别墅的各处有着各种各样的照片和报纸。 照片是一个女人,一个有着一头黑色秀发的女人,有的照片是她单独的美照,有的照片则是她和一些人物的合影,还有的照片则是出于颁奖典礼上。 几乎每一张照片,她都露出着甜美的微笑,唇角上扬,连唇角下方的那颗痣都蒙上了一层轻柔的感觉。 报纸则是一块块的,精准剪出了许多报纸上刊登的一位女明星的新闻,女明星的名字和琴酒发过来的任务目标名字一样:雨城琉璃。 一条未来打开手机确认了几秒,走向三楼的主卧。 三楼的主卧同样是安静的,但不再是没有人只有尸体的寂静,也不再是别墅其他倖存者祈求自己不要被发现的寂静,是松软香甜,宛如睡梦的安静。 一推开门,一条未来便嗅到了有些类似甜品的香甜气味,看到了昏暗的卧室。 昏暗的卧室铺着雪白的毛茸茸地毯,中间有一个挂着床幔的大床,床幔垂下,把床遮挡得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楚什么,只能分辨出有一道鼓起。 一条未来走过去,用枪口挑开床幔,看到了床上正在睡觉的一个女人。 她和外面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有着一头黑色的秀发和姣好的脸颊,下巴处有一个小小的痣,只是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女人是清醒而甜美的,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明星,床上的女人刚从睡梦中醒来,看起来还有些朦胧。 「怎么了?很晚了吗?」 女人睁开眼睛,却没有抬头,还是懒洋洋地用脸枕着枕头,趴在床上休息,几秒都没有听到回答,她反应了一下,慢慢抬头,和一条未来对视。 一条未来礼貌微笑。 雨城琉璃露出惊喜的笑,她立刻抛弃了自己还残留的睡意和松软的床铺,扑向一条未来,钻进他的怀里:「琴!」 她勾着一条未来的扣子,从他怀中仰头,脸上的笑格外甜美醉人,眼睛里仿佛有正在酝酿的酒液,「你终于又来看我了,琴。」 一条未来礼貌微笑着。 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 他低头,看到了抱住自己腰的雨城琉璃,看到了她像是对待自己熟悉情人一样,格外甜美和眷恋的笑,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黑色装扮,有些恍然:哦,这位明星小姐把他认成琴酒了。 房间太过黑暗,对其他人的时候,天性不爱笑的琴酒又实在爱笑,几乎每分每秒都在笑着的。 他们又都穿着黑色的衣物,身形又有些相似,所以在看见他时,雨城琉璃把他认成琴酒,很合理……个屁。 「脸盲小姐,」一条未来抬起雨城琉璃的下巴,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呼,「晚上好。」 他友情提醒,「我是黑发。」 好,赤井风评受害完,该轮到琴酒了! (本章完) 第100章 是的是我 第100章 是的是我 琴酒是银色长发,一条未来是黑色短发,他们的眼睛颜色也不一样,一个是绿色的眼睛,一个是红色的眼睛。 别说是脸盲了,哪怕是色盲,只能看到黑白灰的颜色,分不清眼睛颜色,也能瞬间从头发的色度和明度上看出他们两者之间的区别。 再不济,也能从头发长度分辨出来吧? 一条未来看着雨城琉璃。 组织成员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着装要求,他这一次选择了黑色的衬衫。 黑色衬衫从下往上数的倒数第三颗扣子在雨城琉璃的手中,她有些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扣子,得到友情提醒,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旋即像是意会一样,笑着挺直了一些腰,又顺势揽紧一条未来的腰,「很好看,很帅气。」 「黑色短发的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呢,每一次见到总是忍不住心动,」她声音很轻,很柔和,像是恋人对待恋人,像是母亲对待孩子,「很久没有见过的银发的琴也很帅气。」 「无论是什么样的琴,我都心动。」 『很久没有见过的银发的琴』。 一条未来简单翻译,提取出两点: 一,雨城琉璃见到的琴酒,有时候是黑发,有时候是银发。 二,雨城琉璃上一次见到银发的琴酒,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但是,琴酒现在还是银发。 一条未来非常确定,琴酒的银发绝对是真发,拽一下、便会引动主人压下眉头往后仰的真发。 而且银色长发很长,是戴不了假发的。 如果她真的分辨不出来人类的样貌,分辨不出来谁是琴酒,那么……她见到的根本不是琴酒。 但怎么可能有人分不出来?太假了吧。 雨城琉璃伸手去抓一条未来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眼睛弯起来,「感受到了吗,我对你的独特心跳。」 「『嘭』、『嘭』、『嘭』,一下又一下,像是受到毒蛇引诱,快要吃掉禁果的夏娃一样。」 一条未来:「……」 『独特心跳』是指分不出来他和琴酒吗?确实挺独特的。 两个近乎截然不同的人都分辨不出来,实在是太假了,假到出成题目去当街询问路人,百分之九十九的路人都会大笑着回答『哈哈哈,是故意分辨不出来的吧,是听到了枪声害怕又觉得跑不掉,所以只能咬咬牙试图和匪徒虚与委蛇吧』。 但雨城琉璃的表情太过放松了,身体也很放松,甚至不仅仅是放松,她的手一直在拨动一条未来的衬衫扣子,明显有些迟疑和茫然:为什么今天的琴,好像有些抗拒我呢? 放松到假如一条未来卸下抗拒,她便会把手钻进他的下摆,进行一些非常适合夜晚的娱乐活动。 这不是面对匪徒的态度,是面对自己亲密情人的态度。 她的手甚至真的开始试探性往衣服里面勾了。 一条未来不得不抓住雨城琉璃的手,再次友情提醒:「我刚刚开枪了。」 就算视力不怎么样,分辨不出他和琴酒,也看不见黑色衬衫上的部分溅射状血迹,但只要听力正常,雨城琉璃就可以听到刚刚响起的枪声,只要嗅觉正常,她就可以嗅到硝烟和血腥味。 他低下眼睛,凝视雨城琉璃,用视线压迫:醒醒,别装了。 「我听到了,」雨城琉璃迎着他的视线,笑容甜美,像是沦陷进爱河的年轻女性,「琴是在保护我,我知道。」 一条未来:「?」 「每次你过来,总是会清理掉这栋别墅里的其他人,要么是在来见我之前,要么是在离开之后。」她动了动手,不再摸扣子,再次伸手抱住一条未来,「我是一个公众人物,一旦你临时调过来的手下拍下什么照片就……」 「我知道伱是在保护我。」 她低声说着话,又抬起脸庞,眼睛亮起,「我也在努力帮你做事,琴,你要的那位议员先生的文件,我已经拿到了。」 一条未来:「……」 怎么说,琴酒是能干得出来这种事的,那雨城琉璃明明听到枪声却丝毫不紧张,好像可以理解。 但还是非常离谱。 他没有动,没有半分进入『情人』身份。 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沉默中,雨城琉璃流露出忐忑之情,她咬了咬唇,「他没有碰我,琴。」 她抓起一条未来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植本先生刚刚遭遇狙击,很多人怀疑是目标指使的,他最近非常忙碌,没有再碰我,我是趁他不在偷偷从保险箱里拿出的文件。」 这不是一位柔弱的眼瞎小姐,是一位情报间谍,以情人的身份卧底在和植本太郎不太对付的一位议员身边,伺机窃取情报的间谍。 一条未来提取出这些信息,进一步判断:她很厉害。 人类和人类是不同的,当权者和普通人类几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猜忌、怀疑和小心是确保他们安全的一部分,居然能获得一位议员的信任,知道保险箱的位置和密码,趁议员不在的时候窃取机密,实在是厉害。 这和植本太郎截然不同。 植本太郎显然是组织培养的,或许是从一开始便培养,或许是半途而培养,培养的利益是非常可见的,作为议员,他能为黑色组织提供很多的便利。 但也是有些麻烦的,比如这一次遭人暗杀,组织就必须花费大力气去保护他,去保护自己培养出来的一株苹果树,确保树还活着,自己还可以摘到树提供的果实。 雨城琉璃则不然,她不是树,而是可以採摘果子的人,有这样的人在,组织其实根本没必要花费大力气去培养议员,只需要把她安进议员身边,便可以用间接控制议员,既可以同样获得便利,也可以无需保护议员,甚至反过来把议员当成靶子,让她隐藏起来。 哪怕议员死亡,她也可以去寻找下一位议员,成功达成『流水的议员,铁打的情人』成就。 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一条未来暂时对议员没兴趣,但对一点有兴趣:情报。 他挣开雨城琉璃的手,主动摸上她的脸,确认:「你可以接触到很多情报,是吧。」 可以调查那两位教官说的医院情报,可以调查玩家的父母情报。 雨城琉璃看着他,轻声回答,「当然。」 「哪怕是以前的情报,」一条未来再次确认,「只要我需要。」 雨城琉璃还是轻声回答:「当然。」 她抓住一条未来的手腕,眼睫柔弱地颤了几下:「只要琴需要。」 一条未来正色道:「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 「是的,我就是琴。」 收手吧,贝姐,现在跑还来得及,前方可是道德感极高的弥赛亚!x 连一刻都没有为赤井的风评哀悼,接着来到战场的是——贝尔摩德!x (本章完) 第101章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加入你们的(二合一) 第101章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加入你们的(二合一) 他说了,『我就是琴。』 说得毫不犹豫,非常欣然,几乎是在意识到有利可图的第一瞬间便微笑着说出这句话,连原本带着评估和审视的眼神都温和了些许。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认真而言,有些无耻。 贝尔摩德舔了舔下唇,又否认,重下判断。 不,不只是无耻的程度了,『雨城琉璃』的话很明显,只要敏锐些便可以意识到一件事:按她所言,那么最近一段时间来见她的根本不是琴酒,而是其他的组织成员。 也能清晰意识到雨城琉璃是一个可以令人高高在上地施捨怜悯的女人:显而易见,这个可悲的女人同时拥有脸盲和愚蠢,脸盲她使分辨不了琴酒的样貌,愚蠢使她愿意相信来见自己的人是琴酒。 对此,连绝大多数黑色人员都会觉得可怜或可笑。 这个人设其实有不少的空白之处和矛盾之点,贝尔摩德是有意留下发挥空间,打算按一条未来表示出来的情绪倾向来量身补充完整人设的,可一条未来显然不觉得可怜,也不觉得可笑,连情感倾向都没露出,直接眼都不眨地无视了。 琴酒说过,在见面的前半个小时,贝尔摩德会想骂人,但她没有,在目前为止,在见面的十分钟之内还没有骂人的打算,相反,觉得很有趣。 「当然。」贝尔摩德笑起来,「无论是什么情报,只要你想,我都会拿到。」 她轻声询问:「你要什么情报呢?」 一条未来居然会又在意情报,会是什么情报呢,他想要知道什么? 思绪转动间,贝尔摩德察觉到了看似温和实则本质冷淡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感受他大拇指摩挲自己的脸颊,听到了一句不紧不慢的回答:「医疗事故。」 ……什么? 这个简短答案十分笼统,哪怕在场的真的是一个议员身边的间谍,听到这个关键词也会茫然起来。 贝尔摩德的心里却陡然一沉。 提到『医疗事故』,她能想起的,便只有…… 她看着一条未来,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礼貌微笑着的,仿佛没有在不久之前刚刚杀了几个人,不是正在和间谍交谈,而是在悠哉地进行下午茶。 连那只手的力道都是轻柔的,比勺子搅拌咖啡的力道还轻。 但没有他的话轻,「十八年前的一场医疗事故。」 「受害者是癌症病人,尸体上长满大大小小的瘤子的那起医疗事故。」 ……果然,是这起医疗事故。 贝尔摩德自动补充:组织造成的医疗事故,『一条警官』接触过的医疗事故。 那起医疗事故确实是一场意外,不过不是医院和媒体所强调无事发生的意外,而是组织的意外。 十八年前,对组织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时间点,一个追求长生的方向有很多,组织都想要抓,药物研究还非常混乱,像是苍蝇一样毫无头绪,还没有专业的科学家进行领导的时间点,所有的药物研究都颇有几分勇于尝试的美感。 其中一间科研所在医院的正下方。 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点,少数可以出科研所的组织成员可以直接伪装成医生或护士,只要医院存在,科研所便可以持续潜在阴影之中。 假如一位组织成员没有用错药,没有把组织正在研究的药注射给了病人们的话。 病人死亡,尸体出现明显异常,普通医生和护士察觉到了微妙不和谐之处,科研所的存在暴露,于是组织紧急清扫痕迹。 东京不是贝尔摩德的常驻地,在意外发生和组织撤退时,她不在,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相反,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她发现了一只老鼠。 在意外结束了几年,东京市民们逐渐把这场意外流传cd市传说,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已经结束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只老鼠。 一只逃窜出组织,却没有瑟瑟发抖躲藏在下水道中,反而换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姓氏,蒙上了一层月光般皎洁无暇伪装,于是摇身一变成为警界冉冉兴起的灿烂月亮,让一直翻找下水道的组织屡次灯下黑错过的叛徒。 一只…… 服用了混乱时期的药物,居然没有死亡,居然侥倖活了下去,居然还保留了生育能力,诞生下了孩子的老鼠。 这当然不是组织所允许的,更不是贝尔摩德所能容忍的。 现在,一条未来居然提起了这场事故。 他是否发现了什么? 贝尔摩德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过去,她猜测自己刚刚一定露出了一些表情变化,因为一条未来的微笑更有耐心了,目光也更加温和,摸自己脸颊的手也转而下移,改为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自己的后颈。 后颈,是个脆弱的地方。 「你知道,」他很有礼貌地命令,「说。」 「我记得那场医疗事故,」贝尔摩德便慢慢地低声道,「那是一场很可怕的事故,当时我还年幼,意外撞见了尸体,」 她收敛了笑意,抬着眼睛,让黑色的眼睫颤抖起来,处于一个既可以表达脆弱,又可以观察一条未来表情的状态,又适当欲言又止了一下,「所以加入了组织。」 「因为撞见了尸体,所以被迫加入组织了吗?」一条未来道,语气平淡,「真可怜。」 「继续说。」 「我记得当时组织很生气,生气于组织的存在可能因那些病人们明显异常的尸体而暴露,」贝尔摩德还是慢慢道,她忽略自己后颈上的温热手掌,露出回忆的神色,「负责处理这起意外的,我记得是……」 「朗姆。」 她扬起唇角,说真话:「他不属于情报组,不属于行动组,更不是科研人员,负责处理那起医疗事故,只是因为组织的首领在意医疗事故。」 「他向来贴心,会及时处理首领在意的事。」 一条未来翻译:好狗。 能力不能力就无所谓了,狗嘛,大家是都知道的,只要表示出足够的忠心,那便足够了。 他眯起眼睛,「继续。」 「我便是被他发现的,」贝尔摩德抓住自己后颈的那只手,带着它重新摸向自己的脸颊,让它感受自己颤抖的眼睫和有些湿润的眼睛,「他、他很可怕,很厉害。」 「他告诉我,他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是左眼看到过的东西,就绝不会忘记,所以在我看见尸体、转头就跑之后,又从茫茫人群中把我找到,威胁我要么加入组织,要么死。」 为什么不直接处死呢?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杀掉我的,我能察觉到,只是,」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睛,让被手指触碰的眼球再加了几分湿润,「当时已经有警方赶到,他似乎很忌惮那些警方。」 「当时,警方中有一位很厉害的警官,她姓……」 「『一条』。」 一条未未没有给手施加力道,任由贝尔摩德抓着自己的手乱动,只注意着控制一下,以免真的戳伤她的眼睛,「嗯。」 「他的左眼能够过目不忘,这就是能获得代号的原因?」他简单思索,下了决定,「我知道了。」 等朗姆回来,他们亲切面谈的时候,他会有意注意一下,只一枪崩掉那傢伙的右眼,让对方的左眼好好记住一下自己。 只需要记两三个档就好,他轻松愉悦起来,便会对不会说人话的废物同事表达友好之情。 贝尔摩德无法百分百解析出这句若有所思的『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只能毫不犹豫地掐断朗姆有用的苗头,「不过,他的左眼瞎掉了。」 一条未来:「什么?」 ——朗姆很厉害,他的左眼能过目不忘。 ——但瞎了。 ……什么? 「好像是做任务的时候,」贝尔摩德露出回忆之色,又流露出迟疑,「不小心遇到了意外,左眼瞎掉了。」 「我本来是在他的手下,但他当时被关了禁闭,我可能会被处理掉的,还好琴救了我。」 她用脸颊蹭一条未来的手,笑吟吟的,「所以我很喜欢伱,琴,你救了我。」 「从那天开始,我便发自内心地感谢你,感谢你再次给了我生命,也完完全全地属于你。」 一条未来忽略花里胡哨,直接提取重点:朗姆是废物。 左眼都瞎了,居然还会被关禁闭,连自己的手下都差点被处理掉,说明什么?说明废物发作了,意外是自己犯错导致的。 还连少数有用的左眼都废掉了。 有够废物的。 他随口回答,「不用谢。」 「继续。」 「不要聊废物了,有些噁心,聊聊有能力的傢伙吧,比如你刚刚说的一条警官。」 「她没有发现朗姆的存在吗?」 已知:有『乌鸦』在追踪寻找一条警官。 又已知:朗姆是个左眼过目不忘但左眼瞎掉的废物。 双已知:目前的信息没有表明一条警官是个睁眼瞎的废物。 可得:一条警官发现了朗姆的痕迹。 那她反应如何呢? 在组织的视角,又是如何?『乌鸦』,是不是指组织? 一条未来想知道。 贝尔摩德立即流露出更多的迟疑,「一条警官似乎,她,她,似乎是没有发现。」 她佯装回忆,慢慢道:「她是一位很厉害的警方,如果发现,一定会努力侦破案件的。」 「只是,她好像,我被朗姆带走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她,我曾悄悄挥手向她求救,她大概是没有看到,于是扭开了脸。」 只要是一位正常人,便可以从这些迟疑的话中得出『真相』:不是没有发现,一条警官发现了医疗事故的异常,发现了朗姆要带走『雨城琉璃』,却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一点警方的担当。 这是会令正常人皱眉的结论。 一条未来:「聪明的做法。」 没有正义冲上去帮助小孩子,而是保全自己。 在贝尔摩德的注视下,他主动动手摸了摸手下的脸颊,面不改色地赞扬,「在医院不能大声呼喊,你很聪明。」 没有直接大喊出声,让周围的人注意过来,让朗姆注意过去,没有牵连到一条警官。 贝尔摩德:「……」 她露出开心的笑,「琴终于夸我了。」 一条未来也笑,「你知道的,我不是琴酒。」 他用手摁住贝尔摩德的唇角,把她脸上有些勉强的笑抹大,「一个如此聪明,能从议员身边获得机密情报的女人,怎么可能分不清来见你的究竟是不是琴酒?」 「你只是必须分辨不出来。」 「一旦分辨出来,便连虚假的琴酒都见不到,琴酒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处理掉你,他已经对你很不耐烦了,连见你都懒得见,如果不是你还有几分作用,恐怕你已经死掉了吧?」 这是贝尔摩德特意留下的发挥空间,可以根据一条未来的倾向而量身定制出他比较喜欢的方向。 她让目光明灭不定几下,「你在说什么,琴?」 「但你真的甘心吗,」一条未来打量着贝尔摩德,「我可以帮你。」 「三天之内,把医疗事故和一条警官的详细档案给我,我帮你见到琴酒。」 「帮你常常见到琴酒。」 他笑:「我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比如疑难案件,比如突发事件。」 一切可以触发游戏任务的事件。 「我需要一个可以随时给我提供情报的人,作为代价,我会让你见到琴酒。」 「对了,你叫雨……算了,换个名字吧。」 「从今天起,你姓犬尾。」 「犬尾小姐,你答应这个交易吗。」 连名字都自顾自地改了,你好像根本没有留下拒绝的选项。 贝尔摩德反应了一下,又反应了一下,慢慢地反应了过来:他想白嫖。 一开始,一条未来想白嫖一次情报,于是欣然『对,我就是琴』,应得毫不犹豫,毫无节操,没有一点点的迟疑。 把一部分情报白嫖到手后,他发现『雨城琉璃』很有用,于是想可持续白嫖。 但一次白嫖好说,可持续白嫖,就要经常接触了,把她收为自己的情报人员,哪怕不需要像培养议员那样养苹果树,也需要餵摘苹果的人吃饭。 但他不想像组织那样培养树,不想像琴酒一样管摘苹果的人,连定期派手下过来敷衍都不想,只想要苹果。 于是……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加入你们的,」一条未来一本正经地道,「我不喜欢琴酒,但还算喜欢你,既然你喜欢琴酒,那我也勉为其难喜欢一下琴酒,我们一起深入发展一下吧。」 「你是我的了。」 他想了想,提出已知:「游戏是我的。」 说出可得:「游戏里的人是我的。」 「琴酒是我的。」 「你是我的。」 「ok,祝我们深入了解愉快,犬尾小姐。」 刚好一百章,祝百年好合x 一条未来(嫌弃):变态。 一条未来(理直气壮):啊对,是我,我就变态,怎么,你有意见? (本章完) 第102章 初步推测 第102章 初步推测 贝尔摩德:「……」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她不懂,但大受震撼,只能颇为无言地和一条未来对视。 一条未来的脸上还是一副礼貌的人模人样微笑,仿佛根本没有说出什么信息量极大的狗话,是个无耻之徒。 更无耻之徒的是,那些狗话只是他为了持续性白嫖情报才说出来的。 她:「你……」 经常遇见刀口舔血的狠厉之辈,却很少遇见如此顺杆爬又不想付出一点努力的无耻之徒,她有点语塞。 「嗯,」一条未来打断,「我知道你同意了,不要这么高兴。」 他自顾自地给蹭来的新手下发布任务,「一,三天内收集那起医疗意外事故的资料,把可以拿出来当证据的资料单独整理一份。」 「二,调查你说的那位一条警官,把她的资料给我。」 「三,」他竖起手指,往下低了一些,「注意东京的动向,如果出现什么伱认为值得在意一下的案件、突发事故,都可以告诉我。」 说不定可以触发游戏的任务。 距离过近,轻轻的呼吸气流经过了贝尔摩德的皮肤,她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也感受到了一条未来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那不是一个青少年期男性注视一位美丽女性的目光,不是一个未成年人类注视成年人类的目光,而是…… 而是人类见到了一件宛如轻纱的白瓷制品,是好感的,欣赏的,赞嘆的,看非常有用,还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的东西的目光。 一条未来:「可以吗?」 他很有礼貌,还用上了疑问句。 但贝尔摩德分明读到了空气中的:你只能选可以。 连死的选项都没有,只有『可以』一个选项。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像是灵活的蛇,轻巧地插入自己的脸颊和一条未来的手之间,去和他十指相扣,「当、当然可以。」 「你说可以让我见到琴……」 一条未来假装没察觉到这个表面亲密、实则是在不动声色让自己手远离几分的动作,面色如常地点头,「嗯,你放心,只要你完成第一个任务,我就可以帮你见到琴酒。」 「我们关系超好的,他人很好,非常欣赏我,心地善良,只要我要求,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你刚刚才说过你不喜欢他,真的是关系超好吗』、『你这个玩意口中说出的另一个玩意真的是琴酒吗,怎么和琴酒没有亿点点的符合』,种种思绪在贝尔摩德的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到一点:一条未来提出要求,琴酒确实会答应。 她再次因无言而短暂地沉默,才领取了一条未来摁头给自己的人设,「好的。」 「我会尽量把资料收集完善的,在三天之内给您送过来。」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暂时不要接触了吧,尤其是在震撼还有余威的时候。 贝尔摩德让自己的眼睛湿润地亮起来,像是因获得可以见琴酒的承诺而高兴一样,又非常高情商地换了一种说法,「因为狙击案,议员们打算近期展开一场私密会议,我还不确定究竟在什么时候展开,如果来不及亲自转交给您,会提前把资料放到别墅里。」 她取出一份文件,「这是琴要的文件。」 又仰着脸庞,非常柔软地咬了咬唇瓣,有些欲言又止,「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一条未来先问:「你的代号是什么?」 朗姆都是代号成员,虽然有几分其他的因素,但他觉得如此能干的间谍小姐一定也有代号。 「我的代号,」贝尔摩德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她扬起甜美的笑脸,「卡尔瓦多斯。」 她轻声道:「是苹果白兰地的意思。」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代号,一条未来思考了几秒,发现自己认识的活人中,只有自己和那具年轻警官是没有代号的,其他的人都有代号。 ……这是霸凌。 不过没关系,他杀过很多有代号的傢伙,比如琴酒,比如琴酒,再比如琴酒。 「咳,」一条未来正色起来,「你可以称呼我为『弥赛亚』。」 他贴心解释:「是救世主的意思。」 * 救世主来了。 救世主走了。 贝尔摩德侧坐在床上,先给琴酒发去一条不幸的通知:【撒旦去找你了,节哀。】 随后又取出了一份白色的文件。 这份文件上记录的不是什么情报,但确实有几分重要性,是一份空白的调查问卷,上面的问题几乎全是选择题,选择一共有三项,最左侧是厌恶,最右侧是喜爱,中间则是无感。 第一个问题很简短:[女性?] 贝尔摩德沉吟起来,她抬头,视线在一条未来刚刚所站的位置游荡了一圈,回忆对方从头到尾都平静的呼吸心跳和毫无反应,勾中了无感。 第二个问题同样简短:[男性?] 忽略一些会令琴酒高血压的泼污水操作,这个问题看不出什么,贝尔摩德暂定自己过段时间需要以男性的身份去接触一下,也勾上无感。 第三个问题很令人深思:[人类?] 贝尔摩德一秒都没有迟疑,坚定地勾上了无感。 在这次的见面中,她可以确定,一条未来不是把自己当成平等交流对象来看待的。 但不是因为她的伪装身份是间谍,不是因为她故意冒出了一圈圈的愚蠢,而是一种……哪怕她不是情报组,是行动组的成员,且表现较为聪明出色,一条未来还是不会把她当成平等交流对象。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是一种平等的一视同仁,还真的有几分弥赛亚的风格。 一视同仁地歧视所有人。 贝尔摩德思考了片刻,继续往下答题。 她垂着眼睛回答了一系列的问题,慢慢梳理着归纳总结一条未来身上明显不是正常人的特点,又艰难找出几分和正常人较为符合的特点。 最终,在问卷的最底部,她停顿了几秒,提笔补上了一句:[疑似有符合部分人类群体的特殊爱好,需详细确定。] 比如『我们一起深入了解一下!』。 虽然是为了白嫖情报,但是能脱口而出这种话,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就是无师自通,平时肚子里在冒相关方面的坏水,要么就是平时接触的人类中有较为令人侧目的傢伙。 除了调查问卷,还有一件事。 「嘟、嘟、嘟……」 「boss,」贝尔摩德站起来,拉开窗帘,让黑夜涌进昏暗的房间,「确认完毕,腹部触感光滑无异常、没有任何受伤痕迹,初步推测枪伤已经完全癒合。」 她把话在唇齿间转了转,补充了一个前提,「在半个月内。」 半个月内,一条未来腹部的枪伤癒合到了近乎消失的情况,像是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 「好的。」 「嗯……」 「他在追查十八年前的医疗事故案件,要不要?」 「我知道了。」 (本章完) 第103章 什么? 第103章 ……什么? 说服了一位间谍小姐答应一起愉快地深入了解一下,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说服间谍小姐的上司:琴酒。 遇见问题,一条未来从来不消极应对,他积极主动地应对问题,十分热情地拨打了琴酒的电话。 拨打了十几通。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琴酒一如既往地没有接,看起来像是获得工作、获得工资、获得杀人权,却还是无耻休息,不积极努力工作的资本家之敌。 但倒是回了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我知道了。】 第二条消息是在第一条消息的十几分钟后:【雨城琉璃归你了。】 一条未来:「?」 这怎么可以! 他积极主动热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我们还是深入发展了解一下吧,放心这里是霓虹,很正常的啦。 又过了几分钟,琴酒发来第三条消息:【……行。】 第四条消息是欣然接受一起深入发展的邀请:【人由我来负责,情报由你来接收。】 很欣然。 一条未来很感动,遂自觉不再用这个话题折磨对方,主动开启了第二个折磨话题:【朗姆还是不接我的电话,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他觉得琴酒大概是很忙,或很猫。 很忙,所以每次都要过很久,才能在工作与工作的间隙中回复他。很猫,所以每次都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从闭目养神中打起精神回复他。 【他不在东京,近期不会回来。】 又接着发来一条信息:【卡尔瓦多斯的联繫方式,有需要直接找她。】 『请不要再折磨我了』。 一条未来自然而然地忽略这个一点也不值得在意的错觉信息,严谨更正了琴酒的措辞:【伱把苹果白兰地打错了一个假名。】 是因为不经常联繫,有些生疏吗? 琴酒:【对不起。】 并再次失联。 朗姆不愿意见自己,琴酒不愿意见自己,伏特加甚至连联繫方式都不愿意留,卡尔瓦多斯要在三天后才能传来情报。 [组织新人]的日常任务暂时清理完毕。 一条未来重新登入[警校新人]。 他看见了教室中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站在教室前端的第一个窗口处,手中拿着只有一点污渍的麻布,好脾气地笑着,正在说些什么。 看起来是来捉偷偷休息的同学的。 还没休息多久就来逮人,真是冷酷无情。 「你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了教官吗?」一条未来询问冷酷无情的同期,「他们刚走。」 冷酷无情的同期顿了顿,又无奈地笑了起来,像是之前很多次一样,「看见了。」 「我就是看见他们的身影,又听到了你的名字,才找过来的,你果然在这里。」 「哦,」一条未来点头,又敏锐询问,「我的名字?」 是『一条未来』还是『九条未来』? 早知道取一个长一点的名字了,比如:都说了不要让我练枪还非让我练枪有本事用头撞我的枪口和我单挑啊崽种。 再比如:为什么老是枪枝熟练度下降鬼冢教官你有什么头绪吗。 又或者:重生归来我睁开眼睛便又来到了刚入警校的第一天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对我不屑一顾的鬼冢未婚妻另眼相看让他后悔对我退婚。 对不起片场错了重新:重生归来我发誓一定要复仇雪恨请v50深入了解详情经过。 诸伏景光:「我听到的那句话是鬼冢教官说的,他有些疑惑你之前究竟有没有经过训练,又为什么过负荷运动完却不放松肌肉,另一位教官也说拿你没办法。」 「名字的话,」他露出回忆的神色,「只说了『九条同学』。」 「不是『那小子』、『混蛋』、『敢挑衅教官威严的傢伙』之类的词。」 他还是笑着,「九条同学可以放心,那位和鬼冢教官走在一起的教官似乎对你印象不错。」 一条未来判断:听起来,这位冷酷无情的同期没有听到关键的地方。 他盯着诸伏景光温和的笑容,慢吞吞道:「诸伏同学。」 诸伏景光:「怎么了?」 『你想不想听我的复仇计划?想的话v50立刻展开详情』。 一条未来把属于玩家跃跃欲试的贩剑咽下去,一本正经道:「我刚刚偷听到了教官们所说的机密情报。」 虽然都是一楼,但室内和室外是有高度差的。 一条未来站在窗台下,是在下方,诸伏景光站在窗台内,哪怕把手搭在窗沿上,也要高一些。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一条未来的脸,「……机密情报?」 一条未来点头,「关于接下来的训练项目的。」 是『伪装罪犯』。 这是一个对东京警校生们非常陌生的训练项目。 他道:「他们太过大意了,没想到隔墙有耳,居然直接把接下来的训练项目说了出来,很不巧,那是一个在你们毫无准备时会措不及防地被淘汰,有准备时却可以勉强合格的训练项目。」 诸伏景光的眼睛动了动,在一条未来的注视下,语气温和着附和,「是的,隔墙有耳。」 这是回应前半句话。 他又回应后半句,「未来同学的意思是……?」 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告诉同学们。」 一条未来淡淡道:「这个训练项目对大多数没有违法犯罪过的人而言,很难,我初步推测教官们如果狠心一些,项目会持续半个月。」 「到时候,能倖存下来的人估计只有个位数。」 他微笑起来,「我们是同伴,我当然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 很多时候,一条未来的微笑都是礼貌性的微笑,看起来温和,其实没有一点真诚,只是习惯性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伪装。 诸伏景光习惯这份伪装的温和微笑。 但偶尔,一条未来的微笑会有那么几分真实的情绪,不再社交礼仪式礼貌。 比如在漫长越野跑的后半程,在累到把头发都捋上去的时候,比如现在。 他的微笑简直在闪闪发光,像是太阳一样。 『太阳』在说话,「所以,诸伏同学,你觉得应该标价多少比较合适?」 诸伏景光回神,「什么?」 「这份情报应该标价多少出售?」一条未来重复询问,有些苦恼,「我不知道东京的物价水平和同学们的经历水平,你觉得标价多少,才能赚最多的钱?」 他有在认真还游戏的钱。 看,连心心念念同伴的时候都在想着如何敛财还钱。 诸伏景光:「……什么?」 太阳光x铜钱光 (本章完) 第104章 伪装罪犯 第104章 伪装罪犯 所谓的『伪装罪犯』训练,是把警校生从警校流入社会,暂时剥夺他们警校生的身份、给予他们通缉犯的身份,大部分警方不知情,会把他们当做真正的罪犯来对待,会张贴通缉令、追击和逮捕,甚至会开枪。 如果在此期间,警校生被逮捕进监狱,那必须要等到训练结束才可以出狱。 这是一个有很大操作空间的训练项目。 只是和枪法、越野跑不同,警校的训练项目中从来没有过这种开放性形式的训练,虽早有风声,高层却几经商讨,才最终确认敲定下来。 于是,在度过了几天的挂钩梯、铁丝网来回、哑铃、拉力器等等的身体折磨之后,警校训练终于出现了变化。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晚上八点,是一天的物理训练已经结束的日子,教官们却把这一届的警校生们召集起来,警校门口停满了一辆又一辆的私家车。 每辆私家车最多可以坐四个人,方便教官们打散重分警校生,因为学生人数过多,于是有不少车辆是由身着警方制服的人负责的。 一条未来登上了一辆私家车。 车上有两位教官,一位是他不认识的吉田教官,一位则是他非常认识的鬼冢教官。 上车的第一件事是换衣服。 鬼冢八藏从车上的道具包中取出三件不同的衣物,示意一条未来进行选择,「选一件换上。」 三件衣物的款式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颜色都非常亮眼,带着点萤光。 穿着这样的衣物进行行动,在晚上会非常显眼,一条未来却不在意,他扫了一眼,随手取了一件最亮眼的衣服换上,又敷衍性地伪装出几分清澈的愚蠢,明知故问地询问:「我们这是在干什么,教官?」 「行了,」鬼冢八藏接过一条未来换下来的训练制服,随手用厚重手掌拍了几下他的肩膀,露出有点咬牙的笑,「最近三天,只要是休息时间,你宿舍就聚集一大堆人,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他也明知故问,「你们在宿舍干嘛?真亏你想得出来。」 居然把训练项目的事透露给其他人,不愧是能在负重越野跑中四次返程给予同伴帮助的傢伙。 一条未来一本正经,「聚众涩涩。」 「打不过就加入,」他格外深沉,「被发出邀请的我不可置信,发出邀请的我领悟真谛。」 鬼冢八藏:「?」 一条未来迅速撤回,重新开麦,「在做伱想做的事,教官。」 「我第一次听见训练项目的消息时,本来有些不确定你的想法,但自从两天撞见三次你自言自语『伪装罪犯』的训练项目难、很难,忧心自己手下的新生们能不能成功回来,我便明白了。」 「你想让我告诉同学们。」 「而且,」他颇为正色,「我们是一个集体。」 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可能不告诉同学们呢? 就是得加钱。 鬼冢八藏:「……」 「行,」他的眉头跳了跳,表情还是稳住了,依然是一副魁梧大猩猩的表情,「衣服里有没有贵重物品?这段时间,你的训练服都会和其他人的训练服一起放入仓库保存,可能会丢失。」 「有的话告诉我,我帮你保管。」 哪里都可能会有贵重物品,只有一条未来身上绝对没有。 他摇头,更加正色,「我连饭卡都没有。」 警校生办理完住宿手续,是有饭卡等物品的,但一条未来只拿了五分钟。 鬼冢八藏:「??」 「你的饭卡丢了?那最近几天……」 「诸伏同学帮我刷的,」一条未来非常有集体精神和友爱同学之情,更非常具有道德感,「所以我无偿向他公开了情报。」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诸伏景光本来就知道。 鬼冢八藏沉默了。 他用余光看向驾驶座,和吉田教官对视了一眼,勉强转移话题,「第二位同学来了。」 第二位同学是非常幸运,居然和极具集体精神、友爱之情、正义感和道德感的一条未来同期,还获得了无偿公开情报这种巨大福利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对着车牌号,进入车内之后,先是怔了一下,才打招呼进行更换衣物。 「我来吧,」一条未来主动关爱同学,「诸伏同学,你的训练服中有贵重物品吗?有的话我帮你拿五分钟的衣服,没有的话鬼冢教官会帮你保管衣物。」 关爱得很好,可惜被关爱的同学冷酷无情,不为所动。 「我没有带私人物品,」诸伏景光的视线从一条未来手腕上一直挂着的[道德感极高]木牌上扫过,「这次的训练项目中,你还是佩戴御守?」 毕竟是全身上下唯一符合『道德感极高』的东西,而且还具有加成,当然不能卸掉。 一条未来颔首,刚要开口,便听到了外面有混乱的动静,于是闻声看过去。 不远处的一辆私家车有人群聚集了起来,十几位警校生都分散地站在附近,似乎在看什么突发事件。 十几秒后,松田阵平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他的视线在四周的车牌上迅速扫过,最终锁定一条未来,快速上车关门,又飞速地换衣服,「我来了,快走吧,教官!」 外面,人群散开,那辆私家车的旁边站着一位黑脸教官,他叉着腰瞪向四方,像是在找自己的仇人,又怒气沖沖地大喊了一声,「别让我找到你!」 一条未来:「?」 他肃然起敬,「你居然点亮了扒手技能,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又有些懊悔,「我怎么没想到。」 警校生们不带贵重物品很正常,毕竟要训练,但教官们一定会带一些相对有价值的物品,比如对讲机,比如手机。 早知道就制造混乱,进去浑水摸鱼强抢一通了。 在教官们昏迷任人摆布的时候,一条未来没有在意,现在追悔莫及。 「什么?」松田阵平从长袖衣物的领口中钻出来,「那辆车的轮胎有问题。」 「我路过了几次看出来了,想帮忙卸一下的,但刚开始卸就被发现了,说了有问题,那位教官还不信我,啧。」 鬼冢八藏重重咳嗽,「咳!」 他从道具袋中取出黑色的眼罩,严肃起来,「既然都到齐了,那么现在把窗帘都拉下来,我来为你们佩戴眼罩。」 「这辆车的活动区域是东京,会先行驶三十分钟,再每隔十五分钟放下一个人。」 「期间,你们都要佩戴上眼罩,可以听声音,却不可以交头接耳,不可以商量约定私会地点。」 「当然,你们真的遇到了,我们也不会管的。」 一条未来戴上眼罩。 车子启动起来。 推荐一下朋友的书,是变百~ (本章完) 推朋友的书柯学的恋爱指南 推朋友的书柯学的恋爱指南 推本朋友的书,是变白,感觉得有四五年没在男频看到变白了…… 文名:柯学的恋爱指南 作者名:来杯热美式 文案: 1,开局穿到死亡率高达60%的柯南世界。 主角:……彳亍。 2,醒来便看到一位高中生小姐,她温柔而关切地看过来,「你没事吧?」 主角:行!!! 3,漂亮的高中生小姐询问:「你是岛上的巫女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巫、巫女? 主角:「……」 …… …… 这个真的不行啊!!!! (本章完) 第105章 任务奖励:红色阵营 第105章 任务奖励:红色阵营 在无法看到任何东西之后,身体其他方面的敏锐度便直线上升。 开车的教官在有意变速,时而极速行驶、时而慢慢缓行,有时会路过一些具有特徵的地点,如减速带和石子路。 如果对东京非常熟悉的人,可以通过这些进行判断车子大致行驶在东京何处,但一条未来对东京一窍不通,只对东京的文化有了那么几分融会贯通打不过就加入的理解。 他静静地听。 车内,呼吸声非常明显,在有节奏地起伏和重迭着,随后有呼吸声出现变化,鬼冢八藏道:「半个小时到了,从现在开始,会随机点人下去。」 「第一个下去的人,」 他没有说名字,「你。」 但人数较少,一条未来能从动静中分辨出第一个下去的人是松田阵平。 车子没有停,只是从高速行驶中变慢了些,有轻微动静响起,鬼冢八藏道:「拿好手机。」 「手机中有定位器,算是你们的通关证明,一旦丢失手机,便算是不通过。」 「到安全地方后可以检查手机,上面有你分配到的通缉犯身份和任务。」 又传来拍肩膀的声音,和最后的叮嘱,「跳下去的时候小心。」 车门开启,呼呼的风扑面而来。 一条未来听到松田阵平在车门边停顿了两息,呼吸加重,旋即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重新极速行驶起来的车子把人体落地声和翻滚声远远甩开,车内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安静。 十五分钟后,鬼冢八藏再次开口,点出了诸伏景光,「伱。」 他把已经说明过的注意事项又说明了一遍,拉开车门,叮嘱最后一句,「跳下去的时候小心。」 车门开启,又重重关上。 一条未来不动声色地听着车外的声音,听到了普通市民们逛街的声音。 在大约十分钟,路过一处稍安静地方的时候,车子慢了一些,行驶过那一段路径有加快。 鬼冢八藏开口:「刚刚路过了警局。」 他低声道:「有部分人员的下车地点是固定的。」 一条未来自动翻译:他的下车地点是固定的,在警局附近。 对罪犯而言,警局是非常危险的地方,警局附近更是高危地带,想要尽快遣退他的部分警方高层定下他的下车地点,把他放在警局附近,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 就你们警方这实力,警局附近不是和普通居民区没差别吗?.jpg 作为柔弱无辜、道德感极强的警校生,一条未来咽下评价,只简短回应,「嗯。」 回应多了,他怕会吐槽出声。 但鬼冢八藏显然误会了这种简短回应,车内陷入更加沉闷的寂静。 到了十五分钟的时间,他才再次开口:「到下车地点了。」 「这是你的手机。」 前面两位警校生下车的动静都很小,鬼冢八藏还特意提醒了下车时注意,一条未来本来没太在意,直到此刻才明白为什么要特别强调提醒一下:不摘眼罩。 鬼冢八藏没有要摘掉眼罩的意思。 他只抓住一条未来的手,塞过去一只手机,「我刚刚已经说过注意事项了。」 「……对你来说,这个训练项目可能格外的难。」 对父母被罪犯杀死的人来说,要伪装成一位罪犯,可能是相当令人不适的训练项目。 「但你必须克服。」 鬼冢八藏抓着一条未来的手用力,紧紧地攥着,「你知道你的目标,你必须克服。」 他松开手,沉声道:「下车的时候注意。」 车门开启,风再次迎面扑来,这一次格外凶险。 一条未来用手扶住车门,能够感受到摇晃的黑暗、行驶中的车和扑面而来的风,他没有停留,在风中翻下车,又及时蜷缩起身体在地上翻了一下缓解沖势,然后伸手扯下眼罩。 教官们的车已经远去,周围是陌生的街景,下车点是在公园附近,没有路灯,晚上的人较为稀少,无人发现他,只有一片昏暗的安静。 系统的提示弹出:【检测到任务『伪装罪犯』。】 这条提示并不是从不重要的右下角刷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一条未来刚刚重见光明的视野中央。 一行行的提示弹出: 【你是一个极具道德感的正义人士,纵然有人对此嗤之以鼻,你却深知嗤之以鼻的都是没有道德感的黑色人士,没有发言权。 伪装成罪犯,对你而言是一个非常难的任务,在伪装的过程中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父母,成功通关,会令你想起杀害你父母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的罪犯,不成功通关,你还是会想起没有得到应有惩罚的罪犯。 罪犯不止一位。 杀人凶手远远不止山田太郎一人,还有一切知情者。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敌人成功击溃你的机会,亦是一个你成功击溃敌人的机会。 你必须是胜者。】 字迹较深的提示停顿了片刻,才弹出新的提示: 【任务要求:通关。】 【一星通关标准:在持有手机、不被警方逮捕的情况下,活跃十五天。 二星通关标准:在基础通关外,令部分警校生、教官、警方、市民对你产生印象。 三星通关标准:在基础通关外,令部分人对你印象深刻。】 除此之外,还有一行充满了屏蔽符号的提示:【五星通关标准:***】 下面则有一小行浅浅的提示:[在遵守游戏规则的情况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这是未知的。] 最后一道提示,则是:【请选择你的通关目标。】 一条未来粗略扫过通关标准,视线定格在单独列出来的五星上,毫不犹豫地进行选定。 【你确定要选定[五星]吗?】 【友情提示,五星难度较高,限制读档次数。】 限制读档次数,是最大的威胁。 但是…… [东京、居民区、挨家挨户扫荡舔包、警方赶到、警方喊话、警方死活不敢潜入.jpg] 一条未来简单回忆霓虹警方的质量,面对限制读档次数的严苛条件,万分艰难地抉择了那么一秒,「确定。」 友情提示散开,旋即是选择成功和奖励提示: 【你已选择[五星]。】 【通关奖励:红色阵营。】 好,过完这个本就可以去祸害fbi了! (本章完) 第106章 谢谢 第106章 谢谢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警校的手机上有着几条信息,是本次训练的说明事项。 【为了促进警校生灵活思考,从实地了解重构罪犯思维,本次特展开特殊训练项目:伪装罪犯。】 【1、本次特殊训练持续时间为十五天三百六十小时整,具体时间为十四号二十一点至三十号二十一点。】 【2、本次训练中,请诸位警校生以逃脱警方追捕为主,度过一段漫长的逃亡生涯,因特殊训练,允许适当违反纪律,但如有严重的违法行为,如大额偷窃等,将在训练结束后统一进行立案处理。】 【3、手机为身份通关卡,不可丢失,会集体通报落网及严重犯罪行为。】 【4、如想弃权,请拨打手机[1]号键快捷联繫人。】 【5、祝各位警校生训练愉快。】 系统的提示则在左上角:【15。】 [特殊任务中,存档功能暂时下线,玩家具有十五次读档机会,每次读档可回到已度过任意一天的二十一点。] [第3年,04月.14日,21:05] [十一区,东京。] 这些信息都需要认真看,一条未来看的相当认真。 在看手机简讯和系统提示时,他顺手把有些亮眼的衣服换成了一套运动棒球服,又戴上一顶棒球帽、口罩和手套,然后转了几圈,上了一栋公寓楼,敲了敲一户亮着灯房子的房门。 房子的主人是位年轻男性,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他满脸不耐烦地打开门。 一条未来还在看信息,他顺手揽住房主的脖子肩膀,热情地应下邀请一起走进屋子,又用腿关上门。 走向客厅时,他打开冰箱捞出来了一罐可乐,好心地询问房主需不需要,在房主未回答后,好心被辜负,遗憾地在沙发处坐下来。 「你是单身吧,」一条未来还是看手机,「继五十岁不要夫妻两人住一起,否则收藏品会不小心丢失,我再次记下一个实践即为真理的道理,三十岁最好不要单身单独住,否则本人会被不小心挟持。」 他暂时放下手机,单手勾开可乐,用罐口把口罩往上推了几分,喝了口冰凉的液体,有些感动,「家一般的温暖。」 又是熟悉的环节了! 不过,「抱歉,应该更严谨一些。」 一条未来想了想,严谨地更正自己,「新婚家一般的温暖。」 开始杀npc是最近的事,严格来说,更像是结婚后搬进新家的温暖。 再往前推,一条未来一般不会选房子主人在家的时候进行一些违法行为,现在有意挑选在家的房主,是才开始杀npc后才飞速养成的习惯。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他感嘆,「不过试过一次简单粗暴的动手,之后在思考东西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习惯性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杀了。」 「对吧?」 一个人的感嘆有些孤独,罪犯是需要捧哏的。 但房主没有要捧哏的意思,他满脸通红,轻轻地抓着一条未来的胳膊,一副一见钟情坠入爱河神志不清羞涩不开口默默调情的样子,只发出低低的敷衍应声,「呜。」 一条未来等了几息,视线扫过桌子上的游戏手柄,热情地开启了第三个话题:「你在打游戏吗?」 他点赞,「不错的爱好,我也喜欢玩游戏。」 大概是因为游戏处于角色已死亡状态,无需主人立刻操作,哪怕主人在羞涩调情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主人还是轻轻摸一条未来的手臂。 「好吧,你对我开启的三个话题都没有兴趣,」一条未来投降,「可一可二不可三,我有些不喜欢伱了。」 并放下可乐,拿起手机,又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我觉得手机里可能有定位器或监听器,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如果有的话,各位警官们一定在急促地赶来,或许还会在紧急关头拨打电话制止我的某些行为。」 前者,暂时不明,后者,没有发生。 定位器是大概率有的,但不确定监听器是不确定的。 一条未来思索几秒,「第四次了,你还是不和我说话,好冷漠。」 他放下手机,转了转脖子,「好累,戴口罩有些闷了。」 于是伸手便要去勾下口罩。 房主轻轻摸手臂的幅度立即大了起来,一直低低的、很不明显的『呜嗯』声也大了几分,「呜!呜呜!」 不止上半身的挣扎变大了起来,下半身的挣扎更是剧烈,他惊恐地抬腿,勉强把茶几往外踹了十几厘米,「嗯!」 一条未来:「?」 他停下摘口罩的手,侧首和房主对视。 房主的脸色一片通红,一看便是坠入爱河神志不清的神情,见一条未来看过来,眼睛里亮起了希翼的光,又连忙挤眉弄眼地往下点头,「嗯!喔!」 嗯?这些动作和声音的意思是…… 一条未来:「变态。」 他正色:「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记住,我们只是朋友,不要试图耍流氓,先生。」 「是朋友就应该加个联繫方式,你的联繫电话是什么?」 房主:「唔!!!」 「连联繫方式也不肯告诉我吗?」一条未来有些失望地嘆气,再次拿起手机,「好吧,我知道了,你可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傢伙。」 他继续摁手机,把整块砖头机探索一遍。 无论是[组织新人]、[警校新人],还是[现实],手机都是差不多的,全部都是摁键手机。 对一条未来不太友好。 他翻完,微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收紧自己正在锁喉的手臂,「不要叫。」 「我对过高的声音过敏,假如您发出过大的声音,我会很不舒服的,只能让您永远也无法玩游戏了。」 一条未来耐心叮嘱,「对同为游戏爱好者的我来说,这是一个有些伤心的决定,所以请您务必不要惊声尖叫,请问可以吗?」 他松开锁喉的手。 房主立马扑下沙发,扶着沙发和茶几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本就因窒息而通红的脸更加满脸通红,咳声也颇有几分撕心裂肺之势。 「好可怜,」一条未来单手转着手机,温和地表达关心,「您还好吧?真是抱歉。」 这份关心很令人感动。 起码令房主很感动,他的身体僵住不敢动,连忙竭力压制本能的咳嗽,「没、没事!」 「我还好,我真的还好,很识相的!」他小心地趴在沙发旁,不敢抬头看一条未来戴着口罩、却明显是在笑的脸,「您想要什么?我、我的工资今天才刚到帐,可以……」 一条未来:「乖。」 他打断房主的话,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进行摸头安抚,「我什么都不要。」 「陪我等半个小时吧,我要等警方。」 「手机里有没有监听器,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代表着我的尺度是幼儿向、少年向还是成年向。」 不等房主回答,他便很有礼貌地道谢。 「谢谢你愿意陪我。」 (本章完) 第107章 东京 危 第107章 东京 危 进入新朋友房子的第十分钟,无事发生。 进入新朋友房子的第二十分钟,无事发生。 进入新朋友房子的第三十分钟,在深夜的安静中,公寓楼下有动静响起。 声音是从一楼响起的,非常琐碎,是一些多人的走路声和交谈声,先从一楼的左边响起,随后蔓延到右边,又蔓延上二楼。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似乎发生了什么需要挨家挨户进行敲门询问的突发事件。 一条未来耐心地听着那些像是老鼠一样的动静,眉头舒展,很满意,「定位器只能定位简单位置,无法精准定位到米,更无法定位高度。」 「没有监听器。」 「很好。」 最好的是,「拒绝摄像头真是一个好习惯,毕竟摄像头会打扰到我们这些东京普通市民们的隐私权,对吧?」 他好声好气地向房主说明自己拒绝摄像头的立场倾向,「维护隐私权,从每位市民做起。」 霓虹是一个有些令罪犯愉悦的地方,或许可以有另一个称呼:罪犯的甜蜜之家。 家是好的,会为家人提供各种便利,比如非常不完善、可以乱钻空子获得合理户籍证明和光明身份的身份政策,比如警方和市民双向奔赴,共同默认解剖尸体是对死者的不尊重,哪怕发生凶杀案,也大概率不解剖尸体。 再比如每位市民都相当注重自己的隐私权,摄像头的覆盖率和尸体的解剖率差不多,都低得可怜,街上的店铺极大多数都是未安装监控的,许多公寓也是如此。 所以现在正在搜查的警方们根本无法调监控,只能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有些可怜。 但房主觉得自己更可怜。 他坐在沙发边,不需要刻意探头,便能看到桌子上的那部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大串黑色字迹,最上方的是一句令他不懂的话:【5、祝各位警校生训练愉快。】 每一个假名,每一个符号,房主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突然就看不懂这句话了,才无意间扫到手机上的这句话开始,就一直茫然地呆愣着。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他不敢抬头看一条未来,也不敢看手机屏幕上的剩下的字迹: 【你本次的身份为:入室抢劫犯。】 【一个月前,你走投无路闯入了一间公寓,勒索并杀害了公寓房主,由于房主单身、且不和父母居住,直到十天之后,邻居因过于浓郁的气味报警,警方才进行立案。】 【由于性质恶劣,警方对你的抓捕力量会适当加大。】 这是一条未来在特殊训练中抽到的罪犯身份。 大多数不知情,不知道警校在搞离谱训练的警方,会真的把他当成入室抢劫并杀人的罪犯。 不只是警方,房主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上面的字是在预言自己的下场。 他只能直直地盯那片冰冷字迹的上方,努力劝脑子不要自动播放自己发烂发臭的场景,竭力去迷惑不解『祝各位警校生训练愉快』这句话,假装自己是一只被殭尸啃了脑子的呆头鹅。 一条未来叩了叩茶几,友情提醒:「我在和伱说话,我的朋友。」 房主哆嗦了一下,立即无脑附和:「您说的对!」 「我的意思是,」一条未来很有耐心,语气非常温和,比对朗姆还要温和,「有警方在挨家挨户检查逃亡罪犯。」 他询问:「你的态度呢?」 朗姆是朗姆,没有能力还是代号成员,地位甚至比一条未来高。 房主是房主,没有能力还乖巧,地位还低看起来已经在夹着尾巴懂事乖巧了,让人稍微顺眼些。 最重要的是,他聪明。 听到一条未来的话,房主毫不犹豫地无师自通受害者的态度:「您是我的朋友!」 「今天是新游戏发布的日子,因为您游戏技术很高,我再三请求拜託了您来我家和我一起进行游戏,您在再三拒绝后百般无奈地答应了,都是我的要求!」 他挤出一个理论上是笑、只是看起来莫名像是在哭的笑,「我会和警方如此说的,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任何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暴露你的行踪。」 看起来很怕。 一条未来想了想,安慰:「是不是我刚刚用力太大了?抱歉,没有注意到你无法开口,只是因为没听到回答所以不开心了些,不小心加大了力气。」 又安慰第二句,「你看到手机上的话了吧?放心,那是假的,我没有入室抢劫杀人过,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你是可以分辨出来的吧?」 「毕竟,自见面以来,我非常有礼貌。」 并追加第三句安慰,「看,入室抢劫的上一行可是『祝各位警校生训练愉快』,其实我是正在进行城市生存训练的警校生,目前要伪装成罪犯逃脱警方的追捕。」 「朋友之间是相互信任的吧,」他伸手,摸了摸房主毛茸茸的脑袋,相当和颜悦色,「我的朋友,我在说实话,」 「你信了吗?」 作为朋友,房主当然第一时间响应,「我信了!」 他信到热泪盈眶,「原来您是警官大人,是我误会了,请放心,我从小崇拜警方,一定会积极帮助您摆脱同事的追捕的。」 「我很会说话的,知道嘴巴里应该说出什么样的话!」 ……确实很会说话。 一条未来再次摸了摸房主的脑袋,「你叫什么?」 他等了那么-0.01秒,以示自己尊重朋友,在等朋友的回答,可惜没等到回答,便遗憾地自顾自往下说,「叫犬尾吧。」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要有爱称,我便叫你犬尾吧。」 犬尾房主果然很会说话,连迟疑都没迟疑一下,像是说话根本无需经过大脑转一圈,只需要尊从想活的本心,「好的,主人。」 『犬尾』是什么?狗的尾巴,人类的朋友是什么?狗。 房主自觉这是一句很恰当的掐媚回答,堪比摇尾巴。 一条未来:「。」 「我在进行城市生存训练,」他温和地摸着犬尾的头,安抚这位可爱的朋友,「是训练,所以不能真的犯法,只能寻找一些朋友的帮助。」 五星没有明确的标准。 在可以违法的情况下,一条未来连大脑都不需要动,只需要花半个小时便能令整个东京都对他留下无比深刻的印象。 但要求不违法,便有些为难一条未来了,比存档限制还要为难。 索性前几次训练,已经给出了一个方向:『我们是一个集体』。 『全员警校生倖存,无人落网』,听起来蛮像是一个游戏加分点。 一条未来打算先试全员通关,他道:「不止帮助我度过警方的追击,还要帮助我的同学们。」 「你可以做到吧?」 房主提取重点:有一伙和一条未来差不多的罪犯在东京逃窜。 他眼前一黑。 …… 东京,额,好像,也许,可能,有点危。 热爱同学,帮助同伴,你就说是不是好人吧x (本章完) 第108章 真是不妙 第108章 真是不妙 有人敲门。 犬尾打开门,看到了两位年轻的警方人员,他们简单地扫视了一眼自己,目光沿着门缝钻进客厅,没看到什么多余信息,便又收了回来。 其中一位警方人员出示自己的警方证件,「你好,我们是警方人员。」 另一位警方人员严肃开口:「先生,我们在不久前接到了报警电话,有居民在附近见到了一位通缉犯,请问你是否见到可疑人员?」 楼层太多,住户太多了,警方人员理智地进行分组行动,进行更有效率的搜查法。 此时,这一层有四组警方,犬尾门前的是两位警方人员,他听到走廊最深处的那户人家门口站了大概三四个警方人员。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户居住的是单身女性。 「那位通缉犯是黑发红眼,」出示证件的警方人员补充,「不过可能进行了一定的伪装,请问你有发现吗?」 他们只有两个人,是打不过屋内那位『不要怕,先生,其实我是警校生哦,怎么样,有没有获得一些虚假的安慰呢』的恶劣罪犯。 犬尾佯装不耐烦,「没有。」 在警方人员接着问问题,询问家中是否有人之前,他皱起眉头,反过来询问两位警方人员,「怎么回事?怎么还能有通缉犯啊?不会是杀过人的那种吧?!」 出示证件的警方人员移开了一下视线,他那位更年轻几岁的搭档严肃开口:「那位通缉犯很危险,是入室抢劫杀人的罪犯,手上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命案,请伱一定要……」 「咳,」证件警方点头,「请你发现可疑人员一定要及时向警方通报,最近半小时,公寓楼会一直有警方。」 他明显比搭档要成熟,敏锐地意识到犬尾刚刚那些话有向质问进化的倾向,便果断告辞,「打扰了。」 他们没有再过多询问,转身离开。 犬尾注视着他们的后背,用余光迅速扫视周围,过了几秒才关上门走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很符合自己新名字地蹲下,让自己处于比一条未来低许多的位置,才轻声开口:「警方已经离开了,主人。」 「他们很松懈,没有过多询问什么,我的邻居是一家五口,他们只派出了两位警方询问,我也是两位警方,这一层最深侧的一户人家是独居女性,最近刚搬过来,我看了,似乎有四位警方去询问。」 这意味着,「他们认为您会更倾向挟持独居的年轻女性。」 其实很正常。 如果要入室挟持,大部分罪犯都会选择独居女性,又可以避免无法第一时间制服多人、发生意外,又可以避免无法第一时间制服壮年男性、制造出过多的动静,只是……哈哈。 犬尾回忆:他好像根本没挣扎几秒。 刚开门就被一把勒住脖颈了,就算加上敲门和开门的时间,也不到一分钟,哈哈。 他挤出一个很想谄媚、但看起来相当像哭的笑,屏息等待一条未来的回覆,却发现对方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足够吸引注意力的东西一样,正在看新闻。 不是入室抢劫犯的新闻。 是一场关于街头採访的新闻,直播已经结束,现在是精彩回放。 犬尾看过去,看到一位记者刚刚和被採访者搭上话,她们正在交谈有关对东京加班率,被採访者话语幽幽、吐槽着公司和同事,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点头贊同,一起吐槽。 罪犯会在意这种事吗? 犬尾努力移开注意力,寻找一条未来在意的事,他找了几秒,终于找到:一辆车从记者和被採访者的身后滑过去。 那辆车的车窗上贴着防窥膜,内部还安置了黑色的窗帘,看起来相当古怪,在滑过去时,副驾驶座的窗帘晃动着拉开了几分,露出一位四十多岁男性的脸,他看起来练过,很不好惹。 窗帘又拉上。 ……咦? 车子是从镜头边缘滑过去的,并没有全景,犬尾只匆匆确认那傢伙看起来不好惹,不由地把视线在电视机和关注电视的一条未来之间反覆摇摆:车上的人是这位恶劣罪犯的同伙吗? 新闻的精彩回放还在继续,很快,一道巨响突然从屏幕之外传来,记者和被採访者下意识闻声看去,摄像师也调整镜头对准过去,刚好拍到了一起正在进行中的车祸。 刚刚的那辆车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后车的车轮摇摇晃晃不稳地脱离了车身,整辆车都在歪七扭八地乱晃着,车内部的黑窗帘也在剧烈晃动,连车门都被甩开,车内的人顺着冲击力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金发褐肤,身上穿了一件有些死亡萤光色衣物的年轻男性。 东京有金发的人,正常,有褐肤的人,正常,有金发褐肤的年轻人,正常,年轻人坐车,正常,车子晃动、年轻人被甩了出来,正常。 不正常的是:年轻人的眼睛上戴着厚厚的黑色眼罩。 他顺着冲击力滚到地面,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卸掉了沖势停了下来,维持住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又抬脸,『看』向周围。 周围响起一片尖叫声。 车子撞上了一家店铺的墙,驾驶座的警方人员费力打开车,喊了些什么。 金发褐肤的年轻人缩了一下肩膀,只迟疑着停了几秒,确认自己不是落在偏僻无人区,而是在街道上,周围有不少人,于是立刻手脚并用地蹿了出去。 他蹿进人群之中,被惊呆的人群淹没,很快消失不见。 甚至连眼罩都没摘下来。 摄像师目瞪口呆地把相机对准人群的方向,捕捉人群时不时的避开动向。 记者和被採访者同样目瞪口呆。 镜头之外传来刚刚幽幽吐槽工作的被採访者的声音,「眼、眼罩?公开场合?束缚?」 很熟练地弹出了几个很不妙的关键词后,她倒吸一口凉气,「好厉害,」 并肃然起敬,「斯国一!」 犬尾听到了低笑声,于是连忙回头看去,看到一条未来一本正经的郑重神色,「看来,我们的……咳,咳,」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了高兴的事。」 他更加一本正经,语调毫无起伏,没有一丝上扬,继续说下去:「我们的同学,遇到了紧急事件,需要我们的帮助。」 「真是不妙的紧急事件。」 「……噗。」 (本章完) 第109章 我衷心地感谢您 第109章 我衷心地感谢您 降谷零在狼狈逃窜。 他从街头逃到街尾,又逃回街头,从人群的焦点地方逃到偏僻角落,又逃回焦点地方,不止要和其他警校生一样,需要逃离警方和普通群众的自发追捕,还要想办法拿到手机。 是的,拿到手机。 车子的故障实在是太突然了,降谷零被甩出去也很突然,不止他本人没有反应过来,教官和开车的警方都没有反应过来,不止没有说出惯常的叮嘱和注意事项,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给他。 手机是身份证明,是通关凭证。 降谷零只能狼狈蹿出去,又找机会狼狈蹿回来,抢到手机再蹿出去。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刚开始得知伪装罪犯项目,他其实是有很多艰难抉择和思考的,如: 『伪装罪犯、要犯罪吗?』、『我们可是警校生,怎么可以违法犯罪,哪怕只是普通地偷窃,也是绝对不允许的』、『一旦开头,万一有人控制不住……』、『本该保护市民们的警方不应该扮演罪犯的角色』等等等等。 但在到处乱蹿,甚至需要自己去取手机的一片混乱中,这些想法全部退居二位,直到现在,降谷零拿到手机、成功甩开追踪人员,蹿至安全地方,才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握紧手机,尽量把急促的呼吸缓下来,又低头,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上的一套黑色普通衣服,摸了摸自己头上遮挡金发的帽子,碰了一下遮挡样貌的口罩,短暂地无言住。 一片无言沉默中,有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响起,附近有急促跑过的一队警方人员,「快,目标人物就在附近!」 「见到任何可疑人员都要上去盘问。」 「他很熟练,已经换了几套衣服,金发褐肤也已经不是明显的特徵了,不要只盯着金发的人看。」 他们还拿着对讲机,在对讲机中迅速交流了什么街道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又迅速交流出要盘问什么样的人,「独行。」 「目标是罪犯,没有朋友掩护,哪怕他挟持人质,在这种需要伪装的时刻也只能挟持一个,在路上看到二至二以下的人进行盘问查看身份证明和是否为金发褐肤。」 「去巡视店铺的那队情况如何,没有遇到可疑人员吗?」 「去附近居民区进行巡视的人也没有发现异常,保安们都说没发现可疑人员,具体情况只能等待增加人手前来挨家挨户地上门询问。」 声音在附近盘旋回荡了几圈,最终渐渐远去。 降谷零还在黑暗的小巷中,他疲倦地吐出一口气,为自己澄清,「其实也没有很熟练。」 都是被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一丝皮肤都不露了长袖长裤装扮,往巷子里退得更深了些,靠住墙壁,无师自通了『如果有警方杀个回马枪,回来搜查巷子,那他可以直接翻墙逃窜』的罪犯知识点。 然后查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最低的幽幽灯光,上面显示着大串大串的字样,都是一些注意事项,再往下摁,则是降谷零此次分配到的身份: 【你本次的身份为:非法入境者。】 【三天之前,你通过非法途径偷偷潜入霓虹境内,却意外被警方发现。】 【警方正在追捕你。】 非法入境者。 考虑到降谷零的金发和褐肤,这其实是一个很合适的罪名,起码几乎所有警员在看到降谷零的照片和罪名时,都会不假思索地相信。 降谷零低下眼睛,看着刺眼屏幕上的罪名,他没说什么,收起手机,再次吐出一口气,「现在追我的阵仗可不是追普通非法入境者的阵仗啊。」 是在追性质恶劣连环杀人犯的阵仗。 东京警方很少如此大张旗鼓地展开行动,这次只是训练而已,为什么如此大动作? 简单回忆了一下,降谷零在乱晃的记忆中找到一个线索,「摄像机?」 他松开眉头,「我跳车的时候,有电视台的人在附近,应该上了新闻。」 所以比其他警校生引起的风波更大一些,警方急需逮捕他。 不过,「那辆车……」 到底为什么突然故障啊?还是轮胎! 蹿回去拿手机的时候,降谷零深深地、认真地用视线检查了一遍车,看见了本该有后车轮、却空空如也的车轮部位。 降谷零很不解:就算是临时调过来的车,也不可能是徵集市民们的车,而是把有车的警方人员调过来,那些车是他们自己的。 以警方的工资,不可能是车主人有好几辆车,那辆车放在车库里生灰,于是出了故障没及时发现,大概率是会天天开的车。 这怎么能没发现故障的啊! 运气过于不好了,降谷零捏了捏眉心,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在确认没有警方杀个回马枪后,快速地走出小巷,混入街上的人群,打算尽快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这里的警方人员太多了。 暂时脱离危险后,有一件事需要斟酌:「要不要汇合?」 这一次的项目是单人训练,教官们虽没有直接说『不可以汇合,结伴行动』,但在一开始便把人分散开了,倾向性很明显。 结伴行动和单独行动都各有优缺点,结伴行动会增加生存率,却也会扩大目标、增加追捕力度,单独行动很危险,但目标小,只要谨慎注意行动,有风吹草动便撤退,便有一定的概率成功自由到第十五天。 在训练开始的前几天,一条未来只简单说明讲解了训练项目,却并没有提议单人行动还是找机会汇合,于是大多数的警校生都有些踌躇犹豫,不确定。 不确定和不确定之间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的不确定是因为能力不足,哪怕决定汇合、也不一定能成功汇合。 有的人的不确定则是因为无论单人还是结伴,都有把握能坚持下来,所以在抉择斟酌。 降谷零避开迎面而来的一队警方,扫过被他们询问的一位路人,自然而然地走入一侧的便利店。 便利店正在播放着电视,那是一档会和观众互动、让观众点歌的音乐节目,并不刺耳,适合当背景音。 节目主持人道:「好的,让我们来接听下一位观众的来电,您好,请问该如何称呼您呢?」 观众沉稳地回答,是降谷零没听过的声音,也没有在意,直到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假装挑选物品的手才停下。 「道德感极高。」 [道德感]和[极高]是一条未来木制御守上的字样,因为觉得这串字和御守的主人颇为符合,降谷零印象深刻。 观众还在说:「我是一位道德感极高的游戏爱好者,伱们可以称呼我为弥赛亚。」 「我非常喜欢和同学打游戏,如果同学们需要我的帮助,我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只需要拨打节目热线请节目转告……」 听起来有些不对劲,节目主持人连忙打断,说了几句开玩笑的话缓解气氛。 来电观众也没有再说,反而像是同样松了一口气一样,很快便顺从地说出了自己要点的歌,「好的,那我去赶下一个节目了,我要点的歌是,」 「我衷心地感谢您。」 (本章完) 第110章 东京好人多 第110章 东京好人多 「我衷心地感谢您。」 「我新衷心地感谢您。」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衷心地……」 「……感谢您」 「……」 犬尾在拨打电话。 他仿佛是一头被蒙上了眼睛的驴,不知疲倦地绕着磨盘走了一圈又一圈,只是驴只需要走,他需要不停地打电话,不停地打电话。 打完一个电话,便在一个手写表单上勾一个对号。 手写表单上是一列列的节目名单,有电视节目,也有电台节目,总之是当前时间段会接听观众来电的所有节目。 这些节目其实并不算太多,可犬尾不是只打一遍,每打完一遍,他就需要换一部手机,尽量调整着声线,再次拨打一遍,直至节目结束,不接听观众来电。 所以名单上的勾数,已经有五六个了。 在接听电话后,委婉询问犬尾是否遇到什么危险、需要不停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引起关注,或是否在进行什么神秘不妙的宗教行为,又或者是否犯病了的主持人,也已经多达十几位。 甚至有节目在刚接通听到他的声音,便立即切断。 要拨打的节目名单,是一条未来在网上搜集查询的,可以不停更换的手机,则是…… 犬尾扫过桌子上摆放着的手机:它们款式各样,都是摁键机,有白色黑色粉色蓝色等等颜色,有的戴了吊坠有的没戴,有的一看便用了许久,有的则看起来是新买的。 这些手机来自不同的人。 手机已经在桌子上了,至于手机的主人们下场如何…… 开门声突然响起,随后是一道年轻男性的轻声,「我回来了。」 像是丈夫疲倦了一天下班回来,虽然心神疲倦,但因快要见到心爱的妻子,却还是放轻语气,满心欢喜起来。 很霓虹式的回家招呼,犬尾却激灵了一下,立刻从沙发和茶几之间跪坐起来,向门口的方向深鞠躬,「欢迎回来,主人!」 他听到了脚步声,两道脚步声。 第一道脚步声是属于年轻男性的,很轻,轻到像是捕猎中的狮子或老虎,可以轻松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 第二道脚步声则属于女性,是高跟鞋的清脆声音,在自觉关门后,她迟疑地跟在第一位脚步声的主人之后,「我要在这里打电话吗?」 是女声,真的是一位女性,还是来打电话的,犬尾很想惊讶抬头,认真打量自己这位前来受苦受难的同伴,但更想保命,于是一声不吭地额头紧贴地面,充分扮演电车里的路人、熟睡中的丈夫,主打就是一个乖巧。 这会令一条未来觉得很满意。 但好像有些太满意了,犬尾感觉到第一道脚步声走到自己头前,短暂地停了让他脑后生凉风的几秒,自己便被扶着手臂站了起来,「乖,我打猎回来了,我的朋友。」 「快来见见新朋友吧,这位是犬尾先生,来,打招呼,这位是犬尾小姐,对,打招呼。」 「嗯,都很乖。」 让两位受害者见过面,一条未来安抚第一位受害者,「放心,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位。」 虽然系统没弹出宠物和效忠之类的功能,也没有提示忠心度,但他还是耐心地未雨绸缪,进行安抚,「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张张的手机卡,每张手机卡都是刚激活的新卡,数量非常之多,粗略扫过去有差不多一百多张。 一条未来下定义:「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并把盒子交给犬尾,「伱来负责分配工作,进行分别打电话,尽量狂轰乱炸着打,让节目被污染到受不了。」 『狂轰乱炸』、『污染』。 犬尾:「……」 看来,这位先生对他们的行为有很鲜明的自知之明。 从一条未来特意安抚自己的举动中,他察觉到自己不是电车里的路人、熟睡中的丈夫,而是迎接丈夫回家,却发现丈夫带了一位分担苦难的小情人回家的妻子,具有一定的地位性,可以指挥对方,于是立即伸手接过身份,「好的,遵命。」 「这位犬尾小姐先负责三分之一吧,您初次拨打,业务可能不熟练,但节目组对女性声音没有警惕性,您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说完。」 他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凌晨三点。」 「五点,你就可以分担一半的节目了。」 又向一条未来汇报,「您外出辛苦抢劫……啊不是,打猎,工作,辛苦打探情报的时候,有您的警校同学打电话过来了。」 「截止目前为止,共有十三位警校生拨打电话,其中两位的情况有些紧急,我按照您的要求,告知了他们一个安全屋地点,并说明手机有定位器,但不要怕,安全屋中的联络人员会尽量掩护他们。」 『警校同学』、『安全屋』和『联络人员』,以个人的意见,犬尾觉得这些词非常恰当,颇具一种和现实截然相反的美感,更在无形之中表明了东京到底被嚯嚯成什么样子了。 「其中,有位同学报的名字和您特意叮嘱的那位同学有部分重复,他说他叫九条零。」 「不过,他是通过电话亭打过来的,而且好像用了变声器,所以我没有再要求他去藉手机或去电话亭打电话。」 一条未来:「?」 他反应了一下,「……」 啊,看来降谷同学对自己在公开场合玩眼罩y的事很羞愧,连自己的本名都不愿意报出了,只想连夜改名。 嗯,绝对不是不确定节目是否为警方陷阱,在进行试探,顺便打打烟雾弹让警方不太确定打电话的人是不是『九条未来』,替一条未来吸引火力。 绝对只是羞愧到连本名都不愿报出,毕竟都精彩回放了,连被採访者都恍惚着谴责出声。 「我知道了,不用在意,他有些羞愧,」一条未来点头,「他问你要安全屋的地点了吗?」 犬尾摇头:「没有。」 「我告诉了他手机中有定位器,但无法定位精准位置和高度,只能粗略定位,非通话状态也没有监听器的事。」 通话状态有没有人监听,一条未来没试过,不确定,但认为大概率有。 一条未来点头,「我知道了。」 他瞥了一眼时间,「你们加油,等早间新闻的时候就不需要再打电话了。」 「我拜访了一位主持人,她听了我的遭遇后很同情我,热情地答应帮我说暗号。」 「真是一位好心人。」 (本章完) 第111章 紧急求助电话 第111章 紧急求助电话 东京人灵地杰,每位市民都愿意毫不犹豫地慷慨帮助他人,脸上常常挂着乐天派的微笑,无论一条未来提出什么无礼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深深点头答应,说话也一个比一个好听。 一条未来很满意。 他短暂地休息了片刻,非常礼貌地倒了两杯苦咖啡端给正在辛辛苦苦打电话的受害者们,自己则靠在厨房的洗菜池前梳理思绪,斟酌判断自己遇到的突发事件和应对方法,查缺补漏。 事件一:和这栋房子的主人成为朋友,凭藉出色的游戏能力令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迅速获得了初识帮助。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应对得当,犬尾先生很好心,富有充沛的善良,听闻了警校的训练项目便自告奋勇要求帮忙联繫同伴,一条未来百般推拒之下,还是不敌热情,只能请犬尾先生帮助自己说暗号。 暗号关键词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自我介绍:『我是道德感极高的弥赛亚』。 一部分是他人的回应:『我衷心地感谢你』。 获得帮助的警校生们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不过没关系,一条未来已经充分收到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忠心感谢。 事件二:外出探查情况,摸索警方动向,顺便遥遥关心一下玩得很大的同学时,他获得了许多热情东京市民们的帮助。 这些市民们都居住在居民区中,特点是警方定位到了警校生手机,也需要派出很多警力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且不能深入搜查,只能草草问话。 警校生们可以借住。 只需要房屋主人的小小帮助,在警方上门时,他们只要尽量把警校生隐藏起来或找藉口说是朋友,便可以敷衍过去。 正常而言,被警方追捕的傢伙要获得市民的帮助其实很难,但一条未来耐心地解释了警校的不干人事,在听到第一个发音时,热情的市民们便纷纷含泪相信了,一边训斥无耻的警校,一边愤怒警方的不作为,一边又深深发誓,绝对会提供帮助。 并且拿出了没用的旧手机和指明二手手机店的位置。 有几位格外热情的市民还热心指路了自己好心上司的地址,理由很简单直接,上司非常好心,且帮助警校生可能需要请假,必须向上司提出申请。 断头台上的小心愿嘛。 一条未来满足了他们。 事件三:电视台。 大多数的警校生都在狼狈逃窜,还有一位玩得很开的警校生在非常狼狈地逃窜,能够关心节目的警校生其实很少。 幸好,他们还未彻底脱离大学生的身份,在听到暗号后纷纷不假思索地用警校手机拨打电话,而不是思考斟酌着考虑陷阱。 唯一一位注意到暗号、玩得很开、并考虑陷阱的警校生,则准备周全用了电话亭,连让犬尾提醒都不需要。 这很好,但还不够。 警校流入市场的警校生有一百多位,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联繫了一条未来,还是太少了,普通的节目影响力不够,需要一些特定节目。 如早间新闻。 一条未来向一位新闻报导员寻求帮助。 那位新闻报导员是电视台新闻部的头号主持人,为人非常善良热情,听说了警校生们的遭遇后热泪盈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定会帮忙,并提出了一点小为难:新闻报导员只负责说新闻。 新闻部各司其事,有专门写稿子的,有专门念稿子的,有专门统率大局注意节目、准备好一出现事故就立刻抢救的。 主持人只负责念稿子和临场发挥,要想在早间新闻念出完整的长串暗号信息,必须要说服导播和部长。 这很合理。 一条未来便去寻求导播和部长的帮助,让犬尾主持人、犬尾导播、犬尾部长共处一室,理理思绪,谈谈想法,制定制定计划。 三位犬尾一如既往地热情,正如许许多多善良热情的东京市民们,都坚定地答应要为警校生们提供帮助。 太热情了,太善良了,一条未来从未遇到过如此热情善良的城市,看着三位犬尾们的热泪盈眶,不由得深深感嘆:「东京真好啊。」 东京真好啊。 东京市民们真识相啊。 东京警方们好友善。 二十世纪末的东京真是拥有家一般的温暖。 这是好的事件,有好事件,当然有坏事件,比如:「有二十四位警校生落网了。」 一条未来靠着洗菜池的边缘,查看着警方的全体通知,「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同理,有坏消息,便会有好消息:已落网人员会维续罪犯身份,由警方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收押,检察官会向法院递交拘留请求,把落网人员转移至看守所,但不会真的开庭审讯和判刑。 直到训练结束,警校才会去和警方进行交流沟通,恢复落网人员的警校生身份。 这是在一开始的规则中简短提到的,也是每次通报有警校生落网,简讯都会加的一串提示声明。 对落网还需要被拘留的警校生们而言,这大概不是一个友好的规则,但对打算全员通关的一条未来而言,却是一个非常友好的政策,代表着: 【可以劫狱。】 他摩挲着发光的手机屏幕,有几分属于正常人面对警方人员的苦恼:「要提前查清楚他们的手机被收到哪里,他们的精准位置和房号,要提前一天行动以免遭遇意外来不及,还要劫看守所,真是……」 「唉,好害怕。」 好害怕不小心太过火崩了某位警方人员。 一条未来认真思索了几秒:「反正都是要闯看守所抢人的,抢二十多个是抢,抢一百多个也是抢,不如不管他们了,等最后三天再混进入做准备?」 这是个很好的省力方法,但有个问题:在十五天内,没有被逮捕的那些人员,就获得不到一条未来的帮助了。 这不行,他们必须要获得帮助。 玩家具有『绝不放过一个人』的友爱精神。 一条未来身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转了转警方手机,在身上寻找到和犬尾们专门联繫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一条信的信息:【大人,警方出现新动向,正在紧急抓捕一位年轻罪犯。】 【地址:xxxxxx】 (本章完) 第112章 救世主 第112章 救世主 东京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对少部分已经见识过危险的市民们来说,是如此。对仍毫无所觉地酣睡的无知市民们来说,是如此。对正在大肆追捕警校生的警方人员来说,是如此。对狼狈逃窜的警校生们,更如此。 横沟大智缩在狭窄又幽深的黑暗中。 他像是半路偷偷钻进厨房觅食、却听到了人类起床的动静,于是惊慌失措蹿进狭窄地方的老鼠一样,竖起耳朵,心惊胆战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楼下,这栋别墅的主人本该拥有一片舒适的睡眠和安静的早晨,现在却只能拥有一片凌乱的脚印和简单的交涉。 警方人员和别墅主人交涉完毕,收起证件,很快四散开来,试图在别墅中找到一些属于罪犯的痕迹。 一共有七八位警方,误差大概有一两人,最多十位、最少六位,这个追捕力量其实不算多么大,但现在是凌晨,能在凌晨抽调出这么多的警方人员,一下子显得横沟大智是位天怒人怨的罪犯。 他听着搜查声越来越近,很快便要靠近自己所在的房间,也越来越焦急,紧紧地握着手机,忍不住反覆查看自己分到的身份: 【你当前的身份为:偷窃犯。】 【三天前,你闯入了一位有钱人的家中,偷窃了一个花瓶。】 偷窃犯而已,至于吗!一个花瓶而已,真的至于吗! 楼下,脚步声蔓延完所有的房间,于是重新在客厅汇聚起来,停顿了一分钟后,又再次分散开来,不过这一次是在二楼分散开来。 翻东西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少警方人员都在严谨地寻找每一处疑似可以藏人的地方,翻箱倒柜声不绝于耳。 在翻找中,还有他们随意低低交谈的声音,横沟大智听不清他们具体在交谈什么,但能确切地听到时不时就有人类低声说话的声音响起。 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的低低说话声,只能确定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道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门被一脚踹开。 翻箱倒柜似的噼里啪啦声和人类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横沟大智紧紧地盯着衣柜门一间的一道缝隙,瞪大了眼睛,想要从一线缝隙中窥视外面那位警方人员的搜查动向。 他看到了警方人员。 在沉闷的碰撞声中,警方人员被人从后方制服勒住脖颈,只能无力地挣扎着和努力长大嘴,想要发出些什么呼喊,却只能发出像是低低交谈声的细碎声音,「你、救……」 袭击者不为所动。 他是趁警方人员开门,警戒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后的时候突然袭击的,手勒向对方的脖颈,膝盖则干脆利落地撞击对方的腿弯,直接击碎了一半对方的反击,又顺着力道向前滑行。 他们一起撞在衣柜上,把微开柜门的衣柜撞得晃了一下。 衣柜的下方的有一个高度不大的门槛的,衣柜中的横沟大智只需要稍微低头,就能看到撞上门槛的警方人员,他还在被勒住脖子,脸庞涨得通红,连一些类似人类低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一些嘶嘶声。 嘶了几下,他的瞳孔放大,试图解救脖子的手越来越无力,最终垂落下来。 衣柜的门槛便像是棺材,让他像是躺在棺材里的一具尸体。 但袭击者突然松手了。 他松开了警方人员,推开了柜门,随手把手搭在衣柜的门槛上,有些好奇:「伱为什么会躲在衣柜里,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像是老鼠吗?」 「在五个月后会负责抓捕老鼠的警猫先生,嗯?」 明亮的灯光顺着开启的门扉涌进来,惊骇万分的横沟大智看到了攻击了警方人员的袭击者。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黑发青年,有几分长的黑发有些蓬松凌乱,但没有遮住暗红色的眼睛,他的脸上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连上扬的嘴巴都是刚刚压下的,这个人是、是…… 「九条同学!」 横沟大智脱口而出,惊骇悚然瞬间消失不见,「你来救我了!」 他几乎热泪盈眶,不自觉直接无视了倒在衣柜边的警方人员,连滚带爬地从衣柜深处里蹿出来,紧紧抓住一条未来搭进衣柜的手,「你真的来救我了!」 「呜呜呜我就知道,九条同学是不会放任我们落入危险不管的。」 这是饱受折磨的村民见到了可以打败恶龙的勇者的表现。 是见到了救世主的表现。 一条未来盯着横沟大智抓着自己的手,脸上的微笑停顿了一下,很快又再次笑起来,「看来你很信任我。」 他站起来,强硬地把横沟大智拽起来,才顺势甩开手,「起来吧。」 「我听人说有警方正在大肆追捕罪犯,不确定是不是同学,但担心出现意外,于是过来看了一眼。」 横沟大智没发觉自己被顺势甩开了,在长达七八个小时的担惊受怕、辗转流浪和崩溃中,突然见到了主心骨的感觉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他抹了一把脸,扶着柜门走出衣柜,呜呜咽咽地抱怨警方。 「我从来没看见警方在凌晨出动!居然是为了抓我!我分配到的只是一个偷窃犯啊!」 他还是没有在意衣柜边的警方人员,直接忽略了,走出衣柜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下,顺着脚下不对劲的触感低头看了一眼后,又毫不在意地抬头,继续热泪盈眶地看着自己的救世主,「幸好你来救我了!」 地上的警官动了一下,人还在昏迷中,但身体本能因疼痛而蜷缩起来。 一条未来:「……这位警官还没有死。」 「噢噢噢,」横沟大智不明白一条未来为什么提醒这一句,但还是连连点头,又艰涩转动在连环冲击下彻底成为浆糊的脑子,立刻紧张起来,「你还好吗,九条同学?」 「你的膝盖好像撞到衣柜了!」 刚刚警方人员瞪着大眼撞上衣柜的画面太有冲击力,很像是什么冷不丁开柜杀吓人的怨灵,横沟大智惊吓过度,现在才稍微回神,捕捉到记忆中一条未来的膝盖好像撞到了柜门。 他看向门口,又看向衣柜,初步估计有四五米,于是越发紧张,「你还能正常行走吗?!」 再一认真打量一条未来,更加大惊失色:一条未来的小腿、腹部、手臂,几乎是一切可以看到的地方,都有着大大小小的摩擦和凌乱痕迹,一看便是刚刚经过了剧烈的打斗。 「没什么大问题,这位警官帮我挡住了,」一条未来再次停顿了一下,才微笑着道,「只是这位警官的头不小心撞到了衣柜。」 横沟大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信任地看向一条未来,无需言说便主动进行跟随,不像是一只即将要正式上岗抓老鼠的警猫,像是一条有着湿漉漉眼睛的野狗,「九条同学,我们要怎么逃?!」 一条未来:「……」 今天有事,更一章,明天见 (本章完) 第113章 你也不想被金发同学知道吧? 第113章 你也不想被金发同学知道吧? 这位同学有几分…… 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不确定横沟大智是有些白切黑,在故意报复追捕自己的警方,还是大脑空空,没想太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不过如果是白切黑的话,大约不会落到现在的窘迫处境。 「在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两位同学,护送他们去了安全屋,」他示意横沟大智跟上,转身向外走,「附近还有一个安全屋,我等下回护送你过去。」 「不过现在,还有一位同学在附近,先去见见他。」 并随口叮嘱注意事项,「下次被追捕时,可以选择一些居民较密的住宅区,警方搜集需要一定的时间。」 横沟大智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条未来,在离开房间、步入走廊后,便看到了零星的警方人员的痕迹。 他们都是躺着的。 别墅的主人待在一楼,没有跟着警方人员上楼搜查,所以躺在一楼的大厅,全都一动不动。 「同学?」横沟大智避开那些地上的人形物体,想了想,「是降谷同学他们吗?」 「我在来的时候,这附近还没有太多的警方人员,没有追捕其他人的动向。」 说明在他被追捕时,那位同学还没有处于被紧紧追捕的状态,有一定的能力。 而且,「你和降谷同学他们的关系最好。」 虽然一条未来看起来很好相处,为人非常、非常好,像是救世主一样,永远都会露出微笑,目光会看向同伴,是一位宛如太阳般的存在,但在非训练时,他看起来是相当有距离的。 有距离到哪怕心生崇拜敬仰,大部分的警校生也不敢在训练结束的时候鼓起勇气,去和一条未来说些什么,或简单地打招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要么独行熘走,要么和降谷零他们一起去食堂。 在横沟大智看来,假如是有同学处境危险,像是光明的一条未来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可只是『见见同学』,就有些偏向于私交较为亲密的同学了。 一条未来点头,「是的。」 他关上别墅的门,贴心补充了一句根本没人在意的提醒:「他们都处于昏迷中,可能会遭遇袭击,还是关门更安全些。」 划重点:没人死。 这本该是有人在意的点。 「他就在附近,」一条未来又看了横沟大智一眼,「现在的状态似乎不错,已经脱离了训练状态,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横沟大智:「?」 进入了工、工作状态? 他一脸茫然地跟着一条未来走,发现他们两个人很少走大道,都是从各种偏僻的小路或直接翻墙而过,最终的目的地则在距离别墅有五六条街的地方。 天蒙蒙亮了起来,不少店铺都开着门,比如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但除了便利店,还有一个地方开了门:汽修店。 其实也不算是汽修店开门,只是汽修店的后门开着。 后门处是一个狭小、看起来类似仓库的地方,里面停着一辆车,白炽灯亮着,把那辆车的细节处照亮。 车旁,有一个汽修店的工作人员正在半蹲着进行拆卸。 工作人员有着一头蓬松的黑发,穿着一套汽修店的工作制服,身上蹭满了各种汽油,一看便是一位用心工作的员工,还是一位早上五点都在工作,资本家看了都会欣慰的员工。 一条未来大步走过去。 横沟大智跟着小碎步,刚想拦一下,「哎?九条同学,那里有工作人员,我们就这样走过去会不会……」 是真的在担忧着劝阻。 直到工作人员转头。 劝阻声戛然而止,横沟大智目瞪口呆:「松、松田同学?」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松田阵平蓬松的黑发动了动,身体也由松弛转向紧绷、又转为松弛,好像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破的瞬间想跑。 不是好像,是确实。 「九条?」 「啧,」松田阵平站起来,有些不爽,「差点习惯性撤退了。」 短短半天,他已经养成了转头就跑的良好习惯。 这都要感谢警方。 作为满怀感恩之心的警校生,松田阵平抱着越来越浓烈的『要不想个办法揍一下警视总监吧』小想法,皱眉打量一条未来和横沟大智,「你们怎么在一……」 说到一半便转音,「哦我知道了,伱又发善心去救人了。」 这是对一条未来说的。 松田阵平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手臂和脖颈,眼下青黑地打了一个哈欠,「好吧,就知道你是最令人讨厌的那种热血警官,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救人的机会。」 『最令人讨厌』。 一条未来打开着仇敌列表,随意地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果然不止有琴酒,又悄悄增加了一位敌人,现在共两名: [琴酒|健康|心情愉悦|四颗星] [朗姆|健康|心情愉悦|三颗星] 他多看了几眼,又打开好友列表,发现悄悄增加了快十位,有降谷零他们,值得在意的几个好友有: [琴酒|健康|心情愉悦|一颗星] [卡尔瓦多斯|健康|心情愉悦|三颗星] [松田阵平|疲倦|情绪轻微波动|一颗星]。 『一颗星』。 「嗯嗯嗯,」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提示,敷衍着认同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对最讨厌我了。」 并微笑,更进一步地拉仇恨值,「你有没有看新闻?」 「你有时候,不,你绝大部分的时候都很欠揍,」松田阵平狐疑,「什么新闻?」 一条未来露出明晃晃的笑意,「是採访新闻,很有意思,甚至登上了精彩回放哦。」 「好像是一辆由一位警方人员驾驶、由一位着装为警校教官的车在路上发生了意外,」他颇为正经地用上遗憾语气,「车子突然失控,从上面甩下来一位金发的年轻人,刚好被街头採访拍了下来,引起很大的轰动呢。」 松田阵平:「?」 警校的车、车子失控、金发年轻人,这几个关键词齐心协力,一起组建成了一个反应:「噗。」 「我就说那辆车有问题吧!教官还赶我走!哈哈哈居然是那傢伙坐的车!」 「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呢,」一条未来微笑着重复,「听说当场便有人脱口而出『公开场合』,『束缚』,『蒙眼』,『金发』,『2v1』之类的关键词,大家都很激动。」 松田阵平:「?」 ……什么关键词? 「没办法,」一条未来摇头,「那位不幸的金发同学被甩下车时,还蒙着眼罩,看起来是有些玩得很开。」 他友情遗憾,「有街头採访的人在,教官他们提前注意到了,如果摘下眼罩,正脸就会出现在镜头中,没办法,只能戴着眼罩撤退了。」 他贴心补充,「据我目测,他应该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 他发出嘆息,「好不幸的金发同学,唉。」 他有些惊讶,「但松田同学似乎和这种巧合的不幸有关联,真是令人惊讶。」 他露出微笑,「松田同学,你也不想被金发同学知道的吧?」 (本章完) 第114章 太阳般的救世主 第114章 太阳般的救世主 松田阵平:「……」 『察觉到车有故障,可惜教官不信,于是金发倒霉蛋被甩下车』,和『察觉到车有故障,金发倒霉蛋连目的地都没到、眼罩都没摘、手机都没拿,就被甩下车,还遭遇了街头採访节目,于是戴着眼罩狼狈逃窜,被人感嘆玩的很大』,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松田阵平可以叉腰狂笑,甚至是当着降谷零的面,桀桀桀地狂笑,嘲笑这位金发倒霉蛋实在是太倒霉了。 后者…… 「你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松田阵平立刻甩锅否认,「什么车什么故障,我又没碰过!」 并庆幸,「九条同学你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还好我听不懂日语。」 他叫了『同学』,加了敬语。 这才是理应对待救世主的尊重态度。 作为回报,一条未来温和提醒:「诸伏同学也看到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关系好。 他真的非常温和,带着一丝对将死之人的包容,「你蹿上车时,说了一些关键词,只要诸伏同学知道降谷同学玩得很开,就会知道是伱干的。」 将死之人·松田阵平:「……」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他郁闷地揉了揉头发,「我连车轮都没来得及碰,只是蹲着靠近了一点点,观察了一小会儿,教官就把我撵走了。」 这个辩解有些苍白无力,但一条未来颔首,给予无条件的信任,「我信。」 他微笑,「降谷同学信吗?」 还有些担心,「你们最多不过再打一架嘛,打架有利身心健康,我不介意的,只是,万一降谷同学认为自己已经『玩得很开』,于是让你也『玩得很开』,那怎么办?」 听到前面,松田阵平点头:最多打一架嘛,大不了他不还手,事后再来一架,光明正大地打回去。 反正他看降谷零不顺眼很久了,还刚好可以拉上通风报信的一条未来,1v1v1地互揍一通,来场大乱斗。 不过,为什么是『再』?他们之前没打过架吧? 听到后面,松田阵平沉默了:降谷零要是在『玩得很开』方面报复回来的话…… 他不太想戴着眼罩满街乱蹿,更不太想体验一下其他可以称得上玩得开的项目。 于是,沉默复沉默之后,松田阵平扯下手套,「啧,说吧,要我做什么。」 他看了看一条未来,有些烦躁地笃定,「是关于其他同学的,你想要帮助他们。」 「先说明,我已经和汽修店的老闆商量好了,我会在这里干一个月,每天只要一百日元,包吃包住,如果有其他同学愿意来的话,最多来三位。」 又补充,「最好是会修车的。」 在汽修店工作,当然需要修车的技术,现在后门小仓库的车便处于被拆卸检查故障部位的状态。 「我对拆解东西很感兴趣,」松田阵平顿了顿,心虚地移开视线,「但装回去,要研究一下,咳。」 「如果有会修车的同学来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又再次补充,「同样一百日元,包吃住,且工作时间紊乱,可能白天工作、可能晚上工作,不愿意就算了。」 日薪少,可以让老闆咬咬牙,忽略掉身份证件之类的问题,认为前来工作的警校生们是非法入境者。 包吃住,意味着稳定,只要不出意外,便可以平安度过十五天。 工作紊乱,则意味着让自己在店里的时间不固定、随机了起来,警方要抓捕,还得碰碰运气。 这些都是缺点,但对处于特殊状态的警校生们而言,却是优点。 见识了那么多狼狈逃窜的警校生,一条未来不禁对松田阵平赞许颔首,「虽然看起来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不愿意,是被你这个烂好心的傢伙逼的,要不是你逼我,我才不会烂好心地帮助其他同学』,」 「但是,假如我不来的话,松田同学也会想办法为一些同学提供帮助的吧?你考虑得很周全。」 他有些赞嘆,「果然,我们都是一类人,都很善良。」 又有些羞愧,「我常常对自己过分充裕的善良而感到羞愧,认为自己实在是太过善良了,松田同学口是心非一定也是如此吧,果然,我们就是同一类人。」 「但是,夫人……」 一条未来停顿,纠正自己不小心没藏住的称呼,「但是,和我一样善良的松田同学,」 「你猜的没错,我刚刚胁迫你并不是因为个人的恶趣味,但也猜错了,也不是因为想让你收留其他的警校生,而是,」 他微微笑了一下,「劫狱。」 松田阵平:「?」 「什么?」 「有很多同学都被抓了,」一条未来简单陈述事实,「东京警方的大部分警力都在调动中,目标不是真正的罪犯,而是我们。」 「在连真正罪犯都很少体验到的围攻之下,很多同学落网。」 「很抱歉,我的能力有限,没有及时救援到太多人,不过规则上显示直到第十五天结束,落网的同学们才会被淘汰,在此之前,他们会被收押进看守所。」 他提出邀请,「我需要有人接应我,松田同学。」 并提醒,「夫人,你也不想被……」 松田阵平打断一条未来时不时冒泡一下的恶趣味,「你要去劫狱?!」 「你是认真的吗?劫狱?!」他反覆确认,不由得错愕,「规则上写了,有严重违反法律的行为,会在训练结束后进行统一追责!」 「是的,」一条未来微笑,「但我们只救同学,不算劫狱,不是吗?」 「难道,你认为同学们是罪犯?」 当然不是。 但劫狱…… 松田阵平的脸色反覆变化,他认真地审视一条未来,眉头一点点皱起,过了快一分钟,才道:「行。」 「要不是你抓住了我的把柄,我才不愿意陪你进行这么疯狂的行动。」 好友列表中,有数据轻微变化,星星加了半颗:[松田阵平|振奋|情绪轻微波动|一颗半星]。 「我要做什么?」松田阵平皱着眉,看起来被胁迫,非常不情不愿,「除了接应。」 「劫狱很难,你可能会被误伤,不让我帮忙,难道是看不起我的能力?」 真的非常不情不愿。 一条未来看了看好友列表,又看了看松田阵平,真诚赞扬,「你可真是心口如一,松田同学。」 他看向门外,「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回自己的手机。」 门外,在已经不再昏暗的街道上,一只银狐犬欢快地奔向汽修店后门,它浑身洁白,吻部是一道流畅的尖形,耳朵也尖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衣服。 它绕着一条未来转了几圈,被松田阵平摁着从小衣服里取出了一只手机。 取出的时候,他还有些嘀咕,「你怎么知道我把手机给这个傢伙了。」 因为在救援同学的百忙之中抽空盯梢了你片刻。 一条未来没有回答,他笑眯眯地摸了摸银狐犬的耳朵尖,「劫狱是一件很大的事,我们需要找到尽可能多的同学来协助我们。」 其他同学……算了,不如没有。 但降谷零他们几个是必须的。 「现在,不止我们在找他们,」一条未来还是微笑,「警方也一定在紧急寻找。」 「我们在和时间赛跑。」 * 「定位器又重合了?」 警局,临时指挥部里,一位不仅拥有微薄工资、还拥有熬夜加班的警方人员开口,他捧着一杯咖啡,认真地看着屏幕上重迭的三个定位器,打起了几分精神,「来打赌吗?我猜还是那位传说中的『九条同学』。」 一侧,一位已经在通知汇报警方人手前去搜查的警方人员抬头,「真的要打赌吗?好吧,我猜是光芒万丈的太阳同学。」 他头也不回地问第三位同事,「你呢,渡边。」 渡边打了一个大哈欠,语气含糊,「我猜是救世主同学。」 「已通知,」第二位警方发完了通知,无情宣布,「答案重合,赌局作废。」 他还是抬着头,定定地看着重合起来的三个定位器,仿佛能从重迭中看到那位从来没有休息过、几乎在整个东京转了一圈的『救世主』,「六点了,从八点到六点,他还没有在某个地方停留超过一个小时吧?」 「这种精力,」 这种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居然还强撑着在东京游走,跟随着警方动向行动,去帮助同学的人…… 「简直太恐怖了。」 「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坠入了人间一样,简直太恐怖了。」 扣1,撒……啊不,救世主保佑你 (本章完) 第115章 狗听了都摇头 第115章 狗听了都摇头 正在感嘆着,第二位警方通过巨大监控屏幕的不明显反光发现监控室的门好像打开了,亮出一道长长的门缝,于是转头看去。 监控室的门开启着,一位大约二十三四的青年警官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值班警方人员的感嘆,他的脸色很精彩,是五彩斑斓的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一会儿红着黑,一会儿蓝着黑,一会儿发紫着黑,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精彩极了。 这是一种正常人很难拥有的复杂表情,宛如生吞了热乎的狗屎,或者通宵加班加了三四天,上司却还腆着老脸哈哈拍肩说些『加班费什么的无所谓啦,对了,最近经济形势不好,工资要减一些』之类的屁话。 脸色太过难看,第二位警方人员打了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把咖啡摔到桌子上,立刻起立,「犬尾警部!」 为什么犬尾警部脸色会这么难看? 几乎不需要太思考,捕捉到一些风声的警方人员便能产生猜测:犬尾警部大概是『拒绝』派。 拒绝那位太阳般的救世主加入警方。 所以,在听到他们悄悄用赞嘆的语气表达对那位新警校生的敬佩,脸色才会如此难看。 第二位警官张了张嘴,试图发出苍白无力的辩解,「您、您听我解释,警部大人,那位警校生实在恐怖!」 「居然一夜没有休息,在东京奔波,真的如此好心为了同学吗?一定是在虚伪地伪装!」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良心都在隐隐作痛,说话都有点断断续续。 「是、是啊,」旁边,察觉到状况不对的其他警方人员连忙附和,「而且追捕的警方根本没有见过他的面,还有不少人被击晕,这么熟练,说不定销声匿迹的那些日子里曾经成为过罪犯!」 「这样的罪犯怎么可以进入警方,就应该直接劝退!」 这些话颇为义正言辞。 如果说话的时候,这位警方人员没有再三迟疑,说话断断续续,语气有些心虚,明显自己都听不下去,不贊同自己的严重污衊,一定会更义正言辞。 第三位警方人员张了张嘴,只能勉强说出一句附和,「是啊是啊。」 他们期待地看着青年警官,「犬尾警部,」 『你看,我们都如此大力污衊救世主同学了,我们和你是一个阵营的,可以不要报复我们吗?』 这三位警官几乎要欲哭无泪了。 欲哭无泪中还夹杂着一丝丝,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妙:『连救世主同学这样的人都因为一些无谓的派系斗争被针对,而且工资那么少,破案率那么低,现在的警方好像、似乎、』 后面的话,就是绝对不能透露出来,但凡被警方高层发现,绝对会严厉整治的一些消极想法。 犬尾:「……」 他又用表情调了一会儿色,甚至不只是调色盘式调色,而是一口架在火堆上的铁锅,被火烤出了均匀的黝黑。 「……不用那么害怕,」他缓了缓,勉强开口,「九条同学的优秀有目共睹,他是一位非常优秀,对同伴具有充足的爱护,道德感非常、咳,」 因为说不下去,只能匆匆结尾,「『救世主』的形容真是恰到好处。」 和这三位警方污衊一条未来时一样,犬尾再三停顿,硬生生咬着牙,才勉强地把夸赞吐出来,比狗嘴里吐出象牙还要艰难。 每一句,都在考验着犬尾为数不多的良心。 说完,他不禁定睛看了看三位警方人员:连从小就暗暗宣誓绝对要效忠于大人的我,都如此艰难才能把那些不符合事实的话说出口,这些纯粹的警方人员居然能流畅地换各种形容词夸出来,真是恐怖。 狗听了都摇头。 哪怕他们并不知道实情。 「我是来通知你们时刻注意定位器位置的,」犬尾转移话题,他正色起来,「警方暂时拿弥赛亚无可奈何,不要只注意他的位置,还要注意其他警校生的位置,看他们是否有异常。」 「就在刚刚,有警校生混入了警方的搜查队伍,和警方大打出手。」 是一个叫『伊达航』的警校生。 警方派出一部分人前去搜查,但他却顺畅地混进了警方队伍,被其他警方误以为是在附近街道伪装盯梢的便装队友,直到搜查完毕一起撤退,向上司汇报自己小队没有找到踪迹、但全员没有遭遇袭击的时候,才发现人数不对。 这便是抽调人手过度的弊端之一,一些行动的警方是由各个部门均出来的人员,对彼此不太了解,无法第一时间辨认出有没有混入人员。 三位警官:「?」 啊? 犬尾平静道:「假如伊达航袭击一位警员、换上制服,甚至可能跟着回警局。」 所以,「多注意定位器的位置,每三小时进行汇报一次,搜捕小队会核对和自己距离最近的定位器位置。」 「对了,」他想了想,又进行补充,「可以的话,尽量注意一下定位器的运动速度变化,看其中是否有超过人类正常行走速度的定位器。」 「有警校生把手机暂时放置在一些家养宠物的身上,如猫,搜捕队见过树上的猫携带着一只手机。」 三位警官:「??」 把、把定位器手机给宠物……真是个天才的想法。 犬尾扫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停顿了几下,补充了一条私人发现的信息,「可以的话,尽量注意动向,看是否有警校生在没有定位器重合的情况下,原本漫无目的地逃窜,却突然目标精准地行动起来,前往某个地方落脚休息。」 「这不是他们的水平。」 「我怀疑他们受到了帮助,弥赛亚通过某种方法寻找到了他们,隔空进行指导。」 「放心,不是增加工作,」他道,「从今天起,我会加派人手前来监控室。」 「其中包括我。」 一条未来在帮助警校生们。 犬尾不知道为什么,但知道:绝不是因为所谓的『啊,救世主同学简直是太阳般的存在,善良耀眼到让人崇拜』。 这和一条未来没有一点点的关联。 既然一条未来要帮助警校生们,那犬尾便尽可能地让警校生们需要一条未来的帮助。 只是…… 犬尾侧身,不动声色地摩挲口袋中的组织手机。 只是,一条未来很久没有联繫他了,像是从未认真正眼看过他,完全遗忘了他的存在。 (本章完) 第116章 一条医生 第116章 一条医生 一条未来失踪了。 从训练开始的第一秒开始,至训练开始的第五天,警方都没有找到他的痕迹。 如果部分昏迷的警方,播出的『我是弥赛亚,需要帮助找我,我衷心地感谢您』明号不算痕迹的话。 在早间新闻播出,主持人镇定地说出一长串怪异话语,导播居然没切掉直播,任由她流畅地说完后,大部分的警方便大受震撼。 他们把主持人、导播和新闻部部长请回警局,态度友善地询问:说!你为什么要为罪犯播报明号!!! 犬尾参与了审讯,他坐在审讯室中,已经做好了一旦这些傢伙说出什么不对劲的信息,就立刻想办法制作出意外,哪怕身份暴露也要让一条未来身份干干净净的准备。 但很奇怪,每次他进行自我介绍,受审者的表情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肢体语言也显示他们陷入了紧绷的状态。 他们都咬死:『什么,罪犯?那位先生居然是罪犯吗?哦天吶这可太令人震惊了,可是他说他是警校生,需要帮助,自己不是被通缉追击,是在参加警校的特别训练节目呀?』。 主打一个茫然无辜惊讶乖巧,并竭力为一条未来说好话。 不止是电视台的几位受审者如此,警方费了一些力气,顺着明晃晃暗号中的电话号码找到手机店,又花了几天功夫顺藤摸瓜,找到了两位接听电话的居民,对他们进行了审讯。 无论是手机店的店主,还是曾在凌晨持续性污染各大节目的两位居民,面对审讯室的犬尾和其他警官,第一反应都是:『哦天吶,那位先生居然是罪犯吗,可』。 重合率几乎百分百。 说是几乎,是因为他们虽然和电视台的一批受害者一样,竭力赞美了一条未来的遵纪守法,说自己帮助只是因为善心大发,但还隐隐攻击了警方,隐晦地说明就东京警方那屁样、别说搞这种见鬼训练了,有内鬼都很正常! 来自纳税人的攻击性很强。 警方:「……」 他们狼狈地召开了商讨会议。 「规则不算十分完善,」犬尾不紧不慢地截断部分警方恼羞成怒的不要脸行为,「没有提及保密措施。」 「警校生把训练的事说出并不算违规,事实上,他能说服这么多人相信,才是奇蹟,已经证实了自己的能力。」他表面理智分析,「而且训练规则已经提前发放,所有教官、警校生和部分警方都知道每一条规则。」 毕竟『其实我是一位警校生,正在进行特殊训练』这种离谱发言都能说服人,随便找个其他的理由也可以造成一样的效果。 临时增加淘汰规则不太能服众。 其实能不能说服警校生们,让他们接受,是无所谓的,最重要的是这个理由不能说服警方中的『接受派』。 警方目前分为两个派系,一个是『拒绝派』,对一条未来是排斥拒绝的,一个则是『接受派』,对一条未来是热烈欢迎的态度。 明面上,犬尾是前者。 两个派系的争执斗争,不是一两个警部可以决定的,在商讨是否进行处罚的会议开到一半,他收到了一条信息,于是退出会议室。 信息是三个病房号码。 其中一个是一位警校生的病房号码,他格外倒霉,不幸落网时意外受伤,目前在住院。 还有一个则是一位在逮捕中意外摔倒,头部撞击衣柜,且手被人踩了一下的警方人员,是犬尾的手下,他理应去看望。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受审者的病房。 他在进警局的时候便是受伤状态,脚腕扭了,扭伤比较严重,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惊恐地手脚并用狂蹿,想要逃跑,哪怕不小心扭伤脚腕,还是疯狂逃窜,于是留下的严重扭伤。 据他所说,是回家的时候突发奇想,不想做电梯就想爬楼梯,结果太累了不小心摔下去扭到了脚腕,咬牙重新爬上去后,又不小心摔下去扭到了脚腕。 并且有理有据地抗拒请假去医院:请假扣工资。 放任这样的受审者一瘸一拐地出警局,简直是在给媒体提供上等的争议新闻,警方便强行把他架去了医院,并和他的上司交谈,争取到了一定期限的带薪休假。 这三个人的病房是较为临近的,犬尾认为自己在去看望下属后,顺势去其他两个病房探望一下,是不算突兀的事,还能彰显『拒绝派』不甘放弃针对一条未来的嘴脸。 于是他先去了受审者的病房。 病房是单间,只有受审者一个人,他正躺在床上用电脑办公,听到开门声、看到了犬尾,身体再次紧绷了起来。 但让犬尾疑惑的是,他明明处于不自在的紧绷状态,却又有些自在和熟稔地打招呼,「犬尾。」 而且只叫『犬尾』,叫时很熟稔,像是经常这样叫。 是在顿了顿后,才又恍然补充,「噢,你是警部,那我应该称呼你为犬尾警部。」 受审者像是默认他们是同一阵营一样,有些苦笑着举拍了拍临时搬到病床边的桌上型电脑,「就算请假了,也必须工作,否则出院就会丢掉饭碗的。」 「我的表现怎么样?」 他有些紧张,「抱歉,我是第一次接受警方审讯,可能有些失误,但我对大人是非常忠心的!」 犬尾:「……」 受审者真的认识他。 为什么?难道是…… 「伱对我的态度很亲切,」他竭力克制激动和兴奋,「大人向你提起过我?」 还是『放心,警局里有我的人,是一位姓犬尾的警部,他会照顾你的』这种带着对他能力认同的提起?! 受审者:「?」 他有些茫然:「啊?不是,但你太明显了,你一自我介绍,我就听出来了。」 所以瞬间熄了哭诉告状的心思,立刻若无其事地坚定了起来。 没办法,连警局里都有『犬尾』,看样子还是连本名都改了,一看就是十足十的忠犬,惹不起,真的惹不起,还是捏着鼻子继续相信『大人是一位警校生』吧。 「因为……」 受审者继续道,说到一半,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医用手推车的轮子声和敲门声,立刻扭头看去。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位推着手推车的年轻医生走进病房,他有着一头有些过长的蓬松黑发,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温和道:「犬尾先生,我来为你上药了。」 「咦,两只犬尾?」 (本章完) 第117章 一条律师 第117章 一条律师 犬尾警部不可置信地回头,瞳孔骤扩,「大人?!」 旋即才反应过来,立刻纠正自己的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重新叫出一条未来允许的称呼,「弥赛亚。」 他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许久未见,您风采依旧,属下哪怕身处警局之中,仍常常听到您的名字。」 然后发现一条未来根本没听,甚至没多瞥他一眼,只在一开始确实房间里有两个犬…… ……『两只犬尾』? 『两』?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犬尾的思绪卡顿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一条未来简单确认病房外无人注意过来,用肩膀关上门,又把手推车推至床边,像是一位真的医生一样抬起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沉稳从容,「该换药了,犬尾先生。」 在不需要拔腿狂奔的非特殊环节,面对病人时,医生向来是淡定从容的,一条未来亦淡定从容,连说出的话都挺像那么回事,「放心,我说过我会负责,既然是造成你扭伤脚的间接原因之一,我会照看你到痊癒的。」 「来,把腿拿出来,」他道,「没关系的,问题不大,在发现脱臼的第一时间我已经帮你复位了。虽然出现一点因为只会帮自己复位、所以不假思索习惯性用力,却因此复位反了的小意外,但伱没有三次脱臼,不需要再次复位。」 帮自己复位和帮他人复位是有点不同的。 比如很少有人会故意折磨自己,却常常有人会不咸不淡地小小惩罚他人。 犬尾自动翻译:这位病人先生很不乖,明明获得了连许多组织成员都没有的『为一条未来做事』殊荣,却不知好歹试图逃跑,于是一条未来小小整治了一下。 整治效果嘛…… 他看了看病人连一秒都没有迟疑便乖巧露出伤腿的反应,觉得效果很好。 「弥赛亚大人,」 这位病人不是姓『上河』吗?您为什么称呼他为『犬尾先生』? 这句疑问被吞下,犬尾换了一个问题,「您怎么在医院?」 还穿上了医生制服,一副是正经医生的样子。 明明警方正在通缉警校生。 「医生什么都没为你处理,连药都延续了我定下的伤药吗?可惜,不能玩一下了,」一条未来检查着病人的伤口,随口回答犬尾的疑惑,「我的朋友犬尾医生请求我帮他代班几天,没办法,我只能答应。」 旋即反应过来,犬尾警部是自己人,不太需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重新开麦:「我暂时混进来几天。」 「三天后,会有一位警校生想办法受伤,争取到外出就医,我要在那个时候混进看守所。」 原来如此,那怪不得伪装成医生,原来是为了、等等。 犬尾:「混进看守所?!」 混进看守所干什么? 「嗯,」一条未来眼都不眨,从容不迫,「劫狱。」 犬尾:「???」 「伊达向我提起过你,」一条未来又道,「他说警方的追击突然紧迫了起来,让同学们更加难以抵抗,是因为有一位年轻有为的警部驻扎在监控室,姓犬尾。」 他没有『怎么可以让别人治疗呢,犬尾先生,这可不乖』的恶趣味发挥空间,只能遗憾地把绷带重新缠回去,嘆气,「你学聪明了。」 「明明第一次见面还试图逃跑的,现在却聪明到我挑不出毛病。」 又询问犬尾,「警方的视角中,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犬尾警部谨慎地斟酌措辞,「进展不顺,但进展顺利。」 进展不顺,是指针对一条未来的进展不顺。 别说针对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位警方能在看到一条未来的情况下直着安全撤退。 很多警方甚至在被袭击的时候都没看清楚一条未来的样子。 进展顺利,是指抓捕警校生的进展还算顺利,每天都能抓到人。 「关于您袭击警方的事,」犬尾警部简短陈述警方内部的争执,「有部分警方认为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有部分警方认为您完全合乎规则。」 「目前,是后者占上风。」 有部分原因是一条未来太过碾压了。 能干脆利落到让被袭击的警方都看不清样貌特徵,说明体术非常好,和警方人员的体术完全不是一个阶级,是降维打击。 「因此,『接受派』的支持率增加了不少。」 伪装罪犯训练项目是有好处的,逼迫了某些中立和并不极端的『拒绝派』进行重新选择,更倾向于一条未来进入警方系统。 没办法,在罪犯这行上,他看起来真的很天赋异禀的样子。 天赋异禀到让人忍不住产生『如果过分逼迫,把这位救世主同学逼得离开警界,他会不会成为一位罪犯啊?』,和『……抓不住,真的抓不住,这傢伙绝不能成为罪犯!』的念头。 所以警方对满东京乱蹿,到处和同学定位器重迭的救世主定位器相当宽容,甚至不再出三四个小队进行搜查、过分主动针对了。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听着,反问:「还有吗?」 犬尾没说太多警校生相关的话,这说明,「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他若有所思地抬眉,「我还以为警方已经发现目前的警校生们已经全部联合起来了。」 连被抓进监狱的人,都是经过一定的斟酌选拔选出的内应,为劫狱提供内部力量。 「警校生已经全部联合起来了?全部?」犬尾下意识追问,有些茫然,「但是剩下的警校生里,有很大一批没和其他人的定位器重合啊?」 哪怕重合,也只是行动轨迹碰巧撞上的重合,时间很短,一看便没有交流。 一条未来简短,「现在不是原始社会。」 不是需要见面才能进行交谈。 还有,「回去之后注意一下,多照顾你们档案室里的那位警官。」 档案室和找地方临时设立起来的监控室离得很近。 「他是警校生,如果他有身份暴露的危险,记得掩护,」一条未来提醒,「他姓伊达。」 「需要紧急撤离的时候,你只需要说出他的真名,再说被我策反了,他就会跟你走。」 犬尾:「……」 他努力稳住表情,「混、混进了档案室?」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不是才第五天吗! 伪装罪犯的训练项目才开始第五天啊,怎么就有警校生混进看守所、混进警局了! 「好的,」他努力在一条未来保持自己的沉稳,「属下遵命。」 一条未来扫过犬尾的表情,「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摘下碰过伤口的手套,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漫不经心地重新换了一双,「那也没有发现我前天伪装的律师吗?」 「失策了。」 「那位看守所的警官小姐一直在看我,我以为身份暴露,不得不中止了和罪犯交流确认案件、为他辩护的行为。」 「……原来不是身份暴露啊,啧。」 (本章完) 第118章 东京很安全 第118章 东京很安全 霓虹是一个很尊重死者的地方,也是一个很尊重生者的地方,在拥有极低的尸体解剖率的同时,还拥有相对较为完善的辩护律师制度。 每位被警方逮捕的人都会有律师,可以自己花钱请,假如没钱,便有专门的律师前来进行辩护,以此确保每位被捕者的权利。 理智思考,要想劫狱,那在伪装身份时,伪装成值班律师似乎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可以直接进入看守所,当着警方的面和罪犯进行交流。 虽然警校生们没有辩护律师,但他们有狱友啊! 当然,律师是非常难以扮演的,律师体系的复杂程度和警方、医生体系的复杂程度几乎不相上下,都较为错综复杂,连真正的律师都无法避免一些事,更何况是伪装的律师,只证明身份便是一大难题。 一条未来到底有多厉害,犬尾也非常清楚。 早在十多年前,一条未来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便能通过犬尾断断续续哭泣转述的主观案件情况,轻松地找出真正的凶手,更不用说现在。 道理,犬尾都懂,但是,「律、律师?!」 他瞳孔地震,紧急翻找回忆。 看守所里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非要说的话,便只有被捕的警校生们,可警校生们是什么?是工具人。 其他人不知情,犬尾却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些傢伙绝对是值得怜悯的工具人,将来是会被放弃的存在,和自己不一样,所以根本没有关注过。 更无从得知一些看守所律师的风吹草动。 「嗯,」一条未来点头,陈述事实,「犬尾律师有急事要忙,但他是第一次值班,想给看守所留下一个好印象,于是再三拜託请求我伪装他,代他值班。」 「没办法,我只能答应。」 谁让他是一个善良,获得过同期生『你真是一个过分善良的傢伙』评价,道德感极高的好人呢? 朋友稍微可怜兮兮地拜託一下,他就只能无奈地答应啦。 但在看守所遭到了警官小姐的认真盯视,「我以为警方对所有的警员都发了我的照片。」 原来不是。 「大人,您完全不需要这么冒险,」犬尾勉强找回自己的舌头,「也完全不需要管看守所里的那些傢伙。」 那些傢伙有什么用? 「无论是伪装成律师、还是伪装成医生,都太过危险了,」他认真道,「为了那些不堪一击被警方统统带走的废物真的不值得!」 说得很好。 一条未来先贊同点头,再摇头否认,温和劝激动的犬尾,「你不要太过偏激。」 他垂下手,微笑着摁了一下完全不敢吭声的犬尾病人,把对方疼得哆嗦了一下、立刻老老实实地乖巧低头,「抛去基本能力不谈,他们不是挺出色的吗?比如……」 「比如情绪价值能力。」 「你知道这几天的东京是什么样子吗?」一条未来耐心灌迷魂汤,「从警方的角度看,可能和往常没有一丝区别,可是从罪犯的角度看,简直像是一场成人在认真严肃地过家家,荒诞又可笑。」 「让警校生伪装罪犯,以第一视角体验罪犯生活、打开思维的枷锁,以比抓捕真正罪犯还要多的人手去抓捕警校生,人手不够、便抽调各部门的人手去组成搜查队,哪怕有定位器、也需要挨家挨户地搜查,」 「有通缉犯混入警方搜查队、警方却在最后才发现,至今还未发现档案室的值班警方人员已经换了一位,没有发现有人伪装成律师、医生,」 「他们在努力抓捕警校生,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警方的其他方面都不得不陷入勉强维持常态的僵局。」 他一点一点地数着,详细罗列,最终微笑,「而为『警校生不堪一击,警方轻轻松松便抓捕到几十位』的胜利战局付出代价的,是整个东京,是东京的市民,是罪犯。」 「罪犯付出了自己被捕的权利,东京市民付出了自己安全的权利。」 「犬尾,东京最近安全吗?」 犬尾警部沉默。 但这个轻飘飘的提问不是在问犬尾警部,而是在问犬尾病人。 悬在犬尾病人的伤处上方的手再次向下,他疼得哆嗦了一下,立刻大声回答:「不安全!」 没有人比『犬尾』更了解东京到底有多不安全。 没、有、人。 「东京一点也不安全,」他全盘说出自己了解到的不安全程度,「从五天前开始,无论是走在路上、在家、在公司,是单独相处、和家人相处、还是和朋友聚会,都有概率遭受突然袭击。」 还会荣获『犬尾』的名字。 「这一切都是警方的错!」 伱说你们惹他干嘛?惹他干嘛啊!!! 「看,」一条未来摊手,无奈耸肩,「连市民先生都如此说了。」 「这样不行。」 他温和,而坚决,比警方还要更像是一位警方,不像是警校生、不像是罪犯,而像是联邦最受民众爱戴的指挥官,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民众居然饱受折磨,于是坚决挥刀斩下联邦身上的一块巨大肿瘤,「这样,不行。」 「我要给东京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东京深深地记住我,让警方吃痛,学会如何保护民众。」 犬尾警部:「……」 他很想说您不必妄自菲薄。 更想说其实直到现在,东京现在还记得大人您的,只要您通过变声器向警方拨打一个电话,表明自己是『撒旦』,警方就会立刻警惕起来。 哪怕一条未来像是开玩笑一样随便说几句自己今天不高兴、打算干掉一个游乐园。 警方也会立刻进入紧急戒备状态,疯狂调来一切战术支援,以应对撒旦的第三次出手,保护游乐园里的游客,以免发生第三次血腥地狱一样的事件。 犬尾病人:「……」 他很想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东京现在已经深深地记住您了,上百位『犬尾』就是您给东京打上的耻辱印记。 他们都不敢说,只能艰难沉默。 「而且,」一条未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我没有动用语言的艺术哦,警方为了抓捕警校生,真的暂时放弃了其他方面。」 「简直像是趴在地上伸手勾床底物品的人,除了努力伸向床底的手,身体的其他部位全部是无力僵着的。」 「可就算是那只手,也太过脆弱了。」 连存档都没触发一次。 目标可以再提高一些,比如:逼迫警方提前结束特殊训练。 (本章完) 第119章 都很期待 第119章 都很期待 两位犬尾:「……」 他们的表情过于明显,一条未来扫一眼,就能差不多推测出他们目前的大致想法,于是挑眉,「不愧是姓犬尾的,想法都差不多。」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推着手推车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挥手,「你是来见那位警校生的吧,想见的话就去见,我已经给他划出重点考试范围了。」 「记得多诈诈,考得不好告诉我。」 这是对犬尾警部说的。 在出病房之前,一条未来终于想起还有一项说明事项没有说明,于是转头看向犬尾警部,「对了,」 他非常有礼貌,「为了促进友爱、互助、如家人般亲热相处,每收穫一位亲爱的朋友,我便简单给予『犬尾』的名字,以示友善,」 「你没有意见吧?」 一个一个记名字太麻烦了,不如统统叫犬尾。 虽然可能在人群里叫一声、可怜受害者们便会齐刷刷猛回头,颇有猫头鹰的既视感,虽然在见真犬尾时莫名有种微妙的被捉姦感,但没关系,结果是好的。 现在,他可以记住所有人的姓氏。 「……」犬尾警部已经隐隐猜到了,但真正直面时还是有些慢了半拍才回答,「当然不介意!」 「您能够赐予他们犬尾之名,属下很激动,这正代表了属下在您心目中的地位!」 一条未来敷衍地笑了笑,示意自己听到人声了,直接关门走人。 他再次推着手推车走在走廊中,脚步声淹没在车轮转动的咕噜咕噜声中。 路过的护士打了一个招呼,「呀,您来了,神奈川医生。」 『神奈川』是一条未来目前伪装身份明面上的姓氏。 这不是犬尾医生的姓氏,只是一个胡诌式点出来的伪装姓氏,方便犬尾医生隐晦地往医院里塞人。 好消息:犬尾医生是位主任,在医院区域拥有一定的特权。 常年的权威和主任身份令他能塞一位『从纽约医院请回来的医生』进入医院,医生护士们还不会说什么。 当然,前提是院长和其他主任还不知情,入职手续和履历调取还在含糊着拖延。 起码是明面上不知情和拖延。 一条未来推测懂事的犬尾主任一定摇着尾巴向院长和其他有话语权的主任打了包票:就让他待一个月嘛,一个月就好! 坏消息:作为医生,一条未来要负责病人。 作为明面上的新入职医生,他有三个选择。 选择一:去嚯嚯刚入院的幸运病人。 选择二:去嚯嚯犬尾医生手中的病人。 选择三:藉口适应东京医院的节奏,去值夜班,嚯嚯急诊病人。 好消息:犬尾医生很乐意自己的病人被嚯嚯。 反正不到一个月而已,他也会从旁协助递小抄,确保不会出现医疗事故,对病情不严重的病人来说,顶多是需要面对一条未来,可能有点心理伤害。 坏消息:犬尾医生是消化内科。 小抄有点不太好抄,要达到百分百正确率,必须在出诊时让犬尾医生陪同在测,或让犬尾医生付出点努力,认真研究各种病人相关的片子,再简单兼职警方,听会诊录音中病人的口述。 ……太麻烦了。 一条未来礼貌地拒绝,转头便去排了夜班。 医院的夜班急诊是由几位医生一起组成的,多为年轻医生负责熬,这意味着一条未来可以『你来吧,这位年轻的犬尾医生,伱请』。 这位打招呼的护士,便是一条未来今晚值夜班的同事,排在排班表上。 正因此,她才会鼓起勇气,对才来一天、似乎有些后台、还没摸清楚性格秉性的医生打招呼。 一条未来回以微笑,「您好。」 见他态度友善,护士立马停下脚步,顺势询问:「神奈川医生是消化内科的吧,怎么会来这里?」 还推着手推车,一副刚帮病人换完药的样子。 ……这不合医院的规矩。 但关系户有特权,主任塞进来的人,哪怕犯错,大家都会睁着眼睛无视,更何况只是串门,塞人的主任和被串门的主任还没说什么呢。 护士刚说完便反应过来自己的询问有些质问的意味,连忙补充,「是有朋友住医院了吗?」 她捧手,「居然亲自来看朋友,好温柔!」 既然是朋友,肯定是亲自来看咯,而且只是来看朋友,为什么是『好温柔』? 「是的,」一条未来停顿了一下,无视这句话的槽点,微笑着颔首,「他的脚不小心扭伤了,我有些担心,于是过来看一看。」 「是脚扭伤的那位?」护士秒分辨出来,「警方送来的那位?」 她流露出真的同情,「那位先生可真惨,听说是先遇情伤又遇案件,在追冷酷无情甩人的女朋友时摔下楼就算了,还进了警局,」 「连进医院汇报名字时都下意识脱口而出女朋友的姓氏!」 太惨了。 一条未来微笑,「犬尾?」 护士深沉点头,「犬尾!」 「希望他尽快忘记情伤,」一条未来轻松地带过这个话题,「小春小姐今天也值夜班吧?我在值班表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和照片,有意关注了一下。」 他有意关注的原因:这位护士小姐是负责外科的。 对某些外科,如枪伤、刀伤等,他还是有几分熟能生巧的。 护士理解的有意关注的原因:嗯…… 「是的,」小春护士摸了摸耳边的发,抿唇笑起来,「没想到神奈川医生会关注我。」 现在更关注了。 毕竟是位主动示好的护士,在值夜班时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把病人分给其他医生。 这是为了病人好。 一条未来微笑:「距离夜班还有两三个小时,很期待到时的见面。」 他推动了一下手推车。 小春护士意会,往侧面退开了一些,抿着笑点头,「我也很期待和神奈川医生的一起值班。」 又想到一条未来刚来医院一天,于是友善地补充了一句,「大家也很期待呢。」 「大家都说您可是从纽约医院回来的厉害医生,主任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您挖来的!」 但一条未来还在观察期,没有确定要入职。 所以才会如此怪异地悄悄不入职就进入医院。 一条未来还是微笑,礼貌颔首示意后便推着小推车离开,并为没有发言权的病人发言:不期待。 今晚急诊的病人,真的不会期待。 (本章完) 第120章 松本 第120章 松本 开始上夜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和一条未来一同上夜班的,有许多陌生的医生和护士,他对他们陌生,他们却对他很熟悉,几乎每个人都像是认识他一样,在刚见面时便挂着和善的笑容,亲切和蔼地打招呼『晚上好,神奈川医生』。 有的医生还会进一步询问,问一条未来对霓虹医院的感受如何。 一条未来想了想,真诚回答:「主任很热情,人很好。」 不知名医生:「……」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大抵是对此有意见的,所以沉默了几秒,但不敢表达出意见,于是深深点头,颇为生硬地夸赞,「哈哈,我也听说过山田主任人很好,很热情。」 又连忙抛出另一个话题,「我听说神奈川医生您是从纽约的医院被山田主任挖回来的?」 「那可是纽约啊,」不知名医生流露出羡慕,「您居然愿意回来,真是不可思议。」 他不好询问山田主任到底给了多少钱,只能询问:「您刚回来,还算适应我们医院吗?纽约医院和东京医院的大部分规章制度可不同。」 一条未来的年纪其实很明显:二十岁出头。 是顶多刚毕业一两年的年纪,在医生这个论资排辈的行业,还属于新人,按理说,应该是一条未来对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不知名医生表达尊重的态度,哪怕他是关系户,也要意思意思,再接受不知名医生的吹捧。 这是无形的社交规则。 但不知名医生甚至没让他意思意思。 因为:『纽约医院来的医生』。 一条未来拎着这个多次重复的重点品了品,有种梦回第一章的微妙感,他微笑起来:「还好。」 「只是适应了病人提前预约制,对霓虹的看病制度有些不太习惯。」他没直接承认自己是从纽约的医院来的,也没直接否认,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医生没办法提前适当安排自己的休闲和约会时间了,有些糟糕。」 在纽约去医院看诊,一般而言是需要提前预约的,普通的病要预约起码一周以上,如果是重病,可能会提前见医生、也可能反而需要三四周才能迟迟地见到医生。 这是一个对病人很好的制度:小病直接拖痊癒了,立省百分百,大病直接g了,根本不需要看病,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更立省百分百。 作为医生,不知名医生了解这些常识,配合着哈哈大笑起来,「这点确实。」 「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还好,恐怕能约会也约不了,但对神奈川医生您这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年纪,可是一件头疼的事啊。」 说着,他挤了挤眉眼,「不过,我看您上班的时候也可以约会啊,有不少对您感兴趣……」 一条未来没兴趣陪中年无趣医生聊天,微笑着打断,「时间不早,我们先去值班室吧。」 值班室是单人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出租屋,在没有紧急手术要做的时候,便是一个舒适的休息角落,更可以避免和同事进行交流。 他抬起腕錶看了一眼,「我猜这里也有一些忌讳,比如不能感嘆太闲,也不能祈祷今夜无事?」 「那么,我祈祷一下今晚一定有一件大事?」 * 今夜有大事。 一条未来第一次被叫起来,是小春护士前来叫的人。 她匆匆赶到,敲门呼唤,「神奈川先生,有位腹痛难耐的病人。」 病人暂时躺在病床上,用手臂用力摁着腹部,整个身体几乎蜷缩成十分熟的虾,满头大汗,脸上一片苍白,从脖子往下却因过于疼痛而红彤彤起来。 已经有一位年轻的医生在检查病人,他看起来和一条未来的年纪差不多大,大约是位实习医或其他的底层医生,边检查、边有些惊慌失措。 看到一条未来后,他的眼睛猛地亮起,颇有种见到了老师的松了一口气感,「您来了。」 「这位病人腹部疼痛,您看?」 他整个人都写着:『我是新手,我还没把知识和理论结合起来,我手忙脚乱,我不会啊,救救我!』 还写着:『从纽约医院回来的神奈川医生一定会!!!』 一条未来:「……」 他盯着病人看了几秒,镇定地戴上手套进行初步检查,先摸脖颈确认心跳,再摸腹部进行摁压,尝试找到病人的疼痛点,「这里痛吗?还是这里?」 并更加镇定地对真正的医生说话,「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应该比你还急,我都没急伱急什么。」 「疼痛部位和疼痛程度确认了吗,血液大小便验了吗,五小时内进食情况询问了吗?」 新人医生惊慌失措:「我、我叫了护士来为他进行检验,血液已经送去实验室了,结果还没出来,疼痛的话,好像是、是……」 一条未来摁到一处地方,病人发出一声痛叫。 他立刻收手,「脐部偏右。」 「先生,您晚餐服用了什么,是否有呕吐、腹泻等症状?」 新人医生的惊慌失措很明显,对上层医生的尊敬也很明显,一条未来看起来很专业,一点也不慌,语气沉稳有条不紊地做着基础检查。 病人勉强压制住自己面对新人医生产生的惊慌、怒火和绝望,从疼痛中抽出几分力气回答。 「咖啡、面包、三明治,没、没有呕吐腹泻。」 顿了顿,他又咬着牙补充,「现在想吐。」 「前段时间呕吐过。」 想吐?前段时间吐过? 一条未来挑眉,再次摁向病人的腹部,询问:「是持续性的痛,还是一阵一阵的?」 「是针扎、灼烧、麻痹,还是肿胀感觉的痛?」 「是一阵一阵的痛,」病人嘶了一口气,在连环追问下面镇定了些许,有些不确定,「好像是肿胀的感觉?」 「ok,」一条未来还摁着病人的腹部,给自己找点事做,「右腹疼痛,没有肿块,身体发热,心率高,有呕吐感、前不久呕吐过,阵痛,胀痛。」 他头也不回地提问:「你认为是什么病,新人?」 新人医生:「哎?!」 在连环追问下,镇定的不只是病人,还有新人医生,因为症状过于典型,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在脑海中迅速寻找知识点,不确定地道:「可、可能是阑尾炎?」 一条未来:「可能?」 外面突然响起了手忙脚乱声,小春护士再次冲进来,「神奈川医生!」 她脸色发白,语气却镇定,快速说明突发事件:「新宿区发生枪击案!」 「受伤人员正在紧急送往各大医院,有十位受伤的警官正在紧急送来,其中六位轻伤、三位重伤,还有一位,还有一位……近距离中了霰弹枪!」 「他姓松本,是搜一的管理官!怎么办?!」 可不能死在医院里啊! 近距离被霰弹枪打中。 一条未来先非常乐天派:「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说不定这位性命垂危的管理官先生还没到医院就死了。」 他刚好趁此机会离开,「纽约的医院很擅长枪伤,我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这就去帮忙。」 又转头问护士,忙中不乱地安排:「还有其他内科医生在吗?请叫一位相对有经验的医生过来,看着这位新人医生进行会诊。」 「你,」一条未来再点新人医生,「再重新做一遍我刚刚做的检查,认真做,做完之后把你的检查内容如实报告给其他医生。」 「别急,你可以的。」 他都没急!!! 嗯,大家平时没事不要伪装成医生混进医院() (本章完) 第121章 死了 第121章 死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病人的名字是松本清长。 他大约四十多岁,长相魁梧,下巴宽大,看起来一副和伊达航一定很有共同语言的样子,很像是大猩猩。 身上的伤势很重,是被霰弹枪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打中的,虽然打中的部位并不多,腹部和胸腔侥倖没有变成穿风洞,但受了部分伤,肢体部位也开了不少口子。 有源源不断的红色液体从那些伤口中涌出,象徵着松本清长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他的血液很快便染红病床。 医生护士们推着病床一路狂奔,就算如此,每隔十几米,还是会有红色的液体沿着病床滴下,在白色的地板砖上留下一块块的印记。 他徘徊在昏迷的边缘,还维持着一定的意识。 十位枪伤病人算是比较紧急的事件,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位搜一的管理官,值夜班的医生们已经全部甦醒,紧急分配好每位病人由谁负责。 分到松本清长的,是一位擅长外科的医生,他满脸绝望地随病床狂奔,匆匆地检查着松本清长的情况。 确认周围没有警方人员,只有医院里的人,他才苦着脸开口:「万、万一抢救失败怎么办?」 「这可是霰弹枪!」 「神奈川医生,」倒霉蛋医生欲哭无泪,「您有治疗霰弹枪的经验吗?!」 治疗的经验,那倒没有。 一条未来想了想,决定为这位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医生放松放松心情,「你觉得由自己来为这位松本管理官做手术,很倒霉对吗?」 倒霉蛋医生没说话,却含泪点头。 「没事,」一条未来好心安慰,「这不是最倒霉的。」 「最倒霉的是松本管理官还有口气。」 「他没在车上咽气,估计要在手术台上咽气了,还是由你为主刀医生的手术。」 以松本清长的职位,一条未来想了想,大胆推测,「三十年内,你别想升职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更倒霉了?」 倒霉医生:「……」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被飞速前进的病床带飞,又勉强跌跌撞撞地稳住了,整个人都很崩溃,「神奈川医生,都什么时候了,伱还在开玩笑!」 「抢救失败,你的前途也会受影响的吧!」 很遗憾,不会。 一条未来想了想,纠正:在医生领域不会。 至于在警方体系中的前途……伪装医生参加警方高层的抢救手术,多多少少会影响一些前途,不过问题不大。 顶多影响伪装医生进看守所的计划。 他微笑了一下,视线在倒霉医生的出汗的脸上转了一圈,把『不如我们趁热把他推进太平间』的提议吞下,只提醒:「十分钟。」 鑑定枪伤,是每一位满世界乱蹿式罪犯的基本技能。 一条未来能看出这位松本清长管理官是真的只剩最后几口气了,最多十分钟便会彻底咽气。 十分钟,倒霉蛋医生大概才刚动针。 这傢伙确实够倒霉的。 有的人死了,但还活着,比如即将死去的松本清长,他会一直在倒霉蛋医生的记忆里活跃,并在每一个深夜如约而至,持续拜访。 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比如倒霉蛋医生,他顶多在半夜偶尔诈尸,猛地睁眼『不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那么倒霉?!』。 「……你是在笑吗?」倒霉蛋医生有些抓狂,「我没看错吗,神奈川医生?」 「这种时刻你怎么还能气定神闲地笑出来的?!」 太过抓狂了,其他推着病床的护士不禁皱眉,连躺在病床上有些神志不清的松本清长都动了动眼皮,勉强睁眼。 他看了几秒天花板,喘着微弱的气息扭动头颅,看向制造出噪音的倒霉蛋医生,发现这位医生几乎满脸崩溃时怔了几秒,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看向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对他微笑,安慰:「别害怕,过会儿就没事了。」 害怕也没用。 反正过会儿就可以凉了。 两位医生的表现太过截然相反,松本清长再次怔愣住,他费力地眨眼睛,定定地和好心安慰的一条未来对视,突然间脸色微变,抬手紧紧握住了一条未来的手腕,「一、」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本来就不怎么管用的紧急止血措施更加如同不存在,血液涌出的速度变快,「一……!」 护士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您别担心松本先生,请先放开我们医生。」 她把一条未来抢救出来,匆匆交代,「两位快去准备吧,其他医生紧急赶来需要时间,第一场手术肯定是你们来做。」 她们把松本清长推进手术室,倒霉蛋医生则匆匆拽着一条未来去换手术服和做术前消毒。 在处理伤口时,要提前进行消毒,避免伤口受到二次感染,一条未来懂得这个道理,并且欣然接受。 他劫持过医生,逼着对方哆哆嗦嗦地现场消毒并立刻为他疗伤,也自己冷静消毒自己疗伤,还有一两次先扣子弹紧急止血,再事后消毒的经历。 但从来没有在医院,以医生的身份为自己进行过消毒,颇有种新奇感。 倒霉蛋医生的注意力不在消毒上,心不在焉地迅速洗洗刷刷自己的手,没发现一条未来在不动声色地复制自己的消毒步骤,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忍不住再次确认,「神奈川医生,您真的会处理霰弹枪枪伤吧?」 「您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肯定会的吧?!」 一条未来很有耐心,「我很想说你别急,但是请你急一下。」 「你再慢,就赶不上在松本先生咽气前缝上一针了,很没有参与感,请快一些。」 倒霉蛋医生:「……」 「你还在开玩笑!」他崩溃地奔进手术室,「你那么镇定肯定了解一些,你可是一助啊神奈川医生,我们一定要努力,为了前途!」 手术室里,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麻醉师坐在仪器之前,紧紧盯着仪器屏幕,听到有人进来于是转头,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眼睛和眼部的皮肤,但能看出来一些神情。 不乐观的严肃神情。 他让开了一些,示意两位医生看屏幕上各种跳动的数字,「做好心理准备吧。」 做好抢救失败的心理准备。 倒霉蛋医生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起来,他站在手术台前,冷静低头,看向松本清长的伤口。 护士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清理,松本清长之前流出的血已经被擦掉,现在又有新的血液渗出。 但伤口很清晰。 倒霉蛋很冷静。 他和密密麻麻的伤口对视了几秒,沉稳地接过了针线,又再次凝视伤口们,「……我觉得我要完蛋了。」 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还在不停地跳跃着,麻醉师只能脸色不好地注射进一些药剂,「快点,他快坚持不住了!」 不是『快坚持不住了』,是『坚持不住了』。 倒霉蛋医生只满头大汗地缝了不到十针,仪器屏幕上的心率便归零,心电图也垂直成了一条躺平的绿线。 松本清长死亡。 (本章完) 第122章 但没完全死 第122章 但没完全死 一条未来礼貌颔首,「r.i.p。」 为死者简单表示一下祝福后,他踩开手术室的门,回头看恍恍惚惚的倒霉蛋医生,「如果你不想推他去太平间的话,该走了。」 现在的时间是零点四十分,但整个医院已然热闹起来,陆续有不少优秀的外科医生赶到,其中不乏擅长枪伤的。 他们是为了松本清长而来,可惜松本清长受伤过重,已经抢救失败去世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其实在还未到医院时,他便有一只脚踏上了三途川,五六针开始,他的生命体徵便陷入了生命力飞速流逝的状态,另一只脚也缓慢抬起,慢慢踏向三途川。 一条未来绕开几位刚刚赶到的医生,避开还在陆续赶来的医生,去更衣室把手术服换下来。 进手术室有许多不能携带的物品,如手机。 进去之前,一条未来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现在发现这是一个明智之举。 手机在疯狂震动,显示着一条拨号提示。 同时也显示着二十三条未接来电和十五条简讯。 这些未接来电和简讯分别是由两个陌生的号码和诸伏景光组成,看起来都颇为夺命。 正在响的拨号提示,是诸伏景光的。 一条未来接通电话,「餵?」 更衣室里没人,他便调低音量开免提,自己漫不经心地靠在衣柜上,摁着手机退出通话界面,去看简讯,「有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的声音有几分急促,「你今天值夜班?」 「松本清长受伤了,现在就在东大医院抢救!」 「他……」他顿了顿,很快询问,「你能查到一些消息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对人了。 刚好,刚刚的抢救流程有些匆促,最后没有向家属宣布不幸消息的环节。 一条未来很有仪式感,以医生结束抢救通知家属的沉重口吻道:「很抱歉,我没能抢救成功。」 「今日零点三十九分,松本先生已不幸去世。」 诸伏景光猛地安静下去,电话那端只剩下了呼吸声。 一条未来也终于从一长串一长串让人看一眼就不耐烦的简讯中翻到了第一条信息。 这是由犬尾发来的。 他先自我介绍自己是犬尾,说自己通过警方渠道拿到了一条未来警校手机的号码,拨打无人接听后只能匆匆进行轰炸简讯。 在末尾,他说明了松本清长受伤,正由急救车送往东大医院的事。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一条未来已经在手术室里的。 第二条简讯,还是犬尾,他简单复述了松本清长的各种事迹和在警方领域的权威领头作用等。 太长了,一条未来瞥几眼,发现居然还有警方内部的派系争斗,干脆皱着眉跳过,直接看向第三条简讯。 第三条简讯很简单,一看便知发信人处于激动状态:【松本清长不能死!!!】 一条未来:「?」 第四条简讯还是很简单,犬尾稍微冷静了一些,迅速说明理由:松本清长是『接受派』的派首。 警方之所以不直接踹走一条未来,只对全体警校生一起下狠手,是因为在一条未来的事上,有两个派系在扳手腕。 接受派最开始较弱,随着一条未来的优异表现逐渐加强,又在这次特殊训练中彻底强过拒绝派,未来本该是一片光明。 但松本清长死了。 接受派势力大削,立刻重回比一开始还弱的状态。 接下来,重获优势的拒绝派可以会狂喜着直接开除一条未来。 他们不需要多做什么,伪装罪犯这个训练项目,本身就是一个无论警校生干什么、警校都能挑刺找出开除理由的特殊项目。 所以:一条未来快被开除了。 他的卧底任务快失败了。 等松本清长死亡的消息传出去,就要去掉『快』了。 一条未来:「……」 他摁向下键的手停住,又默默往上摁了十几下,找到太长不看的那条简讯,发现犬尾在简单介绍松本清长的各方面派系倾向后,提到了接受派。 其中一条重点:松本清长是当之无愧的接受派第一人。 接受派和中立的许多人甚至是为了因为向松本清长示好,才投向他或不投向敌人的。 一条未来沉吟,「嗯……」 他默默往下看。 第五条简讯,犬尾还有些惊慌失措,颇有种把事情都说完了但是不联繫一条未来就心慌,于是硬联繫的美感。 简讯的内容是松本清长这次受伤的具体原因。 他是搜一的管理官,平时负责坐镇后方,但毕竟是一位精英警员,偶尔也会亲自上阵。 这一次亲自上阵,是因为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的原因是:警方在满东京搜警校生。 一条未来再次:「……」 好像有几分他的锅。 ……都说了这样紧急追警校生会有不好的后果,警方能不能行啊! 第六条简讯,则是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 这位陌生号码没有自我介绍,在拨打三个电话都没拨通后,直接发了一条命令:【松本清长重伤,正在东大医院抢救,去打听情报。】 【万不得已时刻,可以出手救助。】 【他不能死。】 松本清长死亡,一条未来的卧底任务几乎是百分百失败,所以不能死,能用命令语气说出这句话的人很好猜,相当于直接爆代号了。 一条未来看了看这几条简短的简讯,沉重回复:【很不幸地通知您,天性不爱笑的琴酒先生,您的[松本清长]已欠费回收,目前正在前往太平间。】 对方很快回覆:【?】 系统栏里,仇人列表在刷新:[琴酒|健康|烦躁|四颗星]。 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烦躁』,继续往下看。 剩下的简讯,一部分来自犬尾,一部分来自慢了几拍得到消息的诸伏景光。 电话那端,经过漫长的沉默后,诸伏景光终于开口,「我听说,松本管理官他……」 顿了顿,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又道:「九条同学,伱……」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我已经够急了你先别急,」一条未来翻完简讯,友情提醒,「醒醒,诸伏同学你的人设是『在教官离开后才赶来寻找我,根本没听到教官们的谈话,不了解关于我的一些秘辛』人设。」 「你怎么知道松本管理官是接受派的派受,他死了会影响我的前途?你查了。」 「咦,这居然是可以查到的吗?」 可恶! 这种资料难道不应该是保密信息吗?就算不保密,也不能公开吧,怎么连警校生都能随随便便都能查到。 警方太拉了吧? 「……」诸伏景光道,「我搜索了一些关键词,了解了一些大致的事。」 但了解不多,只不了解具体情况,没查到一点和案件有关的信息,只查到了警方目前持有两种态度和两种态度的代表人物。 他道:「既然松本管理官他已经去世,」 一条未来打断,「松本清长死了,」 「但没完全死。」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也不要觉得说这句话的我很急,当然你要是真这么觉得也可以,我是真的很急,我急都急了你就让让我吧。」 「等会见!」 (本章完) 第123章 时间就是金钱 第123章 时间就是金钱 二十一点整,值班室,一条未来睁开眼睛。 他翻身起来,用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餵。」 「松本清长在哪?」 电话接通,犬尾警部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弥赛亚大人。」 「松本警视在执行任务,」他没有疑惑一条未来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个问题,立刻回忆出答案,「今晚有抓捕行动。」 搜一负责的案件,当然是刑事案。 能令松本清长亲自出动的案件,当然不是普通的刑事案,而是一起持续了几年、涉及了十几位受害者的案件。 这十几位受害者中,有为非作恶的黑色人员,有无辜的东京市民,甚至还有组对五课的警方人员。 组织犯罪对策部是负责接触黑色组织的部门,第五课则专门负责药物和枪枝弹药方面。 早在一年前,警方便锁定了造成这起恶劣刑事案的黑色组织和组织首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进行逮捕。 现在,终于可以进行逮捕行动了。 犬尾把这些事都如实相告。 一条未来:「哦。」 「干掉了十几个人啊,不错,挺有能力的,比我强多了,」他捏了捏眉心,幽幽询问,「你猜我今天干掉了几个人?」 犬尾:「……」 弥赛亚大人哪里都好,就是总是过分自谦和过分幽默,十分钟里有九分钟都在恶劣玩弄他人心态。 比如:『弥赛亚』。 再比如:『比我强多了』。 他不敢反驳,只能谨慎地从扮演警校生的基本法进行推测,「您现在的身份是警校生,应该没有犯下太多刑事案件吧?」 违法,那肯定是违了,医院里都两个犬尾了。 但刑事案件…… 考虑到一条未来的作风,犬尾的语气小心翼翼起来,大胆推测,「一、一起刑事案件,十名以内的受害者?」 一条未来驳回,「不。」 他随手套上白大褂,转身去其他值班室敲门,并公布答案,「零。」 「而现在,我还要去救一位亲爱的警方人员。」 他甚至浪费了一个回档机会。 谁还敢说他不是弥赛亚! 值班室的门牌上是没有挂照片的,索性也没有锁门,有充分值班经验的医生们都已经争分夺秒地进入睡眠状态,并做好了随时被紧急叫醒一夜不眠的准备。 一条未来只开了三间值班室,便找到了倒霉蛋医生。 他无声地拧开门,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走至床铺之前,从纠缠在一起的被褥、手臂和头发之间分辨出了倒霉蛋医生,于是露出微笑,果断伸手拍醒对方,「今晚运气非常好的先生,请起。」 倒霉蛋医生闻言惊醒,猛地看见自己床边站了一个人吓了一大跳,差点直接尖叫着原地弹跳,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在值班,于是匆匆戴上眼镜,「怎么是你,神奈川医生?」 「有需要我们出动的病人吗?」 「嗯嗯嗯,」一条未来揪起倒霉蛋医生就走,「现在去你的办公室,用伱的权限搜关于枪伤的论文。」 「我得到消息,今晚警方要展开一场大行动,行动地点离我们医院较近,到时候一旦出现枪战和伤员,一定会有病人被送到我们医院。」 所以,「快起来,一起补习一下对枪伤的处理方式。」 他补充,「常见的手枪、步枪、冲锋鎗和狙击枪的枪伤,我都有丰富的处理经验,但对霰弹枪没有。」 近距离面对霰弹枪,识相的人都会举手投降,不识相的人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死了。 「以防万一,我们先一起查近距离被霰弹枪击中胸腔腹部等重点部位,该如何急救。」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一条未来顺手和小春护士打招呼,「晚上好,帮我联繫急救车和放射科那边,今晚可能有枪击案发生,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拿不准的话直接打电话给犬尾医……我的主任,他会给你答覆的。」 还需要警方那边提前疏散道路。 一条未来给犬尾警部发去了一条二十三点半疏散枪击案至医院道路的简讯,继续拎着倒霉蛋医生走,一路马不停蹄直接返回办公室。 倒霉蛋医生被迫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被迫搜查论文,有些兢兢战战,「有、有必要细到『近距离被霰弹枪打中胸腔腹部』这种程度吗?」 他委婉表达自己的意见,「恐怕到不了医院,不幸中枪者就该去世了吧?」 那可是霰弹枪! 「很不幸,」一条未来眼都不眨地选中一篇论文,「病人先生意志坚定,只会在医院去世。」 他随口加重语气表示训斥,「他不会去世的,仔细研究论文,到时候我会是你的一助。」 这篇论文的含金量很大,只需要看主刀医生做手术的地点,便足以令人立刻信服这是一位对枪伤经验丰富的医生:纽约。 论文的内容是急救一位在五十米左右、被霰弹枪近距离击中的病人。 「急救分为三部分,」一条未来扫过一行行的英文字母,迅速总结,「一,先简单缝合部分伤口进行止血,以免病人流血过多去世。」 救护车会给松本清长做简单的止血处理,但无法为马蜂窝式伤口彻底止血,等到医院,他的失血量已经达到了濒危值。 「二,病情暂时稳定后,进行ct和血管成像之类的检查,确认血管和金属异物的位置,及时把他们取出。」 「三,术后康复环节。」 很好,任务很轻松。 一条未来立刻分布任务:「假如真有近距离被霰弹枪命中的病人,你负责四肢部位的伤口缝合,我负责胸腔腹部等重点部位,对部分伤口进行缝合。」 他不容拒绝,「你缝得太慢了,只能负责四肢。」 倒霉蛋医生不是专业的枪伤医生,对枪伤不熟练,没有枪伤专家一条未来熟练。 「啊、啊?」倒霉蛋医生看大片飞速逝过的论文看得有些头疼,呆呆地应下,「好的好的,你慢点我看不清字。」 一条未来:「嗯嗯嗯。」 他摁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们的任务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会有更优秀的医生负责。」 负责不了,就回档干掉,找其他有能力的医生。 「手术室……」 一条未来沉吟。 枪伤,一条未来很熟悉,霰弹枪的枪伤,他不熟悉,干干净净的无菌手术室,他更不熟悉。 各种各样的仪器、监控、刀线等工具,甚至是围在手术台便负责递工具的护士,一条未来统统不熟悉。 他最熟悉的,是随便窝在一个角落,一边看警方在附近搜查、一边迅速简单粗暴处理自己的枪伤,又或者随机翻进一户人家,拿着镊子酒精,坐在沙发上直接开干。 除了上一个存档,他还从来都没有人模人样地在手术室做过手术。 对专业的医生而言,一间专业的手术室是buff,对他而言,却是debuff,是负面buff。 一条未来很快抉择完毕,果断把负面buff丢弃,拨打电话,「喂,告诉我松本清长的任务地点,我现在就坐救护车过去。」 又再次拨打电话,「犬尾医生,把所有进行过枪伤手术的医生都召集到医院。」 挂断电话后,他揪起倒霉蛋医生就走。 「时间就是金钱,我们提前赶过去,直接在救护车上做手术。」 (本章完) 第124章 我衷心地感谢您 第124章 我衷心地感谢您 枪声在响。 各种各样的枪声、击中物体或人体声、人类闷哼声、奔跑翻滚声和简短的交流声编织成一场巨大的交响曲。 接近零点时,交响曲告一段落,寂静重新降临这片区域。 随后,突然而然的,又是一道枪声响起。 是霰弹枪的枪声。 在人类抑制住本能痛感的闷声中,立刻有几道手枪的枪声跟上,又是一道霰弹枪的枪声后,是几道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警视?!」 「松本警视!」 「警视,坚持住警视!快,快先把警视送上警车,尽快呼叫急救车!」 本章节来源于st?9 剧烈的疼痛中,松本清长的短暂大脑空白了几秒,很快咬牙打起精神,竟能忍受被霰弹枪击中的痛苦,沉稳安抚惊慌失措的警员们,「别慌。」 「冷静一点,打电话。」 他被警员们扶着才没倒在地上,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简单检查自己的伤口,看到了从左侧腹部和左肩处密密麻麻弹孔。 这是两处伤口。 第一枪,突然袭击的漏网之鱼是瞄准松本清长的头部的,但被察觉到进行躲避,命中部位歪了一些。 第二枪则命中了腹部。 这伤…… 松本清长目光微沉,「镇定!」 「我简单交代几件事,」他以严肃的口吻,断断续续地说话,「假如我今晚去世,」 一道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响起,强硬地截断了松本清长的遗言,在警方的耳边炸开,「呜——噜——呜——噜——」 声音非常急促刺耳,由远及近,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些低矮建筑物透出的闪烁刺目红光。 是救护车。 是响着铃声、闪烁着红灯,正在极速驶来的救护车。 警员们:「!」 一位警员立刻惊喜出声,「是救护车!」 「快去拦……」 在这句话完整的吐出来之前,他便发现了不对:救护车好像、似乎、大概,是冲着他们来的。 它目标精准地驶来,一路畅通无阻,在松本清长附近急剎车。 救护车的司机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额头全是汗,看到地上的松本清长时怔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再转过来时脸上便带了几分敬佩和恭敬,「快把伤员抬上车!」 车门打开。 有医护人员拿着担架下来,警方人员们手忙脚乱地把松本清长抬上担架、又抬进救护车。 还没等他们挑选出一人跟上,救护车的车门便无情关闭,车子再次启动起来,以更紧急的速度飞速离去。 车内亮着惨白的白炽灯,周围放着简单的心率监测仪。 在刺目的灯光下,松本清长勉强睁开眼睛,率先看到的是一位惊慌失措的中年医生。 倒霉蛋医生快要晕过去了,手都是哆嗦的,「真、真的要做手术吗?」 「在车上?」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这会是医疗事故的!!!」 「神奈川医生!」 他看起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和松本清长相比,颇有几分同样中枪重伤的样子。 松本清长皱眉,又向另一侧看去,他看到了『神奈川医生』: 这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黑发红眼年轻人,和惊慌失措的中年医生相比,他看起来格外游刃有余,甚至相当悠闲,眉头放松地舒展着,手中拿着一支麻醉剂,「别担心,只是小手术而已,只要成功,就不是医疗事故。」 他注意到松本清长的视线,抬头看过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松本管理官,晚上好。」 同时毫不犹豫地为松本清长注射麻醉剂。 手法有点粗暴,甚至没瞄准,针头几乎像是闪电噼中树木一样刺进静脉。 松本清长闷哼一声,「一、」 「一条,」他定定地看着一条未来过分年轻的面孔,瞳孔微微溃散,「未来。」 「……」 他闭上眼睛,睁开,看向麻醉剂,「……」 他闭眼、睁开,看向一条未来,「……」 他再次看向麻醉剂,发现针管里的透明液体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推进自己体内,「……」 他再次看向一条未来,「……」 「嗯,恭喜你,这次完整地叫出来了,」一条未来坦然自若地颔首,「情况紧急,我简单讲述重点,」 「麻醉剂要过一至两分钟生效,但你是霰弹枪造成的枪伤,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宣布:「我们现在就开始动手术进行缝合。」 在麻醉生效之前。 这其实有些挑战伤者的意志力,于是一条未来又礼貌询问伤者的意见,「请问伱可以接受吗?」 说着,不等回答便道:「气道顺畅、呼吸正常、左臂轻微瘫痪,已做好一旦呼吸堵塞、便紧急开放气道的准备,开始手术。」 他先进行清创,手法迅速而熟稔,还带着一丝匆匆的敷衍,全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多为贯穿伤和切线伤,腹部有金属残留物,以免加重真正受损区,暂时不缝合腹部大伤口。」 枪伤,是不能在第一时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完全缝合的,一条未来扫一眼便知道哪些伤口暂时不能缝合,哪些伤口需要紧急缝合。 他简单地指了几道不能缝合的伤口给松本清长看,增加这位病人的参与感,「一、二、三、四,这四道伤口我不会进行缝合,只会暂时止血。」 「你是警方人员,不需要我科普为什么不缝合。」 又抬头,催促倒霉蛋医生,「你快缝合。」 「分给你的部分,全部需要缝合。」 再低头,挑选了一些可以缝合的伤口,拿起针线便迅速缝合,「你右手边有药,自己吃三粒。」 「是阿莫西林。」 「对伤口感染有效果,我经常用,」一条未来想了想,补充,「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自己动,快吃。」 说话的同时,他熟稔地缝好了一处浅层伤口,又选定下一个伤口,还皱眉催促倒霉蛋医生,「你在干什么?不需要缝太细緻,只是粗略缝一下,动作快一点,他的腹部需要尽快做检查。」 「外科的所有医生都在等着他,如果到了医院,你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成为抢救管理官先生道路上的阻碍……」 「我会帮你的。」 一条未来微笑,「别害怕,我那么善良,是弥赛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会帮一下你。」 他看向松本清长,抬眉,「怎么了?」 松本清长:「……」 ……好像没有说什么的必要的。 不过,『弥赛亚』。 刺激过大,松本清长疲倦地缓了缓眼睛,再缓了缓脑子,才重新睁眼,说出自己在特殊训练第一天便听到的堪称污染物的暗号,「我衷心地感谢您。」 闻言,一条未来有些惊奇地挖出一颗弹珠,旋即露出真诚的微笑。 「不用谢。」 查了几篇论文发现不同的处理方法有矛盾的地方,就这样吧() 为了安全,大家尽量不要这么操作,不过这么操作也行,反正崩溃的是别人x (本章完) 第125章 求求你了,你快走吧 第125章 求求你了,你快走吧 松本清长:「……」 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还活着。 麻醉已经生效,松本清长的大半个身体都处于无知觉状态,不再感受到一条未来缝合伤口的果断迅速,也不再感受到倒霉蛋医生的正常缝合速度。 这是一位伪装医生和专业医生的对比。 专业医生却还比不上一位伪装医生,说明这位伪装医生拥有丰富的缝合伤口经验。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松本清长深吸一口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麻醉状态下影响到了头脑,才想说话:「我没想到你会伪装成医生。」 更没想到会来治疗自己。 更更没想到会像是等菜下锅一样马不停蹄无缝衔接地来治疗自己。 他道:「有很长一段时间,警方认为你已经死去了。」 毕竟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哪怕现场并没有尸体,存活的机率也并不高,就算没有死在凶手的枪口之下,也可能死在外面。 「所以在得知这一批的警校新生中有你时,大家都很意外。」 一条未来转头询问倒霉蛋医生:「我刚刚注射的麻醉剂是哪一款?」 「见效很快,效果很好,看起来感受不到一点疼痛了,质量很高,麻烦告诉我一下名字,我以后认准品牌提前准备。」 又再转头回来,礼貌地道:「您继续。」 倒霉蛋医生:「……」 伱甚至不知道麻醉剂是什么牌子的,你居然敢给松本管理官注射!那可是管理官! 松本清长:「……」 「你对治疗枪伤很有经验,」他开口,似乎要问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闭了闭眼睛,「一条警官曾和我说过,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又是一条警官。 等等,这傢伙是搜一的,那认识搜一的一条警官很正常。 一条未来抬头,示意自己对这个话题有反应,让对方快说下去。 又沉默了一下,松本清长才道:「你现在还是警校生。」 「一条警官是警校生的时候,和你不一样,并不是一开始便光芒万丈的,直到和她丈夫确定关系、决定一毕业便结婚,才开始大放光彩。」 「我曾经疑惑着询问过,她说她年少时不懂事,得罪过一批黑色的傢伙,害怕他们来报复,所以一直有些郁郁,但她的丈夫开解了她,她才决心不惧怕黑暗。」 开解是提供合法更改姓名的机会是吧? 一条未来点头,先为松本清长的这些话打上一个偏假的印章。 不是松本清长可能在说谎,而是一条警官。 「在说这些的时候,她曾说过一句话,她年幼时很聪明、擅长破案,得罪了黑色的傢伙,你比她年幼时还要聪明伶俐,常常发现许多案件的线索,如果有一天,黑色的傢伙上门来寻仇,一定会报复性地带走你。」 重点:假如一条警官去世,一条未来失踪,那一定是那批黑色的傢伙。 所以,「她刚去世时,我不在东京,警方的调查是黑色人员寻仇,我误以为是她不愿说出具体信息的那批黑色傢伙。」 「等你回来时,警方已经下结论定性,或即将下结论定性?」后面的转折太好猜了,一条未来随口接话,又想了想,「嗯,建立了完善的派系斗争战场的警方是这样的。」 「你身处其中,不能推翻,否则就是掀桌子不让大家吃饭。」 『跨国旅游』的时候,一条未来遇到过这种警方,从要派多少警力开始就在含糊扯皮互相拉扯,等他走了有几个月了,才扯皮结束,满意结案说罪犯已落荒而逃。 这种警方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决定都要经过无数人咀嚼反覆品味,对罪犯很友好,一条未来很感动。 松本清长沉默。 他停顿了许多,才又道:「你不在警方视野的这段时间……」 一条未来转头看他,重复,「我不在警方视野的这段时间,」 这个很好圆,只要随意胡扯一些『目睹了警方击杀了自己身为警方的父母,对警方产生心理阴影,非常不相信』就可以扯过去了。 反正警方那么拉。 「不要解释。」 松本清长更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不用解释。」 他闭上了眼睛,「在你入职的时候,需要写全自己的履历和过往。」 「在填写的时候,你不用解释这些。」 咦? 这句话有两个重点。 重点一:你会成为一名正式的警方人员的。 重点二:你无需解释迷雾过往,我相信你。 一条未来挑眉。 松本清长又道:「你出现在医院、算了。」 「劫狱的时候小心。」 要伪装进医院可是要花费大力气的,只是十五天而已,以一条未来的能力肯定可以轻轻松松搞定,那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大力气混进医院? 只需要结合履历上,一条未来的『不放弃同伴』特性,这个疑问便迎刃而解。 「车速下降了,」松本清长敏锐地感觉到车速在下降,于是睁开眼睛,「医院到了?」 医院到了。 救护车的车门一打开,瞬间蜂拥而来一群医生,大家七手八脚地推着松本清长赶往手术室,急得像是在推自己光芒万丈的前途。 只有一位医生留了下来。 犬尾医生避开人群,谨慎地回到救护车前,「您……」 他扫到救护车里的场景,立刻停住。 倒霉蛋医生瘫在救护车里、两眼无神瞪着车顶,仿佛人生失去了目标,一副心态完全崩坏的悲惨样子。 有外人在,犬尾医生小心地收敛起敬语,「你感觉如何?」 他小心翼翼地道:「松本警官他,这,」 明明一切都挺好的,无论是被威胁恐吓改名犬尾也好,摇着尾巴乖巧、不惹神经病罪犯也好,答应伪装医生也好,除了病人们的感受,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不过短短一晚,怎么就接了个超级大烫手山芋回来呢? 从登上他们医院的救护车开始,松本清长的命就不是自己的命,是所有收到通知的医生们的前途。 「在看守所值班的医生有一位是擅长枪伤的,」犬尾医生咬咬牙,「为了松本警官,我打算紧急把他调回来,神奈川医生,麻烦您去暂时值班吧?」 求求你了,快走吧! 去祸害看守所吧!!! 起晚了,,, (本章完) 第126章 【已死亡】 第126章 【已死亡】 松本清长的伤势真的很严重,犬尾医生真的很担心。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于是,半个小时后,看守所的桥本悠仁便看守人员拍栏杆的声音吵醒,「醒醒,都醒醒。」 「桥本悠仁是哪个?」 那是一个面相有些凶狠恶煞的看守人员,拍栏杆的时候很不耐烦。 桥本悠仁忐忑地站起来,「我、是我。」 看守人员扫了他一眼,打开牢门,「出来。」 又转头看向搭档,「找到他了。」 搭档立刻拨通电话,语气堪称甜美,「我这边找到桥本悠仁了,您看?」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我们?!」 旋即惊喜万分,「好好好,我们立刻过去!」 他挂断电话,有些眉飞色舞,「队长那边出了点事,让我们自己把这傢伙送去办公室。」 有机会讨好上面了!还是队长允许的! 桥本悠仁听不太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点名自己,但能察觉到两位看守人员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更加忐忑地跟着走。 他进入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是简约黑色系,非常大气。 里面有人。 粗略看去大约六七位,都默默地靠着书架而站,办公室里看起来并不拥挤,只能填充了一长条属于囚犯的囚服颜色。 办公室的沙发上对坐着三个人。 一个人看起来像是秘书,诚惶诚恐地坐在一侧,头持续低着,黑西装裙的腿上放着一张白色的列印纸。 一个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正在笑眯眯地倒茶,口中夸赞着自己珍藏的茶叶多好,口感多醇厚回味无穷。 另一人则年轻很多,看起来顶多二十岁…… 『九条同学?!』 桥本悠仁差点脱口而出,但及时压回喉咙里了,只发出了半截像是打嗝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想问:您怎么会在这里,是伪装进来的吗?多危险啊!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抓捕的! 那就失败了! 但他不能问,不仅不能问,还要拼命移开自己不可救药亮起的眼睛、抑制住自己突然充满安全感开始狂喜起来的本能。 是的,本能。 桥本悠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过认识短短几周,他已经形成了在危机低谷时刻见到『救世主同学』,便安全感陡增的本能。 这种不管不顾的本能是可怕的,但因为联繫对象是『救世主同学』,是一位像是救世主般光明温暖的存在,桥本悠仁认为这是可喜的。 他看到一条未来闻声看来,露出了一个微笑。 「确实是好茶,」一条未来端起刚沏好茶,抿了一口,示意来的人正确、是他要找到的人,「很醇厚。」 桌子上已经摆了十几只茶杯,都是犬尾所长贡献的。 犬尾所长其实有些欲言又止:那杯茶,是刚刚沏好的热茶,可以把人口腔烫伤的新鲜热茶,滚烫滚烫的。 但他发现一条未来毫无反应,平淡到像是在喝一杯冷水,于是有些恐慌地匆匆点头,「能被您夸赞,真是这杯茶的幸运。」 又转头,看向那两位看守所人员,「把门带上。」 翻译:滚。 一进门看到自家所长摆出那么多茶叶,态度还那么谄媚,两位看守所人员已经惊呆了,反应过来为什么队长会让他们过来了。 ……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这是看了就会被所长收拾的环节啊! 他们只能连连点头,口中含糊着应声,匆匆忙忙地退出办公室。 犬尾所长瞥都没瞥桥本悠仁一眼,直接忽略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再次转头,看向一条未来,态度堪比孝敬父母的孝子,「您喜欢的话,离开的时候带一些茶叶?」 对待普通警校生,对待混进看守所挟持自己的警校生,对待已经在知情人心目中形成了『太阳』的共同意象,所谓『救世主』的警校生,犬尾所长其实蛮不屑一顾的。 直到他亲眼看到一条未来,发现是一位熟人。 一位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相当影响深刻,令整个东京都瑟瑟发抖的熟人。 『撒旦』。 这是公众对短短一个月制造出了两起血海案件的那位罪犯的称呼,但组织内对其的称呼是:『弥赛亚』。 犬尾所长深刻地意识到了同事们到底多敏锐,也深刻地意识到了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不可怕、笑眯眯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该多听话。 他可是从三年前,就收到了来自组织的『遇到撒旦,无条件服从』命令。 一条未来摇头,「不用。」 「太苦了,我不喜欢,」他放下茶杯,微笑起来,「对不起。」 「刚刚吓到您了吗?看到您的领带被衣架勾到了,我实在有些担心,只能紧急扯下领带救您,或许太用力了些,请您见谅。」 翻译:虽然我一上来就用你的领带勒你,但你也不至于真乖得像狗一样吧?太胆小了,快点把气势壮起来一些,别让其他人察觉到不对。 「没有没有,」犬尾所长立刻点头,给周围无关紧要还有点烦人的警校生们打个自己有些恭敬的补充,「我夫人之前在令医院做过手术,多亏了那位主任,手术一切顺利。」 「今日一见撒、神奈川先生,才知医院的医生们都如此反应迅速,倒不是被吓到了,只是有些敬佩。」 他发出挺像那么回事的感嘆,「看来医生们越来越好了。」 无关紧要、有点烦人的警校生们竖着偷听的耳朵,纷纷瞪圆了眼睛。 桥本悠仁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旁边下意识错愕抬头的同学,暗自吃惊:医生?九条同学居然还伪装成了医生? 怪不得能进入看守所。 这、这……不愧是九条同学啊! 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在这种时刻混进看守所,难道,难道是想要? 并竭力压制自己的妄想:不不不,劫狱什么的不可能,可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违反了训练的规则! 在桥本悠仁反覆思考中,一位位的警校生都被押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快塞满了人,因为人过多,有不少人都是先进办公室,让一条未来观察自己崇拜的表情,确认是警校生,又退出办公室,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待命。 他们都很乖,脑子里没有趁机逃跑这种事,甚至还看守人员没要求的情况下,自觉排队。 一队排满了,就以办公室门口为起点另排了一队。 还自觉不交谈。 办公室里的人眼巴巴地悄悄盯着一条未来,竖起耳朵偷听聊天,办公室外的人则眼巴巴地盯着办公室半开着的门,努力偷听。 一条未来嘆为观止。 在所有被捕的警校生都就位后,他微颔首,示意。 犬尾所长立刻心领神会,从沙发上拿起一张列印纸,话也磕磕巴巴了起来,按照自己在『不小心被领带勒住脖颈』期间听到的话进行说明,「九条同学,按照伱的指示,你点出来的人都已经到场了。」 那张列印纸上有几个简单的字:【被挟持】。 他道:「您、您挟持逼迫我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这些罪犯都召集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那位一直低头不敢吱声的秘书终于抬头,露出自己脖颈上的红色口红印。 她举起自己放在腿上的列印纸,展示上面的字迹: 【已死亡(被割喉)】。 (本章完) 第127章 很简单的 第127章 很简单的 全场寂静。 办公室里,能清清楚楚看到列印字迹的警校生们:「……」 办公室外,看不到,但彼此口耳相传,于是延迟知道的警校生们:「……」 连沉默都是延迟着蔓延开的。 又期望着一条未来是来救他们的,又理智思考觉得不太可能,还有些不情愿一条未来会受到他们牵连、于是失败的桥本悠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挟持看守所所长是违法行为吗?是的。 杀死所长的秘书是违法行为吗?是的。 劫狱是违法行为吗?当然。 此次伪装罪犯训练,不是真的罪犯在行动,只是一次伪装,一次性质有些特殊的演习。 如果一条未来真的肆无忌惮杀人劫狱,当然是在进行违法行为。 但没有。 他没有真的挟持人,没有真的杀人,而是【被挟持】、【已死亡(被割喉)】。 这是在表示:我仍在演习。 这是在钻空子,光明正大地硬钻『不违法就无法救助落网警校生』的空子。 全体警校生:「……」 一位死者,一位被挟持者:「……」 这一刻的沉默,是一条未来以外所有人的沉默。 死者小姐默默抬高列印纸,让死亡信息彻底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点洁白的脖颈和口红划痕。 「九、九条同学,」桥本悠仁虽不姓『犬尾』,但却有犬尾,已经感动地狂摇起了尾巴,「你果然是来救我们的!」 「哪怕一旦暴露,自己也会失败!」 他感动得几乎要呜咽出声,盯着自己领袖的神情像是要闪出光芒。 一条未来看过去,微笑着举起手指,「嘘。」 「但我们不能落荒而逃。」 他把声音放轻,让办公室内的警校生们都必须集中注意力去听,「我们本来不是『罪犯』,不该被粗暴地冠以『罪犯』的头衔,不能背负『罪犯』的名义,更不能灰熘熘地越狱逃跑。」 灰熘熘吗?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太灰熘熘,更不太落荒而逃。 「我们是英雄。」 「是负责保护民众,做好了随时牺牲准备,註定具有比常人要高的道德感,会为了自己认定的争正义所付出一切的英雄。」 一条未来的眼睛是红色的,有几分血月的质感,看起来有些不详。 他弯起不详的红色眼睛,「现在,便有一个机会。」 「在半小时前,搜一的松本管理官组织大行动,因人手不足,惨胜。」 「为了这场胜利,警方付出了十二位警方阵亡和五十四位警方受伤的惨重代价,其中松本管理官更是被霰弹枪近距离击中,性命危在旦夕。」 「但很不幸的是,」一条未来露着标准的微笑,不紧不慢地道,「他们放走了其中一方的首领。」 警方之所以选今晚行动,是因为在今晚,黑色人员之间有一场交易。 人赃并获,就是最大的证据。 很可惜,警方抓住了那位他们心心念念的凶手,却没有抓到合作另一方帮派的首领。 在交易进行之前,那位首领离开了,留下一位装扮、体型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手下。 或许是惯性谨慎,或许是收到了消息。 总之,结果是:有位首领逃走了。 「没有人会在进行交易时带上所有的人手,」一条未来还是微笑着,「放那位首领回去,无疑于放虎归山。」 他仍然弯着眼睛,「而最可怕的是,他知道了警方的实力。」 知道警方因抓捕警校生,其他方面都僵硬了几分的困境,以及几乎令罪犯没眼看的真实实力。 一条未来询问:「侥倖逃生,知道警方处于难得的虚弱状态,他会怎么做呢?」 其实不会怎么做。 顶多小打小闹地报复一下,赶紧意思意思示意自己已经报复了,这笔帐算是扯清了。 不然呢,还能把警方赶尽杀绝吗?那被赶尽杀绝的绝对是罪犯。 但落网的警校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对职业罪犯不熟的存在,听到一条未来的话,他们心里陡沉了起来。 对职业罪犯很熟的犬尾所长专心致志扮演被挟持的人质,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用余光扫一条未来的表情和那双弯起的红色眼睛。 简直像是真的恶魔一样。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真心,表情真挚语气真诚,让人类被哄骗的团团转还恨不得帮忙数钱的恶魔。 他推测:就算一条未来现在说太阳是西升东落,这群呆头鹅也会『嘎?』着恍然大悟点头。 尤其是那只热泪盈眶的呆头鹅。 犬尾所长深刻地意识到『撒旦』这个代称究竟有多么贴切,理智地把头又往下低了一些,示意自己的无声附和:是的,您说的都对。 「我不想背负着罪犯的名字,直到第十五天过去,才获得一个『训练结束,你已通关』的冰冷通知,再乖乖地回到警校,接受教官似乎有些偏见的针对,」一条未来温和地询问,「你们想吗?」 教官在针对这一届的警校生。 所有稍微有一点脑子会思考,或有嘴巴会询问的警校生们都知道这件事,还知道是携带恶意的针对。 这正是他们迅速抱团凝聚,比以往任何一届都格外齐心协力的重要原因。 ……虽然齐心协力的主要方向是信任崇拜一条未来。 他们当然不想被针对。 桥本悠仁第一个响应,「我们要做什么,九条同学?」 「要去除掉那位侥倖生还的首领吗?」 说着,他踌躇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决策过于疯狂,不是反应过来了一条未来直接了当的煽动,而是:「我、我们可以吗?」 「会不会妨碍到伱?」 而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 很有自知之明,一条未来几乎要笑着嘆气了,「当然不会。」 他也真的笑着嘆气了,「有我在,当然不会。」 「我会负责指挥这场只会胜利的战斗,指挥你们的进攻、闪躲、前进和后退,而你们需要做的,则只是放弃对身体的掌控,放弃转动大脑去思考,把身体交给我,只听从我在耳麦中的指令。」 「很简单的,对吧?」 (本章完) 第128章 飞蛾扑火 第128章 飞蛾扑火 「嘟、嘟、嘟……」 「这里是通讯公司,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在滴声后留言记录您的名字及事情内容,滴——」 诸伏景光挂断电话。 他拉开酒店的窗帘,从上而下地扫视繁华的东京,略沉吟了片刻,退出了拨通七八个电话还无人接听的拨号界面,转而打开了line。 警校生们在有目的地汇合,既然汇合,便必然不可以维持孤岛状态,而是互相试出手机号码添加了联繫方式,还在社交软体line上拉了一个群。 诸伏景光所在的群有两个。 一个是大部分警校生都在的大群,一个则是只有六个人的小群。 他打开小群,发出了一条消息:【请问有人可以联繫到未来同学吗?】 很快便有人回复,是伊达航:【他不是去医院了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又补充信息:【他的定位器还在漫无目的地乱晃。】 并发出感嘆,【已经熘狗了半天了,松田还真是精力旺盛。】 一条未来的定位器目前在一只狐狸犬的身上。 松田阵平很快出现:【停不下来,这傢伙太欠揍了。】 他发了张欢快狐狸犬的照片,又发了一个微笑符号,【我说,没人觉得这傢伙很像一个非常欠揍的傢伙吗?】 【把狗毛染黑的话。】 狐狸犬是白毛,染黑就是黑毛,笑眯眯得很可爱,耳朵尖尖的,一副聪明但又不会害人的样子。 很像…… 呃。 【九条同学会看到的,】萩原研二提前默哀,【祝未来愉快。】 一语双关。 一是祝一条未来报复的未来愉快,二是祝松田阵平被报复的未来『愉快』。 他又简单询问诸伏景光:【发生了什么突发事故?】 诸伏景光迟疑了片刻,回答:【今晚有警方行动,搜一的松本警视受重伤,去了东大医院。】 是一条未来混入的医院。 【未来同学今夜值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值得担心的理由:松本清长是接受派的代表人。 一旦他重伤疗养,或干脆不幸去世,那…… 【原来如此,】松田阵平的新消息出现在对话框,【不过,那傢伙,】 他没再说下去。 伊达航接下去:【不需要担心的吧?】 【九条同学的话,】萩原研二补充,【不会被发现真实身份的。】 比起一条未来不幸被发现真实身份,还是松本清长的安危更值得担忧欢心。 降谷零:【嗯。】 从训练开始,警校生们建立联繫之后,降谷零便一直言简意赅。 言简意赅得像是在网际网路上消失了。 他难得出现,伊达航立刻安慰:【你的反应很快,降谷同学!】 【我看了松田同学发的视频了,你几乎还没站稳就立刻开始撤离,没多少人看到的!】 社交软体凝固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伊达航的安慰上,仿佛是沉默的默剧。 诸伏景光无奈摇头,他迟疑了片刻,用手机拨打出一个号码,「餵。」 「喂,先生您好,这里是东大医院,」护士小姐甜美询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虽然深夜加班,但她情绪稳定,稳定得像是一个死人。 「您好,」诸伏景光道,「我有一位朋友是你们医院的医生,但从十点多起,我便联繫不到他了,听说发生了枪击案,我有些担心。」 「他是最近几天才去医院报导的,有着一头黑发,眼睛是红色的,姓名是……」 没等他含糊过去姓名,护士小姐便瞭然,「神奈川医生!」 「您是神奈川医生的朋友?」她的语气亲热了不少,「放心,神奈川医生没事的,在一个小时前,他去看守所值班了,没有遇到危险。」 「没接电话大概是因为手机没电了吧?」 语气的变化很明显,更明显的是:这位护士很崇拜一条未来。 认识以来,除了个别教官,所有人都崇拜一条未来。 诸伏景光眯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听您的语气,您似乎对他很有好感?」 护士:「当然。」 「神奈川医生很厉害!不愧是从纽约大医院回来的医生!」她语气活泼起来,真情实感了些许,「他刚刚及时抢救了一位病人!」 及时处理了松本清长的伤势,让他奇蹟般地坚持到了做手术的时候。 虽然手术还在进行中,要把松本清长体内的金属残留物取出很难,但起码有了取出的机会。 所有值夜班,所以得到临时通知的医生都无比感激一条未来:这是给了松本清长一份活着的希望了吗?不,是给他们的啊! 「我还有机会帮同事接电话,」小春护士认真感恩,「感谢伟大的神奈川医生。」 简直就是白色的天使! 诸伏景光听着她真情实感的声音,眼睛动了动,刚要说话,便听到一道有些年轻的男声,「那个,伱在和朋友聊天吗?」 「不是,」小春护士否认,「是神奈川医生的朋友,因为联繫不到他有些担心,所以打电话来问问。」 「我在认真夸神奈川医生。」 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电话那头便换了人,诸伏景光听到那道年轻男声有些忐忑,「您好,请问您能帮我转告对神奈川医生的感谢吗?」 「今晚医院来了一位急诊病人,我本来急得团团转,神奈川医生路过,明明很忙,看到我着急的样子还是停下来帮我看了看病人,」 「只用了半分钟,甚至不到半分钟,他就确诊了病情!」 半分钟确诊病情,是一个处于『好厉害!』和『好不专业啊……』之间的微妙时间。 但,「他确诊得很准确!」 所以是『好厉害!』。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神奈川医生,我当时完全昏了头,把脑袋里的知识都忘光了,」年轻医生有些羞愧,又道,「我本来打算亲自感谢的,但问了爸、咳,」 「问了院长,院长说神奈川医生不会在医院久留,可能过几天就走,我不一定能再次见到,所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过了几秒,又像是鼓起勇气一样询问,「您能给我一个神奈川医生的联繫方式吗?」 「我很崇拜他,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他不愿意留下来,一定是因为东大医院太过落后了,他要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 诸伏景光:「……」 医生和警官好像并不兼容。 他再次肯定: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崇拜着一条未来。 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崇拜着耀眼的光明。 琴酒:嗯,对。 (本章完) 第129章 真是抱歉 第129章 真是抱歉 挂断电话后,诸伏景光握着手机思考了片刻。 他慢慢地打出一行问题,发送出去:【你们觉得未来同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在打出来的同时,便可以猜到答案的问题。 果然,很快,萩原研二便回答:【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连鬼冢教官都叛变了。】 一开始,几乎所有教官都默认一条未来最好不要再继续在警校待下去,但只是短短一个下午,便有许多教官更改了主意,现在除了少部分的教官,大多数的教官都转为了友好态度,其中以鬼冢八藏为最。 伊达航也回答:【九条同学人很好,每次训练都会帮助同伴,不会放弃同伴,脾气很好,我几乎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哪怕教官们故意刁难的是他,】 【就是偶尔会活泼一下。】 具体体现为:常常会一本正经地说出一些充满槽点或有些可怕的话,但偏偏是以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出来的,说完还又接正常的话,像是根本没有说槽点和可怕的话一样。 松田阵平:【欠揍。】 他认真补充:【很有恶趣味的傢伙,记仇,小心眼,爱耍帅,让人很想套麻袋揍一下的傢伙。】 比如警校第一晚,一条未来等在松田阵平的宿舍,召集了几个人,却找各种藉口愉快分工,让其他人根本无法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教官们都被他一个人解决。 ……绝对欠揍,非常恶趣味,很爱耍帅,不止想让人套麻袋揍一下,而且严重有记仇嫌疑的傢伙。 降谷零:【没有同学爱。】 理由很简单:看新闻看看就算了,居然还录下,录录就算了,居然还发出来,发出来就算了,居然还反覆发。 没有一点同学爱。 和伊达航刚刚的安慰一样,群里再次沉默了片刻。 松田阵平没有猖狂到把笑打出来,他若无其事地发消息询问:【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很好猜吗,有问题吗?】 把以上回答中有些开玩笑的因素去掉,他们都认同了一件事:一条未来是一个很好、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诸伏景光摩挲手机,没有打字回答,但却低声道:「有问题。」 在形容警校生们崇拜一条未来时,他用的形容是飞蛾扑火。 从人们崇拜强者和道德高尚者的角度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恰当的形容词,但诸伏景光却觉得很恰当,因为『火』是耀眼的、是像太阳的,也是危险的。 危险到真有飞蛾奋力扑到一定的距离,便会温柔又无情地焚烧它。 一条未来是一个…… 以诸伏景光是角度看,他是一个佩戴了许多面具的人。 第一个面具,便是燃烧着漂亮火焰的笑脸面具,看上去很像是一位光芒万丈的太阳同学。 第二个面具,则是一块有些活泼的笑脸面具,在很多时候,一条未来都具备活泼,会一本正经和恶趣味一下。 第三个面具,则是有些狡诈的笑脸面具。 他并不是一位只具备正向形容词、只拥有正向美好词彙、毫无瑕疵的救世主同学,相反,从第一夜,一条未来便暴露了自己的孤僻个性。 还有松田阵平随手打出来的记仇、小心眼等等等等。 还有在训练时绝不放弃一位同伴,会像是太阳一样笑着鼓励每一位同学,在训练结束后却几乎不会和其他的同学说话,眼睛瞥都不会瞥一眼。 这三个面具,其实是有差距的,诸伏景光相信其他人能感觉到一条未来有时的性格会不同,最典型的便是训练时和非训练时面对其他同学的态度,但有着共同点:笑脸。 所以这三个面具,这份割裂的、破碎的、病态的性格,在这微薄的一个共同点下,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小部分。 毕竟正常人是有活泼和安静的性格起伏的。 对大多数人来说,要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一条未来好像并不是一位完好的正常人,身上裂着巨大的裂痕,实在有些为难,但对诸伏景光来说,却…… 在第一次见面,在第一次站在同一个队伍中,他便战慄般地察觉到了那些破碎、割裂、和病态,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是的,『同类』。 虽然那两位教官们的谈话中没有详说,诸伏景光不知道一条未来父母去世时的具体情况,但可以确定他们两个是同类。 是都在小时候亲眼目睹父母死亡,和凶手近距离接触过,因此受到了很大刺激,在人生成长的曲线上烙下了无法痊癒的扭曲伤痕,无法彻底正常,只能像是正常人的同类。 诸伏景光靠着窗户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一片带着血色的昏暗,浮现出自己父母睁着眼睛倒在一片血泊中的样子,浮现出那位凶手缓缓走到他躲藏的衣柜前,握着染血的刀,伸手拉开衣柜…… 他攥紧手机,猛地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 一直安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代表着一条未来在大群或小群发送了消息,诸伏景光低头看去,在大群极速刷新中的消息中精准找到那一条:【一小时内,涩谷区集合。】 【记得带定位器手机。】 看完这两条,诸伏景光滑到最下端,任由一条条的无关消息弹出,看着各种应声和关心声刷屏。 很快,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提示新消息:【如果无法到达,可以把地址私发给我,在半小时后开始行动时,我会想办法接到无法前来的同学的。】 【毕竟在网上骗人有点难……】 第二条消息只一闪而逝,便被飞速地撤了回去。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出现新消息的不是大群,而是小群。 一条未来;【你们不用来。】 【伱们不好骗。】 第二条消息再次只存在不到一秒,就飞速消失,一条未来重新打出来的第二条消息出现:【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诸伏景光:「……」 他盯着重新打出来的那条一本正经的消息看,摁了摁眉心,【是吗?】 一条未来:【是的。】 又补充了一个笑脸表情,是松田阵平发的那个笑脸表情,顺便回答了问题:【不像。】 【还是先烫捲毛再染成黑色才比较像松田同学。】 【『半个小时后开始行动』是什么?】诸伏景光询问,【什么行动?】 在其他人的几条消息之后,一条未来才再次回话,他好像很惊讶一样:【咦,我没说吗?】 【越狱行动。】 【越狱计划提前了,就在半小时之后,届时会有紧急新闻,记得实时观看。】 【哦,降谷同学不愿意看新闻的话可以不看。】 【在越狱行动正式开始的半小时之内,我们会赶到涩谷区,和其他的警校同学汇合,骗他们……】 消息撤回,重新打:【汇合,和他们商讨下一个行动计划。】 【下一个行动计划,不是面对警方的,是面对罪犯的。】 【我打算全灭今晚对松本清长下手的帮派,二十一点就是正式行动的时间。】 诸伏景光:「?」 什、什么? 一条未来礼貌解释自己再三撤回消息的行为:【不好意思,总是把真话脱口而出,下次我会注意的。】 诸伏景光:「……」 (本章完) 第130章 谢谢,我高血压 第130章 谢谢,我高血压 一条未来总是能干出各种各样的事。 诸伏景光打开电视的时候,电视上已经出现了紧急新闻。 明明是突发新闻,新闻主持人却非常得体淡定,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播报,「请各种市民们注意,有部分罪犯逃出看守所,据悉……」 随后是看守所的画面。 一位记者站在看守所附近,面色严肃地侧身,示意镜头去拍她身后灯火通明的看守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她简单讲述这次看守所失控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看守所内目前没有人受伤,只有特定少部分罪犯逃了出去,大多为偷窃了富豪古画花瓶之类藏品的偷窃罪犯,真正凶神恶煞的罪犯们并没有逃出去,请市民们不要过度惊慌。 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一件事:在撤退逃跑时,罪犯们带走了一批武器。 诸伏景光正在看新闻,感受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便低头看去,发现一条未来根据一本正经的『你们不好骗,别来集合,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们』的发言,在进行私聊,准备分配任务。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枪法好像很不错?连隔着楼梯把手,都能从三楼命中一楼的教官。】 ……嗯? 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第二条消息很快发来,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伱枪法不错。】 又发来半条:【适合当在远方锁定敌人的】 这句没有发完,但参考新闻中『罪犯们带走了一批武器』,象徵着他们目前武器充足的信息,诸伏景光已经可以推测出下半句话的:狙击手。 他摁键回覆:【我会用狙击枪。】 【但并没有实战狙击的经验,如果你相信我】这句话还没有打完,还没有发出去,他便看到一条未来慢悠悠发来的下半句:【我的观察员。】 嗯,果然是狙……什么? 诸伏景光:「?」 如果按人数算,狙击手可以分为两种,一种为单兵作战、不配有观察员的孤狼狙击手,一种则为和队友默契行动、配有观察员的狙击手。 这两者都有利有弊。 诸伏景光可以肯定,一条未来一定是一位孤狼狙击手,理由很简单:狙击手和观察员需要亲密无间。 很多时候,为了精准狙击,狙击手和观察员都需要化两人为一人,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心跳都是同一节奏,在狙击时,距离也会非常非常靠近,会绝对信任对方。 只『绝对信任自己的观察员』这一条,一条未来就无法做到。 诸伏景光动了动手,刚想回复,便看到一条未来回复了自己之前的信息:【你会狙击枪?太好了,虽然没用。】 【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叛变到敌方狙击手身侧的机会的。】 【我无法获得敌方狙击手的观察员,敌方狙击手也绝对无法获得你!】 【你是我的观察员,不用看群里的迷惑信息,只需要在二十点五十分时赶到新宿区就可以。】 【我去打探情报了。】 * 为什么行动要在二十一点? 这并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假如要发动突然袭击,每天的凌晨、人类最松懈的时刻便是最好的时机,一条未来刚带人越狱,便可以果断出击。 如果是认为敌人刚经历过战斗,处于极端警惕状态,那便不能在第二天就袭击。 可一条未来选择了第二天的二十一点发动袭击。 直到赶到新宿区,见到一条未来,诸伏景光仍然没有思考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键点。 但看到了自己的装备:高倍率观察镜,一把步枪,一把备用狙击枪。 以及和一条未来相隔起码十米的狙击阵地。 一条未来只拿了狙击枪。 他手中拿着一把狙击枪,在身侧又放了一把备用的狙击枪,还额外准备了一排排起码上百发的狙击子弹,看起来不像是要狙击敌人,像是要对着新宿区的繁茂街区大杀四方。 与之相反的,则是诸伏景光没有一颗子弹的备用狙击枪。 他:「……」 他左看看,看向一条未来的狙击阵地,又右看看,看向十米外自己的狙击阵地,不懂,但大受震撼,「未来同学,狙击手和观察员……」 好像不能距离这么远吧! 而且为什么备用狙击枪里一颗子弹都没有啊。 「啊,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绝对不让敌人夺走你的,」一条未来认真保证,又侧首看了看两个狙击阵地,认真思考,「是不是太近了?」 「没办法,我不太习惯在我行动时,有人距离我太近。」 他有些不好意思,「社恐嘛。」 谢谢,很社恐,行动的时候见不得活人。 「……」诸伏景光艰难道,「原来如此。」 「不过,未来同学,你没必要准备那么多子弹吧?」 面对一条未来,他很委婉,「看起来很恐怖,简直像是要复刻三年前那场血腥的公众狙击案一样。」 说着,他怔了一下:那位作案人的代号是『撒旦』,一条未来的代号则是『弥撒亚』。 「是吗?」一条未来眼都不眨,「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弥撒亚。」 「快到时间了。」 狙击阵地正对着的,是五百米外的一条商业街。 一条未来简单讲解目标所在:商业街的街尾的一家酒吧。 两个帮派是在新宿区的偏僻地区进行交易的,那位首领侥倖生还后,立刻住进了人流量非常高的酒吧中。 酒吧是他们的大本营,他们是从在酒吧中经营各种违法交易而起家的。 「现在是人流量最高的时间,不过没关系,只要开几枪,酒吧就会没人。」 一条未来安抚诸伏景光,「放心,不用担心复刻啦。」 而大部分警校生所负责的,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潜入酒吧, 「我已经提前去踩过点,大致摸清了酒吧情况,从警方那里获得了酒吧的平面图,不过其中一些地点是有多人看守的、没有空子,且有需要同时操控的机关,单人无法通行。」 诸伏景光发现一条未来居然还有些遗憾,「算他聪明。」 他沉默了几瞬,看着一条未来摁耳麦,在第一批警校生成功混入时进行隔空指挥,又举起观察镜,看向目标酒吧。 酒吧灯火通明。 敌人是明面上合法、却有着各种丰富经验的黑色人物。 以警校生的实力,这场战斗,必然是一场死伤惨重的大战。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一批警校生潜入的第一分钟,无事发生。 第一批潜入两分钟、第二批潜入一分钟,有警校生在躲监控时被发现,仓皇之下开枪。 枪声响起,战斗立刻爆发。 在第一批警校生潜入的第十分钟,战斗结束,大半警校生都伤亡,地上躺了一批批的警校生和帮派分子的尸体,首领带着心腹手下成功逃窜出酒吧。 并被一条未来三击毙命。 …… 诸伏景光想:这场战斗,必然是一场死伤惨重的大战。 第一批警校生由后门潜入的第五分钟,在监控室触发警报。 警报声响起,战斗一触即发。 最终伤亡大半,对方首领狼狈逃窜出酒吧,并被一条未来一击毙命。 …… 诸伏景光想:这场战斗,必然是一场死伤惨重的大战。 第七分钟,第一批警校生成功占据监控室,破解机关获得需要同时启动的装置和密码。 第二批警校生在潜入首领所在的负一楼,在解决看守人员时,措不及防地被对方开枪。 枪声响起,战斗立刻爆发。 …… …… …… 诸伏景光举着观察镜,刚要说话,便察觉到身侧划过一道风,下意识看去。 一条未来头也不回地挥手,「继承我的狙击手位置,观察员。」 「我高血压,看不得这场面。」 (本章完) 第131章 动动脑子 第131章 动动脑子 警校生们是分头行动的。 降谷零坐在吧檯前,看似漫不经心地品着一杯酒,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他的视线从吧檯最内侧的一道小门处扫过,确认:这便是后门之一。 有两个后门,吧檯的后门因为距离调酒师过近,有极大的概率打草惊蛇,所以被果断放弃了。 但是:「你左侧有一位年轻女性,向她搭讪,让调酒师为她制作一杯酒。」 一条未来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他语气平静,是在陈述。 降谷零下意识怔了一下,下意识扫视周围,刚好看到一位年轻女性在自己身侧落座。 年轻女性也在看自己,她含着笑轻轻眨眼。 整个吧檯的人不多,只有零散三四位,唯有这么一位女性。 ……她刚落座,一条未来是怎么知道的? 吧檯内侧的小门动了动,似乎有人试着从外面推了推,降谷零瞥见,立刻和调酒师搭话,像是酒吧常客一样语气轻松地让对方帮自己身侧的年轻女性调一杯酒。 调酒师习以为常了,手法熟练地调了一杯。 在他调酒时,吧檯内的小门动了动,推开了,有一位身着常服的警校生摁耳麦,他似乎在专心听什么人说话,连看都没看调酒师和外面一样,在地上半蹲着,悄无声息地走入酒柜之后。 酒柜之后是后台。 这位警校生进去之后,又是一位警校生蹲行着无声潜入,同样是头也不抬,同样是专心致志听耳麦。 随后是第三位。 第一组的警校生共有五位,剩下两位还在门外。 可调酒师已经调完酒,随时会因为隐约的预感而转头看去。 降谷零的眉头跳了跳,果断就要再次吸引注意力,便看到吧檯边缘的另一侧身影开口吸引住了调酒师。 是萩原研二。 他的头发有些偏长,换常服的时候随意拢了拢,看起来像是一位情场花心高手。 这位情场花心高手含着笑意,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低笑着道:「麻烦为那位女士送上一杯适合她的甜蜜之酒。」 调酒师看过去,突然迟疑了一下,「您是指那位最漂亮的女士吗?」 他客客气气地微笑,「不好意思,那位是夫人,不接受客人的赠酒。」 『夫人』肯定是酒吧某位管理员或所有者的爱人了。 降谷零看到萩原研二含笑的眼睛似乎僵了一下,很快便从善如流地致歉,过了几秒,又向有耳麦的方向侧了侧首,似乎听到什么,于是转头和降谷零对视一眼,苦笑着耸肩。 他端起自己的酒站了起来,离开吧檯,直接坐在那位『夫人』的一侧,含笑着说了些什么。 『夫人』眼波流转,制止了周围有些坐立不安的人,扬起红唇,同样低声着说了些什么。 「……」降谷零默默收回视线。 理智而言,他知道萩原研二肯定是在负责吸引一部分注意力,尽量推迟警校生们被发现的时间。 可……幸好去搭讪的不是他。 他若无其事地低头,扫过已经重新合上、像是从来没有动静的门,回忆起刚刚第一位成功潜入的似乎是那位桥本悠仁。 桥本悠仁在庆幸。 耳麦中,一条未来平静陈述的声音传来,「再往前走十步,在楼梯口停下,收敛所有动静,等待这次的交接班人员走过。」 桥本悠仁按照指令行动,哪怕视野中的楼梯口外根本没人,也毫不犹豫地贴着楼道而站,让自己隐在外面人的视野死角,同时更加庆幸:能够认识『九条同学』,真是幸运啊。 『九条同学』的指挥甚至精准到了步数! 对于从未有过潜伏行动经验的警校生而言,这种怜爱智障的指挥方法简直就是神!!! 「四十秒,」 耳麦中,一条未来倒计时,「二十五秒,」 「二十秒,匪徒走过,」 有脚步声传来,两个人走过,他们的身上都携带着枪枝,只是没有取出来,其中一位有些警惕,正在随口聊着警方的行动。 另一位则有些无所谓,随口咒骂了几句,期待松本清长最好抢救无效立刻去死。 第一位对此不抱希望,「这么久都没抢救失败的消息传来,多半活下来了,啧,听说是霰弹枪,可真是命大。」 他们交谈着路过长长的走廊。 「走。」 桥本悠仁立刻弯腰跟上,踩着柔软的鞋子无声跟上,其他四位警校生依次跟上。 「监控室里的人看到了前来接班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交接,暂时没有看监控。」一条未来解释,「第二组已成功潜入负一楼。」 他道:「停。」 桥本悠仁刚好走到一条走廊的拐弯处,正要转弯,闻言立刻停下。 走廊拐角之后是电梯,再往前走几步是一个小吧檯和监控室。 这层是为内部人员专门服务的,因为昨天的警方行动,现在吧檯没有前来放松休息的人。 「准备好,等换班的匪徒路过,立刻袭击。」 「不许动枪。」 「一号和二号负责袭击,第一步捂嘴,第二步扭脖子,在被手肘重击腹部时不要松开手,继续捂嘴,其他人辅助袭击。」 一组五位警校生,一共五号。 桥本悠仁是一号,立即应是,忐忑了等了一分钟,等到了从监控室出来的两位下班匪徒。 他立刻按照指令行动。 同一时间,一条未来语气平静,「做的很好,二组二号。」 二组二号松开自己怀中的一位匪徒,肾上腺素在飙升,手在颤抖,「我、我杀人……」 他听到了一条未来的夸奖,深吸气,镇定了些许,目光坚定起来。 「你不是在杀人,是在救未来将被他杀的人,」一条未来轻描淡写地安慰了一句,知道二号会沉稳起来不掉链子,便又道,「监控移向右侧。」 「二号从左侧潜至机关门处。」 「五号,去走廊上的绿植边晃一下,让监控室的人看见但不确定,为一组的人吸引注意力。」 一分钟后。 一条未来:「很好。」 他公布战绩,「一组成功入侵监控室,正在破解密码,二组成功潜入负一层。」 「未有任何活体发现此次行动,未开枪。」 他深沉道:「……很好。」 原来你们可以啊,那怎么之前那么菜! 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本章完) 第132章 不愧是我 第132章 不愧是我 一组在查看监控警戒周围破解密码,二组在警戒周围预备和一组同时开门,三组四组已在外面待命准备好了撤退路线。 虽然几乎从未使用过。 五组六组都混在酒吧客人之中,隐隐散开护住客人,做好了发生意外便立刻保护无辜民众撤退的准备。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们拥有丰富的经验。 虽然只拥有丰富的『第一次进行正式行动,好紧张!』经验,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有经验。 七组八组…… 二十二组在深入敌情,硬装情场高手,已经吸引到了足够多的视线,不少工作人员路过时都投去虎视眈眈的注视。 二十五组在酒吧的五百米外待命狙击,经过一条未来的严格审视,发现这位狙击手同学未有任何自动补观察员、偷子弹和抢人头行为。 他很欣慰。 二十六组成功抵达酒吧之后的便利店,正在慢悠悠地熘达,向着三十圈的圈数进发。 二十八组在警局档案室按兵不动。 二十九组在吧檯如坐针毡,和年轻女性的话题逐渐深入到了成人话题,令金发同学有些接受不了。 如『你的金发真漂亮,鼻子真挺,戴上眼罩一定很可爱……对吧?』的试探和『我的玩法更有趣哦』的邀请。 唉,果然玩的很开。 一条未来拿在执行重要任务时还不忘钓鱼的金发同学没办法,只能接连嘆气,示意自己很无助,并暂时掐断通讯频道,贴心地为同学留一份私人空间。 耳麦中,响起第二十六组同学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我已经转三十圈了,你到底要我在便利店买什么?」 松田阵平有些狐疑,「绝不记仇的九条同学?」 这句话是一个信号。 一条未来立刻开口命令一组和二组,「开启机关。」 「有人向那位亲爱的首领汇报了一楼的事,他们正在办公室。」 是一楼萩原研二搭讪『夫人』的事。 汇报者则是『夫人』早早勾搭到自己手中、明面上却还是首领心腹的人。 汇报的原因是替心爱之人试探首领打不打算离开,又多久离开,是把心爱之人带走,还是不带走、但把酒吧留给心爱之人。 前去汇报试探时,心腹还特意遣散了周边的人,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进攻时机,连生手都能把握住。 一条未来理智地不去思考花两次存档为生手把握的经历,回答松田阵平,「你已经转了三十圈,那应该对便利店里大多数物品的位置都熟悉了吧?」 「去拿白糖。」 他深沉道:「我没拿到炸弹,我们只能搞点白糖玩玩了。」 白糖可以制作炸弹。 松田阵平:「?」 「在伱右手边第三个货架,」一条未来贴心提示,「再接着右转,可进入生活用品区,挑选一些洗衣粉。」 「买一条烟,十个铁罐装的软糖。」 松田阵平:「??」 「然后在门口等一分钟。」 一条未来对路过的咖啡店服务员微笑,垂下眼睛继续指挥,「站着别动,会有一位咖啡店的服务员去找你,为你送上一份朋友为你点的甜品,甜品袋里有狙击子弹。」 又补充,「十枚。」 松田阵平:「???」 「嗯,好的,」一条未来提前预判,很宽容地接话,「我相信你一定会遵命。」 他切断通讯,和诸伏景光通话,「准备,六分钟后,会有人从后巷窜逃,射击他的大腿,废掉行动能力。」 又等了几秒,挨个接通其他在酒吧附近的组,让他们分别准备好疏散群众和撤退路线,再接通一组二组,「汇报。」 一组的桥本悠仁正在看监控。 一些特殊地方,监控室是看不到的,比如那位首领正在和心腹进行休闲谈话的办公室,但他可以看到办公室外的走廊,进行预警。 此时立刻汇报:「走廊无人。」 「原看守人员已进入休息室,在开窗抽菸。」 又汇报,「看到二组。」 二组还是蹲行潜入。 这种方法会费时间,但动静不大,是警校生们发出动静最微弱的潜入动作,相当适合新手宝宝。 他们挨个排队,谨慎地蘑菇至门口,竖起耳朵努力听办公室里的动静,奈何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到,只能遗憾放弃,向一条未来汇报,「已抵达目标位置。」 并获得新手宝宝也能无害服用的详细指导:「等三分钟。」 「首领会先出来,一号动手制服他,但不要干掉他,用枪抵住他的脑袋威胁他的手下。」 「两分钟。」 「一分钟。」 「已出现。」 随着一条未来的声音,一直安静到寂静的办公室突然有了动静,办公室的门猛地打开,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西装男人沉着脸走出。 他还有些怒气沖沖,「你……」 训斥手下的话和一条未来轻轻说话的声音重迭在一起,「动手。」 短短片刻,一号已经形成了听命的习惯,他不假思索地直接扑向西装男人,顺手捂嘴扭脖子,旋即反应过来这次遭受的抵抗很小、不是巡逻看守人员,立刻松手。 二号拔枪,用枪口遥遥对准地上的两人,早有准备似的沉声,「站住,举起手。」 他根据一条未来平静的『拔枪,说站住举起手,看手下』命令,认真地盯着首领的手下看。 本来垂着头,低眉顺眼的手下:「……?!」 三号同样拔枪,认真地复述,「进去!」 他一把把举起手的手下推进办公室,又伸手拽着首领的手臂,把首领也拖进办公室,汇报,「已完成!」 四号进门,直奔办公室,生疏地在电脑上输入密码,找了几秒,找到一个软体打开,「已接手监控和电梯。」 五号关门。 他没有进门,是直接在外面关门的,关上门便去电梯口处待命,「已到目标位置。」 和这道汇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被猛然撞开又甩上的办公室门。 那位手下狼狈地蹿出来,瞥了电梯一眼发现有人立即调头就跑,办公室里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报告,九条同学,那位手下逃走了!」 惊慌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一道狙击枪的声音响起,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拍。 旋即是陡然爆发出的慌乱尖叫声。 来自酒吧的客人,来自街道的人群,来自东京市民。 在一片慌乱声中,一条未来不紧不慢地道:「嗯,我知道你们无法解决,已经让另一位同学负责解决了。」 他命令四号,「操控电梯去一楼,等十秒,再把电梯控制回来。」 现在这种慌乱时刻,怎么可能有人坐电梯? 但四号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命。 二十秒后,电梯从一楼下来,发出清脆的提示声,从电梯里出来三个人。 大包小包的松田阵平,帮忙拿了一些东西的降谷零,充满香水味的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木着脸,降谷零满脸庆幸,萩原研二的领口有枚口红印。 他们的眉头都有些跳动,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丝地想打人。 五号同学迎上去,复述,「由我们来配合你们制作炸药。」 「诸伏同学已经在狼狈逃蹿中,请放心,只是有不要命的媒体追了上去而已。」 「真的请放心,诸伏同学没有戴眼罩。」 只是狼狈了些,匆匆把狙击枪藏起来便被不要命的媒体堵在楼梯间,只能翻楼梯跑酷狂甩而已。 「真的真的请放心,追逐画面不是实时播报的,不是官方的人,是一家小电视台的摄像师,要开播紧急新闻还有三分钟。」 「届时,诸伏同学已经成功离开。」 「新闻只会播放录像。」 这些话,都是五号同学复述的。 被特意点名和要求放心的降谷零:「……」 他努力无视某些反覆鞭尸,「……九条同学,不是也在狙击吗?」 没被追吗? 五号同学转述,「很遗憾,我临时有事离开了片刻,遗憾缺席了在新闻上跑酷的重要活动,非常抱歉。」 有点无耻。 降谷零立刻获得真相:一条未来提前预判会狼狈逃蹿,还会留下珍贵影像,于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连复述的五号同学都不由得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转述,「警方已经把酒吧附近围了起来,带路的伊达先撤退了。」 「我侥倖认识了一位电视台新闻部部长、一位播报员、一位导播,命令……请求他们赶来播报新闻,还有一分钟,他们便会突破警方警戒线进行紧急播报。」 「炸弹做大点,把场面弄轰动一些,现在没外人,只要把首领炸死,便是死无对证,我们便是奋勇复仇艰难苦斗、意外引爆罪犯炸弹险些死亡的英雄!」 其他人:「……」 「当然是开玩笑的啦,我们可是警校生,」五号同学转述,「我昨天踩点的时候偷听到了这位首领在警方里有线人,如果他落入警方手中,可能会……」 「虽然他破坏了无数家庭,亲手杀了三四个人,其中一位死者的妻子还刚刚怀孕,」 转述的五号同学皱起眉,断断续续了一下,明显有些不适,又精神一震,「但赶来的警部是犬尾警部。」 「他是一位英勇无私的正义警官。」 「谁都可能和这位首领有不正常的关系,犬尾警部却绝不会,他会公正地处理这位首领。」 五号同学精神更震,「现在快制作炸弹吧。」 「这位首领在负一楼的办公室里有密室,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违法药物,其中不乏……在昨晚的行动后,他便暂时锁死了密室,通过正常渠道要一年后才能开启,我们要人赃并获,必须炸开。」 「炸。」 又贴心地指挥,「有某些金发同学并不想登上新闻,我体谅某些褐肤同学的抗拒,可以撤退。」 「有两组成员等在小巷中,一组在和警方对峙,一组守在后门处,你可以在制作完炸弹后离开,立刻上车后退。」 「记得检查现金包……抱歉既视感太强了误以为在抢劫银行。」 「当然,我并没有抢劫过银行。」 所有人:「……」 一条未来肯定没有抢劫过银行,降谷零信,但,「你,」 他忍无可忍,「就不能直接通过耳麦对着我们说吗?」 为什么要人转述啊! 「我认为,由五号同学转述,」五号同学老老实实地转述,「可以降低一些我拉到的仇恨值。」 「应该能降低一些吧?」 谢谢,不能。 转述完,五号同学指了指自己,有些自豪,「九条同学是在说我。」 虽然不知道在自豪什么,但听到一条未来好像有那么几分承认自己的话,他就是自豪。 他又转述,「媒体来了。」 「快行动起来吧,犬尾警部虽是一位正义无私的警部,但却有些板正,不会去炸密室,还是由我们炸密室吧。」 正义的犬尾警部可是会偷偷私吞的。 一条未来鼓励,「加油。」 「怎么样,和夜袭宿舍不一样,这次大家都有丰富的参与感了吧?尤其是诸伏同学。」 「不愧是我。」 (本章完) 第133章 遗书(二合一) 第133章 遗书(二合一) 「……什么?」 会议室,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员都不由自主地缓缓询问。 其中以几乎坐在最后方的鬼冢八藏最为诧异,他差点没绷住表情,在一开始缓慢加载的下意识询问后,又再次错愕询问出声,「什、什么?」 「警校生他们对上野组发动袭击?」 「全、全灭了上野组?!」 「半小时???」 鬼冢八藏不懂,但大受震撼。 「嗯,」会议中,有年迈的警官沉稳应下,淡淡地加上了一句,「上野组便是从松本手下逃走的交易另一方。」 会议室里的警官们脸色有些精彩,有大半的警官是负面的精彩,脸上一片沉凝,宛如一口闷了十杯咖啡,另外大半警官则是正面的精彩,彼此对视时满是惊嘆。 他们的共同点,便是表情都有些复杂。 会议室的前端摆着一台电脑,电脑连接着一个视频通讯,让不能亲自赶来的松本清长能够参加会议。 屏幕上,他的下半张脸由呼吸罩覆盖,像是闭目养神一样闭着眼睛,把百分之九十的反应都收敛给自己慢慢品味。 一位警官缓缓开口,「领导者是……」 「一条未来。」 他是猜测,但用的是笃定的口吻,又去询问松本清长,「松本,他是怎么知道的上野组?」 「警方刚刚审讯这个消息,他居然已经解决掉了。」 这个其实不是重点,坐在这位警官对面的警官打断他,神情凝重地关注重点,「上野组是在自己的地盘被全军覆没的,且只坚持了半个小时,这说明……」 这说明,那群警校生的实力,已经高到了恐怖的程度。 起码和松本清长亲自带领的警方人员们的实力差不多,甚至更高一些。 那问题就大了。 警官们对视着,「我们或许要好好考虑对待这一届警校生的态度了。」 也要考虑对待一条未来的态度。 有警官忍不住皱着眉头低骂了一句,「这届警校生居然这么优秀。」 居然让一条未来碰上了! 不早不晚,恰恰好好是这一届,这可真是…… 但这个重点,同样不是最需要关注的重点,一开始负责宣布这个消息的年迈警官再次开口,「媒体提前获知消息,已经在紧急直播了。」 「很不幸,不止我们知道这一届的警校生格外优秀,从明天开始,东京所有观看新闻的人都会知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 立即有人上前动了动电脑,把新闻直播画面调出。 新闻上,一开始是警方在酒吧周围拉警戒线的画面,他们紧绷着表情,时不时还有惊慌失措的人群从各种地方乱蹿着逃出警戒线,一看便知警方没来得及提前疏散人群。 很快,一道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摄像机立刻调转过去,捕捉到了闷沉沉的烟雾和火花。 现场记者立刻精神一震,露出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笑,语气迅速地为大家介绍说明这是此次行动的警校生们开始炸密室取物证。 她的语调非常欢快,于是整个会议室里都充满了她的欢快,回荡着她对警校生们的精准介绍: 正在进行特殊训练项目的警校生,在一定时限内都要伪装成罪犯,在此期间所犯的一切违法行为都将会被追责,不允许真正犯罪。 他们英勇而坚韧,具有非常高的底线和想要保护普通民众的责任心,敏锐而矫健,像是警犬一样对违法犯罪行为具有高敏度。 此次酒吧事件,便是警校生们发现了一个帮派的阴谋,识破了诡计,在前辈们为了惩罚邪恶而重伤的情况下忍痛出击,一击即溃了帮派。 介绍的时候,现场记者毫不避讳地拿了昨晚的枪战和今天的酒吧行动进行对比,并流畅地得出这一届的警校生们比在职警方还要优秀的结论。 同时,又遮遮掩掩,意思意思地表示昨晚枪战的最高警官是搜一的松本清长,目前还在医院接受紧急抢救。 在行动时,他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本来应该早已赶到的支援在他被突然出现的人精准袭击后,才迟迟出现。 而袭击的时刻,是他独自带着手下制服了在场的罪犯后,袭击者是忽然冒出来的,使用的枪枝更是警方本来严令禁止不许私自交易的枪枝。 话说到这份上,有点读空气技能的人便能顺利解读:哦~松本清长得罪了人,被整了啊。 不是能力不足,是被刻意整了。 会议室中的警官们:「……」 作为最了解警方人员实力的一批人,他们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恼羞成怒辩解自己这些人没有刻意整松本清长吧,好像在说『对,我们就是废物!』,捏着鼻子承认自己这些人整了松本清长吧,又好像在骄傲点头,『对,我们就是残害手足的人渣!』。 他们只能脸色丰富地变化几下。 和松本清长同一立场的警官们脸色也蛮丰富的。 鬼冢八藏也:「……」 有点眼熟。 他对这种『不是xx不行,是有人故意害他』面不改色硬胡诌的舆论有些眼熟,只是上一次是夜袭宿舍楼,他还是松本清长的角色。 ……绝对是一条未来准备的。 鬼冢八藏可以笃定,这位记者说的东西全部是一条未来提前准备的。 他只能低头,挡住自己的神情。 有警官看向松本清长,语气缓和,「松本,我知道你和一条警官共事过,你因此对这个孩子心有好感,」 「不过这一次,有些过火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松本清长睁开眼睛,「与我无关。」 他直接询问:「他们怎么样了?」 刚刚看气氛适当停下新闻的那位警方人员立刻动起来,拉动时间线,向后跳去。 摄像头正在专心致志地对准烟雾,突然,烟雾中有模糊的人形出现。 人影逐渐清晰,彼此搀扶着从酒吧中走来。 是几位年轻人,他们穿着常服,身上和脸上有些伤,跌跌撞撞地走向警戒线,在看到外面有媒体时似乎踌躇着停顿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现场的其他人还在错愕,现场记者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立刻冲上去关心询问。 于是採访得知了:这几位年轻人是警校生,在英勇袭击中受伤,无奈之下不能归队,只能选择退出训练,去医院疗伤。 接受採访的时候,他们有些落寞,一个个垂头丧气,明明是为了保护民众、为了消灭违法力量而受伤,却没有一点愤恨,只有失落,纷纷自责着: 『都怪我们受伤了,九条同学也是没办法,为了我们好,才不得不拒绝我们归队,让我们去医院接受治疗』。 并更加失落惆怅地表示:『因为敌人太难对付了,其实有很多同学都受伤了,不过可以简单包扎克服,只有他们,受伤有些严重,唉』。 这场行动,其实是有不少可以关注的点的,其中有些是对警校生们质疑的点,有些是对警校生鼓励的点。 但需要思考和挖掘。 而现在,不需要思考,便有一个话题贴心地餵到了嘴边:警校生们好可怜。 警方人员沉默不语地把推特上的实时话题投放出来,他点进飞速飙升的话题,让诸位警官们看到了实时讨论: [居然搞出了什么所谓的『伪装罪犯』训练项目,理智讨论,警方是吃多了海鲜吃坏脑子了吗?] 下面是一排排的回覆:[是的。] 会议室中的警官们:「……」 攻击性有点强。 这个决策是有几分不太合理,但也没必要攻击性那么强吧? 实时讨论中还有一条:[是在学fbi稀奇古怪的训练吗?] 静静地放了几秒,操控电脑的警方人员默默关闭投屏,又目不斜视地退到一侧。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年迈警官再次开口,「现在群众已经知道了特殊训练项目的事,对此展开了大肆讨论。」 他评价那几位失落退出的警校生,「他们不是被迫退出训练项目的,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光荣归队。」 是的,『归队』。 解决了上野组,登上了紧急新闻,目前又是舆论焦点,总不能真的无情淘汰这几个傢伙吧? 要是其中有一条未来,或许还值得斟酌着淘汰一下,但没有。 「我们要如何应对?」 警方要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舆论? 会议室又一次地陷入沉默。 半响,松本清长开口,「中止训练吧。」 「特殊训练项目是为了锻鍊警校生的能力,锻鍊他们对罪犯的敏锐度,」他反问,「他们表现得不够出色吗?」 「警校生们已经上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听到这些话,鬼冢八藏用余光扫了周围的警官们一眼,出乎意料,无论是哪一派的警官们,居然都脸色缓和了下来。 他们纷纷响应,镇定点头,踩着台阶往下下,「很出色的答卷,是时候结束训练了。」 年迈警官敲定,「发送结束训练的讯息。」 他站起来,又道:「关于本次训练,有警校生混入医院,混入看守所,挟持所长越狱,以及有警校生混入警局,带领部分警员前往酒吧的事……」 「……」 「不追究处理。」 不追究擦边违法的警校生,不追究实在没用的相关人员。 会议室隐隐紧绷的气氛立时一松。 * 收到简讯的时候,一条未来正在东京转圈,静静等待。 车子驶过一个又一个明亮的街道,手机不断提示新消息,大群和小群都一直有人在交流谈话。 直到传来手机简讯的提示声,一条未来才伸手摁开手机,查看简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官方口吻:[经过各方协商判断,参与特殊训练的警校生们在整体水平上已达标……] 通知很长,一条未来刚扫了一眼,便听到了系统接连的提示声。 像是憋久了终于可以提示,提示声噼里啪啦地响起。 【任务『伪装罪犯』已完成。】 【恭喜您,令无数人印象深刻。 作为一名出色的警校生,您以出色的语言技巧、交朋友能力等等,在考卷上尽情自由发挥,交出了一张令警方哑口无言的答卷。 今夜或许有人难眠,但他们都为您赞嘆!】 并记录一条未来的成就:【为所有警校生都提供过帮助、在训练期间换数十次身份、以德服人、未有任何人举报您进行了违法犯罪行为、无伤劫狱营救同伴、全员通关……】 【恭喜您完成五星通关。】 【恭喜您成功解锁[红色阵营],奖励正在发放中,预计倒计时三十分钟……】 这道提示久久地停留着,一段时间后才有刷新。 【您的领袖等级已提升,请务必注意保护自己,不要在群体之外受伤,否则复仇的怒火会燃烧着理智迅速蔓延。】 急促的提示终于停了下来,右下角刷过一些无关紧要的提示,比如一些止痛药。 一条未来扫过提示,再次看向手机,发现又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警方令所有警校生都中止逃蹿行为,在原地待命,会有专车前去接人,把警校生们都送往审核隔离室。 警校生们要在审核隔离室内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是警方进行查证的时间,如有警校生在训练期间违法犯罪、又被记录出来,那警方将会进行追责。 一条未来的面子很大。 几乎在收到简讯没多久,便有警车打着闪到他,又一路极速行驶,超速到比急救车还快,紧急把他送到了审核隔离室。 审核隔离室是在看守所里单独收拾出来的,房间的数量并不算太多,只有五六十间,所以会有警校生分在一个房间。 但一条未来是单间。 不只是单间,周围的几间审讯隔离室都是空的。 警方真的很急。 一条未来迈入隔离室的时候,[红色阵营]的倒计时居然还有十多分钟。 他在隔离室里转了一圈,目光在门上的特殊玻璃扫过,发现那是单面可透视玻璃,在外面可以看到里面,在里面则看不到外面。 隔离室内什么都没有,连桌椅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和惨白的灯光,一条未来转了几圈,干脆在墙边就地坐下。 他打开系统提示,看向不断跳跃的倒计时,漫不经心地道:「更新好慢。」 「不如来聊天吧。」 「聊什么呢,啊,有了,我刚刚想起来了,我其实并没有违法,对吧?在挟持所长和割喉秘书时,是用的字条。」 「字条是列印出来的。」 「没办法,人总有一些刻入骨髓脉络的陋习,我不能直接在纸上书写,否则会习惯性留下特殊符号的签名。」 他动了动膝盖,慢慢道:「这个习惯,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渗入我的每一寸肌肤的,一旦书写文字不留签名,便意味着麻烦。」 「只有在监狱中生活过十年以上的我才有这个习惯。」 「你应该知道我的这个陋习。」 系统没有说话,安静地沉默着。 一条未来并不在意,他低下眼睛,平静地咬出完整的发音。 「毕竟,在我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封遗书是列印的。」 (本章完) 第134章 我当然信任你啦,宝贝 第134章 我当然信任你啦,宝贝 系统:[……] [您在说什么呢亲亲,]它很聪明地回应,[不好意思,我有些不明白。] 但坚定担保,[我没有恶意。] [请亲亲放心,只是游戏而已,并不会损害到亲亲的。] 一条未来:「。」 当然不会损害,起码不会恶意伤害,否则他早在第一次登入游戏后就眼都不眨地跑路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他舒展着眉头,委婉提醒,「你看起来并不太像能阴狠算计人类的样子。」 主要是没那个智商。 有点蠢。 他只是委婉提醒,提醒得有些隐晦,但对方却像是立刻意会到了一样,有点沉默,[……] [你骂我。] 不是骂,是夸赞。 但凡这玩意看起来聪明一点点,一条未来早跑路了。 一位成熟的罪犯,总是要点满跑路精通的。 「在监狱列印出那几张图的时候,我想起了那封列印出来的遗书,察觉到了一点,」他慢慢道,「正常人写遗书,会选择列印吗?」 「大多都是自己写吧。」 「为什么不手写遗书呢?可能是因为怪癖,可能是因为无法手写,一旦手写,就会暴露某些东西。」 「比如……」 一条未来抬起右手,随意地转了转,「会暴露『一条未来』就是一条未来。」 根本不是『拜託了,另一个我!』,而是失忆。 他推测在甜品店二楼卧室醒来的时候,并不是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节点。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节点,应该是:「小时候。」 「游戏不只只是游戏,而是现实的过去,」一条未来语气沉稳,「我现在所处的玩家位置,便是失忆前的我。」 「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了小孩子,大人和小孩子是不同的,所以一条警官认为我有病。」 有个问题:大人和小孩子是不同的。 但大人会伪装。 一条未来没有和父母和睦相处的经验,以他的性格推测,假如这个世界的父母不太符合他的行为习惯,他会在斟酌权衡后果断离开。 反正小孩子罪犯在外面也能活得下去。 不离开,就说明两方相处还勉强过得去,那他会选择伪装,就算不伪装,也不会让父母认为自己有病。 简而言之,『没有跑路』和『父母认为有病』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 但却同时存在了。 ……当时发生了什么? 一条未来不确定,只能语气沉稳地诈笨蛋。 笨蛋有些闷闷不乐,[伱在骗我。] [你说过的,] [假如你语气沉稳,是在骗我,假如你语气轻松诙谐,是在骗我,假如你颇为凝重地提出某种猜测,看起来犹豫不决,那肯定是在骗我,假如你若无其事浑然不觉,那必定是在骗我!] 一条未来:「?」 ……什么? [若你侃侃而谈,必定是在骗我,若你沉默不言,必定是在打算骗我。] [若我百问百答,你必定认为我有阴谋诡计,若我闭口不言,你必定认为我有阴谋诡计,若我时而答、时而不答,那肯定是有阴谋诡计!] 系统:[你说过的。] 一条未来:「……」 什么鬼。 他简短沉默了几拍,「那么,你便是承认了我的推测。」 『从来没有另一个我,只是我失忆了。』 系统:[嗯。] 顺便纠正,[你不是刚刚发现的,在看到遗书的时候就有猜测了。] 这是得到权威认证的,[你说的。] [你说过,无论你做多么周全的准备,你总会发现破绽,在你一无所知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在戒备地怀疑一切。] [因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怀疑症晚期患者。] 一条未来再次:「。」 「但听起来,」他斟酌着语气,让语气放松了些,「我很信任你。」 「连『失忆』这件事,都是和你进行过商讨的。」 是的,商讨。 这个词在表达:失忆是主动行为。 「那么,」一条未来慢慢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失忆?」 并提前知道了答案:这位可爱的『客服』是不会回答他的。 果然,系统支支吾吾起来。 过了半响,它只道:[总有些事情,是来到了这个世界有几十年的你无法做到的,但刚来这个世界的你可以做到。] [我不能告诉你,这会影响到你的选择。] 它有些愧疚。 一条未来要的不是根本不可能获得的回答,而是这份愧疚。 他再次放缓语气,「好吧……」 又草草点了一下『嗯嗯嗯,我在怀疑』,「你确定『失忆』不会过分损害到我?我感觉我的思维有些,」 一条未来上扬眉,似真似假地轻松调侃,「缺少了几环。」 「在思考一些事的时候,我好像在有意避开一些事,比如『游戏是现实的过去』,花了很多功夫才敲定着推测下来,但还是感觉我似乎忽略了某些东西。」 他询问:「这是正常的吗?」 [是正常的,]系统回答,[事实上,『失忆』是代价,你提到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后遗症之一。] 它再次重复:[我不能告诉你细节。] 是『代价』。 有获得就会有付出,既然付出的代价是失忆,那获得呢? 游戏吗? 一条未来低下眼睛,「好吧。」 他很善解人意,「既然你不能说,那便由我来说出自己的猜测,」 「毕竟,没有失去记忆的我很信任你。」 「我想,我们之间一定经历过怀疑和磨合期,才到了如今这种互相信任的阶段,」他无奈扬眉,「可惜我失忆了,再次对你充满不信任。」 「……抱歉。」 说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一条未来装模作样地无奈微笑,「既然过去我我信任你,那,我尝试着信任一下你吧。」 他盘腿坐直,正色,「『游戏』分为三个部分,是以时间为块状划分的,」 「第一块,是十七岁至二十岁,为期三年,是[组织新人]的部分。」 「第二块,是二十岁,结束时间不明,我初步推测会是警校结束或进入警方一段时间后,但考虑到名称,我更倾向于前者。」 一条未来重新准确发言,「第二块,是二十岁至二十一岁,为期一年,是[警校新人]的部分。」 「第三块,倒计时还未结束,我暂时推测是二十一岁至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是现实的时间。 (本章完) 第135章 正在加载中 第135章 正在加载中…… 第三块暂时还未开放。 一条未来先不做考虑,再次肯定:「是以块状时间进行划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问题来了:为什么? 是因为每个阶段的时间分明,职业分明吗? 大概。 「[组织新人]和[警校新人]都具有特点,」一条未来又道,「或许是职业影响的,在前者时,我有些、」 他想了想,用出恰当形容词,「具有玩家风范。」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开杀。 当然,其中固然大半都是琴酒、朗姆和卡尔瓦多斯的错,但拿起放大镜仔细寻找,还是能硬挑出几分自己的错的。 嗯,硬挑。 一条未来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谦虚道:「与其责怪别人,不如反思自己,我还是有一点点的错的。」 「虽然琴酒估计安排人、疑似要截杀我,但我全灭了敌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错的。」 「虽然朗姆满口胡言乱语,不会讲一点人话,故意误导我是要狙杀任务目标,但我成功阻止任务目标被狙,有些果断,还是有一点点的错的。」 「虽然卡尔瓦多斯送上来几位别墅僕人供我随意嚯嚯,但我真嚯嚯了几个,确实是有错的。」 他认真得出结论,「介于我具有极高的道德感,我确实有错。」 系统:[……] 它觉得琴酒、朗姆和无情登入狗号的贝尔摩德多多少少是有点意见的。 对一条未来居然理直气壮说出的『人话』有意见。 「我并非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一条未来人模人样地说出人话,「按理说,哪怕是在游戏中,杀人这种、」 「哦,抱歉,在游戏中是正常行为。」 「但我当时隐隐有怀疑所谓的游戏,却还是直接进行了正常行为,有些,」 他想了想,「不像是我。」 起码不像是从未杀过人的一条未来。 「我的罪名里没有『杀人』,我从未杀过人,」一条未来补充,「虽然不杀人也被判了死刑。」 「我自认还是有一些底线的。」 比如不杀人。 但在[组织新人]中,他却痛失了一个为数不多屈指可数的珍贵底线。 其中固然有『游戏』的因素,但,「在真正经历这段过去时,我一定不太有底线。」 一条未来道。 「而在[警校新人]中,」他梳理着,「我没有太多的机会杀人。」 真杀,还是可以杀的,比如『鬼冢教官你好,我叫八条未来,我是来杀你的!』,再比如特殊训练。 但有些麻烦。 一条未来的日杀人数陡降为零。 「[组织新人]对我的影响是有些嗜杀,所有问题都是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杀解决的,」他沉吟着,「而[警校新人],则带有克制和保护。」 不再杀人,克制自己的所作所为,保护团结所有警校生。 游戏中,一条未来是如此做的,也笃定在真正经历时,有记忆的自己是如此做的。 因为警校实在是太特殊了,要伪装混进羊群,狼必然要克制自己,要小心翼翼地收起血腥味浓重的尖锐牙齿和爪子。 而因为被牧羊人排斥,他必然要让羊群为自己所用,让『有人针对一条未来』转为『有人针对我们』,让警方和教官从针对个人到针对人民群众。 「这两者特点鲜明,影响很大,」一条未来道,「大到连玩游戏的我都受到了影响。」 道理,系统都懂,但是,[……] 它认为一条未来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询问:[你是在推锅吗?] 「那必然不是,」一条未来正色,「好的伱贊同了这个猜测,说明这个猜测有道理,我知道了。」 他不再试探,直接总结,「每段时间,我的职业都不同,状态也不同。」 「在[组织]阶段,我是有些失控的杀人状态,在[警校]阶段,我则是过分克制的控制阶段。」 一条未来想了想,又补充,「或许要更正一下,还是失控状态,只是把针对他人转为了针对自己。」 他语气轻松,「我没专门研究过心理学,但亲眼目睹自己父母双亡的孩子,总有那么几分心理问题,对吧?」 是的,『心理问题』。 失忆前的自己和父母是如何相处的,一条未来不知道,但可以确定在父母死亡后,他绝对有了点问题。 [枪法不熟练]便是显而易见的特徵之一。 这其实有点匪夷所思。 在失忆的一条未来看来有点匪夷所思:明明不是真的小孩子,居然对所谓的父母真的有了感情,还因亲眼目睹父母死亡而产生心理问题,呃…… 他不太理解自己,只能有些不可置信地推测自己是真的对父母产生了感情。 系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顿了顿才吭吭哧哧地组织语言,[其实不是很大的问题。] 它很聪明地狡辩,[你也没有很经常动手啦,还有理智,说明问题不大。] 而且,[你是人类。] [你或许没有察觉到一个问题,绝大部分的人类都没有察觉到一个问题,]系统理性道,[人类是有身体的。] 身体是有限制的。 [每个年龄阶段的人,都具有不同的特徵,这是由身体控制的。] 比如:小孩子的大脑和成年人的大脑是有一些些不同的。 由大人变成小孩子,绝不只是外表的变化,一些思维逻辑和情感在身体的控制下也会无可奈何地产生变化。 虽然一条未来之前一本正经地分析自己只有一点点错时,系统艰难沉默,但它真的认为一条未来很好,认为没错。 起码一条未来在小孩子状态很冷静,没有哽咽哭着说『你讨厌厌,我知道要做任务,但我今天就是不想做任务!』和『坏蛋,我不要理你了!』之类的话,和系统手册中描述的普遍情况不太一样,相当冷静。 就是有点过于压抑着冷静了,让父母误以为有病…… 关于过去,系统不能详说,只能简单提一下,又道:[你又没有主角光环,正常啦。] 『主角光环』? 一条未来的眼神微凝,刚要说什么,便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响起,于是敏锐转头。 脚步声是警方人员们押送一位警校生的动静,送完,他们又原路返回。 声音远去。 一条未来收回视线。 就像是出售了一列的货架,货架上的商品便不再属于店主一样,他停顿了几下,和思考时会出现遗漏情况一样,直接忽略了『主角光环』这个奇怪又微妙的形容。 系统又道:[『警校』是压抑自己。] 这句是更正一条未来的『警校时期从针对他人转为了针对自己』。 「好的,」一条未来从善如流地改口,又道谢,「谢谢你愿意为我说话。」 他态度温和,看起来对系统的好感度起码达到了30。 虽然才5。 「那么,[组织]的我,有些失控嗜杀,[警校]的我,过分压抑克制,」 嗯,过分压抑克制,犬尾们可以含泪感动着认同。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视线落在倒数到最后几秒的倒计时上,「那[红色阵营]呢?」 「我很期待。」 系统提示:[更新完毕。] 它重点提示,【[红色阵营]已开启。】 【请问是否立即进入?是or否。】 【已进入,正在加载中……】 (本章完) 第136章 铂金色 第136章 铂金色 隔离室的白色瓷砖和地面场景一片片碎开,又一片片重新拼凑起来,重新拼成了一个全新的白色场景。 是一间共用卫生间,男性的。 载入新场景的惯例提示闪现而出: [第3年,10.31,09:37] [usa,纽约。] 系统提示弹出:[您已正式进入[fbi新人]。] [请注意,fbi是一个危险的特殊职业,开启需要一定的门槛,游戏判定你已逐渐适应,现修改部分功能。] 说是部分,其实只修改了一个功能:[『存档』功能已修改。] [读档方式更替为死亡。] [玩家可随意存档,当死亡时,可有选择地进行读档,当不选择时,默认读最近档。] 一条未来瞥过这条提示,眼睛眯起。 一定要死亡,才可以读档?这是在明晃晃地逼着玩家去死。 如果考虑到游戏不只是游戏,还是过去,那么:[组织]时期的特徵是失控滥杀、攻击性强,[警校]时期的特徵是过分压抑、竭力克制自己。 [fbi]时期,则是过分压抑后的反弹,攻击性同样强,只是不再对外发泄,而是自己默默消化。 一条未来评价:「看起来不太像是我性格。」 「我拥有非常良好的性格,」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当感到1点不爽时,便会大方地让其他人感受到10点不爽。」 不会自己沉默无声着默默消化。 系统的提示停顿了几秒,才接着提示: [介于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有您所在的一届,是警校史上最优秀的一届,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您是最优秀的一届,您是最优秀的领袖。] [在这一届警校从四月开学、至十月结束的漫长时间,您以毋庸置疑的出色表现在警校、警方、乃至整个东京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无数人深深地铭记住了代号为『弥撒亚』的救世主同学。] [这个称号会经过时间的打磨,在他们的记忆里逐渐更璀璨耀眼,但现在……] 提示明显地停顿住,才凝重地吐出下文:[您在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您将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身为警方光明正大接受他人憧憬的权利都没有,无法再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之下,而是化为了一抹阴影,远赴纽约,来启一段彻底截然不同的生涯。] [——你要混入fbi。] [你要付出很多的努力,而从身后来的帮助,堪称屈指可数。] []但伱无怨、无悔。] 一条提示转瞬即逝,仿佛从来没出现过:[假如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明白自己又干了什么缺德事才被踹走的话。] 真的转瞬即逝。 一条未来定睛看了看,有些惊讶,立刻拍着自己的胸口放松:「刚刚好像闪过去了很了不得的东西,一定是什么乱发的诅咒简讯吧,还好我看不懂日文。」 「还好还好。」 系统沉默了。 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放着一部手机,恰在此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白光,显出一条条提示出的讯息:[一条先生,您已成功到达纽约。] [请放心,警校毕业典礼正在如期举行,您的同学已经全部出院,正在参加毕业典礼,很遗憾您不能出席参加。] [在典礼上,警方将正式宣布您的死讯。] [从现在开始,您将是不存在的人。] [以免fbi察觉,警方将不会提供给您任何帮助,请您尽量接触并加入fbi,在适当的行动中为警方传讯。] [愿您谨记自己的身份。] 对面顿了几秒,又发了几条讯息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的信息是:[松本管理官已经在彻查『一条案』,请您放心,他必将追查到底。] [您的同学非常优秀,全体成员都收到了提前邀请,其中您最关心的同学名单和去向如下:] [降谷同学和诸伏同学已收到公安邀请,即日起会正式进入警察厅任职。] [萩原同学和松田同学收到了爆炸物处理班的邀请,即日起会正式进入警视厅任职。] [伊达同学已预订会进入搜查一课。] [我司已向几位同学转述,您『生前』已决定要接受搜一邀请,很遗憾没有正式入职。] [请放心,他们必将拥有前途光明的未来。] 一条未来:「……?」 啊? 他认真看了看这几条消息,不懂,但大受震撼,「两个是公安,两个是警察,一个是搜一,我假死?」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未来都不能有光明的未来,凭什么大家能有光明的未来! 太过分了吧! 这几条详细消息发送了几分钟,对面便迅速撤回,像是在销毁证据。 第二件事的消息发来,是一个身份守则。 讯息有很长一大串,总结下来无非的几个信息: 『一条未来的身份不变,照样是一条警官之子,经历了灭门惨案,进入警校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但在毕业之际,迎来了转折点,一条案被查和警方内部人员有关,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从此消失无踪。 霓虹警方怕引起不好的动静,只能宣布他已死亡。』 这是为fbi准备的身份,九真一假的身份最有信服力。 很有道理。 一条未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出了字与字之间的无情宣告:『是的,我们把您踹走了。 他是有点震撼的,「警方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了,不就表现出色了一点吗,怎么就敷衍塞我个理由把我打包到纽约了?」 「还只踹我一个!」 开了新地图,固然很好。 但被人连夜打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琴酒也是这样。」一条未来补充,有些无辜地对着镜子摊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系统:[……] 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系统维持了几秒沉默,才给予指引: [你的身份相当真实,经得起fbi反覆搜查,但你深知人类有着『只相信自己千辛万苦查到的资料』的卑劣个性,于是决定先伪装自己,让fbi对你感兴趣后深入追查,进而自认为自己查到的资料相当正确。] [这正是你和霓虹警方的计划。] [检测到任务『伪装自己』。] [任务奖励:一枚低级止痛药。] 除了手机,洗手台上还放着三个瓶瓶罐罐,现在亮起提示性的灯光。 一条未来试探性地拿起了第一个黑色的瓶子,打开嗅了嗅,发现是黑色的染发剂,系统亦是如此提示的:[纯黑色染发剂]。 又很快发现在他拿起瓶子时,镜子是亮着的,像是在提示他看镜子。 镜子里,一条未来还是黑发红眼,只是看起来许久没有修剪头发,本来就蓬松的头发更加彭松,碎发要特意别开才能不挡眼睛,只要努努力,几乎可以简单地扎起一个短狼尾。 发色没变。 一条未来若有所思地拿起第二个红色的瓶子,向镜子看去,发现镜中的自己出现了变化:原本黑色的头发变成了褐色。 像是暗沉红茶一般的褐,要比一条未来的眼睛还要更深一些。 从视觉上看,红褐色的头发更长了几分。 红色瓶子的提示是:[红褐色染发剂]。 一条未来皱了皱眉,拿起第三瓶黄色的瓶子,并决定,「黑色、红色、金色都是灯塔人的常见发色,但黑色和我原来的发色一样,红色看起来有些……」 太温和了,把他的样貌也修饰得有些温和了起来,乍一眼看去甚至有些像女性。 「还是金色吧。」 黄色的瓶子让镜子出现了变化。 镜中,一条未来看起来有些长的红褐色头发迅速变浅,浅到不能再浅,最后变成白色。 是的,白色。 一条未来:「?」 他迷惑地低头,看向黄色瓶子的提示:[铂金色染发剂]。 好的,是『铂金色』。 他再次抬头,和镜子里的白发对视,「?」 ……铂金色确实偏白,名称里确实有一个金字。 但这不是瓶子涂黄的理由啊! 你好,卡·未来·拉。 (本章完) 第137章 谢谢啦,我亲爱的朋友 第137章 谢谢啦,我亲爱的朋友 铂金色的头发很显眼,是银白色,倒是不显头发长了,但把头发显得乱蓬蓬的。 一条未来皱眉,又换回红色,仔细打量了片刻,还是觉得从视觉上有些修长,粗略一看过去像是女性。 他皱紧眉头,揪了揪发尾,沉思,「可以直接薅掉吗?」 并真的试着薅了薅。 没办法,没有剪刀和匕首,要修改头发长度,就只能试着薅了。 但有点疼。 在这个新的时间点中,一条未来还没有吃止痛药,他不太情愿地放弃,把头发选回铂金色,「好吧。」 白点就白点吧,好歹明显是男性。 确认完头发,他不太自在地随意揉了揉过白的蓬松乱发,伸手捋开右额的碎发,简单查看了几秒,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没有仿生人的圆形标识物。」 「其实在刚进入游戏时我就很想吐槽了,只是碍于要假装没有发现异样,所以一直忍耐。」 一条未来吐槽出声:「这款游戏真的好底o律啊。」 系统:[……] 它把这串省略号显示出来。 一条未来假装没看到,他试图梳理有些长的头发,很快便因发现越梳理越长的狼尾发而果断放弃,转而去探索自身情况。 他现在穿着一身棒球服,运动服很好,全身上下的口袋很多,每个口袋都能装不少东西,但有个问题:口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现金,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枪枝弹药,那更是没有,连把指甲刀都没有,干干净净得堪称三好市民。 手机里同样干干净净,只有刚刚发来短讯的一位警方联络员,除此之外连上网记录都是干净的,便利贴的软体里一片空白,没记录什么卡号和密码。 「……ok。」 一条未来暂时不去思考究竟是霓虹警方实在不是个东西,还是现金等物资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五分钟就自动消失了。 他直接认定为前者。 并立刻打开系统的仇人界面进行查看,打算记仇。 很可惜的是,仇人界面并没有增加一位新成员,但仇人的状态有更新。 [琴酒|健康|心情非常愉悦|三颗星]。 [朗姆|健康|心情非常愉悦|三颗星]。 『心情非常愉悦』。 一条未来在[警校]时,琴酒还是『心情愉悦』,但现在多了个『非常』。 为什么? 他微笑着多看了几眼,深深记住,才打开好友界面,发现不在仇人列表的卡尔瓦多斯也更新了状态: [卡尔瓦多斯|健康|心烦意乱|三颗星]。 咦,『心烦意乱』? 「这位卡什么玩意字太多了的小姐果然是爱我的,」一条未来深深感动,「我离开东京,短期内无法祸害到她,她居然没有和琴酒一样心情非常愉悦,而是心烦意乱。」 「一定是想我了吧?」 感动! 「果然,不愧是犬尾,和天性不爱笑的冷酷无情傢伙就是不一样。」 并再次往下看。 好友列表的状态几乎全部刷新了,其中当然包括警校的一些同学,只是和琴酒显而易见的振奋愉悦不同,他们的状态有些千奇百怪: [诸伏景光|疲倦|思虑过重|四颗星]。 [萩原研二|亚健康|无精打采|三颗星] [降谷零|伤势未愈|心烦意乱|三颗星]。 [伊达航|亚健康|心情低落|三颗星]。 以上,是虽然有些奇怪,但还算可以理解的,还有令人无法理解的: [松田阵平|轻伤|情绪低落|四颗星]。 这只是一秒内的状态,下一秒,状态便刷新变更:[使心憋气]。 再下一秒:[闷闷不乐]。 再下一秒:[濒临绝望]。 再下一秒:[信念崩溃]。 状态持续在这里,持续了足足几分钟,才又重新刷新:[心乱如麻]。 一条未来:「???」 他盯着松田阵平的状态看,有些迷惑,「松田同学……有心事?」 好怪,再看一眼,还是好怪,再看一眼,更怪了。 算了,即将要去警视厅的正经警官先生不是他能多看的。 一条未来担心自己再多看几眼,就会遵从『我不好过,你们必须更不好过』的可悲人性,立刻发消息给联繫员,进行可汗大点兵,一个一个死神点名拽人下水。 他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无关紧要的好友提示,又不太自在地随便揉了揉头发,特意用手指摸了摸额角,「好吧,其实不太像,起码我的额头上没有仿生人的标志物。」 虽然后颈有块几乎成红色痣状的痕迹。 「我和仿生人还是不太一样的,具有过分充裕的善心,极高的道德感,令人一见便感动信任的人格魅力,还有着绝不放弃同伴的可贵精神,」 一边随口胡言乱语着,一条未来一边拿起手机,离开了白色的卫生间,发现外面是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一他扫过,嘴上还在胡言乱语,「从不违法。」 并顺口说下去,「得想个办法交个朋友。」 得想办法找一个落脚点和一只可爱的钱包,解决掉人类最本能的需求。 然后再去解决要和fbi深入接触、甚至混成fbi调查员的任务。 坏消息:警方要求他和烦人的fbi打交道。 好消息:警方没要求是怎么个交道法。 哎嘿。 「我会很懂礼貌的,」一条未来提前说明,他的视线在机场内巡视,目光闪了闪,「工作人员有些多。」 白发是具有显着吸引力的。 最明显的便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只要注意到一条未来,便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持续若有若无地看过来。 路过的路人亦是如此。 关注头发的人太多了,一条未来皱起眉,「不能在机场下手。」 否则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被发现。 具有充足经验的一条未来甚至可以大致估测出时间:五分钟。 他沉吟片刻,遗憾放弃,「好吧,只能用老办法了。」 「我以前在纽约待过一段时间,虽然这座城市有着各种各样令普通市民不满的地方,但我还挺满意的。」 「我最满意的,是『自助餐』。」 所谓的自助餐,是:「让我组织组织小孩子的措辞,有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和在网上认识许久的朋友约定见面,满心期待奔赴而来,却发现朋友爽约了』的孩子。」 一条未来补充一个关键信息,「七岁。」 他很快编辑好一条看似小孩子开三无小号进行闷闷不乐抱怨的信息发布到网上,并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手机振动了一下。 一个人发表了大致如『哇,你好可怜,你是在xxx吗?刚好,我也在附近哦,我们要不要认识一下?伱的朋友不愿意见你,但我愿意见你呀,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啦!』的评论。 对方说了自己的年龄:十岁。 一条未来看了眼自己从发布到收到回复的消息,「半小时。」 他随意地转了转脖子,「好的,果然还是我爱的纽约,由于历史遗留原因永远无法拒绝小孩子,经常会有咬钩上当的自助餐。」 并亲切回复,让对方来机场接自己。 一小时后。 一条未来亲密地揽着一位三十多岁的金发犬尾先生,熟练地把他推进车里,「好了,找到我的车了。」 「快带我回我的安全屋吧。」 「谢谢啦,」他很有礼貌地道谢,「我亲爱的朋友。」 (本章完) 第138章 案件 第138章 案件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许多人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便是忙碌完了一天的工作,终于回家时。 一条未来亦是如此。 他随手戴上墨镜,把它推至比发际线高一些的位置,让整张脸都清晰地露出来,迎着副驾驶座的车船悠闲吹风,亲切询问:「把我房子的情报简单汇报一下,房子类型,颜色,人口。」 『我房子』。 金发犬尾:「……」 「我、我自己住,是一间公寓,在三楼,有电梯,没壁炉,」他不敢反驳,只能一边开车一边回答,用力打方向盘时,手有些颤抖,「抱歉,我以为、」 接下来就是辩驳的话。 每个被钓鱼的人总是会试图辩驳自己并没有大主教的特殊爱好,一条未来习惯了,随口打断,「你的手怎么了?」 他表情真挚地关心,「还很痛吗?」 并真诚认错,「都是我的错,最近都在用枪,有一段时间没有卸胳膊了,你知道的,这种事就和吃螃蟹一样,一段时间不吃总是会生疏的。」 「我也没想到要卸掉又装回去三次,你才会乖乖听话。」 「不过,伱不会生气的,对吧?你可是我亲爱的朋友,会原谅我这小小的过失的。」 金发犬尾:「……」 什么叫『卸掉又装回去三次才乖乖听话啊!』,一声不吭直接果断就卸,卸完慢条斯理微笑,自言自语自己卸得不好,于是装上重卸,再装上重卸,才问能不能借住。 但凡他反应慢一点,吐出的不是急促的答应,而是痛苦的呻吟,就铁定有第四次! 但和颠倒黑白的恶魔争辩事实,是最不理智的。 金发犬尾很有理智地讨好笑了笑,「不不不,完全不是您的错,是我晚上没有睡好,让您见笑了,大人。」 说话的时候,他紧紧地盯着前方路段看,连用余光扫一眼副驾驶座都不敢扫:一条未来没有遮挡样貌,露出了真面目。 当匪徒不隐藏相貌时,就是人质该掂量自己还能活几天的时候了。 「那个,」金发犬尾试图自救,「公寓那边最近出了一场案件,这几天有fbi的人会来调查。」 fbi? 一条未来抬手摁住墨镜,转头看向驾驶座,露出了一个笑容,「fbi的探员会来调查?」 「是的,好像是最近出了场连环凶杀案,其中一个受害者是我楼上一户人家,」金发犬尾连忙道,又小心翼翼,「他们好像很重视那个案件,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就通知了公寓,要求有线索的人为他们提供线索,」 「大概是没人提供线索吧,昨天又说最近会抽空过来对整个公寓的住户进行挨个问话。」 这一定是狗急跳墙了。 一条未来思考着,「有fbi探员过来,你居然还敢出来偷吃,真是急不可耐。」 「急的话,去附近的教堂和神父祈祷一下不行吗?说不定有共同语言呢。」 随口辱了一下,他又提取重点,「fbi探员们还没过来调查。」 是『过来』,这口吻很像是在说自己家。 金发犬尾默默点头,「是的。」 「不过说不定今天就会来调查!」他小声,「您去的话,可能会遇见他们。」 又更加小心,「我其实一直在注意,小心地没有看到您的样貌。」 「请您放心,我绝不会向fbi的人提到您的!」 车速慢了下来。 开车者做好了随时靠边停车的准备,只要一条未来命令一声,他便会立刻迫不及待地停车。 一条未来:「快点。」 「十分钟到家。」 金发犬尾反应了几秒,车速立刻快起来。 「你当然不会举报,」一条未来微笑,「别说是和fbi的探员们说这件事,就连报警,你也不会报警的。」 一个普通人遇到入室抢劫,倖存活下来后,第一反应绝对是报警,会不假思索地报警。 而一位心里有鬼的罪犯遇到入室抢劫,只要抢劫犯不是非常过分,是不会报警的。 这是一条未来爱好罪犯的最大原因。 「乖一点,不要说这种不需要脑子思考的废话。」 他道:「把连环杀人案的事说一遍。」 金发犬尾便磕磕巴巴地讲述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 三个月前,出现了一起杀人案。 起初,并没有太多人在意这场案件,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案件出现时,还是没有人在意。 直到有人发现这几起案件似乎有一些共同点,是一场连环杀人案,于是案件火速转到了fbi手中。 因为案件前期无声了太久,绝大部分的线索都已经自然流失掉了,fbi光梳理案件都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最近正在焦头烂额。 公寓案便是第五起,是併案处理前的最后一起。 一条未来抓住重点,「併案前的最后一起案件。」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意味着:「又有新案件发生了?」 金发犬尾点头,「听说是在酒吧里……」 他小心翼翼地看一条未来,很想再次委婉劝说:要不你放了我吧,不然还可能碰上fbi的傢伙。 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废话,不太敢说。 并绝望地发现距离公寓越来越近。 车速再次慢了下来。 一条未来察觉到了,「快到了?」 金发犬尾勉强笑,「是的,快到了,您看?」 「嗯,既然有fbi的人在,我希望你乖乖听话,」一条未来摘下了一看便十分晃眼的墨镜,「我只住三天。」 「三天后,你就自由了。」 这是……不灭口的意思? 金发犬尾大喜过望,「好的好的!」 他欢天喜地地停车。 一条未来下车,短暂打量周围,发现这所公寓看起来还行。 一楼有专门的扫描机器,只有刷卡才能进入,还会留下录像。 「案发当晚停电了,」金发犬尾看一条未来在看门口的机器,便道,「当天下了很大的雨,好像哪里出了故障就停电了,机器根本就没开,没留下录像,fbi的人来转过一圈,什么都没说。」 一条未来移开目光,没有看金发犬尾,而是看公寓内。 透明的玻璃大门内,有一个人站在公寓的一楼大厅里,他在看墙上的一些贴纸。 (本章完) 第139章 FBI探员先生 第139章 fbi探员先生 那是一个年轻男性。 一个头发有些长,垂至手肘部分,戴着针织帽的年轻男性。 他闻声侧首看来,露出了有些凌厉的绿色眼睛。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绿色眼睛有些狭长,处于压下眉头的状态,眉毛和偏菱眼型的线条有几分黑色的浓意,下眼睑有一抹加粗,这使他的眼睛更加明显,也更加具有锋利的锐性。 按理说,长发是会适当减弱柔和攻击性的,所以一条未来不太喜欢长发,但年轻男人的攻击性很强。 一股味儿扑面而来。 是常见于新手警官的意气风发和坚定信念等等糅杂而成的警方人员味。 真倒霉。 一条未来重复感嘆:真、倒、霉。 这股劲劲儿的味,他可以笃定,公寓大厅里的年轻男性绝对是一位警方人员。 大概率还是在警校里成绩非常优异,是同期第一名第二名,具有无比坚定信念的警方人员。 ……大致刚刚度过进入警局前一两个月的挫折期,处于三四个月沉淀期。 所以又兼具了意气风发的攻击性和沉稳。 金发犬尾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他不是熟练罪犯,没有嗅到来自警方人员的特殊气味。 公寓大厅里的这位没穿警服,还大概率并不是警方人员,而是一位fbi探员。 对嗅觉不敏锐的傢伙,一条未来多了几分看不知死活蠢货的怜悯,「没什么,在前面带路吧。」 他面不改色地对fbi探员先生颔首,视线在对方的后腰上一扫而过。 fbi探员先生同样在打量一条未来,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便在他们路过时冷不丁发问,「请问,两位是公寓的住户吗?」 这句话问的是金发犬尾,但却是看的一条未来。 处于被挟持状态,金发犬尾有点不耐烦搭理其他人,没怎么认真看fbi探员先生,更没怎么细想,「嗯嗯嗯!」 他敷衍点头,匆匆摁亮电梯,回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我住在三楼。」 电梯打开。 一条未来走进去,对fbi探员先生礼貌点头。 在电梯门缓缓关闭时,他看到fbi探员先生慢慢颔首,同样礼貌回来。 「大厅里贴着什么?」一条未来问,「我看到上面有照片。」 金发犬尾反应了一下,「大厅?」 他反应过来,「噢噢噢,那上面的照片是户主照片。」 「好像是一些比较优秀的户主吧,有爱心或者为公寓做出奉献的,或非常好说话的,公寓会在年终进行评选爱心户主之类的东西,然后贴上去。」 「好像。」金发犬尾有些不确定,「好像我们公寓死的那户人今年就评上过爱心户主。」 「我不太清楚,要不,我去问问?」 这种活动,金发犬尾是不参与的。 他上班需要累死累活工作,下班需要空闲时间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没功夫参加活动。 一条未来:「不用。」 fbi都来了,问什么问。 他对不知死活蠢货的怜悯是有限度,只有三次。 在大厅没分辨出fbi是一次,在电梯说要去问详情是一次。 很快,第三次到来:房间。 金发犬尾的房间有些乱,各种穿过或没穿过的衣物都随意地搭在沙发等处,就连餐桌上都有条裤子。 如果只是个人衣物还好,但这些随机刷新的散落衣物中有小孩子的衣物。 沙发下方倒着一只巴掌大的童鞋,沙发上层层迭加起来的衣物堆中有童装。 整个室内还萦绕着一种长久未开窗透气的菸酒糅杂和酸味。 「那个,最近加班忙没功夫收拾家里,」金发犬尾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看一条未来,怕自己因为家里太脏而被干掉,「我这就收拾!」 一条未来:「。」 他摁了摁眉心,简单道:「不用收拾。」 快则一小时,晚则一天,那位注意到他们的fbi探员先生一定会来。 还是别收拾了,为fbi先生的升职之路增加一点微不足力的助力吧。 「浴室在哪,我去洗澡,」一条未来道,「你应该懂逃跑的后果,在我出来之前把案件的信息搜查出来,我要看。」 连环杀人案一共有六起。 因为警方在前期浑然不觉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对案件信息没怎么保护,前四起的案件已经泄露得差不多了。 第一起是三个月前,案发时间是夜晚,案发地是路边。 死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致命伤来自头部,是被人从后方抵住侧额开枪杀掉的。 案发的路段没有监控,警方调了附近道路的监控,奈何案发地是热闹市区,人流量相当大,只要凶手硬待到早上便可以混进人群熘之大吉,没找到什么线索。 当天下着小雨。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有人上班时路过发现了车窗上有枪击破碎痕迹,驾驶座还坐着一个僵硬的人,才打电话报警。 第二起,同样是在三个月前,案发时间同样是夜晚,案发地在居民区。 死者是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是在泡澡时被人用枪抵住头部击杀的。 现场的地面没有多少水花残留,警方判断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有人潜入便被一击致命了。 报警人是维修工和公寓负责人。 报警时间是第二天中午,据说是死者在前一天约了维修工维修浴室地漏,可他到了敲门却久久不应,离开时听到有人交谈昨晚有枪声,察觉到微妙不对,告知了公寓负责人,他们一起开门并报警。 第三起案件同样是深夜的路边,但和第一起案件不是一个区域的,由两队警方负责管。 察觉到这是一起巨大的连环杀人案的警官本来是在核对这两起案件,发现凶手可能是一人,又发现凶手很可能犯下了不止一起案件。 第四起是在商城的换衣间。 受害者是位年轻男性,同样是头部中枪。 很遗憾,监控在几天之前便损坏,维修人员还没修理,便发生了命案。 因为在商城,这起案件是最快报警的案件,几乎在枪声刚响一两分钟便有人报警。 第五起,则是公寓案。 同样是深夜,同样是过了几天才有人发现。 这几起案件…… 一条未来翻阅着资料,挑眉,「有点意思。」 (本章完) 第140章 嫌疑人 第140章 嫌疑人 能说连环凶杀案有点意思的人不多。 一条未来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电脑上整理综合起来的文件。 金发犬尾乖巧地站在一旁,闻言忍不住想抬头看一条未来,又克制住了。 「怎么了?」一条未来头也不抬地询问,又有些若有所思,「fbi的人还没有锁定凶手吗?」 「不应该。」 他草草查看完几个案件,便大致得出了凶手的范畴,深刻了解案件的fbi应该能更精准地找到凶手啊? 而且楼下那位fbi探员先生看起来并不是酒囊饭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难道是位武力值选手,只有锐利无比的锋芒,没有半点灵活的思维? 金发犬尾不了解一条未来对楼下那位fbi先生的疑问,但从理所应当的语气中隐约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结论。 他没克制住,忍不住抬头:「您,您对凶手有所猜测了?」 一条未来随意地翻过这些虽详细却没有太多精准细节的总结,调出网页自己去搜第六起案件,应了一声,「嗯。」 他随手从旁边抽出一份纸和钢笔,在上面简单落笔草稿: [一,名称:纽约深夜枪击连环案 二,目标: 1逮捕凶手。 2维持正常的治安秩序,降低连环杀人案的影响力,避免不必要的动荡和无辜者死亡。 4通过探员的观察和行动方法,培养探员的动手操作能力和对事物的探究能力,激发幼儿的好奇心和求知慾。 5优先推荐在第七起案件时行动。 三,示范性案件:雾都迷雾枪击案,巴黎黎明枪击案。] 不假思索地随手起完没有一点的官方书面语言,一条未来停顿了一下,接着起草把目前已知的五起案件全部写出,又顺手在第二起案件画了个记号。 金发犬尾站得近,不需要抬头看一条未来,便能看到他梳理着思路写出的一些文字: [据案件12345可得,凶手为老弱病残。] 老弱病残……? 英文字母很标准,只是因为写得快有些彼此相连,金发犬尾努力辨识着那串字迹,有些迷茫:为、为什么是老弱病残? 他发现写字的一条未来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疑问,顿了顿笔,反覆挪笔尖,最终还是颇为不耐烦地在这条结论的下方进行补充: [案件1,凶手坐于死者后座开枪。 案件2,死者于浴室死亡。 案件3……] 总结:[皆为凶手和死者深夜接触过后的杀人案。] 没接触过,凶手没办法无声进车,第一起案件是死者让凶手进车的。 第四起,凶手都进入死者换衣间了,死者却还没呼救,同样有问题。 写完,一条未来又顿了顿,把笔尖挪至刚刚标记的第二起案件,标註上记号原因: [1,浴室可推迟或增加尸体的死亡时间。] [2,若凶手不认识死者,即为入室…… 若凶手认识死者……] 他像是在教小孩子,把案件掰碎了提出种种可能性,又适当地排除一些选项、锁定一些选项,再解释为什么。 金发犬尾看懂了。 『怪、怪不得说凶手是老弱病残,原来是因为死者几乎都没有防备,』他恍然,『不过,』 不过,一条未来是什么来头啊? 怎么把案件梳理得那么清楚,真的不是警方吗?不会是在执行特殊任务的警方人员吧? 金发犬尾尽量不出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却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一条未来。 他发现写着写着,一条未来有些不耐烦但皱着眉头继续写的神情顿住。 旋即,那张打了个头的草稿被揉起来。 「不好意思,」一条未来微笑,「我就说,有些习惯是刻入骨髓经脉,根本无法更改的。」 「差点忘记自己已经自由了,居然又习惯性分析案件,让你见笑了。」 金发犬尾打了个激灵,「没有没有!」 他立刻老老实实地耳观鼻鼻观心,一动都不敢动,克制着不去思考所谓的『差点忘记自己自由了』是什么意思。 一条未来挪动滑鼠,忍耐乌龟一样慢吞吞的网速,成功找到了第六起案件。 fbi有公布这起案件的详情,案件是发生于昨晚,在一所酒吧的卫生间。 女卫生间。 受害者是一名男性,同样是被一击爆头。 因为是酒吧,和马路边或居民区不一样,纽约市民们没再平静无波地想着『枪声?那不是很正常吗,和我无关』和『哈哈,天天都能听到枪声,每个人都报警岂不是很麻烦?』。 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便有人报警。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扫过第六起案件的地点,随手把揉成一团的纸又揉深了几分,「真是只聪明的老鼠。」 「凶手的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了,可以缩小为几个关键词。」 * 「男性。」 「无面部残疾,相貌正常。」 「年龄在十二岁至五十岁之间。」 赤井秀一顿了顿,补充,「也可能是六十岁以下。」 「有些年迈的绅士,哪怕是五十多岁依然有魅力。」 会吸引年轻人。 他的同事跟在他身后,有些手忙脚乱,「哎?哎?!」 「赤井先生好厉害!」 「我不过是去问了公寓管理人几个问题,你便推测出了这么多,是发现了第五起案件死者有男友和亲密交往的异性吗?」 赤井秀一:「没有。」 不是短短一会儿便有的推测,是早就有了。 不过,「你可以去联繫她的朋友,询问交往亲密的异性,或许会有收穫。」 「有1%的可能,他们的交往被人发现了。」 「法医那边结果出来了吗?浴室是可以推迟死亡时间的。」 同事摇头,「还没有,尸体已经发现一周了,又重新让法医检查……」 赤井秀一:「嗯。」 他摁下五楼的电梯键,没有在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视线忽然扫过三楼的按键,「重访完案发现场,去一趟三楼吧。」 同事:「啊?」 「三楼有嫌疑人吗?」同事一下子振奋起来,「我就说伱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果然是发现了嫌疑人!」 赤井秀一:「不是。」 「不是这起案件的嫌疑人。」 但很危险,挟持了一名公寓住户。 突然降温感冒了,今天一更,明天见 (本章完) 第141章 薄荷沐浴露 第141章 薄荷沐浴露 第五位死者的公寓已经封锁了起来,前后有几批的警方人员和fbi调查员上门查证完毕,现在房内条理清晰,每个值得关注的地方都围上了白圈。 要再重新梳理检查一遍案发现场其实很简单,只要沿着一圈圈的白色线圈进行查看便可以轻松查看完所有已经被发现的痕迹。 和赤井秀一一同前来的fbi探员便是如此进行重看的。 他踩着不会污染现场的足套,先认真地打量着门锁标记的痕迹,点头,「门锁确实有撬过的痕迹,说明凶手是趁死者在卧室熟睡时悄悄撬门闯……」 说着,他发觉到赤井秀一毫不停留地迈入室内,根本没有查看门锁的意图,不由得茫然转头看去,「哎,赤井先生,您不看看门锁吗?」 fbi的一个特殊的部门,特殊就特殊在除了明面上的职位,人们还会默契地推崇能力,对有能力的人总会尊敬许多。 比如赤井秀一。 他加入fbi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获得了几乎是共识般的尊敬。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无论是案件、还是追捕缉拿逃犯,赤井秀一都是fbi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有些年长一辈的fbi甚至都会他和颜悦色之余还有些讨好。 当然,是指平级及以上。 下级的fbi调查员和线人们本来就应该对他恭恭敬敬讨好有加。 正因为赤井秀一很强,这位fbi探员有些茫然:难、难到先辨识门锁不对吗? 可有关公寓命案的报导中,除了当之无愧是重点的尸体情况,便是门锁了呀? 很多警方人员和fbi调查员都在门锁中发现了凶手竭力隐藏的撬锁痕迹,因此笃定凶手是一位会开锁的偷偷闯入者。 「先辨识门锁没错,」赤井秀一已经用戴着手套的手推开了卧室的门,「但对付狡猾的罪犯,不通用。」 「他们会创造出伪证。」 「要得出正确的结论,就要根据最切实的线索来搜查。」 卧室里干干净净,只有床铺内侧有一道人形痕迹,附近的墙面和地角的瓷砖有粗略框起来的白色线圈。 喷洒上鲁米诺试剂后,线圈内便有晶莹的喷洒痕迹亮起,是血迹。 赤井秀一看着那些痕迹,又抽出第一批警方拍摄的卧室照片。 照片上,卧室中还是有血迹的,被子还依然盖在受害者的尸体上,溅射出的血迹也已经干掉,床头一片红色,外侧床头柜上本来放着一杯水,里面已然有了半红不红的晕染。 在看到照片时,赤井秀一便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却直到现在才说出来,「凶手不是潜入者。 他淡淡道:「第五起案件的死者和凶手认识。」 「和第二起案件一样。」 声音很轻,同事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惊雷,「啊?」 「是、是认识的?」他茫然无措地适应着这个和fbi现有推测截然不同的结论,「和第二起案件一样?」 第二起案件的死者是死在浴缸里的。 赤井秀一简单应声,「嗯。」 他把卧室照片递过去,又额外抽出了一张第二起案件的浴室照片递过去,「很明显。」 很明显? 同事认真看卧室照片,和事物对照,又认真看浴室照片: 浴室里一片洁白,看起来颇大,分区划分了洗漱、马桶、淋浴和浴缸区。 浴缸区在最内侧,整个浴室只有靠近浴缸的一侧溅射着大片的血迹,因为死者的尸体并不是第一时间被发现的,在漫长的夜间先是失力沉入了水中、随后又浮起,姿势已经变化,定格在照片上时便是半转身浮起的样子。 有一只无神的眼睛露出水面,在摄像机的闪光灯下闪烁了一下光,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怖。 靠近尸体头部的地面也有一些血迹,有低落和溅射状的,看起来很干净,滴滴分明。 是真的很可怖,同事没有看出什么线索,他低头用力看着照片看了十几秒没说话。 「卧室是双人床,分内侧和外侧,水杯放在外侧的床头柜,尸体却几乎睡在最内侧。」赤井秀一一边推开衣柜门巡视着内部,一边点出异常情况,「浴室的地面上没有水痕,也没有过水痕,血迹是明显完整留存的。」 前者,说明枪击案当晚,是有人和死者睡在一起的。 后者,则说明…… 「死者没有反抗?」同事有些茫然,「没有反抗不是很正常吗?」 赤井秀一更正:「是没有一点点的反抗。」 在装满水的浴缸中泡澡,假如反抗了一点点,甚至不反抗、只是因本能恐惧而做出一些动作,便会带出一片水花,那血迹落在地上时便不会是完整保留落点的血迹,而是经过了水晕染模糊的血迹。 要么,凶手是毫无动静地潜入的,连进入浴室时都没有让死者察觉到。 要么,凶手是一个哪怕进入浴室,也不会令死者觉得诧异的人。 假如是前者,便有一个问题:「浴室很大。」 「浴室中没有音响、耳机、手机等物品。」 连凶手潜入浴室、走到浴缸边都没有察觉,死者难道是聋子吗? 或许有可能。 但很可惜,警方从医院调取了她几年前的体检报告,并没有发现她有任何的耳聋倾向,更没有从记录中发现她有任何挂号几周或几个月去看医生的打算。 「衣柜里没有第二人的衣物入住、又紧急挪走的痕迹,」赤井秀一检查完毕,合上衣柜,「死者和凶手并非同居关系。」 他低下眼睛,看着白色的衣柜,思忖了片刻。 正在呆呆着思考刚刚那些话的同事听到他冷不丁开口:「……假如有一天,你要染白发,是为什么?」 什么? 同事:「啊?」 赤井秀一回头,坦然自若地重复:「染白发的原因。」 他耐心地换了种问法,「本地的帮派、习俗,信仰,哪一项和白发有关?或者其他邻近州习俗有没有白发相关?」 「你是本地人。」 要了解一些隐晦的习俗,外地人便只能询问本地人。 同事茫然摇头:「没、没听说过。」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赤井秀一的预料,他挑眉,「没听说过?」 很快,又突然快走了几步,走过床尾,在卧室的窗前停下,推开窗户,抬头嗅了几下。 「怎么了?」同事连忙跟上去,努力跟着嗅了几下,嗅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咦,薄荷?」 空气中,有一种薄荷味道,嗅起来像是洗发水或沐浴露的味道,并不浓重,颇为清香,让沉闷的现场多了份清新。 非常浅淡,几乎淡到快要彻底散掉,处于将散未散的微妙时刻。 (本章完) 第142章 带回FBI 第142章 带回fbi fbi探员用力嗅了几下,还没回神,余光便瞥见一抹黑影蹿上了窗台。 是赤井秀一。 他翻出窗户,在窗外短暂消失了片刻,又重新返回,「斜下方是四楼的浴室。」 「不久之前有人在里面洗漱过,并开窗透气,只留下轻微的沐浴露气味。」 最后这丝沐浴露味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彻底散去。 同事目瞪口呆,「等等,您、」 您翻进别人家的浴室了?! 好吧,在擅闯住宅这方面,fbi是专业的,但连句『开门,fbi!』都不喊,大门都不踹,也不持枪,没有一点仪式感,而是悄无声息地偷偷闯,还是有些不常见的。 「下面那户人家是,」同事紧急回忆,松了一口气,「是个单身男性,还好还好。」 「今天万圣节,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吧?」 又因为楼上楼下,薄荷沐浴露的气味有些霸道,便传了上来。 赤井秀一没肯定也没否认,他捻了捻刚刚碰到窗台的手指,低下有些冷的眼睛,下眼睑的加深也短暂从视觉上减少了少许,「去三楼看看吧。」 「顺便去四楼敲门,问问刚刚是否有人洗澡。」 又不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在中午洗澡还是有些难见的。 但并不是没有。 获得fbi的上门调查,四楼的住户一脸茫然,有些惊慌点头承认,「洗澡?有啊。」 「是的,就在刚刚。」 「为什么?呃,我家养了猫,她不小心碰倒了咖啡,倒了我一身,换完衣服还是有些黏黏的,只能洗澡。」 「当时卫生间里有沐浴露的味道吗?……卫生间里有沐浴露的味道,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最后半句话,住户问得小心翼翼又茫然,还不确定地补充,「不太有气味吧?」 「我在加班,当时急着用电脑处理文件,没太在意。」 「开窗透气?」 住户的语气确定了起来,「没有。」 听起来没什么太大的疑点。 于是,在离开四楼,通过电梯降向三楼时,同事总结:「因为急着加班,又不是正常洗澡、只是匆匆沖洗一下咖啡液碰到的地方而已,因为有些黏,便用了一点沐浴露。」 「沐浴露不多,所以气味不刺激。」 很合理! 「而且,他的面部表情告诉我,他是真的有些慌乱,」他又指了指脸,「没有说谎。」 无论破案效率如何,fbi已经适应了高科技破案,其中不乏一些心理学。 同事的分析很有道理,刚刚那位住户确实没有说谎。 但赤井秀一没有直接肯定、也没有直接否认,只道:「基础罪犯常识并不适用于狡猾的罪犯。」 更不适用于有能力的罪犯。 而很悲哀的是,世界上永远不缺乏有能力并违法的人。 不说别的,赤井秀一便能在不被住户发现的情况下,达到『猫碰到了咖啡杯』的事。 ……这其实有些过分猜忌和怀疑。 只是在楼下遇到的那位狼尾白发的傢伙太过危险了,赤井秀一已经进入了高度紧绷状态。 在电梯门开的时候,他道:「不用伪装敲门藉口物业,直接以fbi的名义上门。」 伪装出各种各样的藉口降低嫌疑犯的警惕,是很有用的,但对聪明的傢伙没用。 前脚刚进入有fbi关注命案的公寓、后脚便有『物业』、『修理人员』或『邻居』上门,只要警惕一些,便能轻而易举地知道fbi盯上了自己。 直接不伪装,大大方方地过去,展示fbi的松懈,反而会让聪明的傢伙降低警惕。 「噢噢噢,好的,」同事先连连点头应下,又诧异,猛回头,「?」 什么,伪装身份拜访降低开门者的警惕,不都是对着一些需要逮捕的嫌疑犯的措施吗?三楼的住户犯什么了? 他不就是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这种茫然,他跟着赤井秀一走过两扇房门,精准地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更加茫然:居、居然这么精准,看来是提前打听过。 赤井秀一叩门。 他表情淡淡,叩门却叩得很急促,像是不耐烦一样,「您好,fbi,前来询问案件,请开门配合调查。」 门内没有第一时间传来动静,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一道男性的回应,「哎,好的好的,嘶,我这就开!」 大约半分钟,一位金发男性斜矮着身体开门。 他的膝盖似乎受了什么伤,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但这不重要。 在门开的一瞬间,赤井秀一便动手擒住了金发男性,又顺手把他捞出门,随手撂到地上,简短命令,「看住。」 门内一片安静,没有任何的动静和枪声。 赤井秀一贴着墙面,用脚推开房门,静静地等了几秒,旋即色变,不再顾虑犯人可能存在的枪枝,猛地沖了进入。 同事正在手忙脚乱地压制住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小声呼痛着,并不挣扎,反而有点脱离苦海的泪目感动一样,主动汇报,「他好像走了!」 「半个小时前,他说『我忘记拿东西了,你在此地不要走动,乖乖跪好等我片刻,我片刻便回』,就走了!」 当时,金发犬尾跪在书房的地面上。 他跪的很老实,背对着门口,额头抵住桌沿听到了书房门开关和浴室门开关的声音。 一开始因为怀疑一条未来最多一两分钟便回来,于是一动不敢动,后来怕一条未来已经回来了,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只等他有个乱动,便手起枪落地了结了他,就更不好动了。 直到fbi的人敲门。 同事:「什么?」 他听出了金发犬尾是被胁迫的,于是压制人的动作松了松,但还没松半分,便听到赤井秀一从房内传来的声音,「我们可以把这位罪犯先生带回fbi了。」 赤井秀一已经转了一圈,停在沙发前,示意上面搭着的衣物,言简意赅,「有血。」 沙发衣物上有件小孩子的衣物,沾了点血迹,一眼扫到,同事便面色微变,果断压实了金发犬尾,直接用膝盖扼住对方的后颈,「ok。」 「这个房间里,」赤井秀一举目四望,「有薄荷味。」 「是沐浴露的味道。」 感谢银河畔大佬的打赏 (本章完) 第143章 犯罪顾问 第143章 犯罪顾问 「姓名。」 「犬、啊不是,史密斯!」 「好的,史密斯,交代一下案发经过吧。」 fbi的审讯室里,刺眼的白炽灯大亮着,金发犬尾畏畏缩缩地坐在桌子之后,手脚都有束缚。 桌子之前的,是三位fbi调查员。 两位负责审讯,一位负责坐在一侧监管和全程录像。 审讯员中有一位兼负记口供的职责,其实是次要人员,只需要专心审讯问话的主要人员是位年轻的金发女性。 她的头发并不长,是很短的男性发型,脸上戴着黑框眼镜,在最开始的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叫『朱蒂』。 朱蒂看起来很漫不经心,颇有几分埋怨同事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意思:啧,一个有该死怪癖的傢伙而已,找机会一枪崩了不就行了,还非得带回局里增加工作。 ????????.??????提供最快更新 这……纽约警方会不会如此,金发犬尾不确定。 但fbi的名声是很差的,比得了狂犬病的狗的名声都差。 很多人宁愿去面对疯狗,都不愿去面对fbi,在这种众皆畏惧和不乏抹黑污衊的情况下,金发犬尾丝毫不敢认定年轻的金发fbi是在欺骗自己,只能恐慌地老实交代。 「呃,我上网,看到了一个孩子发布的求助……」 朱蒂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耐烦地动了动眉头。 金发犬尾立刻纠正更客观的措施,「终于放假了我想找找乐子于是上网寻找猎物,识别发现了一只猎物,于是迫不及待地去见面,发现我才是猎物!」 「那傢伙是个危险人物,绝对杀过不少人,我接触过手上沾血的傢伙,能感觉到,真的!」 朱蒂:「描述一下对方的具体样貌。」 「白发?银发?」金发犬尾努力回忆,「在面对我的时候,他根本没有遮挡面容,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多么危险的信号,我一直低着头,不太敢真的看他的脸。」 「但……」 「未成年。」 他笃定道:「在刚见面,我趴在地上挣扎不了分毫的时候,他低下头对我微笑过,样貌很年轻,我可以确定,他一定是位未成年。」 「大致高中?比高中生年轻一些,身高比我高。」 不同的人种之间是有区别的,在纽约,初中生可以轻轻松松人高马大,甚至能毫无违和感地粗略伪装成一名成年人。 他们也普遍较为易老。 而在东京,已经毕业一两年的工作人员在出入酒吧牛郎店时,被查证件审核是否成年,是否为伪装成年人,都是常事。 他们普遍易幼。 如果身高矮一些,三十岁的东京人甚至都有可能会被纽约人不假思索地认为是未成年。 这就是人种的区别。 尤其是较为不锋利的长相,会加深这种区别,当然,其中不包括赤井秀一。 他一抬眼,冷冷注视一下来者,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便能从气势迅速分辨出:这是位已经成年、非常有能力的fbi调查员。 赤井秀一见过目标人物,已经转述给朱蒂『是亚洲人』的关键信息。 此时听到未成年,她面不改色,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亚洲人比较显小。」 「继续,说明显特徵。」 「呃,」金发犬尾毫不犹豫,「爱笑。」 「他几乎一直是笑着的,不是冷笑,也不是肆意大笑,是那种心情比较好的人在自娱自乐独处时的那种微笑。」 「如果是在路上看见,虽然我对高中生没兴趣,」他肯定道,「但还是会下意识多看两眼的。」 因为无害而温和。 但这种微笑出现在一个轻而易举地制服了自己、身上还散发出不把人命当回事气息的匪徒身上时,就很令人质悚然了。 以及,「他是亚洲人?」 金发犬尾先疑问,才说出自己的观点,「他应该是最近才来纽约的,但之前应该生活在其他州。」 而不是生活在亚洲。 「这是我从口音听出来的。」 还有,「他,他是不是警方人员?或前fbi调查员?」 这个问题,金发犬尾忍了很久,才试探性地问出口。 朱蒂不动声色地抬眼,「哦?」 「看来这位银发先生让你产生了一定的误解。」 从字面意思上看,是在否认,但朱蒂的语气特意微妙了一些,颇有几分不置可否的意味,便把这句否认变成了棱模两可,让金发犬尾可以多说一些。 「他很像是fbi调查员,」金发犬尾主动道,「不是那种强硬的作风,是,」 他回忆着那张只写了一部分分析的纸,「他在破案。」 又纠正自己,「不是,是在指导破案。」 「你们应该已经把我家彻底翻了一个遍,看过了电脑上的搜索记录,那是他让我进行搜索的,从听说公寓发生了一起fbi探员出动的案件后他就很有兴趣。」 「在查看完那些可以搜索到的信息后,他好像推测出了凶手的详细情况,于是下意识打草稿进行梳理,」 金发犬尾回忆着,再次纠正,「也不算是梳理。」 「就是,他好像习惯了在看出凶手信息后,把自己的结论写下来给其他人看。」 「这个『其他人』一定是看不出这些信息、跟不上他思路的人,所以他写的时候又进行了两次补充。」 他复述,「一次是把自己推断凶手是老弱病残的原因进行详细补充,一次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一上来就勾上了第二起案件,因为浴室可以推迟或提前尸体表现出来的死亡时间。」 「这很……很像是在指导什么人破案。」 而这个『什么人』,大概率是警方。 朱蒂一直表情淡淡地听着,哪怕听到指导破案也没什么反应,直到听到两次补充的详情,才抬眼。 她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还处于不动声色的状态,却暗自有些惊讶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怪不得在这个fbi忙碌性质恶劣连环凶杀案的时候,赤井秀一却过分关注一位不是案件凶手的傢伙。 「能回忆出那张纸上的信息吗?」朱蒂询问,「尽量根据回忆写下来。」 旁边的人立刻给金发犬尾推去纸笔。 託过分紧绷的福,对自己看到的部分文字,金发犬尾印象深刻,他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倒英文进行复写,断断续续写了大概三分钟才侷促地把纸笔推回去。 朱蒂进行观看。 简单地扫过一眼后,她眼神微凝,直观了为什么金发犬尾会认为那位神秘者是前fbi调查员。 这份分析…… 说实话,每位经常写书面文件的fbi都能在看到的只言片语的时候,深刻了解写分析的人有多不耐烦、但又不得不写官方式废话。 因为感同身受。 不只是fbi调查员,每一位政府职员都会惺惺相惜。 而能写出这种东西,又疑似罪犯的神秘傢伙…… 听说fbi有一些不太干净的犯罪顾问。 (本章完) 第144章 第144章 ……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各行各业都有不干净的地方,fbi不干净到众所皆知,有些不公开的犯罪顾问,是非常合理的事。 先犯罪再成为fbi,是犯罪顾问。 先fbi再犯罪,那便是正经的fbi探员了。 当然,前提是没有犯太大的事,有后台,没有得罪有更大后台的人。 当出现『有一位疑似逃犯的傢伙,好像是不干净的犯罪顾问』猜测时,就代表着这个根本没立案的案件到了结尾时。 fbi高层给出的理由很有力:在连续六人死亡的案件还未结束时,全部人员都必须为fbi的名头负责,一切以破案为准,其他无关紧要的小案件,可以暂时放一放。 于是事情翻篇。 这是fbi调查员第一次对一条未来留下印象。 在一个夜晚热闹欢快,足以盖下白条任何不快的万圣节。 第二次留下印象,则是在感恩节。 感恩节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一向和朱蒂没什么关系,她平静地照常上班,在下午两点时接到了调查员的电话。 「喂,朱蒂小姐,」调查员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见到那位在公寓出现过的『犯罪顾问』了。」 「他在第五大道!」 「和,和一个通缉犯在一起。」 「看起来,」 朱蒂能听出来,调查员在努力想要用平静的语气转述现场情况,但不太能平静,所以说话有些磕磕巴巴,「在购物?」 「呃,听起来好像很像是愚人节的谎话,但我发誓,绝对是真的,那位『犯罪顾问』在挑衣服,而那个通缉犯则跟在后面,殷勤地拿衣服。」 「其实我不太能认出来,」调查员还是说悄悄话的语气,诚恳坦白,「那个好像是通缉犯,好像是詹姆斯。」 「——对,就是那个高速公路抢劫犯詹姆斯。」 「抢了钱还随机杀人,已经被通缉三个多月,至今毫无痕迹,偶尔还会冒头拦路抢劫的那个混蛋!」 他还年轻,是刚加入fbi不久,还没有学会伪装自己的情绪,声音多了些愤懑,音量也大了些许,反应过来后又立刻压低,「但是,呃,但是他……他的脸原来是没有伤的,对吧?」 「起码上次拦路抢劫的受害者描述的时候,他的脸是没有伤的吧?」 「现在,他头上有点伤,眼睛肿了一只,不知道是瞎了还是只是暂时无法睁开,是红紫蓝黑的,右脸上有道划伤,伤口很大,不像是匕首划的,像是桌角之类的地方割的。」 「不过缝上了。」 「……好像是普通针线。」 「……应该就是普通针线,他用袋子挡着脸,但回应那位『犯罪顾问』的时候会把袋子拿来,露出讨好的笑。」 越仔细打量描述,调查员越磕磕巴巴,还有些迷茫,「他的腿好像受伤了,走路快的时候在一瘸一拐。」 「呃,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嗯,刚看见的时候我感觉那傢伙是从我们手中逃走混蛋,现在,」 「现在,」 他沉默了。 朱蒂:「……」 这位调查员是参与审讯金发犬尾,负责记录口供的那位调查员,在工作时和赤井秀一也会有接触,因此印象深刻。 在简短的沉默后,她首先纠正,「不是『犯罪顾问』。」 没有得到官方认证。 最近一段时间,朱蒂听到过她的上司和其他部门的人吵了好几次架,又是上班吵架又是下班应酬,但硬是没打听出来这位『犯罪顾问』的一点来历信息和性情作风。 只打听出了最近没有哪所监狱的重要罪犯越狱。 口风实在是紧。 有时通话是会录音,由多少进行监听的,朱蒂只能维持较紧的口风,不管信不信都咬定对方绝不是犯罪顾问。 不过,「你描述的很详细,我听出来了。」 下一句话便是:「快跑!」 描述得这么详细,打量观察的一定很仔细喽? 被观察的傢伙又不是傻子!!! 调查员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和自己的愚蠢程度,声音急促起来,「好的!」 下一秒,他急促的声音变形,「他们不见了?!」 他立刻启动车辆,急急道:「我这就……」 突然,敲后车厢的声音响起。 沉闷的敲击声响了几下,随后是敲后车窗的声音和近距离的踩雪声。 声音穿过手机,传入朱蒂的耳朵,她脸色一变,立即去拨通桌上电话查这位调查员今天在哪里蹲点,又静音掉自己这边的动静,让自己的声音不传过去。 她听到了敲前车窗的声音,和一道没有一点曾经拦路抢劫的意气风发,只余畏畏缩缩,有些含糊犹豫的男性声音,「那个,您好,」 「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是拦路抢劫杀人犯詹姆斯的声音,在前段时间,因为案件性质恶劣,很大一部分fbi都知道他的名声和案件大致经过,一部分参与调查的fbi人员甚至看过车载录像和监控录像,听到过他的声音。 朱蒂便是其中之一。 她记得这位张狂的罪犯在桀骜不驯轻蔑fbi时高高在上的语气,也听到了他现在堪称懦弱的温吞声音,「今天是感恩节,兄弟,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你不进去在车里,一定是在等妻子吧?」 「哈哈,我也是,懂得都懂,太难伺候了。」 听起来,他是想做出揶揄和心照不宣抱怨的语气。 但说出来的时候很僵硬。 詹姆斯恍若未觉,执着道:「这么大的雪,一定很冷,喝杯咖啡吧。」 调查员:「……」 朱蒂沉着脸,通过电话迅速说明一位fbi调查员被罪犯盯上的具体情况,同时听到调查员深吸一口气,努力假装自己没认出来罪犯的回答。 「还是不了吧,」他道,「我妻子不爱我喝咖啡。」 甚至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这态度实在警惕,但詹姆斯理解,他僵着脸让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哀求,「我知道我看起来很可怕,伱警惕是正常的,但是,呃,」 「但是我的主人觉得您实在辛苦,想请您喝一杯热咖啡,求您了。」 「您只需要把车窗开一条缝,我递进去就行,或者我放在车前,你等我走远了下车拿?」 「真的,求您了,『先敲后车厢,再敲后车窗,最后敲前窗,面露微笑,温柔地为在大雪的感恩节还辛苦工作的先生递上一杯咖啡』,我一定要做到。」 他露出笑,却实在没有一点笑的意味,反而有些像哭,因为鼻青脸肿和大伤口,有些恐怖的意味。 「我会死的,你不答应我死的,拜託您了,」詹姆斯苦苦哀求,重复安全之策,「我喝一口,把咖啡放在车前,等我走远了您再拿,可以吗?」 「求您了,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不想经历比死还可怕的事。」 他动了动身体,迟疑着便要跪下,「先生!」 fbi调查员:「……」 …… 莫名想到人类一觉醒来发现床头上躺着只猫送的老鼠:「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捉老鼠餵你罢了」 (本章完) 第145章 主人太好了 第145章 主人太好了 时隔半月,fbi的审讯室再次迎来一位犬尾。 「姓名。」 「犬尾。」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什么?」 拦路犬尾反应了几下,连忙报出自己暂时丧失了的真名,「詹姆斯。」 他只在最初的时候看了审讯人员一眼,随后便一直低垂着头,躲避刺眼的白炽灯和审讯人员严肃的打量目光。 这一次,审讯人员中还有朱蒂,但她不是主审讯人员,而是负责记录口供。 她把刚刚短暂的改口如实记下,目光像是不经意一样扫过侧面的单向可视墙,推测赤井秀一现在应该就在外面。 主审讯人员是朱蒂的上司。 他严厉地注视着拦路犬尾,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用沉默给予压力。 但拦路犬尾没反应,还是畏畏缩缩地低头坐着,既没不满手铐,也没因沉默而更加恐惧。 ……这位罪犯看起来像是已经在其他人那里体验过了恐惧过头的样子,现在免疫了低等级的心理恐吓手段。 上司判断,他和朱蒂对视了一眼,打算先确认身份,「好的,詹姆斯先生,你和我们fbi可算是老相识了,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你可还不是这样的。」 他毫不掩饰怀疑,询问:「上次见面,你托那位生还的倖存者先生转述给我们的打招呼话是什么?」 「狗**,」拦路犬尾复述,明明是在说脏话,却还是畏畏缩缩地像求饶,「***。」 「**。」 全是可以自动消音屏蔽句。 上司的脸颊抽动了几下,「……不是骂人的这几句。」 「算了,和fbi接受到的一部分话基本符合,」他注视着拦路犬尾脸上的伤,慢慢道,「按理说,好不容易抓到了伱,我们应该先确认审核你之前所犯的案件的,」 「不过不用着急,你好好回答一些问题,那些案件还是可以斟酌商量的。」 朱蒂记录的笔顿了顿。 她看了上司一眼,明白了显而易见的明示:只要拦路犬尾好好回答接下来的问题,那案件可以斟酌着去掉几件,所判的刑期也会减少一些。 上司回视,用眼神示意:没事,记。 反正记口供和提交口供还是有缓冲,可以进行适当斟酌的语言修饰的。 听到明示,拦路犬尾没有多大的反应,他点头,「你们问吧,我什么都会说的。」 「我,」他迟疑了一下,扣着自己的手指,手铐和桌子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既然我已经在这里了,那我一定会说的。」 「这是命令。」 不是直接的命令,是无声传达过来的命令。 上司很快读懂拦路犬尾想说的话:常理来说,拦路犬尾根本不会被fbi逮捕,而且他被逮捕的方式,实在是…… 实在是有几分兔子撞上树桩。 是主动撞到fbi调查员的手里的,是听命另一个人,前来给fbi送咖啡的。 被制服的时候也没有多反抗,只在最开始咖啡摔在雪地上的时候下意识挣扎反抗了几下,很快便喃喃着『fbi』停止了一切反抗。 无论怎么看,拦路犬尾都是被放弃的人,被主人放弃,转交给fbi收拾的人。 既然对方没有直接灭口,那拦路犬尾落入审讯室中所说的一切话,便都是对方可以接受,或恰恰希望fbi获得的信息。 上司询问:「那么,先为我们介绍介绍他吧。」 「从你们的第一面开始。」 拦路犬尾见到一条未来,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公路上驶来了一辆有些陈旧的车,副驾驶座坐着一位看起来非常好脾气的白发年轻人。 他一眼看到了假装抛锚的拦路犬尾,笑眯眯地吩咐司机停下,下车好心帮忙,说自己有位朋友很会修车,自己耳濡目染之下易会,说不定能维修好。 很热心。 更热心的是,白发年轻人居然不只是说好话,而是真的直接上手,饶有兴致地修车,连身上染到了黑色的油都没怎么在意。 拦路犬尾只能跟着意思意思地修,他们一边修,一边聊天,期间,他曾冒出过一个微妙的念头:司机不下车吗? 那辆有些破旧的车停在旁边,司机一直没有下车。 仿佛是察觉到拦路犬尾的疑问,脾气很好的白发年轻人主动解释,说司机最近经常闷在工作室里工作,有段时间没和人类交流了,有些羞涩。 又说他们开的车其实是司机很多年前买的,事发后已经有好几年没开了,所以看起来有些陈旧灰扑扑的,他们正要去修车。 说着又笑起来,一副很懂行的样子随口说了几句有些胡扯的话,说什么附近有近路,如何如何行驶便能在半小时内赶到修车铺,贴心询问拦路犬尾要不要拉车,他们可以帮忙拉车。 几乎在话音刚落的时候,那辆陈旧的车就沖了出去。 司机一脸狰狞地猛踩油门,按白发年轻人刚刚的胡扯冲刺。 并一头撞进了河里。 亲眼目睹车突猛进,遥遥听见巨大轰鸣的拦路犬尾:「……」 他没反应过来。 白发年轻人像是也没反应过来一样,还是笑眯眯的,非常抱歉地说了句自己记错了,不过刚好可以换车了,真是感谢。 随后,白发年轻人继续坐在副驾驶座。 开车的人换成了拦路犬尾。 朱蒂:「……」 朱蒂的上司:「……」 他因拦路犬尾平静而弱弱,仿佛在说『我钱不够,不如一百块卖给我一辆车吧』的语气和复述的内容而震撼。 「也就是说,」他捋了捋,抽出真相的丝线,「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和一个罪犯在一起。」 「他不满意。」 「于是让那名罪犯去撞车,把司机换成了你……?」 又想起来一件事,「等等,是十三天前吗?!」 朱蒂也想起来了,面色微变,「那位杀了一家,潜逃至十三天前才因车祸被发现的罪犯?」 「难道?」 拦路犬尾平静而麻木地点头,解释,「他有点刺头。」 又解释,「主人恰巧记错了而已,他心中不服,趁机逃跑,出车祸了是应该的。」 这个解释,连拦路犬尾都不信,但他说完认真点头,「嗯,都怪那傢伙运气太不好了。」 「我也运气不好了几次,但都没死。」 「多亏了主人救我。」 「一次,是我在路上左脚绊右脚摔倒,当时正好在马路中央,我差点被车撞,还好主人救了我。」 「一次,是我找到了一处据点,但没来得及通知主人,幸好他关心我,不用通知也找到了我,刚好发现了不慎摔倒撞上桌角的我,还帮我缝了针。」 「——为了示意不痛,他为自己缝了一针。」 「真的不痛。」 「……真的不痛,很快的,一下子就好了。」 「我总是摔跤,腿不太好,可能有问题,但我是罪犯,没办法去医院,是主人帮我治疗的,他搜索了治疗方法,让我选。」 「我自己选的。」 「主人太好了。」 (本章完) 第146章 不用忧心 第146章 不用忧心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沉默,大抵是个好东西。 无论是负责审讯的fbi,负责记录的fbi,还是在审讯室之外的fbi,都鲜明地感受到沉默在蔓延来。 朱蒂:「……」 朱蒂的上司:「……」 不需要再详细问了,再详细问,恐怕看到有声录像的人会认为fbi竟如此心狠手辣,受审者态度这么配合,居然还上刑。 上司缓了缓,开口,「呃,嗯,」 「你称呼他为『主人』,为什么?」 这是一句缓冲的废话。 拦路犬尾:「我叫犬尾。」 顿了顿,又补充,「他叫我犬尾,从十三天前,我便获得了这个新名字。」 「『犬尾』是什么?」 假如是日语,或许还可以说是一个有些有趣的姓氏,但在英语中相当简单明了:狗尾巴。 或尾巴狗。 明示如此明显了,在『运气不好』一两次后,拦路犬尾非常懂事地改了称呼。 他主动道:「我对主人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他的过去,也无从了解,甚至连『主人』这个称呼,也只是我单方面主动称呼的。」 言下之意:拦路犬尾不知道白发年轻人的姓名,只知道一个勉强算是代称的『主人』。 但fbi是万万不可跟着叫的。 上司皱起眉,「他没告诉你哪怕一个类似姓名的代称吗?」 「假名?」 拦路犬尾摇头,「没有。」 「不过,」他想了想,有些犹豫,但想到自己是被当成礼物一样送过来的,有什么说什么才不会再运气不好一下,便道,「他好像是霓虹人。」 上司的面色大变,「霓虹人?!」 * 朱蒂走进茶水间,沖了杯咖啡,头也不回地道:「他们在开会。」 「和那位神秘白发年轻人有关的会。」 「霓虹……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为什么听到可能是个霓虹人,上司便脸色大变? 中高层的fbi成员或许会知道,但朱蒂是相对受限的fbi调查员,她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加入fbi的。 而是因为证人保护计划。 证人保护计划,是针对一些特殊人群而展开的计划,忽略掉一些因素,意思相当简单,便是保护。 比如保护已故fbi搜查官的孩子。 朱蒂的父亲是一位已故的fbi,他的死很不简单,是在追查一个神秘组织时被灭口的。 负责灭口的是一位漂亮却冷血的金发年轻女性,她可以在解决掉任务目标后,仍笑吟吟地哄任务目标的孩子,毫不犹豫地决定顺手铲草除根。 朱蒂侥倖生还。 于是她成为了一位fbi,成为了和父亲一样的人,追查着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组织和金发女人。 但fbi并不是什么慈善的乐土,而是一个已经形成了自己规则的半公开场所,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规则,而想要往上爬,还要学会利用规则。 而且,是相对稳定的场所。 稳定,意味着每一个优秀却无后台的年轻人,都必须老老实实地低头,在下层磨鍊挣扎熬一段时间,才能和那些有关系或熬得更久的傢伙们一样,获得中层的入场券。 而高层入场券,是偶尔做梦才可以畅享的东西。 朱蒂有能力,有着继承于父辈的忠心,可根本没有晋升的空间,只维持着刚进入fbi时的职位,始终无法接触到一些相对机密的资料,连了解常识的渠道都少得可怜。 赤井秀一已经打听到了。 他道:「五年前,霓虹曾经发生过几起非常血腥的事件,你应该听说过。」 「居民区?」朱蒂很快反应过来,「议员狙击案?」 她又反应了一下,「和fbi有关系?!」 他们交谈时没有看向对方,像是恰巧一起沖咖啡而已。 「有关系,」赤井秀一道,「fbi有一批调查员去了霓虹。」 因为『撒旦』实在是太过嚣张了。 不遵守一点点罪犯和警方的默契,没有一点武德,像是什么顾虑都没有一样,肆无忌惮地闹出一次次的大案件,激起无数人的恐慌。 毕竟发生在东京,fbi是要管的,于是建立了专案组,派了一批调查员过去。 其中有一点点的忧虑是:这种血腥手段,会不会和神秘组织有关? 正因此,整个事件都特意瞒着朱蒂,她只在新闻上听说了,不了解fbi内部的动向。 这意味着,「那批人没有出事。」 朱蒂迅速回忆近几年自己隐晦摸索的情况,笃定,「当初去霓虹的人没有出事。」 「现在大部分的fbi探员,我都认识,尤其是中上层,还有将近一半是我父亲之前的上司、上司的上司。」 既然要追查那么轰动的案件,fbi当然不可能只派一些底层成员去,怎么也要派一些中层成员和真的有能力的傢伙。 假如那些傢伙在霓虹出事,纽约的fbi一定会出现相应的动荡,绝不会相安无事到朱蒂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赤井秀一颔首,「他们回来了。」 「但是,是什么都没查到的无功而返。」 「那批调查员在东京待了将近一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现,」他道,「这是他们的说辞。」 这显然是个假话。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朱蒂的上司为什么在听到的瞬间脸色大变? 赤井秀一:「我查到的只有这些。」 他和朱蒂的处境其实差不多,只是fbi一开始没有在意他,于是没有特意压,让他飞速地突破至了中层。 但现在的晋升空间同样有限。 而且他也在追查神秘组织。 同样的目标,同样的处境,是赤井秀一和朱蒂达成合作的基石。 既然是合作,便不可能只由一方出力。 朱蒂非常果断,「我去为会议室送咖啡。」 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周围还有着监控,在开会期间,监控室的人会下意识多注意一下会议室周围,以免有人长时间蹲墙角偷听。 长时间偷听是不可能的,但短暂地听听是可以的。 朱蒂端着托盘,花了五六秒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摁下门把,听到了传出来的会议声: 「擅闯命案现场、私人住宅、威胁恐吓群众,等等等等,这些还是可以当做罪名的,不至于立专案组,但可以派fbi成员去追查嘛。」 这话是朱蒂的上司说的,他叫罗根。 罗根的语气从轻松转为迟疑,「不过,五年前,探员们在东京被戏耍的事……是否是神秘组织……」 「只是疑似霓虹人而已,我认为不用过于忧心。」 明天回家领代号 (本章完) 第147章 可以 第147章 可以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第0年,07月.04日,14:23] [琴酒|健康|烦躁|三颗星] 手机振动着提示来电。 一条未来先活动了几下身体,才礼貌接听电话,「喂,你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天性不爱笑上司大人。」 他关切询问,「是亲爱的朗姆大人回东京了吗?」 电话对面,琴酒:「……」 他先沉默了一下,旋即发现一条未来大抵是在用技能强制性沉默敌人、以获取在谈话中的上风权,于是缓了缓,冷声道:「没有。」 「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天性不爱笑,」一条未来嘆息,「好吧,那么大人,您终于从百忙之中抽空来回拨我的一百零三通电话,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琴酒再次停顿,过了大约十多秒才冷静纠正,「不是一百零三通。」 「你一共拨来六十三通电话,我接听了其中三通,未接来电是六十通。」 一条未来大惊失色,「伱还数这玩意?」 「我随口说的,假装一下我很记仇而已,」他感嘆,「没想到你是真的记仇。」 「抱歉,是我失策了。」 琴酒:「……」 「你为什么不说话?」一条未来想了想,主动反省自己,「抱歉,最近一段时间跟玩得很花的同学学坏了,玩得有点花,说话习惯了。」 习惯性恶趣味。 没办法,面对一只只乖巧缩成一团的小可爱们,倘若不逗一下,便莫名有些亏了。 他以一位底层mafia的身份,恭恭敬敬地询问银发上司大人,「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琴酒持续:「……」 过了十几息,他才冷冷开口,「首先,把你阴阳怪气的习惯改一改。」 「其次,fbi来了。」 「你闹的动静太大了,」琴酒言简意赅,「东京警方已经尽量在降低影响了,但没有把事情彻底压下去,在国际方面引起了巨大的震动,fbi派来了一批调查员莅临东京,进行战术指导。」 高情商:战术指导。 低情商:紧急支援。 ……但关fbi屁事? 一条未来想了想,恍然:都在国际方面引起巨大的震动了,世界警察出警很正常嘛,帮帮儿子维持维持家里秩序是家事啦。 他短暂地思考了几秒,询问上司的态度,「那?」 本次通话中,琴酒第一次没有先被魔法技能强制性沉默几秒、才开口说话,而是第一时间回答:「组织有两个方案。」 「一,由组织进行处理。」 「组织是以『神秘』为主基调的跨国恐怖组织,一直以来扮演的角色常常是阴影,但fbi的一些调查员察觉到了组织的存在,每隔几年便会有人试图调查组织,」他详细说明,「其中,大部分都是毫无所得徒劳无功的人,但个别调查员,真的摸到了组织的蛛丝马迹。」 「这些年来,组织清理了一些傢伙。」 「这次fbi的反应很快,派来的人中,有一位特工监督,一位在纽约常驻的代号成员认为,fbi或许有怀疑此次事件是组织成员所为,才会反应如此大。」 怀疑可能是组织成员所为的理由很简单:残忍,血腥。 ……但这次真的和组织无关。 纯属新人个人发挥,连组织方面都在沉默。 甚至,在淡淡讲述的时候,琴酒竟然有种不可思议的、久违的、仿佛普通人被污衊成杀人犯还判了死立执的冤枉感。 这有些离谱。 哪怕是组织成员,也不会在闹市欣然地大杀四方好吗! 他再三停顿,才道:「和组织有关,所以,可以由组织来处理。」 一条未来假装自己听不懂日语,听不出来语气的微妙变化,也揣摩不出来琴酒的心态变化,他道:「二,由我个人进行处理?」 琴酒给予肯定回覆:「二,由你个人进行处理。」 「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他说前半句话的时候是在陈述事实,「由你负责,把他们彻底打痛,让他们在最近几年再也不敢追查组织的存在。」 「假如你选一,三个月内,组织会处理完毕。」 「假如你选择二……」 「『弥赛亚』,」琴酒咬重这个称呼,一字一顿道,「boss很喜欢有能力的傢伙,他想和你谈谈。」 「在fbi撤退之后。」 「谈谈你的代号。」 他有些意味不明道:「『那位先生』认为你的表现很出色,非常欣赏你,期待你更出色的表现。」 「你选择哪一个?」 一条未来才加入组织一个月,还没有代号,他想了想,其实很想选『请问,首领大人是啊是脑子有点问题?』和『不会是m吧?!』。 但克制住了,只复述,表达自己的疑惑:「首领很欣赏我?」 可是在第一时间打电话质问后,你就是一副爱答不理,想让我爱滚滚爱死死的样子耶.jpg 琴酒听出来了,淡淡道:「不一样。」 「我负责东京,较为看重东京的生态环境,」他道,「那位先生……」 「再在组织待一段时间,更深入了解组织的一部分事,你会理解的。」 「有的时候,对当权者而言,哪怕真的出现了闹市无差别乱杀案,死亡人数也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他转达首领的态度,「你比数字更重要。」 又询问,「一,还是二?」 一条未来眯了一下眼睛,轻松决定,「二。」 「把这批fbi的资料发给我吧,要彻底打痛他们?」 他想了想,「现在是七月,你说选项一,组织会在三个月内解决。」 「你可以让他们九月十一号抵达东京吗?我有的时候会有些仪式感,对一些节日,万圣节啦、感恩节啦,都比较在意,喜欢送礼物。」 说着,又不忘询问,「请问,我可以玩的花一点吗?」 一条未来用很无辜的语气道:「前两次,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九月有什么节日?」琴酒反应了一下,「算了,」 他直接否认,「三天内,fbi会抵达东京。」 并反覆斟酌,思考一条未来两次灭口的粗暴作风,才艰难同意:「可以。」 「你可以玩的花一点。」 ……算了算了,反正最多也是全灭而已,把这批fbi统统干掉,也还算可以接受。 ……嗯,可以接受。 你会后悔的() (本章完) 第148章 Surprise(二合一) 第148章 surprise(二合一) fbi调查员赶到的速度很快。 事实上,说是三天,他们在第二天的深夜便抵达大使馆,和常住在东京的fbi进行了会面,详细谈论『撒旦』。 此次执行任务的调查员共有三十二位,其中大部分为普通调查员,有三名高级调查员和一位特工监督。 会议是在凌晨三点开启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议室灯火通明,每位与会人员都获得了一份文件夹,一位高级调查员负责主持会议,先给十分钟的集体观看资料时间。 罗根便是普通调查员之一,他坐在较为靠前的位置,以非常严肃的心态,翻开了文件。 【6.4居民区袭击案】 【案件时间:1984.06.04,04:12。】 【案件地点:xx町x丁目。】 【倖存者:无。】 倖存者,无。 这意味着,所有遭遇了袭击的人,都没有受伤,而是干脆利落地死掉了。 哪怕早已在来时了解事件的大概,在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罗根还是心中一沉,他战术性调整了一下坐姿,无声抬头环视四周,很快发现同事们陆陆续续都战术性调整坐姿起来,便又低头看去。 案发后,由东京警方进行了现场整理,又在第二起恐怖袭击后,由fbi介入协助处理,案发经过和袭击者的行动路线已经大致复盘而出。 袭击者是从一个十字路口开始出发的,他选择的第一个袭击目标离马路很近,但并不是距离马路最近的房屋。 第一处有三具尸体,分别在门口和客厅的两端,从尸体情况推测,第一具尸体刚开门,完全没反应过来,第二具尸体有向前进的反应,第三具尸体跪下求饶。 这一份命案现场还原的标註是:【受害者携带三把枪枝,丢失三把,根据指纹检验,一把在第二起命案现场、一把在第五起命案现场、一把在第六起命案现场,弹匣均已空。】 每一分命案现场,都和第一起命案现场类似。 区别只是其他的命案现场不再有开门被突袭的死者,其他死者都是在明知道自己遭遇袭击的情况下,明明白白地去死的。 从尸体情况推测,这些死者中不乏隐藏埋伏试图反袭击者,反抗者,亦有投降求饶者,还有落荒而逃者。 落荒而逃者中,有试图跳楼逃跑、却摔在地上,被袭击者追下去击毙的人,也有提前离开房屋逃跑,却被袭击者在阳台遥遥击毙的人。 甚至还有狗急跳墙拨打了报警电话的人。 他们最终都获得了一个称呼:死者。 整理文件的人相当贴心,详细描写了每一位死者在死之前的东西,并标註上[1起1处]这种代表着在第一起命案第一个死亡的标号,还在旁边附录了彩色的照片。 按警方赶到的速度看,拍摄照片时,尸体们一定还没有凉透。 ……再废物的警方,也不可能在这种程度的恐怖袭击之下,当十二个小时的缩头乌龟,十二个小时,是尸体凉透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是新鲜热乎的照片。 看着看着,罗根再次调整坐姿,用一只手刚刚没碰到照片的手撑起下巴,自然而然地用一部分手指挡住嘴巴。 他尽量不去扫那些照片和黑白分明的大片文字,以遏制自己有些可笑的反胃感。 是的,反胃感。 是人类最本能,对于自己同类像是屠宰场里的猪一样被一个一个随意干掉的排斥、恐慌、畏惧、愤怒等等情绪所综合牵动起来的反胃感。 面对其实并不算太过血腥,甚至没有分尸的命案现场照片,一位fbi调查员居然升起反胃感,是有些丢脸的。 罗根只能尽量忍着不适,匆匆翻看完第一个恐怖袭击案,又看向字体大了些许的总结部分,随意扫了几眼,综合着说出自己的推测,「袭击者是一位冷血的屠夫。」 「他大约二十五岁至五十岁,处于壮年期,是一位熟手,从头到尾冷静得可怕,没有受过伤,」他提高音量,「没有在案件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 「血液、唾液、头发、指纹、足迹,等等等等,都没有,」 「但幸运的是,可以从死者伤口位置来推测他的身高,大约一米八至一米八三,误差不会超过两厘米。」 顿了顿,罗根又补充,「当然,前提是他没有刻意压低枪口,或穿高跟鞋子。」 「不过,」他耸肩,「我个人认为身高数值的真实性存疑。」 理由很简单,「一个如此熟练的老手,假如想彻底隐藏自己的痕迹,是不会忘记伪造身高的,而我们没有足迹去验证真实性。」 「这是一位预谋已久、近乎无懈可击的凶手。」 罗根重复,「近乎。」 他环视四周,微笑起来,「他看似没有暴露任何信息,但其实已经暴露了最至关重要的一点:身份。」 「我建议让东京警方彻查东京的无身份人员,重点记录任何疑似退役人员的傢伙,同时提取档案,在退役和在役的人员名单中进行筛选,从中找出一些优秀的人。」 「相信我,这样一位恐怖的袭击者,绝不是寂寂无名之辈,哪怕是退役人士,上官也会仍记着他的。」 「假如他狂妄些,没有离开东京,那大概率会找到他的一些蛛丝马迹。」 这些推理很合理,其中不少和文件上的观点不谋而合,是fbi和东京警方目前的主流观点。 负责主持会议的高级调查员a满意点头,投去赞许的目光,又扫过另外两位同事,对上司露出微笑,「推测得很好,罗恩,不过有一点需要纠正,」 他翻了翻文件,「把年龄区间整体向后推移十年,限定为三十五岁至六十五岁。」 「不要太过谨慎小心了,二十五岁太年轻了,哪怕他最近几年还在打仗,也不太可能做出如此……出色,我很不想用出色来形容,这个词非常不合适、但又非常合适。」 「只有老兵,才能打得出如此漂亮的仗,这是需要时间来磨鍊的,太年轻的年轻人可不行。」 说着,高级调查员a斟酌了一下词彙,又道:「而把范围的最大数定为六十五,是个有些大胆的预测,或许很多人都不太贊同,」 「但,文件上提到了一点,各位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命中率。」 「这位袭击者很熟手,有些开枪的果决和准头都令我吃惊,可同样,也有一些开枪的准头令我吃惊,在维持着高命中率的同时、他还维持着低命中率。」 这个说法很矛盾。 但所有看到文件的人都瞭然地理解了。 高命中率是因为:每位被打中者都死了,且尸体身上至多只有三个枪口。 说明凶手最多只花三枪,便在行走、闪避等等之间,精准命中了敌人的要害部位。 还是一人面对两三位敌人的情况下。 低命中率则是因为:……事实上,没有打中敌人的子弹并不少。 而且多数围绕在敌人的尸体附近。 高级调查员a慎重推测,「假如是一位手抖的老兵,便很合理了,不是吗?」 很有道理。 众皆点头,纷纷信服。 连特工监督都微点头,示意贊同。 「当然,」高a再次露出一个笑,「从这一点推测,便可以验证罗根的猜想:身高造假。」 他信誓旦旦:「别说六十五岁的霓虹人了,就是三十五岁的霓虹人,一米八以上的傢伙也令人印象深刻。」 「要是东京有符合要求的傢伙,东京警方肯定已经把他逮捕归案了。」 「那么,老兵是可以踩着过高的鞋子,从二楼跳到一楼,补枪,再继续行动大杀四方吗?」 高a扫过两位同事,主动说出这一点,又想了想,贊同点头,「是可以的。」 他看向特工监督,垂首,「事实上,我在纽约见过许多退役老兵,他们大多已经年迈,却依旧有着不输年轻人的豪爽和干练。」 比如您的父亲。 他如此明示着,却又没有真的把这句恭维说出口,只微笑着停顿了几秒,在收穫特工监督的微笑后,又环顾四周,适当对罗根特意未提及的部分进行了补充,「还有一点需要在意,」 「这些死者,大部分都为黑色人员,其中一部分是通缉犯,一部分并未被通缉,但是经常摸枪的熟手,还有一部分,警方查不到身份。」 他郑重道:「而死者,亦是有备而来,他们是在最近集体搬去附近的。」 「他们双方都对彼此知情,只是袭击者占据了上风,选择了一个死者未料到的时间进行袭击。」 这意味着一件事,「我们要考虑凶手的作案动机了。」 「还有一点,」一位坐在旁边的高级调查员b以思索的口吻开口,「我注意到在第一起恐怖袭击案的附近,曾发生过一起命案,且和恐怖袭击的间隔很短,在二十分钟内。」 「那起命案的死者是一位警方人员。」 「一位职业组,」他强调,「四五十岁,在年轻时已经是警部,现在却是警部补的警方人员。」 职业组之类的东西,纽约的fbi们是不太理解的,但他们能听懂意思:这位警方人员降职过,有异常。 高级调查员b侧脸对向特工监督,开口说话时微低头,「根据线人汇报,这位警方人员和黑色势力有联繫。」 他微笑,「我翻阅了文件,东京警方似乎忘记了这一点,没有提到。」 「我认为,这是线索之一。」 「确实,」高a贊同,微笑着恭维,「东京警方还是有些拎不清,幸好你在东京有线人啊。」 「不过,你怎么在……」 「噢,」他露出瞭然的神情,没有立刻说出口,只以特工监督看不见的方向,挤眉弄眼地做了一个揶揄的表情,口头上则缓缓道,「您向来对霓虹感兴趣,想要寻找一两位优秀的帮手,我想起来了。」 大部分调查员都已经耳观鼻、鼻观心了,纷纷低头看文件。 罗根同样,他用余光瞥到自家上司的揶揄神情,自动翻译:噢,您父亲也是老兵,曾经来过霓虹,说不定为霓虹人的身高率奉献出贡献呢,哈哈,那你在东京有线人就合理了,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嘛。 这揶揄非常下三滥,又没有直接出声,无法反驳。 高b的脸色立刻阴沉下去。 「咳,」第三位调查员不动声色地开口,打破有些莫名安静的会议气氛,「看来诸位都很适应东京。」 「我以为大家会因长时间的奔波而有些疲倦的,没想到居然这么精神奕奕,全身心地投入到案件中,」他用感嘆的语气,对特工监督道,「多亏了有一位主心骨在,我们才能如此放心大胆地推测。」 这是在提醒:醒醒,现在不是在纽约了,撕什么头花,再撕也获得不了多大的利益,让上司不快就麻烦大了。 气氛缓和了一些。 起码錶面缓和了一些。 高c又看了眼时间,看起来颇为疲倦地捏了捏眉头,「东京时间三点多了,」 他年纪比较大,便故作出自己疲倦强撑的样子,询问特工监督,「您看……」 「都休息一下吧,」特工监督其实也疲倦了,不然不会一直不说话,「先休息三十分钟,再喝咖啡精神精神,讨论第二起恐怖袭击事件。」 「还有一点,」他也捏了捏眉心,「假如袭击者没走,得知我们要来的消息,是有可能出手的。」 普通罪犯,当然不可能因为警方查案就动手,但这次的目标是普通罪犯吗? 不是。 特工监督淡淡道:「都用点心。」 他宣布,「休息。」 有些紧绷的会议室立刻松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在请示后出去了,剩下的人中,一部分人闭目养神,一部分人假装用心看文件。 罗根的视线转了转,看向自家上司。 收穫一个不动声色的颔首后,他拿起手机,也请示出门,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拨通电话,「喂,情况如何。」 对方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回答,「目前fbi提前到达的消息还未泄露,东京警方这边还在等约定的时间到来。」 大使馆的大部分区域都是亮着灯的。 罗根正准备说话,余光瞥见下方大厅的灯光闪了闪,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熄灭了一瞬间,又再次亮起。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皱着眉头多看了几眼,有些不满,但还是先抓紧正事,简单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便开始举着手机斟酌汇报措辞。 当然是向上司的老大汇报。 在外出跨国办公,同事中还有不太对付的平级同事时,高级调查员不太方便出来,不然稍不留神可能会遇到一些憋屈只能忍着的麻烦。 罗根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会懂事出头排忧解难。 他靠在小阳台的边缘,一边注意着附近的走廊,警惕有同事过来,一边千斟酌、万斟酌地编辑简讯。 先把事情详细复述,再从中挑选抉择不会令人不耐烦的有信息内容。 这很考验能力,比命案还要考验能力,毕竟出现了重大案件、又没有及时破案,是可以被捞一把的,还能支棱支棱,但假如惹起某些人的厌恶,那后半辈子就完蛋了。 罗根斟酌着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要不要把揶揄保留:虽然有点不道德,但fbi的傢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点是公认的。 此次来东京进行外出的fbi傢伙中,罗根敢保证,几乎个个都是豺狼,各个有不干净的行为,碰白色药物交易和沾点红色都是正常的。 底层fbi们都如此,可以反推出派出他们,来插手东京案件的一些上司们也不太干净,不会在意道不道德的问题,当成笑话一样讨好着打趣说说,似乎还可以。 ……算了,这位上司有位朋友是将军之子,多做多错。 最终,在休息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时,罗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把汇报发出去,向会议室快步走去。 会议室亮着灯,门缝微开着手指宽,远远看去,能看到里面的座位好像坐满了,大家都在或趴或躺地闭目养神,等待休息时间结束。 他心中一紧:已经特意没踩最后两分钟的点了,怎么还是晚了。 不是应该最后五分钟才开始陆续进人吗?这些傢伙不讲武德! 罗根快步走过去,匆匆推门而入,「抱歉,我……」 一股微妙的气味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确实几乎坐满了。 说是几乎,是因为除了罗根的位置,每个位置上都有人。 但他们不是按原来的顺序坐的,也不完全算是坐着的,更没有交谈和眼神交流,他们…… 是尸体。 有些尸体是仰头坐在座位上的,像是酣睡,身上的衣服颇为褶皱,还有不少血。 有些尸体是趴在桌子上的,血流了一桌子。 还有些尸体是垂头坐着的,头几乎像是要掉了一样。 这只是死亡明显的尸体。 大部分的尸体都是好干净的,脖子没有匕首划过的血痕,看不出来死因是什么。 罗根:「……」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在一片寂静中,他听到了关门声。 从身后传来的。 于是,罗根僵硬着缓缓扭头。 他看到了一位站在门后的年轻人。 年轻人是黑发红眼的,看起来至多十六七岁,穿着一套黑色的棒球服,戴着棒球帽,摁在门上的手戴着黑色的露指手套。 手套在指根处止步,仅护住了掌纹,指纹则有红色的创可贴来护住。 创可贴本来是褐色的。 黑发年轻人的侧脸有一道鲜明的溅射状血液,几乎是擦着眼睛溅过的,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撒旦一样。 他想了想,「npc先生,surprise?」 还没花呢,全灭而已,基操啦 和直升机、新干线比起来小场面啦,琴酒一定会五星好评的! (本章完) 第149章 我要杀了他 第149章 我要杀了他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东京凌晨四点,一通跨国报警电话拨打了出去。 「嘟、嘟、嘟、咔嚓。」 纽约下午时间两点,警局的接线员接通了,语气沉稳而有条不紊,熟练地报上了开场白,「纽约警局,您好,请问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报警人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安静地闭口不言,只有呼吸声传过去。 接线员皱眉,却没有轻视,反而慎重起来,立刻压低声音重复,「您好,请问发生了什么?」 原因很简单:报警人在急促地呼吸。 是任何人一听,便知呼吸者处于极度惊恐或愤怒状态的急促呼吸,像是一只沉重打呼的狮子。 在漫长的沉默和急促呼吸中,终于,报警人开口说话了,「这、这里东京。」 听声音,是一位大约三十岁的男性,他的声音非常颤抖,语调怪异,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说话断断续续,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人类是能共情的生物,但凡是共情能力正常的人,都会被这种仿佛『无辜市民遇到了杀人凶手,对方还正在站在市民身后,笑眯眯举枪顶着他的后背』的语气所感染。 这令人能迅速判断出报警人的状态:极度惊恐。 纽约警局接线人顿了顿,轻声道:「ok,先生,请问您是去东京旅游的吗,遇到了什么紧急事件?」 她询问,「需要我帮你转拨到东京警局吗?」 「不,不不不,」报警人几乎是瞬间叫了出来,语调更加怪异,「我是一名fbi。」 「……纽约fbi派了一队调查员去东京跟进了恐怖袭击案,我是其中的一位fbi调查员,是倖存、倖存者。」 他像是梦呓一样,颤抖着道:「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就在大使馆!」 「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的女儿才刚三岁,她刚刚才迷迷糊糊地叫过我爸爸,求你了,救救我!」 报警人痛哭起来,他情绪激动地抽噎着,但声音一直很小。 接线员因报警的内容惊呆了一瞬,「什么?」 「请您冷静一下,详细描述案发经过和现况,」她急促而咬字清晰,「您处于躲藏状态中吗?请控制住情绪,注意隐藏自己。」 「我现在就转拨fbi!」 「我叫罗根,」报警人冷静了些许,带着惊恐汇报着自己的信息,以便让人能查到,「今年三十一岁,毕业于乔治敦大学,是于五年前成为的fbi,在一个半小时以前抵达东京,是提前于约定时间到达东京的,直接进了大使馆开始开会。」 「会到中途,我们进行了为期半小时的休息,」 他几乎要发出痛苦的呻吟了,「我、我去外面休息,翻看手机的相册,里面有妻子和女儿的视频,这是我常用的放松手段,我女儿才三岁,刚睡醒,对着手机屏幕发出含糊的笑,那么可爱……抱歉,我,我不该说这些的,但是我,」 「没关系,」接线员知道报警人处于崩溃状态,只能安抚和不动声色地引导,「挂断电话后呢?」 「挂断电话后,我回到会议室,却发现、却发现、」 突然,他戛然而止,连急促的呼吸都一併消失。 通话一时寂静下来,因此,脚步声便显而易见起来。 有由远及近的重重脚步声响起,脚步的主人似乎有些腿脚不便,走路时有一只脚的脚步声更重几分。 在寂静中,脚步声距离电话越来越近。 接线员屏住呼吸。 她听到脚步声停顿了下来,电话另一端再次迎来一片冰凉的寂静。 但很快,几秒之后,脚步声又重新响起来,有些一脚轻一脚重地走远了。 接线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报警人也松了一口气,他再次抽噎起来,「他、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也要死了,」 「求求伱们,救……」 突然,他再次戛然而止。 这次是惊恐的戛然而止,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 电话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粗糙声音,「啊,你在这里。」 声音很近,几乎是在手机上方半米处响起的,也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有些轻松。 却非常悚然。 求救电话挂断。 这是一通令人震悚的电话。 电话的每一分每一秒,无论是那位名为『罗根』的报警人所吐露的一切,还是最后挂断的方式,都不美妙到令人印象深刻。 fbi很快查证:fbi和东京派遣队中确实有这么一位fbi。 经过其妻子的辨认,报警者确实是本人。 而大使馆…… 电话不通。 于是,在东京凌晨五点,琴酒静静地听着这通求救电话。 没人见过东京凌晨五点的太阳,琴酒也没有,因为东京的凌晨五点根本没太阳,只有想死的冲动。 当然,是想让别人死。 听完一遍,琴酒耐心地听第二遍,听完两遍,琴酒耐心地听第三遍,听完三遍,琴酒已经走了三遍,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沉稳道:「可以接受。」 「不要告诉我,你还不了解那个癫狂傢伙的本性,」他的语气有些嘲弄,「贝尔摩德。」 「不过就是灭了大使馆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你不会感同身受兔死狐悲了吧。」 「才灭了大使馆里的fbi,又不是灭了整个纽约或东京。」 「只是部分fbi,没动整个大使馆,东京还很安静。」 「这没什么,东京警方还没行动。」 「没有出紧急新闻,倒是好事。」 「动静很小,颇为难得。」 「不是全灭大使馆。」 「杀了他。」 琴酒道:「我要杀了他。」 贝尔摩德:「……」 精神状态堪忧。 她有些同情地劝道:「只是干掉了一些fbi而已,全灭不是『撒旦』一贯的作风吗?」 「你应该早有准备。」 「现在只是多加了一个大使馆里的fbi小队而已,」下午三点的纽约,贝尔摩德坐在阳台,对着暖洋洋的太阳举起红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化身判官做出宣判,「谁让那些臭虫一到东京就去大使馆?是他们的错。」 「不过,这通电话……」 她转动茶杯,对着波光粼粼的红茶茶水面眯了一下眼睛,「很奇怪,不是『撒旦』的作风。」 「他是不会给倖存者打求救电话的机会的,更没有坡脚的习惯,脚步声太沉重了,难道是受伤了?」 「这其中似乎有些蹊跷。」 贝尔摩德想了想,放下茶杯,提议,「你打电话,询问真实情况?」 琴酒一字一顿:「我要杀了他。」 (本章完) 第150章 组织很感动 第150章 组织很感动 贝尔摩德:「……」 这世上总有人是要受苦的,但有些人似乎受苦太过了,比如琴酒。 自己的辖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恐怖袭击,实在是太令人不悦的事了,和组织的『神秘』主旨背道相驰。 前两起恐怖袭击案还好说,但大使馆的事…… 等天一亮,全世界都会知道东京有一个恐怖组织袭击了大使馆,成功击杀内部的fbi调查员。 哪怕组织并不会宣布对此事负责。 「但这和你无关,」贝尔摩德说了一句公道话,「那位先生已经知道大使馆的事了,他没有发怒。」 说着,又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他还没回复我。」 久久没有回覆,四捨五入一下可以直接理解为并不在意、没有因此而发怒。 贝尔摩德持续若无其事,「打电话吧,无论如何,fbi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她又端起红茶,轻轻道:「这次fbi支援队的领头傢伙,可不是个简单傢伙,是个张嘴吠一声,都会喷出恶臭口气的鬣狗。」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个好东西,而是黑白都沾的肉食动物,从黑色人员的角度看来、不是个好东西,从普通民众的角度看来、更不是个好东西。 「他这种人,最适合放出来咬人了,只消一口,便能撕扯下来大块的肉片,连许多fbi都觉得他相当棘手,因此,才会派他带着他的手下们前来支援。」 要面对血腥的敌人,当然要放出血腥的狗了。 「而且,」贝尔摩德又道,「那通电话很奇怪,不是吗?」 「万一,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的话很多,多到『想替一条未来找补,但发现实在有些离谱,不太能找补,只能硬着头皮找补』。 琴酒冷嗤一声,「收敛起你的小心思。」 贝尔摩德的语气一下子淡起来,「那位先生的心意,便是我的心意。」 「打电话吧。」 「先生会想知道详细情况的。」 这一通电话有些难打。 琴酒瞥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把它调进后台、维持着通话中,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明明手机屏幕上是白底黑字,非常黑白分明,但拨打出去的时候,琴酒莫名有几分微妙的错觉:是挥舞出残影的癫狂血红。 他静静地等待电话拨通。 电话没有响太久,很快便有人接听,传来一条未来语调颇为轻快的声音,「哈喽,早上好。」 「才五点,」他看了一眼时间,热情关心上司,「你居然起这么早吗?是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并肃然起敬,「哇哦,怪不得伱天性不爱笑。」 还有脸抱怨,「我可一夜没睡。」 抱怨很有效,很能激发出人类的七情六慾。 七情:怒、怒和怒。 六欲:开枪欲,开枪欲,只有开枪欲。 琴酒:「……」 他凉凉道:「不是刚起,是没睡。」 「咦?」一条未来故作惊讶,更加肃然起敬,「怪不得你天性不爱笑!」 「你天性不爱笑都是你的错,组织的错,和我完全无关,」他感嘆着,「而我,也在逐渐天性不爱笑起来,我居然加班加到了凌晨五点多。」 他颇为关心,「等我获得代号、转为正式员工后,有没有五险一金?是朝九晚五、上五休二吗?工薪如何,有租房福利吗,加班费是如何计算的?」 「加班至凌晨,加班费起码要翻十几倍吧?」 琴酒:「……」 假如有的选,他希望一条未来上0休7。 再来一次:组织真的非得要这玩意吗? 「我听到了报警电话,」琴酒熟练地压下略有起伏的巨浪式高血压,强行忽略搞心态的垃圾话,用生硬的口吻质问,「你打算干什么?」 他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些稀碎的声音。 一条未来似乎是捂住了手机,转头和什么人说了些话,只有一些零星的声音隐约传来,听起来颇为温柔,像是疲倦了一天的丈夫在温声和心爱的妻子交流感情: 「好的……辛苦了……你很棒……乖……」 又有些像是和地下情人接头,「十三个小时?」 「好……电话联繫……放心,很快的……十分钟……」 「狙击枪?」 「你安心。」 ……狙击枪? 琴酒立刻警惕起来,在手机另一端声音重新清晰起来的第一瞬间便沉声询问,「什么狙击枪?」 一条未来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咦,你偷听?」 「没什么啦,」他耐心回答,像是安抚不懂事闹脾气的女朋友,「大使馆里有狙击枪。」 「我是第十……我是在发现几十颗子弹后才发现的,这不太合规矩吧?真是没想到,看起来人模人样,居然还藏狙击枪,真好心。」 「还听到了什么?」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反问,「你好奇心蛮旺盛的。」 他如实交代,「我刚刚和fbi派来调查我的人友好交流了一下,他已经背好了台词,从内网调令中确认第二批fbi已经咬钩,还有十三个小时便可以提竿收线了。」 想了想,又解释,「噢,是指第二批fbi调查员已经登上了飞机,还有十三个小时,就可以到东京的意思。」 「fbi开会太严肃了,很吓人,」一条未来有些抱怨,「这位善良的fbi先生被吓到了,差点惊动了大使馆的其他人,我不得不先安抚他,再往他的脑子里灌命令,唉。」 所以一开始,是在安抚。 又像是刚刚想起琴酒一开始的质问,「报警电话?」 「哦,我请fbi先生帮了个小忙。」 「他们内部推测我是一位退役老兵,跛脚的那种。」一条未来的抱怨语气加重,「真是的,也太过分了吧?」 「哪怕张嘴喊着『老师,菜菜,捞捞』,我也为难了半天,才把『同学,该该,挂挂』给收了回来,勉强假装他们答对了,给他们高分。」 「啧。」 琴酒:「……」 在几乎像是飓风一样,能轻而易举把心态的海洋变得昏天暗地的垃圾话中,他抓住了关键词,「第二批?」 第一批fbi调查员,是大使馆中的。 第二批fbi调查员,在飞机上。 一条未来的用词是钓鱼用语。 他威胁恐吓了一位fbi调查员拨打了信息虚假的求救电话,引来了第二批fbi调查员,并在没有动用狙击枪的恐怖袭击后,说自己发现了狙击枪,夸赞馆内工作人员很好心。 这说明什么? 琴酒:「……你要做什么?」 他听到了赞扬,「你好聪明。」 一条未来微笑起来,「听说每一位钓鱼新手都会有钓鱼礼包,为了让亲爱的您、亲爱的首领满意,我打算多钓几条鱼。」 「第一条鱼有些小,」他歉意,「但第二条大一些。」 「放心,我一定会令组织满意的。」 (本章完) 第151章 取悦我 第151章 取悦我 七月六号,凌晨四点,东京范围内的fbi全员阵亡。 致命伤分为两种,外伤与内伤。 外伤是由一柄三十厘米的利刃造成的,死亡人数十多人,伤口分别在颈部与心口。 根据馆内痕迹和案发现场还原,这些人都是在单独相处状态下被人从身后掩住口鼻,干脆利落地一击致命的,大概率到咽气都没有发出有效声音惊醒同事。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内伤则多种多样,最主流的致命伤是由针管造成的,死因为静脉空气栓塞,部分死者体内有麻醉类药物。 从始至终,非fbi外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察觉到异常情况,连电话线被人切断都没有发现。 直至天亮,才引起轰然大波。 七月六号,晚上七点,第二批fbi前来支援。 东京范围内的fbi调查员再次全员阵亡。 致命伤为枪伤,狙击枪造成的枪伤。 狙击枪一声一声地响着,像是轰鸣的礼炮,热闹得像是过节一样,现场的东京警方、政府人员、媒体和群众们也很符合过节的气氛,纷纷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起来。 他们像是在跳什么远古部落的舞,需要围绕着篝火进行的那种舞,可惜现场没有篝火,于是只能连滚带爬地离开现场。 一条未来并为因这过节的热闹气氛感到欣喜,并不与民同乐,相反,有些恹恹,「好吵。」 要讨厌一首歌的最好方法,便是把那首歌设置成闹钟,每天与自己朝夕相处。而要讨厌一种声音的最好办法,便是一次性听个几天几夜,让耳朵无限处于『乍听、不习惯』和『麻木』的循环之中。 索性止痛药是能够屏蔽掉耳膜和肩膀的疼痛。 时隔不久,一枪一枪的狙击声再次降临,宛如噩梦般袭击了整个东京,让东京市民和附近市区的居民都处于一片慌乱之中。 同样慌乱的组织很快从新闻上获得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一条未来没有说谎,在和琴酒的汇报中,他是如此反问的:「你满意吗?」 他语重心长,「你在嘴硬,我不信。」 琴酒则是如此回答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很无力的一句回答,和上司亲切和蔼地宣布『公司最近财务紧张,大家的工资便先减少减少,共同度过一段艰难时光再涨回来,好不好呀?』时,下属们的回答『好』。 苍白,又无力。 更无力的是,琴酒又道:「东京现在很混乱。」 东京现在两极分化,所有人都知道有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大部分的黑色人员、白色人员、又或者是不参与阵营对抗和阵营交易活动的普通居民,都老老实实地蹬腿装死,很乖。 但极少数的人反而开始了狂欢。 在一条未来的带领下,东京最近的枪击案频发。 且全不是组织成员所为。 琴酒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费心去平息东京的动乱。 警方在明面上平息,组织则在暗地里平息。 他们都很绝望。 「咦?警方负责代表明面的白天,组织负责代表黑色世界的黑暗,」一条未来随口道,「我岂不是负责白天与黑夜之间的黄昏?」 他缓缓道:「负责给伱们找事做。」 话音落下,电话一片安静。 但一条未来郑重警告:「不要骂同事。」 「……」琴酒不动声色地深吸气,调整呼吸,沉声道,「东京并非纽约,两个城市的基调不一样。」 每个城市都是不同的,有的城市贸易繁华些,有的城市则勾心斗角昌盛些,对于不同的城市,组织有不同的规划。 无论对东京的原本规划是什么,其中都绝没有成为和纽约同类型的城市这一条。 他道:「你是否太过偏激了。」 一条未来察觉到了一件事,后知后觉地想了想:琴酒是不是不太会骂人啊? 但是,「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黑手党吗?」道理,一条未来都懂,情绪,一条未来更懂,但还是有些不解,「你刚刚说什么?」 「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种话的?」 他严格审问上司,「你是不是想背叛组织?!」 这口吻太警方了吧!太普通民众了吧!太fbi了吧! 绝不是黑色人物的口吻! 琴酒:「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一条未来:「哦。」 他不再发表一些专搞上司心态的垃圾话,暂时停止发癫,诚恳道:「可是,这是组织给我的任务啊。」 「——把fbi教训到夹紧尾巴。」 「组织已经脱离了新手期,和大部分需要制造各种混乱的恐怖组织不一样,需要的是稳定,只有城市稳定,你们才可以有利可图,」他淡淡道,「你们针对的目标,很多都是社长这类非普通民众的人和一些有实力的技术人员。」 「这些都是以稳定的城市为土壤,进行茁壮成长和繁育的。」 当一个组织成长到这个地步时,其实已经无所谓黑色和白色的,也无所谓官方和非官方。 因为它绝不是纯正的黑、纯正的白,而是灰,亦不是单纯的官方、单纯的非官方,而是官方和非官方可以亲密无间配合,也可以不动声色下死手的矛盾体。 但是,「和我无关。」 一条未来耐心重复:「和、我、无、关。」 琴酒似乎想说什么,一条未来没给机会,流畅地说下去,「你真的认为,我会在乎所谓的母亲,所谓的复仇吗?」 「你真的觉得,组织已经绑定了我,我从此都只会是组织的人吗?」 「『组织了解我的一切,一旦我脱离组织,掌握着我的罪证,便于世上再无可容身之处,无法回到光明世界的我,只能为组织效命』,组织中有人是如此认为的吧。」 他询问:「你觉得,我会在乎所谓的光明、不光明,处于通缉状态、不处于通缉状态,需要应对追兵和不需要应对追兵吗?」 当然不会。 一条未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哪天他高兴了,一时兴起,打电话汇报『嗨,早上好,今天是晴天,我打算炸了东京!』,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琴酒沉默。 「想要我加入组织,总要给点诚意吧?」 一条未来是在和琴酒通话,但不是在对琴酒说话,而是在和组织的首领说话。 「老是假装被威胁强迫,会让我有种在下海的错觉,还要适当地抗拒抗拒,」他淡淡道,「一次两次还好,一直这样,有些无趣了。」 「第三批fbi,会在三天后全灭,至于有没有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 一条未来微笑,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亲爱的首领大人,」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 「取悦我。」 *『取悦我』是个梗,不过感觉知道的人很少…… *fbi:你清高,你了不起! (本章完) 第152章 首领大人召见 第152章 首领大人の召见 一条未来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感觉下巴有些痒,便熟练地随手一抹,把从耳朵里流出的血全部抹掉,又推了推地上的狙击枪,嘆气,「我已经开始有些讨厌狙击枪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几秒后,系统试探性地弹出:【你的耳鼓膜破裂了。】 它停顿了一下,忍不住询问:【你居然……】 居然会对组织说:取悦我。 「还好吧,」一条未来随意地活动着没有任何疼痛感、却有几分生涩的肩膀,「是必然的。」 「我太能干了。」 「你不会真以为琴酒脾气很好吧?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气吞声,只是因为我有能力,朗姆会狼狈逃蹿,也是因为我有能力。」 「他们在组织里的地位不低,都被我整成这样,伱觉得首领会如何看待我?」 那一定是极不安的。 「我适当刺头一下,反而会令首领满意。」 一条未来有些若有所思,「不过,我说『我是个疯子』的时候,琴酒没有反驳。」 一看就是在暗地里悄悄骂了许久,已经认定了。 过分! 系统:【……】 它是有些感动的。 感动于一条未来居然主动解释这些,要知道他对不在乎的人是从来不会解释的,就算解释,也是一些看似一本正经其实恶劣逗人的胡言乱语。 一条未来等了等,没等到系统再次说话,便打出一个问号,「?」 「你不吐槽我适当展示叛逆、和组织谈判,筹码却是fbi吗?」 还是fbi的命。 他的态度相当明显:假如组织不能令他满意,那他就会一直杀fbi,杀完一批就再杀一批,直至满意。 黑色人员和黑色组织商量工薪待遇,却拿fbi开刀,黑色组织还要尽量保护fbi…… 这是一件fbi听了都要含泪感动的荒诞事件。 【……我可以询问吗?】 关系进行到了可以主动提出疑问、探究计划的地步了吗?! 系统有些受宠若惊,但其实没有太多的疑问,它理所当然地道:【你不是讨厌fbi吗?】 杀鸡儆猴嘛,挑只自己讨厌的鸡杀,天经地义咯。 「其实不算非常讨厌,」一条未来解释,「也不是针对fbi,我是无差别的核弹。」 别管是组织、组织的同行组织,还是fbi,他都无差别攻击。 当大家都全灭时,他便不算是针对fbi,而是一视同仁了。 「只是,我对自己有自信。」 一条未来淡淡道:「只要我走上违法犯罪的路子,就一定会成为跨国罪犯,引来各国的追击,其中包括fbi。」 已知:游戏并不只是游戏,而是过去。 又已知:在真实的过去中,『一条未来』加入了组织。 那么:『一条未来』是如何为组织效力的呢? 「『我』一定和你讲过,」一条未来语气温和,「我其实并不算完全的智力型罪犯,许多违法犯罪行为都相当简单粗暴,不会斟酌斟酌再斟酌地慎重落下一枚棋子。」 「是在监狱中,我才成为了彻底的智力型罪犯。」 因为身体处于困境,只能动脑子。 「那是我成为罪犯以来,最乖的日子。」 他语气随意而温和,系统却更加感动,情不自禁地附和:【嗯,你和我说过。】 【在我们共同相处的第三年,你才和我透露这些。】 但现在,才认识几个月,一条未来就主动说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开始接纳它了! 楼下有遥遥的警车声响起,一条未来侧耳看了一眼楼道的墙壁,曲起腿,顺势露出了微笑,「看来我真的信任你。」 「那你应该十分了解我,知道我本性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慢慢道,「关于组织,我可以确定两点。」 「一,我一定不是真的衷心效忠组织的。」 「二,琴酒是一位对我而言有些特殊的组织成员,否则,我在进入游戏后,见到的第一位npc不会是他。」 你懂不懂唯一一位有能力真酒的含金量啊.jpg 系统给出百分百的贊同:【嗯!】 「哦,对了,」一条未来补充,「还有第三点。」 「我一定很讨厌朗姆。」 你懂不懂废物拉仇恨值的能力啊.jpg 系统:【嗯!!!】 「我思考过,在过去,『我』是如何为组织效力的呢?」一条未来提出两个方向,「是展露锋芒的武力,还是不动声色的智力?」 这其实是在指自由期,和监狱期。 而不同的方向,意味着在面对被吸引而来的fbi时,会有不同的应对方案。 「『我』可能会不假思索,直接清理掉敢伸爪子的fbi,」他道,「也可能会不动声色地劝退他们。」 前者,代表着『一条未来』是舒服的自由状态,随心所欲,不会顾忌太多。 后者,代表着『一条未来』处于类似监狱的状态。 系统没有说话。 但没说话,已然代表了倾向。 一条未来微笑,「其实后者也没什么,只是不自由了一些,我已经习惯了,只是不希望太过不自由,」 「希望『我』不会一个fbi都没有处理,只满东京地熘他们,像是教警方破案一样,一点点地教会他们恐惧,让他们知难而退。」 系统还是没说话,弹出来的对话框一片空白。 再次此时无声胜有声。 真是…… 到底被捏住了怎样的软肋,才会被拘到了比在监狱期还要耐心温和不动声色春风化雨的程度? 连对fbi都只是遛遛,可见『一条未来』忍耐到了极致,堪比正常人不进食,只喝水,艰难维持最后一口气。 一条未来还是微笑着的,「只要想想有这样的可能,我就不爽。」 「只能劳烦他们暂时成为杀鸡儆猴的鸡了。」 「而猴子,」 「我不太喜欢强势的猴子,无论过去如何,现在面对我的时候,总要乖巧讨喜些,才比较惹人怜爱。」 他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指,淡淡道:「看亲爱的首领大人如何讨好我吧。」 「不充分表现出自己被敬了的话,我会继续杀下去的。」 * 七月九号,第三批fbi很快到达。 他们是乘坐飞机来的。 在飞机降落,即将在跑道上滑行时,突然有炸弹炸开,整架飞机都轰然成一朵白天也可以看得见的璀璨烟花。 一条未来收到了烟花带来的贺礼:首领大人の召见。 (本章完) 第153章 不神经的时候还挺不神经的 第153章 不神经的时候还挺不神经的 会议主题:慷慨大方、乐善好施、善解人意、心怀民众和fbi的组织,与组织新成员共商资薪待遇问题。 会议时间:晚上八点。 会议地点:偏远别墅。 参与人员:一条未来。 参与方式:开车。 一条未来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琴酒,他颇为惊讶地挥手打招呼,有些惊喜,「我的第三次面试的面试官居然是你吗?」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看来我能谈到一个比较好的资薪待遇。」 琴酒:「……」 他很习以为常地心平气和,纠正,「这三次行动,不是面试。」 是一条未来对组织和东京单方面的折磨、霸凌和恐怖袭击。 至于为什么是还是『第三次面试』…… 假如一条未来今天没有满意的话,第三次的血腥行动仍不会结束,会有第四批fbi遇害。 当然,fbi们并不是傻子,短期内会迟疑不敢再派人,但恐怖袭击如此轰动,哪怕迫于舆论,他们也会派出第四批。 那么问题来了,fbi真的抗压住了,咬牙挺着没有再派第四批fbi过来,一条未来会收手吗? 琴酒怀疑这个疯子会杀去纽约。 他不欲多谈这个话题,直接看向一条未来乘坐的车辆,再次皱眉,「打车过来的?」 那是一辆黑色私家车,看起来颇为符合组织的作风,但不是组织的车,司机更不是组织成员,而是一位低眉顺眼的中年男人。 一条未来闻声回头,随口回答,「哦,不认识路,随手请了一位好心人送我。」 「放心,自己人。」 他走向别墅,「不用管他,我亲自试过,他很懂事。」 已经是晚上了,天昏暗了下去,但别墅却没有开灯,一些窗户上静静地映着几分烛火。 一条未来推开门,看到了一根根在黑暗中伫立着的烛火。 烛火们向楼梯的位置蔓延,又旋转而上,最终在三楼停下,进入了一间房间,像是在指引着道路。 指引已经很明显了,一条未来毫不犹豫地踏上烛火之路。 走了几步,他回头,「你不进来吗?」 琴酒摇头,神色淡淡:「我负责维持附近的秩序。」 「好的,」一条未来也没有过多纠缠,感动点头,「谢谢伱,天性不爱笑的骑士先生。」 他无视琴酒跳了跳的额角,漫不经心地顺着蜡烛走。 别墅中是挂着不少的油画的,在可见度极低的昏暗烛火中,一幅幅肖像油画都有些暗晦不明,像是在共同注视着来者。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各种各样的发型和肤色,他们是不同国家的人,唯有一点是相同的:服饰。 油画上的人都着白色衣物,在昏暗中也有几分遥远的明亮,看起来像是一位位不怀好意伪装成天使的魔鬼。 每幅油画的右下角都标有一行小小的文字,似乎是名字,但大多数都不太清晰,只有少部分是由烛火照亮的。 其中一副油画,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她坐在椅子上,侧首看来,白皙的脸颊上戴着眼镜,笑容温和而平淡,身上的白衣很黯淡。 右下角的文字是:[宫野爱莲娜]。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扫过,又走了几步,路过了几副油画,再次看到了一位女性的油画。 她黑发红眼,端正地坐着,相貌是有些模糊的,但能看出来表情很冷,脸颊上还有溅射状的鲜血,身上的白衣血迹斑斑,看起来不久前刚杀过人。 蜡烛并没有靠近她,没有把右下角点亮。 视线扫过去的瞬间,一条未来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有些若有所思:「画师的画技很高超,用的颜料不会是真的血吧?」 系统并未出声,直至一条未来走到蜡烛尽头处的房门前,才慢吞吞地提示: 【你获得了一条[暂时无法破解的神秘信息],对组织的了解度轻微上升。】 尽头的房间是微开着的,轻轻一推便可推开,里面是一间书房,终于不再只有蜡烛,开始有了光。 电脑的光。 一条未来扫了一眼提示,迈进书房,随手把门关上。 除了他,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电脑在书桌上,他看不到屏幕上显示着什么,只能看到照亮一部分黑暗的灯光闪了闪,出现变化。 有一道柔美的女声突然响起,「您好,一条未来先生。」 她说着纽约口音的英文,咬字清晰,语气温和,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又低笑一声,「或者,亲爱的弥赛亚。」 「久仰大名。」 「『弥赛亚』是一个很适合你的称呼。」 一条未来:「……」 他肃然起敬:真是一个面不改色说鬼话的傢伙! 「您的右手边有沙发,请坐,」女人又道,「茶还是热的。」 并自我介绍自己,「我的代号是贝尔摩德。」 「你好,」一条未来入座,「很会说话的贝尔摩德小姐。」 「虽然我从未听过你的代号,但从现在起,将深深地铭记你。」 因为能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脸皮很厚。 听听,『弥赛亚是一个很适合你的称呼』,听听! 一条未来听了都摇头! 贝尔摩德似乎听出了言下之意,低笑一声,「还真是荣幸。」 突然,一声猫叫声响起。 这声猫叫和猫咪对人类一贯的柔软嗲嗲的『咪~』不同,是有些悽厉的『喵哇!』,听起来像是在低声喵着和同类示威。 一条未来:「?」 他短暂皱眉,听到了贝尔摩德不慌不忙哄猫的声音,「乖孩子。」 随后是一阵轻微的动静,听起来是猫在跑酷,并给了贝尔摩德邦邦几拳的声音。 一条未来:「……?」 「真是抱歉,」贝尔摩德含笑歉意道,「这孩子是只可爱的奶牛猫。」 「很可爱,就是有些神经。」 她笑着嘆息,「还很会记仇。」 「但不神经的时候,还挺不神经的。」 邦邦声还在继续,听起来,那只奶牛猫又飞蹿出去跑酷了两圈,跳到了贝尔摩德的身上,再次邦邦。 一条未来:「……」 这位组织成员还真是…… 「弥赛亚,」贝尔摩德不紧不慢道,「在见首领之前,你需要听我讲述一段往事。」 「一段和组织相关的往事。」 她轻声道:「很多人终其一生无法窥探到组织的一批真面目,但组织愿意为你揭开神秘的面纱。」 (本章完) 第154章 亲自体验永生 第154章 亲自体验永生 贝尔摩德:「你对组织了解多少?」 一条未来认真思考,缓缓说出自己对组织的了解,「善良。」 他真诚地夸赞自己未来的同事,「为了保护fbi,邀请我出现在了这里,多么善良,不是吗?」 「我从未见过如此善良的违法组织。」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句话,贝尔摩德很想奉还回去,但最终只轻笑:「您真是风趣优雅。」 「无论您在杳无音讯的那段时间查到了什么,」她快刀斩乱麻,「我都姑且当成您对组织一无所知。」 不然怎么能说得出『组织很善良』这种话!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哪怕是嘲讽,极大多数人也不能如此昧着良心嘲讽! 「加入组织以来,从议员任务,你应该已经初步了解了组织的实力,」贝尔摩德道,「而既然你用『杀fbi』和『让东京处于混乱之中』来威胁组织,说明伱现在已经深刻地了解到了组织的地位和实力。」 说明一条未来非常清楚:组织并非普通的恐怖组织,而是肩负一定『维护城市治安』的恐怖组织。 黑手党居然负责保护民众、维护城市治安,这听起来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但很可惜的是,许多地方的违法势力都有这方面的意识和职责,甚至个别地方的基础秩序,都是由黑手党来维护的。 因为混乱,同样会折损他们的利益。 而到达了这一步的组织,便不再局限于黑色或白色,违法或不违法,而是畅通无阻的灰。 「许多势力都有所求,有些是为了权,有些是为钱,而组织的目的,则是……」 贝尔摩德轻声道:「永生。」 一条未来抬眼,看向书桌前的幽光,重复:「永、生?」 这是一个久盛不衰的话题。 许多普通人一辈子所追逐的,无非是金钱,而有钱的普通人一辈子所追逐的,则是权。 当一个人有钱、又有权时,追逐的便是虚无缥缈的『永生』了。 「这是一个遥远的词彙,听起来总容易和一些苟延残喘的老人联繫在一起,能轻松用想像力描绘出组织的首领大约是一位七老八十,已经老得快要死掉、却不肯放弃自己手中权力的老东西,」贝尔摩德笑道,「也能轻松地给出一些标籤,比如一定得是『当权者』。」 「但是,普通人便没有追求永生的资格了吗?」 「弥赛亚,你可知普通人是多么脆弱的存在?直至十九世纪,欧洲人口的平均寿命才超过四十岁。」 她重复着:「四十岁。」 「而现在,才过去一百年,平均寿命便提到了七十岁。」 「对十九世纪,那些死在四十岁的人来说,七十岁何尝不是需要追逐渴求的『永生』呢?」 「对现在的人类来说,一百岁、两百岁、三百岁,又何尝不是需要追逐渴求的『永生』呢?」 似乎很有道理。 假如是一位有些不善言辞,又对贝尔摩德心有好感的人,大概会有些情不自禁地动摇:组织这意思,好像不是为了个人私慾而追求永生,是为了人类? 但一条未来是擅长满口胡言胡搅蛮缠的槓精…… 是一位善于令他人思考、乐于锻鍊他人脾气的普通人。 他只能微笑,并礼貌性评价:似乎很有道理。 但,能在一九八四年追求永生的傢伙,哪怕生活在一八八四年,也是绝对不会死于四十岁的。 这种高高在上的上等人们的狂热追求,关普通人屁事,非得拉上普通人能不能给点出场费啊? 不如加点工资。 不用加多,只需要从诸位上等人们的下午茶经费中挤点出来,全世界的普通人都会幸福几分,说不定平均寿命会再提高几岁。 贝尔摩德:「你似乎在笑?」 「我说过,组织太善良了,」一条未来再次微笑,犹如游吟诗人在赞颂自己所信仰的神明,「追求永生,居然是为了全人类。」 醒醒,你刚刚还觉得我夸组织善良是嘲讽呢,现在转口风,说组织追求永生并不是为了老东西的个人私慾,而是为了全人类.jpg 要不你自己和自己打一架吧.jpg 贝尔摩德听出了嘲讽,不由得大笑起来,「乍一听实在可笑,是吧?」 「就像是个别城市的基本秩序,居然由黑手党来维持,就像组织居然会不愿fbi出现太多的人员伤亡,不愿东京长期处于动荡状态。」 「这些都是有利可图的,组织当然也是有利可图的。」 她微笑着道:「一个大约能活四十年的人,一个大约能活七十年的人,和一个大约能活两百岁的人,意义可是截然不同的。」 压榨起来更滋味。 「去掉幼年期的前十年,再去掉占了人生长度三分之一的吃饭睡觉时间,四十年还能剩下什么呢?」 「而七十年,又要去掉最后的十几二十年,五十岁以后,一个普通的老人就很难带来正增长的利益了,相反,还会让利益负增长起来。」 贝尔摩德细细地盘算着,「而假如平均寿命是两百年,壮年期亦会相应延长,老年期顶多是在一百五十岁到来,可以利用的时间便大大增加。」 「这难道不是值得追逐的利益吗?」 一条未来:「或许吧。」 他真诚评价,「这听起来是政府里的人或路灯上的人需要考虑的。」 而不是一个黑色的违法组织。 「当一个违法组织在无形之中肩负了『维持秩序』的责任,」贝尔摩德笑着询问,「和政府的区别,恐怕也相差不多了吧?」 要在极短的时间里说服一个聪明人,是不可能的,对这些自己都不信的话,她只点到即止,阐述完观点便收手,又道:「你猜猜,组织有没有成果?」 这句话的意思是…… 一条未来微笑起来,「既然你这么问,那肯定是有的了。」 贝尔摩德也笑起来,「真是聪明。」 「实不相瞒,之前,组织尚且还不了解你,虽对你势在必得,却没有考虑好究竟对你展开多少,所以才一直斟酌不定。」 「现在,组织已经考虑好了。」 「为了欢迎你的加入,」她的声音很轻,「组织可以为你展示『永生』。」 却意味深长,「让你亲自体验。」 「如何?」 『弥赛亚,你可知普通人是多么脆弱的存在?』 犬尾们(抢答):他知道! (本章完) 第155章 075个阿美莉卡 第155章 0.75个阿美莉卡 亲自体验永生……? 一条未来挑眉。 贝尔摩德抚掌,轻轻拍了拍,笑道:「第一代。」 有非常轻微的声音传来,是从楼下响起的,迅速往三楼赶来,到达门口时,已是正常音量的脚步声。 一位中年人推门而入,他的打扮和走廊上那些油画颇为相似,都是白大褂,头上戴着足以包裹住头发、让它们不在无意间掉落的头套,脸上则有一个白色的口罩。 整张脸只有眼睛附近是露出来的,那双眼是属于中年人的眼,眼皮已经微微鼓起松弛。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箱子,进门后一声不吭,垂首在沙发旁的茶几前跪坐下,伸手打开箱子,恭敬低头,「请由我来为您注射。」 箱子只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里面装满了冰,打开后,便有白色的冷气飘逸而出,冰之中是一枚只有小指大小的药剂管和针管。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药剂管盛装着透明的不明药液,密度比水高,有一些浑浊。 在一条未来看过去时,一枚解析符号破碎,闪出介绍: 【物品名称:***(无法破解)】 【物品作用(正面):解开部分基因锁,提高大脑开发度,增加身体敏锐性和韧性,中小伤口痊癒时间减半,重大伤口痊癒时间减三分之二,新陈代谢加快,青年期延长。】 【物品作用(负面):免疫力降低,抵抗性降低,凝血功能降低,痛觉适当提高。】 【物品介绍:没什么人能拒绝解开所有权限的魅力,哪怕具有一定的负担。】 【註:利益总是和风险并行,死亡率99%,这并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概率,不是吗?】 这个药剂…… 暂且不提一些槽点,如伤口痊癒加快但凝血能力减弱,还真和『永生』有点沾边啊?! 一条未来定定地看着药剂,红色的眼瞳一动不动。 他缓缓地、缓缓地询问系统,「二十世纪末,出现全息游戏舱,我姑且不追根究底。」 毕竟是自己搞的鬼,游戏舱其实只是一层伪装的外衣,真正重要的是游戏本身,是『过去』。 但,「现在,是不是有些过分?」 ……在人手一部板砖机的年代,出现这种药剂,真的正常吗?! 一点都不符合常理吧!!! 一条未来脱口而出,「这也太柯学了吧!」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下意识皱眉,停顿了两三秒,「这也太科学了吧,你听得出,我是在嘲讽,对吧?」 「这个世界的科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哪怕是偏科也必须很勉强才能解释这种药剂。」 他很快想出了在科技全方面落后的情况下,却出现了这种神奇药剂的可能性之一,「新旧文明?」 难道和许多科幻小说中的一样,在这个世界的地球,目前的文明发现了几亿年前的先进文明遗蹟? 系统很歉意:【我不能说。】 【如果透露太多,系统内一部分相关的内存会自动删减,我会和你一样,进入失忆状态,】它又道,【事实上,哪怕我说出来了,你也只会记住短暂的一两秒,随后便会遗忘,正如伱思考一些东西会下意识避开一些方向。】 已经出售的货品架,是已经不再属于店主的。 哪怕货品架还在商店之中,但店主顶多只能短暂地拿起看一眼,便遗憾放下。 一条未来皱眉,「ok。」 他停顿几秒,最后吐槽,「我就知道,这是一个多少有些神秘侧的世界。」 不然自己是怎么造出『游戏』的! 因为一条未来久久不言,贝尔摩德微笑起来,「看起来很普通,对吧?」 「就像是一管糖水一样,多么平平无奇,但注射进人体后,它会焕发出不可思议的魔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头彻尾地改造一个人。」 「极幸运的人,在倖存下来后,从外表看,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在某些方面,会超于常人,一跃成为人类范畴中最前端的存在。」 「当然,副作用是少不了的,根据个人体质,有些人在身体孔武有力、可以轻松握住射向自己的狙击子弹的同时,会出现智商缺陷,有些人在聪慧敏锐、一秒便可以捕捉到各种细节以求谋生的同时,身体会无比脆弱。」 她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有的时候,我忍不住怀疑,倖存下来的人,真的还是人类吗?又或者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还是极幸运的人。」 「还有更多不幸的人,则……」 贝尔摩德适当停顿了几秒,再次笑起来,「我听琴酒说,你命令卡尔瓦多斯调查一起『医疗事故』?」 「在你离开时,琴酒会把你吩咐的那些资料都给你。」 她说话很有技巧,是『听琴酒说』,而不是『听卡尔瓦多斯』说。 「那些在『医疗事故』中不幸去世的癌症病人,便是不幸的人,他们死亡的时候,是在极端痛苦中去世的,尸体很可怖呢,像是雨后的木桩会长蘑菇和木耳一样,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瘤子,任何人类看到,都会发自心内地感到悚然。」 「恐怕只有冷酷无情的怪物,才会毫无感觉。」 谁说的,有位教官说『一条警官面不改色检查尸体』呢。 一条未来瞥了眼电脑,不置可否,「哦。」 贝尔摩德短暂沉默。 在她说话之前,一条未来又问,「你说了,只有部分极幸运的人。」 「假如我不是极幸运的人呢?」 「这是个好问题,」贝尔摩德笑起来,「我认为你不是。」 她斟酌着语气,慢慢道:「我们无需隐瞒对方,可以坦诚布公地来说……是的,你的调查没错,你的母亲,是从组织叛逃的。」 「组织关于『永生』的研究,在许多年前便开始了,开启了无数的项目,其中有些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便暂时保留,有些没有任何反馈,便暂时冷封。只药物这一领域,便有十几种研究方向和不同的实验室,但取得结果的寥寥无几。」 「你的母亲,便是成果之一。」 哇哦,居然主动提起了。 一条未来挑眉,重复最后的话,「成果之一?」 「是『成果之一』,」贝尔摩德肯定道,「她并不是唯一的成果,只是之一。」 她其实不确定一条未来的调查到了哪一步,便从头开始说起,适当地运用一些语言的艺术,「组织中关于她的资料其实并不多,她是一个平平无奇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能够进入组织,完全是因为父母是组织的人,留下的资料只有定期训练体检和照片。」 「直到她失败了一个任务,泄露了组织的信息,按组织的规矩,泄密者和知情者是要一併处理的,组织对她的处理方式是试药。」 这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到组织丝毫没有注意的普通成员而已,甚至连代号都没有,值得在意的,是:「她死了。」 「或者说,是组织以为她死了。」 「体质不同,死法不同,她死亡的时候,好像头痛欲裂的样子,一直捂着头部惨叫,和同批服用药物的人一样,没过十分钟便停了下来,没了呼吸,由专门的人手负责处理。」 「是假死。」 一条未来重复:「假死?」 在社交中,当希望对方滔滔不绝长篇大论聊个尽兴时,重复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很有用的小技巧。 「是的,是假死,」贝尔摩德道,「组织一开始未发觉,是事后发现了她还活着,才去查看的死亡录像,发现她闭着眼睛,像是苟延残喘停下惨叫的前几秒,眼珠在快速转动。」 「在专门人员搬运尸体,把她放在推车上时,她的眼皮又动了一下。」 说明没死。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语气淡淡地夸赞,「知道尸体处理的程序是先在冰库中冷存一段时间,于是在搬运路上便趁机逃窜了出去。」 「组织找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但始终没有找到,因为寻找痕迹的人是专门向一些灰色地带进行寻找的,根本没有想到她不仅不躲藏在下水道中隐藏自己,反而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阳光下。」 先造假出合法身份,这是身份的第一层保障,但有些勉强,于是维持平平无奇,又很快嫁人,理所应当地改姓,拥有了第二层身份,不再有意收敛自己,成为声名远扬的精英警官,披上了一层灯光的保护色。 对付这种狡猾至极的老鼠,组织是很难处理的,很难把她抓捕回去进行研究目前的身体状况。 但很快,她的价值便不再只拘泥于那具身体,而有了更令组织在意的价值:一条未来。 她的孩子。 「哪怕是极幸运的人,其实也会在几年内陆续死去,这是那个项目最终叫停的原因之一,」贝尔摩德道,「其中有些幸运儿,在服用药物后脑力格外活跃,非常聪明,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学习一门语言。」 「她的孩子很可爱,非常聪明,聪明到在跟随警官母亲去案发现场时,只需要扫一眼案发现场的情况和在场人员,便能发现凶手是谁。」 一条未来:「。」 「在某种程度上,组织像是一个有条不紊运作中的机器,面对合作伙伴、要结交,面对敌人、要处理,面对执行任务失败的组织成员、会按规惩罚。」 比如对待一条未来的母亲。 这点是没办法辩解的,只能咬住一条未来因此产生的部分仇恨值。 贝尔摩德道:「面对你,组织想要获得你。」 「哪怕是哄骗、哪怕是强取豪夺。」 一条未来再次:「。」 道理,一条未来都懂。 用词,其实也并未用错。 但他很想感嘆:真的好霓虹啊…… 连『组织看上了一个人才,决定出手』这种正经事,都能说的有一点点主教色彩,还『强取豪夺』,挺广岛的。 「组织曾私下里尝试着接触你,」贝尔摩德又道,「但没有取得太大的效果。」 她顿了顿,「你没有回应。」 是真的没有回应。 无论是『小朋友,你家人的快递到了,开门签收一下吧』,『你好,请问家中有人吗?人口调查』,还是『听说您是一位很厉害的小侦探,请帮我查案!』,无论搭讪的大人,还是小孩,统统都没有得到过一句回应。 他们只得到了幼年一条未来安静的注视。 那是一种眼神很微妙的注视,是…… 看傻狗的眼神.jpg 组织只试着接触了几次,很快放弃,贝尔摩德不确定当时的一条未来是否发现了组织的存在。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组织本来打算更加细微地下手,先按兵不动,只留下的盯梢人员,定期确认情况,可过了不久,便听说了你父母去世的消息。」 贝尔摩德道:「这和组织无关。」 这个仇恨值,是一点都不能拉的。 但凡一条未来有一点点在乎自己的父母,组织就绝对不能沾一点有着不死不休特徵的血海深仇。 「盯梢人员在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组织人员很快赶到,但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那时你已经不在现场了,」她停顿了几秒,语气如常,「但你主动找到了组织。」 「组织好奇了很久,你是如何找到那位代号成员的?」 这个问题,是超出教材范围的,但一条未来可以回答。 他诚恳回答:「可能是那位代号成员太废物了吧。」 都被找到了,能不废物吗? 贝尔摩德:「……」 「你是不告而别的,」她无言了几秒,又询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和上一个问题同理。 一条未来认真思索,更加诚恳,「可能,是觉得组织太废物了吧。」 只要一想到朗姆,他就想对组织的整体能力打个问号。 贝尔摩德再次:「……」 她脾气很好地笑了笑,「是吗?」 「这种药剂,年龄越小的人使用越好,组织本来打算先说明、让你决定是否使用的,但可惜,还未说出来,你便已经离开了。」 「组织本来还为你专门建立了一个训练基地的。」 不是『实验室』。 这是在表明:组织是要把你当成重要成员来培养的,而并非要研究你。 一条未来兴致缺缺,「基地?」 不过想了想,又提起了一些兴趣,「这个基地,是建在……」 「佛罗里达州?」 「佛罗里达州。」 他的声音和贝尔摩德的声音重迭起来。 贝尔摩德有些惊讶,「你知道?」 一条未来:「啊,猜到的。」 寄往甜品店的快递,发件地址是佛罗里达州…… 「组织当时并没有暴露什么可以透露出这个地址的信息吧?」贝尔摩德询问,又道,「那里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离东京很远,适合你尽快吸收和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至于为什么笃定你一定会成功,」 她微笑着,「无论是侥倖活下来一段时间的人、还是不幸直接去世的人,死因其实都是共同的:药效过猛。」 「药效太猛了,超出了人体可以吸收利用的极限,但组织试着减少各方面的成分,发现无论动哪一个成分,只要减少些许,药剂就会没什么作用。」 「但你的身体可以承受。」 一条未来非常聪明,聪明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而且他的母亲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和其他服用药物的人不一样。 组织推测,这是因为一条未来从母体中吸收了一部分未完全消化的药。 「你可以。」 好吧,不是自己注射危险药剂,就是自信。 假如是贝尔摩德要注射药剂,一条未来会以更笃定的语气说『你绝对可以』,还会适当添加一些肉麻的词,比如命运之类的,反正注射的不是自己,死了就没人知道这些话了。 他瞥了一眼散发着白色冷气的药剂,「我有一个问题。」 贝尔摩德凝神,「什么问题。」 「组织的首领,」一条未来询问,「有多久没进行更换了?」 很聪明的问题,贝尔摩德不禁笑起来,「从未更换过。」 「ok,」一条未来颔首,「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非常凝重地询问:「首领大人,比阿美莉卡大多少岁?」 「……」贝尔摩德的微笑定住,「什么?」 「阿美莉卡建国两百多年,」一条未来还是非常凝重,「他有几个阿美莉卡大?」 「你说吧,我可以承受的住。」 说吧,是十八世纪就有了『永生』研究,还是十七世纪,又或者是十六世纪。 往历史中追溯,这种带有魔幻色彩的药剂,说不定和历史上一些同样有魔幻色彩的历史事件有关。 比如十五世纪的猎巫运动。 一条未来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都这么不科学了,哪怕首领大人是公元前的历史名人,我也可以接受。」 甚至更能接受。 「请说吧。」 贝尔摩德:「……」 不好意思,首领大人只有不到0.75个阿美莉卡大。 二合一 16号有事,17号再更 (本章完) 第156章 好奇,试一下 第156章 好奇,试一下 沉默在蔓延。 一条未来瞭然,「看来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你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贝尔摩德顺势笑道,「但你很聪明,没有问太不该的问题,只问了首领大人的年龄,而不是他的名字。」 「否则的话,我可就要为难了。」 一条未来淡淡道:「看来他的年龄和他的名字一样,都是可以让我获得某些线索的东西。」 而且是具有标志性的年龄。 长生,霓虹,具有标志性的年龄、说出口和直接报出名字差不多…… 这些关键词在脑海中进行组合,一条未来想了想,大胆推测:徐福之类的历史名人? 在历史上留下过或好或坏的痕迹,明面上已经死去,实际上却没有死,一直在暗中隐藏下来,活到了千年后的现在,携带着具有历史厚度的逼格低调地进行装逼,不动声色地布下对主角的天罗地网。 小说的老套路了。 ……不过比起主角,一条未来更认为自己是反派。 「你误会了,」贝尔摩德再次笑起来,「我说为难,并不是因为姓名是不可以透露的机密存在、问者斩无赦,对他人而言是这样,对伱却你不同的。」 「我说为难,是因为确实在为难:我是要立刻告诉你呢,还是故作是机密地逗逗你,再告诉你呢?」 她的语气轻松,态度游刃有余。 不过很快,一条未来就听到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有猫乱蹿的声音、一道重物落地声、七八道重物随之噼里啪啦落地声、邦邦两拳声,还有贝尔摩德很低的吸气声。 然后,是贝尔摩德语气不再那么轻松的声音,「……奶牛猫是不能逗的,我忘记了,他是个神经病,谢谢你的提醒,亲爱的。」 最后一个称呼,有几分清风云淡。 刻意的清风云淡。 一条未来:「。」 贝尔摩德很快再次说话:「乌丸。」 乌丸? 这是个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大众的名字,和井下小岛山野之类的大众姓氏不太一样,但一条未来对霓虹的姓氏不是太了解,因此只动了动眼睛 「假如是你的话,可以知道首领的姓氏,可以私自调查首领,」贝尔摩德的态度非常柔和,「甚至可以在使用假名时,说自己姓乌丸。」 「事实上,对首领来说,你们虽不是血缘关系,但你却像他的孩子一样。」她解释,「从未出生起,你和首领便有了些联繫,药剂的成分像是血液一样蔓延在你的身体中,是首领留下的痕迹。」 「从某种宏观意义来说,你是他的孩子,他是你的父亲。」 「孩子想要了解父亲,当然是无人能阻拦的。」 一条未来判断:果然是个厚颜无耻之人。 从贝尔摩德一本正经地夸他很适合『弥赛亚』这个称呼时,他便发现了。 但短短十分钟内,『弥赛亚』、『组织追求是为了全人类』、『父亲』,贝尔摩德已经足足厚颜无耻满口胡言了三次,实在是有些过分无耻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响起,像是轻轻的低语,莫名和电脑屏幕亮起的幽光有几分相似,「乌丸莲耶。」 「他的名字是,」 她重复:「——乌丸莲耶。」 书房内其实有两个活人,通过电脑进行远程通话的贝尔摩德并不在其中,一位是一条未来,一位则是那位要协助注射药剂的研究人员。 但贝尔摩德恍若未觉,咬字极轻的说出了机密。 一条未来更恍若未觉,他瞥都没有瞥在自己身侧垂首跪坐的研究人员,仿佛没察觉到对方有几分颤抖的身影,只凝神思考,默默重复,「乌丸莲耶。」 ……完全陌生的名字。 是霓虹历史上的名人吗? 几乎在他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瞬间,贝尔摩德的声音便再次传来,「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名字、并知道其意义的人,未过双手之数,都是组织成员。」 不超过十个人。 假如都是属下的话……还挺多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条未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糟糕,太多了,那假如有一天,正义的勇者前来攻打恶龙时,恶龙根本无法金蝉脱壳。 也正是在这个想法运转起来的时候,系统突然提示: [你获得了一条机密信息『那位先生·乌丸莲耶』。] [你对神秘组织的了解增加。] 贝尔摩德说的是真话。 一条未来瞥过提示,确认,并进行思考:不超过十个人。 假如都是属下的话……还挺多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琴酒知道吗?」 贝尔摩德轻笑起来,「不知道。」 ok,那可以确定那些知道的组织成员,地位大概都比琴酒高。 其中或许有些不比琴酒地位高,只是因为负责的部门比较特殊,才知道的组织成员,但不会太多。 那说明,他们的能力……再次等等。 「朗姆知道吗?」 贝尔摩德停顿了几秒,「明面上,他不知情。」 「但组织中的一些成员,从父辈开始,便为组织服务。」 「组织里的傢伙,大多都是聪明的人。」 她没直接说,但意思相当明显了。 一条未来立刻更改判断:不,是否知道首领的真名,并不能用来当实力的门槛。 「朗姆知道药剂的事,」贝尔摩德又道,「但不知道这支药剂。」 「项目关停后,一切资料都冷存处理,材料珍贵,所剩不多,这是组织仅能调试出来的唯一一支药剂。」 「除了那位先生,你,我,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 她压低声音,口吻有了几分蛊惑,「首领格外重视你,比重视任何组织成员都重视你,甚至重视到了像是继承人的地步。」 这是在表达:注射下这支药剂,你便是组织的继承人。 一条未来再次点头,进行判断:不愧是厚颜无耻之人。 第四次了。 有一位能永生的首领在,谁当继承人谁倒霉好吧,这真的是威逼利诱里的利诱吗?! 「好吧,」一条未来没表示异议,只微笑,「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贝尔摩德立刻屏息凝神,以最慎重的态度,静静聆听。 她听到了一条未来一字一顿,有些真诚疑惑的声音,「我是找死的傻子吗?」 「倖存下来,能够『超人』,ok,听起来很好,但对我而言,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有存档在,几乎是所有事,我都可以做到。」 「而组织的继承人……」 他很轻、很轻地嘆息,「我可以直接杀光组织。」 「认为我一定会注射药剂,你们的理论依据,是『一条未来是一个要找死的傻子』吗?」 ……什么? 像是生锈卡住的齿轮,贝尔摩德的思维艰难的转了转,还没消化完这几句话,便听到了陡然响起的惊呼声。 是那位研究人员的惊呼声,他在大喊着:「你?!」 「等、等等!」 什么? 在急促的阻止声中,贝尔摩德果断拍下桌子上的摁键,于是别墅三楼书房桌子上的电脑无声地旋转了半圈,屏幕面向一条未来。 屏幕上方有代表摄像中的红灯亮着。 贝尔摩德看到了书房里的场景: 一条未来正在为自己注射药剂。 他坐在沙发上,半阖眼,把白色的注射剂握在手中,一口气直接把药剂全部推空,任由冰凉的药液沿着针管进入自己的脖颈静脉。 「这样快,」他说,「好奇,试一下。」 就说奶牛猫神经病吧x (本章完) 第157章 不好意思,神经病到你了 第157章 不好意思,神经病到你了 药剂果然生效很快。 几乎是用食指摁下推进器,冰凉液体涌进静脉的瞬间,一条未来便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瞳孔微微溃散。 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随着最初的那点冰凉迅速蔓延开,在第三秒,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系统提示:【您尝试注射药剂,失败了。】 【你对『***』抗性加一。】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条未来:「……」 他果断读档。 冰凉的液体顺着尖锐的针管涌进静脉,和温热的血混合在一起,向着全身蔓延而去,一种微妙的感觉瞬间升起。 有炙热的错觉从针眼的部位灼烧起来,又迅速席捲过冰凉液体涌过的地方。 很快,一条未来便分辨出那种微妙的感觉究竟是什么:那是一种血肉在崩溃的感觉。 『血肉在崩溃』是一种很奇怪的形容,但一条未来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液体之下溃不成军,只能维持最平静的十几秒很快,便一点点崩溃起来。 他的血管好像肿胀地鼓了起来,皮肤显出了一根根的血管痕迹,耳朵则听到由体内传来的轻微杂音。 不过半分钟,他便眼前一黑。 系统提示:【您尝试注射药剂,失败了。】 【抗性+1。】 第三次,一条未来坚持了一分钟。 他听清楚了杂音:是血液、血管和血肉发出的不堪重负声。 像是冬天落了一整夜的大雪,雪厚厚地覆盖了地面,有人踩了上去的那种声音,介于脆弱和厚实之间,无法抵抗的『咔嚓』声。 但『踩雪的咔嚓声』中,似乎还有些『雪落』的声音,很轻微。 第四次,一条未来坚持了三分钟。 眼前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后仰着躺在沙发上,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在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中深深地喘息着。 并不是痛楚,止痛药生效中,他现在感受不到一丝的痛楚,而是无力感。 那是一种类似处于生长期,大约是腿在抽条生长,于是膝盖窝深深乏力,和骨子里的痒感有些类似的感觉。 明明不痛,却因为不知如何缓解,相当折磨。 第五次。 不妙的比喻成真了,一条未来还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但感受到了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痒意。 痒意很深,似乎是从每一处经络、每一点骨髓传来的。 他需要紧紧皱着眉,用力把指甲陷在掌心里、饮鸩止渴般缓解手掌的几分痒意,大口大口地喘气,才能勉强稳住自己。 第六次。 『落雪声』并不是错觉。 在鼻腔麻痹的窒息感中,一条未来隐约听到了声音,那似乎是道女声,她在温柔地轻声说着些什么。 ……是『母亲』? 第七次。 她还在说,宛如风的轻语。 风吹来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月亮……心……」 她低低地说着,「我不会迷失方向……」 有些熟悉。 第八次。 她在说:「终有一天……」 在眼前一黑之前,一条未来睁开眼,费力地喘息了几口,断断续续地喃喃:「啊,不会吧?」 第九次。 一条未来闭着眼睛,有模糊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快速地转瞬即逝:他趴在一位年轻警官的肩头,只能看到对方的肩膀和一部分后背。 对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地晃着,像是在安抚,声音很低,很轻,轻到几乎吹来一阵风便会消逝,「这首歌好温柔,未来那么喜欢,是因为歌词里带有『未来』吗?」 「嘛,果然,虽然看起来很嫌弃『**未来』的名字,但只是看起来很嫌弃,其实果然还是喜欢的。」 「未来、未来、未来、」 她连环地念着,越念,声音越轻,像是柔软香甜的棉花糖,「我们未来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万人敬仰的警官,是最帅气的警官,是无数人眼中的『光明』。」 「未来。」 第十次。 在注射之前,一条未来停顿住。 他深深闭眼,缓解了一下自己在长达一小时的折磨中所积攒的疲倦,才低声道:「原来不是在说话。」 是在唱歌啊…… 怪不得有些熟悉,原来是在唱歌。 唱一首一条未来非常熟悉的歌,曾经每天都会听到的歌,无比轻柔、却又无比惹人厌恶的歌。 监狱里的起床歌。 「根本不是喜欢好吗,」他吐槽,「是要听吐了。」 快听吐了,于是在听到的瞬间,就会意识到自己在监狱中,哪怕在极端失控的情况下,也会咬着牙控制自己的行为,以免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主要是会加刑。 为一百年出头的刑期雪上加霜,甚至可能会死立决。 「……算了。」 他面无表情地摁下推进器。 破解了杂音后,杂音便消失了,没有再折磨他,一些本来有些折磨的奇异感觉,一条未来也可以尽量安静地闭着眼睛,沉默忍受了。 正如这首歌的作用一样:唤醒理智。 这一次,他坚持了十五分钟,才在皮肤渗出血液的湿润感中,慢慢地眼前一黑。 …… 第十三次。 屏幕上方的条框处亮着晶莹的一点红色。 匆匆之下,贝尔摩德看见了书房里的场景: 一条未来在注射药剂。 他面无表情,眼睛低下去,在漫不经心地注视着茶几,食指则干脆利落地摁下推进器,把一管药剂尽数注射到自己的静脉内。 几乎是立竿见影般,一种不妙的红迅速爬上他的脸庞,他像是窒息了一样,呼吸开始有些沉重,往往过十几秒才深呼吸那么一次。 而露出来的脸庞、脖颈和手腕,也出现了扭曲的痕迹,由隐约至清晰,是血管的痕迹。 它们像是野蛮生长的藤蔓一样,霸道又无情地横占着原本正常的皮肤,连耳朵这种血管纤细的地方都有一条条的线状痕迹凸出,为一条未来增添了几分非人感。 他几乎像是什么怪物,散发着一种危险诡谲,令人恐惧却又无法移开视线的奇异野性。 突然,一条未来抬头。 于是,贝尔摩德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像是血液一样的红色眼睛,眼睛在翻涌。 ……是的,翻涌。 很细微的翻涌,不明显,是人类身上绝不可能会出现的现象,正因此,贝尔摩德才一下子捕捉到了,就像是小孩子在深夜捕捉到芭比人偶的僵硬一样。 在那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几乎要立刻伸手联繫乌丸莲耶。 但很快…… 不,不是很快。 是在她手指动了动的时候,一条未来开口:「不要联繫乌丸莲耶。」 他改口,「首领大人。」 ……什么? 「我说,不要联繫首领大人,」一条未来说,「这是药剂效果,在减弱。」 他身上的那种藤蔓状痕迹正在消退中,眼睛也是正常的,稳定的,一动不动的。 那双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贝尔摩德。 在贝尔摩德注意的下一瞬,那双眼睛动了动,瞳孔收缩又放大了一下。 在这个丝毫不能令人放松、反而令人更加警惕的细微动向之后,一条未来皱眉,眼睛缓缓向右看、又缓缓向左看。 他说:「动了。」 一副给出了非常合理回应的样子。 贝尔摩德觉得,这一点都不能令人信服…… 「明明很能令人信服。」一条未来反驳。 ……真的一点都不能令人信服,故意控制眼睛变化,反而更能令人产生恐怖谷效应。 「你在胡说什么,」一条未来皱眉,「眼睛,就是由人类自己控制的。」 他命令,「眨眼。」 眼睛确实是由人类控制的,眨眼和移动方向都是由人类自主控制的,只是大多数时候,人类不需要太分心去『呃,这时候我要眨一下眼睛』,而是像吃饭喝水呼吸一样自然而然,不假思索,完全不需要控制。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一条未来洗耳恭听。 贝尔摩德叫停,「等等,」 「我是说,」她有些张口结舌,「……我刚刚没有说话吧?」 「你说了。」 一条未来回答,「伱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了。」 「现在,你在想『什么?』,你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了,」他平静复述,「它们几乎在你身侧列出了一行淡蓝色的文字:『这是什么奶牛猫式的形容?』。」 「抱歉,神经病到你了。」 说着,他静静地看了贝尔摩德三秒,颔首:「虽然我不太喜欢『猫』这种比喻,但还算喜欢神经病,谢谢,你夸贊的方式和我一样,用词比较独特且拐弯抹角。」 一条未来的眼瞳缩起了一瞬,化为竖瞳,只短短一瞬,便又圆润起来。 贝尔摩德捕捉到了,几乎差点炸毛。 他便由衷地道歉:「不好意思,又神经病到你了。」 还挺好玩的。 歌是星光下的梦想,对,喜羊羊妈咪丽羊羊唱的那首,和『一条未来』这个假名的寓意比较契和x (本章完) 第158章 亲爱的首领大人呢 第158章 亲爱的首领大人呢 一条未来控制着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不同的人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程度是不同的,普通上班族对身体的掌控率,大概率不如军人对身体的掌控率。 在一次次的读档重回中,一条未来本来已经百分百掌控了这具身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当然,并不是真的百分百,而是人类所能掌控自己身体范畴里的百分百,是尽他所能的百分百。 但现在,在服用药剂后,一条未来的掌控率陡然降至60%。 因为他所能掌控的范畴扩大了,比普通人类要多出了一截进度条,向着更冷冰冰,理论上的百分百移动了一些。 而这一点,以及药效在其他方面作用的第一体现,是:蓝字提示。 本来需要一条未来凝视几秒才会弹出的蓝字提示,现在已经是随视线划过而顺滑弹出了。 一条未来坐在沙发上,视野中已经充满了密密麻麻的蓝字提示。 [起码三年内无人使用书房。] [打扫时间为期两天,昨日打扫完毕,打扫人员在更换地毯时摔了一跤,额头有轻微出血。] [尸体先生很害怕。] …… 这一条默默更正,[尸体先生很兴奋。] 尸体先生是那位研究员先生。 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从进入书房开始,他便已经不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生命倒计时中的活人、是即将被灭口的活人,是成尸率将近百分百的尸体先生。 一条未来看过去,对上了有些炙热的眼神。 尸体先生本来始终低着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小心谨慎,像是一个有些胆小懦弱的人,而现在,则终于健康开朗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对研究员来说,注射了药剂的一条未来当然是稀世珍宝。 一条未来的眼睛动了动,在一瞬间骤缩成竖瞳,像是捕猎中的毒蛇冷冷盯紧猎物一样投去一瞥,又在尸体先生下意识受惊后恢复圆瞳。 「不好意思,习惯了,控制不住。」 他诚恳道歉,一半是对尸体先生,一半是对同样观察到、弹出了蓝字提示的贝尔摩德。 又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尸体先生。 「不好意思,习惯了,真的控制不住,」他再次诚恳道歉,「他盯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他在邀请我动手。」 想了想,又对尸体先生补充一句,「谢谢款待。」 贝尔摩德:「……」 一条未来平静抬眼,看向正面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和屏幕上显示着的金发女人。 贝尔摩德现在是一头暗金色的短发,长相偏大气明艷,眉心处有些褶皱,面部有些不明显的皱纹,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 一侧,有蓝色虚点光线由她的眼睛、眉头、唇角、坐直了一些的身体和向后展开的肩膀蔓延而出,组成蓝色字迹:[杀鸡儆猴?] [他在故意恐吓我。] 「没有,」一条未来控制着眼角下垂几分,露出有些无辜的表情,「你和他的眼神不一样。」 「你的眼神虽然同样炙热,但有对强者的尊重,他的眼神则……」 他想了想,「像是狐狸刚刚从乌鸦口中获得一大块肥肉,还没大餐一顿,便被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棕熊盯上。」 「人最不该的便是没有自知之明。」 尸体先生不是飢肠辘辘的棕熊,只是一只兔子罢了。 简单解释完,一条未来再次看向书房四周,扫过从各种各样的物体上弹出的蓝色字迹,判断:敏锐度和分析能力提高了。 这些提示,并不是凭空提示,和贝尔摩德身侧的字迹一样,是基于一条未来可以观测并分析到的信息而弹出来的。 这让他有些斟酌了:要不要读档回去? 假如是其他方面的提升,只是试试而已,好奇完,一条未来就会读档,可这种近乎信息污染式的提示…… 没有玩家可以拒绝,没有。 那就很好决定了。 一条未来立刻决定不读档,顺便给下任务:需要尽快磨合熟悉了解这具身体的情况。 并下意识扫视周围,找到别墅门口的方向,向那边瞥了几眼,试图找到琴酒。 ……他第一次快速掌控游戏中的身体,还要感谢琴酒的款待。 「你现在,」贝尔摩德嗅到了危险气息,不动声色地开口,「感觉如何?」 眼睛由圆瞳转为竖瞳实在太、太令人悚然的事了,让人很难不怀疑一条未来现在还究竟属不属于人类,怀疑他是否已经成了什么怪物。 她有些试探。 一条未来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动作不太明显地舔了舔相对最尖锐的牙,「感觉有点想吸血……」 他看向尸体先生,定定地看着,眼睛中属于人类的圆瞳在悄无声息地竖起,像是控制不住一样动了动手指,又按捺住,只在茶几上点了点。 贝尔摩德不动声色地警惕着,眯了一下眼睛,手已经伸向键盘了,正要暗中敲下特定键,便看到一条未来突然抬头,表情平静道:「骗伱的。」 这种逐渐控制不住,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吸食尸体血液的吸血鬼样子只维持了几秒,便彻底散开,不留一丝痕迹,一条未来诚恳讲述一部分情况:「除了能看到的东西多了一些,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若无其事地沉吟,下判断,「我还在人类范畴。」 又抬头,关心询问,「咦,你有30%想打我的倾向?」 「怎么了,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贝尔摩德:「……」 「谢谢夸奖,」一条未来露出不明所以、但被夸奖了于是要礼貌感谢的表情,「又神经病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贝尔摩德再次:「……」 你那是神经病吗,是故意吓人逗人玩! 一条未来:「咦,你发现了。」 他诚恳认错,「对不起,我没有忍住。」 是一条未来式诚恳,主打的就是一个敷衍。 「不过,我等下离开的时候,」一条未来又道,「要做检查吧?」 他有些漫不经心,「想了解我的身体情况,你可以直接看检查资料。」 「在此之前……」 「亲爱的首领大人呢?」 (本章完) 第159章 乌丸莲耶 第159章 乌丸莲耶 「为了首领大人,」一条未来道,「我可是毫不犹豫地果断为自己注射了危险药剂,」 他微笑着,语气轻松而亲近,像是在开玩笑说情话,「首领大人不会根本没打算见我吧?」 无论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还是从语气上理解,这都不是一句威胁的话,但实际上,这确实是一句威胁的话。 电脑的右下角弹出来一条信息。 贝尔摩德不动声色地注视过右下角,慢慢道:「当然不,为了见你,首领大人已经准备多时。」 书房中,有某种机器运转启动的声音轻微轰鸣起来,又平复下去。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几秒后,有新的声音响起,「晚上好。」 声音的来源是书房的右上角,那里有一个摄像头,本来是低垂着的待机状态,现在则抬起,用一点幽幽的红光对准一条未来,像是人类眼睛的注视。 这声打招呼的声音是来自人类的,但分不清说话者是男女老少,因为对方用了变声器。 经过了两三种变声转换的声音最终传入书房的时候,便只有轻微的磁声和分不出任何信息的假声。 一条未来的眼睛动了动,脾气很好地微笑起来,「晚上好,亲爱的首领大人。」 「我还以为可以与您见面会谈,亲眼目睹您的风采呢。」 1v1线下见面会谈是当然不可能的,但凡乌丸莲耶有一些理智在,在知道东京遭遇的三次恐怖袭击和朗姆连夜蹿去海外的事,都会知道绝不能亲自来见一条未来。 这一点,一条未来早有准备,只是他以为乌丸莲耶会用远程视频会议进行会谈,和贝尔摩德一样。 没想到会是这种只有假声的方式,连语气都是经过变声器转换过后有轻微偏移的语气,可谓是谨慎至极。 低情商:胆小如鼠。 高情商:谨慎至极。 一条未来很贴心地维持着自己的组织新人定位,不对亲爱的首领进行真实的评价,只温和地阴阳怪气一下。 乌丸莲耶听出来了,却并不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你太过危险了。」 他没有假装听不出来,也没有给出一些或敷衍或合理的藉口,而是直接道:「和你见面会谈,我有99%的概率,会直接死掉。」 「还有1%的概率,则是成为傀儡。」 「伱知道你的能力,你可以做到,」他的语气淡淡,是在陈述事实,「不要妄自菲薄。」 哇哦,听起来有基础的脑子。 一条未来扬眉。 「你要调查『医疗事故』,」乌丸莲耶又道,「资料分为两份,一份是所有的资料,一份是可以充当证据、直接交给警方的资料。」 明显的变声器人声听不出多大的语气变化,他还是淡淡的,「这个案件和『一条警官』没有多大的联繫,主要负责人并不是她。」 主要负责人,进行翻译转换,便是主要背负责任和黑锅的人。 一个能够引起一些轰动的医疗事故最终成为悬案,在时光之中不为人所知,总是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可能是医院的院长,可能是警方的某个高层,甚至可能是专业鞠躬道歉一百年的议员。 但总归不是『一条警官』。 乌丸莲耶:「你没必要结案。」 提出调查要求的时候,一条未来的要求是『整理出一份可以充当证据的资料』,既然是『证据』,那么大概率是为了交给警方。 只是,又和『一条警官』没有太大的干系,有必要吗? 像是吃饭的时候突然站起来绕着房间走几圈,再坐下来吃饭。 实在很没必要,同桌者都会有些惊讶和茫然。 一条未来暂时没有回答,他看向书房的一侧。 那一侧本来是一列书架,但随着乌丸莲耶的话,书架轻微晃动起来,更准确的说,是最下方两列的中间一小段晃动了起来。 晃动从轻微到明显,一直持续了十几秒,那一小段的书架脱离了整个书架,像是一个小音响盒一样,滑向茶几的方向,最终在一条未来的腿边停下。 小书架分为两部分,前部分还是书架的样子,上面整齐排列着书籍,后半部分则是保险箱盒子的样子,里面竖着放了两个文件袋。 一份文件袋很厚,一份文件袋相对较薄一些,但也并不是很薄,有大约一小节小指的厚度。 一条未来拿起来,先拆开厚的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放在茶几上进行查看。 这份文件是从头开始整理的文件,以医院下方的组织实验室泄露至医院、癌症病人误用药剂开始说起,丝毫没有要隐藏组织的意思,直接把整个事件进行了一个复盘,并进行反思:组织成员过于疏忽了。 因为是组织内部的复盘文件,这份文件的重点是泄密和癌症病人服用后的数据。 所以直到最后才一句话简单提了一下调查案件的警官,说明已平息事态,又单独提出来『一条警官』,进行个人资料补充说明,从她加入组织、假死离开组织、伪装和合法改姓,到确诊怀孕,生下孩子,再到死亡。 资料非常详细,连『一条警官』破的一些案件都记录在案,可谓是应有尽有。 其中有几分体检报告。 一条未来取出其中一张,发现这份资料中有一份片子,上面标註着:[第28周]。 片子上显示着『一条警官』的腹部情况,在非专业医生看来有些看不懂,只能看到有些模糊的婴儿身影。 「这是组织事后调取的,」乌丸莲耶道,「当时你已经出生很久了。」 「下面有你的出生证明。」 于是一条未来翻了翻,找到了一份来自医院的出生证明,他多看了几眼,挑眉:「原件。」 「这些资料,医院中还有吗?」 「只是取了一部分的原件,大部分的资料都还在医院的资料库中储存,」乌丸莲耶笑了笑,「假如他们没有清理资料,那便还在医院中,有人去调查你的明面身份,还是可以查到这些的。」 可以查到是正常的。 查不到才是会令调查者感到奇怪的,比如几年后,需要确认警校新生身份的警方。 一条未来:「哦。」 他收起文件,又翻看薄的那一份,再次挑眉:这两份文件,有一部分重合的地方。 只有一部分。 证据文件中,没有出现任何组织的存在,把所有的黑锅都统统推给了院长。 「当初的负责人是一位警方高层,」乌丸莲耶淡淡道,「这位院长现在还在活跃着,要找非组织成员的『罪魁祸首』供给警方,他是最恰好不过的人选了。」 这位院长目前的职位是:东大医院的院长。 天冷了,给医院里的犬尾主任升个职吧,不用谢,这是仁慈的弥赛亚应该做的x (本章完) 第160章 资薪待遇 第160章 资薪待遇 东京大,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一条未来稍微回想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几次回档经历,便又多看了几眼这位院长的介绍,发现没有太多的印象。 但[警校新人]中的院长,好像确实是这一位。 他应了一声,「哦。」 又慢吞吞道:「这份资料,是卡尔瓦多斯整理的吗?」 并自言自语着,「如果是卡尔瓦多斯整理的,我要再详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漏洞,再交给警方。」 「如果是其他组织成员整理的,比如朗姆……」 算了,随便看看吧,不如去警局逛几圈,请几位犬尾警官们一起商讨开会讨论一下如何给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真相』。 乌丸莲耶:「你对朗姆的意见很大。」 「当然,」一条未来坦然承认了,「假如你花了半小时做好饭,却发现自己的搭档慢慢悠悠地自娱自乐着,做了十多个小时才做好饭,不止耽误了他的时间、还连累了你,伱也会有意见的。」 废物,可以。 废物敌人,可以。 废物搭档,绝对不可以。 「假如他是百分百能力不足,真的需要花费十几个小时做饭,虽令人皱眉,但也可以勉强接受,」一条未来又道,「但他嘻嘻哈哈不说人话,明明可以几个小时做完饭,却连累了我十几个小时。」 「这是不能忍的。」 要不是朗姆不说人话,他怎么可能会一枪崩掉亲爱的任务目标呢? 那可是罕见的一枪致命啊! 无疑于单发抽出了金光,懂不懂含金量! 但就是因为可恶的不说人话的朗姆,他只能悲伤读档,手感全无了。 「……」乌丸莲耶,「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着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检查着资料,突然又道:「历年来,警方和搜一未破的悬案不止这一起。」 「其中不乏重大案件,未被打上凶杀案的案件。」 「你需要资料吗?」 你要一件一件帮警方查清楚吗?还是挑一些典型案件,或和『一条警官』有关的案件? 一条未来奇怪地瞥了一眼红光摄像头,「你好奇怪,居然想帮警方破案。」 「不要。」 「我现在又不吃警方的工资,破什么案。」 这个问题,其实还是在间接询问:为什么要调查这个案件,还整理出可以给警方的证据? 直接询问一次,间接询问一次,可见乌丸莲耶确实有些在乎这个问题,一条未来便回答:「有人觉得我在乎。」 [警校新人]中,所有知道一条未来真实身份的警官,都认为他会在乎,认为他会执着于自己父母死亡的悬案,想要调查清楚。 于是,松本清长承诺会调查清楚悬案。 一条未来其实不在乎。 但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在乎时,他的不在乎,就会显得另有预谋,部分高高在上的警官们会因为看不透一条未来,而恐慌和不停地进行试探,会尝试着找出『一条未来真正的目的』和『弱点』。 太麻烦了。 不如直接顺势承认:啊对,我非常在乎,不止在乎父母死亡的悬案,还在乎一切和我父母有关的案件。 给出一个明显的弱点,那些高高在上的警官们才会松一口气,在洋洋自得中继续高傲起来嘛。 现在卧底事件还未发生。 虽然三次恐怖袭击下来,组织绝对有『要不我把这尊大神送走吧』的念头,但毕竟还未发生,一条未来只简单解释了大致的意思。 他翻过文件,确认资料里没有一些只看文字都能发现的漏洞,便收拾收拾重新装起来,又去整理那份厚的文件,进行重装。 有几张照片从层层迭迭的资料中露出一角。 一条未来抽出来,看了一眼。 这大概是一张新人写真照,上面是两位一条警官,穿着打扮都极为绅士优美,一位穿着质感不错的黑西装,一位穿着白色的鱼尾纱裙。 背景是有着新生太阳的悬崖,黑西装在专注地看鱼尾裙,鱼尾裙则有些漫不经心,心思似乎并不在写真照上,在微笑着怔怔看向太阳。 阳光暖暖地定格在他们身上,又流淌出萤光的蓝色字迹。 视野中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萤光字迹,短短片刻,一条未来已经学会了自动屏蔽了无关紧要的不重点提示,照片提示便是不怎么重要的提示。 他忽略不计,只看照片本身,判断:一条先生很喜欢自己的妻子,一条夫人却不见得喜欢自己的丈夫。 剩下几张照片多为一些日常照,有他们难得一起有空,外出约会浪漫烛光晚餐的,烛光下,两张面孔都有些憔悴,一看不是病重未愈,便是医生警官程式设计师这种热爱加班的职业。 照片都是由一条先生拍的,重点始终在一条夫人身上,她亦始终端着浅浅的友善微笑。 几张后,发生了转折,一条夫人第一次没有露出礼貌微笑,她半趴在书桌上,昏昏欲睡地查着资料,连闪光灯亮起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张照片的背后写着一行小字:【一个月】。 咦? 一条未来又往下翻了翻,很快发现了备註的原因:一条夫人怀孕了。 第二张有备註的照片很快出现,备註是由英文、日文、数字和爱心图案构成的,照片背后的最上方画着一颗爱心,爱心由几条斜线填满,旁边便是加粗的英文【love】。 再下面一行则是细一些的时间:【六个月】。 照片上,一条夫人的腹部已经很明显了,看起来几乎像是快生产了一样,她一只手撑住后腰,脸上在笑,不是友善的笑,而是假装生气的笑,看起来是在抱怨自己的丈夫居然这种时候还想着拍照,真是过分。 一条未来看了看,判断:『六个月』不是一条夫人怀孕的时间,而是他们真正相爱的时间。 在一条警官快生产时,她才爱上了自己的丈夫。 后面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中不再只有一个人或两个人,开始出现一个孩子。 有夫人坐在医院的床上,有些低落地怔怔看着自己怀中婴儿的照片,有她身着警方制服,牵着大约三四岁孩子的照片,她仍然微蹙着眉头。 大概是因为组织,和自己孩子的不正常。 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用手指摩挲照片,「复印的。」 这张照片没有过塑。 「大部分是原件,」乌丸莲耶道,「一部分是复印的。」 包括写了【六个月】,两张有孩子、一条警官却有些低落的照片,都不是原件。 「这几张照片的原件,都在警方的档案库中。」 一条未来:「哦。」 他很快不感兴趣起来,不怎么在意地把资料整理好,对着红光摄像头露出微笑,「您对我真好,我好感动。」 「让我们来谈谈我的资薪待遇吧,首领大人。」 这几张照片后面会用到。 终于写到误导性照片了,快写一半了,感动! ……怎么快两百章还没写到一半,怎会如此 (本章完) 第161章 MARC BRANDY 第161章 marc brandy 资薪待遇。 对每位求职者来说,这都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关注点。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前提是,普通的求职者和普通的公司。 明明在事前已经多次暗示『你在组织中的地位将会很高』的,明明知道一条未来的性格。 但在听到一条未来宛如正常求职者在和谐面试完毕后的轻松询问,听到有意咬重的词彙,贝尔摩德还是沉默了一瞬。 她已经把麦克风静音了,此时只能摸着跑酷跑累了暂时来宠幸一下人类的奶牛猫,保持着静默,静静地等待乌丸莲耶开口。 乌丸莲耶的语气还是平静无波,仿佛无论一条未来说什么,他都会像是溺爱小儿子的老父亲一样全盘接受,哪怕一条未来是在以新人黑手党的身份和黑手党谈资薪待遇,「你想要什么?」 他问的不是理想月薪年薪多少,而是『你想要什么』,直接把非金钱的部分也包含在内了。 一条未来:「啊。」 他只发出了一个语气词,有些漫不经心地竖起一根手指,「一,年薪五十万吧。」 「美金。」 说着,他又呼出一口气,郑重了几分,赞扬自己,「为了赚钱,我还真是努力啊。」 「不错。」 年薪五十万美金…… 是完全不值一提的事。 因为太过不值一提,一条未来用郑重的口吻说出来,便有几分不协调,贝尔摩德的眉头不由得挑起来,下意识警惕着思索:又有什么奶牛猫式的暗招吗? 听起来普普通通,却埋藏着足以令人崩溃的神经病特有的暗招? 琴酒的前车之鑑过于历历在目。 乌丸莲耶也停顿了片刻,才回答:「……只是如此?」 「可以。」 「ok,」一条未来很满意,瞥了一眼贝尔摩德,「不要在重要严肃的场合弹吐槽弹幕,很影响气氛的。」 「琴酒哪有不幸的遭遇和前车之鑑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要胡说好不好,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承受力有没有增长?有没有认真迭心态增加防御力?」 他一本正经地满口胡言着,很快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沉吟了片刻,才用更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组织里有多少个『朗姆』?」 读作朗姆,写作废物。 「算了,不用回答,」他说出第二个要求,「要么,『朗姆』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要么,就让我来帮助他们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前者,是在说废物不要出来碍眼。 后者,是在说废物出来碍眼了,一条未来会好心帮忙解决。 「……」乌丸莲耶道,「看来伱真的很讨厌朗姆。」 和朗姆式的组织成员。 「可以。」 一条未来竖起第三个手指,「第三,」 他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不要生气。」 「你知道嘛,我是个新人,对黑手党其实不太了解,是第一次成为正经领工资的黑手党,别看我现在口齿伶俐,其实相当担忧着不安呢。」 「我是新人,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会犯一些小错,比如因为太过善良而心软,比如因为犹豫不决而解决不到位,比如因为信任同伴而失手,」 「唉,」一条未来嘆气,请求,「这种时候,请不要生气,多给新人一点耐心,好吗?」 他在说:新人能力不足心慈手软容易犯错,求捞捞。 但事实是:新人太过阴狠手辣屡屡恐怖袭击,违反组织保密原则,求忍忍。 对新人所作所为忍气吞声的忍。 反正新人不打算收敛过于狠辣的作风,那就只能由组织负责隐忍喽。 作为组织首领,乌丸莲耶:「……」 他以一种绝对事先慎重思考过的超快速度回答:「可以。」 「这是当然的,你不应该被限制。」 反正第一受害者绝不是首领,心态最先崩的也绝不是首领。 一条未来瞥了一眼红光摄像头,晃了晃三根手指,收回手,「ok,我没其他的要求了。」 乌丸莲耶的语气终于波动了起来,流露出诧异:「只有这些?」 这三个要求,都太简单了。 简单换算一下,便是一位优秀人才愿意全天无偿加班和月薪十块。 这是一件令浑身黑血的资本家老闆都会有些不安的匪夷所思的事。 「啊,」一条未来再次发出语气词,平静给出确认回答,「是的,只有这三条。」 其实直接打白工也可以…… 玩家嘛,缺钱了,自己随便抢劫取一下喽,手痒了,那就随便接几个解决任务,或挑几个幸运儿杀杀喽,想休息了,那就直接休息,就算是有限时任务,大不了事后再慢悠悠读档嘛。 资薪待遇全不是问题,玩家自己会自娱自乐着为自己解决的。 哪怕是一些情绪问题,比如想要获得其他人的尊重,这不是更容易的事吗? 犬尾们给予的尊重已经超标了。 权力和地位更不值一提,当做到以上几点的时候,整个组织都会肃然起敬,部分聪明人,甚至会以比对待首领还要更加小心谨慎尊敬的态度来对待一条未来。 而想篡位,也很简单,只要逼首领出来见人,再不停读档打boss,就可以轻轻松松接管一个有着废物朗姆的组织了。 对组织,一条未来真的没太大要求,毕竟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取。 勉强给出三点要求,已经是意思意思硬挤出来的了,这三点,其实可以汇聚成一点:别惹我生气。 打boss很容易,但管理组织不太容易,一条未来嫌弃拒绝。 这份态度很明显,乌丸莲耶沉默起来,过了片刻才低笑了一声,「你对组织没有归属感。」 「这很正常,」经过变声器,他温和宽容的语气转为了平静的语调,「毕竟组织对你来说,只是复仇的工具之一。」 毕竟一条未来不是在组织长大的。 乌丸莲耶已经可惜了很久了,现在更加可惜。 一条未来再次发出语气词,「啊。」 他其实很想说自己更不在意所谓的复仇,但没说,只是站起来,「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的话,带我去体检吧,这里太暗了,和两个不敢露面的傢伙谈话,我其实有些不感兴趣,」 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头,「对了,fbi——」 * 【fbi无需关注。】 琴酒查看着自己收到的信息,平静地翻译出意思,「那个疯子在fbi的倖存者中留下了一枚棋子,」 「棋子会在恰当的时候发挥作用,让恐惧的火焰席捲整个fbi,短期内,每个不得不来霓虹调查案件的fbi都会带上必死的惊恐,他们如同吓破胆的老鼠,会自觉地调查不出有用的信息。」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倖存者?」 琴酒困惑地皱眉,「fbi居然有存活的倖存者?」 这不对劲。 哪位精英fbi能在疯子的狂欢之中存活下来,还没有受到疯子的疯狂追捕? 「有的,」别墅的门推开,一条未来走出来,「为什么会诧异有倖存者?」 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非常敷衍,「有个傢伙非常乖巧,乖乖当了两轮鱼饵,就让他活着了。」 并非常不负责任地猜测,「fbi应该会让他活着吧?不确定。」 「无所谓了,反正死之前,他会在fbi的审讯室把一切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一遍的。」 会点燃恐惧的火焰。 别墅前,那位犬尾不见了,一条未来四处寻找了一下,没找到,便转头看向琴酒。 「那辆车去接受检查了,」琴酒道,「我的车在门口,我送你回去,上车吧。」 还是黑色保时捷。 一条未来坐在了副驾驶座,车子刚驶出没多远,他和琴酒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琴酒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欢迎新成员加入,」 「欢迎您,尊敬的一条未来先生,」一条未来有些困了,「组织很荣幸您能就职,」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念了几句组织特意找的正常公司欢迎入职的模板,不耐烦地拉到最后,「您的代号为,」 手机屏幕亮着,在这条给知情者发送的信息中,过半的文字都在郑重说明新成员是位危险人物。 最末尾,则标註了一个代号,琴酒看到了,他微眯眼睛,慢慢念出声,声音和一条未来的重迭在一起,「marc……?」 【marc brandy】 (本章完) 第162章 好像又被骂了 第162章 好像又被骂了 【您已登入[警校新人]。】 [第3年,04月.25日,01:05] [十一区,东京。] 深夜,隔离室本来是一片寂静的,但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在渐渐清晰起来的脚步声中,一条未来睁开眼睛,简单活动了一下自己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身体,重复:「marc,」 「brandy。」 和琴酒、朗姆、卡尔瓦多斯一样,这是一种酒:玛克白兰地。 白兰地是一种经典的酒,在荷兰语中的意思是烧焦的葡萄酒,最常见的酿酒原料是葡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玛克白兰地便是其中一种,是指由葡萄渣酿造而成的酒。 『marc』的意思很简单,是指渣滓。 「marc,」一条未来又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又被骂了……」 过分! 他哪里渣滓了?不就是热情了一点吗!不就是能干了一点吗!fbi都没有一星差评抗议呢,组织凭什么委婉内涵!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声音的主人根本没有收敛脚步,反而刻意加重了几分以示提醒,最终了离一条未来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停下。 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传来疑惑的语气词,「嗯?」 「未来同学。」 是诸伏景光的声音。 一条未来没动,他懒洋洋地维持着自己的坐姿,只侧了侧首,回覆:「诸伏同学。」 「现在已经凌晨了,」诸伏景光道,「你还没有睡。」 隔离室中的墙壁是单视的,从房间里侧向外看去,只能看到洁白的墙壁,但从外向里面看,是可以看清里面的场景的。 按理说,诸伏景光是能看到房间内的一条未来是睁着眼睛的,完全不需要再多废话一句,都已经和人搭上话了,还要多此一举再陈述一句『你还没有睡』。 一条未来刚上线,耐心的蓝条还是满的,面对废话,他曲起一条腿,耐心地奉还了一句废话,「而你们已经出来了。」 已经出隔离室了。 「在三个小时前,」诸伏景光道,「只有伱还在隔离室里,」 「听说警方内部正在开会,商议着如何处置你。」 又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便补充解释,「商议奖励和惩罚问题。」 奖励,那肯定是要奖励的,一条未来不止救了松本清长,还直接带人干掉了一个涉及违法交易的黑色组织。 整个东京都会知道这一届的警校新生有多优秀。 惩罚,那肯定还是要惩罚的,他不仅劫狱,还直接干废了特殊训练项目。 而且还巧舌如簧地说服了不少的东京市民,让他们都对一条未来的『特殊训练中的警校生』身份深信不疑,纷纷伸出援手,不止病毒式拨打节目散发暗号,还收留落魄的警校生,甚至还和电视台一拍即合达成了紧急新闻的合作。 这个惩罚的度不太好拿捏,因为很大程度上是在体现一条未来的出色程度,唯一一点存疑的,便是未对训练项目保密,是否需要小惩一下。 转述的时候,诸伏景光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未来同学,你是如何说服那么多人帮助你的?」 啊,这玩意不需要说服,只需要热情搭肩打招呼,容易羞涩的东京市民们就会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把一切请求都答应下来啦。 哪怕是过分的请求都可以哦。 诸伏景光也算是东京市民,大抵是腼腆羞涩的,和玩得很开的金发同学不太一样,一条未来便贴心的没有回答,只嗅了嗅空气,「我闻到了饭菜的味道。」 门上方的小玻璃窗动了动,十几秒后由外推开,一份便当探出了头,还有诸伏景光清晰了几分的无奈声音,「晚饭。」 「我们是分批出隔离室的,我是第一批,刚刚接受完审讯出来,我问过了看守人员,他们说没要求不让送餐,所以我……」 就来送饭了。 他的用词很有意思,『审讯』。 一条未来没站起来,他随意地伸手,在离便当还有十几厘米的时候晃了晃,像是在看到可爱的犬类时半蹲下挥手,便当也像是可爱的犬类一样,自动扑过来,在他挥手的下一刻便下意识往下降了一些。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你……」 「就说了你比较腼腆羞涩,连骂人都不会,」便当盒的另一端还在诸伏景光的手中,垂下来的时候显得有几分小心,一条未来接过,随手打开,关注重点,「他们还没商量好对我的惩罚吗?」 「啊,抱歉,你应该已经成年了吧?对你说这种词彙不会是违法的吧?」 「你应该让金发同学来,他肯定成年了。」 毕竟都蒙眼y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诸伏景光才再次无奈低笑了一下,「假如来的是他的话,在最近一段时间,他大概不会想见到你。」 不仅不想见到一条未来,还不想见到车、眼罩、手铐、金发等等。 便当盒还是温热的,是一份炒饭,一条未来取出勺子,敷衍着往嘴里塞了几口,等吞咽下去,口腔里再次干干净净,才又问:「对了,松本清长清醒了没有?」 麻醉剂是会影响人的神志的。 哪怕只麻醉一条胳膊,有的人都会有些神志不清,比平常呆几分,出现不明显的迷糊,更何况松本清长被麻醉了几乎大半个身体,他一定受到了影响。 一至三天,麻醉效果会逐渐褪去,人也会恢复正常。 「大概吧?」诸伏景光不太清楚,但很快做出推测,「我听说松本管理官参加了会议,」 松本清长是一条未来这一边的,所以,「会议应该很快会结束。」 「现在已经一点了,在天亮之前,会议会结束。」 总不能开一个晚上吧? 一条未来又问:「松本清长应该还在医院?」 「是的,」诸伏景光详细回答,「他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在观察中,目前每天只接受少数人的探望。」 哪怕其他开会的人真的能硬生生磨到天亮,松本清长也绝对坚持不住,他其实更倾向于在两三点的时候,会议便会结束。 「你们现在应该可以出去了?」一条未来再次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往下说,「我在米花银行的保险柜中存储了一个包裹,直接找工作人员对『弥赛亚』的暗号,他们便会交出包裹,」 是关于『医疗事故』的文件档案袋,琴酒帮忙存的。 「麻烦你把包裹的存在和暗号告诉他,让他记得去取,」他补充,「至于如何探望,我在医院有一位认识的……」 诸伏景光:「我知道。」 他低声道:「在两个小时前,那位主任先生给警方拨打过电话,关心过你,」 「去探望松本管理官的时候,我会联繫他帮忙的。」 (本章完) 第163章 铁锈味 第163章 铁锈味 诸伏景光实在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一条未来用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用喝白开水的平静表情吞咽着,再次进食了几次,让疲倦的身体恢复一些血条,才出声,「嗯,谢谢。」 话题结束。 按理说,诸伏景光应该可以走了。 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走,反而迟疑了片刻,在门口就地坐下,「未来同学,你说的包裹……」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是一场案件的证据,」一条未来没怎么掩饰,直接回答,「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这个没必要掩饰,哪怕现在敷衍过去了,等松本清长出院破案,听到了教官谈话的诸伏景光也会猜到包裹里是什么。 他实在是个聪明人。 可惜具备聪明人的好奇心,还具备一些腼腆害羞,看过来的目光总是有些过分柔软,那是一种有几分默契的眼神。 但玩家的形象是什么? 一条未来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两副面孔。 一副面孔阳光灿烂,是训练特有的面孔,简直和水鬼一样,坚定地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一副面孔无视所有人,是非训练非任务情况下的正常状态,路过同学的时候眼皮都不会抬一下,直接无视。 别说是普通同学了,就算是一些熟悉的npc,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鬼冢八藏他们,假如在任务中需要做出一些取捨,如狙击任务中必定有人死亡时,他其实也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顶多瞥一眼。 当然,当死亡不是必然,全员倖存通关只是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的时候,一条未来还是会争取打卡全员倖存的。 但不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同伴,我无法接受他们的死亡』,而是单纯地为了『全员倖存』。 不过,如果真的必须选,在普通同学和诸伏景光他们之间,一条未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后者还有一个系列任务还没有完成…… 诸伏景光是一个聪明人,听到了教官的话,也能在漫长的隐晦关注中注意到一条未来博爱却又无情的两副面孔。 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产生一种类似注视同伴的默契眼神,一条未来有预感,诸伏景光的『不为人知的过去』,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他道:「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但不保证一定是百分百的真话。 「但我问你问题时,伱也要回答我。」 必须是真话。 诸伏景光沉默了。 一条未来道:「你猜到我要问什么了。」 「是的,」诸伏景光慢慢道,「你也猜到我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了。」 「你说的『一场案件的证据』,是什么案件?」 一条未来挑眉,「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 并轻松回答,「『医疗事故』的案件。」 「就是你听到的那起医疗事故。」 诸伏景光思考了几秒,「我知道了。你的问题是?」 咦,现在就可以问了吗? 在负重训练的时候,一条未来就问过,诸伏景光回答了,但没有触发任务完成的提示,现在,他又重复问了一遍,「诸伏同学,你为什么加入警校?」 诸伏景光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得格外久,久到一条未来面无表情地吞掉了半盒便当、确认自己的身体补充能量完毕,随手把便当盒合上,才听到回答:「是因为……想要抓到罪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有些沉闷模糊,像是沉进了水中,「我想要抓住每一个罪犯。」 哦豁,志向远大啊! 一条未来立刻肃然起来,「不愧是凌晨一点啊,诸伏同学你居然在做梦!」 语气过于肃然起敬了,诸伏景光没忍住,被逗笑了一下,「很想是在做梦吧?我也觉得很像是在做梦,但是没有办法。」 「我必须找到一个不可思议到像是在做梦的目标,紧紧握住,才能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否则的话,每晚、每晚、每晚都会再次沉入那个可怕的梦境中。」 他深呼吸了一下,如实交代,「我的噩梦,是父母死亡。」 「……在我七岁的时候,我的父母便去世了,是非自然死亡,」 再三停顿了一下,诸伏景光道:「是被人杀害的。」 「当时是晚饭时间,我和父母在家中吃饭,突然,门铃响起,」他的语调在平静和飘忽之间,像是随着讲述,自己也慢慢出神,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恐怖夜晚,「我父亲去开门。」 「他们大概认识,在门厅处交谈了很长一会儿,但不知为何争吵了起来,我妈妈有些担心,便去查看。」 「她只去了几秒,还没走到门厅的时候,便突然返回,她把我抱进衣柜里,嘱咐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也不要出声。」 「然后……」 一条未来又打开便当盒,第二次地吃起来,他的食量其实很小,有维持着四分饱的习惯,因此只慢吞吞地用勺子在便当四周绕一圈、再塞进嘴里。 勺子和便当盒摩擦,发出一道又一道的细微碰撞声。 诸伏景光又低笑了一下,语气平静下来,「然后,我听到了妈妈和一个男人争吵的声音,他们争吵着,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 「……我嗅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混在晚餐气味之中的味道。」 「我当时是在长身体的年龄,妈妈每次准备饭的时候,都会准备得额外丰盛,哪怕是早餐,也会热一杯牛奶,做一份夹了鸡蛋培根的三明治,午餐和晚餐更丰盛,每当这种时候,餐厅里都会充溢着一种暖洋洋的气味。」 「其实每天的气味都不太一样,气味也嗅不到温度,但我总有种每天的气味都是同一种温暖气味的感觉。」 他的语气还是平静着的,但心情明显不太平静,「但是那一天,不再是温暖的气味,而是一种阴冷的、令我反胃的气味,」 「就像是闲置了三年的空调再次插电使用的时候,散发出的那股怪异味道,是很浓郁的铁锈味。」 血的味道,便是铁锈的味道。 (本章完) 第164章 信任 第164章 信任 一条未来听着,简单地制作出动静示意自己在听。 其实早在诸伏景光刚说出开头的话时,他就已经差不多推测出了全部的事:悲惨过往嘛,每位罪犯必不可少的buff。 天生坏种的罪犯才是罕见的天才,而哪怕是罕见的天才,在某些时时刻,也会半真半假地说出一些自己的过去,编造出自己的悲惨过往,以汲取一些其他人的可怜、怜悯等情绪,趁他们心神动摇,在物理或精神上达到自己的目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没办法,悲惨过往很烂俗,却很有效。 听一次两次或许会怜悯,听十几次或许会怜悯,但当听上百次换汤不换药的悲惨过往时,人类泛滥的同情心怎么也会冷缩起来,所以很多警方和狱警,在某些程度上都是要比普通人更冷酷一些的,一条未来也是如此。 他懒洋洋地听着诸伏景光平静的声音,「在难闻的复杂气味中,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歌声,像是有人在捏着嗓子唱歌一样,音调很像是哄孩子的童谣,」 「他一遍一遍地唱着,一直重复地唱着『没事了哦,出来吧』,」 父母都死了,唱歌的会是谁呢?当然是凶手了。 为什么要像唱哄孩子的童谣一样唱『出来吧』?大概是知道这户人家有一个孩子在家,却没有看到,于是哄不知躲藏在何处的孩子出来吧。 这就有些惊悚了。 但依然是很常见的事:一个罪犯,在踏往罪犯之路时,是一副受害者的仓皇样子。 曾被他人伤害过,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曾被社会框架中无法百分百顾全所有人的秩序所伤到,以少数人的生命绝望对抗很难动摇的社会框架,还有更无法撼动的自然灾害。 诸伏景光的悲惨过往,并不是那种所有人都没有做错的无力过往,而是犯错者很明确的过往,已经是不幸中的幸运了。 这种话说出来大概会被打,在诸伏景光猛然停下的空白中,一条未来只应了一声,「嗯,你没有被骗出去吧。」 「没有,」诸伏景光调整呼吸,「但我从衣柜的缝隙里看出去了,看到了一个拿着刀、一身血的男人,」 「他背对着我,张望着四周,还在唱着那句出来吧,之后呼唤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是和我经常玩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在不久之前,她已经生病去世了。」 「是在春游中去世的,当时她突然肚子痛,我父亲是班主任,立刻送她去了医院,但……」 「然后我哥哥回来了,」他道,「在那个男人不知道离开多久之后,衣柜的门突然被推开,我惊恐地看过去,看到了哥哥。」 「我当时的年龄还小,按照规定,在父母去世后必须要有成年监护人,于是很快便被亲戚收养,来到了东京。」 「我想成为警方,是想要抓到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抓到每一个凶手,每一个罪犯。」 诸伏景光停顿了片刻,吐出一口气,「我说完了。」 任务还没有提示完成。 果然还没到一个剧情的节点。 ……要不下次再问一遍吧,说不定还能问出新东西? 第一次,一条未来问的时候,诸伏景光说的是『哥哥是警方,他也想成为警方』。 第二次,诸伏景光说的是『父母遭人杀害,哥哥成为了警方,他也想成为警方』。 理性而言,这并不算是说谎,只是适当地运用了语言的技术,把其中一节吞下,让自己明明是在说真话,其他人理解的意思却与事实有些近乎天差地别的偏差。 一条未来颔首,「原来如此。」 他盖上便当盒,抬手递向上方。 外面的诸伏景光站起来,再次推开窗口,把手伸进去够到便当盒,又重新坐下来。 放下手的时候,一条未来顺势挥了挥,把快要扑面而来的蓝色字迹挥散一些。 蓝色字迹是一些从各种各样细节判断诸伏景光说了真话,心情目前不佳,话中有隐瞒,但隐瞒的节点是『看到凶手』和『看见哥哥』之间,大概是观察到了凶手的信息,没有在此时说出来。 一条未来稍加沉吟。 本着『什么不说显得自己很冷酷无情,算了,说点废话吧』的来都来了的原则,他缓缓道:「我没想到你居然有着这样的过去,」 「怪不得你会隐瞒,」 「好可怜。」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诸伏景光缓缓抬手,捂住脸颊,他无声地停顿了十几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未来同学,」 「咳,未来同学,」他松开手,曲起一条腿,模仿一条未来漫不经心的坐姿,语气里有浓郁的笑意,「不觉得我可怜的话,其实没必要说『好可怜』这种话。」 假如这是一句真心的话,那其实相当冒犯。 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同情怜悯,对伤口,无疑于浓度较低的盐水,有些人感觉不到,有些人却比较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被盐水浇中、痛感泛开的感觉。 而由一条未来来说…… 「以前有人和伱说过『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过去,怪不得你会隐瞒』这类的话吗?」诸伏景光思索着,语气里还是有着笑意,「这几句话是可以的,下次可以继续用。」 一条未来:「。」 这种话根本不需要教好吗。 正如此时根本不需要看又开始在空气中繁殖起来的蓝字提示,他就知道提示的大致意思:诸伏景光有着父母双亡的悲惨经历,于是认为一条未来是同类。 并且根据话语推测,如果诸伏景光不是在使用非常高级的阴阳怪气技能的话,那大概便是认为一条未来的共情力有些低于常人。 低到了连面对这种正常人都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一些安慰的情况时,都需要从回忆中挪用其他人面对自己悲惨遭遇时的话。 ……共情能力和口才根本不挂钩好吧! 「你还真是幽默,」一条未来道,「轮到你了。」 轮到诸伏景光来提问了。 诸伏景光顿住,他仰头看向白炽灯,视野模糊上刺眼的白色。 他还是一副笑着的表情,「未来同学,」 「你信任我吗?」 (本章完) 第165章 无聊 第165章 无聊 他问:「你信任我们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 一条未来侧首,看向白色的墙壁,他知道诸伏景光大约坐在哪个位置,「你指是是哪种『信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信任是分为很多种的。 「对同伴的信任,」诸伏景光毫不迟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是朋友,」 他有些不确定地顿了一下,补充了一个前提,语气才坚定起来,「在我看来,我们是朋友。」 「我对你,有着对同伴的信任,许多时候哪怕并不清楚伱的想法,不了解你为什么会下决定,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某事某刻做出某样举动,」 比如常常出现的面不改色式胡言乱语。 比如仿佛未卜先知一样掌控全场,像是对每一个人的行动都有着几近冰冷的理性观测,又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地做出推测和预判。 再比如那些热情帮助一条未来的人。 「但假如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 诸伏景光常常有疑问。 有些疑问,在时间的流逝中,他会恍然理解一条未来的一个决定,但有些疑问,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愈演愈烈。 基于信任,他会适当地压下人类本能的求知慾,哪怕因仿佛身处白色冷气瀰漫的迷雾之中,而有些不安,也静静听从一条未来的指挥。 这是克服了本能的信任,是对同伴的信任。 但是,一条未来信不信任他们,信不信任他呢? 假如换成任何一位普通的警校生,面对这个问题,都会先迷惑,再不假思索地回答『肯定啊!』,回答完还会疑惑『这是什么问题?未来同学肯定是信任我们的啊,好奇怪的问题』。 因为『救世主同学』,『弥赛亚』,『太阳般耀眼温暖的领袖』,『可以让人克服脑子,用身体本能去效忠的光明存在』。 诸伏景光却对此打个问号,他闭上因直视灯光而有些酸涩的眼睛,缓了几秒,侧首,看向一条未来。 他静静地等待着回答。 一条未来动了动身体,换了条腿曲着,他用手抵住下巴,在微笑,「我说过的,诸伏同学是聪明人,」 「你为什么一直问一些自己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呢?」 他说:「是不是在用对同伴的态度信任你呢,嗯……」 「——当然。」 信任是分很多种的,如何判断信任,当然也是分很多种的。 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大约只有『信任』和『不信任』,但对基本不信任所有人的罪犯来说,就可以详细进行划分了。 信任度为0.001%,也是信任嘛。 「我当然信任你了,」一条未来微笑着,毫不吝啬自己的甜言蜜语,「别忘了,我可是让你负责狙击的,假如我不信任你,怎么可能会让你狙击呢?」 「当时现场那么混乱,人头攒动,万一狙击手打中了路人,」 他再次微笑,因为后果显而易见,便没有说下去,「哪怕狙击手非常冷静,时刻关注着我的命令,在我命令的时候成功狙击到了任务目标,可要是一不小心把任务目标打死了,」 后果同样显而易见。 一条未来慢慢道:「狙击枪的子弹对人体可是致命的,要有意识地打中任务目标、很难,要有意识地只暂时废掉任务目标的行动力、更难。」 要求『暂时废掉任务目标的行动力』,其实有些严苛了,哪怕诸伏景光的枪法很好,在教官夜袭宿舍的夜晚枪枪精准抢人头,那也是手枪。 手枪和狙击枪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用手枪打人,接二连三打不中,可以聪明地说『对,我是在折磨你』,并三步并作两步地紧急上前,恼羞成怒地直接对着任务目标的脑门开枪。 狙击枪打不中,就是真的打不中,不能不讲武德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用枪口抵住脑门开枪。 对诸伏景光,一条未来要求严苛,是因为一旦打死目标,狙击手本人就会崩溃…… 这大概是警校生的基本准则吧。 打罪犯的时候,无意间击毙无辜群众,警方人员也会崩溃,一条未来还算理解。 但说不能这么说,人要学会说好听的话,他义正言辞地道:「假如不信任你,我会让你狙击吗?」 他理直气壮:「如果在紧急情况下,你要选狙击手,一个是我,一个是你不记得姓名的普通警校生,你会选谁?」 那肯定是一条未来。 在无法确认两位同学的狙击技术的情况下,只能根据以往能力来进行判断了,诸伏景光会选一条未来。 「好眼光,我枪法一直很好,向来枪枪毙命的,」一条未来一本正经地夸自己,又补充,「1,你信任我,你会选我当狙击手,ok,」 「2,我会选你当狙击手,我信任你,ok。」 「1=2,完美的等式。」 他给出结论,「我信任你,诸伏同学。」 诸伏景光:「……」 一条未来知道自己『信任』的浓度,诸伏景光也知道这份『信任』的真实度,但他什么都没说,没有反驳,没有贊同,只是笑。 笑了大约快一分钟,才勉强停下来,模仿一条未来轻松的语气,「ok。」 「我知道了,你很信任我,未来同学。」 「我很少见像你这样的人,」他道,「不过很喜欢。」 你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表面看起来一副温和脾气好的样子,私下里却喜欢多少沾点冷酷无情的冷血傢伙,那大概率也多少沾点冷血。 一条未来腹诽,又一本正经地开口:「好的,轮到我了,」 「诸伏同学,你喜欢奶牛猫吗?」 他非常一本正经,「我觉得奶牛猫很适合你。」 诸伏景光反应了一下,「奶牛猫……?」 很快,他反应了过来:神经病? 「这句评价,也是其他人曾经对你说过的吗?」他无奈微笑,反驳,「我觉得不像。」 不是在说自己不像奶牛猫,而是在说一条未来,「你一点都不像。」 理由很简单,「你不是黑白分明的。」 而是一道连耀眼夺目到令人仰慕的白。 灰白的白。 「不过,」诸伏景光顿了顿,语气带了笑意,「我贊同松田同学的评价。」 松田阵平的评价? 一条未来的记忆翻涌着,很快闪现出来具体情况:无聊的松田阵平无聊地在无聊的群里发了一张无聊的动物照片,并无聊地意有所指内涵他是心黑的狐狸犬。 啧,无聊。 「你好无聊,」他站起来,拍了拍腿,「好了,到出去的时候了。」 诸伏景光跟着站起来:「什么?」 几秒后,他才听到了隐隐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一群人的脚步声,是一群警方人员,他们边走边低声交谈,急急赶来。 其中一位,诸伏景光见过,是放他出隔离室时,负责开门的那位警方人员。 (本章完) 第166章 离谱(二合一) 第166章 离谱(二合一) 警方人员将隔离室的门解锁。 这群警方人员一共有四五人,看起来神色各异,有人有些脸色不太好看,有人则表情轻松,在门开的第一瞬间便让视线探过去,瞪大了眼睛试图观察一条未来。 为首的人,是犬尾警部。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对一条未来像是恐怖片里的鬼怪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准备来个开门杀毫不意外,恭敬后退,「九条先生。」 「请出来吧,警方已经决定了对您的具体惩罚奖赏。」 犬尾警部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看都没有看一侧的诸伏景光一眼,「现在已经凌晨一点,请问您是先去休息,还是先用餐?」 「隔离室离食堂和宿舍都较远,步行大约十分钟。」 只要最终的结果不是太过复杂,十分钟,全盘复述一遍、再加点细节补充和解释,已经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里离市区较近。」 假如嫌弃食堂和宿舍,一条未来也可以去市区。 「在不久之前,警校的教官们刚刚带走了一批警校生,」犬尾警部又道,他终于侧首,看了诸伏景光一眼,「不过只有少数几个没说自己受伤的轻伤警校生离开去治疗了,余下的警校生大多还在食堂进餐和休息。」 都在等待一条未来出来。 这是一种默不作声的施压。 虽然能起到的作用很值得掂量一下,好像有些轻飘飘,但警校生们能做的有限,也就只有集体不离开来保持态度了。 「在临走前,那位姓鬼冢的教官留下了规定,要求警校生们在中午十二点前尽数返回警校。」 警校生们其实随时可以走,走的时间不确定的唯有一条未来。 警方开会是不可能开到中午十二点的,但可以在开完会后,冷处理一条未来,以确认训练项目中有无违法行为的理由暂时再把他关押几天。 这是一条表达警校态度的规定。 「您看?」 您是去食堂或宿舍,还是去市区的饭点或旅馆,又或者是去警校的食堂宿舍? 犬尾警部太过恭敬了,其他警方全员无论是什么表情,都在微愣一下后,也下意识更恭敬了一些。 一条未来对诸伏景光招了招手,随意地沿着走廊向前走,听着犬尾警部跟在自己的汇报。 他若有所思:「局势变了。」 警校里的局势变了,从反对派占上风转到了由同意派占上风。 这是松本清长发挥的作用吗?不错。 至于去哪里…… 「先去食堂吧,」一条未来道,他和诸伏景光对视,「同学们还在等着我。」 犬尾警部立刻上前两步,脚步还维持在一条未来的侧方,手则恭敬地伸向前方,在每个道路口提前引导方向,「好的,」 他开始说会议相关内容,「经过会议讨论,九条同学及诸位同学在特殊训练项目中均保持出色优异的成绩,截止训练项目暂停为止,暂未有一人落网,」 因为落网的人都像是金鱼,被一条未来像是玩纸网捞鱼的游戏一样轻松捞走了。 「虽在此过程中稍微的不当行为,如某警校生指使人通过电视台散播暗号,如某警校生劫狱救人,如某警校生挟持威胁恐吓高层人员,」犬尾警部目不斜视,「但总体来说,还是瑕不掩瑜,因此警方应给予适当鼓励,」 「一,参与本次特殊训练的所有警校生,都列入『优秀毕业生』人选,在毕业时,由警方各部门直接递交意向书进行招揽,无需像常规惯例一样,成为交番或往警署进行实习,一经毕业即为正式警官。」 「其中较为优秀的警校生,如您,成功潜入警局的伊达同学,和这位诸伏同学等等等等的警校生,无论是职业组、还是非职业组,在毕业时即为警部补,在正式工作一个月后,都可直接晋升为警部。」 咦? 一条未来不了解霓虹警校生进入警方人员体系的具体交接过程,他看了犬尾警部几眼,恍然:哦,怪不得在[fbi新人]里,诸伏景光那些傢伙看起来那么前途光明,原来如此啊! 都是他的努力! 但升职加薪的却是诸伏景光他们! 可恶! 居然背叛了伟大的弥撒亚,成为可恶的人生赢家,过分! 成为正经警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成为不正经的警官啊! 他幽怨地去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在静静听,接受到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他低声,「哪里有问题。」 你最有问题。 只会甜言蜜语说些信任,一到关键时刻便抛弃了伟大的弥赛亚,背叛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的傢伙。 在犬尾警部讲解时,不断有蓝色提示迸发出来,逐字逐句地分析每半句话之后的深层意思,模拟出会议中两派警方人员的交涉过程。 还有一条蓝色提示从诸伏景光的侧脸悄然浮现:【『人生赢家』存疑。】 【警局部分高层的脑子宛如在冰箱中冷冻了三十年的柠檬,酸涩干瘪,一碰便留下痕迹,相当记仇,他们或许会对那些普通警校生们施以招揽,但对诸伏景光他们,绝不会大方放过,而是会斤斤计较地报仇。】 因为诸伏景光他们太过优秀了,而且和一条未来的关系不错,被视为他的『党羽』,小心眼的傢伙连一条未来都不愿意放进警方体系,在被蹬了几下脸后,当然会恼羞成怒地一併记仇喽。 一条未来眼都不眨地伸手挥散蓝字提示,有些抱怨,「我开始后悔了,破坏气氛。」 他假装没察觉到存疑点,谴责性地盯诸伏景光,「诸伏同学,你可以直接成为警部了,开心吗?」 诸伏景光:「……?」 因为一条未来经常冷不丁地神经一下,他已经习惯了,很快便回答:「不是『直接成为警部』,是在入职一个月后。」 对职业组,这个奖励其实还好,算是可以令人开心的奖励,但对不打算成为职业组的非职业组,这简直就是泼天幸运了。 「还好吧,」 成为职业组需要进行考试,对其他人或许有些困难,但对诸伏景光来说不算什么,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但却在意一条未来的反应,「你觉得不好吗?」 好啊,很好啊,升职加薪谁不喜欢。 但是伟大的弥赛亚没有升职加薪,而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小小的出头行为被吊在十字架上折磨,可恶的信徒却成为了人生赢家! 一条未来幽幽地盯了几眼诸伏景光,谴责这位居然堕落到成为警方的恶堕同学,对犬尾警部道:「还有呢?」 犬尾警部始终微低头,在不该开口的时候保持静默,只在该开口的时候说话:「二,警方将推出几位『荣誉警官』。」 他低声解释了一遍:因为紧急新闻,东京市民们对所谓的『特殊训练』非常感兴趣,议论纷纷。 议论分为两个方面。 一个是负面的,可爱的东京市民和非东京的霓虹人们都纷纷发挥着满级的阴阳怪气,赞扬警方可真能干、居然觉得罪犯不够让警校生来伪装罪犯,夸赞警校可真是好,直达监狱,进了警校就跟进监狱一样快乐。 一个是正面的,无数市民都纷纷赞扬警校生们的能力,惊嘆他们居然能在不死一个人的情况下,轻松围剿一个违法组织,并同样发挥满级阴阳怪气,diss警方可真厉害,千辛万苦对付不了的敌人居然被警校生解决了,干脆集体切腹自尽让警校生们上位吧。 舆论方面引起很大的争议。 警方当然不是吃素的,只能干瞪眼看着自己被骂,他们郑重地使出了技能:鞠躬道歉。 会议已经推选出了一位负责鞠躬道歉的警方人员,如果民怨不平息,还会有买一送一服务,再请一位更擅长鞠躬道歉的议员。 并打算试着引导正面的舆论,两害取其轻,起码别让『警方是真的没用』成为两种舆论的共同点。 他们想要挑选出几位警校生,以『优秀警校生』的身份调动起市民的注意力,获得市民们的喜爱。 假如引导得当,还可以成功收割大片市民们的脑子,成为他们的话语权代表人,在关键时刻『为了东京的市民们』提出自己的政治意见。 有同事在,犬尾警部解释得尽量委婉,对一些地方含糊带过,又道:「『荣誉警员』的人员处于未定状态,将交由警校进行推选,以您个人意愿为重点。」 假如一条未来愿意,他立刻可以走马上任,一副人模人样的样子去迎接群众的欢呼和喝彩。 假如一条未来不想成为『荣誉警员』,便可挑选自己心目中较为合适的警员来担当此任。 诸伏景光听着,目光投向一条未来,「伱……」 他直接略过了『一条未来会成为荣誉警员』的选项。 「打算选择谁?」 高情商:『荣誉警员』、前途无量。 低情商:竖起来的政治棋子,杂技演员,猴子。 一条未来懒洋洋地翻了一个白眼,「你帮我把保险箱的事转发给松本清长时,顺便转达一下这件事。」 松本清长参与了会议,肯定知道。 但由诸伏景光转达一次,意思便相当明显:一条未来不满意。 听到『帮我做事』这句话,犬尾警部不着痕迹地认真打量了几圈诸伏景光,再次保持安静,再几秒后才开口,「三,」 「九条同学您很优秀,」他低声道,「警方愿意送您出国留学,去学criminology,」 犯罪学。 「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纽约州立大学奥巴尼分校、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等一切犯罪学较好的学校,只要您有意向,警方会以官方的身份为您申请短期或长期的出国留学进修,」 「在您假期回东京时,您可在搜一或组对进行兼职,成为暂时的特殊顾问,指导搜一破案或组对对黑色违法组织的布局收网。」 「在您学成归来后,」 犬尾警部停顿了一下,「您将是『警视』。」 警视。 『警部』,对职业组来说,并不算太有诱惑力,但『警视』就有些截然不同了。 对非职业组来说更不同,警视几乎是非职业组的尽头了,许多非职业组的人忙忙碌碌一辈子才能在四五十的时候成为警视。 警视再进一步,便是警视正。 松本清长目前便是警视正,但他已经很老了。 假如一条未来能在二十岁出头的年龄成为警视,那…… 无论这个警视是从何而来,都将会有人为他敞开阵营的怀抱,保他欣欣向荣地轻松向上爬。 而代价,或许只是平时恭敬一些,娶一位上司的女儿。 对于任何一位有着远大志向的人,这都是巨大的诱惑。 会议能决策出这一条,说明反对派也已然分化了两方,一方固执地拒绝一条未来,一方却因为他的出色而松动了起来,反正一条家的案件不关他们屁事,他们蠢蠢欲动着想要握住能力出色的年轻人了。 一条未来毫不犹豫地嫌弃:「惹,噁心。」 他转头对诸伏景光道:「麻烦再帮我转发一下这一条。」 「……这和把我当成狗忽悠,餵我抹了一层蜜的毒药有什么区别?」 说得好听,很有诱惑力,但口头决定归口头决定,事实归事实,具体情况如何,到时候还是要警方人员内部的阵营来博弈。 卧底卧底警校生就算了,真一本正经地成为警方高层,成为端正的警官,每天露着和蔼的笑容为人民服务,一条未来会吐的。 ……虽然以霓虹警方的实力和情况,不会出现太多『警官热情为人民服务』这种稀有情况。 但参与警方内斗,是一条未来更反胃的事,他不耐烦地扬眉,「三条『奖励』里有两条需要驳回的惩罚,啧。」 「还有吗?」 诸伏景光看了看他,沉默地理解一条未来的意思。 其他的警方人员都闻声看向一条未来,又看向犬尾警部,视线如此来回徘徊。 犬尾警部面色不变,「还有一条惩罚。」 他停顿了一下,动了动嘴唇,才说出来,「……每位警校生需要写一份检讨。」 「……起码半页。」 「……」 写半页检讨,事实就在明面上翻篇了? 这才是奖赏吧。 离谱。 (本章完) 第167章 没什么(二合一) 第167章 没什么(二合一) 警校生们都很乖。 现在是凌晨,食堂里的警方人员不多,只有几个负责看守警校生们的警官,上百位警校生自发地按班分成了几堆,各自或坐或卧,有的没撑住呼呼大睡,有的还在强撑着在勉强扒饭。 直到一条未来到。 有一个半睡半醒的人听到动静,慢半拍地回头看向门口,看到一条未来的时候愣住,连嘴里的饭都来不及咽下去,脑子都还没有转回来,便已然猛地站了起来。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涨红了脸,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咳咳,未咳,未来同学!」 陆陆续续的声音零碎响起,「未来同学!」 各种各样的杂音出现,碗筷落地声,挣扎着站起来声,从椅子上连滚带爬翻起来、却不小心摔倒,于是更连滚带爬站起来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不约而同地汇聚成浪潮,「未来同学!」 警校生们像是真的浪潮一样,一拥而上,从原本的几堆化成一汪人群,瞬间便把一条未来包围了起来,「你回来了!」 「你还好吗?」 「他们有没有严刑逼供?!」 「他们太过分了!」 他们义愤填膺着,由浪潮裹挟着脱口而出的言论,但好歹还算有几分理智,哪怕是冲到最前方,在圆形人群最内圈的人,都在离一条未来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住了,没有扑上去。 一条未来扫了他们一眼。 警校生们还在义愤填膺说着话,脑子转都没有转一下,身体却下意识向后退了退,让一步之遥扩为一米之遥。 随后跟着一条未来向食堂内部走去,看起来像是一群因主人回家而围绕在门口、又亦步亦趋围绕着主人团团转的小猫小狗,或者是当主人拿起各种食物时,亮着眼睛冲刺而来亦步亦趋的小猫小狗。 高情商:一群毛茸茸。 低情商:笨蛋。 一条未来:「。」 他安抚这些团团转的毛茸茸,「不用担心,我没事。」 警校生们自发地停止了义愤填膺,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一个个都小声了起来,「怎么可能没事,被关那么久,他们肯定……!」 「实在是太过分了!」 「未来同学还在为他们说话……」 「不愧是未来同学,」 「好善良啊!」 「未来同学对我们也是,很好心……」 「%#*φ」 很真情实感,很没头脑,很敏锐。 用词是『好心』。 假如是『未来同学对我们也很好』,还算平等,但『未来同学对我们很好心』,就很微妙了,或许说话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明显认为一条未来帮助自己是类似于人类帮助路边的小猫小狗,是『好心』。 ……怪不得琴酒被污衊『你不要太善良』的时候,看起来怒气值猛地飙了一下。 警校生不是有意的,是天然呆头呆脑的大白鹅,一条未来再次:「。」 他停顿了一下,微笑着重复:「我没事。」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吧。」 一侧,犬尾警部立即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车,随时可以上。」 警校生还围着一条未来,目光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主心骨,只能在百忙之中,勉强抽空用余光瞪一下被他们所义愤填膺的警方人员所包括的警官。 犬尾不为所动,「是六辆公交车。」 六辆公交车,可以容纳下所有的警校生,还有一些空余。 一条未来颔首,适当夸奖和警校生们品种不同的犬尾警部,「伱考虑的很周全,谢谢。」 又拍了拍手,示意安静,「犬尾警部为大家准备了公交车,我们可以直接回警校,」 「教官们要求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全员返回警校,目前是凌晨一点,」 「诸位同学有没有想回家的?」 警校生们迟疑住,不确定地嗅着信号。 「想要回家的同学,」一条未来的目光在警校生们之中巡视了一下,「先登记家庭住址和联繫电话,」 「可以找……」 带小崽子,他是最不耐烦的。 那找谁带呢? 巡视了几圈,一条未来点名,「松田同学。」 他微笑,「松田同学,麻烦你帮同学们登记一下吧?」 「我知道你最有爱心了,很爱宠物,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拜託啦。」 松田阵平:「……」 『有爱心』,『爱宠物』。 这是威胁。 要回家的警校生并不多,一百多个人,只有十几个家实在很近的警校生决定回家。 一部分是因为时间紧了,现在回家,家人都已经睡着了,顶多只能匆匆聊几句便各自休息,等早上醒来就差不多要赶回警校了,最多也就是在家吃一顿饭,有些麻烦家人。 一部分则是因为不太想家。 这一届的警校生过的很苦,但……对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波澜壮阔的冒险生活,无疑于兴奋剂。 很多人都已经和同学培养出了堪比从高中便开始当朋友的友谊,他们是刚从大学毕业便来上警校的,已经习惯了和家人的分别,现在才一个多月,还不太想家。 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一条未来不打算回家。 一些回不回家都无所谓的同学们,便不假思索地跟随着一条未来向公交车走去。 「每班都有班长吧?」一条未来真的不想带孩子,「按班坐车,上车时班长挨个点名,下车时再点一次,不要少人。」 但不得不带。 警校生们听命地分散起来,再次各自聚堆,只是时不时向一条未来看去。 鬼冢班的警校生们则最快排好了队,眼巴巴地看着一条未来。 自己班的班长…… 「排成两队,前后门同时上,」一条未来的目光再次巡视,「可以两队同时点名,」 可以挑两位幸运儿。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登记的松田阵平和其他警校生,又扫回来,注意到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正微笑着和一位警方人员说话,注意到目光,敏锐抬眼,在一条未来点自己之前,开口道:「我拜託这位警官拨打医院热线询问了,医院那边说松本警官还没有休息,我打算现在过去见他,」 他开玩笑,「传达指挥官您的指令。」 好吧。 一条未来遗憾点名,「玩得很开、」 他及时改口,「降谷同学,伊达同学,麻烦你们点名。」 又补充,「抱歉,降谷同学,我刚刚看见了松田同学,总是忍不住想……」 金发、蒙眼、束缚、公开。 「我上车了,」一条未来愉快挥手,「记得打电话通知教官哦,谢谢。」 降谷零:「……」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帮着维持秩序,等所有警校生都上车,才在最后上车,简单地和一条未来说了一声,「对了,鬼冢教官让我转告你,警校趁警校生不在,把宿舍收拾了一遍。」 原因是,「太脏了。」 「半个月,宿舍里的复杂气味能发酵。」 「你不在宿舍睡觉吗?」降谷零转述鬼冢八藏的的疑问,「怎么宿舍那么『没人味』?」 近期内有人类居住的房屋,和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居住的房屋,是不太一样的。 一些各种各样的居住痕迹,可以归纳为『人味』,但一条未来的宿舍没有人味,是在干干净净的同时又有些灰尘,看起来近一个月都很少有人进去。 连衣柜里的十几套制服,都只有两三套是拆开了包装的,在检察人员开柜时散发出委屈的气味。 鞋子倒是全部使用过,都在阳台排队等待上场。 「你平时不住宿舍吗?」 降谷零也有这个疑问,「但是,宿舍不是会点名吗?」 「点名后才熄灯,你在熄灯后去哪里?」 一条未来反应了一下,「什么?」 「我住宿舍。」 白天训练那么累,晚上不睡觉干嘛,摸去教官的床头幽幽盯着教官看吗? 虽然认真而言,一条未来可以通过卡bug,在[警校新人]里活动完,困了就去[组织新人]或[fbi新人]里睡,睡好了再回警校,在身体疲倦的情况下精神奕奕地活动,但顶多也就卡个不足以猝死的几天而已。 他每天的行程非常两点一线,出门训练,回宿舍倒头就睡,没乱摸去仇人的床前当幽灵。 「教官的意思,好像是你的宿舍里没有一点私人用品,」降谷零又道,「只有警校发下来的那些东西,」 他不确定地补充,「好像宿舍对你而言的唯一意义就是睡觉场所,」 「太没人味了。」 宿舍,不睡觉,还能干嘛? 又不是公开场所,戴个眼罩玩玩都没意思。 一条未来慎重询问:「不好意思,请问,宿舍不是人类睡觉的吗?」 他羞愧,「第一天当人,不懂,抱歉。」 降谷零:「……」 宿舍是睡觉的地方,但不只是睡觉的地方,只睡觉、没有一点个人物品的奇怪傢伙! 「你这个傢伙,简直是由『恶趣味』和『阴阳怪气』组成的汉堡,」他维持着基本笑容,「中间的一点沙拉酱才是『救世主』。」 「不。」 一条未来纠正,「不是『救世主』,是『道德感极高』。」 他抬起手,随意地晃了晃手腕上的木牌御守,让降谷零看,「『道德感』,『极高』。」 不过差别不大,『救世主』和『道德感极高』都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警校到了。 提前接到通知的教官们已经在警校门口等待,他们有些全副武装,有些只穿着简单的一层制服,还有些干脆穿着睡衣。 像是幼儿园放学,家长来接孩子一样,教官们各自领走了各自的学生,组成几个隐隐汇聚彼此距离又鲜明的人流,向宿舍走去。 鬼冢教官是全副武装的那类,他看起来非常精神,不像是被午夜来电惊醒的样子,专门找到一条未来说话,「没事吧?」 「那群傢伙动手了没有?」 是在问警方有没有动私刑。 一条未来不由得多看了鬼冢教官几眼,对在这个年代还未改掉私刑陋习的霓虹警方肃然起敬,「没有。」 「那就好,」鬼冢八藏点头,又提到了刚刚降谷零所说的那件事,「我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宿舍里没有监控,放心。」 「在警校,我还是可以护得住你的。」 一条未来忽略教官的本意,翻译:没事,想开无双就无双,杀他个七进八出,放心,没监控,在警校我护得住你。 他非常感动,「谢谢你,教官!」 并十动然拒,「不过算了吧,我现在是弥赛亚,不要试图诱惑我堕落成撒旦,你这个恶魔。」 鬼冢八藏:「?」 「???」 鬼冢八藏反应了几下,在宿舍楼前止步,又反应了几下。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路过,懒洋洋道:「他在开玩笑,教官。」 他追上一条未来,「餵。」 「警方的最终决策还没有定下来吧?」 「但你肯定知道,」松田阵平和一条未来并肩而行,声音压得很低,「还没定下来就有变数,我们这次闹这么大,他们肯定会想安抚我们,不会太过惩罚,但嘉奖嘛……」 「你自己看着决定要不要接受。」 他还是一脸睏倦,「别看全体嘉奖不错就同意。」 「你的情况可比我们要危急,先以个人身份考虑自己满不满意。」 一条未来注视过去。 他短暂地感嘆了几秒:松田阵平居然怕他居然为了全体利益而忽略了个人利益,于是特意来叮嘱。 这可真是…… 「我真是伟大,」他对着系统感嘆,「不愧是道德感极高的救世主。」 「这个称号和我一模一样的。」 并感动地回答松田阵平,「嗯!」 松田阵平打哈欠,瞥过来一眼,「你又阴阳怪气。」 「只回应一个字都能这么阴阳怪气,真是……」 「算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 一条未来认真思索了几秒,郑重回答:「休息。」 「午饭时间快到了,我先休息休息。」 他走进宿舍,顺手带上门,「拜拜啦。」 * 周末,米花町风平浪静,今日突发案件只有十三起。 甜品店无事发生。 铃木园子一如既往地来蹲一条未来的刷新,她颇为紧张,「不会和上次婚礼一样,还蹲不到未来先生吧?」 又思考蹲到了的说辞,「嗨,未来先生,好巧啊,你最近有空吗?我姐姐组织了一场聚会,朋友一起玩的那种轻松聚会,你要不要去呀?」 「不行,好逊啊。」 说着说着,她的余光扫见了一抹闪光,于是下意识转头瞥了瞥,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车路过。 副驾驶座是一个体型看起来是男性,但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男人。 闪光便是阳光照进车内的银发,银发所折射出的点点反光。 「……咦?」 一剎那间,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像是遇见了一位有些排斥的熟人,但铃木园子认真去想时,那种排斥不喜和朦胧的熟悉感又悄然消失。 她怔了怔,又下意识多看了几眼那辆车。 毛利兰跟着看去,「怎么了?」 「啊,没什么,」铃木园子回神,她笑了笑,「刚刚在街角好像又看见那位拉面馆的服务员先生了,他的兼职可真多。」 她们走了三四步,进入甜品店。 (本章完) 第168章 工资 第168章 工资 甜品店处于繁华地段。 安室透戴着帽子,从繁华地段路过,他并不走一些狭窄小巷,只挑车辆可以通行、但车和人都相对较少的路走,如此走了几条街,他发现了目标车辆。 目标车辆是一辆黑色的车,低调地停在道路边,看起来和其他停在附近的车一样平平无奇,只有一点:车上是有人的。 这是一辆看起来在等人的车,驾驶座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有些魁梧的男性,他戴着墨镜,趴在方向盘上休息,像是刚从什么危机万伏的地方侥倖逃生出来,于是忍不住大松气庆幸。 副驾驶座的是一个身型偏修长的男人,他有着一头非常显眼的银色长发,在对着车窗外的后视镜抽菸。 烟雾让后视镜朦胧了几分。 在模糊的后视镜中,安室透慢慢走过去,简短地打了声招呼,「中午好。」 琴酒露出了一个泛着冷意的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带上了几分嗜血之气,「中、午、好?」 他掐灭烟,手向下隐没在了阴影中,再抬起的时候,便握着一把枪,「你在跟踪我。」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是陈述的语气,带着戾气和杀意。 安室透刚想说的话便卡在了喉咙中,他的思绪急转了几下,立刻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错愕,茫然,狐疑。 「你说什么?」他皱起眉,「不是你在跟踪我?」 这是真实的情绪,是安室透本来便想说的话:琴酒在跟踪他。 可能是察觉到了身份的异样,可能只是对他频繁在附近出没和长时间停留而有了狐疑,也可能只是看他不顺眼,想要过来踩一脚,总之,在甜品店踩点观察没多久,安室透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如果是在执行组织任务,在察觉到之后,安室透是有两个选择的,一是立刻反击提前踩回去,二是假装不知,在最后收尾的时候再冷不丁踩回去。 第二个选择,还可以扩展为更详细的选项,比如假装被琴酒阻碍了才任务失败,暗中将组织任务涉及到的无辜人员转移到警方的庇护之下。 但他并不是在执行组织任务,紧紧关注的甜品店里,也不是那些黑色的傢伙,或被黑色傢伙盯上的无辜人,而是…… 安室透立刻撤退。 他在暗中悄无声息地观测了许久,发现琴酒仍时不时关注这边,才不得不露面。 只是琴酒说的话,有些出乎意料,安室透不得不放弃原本要说的试探,转成更真实的情绪。 说出口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琴酒的反应,思维还在活跃地急速转动,迅速分析刚刚那几句话所流露出的信息:琴酒的意思是,附近有一个组织的任务目标,又或者是代号成员? 那,甜品店的傢伙,究竟是无意间在附近停留,还是有目的地在附近引起涟漪? ……那个傢伙假死,又是因为…… 安室透的思绪刚转到这里,便看到琴酒挑眉,冷笑了一声。 「我跟踪伱?」 「你的意思是,你在这附近,有任务?」 他的语气冷森,有些渗人,听起来像是在开枪崩掉一位组织代号成员之前的死亡宣判。 安室透没怎么和琴酒接触过,但从一些组织任务侧面了解过一些这位代号成员的性格,他立刻转了一下话锋,「任务?不是,我在休假。」 「辛辛苦苦完成了一个任务,总要休息一段时间吧?」他语气淡淡,「是不是在跟踪,你自己心里清楚。」 琴酒冷冷地盯着他,在权衡着什么,没有说话。 但安室透看到驾驶座的司机闻声转头看了过来,他戴着墨镜,板着脸,表情没有大幅度的变化,只是好像有些怜悯。 ……怜悯? 在安室透警惕起来,越发准备好见势不妙立刻躲避子弹的时候,琴酒慢慢重复:「休、假。」 他松开了枪,意味不明道:「你真是选了一个休假的好地方。」 安室透:「?」 「我不是在跟踪你,」琴酒难得解释,「你还不够资格。」 「我是在跟踪、」他停顿了一下,改口了『跟踪』的说法,「我是在和一位代号成员接头。」 奇怪。 安室透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便下了判断:非常奇怪。 组织的保密原则,对组织代号成员之间也非常适用,代号成员之间彼此很少合作任务,很少见面,更很少打听彼此的信息,而一旦合作,便说明是相对比较重要或花费时间的任务。 无论是单人任务,还是多人任务,只要是『任务』,不负责这一个任务的代号成员,便无权过问正在执行任务中的代号成员。 他们不会过多地聊任务。 但琴酒说『在和一位代号成员接头』。 只『代号成员』和『接头』便足以暴露一些任务的信息。 他居然如此不小心吗? 思绪急转间,安室透眯起浅色的眼瞳,用有些意味深长的语气道:「看来你有些不满,想让我帮忙。」 ——居然随意地对其他代号成员透露自己的任务信息,还是对以挖取情报为乐趣的毒蛇型情报组人员透露的,安室透只要向上面汇报一下,便能轻松上眼药。 试探性的威胁意味很充足。 琴酒却不为所动。 他瞥了眼安室透,转头命令伏特加,「去存钱。」 伏特加开门下车,看都没看安室透一眼,什么手提包都没拿,两手空荡荡地便径直向银行走去。 他要去存钱。 ……啊? 安室透目送伏特加远去,缓缓看向琴酒。 琴酒并不意外他的错愕,又冷笑起来,「每个月,我都会来银行一趟,存钱。」 「你要是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存些小钱?」安室透有意皱眉,「你也太无聊了吧。」 他发现琴酒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还同意了这个评价,「是无聊。」 「无聊又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不必要手续。」 「你愿意帮我吗?」 …… 安室透没有说话。 琴酒又摸出了一根烟,不以为然地挑眉,在点燃那根细长的烟后,详细解释:「是工资。」 「每月一次的存钱,是工资。」 「阿尔萨斯的工资。」* 「他的银行帐户限额了,一次不能打入过多资金,只能月结。」 *阿尔萨斯:[玛克白兰地]较为着名的产地之一。 该产地的玛克白兰地无需在橡木桶里陈酿,冰镇后便可饮用,可快速品尝渣滓的口感 (本章完) 第169章 别开心死了 第169章 别开心死了 月结,工资,阿尔萨斯。 每一个词,都是那么的浅显易懂,前两个词,哪怕是未成年的孩子都可以轻松理解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个词,对一些知道组织存在和部分情况的人来说,也很好理解,显而易见是一个代号。 但安室透的cpu有点烧了,他捋了捋: 琴酒每个月都亲自来银行,给『阿尔塞斯』打款,结算当月工资。 其实不算亲自,琴酒没有进银行。 工资大约不多,伏特加连手提包都没拿,只用自己钱包里的钱就可以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工、工资???」 工资,在阳光下的秩序世界,是如吃饭饮水般稀疏平常的东西。 在一些规矩森严的黑手党组织中,也会有『工资』出没,比如霓虹合法的山口组等各种组织。 工资重要吗?重要。 但也不重要。 比如高高在上的议员们,白色巨塔中的医生们,一些大公司的管理层。 相对于工资,他们有更多的途径去敛财。 而在组织中,工资是不存在的,组织会提供枪枝弹药、会提供情报、会提供行动计划和行动指导等等一切或物理,或隐性的帮助,甚至可以拨资金。 却唯独没有工资。 普通代号成员只需花费几个小时,哪怕是用笨手段,去拦路打劫,也能轻松地掠取到普通人的工资。 这……这、这组织怎么会有工资呢? 太离谱了吧! 『代号成员亲自打款』同样离谱,琴酒又不是人事或财务部门的员工,怎么会负责给另一位代号成员支付月结工资? 还是月结。 月、结。 理由也相当离谱,是什么『银行帐户限额』。 哪怕对普通的组织成员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非常难解决的问题,更何况是代号成员。 而且就算是碍于各种各样的问题,真的没办法解决,直接现金交易不行吗?再不济直接上普通代号成员,让他们定期来银行,或干脆混进银行里,每月定期打款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槽点太多,信息量太大,安室透的cpu真的烧了。 他久久不言。 琴酒心平气和,淡定地抽着烟,语气淡淡:「你没有听错。」 安室透:「……」 「阿尔萨斯,」他皱着眉,重复,「工资?」 琴酒如他所愿,又慷慨大方地说了一些,「嗯,是特殊情况,他要求的,没办法。」 他拿出手机,摁了几下,发出去一条信息,又淡淡道:「你大概不知道他是谁,但换个称呼,你绝对听过,」 「——『撒旦』。」 『阿尔萨斯』,安室透确实没听过。 这并不是什么常见的酒,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对应的酒和特点,只想起来了一个盛产葡萄酒的产地名为阿尔萨斯,那里还盛产其他各种各样的酒,颇为复杂。 但,『撒旦』…… 「伱说什么?」他的目光微凝,定定地注视着琴酒,想要观察到对方的每一丝表情、分析到对方的每一个情绪,「撒旦?」 「十年前在东京制造出三起血腥地狱案件,之后便杳无音讯的撒旦?!」 无论在职几十年、十几年,还是一两年,每一位东京警官,都对这个代号印象深刻。 每一位霓虹警方,都知道这个代号。 因为『撒旦』是考题。 几乎所有警方人员,在正式进入警方体系之前,会去警校进行为期六个月的学习。 从安室透的那一届开始,警校的制度发生了转变,在前两个月,会是『地狱难度』,警校会出各种各样的难题锻鍊警校生。 而从第三个月开始,便要学习各种各样的法律法规,要生啃硬咽下一个个的枯燥知识点,有时候教官还会用真实案件佐助,让学生们更加理解。 『撒旦』案便是最经典的案件。 也是相当难堪的案件,在让东京连续化为血腥地狱之后,作案者居然轻松熘之大吉。 而在警方内部,每次升职的时候也会接受一些必要的问话和考核,考核中的一部分便是各种各样未破解的案件,考核者要以写小论文讲述如果自己是查案警官、会如何应对。 撒旦案是其中最难啃的骨头。 警方一直在追查撒旦案,暗中怀疑『撒旦』是一位代号成员犯下的,这是fbi那边透露的信息。 但始终只是怀疑和猜测,东京警方和fbi没有找到过证据。 直到现在。 琴酒颔首,「是的。」 他看起来格外心平气和,居然没有那么冷淡肃杀了,反而带上了一些认命的意味,「就是硬生生杀出了三个血腥地狱的『撒旦』。」 「月结工资是他的要求。」 「没办法。」 ……那确实没办法。 这种危险人物,在组织中,恐怕是名列前排的人物,琴酒只能听命行事倒是很正常。 安室透调整了一下,让一直处于『波本』状态的表情和眼神都放松了些,语气也随意了一些,「那怪不得。」 「撒旦居然是组织的人,我从来没听到过相关的风声,之前倒是感兴趣地调查过,但没调查出什么,还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他眼都不眨地调侃,「『老兵』嘛,fbi那边是这样猜测的。」 「原来还没死?那现在恐怕年龄很大了吧,最近几年不出来是因为战争后遗症?腿伤加重?还是心理问题?」 琴酒掐灭烟,向安室透投出了一个看傻狗的眼神:啊对,是的,年龄很大,比你还小几岁呢。 但他同意,「最近几年,他是很安生。」 安生到组织有点害怕。 琴酒更害怕。 「阿尔萨斯最近一段时间在周围活跃,你休假的时候小心点,别惹出麻烦,还要让我来收拾你的尸体,」 琴酒道:「我最近有些忙,既然你愿意帮我,那真是感谢了,下个月,我会把工资的具体金额和帐户发给你,」 「我已经给阿尔萨斯发信息汇报了。」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 匆匆一瞥间,安室透看到了全是消息的屏幕。 全是琴酒发的消息。 对方没有回覆一条,起码没有回覆最近的十几条信息。 银行,伏特加快步走出来,开门上车,琴酒收回手机,「小心,」 小心是两个叮嘱,一个叮嘱是:「三十天内别死。」 安室透在三十天内死掉,那下个月还是要由琴酒来汇款。 还有一个叮嘱是:「上一个代替我汇款的傢伙,因为左脚先踏进银行,被阿尔萨斯处理掉了。」 车子启动起来,伏特加再次投来一瞥。 这一次,安室透可以确认自己分辨出来的情绪不是错觉:怜悯。 从知道他在附近休假开始,便逐渐浓郁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迈向死亡的癌症病人,还有些兔死狐悲。 车子开动起来。 琴酒淡淡投来最后一瞥,意味不明道:「你调查『撒旦』的事,我当然知道。」 「从加入组织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调查,是崇拜吗?」 「终于可以接触崇拜已久的偶像了,很开心吧?」 「别开心死了。」 (本章完) 第170章 那个孩子,会去吧? 第170章 那个孩子,会去吧? 安室透挺开心的。 『撒旦』杳无音讯那么久,终于再次进入了警方的视野,哪怕是一颗颜色光泽诱人的毒苹果,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而且他还获得了对方的代号:阿尔萨斯。 但也不开心。 他维持着表情,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那辆车离去,又瞥了银行一眼,才拉下帽檐,转身向其他地方走去,静静地思考:『撒旦』,『阿尔萨斯』,还有…… 「九、条、未、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安室透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原来并没有死去,为什么?当初是假死吗?警方知情吗? 前段时间调查的时候,安室透只调查确认了一条未来确实是『九条未来』,而不是有人易容伪装假扮,但不确定警方是否知情。 ……那诸伏景光知情吗? 这个想法冒出的时候,安室透垂下眼睛,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停下,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冲上天台,却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枪声、看到了诸伏景光的尸体的时候。 诸伏景光的尸体上有一部用于和警方联繫的手机,手机里有很多不能让组织知道的事,比如联络员,比如一同卧底的安室透。 他是为了保护手机里的机密而死。 那份机密里,有没有那么一条,是关于『九条未来并未死亡』的信息? 他们的关系很好,安室透知道,诸伏景光比较关注一条未来,是他们几人中最了解一条未来的人,安室透也知道。 但在死之前,诸伏景光知不知道一条未来是假死、其实还活着,安室透不知道,也没有接收到哪怕一点的隐晦暗示。 还有:假如一条未来的死,警方是知情的,那在诸伏景光死亡时,他有没有收到相关消息呢? 他有没有去祭拜过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呢?他和一条未来的关系也比较不错,知道假死的事吗?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呢? 各种错综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翻飞着,安室透和人群一起走到马路的对面,目光垂在道路上。 路边的便利店挂着小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他闻声看过去,略停顿了一段时间,把帽檐拉低,重新迈步,「……在最耀眼的时刻假死,你才是玩得最大的一个。」 『璀璨灯光下的救世主』和『不留一丝痕迹的死人』,两个选择并列时,选后者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 疯子总是玩的很大的。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各种纷杂的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向甜品店走去,一边思考今天的新信息量: 一条未来出现在『撒旦』最近经常出没的地方,是巧合吗? 不是。 如果是其他人,是其他同届的普通警校生,安室透或许还不这么确定,但对一条未来,他可以非常确定。 任何一个了解一条未来的人、任何一个同一届的普通警校生,都能不假思索地回答:未来同学那么厉害,一定不是巧合,他在追捕『撒旦』! 而且恐怕已经追逐很久了,或许假死,就是为了『撒旦』。 在刚开学不久的一次特殊训练,他便报出过自己的一个称号『救世主』,当时诸伏景光注意过这个称号,时不时会认真思索,安室透没有太在意过,现在组合『九条未来在附近』和『撒旦在附近』的信息,才有些恍然: 『救世主』和『撒旦』是敌对关系。 他走到了甜品店附近,像是路过一样,自然而然地侧首看去,一眼看到了最近常常来甜品店、几乎快把甜品店当成固定刷新点的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坐在窗边,冬季的太阳并不算十分灼热,中午的阳光有着金子般的光泽,落在两位年轻女孩子的笑脸上,便格外灿烂动人。 她们在低声着说笑,看起来格外青春朝气,是生活在温暖阳光下的人。 安室透便是负责守护这片温暖阳光的不存在者,他拽着帽檐,静静地看过去,想到一直没机会见面的一条未来。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定还是恶趣味十足,时不时会一本正经地污衊他人,但又会对同伴露出潇洒帅气的微笑,会一次又一次地坚定伸出手。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所有同伴便会坚定不移地齐心努力,毫不怀疑自己会被集体抛弃、或失败。 只有这样光芒万丈的人,才能吸引到阳光下的可爱女孩子,让她蹦蹦跳跳欢快地飞扑过去,像是飞蛾扑火般扑向爱情。 桌子上摆放着色泽鲜艷的甜品和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的热气是有些虚的白色,在半空中蜿蜒而上,让甜品店里看起来更温馨和有氛围。 突然,铃木园子的灿烂微笑定格住,眼睛慢慢圆润起来,绽放出像是星星一样的点点璀璨光芒,「未来先生!」 她小声叫着,起身离开座位,小跑着向甜品店的柜檯方向走去。 柜檯的后方是可视厨房,厨房门边便是楼梯。 在铃木园子眼睛亮起的时候,安室透便猜到她蹲到了一条未来的刷新,果断移开目光,加快脚步离开这条街。 铃木园子确实蹲到了一条未来的刷新。 一条未来在最后一节台阶处停下,漫不经心地揉着自己的后颈,手指摩挲过有些发烫的红痣。 他看向窗外的街边。 街上人来人往,因为是下班时间,几乎所有路人都来去匆匆,有人在赶路时随意地打量了过来,和一条未来对视了一瞬,旋即愣住,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刚刚那道窥视视线的来源附近,便有一个频繁看过来的上班族。 「聚会吗?」一条未来收回视线,毫无异样,还是礼貌微笑着的,「朋友之间的聚会,我可以参与吗?」 这个话风是偏向于同意。 铃木园子:「!」 「当然可以!」她眼都不眨,坚定道,「上次的跟踪狂虽然是误会,但多亏了你安慰我和小兰,不然我们两个柔弱的女孩子肯定会更害怕。」 「从那时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又不确定地加了一个尾音,「……吧?」 还未经历社会的高中生,是世界上最气人、也最可爱的生物,就像是一捧柔软的白雪,兼具骯脏和漂亮柔软干净。 一条未来微笑,「当然。」 他摸了几下发烫的后颈,走下楼梯,从柜檯下找到纸笔,「是在什么时候?我记一下吧。」 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询问:「对了,上次的那个孩子……」 「他应该也去吧?」 (本章完) 第171章 好柯学 第171章 好柯学 聚会的别墅在山上。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车辆无法通行,唯有沿着长满杂草的小路穿过丛林,才能抵达别墅。 别墅的前方有一条木质的吊桥,吊桥大约有五六米长,下方便是深不可见底的悬崖。 换作是在游戏里,一条未来高低得跳跳看到底有多深不可见底,但现在是在现实,他只能遗憾地转了转手上的手环,迈步踏上木质吊桥。 系统有轻微的异议,【你可以不转我了吗?我有点头晕。】 晕,晕点好。 虽然晕不晕都一样好套话,但系统晕着被套,一条未来姑且还可以假装它是处于debuff下降智了,为它找找理由。 「不要打扰我的思绪,」一条未来收敛思绪,「从应邀而来的时候,我便一直在想一件事,只是每次想到、刚想说出口便会忘记,我在想……」 他控制着大脑空白些许,不去细想自己说的东西,一口气地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上次的一次性案件相遇便已经暴露了游戏和现实之间的联繫,我使用了一次性案件,但在游戏中没遇见,在现实中遇见了。」 「这个木桥看起来真适合杀人放火啊……」 「只要在周围布置范围广的信号屏蔽器,把别墅的电话线切断、工具全带走,再把桥一烧,整个别墅的人都无法跳过六米宽的悬崖逃出去,只能乖乖等死。」 「人多的话,在死之前还会勾心斗角一段时间,互相残害。」 一条未来在别墅门前停下,感嘆,「真是一个适合发生案件的地方。」 可以轻松达成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系统不敢吱声,怕一吱声,一条未来又会想起刚说出口便自然忽视的话,过了半响才吭吭哧哧地附和:【你说的对,】 【但是你是来参加聚会的,这样猜,不太好吧?】 这样开挂看剧本,不太好吧? 一条未来不怎么在意,「暴风雪山庄也没什么的,我一定是最后一个死的。」 他伸手摁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有模糊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很欢快,来者几乎在门铃声还未落下的时候便打开了门,「未来先生!」 开门的是铃木园子。 「伱终于来啦,」她头也不回地从地上薅起柯南,欢快举起,像是猎人在炫耀自己的猎物,「刚好,小兰他们刚到,我们人齐了。」 「锵锵锵!」 「请看,柯南!」 柯南:「……」 他看起来很措不及防,又震惊又茫然,被托住的双臂动了动,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看起来很像是猎物的无力挣扎。 铃木园子非常灿烂,语气格外欢快,「你特意询问的小孩子!」 柯南再次:「……」 一条未来:「……」 他低头,和几乎与铃木园子差不多高的柯南对视,罕见地收起了微笑,让眼睛和嘴巴都向下弧一些,以示自己真的没有在笑,「你好,又见面了,小朋友。」 柯南持续:「……」 他放弃了挣扎,眼睛虚成豆豆眼,「你在忍笑。」 「果然敏锐,」一条未来夸赞,「你好,毛利小姐。」 毛利兰站在几步之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看起来很想钻进地下室里,听到打招呼,她无奈扶额了一下,才道:「你好。」 「真巧,我和柯南也才刚到,还没来得及选房间,」她伸手接过柯南,「其他人都已经选好了,要上去选房间吗?」 铃木园子道:「别墅有好几层的,房间还有蛮多的。」 「我提前请人打扫过了,」她准备充分,「每间房间的床铺被子都是新换的。」 一条未来是最后一个到的。 在来别墅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是看着一些人进去的,现在面不改色地颔首,顺着铃木园子的话恭维,「铃木小姐考虑的很周到,本来我还担心山间别墅会有些必要的不洁,」 「那先选房间吧。」 他们向二楼走去。 二楼的房间很多,每一间都关着门,只站在外面看,观察不出哪间有人、哪间没人。 「我一直在楼下,不知道他们具体选了什么房间,」铃木园子,「不过已经把钥匙给他们了,他们在休息,应该都反锁了门,」 也就是说,「只要是没有反锁的房间,都是没人住的。」 「你们要不要看看房间内部再选?」 毕竟是别墅,不是旅馆,每间房都是有差异的。 「不用啦,」毛利兰从『锵锵锵!请看!柯南!』,已经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了铃木园子现在的欢快,非常懂得读空气,「我和柯南随便选一间就可以了。」 她左右看了看,选中上了二楼的第一间房,也是离自己最近的那间房,,「啊,就这间吧。」 『我和柯南』。 一条未来闻声看去,低头看了一眼柯南,认真观察这个孩子的年龄:看起来六七岁。 虽然还小,但已经懂事了。 那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女孩子住在一起,有些不太好。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笑着道:「柯南今年已经……」 话还未说完,他便看到随手拉开门的毛利兰呆住,脸瞬间爆红,「对、对不起!」 房间里有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性,他正站在床尾换衣服,上半身没有穿任何东西,看起来大约健过身,肌肉很结实,腹部有一些腹肌。 听到开门声,他茫然看来,慌乱地用衣物挡身体,惊慌失措。 毛利兰更惊慌失措,大声道歉并迅速关门,脸红得几乎快要火山爆发,看起来不只是想钻进地缝里,是真的快要付诸行动了。 于是,她紧急转身,看向对面的房,随手拉开,「那就这间!我先回房……对不起!!!」 第二间被拉开的房门,也有人。 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男性,他同样在换衣服。 这位年轻男性的脸看起来胖乎乎的,身体却意外的有些瘦,面前的床铺上堆放着已经换下来和还未换上去的衣物,东西颇多,有些层层迭迭的堆放在一起。 有一截绷带层迭的衣物堆中露出。 年轻男性闻声回头,脸色微变。 一条未来和他对视了一秒。 毛利兰紧急甩上门,「真的对不起!」 她低着头,看起来真的在寻找可以埋下自己的地缝了,又紧急着拽开了第三个门,想要尽快蹿进房里冷静一下。 然后:「……对不起!」 第三间房,是一个长发男人在换衣服。 一条未来:「……」 怎么都在换衣服…… 怎么换衣服都不锁门…… 就不怕警方踹门一拥而进吗? 哦等等,普通人是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的,那没事了。 但多少还是有点离谱。 离谱到他抬手,摸了摸又发烫的后颈,面无表情地低声吐槽:「好柯学。」 (本章完) 第172章 脚印 第172章 脚印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第四间房间,是无人的。 毛利兰松了半口气,连忙道:「就是这间了,我们快进去吧,柯南!」 一条未来拦了一下,「不介意的话,让柯南和我住在一起吧?」 「比较方便。」 一条未来并不算是陌生人,毛利兰和他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正如铃木园子所说,从正常人的角度思考,他们目前的关系已经算是朋友了。 而且他看起来确实有些关注柯南,柯南也有些关注他。 于是,毛利兰只迟疑了一下,低头和柯南对视了一眼,便点头,「那便拜託未来先生了,真是麻烦您了。」 然后迅速夺门而入。 铃木园子默默捂脸,恨不得撞墙了,「他们怎么都不关门的啊……」 「换衣服怎么不反锁门,我明明已经给过钥匙了!」 在刚到一个陌生地方的时候,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是会有一点点的防备心理的,尤其是在做私密事情时,反锁门是很正常的事,不反锁门,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他们不是狼,是可爱会咩咩叫,谁路过都可以捏一捏的羊。 但,「普通人,可以理解。」 一条未来如此道。 他划了一个范畴:普通人。 大部分的普通人是有一点点防备心理的,但只有一点点,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还好,懂得自然而然地遵守一些规则,如哪个街区夜晚很危险、不能去,如浴室的插座漏电、沐浴时要小心别溅上水花。 到了陌生的地方,却往往会有一些不假思索,很像是脑子里蒙了一层浆糊一样,做出自己事后清醒着回忆起来都觉得蠢的举动,比如在刚刚的那个吊桥上好奇乱蹦,看结不结实,比如好奇地在人迹罕见的丛林里乱逛,进行探索。 不反锁门其实没什么,反正是男性,只要没有凶手突然开门偷袭,就都不是大事。 但非普通人,如特意乔装打扮,为自己伪造出了不一样的身形的人,在解除伪装,换衣服时,居然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一点防备心理,只是普通地合上门,这太…… 乔装打扮、伪装身形的人,是第二间房的那位男性客人。 他有着很像是胖人的胖嘟嘟脸颊,还有着正常成年男性的身体。 在换衣时,层层迭迭的床铺上更有着太多的洁白绷带,露出来的身体却又没有一丝伤口,腿上也没有不便之处,屋内并没有血腥味,可见并非受伤。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一条未来在附近蹲哨踩点时见到了这位客人来时的样子:胖乎乎的脸,胖乎乎的身体,由衣物遮挡住的肚子看起来手感不错,相当柔软。 和他换衣服时露出的瘦身材是截然不同的。 伪装到这种地步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无论这位客人的身份是警方、罪犯、侦探、由各方人物僱佣的其他灰色人员,都和一条未来无关。 但他实在有着愚蠢了。 愚蠢到假如推门而入的是警方,那他进监狱之后,就必须要编一个自己落网的缘由了,否则定要接受狱友的嘲笑。 只需要短短几小时,便会用有专门调侃的称呼,并为整个监狱所知,为众多囚犯的乏味生活供奉出那么一点乐子。 一条未来只能评价:……算了,罪犯和警方是具有先进性和落后性的。 有时,罪犯普遍会比警方高明一些,有时,警方又普遍比罪犯高明一些,但总体来说并不会相差太大。 在这个警方有些不太高明、相当唯唯诺诺的时代,和警方互为同行或竞争对手的侦探、罪犯、灰色人物的业务能力也拉胯一些,正常。 他笑着岔开话题,「铃木小姐选房间了吗?」 并对回答心知肚明:肯定是没有的。 果然,铃木园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有,我一直在楼下接待客人,打算等客人都选好了再选房间。」 等一条未来选好了,就选隔壁的房间! 「好的,」一条未来道,「柯南要和我在一起,那我们选的房间还是离毛利小姐近一些比较好,就住隔壁的空房间吧?」 他一边低头询问了一下柯南的意见,一边伸手拧开隔壁的房间,打开,粗略扫了一眼空荡无人的房间,又退开几步,让柯南也看清里面的布局。 「两个对面的房间和我们隔壁的房间也是没有人住的,」一条未来又补充,「铃木小姐要住附近吗?」 铃木园子不假思索:「当然!」 又迟疑了一下,「哎,未来先生,你怎么知道哪间房间有人、哪间房间没人?」 「人所到之处是有痕迹的,在一些许久未有人至的地方、或刚打扫不久的地方,这种痕迹更明显一些,」一条未来回答,「刚刚时间不够,其实不太确定,没来得及说,抱歉。」 他低头看柯南,「怎么了?」 柯南在尽量不着痕迹地观察一条未来,「未来哥哥好厉害哎,有感觉周围的几个房间都没什么区别,你居然能观察出哪个房间有人!」 「真的好厉害,你是怎么观察出的呀?」 地板上的脚印,房里的声音,以及门边的痕迹。 别墅里的地面当然不是水泥地,而是光滑的地板,在整体擦干净又晾干后,地板上便干干净净,但一旦有人踩上去,哪怕是再轻,也会留下脚印。 这种脚印,用正常人的视角去看,是看不出的。 但对足迹稍微懂行一些的人,便可以调整角度去借住地板上的反光去看平时不显形的脚印。 二楼的走廊上便有轻脚印和行李箱轮子留下的痕迹,大多都集中在前几个房间,有一扇门的下方边缘部位还有行李箱轮子碰撞留下的灰色印子。 足迹是无关紧要的,只要是专业能力合格的警方,多多少少都会一些,一条未来便简短解释了一下。 柯南立刻验证,蹲下去看地面,他调整着角度,在可以看到走廊灯光镀在地面上的那层光时,看到了非常不明显的脚印,「咦,真的有。」 他若有所思地抬头,哪怕上一次便知道一条未来非常厉害,还是忍不住再次判断:好危险的傢伙。 ……哪怕是侦探,也不会如此自然而然地去观察脚印吧? 又不是郑重地在破案,是在过休闲时间的日常。 一条未来又摸了摸后颈,转头询问铃木园子,「请问有在餐厅集合的时间吗?」 (本章完) 第173章 快递 第173章 快递 集合时间,毛利兰下楼。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大半个桌子都坐满了,他们正在边喝茶边聊天。 一眼扫过去,毛利兰便想起了刚刚开门时的接连尴尬场面,不由得慢了一下脚步,很窘迫。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餐桌前,铃木园子站起来欢快挥手,「这里,小兰!」 「未来先生和柯南还没下来,」她道,「可能要等等。」 等毛利兰在旁边入座,铃木园子又低声补充,「有位客人出去抽菸了,啊,他回来了。」 出去抽菸的是二楼第三个房间的客人,他有着一头偏长的头发,额头配有抹额,眉眼凌厉,打招呼的时候还有些像是夹烟,懒洋洋的,颇为帅气。 铃木园子没反应。 因为毛利兰之前问过『你怎么对帅哥没反应』之类的问题,她简单点头收回视线过了几秒,才掩饰性地低声解释:「我不喜欢长头发的男孩子啦,太娘娘腔了!」 嗯,所以才对帅气毫无反应,就是这样。 毛利兰:「……」 是吗? 可信度不是很高哦。 「我也不太喜欢胖乎乎的男孩子,」铃木园子又补充,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毛利兰能听到,「也不喜欢太强壮的男性。」 喜欢身型修长,黑发红眼,经常微笑看起来脾气很好,言行举止都很有礼貌,亲戚是开甜品店的这类男性是吧? 毛利兰扶额,抬眼看向楼梯,「未来先生他们下来了。」 一条未来和柯南是并肩而行的,短短片刻的独自相处,他们看起来经过了很友好的交流,对彼此印象很好,甚至还牵着手。 柯南抓着一条未来的手,看起来很活泼孩子气地在楼梯上蹦蹦跳跳,并不好好地下楼梯,而是两节两节地向下跳。 每跳一次,一条未来都会把另一只手臂伸出来,柯南便刚好抓住那只手臂,稳住自己,再松开,又进行跳跃。 他的语气也很孩子气,「哇,原来你检查衣柜是看了恐怖片,害怕里面躲人呀。」 「我还以为未来哥哥是在检查监听器呢,就像电视里演得那样!」 「嗯嗯,」一条未来脾气很好地笑,伸手手臂,「是恐怖片。」 「那打开电视呢?」柯南扶住手臂,蹦蹦跳跳,「你好厉害哦,像是黑客一样,把电视弄得不停地闪!」 「还看了插座呢。」 他用小孩子式的崇拜语气道:「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把什么东西随便插进电脑或插座里,就可以唰地一下知道所有事!」 一条未来还是笑着,「嗯嗯,是看了科幻小说,总担心电视里有不太干净的东西,贞子小姐之类的。」 「没办法,我比较害怕一些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就像是霓虹的神明,雪女之类的。」 「原来如此,」柯南点头,继续向下跳,「未来哥哥来的时候没和石田阿姨他们说吗?我看伱没关电视便打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电话哎。」 他补充,「一边打一边在房间里散步。」 「嗯嗯,」一条未来非常有耐心,面不改色,堪称三好爱心市民,对小孩子的语气非常温和,「我想起有事情没和阿姨他们说,便临时打电话了。」 「但未来哥哥没说什么话吧?」柯南道:「好像一直是电话那边在说话,你在听?」 又活泼地追问,「是什么事情呀,委託吗?」 「毛利叔叔一接到委託就很高兴哎,未来哥哥好像并不太经常接委託吧?」 「我听石田阿姨说,你一概不接找猫的任务。」 「嗯嗯,」一条未来挑眉,「你和阿姨的关系很好。」 「我是想起了可能会有快递,便临时打电话,」 「刚好阿姨那边有点事要和我说,聊得就有些久了,」在柯南追问之前,他补充,「是一些採购和客人的事,阿姨想让我在回去时顺路买一些品质好的面粉和淡奶油。」 柯南跳到一楼的地面上,「原来如此。」 一条未来松开了手,又顺手揉了揉柯南的头,「嗯嗯,乖孩子。」 他微笑,态度温和,一副对孩子非常友善的大人样子。 「未来哥哥,」柯南满目崇拜,一副憧憬厉害大人的样子,「你后颈不舒服吗?」 「我看你总是时不时摸一下哎。」 他迅速跑上了四五阶楼梯,探头看了一眼,在一条未来转身张开手臂的时候乖乖扑过去。 「你后颈有一点红色哎,好小的一点点,是血吗?还是痣?胎记?」 「嗯嗯,」一条未来抱着柯南去餐桌,「是痣吧。」 「最近一段时间经常熬夜,脖子有些酸痛。」 柯南闻言,便乖乖把下意识环住一条未来的手向下放了一些,只虚环住他的肩膀,「我刚刚的问题是不是很多呀?」 「毛利叔叔说,一个侦探就是要充满好奇心,鼓励我有疑问就问呢,不过有时候他会觉得我一连串地问很烦人,会揍我。」 「不是烦人。」 一条未来简短回覆:「能问出问题,总比连问题都无法发现比较好。」 他把柯南放在座位上,又伸手摸头,「你很聪明,很适合侦探。」 「期待你长大的样子。」 不过最好晚一点,去折磨下一代的罪犯。 柯南被摸头到在位置上左右摇晃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摁自己头上的那只手,「未来哥哥!」 一条未来笑了笑,收回手,在另一侧落座,向其他已经到了的人颔首示意。 「未来哥哥,」柯南趴在桌子上,小声说话,「你不『嗯嗯』了耶!」 一条未来微笑:「嗯嗯。」 其他人:「……」 毛利兰:「……」 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肃然起敬,「脾、脾气好好。」 「要是我被这个小鬼这么连环追问,」她压低声音,和毛利兰说悄悄话,「我肯定会忍不住上手揍他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过那些『为什么』里,一条未来的行为,确实有些奇怪。 以及:「快递。」 「咦,」铃木园子不太确定,「难道是现在吗?」 她小声呼叫一条未来,「未来先生,你是要我今天把快递给你吗?」 「你刚刚说了『快递』,按快递单上的备註,这是在表示可以把快递给你了吧?」 (本章完) 第174章 爱恨情仇 第174章 爱恨情仇 快、递? 一条未来的微笑停顿了一下,旋即又重新笑起来,「是的。」 「麻烦你帮我暂管一段时间了,铃木小姐。」 「不麻烦不麻烦,」铃木园子连忙挥手,「毕竟你之前还帮我们找跟踪狂嘛,不仅没收委託金还送了礼物,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欢快道:「快递在我的行李箱里,等下我上去拿。」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条未来慢慢颔首,脸上的笑意不减,看向桌子上的其他人,「抱歉,刚刚有事在打电话,便下来晚了一些。」 那位胖乎乎的男人连忙开口:「没有,还有几分钟才到约定的时间呢,」 他先示意了一下友好的态度,又有些好奇地询问:「委託?」 「这位先生是一位侦探吗?」 非正常人还有一个特点:会比较关注警方、侦探、凶手之类的字眼。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微笑,「嗯。」 「诸位好,第一次见面,」他直接开启介绍流程,简短介绍自己,「我姓一条,一条未来。」 又看向胖乎乎的人。 胖乎乎的男人顿了一下,跟着自我介绍,「我叫高桥良一。」 「我们是一个社团的,」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其他人,「电影社团,」 「我平时负责一些大道具。」 「角谷弘树,」那位强壮的男人开口,「我平时负责摄影。」 他一直举着一个比手掌大几分的黑色摄影机,一直在对准一条未来,此时顺口夸赞,「一条先生真的是侦探,不是偶像吗?」 「拍你的时候,我感觉我的拍摄技术都进步了很多!」 长发男性不冷不热地道:「太田胜。」 他在转手中的打火机,「主演。」 「太田只是看起来难以接近,」一位头顶扎着红色领结的温柔女性笑着道,又看向一条未来,「伱好,我叫铃木绫子,平时负责演员化妆和服饰。」 铃木绫子又看了铃木园子一眼,脸上还是温柔的微笑,「是园子的姐姐。」 「同时,」铃木园子立刻补充,促狭地眨眼,假装没有接受到自家姐姐的打趣信号,「还在物色合适的结婚人物哦。」 铃木绫子和她一侧的短发女性都笑了一下,短发女性开口:「我叫池田知佳子,是导演,平时兼顾剧本,是电影社团的社长。」 「诸位好,我叫毛利兰,」毛利兰也紧接着开口,又看向池田知佳子,「哇,我听过这个名字,那部《青色王国》的编剧!」 池田知佳子笑了笑,铃木绫子笑眯眯开口:「对,就是知佳子的作品,还是她在学生时代的作品哦。」 「现在终于开始播出了吗?真是太棒了。」 毛利兰的眼睛有几分亮起,看起来是遇到喜欢作家的表情,但池田知佳子的脸上只有轻笑,「都是学生时代的事了,过去了,今天就不要提了。」 「是要提现在的意思吗?」长发的太田胜还是在转打火机,「听说你马上要开始编写下一部电影喽?」 正在随着每个人的自我介绍而逐一拍摄的角谷弘树移动站位,拍摄池田知佳子的正脸,「哇,听起来好期待,池田大师,有什么可以透露的信息吗?」 池田知佳子扬眉,「拜託,别讽刺我了,角谷。」 角谷弘树遗憾地转移摄影机,先拍了拍一条未来,又转向了高桥良一,「咦,你好像又胖了点吧,高桥?」 除了他,所有人都坐在桌前,但距离桌子很近,手肘可以轻松地撑在桌子上,只有高桥良一坐得离桌子三步远。 无他,他的肚子太大了,像是一颗快要装满水的气球,沉甸甸地垂在肚子上,再往前坐一步,肚子便会抵上桌沿。 高桥良一很不好意思地摸头,「就一点点啦,只是快到一百公斤了而已……」 一百公斤便是两百斤。 别说年轻女性了,都快赶上一个半正常体重的年轻男性了。 在场的人都肃然起敬。 「我叫铃木园子,」铃木园子多看了高桥良一的肚子几眼,有些敬畏地开口,「是绫子的妹妹,听说有非常亲近的朋友聚会,于是想要参加,今天打扰你们啦。」 柯南的注意力没怎么放在自我介绍上。 他的注意力几乎都在一条未来的身上,现在还在思考着刚刚『快递』的关键词,思考着为什么和铃木园子有关系,被毛利兰捏了捏指窝提醒,才随意开口:「我叫……」 「咳咳咳,」他道,「我叫柯南!」 「江户川柯南!」 当一个小孩子不调皮捣蛋的时候,总是最可爱的时候,大人们往往会带以怜爱。 柯南现在便没有调皮捣蛋,于是大家都纷纷对他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铃木绫子也忍不住笑,笑了几下,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自我介绍完毕,不再有人会进行自我介绍,又有些惆怅,「已经自我介绍完了吗?」 「敦子……」 「唉,要是没有发生那件事,敦子今天也会在这里。」 这个名字似乎是一个微妙的信号,电影社团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表情微变。 反应最激烈的是池田知佳子,她直接站起来,用力地把手拍在桌子上,「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了好不好!」 她紧紧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几秒后又反应过来,掩饰性地坐下,随手撩自己的短发,「我可是从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聊些开心的事不好吗?非要聊一个在两年前就已经死掉的死人!」 高桥良一静静地看着她。 长发的太田胜瞥了池田知佳子一眼,冷嗤,「大名人就是不一样,连对我们的语气都变了呢。」 一条未来:「。」 有『快递』在,他对在场人的爱恨情仇其实不太感兴趣,对高桥良一到底是警方、侦探、记者还是凶手的不正常更不感兴趣。 眼看着气氛越发微妙,要牵扯出一件两年前的往事,他便摁了摁后颈,低声询问铃木园子,「等下要干什么,有什么活动吗?」 铃木园子正在茫然看快要吵起来的现场,捕捉到一条未来低声说话的声音,便摸了摸耳垂,有些不确定,「大概,是吃晚饭吧?」 「未来先生不喜欢吵架吗?」 她竖起一只手,挡在侧脸边,悄悄道:「不会吵起来的,姐姐会制止的。」 果然,很快,铃木绫子便打岔了快要吵起来的沉重气氛,「好啦、好啦,现在快到晚上了,我们去准备晚饭吧。」 「园子,」她又笑眯眯地看向铃木园子,「你和未来先生去楼上取快递吧?」 (本章完) 第175章 不要学我说话 第175章 不要学我说话 几乎所有人都散开了,有人去厨房准备晚饭,有人上楼休息,有人邀请其他客人出去散步,还有人去装修屋顶。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铃木园子则带着一条未来去二楼取快递。 快递盒的物品里是一只比手掌大几分的白色手机盒。 在收到快递的时候,铃木园子便把快递拆开了,只在每次蹲守的时候带上手机盒,紧张又期待地等待一条未来的暗号。 暗号是『快递』。 「这个快递不是你寄给我的吗?」铃木园子翻找出来,递给一条未来,「我是在情人节那天收到的,刚到家,我便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询问我是不是未来先生、有一个我的快递。」 「快递单上写着几句话,喏。」 快递单是统一列印出来的,在收件人[未来先生]下方的备註那里,有几句很小的备註,大意为请求铃木园子保密,不对任何人说这个快递,直到再次相见,一条未来说出『快递』的关键词,才出示快递。 重点:请求。 并不是天花乱坠的忽悠,也不是甜言蜜语敷衍,而是简短直接说明的请求。 一条未来看过快递单,扫过上面的备註。 「当时快递盒里还有一封信,」铃木园子又道,「要比快递单上的备註详细一点,」 「我把它放进手机盒的底部了。」 她观察一条未来的表情,「这个快递,不是你的吗?」 「当然是,」一条未来笑起来,「只是没想到、」 他转了转手机盒,微笑,「铃木小姐居然真的保密了。」 因为不清楚比快递单更详细的信有没有补充什么理由,他尽量避开了一些详细内容,语气也更轻松一些,用上了哪怕和信件有破绽也显得并不是破绽、而像是开玩笑的语气,「真是非常感谢。」 并告退,「不好意思,刚刚阿姨说再过一段时间还会给我打电话,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一条未来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微笑,「霓虹和灯塔的甜品,口感有些不太一样,她比较想改进目前店里的甜品,所以……」 铃木园子一边送一条未来出去,一边夸石田英子,「我感觉店里的甜品都很好吃呀?很甜!刚好合我的口味!」 她自我感觉甜的刚刚好,连苦咖啡咖啡都甜的恰到好处。 一条未来没有说话,只微笑。 他回自己的房间,在彻底检查一遍、确认百分之九十九非常安全的房间里沉思了几秒,首先考虑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铃木园子? 为什么『一条未来』寄快递,会寄到铃木园子那里? 而且快递单上的话非常简短直白,不是对待普通路人和不重要npc的敷衍态度,是…… 「连一点阴阳怪气和随口污衊都没有。」 一条未来非常凝重,「虽然没有可以随口污衊的发挥空间,正经一点也很正常,但『我』不会成了一个正经的大人了吧?!」 他大惊失色:『一条未来不能没有阴阳怪气和随口污衊,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系统:【……】 【没有,】它很想说一条未来真有自知之明,但是不敢说,【你还有耶路撒冷。】 「哦,」一条未来点头,「我知道,我想起伱就知道了,『我』绝对不是正经人。」 他拆开手机盒,随口道:「正经人不会骗傻子。」 系统:【???】 手机盒里是一部白色的翻盖手机,看成色很新。 一条未来打量了几眼,又拆下手机,翻出了手机盒底部的信看了一眼。 他不确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肃然起敬,「手写信。」 那封信只有半页,是手写的。 符合一条未来作风的字迹在上面一览无余,每段终了还会有一个随手勾上去的符号。 这就…… 『一条未来』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的字迹,所有一切需要文字的东西,如遗书、快递单等东西,都是列印出来的。 起码一条未来没有在甜品店的范畴里找到任何一个属于自己的字迹,他自己对自己的字迹也有不留痕迹的习惯,随手记下什么东西会在之后进行处理。 但,铃木园子居然收到了一封手写信…… 难道她是组织成员? 这是不可能的事,她的身上没有一点血腥味,只有在阳光下熊熊燃烧的斗志,还是针对一条未来的斗志。 一条未来把这条猜测勾出来划掉,眉头皱起,有些不确定,「犬尾小姐……?」 难道是出现了什么类似警校特殊训练的事情,他不得不交了一些普通人作为朋友,其中包括铃木园子? 有哪里太过别扭了,一种逻辑链有一个巨大空缺的空虚感袭来,一条未来皱着眉头思考片刻,打开手机检查了一下。 手机里干干净净,什么联繫人和信息都没有,但相册里有一个视频。 视频长达十分钟,封面是黑色的。 一条未来盯着黑色封面和右下角的白色时间看了一会儿,点开播放。 屏幕上的黑色流动起来,迅速淡化,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客厅的场景。 镜头最中央的,是一张桌子和沙发,『一条未来』就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西装内搭,没有穿西装外套,而是穿了一件宽大的白大褂,看起来像是一位年轻有为的科研人员。 从外表看,这位科研人员和一条未来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样貌,一样的身高体型,一样的眼睛,只是发型有些细微的不同。 但任何人在看到视频里的『一条未来』时,都不会对一条未来说『什么时候录的视频,好帅气!』,而是会说『哇,这是你哥哥还是你弟弟?好帅气!』。 因为表情。 视频里,科研人员是面无表情的,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镜头,和镜头之前微笑着的一条未来对视。 一条未来有种微妙感。 「你好,」科研人员面无表情地打招呼,不像是在对自己打招呼,像是上流社会的宴会中的上等人在和下属打招呼,「未来。」 他和一条未来同时开口,「我好正经,」/「你好正经,」 「好上等人,,」x2 「有点噁心,」x2 「骗骗兄弟可以,别骗自己,噁心噁心别人就算了,别噁心自己,」x2 「……不要学我说话。」x2 (本章完) 第176章 赶尽杀绝 第176章 赶尽杀绝 一条未来调整坐姿,吐槽:「有点无趣,不好玩。」 手机里,科研人员面无表情,「不好玩你还玩。」 他的手还是交叉着的,手指与手指之间似乎有一抹不属于肉色的银色,表情没什么起伏,「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一条未来的视线落在那对交叉着的手上,眼睛眯了一下,「不要说显而易见的废话。」 「倒霉的人是谁?」 和这句话同时响起的,是科研人员的声音:「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稍微倒霉一下。」 说完,他停顿了几秒,向后仰了几分,背嵴抵住沙发靠背,一只手抬起摁眉心,一只手向后搭在沙发边缘上,看起来有些疲倦,「一般而言倒霉的是别人,不过这一次,我打算先倒霉一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不是很想留下这条视频的,留下任何线索,你都会敏锐地察觉到,尤其是这条视频的存在,会暴露一件事……」 是『这条视频的存在』,而不是『这条视频的内容』。 正常情况下,只要得知这条视频的存在,一条未来绝对会思考:为什么『一条未来』会选择让铃木园子转达视频? 『一条未来』不应该认识铃木园子的,显而易见,铃木园子也根本不认识『一条未来』。 既然不认识,又怎么可能让铃木园子转达?肯定是认识的,而且相当了解,把她当成了平等交流对象。 那铃木园子为什么会不认识『一条未来』呢? 顺藤摸瓜式思考,根本不需要几秒,一条未来便可以破解出一件事:目前的现实世界,是更改过的。 假如『一条未来』是一周目,一条未来是二周目。 那么在一周目的结尾、二周目开始之前,『一条未来』一定干了什么事,直接推翻了一周目的一些设定,让二周目开始的时候,有一些设定上的更变,比如加入组织的时间,比如是否认识铃木园子。 甚至不需要这个视频的存在。 在得知『快递来自弗洛里达州』和『组织为了一条未来,专门在弗洛里达州打造了一个基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一条未来便会有相关猜测,会推测出: [从父母去世后,『一条未来』便加入组织,在弗洛里达州长大,因故认识铃木园子,并在不知名的原因下决定把自己玩失忆]。 但一条未来不是正常状态。 所以,「没关系。」 科研人员放下手,眉头还是皱起的,「作为代价,越是涉及核心的问题,你越发现不了。」 比如几乎明晃晃的『游戏可以改变过去』。 一条未来没有说话,他听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盯着自己完全没有的那一抹银色:戒指。 科研人员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是一枚银光闪闪,钻石璀璨耀眼的女士戒指,看起来是和恋人关系亲密,所以互换了戒指。 订婚戒指…… 恋人…… 这是一条未来应该拥有的吗? 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但东方不能有耶路撒冷啊!做人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啊! 一条未来战术后仰。 视频只是视频,并非实时通讯,科研人员展开了几分眉头,说出预判错误的话,「嗯,是有点搞自己,但是自己没意见的话,不算是搞自己吧?」 他笑了笑,很快又面无表情起来,重新前倾身体交叉起手,平静道:「我要说一件事。」 「我对自己非常了解,但对刚来到这个世界、距离我现在有着二十多年时间跨度的自己,是了解、却又不了解的。」 「我不确定在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伱已经把第二个关卡打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开启第三个关卡,」 科研人员顿了顿,「也不太确定自己会干出什么缺德事……」 「先等等,」一条未来理智道,「你怎么可以叛变,我明明从来不缺德,是救世主。」 「与其指责自己缺德,不如快点解释戒指吧?」 他几乎快毛骨悚然了,「『恋人』是什么?是哪怕不需要付出百分百的信任,也要付出起码60分信任的东西吧?」 付出信任! 对一条未来来说,这无疑于让他去跳正在喷发中的火山。 ……是富士山终于要喷发了吗?! 「但你对一切都没有感情,」科研人员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对这个世界的态度,目前还是有些不太真实的『无所谓』状态,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种状态下,你或许会适当地做出无情的选择,运气好的话,你已经在接触fbi了。」 fbi不重要,真的不重要,都杀三批了,重要的是戒指! 一条未来很想如此说。 「或许运气再好一些,」科研人员的语气轻松起来,「你已经结束了时间最短的警校篇。」 「我要说的是……」 他交叉着的手动了动,左手收回了些许,看起来像是习惯性地用拇指转动中指上的女士钻戒,眼睛也低下,视线的落点不再是镜头,而是茶几。 「虽然我的用词是『你』,但我们是一个人。」 「我拥有记忆,而你是没有记忆的我。」 「对掌控欲较强的人来说,失去一段记忆,是可怕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当玩完整个游戏时,你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完整的记忆。」 科研人员语调毫无起伏地举例,「比如警校,」 「警校篇的起始点是进入警校,结束点是于警校毕业,当你结束这一篇章时,你已经度过了整个警校时期,拥有了全新的记忆,而原本的,失去的那段记忆……」 「会彻底遗忘。」 他道:「连繫统也会遗忘。」 「那段时间,有记忆的我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不再存在,连繫统都无法记住我。」 「当你通关三个篇目后,从组织篇的十七岁开始,至fbi篇结尾的二十七岁,这十年,我存在的所有痕迹都会统统消失。」 科研人员的语速越来越快,说完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补充。 「假如你还有闲心的话,可以进入作为番外篇的游荡篇,是从父母死亡为起点、到十七岁加入组织为终点。」 「至于从出生开始到父母死亡的阶段……」 「你应该不会感兴趣,」他明显知道自己的性格,迟疑了一下,「应该。」 「不过如果感兴趣,游戏还会继续更新番外篇,只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不会是全息游戏,会是手机游戏,这样玩起来也比较轻松一些吧?」 科研人员还是非常不确定,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怎么有种自己把自己赶尽杀绝的错觉……」 (本章完) 第177章 带走一批人 第177章 带走一批人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赶尽杀绝。 要把自己曾经的痕迹尽数摸去,永久地遗失那段记忆,让那段曾经真实存在、真实经历的时光再也不留下一点痕迹,其实并不算赶尽杀绝,只是对自己足够无情,完完全全地摒弃掉了一部分记忆。 真正赶尽杀绝的是:「戒指。」 「拥有可以付出信任的恋人,才是对自己的赶尽杀绝吧?」 一条未来道:「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寄託于别人。」 一旦遭遇背叛,那就完蛋了。 那些经常犯罪和满世界逃窜的罪犯都知道信任他人意味着什么,少部分的罪犯甚至不肯百分百地信任自己。 一条未来当然不会如此极端。 他是平等地不信任所有人。 手环在震动,一下又一下弹出信息,但屏幕只是微微亮着,什么文字都没有显示出来。 大概是因为系统并不知情『连繫统都会忘记』这一点,现在刚知道,在茫然震惊,一条未来瞥了眼小傻子,便看向手机。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科研人员道:「但这是必需的代价。」 「有些事,是我无法做到的。」 「就像大多数人都无法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亲自用匕首割掉自己腐烂的伤口,」 「我面临的难题不是腐烂的伤口,这很好处理,而是……」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沉吟着什么,很快又放弃,「你没有记忆,我在乎的大部分东西,对你而言都是陌生的、不值得在意的事。」 「我面临的难题,是『永生』。」 永生? 以这个关键词在一条未来的脑海中进行搜索,只能搜索到寥寥无几的片段,他不是一个非常在意寿命的人,更对追求永生没有兴趣,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只为自己眼前的活着而努力。 能够和这个关键词有一些联繫,又让『一条未来』在意的事,只有一个:组织追求永生。 而『一条未来』现在穿的是科研人员的服饰。 思维急转间,一条未来看着屏幕。 屏幕上,科研人员道:「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获得代号,假如伱获得了代号,那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意思,想起了『追求永生』的这个理想,想起了自己注射的药物,」 一条未来伸手摸向后颈。 游戏舱刺出的那点伤口一直没有癒合,像是一点红色的小痣,在登入和退出游戏时,常常会热起来,每次热的时间都越来越久,他已经习惯了热感,时不时便会伸手摸伤口所在的地方。 但这一次退出游戏,伤口一直在发热。 ……是药物的作用吗? 难道组织追求的所谓『永生』,居然不是可笑的妄想? 「以及,哪怕明知道愚蠢,却还是会浮出『难道组织成功地追求到了永生』的猜测,并在下一瞬间勾出来否决,」科研人员淡淡道,他的眉头又皱起,「这个追求的可笑荒谬的,」 「但很遗憾,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确实达成了。」 他面无表情,「游戏舱的流速和现实的流速是可以调节的,只要你想,可以在游戏里度过两天、而现实只过去一天,也可以在游戏中度过一周、现实里只过去一天,」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居然拥有调整时间洪流的魔力。」 是真的面无表情,科研人员的语调也没有一丝的起伏,看起来几乎心死如灰了。 一条未来:「……」 他没有戒指可转,便耳观鼻、鼻观心地转手环,并评价:「精神状态堪忧。」 「『年』只是一个时间单位,」科研人员道,「『半年』难道便只是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四千多个小时吗?」 「不。」 「也可以是二十多年,无数天,无数个小时,无数分钟无数秒,」他非常心平气和,「当一个人的二十七岁,可以持续两年、五年、十年、二十年的时候,他已经永生了。」 听起来…… 似乎是在吐槽着些什么。 但一条未来想了想,又想了想,再想了想,「我建议你反覆诵读『代价』。」 他像是听拉丁语翻译成俄语、俄语翻译成法语、法语又翻译成英语,英语又翻译成西班牙语,西班牙语最终又翻译成日语一样,可以理解每一个发音,但连在一起,便根本听不懂。 「更绝望的是,废物们也是如此,」科研人员道,「二十多年,二十多年,要二十多年如一日地面对一群废物,」 「几乎所有人都是废物,没有一点点长进,比草履虫还蠢的废物。」 他澄清,「我不是在针对组织成员。」 「我是在平等地歧视组织成员、侦探、警方、凶手,甚至是每一位路人。」 又补充,「点名批评朗姆。」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废物的警方,如此废物的fbi,如此废物的组织,如此废物的组织成员,」『一条未来』还是面无表情,「更没有见过如此废物的组织二把手。」 他非常有礼貌地微笑起来:「能不能去死?」 并更有礼貌地颔首,抬手看腕錶,「今晚九点,」 「今晚九点,我成为首领的时候,就是这个『左眼看过一次就过目不忘』的瞎眼废物的死期!」 一条未来:「……」 「你不要太极端了,」他理智地劝有记忆的自己,「为什么非要成为首领才能干掉他呢?」 还有:「二把手?」 「你不要告诉我,朗姆,」他缓缓、又缓缓地道,「是组织的二把手。」 这种玩意能是二把手? ……糟糕,杀意,杀意好像控制不住地蹿出来了。 不止是针对朗姆的杀意,还有针对朗姆居然是二把手的组织的杀意。 屏幕上,科研人员闭目忍耐了几秒,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睁开眼睛,冷静地劝没有记忆的自己,「你不用杀朗姆,他有用,可以当一个替身沙包。」 又询问一条未来,「……你应该没有杀太多人的,对吧?」 这是一个好问题。 一条未来没有回答,『一条未来』也没有等待回答。 他继续向下说,「我希望在干掉首领之后,」 「你可以带走一批人,再丢弃这只手套。」 (本章完) 第178章 你就是我的弥赛亚 第178章 你就是我的弥赛亚 一条未来有些头疼,脑仁几乎在一抽一抽地疼,无法思考:「等等,」 「我为什么要成为首领?」 口嗨口嗨吓吓别人就算了,但真的要成为首领…… 『首领』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权力。 这份权力代表着一条未来是组织中地位最高者,他可以像操控人偶一样,漫不经心地为一些组织成员布下生或死的命运。 甚至可以摆布他们的喜怒哀乐,只要他想让组织成员开心,哪怕是哭着,组织成员也要成为殷勤摇尾巴的犬尾,开心地露出笑容,他想让组织成员伤心,哪怕处于狂喜的情绪下,组织成员也要毫不犹豫地痛哭流涕。 ……但是,不是首领,一条未来照样可以达到如此效果啊。 甚至不只是组织成员,连警方,连普通民众,都可以成为他永远忠诚的朋友,成为任由他摆布的犬尾。 成为首领,是这样,不成为首领,还是这样。 而且成为首领后,拥有的不仅是权力,还有责任,多多少少要为整个组织负责,相当于带小孩子。 那为什么还要成为首领呢? 在监狱里带了那么久的小孩子,一条未来已经有些厌烦带小孩子了。 对于这一点,『一条未来』是知情的,因此说完,他先沉默了几秒,「……弊大于利。」 「对你来说,弊大于利。」 「但你总归是要干掉首领的。」 不想带小孩子是不想带小孩子,干掉首领归干掉首领。 一条未来贊同这一点。 他深深点头,加上了一个人,「还有朗姆。」 「不要干掉朗姆,」科研人员成功预判,「他可以背锅。」 「带走的那批组织成员……」 「算了,对你来说,这句话已经相当于点名了。」 确实相当于点名了:琴酒,卡尔瓦多斯。 这两个傢伙,是一条未来接触过,并认为相对比较有能力的傢伙。 「伱的『一批』是两个,」他漫不经心地吐槽,勾掉生死薄上的代号,「好吧,琴酒,卡尔瓦多斯,是我的了,」 「我会带走的。」 又补充,「有空的话。」 没空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挥手撒由那拉啦。 又再次补充,「我说的卡尔瓦多斯,是别墅里的那位可爱的脸盲小姐。」 不管之前的代号是什么,既然第一次见面自报代号为卡尔瓦多斯,那就叫卡尔瓦多斯吧。 科研人员又道:「还有……」 在视频中,他常常停顿和沉吟,这一次停顿的时间尤其的长,几乎过了十几秒,才说出话:「算了。」 「我很想像刚才一样,隐晦地说一些『组织里不只有敌人,你可以适当地把一些人变成自己人,而不是全部报复』的话,说一些准确的时间、地点,要求你去做的事,」 科研人员眼都不眨地纠正,「不,是『请求』。」 「我在乎,你不在乎,我有求于你,是请求。」 「但是,」他道,「你是不会听的。」 「你现在在思考的,应该不会是『不行,得想个办法搞一搞名单上的人的心态』吧?」 一条未来:「。」 那倒没有。 这需要思考吗?不需要思考啊,不是顺水推舟手到擒来的事吗? 「在录视频之前,我曾反覆模拟思考着过去的自己想着什么,打下了一个草稿,」科研人员道,「但在视频开始十几秒后,我就放弃了既定的草稿,」 「本来的草稿里有大量精准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我有许多想让你帮忙做的事,阻止一些还未到来的事、促进一些还未到来的事,」 「现在全部放弃了。」 他说:「好好活着。」 「虽然刚刚说首领情报时不小心泄露了一些『你可以改变过去、现在和未来』之类的事,你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是宕机状态了,只能调动起自娱自乐吐槽的精力,关闭视频后也会忘记大半的内容,但……」 「好好活着。」 「你没有记忆,」科研人员用上了开冷笑话的语气,「常识中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经剔除掉了,不会出现像是在玩触手y一样因为知道太多反而受污染,san值忘掉的情况,」 「你是可以好好活着的。」 「只要你好好活着,有一些事是一定会改变的,」 「比如,」 他在思考着转戒指,似乎是在想合适的例子,又停顿住,后知后觉地去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完全没反应过来忘记摘戒指了吗,」一条未来确实没在思考大部分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差不多宕机了,但超高技巧的垃圾话还在自行运转着,「看来感情很好啊,好到你已经习惯了戒指,没把它当成外物。」 「不打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 他抬手摁了摁还在一抽一抽疼的眉心,礼貌微笑。 『一条未来』:「……」 「不是商业联姻利益结合,不是动物本能作祟,」他没摘下戒指,「是青梅竹马,」 青、青梅竹马? 大脑还在在一下一下地疼着,一条未来皱着眉头迅速思考起来,没在游戏设定中找到任何有关青梅竹马的痕迹。 「我其实不想举这个例子的,因为你根本无法理解消化,只会加大宕机程度,」 科研人员淡淡道:「比如恋人。」 「我不确定,在更改了一些设定,截然不同的走向中,她是不是还会爱上你,」 「也不确定你会不会对她产生好感,对其他一些我比较认同,或不能招惹的傢伙产生好感,并因此选择不以组织成员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中。」 「这是不确定的。」 他说着,「因为极端不稳定的不确定,有某些事一定会发生改变,」 「很可能是某些人不再死去,某些人不再活着,也很可能是和恋人的关系不再是恋人,而是普通朋友,」 说到这里,科研人员顿了顿,说话的声音在一条未来听起来有些时远时近,有某种尖锐的金属音响起,「但我都接受。」 「只要活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接受。」 一条未来用手指摁着眉心,在越发明显,像是大脑齿轮生锈卡住,却还在一卡一卡地剧烈碰撞的疼痛,他听到科研人员咬字清晰强调的话,「我要请求的只有一件事,以可以走在阳光下的身份,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哪怕是适当地死亡几次。」 「有的时候,死亡是为了更好的活着,」『一条未来』压低了声音,「头很疼吗?」 「进游戏吧。」 「只要成功打出一个结局,你就是我的弥赛亚。」 一条未来进的手环闪烁了几下。 他登入游戏。 (本章完) 第179章 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儿 第179章 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儿 纽约。 感恩节的余雪还在天上飘洒,犬尾侍者端着早餐,在酒店中穿行着,最终小心翼翼地在总统套房门口停了下来,叩门:「大人?」 套房内,传来像是人类刚睡醒一样,有些疲倦的声音,「进。」 犬尾小心入内。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脚前的几步路,一路走至沙发旁,乖巧跪坐下去,开始摆放早餐。 早餐是经典的美式早餐,有热腾腾的咖啡,鲜艷的煎蛋、培根、面包,还有披萨。 桌子上面放了一堆报纸,有些是一整迭报纸,有些是经过剪刀裁剪的,碎纸屑在各处盘亘,看起来非常凌乱。 犬尾小心地把没有油渍的盘子落在报纸堆上,又把咖啡端过去,才小心地转移视线,看向沙发上的一条未来,「您怎么了,大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房间里有投影仪,上面投放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下方标註着时间:六点零三。 这是代表着最后一次翻页的时间,每次翻页,投影仪右下角的时间都会刷新为翻页的时间,直到再次翻页,时间才会刷新。 现在的时间是六点十三,也就是说:「您还没有入睡吗?」 犬尾耳观鼻、鼻观心,视线落在一条未来的腿部,小心地劝道:「大人,是有些不舒服吗……?」 他小声,「您已经四五天没有睡了,应该多注意身体。」 一条未来在揉眉心,闻言反应了一下,「快五天没睡了吗?」 「怪不得能错觉脑子在蠕动,」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可怕的话,「不过我头疼不是因为没睡觉。」 现在也不疼了,止痛药发挥了作用, 「是因为遇见了一个狗东西,」 他礼貌地微笑起来,「一个嘴上为了我好,口口声声只要我活着,还理直气壮地说着些『推翻了草稿和我真诚谈心』之类的鬼话,实则每一句话都在往我的脑子里加一根无法思考的木柴,让我只能头昏脑涨的狗东西。」 ……有本事别那么精准地只说不能思考的事啊! 什么『推翻了草稿』,明明就是按照草稿精准踩雷,一步步加重自己的头晕脑胀吧! 什么『不说精准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你开心就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是不信任自己的人品吧! 怎么有人连自己都不信的啊!就不能把在意的东西让给自己玩玩吗?玩一下而已! 这种傢伙居然能找到恋人吗?到底是谁那么惨居然瞎了眼睛? 报复吧,绝对是报复吧! 每一根塞进脑子的木柴都恰到好处,让自己只能更进一步的头晕脑胀,绝对是觉得要彻底消除自己一段记忆有些不爽的报复吧? 也可能是觉得『失去记忆的自己肯定会恶趣味一下,搞没失去记忆时、自己在乎的人的心态』,于是提前预判性地报复! …… 关于『一条未来』说的话,一句句都在模糊起来,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酝酿,悄无声息地消融。 一条未来强撑着吐槽了最后一句,「什么『只要活着』,说的好像很为自己好一样,其实是笃定我只要活着、就能达成一些自己想要的结果吧?」 「『为了活着可以适当的死亡』应该换一下,是『为了达到你想要的结局成就,我可以适当死亡去打出美好结局』吧?」 狗东西。 玩弄玩弄兄弟可以,别玩弄自己啊! 他冷静下来,「我已经快五天没有睡了吗?」 「原来如此,」一条未来深深点头,「怪不得想找点人,让他倒霉了。」 比如琴酒,比如琴酒,再比如琴酒。 他嗅到了桌子上早餐的油腻味道和咖啡的苦涩味道,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眉心抽了一下,推测一定是因为太浓重的味道而抽疼了,便皱眉,「味道太重了,拿下去。」 「换杯白开水。」 「您快五天没有睡觉了,」犬尾侍者只能收起餐盘,又真的非常担忧,「中途没有进食过多少东西,大人……」 谁会把游戏时间浪费在吃饭,睡觉上? 不如捡垃圾。 一条未来不置可否,「要热水。」 他低头翻找着桌子上的报纸,掂量着这些未破案件的份量,「持续时间为十个月,前五个月死亡三人,最近死亡人数逐渐频繁的入室抢劫案,」 「持续时间为六个月,凶手还未大胆起来,未高频率作案的酒吧案,」 「持续时间两个月,死亡三人的斧头案,」 「正在新鲜报导的赌场案,」 热水很快送来。 一条未来接过,漫不经心地喝了几口,放下杯子,用手背随手拍了拍犬尾侍者的脸,「别担心,我落网之后,是不会向fbi揭发你的,」 「只要伱有用。」 犬尾侍者维持头部不动,方便一条未来拍自己,眼睛却震动了一下,「落、落网?」 他迫切地询问:「fbi的人已经到了吗?!」 「詹姆斯向fbi透露了您的事?!」他的脸阴沉起来,脸庞隐隐扭曲,「大人,您不应如此好心,就应该……」 詹姆斯? 哦那个感恩节给fbi送温暖的小可爱。 一条未来没说话,连视线都没移动一下,还在注视着手中的报纸,不咸不淡地又拍了一下犬尾侍者的脸,以示警告。 犬尾侍者立刻噤声。 「凌晨有没有又出案件?」一条未来问,「会由fbi负责的,」 「是时候回家了。」 fbi,家的味道,国际流窜犯住了都说好,一条未来深以为然,「这次不能住监狱,得想个办法,找个冤大头。」 得找个位高权重,还要有能力的。 不位高权重,就无法保住一个罪犯。 没有能力,就无法在一条未来的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回、回家?」 犬尾侍者的的脑子转了一圈,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您要故意落在fbi的手中……?」 警方的卧底要求如此。 一条未来本来打算玩够了再去的,但『一条未来』又要求了…… 行吧。 他漫不经心地反驳,「怎么能说是故意的,明明是fbi精英和我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因巧合侥倖更胜一筹,成功把我逮捕归案,又对我惺惺相惜,觉得满是废物的fbi实在是太过绝望了,决定捞我出来成为搭档,」 除了最后一个半句,一条未来都熟。 他翻过一张报纸,「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筛选一下,挑选出最符合心意的对象,我亲爱的搭档只能先受一些不大不小的挫了,」 「会是谁,如此幸运呢?」 猫鼠游戏 有请中了三百万大奖的赤井秀一先生,请问您开心吗!x ps:大家讨论归讨论,不要人身攻击哈 (本章完) 第180章 『主人』 第180章 『主人』 纽约,fbi分局。 无论是华盛顿总局,还是哪一处fbi分局,永远不缺步履匆匆的fbi调查员,更不缺在椅子上转圈的fbi调查员。 会议室内,一位西装fbi坐在长方形的会议桌前,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手中随意晃着一根笔,「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上调对这位『白发未成年亚洲人』先生的应对等级喽?」 投影仪在会议最前方投射出十几张拼凑而出的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匆匆拍下的,带着几分模糊,但可以分辨出被拍摄者的样貌特徵:白发,亚洲人,红色的眼睛,微笑。 目前,fbi对这位白发亚洲人的代号是『主人』。 ……沿用了高速公路杀手詹姆斯的称呼。 所有的照片,『主人』都是在微笑的,他仿佛只有一种微笑的表情,嘴巴永远是上扬的,眼睛永远是弯起的,看起来温和有礼,再绅士不过,看待拍摄者时,仿佛在看一位可爱无知的孩子,在看一只温顺的羔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拍摄者是路人。 纽约的监控覆盖率比较中规中矩,而『主人』显然有出色的避开监控摄像头的技能,警局查了几天,都没在一切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他清晰的身影,哪怕是在和詹姆斯一同出行的那个商场,监控里也只有许多詹姆斯恰好挡住他的监控片段。 会议最前方,主持会议的朱蒂微微一笑:「是的,让詹姆斯畏惧得如丧家之犬的『主人』。」 西装fbi特意强调『白发未成年亚洲人』,其实是带着些许嘲讽的,但在朱蒂说话后,他收起了自己的轻视态度,「呃,是的,我知道,詹姆斯很畏惧他,但是、」 「他在我的学校,」他努力想要说清楚不是自己过于轻视、挑衅到了宣布『要重视这位罪犯』上司的权威,而是这位罪犯真的很令人轻视,「绝对是会被欺负的很惨的那种类型,他……」 「是的,」朱蒂再次肯定,直视着西装fbi,「一直温和地微笑着,像是个怂包,是吧?」 「但是他让詹姆斯变成了个怂包,你要不要再去见见詹姆斯呢?」 其他的fbi都没有说话,西装fbi讪讪低头,「对不起,长官。」 对一个比自己还小、长相十分漂亮的金发甜心低头,在西装fbi的校园里,他绝对会被上几手美式校园最典型的霸凌排挤欺负,但朱蒂不一样。 她是纽约分局少数的精英。 是继承了父亲遗愿,在fbi高层的支持下,顶着重重的压力走到中层的精英,是现在fbi内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新苗子。 在纽约fbi分局向东京投了十几位精英fbi调查员、并获得无一例外的死亡通告,为震惊国际的血腥地狱事件奉献出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骨干力量后,非常稀缺有能力的调查员。 特殊时期特殊对策。 现在,只要有真才实干,大部分的精英fbi便可稳步飞升,迅速拥有在案件中发挥自己能力的空间。 西装fbi不是这一类人,但朱蒂是。 这种受到万众瞩目的精英角色是不能招惹的,西装fbi又卑微地补充了一句,「是我考虑不周全,我以为他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和最近的几起连环杀人案相比,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媒体和舆论的关注,应该可以适当地放一放的。」 那些引起轰动和民众关注的新鲜连环杀人案,是优先级最高的。 其次是舆论没那么关注,案件紧急的案件。 最后,才应该是没有闹出太大动静,又不痛不痒没有出现命案的案件。 ——据詹姆斯所说,目前『主人』案相关的唯一受害者,是自己开车跑路却撞死的一位倒霉蛋,算不算是凶杀案,边界有些模糊。 「而且,所有的受害者,都是罪犯,」 朱蒂补充一点,还是笑着的,微笑里带有锐利,「罪犯遇上这种傢伙,是报应,你是想说这个,对吧?」 「不要用惯常的思维去思考案件,这显然是一个不寻常的天才罪犯,罪犯的目标是普通人,他的目标则是罪犯,」 「现在还是小打小闹,可是这样的傢伙,你真的觉得他会永远这样默默无闻下去吗?睁开眼睛,看看照片吧,亲爱的,他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 「这些照片,全是市民们偶遇他拍下的,拍他时,对他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了解,只是觉得他非常帅气,普通地想要拍下他,」 「这好吗?当然!」她隐忍着蠢货,耐心地道,「样貌如此出色,出色成了特徵,我们捕捉他的痕迹不再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但动动脑子想一想,一旦他闹出一个大案件,媒体公之于众,把这些照片放上去的时候……」 「伱是想出现一位明星罪犯吗?!」 明星罪犯。 或许是出于崇拜强者,或许是出于某种猎奇心理,各州是有很多人崇拜杀人犯的,当一位罪犯的技巧比较炫酷,或杀人原因比较令人理解,或长相帅气,又或有着自己一套和世俗三观截然不同的三观、品起来够令一些脑子不清楚的人觉得『哇哦,酷啊兄弟!』,便会吸引到足够多的迷妹迷弟。 其中不乏模仿者。 有的明星罪犯,甚至可以洋洋得意地写出一经发售、便立刻畅销的自传。 每一位明星罪犯的出现,都是对官方、警方、fbi、普通市民们的重击。 「你仔细想想这位『主人』的组成要素!」 『只对罪犯下手』、『从未亲手杀人』、『令凶神恶煞的高速公路杀手成为只会哀叫摇尾巴的小狗』、『智商型罪犯』、『帅气优雅的绅士外表』。 这些组合在一起,一旦『主人』获得舆论的关注,便只有一条路:明星罪犯。 西装fbi立刻噤声,收敛了所有的小心思,严肃起来,认真道歉,「对不起,长官。」 他凝神,重新看向最前方的投影墙,不再轻视,非常郑重地分析起来,「他脾气很好,这是一个坏消息。」 各种各样或偷偷,或光明正大拍下来的照片中央,是一个几秒的动图,是一位格外没礼貌、但在fbi看来非常勇敢的拍摄者留下的,他似乎叫了『主人』一声,于是『主人』侧首,对着镜头微笑了一下。 「詹姆斯报出了一个酒店,说在『主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我们是不是……?」 「算了,」他又很快放弃,「既然詹姆斯报出了这个名字,『主人』一定已经离开了。」 他们不用去了。 在会议的最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去。」 西装fbi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位几乎坐在最不起眼角落的绿眼睛fbi同事,并辨认了出来:赤井秀一。 和朱蒂一样,赤井秀一也是纽约fbi分局急缺的优秀新苗子,但他似乎并不想向高层走,在明面上的职位比朱蒂还低了一些。 但和他同事过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位出色的人才。 这位出色的人才凝视着投影墙,和『主人』瞥过来的微笑眼睛对视,「去酒店。」 「他会在那里留下挑衅fbi的信息。」 (本章完) 第181章 「嘭。」 第181章 「嘭。」 酒店在曼哈顿区。 早上的时候,大厅里还没有太多的客人,只陆续有伪装的fbi入内,西装fbi走到前台,目光扫过坐过在外面街道、在待客沙发上入座和正在等待电梯的同事们,从口袋中抽出一张证件,低声,「fbi办案。」 前台以为是名牌,刚要伸手去接,便如同碰到烫手山芋一样瞬间缩回去。 纽约命案频发,没有一天是没有枪声的,市民们遇到突发案件的概率相当大,她比较镇定,立刻佯装接待正常客人一样压低声音:「呃,您、您好,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西装fbi收回根本没有打开、只露出了fbi标志的证件,又递出去一张照片,「总统套房的这位先生,退房了吗?」 「他多久没出现了。」 前台凝神看去,看到了照片上的一条未来,她蹙起眉,「不好意思,这位先生……」 「没在登记信息上,」西装fbi知道她要说的话,「你们根本没有见过他。」 他换了个问法,「安全通道和独立电梯在酒店最东侧的那间总统套房,」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最近一段时间,有哪位工作人员经常去那边,他现在还在酒店内吗?」 电梯开启又关闭,少数零散的fbi调查员已经若无其事地上楼,西装fbi瞥过去一眼,和自己通过电梯、以正常方式上楼的同事们对视了最后一眼,又看向前台。 前台在回忆,很快松开了眉头,「沃特森。」 她回答:「最近由沃特森负责那边,他帮一部分清洁人员负责了那间总统套房,最近经常会去打扫和去那边用餐,就在不久之前,他端着早餐上去了!」 回答的语气很肯定,看来在西装fbi到来之前,这位前台便关注过『沃特森』。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早上,他还端上去了早餐?!」 西装fbi立刻抬手压了一下入耳式耳麦,低声询问:「目标人物可能未撤离,要行动吗?」 朱蒂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赤井先生已经在顶楼了。」 她和赤井秀一都是fbi目前急缺的能力型选手,但对彼此不太熟悉,甚至因为需要fbi处理的各种公务过多,平时没怎么一起处理过案件,只在茶水间的传闻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这次能够一起负责案件,还是因为赤井秀一是首先发现『主人』的人,朱蒂是负责这起不寻常案件的人。 对赤井秀一的能力,她只迟疑了一下,便选择了相信,「如果目标人物还在,赤井先生会负责。」 又道:「各人手已到计划的各楼层,继续询问。」 刚刚升上去的电梯又降了下来,再次发出了清脆的提示声,一位侍者微鞠躬,殷勤地引导一位穿着西装、戴着帽子,拄着文明棍的绅士出电梯。 能令侍者如此殷勤的,肯定非富即贵,这一点从西装的质感上便能观察出来,只要是经常穿西装的人,哪怕没有专门研究过,也能粗略地观察出一个人身上西装的大致价格范畴,西装fbi现在便能匆匆判断出那位绅士身上的西装是定制的。 至于帽子、文明棍…… 西装fbi粗略地判断:一位比较保守的uk绅士。 这样的绅士,一般有着底蕴深厚的家族,西装只是最普通的一环了,西装fbi很快发现了一个佐证:门口有专门司机开着一辆跑车在等待。 阳光下,颜色通体为银白的跑车几乎在闪闪发光。 大厅内的不少fbi都看了过去,纷纷被金钱的光芒刺伤了眼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和站姿。 西装fbi扫过那辆豪车,目送那位西装绅士对帮忙开车门的侍者微颔首、优雅地坐入后座,不由得暗自嘀咕着开玩笑:『开门,税务局!』。 随后正色地询问前台:「ok,我知道了,小姐,请问您最后一次见沃特森,是在什么时候?」 前台嚅动了几下嘴唇,看了看门外吸引到了所有目光的尊贵客人,又看了看西装fbi,「沃、沃特森……」 「是的,」西装fbi挑眉,「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或者,您有其他在顶楼服务的同事见过他吗?」 他解释了一句,「你们酒店的监控已经坏了有几天了,什么都没拍到。」 也没人上报。 大概是那位『主人』做了什么。 能够把高速公路杀手吓成胆小撒尿的小狗,还能精准躲避摄像头的傢伙,能破坏摄像头、并在一定天数内压下风声,是很正常的事,fbi远程调摄像头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不会找到什么线索,但真的没找到线索时,还是有些沮丧。 「不是,」前台几乎目瞪口呆了,「沃特森!」 ……什么? 西装fbi皱起眉头,有些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突然,一个微妙的、转瞬即逝的灵光一闪在他脑海中滑过,他几乎全身战慄,根本来不及抓住像是闪电般的念头,便仓促转身,看向酒店门口。 银白色的跑车还没有开走,那位侍者恭敬地站在后车门处,弯着腰和车上的绅士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位绅士笑了起来,伸出手,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笑着说了一句话。 随后,他微移视线,目光穿过缓慢转动的玻璃门,和西装fbi对视。 似乎注意到了西装fbi几乎目瞪口呆的神情,绅士再次笑了起来。 他用右手取下黑色的礼帽,摁住左胸,礼貌性地微颔首,无声示意打招呼。 于是那头偏狼尾的短发便露了出来。 阳光下,那头几乎和跑车颜色一模一样,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嘲笑的光芒的白色狼尾短发露了出来。 街上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正在伪装的fbi纷纷投去了视线。 绅士似乎并未察觉,随手把帽子放在一侧的车座上,用手拔出了文明棍的把手,拔出了一把小型手枪。 他举起手枪,虚虚地对准西装fbi,面上还是一派风度翩翩的微笑神情,再友好不过,手指却扣动了扳机。 「嘭。」 一道火苗弹了出来,在阳光下跳跃着。 (本章完) 第182章 已找到目标人物 第182章 已找到目标人物 照片定格在白发绅士微笑的一幕,火焰舔舐着枪口,有几分晕染进红色的眼睛里,便把那张风度翩翩的礼貌微笑染上了张狂。 这不是错觉。 朱蒂看着这张从西装fbi的任务记录仪中截图出来的照片,她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凝视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都在沉默着注视照片上那张礼貌却又嚣张的面孔。 「好消息,这位先生和许多的天才罪犯一样,都有些嚣张,不屑于隐藏自己,」朱蒂道,「坏消息,我们显然是『笨蛋警员』的角色。」 她摁动遥控器,打开投影仪,「这是他离开时所乘坐的车辆,」 投影仪上出现了一张银色跑车的照片,又出现了一张中年人的照片,「车辆的主人是这位先生,他是一位跨国而来的商人,平时喜爱古董钻石和一切值得欣赏的东西,是最近一个月才来的纽约,据他所说,他并不认识『主人』,车子是被偷走的。」 在有人说话之前,朱蒂先道:「他的律师来了。」 律师来了,那边不能审讯了,连好声好气式的询问都可以放弃了,只要聪明一些,这位商人便什么都不会说。 本欲开口的部分fbi探员悻悻地闭上嘴。 朱蒂又摁了一下遥控器,车辆和车主的照片下方又投影出了两张人物照,左侧的是一位穿着黑色的侍者服、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右侧的照片是抓拍后放大的,上面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性,正在开一辆银色跑车,只露出了侧脸。 「这位先生,便是和『主人』接触的那位侍者,」她淡淡介绍左侧的年轻人,「目前除了帮助『主人』入住酒店之外,暂时没有其他明面上的犯罪过往,」 又转折,「不过,他亲生母亲和继父在三年前去世,死因有异。」 无需多言,看过资料、知道前情的fbi探员们便瞭然:这是一位罪犯,很符合『主人』一贯的作风。 朱蒂又介绍右侧的照片,「这位是驾驶车辆的司机,暂时还未查到他的详细信息,已经去罪犯资料库中查询他的资料。」 「根酒店现场的痕迹复盘,从五天前,『主人』便入住了酒店,」她顿了一下,「他在酒店留下了重要痕迹,」 投影仪的灯光变幻了几下,几张照片都消失,唯有物理钉在幕布上方的嚣张微笑照还在,幕布上出现了茶几和一份敞开报纸的照片。 那是一份昨天发布的报纸,副板块刊登了一场凶杀案,因为还未破案,一些详细的案件情况并未公布,转化成白字黑子的便只有可以公布的一些表面信息,大约占了一页报纸的三分之二的面积。 上面划了几条红色的痕迹,是红线和红圈。 有些红线出现的地方是文字下方,如死者的死亡地点,有些红线出现的地方则是文字正中,如警方推测的凶器,直接划去了推测的『绳索』。 红圈则出现在了警方对凶手的推测部分,圈住了一个单词『男性』,又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这是…… 大部分的fbi凝神看着报纸,先重点看有痕迹的部分,又匆匆阅读了一遍并不由自己负责的这起普通凶杀案,眉头几乎是同步般地皱起。 「这起案件刚转到我们这里,和隔壁正在追查的一场连环凶杀案併案了,」朱蒂转了转遥控器,扫视自己的组员们,「你们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举手,不太确定,「呃,抱歉,我想确认一下,这些记号和『案件和我们正在追查的一起连环凶杀案併案』,是联繫起来的吗?」 是本来就要併案,还是正在追查案件的fbi探员在看到报纸上的痕迹后,才併案的? 这两者的最终结果都一致,但过程不同,性质就天差地别了起来。 「好问题,」朱蒂又转了转遥控器,「没有这张报纸,或许过几周,这起凶杀案也会併案到我们这里。」 提问者更加不确定,「所以,这位罪犯,是在为我们fbi……提供帮助?」 在说出最后几个发音的时候,他都不太确定地把声音低了下去。 参与行动的西装fbi开口:「是挑衅。」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正在看幕布上的那张照片,隔着火焰,和那双带着笑意的红色眼睛对视,「是对我们fbi的挑衅。」 其他fbi或许只能用推测的语气来说,但西装fbi具有用肯定语气的资格。 「我在猛然回首看向他的时候,」他非常认真道,「他绝对是在嘲笑我,」 漫不经心、高高在上,根本没把西装fbi放在眼里,像是轻佻着逗弄一只小狗的冷嘲。 所以会笑着玩手枪打火机。 「他根本不觉得fbi的追捕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对险些不幸直面枪口、差点英勇就义,虽没有真的英勇就义、却腿软丢了一些脸面的下属,朱蒂的语气放缓了些许,「是的,是挑衅。」 「赤井先生也是这个观点,他认为这位罪犯在对fbi发出『挑战』,并认为在追捕的同时,应尽快破开这起连环凶杀案。」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查看,很快挑眉,「已经查到了那辆银色的跑车。」 银色跑车停在一家餐厅的停车场里,停车场的监控还是完好的,完整地记录下了车子行驶进停车场的画面。 车子已经不再是敞篷的状态,车顶展出后,看起来便是正常的豪车,无法再一眼看到车上的人。 所以有一个问题:开车的人是餐厅的侍者。 许多高档餐厅的服务人员都相当礼貌且精通各种技能,其中一项便是替客人将车开往停车场。 据侍者所说,他从客人手中接过车时,车上只有司机一人,没有什么白发的西装绅士。 朱蒂把赤井秀一调出来的餐厅门口监控投放出来:中午时分,一辆白色的车停在餐厅门口,开车的人下车,把钥匙递给了服务员,快步走进了餐厅,十几分钟后,又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他不见了,」她若有所思地道,「在路上离开了……」 「那现在会在哪?」 眉头刚因思索而蹙起不到几秒,朱蒂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她垂眼,看到了赤井秀一发过来的简简讯息:【已找到目标人物。】 (本章完) 第183章 一起动 第183章 一起动 一条未来在咖啡厅里。 咖啡厅的玻璃是透明的,他坐在窗边,只需一瞥眼便可以看到餐厅的正门和来来往往的人流,自然目睹了fbi调查员先生们的前来和返回。 也目睹了独自行动的赤井秀一。 他失笑,端起热腾腾的咖啡,遗憾地抿了一口,评价,「第二次见面,果然是个有能力的傢伙,居然会甩掉累赘,可惜,」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可惜,身上那股fbi的气息太沖了,哪怕没有见过赤井秀一,一条未来也会在看见的瞬间反应过来。 坐在座位另一侧的,是一位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憔悴女士,有着一头较深金色的波浪捲发,她垂着首,一直在安静地喝咖啡,直到沉默蔓延到咖啡即将见底,才有些侷促地低声道:「你、你的意思是,我的丈夫是杀人凶手?」 她一口气把咖啡灌完,「这不可能,抱歉,我不想再听你的胡言乱语了,先生。」 说着便要站起来离开。 一条未来动了动眉头,把刚刚那一口热气腾腾的酸涩刷锅水味咖啡咽了下去,愉快地松开咖啡,身体放松着向后仰去,靠在沙发上。 他微笑颔首,示意:请便。 金发女士没有动,她僵硬地立住,身体的四周有庞大的蓝色信息流纵横交错着,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大蜘蛛网,她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缠绕着几根蓝色蛛丝,像是舞台上被操控的人偶。 有部分『蛛丝』是种种顾虑,最终的结尾都是:离开。 另一部分『蛛丝』还是种种顾虑,最终的结尾则是:留下来。 两部分纤细成丝线的蓝色提示文字旋绕着纠缠在一起,在一条未来的微笑注视下,最终出现了结果:金发女士坐下了。 她僵硬地坐着,过了片刻才低声道:「他是一位fbi。」 「很多时候,」一条未来还是微笑着,像是正在和病人交谈的心理医生一样,像是金发女士没有挣扎着要离开、又决定留下一下,「执法者的堕落,往往更令人深感遗憾,不是吗?」 他端起咖啡,用鼻端轻轻嗅了几下咖啡的气息,没喝,又放了回去,「更何况一切早有预兆,父亲向来是一位受到孩子尊敬的鲜明榜样。」 金发女士又沉默了,过了片刻才道:「伱知道的很多。」 「我认识一位乐于助人的朋友,」一条未来点头承认,「只是刚成为朋友,他便热情地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道我正在因某事而忧郁,便果断出击,只花了短短一下午的时间便收集了一份最近几年从fbi离职的人员名单。」 简单翻译:一条未来看见了fbi调查员,一条未来勇敢地a了上去,一条未来收穫了一位可以看fbi内部情报的可爱犬尾朋友,一条未来大成功! 勤劳的人总会有收穫,勤劳的一条未来总是会成功。 他道:「察觉到您不幸的处境,我很伤心。」 「曾经英姿飒爽的大律师小姐怎么会沦落至这种艰难的处境呢?自认为是三观一致、精英fbi的丈夫居然是一位罪犯,而你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这太令人心碎了。」 金发女士:「……」 窗外,不远处的街道,赤井秀一放下手机,抬头注视过来,「……」 一条未来对金发女士微笑了一下,又对赤井秀一微笑了一下,慢悠悠地推测,「我猜,您察觉到您丈夫可敬人皮下令人作呕的一面,是、」 金发女士身上的信息流像是被打草惊蛇的蛇,迅速地流动起来,各种各样的文字互相穿过,有些文字是从金发女士的肢体语言分析推测的,有些文字是从fbi档案和最近报纸上截取的重要句。 「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一个普普通通的互动,让你闻到了陌生和战慄的血腥味。」 「我猜,是你们今年九月外出度假时?」 金发女士沉默了几秒,点头,「他出去买了一些东西,却过了很久才回来,说是车子中途坏了、修理花费了很长的时间,还给我看他沾满汽油污渍的手,」 「但我拥抱他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他耳朵后方有擦拭状的血迹。」 「……在结束度假返回的时候,看到了命案新闻。」 「但你没有找到证据,」一条未来道,他坐直,用手肘抵着桌面,「并再之后,屡次嗅到了血腥味。」 「我猜最近的一次,是十五天前。」 「是的,」金发女士抬头,顿了顿,没有询问一条未来是怎么知道的,只问,「你是什么人,cia的?fsb的?mi6?」 「他牵扯进了什么国际性案件?」 又撤回,「算了,你不用告诉我。」 「我会配合你的,你是要帮我寻找罪证,还是要我帮忙偷东西?如果是后者,我需要你做到前者。」 能够知道那么多事,仿佛亲临现场般地对金发女士和他的丈夫知根知底,绝不是普通人,身后一定有着一个庞大的情报系统,大概率是某位正在执行任务中的间谍。 金发女士是如此推测的。 这种间谍居然能盯上自己的丈夫,她认为可能是因为fbi这个职业,也可能是因为自己丈夫在外出作案时意外涉及了什么机密。 很可能是军事机密。 一条未来微笑,他没有贊同,也没有否认,只道:「再过三十年,假如你心狠一些,可以轻松地调查出每一个路人的秘密的。」 这就是资讯时代的可爱之处了。 他淡淡交代自己说出准确时间的原因:「报纸上刊登了一起红发女性失踪案。」 「一起持续了几年,时而出现尸体,但大多数失踪者一旦失踪便杳无音讯的红发女性连环失踪案。」 金发女士的呼吸停顿了几下,狠狠皱起眉头。 「别转头,盯着我,」一条未来眨了眨单眼,有些促狭,「那位发现了我、并发现了我发现了他发现了我,于是光明正大注视过来的fbi先生似乎认为我在胁迫你,一直在冷冷地瞪着我,」 「哎呀,怒气值好像快到一百了,」 是到撤退的时候了。 「对了,在你看来,你的家里没有地下室吧?其实有的,你敲敲地面,说不定便能发现神奇的证据呢,」他站起来,「破案之后记得复职,大律师,我们这一行需要你,」 「拜拜啦。」 一条未来和赤井秀一一起动了起来。 (本章完) 第184章 赛车手 第184章 赛车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朱蒂收到了一张照片。 是一条未来和金发女士交谈的照片,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双方的样貌特徵。 和霓虹手机不一样,纽约的手机在拍照时是可以关闭手机闪光灯和喀嚓声的,所以相对方便偷拍一些。 但属于警方人员对罪犯的杀气显然是无法隐藏的,照片上,金发女士垂着眼睛,看起来有些侷促和可怜,而一条未来微笑着轻瞥过来,和拍照的人对视。 他的微笑明明很礼貌,就和火焰照片一样,微笑的弧度应该差不了多少,但或许了因为这一次出现的是全脸,或许是因为他正在注视着镜头,便显得莫名灿烂和挑衅了。 照片是定格的,但朱蒂仿佛看到了一条未来挑衅地开口,口型是:有本事来抓我。 没有任何一位执法者能容忍这种挑衅。 拍摄者是没有入境的,但朱蒂已经看到了赤井秀一拍完照、发完汇报信息,便果断出击的样子。 她:「……」 随着照片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句简短的话:【曼哈顿中城西。】 这是咖啡厅的地点。 「紧急突发状况,」朱蒂把这条讯息转发给所有会议在场人员和之前前往餐厅确认车辆、现在应该还在那附近的fbi探员,「暂时解除会议,」 「准备抓捕行动!」 顿了顿,她又把这条讯息转发给了一位同事,并简短地发过去一句提醒:【赤井先生发现了那位在报纸上留下记号的罪犯,现在正在持续追击中,你那边的尸检结果如何?】 这位同事是负责报纸记号对应的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在看到报纸上的记号之后,琢磨了片刻便紧急去接手报纸案件,把案件併入了自己负责的连环杀人案。 现在那具尸体还在由fbi负责重新尸检。 对方很快回覆:【尸检还没结束。】 【赤井?】 【我们可以参与追捕行动吗?】 虽然因为赤井秀一,询问多少沾上了点『追人的是赤井?那肯定能抓到!我可以蹭蹭功劳吗!』,但这句话的本意其实是;那位罪犯和我们多少也有点关系,我们可以帮忙。 朱蒂的目的在于此,她舒展开眉头,回答:【当然,詹姆斯。】 她扫视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会议室,一边再次群发信息提醒所有人员注意通讯器里的指令,一边向控制室走去,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詹姆斯:【『主人』目前的位置是曼哈顿中城】 这一条信息还没有编辑完,手机便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方浮现出对新消息的预览:【时代广场。】 是赤井秀一报的定位。 ……在追人的时候,居然还有精力报定位? 假如是在追普通罪犯,那一定没问题,但是,赤井秀一可是在追『主人』。 朱蒂眯了一下眼睛,把这条定位信息转发给所有参与人员。 正在紧急赶往现场的fbi们立刻调整了目的地。 但很快:【下城区。】 fbi们紧急调整目的地。 【小义大利。】 fbi们紧急加快了速度。 【fidi。】 fbi们已在下城区,一部分人分散开,以防罪犯返回,一部分人继续前往目的地。 【布鲁克林大桥。】 一条又一条的定位信息不断地传来。 布鲁克林大桥,位于曼哈顿的边缘区域,和布鲁克林区相连,这个定位意味着…… 【已进入布鲁克林区。】 朱蒂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足以令赶往行动现场的fbi调查员都眼前一黑的不幸消息转发过去。 她紧紧蹙着眉,斟酌了几秒,刚要给赤井秀一发讯息,便接受到了紧急通讯。 申请紧急通讯的,是一小队在进入曼哈顿便分散开、目前在曼哈顿南侧的fbi,他们刚好可以看到同样位于曼哈顿南侧的布鲁克林桥,此时有些惊慌失措,「我们好像看到赤井先生了!」 「刚刚有辆车,」 他目瞪口呆,语无伦次,「有辆车飞上天了!!!」 又慌乱地纠正自己,「不是,是,是真的快飞起来了,它直接沿着桥樑侧着行驶的,一边的轮胎在地上,一边的轮胎几乎快到空中了!」 fbi调查员非常震撼,「空中飞车!」 另有一位fbi调查员夺过通讯器,紧急汇报:「那辆车看起来像是在紧急追人,我看到了车窗好像有长发垂出来了,不确定那是不是赤井先生……」 「但是!」 「那辆车还没飞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主人』!他就在桥上!在挥手!」 又意识到这句话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压低了声音,磕磕巴巴地道:「他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从车窗里探出上半身,笑着向后方挥手……」 「然后那辆疑似是赤井先生的车就飞起来了……」 两相结合,他们是比较确定『空中飞车的司机是赤井秀一』这个结论的,于是紧急通讯。 朱蒂:「……」 「那,那可是布鲁克林大桥,」fbi调查员又震撼又怀疑人生地诉说着朱蒂的震撼,「不是赛车道,」 「万一一个不小心飞出去!」 那就几乎百分百是投水自尽了。 「赤井先生,」最开始的那位fbi询问,「以前是赛车手吗?!」 朱蒂持续:「……」 她不由得看了眼手机,反覆确认赤井秀一轻描淡写简短的『【布鲁克林大桥】』,重新判断:看来虽然常常报定位,但赤井秀一併没有她预估的那么轻松。 追的是『主人』,倒也合理。 ……应、应该合理吧。 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新消息提示。 新消息还是只在预览便可以显示完的简简讯息:【城市公园。】 很快,又有新消息:【卡德曼广场。】 真的彻底进入布鲁克林区,开始深入了。 朱蒂调整呼吸,稳了稳,沉稳地握住通讯器,「嗯,你们看到的那位是赤井先生。」 「你们……」 先暂停追捕吧。 看起来是追不上的样子了。 这句话在她的口腔里转了转,最终吐出,「先深入布鲁克林,一旦遭遇『主人』,立刻协助赤井先生。」 切断了通讯,朱蒂又稳了稳,和另一组fbi通讯,「受害者情绪是否稳定下来了?」 「我这边查到的资料,她之前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律师,『主人』接触她,绝非偶然,一定有所图谋。」 「尽快让她情绪稳定下来、吐露和『主人』的交谈。」 严肃着口吻交代着,朱蒂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给詹姆斯发去了一条讯息:【伱和赤井先生接触的次数比较多吧,他有没有说过他的过去,】 对赤井秀一,朱蒂其实不太了解,认为他在有意低调和避开媒体报导,似乎在隐藏自己的样貌,虽然在fbi内小有名气,但很多听说过他名声的人其实都并未见过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朱蒂本来是不太好奇的。 但:【赤井先生在加入fbi以前,是一位地下赛车手吗?】 (本章完) 第185章 他在放纵我追他 第185章 他在放纵我追他 詹姆斯:【?】 詹姆斯:【……】 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总之,只过了片刻,他便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赤井刚刚在追击时飙车了?】 又很快安抚朱蒂:【放心,他现在没有开车。】 【他在跳楼。】 没在市区飙车就好。 哪怕赤井秀一开的车没有撞上什么普通市民的车辆,只是变速变道引起其他车辆惊恐,紧急打方向盘转弯和急剎车,进而间接引起交通事故,都是丑闻事件。 大桥上有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还是暂定的,朱蒂比较担心赤井秀一在市区还持续追逐飙车再来几小时的赛车游戏,在纽约引起几十起的交通事故,现在看到詹姆斯的话,才松了一口气,略微放下心。 又紧急提起:【……跳楼?】 跳楼?! 詹姆斯发过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由手机拍摄的,最开始的几秒在慌乱摇晃,粗略地扫了一遍街道,把慌乱街道上的尖叫人群扫了一遍,但基本看不清每个人的表情,只能从大致动作看出一部分人在投降似地举着手,目瞪口呆地抬头望去。 还有一部分在不断地晃动着头看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同样有人群,但人群像是红海一样自发地散开,他们都没有抬头,是在边分开边不停地回头看向分开的方向。 尖叫声和呼唤上帝的声音不绝于耳,完全糅杂在一起,交织出了一首慌乱的交响乐。 手机镜头花费了两秒,把这一片乱象一扫而过,又定格在街边的一辆车上。 那是一辆黑色的车,很吸睛夺目,夺目就夺目在车顶塌了一半。 看起来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刚好落在车子上,于是砸出来的痕迹。 ……假如『高空坠落物』是个人的话,那应该只是看起来砸得比较严重,其实并不算严重。 因为看起来没有血。 因为车顶塌了一些,一侧的车门也连锁反应地歪斜了几分,无法打开,于是司机是爬到后座从后车门钻出来的,所以座椅是放倒的。 手机摄像头在这辆夺目的车子上定格了片刻,突然,背景音里的尖叫又迎来了一个高峰,手机又摇晃起来,向上晃去,对准建筑物上方的那道人影。 是赤井秀一。 手机其实并没有对准赤井秀一的脸,因为摇摇晃晃也并不是很清晰,但朱蒂还是认出来了。 她差点眼前一黑,不得不确定刚刚隐隐约约惊恐的推测:『高空坠落物』是『主人』。 并真的眼前一黑,默默祈祷:不要跳不要跳,起码不要当着下方那么多群众和手机的面跳下来! ……但詹姆斯已经剧透了。 朱蒂绝望地知道自己的不妙预感会验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看着赤井秀一在五六楼的位置低头看下去,又微抬头,看向刚刚出现摩西分海现象的人群,似乎是在看正在远去的『主人』。 看着看着,他向后退了几步,从窗口消失不见了。 手机的摄像头还在对准窗口,一秒、三秒、五秒,赤井秀一都没有出现。 噪杂的背景音一直在响着,刚刚的惊呼声平复了下去,留下来的人群几乎都是看热闹的,纷纷焦躁不安地抬头看着赤井秀一刚刚出现的位置,但始终没有出现,他像是放弃追捕了。 朱蒂松了一口气。 只松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有稀稀落落的零碎惊呼声响起,手机摄像头还对准着上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晃动着转动方向。 在人群之外,一个人影两三下翻跃而下,借住建筑物外层的一些突出物灵活直达一楼,落地后又速度极快地冲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被人群挡住了身影,从手机的捕捉范围消失。 是赤井秀一。 他还是跳楼了,只是没有在万众瞩目下光明正大地跳,而是找了个侧面,找了个没人关注的地方。 不跳的话,是无法追上正在逃窜的罪犯的。 无论是从楼梯还是从电梯下楼,都会直面拥挤的人群,会处于焦点位置被拍得清清楚楚,稍一停几次脚,『主人』便彻底消失了。 道理,朱蒂都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沉默,「……」 视频结束了。 在这段时间,詹姆斯已经发来了好几条讯息,大意为已经联繫了上面,会紧急平息事态,又说这条视频是从案发现场一个年轻人手机拿到的,对方刚准备上传社交媒体。 并说了一个不幸的消息:社交媒体上已经有布鲁克林大桥飙车的新闻了。 这个不幸的消息,是具有两面性的。 好消息:有人拍到了『主人』。 他微笑着挥手,获得赤井秀一的飙车追逐回应后,很淡定地摇头耸肩,还扶额了几秒,看起来像是有些无奈。 因为车辆在极速行驶,那一头有些长的白发随风飘扬,在太阳下几乎闪闪发光,在慢悠悠坐回车位前,一条未来对拍摄自己的人微笑了一下,用手比枪,对准自己的头部,做出开枪的动作。 看起来是在开玩笑耍酷。 但只要知道这个傢伙危险性的人,便会后背微凉,知道这个动作是在漫不经心地威胁直直怼着自己脸拍的人。 坏消息:『主人』已经是明星罪犯了。 詹姆斯发现视频的时候,视频的点击率、转发和评论已经很多了,还在飞速上涨中,几乎是迅速火了起来。 『在车辆行驶中打开车窗,探出大半个身体,向后方挥手』当然是违法交通规则的,勉强四捨五入一下确实是罪犯。 朱蒂不得不:「……」 她深吸了几口气,安慰自己:出名没什么,起码这位先生是因为违法交通规则出名的,而不是因为『罪犯的罪犯』出名的,影响没那么大。 暂时。 只要处理得当,发挥自由的基本格调,把相关话题直接屏蔽,很快便能把影响降低至无。 如此想着,朱蒂刚要联繫相关人员,手机便接受到了一条信息:【他没有痛觉。】 是赤井秀一的信息。 【他在放纵我追他。】 (本章完) 第186章 下次一定改 第186章 下次一定改 赤井秀一可以肯定,他正在追捕的那个傢伙绝对没有痛觉。 但凡有痛觉,都不会在从五楼跳下去后,还可以行云流水地正常行动,哪怕中间有外物借力,哪怕不是直接落在地上、而是落在车顶上。 他也可以肯定,他正在追捕的那个傢伙是故意让他追捕的。 这并不是一件很难推测的事,当第一次跟丢、又很快意外发现那傢伙的痕迹时,或许很难推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当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次试探性地合理跟丢,都会在彻底结束这场抓捕行动的时候再次发现目标的痕迹,无论是谁,都能不假思索地推测出来。 与其说是追捕行动,不如说是被追捕的傢伙在评估、观测追捕者的能力。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一位罪犯,会评估一位fbi的能力呢? 普通的罪犯在面对素未谋面的fbi时,只会有两种情绪,一是害怕恐惧想逃离,二是厌恶排斥想干掉。 天才的罪犯,一般也只会有这两种情绪,偶尔会对特定的fbi产生惺惺相惜之感,但基本只在见识过那位fbi的调查员,了解实力,认为他们之间势均力敌,只是阵营不同的情况下。 最次最次,也是察觉到了那位fbi调查员的出色成长能力,认为终有一天他会成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 第三种情绪,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过长时间的逍遥法外后,因很少遭遇有效挫折而产生的寻求对手感。 但『主人』不是。 他不是先了解实力,再惺惺相惜,也不是先察觉潜力,再悉心培养。 而是在不动声色地评估着赤井秀一的实力。 ……他一定对酒店大厅的那位西装fbi很失望。 赤井秀一如此判断着。 并给朱蒂再次发信息,简短汇报自己的发现。 发现一:『主人』是是一位成熟的罪犯。 之所以刚进入纽约fbi的视野,是因为他初来纽约,而非在纽约刚成为罪犯。 发现二:无痛觉。 发现三:在寻找对手,目前盯上了fbi。 还有…… 【性格恶劣,掌控欲强。】 这一点,是fbi早便有的推测,赤井秀一只是从这场看似是追捕者追逐被追捕者,其实却是被追捕者在不容置疑地控制追捕者的追捕行动验证了而已。 其实也不需要验证,毕竟『主人』这个代号便很好表达出这一点,对应着对方属下的『犬尾』代号更能生动形象地表达出这一点,哪怕是一个从未了解这起没有命案的案件的新手来推测,也能推测出对方是一个掌控欲强的傢伙。 以及推测:『主人』的违法犯罪生涯起码为三年。 考虑到年龄,最长有可能是十五年左右。 三年的起跑线其实有些少,根本不符合『主人』透露出的熟稔程度,但他是一位天才罪犯,足以用一年度过普通罪犯的三年、五年。 消息发过去后,赤井秀一很快收到了朱蒂的回覆:【ok。】 【我立刻去资料库进行匹配。】 朱蒂又为赤井秀一补充了信息:【破损车辆未检测出血迹。】 【逃窜路线已检测1/3,沿途使用车辆已检测完毕,收集了所有指纹,但视频中目标人物的手指有贴有创可贴,留下指纹概率不大。】 汗液、头发这类物体比指纹更难寻找。 【那位和目标人物有过交谈的律师并非犬尾,已经交代了交谈经过。】 朱蒂简短地说明了一遍,并道:【已经有fbi前往她家寻找地下室。】 赤井秀一远远看向建筑物鳞次栉比的纽约,在天台停下脚步,停下了追捕,皱起眉,重复简讯上的话,「……抓捕罪犯?」 『主人』的目标,居然是抓捕一位连环凶杀案? 从出现开始,他的目标便相当精准,从来都是罪犯,甚至没有对fbi下手,哪怕遭遇fbi,也会很快抽身离开,最多只是挑衅几下,没有真的对fbi动手过。 这样的一个傢伙,其实有些奇怪,对fbi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也算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因为:【我有预感他因『罪犯克星』而出名的一天了。】 不好的消息,是因为这种人绝对会吸引到无数崇拜强者的人。 赤井秀一看过消息,又抬头看向远处,远远地看到某条街的车流突然暂停了下来,旋即像是蚂蚁一样一闹而散,各自散开。 是『我在这里』的信号。 他看着那里,没有再追上去,而是回复朱蒂:【你要小心了。】 在评估完追捕者后,这个嚣张跋扈性格恶劣的傢伙很可能会去评估追捕行动负责人的实力。 * 「这就不追了?」 一条未来很失望,他看了一眼腕錶,更失望,「三小时。」 唉,家一般的温暖,只持续了三小时。 「好久没有如此剧烈运动了,」他感嘆,「梦回被捕现场。」 并评价赤井秀一:能力不错嘛。 可惜,只有一个人,哪怕能力再不错,也要打个折扣。 在没有队友辅助一拥而上的情况下,想要抓到偏长散步的罪犯,那就必须直直地跟着罪犯、付出加倍的努力,去拼没有一点容错的追捕喽。 「没有同事的警方,就像是在河流里孤独游来游去的小鱼,只能被罪犯钓着玩了,」一条未来回头,向大致是赤井秀一的方向挥手告别,「希望这位先生不要在半夜猛地坐起叫我的名字,不然我可是会内疚的。」 系统:【……】 你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真的好玩家,好反派…… 「对了,」一条未来像是刚想起来一样,有些担心,「这样有实力的fbi简直和废物警方格格不入,他不会不是普通的路人npc吧?」 「那会不会是『我』在意的东西之一?」 他有些凝重,「糟糕,刚刚没想起来,不小心玩了一下,『我』不会生气吧?」 按游戏剧情,『一条未来』在fbi任过职。 「那岂不是可能是在意的同事,或在意的敌人?」 一条未来认真地在额头和肩膀点了几下,作出默哀的动作,「真抱歉,又没有给同事带去友好体验,又没有直接消灭敌人。」 「下次一定改。」 (本章完) 第187章 游戏邀请函 第187章 游戏邀请函 系统:【……】 你是懂下次一定的。 它没办法说话。 假如否认,那一定是在故意否认实则隐瞒实情。假如肯定,那一定是在故意肯定故弄玄虚试图反套路隐瞒实情。假如不否认不肯定,开口说其他话,那一定是心虚之下转移话题。 无论怎么回应,语言大师都可以眼都不眨地扭曲本意,不仅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还可以清清白白理直气壮地搞其他人的心态。 「他们还没有查到我的真实身份,」一条未来又道,「但聪明的fbi先生或女士,一定已经推测出了我的大致性格,深刻地了解了我的实力,」 「接下来……」 他翻了翻手机相册,在各种报纸照片上大致浏览了一下,又回到和犬尾fbi的简讯界面,视线在对方汇报的追捕小组的组成人员上停了几秒,看向在最上方的那个名字上,「朱蒂·斯泰琳。」 又下滑了一行,「赤井秀一。」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暂时只有两个选择,太少了,连个大逃杀都凑不齐,选出来的最终搭档也不算是甜美的果实,啃起来有点寡淡。 一条未来平静嘆气,「先尝一下吧。」 「他们的住址是……」 * fbi调查员下班一向是晚的,起码朱蒂下班的时候一向很晚。 尤其是在忙碌了几天平息舆论的情况下。 凌晨一点,她下车,疲倦地打开大门,沿着院子的石字小路走到别墅门前,刚要用钥匙打开门,目光便定格了一下。 买一栋别墅要花很多钱,朱蒂住的别墅当然不是买的,而是租的,在合约到期之前,她对别墅拥有相对掌控权,只要不打算直接暴力摧毁,房东是不会管的。 但她只没有更改太多布置,只在一些小地方上入手,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舒适了一些,比如厨房,比如门前的地毯。 现在,地毯便立了大功。 毛茸茸的棕色地毯上印着一个不甚清楚的脚印,看起来大约13码,算是明显的成年男性鞋码。 ……家里进人了。 朱蒂只目光定格了一下,接着便想起了自己刚刚的车声和脚步声。 她垂下眼睛,站在门口,在包里翻找着,把挎包里的各种东西翻得稀里哗啦的,同时静音手机,不动声色地发出去了一条简讯。 确认简讯发出去之后,没过几秒,朱蒂便停止了翻包,像是找到了钥匙一样,右手则从绑在腿根的枪套拔出了手枪,左手则用钥匙去开门。 门内一片黑暗。 朱蒂没有第一时间探进入,她在门边等了两秒,才慢慢走进去,用包挡住了手枪,打开灯光。 门口和客厅相连的走廊亮起灯光,宽阔客厅也被灯光照亮了几分,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客厅的光亮起后,一楼最为空旷的地方亮起,空荡荡的,依然没有一个人影。 但桌子上有一封信。 朱蒂向客厅走了几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过二楼和一楼的各个房间,等快走到沙发时,才像是刚刚发现了信件一样,猛地停顿住。 别墅依然一片安静,没有半分人影。 她戴上手套,伸手去拿信件。 信件很厚,里面是一迭迭的照片。 每张照片的主角都是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有男性有女性,有年龄大的有年龄小的,它们全都睁着眼睛,要么看向一旁,要么无神地看着镜头。 除了都是尸体,唯一的共同点便都是眉心有着一个弹孔。 弹孔的周围有灼伤痕迹。 这是…… 「枪击连环杀人案。」 朱蒂的脸色几乎是在看到第一张照片时便瞬间难看了起来,眉头也皱起。 这是fbi最近在追查的一起案件,截止目前为止一共发现了七个人额头中枪死亡,暂时还没有抓住凶手。 但照片上一共有九个人。 厚厚的照片从各个角度展示了九位死者的惨状,还有一张和照片大小和触感差不多的卡片: 【亲爱的朱蒂·斯泰琳小姐,您好。】 【很不幸地通知您,我想和你开启一场惊险刺激的游戏,在一个月内,我还会再次作案三次,每次作案之前,都会将目标的相关信息透露给您一些。】 【您可以选择[接受]or[欣然接受]。】 【:)】 这张卡片的下面,是三张像是小孩子涂鸦的可爱贺卡。 第一张贺卡是白色的,右下角有一抹红色的唇印:【第一位受害者每天四点下班,要穿过一条长长、长长的小巷。 她听到了喷泉的歌声,剧院的哭泣,随后是一声戛然而止的枪响。】 第二张贺卡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些重迭着摩擦的灰:【第二位受害者满心疲惫,要接过一张、一张又一张的钞票。 他听到了教堂钟声鸣起,风铃流响,最后终于震耳欲聋的枪声。】 第三张贺卡是蓝色的,上方有两抹白,像是兔子的耳朵:【第三位受害者,第三位受害者在看着我。 她的脸色难看起来,她的心沉了下去,她猜到了! 她猜到了猜到了猜到了猜到了猜到了】 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猜到了』印满了下部分的贺卡,疯癫又张狂,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粗略看去蓝底黑字仿佛蠕动起来,在人类的眼帘上留下晃动的残影。 朱蒂:「……」 她皱着眉压下泛起的鸡皮疙瘩、悚然和噁心感,去摸无声震动着的手机,「餵?」 手机对面,传来赤井秀一的声音,「我说过了,你要小心点。」 他已经从其他fbi那里得知了朱蒂发的信息,但语气相当平静,没有一点担心,「伱看到游戏挑战书了。」 「三位受害者,最后一个是自己。」 「是『主人』的手笔。」 赤井秀一语气淡淡,「今天五点,我到家时,看到了门口有的地毯上印着一只13码的脚印。」 和朱蒂一样。 她有些惊讶,「五点?」 并抓住重点,「五点?!」 「你五点就下班了?!」 「……」赤井秀一道,「我说过了,最近要小心,他会来找我们。」 「所以定时回家。」 朱蒂:「这就是你五点下班的理由吗?!」 (本章完) 第188章 他不是『撒旦』 第188章 他不是『撒旦』 早上七点,fbi内部召开了一场会议。 会议是超大型会议,有正在追查朱蒂那起连环枪击案的组,有正在追查赤井秀一那起连环凶杀案的组,还有詹姆斯那一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加上朱蒂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主人』有联繫。 明明是三起连环凶杀案,却由一个人牵引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目前还未酿成重大事故、但明显非常严重的案件,会议室里的气氛可谓是一片沉凝。 沉凝到几乎像是在周一的早上昏昏欲睡了。 朱蒂拍了拍掌,「都醒一醒。」 她还是站在会议桌的最前方,站在投影仪一侧,只是这次并不是以领导者的姿态,而是以介绍者的姿态。 在真的开口介绍之前,她的目光扫视过三位和自己平级、资历又比自己深的同事,又扫过赤井秀一,才道:「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主人』,是近一个月出现,经过统一讨论,认为危险性比较高的一位罪犯。」 「他第一次出现,是在一场连环杀人案的命案现场附近,和赤井先生撞见,赤井先生从现场的气味发现曾有人来过。」 「如果不是赤井先生,可能fbi并不重视和这位罪犯的第一次相遇,进而把第二次相遇、第三次相遇当成第一次来处理,」朱蒂解释了一下,「那么之前还有没有『相遇,却因当事fbi探员不重视』而忽略的事件呢?没有。」 「一,『主人』是白发,且样貌出众,哪怕并非可疑人员,只匆匆一瞥,fbi探员也会记住他,进而在听说这件事时向上汇报,但截止目前为止,未有任何fbi汇报的时间比赤井先生遇到他的时间更早。」 「二,据『犬尾』交代,他是前往机场去接的『主人』。」 「『主人』当时刚下飞机。」 飞机。 会议上没人说话,但却有一种活跃从所有人的眼角眉梢跳了出来,像是抓到了什么线索一样。 朱蒂懂。 她淡定道:「已经查了当天所有来纽约的飞机,没有一位乘客信息是符合『主人』的。」 「我调取了各地的机场监控进行查看,也没有找到『主人』的登机监控,甚至没有一个地方的监控是坏掉的。」 这说明『主人』并非简单粗暴破坏了摄像头,假如真是如此,那fbi反而还好找。 现在这种找不到人,找不到信息,仿佛凭空出现一样的情况,才是最恐怖的。 「第二次,是在感恩节那天,」朱蒂简短道,「第三次,是酒店,联动了詹姆斯负责的连环凶杀案,」 「第四次,是纽约追捕行动,」 她看向赤井秀一,「由赤井先生负责,追捕了『主人』三个小时,横跨了三四个区的追捕行动,」 「第五次,便是这次联动了两起连环凶杀案的威胁游戏,」 「他找到了我和赤井先生的地址,在五点之前,在fbi调查员还未下班的时候,便放上了带有恐吓意味的『礼物』,」 简单罗列了一下,她道:「这位先生想要干什么?」 这是个可以不暇思索的问题,有fbi几乎本能回答:「挑衅。」 罪犯永远在意警方。 詹姆斯明显在迟疑,犹豫了片刻,「他对fbi的态度,似乎……」 他没有把话说出来,而是看向赤井秀一,「你觉得呢,赤井?」 「似乎偏友好,」赤井秀一说出了詹姆斯不太敢说出来的话,又补充了一个自己认为的前提,「和对待罪犯相比。」 朱蒂点头,「是的,偏友好,」 她瞥了一眼投影仪上的威胁贺卡,「虽然威胁警告,但偏友好。」 虽然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但这并不是阴阳怪气,正如赤井秀一五点就到家准时签收信件,却有着合理理由,于是其他人只能满脸微笑地念叨几遍时间一样。 威胁贺卡是友好的理由很简单:「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些威胁贺卡的字迹一样,不是由这两起凶杀案的凶手写的,而是由『主人』写的,」朱蒂扬了扬唇角,「他告诉了我们这两位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消息,不是吗?」 连环凶杀案,只要没有在最开始的两三起被警方破案,要么是有着一些时代的致命限制,要么,便是罪犯是个聪明的傢伙,多多少少动上了脑子。 他们大部分都不会随缘杀人,而是会制定计划。 既然有计划,那便有迹可循。 某些在大学中上过相关犯罪课程、吃透了一些犯罪知识的优秀学生或教授,都能根据凶手的作案习惯推测出几分他的下一步计划,那『主人』找到真凶,并在凶手动手前预判,便不是什么非常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了。 忽略掉第三张卡片的威胁,只看前两张卡片,『主人』对fbi真的非常友好了,几乎像是fbi的顾问了。 而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交给了我们五个罪犯,点出了一起被遗漏的连环凶杀案案件,给出了四个连环凶杀案接下来受害者的信息,」 朱蒂询问:「对『主人』是友善的,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又补充,「当然,『友善』并非正常人观念中的友善,是罪犯概念中的友好,」 「他似乎,」 她沉吟了几秒,「是『执法者』类型的罪犯?」 赤井秀一道:「我推测,他想和fbi合作。」 「前提是:平等合作。」 平等合作,当然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进行的了。 言下之意便是这位罪犯正在试探fbi的实力,假若实力不符合他的预期,那他现在有多如春风般温和体贴,变脸时便会有多冷酷无情。 ……虽然目前的『春风般温和体贴』也不太正常人式温柔。 詹姆斯低声提醒,「顾问。」 这在fbi内部并不算秘密,犯罪细分起来简直是各行各业,fbi调查员们当然不可能行行精通,于是便有了外聘顾问,而精通某一行的罪犯总是更了解同行,有些没有立刻执行死刑的罪犯,可能会在一些方面或多或少地帮助fbi,属于一些特殊的、暂时未公布的顾问。 连基层警方都普遍具有养探子的习惯,探子们往往是那些在街道上混来混去不太好惹的人,总会懂得很多地下世界的规则,比警方更易追查某些事。 这属于共识的灰色地带了。 所有fbi便都理解了为什么会议的第一项讨论内容居然不是那四张贺卡,而是『主人』对fbi的态度。 这是一件有些微妙的事,但考虑到『主人』目前展示出来的实力,对fbi而言,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 只是:「……那不抓他了吗?」 有fbi调查员如此犹豫。 詹姆斯率先反驳,「当然不,合作归合作,抓捕罪犯归抓捕罪犯。」 真要因为合作而放弃抓捕,那恐怕这位罪犯先生都会嘲笑fbi。 「我推测,」赤井秀一开口,他停顿了大概两三秒,才继续说话,「他不排斥被捕。」 「如果我们可以在下一位受害者遇害之前,成功破解出受害者和遇害地点,抓捕住凶手,那或许会有一些意外之喜。」 * 贺卡共为四张,两张第一位受害者都暗示了时间和职业,朱蒂的那张贺卡是一位夜间工作者,可能是酒吧旅馆等之类地方值夜班的正经工作人员,也可能是不正经工作人员。 赤井秀一拿的则是一个中午时分放学回家的高中生。 两个时间是错开的,只要肝一些,便可以勉强蹲守完。 正式行动的时候是夜晚,于是先蹲守的是朱蒂贺卡地点:喷泉、剧院、小巷。 纽约有很多这种的地方,有喷泉的广场公园和剧院几乎落满了整个纽约,但共同符合三个地点的并不多。 经过层层筛选,fbi最终选出了三个比较合适的地点。 三个地点是大的地点,由一个又一个的小地点组成,因为目前共有四组参与,三组正在调查连环凶杀案的fbi便分别选了一个大地点,自己组内精准分派fbi调查员伪装打扮成路人,去大地点包括的各个小地点附近去蹲守,朱蒂组则由朱蒂进行分配。 其中一个地点是时代广场。 对赤井秀一而言,这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地点,他在追逐一条未来的时候曾路过这里,在面对三个地点时,便选择了这里。 时代广场是由詹姆斯负责的,大大小小的剧院坐落在附近,要蹲守蛛丝马迹、还不打草惊蛇,是一个大工程。 大多数的fbi都伪装成了计程车司机、清洁工、流浪汉之类的存在,少数fbi则换班开私家车在附近停留,还有一部分fbi在在附近暂时居住下来。 赤井秀一选择伪装成计程车司机。 他戴着针织帽,把长发隐藏起来,停靠在时代广场附近,视线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耳麦里听着詹姆斯对手下的调令。 天色已黑,纽约亮起了闪耀的霓虹灯,无数在白天有些显眼的垃圾隐在了各种阴影之下,不太明显起来,相当一部分的市民都已回家,只有部分相熟的成群市民还在外面。 纽约的夜晚,是连成年男性都不敢独自走在阴影角落中的,每每走过一些街道,便会接受和垃圾住在一起的流浪汉们的注视,大概率还会遭遇抢劫。 哪怕是时代广场附近也不能免俗。 赤井秀一停的位置是相对比较光鲜亮丽的安全位置,他扫过不远处的流浪汉,低声提醒詹姆斯,「经常住在附近的流浪汉对附近的同类都比较敏锐,让你的人注意一些,可能会遇到危险。」 「好的,」詹姆斯立刻答应,「那白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带几个流浪汉回去询问,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什么白发的年轻人或类似凶手的存在?」 「不,」赤井秀一否决了,「哪怕只带走一两个流浪汉,或者在偏僻角落给予他们好处进行问话,不到两天,周围的流浪汉就都会知道fbi在附近蹲点寻找凶手。」 「他能留下解密贺卡,便说明凶手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下一个、下下一个目标被摸透了。」 提前蹲守哪里都好,只有一点,那便是假如蹲守的人过于废物的话,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草惊蛇。 如果罪犯没有惊动连环杀手,还给了fbi线索,fbi却打草惊蛇了,那便是一件令人笑都笑不出来的事了,也根本没资格谈合作。 这大概是『主人』考验的第一步。 「真是一个可怕的傢伙,」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又道,「你居然能在只是见一面的情况下,便关注了过去,真是……」 「以伱的能力,想要获得更高的地位,应该很容易吧?为什么还……」 赤井秀一:「我的目标不在fbi内部。」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詹姆斯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压低了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私人频道里说出了一个关键词,「『撒旦』?」 「我听朱蒂说,『犬尾』在录口供的时候,曾说过『主人』对他施以热情搭讪的时候,用过『弥赛亚』这个称呼。」 「他是亚洲人,还是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罪犯,」 哪有罪犯能次次都清清楚楚地盘算出其他罪犯的下一步打算?简直如同有读心术一般,是一个恐怖的罪犯。 这种罪犯在到纽约之前,真的会默默无名吗? 必然不是。 ……那么,『弥赛亚』这个称呼,是否在意有所指? 「你想说『撒旦』对很多罪犯都意义非凡,」赤井秀一淡淡道,「是的,从三年前,以连续三次血腥事件震惊世界、一举成名之后,世界各地不乏模仿者。」 罪犯也是会崇拜强者的,甚至比普通人更清楚明白『撒旦』的恐怖之处,普通人或许不关注新闻,不了解这个罪犯代号在三年前画出的一笔究竟有多血腥惨烈,但警方和罪犯们相当清楚。 詹姆斯是想说『弥赛亚』可能是『撒旦』。 毕竟聪明的罪犯总是有数的,一个时代顶多出现那么一两位。 但,「不是。」 赤井秀一道:「他不是『撒旦』。」 (本章完) 第189章 打成一片 第189章 打成一片 否定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主人』是『撒旦』,你觉得,他从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的时候,会干什么?」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遇到fbi的时候,会干什么?」 「让我追逐的三个小时,又会干什么?」 会从机场杀到布朗克斯,染红整个纽约。 一条未来忍不住笑起来,「过分。」 他用手摁了摁耳麦,义正言辞地谴责这种污衊,「我是无缘无故乱杀npc的人吗?」 「我明明一个npc都没干掉过!」 并飞速补了一个前缀,「今天。」 耳麦里,詹姆斯浑然不觉自己被监听了,只迟疑了几秒,便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郑重了起来,有些喃喃,「是,他确实不是『撒旦』,否则我们已经完了。」 赤井秀一又道:「他对fbi没有杀气。」 要杀一个人,总要有杀气吧?没有杀气的时候,一般是双方差距过于大,以至于有一方形成碾压式优势的时候,比如背着累累血案的连环凶手在夜晚遇到了单独出行的人,便很可能不带任何杀气,随手一枪地直接崩掉。 就和随手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当然不会产生任何令敏锐的人都本能般冷汗淋漓的杀意。 但『主人』和fbi之间,难道是碾压式的…… 但『主人』和赤井秀一之间,难道是碾压式的对决吗? 「我在追捕行动中,感受到了他对我身份的厌恶,」赤井秀一面不改色,「轻度。」 轻微和轻度厌恶,是普通民众对fbi不同程度的反感和不想招惹。 除此之前,普通民众对fbi还具有重度恐惧,虽然未接触的时候会反感,但真接触了,大多都会老老实实地交代自己注意到的某位邻居的某个不同寻常的行为习惯。 『主人』只具备轻度厌恶,不具备重度恐惧,和fbi对『撒旦』的心理画像截然不同。 一条未来看了一眼时间,「二十世纪末,」 「fbi真爱研究罪犯,这种时候居然已经有初步成规模的犯罪知识了,连看起来职位不怎么高的fbi调查员都会,」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瞥了一眼下方的地面,「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反感。」 「虽然硬体条件跟不上,基本都是废物。」 时代广场很繁华,有着不少高高低低的建筑物,一条未来便坐在一栋建筑物的最高层,坐在天台的边缘,他一只手虚虚地握住天台护栏,又低头看了一眼,在遥远的地面上寻找到赤井秀一的计程车,虚空记仇。 耳麦里,詹姆斯被说服了,但还有些不安,「那『弥赛亚』这个称呼,」 他小心询问:「……不会引来『撒旦』吧?」 既然这位天才的罪犯本人不是『撒旦』,还有着这个微妙的自称,那他们之间要么是同伴关系、要么是敌对关系,要么互不认识。 同事关系,『撒旦』很可能会来纽约见见同事,并顺手拔掉fbi纽约分局,敌对关系,『撒旦』很可能会和对手博弈,顺便殃及池鱼,顺手拔掉fbi纽约分局。 互不认识关系,『撒旦』很可能会感兴趣,多观望观望,顺手拔掉fbi纽约分局。 fbi纽约分局的百分之九十五的下场:被顺手拔掉。 一条未来不由得沉吟起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霓虹警方只让我打入fbi嘛,没说是哪个打入,也没说是哪个城市的fbi,」 「完全可以打入fbi纽约分局,再打入fbi总局嘛。」 可以满足耳麦对面那位年迈fbi的小小心愿。 他摁了摁耳麦,听赤井秀一的回答。 赤井秀一似乎是无言地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主人』自称『弥赛亚』,朱蒂却一直叫『主人』?」 事实上,所有人都一直叫『主人』。 不知道自称的人叫主人还有情可原,毕竟只知道一个称呼,哪怕叫起来再怪异别扭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好像变成了一只汪汪叫的小狗,也要叫。 但知道自称的朱蒂,赤井秀一,还有一两个记录口供的普通fbi探员,为什么还是会默契地统一叫『主人』? 当然不是个人的兴趣爱好,更不是一键共享的集体兴趣爱好。 而是考虑到案件十有八九可能会闹大,最坏的结果甚至是成为名扬国际的案件,有可能引来『撒旦』的关注。 一条未来:「……」 「没必要吧,」他情不自禁地开口,「真的没必要,」 「我是那种自己的代号是『撒旦』,听到其他人的代号是『弥赛亚』,于是立刻闪现过去一枪一个小朋友的人吗?」 ……是。 想了想,一条未来谨慎地加了个限定词,「起码第一档不是。」 第一档是做不到一枪一个小朋友的,需要多回档几次记住小怪刷新点。 而且,「我又不叫『撒旦』。」 『撒旦』这种污衊的称呼是警方取的,『玛克白兰地』这种更污衊的代号是组织取的。 都是对救世主的污衊。 谁被污衊都会不太高兴,哪怕是伟大仁慈如太阳般耀眼无私的救世主,一条未来不太高兴地瞥了几眼附近的一家剧院,看到了一位从剧院中走出的女士,高兴了一些,「第一位受害者。」 那是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走路的姿势经过鱼尾裙的调整而有些令人神魂荡漾。 她举着一根细长的棍子,棍子顶端是一只黑色的天鹅面具,让她姣好的脸颊只露出了一个隐约。 哪怕看不到脸,哪怕从高处远远看下去,都可以看出那是一位美人,更何况是地面上的路人,他们大多都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在面具之下,黑天鹅女士正在微笑,仿佛没察觉到不自觉聚焦过来的视线,她漫不经心地挽着一侧绅士的手臂,和他有说有笑地走入街道,看起来像是约会的情侣,又或者是出来庆祝结婚纪念日的夫妻。 但她其实是一位明星。 一位并不太出名,但有个人风格,还有些不幸,有着几位狂热粉丝的明星。 更不幸的是,其中一位狂热粉丝还是一位连环杀人狂。 一条未来微笑,敲了敲耳麦,「别聊我了,你们的目标出现了。」 「太废物的话,我会斟酌考虑打入fbi纽约分局的。」 (本章完) 第190章 晚上好 第190章 晚上好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詹姆斯:「咦,那是阿黛尔……」 他坐在一家咖啡店里,定睛向窗外看去,看着剧院门口的黑天鹅女士,有些惊讶,「卡迈尔喜欢的那个明星?」 卡迈尔是他们的同事之一,托『撒旦』的福,同样晋升,可以带领几个fbi调查员组成破案小组,样貌粗狂,看起来非常不好惹,常常令普通人感到畏惧,哪怕并不拍出fbi的身份,只是走在路上,路人们也纷纷自觉避让。 正因此,年龄已经比较大了,却不太打算找女朋友结婚,平时比较喜欢不害怕自己的女性,其中便有一位叫阿黛尔的明星。 「卡迈尔之前负责的一个案件,案发现场在剧组,」詹姆斯为赤井秀一解释,「当时阿黛尔是女主演,接受过他的询问,因为从头到尾没露出过害怕的表情还被怀疑过是凶手,不过误会解除后,卡迈尔就有些喜欢她了,还带人去电影院贡献了几场的电影票。」 「你不关注这方面可能不太清楚,」 他想了想,想到了,「啊对,你一定听说过莎朗!」 「她很有名,哪怕不关注影星的人也能在各种渠道听到她的名字,就去年,阿黛尔和莎朗共同竞争过最佳女演员,」 「虽然落败了,但,咳,谁让莎朗太迷人了呢,阿黛尔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也不能完全怪她,只能说比较可惜,但凡早些时候,在莎朗还未出现的时候,她肯定可以夺奖的,现在就……」 赤井秀一看过去,一眼看到了那位像是黑天鹅的女士,他眯了一下眼睛,「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第一位受害者? fbi目前只知道第一位受害者是女性,在关注女性、虽然是男性但伪装成了女性和女性伪装的男性的三种人。 索性夜晚出行的人本来就比白天少,女性更少,fbi调查员可以稍微喘口气。 「应该是出来玩吧?」詹姆斯不确定,「我问一下卡迈尔,他几乎是头号粉丝了,很关注阿黛尔的最新消息。」 一边发讯息,他一边又有些迟疑,「应该不是受害者吧?」 「第一张卡片上说的可是『四点下班』,多半是夜晚工作者,」 是吗? 确实概率不大,但『主人』是一个个性恶劣,具有恶趣味的傢伙,说不定会不动声色地拨动案件发展的齿轮,调整出一些诡计。 赤井秀一没发表意见,他静静地听着詹姆斯摁手机的声音。 声音很清晰,詹姆斯摁着手机摁键,自言自语出自己打出的英文句子。 在说话的中间,有个非常不明显的滋滋声,像是信号不稳定了一下,但非常不明显,哪怕警惕如fbi调查员都可以轻松忽略。 赤井秀一便面不改色。 他垂在座椅下方的手也在轻轻地动着,手机昏暗的屏幕光被腿挡住,一条盲打的信息发送了出去:【锁定监听信号的进度。】 片刻后,手机轻动了一下,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垂下余光,把手机屏幕倾斜了一些,看到了上面的回覆:【和詹姆斯直线距离一百米以内,在上方。】 【正在尝试反监听。】 赤井秀一重新垂下手机,他看向那位黑天鹅女士,再次发出了一条信息:【不要打草惊蛇。】 大概是顾忌时代广场附近有不少人,可能会被人认出来,黑天鹅女士没有在街道上停留多久,很快便揽着绅士的手臂离开了。 他们熟稔地步入了一条小巷,看起来是经常在附近游玩,很熟悉道路了。 「现在还没到零点,」詹姆斯放松了起来,「不是她。」 过了片刻,又道:「卡迈尔回信了,噢噢噢,阿黛尔在拍一个电影,剧组借用了附近一个剧院打算拍实景,她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时代广场附近。」 「原来是拍戏啊,那怪不得了。」 「最近一段时间都在,」赤井秀一关注着街道上的其他人,同时隐隐调整视角去注视附近的高层建筑物,还抓住了重点,「会夜间拍摄吗?」 詹姆斯迟疑了一下,「我再问问。」 片刻后,他回答:「夜间拍摄很频繁,动辄两三点,听说好几次都拍到天亮才不得不停,」 赤井秀一重复关键词:「两三点。」 「我去派人远远跟上去,」詹姆斯立刻道,「如果她是受害者,那就遭了。」 这可是一位明星。 无论到底有没有遇害,光『被连环杀人案的真凶盯上』便是一个嘑头了。 而且还正在拍摄电影! 詹姆斯几乎不需要仔细思考,只要轻微动动被卡迈尔连带着懂了好莱坞的脑子,便能不假思索地幻想出fbi两眼一黑的未来: 『剧组大力炒作主演在拍摄期间险些丧命,让其成为评奖期间广为人知的唏嘘事件,努力运作出几个最佳奖项出来。』 fbi和警方在其中一定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挨骂者。 赤井秀一:「嗯。」 手机再次轻微震动了一下,他的余光垂下去,看到了一条有些狂喜的讯息:【反监听成功!】 【要为您的耳麦连接吗,赤井先生?!】 【连接,】赤井秀一抬起视线,表情没有任何的异样,还是谨慎观察街道上人群的认真视线,【告知朱蒂。】 几秒之后,他听到了左耳的耳麦中传来了一阵沙沙的电流不稳定和调整声。 沙沙时大时小,持续了一会儿才稳定下来,有高空的风声传来,拂过声源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 隐隐约约的,人类的热闹声和车辆的鸣笛声传来,和赤井秀一右耳听到了地面声音重迭起来。 但没有近距离的人类声音。 监听者没有说话。 「你觉得,」赤井秀一道,「她是受害者吗?」 他在说废话,「如果是受害者,那朱蒂要提前考虑如何压下舆论了。」 詹姆斯没听出来,但笑了出来,「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压舆论了,压追捕行动舆论的时候估计杀了伱的心都有了,」 又有些沉重,「但这次可要面对一些舆论老手,面对一些可恶的豺狼。」 除了詹姆斯,还有另外一个完全陌生,非常年轻,语气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回答:「我猜是。」 他慢悠悠地打招呼:「晚上好,赤井先生。」 (本章完) 第191章 【第一人称IF番外】 第191章 【第一人称if番外】1 我叫一条未来,一条未来的一条未来。 这是一个假名,不过无所谓,假着假着就真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普通的霓虹市民,我对霓虹警方有着崇高的敬意:路过警方人员的尸体时,会坚定地补上十三枪。 这是有历史根源的:在我七岁时,我的父母便被人两枪崩掉。 他们都是警方人员。 崩掉了我的父母后,那位胖乎乎的警官还想要崩掉我,我觉得不对,警方怎么可以崩小孩子呢? 于是反手崩掉了他。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死了,我后悔了。 ……这傢伙的血是真的臭啊。 简直能迎风飞扬三公里,精准突袭每一位毫无防备的路人,堪比毒圈,只能说不愧是霓虹的胖子,在杀伤力这方面是懂行的。 臭,太臭了,我只能连夜蹿逃。 我再次后悔了。 我只知道在自由美丽和平的灯塔,年幼的孩子不能独自上街乱逛,更不能上网交同龄好友进行线下玩耍,否则很可能会喊出『噢我的上帝』,但不知道霓虹也对年幼的孩子情有独钟,居然有不少乌漆嘛黑的人像是乌鸦追逐腐肉一样紧紧追捕我。 他们比警方还要努力。 警方还在一二三沉稳饮茶不紧不慢地召开会议进行『这个啊……那个啊……总之啊……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哈……』,他们已经在四五六翻墙摸洞步步紧逼了。 并为我提供了源源不断且稳定的枪枝弹药资金来源。 他真的,我哭死。 在这段令人感动、但不合法的不健康关系维持了大约五年后,乌漆嘛黑的乌鸦们终于不再白嫖我的劳动力为他们清理能力不足的废物,换了一批人来追捕我。 新一批的人还是乌漆嘛黑的乌鸦,但又不完全乌漆嘛黑,乌鸦队长有着一头在阳光下会发出晶莹反光的银色长发,一看便想让人拽一下。 他看起来很年轻,够呛成年,百分之八十是个未成年。 银发乌鸦很懂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直接炸了几个重要建筑物,让警方对我本就不多的追捕力量更加薄弱。 他找到我,在带着一群乌漆嘛黑的小乌鸦包围我的同时,不紧不慢地说组织没有恶意,一直追踪调查我只是想要邀请我加入,询问我愿不愿意加入组织。 询问。 他只是敷衍地询问,没讲五险一金福利待遇上班休假等情况,更没出示合同,甚至连为我请一位专业律师的意思都没有。 还是个未成年! 还是个对未成年发出招聘邀请的未成年! 我深受感动。 在资本家们越发聪明的现在,很少有如此坦诚着送上丰厚福利的可爱傢伙了。 只要答应,就能宰他一笔,薅波羊毛。 于是我果断答应。 但有个要求:让我拽一下头发。 他果然是在敷衍我。 我明明答应得那么果断,他却不情不愿地冷着脸沉默了半天,才勉强答应,还一点都不走心,不愿意让我抓头发根,只愿意让我拽拽头发尾部。 太令人伤心了。 当晚,我便心碎地连夜潜逃,顺便为组织发的手机立了一个墓。 这砖块机谁爱要就要吧,反正我不要。 讲道理,我认为我拒绝组织是经过反覆斟酌理性抉择,最终认为组织不适合我,才通知离职信息的。 但银发乌鸦觉得我在耍他。 哎嘿,才发现啊。 啊不是,重来:伤心,怎么可以这样污衊我。 头一次被人如此污衊,我真是伤心透了,一点也不愿意再见到这个冷酷无情的傢伙,于是遗憾放弃抓乌鸦补充物资的快捷零元购通道,转而选择了慢捷零元购通道: 打劫其他有枪的傢伙。 东京有很多傢伙有枪枝弹药,其中不乏有势力的黑色傢伙和警方,这两者都可以成为稳定的细水长流物资渠道, 经过再三斟酌…… 好吧是看见个鸟窝就想伸手摸一把,我在我的第一千五百三十二栋房屋附近,见到了一位年轻人。 他拿着枪。 在下班时间,他居然携带着枪,走路间,后腰的枪一鼓一鼓的。 这是什么意思?勾引! 这是在勾引我!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拿这个来考验人的吗?考验对了! 唉,真拿年轻人没办法,我受不了一点勾引,当夜便果断摸过去。 年轻人很脆,连一击都没挡住。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放弃了抵抗, 在我从卫生间的窗户翻进去,干脆扼住他的脖颈,又好心走向镜子,让他看清楚自己逐渐死亡的样子时,他突然停下了挣扎,任由我疑惑地再次用力。 不是吧阿sir,意志力这么不坚定啊? 在镜子中,他显得很滑稽,眼睛因为窒息而瞪大大大的,里面充溢着不可置信和恍惚,还有一层迅速蔓延而上的晶莹。 看起来像是一只狗。 一只被主人打了,但下次在主人呼唤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小步跑到主人身边的狗,苟延残喘接受自己死亡命运的狗。 有点眼熟。 让我想起反杀胖警官后,低头看向地上三具尸体的我,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很黑历史。 于是我想了想,放开年轻人,要求他快点换个表情。 嗯…… 需要声明,我第一次杀人时,虽然没看自己的表情,但肯定不是如此狼狈,如此滑稽,只是有一点点没学会表情管理,有些失态,顺便觉得这只狗有点眼熟。 我决定教教他,起码让他的骨子硬一点,现在太软了,连反抗都不敢反抗,简直震撼我一百年。 年轻人一听,果然聪慧,立刻把骨子硬了起来。 他骨子很硬地单膝跪下,膝盖触碰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说姓犬尾,为了活命可以当我的狗,只要我不干掉他,偶尔逗逗他和他说说话,他就可以兴奋地当我的一条狗。 说着,他弯下腰,用额头抵住我的鞋子,以最没尊严的姿势表示自己的绝对臣服。 一张证件从他的怀里掉落出来,是一张警方的证件,警方证件上的他是一本正经穿着白衬衫的,正如他当时陡然惨白起来的脸。 我肃然起敬:哦豁,这是一只警犬。 不是吧阿sir,说说而已,你真是只sir啊。 此后,警犬给我通风报信。 他把警方对我的每一个抓捕行动和对东京黑色势力的行动都如实告知。 我其实不需要那些一条条的通风报信,警方的动向实在是太容易猜了,他们趴在窝里悄悄汪一声,我就知道他们是想伸左爪子还是右爪子了。 但警犬不知道,警犬很执着。 他一条条地给我发信息,从一开始的语言琐碎一句信息要夹三四句问候,到后来学会了读空气,每次几乎都只发关键信息,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了一两年。 哪怕我一共只回了三条。 最后一次,他发完信息,又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废话,询问我最近过得如何。 但没有加那句有需要可以去找他的惯例废话,我刚好心情不错,于是愉悦回答:【你发送的联繫对象已欠费,后面忘了自己补。】 警犬沉默了。 警犬充了巨额话费,能在东京买栋房子的话费。 在东京买栋房子当然不是什么稀奇事,我有很多安全屋,只是他的『能在东京买栋房子』是真的买,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产证,实打实符合法律规定的买。 他没有买房,是在充话费。 我不懂,但大受震撼,非常费解:警犬是打算在网际网路上买个狗窝,当赛博警犬吗? 二十一世纪网际网路发达,提前在网际网路买房那么多年,这傢伙还挺具有前瞻性眼光的。 警犬确实具有前瞻性眼光,没有发有需要可以去找他是有原因的,很快,我便在再次见到了他,在电视上。 他是以警方之耻的身份出现的。 新闻直播了警方在街道上击毙他的全过程,他面目狰狞得不像是警犬,像是斗犬场里的一条疯狗,在疯狂吠着一些警方内部腐黑的话。 太像疯狗了,太像太像了。 我看着电视沉思起来,在记忆深处找到了一个因父母死亡而发疯的小疯狗,突然有那么几分想起了为什么会觉得他有些眼熟。 于是恍然,「原来是他啊。」 ……原来是他啊。 在记忆中,因为警方找到了凶手,小疯狗最后安静了下来,呜呜咽咽地蹭在我身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凝视我。 实话实说,有点烦人,有点噁心,但还有点可爱。 电视台大约只觉得疯狗乱吠实在不堪入耳,于是惊慌失措地切断现场直播,画面回到了电视台的直播间,几分钟后又重新连接,上来了一位相关的警方高层。 警方高层一脸严肃地说明关于追击撒旦的行动总是失败全是因为有卧底泄露情报等屁话,郑重声明在清除警方内部的蛀虫之后,一定能成功抓到撒旦。 狗听了都摇头。 其他正在看新闻的人不由得惊奇起来,倒不是惊奇警方高层吐出狗听了都摇头的狗话,也不是惊奇警方高层像条哈巴狗,而是惊奇:「一条先生,刚刚被击毙的那位先生是酒吧的常客啊!」 「哦,你可能没有见到过,伱不在的时候他经常来,有时还会坐你常坐的位置,不过你们从来没碰见过,真奇怪。」 「……你怎么了,先生?」 我对她微笑,「我记得你和你哥哥争家产是要比彼此手下酒吧的营业额吧?」 「是的,」酒吧的暂时负责人不明所以,还是灿烂笑着,「多亏了一条先生您,最近一段时间的营业额实在是……」 「把酒吧给你哥哥吧,暂时,」我说,「三个月后再拿回来。」 「最近一段时间,没人敢在十点后来酒吧喝酒的。」 酒吧暂时负责人的笑戛然而止,像是陡然被枪崩了一下一样,还是不明所以,只是加了几分惊恐。 这种惊恐我熟,是晚上七八点在家里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着,却遇上持枪入室抢劫犯一样。 我不是入室抢劫犯,在这个小时不是,但是,是一名罪犯。 出了酒吧之后,我加入了乌漆嘛黑组织。 乌漆嘛黑组织让我不要叫他们为乌漆嘛黑,听起来很像挑衅,说他们组织有正经名字,是乌丸。 哦,好的,乌漆嘛黑。 为了展示自己的衷心,为了彰显组织的威名,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把东京警局清理了一遍。 警校的教官总是说这一届是他们带过最差的一届,一届一届地说,警局里的每个警员都听自己的教官和上司如此说过。 这有些损伤自尊,对活人不太友好。 不过幸好,东京警局里没有留下一个活人,不用再担心自尊和颜面。 请说谢谢我。 抱歉,忘记死人不会说话了。 不用谢。 :) 设定是一周目未来san值掉到40。 (本章完) 第192章 【第一人称IF番外】 第192章 【第一人称if番外】2 在加入组织,为组织献出一份代表个人敬意的礼物之后,我被追杀了。 被同事。 被一位代号是琴酒,每次一见面,便像是一颗成熟的辣椒的银发同事。 是银发乌鸦。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千里追杀我。 把我从东京撵到纽约,从巴黎赶到萨摩亚,从希腊追到加拿大。 我很冤枉:我不是已经宣布组织对东京警局的覆灭负责了吗?不奖励我就算了,居然还追杀我。 辣归辣,却实在是不可理喻。 难道是不满意? 于是我v他50,让他看看……啊不是,于是我啃了啃各地警局,欣慰地帮助他们解决了最差一届的难题和尊严问题,宣布组织对此负责,让世界看看组织的实力,让组织看看新人的实力,让他看看我的实力。 果然有成效:他追得更紧了。 唉,组织都登上世界级恐怖组织的名单了,居然还不满意,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但我天性宽容。 于是越发努力,格外认真地在沿途每一个地方留下自己经过的痕迹,并宣布组织对这些恐怖袭击负责,争取不让任何一个恐怖组织抢走我的成果。 并清理掉不知死活、真的敢抢成果的傢伙们。 三个月后,组织荣登世界级恐怖组织的榜首。 我很欣慰。 效果更加卓然:琴酒疯了一般地追我。 这还不满意?啧,挑剔。 他追杀我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于是把他的许多仇人也招惹了过来。 其中最跳的是一个fbi的长发傢伙,还有一个很少露面,却常常冷不丁阴一下我的金发公安。 不愧是fbi和公安,能不能都死一死啊? 三位选手都非常出色,赛道截然不同,为了获得导师转身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琴酒是直截了当型,追杀我的时候,是调动世界各地的组织成员实时获知我的动向,认为哪里的组织成员和警方死了,我就在哪里。 笑死,我还不会延迟清理吗? fbi长发傢伙的赛道有些特殊,是预知型。 他开了。 他不仅开了实时挂,还开了预言挂,居然能推测出我下一步要去哪个菜园子啃菜,并在菜园子门口蹲守我。 老实说,有点影响游戏平衡了。 我想举报。 爱阴人的公安傢伙是最烦人的,一直暗暗观察,时不时就猛地伸爪子挠一下,虽然挠不死我,但很烦。 真以为自己黑一点,就是缩在黑色垃圾桶里的黑猫吗? 猫好歹还可爱呢! 有本事追杀我,有本事留长发啊!不知道自己在三个人里是唯一一个短发的吗?多不合群啊! 一个个的都很烦,更烦的是,他们长发和短发之间,居然不互相歧视,开始联手了。 是的,一个跨国罪犯,一个fbi,一个公安,居然联手了,展开了一次公开联合三打,试图把我一网打尽。 联手就算了,一网打尽就算了,他们居然以为我蹿进了芭蕾舞团进行躲藏。 笑死,能不能醒一醒,他们是谁啊。 一个可是国际罪犯,托我的福在国际上有了赫赫威名,是世界第一恐怖组织的第一打手。 一个是令人闻风丧胆的fbi混蛋,只要喊着开门fbi便可以合法踹开任意一扇房门。 一个是名声一片狼藉的公安杂碎,只要拿着证件露出冷笑,连议员都得冷汗淋漓大喊着不要对我严刑拷打啊。 居然以迫不及待的态度一窝蜂地涌进芭蕾舞团。 别以为头发长和染个金毛就可以跳小天鹅了,这么迫不及待,是为了追我吗?是为了看小天鹅吧,呸,一群无耻之徒。 我只能离开芭蕾舞团,忧伤地虚空夹烟,吐一圈白气假装烟圈,在漫天大雪中落寞离去,深沉地留下导师发言,「我是不会为你们转身的。」 但狗咬狗打起来除外。 大概是因为彼此心知肚明自己和其他人那么着急闯进芭蕾舞团是想干什么,于是恼羞成怒,狗咬狗打起来了。 那叫一个雷光电闪天崩地裂,像是百斤大鱼一样勾引着钓鱼佬,这我能忍住? 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导师转身了! 我第一个赶到现场,进行实时观看,时不时鼓掌喝彩,为每一位暂时优势者发出应得的欢呼。 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以为我是在嘲笑他们,于是再次联手打我。 哦,更正一下,不是『再次联手』,是一直在联手。 怎么有人假装打架,故意勾引人啊! 能不能对无辜的看热闹群众友好一点啊! 没办法,我只能还手。 我们从东京打到纽约,从巴黎打到萨摩亚,从萨摩亚打成伯恩山,从软毛梗打成粗毛柯利,又从芬兰拉普打成奶牛猫。 天昏地暗,地暗天昏。 最终,我冷静了下来。 不是想冷静,是被笼子关住了只能冷静,在悬崖边帅气枪战是有报应的,报应就是和宿敌一起自由落体几秒,纷纷惊恐『我不会要和这种玩意死在一起吧?!』,再进笼子冷静一下。 悬崖靠下方有一个小洞穴,很笼子。 就是挺阴间的,这种地方居然能有洞,不过我很感动。 我在洞里处理伤口,赤井秀一挂在洞外看我处理伤口。 他垮着一张脸,看起来怒极了。 我懂,他不爱看我,我也不爱他看我。 于是真诚建议:你解开被藤蔓勾住的右手护腕,再努力蹬蹬腿,藤蔓就断了,加把劲就能摔下去哦,拜拜啦。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冷着眼睛地盯我,凡是我的话都当狗叫处理,不听我的建议。 唉,冤枉。 我问赤井秀一,你为什么非得逮着我咬呢?去咬琴酒啊! 我们萍水相逢完全路过两个世界的人,伱是凶残豺狼人人喊打的fbi,我是无辜清白走在街上都会获得鲜花的普通路人,为什么非要追我呢? 赤井秀一还是冷着眼睛,像是生气极了,咬牙咬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把我家搬空的路人?」 我:「啊?」 「我们第一次真正见面,是在三年前,我的公寓楼下,」说到这里,赤井秀一顿了顿,再次咬牙,「你对我招手,说是我邻居请来的搬家工人,给我发名片,说现在的年轻单身人家里都空荡荡的,不成样子,如果我有搬家和购买家具的需要可以打给你。」 「……我打开家门,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是真的空荡荡,风吹过都带着无声的凄凉。 「没有一个家具,只剩下八扇门和一个壁炉。」 都被我搬走了。 门拆起来难,壁炉是真搬不走,于是没带走。 但我往里面塞了一个炸弹。 但他没说。 那就等于我没塞。 而且:「但我不是又给你搬回去了吗?」 我有些不解,「你太记仇了吧。」 赤井秀一:「……」 他大概又怒极了,还是冷冷地盯着我,只说关键词,「三十万。」 「我给你打了三十万美金,你才把家具还回来。」 「在一年后。」 我点头,「你就说还没还吧。」 他:「……」 「是你先追踪我的,」我不忘声明,「你追踪我干嘛?」 他:「你干掉了几个警方小队。」 我洗耳恭听,「所以?」 他:「我是fbi。」 我还是洗耳恭听,「所以?」 「……为什么追踪你,你不是很清楚吗,」他的眼睛非常冷,大概知道自己在强行狡辩,句子和句子之间完全没有关联性,于是很快又咬牙进行下一个无理取闹的质问,「给我妹妹送花的路人?」 我:「啊?」 「我追你的第一个月,」他冷冷道,「你找到了我的妹妹,提前三天,每天一封威胁恐吓信,又和她见面,给她送花。」 我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不好意思,我送炸弹威胁恐吓的时候,是以为她是男的。」 啊不是,他没提炸弹,那我就是没送。 「她虎牙还蛮好看的。」 我好脾气地耐心解释:「送花是因为带刺的玫瑰嘛,她很刺,意像,意像你懂不懂,好吧,我就知道,你是个不懂风情的男人。」 「所以呢?」 赤井秀一大抵真的是完全不懂的,他又沉默了,用眼睛冷冷地盯着我,陷入自知自己在无理取闹、但还是想无理取闹的沉默。 唉,男人。 他又冷冷道:「你偷了我一把枪。」 我:「啊?」 「这不对劲啊,兄弟,」我诚恳道,「你说过的,我们在你家楼下和你打过招呼,你看见了我的脸,那怎么还可能会被我偷枪呢?」 「在看见我的第一瞬间,你就应该把我摁倒了,不对劲,这不对劲,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狐疑,「难道你还酗酒?」 并在肩膀额头点了几下,敷衍地做了一个祈祷手势,「吸菸喝酒还污衊我,下地狱吧,你这个作恶多端的男人。」 赤井秀一:「……」 他又开始瞪我了,是真的咬牙切齿,才挤出一句话,「三个月前,你流窜到混乱地带。」 「你穿着一件带有press字样的马甲,头发凌乱,脸上抹着黑色的灰,绑着层层迭迭的绷带,伪装成战地记者採访我。」 「我们遇到了敌人。」 「我在保护你,你……带着我的枪,直接走了。」 他的眼睛是冷的,我的眼睛是诚恳的。 「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我真的很诚恳,「我枪里的子弹用完了,他们那么多人,我总不可能犯蠢上去单挑群体吧?只能找你拿枪了,谁让你追我追到落单的。」 是报应。 而且,「我不带枪就走,是无法自保的,一定会遇到危险,你不是fbi吗?要保护民众。」 「虽然我拿走了你的枪,但是你保护了我啊。」 「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我们双赢。」 赤井秀一:「……」 他不说话,眼睛让我想起来他在北极追我的那一个月,简直是天寒地冻,令人感嘆。 我知道,他一定是深深地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而感到了痛苦,于是安慰,「没关系,不用自责,不用谢。」 「帮你解决枪,是我应该做的事,我只是一个习惯性随手做好事的好人而已。」 我想了想,又道:「我热情帮助了不止一个落单的人。」 比如一位金发褐肤,受到战争摧残的可怜群众。 比如一位银色长发,头发多了些被子弹灼伤痕迹的可怜群众。 在战乱区还热情帮助他人,我可真是个好人,连我自己都深深地为自己所感动了。 大概是老天也觉得感动,天上开始飘雨,细碎的雨像是一枚枚长长的针,打在各种各样的物体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我是从赤井秀一的脸上,率先发现了下雨的。 冰冷的雨水在他的脸上胡乱地拍。 我们相对沉默。 我努力表达友好信号,对他露出开朗的笑。 在蔓延的沉默中,他冷不丁地狗咬吕洞宾,是东郭先生的狼,接受到友好信号,却还是语气不太好地甩出一句话,「你比五年前伶牙俐齿多了。」 「谬赞谬赞,」我谦虚,「每天进步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想了想,又抓住重点,「五年前?」 「说实话,亲爱的,我早就觉得你有点神经,不仅一直无理取闹,还屡次露出破绽,你明明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三年前我替你搬家的时候,怎么现在又说五年前了?」 「五年前,」赤井秀一侧首,避开了轻飘飘的雨水,咬字清晰,「你装成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在网上交男朋友。」 「……」 他微妙地停顿了几秒,咬字更加清晰,叫我:「艾达。」 我:「……」 他:「……」 沉默再次蔓延开。 我缓缓、缓缓道:「老兄,你是否有些变态了。」 他拧起眉,看起来有些疑惑,「是你变态才对吧。」 「不,」我摇头,「你居然记一个六岁的女孩子记了五年,这难道不变态吗?」 「而且还是一个没和你聊过天的六岁女孩子!」 他:「……」 大概是哑口无言了,过了半响,赤井秀一才说出更变态的话,「我看了你的所有聊天记录,」 「你刻意引诱一批批傢伙前赴后继地和你见面,然后……」 太变态了,我听不下去了,当场喊停,「等等,你用词可以正常一点吗?怎么说的好像我看上了他们腰子啊!」 「他们的腰子都是正常的好吗!」 赤井秀一冷笑,「只是差不多都死了而已,还有一个傢伙没死,断了。」 那是一个喜欢短发小姑娘的傢伙,我和他手牵手一起欢快回家后看到了许多照片,非常不爽。 于是他断了。 我深深点头,感嘆,「我可真是正义啊。」 赤井秀一:「……」 他深陷于我的正义中,沉默了,过了半响,才突然骂我,「你是一个疯子。」 「铃木小姐口中的你……」 我露出了友好的微笑:「你说什么?」 我女朋友经常夸我笑起来很帅气,我深以为然,并推测赤井秀一大概被帅到腿软了,否则不会突然向后靠一些、几乎整个人都紧绷在半空中,像是一支蓄势待发的箭一样,准备好了应对我的突然袭击。 「你说什么?」我礼貌重复,还是微笑,「我没有听清。」 并诚恳认错,「很抱歉,送你妹妹花看起来是挺变态的,虽然没有你变态,但我认输了,勉为其难地承认我更变态。」 「没那么变态的fbi先生,你该不会去送我女朋友花了吧?」 赤井秀一沉默了。 冷冷的雨水还在他脸上胡乱地拍,雨水看起来像是一个又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 我盯着雨水,开始思考怎么搞死他。 他居然还有脸问我,「你笑什么?」 「原来你知道被人靠近软肋的滋味,」 「不,我应该纠正一下,」赤井秀一说,「你知道作为受害者的滋味。」 「你清楚地知道警方害虫和警方的区别,在长达将近十年的流浪中,都没有对非罪犯的人下过杀手,是在东京警局的覆灭中才开始的毫无顾忌的杀戮,」 他问我:「你遭遇了第二次刺激,理念发生了转折,在你开始向好的方向迈步的时候,第一次是警方害虫带来的秩序破坏感冲击,第二次是什么?」 理论很专业,可以听得出来他很变态,很喜欢可爱的小艾达,一年中起码有三四个夜晚会在深夜中醒来,脑子里的第一想法是思考我种种犯罪行为下的根本逻辑。 这是一位很专业的fbi,让我想起了逮捕我的那位fbi,曾经也是如此板着脸好像很深恶痛绝着我、却又说会尽量为我申请出监狱的机会,结果刚转头出监狱就被意外撞死。 我很久没见过味道如此纯正的fbi了。 可爱。 太可爱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觉得因为他可爱而笑起来有些挑衅,不符合我一贯的友善态度,于是捂住了,低头默默笑。 他:「……」 「……」 「……你笑什么?」 我抬头,一脸正经:「啊?」 「你在笑,」他冷着脸,像是在和胡乱拍的冰冷雨水比冷,「你在笑什么?」 不是吧阿sir,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笑啊? 我想了想,「绝对不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笑,我应该是在替你的同事笑吧。」 「你又把定位器放在护腕里了吧。」 「让我猜猜,定位器上有窃听器吧?你同事们都听见了,肯定在笑,我笑笑怎么了。」 「人不可貌相,你看起来一本正经,居然有公开y这种癖好,我笑很正常的啦。」 他的脸色变了。 别说,更好笑了。 于是我对他微微一笑,再次以示友好。 再请假一天,9号更新 (本章完) 第193章 我很期待 第193章 我很期待 零点的钟声响起,一圈圈地回荡起来。 在繁华的城市地面不太明显,但在高层的一条未来听起来很明显,他便从善如流地更改打招呼的措辞,「昨天的最后一刻,今天的最早一刻,你好,fbi纽约分局的赤井秀一先生。」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 詹姆斯还在说着话,因为没留下给同伴回话的空拍,便没察觉到赤井秀一的沉默有不对劲之处,fbi监听室那边却已然是一片沉默,朱蒂亦沉默着自动屏蔽詹姆斯的声音,专心聆听从耳麦中传出来的动静。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一条未来有种微妙的、在玩公开y的错觉,并深刻地反省自己:糟糕,被金发同学带坏了。 他夸赞赤井秀一,「你关于『弥赛亚』和『撒旦』的推测很好,我刚刚差一点就忍不住跳下去对你动手了。」 在一条未来说话的时候,监听室中的fbi隐晦地把詹姆斯的音量降低、降低又降低,花了会儿功夫尽量不突兀地降至无声后,直接把詹姆斯踢了出去。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达到伱的预期,推测出你和『撒旦』的真正关系?」 他简短道:「线索太少了,以fbi的角度,推测不出。」 线索确实太少了,主要是fbi对『撒旦』几乎一无所知,不知性别、年龄、人种,而对『弥赛亚』的了解,虽然多了一些,知道性别、大致年龄和确切人种,了解了一些性格,但对他的来历还是一无所知,无法找到他从前犯下的案件来研究和斟酌。 一条未来重复,「以fbi的角度,」 特意强调,那就是说,以个人的角度可以推测出喽? 「但以个人的角度,」赤井秀一道,「我推测你们的关系是敌人,」 他淡淡道:「你敌视『撒旦』吧,弥赛亚。」 只说弥赛亚敌视撒旦,不说撒旦是否敌视弥赛亚,是因为fbi和赤井秀一都缺乏撒旦视角。 能够得出这个结论,其实很简单:从在纽约出现开始,一条未来便只针对罪犯下手,且时不时给fbi餵几只罪犯,还留下指导。 正如鬼冢八藏看见一条未来连开三枪枪枪不中会觉得他枪法不太好,警校同学们看到他随手一枪就是靶心,便认为他枪法很好一样,fbi因此而觉得一条未来是『执法者』类型的罪犯。 这类罪犯本身也是罪犯,只是作案动机一般为维持秩序或为民除害,往往自诩更高其他罪犯一等,但『弥赛亚』没有如此表现过。 他是漫不经心地把罪犯玩弄于手掌之中,还非常公平公正地玩弄fbi。 那『弥赛亚』的代号和『针对撒旦』又从何而来呢? 「你的家人,或朋友,」赤井秀一询问,「是『血腥地狱』的受害者?」 一条未来:「……」 fbi形成了一套应对罪犯体系的弊端便在于此了。 正常情况下,fbi可以根据知识体系迅速推断出凶手的年龄、童年变故、刺激因等等一切连凶手本人都不太清楚的事,比凶手更加了解凶手,但在缺乏了信息的情况下,便会形成误导。 他发出了一下语气词,很彬彬有礼,很友好得道:「很有趣的猜测,」 「你猜,是不是对的呢?」 听起来笑意满满,已经暗示了:猜错了。 但赤井秀一眼都没有眨,平静重复:「线索太少,」 「我猜我说对了。」 人类的弊端便在此了,比起从他人口中得知的,还是更相信自己推测出来的。 一条未来微笑点头,「好吧,」 「我听出了一件事,」他慢悠悠道,「fbi和东京警方并非铁板一块,这令我有些惊奇,」 很简单,赤井秀一不知道『除fbi调查员,血腥地狱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是罪犯』这一点。 第一起案件集体搬迁的痕迹过于明显,fbi不需要走警方渠道便可以了解到居民区附近集体搬进来了一批傢伙,且都不幸死亡,是无法隐瞒这一点的,而且没有隐瞒的必要。 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是fbi,是特殊案件。 霓虹警方瞒下的,便只可能是议员狙击案了,现场人来人往,只消闭紧嘴巴看好尸体,便能令外界觉得撒旦是在随意地大开杀戒,而不是有预谋地解决掉敌人。 就是『闭紧嘴巴看好尸体』实在有些难,以霓虹警方的实力,居然真的成功了……看来警方高层是下血本了。 大概还有一部分因素,是fbi的实力也相当堪忧。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想着,听到了赤井秀一不动声色的回答,「什么?」 在套话的时候,这傢伙几乎百依百顺,听到什么话题便从善如流地跟什么话题,乖巧得像是一只绵羊,而不是一头狼。 思考了几秒,一条未来冷不丁道:「你知道我是如何猜出fbi反监听的吗?」 他竖起第一个根手指,「有两个原因,一,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非常太明显了,一个几乎闷声不吭追三个小时、不理会任何挑衅行为,只沉着绿色的眼睛追,像是一匹追逐猎物追到习以为常的孤狼傢伙,连和同伴讲话,大部分也是简短接同伴递过来的话茬,却突然主动问问题,开始自己递话…… 简直和现在顺从地接话一样,让人看一眼就发现异常。 「二,」 一条未来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晃着手,像是在比耶,「有电流声,」 他笑着道:「你们的技术好像不太过关,有点影响信号,」 「抱歉,其实我不想说的,但考虑到你问了『我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之类的话,还是想问一下,」 「反监听我的fbi调查员,应该只是你们小组内的成员临时上阵,所以才技术不太熟练,对吧?」 「……对吧?」 赤井秀一:「……」 这不是在问问题,是在像用手背抽犬尾的脸一样,漫不经心地用手背抽着fbi精英的脸。 fbi精英们在监听室如何变幻调色板般的脸,赤井秀一不知道,他平淡回覆:「不知道。」 「好吧,」一条未来并不强求,「那么轻松闲聊时间结束,让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道:「我回答了你的问题,」 ——那位黑天鹅女士是不是第一位受害者。 ——是。 「你们有两条路,一,以保护黑天鹅女士为主,派fbi调查员贴身保护她,哪怕这会打草惊蛇吓退凶手,」 「二,以抓捕凶手为主,不告知这位受害者她已经是凶手的目标了,冷眼旁观她进入凶手的圈套,在凶手出现的时刻一拥而上,成功解救受害者,」 「……或者失败。」 一条未来和赤井秀一併不是直接通话的,而是监听对方,在两层的监听之下,往往要几秒后,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赤井秀一听到了两秒前的高空冷风声和一条未来笑起来,像是蛊惑一样的声音, 「一位眼前受害者的性命,或几人、几十人将来受害者的性命,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题不是吗,简直就像是不平衡的天平一样。」 一条未来温和询问:「和罪犯不同的正义执法者,您会选择哪一个呢?」 「我很期待。」 (本章完) 第194章 你翻墙出去了 第194章 你翻墙出去了 时间太晚了,一条未来暂时退出[fbi新人],进入了[警校新人]。 他直接躺在床上开始睡觉,眼睛睁都没睁一下地提醒,「下次我登入fbi的时候记得提醒我需要入睡,谢谢。」 系统:【……】 一条未来没睁眼,它便把小小的抗议弹在了他漆黑一片的视野中:【不需要我提醒吧?】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服用了药物的一条未来,哪怕因为长时间不睡而有些头晕脑胀判断不精准,直接瞥一眼蓝色字迹就可以佐证自己的身体状态,判断是否需要入睡。 而且最多最多也就几天不登fbi那里吧?一条未来肯定记得的,根本不需要提醒。 「嗯,」一条未来还是闭着眼,「给你点参与感,闹钟。」 系统再次:【……】 闹钟就闹钟吧,不亲切地叫小傻瓜就不是在怜惜智商。 【那个,】它吞吞吐吐道,【赤井秀一会选择一,还是二啊?】 无论是告知黑天鹅女士她是下一位受害者、fbi贴身保护,并因此引起凶手的警戒心,令他转移目标,更谨慎地解决下一个、下下一个受害者,还是不告知黑天鹅女士,按兵不动,看着她步入危机,等待着凶手出击的那一刻,确保人赃并获,都…… 而且前者,fbi不一定能保护黑天鹅女士,后者,fbi不一定能抓住凶手。 系统感觉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选择了,无论选哪一条路,都好像有点不太正义。 「你问我干什么,『我』没玩过fbi吗?」一条未来睁开了眼睛,提醒系统,「醒醒,怎么可能会二选一,」 「我这样的罪犯,fbi,政客,是永远不会二选一的生物,赤井秀一是不会选择保护当下或保护未来的,只会选择全都要,」 「优秀的成年人要学会选择三,」 他又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便沉入了睡眠,「别闪我的眼睛,出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空一片火烧云的暗红色,宿舍外人来人往,走廊上时不时有脚步声。 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响到一条未来的门边,又从门边响到走廊尽头,如此来回反覆了几次,有新上楼梯的脚步声响起,随后是低低的交谈声。 来者是诸伏景光,他压低了声音,「我带了两份饭回来,」 「咦,东西还在门口?」 「嗯,他还没醒,」来回走路的是松田阵平,听声音有些郁闷,「睡太久了吧,他是多久没有睡觉了?」 又有些狐疑,「不是已经出去鬼混了吧?」 他们说的『东西』,是教官他们挨个新发的警礼服,一条未来听到了敲门声,但懒得搭理,正如现在听到了窃窃私语声,也懒得搭理,继续闭目睡觉,试图回笼一下。 走廊上,诸伏景光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不会,教官中午才说最近几天可以自由活动,未来同学还在睡觉,连发放礼服的时候都没有应声,应该是还在睡,」 「……或者在中午之前便已经离开了。」 松田阵平对他的不确定语气给予谴责,「你还不是觉得以这傢伙的性格,很可能偷偷出去鬼混吗!」 又抱怨教官们所说的自由活动,「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太笼统了吧,都没说具体几天,理由居然是什么『外界关注过高,最近几天可能会有媒体偷拍训练日常,警校附近也会有普通群众围观,会窥见几分警校训练』,」 他吐槽:「这是『针对这一届警校生太过,被拍到训练日常发出去很可能会引起公愤』吧?是吧?!」 诸伏景光似乎是笑了一下:「大概。」 有小心翼翼掀开餐盒盖子的声音响起。 一条未来站了起来,先去卫生间洗澡,又换了一套新衣服,打开门,「谢谢。」 他主动接过诸伏景光手中的一份晚餐,又关上门,「再见。」 门外的声音停滞了几秒,两位蹲复活点的同学都愣住了,几秒之后,才传来松田阵平拍门的声音,「伱居然真的在宿舍?」 「喂,开门啦。」 「教官说从今天开始可以自由活动了,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人翻墙混出去了哎!」 一条未来在书桌前坐下,打开餐盒,「门没关,」 又回答松田阵平,「现在知道了。」 并关心询问:「金发同学也偷偷混出去了吗?」 不然为什么不追杀松田阵平? 都『玩得很开』了,此仇不报岂不是非君子? 松田阵平拍开了门,闻言表情一僵,讪笑起来,「啊哈哈……」 他假装没听见,飞快地转移话题,「教官们好像心情很不好,今天下午还点了好几位同学惩罚呢,命令他们去打扫卫生之类的,」 「其中包括了松田同学,」诸伏景光接口,笑眯眯的,「松田同学打扫卫生的时间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六点。」 松田阵平:「喂!」 「不可以出校的自由活动,大概不只是因为外界的媒体和普通民众对警校的关注,」诸伏景光又道,「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警方那边有了新动向,」 因为松田阵平在,且不知道一条未来转交给松本清长的保险箱物品,他便尽量隐晦了一些,「松本管理官似乎发现了一起陈年旧案的物证,正在调查,」 「案件涉及了一部分的警方人员,应该很难处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以比较满意的结果结案。」 松田阵平居然听说了,长长地应了一声,「噢,你是说医疗事故,」 他兴致勃勃地道:「我刚刚从便利店回来的时候听到好多人都在讨论呢,都夸警方今年好厉害,」 又假装自己没有兴致勃勃、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什么嘛,那么久以前的案件最近才翻找到证据,才开始审部分警方人员和涉案人员勾搭,刻意隐瞒的事,」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在门边靠了一下,背嵴抵住墙壁,「不过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当时参与调查的警官,有一位非常厉害,似乎是叫、叫,」 「松田,」诸伏景光观察着一条未来的反应,发现他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在专心用餐,便不动声色地打断,抓住了重点,「便利店?」 「你翻墙出去了。」 (本章完) 第195章 档案 第195章 档案 「什么什么,」松田阵平面不改色地假装没听到,「我负责打扫的是机房,你们猜旁边是什么?」 一条未来不太感兴趣,估摸着身体的飢饿程度继续补充食物,只瞥过去一眼,示意:嗯,我在听,继续。 松田阵平:「……」 果然,这傢伙精通挑衅技能,平时恶趣味的时候拉仇恨值就算了,伸出援手的时候也颇为拉仇恨值更算了,但怎么一声不吭一个眼神也能轻松拉仇恨值,让同期的血压飙一下的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你什么眼神,啧,居然还穿新鞋,现在可是傍晚,」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虚着眼睛倚门框,「傍晚穿新鞋,你还是一点都不忌讳,」 又露出恍然,「噢,等等,传说是『傍晚穿新鞋会变成狐狸』,是狐狸,伱当然不会忌讳啦,」 [无聊的同学在无聊的群里发无聊的图片进行无聊的意有所指.jpg] 松田阵平非常欠揍地笑了起来,又立刻若无其事地说正事,假装刚刚没有暗骂同学,「档案室!」 「机房旁边就是档案室。」 「听说里面装了建校以来的所有学生的档案,清清楚楚地记载了某位学生的违规记录和获奖记录,还有教官评语呢,」 他舔了舔假牙,模仿一条未来的礼貌微笑,笑出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牙齿,「听说教官们很多都是本校毕业生呢,那档案室里岂不是有部分装模作样教官的……」 丢脸记录。 在松田阵平说出档案室的时候,本来正要关上宿舍门的诸伏景光便顿住了,他收敛表情,用余光观察一条未来的反应,重复,「『有建校以来所有学生的记录』?」 那会不会有『一条警官』的记录呢? 他发现一条未来只是停顿了一下,瞥来了一眼,表示自己听到了,旋即又开始补充食物,没什么担心的表现。 松田阵平有些狐疑,「你们怎么老是眉来眼去的?」 「诸伏同学,从进入宿舍开始,你已经在我说话的时候看了未来同学三次了哦,」他竖起手指,又拍了一下手,「不会是和我想到一样的事了吧?」 「我们的档案~」 诸伏景光会意,「你想看自己的档案。」 松田阵平点头承认了,「按理来说,我们的档案也会在档案室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教官们大概率会在上面添加阶段性评语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这傢伙不用看了,上面肯定是一些天花乱坠到令人脸红的夸奖。」 高血压归高血压,松田阵平对一条未来的『太阳般的救世主』,还是比较认同的。 一条未来:「。」 他已经把餐盒里的食物吃到一半了,进餐完毕,伸手盖上餐盒,总结松田阵平的意思:「教官们会对我全是五星好评吗?」 不一定,真的不一定。 当事人都不确定,松田阵平却非常肯定,「肯定啊,」 甚至还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 他有些迷茫,「你又得罪了哪位教官吗?不对啊,昨天回来后,个别几个现在还在针对新生的教官已经改口了,今天其他几个班集合的时候,那几个人都没突然酸着讽刺你几句了,哪怕对你有意见,也不会写在档案上吧?」 「而且他们又不是负责我们的教官,也不一定会写在档案上,鬼冢教官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夸你啦。」 真、真的吗? 评价是活人才有资格评价的,一条未来很少收到来自活人的一星差评,同样的,也很少收到来自活人的五星好评。 如果是非犬尾式朋友的五星好评,那更稀有。 他开始认真思考回忆自己有没有威胁鬼冢八藏一定给一个超级五星好评。 旋即发现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确实威胁了,还剥夺了亲爱教官的评价权,不过那是『八条未来』的事了…… 一条未来想了想,「档案保管得严密吗,警局那边可以调到吗?」 组织里的人能看到吗?那岂不是很丢人! 松田阵平不确定:「很严密吧?」 一条未来翻译:很松懈的啦,随随便便阿猫阿狗都能闯进去嘲笑玩家大人的啦。 「那边是单独一个区域,平时要刷身份卡才能进去,」松田阵平回忆着,「不过我是被罚去打扫卫生的,拿到了临时的身份卡,」 「有一些档案不止是实体的,还会备份存在电脑上,」他解释,「所以机房也属于哪一个区域,」 「最难的便是进入那个区域,进去之后是去机房、还是去档案室,就……」 他吹了声口哨,「反正没监控。」 霓虹特有的没监控。 这和『严密』哪里沾边?反向沾边吗! 一条未来立刻站起来,「我帮你打扫,我们走吧。」 「还有谁去?」 松田阵平:「?」 他刚吃了几口饭,根本还没正式开始吃晚饭,反应了一下,「降谷那傢伙,」 「现、现在去?」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的……」 诸伏景光打开门,无奈嘆气,「我也去帮忙吧。」 档案室的守卫力量可以总结为一个数:0。 警校没有单独一栋的老师办公室,所有建筑物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教室,是老师和学生都可以畅通无阻出入的场合。 档案室是单独一层的,在最顶层,没有任何看守人员,只在楼梯间拦着一个像是宿舍门禁一样的扫卡识别仪,在扫卡之后,看似坚固的大门便会缓缓开启,维持个大约五六秒,才会缓缓关闭。 五六秒,都够时间蹿进去几百只耗子了。 一条未来皱着眉头上楼,先嗅到了一种浓郁的气息。 是书籍纸张经过岁月的酝酿,在时间之下发酵而出的气息,还有灰尘的气息,糅杂在一起,虽说不上臭,但却令人皱眉。 机房在走廊的第一间教室,门内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登记册,登记着各班级来上课的情况,但最新的使用时间已经是三四个月前了,是上一届警校生的使用记录。 第二间便是档案室,也有登记册,资料的出入和查阅资料都需要登记,最下方的两条记录有非常熟悉的名字: 【调取[鬼冢班]全员档案。】 【调取[鬼冢班]『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等五位警校生档案。】 (本章完) 第196章 手语 第196章 手语 调取整个班级档案是在二十多天之前,算算时间,大约是一条未来第一次伸手帮助同学完成越野跑的时候。 调取个别同学档案的时间是在昨天下午。 每个调取记录的一侧还有一行小了些的字迹,标註了档案架号和层数。 一条未来盯着那几行字迹看了看。 松田阵平在盯着最后一条调取记录看,有些不可思议地念了一遍上面的五个名字,又念了第二遍,随后是第三遍,更不可思议:「哈?」 「『九条未来』呢?怎么没有调你的档案?!」 从第二间教室开始,到最后一间教室,基本都是档案室的区域,教室与教室之间的墙被打通,排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铁质档案架。 铁架和铁架的间隙很小,几乎只能勉强塞下一个人。 档案室里已经有人了,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档案架之中探出了一抹金色,「你们来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是降谷零。 他走向门口,把手里的五份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简短道:「这是我们几个的档案,」 文件夹是蓝色的,中间偏上部分贴着一张长方形的纸条,上面是印刷出来的加重黑体字,是名字。 「可能是因为我们刚入学没多久,档案里差不多都是个人资料,还是非常简略的那种,前段时间训练的成绩都在这一届班级档案里收录,没有再复印三十几份放进个人档案里,不过也有其他东西,」降谷零皱起眉,「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上面有公章和私人章。」 最上面的那份文件是降谷零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给他们看。 那是一页完整的白纸,a4大小,上面印满了红色,由红色隐隐分出了行数和左右,最上端的第一个印章痕迹是鬼冢八藏的,再往右是一个陌生名字,再往下也不乏一些陌生的名字,但最后一个,是东京警局的公章。 「还有一个公安的公章。」 降谷零指了一下,眉头还是皱着的,「这五份档案的最后一页全是这样的,应该是昨天盖上的,但是,」 他看向一条未来,「没有你的。」 「不是伱的档案上没有公章,而是你没有档案,」 「我刚刚把附近的档案架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你的档案。」 肯定不是真的没有档案,而是由什么人取走的,松田阵平反应了一下,先往好的方向猜,「被什么部门调走查看了?」 比如搜一? 因为一条未来表现太过出色,搜一的人想直接把他捞进搜一,正在商量,决定稳妥起见,于是先调资料看看其他各方面能力如何? 因为不太合规矩,所以没有在登记册留下痕迹,好像可以说的通。 但只说出一秒,松田阵平便推翻了,「我们的档案现在只有一些个人资料,连训练记录都没有,不用偷偷调个人资料吧?直接调走班级档案里的训练资料就行了。」 那一条未来的档案去哪了? 一条未来大概能推测出来:百分之九十是因为他的身份很令警方在意,于是连一些只有简略个人资料的档案都不能放在这种守卫力量几乎为零的档案室。 他有些兴趣缺缺,顺着注视过来的视线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又稍微提起来了一点兴趣,随口敷衍过去,「可能是上一次调整个班级档案的时候就拿走了、现在还没放回来,才没有调取记录吧,」 「我可以看吗?」 这是在问诸伏景光。 是在问:『档案上有个人资料吧,我可以看你的档案吗?』 是在问:『你说过很信任我的哦,会让我看你的档案吗?』 还是在问:『你在讲述自己过去的时候不会又骗我了吧?』 ……哪来的『又』? 诸伏景光没看过自己的档案,不知道档案里有什么,有没有自己父母案件的案件记录、口供、调查进展等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关于自己当时的状态,他停顿了一息,点头同意,「可以。」 一条未来立刻翻找到诸伏景光的资料,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来。 第一页是很平平无奇的东西,是姓名籍贯照片身高体重毕业学校和亲人等基本资料,亲人那一行里只有一个人的信息:一个目前在长野县任职的非职业组警方人员,和诸伏景光的关系是兄弟,今年二十八岁,比诸伏景光大八岁。 诸伏景光提过这个『哥哥』,一条未来只瞥了一眼,便向下看去。 再下方,就是既往病史:【失语症、轻度失忆。】 ……咦? 怪不得这傢伙会手语。 一条未来的视线落在这个居然填写了东西的既往病史框上,盯着上面简短的两个病史看。 降谷零看看一条未来,又看看诸伏景光,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为什么一条未来没有叫任何人的名字,只是询问『我可以看档案』吗,诸伏景光便默认在询问自己? 而且他给予肯定回答后,一条未来确实立刻查看了起来,说明真的是在问诸伏景光。 但除了问题,和简单的眼神交流,没有其他的话吧?怎么这么默契? 他知道诸伏景光比较在意一条未来,但没有料到不过短短一个月,他们的关系便如此好,像是有了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所以形成了默契一样,便多看了他们几眼。 诸伏景光察觉到了,有些无奈地抬眼笑了笑,又垂下视线去看档案,他察觉到一条未来的视线落在既往病史上,便低声解释:「当时我因为惊恐过度,有一段时间无法开口说话,像是哑巴一样,而且忘记了案件的具体经过,」 「是最近几年才慢慢想起来的。」 更确切地说,是最近几个月,尤其是警校的这一个月,几乎每天,诸伏景光都是在『白天看一条未来,晚上梦回案发现场』中度过的。 那种默契的,像是吸引同伴一样的特殊气味,令他回忆起了不少事。 ……比如凶手的纹身。 这一点,档案上是绝对没有的,诸伏景光还是垂着视线,眼皮挡住了眼睛里的神色,「因为失语的经历,我还会手语,」 他像是开玩笑一样道:「所以我对很多作战术语很触类旁通,在必须保持安静无声行动中,可以第一时间理解指挥官大人的命令,并行动起来。」 (本章完) 第197章 报警 第197章 报警 像是数据流一样流转的蓝字提示字迹中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簇:【下次行动,有不放心交给其他人的重要任务,可以交给我。】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是观察员。】 一条未来眼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无视,还是盯着那两个病史看,有些若有所思地对系统道:「我感觉我应该会想起什么线索,但是,」 「『殭尸吃了我的脑子』。」 他平静嘆气,「干嘛做这种会影响思维的『交易』,就不怕被白嫖,直接被连皮带骨一起吞吃入腹吗。」 又瞥了一眼诸伏景光,有些若有所思: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线索是什么,但这傢伙让他产生了『殭尸吃掉了我的脑子』的感觉。 那是不是说明这傢伙是『殭尸』在意的东西之一? 很可能。 那要不要玩一下? 一条未来思索了几秒,询问:「只有这两个吗?」 这傢伙还有点表里不一白切黑、对同类过分认同之类的小毛病,确定没有什么创伤应激综合症之类的后遗症? 诸伏景光怔了一下,才回答,「只有这两个。」 他猜出来了一条未来为什么这么问,露出了有些无奈的微笑,「虽然我关注你,但不只是因为,」 不只是因为是同类,有种某种从血泊中跌跌撞撞长大的刺鼻气味,仿佛遍体鳞伤。 因为有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在,诸伏景光没有说完,只适当停顿一下,确认一条未来猜到自己要说的话,才简单略过,接着道:「还是因为你很具有人格魅力,像是一位迎着太阳,永远在最前方带队的领袖,」 「所有人看向伱的时候,会因为同时看到阳光而觉得有些刺眼,甚至看不清你的身影,但只要看到一点,便安心无比。」 他移动视线,点名,「松田同学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松田阵平在若有所思地左看右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浑身散发出了一种侦探的气息,站姿也略微调整,有些狐疑,「你们……」 「很熟?」 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并不足以陌生酝酿成熟悉,但警校的一个月丰富多彩,足以让原本互相的陌生酝酿成熟悉了,就像是经过充分醒酒的葡萄酒。 他如此问,是因为:「怎么感觉你们像是认识了十几年、从小长大一样,有着刚认识一个月的人所没有的重大秘密和默契。」 档案在桌子上,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松田阵平其实看到了档案上的两个既往病史,也听到了一条未来和诸伏景光的对话,隐隐有些猜测,但正因如此,才很不解,「你们关系居然如此亲密吗?」 居然亲密到诸伏景光把过去的某件重大事告诉了一条未来。 而且,「我们都不知道,」 松田阵平用眼神示意降谷零,重复,「都不知道。」 连和诸伏景光一起长大的降谷零看起来都是一副有些茫然和惊讶的样子! 「是很重大的事,不过不是秘密,只是一个有关于我选择进入警校的过往而已,是已经过去的往事,」 「未来同学是在昨晚、」诸伏景光想了想,纠正,「不,是今天凌晨才知道的,」 从一条未来询问的时候,他便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有预期,因此很自然而然地道:「档案中大概有记载,应该在后几页,往后翻吧。」 一条未来向后翻了一页。 档案的第二页便记载了既往病史的来源:十五年前长野县入室杀人案。 松田阵平很快看清杀人案的受害者是一对夫妻、且姓诸伏,受害者有两子,一子是初中生,在案发时不在现场,一子是小学生,在受害者的掩护下侥倖生还的信息。 他表情微变,立刻去看诸伏景光。 降谷零是一字一句看的,「那我们刚认识时,你不能说话的状态就是因为……」 诸伏景光反而很坦然自若,「嗯。」 一条未来没多停留,只在那些信息上扫了几秒,便继续扫下去。 档案的下方便是两位受害者的死因、警方对凶手的推测、最终无果不了了之的调查,和调查结束后,诸伏景光的状态了。 甚至连『凶手呼唤一个女孩的名字』都没有。 这说明在恢复记忆之后,诸伏景光并没有告知长野县的警方人员。 其实不难理解,因为:「霓虹的命案追诉期,是十五年吧?」 一条未来若有所思,「你没找到凶手?」 「放心,追诉期结束之前,你一定可以找到他。」 大概率还是最后几天,卡着时间极限把凶手逮捕归案。 不过这是『过去』,而不是只是『游戏』,他便又随口补充,「追诉期前找不到他的话,我帮你解决掉他。」 又挑眉,「当然,开玩笑的。」 诸伏景光:「……」 他没在第一时间笑出来,而是顿了几秒后,才无奈苦笑,「假如你没有成为警方人员的话,那一定会是一位很令警方头疼的罪犯。」 「明明你一向脾气好,刚刚的语气也很温和,像是随口一说一样,我却感受到了笃定感和震慑,」 「要不是了解你,我一定以为你是一个习惯杀人的罪犯。」 很敏锐。 一条未来敷衍地笑了笑,把诸伏景光的档案还给他,又翻找出伊达航的档案,「只差你了,伊达同学,请问我可以翻开看看你的小秘密吗?」 五个人,其中三个可以直接完成『不为人知的过往』任务,诸伏景光的任务则大概率是抓捕到凶手,只要凶手在追诉期结束前出现,一条未来一定可以完成。 只剩下伊达航了。 「这傢伙哪有『脾气一向很好』?明明很记仇好吧,」松田阵平吐槽,「喂喂喂,伊达同学根本不在吧,你是在向谁获得同意?!」 伊达航的档案里没有既往病史,但亲人栏目里有一位父亲。 档案的第二页是关于这位父亲的,据伊达航所说,他父亲曾是警方,却在带他去便利店、遇到劫匪的时候很丢人地跪地求饶,成为了他最痛恨的人。 这件事,当然原原本本地出现在了档案上,记录也和伊达航所叙述的有九分重合。 只有一点不一样:他的父亲悄悄报警了。 (本章完) 第198章 一条的档案 第198章 一条的档案 档案记录,在面对人数较多、且持枪的劫匪时,伊达航的父亲第一时间冒险报警,并得到不要轻举妄动的指令,悄悄隐匿于人质之中,但后来违反了指令,公布了自己的警方身份,引来了劫匪对人质的注意,被劫匪针对殴打受伤。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作为一个警官,他确实在劫匪抢劫便利店的时候沉默了,但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指令。 一条未来盯着这一条信息看,微笑了起来,「找到了。」 找到了,完成伊达航任务的方法。 「什么什么,」松田阵平茫然抬头,「什么找到了?」 他没有负重越野跑中『我七岁父母双亡,十七岁加入违法组织砰砰砰弹无虚发,二十岁加入警校做卧底』记忆。 更没有『好了我的悲惨过往说完了,你们不会白嫖吧?作为交换快把自己的悲惨过往告诉我』的记忆,因此看到伊达航的档案只是有些感嘆,「怪不得伊达同学会选择成为警方,原来是因为父亲啊。」 因为幼时父亲被不负责任警方污衊的经历,他非常讨厌没有能力还不负责的废物警方,并对有能力还负责的警方毫无抵抗力,对一条未来如此,对伊达航的父亲也是如此。 就是,「平时伊达同学没有说过这些事吧?」 松田阵平狐疑,「可我看你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一点也不惊讶啊,九条未来同学,」 「你真的早就知道?」 「……虽然伱有挺多小毛病,但在社交方面倒是有一手啊,我看你对其他人的态度,还以为你非常不擅长社交呢。」 对其他人的时候,只要不是在训练中,一条未来几乎是直接无视的。 这和在训练中,一条未来永远能卡在每个人濒临极限的时候伸出援手,仿佛在观察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是截然不同的。 经过讨论,大家都一致认为一条未来是有些不太擅长人际交往。 松田阵平也是如此认为的,只是理由并非他所说出来的公认点,而是因为:一条未来太自来熟了。 仿佛想什么就干什么,想恶趣味了便恶趣味一把,想逗人就随口逗人,很自来熟,没有一点边界感,不是正常人和正常人类之间的平等交往,倒有几分摆弄自家玩偶的意味。 他推测这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条未来对社交有些不太擅长…… 那是怎么和诸伏景光、和伊达航都有秘密的?! 难道他们两个被自来熟蹭蹭,便真的熟起来了吗? 「我不止知道伊达航的事,还知道你的事,」一条未来在口袋中摸了摸,旋即意识到训练结束、手机已经收走了,无法立刻夺命呼唤伊达航问他在哪,实验是否可以完成任务,有些遗憾,「你知道伊达同学在哪吗?」 这个问题,降谷零知道:「和萩原同学一起去训练场了,」 「过几天有一对一结合搏斗的课,他想和你一对一,」 但是觉得一条未来一定很厉害,有些斟酌不确定,便打算最近几天突击锻鍊一下,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对手。 本来约了降谷零,但他要打扫卫生,伊达航便转而去约萩原研二了。 不直接约一条未来,是因为,「你在睡觉,」 而且,「你肯定不会答应。」 降谷零重复伊达航的话,「在非训练的时间,你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原因还是:训练状态和非训练状态的一条未来,几乎像是两个人一样,一个是执着耀眼的『太阳般的救世主』,一个则我行我素路过同学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条未来:「……」 搏斗…… 他的搏斗技巧只是合格。 可以直接碾压普通人,可以轻松对付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罪犯,但打不过专业人士,遇见经受专业训练的fbi需要直接逃窜的合格。 伊达航的体型看起来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那类人,居然还要再突击锻鍊吗?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一对一课是轮流一对一吧?」松田阵平道,「上课场所是在操场那边,那他们现在应该在操场?」 一条未来转头就走,「拜拜,你们打扫吧,我有事找伊达同学。」 松田阵平追上去,「喂!什么有事,你就是看见了档案想聊你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还有还有,你知道我什么事?」 「知道你加入警校是因为父亲受到警方污衊,所以咬牙想要成为一名符合群众期待的警方人员,」一条未来头也不回地挥手,「当然啦,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傲娇有一个表面的理由,是要在毕业典礼上狠狠地揍一顿警视总监泄愤,才不是想成为正义优秀的警官呢。」 松田阵平追上去的脚步停滞住,「……喂!」 他目瞪口呆,追上去的速度加快,「你怎么知道的?!」 又反应过来急匆匆否认,「我才没、等等,谁是傲娇?!」 「喂!你说清楚!」 「啊对对对,」一条未来开始踩楼梯下楼,「你不是傲娇,怎么可能会是傲娇呢,对吧傲娇的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喂!!!」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档案室里,诸伏景光挑了挑眉,又看了已经没有人影的走廊几秒,才收回视线看向降谷零,有些想笑,「怎么了?」 降谷零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和未来同学未免太过熟了吧?」 都知道彼此的小秘密。 无论是诸伏景光父母死亡的案件,还是松田阵平父亲被警方污衊的事,都是比较隐私的事,哪怕是再熟悉的朋友,也不会无缘无故开口倾诉,得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一个月而已,诸伏景光、松田阵平、伊达航,已经有了三个合适的时机吗? 还有,「『未来同学』这个称呼,是你先坚持叫的吧。」 不叫姓、叫名,有些亲密,加上同学的后缀才稍微生疏了那么一些。 对普通刚认识的同学,诸伏景光不会选择这个称呼。 「因为没办法叫『九条同学』嘛,」诸伏景光笑着回答,「而且,不只是我们,你信不信他还知道一些你加入警校的原因?」 并提前举手投降,「不是我泄露的。」 「我不知道伊达同学和松田同学的事,只把我个人的秘密告诉了未来同学,如此猜测,只是觉得他,」 他想了想措辞,还是放弃了修饰,「掌控欲比较强。」 童年不幸的人,身上总会带有几分影响,只是或多或少而已,说出来的时候,诸伏景光便换了一个理由,「从伪装罪犯的袭击酒吧案察觉到的,他没有亲自到现场,却几乎控制了每一个人,就像是在下棋一样,『掌控欲强』不是很明显吗?」 这种掌控欲强,还可以翻译成一个意思:安全感严重不足。 诸伏景光没继续说下去,他又看了一眼外面,无奈扬眉,拿起了桌子上的档案,「我把档案放回去,然后陪你一起打扫机房吧。」 他拿着档案进入几乎层层迭迭挤在一起的档案架中,没有第一时间还档案,而是慢慢地扫过一列又一列的档案架,最终在一处灰尘缺了一块的档案架前停下,走了进去,挨个抽出档案查看名字。 在抽到第二十个的时候,诸伏景光成功找到了一个厚厚的档案。 档案上只有一个姓氏:【一条】。 (本章完) 第199章 双生子 第199章 双生子 自建校以来,所有警校生的档案都留档保存,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警校没有那么多空余的地方,档案室更是满满地对着,因此,诸伏景光他们档案都只有基本的个人资料,他也可以推测出只有出现重大变故,比如升的职位很高之类的,学校里保存的学生档案才会再添加那么一笔学生毕业后的事。 但二十多年前的档案不同,上面非常详细地记录了当事警校生的每一次大大小小测试的成绩,反而是个人资料很语焉不详。 诸伏景光翻开这份【一条】的档案,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灰白的破旧照片,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大头照,她对着照片紧紧地抿着唇,似乎是要笑的样子,但很僵硬,仿佛是在夜间行动的野兽,黑色的瞳孔中亮着某种尖锐的光芒。 纵然照片破旧,也可以看出她眉眼漂亮,长相上佳,或许因紧绷着脸,整体更偏冷艷美人一些,只是冷更居多。 「……找到了,」诸伏景光的视线定格在那张照片上,低声着自言自语,「眉眼很像。」 本章节来源于??????9.?????? 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和一条未来的眉眼很像,假如他不露出肆无忌惮的阳光微笑,或不露出有些逗趣的恶趣味笑容,而是冷下脸,这份相似几乎能高达百分之六十,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任何一个人看到他们两个的人都会不假思索地判断他们一定有血缘关系。 一条未来平时最冷淡的表情,便是在训练结束后对所有人都熟视无睹的面无表情了,但那种面无表情是面部肌肉自然放松的状态,诸伏景光还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他露出冷森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因此多看了几眼照片,才下移视线。 他看到了含糊简略的个人资料,几乎只有匆匆几笔标註这位『一条警官』并非是东京本地人,是因警校才来东京的。 再往下,则是详细的测试信息,警校的课程很多,有单纯靠体力的,有单纯靠脑子的,还有靠武力的,五花八门,很多学生都多少有几门不擅长的,测试信息把资料主人的成绩特别标註了不一样的颜色。 于是一眼扫过去,诸伏景光发现前几页的测试信息,异色几乎全在中间。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无论是什么课,『一条警官』都是中规中矩的,一个班有三十人,她的成绩全是在十五左右的,最好不会进入前十二名,最差不会进入倒数十二名。 一门如此,门门如此。一次如此,次次如此。 在听教官谈话时便隐隐的疑惑,便在诸伏景光的思维中发酵了起来:这位『一条警官』……是不是在故意藏拙? 可为什么呢? 他再往下翻去,发现后面的成绩单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一条警官』登了一次前十名,旋即像是上楼的时候踩楼梯一样,直接霸占了榜首,每门课的榜首。 前后差异如此之大,警校的教官们当然疑惑过,档案中夹杂了一份调查资料。 隔着二十多年,教官们和诸伏景光有着一样的疑问:如果是藏拙,为什么? 都考入警校了,藏什么呢?优秀的同学很多嘛,其中有家境好的、有家境差的,有男性、有女性,有东京人、有非东京人,有父母双全的、有没一个亲戚的。 警校是培养警员的地方,还不是需要乖乖夹起尾巴的职场,甚至家境差、父母亲戚皆不在世又成绩优异的警校生,从某方面而言还更易靠上靠山。 娶一位欣赏自己的高层女儿或嫁一位欣赏自己的高层儿子,用婚姻捆绑到靠山,或干脆直接出卖青春给那些靠山本人当地下情人,便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上等人了。 而且藏了又暴露,又是为什么? 经过了认真的调查和几次约谈,教官们得出了结论:『一条警官』因父母双亡且没有熟悉的亲戚,很缺乏安全感,但因和恋人结识,安全感充足了不少,便焕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佐证则是:比起被称呼本名,她更喜欢被称呼为『一条夫人』、『一条警官』。 当然,她并没有直接表示,只是在被同学促狭打趣的时候总是会流露出羞涩、不好意思和温顺的垂首默认。 诸伏景光:「……」 他又看了几眼这位『一条警官』的照片,重复这份调查资料中的字眼,「温顺地羞涩默认,典型的大和抚子?」 完全想像不出来。 倒是可以因为一条未来而想像出这位『一条警官』的温柔微笑,但是『温顺垂首』和『大和抚子』…… 这份调查报告说服不了诸伏景光,反而让疑惑散发出葡萄酒一样的醇厚芳香,更加明显,但显然说服了当时的教官们,便到此为止。 「成绩中规中矩,似乎在藏拙,比起本名、更喜欢被叫夫姓,」他皱起眉,慢慢地捋着,「父母双亡,没有近亲,孤家寡人,非东京人,资料简短含糊,」 捋着捋着,又停顿了一下,重新看向最开始的几分训练资料,「成绩中规中矩,不冒头,」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的想法在诸伏景光的脑海中浮现,「她在躲什么人?」 「……身份可能是假的?」 所以在恋爱前,不敢冒头表现,在恋爱后,有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改名字,获得无懈可击的正式身份之后,才一转攻势,展露了自己的真正实力? 诸伏景光又皱起了眉头,「但是,『一条警官』那么有名,她如果要躲人,不怕被发现吗?」 难道她要躲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的样貌? 或者,她要躲避的人,根本不会关注新闻,不会关注出名的警官? 又或者不是东京势力?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盘旋,诸伏景光继续看下去。 警校毕业后,『一条警官』便结婚了,档案中附录了一张结婚时的照片,是复印而出的,乍一看过去和文字有很鲜明的区别。 复印照片上,两个年轻人是典型的霓虹婚礼,着装是白无垢和黑无暇,他们站在车门,手牵手地望着彼此,唇畔都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很幸福。 这只是第一张照片,作为附录,复印在纸上的照片都是迭在一起的,有些复印纸上是只有照片的正面,有些复印纸上的照片则小一些,有正反两面,看起来是反面书写了什么文字。 诸伏景光随手向下翻了一下,很快翻到了有一条未来存在感的一张照片,于是停顿住。 那是一张『一条警官』怀孕的照片,肚子很大,需要她用手撑住后腰,看起来已经快生了。 『这大概是未来同学出生前半个月左右的照片』。 诸伏景光如此想着,再次多看了几眼,刚要翻过去,脸上的微笑便在扫到照片反面时停顿住。 他缓缓念出反面的文字,「六个月?」 在这张连年轻男性都能一眼看出『一条警官』已经快生了的照片背后,写的文字居然是:【love】和【六个月】。 …… 基本的分辨能力,诸伏景光还是有的,他定定地看了十几秒,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一条警官』目前是一位母亲孕育了一个孩子六个月的状态,这分明是接近分娩了。 但在照片背后留下字迹的人要么是『一条警官』,要么是一条未来的父亲,是没必要在这样种事上弄虚作假欺骗其他人的。 『一条警官』只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怀孕几个月便可以确定下来了,也根本隐瞒不了。 假如是欺骗的话,那欺骗的一定是诸伏景光这种许多年后,很多事情无法验证的人。 但没必要吧? 他们夫妻大概率不知道诸伏景光的存在,为什么要欺骗? 既然不是欺骗,那这个『六个月』便很可能是…… 「双胞胎?」 诸伏景光有些错愕。 双胞胎可以解释为什么六个月像是快要分娩了,但是,为什么无论是教官,还是一条未来,都没有提到自己有一个兄弟或姐妹? 他的视线在照片上『一条警官』的笑脸上停顿了一下,快速向下翻。 下面的照片寥寥无几,只有两三张,全是诸伏景光想要看的东西:一张『一条警官』刚分娩后没一个月的照片,她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抱着一个孩子,脸上没有笑容,反而像是怔怔和怅然若失一样盯着自己的孩子。 诸伏景光的眉头便再次皱起来了,「……一个孩子?」 而且是并不喜悦,有些低落惆怅的表情? 难道另一个孩子夭折了?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其他人都没说过一条未来有亲生兄弟或姐妹。 他翻看最后几张照片。 最后几张照片基本都是一条未来两三岁左时候的照片,虽然还小,是黑白照,但诸伏景光还是能从小孩子稚嫩的眉眼中看出一条未来长大的样子。 每次一条未来幼年的照片,『一条警官』都在一侧,他们长相相似,一看便是母子,更相似的是表情。 幼年的一条未来似乎很不想面对镜头,于是大半照片都是背对着镜头或尽量侧脸,让镜头少拍到自己的。 他大概是真的不喜欢拍照,于是表情都是淡淡的,和非训练状态无视所有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小孩子特有的傻乎乎大笑或令大人崩溃的大哭,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胡乱玩闹的痕迹。 而『一条警官』…… 她的表情甚至称不上淡淡了,是细眉下压着蹙起,有些闷闷不乐的低落,似乎是有什么萦绕于心头眉尖的心事,令她连看自己可爱的孩子时都无法开心起来。 诸伏景光低声:「因为失去了一个孩子吗?」 因为失去了一个孩子,于是在看自己活下来的孩子时,常常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所以才难掩低落吗? 连非同胎,有年龄差的兄弟,其中一人死亡,父母也会或多或少因活着的孩子而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双胞胎就更在所难免了。 这是人之常情。 只是,小孩子总是格外敏锐的,母亲时不时因看到自己而情绪低落不高兴,会…… 这是一条未来不擅长人际交往,对边界感没把握的一部分小原因吗? 诸伏景光多看了几眼照片上神情淡淡的幼年一条未来,向后翻去。 附录的照片已经翻看完了,再往后便又是大片大片的文字,和附录的调查报告,关于一条未来父母死亡案的调查报告。 但,是间接的调查报告。 报告上没有一点警方调查案件应有的案发时间、案发地点、凶手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和嫌疑人,只有推测。 满篇的『杀害了两位警官的凶手一定是他们自己惹到的黑色人物』推测。 警方推测之所以会发生入室杀人案,是两位警官在破案中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打击报复,不仅双双死亡,连孩子都无影无踪了,不知道是被凶手带走了,还是被凶手抛尸了。 ……『连孩子都无影无踪了』? 在父母死亡后,一条未来失踪了? 是失踪了一段时间,还是一直失踪? 假如是后者,那怪不得警校的反应像是紧急之下匆匆排斥,而不是早有准备。 诸伏景光收敛起活跃着散开的思维,压下眉头,继续向下看。 虽然间接调查报告通篇放屁的话,但其中有些看起来有模有样,似乎颇有道理,比如罗列了『一条警官』破了多少案件,多么出名,其中哪些案件又涉及黑色人员,可能会被记仇。 比如『一条警官』的户籍,档案,体检报告之类的各种信息,都有人调取过,似乎有人在偷偷调查她们一家。 比如似乎早就有人蹲点看守,一条家的附近有一户人家曾经报警,说常常在自己家附近看到一身漆黑装扮的不良人员,他们一般都在贴了防窥膜的黑色车辆里,像是幽灵一样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什么。 再比如,一条未来幼稚园的老师曾在警方拜访询问时交代过一件事:曾有大人试图诱拐过幼稚园中的小朋友,那位小朋友正是一条未来,他相当聪颖,根本没跟着走,身份不明的拐人者怕事件暴露被抓,便讪讪逃离了。 其中的诱拐手段有: 1,单纯给糖给水果,试图哄一条未来跟自己走。 2,似真似假地说一些自己深陷案件,警方试图抓替罪羊,自己不想被强压着认罪,渴望有正义的人能辨别真相为自己澄清。 3,结合第一条,使用一些话术,比如『你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很孤独吧?不如跟叔叔一起走,叔叔可以带你去找你志同道合,可以说是和伱有着真正血缘的亲人哦?』之类的话。 显而易见,这是专门冲着一条未来去的。 但是,『和你有着真正血缘的亲人』? 这句话有些难以理解,连警方的满篇屁话中都对这句话有些不解,认为大概是老师说错了。 诸伏景光定定地看着那几行文字,过了半响,才低声重复关键词:「六个月,一个孩子,医院资料被调,家附近有人蹲守,目标精准地直指一条未来,失踪……」 这些关键词,可以酝酿交织出一个方向『杀人者早有预谋』,让警方的推卸责任看起来没那么离谱。 也或许可以酝酿出一个小方向:「那个孩子没有死亡?」 诸伏景光错愕地低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刚出生,便被身份不明的人带走了?」 (本章完) 第200章 站住 第200章 站住 这无疑是一个荒谬不可思议,却又有几分可能,能引起战慄般颤抖的大胆想法。 但除了『一条未来的母亲怀的是双胞胎』,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孕期六个月,肚子却如同即将分娩呢? 除了『失去了一个孩子』,还有什么可以解释一条未来的母亲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呢? 除了『失去的那个孩子其实没死,而是被人带走了』,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前往幼稚园试图拐走一条未来的那个男人说的『一个孩子有些孤独』,和『真正的血缘之亲呢?』 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能够调查在任警官资料,定期监视出色的优秀警官,且夺走了她的一个孩子的傢伙…… 会是什么人? 诸伏景光粗略地翻过资料,发现不是自己之前漏看了,而是真的没有『一条家报警说明自己孩子丢失』的记录,也没有医院出示的幼儿死亡证明,连出生证明都只有一份,是复印件,有些模糊。 那个『失去的孩子』好像自然而然地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证明,连警方都不知情。 「性质较为特殊的警方人员?」诸伏景光低声自言自语着猜测,「可以在带走一个孩子的情况下,令在职警方保持沉默。」 哪怕是优秀的警官。 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有0.001%,因为:警方蹲人监视时,是不会一直穿着黑色衣物的,更不会鬼鬼祟祟地诱拐孩子。 ……应该不会鬼鬼祟祟地诱拐孩子吧? 「黑色人员?」诸伏景光有些不确定了起来,便迟疑地说起第二个自己觉得更合适的猜测,「『一条警官』在警校的前期看起来似乎在躲什么人,」 假如她要躲避的,正是在医院带走孩子、摸平了孩子存在的痕迹,又长期监视,在几年后试图带走一条未来的傢伙,那一切便串起来了。 如此一来,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孩子,那个和一条未来有着血脉之亲,可能是一条未来的哥哥或姐姐,也可能是一条未来的弟弟或妹妹的孩子,现在在哪? 按『带走孩子的人大概率是黑色人员』来推测,那个孩子似乎有些…… 而且:父母死亡后,一条未来在案发现场失踪了,直到最近,才突然出现。 这段时间,他去哪了呢? 是被那些黑色的傢伙带走了吗?和自己仅剩的血缘之亲相聚了吗?来警校,又是为何而来? 是脱离了黑色人员的掌控,要调查自己父母死亡的原因吗?是要复仇吗? 种种复杂错综的思绪,一个一个问题都缠绕在一起,诸伏景光皱紧了眉头,努力梳理着。 他翻过一页页的档案,眉头越来越紧。 突然,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不是从楼梯上来的脚步声,是从机房出来的脚步声,是降谷零。 诸伏景光立刻整理档案,把它复原着放回去,走出层层迭迭的档案架,佯装在寻找着些什么。 几乎就在他刚伪装完成了下一秒,脚步声走到了档案室门前,降谷零探头看进来,「怎么了?」 他有些疑惑,「你在找什么?」 又立刻反应了过来,「未来同学的档案?」 一条未来的档案并不是无故丢失了,也不是被其他人取走了、还未还回来,而是在『一条警官』档案中。 他的档案和新生的档案类似,都是简单的个人资料,只是额外标註了有一段失踪的下落不明期,需要警惕。 在翻档案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看见了,但迟疑了一下,在闻声转头的时候,没有反驳,「嗯。」 一条未来的事,他知道,是无意间听到了教官们的交流,但降谷零不知情,转告的话…… 起码要一条未来亲口,或者在场,默认吧? 「应该被警方取走了,」降谷零走到最新一届的档案架面前,「我们这一届的班级档案很特殊,你看了吗?」 他抽出了比学生资料还要厚一些的档案,「所有成绩都是一示几份的,」 「有一份是常规记录方式,」 常规的记录方式,当然是指按照正常训练流程来记录的,比如越野跑项目,老老实实地记录谁第几名、多少时间抵达终点的。 「还有一份,是按姓名排序记录的,」 按姓名排序记录,自然是成绩都乱了几分,快的和慢的交织在了一起,显得有些乱。 正常而言,警校是不会如此记录的,因为成绩不明确,其他届的警校生们便没有这种记录。 但这一届的警校特别如此记录了,自然是因为这样记录可以打乱成绩。 「最后一份,是按……」 降谷零语气古怪了几秒,「帮助同学的次数来排列的。」 当这份记录出现的时候,为什么第二份记录会按姓名排序,便显而易见了。 「每次训练,未来同学几乎都不是第一名,哪怕是单人训练。」 因为『我们是一个集体』,因为『我绝不允许一个人掉队』,比如负重越野跑,他完成之后,会一次次地返回帮助同学们,如此一来,自然不可能是第一名了。 但公布成绩的时候,能说他不是第一名吗? 暂且不提警校生们会不会集体抗议这种99%会发生的事,教官自己都有些心虚,不能理直气壮地大声说出来,连自己都服不了,如何服众? 诸伏景光:「……」 他微妙地意会了,于是表情复杂了几秒。 「如果针对不是那么明显,」降谷零道,「只是个别教官轻微针对,或档案室的老师针对,」 「可以理解……」 增加工作量的一条未来是不可饶恕的! 诸伏景光低咳了一声,「但不是。」 他们对视了一眼,耸肩。 「快把档案放回去吧,」降谷零示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档案位置,转身走出去,「等下还要……」 话还没说完,便被松田阵平的声音遥遥打断。 「降——谷——零——!」 是从一楼传来的。 降谷零加快脚步出去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一条警官』档案的位置,走到最新一届的档案架前,刚要把档案塞进去,就听到了松田阵平还是遥遥传来的声音,「你谎报军情!」 以及降谷零的回答:「哈?」 「怎么了?」 松田阵平:「伊达同学根本不在训练场!」 随后,便是一条未来超级大的声音,「伊达航同学和萩原研二同学翻墙出去了!」 「松田阵平同学也打算翻墙出去!」 他声音超大,传遍整个教学楼,咬字清晰,完整念出受害者的名字,「降谷零同学,伱也要,」 「翻!墙!出!去!」 「吗?」 整个教学楼都仿佛安静了一瞬间。 诸伏景光:「……」 他忍不住看出去,看到惊恐跳脚看起来恨不得立刻跳下楼去揍一条未来的降谷零,听到了松田阵平着急捂嘴和惊恐抗议的动静,「你干什么?!」 「有本事别跑!!!」 「站住!」 (本章完) 第201章 翻墙 第201章 翻墙 灿烂的夕阳余晖逐渐黯淡,随着落日彻底跌下地平线,朦胧的黑灰色袭来。 可耻的叛徒回来了。 萩原研二翻墙而来,还未来得及跳下,便对上了几道蹲守已久的视线。 视线来自树上、墙角和墙边,像是黑暗中的猫类,眼睛仿佛亮着幽幽的光芒。 树上的是松田阵平,他盘腿坐在树枝上,背嵴靠着树干,率先发起质问,「你干什么去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墙角的是降谷零,他几乎与深色的墙、朦胧黑下的天融为一体,只有眼睛是明亮的,仿佛处于捕猎状态,绽放出猫看到老鼠一样的惊人亮光,「你偷偷干什么去了?」 墙边的是诸伏景光,他不远不近,似乎并不是主动来蹲守的,又似乎是在望风,此时无奈地探了一口气,第三个发起质问,「你和伊达同学偷偷干什么去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第四句质问,「伱背着我们,和伊达同学偷偷干什么去了?」 这大抵也是一种背叛。 于是前两个质问的傢伙齐唰唰回头看去,在傍晚有些亮的眼睛也盯了过去。 第一个质问的松田阵平率先幽幽发话:「不要替那个不在场的混蛋质问!」 「……有本事大声说话,有本事出来挨打啊!」 「他蹿哪去了,你是不是知道?!」 第二个质问的降谷零点头,语气也有几分幽幽,「你和未来同学的关系很好。」 说不定知道一条未来的逃生点。 萩原研二:「……」 他坐在墙头,很想就地翻回去,假装就没回来过,但只稍微动了一下,树上那只松田阵平就把锐利的眼神射了过来,他只能无奈地停下,举双手投降,「我出去见姐姐了。」 「伪装罪犯的事闹的很大,」他委婉着道,「我姐姐连夜就赶过来了,差点直接飞进警校……」 是真的『差点』。 假如不是萩原研二刚好在围墙附近,提前发现了,大惊失色地连忙阻止,恐怕警校的围墙上现在便有一道重重的轮胎印、甚至会坍塌了。 警方散布出的各种理由,可以糊弄民众,但糊弄不了同为警方的萩原千速。 松田阵平:「……」 他立刻收敛了坐姿,心有余悸,又察觉到不对,「等等,你为什么会『刚好』在围墙附近?」 「陪伊达同学,」萩原研二道,又重复,「伪装罪犯的事很大,不止东京,连其他地方都开始播放昨晚行动时的新闻了,」 「伊达同学的女朋友听说了,打给了教官,询问伊达同学的情况,」 其实警校是不限制带手机和出入警校的,只要不违反规定,在训练中玩手机,或训练中离队出逃,或三更半夜偷偷出去,是可以使用手机联繫家人或下了训练出去放松的。 但这一届是特殊的,从伪装罪犯开始,手机和外出自由行动就被ban掉了。 伊达航的女朋友自然联繫不上他,又因联繫不上而相当担心,哪怕从教官口中得知伊达航现在很好,也很担心。 现在,她就在东京。 「伊达同学去找她了,」萩原研二解释,「反正最近几天不是因为警校附近有人蹲守偷拍,打算暂停一段时间训练吗?」 其他的人没回应这句话。 树上,单身的松田阵平往前蹿了蹿,差点摔下去,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目瞪口呆地抓到了关键词,「等等,你说什么?」 「女朋友?!」x3 他们大惊失色,「真的是女朋友吗?等等,谁的女朋友?」 「谁?伊达同学?!」 看起来浓眉大眼老实成熟的伊达航居然有女朋友?! 萩原研二:「……是的。」 他道:「放心,他不会在外面过夜的,」 「今天没有训练,教官们可能会查宿舍,我们约定了六点集合,刚刚已经碰过面了,他的洗漱用品用完了,现在在便利店,我是回来先查看情况的。」 谢谢,后悔了。 警校内的其他人捕捉到要素:有女朋友的神奇伊达同学等会儿就会回来。 估计最晚不过十分钟。 他们的视线对视了一下,诸伏景光询问:「还要按原计划,出去吗?」 「去,」松田阵平咬咬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傢伙要找伊达同学,但既然他要找,我们要找他的话,就必须去蹲守伊达同学,」 「夜长梦多,去!」 「我觉得,以未来同学的作风,」降谷零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他可能会知道伊达同学在便利店,直接找过去。」 宛如未卜先知一般。 这很不可思议。 但一条未来很多时候,都像是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诸伏景光挑眉,「好吧,」 他客客气气地请萩原研二翻回去,「翻回去吧,萩原同学,你要跟我们一起行动了,」 「这两个傢伙是不会放你们离开的。」 萩原研二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来了,他翻回去,轻巧地落地,有些纳闷地询问,「未来同学又干什么了?」 居然惹来了大追杀。 『又』很好。 诸伏景光翻墙出去,想了想该如何用简单的语言去描述『两句话,轻松拿下同学们的仇恨值』,「未来同学说你们两个翻墙走了,问他们两个要不要翻墙出去,」 他落地,进行补充,「在一楼,用整栋教学楼都能听见的声音问的,」 「教学楼里有教官……」 萩原研二:「……」 降谷零翻墙出来,幽幽补充,「我在顶楼,都觉得有几分震耳欲聋。」 松田阵平是最后一个,他没有下树,而是在树上估测了一下,打算从树上直接翻过去,同时又补充,「整个教学楼都安静了。」 他有点咬牙切齿,「有一位教官在三楼关上了窗户。」 萩原研二再次:「……」 那确实是该追杀的。 他低头干咳了一声,以免自己笑出来,突然,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啪』声,感到余光的墙内一下子亮了起来,于是下意识抬头看去。 墙内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 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准备翻墙的松田阵平身上,他显然措不及防,于是像青蛙一样僵住,又差点摔下树。 手电筒的光来自树边的教学楼二楼。 一条未来友好打招呼的声音传来,「你好,松田阵平同学。」 「你要翻墙出去吗?真的要翻墙出去吗?哇,松田阵平同学要翻墙出去。」 声音不算大。 只是该死的能传出很远而已,不大,真的不大,和松田阵平陡然蹿起的杀气相比,小得可怜。 一条街之外,有几位路人茫然地闻声看来,刚好目击警校生翻墙的违反临时规定现场。 (本章完) 第202章 你的剧情点好像出现了 第202章 你的剧情点好像出现了 伊达航在选个人洗漱用品。 因为知道要外出,他的着装不是警校生的制服,而是一身休闲便装,又因身材魁梧,长相有些成熟,走在路上,路人们都会退避三舍。 连在便利店中,客人们都会默默地远离几分,下意识地呜选择不和伊达航在同一列货架前站着。 这便是没穿制服的坏处了。 伊达航已经习惯了,不以为然,只低头在各种各样的洗发水之间巡游了一下,随便挑选了一个颜色比较顺眼、牌子又有几分耳熟的洗发水,刚要放进购物篮里去前台结帐,便听到了一阵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真的很急促,又真的很轻,几乎在伊达航听到的瞬间,便感觉到了有阵风向自己扑来。 『有人袭击』。 他下意识判断,不假思索地便要去反抗。 来人似乎熟识较为系统的格斗术,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手臂的横击,揽住伊达航的肩膀,打招呼,「好巧,伊达同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是一条未来的声音。 和声音一起袭来的,还有意犹未尽的冷风。 像是来者过于急匆匆,于是沾在发丝衣角摇摇欲坠跟来的。 伊达航怔住,卸去力道,「未来同学?」 他看到了一条未来灿烂的笑脸,有些纳闷。 当然,并不是纳闷一条未来为什么会在警校外。 从头到尾,一条未来就不是一个乖巧的警校生,而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桀骜不驯和不受约束的太阳。 纳闷的是,「你有事找我?」 如果是在伪装罪犯之前,一条未来说『好巧啊伊达同学』,伊达航是会将信将疑地认下是巧合的。 哪怕在训练中,一条未来像是掌控全局,手掌托起每一个人,视线垂下来注视着每一个人的状态一样,总能恰到好处地发现哪位同学需要帮助,恰到好处地进行最优解的安排。 但在伪装罪犯之后,在见识过一条未来维持着罪犯的身份,却在东京如鱼得水般混得开,还有余力伸手拽起所有的警校生,把每枚棋子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之后,伊达航可以肯定,不是巧合。 甚至连最后几位因受伤而迎接媒体璀璨闪光灯的警校生,都是或家境极为困难,或几乎孤家寡人,急切地需要出人头地的人。 每一个『巧合』,都是一条未来想干什么。 ……这样的一个人,其实是相当危险的。 如果不是一条未来,而是其他什么罪犯,东京的所有警方恐怕已经严阵以待了。 但,是一条未来,是『太阳般的救世主』,是心中有着一个天平,两边都载满了如何帮助他人。 绝大多数的警校生们哪怕怀疑自己,也不会怀疑一条未来。 那没事了。 「好毫不犹豫的反应,好像绝不可能是巧合一样,」一条未来谴责,「把我想的太可怕了吧?」 他如实交代:「松田同学他们听说了你有女朋友的事,纷纷大惊失色当场决定追杀你,我是千辛万苦逃出来给伱报信的,」 「我们快跑吧?」 伊达航:「……」 他看了看一条未来认真的表情,简单翻译,「松田同学他们要追杀你?」 「你干什么了?」 不好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条未来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只是热情地打了一下招呼一样,可松田同学却仿佛很害羞,很社恐,完全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叫什么一样,紧张地让我别叫他的名字,还生气了。」 不让人叫名字? 那是在违反规则之类的特殊情况? 伊达航想了想,看了看便利店,又看了看面前的一条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你在翻墙的时候,叫了松田同学的名字?」 「当时有教官在?」 一条未来立刻夸奖:「伊达同学好聪明,」 又补充,「不过教官没过来,他远远看到了树上的松田同学,直接转身离开了。」 很识相,识相到有些可惜了。 伊达航:「……」 「当时,降谷同学他们也在吗?」 在的话,他非常理解教官转头就走的原因。 当一个和一条未来关系好的警校生在附近时,附近随机刷新出一条未来的概率是10%,当两个和一条未来关系好的警校生在附近时,刷新率是20%,三个便是50%,四个便是80%,五个便是几乎100%。 教官当然立刻走。 一条未来像是没听出来言下之意,坦然点头,「是的,除了你,他们都在。」 他漫不经心地侧首,瞥了一眼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墙,看到了外面灰濛濛的街道,以及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几个人,「啊,他们追杀过来了。」 确实是追杀。 松田阵平他们在蹲守的时候便提前准备,换上了便服,此时看起来就是几位普通的大学生,还是疑似暴走族的大学生,气喘吁吁,却杀气十足地冲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的客人们纷纷看过去。 爆棚的杀气小了几分,松田阵平他们自发地分散开来,分头行动着流入各个货架间,进行搜查。 诸伏景光则留在了门口,试探性地呼唤名字,「未来同学,伊达同学?」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勾着伊达航,在货架间绕了两步,轻松地避开蔓延过来的搜查包围圈。 他淡定地安抚伊达航:「放心啦,松田同学他们不会当场揍我们的,现在可是便利店。」 「而且我还穿着警校制服,被其他人拍下来,岂不是警校生被普通群众欺凌的丑闻?」 「不会打扰到我们谈心的。」 说话小技巧之『我们』。 伊达航持续:「……」 他眼睁睁看着一条未来若无其事地露出微笑,自顾自地往下说,「亲爱的伊达同学,你参加警校……」 又突然停住,放松舒展开的眉眼陡然凌厉起来,红色的眼睛微动,瞳孔缩小了几分、有几欲竖起的悚然徵兆,转瞬间又恢复原样,目光定格在便利店之外的某处,漫不经心地吹了一声口哨,「哇哦。」 他像是看到什么一样,又对伊达航笑起来,「你的剧情点好像出现了。」 (本章完) 第203章 走大运了 第203章 走大运了 『你的剧情点好像出现了』? 这是什么意思? 伊达航不明所以,顺着一条未来的视线看出去,看到了因傍晚而昏暗下来的街道,只有固定路灯每隔一段距离驱散一小些的灰色。 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在便利店附近,有几个低头走过来的人影,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了,手纷纷插在兜里,两三成群,目标精准地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正常的顾客推门,都是轻轻推门,但那几个人是重重推门,玻璃门差点因撞上东西而碎掉,诸伏景光回首看去,刚好从已经分开的新顾客们之中,看到了最后一位顾客从外套中抽出了一把猎枪。 他拿着猎枪,对着上方开枪,「嘭!」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枪声震耳欲聋。 热闹的便利店仿佛被摁下了一拍暂停键,无论男男女女都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都出来!」持枪者没有摘掉口罩,但先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力说话,有些含糊的声音扩至了整个便利店,「乖乖出来抱头蹲下!」 「抢劫!!!」 便利店的客人们:「……」 沉默蔓延了两三秒,恐慌才反应过来,以更快的速度席捲全场,随后的便是乖巧。 没用多久,他们便乖巧地抱头蹲在了便利店柜檯附近的那片空地中,其中包括不动声色蹲过去的诸伏景光。 他借住抱头的姿势,从下方打量观察着劫匪:劫匪一共有三人,看起来是一人主导、两人辅助的配置。 在主导者威胁震慑完后,两位辅助便拉下了店外的门帘,关上了店门,一位进入柜檯去拿现金,一位则走过蹲着的人质们,向便利店的深处走。 『是要去检查有没有人藏起来,没出来吗?』 这个想法在诸伏景光的脑海中转了一圈,旋即沉入心理,他皱起了眉:降谷零他们还没出来。 这不是最重要的,哪怕被劫匪找到,他们也可以胡扯一些过于害怕腿软胆小之类的藉口,把劫匪糊弄过去。 劫匪虽持枪,却是一把猎枪,看起来很具有震慑力,但子弹有限,只要稍冷静一些,便可以推测出他们不打算真的大开杀戒,顶多只会处理掉几个典型,大概率还是不真的伤人,只抢钱。 很有可能会敷衍着相信降谷零他们敷衍的藉口,不多做纠缠,直接抢了就跑。 但假如劫匪找到一条未来,看见了一条未来身上的警校生制服…… 劫匪们会动枪的。 诸伏景光的目光也沉了下去,垂视着地板,他默默地听着那位深入便利店劫匪的脚步声,看似还在抱头蹲着,脚却悄悄向后移了一下,调整到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站起来的姿势,手臂也移开了几分,绷紧。 他做好了一旦劫匪说出『警官?!』,就趁持枪劫匪下意识闻声看去、注意力转移的同时,徒手袭击夺枪的准备。 劫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直响着,中间没有停顿和迟疑,直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脚步迟疑了几秒,随后,是解铁链和拉开铁质大门的声音,「便利店已经控制住了。」 「人不算多,」劫匪道,「用枪恐吓一下就都乖了。」 ……他不是去检查便利店内是否藏人的,而是去开后门的! 劫匪不止三个,还有同伙! 诸伏景光屏住呼吸,在提起心的同时,因误以为劫匪是去搜查人而紧绷起来的某根弦也放松了下去,他用余光竭力打量那边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人影,看不到具体有几个人,但能听到有错落的脚步声,听起来似乎三四个人。 在柜檯的人质群里看不到,但在便利店内可以看到。 松田阵平躲在货架与货架之间,悄悄探出视线,看到了那位劫匪打开后门,放进来了几位同伙。 同伙们几乎都是统一的装扮,也是帽子和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了眼睛,但领头的那位没有戴口罩,露出了有些凶神恶煞的标准通缉犯凶脸,他一边听劫匪汇报,一边点着头,向前面走去。 其余的劫匪也跟了上去。 他们看起来没有要搜索便利店的打算。 也是,反正是抢一票就跑,根本不需要去管便利店里有没有藏人、又有没有人偷偷报警,反正在警方到来之前,他们已经撤退了。 只是:「这么多人,只是为了抢劫一个便利店?」 松田阵平皱着眉头,凝神看着越走越远的劫匪们,看到了几人的腰后都别着枪,「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身后有声音传来,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他的疑问,「啊,大概是为了抢劫银行做准备吧?」 是一条未来的声音。 在大脑分辨出来之前,松田阵平紧绷着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向后袭击过去,旋即暗道一声糟糕。 但没有糟糕。 他的肘击和横扫都被一条未来轻松压下,无声化解,还顺势捂住了他的嘴巴,「嘘。」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我们之前的友情了,松田阵平同学,」 一条未来低声询问:「我知道我有很多的缺点,比如脾气太好,太过善良,太乐于帮助同学,太令你敬佩不已了,」 「请问你可以容忍吗?」 他鼓励:「觉得不能容忍的话,大声反驳出来。」 「反驳的声音有多大,就代表着反驳的力度有多大,」 他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伱的意见是?」 松田阵平:「……」 听到一条未来细数自己缺点时,他便虚起了眼睛,卸掉了力道,耐心听着这位救世主同学的胡言乱语,听到鼓励反驳的话,他额头冒出来了几根青筋,用力地弹了弹。 在一条未来后退后,他顺手撑住身后的地面,给予自己支撑,同时咬牙切齿地转头看过去,「你真是个疯子。」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怎么还记仇! 「我没有听清,」一条未来不耻下问,「请问你是在说我真善良,居然乐于解答你的疑问吗?」 「不是的话,请大声反驳出来。」 松田阵平持续:「……」 遇到这样善良的同学,他真是走大运了。 (本章完) 第204章 等下见啦 第204章 等下见啦 「……别开玩笑了。」 松田阵平深呼吸,目光锐利起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嚣张的傢伙抢劫民众吧,救世主同学,嗯?」 一条未来目光惊奇地看过去,「你在徵求我的意见?」 哇哦,已经主动进入[等待指挥中]的状态了。 谢谢『伪装罪犯』。 实战果然是最增加经验的,一条未来如此感嘆着,并开口:「我刚刚看到降谷同学了,他们已经汇合了,在、」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敏锐侧首,向后方看去。 后方,伊达航和降谷零一左一右地出现。 降谷零在右侧,他清楚地看见了新赶到的劫匪们,估算出了将近两位数的人和枪枝,神色一片凝重,在和一条未来的目光相碰时,他无声地颔首,示意:随时听命。 伊达航在左侧,目光沉稳,表情格外严肃,在察觉到一条未来打量过来的时候,同样颔首,示意:随时听命。 萩原研二不在,大概率去望风了。 他们具有一定的自我管理能力和警方素养,在未得到上级指令的情况下,可以进行自主的、尽量不引发连锁反应的活动,不需要指挥官耐心地命令走几步停下。 要说这批警校生的质量如何,一条未来只能艰难沉默,但这批警校生里还是有相对不错的稀有人才的,稀有到本来该是正常警校生具备的素质、现在却令他有些想感嘆。 这五位同学和其他同学比,真的是鹤立鸡群,可以判断,绝对是游戏里的非路人npc,是『一条未来』在意的东西之一。 可以玩……啊不是,可以交流一下感情,摸清摸清彼此的性情和弹性。 一条未来招手,唤来降谷零和伊达航,他存档,低声道:「伊达同学,你父亲是一位精英的警官,在便利店遇到劫匪的时候先报警汇报情况,又根据警方指示忍辱负重,咬牙隐藏于人质群中,」 伊达航怔住,「什、什么?」 ……根据警方指示忍辱负重? 「他最初的选择,应该是忍耐,打算在警方出击时突然袭击劫匪,进行里应外合吧?」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你不贊同。」 「好极了,我也不贊同,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忍什么忍。」 「我们直接沖吧!」 伊达航:「?」 降谷零:「??」 松田阵平:「???」 三位同学的回应很热情,一看便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遵从指挥官命令了,一条未来很欣慰地下达指令:「各凭本事,门口汇合。」 说着,他便要钻出去。 松田阵平一把抓住了一条未来,「喂!」 「什么意思?」在焦急的时候,他还不忘压低声音,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要再记仇了!」 「外面那么多人质,劫匪手中有起码五六支手枪,还有一支猎枪,直接冲出去不是送死吗?!」 一条未来停了一下,理所应当地回答:「躲开啊。」 「他们的枪法很差的,」他一本正经,「没看到最开始的一枪吗?居然没有打中一个人,打中了天花板,枪法很逊的啦。」 「不会吧不会吧,松田同学伱不会躲不开子弹吧?」 松田阵平:「???」 「那是对天开枪,威胁示警,本意就不是打人!」 他深呼吸,咬牙切齿,「有、人、质,」 「我们躲开,不就打中人质了吗?」 直接冲上去引来劫匪开枪,并干脆利落地躲子弹,让子弹打中人质,那和故意引劫匪杀人质有什么区别啊! 「哇哦,确实,」一条未来像是刚想起一样,一本正经地流露出惊讶,不确定地迟疑着回答如果打中人质该怎么办,「那……」 「为他们默哀?」 他在肩膀和额头点了几下,做了个简单的祷告,「安息吧。」 「好的,我沖了!」 三位同学:「!!!」 他们一起抓住了一条未来,手忙脚乱地差点给彼此一拳、踹彼此一脚。 但他们最想揍的是一条未来,「你别急……」 「不是,等等……」 「未来同学,你……」 指挥官有点不正常,松田阵平快崩溃了,他紧紧抱着一条未来的手,「不会真的是因为傍晚不可以穿新鞋这种迷信变得不正常了吧?!你正常一点啊!」 他发现一条未来沖自己笑了一下,还怪友好的。 「啊,」一条未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又笑了一下,「就是这个表情,谢谢你,松田同学。」 「我满足了。」 ……果然是在故意逗人吧?但能不能看看现在是什么十万火急的情况,现在可是稍一不注意就会有人不幸去世的紧急状况啊! 这个傢伙!!!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假牙在隐隐作痒,有种真的想咬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你……喂!!!」 一条未来蹿了出去。 几个人没抓住,被带得东倒西歪了一下,又连忙爬起来,「喂!」 松田阵平咬咬牙,追逐着一条未来的身影,跟着蹿了出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快速移动的同时,沉凝地捕捉着局势:劫匪们是分开站的,有人在收银台取钱,有人在装菸酒这类贵重物品,还有人在人质附近巡逻,给予人质们无形的沉重压迫。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劫匪们纷纷诧异转头看来,看起来十分错愕,连有些人质都悄悄转头,旋即睁大了眼睛。 诸伏景光在人质的最后方,处于一个可以看到几乎所有劫匪的位置,在回头看来,看到一条未来的一瞬,便当机立断,直接袭击刚好巡逻到附近的一位劫匪,夺枪。 一条未来袭向另一个方向的劫匪,在轻松错骨夺枪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翻滚了一下,躲开了一道子弹。 一道猎枪子弹。 最开始拿猎枪示警的劫匪已经反应了过来,对准一条未来。 其他附近的劫匪也纷纷反应了过来,拔枪对准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浑然不在意,看都没有看其他人一眼,正在半蹲跪在地上的那名劫匪边,低头摆弄刚抢到手的枪枝。 「啊……」 他说:「不是警方的手枪……」 「我好像不太会用……」 松田阵平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注视着再次扣动扳机的猎枪劫匪,瞳孔骤缩,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听不到任何声音,说不出任何话,只是本能扑了过去。 他扑向一条未来。 枪声响起。 一条未来中止翻身躲避的本能反应,在原地略停了一瞬,反手揽住扑过来的松田阵平,带着他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避到货架后方。 翻滚中,松田阵平中枪。 肩膀。 在剧痛后知后觉地泛上来之前,他便眼前一黑,闷哼一声,旋即感觉到自己的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像是药。 「还、还有,」他被迫吞着药,焦急地示警,「跑!」 七八位劫匪,七八支枪呢,餵他东西干什么,快跑啊!!! 有枪声响起,乱七八糟的击中声迸发,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好像中枪了,但没有任何痛感,他再次眼睛一黑。 是物理的黑。 一条未来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语气凝重,颇像松田阵平已经不幸去世了,「你安心去吧,松田同学。」 突然,他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笑意,在枪声中几乎微不可察,「找到了,藏在人质里的同伙,是个戴黑色帽子的傢伙。」 「等下见啦。」 「拜拜。」 好消息:玩家比神经病更神经病! (本章完) 第205章 你的父亲是一位合格警方 第205章 你的父亲是一位合格警方 松田阵平看向一条未来,无声释放出听命的信息:遵从指挥。 他和其他两位悄无声息地挪过来的同学一起,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条未来,等待这位指挥官的命令。 指挥官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说出了一条重要信息,「人质中有劫匪的同伙。」 ……什么? 有伪装成人质的劫匪,和没伪装成人质的劫匪,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意味着在专心保护人质时还可能会遭遇从背后袭来的冷枪。 松田阵平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哪一个?」 他没有问一条未来是怎么知道这一条信息的,是不是推测,又有几分把握,推测错误又会对保护人质们的行动产生多少影响,知不知道哪一位是劫匪,只问是谁。 降谷零和伊达航也没有问其他的问题,在看着一条未来。 「在来找伊达同学的时候,我出于职业本能观察过便利店,」一条未来看了几眼完全不需要解释的同学们,顿了顿,才补上无人在意的解释。 「当时便利店内共有十四个人,其中八位女性,两位年龄较大、偏四五十岁,在家庭用品区,三位年轻,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出头,在厨房用品区,还有三位同样年轻,在零食区,」 「她们都没有抬头东张西望的举动,都在看商品或和同伴闲聊。」 「男性共有六位,「一位为年轻人,看起来至多三十岁,和女性中的一位同行,携带着一名三四岁的小孩子。」 这是两位男性。 「还有一位,则是伊达同学。」一条未来道,「其中三位为中年人,一位看起来是宅男,衬衣疑似多次静晾多次回穿、褶皱较多,购物量很大,有下意识避开其他客人的行为,但没有东张希望的行为,」 「一位着装是西装,在查看酒水,途中接了一个电话,疑似为正在准备聚餐用品。」 「最后一位着装是休闲装,戴着黑色帽子,看起来有些像是早下班的上班族,在前门附近挑选晚餐,对炒面面包和便当犹豫不决,时不时抬头观察其他人,介于霓虹的加班率和现在过早的时间,我出于个人礼貌,持怀疑态度。」 「现在也不算太早吧?才七点多?」松田阵平反应了一下,「等等才七点多就下班,是有点早。」 「……你怎么记住这么多东西的?!」 这些其实不算什么,任何一位基本能力合格、有目的地进行勘察的警方人员,在观察一两分钟后,都能迅速获得差不多的信息。 但一条未来不是在有目的地观察,是去找伊达航的时候,顺便观察,事前并不知道会发生抢劫案。 那就很可怕了。 一条未来说明要点:「路过的时候,我曾看见他的后腰有不明凸起,很可能携带了枪枝。」 「行动的时候要注意个人安全,不过不注意去蹚雷也无所谓,」 他微笑了一下,「需要特别提醒,他们的枪枝并非警方枪枝,疑似为不良枪枝,很可能会发现有准星歪、过沉、有种生锈错觉等问题,大家可以克服吧?」 又慎重道:「我们的行动必须要小心谨慎……啊,以防万一,提前声明一下,我是在指你们。」 「我们的行动必须要小心谨慎,一定要保护十二位人质,尤其是其中还有小孩子,必须要制定一个周全的行动计划,所以,我提议,」 语气很慎重,说的话也很关键,三位同学都严肃地听着,不由得屏息,听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他们听到一条未来询问:「要不搞点白糖吧?」 ……啊? 「???」x3。 有鲜明的问号弹出来,降谷零下意识询问:「什么?」 伊达航疑惑重复:「白糖?」 只有松田阵平反应了过来,脸差点绿了,「……你又来!」 「制作炸弹,」他没好气地解释,「伱不会想制作炸弹直接炸了便利店吧?!」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总不能为了防止人质被劫匪伤害,他们就直接上炸弹,让人质提前被炸死吧? 「材料在便利店基本都可以找到,」一条未来遗憾放弃迫害同学,「可以制作小一些的炸弹,只发出声音、炸不出几厘米的那种,」 「吸引他们的视线。」 他环视同学们,挑选幸运儿,「你吧,松田同学。」 理由一:「一回生二回熟,你熟练了。」 理由二:「不小心失控被炸也没事,炸炸而已,你又感觉不到。」 松田阵平:「???」 什么叫『感觉不到!』,他又不是什么铁皮人! 没等他反应过来抗议,一条未来已经自顾自地再次规划行动了,「人质中的劫匪由伊达同学解决,你会深入人质,到时候一定要安抚好他们,不要让他们乱跑,」 看着挺眼花缭乱烦人的。 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可能会遇到危险。」 为什么是伊达航? 因为:「假如以警校生的身份安抚不了,就凶一点,说你是劫匪,谁再乱动就杀谁,他们一定会安静下来。」 这句话由伊达航来说,很能说服恐慌的人质。 伊达航:「……好的。」 一条未来随手在地上划出无形的地图,「便利店前面的布局是这样的,其实门口一直有人守着,有三位在这里,暂定为三把手枪,两位在这里,暂定为一把手枪一把猎枪,」 「在这里,有两个人是一直看管着人质的,还有零散的劫匪在活动,」 「降谷同学解决离人群最近的两位劫匪和零散的劫匪,可以吗?诸伏同学在人群中,可以协助你,」 「萩原同学协助我解决其他的劫匪,松田同学负责声东击西,」 「有人有疑问吗?没有就ok,」他连一秒都没有停顿,就定下了行动计划,最后强调,「劫匪的这一次行动很可能是一种演习,为了抢劫大型商场或银行而进行的演习,我们必须把他们都解决在这里,」 「伊达同学,」 一条未来用手拍了拍伊达航的肩膀,和他握拳,用有个人样的正经玩家态度过剧情,认真道:「你的父亲不一定是位合格的父亲,但一定是一位很合格的警官。」 伊达航怔住,「什么?」 「在非工作时间携带孩子出行、遇到劫匪时,第一时间向上汇报,」一条未来道,「假如他被发现偷偷报警,一定会被报复,而且你还在场,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一定人生安全和你的一部分人生安全,去维护便利店里所有人质的人生安全,」 对非警方的人而言,『放弃自己的安全,去保护他人』,是令人有些难以理解的事,『在年幼的亲生孩子在场的情况下,还做出危险的、可能会激怒劫匪的行为』,更是非常难以令人理解的。 这是违反了人类本能的行为,所以会令一些人永远无法理解。 但对合格的警方而言,这不是一个需要仔细斟酌,把『人质』和『自己和孩子』放上天平两端,咬牙为难权衡许久,才可以做出的决定,而是一个不假思索的直接决定。 这个世界合格的警方有一些稀少了。 伊达航算一个,伊达航的父亲算一个。 一条未来道:「你或许对你的父亲有些误会。」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档案上记载了你父亲的事,他在遇到劫匪第一时间报警、并听从警方指挥选择蛰伏,伪装成普通的居民,等待里应外合一击击溃劫匪,」 他看着伊达航错愕的表情,「他并不是懦夫,而是和你现在一样,劫匪就在外面,你却没有直接冲出去制服他们,而是愿意花费时间听我规划。」 「你的父亲是和你一样,为了提高人质们的存活率,而进行了一些选择。」 伊达航:「……」 「我、我的档案?」他勉强冷静下来,理解着一条未来的话,「那……」 一条未来:「这些选择,有些对他而言不利,有些对他的孩子而言也不利,但对人质而言,是相对有利的,」 「他一定是一位合格的警方人员,却不一定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他顿了顿,视线盯着伊达航艰难消化和下意识想维护父亲的表情,微笑了一下,「……看你的表情,你似乎认为,他也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在认为父亲是一位会保护孩子的合格父亲,却不是一位会优先保护民众的合格警方时,伊达航对自己深爱着的父亲又气又怨。 在发现父亲原来是一位合格的警方,甚至无形中曾把民众们看得比自己的孩子还要重要,多多少少有些不合格父亲时,伊达航的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种光芒。 有意思。 一条未来笑了笑,松开了和伊达航相握成全的手,和其他两位同学无声击掌,「偶尔,我还是会觉得『警方』是人类群体中最不可思议的职业。」 这个职业是需要光的,一旦光芒尽数消逝,职业的意义便截然不同。 而且光很难点亮,却很容易熄灭。 如此脆弱,『警方』大概是最容易灭绝的职业了。 但却一直生存至今,一直亮着,哪怕只有一点点弱到像是星星,却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传染给同伴,像是人类的火种一样,蔓延在历史的长河中,点缀起璀璨的星河。 (本章完) 第206章 枪法不错啊 第206章 枪法不错啊 劫匪们在低声交谈。 诸伏景光没有抬头,默默地听着从店门附近传进来的零散声音,「行动……如无意外……银行……」 「警校……」 参与交谈的是两个劫匪,一位是持猎枪的那位,一位是从后门领头进来的那位。 他们看起来是这个团伙的主导者,交谈的时候不是凑在一起交谈的,而是隔了几米,几乎一个站在门左侧,一个站在门右侧。 离他们较近的劫匪应该可以听到他们正在交谈计划,但都面不改色,看来在此之前便都知道大致的计划。 一位劫匪看起来有些担心,提到了『警校』。 诸伏景光动都没有动一下,一副乖乖人质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听下去。 另一位劫匪似乎是沉吟了几秒,才有些忌惮地道:「……结束……休息……运气那么差!」 又挥了挥手,「银行那边……」 他要说的大概是:警校生的『伪装罪犯』训练已经结束,现在正在休息,他们不会运气那么差地碰上警校生。 而后一句的『银行』,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银行。 诸伏景光看着地面,默默地听了几秒,突然听到后方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爆炸声,又像是鞭炮声或有人小声拍打锅碗瓢盆的声音,传来了『嘭!』的一声。 像是从外面传来的,也像是从便利店深处传来的。 在这种危急关头听到了疑似爆炸的声音,人质们都下意识抖了一下,有些恐慌不安,劫匪们也纷纷看过去。 拿着猎枪的那位劫匪警惕了起来,向着便利店深处走了几步,对其他劫匪使眼色,示意他们警惕起来。 很快,又是一声沉闷的『嘭!』声,这次更清晰了一些,劫匪们纷纷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三次『嘭!』声响起时,在前台装钱的那名劫匪已经把蹲在前台的工作人员揪了起来,低声质问店里放了什么东西,想要大致估测出异常声响是意外还是认为。 类似爆炸的闷响声是从后门的方向传来的,是在横列货架的左侧,劫匪们都在关注着左侧。 第四声『嘭!』响起。 就在这个瞬间,屏息的诸伏景光余光瞥见了一抹蓝色的身影从右侧闪出,仿佛带起了一道残影,接着便是一道闷哼声,几乎无缝衔接了一道急促响起的枪声。 猎枪的枪声。 劫匪和人质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上一秒,他们的注意力还在货架左侧深处,在听着异常的声响,下一秒,他们便错愕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看向猎枪枪声传来的地方,有些反应不过来。 连中枪的劫匪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诸伏景光反应过来了。 在枪声急促响起、又转瞬即逝的瞬间,诸伏景光踩着枪声的尾巴,果断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劫匪发起了袭击。 同时侧首,向突然又传来急促脚步声的右侧方看去,看到了袭向另一位看管人质劫匪的伊达航。 他们对视了一眼。 劫匪措不及防。 被袭击的劫匪几乎没反抗几秒,便被缴枪摁在地上,没有被袭击的劫匪反应了一下,在『看守人质的同伙被袭击了』和『老大被袭击了』之间艰难反应了几秒,像是过马路看到车辆撞来一样,大脑空白了几秒,才行动起来。 有的劫匪持枪看向了人质,有的劫匪则持枪去救领队。 早在异变突起的那一刻,人质们便惊惶起来,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尖叫出声,他们还蹲在地上不敢乱动,只能用力地捂住头。 看到有劫匪抬枪,诸伏景光的眼神微变,果断抬抢,预判着劫匪彻底抬枪、扣动扳机时手部的位置,开枪射击过去。 枪声响起,那名劫匪惨叫了一声,身上飈出了两道血花。 一道来自握着枪的右手,那只没有被扣动扳机的枪在空中飞旋了几圈,被诸伏景光飞扑过去紧急接住。 一道来自大腿,劫匪的右大腿几乎被猎枪子弹贯穿了,在失去一个支撑的剧痛摔倒在地。 诸伏景光看向猎枪传来的方向,看到了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在手持…… 持枪劫匪。 是的,他拿着的不是枪,而是持枪劫匪。 猎枪在劫匪手中,一条未来则把劫匪揽在怀里,手强硬地摁着劫匪的手,只在注意到视线后瞥了诸伏景光一眼,笑了笑,便带着持枪劫匪调转枪口,射中另一位劫匪。 他在不断射击。 有一位劫匪正欲持枪攻击伊达航。 诸伏景光看到一条未来的目光扫了过去,再次微转枪口,扣动扳机,猎枪子弹再次射出。 那名劫匪惨叫一声。 因右手被手枪打中而惨叫。 和那名劫匪同时惨叫起来的,是那名混在人群之中、刚刚被伊达航制服的人质劫匪,他的腹部一片湿润,有红色蔓延,右手失力,松开了悄悄握着的枪,发出痛苦的呻吟。 悄无声息滚进混乱战场、开枪打中袭击伊达航劫匪的降谷零移开手枪枪口,有些意外地看了一条未来一眼,「你……」 居然还挺相信他的。 相信他可以射中那名正在攻击伊达航的罪犯,可以让对方未开的枪永远也开不出来,于是虽然目光还落在那名罪犯身上,却已然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这是唯有极深的信任,才能不假思索做出的反应。 一条未来:「……」 不知道是不是降谷零的错觉,他觉得一条未来好像在深深地凝视了一眼自己,仿佛自己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一样。 只有短短一瞬。 伊达航立刻捡起枪,回头扫视帮自己解决掉两位试图偷袭敌人的降谷零和一条未来,简短道:「谢了。」 他没再多说,和诸伏景光一起急促地指挥人质向便利店内撤。 降谷零也没有再多废话,两三步蹿进了收银台,抓起了跪趴在收银台后的工作人员,为他指出一条有障碍物可以挡枪的路,「跟着撤退。」 又扫了一眼工作人员旁边那名肩膀中枪的劫匪,快速捡起枪,走到一条未来的身边。 一条未来的猎枪子弹已经打完了,于是放下了持枪劫匪,和萩原研二进行交换,一手劫匪一手手枪。 萩原研二正在拖和猎枪劫匪交谈的那名劫匪,那名劫匪腿部中枪,枪被夺走,战斗力打打折扣,所以他还有余力再接手一个猎枪劫匪,把他们一起拖到了收银台后,简单地进行束缚。 劫匪们的反击从一开始便没有及时地响起过,现在更加稀碎,几乎只有一两道枪声。 枪声没有击中任何人。 劫匪一边回头看后门,向后门退去,一边看都不看前面一眼地盲开枪。 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一道模糊蓬松的黑影,还未反应过来,枪还没有紧急调转回后方,腹部便猛然一痛,被黑影的膝盖击中,旋即又天旋地转,重重地被过肩摔在地上。 手枪在地上滚落了几圈,向外滑去。 松田阵平及时用脚扫回来,一拿到手便干脆利落地卸掉弹夹,他吹了声口哨,「哇哦。」 「势如破竹?」 劫匪全军覆没。 降谷零没有立刻松懈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失去战斗力的劫匪,确认附近的地面没有枪枝,他们无法左手捡枪悄悄袭击,才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他侧首看向一条未来,「没受伤吧?」 「我看到有人向你开枪了。」 「没有,」一条未来还拿着手枪,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血,「我躲开了,不过那位好心人不幸中枪了。」 好心人? ……持猎枪劫匪? 降谷零反应了一下,立刻扫视一条未来身上的血迹,「打中他的那枚子弹有没有再击中你?!」 发现一条未来的身上没有破损处,他才松了一口气,伸手示意要击掌,毫不吝啬地夸赞,「枪法不错啊,不愧是一发十环的傢伙。」 (本章完) 第207章 快去折磨他 第207章 快去折磨他 正欲击掌的一条未来:「……」 这是嘲讽,还是嘲讽,又或者是嘲讽? 要回什么,『谢谢,虽然瞄准头打中腿,瞄准a打中b还被同学发现了很丢脸,但是只要打中了就是枪法好,隔壁靶子也是靶子嘛』吗? 他一把拍开了降谷零的手,「警方什么时候到?」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降谷零怔了怔,「三分钟,」 「救护车会晚一些,不过人质们没有中枪,我们都有分寸,刻意没打要害部位,医护人员的压力不大。」 『刻意没打要害部位』。 手持持枪劫匪,认真瞄头的一条未来:「……」 他深深地看了看胆敢屡次嘲讽伟大弥赛亚的同学。 降谷零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可能会有媒体过来,」一条未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色制服,「说话带刺儿的降谷同学,指挥部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接待警方、医护人员,」 「以及打电话给警方,让他们拦住媒体,别拍我们的照片。」 他随口胡诌,「他们很可能还有同伙,媒体公布我们照片的话,说不定会有人趁我们落单时袭击,或对我们的亲朋好友下手。」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fbi新人]。 在[fbi新人]中,一条未来是被霓虹警方送去接触fbi的卧底。 虽然fbi的傢伙很讨厌,一个个都拿着心理学知识把罪犯从头剖析到尾,连喝什么水都能延伸分析出个一二三点童年影响,烦人到不行,而且被霓虹警方当成灾星一样送过去,一条未来很不爽。 但假如不去接触fbi,就要按部就班地在霓虹警方的体系中扎根下来,当什么警部警视正的话…… 一条未来宁愿捏着鼻子去和fbi勾肩搭背。 虽然fbi实力低的吓人,但也比霓虹警方强,起码不是刨地的狗,是飢饿的狼。 一条未来头也不回地挥手,「我先回警校换衣服了,拜拜。」 降谷零:「???」 哪有警校生见义勇为组织一场抢劫案后,在警方赶到之前,直接走的啊?起码也要录个口供吧! 别的不说,被教官知道如此漫不经心随意就走,是要挨批的,比如『普通群众不知道规定,你可是警校生,难道不知道吗?!』之类的话? 「鬼冢教官他、」降谷零紧急开口,又紧急停下,「……」 他仔细想了想:鬼冢教官会批评一条未来吗? ……大概率是会的。 但是,是如何批评呢? 有百分之九十多的可能是『当着所有警校生和教官的面,像是老虎一样大声批评,批评得格外严厉,让其他教官没办法再说什么、还要反过来劝别批评那么狠,堵住所有人的口』的雷声大雨点小式批评。 那没事了。 这一个迟疑闭嘴的时间,一条未来已经重新打开便利店的大门,漫不经心地走出去了。 松田阵平在绑劫匪,他看了看一条未来就那么坦然穿着血衣走上街头、头也不回的身影,眼睛虚起来,「这傢伙……」 「你也不拦一下。」 降谷零很想说松田同学伱更没有拦、明明听到了却连异议都没有吱一声,但转口咽了回去,打招呼,「伊达同学。」 既然前面的战场已经控制住了,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便把人质带了出来。 诸伏景光在低声询问人质们,「除了扭伤脚的那位先生,还有人哪里受伤了吗?」 人质们没有被子弹击中。 但除了枪伤,已经差不多集齐了扭伤、各种各样的撞伤和踩伤了。 有的人质甚至不敢说出来,因为:「这、这位警官先生,」 那位扭了脚,只能借住诸伏景光的支撑行走的先生有些畏惧地看着松田阵平打包罪犯,「刚刚那位被你们同伙击中的那名人质……」 「是罪犯同伙的吧?」 有看似是人质的傢伙受伤,人质们当然惊慌失措。 但负责讲这一点的是伊达航,是制服了那位人质劫匪,脸上还溅上了一点鲜血的伊达航。 他说什么,人质们便畏畏缩缩地应什么,至于信不信,就是两回事了。 扭脚先生之所以鼓起勇气询问,是因为他的妻子孩子就在身后。 「是的,他中枪时手中有枪,你可能看见了,」诸伏景光耐心解释,扫视了一遍一片狼藉的便利店,立刻发现少了一个人,「未来同学他?」 伊达航也在找一条未来,没找到,怔了一下,随着诸伏景光的询问一起看向降谷零,进行询问+1。 「……他刚走,」降谷零回答有些离谱的答案,「回去换衣服了。」 这个答案太离谱了,于是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不太想见媒体。」 诸伏景光瞭然。 伊达航欲言又止了一下,才闷声应下,「他说我父亲是一位合格的警方,是真的……」 「是真的,」诸伏景光把扭脚先生交给他,稍微解释了一下,「我们今天去机房打扫卫生的时候去档案室了,当时你和萩原同学不在,」 「下一次,你可以去看看档案,或者,」 从刚刚的短短几句话,他察觉到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便转头看过去一眼,「直接询问你的父亲。」 直接询问父亲,总比再次潜入档案室查档案要快捷许多吧? 诸伏景光指了指门外,「他的制服上有血,我去追一下。」 他追出门,沿着自己之前一路狂追过来的路线,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行。 追了大约两个街道,他看到了一条未来。 在日常和平风的街道上,一条未来身上的血迹看起来更恐怖了,他站在路边,正在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多岁的小孩子,穿着单薄的裙子,脚上只有一只单鞋,另一只鞋不翼而飞。 她紧紧地攥着一条未来的袖子,在张着嘴巴哭。 但不是嚎啕大哭,是一抽一抽地哽咽着哭,眼泪像是一颗颗圆润珍珠一样滚出眼眶,在脸颊和空中几乎像是破碎的珍珠项鍊。 她哭。 一条未来看着她哭,有点新奇,有点头疼,还有点像是在思索什么史诗级难题。 听到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侧首看来,看到了诸伏景光,立刻眼睛一亮,伸手握住孩子的肩膀,让她原地转了半圈,面向诸伏景光,「快看,是新的折磨对象耶,」 「他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应该被折磨几个小时也不会生气的吧?」 一条未来用『去吧,皮卡丘!』的语气鼓励。 「快去折磨他。」 (本章完) 第208章 手语 第208章 手语 诸伏景光:「……」 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便走过去,顺势在那个孩子面前蹲下,「怎么了,小朋友?」 小孩子显然没反应过来,眼泪呆愣愣地流下来。 她的身上有不少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长发是散着垂在身后的,到腰部,头上戴着一个亮晶晶的粉色翅膀发箍,看起来是什么游乐园的产品。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上手去拍肩膀,也没有上手去擦眼泪,一开始半蹲的位置也不远不近,是边说话边慢慢挪进的,「你的父母呢?」 他慢动作伸手,在小孩子泪眼朦胧的注视下,伸手帮她拂去脸颊上的泪痕,「爸爸?妈妈?」 小孩子没有反抗,她还有些抽抽噎噎,却熟练地把脸向前探了一些,让诸伏景光擦脸,一看便是经常哭泣和经常被大人帮忙擦泪,于是养成了不假思索的本能习惯。 等擦完,她才缩回去,往后退了几步远离诸伏景光,钻进了一条未来的身后,重新攥住了他的衣摆,再次不出声地抽噎哭泣起来。 一条未来:「……」 他的手在空中动了几下,无奈收回。 诸伏景光:「……」 他假装没有看到一条未来趁机想要掰开小孩子攥住自己衣摆、熘之大吉,却失败的手,一本正经地抬头看过去,「咳,她、咳,好像很喜欢你。」 「发生了什么?」 「我是路过的,」一条未来举手为自己澄清,「不是我吓哭的,她本来就在哭,」 「我路过多看了两眼,她就过来逮捕我了。」 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才没有『有人在哭,多看几眼,吓吓她』之类的松田式无聊想法。 「我甚至没有走过去,」一条未来再次郑重声明,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迹,和自己手上的血迹,「怕吓到她。」 他也半蹲下去,随手支起下巴,懒洋洋道:「哦,对了,不好意思,刚刚忘记说,她好像不会说话,回答不了你,伱问废话了。」 不是忘记说吧? 「看出来一些了,」诸伏景光无奈嘆气,「我来试试,」 他没再说话,而是用手做了几个手势。 这种手势是有规律的,看起来有些像是比手影子,也像是战斗术语,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秒,转头观察小孩子的反应。 小孩子稍微探出了一些,不再一直哭个不停了,面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犹豫到诸伏景光又轻巧地做了几个手势,才像是不放心一样多看了一条未来几眼,稍微松开了手里的衣摆,用手回了几个手势。 她很急促,手速很快,回完,便又飞快地攥住一条未来衣摆,活像是怕人跑了。 一条未来:「。」 真想跑的话,这个傢伙根本攥不到他好不好。 他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问她的家人在哪,她没有回答,又问她为什么要抓住你,」诸伏景光回答,「她说你是警方人员,电视上说警方人员很厉害,」 小孩子的回答其实不太清晰,他猜测的:「最近和警方有关的大新闻,只有和『伪装罪犯』有关的新闻了吧?她找对人了,」 边说,又边做了几个手势,同时说话来解释自己现在手语的意思,「我刚刚在和哥哥解释,你看,他看过来了,想要帮助你,」 「你还记得家在哪,或者父母的联繫电话,姓名吗?」 因为小孩子处于受惊状态,诸伏景光放慢了手语速度,简单地比划完这几句话,已经半分多钟了,一条未来记住了几个意思非常明显的手语,不是『你』、『我』这种可以一眼反应过来的手势,而是『家』、『联繫电话』和『记得』、『帮助』之类的手势。 看起来很好学的样子,很简单。 一条未来若有所思起来:要不要点一下[手语]技能? 确实可以用作战斗术语。 一些基本的战斗术语,大部分的警方和fbi都能看出来,但手语不一样,大多数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接触过,就算接触过,能流畅看懂的人也很少。 而且许多国家的手语都是不同的,和英语日语差不多,都具有地方性。 诸伏景光察觉到了视线,多看了几眼一条未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迟疑了一下,「你感兴趣?」 「我可以教你。」 说着,又重新打了一遍手语,只是这一次更难,每做一个手势,都会简单说明手势的意思。 「手语其实很简单,简单才能让许多无法开口说话的人学会,大部分的手语是单拿出来,让可以开口说话的人进行猜测,都可以猜出几分相似的意思,只是连起来、手势多了便很难懂而已。」 他说:「你感兴趣的话,我有空教你?如果只是一些常用的交流,只要几天就可以相握个七七八八了。」 一条未来翻译:可以速通。 读几个档的事。 「现在吧,」他当机立断,「学一门新知识最好的时机永远是『现在』。」 诸伏景光怔住,「现在?」 「刚刚枪声那么激烈,一定有人报警了,我们等警方来就行,就是需要注意避开媒体,」一条未来补充,「去电话亭再报一次警,」 「在等警方过来的时候教我吧。」 他晃了晃小孩子抓住的那块衣摆,「跟我来。」 又头也不低地询问:「你有没有硬币?」 他们没有硬币,连手机都还在教官那里。 硬币和手机其实不算什么,随便一位路人都携带,可以随手抢一下。 但这里还在便利店附近,刚刚便利店的枪声太过激烈,连附近在家的居民们都充分发挥了人类的优秀技能,纷纷关门关窗装死人,店铺也纷纷关门,行人一个都没有,不太好抢劫。 幸好小孩子有。 她一边攥着一条未来的衣摆,跌跌撞撞小步跑地跟着走,一边在裙子上看起来像是装饰品的花朵里摸了摸,摸出了几枚硬币,乖乖递过去,「啊,啊!」 街边便有一个电话亭。 一条未来接过,「谢了。」 他一点也没有打电话居然问小孩子要钱的不好意思,坦然自若地投币打电话,眉头动都没动一下地沉稳报警,汇报出了当前位置和走失孩子的大致特徵。 挂断电话后,才看向诸伏景光,「怎么了,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难道你有钱?」 诸伏景光:「……没有。」 「好吧,」他投降,「那我边和她交流,边教你?」 又提醒,「一次性记太多可能有些难。」 说着,他半蹲下去,再次打手势,边打边解释出手势的意思和连起来的意思,「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走丢的吗?」 小孩子看着诸伏景光的手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衣摆,犹豫起来。 诸伏景光再次打手势,为一条未来担保,「哥哥不会跑的。」 一条未来站着靠在电话亭上,随意地点头,示意贊同。 有了保证,小孩子才迟疑着又松开了手,回了十几个手势。 和诸伏景光清晰完整、看起来很易理解的手势相比,她的手势要有些飘忽,看起来语速很快,只十几秒便回了很长的一段话。 「哥哥一直想跑,」诸伏景光重复手势,再次一个个拆解翻译,「五六次,」 这是在说一条未来。 「妈妈说要去买棉花糖,让我在原地等她,我就等她了,但是车开走了……」他暂时中断翻译,和一条未来对视了一眼,慢慢打手势,「妈妈让你在这里等她吗?她开车走了?你等了多久?」 小孩子乖乖比手势。 诸伏景光再次翻译:「妈妈让我在亮晶晶小马那里等她,我想坐小马,但是他们不让我坐,我就坐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下车后,我就不认识路了,我想坐车回去,又坐了几辆,他们不让我坐了……」 他:「……」 他捋了捋,「亮晶晶小马应该是旋转木马吧?」 并艰难地翻译出事实,「她母亲去买棉花糖,她不小心坐车走了,又想回去,又坐了几次车,」 那估计越走越远,多转一辆车,找回去的路就越复杂,哪怕锁定游乐场,也不确定是附近的游乐场、还是远一些的游乐场。 一条未来翻译:「捣蛋鬼。」 小孩子听懂了,她鼓起哭红的脸,急急地打了几下手语。 意思很明显,不需要翻译:『我不是捣蛋鬼』。 「嗯嗯嗯,」一条未来敷衍点头,「原来『捣蛋鬼』用手语是这么说的,」 他模仿着比划了几下,打出手语:「捣蛋鬼。」 小孩子:「!」 「未来同学,」诸伏景光无奈地伸手,制止了一下,委婉着道,「她快要气哭了,」 小孩子鼓着脸颊,又打起了手语。 诸伏景光重复着打出更标准的手语给一条未来看,并翻译出声,「我不是生气,是害羞,因为这位哥哥很帅,所以不是在骂我,是在担心我、」 他停止翻译,抬头和一条未来对视,「……」 「好吧。」 「这位哥哥想要学手语,和你交流,我们一起来教他好不好?刚好可以等爸爸妈妈来找哦。」 他开始教一条未来一些常用语,比如天气,交通工具,称呼,表达友好态度。 每个手势都很简单,但许多简单的手势加在一起,便变得难以分辨了起来,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在学十几分钟的手语后,便会干脆利落地忘记最开始一分钟的手语。 一条未来没有。 在激增的蓝色提示数据流中,他凝神了些许,默默把每一个手语都记在脑海中,并询问一门语言最简单的话,「那,脏话呢?」 诸伏景光怔住,「什么?」 「脏话,」一条未来耐心,「手语有没有骂人的话?比如刚刚的捣蛋鬼要严重一些,比如……」 「杂碎?」 诸伏景光:「……」 「没有吗?」一条未来想了想,「那笨蛋?」 「笨蛋总有吧?或者再轻一些的挑衅的话?」 又补充,「最好是动作幅度大,在声音无法传达的时候,可以远远地做动作挑衅。」 比如远远地向fbi先生挥手。 一条未来再次划出范围,「霓虹手语,」 「需要是那种有特色的,最好简单易懂,哪怕不会手语的人也可以猜出来大致意思,并在查阅资料后可以锁定到霓虹的,」 有用。 [fbi新人]那边,到了撒点鱼饵钓鱼的时候了。 对乐于研究罪犯的fbi来说,罪犯一旦暴露什么习惯性动作,就会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研究这一动作能代表什么,是最好的鱼饵了。 「有,」诸伏景光艰难回答,「但好像不太属于手语范畴,比如竖中指,」 比如挥舞拳头,比如勾手,比如虚空扇巴掌,比如一些可以用手模仿出来的器官。 但这些手势…… 只有『勾手指』和一条未来的形象勉强符合一些。 诸伏景光不太能想像出一条未来像是不良混混一样比出各种难听下三滥脏话话的样子,他再三停顿,才勉强道:「手语中有类似『笨蛋』的意思,不过并非单纯骂人的话,有时候比较亲昵,是偏打趣的,」 他伸出左手,左手微握拳,用曲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把左手垂下,和右手一起外右腰比了一个圆的手势,「笨蛋。」 乍一看有点像是比爱心。 一条未来有点理解为什么诸伏景光说『笨蛋』偏亲昵了。 他思考了几秒,接受了,「ok,动作明显,挑衅感很强。」 又若有所思,陡转话锋,「不过你这傢伙有前科,先实战验证一下你有没有一本正经地恶趣味吧。」 他挥手,「回见。」 ……什么? 诸伏景光怔了一下。 诸伏景光疾行的脚步停了一瞬,莫名地有种微妙感浮上脑海,只是还没抓住,便看见了了一条未来的身影。 他站在不远处的路边,着装还是染血的制服,制服的一角被一个孩子攥住。 那个孩子在哭。 一条未来没有看过来,他半蹲下去,打了个响指,吸引起孩子的注意,让对方的哭泣停止了一瞬,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他的手动了起来,轻松地比出了几个非常标准的手势,看起来轻快又熟稔:「今天的天气很好,」 「你把妈妈弄丢了,」 小孩子:「……」 一条未来撑着下巴,右手轻轻攥起,像是花苞一样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配音,「哇、咔咔,」 连起来是:今天的天气很好,但你把妈妈弄丢了,哇咔咔哈! 这个笑不是手语的一部分,但很简单易懂,起码诸伏景光远远看到之后秒懂,并秒接受到了百分百的挑衅,于是:「……」 小孩子:「……」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比刚刚更厉害了。 一条未来若无其事地回头,像是刚刚发现诸伏景光一样,无辜耸肩,比手语:「她哭太久了,没忍住,逗了一下,抱歉。」 诸伏景光:「……」 他隐隐觉得这个小孩子有点眼熟,仿佛看到了面对一条未来的松田阵平,不确定地多看了两眼,发现既视感确实很强,于是艰难沉默,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艰难开口,「没想到你会手语。」 「你教的,」一条未来随口,「你日常语没骗我,我还以为你会一本正经地加几个恶趣味的错误呢,」 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试试挑衅。」 一条未来指了一下诸伏景光,左手握起,用食指抵了一下自己额头,又和右手一起圈在右腰处。 连起来便是:你是笨蛋。 诸伏景光:「……」 今天无言的次数好像太多了,他居然已经习惯了,很无奈地笑着举手投降,「好的,抱歉,我是笨蛋,」 是因为在此之前没察觉到一条未来居然会手语,还是因为直接追出来,太急了,会让其他同学察觉到不对,进而从诸伏景光的身世推测出一条未来的身世,又或者是看档案被察觉了? 「你发现了什么?」 (本章完) 第209章 你怎么有空欺负小孩子 第209章 你怎么有空欺负小孩子 发现了什么? 一条未来认真思考了几秒,语气随意,「发现了你偷看我的档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在松田阵平找了一圈没找到伊达航,又回去算帐的时候,降谷零从楼上看下来的位置是档案室的门口,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他还在档案室里。 那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在偷偷看档案。 不过降谷零的态度没有转变,还和松田阵平差不多,说明诸伏景光没有告诉他,他没有看到一条未来的档案。 「太过分了吧,」一条未来随口谴责,「居然趁我不在偷偷看我的档案,怎么和我一样不礼貌,」 他指了指哭泣得更厉害、但攥衣摆的手也更紧的小孩子,「罚你带她去找警方,」 不忘补充,「谢谢。」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艰难沉默了几秒,才无奈摇头,走到小孩子旁边半蹲下去,低声安抚,「你好,伱可以听到声音,对吧?」 小孩子的哭泣停了几拍,泪眼朦胧地看过去。 眼睛里有眼泪是看不太清东西的,诸伏景光趁她看过来,帮她擦掉了眼泪,才开始打手语,「你和父母失散了吗?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孩子立刻向后退了几步,缩到了一条未来身后。 「哦,她看了我们之前闹出来的新闻,信了电视上的鬼话,觉得警方很厉害,」一条未来给诸伏景光打这个补丁,「黏着我是因为我穿着警方制服,」 他鼓励,「你骗她说带她去找警方,看能不能骗走她。」 小孩子探头,发出一道有点短,带着哭腔的无意义音节,「啊!」 「或许,」诸伏景光艰难道,「不太能骗到,」 「她能听懂。」 哪有人直接当面商量怎么骗的啊! 小孩子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一条未来,另一只手空了出来,非常勉强地打了几个手语,诸伏景光辨认了片刻,认出了大致的意思:一条未来欺负小孩子,一条未来坏。 但诸伏景光没穿警服,诸伏景光更坏。 诸伏景光:「……」 被一条未来逗哭了,居然还因为他穿着警校生制服而紧紧抓着不放手,愿意信任。 在新闻没有刊登出一条未来样貌的情况下,这份信任完全是付给警服的信任了,但东京市民对警方的信任度,不是一向…… 新闻的影响力居然如此之大,开始让市民们对警方的信任度高涨了吗? 「你报警了吗?」诸伏景光思考着,站了起来,「恐怕你要陪我一起等了,」 他环顾空荡荡、每扇门都紧紧闭着的街道,「刚刚的枪声很激烈,应该有人报警了,等会儿大概就会有警车过来,」 如果从这条路经过,那直接拦车就行。 如果不从这条路经过,那返回便利店,把小孩子交给警方就行了。 就是有一个问题:「警校在附近,」 诸伏景光看向警校的方向,「应该可以听到枪声吧?」 警校会有反应。 很可能已经在点名集合警校生了,那他们吧…… 「别担心,」一条未来鼓励,「违反纪律嘛,多违反违反就习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孩子,懒洋洋地领路,往便利店的方向走,「直接走回去吧,在这等的话,哪怕当场报警、等十几分钟,警方也不会来,不如直接丢去便利店,」 又事先声明:「媒体可能会来,我不过去。」 过去会被拍照,照片一旦登上新闻,便会对『卧底计划』产生影响。 如果警方和琴酒一样,非常聪明,提前绞尽脑汁思考和『爱谁倒霉谁倒霉,这尊大佛我是不要了』,说不定已经在商量如何把一条未来流出东京,流出霓虹警方,去祸害其他人了。 那哪怕一条未来被拍下照片,警方也会出手压下来。 但,「一些较为出名,媒体经常报导,群众都眼熟的警方,升职之路都比较顺畅吧,」 一条未来友情建议诸伏景光,「如果有媒体来,你可以试着多在镜头前晃一下,」 「降谷同学他们也可以多晃一下,」 「有利于升职。」 他面不改色地补充:还可以帮忙验证一件事。 如果拍到一条未来,新闻却被压了下来,没公布照片,说明警方已经在速速考虑如何送神了。 同理,如果没拍到一条未来,拍到了诸伏景光他们,新闻却还是被压下来,没公布照片,说明警方已经在考虑怎么打包请走一批人了。 那一条未来就放心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诸伏景光不知道一条未来的想法,他道:「和你一样,我不太想成为民众关注的警方。」 成为优秀的警方,可。 成为民众关注的警方,不可。 后者意味着诸伏景光父母死亡的事大概率会被广为人知,会有无数人议论纷纷,或嘆息,或怜悯,用同情的视线投射他。 无论是出自好意,还是有些恶意,同情和怜悯这种东西,已经收穫了太多的诸伏景光都不太需要。 这是有着同样经历的人可以不言而喻的事。 他没说太多,转而又道:「我试着找了一下,找到了你母亲的档案,」 「周围的档案都落了灰,唯有那一块是干净的,很好找。」 「档案里……」 没直接说一条未来是双生子之一。 诸伏景光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只缓缓道:「有一件我觉得很奇怪的事,你母亲像是在躲什么人,」 「是在躲以前的仇人吗?」 是什么黑色势力,能让一位优秀警官和医院都闭口不言,把『双生子』悄无声息地抹去? 而且窃取孩子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那伙人和『一条警官』有血缘关系,是家事?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是的,是在躲仇人,」 这点是瞒不了的,『一条警官』的反常太明显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对『父母』、『往事』没有一点感觉,语气随意地补充,「我之前请你帮忙转交给松本清长的医院案证据,就是和那伙人有关。」 这一点,是诸伏景光可以推测出、只是有些不确定的,说了也没什么。 诸伏景光怔住,「医院?」 旋即色变,「他们居然在私下里研究人……」 有急促的跑步声传来,打断了诸伏景光的话。 是松田阵平。 他跑得很急,像是在百米冲刺一样,陡然看到一条未来,先是没料到一样愣了几下,脚步停了停,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等稳住后,他像是死死地咽下了什么话,刻意看了看诸伏景光和小孩子,有些焦急,露出了一种想说什么、但因为有人在不能说,于是只能硬生生转移话题的表情。 他看了看攥着一条未来衣摆,跟着亦步亦趋走路的小孩子,脱口而出:「你怎么有空欺负小孩子?」 (本章完) 第210章 暂失痛觉 第210章 暂失痛觉 是『怎么有空欺负小孩子』,而不是『怎么欺负小孩子』,松田阵平惊讶的不是一条未来居然欺负小孩子。 说得好像一条未来欺负小孩子很合理一样。 一条未来深深地看过去一眼,为自己澄清,「不是我欺负的,她哭是因为把妈妈弄丢了,」 并询问诸伏景光,「对吧?」 诸伏景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人生哲学问题一样,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几秒后,又顺理成章地忘记了问题,询问松田阵平:「发生什么事了吗?」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避而不答。 正常而言,松田阵平应该会立刻理解言下之意,说不定会虚起眼睛盯居然欺负小孩子的一条未来,但现在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表情还有些隐而不发的焦炉,他匆匆点头,伸手去揽一条未来的肩膀,「是有点事,我想和他单独说一下。」 一条未来没有反抗,小孩子也没有反抗。 他们跟着走了几步,松田阵平才陡然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向像是一只小尾巴的小孩子,「……怎么了?」 「是被这位哥哥欺负了?」他推测,还是有些急匆匆,「等一下我帮你教训一下这位哥哥好不好?现在我们要去谈论一些正事。」 小孩子明显犹豫了起来,手松了几分,又握紧,看起来不是单纯被欺负哭了的态度,还有点依恋。 松田阵平想了想,先松开一条未来,半蹲下去和小孩子说话,「刚刚这傢伙是怎么欺负你的?」 「看起来很阳光开朗对吧?其实每天都在搞同学心态,我们迟早高血压,搞同学心态就算了,居然还欺负小孩子,」 他半是哄半是吓唬,做了个鬼脸,「听说过狐狸的传说没有?看起来很漂亮,格外聪明,但特别小心眼,肚子里全是坏水,看起来脾气很好其实是黑心的,专捉弄人,」 「还会掳走小孩子,就像是看到狐狸娶亲一样,柔弱的小孩子可以会被掳走的。」 一条未来听着这些污衊成分百分百的话,随手摁了摁松田阵平的捲毛,「喂,适可而止。」 他抬下巴示意诸伏景光,对小孩子道:「我们去旁边聊几句,让那位真正的『看起来脾气很好、但其实是黑心』的哥哥带你去找警方好不好?」 「伱父母发现你不在游乐园了,一定会报警的,只要找到警方,你就能找到父母,很好找的。」 小孩子犹豫了几下,慢慢松开了手,三步两回头地向诸伏景光走去。 松田阵平立刻拽着一条未来熘之大吉。 他是真的很急,急到边走边压低了声音,说自己匆匆赶来的原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怎么感觉不到痛了!」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恐怖的。 又不是在玩游戏,突然有一天失去了痛觉,固然会获得一些便利,但也会迎来很多很多的麻烦,对警方人员来说,最为鲜明的麻烦便是:无法判断伤口情况。 其他警方人员中了一枪,可以迅速判断自己的伤势,进而做出一些选择,是紧急止血、是紧急撤离,还是咬咬牙继续沖,而失去了痛觉的警方,有可能连自己腹部中了一枪都不知道,还热血朝天地剧烈运动。 有些伤是得到及时救助,便没有大碍,但迟迟得不到处理,就会演变成致命伤。 失去痛觉,相当于平等地给予了每一个伤口的致命权。 松田阵平在发现自己失去痛觉的第一瞬间,是茫然的,随后便想起了一条未来漫不经心的那句『反正你感受不到』。 一条未来:「啊,你说这个,」 当然是因为上个存档,松田阵平中枪了。 虽然读个档就没事了。 虽然一条未来根本不需要挡枪,如果松田阵平不冲上来,他反而可以更轻松地躲过。 虽然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但是在那个档里,松田阵平是奔着替一条未来挡枪去的。 而且当时人质群里的那名劫匪还没有暴露,没有突然站起来开枪偷袭,一条未来决定要等一等。 他恩怨分明:可以眼都不眨地崩掉鬼冢八藏,也可以一脸微笑地和鬼冢八藏热情打招呼。 对松田阵平也是如此,假如有什么必须,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干掉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用松田阵平的命去试探通关方法,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他餵止痛药。 现在,一条未来则更漫不经心地反问:「对了,你刚刚说我什么来着?」 小心眼,冒坏水。 「再说一遍。」 松田阵平:「……」 「善良大方慷慨,简直和你戴着的木牌一样,道德感极高,」他咬牙,揽着一条未来肩膀的手更加用力,威胁感满满,「快说!」 一条未来回答:「一点止痛药,」 「你们不是疑惑很久为什么我训练一整天还是可以旁若无人吗,连一开始,其他人第一天过度训练、第二天集体全身酸痛的时候,我也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是因为吃了止痛药,生效时间就几个小时而已,过几个小时你的痛觉就回来了,」 「药店买的。」 他察觉到了身后有视线看过来,便侧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牵着小孩子的诸伏景光,语气还是随意的,「在从你身后叫你、捂住你嘴的时候,我顺手餵了你一颗,」 又反问:「你没感觉到?」 不等松田阵平回答,他便自顾自地往下说,更加随意地胡诌了一个理由,「劫匪人太多了,我们发起袭击的时候可能会受伤,一旦受伤就会损失掉一名战斗力,双方人数更不均衡。」 松田阵平:「是、是吗?」 因为一条未来太理直气壮,他不确定地回忆了起来,「你是那个时候餵我止痛药的?我没有感觉到啊。」 「可能是你当时太想骂我,又硬生生把话吞下去了吧,」一条未来再次反问,明知故问,「你怎么察觉到了,受伤了?」 松田阵平的后背受伤了。 是不小心被炸伤的,一直没有察觉,直到他们捆绑完劫匪后,降谷零发现了他后背的血迹,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片血迹并不大,只有半块巴掌大,是慢慢晕染出来的,在万分紧急的战斗时刻并不显眼,但在看起来日常风的街道上,在和血迹斑斑的一条未来勾肩搭背行走时,那块痕迹便明显了起来。 起码诸伏景光很轻易地发觉了。 他凝视了那片血迹片刻,眉头慢慢困惑地皱起,过了片刻才牵着小孩子继续向前走,走回便利店。 警方还是没有到。 降谷零在便利店的门口看守着,发现了诸伏景光,先挥手,随后怔住,「这个孩子?」 「是未来同学在路上碰见的,」诸伏景光回答,「她和父母失散了,」 又补充了一点,「这个孩子不会说话。」 他又侧首,看向自己来的方向,想着自己刚刚听到那几句零星的话,有些若有所思,「不过,我有些意外,」 「未来同学居然会手语。」 (本章完) 第211章 报警联繫我 第211章 报警联繫我 「未来同学居然会手语。」 安室透在驾驶座上猛然惊醒。 他坐起来了一些,低低地张口呼吸着,闭上眼睛,还能回忆起诸伏景光说这句话时的样子,若有所思、眼睛微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因为降谷零而不知道、所以无法猜到的事,和一条未来有关。 车子没有开暖气,窗户是紧闭的,不知何时,外面开始下了雪,郁郁葱葱的森林全部覆盖上了一层寂静的白色,一种无形却可以清晰感受到的冷蔓延而来,把车子营造成一个阴冷又狭窄的沉闷不透气空间。 安室透把车窗摁下去一些,侧首看向窗外,嗅到了有几分冰凉的冷空气。 他遥遥地看着那栋山间别墅,打开车门,进入守林人的林中小屋。 附近人迹罕见,连游客都很少,除了定时供应和採购,守林人常常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位外人,按理来说,无论是『降谷零』,还是『安室透』,都不会来此。 前者是无忧无虑的警校生,毕业后前途一片光明,仿佛像是已经亮了一个月,亮到玻璃都滚烫的光明。 后者是悄无声息的组织代号成员,是连组织成员都厌恶的情报窃取者,常常混迹在各种有机密情报的地方,冷不丁地便会夺走目标人物最重要的秘密。 他不应该来这种荒山野岭,更不应该在明明知道不能靠近、一靠近就会被察觉到,应该理智远离的情况下,远远跟着那位带着一名孩子的毛利小姐来到这里,还只待在远处,不敢靠近, 但他还是来了。 以『安室透』的身份,来追查『降谷零』的同学。 人类的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因素,往往可以促使人做出一些和理智截然相反的行为。 在一开始捕捉、感知到一条未来的气息时,安室透还曾过激地再三靠近过去,一点也不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甚至就是想要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把自己目前的身份、一条未来目前的身份、警方高层的意思、三者交织而出的艰难处境统统压成最没有存在感的东西。 但现在…… 安室透点燃木屋中的壁炉,唤来了一丝逐渐浓郁的温暖。 他摸出手机,用快冻僵的手指摁键发出了一条讯息:【便利店的那个孩子,】 【确定目标人物无法熟练地使用手语?】 『安室透』这一个身份的联繫人是风见裕也,很快,风见裕也便回复,不止回复了一条,还把之前的信息都转发了过来。 有按要求选了几个无法开口说话、只会手语的孩子让安室透进行最终指定的,有已经在合适的时机送孩子抵达指定地点、并撤销了周围的所有人员和监视的,有事件结束,前去接孩子,孩子复述的对一条未来的感觉。 她曾相当肯定打过手语:[那位哥哥不会手语。] 原因是:[会手语的人可以一眼看懂我是在说什么,可不会手语的人会进行各种猜测,这种猜测是很难伪装的。] 就像是会精通某一游戏的人,是很难伪装成对这款游戏一窍不通的人的,在一些言语上的措辞,如玩家们对某一地点的默契称呼,会露出破绽,要想百分百伪装,不仅需要自己谨慎地斟酌每一个字,还需要一位大大咧咧没有心理准备、不会在一开始便警惕挑刺的被欺骗者。 小孩子便是那款有心理准备、会警惕挑刺的被欺骗者,她非常确定,一条未来会一些手势,但绝没有到会手语的地步,更没有到精通手语的地步。 在这些消息之下,是风见裕也这一次的回覆,他欲言又止:【降谷先生,您已经询问第三遍了。】 安室透:「。」 谁让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做梦,常常梦见一些离现在没有几年、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还非常鲜艷生动,连一条未来看似礼貌,其实是有些漫不经心地放松,于是敷衍了几分的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简直身临其境。 安室透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观察得那么仔细。 他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又睁开眼睛,摁键编辑出一条新信息:【帮我去做一件事,去警校的档案室里……】 编辑到一半,安室透停住。 他定定地看了几秒,又把屏幕上的字迹一个又一个删除,更改了想法:算了,警校档案室有些特定,风见去,一旦引起注意,便会令高层警觉。 『九条未来』死亡的事,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查清楚,不确定真相究竟是什么,只能从目前的信息推测:一条未来比他们更早地成为了卧底,正在追查『撒旦』。 追查组织已经派了两位同届同班警校生,这已经够危险的了,是理论上绝对不可以的事,很可能会发生一折折俩的事,警方不会如此发疯,连派三位同届同班的警校生去追查组织。 只有『撒旦』。 一条未来追查的,只能是在东京造成了三件血腥地狱,短短一个月便闻名世界的『撒旦』。 也唯有『撒旦』,他才会收敛一切恶劣的恶趣味,像是一滩没有波动的冷水,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仿佛真的彻底死去,从来没有联繫过降谷零。 降谷零转了转手里用于和警方联繫的手机,又停下来,摸出了另一部手机,打开收信箱。 这部手机最新的一条收信是五年前,是一位有些陌生的警校同学发过来的两条简讯。 第一条简讯,他侷促地说明好像没有在一条未来的忌日看到过安室透,于是说着『降谷同学是最近比较忙,没空吗?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冷酷无情的人』之类的话,吞吞吐吐地进行犹疑的试探:是不是一条未来其实没有去世,只是去执行特殊任务了? 发信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大概对方刚喝完酒,有种语无伦次感。 第二条简讯的发信时间则是下午,是道歉的,大概是对方已经酒醒,发现了自己发的胡言乱语简讯。 曾经,安室透看这两条简讯时,感想是有些复杂的,因为对方试探的,是他有某几个瞬间想起过的。 现在,安室透看着这两条简讯,停顿了许久,都没有动。 他看着来自五年前的简讯,看着五年来空空如也,没有收到任何一封信息的收件箱,过了很久,才拿起联络机给风见裕也发去一条信息:【如果任务目标报警,通知我。】 (本章完) 第212章 未婚妻x 第212章 未婚妻x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目标人物刚刚醒。 一条未来睁开眼睛,没有动,先低低地吸了一口气,礼貌地骂出消音词。 他感觉到自己吸的那口气好像从口腔蔓延而上,轻轻地吹拂过大脑,带来凉嗖嗖的异感。 这只是大脑异感中最轻微的一项。 一条未来的整个头部都是微微麻痹的,仿佛曾经有触手从他的耳朵钻进脑袋,一点一点地翻着他的大脑,从里面挑出一些东西卷出去,耐心又细緻,没有放过一丝的地方,于是从耳道到大脑,所有地方都留下了黏黏的液体。 他甩了甩头,再次低低地呼吸了几口,感受到了大脑吃薄荷的感觉,「……」 于是:「**。」 系统:【……】 系统耳观鼻,鼻观心。 一条未来忍耐地皱起眉头,等着有点天晕地转的大脑麻痹感和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逐渐褪去,「有必要吗。」 故意的。 他可以一秒都不停顿、毫不犹豫地地判断出:『一条未来』绝对是故意的。 无论是全程说一些过于明显不能说的话、让一条未来头晕脑胀,还是现在这种类似晕车后遗症的感觉,都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有必要吗,」 一条未来重复,「我又没有玩他在意的东西,」 真的没有玩太过啊! 是一名本本分分安安生生的玩家啊! 怎么还被玩了! 「太过分了吧!」 他捂着头胡言乱语,「骗骗兄弟可以,别骗自己;玩玩朋友可以,别玩自己。怎么有人又骗自己又玩自己,我还没算帐呢,他反而提前给我算帐,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玩他在意的东西吗?」 「太了解自己了吧!」 不行,得想个办法捞回本,起码玩回来,不能被白嫖。 系统:【……】 你确实挺了解自己的…… 它在说话和不说话之间犹豫。 说话;会被一条未来迁怒,指不定会被玩。 不说话:会被一条未来迁怒,指不定会被玩。 不过想了想,系统又豁然开朗,不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迁怒,原因很简单。 被迁怒:会被玩。 不被迁怒:会被玩。 那好像没有差别,它果断开口,大胆吐槽:【你没有玩吗?】 【我不信。】 琴酒,贝尔摩德,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赤井秀一等受害者们愿意信的话,系统才信。 那种脑袋被触手钻过、翻来覆去地翻过的微妙感觉缓了许多,一条未来抵住眉心的手也不再那么用力,闻言挑眉,「你、」 他突然顿住,向房门看去。 外面静悄悄的,大约三四秒之后,有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响起,从一楼大厅响到楼梯,又冲到了二楼。 脚步声的主人目标精准地冲到一条未来房间的门前,急促地拍了拍门,「未来先生?!」 「未来先生伱能听见吗?未来先生!」 是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焦急万分,恨不得像是兔子一样一头撞进门里,急急地拍了几下门、叫了几声,发现门内一片安静,不由得更加心慌,「未来先生,您没有遇袭吧?!」 她咬了咬牙,捋起袖子,往后退了几步,便要不假思索的踹门。 但没等她冲上去,门便开了。 开门者是一条未来。 门开的并不是很大,他半倚在门边,露出了大半个身体,和之前比起来,莫名没有那么活泼了,看起来有些苍白虚弱。 是的,活泼。 一条未来一直很绅士,风度翩翩,看起来温文尔雅,但铃木园子有种微妙感,感觉到他其实是有些活泼的,前提是有精力。 现在便是没有精力的虚弱时候。 他还是来时的装扮,只是褶皱了一些,看起来曾在床上或沙发上躺了一段时间,大概是睡的太放松,上衣最上方的扣子在脖子上压出了一道红痕,额头有一层薄汗,眉头是舒展着的,眉心却有一道摺痕,看起来刚刚曾用力皱过一段时间的眉头。 像是有些发烧。 铃木园子维持着捋袖子的动作,怔住了,她的视线在扣子红痕处定了几秒,差点跳起来,「你你你、你没事啊,太好了!」 她也像是秒发烧了一样,瞬间火山喷发式红了脸,声音却低了下去,「刚刚,呃,刚刚我和小兰在外面遇袭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四处乱飘,耳朵也红了起来。 一条未来顿了顿,向后退了一些,自然而然地用门遮挡住自己的大半身体,只露出一部分脸和肩膀,「遇袭?」 「抱歉,我好像有些发烧,刚刚睡过去了,听到敲门声才醒。」 他特意没有遮挡沙发,出示了沙发上的褶皱,出示了上面躺过人的痕迹,但铃木园子没有太看,她匆匆一瞥,立刻低头,支支吾吾地应答,「嗯嗯嗯!」 「等等,发烧?」 「别墅里发烧药,我知道在哪!」 她下意识抬头,和一条未来对视了一眼,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垂下视线,让开了几步,「你、你先休息,我去拿?」 一条未来:「。」 他深深地看了铃木园子一眼,「不,你不是说刚刚遇袭了吗?这是一件大事,大家应该会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吧?我们都下去吧。」 「方便给我讲一下事情经过吗?」 其实在一开始察觉到『一条未来』的手上居然戴了戒指,还是和恋人交换戒指之后的女士戒指时,一条未来便像是走夜路多了遇见了鬼、熬夜多了撞了邪一样,惊悚又迅速地列出了种种可疑女性。 他认识的女性不多。 游戏中,有『卡尔瓦多斯』,有『朱蒂·斯泰琳』,有…… 没有了。 现实中,忽略掉根本不知道姓名、宛如游戏路人npc的存在,一条未来认识的女性还是不多,有铃木园子,毛利兰,还有…… 没有了。 四位可疑人员。 其中,铃木园子是比较可疑的,因为『一条未来』的快递是寄给她,由她转交的。 可疑度爆表。 但是现在,一条未来把铃木园子的可疑度稍微下降了些,理由很简单: 假如『一条未来』的恋人是铃木园子,他应该说不出来『我不确定恋人是否会爱上我』之类的话吧? (本章完) 第213章 受害者 第213章 受害者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一条未来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性格,因此,对『一条未来』有两点诧异。 诧异点一:怎么可能会有恋人?! 诧异点二:怎么可能能说出『不确定恋人会不会再爱上自己』这种鬼话? 「无论对方是谁,」一条未来从自知之明出发,合理推测,「我都是主导的一方吧?」 一段正常的人际交往中,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其他方面,虽多是平等关系,但有时是有主导者的。 一条未来不同,他没有正常的人际交往,在所有的人际交往中,都是主导者。 比如和琴酒的和谐同事关系,和诸伏景光的默契同学关系,再比如和fbi未来同事们的友好人际交往。 他统统是主导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那在恋爱中,应该也是吧? 一条未来有些无法想像自己居然拥有一段平等人际交往,还是恋情的样子,更无法想像对方才是主导者的样子。 可是,主导者怎么会不确定『她会不会爱上我?』。 系统:【……】 它很想说别思考了,这个问题完整起来就是『再来一次,更改一些基础设定,恋人会不会爱上我?』,是和『再来一次』联繫在一起的,一条未来是思考不出什么的。 哪怕是全神贯注地苦思冥想,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反而会再次经历『触手在大脑里进进出出翻找东西』的微妙感。 是陷阱。 但知道一条未来很在意这件事。 于是踌躇了几下,把关注点从『再来一次』上拉开,彻底移向恋人:【应、应该吧?】 它回忆着,有些不确定:【我觉得你是主导者,但你说你不是。】 一条未来:「……」 他的脚步停止了一瞬间,思考了起来,缓缓询问:「我以前是不是中过毒?」 「就是那种一旦中毒,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比如影响大脑,降低智商,脑子不好使,变成傻子之类的后遗症?」 「也不一定是中毒,可能是过度使用麻醉药之类的情况?」 表说,边信服点头,「哦,怪不得需要我,原来如此。」 ……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可能恋爱,怎么可能不是主导者啊! 【我感觉伱是主导者,】系统再次重复,这次多加了一句,【但你说不是,】 【你觉得你无法主动结束这段关系,所以不是主导者。】 都快结婚了还想着『主动结束这段关系』?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和这种东西交往,对方是『恋人』或『未婚妻』吗?不,是受害者。 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受害者。 一条未来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说:「我猜你们交流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戴上戒指之前。」 这个问题不会暴露恋人的身份,只会暴露一条未来的隐私,系统坦然承认:【是的。】 【是在发现她准备求婚时,】 一条未来:「……」 【你好像很排斥恋爱,更排斥结婚,】系统道,【她求了好几次婚,第一次,你拒绝了,说,】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艰难组织语言,【……结婚会影响财运。】 【你说你见过有人因结婚而家破人亡,从有钱有势转为流落街头,太影响财运了。】 一条未来:「?」 「……这位受害者没有立刻紧急思考如何谋划一件凶杀案吗?其实可以思考的,我不介意。」 【她说你们不需要财运。】 不需要财运是什么意思? 没钱就去抢?那确实挺不需要的,一条未来现在就不需要。 【第二次求婚,你拒绝了,】系统更加艰难,【你说你母亲服用过药物,你的身体里可能也会有一些不明药物,生出的孩子可能会有问题,万一是个和自己一样没心没肺的东西那岂不是折磨自己,】 【你说你见过一个不幸的家庭酝酿出的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家庭支离破碎,我们结婚大概率会拥有不幸的未来,算了吧算了吧,】 一条未来:「……」 这位受害者真的不考虑策划凶杀案吗。 【她说你明明很善良心软是个心软的神明,孩子像你很棒啊,不喜欢小孩子的话你们可以不养,有空看看就行。】 ……这位受害者,好像,似乎,有点…… 前半句话,一条未来听到,眼皮都跳了一下,肃然起敬,「好会胡言乱语,」 后半句话,一条未来更肃然起敬,「好不负责任。」 这傢伙是哪一个黑色势力的傢伙? 组织?动物组织?fbi? 【第三次求婚,你拒绝了,】系统有些犹豫,【你说前两次拒绝的理由不是敷衍的驳回是发生过的事你拥有一个不幸的童年,父亲是罪犯骗了千金大小姐母亲,却在孩子快成年,自己在公司里站稳了后撕破脸皮露出本来真面目,快乐地鸠占鹊巢还泼脏水赶走了母亲,令她去世,但基因是有遗传的孩子是像父亲的,你快乐地掀了桌子,让你父亲去啃垃圾,】 【你说为了防止太像父亲,自己也沦落到去啃垃圾,还是算了吧算了吧。】 一条未来:「……」 系统:【……】 【……她说她很感动你愿意和她说这些,她知道你不是在敷衍的驳回,是在认真考虑过后的认真拒绝,是真话。】 真的是『感动』,不是『敢动』吗。 出个谋杀计划吧,真的。 一条未来愿意负责抛尸前的一切步骤。 系统迟疑犹豫的原因是:【是真话吗?】 一条未来没有正面回答,「你觉得我会说真话吗。」 「第四次呢?」 【第四次,】系统回答,【你说她欢快跳出来的动作很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你喜欢兔子,于是答应了。】 一条未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兔子这种动物,他顿了顿,暂时忽略这一节,只看失败案例,「那位受害者小姐,多少有些离谱了吧?」 是怎么能说出『善良心软』、『神明』之类的词的? ……不会是贝尔摩德吧! 这傢伙戏多。 「决定了,」一条未来道,「找个机会,去搞一下贝尔摩德的心态,」 还有:「『卡尔瓦多斯』。」 这个傢伙戏也多。 「有空也要去搞一下这傢伙的心态。」 看看这两个傢伙谁能说出类似的胡言乱语。 或者,是同一个傢伙。 系统:【……】 有两位受害者出现了,一位是贝尔摩德,另一位还是贝尔摩德。 一条未来又道:「不过我确实是主导者。」 虽然是被求婚,虽然说不出主动结束关系的话。 但确实是主导者。 只是这份关系,有几分微妙的复杂,一条未来能嗅到一种默契秘密的味道,确定自己和这位恋人小姐有一段特殊的经历,才演变出了有些像是正常恋爱、又有些不像是正常恋爱的关系。 ……有特殊经历,产生恋情勉强还算正常。 一条未来勉强可以接受。 只要不是有意欺骗感情,或为了获得某种利益而结婚,一条未来都可以接受。 还有一点,「兔子,」 他想了想,补充第三位要搞心态的对象,「朱蒂。」 朱迪警官嘛,是一只非常可爱的警官兔子。 说不定就是因为恋人的名字和朱迪警官谐音,才把恋人比喻成兔子。 暂定三位受害者。 其实除了这三位外,还有一位:铃木园子。 毛利兰明显是有男朋友,在陪闺蜜追人,可疑度是最低的,铃木园子接过快递,可疑度是上升的。 而且,「这位铃木小姐,」 一条未来走在铃木园子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她的鞋子是外出鞋,鞋底沾了一层泥,在靠近鞋面的地方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融化的雪,小腿后方有一些溅射状的泥点,看起来像是奔跑过。 除此之外,还有摔倒的痕迹,在一部分腿部和裙摆上,她的袖子也染上了几分泥印,看起来曾用手撑在地上过。 这些痕迹可以很轻松地组成一副画面:铃木园子遇袭,跌坐在地上,只能用手撑地。 对普通人而言,遇袭是非常惊悚的事。 遇到如此惊悚的事,匆匆返回别墅,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第一反应却是上楼找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有些不确定,「假如她知道我的身份,是直接熘之大吉,还是面不改色地胡言乱语式夸我?」 理智而言,他觉得是前者。 但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铃木园子,发现她现在才好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刚刚的危险处境,有几分后怕和缺乏安全感,步伐却又带了几分莫名的欢快时,一条未来又有些不确定。 铃木园子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一下。 在恰好回头,对上一条未来有些若有所思的视线后,那几分因后怕而有的心不在焉立刻像是乌云遇见晴天一样烟消云散了。 转而浮上来的,是窘迫和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森林里摔了一跤,所以……」 「这里有幽灵,未来先生!」 铃木园子抿起唇,眼睛圆润了几分,看起来很认真,「我刚刚在二楼远远地看到了小兰,于是便想出去找她,」 因为打雷了。 「但是刚刚见到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看到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恐怖的人影!」 后怕又浮了上来,她再次抿起唇,描绘着那道可怕的人影,「那个人影看起来像是什么古堡幽灵一样,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露出来的脸部是一层层的白色绷带,手上也缠着密密麻麻的绷带,举着一把巨大的斧子,」 她蹙起了几分眉头,脸上流露出厌恶排斥和害怕的神情,一边侧首和一条未来说话,一边头也不回地扶住楼梯,向下走,「那种怪物,绝对是什么幽灵吧?!」 「我发现的时候,他正打算袭击小兰!」 「被我叫破后,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铃木园子的眉头皱得更厉害,「像是要把我记住一般,才缓缓退回到其他树的后面。」 「我们去追的时候,他像是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了!」 咦,还敢去追? 在快到楼梯和楼梯的转角时,一条未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铃木园子不假思索地回头看向楼梯,走过转角,再次转头看向一条未来,解释:「是柯南去追啦,」 她猜测一条未来喜欢小孩子,就睁着眼睛夸赞,「他很勇敢的,我和小兰还有些惊魂未定,他却直接沖了上去,简直就像是侦探一样哎。」 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去追拿着斧头的幽灵,有点像是送死。 她们其实是去追柯南的。 一个小孩子居然敢追上去? 一条未来见过柯南,知道他格外敏锐,而且小孩子的视角比较独特,大概发现了什么线索,比如幽灵先生的脚印。 他询问:「外面下雪了吧,那位幽灵先生有在地上留下脚印吗?」 铃木园子怔了一下,回忆了几秒,「好像有?」 「哎,我好像听到过柯南说脚印的时,」她努力回忆,「我们刚追出去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幽灵的身影,但他却像是能看到一样一直跑,直到在别墅附近才停下。」 别墅附近有雪。 但已经被别墅里的人踩出许多凌乱、无法分辨的脚印了,无法再分辨清楚来自幽灵的那一行脚印。 「原来如此。」 铃木园子还在看过来,目不转睛的,眼睛有几分明亮,像是觉得一条未来作为一个侦探会说些什么符合侦探的话。 而无论他说的是什么话,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相信。 一条未来顿了顿。 其实以前,他是不在在意这种目光的,但在得知了『一条未来』居然有恋人后…… 这种目光就仿佛突然有了存在感起来。 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微笑了一下,抛出问题,转移铃木园子的注意力,「也就是说,那位幽灵先生居然有脚印?」 「而且最终消失在了别墅附近?」 这会不会有些奇怪? 铃木园子目光一闪,理解了未尽之言,「你的意思是,是人类?!」 她想了想,有些迟疑地恍然,「那个绷带怪人好像喘气了,在盯着我的时候,好像是在喘气!」 「身体在起伏,手紧紧地攥着斧头,好像是在很不爽地喘气!」 「难道真的是人类?!」 她不再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条未来了,而是随着问题苦苦思索起来。 一条未来添加了点料,「如果是人类的话,那又为什么会用绷带缠脸、缠手,穿披风呢?」 这个问题,其实是遇到绷带怪人袭击的人应该思考的正常问题。 前提是足够冷静和理智。 铃木园子之前有些惊慌,又因绷带怪人在别墅附近消失得不见踪影,害怕独处的一条未来出什么事,没有太仔细地思考过,现在才认真思考起来。 因为提出问题的人是一条未来,她思考得非常用心,因此,很快察觉到了一点: 「……遮面?」 绷带怪人是用绷带捆绑遮挡住脸庞的。 为什么要遮挡住脸庞? (本章完) 第214章 吊桥断了 第214章 吊桥断了 「他不会,」铃木园子有些磕磕巴巴,「就在别墅里吧?!」 甚至还有可能是参加聚会的人之一。 否则,为什么要特意遮挡住面目,又消失在别墅附近呢? 这是铃木园子自己推测出来的,一条未来笑了笑,见她大半的注意力都转去不可思议和震惊,没有再像是躲在暗处盯紧了猎物的猫一样盯着自己,便不置可否,「或许。」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只是一个小小的可能。」 只是一个小小的可能,也需要警惕了,毕竟一旦参加聚会的人里有一个喜欢伪装成绷带怪人袭击他人的杀人狂,那别墅里的一条未来、铃木绫子和毛利兰,岂不是可能会受伤? 一个是暗恋对象,一个是亲姐姐,还有一个是从小长大的幼驯染,铃木园子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她走下楼梯,对上聚集在客厅的其他人,脸色还有些凝重,「未来先生没有遇到袭击。」 一条未来没有立刻走下去,他在楼梯的最后一阶暂停了几秒,目光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从左到右,第一位是铃木绫子,因为遇袭的人中有自己的亲妹妹,她的眉头微蹙,有几分有意隐藏、不想让妹妹察觉的担心。 在铃木园子出现在大厅的一瞬间,她的目光便扫了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直到确认了自己妹妹没有受伤,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第二位便是那位长发的主演,太田胜。 他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之中,以站位表达了自己对两位遇袭的小姐真的有关心之情,神色却有几分心虚和庆幸。 随后便是摄影师角谷弘树和负责道具的高桥良一,他们的表情都是有些担忧和关心,还有几分隐隐的后怕。 前者只有几分,后者的后怕则浓郁一些,几乎快到了只要有眼色的人便可以看出来的程度,看起来很胆小。 一条未来扫过这两位先生,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在谁的身上多停留一秒,只是简单的一扫而过,哪怕他已经确定了袭击者是谁:高桥良一。 在一开始伪装了自己的身材,看起来胖乎乎,其实只有头部较胖、身材比正常男性还要偏瘦一些,根本没有小肚子,床尾堆放了层层迭迭洁白绷带的高桥良一。 绷带便是佐证之一。 他面不改色,一扫而过便收回视线,没有要侦探式出声揭发的意思。 但余光却瞥见高桥良一携带着满脸担心的表情看过来,面庞扭曲了一下,又立刻稳定下来,仍是满脸担心,松了一口气,「未来先生你没事就好,」 「毛利小姐好像就是在独处的时候被袭击的,我看到园子小姐和她一起回来,还觉得你在独处、说不定会遇到袭击呢。」 说着,高桥良一转头看向柯南,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们都没有看到有什么绷带怪人进入别墅,他是不是又跑到丛林里去了?」 「我一直在屋顶上修东西,」他指了指上面,「真的没有看到,」 又突然有些迟疑,「不过,像是死神一样披着披风、脸上和手上都缠着层层迭迭绷带的傢伙,我见到过。」 「就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在吊桥上看见的,还吓了我一跳呢。」 这话一说出口,摄影师先生和主演先生也都纷纷迟疑着响应,「这么说的话,我也看到过,」 「我也我也,不过我是在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的,还以为是附近的古怪居民呢。」 「我是从窗户看到的,他当时就在别墅附近。」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作为别墅的主人和聚会的举办者,铃木绫子有些茫然和凝重,「不可能的,吊桥这边只有我们这一栋别墅,山上根本没有人居住,其他的几栋度假别墅都在吊桥那边,不需要通过吊桥,」 「能来到吊桥这边,就……」 就是冲着这栋别墅来的。 「那个,」铃木园子抿了抿唇,看了一眼一条未来,「刚刚,未、」 「刚刚,」一条未来预判式地打断,「园子小姐已经向我转述了那位绷带怪人的样子,在转述之后,她有了一个很迟疑、一旦成真缺无比惊悚的推测,」 他道:「绷带怪人有意蒙上了脸,又活跃在别墅附近,很可能就是我们之中的某人扮演的,」 「而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似乎还有人没有到、」 一声惊慌又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一条未来,是高桥良一,「伱、你说什么!」 明明一条未来说了『园子小姐推测』,预判式地转移了侦探的角色,高桥良一却还怒瞪一条未来,仿佛是一位有些慌张的凶手怒瞪察觉到了真相的侦探,「那个奇奇怪怪还袭击人的傢伙怎么会在我们之中啊?!」 「要我说,我们报警吧!」 他怒气沖沖地沖向电话,「让警方来查吧,反正我们几个人只要抱团,那个绷带怪人就多半不敢出来袭击。」 别墅里有座机,高桥良一用力摁了几下座机,拨通出去。 突然,他的表情由怒气沖沖转为茫然,握着听筒低了头,看向座机,又看向听筒,几次之后,才像是终于确认,茫然着抬头看向其他人,结巴了起来,「呃,无、无信号……」 「怎么会无信号?」 他摸了几下身上的口袋,「我的手机在楼上。」 旁边,长发主演先生早在得知没信号的时候就立刻翻出了手机,急急地拨打报警电话,几秒后脸色有些苍白,「无信号。」 电话拨打不出去,别墅里逐渐蔓延出了微妙的沉重气氛。 一条未来靠在楼梯扶手上,微挑眉。 他做出一副侦探要开口说话维持秩序的样子,刚张了张口,便停下,留出了一个空拍。 宛如早已说好般的默契,凶手先生占据了这个空拍,「怎、怎么回事!」 「怎么会无缘无故没有信号?雪下的又没那么大,不可能没信号啊?难道有人开了信号屏蔽器之类的东西?」他惊慌失措地看向周围的人,「那、那……」 那,袭击人的傢伙不会真的在别墅里吧? 下一秒,他沖了出去,只惊恐地甩下一句话,「我开车去报警!」 其他人措不及防,有人下意识地去追,也有人追了几步便茫然地停下。 铃木园子便是后者。 她追了几步,便转头看向面不改色的一条未来,刚要说话,便得到了一个微笑着示意她去看外面的抬下巴动作,于是下意识转头看去。 没人关别墅的门,因此门是大敞开着的,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吊桥。 吊桥边,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高桥良一和其他追出去的人都止步。 他们目瞪口呆地低头看下去,又抬头,和彼此手舞足蹈地说了些什么。 有零碎的关键词传来,铃木园子听到了其中的一句: 「吊桥断了。」 (本章完) 第215章 能别强调了吗 第215章 能别强调了吗…… 度假别墅是独立的,和外界仅用一个吊桥相连。 吊桥断了,意味着一件事:他们无法出去了。 起码短期内无法出去,要想出去只能维修吊桥或从另一面翻山越岭摸索着丛林下山,不知道要花费多久。 铃木园子事先专门查过这栋别墅,知道这一点,于是呆了一下,「哎?」 天上还飘着细细的小雪,带来了一丝有些彻骨的冷意。 一条未来走下了楼梯。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但他没有走出别墅,没有要走到吊桥边去查看痕迹的打算,而是绕过了寒风直直呼来的门口,进入厨房,头也不回地随口询问:「你要喝热水吗?」 其他人几乎都出去了,只有铃木园子还在。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茶叶或咖啡。」 太冷了,一条未来那种头部被触手翻来覆去检找的感觉还没有彻底退去,呼吸冷空气的时候总有种脑子凉嗖嗖的微妙感觉。 铃木园子看了看别墅外面,又看了看厨房,有些茫然地跟上去,「要、要吧,」 「我喝什么都可以……对了,我记得橱柜里好像有糖。」 她翻找出糖罐,从厨房门口看了看别墅的大门,「等下我叫小兰她们回来吧。」 刚刚受了惊,喝点热水应该会比较好一些。 一条未来对喝什么都无所谓,他清洗了几个杯子,随手往里面分别加了几勺糖,用热水沖开,自己端起了一起一杯,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驱散热水的热意,「不过,」 他提醒,「似乎有一位、」 话还没说完,便敏锐抬头,顺着厨房开启的门遥遥看向楼梯。 楼梯,一个短发女人走了下来,是刚刚一直不在的编剧池田知佳子。 她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还慢慢地打了一个哈欠,蹙着眉头看了一眼别墅外,又看向厨房,纳闷,「怎么了?」 「怎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吵吵闹闹的?他们干什么去了,怎么围在吊桥边啊?」 池田知佳子看起来很不悦,「真是的。」 一条未来:「……」 你怎么还活着? ……怎么凶手还没杀人啊,效率也太低了吧…… 有空袭击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真实身材的客人,没时间杀自己的目标吗?! 池田知佳子还活着这件象徵着凶手效率严重不行的事,实在有些出乎一条未来的预料,他多看过去几眼,用看在废物同行手下侥倖生还的幸运儿的眼神看了看,才收回视线,收回自己的提醒,「没什么了。」 他道:「目前没有人死亡,看来那位绷带怪人先生还没有得手。」 唉,那干嘛一副害怕自己杀人行为暴露的应激模样。 「接下来,」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说着只要是人都知道的废话,「只要大家抱团,那无论那位绷带怪人先生是在我们之中、还是不在我们之中,我们都大概率不会遇到危险,」 「除非他选择直接面对一群人。」 铃木园子翻译:放心,我们安全了。 她立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又转头和池田知佳子大致说了几句事情的发展经过和结论。 在共享情报的时候,其他人陆续地回来了,同样共享了一个情况:吊桥是被人砍断的。 情报共享人是柯南,他说:「在吊桥的木桩上有很多斧头砍过的痕迹,而且吊桥是直接从我们这一端完整脱落的,和斧头痕迹一起证明了有人在我们这一端砍掉了吊桥,」 这又说明了一件事:「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绷带怪人就在我们之中,在这栋别墅里。」 「二,绷带怪人不在我们之中,但也在别墅附近。」 柯南说话的样子格外严肃,周围的大人们都忍不住屏息看向他,在认真聆听。 他们的态度像是对待侦探的态度,而不是对待小孩子的态度,柯南也不像小孩子,看起来像是一位成熟的大人,但他的外表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只是一个小学生。 一条未来看过去,有些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热水:小孩子,会有这么早熟吗? 天才永远是不讲道理的,有天才儿童,是很正常的事,一条未来六七岁的时候也不太像是小孩子。 但在这个警方废物、fbi废物、罪犯废物、普通民众也有点废物,几乎全员废物的世界,这种天才的孩子,简直要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显,要光芒万丈存在感鲜明。 柯南刚好讲完,和若有所思喝着热水的一条未来对视。 第一秒,他反应了一下。 第二秒,第三秒,因突然遭遇袭击而竖起的寒毛在此时又第二次竖起,他几乎是本能地摸着后脑勺干巴巴笑起来,「啊哈哈,我刚刚是不是很像侦探呀?」 「是不是呀,小兰姐姐,」柯南摇晃了几下毛利兰和自己牵着的手,眼睛亮起来,语气骄傲,「我特意模仿了毛利叔叔破案时的样子呢,」 「是不是很帅气?」 别说,更像了。 更像是大人有些尴尬时本能伪装的反应。 一条未来眯了一下眼睛,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好像都没察觉到什么奇怪之处,毛利兰弯了弯眼睛,一直有些忧虑的表情缓和了少许,露出温柔来,低声顺着柯南的话哄小孩子。 铃木园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柯南身上,其他第一次见柯南的人也只是面露无奈,好像在无奈小孩子流露出的稚气和自己刚刚居然认真听了一个小孩子的分析。 连高桥良一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反应最激烈的,居然是池田知佳子。 她有些恼羞成怒,「啧,在搞什么啊,」 不知道是因为下午交谈的时候本来就不愉快,还是被打扰了,或者是觉得绷带怪人实在是太过离谱,还是认为自己刚刚竟然不自觉地认真听一个小鬼头的话很不符合自己现在大作家的身份,总之,她看起来有恼火的趋势,「行了,别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池田知佳子不耐烦地转身上楼,远远地抛下了一句话,「来之前我和其他人联繫过,让人明天一早来接我,」 「吊桥断了也没什么,反正明天会有人过来,到时候让他们打电话报警就行了。」 她在楼梯转角处停下,冷冷地看下去,有些不屑地扬了扬唇角,「别一遇到事情就慌乱得不成样子,连个小孩子都能把你们指挥团团转,啧。」 柯南:「……」 伱能别强调了吗…… (本章完) 第216章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第216章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池田知佳子上楼休息去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别墅的一楼安静了几分,刚刚最惊慌激动的高桥良一动了动嘴唇,露出被说得羞愧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地低声道:「是、是的,只是一个绷带怪人而已,哪怕砍断了吊桥,也不敢进别墅吧?」 「等明天接应的人一到,直接让他报警就行了。」 他的脸有些红,低下了头,「屋顶还没修好,我继续去修。」 说着走上二楼,打算从搭在二楼的梯子爬上屋顶。 铃木绫子也跟着走上了楼梯,和高桥良一不同的是,她打算去看看池田知佳子,因为:「她的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因为我提起了……」 一个女孩儿的名字。 她在即将再次说出口时又吞了回去,神情失落地嘆了一口气,「我去看看她吧。」 大学社团的人一共有五位。 其中三位上楼后,另外两位摄影师先生和主演先生也讪讪地分头行动。 柯南若有所思地关注了几秒他们每个人口头上交代的行踪,又比两位社团先生更讪讪地抬头,乖巧地和一条未来打招呼,「未来哥哥,」 并主动出击,「你刚刚为什么不出去看吊桥呀?」 整个别墅,几乎所有人都冲出去看吊桥了,无论是有没有遭遇绷带怪人的袭击,看没看到绷带怪人,有没有把所谓的绷带怪人当回事。 但一条未来没有,他不仅没有去查看线索,反而还悠闲地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还是甜水! 加了糖的水和没有加糖的纯水是不一样的,前者在光线下会有几分浑浊,柯南能分得出来。 ……可一条未来不是一位侦探吗? 哪有对突发事件毫不关心,反而悠闲得像是在度假的侦探? 一条未来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热水,敷衍地微笑,「有些感冒了,不太舒服,打不起精神。」 在柯南再次提问之前,他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句话,「而且不需要去看,我知道是吊桥是在我们这一端被人为砍断的。」 柯南立刻去咬,像是叼飞盘一样叼住,「咦?为什么?」 「在过吊桥的时候,我便想过『这里真是一个天时地利的案发现场,只要人和一下,把吊桥砍断、把信号屏蔽,别墅便会彻底沦为无法和外界联繫的暴风雪山庄』,」一条未来道,「所以额外关注了一下吊桥的坚固程度,简单确定了短期内不会自然损坏,」 既然不会自然损坏,那吊桥就只能人为损坏喽。 人为损坏吊桥,制造出与外界无法联繫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又说明什么?说明有人要对别墅中的某人下手。 既然要下手,那下手者肯定会留在别墅这端,吊桥只能是从这端砍落的。 其实是斧头砍断的吊桥都是可以推测出来的。 只有一个问题:假如凶手有同伙,那是可以在同伙离去时,在另一端砍断吊桥的。 但一条未来知道凶手是谁,知道凶手没有同伙。 在柯南注意到这一点之前,他眼都不眨地再次抛出一句话,「假如要动手,那位袭击者是不会等太久的。」 柯南再次立刻咬住,「为什么?」 在咬住这句话,叼回来的瞬间,他反应了过来:因为池田知佳子提前和人说好,明天便会有外人前来,会发现坠落的吊桥,进而直接报警。 袭击者只有一晚上的作案时间。 那么,他的目标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分为两类,一类是柯南认识的,一类是柯南不认识的。 后者 前者,除了一条未来,都在遭遇袭击现场,而他可以确定绝不是一条未来动的手。 ……要是这位敏锐到可怕的傢伙动手的话,是不会失败而回的。 而且一条未来还有一个问题:「未来哥哥,你的身体好像有些差?」 柯南如此询问。 他只见过一条未来两面。 第一面,一条未来在时不时揉后颈,说晚上不小心睡姿怪异了些,脖子有些酸痛。 第二面,一条未来一开始倒是活蹦乱跳的,但没多久就直接歇菜发烧了。 大概是被风雪冻到了。 但一路上,他是开车过来的吧?需要走路,直面风雪的唯有上山,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连柯南这个小孩子都活蹦乱跳丝毫没有一点不舒服,一条未来却感冒了。 作为成年男性,身体素质有点差了吧?有些体弱。 一条未来:「……」 『叼飞盘』就『叼飞盘』,怎么还撞人啊,玩的太欢快了是吧。 「嗯嗯啊啊,」他心平气和,「是的,你说的对,我身体不太好。」 他猜到了柯南询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低头喝了几口水,深吸了几口热气,让温暖的热气暖暖被伤害到冰凉的脑子,才一边摁着后颈,一边平静地接下话:「而假如是社团中的人,」 那便有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袭击的目标,是社团外的人? 「他一开始的目标是小兰姐姐,因为小兰姐姐离他最近,」柯南道,「随后是离他最近的我,接着园子姐姐赶到,也离他很近,他看起来很想袭击,手已经攥紧了斧头,差点就袭击了。」 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看起来是觉得一打三有点多,哪怕两个女孩子、一个孩子,自己持一个斧头,也还有些艰难。 毕竟挥舞半人高的斧头是很费力气的。 一条未来描述出柯南的直观感觉,「绷带怪人像是不挑袭击目标,无差别攻击一样。」 谁离他近,他便攻击谁。 柯南点头,又补充,「他怒气沖沖的,杀气很重,像是把我们都列成了最高级别的袭击目标。」 因为都是需要袭击的目标,所以没有太明显的优先级。 「暂且不提他是不是别墅中的人,」一条未来以闭麦侦探的视角,语气轻松地道,「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对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势在必得,想要全部杀死。」 「要么,便是我们这些外来者都触犯了某种规则,才引来了追杀,比如……」 「无意间识破了袭击者的真实身份?」 一条未来的语气轻缓,像是在陈述事实,无形中多了几分说服力,令柯南忍不住点头,若有所思起来。 但没若有所思多久,就听到一条未来冷不丁用更轻的声音说话,「不过,我有一件更关心的事情,」 「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亲爱的?」 (本章完) 第217章 尖叫声 第217章 尖叫声 柯南:「……」 一条未来:「嗯?」 柯南持续:「……」 太、太离谱了吧! 才见两次面而已,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之处,推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了吗?他们从前可是从未认识,从未见过的啊! 察觉到不对劲之处,其实很正常,柯南并不像普通的孩子,哪怕他尽力伪装,也不能百分百伪装出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条未来很敏锐,一定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但问出『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还是有些离谱了。 而且他并不是一直在霓虹生活,是刚来霓虹的,很可能连『工藤新一』都了解不多。 只是见了一个小孩子两面,察觉到了这个小孩子有些聪慧,在面对命案时作风颇像侦探而已,正常而言不会考虑『这个小孩子并不是真的小孩子,而是一个意外变成小孩子的高中生侦探』吧?只会觉得小孩子早熟聪慧。 一条未来怎么就识破了最关键的一点?! 开挂了吧! 柯南还是第一次被人直接识破身份,还是被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侦探,他张了张口,悚然发现自己几乎全身冒出了惊到的寒毛,有些冷汗淋漓。 一条未来:「你紧张了。」 这相当于直接说了『是的,除了小孩子,我还有一个身份』。 他放缓语速,带上了几分笑意,重复问题:「亲爱的小侦探,你的另一个,需要隐瞒、无法对其他人说出口的身份是什么?」 「是东京警方的小外聘专家?」 或者是其他的官方势力,比如霓虹公安,灯塔警方,fbi、cia或nsa,mi6、fsb、bnd、dgse? 不过,考虑到柯南的年纪和所处位置,一条未来更愿意考虑一些霓虹的势力,比如搜一或公安之类的。 他含笑着,面不改色地哄骗小孩子,「哥哥以前可是在东京警校上过一段时间的学,四捨五入算是一位警方人员,所以对这方面格外敏锐,」 「哪怕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等等,霓虹势力所代表的不只是霓虹。 儿子的家事不只是儿子的家事,还有活着的爹在上面盯着。 而且霓虹爱美,具有深深地爱慕美色之情。 在这种普遍风气的影响下,小孩子崇拜灯塔,被忽悠骗去当安插在东京的小耳朵,是有可能的事,说不定再长大几年,对方察觉到这只小耳朵的优秀,就会立刻挖去灯塔,让他做一些比当耳朵更重要的事。 一条未来立刻流畅地把几个可能倾向的比重调高了:驻扎在霓虹的灯塔军,灯塔警方,灯塔的势力fbi,cia和dia。 他眼都不眨地更流畅地吐出狗听了都得愣一下的话,「如果是其他势力,」 「我曾和fbi的人打过愉快的交道,和他们的关系还算可以。」 「伱被哪一方的人忽悠叼……」 「你是哪一方的人,」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改口,「小外聘专家?」 柯南:「……」 「………」 「…………」 他离去世,只差那么一点点,却陡然峰回路转。 仿佛措不及防被人摁着头摁进水里,挣扎无果后渐渐窒息,差点死亡,却在濒临死亡的时候突然被救了上来,于是有点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有点自己居然活下来了的茫然。 柯南后知后觉地重复刚刚的不可思议:在没有关注过『工藤新一』,不知道组织,且只见过两面,只知道他是一个有些聪慧的孩子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推测出『你不是一个小孩子,是一个缩水成小孩子的高中生侦探』。 能推测出来,说明一条未来多少知道点场外信息。 他推测的,是『这个小孩子这么聪慧,是颗欢快成长的小树,一定会有人前来培养,有着另一层身份,比如官方暗中培养的小树』。 ……所以一条未来的意思,并不是『你未缩水前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而是『除了小孩子,你还有什么身份?』。 柯南又意识到了一点:假如一条未来真的推测出了柯南的真实身份不是小孩子,那连最艰难的一环都推测出了,不需要多花费力气,就可以流畅地推测出『柯南就是工藤新一』,根本不需要再问『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是柯南心虚,误会了。 柯南:「……」 大起大落,他并不存在的心脏病有点隐隐发作的感觉,「啊、呃,你,」 「警校?!」 回答不出,只能生硬地抓住关键词询问。 柯南也确实是在询问自己有些错愕,想要知道的事,「你在东京上过警校?!」 「可是,」 可是,一条未来不是最近才来霓虹,才刚到东京吗? 叼飞盘时最好的一瞬,便是在飞盘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冲出去,不假思索地冲刺着咬住。 柯南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哄得头晕脑胀,不假思索地说出自己是哪一方的人,那之后,脑子可就在线了,智商也会在线。 一条未来有些遗憾,他多瞥了柯南几眼,深感自己忽悠人、给人灌迷魂汤的技巧还是不太够用,应该多努力加强加强,比如在游戏里多刷点熟练度。 「嗯,我在东京上过一段时间的警校,」他面不改色,「不过没有毕业,就因为身份问题,遗憾地离开了东京,」 至于从灯塔回东京抽空上警校的原因:「我从小就很崇拜警方,毕竟我是一个霓虹人,在决定成为一名警方时,第一反应便是成为霓虹的警方,」 「可惜,」 「不过后来,我又去了解了几分fbi,所以和他们还算打过交道,虽然最终因为无法下定彻底不回霓虹的决心,也没有成为一名fbi,但,」 他笑了笑。 这就是没有第一时间用迷魂汤把目标人物灌得乖乖交代的弊端了:需要解释和补丁。 假如柯南第一时间晕乎乎地回答了,那一条未来就会微笑着用手指抵柯南的额头,和蔼可亲地说一些『你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真实身份的吧,小侦探』的话,轻松熘之大吉,根本不需要处理后续。 麻烦,啧。 楼上,铃木绫子走了下来,她扶着楼梯下楼,脸上有几分忧心忡忡,看到大厅的一条未来和柯南闻声转头看来,便主动开口:「知佳子的心情不是很好,」 「我只在最开始听到她说的一句要睡觉、让我不要理她,随后无论怎么敲门都不应了。」 这明显不是打算睡觉,而是生气了。 于是铃木绫子隔着门,尝试着哄了很一段时间,但没哄成功,没听到一句回应。 ……这其实有些奇怪的。 但铃木绫子没听到任何的斧头声和惨叫声,只有一片安静,基本不可能是在房间里遇袭了。 她嘆了一口气,「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叫她下来吧,反正晚饭快好了。」 一直没有应声? 柯南狐疑地皱起眉,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了踩梯子的咯吱声。 上屋顶去修理的高桥良一下来了,「我修好了,」 「晚饭好了吗?我刚刚可是听到了、呃啊?!」 一句话没说完,他便惊悚变调,「谁?!」 「窗户有人!」 柯南下意识转头看向窗户,看到了灰黑色的夜空森林和像是萤火虫般漂荡的雪花。 但下一秒,一道人影突然从窗前闪过。 更准确的说,是两道人影。 一道人影披着黑色的斗篷,露出的脸上缠绕着层层迭迭的白绷带,他抱着一道纤细的人影,看起来阴森而可怖。 第二道人影是一位女性,是池田知佳子。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死不瞑目般,僵硬对上一楼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一闪而过。 一楼的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有厨房里煮东西的咕噜咕噜声还在响着。 一条未来放下杯子,捂住耳朵,平静嘆气。 下一秒,尖叫声沖天而起: 「啊!!!」 (本章完) 第218章 是我 第218章 是我 尖叫声很刺耳,且是由不同人、男男女女的尖叫声汇聚在一起的,直直地噼进每个人的耳朵。 一条未来纹丝不动,看起来还活着,但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好刺耳,」他轻轻地对系统说,「好刺脑,」 简直像是豆腐脑刚刚被一勺一勺地剜进碗里,还没缓过神,便被迎面浇上滚烫的鸡汤。 「你有什么头绪吗?」 系统:【……】 又不是它干的…… 尖叫声持续了几秒,才渐渐低了下去。 铃木园子不确定地道:「那、那是池田小姐?」 她苍白着脸颊,立刻转头去看铃木绫子,有一些恐慌和害怕:池田知佳子看起来已经死去了,而她的姐姐,就在一分钟前,还在敲着这位死者的房门,试着和对方聊天。 ……假如池田知佳子是在卧室里去世的,那是不是说明铃木绫子和凶手,曾经只有一门之隔? 这是个令铃木园子毛骨悚然的猜测。 铃木绫子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本能地排斥『池田知佳子已经死亡』这件事,后退着摇头,「不,但是我一直在门口,可以听到屋里的动静,房间什么声音都没有,很安静,知佳子不可能在卧室里被杀害啊?!」 而如果是等铃木绫子走开,凶手才动的手,时间又太过紧凑了,不可能。 楼上,下梯子下到一半的高桥良一紧急开口,「那她岂不是很可能没有死?!」 他匆匆跳下梯子,从楼梯上沖了下来,便要冲出别墅,「那个傢伙很可能只是把她掳走了!」 「我们如果赶得及时,说不定可以还找到她!」 悚然的绷带怪人和池田知佳子苍白僵硬的脸颊冲击力过大,大部分的人其实都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像是缓冲似得有些一片空白。 听到高桥良一说的『有可能可以救回池田知佳子』,看着他紧急要冲出去的身影,不假思索地想要跟着冲出去。 一条未来:「。」 他其实不打算阻止凶杀案的。 反正和自己无关,阻止的话很麻烦,要解释很多事,哪怕当时阻止了,事后凶手说不定还会再来第二次,阻止了第一次行凶的人简直是徒增麻烦。 人活着总是要死的,与其关心他人,不如少给自己找麻烦。 但前提是:和自己无关。 现在天色已暗,外面是一片漆黑的丛林,一旦高桥良一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鼓动大家冲进黑暗的丛林里,他们便都会被黑暗的丛林自然而然地分开。 凶手可以再次下手。 这一次的目标是池田知佳子,下一次,就是一条未来他们几位看到了凶手换衣服的外来者了。 侦探游戏不太好玩。 是工作的时候还好,在非工作时间,假如一条未来有兴致,或许可以意思意思地玩几下,但现在因为头部有些不舒服,忍耐度很低。 很不耐烦。 「请等一下吧,」他稳稳地拽着柯南的后衣领,不让这个孩子冲出去,「高桥先生,」 「凶手先生,在去找死者小姐的遗体之前,不如你先把『肚子』里的证据取出来吧。」 又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柯南的头,「别挣扎了,再挣扎后衣领就撕裂了。」 他差点没拽住。 小孩子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从绷带怪人带着池田知佳子在窗外闪过,惊起一片尖叫声的时候,没等高桥良一怂恿,柯南便已经要冲出去进行追逐了。 但被一条未来眼疾手快地抓住。 他有些焦急:无论是带着一个人,还是一具尸体,绷带怪人都走不远的,及时追出去说不定能追到! 直到一条未来开口说话,话在脑海里转了两圈,柯南才停下挣扎,成功获得了翻译:凶手是高桥良一。 ……什么? 啊? 他加载了一下,又加载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高桥良一,正好目睹对方在奔跑中怔然停下脚步,脸色从正常的肉色急转直下为苍白纸色的样子。 高桥良一:「什、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 转折太过措不及防了,别说是缺少视角的其他人了,连凶手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上一秒还在紧张地执行着自己杀人计划的收尾阶段,下一秒却被一口叫破。 有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高桥良一干巴巴地笑起来,「这、这位先生在说什么?」 「什么我是凶手啊,刚刚那个绷带怪人带着知佳子离开的时候,我可是刚刚才和大家说过话吧?从头到尾都在大家的视野中,怎么可能是凶手嘛!」 「而且知佳子也不一定会死吧?」 「那傢伙带着一个人离开,速度肯定会比正常逃窜慢,我们追上去说不定会……」 一条未来打断,「我们追进黑暗的丛林里,会自然而然地分散开,说不定会为伱制造攻击铃木小姐、毛利小姐或者我的机会,把我们全部灭口,对吗。」 现在不是手把手耐心教孩子的无聊工作时间,虽然还需要说清楚,但已经不需要逐字逐句地解释、从两三种思路分别论证和适当地举例子了,他快刀斩乱麻,扯出一条清晰的线:「在下午到别墅时,我们曾意外打开过诸位的门,一共有三位,」 「诸位当事人应该还记得吧?」 高桥良一猜到了一条未来要说什么了。 他蠕动了几下嘴唇,还未在一片冷汗中挤出话,一条未来便接着说了下去,「其中有高桥良一先生,」 「但是,正在换衣服的高桥先生却有着消瘦的身材,而非现在鼓鼓的小肚子,当时,高桥先生的衣物便堆放着层层迭迭的绷带。」 「我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是铃木小姐告诉我遭遇了袭击,说明了袭击者的样貌装扮,和『她们刚刚才到别墅,和所有人都无冤无仇,为什么会有人袭击她们,想要致她们于死地呢?』这个问题时,我才回忆了起来,」 「对吧,」他看向铃木园子,「铃木小姐?」 铃木园子努力回忆:高桥良一是个瘦子吗? 她没太注意。 虽然门开了那么两三秒,足够所有人看清高桥良一的姿势和身材,但一条未来在旁边,铃木园子当时只感受到了窘迫。 在暗恋对象面前不小心丢脸,还一丢丢三次,哪怕暗恋对象没露出什么异样表情,自己却恨不得立刻删除记忆或乘时光机穿回几分钟之前扭转未来的那种窘迫。 还有点迁怒:怎么一个两个三个都不关门就换衣服,懂不懂得保护自己啊! 现在回忆起来,她只能想起来一条未来微挑眉的表情。 但最后一段的『转述样貌和疑问』,铃木园子却清清楚楚地记得的,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嗯!」 她看向高桥良一胖乎乎的肚子,犹豫了一下,「呃,那个,高桥先生,您能掀开一下衣服吗?」 又急急补充,「我们女孩子可以转头。」 假如是其他的东西,高桥良一还可以辩解,但『肚子』,他真的无法辩解,更不敢掀起来,只能沉着脸沉默起来。 「无论您原来的身材如何,其实都是个人隐私,我哪怕意外瞥见,本来也不该说出口的,」一条未来再次开口,顺着挑出来的那根推理线捋下去,「但是在想起来的时候,一併想起了您的衣物之中有绷带,绷带怪人脸上的那种绷带。」 「我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您就是绷带怪人。」 「可你是绷带怪人,刚刚外面闪过的身影又是什么呢?当时你可是在二楼,在我们的注视下,会呼吸会说话,总不能是假人吧?」 说到这里,一条未来慢慢重复,「假人,」 「这个玩笑般的自我反问,让我有了一个猜测。」 他看着高桥良一苍白到了极致,反而像是锅底般阴沉下去的脸色,「刚刚,在绷带怪人滑过去,尖叫声响起,和高桥先生您开口说话时,外面没有响起什么足以压下声音的巨大声音吧?」 「比如,两个人拉着一根几乎细到看不见的绳子,从二楼以上摔到地面的声音。」 「绷带怪人和池田小姐从窗边闪过后,便没有任何声音了,仿佛没有落地,仍在空中荡着,」他提醒,「刚刚,我只看到了绷带怪人绑着绷带的面孔,和池田小姐苍白的脸颊,其余一切都被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披风遮挡住了。」 「我猜,二楼的高桥先生并不是假人,假人是窗外的绷带怪人,而假人不太能带起一个真人,更不可能在落地时不留下太大的声音,」 「所以,池田小姐现在恐怕已经是死者了吧?」 「刚刚出现在窗外的,只是一个假人和她的头颅。」 说话太多,一条未来短暂地思考了几秒:究竟是书写几千字的教案比较轻松,还是面对面直接开口捋条线比较轻松? 都不轻松。 ……所有凶手能不能有点数,别惦记你那破『人群之中,杀人于无形』了,想杀人又不暴露,直接开无双杀光啊! 「铃木绫子小姐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恐怕是因为池田小姐早已不在房间里,而是出去了吧?和『正在屋顶装修,可以理直气壮不出现在其他人视线中』的你一起出去了。」 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在飞速下降中,语速也越来越快,「你想让大家出去,我猜池田小姐其他部分的尸体就在外面不远处,你想要引导大家找到尸体,让大家认为池田小姐是死于『绷带怪人带走她』和『发现尸体』这段期间的,」 又补充一点,「还要去收拾机关,把假人重新收拾起来,只留下池田小姐的头,我猜你一直把假人藏在肚子里,为了方便使用和隐藏,应该是充气的吧。」 「这一点,等明天早上,警方来搜索周围的时候,可以验证,至于现在,」 这条推理线是一根毛毛躁躁逐渐不耐烦的推理毛线,越是结尾,越是炸毛,几乎可以分析出一条未来的不耐烦程度。 一条未来不给其他人留下反应的空间,直接点明最不容置疑的证据,「请把衣服掀开吧,高桥先生。」 高桥良一:「……」 其余完全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便被灌了一脑子侦探的合理推测,有些晕乎乎,又不由自主看向高桥良一肚子的人:「……」 全场安静了几秒。 柯南主动往一条未来旁走了几步,让勒紧的衣领松开了一些。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高桥良一,以小孩子的语气,打破沉默,「你怎么了,高桥哥哥?」 「要反驳未来哥哥的话,只需要简单地掀开衣服,露出自己真实的肚子,不就行了吗?」 铃木绫子:「高桥,要不你……」 「掀开吧,」摄影师先生犹豫又畏惧着附和,「只是掀开衣服而已,你的肚子总不能真的是假的吧?!」 高桥良一:「……」 他很想说哪怕肚子是假的,也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人就是自己杀的。 人难道就不能有点怪癖吗?他的怪癖就是伪装胖子。 但是,他不能掀开。 他在约池田知佳子外出见面,用斧头砍杀了她,分尸,又返回的时候,怕意外遇到人,是把头颅塞进肚子里的。 现在,那里只有一层虚虚的、等待高桥良一摁压实的填充物,和头颅蹭上去的血迹。 一旦掀开,便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或者说,从杀死池田知佳子开始,便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不,是从看见一条未来开始。 「我就知道,」高桥良一攥紧手,「在那个女孩子开门,我错愕看出去的时候,就预感到了不妙,有种绝对会暴露的预感,」 在闻声转头时,他看到了惊慌失措的毛利兰,紧紧皱眉的铃木园子,以及只露出一部分,眼睛完全虚成豆豆眼的柯南。 这些并不是最吸引高桥良一注意的,最让他在意的,是一条未来。 是站在最远处,轻飘飘瞥过来一眼,只一眼便加深了脸上似乎别有深意的笑意,微笑着的一条未来。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那么多人,高桥良一却可以一眼看到一条未来,仿佛哪怕在人群中,也可以一眼看到他,是一种在茫茫羊群中看到了一抹属于狼的灰色的感觉。 高桥良一是第一次下定决心杀人,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当时便已经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一条未来发现了他的伪装。』 或许正是这种预感,高桥良一一直有种隐隐的恐慌,在看见一条未来时,在看不见一条未来时,在感受到一条未来静静地待在自己辛苦编织而出的蜘蛛网上、把蛛丝向下压出一道道不堪重负弧线时。 就像是狼遇到了狼王的本能恐惧。 并在此时,得到验证。 高桥良一的背弯了几分,掀开了衣服,露出了捆绑在肚子上的蓬松填充物。 他说:「……是我。」 (本章完) 第219章 目暮警官? 第219章 目暮警官? 游戏有好处,也有弊端。 好处便是能放松心情,弊端就是会令人不耐烦现实。 一条未来现在便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在不太舒服,连带着心情转阴和耐心值下降的时候,他对『平等交流』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游戏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际交往也是和游戏npc的交往,根本不需要用在现实中人人平等的认真交往态度去对待,可以随意且漫不经心,一言不合便突发奇想。 当然,『在现实中人人平等的认真交往态度』对一条未来本来便不适应。 但『随意且漫不经心,一言不合便突发奇想』简直就是对一条未来最恰到好处的形容,还要再补充一句:不行就读档。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哪怕明知道游戏并不是游戏,而是过去,但对一条未来来说,他没有一点感觉,就是一场游戏。 长时间高频率的游玩游戏,也造成了一个后果:「除了偶尔想一星差评,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感觉,」 一条未来道:「我怀疑是那傢伙故意的。」 「我本来的耐心是很充足的,拥有丰富的对付呆头鹅的经验,」 他对系统抱怨,「但现在,只是对着一个大脑空空的蠢货,以平等交流的态度说话多了些,便不耐烦,很想先拔枪一枪崩了这傢伙,翻翻别墅打发打发精力,回回蓝条,再重新读档平淡无味地走任务流程。」 系统:【……】 真的是因为游戏玩多了和不舒服才不耐烦的吗? 它觉得在可以选择的时候,一条未来会愉快地选择对所有人都不耐烦…… 忽略是否甩锅,忽略是否符合事实,一条未来还是有理有据的。 更有理有据的是:「起码在游戏里,这种没脑子的傢伙只会是路人npc,我根本不需要多废话,直接一枪崩了就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恹恹地挑出一根推理的毛线,进行解释。 他看了高桥良一几眼,确认:居然敢出现在他的面前,确定了,真的只是『被一枪毙命的路人npc』级别,而不是『朗姆』级别。 啧。 「ok,」他举手投降,剪断毛线,进行收尾,「既然你已经承认,那么在警方赶来之前,我们所有人、尤其是你,都不许出别墅和自由活动,保存外面的现场。」 口供有时候是不重要的,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外面还下着雪,考虑到证据的保存问题,其实应该立刻出去收集保管证据的,但黑暗中的丛林太过危险了,一条未来乐意在游戏里翻垃圾,却不乐意在现实里翻垃圾。 所以需要摇来专业的垃圾。 ……清理工。 比如:东京警方。 * 信号屏蔽器在高桥良一的房间里。 他大概觉得大家并不会互相搜索翻找彼此的房间,不止把信号屏蔽器放在房间里,还放了一些绷带之类的东西。 绷带在衣柜里,信号屏蔽器则在床底。 床底的空间很大,可以轻松地藏下两个成年人,但进入的缝隙却很小,只有小孩子才可以轻松地钻进去。 一条未来便靠在门口,看着柯南钻进床底,关闭信号屏蔽器,并拨出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我们遇到了一起命案,」他只说了命案,话便停顿了一下,语气出现转折,「啊?是的,是的,是的。」 一连回答三个『是的』,柯南从床底探出头,露出自己茫然的表情,打开手机的免提,让一条未来也能听到,反问:「您刚刚说,已经接到了报警电话?」 手机免提中传来接线员小姐沉稳的声音,「是的,因那片区域突发暴风雪,早在一开始时便互相排查询问是否有游客被困,其中有个别地区失联,其中包括您所在的地区,」 「已经有警方人员在路上了,」她客客气气的,又有些为难,「只是,您说吊桥坠毁,发生了命案?」 「好的,我会立即汇报的!」 接线员小姐很凝重,「警局这边登记在案的是铃木绫子小姐打算举办一个十人左右、最多为期三天的聚会活动,请问死者有几位,」 又放轻柔了声音,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我会立刻申请更多的警方前去支援的,现场情况如何,您和其他倖存者的情绪如何?」 「你是小孩子吧,害怕吗?」 不是像,是就在哄孩子,因为接线员觉得失联过一段时间的别墅发生了命案,是很棘手的事情。 柯南:「凶手已经找到了。」 他其实有些意外:警方的效率居然如此之高,居然在还没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出警了吗? 这有些不符合警方的效率,有些离谱和匪夷所思。 起码常常和警方打交道,对警方没有太大偏见和反感的柯南都有些意外。 接线员小姐有些惊喜交加,「已经破掉了?现场有侦探吗?!」 「有的,」柯南看了一眼一条未来,犹豫了一下,「死者是一位很有名气的编剧,名为池田知佳子,凶手则是和她在同一个大学社团的高桥良一先生,」 他的作案理由是:池田知佳子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在大学时曾剽窃抄袭她人的作品发表,并获得了奖项,被抄袭的人上吊自尽了。 是报仇。 而袭击毛利兰她们的理由,则如一条未来所说:她们这些外来者看到了高桥良一的真实身材,可能会在事后回忆起来,反应过来凶手的真实身份。 杀害池田知佳子的事,或许还有几分斟酌审视的空间,但灭口的行为,却绝对是一位凶手的行为。 哪怕最开始是为了朋友复仇,但当高桥良一试图灭口时,便和任何一位凶手都没有任何区别了。 这是高桥良一所交代的,是对着一条未来交待的。 ……但柯南觉得一条未来没听。 就比如现在,他明明钻出了床底,拿着免提外放的手机,和警方交流着,但一条未来却靠在门边,眼都不抬一下,低着眼睛,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摁着后颈,像是刚刚破案完全是强打起精神,既然已经破案,就立刻有些不舒服,开始晕晕欲睡了。 他好像和其他的侦探有些不太一样。 虽然刚刚看起来很关心命案,在第一时间便制止了大家和凶手一起冲出去,但好像有些游刃有余的轻松样子,并不是全力以赴破案的,而像是顺手…… 上次也是如此。 一条未来具有侦探的能力,却好像有些不具备誓死破案的侦探念头。 柯南回忆着,思绪渐渐扩散开。 突然,一条未来抬眼,寻着视线看向柯南,「她叫伱两遍了,现在是第三遍。」 「请回复噪音。」 啊? 柯南反应了一下,听到电话中接线员小姐叫自己的声音,立刻连连回答,「是的,有一位侦探在现场,」 「啊?前来支援的是目暮警官?」 (本章完) 第220章 目暮先生 第220章 目暮先生 警方是一个体系。 有的警方负责管交通,有的警方负责管黑手党,有的警方负责管刑事案件,有的警方负责管米花町,有的警官负责管江古田。 目暮警官的辖区就在米花町。 柯南几乎天天可以见到出警的目暮警官,连上一次见到一条未来时的那场命案都是目暮警官出警的。 ……但别墅不在米花町啊? 而且一开始,警方并不知道会发生命案吧?为什么会是搜一的目暮警官带队前来? 似乎只从一个反问便听出了柯南接连弹出的疑问气泡,接线员小姐柔声解释:「因为米花町降雪并不算太过严重,无道路清洁和交通堵塞等问题,警方从各部门调取了一部分人手前往雪灾严重区进行支援,其中包括搜一,」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目暮警官是查阅各地区草拟的失联者情况,发现了两位铃木小姐、毛利小姐和你,于是主动前往支援的。」 「他和你们是熟人嘛,比较好沟通。」 她缓出一口气,有些庆幸,「还好前往支援的人手中有一部分搜一的人,可以尽快稳定下局势。」 又保证,「我会向上面汇报命案相关事宜、请求再调去更多的警方人员的。」 命案已经破了,其实来多少人都无所谓。 不过尸体和证据都还在黑暗的丛林中,需要尽快收敛和搜集起来,柯南便没有拒绝增援的警方,慢慢地应了一声,「噢。」 他还是有点不确定的迷茫的。 接线员小姐说的话很合理: 暴风雪带来了雪灾,情况较轻地方的警方人员支援情况较重的地方,目暮警官是支援警方之一,看到了失联名单里有几乎天天打交道的熟人,于是紧急赶来,要解救失联群众。 警方就是要保护和救援民众的。 ……但是,这里是霓虹。 无论是霓虹警方,东京警方,还是米花町的警方,都从来没有过这种只是下了一段时间雪,才从下午下到天黑,下了两三个小时而已,便紧急前往支援的情况。 效率太快了,太负责了。 连突发地震、东京警方抽调人手前往支援的效率速度都赶不上这场只下了两三个小时『雪灾』的支援速度。 这种效率是很好的,但是实在奇怪,连对警方没有偏见的柯南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有些不对。 他只能勉强地想:难道,警方更训练有素了? 挺好的。 柯南有些疑虑地抬头,又看了看一条未来,想看他是否对警方的异样有表示、但发现他又重新低下了眼睛,再次昏昏欲睡起来,看起来什么反应都没有,简直浑身上线都散发出了『蓝条已耗空,别来打扰我』的气息。 他只能回道:「那、」 还未说完,他便看到一条未来再次突然抬眼,于是停顿了一下。 一条未来没有看向柯南,他转头看向门外,盯着走廊上的墙壁看了几秒,站直了身体,「现在几点了?」 啊? 柯南下意识切出通话页面,「八点半。」 「回去的路程是两个小时,去警局做口供半个小时,」一条未来判断可以进入『当场去世式睡觉』的时间,「最早十一点。」 「啧。」 他重新靠回了门上,「警方来了。」 警方来了。 柯南听到了隐约的警车鸣笛声,立刻沖向对面的房间,扒着窗户探头看出去。 昏暗的夜色和反光的雪色中,隐隐约约有一点飘忽的红蓝闪光出现,正在缓慢地靠近别墅。 到山脚下时,警车们便几乎都被层层迭迭的丛林遮挡住了,只有一点光晕亮了树顶端,警笛声一直响着。 一楼,其他人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警笛的声音,于是集体看守凶手的沉凝气氛被打破。 柯南听到了铃木园子的欢呼:「警方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快!」 「未来先生,你们怎么样?」她轻快地冲上楼,公布了好消息,「警方来了耶!」 铃木园子的眼睛亮晶晶。 柯南:「……」 这是暗恋吗?太明显了吧! 不过一条未来在情人节送给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一对手鍊,意思也很明显,是委婉而温和的侧面拒绝。 他多看了眼睛亮晶晶、灿烂笑起来的铃木园子,又看了看和她低声交谈起来的一条未来,对电话道:「警方已经赶到了。」 接线员小姐一直保持安静,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像是短暂离开了一段时间一样,在柯南说话的几秒后才回答:「那真是太好了。」 她语气轻柔,说话的语速比正常人说话慢了些,像是在看什么东西:「虽然发生了不幸的事,但不幸没有蔓延到其他人的身上,没有发生年轻的孩子去世、有情人生离死别之类的事,真是太好了。」 听语气是在遗憾和庆幸,遗憾有人去世,庆幸只去世了一个人,没有伤到小孩子和情、等等。 柯南纠正,「啊,伱大概误会了,不是情侣。」 别墅里就没有一对已经确定关系的情侣。 「原来如此,」接线员道歉,「是我误会了。」 他们很快挂断电话。 前来支援的警方则顶着风雪走到吊桥边,他们没有预料到吊桥会断,但提前准备好了成套的救灾工具,搭出了简易的梯子供人通行。 有些警方人员第一时间通过梯子进入别墅,有些警方则暂时留在悬崖边,和同事配合着把吊桥重新拉上来固定住。 带队进入别墅的警方人员是目暮警官,他第一时间派人把凶手暂时隔离起来,挥挥手,安慰了大家几句,很快分配一部分警方人员去搜查丛林,一部分警方人员配合自己录口供。 「吊桥恢复要一段时间,大家先录口供吧,这样警方送各位回去的时候可以直接送到家门口,又减少时间,又免得再发生什么意外。」 他按照在山脚下接到的电话的指示说话,又左右看了看,「那个,请问别墅里有电脑吗?」 一般而言,没有,毕竟不是常住别墅,是度假式别墅,不需要费钱费力安装电脑的。 但铃木家的别墅,有。 「我来吧,目暮先生,」高木涉知道目暮十三不会用电脑,立刻站出来,像是很会察言观色了解师父为难之处的徒弟,「我们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命案,装备带的不够齐全,只能用电脑连接警局,进行实时传输录口供,」 他的目光扫视周围,「还有几位没下来吗?」 「先从那位侦探先生开始吧?」 (本章完) 第221章 警员档案 第221章 警员档案 电脑在二楼的书房,录口供当然也是在二楼的书房。 因为人手不足,只有目暮十三和高木涉在房间里进行录口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一条未来发现自己还要再重复一遍大片大片的废话,甚至要说更多,「……」 他用手找到柯南,「让柯南一起吧?」 「我的身体不太舒服,而且他很敏锐,可是一位小侦探,又是小孩子,和大人的视角不同,说不定发现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 而且还疑似是东京警方的人。 高木涉愣了一下,本来该拒绝的,但低头看了看柯南,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是柯南啊,那没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目暮警官几乎天天和柯南打交道,高木涉虽然不熟悉柯南,但从目暮警官的口中熟悉过柯南,对他有一定的信任感。 侦探的口供是最重要的。 要是其他小孩子要和侦探一起录口供,高木涉还会为难地委婉拒绝,但柯南经验丰富,从旁协助录口供是没问题的。 一条未来眯了一下眼睛。 他关上门,愉快公布:「让柯南来讲一下事情的发展经过吧,我们几乎全程在一起,」 在两位警方和柯南出声之前,又补充,「柯南知道的信息还比我多一些,知道绷带怪人袭击的事。」 目暮警官:「什么,袭击?!」 高木涉:「难道,不只是那位死者,你们也遭遇过袭击?!」 一条未来看向柯南,颔首示意:请开始你的讲述。 柯南:「……」 不想说话于是祸水东引也太明显了吧! 小孩子只是小,不是傻,这么对待小孩子真的好吗! ……等等,他根本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不是把小孩子当成傻子忽悠,而是直接笑眯眯地把小孩子抱在话筒前,还鼓励『加油喔』。 但他看起来确实身体不舒服。 柯南虚起眼睛,豆豆眼着开始讲述。 因为警方也是按他们的路线上来的,他的讲述很简单,只格外说了当时的吊桥还在,然后重点讲述他们连开错三间房,无意中看见了凶手的真实身材的事。 两位警官都严肃了起来。 一条未来也很合群地严肃了起来。 他把手搭在书桌上,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过去,进入电脑屏幕光的照耀范围,不动声色地开始抽空回蓝条。 柯南:「……」 柯南很想假装没有察觉到一条未来宛如上课偷偷睡觉的小动作,但假装不太了,他默默地多看了几眼一条未来,不再迟疑,下判断: 这位未来先生看起来相当绅士正经,温和又有礼貌,但多少带点促狭,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一点也不死板,比如让小孩子来负责第一个完整讲述口供,比如公然回蓝条。 他道:「但是当时我们都没有在意,后来下楼集合,在所有人都到场的时候分别自我介绍的时候,出现了一点不愉快,」 这也是重点,「当时绫子姐姐提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池田小姐看起来很不愉快,」 「这是凶手的作案动机。」 池田知佳子剽窃抄袭的,便是那位女孩子,那位女孩子在事情发生没多久便上吊自尽了,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自尽的原因,只有和她关系亲近、看过她的稿子的高桥良一推测了出来,他从池田知佳子的作品中发现了抄袭的痕迹。 这一场凶杀案,是一场带着复仇色彩的凶杀案。 这是有一些争议的案件,会有人觉得凶手行凶是应该的,也会有人觉得凶手行凶是不应该的,像是一个时而偏左、时而偏右的天平。 柯南顿了顿,为天平的右端放上了一枚砝码,「在自我介绍完毕后,未来哥哥和园子姐姐有事上楼,我和小兰姐姐则被一个臭屁的哥哥强拽着去散步,在丛林里,我们遇到了高桥先生的袭击,」 「他想灭口我们。」 他详细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在说完后,顿了顿,又替当众回蓝的一条未来圆一下尾巴,「当时未来哥哥不太舒服,于是回房间休息了,没有被袭击,」 「雪太大了,他好像重感冒了。」 所以现在看起来有点精神不振。 高木涉看出来了,他明显不太常用电脑,不太熟练地敲打着键盘,把柯南的口供如实记录上去。 因为打字速度跟不上人说话的速度,他偶尔会打错一下,五分钟会定时给在警局的同事传输同享一下进展,让他们整理口供时纠正一下错误的地方。 一条未来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在柯南讲述的时间,他已经变了两次姿势,一次是趴在桌角,比学生上课偷偷睡觉还要嚣张,是光明正大地睡觉。 一次是撑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高木涉有些窘迫,在生疏打字的时候小声:「不好意思,未来先生,我不太会用电脑,有的地方有错误,但警局那边会有人整理的,每次同步时,他们会帮忙把错误的地方纠正。」 其他人都叫『未来先生』,他也沿用了这个称呼,并以为一条未来盯着看是因为自己太笨手笨脚,时不时就会打错,口供不是百分百正确的。 一条未来应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嗯。」 他还是盯着屏幕看。 又一个五分钟到了,屏幕最上方,高木涉不久前急匆匆打出来的一句话悄然变了一下,错字更正成了。 「你是搜一的人,但很不熟练使用电脑,」一条未来道,「目暮警官不会使用电脑。」 高木涉看了看目暮警官,小声说了比较委婉的说法:「目暮先生只是有些不擅长电子产品。」 又怕一条未来这位侦探觉得警方的业务能力不行,急急补充,「但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目暮先生很厉害的,教导了我很多事情!」 一条未来不怎么关注这一点,对霓虹警方的实力也没有怀疑,已经确定了,反应淡淡,「哦。」 他盯着看高木涉一边说话、一边打出的成片日语看,有些若有所思,「这台电脑,既然和警局的电脑进行了临时连接,」 「……那可以看警员档案吗?」 (本章完) 第222章 伊达航 第222章 伊达航 不管能不能看,都是不可以的。 警方怎么可能给非体系内的人看警员档案?哪怕是一位侦探。 如果是和案件有关,或是其他的紧急特殊情况,警方或许会给侦探看档案库的权限,但绝不是像现在一样,侦探随口一提,警方便随手给看。 是不合规矩的。 但是…… 高木涉迟疑了一下,「请问,是和案件有关吗?」 他看了看目暮警官和柯南。 他们听到了一些,已经停下了谈话,看了过来。 目暮警官凑了过来,「怎么了,是案件有什么疑点,需要看警员档案吗?」 可这个案件和警员档案有什么关系?……难道,来的这批警方人员里,有凶手的朋友?! 或者其他能和凶手牵扯到的事?! 目暮警官正要追问,便听到门被敲响,一位警方人员拿着手机进来,进行汇报,「报告,我们在二楼和楼顶找到了一些痕迹,」 他拿着的手机是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汇报的时候表情有些迷茫,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屋子里的所有人,「但是,我们有些不太明白那些痕迹是怎么做到的,」 又不能去问凶手。 问是可以问,但不能现在问,现在去问,凶手察觉到警方好像不能破解自己的机关,直接反供,说自己是被威胁的,那岂不是有麻烦? 至于今天的这位凶手会不会做出这种改口的事…… 介于凶手曾想灭口四个人,不伏法的意愿很强烈,目暮警官认为是有可能的。 他立刻看向一条未来,用目光进行求助,口中则道:「是一些什么痕迹?」 口供还没有录到侦探说明凶手作案手法的环节,他还不太清楚会有什么痕迹、又是如何留下来的。 「在栏杆的扶手上有几道像是线留下的切痕,」警方人员老老实实地回答,挠了挠头,「但是扶手是木头的,普通的线怎么可能会留下切痕,我们感觉有些不太对,」 「你要不要过去看看,警部?」 这是在请示。 在听到痕迹详情的时候,柯南的眼睛已经亮起,「去!」 一条未来没有详细说明假人机关,但能做到的机关只有那么几种,柯南是有所猜测的,现在听到描述,猜测更加精准。 他跳下椅子,「我们去看看吧?!」 「柯南知道案发经过,」一条未来头也不回地挥手,「看到痕迹后会告诉你们凶手的作案手法,」 「你们去吧,拜拜,目暮警官,柯南。」 柯南:「?」 啊? 一条未来不去吗? 他有些迷茫,前来汇报的警方人员左看看右看看,看向目暮警官,「那我们现在过去?」 他们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高木涉和一条未来。 「不用担心有其他人在,不好说话了,」一条未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的板正了一些,看着电脑屏幕,随口道,「很贴心,我很喜欢。」 「打开档案库吧。」 他没有一点自己会被拒绝的自觉,语气淡淡。 高木涉:「……」 更令他惊讶的,是电脑的右下角居然弹出来一条权限解锁的通知。 这…… 高木涉迟疑了一下,握紧滑鼠,有些侷促地点了进去,他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内情,便客客气气地询问,「未来先生,您要看什么档案?」 一条未来:「我要认真想一下,」 他的坐姿又不板正了起来,重新撑起头,像是在研究难题一样,自言自语着:「首先,他是一位警方人员,」 可以指挥得动一部分警方,让他们前来『支援雪灾』,『节省时间直接在别墅里录口供,不用担心回家晚影响睡眠时间』。 不仅可以指挥得动接线员,还可以指挥得动小哑巴,进行试探。 「其次,他有点、」闷骚。 介于当事人在听,一条未来委婉地改口,「害羞。」 「只时不时伸一下爪子,挠一下人,还没挠到、感受到视线,就立刻缩回到沙发底下,但是等主人一移开视线,又悄悄地伸出爪子,想冷不丁地挠一下。」 很好找。 但是也不太好找,理由很简单:「我不确定『我』是如何招惹警方人员的。」 一条未来对系统进行反省,「是『我』不好,」 「都找上门了,却不露面,只暗暗地藏在沙发底下进行观察,又怕自己被察觉到,又怕自己不被察觉到,简直又爱又恨,看来一定是『我』对这位亲爱的同学做了什么,」 现实和游戏里不一样,好找的点在于一条未来了解警校同学们的性格,不好找的点在于事情发展不同,人际关系不一样。 他只能嘆息,「也是,连自己都觉得讨厌的傢伙,在人际交往中被人又爱又恨恨恨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有病,不像我,轻松两下搞定人际关系,获得同学们百分百的崇拜。」 系统:【……】 「伱的沉默是贊同,」一条未来轻声,「绝不是觉得离谱,在暗自强烈反驳,对吧?」 「乖。」 他对高木涉道:「麻烦帮我查一下……」 高木涉其实没有完全听懂一条未来刚刚说的挠人之类的话,但也隐隐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什、什么?」 一条未来:「诸伏景光。」 他随手从书桌上拿过纸笔,写下名字,又念了一遍发音,「『诸伏景光』,这样写的。」 高木涉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如实地打上去,进行搜索,「好的,诸伏景……哎?」 电脑弹出无搜索结果的提示。 一位警校生,获得了警方高层认证『已经毕业,前途光明』的警校生,在什么情况下,警员档案中会不存在他的资料呢? 朋友的成功很令人伤心。 朋友的同苦很令人开心! 「好的,下一个,」一条未来微笑了起来,重新说明关键词,「有点小刺,感觉肯定很记仇,爪子挺锋利的,」 还有点别扭。 「松田阵平。」 他写下松田阵平的名字,「麻烦请搜索。」 高木涉进行搜索,「此警员不存在。」 「好吧,」一条未来转了转笔,「可一可二不可三,玩笑到此为止,麻烦高木警官,帮我搜索……」 「萩原研二。」 他加深了笑意,「萩原是有几分狡黠的。」 高木涉:「……此人员不存在。」 一条未来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会如此?」 「哦呀,」他咬出非常惊讶的语气词,「我知道了,一定是……」 「伊达航!」 「他最像一位专业的警官了,这次警官前来支援的理由很合理呢,一定是他。」 高木涉:「伊、达、航?」 (本章完) 第223章 查无此人 第223章 查无此人 高木涉一字一顿地重复,打出伊达航的名字,按回车键。 屏幕弹出查无此人的消息提示。 他有些艰难地道:「……没有。」 一连四次都查无此人,连个重名都没有,这其实有些奇怪、又不奇怪。 奇怪之点在于:这四个名字不是特别特立独行、很罕见的姓氏和名字啊,居然在整个霓虹的警方人员档案库中都没有一个重名的吗? 不奇怪的点在于:大家都比较排斥电脑之类的电子产品,许多资料都没有整理进电脑中,连东京警方人员的信息都不一定完全录入了电脑,那没有重名人员好像也很正常。 因为后者,高木涉有些心虚,声音小了下来,「电脑里的档案不太完整,警局里有档案室,要不我去档案室里帮你找一找?」 他暗自记下那四个全然陌生的名字,删除了第四个搜索记录,把纸条递还过去,询问式地看着一条未来:「那,第五个?」 一条未来:「什么第五个?」 「搜索四个已经够了,」他随手在额头和肩膀点了几下,表达自己深深的默哀之情,「没有第五个。」 并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 ——朋友的同苦真令人快乐! 一条未来对着系统自我反思,「对不起,其实我之前在[fbi新人]刚看到消息,看到霓虹警方刻意强调他们每个人的去向和前途一片光明,刻意到都有些突兀时,还有些愧疚,」 愧疚的当然是:绝对有鬼,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同学们被牵连了,绝对『前途光明』的啦,说不定和他一样被一撸到底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能公之于众,只能成为一条黎明前黑暗的隐秘。 而且他们大概是欣然前往的。 「但是现在,我陡然发现,原来并不是我的错,」一条未来想了想,补充,「起码不只是一个我的错。」 如果只是游戏里,同学们『前途一片光明』,说明什么? 说明一条未来这位对同学的成功很伤心的水鬼在勇敢地拖人下水,看着同学们呼噜噜地吐着气泡沉入『前途一片光明』的水中。 但不只是游戏里,连现实中,同学们也是『前途一片光明』,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要么被『一条未来』勇敢地拉下水了,要么就是命如此,哪怕没一条未来,也会成为见不得光的存在。 「一定是命如此,谁让他们摊上这种警方高层了,稍微出色一点,又不愿意同流合污,就会被盯上,轻点是被整几下,重点就是直接身败名裂着去世,」一条未来嘆气,「为了根本不是我的错误,我居然愧疚了,」 「我好善良,不愧是弥赛亚。」 系统:【……】 如果它做错了什么,请让法律来惩罚它,而不是听一条未来面不改色的胡言乱语。 不能吐槽,会被记仇。不能不吐槽,会被记仇。 这是酷刑。 小弱智可以之后收拾,一条未来懒得搭理,先收拾同学,「连试四个都找不到线索,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如此对我,」 「真是麻烦你了,高木警官。」 他一本正经地道:「柯南在,目暮警官他们应该很快便能明白凶手是如何留下那些痕迹的,大概过几分钟就回来了。」 「不麻烦不麻烦,」高木涉连忙道,「那我关掉档案库了?」 第一下没关上。 档案库好像沉默着卡住了,在高木涉疑惑着连点两三下的时候,才关上,他从刚刚解锁权限弹出来的时机能够推测出他们这边有监听器之类的设备,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 比如:这位未来侦探,和警方好像有着某种联繫。 不是普通的警方,不是普通的联繫。 而是一个能在一条未来失联的第一时间调警方前去支援的警方高层。 高木涉已经差不多可以确认:这场奇怪的『雪灾支援』是为了一条未来。 而那位警方高层和一条未来之间的关系,似乎…… 有些微妙。 好像是没有见过面,在互相默契地进行试探,又好像很熟悉,很复杂微妙。 高木涉想着,看了看一条未来,观察了一下表情。 发现这位侦探先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只颔首示意同意关掉档案库,于是他踌躇了一下,有些硬着头皮地进行道歉,「电子产品有时候很便捷,但有时候也很不方便,经常会卡、死机和丢失资料之类的,」 「我之后去档案库帮您找一下这四位警官吧?」 他拿起写了四个名字的纸条,「请问您知道这四位警官是在哪里任职的吗?知道任职地点应该会好找一些。」 一条未来:「麻烦你了,但不用了。」 假如人生是一场木偶剧的话,那一定枯燥又乏味,还会从头到尾地充斥着令主演木偶们抗议的动作戏。 但假如『醒醒,同学找上门了』是一场木偶戏的话,那频繁的动作戏已经被全部删减完,只余下不动声色的试探。 木偶剧的第一幕是在什么时候? 现实里,值得在意的事并不多,成功吸引住一条未来注意力的更不多,只有零星几个。 比如铃木园子她们,比如跟踪事件,比如那位霓虹客人的『我和我女朋友都很喜欢伱,所以可以一起深入发展一下吗』,比如那位无法说话的小孩子上门求助,再比如今天这场别墅一失联、警方那边便紧急出动救援队伍的『雪灾』。 试探太过不动声色,且信息一开始并不对等,一条未来最初察觉到微妙的异样,是在小孩子事件时,接线员并不只有一位,还有一位年轻男性。 但现在,回头寻找线索,他就像是在拽着绳索摸索,一点点感受着每一个代表着试探的绳结一样,几乎不需要思考,便很快地寻找到第一个绳结:铃木园子说,有位金发的服务员曾很感兴趣地打听一条未来。 第二个绳结:和一条未来关系相对不错的铃木园子他们遭遇了跟踪,但他查的时候,跟踪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个绳结:那位自称自己是诸星大,口出霓虹狂言,玩得很开的长发客人。 第四个绳结:无法说话的小孩子和警方都试探他会不会手语。 第五个绳结:警方支援。 (本章完) 第224章 教导高木涉的人 第224章 教导高木涉的人 每个事件都是一个绳结,也是一场木偶戏的剧情点,在舞台上方,一直有着一只手用白色的丝线操控着木偶们翩翩起舞着。 这场舞台剧暴露了一件事:幕后人无法走到幕前,无法走到一条未来的面前,无法直视着他质问些什么。 或许一开始,在刚察觉到一条未来痕迹的时候,对方可以不假思索地扯断丝线走到一条未来的面前,如前三个绳结,但在时间流逝,冷静重新降临的现在,对方不会再走到幕前,只会用手指勾扯牵引丝线,进行不动声色的试探。 一条未来很满意。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可以推测出来,但不是百分百清楚『一条未来』和同学们的详细过往和大致关系,在真的一对一相处时,很可能会从某些细节让对方察觉到异样。 现在这种不见面的接触便很好。 好就好在无论发生什么,对方都不能线下快打他。 他欢快开口,为迟疑的高木涉解释:「其实我不确定那四位是不是警官,只是之前一个委託,有凶手威胁我说朋友可是很优秀的警方,报出了他们的名字,发誓一定会给我使绊子,令我后悔的,」 「我有些担心。」 「现在查不到,大概不是警方的问题,应该就是那位凶手随口胡诌出来的威胁吧,」一条未来嘆气,「他当时还细说了这四位警官如何优秀,从警校起便相当有名,令我对这四位警官印象深刻,有些将信将疑,」 四位。 高木涉有些将信将疑,「是吗?」 他本来该信的。 假如不是这次救援行动有些怀疑,解锁权限的通知又来的恰到好处,仿佛有人正在监听一样。 但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无论信不信,高木涉只能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未来先生您曾经认识了几位警方人员,许久未联繫,有些想确定他们的情况呢。」 还有些不确定地以为一条未来是在漫不经心地试那位监听者是谁。 就是关档案库时的那几下卡顿,情况好像有些更微妙…… 一条未来笑了笑,「怎么可能,」 「我不是霓虹本地人,没有霓虹朋友的,至于其他朋友,大概不太能和他们联繫,朋友们也不太能和我联繫,」 「毕竟是跨国,」他没有咬重某个发音,只淡淡地道,「不太方便联繫。」 卧底,不方便和其他卧底联繫。 按规则,卧底之间是不允许私自联繫的,而不按规则,警方人员高层那边肯定也不太乐意的。 「不过从档案找目前就职地点确实很方便,假如以后我交了一位警方人员的朋友,又因为某些事要离开霓虹,很久之后才回来,还和朋友失联了,或许会请警方帮忙查一下,查到了一定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一条未来又道:「可惜我现在只是确认。」 他微笑着,「确认一下印象最深刻的几位警官是不是真的存在。」 没被确认到的,肯定不是印象深刻的同学喽。 希望某位玩得很开的同学速速自我反省。 高木涉:「……」 他察觉到了好像气氛有些微妙。 不是因为一条未来明显意有所指的语气,也不是因为一条未来和刚刚昏昏欲睡懒得管理表情截然不同、几乎精神奕奕的微笑。 而是因为屏幕上,口供界面,在最新的几行,有一处明显的错误没有被更正。 从高木涉移开页面去浏览档案库,到他关掉档案库回来,停顿了十几秒,口供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有些不太正常。 考虑到霓虹从上至下的排斥部分会导致阶级出现变动的新兴物品,如电脑,只有很年轻警员们相对会使用操作电脑一些。 再考虑到东京现在没什么紧急情况,又是夜晚,警方人员多多少少有些放松,高木涉很想相信是录口供的那位警员去摸鱼了。 真的很想相信。 但脑子让他默默地敲了一下键盘,假装不小心摁到了,又立刻删除。 他等了几秒。 屏幕动了起来,刚刚那个明显的错误更正了。 一条未来微笑着看着,随口道:「高木警官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平时很少生气吧?」 高木涉迟疑点头,「是的。」 「怪不得您的脸色如此好,」一条未来夸奖,「原来不生气,」 他劝,「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可生气的,不如退一步嘛,」 「退一步,越想越气。」 高木涉:「……」 他发现自己好像被牵扯进去了,连忙转移话题,顺便轻微解释,假装没有察觉到什么,「因为目暮先生人很好,是一位很好的上司,虽然他看起来有些胖乎乎的很和蔼,像是一团好欺负的软面团,但其实很维护我们的,」 平时什么黑锅之类的,从来不是属于高木涉他们的。 和一些『有个锅,合理权衡,甩给下属吧,损失小,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上司相比,目暮十三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上司。 高木涉很尊重这位警官。 还有一点:「而且,我的运气很好,刚进入搜一的时候,就是目暮警官手把手带我的。」 他小声说着些和现在微妙局势绝对无关、相当安全的事,「我当时刚从警校毕业,看起来什么都学了,成绩也不错,但一进入实践就总是磕磕绊绊掉链子,明明知道应该怎么做,可就是手脚和嘴巴有点不听使唤,」 「当时目暮先生几乎是手把手教我的,像是师父带徒弟一样带着我走实践流程,我才慢慢沉稳下来。」 刚毕业进入职场的时候,大家都很忙,但却会偶尔召开一下同学聚会,也算是一个诉苦大会,几乎个个都在抱怨吐槽上司、同事和自己,都很狼狈,像是一只只从宠物店里逃出去以为海阔天空、自己可以随意潇洒,却只能灰熘熘翻垃圾桶饱腹的流浪犬。 相较而言,高木涉很幸运,不仅进了搜一,还获得了一位警部的手把手教导。 对他而言,目暮警官几乎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了。 (本章完) 第225章 玩得很开 第225章 玩得很开 侦探的口供是重点,录完重点口供,只需要再录一些其他人的补充口供便足够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甜品店的时候,才十点出头。 一条未来下车,却没有立刻进甜品店,而是转头对高木涉挥了挥手,露出友好的微笑,释放出友好的信号,「你很贴心,没有开警灯,否则,」 他指了指甜品店,「他们会担心的。」 倒不是普通人因家人可能遇到了危险的担心…… 「你在警校里一定表现得很出色,是同届的佼佼者,」一条未来又道,「能和你同届的同学们一定对伱印象深刻,」 他后退了几步,挥手,「拜拜啦,优秀到令我印象深刻的高木警官。」 高木涉有没有意见,一条未来不知道,他微笑着看着车子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开动起来,缓缓离去,「拜拜,未来先生。」 系统:【……】 这是在夸高木涉吗? 不,这是在声东击西,明夸高木涉,暗戳同学的心。 连高木涉本人都察觉到了! 但连和一条未来相处了短短几个小时的高木涉都不敢说,系统沉默了半响,才憋出一句询问:【你怎么知道有监听器的?】 一条未来找出了钥匙,漫不经心地回答,「猜的。」 亲爱的同学都能两次凑到接线员边,竖起耳朵偷听了,更近一步也很合理吧? 不过:「不愧是降谷同学啊,」 一条未来感嘆,「玩得真的很开。」 他心满离,「果然,当初那个变态的傢伙不是普通的、霓虹路边随随便便都能冒出来的变态。」 而是别有所图故意伪装的傢伙! 比起『霓虹遍地都是随时开大的变态』,一条未来很能接受玩得很开的金发同学。 正如他非常接受在环游世界时,自己会不定期地成为六七岁、急需『同龄人』帮助的小孩子,并获得各种成年人毫无保留的热情帮助。 他开门走进后门。 甜品店里的灯暗着,一片漆黑,但一条未来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停顿了几秒,向黑暗看去,「怎么了?」 黑暗中,石田英子从楼梯上站起来,有些惶惶,「未、未来,那个,警车……?」 就说了会担心。 一条未来嘆气,随口道:「没事,不是被捕了,是无聊挟持了一辆警车。」 他随手关上门,把钥匙丢在柜子上,刚要认真解释,便听到了大松一口气的声音。 石田英子信了:「原来如此。」 「那就好那就好。」 她没问一条未来是不是真的无聊随手挟持警车,也没问是怎么挟持警车的,更没问有没有处理好后续、万一警车报警怎么办。 只非常信任地热情询问:「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点晚餐。」 而且比之前更热情,「这么晚回来睡觉也不太好睡,晚餐都消化得差不多了,肚子空空的,你不想吃霓虹晚餐的话,那我做点西式的?」 「冰箱里还有牛排呢!」 「你叔叔今天去买东西的时候,我让他买了点牛排意面,都是贵的,品质应该好,就是我们不太懂行,不好挑红酒……」 迟疑了一下,石田英子果断决定,「改天再请人帮忙选选红酒!」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百分百信了。 一条未来:「……」 难道,他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会因为无聊而挟持警车的疯子吗? 怎么就信了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石田英子,「不用了,我不打算睡觉。」 伤心了,睡不着。 「对了,」一条未来路过石田英子,踩着楼梯向楼上走去,快走到二楼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头,「你还记得之前那位口出『我和我的女朋友都很喜欢你,请你深入和我们一起发展一下吧』狂言的先生吗?」 他若无其事地道:「假如他还来的话,麻烦你帮我回一句话,」 「——看你表现。」 石田英子没反应过来,「……?」 一条未来转头就走,一步离开楼梯,离开能看到石田英子弹出来的问号的范畴。 他用手摁了摁眉心,嘆气,「说的还是有些生疏,艰涩,」 「果然,我玩得不是很开。」 又若无其事地道:「接下来,先进游戏,去找……」 话停住。 系统等了两三秒,试探性地接话:【玩得很开的金发同学算帐?】 说出来,它不存在的良心都有些隐隐作痛:怎么还找受害者算帐啊! ……但受害者确实玩得很开。 「你怎么会这样想?」一条未来流露出虚假得可怜的惊讶,「居然还忍心找金发同学算帐?过分!」 「等下登入[fbi新人]。」 「至于金发同学,」 他想了想,「我还不是很清楚他和『我』的具体关系,」 大体关系很好推测,甚至不需要推测,不假思索便可以了:同学。 且是互相打过交道,对彼此印象深刻的同学。 毕竟一届警校生那么多人,假如没有打过交道,或印象不深刻,是不可能在听到一条未来的消息便匆匆去也闪现过来,还接二连三试探性伸爪子的。 但同学和同学之间是不一样的。 人类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在对待不同的人时,会表现出不同的性格。 比如,对一条未来来说,诸伏景光是可以放心,看起来温和没脾气、其实心里有一点点自己想法的白皮黑芝麻汤圆。 但对大部分其他同学来说,诸伏景光便是从里到外都温柔到软绵的老好人了。 再比如,对一条未来来说,松田阵平是大大咧咧,拆家技能满级,还有点记仇的嘴硬无聊患者。 但对其他人来说,大概率会是一开始感觉不太好惹、有些暴躁,其实格外细心体贴,情商很高的同学。 那降谷零,对『一条未来』和一条未来,在发展不同、关系不同的情况下,细节的态度自然不同。 「近期还是少接触。」 一条未来道:「短时间内还是不去看金发同学了,缓一缓,否则我会对这位口出狂言的先生有先入为主的『玩得很开』的刻板印象。」 他想了想具体的口出狂言,纠正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先入为主……」 「算了,先玩玩其他受害者。」 (本章完) 第226章 朱蒂斯泰琳 第226章 朱蒂·斯泰琳 纽约。 凌晨三点半。 忙碌拍了几场夜戏的剧组收工,作为主演的阿黛尔很快离开剧院,终于可以休息了。 但她没有和其他演员一样,坐助理车回酒店或家,而是进入了小巷。 凌晨的小巷格外昏暗,哪怕是在时代广场附近,哪怕是成年男性,也不敢孤身一人进入,唯恐运气不好遇到什么流浪汉和抢劫犯,这也造成了小巷里很安静,是绝佳的避人耳目场所。 许多明星是璀璨夺目的,起码在明面上是璀璨漂亮耀眼的,而在私下里,或随和接地气,或一如既往的大牌高傲,阿黛尔则是永远精緻漂亮的人设。 哪怕是在私会情人的时候,阿黛尔也依旧风情万种,头发是看起来漫不经心随手扎起、实则精心整理过的凌乱花苞头,脖子戴着一条锁骨链,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看起来要去参加假面舞会。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裙子的腰部被黑色丝带勾勒出一抹极细的弧度,裙摆是百褶裙类的,层层迭迭地遮挡住了较粗一些的大腿,把纤细的小腿完整地展露了出来。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鞋子则是黑色高跟鞋,鞋底的高度大约七八厘米,把大半的脚掌都托起,还有几颗水晶从圈住脚踝的鞋带上垂下,落在白皙的脚背上。 这是一套精緻而美丽的装扮,是哪怕有媒体偷拍到了阿黛尔私会情人,也拍不到一丝丑陋和狼狈,只能拍到风情万种的装扮。 对阿黛尔来说,丑陋而狼狈的丑闻要比私会情人的丑闻严重多了。 她走在小巷中,在打电话。 明明是混黑的小巷,现在却像是走秀的红毯一样,阿黛尔走的是猫步,这种步伐让身姿有些摇曳,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在黑暗中绽放着。 而手机的屏幕光便是这朵花旁边的唯一一束光,照亮了她精緻的下巴。 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些什么,她笑了起来,语气带了几分娇嗔,「真的很想我吗?不过是一天没见而已。」 「你不会是想……」 黑玫瑰女士的语气里带了些意味深长,「我可不愿意在这种小巷里见你,否则,以后每次走近路进小巷,都会想起你这个混帐。」 「伱不用来接我了,不是早就打点好了,不会有人进巷子吗。」 「宝贝,我期待你在酒店里准备的烛光晚餐哦,还有,记得多准备几盒……」 她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没说完,挂断了电话。 小巷重新昏暗了下来。 黑玫瑰女士又走了一段路,绕进了另一个小巷,在前方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看起来应该正值壮年,就站在小巷口,因为逆光,在凸显出现身影的同时又让人看不清装扮和样貌。 他在看着黑玫瑰女士。 黑玫瑰女士的脚步慢了下来,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声音很低,低到音色都有些模糊,「都说了不要来接我嘛,」 「怎么不说话,想吓我吗?起码在剧组拍摄结束前,都不会有人在晚上路过这里哦,除了我,除了、」 她走到离黑影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看清了几分黑影的装束:西装。 于是虽然还看不清晰脸,语气却放松了下来,是对待恋人的娇嗔语气,手也抬了起来,用食指轻轻地抵在那道身影的胸口,慢慢地咬出一个有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字节,「你。」 她笑着。 黑影动了动,抬手握住了黑玫瑰女士的手,轻轻松松地便攥住了她的手腕,中指还和拇指相碰,「真是纤细的手,阿黛尔。」 黑玫瑰女士怔住。 她刚刚还放松的身体紧绷了起来,「你、你不是、」 黑影向前了一些,离开了几分最逆光的地方,样貌在黑玫瑰女士的视野中更清晰了起来:那是一张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脸,脸部粗犷,眼睛眉毛深邃,在年轻时大概相当英俊,于是哪怕不打理也有些好看,是一位典型的白男, 他咧嘴笑了起来,「还记得我吗,宝贝?」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在披萨店当服务员开始,我便对你感兴趣了,你当时可清纯的很,现在怎么这样了?」 「我以为,」黑影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以为你和其他的表子是不一样的,但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你居然还想和其他人在巷子里来一发,你这个、」 黑玫瑰女士像是吓傻了。 她的面具是半面的,只能遮挡住额头至鼻子,嘴巴是露出来的,现在嘴巴有些错愕地张开,身体也畏缩了起来,肩膀向上怂起,背部向后撤,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也向后背去,看起来恨不得立刻扭头就跑,「你、你、」 突然,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接近,还有气势汹汹的叫嚷声和拳打脚踢声,听起来像是街道上发生了抢劫或流浪汉们打了起来。 黑影向外看了一眼,拽着黑玫瑰女士的手走进了小巷,他干脆利落地把她压在墙上,轻松用手捂紧了她的嘴巴。 巷子外,脚步声和打架声越来越近。 黑影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威胁,也没有讨好,他冷冷地盯着因被捂住嘴巴而慌乱的黑玫瑰女士,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巷子里是一片窒息的沉默,巷子外却更加暴乱,有一位流浪汉被踹进了巷子,黑影紧绷了起来。 但那名流浪汉没有撞到他们,爬起来又沖了出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黑影重新放松了下来。 他再次看向不断挣扎、试图发出声音的黑玫瑰女士,冷冷笑了。 冷笑只露出来了两秒,便又有一位流浪汉被踹了进来,还有几位流浪汉跟了进来,他们在巷子口附近拳打脚踢着,暂时没有发现巷子里的异样,黑影转头看过去,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但碍于一只手攥着黑玫瑰女士的手、一只手捂着黑玫瑰女士的嘴,没有手去摸口袋里的枪,他只能皱着眉看了几秒,便再次转头看向黑玫瑰女士,想要挟持着她不动声色地退进更深的地方。 但转头,在看清楚黑玫瑰女士脸上的面具之前,他的额头先感受到了凉意。 金属的凉意。 来自枪口的凉意。 不知何时,黑玫瑰女士已经不挣扎了,从层层迭迭的裙摆中摸出了一把枪,在黑影转移注意力的短短几秒,她抬枪对准了黑影的额头。 同时,那几个互相拳打脚踢的流浪汉猛地冲过来,杂七杂八地制服住黑影,有的人从黑影的口袋里摸出了枪,有的人第一时间捂住了黑影的嘴,有的人第一时间强行掰开了黑影的手,还有人立刻拷上手铐。 黑玫瑰女士的枪很稳,还稳稳地抵着黑影的额头。 她揭下面具,顺手扯下头套,语气冷得几乎掉渣:「fbi办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又自我介绍,「朱蒂·斯泰琳。」 (本章完) 第227章 赛车 第227章 赛车 一条未来取下望远镜,「好英姿飒爽。」 不愧是fbi。 他回忆着朱蒂在取下面具时冷凝的脸,认真思考:这位小姐,会是『兔子小姐』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认真思考的第一秒,一条未来顿了一下。 认真思考的第二秒,一条未来抖了抖肩膀。 认真思考的第三秒,一条未来果断放弃,不太自在地用手摸后颈,「算了。」 在没有看到朱蒂的时候,认真思考还没什么,但在上一秒刚看过朱蒂,下一秒就思考这种事,令他有种莫名的不自在感。 带着些抗拒、排斥、不太情愿自己有一天居然不再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而是住进温暖的巢穴,和爱人耳鬓厮磨。 而且,「fbi不会那么没职业操守,」 想到这个世界高到吓人的废物率,一条未来不确定地补充,「吧?」 反正他是抗拒fbi,无法想像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卸下一切防备,和fbi调查员睡在一起。 相比之下,一条未来还是更乐意接受『出现不幸的意外,被废物fbi逮捕,在押送途中再次遭遇意外,只能十几个人睡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我没有理想型,」 在看见『一条未来』的婚戒之前,一条未来甚至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生命中的另一半,更未在脑海中勾勒过对方的剪影。 在见到婚戒之后,哪怕一条未来努力思考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也思考不出一个清晰的身影,只能确定一件事,「但非要说的话,我的理想型是,」 「哪怕我死了,也可以活的好好的。」 「这位朱蒂小姐大概不是会在我去世后还能好好活着,而是一位会积极协助我去世的女士……」 说不定还会在旁边喝彩呢。 罪犯嘛,向来人人喊打。 一条未来下定论,「我对『史密斯夫妇』的夫妻相处模式没兴趣,算了算了。」 他又抬起望远镜,再次看向不远处的小巷。 那片街已经彻底亮起来了,像是白天一样,许多穿着fbi马甲的人都在附近进进出出,凶手第一时间便被压进车里紧急送走,打算连夜审讯。 但朱蒂没有离开。 她站在小巷口,肩膀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女士外套,正在一边和一位fbi探员交谈,看起来像是在指挥现场,一边有些东张西望,视线在周边巡游。 这是在寻找一条未来。 但没有找到。 一条未来看了几秒,移动视线,去观察其他一侧,在街的另一头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站在一个完好的路灯下,站在街道上最明亮的地方,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发呆。 在看着一条未来的方向发呆。 一条未来挑眉,「好敏锐。」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理解到赤井秀一为什么看着自己的方向了,「这里是最好的狙击点位。」 假如手里有把狙击枪的话,一条未来可以保证,自己绝对能一枪正中赤井秀一眉心,震撼震撼fbi。 ……前提是不计存档次数。 远处,有fbi探员向赤井秀一快步走去,递上了一件装在证物袋里的枪。 是那位凶手的枪。 那位fbi探员应该是要请示什么。 太远了,且fbi探员是背对着这边的,一条未来只能看见赤井秀一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fbi,颔首,似乎是同意了什么。 旋即,他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随手握住那把枪,干脆利落地转了一个枪花,又低头检查了片刻,把枪递还给了fbi探员。 探员离开。 赤井秀一继续站在路灯下,像是在走神,像是在发呆,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条未来很快想起来了这位fbi先生在等待什么:任务奖励。 他对赤井秀一说过:fbi是选择眼前的一位受害者,还是选择之后可能存在的几位、十几位、几十位受害者呢? 赤井秀一做出了选择,完成了任务。 现在该是一条未来展示自己态度的时候了。 但他脑子还有点不太舒服,对『精神奕奕地调动起全部的思绪去和一位fbi对决』不太感兴趣。 他有点想放置y了。 想了想,一条未来若有所思地转了一下望远镜,更改了主意,「算了,不一定要智斗,可以干脆利落一些,胜者为王。」 他撑起望远镜,懒洋洋地晃着。 * 赤井秀一看着一片霓虹灯。 夜幕太黑,灯光又过于密集,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栋栋高楼大厦的夺目灯光,连大楼本身都看不太清楚。 也不需要看太清楚。 附近的地图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一个个适合远远观察的地点都用红色进行了标註,赤井秀一看着最红、最可能是观察点、很可能是『弥赛亚』目前位置的方向。 期间,fbi调查员们来来往往,时而有人递枪,时而有人递水,还有人递上电话。 赤井秀一用右手一一接过。 他的左手就自然而然地垂在口袋处,和口袋中的银色手铐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像是每一位右利手一样,可以用右手单独拿的物品,都用右手拿。 朱蒂走了过来,「还没发现痕迹吗?」 她目光微动,「我听说了你的报告,你打算不陪他玩游戏,而是在他再次出现时试着逮捕他,」 「这是不是有些危险?」 「要驯服一头狼,」赤井秀一平静地回答,「怕危险的话,下场只有一个,死亡。」 「只有比冷血的狼更不要命、更不怕死、更疯狂,才能把他打到吃痛,学会臣服。」 这一点,赤井秀一说过,朱蒂曾经贊同。 假前提是没有听说赤井秀一提交的那份报告。 报告中,他冷静地阐述观点,认为fbi逮捕凶手时,『弥赛亚』绝对会在现场。 而且很可能会挑选自己满意的fbi探员进行一场游戏,就像是和赤井秀一的赛车游戏一样。 他申请,无论被选中的是他、还是朱蒂,都由他来进行对决。 这场对决,赤井秀一会全力以赴。 因为『弥赛亚』和『撒旦』有关,和组织有关。 朱蒂:「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赤井秀一暗沉沉一片、仿佛凝固的绿色眼睛动了动,亮起了一点光。 光闪烁了一下。 赤井秀一闭上眼睛,侧首避开照到眼睛的光,又睁开眼睛看过去。 在一片霓虹灯中,他看到了有一抹亮度比不上霓虹灯、在他的视野中却无比璀璨夺目的灯光。 灯光在闪烁,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闪烁。 是『弥赛亚』。 他说:[赛车。] [输了答应我一件事。] [等你三分钟。] (本章完) 第228章 有病吧 第228章 有病吧 赛车是一款很容易分出胜负,不需要绞尽脑汁,又可以发泄压力的游戏。 最重要的是,和跑酷一样,是许多罪犯的必备技能之一。 一条未来很喜欢。 他漫不经心地向路边的一辆普通汽车先生求助,获得了对方慷慨大方借出自己的帮助,在一个红绿灯口前等待。 信号灯是红灯。 十几秒后,又跳转到绿灯。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道路上几乎没有一辆正在行驶中的汽车,连黑夜纽约的主人、流浪汉,都大多在呼呼大睡。 车子的车窗是打开的,一条未来依在车窗上,边用手敲击车窗,边默数。 还没到一分钟,绿灯刚跳转到红灯,不远处便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车由远及近,转瞬间冲刺而来,又在红绿灯前停下,和一条未来的车并排等待绿灯。 红灯还有十几秒。 那辆车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赤井秀一,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信号灯,而是在看一条未来。 像是扫描仪一样看一条未来。 他道:「加个赌注吧,」 「赢的人,要回答输的人一个问题。」 一条未来挑眉,「不自信?」 赤井秀一:「不是。」 他淡淡道:「结束后,你会想问我问题的。」 哦,不是不自信,是太自信了。 一条未来忍不住沖他笑,「哇哦,酷。」 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存档。 但不需要他存档,在红灯的倒计时跳转到『3』时,一连串的系统提示便弹了出来。 是久违的触发任务的系统提示。 【任务名称:『速度与激情』。 任务详情:这是一场凌晨四点的死亡飙车。 任务要求:获得胜利。】 任务奖励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一条未来第一次触发这个任务。 熟悉,则是因为和『伪装罪犯』一样,这是一个可以用不同完成度触发不同奖励的任务。 不同完成度从10%的『一场赛车』,至100%的『死亡赛车手』,要求从『跑三个街道』到『和对手一起超常发挥,完整地来一场死亡竞速,让整个纽约都震惊起来吧』。 任务奖励则从『止痛药+5』到『高级止痛药+10,社会性盲盒+3,*(未解析),*(未解析),*(未解析)』。 还有一道特殊提示: 【任务提醒:警告,您处于[fbi新人]存档中,唯有死亡才可回档,任务开始后将自动回档到倒计时三秒时,请谨慎挑战高难度任务。】 【当前回档次数:0。】 提示太多了,一条未来看都没看一眼,眼都不眨地一键折迭,在红灯跳转到绿灯的一瞬间控制着车辆沖了出去。 两辆车是同时冲出去的。 但赤井秀一的车要更快一些,很快便超过了一条未来半个车身。 一条未来吹了个口哨,「怪不得自信满满,原来早有准备,」 「好车啊,fbi先生。」 他毫不犹豫地撞过去。 汽车碰撞,赤井秀一的车在道路的边缘摩擦了一下,飞溅而出火星,车子的速度慢了几分。 他表情不变,淡淡把一条未来的话还了回去:「怪不得你更自信满满,原来早有准备。」 巨大的碰撞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响起,两辆车再次碰撞在一起,几乎是磕磕巴巴地飞速漂移过街角。 两辆本来完好的汽车开始出现变化。 除了汽车互相碰撞声、和道路碰撞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有新的不妙声音响起,是零零碎碎的声音,听起来像车子的某处被撞开了,或者有零件滚落。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 他眼都不眨地踩着油门,在极速的飙车中持续加车速。 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更疯狂的是,赤井秀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加车速,猛然撞上了侧方车辆。 车子移动了一下,很快回到正轨,在一个转弯口,一条未来撞上赤井秀一那辆车的中间部位,把那辆车子顶出去,自己则漂移着转了圈,流畅地驶入新的街道,扬长而去。 并在三十秒后遭遇来自后方的撞击。 两辆车在飞驰着,追逐着,互撞着。 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惊险的刺激车战了。 但对一条未来来说,只是比较难一些的追击。 他遇到过更为夺命、恨不得把他当场撞死以解散专案组的追击,还能控制住这种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的车战。 也能看出来赤井秀一同样可以控制住。 车子和道路的局限性在,不是赛车和赛道,两个人也没有佩戴专业装备,却比赛车还要更激烈一些,随着车子的飞驰,已经开始向死亡竞速慢慢靠近。 这是比赛开始的第十分钟。 每一个转弯,都是带着血腥味的超车时刻, 一条未来还开着车窗。 有超速的狂风顺着车窗涌进来,疯狂地挤压着每一寸可以供人呼吸的温顺空气,在刺人的风中,他几乎呼吸不上来,却还笑着。 他没说话,冲着赤井秀一那辆在比赛开始时便升上车窗的车挑眉。 轻蔑之意淋漓尽致。 车窗上贴着防窥膜,一条未来看不到赤井秀一,看不到他是否在关注着这边,不确定是挑衅成功了,还是挑衅失败了。 只有两三秒看不到和不确定。 很快,车窗突然降了下去,转冲着一条未来车窗撞的风瞬间拐弯,在两辆车的中间分头行动,一股狠狠撞向一条未来,一股狠狠撞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开始呼吸艰难,必须很费力,才能像平时一样,在空气中汲取那么几丝可以呼吸的空气。 他还是冷着脸,只是眉头拧了起来。 在即将下一个转弯路口的时候,他的车冷不丁地撞向另一辆车、中止了一次一条未来车辆的漂移趋势。 只是一次。 他没有停下,没有像之前一样点到即止,互相默契地只碰撞一下便同时抽身撤离、下一次交锋再碰撞一下。 而是一下一下地碰撞着,用车头撞击一条未来的车头。 发动机便在车头。 一条未来皱眉,看过去,和赤井秀一冰冷的、却仿佛是火焰般的眼睛对视。 赤井秀一再次撞击,丝毫不顾及车头发动机一旦损坏,车辆便会瞬间失控,极有可能造成的车毁人亡下场,像是疯子一样不要命地撞击着。 撞击的地方一直是一个地方,两三下便出现了痕迹,一条未来车子的车盖发出嘭响声,弹起来了一下。 赤井秀一的车盖没有弹起来,但有浓浓的黑烟冒出来。 但是,他还在撞,还在逼迫一条未来靠边减慢车速。 在碰撞中,有火花冒起,车子的行驶声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赤井秀一的目光还是冷着的,像是一根嗜血的箭,他根本没有看前面的路,只看一条未来的车,像是要同归于尽。 一条未来的眼皮跳了跳,「有病吧,」 他有些莫名其妙,「我没干一些杀人父母的事吧,至于吗?」 「……你是玩家还是我是玩家啊?」 (本章完) 第229章 你会回档还是我会回档啊 第229章 你会回档还是我会回档啊 汽车爆炸的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光明乍现,转瞬间又猛暗下来,只有前方的红灯在不紧不慢地闪烁着: [3]。 一条未来睁开了眼睛,又闭了闭眼,侧首看向赤井秀一,看向这个奔着玩命去的疯子。 赤井秀一也在看着他,眼睛是冷的,像是冰冻的旷野,却蔓延着一种狠厉。 一种在必要时刻可以同归于尽的狠厉。 [2]。 一条未来:「……」 「喂,」他缓缓道,「我说,」 [1]。 两辆车同时飞驰出去,撞破无形的起跑线和【回档次数:1】。 街道上陡然响起轮胎重重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像是指甲挠过黑板一样乍响起来。 很快,碰撞声响起。 一条未来狠狠撞过去,「你是谁?」 这一击没有丝毫的保留,他延续了第一回合最后结束时的攻击性。 赤井秀一没有料到一条未来在一开始便如此狠厉,但很快重新稳下车,狠狠撞回去,「什么?」 这是一场fbi和『弥赛亚』之间的较量。 在『弥赛亚』无声地释放出合作信号时开始,针对合作的主导者和被主导者这两个角色所属的较量。 赤井秀一要争取到主导者的角色。 原因很简单,各种各样,比如作为fbi、作为罪犯天敌,要剋死罪犯,比如『弥赛亚』显然并非一个老实的性格,一旦成为主导者,绝对恶劣地用对待犬尾们的态度对待fbi,那是对待『犬』的轻蔑态度。 就像是酒店监控视频中,对方轻拍那位犬尾的脸一样。 到时候,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对方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以达到自己的目标。 再比如…… 『弥撒亚』和『撒旦』有关。 『撒旦』和组织有关,和赤井务武有关,和他合作,赤井秀一可以间接获得组织、获得自己父亲的线索。 但假如是对方占上风,掌握主导权,会老老实实地把线索交给赤井秀一吗? 不,绝对不会。 在察觉到自己掌握住了赤井秀一的软肋和堪称致命弱点的瞬间,那个像是鲨鱼一样对血腥味格外敏锐的傢伙绝对会游过来撕咬猎物,随心所以地把猎物玩弄到自己心满意足不感兴趣,才有那么几分可能,怜悯地施捨出一些线索。 赤井秀一不接受。 那他就必须像对上司无数次强调的那样,狠狠打服这位与众不同的罪犯,把这只凶悍狡猾的狼驯服成一只屈服的狗。 这很难。 但眼睁睁看着自己追寻了许久的线索熘之大吉、却还要冷静忍耐,更难。 在捕捉到组织的痕迹遥遥无期、fbi的调查进展陷入僵局的现在,赤井秀一不打算克制住地忍耐。 而今天,便是一个好时机。 再早一些时间,他还没有彻底理清思路、下定决心。 再晚一些时间,『弥赛亚』就要去评估朱蒂了。 是的,评估朱蒂。 这个正在释放着合作信号的傢伙是精明的,他耐心地拨动着纽约的fbi们,从中挑选出比较优秀的探员,打算多方面对比,选出最优秀、最令自己满意的一位,作为合作对象。 而今晚,朱蒂的表现很出色。 赤井秀一必须让他无暇顾及朱蒂,起码让他不能再那么从容地挑选。 如果无法做到,那之后,哪怕『弥赛亚』重新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评估他,他也很难再争取主导者的地位。 所以…… ——什么叫『你是谁』? 风由窗户灌进车里,在极速行驶中,一切都变得凌厉起来,连空气都变得像是一片片的刀。 轮胎摩擦声、车辆行驶声、车尾互相碰撞声,和能切碎声音的风声中,一条未来的声音遥遥传来,「你是谁?」 他重复着,又道歉,「抱歉,忘记伱了。」 「我不记得我有杀过谁全家。」 赤井秀一:「?」 他发现某些时刻,一条未来好像能预判自己,在一些自己打算撞上去的时候,会果断地提前撞过来,「什么?」 「没杀你全家的话,」一条未来侧首,看都不看前方,漂移着转过一个弯道,「你为什么那么激进,像是和我有血海深仇一样?」 「至于吗!」 在说话的同时,他明明已经漂移过了弯道,车尾却又突然逆转回来,狠狠撞击赤井秀一的车头。 车子被撞向一侧,路线偏移,赤井秀一立刻打方向盘调头重新追上去。 他:「?」 ……到底谁激进。 他甚至还没有主动撞过一次车,只在被撞后反击过,也还没来得及重击车子的致命部位,只是普通地撞一撞。 相反,一条未来主动撞击的时候,几乎次次冲着车辆的脆弱部分去的,假如赤井秀一没有及时调整车辆避开,车子现在已经解体了。 这是污衊。 但赤井秀一没有反驳。 他和一条未来的距离已经拉开,现在只能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看着车身后方。 对车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比较远的距离,赤井秀一还有追上去的机会。 假如再拉长几倍距离,或许就胜负已定了。 下次转弯的时候,便是代表着赤井秀一扭转局势的机会,而如果没有把握住……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吞下如刀片般的风。 他沉下心神,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那辆车。 那是一辆张扬嚣张的红色车,像是血液般的工,驾驶座的车窗开着,时不时便有一抹白色头发顺着风飞扬,像是耀眼的旗帜。 赤井秀一冲了过去。 * 新一轮的赛车游戏开始的第十五分钟,一条未来回档。 开始的第十七分钟,一条未来回档。 开始的第二十分钟,一条未来回档。 开始的第十五分钟,一条未来回档。 开始的第五分钟,一条未来回档。 【回档次数:9】。 一条未来逐渐发现,并不得不确认两件事。 一:他没杀赤井秀一全家。 二:他和赤井秀一比赛车,赤井秀一和他比命。 在这场已经不算是游戏的竞赛中,一旦赤井秀一发现自己无法战胜一条未来,便会猛然激烈起来,进入第二阶段,从『不怕死』转向『看谁先死』,逼迫他让步。 这是一种不要命的较量态度,简直是个疯子。 一条未来:「……」 你死了会回档还是我死了会回档啊…… 疯狗。 (本章完) 第230章 作弊 第230章 作弊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朱蒂急促地奔跑着。 走廊回荡出一圈圈的高跟鞋声,她像是没有听到,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还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一样,冲进了监控室,「情况怎么样?!」 监控室里的fbi探员站起来,「已经调到了附近的监控,赤井先生到了!」 在冲进去的一瞬间,朱蒂便看到了监控室内部的巨大屏幕。 那块屏幕从几乎有人高,现在分成了六块,每块都是一个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在其中一个红绿灯摄像头所拍摄出的画面上,有两辆车停着。 那两辆车很看起来很普通,不是赛车,只是一辆相对高档和一辆有些低档的汽车,一黑一红。 黑色的车里坐着赤井秀一,他戴着针织帽,没有把长发扎起来,也没有看红绿灯,正在看向一侧的红色车辆。 他已经进入了捕猎状态,蓄势待发。 红色车辆里的是一个年轻人,是一个朱蒂没有亲自见过、却无比熟悉样貌的年轻人。 他的头发是近乎纯白的,有些长了,发型偏狼尾,神情有几分漫不经心,居然还冲赤井秀一笑了笑。 两辆车同时沖了出去,消失在了那块监控视频中、出现在另一块监控视频中。 一位fbi的调查员立刻切走了原来的监控,替换成附近的其他路口,还有几位fbi调查员则在旁边的电脑前不断地扫视着附近密密麻麻的监控,一旦发现行驶车辆的踪迹,便立刻点击标明。 他们在尽可能地让两辆车全程都在屏幕上。 朱蒂急切地观察着,看着屏幕上简直闪出残影的车和不断跳转的监控。 黑车和红车在不停地撞着。 这两辆车不像是在赛车,像是在玩碰撞车,几乎都想要在下一次碰撞的时候撞死对方。 监控能清晰地拍到车辆碰撞时偶尔迸溅出来的火星。 但有一点很奇怪:偶尔,赤井秀一占据上风,但他没有一鼓作气直接冲刺甩开红车。 而一条未来占上风的时候,也没有一鼓作气直接冲刺甩开黑车,甚至在部分因转弯而拉开距离时,主动放慢几分速度,只为了狠狠撞向黑车。 他们真的不是在比速度,是在用命玩碰撞车。 ……这两个疯子。 朱蒂的脸色难看起来,低声咒骂,「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转头问手下关于舆论的问题,便看到监控上陡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黑红两辆车不再是默契地一前一后或并肩而行。 在驶入一条有些长的道路时,赤井秀一趁着转弯加超了过去,黑色的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几乎是被甩向了红车的前方,车子调转了三百六十度,车头对准了红车的车头。 这是要逼停红车。 但在黑车的车头快要正面撞击到红车的车头时,红车猛然旋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甩尾转弯。 它冲出了刚刚驶入的街道,向着另一个岔路扬长而去。 黑车随后跟上。 它们再次一前一后起来,时不时地带着火星并肩而行。 朱蒂快窒息了。 她松开本能的屏息,大口喘了一下气,手握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屏幕,有些咬牙切齿,「……疯子!!」 居然超车,用车头撞车头! 真以为是碰碰车吗!!! 她正咬牙切齿着,却瞥到监控视频一角的一点光,一怔,「那是,」 「枪?!」 在两辆车再次飞驰起来的时候,有人开枪了。 开枪者大概是被仿佛轰炸全世界的车声吵醒的,连衣服都没穿,爬下床便随手拿起了猎枪,站在二楼的阳台处对准不远处的车开枪。 他对准的是红车。 但在他开枪的瞬间,红车仿佛早有预料般,突然变速了一下,像是幽灵一样闪过,把黑车逼了过去,自己扬长而去。 黑车的车顶中枪。 它没有迟疑哪怕一秒,仿佛没有察觉到突变一样,继续紧紧咬着红车。 枪声还在响起,在无声的监控视频上,开枪的火光又闪烁了两三次。 有一枪打中了黑车,剩下的则什么都没打中,红车驾驶座的车窗处还探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摇晃了几下,似乎在感谢。 开枪者愤怒地再次连续开枪,但两辆车早已驶出了他的射击范围,只有fbi监控室最角落的一块监控屏为他保留了一块。 他才骂骂咧咧地放下枪。 朱蒂深深地看了几眼这位开枪者,继续看下去。 fbi的仇恨名单又增加了几个。 飙车声太吵了,不止那位猎枪先生,还有一些人陆续被吵醒,并本能地发挥出了自由的天赋,不暇思索地开枪射击。 对黑红车而言,他们的射击是完全随机、无法预料的,就像是赛车游戏中会突然遇到的一些危机。 但红车次次精准躲开。 黑车也没有再被射中,从第二次开始,每次红车突然变道变速,它也会紧急避开。 在焦灼的追击和碰撞中,两辆车开始散架。 一位对车很了解的fbi探员低声道:「他们的比赛快要结束了。」 这场路线不固定、时间不固定、终点不固定,唯有起始点固定的赛车比赛,在其中某一辆,或两辆汽车都无法继续维持高速行驶的时候,便是结束的时间。 而令人心底微沉的是:「赤井先生的车损伤更严重一些。」 朱蒂再次屏息凝神,认真看着监控。 连fbi探员都察觉到了这一点,赤井秀一当然知道了。 于是,在一个可以看到转弯的路口,他眯起眼睛,看向了张望的红车。 在他撞过去的瞬间,红车以更气势汹汹之势撞过来,它们碰撞在一起,冲撞在路边的障碍物上,停止了运动。 黑车撞到了墙壁,前盖弹了起来,大半个车头都快凹陷进去,有烟雾蔓延。 赤井秀一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有红色的血液涌出,右手的姿势古怪,看起来骨折了。 红车撞在黑车上,情况要好一些,但同样安静,没有一丝动静。 在那声巨大的碰撞声后,整个街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条未来从眼前混黑中醒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了身上有血。 他感觉不到痛,懒得检查伤口,开门下车,在车身上靠了一下,喘息着看向黑车。 黑车中,赤井秀一动了动,勉强抬头。 他的针织帽湿润了大半,有血流过眼睛,沿着下巴滴落,呼吸困难。 那双暗绿色的眼睛添上了几分血色,看起来像是濒死,无法反抗,只能奄奄一息等待死亡降临的猎物。 ……看起来。 一条未来嗤笑,「怎么了,赤井先生?」 「你,」赤井秀一闭了闭眼,要坐起来,但没有成功,声音带着从喉咙中附出的『呵』声,「一个问题。」 [赢家要为输家解答一个问题。] 一条未来看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声音很低,必须仔细听才能分辨出来,应该是伤到了内脏,而且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条未来几乎要听不清了。 要听清,就必须走过去。 一条未来还是看着赤井秀一。 黑色的车在冒烟。 在逐渐蔓延开的烟雾和安静中,他动了动红色的眼睛,笑起来,无视黑车冒出的黑烟,撑着车身走过去,「什么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车内,扫过赤井秀一的右臂。 离近了看,赤井秀一右臂的古怪之处更明显,有森然的白骨刺破衣物。 那只手显然不可以用了。 一条未来没好到哪里去。 他懒洋洋地靠在黑车的驾驶座车门上,摁压了几下断了的肋骨,「说。」 赤井秀一艰难起身,只有左手能动,他道:「『撒旦』,」 「关于『撒旦』……」 断断续续的话和一道劲风同时袭来,一条未来立刻头也不回地袭向风传来的方向。 「咔嚓。」 手铐的拷锁声响起。 一条未来的右手上多了一道手铐,身体被手铐和赤井秀一的力量牵连着带向车窗,差点被强行拽进去。 他看向手腕上的一抹银色,挑眉,看向驾驶座。 就在这个瞬间,赤井秀一再次袭击,带着左手上的手铐一起发动袭击,带动起一条未来被拷住的右手,从后方制住了他,用手铐之间的锁链勒紧了他的半个脖颈。 窒息感袭来。 赤井秀一很用力,用力到不像是右手暂废、只能用平时不常用的左手袭击,而像是用惯用手发出毒蛇耐心潜伏已久的致命一击。 一条未来没有反抗。 他的体术向来不是很好,擅长的技能大多是逃离警方追捕范畴的,而并非是和警方面对面搏斗。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判断。 「左利手?」 赤井秀一平静道:「嗯,左利手。」 伤势实在严重,一条未来能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从后上方滚落下来,像是开了一些的水龙头一样流到他的身上,浸湿他的肩膀。 他没有太大的洁癖,只是因为血的存在感太鲜明了,忍不住皱眉,「练过?」 赤井秀一:「截拳道。」 好好好,专业人士。 哪怕身受重伤,哪怕被制服、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一条未来还是笑起来,「作弊?」 赛车已经结束了。 但赤井秀一偷袭。 在比赛结束,胜负已定,假意询问问题的时刻,以一击毙命之势偷袭。 赤井秀一的面部表情几乎一直是绷紧的面无表情,现在却笑了起来。 「嗯,作弊。」 (本章完) 第231章 求你 第231章 求你 脖子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一分,但肩膀上不属于自己的血越来越多,一条未来甚至不呼吸,都能感受到扑过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他没有挣扎,只嘆气,「光天化日,朗朗干坤,正义的fbi先生居然作弊偷袭,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赤井秀一:「现在是晚上。」 所以不是『光天化日』。 一条未来:「。」 他好心提醒,「你现在眼前发黑,呼吸沉重,因血液的流逝而感到冷,控制不住力道了吧?」 「没关系,困的话就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要死快死。 赤井秀一淡淡道:「我死的话,会带着你一起死的。」 说着,他压着一条未来脖颈的手动了动,没有加重力道,但刷新了存在感。 一条未来大喜过望,「什么,真的吗?」 「快把我勒死吧!」 快读档。 赤井秀一:「……」 「谢谢,」一条未来很贴心,「我闭上眼睛了。」 他没办法站直,也没办法躺地上,但还是把两只手合在腹部,闭上眼睛,一副安详等死的样子,拉满了仪式感。 车窗边歪斜的后视镜能照出他的脸,他真的在安详闭眼,眉头展开,甚至还礼貌微笑着,像是要入睡,而不是求死。 赤井秀一的视线定格在后视镜上,他皱起眉,「伱不怕死。」 一条未来没睁眼,微笑更明显了几分,「是的,但没关系,你怕我死。」 「……你知道我是左利手。」 一条未来格外安详,驳回猜测,「污衊。」 赤井秀一语气肯定,「你知道我要偷袭你,却没有反抗,故意迎合。」 是的,『迎合』。 「第二次污衊,」一条未来再次驳回,「不要顶着有下垂眼的脸说这种话,我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维。」 比如『针织帽』、『长发』、『下眼睑加粗』、和『我和我的女朋友都对你感兴趣,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分别深入发展一下?』。 一条未来只能嘆息。 嘆息玩得很开的金发同学越发聪明了,第一次搞特殊y的时候还只会窘迫捂脸狼狈逃窜,不知道在漫长的时间里刷了多少熟练度,再搞y,居然学会了伪装他人。 一条未来没有见过那位口出狂言的先生。 但石田英子口中的那位先生,和赤井秀一几乎完全符合。 只有一点不一样:性格。 以目前对赤井秀一的了解,一条未来认为这个石头一样的傢伙不太能说出那种尺度的话。 ……应该不能吧? 等等,这傢伙好像是个霓虹人。 一条未来认真思考了几秒,假装没有迟疑,继续做出判断:口出狂言先生是降谷零化妆易容的。 只是戴假发、戴帽子,再加一点眼妆,虽然都是化妆易容的常见手段,但如此精准地赤井秀一重合,说明了一件事。 他们认识。 而且多半有点不愉快,否则降谷零不会顶号抹黑名声。 但,是如何认识的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一条未来侧了侧首,淡淡道:「如果你再次污衊我,你就获得不了一点关于组织的信息。」 信息一:降谷零『前途光明』、『未来可期』。 信息二:赤井秀一关注『撒旦』。 信息三:赤井秀一明明能力出色,却有些默默无闻,似乎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合成:赤井秀一在关注组织。 赤井秀一:「……」 他简短地沉默了几秒,开口:「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在他说出问题之前,一条未来打断,「虽然现在是晚上,但你还没有闭眼,不至于做美梦吧?」 居然还想要让他回答问题。 「我不会回答的。」 他漫不经心地询问:「我不回答,你会如何对付我?」 「请开始。」 赤井秀一:「……什么?」 「我大概失血过多,有点冷了,」一条未来认真道,「你问,我不回答,ok,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你要如何审讯我。」 「手段、话术,或者其他什么的,快一点,毫无保留地用出来,给你十分钟时间。」 左利手、手铐,他都知道了,但还不知道赤井秀一的其他准备,不知道假如没有偷袭成功,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其实只是奄奄一息的傢伙会有什么手段。 这话,赤井秀一大概理解不了,奄奄一息的人能够转动的脑子少得可怜,一条未来想了想,撤回,重新开麦:「我伤势过重,痛得回答不了,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受伤更重的赤井秀一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 他沉默着思索着一条未来每一句自己或能理解、或不能理解的话,微妙地有一种感觉:一条未来故意被制服,好像并不是喜欢刺激或天性爱冒险,而是稳重地在摸他的底。 但摸底又有什么用?又不会重新开始再来一次。 假如这一次勉强平手分开,下一次再对上时,赤井秀一会有新的陷阱。 一条未来这样,让他有种…… 过了半响,在眼前再次发黑起来之后,赤井秀一才道:「你没有痛觉。」 『痛得回答不了』就太过分了吧。 一条未来:「哇哦。」 「我不会拿你怎样,」赤井秀一又淡淡道,「假如刚刚无法制服你,我不会像是我们有血海深仇一样拼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而是下车等待救援。」 「我的目的是让你清楚我并非『犬尾』,在合作中不可能是被主导者。」 以及让一条未来深深地记住他,在备选合作对象中脱颖而出。 这一点没必要说。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一条未来再次:「哇哦。」 「这就是你的话术吗?」他想了想,「我的评价是一颗星。」 「很不幸,赤井先生,你似乎深深地有求于我。」 后视镜在车祸中歪斜破损了,一条未来脖颈处的镜像有些破碎,但赤井秀一能看到那里已经被勒出深红色的痕迹了。 一条未来却若无其事,还在察觉到赤井秀一在看后视镜后,发挥出满级的升高血压技能,毫不吝啬地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笑。 「想让我给你讲组织的事吗?」 「求我。」 赤井秀一从未比现在更冷静过,哪怕眼前已经有不均匀的黑色覆盖,却还是可以精准地识别出一条未来微笑里能令人血压飙升的故意挑衅。 他平静道:「求你。」 (本章完) 第232章 『撒旦』和『弥赛亚』 第232章 『撒旦』和『弥赛亚』 一条未来:「……」 有病的傢伙。 他记下:一,物理制服。 二,真诚感化。 赤井秀一没说自己为什么要追查组织,但能像是在冷静发疯一样地拼命,又毫不犹豫地应下戏弄,显然,追查组织的原因很经典,大概率和家人或爱人有关。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距离线索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假如还有物理招数,赤井秀一是不会手软的,正如右手手肘的骨头都刺出了外套,却还用完好的左手试着制服一条未来,制止他的离开,想要抓到线索。 对一条未来而言,这足够了。 他已经可以回档,进行真正的作弊。 但他没有立刻速死回档,而是用手弹了弹压住自己脖颈的手铐。 赤井秀一顺势松开了几分力道,深呼吸,把视野上方的隐隐黑色压下去。 一条未来:「问吧。」 在这种时刻,赤井秀一询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可能是软肋。 掌握软肋,意味着可以掌握一个人。 「我会回答你的,」一条未来道,「只要我知道,便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作为回报,其他的赤井秀一就要被握住软肋啦。 这很公平。 想了想,一条未来又道:「真心换真心,我只说真话。」 他对后视镜微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猜测着赤井秀一会问什么问题。 会问『撒旦』是否是组织成员?不,这个问题太蠢了。 会问『撒旦』现在在哪? 有可能,假如赤井秀一追查组织的目的和『撒旦』有关,那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会问一些和家人恋人有关,一条未来却根本没关注过的组织事迹? 还是其他的问题? 这些猜测纷纷转化为淡蓝色的字迹弹出,蔓延扩散出一堆的分析。 在无数条随着思绪而弹出的纷杂蓝色提示中,一条未来察觉到了赤井秀一在深呼吸保持清醒,听到了从后方传来了声音。 赤井秀一一字一顿道:「『弥赛亚』和『撒旦』是如何成为敌人的。」 这个问题…… 一条未来的微笑顿住,两三秒后,他才重新笑起来,「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傢伙。」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许多问题,比如组织,比如『撒旦』,还涉及到了一条未来自己的『弥赛亚』。 要认真回答清楚,就必须把这三者都说一遍,起码也要挑出一部分来进行说明。 一部分就够了,对赤井秀一来说,已经算是收穫颇丰了。 假如『弥赛亚』和『撒旦』不是一个人的话…… 「理念不同。」 一条未来微笑着,没有按赤井秀一预想回答的意思,只从字面意思上解释,「哪怕是罪犯,三观和准则也是不一样的,」 「『撒旦』是一个公认的疯子,无论是警方、fbi还是组织,都公认的一个疯子,」他说真话,「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很高,高到许多代号成员都退避三舍,常活跃的地点是东京。」 这真的是实话,琴酒视角的实话。 更实话的是:「没有人能管束住这个疯子。」 「东京的三次撒旦事件,便是他在解决自己认为该解决的人,像是人类清理垃圾。」 他又友情提醒,「而且,在组织中,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是百分百的真话。 「而『弥赛亚』,」一条未来顿了顿,「对待罪犯,我更温和些,不会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掉他们,而像是对待柔软无知的纸巾。」 纸巾是可以使用的。 但使用过后,就是需要清理的垃圾。 也就是说,对『撒旦』而言,罪犯是垃圾,对『弥赛亚』而言,罪犯还是垃圾。 这…… 有种微妙的、隐约的感觉翻涌着浮上来。 赤井秀一听着,目光从后视镜上一条未来的微笑上移开,转而看向一条未来本人,只能看到他染上血的白色头发和一部分微笑的侧脸。 他微眯起暗绿色的眼睛,冷不丁地询问:「『撒旦』和『弥赛亚』是一个人吗?」 于是看到那部分侧脸上的微笑停顿住,一条未来像是有些惊讶一样,毫不犹豫地否认,「不,」 「伱在想什么?」 从始至终,他为自己取的临时代号就只有『弥赛亚』。 至于『撒旦』,谁取的绰号就找谁负责去,一条未来不认。 他的不认相当理直气壮。 赤井秀一能够看出来,一条未来不仅是不认,还有点像是被污衊的不悦,「我以为你和『撒旦』有着血海深仇。」 所以才会以特殊的方法参与案件,引起fbi和罪犯的注意。 但一条未来提起『撒旦』的口吻很熟稔,不像是赤井秀一原本推测的他不认识对方、正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而像是一开始便认识对方,后来却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现在正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试图钓对方出现。 为什么? 还有:『不存在的人』? 「『撒旦』,」赤井秀一没问自己可不可以问第二个问题,「……失踪了?」 一条未来没回答。 他只微笑了一下,「你不敢问会暴露你软肋的问题吗?」 「为什么?」 赤井秀一:「你知道。」 再迫切地追寻组织的线索,他也不会蠢到直接询问和自己父亲有关的事,不会提起『赤井务武』这个名字。 一旦提起,便相当于把一把刀交给了一条未来。 「假如你是觉得一旦询问会暴露你软肋的问题,我们离开这里后,我便相当于握住了一把可以直接捅进你胸口的刀,」一条未来语气轻松,「那多虑了,」 他的语气真的很轻松,「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边说,边晃了晃自己右手上的手铐,赤井秀一的左手也被手铐牵着动了动。 「手铐可是穿过车门的,车子可是快爆炸了,」一条未来道,「我们一起等车子爆炸吧,」 「友情提醒,不要试图开锁。敢做要敢当嘛,我会阻止你的某些行为,以免你不敢当的。」 赤井秀一的表情不变。 「你不怕死,」他淡淡道,「但你有充沛的好奇心。」 且对他很好奇。 好奇到今天不了解他的软肋,便决定和他一起去死。 一条未来敷衍:「你说得对。」 「怎么样,想好了吗?快问。」 他没有在开玩笑,不是故作不在意,是真的不怕死。 从勒紧一条未来的脖颈、却没有遭遇任何反抗开始,赤井秀一便察觉到了这一点,在沉默片刻,手铐又被不耐烦地晃动起来以示提醒后,他才开口:「我刚刚问了你一个问题。」 是『赢家要为输家解答一个问题』的问题。 所以:「我们互不相欠。」 「接下来,我们互问。」 他询问:「你和『撒旦』是什么关系?」 又增加前提,「在敌对之前。」 (本章完) 第233章 心灵感应 第233章 心灵感应 这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一条未来动了动眼睛,先淡淡回答,定性,「没什么关系。」 随后,回忆着琴酒对『弥赛亚』的『撒旦』污衊,随意挑着真话钩织成和真相截然相反的东西,「在他加入组织之前,理念没有不同的时候,还算相处愉快,」 比起现在,琴酒一定对一开始的他印象很好,觉得相处很愉快。 「我负责收集资料,」他懒洋洋地道,「他负责动手。」 从表面来看,东京的『撒旦』大概是一言不合便果断动手的冷血武力值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琴酒有发言权。 纽约的『弥赛亚』则更偏向于不动手,除收服个别为自己所用的手下时,最动手的情况居然是开车逃离追踪和赛车,是用情报把纽约的罪犯和fbi勾得团团转。 赤井秀一最有发言权。 所以一条未来相当理直气壮:他说的是实话。 只是小小地把自己分为两个阶段,把过去的自己称为『他』罢了。 他又没说『他』是根本不存在的『撒旦』,赤井秀一误会的话,那他只能替好奇心充沛的fbi先生默哀了。 「但在他加入组织后,」一条未来淡淡道,「就是其他人替他提供情报了,」 是琴酒。 「和我无关。」 他说的不是『东京三起震撼世界的袭击案和我无关』,而是『和我无关』。 赤井秀一:「你们,」 他盯着后视镜上一条未来平淡到几乎没有微笑的表情看,语气微妙了几分,「曾经是同伴?」 一条未来没承认,没否认,只随意道:「也算是亲密无间过吧。」 自己和自己,怎么能不算亲密无间呢! 「现在不一样,我和他是敌对的。」 现在不一样,一条未来表面上是霓虹警方派出去的警方卧底,身份是警方,和组织罪犯的身份当然是敌对的。 他淡定地反问:「回答完毕,该我了?」 并再次露出了微笑,像是鲨鱼在嗅到血腥味,尝尝猎物前,绕着猎物的观察游荡,「你的亲人和恋人名单。」 赤井秀一在思考『没什么关系』,『一人负责情报、一人负责动手』,『亲密无间过』,『现在是敌人』这几个微妙冲突的描述。 闻言,他从喷涌而出的繁杂思绪中抽离了片刻,没有立刻去整理那些种种猜测,而是道:「这是一个好问题。」 好就好在赤井秀一只要敢报出一个家人的名字,他加入组织的目的便会暴露。 他的个人资料是保密的,只有一些特定的fbi高层才能看到,哪怕一条未来调取了档案,也无法看到他父亲的事。 而茫茫人群中,想要锁定赤井秀一的家人,再从家人入手调查赤井秀一,无疑于大海捞针。 但赤井秀一说出家人,便相当于指路,在转告一条未来自己加入组织的原因和目的。 所以他回答:「世良玛丽,没有恋人。」 这是赤井秀一母亲的原名,不算欺骗。 而调查mi6的特工,一条未来会花费一些时间。 赤井秀一没有停顿,紧接着询问,「『撒旦』是不是死了。」 既然『弥赛亚』和『撒旦』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合作对象、现在的敌人,前者作为曾经深入接触过后者的人,应该了解后者的一些私密信息。 那么问题来了:『弥撒亚』为什么会像是一个不认识『撒旦』的人一样,在纽约制造影响力,像是大海捞针般地试图吸引『撒旦』出现? 他大可直接去找『撒旦』。 不去直接找,是不想直接去找吗?不。 ……是找不到。 他找不到『撒旦』,也找不到组织。 『撒旦』最后一次在fbi的视野中出现,是四五年前,他在东京前后灭了三批fbi探员。 此后,再无消息。 fbi没有这傢伙的消息,正常,但连这傢伙曾经的同伴都没有他的消息,那可就不正常了。 他出事了。 而赤井秀一恰好知道一个很可能和『撒旦』出事有关的点:组织很在意隐瞒自己的情报。 组织灭口朱蒂的父亲,便是在隐藏情报。 而『撒旦』再无声息,fbi此前却没有怀疑过他出事,也是因为这一点。 这傢伙很可能因为连犯三起轰动世界的案件,而遭到了组织的惩罚,甚至,是被杀死了。 一条未来:「……没有。」 他抗议,「赤井先生,请你问问题的时候好好问,不要诅咒他人。」 「抱歉,」赤井秀一流畅道歉,「我重新回答上一个问题,」 「赤井务武。」 「我的父亲是赤井务武。」 咦? 一条未来看向后视镜,能从后视镜中看到赤井秀一一部分的表情,他的表情没什么起伏。 「伱或许不知道这个名字,组织的准则是『秘密』,」他道,「十二年前,我父亲在查案时察觉到到了组织的痕迹,并进行追踪,后来失踪了,了无音讯。」 这是赤井秀一的软肋,一旦一条未来知道,便握住了一把可以直接刺入他心脏的刀。 他不该说的,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他握住了一条未来的软肋:『撒旦』。 从一条未来回答『撒旦』没有死亡时停顿的那几秒,和不太情愿、更加淡淡的语气得知的。 一条未来从最初的惊讶反应过来之后:「……」 怎么说呢…… 他反问:「你父亲死了?」 「……」赤井秀一回答这个报复的问题,「没有。」 并提问,「你对『撒旦』,是曾经合作时的感情占上风,还是为敌时的感情占上风。」 想杀你的感情占上风。 一条未来回答:「都不是。」 他不停顿地提问:「十多年了无音讯,你父亲绝对已经死了吧,你说他没死,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 在调查组织的时候,赤井务武便察觉到了组织的恐怖势力,做好了送走妻子儿女的准备。 失联之后,赤井秀一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一丝信息。 但他确认自己的父亲没有死亡。 「没有证据,」他回答,「但他没有死,」 停顿了几秒,又回答,「姑且算是心灵感应。」 并反问:「你说『撒旦』没有死,证据是?」 一条未来:「……」 他理直气壮,「心灵感应。」 感应到了自己没有死。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本章完) 第234章 清理脑子 第234章 清理脑子 心灵感应其实是有些离谱的。 但赤井务武是赤井秀一的父亲,他说冥冥之中对自己父亲还活着这件事有预感,是有几分的可信性的。 他们有血缘关系。 ……那『弥赛亚』心理感应到『撒旦』还活着,是为什么? 赤井秀一停顿住。 一条未来却没有停顿住,他像是自己对『撒旦』还活着有心灵感应是无比自然而然,不需要思考一样,立刻询问下一个问题,「和你家人有关、和组织有关,又令你印象最深刻的案件是什么?」 他露出挑衅的微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这个问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恶劣。 在得知软肋后的第一时间,一条未来便立刻捅了上去,问的是『你父亲死了没』和『伱怎么证明你父亲没死呢』之类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是踩伤口,捅软肋,却又因为『撒旦死了』,带上些报复的意味,姑且还算是自己在意之人被诅咒去世的不悦,是反击。 但第三个问题,却是在转动匕首尖,轻挑起伤疤的边缘,还笑眯眯地让赤井秀一描述自己的伤口情况。 赤井秀一的停顿又延续了几秒。 他失血过多,视野上方的隐隐黑色已经无法再竭力压下了,反而是整个视野都有些闪烁,带了些五彩斑斓的点,像是快要坏掉的电子屏幕。 连后视镜中一条未来的挑衅微笑都带上点点斑斓,看起来挑衅更盛。 赤井秀一思考着,没有回答。 在一条未来不耐烦地反手推过来,询问『死了吗?』的时候,才道:「羽田浩司案。」 「我父亲是调查这个案件,发现的组织痕迹。」 他改变了策略,改变了原本仓促之间准备的问题,换上临时生成的问题,「『撒旦』比你大几岁、或比你小几岁?」 一条未来察觉到他的血条岌岌可危,看起来快去世了,也察觉到汽车涌出的黑雾中带了点异常,似乎要爆炸。 他加快了语速,让真心换真心的节奏加快、可以互相问的问题更多,「同岁。」 「你在羽田浩司案中发现了什么?」 「pton,」赤井秀一说真话,「这是案发现场中一面破碎镜子留下的暗号。」 「你们的生日,按天算,是『撒旦』在前,还是你在前?」 ……这是什么问题? 怎么不探究重要的事,反而询问这种个人信息? 又不是『撒旦』杀的赤井务武! ……应该不是吧? 一条未来有点不记得自己干掉过谁,紧急回忆赤井务武失踪的时间:十二年前。 那绝对不是。 他松了一口气,回答:「同一天。」 然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同岁』、『同一天』,假如不是谎言,指向性有些太明显了:是一个人。 但赤井秀一没有异议,「嗯。」 他彻底松开了一条未来,半靠着方向盘,用手去推车门,「车子要爆炸了,你走吧。」 这是要先放一条未来走,自己打算独自脱困离开危险区域,等待fbi救援的意思。 压着车门的一条未来没动,「?」 「啊,是的,车子快爆炸了,」他有些疑惑,「你还想走?」 并礼貌点评,「做梦吧。」 「有手铐在,你居然还想走,还是乖乖陪我再进行几个问题,然后一起死在爆炸中吧。」 赤井秀一看了一条未来一眼。 他没拿钥匙,用被拷住的左手去碰一条未来被拷住的右手。 几秒之后,一条未来右手的手铐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松开了。 赤井秀一言简意赅,「打开了。」 没等他再说什么,一条未来便面不改色地把手铐摁回去,一声『咔嚓』后,手铐再次拷上,「哦,拷上了。」 赤井秀一:「……」 「你是介意和一名罪犯手铐手死在一起很晦气吗?」一条未来贴心询问,「我也觉得和fbi手铐手死在一起很晦气,」 「放心,在爆炸的时候,我会眼疾手快解开手铐的。」 他不再用背压着车门、防止赤井秀一逃跑,而是转身,正面面向车子,用腿压着车门,沖居然还妄想结束的fbi先生露出礼貌微笑,「既然你不打算再问问题,那我问:等着死亡降临,你害怕吗?」 赤井秀一撑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一条未来,答非所问:「关于『撒旦』,你刚刚骗了我。」 果然发现了。 一条未来挑眉,「怎么骗你了?」 并意思意思地感谢,「骗你又如何,反正你要死了,总不能替自己抗议吧,谢谢你对我说实话啦。」 赤井秀一仿佛没有被挑衅到,没有纠正不是他一个人要死了,是他们要死了,而是道:「『撒旦』死了。」 刚刚,一条未来否认了『撒旦』死亡的事。 但假如『撒旦』没有死亡,『弥赛亚』怎么会徘徊在死亡的边缘,肆意地享受着死亡慢慢降临的感觉,一副假如找不到想要找到的人,那便和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一起死亡的样子? 一条未来:「没有死。」 「请玩家积极友善发言,不要多次辱骂或诅咒他人。」 他红牌警告了一下,左手突然伸进车内,手越过赤井秀一,拿到了被扔在副驾驶座角落的一个东西,「咦,你带枪了啊。」 那是一把枪。 一把弹夹里有六枚子弹,特意开了保险、无法直接射击的枪。 一条未来:「哇哦。」 怎么还藏着掖着啊,过分! 他再次伸手,检查了一下赤井秀一的各处口袋,从上衣内侧口袋中摸出了fbi证件。 证件的外面是一个fbi的标识,内侧则是赤井秀一的个人信息和照片。 赤井秀一没有反抗。 一条未来转了转证件,认真思考,「作为被接连诅咒三次的人,我是不是可以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比如,」 他对赤井秀一举起证件,语气轻松,「开门,fbi?」 很无伤大雅,很玩笑。 赤井秀一沉默了。 「……你不想为『撒旦』复仇吗?」他道,「还是说,你觉得敌人太过强大,你无法复仇,于是干脆放弃,」 「和一个看起来比较势均力敌的敌人一起死掉,勉强算是『才不是追着血缘之亲去死,只是碰到了不好惹的敌人,不得不死而已』,找一个可以勉强说得过去,放任自己不理智的理由?」 他看到一条未来看过来一眼,突然去碰手铐。 看到了一条未来皱起的眉头,听到了他没再游刃有余带笑意、反而有几分冷意的声音,「记得清理脑子,不要把污染信息带去给脑子还正常完好的其他『赤井秀一』,fbi先生。」 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像是什么悦耳音乐,带着某种不详的声音:「咔嚓。」 是手铐解开的声音。 以及仿佛在耳边炸开的巨大轰鸣声。 火焰迅速席捲了两辆车。 诸伏景光默默点赞。 (本章完) 第235章 『弥赛亚』!(二合一) 第235章 『弥赛亚』!(二合一) [3]。 赤井秀一在看一条未来。 在用冷冷的,像是一匹狼对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的眼神,看一条未来。 他发现一条未来在似有所觉侧首看来时,眼睛有一瞬间闭上,要比正常的眨眼闭得更久一些,大概持续了一秒,像是在缓些什么。 [2]。 在眼睛睁开之前,便有笑意喷薄而出,迅速蔓延,一条未来笑着睁开了眼睛。 他的笑并不是之前的微笑,而是一种大笑。 且听起来不是第一秒笑出声的大笑,是已经笑了一会儿的笑。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笑本该是暖的,但一条未来的眼睛却是冷着的,带着跃跃欲试的野性。 他像狼。 一匹飢饿了三四天,在草原上进行着观察和寻觅,却发现了一只走失的幼羊,于是亮起了绿油油眼睛的狼。 但因为抑制不住的笑,多了些微妙的意味。 [1]。 赤井秀一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间,才踩下油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沖了出去。 在后方的赤井秀一遥遥听到了大笑声。 笑声是从前方那辆红车传来的,一条未来开车的时候从不遵守交通规则,此时也是如此,他只有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开着的车窗上,露出大半的手肘。 厉风吹来,吹扬起从车窗飞出来几分的耀眼白发。 风太过锋利了,像是刀片,把笑声切碎,还把遥遥甩来的一句话切得支离破碎起来。 「fbi先生,假如下一秒,车子要爆炸,」 「你会下意识护住我吗?」 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在询问完,一条未来便再次大笑起来,搭在车窗上的手肘也被笑声震动起来。 红车驾驶座外的后视镜照出了几分他乐不可支的样子。 一条未来完全没有看前方的道路,只顾着笑,完全忍不住地笑,红车却流畅地漂移过一个转弯,只留下刺耳又干脆利落的轮胎摩擦声。 赤井秀一:「……」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条未来为什么会突然询问这一个问题,更无法理解前面那个干扰对手思绪、还毫无愧疚感的傢伙为什么会那么乐不可支。 在下一个转弯口,黑车和红车的距离接近时,他冷冷回答:「不会。」 纽约的fbi和纽约警方是有一些区别的。 纽约警方是一个会令人安心…… 按理来说,纽约警方是一个会令人安心的存在。 而fbi,无论是哪里的fbi,都很出名。 出名就出名在『开门!fbi!』上。 这不是一个好名声,但很不幸,这是一个几乎共识的名声,连一部分新闻和影视剧都会用并不锋利的话语来开一些无比辛辣的玩笑。 赤井秀一回答的很果决,没有一丝迟疑。 一条未来的嚣张大笑本来已经慢慢地停下了,听到这个回答,却没有忍住,再次大笑起来,「是吗?」 「但是你会。」 这句话响起的时候,漂移时刺耳的轮胎和地面摩擦声已经结束,于是赤井秀一清楚地听到了。 他向前看了几眼,在红车的后视镜中和一条未来对视,看到了带着明晃晃笑意的红色眼睛。 突然之间,他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好像,有些熟悉。 不知何时,不知何地,他好像曾在后视镜中看到过嚣张的白发和张扬的微笑。 只是当时白发上沾了些血,于是更凛然了些。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没有根据,但和红灯结束时,赤井秀一的微妙停滞一样,都像是从脑海中一闪而逝的闪电一样,令他很在意。 赤井秀一的视线定格在后视镜上。 一条未来冷不丁地开口,「欢迎来到枪击环节。」 「记得左右横跳哦。」 在这句话被高速行驶的红色车子甩向后方,又被黑色车子猛然击碎,在赤井秀一的耳朵边乍响起来的同时,一道枪声陡然响起。 「嘭!」 不远处的二楼阳台上,有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在骂骂咧咧地举着猎枪进行射击。 赤井秀一的余光看到了他。 但有些像是错觉般的,在余光看见开枪者之前,赤井秀一便隐隐预感到那会是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枪会是猎枪。 他完全是不暇思索地猛然左靠,看着一枚子弹擦着车落在右方,又立刻右靠,通过车中的后视镜瞥见一枚子弹擦着左车尾击中地面。 下一个转弯口到来。 赤井秀一在思维急转间皱眉,顺利漂移过了这段危险路段。 黑车没有中一颗子弹。 前方的红车中,一条未来挥了挥手,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赏,「哇哦,很棒!」 两辆车都进入了一段有些长的直道。 前方,一条未来居然反身探出了车窗,向赤井秀一挥手,好奇地询问,「经常被射击吗?」 他早就注意到了,赤井秀一在躲子弹这方面有些天赋,被击中的次数从来没有高出过三。 无论是哪个存档,无论当时是什么状况,赤井秀一都会随机应变。 是如果不是在情况相同时,这个傢伙的反应会相同,只看躲子弹环节,一条未来可能会误以为这傢伙是带记忆回档的。 赤井秀一:「……」 他盯着前面那个嚣张的傢伙,趁着快要接近弯道,红车车速不可避免地慢下来的那一瞬间,猛然飙升车速,在道路上划出一条近乎一百八十度转圈的弧线。 黑色的车从内侧超过了外侧红车,并用车头撞向红车。 在即将相撞被逼停的那一刻,一条未来打着方向盘转弯,流畅地喷了黑车一口尾气,像是挑衅的烟,「又是这套,」 他头也不回地驶向另一条岔路,终于坐回了车内,又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友情提醒,「第二个枪击区域到来。」 冷气逼人的凌晨,又有无数人被吵醒,其中有人忍无可忍,举着手枪进行了射击。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驶过这段危险区域。 他甚至没怎么正经去躲,只是让车子恰到好处甩尾一下,偏离原来的轨道几分,自然而然地避开子弹。 红车和黑车是一前一后地离开这片区域的。 它们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一直维持着一个像『努力一下,好像可以追得上』的钓鱼距离。 黑车快,红车便会快,黑车慢,红车便会慢。 是在恶劣地玩弄对手。 这本该是一场热血沸腾的赛车比赛。 赤井秀一也做好了这场比赛中会有几抹鲜血和要品尝死亡气息的惊险,但现在…… 在凌厉呛鼻的硝烟味中,多了些其中一位选手漫不经心的挑衅和恶趣味的玩弄。 血腥味反而大幅度降低了,让这场比赛只余博弈。 车技的博弈,人心的博弈和话术的博弈。 赤井秀一突然开口,「我是狙击手,对子弹很敏锐。」 这是回答刚刚一条未来的问题,回答完后,又询问:「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一条未来挑眉,因这种有些像之前问答游戏的交谈方式向后方瞥过去一眼,才回答:「字面意思。」 真的是字面意思:在车子爆炸时,赤井秀一会不会下意识本能地护住他呢? ……会。 这是一个很令人惊奇,很令一条未来惊奇和侧目的事。 惊奇到在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时,他居然没忍住,笑了出来,连耳边一切的声音都消失,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都在笑,一直笑到了眼前一黑,笑到了红灯亮起。 一条未来想着视野黑下来之前,赤井秀一那种定定看过来的视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伱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让声音逆着风传过去,「哪里不一样?」 「在今天之前,」一条未来诚恳回答,「我以为你是一个理智而冷静的傢伙,」 「在不久之前,我认为你是一个理智,却又带有一些冲动果断,在赌桌上绝对会做出惊险选择的刺激爱好者,」 「但现在,」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神经病。」 这个词,一条未来有些难以说出口。 这一向是其他人形容他的词…… 但对他而言,赤井秀一确实很『神经病』。 只是一场赛车而已,却像是奔着死去的一样压上了性命,仿佛今天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一条未来输,被驯服。 二,赤井秀一死。 当然,这个傢伙是有哪怕拼上性命也要调查清楚组织的执念的,一条未来能想像出这傢伙在十二年间到底追查了组织多久、又到底多毫无线索,才会在嗅到一丝线索时毫不犹豫地把油门踩到底。 但他还是想说:有病。 这个有病的傢伙明明有枪却不开,还在车子爆炸时,像是警方保护民众一样,不假思索本能地从车子里飞扑出来护住他。 是一位很典型,又很不典型的fbi。 在赤井秀一的身上,一条未来嗅到了遥远的、很久没有再闻到的、像是已经灭绝了的对手气息。 就像是当初逮捕他的那名fbi一样,又令人厌恶,又令人信任,不是什么好的感觉,也不是什么坏的感觉,有些像是潮湿的下雨天。 赤井秀一:「……」 他很像是神经病吗? 才刚见面不到半小时,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用上所有早已准备好的计划,无论是或激烈的计划,或温和计划,统统都没有用,就已经是『神经病』了? 他挑眉,没有接这句甩过来的话。 前方,又是一个转弯口。 莫名的,赤井秀一有些熟悉。 早在今晚之前,在附近蹲守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预料到在逮捕凶手的时刻,『弥赛亚』会出现在附近。 而且会挑衅,钓fbi出去摸底。 他做好了准备。 包括但不限于:排查附近区域的路线,排查附近的每一个偏僻的巷子,记住地图,记住整个纽约可以关人的地方等等等等。 在赛车比赛的现在时刻,车子其实已经超过了赤井秀一原来踩点排查的区域。 在那个区域中时,他在拐入一条街道时,往往便可以预测到接下来的两三次拐弯路线,会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是提前排查路线的成果,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已经离开了那片区域,偶尔、极偶尔的时候。赤井秀一居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某时某刻,他同样开着车,追逐着某辆红色的行过一部分街道。 这种像是错觉般的感觉只出现过一次,转瞬即逝,没有再留下半分实质性的痕迹,只让赤井秀一的眉头加紧了一分。 他再次突然开口,「你今天打算见朱蒂。」 一条未来无所谓地回答:「是的。」 「朱蒂小姐很厉害,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fbi会用人替掉受害者,其实没出乎一条未来的预料,他闭着眼睛都可以猜到。 出乎意料的是朱蒂居然伪装得几乎毫无破绽。 哪怕有黑夜和小巷阴影的掩盖,特定服饰和面具的辅助,以及提前录制的娇嗔通话声,朱蒂伪装到了令狂热粉都没有辨认出的地步,也是令人惊讶的。 许多明星的狂热粉可是能通过一只手、一个背影和一个脚步声辨认出自己的偶像。 「但在前几天。」赤井秀一道,「你决定好了要观测我。」 一条未来点头,「是的。」 他有些不明所以,「所以呢?」 和朱蒂有什么关系吗? 有的话…… 「哦,」因为最近都在思考某些事,一条未来很容易想到一些方面,「你女朋友?」 他还没来得及促狭打趣,便得到了否认,「不是。」 赤井秀一道:「在已经观测一位对手时,又开始观测第二位对手,」 「第一位对手是会不悦的。」 一条未来:「。」 说什么鬼话,赤井秀一这种fbi,一条未来有丰富的应对经验,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自己假如说出『你是我的对手!』时,这傢伙皱眉拒绝说些fbi和罪犯不是所谓的对手,不能用命案来当所谓的交手。 现在说这些,大概是…… 「你怕我盯上那位可爱的朱蒂小姐,」 一条未来认真思索,「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在思考恋爱对象时,他觉得不太可以,但在思考可以挑衅赤井秀一的对象时,他突然觉得可以了。 他又顺口提醒,「对了,第三个枪击区域。」 枪声再次响起,稀稀落落地打在道路上。 红黑两辆车安全驶过。 「有一部分原因,」赤井秀一没有否认,「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既然你最终会选择我,那还是不要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比较好』。」 有些自信了。 一条未来却没有否认,因为他这次回档有多种因素: 一,透露了自己的信息,虽然是虚假的。 二,赤井秀一显然误会了『撒旦』和『弥赛亚』的关系。 ……还是需要清理一下脑子的那种误会。 什么『对方死了,你没有生存意志,也跟随而去』啊?有病。 第三点,则是因为:他和赤井秀一都受了重伤。 他的伤势会在短时间内迅速痊癒,但赤井秀一估计会躺个一年半载。 这不行,赤井秀一不能进医院躺着。 这傢伙进医院躺着,那还怎么当一条未来的合作对象? 所以,一条未来只冲后视镜笑了笑,示意:啊对对对,你自信对了。 两辆车再次一前一后地驶过一个弯道。 赤井秀一尝试了一下别车逼停,又在失败时很干脆地放弃,没有强求。 黑色的车漂移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已经结束漂移的红色车辆,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一条未来漫不经心的笑,获得了信息:承认。 一条未来承认了赤井秀一刻意狂妄的说法。 但是,是作为主导者向下看,漫不经心对被主导者颔首的承认。 赤井秀一眯了一下眼睛,右手在方向盘边,有冰凉的东西从他的袖子滑出,落在他的手心里。 是一副银色的手铐。 手铐轻轻碰撞,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咔嚓。」 声音不大,但赤井秀一却突然怔了一下。 于是黑车在又一次转弯时,像是网络不良加载中一样停滞了那么一瞬,差点撞上了道路,还是硬扭才转弯成功的。 赤井秀一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没抓到一闪即逝、却存在感鲜明的某些东西,但下意识脱口而出,叫出了对一条未来的称呼:「『弥赛亚』!」 「你和『撒旦』是什么关系?」 第十三章的琴酒:有点熟悉,不确定,再看看。 (本章完) 第236章 手枪x 第236章 手枪x 一条未来:「……」 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司机在措不及防下凝滞了一样,红车向旁边侧别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这个问题好像很重要,赤井秀一看到一条未来回头,投来遥遥一瞥,带着审视,「什么意思?」 红车主动慢了几分,和黑车并肩而行,一条未来还是微笑着的,但和刚刚的笑,又有些不同,更加温和友好,像是在和朋友随意闲聊,语气也温和无害了起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反应太明显了,很显然: [『弥赛亚』和『撒旦』,绝不只是普通的仇人关系。]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思绪缤纷陡转间,赤井秀一道:「因为你之前明示我错了。」 在上一次用监听器打电话的时候,赤井秀一推测过这两位罪犯之间的关系,认为是『有血海深仇的敌人』,但一条未来几乎明示了他猜错了。 他语气淡淡地解释:「所以,我一直在思考,除了『敌人』,你们还有什么关系?」 是『还有』。 赤井秀一仍然认为这两位罪犯之间是敌对关系,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自己并不知情,在某些时刻或许能扭转敌对关系的特殊关系。 比如…… 手铐很凉,赤井秀一顿了顿,将它收起来,看向一条未来,发现对方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不是错觉。 很快,一条未来靠在车窗上,撑起头,不再掩饰自己的思考,「我还以为,」 在赤井秀一刚冷不丁问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一条未来还以为上一回合的赤井秀一跟着他一起回档了。 也怀疑过:难道,那种纯粹污衊的殉情陪葬论污染了赤井秀一脑子? 赤井秀一的说法要比一条未来猜的好一些,他流畅地接着往下说,「你猜出来了。」 「我们不只是敌人,还是曾经亲如一人的同伴。」 [组织新人]的自己和[fbi新人]的自己,一个人的两个阶段,怎么不能算亲如一人呢。 一条未来维持上一回合的说法,只是更改了一下措辞,提前把污衊排除,「但是,他背叛了我。」 「我看那傢伙很不爽,」 确实有点不爽。 他哪里是『撒旦』了,明明是『弥赛亚』! 还是天真善良道德感极高,大手一挥大方地送了起码上百人去天堂的『弥赛亚』! 「假如能找到他……」 一条未来停顿了一下,介于自己打算和fbi合作,可以适度作恶,却不可以严重邪恶,更不可以和fbi在东京被狙击了三次扯上关,直接推锅,「在加入组织之后,他居然干脆粗暴地杀了那么多人,制造了三起人心惶惶的案件。」 并表达自己不贊同的态度,「简直像是一个刽子手,」 「这种傢伙,不该活在世界上。」 黑车和红车的速很快,但行驶中都带有默契,没有浓烈的血腥味,只有正常赛车比赛中的紧张刺激的竞技感和淡淡的硝烟味。 赤井秀一没有趁红车慢下来和自己并行的时机加速超车,在车窗外极速掠过的街景中,他看向一条未来,观察着一条未来的表情,「伱找不到他?」 一条未来杜绝殉情论,「『撒旦』表现出色,组织派他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组织想要隐藏一个人,我找不到,只能让他主动出来。」 前方,再过两三条街,便是上一回合的最终点了。 再继续行驶下去,超过最终点,便是一条未来没有行驶过的路。 倒是可以随机应变,他习惯了随机应变,许多档都是随机应变过来的,但担心有病的傢伙更随机应变,再突然咬人。 而且再多行驶几段路,还要多聊一会儿。 ……还是算了。 一条未来瞥了一眼前方,预估终点的位置,又侧首笑了一下,顺着话题干扰赤井秀一的注意力,「其他人或许不一定,但你应该了解一些组织,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恐怖吧,」 「赤井先生?」 他一字一顿道:「赤、井、务、武?」 这是赤井秀一父亲的名字。 听到的瞬间,赤井秀一的眼睛便凌厉了起来,看着一条未来的视线陡然锋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同一个瞬间,一条未来露出了挑衅微笑,他猛然加速,红车轰鸣着沖向前方,超出了黑车大约两车的位置,又在黑车紧跟着加速、想要追上来的时候,突然向后冲刺,狠狠地侧撞上黑车的车头,把它别停在路边。 在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冲击力,黑车被红车的撞击感、和路边建筑物的撞击感率先袭来。 赤井秀一立刻调整姿势,应对突如其来的撞击。 「嘭!」 黑车的大半个侧面重重撞上建筑物,在即将回弹的时候被红车强硬地止住,没有多次撞击。 一切声音都消失,车子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赤井秀一右手的姿势便古怪了一些,侧脸有鲜红的血液流下来。 他抬头,看向红车。 一条未来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作为车祸的主导者,他看起来要比赤井秀一好一些,没受什么伤,走路相当轻松,迈步走到黑车面前的时候率先打量的是赤井秀一的伤势,确定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后,便扶着车顶弯腰,从车窗口看进去,露出微笑,「还好吧?」 从赛车比赛开始的时候,为了和一条未来对视和对话,黑车的车窗便是开着的,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车祸没有造成驾驶座一侧的玻璃窗破碎,但副驾驶座和后座的两面玻璃都破碎了,化作锋利的玻璃碎片在车内绽放开。 赤井秀一的侧脸便是因此受伤。 他注视着车窗外的一条未来,开口,「我以为你、」 在一条未来挑眉,露出侧耳恭听神色的瞬间,赤井秀一突然伸手,以拳出击,又转为横臂。 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臂像是藤蔓一样缠住一条未来的脖肩处,强硬地把他从车窗勒进了车内。 和北美人比,亚洲人的体型比较小。 但这并不代表一位成年的男性亚洲人可以顺利地钻过车窗。 把一条未来勒进来的时候,赤井秀一的手臂率先擦过车窗上方,他面不改色,却又突然停住。 有不容忽视、没有温度、像是枪口的硬物抵住了他的腹部。 被袭击的时候,一条未来没有反抗,被带进车里的时候,一条未来没有反抗,在赤井秀一打算进行后续制服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反抗。 在反抗的时候,甚至还没有撤去微笑,「好身手,不愧是fbi呢,」 「是刚刚提到了赤井务武先生,让你的爆发力更上一层了吗?」 「不过,你怎么停住了?」 一条未来咬出非常挑衅的惊讶语气,故作恍然,「啊,我知道了,是因为枪。」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勉强抑制住笑,一本正经地贴心推测,「说不定我特意开了保险,手枪处于无法射击状态,并不会直接射穿你的腹部呢?」 「不上赌桌拼一下吗,优秀的赌徒先生?」 (本章完) 第237章 手枪 第237章 手枪 在有些时刻,赤井秀一会奋力一搏。 但这不代表他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在被人用枪口抵住腹部的时候还反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就算反抗,也不是在对方谆谆善诱『反抗吧』的时候反抗。 赤井秀一松开了左手,右手依然垂在身侧,左手则缓缓举起,示意投降,「你带了枪。」 他淡淡解释自己为什么停下和为什么不反抗,思绪急转: 腹部是一个脆弱的位置,但和头部、心脏不太一样,中枪是有一定概率可以存活下来的。 而且他们的距离很近,在有机会的时候,他可以试着夺枪。 还有一点,在走过来的时候,一条未来并没有任何的拿枪动作…… 抵住赤井秀一腹部的,真的是枪吗? 最重要的是:一条未来的体术不行。 赤井秀一察觉到了。 他可以确定,只要机会合适,在狭窄的车内、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哪怕一条未来拿的是随时可以发射的真枪,哪怕对准了他的头部、心脏和腹部,只要机会合适,他都能干脆利落地制服这个傢伙。 只要机会合适。 所以他战术性举手投降的时候很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不愿。 一条未来微笑,「是的,我带了枪。」 他用左手把赤井秀一携带的枪摸出来,一只腿收进车窗,用脚尖把车门勾开,又蹬住车窗内侧,蹬开车门,「手铐呢?」 赤井秀一顿了顿,没问一条未来是怎么知道自己携带了枪枝和手铐的,只放下左手,用左手取出手铐递过去。 一条未来钻去副驾驶座,语气随意,「手伸出来。」 清脆的「咔嚓」接连响了两下,一下来自赤井秀一的左手手腕,一下来自车窗。 赤井秀一怔住,本来紧绷着集中在一条未来身上的注意力分散了些,下意识闻声看去,去看那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色手铐。 他分神了。 现在,只要一条未来趁机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便可以轻松熘之大吉,把赤井秀一丢在撞损的汽车上。 但一条未来没有熘之大吉,右手还抵在赤井秀一的腹部,始终没有移开枪口。 赤井秀一也没有去戒备一条未来是否会趁机逃离,从手铐发出清脆悦耳却有些熟悉,像是一种莫名的信号声的「咔嚓」后,他便一直看着自己拷着手腕的手。 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蔓延开…… 没有来源,没有去处,在一瞬间让赤井秀一好像想到了一些一闪而逝的灵感猜测,又一个都没有抓住,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看着看着,他实在想不起来,抓不住那些一闪而逝的东西,就像是只能隔靴搔痒一样,令他有些躁动。 现在并不是可以冲动的时刻。 赤井秀一只能艰难忍耐着,困惑地拧起眉头。 副驾驶座传来关保险的声音,他闻声看去,看到已经关掉了枪枝保险,让枪处于随时可以射击状态的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不仅关掉了保险,还左手持枪抵住了赤井秀一的侧额,「怎么了,没想到手铐会用在你的身上吗,fbi先生?」 他一直抵在赤井秀一腹部的右手收了回来,那只手空空荡荡的,别说手枪的痕迹,连任何物品的痕迹都没有,只有手。 刚刚,他是在攥起手假装枪口,笃定了赤井秀一只是会奋力一搏的果断者,会退让,而不是真的有病,面对枪口还我行我素的疯子。 这是一个很出色的心理博弈。 只是赤井秀一有些不在状态,他没有在意一条未来空荡荡的收,在意的反而是空荡荡的手腕。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没有拷手铐的手腕上,眉头皱着下压了几分,形成一个凌厉的弧度。 出色的警方是敏锐的。 或许正是因此,仿佛突如其来般的、被手铐的「咔嚓」声带来了一闪而逝的灵感般,赤井秀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推测:『弥赛亚』和『撒旦』,不止止是普通的敌人,但更不止止是普通的同伴。 在『敌人』和『同伴』之上,他们还拥有更亲密的关系,是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敌我关系的关系。 是什么关系呢? 答案几乎脱口而出,却又无法脱口而出,他暂时想不出来,只能继续推测: 『弥赛亚』迫切地寻找『撒旦』,绝不只是为了杀掉那傢伙,而是在…… 确认安危。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 一条未来注意到了赤井秀一的视线落点。 他在半空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看似歉意、实则挑衅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其实没有带枪,」 「不过现在有了。」 有赤井秀一的枪了。 为防止留下指纹,一条未来是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的,是露指款,露出来的指腹则贴着一个个褐色的创可贴。 在长达半小时,车子高速行驶的冷风中,他的手早便失去了正常的温度,变得冰冷起来,还有几分僵硬,攥紧手模仿枪口,是再合适不过的。 一条未来又活动了几下手,刻意夸张到像是在比影子一样,没太在意赤井秀一定定看着自己手部的视线,还特意露出了友善的微笑,「怎么这么看着我?」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像是摸自己的证件一样,随手把赤井秀一的证件摸了出来,晃了晃证件外面的fbi标志,一本正经地道:「你好,fbi办案,请您配合我调查案件,赤井先生。」 「这样说的话,伱应该会配合我一些吧?」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 被空手晃骗了一下,生气郁闷不说话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在赤井秀一的脸上,一条未来居然没有看到本来预判的冰冷表情和要杀人般的眼神,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带着些若有所思,没有动怒,在发现抵住自己腹部不是手枪、而是手枪时,也只是皱了皱眉。 反馈不太够,看起来好像还有后手的样子…… 一条未来端详了几秒赤井秀一的表情,谨慎地决定收手,他状似无奈地摇头,「好吧,热心市民赤井先生好像很配合,」 「那算了,时间紧迫,不惩罚你了,」他把证件还给赤井秀一,「你们fbi的人马上便到,我该离开了,」 但是,不是用手递过去的还,也不是原路返回塞回去的还,而是用证件背面拍了拍赤井秀一的侧脸。 明知道这个傢伙是在争夺主导权,是不想像犬尾一样被主导,一条未来还是露出了微笑,像是在酒店门口对待犬尾一样,语气耐心又温和,有些高高在上的恶劣,「合作的话,我会考虑你的。」 这是漫不经心哄宠物的态度。 赤井秀一的眉头跳了跳,眼睛终于冷了下来。 一条未来很满意,又轻快地拍了拍他的脸,「拜拜啦。」 他抵住赤井秀一额头的枪先不动,在另一只手去打开车门后,才携枪退出了车子。 赤井秀一瞥了一眼手铐,没有动。 挥手关上副驾驶座的车门时,一条未来冷不丁道:「不过你有点有病,我合理怀疑你会乱咬人,决定再见见其他人。」 「假如朱蒂小姐不符合我的心意,我再和你合作吧。」 翻译:你并不是第一选择,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拜拜啦。」 (本章完) 第238章 不是傲娇 第238章 [不是傲娇] 不断的系统提示在弹出。 [任务完成度:120%。] 随后是完成度评价: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纽约太阳吗?』 或许在此之前,除地域性特点·流浪汉,没有多少纽约市民可以回答得出,但从今往后,起码三分之一的纽约市民,都可以自信满满地回答: 『见过,凌晨四点根本没太阳。』] [短短半小时的极速竞技,惊醒半个纽约数十人恼怒鸣枪,共计爆发五次枪击冲突案,受伤者多达七人,零辆急救车出动。] [fbi们铭记了这份耻辱的凌晨。] [恭喜您获得:高级止痛药+10,社会性盲盒+3,美金+3000。] [您获得『赤井秀一的友谊』:当你们一致对外时,敏锐度+2,血条上限+1,狙击枪法+3,车技+1,随机应变+5,对朗姆暴击率+3。] [您获得『朱蒂的友谊』:当你们一致对外时,枪法+2,身体灵活度+3,血条上限+2,对贝尔摩德暴击率+5。] 但不完全版。 赤井秀一那一条只有敏锐度和血条是亮着的,其他的增益都是灰色的,一条未来看过去的时候,系统自动提示:[亲密度不足,暂未解锁。] 朱蒂则只有枪法是亮着的。 枪法! 一条未来认真看了一眼、两眼、三眼,认真思考:以他原本的枪法,加上增益,四捨五入一下,应该算是一位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了吧? 嗯,算。 『伟大的弥赛亚是一位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这种已经是事实的事,完全不需要在意,一条未来在意的是:「友、谊?」 在疑惑地重复这一句话时,一条未来正在熘之大吉中。 他的速度很快,两三下便能爬上矮墙,迅速在各个街道间流窜,预备性地甩开绝对玩不起、会因为输了赛车而恼羞成怒狂追上来的fbi先生。 一条未来坚信:绝对是因为输了赛车才追上来。 而不是因为『赤井务武』和临别挑衅。 前者,是赤井秀一自己的问题,后者,是一条未来的问题…… 伟大的弥赛亚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那绝对是前者,只能是前者。 「伱确定,赤井秀一对我真的有『友谊』这种东西?」一条未来赞嘆,「我就知道我不是最厚颜无耻的存在。」 系统:【……】 它继续弹出提示:[纽约地区声望+20。] [东京·『撒旦』:仇恨。 (这是声望值的下限,不是您的下限)。 註:为过于简单的『仇恨』,替东京市民深感抱歉。] 一条未来看了一眼,「……」 至于吗…… 他看下去,发现又有一条关于『撒旦』的。 [东京·『撒旦』:崇拜。 (这是声望值的上限,不是您的上限)] [东京·『弥赛亚』:尊敬。 (人们交口称赞,口耳相传,满怀期待地庆贺着新一位警方领袖的存在)] [纽约·『弥赛亚』:冷淡。 (******) 註:已自动屏蔽脏话。】 脏话。 一条未来多看了几眼,在攀爬翻跃一个矮墙的时候环顾四周有些已经暗下去、有些还亮着的居民区,恍然,「哦,我知道了原因了,」 「不就是在凌晨四点被吵醒了吗,」他嘆气,「至于说脏话吗?」 「而且现在是几点?凌晨四点!」 「老闆们给了大家一份工作,居然还慷慨大方热心开朗地给了大家一份报酬,大家难道不应该热血沸腾地奋力工作吗,怎么都凌晨四点了,还在休息?」 一条未来很心痛,「琴酒就不这样。」 系统:【……】 琴酒很感动,并大约很想动。 一条未来假装没有看到系统弹出来的无言气泡,持续性逃窜着,直到撤到差不多安全的距离,才回首遥遥看向发生车祸的地方。 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层层迭迭的都市建筑物,听到一片安静,判断不出什么线索。 但可以推测出fbi们一定已经到了,而受伤并不重、可以徒手解手铐的fbi先生一定已经离开了有些危险的车子,进入了安全范畴。 并大概理智地没有追上来。 因为一条未来特意说明了:你有点过于步步紧逼,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在一片凌晨的寂静中,发现一条未来看向来时的方向,过了大概十几秒都没有说话,系统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探头探脑地询问:【你是在故意挑衅吗?】 明知道赤井秀一在争夺主导权,却还故意用对犬尾的态度去对待他,明明一开始,一条未来还不是这个态度。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言而喻的:确实是故意。 深深了解一条未来、又不触及到自己,不当局者迷被灌得头晕眼花的时候,系统对一条未来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它问的不是一条未来对赤井秀一的行为和态度,而是:【你打算去找朱蒂?】 这是故意挑衅的说辞,还是真的要去找? 系统觉得大概只是故意挑衅的…… 「啊,你说这个,」一条未来轻松回答,「真的打算去找。」 「卖家市场。」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总不能只和一位买家商议吧?而且他们看起来关系还蛮不错的样子,我和他们其中一人合作,之后也会和另一人共事。」 与其直到共事才见面,不如提前去打个招呼晃悠几圈,培养培养感情。 而且一位合作对象有些不太稳定。 合作前,一条未来可以从容地成为主导者,但合作后,正式进入fbi的系统,那谁是主导者,可就有些不一定了。 只有一位合作对象的话,当合作对象要拿捏的时候,一条未来只能嘆气着大杀四方,把纽约fbi都清理一遍了。 送一些人去天堂,固然符合伟大善良慈悲弥赛亚的作风,但也会有些麻烦:还要寻找第二个冤大头。 可其他城市的fbi绝对都对纽约fbi招聘了一位罪犯、又被清理完毕有所耳闻,冤大头不太好找。 还不如一开始找两个合作对象。 这叫权衡,叫…… 一条未来想了想,认真说出比较合适的措辞:「我打算脚踩两只船。」 * 凌晨一点。 朱蒂疲倦地回家,麻木着脸查看手机中无数条措辞不同、但意思一样的『来我办公室一下』,确认全部已读,没有新讯息。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很好, 赛车风波终于压下去了,一切乌云都散开了。 朱蒂拍开灯光,靠在门口重重吐出一口气,她捏了捏鼻樑,刚要喝些水去紧急补觉,便听到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下意识紧急去看。 看清的一瞬间,她再次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来办公室,我要骂你』式的通知。 只是一条社交软体的新讯息而已。 【hi。】 这是一位陌生人的新招呼。 陌生人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狐狸,被人手动p上了一副墨镜,暱称是[不是傲娇]。 ……什么? 朱蒂迷惑了一瞬,再次听到了提示声,看到了新的消息。 【嗨,美丽的小姐,听说您遇上困难啦,请问需要帮助吗?】 【1,您收到贺卡的第二位受害者线索。 2,您同事收到贺卡的第一位受害者线索。 3,找到我的线索。】 (本章完) 第239章 有空回去看看? 第239章 有空回去看看? 「啊、啊啾——!」 松田阵平打了一个大喷嚏,有些狐疑地摸了摸鼻子,「感冒了吗?」 「怎么有点后背发寒,像是被人偷偷骂了一样……」 感冒了,是自己的问题,但假如是被人偷偷骂了,松田阵平可以不假思索地喊出:「未来同学!」 等等,有点太礼貌了。 『未来同学』这个称呼有利有弊。 利是显而易见的,在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喊这个称呼有些示意亲近,可以适当地拉近彼此间的关系。 但弊端更明显,那便是在找一条未来算帐时,哪怕怒气沖沖地喊出来,也有些气势不足。 而且在关系亲近的现在,再加一个『同学』的后缀,便有些生疏,可不加『同学』的后缀,只叫『未来』,又有些过分亲近了。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要叫那傢伙『未来同学』啊?」 松田阵平现在在罚站,只需要向旁边侧一下头,便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罪魁祸首: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也在罚站。 他目不斜视地站在宿舍前的那片小空地上,军姿端正,双手贴在两腿侧面,假装没有听到对自己的兴师问罪,只理智地劝慰松田阵平,「未来同学根本不在,大概不是他在骂你吧。」 松田阵平的注意力秒转移,「就算不是他骂我,也绝对和他有关!」 他有些怨念,「为什么收拾了一批抢劫犯,我们却要罚站啊?」 「我们当时不冲上去的话,他们岂不是熘之大吉,过几天还会去抢银行呢!」 「我们出现得恰到好处啊。」 再早一些,抢劫犯们根本没有付之行动,再晚一些,抢劫犯们就会信心大增着去抢银行了。 而且他们把人质们保护得很好,从头到尾没让任何一位无辜人质受伤。 这不应该是表扬的吗? 萩原研二:「……」 他低声,理智地劝松田阵平,「虽然没受伤,但是,」 但是看着子弹在自己面前乱蹿,耳边听着不绝于耳的开枪嘭嘭声,物理上是没有受伤,精神上就有点受伤了。 在警车赶到时,不少人质都当场哭了出来。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伊达同学,你还好吧?」 萩原研二特意没转头看过去,只低声道:「那位人质大概是太惊恐了,才会在警方来的时候、」 冲上去抱住警方的大腿,痛哭流涕地指认伊达航是抢劫犯之一。 伊达航倒是没什么,「啊,还好,」 只是有些郁闷,「我显得很老、很凶吗?怎么连支援的警方都不觉得我是你们的同学,翻来覆去地检查证件?」 「怪不得未来同学说在人质们过分惊慌的时候,我可以凶着说自己是劫匪、恐吓他们一下……」 站军姿是累的,天是黑的,教官们是一个个勉强笑着去和警方人员们交谈,应对『哇,这一届的警校生真的好厉害,伱们教的好好喔,是怎么教的,开创新的教学方法了吗?可恶啊,我们没赶上时候!』的赞嘆。 『未来同学』则是不在的。 降谷零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宿舍楼,看着楼上的一间宿舍,把偏移的话题拉了回来,「那傢伙去哪了?」 又问松田阵平,「你不是去追他了吗?」 松田阵平虚起了眼睛,「我是追到了,但他三言两语说自己有急事忙把我哄走了,」 他动了动肩膀,有些狐疑地试图去看自己已经包扎好、却还是没有感觉到一丝痛意的伤口,「我怀疑他在敷衍地哄我。」 说着,又顺着降谷零的视线看了一眼,「你怎么在看那傢伙的宿舍?」 「那傢伙才不会在宿、」 这句话还未说完,松田阵平便猛然停顿了一下,话拐了个弯,「怎么有人影?!」 宿舍楼,一条未来的宿舍,一道人影出现。 那间宿舍的灯光是没开的,但月亮光照过去了几分,隐隐照出了窗帘后的那道人影。 那道人影看起来刚刚起床,正在边活动肩膀,边漫不经心地走上阳台,他随手扯开了窗帘,看向下方,收穫了五只抬头看来的向日葵同学们,「咦,晚上好。」 一条未来后退了几步,拉上窗帘,又前进几步,拉开窗帘,向楼下看了几眼,「哦,原来不是错觉。」 他搭上阳台栏杆,有些奇怪,「你们在干什么,偷窥吗?」 「好怪。」 向日葵变成了愤怒的向日葵。 一条未来再次后退,再次前进,假装第一次出现,「好巧,大家怎么都在我的阳台下?」 并若无其事地和不知情、也没机会知情的受害者打招呼,「嗨,美丽的松田同学,晚上好呀。」 松田阵平:「???」 是挑衅吧?绝对是挑衅吧?! 两退三进,一举一动,每一句话,每一个呼吸都是挑衅吧?!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晚上好,」一片沉默中,诸伏景光打招呼,「我们在罚站,」 「因为便利店抢劫事件。」 「你居然在宿舍吗?刚刚教官们找了你半天都没有找到。」 一条未来有些惊讶,「什么?做好事还需要罚站?」 「我们可是无伤通关的啊!」 又道歉,「哦,抱歉,需要除去身手不好意外受伤的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捞住了他,紧紧地摁着他的肩膀,试图抓着松田阵平不让他当场爬上宿舍楼找一条未来单挑,「是、是的。」 「因为当时的动静太大了,而且警校附近本来就有很多媒体在蹲守,一开始没什么事,他们听到了枪声也没有过去,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都冲过去採访人质们了,事态有些失控,」 「教官们已经去进行交涉了。」 「宿舍楼附近没有媒体,」他委婉询问,「未来同学,你,」 是下来一起罚站,是转头就熘,还是若无其事地假装没睡醒,梦游回去继续睡? 一条未来当然是选择没睡醒,但他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搭着阳台栏杆,「鬼冢教官回来了。」 准确的说,是一大批教官们回来了,但在走的比较近,看清了楼上的一条未来时,教官们突然临时有急事,你去食堂吃饭、我去医务室看病,两三成群轰然散开了。 短短三秒,鬼冢八藏便只剩下了一个人。 他:「……」 他头疼地走到宿舍楼下,先拍了拍伊达航,「好了,事情解决了,你们都休息吧,」 「新闻都出了,事情闹得有些大,警方那边紧急协商出了为你们进行打码处理,」鬼冢八藏又压低了声音,道歉,「晚上突然要处理这事,有些傢伙拎不清,反应不过来你们及时阻止了一场重大案件,比较烦,得让你们罚站一下表示态度,」 「这几天都休息,你们好好休息一下。」 安抚完罚站的向日葵们,他又看向太阳,思考了几秒,在板起脸和不板脸之间,选择了嘆气,「未来,我刚好有事找你,」 鬼冢八藏举起一串钥匙,含糊着道:「松本管理官给了我你家的钥匙。」 「……有空回去看看?」 (本章完) 第240章 两行涂鸦 第240章 两行涂鸦 一条家在东京。 从外表粗略看去,只是一栋普通的房子,占地并不大,除了有些破旧便很平平无奇,院子里杂草横生,颇有几分做鬼屋的潜质。 看起来起码八九年没活人进去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条未来打开车门,下车,在鬼屋门前停顿了几秒,摸出钥匙打开。 锁芯有些生锈堵塞,他费了些力气,才打开大门。 车上,送一条未来过来的鬼冢八藏听着有些琐碎的开锁声,听出来了锁有问题,便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除了一开始,已经很久没人来打扰他们了。」 「你刚来警校的那段时间,其实有警方想再重新勘察一遍现场,但,」 他停顿了一下,「现场所留下的痕迹不太多,」 「再加上有人反对,而且你在『伪装罪犯』中表现得很出色,便没有人再提来重新查看的要求了。」 一条未来用手推开大门,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栋房屋,一边微侧首,把耳朵对准鬼冢八藏的方向,示意自己在听。 这栋房屋是一层的,整体的色调偏白,横生的野草中有一部分是花,应该是院子里原来的绿植,可以反推出在还没有荒废的时候,这里应该还挺有格调的。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白砂糖漫进了滚水中一样,慢慢地泛上来。 但并未影响到一条未来,他没有什么惆怅之类的情绪,只有那么一些浅淡的熟悉,像是上班时乘坐电车,看到车外一闪而逝的街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曾经来过这附近,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他把钥匙拔出来,随意地敷衍鬼冢八藏,「这样吗?原来如此。」 鬼冢八藏便不说话了,安静着看一条未来停在门口打量这栋别墅,过了片刻才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伱。」 一条未来推门而入。 院子里已经没有路了,都是郁郁葱葱的杂草,他只能踩着植物,直线走到房屋门口,用钥匙再次开门。 这次比开大门还要更艰难一些。 不只是门锁,连门都有些血量不足的样子,开门的瞬间,一条未来只轻轻地推一下,便听到了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咯吱』声,像是指甲擦着耳朵刮过黑板。 有风涌出来,一併带出来了房屋内部的气息。 一条未来闻了闻,发现居然并不算太难闻,并很快找到原因:窗户是开着的。 客厅的窗户敞开着,看起来那么多年一直没关过,周围已经被雪雨水反覆浸湿出痕迹。 但最明显的,还是风的痕迹。 风从窗户吹进屋内,带来了院子里的灰尘,于是整个客厅几乎都是布满灰尘的,一些角落居然长了些小草。 鬼冢八藏所说的『现场痕迹不多』,是字面意思的不多,房间里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家具,连沙发和茶几都没有,只有灰尘,像是一个空荡的仓库。 客厅的侧面便是厨房,洗菜台、水龙头和固定住的壁橱倒是保留了下来,但是其他的东西也全部不见了。 熟悉感消失不见。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一条未来左右扫视了几眼,关上门,迈步走进厨房,站在洗菜台便回首望向门口,终于找到了几分和cg里厨房客厅重合的熟悉感。 他扫过地面上厚厚一层的的灰尘,和自己踩出的脚印,颇有些无言:怎么比玩家还玩家啊…… 假如现场的东西都是由警方搬走处理的,那便是比玩家还要雁过拔毛,起码一条未来在一开始入室抢劫搜刮的时候,都没试图携带走那些家具家电。 简直是蝗虫。 大概警方有警方的道理吧…… 一条未来又扫了几眼自己的脚印,回忆着cg的画面,用鞋底在地上扫了扫,在厚厚的灰尘中扫出了一抹白色线条。 是命案现场中,用来圈出尸体位置的人形线条。 这里是『一条警官』去世的地方。 从那块露出来一些的白线,一条未来大致推测出了白线整体的样子和尸体的样子,他看了几眼,迈步离开厨房,重新进入客厅,打量着房间布局。 这栋房子是三室一厅一卫的布局,不过后期造人更改过,其中一间改为了书房和工作室,里面的书架和办公桌已经不见了,只有灰尘之下地板上的压痕彰显了曾经有重物伫立过。 靠近门边的位置有两列划痕,看起来是量小孩子身高的痕迹,这种划痕在客厅里也有。 灰尘塞满了划痕,像是修复文物般地修复了墙面,还是一条未来伸手抹开,才看到了痕迹。 只看痕迹,他便能不暇思索地推测出:这户人家的大人应该很爱小孩子,会关注小孩子的成长,记录小孩子的身高,还会在旁边再划一道略高些、相差在一厘米内的『期待成长』线。 这样划线,让或许原本每高一厘米才能享受到的成长快乐,变成了每长半厘米、或更少的距离,便可以享受到成长的快乐。 假如小孩子又长高了些,超过了自己原本的真实身高,达到了期待线,他们或许会欢呼着抱起小孩子,或满脸笑容地使劲摸他的头,夸赞出各种开心的话,并记录下真实身高,再划一道期待身高,等待下次的开心。 多看了几眼后,一条未来退出书房,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进入了第二间房。 第二间房是这个家庭主人的主卧,卧室很大,地板上同样有印迹,大长方形的印迹上方,有一块墙面的印迹。 墙面印迹是偏正方形的,看起来大概曾经挂过一副画或照片。 一条未来推测是婚纱照。 他看了几眼,除了灰尘和家具的痕迹,没找到什么主人留下的痕迹,便再次退出。 第三间房是卧室。 卧室地板上的家具痕迹有长方形的床、书桌和书架。 也有主人们留下的痕迹:涂鸦。 从一条未来开门的右手边开始,到有宽大书桌痕迹的窗边,大大小小的涂鸦痕迹几乎绕了房间半圈。 那些涂鸦看起来有些孩子气,却又没那么孩子气,因为是各种各样的枪、刀、匕首、线、尸体,还有一些零碎的图案,比如指纹。 一看涂鸦的主人便是警方人员的孩子。 这些图案是排着队,分为两行,绕了半圈房间的。 下面一行的涂鸦有些笨拙,在靠门边的终点还好,在窗户的起始点,连线条都是抖的。 上面那一行则从始至终都是干净利落的线条。 偶尔,上面那行的涂鸦者会帮下面那行的涂鸦者作弊一下,帮忙画出一些过难图案的轮廓。 涂鸦的位置有些低。 一条未来沿着墙,手没有抬起,虚垂在身侧,用手指抹过墙壁,把上面的两行涂鸦从灰尘中抹了出来。 他在窗户边站定,自言自语了几句,「没想到看起来那么优秀出色,万人敬仰,人模人样的警官,居然是个绘画笨蛋。」 上面那行涂鸦的绘画者是一条未来。 下面那行涂鸦的绘画者,则是『一条警官』。 (本章完) 第241章 抢劫银行 第241章 抢劫银行 这里没什么线索,也没什么令一条未来所在意的东西。 除了偶尔,像是直觉般地找到身高线和卧室涂鸦的位置,其他的一切都很陌生。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条未来没有过多停留,他在空荡荡的一条家转了一圈,简单地站了站,便又推门出去了。 反锁上门时,他把钥匙挂在了门把上。 院子里还是杂草横生,明明一条未来进去的时候刚刚踩过,现在却又都重新立了起来,那条进来的路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还需要再踩郁郁葱葱的杂草,才能走出院子。 鬼冢八藏还在车上等待着。 他打开了车的灯光,车窗半开着,在一片安静的黑暗中静静地抽着烟,时不时会侧首观察一下周围,像是在警戒着什么一样。 听到声音,他有些诧异地闻声转头,匆匆把烟掐灭,使劲抖了抖衣领,试图把烟味抖散,「出来了?」 又瞭然,「也是,什么都没有了,就一个房子,连在里面坐坐也不行。」 一条未来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嗯。」 鬼冢八藏又翻出了一瓶明显刚拆开的全新香水,往身上喷了喷,又把车窗开得更大了一些,有些尴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本来打算抽根烟就掐灭散散味,等你出来时就没气味了,」 没想到一条未来连一支烟的功夫都没待够,顶多只是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便出来了。 他放下香水,又递出了一份文件夹,「房产证之类的信息。」 「你之前搬家具的时候没找警方要这些东西,松本管理官帮伱过户,要过来了,」 「这栋房子本来就该属于你,只是在法律程序上晚了十多年。」 咦?『你之前搬家具的时候』?『你搬家具』? 鬼冢八藏喷洒的香水的柠檬味的,闻起来有些不太像是香水,更像是空气清新剂,和烟味混合起来有些复杂。 一条未来不是多挑剔和无法容忍烟味的人,他什么样的气味都闻过,不太在意烟味,因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询问:「我搬走家具?」 「嗯?」鬼冢八藏有些疑惑,「家具不是你搬走的吗?」 「你当时,」他含糊了一下,「不是失踪了吗?」 「警方查案查了大概一两个月吧,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下判断说是黑色人员的报复行为,再加上当时还有一些其他的案件,就有些不了了之,」 「大概没几年吧,等又有空闲的时候,有惦记着这件案件的警方人员再次去案发现、」 鬼冢八藏改口,「再次去你家看看,但是发现家具什么的几乎都不见了,都空了。」 「我们还以为是你搬走的呢,不是吗?」 一条未来:「……」 哦,怪不得跟蝗虫过境一样…… 他没承认,没否认,态度模稜两可,「我还以为搬得那么干净,你们会以为是进了小偷之类的。」 鬼冢八藏便笑了笑,「小偷也不会搬得那么干净,都是些用过的东西,就算卖出去也只是二手家具,费力气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搬那些,只可能是不拿那些东西当二手家具看,当珍贵回忆、」 说着说着,他反应过来,戛然而止,又小心观察了几下一条未来的脸色,迅速把这句话含糊过去,假装无视发生。 「对了,你,」他还是观察着一条未来的表情,「便利店的事,我听说了,你是想,」 再三犹豫了一下,鬼冢八藏尽量挑了比较正面的措辞,「扩大警方的影响力?」 「你是想以这一届警校生领袖的身份进入警局吗?」 他笃定,「以你的能力,一进入警局,你绝对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一条警官还要优秀,」 又像是开玩笑一样打趣,「就连我们这些本来为难你的教官,在背后称呼你的时候都叫你『太阳』,特殊训练项目的时候,几乎所有参与行动的警方人员都知道你的称呼了『太阳般的救世主』。」 「叫『九条未来』,他们或许不认识,但叫『太阳』、『救世主』或『弥赛亚』,他们一定立刻想起来你,」 「你真是……怎么想到的『弥赛亚』这种称呼?很适合你。」 「听说录口供的时候,很多协助你的人都不停地夸赞你,说你人很好,自己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自愿帮助的,让很多警方人员又自豪又羞愧。」 自豪,当然是为了一条未来而自豪,他是一位警校生,一位预备警方人员,在获得民众夸奖的时候,警方人员们与有荣焉。 羞愧,当然是因为当时,一条未来的身份是警方的敌人,而且还正在进行比较离谱的『伪装罪犯』训练项目,以至于普通民众们都看不下去了。 一条未来:「。」 他沉吟了几秒,「你也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我?有眼光,取这个称呼,大概是因为我天生便和『弥赛亚』契合极了吧。」 又回答鬼冢八藏一开始的问题,「不是在故意惹来注意力,但是没办法。」 没办法,玩家所在之地,便是万众瞩目之地,引来注意力是很正常的。 而且,「也没多少实质性的注意吧?」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道:「我的样貌还没有泄露出去,诸伏同学他们的样貌也没有泄露出去。」 一说到这点,鬼冢八藏便皱起眉,「我今天和警局那边交涉的时候,他们的意思是你们还年轻,把样貌放出去,很可能会引来故意报复,」 就像是一条警官那样。 其他的说辞还好,但这种说辞,鬼冢八藏便只有哑口无言的份了。 他顿了顿,又有些为难,「我还以为你是要打造自己的声势、胁迫警方抓紧破案呢。」 明明是警方人员,在说『胁迫警方』的时候,鬼冢八藏却没有负面情绪,反而颇为贊同,为难也并不是因为一条未来似乎在胁迫警方,而是因为:「因为关注的人太多了,还一直有大批的媒体在警校附近蹲守,训练都受到了影响,」 「警方那边开会讨论后决定,先让媒体们拍到想要拍的东西,再说服他们散开。」 他们想要拍什么? 拍这一届警校生,拍『太阳』。 但是:「还不能泄露你们的样貌,」 鬼冢八藏泄题,「这次的便利店,抢劫犯们不是为了抢劫银行而突击训练吗?」 「刚好,警方那边打算举行一次联合行动,以『警方人员没有及时解决掉抢劫犯们』的假设为前提,进行一次抢劫银行的演习。」 「警校生是罪犯角色。」 银行抢劫犯大多遮挡样貌,可以让媒体全程拍到尾,拍个心满意足,也可以让市民们看个心满意足。 一条未来想了想,又想了想,「等等,」 「想白嫖我?」 「不行,得付钱。」 有事请假,明天见 (本章完) 第242章 没错,正是诸伏同学 第242章 没错,正是诸伏同学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抢、劫、银、行?」 在教官们公布这个消息之后,警校生们掀起了一片片的声浪。 他们下意识变成了向日葵,在还未彻底咀嚼咬透这一句话的时候,便纷纷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一条未来。 向日葵们的花盘中是葵花籽,而警校生们脸盘上的是:听一条未来的。 他们本能的有些反感,但在反感泛上喉咙涌上眉梢之前,便已经去寻找一条未来的脸色。 假如一条未来皱起眉,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那份反感便会像炸弹一样在他们的心中轰然炸开,无需领袖出声指挥,只需要皱皱眉,他们便会一拥而上打倒教官们。 而假如一条未来微笑起来,一副很满意的样子,那…… 『弥赛亚一定有弥赛亚的道理!我们支持!教官们刚刚说什么,抢劫银行吗?好耶!抢劫银行喽!』 他们会无脑支持。 个人的智商不一定高,不一定时时刻刻在线,但群体浪潮下的智商一定是盲目且渺小的,唯一存在的时刻,便是他们观察领袖者脸色的时刻。 一条未来是面带微笑的,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于是还未彻底泛上向日葵们脸盆上的反感悄然消失,距离一条未来较近的向日葵们纷纷同步出期待的表情,转头重新看向教官,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虽然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弥赛亚有些期待耶,那我也很期待!』。 距离一条未来较远,看不太清一条未来表情的其他向日葵们从那些近向日葵们的反应上察觉到了,也转头看向教官。 他们一副期待的样子。 鬼冢八藏:「……」 你们在期待些什么东西啊? 他多看了几眼郁郁葱葱的清澈向日葵们,又看了几眼一条未来。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地点则是宿舍楼前。 宿舍楼亮着灯光,把楼前的一片空地照得勉强亮起来,所有的新生们都盘腿坐在地上,教官们则站着。 颇有一种偷偷开会的架势。 也确实是在偷偷开会,背着媒体偷偷开会。 和其他教官们对视了几眼,鬼冢八藏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什么表情?别那么期待!」 「这次可是特殊训练,是阵营对立式特殊训练!」 向日葵们再次发出了惊呼,「阵营对立?!」 这次的惊呼,要比第一次惊呼还要更剧烈,随着惊呼,他们再次不自觉地看着一条未来,几乎明晃晃地弹出了一行文字:【我想要和领袖同一阵营。】 鬼冢八藏理解。 假如他是警校生,现在就不只是惊呆和期待又害怕地看向一条未来了,而是立刻蹿过去第一个表达衷心:未来同学,我愿意为您效命!无论阵营! 没办法,上一个特殊训练中,一条未来敌对阵营的下场,还有些历历在目。 警方人员们有什么实质性损失吗? 其实并没有,反而获得了声望的提高,松本管理官的平稳度过病情,以及酒吧的覆灭。 但,几乎所有知道『伪装罪犯』的存在,都知道警方人员很丢脸。 一群在职警方人员去围剿一百来个警校生,居然没有捉住一个,反而像是傻狍子一样把脸凑过去,被人含着笑意用手背轻轻拍脸,这实在是……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急什么!」鬼冢八藏板起脸,「把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他宣布不幸的消息,「『阵营对立』一般分为平等对立和不平等对立,介于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特殊训练模式,本来应该是平等的阵营对立的,」 「即『红蓝双方』,双方阵营人数类似、实力类似,交手时会有较大概率出现势均力敌的情况,一方为防守方、一方为进攻方,或一方为猫、一方为鼠,」 「但!是!」 鬼冢八藏顿住,他没直接说出理由,只道:「本次『阵营对立』,为不平等的阵营对立!」 「即人数不平等,实力不平等。」 「所有警校生,其中数人组成『银行抢劫犯』,剩下人员全部编入警方人员队伍,辅助警方进行行动。」 「『银行抢劫犯』的领队为九条未来同学。」 人数不平等:数人对上上百人。 这还只是警校生的数量,未加上警方人员的数量。 是一条未来占劣势。 这一个不平等中,天平是向警方那一方倾斜的。 但实力不平等的劣势就是警方人员了。 天平是向一条未来沉去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只要够脸皮厚,甚至能坦然自若地说出『这何尝不是一种平等呢?』之类的话。 鬼冢八藏还没有到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巧口簧舌地步,只能硬着头皮把脸色绷紧成黑锅状,「肃静!」 「九条未来同学为红方,」他严肃道,「由他挑选不超过十位的队伍组成极少数的红方,应对『蓝色大海』。」 并拿出比较合适的理由,「历来的银行抢劫犯中,向来是少数人组成的队伍占多数,抢劫犯和警方从来都是少和多,」 「真按公平阵营分配,银行能容得下那么多人吗?!」 七八十位劫匪涌进银行,那便不是抢劫银行,而是恐怖袭击了。 警校生们轰然响起的议论声终于降下去了一些,再次纷纷看向一条未来,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自告奋勇加入红方,又有些不敢自告奋勇。 他们像是小动物一样,敏锐地嗅到了一件事:假如他们像是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围着一条未来,他会生气的。 世界上有情商低的人,但哪怕是情商再低的人,面对不同的人,态度也是不一样的,警校生们面对一条未来的态度亦是如此,他们不只是面对同届同学的态度,更是面对领袖、面对比教官还要更高一级的主导者的态度。 在一片谨慎的安静中,松田阵平开口,「喂,你打算选谁?」 他用手肘碰了碰一条未来,声音很低,却令不少教官和警校生都屏住了呼吸。 一条未来坐在新生阵营的第一排中间,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盘腿的坐姿很随意,还有闲心撑头。 不像是在开会,像是上课走神。 此时被悄悄碰一下,他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选谁?」 「第一个要选的,当然是一位敏锐、聪颖、最令我敬佩、又行动力超强的同学的。」 「伱猜是谁,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 这还用猜吗?简直是在直接点名啊! 他随手揉了揉蓬松的黑色捲毛,斜瞥过去,「没想到你这傢伙平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现在说话居然还蛮好听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居然是、」 一条未来像是没有听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深深颔首,露出赞许的表情,打断,「没错,」 「正是诸伏同学。」 (本章完) 第243章 私密马赛 第243章 私密马赛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其他警校生和教官们:「……」 「对了,」一条未来看向松田阵平,「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太清,松田同学?」 松田同学花费了十几秒,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把牙齿咬出声音,「我在说,我的假牙好像该换了,很痒,」 「晚上睡觉,有本事你别闭眼!」 一条未来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他毫不犹豫地看向另一侧的诸伏景光,「怎么样,诸伏同学,答应我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诸伏景光嘆气,「未来同学,晚上休息的时候,你大概真的不能闭眼,要两只眼睛轮流站岗了,」 否则会被深渊黑的捲毛怪突然袭击。 「伱知道答案的,对你,我不会拒绝的,」 他回答:「我答应。」 说辞有点怪怪的,一条未来多看了诸伏景光几眼,义正言辞地为自己澄清,「请你说话注意一些,我刚刚才没有说『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吧,诸伏同学?』之类的话。」 又接着道:「第二位同学的话,我想邀请,」 「对我似乎有些意见,不太友好,但我相信,他其实一定把我当朋友的人,」 「你觉得会是谁,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敷衍笑:「哈哈。」 「我答、」 一条未来打了个响指,「没错,降谷同学。」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松田阵平:「……」 降谷零:「……」 距离较近的鬼冢八藏:「……」 「嗨,降谷同学,你听到了吧,」一条未来热情地打招呼,「你答应我的邀请吗?」 降谷零看了看热情开朗的一条未来,又看了看紧紧盯着一条未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仇杀的松田阵平,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答、答应。」 他很想说:真的没问题吗,未来同学,感觉你活不到晚上就会被袭击了…… 但深渊捲毛怪虎视眈眈,他咽下了一切异议。 一条未来淡定自若,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开开心心地邀请第三位队友,「那么第三位,」 「在『伪装罪犯』中,其实我很感激一位同学,」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邀请他,他大概不太开心,有些生气,但我认为,他是一个大方的人,不会记仇的,对吧?」 他谁都没看,像是不好意思一样,看向了腿前的空地,用鞋侧蹭了蹭地面,「我对他印象深刻,他协助了我,在很大程度上给予了我一定的鼓舞,让我有了能带领所有同学通关的信心,」 「……你能猜到他是谁吗,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幽幽地盯着一条未来,「不要以为现在说好话,我就可以原谅你故意戏耍我两次的事!」 他抱臂,眉头下压,没好气地道:「算了,我、」 「没!错!」一条未来半坐起来,一只手摁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让自己半身立得更高一些,挥手打招呼,「伊达同学!」 「谢谢你在警局为大家做的贡献~我很感激你~你真是太厉害啦~」 他欢快地挥手,像是在演唱会上对着粉丝们挥手而不是对只隔了两个人的伊达航挥手。 伊达航:「……」 伊达航在看松田阵平慢慢垂首下去的后脑勺,默默地坐远了一些,「……很荣幸你邀请我,未来同学,」 「我答应。」 他有些害怕伟大的弥赛亚被当场摁在地上揍了。 「第四位,」一条未来特意重新盘腿坐了下来,让竖起四根手指的手在松田阵平的眼前晃过,「可是一位善良的同学喔,」 「很喜欢小动物,包容心很强,虽然我们之间的接触和互动并不算太多,认识的时间也并不是很久,」 「但是,我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喜欢动物,具有包容心的人,绝对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他低声呼唤,「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了,幽幽抬头,「你说的,」 一条未来对他露出灿烂的笑,手再次挥舞起来,却是沖向松田阵平的肩膀之后挥的,「答应我的邀请吗,萩原同学?」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动、动物原来不是指那只白色狐狸犬?而是指…… 一条未来信誓旦旦:「居然能容忍下脾气暴躁的黑色动物,你的包容心很强!」 又询问,「一定可以包容的吧?」 他再次信誓旦旦,「只要你能包容我,我们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这段并不存在的友谊,取决于萩原研二多久会对一条未来忍无可忍,直接删号跑路。 他理解了一条未来的意思,再次:「……」 他们几个都是坐在第一排的,萩原研二就坐在松田阵平的旁边。 因松田阵平转头面向了一条未来,他只能看到一个黑色捲毛的后背。 但却仿佛看到了一个红色的百分百怒气值。 激发的四次,已经爆表的那种。 「呃,」萩原研二艰涩回答,「我答应。」 一条未来:「非常感谢。」 他很感动,「没想到大家居然都答应了,好善良,简直和我一样善良!」 「ok,那红色组就我们几个吧,我已经选好了,鬼冢教官,」 边说,一条未来边站起来,活力满满地原地蹦了两下,「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是警方指定银行和抢劫时间,还是由我进行决定?」 「不会是直接挑一家银行进行歇业,清场,再把我们放进去吧?」 他开玩笑地抱怨,「这可不是抢劫银行,是瓮中捉鳖哎。」 「教官——」 这句带着笑意和故作抱怨的喊声还没有完全地喊出来,一条未来便感觉到腰带被猛地扯了一下,他早有所料,耸了耸肩,一副被突然袭击措不及防的样子,向突然袭击的深渊黑捲毛怪倒了过去。 在他倒下来之前,松田阵平扑了过来,又把他向后推去,「啊啊啊!」 「我就知道你这傢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玩!吗!」 诸伏景光连忙张开双臂接住他们两个,「喂!」 「松田同学,你怎么了松田同学!」一条未来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不想答应我的话,也没必要偷袭吧!」 他伤心嘆气,「早知道,就不第一个邀请你了。」 松田阵平揪衣领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 「咦,难道你是个笨蛋,」一条未来更加大惊失色,「居然没有破解出来暗号吗?」 「那可是最老套的摩斯电码啊!」 「虽然大家都在说话,没有察觉到我的鞋尖在晃很正常,但是,你不是最敏锐的存在吗?怎么没有察觉到!」 『大惊失色』太虚假了,像是绝佳的血压神器。 一条未来露出更虚假的不可置信,意思意思地错愕询问,「最敏锐、最聪颖、不记仇、在『伪装罪犯』行动中为我提供了很大帮助、爱护动物的松田同学,」 「你该不会真的没察觉到吧?」 「不会吧不会吧,松田同学,我们不会那么不心有灵犀,你不会那么笨蛋吧?」 「是笨蛋吗?是笨蛋?啊,真的是笨蛋啊?」 松田阵平:「……」 一条未来握住松田阵平的手,把自己的衣领解救了出来。 他顺势一滚,翻滚出了松田阵平的进攻范围和诸伏景光的阻拦范围,一本正经地点头,「等等,我好像忘记发暗号了,」 「私密马赛~」 降谷零:有点熟悉,不确定,再看看 (本章完) 第244章 两日元 第244章 两日元 一条未来箭步沖向了鬼冢八藏。 教官们目瞪口呆,下意识纷纷避让,几乎是一闹而散着让出了一片空地,让一条未来顺利地混进了教官群中。 他把手搭上鬼冢八藏的肩膀,不像是逃来拿教官当挡箭牌的,像是来和教官增进感情的,一本正经地询问:「怎么了,怎么不回答,教官?」 鬼冢八藏:「……」 小兔崽子。 「时间由你定,不过有范围,从后天开始,十天之内,」他回答,「地点则是米花银行,」 「明天一早,米花银行的工作人员便会得知演习的事,提前做好准备,配合警方进行一次实战性演习,」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是抢劫银行,那当然不可能是由警方来定时间地点,正如一条未来所言,那就不是抢劫银行,而是瓮中捉鳖了。 但也不能时间地点都由一条未来定。 都由一条未来定的话,警方人员们需要协调整个东京,关注很多银行,而对手又是大名鼎鼎的『弥赛亚』,在训练中获胜和可能性的信心实在有些低了。 只能分一分,一方定时间,一方定地点。 以及,「不能在运钞车在的时候抢劫银行,不能直接抢劫运钞车。」 在银行把现金全部或大半都装上运钞车的时候抢劫银行,那便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正经抢劫,十有八九警方都还没赶到,抢劫便已经结束了,全程只需要花费十几分钟。 直接抢劫运钞车的时间更短,运气好一些,五分钟就能速战速决,直接开车跑路。 这两点要求,足以说明警方多么严阵以待:在一方只有个位数的人,一方是大半东京警方时,他们还认为一条未来可能抢劫成功。 这种话,是不能当着所有警校生的面直说的,哪怕鬼冢八藏知道聪明人一听就能猜出来。 他拍了拍一条未来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示意松开,勉强板起脸,「行了,还在开会呢,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 又像是很公平各打五十大板一样,对松田阵平道:「算了算了,他就是故意招逗呢,别跟他计较,猫嫌狗憎的。」 这又是实话。 鬼冢八藏觉得自己在说实话,很显然,一条未来好的时候,格外阳光灿烂,简直是太阳,不好的时候,就…… 有一点点的猫嫌狗憎。 亿点点。 松田阵平没有追进教官群里,他抱臂站在原地,幽幽地盯着一条未来,仿佛被狐狸骗走了嘴里的肉,于是气急败坏的乌鸦,身上散发出了气息:有本事你别出来! 听到鬼冢八藏听起来像是指责一条未来,也确实是在点一条未来,但在点的同时,还有些长辈式庇护意味的话,他舔了舔假牙,敷衍着道:「好的,教官。」 散发出的气息却在说:不好,教官。 警校生还是有顾忌的,不是玩家,不会直接冲到教官旁边去揍人,一条未来没有顾忌,他沖松田阵平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劝鬼冢八藏,「不要这么说,鬼冢教官,」 「松田同学可是会记仇的,说不定半夜还会猛地坐起来『猫嫌狗憎?你在意有所指什么!』。」 假如一条未来猫嫌狗憎,那怒气沖沖瞪他的松田阵平是什么? 根本没这个意思的鬼冢八藏:「……」 一开始听便听出了不对,但知道鬼冢八藏没其他意思的松田阵平:「……」 「松田同学大概会反驳自己才不记仇,」一条未来一本正经道,「就像是反驳自己才不是傲娇一样,」 说着,他微妙地顿了一下,想起来自己临时借了一下这位才不是傲娇先生的号。 虽然朱蒂知道是联繫自己的人是『弥赛亚』,一条未来也知道她知道,但…… 他问心有愧,中止招猫惹狗,「对不起,太开心了,没忍住。」 朋友的成功令人失望,朋友的苦难令人开心! 哪怕早已有所推测,确认不止自己一个人倒霉,大家都被一网打尽统统丢进黑锅里炸,一条未来还是很喜悦的。 喜悦到想对可爱的同学们露出笑脸。 而且刚在[fbi新人]谨慎撤退,飙车飙爽了,逗人却没有逗尽兴,一条未来便随手挑了个倒霉蛋。 他真诚认错,「下次不会了。」 才怪。 松田阵平:「……」 「鬼冢教官,」他抱着臂,眼睛虚了起来,「未来同学说『下次不会』哎,伱信吗?」 鬼冢八藏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其他警校生,尽量严肃起来,「未来同学开心,可能是因为一个规定,」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扫视下面一片向日葵们的神情,郑重道:「为了让『抢劫银行』更具有真实性,假如抢劫失败,蓝方所有警校生,每人获得一万日元。」 向日葵们纷纷惊呼:「一万日元?!」 他们的注意力本来已经有些分散了,有些人在黑暗中探头探脑,像是流浪猫蹲在街头角落一样,注视着一条未来,有些则皱起眉头去思考红蓝双方,想着哪条规则可以钻空子,从蓝方这个没前途的阵营钻出去,投奔自家领袖。 无论在想什么,都在『一万』这个数字下,集中起了注意力。 一万不太多。 但一个人是一万,十个人便是十万,一百多个人,便是一百多万。 ……警方那么大方?! 「而作为红方,一旦抢劫银行成功,」鬼冢八藏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并且成功撤离,逃脱警方的追踪,」 「那将抽取抢劫金额的百分之一,作为红方对银行和警方的指导资金。」 也就是说:假如一条未来抢了一亿,便可以到手一百万。 但这一百万是红方全体的。 鬼冢八藏又道:「假如红方真的获胜,警方不干预资金分配,由红方指挥官负责。」 一条未来挥手,「是我。」 他向下压手,示意松田阵平坐下。 松田阵平幽幽地盯了他几眼,居然没说什么,干脆利落地后退几步回原位坐下了。 一条未来反而有些惊奇:他还以为脾气不好的非傲娇捲毛怪会扑上来打架呢,这样,他便不是主动招猫逗狗的那一方了。 ……可惜。 「请几位放心,我非常公平,是绝对不会发生分给你们一人一日元,剩下的全由我独享之类的事的。」 他认真地竖起两根手指,郑重:「我保证,每人起码两日元。」 (本章完) 第245章 嘭 第245章 嘭 红方所有人:「……」 一两个月的相处,他们已经习惯了认真倾听一条未来的每一句话,按指挥行动。 但也形成了在适当时刻假装听不见这傢伙挑衅的习惯。 只有两个人对此作出了反应,松田阵平幽幽冷笑一声,示意:有本事放学别跑。 诸伏景光则是侧了侧首,认真思考了几秒,才笑着反问:「未来同学好像从来没有用过现金吧?」 饭卡,则在第一天便丢掉了,于是每天随机刷他们的。 他还真没有见过一条未来拿过现金。 一条未来闻言认真地看过去几眼,赞佩,「不愧是诸伏同学,」 果然是芝麻馅的白汤圆。 「居然专挑我的伤心话讲!」 他转头便问鬼冢八藏,「但是,有些东西是可控、又看似不可控的对吧?」 「比如银行里现金的数量。」 「假如警方或银行特意在训练期间把现金的数量压到最小,仅勉强维持日常……」 如果银行狡猾一些,提前说一些活动之类的话,在特定的几天只开门不办理业务,或只办理少量业务,是可以钻这个空子的。 都知道有人要抢劫嘛,而且知道就是最近几天,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直接硬熬过这十几天,之后再收拾收拾昂首挺胸地给客人们发放福利,客人们也会由不满转为满意的。 鬼冢八藏知道这一点,立刻郑重道:「松田管理官提到过这一点,」 「根据当天蓝方警方人员可参加特殊训练的数量,银行会适当地增加当天的现金,」他道,「这些都由前一天,银行和警方人员进行对接,」 「如第二天发生变故,警方可参与训练人员突然增加,那多余人员不可入场。」 他咬重了『变故』和『突然』,显然是知道这也是一个空子,顿了顿,又补充,「……不会白嫖你的。」 然后压低了声音,面不改色,口型不动地道:「刚开始的前几天,大约会有三亿日元的现金在米花银行。」 抽百分之一,便是三百万。 但是:「你必须成功抢劫并成功撤离,才能拿到这一笔钱。」 鬼冢八藏警惕了起来,「你不会真的想要全部抢完,让红方获胜吧?」 「这次警方严阵以待!」 「抢银行容易,但限定不得抢劫运钞车在时的银行、且要求成功逃离,便是在刻意限制伱,让你无法获胜。」 装现金是需要时间的。 以鬼冢八藏的思路来说,最简单的方法便是速战速决,抢一笔不大不小的金额,在警方来之前便风紧扯呼跑路。 但一条未来有些关注现金数量。 这不太像是只抢一笔小钱便跑路,颇为艰难地争取红方胜利的样子,反而像是打算一口气抢完。 ……那绝无获胜的可能! 一条未来对鬼冢八藏笑了笑,「好的,」 他没回答问题,反而懒洋洋地后退了几步,退出了教官群,「那最近几天,我们应该可以自由活动吧?」 「毕竟抢劫银行要踩点嘛。」 鬼冢八藏点头,「按照规定,从现在起,你便可以自由活动,蓝方的所有警校生仍在警校居住,但每天集中管理,早上去警局进行辅助帮忙,晚上回警校休息,」 「在此期间,你们不能进行私下的接触。」 他看向一条未来,也看向其他几位红方阵营的成员,「警校已经得到了通知,稍后我会把红方阵营人数和成员表发给靶场那边,你们可以直接去领取行动武器,只要在『劫匪可以做到』的范畴内,无论是什么武器,你们都可以使用,如果没有,便由警校去寻找,再转交给你们,哪怕是机关枪。」 「但,」 鬼冢八藏很郑重,「虽然武器会全部换上特制的演习武器,子弹也是颜料子弹,但并不意味着它们只是玩具,打中人体还是会造成一定的疼痛和损伤,」 「假如近距离命中额头或心脏,对方身体又较为虚弱,是有可能致命的。」 「……这只是一场演习,绝对不能有无辜群众受伤,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对吧?」 这个叮嘱,鬼冢八藏是重点向红方其他人叮嘱的:他们毕竟只是警校生,惊慌之下可能会有一些慌张行为,必须提前叮嘱。 也是重点对一条未来叮嘱的:一条未来很厉害,但隐隐有种危险的剑走偏锋感。 而且他毕竟才二十岁,是刚刚成年的年纪,平时虽沉稳大方,却也有恶趣味的一面。 一条未来很不走心地回答:「对的对的,」 「还有需要公布的吗?」他一边询问,一边转身,头也不回地挥手,「没有的话,那我走了哦?」 鬼冢八藏:「有。」 于是一条未来停下,回头。 「上一次行动,给所有警校生单独发放了手机,里面有定位装置,」鬼冢八藏道,「你们自己的手机还在警校这里,」 「这次行动,你们要拿走吗?」 这是一件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事,一条未来轻快回答:「不要。」 他帮同阵营的人回答,「我们都不拿走。」 手机在警校那里放那么久,里面有没有外来东西是不确定的,鬼冢八藏贊同这个选择,他慢慢点头,「那么,」 他再三停顿,似乎知道自己不该说某些话,却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军姿肃穆起来,头垂下,郑重地说出警方人员不该对抢劫犯所说的祝福。 「祝君武运昌隆。」 系统提示弹出: 【任务名称:银行抢劫案。】 任务详情则是: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阵营对决,红方仅有六人,要在繁华的东京进行一次银行抢劫,但数量众多的蓝方警方早已严阵以待,等着捕获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太阳。 ……作为红方的指挥官,双方阵营共同认证的太阳,您将会犯下怎样不可思议的案件?】 任务奖励是分阶段的,达成的任务完成度不同,奖励也会有所不同。 一条未来早已习惯了这一点,他现在看奖励只会看最高等级的奖励,默认自己会高任务收集度强迫症式地完成任务。 他一边随意地扫提示,一边熟练地向靶场走去,熟到连路都不需要看。 靶场有人在看管。 是两位警方人员,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二十五六,板着脸,在一条未来走得很近时才发现了他的踪迹,立刻道:「无关人员请止步,这里现在……」 他们的目光看到了一条未来红色的眼睛,阻拦声戛然而止,其中一位瞪大了眼睛,「弥、弥赛亚?!」 另一位立刻开门带路,「弥赛亚同学,请跟我来,我们已将常规武器布置完毕。」 手枪之类的常规热武器,他们已经各自准备了十份,摆在桌子上。 一条未来随手挑了一把手枪,抛了抛,掂量了一下重量,又抬起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嘭!」 (本章完) 第246章 可以 第246章 可以 红色的颜料炸开。 一条未来的额头感受到了溅射的凉意,这份凉意很快顺着枪口蜿蜒而下,是属于水的凉意。 又不是墨水的流动质感,而是水中添加了几分固体颜料,水和颜料的占比大约为七三分。 所以哪怕开枪的时候,一条未来用枪口抵住了额头,子弹炸开的时候,颜料水还是渗出了大半,流血般地向下流。 因为是红色的,看起来便有些恐怖了,像是恐怖片中路人npc被人一枪爆头的惊悚镜头。 应该很痛。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但一条未来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了冲击力和阻力,他若有所思地放下枪,尝试着判断对普通人而言,这种程度的冲击力会有多痛。 又顺口舔了一下流下来的颜料水,瞬间皱眉,「苦的。」 空气中蔓延着一种微妙的气味。 有属于颜料的刺鼻气息,但不止如此,还有类似于血浆的微甜气味,在一条未来移开枪口的时候,更浓稠些的液体便从枪口涌出来,顺着颜料水流经过的地方向下慢慢流动。 是血浆。 在颜料和血浆交织在一起的刺鼻味道之中,还有一种薄荷的香气。 香气并不浓烈,淡淡的,如果不是颜料水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一条未来有可能会闻不到。 他伸手用手指沾了点额头的血浆,又尝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巧克力味,」 「……诈骗。」 明明闻起来有些甜,尝起来却还是苦的! 而且,「劣质香水味。」 在夹杂了颜料水味,于是苦上加苦,口感丰富复杂,一重更比一重难吃的味道中,还有一点劣质香水的味道,也是苦的。 苦上苦加苦。 一条未来判断:非常劣质的颜料子弹。 他很失望地嘆气,随手打开弹匣检查了一眼,扫过里面的子弹数量,又拍回去,头也不回地打招呼,「你们来了,有纸或手帕吗?」 颜料有些黏糊糊的。 是复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的黏糊糊,还是苦的,一条未来有些不高兴。 他向靶场门口看去。 刚刚那位脱口而出惊讶、带路的话说晚了一步,于是只能含恨让搭档带一条未来进来的警方人员进来了,还是带着几位警校生,高高兴兴地进来。 只是那份高高兴兴现在凝固在了脸上,他浑身都僵住了,维持在一个边走边欲张口喊的动作上,愣愣地看着满脸血色的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想了想,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警方人员的眼睛晃了晃,眼白像是摇晃的豆腐脑一样翻了几下,脸也唰地一下白了起来,仿佛抹了一层灰白色油漆。 但是,他居然没有晕倒,在和一条未来对视上后,居然深吸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站稳了,「弥、弥赛亚同学,」 「你在试颜料子弹吗?」 「这批武器是很久之前军队演习时採购的,时间过去太久了,质量有些差,不太稳定。」 随着深呼吸,警方人员脸上的灰白勉强恢复了些正常脸色,还非常歉意,「抱、抱歉。」 带一条未来来的那位警官也有些惊魂未定,完全没料到居然有人一言不合直接往额头上怼枪口开枪,哪怕是假枪。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一条未来手中的枪,「弥赛亚同学,您、您……」 停顿了几下,这位警方人员想了想一条未来干脆利落眼都不眨的开枪动作,又敬畏又畏惧地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看比自己还倒霉,一进门就直面恐怖片现场的同伴,有些惊奇,「咦,你不是晕血吗?怎么没当场晕掉?」 又看向搭档后方的几位警校生,「诸位是弥赛亚同学挑选的同伴吗?」 「武器都在这里,请挑选,如果有想要、却不在桌子上的武器,我会去库中寻找,如果库中没有,我会汇报上去。」 警方人员的态度很热情,不像是警方人员,像是服务人员。 仿佛被热情到了,靶场门口的人影晃动了几下,松田阵平快步走到桌子边,脸色不好地皱眉,「喂!」 「伱干什么?!」 他伸手便要夺枪,眉头还是紧皱的,「疯了吗?」 「颜料枪也不是直接对准头那么用的,教官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松田阵平是警校生,但不是从小便专业练习体术的警校生,一条未来转了转枪,把枪抛到另一只手上,轻松躲过,「听到了,」 「就是听到才要试一下,确定颜料子弹的杀伤力究竟多大,」 他随手转着枪对着松田阵平的额头,「不过失策了……」 感觉不到疼痛,是估算不出来这种枪对普通人、对未穿防弹衣的警方和穿防弹衣的警方分别有多大杀伤力的。 「你试试,」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模仿枪声,「嘭。」 他扣动扳机,真的开枪了。 和真枪几乎一模一样的枪声响起,「嘭!」 两道枪声重迭,松田阵平的瞳孔骤扩了一下,下意识闭眼,迎面接了一脸的红色颜料水,像是被一朵玫瑰魔术枪的玫瑰砸脸了。 「没贴着额头开,」一条未来简短道,「你会缴械,」 「怎么样,不痛吧?」 松田阵平:「……」 止痛药还在生效时间内,他当然感觉不到痛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颜料子弹是无害的,是可以直接用枪口抵着额头开枪的,反而更危险。 人类察觉不到疼痛,便对自己受的伤势无法准确估算。 松田阵平睁开了一下眼睛,又立刻闭上,甩了甩头,甩掉眼睛上的颜料水,有些咬牙切齿,「你这个傢伙……」 「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一条未来:「。」 这不是废话吗? 不用枪口抵住松田阵平的额头开枪,是因为他会本能缴械,不提前说一声便开枪,是因为他会本能躲避子弹。 松田阵平也懂,所以才更加咬牙切齿。 「嗯嗯嗯,」一条未来敷衍地应了几下,随手推松田阵平的肩膀,让他转个方向面向其他同学,低声,「我们感觉不到疼痛,这很危险,万一是对普通人来说很难以忍受的痛呢?」 没有人有递手帕或纸的意思,他顺势低头,自然而然地用松田阵平的肩膀擦了几下脸,又更自然而然地抬头,假装没有把同学当毛巾,一本正经地道:「我们要再挑选一位愿意尝试的倒霉蛋。」 并挑选最难对付的那一位,「诸伏同学,麻烦你过来一下。」 诸伏景光本来是走在最前方的。 他走得要比带路的警方人员还要快几分,但在看清楚靶场内情况的第一瞬间便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向前走一步。 于是被带路的警方和下意识向前走几步想要阻拦、又察觉到并非真枪的其他人超过了,反而落在了几乎最后方,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一条未来之前没有回头看过去,但听脚步声听出来了。 听到点名,诸伏景光才迈步从人群最后方走出来,他表情如常,没有一点其他人的下意识皱眉反应,只是没有再笑了而已,比起脸色有些难看的其他人,要好好多。 脚步声也很稳,比平时重一些,他稳稳地走到一条未来面前,伸手接枪,「不痛吗?」 「你们不是已经实验过吗?」 诸伏景光的视线划过有些郁闷表情的松田阵平,没寻找到疼痛的反应,又将视线落在一条未来的脸上,也没找到疼痛的表情。 他只找到了一张脏兮兮的脸,和一张擦了几下,勉强不那么脏兮兮,但反而更有血迹擦拭感的脸。 一条未来把枪递了过去,随口说出合理的解释,「抢劫银行的时候,我们百分百要对普通群众下手,作为红方,我们要清楚地知道这些枪打出的子弹有多大的威力,」 在诸伏景光的手接到枪之前,他却转了转枪,移开了一些,「你可以吗?」 「我帮你?」 不是每个人都有开枪自尽的勇气的,哪怕是假枪。 连未装子弹的玩具枪,许多人都会犹豫迟疑片刻,才能艰难地扣下扳机,更何况是和真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子弹有些不同的颜料子弹枪? 诸伏景光的指腹擦过了枪把,没有抓到枪。 他嘆了一口气,神色还是平静的,没有看一条未来,「不用了,我来吧。」 说着,一手摁住了一条未来,一手拿过了枪。 这是一只警用手枪,弹匣一次性可以容纳七枚子弹,现在里面还有五枚。 诸伏景光简单检查了一下,抬起手枪,一併抬起了眼睛,和一条未来对视。 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额头上,神色平静,呼吸沉稳,手指没有一丝颤抖,看起来毫不在意这把装有颜料子弹的手枪,不像是在『开枪自尽』,倒像是在用枪对准了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挑眉。 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但在『伪装罪犯』中,他因意外一枪爆头敌人而情绪不稳定过。 狙击枪和手枪不一样,后者的射程范围太短了,一击击毙的时候,持枪者会清晰地看到中枪者是如何飞溅出鲜血、不可置信死亡的,说不定还会听到中枪者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看到眼泪。 但前者,因距离太远,所有的一切又都只能容纳在一个小小的镜头里,只要稍一移开视线,便可漠不关心地错过一位人类的死亡,更听不到挣扎声和可能存在的苟延残喘声。 哪怕不移开视线,也只会看到一个人形物体挣扎,和亲眼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是截然不同的。 连用狙击枪一击毙命敌人都会情绪波动,不稳定一下,更何况是用枪对准自己呢? 如果真的干脆利落…… 一条未来和诸伏景光对视。 在他们无声对视的不知道第几秒,诸伏景光冷不丁地扣动了扳机。 「嘭!」 红色的颜料炸开,顺着枪口蜿蜒而下。 在枪声响起之前,诸伏景光便已经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手枪,用袖子擦去了较为稀的颜料水,又擦去有些浓稠的血浆部分,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缓了几秒才道:「不行。」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我们行动时,不能用枪口对准其他人的额头开枪,」 居然还详细解释:「冲击力很大,像是刀背的尖锐部分敲了一下额头,带着整个头部都仿佛嗡鸣着震动了一下,」 「如果是戴着头盔的警方人员,没关系,但无辜人质不可以。」 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是无法容忍这种痛的。 而且和什么坚不坚韧,纯粹便是普通人的身体状况无法支撑他们被颜料子弹枪紧贴着爆头。 运气不好的话,中一枪就得脑震荡进医院。 诸伏景光看向松田阵平和一条未来,「你们头晕吗?」 松田阵平有些惊奇和不可思议。 一部分是因为诸伏景光如此果决,一部分则是因为:「你居然真的听这傢伙的话?」 他随手擦去遮挡视线的粘稠红水,「这傢伙可是经常恶趣味的啊。」 不怕是在被一本正经地捉弄吗? 诸伏景光则回答:「如果是你,你会开枪吗?」 松田阵平:「……」 会。 可能不会如此果决,可能开枪前会瞪一条未来几眼,狐疑着威胁,但他会听话开枪的。 一条未来从松田阵平陡然的沉默中获得了答案,他更惊奇:咦,原来这两位同学居然如此乖吗? 只要给合理的理由,他们便可以对着自己开枪? 「好乖,」他接过诸伏景光手中的枪,向伊达航抛去,「轮到你啦,伊达同学。」 「麻烦在距离额头有两个指节的地方开枪。」 「可以吗?」 可以的。 伊达航只犹豫了两三秒,便开枪了。 开枪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挣扎,但手是坚定的。 子弹命中他的额头,溅射出了一片红色的颜料。 可能是因为这次距离有些远,有充足的空间,红色液体并非稀的稀、稠的稠,而是较为均衡的。 伊达航皱了皱眉,「……我感觉不太行,应该再远一些?」 居然真的乖乖听话了耶。 『开枪自尽』和『请往前走三步,半蹲下,等待开枪,3、2、1,开枪』的命令可是有些不同的。 一条未来用松田阵平另一只干净的肩膀擦干净脸上的颜料,假装没有听到身上有伤的黑色毛巾同学的抗议,跃跃欲试地点名,「降谷同学?」 「一根手指,可以吗?」 伊达航把枪递了过去,降谷零接过了,把枪对准额头,在枪口和额头的距离大约有一根手指时开枪,「嘭!」 他下意识闭眼,旋即皱着眉擦掉颜料,认真思考了片刻,言简意赅,「不行,要再远一些。」 一条未来再次点名:「萩原同学,」 「一只手,可以吗?」 (本章完) 第247章 行动基地 第247章 行动基地 「嘭!」 「嘭!」 「嘭!」 按『路过只狗都得挨一巴掌』的珍贵定律,一条未来连那两位看守靶场的警方人员都没有放过。 通过屡次实验,他得出了珍贵的信息:面对不太配合的刺头人质,可以隔着一只手的距离,直接射击。 想让对方哪里吃痛就射哪里。 而如果是没那么挣扎抗议的人质,如果发生了不幸意外,那最好隔一米一样再射击。 以及更珍贵的消息:好听话耶。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不只是全体警校生们,不只是诸伏景光他们,连从未见面的陌生警官,都好听话耶。 一条未来很惊奇。 如果只是在行动中,对作战指令的百分百听话,那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有人敢不听话,反而会出挑起来,被指挥官当成刺头多关注几眼,死死地摁下去。 但这并非在行动中。 是有些偏向『给我倒杯水』、『把我房间打扫一下』、『去,给我买个东西』的日常命令。 这居然还乖乖听话,实在有些…… 最重要的是,他们并非是犬尾式听从,不是不得不夹着尾巴乖乖听话,而是在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带着些主动,去听话的。 带着些尊敬。 不是虚伪和阴阳怪气的尊敬,而是实打实的尊敬,不是来自郁郁葱葱,有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劲儿的向日葵警校生,而是来自有脑子、能力不错的出色警校生,来自刚见面还没有十分钟,聊都没有聊两句的陌生警方人员。 面对那些清澈的向日葵们还好,毕竟他们只会眼睛亮晶晶地左摇右晃提供愚蠢的气息。 但面对正经的优秀警方,面对他们散发出的信任、无需多言的尊敬和听命,一条未来确实很惊奇,还有些不自在:他可是一名罪犯…… 不自在到松田阵平都警惕了起来,「喂,我后背没干净的地方了啊!」 他抬着手肘的部分,用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擦血浆,「我警告你,不许再擦了!」 又扫了扫全场人的脸,重点看向诸伏景光,一边擦脸,一边嘀咕,「没想到看起来脾气最好,最好惹的两个傢伙,居然开枪最果断,」 「嘁。」 诸伏景光对松田阵平笑了笑,「没办法,」 他没有太擦那些像是血的污渍,只在最初擦了两三下,看上去还有几分恐怖片式的惊悚,「接下来要干什么,未来同学?」 「你已经有行动计划了吧?」 一条未来回答:「接下来,我们要摸清楚米花银行的情况,」 这是绝对的第一步,无论是哪方劫匪抢劫银行,无论是真实抢劫还是模拟抢劫,第一步都是要踩点观察,摸清楚米花银行的内部情况,摸清楚撤退路线。 所有人都不怎么意外,纷纷点头,凝神敛眉地听一条未来的详细指挥,听到了: 「ok,那散了吧,拜拜。」 ……什么? 一条未来打了个响指,随手摸了两把枪和备子弹,转头便走,「还有三天时间,分开解散踩点吧。」 「汇合的时候再列计划吧。」 他随意地道:「有空见。」 好消息:一条未来打算在训练的第四天,抢劫时间的第一天,进行抢劫行动。 明确了时间,消息很好。 坏消息:一句指挥也不留的分头行动。 ……什么分头行动啊?! 松田阵平下意识追了两三步,目瞪口呆,「喂,等等,什么意思?」 「计划呢?」 按一条未来在上次『伪装罪犯』中的指挥作风,难道不应该以米花银行为中心,划分出abcd区,分别派人摸索清楚合区情况,单独考虑如何摸清楚银行内部情况,再统一规划几条撤退路线吗? 怎么直接『拜拜』了?还是『有空见』! 而且,「怎么汇合啊?!」 汇合的时间和地点呢? 一条未来快走出靶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认真地想了想,「啊,」 「看运气吧。」 「你们可以一起行动,也可以分开行动,」他随口道,「如果分开行动,那就各凭本事汇合吧。」 「到时候要找伱们,我会找到的,不过现在有点急事,」 说着,一条未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相当随意,「你们又不是小孩子,别学向日葵,连走路走几步都要说清楚,自己琢磨着探索吧,」 又不是没有能力,不需要一板一眼地安排行动,有能力的傢伙是可以自主行动的。 「探索不彻底也没关系,反正第一次,」他漫不经心,「就当是试试了,」 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了,你们只探索外面就可以了,」 「银行内部,由我负责探索。」 现在就去。 「拜拜啦。」 一条未来迈出了靶场。 他没去宿舍那边,也没打算从正门直接出去,而是绕到了可以翻墙出去的地方,两三下轻松翻了上去。 就在要随意地跳下去时,他回首看去,「怎么了?」 「我不合作。」 这里很偏僻,最近的教学楼没有点灯,又太晚了,于是黑暗深深浅浅地覆盖了附近,一片不均匀的黑暗中,一条未来前不久刚刚经过的地方追上来了一个人,是诸伏景光。 他看起来是紧急追上来的,拿的枪还是在靶场挨个崩头的那把,正在一边走一边装子弹,「我以为你会换身衣服再去踩点。」 一条未来现在还穿着一身警方制服,闻言:「。」 换衣服确实是要换的,但是,不是去宿舍换,他的宿舍里没有便服。 只能去外面问犬尾先生借套衣服。 但这就不是能和优秀的警官预备役说的了。 他只道:「打算先出去再说。」 诸伏景光不止拿了一把手枪,还背了一把狙击枪,他装好了枪,把备用子弹收起来,「出去『借』衣服?」 『借』字是咬重的,显然并非本意。 一条未来立刻义正言辞,「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可以凭空辱人清白!」 说着,他多看了诸伏景光几眼:咬重『借』的时候,这傢伙居然没什么属于青涩警校生的不适表情。 「不要『借』了,麻烦,」诸伏景光道,「去我家吧?」 「是我租的房子,没有其他人,可以当行动基地。」 (本章完) 第248章 复仇 第248章 复仇 『基地』在东京的繁华区域。 还未到凌晨,街上还有行人,一条未来避开行人,绕了一下,绕进无人的小巷里,「你让我有些惊讶。」 不只是毫不犹豫开枪这一点,还有把家分享出来这一点。 哪怕并非是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或有爱人在的家,只是一个出租屋,当诸伏景光用上『家』的时候,说明他也把那里当成了自己家。 他居然愿意带其他人去。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如果是一条未来,他是不会带其他人去自己家的。 诸伏景光则回答:「我不是一直都令你很惊讶吗?」 一条未来瞥过去一眼,「但也一直让我不惊讶。」 有惊讶的地方,也有不惊讶的地方。 比如这傢伙看起来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其实很能沉得住气,并非全白的,而是芝麻馅的白汤圆。 会在听到同学隐私秘密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假装不知道。会在一条未来主动说出不为人知的过去、道德绑架时,丝毫没有被绑架到,自然而然地说出假话。会在档案室里持续停留,翻找一条未来的档案。 还会咬重『借』的发音。 「不惊讶,是因为我做的某些事是符合正常人类的行为准则,且符合我的性格吗?」 诸伏景光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一直令我觉得惊讶,无论是之前,还是今晚,我猜以后也是。」 他询问:「今晚,伱是惊讶、还是不惊讶?」 并自我交代,「我很惊讶,在你毫不犹豫开枪的时候。」 因为诸伏景光还有红色颜料残留,而且袖子附近有大片大片的红色,还带着狙击枪,实在太显眼了,碰到任何行人都会获得惊恐退避三舍的待遇,一条未来走路都尽量挑无人的地方走。 但有些地方是一直零零星星有人的,他们便停下来等了片刻,像是等红绿灯一样等一个无人的空拍。 一条未来随口反问:「为什么惊讶?」 「该惊讶的是我才对吧。」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便拥有对『撒旦』的坚定信仰,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地狱去见他了。」 这是一个还算准确的说法,尤其和在诸伏景光开枪时反而看向一条未来的情况下。 那么毫不犹豫地开枪,要么生性果断丝毫不畏惧死亡,要么早已用颜料子弹开过许多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要么便是多少有点轻生感。 伊达航是前者,但诸伏景光是后者。 结合经历考虑,一条未来理解。 「我猜我们的惊讶都是同一点,」诸伏景光笑着道,「『如此干脆利落的开枪』。」 「你一路走过去,目标精准地拿起那把枪,连脚步都还没有彻底站稳便毫不犹豫地开枪,让我很惊讶。」 「不过,惊讶的并非只是此,还有……」 他沉吟了片刻,笑容有些迟疑,似乎是在考虑着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在我父母去世后,我有过一段很特殊的状态,」 「那段时间我口不能言,和整个世界都仿佛有一层薄薄的、却无比坚硬的玻璃罩,看到的所有东西,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有些模糊,就像是,」 街道上,无人的空拍终于出现,诸伏景光迈步走出去,顺势地停顿下,等离开这片区域,才又道:「就像是,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一样。」 因为意外太过突然了。 明明刚刚还在和父母开开心心地一起吃饭,转眼间,父母却被人杀害了,自己从有家的孩子沦落成了所谓的『倖存者』。 简直是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太割裂了,让诸伏景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一种抽离的状态,像是在梦游般,觉得整个世界都很不真实,对外界的反馈和情感反馈也延缓了很多。 没有类似经历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那段时间像是一场梦,直到梦醒的很久之后,我回头看去,才不甚清晰地察觉到原来我曾那样过,」诸伏景光道,「我以为,你,」 他停顿了一下,「你和我一样。」 说话的时候,他在看一条未来。 前面的街道又有零星几个人,一条未来在等他们过去,闻言随意地瞥了一眼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眼睛。 在半是昏暗的街道上,诸伏景光的眼睛像是黯淡的玻璃珠子,浅浅的,像是酝酿着什么酒液一样,有些危险。 一条未来:「我们不一样。」 这一句话是认真的,无关游戏,无关经历,哪怕没有『一条未来』,没有游戏,他也会如此说,却觉得诸伏景光大概不会懂。 但是,诸伏景光竟然奇异地懂了一条未来的意思,「没有人是一模一样的,我们当然是不一样的。」 他忍不住笑起来,「只是,我以为你是从那段噩梦中走出来的人,所以才那么,」 「……和正常人不同。」 只能用『和正常人不同』来描述一条未来了。 「那么不在乎一切的人,一切的事,不在乎世界,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你无关,」诸伏景光扬眉,「假如刚刚过马路时,突然有车冲过来,意外把我撞死了,你会如何?」 这很简单:报仇,读档。 交谈还没有完毕,交谈对象便被撞死了,一条未来会很不爽,会不耐烦地直接干掉那傢伙,再读档,换条路,让交谈继续下去。 诸伏景光道:「你会为我报仇,」 「但是,」他慢慢地,语气温和地道,「你不会为我的死而感到伤心,」 「为我报仇,对你而言已经是很在意的表现了,无论报仇究竟是因为『认识的人去世』,还是因为『血溅到了你,你不开心』,又或者是『交谈并非由你我中止,而是由场外因素中止,你不允许』。」 「你会立刻为我报仇,」 「未来同学,」诸伏景光顿了顿,再次叫了一声一条未来,「未来,」 他的语气越来越温和,像是对待朋友,像是对待兄弟,也像是前辈对待后辈。 语速虽不至于一字一顿,但还是偏慢的。 诸伏景光慢慢道:「但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第二反应,是伤心,」 「第三反应,是愤怒,绝望,或其他的东西,」 「之后,才是由种种情绪交织着支配而出的行动:打急救电话,报警,」 「……或复仇。」 (本章完) 第249章 『撒旦』(二合一) 第249章 『撒旦』(二合一) 一条未来:「。」 有种被fbi精英探员剖析的微妙感袭来,但诸伏景光不是fbi,甚至不算警方人员,只算一位警方预备役。 他挑了挑眉,干脆地应下,「是的。」 「我对小时候的事记得不太清晰了,」诸伏景光笑了笑,「但我猜,我那个时候也是你这种状态,」 「从那种梦游般状态走出来的原因,非要说的话,大概是……」 「我要找到凶手。」 街上的路灯散发着黯淡的灯光,他伸出手,对着前方不远处的光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握起拳头,「这是我的目标,所以我清醒了过来,咬牙从那场瀰漫着血腥味的晚餐中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到了警校。」 「你呢?」 诸伏景光再次看向一条未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一条未来打量着他脸上和衣服上的红色痕迹,反问:「真的走出来了吗?」 那些痕迹已经干了,像是干涸的血一样,有些突兀,又有些不突兀,把这位没有遭受任何物理伤害的预备警员点缀成了一位受伤者。 「……」诸伏景光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笑起来,「在抓住那名凶手的时候,或许会彻底走出来。」 「你想要抓住伱的『凶手』吗?」 想要抓住杀死一条夫妇的凶手吗? 想了想,一条未来摇头,「不想。」 他懒洋洋地竖起第一根手指,「一,那位凶手已经死了,我再也抓不到他了。」 「二,如果有机会可以抓他,我不会抓他,会直接干掉他。」 「三,」他竖起了三根手指,晃了晃,「你大概误会了,我对他没什么感情。」 没有仇恨,没有痛恨,没有心软,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路过一瞥和顺手抬枪崩掉。 就像是正常人走在路上看到了一块狗屎,不会咬牙切齿怒气沖沖地上去把它逮捕进袋子,也不会突然伤感或回忆这块狗屎在狗肚子里的温暖,只会瞥一眼,偏移脚步,直接路过。 要不了两分钟,路人们便会遗忘狗屎的存在。 诸伏景光:「原来如此,」 「正常人在反应之前,应该有感情和情绪,它们交织着促进反应和行动,但你是只有反应和行动,跳过了对应的感情。」 「说得有点怪,」一条未来给出『x』的手势,表示否认,「你说的好像我不是正常人,是什么因幼年父母惨死,患上了创伤应激症,一直沉溺于过于不愿走出来的人一样。」 他不是。 起码他并不在乎一条夫妇,也并不在乎杀害他们的凶手,甚至能坦然自若地和疑似是杀害他们的幕后黑手勾肩搭背,获得代号。 「是,你不是,」诸伏景光点头贊同,用开玩笑语气道,「我有种你在描述我的错觉,」 「假如『过去』是一场漫无边际的迷雾,你不是浑身狼狈,站在冰冷的迷雾之中哭泣哀伤,沉湎于父母死亡的人,」 「但也不是吞食了时间的苦药,一步步迈步迷雾,不再与世隔绝,切实地迈进人间的人,」 「而是强大,凶悍,单独行动,我行我素,在危险区域穿梭的迷雾猎人。」 「我能一步步地走到迷雾边缘,在迷雾与人间的边界驻足,」他还注视着一条未来,「有一部分,或许是因为我只是崩溃,精神世界一片荒芜,但还残留着一根支柱,」 「我的哥哥。」 他不动声色,视线的存在感很轻,却一直没有移开,捕捉着一条未来的反应,「哪怕我不得不按照法律程序,被成年的亲戚抚养,和他聚少离多,一年或许只能见几次面,」 「但有一位真正的血脉至亲还存活在世上的感觉,让我觉得我像是一只风筝,家人则是系在风筝上的那根线。」 纤细,却坚定。 一条未来不由得看过去一眼,和诸伏景光的视线对视,有些莫名其妙:……那么专注地看着他干什么? 他想了想,礼貌性地夸赞:「你的运气很好,你哥哥的运气很好,你们还有彼此。」 是要夸赞的意思? 「除了父母,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兄弟更亲近还要更亲近的人了。」 「有时候,哪怕是父母,也不如『血脉兄弟』亲近,」一条未来兴致缺缺,随意胡诌些完全是模板的夸赞,又结合诸伏景光的个人情况,「很奇妙的是,哪怕是聚少离多,一直没怎么见过面的兄弟,也会对彼此有种亲近之感,」 「仿佛一直生活在一起一样,像是一下子填平了时间的横沟,对吧?」 这种程度的礼貌夸奖行了吧? 一条未来瞥过去一眼,发现诸伏景光的微笑有些不一样了。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是似乎更深了些,也更放松柔和。 「对,」诸伏景光道,「血脉至亲和其他任何人是不一样的。」 「我的哥哥是一位警方,我们在追寻着同样的事,有着共同的目标,未来,你,」 话在嘴里绕了两圈,他道:「你的目标,有一部分,是当初的警方人员吗?」 当初那些没能破案,或和凶手有联繫的警方人员。 「不带有情感,只是理智地把一部分的警方成员列进了目标,列进了『逮捕名单』,或『清理名单』?」 在说最后一个词时,诸伏景光再次停顿了几秒,才说出口。 这种说法不算错。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条未来会干掉一部分警方的。 一部分的范畴:心情不爽或心情过分愉悦时看到的所有警方人员。 他思考了几秒,坦然回答实话,「是的。」 「你刚刚说,杀害了你父母的真正凶手已经死亡,」诸伏景光又道,「他是警方定义的那类人员吗?又或者,是警方人员?」 一条未来:「都是。」 这位同学的问题有些多了,一条未来瞥过去几眼,「你又偷偷查我,」 「查到了什么?」 诸伏景光没有否认,「教官们之前说的话有些奇怪,我有些在意,档案室里有你母亲的档案,」 「下午,你回家的时候,我又翻阅了档案,发现了一件事,」 「在几年前,曾经有一位警官殉职,」他没有再看一条未来,而是低下了眼睛,「在一场有些震耳欲聋的着名事件中殉职,」 「那是一名罪犯所犯下的第一起罪行,据警方还原现场,那名警官的死亡,是那名罪犯进行一场彻底的、毫无回旋余地的罪行的钟声,他的死亡,掀开了一场残忍的单方面屠杀。」 ……哇、哦。 一条未来抬了抬眉头,再次有些惊讶。 这一次,不是诸伏景光目不转睛地观察他的表情,而是他饶有兴致地观察诸伏景光的表情。 诸伏景光神色淡淡,像是没什么波动,语气还是温和的,「那位警官,曾在一条警官先生的手下任职,」 「而在他遭遇袭击、被不明敌人逼进巷区失踪之后,前去支援搜查的警方人员中,有一位警官姓『犬尾』。」 「现在,他是一位警部。」 「在几天之前,他去禁闭室接你出来,」他慢慢道,「我曾经疑惑过,从来没有和你相处过的人,怎么会用那种又尊敬,又崇拜的眼神看着你?」 「他的目光根本无法掩饰,仿佛只要注视着你,注视着你的脸庞,便看到了驯服了自己的人。」 「也曾奇怪过,为什么你在训练中提起帮助你的好心人时,会偶尔说出『犬尾』这个姓氏,和犬尾警部的存在,是巧合,还是其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条未来已然判断:该知道的,诸伏景光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已经掌握了大半的拼图,就算有个别拼图没有找到,也可以从已有拼图中推测出来。 但是,这位警官预备役先生的表情怎么如此平静? 不该有点漂亮的表情吗? 不可置信呢?反感呢?起码也要皱个眉头吧? 一条未来低了低头,视线在诸伏景光的表情上饶了几圈,很遗憾地没有发现任何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在想我知道的太多了?」诸伏景光猜测,「在想如何干掉我?」 并提供地点,「快到目的地了,你可以在那里干掉我。」 「我来的时候,其他人并不知道我跟上了你,哪怕你解决掉了我,他们很信任你,就如同我信任你一般,是不会怀疑你的。」 「你真的可以干掉我,我不会反抗的。」 「假如,」 他抬起了眼睛,注视着一条未来,语速很慢,「『弥赛亚』想成为『撒旦』的话。」 ——『弥赛亚』与『撒旦』。 多么搭配,多么对立,多么无法分离的一对代号。 他们出于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一方温和有礼,是光芒万丈的太阳,是经历了人间的苦楚也只会垂下眼睛默默忍受的圣者,是救世主。 一方则是黑夜,是带来冷意与黑暗,带来暴力血腥,背叛了同伴的魔鬼,是灭世者。 谁能想到,警校中光芒万丈的太阳『弥赛亚』,和那名为东京带来了三道深可见骨伤口的罪犯『撒旦』,居然是血脉至亲的关系? 假如不是教官透露的口风,不是档案室中的资料,不是一条未来的『弥赛亚』代号,不是他听到『撒旦』时微动的神情,不是伪装罪犯训练时,他获得的来自东京各处不可思议的帮助,不是那名犬尾警部崇拜又尊敬的眼神。 假如收集了这些信息的人不是诸伏景光。 是绝对没有人发现的,更没有人敢推测出如此震悚的事的。 只有诸伏景光敢如此推测,因为他是一步一步向自己的同类靠近的,带着对同类的亲近、对强者的敬仰,最终推出了这么一个唯一的终点推测。 他仅能庆幸的,是:还好,还来得及。 还好,一条未来是『弥赛亚』。 是会漫不经心指挥同学,为大家带来一场又一场胜利,站在阳光下比太阳还要耀眼,对人类的交往和情感有些不擅长,偶尔恶趣味,性格恶劣,令人又爱又恨的『弥赛亚』。 『弥赛亚』和『撒旦』是相同,却又截然不同,具有本质区别的。 相同,是指他们的目标相同,是调查父母死亡的案件,为父母报仇。 无论一条未来对不对仇人抱有强烈的恨意,从银行保险柜便可以看出,他的目标是父母死亡的案件,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或许在年少时便因巨大的冲击和在迷雾中太久的前进,而对人类的感情一窍不通,但哪怕是一点点感情都不懂,他前进的方向,仍是父母死亡的方向。 更何况,一条未来并非真的一窍不通。 从『撒旦』第一起案件的钟声,诸伏景光可以推测出,那个傢伙前进的方向同样是一条夫妇死亡的方向。 截然不同之处,则在于:『弥赛亚』偏光明,『撒旦』偏黑暗。 一条未来更偏向于从正式的、警方的、公正的渠道下手,以警方的身份,在明面上,彻彻底底地查清楚父母死亡的案件。 而『撒旦』…… 诸伏景光认为他什么都不顾及,只要是和自己父母死亡案件有关的人,便会果断下手杀掉,为父母复仇。 至于在光明的世界,一条夫妇死亡的案件是真相大白结案,还是仍然冷着、直到所有人都遗忘,他并不在乎。 这便是他们这对兄弟之间的分歧。 分歧不代表什么。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撒旦』便会认同『弥赛亚』的道路,又或许是『弥赛亚』认同『撒旦』的道路。 诸伏景光很想乐观轻松一下,期待着是前者,但很遗憾,他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霓虹警方的制度,实在是太僵化了,像是一块冻了几个世纪的殭尸肉,唯有暴力才可破而后立。 一条未来一个人是对付不过来的。 再晚一些,『弥赛亚』或许便偏向『撒旦』了。 但幸好,还没有晚。 幸好,一条未来并非一个人。 诸伏景光看着一条未来,说出自己最大、最可能触及一条未来底线、也最可能是自己死因的发现,「是的,我发现了你最深的秘密,发现了……」 「『撒旦』。」 无间双龙!x (本章完) 第250章 你比他们更像警方 第250章 你比他们更像警方 『你可以干掉我,假如,[弥赛亚]想成为[撒旦]的话。』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我发现了[撒旦]』。 一条未来注视着诸伏景光。 他的眼睛是偏暗些的红,在灯光暗淡的街道上显得更沉淀些,几乎偏近黑色,但光泽偏偏又是红的。 有一种危险的气息散发出来,笼罩住了周围。 杀气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罪犯、警方,或较为敏锐的人,是真的能察觉到某种转冷的气场。 诸伏景光察觉到了。 他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仍然是一副平淡的表情,甚至还在一条未来的注视下露出了笑容,像是在和同学交谈一些轻松的休闲话题。 几句话在他的喉咙里绕了几圈,『你很在意[撒旦],在意你的哥哥或弟弟,在意伱的血脉至亲,哪怕并不认同他,也会保护他,』 『所以,在我提到他后,你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现在在考虑要不要灭口我。』 『我会是你杀的第一个人吗?』 最终,诸伏景光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些话太挑衅了,简直是在直白地说如果一条未来不灭口、诸伏景光便会向警方告发撒旦的存在,让警方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撒旦,逮捕或杀掉他。 这是在逼一条未来干掉自己。 ……哪怕警方其实根本干不掉撒旦。 诸伏景光并不畏惧死亡,假如有充足的理由,有迫不得已必须死亡的紧绷局势,他甚至乐意接受死亡。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丧失了求生欲,可以随随便便去死,顺便用自己的死逼一颗还在咬牙坚持着自己底线,和血脉至亲理念不同,有些孤立无援的『太阳』坠入黑暗。 所以,诸伏景光说出口的是:「你在寻找一击毙命我的时机吗?」 一条未来摇头,「不是,」 他反问:「你是在故意找死吗?」 诸伏景光笑着否认了,「不,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好好活着的。」 「当然,如果不可以,我也坦然接受死亡。」 在出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民众或逮捕罪犯而死。 他道:「比如在酒吧中时。」 「假如你命令我去死,而真的需要人死,才能让我们把所有的罪犯都一网打尽……」 「我会的。」 一条未来挑眉,「我让你去死,你会执行。」 「你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了。」 不是因为『诸伏景光接受死亡』,不是因为『一条未来命令,局势紧急,诸伏景光可以去死』,而是因为:「你现在居然还笑的出来。」 「我以为,你,你们,警校生们,警方们,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会露出一些不太美妙却又漂亮的表情,比如惊恐,反感,厌恶,」 「或者噁心一些,露出在『昔日同学情谊』和『警方逮捕罪犯本能』之间挣扎,最终咬牙举起枪。」 『你』是指诸伏景光,『你们』是指此次抢劫银行的红方阵营,随后才是『警校生』和『警方』。 这种划分很有意思。 有意思便有意思在模糊而朦胧地勾勒出一件事:对一条未来而言,此次抢劫银行的五位红方阵营同学,并非只是警校生和同学,而是比同学进一步的存在。 诸伏景光在笑:「但我没有。」 一条未来:「但你没有。」 街道空了,只有昏暗的灯光还在,诸伏景光还是笑着:「我又令你惊讶了。」 「……」一条未来重复,「你又令我惊讶了。」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该如此。」 虽然看似脾气温和,但诸伏景光绝不是一个柔软到一塌糊涂的人,而是坚定信念,主动果决,聪明敏锐,却又有底线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撒旦』,在面对一位制造了三起血腥案件的刽子手,怎么还能云淡风轻地笑得出来呢? 有问题。 「是的,我不该如此,」诸伏景光道,「如果是年幼的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哪怕警方得知后也毫无办法。 但遇到坏人,发现坏事,就是要报警的,要寻求警方帮助的,对吧? 如果他的父母没有惨死,而警方却又毫无办法的话。 如果警方在面对很多案件时,都没有像是闷头苍蝇一样乱撞的话。 如果现在的警方制度并非一个僵化的蓝白色积木巨塔,各种积木纠缠在一起,让巨塔成为一个臃肿而又隐隐散发着臭味气息的不死怪物的话。 如果松田阵平曾遇到过的那种警方少一些,伊达航父亲那样的警方多一些的话。 如果警方哪怕无能、腐败、但却勉强让自己慢慢好转的生机的话。 可惜不是。 「但是,从年幼的时候,我便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诸伏景光的语气很平静,「也意识到了警方的无能。」 「在刚进入警校时,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的无能和警方的无能。」 警方可以没有能力。 但不能是又蠢又毒,只有屈指可数的人在苦苦坚持,散发着光芒,维护着警方荣光的殭尸肉。 「哪怕告知警方,」他道,「警方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别说[撒旦]了,他们甚至连一条未来都抓不住。 「我很尊敬警方,想要成为一名警方,但我崇拜的并非现在的警方,而是人们观念中可以依靠的警方,是能够独立破案,查清案件真相,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给予凶手应有惩罚的警方。」 一条未来:「……」 他很想说:啊,那你不如做梦。 以这个世界的警方实力,诸伏景光想要见到他认同的警方,恐怕拼搏一生也无法见到,不如速速睡觉进入美梦,或速速死去,前往一个警方实力并不那么畸形的世界。 「很多的警方,」诸伏景光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条未来微妙的表情,自顾自地向下说,「把命案草草定自尽,把抢劫案糊弄过去,遇到盗窃案也只是懒洋洋走访调查三四天,推脱真的没办法。」 「勒索、受贿、行贿、结党营私……」 「他们并非我要成为的警方。」 「和这些警方相比,你,」他顿了顿,才说下去,「一名『罪犯』,」 一条未来算罪犯吗? 诸伏景光回答自己:算。 哪怕他和『撒旦』理念不同,坚持走人们所认同的光明通道,但他在黑色组织中长大,包庇了黑色组织和『撒旦』。 算是同伙,算是包庇。 但就是这么一位罪犯,和许多警方相比,诸伏景光居然慢慢道:「都比他们更像警方。」 他真的,我哭死。 (本章完) 第251章 约定(二合一) 第251章 约定(二合一) 一条未来:「……」 他露出一个介于『被惊奇到了』和『被噁心到了』中间,有些奇妙的表情。 「你还真是,」 想了想,又想了想,一条未来心服口服,「成熟稳重。」 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一条未来自己都没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顶多口嗨嗨一下自己是道德感极高的弥赛亚,根本说不出『我比警方更警方』这种厚脸皮的无耻发言。 怎么,清理一批黑色组织的人手,清理想要暗杀议员的组织人手,清理三批fbi,便是『比许多警方还要更像警方』了吗? ……好像确实是。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会如此。 一条未来有些被自己伟大的仁慈善良和高尚的品格震惊到了,对诸伏景光心服口服,「我很想有异议,」 「但你说的对。」 他打量着诸伏景光的神情,「那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要……」 加入『救世主小分队』? 也不是不可以。 伟大的弥赛亚愿意和同伴一起,怀着高尚的品格和令人含泪的道德,清理掉那些警方蛀虫。 已经是警方蛀虫的傢伙,当然要清理掉啦。 不是蛀虫的傢伙,以后迟早是蛀虫,当然也要清理掉啦。 那该怎么考验诸伏景光是否是位伟大的、合格的、可以加入救世主小分队的合格善良人士呢? 是『灭掉银行抢劫行动中的警方』,是『就地召集警方,召来一窝灭一窝』,还是『灭掉东京警局』? 这是一个有些甜蜜的苦恼。 甜蜜便甜蜜在假如诸伏景光迟疑了,不肯下手,那便是道德没那么高,没那么善良,是在企图欺骗,一条未来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他。 而假如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下手了,那便是非常高尚,非常善良慈悲,一条未来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他。 ……怎么可以有人比玩家还要善良心软道德感极高?这不是踢馆子吗! 黯淡的路灯在诸伏景光的眼睛里亮起来,不明不灭,只是有一些浅浅的光亮,「我想,」 他慢慢道:「让伱把我们当成同伴。」 什么? 一条未来有些迷惑地眯起眼睛,「我有没有把你们当成同伴,从来不是关键吧?」 「关键的是你们有没有把我当同伴。」 他有没有把这几位同学们当同伴,当然不是关键啦,反正于他而言,敌人、陌生人、同伴,这三者并非界限清晰的存在,全在一个鱼缸里,纯粹看谁运气不好会被他捞出来折磨罢了。 关键的,是在得知一条未来『撒旦』的身份后,那几位同学还会不会把一条未来当同伴。 又不是人人都是诸伏景光,一条未来觉得答案很显然:不会。 但他却发现诸伏景光忍不住笑了起来,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 「他们不知情,但哪怕知情,也会把你当同伴,」 只要一条未来还是『弥赛亚』,还是在黑暗的淤泥中成长,却光芒万丈,没有走进黑暗,反而在白天升起,成为无数人崇拜对象的太阳。 只要他没有偏向『撒旦』。 「我能够破解出你的秘密,能力还算合格,能够达到你的同伴标准了吧?」 诸伏景光道:「不是酒吧中,只听你指挥,进行一些百分百胜率行动的同伴,」 酒吧的时候,一条未来没有直接参与行动,而是远程指挥。 从正常角度而言,这似乎是把所有的警校生都当作是同伴了。 但不是的。 一个大学生,在进行小学二年级的数学考试时,会轻松自如,悠闲自在地填写答案,并不介意对二年级的小学生们微笑,甚至是低声指导,像是讲题般地讲解最后一道大题。 可在大学的期末考试中,还会如此轻松惬意吗? 酒吧,对一条未来而言,便是小学二年级的数学考试,考虑到酒吧是黑色势力的地盘,再考虑到他对酒吧的了如指掌,诸伏景光推测,他是从『撒旦』那里获得了详细的情报。 而银行,这是一个黑色势力没有染指,『撒旦』亦无法把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路线、每一个密室等等都告诉一条未来,是『大学期末考』。 这一次,一条未来是在答高数卷子。 他不会再悠闲地为同学低声讲题,而是会自己独立破解,不带任何拖累,卡着考试结束的极限,认真答完整张卷子。 可银行抢劫案并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一场红蓝阵营对抗。 红方,不能只看着一条未来一个人皱着眉头答题,自己则毫无作为地等待考试结束,成绩出来,大家共享分数。 诸伏景光要参与考试。 要以『同伴』的身份,参与考试,要让一条未来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有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同伴。 「我想要我们成为哪怕在进行成功率只有50%、40%、30%,甚至是1%,你也依然信任我们,会把一些自己都不百分百确定的关卡交给我们攻克的同伴。」 一条未来:「……」 ……啊? 一条未来想了想,又想了想,反覆想了想,「但是不百分百确定,不是送你们去死吗?」 那不还是要读档。 这是什么麻烦又奇怪的要求? 「但是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不会次次都百分百,」诸伏景光道,「更何况,我们是警方人员,」 「我们就要出现在非百分百的地方,为需要保护的民众争取尽可能多一点、哪怕只是多一点点的生还率。」 他的语气很平淡,「正如你一次一次为我们争取到百分百一样。」 平淡到像是在陈述事实。 这也确实是事实。 谁都可以避开非百分百倖存的事件,非百分百生还的行动方案,唯有军警不行。 所有人类的本能反应都是避开天灾人祸,唯有军警不行。 所有民众都可以让自保本能胜过保护他人的本能,唯有军警不行。 「……很不错的话,」一条未来评价,「但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些话,和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警方,是不符合的。 对这个世界的警方而言,诸伏景光嚮往的警方,无疑于遥不可及的理想,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是的,」诸伏景光笑了笑,「但是,你属于这个世界。」 「你是我遇见的人中,最接近我理想的存在。」 他伸出手,「我破解了你的秘密,已经说明了自己的能力了吧?」 「怎么样,我理想中的警官大人,要把我们当成同伴吗?」 「银行,一起行动?」 那只手刚刚还握过枪,因为夜风太冷,又一直扶着狙击枪,摊开的时候,指骨显得有些僵硬。 一条未来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哇哦。」 这个夸奖还挺…… 诸伏景光注视着毫无伸手意思的一条未来,「提醒一下,你已经无法甩开我了。」 在诸伏景光得知『弥赛亚』和『撒旦』是亲兄弟的那一刻起,一条未来便无法甩开他了,他像是悄无声息紧紧缠绕住树的藤蔓,要彻底拔掉,树也会伤筋动骨。 一条未来:「。」 「我其实很想说,我知道你急、但是请你先别急,我并非要抛弃你,而是打算花段时间,突击检查银行内部的情况,到了该行动的时候,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是绝对跑不掉的。」 到了要用命去试通关方法的时刻,不只是红方阵营,不只是蓝方阵营,不只是普通民众,路过条狗,都得被一条未来拎去试探。 红方阵营的五个人是绝对逃不掉的。 「虽然这样说,总感觉有些要求你们去死的微妙感,」 在一次次回档摸索通关方法时,绝对会有人死去。 一条未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拿去填,对其他人的死就更不在意了,没什么愧疚感,但:「你的要求,又隐隐透露着『请命令我去死吧』,」 那真让这傢伙去死,岂不是满足了这傢伙? 「答应一起行动可以,」他提出要求,「但是,我答应了你一个要求,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诸伏景光立刻道:「不用是『保密』,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的。」 一条未来礼貌微笑,「我没有想要提『保密』。」 只在最开始的时候,随意地思考过灭口。 不过诸伏景光知道的太多了,读最近几天的档显然是不够的,第一个线索追溯到教官谈话的时候,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现在回档过去太麻烦了,一条未来拒绝。 他认真考虑:提什么要求呢? 他其实没诸伏景光要做的事,只是答应了一个要求,不提一个要求,总有种被占便宜的玩家式不悦感,像是做了一个任务,却没有获得任何奖励一样。 想了片刻,一条未来没有想出什么必须需要诸伏景光要做的事,他打了个响指,「算了,先欠着吧,」 「以后我需要一个凌晨三点帮我买早餐的跑腿、借我千百万的冤大头、可以背黑锅的倒霉蛋等等等等的时候,再找你吧。」 诸伏景光:「……」 这、这都是些…… 这很一条未来。 「好吧,」诸伏景光嘆气,「这算是约定?」 「如果要我履行约定,你最好快一些提要求,」 他提醒,「最好三年之内。」 「我很不想做糟糕的打算,不过几个月后,我们便是正式的警方人员了,会出一些很危险的任务,如果太长时间不兑现约定,」 「那我有可能,」 这句话,诸伏景光没有说完,只笑了笑,又晃了晃摊开的手,示意一条未来拍手达成合作。 玩家多少沾点叛逆的。 一条未来瞥了那只手几眼,把手枪拔出来,卸掉了一枚子弹,「ok,信物,仔细看清楚。」 他把那枚子弹拍在诸伏景光的手里,「以后,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只要我出示这枚信物,那我让你往东,」 「……」诸伏景光嘆气,「我绝不往西?」 「我让你去死,」 「我绝不活着?」 「我让你偷鸡,」 「……我绝不摸狗?」 「我让你狗叫,」 「……」 「嗯?」 「……我绝不猫叫。」 「很好,」一条未来很满意,从诸伏景光的手里取回了那枚红色颜料子弹,漫不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制服上衣口袋中,「说吧,怎么联繫那几个傢伙?」 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既然你追上来,还提出『把你们当同伴』这种麻烦又奇怪的要求,你一定可以联繫到他们吧。」 诸伏景光在原地站了几秒,忍不住笑着摇头,才追上去,「嗯,我把目的地的地址给他们了,让他们在三十分后来找我们。」 一条未来:「你很自信。」 「但没有指挥状态下的『弥赛亚』自信,」诸伏景光用开玩笑的轻松语气询问,「你原本打算如何抢劫银行,指挥官大人?」 原本的抢劫银行计划是:深夜踢场子直接上门暴力进入,自己走一遍银行,摸索内部情况。 但这并不适用于团队行动。 一条未来不需要思考,动动眉头,便能想到自己公布计划之后,同伴们会如何眼疾手快地分别抱住自己的双手、双腿和腰,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冷静点,是假抢劫银行,不是真抢劫。 「作战计划临时更改了,小兵,」他也用开玩笑的口吻回答,「现在的行动计划嘛……」 「我们要生硬些智取。」 * 风和日丽的下午,米花银行一片祥和安静。 银行的工作人员们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紧绷,但又不完全紧绷。 紧绷,是因为无论是什么工作人员,都是两人及两人以上一起行动的,且在大厅的工作人员,几乎全再时不时地看向门口,面对年轻男性客人时,都会额外打起几分精神,每十分钟便有一队保安出发巡逻,中途会和同事出现几次巡逻交点,十五分钟后回到休息区,等待下一次巡逻。 不完全紧绷,则是因为制度苛刻,执行人员却有几分因长时间紧绷而产生的松弛感。 巡逻到后门处的一列保安小队便是如此。 他们没注意到,在自己一行人转到后门处时,有道人影闪进了后门,更没注意到自己离开时,又有道人影闪进了后门。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迈入楼梯间。 (本章完) 第252章 完美潜入 第252章 完美潜入 米花银行很大。 一楼的大部分区域是银行大厅,无数普通客人来来往往,而二楼,则是为一些比较特殊的客人提供的办理区域,从后门走上楼梯间,再走过一个走廊,便可以看到一个监控室、电梯和休息区。 监控室是可以监视整个银行的,电梯则可以去楼梯无法抵达的负楼层,休息区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三五位或拿着电脑办公,或端着饮品暂时休息的人,无论男女,都统一西装,只是或西装服,或西装裙,或皮鞋或高跟鞋而已。 楼梯间的门是开启状态,在即将走到最上方的时候,一条未来却停住,顺便伸手拦住了降谷零。 他们都没有说话。 楼梯间外面的走廊中,一队三人的保安列队走过,他们穿着类似警方人员的制服,衣服和靴子看起来都干净整洁,像是刚穿不久,走路时有清晰的靴子声。 一直等脚步声转弯,去敲了一下监控室的门,和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互相随意地打招呼,一条未来才动起来。 他一边迈步向上走,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一边摁住耳麦,「第一批巡逻已出发。」 降谷零同样迈步,无声地走到楼梯间门口的位置,他贴在门侧,以一种自己可以打量外面、外面却无法注意到自己的姿势,隐晦地向外看。 等一条未来向其他人汇报完情况,他才看过去,低声道:「怎么办?」 「他们都穿着西装,我们混不进去。」 他们现在的着装是休闲装,一条未来穿的是黑色连帽衫,闻言瞥过去一眼,有些随意,「没什么,不是所有人都穿西装,有些有钱人是穿休闲装的,平时是有穿高定和品牌休闲装的人,」 「前两天还有很多,但今天没有,出现的人都是穿普通西装的,猜猜为什么,降谷同学?」 说着,他打量了一下降谷零,夸奖,「你探头偷窥的动作好熟练。」 简直像是顶着垃圾桶盖,悄悄探头露出一只眼睛,默默偷窥人类的流浪猫。 降谷零忽略这句不需要仔细听、只需要根据发言人身份便能判断出绝对是调侃的话,认真想了想,「……他们知道银行抢劫的事。」 于是提前几天把该办理的业务都办理了,留到现在办理的,要么公司老闆不知情,没有提醒,要么便是不怎么重要的业务,前来办理的职员并不知情自己有可能会倒霉。 「这算不算,」 降谷零迟疑了一下,看向一条未来,没说出口,只用眼神传达:『泄露消息』? 「算,」一条未来不怎么在意,「但他们不是故意的,」 「只是习惯了。」 不是『这里有一个警方演习机密,哎嘿,我要泄露出去』,而是习惯性地为自己的客户提供方便。 警方绝对知情。 不过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只是为有钱人提供一下方便,透露透露信息而已,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一条未来随口道:「有人为黑色人员提供机密的时候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后果居然这么严重』、『给钱太多了』和『习惯了』而已,」 「他们对接完了,准备。」 监控室的门重新关闭。 监控人员本来有两位,现在走出了一位,列入了巡逻队,巡逻队也走出了一位,进入了监控室。 以楼梯间的位置,无法看清拐角后的监控室门口的情况,也无法看到清晰的交接情况, 只能看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前台,但一条未来能从脚步声听出来。 他静静地等待了几秒,等走廊尽头的摄像头不对准楼梯间的方向,而是慢慢向另一个方向偏转,向降谷零使了个眼色,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枪别在了枪套中,整理了一下连帽衫的下摆,把枪套遮挡住,直接走了出去。 降谷零紧随其后。 但他们的目标不太一样。 一条未来的目标是前台,他径直走到前台处,随意地抛了个话题,「宫本主管不在吗?」 前台处的工作人员怔了一下,下意识应了一声,「主管在,请问您……?」 「啧,」一条未来不耐烦地皱起眉,「原来在啊,那前几天为什么一直打电话让我尽快办理业务,说之后几天都不太方便,我还以为他要请假度假去,怕我要办理业务呢。」 工作人员提取信息:这是一位令主管大人在前几天隐晦透露抢劫银行演习的有钱客人,只是他并没有在前几天办理业务,而是慢悠悠地现在才来办理。 这…… 犹豫迟疑了一下,工作人员又观察了一下一条未来的神情,确认他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是格外坦然的不耐烦,还皱着眉,反过来瞪他一眼,「说话啊?」 这是一位有些脾气的有钱人。 有钱人的性格都是千奇百怪的,往往有些可爱的癖好,要么是当面笑眯眯老好人、背地里随意把人踹进地狱的笑面虎癖好,要么是非要大声吸引所有人的注视,要获得所有人的尊敬的癖好。 工作人员稍一思考便理解了:在前几天遭到催促的时候不办理,是因为逆反了,『银行是什么东西,一向是求着我们办理业务的,怎么还催?』,于是哪怕明明打算办理,却越催越不办理,等到了提前说明可能没空的时间,才前来办理。 而对暗示没有解读,又没有从其他渠道听说『最近几天忙,不方便办理业务』的真相,多半是新兴的有钱客人。 简而言之:运气好暴富的土鳖。 考虑到一条未来的年龄,工作人员谨慎地修正:暴富土鳖二代。 对付土鳖,银行工作人员没经验,但对付暴富的土鳖,银行工作人员相当有经验,几乎在念头转了转的瞬间,他便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主管在,」 「先生请问您贵姓,我帮您倒杯茶,去叫一下主管?」 「您是喝茶、咖啡、还是热饮冷饮?」 因为在接待有些难缠的客人,他便没太注意到其他地方,没注意到有人从走廊走过来,敲了敲监控室的门。 在监控摄像头转回来,可以照到门口之前,降谷零压低声音,含糊着道:「我有东西忘了。」 在监控室门开的第一瞬间,他从门缝挤进去,关上门。 十几秒后,监控室的门重新打开。 降谷零探头,「怎么样?」 「那名工作人员去找主管了?」 一条未来从前台的桌子下方钻出来,手里提了一套刚扒下来的前台衣服,正在摁耳麦。 「潜入成功,无人察觉,无需看守路口,萩原,上来吧。」 抢银行模拟器 今天有事,明天见 (本章完) 第253章 劫持银行 第253章 劫持银行 监控室里有人,有活人。 乖乖举起手,闭口不言,默默怒瞪向入侵者的活人。 装死的活人要比装死的兔子要嚣张很多,很令人看不顺眼,一条未来打量了几眼,又退了回去,把那位前台工作人员拖了进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拿起顺手拿进来的纸笔,撕下了三张,快速落笔:[死因:机械性窒息。] 想了想,又额外加了一句:[三秒全体阵亡。] 写好后,他反手拍给两位怒瞪入侵者的活人,「举着,」 又往躺着的工作人员身上拍了一张,向降谷零解释为什么这位工作人员是真的昏迷了,「一时没收住手。」 其实不是,是收住手了,否则这位工作人员便不是昏迷,而是长出翅膀去见上帝了。 降谷零盯着地上的那名工作人员看了几秒,迟疑点头,「嗯,」 「我拿到电梯卡了,」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举起从监控人员身上摸出来的一张卡片,「等下直接下去?」 大部分的现金都在负楼层,要想去负楼层,只能通过电梯,电梯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哪位客人都可以在一楼、在二楼随意上电梯,但要去负楼层,就必须要刷卡。 「先等等,」一条未来简短否决,「看负楼层和三楼目前的状况,等松田同学他们的信号。」 抢劫银行是个技术活。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进行了不同的分组,一条未来挑选了降谷零配合自己进行第一路线的进攻行动。 理由其实很简单:降谷零太显眼了。 显眼到只要他大摇大摆地走进银行一楼的大厅,那顶多过两分钟,银行的主管便会接到电话:『报告,有位年轻的深色皮肤客户,疑似抢劫犯中那名深肤警校生!』。 没办法,在行动暴露之前,有着鲜明特徵的降谷零不能出现在任何工作人员的视野之中。 同理的还有松田阵平:『报告!有只捲毛怪!是不是警校生里那只捲毛傲娇?!』。 还有伊达航:『看起来好凶,是抢劫犯吧?绝对是抢劫犯吧!』。 甚至包括了一条未来自己。 他是红色的眼睛,且是领头的祸害,银行必定高度警惕,他几乎可以确认,只要自己一出现在工作人员们的视线之中,警方那边就会不讲武德地直接开始抓捕行动。 这就是擒贼先擒王的魅力。 较为没有鲜明的特徵,又温柔和善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居然成为了最合适出面的人。 他们一个在外面踩点盯梢,在内部清理出一条线后,直接伪装成工作人员,一个伪装成了客人,在银行大厅排队领号,像是普通人一样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 一条未来和降谷零的潜入路线是后门,松田阵平他们的潜入路线则是三楼。 三楼是个特殊的地方。 特殊便特殊在许多银行高层的办公室就在三楼。 监控视频中,三楼的走廊上没什么人活动,在一楼二楼,银行要求除个别房间,所有办公室都必须开门办公,巡逻时,保安会进入每间办公室晃一圈。 但在三楼,无论有没有人,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保安们的巡逻并不包括敲门进入查看,他们只在走廊上晃一圈,意思意思地检查一下地面有没有污渍。 假如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像是求救声或惊慌失措潜伏的声音,他们是会在停留三十秒后直接离开的。 现在,二楼监控室的监控视频上,便显示着刚刚那队保安进入走廊查看,又离开的画面。 没几秒,一条未来便听到了松田阵平从耳麦中传出来的声音,「准备完毕,申请行动。」 他简短回答:「批准。」 「行动时注意碰撞程度,不要意外引爆炸弹。」 松田阵平:「收到。」 三楼的监控中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是从走廊尽头的窗户蹿进来的,都有些艰难地护着肚子。 走在前面的那位鬼鬼祟祟身影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自己最鲜明的特徵,一翻进走廊,便立刻贴墙角半蹲下去,警惕地扫视周围关着门的房间。 后面那位鬼鬼祟祟的身影则戴着两个黑色的口罩,同样遮挡住了自己最鲜明的特徵,他翻进来的时候用力挤了两下,才勉强把自己塞进了走廊。 一落地,他立刻蹲进了另一个墙角,警惕地用手指叩了叩耳麦,示意:已潜入。 现在是早上九点。 一条未来已经倍速播放完了七点至九点阶段三楼的视频,知道了哪些办公室有人,指挥,「松田一侧的第二个办公室,伊达一侧的第三个办公室,」 「进。」 并调整着耳麦,头也不回地对降谷零并指划了一下。 降谷零拿着电梯卡出去,他和才新鲜出炉没几秒,几乎和一条未来一模一样、若无其事从桌子底下站起来的工作人员版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快步走向电梯,刷卡下行。 一条未来则把监控调到了大厅那里。 大厅中,诸伏景光已经排队预约,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老人,右手边则是一位带着六七岁小孩子的女性。 在往外扩散一些,零零散散地坐着些正襟危坐、警惕打量周围的中年男性和年轻男性。 每隔几号,都会有这类男性被叫到号,前往办理窗口。 办理窗口一共有五块,几乎每轮排到号的客人中都有一位警惕男性,办理完业务,他们会低头离开银行,片刻后,又会换装转回来。 不过衣服库存有些贫乏,一条未来倍速看了一遍,已经看到了有不下于十人穿了一件粉色的裤子。 他多打量了几眼,对诸伏景光道:「三点钟方向两米,六点钟方向五米,八点钟方向四米,」 「是离你最近的三位便装警方,注意。」 「必要时挟持孩子。」 又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诸伏景光佯装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半起身向办理窗口那边看了看,顺势动了动嘴巴,「准备好了,」 「我提前定制了各种死因的名片,口袋中光[死因:枪伤]的名片便有十三张。」 还不忘补充,「背面则是狐狸简笔画,有着一双红眼睛。」 「很名片吧?」 一条未来:「……」 等会儿就算要挟持人质,会出现死亡事件,也并不是他『杀』的吧?留他的名片干什么! ……等等,不是他的名片! 「我在看着你,」他幽幽道,「谨言慎行。」 「你也不想被一点也不记仇的弥赛亚大人报复吧,诸伏同学?」 「放心啦,弥赛亚大人一点都不小心眼,不记仇,才不会晃着子弹要求伱做些典型玩家行为的事呢。」 话要反着听。 诸伏景光立即道:「给『死者』塞名片好像有些不好,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找纸笔写一张吧,只是要可惜松田同学的建议了。」 他重新坐回到了银行座位上,维持着不耐烦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那只腿还抖着,他则刚好顺势去瞥三点钟方向的那名警员,很快锁定。 六点钟和八点钟方向都在他的后面,一位是正后方,要转头去看的话,动作幅度太大,他无法转头去看,只能像是听到小朋友的动静一样侧了侧首,快速地扫了几眼八点钟方向的警方人员。 一条未来在快速地查看所有监控,开全体麦,「有持枪便装入场,注意警惕。」 三楼,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已经挟持了两名在办公室的银行高层。 二楼,萩原研二面带微笑地为一位客人解答着疑惑,从容得不像是一名刚入职没几分钟的新手,而像是优秀员工。 负一楼,降谷零已经解决掉了三个人,把他们都请进了一间电梯附近的办公室,自己则关上门半蹲下,摁了摁耳麦,在三位保安杀人般的怒瞪下汇报,「已清扫完第一路段。」 他抬头,对三位保安笑了笑,「没办法,你们会单独搜身,会给人质通风报信的机会。」 一条未来摁了摁耳麦,调到松田阵平那边,「负楼层的刷脸关只要一个人就够了,你们看心情把一个人灭口,带他来二楼,让萩原看管他,带活着的那位下电梯去负一楼。」 「炸弹在三楼铺设一半,保留一半在负楼层铺设。」 他又看向诸伏景光那边。 已经轮到诸伏景光办理手续了,他没有真的办理,而是像一位透着清澈的愚蠢的大学生一样,表达出没有带齐证件的茫然。 最后离开办理窗口,他没有出去,而是在原来的位置坐下,像是给其他人打电话一样举着手机抱怨,说些隔空指导他人翻东西找证件和报地址的话。 一条未来道:「注意,等下会有炸弹爆炸声,二楼的人由萩原护送到一楼,在他们抵达一楼之前,你一定要维护好一楼的秩序。」 「我会提前给你信号,开广播协助你。」 一个人,要在客人中有不少便装警方的情况下收拾好整个大厅,还是有时间限制的,这是一个很难的任务。 诸伏景光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ok。」 一条未来是不会给他过于超出能力范畴、无法完成的任务的,既然如此说,那便是这个任务有完成的概率,概率还不低。 那要该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收拾整个一楼大厅呢? 不着痕迹地扫视了几圈大厅,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办理窗口出,目光闪烁了几下。 一条未来移开视线,去看负楼层。 负楼层,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已经携带那名银行高层主管和人形钥匙下电梯,和降谷零汇合,他们三人把炸弹分开携带,全体换上了保安的制服。 「注意,」一条未来敲了敲耳麦,「威胁。」 在他说第一时间,伊达航便沉下脸,看向那名银行高层,「不要有小动作,」 「虽然是演习,但是,」他从腰后拔出枪,又看向炸弹,眉头动了动,向下压,令脸上的神情更加凶狠,「你猜我手里拿的是真枪,还是假枪?」 银行高层的心跳漏了一拍。 伊达航很快又笑起来,像是要哄孩子一样,语气也温和起来,「乖,你不乱搞小动作,自以为反正是假枪,给其他人挤眉弄眼地示警,便不会死的。」 「走吧。」 他们向负楼层的深处走去。 一条未来调各处的监控看了一眼,「萩原,等下第二队保安来时,和我前后夹击。」 时间只过去七八分钟。 保安巡逻是每十分钟出发一队的,因为每队巡逻完都要休息一下,且这个规则刚一落地便变形,有些松懈,于是还没人发现有一队保安失踪了。 下一队保安更没发现,他们三人成队,在监控室前停下,随意地敲了敲门。 边敲门,还边聊天,说些『好麻烦』、『累死了』、『晚上加班还没加班费』之类的伤心话。 并在十几秒后更伤心地蹲在监控室角落,迎接着前辈同伴们的怒瞪,自己也怒瞪回去。 他们怒瞪彼此,还怒瞪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随意地多写了几张死亡通知拍他们脸上,关注负楼层的情况,「第二批已解决,再过五至十分钟,银行方面会发现异常情况,」 「汇报进度。」 他很欣慰地发现伊达航已经初步掌握了创造犬尾的精髓:银行高层很乖,从头到尾没什么异动,遇到其他工作人员,还会主动帮忙打发掉。 他们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金库。 金库是有钥匙的,不只需要一位高层的人脸识别,有着几道繁琐的程序要走,需要联合整个银行才能打开,其中第一关是需要监控室配合。 监控室的电脑中有程序,程序连接着密码锁,每日会自动生成密码,可以在电脑进行查看,输入负楼层的密码锁处。 一条未来瞥了一眼,把密码传过去,又道:「最后一道密码需要行长的人脸和指纹,但他现在不在银行。」 他下达指令,「三分钟,直接爆破。」 又对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下达指令,「已开始铺设炸弹,倒计时三分钟,准备接管银行。」 「我会帮你们的。」 帮助的办法是:「早上好,先生们,女士们。」 在两分钟转瞬即逝的时候,一条未来摁开广播,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银行,「今天有一个好天气,我很开心,让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吧?」 「一二三木头人。」 他打了个响指,「让我们来听听游戏开始的信号吧。」 负楼层,有炸弹爆炸的声响起,整个银行隐隐震动了一下,「嘭!」 (本章完) 第254章 谢谢狐狸(二合一) 第254章 谢谢狐狸(二合一)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爆炸声传来的瞬间,银行客人们人间百态。 有人还在迷茫之中,下意识尖叫,有人在仓促之间反应了过来,想要立刻离开银行,却因爆炸而脚步不稳,有人则立刻目光犀利,猛然站起,彼此对视几眼,突然向二楼冲去。 冢本数美无暇顾及他人,更没有精力去打量观察周围。 她还是个小孩子,今年才十岁出头,是一名小学生,来银行,是和母亲一起来存款的。 所以:她们的身上有一笔丰厚的现金。 丰厚到早在动乱开始之前,冢本数美便一本正经地模仿着电视,像是探出头的鼹鼠一样,时不时地便警惕着打量周围,注意周围的人。 她注意到了邻座是一位很年轻的男性,看起来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但其实脾气有些不好,打电话时显得有些暴躁。 也注意到了周围好像有很多前来存款的人,即和她一样,在警惕打量周围的人。 只是那些人并非孩子,而是壮年男性,这份打量便明显了起来,轻易地被冢本数美发现了,并暗暗推测:连男性都如此紧张?他们要存的钱,一定比我和母亲带的多! 又有些开心:那遇到坏蛋劫匪的话,坏蛋就会先抢劫钱多的叔叔们,她们可以趁机逃跑! 正因此,在广播声响起,动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冢本数美便反应了过来,立刻跳下椅子,拽着母亲便跑。 她紧紧地攥着母亲的手,比成年的母亲还要镇定,向门口跑,还不忘小声叮嘱,「妈妈,保护钱!」 母亲在叫她,「数美,数美你慢些。」 很快,便不需要再慢了。 因为炸弹爆炸了,整个银行都震动了一下。 这动静其实并不算大,对几乎三天小地震五天大地震的霓虹来说,是在睡梦中睁开眼睛看一眼便能重新闭上眼睛安心入睡的动静。 但这并非地震,而是炸弹。 有些人腿软,跌倒在地,有些人慌乱,像是呆头鹦鹉一样愣在了原地。 冢本夫人便是前者,她扶着座椅跪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捂住了隐隐显轮廓的肚子,脸色一片煞白,「炸、炸弹……」 「真的是劫匪!」 冢本数美转头,又害怕又担心焦急,「妈妈!」 她既想快点把母亲扶起来,一起逃跑,又想伸手摸母亲的肚子,还想和脸色煞白的母亲贴贴脸。 周围的人乱了起来,冢本数美咬咬牙,刚要努力把母亲扶起来,便看见母亲被邻座的那位年轻男性扶了起来,扶到了座位上。 年轻男性的表情紧绷住,低声道:「小心,人群很慌乱,可能会发生踩踏事故。」 他凝重地抬头,看向那些猛然站起的人,「乖,小朋友,你妈妈有些害怕,作为男子汉,勇敢地保护她好不好?」 「……广播又响了。」 这位年轻男性对广播没有排斥,语气镇定,不像是前来办理业务却不幸遇到抢劫银行的倒霉蛋客人。 冢本数美的发型是短发,她怔了怔,没有解释自己不是男孩子,只是剪了短发,而是用力点头,「嗯!」 「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在一片混乱之中,银行的大门缓缓关闭,广播声还在继续响起,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一二三木头人,当我没有看向你们时,伱们可以任意行动,无论是走路、报警,还是逃跑,」 「但如果我看向你们时,你们必须停止一切动作,」 「假如被我逮到你们乱动……」 广播放大了笑声,还有:「不过,不遵守规则,擅自离开起点线的人好像有些多呢,」 他像是自言自语,「先解决掉刺头,再玩游戏吧。」 有开枪声响起。 那些猛然站起的人有些多,一部分留在了银行大厅中,尝试着维持秩序,说明了自己是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 更多的,大约三分之二的人,则训练有素,边拔枪边奔向了二楼。 但他们只冲到了楼梯口的方向,甚至还未冲进去,身上便溅出了红色的血浆。 为首的人怔了怔,惯性地跑了几步。 广播响起,说话的人模仿开枪的声音,「嘭!」 他欢快道:「很不幸,您去世了,英勇就义的警官,请倒下吧。」 那位警官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血痕,脸色反覆变了变,最终卧倒,假装死亡。 他卧倒的动作和速度都有些虚假,假如是正常时刻,一定会令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是假的,还是在电视上看到会不满演技的那种虚假。 但一片人仰马翻的慌乱之中,人们只匆匆关注到了最惊恐的事:枪声后,真的有人死了! 于是慌乱再次推上了一层。 枪声还在继续,二楼的楼梯口处也响起了尖叫声,似乎有人目睹了枪击案。 一个又一个的警官满脸不甘地倒下。 有些人是正面中枪,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时刻』,也看到了楼梯内的情况:一位穿着银行工作制服的人在不停开枪,在他的身后,是一些二楼的客人。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跟随的工作人员居然是一名歹徒,更没想到这名歹徒居然趁警方一眼扫过来对他们一行人放松警惕、没有防备的时刻,突然开枪。 还有些人,则是后背中枪。 落在最后方的五六位警方人员是后背中枪,他们甚至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血花溅起的几秒钟后,才迟迟地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摸向后背,摸到了一手的血。 从后方开枪的人,则是…… 冢本数美怔住。 她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不远处,明明刚刚还好心帮助她们,把她母亲扶起来,现在却一脸平静地开枪,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好几位敌人,又陡然转枪对准自己的年轻男性。 年轻男性歉意地笑了笑,「你是人质。」 他顺手把冢本数美抱到了座位上,极快地和冢本夫人说了几句话,递出去了两张名片。 在此过程中,他的枪一直对准着冢本数美,像是在挟持人质,和警方对峙着的劫匪。 ……但现在哪里有警方? 冢本数美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圆润了起来,呆呆地瞪着年轻男性,下意识接过了名片,发现不知不觉间,本来一片混乱的银行已经重新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安静。 广播在说话,那道听起来很年轻,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感谢完部分人提供的错误示范后,友情提示正确的游戏开始姿势:抱头蹲下。 不少客人们立刻就地抱头蹲下,一看便很熟练。 二楼的客人们也鱼贯而下,默默地在附近就地蹲下。 不过短短三四分钟,整个银行便从和平、到一片混乱,再回到有秩序的安静之中。 几乎所有人都就地蹲下了。 广播声很满意,「很棒,」 「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游戏吧?数到『一』,我会闭眼,无论你们做什么都可以哦,」 「三、二、一,请行动。」 大部分的客人们没动。 他们惊慌地和彼此交接着视线,因为霓虹市民对付神经病罪犯的经验为0,一时之间,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确定广播的话是真的,还是在恶趣味钓鱼。 也不确定自己动一下,会不会被突然爆头。 以及:……怎么确定『睁眼时刻』呢? 他们根本看不到说话的那名劫匪,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闭上了眼睛,又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睁开。 最重要的是:银行的门,关闭了。 假如银行的门是开着的,那比较靠近门的倒霉蛋客人们还会咬咬牙,试图冲刺出去,但门已经关闭了,玻璃又是防弹的,他们根本出不去。 既然目前没有生路,冒着危险乱动也不能获救,更多的人都凝固住了腿脚,还是乖乖地抱头蹲着。 唯有部分人行动了起来,是警方人员。 他们毫不犹豫,或还伪装普通市民,用手机拨打电话,或直接用对讲机呼叫,并且一部分人刻意降低了动作幅度和声音,一部分人则刻意扩大了动作幅度和声音,把『有人报警了』的信息传播出去。 大厅里宛如高空走钢丝般紧紧绷起来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直到广播声再次响起来,「锵锵锵!」 「哎呀,我看到了,有人在动耶。」 「萩原,你九点钟方向的那个男人。」 冢本数美看到那名带着其他客人从二楼下来、是大厅里少数站着的工作人员猛然动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拔枪,对准一个方向开枪。 一道血花溅出。 大多数人甚至没有看清中枪者的样貌和『死亡』的样子,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尖叫起来。 开枪的工作人员附近则涌起来了惊恐的挪动潮流,人质们下意识远离了些。 这其实也算是动,在广播没有再宣布自己要闭上眼睛之前,其实是违背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规则。 但广播只是又点名了一个男人的位置,没有在意惊恐涌动的潮流,工作人员也只是听命开枪,没有向脚边的人们开枪。 他快步走向了刚刚的『死者』附近,从口袋中摸出几张白纸,拍在了『死者』的脸上。 白纸上有几个字,但字是对准脸拍下去的,其他人只能看到透过纸背、模糊而颠倒的字,连附近的人质都不敢认真去辨认究竟是什么,只匆匆一瞥看着那张白纸拍在『尸体』的上半张脸,恰恰好好地挡住了眼睛部位。 工作人员又向楼梯那边走去,为附近的『尸体』发纸。 楼梯附近的气氛要好一些,人质们瞪大了眼睛看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发纸。 不知为何,冢本数美感觉那附近的人质们像是有人站出来安抚了其他人一样,居然并不怎么惧怕了,还有人敢和同伴们交头接耳,被工作人员干脆利落地开了一枪摁倒、消失在了蹲着的人群之中,那附近的人才重新安静下来,安安分分地抱头蹲着,停止小动作。 这很奇怪。 有尸体出现,人质们不躲便算了,居然没有本能远离尸体的反应,甚至连惊恐都没有多少,太奇怪了。 但冢本数美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便在之前那名开枪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时绷紧了身体。 她眼睁睁看着年轻男人走到座椅边,低头和自己的母亲说了几句话,一向有些柔弱胆小的母亲居然还能说得出话,说了些自己肚子不痛、可以坚持之类的话。 年轻男人的语气温和,「最多再过半小时,你们就可以出去了,如果有任何不舒服,肚子有些疼,请举手告诉我,我会立刻安排你紧急出去。」 这不像是抢劫的。 冢本数美茫然了起来,看着年轻男人,更令她茫然的,则是母亲居然有些局促不安地拒绝了,说可以等,不用立刻出去。 年轻男人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勉强,注意到冢本数美警惕又迷茫的眼神,他看了过去,低声说了句令人听不懂的话,「刚刚声音压太低了,小朋友没有听到……」 「我刚刚给你发了一张卡片,」他对冢本数美紧紧攥在手中的白色卡片指了指,语气温和,「先看看,好不好?」 冢本数美警惕地盯了他几眼,又看了看母亲,实在茫然现在的情况,便低头,快速地瞥了一眼。 她和一双狐狸的眼睛对视了。 那只狐狸印在白色卡片的一角,是侧首看过来的,线条勾勒出了它的下颌弧线和蓬松的尾巴,眼睛是偏橘一些的红,像是夕阳,格外狭长,有些弯的弧度,看起来是一只活灵活现的悠哉恶趣味狐狸。 不吓人。 「看看反面,」年轻男人又说话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不想让周围的其他人质听到一样,「不要怕,」 「哥哥是狐狸的使者哦,会帮助善良的小朋友和她的妈妈,」 他慢慢抬手,慢动作地伸手碰了碰冢本数美的头,「刚刚没认出来你是女孩子,抱歉。」 和小孩子解释太麻烦了。 于是,注视着这个定定地看着狐狸眼睛的小孩子,诸伏景光伸手,将她手中的名片翻了一面,「狐狸很厉害的,哥哥是狐狸的使者,也很厉害呦,这张卡片是替身卡片,只要拿着,在其他人的眼里,你们便是中枪死去的人,在警方到来后,可以直接出去,」 「没人会拦你们的,」 「哥哥要去维持秩序,你现在乖乖的,先照顾好妈妈,好不好?」 冢本数美盯着名片上的字:[死因:额头中枪。] 她又把名片翻了回来,和红眼睛狐狸对视,「……好哦。」 「谢谢哥哥。」 「……谢谢狐狸。」 (本章完) 第255章 爪痕 第255章 爪痕 一条未来打开广播,「锵锵锵,天亮了,请睁眼,」 「我睁眼了。」 他漫不经心地晃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人群,嘆气,「好乖,」 就是有些太胆小了,不过玩了一两次,趁机钓鱼解决了几位警方人员,剩下的人群便乖乖蹲着打死不动了。 无论是察觉到那些中枪的人没有死亡,还是没有察觉到的。 手机提示了一声,一条未来看过去,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紧急新闻,米花银行发生了一场银行抢劫案,约失联八十九人,其中不乏老人、孕妇和孩子,」 他是对着话筒念的,让这条新闻广播令所有人都能听到,「根据採访周边居民,我们得知了重要消息,从动乱开始至现在,米花银行疑似爆炸了一次,共响起过十多下枪声,」 「如情况严重,迄今为止,或有十人以上失联者不幸遇难。」 「警方已迅速行动起来,包围银行,即将与劫匪展开谈判。」 广播声传出去,监控屏幕上的人群发生了轻微的晃动,像是在风的吹拂下有些波浪的海面,人质们彼此互相对视了一下。 一条未来猜一楼大厅一定响起了像是苍蝇一样的嗡鸣声,他道:「按新闻上的计算方法,活着的人也太多了吧?还有七十多人呢,真是难办,」 「人太多了,该怎么办呢?」 这句话有些危险。 有些波澜的海面恢复了平静,人质们再次耳观鼻、鼻观心地静默起来。 哪怕察觉到这不是一场真正的银行抢劫案,中枪了不一定会死亡,在陷入危险的时刻,他们触发的本能嗅觉还是在超常发挥着的,嗅到了有些危机的气息,感受到了在真正罪犯面前随时可能会死亡的危险感。 「警方把银行包围了,我们便无法出去,」一条未来陈述事实,「只能在银行里坚守,」 「人质太多了,我们无法管理,」 「假如警方识趣些,我们只用坚守两三个小时,那还好,但假如警方有些不识趣,我们要坚持十几个小时……」 他思考着,「要如何管理你们呢?」 人质们的进食和排泄都是基础问题,还有生病,心理崩溃,煎熬太久、劫匪假枪震慑力不够、因此酝酿而出的反击,工作有急事,家人出现了紧急情况,都是需要斟酌考虑的进阶问题。 这是一个难题,是一个劫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就像要养一只猫,要认真思考什么牌子的猫粮比较健康,什么型号的饮水机比较适合猫,每天需要喝多少水才不会尿闭,猫粮和生骨肉的搭配比例,多久洗一次澡,什么时候打疫苗和绝育等等等等。 但一条未来不打算养猫,他看了屏幕几秒,看着上面人潮,像是组织出了解题思路一样,打了个响指,「啊,有办法了,」 他语气轻松,「既然人太多了,有问题,那减少人数不就行了吗?」 「至于怎么减少……」 一条未来很贴心,「交给警方来决定吧?」 * 警方在焦头烂额。 在银行抢劫案还未登上紧急新闻的时候,便有专门人员开始掌控舆论。 但没有掌控住。 媒体和警方是辩证合作的关系,有时候会相互提供便利,进行合作,媒体为警方压下不好的新闻或风声,警方则为媒体在某些时刻提供特例,透露消息。 有的时候,则就是敌对关系了,彼此拉扯着,一方要获得真相,哪怕对警方不利,也要把新闻报导出去,一方则严防死守,坚决不让媒体获得真相和足以证明真相的证据,阻止新闻报导出去。 这一次,两者的身份是敌人。 「……他们太不识趣了。」 电视上的新闻正在报导着,整个东京的人几乎都在关注着这一场银行抢劫案,银行附近的居民们更为关心。 一位警官扫过便利店中的电视,和正在关注着电视的老人,脸色沉了下去,「明明已经警告过不要随意报导,却还是报导了出来。」 顿了顿,他询问:「松本那傢伙还是推脱?」 这位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的年迈警官坐在一辆车的后座。 是私家车,不是闪着警灯的警车,因此便利店的人都没怎么在意,专心关注电视和路过的警车。 路边,一辆辆的警车闪烁着灯光沖向不远处的银行,只有偶尔几辆警车在极速驶过这辆私家车的时候,辨认出了车牌,于是提前减慢了车速,像是在雨天礼貌减速压水花一样,小心翼翼地路过,又再次飞速起来。 年迈警官的目光没有移开一下,还是在看电视。 驾驶座,一位年轻的便装警官从后视镜中观察着长官的脸色,「松本长官说他的伤还没有痊癒,状态不太行,而且并未和劫匪进行过过多接触和深度交流,不了解劫匪的性格、行为习惯,不太能担当顾问……」 后视镜中,年迈警官的脸色再次沉了沉。 因为只有两个人在车内,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颇为恼火地低声骂了句。 「我刚刚又派人去和电视台那边联繫,已经打算澄清是一场演习,」年轻警官又道,「但是他们说……」 「劫匪联繫了他们,要求进行直播对话,」 「您看?」 直播对话? 那岂不是把警方的束手无策直接展现在整个东京人民的注视下? 哪怕这只是一场演习,是虚假的银行抢劫案……不,正是因为这是一场演习,是一场警方和银行早已得知,提前准备的演习,警方才更显得丢脸。 所有看新闻直播的人都会想:既然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演习,为什么警方和银行还那么不堪一击,令劫匪在短短十分钟内便直接拿下了整个银行? 面对早有预谋,警方早已知情并准备的袭击,他们都应对得如此狼狈,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措不及防地面对真正的银行抢劫劫匪,岂不是更不堪一击?! 不能答应。 年迈警官断然拒绝,「不行,」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有几分松弛的眼皮也形成了一道有一道的摺痕,「等下联繫银行内部的那个傢伙,直接、」 突然,他戛然而止,看着便利店的电视,脸色铁青了起来。 便利店传来了惊呼声。 年轻警官连忙收回仔细观察上官脸色、揣摩上官情绪的视线,看向便利店。 他看到了围成一团的几位老年人和小孩子,看到了正在播放中的电视,看到了电视上的画面,那是银行…… 一个年轻男性?! 电视屏幕上,是一位年轻男性,他背对着镜头坐在椅子上,大半个身体几乎都被椅子挡住,只有黑色的连帽衫和黑发露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想要转椅子,却碍于镜头在,有些不能三百六十度转椅子,于是只向左轻晃一下、向右轻转一下,幅度很小地轻微晃悠。 在他的面前,则是一个巨大的屏幕,是监控屏,屏幕上由好几个方块分割了起来,有将近二分之一是大厅的监控,剩下二分之一则由六个小方块填满,是银行各处的监控。 年轻警官去过米花银行,没去过米花银行的监控室,见过那名大名鼎鼎警校生的照片,没见过那名警校生的背影。 但此时此刻,却直接认了出来:电视上的人,是在米花银行的『弥赛亚』! 『弥赛亚』居然直接连上新闻了,在警方根本没有同意的情况下! 年轻警官连忙去看年迈警官,「这,这这这,怎么办?!」 「……这位『领袖』,」年迈警官慢慢道,「在掌握节奏。」 这场银行抢劫案是有节奏的。 按理而言,前期的节奏应该属于罪犯,他们是在警方的意料之外发起的袭击,制造出的临时紧急事件,而度过了开头,真正掌握节奏的应该是警方。 局势会随着警方的行动而变动。 从银行措不及防失守开始,掌控节奏的一方便成为了一条未来。 在警方得知消息,包围银行,即将做出对策的这一个节点,是警方顺势抢过节奏的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只要对策合格,便可以在入局的同时,让局势进化为正常银行抢劫的局势。 在这种局势之下,银行抢劫案几乎只会有一个结果:警方圆满解决银行抢劫案事件, 可现在,一条未来连接了新闻,他是要干什么? ……提要求。 他不要警方决定对策,不要局势随警方的对策牵之一发而动全身,要警方为自己所动,因自己的操控而疲倦奔走。 年迈警官基本可以笃定:这位优秀的警校生领袖一定会对警方提一些很困难、困难到无法接受,但在直播中,在无数东京市民的注视下,警方必须要接受的要求。 不知不觉间,他难看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平静了起来,甚至带了些笑意,「怪不得松本那傢伙不愿意沾手,原来是个烫手山芋,」 「听说这位警校生很在意他,不仅在他受伤的第一时间,把他几乎是致命伤的伤口抢救处理完毕,还为他报仇,清理了漏网之鱼,」 像是自言自语般,年迈警官若有所思着道:「这位警校生在警方的视野里失联了许多年,但或许并不是真的失联,还和警方有联繫,所以才如此光明正大地回警校,」 联繫人,当然是松本管理官了。 年迈警官了解松本清长的个性,推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亦父亦友,他再次沉吟了片刻,命令,「回警局吧,」 「等下可能会有不少人质出来,这附近会乱,可能会出意外,我们先回警局,」 他道:「看看警局那边如何应对。」 看警局如何应对。 年轻警官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有些诧异,几乎要脱口而出:啊?您要放权给警局?可是您来前线,不就是想趁原定的负责人还未到前线、自己是在场职位最高的警方人员时,接过指挥权吗? 又在对视的瞬间,几乎是立刻心领神会:点子扎手,撤。 他恭敬点头,「嗨!」 私家车启动起来,沿着街道转回警局的方向。 一路上,年轻警官在目不斜视地开车,年迈警官却在看手机。 他很生疏地摆弄着手机,凝神研究局势的变化,「『劫匪』提出了警方接管人质的要求,但是,是给出一份名单,让警方自己查身份,决定要点名哪些人质出来,」 这真是…… 把劫匪和人质之间的矛盾,陡转转成了人质和警方之间的矛盾。 年迈警官笑了笑,「那些没出来的人质,不一定怨恨劫匪,却一定会怨恨警方,」 而这份怨恨,是有理由的:警方没事搞什么银行抢劫演习啊?还强制市民配合,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要是警方大获全胜便算了,一旦警方应对得有一丝勉强,那么在演习结束后,无数的抨击便会随之而来。 这是一块烫手山芋。 和烫手山芋无关的年迈警官乐呵呵的,「费尽心思抢到这块烫手山芋,井下那傢伙一定很开心吧?看走眼喽。」 他继续费劲地搜索最新新闻,「人质中有几位人质具有突发性疾病,小孩子和怀孕的孕妇,劫匪要求警方加快速度,尽快把这些可能会出意外的人质接出去,送往医院进行检查,」 念着念着,年迈警官改口,「不需要等人质名单出现,现在,便会有不少人在抨击警方冷血无情不加思考拿市民的性命当儿戏。」 「劫匪要求,他们在按照名单,把人质们送出去的同一时间,警方要把对应的现金运至银行门口,」 「一位人质,一百万日元。」 年迈警官沉吟了起来,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这位警校生领袖,对警方很有成见。 不然怎么会像是杀鸡一样,把一盆又一盆的滚烫热水冲着警方泼过去,活像是不撕掉一层皮誓不罢休一样? 在这个安静的空白,年轻警官小心翼翼道:「劫匪在直播上交代的一定更多吧?您要看直播、」 年迈警官摇头打断,「不,」 「把把他当成你的同辈人,把他当成我这样的老傢伙,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不看直播,只看新闻了。」 直播是最新的消息,还是由劫匪亲自来说,很是一个值得反覆斟酌查看的消息来源。 但,假如直播的是像自己这样的傢伙,年迈警官是不愿看直播的,他不需要仔细思考,便能确定直播中一定有不少迷惑性的因素,还会有陷阱和挑动情绪的坑。 与其看直播,直面一只狡猾的狐狸,绞尽脑汁地交手着,不如去看狐狸留下的爪痕。 (本章完) 第256章 我不愿意承认他们是警方 第256章 我不愿意承认他们是警方 疏散人质是由萩原研二负责的。 他像是在做原始社会以物易物的交易般,领着一位人质走出银行,在把人质交给警方的同时,自己则接过了一百万日元。 在前期,在银行的人质库存还较为充裕时,这种交易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警方们会老老实实地遵守交易原则。 且这种效率较慢的交易,方便警方先紧急调动一笔资金,随后再调动更多的资金过来。 这是一场在直播中进行的交易。 哪怕警方已经澄清这是一场演习,但还是有很多的东京居民关注着现场情况,甚至更为关注,这种关注仿佛形成了沉甸甸的压力,让戴着防毒面罩的萩原研二有些紧绷。 更令他紧绷的是:「接幼儿园小朋友放学要接到什么时候啊……」 耳麦里,传来一条未来的抱怨,还有转椅子的声音,「好麻烦,」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认真反思,「下次不留人质了,直接抢了就跑。」 ……不要随随便便反思啊!这是能反思的东西吗?! 怎么还有『下次』啊! 随后是松田阵平的吐槽,「开锁要开到什么时候啊?怎么每个保险柜都上锁了?!」 他在负楼层开保险箱。 保险箱是客人们预定的,里面的钞票是不等量的,银行已经记录在案,作为穷凶极恶的劫匪,他们要连保险箱里的钞票和金块都不想放过。 但现在不是他们放不放过保险箱的问题,而是保险箱能不能放过他们的问题,「我再也不想开锁了!」 「你们搬了多少袋?快一点吧,」降谷零催促,「等下疏散完人质,我就下去继续搬金库里的钞票,我才搬了不到一半。」 只搬了不到一半,他便去银行大厅看守人质了,现在有些头皮发麻。 只要一想想金库里层层迭迭的现金和金块,便腰酸腿疼的头皮发麻。 钞票确实是令人眼热的,但註定要还回去的钞票,就有些令人抗拒了。 「大概快不了,保险箱里的现金有多有少,有些不是现金,是别人的贵重物品,需要甄别,」伊达航则道,「这个箱子开了!」 他那边有轻微的转动声传来,是侧耳压在保险箱上听锁转动的声音,和门开的声音。 「开了三分之二的箱子,我们还没装够十袋钞票……银行不是说他们对保险箱里的现金有记录吗?在办公室吧?要去拿吗?」 「要不我们去拿吧,反正我们是劫匪……」 连一向正经严肃的伊达航都快崩溃了,萩原研二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他肃然起敬着领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幼儿园小朋友』,将这位人质交到警方人员的手中。 警方人员并没有接到自家孩子放学的快乐,还有些怒目而视:你们这些得意猖狂、洋洋得意摇尾巴的抢劫犯! 考虑到演习,大概还需要纠正一下:假抢劫犯。 萩原研二:「……」 其实忽略掉某个狂喊无聊,垂头丧气夹尾巴的傢伙,他们一点也不得意猖狂,更没有洋洋得意地摇尾巴,都在辛辛苦苦地埋头干活,每个人都干到眉眼耸拉,快要累死了。 他接过警方人员手中的箱子,拽了拽,拽过来,在防毒面具中敷衍地微笑了一下,便转身回去。 警方是在银行的十米外戒严的。 从大厅到戒严处,短短二三十米的路程,萩原研二已经重复走了三四十遍,有些搬砖式的疲倦了。 在疲倦中,他听到了比较符合警方怒目而视的发言,「我看到警方运输过来了一批午餐,要在现在中止,先进餐十二点了,我看见有几批警车运输了午餐过来,还继续交易人质吗?」 「你对午餐有打算吗,是不接受任何渠道的食物,是要求警方把警餐提供过来,还是点餐?」 是诸伏景光。 他加重了『点餐』,显然是比较倾向于点餐。 也可能是认为一条未来会选择点餐。 几乎是在瞬间,一条未来便回答:「点餐吧。」 「点餐的话,」他解释,「接小朋友放学的家长会更愤怒,」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我会高兴。」 「……下次绝对不要人质了。」 并点名,「降谷同学,统计一下人质们要用什么餐,萩原同学,暂时中止交易,诸伏同学,不用架狙击了,下来吧,」 又很像是哄小朋友般随口哄辛辛苦苦打黑工的同学,「警方送来午餐会需要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点一些成年男性去帮忙装金库里的钞票,把所有现金都搬到大厅,可以吧?」 被哄的小朋友并不包括松田阵平和伊达航。 松田阵平幽幽道:「我们还要继续开箱子。」 人质们可以搬运现金,但不能开保险箱。 紧急培训也来不及,反而会令劫匪焦头烂额。 「但是,」一条未来很轻松,「其他同学可以帮伱们。」 「你们可以先教降谷同学他们,然后暂时休息,看管人质,听降谷同学他们开保险箱,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道:「我还是负责架狙击警戒。」 萩原研二:「……」 他听出来了:私密马赛啦,同学酱,脏活累活你们干,我们两个只能勉强摸摸鱼无聊度日这个样子啦。 但没办法。 一条未来是指挥,他要负责指挥全局,为红方争取一些优势,责任是在红方优势时奠定胜利,在红方劣势时力缆狂澜。 而诸伏景光,则是他们之中,狙击枪法最好的一位。 他们两个摸鱼,是有着正当理由的。 而且并不算是『摸鱼』,虽然没有干体力活,但萩原研二推测,他们的精神一定很紧绷,不比他们要轻松…… 「理智上,」伊达航的声音和保险柜开启声一同传来,「我知道未来同学和诸伏同学很忙,比开箱子要忙多了,但是,」 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些,」 「想要揍人的冲动,」萩原研二关上了银行的门,翻找出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是我的问题吗?」 「不要怀疑自己,」松田阵平幽幽,「坚定点。」 他坚定质问,「你们两个搞队友心态干什么!」 一条未来随大流,「你怎么可以欺负队友,诸伏同学?」 「我们的抢劫银行计划可还没有到最难的地方,队友之间绝不能有一丝间隙,否则很可能全部被一网打尽的,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候,你怎么可以搞队友心态呢?」 「我很失望。」 诸伏景光:「。」 「令您失望了,真是抱歉,」他从狙击镜中看向警方,「不过,警方好像更失望,」 「我们不继续交换人质,他们好像有些焦急了。」 狙击镜中,本来有条不紊,一部分负责接人质、一部分负责抓紧时间安抚、让人质签协议和送人质上车去医院的警方人员们在原地待命中焦急了起来,他们看着银行挂上的暂不营业招牌,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近处的狙击手也更加急迫地观察着银行内部的情况。 诸伏景光没有关注附近三四位的狙击手,狙击手们也没有关注他,他们默契地交叉视野观察着彼此的阵营,「有警方高层下车走到警戒线处了,接下来应该是要询问我们为什么突然不交换人质、银行内部是否有变故。」 「我们要怎么回答?」 不只是指回答,还是指态度。 主动提出交换态度,算是劫匪示好。 要求一名人质一百万日元,这……和挟持人质威胁比起来,也算是示好。 要求电视台全程直播抢劫案,便算是挑衅,还是相当不怀好意,就是明晃晃冲着压迫警方去的挑衅。 在没有直播时,哪怕处于劣势,警方也是具有一些主动权的,主动权的来源很简单:警方已经包围了银行。 在把银行包围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下,哪怕出现一些些的不好冲突,警方为了尽快制服劫匪而执行了对人质有些不好的决策,在对媒体公布时,警方们还是可以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把一些的责任都甩到劫匪身上。 反正劫匪是不可能有机会出来指责的,无法倖存太多的人质们也会识趣地乖乖配合警方。 可这是一场演习,劫匪和人质哪怕『死亡』出局,也还是可以开口说话的,警方的主动权便降低了些。 而随着直播的开启,警方的一举一动都处于无数东京市民的视线之下时,本就岌岌可危的主动权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还不只是东京市民,会有其他地方的霓虹居民,甚至是其他国家的居民。 在这种情况下,东京警方肩负重要的职责:必须在无可挑剔的情况下,完美而迅速地解决掉这一场抢劫案,为演习落下帷幕。 目前来看,可能性很高。 有0.001%那么高。 而现在,一条未来可以给出两个截然不同、又殊途同归的选择: 选择一:再次示好。 劫匪态度相当好,好声好气再次示好,会令观看直播的市民们对无能的警方更加愤怒,不管警方的每一步决策是否有道理,他们都会愤怒地指责。 原因很简单,面对一伙虚假的、态度如此只好的假劫匪,警方还毫无办法,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无能,暴露了自己并没有保护市民的力量,平时交税,有一部分收入用来供给警方的市民们当然会生气。 选择二:再次挑衅。 劫匪蹬鼻子上脸挑衅,警方却还毫无办法,市民们会憋屈生气,纷纷愤怒地指责警方是饭桶。 「都中午了,他们的潜入小队还没到,我是有些没想到的,」一条未来调着监控,思考着,「我以为在警方包围银行的第一时间,便会有攻坚小队试着从后门等地方突入银行,」 「哪怕大厅里有许多人质。」 人质这玩意嘛,问题不大,反正打着打着就没了。 一条未来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没抢银行却不抓紧时间走,还挟持人质留在银行过,但见过这样做的劫匪和人质一起飞上天堂。 不过,这是在纽约抢劫银行的待遇。 第一次在霓虹抢银行,一条未来有些不太熟练,他思考了片刻,「他们的攻坚小队应该已经准备完毕,会趁午餐这个特殊时间偷袭,时间在十二点至三点之间,」 「算了,给他们加层愤怒buff,蹬鼻子上脸吧,」 他指挥,「降谷,在剩下的人质里挑些不能搬运麻袋的,萩原把点餐名单送出去之后,你站在靠近银行边缘的位置,只要看到警方有疑似不配合的动作,便直接枪毙人质,」 降谷零反应了一下:「要让摄像头拍到?」 「嗯,」一条未来道,「要让摄像头拍到,开枪后注意,第一时间后撤,别被打伤,」 「万一被红色颜料蹭到腿或手臂,你只能做一个伤员了。」 「还有萩原,开枪的第一时间你记得应对警方下意识的攻击,他们不一定会开枪,但绝对会拔枪和试图肉搏制服你,假如你被制服了……」 他想了想,改成措辞,「假如你在无数东京市民的注视下被制服了,那,」 「你好逊哦。」 萩原研二:「……」 这是逊不逊的事吗! 「但是这样,」伊达航有些犹豫,「警方,」 他知道一条未来的实力,知道只要一条未来在,绝对可以轻轻松松地熘警方一大圈,令警方在舆论上一败涂地,哪怕赢了这场演习,也只能夹着尾巴灰熘熘地降低一段时间存在感。 但是…… 警方的名誉一落千丈,许多市民刚对警方稍加信任,便再次不信任起来,甚至是比之前还不信任,不是一件好事吧? 而且归根结底,他们是警校生,也是预备警方。 一条未来知道,「没办法。」 在一开始行动的时候,他便推测出对警方有好感的同学们肯定会有些或轻或重的迟疑,因此很流畅地说出了回答:「我宁愿有无辜的民众因自己摸索生路而被劫匪击毙,」 「也不愿意有任何一位无辜的民众,因为把所有生存的希望都寄託于警方,寄託于部分无能的他人,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存概率降低至零。」 「现在,只能畏畏缩缩在银行外包围,因人质和舆论便不敢轻举妄动,连突击小队都没有开始行动的警方……」 「我不愿意承认他们是警方。」 毒、毒唯?() (本章完) 第257章 可一可二可三 第257章 可一可二可三 诸伏景光低头,向下方看去一眼。 他只看到了银行的屋檐,但视线却仿佛穿过屋檐,看到了一条未来难得格外认真的表情。 哪怕一条未来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漫不经心,颇有些没心没肺,像是随手给警方施加高压后又不怎么走心安抚他们的藉口。 但他知道,这是属于一条未来的真心话。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是属于一位务必深刻地理解部分警方究竟有多无能、自己又有多无能的人的真心话。 「……是的,」诸伏景光开口,转移话题,「我注意到那位警方高层在用对讲机说话,二十一点钟方向有人影晃动,似乎是警方突击小队,但不确定,请问?」 一条未来重复:「二十一点钟方向?」 他顺势跟着话题走,没再在强调自己真的认为目前所见的大部分警方都不配是警方人员,「是后门。」 「那没事了,他们死定了,降谷,萩原,开始准备午餐吧。」 「我要三明治。」 边说,一条未来的视线边扫过银行大厅,落在了一个角落的监控屏幕上。 那是后门的监控。 摄像头是自动移动的摄像头,会进行一百四十度的转向,尽可能地把附近的所有场景都拍下来,从一个方向的极端转到另一个方向的极端,是三十秒,之后会定格十秒,再次转向,加起来一共是四十秒。 在此期间,一旦捕捉到人像,摄像头便会自动跟踪,如果人像猛然脱离监控范围,或人像太多,摄像头会在原地停留十秒,恢复慢速转向运动。 银行的工作人员最知道这一点,因此,前来突击的警方小队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闯进后门,而是在小巷中蹲行等待指令,像是一只只悄无声息的蘑菇。 悄无声息的蘑菇露出了一点蘑菇柄。 一条未来用手指摁了摁皱起来的眉头,自言自语,「只是半只脚而已,摄像头没有锁定到人像,这队警方人员已经很出色了。」 「……」 「我开始思考,认真准备陷阱对付他们,是不是有些没必要了。」 他再次看向大厅的监控。 大厅中,降谷零已经简短地告知了所有人质一个不幸的消息:『交易暂停,休息吃饭』。 并告诉他们一个聊胜于无的好消息:『你们可以点餐』。 人质们显然不太满意,有些嗡动,像是波荡的水面一样起伏起来,但很快,随着负楼层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回到一楼大厅,异动迅速平复了下去。 所有有异议的人质都看到了伊达航的脸。 那是一张下巴较宽,脸部线条粗狂而深刻,眉眼浓密,每天起码杀一个人,还充斥着显而易见不耐烦的脸,上面写着:我不是警校生,我是混进来的真劫匪。 还写着:敢吵,杀了你们。 不像是演的。 几乎没几秒,人质们便识趣地乖巧起来,连降谷零挑选倒霉蛋时都没人吭声,没被挑选到的便坐在地上休息安静装蘑菇,被挑选到的便乖乖站起来,当降谷零的靶子。 萩原研二则走出了银行,像之前交易人质一样,再次前往警戒线,只是这一次没有再带人质,只带了一份餐单。 这个变动,显然令警方比较在意,一条未来看到后门处当蘑菇的那队警方动了动。 领头那位警方人员的脚尖偏移,向监控范围之外退了些,很快又再次前进了些,不只是一部分脚,连部分绷紧的腿部和手臂都进入了监控范畴,他是蹲行的,手臂悬在膝盖下方,看起来是在拿对讲机或摁耳麦。 又过了片刻,或许是警方从萩原研二那里得知了离谱要求,那位警方人员再次前倾了几厘米身体,在监控视频中露出了一部分脸,那张脸是严肃板起,紧紧盯着银行后门的。 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盯住了敌人,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前倾身体到一定程度时,这位猎豹先生突然扫了一眼地面,又缓缓向后退了退。 银行的后门的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可以直通和银行正门所处位置截然不同、要再拐一个弯的街道,小巷的路面也并非街道上的那种平整水泥地,而是一块一块的大地板砖,地板砖并不是一色的,而是有些差异,显得颜色不太均匀地混在地上。 这位带队警官先生刚刚前倾身体时,头部差点越过了某块地板砖的边线。 摄像头转走了。 一条未来调出记录,监控视频放大,视线落在那条边线上,又看向和边线几乎齐平的一栋建筑物,挑眉:错误。 可能是信息错误,银行提供的监控范围错误了,误差有大约五六厘米,并不算太大,但在某些时刻是致命的。 也可能是理解错误,警方理解错了银行提供的信息。 无论是哪种错误,警方都失误了。 在摄像头自动转回去的时候,一条未来又退出记录模式,看向实时监控,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警方在原地蹲行潜伏,默默地数着这位领头警方蹲行时的小动作,余光注意到大厅那边发生了异动,才移动视线看过去。 大厅,降谷零开枪崩了一位人质,又迅速后退,重新挟持了一位人质,上前,再次站在了银行的玻璃窗边。 诸伏景光的声音响起,「狙击手在看,注意隐藏身体。」 「嗯,这位人质的体型比我大,」降谷零的声音有些紧绷,「萩原,」 萩原研二:「我安全。」 「警方已答应要求。」 他慢慢地退向银行,才有些凝重地低声道:「但是,他们的表情不算愉快。」 「……大概要打算进攻了。」 警方的正式进攻时间是在三十分钟后,在警方紧急将菜单上的一部分较为易找的食物送来时,他们远远地将物品放在银行之外,由萩原研二前去拾取,全程两方都相当克制礼貌,言行举止都共同紧绷在一个不引起对方敌视的程度之内。 与之相对的,则是从后门陡然发起进攻的警方突击小队。 为首的警方是位精英警方,踹门而入的动作很熟练,熟练到像是一位不暇思索的fbi,他持枪翻滚进后门,又用膝盖停止翻滚、抬枪警戒,却没有在视野范围内扫到任何一位警戒后门的劫匪。 只用余光扫到了紧随着自己闯进后门的警方人员。 他皱了皱眉,刚要挥手发出指令,便听到前方突然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是玻璃罐的声音。 一只玻璃罐从走廊深处滚向了后门,里面装着一只白色的纸条,一路畅通无阻地滚到了为首警方的身边,被他伸手捞起。 他低头看去: 【死因:自制炸弹爆炸。】 ……什、什么? 在为首警官还未反应过来时,玻璃罐滚来的方向便响起了一声有些沉闷却有带着扩大杂音的声音,是类似重物撞击声。 由喇叭扩大后,听起来有那么几分像炸弹爆炸的撞击声。 警官:「……」 玻璃罐中的纸条不只有一面,只是一面的字迹很大,言简意赅,一面的字迹很小,密密麻麻。 小的那面在内侧,需要打开玻璃罐,取出纸条,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走廊尽头的摄像头已经转向了门口,因识别到了人像,而长久地停留在对准后门的位置。 为首的警官抬头看了看摄像头,低头看了看玻璃罐,又回头,和连字迹都还未分辨出的其他警方同事们对视了一眼。 他顿住。 过了三四秒,他又看了一眼摄像头,才心理抗争完毕,放下了枪,一边去打开玻璃罐,一边简短说明情况,「我们阵亡了,死于劫匪的自制炸弹。」 茫然警惕,差点直接开枪崩了玻璃罐的警员们:「……」 「?!」 在一片弹出来的问号中,为首警官取出了纸条,「玻璃罐中的纸条写的是我们死于自制炸弹,」 「如果是其他人、」 他没有说完,便说了转折,「但这一次,我们对上的人,你们清楚,」 『弥赛亚』之名大名鼎鼎,几乎整个警局都听闻了这位救世主同学的名声,并对这位真的宛如救世主般被无数东京民众自发帮助和簇拥的同学感到不可思议。 或许有警员未听说过,但在银行抢劫演习开始时,也已经充分地了解了敌人。 这样的一位敌人,是有些令人畏惧的,和他作对,仿佛自己才是那名不占理的罪犯,还好红方人数极少,蓝方阵营才能安稳,没有发生些人心浮动的事。 「我相信他。」 从未见过一条未来的为首警官如此道。 假如是其他演习,其他阵营对立的人放张纸条说他们已经死亡,他是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相信的,势必要探索确认片刻,才会相信自己真的已经无缘无故阵亡了。 但一条未来,他信。 他展开纸条,看过去,「白糖适量……是自制炸弹的配方,」 「预计威力,三米内所有人员全部阵亡或重伤,」 「存放位置两处,一处走廊尽头,一处……」 「后门右侧?」 摄像头在左侧。 在行动之前,银行已经提供了地图和注意事项,所以在翻滚进门的时候,警方人员们便纷纷下意识瞥向摄像头,但没有太在意左侧,此时听到长官有些迟疑的念纸条声,才下意识看过去。 一位离得较近的警方人员看过去,左扫右扫,最终确定了一个看起来很不值得在意的垃圾桶,「炸弹在垃圾桶里?」 一些常规设施和部分人群通常会是视野盲区,比如计程车司机,工作人员,银行中配备了垃圾桶,但除了要丢垃圾的人和清洁工,是无人注意它们的。 警方人员当然也没在意,直到现在。 那位较近的警方人员谨慎地伸枪,挑了挑垃圾桶,没有挑开盖子,「这个缝隙很小,基本只有一些香菸之类的、」 他挑出来一截绳子。 很细,只比两三根发丝加起来粗一些,一端是崩开的黑色绳子,于是戛然而止。 另一位警方人员下意识看向后门,伸手在门口摸了一下,拉到了另外半截绳子。 是个炸弹相连的绳子。 假如这不是一个演习,而是一场真的银行抢劫案,垃圾桶里的是真炸弹,那么,在警方人员鱼贯而入银行后门的那一瞬间,便会因触发炸弹而全体阵亡。 哪怕侥倖倖存,也没有了战斗力。 只需要一个后门炸弹便足以解决掉他们,其实根本不需要走廊深处的炸弹。 为首警官:「……」 警方人员:「……」 「那我们,」警方人员有些犹豫,「走?」 「……走,让第二批突击队来,提前告诉他们注意炸弹。」 第一批突击小队离场,用时三分钟。 其中两分半在研究【死因:自制炸弹爆炸】。 第二批突击小队赶到。 第二批突击小队离场,用时五分钟。 其中两分钟在提防炸弹,两分钟在研究【死因:毒气泄露】。 第三批突击小队赶到。 第三批突击小队离场,用时两分钟。 其中两分钟在研究【死因:触发巷口自制炸弹】。 第四批突击小队赶到。 第四批突击小队离场,用时二十三分钟。 其中十分钟在小巷亦步亦趋前行,八分钟在银行内部亦步亦趋前行,五分钟在研究【死因:机关枪扫射。】 第五批突击小队赶到。 第五批突击小队离场,用时十分钟。 其中九分钟在维持不快不慢匀速前进,防止速度过慢时收到[机关枪扫射卡]、速度过快时收到[自制炸弹卡]、冷不丁收到张[毒气泄露卡]。 一分钟在研究【死因:烟雾弹遮挡视线+机关枪扫射+自制炸弹爆炸。】 这张纸条不是白色,是金色。 背面是一如既往的小字,只是这一次,除了配方、位置,还多了一行:【五连必出金光:)】。 很良心。 第五批突击小队:「……」 他们携带金光离场。 第六批突击小队赶到。 第六批突击小队在炸弹阵中举手投降。 第六批小队发来亲切问候和质问:「伱们哪来那么多白糖?!」 (本章完) 第258章 :) 第258章 :) 一条未来贴心转播,「警官先生质问我们哪来那么多白糖,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松田先生?」 逛了很多便利店,分批买了很多糖,并用日渐熟练的自制炸弹技能将它们按比例分装,归类技能已经满级的松田阵平:「……」 他在吃含糖量为零的午餐,顿了顿才摁耳麦,幽幽道:「最近,你最好别在我耳朵边提『白糖』之类的自制炸弹配料,」 「不然我会很想揍你的。」 又询问,「怎么样,现在炸弹用了多少?不会用完了吧?虽然没真制作成炸弹,但我可是用不同的小盒子、按配方归纳了两天!」 「只用了一半,」一条未来轻松回答,又有些若有所思,「不过,他们退出去的时候,没有动炸弹耶。」 「我每次更换时,都能发现上一次的炸弹配方。」 「完整的。」 咦? 松田阵平沉思了几秒,「那……」 反、反覆利用? 在说出口之前,他便反应了过来,改口,「不行。」 「伱这次太过分了,在演习结束后,警方肯定要查究竟有没有那么多炸弹,还要查我们究竟是在哪里搞到的机关枪、烟雾弹、怎么制作的有毒气体。」 一条未来遗憾地把『笨蛋』咽下去,「好吧,你反应过来了。」 炸弹,是他们自己购买一些常见用品自制的,一同准备的还有一些燃烧瓶,但都是只按配方和比例分装,没有真的完成最后一步,无法真的引爆和点燃。 机关枪,则是警方的。 警方提供的颜料子弹枪中是没有机关枪的,这是一个和狙击枪一样具有很大杀伤力的武器,但狙击枪是一枪一枪地打,哪怕红方阵营有位狙击高手在,能够杀掉的蓝方阵营警员也很少,最多最多也只是干掉两位数的蓝方人员。 机关枪却不同,可以轻轻松松地干掉两位数的警方人员,假如时机恰当,甚至可以干掉上百人。 而银行是一个建筑物,是一个部分区域较为宽阔,和空地比却还是有些狭窄,简直像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巷子的战场。 在这种地方,机关枪是能焕发出不可思议的魔力的,两个人,一个机关枪,便能轻松打崩半个蓝方阵营。 因为银行有人质在,警方无法运用一些炸弹之类的东西,只能派人上去送命,用尸体填出一条路。 这种东西,警方当然不可能提供给红方阵营,他们虽然比较没脑子,但也只是余额有些不足而已,还没有欠出一笔巨额的欠款,脑子偶尔还是会动一动的。 机关枪,则是一条未来借的。 从警方武器库中借的,一起借用过来的,还有一些烟雾弹之类的东西,他没有真的取走这些东西,只是用手机录像,证明自己真的潜入了武器库,可以搞到武器,并留了一张纸条,像是点菜般地标明了自己取走的东西。 「机关枪这种东西不多,」一条未来道,「只要找一下,便能找到失窃的武器库,发现纸条,」 「他们大概已经发现了吧。」 因为那位不甘质问的警方人员只问了自制炸弹相关,却没有含恨询问机关枪和烟雾弹。 ……也可能是炸弹阵太过令人震撼了。 想了想,一条未来补充,「不过他们可以反覆利用。」 突击队那么多,死人那么多,人手不够的话,往活人队里塞几个死人,只要一次性不塞太多,是不会被发现的。 有些人到死了都没在监控中露正脸,一条未来认不出来。 「突击队暂停了,」诸伏景光道,「蓝方阵营的那位最高警官一直在打电话,我看到警车又多了十几辆,其中有非东京的警车,似乎是支援。」 『支援』的意思是:「他们要加钱。」 一条未来瞭然,「他们要准备好交人头钱了。」 「大概等下午,午餐时间结束,交易人质继续,他们还是无法攻打进来,只能谈判的时候。」诸伏景光道,「他们大概会把相应的现金送进银行,」 顿了顿,他又道:「那是起码半小时以后的事,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 耳麦那边传来了些脚步声和零碎的碰撞声,在几位警方狙击手的注视之下,诸伏景光坦然自若地和降谷零换岗,并光明正大地伸手指了几下目前已经发现的狙击手位置。 其坦然自若和光明正大的程度,仿佛不是在狙击对峙,是在玩捉迷藏。 警方狙击手们:「……」 降谷零:「……」 他发现诸伏景光多少沾了点一条未来,已经学会了如何挑起别人的血压了。 不过还好,是挑高敌人的血压。 诸伏景光下了屋檐,先去大厅和后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在第六批警方人员没忍住发出质问后,蓝方阵营像是有些大受打击,短时间内没有第七批突击队前来,不需要更换陷阱,才去二楼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的人很多。 但大多都是『死人』,身份是活人的只有一条未来一个,他在转椅子,左转两圈,又右转三圈,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等红绿灯时玩手机的普通路人。 『死人』们排排坐在地上,正在对一条未来怒目…… 诸伏景光退出监控室,又进去监控室,确认了一下:『死人』们正在对一条未来投去向日葵看太阳的目光。 他再退出,再进去,再次确认:好的,『怒目而视』是有的,是对他的。 「你要的三明治,」他第四次进入监控室,考虑到人有些多,便没关门,开门透气,「这几位先生怎么……」 怎么没有跟着『在劫匪们占领银行时,不幸牺牲』的第一批『死人』们一起出去? 「谢谢,」一条未来随手接过,瞥了一眼排排坐的银行工作人员,「他们没出声,我忘了。」 存在感太弱了,实力又更弱,像是几只用处是卖萌的宠物,还是放养式的,还没有监控摄像头中一直毫无动静的偏僻角落屏幕重要,他没太在意,没关注过。 甚至没有手机重要。 一条未来又转了转椅子,随手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心情颇为不错地低头看手机。 这是组织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一条信息:【你在干什么?】 是琴酒发来的。 信息很简单,只是一个问题,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淡淡的。 从这条信息,一条未来能窥见几分发信者的冷静和镇定,能推测出几分这条简讯的来龙去脉: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天,琴酒普普通通地工作着,看到了普普通通的新闻,和自己普普通通的同事隔空致意,被普普通通的合法抢劫惊艷到了。 于是,他也普普通通地回覆:【:)】 (本章完) 第259章 蠢货 第259章 蠢货 琴酒:「……」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久违,却又无比熟悉,仿佛已经刻入了灵魂深处,哪怕几年没有再泛起来,一经泛起也立刻熟稔的高血压。 陌生,熟悉。 街边的电视中,新闻直播的声音还在不停的传来,一位前线记者相当严谨地报导着警方的突击失礼,并向观众们提供几队突击小队死亡的原因,想要传达信息:不是警方太没用,是劫匪太有用了。 警方批准可以现场直播的媒体,当然会或多或少向着警方了,在介绍时,记者没有说制造了大批警方人员身亡的炸弹是自制的,而是一笔带过,粗略地归类为警方提前提供的武器库。 劫匪不仅是优秀的警校生,是这一届警校中数一数二的精英,对警方的作风相当熟悉,还拥有警方提供的齐备武器,这么一来,区区六位劫匪挟持整个银行,逼迫东京警方甚至调来周边区域警方支援的事,似乎便不那么惊世骇俗,有些令人可以接受了。 起码街边看新闻的东京市民们是如此想的。 听着一些不甚清晰的议论声,琴酒陡然睁开眼睛,将目光射向电视,冷冷地吐出一个词,「蠢货。」 是在说警方。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连组织都在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一条未来搞处什么组织都无法接受的大事件,以免让以三场血腥地狱事件登基的撒旦和组织更加名扬世界,警方却如此高频率地提供舞台。 提供『伪装罪犯』的舞台,让这傢伙在东京熘达了几圈,放松了身心,便算了,起码没有闹出什么明面上的动静,居然还有第二次,让这傢伙合法枪银行,还全程直播,简直…… 简直该死。 警方就不能履行一下职责,抗拒抗拒罪犯,避免一下尚未发生的第四起血腥地狱吗?组织明明努力了那么久! 不过…… 前方,伏特加快步从便利店中走出,他拿着一个袋子,表情沉稳地开车上门,「大哥,」 「情况还算稳定。」 他是去打探情报了,摸索现在的局势如何,试图评估出一条未来是要大杀四方,还是大杀八方,又或者是路过条狗都得挨一枪的清理垃圾式一个不留。 现在的话,便是在局势出乎意料地好,一条未来目前没有造成任何人的身亡,连路过的猫猫狗狗都安全无恙,整个抢劫银行事件和谐得像是一场童话故事。 因此,伏特加的语气带了些不可置信。 琴酒瞥过去一眼,「嗯。」 他继续刚刚的想法:不过,居然还算可以接受。 和之前几次事件相比,这次太令人接受了,如果可以选择,琴酒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合法抢劫银行事件出现十次,也不愿意血腥地狱事件再出现一次。 伏特加又道:「直播是『撒旦』提出的要求,警方答应才可以接走人质,」 「这场演习,据说是因为太多人因为上一次警校生的新闻而关注警校,于是警方决定再来一次大型演习,满足大家迫切关注和了解警校生的意愿。」 放屁。 反正伏特加不信,他严重怀疑警方不过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老鼠,却又苦于无法言说,只能强撑着故作自己才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粉饰太平,公布出一些狗听了都不信的话。 琴酒:「阿尔萨斯。」 伏特加愣了一下,「什么?」 「阿尔萨斯,」琴酒耐心地重复,「以后叫他阿尔萨斯,别叫撒旦,别叫marc,指向性太明显了。」 他抽出了一根烟,看着新闻,冷笑了一声,「那群蠢货以为多请点支援,就可以攻入银行?」 「等着脱一层皮吧。」 电视上,新闻直播还在播着,在明面上没有什么动静时,警方钦定的媒体也不太想去深究警方是不是又悄无声息地战败了一次,去採访了警方的那位警官,为大家介绍这位蓝方阵营的指挥官。 蓝方指挥官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上直播,但只是一开始,很快便笑得亲切和蔼了起来,像是一位很欣慰这一届警校生居然有如此多人才的老师,「未来同学很出色,」 「这一届警校在开学时设置了入学考核,即手枪射击,许多同学在刚入学时其实和普通居民没什么区别,只是心怀热血,斗志昂扬了些,射击成绩也不太好,未来同学却令当日考核的教官大跌眼镜,以百发百中十环的优异成绩进入了警校,」 琴酒翻译:「想阻止这傢伙进警校,没成功。」 蓝方指挥官:「这一届警校生的训练也比以往更艰难些,要培养出精英人才,教官们是压着人体极限程度设置的训练项目,进行淘汰制,不达标的人直接当场离校,」 「但未来同学不仅次次成绩合格,还帮助了许多同学完成训练,是很多警校生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第一,这次没能和未来同学同一阵营,其实很多同学都蛮遗憾的,哈哈。」 琴酒翻译:「第二次想阻止,没成功,」 并且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阻止没成功,警校生们还被策反了。 这令人有些惊讶,但琴酒知道犬尾的存在,也拥有丰富的高血压经验,对一条未来操控人心的手段毫不意外,只冷笑,「蠢货。」 蓝方指挥官:「未来同学虽还未毕业,在我们警方内部却早已传遍,还有一个很奇妙的称号呢,『救世主同学』。」 「在伪装训练的演习时,不少市民都自发地帮助未来同学和其他警校生呢,」 「这个训练,教官们当初考虑得不是很周全……」 琴酒翻译:「第三次下手,扬己之短,避己之长,」 不在一条未来不仅不擅长,恐怕一点都没点亮的光明领域战胜他,反而把战场挪到了一条未来相当擅长,擅长到组织都想让他不要那么擅长的罪犯领域。 在『伪装罪犯』期间,东京没有血流成河,都是一条未来难得心情不错,下手留情,格外善良地没有遵从本性,仁慈了。 琴酒重复对警方的评价,「蠢货。」 蓝方指挥官:「这一次银行抢劫的演习,想必很多市民都知道原因,就在几天之前,警校生们外出时解决了一起便利店抢劫的案件,」 「那批劫匪训练有素,经过警方审讯,交代抢劫便利店是为抢劫银行而做预演,于是……」 他还在说,琴酒却再次冷笑一声,「愚不可及。」 并低头,心平气和地回复一条未来的信息:【你要解决掉警方中那些烦人的傢伙?】 【让我来。】 有话好好说,有事让组织做,千万别亲自动手,制作出第四起血腥地狱的案件,让东京本就不怎么美妙的治安名声越发岌岌可危,也让组织越发濒临暴露。 一条未来秒回:【你零小时十五分三十二秒没有理我,在忙吗?】 【不打扰你了,不用帮忙,我自己来。】 【:)】 琴酒:「……」 他的眉头跳了跳,【未免身份暴露,我来。】 【伱很重要。】 『你不动手,很重要』。 【真的吗?我信了,】一条未来再次秒回,【没有适当简略藏字吧?希望没有,别被我发现。】 【我不打算解决警方,不用管他们,被噁心到了找角落吐一下,别伸手。】 这是一条狗看了都摇头,谁信谁不如当场去三途川重新长长脑子的简讯。 琴酒不信。 他翻译:不可以碰警方。 再次翻译:护食。 再再次翻译:狗东西对狗盆里的狗粮的护食。 一条未来不让他动警方人员,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恰恰相反,是太想动了,所以打算自己动,不容他人插手。 琴酒停顿了片刻,才回覆:【动静不要太大。】 可以有动静,但不要太大,可以吗? 他获得了秒回:【多虑了:d】 「……让情报组那边的人注意一下,」琴酒放下手机,「说撒旦准备行动,做好准备,随时关注银行抢劫直播中的突发事件,想办法控制直播,让直播延时起码一分钟,一旦出现意外,便直接切断直播,帮警方把突发事件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还有,「关注其他势力的反应。」 这是很光明的话,说这话时,只根据字面意思,琴酒比警方还要警方。 换成任何一位新组织成员听到了这些命令,可能心里便会有一些想法和异议,有些奇怪了。 伏特加不是新组织成员,是眼睁睁看着组织引狼入室、饲虎为患的受害者之下,闻言立刻信服点头,没有一丝异议,心有余悸地百分百支持,「好的,我这就通知。」 他也没有一些企图挣扎『大哥,要不你再劝劝撒旦,让他别搞事了?』的意思,但凡琴酒能劝住,几年前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令组织都沉默的过于偏激案件了。 「还有,」琴酒又道,「把我们的人撤远些,」 『我们的人』指的当然是组织成员,但也不只是组织成员,还包括现在在警方阵营的卧底,以及给给钱便会吐出情报的一些合作对象。 「免得被一起清理掉,还要再花费几年的时间重新安插人。」 以及,「准备一下,警方损失惨重,会尽快吸纳新血液的。」 是合适插人手的好时机。 伏特加应下,「好的。」 琴酒则又发出去一条简讯,给贝尔摩德。 他简短地说明了一些一条未来现在的情况,抛出去了一只『一条未来对警方似乎有些想法』的鱼饵,问贝尔摩德打不打算咬钩,再好心充当一下倒霉蛋,陪一条未来玩玩,发泄一些过于浓郁的坏水。 然后抬头,再次看向新闻。 蓝方阵营指挥官还在接受採访,不过现在不只是接受採访,还在当着直播的面对警方进行指挥,并对实时公布自己收到的最新战况。 他的脸色不太好。 不好到部分擅长思考的人稍微思考一下,便瞭然这位警官并非出于对自己能力的自信而直播警方进行的每一个决策,而是被坑了,不得不直播自己的无能和丢脸实录。 「接下来,」蓝方指挥官语气非常勉强,「因为下午太阳过晒,劫匪拒绝谈判,将由神奈川县前来支援的警官们进行突击,」 「他们曾遭遇过银行抢劫案,具有一定的经验。」 琴酒翻译:点子扎手,让其他地方的警方来丢脸吧。 他冷笑。 具有充足的、丰富的,三次面对撒旦经验的东京警方,都无法对付撒旦,更何况是其他地方的警方? 甚至不需要再看新闻,他便已经知道了唯一的结果。 结果也确实如琴酒所料。 蓝方指挥官:「劫匪准备充足,神奈川县的突击小队不幸全体阵亡,」 「因两点左右,太阳还是过盛,劫匪拒绝谈判,距离人质被挟持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我们决定不再一批一批地突击,而是给予劫匪压迫,让他们接受谈判。」 琴酒翻译:点子扎手,再拖下去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是从此之后还能不能再升职加薪的问题,顾不得人质安危了,直接上人数碾压吧。 他冷笑,压结果。 「这个,突击失败了,按照我方估计,如是真实事件,银行应该已经坍塌大半,将突击的警方人员埋于其中,」蓝方阵营指挥官道,「事件已经升级,」 「面对如此专业的恐怖分子,我们请求了军队的战术支援。」 琴酒翻译:点子扎手,摇大哥。 他挑了挑眉。 蓝方阵营指挥官:「那个……这个……关于军方精英小队不幸牺牲……其实一大部分是因为意外,按照真实事件推测,银行本坍塌,小队行动有所顾虑……」 琴酒翻译:在挽尊。 蓝方指挥官:「新的行动中,一直未动的敌方狙击手突然行动,我方狙击手紧急反击,新一批的精英小队不幸牺牲,这个……」 琴酒翻译:在挽尊。 蓝方指挥官:「行动中,关于特警和军队小队遭遇的意外……我方认为,白糖等物品应在售卖时登记购买者的身份信息。」 琴酒翻译:在挽尊。 蓝方指挥官:「四点阳光太盛,劫匪拒绝谈判,我方请求了部分面对恐怖分子更为专业的fbi探员的战术支援。」 琴酒翻译:找大哥。 蓝方指挥官:「那个……敌人似乎很了解fbi,三分钟清理完毕所有突击队员……」 琴酒翻译:在挽尊。 蓝方指挥官:「刚刚前来支援的fbi指挥官被狙击身亡了……」 琴酒翻译:点子扎手。 蓝方指挥官:「驻日美军前来战术支援……」 琴酒翻译:找大哥。 蓝方指挥官:「那个……」 琴酒翻译:在挽尊。 蓝方指挥官:「嘭!」 琴酒翻译:在挽……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瞥向电视,冷静地纠正自己:哦,被当众爆头了。 ……终于闭嘴了,蠢货。 (本章完) 第260章 果咩纳塞 第260章 果咩纳塞 蠢货虽蠢,可只是张嘴的时候蠢,在闭嘴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被当中一枪爆头后,蓝方阵营指挥官便顺着冲击力倒地,两眼一闭,直接干脆利落地装死,任由额头有红色的颜料水蔓延开。 这并不是真的子弹,而是颜料弹,但狙击枪的基本杀伤力还是在的,蓝方指挥官中枪的眉心渐渐泛起了红彤彤的颜色,在没有被红色颜料蔓延过的地方显得格外明显。 蓝方指挥官的脸色苍白了一个度,不知是干脆利落倒地装死时撞到了头很疼,还是被颜料狙击枪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下精准打中眉心很疼。 他一动不动,装死。 镜头在晃动,尖叫声四起,有银行现场的混乱声,也有街道上观众们的本能惊慌声。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琴酒看不清现场了。 他挑了挑眉头,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把烟气慢慢地吐出,才咬着菸头,不咸不淡地评价:「自寻死路。」 这不只是在说警方居然放弃了自己在光明领域的巨大优势,非要扬短避长地和全盛状态的一条未来去硬碰硬,还是在说警方真的不知死活,不过是被逼迫了一下,居然便真的答应了直播。 在银行有人质的情况下,直播这场银行抢劫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猛虎乖乖垂下脖颈,任由人类为自己戴上了铁链束缚。 银行抢劫是一场游戏。 当玩家是警方,或是官职人员时,在平息事态时总会用上几分雷霆手段,也唯有见血的手段才能真的制服桀骜不驯的劫匪。 不管是多么心软的玩家,手段总会不那么光明几分,且对彼此的行为和适当的取捨都非常理解,不是非常顾忌人质。 但很可惜,比起警方和管制人员,观众们更代入的,是人质的身份。 在直播中,但凡警方的行为有些许不周全,或行动过激,或谈判时态度过硬,甚至只是走路稍慢些,显得有些放松和慢悠悠的,都会令更倾向于人质身份的居民们有本能的不适和反感。 警方会在舆论上迎来灭顶之灾。 假如琴酒是警方人员,他是绝对不会稍被胁迫一二,便咬牙切齿地低着头,隐忍地让一条未来为自己戴上枷锁的。 这不是迫于无奈适当退步,是一脚退进地狱。 警方居然敢,便是自寻死路。 他又道:「他玩够了,打算结束游戏。」 是在说一条未来。 电视上,因摄影师受到惊吓而晃出残影的场景终于稳定了几分,大概是摄影师反应了过来是演习,并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在一米左右当场中枪死去,是假死,也反应过来敌方狙击手没有连狙解决掉自己的意思。 镜头先底下,对准了地上装死的蓝方指挥官。 记者也受到了惊吓,现在慢慢地缓了过来,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呃,刚、刚刚发生了意外,再次出现了狙击事件,这一次被狙击射杀的并非fbi……」 「我听到了好几道狙击枪声,似乎是警方的狙击枪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不知是否命中敌人呢?」 摄影师也配合着偏移镜头,向银行扫去。 他们没有扫到根本不存在的『劫匪中枪』,但扫到了银行内部的变故。 有人质走出了银行,是像放学的幼儿园小朋友般排着队,乖巧举手护在后脑勺,列成一整列,慢慢走出银行的人质队伍。 他们都低着头,很紧绷,小心翼翼地走。 在为首的人走出了银行大约五六米,即将处于银行门口和警方警戒线中间的部位时,他突然停住,在原地站了几秒。 因为在场的最高警官不幸殉职,警方人员们还有些慌乱和焦头烂额,偏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又偏偏直播还在继续,没有一位作风强硬的警官强行制止,于是便有替补指挥官临时指挥。 在指挥之下,警方人员们还警惕地停留在警戒线之内,却试探性地靠近了人质几分,声音不高不低,维持在人质们可以听到、银行内劫匪们却无法听到的程度,「请问发生了什么?」 「劫匪要干什么,有什么要求?」 人质们还是都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护在脑后,像是在紧绷地提防着些什么,最末尾的那名人质刚好站在银行的门口,为首的那名人质则有些迟疑地道:「他们要求我们、」 他放下了一只左手,头也不抬地将一个纸条递给了警方人员,声音低了几分,「给警方传递重要信息。」 「银行内部有炸弹,他们启动了,会在五分钟之内爆炸。」 纸条。 如果是在三天前,在抢劫银行的演习消息公布之前,甚至是在半天前,在和红方阵营行动之前,警方人员们看到纸条,会不假思索地接过来。 现在,却像是看到洪水猛兽般脸色微变,先下意识后撤了几分表示出抗拒,旋即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并非是劫匪,而是传达信息的人质,而且镜头多半还在遥遥地对准这边,便有些尴尬地匆匆夺过了纸条,定睛看去。 纸条的第一行,是一个地址。 第二行,则是一个重量:两公斤。 第三行则更简单:炸弹。 再下面便是感谢:【购物很愉快,非常感谢啦:)】。 扫过去的第一眼,警方人员反应了一下,觉得地址好像有些眼熟,又反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眼熟:东京的武器库之一。 不是不久之前,警方刚刚确认丢失了机关枪和烟雾弹的武器库,而是另一个。 那这张纸条的意思是…… 他们不止有白糖,不止偷了机关枪,还偷了炸弹?! 两公斤?! 炸弹是多种多样的,有些炸弹比较劣质,两公斤其实没什么,但有些炸弹比较优质,两公斤便足以炸毁整个银行。 警方人员的思绪急转,有些惊慌失措,但还未扭头就跑向临时上司汇报,便听到为首的那名人质又慢吞吞地道:「四分钟。」 「距离炸弹爆炸还有四分钟。」 「劫匪说,第一位警官拿到纸条,便是过去一分钟,纸条传到临时指挥官的手中,炸弹爆炸的倒计时便只剩下三分钟。」 「他说银行大厅现在堆满了足以令整个银行和银行外圈十米内的建筑物炸毁的炸弹,要求人质不允许离开警戒线范畴,警方不许撤退,否则,会立刻启动炸弹。」 简单威胁后,为首人质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他还说,『不要故意拖延时间,在炸弹理应爆炸的那一瞬间,我要看到所有人抱头蹲地躲避爆炸』。」 「请去汇报吧,警官。」 这有些不太像是一位人质所说的话了,传达出来的信息更是令人惊骇,警方人员们反应了几下,在匆匆之间对视了几眼,接过纸条的那位警官立刻转头去找临时指挥官。 人质们仍然没有抬头,为首的那位人质抱头蹲下,其余人质则按照顺序,一个个地上前垂首抱头地和为首的那名人质处于同一个水平线,由竖队转为横队。 排好后,又在为首人质的带领下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警戒线之前,再次按顺序一个个地蹲下,像是一小排倒下的诺米骨牌。 那名人质道:「是劫匪要求的。」 劫匪要求的?那没事了。 银行中的劫匪提过许多稀奇古怪的要求,比如直播,比如主动要求放人质,比如像在餐厅点菜一样点餐,比如太阳太晒不谈判,警方人员们听过最符合劫匪身份的要求,还是要求警方调来六辆用来撤退的车。 相比之下,要求人质们送完信便乖乖抱头蹲下,还不算最令人诧异和侧目的。 离得较近的警方人员们纷纷应了一声,没在多说什么,他们有人持枪,警惕地看向银行的方向,有人有些不安地屡屡侧首,想看向后方的临时指挥官,看是不是要下令后撤。 没过多久,临时指挥官的选择便率先通过一些手势传了过来:内围警方暂时不撤退。 警戒线附近,知道劫匪传出了炸弹信息的警方人员们譁然。 街边,琴酒看着摄像头扫到的一些手势,冷笑了一声,「蠢货。」 警方是不会全体撤退的。 劫匪要求人质们待在警戒线内,一旦他们离开,炸弹就会立刻爆炸。 假如警方不撤退,在倒计时结束,便会有不少警方伤亡。 但假如警方撤退…… 别说是虚假事件,就算是真实事件,在有直播的时候,警方也不能撤退,否则,便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果咩纳塞,我们很怕死,不能守护你们这辈子了,但没关系,可以保护你们的下辈子』。 会被群众的怒气钉在耻辱柱上,十几年或许还会拿出来当警民不和谐当案例。 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便是两个都不选、两个都选。 即外围警方撤退,内围警方却留下。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猝然出击,强夺人质向外逃,让劫匪反应不过来,就算反应过来,在紧急之间发出爆炸信号,警方和人质也已经全部撤出了爆炸范畴。 没有完全撤出也没关系,只需要警方人员当着镜头的面展示出些为了保护民众而牺牲自己,在爆炸时飞扑护住人质,民众们便会升起好感。 临时指挥官便是这个意思。 仓促之间能冷静地想到办法,其实还算不错,琴酒之所以还说警方是个蠢货,是因为:「大、大哥,」 伏特加盯着不远处的电视看,有些不确定,磕磕巴巴,「那是……」 即将脱口而出时,他想起了琴酒的要求,及时改口,「阿尔萨斯?!」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瞪着电视上的人质身影。 摄像头现在在临时指挥官旁边,对准人质们时,把人质们的全身都拍了进去,和拍指挥官的半身不同,有些更难辨别。 而且人质们都低着头,从头到尾都没人抬头露出脸,要精准辨认出哪位人质是名单上的哪个人,其实有些困难。 为首的那位人质是位年轻男性,头发没有染任何东西,是单纯的黑,有些蓬松,身上则穿了件比较大的棕色外套,衬得这位始终乖巧着没抬头的人质像是一位倒霉的大学生。 但伏特加匆匆一瞥,便认出来了。 像是在草原上被狼尾随过,被实实在在地咬了一口,于是从此之后再在草原上遇狼,都会有本能般的惊惧和敏锐。 只是一眼,伏特加便确定那傢伙一点也不乖巧、一点也不倒霉,该乖巧的是警方,该倒霉的也是警方。 以及,「他蹲着?!」 抱头蹲着? 而警方却还大大咧咧地站着? ……完了。 他们完蛋了。 琴酒:「是他。」 所以警方是蠢货,罪魁祸首就在眼前站着,居然毫无所觉,还计划着要猝然出击强夺人质。 他们不被猝然出击直接干掉就该去烧香拜佛了。 「这个傢伙,」琴酒冷笑,「是不会乖乖等倒计时结束的,」 「他最擅长制作『惊喜』。」 几乎是话音刚落,电视机上的画面便再次发生变故,镜头猛然急转起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现场的陡然响起的尖叫声、急促不可置信声和开枪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升上半空中的烟花一样,一起炸开。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不明所以,只能看着从镜头前匆匆闪过的各种各样的腿,推测是发生了变故。 琴酒闭上眼睛,听着声音,在各种各样的杂声中找到一根丝线,传起几乎所有的声音,默默地翻译着这些声音:『这是一条未来开枪的声音,像是欢快的狗东西在扑鸡群』。 『这是警方人员惊慌四处逃窜的声音,像是鸡群被欢快的狗东西狂扑,于是惊慌失措着拍着翅膀到处乱跑』。 『这是狗东西精准勒住某只鸡的脖子的声音,听起来玩得很开心』。 『这是狗东西大大咧咧地返回去安抚人质们的声音,像是在教导自己的小狗崽子狩猎时发现狗崽子们太惊恐了、于是暂时松口去舔毛』。 『这是狗东西吓唬狗崽子的声音』。 『这是狗东西长驱直入,七进七出,玩够了,有些索然无味,于是随手抢车,打算熘之大吉的声音』。 『这是…… 「咦,你怎么跟上来了?」 一条未来的声音陡然响起。 很近,近得像是就贴着摄影机上挂着的那枚话筒说话。 琴酒立刻睁眼看去。 电视上,一片腿匆匆来又匆匆去的场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警车的内部。 摄像机在车的后座,正在对准驾驶座的下方,照到了一件棕色外套的下摆。 那件棕色的外套被人随手撤下来,露出了原本的黑色连帽衫,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心情很好,还在说话:「啊,不好意思,是伱先惊慌蹿上来,我才跟着上来的,」 「这辆车很棒,可惜我还没有学警铃怎么开,不然一路开着警铃飙车一定没人敢拦,很酷。」 没有一丝敌意。 黑色连帽衫的主人像是在和朋友交谈般,语气随意,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只稍一听,小孩子都能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摄影师察觉到了,于是摄像机抖着向上抬了几分。 在即将拍到黑色连帽衫主人的头部,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衣领和脖颈时,摄像机突然被一只手摁了下去。 那只手随意地摸了摸摄像机,像是随手摸狗,「别拍脸。」 「我在笑,教官看到了一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罚我。」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飙车了,糟糕,好像忘记提前告诉你了耶。」 「果咩纳塞啦。」 (本章完) 第261章 阵营逆转 第261章 阵营逆转 琴酒:「……」 伏特加:「……」 观众们:「……」 最先表达反应的,是观众们,他们从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又轻佻,像是逗人的话里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真的抢劫事件,刚刚的声音也并非真的发生了枪战。 只是一场演习。 于是纷纷松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纷纷发出感慨和点评,「这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红方阵营?不错啊,是怎么上警车的?」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那么乱,是炸弹爆炸了?」 「听声音还挺年轻活泼啊,还是个孩子呢,不过开警车跑不了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肯定跑不了,但他就一个人,是那个、那个吸引火力!」 「劫匪不是有五六个吗?其他劫匪准趁机走了!」 「还是个学生,应该才二十多岁吧?比我孙子还小些,怪不得听起来那么活泼,确实是小孩子。」 琴酒扫过去一眼,评价:除了眼有点瞎,还挺有敏锐度的。 能猜出来『一条未来是跳出来吸引火力,其他的劫匪趁机熘之大吉』,挺敏锐的,就是太瞎了,太聋了,居然对一条未来有好感,一副老人家看自家孙子开开心心打游戏的样子。 一条未来是在打游戏吗? ……还真是。 「他没有露样貌的打算,」伏特加开口,「我之前去打探消息时,他也没有露样貌,直播提要求的时候是背对着镜头的,没有露正脸,」 「听说其他的劫匪也都戴着遮挡样貌的防毒面具,没有一个人露出样貌,」 「阿尔萨斯会不会,」 他凝重地、不太敢愿意相信地、有些畏惧、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因为是一条未来而觉得好像有几分可能性地、不情不愿地猜测,「会不会是想,」 「……回组织?」 在警方玩够了,带着一群新收的犬尾回组织? 有些离谱,但假如是一条未来,不是没可能。 在听着混乱的动静时,伏特加一直在默默祈求:别真大杀四方,别真大杀四方,求你了,真的别真大杀四方。 别声势浩大地跳回黑暗,以一己之力把东京推上『霓虹治安最混乱的城市』的王座,更别让其他势力在组织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的情况下,仅凭『撒旦一定有一个为他清理痕迹的组织』的猜测,便推测出组织的存在,进而因为『撒旦』,慎重地把组织列进世界前百名恐怖组织的排名之中。 并自己都感觉自己很像是在祈求神明显灵,多少有些痴心妄想。 「不是,」琴酒一口否决,「他没有用真枪。」 真的子弹和虚假的子弹,还是有几分不同的,在命中人体的时候声音会有些不同,只要凝神听,便可以听出来。 更能听出来在场的人声其实没怎么少。 假若那些枪声都是真枪,在场的人声早就减半了。 他懒得解释,又咬着菸头,再次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又开始极不稳定地到处乱晃,一部分晃是因为车在晃,一部分晃,则是因为摄影师在晃。 在飞驰的车中,摄影师在后座晃来晃去,从左车门撞到右车门,又从右车门滚到左车门,像是在仓鼠球中的仓鼠,只能勉强用手臂护住珍贵又脆弱的镜头,连惊呼声都在翻腾中被压进了喉咙,支吾不出来烦人的声音。 相较之下,开车的一条未来就悠闲许多了,他甚至有功夫去摸索怎么让警车闪起来,找到了警铃拍在车顶处,像是紧急出警的警方一样,一路闪着急促的灯光驶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街边的人们投来或不知情的惊呼、或知情的目瞪口呆。 「先生,你可以不玩仓鼠球了吗?」一条未来随意地开口,「我在开车,不能分神看你,请伱不要吸引我的注意力。」 语气很轻松随意,听起来像是在和朋友一起玩游戏时随口抱怨『你能不能活长一些,别死那么快』,比起生气,更像是亲昵的抱怨和打趣。 但就算是刚刚眼瞎耳聋的观众们,都沉默了几秒,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过了片刻才有些委婉地替摄影师打抱不平:摄影师也不是故意的好吧,明明是开车的人太过分了…… 因为镜头一直在晃,有想要把晕车的人直接晃晕、不晕车的人也晃晕的趋势,电视台切成了一大一小的画面,像是视频通讯时那样,把现场的画面缩在了右下角,大的画面则是演播室,两位新闻主持人严肃板着脸,为大家介绍现场刚刚发生的变故。 琴酒下移了几分视线,落在那些终于知道自己刚刚是在满口胡言乱语的观众们身上,冷嗤一声,再次抬起视线。 屏幕上,一条未来不知道观察到了什么,探出了车窗,向后看去,他感嘆,「哇,追得好不紧。」 摄影师惊叫连连,「车!!!」 在探出车窗向后看去时,车速不减反增,颇有一种要当场撞死的美感。 车子撞向道路尽头的一栋建筑物,又在真的即将冲出道路撞上时突然转头,漂移着拐弯,一条未来坐回到了座位上,懒洋洋地随口安抚,「嗯嗯嗯,我在看路了,」 「已经十分钟了……时间够了,」 他打了个响指,「拜拜啦,仓鼠先生。」 车速慢了下来,且越来越慢,但相较于正常车速,还是比较快的速度,就在即将降到正常车速时,一条未来翻窗跳了出去。 摄像师还在左摇右晃中紧紧抱着摄像机,刚好目睹了一条未来干脆利落翻窗跳车的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惊得差点冒出三魂七魄,「等、唔!」 他一头撞上车窗,又挣扎着坐起来,惊恐看向空空如也的驾驶座,「车?!」 车速慢了下来,斜着别上了人行道,在撞到建筑物前喷了口气,停了下来,车上的摄影师挣扎了几下,连忙去检查镜头,刚好再次拍到一条未来。 他开着一辆私家车,在镜头中一闪而逝,又被镜头追上去,还将一只手伸出车窗,漫不经心地挥了挥,示意告别,「不见。」 摄影师:「……」 演播室中的两位新闻主持人:「……」 观众们:「……」 伏特加遥遥地看着电视右下角的那块小正方形现场情况,不由得肃然起来,「居然活了下来。」 这位摄影师居然活了下来!还没断腿断手!还没被借钱! 还没有气到吐血! 琴酒面不改色,表情没什么变化,「警方会追上去。」 警方追得有些慢,咬一条未来的力道并不紧,却像是章鱼一样有着许多的触手,不紧可以从正后方追击目标、咬着目标,还可以提前绕道去围堵拦截目标。 有交番在,他们真的时不时拦到了一条未来。 但只拦了大多二十分钟,一条未来再次换车,而且是频繁地换车,几乎是一辆车刚开没几分钟,他便会随机地借一辆车,警方频频锁定目标,又频频在街边找到不知道早已停了多久的目标车辆。 再十几次之后,他们丢失了一条未来的踪迹。 新闻主持人在电视上公布了这个不幸的消息,因是在公布不幸的消息,她板起了脸,语速微快:「因目标人物未携带任何现金和金块,行动轻松不受束缚,在第十三次,警方寻找到遗失车辆后,便彻底跟丢了他的踪迹,并估测他已经离开了约有半小时。」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警方视野的地点是江户川区。」 「请东京市民们在看到具有『黑发红眼』特徵的年轻人时,稍多留意片刻,如有更可疑行为,请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向警方汇报。」 播完这条消息,这位主持人顿了顿,侧首看向一旁,镜头随着她的视线转过去,定格在另一位主持人的身上。 另一位主持人也板着面孔,汇报第二个不好的消息,「在这名劫匪伪装成人质发动袭击、旋即夺车而走的时候,其余劫匪趁机携带钞票和金块窜逃,目前警方已经跟丢,正在紧急寻找他们的痕迹。」 「请诸位观众在看到具有『金发褐肤』或『黑色捲毛』显着特徵的年轻男性,或长相凶猛、疑似三十多岁的黑手党分子,请多加留意,」 「如注意到他们周边还有其他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或他们有可疑举动,请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与警方联繫。」 六位警校生,其中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特徵最为显着,伊达航的特徵还算显着,一条未来的红眼睛很明显,唯有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不太好说特徵。 简单地汇报完,主持人顿了顿,又补充,「如看到携带有大量麻袋、行李箱等物品的市民,请向警方联繫,说明对方的人数、特徵及地点,如核实确为罪犯,警方将发放起码五万日元的奖金,将其拖住、困住或捉住,警方将发放更高金额的奖金。」 「但是,」她又肃穆起了脸,非常郑重,「劫匪带有枪枝弹药,希望诸位居民在遇到的第一时间优先选择保护自己,如非迫不得已,请诸位一定不要试图与劫匪搏斗、捕捉劫匪。」 电视上的声音还在继续,琴酒却不想听了,他合上了几分车窗,「走。」 「慢一些。」 伏特加立刻开车,车子慢慢前进。 琴酒在观察街边的人。 和霓虹低到发指的监控率成反比的,是霓虹的电视率和手机率,许多的成年路人都有手机。 他们有些在脚步匆匆地走,有些则在看手机,还有些漫不经心地停留在某处电视或大屏幕前,关注着今天的这场银行抢劫案。 他们或感兴趣,或不太感兴趣,只随意瞥几眼,或有些厌烦地蹙眉。 后者的比例很少,大约只有2%左右,前者的比例很大,将近70%,中者便是30%左右。 观察了片刻,琴酒收回视线,平静道:「短时间内,他不会回来。」 说得没头没尾,伏特加却如释重负地理解了:短时间内,一条未来不会回组织。 他想回组织,很简单,一开始直接拒绝便好,或者是现在直接玩过火点,养出东京民众们的愤怒厌恶,再在最顶端时笑着把它们点燃成惊惧,正如他最擅长做的一样。 但他没有。 他很收敛了。 或许警方有异议,但在琴酒看来,一条未来真的很收敛了,收敛到现在居然没有出现两位数的人命。 是不是完全的零丧命率,没有调查前,琴酒不知道,只能确定死去的人绝对没有超过十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天的一条未来是相当收敛的一条未来! 既然如此收敛,那多半是还想在警校待下去。 他的下落,是组织万分关切的事,确认他没有想要回组织、为组织的更出名奉献出亿点点贡献的想法,琴酒率先松了一口气。 旋即有些不悦:这是警方该提心弔胆的事。 可现在担忧一条未来是否大开杀戒,是否回归黑暗,是否不再伪装的,居然不是警方,而是组织。 ……那群警方真是批废物东西。 「他们还没狼狈到奄奄一息,」琴酒又点燃了一支烟,「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逃脱追击而已,」 他咬着菸头,眉头下压,「那个、」 几个称呼转了转,最终,琴酒咬出一个较为温和的称呼,「像是狼崽子一样的傢伙,」 「不见喉咙血,是不会觉得玩够了。」 伏特加简单回忆『撒旦』的赫赫凶名,立刻点头附和,有些心有余悸,「那他会?」 琴酒思忖了片刻,才淡淡道:「既然当众合法抢银行,直播把警方的脸面踩在地上,」 「那他会想办法,尽快再直播踩一次。」 以琴酒对一条未来的了解,「他是个有仇当场报,随心所欲的疯子,不会顾忌警方对自己的看法,只会想让自己爽一爽,多爽一爽,再多爽一爽。」 当晚零点,警方公布两个消息。 消息一:本次演习,红方阵营获胜。 消息二:阵营逆转,红蓝方攻守互换。 接下来,将由蓝方袭击银行,由红方进行守卫。 (本章完) 第262章 他夸我噁心 第262章 他夸我噁心 蓝方阵营并非所有人员都成为劫匪。 那不是抢劫银行,那是造反起义推翻统治建立新统治。 只有十几位蓝方阵营人员成为了劫匪,在公布消息时,警方一併公布了他们的部分履历,证明了他们是蓝方阵营中相对较为优秀的警方人员。 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公布这件事时,表情格外平淡,还端了几分笑意,像是在公布希么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无关新闻一样,处事不惊。 只看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公布一个令民众有些不太满意的银行抢劫演习的新闻,也看不出警方公开第二次阵营逆转的演习消息、公开劫匪人数和他们的部分履历,是不得已而为之,被迫的。 她很符合专业主持人的身份。 但部分专业人士可以一眼看穿那副端着的微笑之下,是相当勉强的强颜欢笑。 比如伏特加。 作为见识过『撒旦』新手作的组织成员,他是一位专业的受害者,只看了主持人一眼,便收回视线,谨慎地询问:「我们在警方的人手全撤出这起事件了,但这样,我们对银行的掌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完全没有了。 把所有眼睛和耳朵都撤出演习事件,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不必面对一个疯子。 但也有坏处,他们只能和观众们一样,通过直播来观察疯子在发什么疯,直播是有限的,他们只能观察到一部分,观察不了全局,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很可能无法及时出手。 虽然组织已经做出了周全的准备,可以保证哪怕银行里的人全死绝,警方也能在第一时间摁下所有的风波,可、 伏特加不自在地动了动,先四处打量了一下暂时落脚的别墅,观察门窗是否关紧,观察驻点里是否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位可怖的存在。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压低声音,谨慎地像是在告死神的状,有些支支吾吾,「他一向、万一他来个大的、」 组织和警方联手都无法平复舆论的那种大的。 「那怎么办?」 琴酒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正在低头查看红方阵营的人员档案。 这份档案刚调过来不久,他才开始查看第一份,正在看『长野县诸伏家惨案』,听到伏特加偷偷告死神状的声音,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怎么办,」 「认命。」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打吧,无论是训诫式、警告式、还是开玩笑,只要没有当场打死一条未来,他绝对会百倍报复回来。 而当场打死…… 暂且不考虑任何组织、首领、个人等等因素,只单纯考虑『杀死一条未来』这件事,难度实在有那么亿点点的大。 没办法,只能忍着了。 而且,「现在的受害者并不是我们。」 琴酒说的非常坦然自若,有种隔岸观火的冷静,「他在专心玩老鼠,」 「捕猎状态下,任何不属于自己和猎物的气息,都会令他警觉不耐,而假如这一次的玩弄出现什么意外,令他有些不尽兴,他会立刻把罪过推给其他的气息,并选定其他气息的主人作为下一次的玩弄对象,进行报复,」 「组织已经被玩弄过一次了,」他淡淡道,「不能有第二次。」 顿了顿,又有些微妙地补充了一句,「虽然那位先生并不在意。」 『那位先生不在意』,伏特加闭嘴,转而关注了另一件事,「警方,」 他有些小心地询问,「耐久时间是多久?」 是在问『一条未来玩多久,会腻』,是在问『警方被玩多久,会彻底报废』,也是在问『万一警方玩完,那组织岂不是要重新迎来这尊请神容易送神难的疯子?』。 伏特加其实还想问:警方会乖乖配合被玩吗? 组织对一条未来的容忍度很高,首领很在乎玛克白兰地,饶是如此,也反抗了,在机会合适的时候趁机把他踹去了警方。 那警方,肯定会反抗的吧? 警方一旦反抗,想把一条未来恭敬地请出去,最可能的理由是什么?什么理由能令一位出色的优秀警官合理地离开警方体系? 『卧底』。 还必须是一个强大的、牵涉众多的,一旦卧底,便起码两三年不能脱身而出的组织。 这几乎是在点名了。 「不过,他很有名,应该不会、」伏特加想了想,又紧张了起来,「等等,他没有露出过样貌。」 一条未来很有名,按理说,不会成为卧底。 但两次东京警校生闹出的新闻中,一条未来都没有露出样貌,民众们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是黑发红眼。 他只需要伪造一下身份,便可以欢快地重回组织,可以一脚踹开别墅的门,对伏特加挥手打招呼『嗨,美丽又热情的好心先生,请问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有些囊中羞涩,想要随机找一位倒霉蛋借钱借命』。 「不会,」琴酒直接否认,「那位先生的意思是,让他在外面好好玩一玩。」 他非常冷静,「我会遵从先生的命令。」 先迭了一层尊命的buff,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资料上,只提醒了一句,「这两年,组织向东京警方安插了不少人手,其中部分人员只掌握在那位先生的手中,只听从他的调令。」 能和那位先生直接联繫。 不管真正联繫时如何,能在表面上和那位先生达成直接联繫关系的『眼睛』,地位一定不小。 这意味着一件事:一旦警方提出毫无新意的『要不我们找个机会把这玩意踹走吧?』,组织会立刻得知,并进行祸水东引,防止祸害回流。 伏特加:「噢……」 他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心情复杂。 组织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是猫类天敌,任何具有好奇心的傢伙,都活不了太久,要想活得久一些,便要做好什么都不开口问,只用眼睛默默看的准备,绝大多数的代号成员都是如此的。 他们分工不同,任务不同,所知道的情报也不同。 伏特加也是如此,他知道组织向警方中安插了不少人手,也知道突然高频率地安插人手是在『撒旦』获得玛克白兰地的代号之后,但是在此之前,有些没太把这两者联繫到一起,更没有交织出一件事:组织突然安插人手,是为了一条未来。 为了让一条未来在短时间内不回组织。 这…… 而且在解答疑问和驱散惊慌不安时,琴酒一直很冷静,很及时,仿佛是对伏特加的不安想法早有预料。 伏特加只能默默地想:原来不止自己有点慌,大哥也有点慌,那位先生也有点慌啊…… 琴酒从资料上的『父母双亡』移开视线,向伏特加瞥过去一眼,「很正常。」 直到现在,他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人类惧怕天空,惧怕海洋,惧怕大地,惧怕自然天灾,惧怕一切恐怖的非人存在,」 「当然也会畏惧一位人形天灾。」 人类也有征服欲,想要征服海洋,征服大地,征服天空,但在实力不足之时,会保持基本的尊重和警惕,并在实力充足时,带着敬畏一往无前。 这位人形天灾的目标不是自己,琴酒暂时不打算去主动碰撞,他屈指抵在资料上,「这个『诸伏景光』,注意一下,」 「找个机会,看能不能、」 在即将说出命令之前,他顿住,过了几秒,才干脆利落地放弃,「算了,不用管他们。」 又换了一个命令,「记住这几个傢伙,尤其是这个人,如果他们没有死在阿尔萨斯的手下,那,」 那,就代表对一条未来而言,这位同样『年幼时父母去世,患过应激创伤』的警校生,有些不同凡响的意义了。 组织要如何做? 琴酒没有说出来,伏特加也没有问,点头应下,「好的,我会在阿尔萨斯和他们分开之后再关注他们的。」 他着重记了记诸伏景光,对这位警校生的印象不再是对红方阵营的集体『倒霉蛋』印象,而是改了改:『最倒霉的倒霉蛋』。 在一条未来离开后,再关注这些倒霉蛋的原因很简单:现在去关注,无疑去在猛虎进食时凑过去打量食物,会被误认为挑衅的。 琴酒是更专业的撒旦受害者,伏特加谨慎地记住了他对『撒旦』的应对方法,「对了,那、」 只说了一句话,他便戛然而止,下意识地看向了电视,脸色严肃了起来,「他行动了。」 米花银行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法开业。 在阵营逆转之后,警方又挑选出来了一个银行,并给予了蓝方阵营抢劫规则: 一,不可在运钞车在银行附近时抢劫。 二,可行动时间为十天之内。 和红方阵营一开始的规则差不多。 从演习再次开始的时候,蓝色阵营的那几位优秀警官便化为劫匪,从公众的视线中消失了,想要再次见到他们,观众们唯有等他们行动,抢劫银行时。 而因为米花银行被迫开启了全程直播,在这一次的演戏,指定银行提前设置好了直播设施,电视台则专门开了特殊栏目,专门在银行的营业阶段进行直播,打算拍下劫匪进攻的全过程。 观众们可以选择蹲直播,在大段大段乏味的正常营业中陪银行工作人员上班,寻求捉到劫匪进行的那一剎那,也可以在劫匪袭击的消息上了新闻后,再来观看劫匪袭击之后的直播片段。 伏特加是前者。 人形天灾的震慑力,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怕选择后者的话,稍不留神,劫匪们就集体被打入地狱,他只能在事后看新闻重播了。 新闻直播上,银行的正常营业场景出现变动,有几位戴着黑色头罩的劫匪正在持枪威胁工作人员,还有些劫匪则默契地四散开,迅速控制住了在场的其他人员,控制住了整个银行大厅。 客人们不多。 警方们没有明说是哪个幸运的银行成为了第二次演习的地点,但营业时间的直播直接把银行暴露了出来,最近几天,只要稍关注新闻,大部分的人便会避开这家银行、去其他银行办理业务,或是推后几天再办理业务。 劫匪们只劫持了不到两位数的人质。 一位工作人员趁机摁下了报警摁扭,假如是真的银行抢劫,她或许会迟疑片刻,在劫匪不注意时才猝然出击,确保一定摁亮,而不是在还未摁到时便被射杀,但现在是演戏,她摁得毫不犹豫。 立刻有红色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起来。 劫匪们戴着黑色头罩,通过提前固定好的摄影机镜头,伏特加无法观察到他们的脸上是否有动作慢了一步没有成功制止的懊悔,但他默哀着为他们补充上了一种表情:恐惧。 不久后,绝对会出现在他们脸上的『恐惧』。 警方和媒体很关注演习事件,几乎在银行抢劫案发生的第八分钟,便有摄影师扛着摄影机,和记者一同步入了银行大厅。 劫匪们像是没有看到媒体人员,没有阻拦、也没有搭话,我行我素地继续控制人质和逼迫工作人员装钱。 媒体人员也对劫匪、工作人员和人质们保持了只旁观的态度。 从新镜头进入银行开始,提前架好的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便缩小到了左下角,成为一个小正方形方块,演播室里的新闻主持人画面则缩小到右下角。 记者端着微笑,对镜头开始介绍银行的情况。 但她只说了两句,便在陡然响起的枪声之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转头看去。 镜头拍过去。 拍到了一位撞向镜头的劫匪,他重重撞向摄影机,摄像师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转身体护住了镜头,他们一起摔倒在地。 同一时间,提前架好的摄像机也被一道蓝白的影子重重撞击,滚落在地。 电视上的三个画面只有演播室的画面还是正常的,两个现场画面不是对准地面,便是隐隐有些色彩畸变地对准地面。 枪声在响。 手枪像是机关枪一样,交织出一道暴力的交响乐,但没有一道枪响是从银行外突围进来的,都是陡然在银行内部响起的,每一枪都离摄影机和记者的话筒距离差不多。 枪声的交响乐中,有人类下意识的尖叫声在响。 摄影师从地上翻滚起来,第一时间检查镜头,发现没什么问题才松了一口气,又连忙抬头看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大厅中,多了几位穿着警方制服的人,他们正在迅速地控制住大厅,不过短短片刻,便已经控制住了大半的大厅和大部分的劫匪。 有劫匪挟持了人质,试图举枪对准人质进行威胁,但在还未彻底抬起枪时,他便被撞击,被扭着手臂摁在地上。 他扣动了扳机,枪开火,子弹旋转而出,倒映在了摄影师的眼睛里。 摄影师还没有反应过来。 仿佛是大脑短路了一下,他忘记了呼吸,和那枚子弹对视,在即将撞上的一刻,却被人突然飞扑滚地,向记者那边飞去,避开了子弹。 翻滚的时候,对方伸手护住了摄影师的后脑勺,怀抱则护住了摄影机。 这是一个极近的距离。 近到对方用膝盖撞击地面剎车时,镜头可以清清楚楚拍到他的脸。 那张脸的下半部分由黑色的倒v形面罩遮挡住,额头则由黑色碎发和头盔罩住,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从透明的护目镜中露出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跳跃着光泽,像是阳光般的光泽。 眼睛的主人在笑:「你还好吗?」 他伸出手,握住了摄影师的手,语气温和,像是安抚受惊人员的专业警方,「保护民众,是我的职责。」 是一条未来。 伏特加:「……」 琴酒:「……」 他定定地看着电视,和屏幕上那双跳跃着像是阳光般光泽的红色眼睛对视,和那个像是浑身散发着光芒,仿佛是救世主的傢伙对视,表情逐渐变化。 最终,表情定格为仿佛见了鬼般的表情。 这太…… 【你的伪装,很】噁心了。 很虚伪了。 很令人作呕了。 虚伪到琴酒可以肯定:哪怕是一向虚伪的贝尔摩德看到新闻,都得为一个血淋淋的屠夫伪装成了一位救世圣人而想吐。 琴酒再三停顿,删掉了真实感受,遵从面对人形天灾的应对方法:【你的伪装,很天衣无缝。】 他用力地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又重新睁眼,看向电视。 电视上,镜头还在定格在一条未来的身上,拍摄到他转身又沖入劫匪之中,像是一道凌厉的风给予敌人重重打击。 拍摄到他在开枪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再次笑起来。 拍摄到他的同伴们向他看去,询问了些什么。 拍摄到他拍了拍肩膀上的任务记录仪,微笑着说:「十三分钟零三秒,任务完成。」 拍摄到他避开同伴们伸出的手,再次低头看手机,然后忍不住大笑。 拍摄到他被同伴们揪着进行击掌。 拍摄到他回答:「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理念不太合的朋友发来的一条信息,他夸我很噁心。」 (本章完) 第263章 你知道未来同学的消息吗 第263章 你知道未来同学的消息吗 「在看一个理念不太合的朋友发来的一条信息,他夸我噁心。」 安室透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在看资料时,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边睡着了,梦到了过去的事。 他平复了几下有些急促的呼吸,闭上眼睛,眼前再次浮现出护目镜的红色眼睛,重复:「理念不太合的朋友?」 在警校时期,他其实没有过于关注这个措辞,因为假如这位『理念不太合的朋友』对一条未来而言很重要,那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迟早会认识,可能是过几天,可能是过几个月,也可能是过几年。 但现在…… 现在,回忆起一条未来不过瞥了一眼手机,便笑起来,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手机的光芒,明明在说自己被骂,却用上了『夸』这种词彙,还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安室透便低下眼睛,慢慢调整着呼吸。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在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中,回忆起一条未来说完这句话后,诸伏景光立刻瞥过去,似乎要说什么、最终却又不动声色,只温和微笑着看一条未来的表情。 也回忆起松田阵平顺手强行抓着一条未来的手,进行第二轮击掌,随口询问的一句话『理念不合?为什么?』。 更回忆起一条未来懒洋洋地任由自己的手被控制着拍手,被迫享受胜利后的欢愉,思索了片刻,才回答的话『啊,大概是因为,他太善良了吧,和我理念不合』。 以及回答完毕后,他再次的大笑,和在诸伏景光有些无奈的嘆气后,他又随意地纠正,说理念不合是因为自己太善良、道德感太强、太弥赛亚了。 回忆着,安室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喃喃道:「他们之间有一个秘密。」 有一个有关『理念不合的朋友』的秘密。 这是一条未来的事,他们并不知情,但诸伏景光知情,于是才有那样一番互动。 不过他们的关系一向好,早在银行抢劫案当场,降谷零便看出了他们之间有秘密,正如看出诸伏景光在档案室里待得有些久到不正常了,可没有太在意,理由还是如上: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迟早知道。 前提是,他们像每位警校生一样,都安稳地毕业,安稳地进入警方体系,安稳地升职加薪。 而不是有人隐姓埋名,有人连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放弃了自己的一切荣耀和光环,甘愿牺牲自己去捕捉黑暗中的那头猛兽。 安室透再次低下眼睛,手指在桌子上移动了几下,抓起了桌子上的资料,深吸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并非『理念不合的朋友』,而是,」 他看着资料。 资料是风见裕也收集的,是和一条未来有关的两次案件的口供和一些对相关人员的旁敲侧击。 上面有安室透分别用颜色笔标註出来的重点,第一场情人节案的重点是:那位未来先生似乎有些不太舒服,一直在揉后颈,脸色也有些苍白。 第二场暴风雪山庄案的重点是:未来先生感冒了,很不舒服,下午在房间里睡了一会儿,但脸色反而更差,好像是发烧了。 感冒的理由,据相关人员推测,是来时遭受了些风雪吹拂,寒气入体。 前前后后在大雪里待了大概将近两个小时的安室透:「……」 他有些奇怪:车上有暖气,从山脚到山顶,顶多十几分钟吧?以他对一条未来的了解,不应该只是吹了会儿风雪,便发烧了啊? 有些不太对劲。 安室透印象里的一条未来,是极限越野跑也能面不改色地压榨自己、伸手帮助他人,是可以活蹦乱跳地蹿进银行,身中数枪还能微笑着耍帅,对自己额头来一枪也只是皱皱眉、擦掉红色颜料便若无其事地怂恿其他人也开枪玩,活跃到令人有些畏惧的存在。 怎么现在…… 在电话逗人的时候,一条未来倒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和活蹦乱跳,听不出来生病了,让安室透不可避免地想起他在警校里一本正经地逗松田阵平的时候。 而且:「红痣?」 安室透看着扩展资料上,用另一种颜色的记号笔标记出来的重点:未来哥哥好像一不舒服就会揉后颈,那里有一颗红痣,所以我记住了。 「他的身体,有这么虚弱吗?」他低声重复出自己的疑惑,「后颈,有红痣吗?」 前者,因为非常清楚一条未来究竟有多厉害,他是带着怀疑的疑惑,有些『发生了什么,哪怕一直不锻鍊,也不至于如此吧?为什么身体变得这么虚弱了?这不对劲』。 后者,便是单纯的疑惑了。 他真的没有太关注过同伴们身上的一些胎记或者是痣,除非是发生过和这些特徵有关、可以记忆联繫的事件。 可惜没有。 安室透便从来没有关注过一条未来的后颈有没有什么特徵,直到看风见裕也收集的资料,才努力从记忆中寻找痕迹,有些不确定:警校时期的一条未来,后颈有红痣吗? 有吧?没有吧? 这好像不是多么重要的事,一颗痣而已,有没有都无所谓,可不知为何,他莫名很在意,觉得很重要,直觉在响。 在迟疑中,他想起一条未来逗松田阵平时,被忍无可忍的松田阵平拽着警用腰带飞扑过,一起飞扑到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当时,诸伏景光在伸手接他们。 那种姿势…… 只要在接的时候,稍微低头看一眼,诸伏景光便能看到一条未来的后颈。 安室透坐在诸伏景光的另一侧,只要当时注意一下,也能看到。 他努力回忆着,本以为可能会记不清,但却流畅地回忆起了清晰的画面,清晰到仿佛昨日刚发生过。 清晰到提醒了他原来从未忘记过。 他怔了一下,旋即收敛情绪,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重构画面:被扑倒时,一条未来向后倒去,脖子上…… 重构画面卡顿了一下。 安室透睁开眼睛,「衣领挡住了。」 衣领挡住了一部分后颈,可能挡住了红痣,他无法确定。 除非位于诸伏景光的位置。 从诸伏景光的视角看,哪怕衣领挡住了后颈,只要一低头,还是可以看到。 安室透迟疑起来。 他拿出手机,视线落在黑色的手机屏幕上几秒,过了半响,才摁亮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你知道未来同学的消息吗?】 这不是『安室透』的口吻,而是『降谷零』的口吻。 警校时期的降谷零。 (本章完) 第264章 我很开心 第264章 我很开心 手机的灯光亮起,晕染在酒吧五彩缤纷的闪烁灯光中,又熄灭,再次亮起。 在再次熄灭之前,一只手拿起了手机。 诸伏景光低下眼睛,看到了安室透发来的信息,他的目光定格在那条简讯上,几乎不假思索便得出了一个信息:安室透遇到了一条未来。 简讯有两条,是一前一后出现的,第二条是:【他的后颈有没有红痣?】 发送的间隙并没有多久。 第一条简讯,是打破冰局,把默契的『我知道一条未来没死,也知道你知道一条未来没死,也知道你知道了我知道,但明面上都不知道』僵局打破了。 这条简讯意味着一件事:无论诸伏景光对一条未来『死亡』的事知道多少内情,又帮忙隐瞒了多少事情,有多少秘密,安室透都不会过多追究。 就是在给一条未来结算的时候,会顺便帮诸伏景光结算一下,一起算帐…… 『顺便』。 而第二条简讯,便是安室透突然放弃先追究诸伏景光的原因。 他有事要问。 「红痣……?」 诸伏景光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他退出查看简讯的界面,进入编辑信息的界面,就用这部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简讯,取消今晚的碰面。 然后重新回到安室透的简讯界面,他看着白屏黑字,微笑淡化至无。 没有。 一条未来没有红痣。 诸伏景光非常确定这件事。 红痣、胎记或其他的特徵,其实没什么,人总是会变的,痣也并非从一开始便固定的,很多人在成年后,身上某处还会冒出黑痣来,只是红痣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如果一条未来是独生子的话。 但…… 第三条简讯发来,手机轻微震动,连带着诸伏景光的眼底也微震了一下,他看过去:【他淋了几分钟雪就感冒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虚弱?】 【还是他最近受伤了?】 虚弱没什么,哪怕曾经是警方,曾经身体素质非常好,好到连警校生、教官和警方人员都有些受不了,颇有几分像遛狗时被绳子拽着狂奔的柔弱无助女主人,也说明不了什么,一场大病就可以摧毁人的身体,让一个人从活蹦乱跳转为格外虚弱。 如果一条未来是独生子的话。 身体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虚弱,突然冒出来的红痣…… 诸伏景光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一条未来『死亡』时候的事,那时警校即将毕业,教官们已经选定了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优秀警校生,但在毕业典礼开始之前,医院便传来了抢救失败的消息。 因为一场火灾。 那是一场熊熊燃烧,覆盖了整栋大厦的火灾,鲜艷跳跃的火灾深深地映在诸伏景光的眼睛里,他曾以为自己会无比深刻一条未来没有出来的场景,会无比深刻在大火熄灭后,自己站在黑漆漆的大厦前,感受冷风把身体一点点变凉的感觉。 可现在回忆起来,他却只回忆到了一片模糊,要非常努力才能回忆起那么一两片碎片,还几乎都是熊熊的火焰,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时间,好像令他逐渐忘怀了。 本来深深刻进骨子里的汹涌感情和记忆像关入了匣中,模糊不清,再也无法分辨,正如诸伏父母死亡后,诸伏景光很长一段时间都回忆不起来他们死亡时的具体经过。 应对这种像是被人伸手遮住一块记忆和感情的感觉,他已经熟练了。 于是只停顿了几秒,诸伏景光便重新想起了呼吸,不再回忆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回复安室透:【伱遇到了他?】 这是一句发信息的人和收到信息的人都知道是废话的话,却是必须的铺垫,先发了这句话,才可以顺势发出下面的话:【多年未见,你觉得他变得陌生了吗?】 发出去后,他便一直看着手机,看到了安室透几乎是秒回的简讯:【很陌生。】 很陌生。 诸伏景光:「……」 他本来便低着的眼睛又低了几分,闭上了眼睛。 两个变化,加上『很陌生』,安室透遇到的这位『一条未来』…… 究竟是『撒旦』,还是『弥赛亚』? 诸伏景光由衷地希望是他们的『弥赛亚』,但事实却好像在否认。 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了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芒,和上面的黑色字体:【但又很熟悉。】 【好奇怪,】 安室透在思考,发过来的简讯也是断断续续的,【我感觉他……】 【和警校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我的感觉是『他就是警校时期的九条未来』。】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时间的洪流好像没有在一条未来的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明明他看起来好像成熟稳重了些,不再那么轻佻惹人恨,举止行为格外绅士,非常招女孩子的喜欢,但安室透就是感觉,他一点都没变。 在前期的接触,还只是间接接触时,他曾想过一条未来变了很多,成长了很多,可在听到一条未来的声音的那一刻,他陡然改变了判断。 与之相对的,则是自己。 从警校时期的降谷零,到现在的安室透。 安室透变了很多,几乎成长为了一个和金发警校生截然不同的人,正因此,在面对一点没变,仿佛被时间停留在了初见时刻的一条未来时,他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正是这种微妙的感觉促使他在发信息时,竟然加上了[同学]的称呼。 这种微妙的情绪,通过断断续续的简讯,弱化了些许,出现在了诸伏景光的眼前。 他看着屏幕。 断断续续的简讯之后,安室透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又发来了信息:【不是红痣。】 【我刚刚收到消息,】是风见裕也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急得团团转,到处旁敲侧击,从铃木园子那里获得的消息。 【他后颈的不是红痣,而是伤。】 安室透把铃木园子的原话复述出来:【『像是针扎过伤口留下的伤,但针扎而已,伤很快就会好对吧?未来先生的伤一直没好,可能不是伤,就是红痣吧……但是,我在近距离看的时候,感觉有些像伤』。】 又增加了一些自己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在意这件事。】 【对了,那傢伙的痊癒速度很快吧?】 每次受伤,一条未来总是很快便活蹦乱跳,安室透记得。 诸伏景光也记得。 既然如此,那是什么针扎出来的伤,会一直留着,像是红痣? 是针上抹了什么特殊药液?是针向后颈那里输入了什么液体?还是反覆刺入,以至于过好的痊癒能力都没有发挥空间,只能留痕? 如果是前两者,那需要考虑是什么药液。 如果是后者,那需要考虑为什么针会反覆刺入,是发生了什么,要做什么,无意间留下的『红痣』,还是为了留下『红痣』,才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的视线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安室透的疑问上,半响,他才突然发出一条简讯:【『撒旦』很久没有出现了吧?】 在公众的视野中。 【但他没有死。】 在组织的视野中,『撒旦』还没有死。 那么作为组织代号成员,诸伏景光第一句话正确的说辞应该是:【『撒旦』已经很久没有肆无忌惮地屠杀了。】 他摁动摁键:【我很开心。】 死去的,并不是他们的『弥撒亚』。 诸伏景光很开心。 一条未来:6 (本章完) 第265章 子弹 第265章 子弹 假如真的有一者去世,而且并非『弥赛亚』,诸伏景光很高兴。 在有人去世时,却感到高兴,这是有些卑劣的,哪怕去世者是一个曾犯下过十恶不赦罪行的人,诸伏景光却克制不住地感到高兴,因为有人活了下来,因为安室透遇到的一条未来是『弥赛亚』。 而非另一个和一条未来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陌生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在一条未来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诸伏景光上移了几分视线,看向桌子上的那杯酒。 他点的是一杯威士忌,酒杯的类似水杯的形状,因为时间过久,冰球几乎完全融化,只剩了不到指甲盖大小,正不紧不慢地在淡黄色的酒液中浮动着,被酒液染成醇厚黄色的杯子隐隐约约地倒影出诸伏景光的脸,并不清晰。 对于双子来说,其中一方的死去……真的是死去吗? 活着的人只要想,便可以随时看到死去的人,只要做出死去一方惯有的表情,便可和他再次重逢,只要认真扮演,所有见过死去一方的人,都会误认。 而一条未来现在…… 是『撒旦』。 大多数组织成员看向他的目光,是看向『撒旦』的目光。 那位陌生人虽然死了,但却仿佛在一条未来的身上复活了。 而伪装成那位陌生人的一条未来,在伪装的时候,有几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迫不得已,如局势,如警方,有几分是因为自己也愿意呢? 诸伏景光移开落在酒杯上的视线,又低下几分,目光落在了手机上,他整理着思绪,思考起来。 对『撒旦已经死亡』这件事,各方势力已经猜测许久,因为撒旦只做出了三件十恶不赦的罪行,便仿佛人间蒸发般地消失了,一年两年,或许是因罪行通过了什么考核、正在忙碌,但四年五年,六年七年,还是没有一点讯息,显然有些令黑暗和光明都心快。 许多势力已经开心地在档案上多加了一份[疑似死亡]的判断了。 而『撒旦是组织的人』,在不久之前,由安室透传回到了霓虹警方,警方得知了他没有死。 但在此之前,诸伏景光便已经知道了这条信息,因为:【琴酒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安室透发来了几条信息,有些是关于诸伏景光刚刚说『开心』那几条信息的疑惑,还有些则是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你认为我碰见了他,琴酒会对我说奇怪的话?】 而奇怪的话……还真有。 【他也对你说了奇怪的话?】 是的。 正是因此,诸伏景光才推测出了『撒旦』已经死亡。 组织的代号成员是不经常碰面的,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会偶尔碰面一次,诸伏景光和琴酒只碰面过一两次。 而这一两次中,琴酒的一些冷视、不屑和意味不明的话,令诸伏景光早便有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琴酒似乎把『撒旦』和『弥赛亚』当成了同一个人。 他难道不知道一条未来还有一个血缘之亲吗? 还是知道,只是在他看来,这个血缘之亲已经不存在了,从今往后,无论是『撒旦』,还是『弥赛亚』,都是一条未来? 在安室透发信息之前,诸伏景光不敢确定,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想推测『弥赛亚在火灾中去世,于是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撒旦会用弥赛亚的称号』。 直到安室透发信息,他心中隐隐不好的预感才彻底烟消云散。 手机震动了一下,传来安室透的回覆,【琴酒说过奇怪的话,他说】 安室透回忆起在甜品店附近和琴酒碰面的事,回忆起琴酒咬着菸头,像是很不屑地扫过来一眼,有些怜悯和高高在上地说的那句话: 『真是可怜的傢伙啊,简直像是被主人抛弃,于是可怜巴巴四处追寻主人的狗尾巴』。 这是什么令人迷惑的形容啊…… 看不惯情报人员和嘲讽也不是这么嘲讽的吧? 最重要的是,琴酒当时说完之后,还一副很满意自己一击命中安室透致命痛点的样子,让安室透格外茫然,努力才维持住了波本的冰冷神情,仿佛没因这种攻击力为零的垃圾话而疑惑。 他推测琴酒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但不知道究竟把他误认成谁的『狗尾巴』了。 ……总不能是一条未来那个令人每天都想亲手干掉的傢伙吧! 假如把一条未来组成部分中的少许挑衅、嘴欠、欠揍、提高同伴和敌人高血压等等令人窒息的负面内容去掉,安室透还可以很贊同琴酒的误会。 而且一条未来并非组织成员。 那便大概率是贝尔摩德了。 安室透和贝尔摩德的关系还算不错,而贝尔摩德又是一个风情万种,无论是何身份都能轻而易举地勾出腥风血雨的存在。 而且她会笑吟吟地养狗…… 不是真的狗,是会用痴迷的眼神注视着她,像是骑士般的人类。 但,琴酒和贝尔摩德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在嘲讽时,琴酒是一副看不惯狗尾巴的样子?仿佛对贝尔摩德的追随者非常看不顺眼,一副对她有不可言说心思,却爱而不得,只能阴阳怪气嘲讽嘲讽一下得到垂怜的人的无能狂怒样子。 可他们很少见面。 安室透对此一直心存不解,直到诸伏景光像是早已瞭然般的询问,这种不解达到顶峰。 并在收到简讯回复时,茫然也达到了顶峰:【伱或许已经有所猜测。】 【是的,正如你所想。】 ……啊? 琴酒真的对贝尔摩德别有所图? 【你还记得诸星大吗?】 ……啊? 和那个fbi的傢伙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也对贝尔摩德有不可言说的心思?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安室透松了一口气地察觉到自己误会了,并迫不及待地看新的信息。 【他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给了我一样东西,】 诸伏景光慢慢编辑着简讯,再次抬起视线,目光定格在桌子上的苏格兰威士忌上。 指甲盖大小的冰球已经彻底消融在了酒液之中。 但酒液并非干净的澄黄,还有一枚异物正静静地漂浮着。 是一枚子弹。 诸伏景光握住酒杯,仰头把半杯苏格兰威士忌一饮而尽,咬住了那枚子弹,把它放在手心。 那枚子弹看起来普普通通,大约有一根手指长,是有些亮的铜黄色,是最普通不过的手枪子弹,混入了手枪子弹中,恐怕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寻找稍微亮一些的保养痕迹才能找到它。 但诸伏景光却拿着它看了许久,想到了在天台上,那位fbi调查员拿出这枚子弹时,万分错愕的自己。 他微笑了一下,收起这枚象徵着约定的子弹,回覆信息。 【告诉了我一个地点。】 【一个有『弥赛亚』和『撒旦』痕迹的地点。】 贝尔摩德:? (本章完) 第266章 但是个死人 第266章 但是个死人 凌晨两点。 fbi会议室。 朱蒂坐在会议桌的桌角上,抱臂看着投影仪上的聊天记录。 她冷不丁地询问:「说说想法。」 凌晨两点,是一个恐怖的时间。 凌晨两点被揪起来突击开会,是一个恐怖的事件,比恐怖片还要恐怖,因为是真实发生的。 但对朱蒂来说,却不怎么恐怖。 因为她最近经常加班,有时甚至四点下班七点便紧急起来关注舆论。 她已然习以为常,格外淡定地点名,一点也不咬牙切齿,非常轻描淡写,「赤井先生先说吧,」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并说明理由,「你五点多便下班了,现在两点,如无意外,你已经休息了九个小时,」 「哪怕半夜被叫起来,也能很快清醒的,对吧?」 其实只是有一段时间五点下班,而且是在守株待兔,并在此后熬夜加班了很久的赤井秀一:「……」 因为一些事,他其实没有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投屏出来的简讯上,而是在思考着『弥赛亚』。 但面对朱蒂的突然点名,他停顿了片刻,还是道:「或许,你可以回答『123』。」 一条未来给出了三个选择,却没有说是单选还是多选。 而最终选出来的选择,虽然是经过无数人商讨后的决定,但明面上看来,是朱蒂。 对朱蒂,一条未来目前处于很有耐心的阶段。 野兽在捕猎时的潜伏阶段和眼睁睁看着猎物进入陷阱的阶段,总是格外充满耐心的。 赤井秀一能够判断出,自己和一条未来,处于已经碰面并纠缠厮杀了一段时间的搏斗阶段,朱蒂和一条未来,却还处于一方刚刚进入另一方的攻击范畴,在慢悠悠地吃草,还未走到最适合被攻击的地点。 而且,「有我在。」 他的表情很平静,「他会对伱很包容。」 准确的说:不是『会对朱蒂很包容』,是『不会过多为难朱蒂』。 一条未来不会过多地压迫朱蒂测试潜力值,不会跃跃欲试地试探出这位fbi探员小姐的弹性,不会尝试百分百地掌握住她。 因为有赤井秀一在。 在充分表达出完全可以和野兽势均力敌的能力后,赤井秀一的存在,会一直牵引着野兽的注意力,让他无法对另一个猎物投入过多的精力。 朱蒂:「……」 她狐疑地瞥了几眼赤井秀一,和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对视,「是吗?」 「……可是我以为他的『官方发言人』会是你,他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难道,不满意你吗?」 罪犯和fbi的合作,fbi内部总是要有一位对接官的,这位对接官会负责传达罪犯的想法,传达的过程中还有运用语言技术,为罪犯和fbi都争取一定利益的职责。 这样的对接官,相当于某位罪犯的特定官方发言人或合作对象或搭档了,一般而言只有一个。 假如一条未来并非想脚踏两条船,便是在考察完赤井秀一后有些不满意,才又找了朱蒂。 赤井秀一:「。」 他简单回忆了车祸时的事,停顿了几秒,才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大概会一直找你。」 一部分是为了考察未来的同事。 一部分,则是在给赤井秀一施压,逼他退让,打算在即将进行的交易中夺取更多的优势和主动权。 「还会再找我?」朱蒂敏锐地抓住重点,「在凌晨一点?」 难道接下来,她还要天天加班吗?! 赤井秀一再次停顿了几秒,淡淡道:「你可以给他提建议,说明你的工作时间,」 「或许,他会答应你的。」 他已经说了两次『或许』了。 朱蒂看了看他,眼睛微眯了一下,突然道:「刚看到这些简讯的时候,你好像有些出神,在想什么?」 在想『弥赛亚』。 在想他拜託非fbi人员、mi6特工前往东京,背着其他势力,尽量悄无声息进行的调查行动,在想可能到来的调查结果。 fbi没有调查到什么和『弥赛亚』有关的东西,这其实有些可疑。 考虑到『撒旦』血刃了fbi三次,便更可疑了,令人怀疑fbi是不是有些被特别针对。 而赤井秀一和一条未来直接接触过,知道一些调查方向,他尝试避开fbi,运用其他起码在明面上没有被『撒旦』针对过的渠道去进行调查。 并几乎有八成把握,确定一定可以调查出什么。 这是没有在fbi过明路,无法直接言说出来的东西。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在想他居然真的会找你,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看来对我不太满意,」 「大概是我过于逼迫了吧。」 一条未来转而去找朱蒂,对赤井秀一进行无形的打压和逼迫,说明了一件事:他认为赤井秀一很优秀,优秀到和自己势均力敌,到了不单纯是猎物,稍不留神便可成为捕猎者的存在。 他又道:「我和他见过面,有几分了解。但不熟,你可以不如此回复。」 朱蒂又看了看他,看了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她转了几下手机,「ok。」 然后果断回覆:【123。】 又回覆:【下一次,你可以在工作时间给我发消息吗?】 投屏上显示出这两条发出去的消息,而很快,又在清脆的新消息提示中再次浮现: 【全都要?】 【你被带坏了。】 【但我同意。】 又有新的消息弹出:【我以为无论什么时间,只要我出现,就是你的工作时间?】 朱蒂:「……」 是的。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一条未来刻意制作出些风吹草动,朱蒂便要立刻上班。 比如休息日的凌晨一点。 【开个玩笑,别生气:d】 【下次找你的时候,我会在阳间时间找你。】 【嗯……只要你不腹诽一些希望我被阳光净化的胡言乱语。】 【:)】 会被阳光净化的,是可恶的幽灵。 朱蒂看着这几条消息,发现这傢伙的态度居然蛮友好的,像是在对朋友说话,漫不经心又轻松诙谐。 还有些会读心,看来没有迫害人,非常熟练了被迫害者的心理。 以及:「他秒回。」 她有些若有所思,「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 罪犯,是一个二十四小时无休的职业。 在连续的消息提示声中,赤井秀一的手机无声震动了一下,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他不动声色地低下眼睛,看到了从下午四点的东京传来的一条消息:【我在东京找到了『弥赛亚』的痕迹。】 这条消息是mi6的特工传来的。 在简讯打开的十秒钟后,简讯消失,新的简讯传来: 【……不过好像找错人了,应该是重名。】 【那位和你要找的人重名的『弥赛亚』简直大名鼎鼎,但是个死人。】 7年前的诸伏景光,6年前的赤井秀一,0年前的安室透。 嗯……这怎么能不算是同一时间『发现了真相』呢() (本章完) 第267章 保护民众,是我的职责 第267章 保护民众,是我的职责 赤井秀一的目光定格在那些有些迟疑语气的简讯上,回忆起了那双意气风发的红色眼睛。 他抬头,和投屏上那些漫不经心逗人的简讯对视了一眼,再次低下眼睛,【你查到的是什么。】 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有信息回覆:【我查到了一位东京警校生。】 这位前往东京调查资料的特工,是一位mi6的特工。 在赤井秀一的拜託下,特工先生没有告诉mi6,也没有告诉其他任何朋友家人,伪装成前往巴黎旅游,实则悄悄潜入了东京。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赤井秀一会拜託这位特工,而这位特工又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原因是同一个:这位特工,是赤井务武的同事。 他们关系比较亲近。 和赤井务武关系较为亲近的mi6特工,其实不一定很厉害,能力不一定很强,但这位特工是强的那类。 假如东京真的有线索,他可以找到。 赤井秀一低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大片简讯,梳理了一下这位特工的调查经过:前期颇难,毫无头绪,调查进展几乎为零。 但是在随手哄了一个走丢的孩子后,他的调查进展突然突飞猛进了起来。 孩子有些犹犹豫豫地询问他,『你、你是要找[弥赛亚]?我可能知道一些。』 并告诉了他一位前段时间在东京几乎大名鼎鼎,可最近一两个月却销声匿迹的警校生先生。 据眼睛亮晶晶的孩子所说,那位警校生先生很厉害,因为他,东京市民们本来对东京警方都多了很多的信心,多了很多的期待,孩子们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也不再迟疑和害怕,勇敢地寻找警方的帮助。 因为弥赛亚先生会帮助小孩子,且不止一次地帮助了孩子,他们认为同为警方的其他东京警方,多多少少也会帮助孩子。 多多少少。 听到这句话,mi6特工:「……」 他有些诧异东京警方诡异的名声,旋即又想起拜託自己前来调查的赤井秀一是一位fbi,名声更差,迅速理解了。 那名孩子还询问,『伱是听说了救世主哥哥去世的消息,前来弔唁的外地游客吗?』。 那位曾在东京大名鼎鼎的『弥赛亚』销声匿迹的原因,是去世了。 就在mi6特工抵达东京的不久之前,他因一场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去世了。 『他是为了救人,』孩子的神情低落了起来,眼睛不再亮晶晶的,黯淡了很多,『为了救人,他一次又一次地冲进了火场,最后救出了所有人,却被困在了火场之中,等消防员们赶到,救出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医生们抢救失败,没有从撒旦的手中夺回我们的救世主……』 孩子所说的『弥赛亚』和赤井秀一所说的『弥赛亚』区别实在是太大了,一位是连小孩子都崇拜的警方人员,一位是漫不经心玩弄fbi的高智商罪犯。 假如没有听到『撒旦』这个关键词,那位mi6特工只会再哄几句小孩子,转头离去。 赤井秀一拜託他调查的时候,没有说太多,只说了有一位代号为『弥赛亚』的罪犯在寻找『撒旦』,来历很可能就在霓虹。 听到了这个关键词,mi6特工才又询问了几句,确认小孩子没有其他的信息,才想着离去。 小孩子最后的话是,『救世主哥哥在公共墓园里,喜欢绿色的花,你或许可以带一束绿色的玫瑰去见他,他会喜欢你的。』 绿玫瑰一般是新生和生机的代表,充满着生机勃勃,寓意是祝福和希望,花语是期待美好的未来。 如果是苏格兰绿玫瑰,花语还有即使是时间的洪流也无法改变减弱某些事物的意思,往往象徵着青春永驻。 公共墓园很好找,但墓碑很多,从茫茫的墓碑中找到一位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很难。 mi6特工一边按照刚刚得知的关键词在网上进行搜查,获得了关于这位警校生源源不绝的传闻,一边前往公共墓园,打算先试着寻找一下。 他获得了这位警校生的名字:未来。 似乎没人称呼这位警校生的姓氏,在公共场所,所有警方和警校生都称呼他的名字,在警方严肃地闭上嘴巴,对这位不幸牺牲的警校生很讳莫如深之后,民众们只知道名字。 要凭名字在茫茫墓园中找到一个墓碑,还是有些艰难。 mi6特工本以为很艰难。 但他在墓园中走动间,看到了救世主同学的墓碑,并在遥遥看到的一瞬间,意识到了那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绿色,仿佛春天的小草抽根发芽,勃勃生机地占据着一块墓碑的绿色,在墓园的一角静静舒展着身躯,展示着自己的活力。 救世主同学的墓碑前放满了东西,有适合祭拜亡人的东西,也有不适合祭拜亡人的东西,有玫瑰、月季、康乃馨之类的花,也有绿萝多肉之类的绿植,还有糕点,玩偶熊,兔子气球,贺卡。 这些统统都是绿色的。 又不只是绿色,有柔软花瓣的白,有多肉晕染出的晶莹红晕,有兔子笑脸的鲜艷红,这一切都把墓碑妆点得生机勃勃。 因为有太多的东西不适合祭拜亡人了,这块墓碑突然之间便不再像是一位亡人的象徵,而像是坐在公园椅子上,漫不经心看着书,替其他人看管物品的年轻人。 贺卡是小孩子写的,上面的话很简单,只是说自己听说有绿色的樱花,在春天樱花绽放时,会去寻一支来送到墓碑前。 很简单,但感情很真挚。 mi6特工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如此得民心的人。 不是像好莱坞明星那样,获得有些炙热的万众喜爱,而是有些安安静静,温和而无任何杀伤力,仿佛是夏日里晾了一个多小时、于是从沸水转为可以入口的温凉水的爱。 是崇拜,是惋惜,是尊重,是错综复杂的正面情绪汇聚而成的『民心』。 可做到这一切的,居然是一位警校生。 只是一位警校生。 在给赤井秀一发送的简讯中,mi6特工流露出了惋惜。 是一位正方人员对另一位正方人员的惋惜,是年迈之人对年轻孩子的惋惜,是有能力者对有能力者的惋惜。 他发送出了自己找到的一段视频。 那是一段银行抢劫的视频,是『弥赛亚』唯一一次真的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视频。 视频中,那双红色的眼睛仿佛在熠熠发光,他对着摄像师伸出手,像是对着屏幕外的所有人伸手,「保护民众,是我的职责。」 好伟大的救世主啊!(五毛一条记得删) (本章完) 第268章 【未来】 第268章 【未来】 赤井秀一和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 这位警校生很神秘,连唯一一次露面,也是戴着黑色的倒v口罩、头盔和护目镜的。 黑色的口罩护住了他的鼻樑,从脸颊两侧向耳边蔓延,头盔则遮挡住了他的大部分头发,只有少许的黑色碎发从前额露出,正在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摇晃,护目镜是透明的,刚好压住了口罩的边缘,有一定的存在感。 但在看清楚那双红色的眼睛时,护目镜的存在感陡然降到最低。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那是一双像是血液般的红色眼睛,瞳孔要更深一些,是偏向圆形的,但又好像有些椭圆,第一眼看过去,有些人可能会升出『这位警校生的瞳孔正在由人类的圆形瞳孔转为野兽的竖瞳』的错觉。 显而易见的是,眼睛的主人在笑,血液的颜色是偏明亮的,可无论是笑意、还是明亮,都没有丝毫缓解那双眼睛里的攻击性。 口罩和头盔的主要作用是遮挡样貌,可是却也有了副作用,便是簇拥着那双眼睛后,让那双眼睛更加明显,让眼睛主人的存在感更强,几乎像是电影镜头中的特写般,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 明明隔着屏幕,他却无比生动,仿佛下一刻便会穿过手机屏幕,举起枪,或露出锋利的獠牙,干脆利落地和观看者进行一场生与死的厮杀。 在对视的一瞬间,赤井秀一便无比肯定:就是这双眼睛。 哪怕视频上的傢伙是黑发。 mi6特工所说的那位警校生,就是最近在纽约大名鼎鼎的『弥赛亚』。 只是…… 从霓虹警方的警校生,到桀骜不驯的罪犯,从死人,到活人,这中间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为什么? 赤井秀一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推测拼图缺失的,或许不只是一些边角,而是靠近核心的地方。 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复杂,加入了东京警方的因素,那么必然要考虑到霓虹方面的态度,无论霓虹方面知不知道这位救世主同学是假死,现在正在东京。 至于为什么是『弥赛亚同学在公众的视野中假死』,而不是『弥赛亚死亡,撒旦伪装成弥赛亚』…… 这两个人的差别太大,赤井秀一所见到的人,并不具备『撒旦』应有的反人类气质。 且他见到的人,和视频上的傢伙气质相符,银行的『弥赛亚』和车祸现场的『弥赛亚』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同一天出现在了两个地点。 几个月的假死和罪犯生涯,并没有给这位救世主同学带来什么改变。 思索间,赤井秀一回覆:【是他。】 【你调查的资料中,有和他的亲人有关的信息吗?】 mi6特工:【亲人?】 看到这条信息,在『东京的弥赛亚警校生和纽约的弥赛亚罪犯居然是同一个人?!』的诧异中,他才陡然意识到一件事,立刻回覆: 【这位『弥赛亚』很神秘,我没有查到他的姓氏,也没有查到和他家人有关的信息,他的所有个人信息都被刻意隐瞒了,民众们一点都不知情。】 这很奇怪。 怎么可能会有人同时具备[极广的知名度]和[无人所知]? 如果有,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赤井秀一明白这个道理,在mi6特工回复的时候,他还在看那短到不到十秒的视频,从耳麦中听着一条未来轻松愉悦地和同学们说话。 他听到了一句语气轻松到像是开玩笑的话,捕捉到了关键词:『一位理念不合的朋友』。 理念不合、朋友? 他又听到了一条未来更加像是开玩笑的话,『啊,大概是因为他太善良了吧,和我理念不合』。 加上『噁心』,这句开玩笑的话很显而易见,是在漫不经心地调侃自己刚刚所说的那句『保护民众,是我的职责』。 哪怕只看这一小段片段,赤井秀一也可以推测出事实:有一位和一条未来理念不合,却关系很亲密的人,在一条未来说出这句话后,发了些类似『你噁心到我了』之类的话。 关系一定很亲密很亲密,一定对彼此很了解,所以,在看到的瞬间,一条未来才笑了起来。 且,一条未来的警方同伴们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于是那些警方询问,于是他漫不经心地用开玩笑的语气敷衍过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和『弥赛亚』理念不合,却关系亲密,互相非常了解,听到『保护民众,是警方的职责』发言会感到噁心,不为警方所知的朋友,是谁? 不需要思考,赤井秀一的心里便浮现出了一个尖角恶魔尾的人影:『撒旦』。 他抬指,将耳麦摁深了些,拇指在手机摁键处点了两下,不再犹豫,快速地编辑出一条信息:【请着重调查与他年龄相同的亲人。】 【他的哥哥或弟弟。】 赤井秀一没有证据。 在见到视频的瞬间,他便回忆起了一条未来漫不经心被他拽进车里时,那双红色的眼睛只眯了一下、便恢复如常,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在交谈时注意眼睛,往往会收穫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又或许是直觉能捕捉到大脑意识不到的破绽。 总而言之,在回忆起车上的那双红眼睛时,赤井秀一的直觉在响:『弥赛亚』和『撒旦』关系匪浅,是彼此世界上最亲近的存在,也是彼此世界上最敌对的存在。 是…… 血缘之亲。 这是一种无法寻到来龙去脉,从车祸时便深深扎根进了赤井秀一的思绪,又在每一个思考『弥赛亚』的夜晚,每一个惊险的梦境中抽根发芽,浓郁到无法在忽视,像是教堂钟声的直觉响动。 手机震动,仿佛和不知名直觉的震动频率重合了起来,赤井秀一看向屏幕,看到了mi6特工的回覆:【你认为他并非独生子,还有一个同胞所生的亲兄弟?】 【ok,我会尽量调查。】 【墓园这里应该会有一些他的信息,我会想办法调查出他的家庭住址。】 有一个孩子的家庭,和有两个孩子的家庭,家里的痕迹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只要找到一条未来长大的家,哪怕他有意更改里家里的一些痕迹,也仍然很可能有蛛丝马迹留下。 赤井秀一回覆:【谢谢。】 顿了顿,他又询问:【墓碑上没有他的姓名?】 【没有,】mi6特工拍了一张照片,【墓碑上只有一行字。】 照片发送成功,赤井秀一看到了墓碑前生机勃勃的绿色,看到了墓碑上那行并不像其他墓碑横平竖直、反而有些像是文字艺术体的刻字: 【未来】。 优秀警官的墓碑x 东京新增的旅游必备打卡景点 伟大的救世主同学死了都在为东京做出贡献,他真的,我哭死 (本章完) 第269章 暗号 第269章 暗号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块墓碑不像是一块墓碑,而像是一块景点的纪念碑。 再加上生机勃勃,有些合时宜、又有些不合时宜的贡品,便显得人们不像是在缅怀一位亡人,而是在期待自己美好的未来。 赤井秀一的视线落在墓碑上像是藤蔓纹路一样的艺术刻字上,稍停顿了几拍,听到了朱蒂有些狐疑的声音,「赤井先生?」 他面不改色地抬头,「怎么了?」 投影仪仍然投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未来和朱蒂的聊天记录,短短片刻,他们已经相谈甚欢。 起码只看聊天对话,双方是很相谈甚欢的。 一条未来虽然像是开玩笑一样表达了不满『你被赤井秀一带坏了』,但还是回答了。 他按照案件发生的时间顺序,先回答了选项2,回答了赤井秀一收到那张贺卡的指向:一所中学,布朗士科学高中。 说明了遇害者的特徵:一个有着金子般的长发的甜心女孩儿。 并说明了遇害时间:明天晚上九点。 【我期待你的表现,希望你依然像一位战斗女神一样拯救她。】 【不过失败也没关系,我就不用去寻找下一位罪犯来代替赤井先生的第二张贺卡了。】 朱蒂和赤井秀一的两张贺卡,是两个系列的第一张贺卡。 一个系列共计三张贺卡,是一个凶手即将犯下的三个案件。 假如在解决赤井秀一第一张贺卡时,便解决掉凶手,那么后面两起案件自然就不会发生,一条未来需要找其他会在近期犯案的凶手来填补这块空缺。 朱蒂的贺卡便是如此。 一条未来又回答了选项1,回答了朱蒂系列的第二场凶杀案线索:【公园,三天后,黑色长发的年轻女性。】 【希望伪装成受害者的还是您,亲爱的朱蒂小姐。】 言下之意:虽然赤井秀一是黑色长发,而朱蒂是金色短发,但请赤井先生不要勇敢献身惊吓罪犯们。 这是个不怎么明显的调侃,起码大部分fbi没有从特意强调的『黑长发』上察觉到,只以为一条未来的意思只是想让朱蒂出现。 【期待伱的精彩表现。】 【:)】 不知有意无意,他没有回答选项3。 赤井秀一看出了调侃,表情却变都未变一样,像是没有察觉到,视线停留在一条未来最后回复的那个笑脸符号上。 他的眉头动了动。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快乐飙车的时候交流了什么,」朱蒂也侧首看去,耸了耸肩,「但他似乎对你很有意见。」 她咬重了『快乐飙车』,不轻不重地幽幽提醒了赤井秀一,自己监管舆论的时候很痛苦。 「不是『似乎』,」赤井秀一目不斜视,假装没有听到提醒,「确实对我很有意见,」 「大概是因为察觉到我是一个危险的傢伙,足以触碰他核心的秘密,有些不适吧。」 朱蒂立刻扫过去一眼。 她琢磨了一下,没问赤井秀一察觉到了什么、怎么就发现了罪犯先生的核心秘密,只是在扫了一眼其他人后,语气平淡地另起一个话题:「布朗士科学高中的学生不少,不过『金子般头发』的学生应该很少,早上我们便能审核出一份名单,把疑似受害者人员压到两三个人数,」 「你的伤怎么样,明天要参与行动吗?」 问的是赤井秀一在车祸中受的伤。 他摇头,「没有大碍。」 但:「不参加。」 这便有些出乎朱蒂的意料了,「咦?」 她还以为赤井秀一会参与行动呢。 「被抓住翅膀硬拽下来过一次,短时间内,他不会再在近处居高临下地观察局势,只会远远地收集信息,」赤井秀一淡淡道,「以他的能力,只要新闻上播放出一点相关信息,或在事后去案发现场附近观察一下,便可以像注视我们的行动经过一样清楚结果和一些细节,」 「既然他不出现,我没有去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我不出现,是异常情况。」 「我在友情提醒他,」 他注视着屏幕上的笑脸符号,慢慢地笑了一下,像是鲨鱼在茫茫海洋中敏锐地嗅到了血迹,「我即将咬中他的翅膀。」 这一次,就不只是用手拽住伟大的救世主同学的翅膀,把他拽下来好好说话,而是用锋利的牙齿咬住翅膀,撕扯出大量的伤口和血迹,给予致命一击。 朱蒂:「……」 她的视线在赤井秀一的身上转了几圈,探究了一下这个危险傢伙的来历和加入fbi的目的,「ok,那,」 「我要不要问他为什么没有回答3?」 * 选项3:找到我的线索。 看着发过来的简讯,一条未来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坐在教堂之中。 凌晨两点多,教堂早已关门,座位和祭坛都是空着的,没有虔诚的教徒和神父,只有一个伟大的救世主坐在三四排座位上。 之所以是三四排,是因为一条未来坐在了第四排,手肘则抵着第三排, 「线索嘛,」他支着头,思考着,「给什么好呢?」 身份线索不太好给,很容易给多信息、也很容易给少信息。 一条未来嘆气,「唉,在这种时候,居无定所的人往往会因无法把家庭住地告诉他人而感到受伤,」 又补充自己,「名下房屋太多的人也会感到受伤。」 「好麻烦,假如我稍微懒惰些,没有赚到那么多房子,而是只有一间房子,那我就不用如此纠结了。」 系统:【……】 它很想劝一条未来发言的时候准确些,不是『勤快赚到了很多房子』,而是『勤快犯了很多起案子,并理所应当地把受害者的房子当成自己的房子』。 但察觉到一条未来处于一种玩开心了之后的放松无聊空虚期,不太敢冒头,怕一冒头就被顺手玩了。 一条未来转了转手机,漫不经心地用用手錶磕了磕椅子,终于在众多选择中做出了决定,「把现居地址告诉她吧,暗号是什么呢,」 「『我现在的家是教堂』?『好心的神父先生把一座教堂给我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我捕捉到了一座野生的教堂』?」 一边面不改色地满口胡扯着,他一边编辑简讯,发送。 【每天早晨,我枕着钟声甦醒,感慨着救世主大人的善良。】 (本章完) 第270章 那没事了 第270章 那没事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朱蒂久久没有回信。 直到十几分钟后,才回了一条消息:【好的。】 她没有评价『感慨救世主大人的善良』这句话。 一条未来猜测她过了许久才回,一定是因为在和同事们商量该如何回,而不是被沉默了。 同理,不评价和附和,只发简短回复,是因为词穷,无法组织出自己对『弥赛亚很仁慈』说法的贊同感,只能遗憾地表达一下认同。 他转了转手机,遗憾嘆气,「希望朱蒂小姐经过此事,可以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文学修养的不充足,趁接触学校的时候多学一学华丽赞美弥赛亚的词彙。」 又漫不经心地磕了一下手錶,把系统的异议磕回去,再次道:「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查到我的『真面目』,好期待呢。」 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了。 说话的时候,一条未来在抛手机和接手机,于是手机一直在空中摇晃旋转,一併晃来晃去的还有他手腕上的系统。 系统有种自己本来不存在的脑子像是豆腐脑一样被晃均的错觉,它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趁一条未来明显心情值回涨、心情不错的时候出声,【真面目?】 一条未来停止晃豆腐脑。 他向手腕上瞥了一眼,恍然,「抱歉,忘记你了。」 这个道歉很不走心,更不走心的是,只停顿了几秒,他就又重新开始抛手机,只是这一次抛的动作幅度小了些,速度也慢了些,「就是警校生,」 「我可是从[组织新人]便用了『弥赛亚』的称号,在[警校新人]的时候仍然沿用了称号,在[fbi新人]的时候还是沿用,」 「他们只要一路追查,便能发现惊喜。」 而且每一方都有惊喜。 组织可以获得的惊喜是:锵锵锵!请看善良仁慈伟大慷慨,大方地送罪犯们上天堂的弥赛亚大人! 警方可以获得的惊喜是:哇!你们善良好心道德感极高的领袖居然是位黑色人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fbi可以获得的惊喜便要丰富多了,像是咬多层馅料的点心。 第一层惊喜馅料是:锵锵锵,请看,你们的儿子叛逆期到啦!居然安插人手来fbi喔!像不像自以为长大,偷偷听父母商量家中存款的混小子呢?开心吗! 第二层惊喜馅料是:锵锵锵!没错,废物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塞进来的人手是一个黑色傢伙,是有毒物喔,怎么样,吃的开心吗? 反正一条未来会很开心。 开心到只要想一想赤井秀一和朱蒂分别咬到第一层馅料和第二层馅料时的表情,就忍不住向后坐在椅子上大笑起来。 「我猜,」他有努力想要压住笑,但因为在嘲笑fbi,根本压不住,「在得知第一层时,两位尚年轻的fbi先生和小姐,会有些复杂的思绪,」 「会天真地想一些『警方人员沦为犯罪分子』、『正义人士跌进不义的泥潭』、『高高在上的英雄成为遭受万人唾弃的叛徒』、『『乖巧可人的人妻却堕……」 一条未来停顿住。 他反思自己,「这里是纽约,不是霓虹,请这位救世主先生不要被玩得很开的金发先生带歪。」 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差不多就是那回事,」 并添加限定条件,「假如这两位还年轻的fbi先生或小姐,心中仍有那么几分正义和坚持。」 「没办法,」一条未来摇头,「高处的鸟儿坠落、洁白的人染上污渍、衣冠楚楚的人生出兽心,都是人类爱看又爱高高在上地惋惜的事,」 他的笑容平淡了下来,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没有正经严肃那么三秒,一条未来便消除了故作深沉,重新笑起来,「比如我,」 「我就喜欢高高在上地拉仇恨值,再故作不解为什么对方那么生气,还要假装不解却包容,敷衍地安抚几句,让他更气,却又无法说什么,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毕竟没人会和疯子计较,只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觉得是自己倒霉,而玩家,在npc的视角里显然都有些异于常人。 这方面的受害者很多。 比如琴酒。 系统:【……】 一方面,它有些震撼:他承认了! 他承认自己就是在故意挑衅了!承认自己走到哪就把挑衅技能放到哪,路过条狗都得挨一招挑衅了! 一方面,它又有些不太贊同:其实……还好吧? 只是惹别人生气而已,不至于扯上『人类的劣根性』之类的东西吧? 一条未来又不只是挑衅。 在『一条未来』时期,系统便常常是受害者,经常被玩弄高血压和心态,经常气到眼前一黑。 但在自己不眼前一黑的时候,在一条未来不刻意气人的时候,他还蛮好的…… 大部分的人并不是单纯地恨他,而是又爱又恨又无奈,颇为复杂,复杂到如果有机会使一条未来死亡,99%的受害者是不会下手的,部分受害者还会伸手捞一把,把一条未来拉起来。 正是因此,那些挑衅招数才无往不利。 它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说的。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抛手机的动作停下,沉吟了几秒,又沉吟了几秒,才诚恳表达自己的敬佩,「谢谢,」 「谢谢伱鼓励了我,让我知道原来我不是最厚颜无耻的那一个人,」 居然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夸赞他,也太厉害了吧! 感觉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那玩它的话,会被传染吗? 这是一件令人有些忧心的事,一条未来想起自己早已经玩过这个傢伙了,说不定早被传染了,便更加忧心。 他忧心忡忡地收起手机,打算转头去找神父,「我们去找一下神父,被放置那么久,他应该已经……再次抱歉,我又想起了金发同学和他的爱好。」 一条未来重新发言,「我们去找一下神父,在忏悔室里冷静那么久,他应该已经镇定了下来。我先向他忏悔我的不耻,再请他向我忏悔他的不耻,并进行和谐友善的互相帮助吧。。」 又看了一眼时间,进行规划,「一个小时解决完,还可以再睡一觉,睡到中午,刚好可以远远看一眼fbi行动现场。」 站起来的时候,黑暗的教堂更黑了几分,一条未来闭上眼睛缓了缓,「这个存档里的我多久没睡了?总有种离死不远的感觉。」 「等等,伤口好像没处理……哦,已经痊癒了,那没事了,只是失血过多,不是长时间不睡快猝死了。」 (本章完) 第271章 金发甜心 第271章 金发甜心 布朗士科学高中是较为出名的老牌高中,学生的人数很多,索性『金发甜心』已经指明了性别,也指明了发色特徵。 金发的人很多,但金到可以用金子形容的金发便有些罕见了。 fbi们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从询问两三位校内工作人员和翻阅学生资料两个方面下手,还伪装成学生将整个学校都逛了几圈,把全体学生都翻一遍,确认已经再无遗漏,翻出了三位疑似受害者。 两位受害者是高二的,其中一位是拉拉队成员,一位是学生会成员,都是较为受欢迎,平时乐观大方人缘较好的那类,偶尔也有些大大咧咧,非常符合『金发甜心』。 另一位受害者则是高三的,朋友不多,只有几个,平时不会和其他人过多交往,而且基本不参加社团活动,还曾遭遇过排挤,很少参加派对。 这是一位很不『金发甜心』的学生,她没有被筛选掉,只是因为她的发色很浅,在阳光下几乎真的像金子般闪闪发光。 在开会的时候,朱蒂将这三位疑似受害者的照片贴在白板上,「注意,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凶手的身份,」 「但是,赤井先生收到的第一张贺卡中说了『中午』,而昨晚,神秘先生说了『晚上』,这意味着凶手很可能早已盯上了受害者,」 「我们不知道他是清洁工、保安、或是普通路人,是校园内的人,还是校园外的人,」她语气有些凝重,「又有没有察觉到fbi的动向。」 「在前期必要调查时,我们已经尽力隐藏了自己的痕迹,询问老师的时候是经过挑选的特定老师,在他们上班前询问,并要求他们保密,」 「查阅资料的时候是直接走的校方通道,只有校长知情,全校盘查时是伪装成学生,确认金发学生姓名时则是搭讪的形式进行的。」 这些都是fbi的努力,fbi已经尽量不惊动许多人,尽量不惊动可能就在校园中的凶手了。 「但是,」朱蒂又道,「在策划杀人,而又即将动手的阶段,是凶手最为警惕的阶段,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动他,」 「我们认为我们已经很悄无声息了,在他看来却可能不然,而如果他早有准备,那我们提前计划好的『换人』计划,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比如fbi已经替换了受害者,凶手却已经知道那是个假货,调头便去受害者真实的位置。 再比如在fbi行动之前,凶手便猝然出击。 更有可能的则是,凶手按兵不动,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 他或许会在风头过了之后再次出动,或许会换一位受害者,或许会再也不行凶。 比起前两者,朱蒂更希望凶手在发现后能潜伏下来,给他们排查蛛丝马迹的时间。 参加会议的fbi调查员们大多一脸严肃地看着白板,上面不只是有三位疑似受害者的照片,在一个单独的角度还写着几个人的姓名,那些姓名由一个圆圈了起来,上面有一个标记:知情者。 这些都是在边角位置的,照片在左上角,知情者人员在右上角,中间则还贴了几位金发女郎和现场的照片。 是这位『金发狩猎者』的其他案件。 这位连环杀人犯并非第一次犯案,在被『神秘先生』、『伟大的救世主』、『白发罪犯』、『主人』注意,像是揪地鼠一样漫不经心地揪出来钉在贺卡上之前,便已经作案过四次。 fbi的档案记录中是四次,可能会有没被察觉到,或凶手一致、作案手法不同,因此没被列入连环案的其他案件。 这起案件,fbi内部是有专门的小组进行追踪的,所以参加会议的人员比凌晨时多了十多位。 这十多位fbi提供了很重要的信息:凶手的行为习惯、作案手法、较为偏向的作案地点特点、受害者的特徵等等等等。 其中包括对凶手的侧写:文化程度不高,长相较为英俊或柔和无害,又或身份较为特殊,能令受害者降低防备心理,年龄在三十岁至四十五岁之间,有车。 「有意外也没关系,」一位原来负责此案的fbi开口,「我们现在能坐在一起讨论这位『金发猎杀者』不也是因为意外吗?」 「按原来的进展,恐怕要等这位金发的学生死去,尸体被发现,我们才会察觉到,现在却提前发现了,有了一次机会,无论有没有抓住,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他和同事们对视了一眼,「老实说,我有些好奇你们所说的那位『主人』,」 叫『主人』的时候,这位四十多岁的fbi面不改色,相当坦然,仿佛并非在叫羞耻称呼,而是在说自己等下要喝一杯咖啡。 「一位高智商,目标是其他罪犯,善于挑衅fbi并似乎有意合作,来历成谜、目的不明确、」 念着一条未来的特徵,那位fbi越来越若有所思,又进行补充,「修养不错,家庭条件较好,技能很多,捕捉提炼信息能力较强、对特殊信息很敏锐、体力不错、武力值比绝大多数罪犯要好、车技很厉害,」 「白发,疑似未成年,」 「只要你们给出相关信息,会有很多心理学教授乐意研究他的。」 朱蒂不得不纠正,「不是『疑似未成年』,他是一位亚洲人,加上白发,看起来比较年轻些,但肯定已经成年了。」 是和纽约人对比,显得像未成年而已,这是人种问题。 她微笑,「我会好好考虑您的建议的,」 才怪。 对付这种罪犯,在要死死咬紧的时候或许可以去摸索探底,用尽一切复盘他的生长和枯萎经过,去研究他的每一处创伤和畸变。 但对方现在显然是要合作,那就不太能用单纯对付罪犯的方式对付他了,而是应该委婉些,比如:复盘经过时,要更隐晦些,起码在双方的合作还没有达成几次,关系没有逐渐缓和,到了可以互相开玩笑地步的时候,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这一点很难。 朱蒂很谨慎,宁愿慢慢寻找可靠的专家,也不愿意打草惊蛇直接告诉一条未来:嗨,是的,我打算『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哈哈。 这就不是双方默契地拉扯,而是嫌自己过得太轻松了,在故意找麻烦。 不过假如她是这位四十多岁的fbi,对暂时合併小组的另一组正在追击的罪犯感兴趣,也会一本正经地说些这种话,顺便再介绍一位教授,套出来罪犯信息再推託教授没空。 因此她只是微笑,转而转移话题,「我打算伪装成最后那位金发小姐。」 fbi的探员们纷纷惊讶侧目,「哎?」 在朱蒂开口确认之前,他们其实默认朱蒂会伪装成拉拉队员或学生会人员的,毕竟这两个学生是受害者的可能性很高,加起来有80%多。 而最后那位金发学生是受害者的可能性就有些低了,只有10%出头。 「根据调查,一号放学后的行动范围在这一块,」朱蒂在白板上的地图某处画了一下,画出拉拉队员的行动范围,「左上角,」 「她的家也在附近。」 「而二号的行动范围在这里,」朱蒂又在右下角画出学生会成员的行动范围,「右下角。」 「选择一,当二出现意外时,我便无法赶到,选择二,当一出现意外时,我也无法赶到,她们两个是单选题。」 「但是,」她画出三号的行动范围,「三号的行动很固定,每天五点多都会去这家、或另外一家快餐店兼职,两家快餐店相差不远,且都恰好在一二中间,」 「如果选择她,无论一号和二号哪边出现状况,我都可以赶到。」 而且:「其他两位受害者,一位去游乐园约会,一位去书屋约会,那两处地方,她们认识的人少,只要探员化好伪装妆容,都比较好替换和近距离监视,实在不行可以一併替换掉她们的男友,」 「这位金发学生则是去快餐店工作的,是在固定地点上班,快餐店有很多的店员和客人都认识她,只能採用近距离监视形式,在她离开便利店后才可以试着替换,钓凶手。」 这一条线,要比前两条线难一些,但收益却反而少了。 假如是其他fbi调查员去,就像是顶了一层debuff,可假如是朱蒂去,那无法伪装、只能近距离监视反而成了优点:在监视这位目标人物的时候,她可以远程监控其他两条线的动态。 fbi调查员们都纷纷点头。 「以及,」朱蒂再次开口,「赤井先生会出现,」 她的视线在会议室中唯一一个空位上转了转,还是微笑着的,「据赤井先生所说,他对狙击枪略有涉猎,可以在远方帮忙,」 略有涉猎? 狙击枪可不是略有涉猎便可以碰的,一个不小心没打中敌人、打中了友军还好,但万一不小心打中了路人,就糟糕了。 部分fbi调查员忍不住皱眉,互相对视,大部分的fbi调查员都面不改色,看起来没什么想法,似乎并不在意,比如那位四十多岁的fbi调查员。 他只是客客气气地提前说明,「我们和赤井先生不太接触,这次是第一次配合,请赤井先生在听到开枪指令之前不要开枪。」 如无意外,哪怕凶手当场杀人逃跑,他都不会叫赤井秀一开枪了。 朱蒂瞥过去几眼,端起了微笑,「当然。」 「在打算开枪前,赤井先生会联繫行动负责人进行请示的,」 「不过,目标人物有些多,赤井先生分身乏术,我已经把目前的信息都汇总告诉了他,在中午,他便会行动,前往自己认为最可能会接触到罪犯的地方,远程监控。」 简单说明赤井秀一的下落,朱蒂又拍了拍手,「那么,开始行动?」 fbi调查员们纷纷点头,一拥而散,分头行动。 * 快餐店在布鲁克林的威廉斯堡。 威廉斯堡很繁华,散布着月亮与六便士,艺术欣欣向荣,餐饮制品遍地开花。 这里的快餐店不算太多,但每走一段时间都能遇上那么一家,三号目标人物便是在中心区域的一家快餐店。 朱蒂穿着年轻人的便装前去的时候,选择坐在窗边。 前来询问点餐的店员是三号目标人物。 趁着午餐时刻, fbi调查员们已和这三位疑似受害者们说清楚了目前情况、并妥善安抚好了她们的情绪,让她们知道自己身处fbi的保护之下,无论从前如此,之后一定不会遭遇不幸。 考虑到fbi的名声,再考虑到高中生的千奇百怪的念头和青春期,这其实是一个有些令受害者不太相信的安抚。 但三号目标人物很相信,因为前来保护她的,是一位显然在fbi具有不低地位的领导者。 她对朱蒂露出微笑,「您好,请问来点什么?」 在学校的时候,这位学生一直散着金色的长发,上课时常常撑着脑袋依靠在桌子上,长发足以遮挡住她的面部,没有漂亮的面孔,又沉默寡言,除了阴阳怪气不合群的怪胎时,几乎没多少人会注意到她。 可在便利店的时候,她的金发全部扎了起来,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她的面部轮廓柔和而干净,脸颊白皙,眼睛是较深一些的蓝色,衣物是快餐店的红色制服,脸上挂着属于服务者的笑。 认真而言,这份笑其实有一些侷促和僵硬。 但这是一位十几岁的金发少女。 当她露出完整的脸庞,弯起眼睛,侷促的微笑便染上了几分年轻青涩的魅力,像是一只刚刚烘焙好的蛋糕,在窗边的阳光下散发着光芒。 和学校中的自己相比,她近乎截然不同。 朱蒂正在和赤井秀一通话,确定他的下落,闻声抬头,对视的一瞬间,猛然怔了一下。 一条未来说过的那几条线索自她的眼前闪过,她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像是后知后觉的恍然。 她张了张口:「呃,你、伱找到不对劲的教堂了吗?」 「我觉得,我好像找到金发甜心了……」 (本章完) 第272章 好逊的枪法 第272章 好逊的枪法 「你找到你的『金发甜心』了?」 朱蒂的声音有几分恍惚,像是被什么意料之外的事错愕到了,赤井秀一的声音则是冷静的,是预料之中,他说:「我也找到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架着狙击枪,狙击镜中对准了一个人。 那里是一座教堂的偏僻院子,绿植满园,院子的中央有一座天使雕像喷泉,不远处则摆着一个长椅。 在天慢慢昏下来的余晖中,教堂已经关闭,所以整个建筑物都披着一层暗色调的云霞,寂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些神父和工作人员走动。 院子的长椅上却坐着一个显然不是神父,也并非教徒的白发年轻人。 他穿着一套神父是服饰,是修长的黑袍,上衣有像是燕尾的黑色披肩垂在肩膀下方处,又斜着交在胸前,刚好隐隐护住了心脏,两道燕尾披肩的中间空隙中垂着一枚银光闪闪的十字架, 是再经典不过的神父装。 白发神父正在垂首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似乎是圣经。 喷泉中的天使雕像将近两米,是偏希腊风格的少年天使雕像,它展露着笑颜,高举着花环,像是在即将为自己崇拜的神明献上花环的幸福时刻定格成了雕像,连裙摆的褶皱都栩栩如生,维持在被风吹拂的时刻。 雕像的背部有一对展开的羽翼,有些类似天鹅展翅时的翅膀,羽翼和雕像相连的地方只有小小一个翅膀根部的位置,大约只有拳头大小,看起来颇为危险。 它刚好对着长椅的方向,像是在虔诚地注视着白发神父。 与雕像相反,白发神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这本该是人类心情不好不坏时的正常表情,却因白色的头发、过分年轻的样貌和服饰而染上了神性,显得有些怜悯众生。 好像他并不是鸠占鹊巢夺取了神父的身份,而是一位真的神父在聆听圣经的教诲。 走廊上有人影闪过,一位同样神父装扮的中年人快步走进了院子,他端着托盘,脚步匆匆。 白发神父动了动眉头。 他什么话都没说。 中年神父却仿佛遭到了呵斥,立刻停住,在天使雕像边站了几秒,才又再次走动起来。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落脚很轻,走到长椅边便单膝跪下,低头举起了托盘。 托盘刚好到了白发神父的手边,他合上圣经,脸上出现了微笑。 虚假的、敷衍的、只带了几分真心的微笑,他用手帕拿起托盘上的红茶,但没有喝,而是像举酒遥遥碰杯一样,举着茶杯对赤井秀一的方向遥敬了一下。 他还是在笑,在狙击镜放大了许多倍的狭小视野中比口型,「下午好,赤井先生。」 「您并不姓犬尾,对吧?」 『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这都能闻着味追过来?』 『线索是给朱蒂的,不是给伱的。』 『你真的是属狗的吧?』 赤井秀一挑眉,有些意外一条未来居然那么敏锐,居然能察觉到狙击枪的存在。 他把狙击镜移开了几分,又移了回去,像是人类挥手打招呼。 明知道这一次和剧院的情况不太一样,一条未来是听不到自己声音的,也看不到口型,无法回复,他还是像回复一样平静道:「嗯。」 「疯狗。」 每位fbi调查员都像是一条疯狗,死死地咬着罪犯不放,哪怕是遍体鳞伤,也要撕咬下罪犯的一块肉或翅膀。 来自罪犯的『疯狗』辱骂,反而是对执法人员的赞赏。 ……虽然一条未来并不是辱骂,而是单纯的疑问,导致杀伤力似乎更大了些。 狙击镜中,一条未来喝了半口茶,顺手把茶杯又放回到了托盘上,他对中年神父说了几句话,站了起来,再次看向狙击枪的方向,和赤井秀一遥遥对视。 他微笑起来,伸手,像是祈祷般地併拢右手手指,在额头中间轻点了一下,又依次点了点胸口的十字架和左右肩,虚点出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最后,他重新点向自己的额头,微笑仿佛在无形中多了些令人牙痒的挑衅。 赤井秀一眯了一下眼睛,看到一条未来挑衅着比口型。 「有本事开枪。」 一条未来的每个口型都比得很慢,确认赤井秀一可以准确分辨,每咬出一个完整的口型,微笑都更加灿烂,像是在阳光下绽放的向日葵,又或者是跃跃欲试挑战极限运动的人类。 他比挑战极限运动还要更追寻刺激,贴心为狙击枪指明自己的致命用手指点着自己额头中间的位置,「这里,」 还很有礼貌,「谢谢。」 翻译:他在找死。 赤井秀一:「……」 刚刚上挑的眉头压了下来,他和狙击镜中的一条未来对视,审视着那张带着跃跃欲试,仿佛在打气球游戏中为持枪的同伴指了一个超刁钻气球位置时,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笑脸。 但现在不是打气球游戏,『气球』的位置也并不算非常刁钻,赤井秀一只要扣动扳机,便可以看到绚丽炸开的红白色特殊颜料。 赤井秀一知道。 一条未来也知道。 但他仍然若无其事地笑着,像是自己才是拿着狙击枪掌控他人生死的那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只有跃跃欲试和新奇。 好像还有些想要主动撞上枪口合『我得找个办法碰瓷一下,挨一枪玩玩』。 多少有些神经病,有些疯子。 这个疯子要么不仅不畏惧死亡,反而欣然接受死神伸过来的手,要么就是笃定了狙击手不会开枪,笃定了就算开枪、自己也可以躲过去没有性命之忧。 赤井秀一倾向于前者。 他冷冷地注视着镜头中的那张笑脸,在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几分的沉默中,冷不丁地扣动了扳机。 又在子弹发射出去的时候,轻微地甩了一下枪口。 子弹转瞬即逝,击向院子,击中了目标。 一条未来闭上眼睛,有冰凉的液体溅射到他的脸上,像是迸射而出的血液。 是喷泉的池水。 子弹击中天使雕像的翅膀根部,将一只翅膀击落,长约半米多的雕像翅膀坠入水池中,在摔裂的同时溅起了大量的水花,溅了一条未来一身,把将近三分之一的白发都打得湿漉漉的。 他睁开眼睛。 「……好逊的枪法,居然和我差不多。」 《差不多》 评价枪法x 人身攻击 (本章完) 第273章 你来自东京 第273章 你来自东京 非营业时间的教堂空无一人。 一条未来走过一排排的座位,走过大半个空荡荡的中殿和一扇扇的五彩斑斓彩窗,在第二排坐下。 他的头发还有些湿,但已经半干不干了,反倒是黑色的衣物上还显着零零散散的深色溅射状痕迹。 中年神父悄无声息地垂首走上祭坛,他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不再是红茶,而是两个只倒了半盏的红酒杯和一盘饼干样的东西,他像是引领着教徒礼拜般,在上面低低地念起了圣经。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诵读圣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虽然没有孩子们齐声唱的歌轻盈灵动,但多少增添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在圣经声中,有脚步声响起,赤井秀一迈步走进教堂内,径直地走到第二排,在和一条未来位置对称的另一列坐了下来。 他注视着垂首诵读圣经的神父,率先开口,语气很平淡,「抱歉,不小心打偏了,」 「你很失望。」/「我很失望。」 他们的声音几乎重迭在一起,把低低诵读圣经的声音盖了下去。 在一条未来开口的瞬间,赤井秀一便同步开口,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他表情平静,没有一丝自己预判成功的欣喜,也没有面对疯子的隐隐排斥,像是在闲聊,「看来我猜对了。」 「抢话,」一条未来嘆气,「你嗅觉敏锐到令我惊嘆,」 「敏锐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敏锐了。」 他也没有罪犯面对fbi的厌恶,没有被狙击者面对狙击者的畏惧,语气随意,「下一次,我希望看到的是朱蒂小姐。」 「是吗,」赤井秀一眼都不眨,「你大概要再次失望了。」 一条未来:「……」 懂不懂掰手腕式的拉扯权衡? 适当后退是必要的,步步紧逼反而会令大家都不愉快。 他看过去,「伱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不懂得谈判的人,更不像是一个没有眼力见,没有脑子的蠢货。」 「那想必现在,你一定觉得我是一个很懂谈判,很有眼力见的聪明人,」赤井秀一也看过来,「在你想见可以合作的fbi调查员时,你的唯一选择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 说着,他颔首,面不改色地道:「谢谢夸奖。」 很不要脸。 一条未来有被不要脸到,他高高地挑起一边的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赤井秀一几圈,感嘆,「真是人不可貌相,」 「每次见到您,」他的语气很礼貌,用词也很礼貌,像是在宴会上吹捧上位者,「您都令我大开眼界,」 「简直像是精通捕猎的狼一样,一旦咬住目标,就绝不松口,」 又慢悠悠地补充:「假如是在动物园中,我一定会为您的不择手段和凶悍狠厉而鼓掌,爱怜地购买几块生肉进行投餵。」 大自然中的狼是天生的捕猎者,是锐不可挡,撕咬出血雨的军刀,而动物园中的狼…… 是供人漫不经心观赏和玩弄的玩具。 一条未来在礼貌又文雅地表达:你可真是个东西。 赤井秀一恍若未觉,「投餵的时候要注意、」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瞥了一条未来一眼,纠正自己的话,「投餵的时候要注意些,小心侧身时翅膀斜进栏杆里,要是一不小心被狼咬住了,它可是死都不会松口的。」 ……『翅膀』? 一条未来有些困惑,思考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破解了出来:弥赛亚=救世主=天使=有翅膀=鸟人。 他有种解开绳结般的恍然感,再次整理:赤井秀一隐晦地骂他是个鸟人。 哇哦。 骂的真脏。 「请你不要气急败坏,」一条未来嘆气,「在教堂骂这种脏话,上帝会瞥下视线注视你的。」 他再次点了几下,做了个祈祷的动作,语气温和,有种哄小孩子的敷衍感,「愿主宽恕你。」 「主或许会宽恕我,」赤井秀一则道,「但一定不会宽恕你。」 「你会下地狱。」 哇、哦。 一条未来再次侧目,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赤井秀一,「居然咒我?」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人模人样的fbi先生居然这么不绅士,屡次辱骂他人。」 「假如是在游戏里,你一定会被禁言处理,会被塞上口球冷静一段时间。」 又停顿了一下,进行反思:口球放置这种说法,实在有些糟糕……才怪。 塞口球、口枷、口塞甚至是布条绳子等一切可以防止人类说话和咬舌自尽的物体,是监狱对待危险罪犯的常用手段。 一点都不霓虹式糟糕和不健康。 ……都怪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玩束缚、露出、公开等等不健康东西的金发同学。 一条未来清理自己的脑子,适当地把一些东西丢进垃圾桶,微笑着重新开麦:「说话请注意些,赤井先生。」 赤井秀一冷不丁开口:「你想起了谁?」 他注视着一条未来,因过于专注,墨绿色的眼睛里瞳孔小了几分,「在停顿的时候,你想起了什么,才露出微笑?」 不包含挑衅的微笑。 一条未来奇怪地看过去一眼,「想起了一些你不能知道的不健康东西。」 他表达自己的婉拒,「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能百无禁忌地聊些不健康事的份上,你感兴趣,或许可以和同事们去聊,刚好可以放个假,让朱蒂小姐出来忙碌。」 「她已经够忙碌了,」赤井秀一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又冷不丁地开口,「我没有在诅咒你,我在陈述事实。」 并再次陈述事实:「自尽的人无法上天堂,只能下地狱。」 「你会下地狱的。」 而且是欣然前往地狱。 因为地狱里有一个代号『撒旦』的刽子手。 一条未来:「……?」 这是第二个有些令人困惑的指控,和『翅膀』一样,需要人反应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他梳理思路,结合上下文,进行翻译: 『他让赤井秀一开枪』=『他找死』=『自尽』=该下地狱的狗东西。 大多数人骂一条未来时,都不会按照这个等式阴阳怪气,而是直接快进到『狗东西!』,比如琴酒。 一条未来深以为然,并对屡次追求循序渐进阴阳怪气的赤井秀一深深侧目,「谢谢?」 谢谢夸奖? 虽然『狗东西』很难听,但好歹带个东西,而不是骂他不是个东西。 「这是陈述事实,不是祝福,」赤井秀一驳回感谢,「我查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道:「东京。」 「你来自东京。」 (本章完) 第274章 我请求 第274章 我请求 赤井秀一没有说多余的话,只说了『你来自东京』,没说警校、警校生、演习、电视录像、组织之类的话。 但说出的那句话携带了那些信息。 只要知道一条未来来自东京,那么,知道其他事情,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他在当警校生的时候十分嚣张,简直常住在了东京市民们的电视上。 这件事,一条未来知道,赤井秀一也知道。 他什么都不说,却已经无声胜有声。 一条未来打量着他,着重打量那张一派平静表情的脸,「你还知道些什么?」 咦…… 知道了令人忌惮、像疯子一样的罪犯,以前是一位警校生,差点成为了正儿八经的警方人员,表情居然如此淡定吗? 没有高高在上的指教,指责,或自以为是的怜悯吗? 考虑到赤井秀一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相当年轻,并不是四五十岁那种肚子大了上位者姿态也大了的年龄,一条未来理解。 但…… 他端详着赤井秀一的表情,有些疑惑:但,二十多岁的年纪,不正是年轻,正是喜爱阴谋论的年纪吗? 怎么作为一位fbi,赤井秀一仿佛没有在查出东京线索的时候,扩展思维思考一下『一位霓虹警方来纽约违法犯罪,企图加入fbi,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没有震怒『儿子要咬爹、狗要咬主人了?!』。 这有些奇…… 等等。 一条未来重新打量赤井秀一那张明显非纽约本地人,虽眼眶深邃,却带着些霓虹风格,像混血儿的面孔,恍然。 赤井秀一无视了这份恍然,从头到尾,无论一条未来说什么话、露出什么表情,他都收敛按捺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像是一滩死水一样毫无波澜,不受影响。 起码錶面如此。 他淡淡回答一条未来,「我还知道,」 说着,适当停顿了一下,在一条未来闻声又漫不经心地和他对视时,他才一字一顿地慢慢咬出关键词:「组织,撒旦,」 「你。」 『除了伱来自东京,曾是一位警校生,我还知道你和撒旦的关系,知道你和组织的间接关系。』 他传达信息。 一条未来接收信息: 『我不仅知道你曾是东京的警校生,还知道你是组织的人,知道你是撒旦。』 ……哇哦。 「哇哦,」他惊嘆出声,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打量赤井秀一的表情,「你居然能查到这些东西,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 他调整坐姿,斜坐在椅子上,用手肘抵住椅背,摊手,「表情呢?」 「你怎么还是一副死人一样的表情?」 「拜託,我又没有超能力,不能通过人的喜怒哀乐情绪起伏操控一个人,那么警惕我干什么,露点表情让我看看嘛,虽然对你没什么好处、反而还有坏处,但是,」 一条未来微笑,理所应当地道:「能让我开心啊。」 他像是一位刚刚作案,无意中发现了原来案发现场还藏了个表情麻木一片的目击证人,于是兴致勃勃追问的罪犯,「厌恶的表情呢?」 「和那种跨国犯罪组织扯上关系,还有清理了三批fbi的仇,作为一个fbi,你不应该对我露出些厌恶、反感、痛恨之类的表情吗,先生?」 「而且……」 赤井秀一注视着一条未来,不动声色道:「而且?」 「而且,」一条未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还欺骗了你。」 在飙车时,他说『撒旦是我曾经的同伴,却背叛了我,是我的敌人,我很痛恨他』,可他就是撒旦。 「不露点表情吗?被欺骗的懊恼?」 或者其他能令人开心的表情也可以。 在玩家状态,一条未来就喜欢看npc们露出一副看不惯自己,却又奈何不了自己,于是只能忍气吞声的艰难忍耐表情。 假如npc们被欺负了不露出些生气又忍耐的表情,只一副平静躺平任由自己被玩弄都毫无波澜,或被玩了反而开心的表情…… 给予玩家的情绪反馈不够,玩家会玩得不太尽兴,不太开心。 赤井秀一:「……」 露出情绪,是不会像提线木偶般被直接操控,却不一定不会被间接操控,但凡对审讯技巧有些了解,便能了解表情的重要性。 有时候,一个表情能向敌人反馈出致命的信号。 这是一条未来随口一说的敷衍话,谁信了谁便会像是狗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但后面理直气壮的『没好处,有坏处』、『能令我开心啊』和仿佛直接说出口的『我就是骗了你,怎么,看我不顺眼吗,有本事来打我啊』…… 他还蛮坦诚的。 像是在打架时会喊出自己的招数名提醒敌人一样。 「还没有到『厌恶』的地步,也并不算是『欺骗』吧,」赤井秀一道,「我只是很惊讶,」 「不只是惊讶你的身份,」他迎上一条未来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也惊讶你居然如此坦然地承认了,」 「我以为你会回避,或直接不承认。」 这是隐隐约约的直觉,仿佛他曾经直言询问过,遭遇了断然的否决,于是在再次说出口的时候,对一条未来的反应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一条未来没有否认,直接承认,有些出乎赤井秀一的意料。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吧,」一条未来懒洋洋道,「溅上衣摆的泥点子是掩饰不了的,」 「你不对劲。」 他道:「作为fbi,你不厌恶我,也应该反感吧?但却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你在想什么,fbi先生?」 「我好像,」一条未来站起来,走过两列座椅间的过道,在赤井秀一的左手边坐下,对他露出亲近友好的微笑,「发现了些不该发现的事,」 「比如,你对fbi并非忠心耿耿?」 那个笑看起来很亲近友好,但随时会转为嘲笑。 「我对fbi并非忠心耿耿,」赤井秀一重复,眼都不眨地认同,「本来便是如此。」 「我加入fbi,本来就另有所图。」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一条未来时,眼神里仿佛蕴藏着一把锋利的刀片,「你知道。」 因为要寻找父亲。 「赤井务武嘛,」一条未来把手搭在椅子背上,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等等,你没有否认,我应该没有意会错信号,」 「你要和我合作?」 不是罪犯和fbi之间的合作,而是:「你,要和我,合作?」 「背着fbi、背着组织的私人合作?」 一条未来强调,「我是一名血债纍纍,罪无可恕的罪犯,」 「而你,是一位会像是疯狗一样追击罪犯的fbi,」 「为了父亲,」他有些乐不可支,「你愿意放弃正义,愿意和我进行私人的合作?」 「在正义里得不到答案,便迈进黑暗?」 哇、哦,这可真是…… 『亲情』和『正义』是不能放上天平两端的事物。 一旦放上天平两端,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愉悦人心,现在便愉悦了一条未来。 赤井秀一否认,「不,」 「不是『愿意和你进行私人的合作』,」他更正一条未来的说法,「是『请求』,」 「当双方地位并不平等,一方迫切地希望合作,一方却无所谓是否合作的时候,并不能用『愿意』,而应该用『请求』,不是吗?」 「我请求,和你合作。」 (本章完) 第275章 救世主 第275章 救世主 一条未来:「……」 他沉吟了一下,沉吟了一下,又沉吟了一下,暂时闭麦沉默。 赤井秀一有些太主动了。 无论是之前毫不犹豫的『求你』,还是现在严谨又主动的『我请求你』,都…… 都有点过于主动,没有羞耻心,不像是在被玩家玩弄,没有一点打算反抗的意思,反而积极主动地配合。 反而令一条未来有些举棋不定。 他向来习惯强扭瓜,也习惯无论滋味如何都露出微笑夸赞超甜,更习惯看瓜被气得在手里疯狂挣扎,但不太习惯瓜主动扭掉跳进自己的嘴里,应对经验有些少。 就像是猎犬去追兔子一样,兔子越绝命逃亡,猎犬便越兴奋和紧追不捨,也已经习惯了兔子见到自己总是像是一根箭似得冲出去,猛然遇到一只不仅不逃跑、还把后颈塞进自己嘴里的兔子时,猎犬都得沉默茫然一下,怀疑人生。 沉默蔓延开。 赤井秀一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仿佛很正常一样,询问:「怎么了?」 他不像是一位fbi要请求一位罪犯,请求一段私人合作,而像是在普通人在和朋友聚餐时,为朋友推荐该餐厅的特色菜,平静而又淡然,看起来甚至有些不明白朋友为什么突然沉默了。 但其实很明白,下一秒,他便冷静道:「你并不擅长应对主动类型的人。」 「伱擅长强行开启一段关系,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肆无忌惮地享受快感,并在乏味后毫不犹豫地抛弃,进入下一段关系,」 「不,」赤井秀一纠正自己,「不是『抛弃之后,进入下一段关系』,而是同时开启多段关系,哪一段关系令你觉得无趣了,你便随手抛掉。」 「但对你预料不到的反应,你无法主导的关系,你很不擅长。」 说得挺好,很fbi,很专业,仿佛在看着尸体的状况推测凶手有什么行为习惯应激创伤。 就是:「抱歉,」 一条未来向后坐了些,沉吟了一下,委婉纠正,「你说话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措辞吗?」 「你可能不太理解,」他非常有礼貌,「我有一位玩得很开的朋友,了解了很多不太健康的知识,」 「你说一些『强行开启一段关系』、『快感』、『抛弃』之类的话,很容易令我误会。」 搞得好像在说什么道德的瑕疵一样…… 脚踩多条船,玩弄爱情的道德瑕疵反而是一条未来不擅长的。 应对过于主动的人,也是他不太擅长的。 迄今为止,一条未来遇到过于主动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诸伏景光,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大部分的『玩家背景资料设定』,一个则是赤井秀一。 从诸伏景光,便能看出一条未来不太擅长应对过分主动又过分坦诚的人。 「姑且算你说的对吧,」一条未来语气轻松,「分析得如此专业,可不像是真的会老老实实地只当卑微请求合作的人,反而像是在隐晦地争夺主导权,想要掌控我,」 他笑,「你还要再专业地分析出什么?」 「我还没有调查出你的全部经历,」赤井秀一回答,「但能从以上的特点,分析出一件事:你的童年很不幸。」 「你对主动的人无所适从,和你的父母有关,他们的感情破裂了,是吗?」 「是你父亲的错,还是……」还未说完,他便看到了一条未来好笑着挑起的眉头,于是有了答案,肯定地道,「是你父亲的错。」 分析出的,不是『玩家背景资料设定』中的一条夫妇,他们的感情很好,也对现在没有相处记忆的一条未来没有一点影响。 赤井秀一分析出的,是一条未来真正的父母的状况。 他很想露出被冒犯的不悦表情,但有些抑制不住浓郁的笑意,「你在挑衅我。」 「你觉得这会令我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你有掌控我的机会吗?」 这是一句单纯的询问,带着一条未来的好奇。 他不会对死人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好奇赤井秀一会不会认为自己对死人有情绪波动,会不会把自己认成那种长大后还沉浸在童年不妙剪影中无法反抗的废物罪犯。 「不是挑衅,」赤井秀一回答,「看来他已经死了。」 「我说这些,只是想说……」 「像你这样的人,一旦你很在乎的人擅自结束你们之间的关系,且令你再也无法重新开启,无法挽回,你一定会很在意吧?」 比如死亡。 比如『撒旦』的死亡。 『弥赛亚』绝非善类。 可和『撒旦』相比,他已经是一个温和,友善,能看出来曾经试着努力变好过的好人了,连好人都是这种性格,那『撒旦』呢? 他们的兄弟关系,一定是有些扭曲的,不仅蔓延着血缘关系,还有着相依为命和同样的过往,更有着非正常家庭长大、非正常交往相处手段的病态关系,像是两只刺猬哪怕被对方刺伤也要紧紧拥抱的病态。 『撒旦』去世,『弥赛亚』一定很不甘心,不甘心到简直要疯掉了。 一条未来不要命般的赛车风格和刚刚挑衅狙击手的找死行为,便是一个佐证。 赤井秀一很笃定。 他道:「我也很在意我的父亲,」 「从我十五岁,我的父亲像是人间蒸发开始,我便疯了一般地执着寻找他,一直到现在,」 「我加入fbi,是为了寻找父亲。」 父亲和兄弟有些不同,但这份追逐的执着是相同的,赤井秀一道:「fbi有组织的线索,不多,只是一两场有关组织人员的命案,」 为了零星的线索,他都可以加入fbi,那:「你手中的线索,比fbi更多。」 他注视着一条未来,「刚刚的冒犯,是为了解释我想要与你合作的必要性。」 好像蛮有道理……才怪。 鬼才信,狗听了都摇头。 一条未来没有摇头,他像是信了,含笑着缓缓颔首,「为了寻找父亲,你可以选择fbi,也可以选择我,你什么都做得出来,换而言之,为了和我合作,我让你干什么都可以?」 「毕竟,迫切合作的人是你,无所谓合不合作的人是我。」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当然。」 这是什么? 是在表达自己迫切需要合作的态度吗? 不,是在诱惑! 「那……」一条未来沉吟,很想挑衅地说『当我的狗吧』,但考虑到现在不在霓虹,更不在横滨,自己虽然是黑手党,赤井秀一却并非黑手党,致敬条件不充分,而且自己的手下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一只会反咬一口的傢伙,便遗憾放弃,「好吧,」 他挥了挥手,「过来。」 中年神父停止低声念圣经,端着托盘走下台阶,在座位边半跪下。 赤井秀一看过去,看到了他耳观鼻、鼻观心的表情和托盘上的饼干葡萄酒。 他没说什么:截止目前为止,一条未来所下手对付的人,都是罪犯。 那这位神父,当然也…… 一条未来随手抽出一把匕首,在指尖转了几圈,干脆利落地割开自己的手掌。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葡萄酒中,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端起血红的葡萄酒,递给赤井秀一,「请求合作要有请求合作的态度,不是吗?」 「承认我。」 ——饼干和葡萄酒是耶稣的血肉和血液。 饮下带有一条未来血液的葡萄酒,便有些像是在承认:你是我的主。 「在你一筹莫展的时刻,」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和你合作、帮助你的我,」 「不正是你的救世主吗?」 拜、拜把子?x (本章完) 第276章 门徒先生 第276章 门徒先生 血溶在紫红的葡萄酒中,晕染出一种有些绮丽的颜色,像是漂泊在海面上的夕阳剪影。 很快,那抹红慢慢溃散,彻底和更深了些的葡萄酒混合在一起,瑰丽的晕染渐变色消失,只余下深红,和从杯沿滑下的几抹鲜红血痕。 一条未来划手划得极为随意,不仅是葡萄酒,连托盘,周围一排排的座椅,地面,那套黑色的神父装束,连赤井秀一的衣物都溅上了些。 血最多的地方,便是他撒完血,根本不包扎,又随手搭上的椅背,大颗大颗的血液在椅背边缘汇聚,像是红色的珍珠连成线地跌落在地。 赤井秀一注视了几秒染着血色的葡萄酒杯,又去看一条未来的手,「你划的是右手,你的惯用手,」 「不处理吗?」 伤口有些深,横在手心上,把掌纹破坏了,一条未来抬手看了一眼,判断:很严重。 严重到再过一两个小时他就痊癒了。 他随手撕下一块衣摆,敷衍地在右手上缠绕几圈,以免被这位敏锐的fbi先生发现自己伤口的癒合速度有些不正常,「ok,」 「处理好了,喝吧?」一条未来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赤井秀一,丝毫不掩饰自己明晃晃的笑意,「不会是不想喝吧?」 「难道,」他微笑,「是怕我下毒?」 「不会吧,fbi先生?」 很挑衅。 「葡萄酒有两杯,合作方有两位,」赤井秀一表情不变,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匕首。」 「没想到你还有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感谢上次的不杀之恩。」 他接过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手心处划了一道口子,抬手悬在两杯葡萄酒的上方,看着自己的血液一串串地滴进葡萄酒中。 在酒面的涟漪中,刚刚消失的的绚丽色彩再次浮现。 「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赤井秀一递回匕首。 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仿佛毫无波动,却和明晃晃的恶劣微笑一样,都很挑衅。 一条未来简直嘆为观止。 为这位fbi先生的厚颜无耻程度而嘆为观止。 早在赛车时,他便意识到这位fbi先生很不在乎一些事,有些不择手段,可以面不改色地低声下气,毫不犹豫地说『求伱』。 但那时的赤井秀一,还是没有现在的赤井秀一厚颜无耻,居然运用起了说话的技巧,将本该一个人饮另一个人的血液葡萄酒、承认另一个人是救世主的场面,巧言令色地扭转成两人共饮葡萄酒。 不仅把一条未来故意流露出的隐隐轻蔑化解开,还再次让双方平等了些。 「厚颜无耻到几乎要和我差不多了,fbi先生。」 「你的话,」一条未来看向葡萄酒杯,「和你的行为,」 「总是两回事。」 两杯葡萄酒都酝酿着人类的血液。 内侧的那杯葡萄酒被加的血液少一些,才将近半杯,还能看出些酒液的光泽,外侧的那杯葡萄酒经过一条未来的慷慨挥洒和赤井秀一的加血,几乎快满杯了,正在隐晦着闪着血液的光泽。 一条未来没有洁癖。 可面对一些不太令人接受的东西时,他和正常人一样,都会有些想要婉拒,比如被讨厌的人碰一下,伸手摸一下其他凶手的头,再比如喝下一杯有血液的葡萄酒。 哪怕是他自己的血液。 「哪怕再伪装成无害的犬类,你的狼子野心也会在令你垂首的时候露出尖锐的狼牙和属于狼的尾巴,」一条未来伸手拿起内侧的那杯葡萄酒,「这么自信我不会拒绝?」 赤井秀一顺势拿起外侧的那杯葡萄酒,表情终于出现变化,他笑了一下,「嗯,」 「我自认为我还算有趣,还没有让你感到乏味,没到被抛弃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无论我做什么,只要能令你觉得有趣,你都会配合我,」他举起酒杯,「干杯?」 那杯葡萄酒是满的,碰杯的话,会有血从杯口碰撞出来互相溅射到两个杯子里。 只看了一眼,一条未来便嫌弃拒绝,「不要。」 他举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半口,又放下杯子,视线转向赤井秀一手中的杯子。 「嗯?」 赤井秀一抵住杯口,低下眼睛,看了一眼酒面上紫红和鲜红交汇的晕染色,举杯仰头喝了起来。 他喝得很快。 那杯葡萄酒的血液太多了,酒液和血液还没有彻底完全均匀地融合起来,有些酒液和血液沿着酒杯涌出来,淋淋洒洒地撒在赤井秀一的衣物上。 随着酒杯里液体的飞速消逝,他的喉结在动,每吞咽一口血液和酒液的混合物,便动一下。 一共动了十一下。 等酒杯里的最后一滴血酒也沿着杯口滴了出来,赤井秀一才放下酒杯,他手指微转,将酒杯倒过来,「这样,应该能表达出一些我的态度吧,」 他再次微笑,喉结动了动,将最后一口成分复杂的液体吞咽了下去,「……我的主?」 微笑有些冷意,像是锋利的匕首寒芒。 一条未来也笑,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笑, 笑了半响,突然张开嘴,把嘴里的那口酒吐回了酒杯里,「很好,」 「我很满意,」他抬起头,丝毫不掩饰自己像是太阳般灿烂的笑脸,「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信息,一个。」 太阳的光芒灿烂,却刺眼。 且挑衅味十足。 赤井秀一的视线定格在那只又恢复原来水线的酒杯上,眉头跳了跳。 过了几秒,他才将视线移向一条未来,移向那张灿烂欠揍的笑脸上,在笑脸偏下的那点深红色停留了一下。 哪怕没真的喝,在含酒的时候,一条未来还是吞咽进去了些,他毫不在意地用有布料的右手擦了擦下巴,有些惊奇,「咦,你怎么不笑了,我的门徒?」 伤害性不大,挑衅性极强。 都将酒喝进嘴里了,喝不喝差别不大,反正喝了酒喝了,不喝也会喝进去一些。 但不喝,很挑衅。 在挑衅这方面,一条未来是专业的。 他晃了晃红酒杯,故作恍然,「是天性不爱笑吗?」 「原来如此。」 又重复刚刚的话,「你愉悦了我,作为奖励,在合作的伊始,我愿意给你一个线索,」 「你想知道些什么呢,同样天性不爱笑的门徒先生?」 (本章完) 第277章 再见 第277章 再见 赤井秀一:「……」 他的眉头再次跳动起来,像是心脏的跳动,有些无法控制。 跳了两三下,他才压制住,平静道:「执行人。」 「我想要知道羽田浩司案中,执行任务的那位组织成员是谁。」 一条未来记进备忘录,「好的,调查到,我会告诉你的,至于现在……」 调查是不可能调查的,回头直接问琴酒就可以了。 反正琴酒是一位天性不爱笑、偶尔喜欢跳眉头的好心人,一条未来知道这位脾气很好的好心人是一定会解答自己的疑问的。 他停顿住,看向赤井秀一的耳麦。 赤井秀一的耳麦在响,一开始是轻轻的响,像是信号不良,随后,才响起人声。 是朱蒂的声音,「行动成功。」 经过了一层电子信号的转度,她声音里的复杂情绪减弱了些,「我们抓到那个凶手了。」 「……你那边情况如何?」 「刚刚有人汇报纽约有狙击枪声,赤井先生,你……」 那边的fbi已经抓到凶手了。 「天色尚早,」一条未来侧首去看教堂之外,看到了还半昏不昏的天色,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这位fbi小姐其实并非一个谨慎之人,大胆地激出了凶手。」 「我还以为她是一个比较稳重,会一板一眼保护人质,按照计划形容,绝不做出冒险决定的人呢,没想到也是一位喜欢火中取栗的危险分子,」 他伸手,点了下赤井秀一的耳麦,开启通讯状态,「请放心,朱蒂小姐,赤井先生没事,」 「他只是、」一条未来自然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觉得,他或许去一趟医院。」 「下一次,朱蒂小姐,我希望是伱……」 赤井秀一侧首,避开了一条未来的手,耳麦的通讯状态自然切断,「她会误会的。」 耳麦里传出的居然是一条未来的声音,还说些『赤井秀一需要去医院』的话,朱蒂是会误会赤井秀一重伤的。 「我在说事实,」一条未来耸肩,「我真的觉得你需要去一趟医院。」 他站起来,还是微笑,「因为那杯酒。」 「虽然我没有有意地加料,但……」 但,赤井秀一喝了一条未来的血。 一条未来服用过药物,血液里有那种奇妙药物的药效。 那,服用了血液的赤井秀一会不会出现什么身体问题呢? 那种药的死亡概率可是很高的。 一条未来没有说出来,只笑:「而且,你没有让我说完,下一次,我想见到的是她。」 假如赤井秀一让他说完,他说的便是一些漫不经心的警告的话了,警告朱蒂不要把自己的见面机会让给同事,否则,他会不悦的。 「但你下一次见到的人是我,」赤井秀一淡淡道,「因为合作。」 因为一条未来要告诉赤井秀一,执行任务的代号成员是谁。 「合作不一定需要见面,」一条未来则道,「而且,说不定等我调查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幸去世了,」 「那我还要再来告诫你一定要去医院看医生。」 「当然,去医院检查也可能会遭遇一些经典的实验室情节,」他拍了拍衣摆上的血迹,侧首看向教堂之外,「你的同事们赶到了。」 「我要走了,拜拜。」 赤井秀一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听到了一片安静。 不管同事们到没到,他都没有阻拦迈步向外走的一条未来,「下次见,」 以及,「谢谢。」 「谢谢?」一条未来重复,忍不住回头笑起来,「谢什么,谢谢我接受了你这位主动咬上来的门徒?」 「谢谢你帮我调查我父亲的事,哪怕和你无关,」赤井秀一站起来,「谢谢你提供线索,帮fbi抓捕了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 他的目光落在中年神父的身上,「这位神父犯了……?」 是什么类型的罪犯? 听到点名自己,一直低头的神父把头更低了些,像是要钻进地缝里。 「啊,」一条未来随意地看了一眼,「我不熟,网上认识的,」 「我发了一个求助贴,他大概以为我是附近的哪个孩子吧,很热心地要帮助我,我就来了。」 他像是被赤井秀一提醒了,用手分别点了几下额头和肩膀,「非常感谢。」 那只右手上还蜿蜒着血,顺着动作,有几点红色凝固在一条未来的肩膀和额头,额头的那点血迹最为明显。 像是什么受刑留下的痕迹,但只是像。 一条未来显然没有太在意。 赤井秀一的视线落在那点红色上,想起他嚣张为狙击子弹指路的样子,突然开口:「你很强。」 这句夸奖倒是很难得,更难得的是陈述语气,赤井秀一不是在夸奖,是在陈述事实,一条未来的脚步停顿下来,认真地思索了几秒,「这是什么拖延我的技巧吗?」 「不过很有用,你又成功地拖延了我几秒。」 赤井秀一不阻拦一条未来离开,是因为知道fbi根本抓不住他,一条未来不怎么在意自己被拖延,也是因为fbi根本抓不住他。 别说现在fbi还在教堂外面,哪怕他们现在便闯入中殿,也根本抓不住一条未来。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所以都没有在意教堂之外的fbi。 fbi们在外围清场,赤井秀一不再听到一片安静,能听到一些很轻的脚步匆匆声,他道:「你为什么要进入警校?」 这是在获得一条未来的来历之后,赤井秀一最疑惑的事。 已知:『撒旦』和『弥赛亚』是双子,却道不同,不相为谋。 又已知:『撒旦』背叛了『弥赛亚』,加入了组织。 双已知:他们两个长期失联,『撒旦』失去消息的第一时刻,『弥赛亚』并未察觉,是在尘埃落定,是在最近才察觉到的。 叒已知:在『撒旦』分别后,『弥赛亚』进入了警校。 他们一个进入组织,一个却进入警校。 为什么? 是因为在确认『撒旦』死亡之前,『弥赛亚』曾认真地想做过一个好人,想做一位正常人,想在阳光下生存? 还是带着什么目的,加入了警校? 情感上而言,赤井秀一想要倾向于前者,可理智上而言,他却更倾向于后者。 他注视着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也注视着赤井秀一,沉默住了。 请问,他可以说出『虽然我一向人模狗样,行为作风颇有些挑战人的血压,多少沾点狗东西,但我真的不喜欢当一个衣冠楚楚的狗东西,加入警校,是因为人美心善氛围好的组织大家庭忍无可忍把我踹走了』吗? ……不能。 必然不能。 连组织都对自己忍无可忍间接踹走这种事,也太丢脸了吧?! 而且说不定还会给fbi启发! 一条未来摸了摸后颈,眼睛动了动,「嗯……」 「太无聊了。」 「对我而言,黑暗太无聊了,像是死水一样,天天自娱自乐逗人,逗久了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对光明有些好奇,去试了一下,」 「但是,」这句话,他说得相当真情实感,「霓虹警方不行。」 「所以我来找fbi。」 「fbi还好,虽然整体水平不太行,但你和朱蒂达到了我的预期,我觉得还蛮有趣的。」 因为无聊。 赤井秀一剖析开这个理由,发现很合理:一条未来在纽约过得都像是度假般,那在霓虹,一定更畅通无阻。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会令人觉得乏味无趣,而想要再次刺激神经,便需要一些新奇又危险的东西,比如飙车,比如极限运动,比如加入警校。 只是,这个理由…… 加入警校的时候,『撒旦』显然还活着。 可现在,纽约和fbi哪怕真的令『弥赛亚』感到了刺激,感到了开心愉悦,又会持续多久? 在『撒旦』死亡的情况下,这种因刺激神经而升起的开心,就像是海面上的浮沫,随着阳光的升起,会像是白色的缥缈烟雾一样消散。 或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因失去了最亲近的人,而感受到最寒冷的孤独。 从『撒旦』死亡的那一刻开始,『弥赛亚』的目标便变了,他的体内开始涌动着死去之人的血液,燃烧着黑色的火焰,追寻着复仇和死亡。 ……和这个人合作,就像是登上了摇摇欲坠的船,必须在船沉没之前,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只会被带进深不可测的海底。 赤井秀一的表情不变,「谢谢解答,」 又问:「我该如何联繫你?」 他是可以联繫到一条未来的,比如两次赛车,比如今天。 但那都是一条未来先冒头,他才能循着踪迹找到本人,归根结底,主动方还是一条未来。 赤井秀一这句话问的,是如何主动联繫到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想了想,抛过去一部手机,「联繫方式。」 他是用右手抛的,那部手机上便沾染到了浸湿布料的血,赤井秀一接过,顿了顿,才用左手摁出一串数字,拨打出去,又在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的时候挂断。 「我备註上了名字,」他向前走了几步,把手机递向一条未来,又递过去了自己的手机,「赤井秀一,」 「你的名字?」 「嗯?」一条未来接过手机的时候顺势扫了一眼赤井秀一,在那只左手手心处的伤口上定格了一下视线,「真的去医院看看吧,伤口似乎已经影响到你了,」 「对你的救世主,你的弥赛亚,你的拉波尼,你居然要备註姓名?」1 他评价:「很拙劣的挑衅方法,」 「你不会在确定我更认同哪个名字吧?我都不认同。」 在说话表达否认的同时,他很顺手地接过了赤井秀一的手机,随手备註了[主],便自然而然地开始退出通话界面,点进通讯录,找到朱蒂的联繫方式并记录到自己的手机上。 又更顺手地开始查简讯、相册。 一条未来很理直气壮:npc都主动献上手机了,不顺手清扫一下,还是贼不空手的搬家公司型玩家吗? 不是! 于是,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赤井秀一相册里的那段东京新闻视频,和轻描淡写突击进银行还能兼顾救人的自己对视,「哇哦,」 一条未来有被自己的红眼睛帅到。 他满意地看了一遍视频,把手机抛回去,「不错,你对主很虔诚,」 「再见。」 1拉波尼:老师 (本章完) 第278章 感天动地的同事情 第278章 感天动地的同事情 下午三点,纽约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雪落了满地,为马路铺上了一层洁白,转瞬间又在过往车辆的轮胎之下消逝,朱蒂迎着风雪走进fbi分部附近的一家快餐店时,还有些漫不经心。 她选了窗边的位置坐下,在迟来的午餐还未端上来之前,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工作上的事。 那位快餐店店员是凶手在两个星期前盯上的目标,从盯上到付诸行动跟踪摸索行踪便花了一个多星期,也就是说,几乎在他跟踪这位受害者的第一天或第二天,『弥赛亚』便知道,而且提前透露给fbi。 这在无形之中说明了很多可能性的信息:可能,他去见过凶手,或者是去见过受害者。 可能,他从一些公开的报导中察觉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锁定到了凶手,并由此找到受害者。 只要是人类,便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是一位特徵如此明显,只要有人稍一注意便会印象深刻的白发年轻人,不可能雁过无痕。 上一次的受害者是位明星,每天见的人很多,不太可能注意到一些似乎是特意伪装打扮后的路人,无法提供什么有用信息,这次却不同,受害者是普通人,很可能注意到什么有些过分关注自己的人。 于是在录口供和审讯的时候,朱蒂分别旁敲侧击了凶手和受害者。 凶手没有理解到接二连三的旁敲侧击,间接表达出了他没在生活中注意过什么特徵明显的白发年轻人。 但受害者理解到了。 在两三次旁敲侧击后,她有些迟疑地吞吞吐吐道:「如果是说奇怪的人,嗯……我好像遇到了,」 「不过,他并不是坏人!」 「只是我单方面注意到了他而已……」 在朱蒂敏锐追问之下,受害者才完整地说出了自己遇到的那位奇怪的人:就在fbi找到她的前几天,快餐店里来了一位有些奇怪的客人。 那位客人看起来年纪很小,像是高中生,头发是偏长的雪色狼尾,戴着一顶鸭舌帽,血色的眼睛隐在帽檐的阴影之下,他迈进点进,走到柜檯前弯腰低头,认真打量柜檯桌面上放着的菜单,又微抬头,露出微笑,进行点餐的时候,令受害者想到了雪狼。 在一片惨白中,不畏风霜,迎着刺骨冷风穿梭在雪山之中,眼神凌厉的捕猎者。 当时,快餐店的柜檯处有两个人,一位是负责收银的店员,一位则是负责准备食物的店员,受害者便是后者。 那位奇怪的客人是对着收银店员说的,可站在一旁的受害者却莫名觉得他好像在用余光注意着自己,于是有些像是被捕猎者盯上的兔子,莫名有些紧张,去打冰淇淋的时候都有些手足无措,让那支冰淇淋看起来有些丑。 更令她紧张的是,在她想要把冰淇淋递给同事的时候,那位客人自然而然地伸手,直接从她的手中接过了冰淇淋。 那支冰淇淋是洁白的。 白发狼尾客人像是若有所思转了转冰淇淋,低声自言自语,「白色的抹茶冰淇淋?」 他点的餐品中,冰淇淋是抹茶口味的,但受害者打成了原味。 受害者的心当时便提起来,在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下意识紧急闭眼,做好了用脸迎接冰淇淋的准备:就在几小时之前,一位店员打错了冰淇淋的口味,被客人表达了不满,便干脆利落地用脸迎接了自己打错的冰淇淋。 但她刚闭上眼,还没听到同事迟疑应声接过冰淇淋的动静,便听到了那位客人的第二句自言自语,「果然,纽约的东西都很甜。」 「请问,我的其他餐品做好了吗?」 那位客人在店里用完餐后,便离开了。 现在回忆起来,受害者发现自己好像下意识地没有打量那位客人的脸,只记住了在她茫然睁开眼后,那双帽檐下的弯起的红色眼睛,和有些笑意的询问语气。 「这是我最近唯一一次遇到有些奇怪的人,」受害者对朱蒂道,「不过,当时是周末,他的穿着打扮很休闲,应该是和朋友一起出来游玩的学生,不会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吧?」 「反正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如果是她们学校的学生,她一定早有耳闻。 朱蒂:「……」 很好,并非雁过无痕,『主人』相当坦然自若地在受害者面前转了一圈,面对面地见了这位受害者。 还蛮令人欣慰的,既然找到了踪迹,那对方和fbi在查案上的差距,似乎减少了些,那名罪犯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 才怪。 朱蒂的眉头蹙得紧紧的,陷入了思考,在有人端着托盘走过来为自己上餐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谢谢。」 她接过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但送餐的『店员』却没走,反而顺势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不用谢。」 他用手肘抵住桌面,撑起头,笑眯眯地感嘆,「好厉害,」 「我从十一点一直等到现在,等了四个多小时哎,」 鸭舌帽的长帽檐下,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笑,「fbi可是从十点开始便有人外出聚餐,我还以为自己来晚了呢。」 是一条未来。 活的一条未来。 朱蒂怔住。 她不只是怔住,还有些目瞪口呆和张口结舌了,前几秒直直地瞪着一条未来,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又过几秒,则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像是一位在逃罪犯一样匆匆扫了几眼周围的人和物。 最后,她才反应过来,再次看向一条未来,手摁住了桌子,「你……」 一条未来微笑着重复,「我。」 他的视线落到朱蒂放在桌子下的另一只手上,很想随口逗几句这位fbi调查员,说些『原来你在想我啊,看来我很令诸位心系』之类面不改色扭曲事实又令人高血压的话。 但想到『一条未来』和那枚戒指,和那名神秘的未婚妻,再扫了一眼桌边那只纤细、明显属于女性的手腕,一条未来收敛了恶趣味,不动声色地疏离起来,「你带了枪?」 「不会想开枪打我吧?」 这句话之后,本来要跟上的下半句话是带着些自来熟和亲昵的抱怨:『那我会很伤心的』。 在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之前,一条未来又想起了『一条未来』,于是停顿了一下,再次收敛了自然而然溢出来的恶趣味,「这可是在大街上。」 「当众动枪,会令群众们尖叫恐慌的。」 他认真反思自己:平时肆无忌惮恶趣味惯了,猛然之间要疏离地保持距离,他反而有些生疏不习惯,稍一不注意便会说出惹人误会的话。 并给予自己告诫:又不是在面对琴酒诸伏景光赤井秀一等等男性受害者,说话做事注意点。 朱蒂注意到了一条未来话与话之间的微妙定格,注意到了他似乎临时更换了措辞。 她眸光闪了闪,把握住手枪的右手放在了桌面上,「很巧,我在想伱,想你是如何做到屡屡提前寻找到那些罪犯的,」 「没想到你居然会来见我,我还以为你会去见赤井先生。」 「因为您,赤井先生的一日三餐和上下班时间都很标准,每日五点便下班了,你或许可以晚上去找他,他一定在家。」 说这话的时候,朱蒂试图带上些调侃让紧绷的气氛轻松起来,也从显然是一条未来的主导局面中,争取些自己的话语权。 可她现在很紧张,语气便有些趋于平静。 「啊,不要,」一条未来随口嫌弃拒绝,「晚上去找那傢伙,那岂不是睡觉的时候很可能会梦到那张比尸体还毫无波动的脸?」 「是噩梦。」 他的视线在朱蒂的身上打量,进行评估:表现还不错。 「不吃午餐吗?你可是……」 一条未来再次停顿,把话暂停。 他不得不再次反思自己的为人作风问题,停顿了两三秒,才放下手,坐直了身体,淡淡道:「你可是我的备选,」 「要合作吗,备选?」 朱蒂:「……」 不可避免的,她的眼皮跳了跳。 备选,是什么意思? 是有和这名罪犯进行合作机会的意思。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机会,部分没什么野心和雄心壮志,又对自己很有自知自明和懂得知足的fbi会立刻否决,生怕晚那么一步,自己便被狮子一口吞进肚子里。 还有部分有野心,或没有自知之明的fbi会狂喜,恨不得立刻答应。 这两者和朱蒂都没什么关系,她需要权衡的,是更现实的是:一条未来的首选是赤井秀一。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怎么样,刚刚提起赤井秀一的时候,一条未来的语气很嫌弃。 可这不能代表他们之间的合作摇摇欲坠,相反,朱蒂认为反而证明了他们的合作很坚固。 明明那么嫌弃赤井秀一,却还是把他当成首选,说明一条未来确实很满意他表现出来的实力。 那只要赤井秀一一天没有实力下降,或一天没有出现比赤井秀一更优秀的人,他始终会是首选。 备选嘛,用处大概是…… 在他们对彼此忍耐到极限,一条未来捏着鼻子都忍不下去时,是一条退路,他退回来找备选合作一两次,心情回升了,再和首先合作。 或吃一道餐吃腻了的时候,来啃一口其他类型的餐来缓解缓解。 当然,假如一条未来是位端水大师,那对首先和备选的态度便会差不多,不会太过偏爱某一方,会均衡合作机会,令他们都满意。 等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一条未来还是一副脾气很好的笑脸,朱蒂和他对视着,收敛思绪,沉默住。 她已经分析了弊端,又没什么野心,还有自知之明,按理而言,是应该断然拒绝的。 可是,没有野心,并不代表没有所求之物,弊端很明显,并不代表没有利处。 比如:一条未来是位很厉害的罪犯,那他知不知道一些其他罪犯的踪迹呢,知不知道组织的存在? 连fbi都已察觉了,他大概率是知情的。 哪怕不知情,以他在纽约的表现,只要认真调查,只需几个月便可以获得许多线索。 那…… 「你在犹豫,」一条未来的声音有些低,像是轻语,是回荡在人类心底的自言自语,「理智告诉你,应该拒绝,可感情告诉你,你应该同意,」 「你在拒绝和同意之间徘徊,有着即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迟疑,在你看来,我便是潘多拉魔盒。」 他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把『打开我』之类的话都暂停,淡淡道:「你似乎心有顾虑,却又因某事而甘愿挺身走险,」 「方便告诉我是什么吗?」 几乎每一句话都要控制语气,这比要求一只猫不要推桌边的杯子,要求一只狡诈的狐狸不要巧言令色哄骗乌鸦嘴里的肉还要难。 接二连三地控制天性,一条未来几乎要有些天性不爱笑了,「你了解我。」 朱蒂了解一条未来的能力。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我协助你们,帮你争取到fbi更友善的态度?」 「准确的说,」一条未来微笑,「是一个职位。」 ……什么? 朱蒂蹙起眉,陡然不妙,「你的意思是,你想以、」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叩桌面,给予肯定回应,「是的,我并不想待在监狱里和fbi合作,」 这是朱蒂早就知道的事。 「也不想在外面游荡,像是位可怜的无业人员一样,居无定所,连个固定联繫地址都没有,」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嘆气,「那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我可领不了失业救济金。」 「所以,fbi可以给我一份工作吗,一份帮我处理身份,为我办理合法的入职手续,为我缴纳各种税务,也能令我在租房时为房东出示合同证明的合法工作?」 朱蒂:「……」 她的表情丰富多彩起来,「你、」 有些离谱了吧? 「我还想要一定的话语权,」一条未来再次嘆气,「不想听脑袋空空的上司们的愚蠢吐泡泡,」 「你能理解我的吧,朱蒂小姐?」 朱蒂持续:「……」 能理解,她也不想听一些狗屎命令。 可连她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听一些狗屎命令,怎么可能帮一条未来达成不用听狗屎命令和居高临下的指指点点的极度稀有成就? 她刚要干脆利落地表达拒绝,便听一条未来道:「你可以。」 「你,赤井秀一,你们在fbi内部,地位似乎有些特殊?」 他微笑着重复,「你们可以。」 「只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而已,」 「而作为补偿……不如说说你想要我做什么?或许,我可以为您排忧解难。」 朱蒂把话咽了下去,她再次沉默住,注视着一条未来的笑脸,眸光闪烁不定起来? 过了半响,她才道:「你知道一个『不存在』的组织吗?」 「那个组织仿佛隐藏于阴影之下,很少有人能察觉到他们的痕迹,哪怕是fbi,也近乎对他们一无所知,组织成员像是一只只吃腐肉的不详乌鸦,」 「……」朱蒂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我想要你帮我找到那个组织、」 话音未落,她便顿住,「你在笑什么?」 一条未来在笑,在低头,半趴在桌子上笑。 长长的帽檐随着他抑制不住的笑在桌面上点出高频率的敲击声,一点一点勾勒出了这个无声、却动作幅度很大,根本抑制不住的笑。 这个笑一开始是无声的,像是因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而忍不住、却又维持着礼貌不出声,随后渐渐有声,却还是礼貌地保持在很低的声音,只有朱蒂能听到低低的笑声。 她的眉头蹙起,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又问了一次,「你在笑什么?」 笑了半响,一条未来才抬头,回答:「啊,我为您和赤井先生感天动地的同事情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彬彬有礼着道:「赤井先生真是个东西。」 (本章完) 第279章 骗子 第279章 骗子 朱蒂怔住:「?」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什、什么意思? 从一条未来的反应,她陡感不妙,意识到有什么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事。 参考刚刚提到的关键词『组织』,再参考赤井秀一加入fbi的目的,几个呼吸间,朱蒂便已经反应了过来:那件自己不知道的事,和组织有关。 她立刻张嘴要紧急改口,但在刚发出一个急促的音节时,一条未来便合掌,用拍掌的声音进行打断,「可以,」 「你的要求,我听到了,」他在笑,「我同意了。」 说话的时候,一条未来不紧不慢,微笑有些恶劣,带着明晃晃的『你要后悔了吗?晚了哦』,和『是的,你吃亏了,吃大亏啦』,语气又有些不像是主动要求交易的一方在同意要求,像是听到了信徒祈求的神明在轻飘飘的应允。 很不正经。 这种不正经,朱蒂可以从帽檐下的那双弯起的红色眼睛看出来,也能看出来一条未来大约是知道自己说的话是有多气人的,不紧不慢的语气是为了牵引他人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脸上,注意到自己轻佻的微笑,然后越发郁闷,血压升高,被气得眼前发黑。 但是…… 一条未来现在的装扮是休闲风,像是一位周末和朋友出来玩的学生,又是亚洲人,有着一张典型的亚洲面孔,显得比较小。 于是那份漫不经心,拨动着他人血压值的挑衅,在悄无声息间便缓和了些,锐利和张扬还在,杀伤力也还在。 只是不再是一刀见血式的杀伤力,而是一种…… 一种像是在球场上大杀四方,轻松碾压对手后,少年意气风发的杀伤力。 挑衅确实起效了。 朱蒂眸光停顿了一瞬,「你、」 一条未来拉低了帽檐。 在帽檐拉低的同时,他把嘴巴线条扯平了,像是没注意到又被自己打断话的朱蒂,淡淡道:「我对组织略有了解,说说你想调查哪方面吧。」 又带了些笑,缓和了气氛,「难道,你的父亲也因追查组织而人间蒸发了?」 不是。 不过差不多。 「你说,」朱蒂多看了一条未来几眼,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事,「『也』?」 她的视线扫过一条未来未被帽檐遮挡住的下巴,心中微动。 早在一条未来第一次横空出世时,她便向很多人解释过:一条未来并非未成年,只是人种问题,显得很小,真实年龄大概和她差不多。 解释了很多遍,纠正了很多次。 可刚刚一瞬间,她差点下意识便询问出声:『你是未成年吗?』 意气风发是有很多种类型的,成年人的意气风发总是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权力的迷醉气息,有种成熟感。 也因此,这种意气风发像是由一层层的蛛丝所织成的蜘蛛网,『蛛丝』则是公司、资产、人脉等等社会性的东西。 一条未来的意气风发没有这种东西,他看起来肆无忌惮,想挑衅便挑衅了,不开心便干脆利落地拉下帽檐,我行我素,在不想圆滑时,便没有一点成年人的圆滑,只有年少意气似的无所拘束。 不,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多多少少有学业、社团、朋友等等的『蛛丝』。 这些『蛛丝』是必然的,人类是社会动物,除了不知世事的婴儿,几乎所有人都和社会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繫,可一条未来有种很奇特的气质,这种气质在坦然自若地传达他和社会根本没什么联繫。 也没什么『蛛丝』。 这种人…… 真的还算是活人吗? fbi有时会接手一些特殊案件,有时也会偶遇一些特殊的案件,朱蒂多多少少遇见过特殊案件,唯有在其中一两起自尽案中遇到过和一条未来奇特气质有些类似的存在。 那种气质像是香菸,在某些人将枪口塞进自己口中,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剎那,或某些人站在天台边缘,遥遥回首向下仰去的那一刻,才会悄然出现,盘旋着升起,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气味,将敏锐的人熏得有些无法接受。 在那种时刻,那些心存死志的人像是一颗枯死的树。 一条未来不是。 他显然是一颗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只是在刚刚的某一瞬间,在露出笑意挑衅时,有几分香菸般轻飘飘的『死了就死了,我爽了就行』病态感。 朱蒂无法将那些心存死志的枯树和一条未来联繫起来,也没有错过一条未来在察觉到她眼神变化的瞬间便扯平的嘴巴线条。 她蹙起眉尖,在心里细细思量了几秒这两个反应,正琢磨着,便看着对面的人慢悠悠地开口,用有些挑衅,却也显得生命力过分旺盛的语气道:「是的,『也』。」 「赤井先生请我帮忙调查和他父亲失踪有关的命案,让我查出那场命案是哪位组织成员执行的任务。」 「原来他没有告诉伱吗,可惜了,」一条未来道,「我以为你们是同事,他多少也会告诉你一些事的,毕竟,」 他露出了一个笑,红色的眼睛盯紧了朱蒂,像是捕猎者进攻前的一瞬,「你们可是同事。」 「连我这位罪犯都知道的事,你居然不知道,赤井先生也太冷酷无情了吧?」 这是在挑拨离间,非常明显和低级的挑拨离间,可说话人的语气颇为漫不经心,显得很像是随口一说。 朱蒂道:「我知道,」 她和赤井秀一都是别有目的加入fbi的人,是隐隐的盟友,当然知道一些彼此的事,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知道,」 「更没想到,你们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 间接听到身世传闻和被当事人直接告诉,还是不太一样的,这个合作不是浮于表面的合作,是密切合作。 还是瞒着fbi的。 「既然赤井先生已经拜託你调查组织,」朱蒂在明面上嘆了一口气,「那看来我刚刚的要求提错了,怪不得你刚刚笑得那么开心,」 她浅蓝色的瞳孔动了动,注视着一条未来的表情,像是随口恭维一样开了个玩笑,「不过现在,我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位『金发甜心受害者』小姐会对你印象深刻了,」 「您确实是一个很会获取人们好感度的人,哪怕是我,也很难对你产生什么恶感。」 几乎是瞬间,一条未来的嘴巴线条再次扯平,他把手指搭在帽檐上,不轻不重地左右移动了一下帽子,「谢谢夸奖,」 「不过我猜赤井先生大概有异议。」 自见面来,他的语气淡到了最没什么正面情绪的程度,「请详细地说明一下你要我调查什么吧。」 不是错觉。 朱蒂确认:很微妙的,在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久久地定格在她身上,像是在辨认着什么打量时,一条未来不太喜欢她露出什么好感表现。 ……尤其注意,却又排斥女性的好感? 为什么? 她假装没有察觉,收敛了神情,认真起来:「我和赤井先生的情况差不多,也只是差不多,我并不是『父亲失踪』,而是『死亡』。」 「我的父亲是一位fbi高级调查员,」朱蒂的语气冷了下来,「在多年前意外地察觉到了组织的踪迹,」 「在追查时,组织同样意识到了他的存在,于是有人前来灭口,那是一个、」 她拧起眉毛,「一个金发的女人,」 「她杀害了我的父母。」 「……我想要找到她。」 金发女人? 一条未来搭在帽檐上的手指动了动,隐于帽檐阴影中的红色眼睛也露出几分若有所思来,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朱蒂说。 「我不知道赤井先生是如何和你合作的,」朱蒂道,「但是,我希望,」 其实她觉得自己和一条未来的合作,赤井秀一和一条未来的合作,并不重迭,也不冲突。 这是两起案子,是两个调查方向。 「和你一样。」 朱蒂道:「你希望堂堂正正地加入fbi,我喜欢堂堂正正地将她抓捕归案。」 「我有一个有关那个女人的线索,」她偏向坚毅的语气突然转变,转为带着笑意的语气,语速不紧不慢,似乎不再是一位干练的fbi,而是一位妩媚多姿的靓丽明星,「『秘密,使女人更有魅力』。」 「这是她对我说的一句话。」 金发、妩媚风格、女性。 一条未来的心中已经有了些推测,只是不太确定:他见过的代号成员不算太多,说不定还有其它符合这些特徵的代号成员,还需要再折磨…… 再询问一下琴酒,才能确定。 「我知道了,」他回复朱蒂,「在你们下次行动,成功抓住凶手的时候,我会联繫你的,」 「好心的赤井先生给了我你的联繫方式,到时候记得接电话。」 说着,他站起来,「那,今天到此为止?」 「等等,」朱蒂下意识开口叫住他,再次开口时却顿了顿才找出一句临时的话,「今天的见面,需要保密吗?」 对fbi,当然需要保密。 可对赤井秀一呢? 嗯…… 朱蒂是第一次遇见能够坦然自若和fbi合作的罪犯,更是第一次遇见和fbi合作还脚踩两条船的罪犯,只能从一些生活常识,触类旁通地判断:大概要保密吧? 但出乎意料,「保密?不用。」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拽了拽帽檐,「我反而想麻烦您告诉赤井先生,」 「毕竟好不容易见到您,不是吗?」 他没再停留,快步离开了。 走的时候,只轻飘飘地用视线扫了眼朱蒂。 朱蒂看着一条未来离去,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人群之中,才松开了隐隐握着的手,看到了手心里凝着的冷汗。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摸出手机,发出了几条简简讯息。 【『弥赛亚』来找我了。】 【我们合作了。】 【我发现他身上有两个奇怪又矛盾的特质,你对他了解多少?】 以及:【他有恋人吗?】 【我感觉,】朱蒂停顿了几秒,摁出一行字,【他对我有些过分关注,似乎在辨认我是否是什么人。】 * 收到消息的时候,赤井秀一在办公室。 非常恰巧地,他的视线刚好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新收到不久的几封简讯上。 那几封简讯,是mi6的特工发来的。 他终于查出了『弥赛亚』的全名:【一条未来】。 这是真名,是『弥赛亚』原本的名字,是他幼时的名字,是埋于层层迭迭的陈年旧案中,现在几乎无人知晓,被『九条未来』这个假名所覆盖的名字。 和这个名字一同发过来的,还有两份案卷。 一份案卷是跨越了十多年的案件,是由『一条警官』触发,由一条未来协助松本清长查明真相破解的医院案。 一份『一条家灭门案』的案卷。 上面记载了两位警官去世,警官之子失踪,了无踪迹,疑似遇害的事。 也记载了案件是悬案,警方的判断为黑手党可有意报复,且没有抓到凶手的结果。 还记载了一件事:在案发前的一段时间,一条家附近,常常有不明的黑色人员出没。 以及一件明显和其他记载的纸张发黄颜色不同,是许久之后才增加的补充信息:五年前,6月14日,曾在一条先生手下任职的一位警官在xx区不幸殉职。 五年前,六月十四日,地点。 赤井秀一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这条补充信息上,过了许久,眼睛才重新动了起来,慢慢地念出了一个代号,「撒旦。」 这是『撒旦』创造了第一个作品的时间和地点,是他和『弥赛亚』分崩离析后,作为刽子手的起点。 ……那位警官是『撒旦』杀的。 那事情便显而易见了:这位警官和一条夫妻的死亡有关。 在查阅完那位警官的档案,看到那位警官不升反降,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被警局冷藏的情况后,赤井秀一为这个判断打上确认的印记。 他进一步判断:一位职位不高的警官,能量还不够警方包庇,肯定不是什么幕后黑手,但多少有些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是一条夫妻的死因之一,是『撒旦』和『弥赛亚』的敌人之一。 『撒旦』在复仇。 那么,『弥赛亚』呢?是否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他们是在同时复仇吗? 假如是的话,是合作复仇,还是互不相干? 一个加入黑色,一个加入光明,一个直接杀死敌人,一个查明案件真相…… 赤井秀一的手在动。 在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每叩一下,手指关节便会和桌面碰撞,发出有节奏的白噪音。 视线又在简讯上停留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一字一顿:「因为无聊,加入了警校?」 骗子。 (本章完) 第280章 真是好巧 第280章 真是好巧 一条未来打开房门,慢悠悠地下楼梯。 他的目光在一楼的甜品店扫过,没怎么在意,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思考着朱蒂的点点滴滴表现,揣摩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代表着什么,每一个动作和反应速度又代表着什么。 也揣摩着用她在往常时的反应代入到一些特殊危机时刻,努力思考着:她是不是那位受害者? 在思考的齿轮和迈步下楼梯的极轻脚步声中,他的思绪被外来声音打断了一拍,「未来,」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是石田英子。 她扭头看向楼梯,「下来吃……」 「呃,才五点多,还没做晚饭,是吃午饭吗?」 又看向厨房,「中午我们给你留了些饭菜,放冷藏了,让你叔叔给你热哈。」 一条未来收敛思绪,看了一眼时间,「好的。」 他其实没打算吃饭,是下来转几圈散散步的。 工作日的下午五点多,社畜们还没有从漫长繁重的工作中解放,甜品店里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是放学的学生。 石田英子整理了一下柜檯,便走进厨房,「对了,未来,这几天又有人打探你,」 她想了想,更正,「你们。」 一条未来在看石田先生操作微波炉热三明治,闻言转头,皱了皱眉。 「是男性,」石田英子率先说明自己一开始注意到了打探的原因,「其实还有女性,」 她对那位就算生活在什么不健康影视片中,都有些过于大尺度的先生印象深刻,心有余悸,所以再见男性打听一条未来,总忍不住虚捏住心脏,颇有些提心弔胆。 男男女女们打听的原因是:「你最近不是和铃木小姐、毛利小姐她们往来比较亲近吗?还一起出去玩了。」 「有些人便误会了,向我旁敲侧击你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孩子之类的。」 女朋友,是在打探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是不是一条未来喜欢的人。 孩子,是在打探柯南是不是一条未来的孩子。 虽然年龄差有些大,但算算,柯南出生时,一条未来也应该初高中了吧?以他的样貌,他是可以哄骗到女孩子的。 就是毛利兰的年龄是个问题…… 很离谱。 但不是大尺度方面的离谱,石田英子闻言之后,当场松了口气,第一时间纠正了一件事:假如柯南真是一条未来的孩子,那柯南出生时,他不是初高中,而是大学。 一条未来:「……」 现实的时间线,他已经二十六七岁了,不是才二十岁出头。 石田英子的纠正没错。 ……但第一时间应该纠正的,真的是这一点吗?! 一条未来停顿了一下,才避开这方面,勉强开口,意思意思地敷衍,「柯南很聪颖,和普通的孩子不同,有人会误会也很正常。」 毕竟他是如此的聪明,唉。 等等,现在不是游戏,是现实。 他收敛了玩家风范,像是第一次开口一样询问:「你说的那位男性,也关注的这个问题?」 又是玩得很开的金发同学? 能不能不要自己玩得很开,就默认别人也玩得很开! 「呃,」石田英子想了想,「好、好像是?」 「不是上一次的那位先生,是一位来过甜品店几次的先生,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经常穿着一身绿色的西装,好像姓风见,我听他电话里的人是这么叫他的,而且是位警官,他付款时钱包里有证件。」 她有些不确定,「昨天是周末嘛,晚上人有些多,他问的时候,还有其他女孩子在旁边,问着问着就问到这个问题上了。」 「不过确实是他先询问的,询问了那个叫柯南的孩子,」 「然后附近的几位常客听见了,也顺口询问了一下,便问成了『柯南是不是伱的孩子』上……」 一条未来:「?」 姓风见,绿色西装,钱包里有警官证? 他首先确认:不是金发同学。 金发同学虽然玩得开,但基本能力在线,是不会犯『被普通人看到了钱包里的警官证』这种低级错误的。 以及:这个姓氏,他听过。 石田英子不太确定什么是重点,也不太能确定一条未来的态度,只根据一条未来情人节答应出去玩、和居然答应了去雪山别墅度假的别墅这两点,推测他和两位小姐的关系确实还好。 或者别有所图。 她更倾向于后者,于是回忆着,努力想相关片段,「好像是因为那位毛利小姐和那个孩子的互动太同拍了?」 「我之前没有太注意过,但其他常客们说,每次一起吃甜品的时候,他们都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毛利小姐想拿纸巾的时候,刚抬眼,那个孩子便帮她擦脸上的奶油痕迹,可他们又说其实刚认识不久。」 像是避嫌,很令人怀疑。 假如是同龄,常客们一定坚定不移地认为『是应该齐齐放进情人节庆祝烟花桶里的可恶情侣!』,可他们年龄差十岁,她们便推测是『姐弟』或『母子』。 怀疑是后者,是因为:「那位铃木小姐好像,」 「好像比较喜欢你?」石田英子谨慎地看了一条未来几眼,「她们经常聊你,夸你破案很厉害,」 「上次来,那个孩子也在,那位毛利小姐好像也一直夸那个孩子很厉害,以后一定能像你一样,成为侦探什么的。」 「所以大家……」 一条未来:「……」 大家真闲。 微波炉运行结束,他把三明治取出来,「那位风见先生有说什么吗?」 「没有,」石田英子看着一条未来拿三明治,回忆着,「他一直在听常客们说话,」 又回忆起了一些细节,「在听到『毛利小姐夸那个孩子很聪明,可能像未来先生一样成为一个超厉害的侦探』时,他连连点头了,好像记住了一样,我就额外关注了一下,」 「在听说大家推测你们之间的关系时,他的手机响了,便摇着头出去了。」 一条未来:「。」 摇头就好。 「好的,如果他下次再来,麻烦请你再多关注一下,」他道,「但是请不要太过关注,以免被他发现。」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准确的说:是同学的同事。 『风见』这个姓氏,一条未来在情人节遇到那位无法开口说话的孩子时,在报警热线中听到过。 考虑到同学目前的身份,一条未来推测那位『风见警官』大概是专门和卧底进行单线联繫的『风筝线』,或是『风筝线』的下属。 他晃了晃三明治,「没其他的事,我先上去了?」 「还有一件,」石田英子立刻道,「铃木小姐和毛利小姐好像要邀请你接受一个委託?」 「她们打算当面和你说,我不太清楚委託的具体内容。」 不会又是命案吧? 这两位小姐遇到命案的频率好像有些高。 一条未来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每次难得下线的时候,只要一跟这两位小姐出去,便会遇到命案。 虽然只出去了两次。 「我知道了,」他简单回应,「那我先上去了。」 刚热好的三明治很适合入口,一条未来的飢饿值不高,不太打算吃,他在楼梯上走了几步,用另一只手摁了摁后颈,突然道:「……算了。」 楼梯上没其他人,系统试探性地亮起询问:【什么?】 在线时间有些久,一条未来的后颈处有些酸,他的指腹擦过后颈处那点明显的伤口处,来回摩挲了一下,「不找了。」 不找恋人了。 太麻烦了。 在心动事件还未发生的时候,所有人对一条未来都是一样的,他去找,就像是在森林里寻找自己栽种的那颗树,入目的是一片一片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根本找不到。 最重要的是:「他影响到我了。」 一条未来加重手指的力道,语气淡了下来,「我不喜欢被人影响,哪怕是自己。」 「我了解自己,主动去找,反而可能落进圈套,」只稍一回忆,那天像是被触手慢吞吞穿插翻找过大脑的微妙错觉便浮上脑海,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是一个……」 是一个无法想像自己居然会心动的人。 他无法想像自己心脏会有不正常怦然跳动的时刻,无法想像自己会对恋人柔和下眉眼、收敛起恶趣味,张开怀抱的样子。 但最无法想像的,其实是居然自己放过了那位受害者,说出『不确定她会不会还会再爱上自己』之类的话。 这太不一条未来了。 一条未来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有毅力便有毅力在像是蟒蛇,一旦缠住某人,便绝不会放开,哪怕是觉得有些无趣了,打算抛弃,也会卷在尾巴上,随时可以重新缠绕紧。 他有些野兽派。 许多受害者很有发言权,比如琴酒,比如松田阵平,比如赤井秀一。 可主动放过…… 「他有些影响我了,」一条未来重复,「那位神秘的受害者像是一堆木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我有些狐疑和难以理解的性子上,」 又纠正,「不,是湿漉漉的木柴。」 越是在意,存在感便越明显。 而明知道自己的性格,『一条未来』却还是像是不经意般地露出戒指,还随口谈了几句恋人,点出重要的自己居然愿意放过这位受害者的信息,就有些…… 在陷阱附近徘徊试探了片刻,一条未来不打算再继续前进了,他又摁了摁后颈那块和皮肤光滑触感不同的伤口,「一忘皆空,直接忽略掉干扰因素吧。」 他沉下心神,清扫杂念,又在楼梯上停顿了一下,关注刚刚得知的信息,「降谷零关注柯南。」 柯南。 「其实,」一条未来慢慢上楼,有些若有所思地低下眼睛,「这个孩子,有些令我觉得,」 觉得奇怪? 不,还没到奇怪的地方。 只是有些很轻微,很轻微,像是手指划过一根纤细蜘蛛丝般轻飘飘的狐疑。 「柯南……」 * 「柯南,怎么啦?」 咖啡厅,毛利小五郎在和委託人聊得热火朝天,毛利兰微笑着,低声询问明显走神的柯南。 柯南在频频看向其他方向,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服务员,闻言慢了半拍,「哎?」 他回神,「我好像看到了一位有些奇怪的服务员,」 「也不是奇怪吧,就是、就是……」 毛利小五郎得意到有些猖狂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悄悄话,「哈哈哈哈!哪里哪里!」 委託人连连道:「您真的很厉害,不是我过分夸奖,」 他一副社畜真诚赞美上司的样子,「每每看到您的新闻,我都颇为赞嘆,真不愧是东京的名侦探啊,破案的时候居然如此沉稳,令人看得不禁心服口服!」 「社长大人非常敬佩您,这也是他向我们着重要求邀请您的原因!」 赞美得很好。 就是有些浮夸,颇有几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美感。 柯南:「……」 毛利兰:「……」 她悄悄地看了看这位委託人先生的一脸认真表情,又悄悄地看了看毛利小五郎被顺毛夸赞得很满意、再次仰头大笑的表情,有些想默默捂脸了。 拯救了她的,是前来送餐的服务员,「几位的咖啡,」 「这是您的阿芙佳朵,先生,这是您的冰美式,毛利先生,」 「还有毛利小姐的香草冰美式,」 「以及这位小先生的香草冰美式。」 金发服务员对着毛利兰和柯南微笑,「几位请慢用。」 毛利兰只抬头看了一眼,便怔住,「哎,安室先生?」 柯南抬头,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毛利兰,也有些怔住,「啊?真是这傢伙啊?」 在刚刚进咖啡厅,瞥见服务员之中好像有一位是深色的皮肤,于是回忆起毛利兰提到过一位『令人警惕的最近经常碰见一位在各个地方兼职的金发褐肤先生,很巧』男性时,他便一直在探头探脑地观察。 但没观察出什么结果,没再找到那匆匆一瞥像是深色皮肤的服务员。 柯南本来还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直到现在。 他虚起眼睛,腹诽:哪有一条街的餐厅会聘用同一个临时兼职啊? 毛利兰能在甜品店附近接二连三地『恰巧』碰见这位先生,绝不是偶然。 安室透在不动声色地看柯南,他很开朗地弯眼笑起来,「真是好巧。」 (本章完) 第281章 喵 第281章 喵 【时间:第0年。】 【地点:东京。】 【选区:[组织新人]。】 漆黑的夜幕沉甸甸地压下来。 黑色人员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是黑暗生物,对正常人而言,漆黑的夜幕和昏暗的阴影是值得惊慌的事,对琴酒而言,却相当习以为常。 只是,夜幕有些轻轻蹿过背嵴的凉意。 从见到那位出色能干的组织新人起,琴酒便有些不太想见到和那天凌晨四点的东京一样漆黑的夜幕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待出色能干的组织新人当众狂嗨狙击,他也有些不太想见到和狙击时明亮的蓝色天空。 更不想见到fbi三次体验绝望时的黑天白夜。 无论是fbi,还是组织,都从未想过,有一天,在fbi被痛击的时候,组织居然可以通感,发出同样惨遭折磨的痛苦声。 托一条未来的福。 而这,只是组织单方面的通感。 在组织勇敢捨身拯救了fbi后,在一条未来成为代号成员后,fbi获救了。 组织却没有。 ……这是一件令少数知情者沉默,却又陷入漫长痛苦的事。 苦到每每走过夜色笼罩的地方,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在幽深僻静的小巷中,琴酒会频繁地有种夜路走多了会见鬼的感觉,时不时会微妙地感觉到蹿上后颈凉意,会下意识谨慎侧首扫视周围,寻找一条未来身影。 一条未来成为代号成员的短短三四天,琴酒已经习惯了猛然回首扫视。 当然,他很幸运,每一次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痕迹。 今天也是如此。 他将钥匙插进锁里,在拧动锁芯时,视线从不远处的一片绿植和建筑物所编织的浓郁阴影上收了回来,进去后,便冷冷地甩上门。 院落里一片黑暗,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绿植阴影。 这是高档住宅区,是琴酒的临时落脚点之一,这地方其实有些显眼,如果不是现在已经凌晨,只要不长时间开灯,便几乎百分百不会有人发现房屋中有人,最近几天又有一个重要交易住在附近,可以就近监视,他是不会选择在这里落脚的。 高档住宅区的每栋房子都附带很大的院落,房屋则是小别墅,有三层。 琴酒用余光扫过院落中的不详阴影,迈步向别墅走去时,看到别墅的二楼有一道人影来回晃了晃。 那是一道有些魁梧的人影,走得很快,从一扇窗走过,像是快步去拿什么东西,很快又返回。 是提前赶到的伏特加。 琴酒的眉心折了一瞬:居然如此明显地来回疾走,不避窗户不拉窗帘。 几秒后,他又松开了眉头:起码没有开灯。 起码没有大开杀戒,把警方都引来,再慢悠悠地佯装无辜『哦呀,附近有通缉犯吗?好多警车赶过来了耶』。 人类总是禁不住对比的,对比之后,琴酒相当心平气和。 他打开别墅的大门,迈步走进去,伸手解风衣的扣子。 突然,他定格住,视线向楼梯的方向刺去。 别墅的大厅很大,四周装饰着较大的玻璃窗,月光遥遥地撒在地板上,将一楼的可见度提高。 但二楼还是笼罩着像是黑雾般的浓郁阴影,阴影盘旋在客厅侧面的楼梯上,将一个楼梯转折平台以上的所有阶梯全部笼罩。 隐约模糊中,一只白色运动鞋悬在楼梯上,像是一个上吊自尽者的遗蹟,提示了有一个人正坐在楼梯上,懒洋洋地屈着一条腿看过来。 几乎在琴酒的视线像是脱离枪口的子弹飞旋射过去的瞬间,浓郁的阴影中,一道有些过于年轻的活泼声音响起,「你好慢。」 「是在故意让我等待吗?」 是一条未来的声音。 是一条未来心情不错,恶趣味值很高,跃跃欲试伸爪子恶劣地捉弄人时的声音。 琴酒:「……」 他的眼皮跳了跳,一瞬间有种扣上长风衣扣子扭头就走的冲动。 「你不会想要假装没听到,」一条未来的声音带着些笑意,「打算怎么进来、便怎么出去吧?」 「晚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倒霉蛋。」 他轻轻道:「你现在转头就走,我会误以为你对组织的新任代号成员不满意,并产生『一个两个都用如此的态度对我,同事们是在霸凌我吗』的疑惑。」 「我会很伤心的,会伤心死的呢。」 好死。 琴酒很想冷冷地如此回答,但在回答前,便已经深刻地明白了一条未来的威胁: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们也别想开心,再不哄我开心,我会创死大家的哦? 「不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向楼梯的方向迈步走过去,否认了自己想扭头就走的冲动,「错觉。」 「你怎么会来?」 说着,他想把下意识拔出的枪塞回去。 遇到突发状况下意识拔枪,已经是刻入琴酒dna的专业动作了。 这种本能的动作,在某些时刻往往能救他一命,也确实在很多时候发挥了很大的用场,这一次,在目光锐利射向楼梯时,琴酒便下意识拔出了枪。 可很悲哀的是,在他主观地伸手摸枪时,才发现自己在听到一条未来声音的瞬间,已经不暇思索地把枪推了回去,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原因只有一个:被枪口对准,一条未来会更不开心。 或更开心。 都是要命的发展倾向。 「……」不可避免地沉默了一下,琴酒再次调整呼吸,视线定格在那只运动鞋的上方,看到了一点红色,「你受伤了?」 走近了之后,楼梯上的浓郁阴影减淡了些,他可以看到一条未来了。 一条未来不是坐在楼梯上的,而是懒洋洋屈膝斜躺楼梯上的,像是在草坪上享受午间的暖洋洋阳光,他的一条腿屈着,手枕在脑后,一条腿则伸直了,虚点在楼梯转折的平台上。 因为姿势,黑色裤子的裤腿向上紧绷了些,露出了一部分的脚踝。 黑色的裤子,肉色的脚踝和白色的运动鞋间,有一抹鲜艷的红。 那抹红还是湿润着的,从裤子的边沿凝聚出一滴血珠,不紧不慢地晃了几下,坠落进鞋子,消失在了琴酒的视野中。 他的眉头皱起,「谁伤了伱?」 哪位勇者竟如此大胆,敢伤一条未来,不怕引起这个恶魔的兴趣吗? 琴酒尊敬勇者。 并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勇者究竟来自哪方势力,是自己一个人为袭击一条未来付出了代价,还是连带着势力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还隐隐做了最坏的打算,有一分沉重的期盼:不要是fbi,不要是mi6,不要是任何有名的正方组织或反方组织,最好是个找死的小帮派,那一条未来想玩就玩,没什么。 「啊,这个,」一条未来坐了起来,把手撑在了身侧的阶梯上,随意地扫了一眼自己鞋子上的血,「是你手下的血。」 他开开心心地道:「我又不是搜寻引擎,当然不知道你今晚会在哪里,但又怕询问你,你会直接跑掉,只能随手揪几只老鼠出来逼问啦,」 「我让他们不要告诉你,」 「但他们怎么真的没有告诉你?是背叛吗?是背叛吧,见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组织里有不少心思浮动的卧底,这可不行,不如我帮组织解决吧!」 琴酒:「……」 短短不到三分钟,琴酒便沉默难言了三四次。 他的视线停在一条未来湿漉漉的裤角,眉心折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很快又松开。 「不用。」 这当然是背叛。 无论如何,透露出琴酒的行踪,在侥倖生还……如果真的侥倖生还的话,还不向琴酒发出预警,都是毋庸置疑的背叛行为。 按理而言,琴酒会毫不犹豫下追杀令,将那些或许侥倖生还的傢伙们尽数绞杀。 但他们对上的是一条未来。 那就不太算是背叛,是情有可原,是工伤…… 而且琴酒一向隐匿行踪,要找到他,必须逼问很多组织成员,将他往常的行踪拼凑出一整块拼图。 ……等等,那整个东京的组织成员,不会大多都…… 一条未来道:「不用担心,我只问了十个出头。」 他撑着头,笑意加深,「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好像我是什么罪不可赦的大魔王一样。」 难道不是吗? 对官方势力而言,一条未来是不折不扣的『撒旦』,尤其是fbi。 而对组织而言,一条未来同样是魔鬼般的存在。 魔鬼就魔鬼在他以一己之力,将组织送上了暗世界的『世界恐怖组织前三十名』排行榜。 而他只用了三场案件。 没人愿意相信制作了三场案件的『撒旦』是单枪匹马的,那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怖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可以达到的实力范畴,相比之下,他们更接受『撒旦』背后有一个专门为他服务的组织。 这个排行榜,是由专业的暗世界人员排出的,率先提出的地点是纽约。 他们亲眼见证了fbi从怒不可遏到灰熘熘夹紧尾巴的转变,率先提出,并在获得默契的公认后很满意。 组织却不太满意。 更不满意的是:在代称组织的时候,他们用的称号居然是『撒旦』。 ……这是污衊。 严重的污衊。 每位知情者知道的一瞬间都会忍不住跳眉头的污衊。 琴酒知道,在一条未来成为代号成员之后,贝尔摩德亲自去清理了一下纽约的暗世界,碾碎了排名,为fbi维护纽约和平奉献出了一份怜悯之力。 并令组织在新的排名中又前进了五名。 ……只能说,这不能怪一条未来,要怪贝尔摩德。 一切都是贝尔摩德的错。 琴酒更喜欢怪可以怪罪的人,他眼都不眨地否认,「怎么会,你不是罪不可赦的大魔王,」 他向前走了几步,迈上楼梯,眼神再次在那抹红色上定住,「你询问的那些人,还活着吗?」 像是晃骨头一样,一条未来晃了晃鞋,在发现琴酒先跟着自己的鞋移动视线、反应过来后又立刻冻结住神情后,笑意更深,「放心,他们都还活着,」 「难道你认为我是会杀害同事的杂碎?太令人伤心了吧。」 边说,他边抬起手晃了晃,懒洋洋地呼唤,「伏特加。」 二楼一直隐隐有急促的脚步声跑来跑去,在一条未来呼唤的三四秒后,一道人影沖了出来,递上了一杯水,「热糖水。」 伏特加还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只是看起来不怎么光鲜亮丽,像是在地上摸滚打爬了几圈一样,西装皱巴巴的。 他的手上有灰尘和血迹。 这些痕迹有些被蹭到了玻璃杯上。 一条未来看到了,他对提前一步赶到别墅、遭受了玩弄的不幸伏特加微笑,接过了杯子,并一秒都没有停留,便大方地向下递去,「给你,」 「加班辛苦了。」 忽略掉有点像是挑猫逗狗般的轻晃和抛飞盘既视感,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条未来还是很乖的,他收敛了令人高血压的语气,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像是温柔的大和抚子为加班的丈夫奉上爱心。 假如不是特意把杯子脏的一面转了转,从琴酒可以看到的角度,转到琴酒看不到的角度的话。 「……不想喝的话,可以不喝,」琴酒向上走,接过了杯子,他瞥了伏特加一眼,「有什么事?」 伏特加如蒙大赦,迅速下楼,站到了琴酒身后。 一条未来:「没有事不可以找你吗?」 「原来我们之间竟然没有一点同事情,我原本以为你是我的引路人,是指引我在黑暗摸索前行的老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你的启发、」 琴酒打断,「不要污衊我。」 昏暗中,他墨绿色的瞳孔比平时小了些,显得更冰冷,在注视着漫不经心挑弄自己情绪的一条未来,「其他的都可以,这一点,不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您的教导和启发啊!』太抹黑琴酒的人格了。 ……是的,抹黑。 琴酒瞥过一条未来还在滴血的脚踝,手动了动,克制住握着这个傢伙的脚踝、把他硬拖下来崩一枪的冲动,再次询问,「什么事。」 一条未来收回了腿,在楼梯上盘腿坐了起来,将两只脚都护在膝盖和手掌下。 他露出乖巧微笑,「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哦,是在说你,不是我。」 「你知道『赤井务武』吗?」 ——什么,琴酒听说了这个名字,查到了赤井秀一,会不会进行针对? 哎呀,那怎么办呢,不可爱又不迷人的正派角色一定可以应对的吧? 不可以就墓碑前见。 :) (本章完) 第282章 朗姆有我后台硬吗 第282章 朗姆有我后台硬吗 这个语气…… 这是盯上了新玩具,并被玩具不轻不重地反抗了几下,于是瞪大了眼瞳,目不转睛盯着新玩具,跃跃欲试地摇着尾巴算计的语气…… 琴酒眼都不眨,连一秒都没迟疑,「没听过。」 甚至,在回答完,他才思考起来:赤井务武? 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假如是其他的名字,琴酒不会有什么印象,可这个名字,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好像和一条未来有些间接的关系,在『你也不想组织被人发现吧?』的天灾威胁之下,相关印象很快从他的脑海深处灰扑扑地抖出来,只是很模糊,不准确。 说出来的话,一条未来大概会热心地帮他进行更准确的回忆。 于是再次开口时,他还是面不改色道:「我从来不记死人的名字。」 是真话。 能令琴酒有印象,却又没那么有印象,大概率只是个曾令组织在意、现在已然没有威胁的死人。 一条未来笑起来,「『死人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个死人的名字?』 『你骗我。』 『你完了。』 琴酒:「……」 他距离一条未来只有三四节台阶,只要再向前迈几步,便可以踩到白色运动鞋虚点着的那层的阶,按楼梯的构造,他处于下方,本该低些的。 但一条未来是坐着的,琴酒是站着的。 于是他反而更高,看一条未来的时候,需要低下眼睛去看。 同理,一条未来看琴酒的时候,需要抬头看,他抬着头,一副恍然又有些惊讶的表情,「你是在骗我吗?」 这是不耻下问。 明明琴酒更高些,一条未来更低些,他却是一副坦然又悠闲的随意态度,像是自己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人,不像是盘腿坐在楼梯上抬头看来,像是坐在王座上随意地低头俯视下来。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气势。 一种像是随手碾死蚂蚁一样,不开心了,可以随手捏死琴酒的气势。 这是错觉。 一条未来当然不会像是碾死蚂蚁一样捏死琴酒,他向来不是一个好心的人,只会露出大大的笑脸,做出各种超乎组织预料、超出正常人神经承受度的行为,一举多得,折磨除了自己外的所有人。 没有人比琴酒更懂这个傢伙是怎么折磨他,折磨组织,折磨东京,折磨世界的。 他把幻听到的『你、完、啦』忽略,顿了顿,「有印象,但记不清。」 「是哪方势力的人?」 既然是一条未来盯上的新玩具,那应该就在东京。 fbi刚全灭了三波,各方势力一方面在默契地沉默戒严,一方面在悄无声息地入侵东京,想要获得线索。 这个新玩具大概是某一方不幸找对线索的倒霉势力的人。 「原来如此,」一条未来深深点头,「我还以为你明明想起来了、却不告诉我,打算故意骗我呢,原来只是记得不太清晰,」 「这个傢伙嘛……」 他不确定地歪头,「fbi?羽田浩司案?」 「这两个词彙,你有印象吗?」 模糊的灰扑扑的印象经由两个提醒而清晰了起来,琴酒想起来『赤井务武』这个人了,也想起来为何会莫名觉得这个人和一条未来会有些间接关系了。 原因很简单:废物朗姆。 羽田浩司案,也是阿曼达案,是废物朗姆充分体现自己有多废物的一场案件,那是组织的一个很重要的行动,但那个废物却搞得一塌糊涂。 糊涂到组织的存在差点暴露,各方人马都藉此案试图探查组织的痕迹,赤井务武便是其中之一。 组织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这起案件的影响压下去,让这起案件从人们的关注焦点中淡去,沉寂在岁月的冰冷河流里。 现在还记得这起案件的人,不多。 琴酒是其中之一,记忆点是朗姆令人恼火的废物。 而这起案件,和一条未来有间接联繫,是因为: 废物朗姆搞砸的摊子,引来了赤井务武的追查。一条未来有被朗姆废物到,正在磨刀霍霍追杀朗姆中。 很间接,很曲折,但四捨五入一下,赤井务武和一条未来是有几分共同语言的。 在直面朗姆的废物时。 那现在,一条未来提到『赤井务武』,是因为…… 一方面,琴酒想要皱眉:那个想要调查组织的傢伙居然没有死?废物朗姆! 另一方面,琴酒又想要展眉:感谢新玩具。 他不动声色地舒展了眉头,「有印象,赤井务武居然还活着?」 「伱遇到了他,对他感兴趣?」 「还是想要收拾朗姆?」 不管是哪一个,都代表了一条未来注意力转移,和又有了可以漫不经心玩玩的乐子,只要玩具们愿意学习组织,为世界和平作出巨大的牺牲安分,『撒旦』便不会再次触发世界通告。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 组织都愿意了,他们必须愿意。 「请注意一下,」一条未来礼貌提醒,「在用熟稔的态度开口询问我之前,你应该装一下『啊,想起来了,原来是那起案件』之类的表情,一直面无表情的话我会以为你一直记得,刚刚真的只是在打算骗我,」 「不是,没遇见赤井务武,只是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打起了几分精神,「你的意思是,这起案件和朗姆有关?」 虽然对案件详情一无所知,但一条未来想了想,盲猜:「是失败的行动?」 浓郁的阴影中,他的红色眼睛仿佛幽幽亮起,有一瞬间,琴酒有种看见了红色恶魔竖瞳的错觉。 代表了恶魔颇有兴致的竖瞳。 「嗯,失败得很惨烈,差点暴露了组织的存在,」琴酒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子,看向坐着的一条未来,示意些向一楼的客厅看去,「去下面谈?」 「组织里有相关资料,不过不在这里。」 他回首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立刻扭头就走,「好的大哥我这就去准备资料!」 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像是接到了琴酒的隐晦暗示,果断听命离开危险场合,也像是没接到琴酒的暗示,却听从了心的指示,果断离开了危险区域。 速度太快,琴酒不确定,于是停顿了几秒,才再次看向一条未来,「嗯?」 他伸出左手。 琴酒是左撇子,刚刚接过杯子时,是用的左手,现在伸出的也是左手。 因为手枪在他的左侧,收回左手,一条未来可能会误会。 不是真的误会,而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咦,你怎么收回左手了,是打算偷袭我吗?是打算偷袭我!可恶,居然敢偷袭伟大的弥赛亚,站在道德高地的我要给你惩罚!』。 一条未来看向水杯,挑眉,「居然拿杯子牵人,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伸手,避开琴酒握住的杯口,敷衍地虚握了一下杯子,手上没怎么用力,小腿用力,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中,他刚好和琴酒那双偏暗的墨绿色的眼睛对视,不由得停顿了下,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一闪而逝,「咦,」 「等等。」 「绿色的眼睛,」一条未来维持着刚站起来的姿势,认真地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又下移视线,看向琴酒握着杯子的左手,「左撇子,」 空气中,有浓郁的血腥味盘旋而上,也增加了一份熟悉感。 他偏移视线,看向琴酒黑色长风衣侧的银发「长发。」 墨绿色的眼睛,长发,左撇子。 这三个要素,可以组成哪一个人?琴酒。 但还可以组成另外一个人:赤井秀一。 有那么一瞬间,一条未来回忆起了那场车祸,回忆起了血色中的那双冷冷瞪过来的墨绿色眼睛,回忆起明明和自己毫无血海深仇,却仿佛疯狗般咬着自己,迸发出恐怖的同归于尽气势,却又在爆炸的前一刻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格挡的赤井秀一。 一条未来的眼睛动了动,「哇哦,」 他有些感嘆自己选择迫害对象的喜好,「怪不得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傢伙,就觉得手痒痒的,想习惯性逗一下,原来如此啊。」 琴酒没听懂,侧身让出了一部分楼梯的空间,「什么?」 「我不认识赤井务武,也暂时没有认识他的兴趣,」一条未来踩着楼梯下楼,「不过,我建议你认识一下,」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琴酒的样貌,和印象中赤井秀一的样貌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两人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不同。 但给人的感觉都有些相似。 因为他们还都是冷脸怪,面对他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都像是草原上的孤狼,幽深而警惕,眉头总是压下去的,眉眼像是一柄凉薄的月光刀片。 「或许,」一条未来在底层的阶梯上暂停了一下,回首看向高层阶梯的琴酒,颇有些意味深长,「你可以通过他,认识一位素未谋面、异父异母的兄弟。」 他跳下三四层阶梯,直接跳到地面,语气轻飘飘的,态度嘻嘻哈哈,显得像是在看乐子,很轻佻,「真是有意思。」 琴酒皱眉,刚要说话,便听到一条未来又道:「尤其是皱眉的时候,」 一条未来有些感嘆,「那种看不惯我又却又拿我没办法,只能忍耐,在竭力的忍耐中皱眉的表情……」 「太棒、啊不,太令人心有戚戚了。」 在感嘆还未出现,一条未来强调皱眉时,琴酒立刻松开了眉头,像是从来没不自觉皱起过眉头一样。 他面不改色地转身,看着随意坐在沙发上的一条未来,也走向沙发,「是吗?」 「还是不用了,我对染指他人的猎物没兴趣。」 更对动手抢占有欲爆棚傢伙的猎物没兴趣。 「染指他人的猎物?」一条未来重复,露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在猎物看来,或许我才是猎物。」 「你们的敏锐程度也一样,」他撑起下巴,观察着琴酒的表情,又兴致勃勃起来,「只是在察觉到危险时,你会毫不犹豫地避开,他会像是疯子一样硬生生冲上来。」 他端详着琴酒的表情,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瞳里寻找另一双墨绿色眼瞳的影子。 没有谁会喜欢被当成另一个人,除非可以收穫巨大的利益。 琴酒不喜。 但又很喜:希望那位倒霉的绿眼睛先生多坚持一段时间。 所以一点都不在意一条未来端详着自己,似乎是要透过自己看其他人的兴致勃勃样子,只动了动眼睛,平静地在沙发另一侧落座,「那你一定很感兴趣。」 「希望你可以早日驯服他。」 他看向客厅一侧的黑暗,捕捉到了印表机的声音,淡淡道:「你的猎物和朗姆有关?」 「但愿他是个聪明人,没有对你的猎物下过手。」 一口一个『你的猎物』,还非常心口不一。 「我以为你会希望他不识相地动了我的猎物,」一条未来听着印表机的声音,估算着再过一分钟,自己便可以看到资料了,「没想到你对他居然还有微薄的同事情?」 「哇哦,」 他惊嘆,「你们两个更像了。」 赤井秀一有微薄的同事情,微薄到一条未来很想替朱蒂默哀。 琴酒也有微薄的同事情,虽然是口是心非,口中说着希望朗姆没事、其实希望朗姆出事的同事情。 一楼的书房,印表机的声音停止,随后是有些急匆匆的脚步声。 伏特加拿着列印好的两份资料匆匆赶来,一份递给琴酒,一份奉给一条未来。 琴酒没对一条未来刚刚的话做出什么评价和反应,恍若未觉,神情平淡地接过资料,示意伏特加出去,便低头复习了起来。 一条未来在看资料。 羽田浩司案很简单,是组织进行的一场暗杀行动,只是目标并非羽田浩司,而是一个名为阿曼达的女人。 那是一个很有钱的女人。 资料上的形容是:资本家。 她看起来非常苍老,皮肤早已松弛,有不少的老年斑分布身体各处,眉眼间却萦绕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显得很有权威,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 但资料记载,她的真实年龄是七八十岁。 一条未来的手落在阿曼达的照片上,他和照片对视,微笑,「权力,真是令人上瘾的梦幻果实。」 「这样的资本家,为了预防突发的绑架和袭击,会随身携带起码几千万的美金吧?」 「可能是由保镖携带,可能藏在车中,可能在保险箱里,狡兔三窟,扫荡一遍,林林总总加起来,可能十几亿。」他红色的眼睛垂下,仿佛有些光泽在酝酿,「假如执行任务的人是我……」 思忖了片刻,一条未来正色地询问了琴酒一个问题。 「朗姆有我后台硬吗?」 (本章完) 第283章 贝尔摩德:? 第283章 贝尔摩德:? 玛克白兰地和朗姆,谁的后台大? 这是一道送命题。 起码现在是一道送命题,因为朗姆的父亲是跟随组织首领已久的组织成员,有着实权,他像是白痴王子继承王位一样,继承了父亲的实权,获得了代号,成为了组织的二把手。 哪怕他平时屁都不放一个,偶尔干一下任务还会天崩地裂,只能硬摆着一副自己足智多谋的宽屁股脸假装自己很有实力,时不时在琴酒面前碍眼地乱晃、被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耍得团团转。 他还是组织的二把手。 朗姆其实不是单纯的废物,是有一定的能力的,哪怕凭自己的实力,也可以成为代号……也可以成为组织人才…… 也可以成为组织的底层成员! 有智商,但不完全有智商,有武力,但不完全有武力,有敏锐嗅觉,但一辈子估计只有那么一两次,甚至会拉低对手档次和逼格,令对手的队友产生『居然会被这种傢伙识破,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难道我的队友睡着了?还是我们有比朗姆更拉、更拖后腿的队友?』疑惑的底层成员。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样的傢伙,能当上组织的二把手,已经说明了很多事了。 比如他的后台有多强大,比如他后台的组成部分,多少有些那位先生。 和朗姆相比,玛克白兰地便…… 虽然,那位先生对玛克白兰地的态度相当微妙,从不批评,永远是默认的『哦,闯祸了?那他开心吗?开心就好。』,还几乎亲自接见了他。 但,这份微妙的态度,和那位先生无关。 无论是谁,碰到一条未来,都会是一副友善态度,甚至会更友善。 琴酒便是如此,他从不批评一条未来,从不动手,行为举止很注意,谨慎地不会做出任何会令一条未来误会的事,非常在乎一条未来的情绪,健康,行踪和有没有玩具。 是想如此吗? 是不得不。 玛克白兰地和朗姆谁的后台大,是显而易见的,朗姆后台大。 『撒旦』和朗姆谁的后台大,更显而易见。 『撒旦』不是血液醇厚的黑二代,是没有后台的,但他会自己创造后台,以一己之力,将所有人、所有势力、所有存在,无论是fbi这种官方势力,还是组织这种黑色势力,全部都逼成了同一阵营。 阵营名是:维护世界和平。 路过条狗都得被他一脚踹进『为了人类的美好和平而忍耐』的群体中。 所以,停顿许久后,琴酒回答送命题的正确答案,「你。」 他语气平静,陈述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要和朗姆比?」 和废物比,还不如和贝尔摩德比,比一比『令人头疼程度』。 一条未来看了琴酒一眼,「哇哦,看来你对我的评价还蛮高的,谢谢信任,下次我会发挥更出色的。」 他假装没有看到琴酒的表情,低头,继续看资料。 资料中记载了阿曼达案的一波三折,以及朗姆最终没有『忙碌的朗姆忙碌了一整局』、东缝西补地完成了任务。 只是惊动的人多了一点点。 就亿点点。 「他说他没有惊动太多势力,只引来了几个势力,」琴酒复述资料上的内容,「只有警方、fbi、mi6等等而已。」 『只』。 他抬眼,看向一条未来,再次询问,「你为什么会想起和朗姆比?」 正常人走路,走着走着,看到路上有一条狗,会突发奇想问同伴『哎,是我厉害,还是那只狗厉害』吗? 不会。 ……但一条未来确实比狗更厉害,更狗东西,有突发奇想的资本。 那没事了。 这是一条未来的基操,琴酒很快自我和解完毕,不需要回答,便又自顾自地道:「资料上显示,牵扯进阿曼达案件,被朗姆灌药毒杀的那位将棋手羽田浩司,和mi6有关,」 「组织调查了相关追查人员赤井务武,他的公开身份为侦探,但其实是一名特工。」 「这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他看着资料,「他死了。」 又眯起了眼睛,「但处理人是朗姆,没有尸体。」 赤井务武死了。 ……吗? 考虑到朗姆的能力,再考虑到赤井务武不是普通人、是mi6的特工,还没有尸体,好像有点不令人相信。 而如果他没有死,那…… 种种思绪划过脑海,琴酒思考着朗姆究竟泄露了多少组织的情况,也思考着现在究竟有多少势力在盯着组织,组织又要花多少力气,时隔七年,再次为朗姆擦屁股。 他眯着墨绿色的眼睛,看向一条未来,「你遇见的那个和赤井务武有关的有意思的人,是什么人?」 「我遇见的那个和你很像的人,」一条未来回答,「是赤井务武的儿子。」 「一名fbi。」 fbi? 几乎是瞬间,琴酒便填补上了一块拼图:哦,在清剿三批fbi的时候,一条未来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fbi,并暗中接触。 他们可能在三次清剿期间交过手,一条未来获胜,并对那名fbi感兴趣。 那位fbi应该在纽约。 东京的fbi已经快死绝了,几乎没有存活者,仅有的存活者都快被吓成瑟瑟发抖的落水狗了,不太像会令一条未来另眼相看的人。 在纽约,却可以和东京的一条未来隔空交手的fbi,是三次fbi行动的某一个指挥? 大概。 自己填补完拼图,琴酒便没问一条未来是怎么遇见那位fbi的,也没理那句特意强调的『和你很像』,只是语气淡淡道:「赤井务武是mi6特工,他的儿子居然会成为fbi?」 「他在追查组织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他自己便道:「在追查,」 「不然,」他看向低头看着资料的一条未来,「你不会来找我询问内情。」 既然询问内情,那说明一条未来要好好玩一玩了。 琴酒叮嘱:「不要太暴露组织的情报。」 他甚至退后了无数步,放低了无数次的底线,直接无视了『不要暴露组织存在』、『不要透露通组织信息』等等基本却显然不太可能的要求,只要求『不要太暴露情报』。 一条未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伱,」琴酒身体前倾,注视着一条未来,目光隐隐有些压迫感,「要帮他对付朗姆?」 「认真的?」 一条未来口嗨过要追杀朗姆,但不是很认真。 真认真的话,朗姆别说连夜飞出霓虹,就算真的插上翅膀飞到天上,也是躲不掉了,一条未来会不择手段,像是疯子般不眠不休地疯狂追杀他。 那这一次呢,是漫不经心逗一逗,是拿出几分认真,还是全力以赴? 「关我什么事,和朗姆有杀父之仇的又不是我,」一条未来懒洋洋地翻页,记下资料上的信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他?似乎在默认我对他很友好哦。」 他放下资料,对琴酒笑,「因为我说你们很像?」 沙发之间只有茶几,茶几很窄,窄到隔着茶几对视时,一条未来可以清晰地看到琴酒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他注视着那双瞳孔较深的墨绿色眼睛,微笑,「很不巧,相反。」 「我不喜欢fbi。」 「ok,资料我已经看完了,好没意思的任务失败实录,」他向后坐,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像是无聊般地再次翻起资料,「不过,资料的这里显示朗姆拿出了一种特制毒药,让羽田浩司像是猝死一样毒发身亡。」 「这是什么药,好有趣。」 资料挡住了一条未来的脸,但他稍微下移了几分,露出了自己的红眼睛,「你了解吗,gin?」 那双红眼睛有些弯,带着笑意,不动声色地盯紧了琴酒,看起来是红眼睛的主人在有些无聊的密密麻麻文字中找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字眼,于是颇有兴致,随口询问。 不需要再多说,琴酒便能理解到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给我来一些,我要去玩』。 遇到感兴趣的事,第一反应是玩,这很一条未来。 「……是组织研制的毒药,是未完成品,代称aptx4869,」琴酒心平气和,「让人像是猝死般死去,只是未完成品的副作用,在遇到一些不想留下组织痕迹的灭口事件时,可以用。」 「你需要吗?」 划重点:不想留下组织痕迹的时候才用。 一条未来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他向来习惯带着组织疯狂上世界通告。 「需要的话,」琴酒语气平静,没有表达出期待,也没有表达出不信,「你可以申请,」 顿了顿,又补充,「我这里还有十七粒,可以现在给你。」 和语气一样,他的表情也很平静,一副『提前批不合规矩,但如果是你,可以不遵守规则』的默认态度。 一条未来注视着琴酒。 他的红眼睛目不转睛,瞳孔较之前更深了几分,不再是圆润的圆,隐隐有纤细的趋势,并且越来越窄,像是要窄成竖瞳。 在瞳孔变化明显之前,一条未来眨了眨眼睛,又举起了资料,「很有意思的东西,给我几颗玩玩吧。」 他判断:琴酒不知道他服用了一种特殊药物。 「你对这种药的印象如何,」他的语气颇为随意,「这么危险的药,要是有人能在服用后还活蹦乱跳地活着,岂不是怪物?」 几乎在一条未来话音未落的时候,琴酒便紧急开口,「不要服用。」 「觉得有意思,想玩的话,你可以餵给其他人服用,看他们在临死前的挣扎,」他的语气有些冷了,「但不要自己服用。」 不只是有些,是真的彻底转冷了,琴酒冷冷道:「不要找死。」 一条未来:「好严肃的医嘱。」 「不用这么严肃嘛,我只是随口说说又不是真的要吃,」他还是漫不经心的,「这种药的生效时间是多少?」 谁的话都有几分可信度,就算是朗姆,他认真时候的话还是有些可信度的,只是低了些,但一条未来的话没有。 「不要自己吃,」琴酒一字一顿地重复,「立即生效。」 「服用者不会立刻死,会遭受一段剧烈的疼痛,在心脏不堪重负中像是猝死般死去,连法医都无法查出疑点。」 立即生效,巨大痛苦啊…… 一条未来琢磨了片刻,旋即感受到冷冷扎在自己头顶的视线,下意识抬头,迎上面无表情的琴酒。 他第三次重复:「不要自己服用。」 「会死。」 「……感兴趣,可以去研究室看药物资料,或申请药物,进行多批次实验。」 「…………药物目前的致死率是100%,实在想吃,可以先向那位先生汇报,去实验室进行,那样可以及时抢救。」 琴酒退让了。 他不情不愿,像是知道强调重复三遍也无法影响一条未来的决策,于是捏着鼻子,忍气吞声地退让了。 就像是人类知道没办法跟猫讲道理『你不许推杯子』,没办法跟狗讲道理『你不许摇尾巴』,没办法跟狐狸讲道理『你不许勾引人』,没办法跟一条未来讲道理『你不许吃』。 一条未来:「。」 他微妙地停顿了几秒,多看了琴酒几眼,「你误会了,」 「我是在想,假如这种药的药效是令人服用后便极度痛苦,又呈现出猝死般的样子,令人陷入假死期,在一段时间后可以甦醒,那岂不是可以玩点好玩的?」 比如组织派人刺探情报,组织成员刺探成功,却被发现,像是死士般咬碎后槽牙里的毒药,当场『死亡』。 同时,组织派人干涉,引导看守者进行紧急追捕,放松对『尸体』的看管,那过片刻后,『尸体』就可以拍拍屁股站起来解决掉附近的人,咬着情报遛着弯轻松返回。 不只是黑方可以用这种药,红方同样可以。 比如…… 在想要让某位卧底功成身退,以死人的身份淡出黑暗视野的时候。 大脑思考着,一条未来口中则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致死率是0%,那平时无聊,岂不是可以磕一颗玩玩?」 「还可以派人在街道上大面积服药,引起东京慌乱,假如成百上千的人同时在地上痛苦挣扎、又哀嚎着死去,宛如中了诅咒一样……哇哦,一定是很美妙的场景。」 琴酒:「……」 糟。 「成百上千不可能,」他断然拒绝足以令组织成为世界恐怖组织排名前三的提议,「组织的出药量不多,一个月只有几十颗,不能供你玩乐,」 「这类药物是禁忌,绝不能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 会引起巨大的慌乱。 这不是组织该考虑的事,但自从一条未来出现,组织已经熟练考虑这方面的事了。 琴酒:「不可以。」 他非常严肃,「如果引起巨大动乱,那位先生会、」 一条未来接话,「会追杀我?」 他亮着红色的眼睛,和绿色眼睛的琴酒对视。 「……」琴酒毫不犹豫地改口,绝不满足诡计多端的傢伙,「不会。」 「那位先生不会追杀你,但会生气。」 极度生气。 并在极度的生气中生气。 一条未来:「……」 好一个『反正拿你没办法,气气怎么了?我就生气!』。 他颇为无言地低头,假装很忙地翻了翻资料,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随口道:「对了,帮我找一下联繫方式,」 「一位金发,漂亮,说过『秘密使女人更有魅力』之类话的女人,你知道是、咦,你的表情好奇怪?」 琴酒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盯着像是随口打探贝尔摩德的一条未来看了几秒,看了几秒,又看了几秒。 几乎没有眨眼。 过了片刻,他才语气冷凝,慢慢地道:「你早知道药。」 「贝尔摩德告诉你的。」 「她怂恿你服药。」 每一句话,琴酒都是陈述句。 一条未来的眼睛动了动,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露出了微笑,「好笃定。」 接下来,琴酒便不再是笃定的陈述句,而是疑问句,「你心动的理由是什么?」 不需要回答的疑问句。 他墨绿色的眼睛沉了下来,「感受痛苦?在濒死中寻找刺激?触摸生命的界限?在锋利的致命危险中获得快乐?」 「你们还玩了什么?」 (本章完) 第284章 嘆为观止 第284章 嘆为观止 ……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一条未来活跃着思考的思维停滞了一下,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 他疑惑皱眉,「什么?」 「你在说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在说不健康的东西吧? 不愧是霓虹的黑手党! 一条未来把资料放在茶几上,向后坐了坐,让背嵴贴上柔软的沙发布料,用一个漫不经心放松后靠的姿势拉开了和琴酒的距离。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手指夹起一缕发丝垂到眼前看了看,确定自己的头发还是黑色,手指的肤色还是白色,便有些惊嘆,「你的话语如此直白,是在指认我有不良癖好吗?」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我现在没有染金发吧,你怎么会产生这种非常不健康的误解?请不要因为现在是凌晨,就擅自进入深夜话题。」 「尤其是有些特殊癖好的深夜话题,」一条未来谴责,「虽然我目前的身份是霓虹的黑手党,但并非专业黑手党,还是一位新人,不太了解一些专业知识。」 「请务必不要向我传授你的经验和为我科普专业知识,首先,您并非我的上司,其次,我们并非朋友关系,没有到聊过分私人话题的地步,最后,我不感兴趣。」 他非常有礼貌,在说话的时候还微笑着,平静重复,「我对窒息、鞭子、高跟鞋、口枷、领带、夹子、安全词之类的玩法,不感兴趣。」 琴酒:「……」 忽略掉一条未来对他的惯有污衊抹黑因素,他其实很想淡淡地回:「是吗,可是听起来你很感兴趣,知道的专业知识很多。」 但不能说。 说了,下一秒,他的额头便可能碰撞到一片冰凉的枪口。 「……抱歉,」在微妙的漫长沉默中,琴酒开口,「我误会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克制住了下意识抬手去摸颧骨的动作,平静解释:「你给我的印象,是不惧危险,乐于追寻刺激。」 在一条未来稍退了几分,让浅淡的阴影在自己的脸上覆盖上一层淡淡的昏暗时,琴酒想起了和他的第二次见面。 想起在小巷中,一条未来执行完任务,轻松悠闲地走回见面地点,从一片浓郁的阴影中走出的那一瞬间。 那一次,一条未来什么都没干,发挥魔鬼本性也是在离开巷子之后的,可每每回忆,琴酒都仿佛直觉地感受到了刀锋在颈般的窒息和紧迫感。 直觉在响动:一条未来没有杀气。 直觉还在响动:但这个傢伙绝对、绝对曾想过要干掉他。 直觉持续响动:车子很危险。 这种直觉毫无道理,是动物捕捉生机的本能,只有身经百战的敏锐动物才能若有所觉地察觉到,在心中形成隐隐不安的预警,可琴酒在和一条未来认识时长不足三分钟,在见面的第二次,便敏锐地嗅到了。 像是经历了很多次一般,敏锐地嗅到了。 他判断,是因为一条未来太危险了,危险到未产生杀意,自己的雷达便颤抖震鸣。 现在也是如此,一条未来在微笑,语速不紧不慢,语气漫不经心,在澄清自己清白时还有几分开玩笑,可琴酒的直觉在响。 直觉响的是:小心炸弹。 直觉响的还是:小心枪。 直觉持续响的是:小心一条未来,这个疯子随时可以挂着一副友好的微笑、以毫无杀气的和平姿态猝然拔枪,对准琴酒的头…… 对准琴酒的…… 对准空气。 琴酒的额心还有些泛凉的感觉,在警惕一条未来,做好了这个傢伙一旦突然拔枪对准自己的额头,自己可以紧急避开的准备。 可他的思绪卡顿了一下,莫名的,有几分笃定:一条未来或许会开枪,但不会对准他的额头和心脏,会对准空气,根本打不中,不需要躲,躲了反而可能会被无意间射伤。 ……这是什么诡异的直觉? 一条未来不是一个心善的人,是连琴酒都觉得有些激进心狠手辣的黑色傢伙,不会顾忌所谓的同事情,出于好玩直接开枪毙了同事也不是没可能。 琴酒皱着眉,挥散了绝不可能的『一条未来开枪的时候,会对准空气』预感,认真解释:「可能是刻板印象,可能是你的所作所为令我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也可能,是因为我见过太多次的报导,却没有亲眼见过你杀人时的样子。」 没有见过,那便只能想像。 一条未来杀人时的样子不难想像,琴酒的直觉稍微在脑海中勾勒了几笔,便勾勒出了一双栩栩如生的红眼睛。 「或许,」琴酒道,「在伱亲手引爆自己的死亡时,你会战慄,」 会在冷不丁开枪引爆车上的子弹时,露出兴奋的表情,红色的眼睛会亮出跃跃欲试的光芒,深些的瞳孔会因兴奋激动而缩小,一副乐于去死的样子。 而这幅样子,在某些时刻,很容易便令人想像到他被收紧的领带束缚住、慢慢窒息,却还游刃有余地微笑,仿佛在挑衅之类的画面。 「会欢愉。」 尤其是和贝尔摩德牵扯在一起时。 贝尔摩德是一条美丽的毒蛇,既然有蛇可以蛊惑亚当夏娃吃下禁果,她说不定也可以用危险又迷人的钩子勾中一条未来的欢愉点。 当然:「是贝尔摩德的问题。」 琴酒面不改色,「她是我误会的主要原因。」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我误会你有不健康的癖好,绝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因为贝尔摩德是一个不太健康的大人。 都是贝尔摩德的错。 不在场的人永远是被甩锅的。 一条未来意思意思地嘆息,「是吗?原来如此。」 他有些若有所思地动了动瞳孔:忽略掉『你是不是有不健康的嗜好』污衊,其实琴酒的形容,并不算错。 在游戏里死亡时,他确实不怎么紧张,只有像是跳伞般的刺激快感。 尤其是在刚开始死的那几次,和较为重要的死亡。 对其他人而言,死亡大概是抹了蜂蜜的刀锋,在品尝到甜蜜时,也品尝到了自己死亡的血味,可对一条未来而言,就只是刀形的蜂巢,他只要兴致勃勃地嚼上片刻,吐出无味的蜂蜡,便可尽情品尝新鲜又醉人的甜蜜。 仔细想想,这种只有玩家才能感受到的死亡爽感,好像确实挺变态的。 「原来如此,」一条未来停顿,若有所思地再次重复,旋即伸出手,「没想到那位金发女士居然有如此不良的癖好,怪不得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夸赞我、厚颜无耻到连我都自嘆不如,」 「联繫方式。」 这可不只是要联繫方式的意思。 琴酒低头,看着那只空荡荡的手,过了三四秒,平静又习惯地妥协,他将手机调到拨通页面,递给了一条未来,「你有急事?」 一条未来拨通出去,头也不抬地道:「麻烦帮忙开下灯谢谢。」 「以避免等下会聊见不得光的深夜话题。」 东京的凌晨,是纽约的下午。 下午阳光正好,暖洋洋的金辉撒满人间,正是享用午餐,或在阳台上晒太阳饮下午茶的好时机。 贝尔摩德很快便接了电话,「喂,」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现在东京是凌晨吧?你居然会给在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哎呀,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你……」 从她的声音中,一条未来听出了暖洋洋的阳光、放松悠闲的气氛和泛着些懒意的轻松。 贝尔摩德不像是一位组织成员,像是一位正在悠闲度假的大美人,会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日光和沙滩上所有人视线的大美人。 她听起来很快乐。 一条未来也很快乐,同样压低了声音,「难道……」 他听出了点话音,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认命去开灯的琴酒,「哇哦。」 「你们果然、」 『你们果然孤立我!』 从贝尔摩德的语气、话,一条未来能听出她在轻轻地吐出红润的信子、又不紧不慢地吞回去,在勾人。 那他们的关系大概有些不一般,就算不是柴质上佳的情侣,也该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不清白者。 他顺口便要污衊谴责,又在收到琴酒冷冷扫过来的视线时,谨慎地吞了回去。 倒不是因为琴酒看起来像是被污衊了、在生气。 而是一条未来突然想起来,琴酒是一个霓虹人,贝尔摩德却又是一位金发。 随口谴责有风险,有概率获得『我不喜欢你,但我的女朋友也很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和我的女朋友一起深入发展一下』大招的同款:『好的呢亲亲,那不孤立你,加入我们吧~』。 概率很小,但一条未来血条低,碰上就被秒。 他谨慎地再三吞话,把可能触发那种对自己而言是大招、对霓虹人而言可能是平a的胡言乱语全部吞回去,难得正常人式地打招呼,「晚上好,贝尔摩德。」 电话那边一片寂静。 阳光海滩美女像根本不存在的幻觉一样,只余冰冷冷的沉默。 电话这边也是一片冰冷冷的沉默。 冰冷冷的来源是琴酒。 琴酒摁开灯,站在客厅边缘处,向开了免提的一条未来甩冰刀。 一条未来思考了一下,又思考了一下,在琴酒和贝尔摩德之间飞速地权衡着,权衡出了谁是最有可能a出大招的人:对着他,居然能笑盈盈说出夸赞之语的贝尔摩德。 他果断放弃打趣贝尔摩德,比口型,打趣琴酒:「夫、妻、相?」 这两位代号成员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琴酒:「……」 「不,」他冷冷道,「这是两只咬着肉块的乌鸦同时看到一只狡诈狐狸的沉默。」 还是只要想,就绝对可以骗到肉块,让乌鸦飢肠辘辘饿死的狐狸。 在狐狸有动作之前,两只乌鸦都不太敢动,怕自己动一下就被选为光荣的倒霉蛋。 现在是琴酒先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于是电话另一边,贝尔摩德谨慎地慢一步动起来,「你是……」 她像是刚刚不是习惯性随手乱a,却不小心a到了恐怖的阴间生物,连忙紧急沉默,而是在沉默着辨认一条未来的声音一样,「『弥赛亚』。」 又轻笑了一声,「当然,现在该叫你的代号了,只是『玛克白兰地』有些生疏,又有着奇怪的寓意,我不太想叫,」 「听说琴酒叫你『阿尔萨斯』?很不错的别称,避开了奇怪的不妙寓意。」 「只是,『阿尔萨斯』是玛克白兰地的着名产区之一,还似乎有另一层寓意,指一个人从公正善良堕落成邪恶……」 贝尔摩德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更轻了几分,又轻轻嘆气,「我还是叫你『弥赛亚』吧。」 她没有一点牵强,「你善良又悲悯地将一批批罪恶之人送上天堂,又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称呼呢?」 一条未来:「……」 他捋了捋贝尔摩德的意思。 第一层:『玛克白兰地』有渣滓的寓意,我怎么可能会叫你这种残忍的称呼呢? 第二层:报告,琴酒在意有所指地委婉中伤你,疑似天天骂你渣滓。 第三层:厚颜无耻的吹捧。 又讨好一条未来、又勇敢地揭发了琴酒对一条未来的中伤,一拉一扯间,有鲜明的信息浮现:搞他,别搞我。 像是遇到毒蛇的人,不需要跑的比蛇快,只需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行了。 一条未来嘆为观止。 他和琴酒对视,也放轻了声音,模仿着温柔的贝尔摩德,询问:「是吗?」 「原来你在骂我渣滓?」 琴酒的表情紧绷着,下颌突出了几分,隐隐泛着仿佛被毒蛇咬中的青色。 在他开口辩解之前,贝尔摩德接着一条未来的话音立刻说话,「gin应该不是故意的。」 她热情勇敢地替琴酒承认了下来。 度过了初步危机,贝尔摩德接着道:「对了,你打电话过来,是……?」 「难道,是又想收拾fbi了?」 「他们现在简直像是一群夹着尾巴求生的丧家之犬,」她低笑了一声,「我不像gin,需要管理东京舆论,只需要负责一些纽约的个别任务,还要谢谢你,让我在纽约过得更开心了些。」 「你最近的心情还好吗,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说不定可以给你送几个好玩的玩具呢。」 『琴酒反对你,不像我,我只会心疼你』。 一条未来嘆为观止。 他真的嘆为观止,不止自己嘆为观止,还要询问琴酒的意见,「你死明白了吗?」 (本章完) 第285章 正负磁极 第285章 正负磁极 琴酒:「……」 琴酒深刻地明白了『不需要跑得比毒蛇快,只需要跑得比其他人快』,也深刻地明白了『不需要恰到好处地讨好魔鬼,这很难,且有引起魔鬼兴趣的风险,只需要拉高他人的仇恨值』。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淡淡道:「巧口簧舌,垂死挣扎。」 三分钟之前,一条未来明显对琴酒感兴趣,感兴趣的原因是『赤井务武』,三分钟后的现在,一条未来明显对贝尔摩德感兴趣。 贝尔摩德跑得再如何快,再如何暗算其他人,毒蛇也会漫不经心地游过他人,最多感兴趣地顺口咬他人几下,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在她身上。 现在的巧口簧舌,不过是垂死挣扎。 「哇哦,」一条未来忍不住称赞,「看来你很明白嘛,」 又询问贝尔摩德,「你死明白了吗?」 贝尔摩德:「……」 「感觉这样问怪怪的,」一条未来又有些沉思,「好像我是什么拦路恶虎,正在欺负人一样。」 难道不是吗? 琴酒和贝尔摩德都没有说话,但安静的空气却仿佛齐声发问,诘问灵魂。 一条未来假装没读懂空气,还在若有所思地低声说话,「明明我们都不是好东西。」 『都』。 琴酒不得不开口,言简意赅,「我可以『不是个东西』。」 但不可以和一条未来一样,是『不是好东西』。 对普通人而言,琴酒是冷血残忍的黑暗,连组织成员都很畏惧他,部分过于恐惧和过于拎不清的人,在各种情绪之下,往往会在背地里辱骂他,用词不乏最直白的下三滥器官词和牵连族谱。 相较之下,『不是个东西』这种形容词,竟是较为温和的存在了。 而琴酒的所作所为,确实配得上这个辱骂,并非常乐意接受。 他不愿接受一条未来带上自己,用『都』这种词彙。 和一条未来用同一个形容词,是对琴酒的极力抹黑,他还没有黑到丧尽天良的程度。 贝尔摩德也是。 该用『都』的,是他们都罪不至此。 「是吗,『不是个东西』要比『不是个好东西』恶劣些吧?我知道了,你是觉得自己行走在黑暗中的时间比我长,比我更残忍冷酷,不屑于和我这位心软善良的救世主用一个词彙,」一条未来面不改色,「不过,善良的是你们吧?」 这句话,是难得的真心话。 贝尔摩德从未想过『善良』会和自己沾边,自认为一向是『善良』的反义词,距离这个词彙最近的时刻,是那天带着些黛青色的纽约,那双宝石般的水紫色眼眸垂眸注视下来。 和眼睛主人伸出纤细却有力的手掌,明明快要坚持不住,用力到脖颈一片深红,却还是倔强地绷紧了手臂,压榨着身体本能,让自己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用力到圆润的指甲都发白了起来,发自内心地想要救一位杀人犯时。 可现在,贝尔摩德却无比贊同:对,我很善良。 和一条未来相比,她简直善良到像是一位圣人。 起码她没有在纽约街头用狙击枪进行无差别的『我们来玩点兵点将游戏吧,我点到谁,谁就下地狱哦』。 回忆起那双像是宝石般、因用力而有些湿润光泽的水紫色眼睛,贝尔摩德坐直了些,想起了一条未来的眼睛。 那双并非血红,却能令每一个了解他所作所为的人都产生『像是从血泊之上凝聚而成的眼睛』之类联想,和毛利兰几乎是截然相反,却又同样令贝尔摩德在意的眼睛。 她在意毛利兰,是因为在特定时间、特定时间、特定状态,被特定行为打动,曾在地狱的血海中浸泡的灵魂被人间的善良所打动,共鸣着战慄。 在意一条未来,则是因为…… 「你的状态如何?」 贝尔摩德收敛思绪,试探性地询问:「身体有不舒服吗?情绪较为稳定吗?想问我些什么?」 是身体出现了问题,要打探情况,还是从某些细节处察觉到了她也服用过类似的药物? 她听见隐约的低低笑声,距离手机较近,似乎是一条未来在因为她的不反驳和避而不答而笑。 这笑有些意味不明。 假如是刚认识,或是其他人,贝尔摩德一定会以漫不经心的态度,晃着狐狸尾巴轻轻圈住对方的手腕,若有若无地轻勾一下对方,反正不勾白不勾,捞鱼捞到就是赚到。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 可现在面对的是一条未来。 正如在一开始以为是琴酒时,贝尔摩德会态度轻佻地随口轻撩一下,发现是一条未来,却立刻收敛轻佻态度一样,贝尔摩德没什么要暧昧试探一下意思的打算,表情格外端正,宛如不识男女之情的长辈,「怎么了?」 面对易动心的人类,面对难撩拨的人类,和面对根本没有相关方面想法的非人,分别该是什么态度,她还是懂得的。 一条未来便是最后者。 他不是会对哪种性格的女性心动、又有多难撩拨的问题,而是『这个傢伙,究竟还是不是人类』的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的答案,隐隐偏向了否认。 反正一条未来看其他人类时,用的绝不是看同类的眼神,而是有些类似人类看蚂蚁的眼神。 ……是长年累月在他的血液中沖荡,和他紧密相连的药效在发挥作用,让他在极小的时候便丧失了一部分人性吗? 「我在想,」一条未来慢悠悠道,「你们果然在孤立霸凌我,」 「你对琴酒明明不是这个态度,一开始对我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态度,明明还会勾着我轻声细语地说话,现在却那么冷酷。」 「怎么,我令你不满了吗?」 他悠悠嘆气,又在贝尔摩德可能a出不妙大招之前,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不给她a出来的机会,「好吧,我最近状态不好,手法有些生疏,下次,我会争取努力发挥的。」 还有下次?! 琴酒闻声立刻盯紧了一条未来,没说话,贝尔摩德也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们不是不想阻拦,是一旦阻拦,逆反晚期患者一定会非要做到。 一条未来懒得读空气,询问:「伱刚刚在想什么?」 「在悄悄抹黑诽谤我吧。」 「不是,」贝尔摩德否认,「是在想这套对你没什么用,」 「你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吧?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 所以,她不是『孤立霸凌』。 她没有反驳『一开始还会勾住我,轻声细语地说话,试图勾勾搭搭我』,也没问『你察觉到了我们见过面?』。 一条未来也没点明她没反驳,只贊同贝尔摩德对自己的判断,「是,」 又反驳,「不是。」 是,但又不是。 『是』,这很一条未来,『不是』,这很不一条未来。 贝尔摩德根本没有掩饰,无需故作,便惊讶起来,「你有……喜欢的人?!」 短短一句话,她咬重了三部分发音,第一部分是『有』,第二部分是『喜欢』,第三部分是『人』。 咬重的时候,还带了几分轻微的悚然,宛如一只猫在人类的脚下转来转去,突然想到自己会不会被踩到尾巴,于是特意关注了一下人类的脚,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只人类根本没脚。 一条未来:「你猜。」 他对自己被逗不太开心,但对逗到了别人很开心,故意只晃了一下鱼钩,心满意足:震撼吧,好奇吧,在支起耳朵、抓心挠肺想知道更多了吧? 并冷酷无情地抬钩,和『一条未来』一点都不打算对他负责一样,他一点也不打算对琴酒和贝尔摩德负责,直接突击正事:「我听琴酒说你常在东京活跃,杀死过很多fbi?」 「详细说说,我对此很感兴趣。」 读作『我对此很感兴趣』,写作『听说你也杀fbi?我对你很感兴趣!』。 一条未来的兴趣,是有些恐怖的事。 贝尔摩德只在第一次见一条未来时敢试图勾起他的兴趣,现在已然把他的兴趣当成洪水猛兽天灾之类人类不太能抵抗的东西,试图避开了。 但现在,她却有些顾不上自己仿佛遇上了地震、龙捲风、雪崩等等天灾的特殊关注,还在不可思议地错愕,「你有喜欢的人?!」 ……这不可能! 一条未来怎么可能会喜欢人! 哪怕他喜欢上一条狗,喜欢漫不经心地逗狗,揉毛,定期为狗洗澡和修剪造型,关心健康和定期打疫苗,晚上容忍狗蹿上床蹦跶,把狗当家人和伙伴,也比他喜欢上一个人,会和她牵手合理的多! 这合理吗?不合理! 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得上蚂蚁啊?有几分好感,并控制住自己的跃跃欲试,不用指腹去压蚂蚁试承受力,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怎么可能会是『喜欢』? 这很惊悚。 惊悚到像是风暴会爱上一个人类,是不可思议,所有人听了都会茫然打问号、不愿相信的事。 贝尔摩德便不愿相信。 琴酒倒是很平静,他抬眼看了看一条未来,在最初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离谱的胡言乱语、于是皱紧眉头之后,表情重回波澜不惊的冷淡。 他语气淡淡地提醒贝尔摩德,「他在问你fbi的事。」 如此平静,是因为:一条未来的身边根本没什么女性出现。 假如他突然说自己喜欢上了一只猫、一只狗,琴酒都能找到些可疑的目标,思考一条未来是不是在胡言乱语着表达自己很满意犬尾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态度。 但他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类,那就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最近,没什么女性人类和一条未来接触过,并成功存活下来。 ……更不可能是男性人类。 唯一存活的那位男性fbi,被挂在鱼钩上钓鱼执法了两次后,已经像是犯了狂犬病的狗,打求救电话时都有些语言不连贯,颇有精神病院资深病人的美感。 显然是被玩坏了,不可能是『一条未来喜欢的人』,假如一条未来真喜欢这种类型,那只需要一天的功夫,他便可以欢快地制造出成千上百的梦中情人,还能愉悦地让他们拥有各种各样、无一重复的呆滞美感。 那一条未来肯定是在胡言乱语,漫不经心地逗人。 面对有意逗人,琴酒已经很熟练了,只需两三秒便可以波澜不惊起来,并为贝尔摩德的反应而皱眉:至于吗? 反应这么大,这个傢伙该觉得很有意思,说不定还会胡乱创人。 他捡起茶几上的小茶杯,从茶几下方拿起一瓶纯净水拧开,先简单地洗了一遍杯子,才又倒了三分之二的水,把巴掌大的茶杯放在一条未来的面前。 茶杯底部和茶几的玻璃面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提醒声。 贝尔摩德勉强收敛了震撼,匆匆回答一条未来的问题,「嗯,纽约的部分fbi主要在追击我。」 「大部分的时候,他们没察觉到组织的存在,是在追击我执行任务的各个身份,以追查普通连环凶杀的态度追查我,这种fbi不需要太过在意,」 「少部分,是察觉到了组织存在的fbi,我必须及时清理掉他们。」她的语速很快,回答完毕,却又有意慢了下来,「……你喜欢的人类有什么特徵,是纯种人类、呃,抱歉。」 抱歉,忽略掉一些绝不能公之于众的研究人类好像只有纯种的,用『纯种人类』来形容某个人类,有些奇奇怪怪的。 那…… 「你是为什么喜欢她?」 「男性,女性还是双性?」 「你是否对那位人类有异样冲动?」 贝尔摩德的语气认真严肃了起来,在晚了片刻后,虽不常在东京,对一条未来的日常人际交往不太了解,却还是反应过来了琴酒反应过来的事,认为一条未来和他喜欢的对象大概接触不多。 接触不多,却还能喜欢上。 「你是一见钟情?」 「在你见到……我姑且认为是女性,」她比之前更加紧绷,声音却柔和下来,语气像是单纯的好奇,「在你见到那位小姐的时候,你是不是感受到了类似心脏异样跳动,血液不正常加速,身体不太正常,像是隐隐要失控,有些类似、」 有些类似服药时的感受。 从还是胎儿的时候,那种堪称梦幻的药便参与了一条未来的肉体、骨骼、血液和脉络的构造,像是编织进彩绳的金色线条。 他和普通人不一样,是有些非人的存在。 那他的『心动』,究竟是和正常人类一致的心动,还是梦幻药物在发挥作用? 就像是正磁极遇到负磁极。 难道,还有其他药物倖存者? (本章完) 第286章 :( 第286章 :( 咦,那种药物,居然还会有这种作用吗? 那,会不会真的是…… 一条未来低下眼睛,去拿茶杯,漫不经心地喝了几口,将自己的关注悄无声息化,调整好表情,他才又放下杯子,像是感到有趣一样歪头,流露出有些恶劣的兴致勃勃,甚至露了露第三颗有些尖锐的牙齿,「你猜?」 「好大的反应,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么不可能有心动对象的存在吗?拜託,我也是人类嘛。」 「不过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试着扭转对我的印象,猜测我可能存在的心动对象是谁,比如……」 琴酒在注视着一条未来。 话在一条未来的口腔里转了几圈,他毫无异样地迎上琴酒的视线,好像自己全程都是在漫不经心地逗贝尔摩德,再咬出话的时候,便仿佛带上了些口腔的温热,「你?」 他的眉头舒展着,收敛了尖牙,收敛了有些虚假的微笑,难得有些符合目前的年龄,像是性情温和的高中生,「如果你杀的fbi多一些,我可能更喜欢你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不仅是高中生,还是学霸。 在意『学习成绩』的学霸。 逗人的意味太过明显,贝尔摩德:「……」 她将『一条未来有喜欢的人』都打上恶趣味逗人的虚假标籤,又因为一条未来过于重要,打上小一些的存疑标籤,打算以后再多注意些这方面,「真的是『喜欢』吗?」 缓着震撼和狐疑,贝尔摩德镇定了下来,也巧口簧舌起来,「感觉我要是报多一些数字,说不定会被你当成抢自己猎物的傢伙盯上呢,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用有些不可思议的轻松话题来逗我吧?」 「几十个吧。」 她回答,「我没记过具体的数字,你大概也没记过这段时间伱究竟干掉过多少人吧?我只能粗略估计是几十个,七十多、八十多?反正没有到三位数。」 想了想,又真情实感地补充了一句,「没你杀的多。」 这是实话。 贝尔摩德在纽约度过了很长了时间,和fbi的敌对关系可谓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干掉了不少的fbi和他们的家属,执行了很多的任务。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她还没有一条未来一周干掉的fbi多…… 三批fbi,一周,加起来是上百人。 绝大多数出色老兵一生杀的人,都没有一条未来在短短一周内干掉的fbi多。 「几十人,」一条未来假装没听出贝尔摩德有些微妙复杂的语气,慢慢重复,并给出截然相反的结论,「那我没你厉害。」 「虽然你那边是下午,已经过去了半天,我这边是凌晨,才是新一天的开始,但是,就算再过二十个小时,我今天也干不掉七八十个fbi。」 因为东京没fbi了。 他:「你厉害。」 又马不停蹄地询问:「你只干fbi吗?」 「会对付他们的家人吗?应该会吧。」 「那还是你厉害,」他带上了些苦恼的语气,重复,低下眼睛去看茶杯里冰冷的液体,看起来更小了些,「你行动一次,说不定能干掉七八十的fbi和几百的家人,但我,只能干掉三四十位fbi,根本干不掉他们的家人……」 是属于学霸的,只能在二选一的附加题中选择一项,不能全部都回答,把卷子上的每个问题都回答百分百的苦恼语气。 贝尔摩德:「……」 她仿佛被沉默技能暴击了。 哪怕明知道一条未来是在恶趣味,是在胡言乱语,是神经病的基操,是奶牛猫的日常发神经,但,她还是沉默了。 「你可以和我讲一讲,要如何对付大家的家人吗?」一条未来仿佛没有感觉到安静到有些寂静的空气,依然自顾自地询问,「我还没有遇到过这种特殊环节,不过,迟早会遇到的吧?」 「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表现得更完美,让自己更能干,这样,那位先生也会更喜欢我的吧?」 「你和琴酒也会更喜欢的吧?」 他没有露出标准的微笑,表情是平静的,语气也是平静的,「大家都是幕强的,」 「人类总是如此。」 贝尔摩德很想提醒:你说了两个『大家』,一个听起来是指fbi和其他敌人,一个听起来是指组织成员和自己较为友好的,两个好像有些容易混淆,会令人误会。 绝对只是容易令人误会,是指两个群体,而不是指一个群体,对吧? 她沉吟起来。 一条未来根本没有掩饰,是在试探。 但究竟是在试探什么,贝尔摩德有些不确定,她在『试探组织的容忍度』、『试探世界的容忍度』和『试探如何以一己之力让被冠以撒旦之名的组织登上世界恐怖组织榜首』之间徘徊权衡,半响,才谨慎回答。 「一般而言,我不会牵连家人,除非特殊情况,如有fbi察觉到了组织的存在,企图进行深度追查。」 她回忆着,以黑色恐怖分子的身份,组织着劝一条未来善良一些的委婉语言,隐隐有种自己是位正在和穷凶极恶的匪徒逃跑的英气女警的荒谬感,「但,很麻烦,费力不讨好。」 「我之前曾追逐一位fbi至他家中,那时是深夜,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位漂亮温柔的妻子,和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儿,」 「他姓……」 对死人,贝尔摩德不怎么印象深刻,需要回忆才能想起来。 想起来的当然不是那位fbi先生的姓名,而是那位年幼的金发fbi小姐,「斯泰琳。」 朱蒂·斯泰琳。 贝尔摩德已经遗忘了这个姓氏,却又在前段时间,因这位已经长大的斯泰琳小姐而重新想起这个姓氏。 一条未来慢慢重复:「斯泰琳?」 他再次露出微笑,这一次,还不是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出敷衍的微笑,而是有些感兴趣的笑,要没那么宴会式的端正礼仪,更私人些,尖锐的第三颗牙齿再次露出一小部分。 这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可惜,倒霉的傢伙是捕捉不到这个信号的。 琴酒冷酷无情地移开了视线,不打算给倒霉蛋一点提示,也不打算过于注视信号,以免倒霉的范围扩大,他只听到了一条未来明显兴致高了些的声音。 「你是怎么做的?」 斩草除根的方式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如果斯泰琳先生不回家,那还有些麻烦,需要找到他的位置,需要考虑是否用他的家人当鱼饵。 可是斯泰琳先生是一位会归家的好先生。 是一位明明在追查危险组织,却没有告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没有告诉太多的同事,在朦胧意识到组织恐怖之处的情况下,悄悄地进行追查。 「部分优秀的警官总是如此,男性警官不会把自己追查的案件告诉妻子,女性警官不会把追查的案件告诉丈夫,」贝尔摩德的语气淡了很多,「她们没有设防的意识,我在她们的家里等到了那位斯泰琳先生,」 这像是一个古怪的莫比乌斯环。 假如不优秀,那便无法察觉到组织的存在。 假如优秀,那便具有一定的底线和基本道德意识,不会将机密透露给最亲近的人。 「去掉等待他下班的三个小时,我只花了半个小时,便解决了他,和他的家人,」她淡淡道,「很轻松。」 真的很轻松。 解决掉一位fbi的家庭,贝尔摩德只是上门敲门、在斯泰琳夫人开门的瞬间制服她,等待斯泰琳先生回来,制服他,哄被吵醒的斯泰琳小姐继续睡觉,将两位失去意识的大人放在卧室中,泼汽油点燃别墅,撤离。 和三条人命相比,她所耗费的心力只有那么一点点,一切简直可以用轻而易举来形容,就像是人类漫不经心地碾死一只蚂蚁。 「他们都死了。」 贝尔摩德慢慢地补充,「我以为,」 「直到前几天,我回到纽约,观察fbi的动向时,发现了一位熟人,才意识到,那位斯泰琳小姐并没有死去,相反,她在仇恨之中悄无声息地抽根发芽,和fbi接触,试图为父报仇。」 如果不是一条未来的行动太过火,连贝尔摩德都不禁对fbi产生同情,多关注了他们些,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本以为已经死去的孩子居然还好好地活着,长大成人了。 一条未来:「嗯。」 他晃了晃茶杯,有些欲言又止,「你、」 让一个几岁的孩子逃跑了? 这……嗯……不太好说…… 一条未来不好评价。 他怕自己张口就是感嘆『您真是一位善良的小姐啊』。 只能询问:「你是点了火,便走吗?」 并委婉提建议,「或许,你可以带一位底层成员,让他负责泼汽油,或让斯泰琳先生和斯泰琳夫人争着抢着泼汽油,谁先泼完半圈,另一方就可以活,只是要带着孩子加入组织,」 「如果他们感情不错,他们会争着抢着把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泼满汽油、争抢最先第一名,并在汽油上留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指纹,」 「如果他们感情不好,那就谁先泼完谁活,或者装做神经病,对发现了组织痕迹的斯泰琳先生很赏识,哄哄他们,或拿斯泰琳小姐当胡萝蔔,」 「……都可以。」 「然后把他们三个都打晕,关进主卧里,坐在床头盯着他们被呛窒息,再离开。」 一条未来想了想,「怕自己被烧伤的话,可以在楼下站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窗户破碎声,大门也没有被打开,基本就可以确定他们没有逃出来了。」 「实在不放心,可以等半个小时,伪装成fbi,用急促的语气大声呼叫,看是否有倖存者。」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屈膝弹了一下杯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时刻关注警方的消息,要比警方更了解他们,在察觉到风吹草动时,为他们『排忧解难』,」 「嗯……」 「所以,斯泰琳小姐是怎么侥倖生还的?」 贝尔摩德:「……」 你、你怎么那么熟练? 是做过吗?是做过吧! 尤其是『指使两位斯泰琳争先恐后泼油』那段,那么不假思索地便说了出来,绝对是做过的吧?! 「没有。」 电话另一端,没有传来贝尔摩德的声音,电话这一端,琴酒仿佛在排查监听器,在认真地看茶几和水晶灯,反覆观察灯线变化角度。 一条未来勉强读了一下空气,屈尊回答,「但这是很容易便联想到的事吧……」 别说是黑手党了,就算上绝对是合法公民的玩家们,都能有起码五成的玩家无师自通赶尽杀绝的手段。 这没什么难的。 一条未来还有些失望,对贝尔摩德的失望:果然,早知道这傢伙和琴酒一样,都有些善良,唉。 他:「啧。」 「原本我还期待一些有意思的事呢。」 比如贝尔摩德准备周全,却因某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意外,令朱蒂活了下来。 或许,其中还有着『朱蒂从小便聪敏』之类的因素,为这位金发fbi小姐加大分。 但没想到是因为贝尔摩德有些善良。 「亲爱的,」一条未来忍不住嘆气,先对电话另一端的贝尔摩德道,「我在叫你,」 也对认真研究茶几上水晶灯倒影的琴酒道:「也在叫你,」 「我们是黑手党,不是吗?」 他语气轻缓,「干我们这行的,就应该摒弃一些良心,冷酷无情一些,对吧?」 「你们、唉。」 贝尔摩德:「……」 琴酒:「……」 真是起猛了。 「你们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态好不好?」一条未来控制着语气,尽量温和地教导同事,「你们是老人,应该不用我多言,多端正些态度,一起为组织服务,好吗?」 「虽然组织又不发工资,又不放假,废物还那么多,没什么好处,弊端一堆,但我们要有职业操守,干一行爱一行嘛,好吗?」 琴酒:「……」 贝尔摩德:「……」 起太猛了。 两位前辈迟迟不说话,一条未来很失望,嘆气,「这样吧,在我找到新玩具之前,你们先自我反省一下,端正一下作为黑手党的态度,ok?」 他摇头嘆气着退出[组织新人],登入[警校新人],忍不住再次重重嘆气。 并敏锐抬手,直接击中向自己袭来的一道劲风。 松田阵平吃痛,「嘶!」 一击不中,他没怎么在意,再次扑了一下,揽住放弃了反抗的一条未来的肩膀,「听到了吗!」 这位头发蓬松的警官简直不像是一位警官,像是在地震灾难现场嗅出了几十位倖存者,于是爪子和鼻子都血淋淋,眼睛却无比明亮的警犬。 他仿佛在狂摇尾巴,「大家都在夸我们耶!」 毕竟还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少年意气还没有彻底消散,在过于兴奋的时候,便在信任的人面前显出了些幼稚。 一条未来闻声看向外面。 他们现在在一辆警车上,正在从银行撤退,身上的装备都还没有换掉。 外面街道上每一位看到警车的人都不由得看过来,有蚊子般的嗡鸣交谈声传来,大多都是在惊奇着讨论刚刚银行案中那几位警校生的出色表现,在大力赞美。 因不知道自己赞美的人就在车上,这份赞美便像是浓度极高的振奋剂,足以令每一位新手警官眼睛亮晶晶地连续加班三天三夜还干劲十足。 一条未来:「……」 他用手稍微撑开了些松田阵平,「很高兴?」 没等松田阵平狂点头,他便淡淡道:「我们这次可以领取的奖金是一亿,」 「恭喜你,松田同学,获得了19999999日元。」 「是不是更开心了?」 松田阵平还在看外面,竖着耳朵听夸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猛然一愣,看向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看了看这位警校生脸上的错愕表情,再次嘆气:唉,这位同学也是位善良的同学。 怎么大家都那么善良啊…… :( (本章完) 第287章 辣是一种痛觉 第287章 辣是一种痛觉 松田阵平:「?」 多少? 一条未来念的,是单纯的数字,一口气地念了八位数,只在最后补充了一个日元,要把口语上的八位数字换算成实际钱数,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 不多,只几秒,松田阵平便反应了过来,立刻熟练地端起了受害者的态度,狐疑,「什么?」 他上上下下扫视一条未来的表情,「我,和其他人的奖金吗,一共?」 一条未来:「你一个人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喔,」松田阵平想了想,更加狐疑,「其他人多少?」 「你不会想重金收买我和你为非作恶欺负同学,挑拨离间我们这些『未来受害者』们之间的关系吧?!」 「做梦!」 「你懂我们之间对你的共同话题吗!那是可以侃侃而谈一整个晚上,倾诉欲爆表的共同话题!」 『未来受害者』是什么鬼? 可以聊受害经验聊一个晚上又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有本事去聊一些深夜话题啊! 一条未来:「。」 啧。 「是分赃。」 「其他人和你一样,」他尽量温和地发表意见,「没有花大价钱挑拨离间的必要吧?」 不太值。 「我现在就可以当场挑拨离间,达到能和花钱挑拨离间同样的效果。」 翻译:你是容易被挑拨的笨蛋。 松田阵平:「……」 在沉默的三十秒里,他在思考立刻拔枪崩了一条未来、还是立刻拔枪崩了一条未来、又或者是立刻拔枪崩了一条未来。 就用一条未来最爱的颜料枪。 他缓缓拔枪,又察觉到了不对,「等等,平分?」 赃款总……咳咳咳,奖金总额,是一亿日元,松田阵平拿到两千万减一日元,如果除一条未来的其他人也拿到这个金额的分赃,那…… 一条未来拿多少? ……五、五日元?! 松田阵平:「?」 「?!」 有阴谋! 他再次飞速地警惕狐疑起来,「你、」 警车不算太大,只能勉勉强强塞下六七个人,一条未来懒得被挤成三明治,便坐在了车门边,松田阵平坐他旁边,一抬手便能够到他。 伊达航则坐松田阵平的后面,正在解装备,闻言凝重探头,「难道,」 松田阵平另一侧的降谷零从车窗上移开了视线,不得不从旁听状态退出,有些如临大敌,「打算,」 萩原研二挣扎了几下,飞速地从头盔中挣扎出来,脱口而出下面的话,「敲诈?!」 诸伏景光坐在副驾驶座,他暂时没打算换掉装备,从后视镜扫了眼一条未来身上纹丝不变的装备,说出他们的不妙灵光一闪,「单独敲诈警方那边,捞一笔特殊酬金?」 毕竟蓝方阵营惨败,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太菜鸡了,太离谱了,便像是很好捏的软柿子。 说完,诸伏景光又看向司机,用有些歉意的语气道:「抱歉,我们没在交谈什么值得警惕的事,在交流聚餐,」 「咳,今天或明天去聚餐吧?」 他仿佛在摸一只有些瑟瑟发抖的狗,并递出去一块骨头,骨头名为:『没伱事,玩去吧』。 闻言,第一反应是茫然的诧异,第二反应是本能的不可思议,第二反应是后知后觉发现车上的警校生们还真有实力,于是惊恐起来的司机:「……」 诸伏景光又道:「你有些反感?」 因为有外人在,这话有些含糊,其实是在问一条未来:今天,蓝色阵营做了某些你比较反感的行为,你比较讨厌他们,所以不打算轻飘飘放过,想教训一下他们? 一条未来:「。」 他多看了几眼副驾驶座,伸手解头盔,有些莫名的欣慰,「在玩得很开的金发同学带坏我们之前,你被我带坏了。」 居然会随手揉狗头了! 又在降谷零的『喂!』声中抗议,「在你们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形象?难道是会随随便便勒索人的坏蛋吗?」 他从来不勒索人好不好! 只会解决掉资产拥有者,直接拾取掉落资产。 「诸伏同学不许说话,」一条未来ban掉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诸伏景光的评价权,「不打算勒索他们,太麻烦了,辛辛苦苦勒索一笔还不如成为警官后收贿赂呢,」 「他们还是比较习惯贿赂,面对勒索时,底线假如是一亿日元,那贿赂时,底线便是十多亿日元。」 这对警方不是什么好话,车上的其他人都皱眉了起来。 在被善良的同学们反驳之前,一条未来又道:「我不打算拿太多钱,你们一人给我上供一日元就可以了。」 「我,」他组织了一下措辞,面不改色,「被迫欠了一位朋友的钱,」 「不爽,」 「不打算还,」 「还是月均还他几百日元当游戏点卡收费钱吧。」 松田阵平:「啊?」 「欠钱?」他有些狐疑,「不会是、」 不会是像在警校里一样,入学第一天便『哎呀,我的饭卡丢失了,哎呀,这位我不认识你但你认识我的同学,请问可以借我一顿饭吗』式欠钱吧? 以松田阵平对一条未来的了解,这傢伙显然可以通过各种正规渠道赚到正规的钱,更可以补办饭卡,这种到处白嫖,显然是一种情趣。 就在他打算随口说出,并意思意思地谴责一条未来时,诸伏景光开口:「您听到了,我们真的没有在商量什么危险计划,对吧?」 「我们最近一直在警校,对东京有些不太熟悉,麻烦可以送我们去比较着名的美食店吗?非常感谢。」 随手丢完第二块骨头,让表面上的话题勉强过得去,他才又转头看向后座,「但,如果你不想『欠钱』,应该没其他人可以强迫你吧?」 又是『我有一个朋友』,这是在指谁,诸伏景光很清楚。 更清楚『欠钱』的意思,不只是钱,还有感情。 一条未来想了想,「确实。」 没其他人能强迫一条未来,但他会被自己强迫。 他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先判断分赃的话题过去了,才道:「对了,我在思考一件事,」 「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 贝尔摩德。 已知:贝尔摩德干掉了朱蒂的父母。 又已知:朱蒂和一条未来差不多大。 双已知:父母死亡时,朱蒂还很小。 那么:贝尔摩德多大了? 两次见面,贝尔摩德一次是化妆易容的黑发霓虹明星,看起来青春靓丽,一次是金发,脸上有轻微的皱纹。 但化妆了,皱纹是妆容。 「我这位朋友有些善良,」一条未来顿了顿,补充,「我个人感觉,」 「……算了。」 他询问司机,「你是在拐弯去美食店吗,还有多久到。」 关于贝尔摩德,只有两种可能。 一:贝尔摩德真实年龄比朱蒂大很多,只是保养得当,正常不化妆状态大约是没皱纹的三十岁,特意把自己的两次出现区别开,于是第一次化年轻的妆容,第二次化三四十多岁的妆容,将自己化老。 二:贝尔摩德真实年龄比朱蒂大很多,但真实样貌很年轻。 第一种,纯属伪装倾向,第二种…… 考虑到贝尔摩德正式出现的场合,一条未来很难不想到药物。 假如贝尔摩德和他一样,都服用了特殊药物,那再考虑到她透露的『服用过药物的人可能会对同类产生特殊反应』信息,她是倒霉蛋受害者的可能性便猛然提高了。 那就不能过分深究了,过分深究,就不是在旁敲侧击『首领到底一顿几个阿美莉卡啊?!』,而是落入『一条未来』的陷阱,因主动追寻而心动。 一条未来直接放弃探究,又随口询问:「去聚餐的话,教官他们知道吗?」 他放弃的转折太过生硬,同学们齐唰唰地注视着他,但没人询问。 他们的脸上写着:好奇。 还写着:克制,担忧。 是对朋友秘密的好奇,也因是朋友,所以在克制好奇,如果一条未来不想说,他们便不会追问。 这便是很典型的正常人了,反正作为玩家,在有必要的时候,一条未来是丝毫不会有社交距离、分寸感和礼貌的。 「他们应该很愿意,」诸伏景光道,「如果我们现在回去,教官们需要针对我们的表现进行总结式点评。」 但这可不怎么好点评,不能一味夸,有阴阳怪气警方的嫌疑,适当批评也需要有分寸,否则还是在阴阳怪气警方。 「我给鬼冢教官发信息询问一下,」他边摁手机发信息,边扫了扫外面的街景,对司机说话,「麻烦从前面左转,再直走两条街,有一家拉面馆,在那里把我们放下就好。」 「那家拉面馆还不错,我们今天先聚聚,之后再认真聚餐?」 「不过,那家拉面馆……」 拉面馆有些特殊。 特殊便特殊在不像是拉面馆,像是牛奶店,进门便是一个饮料柜,上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盒装牛奶。 拉面的碗很大,几乎算是一个小型的酒罈,里面是白色的面和红色的汤,倒是没有霓虹拉面常见的各种小料,只有些萝蔔丝,也是白莹莹的,带着些隐隐的绿色,和几乎血红的汤搭配起来,有种不妙扑面而来。 在五六碗拉面上桌后,拉面馆里凝聚出了浓郁的辛辣开胃气味。 一条未来不太能吃辣。 他坐在最外侧,是第一个被上餐的人,在空气中试探地嗅了嗅,又嗅了嗅,才谨慎地拿起筷子,挑了根萝蔔丝尝了尝。 没什么辣感。 「事先说明,」他挑起一筷子的拉面,看到筷子瞬间染上了层油油的红色,「我对辣、」 拉面有些摇摇欲坠,一条未来先暂停说话,尝试性地咬了一小口。 然后:「咦。」 不辣。 有些咸,但不辣,没有一丝辣味。 一条未来放下戒备,正常地吃起来,顺口对其他同样第一次来、有些谨慎的同学们道:「不辣,咸,可以吃。」 「牛奶是为了缓解咸吗?我还以为是拉面太辣了,必须备用牛奶解辣呢。」 他吃饭一向很快,颇有种玩家为了降低飢饿值连老鼠都能面不改色点击[服用]的美感,只在每个进食的空隙说话,看起来相当轻松平静,哪怕嘴巴迅速染上层红油,都像是在吃番茄拉面。 诸伏景光坐在他的侧面,闻言也夹了一筷子拉面,面不改色地挑进嘴里吃完,对有些警惕的同学们道:「嗯,不辣。」 「虽然未来在非正事的事情上,可信度似乎、」 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适当停顿。 「似乎负无穷,」坐在对面的松田阵平随口接道,有些狐疑地挑起一筷子拉面,嗅了嗅,「真的不辣吗?可是闻起来很辣,红油看起来很恐怖,」 「而且那傢伙不可信,你这傢伙也不可信好吗,别以为大家没看出来你们时不时就有亲密的私聊频道。」 他把拉面塞进嘴里,嚼了嚼,低头沉吟住。 再次抬头时,他的眼睛亮起来,「真的不辣哎?」 大概是因为惊奇,松田阵平的语速有些快,「是正常拉面的咸,仔细品尝,还有些甜?」 「是番茄的甜哎。」 「好古怪的味道,但仔细品品很好吃,原来不是红油,是番茄汁,那辛辣的气味是从哪来的?喂,玩得很开的降谷,快尝尝!」 「……闭嘴,」降谷零的额角有红色井字冒出,「我还没和你算帐呢。」 「明明说好了不提,熘了三天狐狸犬的爱心松田同学!」他一边咬牙切齿,一边随手夹起拉面塞进嘴里,「是不是、」 声音戛然而止。 降谷零的眉头皱起来,放下筷子,去看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眼睛逐渐有光亮起,「好、好古怪的味道,咸咸的味道中有一丝丝的甜,不明显,要细细品尝才能尝到,像是惊喜,」 他果断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伊达航,「快尝尝!很好吃!」 伊达航不太能吃辣,在一开始便很迟疑,等同学们接二连三惊嘆不辣后,才放心下来,轻松地夹起一大筷子的拉面塞进嘴里,「咸甜的拉面好像有些古怪,我、」 嚼了几下后,他停顿住,偏成熟的长相皱在一起,显得有几分凶悍,又很快舒展开,一边迅速吞咽吃下这口拉面,一边放下筷子举起大拇指,「斯国一!」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已经吃过拉面的同学们,先看了看接二连三好心安利自己品尝美味的同学们,又看了看埋头进食,很快吃了大半碗拉面的一条未来,有几分被美食惊艷到感动落泪的夸张,「很好吃!」 「我之前还觉得咸甜的拉面有些奇怪呢,没想到味道融合得如此好!」 「萩原!你快尝尝!」 萩原研二在摘头盔时扯到了头发,正在拿问店主借的皮筋绑头发,以免吃拉面时不小心吃到头发,闻言毫无防备地尝了一大口拉面,「你们好夸张,简直像是美食番里……」 他戛然而止,表情一片空白地停住,染了些红油的嘴唇迅速肿了几分,「嘶……」 辣。 很辣。 一种从舌头前端迅速蔓延,像是炸弹般从口腔里炸开,辣椒蹿进喉咙,激起清凉的咳嗽感,又让胃部还未接触到拉面便熊熊燃烧起来的辣直蹿天灵盖。 萩原研二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本能地倒吸气缓解辣意,『嘶哈嘶哈』起来。 他错愕地看向其他同学,「?!」 刚刚纷纷惊嘆拉面一点都不辣非常好吃需要细品的同学们简直像是一群撒欢的犬类,纷纷红着脸横冲直撞地奔向饮料柜,边倒吸气嘶哈着缓解辣意,边互相指责。 「太过分了吧,至于吗?!」 「好幼稚!」 「没想到伊达同学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大人啊……」 「就说了你这个满脸都是『未来同学说的对』的笑眯眯傢伙一点都不可信好吧!」 一条未来:「?」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拉面,转头,发出后知后觉的语气词,「啊。」 ……等等,辣是痛觉耶。 (本章完) 第288章 『红色月亮』 第288章 『红色月亮』 「麻烦再来一份,」一条未来举手,又顺势撑起下巴,感嘆,「好菜。」 店内听取『嘶哈』声一片,像是辣椒的月光池塘。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松田阵平在灌奶,灌完才顶着明显红了起来、像是刚刚急促百米跑完的脸和有些鲜艷的嘴巴自动对号入座,「哈?」 「最过分的明明是你好吧!」 他逼问诸伏景光,「说!在车上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狼狈为奸,对个眼神便策划了如何坑我们!」 「还是在看守室的时候?或者行动第一天你们一起出去的时候?」 配合这么默契,明显是有预谋的! 诸伏景光是唯一一个对辣的程度有准备的人,还算体面些,闻言面不改色道:「没有。」 「不过我提前猜到了。」 所以才更改口风,用眼神询问一条未来的意见。 他其实觉得松田阵平是可以猜到的:猜到在『辣』上,一条未来根本没有一点参考性,他没有痛觉,是尝不出来辣的。 松田阵平语塞,用眼神瞟几眼其他正在狂灌牛奶的同学们,不太自在地咳了几声,再次谴责一条未来,「你不是一向只吃半分或一份吗?怎么这次又追加了一份,原来你这傢伙嗜辣!」 这本是句非常理直气壮的谴责,但带上每半句的嘶哈停顿,和时不时吧舌头放出来乘凉,便断断续续成了有些心虚的语气。 也确实有些心虚:因为不太确定一条未来是怎么想的。 是想告诉大家『是的,我经常作弊磕药剥夺自己的痛觉』,还是不想告诉? 不想的话,异常得太明显了吧?! 想的话,方式也太拉仇恨值了吧! 「大概是怕客人吃不下浪费,这家拉面馆的一份拉面分量只有正常拉面的一半,」一条未来回答,「我的飢饿值还没有降至最低,」 所以又点了一份,但这只是一半的答案。 他再次回答,补充另一半答案:「谢谢,很下饭。」 看同学们狂吐舌头嘶哈嘶哈很下饭,有被菜到,仿佛在看下饭小视频,小小的拉面馆里竟有五位大厨比拼厨艺,令玩家食慾突增。 ……等等。 一条未来认真扫视同学们,重点关注其中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金发同学,捕捉要素:大庭广众,面色通红,艰难忍耐,忍不住吸气,露舌头嘶哈,喝成分很明确的白色液体。 「那个,不好意思,」他谨慎确认,「你们都在认真被辣,没有趁机玩些特殊的公开y,对吧?」 没有指名道姓。 但还不如直接点名,所有人都下意识闻声转头看向降谷零,就连他自己都下意识伸手指向自己的下巴,发出和上一位受害者松田阵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偏向疑惑的语气词,「哈?」 反应了一下,又反应了一下,降谷零才道:「等等,你不会是想说我现在很像……」 他猛然沉默,果断捏扁了已经空掉的牛奶盒,语气幽幽:「在以成年人的角度看待世界之前,请先正视自己,虽然你没有和我们一样狼狈,但也被辣红了脸,看起来很像是那什么了啊!」 一而再、再而三被点名污衊,降谷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再提这一茬,我就拍照摄像了!」 大家一起丢脸嘛。 一条未来的眼神微变,表情肃穆起来,先认真地数了一下人数,不禁更加肃穆着端正起来,「嘶,『威胁の摄像,五人进行时,强迫无辜路人观看捲入风波』?」 「好厉害,不愧是降谷同学呢。」 他转头,看向端着新拉面走过来的服务员,伸手接过,「谢谢~」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打招呼,「快来吃饭吧,我又要开动啦,咦,降谷同学伱的脸为什么一会儿深棕红一会儿深棕红又一会儿深棕红?」 「别酝酿特殊表情啦,现在不是『开动』的时刻,是开动的时刻,」 说着,一条未来难得遵循霓虹的风俗,双手合十,「我开动啦。」 并催促同学们,「快点来吃饭嘛,不要聊一些会影响胃口的东西了。」 降谷零:「……」 「亲爱的九条未来同学,」他用上敬词,像是在向上司汇报重要任务,「今晚凌晨,请您务必不要闭着眼睛睡觉,以免不小心被暗杀掉。」 他对一条未来虚假微笑,一条未来也对他虚假微笑。 「咳,」诸伏景光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推着他向桌子走去,又随手多拿了几盒牛奶,「还是不要聊这种东京目前已经没有的『夜爬』习俗了,」 在路过一条未来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拍了拍一条未来,打断了一下满级的嘲讽,递过去一盒牛奶,「别吃太快,你、」 先看了一眼其他人,对视了几下,诸伏景光才道:「你虽然因为没有痛觉感觉不到辣,但只是感觉不到,并不是不存在,吃这么多辣的东西胃会不舒服的,会有些危险。」 正常人吃了过度的辣,能够感觉到辣度和痛意,有什么不对劲可以直接察觉到,及时进行就医,一条未来就不太一样了,万一他胃出血,需要比正常人浪费更多的急救时间和生存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一直没有出声,非常谨慎地在毫无硝烟的激烈战场角落假装蘑菇的伊达航开口,「是没有一点痛觉吗?」 「我以为多多少少有一些?」 「我之前以为有一部分痛觉,」萩原研二也道,「没有一点痛觉,这……」 初听起来很酷。 可没痛觉是件很恐怖的事,是一种疾病,许多患有这种疾病的人都在还未活到十岁时便去世了,只有少数才能活过十岁,活过成年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在生活中必须小心谨慎,每时每刻都可能在面临自己毫无所觉的危机。 一条未来一点都不像是这种人。 「哎,」松田阵平在对面的那排座位坐下,举起手,「等等,你们都察觉到了?」 他想说些什么,仔细一回忆,又有些无言:好像并不难察觉,一条未来从未掩饰过。 无论是多难、多折磨肌肉的运动,在其他同学累的半死不活时,在一夜过后警校生们的身体集体酸痛难忍时,他都毫无异常。 表现得很明显,明显到松田阵平在服用止痛药之前,便也察觉到了异样。 「嗯,没有一点点的痛觉,」一条未来思索了几秒胃出血进医院的概率,随手拆开了牛奶,「所以请放心,我很健康,没有一点『喜欢被鞭子抽打』之类的不良嗜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降谷同学应该也没有。」 应该。 桌子上,诸伏景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出鬼冢八藏的长条简讯,一条未来边补充强调,边自然而然,像是看自己收到的消息一样,探头看了一眼,「应该吧?我没看见过他身上有什么不太健康的伤势,不过也可能是我平时不太关注这方面。」 「好长的简讯,看来警方那边今天的怨念很深,需要教官转达的抗议很多啊。」 鬼冢八藏的简讯很长,长到了占满了整个屏幕,需要诸伏景光再往下摁动几下才能看完这一整条简讯,他草草看了几眼,把手机推过去了些,低声关注重点:「什么『不良嗜好』?」 『不良嗜好』具体是指什么,其实很清晰,只是:「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没有接触过的话,无论思维再怎么跳跃,也不能从『没有痛觉』跳到『不能因痛觉收穫欢愉,所以没有不良嗜好』吧? 一条未来看向其他人。 成年人式交往的优点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明明刚刚还在随口聊着天,说着一条未来释放出的『没有痛觉话题』,察觉到诸伏景光压低声音,再次进入低声说悄悄话的状态,其他人便都自然而然地移开了注意力,不打算竖起耳朵偷听。 起码錶面上不打算。 连松田阵平和降谷零都要么漫不经心地挑萝蔔丝、愁眉苦脸地吃拉面,要么侧首和邻座的人聊天。 因为一条未来没有再次释放出『我有隐私要透露给你们』的气息。 这一点和痛觉不一样,确实不能随便透露给诸伏景光之外的人,因为:「『撒旦』,」 他把声音压在同学们的交谈声中,尽量用简短的话进行说明,「有人认为『撒旦』是一个喜欢玩需要用到安全词的游戏的不健康傢伙,」 污衊。 「你以后可能会听到类似的风声,可能会误会我,」 诸伏景光都知道『撒旦』的真实身份了,还如此若无其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以后接触组织和不可避免的,与其让这傢伙从乌漆嘛黑的不健康成年人琴酒那里得知这些不健康的八卦,还不如提前澄清。 一条未来的语气很随意,「我不是,我没有,我很健康。」 诸伏景光:「……」 尺度有点大,信息量也有点大。 他缓了缓,又缓了缓,发出干巴巴的语气词,「啊。」 又更加干巴巴地道:「我不会误会。」 一条未来虽然有些不太正常人,但显然不是不健康的成年人式不太正常,就是…… 『撒旦』原来……? 诸伏景光战术性低咳,像是被辣呛到了喉咙。 既然『弥赛亚』没有不健康的癖好,『撒旦』却有,那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是:后者是有痛觉的。 可能只有一丝丝,可能正常,也可能是和一条未来截然相反,他们的痛觉一个在数值的最低端,一个在数值的最高端,正因为能体会到每一丝痛感,『撒旦』才…… 呃…… 「那个,」诸伏景光有些犹豫,「『撒旦』,」 一条未来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一下,瞥过去,等了几秒没等到,便催促,「说。」 从一条未来刚刚的反应,诸伏景光能推测出他显然是在意别人误会自己有不良癖好的,说明在这方面,他和大部分人一样,道德尺度和羞耻度在及格线。 但从一条未来现在的反应,诸伏景光也能推测出他并不怎么在意『撒旦』有这种癖好,反而很理所应当,理所应当到仿佛这种不良嗜好在血脉之亲身上便是吃午饭时要搭配水果的正常习惯。 有些双标。 也不是第一次双标了。 面对能力不足的警方和罪犯时,一条未来都会有些不悦,可提及『撒旦』时,明明是在提及一个比绝大多数罪犯都要更令人厌恶唾弃的存在,他却有相当充裕的正面情绪,不仅会在收到对方信息时笑起来,还会脱口而出『我有一位我个人认为善良的朋友』这种话。 他对别人,和对『撒旦』,完全是两个相处和判断标准,是毫无掩饰的双标,大概在他的眼里,世界上会有三类人:仇人,其他人,和『撒旦』。 那,他们这些同学…… 诸伏景光低头看向屏幕,「有些警方似乎认为你对警方有敌意,」 他脸色平静,仿佛一开始便是要说这种话,而不是在察觉到『撒旦』在『弥赛亚』心里的地位、在察觉到『朋友』和『撒旦』的天平两端中,另一方会轻松击败他们、把天平压成坚定歪斜的状态,而临时改了话,「这次行动是直播的,我们有些不太给警方面子,」 「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 一条未来看过去一眼,说出心里的想法,「哪怕是警官挑刺的时候都只说我似乎因父母的事对警方有意见,不说你们,说明他们也知道你们其实没什么表态的机会,只是听从我的命令,不用用『我们』的,」 又想了想,再次说出心里的想法,「让他们忍一忍?」 忍忍就习惯了。 反正大家都在忍,组织在忍,fbi在忍,那东京警方忍忍就忍忍呗。 他摁手机键,往下翻了翻信息,发现不需要自己说,警方便忍了下来,「他们又圆场了,夸赞我们这次的表现很出色,让市民们对警校生信心大增,期待我们正式成为警方人员的一天。」 例子是:直播不过短短一小时,小孩子们见到警方人员时,居然已经会眼睛亮晶晶地询问年轻的警方人员们是不是红方阵营的人了,一副灿烂小花小草的样子。 「也不用在坏方面不用『我们』,在好方面却用『我们』吧?」诸伏景光扫过那个例子,因有过小孩子揪一条未来的事不怎么意外,「不是你一个人做的,」 哪有光要好处不要坏处的。 在一条未来再次摁键下移的时候,他看着新出现的内容,皱起了眉头,翻译简讯后半截的意思,「他们不太确定你是否会在成为警方后立刻开始大扫除,把没有真才实学、丧失警方初衷的人拉下来,想要把你打造成一位『在外执行任务破案时拥有绝对领导权,在内派系交往斗争时独立阵营的荣誉型警官』。」 「咦,没想到你还蛮懂经过一层油腻腻的虚伪官腔、又经过鬼冢教官温水式委婉洗油后的意思,还挺会翻译的,」一条未来有些惊讶,又平淡地念出诸伏景光翻译前的粉饰太平话语,「想要进行一次实战,让警校生参与正式行动,」 「不是『进攻』型,是『救援』型,在下次出现一些……」 系统的提示弹出。 【已触发任务『限时救援』。】 【任务名称:限时救援。】 【任务详情:%&*#¥……】 【嘀,嘀,任务详情提示错误,正在修复中……】 【修复成功。】 蓝色的字迹在空中浮现,像是键盘打出的文字般一一从乱码解析出来。 【美好的,罪恶的,病态的,梦寐以求的,遥不可及的…… 红色月亮。】 (本章完) 第289章 已上线 第289章 已上线 【任务奖励: 一,[银行抢劫案]结算。 二,『东京』声望大幅度提升,『世界』声望小幅度提升。 三,称号[受膏者]、[心灵领袖]、[如有神助]。 四,『部分野生动物』、『部分受伤动物』、『部分捕猎能力较低动物』、『部分老弱病残动物』友善值提升。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五,隐藏资产增加。 六,***(解析失败)。】 【注1:根据玩家在任务中的表现,以上奖励概率获得。 注2:任务失败,[银行抢劫案]也会结算。】 一条未来一扫而过任务奖励提示,看向下方的一条特殊说明: 【您已触发[救援]类任务,在任务正式开始时将开启[人质]的『血条』及『蓝条』。 当『血条』降低至一定程度时,人质会触发各种可恢复的『失血过多』、『重伤』或不可恢复的『残疾』等各种状态。 当『蓝条』降低至一定程度时,人质会触发各种可恢复的『心情低落』、『惶惶不安』或不可恢复的『心理疾病』、『自尽中』等状态。 请多加关注人质的红蓝条。】 以及,最重要的提示:【回档方式:死亡。】 【回档次数:不限。】 【检测到开启任务的特殊道具散落在附近,请玩家尽快拾取特殊道具,尽快确认回档点。 本次任务中,玩家死亡会自动回档至回档点,无需手动读档哦。】 『无需手动读档』x 『只能死亡读档』√ 一条未来:「哇哦。」 那存档点就很重要了,不能太往后,也不能太往前。 太往后的话,如果后期才知道需要更改存档点前的支线选择,就糟糕了,而太往前……每次读档都要走一大堆前置剧情,也太麻烦了吧? 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要度过大段大段的无关紧要时间,岂不是在逼人狂点跳过? 思考琢磨了片刻,一条未来先初步锁定一个时间:找到所谓的『特殊道具』时。 特殊道具就在附近。 「不好意思,突然有事,请问你可以帮我查看一下新闻,看最近一两天有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新闻吗?」一条未来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询问诸伏景光,「和『需要救援』有关的。」 在问的同时,他已经开始迅速翻找起了最近的所有新闻,按照热度,挨个点进每日新闻的前一百名,争取不放走任何隐藏在其他新闻里的漏网之鱼。 「麻烦把最近一个月『需要救援』的新闻都整理出来,已经救援成功的不用列进去,谢谢。」 他站起来,眼睛还在看手机,看都没看自己的同学们一眼,只顺口点名,「还有大家,谢谢,我先出去一趟。」 拉面馆在东京的繁荣地带,很靠近涩谷区,走出店后,只需要再多走五六分钟,便能走入一片颜色各异的人流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找人都是一件相当高难度的事,更何况是找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道具。 一条未来一心二用,每三秒抬一次头打量周围的街道,将所有场景都映入眼帘,记几秒,便低头去看手机,一边在一片极速下滑的文字中寻找存疑的信息,一边扫描刚刚的记忆片段确定周围的街道都很正常,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特殊情况。 在穿过了几条繁荣街区,彻底把同学们措不及防和错愕的呼叫声甩在身后、用杂七杂八的街道声和陌生人类的交谈声沖刷了七八分钟大脑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等等。 他好像,没有其他人的联繫方式。 其他人,好像也没有他的联繫方式。 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在伪装罪犯期间的临时联繫方式,随着训练结束和道具手机的上交,临时联繫方式已经失效了。 所以:失联了。 一条未来:「……」 他陷入沉思。 思考着『糟糕,这是自己的狗绳断了,还是同学们的狗绳断了?』,也思考着『同学们就算了,是警方人员,是未来的警犬,可他不是,现在居然已经熟练地把自己归类成狗东西了吗?这种自知之明不要增加啊!』,还思考着那些临时联繫方式。 一个个的联繫方式浮现,除了道具手机们的联繫方式,还有犬尾们的联繫方式和放弃任务的紧急联繫方式,一条未来一个一个地输入,直接群发信息,扫荡式地发布寻人通知。 片刻后,一只鬼冢八藏咬起了狗绳、或递过来一根狗绳:【未来同学?我是鬼冢。】 重联了。 [您的一条未来已恢复信号,重新开启『摇人』技能.jpg] 一条未来精神一振,从一心二用中稍微抽出些注意力,摁键回复,只是还没敲出几个字,视线便定格住,慢慢上移,落在不远前的一处街角。 霓虹很小,涩谷区更小,一条未来已经离开了人较多的繁华地带,抵达了较为偏僻的地方。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十字路口。 一个道路边缘有着几条急促拐弯白痕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上有着一条条的白色斑马线,在马路斑马线和人行道相分割的地方,有一抹亮晶晶的反光。 一条未来收起手机,快步走过去,捡起了那抹亮光。 那是一只红色的布袋型御守,上面绣着金色的避开厄运等字样,绳结是由红金两色交织而成的,在接近御守的地方还缀了一颗金色的铃铛。 反光的,便是金色铃铛。 在一条未来捡起御守的瞬间,他之前摸东摸西到处乱蹭都没触发的提示终于弹出:【已捡起特殊道具『避厄御守』,任务正式开启,请您选择存档点。】 视野的斜下角,有几行信息悄然浮现: 【人质:[总体还行]】 【血条:99%[健康] 备註:指甲、手指、脚趾等均未掉落,看来劫匪还未联繫家长嘛。】 【蓝条:50%[惊慌失措] 备註:第一次当人质,不太熟练,理智降低中……】 在一条未来看过去的时候,那行备註刚好逐渐淡去,旋即发生变化。 【蓝条:51%[惊慌失措] 备註:第一次当人质,开始适应,理智缓慢回覆中(回复上限:70%)。】 还行,人质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铃铛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很小巧,御守的上部有些松,像是不久前被猛然扯了一下,可以形成『叶』、代表着夙愿达成的结扣有些松散。 一条未来扫过提示,先眺望了几秒四周,确认没监控,才低头拆开御守。 里面是一张纸片,字样和御守上绣的字差不多,只是看起来是写出来的,字迹有些小,周围画了几个三角形蛋糕和樱花之类的简陋小物品,还有一个数字:[0404]。 看起来是小孩子的手笔,是个人信息,不是事件信息。 急行车痕、御守、小孩子、救援…… 把这些信息组合起来,一条未来锁定了一个大致区间,他不再来者不拒地搜索最近一个月的所有新闻,而是专挑今日最新新闻看,查找可能存在的『孩子失踪』新闻。 边找,他边定下了存档点,边沿着车痕的方向在附近搜寻起来。 ——救援类任务,时间便是人质的血条。 搜索痕迹确定劫匪的路线,可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那既然已经找到了代表任务正式开始的道具,那就可以存档了。 ……反正没什么前置剧情要走,就算之后有些必要的踩点调查剧情,只要在一个档里进行完,下次读档便可以直接跳过,一路畅通无阻直行到boss处。 一条未来给鬼冢八藏回消息:【最近几小时有人报警说自己的孩子失踪吗?我在外面聚餐,意外发现了一个御守,看现场情况,像是有孩子被当街夺走了。】 当然不是当街,十字路口的痕迹顶多表明有人的御守丢失了和有车曾急转弯过。 但不这么说,便不能立刻调动起警方。 【如果没有相关报警电话的话,麻烦帮我联繫松本清长,让他关注相关信息。】 车印只有不到两米,离开了十字路口,便是一片风平浪静,只有平平无奇的街景和人群,没什么信息,一条未来收起手机,转了几圈才勉强选出劫匪在附近三条街的走向,然后便陷入了一片空白中。 他只能反覆踩点,每条路都走一段,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痕迹,或揪每一位路过的路人、进街边小店询问工作人员有没有目睹急行的车辆。 信息量为零。 每当这种毫无线索的时刻,一条未来便都很遗憾一件事。 「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游戏其实还蛮不错,希望这里真的是游戏,比如现在,假如这里真的是游戏,那我一定早已找到了线索。」 游戏需要逻辑,劫匪们会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也会有一两位npc目睹,可以恰到好处地指引玩家顺藤摸瓜,现实不需要逻辑,没线索就是没线索。 ……警方都那么拉胯了,劫匪就不能意思意思菜到地心吗? 就不能偶尔神经病一把,在荒山僻野抢劫并开车逃窜,直接碾出一条指引路线吗! 都现实了,那么合理干什么,没逻辑点山野抢劫不是很正常吗! 在选择第二条路线,走了十条街,沿途询问了无数人,却还是没获得有用的线索后,一条未来默默咬牙切齿着退回了存档点外的第三个岔路口,开始走第三条路线。 这一次,他只询问了三十二个人,便在一家有监控的24h便利店轻松获得了信息。 轻、松。 「急行的车辆?」 收银台的店员努力回忆着,没有和其他人说出『可街上不到处都是行驶中的车吗,和人类行走的速度比都是急行』之类的话,而是道:「我确实见到过。」 「就在刚刚,十五分钟前,」她探头去看便利店的外面,表情有些迟疑,「不过,不是在这里,是那边,」 「出了店门,右转两条街再左转一下的那个十字路口,我是在那里看到的,我当时正在往便利店赶来,它差点撞到我。」 这是什么,便利店店员? 不,是天使!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便利店店员! 「就是那辆车,」一条未来精神一振,非常勉强地露出比较遗憾的表情,「居然差点撞到您?真是过分,请告诉我那辆车的信息,我一定把车上的人统统干掉为我们复仇!」 店员:「……」 倒、倒也不必。 「『我们』?」她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看了看笑容阳光灿烂,仿佛刚刚进了一个三分球的高中生,连红色的眼睛都明亮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正在积攒怒气条的一条未来,「那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样子嘛,我调一下监控吧。」 「我刚在更衣间抱怨的时候,我的一个同事说那辆面包车从便利店的门前路过了,监控有拍到。」 一条未来:「!」 监控,在进店的时候,他已经看到,并不惊讶。 惊讶的是监控居然拍到了信息。 在霓虹,这是一件多么震撼罪犯的事?又是一件多么感动玩家的事? 这个世界没了覆盖式监控只是强撑罢了! 「真是稀奇,」一条未来迅速改口,「啊不,真是惊喜!」 「请务必让我看一下。」 无需呼唤,他便非常主动地撑着柜面跳进收银台,并直接控制起了监控电脑,「我对监控熟悉,我来吧!」 监控电脑在很内部的地方,完全背对着收银台之外,顾客们只能看到背面,需要钻进收银台才能看到正面,是黑白的监控,屏幕被切割成了四块,都是店内的场景。 一条未来扫了眼,有些生疏地操控着这个时代的大头电脑,又有些熟练地直接切出特写的四个屏幕,选择查看所有的监控视频,找到对准街道的两块视频。 他点进去,退半个小时,并选择16倍速播放。 黑白的街道迅速闪动起来,连正常速度行走的人群都闪出残影,健步如飞地一秒走进监控范围、走出监控范围。 车子更是带着残影飞来飞去。 在一道白影飞过时,一条未来暂停,视线定格。 视频的中间有一辆半开着窗户的面包车,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性坐在窗边抽着烟,就在他的肩膀之后,有一个看起来不算太大的小孩子坐在另一位男性旁边,正在弯腰捂着下半张脸,看起来是被烟呛到咳嗽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孩子,是女孩子,有着到下巴的短发,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红色在黑白的监控视频里被压暗了,但依然能看出些许原本的鲜艷。 或许正是这抹鲜艷,令店员注意到了面包车。 (本章完) 第290章 好奇怪呦 第290章 好奇怪呦 一条未来:「这个孩子……」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店员在四处张望,她既没有望见自己正在补货的同事,也没有望见可能会突然杀出来扣自己工薪的天杀的老闆,便回答一条未来:「我同事说那辆车上有五六个人,基本都是男性,看起来不太好惹,就一个小孩子,觉得很奇怪,所以额外关注了一下,」 「之后我说了差点被面包车撞到,于是我们更加印象深刻。」 「那个,」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看起来很像是没能力还想向老闆提出加薪请求的员工,心虚极了,「您能不能、」 心虚员工看了看干干净净的收银台,又看了看翻跃柜檯时,一条未来碰到柜面的右手和膝盖,最后看了看一条未来闻声看来、认真注视说话者的眼睛,在那双红色的眼睛下,把异议吞了回去,「没、没什么……」 还挺帅,挺有礼貌的,一看便是热情开朗的好人,大约会是那种走在路上会先出声提醒、再虚碰住盲人的手肘,在不动对方『眼睛』的情况下,礼貌引路的好心人。 既然是好心人,店员便彻底没有异议:主要是从一条未来翻进收银台时干脆利落的动作,她已经看出了就算这位看起来阳光灿烂的好人先生直接抢了现金就跑,她也毫无办法。 「我闯进收银台内会扣工资,需要我把这段期间的监控替换成正常监控吗?」一条未来随口道,继续看监控,「ok,我知道了。」 虽然没必要,读档就刷新。 大概是因为霓虹的居民们都较为注重隐私,便利店外明明有两个摄像头,监控的覆盖范围却并不算太大,相当一部分都是便利店的位置,连马路对面都拍不到,拍下的信息并不算太多,只指明了劫匪在这个街口的形式方向。 和之前的毫无线索比,能指明一个正确的道路节点已经很棒了,一条未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地瞥了几眼确认方向,便开始不停地重复播放监控,用各种倍速反覆观看。 并确定了一件事:加上司机,车上共有五名成年男性,一名人质。 在一片明暗不一的不均匀黑白中,有些隐于车中的劫匪只提供了模糊的黑,唯一一个露脸的劫匪是一个三角眼、看起来比较凶狠的劫匪,他右手蜷缩着攥着一根烟,手背上隐隐约约有些抓挠的痕迹。 监控视频质量不佳,一条未来能注意到那些疑似抓痕的条状暗阴影,都是因为那块面包车上几乎全是黑色,劫匪的脸和手是比较大块的灰色,和周围的黑形成了对比。 最白的颜色则是那个孩子的脸和手,她的短发上没什么发卡和皮筋,头发散垂在脸颊侧面,参差不齐的刘海落在眼睛上方,没有完全遮挡住她蹙起的眉头和有些惊慌的眼睛。 一条未来将这位小人质和劫匪们的信息都发给鬼冢八藏,把自己刚刚翻进收银台的那段监控替换掉了,「非常感谢,拜拜。」 他翻出收银台,一边向外走,一边接通震动个不停的电话,「餵?」 打电话的是鬼冢八藏。 「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吗,怎么不回我,臭小子!」鬼冢八藏先谴责,随后语气更急促地汇报,「暂时还没有家长报警自家孩子丢失,现在是小学的放学时间,许多小学生可能会不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结伴出去玩,那个被挟持的孩子家长大概率还没反应过来,」 「松本管理官已经在查了,他让我询问你是要打草惊蛇,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便是警方会直接行动起来,在东京范围开始大肆追捕和调查踪迹,发布紧急新闻说明劫匪和人质的特徵。 这个支线,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寻找到人质的家长,在一定程度上摸索出案件是否有内情,劫匪是随机抢人,草草蹲点选了个看起来有钱人家的孩子抢人,还是蓄意报复家长。 弊端则是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人质的安全。 不打草惊蛇,便是继续悄无声息起来,在劫匪主动联繫警方或家长前,不会有太大动作,让劫匪保持情绪稳定,让人质不会因警方的行动而被当场撕票或过分报复。 一般而言,警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可发现者和最前线者是一条未来,松本清长询问,是在毫不犹豫地放权,让这位警校生拿到指挥权。 这…… 一条未来怔了一下:也太信任他了吧? 要是其他警方,他肯定会很欣慰,认为当事警方虽然业务能力不行,但请求战术指导的经验很丰富,毫不犹豫飞扑跪地抱大腿的动作很熟练。 可松本清长,并不是一个废物警方,是一个有能力、嗅觉非常发达的警方,居然还如此放权,那便只可能是非常信任一条未来。 在只见了短短一面的情况下。 「松本清长是如此说的吗,」一条未来向劫匪离开的方向走去,视线不停地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语气缓和了下来,「听起来很信任我嘛,看来我的抢救技术不错,」 「我果然很靠谱,是超级厉害的弥赛亚,」他感嘆,「但这么信任我,松本清长不会在失血过多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以为我真的是天使吧?」 「不愧是我。」 他在马路上找到了一枚扣子。 是一颗暗红色的牛角扣,有成年人指甲盖大小,看起来是大衣上的扣子。 「打草惊蛇吧,」一条未来转着这颗扣子,和监控视频中那名人质的衣着对上,「不用顾忌人质的安危,直接当她死了,尽快找出她的家长,锁定劫匪的位置。」 又念出了便利店的地点,「那里有监控视频,拍到了劫匪路过的片段,上面有受害者的脸,我离开的时候顺手着重标记了那段视频,你们尽快拿走去播报新闻。」 「不用顾忌人身安全,把她当个已经死去的受害者。」 他说得相当漫不经心,不像是正在追踪猎物的猎犬,不像是正在追捕劫匪的警方,像是在说『来杯焦糖布丁,谢谢』。 鬼冢八藏因此停滞了片刻。 前几秒的停滞,是被一条未来的自吹自擂无耻到了,后几秒的停滞,是被一条未来这种绝不属于警方,绝不是强作镇定的漠然语气震到了。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好、好的。」 「呃,管理官说他大概知道了劫持人质的是哪一批傢伙了,在前段时间,警方曾无意间察觉到一些人的痕迹。」 那是一批大约十几人的劫匪。 来钱快的方法有很多,较为普遍的便是抢劫金店、银行等地,还有便是抢劫行人、勒索敲诈有钱人,和挟持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些违法犯罪的事件就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不可能会永远消失,而前段时间,便曾大范围地试探性出现过。 当时,恰好是警校生们进行伪装罪犯演习的期间。 大概是警方将一部分的力量抽出来去对付警校生,放松了对真正罪犯的追击,不少罪犯认为『东京要乱了』,于是犯罪行为频出,街头抢劫案和入室抢劫案高频率发生。 警方不得不焦头烂额了一段时间,幸好,在伪装罪犯的演习结束后不久,大约是警方不用再抽调人手去对付警校生,可以专心打击罪犯了,于是东京的犯罪率便降到了最低。 在此期间,有夜间巡逻的警方三番两次遇到了在高档住宅区踩点的不明人员,松本清长怀疑这次行动的劫匪便是那伙人员。 至于为什么在悄无声息地埋头了一段时间后,又猝然出击…… 「东京的罪犯之间,似乎有一个特殊的交流方式,在特定的时间,他们会拧成一股绳,来对抗着些什么,」松本清长接过了电话,如此道,「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 「这种联繫方式本来随着危机的远去,已经渐渐冷却了下来,可不知为何,从前段时间开始,他们又高频率地互相联络起来,」 他的语气沉稳,听起来在思考,「在那段时间,警方严审了很多的罪犯,只从零星的几位罪犯口中逼问出他们认为东京快要完蛋了,于是打算干一票离开,或为混乱局势贡献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向某个存在摇尾巴做投名状。」 『摇尾巴』是原话。 「于是……但是……」 松本清长还在说,「从三天前开始,和前段时间一样,东京的罪犯们又开始……」 「他们像是被月亮引动的潮水,心浮气躁和按耐不动都有着某些规律……」 「我们正在追查……」 一条未来已经听不见了。 他半蹲在马路上,转着自己手中的扣子,像是突然发现了这枚扣子上有着非常重要的线索,用郑重的语气感慨,「原来如此。」 「对啊对啊,他们怎么最近几天又心浮气躁起来,觉得警方无暇顾及低级案件、自己可以浑水摸鱼呢,又没发生什么大案件,好奇怪呦。」 「哎呀,我突然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那先不聊了,拜拜啦管理官大人!」 (本章完) 第291章 侦探? 第291章 侦探? 按部就班地进行追踪调查,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就像是正常人类一板一眼走在盲道上,宛如高空踩钢丝般地严谨踩着狭小的盲道前行。 很不巧,一条未来一向不擅长老老实实踩石子小路走到最终点,尤其是在游戏中。 作为玩家,他可以蹦蹦跳跳着走,也可以后空翻着走,甚至可以像是尸体一样安息横躺着、翻滚着走,就是不太能老老实实像是正常人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地正常行走。 但手机一直在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备註:【鬼松】。 鬼冢八藏+松本清长。 备註一直在变:【烦人的鬼松】。 【好执着的傢伙】。 【嗅觉敏锐的东西】。 【接电话的话可能会被追杀】。 【会杀人的恐怖电话。】 【黑发的贞子小姐会爱上银发的狂怒干部吗?】 【要不告诉琴酒『我好像要暴露了,有可能要被差评退回组织』吧?他一】。 【定会帮我处理掉这傢伙的。】。 【为什么备註有字数限制!】。 【烦死犬尾了,下次不弄……】趁电话间隙编辑新备註的时候,一条未来想了想,删除,又重新输入,【下次还敢^^】。 在宛如贞子小姐的催命电话中,他难得没有自娱自乐,严肃认真了起来,把自己当成一位警校生一样端正着,认真地一步一个脚印走着,老老实实又探索了几条街,排出了正确路线。 真的很认真。 只是在认真的途中,抽空『后空翻』了那么一小下下:一条未来去寻找了罪犯。 按照松本清长提供的『那群劫匪害怕你』的线索,他登门拜访了几位犬尾,热情开朗地打了招呼,并获得了犬尾们的热情回应: 他们在第一时间为自己居然还能帮助伟大的弥赛亚而兴奋地惊呼出声,又因自己的失态而红了脸,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去拨打电话,向一些罪犯朋友旁敲侧击那批劫匪的踪迹。 部分极度热心的罪犯,甚至会热情地告发其他的罪犯,并说一些来不及撤回的忿忿不平话语,透露出了不能自己一个人倒霉的平凡心愿。 面对这种好心的罪犯,一条未来往往都会被感动到嘆气,在临走时会伸手拍拍他们的衣领,为自己弄坏了他们的领带或骨头而道歉。 好心的罪犯们当然原谅了他啦。 忽略前面,忽略中间,忽略后面,在获得了十三份慷慨大方的原谅后,一条未来东拼西凑出了正确地点:葛饰区。 在繁华的东京,葛饰区的存在感很低,虽不如荒川区边缘和老旧,不如板桥区偏僻冷清,但非常包容地兼具了两个区的缺点,且工厂很多,是一个不太适合居住的地方。 只要耐心寻找,便可以找到很多暂时性废弃的建筑物。 短时间内,不弄出太大的动静引起他人投诉,或无人突发奇想闯入其中,罪犯们是可以把那些绝佳捉迷藏地点当成暂时落脚点的。 换而言之,这是一个很方便挟持、杀害、分尸、抛尸和流窜的地区。 葛饰区还是一个很好的区。 好就好在它和涩谷之间,还塞着九个区。 足足九个区。 九个区而已,多吗?当然不多。 只是假如一条未来是按部就班,老老实实排查到葛饰区的话,他需要把鼻子抵在地面上,嗅车的痕迹嗅上半天,才能绕来绕去地穿过大量的分区抵达地点。 到地方后,他一定会直接开仇杀的。 当场杀劫匪个七进七出,把每位可爱又谨慎、业务能力很过关的劫匪们分别杀出十几个不同的死法爽爽而已。 现在不用了,不如辛辛苦苦干掉自己十几次爽爽了,一条未来有些遗憾地嘆气,接起连环催命电话,「餵?」 他不太想接的。 接了电话,敏锐的东西可能就会发出灵魂质问:『你是不是撒旦』? 那他就要被当场退货,被一星差评踹回组织了。 [警校新人]的后续和[fbi新人]的开头便对不上了。 要对上,只能强买强卖,强迫警方或组织把他送去fbi。 「……好像在玩一种y,」一条未来如是道,「强迫别人假装强迫我的那种。」 他抖了抖肩膀,把蹿上背嵴的鸡皮疙瘩抖下去,听手机的声音。 手机挂断了,「咔嚓。」 一条未来:「?」 几秒后,又是一通电话急促地拨打过来,他接通,「?」 「你刚刚接电话了?」鬼冢八藏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大嗓门,却又有些心虚,「挂了太多的拨不通的电话,顺手了,咳咳,」 「对了!管理官大人让我问你!」 他郑重地询问:「你是不是打算独自面对那些劫匪?」 咦? 不是『你是不是撒旦』? 明明嗅觉敏锐,有意无意地说了些和『撒旦』有关的事,还说了些伪装罪犯训练中的事…… 不像是巧合,不像是随口一说,像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但是,让鬼冢八藏转问的,却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条未来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出发点,拿着一张地图,在涩谷区的边缘和葛饰区的中心位置分别画了一个点,并根据道路路线将两个点连接起来,画出一条粗糙的路线图。 他不答反问,「松本清长只让你转问这一个问题吗?」 同时,在思索着一个问题:现在是第一档,要不要扫荡式搜查线索,把两个区之间的所有摄像头都扫一遍,确认出劫匪的离开路线? 这样,在决定通关的那一档中,一条未来便可以直接拿着劫匪路过的监控甩给警方,假装自己并非目标精准一步到位,而是辛辛苦苦地一路顺藤摸瓜。 这是证据。 和警方打交道的麻烦之处便在这里,必须要有证据。 「呃,」鬼冢八藏的声音开始迟疑和不确定起来,「应该只有这个问题吧?」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他一定不会被反问到迟疑,怀疑是不是自己听漏了什么命令,可对面是一条未来,是一位显而易见比大多数在职警官还要出色优秀的预备警官。 「管理官说比起集体式的警方行动,你可能更适应一些单独行动,只相信自己。警方或许可以作为伱的辅助,完成一些你可以做到、只是手头很忙,于是要过更长时间才能来做的事,但和你长时间合作,你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反而会降低你的效率。」 「他只让我问你是不是打算单独行动,自己对上那些劫匪,又说如果你承认的话,便问你警方要如何配合你,」他回忆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等等,」 「嗯……」 「管理官问了我几句你有没有住在一条家之类的话,说如果你们打算住下,不介意有人进入一条家的话,警方可以根据档案里一条家的样子重新把家里打扫和装饰一遍。」 「这算是询问吗?」 霓虹很小,东京更小,涩谷区和葛饰区只是隔着的区有些多,其实直线距离还算可以,只是隔了大半个东京而已。 在打电话的时候,一条未来顺手领养了一辆路边无主的流浪车,开车前往葛饰区。 他远远地靠近了罪犯们交代的『最近那片废弃工厂有人出没』、『山井他们几个最近似乎经常在那片工厂附近出现』、『我杀、我採购路过,看见那个工厂在晚上亮起过灯光』的目的地工厂附近。 因为不是居民区,白天的工厂附近没什么人,只有空荡荡的街道。 一条未来剎车停下,目光在周围建筑物上转了几圈,一边寻找比较适合落脚和短暂路过的地点,一边回答鬼冢八藏,「啊,不是我想到的询问,不过也算是询问吧。」 又回答这个还是不怎么重要,无关紧要到简直有些莫名其妙的询问,「不用了,我不打算住。」 不过:『你们』? 在打开车门,随意攀爬了几下占领一个野生墙头的同时,一条未来推测:松本清长似乎认为他和警校同学们的关系不错。 不错到他把他们划进了自己的领地,可以在某些时候带着他们暂时住在一条家。 这…… 居然不算是错的推测。 如果有必要,一条未来真的会随意地把同学们带去一条家住。 不过,不是因为他和同学们已经关系坚定亲如手足到了可以互相入侵对方的私人领域,而是他根本没把一条家当成自己的私人领域。 对他而言,一条家和犬尾家没什么区别,反而更麻烦些,还需要打扫卫生,不像是犬尾家一样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你们应该已经拿到了第一个监控了吧?」一条未来询问,「我找到劫匪的临时根据地,等下就能问出他们的路线,把其他可以拿到的监控给你们审讯出来。」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查到人质的情况了吗?」 没有。 * 废弃过一段时间的工厂总是瀰漫着一种人类的鼻子有些无法接受的气息,像是空气腐臭糜烂的气息。 人类是群居生物,在自然界,某处没有人类活动,便代表着危险,或许正是因此,铃木园子的情绪一直在波动。 她乖乖地缩在一间狭小办公室的角落,手臂环着腿,下巴压在膝盖上,有些红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土地,看起来像是一只被吓到当场死机的兔子,已经蹬腿装死了。 耳朵却还是竖起来的。 铃木园子一直在听周围的动静,听到了周围劫匪们的走路声、不耐烦交流声、摁打火机声和咳嗽骂骂咧咧的声音等等。 最多的声音,当然还是越来越不耐烦的交流声。 这种不耐烦的交流声,是从十分钟前开始的,她清晰地记得开始的信号是一声急促的呼喊『新闻!』。 似乎是劫匪们的行踪暴露,登上了新闻。 这对人质是不利的。 除此之外,铃木园子还面临着一件事:劫匪们还没查到她的身份,不知道她是铃木集团的二小姐。 对她而言,这是有利的,隐瞒身份,会令劫匪预估错误,以错误的态度去面对警方,很可能会在大意之下被警方一网打尽。 也是不利的。 警方通缉的力度一旦过大,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劫匪们很可能会有些惊慌,判断这次行动不划算,直接撕票逃之夭夭。 那么,要不要向劫匪们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似乎可以,似乎不可以。 假如知道自己绑架了铃木集团的二小姐,劫匪们会用更慎重的态度对待她吗?会选择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求财,不採用砍手指寄政物之类的不友好手段,温水似地拿钱放人吗? 又或者…… 一旦得知自己斟酌选择出的一位穿着打扮似乎比较好、又没好到万众瞩目的『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居然是铃木家的孩子,劫匪们会因畏惧铃木集团,而做出立刻撕票当场分道扬镳,假装没劫过肉票的事? 各种纷杂的猜测在脑海中闪现,铃木园子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劝自己: 你要冷静,园子,只有冷静才能选出最合适的策略,在这种走错一步便可能会死去的境地,绝不能因惊慌失措而走错,必须要冷静下来。 她的手指一直在用力,用力着用力着,疼痛穿刺到脑海中,让惊慌、害怕、委屈等等根本无法控制的正常情绪稍微降下去了一些。 铃木园子没有去想一些『为什么是我』、『早知道就让司机来接我放学了』之类只会徒增负面情绪的幻想,她持续地深呼吸,冷静着自己,目光浮动着。 有脚步声传来。 是急行,带着些不耐烦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远到近,一直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处,随后是重重的开门声。 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性拿着一个盒饭走进来,他的脸型较宽,下巴上有潦草的鬍渣,表情相当不耐烦,递盒饭的时候是直接把盒饭扔在地上,「喂,小鬼,晚饭!」 劫匪没有遮挡样貌的打算,也没有立刻走,而是居高临下地草草打量了几下铃木园子,「你家长还没有联繫我们。」 「怎么,是想让你死吗?」 铃木园子一直缩着,维持着一个典型的弱者害怕的瑟瑟发抖姿势。 随着劫匪的说话,她的肩膀抖了抖,继而带起全身的轻微颤抖。 劫匪看到她有些害怕地攥紧了自己的大衣衣角,看到了她紧紧地低头把脸埋在了膝盖间,听到了她有些颤抖的稚嫩声音,「叔、叔叔,」 「我……我爸爸是……是侦探,」 「他很厉害,很多姐姐都夸他,请他接了很多很多几千万的委託。」 「他、你……我爸爸一定在追查我,一定会打败你们这群坏蛋,找到我的!」 她超怕,却在狐假虎威。 很好笑。 劫匪的眼神变了,「侦探?」 他伸手拉上了外套的拉链,把下半张脸挡住,「接了很多女人委託的侦探?」 (本章完) 第292章 狐狸! 第292章 狐狸! 【人质蓝条持续恢复中,当前[66%],状态[惊惶],恢复速度较快……较慢……不规则波动中。】 【人质陷入特殊状态,蓝条强制性提升为[80%],状态[镇定自若],思维活跃及逻辑语言大幅度提升,正在积极自救中。】 【人质结束特殊状态,蓝条大幅度跌落中,警告,蓝条大幅度跌落,当前为:[7、6、5……】 【人质蓝条为[48%],状态[惊惧交加],当前恢复速度较慢,每三分钟恢复1%。】 【人质蓝条下跌中,当前[46%],状态[惊惧交加],胡思乱想中,已停止自动回复蓝条,不定时刷新debuff降低蓝条。】 【警告,人质抵达崩溃临界值,请宿主尽快安抚人质。】 系统的提示闪烁着,时快时慢,一条未来瞥了一眼最后几条急促的提示,在三楼的窗口处暂停了一下,他抓着上方窗沿凸出的地方,脚尖踩着墙面,全身只有手指和脚尖接触建筑物,整个人几乎悬在空中,看起来随时可能直接摔落下去。 尤其是在窗沿凸起只有一两厘米的情况下。 但一条未来很游刃有余,他放下来一只手,活动了几下贴着创可贴护住指腹的手指,视线停在提示上,有些若有所思地换算并记录时间,添加到脑海中的通关指南中,「回档的第两小时零三分,人质会遭遇突发事件。」 会在紧急之间强作镇定地应对,应对成功或应对失败后,会陷入比之前更恐慌的状态。 嗯…… 还算可以。 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来说,能触发[镇定自若]状态,都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成年犬尾在成为犬尾时都触发不了强作镇定和勉强冷静的状态,只能沉浸在一条未来宛如救世主般的神圣身影中不可自拔,心脏像是小鹿乱跳一样急促跳动。 就是[镇定自若]后,蓝条又猛然狂跌,跳崖式地跌到百分之四十左右,有些…… 一条未来判断:看来是一位胆大又胆小的人质。 胆大到在紧迫的危急关头可以求生欲上涨保护自己,胆小到脱离迫在眉睫的危机后立刻害怕了起来。 「等下试试安抚效率如何,」一条未来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攀爬,「要是说说『我是警方』之类的话,她便相信了,情绪会稳定下来,那就是效率还行,这个任务不算太难。」 要是不相信,在『我是警方』的牌面前反而还跌蓝条,那…… 对回档有限制的任务不会太简单,上一次有限制的还是[fbi新人],有赤井秀一这种难缠的傢伙。 一条未来思索着,谨慎地修改着措辞,「算了,『我是警方人员』好像不怎么有安全感,」 霓虹警方的信用值很低。 「哄骗霓虹小孩子的话……啊,有了,『我是fbi』!」 虽然在纽约,fbi很可能是debuff,但在霓虹,大概率会有奇效吧? 有脚步声传来。 声音的主人大概有两百斤重,又很急,脚步声又快又重又乱,还有急切的呼喊声,「大哥!」 一条未来停了一瞬间,立刻向上翻去,踩在了三楼窗户上方的那块凸起的边缘上。 他低下眼睛,向斜下方看去。 有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从附近的方向响起,斜下方再次响起说话声,这次压得低了些,还是很急切,「我们搞错了,那小鬼不是特殊学校的学生!」 位置是一条未来下方左侧第三间房。 房间里有第二个人,是一个听起来和第一个说话者年龄差不多,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不是那个什么聋哑学校的学生?」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骂出了句脏话,「警方都大肆通缉我们了,她居然不是聋哑学校的学生?」 「那她在学校附近干嘛!穿着打扮看起来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啊,怎么可能不是被家里人供着的废物?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说的?不要信肥羊的鬼话,为了活命,他们什么都说得出来!」 聋哑学校? 一条未来想起了那个在便利店附近死死拽住自己衣角、被气哭也不肯松开的孩子。 他迅速回忆监控视频中那张只露出了上半部分的脸,和在便利店附近遇到的那个小孩子进行对比,片刻后确认:不是一个人。 那么,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他已经遇到了三位较为特殊的孩子,其中一位是金发同学诡计多端的y把戏,两位则是游戏中的。 这个特殊元素出现的频率,似乎有些高了。 下方,那位一开始急行前来汇报的劫匪再次开口:「但她家有钱!」 「她父亲是个小有名气的侦探,很擅长抓拍出轨的委託!」 「据她所说,经常有『穿着毛茸茸大衣,身上香香的漂亮姐姐』去她家,她父亲每次接见完这样的人都会忙碌好几天,」 劫匪a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而且还是个见钱眼开的不靠谱侦探呢!」 「虽然拿了委託人的钱,可被拍者要是给钱,他还会把照片卖出去呢,有时还会狡诈地两头吃,两头给照片!」 「这样长年累月下来,她家的资产可是相当丰厚,还多是现金,过段时间就是那个小鬼的生日,她父亲打算给她买一顶电影里的那种由珍珠钻石构成的公主王冠呢!」 「大哥!」 他在请示性地喊『大哥』,但其实是两眼放光地在喊『肥羊』。 劫匪b显然有些心动,但比劫匪a更沉稳,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是那个小鬼告诉你的?」 在他即将开口训斥不要听人质的胡言乱语之前,劫匪a欢欢喜喜道:「是的!」 「那小鬼被吓惨了,一直在抽抽噎噎哭,还不知死活地试图威胁我,说些什么她父亲很厉害之类的话,我是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一琢磨,赶紧来找你了,」他从手心里拿出一张被反覆揉搓压小的纸,「我揪着她写了她家的地址和联繫方式,」 「要联繫家长吗?」 劫匪b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沉思。 劫匪a再接再励,「那群警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得能干了起来,新闻上已经刊登我们的通缉令了,还放出了井下那小子的侧面照片,这,我们是放弃行动,灰熘熘逃走,还是……?」 倾向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再三犹豫后,劫匪b咬咬牙,「干!」 「都把肥羊逮到手了,要是灰熘熘熘走,大家都会不满的,」他站起来,口中说着话,耳朵却捕捉到窗边传来了像是摩擦和轻轻推窗户的声音,于是下意识看去,「我们先去人质、」 他捕捉到了窗边有一抹倒悬下来的黑色,旋即是一抹跳跃的红,思索着吩咐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条未来从四楼的窗户倒悬在三楼窗户处,笑眯眯地对窗户内挥了挥手,「嗨,surprise~」 「下午好,请问两位有枪吗?」他的视线落在两位劫匪的腰部,笑容更盛,「啊,有,那就不用去其他地方找枪了。」 「非常感谢两位的盛情款待啦!」 「嘭!」 * 「嘭!」 一道又一道的枪声响起。 铃木园子早已缩进了角落。 这一次,她没有缩在房间的角落,而是缩在一个书桌下方的角落,用手臂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身体,目光有些惊恐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哪怕只能看到书桌底部的木壁。 沉闷的、却又刺耳的枪声每响一下,她的身体便抖一下,在几道急促的枪声过后,她咬着牙扶住了书桌一侧,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窗户。 窗外的天色还是偏白的,像是在铁锅里煎了十几秒的蛋白,有些淡淡的凝固灰白。 和房门上绕着的那根铁链不一样,玻璃窗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锁、铁链和绳子,只要推开窗户,铃木园子便可以翻出去。 从书桌底下窥到的一小块方窗像是获救的明灯。 看着看着,铃木园子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明明缩在书桌下面,明明肩膀还在因越来越近的枪声而下意识抖着,可那双偏暗的墨绿色眼睛仿佛被注入了一束光,明亮了起来。 但光只亮了片刻,便像是风中残烛一样摇曳着熄灭了。 铃木园子重新缩回书桌,眼睛黯淡下来:这里是五楼。 从五楼的窗户跳下去…… 听起来,是比『小孩子独自逃离劫匪』一样不可思议的事。 她重新环紧了自己的腿,张了张嘴,发现自从刚刚对着劫匪说了那些话后,她的喉咙像是灌了水泥一样僵住了,有些不太能发出声音。 只要一想想劫匪在重新向她投来目光,不打算再放弃她,而是打算和『家长』通讯勒索赎金,铃木园子便能猜到自己要面临什么:一根手指,一只手,一根脚趾,或一只脚掌。 为了表达威胁和不容拒绝的态度,劫匪会剁下人质的一部分身体寄给人质的家人,最常见的便是手指了。 和被劫匪当成拖累、直接撕票相比,失去几根手指或一只手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了,是铃木园子鼓起勇气,努力磕磕巴巴地撒着拙劣的谎言为自己争取到的生机。 可是…… 铃木园子动了动手,在长久的过度用力之下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只有在垂下眼睛看下去的时候,才能看到环着腿部、几乎绷紧成惨白颜色的手指。 她想说自己不想被砍掉某根手指,喉咙却还像是被堵塞了一样,越来越酸涩,舌头僵硬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抽抽鼻子,咬着牙,忍着恐惧,思考起来:……要砍掉哪一根手指或脚趾? 如果可以的话,铃木园子希望不砍,可实在希望渺茫,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要砍掉的是脚趾。 只要穿了鞋子,哪怕脚趾有缺失,其他人也不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非要是手指的话,她希望不要是最重要的大拇指,也不能是有些重要的食指,最好是小拇指。 劫匪当然不会为人质考虑,人质要为自己考虑,铃木园子如此想着,努力深呼吸,想让有些浑浑噩噩的头镇定下来几分,组织出令劫匪同意只砍自己左手小拇指的措辞。 比如和『侦探父亲』有特殊约定,会一起用左手小拇指和玩拉钩游戏,一看到左手小指,『侦探父亲』便会明白是她。 「嘭!」 又是一道枪声传来,这次很近了,几乎只有一门之隔。 铃木园子抖了抖,立刻埋下头,紧紧地团缩在书桌下方的小角落中。 她听到了属于人类的惊呼和骂骂咧咧声,听到了枪声之后,那些声音弱了下去、直至消失,也听到了在乱七八糟的枪声脚步声和呼喊声中,有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脚步声的主人并非奔跑着的,而是不紧不慢,像是在花园中散步。 并在铃木园子的门前停下。 周围安静了下来,整个工厂都仿佛陷入了一片寂静。 铃木园子屏息凝神,又往内部缩了缩,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瞪圆了眼睛,心仿佛被一只手捏了起来。 她只是小孩子,不是傻子,从枪战的声音便听出来了,交战的双方绝不是警方。 没有任何警方行动时的警鸣、喇叭和与同伴的交流声,只有一下又一下干脆利落的射击声和凌乱的还击声。 就是率先开始射击的一方似乎在有意捉弄猎物,经常几枪过去,铃木园子听到的反击声还没有停歇多少,像是根本没人被命中要害。 这大概是袭击者在玩弄猎物。 可袭击者是谁?是和其他劫匪有分歧的劫匪吗? 总之不可能是警方,和其他劫匪一样,都是会令人质惊恐害怕的存在。 门外还是一片安静。 铃木园子更加紧张,从下意识的屏息转为了仿佛不会呼吸的屏息,她的眼睛圆润得像是猫眼,大大地瞪着门口的方向。 哪怕因在书桌下,她只能看到书桌下方的木壁,根本看不到门口的方向,门外的人也看不到她,她也还是不自觉地瞪圆着眼睛看过去。 直到她突然听到了礼貌的叩门声。 不,是叩玻璃的声音,距离很近,几乎近在咫尺。 铃木园子还在望着门口的方向,脑子几乎僵成一团,根本调动不起来,直到五六秒后,才惨白着脸,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侧上方的窗户。 她看到了红色,浓郁的红色。 是血的颜色。 玻璃窗外,是一个有着略长的黑色长发,鲜艷红色的眼睛,正在带着一副微笑的表情,像是绅士般彬彬有礼着友情敲窗提示自己位置的年轻男性。 他在笑。 黑发绅士大半张面孔都溅上了鲜红的血液,连眼睛上方的头发都有些湿润,在近在咫尺,在只隔了一扇脆弱玻璃窗的地方,对铃木园子微笑。 红色眼睛凝视她,像是在凝视猎物般,瞳孔缩成了尖锐的竖瞳,紧紧地盯着铃木园子。 像是猫,像是蛇,像是…… 铃木园子:「……」 她和那双弯弯的血色眼睛对视,几乎心脏骤停,在大脑一片空白中,脱口而出:「狐、狐狸!」 红色竖瞳有些困惑地圆润了几分。 (本章完) 第293章 红宝石 第293章 红宝石 【人质蓝条下降中,当前[40%],状态[惊吓]。】 【人质蓝条下降中,当前[38%],状态[惊恐]。】 【人质蓝条持续下降中,每分钟减0.1%,状态[惊慌不安]。】 【人质蓝条下降中,遭遇重击,蓝条减10%,当前[25%],状态[心脏骤停]。】 【警告!当人质蓝条下降到20%时,将无法恢复至20%以上,请玩家尽快安抚人质情绪。】 一条未来很困惑。 困惑一:他不是人,是的,很多受害者含泪认证的,但已经不是人到连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都能看出来吗?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他还没来得及不当个人啊? 而且就算如此,小孩子脱口而出的不应该是『狗东西』吗,为什么是『狐狸』? ……他真的很像狐狸吗? 松田阵平也如此阴阳怪气一条未来过,不过是指着狐狸犬阴阳怪气,有几分暗喻狗东西的意思。 困惑二:蓝条,为什么直接跌了10%? 连枪声响起,工厂一片火力一片鸣奏曲时,这位人质也只是惊恐着跌了2%,随后慢慢熟悉,每分钟只跌0.1%。 看起来很胆小,却也有韧性,像是一株小草,可以被人类的手指轻松掐断,却也可以为了生长顶开巨石。 许多的普通人都是如此的,只是在一条未来面前,他们往往只能展现出前者,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正如这位人质。 可是…… 「我,」一条未来困惑指自己,「比枪声还可怕?」 他的瞳孔已经困惑地睁圆了,又在下一秒骤缩成了上下尖锐的弧型竖瞳,像是一道淡淡的月痕,「我还没来得及不当人吧?」 至于吗! 不就敲了敲玻璃窗吗?进门的时候要礼貌敲门,进窗的时候要礼貌敲窗,敲窗有什么问题吗?! 不就是脸上脏了点吗?劫匪那么多,干活的时候没注意被溅上点血不是很正常吗,没有血哪有交战仪式感啊! 一条未来再次敲了敲玻璃窗,在脏兮兮的玻璃上留下两道模糊的印记,「说话。」 「你有基本的听说能力,我知道。」 他注视着铃木园子。 系统提示默默弹出:【人质遭遇惊吓,蓝条下降中,当前[23%],状态[心脏骤停]。】 铃木园子瞪圆了眼睛。 她缩在书桌下方,从一条未来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一部分的身体,能看到降近半张的苍白脸颊、向内缩着的肩头、并在一起的膝盖和紧紧环着自己的手臂。 以及一双有着淡淡光晕的眼睛。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人类眼睛本身的吸光反射。 她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的小猫,还是丝毫不会捕猎,锋利的爪子都被剪掉,磨成了不会伤害人类的光滑弧度,只能不动声色地摇着尾巴,迷惑人类的猫。 现在,因为极度的惊恐,她连摇尾巴都不会了,本来会迷惑人类的蓬松大尾巴只能萎靡着缩在身后,一副遇到天敌,幻视到了自己百分百死无全尸的惨样,于是连基本的反抗能力都僵硬掉的可怜兮兮样子。 【警告,当人质蓝条降低至[20%]以下时,将无法恢复至正常状态,请玩家不要故意恐吓惊吓人质。】 一条未来看都没看一眼提示,便猜到了系统会提示什么,他盯着书桌下淡淡阴影中的那两抹有些晶莹的眼睛,为自己辩解,「哪里故意恐吓了?我明明故意提醒了我的位置,温柔地询问几个问题,」 「我敲窗户,我礼貌,她不回答我,她不礼貌。」 弥赛亚向来是好心的。 虽然人质很不礼貌,但一条未来慷慨大方地包容了不礼貌的人质,他推开了窗户,对书桌下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是极度惊恐之下,无法说话了吗?」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因为你要被我吃掉了。 铃木园子自动补充上后半句话,浑身几乎要像是雕像一样僵硬到,无法移动,无法说话。 她想要立刻从书桌下爬出去,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哪怕门外有锁链,也想要张口回话,起码不要一句话不说地便被吃掉。 可在人类的本能之下,仿佛在马路中央僵硬地看着车子撞向自己,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未来翻窗进来,向自己走过来,在书桌前半蹲下。 有血腥味蔓延开。 是一条未来身上溅到的那些新鲜血液。 新鲜血液的气味要比不新鲜血液的气味好闻多了,一条未来个人不怎么介意,他像是刚发现自己顶着大半张脸的血会吓到小孩子一样,恍然着抬手擦了擦脸,又举起食指,若有所思了起来。 因为擦拭脸上的血迹,食指的指腹上沾满了血。 一条未来在看,铃木园子也在看。 看着看着,一条未来移动视线,瞥了眼铃木园子,瞥了眼自己的食指。 他鼻尖轻动,嗅了嗅,很勉强地动了起来,慢吞吞地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一道摺痕,「嗯……已经不新鲜了,不好吃。」 又放下手指,笑容可掬地看向铃木园子,「小朋友,一个人吗?」 【……人质遭遇惊吓。】 【人质蓝条下降中,当前[20%],状态[魂飞魄散]。】 【……】 【蓝条上限即将由100%跌落至20%,请玩家注意。】 铃木园子:「……」 她已经完全僵硬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一条未来缺少了一块血迹的食指指腹,大脑像是陡然轰炸开的缤纷烟花,紊乱到什么都组织不起来,连『他果然不是人类』和『他要吃掉我』的念头都组织不起来。 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一条未来注视着她,明明在笑,给人暖感,红色的竖瞳却又给人冷感,有些矛盾,像是怪物正式开吃前艰难维持的人类外衣和隐忍的口水,「怎么不说话?」 他弯着红色的眼睛,换了个问题,「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但又认识。 不认识,是因为铃木园子从未见过一条未来,认识,是因为她听说过一条未来。 今天,铃木园子被劫匪劫持,是在一个特殊学校附近。 而她之所以去特殊学校,是因为社团的爱心救助活动,因为并非是班级性活动,只是个别社员参与,还是小学的社团,所以前往特殊学校的小学生只有几个人。 她们在那里度过了半个下午,带着好奇、畏惧和怜惜,和一些无法说话或无法听到东西、又或有着心理疾病的孩子们交了朋友。 其中一个孩子是无法说话的孩子,但她会打手语,白皙的手掌能飞舞出像是舞蹈般漂亮的动作,懂得很多,会讲很多故事。 在有人翻译手语的情况下,她为铃木园子她们讲了很多个令小孩子目不转睛惊嘆的故事,其中便有狐狸的故事。 那个孩子像是专门了解过狐狸这种生物,瑟瑟发抖又聚精会神地讲了很多个故事,大多都是『晴天下雨,狐狸嫁女』这种带着惊悚的灵异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孩子在有着太阳的雨天出行,意外撞见了一群正在举办婚礼的狐狸,还被狐狸发现了,于是被齐唰唰注视,在狼狈之间逃回了家,却遭遇了报复。 又比如『便利店狐狸』,讲的便是一只伪装成人类的狐狸的故事,它有着黑色头发和红色眼睛,舔着尖牙逗小孩子,最终因有其他人类及时赶到,遗憾地放弃饱餐一顿,抱着蓬松的大尾巴继续伪装成人类,寻找着下一个落单的小孩子一口闷掉。 ……一口闷掉…… 铃木园子慢慢上移视线,盯向一条未来的下巴,在一片溅射状的血迹中寻找到了颜色淡些的嘴巴。 她直直地盯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头被硬生生三四口吞下的样子。 【人质遭遇惊吓,蓝条下降中,当前[18%],状态[魂飞魄散]。】 【警告,人质蓝条过低,陷入不可挽回的理智崩溃,最高回复上限降低至20%,在脱离危险后,将随机刷新[急性应激障碍]等debuff,持续时间永久。】 【您确定要以当前状态提交任务吗?】 一条未来终于看向了提示。 他低头探进书桌,瞳孔里似乎反射出系统提示的蓝色光芒,隐隐约约的,像是冰冷的碎星,「你认识我。」 这一次,他用的是陈述语气。 铃木园子连呼吸都不会了。 「在新闻上看到过我?」一条未来抱起铃木园子,随口猜测着,「听朋友们提、啊,是听朋友们提起过我啊。」 他笑,「是哪方面的提起,不会是告状吧?我可是一个好人。」 说话的时候,一条未来在观察铃木园子的反应。 因为全身已经完全僵硬,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被惊吓到极致的害怕,给出的信息和反馈很少。 一条未来有些遗憾地嘆气,想了想,又想了想,觉得少了些什么,便把红色的眼睛凑过去了些,心满意足地听到了系统提示。 【人质遭受惊吓,蓝条下降,当前[16%],状态[魂飞魄散]。】 【尊敬的玩家,您好,当人质蓝条归零时,将陷入永久性的[疯狂],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勿要刻意惊吓人质。】 「哪有,」一条未来推开窗户,随口反驳,想了想,又坦然承认,「好吧,我确实在故意恐吓人质。」 他是在试铃木园子的抗压能力。 现在已经试出来了,果然很好玩……啊不是,果然很胆小。 但还行,看起来是普通程度的胆小,只是多了些孩子的奇思妙想和丰富想像力,没胆小到令人不悦的程度。 一条未来在整理思绪:这一个一看便特殊,甚至限制了回档的任务,劫匪方面,并不困难,玩家第一回合便可齐唰唰解决掉大半,人质胆小方面,也并不困难。 只要玩家不刻意恐吓人质,在逃离过程中,又不遇到地震火山爆发等意外,人质应该不会被吓到魂飞魄散。 那么问题来了:难在哪里? 系统一直强调的『安抚』上。 一条未来低头扫了几眼下方遥远的地面,思考着:是先把这只人质拎去给警方,确认路上没什么其他突发事故,下回合再尝试安抚人质,还是这回合便尝试安抚? 现在人质的蓝条上限是20%,但没关系,她当前蓝条是16%,还是有安抚的空间嘛。 简单思索了几秒,一条未来果断决定:先安抚。 剩下的劫匪就算出来阻拦,也拦不住什么,应该不会出现突发地震或火山爆发,与其浪费时间等下个回合,不如先上手安抚一下。 于是他道:「怕吗?」 【人质遭遇惊吓,当前蓝条[15.5%]。】 「不用怕,其实……」 【人质遭遇惊吓,当前蓝条[15%]。】 「我是fbi哦?」 【人质遭遇惊吓,当前蓝条[13%]。】 「?」 【人质遭遇惊吓,当前蓝条[12%]。】 「??」一条未来反应了一下,果断反应了过来,「我又没有再刻意恐吓了,必然不可能是我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恐高!」 【人质遭遇惊吓,当前蓝条[11%]。】 「……果然恐高,」一条未来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调整了一下铃木园子在自己怀里的姿势,让她用胳膊环住自己的脖颈,「没关系,要摔就会摔两个,一起死嘛,我总不会让自己死吧?所以放心,不会摔的。」 他翻窗出去。 【当前蓝条[9%]。】 腾空的一瞬间,失重感袭来,铃木园子下意识紧紧揽住了一条未来的脖颈,僵成一片的喉咙几乎要涌出尖叫。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她安静地紧紧缩在一条未来的怀里,脸颊贴到了温热的脖颈,手臂环住了黑色的头发。 因为腿弯被一条未来环住了,上半身几乎紧紧贴着一条未来的胸腔,铃木园子感受到了震动。 心脏的震动。 很沉稳,很有力,一下又一下,几乎像是钟声一样,每跳动一下,便仿佛带着她的下巴和胸腔也跟着共鸣的震动。 相反,一条未来感觉到脖颈蹭到了湿润的东西。 他大惊失色,立刻扒开瑟瑟发抖的铃木园子检查了一下,确认湿润东西的来源是这个褐色头发小孩子泪汪汪的眼睛,才佯装只是在调整姿势,「你压到我的头发了,过分。」 他一只手抓着窗户的边缘,像是攀岩成功后返回一样,向下跳了一格,跳到三楼的窗户,暂停了一下,心虚地用手指随手玩了玩铃木园子的前发。 铃木园子是有刘海的,只是长期佩戴发箍,刘海都有些向上灿烂盛开的趋势,被一条未来沾了血揉搓了几下,才乖乖地散下来,遮挡住了她泪汪汪的眼睛。 「咳,」看不到泪汪汪了,一条未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嘀咕,「好了,顺眼多了。」 故意把小孩子恐吓到眼泪汪汪什么的,还是有些会令狗东西想要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在,有些心虚的…… 「你好奇怪,是个霓虹人,却不吃fbi那套,」 「好吧,」他将脸凑下去了些,对铃木园子笑,「我是警方哦,霓虹的?」 一条未来的脸上还有些血迹残留。 或许是他的脖颈很温热,或许是他的心跳很沉稳,一下又一下地敲在铃木园子的耳边,或许是他随意揉发的动作有些温柔,带上了些人类的意味,或许是他凑到铃木园子眼前的微笑很好看。 又或许,是这只伪装成人的狐狸看起来不打算当场吃掉她,只有些被撞破婚礼,不悦后的报复和促狭感。 再或许,只是在近距离下红色的眼睛很好看,像是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只盛着一只人类的红宝石。 铃木园子怔住。 【当前蓝条:[18%]。】 (本章完) 第294章 再见 第294章 再见 有效! 『霓虹警方』牌有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一条未来有些惊奇,上下打量了一圈铃木园子,很快便瞭然了,语气相当温和,「还是个小孩子。」 还是个不太懂事的小孩子,所以不像霓虹普遍认知一样,对fbi有好感,对霓虹警方有不信任感。 虽然认真而言,这两者都是业务能力不太令人信任,普通人却别无选择,只能信任的存在。 「你几岁,六岁?七岁?八岁?」 「小学生?」 询问的同时,一条未来还在像跳格子一样向下跳,向下跳时,他原本抓窗户的那只手臂会放松下来,而停止坠落趋势、抓住窗户时,那只手臂会猛然紧绷起来。 有时,他会带着铃木园子来回荡一下,在撞上窗户之前,他会屈腿,用膝盖轻抵一下玻璃,把自己再推远一些。 一直下到一楼,铃木园子都没有说话。 她在接二连三的失重和悬空感中紧紧抱着一条未来的脖颈,樱花一样的唇瓣像是粘了胶水,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连『我已经十岁了,没那么小,不新鲜,你别吃我』都说不出来,巧口簧舌技能暂时冷冻,只能紧紧地抱着一条未来,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这一次,一条未来没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感,但感觉到铃木园子在小口小口地呼吸和轻微的颤抖,他若有所思地判断,「蓝条下降到一定程度,人质会陷入惊恐的本能之中,无法说话,不能和救援者流畅交流互动。」 「『一定程度』是20%?50%?」 一边思考着,他一边把铃木园子的脸从自己怀里扒出来,谨慎观察,「没再哭吧?」 铃木园子没再哭,只是眼睛有些湿润,墨绿色的眼睛像是晕开的深色抹茶,有些可怜兮兮的,脸颊也有些苍白,在被扒拉出看有没有哭的时候便不自觉地屏息,面部绷得很紧。 她整张脸上都在闪烁一个字:[狐狸好可怕]。 「嗯……」一条未来着重看了看铃木园子有些湿漉漉的眼睛,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她扒拉了回去,让她重新把脸埋在自己的脖颈处,「好的,没哭,大胜利。」 「在不能交流的情况下进行安抚,有些困难了,」他在一楼转了几圈,从一具尸体先生身上捡到一个掉落的摩托车钥匙,并在工厂在寻找到对应的摩托车,抱着铃木园子坐上去,又有些若有所思,「不过找到一个诀窍了。」 警方。 这位人质信任霓虹警方。 铃木园子还是没说话,只是动了动脸庞,鼻尖无意间拱了拱一条未来,像是小心谨慎试探的小动物。 一条未来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小动物褐色的短发,他伸手碰了碰,再次扒拉出铃木园子,「不过,褐色的短发和绿色的眼睛,有些眼熟……」 他和铃木园子在杂乱刘海下的湿漉漉绿眼睛对视。 绿眼睛湿漉漉的程度又增加了几分,彰显了这位人质一直很安静,其实是在竭力忍着恐惧和眼泪。 「咳,」一条未来立刻若无其事地收手,又把铃木园子摁回去,假装刚刚没手欠扒拉小动物,再次重复,「好的,没哭,大胜利。」 「……明明没在故意恐吓了,啧。」 「我开车了哦?」他好心提醒,「是摩托车,开动的时候会巨响一下,你有一下准备,不要被吓到还怪在我头上。」 铃木园子一如既往地没回应。 一条未来等了几秒,才拧动手把。 摩托车的轰鸣声猛然响起。 【人质遭遇惊吓,当前蓝条[17%]。】 「好吧,」一条未来开车,毫不犹豫地把速度飙到最高,咬了一下刺面而来的冷风,迎风说话,「我就知道!」 在呼啸的风声中,他提高音量,「能听见吗,我带你去见警方。」 【人质蓝条下降中,当前蓝条[16%]。】 【人质蓝条上升中,当前蓝条[18%]。】 【当前蓝条[19%]。】 一条未来有些惊奇地低头瞥了眼:咦,飙车也会加蓝条? 居然不狂跌蓝条,还增加,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这傢伙除了第一次跳楼的时候降低了一下蓝条,之后几次哪怕在空中摇摇欲坠,也没有降低蓝条,同样蛮令人出乎意料的…… 他再次拿出一开始便为铃木园子画的侧写:一个胆小,又胆大的奇怪人质。 因为没人报终点位置,警方至今没有开始行动,大多出动的警方根本不算是出动寻找劫匪,只算是加强了街边巡逻,或路面上警方人员牌装饰物的数量而已。 他们只是装饰品。 一条未来穿着便服,没戴头盔,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以几乎超出摩托车极限、绝对超速的速度行驶着摩托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行驶到了警局门口。 被拦次数为零。 路上的警方人员几乎只有两个百分百查重的动作。 动作一:在听到车声时,抬头四处张望巨大摩托车声的来源,像是一只迎风而立的土拨鼠。 动作二:在捕捉到车影后,呆滞地看着摩托车和自己擦肩而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一位警方人员及时追逐上来逼停摩托车,交番们也没有收到及时的命令,遥遥围起来拦截摩托车。 他们只是单纯的装饰品。 一条未来在装饰品局门口停下时是如此感嘆的,并毫不犹豫地扒拉出铃木园子,像是狮子王一样举起她,把她对准警局的标志,「看,警局。」 「有没有觉得很安心?」 铃木园子:「……」 她绿色的眼睛圆润了些,只匆匆地看了一眼视野中央的警局,连看清都未看清,便下意识侧首,看向在自己视野盲区的一条未来,像是小动物下意识警惕在自己身后的天敌。 然后看到了一条未来的脸。 一条未来没怎么在意铃木园子的表情,唯一放在这位人质身上的注意力其实是在关注系统提示,其他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的警方身上。 他顶着面部还未擦干净的血,颇为镇定地和有些呆滞的警方们对视,还时不时颔首,一副礼貌打招呼的动作。 很镇定。 一点也没有狗狗祟祟,非常坦然自若的镇定。 太镇定了,警方人员们反而有些举棋不定,他们茫然对视着,不太确定一条未来的路数,也不太确定这位开着摩托车飞过来的年轻人是警方、劫匪还是普通违反交通的路人,自己应不应该举着警官证上前。 打量一圈完毕,以镇定的外表镇住其他人,一条未来晃了晃铃木园子,发现了她的注视,「怎么样?」 「看我干什么,看警局!」 「这里是霓虹警局,你安全了,是不是很安心?」 他的催促很不怀好意,像是一只摇着蓬松大尾巴的狡诈狐狸,只要乌鸦一点头说话,嘴巴里的肉就会掉下去,被狐狸张嘴接个正着。 哪怕笑得阳光灿烂,也看起来不是个好人。 铃木园子:「……」 在和那双红色眼睛对视的瞬间,她的眼睫低了下来,让自己有些浅的浓密睫毛挡住了绿色的眼睛。 她只和那抹鲜艷的、在阳光下仿佛跳跃的红色一触即离,低着眼睛没说话。 但系统提示:【当前蓝条[20%]。】 一条未来开心了起来,「等一下,我把你交给警方。」 他挑了挑,找到一位携带枪枝的警方人员,随手停了摩托车便直奔过去,把铃木园子塞进了那位警方人员的怀里,「你好,这是一位被歹徒绑架的人质,你可能不认识我的脸,但应该听说过我的代号,」 「我是『弥赛亚』。」 那名警方人员下意识接过了铃木园子,还在错愕,便听到了『弥赛亚』,他更加错愕地抬头,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有惊奇、碰到稀有生物、喜获大自然的馈赠之类丰富多彩的复杂情绪在脸上绽放,「原来您、哎?!」 「……我的枪!」 一条未来抢过警方人员的配枪,微笑颔首,「对,是我,热情开朗善良大方的弥赛亚。」 他举起枪对准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拜拜啦,再见。」 「嘭!」 (本章完) 第295章 狐 狐狸! 第295章 狐 狐狸! 封闭的卫生间中,一声轻响之后,一条未来打开游戏舱。 他懒洋洋地沖洗了一遍身体,又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踩着中午的余韵走下楼梯,对石田英子打了个招呼,「中午好。」 午饭时间,甜品店里居然还有人。 是一位坐在窗边的年轻女性,她低垂着脸庞,褐色的长发像是丝绸般垂下,几乎垂到地面,挡住了大半的脸庞,只露出一个白皙的鼻尖,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通透,显得有些浅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长发客人的面前摆着一份吃了一半的三角形樱桃甜品,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连餐盘一侧勺子上的那枚樱桃都好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可客人的注意力却在手机上,她慢慢地摁动着手机键盘,和什么发饰都没有的头发不同,手腕上由红绳繫着一枚金色的铃铛,正在轻轻摇晃着。 石田英子从厨房探头,「未来?」 她有些吃惊一条未来居然会在饭点下来吃饭,又立刻反应过来,「你来的刚好,单独给你装的饭菜还热着,不用微波炉加热了,可以直接吃。」 「来来来。」 「有没有拉面?红汤辣一些的,」一条未来没太关注中午饭居然不吃正餐、吃甜品的客人,只瞥了一眼,习惯性地确认了一下不是敌人,便收回了视线,「红一点的。」 他有些饿了。 在看到自己视野中纷扬溅射的大量红色之后。 ……好奇怪的食慾,但一条未来决定满足自己。 「拉面?」石田英子怔住,下意识看向石田先生,「我记得不远处,」 「不远处有家拉面,」石田先生立刻站起来,接话,「我去买吧,」 「你有什么忌口吗?」 一条未来想了想。 他觉得坏心眼的诸伏同学找的那家拉面馆大概不是霓虹常见的拉面馆,对霓虹式拉面会放什么不太清楚,不过知道一件事,「没有特别要求。」 「霓虹的大多数食物,真计较起来,对我来说大概都是忌口……不过都能吃,所以没有特别要求。」 「谢谢啦,叔叔。」 请人帮忙的时候,要嘴甜些。 石田先生大概不那么想,他像是看见噬元兽摇尾巴的探员,默默后退了几步,才匆匆走出厨房,从柜檯绕出去,「好的好的,十分钟!」 他步履匆匆地走出甜品店,视线没在窗边的那位客人身上停留。 窗边的客人也没有抬头。 她一直低着头,视线定格在手机屏幕上,白皙的手指在一下又一下地慢慢地摁着手机摁键,回复毛利兰的消息。 只是从一条未来下楼开始,她摁出来的便是些乱码了。 手机无声地嗡鸣了一下,在桌面上震动着左右移动起来,一条新的信息弹出:【今天的太阳好大喔,暖洋洋的,照在手掌上的时候像是在烤火一样,有种自己是正在被烘烤的蓬松小面包的错觉呢^^】 【可爱的园子,在吃午餐嘛?把手伸出来感受一下阳光好不好?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晒到同一片阳光,是在一起的感觉耶。】 是毛利兰的简讯。 毛利兰是一副哄三四岁小孩子的语气,亲昵又活泼,还带着些稚气,描述了阳光的感觉,哄着铃木园子去尝试。 铃木园子知道今天的阳光是什么感觉。 很暖,很……紧张。 她还是没有抬头,低着头,常年不见光的脸颊在被阳光晒了两三个小时之后,脸上晕出了一层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 甜品店里很安静,时不时有一条未来或石田英子的声音传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铃木园子很高兴。 她没有删除乱码,而是认真地摁键,回复毛利兰,说阳光果然暖暖的。 这条简讯是由三部分组成的。 第一部分,是回答毛利兰『午餐是什么味道』问题的,铃木园子认真夸奖了红彤彤的樱桃。 第二部分是乱码。 第三部分则是回答阳光。 末了,她又生疏地补充了一句:【今天很开心】。 犹豫了片刻,她复制了毛利兰的可爱颜文字,带在了末尾。 回复完信息,铃木园子还是没有抬头,在柔顺的长发之下,她的耳朵悄悄竖着,听着一条未来不怎么活泼、却无比有生命力的声音。 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 手机嗡鸣一声,铃木园子低头,看完信息后,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毛利兰发现她不在家了。 但没有像保镖们一样焦急询问,也没有拐弯抹角地试探她在哪里,只是询问蛋糕的滋味和口感,好奇是扎实沙沙感的甜,还是蓬松棉花似的甜,也好奇铃木园子是不是因为吃到了喜欢的蛋糕才开心的。 最后,才平淡地提了一句对铃木园子是否在毛利家附近甜品店的疑问。 讲述自己对世界的感受,和询问当事人对世界的感受,是对一些心理疾病患者的治疗方法之一。 比起『世界好美好呀』,还是『潺潺的水流好凉』更能调动情绪,更能不动声色地触碰到乌龟壳里的人。 铃木园子动了动。 她认真回答毛利兰的问题:【不是。】 不是因为吃到了喜欢的甜品而开心。 【因为见到了一个人。】 见到了一个在她眼前死去的人。 一个曾让温热的血液溅烫了她的皮肤,血珠串上她的眼睫,又和她的眼泪融合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让她想起摩托车飞速中的热情拥抱,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死去的人。 毛利兰没有回信。 她一定在来甜品店的路上了,而且不知道如何回信。 铃木园子主动补充了一条:【狐狸。】 这个动物,是自铃木园子幼年遭遇绑架,被一位警官先生救出,却又目睹了那位警官先生死去,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后,绝不能听到或看到的动物。 所有人都会在铃木园子面前特意避开相关话题,可现在,她主动提起了。 过了片刻,毛利兰才回信。 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词彙:【园子还在内疚吗?其实当时的情况,那位警官先生并不是因为……】 剩下的话,铃木园子没有再看。 她生疏地调整着坐姿,从一本正经的端坐,试探性地调整到撑下巴斜歪姿势,让自己的身体向甜品店内部更靠近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暖暖的阳光撒进来,像是灿烂的金子一样暖着铃木园子的脸颊,这种有些像是新鲜血液泼面的感觉让她有些畏惧,可耳尖轻动了几下后,她抿着唇,用手摁住了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思绪有些像阳光下的灰尘,纷飞起来。 活着的,健康的,会撒娇,说『啦』,语气生动的…… 『狐狸』。 还活着。 开心。 刚刚偷瞥到的一抹一条未来在铃木园子纷飞的思绪中组合起来,组成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笑脸。 她用掌根感受着急促跳动的心脏,绿色眼睛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因开心而泛着阳光的碎金鳞片,无声地咬着对自己而言过分浓郁的欣喜情绪。 没有人因为懦弱、不敢反抗的自己而死去,真是太好了。 ^^ * 一条未来躺下了。 一条未来站起来了。 半下午的马路很清净,阳光并不热烈,车流也不密集,偶尔才会滑过一辆车。 马路边,一条未来睁开眼,第一个动作是甩头,像是有毛发的动物刚在水中舒展完身姿、慢悠悠地上岸,第一个动作是支棱起毛发抖着甩去水珠儿。 他的手指惯性动了动,带动着那枚鲜艷的红色御守在半空中跳动了一下。 御守绳结上的金色小铃铛发出了轻轻的声响,和某种空灵的、极轻的声音重迭在一起,汇聚在一条未来的耳侧。 他怔了怔,下意识侧耳倾听了几秒,听到了街道上的汽车行驶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是……我服药时听到的那种歌声?」 空灵悦耳,挺好听的,只是一条未来刚崩完自己,乍一听如此温柔,宛如哄孩子陷入沉眠的童谣歌调有些不太适应。 因为实在是太轻快了。 轻快到像是在别人开枪自杀时欢快鼓掌,多多少少有些拉仇恨值。 一条未来在鲜血四溅后手速超快地下线去吃了顿拉面,被拉起的仇恨值倒不是很高。 但他能推测出自己开开心心解决掉自己,却发现『有人在比自己还开心地欢快鼓掌』后,会默默涌出的一点仇恨值。 【呃,】系统棱模两可,【是吗?】 它避而不谈,劝一条未来,【你似乎在故意逗人质?还是不要……】 「我是在干正事,」一条未来理直气壮,「不摸清楚她的性格和反应,怎么安抚?」 不过故意踩雷点确实有点招猫逗狗式的讨人嫌。 「现在我知道应对那个胆小傢伙的方法了,她喜欢警方,还是霓虹警方。」 有点没眼光。 不过孩子还小,长大后估计就会深刻地明白这个世界的霓虹警方是多么令人眼前一黑,也令不担忧自己人身问题的罪犯眼前一黑的存在。 一条未来拨通鬼冢八藏的电话,张口就来,「喂,教官,现在有警员在涩谷区吗?或者在葛饰区,没有的话就调、算了。」 「接头太麻烦了,」他改口,「不用来了,我路上找位警官借警服吧,我有急事你不用说话不用打过来了再见。」 他挂断电话,残忍地让鬼冢八藏全程都来不及说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鬼冢八藏:「……」 系统:【……】 【你,】它迟疑着探头,试探性地询问,【不叫上同学们吗?】 还单独行动? 一条未来收起御守,接受了大自然的馈赠,在街道上随手捡取了一辆无人的车,向工厂开去。 一边开,他一边皱起眉,「好远,啧。」 然后回答系统,「不叫。」 「现在是第二次,」他平淡道,「我不觉得我第二次就能把她安抚到蓝条百分。」 【?】 系统很惊讶。 惊讶点一:咦,一条未来居然认为自己第二次也安抚不了铃木园子? 很罕见的不自信。 就连在枪法上,一条未来都振振有词,可以怪敌人不主动凑到枪口上,怪子弹不会自动追踪,怪敌人有搭档,怪当天的天气不好风速过大。 总之在他开枪没有打中敌人时,连路过的一条狗都是错的。 但现在居然坦然地说自己第二次也安抚不了人质情绪。 它有些狐疑:不过短短一面而已,铃木园子的蓝条在二十以下,安抚难度还未显现出来,一条未来怎么确定她一定十分难缠的? 惊讶点二:百、百分? ……第二次确实安抚不到百分。 估计再来十次也有点够呛。 「你快把问号弹我脸上了,」一条未来有些不耐烦,「问号什么问号,我又不擅长安抚人,」 他一向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奈何对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有些说不了瞎话,「我的安抚人技巧比枪法还差,如果任务是拉仇恨值,我连读档功能都不需要就能超值完成,但安抚人……」 太难了吧? 「都是我们遇见的第三个有些特殊的孩子了,你还没从我应对前两个孩子的过程中发现我真的不会安抚人、更不会安抚孩子吗?」 「我对孩子的应对方法,一向是平等交流。」 一条未来当过小孩子,自己在五六岁时便懂事了,于是能相当理直气壮地把五六岁的孩子当成大人,当成能够明白自己在干什么的理智存在,当成平等交流对象来交流。 这一招还算好用。 他个人觉得还算好用,起码从和柯南的相处来看,确实蛮好用的。 但对五六岁以下,和情况特殊、因生病比正常孩子更懵懂的孩子,就有些手足无措毫无办法了。 更对孩子们都多少点亮的技能[无理取闹],隐隐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这个孩子还好,没有无理取闹,」一条未来认真反省自己,「我其实有想过她如果无理取闹,太磨人了,那我回档个三四次,攒够不耐烦后,浪费一次存档直接崩了她消消气来着……」 杀人,不是好事,杀很多人,是件令人敬佩的事,可动小孩子,就是件缺德到连罪犯都有些不齿的事了。 对玩家来说,当然不够缺德,是件如果情绪足够,真的可以干得出来的事。 只是能干出来而已,如非必要,就算是玩家,也不想的。 ……排除掉格外闲的玩家和手欠的玩家的话。 还好铃木园子看起来很乖,虽然一声不吭,蓝条都濒临崩溃了,但基本的思维逻辑一直在线,还能给出各种正向或负向的反馈,不是那种只会眼泪汪汪哭和不听不听就是嚎的孩子。 一条未来很欣慰。 欣慰到飞车路过一位警官,又飞速地倒车回去,二话不说直接把对方拽进车内获取警服装备的时候,都比平时拾取大自然的馈赠时更坚定了些。 到工厂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位人模人样的警官先生了。 警官先生和疯子先生接触人质的方式当然不同,疯子先生可以一路大杀四方闯进去,还可以恶劣地吓唬小孩子,警官先生却要悄无声息地潜伏进工厂,悄无声息地和人质接头。 向蜗牛们小心翼翼地用触角触碰彼此。 这一次,人模人样的一条未来一个劫匪都没有惊动,像是背着女巫去敲长发公主的勇者,在五楼的窗外敲了敲窗户。 窗内,蓝条很足的铃木园子转头看来,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像是只受惊的毛茸茸山雀。 「嗨,下午好,」一条未来对她笑,「人质小姐,我是霓虹警官喔。」 他面不改色地举起那位新鲜的犬尾警官的证件,很有心机地用大拇指挡住了警官证的证件照。 铃木园子怔住。 她看着从窗外探头,先探出黑发、才探出红色眼睛的一条未来,眼睛眨动了几下,圆润了起来,「……狐、」 「狐狸?!」 (本章完) 第296章 工藤优作 第296章 工藤优作 【人质当前蓝条[46%],状态[惊惧交加],自动回复停止中。】 【蓝条下降中,当前[43%],状态[惊惧交加]。】 【蓝条上升中,当前[48%],状态[欣喜],自动回复已恢复。】 【蓝条已下降,当前[46%],状态[畏惧]。】 【蓝条上升,当前[50%],状态[欣喜],受到激励,自动回复速度增加0.5%,每一分半回复1%蓝条。】 一条未来:「?」 他用额头虚抵住玻璃,打出一个问号,这个问号是对起起伏伏的蓝条打出的,也是对『狐狸!』打出的。 怎么又是『狐狸』?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因为真的很像。 铃木园子的眼睛比平时要圆润许多,连眼尾都圆乎乎地短了些,像是兔子的短促尾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一条未来。 她没有亲眼看到一条未来是如何出现的,但和那双弯弯的红色眼睛对上的一瞬间,脑海中便活灵活现地滚出了一副场景: 『黑色的毛绒耳朵尖从玻璃窗外率先升起,只有一点点,是一缕挑起的聪明毛,随后是粗起来的耳朵根部,黑色碎发,然后是因弯起而显得有些狭长的红色眼睛,之后是下半张脸』。 就像动画片中狐狸出场的那样,有些狡诈,又有些可爱和聪慧。 至于为什么是狐狸…… 或许是因今天刚听了许多关于狐狸的神异故事,在对视,看清那抹有些鲜艷的红色眼睛的瞬间,铃木园子的本能反应便是:『狐狸!』。 还有些害怕。 不过,介于客观存在的颜值,她很好地克服了害怕,盯着一条未来较暗红些的圆瞳,从书桌下爬了出来,「你是来救我的吗?」 「狐、警官哥哥。」 改口改得很明显。 铃木园子有些想要心虚目移了,但眼睛还是很真诚地遵从内心,眼都不眨地看着一条未来。 狐狸固然可怕,警方制服也是令铃木园子有些畏惧的存在,可、可一条未来的微笑很阳光,像是帅气的邻家哥哥。 会温和微笑着抱起在雨天跌倒的铃木园子,丝毫不在意她脏兮兮的衣服,耐心地为她擦拭去脸颊的污渍,处理好身上的擦伤,再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家的那种初恋式邻家哥哥。 主要是他很帅。 在微笑的时候,他的眉毛是扬起的,眉眼都放松地舒展了来,本来有些凌厉的眼睛线条也因此缓和,整张脸都带着张扬的意气风发,有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肆无忌惮,却又因似乎是在有意控制表情而有了些成年人的隐忍,温柔了许多。 这便有了一种夺目的矛盾感。 铃木园子不懂如何描述自己因痒意而心中微动的感觉,只觉得窗外这位黑发红眼,并没有耳朵,却像是狐狸一样的警官先生让她觉得像是一把箭。 丘比特的箭。 她扶着书桌站起来,一直惊慌着急促跳动的心脏还是急促的,小心翼翼地向狐狸警官道:「你是来救我的。」 第一次,是有些惊慌的疑问句,第二次,是带着忐忑的陈述句。 【……人质受到激励,自动回复速度增加,每分钟回复1%蓝条。】 【当前蓝条[51%]。】 系统提示弹出,一条未来随意地瞥了一眼,伸手推开窗户,微笑着跳进去,走到铃木园子的面前单膝蹲下,和她视线持平,「是的,我是来救你的。」 「会说话的人质小姐,」他举起手,张开手心,晃出那枚御守,「这是你的东西吗?」 「我捡到了御守,察觉到了些不对劲,又从便利店店员那里得知了不久前有一辆奇怪的车急行而过,推测有孩子被绑架了,便追踪着痕迹而来。」 红色的御守悬挂在白色的指尖,偏金的绳结在手指上缠绕了几圈,手指上有轻微的捆绑痕迹,不是红痕,而是指肉被挤压的痕迹。 手指之后,便是一条未来干净的笑脸。 【蓝条上升中,当前蓝条[55%]。】 铃木园子盯着悬在自己眼前的御守看了几秒,不自觉地抬眼去看手指,又看向一条未来的笑脸。 身体的本能行动了起来,她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御守,指尖碰向了一条未来的手指,「谢、谢谢。」 等等,现在的情形不只是御守丢了被好心人捡到送回的简单情况,而是! 在铃木园子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有些呆呆的话,想要立刻撤回重说的时候,一条未来动了起来。 他把松开御守的绳结,没怎么在意铃木园子摸过地面和角落的灰手,表情平淡地把那枚御守缠到了她的手指和手腕上,「是故意丢下的御守吧?很聪明。」 「嗯!」铃木园子重重点头,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看到自己手指上的灰痕,有些窘迫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我还丢了项鍊,发卡……」 还有发箍。 除了发箍是在被绑架时甩掉的,只要是饰品,只要有机会,她都偷偷丢下车了。 劫匪的车开了一路,烟抽了半路,铃木园子绞尽脑汁丢东西也丢了半路。 但丢的时候,她其实有些不报有希望的。 因为她的饰品大多不是大众所熟知的那几个奢侈品牌子,品牌标记很小,小到大多数人捡起之后只会以为是有小孩子的饰品无意间丢掉了。 「是吗?」一条未来觉得以霓虹警方的实力,大概不会找到那些小饰品,但还是相当和颜悦色,「有在努力地自己救自己,你还是个小朋友呢,居然能在那么多劫匪的注视下留下线索,真厉害。」 他抱起铃木园子,带着她转身翻窗,压低了声音,「我们走吧?」 「警方还没有到,我怕新闻播出后,劫匪很可能会把人质……便先赶来了,幸好你没事。」 「他们有为难你吗?」 这是在递话头,让人质主动多说话。 铃木园子便一边小声地说她一本正经地撒谎忽悠劫匪的事,一边在翻出窗户后,收紧了些环着一条未来脖颈的手,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下面的高空,「那、那个,我们直接从五楼翻下去吗?」 一个失足,可是会直接摔死的。 但一条未来的心跳很稳。 因为姿势,卧在一条未来怀中时,铃木园子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甚至能错觉般地隐隐感觉到手臂下的那块温热的后颈也在随着心脏而跳动,存在感很明显。 「不会出事的,」一条未来道,「就算摔下去,我也会护住你的。」 「嘘,下面是劫匪的房间。」 在四楼时,他停顿住,用膝盖抵住窗户,轻微地挪蹭着推开窗户,坐在了窗沿上。 三楼的房间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是两道男声,夹杂着手机摁键的声音,在摁键声停止后,劫匪交流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于是一道从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便十分明显了:「您好。」 那听起来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大约三十岁左右,语气温和,听起来是一位绅士。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一条未来感觉铃木园子抱着自己脖颈的手又紧了紧。 他推测电话对面是这位人质的亲属,便无声地拍了拍铃木园子的背嵴,像是顺毛一样从后颈顺到半背,一直不停地安抚,同时低下眼睛去观察她的脸色,以免她当场哽咽出声被劫匪听到。 铃木园子的表情有些绷紧,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很紧张,却没有多少在危险中听到父母声音、于是本能感到委屈的情绪起伏。 她紧张地竖起耳朵,偷偷听声音。 劫匪冷笑了起来,「伱好啊,是望月先生吧?」 很明显的来着不善,电话对面的绅士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不动声色地接废话,「您是?」 「你女儿在我手中,」劫匪干脆利落地交代,「警方现在在你身边吧?还是监听了你家的电话线和你的手机,实时监控我们的对话?」 他冷笑了起来。 绅士也立刻反应过来是绑架自家女儿的劫匪给自己打了电话,语气更加严肃,不复一开始的温和,「我女儿现在情况如何?」 「她从小身体不太好,对灰尘过敏,受惊又长时间接触灰尘易晕厥昏迷,持续时间过长甚至会休克,请问诸位在事先调查我女儿时有调查出这一情报吗?有准备过敏药物吗?」 劫匪流畅的威胁流程刚刚开了一个头,便被打断,他:「呃。」 「对、对灰尘过敏?!」 一条未来还在观察着铃木园子的表情,一只手准备好了随时捂住她的口鼻,截断声音。 他发现在那位绅士严肃地询问『我女儿情况如何』后,铃木园子一直紧绷着的脸颊突然舒展了来,重新放松了起来。 她在一条未来的怀里小口松气,旋即反应过来,抬起了又红扑扑起来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无声询问:『走吗?』 ……反应有些微妙。 一条未来恍若未觉,随手摁了摁铃木园子的后颈示意安抚,沖她眨了眨眼睛,接着悄无声息地向下跳。 劫匪和『望月先生』的交谈声由清晰到模糊,两方的拉扯和试探都逐渐远去。 一直到踩住一楼的地面,一条未来才重新开口,「你姓望月?」 「和你父亲取得联繫后,他们会尽快向你父亲证明你就在他们的手中,手段包括并不限于让你通过电话与父亲对话、寄出你的特殊饰品、切割你的部分身体组织……」 「他们会发现你不见了。」 铃木园子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抿起唇,小幅度地点头,颇有几分认真聆听和贊同的感觉。 「所以,」一条未来观察着她的反应,对她微笑,「我们要尽快离开了。」 他再次抱起铃木园子,专往劫匪们的视线死角钻,花费了些时间从工厂后门钻了出去,又向自己远远停车的地方走去。 上车后,他询问:「最多再过十分钟,劫匪便会察觉到你已经不在了,但面对你父亲时,他们会假装你还在,继续勒索威胁你父亲,」 「我带了手机,你要和你父亲打电话吗?」 边问,一条未来边注视着铃木园子一直在自动回复的蓝条值:【69%】 离回复上限的70%还差一丝,等电话接通,应该就差不多满了,接下来的蓝条便无法通过时间自动回复,只能由他来推动。 他递过去一支手机。 铃木园子的眼睛亮了起来,接过了手机,「可以吗?谢谢哥哥!」 又握着手机,有些犹豫地低声,「那个,其实……」 「我、我可以多打几个电话吗?」 不远处,工厂隐隐有动静传来。 是劫匪们的骚动声,他们已经发现了房间窗户大开、人质消失不见,而一楼又没有坠楼的尸体,反应过来有人悄悄潜入带走人质了。 一条未来转头向后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扫过工厂的方向,又扫过后备箱的位置,估测了一下后备箱中的真警官应该还活着,便收回视线,帮副驾驶座的铃木园子系安全带,「可以。」 「你还记得你常吃的安眠药牌子吗?刚刚房间里的灰尘有些多,你可能会过敏。」 「不记得的话,告诉我你常去的医院也可以,或离你家较近、你父亲可以及时赶到的医院,我这边把地址转发给警方。」 「……我不对灰尘过敏,」铃木园子攥紧了御守,迟疑了半响,「那个,我、」 她刚犹豫着,要向眼前这位年轻帅气,又带着她逃离劫匪巢穴,应该很值得信任的警官解释自己其实不姓『望月』,手中的电话便被接通了。 「喂,您好。」 是『望月先生』的声音,或者换一个称呼,是工藤优作的声音。 车子开动了起来,铃木园子悄悄打量着一条未来,视线在他没有再故意微笑、却还是带着几分笑意的侧脸上停顿了几秒,叫出了对工藤优作的真正称呼,「叔叔。」 【蓝条上升中,当前[72%]。】 一条未来因这个称呼而侧目,红色的眼睛微移,和举着电话的铃木园子对视。 【蓝条上升中,当前[75%]。】 电话那端,过了几秒,工藤优作才缓声询问:「『望月』?」 他听起来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位『弥赛亚』警官已经接到了你。」 (本章完) 第297章 拜託了 第297章 拜託了 咦? 一条未来闻声看去,一侧的眉挑了起来。 车窗紧闭着,只有汽车行驶的沉闷声音,工藤优作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他的耳中,因此他有些惊讶: 那位『专业偷拍搞钱和找猫』的三流侦探,居然猜到了是『弥赛亚』救了自家女儿? 因为新闻,整个东京都知道了绑架案,可知道正在追踪调查绑架案的警官是谁的,却没有那么多,一条未来不确定鬼冢八藏和松本清长究竟和多少信任的人说过此事,但可以粗略地判断出短短几个小时,最多应该只有几百人知道。 知道的人,要么是教官和管理官的心腹,要么是心腹的心腹,要么是前线的警官。 而能得知这条消息,这位『望月先生』便有些不简单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起码,他不只是劫匪都鄙夷的那种专业偷拍和找猫的侦探,而是有些手段……等等,这里是霓虹。 一条未来认真思索起来:侦探和警方扯上关系的原因,一定是侦探聪明,不简单,有破案能力,智商正常之类的原因吧? 绝不是『帮警官拍过妻子偷情』、『有警官偷情的把柄』和『讨好了警官夫人,于是通过夫人协会抱上了警官大腿』之类的吧?! 「『弥赛亚』?」铃木园子重复,她下意识侧首看向一条未来,迟疑着点头,「应、应该是。」 她觉得一条未来确实很像是一位弥赛亚,在窗外探头的时候几乎是裹挟着灿烂的阳光而来,像是闪闪发光的救世主。 是一只好狐狸。 不是朋友所讲的那种在便利店附近伪装成人类,眯着红眼睛摇着大尾巴,等其他人不注意便一口吞掉小孩子的坏蛋狐狸。 「是一位黑发红眼的警官哥哥救的我,」铃木园子又补充,「我们正在开车离开,哥哥让我问你应该去哪里。」 和小孩子相比,手机很大,她用两只手举着手机打电话的样子很乖巧,语气更乖巧,和工藤优作低声交流了几句后,便又举着手机递给一条未来,「警官哥哥,叔叔想和你交流。」 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停留在一条未来的红色眼睛上。 一条未来听到了,随手接过电话,「餵?」 「您好,未来警官,」工藤优作没有用『九条』这个一条未来目前明面上的姓氏称呼他,而是用的名字,听起来很亲近,「请问可以讲解一下目前的局势吗?」 明明在外人推测下,应该很危机的情况,在面对铃木园子时,他的语气还沉稳镇定,面对一条未来时,却又轻松起来,甚至有些笑意,像是猜到了局势一定相当不错。 「我询问了松本管理官,不过警方还未赶到工厂那里,对现场的情况有些不太清楚。」 一条未来:「。」 假如『解救被绑架的孩子』是一个副本,劫匪们是boss,一条未来是玩家,那警方们便是附件npc。 追都追不上玩家,在玩家跳过无数步骤去打boss时还在一板一眼地走着任务流程,连经验都吃不到的呆呆npc。 解救出人质后,一条未来压根没联繫警方,他们当然不太清楚现场情况了…… 这不能说是一条未来在危机时刻没和警方联繫汇报的错,也不能说是警方太过无能,跟不上警员的行动,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等着警员有空了传递信息,再展开行动的错。 那便只能是:事急。 那在局势紧急之时反应过来并果断行动的一条未来,当然不是抛下警方独自行动、没有一点纪律性的特立独行警官,而是立功的有能之士。 停顿了几秒,一条未来忍不住笑起来,更改了第一档里对工藤优作的判断,重新贴标籤:一位聪明人。 一位说话很好听的聪明人。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为聪明人讲明局势,「劫匪在逃命。」 其实是他和铃木园子在逃命,在逃离劫匪的追击。 但是,是现在。 一旦劫匪没有在人少的区域解决掉他们,那到了繁华的市区还执着地追踪他们,便随时可能被警方包围。 劫匪们只能在繁华市区附近止步,从追击人质转为分头逃跑。 那么问题来了:在赶到繁华市区前,现在还没闻着味儿追来,还在工厂里闷头打转不可思议的劫匪们,真的能追到一条未来吗? 不能。 所以片刻后,局势便是劫匪们在逃命。 一条未来没有解释,说完后,他便提醒了铃木园子一句,「坐稳,我要开始飙车了。」 随后面不改色地踩下油门,在猛然刺耳起的轮胎摩擦地面声中开始提速,几乎把普通私家车当成了赛车,让窗外的街景都出现了残影。 铃木园子连忙抓紧了安全带,有些惊慌地在副驾驶座上缩成一团。 她在惊慌,系统在提示:【蓝条上升中,当前[77%]。】 一条未来余光瞥过去一眼,面不改色地再次提速,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敲击了起来:才77%…… 就算加上把人质交给警方提升的那点蓝条,任务结束之时,铃木园子的蓝条也才八十出头。 「我了解了,」工藤优作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开口,「请问你现在的位置在哪里?松本管理官会派一些防守的警官前去接应伱们。」 至于原本就出发的警方人员,当然是转换行动目标,由寻找解救人质转为拦截窜逃的劫匪,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 一条未来扫过窗外飞逝的街景,参考第一档里自己从工厂赶到警局的时间,简单估算了一下,否决了,「不用,接头太麻烦了,只需要去警局的话,我还有五分钟就能赶到。」 他屈指敲着方向盘,客气询问:「望月小姐似乎还有些惊吓,恐怕需要立刻见到父母,请问她的父母在哪里,如果离得较远的话,我可以直接送她去见父母。」 「她年纪还小,遇到这种绑架事件,如果不及时镇定下来很可能会留下一些不幸的应激反应。」 铃木园子:「?」 车速太快,哪怕窗户关着,在偶尔的看向窗外时她也能错觉般地感受到迎面的刺骨狂风,正在手脚并用地竭力把自己安在副驾驶座上,突然听到自己的假名,她反应了片刻,才有些茫然地抬头,「哎?」 其实她不需要安抚。 作为富人家的孩子,尤其是财阀的孩子,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的硬伤,孩子们或多或少都接受过一些被绑架后应该做些什么的教导,铃木园子不太像铃木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平时很低调,和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但也了解过些相关方面的东西。 正因此,面对绑架的时候,她要比普通孩子更沉稳镇定些,最惊恐的时刻便是在劫匪的行动暴露,照片登上新闻后,她再次面对有可能会直接撕票的劫匪时。 在被解救后,她的情绪就直线上升地稳定了下来,几乎和平时差不多,只是还有些手抖和腿软,这是被绑架的后遗症,也是飙车的副作用,除此之外,心情甚至还有几分雀跃。 因为有帅哥。 她看了看一条未来,又看了看一条未来,用手把自己的身体抵副驾驶座和车门的夹角上的同时,眼都不眨地小声道:「警官哥哥在,其实我很安心。」 一条未来听到了,对她微笑,「不,你不安心。」 他一本正经,「现在刚脱离危险,望月小姐可能还在情绪之中,较为稳定,但等事件结束,警方结案之后,在深夜时,那种获救的安全感会逐渐褪去,人类本能的应激反应会像潮水般地泛上来,」 「我们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给望月小姐充足的安全感,现在还不够。」 这是真话。 但这是人质父母和心理医生应该考虑的事,由一位警官义正言辞地说出来,多少有些怪怪的。 工藤优作停顿了几下,才道:「好的,她的父母会尽快赶到。」 「如无意外,他们会在十分钟左右赶到。」他给出了较为准确的时间,又道,「在看伪装罪犯和银行演习的新闻时,我便对在两次事件似乎有些微妙不同准则的您有些好奇,」 「听到松本管理官和鬼冢先生对您的不同描述后,我更加好奇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何警方们对您的称呼是『弥赛亚』。」 「形容您的时候,『弥赛亚』确实是一个非常贴切的称呼。」 听起来是在高情商地夸人。 听起来。 一条未来琢磨了一下,又琢磨了一下,也高情商地反夸,「望月先生也很出乎我的意料呢,我听劫匪说您是一位非常擅长拍出轨和在各种神奇地方找到猫咪的侦探,还以为您是那种三流侦探,」 「没想到您其实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侦探,能培养出您如此从容不迫的优雅和涵养,您一定是一位家世不错,经常出入上流社会宴会的贵公子吧?」 「真是没想到,」他感嘆,「我这种没什么家世的人有一天居然能和豪门贵公子搭上话,真是幸运的一天。」 『弥赛亚』是夸人的话,但是,是出现在现实中,会有些微妙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贵公子』也是夸人的话,出现在现实中会受到无数人的尊敬崇拜,但私下里,也会拉到很多的仇恨值。 两个词彙半斤八两。 但工藤优作是不着痕迹的试探,一条未来是非常直白,连小孩子都听得懂不对劲,让铃木园子紧张看过来的明晃晃阴阳怪气。 玩家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 反正都要回档,肯定要先爽爽!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没什么正事的话,我挂断了哦?」 工藤优作:「……」 「抱歉,刚刚失礼了,」他忍不住笑,「不过有一件不合时宜的正事,我想要说明,」 「黑暗并非久留之地,不幸在黑暗中苟延残喘之人,或许值得拼命挽回,但将黑暗染黑的恶魔却实在不是良人,与其所託非人,不如当机立断,您说呢?」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很轻,笑意却已然不见,隐隐有些凛然。 一条未来:「?」 啊? 这位『望月先生』在说什么? 一条未来不太清楚自己在拯救人质,为什么突然就所託非人了,他狐疑地张口就反击回去,「那倒不一定,或许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人是无能者呢?总有人是註定无法接受自己只能苟延残喘的,正如明明才七八岁,遭遇了绑架,却仍能鼓起勇气进行一而再再而三力所能及反抗的望月小姐。」 什么『染黑黑暗的恶魔』……不会在说『撒旦』吧? 对方发现了他的身份? 可诸伏景光不会随随便便泄密,除非对方是组织的人,否则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总不能是聪明绝顶综合了所有的信息推测出来的吧? ……好像不是没可能,有那么一丝0.001%的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位聪明的npc,一定是一位重要npc。 思绪转动间,一条未来口中则道:「我觉得望月小姐不服输的性格很好,在危急关头用『撒谎』为自己争取余地的反应速度也很好,或许不是大众推崇的好孩子,却是家长万分期待的孩子,」 「您觉得呢?」 他表情不变,没有透露出自己的狐疑,毫不停顿地一口气怼完,「还是等做家长的那一天,您再对您的孩子说出感想吧,」 「挂了。」 距离警局还有两分钟,一条未来随手把手机甩去后座,微笑着看向铃木园子,「虽然很想了解这位不礼貌先生的信息,不过你现在有些紧张,不如我们先来聊一些轻松愉悦的话题吧?」 「你有什么爱好吗?喜欢什么东西?在被绑架的时候见到会开心吗?」 「请务必告诉我,在被绑架的危急关头,我会如何做,你才会控制不住地开心雀跃起来,要很开心雀跃,比现在开心许多,像是对着太阳灿烂盛开的向日葵那样。」 「可以吗?」 他语气温和,没有一丝攻击性,只有警方面对受害者的柔和,「拜託了。」 一条未来,一款*虽然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被怼什么,但是第一时间全自动翻倍回怼*的可读档玩家。 今天码字晚,估计赶不上更新了,明天见 (本章完) 第298章 扭头就走 第298章 扭头就走 铃木园子喜欢甜品。 无论是面包,圆形或三角形的蛋糕,还是糕点,只要是甜的,她都喜欢,在危机时刻吃会轻松那么几分。 【蓝条上升,当前[78%]。】 铃木园子喜欢粉色。 无论是粉色的丝带,裙子,发卡,发箍,发绳,鞋子,还是粉色的鲜花,车子,gg牌。 甚至是人类的舌头。 在紧张的时刻看到,她会放松些许。 【蓝条上升,当前[83%]。】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铃木园子害怕蜘蛛爬虫。 【蓝条下降,当前[81%]。】 铃木园子害怕狐狸。 【蓝条下降,当前[79%]。】 但只害怕那么几息,在反应过来后,她便能鼓起勇气,伸手抱住被拎到自己面前的狐狸,小心翼翼地摸橘红的狐狸大尾巴和带着浅浅白色的狐狸耳尖,用亮晶晶的眼睛发出感嘆。 【蓝条上升,当前[81%]。】 在狐狸这一条上,蓝条的变化扯平了。 铃木园子喜欢听警校的故事,只需简短地透露些警校剧情,她便会汲取安全感。 ……『言简意赅寥寥几句』提升的蓝条点数和『停下车详细讲解』的点数差不多。 【蓝条上升,当前[83%]。】 铃木园子在到警局时,会获得安全感。 【蓝条上升,当前[85%]。】 铃木园子在见到父母时,安全感会再度上升。 【蓝条上升,当前[89%]。】 铃木园子…… 任务结束了。 一条未来靠在车上,看着在父母怀里涌出泪花的铃木园子,陷入了安静的思考。 他思索着:还有哪里,可以拿分呢? 卡在百分之九十,差的点数有些大,显然不是多哄哄就能完美解决的,大概率有一条隐藏的支线,他还未找到并解决。 这大概便是此次任务的难点了。 那『隐藏支线』是什么? 难缠的小鬼。 在思考中,一条未来站直身体,向旁边一位警官礼貌地伸出手,「请把配枪借我一下,谢谢。」 「嘭!」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红色的血液在视野中猝然炸开,像是一条条的烟花花瓣,血液的气息一下子刚刚蔓延便无比浓郁,一条未来没有任何感觉。 他感受不到太阳穴的痛觉,只能感受到像是玩游戏时网卡,于是游戏角色延迟起来的古怪手感,大半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肌肉反应让他扣着扳机的手指再次收紧起来,这一次不再有子弹迸发。 这像是最后的夕阳余晖。 一条未来的视野猛然黑暗下来。 黑暗被明亮的光碟机散,视野再次亮起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马路边,手中握着那枚红色的御守。 他没有痛觉。 但枪声之下,子弹击破头骨的古怪声响,骨头血肉宛如被春笋破开的土壤、顺着子弹的方向而涌着震动的感觉还残留在耳道中,令他有种自己的头骨深处有些痒的微妙错觉。 在错觉中,有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加重了那种挠不到的痒意,是歌声。 遥远模糊的歌声,模糊到令人分辨不出歌词,只能分辨出欢快的语调,一条未来能听出来是服药时听到过的歌声。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有些沉闷的破解思路中,思考着如何更温和亲切,更能哄骗小孩子一些? 短促的几秒之后,像是死亡特效的歌声消失。 一条未来摩挲着御守,把所有发散的思绪收敛起来,表情没什么波动,「这是读档的必备环节吗?如果用处是进行干扰、分散玩家注意力,还挺有用的。」 也挺拉仇恨值的。 ……得找个机会收拾系统一下。 至于现在,开始第三次。 一条未来没有立刻去当街认领可怜的无主车辆,而是给鬼冢八藏拨打了一个电话。 他好声好气地汇报了工厂的地址,言简意赅,「我会在二十分钟内赶到,请问警方可以在半小时赶到吗?」 「请在距离工厂还有五分钟的路程时给我拨打电话,并在得到我的指示后,开启警铃和对劫匪的喊话。」 「惊动劫匪?不,请放心,在此之前,我会保护住人质。」 「只有强有力的『警方来了』,才能令相信霓虹警方的人质小姐安心,不是吗?」 为了人质小姐的个人安全,一条未来决定,暂时不把锅推到人质的头上,而是日常反思自己:没有满分,一定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才两次不满分而已,迭个几十次再磨刀霍霍向人质也不迟。 这一次,他再一次更改了行动方案,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铃木园子,而是半路把那位前去找劫匪头子汇报的劫匪拦了下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请求对方适当地拖延些时间,拖住自家老大,不要让老大上去看人质。 预备役警官为了人质付出的努力太令人感动了,哪怕是劫匪先生,都感动得双眼含泪,又深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红着脸用力点头答应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所有的被打动痕迹便都藏于衣物之下,还是原来那样光鲜亮丽。 劫匪光鲜亮丽地去向上司汇报消息,一条未来则安分守己地再次蹲守在了窗前。 在警铃遥遥响起,警车像是潮水般气势汹汹地包围工厂,警方针对劫匪的喊话开始的那一刻。 劫匪们惊慌失措,铃木园子小心地屏住了呼吸,她从书桌之下探出了一角,下意识地看向窗户,眼睛几乎圆成兔子眼睛的弧度。 于是刚好看见透明的玻璃窗升起了一抹黑色,随后亮起一对红色。 一位黑发红眼了警官推开窗户,像是正在参加表彰仪式一样,举着一个干净的警官证件,脸上露出再灿烂不过的笑容,像是光芒万丈的救世主,隔着有些脏的窗户,竟有几分不真实感。 他垂下红色的眼睛,不知看到了什么,在对视的第三秒,微笑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铃木园子无法形容那种仿佛世界怦然定格,一条未来从礼貌性微笑转为真笑时,转瞬即逝的微妙感。 她圆润的眼睛里跳跃着光,「狐狸!」 一条未来:「……」 又是『狐狸』。 他恍若未听见,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推开窗户,向人质伸出手:「我是来救你的,望月小姐。」 【蓝条波动中……当前[60%]。】 让人质小姐独自聆听枪声,她会受到惊吓,而让人质小姐不听到一丝枪声,铃木园子的最高蓝条还未到九十。 一条未来这次两厢结合。 他抱着铃木园子,赶着时间紧急哄了她几下,获得蓝条上升提示后,便在撤退时『不幸』地遇见了零星的劫匪,并干脆利落又帅气地砰砰砰开枪,直接击毙了劫匪。 铃木园子的蓝条小幅度下降,又大幅度上升。 【[70%]。】 铃木园子见到了浩浩荡荡的警方和自己的父母。 【[80%]。】 铃木园子在自己父亲的怀里转身,眼睛晶莹着询问一条未来,有几分惧意,却还是鼓起勇气询问,「狐狸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85%]。】 八十五! 好吝啬一人质! 他甚至都没追究这只人质次次骂他不是人,人质居然如此恩将仇报! 一条未来:「……」 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举起枪就崩了自己。 熟悉的马路,熟悉的御守,熟悉的头骨深处发痒感和熟悉的歌声。 歌声多少有点欠揍了。 一条未来认真反思自己:虽然警方一拥而上的场面很好,比带着人质去警局提升的点数多,但是,中间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太紧了。 他缺少了宝贵的吓人质……缺少了宝贵的用甜品玩具哄人质的点数! 第四次。 「狐狸!」之后,在带走铃木园子和巧遇劫匪的两个环节中,一条未来放缓了步伐,耐心地哄孩子。 效果很可喜,直至任务结束,蓝条92%。 一条未来:「……」 好吝啬的人质!!! 重来! 第五次。 街边,御守,嘲笑般的歌声再次袭来。 硬了,一条未来的拳头硬了。 他熟练地报警摇人,换装翻窗,居高临下地对铃木园子露出一个微笑。 并获得了第一句招呼:「狐、狐狸……呜,生气的狐狸!」 蓝条最终值[91%]。 第六次。 「狐狸!」 [90%]。 第七次。 「狐狸……呜……」 这次,人质看起来有被吓到。 巧遇劫匪环节,一条未来更改了应对方法,不再速战速决,而是选择有来有回,看起来势均力敌的艰难取胜。 枪声不断在响,时不时便有子弹被一条未来的手臂和腿撞上。 铃木园子的蓝条在狂降,却也在狂升。 战斗结束之后,一条未来单膝跪地,避开了中枪的腹部,用有数条擦伤的手臂揽着铃木园子,明明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却还在微笑,「没有受伤吧?」 「不要哭,对于警官而言,保护民心才是最重要的。」 眼泪汪汪的人质是个吝啬的小鬼。 [93%]。 第八次。 「狐狸!」 …… 第十次。 [91%]。 …… 第十二次。 一条未来在路边坐下。 他感受着一种轻微的痒意,用指节摁压着额头,表情是平静的。 随着一次次的回档,歌声已经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高血压。 歌声在响:「在光辉中看见,未来的出现,终有一天,终有一年,终于回到你身边……」 一条未来的眉心在跳。 「扪心自问,」他用手肘抵住膝盖,像是蹲坐一样屈腿坐在路边,缓缓开口,「难道,我不是一个能给人安全感的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弥赛亚?」 「……可就连琴酒都认为我很有安全感,不应该啊!」 饵咸钩直。 系统知道自己不应该应声,一旦应声,很可能就会被一爪子抽飞,但听到过于离谱的话,它还是忍不住,甘愿噘成翘嘴也要咬钩,【啊?】 『可是连琴酒都认为我很有安全感』,啊? 琴酒知道你如此污衊他的人格、品行、灵魂,把他污衊成一个眼瞎的蠢货吗? 「啊,怎么了,」一条未来倒是很淡定,轻飘飘扫腕环一眼,「出门在外,琴酒从不担心我遇到危险,不是觉得我很有安全感吗?」 一条未来出门,有危险的是其他人。 ……当然,他不出门,有危险的也是其他人。 系统:【……】 有被无耻到。 等等,被无耻到就算了,它在一条未来罕见不爽的时候被钓出来了! 但出乎系统意料,过去大概十几秒,一条未来都没再说话,没有漫不经心冷嘲热讽鼓舞一切生物和非生物的血压,也没有盘手环,还是坐在路边,一副夏日的下三四点坐在大树下乘凉的出神样子。 一条未来给鬼冢八藏发过去一条简讯,附带了自己的当前位置,请教官帮忙把自己的位置转发给同学们。 发完简讯,他随手收起手机,继续坐着。 现在不是夏日的四五点,太阳有些晒,明晃晃地照在一条未来的身上,很快把他的黑发照得温热起来。 【……】系统询问,【怎么了?】 它有些支支吾吾,【这个难度是合理的,因为、那个、】 迟疑了片刻,它才说出来:【这是你影响出来的案件。】 【这不是『游戏剧情』。】 是作为玩家,一条未来在游戏中引起的连锁反应。 他让东京的罪犯们兴奋了起来,又萎了,又兴奋了起来,又萎了,又兴奋了起来,又萎了。 无论是撒旦,还是弥赛亚,只要是一条未来的行动,每一个都在间接影响着罪犯,就像是月亮牵引潮汐。 在如此反覆之下,有在剧情中本该活跃的罪犯谨慎地销声匿迹,也有本该沉寂的罪犯活跃起来。 「不是『游戏剧情』,」一条未来眼睛里的瞳孔像是摆针,竖瞳向左晃一下、又向右晃一下,被刻意控制得有些非人的惊悚,「原来如此,不过我道德感有较大的提升空间,不怎么在意绑架案的起源,只在意……」 系统重复:【只在意……】 「那么多次,最高才九十多,」一条未来换了个坐姿,把脚并回来,有些沉思,「我明明是按记忆中比较优秀的警官来演的,演出了『光明,美好,善良,正义化身』的人类警官形象,」 他再次更换坐姿,把下巴压到膝盖上,「我唯一的破绽,大概是『我是演的』吧。」 「小孩子总是不讲道理,哪怕我演正常人类和优秀警官演得再好,她们也可以直觉般地识破。」 那么问题来了,是『人类』部分令人质直觉不舒服了,还是『警官』的部分? 思考着思考着,一条未来突然抬手,「好久不见,来的刚好,」 「我在思考一个不太情愿思考的问题,」他听着脚步声转头,面对找过来的同学们,脸上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现在,我说我是一位三观正常、道德感极强、有着法律底线的正常人类,诸位应该很认同吧?」 脚步匆匆赶来的松田阵平:「……」 他扭头就走。 (本章完) 第299章 术业有专攻 第299章 术业有专攻 松田阵平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又被诸伏景光揽着肩膀硬生生拖回来,「怎么了,走什么?」 谁,都可以理直气壮地问出这个问题,唯有诸伏景光不可以,因为他和一条未来关系最好,好到有几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最了解一条未来,知道他的性格。 「『走什么』?!」 松田阵平很震撼诸伏景光居然能用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问出这种问题,「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出来这傢伙要不当人了!」 留下来会倒霉的,大概率还是飙着血压咬牙切齿地倒霉。 那还不快风紧扯呼熘之大吉? 「嗯,看出来了,」诸伏景光竟镇定自若,「但我们走不掉吧,只有『自愿回答问题』和『被自愿回答问题』的选择。」 就算松田阵平转身就走,一条未来也会抓住他的脚踝,一脸微笑地硬生生把他拽回来。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届时,一条未来欢快的表情,语气,甚至是散发着轻松气息的头发丝,都是松田阵平高血压的组成部分,是折磨的一部分。 那还不如直接跳过这一环节,少承受一轮伤害。 松田阵平:「……」 「你好熟练。」 他在一条未来的身边坐了下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啧,别摆出一副无辜又真诚的脸,好像自己被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伤到了一样,明明是你要不怀好意地冒坏水吧!」 马路很长,位置很空荡,人很多,一排人齐刷刷坐在一起的话,得占个三四米的空间,松田阵平没选最远的位置,而是贴着一条未来坐下,坐下的时候还顺手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手肘把他的肩膀向下压了一侧。 诸伏景光在另一侧坐下,转头看过来,另外几人也纷纷坐下。 降谷零有些和松田阵平一样的受害者式警惕,坐下来的时候颇有几分『我倒要看看你要胡说什么』的狐疑。伊达航边坐边打量周围,眉头皱起,过了几秒才松开。萩原研二正在看着松田阵平无奈嘆气,注意到一条未来的视线,他笑了笑。 这几位警校生都是正常的人类,哪怕有着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过去』,也只是变得更加坚韧出色,向着光明更坚定地迈步,会在未来成为优秀了警官。 ……除了竟能对『撒旦』面不改色的诸伏景光。 一条未来认真打量每一个人的表情,肩膀又被松田阵平压了压。 「首先,一位三观正常、道德感极强、有着法律底线的正常人类,是不会问出你的问题的,」他道,「只有不具备以上要素的人才会问出这种问题,就像正常人不会问其他人『你觉得我是正常人吗』,只会默认自己是,完全想不起要怀疑这一点。」 说着,松田阵平又扫了一条未来几眼,「不过你的话,问出这种问题倒是正常。」 一条未来虚心求教,「为什么?」 「就算你现在突然站起来在马路上打十几个车轮,又大笑着硬要我们也打车轮,说要比比谁是冠军,」松田阵平道,「我也会觉得很正常。」 「伱的行为有些丰富多彩了,再多添鲜艷的一笔,也丝毫不奇怪突兀。」 他相当委婉,「相反,很符合你以往的形象,很『九条未来』。」 一条未来思考了几秒,又思考了几秒,才作出恍然的表情,「喔,你在骂我是个神经病。」 「不是!」松田阵平飞快地反驳,「我没有,不要自顾自地趁机记帐『某年某月某日,某位同学辱骂我』,再自顾自地为自己报仇,这明明是扭曲我的意思污衊我!」 「也不是说你幼稚跳脱的意思!」 「就是……」 就是,一条未来确实做出过很多堪称富有奇思妙想的行为,有些是偏向好的,有些是偏向恶趣味的,还有些则是很难说究竟是什么性质的。 比如在考核时,明明通关了,却还坚持陪最后一位同学站着,只因『我们是同伴』,比如进入警校的第一天便夜袭宿舍,把几个人薅起来对付教官,比如越野跑的时候数次折返帮助筋疲力尽的同学和在伪装罪犯中帮助同学。 再比如一本正经的『降谷同学玩得好开呦』、无耻地高声举报翻墙中的同学,随手塞药还不说明,事后才一脸无辜地说明等等等等。 「很多时候,好像是故意的一样,我的心里刚建立起你很靠谱厉害的形象,你就会一击击碎,展示出自己的不靠谱,」松田阵平用手摸着下巴,像是一位侦探一样思考着,沉吟着道,「你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或者说,」 他看了一眼一条未来,没再说下去。 或者说,一条未来身上有很多秘密,且他们都不知情,所以像是在弥天大雾中摸索着前进,只能用手掌摸到他的靠谱和不靠谱,却无法用眼睛看清楚这些靠谱和不靠谱的脉络,无法寻根问底。 忽略掉这些,松田阵平评价,「你确实是一个三观正常、道德感极强、有着法律底线的正常人类,」 「但,」他摇了摇手指,「不止如此,」 「就像吃饭的时候不能只有饭却没有碗筷一样,只说你正经的一面是绝对不行,还要说你恶趣味的一面,不然就是有故意误导第一次见你面的无辜者、助纣为虐的倾向。」 『第一次见面』。 以一条未来的性格来说,第二次见面,对方大概就或多或少地了解这傢伙的恶劣一面了。 如果没有,那就是一条未来玩的不够努力。 松田阵平询问,「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我们以前或多或少都表达过吧,你当时好像没有太在意?」 他若无其事的,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很可能招来救世主大人の幽幽凝视。 如果是平常,一条未来一定已经微笑着凝视他了,但现在只思考了几秒,「还好吧,人类不就是矛盾的吗?」 有的人既可以在遇到危险时推陌生人送死,保全自己,也可以恐惧到发抖都要保护亲人。 有的人也可以既可以面不改色地偷窃天真学生的财物,也可以犹豫着将自己偷来的钱放入因医疗费不够而失声痛哭的路人包里。 「有的人在面对关系较为生疏的朋友、同学、同事、甚至是陌生人时,和蔼可亲温和有礼,」一条未来举了一个最为普遍的例子,「可面对关系亲密的家人或恋人时,却可以两三句话便暴跳如雷,拳打脚踢。」 他再次重复,「人类不就是矛盾的生物吗,为什么我的矛盾,会令你在意?」 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松田阵平显然关注过一条未来靠谱的一面和不靠谱的一面。 「……啊,就是这个,好熟悉的高血压的感觉,果然虽迟但到。」松田阵平反覆深吸气,咬牙切齿起来,「还能为什么?因为天气好,我乐意!」 「诸伏,你来骂他!」 诸伏景光:「……」 「咳,忽略掉一些大概并不怎么重要的同学情谊,」他咳了几下,咬重某些发音,「大概,是因为你很特殊?」 「是有人和你说了些什么吗?你可能没有察觉到,或者就算之前我说过,你也不怎么在意的事:你的身上有种非常显目的气质。」 「有些罪犯的身上会有一种气质,哪怕他隐姓埋名许多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可专业的警方在和他擦肩而过时,还是会直觉般地在意起来。有些警方的身上也有一种气质,哪怕是只穿休闲服饰的假期,也会有很多陌生人在见到他时感到面对警方的安心。」 「还有一些明星、教师等等等等,很多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大多是因职业,个别部分则是因经历或病情。」 因病情,是一些自闭症、应激之类的情况,诸伏景光便是这类,也因此,在一开始便对一条未来较为关注。 其他人还在,诸伏景光便说的有些含糊,「松田的话,我不知情,但我一开始关注你,有一部分是因此,」 「只是一部分。」 除了这部分,一条未来的身上一直有种微妙的,令人在意,有些矛盾的东西。 是由并不算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和不算是讨好型人格、也并不算施捨,令人会想起『亲民』这种不合时宜形容的好心。 以及有些我行我素的独立自主,却有对他人相当浓郁的过分关注在意。 很……就像是…… 诸伏景光组织着词彙,在此时停顿了一下。 萩原研二开口,「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未来同学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他和诸伏景光一样,脾气很好,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而我们所有人都是未来同学购买的游戏里的npc,是你的所有物。」 「很多时候,你和我们之间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无形,却切切实实地存在着,这种感觉并不明显,却总是被直觉捕捉到。」 连伊达航都迟疑着点头,以示附和,「比如今天,你遇到了比较紧急的事吧?走的时候很匆匆,可是好像没有想过要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疑惑,「遇到有些紧急、却没有紧急到连一秒都不能多停留的突发事件,告诉亲近的人,是本能行为吧?」 「嗯,」降谷零把话题转移了一下,没在这里多停留,又带回来,「但是你之前没太在意过吧,怎么现在询问了?」 因为之前没因此产生过什么问题。 一条未来认真反思:太把这里当游戏,过于放飞了,没有考虑到其他人并不是真正的npc,而是人类。 可是…… 在现实,和在游戏,一条未来展示出的性格是有些不同的。 假如要选出一个虚假的性格,一定是现实,而不是游戏,在现实,一条未来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性格,在游戏,他没有太过收敛。 换而言之,问题的根本,并不是他把这里当成游戏,于是展现出了玩家风范,而是他本来就颇有玩家风范。 找到问题,一条未来调整坐姿,「不行,有点难办了。」 其他的都可以改,但由过于构成的性格要怎么改? 可隐瞒也隐瞒不了。 蓝条一直没满过,一条未来目前的推测是铃木园子虽没察觉,却直觉到了他的隐瞒和伪装,于是像被天敌盯上的弱小动物一样,下意识地保留了些,一直有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提心弔胆和警惕。 要想消除这部分,只能在命悬一线的紧绷人质面前放弃伪装,展露真实的个性。 但一条未来真实的个性,绝不是能令小孩子感到安心的个性,让他本人自己认真地想一想,都想到了第一回合中狂跌的蓝条。 他再次调整坐姿,「……好针对我的任务啊。」 松田阵平竖起耳朵听他的自言自语,没太听明白,「什么?」 一条未来的目光移了过去,视线落在松田阵平年轻青涩、表情生动自然的脸上,又移动视线,去看脾气不错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 他们看起来是很讨小孩子喜欢的专业警官的样子。 看着看着,他慢慢歪头,眼睛幽幽起来,仿佛散发出了属于狼的幽幽绿光,「但是,术业有专攻耶。」 * 葛饰区,废弃工厂,八百米外。 诸伏景光架着狙击枪,通过狙击镜看到了一位正在巡逻的劫匪,「我看到劫匪了。」 在他几米之外,另一个窗口,松田阵平架在那里,不太熟练地使用着狙击枪,花费了些时间找到了劫匪,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居然真的有。」 他转头看向一条未来,「『无意间瞥见了有小孩子被绑架,于是才一声不吭地匆匆去离开追踪车辆,没有追上,但将一枚定位器贴在了车上,定位到了劫匪的位置,需要大家的帮助』这种几乎每句都充满槽点的话,居然是真的?!」 松田阵平不懂,但大受震撼。 「那个,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吧,」降谷零放下狙击枪,有些沉思着地开口,「问题是我们怎么解决掉劫匪,是请警局支援,还是擅自行动?」 从用词便能看出他的倾向。 「不过,」 降谷零停住,伊达航接口,「我们请求支援的话,应该怎么解释?」 「人质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情况很紧急,」萩原研二嘆气,「这就是你让我们在马路边等待半小时不要随意走动,然后孤身一人闯进武器库偷了一箱枪枝弹药出来的理由吗?」 诸伏景光闻声看过来,「我需要先确认一下,亲爱的未来同学,」 「你拿过来的六套警服,不是直接从值班人员的身上扒下来的吧?」 一条未来目移。 (本章完) 第300章 这个姓氏,我好像有些熟悉 第300章 这个姓氏,我好像有些熟悉 「情况紧急,危机迫在眉睫,人质危在旦夕,请诸位同学不要过多地关注并不值得在意的问题,」 一条未来一本正经地道,他无视诸伏景光的目光和松田阵平的『喂喂喂,这个问题很重要好吧,才不是不值得在意的问题!』抗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色起来。 「警方的支援已经出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ok,现在演习开始,」他道,「假如,在普通的一天,诸位精英警官们普通地聚餐,却意外察觉到了一起绑架案,于是立刻拿起随身携带的武器和呼叫警方支援,并持续跟随劫匪,」 「现在,你们已经抵达劫匪巢穴,而警方支援也已经出发,」 「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行动?」 一条未来低下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抬头,和同学们对视,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点,「本次演习特殊註明:我并不存在。」 术业有专攻,入乡随俗,他打算学一学专业的预备役警官们的做法,并看看人质反应。 「这是,」诸伏景光同样低下眼睛,去看一条未来拿着的手机,但没有第一时间抬眼,停顿了一下,才说出来猜测,「考验吗?」 说到这里,他才抬起了眼睛,「还是『想要看看正常警、」 再次停顿后,他道:「『作为一名优秀的预备役警官,想看看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其他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同学和警官们会如何行动』?」 很明显的改口。 因为刚刚前倾身体低头看手机,抬起眼睛时又没有后退回去,诸伏景光看过来的时候,便是从下方斜向上看过来的,一条未来闻声看去时,要低下些眼睛,有几分俯视的味道。 这个角度带有示弱的意味,诸伏景光要比平常显得更无害些,打探也因此更柔和无锋,他仿佛没有改口,也从始至终只想说一种猜测,自然而然地微微一笑,「是考验的话,为了不被小瞧,我会尽量努力的。」 其实诸伏景光是有两个猜测,猜测一是考验,猜测二则是一条未来想要看看正常的、并非黑白双子的警方们的反应。 只是后者当着同学们的面说出来有些奇怪。 在毫无其他线索的情况下,仅凭一条未来的行动便推测出了后者,诸伏景光相当敏锐,一条未来多看了他几眼,看到了他一副很瞭然,不需要再开口解释、甚至帮忙在同学们面前帮忙胡言乱语式解释的表情,不由得:「?」 最先出声抗议的,居然是松田阵平,「喂,」 「不要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一个人对同学不怀好意冒坏水,一个人发现了却包容性地默许好不好,」他语气幽幽,「我的眼睛正常,能看到你们在对视!」 「这个『演习』也太奇怪了吧?」 「先不提『演习』这种事明明应该是由警校和警局联手规划的事,一个警校生能不能规划,只说现在的情况,人质是真的危在旦夕吧,这是演习的时候吗?!」 抗议的时候,松田阵平的捲毛头发都更加彭松了几分,看起来像是异色版的棉花。 「而且,」降谷零左看看,右看看,语气有些委婉,「哪怕是『普通的优秀警官』,在私人外出聚餐事时,也不会携带枪枝吧?」 伊达航在默默装配枪枝弹药,把手枪绑在腿上,又拿了几个弹夹,闻言不受控制地看向诸伏景光手中的狙击枪,有轻微的异议,「就算携带枪枝,也不会带狙击枪吧?」 萩原研二在草草胡乱塞进箱子、几乎没做任何保护措施的枪枝弹药堆里翻到了一枚炸弹,他的手猛然停顿住,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炸弹移了出去,再三低咳,才勉强道:「未来同学看起来心意已决。」 「……我们该如何行动?」 再不行动,他很怕一条未来会自顾自地下达诊断书:火力不足恐惧症,需加大火力,同学们才愿意行动。 并按照诊断书抓药,折返回武器库,再次把各种枪枝弹药胡乱塞一堆搬出来。 说实话,这种放弹药的方法很难不令人去想一条未来扛着箱子乱蹿时,箱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因颠簸碰撞而爆炸。 有点恐怖。 同学们很会自我管理,说着说着便通情达理心很软地说服了自己,无需一条未来再以德服人,他很欣慰,伸手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鼓励:「很识相嘛,」 「那出发吧,加油?」 他从箱子里翻出几个对讲机,像是发福利一样发给诸位同学们,「有事请务必要互相联繫,绝不能对着同学藏私哦,」 「对了,两个人头对头悄悄交流的时候,也请打开对讲机,我想听。」 很理直气壮的『我想听』。 诸伏景光接对讲机的手停顿了一下,察觉到了言下之意,「你打算留在这里,不进工厂?」 这里是一处狙击点。 按正常情况而言,在行动的时候,他们会分散行动,绝大部分人都携带手枪前往工厂,潜入工厂对付劫匪和保护人质,少部分人则留在狙击地点远程监控,负责观察劫匪动向和在必要时刻配合同学行动狙击某些劫匪的任务。 如果要进工厂,以一条未来的性格…… 在『不参与行动』和『不被劫匪察觉到』的两条前提下,诸伏景光推测他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很可能满工厂随机刷新。 哪个警校生小队稍有动向,他便直接行动,在三秒内便凑到头对头交流的警校生旁边,还会催促微妙沉默的同学『怎么停了?继续说呀』。 既然强烈要求每个人都在说话时打开对讲机,那便是无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情况,只能是留在狙击点。 一条未来坦然点头,「嗯,我留在狙击点,你们不用把我当成指挥官,直接把我当成泉水指挥官就行,无法和你们交流。」 他催促,「好的,必要装备已经分发完毕了,快行动吧。」 留在狙击点的,当然是诸伏景光,他的狙击技术最好。 其他人则都向着工厂,分散着行动,有单人队的,有双人队的。 他们暂时还未遇上敌人,都没开对讲机,于是作为狙击点的高处居民楼有些安静。 一片安静中,诸伏景光架着狙击枪观察工厂内部,主动开口,「其实我有些意外,我以为只凭你对我们的了解,你便能大差不差地推测出我们的行动,不需要让我们实际行动一遍?」 「执法记录仪虽并不算百分百普及,但之前优先装备的一些区有优秀警官行动的任务过程,如果伱想要看,鬼冢教官会帮你调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霓虹警方执法过程…… 一条未来对此持怀疑态度,他眼都不眨地委婉拒绝,「还是算了,不需要。」 他确实不需要。 如果只是优秀警官的执法过程,一条未来根本不缺。 他遇到过很多优秀警官,作为敌人真切地领略了部分优秀警官的实力,偶尔还遇到一些直觉敏锐到像是开挂了的警官,不仅有着丰富的和警方交手经验,还有着被逮捕的经验。 更间接参与了许多警官和fbi负责的案件,像是带小孩子一样,勤勤恳恳地为他们划知识点,四捨五入一下也算是参与了行动。 一条未来了解优秀警官的执法,闭着眼睛都能推测出在哪些情况下,警方们会做出哪些决策。 只是以前,他没怎么关注过警方带给被拯救者的安全感。 说起这个,他想起一点,「对了,你之前去见过松本清长,那有没有调查他?」 「什么?」诸伏景光确认工厂那边还未有异动,便放下狙击枪,有些诧异地看向靠在窗沿上的一条未来,「调查松本管理官?」 「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一条未来道:「我想知道他身边的一个人。」 「我可能知道的有些不准确,」诸伏景光立即改口,「什么人?」 这傢伙。 一条未来瞥过去一眼,腹诽:就知道。 就知道这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白棉花糖其实多多少少沾点不动声色的黑芝麻馅。 从之前的档案,向『撒旦』投诚,和今天的拉面馆,都已经展示出了这一点,一条未来毫不意外,也没怎么打趣,停顿都没停顿一下,流畅开口:「一个可能姓『望月』,可能是其他的姓,我不知道确切姓名,可能是侦探,可能不是侦探,我不知道确切身份,」 「说话很有修养,大概家世不错,是那种看起来如沐春风,像棉花糖一样脾气很好、谁都可以揉捏一下,其实并不好对付的人。」 他回忆,「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有种不急不躁的感觉,大约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和我们的年龄差距最多十多岁。」 诸伏景光:「?」 一大堆形容中,可以确定的只有两条:对方脾气很好,很年轻。 可只要不是暴跳如雷型的年轻人,都符合这个条件,在警方内部的查重率为50%。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是在什么场合和他产生交流的吗?」诸伏景光询问,又道,「你好像不知道他的样貌,只知道他的声音,是通过电话交流?」 一条未来点头肯定,「是通过电话交流的,」 「我给松本清长打电话,是他接的,他好像是人质的亲属,」他想了想,补充,「也可能不是亲属,但绝对是认识的人。」 「他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 『好像』。 这是一个代表不确定的词,但一条未来的语气偏平,像是陈述。 诸伏景光顿住了,目光发生了变化,「他察觉到了你的身份?」 他的眉头皱起,身体也站直,「那管理官……」 在询问出口前,他便意识到:松本清长肯定知道。 他和一条未来之间可是有着隐秘联繫的,而且是警方高层,诸伏景光可以看到的那些档案资料,他可以看到,诸伏景光明面上看不到的一些东西,如一条家,他也可以看到,而且从年龄来推测,说不定还和那位『一条警官』认识。 松本清长肯定知道『撒旦』和『弥赛亚』这对黑白双子的事,知道一条家的两个孩子,一个已经在黑暗中堕落成了无可救药的怪物,一个却咬牙,苦苦挣扎着想要拖着自己在意的人回到光明之下。 诸伏景光改口,询问另一个问题,「你觉得,知道的人多吗?」 知道的人多的话……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在推测出『知道的警方很多』这一可能时,诸伏景光控制不住地心里一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对警方究竟有多不信任,第一反应居然会是泄密出去,让其他人,其他罪犯或普通民众知道。 一旦民众们知道,那哪怕一条未来再出色,也绝无可能在有着血脉之亲的人是『撒旦』的情况下,成为一名警方。 「不多。」 「不是松本清长告诉他的,」因为连松本清长自己都不知道『一条未来就是撒旦』这件事,一条未来思考着道,「应该是他是比较出色的警官,可以调各种档案,或是出色到可以调警方内部档案的外人,自己根据档案之间的信息推测出来的,」 「但说的话很奇怪,」他顿了顿,才说出来,「他劝我不要所託非人,在不是良人的人身上浪费感情。」 ……真的很奇怪。 但很确切。 在听到的一瞬间,诸伏景光便确切地理解了那位神秘存在的意思,并:「……」 「用词是有些奇怪,」他道,「不要太在意。」 『不要太在意』,一方面是劝一条未来不要太在意这种奇怪却贴切的措辞,一方面,则是有些敷衍地哄一条未来不要太在意对方对『撒旦』的评价。 一条未来对『撒旦』有多在意,有多双标,从『撒旦』明明是个魔鬼,他却在收到简讯时能下意识笑出来,诸伏景光便能推测出一二。 推测出一条未来对血缘之亲格外厚滤镜,和自己违心夸『撒旦』不符合『不是良人』,是两回事,诸伏景光只草草带过,没多留在这个在不同人看来很有争议的话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或许有些猜测,」 「工藤优作。」 他道:「工藤优作先生最近在东京,能只凭些资料便推测出真相,且对你发出劝诫,大概是他。」 工藤优作。 工藤。 一条未来的瞳孔竖了起来,「这个姓氏,我好像有些熟悉。」 (本章完) 第301章 恶趣味,但回旋镖 第301章 恶趣味,但回旋镖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工藤优作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一个年少成名的超群绝伦者,是一位以才能闻名国际,许多人一提到霓虹,便不得不提起他,堪称霓虹代表性人物的作家,更是位不需要在场,便能悠然推测出案件真凶的安乐椅侦探。 假如一代版本一代神,而每十年为一个版本,那工藤优作,便是持续了两个版本的神。 没有持续三个版本不是因为他不行了,是因为他才出道两个版本,是年龄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那是一位在最盛名时期,几乎要和福泽谕吉一样出名的作家。 某种程度上,工藤优作甚至比福泽谕吉还要厉害,毕竟后者是日币上的人,在知名度方面获得了钱币的加持。 诸伏景光是如此介绍工藤优作的,「如果真的有人不可思议到可以在不和你接触的情况下,只凭藉一些资料上残留的那些一鳞半爪,便推测出了真相,那这个人,一定是工藤优作。」 他非常笃定,「假如是其他事,我或许还要迟疑判断一下。」 判断一下对方是不是一条未来。 以一条未来之前那些几乎不可思议的表现,再加上今天匪夷所思到像是闻着味寻找到劫匪所在地的神奇行为,他同样可以做到在只得知一些琐碎资料的情况下,判断出一件事的真相。 「但对面不是你,且和警方有关,大概率是工藤先生,」诸伏景光的眉头还是不自觉皱起的,「他是一位很优秀的小说家,侦探只是兼职之一,可就算只是兼职,也在这方面出名到了令凶手闻之色变的程度,破了很多有名的案件,和许多警方的关系很好,」 「而且,」 他看了一条未来一眼,拇指摩挲了几下狙击枪,才用正常的语气道:「据我所知,工藤先生追查过『撒旦』。」 咦? 一条未来的眼睛转过去,瞳孔已经圆成了正常的样子,有些惊奇,「他居然追查过『撒旦』?」 「我怎么不知道?」 『撒旦』本人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不应该啊? 以诸伏景光口中工藤优作的实力,一旦他追查,一条未来是一定会察觉到有一位实力强劲的敌人上线了的,可迄今为止,他在[组织新人]里都是回老家的悠闲惬意状态,一路畅通无阻,始终没感受到什么阻碍和值得在意的敌人。 「……大概是因为,」诸伏景光被一条未来理直气壮的『有关撒旦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给沉默了一下,才勉强用正常的语气回答,「他追查『撒旦』的时候,已经是第三起血腥地、咳,第三起『撒旦』案结束之后的事了。」 「工藤先生虽是霓虹人,却并非一直待在霓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和工藤夫人一起周游世界,」 「三起案件发生时,他们并不在东京,第一起案件和第二起案件发生时,警方可能没有请求支援,又或者工藤先生没有时间,总之,在『fbi于东京遇袭』的国际性事件出现之后,工藤先生才返回霓虹,对案件进行了追查,当时,很多霓虹人都万分期待着他将凶手逮捕归案。」 哦,原来是还没发生的事…… 一条未来点头,颇有几分看推理小说却提前听了剧透的感觉,饶有兴致地追问,「然后?」 他的语气明显是打起了精神。 诸伏景光再次看过去一眼,眉头扬起,「这是很有名的事吧?当时不只是霓虹,就连其他的国家都比较关注吧?」 「很多时候,我都和教官他们一样,因你的能力而感到惊嘆,」他有些无奈,「可有些时候,我又有些疑惑,你好像、」 一条未来好像不知道很多事。 他很厉害,能以强有力的行动力令所有人惊艷闭嘴,往往还会出其不意,以其他正常人都无法想像的清奇角度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与其形成反比的,就是他在很多方面都匮乏的常识储备,他好像没有在霓虹生活过太久,对霓虹的一些规则都相当不熟练,也对很多霓虹人都认为是常识的一些事一无所知。 比如前几年工藤优作追查『撒旦』的事,在东京人的认知里,这几乎和鞠躬一样,是常识性知识点,就连许多较为关注血腥地狱案件的外国人,都知道这件事,可一条未来不知道。 像是之前生活在一个封闭式空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一些事。 比如一条未来为什么才在明知道『撒旦』所作所为的情况下,还是对这位血脉之亲非常亲近,因为他没有亲身经历过霓虹当时宛如头顶悬了一枚原子弹的惶恐氛围,对那个魔鬼没什么真切的感触。 再比如一条未来为什么不知道一些霓虹常识,为什么不认识几乎和福泽谕吉一样出名的工藤优作,为什么不知道非常着名的『工藤优作追查血腥地狱』事件。 因为他真的很长一段时间没在正常的霓虹社会中生活过了,哪怕一直生活在霓虹的土地上,也活在过滤了许多常识的封闭环境中,只学习一些书本上的知识,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才真的从书本上离开,走到了生活之中。 诸伏景光的心中一动,他低下眼睛,去看狙击镜,挡住一部分自己的表情,「工藤先生没有追查到什么。」 「在追查的时候,他没有从明面上宣布自己开始追查,在追查结束时,他也没有从明面上宣布自己的追查结果和结束追查,警方之外的人只能从警方一直没有动静这一点上进行推测,他或许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道:「大家都很失望。」 「你说,」一条未来转身,把手肘搭在窗台上,有些随意地眺望远处的工厂,「『警方之外的人』?那警方的人呢?」 「我的哥哥当初关注过这件事,也在私下里试着调查过,」诸伏景光迟疑了几秒,才慢慢道,「我在不久之前和他联繫时,恰好问过一些相关的事,据说,」 他停顿住,观察着一条未来的表情。 一条未来敷衍点头,「嗯嗯啊啊,你主要是和哥哥联繫,次要才是打探我的消息,是『恰巧』、『正好』、『顺口』问了一下相关信息,我信了,」 「快说。」 诸伏景光只能无奈嘆气着笑出来,「好吧,据说,工藤先生调查『撒旦』没多久,便得出了结论,可是一个不好的结论,于是调查不了了之。」 「他似乎认为,『撒旦』不是一位具有正常三观的正常人类,没有基本的怜悯心、共情力,也缺乏人类基础的感情,视人类为可以肆意宰杀的鸡犬,而非可以平等交流的同类,是一位大概率具有童年创伤的冷血杀手。」 这个结论…… 不仔细琢磨的话,倒还蛮符合玩家的。 就是有一点:「形容不是很准确。」 一条未来如此道,他非常真诚地认为诸伏景光转述的形容词不准确,以至于有些美化玩家的嫌疑。 玩家那是『没有基本的怜悯和共情心理』吗?是『大概率具有童年创伤的冷血杀手』吗? 不。 就算是一位在幸福家庭生长大的未成年,在以玩家的身份玩游戏时,也可以桀桀桀狂笑着干出一些狗看了都摇头的事。 比如抢了老人的东西就跑,把老人npc从欧洲熘到北美,从体弱多病骨质疏松熘到人形兵器。 再比如做亲情任务时,直接将npc母亲抗到战场上,放到正在打仗的npc儿子面前,从容不迫地在一片沉默中说一句『不用谢』,便在任务完成的提示中淡定地事了拂衣去,不收穫任何一点多余的感谢值。 用『有童年阴影所以成为了冷血杀手』这种形容来描述玩家这种看见npc就下意识a一下、手痒了就屠城,仿佛每天不缺德就是奇蹟的天灾型生物,实在是对冷血杀手的侮辱。 冷血杀手都没有那么低的底线。 一条未来在替可怜的冷血杀手澄清,顺便拒绝侦探对自己的美化。 「不是很准确?」诸伏景光怔着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或许吧。」 「我询问的时候,身份只是警校生,还不是在职警方,也不是负责相关案件的警方,对一些事情没有知情权,而且我哥哥也不负责此案,其实不知道一些比较机密的事,」 他下结论,「我只知道工藤先生对『撒旦』的态度很反感,持有非常负面的态度和评价。」 又有些小心地询问,「在电话交流中,他对你的态度是?」 那这就奇怪了,一条未来回答:「不是很敌意。」 「大概是对我有意见,却又不至于到仇视的地步,不介意在可以的情况下调侃阴阳怪气我,被反击回去,自知在阴阳怪气这一点上无法比得上我,还会干脆利落道歉的奇怪态度。」 不只是态度,连工藤优作这个人,都相当奇怪。 一条未来回忆着工藤优作在道歉前暂时停顿的空拍和失声笑出来的声音,想了想,把观感说了出来,「很奇怪的傢伙。」 奇怪到让他有些想要立刻打开[组织新人]去狙一下工藤优作。 「工藤先生很敏锐,在有些时候简直像是能够洞悉人心一样,」诸伏景光不动声色着道,「未来,你可能比较反感他所说的话,但或许、」 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诸伏景光的话。 先响起来的是电流的刺啦声,随后是松田阵平明显压低,像是在说悄悄话的声音,「报告报告,指挥部,一小队已潜入工厂左侧,请求狙击手确认劫匪状况,over。」 一条未来闻声低头,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对讲机上,直到这次通话结束,才看了一眼诸伏景光,示意他回答。 意思太明显了,诸伏景光只能放弃刚刚的话题,回覆:「收到,正在确认中,完毕。」 他去看狙击镜,通过狙击镜观察远处的工厂,从工厂一面面灰扑扑的玻璃窗中窥见劫匪们的部分动向,并跳转全体频道,一齐转述给所有人听,「以正门为零点,坐标(5,3)有两名劫匪,正在持续向西平移,坐标(3,2)有一名劫匪,正在静止不动,疑似警戒中,可能持有武器,」 「还有……」 把所有能观察到的劫匪坐标和动向都汇报了一遍,诸伏景光又汇报了自己不确定头领地点、但看出了几个疑似人质地点的信息,最后补充,「完毕。」 传递信息完毕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起来,狙击镜还在对准一名劫匪,「那名正在警戒中的劫匪,好像……」 隔着狙击镜,诸伏景光和那名劫匪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对视,清晰地看到了劫匪的样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头发很短,几乎接近寸头,样貌普通,是较为霓虹风格的小眼和瘪嘴,体型细瘦,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眼下隐隐有着黑青的痕迹,下巴处分布着胡茬。 这是一个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叼着根烟走在路上,就会让部分路人下意识避让的傢伙,看起来很混混,令人想起黑手党中的打手。 准星在这位打手身上定格了几秒,诸伏景光又轻偏移镜头,看向左边(5,3)的那两名劫匪,注意力定格在左侧的那名劫匪中,再次清晰地看到了那名劫匪的样貌: 二十五六的年轻人,正常体型,正叼着烟和同伴吞云吐雾,白色的烟雾中,他那张和刚刚那位劫匪几乎一模一样的样貌露了出来,有几分像是诸伏景光的幻觉。 诸伏景光迟疑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一条未来察觉到了些异样,「怎么了?」 他随手拨开诸伏景光,自己凑过去看了几眼,把整体情况和个别劫匪的情况都看了一个遍,没找出异常,「嗯?」 「伱发现了什么异常吗?」他根据时间点推测着,「看见了有劫匪去见人质?」 「……不是,」诸伏景光顺从地让开狙击枪的位置,靠在窗边,视线落在了一条未来的脸上,没对他发现了点什么就要凑过来看看的好奇天性评价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劫匪。」 只是体型不太一样,一个偏胖些,一个偏瘦些。 「什么?」一条未来再次寻找,边找边回忆,先回忆到了,「噢,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在第一回合,他砰砰砰胡乱开枪清理现场的时候,见过长相差不多的人,不过没怎么在意,只产生了一个一转即逝的『好像有些眼熟,是不是上一回合杀过?等等,这才第一回合』念头,便蹦蹦跳跳地去找人质了。 在回忆起来后,他也用狙击镜找到了那位吞云吐雾的劫匪,随意地多看了几眼,再次询问诸伏景光,「怎么了?」 见到了两个样貌很相似的兄弟,应该不至于不可思议将近半分钟吧? 有血缘关系的人本来就会长得相似,尤其是年龄差较低的兄弟,对面两位劫匪只是恰好年龄差为零而已。 对个人来说,双胞胎这种事很少见,对国家来说,数量却并不会太少,霓虹估计会有几千个双胞胎,偶然间遇见,是一件令人有些惊讶、却真的不至于太惊讶的事。 诸伏景光的反应有些太大了。 「真的没有其他异常吗,不用隐瞒我的,只是看到一对兄弟而已,怎么这么惊讶,」一条未来放下狙击枪,有些漫不经心,「可能是双胞胎,可能是年龄差只有一两岁,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太大差距的兄弟。」 「不过说起来,我、」 这是可以说的吗? 在说之前,一条未来先谨慎地扪心自问了那么-0.01秒,便毫不犹豫地露出了爽朗微笑,欢快地开口:「我也见过一对兄弟耶,」 「简直一模一样呢,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眼睛,给人的感觉也很类似呢,就像是两匹杀气毕露的狼,这么一说,哇,真不愧是亲兄弟呢。」 一个银色长发绿眼黑手党,一个黑色长发绿眼fbi,怎么能不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嘻嘻。 (本章完) 第302章 《反驳》 第302章 《反驳》 琴酒和赤井秀一是有相似性的,但却又是不完全相似的。 他们都是重要的npc,具有一定的忍耐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容忍玩家的胡作非为,有几分新手导师的意味。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可前者是[组织新人]中的新手导师,忍耐性max,面对玩家的胡作非为,大多时候都是跳着眼皮在原地站那么片刻,硬生生缓过来重新学会呼吸后,就会捏着鼻子容忍下去,像是一只河豚,一怒之下只会怒气沖沖地蓬松起来。 只要玩家的手够硬,还是可以恶趣味地捏几下,继续胡作非为。 后者是[fbi新人]中的重要npc,忍耐性…… 不怎么好。 倒是报复性疑似max。 玩家一旦胡作非为,他便会追着玩家咬,死都不放口,有合适的时机便会不请自来,报复性地反过来对玩家胡作非为,是十足的被人咬了一口、就要反咬两三口的性格。 他们的理念也不太相同。 一个是组织的人,可有些过分善良了,近期还有着把世界和平当成自己心愿的不良倾向,实在是过于柔软了。 一个是fbi的人,却可以坦然地和『撒旦』展开合作,为了追查自己父亲失踪的真相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抹上油彩般的黑色,颇有几分荤素不忌黑白通吃的唯己主义倾向。 当然,在一条未来这里,他们还具有同一个身份:受害者。 比如此时此刻。 一条未来一本正经地挑挑拣拣着讲述,一口气污衊了两个人,相当心满意足,不忘总结,「这便是我、咳,」 「这便是我的两个朋友啦。」 又装模作样地叮嘱,「不要说出去,他们会不高兴的。」 说出去也没事,反正等流言蜚语传到两位受害者耳中时,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流经了几手,面目全非了多少,料他们也找不到罪魁祸首。 ……假如他们不遵循遇事不决怪一条未来的原则的话。 而且,诸伏景光很快就会不记得了。 开心的只有顺势嘴上说说进行污衊的一条未来。 诸伏景光:「……」 「嗯,」他含糊地应下,像是不怎么在意地掠过一条未来的表情,「你、你朋友的事,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我之前也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又通过狙击镜看向工厂那边,转移话题,「我看到了降谷,他们拔掉了那位警戒的劫匪。」 没过多久,降谷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冒出来,「摩西摩西?」 「你们应该没在交谈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吧?我和伊达把警戒的那名劫匪解决了,接下来要开始审讯,over。」 这一条消息传来之后,电流声停歇了几秒,随着新消息的传来再次响起。 降谷零开始向劫匪打探情报。 他显然是第一次逼问他人,有些生疏,但装得很冷漠凶狠,再加上有伊达航在旁,很顺利地便逼问出了不少情报。 情报一:人质情况还好。 劫匪们虽然不是熟手,但也不是第一次抓肥羊了,有些经验,在把人质带回来之后便直接把她关在了封闭的屋子里,定好了除一日三餐外,劫匪们都不进去,以免让人质惊吓过度出现意外。 情报二:劫匪们已经联繫上了人质的家属,并狮子大开口,勒索了那位侦探先生一亿日元。 这个价大概是家属的承受极限,经过一番全程由劫匪把握的拉扯才确定下来,劫匪老大相当满意,第一时间告知全体劫匪,让大家从紧急新闻所带来的debuff中挣脱出来。 情报三:那个人质有问题,大概是耳朵听不见或嘴巴说不出话,又或者是有什么自闭症之类的心理病,总之是特殊学校的学生。 能让孩子上特殊学校的家庭,就算不是富得流油,也勉强看得过去,而且还爱孩子,使劲压压是能榨出来不少钱的,这也是劫匪们盯住特殊学校学生的原因。 情报四:劫匪们不打算撕票。 虽然人质看了他们的脸,但新闻上已经刊登了他们部分劫匪的样貌了…… 在新闻大肆报导的情况下还直接撕票,他们担心会成典型,被疯狂追捕,甚至可能会被fbi追捕。 据劫匪交代,东京的罪犯们长久以来都有些议论纷纷:犯案的时候万一闹大点,会不会被fbi追击? 被打了脸总要打回来嘛,自fbi上次伸头来东京,却被人连扇三巴掌,就沉寂下去了,那现在每起动静比较大的案件,都有可能是他们高调回归的信号。 情报五:他们绑架人质,是派一位长相相对比较温和的人穿着警服伪装成了警方,才哄骗走了小孩子。 所以在进行救援时,警方可能要特别注意一下,以免自己的警服引起人质的惊恐,反而造成糟糕的情况。 ……咦? 一条未来疑惑低下眼睛,瞳孔成正圆形,「什么?」 对讲机和手机不一样,并不是实时通话,而是摁键后讲一段时间、松开手后将那段时间录到的话发出去,是单方面通讯。此时,对讲机中的单方面通讯还在继续,劫匪在有些磕巴地交代情报,降谷零则在劫匪迟疑的时刻给予恰到好处的沉声威胁。 他们听不到一条未来的疑惑。 只有诸伏景光看到了一条未来仿佛弹出来的一个圆滚滚的问号,于是下意识应声,「嗯?」 「怎么了?」问出口后,他瞥见自己和一条未来身上的警方制服,又立刻反应过来,「没什么关系吧?伱没有白跑一趟。」 一条未来外出打猎又不只是带回了六套恰巧无清醒人看管的衣服,还带回了一大箱的枪枝弹药,衣服是顺便的,枪枝弹药才是主要的,哪怕人质可能会对警方制服产生惧怕和不信任感也没什么。 「不,你不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条未来接过对讲机,用词礼貌地认真询问对面,「降谷同学,麻烦你可以再问一遍吗,人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 他读档了十二次,次次穿警服! 人质哪里惧怕警服了?她明明很安心!还升蓝条呢!一点都不惧怕警服! 妖言惑众! 等等。 一条未来思考了一下,又思考了一下,按照『狐狸!』的关键词在记忆中进行快速查找,又挪动记忆的进度条,跳到每一句关键词的时间线附近,回忆当时铃木园子的蓝条提示。 每一次,伴随着惊讶的『狐狸!』声响起的,还有四道蓝条提示,其中两条为下降提示,两条为上升提示。 假如两条下降提示并非都是因突然见到人而产生的惊吓,使蓝条产生了波动,而是一条因突然见到人而惊吓,一条因警服而惊吓,其实还蛮合理的。 ……那蓝条提升的提示是因为什么呢? 不是因为警服的话,还能是什么令人质产生了安心感和信任感? 「后半段不清晰吗?」降谷零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过来,他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重复,「警方人员。」 「劫匪说人质是被伪装成警方人员的劫匪哄骗走的,可能会惧怕穿警服的人。」 又补充,「不过他说防止引人注意,那名劫匪只伪装了十几分钟,带人质上车后就立刻换下来了,人质应该能理解掳走自己的人不是警方。」 「据劫匪交代,那个孩子说自己十岁,已经是一个懂事的年纪了……不过还是小孩子,又是被人绑架的突发情况,也可能反应不过来,或者情绪占据上风。」 说着说着,他和诸伏景光一样,以为反应过来了一条未来在意的事,立刻紧急出声,「等等!虽然警服没用,但是不可以送回去!」 「咳,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带来的手枪很有用,如果没有手枪,我和伊达也不会那么快制服一名劫匪,我们很需要手枪,短时间内必须装备它,你可以等行动结束后,再把手枪和没用的警服一起送回去吗?」 这是什么话? 说得好像一条未来是颗很不稳定的炸弹,降谷零很担心他会不高兴地立刻送回警服一样。 是污衊。 降谷零的紧急劝阻声播放完毕,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一条未来在思考,没说话。 最终说话的是诸伏景光。 他默默点头,「零说的对。」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要急也是我急,算了我急了真的急了,」一条未来转头看向诸伏景光,认真地询问,「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我有一位朋友,辛辛苦苦地救了十几次人,几乎要对人质全神贯注了,认真思考了很久她喜欢什么和讨厌什么,想要获得几分她的信任,让她产生『获救了』的安心感,」 「可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发现,一开始出现的样子就错了,他无意间以劫匪的样子出现在了人质的面前,而这,很可能就是他一直没有获得满分的原因,」 「请问,我的朋友是应该立刻退游、立刻退游,还是应该立刻退游?」 诸伏景光:「……」 一开始,一条未来的语速很快,可随着讲述,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在讲最后一句时,他几乎两三秒才咬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颇有几分能当场下线直接消失几年的美感。 诸伏景光持续:「……」 「呃,」他放弃提醒『你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有一个朋友的理由,而你,我的朋友,我非常确定你除了我们大概率没多少朋友』这种事,专心思考一条未来的话,试图翻译出自己能理解的意思,「你,我是说,你的这位朋友,呃,有失误,是情有可原的事吧?」 「听起来他似乎是独自行动,救助了一位人质十几次?」 救十几次是在指什么啊…… 「是尝试着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试着救了十几次吗,从察觉到她被人质绑架开始便施救,却一直到她被劫匪带到工厂都无法成功施救?」 那倒是可以解释一条未来闻着味直奔工厂而去的行为。 「无法解救,也很正常的吧。」 诸伏景光表情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他只有一个人,劫匪却有那么多人,」 「而且他还要顾及人质的安全,听『十几次』的描述,劫匪并不知道他的尝试?假如局限是『成功了不会伤害到人质,失败了也不会使劫匪迁怒人质』,解救失败也很正常。」 他放下狙击枪,抬手摁住一条未来的肩膀,注视着那双红色的圆瞳眼睛,重复,「毕竟,他只有一个人。」 「不能单独对劫匪进行审讯,逼问出『人质是被假警方绑架』的这种重要情报,人质又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作为救助人员不能询问会令她受到二次伤害的问题,要尽可能地避开关于绑架的话题,竭力安抚她,很难不失败吧?」 「人类又不是八爪鱼,也不是超人,可以在解救人质的同时,像是幽灵一样劫走单独一名劫匪,逼问完又让他无法说出被抓住的事,把他重新放回去……」 诸伏景光的声音逐渐降低。 他和一条未来对视着,过了半响,才道:「你的朋友好像真的可以做到。」 其他人不一定。 但一条未来,是真的有前几分钟还在劫持劫匪,后几分钟却在解救人质的能力的。 也有让那名被劫劫匪闭嘴的能力。 甚至有令所有劫匪都乖乖闭嘴,假装不知道有人闯入,假装不知道人质被救走了的能力。 诸伏景光没亲眼看见,可对此的信任度为100%,哪怕一条未来下一秒张口就是『我想出个解救人质的办法,只要我单枪匹马干掉所有劫匪,再带出人质,就可以成功解救人质啦』,他也毫不怀疑。 既不怀疑这种狗话会从一条未来的口中吐出,也不怀疑一条未来有践行狗话的能力。 只是…… 「救人的话,很正常的吧。」 诸伏景光说得有些含糊,「如果是对敌任务,说起来可能有些会令你错愕,可是无论是多么难的任务,我都会毫不怀疑地相信你会像是创造神迹一样完成。」 「可,你执行救人任务的话,」 失败,「是很正常的。」 一条未来:「?」 你在看不起谁?你看不起的可是伟大的玩家! 他愤怒地反驳,「我觉得也是,但是你怎么会知道?」 (本章完) 第303章 『九条未来』 第303章 『九条未来』 诸伏景光:「嗯……」 该怎么说,才能在能完整表达『我认为你在对敌之类的尖锐方面很厉害,完全是人形兵器,可在救人这类需要表达柔软的方面,大概可能或许应该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擅长』的情况下,还不因敢直言进谏而被记仇? 这是一个需要斟酌的问题,一个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像降谷零一样,时不时便被若无其事地叫一句『不愿透露姓名的金发同学』,和被默认玩得很开。 于是,沉吟许久,诸伏景光才动了动摁在一条未来肩膀上的手,向后探去,「大概是因为,你表现出来的样子一向是不太擅长这方面的?」 他摸到了一条未来过长的黑发,发现那些几乎要组成狼尾的黑色发尾已经长到了可以扎起来的程度,「虽然在很多同学面前,未来同学都是一副热心开朗乐于助人的样子,且几乎一直在帮助大家,」 「比如入校考核时,明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却还不肯离开。比如夜袭宿舍事件,明明可以独自避开教官们,或在教官们的偷袭之下取得优等成绩,可你还是提前叫醒了一部分人,带着大家一起把教官拦在宿舍楼下,避免其他人在睡梦中被无知无觉地偷袭,落得一个不合格的劝退评价。」 细说起来,一条未来的助人事迹几乎遍布了警校生涯,诸伏景光不是第一次回忆,因此说得很流畅,「越野跑事件更不用多说,你简直像是不会疲倦的超人一样来回折返帮助同学,绝不允许一个人掉队,第二天大家都累惨了,连上下楼梯的时候都忍不住因酸痛的腿而发出一些惨叫,但你却还若无其事的,」 甚至像当着残疾人的面运动一样,特意当着他们的面多上下了几次楼梯…… 挺欠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演习的时候也是如此,无论是第一次演习,还是第二次演习,你都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第一次演习带着大家一起光荣胜利,第二次演习带着我们光荣胜利,」诸伏景光道,「不管你是如何想,但在我、在我们、在大家看来,」 「你有能力独自一人满分通关,甚至这样做更轻松,却愿意带着大家一起满分通关,这便是帮助。」 他虚虚地摸着黑色狼尾尖,这是为了示意安抚,以免在等下的『但是』环节,一条未来不服地直接起立,「而且在便利店,在路边,也会帮助客人和小孩子,」 「很棒。」 「但话又说回来了……」 一条未来把对讲机关闭,礼貌重复,「『但话又说回来了』?」 「伱说,」他顺手撑起自己,坐在窗台上,态度很宽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诸伏景光,「我听着。」 因为背光,那双红色的眼睛有些幽幽,像是跳动的烛光。 诸伏景光自动翻译:胆敢对我指手画脚,说遗言吧。 他停顿了几秒,收回手,忍不住摇头,挥去那种微妙的感觉,也顺势靠在窗台上,用背嵴靠住窗台沿,由和一条未来对视转为看向同一方向。 「你应该不太擅长人际交往吧?关于这件事,我们都多少有些猜测,」 只是以往,诸伏景光是只猜测一条未来不擅长人际交往,是因为父母的事,现在,他又多了一条还未验证的猜测:『在被黑色组织带走后,一直生活在封闭式的地方,接受不正常的教导,进行不正常的人际交往,直到不久之前才逃离出来』。 这种猜测,他没有说出来,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便接着道:「虽然你一直在帮助同学,可,」 「是出于想要帮助他人的心,还是因为『我不想有人拖后腿』,『这么简单的事,我不允许有人不满分』之类的理由呢?」 「萩原同学之前说得有些过分,」诸伏景光道,「可也有些道理,你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未来同学。」 反正不是正常人的正常状态。 正常人会像是在考试时争取满分一样自顾自地帮助同学吗? 在越野跑中,一条未来在努力帮助他人,可他的注意力,大概率是大部分都不在被自己帮助的人身上的,也不关心被帮助的人想不想要这份帮助,又或者是什么想法。 他只在意:我要让这场考核全员通关。 诸伏景光:「所以大家很敬畏你,几乎在开学没多久,便把你当成最高指挥官来看待。」 作为被帮助的存在,大部分同学多多少少都和一条未来有过接触。 哪怕他们再不敏锐,也能分辨出一个人是在因关心担忧同学,而照顾性地努力帮助同学,还是在关心考核的卷面成绩是否漂亮。 人类在嗅到危险气息的时候,本能其实是远离危险,以免自己受伤。 可一条未来的表现太出色了,几乎是断层式地碾压了所有人,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怪物。 当危险程度为1时,人类还会努力挣扎远离危险,但当危险程度为10,无论人类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危险,那种面临危险的恐惧感反而会凝聚成一种幕强的崇拜和毫不犹豫的听从指挥感。 警校生们便是如此。 他们是指挥官手中的黑白棋子,是乖巧的向日葵,是眼睛会散发出崇拜光芒的普通人类,也汇聚着组成了嗅到危险,乖觉地趴服在一条未来手下的野兽,会对指挥官的敌人亮出虎视眈眈的绿光,只要听到命令,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撕咬敌人。 这当然有些不妙了。 正常而言,诸伏景光是不会和这种人成为朋友的,降谷零他们也不会和这类危险又理念不合的傢伙成为朋友。 但警校也不是正常情况。 学校是特殊的,警校更是特殊的,特殊便特殊在拳头就是道理,绝对的实力就是能令警校生们心生敬佩。 而且从隐隐约约,到终于确定这个傢伙的危险时,已经开学了一段时间,警校生们早学会了扬着向日葵的脸和摇着尾巴听话,诸伏景光他们也已经初步和一条未来交了朋友。 诸伏景光想着,进行补充:嗯,单方面的。 直到最近,这种『朋友』才是双向的。 一条未来要交朋友,委实困难了些,诸伏景光相信他没那么多朋友可以用来霍霍『我有一个朋友』。 「最重要的是,」诸伏景光道,「上次在便利店附近的时候,那个孩子,」 「……被你故意吓哭了吧?」 他握拳抵住鼻端,挡住下巴,克制住得低咳了几下,非常懂得点到即止,「咳,我以为,你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一条未来侧首,上上下下扫视了这位胆敢面刺自己之过者的勇士,为自己澄清,「不是被我故意吓哭的,她本来就在哭。」 除了这一点,好像没什么是能澄清的了。 也什么是能改正的。 他积极认错,死不悔改,「那依你看来,我该怎么讨取她人欢心?」 这个说法直接,用词却有些奇怪,于是想了想,一条未来又补充,「我该如何进行救援,又该如何让人质感到绝对的安心?」 诸伏景光:「什么?」 他站直了身体,转身退了几步,重新退回了和高处一条未来对视的状态,很疑惑地歪头,有些错愕地重复自己的疑问,「什么?」 「讨人欢心,令人感到安全感?」 「你?」 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 敢于面刺寡人之过者也,受上仇! 一条未来很冷静地询问,「你这种语气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有些反应过度了,」诸伏景光道歉,却仍然是一副非常困惑的表情,「如果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我,我都会觉得正常,可,」 「你?」 他真的非常疑惑,「你为什么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等等,你救助人质的那十几次里,不会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吧?」 「比如第一次救助人质的时候,和面对便利店的那个小孩子一样,不小心地故意吓哭了她,所以觉得她大概对自己这样的人不太喜欢和不安心,」 诸伏景光的语速很快,说着,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警服,加快了语速,「随后,就像是越野跑时帮助同学们一样,你也想拿到满分,想要在不伤害人质,人质又非常配合,换而言之是……嗯……人质身体和心理都满分,」 他边说边组织着措辞,「你想要拿到『人质的物理和精神都满分』的成就,对你而言前者很容易,后者却有些难,于是之后的营救中,尝试了很多次令人质感到安心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说明自己是警方?」 「所以你取来了警方制服?」 「等等!」在紧急之中,诸伏景光想起一件事,「你是在去武器库之后,才把『用警服获取信任』这件事付之行动,在此之前,没有问路边的警官借件衣服吧?!」 哇哦。 不愧是发现了玩家的真实身份,且日渐趋向兴趣爱好为玩家的聪明同学,非常了解玩家,在玩家的事上简直灵光数闪,完美地猜测出了大致经过。 一条未来目移。 又坚定地移了回去,说真话,「除了在武器库,我没有问别人借警服。」 这一个存档里,真的没有! 至于其他存档…… 他只是捡到了大自然的馈赠而已,算强抢,不算借。 「真的没有吗?」诸伏景光有些狐疑,「其实有也没关系,只是警官们、教官和我们要交涉道歉的对象又多了一位而已。」 真的没什么。 和『抢劫武器库』,『抢劫看管武器库警官的制服』相比的话。 一条未来很坚持,「真的没有借。」 他从来没有还过。 又纠正诸伏景光的一个说法,以示催促对方不要关注不重要的细枝末节,快点说正事,「不是『不小心地故意吓哭了她』,我是故意的。」 然后呢? 诸伏景光不得不被迫放弃『不重要的细枝末节』,接着猜测,「也就是说,在之后,你刻意收敛了自己,没有再吓她,对吧?」 「让我猜猜……你装的警官是温和型?」 一条未来点头,又歪头。 『嗯』,『你怎么知道?』。 「呃,」诸伏景光翻译了出来,抬手摁住了额头,又放下了手,「不难猜测,大部分人在解救人质时会温和些。」 这个大部分人不包括一条未来,但实在过于典型了,典型到一条未来在伪装时,绝对会第一时间便想到,进而选择进行伪装。 「怪不得你会疑惑。」 「只要是正常的警官,在有余力对人质温和微笑时,总会微笑着安抚,」诸伏景光有些艰难,「选择『温和』,你已经很棒了。」 「只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完全不需要伪装?」 一条未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零,松田他们会在和你见面的第一天便成为朋友,同学们也很乖地听从你的话吗?」诸伏景光询问。 一条未来:「??」 咦? 『见面的第一天便成为朋友』? ……有吗? 「当然,是的,有一部分,是因为没有反抗空间,」诸伏景光的声音低了下去,又高了起来,「但是,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是一、」 他瞥了眼一条未来手中的对讲机,不确定对讲机的状态,便面不改色,「一个『九条未来』。」 一条未来:「???」 啊? 「在想要讨他人欢心,获得他人的信任感,令他人感到安心时,你完全不需要伪装,只需要用手摁着胸腔,感受你那柔软又恶劣的心,发挥你的本性,我们就会感到安心。」 诸伏景光认真道:「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说起来也很奇怪,出了这里之后还可能会被你假装若有所思着戴上『哇,这就是大人吗,好奇怪的癖好呦』之类的成人性头衔,但,」 「你恶劣地对待我们,我们很开心,很安心。」 「不,不是『恶劣』,只要是你,我们就很安心,」 他一字一顿,「哪怕你手握匕首抵住我们的胸膛,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破我们的骨肉,让温热的血涌溅而出在你的脸庞上,我们也只会毫无防备地睁着眼睛看着你,疑惑匕首是否为收缩玩具刀、又或者是胸口下有什么寄生虫需要你帮忙挑出来。」 「你为什么会想到伪装?」诸伏景光是真的在疑惑这个问题。 从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便在疑惑,直到现在仍在疑惑,他注视着一条未来椭圆了些的红色瞳孔,「你不明白自己的意义吗?可下达命令的时候,你永远是笃定而不容置疑的,相当明白啊?」 「假如不明白的话,那我告诉你。」 「你是只要出现在战场上,所有同学便会毫不畏惧地勇敢杀敌,为了你,哪怕濒临死亡,也毫不怀疑会被你及时救下的『弥赛亚』,是只花了不到一个月,便用绝对的实力和超强的个人魅力驯服所有教官和同学的『九条未来』。」 (本章完) 第304章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颠了 第304章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颠了 总有那么一些npc会令一条未来感到惊讶,有些是正面的惊讶,有些是负面的惊讶,还有些则有些复杂难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诸伏景光一向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条未来:「……」 诸伏景光说的话,他知道一些,系统很清楚明白地说明了警校生对他的服从,但, 他思考了一下,又思考了一下,双思考了一下,开口说话时,勉强用平常的语气说话,「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令我有些感觉复杂。」 像是看到螃蟹积极地用钳子为自己盖上锅盖,迫不及待地在锅里变红,临熟前还摆了个漂亮姿势的复杂感觉。 而且,「你的用词,」 一条未来再次思考,很转折地表达出自己微妙的感觉,「能别那么『数钱』吗?」 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数钱。 他平静嘆气。 「啊,那倒没有到那个地步,」诸伏景光听懂了这句话,平淡地反驳,「重伤的人类昏倒在路上,被路过的人顺手救了,之后被好好照顾,养好了伤,和救治者结为兄弟,并时常去救治者家中做客,帮忙打扫和送日常用品或特产,经常在各方面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假如有人说救治者占了很大的便宜,这位伤者是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你认同吗?」 不认同。 「对我们而言,你就是那位路过的好心人,」他阐述自己的观点,「虽然你大概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随手救一个伤者有多么耗费心力,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 「很久之前我就想说了,你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人。」 说着,诸伏景光的视线向侧面移了一下,「你或许对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很清楚,知道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只是,大概过分放大了自己的缺点,低估了自己的优点,」 「在我们看来,伱绝对优点大于缺点,优点是光芒的话,你便是一个光芒万丈、让所有」缺点都微不足道的太阳。」 「只除了……」 「『撒旦』。」 这便是诸伏景光移开视线的原因了。 他不太想看一条未来皱眉,表情透露出『我的血脉之亲怎么会是我的缺点?』隐晦反驳的样子,也不太想直接说出『撒旦』和『弥赛亚』是血脉之亲。 那种残忍冷酷,血腥到没有丝毫底线的刽子手,不配和一条未来相提并论。 是一条未来唯一的缺点,是太阳黑子。 一条未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既然诸伏景光知道他是『撒旦』,那为何又会他如此态度? 又排斥『撒旦』,又有些不情愿地敷衍着示意自己没有排斥『撒旦』,又对他态度格外亲昵。 总不至于是因为诸伏景光对『撒旦』的态度,和一条未来对琴酒的态度类似,是『好心软一黑手党』的睁眼污衊态度吧? 一条未来思考着。 他控制着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诸伏景光,注视着这位温和同学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没有隐藏自己居然可以控制瞳孔的不正常情况。 不,不是『没有隐藏』,是特意表现了出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中,瞳孔弓成了弧月的形状,像是高高悬在昏暗天空中的血月,只要诸伏景光一把视线重新定格回来,便可以清晰地看见。 但诸伏景光没有转过来,他还是偏移着视线,平淡地接受着一条未来的注视,不打算改口,反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你真正的缺点只有一个。」 一条未来注视着诸伏景光,开口:「既然你知道我是『撒旦』……」 他突然停顿住,耳朵动了一下,身体直了起来,直接就着坐在窗台上的姿势转身,看向了工厂的方向。 几乎在他看过去的瞬间,远远的,有一道经过消音器压制了些的枪声陡然传来。 「嘭!」 随后,是接二连三的枪声,「嘭!!」 诸伏景光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刻去架狙击枪,通过狙击镜看到了工厂那边的情况:劫匪们不再缩在工厂内部,而是有些在工厂外的空地上,有些在工厂内部狂奔着,似乎在追击着什么人。 他瞥到了其中几位劫匪正在追击着一道警服身影,眼神锐利了起来,果断开枪击中了一名劫匪的腿部,简短地向一条未来汇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劫匪们正在紧急拦截。」 窗台沿很窄,大约只有四五厘米,狙击枪根本架不住,其实是架在窗沿和窗外空调机上的,但空调机不太能承受狙击枪开枪时的动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一条未来屈腿踩住窗沿,向旁边侧了些,给诸伏景光留下狙击的空间,自己则低头打开对讲机。 甫一打开,安静许久的对讲机便立刻聒噪起来:「餵——!」 「你们!」 「说话啊!」 「『九条未来』!!!」 「诸伏景光!」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又在聊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说话啊!我知道你们在听!!」 「别聊了!」 是松田阵平。 他怒气沖沖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令诸伏景光开第二枪的手都停顿了一下,「喂,诸伏景光,对讲机不会被那傢伙抢走放置了吧?快抢回来回话啊!」 「你们最好不是在把我当背景音进行见不得同学的谈话!」 每一句,松田阵平都带着重重的感嘆号。 感嘆号之余,是他疯狂逃窜和开枪反击的声音,还有谴责同学中途和一位劫匪迎面撞上,迅速翻滚击倒对方的声音。 「……」一条未来摁下讲话键,「哇哦。」 对讲机和电话不一样,一方在摁着讲话键时,就无法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 如果松田阵平一直怒气沖沖,那一条未来反驳,他也听不到。 很快,他从狙击枪声中,反应了过来,不再一句一句不停地说,谴责和谴责之间的空隙变大了起来,还有些狐疑地试探,「餵?」 「哇哦,」一条未来补充上了这句松田阵平没有听到的挑衅语气词,「没想到松田同学有歌唱家的天赋啊,有没有考虑过沖一下海豚音?」 松田阵平:「……」 对讲机再次传来声音的时候,就是一些琐碎的杂音了,包括但不限于跑步音、呼吸声、不是极限近的枪声、和并不怎么重要的『啊啊啊!』声。 一条未来放下对讲机,对沉默了的诸伏景光感嘆,「都是无效杂音,看到那边战况很激烈啊。」 又若无其事地催促,「怎么停下了,快继续狙击辅助大家吧,我的观察员。」 对讲机再次传来声音,这次不是松田阵平的声音,是降谷零的声音。 他语速很快地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一,他们找到了人质,已经汇合,正在撤离中。 二,他们找到了劫匪的车辆。 劫匪一共有五辆车,有些是停在一起的,有些则特意停远了些。 他们没有钥匙。 但有松田阵平。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超常发挥,像是切瓜砍菜般,用机械钥匙轻松地启动了四辆车,并因下手过重,不小心捣毁了一辆车,不过他们已经对那辆车进行了针对性的破坏,分批上车开始离开工厂,劫匪们无法驾驶车追上来,只能徒步追踪,无需担心。 需要担心的是干劲十足的松田同学。 三,三分钟后,他们会七转八绕地飙车到狙击点附近,一条未来和诸伏景光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上车,不需要携带枪具。 四,「诸伏同学,」 降谷零叫得非常生疏,语气非常礼貌,「松田同学提议:为亲爱的未来同学起一个绰号,否则怒气沖沖喊起来时,喊『未来同学』有些情绪不够饱满,喊『九条未来』,似乎又有些轻虚,」 因为『九条未来』好像似乎可能根本不是一条未来的真实姓名。 想骂人的时候连名字都没叫对,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泄气感。 「经过『受害者联盟』第一次庭审,在『取绰号』、『必须取绰号』,『不仅要取绰号还要报复亲爱的弥赛亚大人』选项中,出于个人的气愤和个人的识趣,我这边共有四票坚定地投向『必须取绰号』,请问诸伏同学您的意见呢?」 诸伏景光:「……」 他放下狙击枪,远远眺望了一下工厂那边的大场景,确认躁动已经由工厂内部转向了工厂外部,且开始向外流动,便默默伸手,摁住对讲机的讲话键,「嗯……」 「你好,降谷同学,」他一本正经,「介于我只是一位忠于狙击手,且和狙击手直线距离不足一米的观察员,我想,我应该投上否定的一票。」 对讲机很快回应,「好的诸伏同学,感谢你屈于生命投出的可贵一票,那么现在四对一,法院判决我们要为亲爱的救世主大人取一个足以代替真实姓名的绰号。」 一条未来:「。」 怎么还开上庭了…… 不就是把队友放置了一段时间吗?过分!幼稚! 他顺手松开对讲机,评价,「五个幼稚鬼。」 「准备一下吧,我们该下楼了,上车时间大概只有几秒。」 降谷零声音的背景音是汽车极速行驶和各种急转弯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零碎的枪声,听起来战况颇紧。 在下一次对讲机响起时,他不再开玩笑,声音严肃起来,「他们从仓库里开了几辆摩托车追上来了。」 「我们很快就到,你们在路口等我们,我到时候会打开车门急停,你们立刻上车,over。」 诸伏景光回答,「收到。」 他们下楼。 其他的事,一条未来有些不太清楚,但今天起,他可以确定一件事:降谷零开车很快。 快到在还没走下楼时,他便听到了沖天而起的汽车声,在路口边站了片刻,车声已经震得耳朵隐隐发痒了,而这时,车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大约一分钟,周围的建筑物才隐隐震动起来,一道白色的残影从街头甩了过来,一路横冲直撞到路口,在接近的位置才急剎车,车尾漂移着抬高了几分,打开的车门像是巨大的芭蕉扇一样猛然扇来。 一条未来避开车门,让诸伏景光先上车,自己瞥了眼街头尽头出现的摩托车身影,也跟着跳上车。 他没关车门,在车子再次极速行驶起来的同时,将上半身探出车门,一只手搭在车顶上,一只手握着手枪,面不改色地开了几枪。 「嘭嘭嘭!」的枪声乱响。 几乎要压下车声的沖天摩托车声乱了一拍,旋即是车子重重撞上建筑物的声音。 开车的降谷零紧紧盯着前方道路,没有第一时间慢下来,只吹了个口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打中?厉害啊,弥赛亚同学。」 一条未来带上了车门,在东晃西晃的车子起伏中坦然接受赞美,「当然。」 「那个,」诸伏景光欲言又止,「其实,」 其实,一条未来好像没打中,摩托车撞上建筑物是听到枪声慌了。 在说出口前,他吞下去,换了个话题,「这就是那位人质?」 车上一共有五个人,除了刚上车的他们,还有坐在副驾驶座的松田阵平和铃木园子。 他是一位不系安全带的勇士,完全凭自己的手脚抵着四周才稳定住自己,铃木园子需要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才能让自己不被甩上车窗。 在东倒西歪中,她在看一条未来,头发有些凌乱,一双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一株刚刚盛开的活泼向日葵。 注意到她的神情,诸伏景光一怔,下意识看向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在看系统提示。 同学们很努力地在解救人质,人质也很努力地在被解救,他们双向奔赴,因此人质格外大方,蓝条足足六十五点。 嗯,是[65%]。 一条未来有被惊艷到,瞬间原谅了之前努力刷分都刷不到满分的自己,「斯国一。」 他就差鼓掌摇头着赞嘆了,「斯国一!」 太厉害了! 果然不是他的不足,是人质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人质蓝条上升和下降提示都有些零碎,最近的一条,是刚刚触发出来的:【受到激励,蓝条上升中,当前[70%]。】 嗯? 系统屏幕是淡蓝色,一条未来的视线落在右下角的提示上,那块提示栏目便自动放大到视野中心,他刚好上移视线去看人质,透过淡蓝色的虚屏看到了铃木园子亮晶晶的表情。 「狐狸!」 她紧紧地揪着松田阵平肩膀的衣物,因后坐力向车头那边倒了下,差点向后翻过去,又迅速地坐了起来,头发凌乱,眼睛明亮,「哇!」 「哇、哇什么哇,」松田阵平的脸色有些苍白,另一只胳膊附近有血色晕染而出,他斜瞥向后座,「啊对对对,这傢伙就是那个可恶的傢伙,是睡前故事里的邪恶狐狸,」 「真没想到啊,连小孩子都能精准看破你的真面目,见到你的第一眼都觉得你这傢伙不是人!」 一条未来挑眉,模仿松田阵平的语气,向铃木园子伸手,「受伤了?真没想到松田同学在如此轻松的任务中居然还能负伤,唉。」 「过来。」 后一句是对铃木园子说的。 松田阵平刚想说一句一条未来身上的警服还没有脱,铃木园子可能会害怕,而且之前没见过他,可能不太愿意过去,就见她乖乖伸手,非常欢快地扑向了一条未来。 铃木园子甚至主动调整姿势,让一条未来抱得更方便一些,瞳孔的颜色更浅了一点,几乎要亮成清透的薄荷绿。 她不好意思地小声,「你好帅气呀,狐狸大人,」 「我可以嫁给你嘛?」 …… 什么?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低下头,和明显最多十岁的铃木园子对视,又下移视线,落在她有些婴儿肥,微嘟起来的粉白脸颊上。 他:「。」 连几岁的小孩子都能张口就来一些狗听了都摇头的话,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颠了。 (本章完) 第305章 多喝苦瓜汁 第305章 多喝苦瓜汁 有点大尺度。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在一方只有十岁的时候,哪怕她便是口出狂言者,还是有些大尺度。 车里仿佛静默了一瞬间,连车子的冲刺速度都好像缓了一缓。 这不是错觉,安室透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追击的摩托车已经被甩掉了,便慢慢降下车速,不再像是被猎犬追的兔子狂蹿,而是正常的行驶车速。 他多看了几眼后视镜,斟酌着,没有说话。 松田阵平沉默了。 在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蓬松的黑色捲毛炸开,本来压在车门和座位一角的身体也舒展开,像是遇到熊时,下意识张大身体以示恐吓的小熊猫,「……什、什么?」 他错愕地发出一个音节,欲言又止,「哈?!」 说的什么?『我要嫁给你』? 这个小鬼有没有点眼光啊!那傢伙明明、 松田阵平暂停,看向一条未来,先看到他微笑着看过来的红色眼睛,顿了一下,随后才看到他挑起的眉头,流畅地更改腹诽: 能不能别只用眼睛去判断啊小鬼!用心去感受!这傢伙像是个好东西吗? 不是! 这傢伙像是个适合结婚的傢伙吗? 不是! 一看就是个对她人心意毫不在意,能面不改色地直接无视的混蛋傢伙好吧! 炸毛的动静太大了,铃木园子下意识从一条未来的怀里转头,刚好看到了松田阵平炸毛和喷火的全过程。 她犹豫了一下,默默地往一条未来的怀里靠了靠,脸颊贴上了他的胸膛,感受到了他跳动的心脏。 警服制服的第一颗扣子刚好贴在了她的眉尾,第二颗扣子则贴在她的脸颊上,带来一点有些冰的凉意,缓和了她好像熟了些的脸颊。 松田阵平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脸红了,看到她小心地看了自己一眼,看到她默不作声地转头,彻底埋首在一条未来的怀里,只露出毛茸茸的褐色短发,像是只乖乖埋进沙子的鸵鸟。 褐色短发有些凌乱,阳光照在边缘一些挑起的发丝上,将发丝镀成了焦糖一样晶莹剔透的颜色,焦糖丝交织在一起,虚虚地挡住铃木园子的一侧耳朵,露出了些耳尖。 耳尖正在慢慢变红。 耳朵的主人却反而埋得更紧贴了些。 意思显而易见:害羞,但贴贴。 松田阵平:「……」 「咳,」诸伏景光不得不出声,「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话而已。」 「这个孩子看起来才八九岁吧?」 还是一个连违背了对天发誓,其他人都没办法说什么的年纪。 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不用太过在意。 一条未来贊同这一点,他随意点了点头,把铃木园子从怀里扒出来,有些饶有兴致,「你能再说一遍吗,刚刚那个?」 刚刚那个是之前没有触发过的语音耶! 这个语音是怎么触发的?他没做什么吧? 甚至没有去救人质,只是在撤退的时候上了个车而已,便触发了十几次都没有触发出来的新语音。 就是这个语音的内容…… 「等一下,」一条未来抱着铃木园子侧身,对准松田阵平,「好了,对着他说吧。」 「对我说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他嘀咕了一句,「才十岁的小孩子就说些『嫁给你』什么的。」 松田阵平:「喂!」 他咬牙切齿,「我只是胳膊受伤了,还没死呢,会记仇!」 「好好好,」一条未来敷衍点头,「松田同学你好像一直在生气,啧,真是脾气不好,回去后记得多喝苦瓜水降燥解气喔,」 又低下头去看铃木园子,催促,「来,快再说一遍,啊~」 铃木园子:「……」 在一条未来的注视下,她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迟疑着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像是喉咙里又灌进了胶水,只能让额头默默升温。 就和之前十几次回档面对一条未来时一样。 一条未来:「?」 他疑惑地歪头,凑过去了些,狐疑地用眼睛对准铃木园子的眼睛,近距离对视了几秒,「刚刚不是状态还行吗?」 又看了一眼实时刷新出来的提示:【蓝条上升中,当前蓝条[73%]。】 还行啊?怎么又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了?明明前几秒还以十岁小孩子的身份对成年人大胆发言,让人怀疑世界是否有点过于颠了。 「未来,」诸伏景光嘆气,伸手握住了一条未来的肩膀,把他向后拉了些,「你离她太近了,这位小朋友大概有些紧张。」 紧张到鼻头都红了起来,攥着一条未来的手指都一根根蜷缩了起来,显得更细了些,只是并非是松开衣物攥的,是把衣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一条未来闻言把铃木园子重新反过来对准自己,低头看去。 十多次的相处,他已经熟悉了铃木园子的外貌,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位难缠人质的样貌:瞪圆了时有些像偏猫眼的绿色眼睛,在屋子里会暗些,在阳光下会被照耀成类金色的褐色短发,带着鲜明稚气的钝感脸颊线条,本色为樱花粉,却常常抿成更深那么一两个色号,带有几分咬唇感的唇瓣。 还知道这傢伙的手很具有小孩子的特色,虽没到圆滚滚的地步,紧张时用力握紧什么的时候,指骨也很明显,显得有几分韧性,但指窝很明显,被一条未来的手指戳中时也会显出一个小小的凹陷,连布料都能轻而易举地把指肉压平些。 完全是十足十的小孩子。 所以刚刚那种话多少有些口出狂言,简直像是狼人摇着尾巴表水说『我是一匹好人』,很颠。 一条未来:「。」 他腹诽了几句,认真地扫了铃木园子几眼,自从任务开始的三回合之后,难得再次认真地观察这位人质,发现她果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屏息圆眼了起来,显得很紧张。 因为刚刚的飙车,铃木园子的头发相当凌乱,有些发丝横七竖八地挡在了眼前,挡住了几分眼睛。 「松田,她刚刚也是紧张到不能说话吗?」一条未来顺手把铃木园子额前的碎发都捋上去,露出她光洁的额头,「明明我上车时还会说话的,」 又对她扯出了一个笑,「你好,人质小姐,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礼貌地自我介绍,「成年人。」 又礼貌地替铃木园子介绍,「幼稚园的小朋友。」 还自己纠正自己,把话都说完了,「等等,应该是小学生。」 铃木园子:「……」 和那双明亮的红色眼睛直视,她的视线定格在暗红色的圆形瞳孔上,在眼瞳里看到了自己傻乎乎的倒影,还被抢了反驳,于是对自己学籍的反驳压在唇齿间,说不出来,只能本能地默默低头,像蒸锅上的螃蟹一样下意识地动蟹足。 又被一条未来好奇似地低头凑过来,「咦,哭了?」 他看了几眼,很遗憾地退开,一本正经地向同学们宣布,「看我干什么?没哭,放心啦,人质小姐性格还算坚强,就没怎么哭过,」 「别看她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其实面对劫匪都能巧口簧舌地编织出求生的话。」 想了想,一条未来又补充,「但也真的挺乖。」 虽然每次都被劫匪吓得说不出话,但和他相处也挺乖的,没惹出一些大哭大闹的事,也没特别瑟瑟发抖一遇上事就腿软走不动路拖后腿,更没寻死觅活,相当具有求生欲,是一根不会说话的竹子,还蛮令人满意的。 当然,前提是:「忽略刚刚的发言的话。」 「说得好像一副看人一眼就能了解这个人一样,」松田阵平很想呛一下一条未来,呛出声后却又微妙地停顿住,「……不会真的可以吧?」 一条未来微笑,「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当然不可能。」 「是吗?」松田阵平反而更狐疑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秒一条未来和铃木园子,回答刚刚的询问,「那倒没有,刚刚还很有礼貌地感谢我们救她呢,」 他倒是贊同一条未来对铃木园子偏好的评价,「小朋友挺冷静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判断能力,一听说我们是警方就信了,就是理由、」 驾驶座,降谷零随口接话,「『哥哥看起来很傻……年轻耶!那群劫匪叔叔里没有你这样长相和蔼的人』,理由很好。」 「哦,」一条未来瞭然,「松田同学以傻取得了人质珍贵的信任。」 并补充,「足足65呢,很不错呦。」 在他说话的时候,铃木园子又重新埋进了他怀里,以和之前十几次回档一模一样的姿势在他怀里埋头着,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一条未来已经习惯了,低头瞥了眼便抬头继续对松田阵平露出很拉仇恨值的挑衅微笑。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松田阵平的拳头硬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连本来因受伤有些失力的那只胳膊都暂时获得了医学奇蹟的buff,有力气把拳头握紧成锤人一拳能把人干得鼻青脸肿的铁拳。 他深吸气、深呼吸,调整呼吸,「熟悉的味道……究竟什么时候给这个傢伙判罪取个可以怒气沖沖喊出来的绰号啊!」 「喂,」他转头看向位于副驾驶座后方的诸伏景光,「伱是不是有什么调整心态的秘诀啊?不然怎么能一次次地跟这个傢伙私聊下去还不揍他的啊,未免也太能忍气吞声了吧!」 诸伏景光收回看一条未来和铃木园子的视线,也微笑,「秘诀的话,大概是默念一百遍『我打不过他』,『打过去的话会被记仇一百年』和『想想零和松田同学』吧?」 松田阵平:「?」 问号几乎要弹出来了,诸伏景光已经又回头去看铃木园子,视线在她明显红彤彤的耳尖上停留了几秒,迟疑着握拳抵在鼻端下,不太确定是否应该出声制止。 十岁的孩子,还和情爱扯不上什么关系,就算说出些堪称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大胆发言,也只会令大人相视一笑。 但已经要和异性的大人保持距离了。 可铃木园子是一位刚脱离危险的人质,还是小孩子,假如拥抱能令她感受到安全的话…… 还未等诸伏景光迟疑完,在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条未来结束了沉思,低头看了一眼,非常自然而然地又顺手扒拉了一下铃木园子,把她扒拉到自己旁边上安好,还帮忙繫上安全带,「现在车速还行,系安全带就可以了,记得注意窗外,看到摩托车或疑似劫匪的人要立刻低头趴下。」 后半句当然不会发生,劫匪出现时,一条未来会率先反应过来,可给小孩子找事忙是有必要的,他交代了几句又转头看向松田阵平,若有所思,「你说,这傢伙刚刚还能和你道谢?」 怎会如此? 不应该是害怕到说不出话来吗?工厂那里可还发生了枪战! 他每次翻窗的时候都要哄着人质说话啊。 「那你哄她了吗?」 松田阵平怔了一下,「哄?」 「呃,这个,」他讪讪了起来,有些忙碌地用眼神看左边,又看右边,「我联繫一下萩原他们那边看看他们的情况!」 他飞速地举起对讲机,听到一条未来的「嗯?」时,又心虚地放下对讲机,「刚接到她没多久,劫匪就发现了我们,没来得及安抚……不过这位人质小姐看起来不太需要紧急安抚啊?」 松田阵平没哄。 人质会说话。 一条未来捋了捋:他出现了,人质不会说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转头看向铃木园子,瞥了眼她又被碎发挡住的脸,再次顺手帮她捋上去,让她露出光洁的额头,并在她抬着圆润的眼睛看过来时,无比自然而然地快速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面对我的时候不肯说话?」 力道不大,铃木园子连后仰都没有后仰一下,额心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她惊讶地下意识用手捂住额头,「呜?」 「紧张?」一条未来一个一个地猜测,「害怕?」 「害羞?」 听到最后一个词,铃木园子目移。 「好的,虽然很离谱,但答案很明显,」一条未来放开了她,向后靠了几分,靠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那我确定了,」 确定铃木园子个别的蓝条提示是因为什么,『受到激励』又是因为为什么。 他还是觉得很离谱:那么小的小孩子,居然…… 假如是一位十七八岁及以上年龄的女孩子,在前两次回档,他就会反应过来自己的样貌作用,并立刻毫不羞愧地利用起来让人质更安心。 不过,「六十五分同学,人质觉得你没我帅哎。」 一条未来无辜地微笑起来,「好荣幸喔。」 松田阵平:「???」 「哈?!」 在他拳头硬邦邦地看向一条未来的同时,一条未来又对他笑了一下,眼疾手快点了下线。 「中场休息一下,拜拜啦大家,记得多喝苦瓜汁。」 (本章完) 第306章 玩的好开 第306章 玩的好开 一条未来打开游戏舱,定了一个十分钟的闹钟。 当闹钟响起时,他刚好收拾完毕,随手拍停闹钟,便慢悠悠地迈步下楼。 下午六点,橘色的太阳已经垂下了天地线,只预留一些朦胧的光芒染绯天边,天色还算明亮,路灯没有亮起。 这不是工作党们可以奢求的下班时间,却是高中生们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所以铃木园子在。 一条未来下楼下到一半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铃木园子。 她正在撑着脸颊和毛利兰说着些什么,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地垂头丧气起来,坐姿从托脸转为了以头抢桌,用额头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把旁边的一只兔子茶杯敲击得轻颤起来。 无需多言,一种失落气息便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要在她因甜品店调色灯光而浅了许多,于是有些偏金的发顶上形成两个委屈垂起来的金色兔耳朵了。 但很快,这只失魂落魄的金色垂耳兔便像是敏锐地嗅到了什么,突然挺直了腰身转头看来,刚好和一条未来对视。 于是下一秒,铃木园子精神一振,仿佛存在的兔耳朵猛然支棱了起来,身后几乎要凝聚成一根欢快摇曳的蓬松大尾巴。 不太像是一只失落垂耳兔了,倒像是只在路上欢快啃花咬草的金毛犬。 她眼睛明亮,笑容灿烂,「下午好呀未来先生!好巧!」 一条未来:「?」 『好巧』? 这里似乎是他家的甜品店,算不上『巧』吧? 不过他不经常出现,最近一直在打人质任务,刷新在甜品店一楼的概率几乎为零,用上一句『好巧』似乎也还行。 他扫过没几位客人的甜品店,面不改色地点头,「好巧。」 铃木园子后知后觉地反应了一下,灿烂的笑和欢快挥舞的手都僵住了,她有些窘迫,差点当场钻进桌子下面,「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是、」 她的眼神四处乱瞟起来,磕磕巴巴的,「是、」 一条未来走到一楼,处于礼貌,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进厨房,而是向柜檯那边走了几步,顺势趴在柜檯上,和铃木园子隔着两三张桌子说话,「嗯?不用解释了,我理解你的意思,一些礼貌社交用语而已。」 一些女孩子见到比较有好感的异性的害羞而已。 当然,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一条未来直接避开了暧昧相关,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铃木园子,随着距离的接近,发现了一些东西:铃木园子化妆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化妆又卸掉了。 画的大概是偏艷丽的妆,卸的时候应该有些心不在焉和随意,所以唇瓣上还残留着很浅的绯红,是用纸巾擦拭了几秒,又用手指进行二次擦拭,于是留下的一些淡痕。 眼睛也上过紫色的碎星眼影,经过手指的涂抹,一条未来只能从铃木园子眼睛中间上方的几点晶莹和眼尾的淡淡紫痕看出些。 紫痕淡得微不可察,从眼尾蔓延出了大约半节指节的长度,假如换一位正常人,恐怕要抬起铃木园子的脸颊端详片刻才能辨认出来。 正如有时头发散乱会具有一种破碎的凌乱美一样,这种化妆后又擦拭的痕迹反而比化一个漂亮的整妆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只是脸颊,她今天的发型也有些细微的变化,虽还是及下巴的褐色短发,但蓬松有光泽,露出来的额头白皙干净,一看便专门打理过。 很…… 很不着痕迹,被竭力压下,几乎没露多少痕迹的正式。 几乎像是参加宴会的客人们,看似都是一模一样的西装和晚礼裙,可每一寸都被装扮者再三斟酌审视过。 一条未来判断:铃木园子很重视今天的见面。 他有些困惑地控了控瞳孔。 但是,在之前情人节聚会的时候,铃木园子都没有那么重视装扮啊? 正常而言,『第一次邀请外出』和『情人节』双层buff迭加,不应该是铃木园子最郑重装扮的时刻吗?怎么又那么郑重了? 而且…… 今天的铃木园子和以往不一样。 她今天格外活泼,笑容非常灿烂,忽略掉之前短暂的失落垂耳兔状态的话,便是一副接二连三走大运后的阳光明媚样子,比往常要开朗将近一倍。 一条未来打量了一圈,有些若有所思:在他卡关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不、」 不是礼貌的社交用语啦。 铃木园子很想如此说,但顶着一条未来打量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发热的脸,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挠了几下,居然发出了毫无异议的附和声,「嗯……嗯,是的。」 同时,她在心里叫了出来:可恶! 又是这样! 总是用弯弯的红眼睛盯人也太犯规了吧? 每次一被那双瞳孔稍深的红色眼睛盯着,铃木园子就有些说不出话来,几乎热得头晕脑胀,只能乖乖甩着尾巴仰起脸,让一条未来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她低下眼睛,避开和一条未来的对视,试图挣扎一下,「那个,未来先生,」 「现在六点多,」 流畅地说出来了,好耶! 铃木园子的指甲在桌面上打着圈,她垂着脸,一口气说完搭讪的话,「您是下来吃晚餐吗?好难得喔。」 进展顺利,没有磕磕巴巴,她像是一颗逐渐鼓起的气球一样欢快了起来,几乎要不暇思索地脱口而出『差不多一百零五小时三十二分一八秒,你终于下一次楼了』之类多少有点微妙,暴露自己不仅每天按时按点来欢快蹲一条未来刷新,还派人来蹲的话。 又在不打自招之前猛然反应过来,急急忍住,匆忙地改口,改成最没什么问题的夸奖,「居然亲自吃饭,未来先生好厉害!」 …… 啊? 原来人类可以不亲自吃饭的吗? 一条未来停顿了几秒,面不改色地微笑,「好过分的玩笑,」 「抱歉,我听阿姨说了,两位最近在找我?最近有些忙,便……」不等铃木园子说话,他便把她的话定义成『因为最近经常来找侦探,但没找到,于是终于见面时忍不住调侃』的友情范畴,说着还无奈耸肩,又再次微笑起来,「不过您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在我不在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铃木园子:「……」 她真的快被自己蠢晕了,很想立刻捂住脸钻进桌子下哀嚎出声,但一条未来在问话,又不得不答:「最、最近,」 「啊对,是的哈哈,因为小兰遇到了一件好事,我很开心哈哈哈。」 毛利兰遇到了一件好事? 一条未来移动目光看向毛利兰。 和铃木园子相反,一开始铃木园子垂头丧气时,毛利兰是弯眼笑着的,但随着交谈,她慢慢地低下了头,捂住了脸,几乎悄无声息地趴在了桌子上,头上那缕挑起,让发型更蓬松的软发也抖了抖,看起来是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忧郁蘑菇。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迅速抬头坐直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端起了坚定支持的微笑,「嗯,我遇到了一件好事。」 颇有种下一秒就英勇就义感。 以铃木园子刚刚接二连三的奇妙发挥,她确实有可能因为这句坚定的接话而当场就义。 一条未来莫名看出了种为了替朋友打掩护而甘愿牺牲的僚机悲壮感,他:「。」 「和未来先生也有关,」铃木园子转头看向了毛利兰,认真地盯着自己朋友视死如归的脸,在不看一条未来、没得到注视后终于发挥正常了起来,「未来先生不是很喜欢柯南吗?」 「他聪明伶俐可爱乖巧,其实我也很喜欢的!」 「最近,」她说,「有位侦探夸他很聪明,说想要教他成为一名侦探呢!」 哎? 如果说一条未来在现实中较为关注的事,柯南确实是其中之一。 他想了想,用手肘撑着柜檯,没有看铃木园子,像思考时会盯着某处发呆一样,顺势看向甜品厅一端的墙壁,「那位侦探不是毛利先生吗?」 而且教柯南…… 恕一条未来直言,他觉得要教柯南,大概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侦探。 否则,以霓虹大多数侦探只点亮了偷拍出轨技能的现状,便不是柯南被侦探教导,而是柯南教导侦探了。 「不是,」铃木园子用余光瞟一条未来,视线控制不住地慢慢移过去,转而盯着了柜檯和柜檯边露出的一节手指,「是一位金发褐肤,兼职有一点点多的侦探。」 亿点点,就亿点点,只是能在三天之内,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和铃木园子巧遇四次的亿点点多而已。 第一次遇见,是在甜品店附近的拉面馆,铃木园子正在托着脸颊和毛利兰讲一条未来,没在意悄无声息为自己送餐的金发褐肤服务员。 第二次遇见,是在宴会上,铃木园子在握着果汁杯和毛利兰讲一条未来,也没太在意悄无声息路过的金发褐肤服务员。 第三次见面,是在滑雪场,铃木园子正在有些忧郁地向毛利兰宣告考察约会地点失败、滑雪场不是一个好的约会地点,终于注意到了在一片白茫茫中万分显眼的褐肤工作人员。 她茫然地注视过去,觉得有些熟悉,并根据这丝熟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最近终于和这位工作人员碰到的次数有些高,怪不得自己觉得眼熟时,发现工作人员也在看自己。 工作人员询问:「您认识我吗?」 简直像是被通缉的违法分子大胆发言。 再加上最近过高的相遇频率,铃木园子当场对这位金发褐肤的变态罪犯摇头,坚定地否决,死不承认自己认出了他,并假装没太在意他,继续对毛利兰夸赞自己的警官哥哥救自己时的英勇样子。 划重点:她认识警官,且关系不一般,罪犯敢对她下手,是会被警方人员盯上的! 工作人员:「……哦。」 第四次见面,是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 铃木园子在眼睛闪心心地对毛利兰说自己印象深刻的绑架案,说自己对和初恋大哥哥的相遇记忆清晰,哪怕一秒的相处回忆都没有忘记,都像是照片一样一帧帧地保存在脑海中,记得那位温柔的警官大哥哥用拥抱安慰自己时的样子。 说着说着,她发现有人在桌边久久停留,一抬头,便再次看见了仿佛勉强微笑的金发褐肤服务员。 这一次,金发褐肤服务员倒没有问些铃木园子是否认出他的话,而是上来就说明了他的身份:一位侦探。 据他而言,他是一位年少出名、破过很多案件,甚至在大街上识破过罪犯并当机立断,当场把罪犯扭送至警局的英勇侦探,听闻了毛利侦探的名声,想要决斗,便千里迢迢赶至东京,目前正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的踩点期。 这可以解释最近的高频率相遇。 铃木园子本来是有些将信将疑的。 可金发褐肤侦探证明了自己,在破解暗号等等侦探必备技能方面吊打了毛利小五郎。 虽然很快又在破案中被毛利小五郎的开挂沉睡破案以五分钟的优势战胜…… 但这已经说明了那位金发褐肤,自称叫『安室透』的侦探真的是一位侦探。 还是一位很厉害,在很多方面打败了毛利小五郎,在实战方面也只比毛利小五郎晚五分钟破案的优秀侦探! 也正是这样一位优秀的侦探,认为柯南聪明伶俐,是一株优秀的侦探苗子。 虽然柯南一到案发现场就像猫一样爬上爬下到处乱蹿,但安室透拥有丰富的对付猫一样不好惹傢伙的经验,非常擅长平复高血压和调解自己,勇敢地接下了『教导活泼小孩子』的噩梦级任务。 铃木园子说的时候,还有些肃然起敬,「真是太伟大,太捨己为人了,」 「虽然柯南并不是最难缠的高中生,但可是一位活蹦乱跳,一天只需要睡五个小时就能精神百倍,刷新地点甚至包括狗洞的小学生啊!」 说完,又反应过来,急急补充,「不过他超可爱耶,很招可爱的人喜欢!」 一条未来:「……」 他静静思索:某位不愿暴露真实姓名的金发同学又在开发什么令人唾弃的y? (本章完) 第307章 忧郁 第307章 忧郁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降谷零是可以教导柯南的。 起码他的体力充沛,能跑完负重越野跑全程,还能戴着眼罩手铐在大街上乱蹿享受快乐。 说不定是一款陪伴孩子的家庭警官。 一条未来有些恶趣味地想着,又端起非常正色的表情,颔首,「原来如此,」 至于这位卧底中的警官先生为什么会去接近柯南……是因为他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卧底警官假公济私悄悄接近同学看好的后辈吧? 「请放心,我认识那位金发侦探先生,」他扫了一眼窗外的车流,「他虽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爱好,但整体来说还是一个很正经的人。」 正是晚饭时分,街道上的车流并不算密集,一辆辆车交织着穿梭而过,速度大多很快。 所以一辆几乎慢了一倍,像是格外谨慎,像是悄无声息地狗狗祟祟路过的黑色车辆便有些显眼。 一条未来因注视感而将视线落过去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快行过了甜品店,晕染着光泽的黑色车身在稜角处闪过线条状的冷锋反光。 在车顶反光的边缘,车窗里隐约露出了一抹银色。 下一秒,有刺耳的仓促剎车声响起,车猛然停了一下,轮胎重重摩擦过地面,车身因急剎车而重重起伏晃荡了一下,很快稳定下来,一动不动。 看起来像是死了。 一条未来慢慢歪头。 他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过了几秒又弯起,露出一副超出了社交礼仪范畴,显得有些乐不可支的含笑表情,「哇哦。」 是熟人。 继金发同学后的第二位熟人。 就是司机的胆子好像有点太小了,搞得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难道,他不是一位热情善良,乐于助人,道德感极高的好人吗? 铃木园子的视线还垂在柜檯边,只看到一条未来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跟着急促响起的剎车声转头看向窗外,看到了一辆停在路中间被后方车辆不停按喇叭却还是不动,过了片刻才试探性地慢慢动起来的黑色车。 她没怎么在意,只扫了几眼那辆很没素质的车便收回视线,凭着隐隐的感觉询问:「未来先生很开心吗?」 「啊,不算『很开心』吧,」一条未来也收回视线,笑意更盛,「只是看到了一只笨熊,暂时性地开心几分而已,开心完就要陷入该怎么解决麻烦的苦恼中了,比起『很开心』,还是『有点苦恼』更适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很有趣就是了……铃木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言下之意便是委婉告辞了。 铃木园子连忙匆匆摇头,「没有没有,未来先生快去吃饭吧,拜拜~!」 她紧紧盯着木质的柜檯,看着搭在柜檯边缘的手指离开了视野,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远去,过了片刻,才突然爆红了脸,哀嚎着趴在了桌子上,「啊啊啊我刚刚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对视就忍不住张口结舌满口胡言乱语!!!」 她趴在桌子上左右摇晃起来,一会儿滚到左侧的桌沿,一会滚到右侧的桌沿,越回忆脸越红,几欲滴血,最后垂头丧气地放下手,「好丢脸。」 「……他、他不会认出来我是当初的人质了吧?」 一条未来不知道铃木园子是那位被救的人质。 铃木园子知道这件事,并由衷地感到庆幸:按理而言,她应该在一见面的时候就说明这件事,并以此搭讪拉近关系,用各种道谢的理由试图和一条未来混熟。 可她被绑架的时候实在是太狼狈了…… 不仅浑身脏兮兮的,还在美色当头的情况下头晕脑胀地大胆发言些很轻佻的告白,要是被认真拒绝还好,但一条未来显然没太当回事,只当成小孩子的童言无忌,还没什么恶意地开了玩笑。 这种情况下告诉一条未来『嗨,我就是当初那只脏兮兮又讨人厌的人质哦』,不是在特意唤起对方毫无旎旋的长辈态度,挥剑斩情路吗?! 绝不可以! 她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的样子实在可爱,像是一块香甜柔软的巧克力卷,毛利兰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起来,「没有啊?」 「虽然刚刚的话,确实有些、」她欲言又止了一下,眼睛弯弯,「但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呀,如果不是未来先生还在,我就忍不住伸手捏你的耳朵了,」 「而且未来先生大概察觉到他一注视你你就紧张了,刚刚特意体贴地礼貌移开了视线呢。」 「不过,为什么他一注视你,你就紧张?」 为什么一察觉到一条未来在注视着自己,就立刻头晕脑胀,紧张着迷瞪呢? 铃木园子其实也有些说不清,她苦恼地一口咬住蛋糕叉,在自口腔中瀰漫开的甜意里想起了初次见面,于是眉眼不由自主地舒展了来,眼睛也明亮了起来,「嗯……我也不太清楚,和他对视的第一眼我就很紧张,」 「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明明很陌生,却仿佛又很熟悉,可明明察觉到了熟悉,却又很陌生,只是见面了两三秒而已,我却有种和他相处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而且他当时上车时……」 车子漂移着停下时,铃木园子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的,哪怕降谷零提前提醒过了,她的全部注意力也还是在恐怖的失重感和冲击力中,有种自己只要放松那么一两分便会被狠狠甩出去摔落在街上的恐慌感。 哪怕那几位警官们都在努力保护她,她也有种仿佛缺了什么的不安。 可在车子打开,诸伏景光上车,车门外出现第二道身影时,铃木园子陡然安心了下来。 她率先看到的是红色。 被阳光照耀到眼睛深处,于是眼底亮了几分,倒映出一张孩子怯生生脸颊的红色。 随后才注意到一条未来身上的那套警服,有些修长的黑色狼尾和放松的微笑。 他上车的时候,车子其实还在惯性移动中,于是他是跑着跳上来的,黑色的头发因此摇曳起来,露出了完整的、没有攻击性,却和轻重适中的眉毛形成凌厉感的眼睛。 手腕上的那块木牌也像是风铃一样不停摇晃。 像是一只戴着项圈铭牌的矫健狐狸。 明明一切都很快,可就像看了无数遍的电影慢镜头一样,铃木园子只在不受控制看过去的匆匆一瞥间便看清了所有的细节。 她看到一条未来上车时含笑的眼睛在警惕地扫视车外和车内,从驾驶座开始到刚上车的诸伏景光都观察了一圈,视线轻轻扫过她时,先是没什么波动,随后眉头轻扬了一下,流露出了些笑感。 就像是平静湖面上,突然为自己而泛起的波澜。 没什么人能抵抗这种令心脏慢一拍的怦然心动感,铃木园子当然也不能,当场便晕进了红色的湖泊中,头脑一直晕乎乎的,连自己什么时候坐在了一条未来的怀里,什么时候脱口而出心里话的都不太清楚。 只记得她在一条未来的怀里嗅到很好闻,有些像是薄荷的香气,记得她把脸颊埋在一条未来的胸膛上时感受到的一些肌肉轮廓和呼吸起伏,记得她偶尔抬首,视野中撞见修长的脖颈和一个随着说话而微动的喉结、下颌线条凌厉而干脆利落的下巴,和他突然低下眼睛,对自己展眉露出的一个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无法抵抗他的眼睛,像是红色眼睛爱慕症晚期一样,一看到便心脏狂跳个不停,」铃木园子忍不住用手捂住脸,「也无法抗拒他的微笑,每次他一笑,我就有种头晕脑胀的感觉,」 就像是看到狐狸的纣王一样,不管狐狸说什么,都只会直着眼睛连连答应。 不过:「在看到微笑的时候,」 铃木园子犹豫了一下,「我其实有些害怕红色。」 就好像见过一条未来灿烂微笑着,却有鲜血自头部喷溅而出的样子一样。 她捧起脸颊,嘆气,「唉,可能是因为在见到未来先生之前刚听过一些狐狸的故事吧,我总是想起狐狸娶亲之类的诡谲传说,所以对他也有一种微妙的复杂感觉吧,感觉他又强大又脆弱,强大到可以轻松保护我,脆弱到需要我紧紧把他护在怀里让猎人看不见,」 「其实是未来先生的话,嫁给狐狸,也不是不可以……」 话是『不是不可以』,但语气可不是,是扭扭捏捏羞涩的欢快。 毛利兰总结:铃木园子她超爱。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是持续了七年的buff。 「其实,」她想了想,斟酌着语气,「让未来先生知道你的身份也没什么吧?你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和他也只差十岁而已。」 「十岁和二十岁,是很大的年龄差,绝不可能达成健康的恋爱关系,未来先生拒绝很正常,可十七岁和二十七岁,也没什么吧?」 「再过几年就更没什么了,伱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恋爱有些年龄差也很正常呀。」 说着,毛利兰又小声道:「如果未来先生真的很在意,虽然我不是很贊同啦……但是,你刚刚不是化妆了吗?」 在一条未来下来的前五分钟,铃木园子刚刚画好了一个明艷风格的妆容,特意将眉眼勾勒得更艷丽成熟了些,再加上还有些稚气的脸颊线条,便是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女性。 可举着镜子看了几分钟,她便很不满意一样紧皱着眉头草草擦掉了,擦着擦着还心情直线下降,直接低落了起来。 「你不化妆的样子很可爱,化妆的样子也很成熟漂亮,为什么要擦掉呀?」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毛利兰便看到铃木园子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又有些怏怏不乐。 她捏着蛋糕叉的柄部,一小下一小下地戳着蛋糕,「是成熟了,可是……」 「可是你不觉得看起来要比未来先生还要更大,像是年长的姐姐吗?!」 毛利兰:「?」 「哎?没有吧,」她有些惊讶,「就算化了成熟的妆容,你看起来也只有二十三四岁吧?像是刚刚工作,不算太年长吧?」 一条未来可二十七了。 就算铃木园子化妆后看起来二十三四岁,也只会比他小,不是漂亮姐姐,是漂亮妹妹。 铃木园子又开始戳蛋糕了。 戳着戳着,她的唇瓣抿起来,有些迟疑着道:「其实,可能是错觉吧,我感觉,」 「我感觉未来先生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发型不同、穿衣风格不同而已。」 「假如把发型修理成狼尾,再穿上警方制服,或者是比较休闲像学生的服饰,他就和我记忆里的未来先生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差别。」 「可明明七年过去了……」 明明七年过去了,一条未来看起来成熟绅士了很多,也更加有魅力,可忽略掉衣服和发型,注视着他脸颊的时候,铃木园子总有种他只要舒展着眉头笑起来,气质便会立刻带上青涩张扬的在校生感。 那种青涩张扬感甚至不属于成年人,而是属于未成年,带着少年意气风发的滋味。 好像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一丝痕迹一样。 但是,人类真的会七年都丝毫不变吗? 二十岁和二十七岁可是很多人人生中将近截然不同的两个阶段,足以划分出一个鲜明的分水岭。 正常人当然不可能。 ……可如果是一条未来的话,好像很正常耶? 铃木园子思索着,余光捕捉到一抹亮色的反光,于是下意识侧了侧首,看向窗外。 窗外,刚刚那辆好像在道路上突然抛锚,故障着停滞了大约一分钟的黑色车辆又返回了,它缓缓行驶着路过,副驾驶座的车窗开着,露出里面坐着的一位黑衣人。 黑衣人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大衣,一头银色的长发垂至窗沿之下,他叼着一只烟,明明眉眼冷厉,看起来非常不好惹,可咬烟的时候却莫名有种忧郁感。 铃木园子:「哎?」 她不太在意地看了那辆车速很慢、像是一只慢吞吞的移动路标的黑车几秒钟,又看向厨房的方向,咬住了蛋糕叉,冷不丁道:「好奇怪,我感觉甜品店的安全感好像在一丝丝地流走,」 「……未来先生好像出去了?」 (本章完) 第308章 财务人员降谷零 第308章 财务人员降谷零 一条未来走进小巷。 小巷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像是最佳的扩声器,一圈圈地回荡着加重后的脚步声,像是悬疑片中的惊悚音效,只需要再加一个柜子和一道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便可以轻松勾勒出凶手慢慢搜寻受害者的紧张场景。 但一条未来不是受害者,他端着礼仪性的微笑,在走到巷子中间,看到停在巷口的那辆黑色车时,表情没什么波动。 「下午不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车子已经等候多时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车门都开着通风散气,驾驶座的位置没人,副驾驶座则坐着一位一条未来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琴酒。 熟悉,是因为一条未来不仅认识他,还了解他,更深谙如何动动手指便轻松让他血压飙高。 陌生,是因为在现实里,一条未来不认识他。 在现实里见『游戏角色』,多多少少有些粘手的麻烦,一条未来如此想着,打量了几下琴酒。 副驾驶座,琴酒的两只手都空空如也,表情冷得像是一具在冰冻柜里双手合十了个把月的尸体,语气隐忍,「不是我找你,是你找我。」 「……什么事?说吧。」 咦? 有的麻烦,令一条未来有些提不起兴趣,只想尽快甩开,有的麻烦,则令他很感兴趣,现在这种情况是两者皆有,一方面,他因为要处理『一条未来』留下的麻烦人际交往而有些不耐烦。 另一方面,又因为对面是一位好心黑手党。 是一位多少带了社恐属性,哪怕同事十分厉害完美发挥了黑色人员的精神,却还是说不出什么赞美的话,反而沉默着假装死人,还格外擅长忍耐,能接二连三忍气吞声,可以兼职捏捏乐的好心黑手党。 并且真的很好欺负,捏到对方就像捏到黑色棉花一样,只会获得快乐,令一条未来的手有点痒。 对琴酒的评价里有多少含量的污衊,他便有多痒。 本来,琴酒开口说话之前,一条未来更偏向于前一种态度,偏向于麻烦不耐烦:啧,有的人是真的该死啊,就只会自己玩自己,死了也不留点有用的遗言,还要他自己摸索『一条未来』在组织中的地位和人际关系。 但在琴酒说话后,他迅速偏向了后者:好好欺负的样子!是刚弹好的黑棉花! 他盯着琴酒不耐烦的脸,惊奇到跃跃欲试想犯欠,「你生气了。」 「我只说了一句话吧,你怎么就生气了?」 「不要默默和自己憋气嘛,不如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谢谢啦,好心人。」 琴酒:「……」 「没有,」他甩去一记冷刀,重复,「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说吧。」 琴酒和尸体的区别是什么? 是在让一条未来有事说事的时候,先隐隐倒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才沉稳地说了出来,看起来只是吊着一口气快死了,还没真的死。 但离死不远了。 他已经做好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准备。 看起来是笃定一条未来会提出一些具有创死所有人美感的奇思妙想。 一条未来:「。」 「你真的好生气,」他不再停在远处,迈步走到车边,走近到一米的时候鼻子动了动,「你抽菸了?」 并真诚关心,「少抽菸,抽菸会上火的,你看你现在就是一副怒气沖沖又敢怒不敢言,也找不到罪魁祸首,只能给我这位无辜的同事摆摆脸子舒服一下,给我提供提供正向情绪反馈的好心样子。」 琴酒:「……」 熟悉的味道,熟悉到令人眼前一黑血压狂飙。 但在额头跳出青筋,调整着呼吸,习惯性地进行忍耐的同时,琴酒居然有几分微妙的安心:好好好,一条未来还是那个一条未来,一开口就奔着和人结八辈子血仇去的。 没办法,谁让一条未来最近几个月居然乖巧到了让人心里发毛,安安静静地缩在一个小小的甜品店里,没有折腾什么事,最活跃的事居然是陪年轻女高出去约会。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一条未来在肆无忌惮坦然点头『啊对,我就是闲来无事制作了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令组织成员都忍不住摘帽默哀的血案』时,都能凭一己之力制作出那么大的腥风血雨,那在突然乖巧安静时,又在酝酿着什么呢? 了解『撒旦』的组织高层有一种趟雷的恐惧感。 他们知道有地雷,但不知道在哪里,于是周围越悄无声息安静,就越提心弔胆,每一步都带上了自己会踩中炸弹的畏惧。 其中包括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已经连续三天冷不丁发些『伱说,铃木集团那么多人,不会全灭吧?』之类让人看了沉默的垃圾简讯。 在纽约的两三点。 ……琴酒亦未眠。 面对替歹徒威胁恐吓他的垃圾简讯,他往往只是看一眼直接删除,面不改色地继续执行任务,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只是在面对一条未来时,他很难没波动,「嗯,已经开门散气了,没散尽,」 「你在这里住多久,我便在附近活动了多久,」琴酒忽略高血压发言,干脆挑明,关心世界安全,「直到今天,你看了我一眼,我们才见面,」 他重复:「不是我找你,而是你找我。」 见面的主动权在一条未来手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条未来想了想,「我几乎一直在楼上,一个月都下不了几次楼?」 这意味着:「别说你在附近活动,就算你住在店门口,我都不一定会发现。」 今天,是他第一次直觉地察觉到琴酒的存在,还是因为伏特加瞥见他的时候忍不住用见鬼的视线凝视过来。 对此,琴酒的想法是:「不在一楼,你就察觉不到我吗?」 就像是和人辩驳馒头是不是由面粉制作的一样,他的眉心出现一条竖着折起的痕迹,有些不耐,「你最好别说这种谁都不信的话。」 「只要你想知道,哪怕不在甜品店都能知道我的行踪吧。」 一直都在二楼,不怎么在一楼露面,一条未来真的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偷偷出去在暗中考察下手对象吗? 存疑。 一条未来听出了那种『馒头就是由面粉制成的,你就是能知道我的行踪,这不是常识吗?』的理所应当。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战术性地观察着琴酒的表情,确认:「你的意思是,认为我闻着味都能闻出来谁路过了?」 「我没有,」琴酒当即否认,立刻转移话题,摆出了一副已经准备好当尸体的表情,「最近,你在酝酿什么?」 酝酿了什么把所有人都创死的计划? 没人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一条未来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一条未来注视着琴酒,沉吟了片刻,才出声询问:「嗯……你知道你现在是一副镇定、却如临大敌的表情吗?」 「该怎么形容呢,让我想想,啊对,想到了。」 「你像是一位背叛了魔王的魔将,在勇者千辛万苦杀进魔王宫殿逼问魔王的时候,以一副向着魔王的态度站出来打圆场,却和勇者一样,都想要知道魔王又打算怎样肆虐人间。」 车里还残留着烟味,他随意地把手肘压车门上支撑自己,并指叩了叩车顶,「请端正您作为黑手党的态度,不要有多余的善心,琴酒先生。」 琴酒:「……」 一条未来总能令人沉默,从获得代号以来,平均每天都在杀人,获得最多评价便是冷血无情,令组织同事都觉得过于冷血的琴酒沉默了。 他冷冷开口,「你没有否认『在酝酿计划』。」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打算干什么?」 「正是因为作为组织成员,我才想知道。」 组织更想知道。 以『撒旦所隶属的那个组织』的称号扬名,荣登世界恐怖组织前十,差不多成为霓虹黑色世界的常识,虽然没暴露存在,但距离暴露好像只差一个认命的组织非常想知道。 而且很怕一条未来真的兴致勃勃地酝酿出了自认为是闲着无事自娱自乐,其实是在对世界重击的恐怖袭击事件。 东京可是有很多地方适合袭击的,霓虹也是,比如皇居,比如浅草寺,比如晴空塔,比如富士山,比如各地出名的神社,超市博物馆纪念馆。 再比如一些世界着名的景点,带鹰博物馆,女神像,大厦,铁塔…… 选择丰富多彩,多种多样,随便选一项,一条未来就能轻松愉快地进行世界公告,让某地以悲惨遭遇而名扬世界。 这很恐怖。 「你猜,」毕竟不是可以回档的游戏,一条未来浅捏即止,语气相当随意,「别在附近乱晃了,你们太显眼了,走在路上都可能有警方查证件,总是在附近出没,很可能会引来警方注意的。」 他一本正经,「别来找我,我怕警方误会。」 琴酒:「……」 误会什么,误会『撒旦』十年不见,心软善良了吗? 总不能是怕警方误会自己是冷血黑手党吧? 这是他们该怕的事。 组织很怕黑色、白色和灰色误会,误会『撒旦』是贯彻了组织宗旨进行的行动。 他们真的没有。 再三沉默,琴酒才问:「什么?」 听错了吗? 「我现在的身份暂时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一条未来已经打算走了,又补充,「起码明面上没有,」 「在我有违法记录前,不要在我附近晃悠,不然警方说不定会怀疑调查我的,虽然调查不出什么,但很麻烦。」 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就这样,走了,拜拜。」 刚转头走几步,就被叫住,「阿尔萨斯。」 嗯? 贝尔摩德告过状,但一条未来还是第一次听到琴酒叫出这个称呼,反应了一下,才略停步回头,「说。」 琴酒还坐在副驾驶座没有动,只是视线移向了驾驶座的方向,不再看一条未来,而是看相反的方向,「你的工资、」 「这个月的工资不是由我去银行打款。」 「我的工资、」一条未来重复,「这个月的工资不是由你去银行打款?」 他有点不懂,并大受震撼: 啊?黑手党也按月发工资啊? 啊?发工资的居然是琴酒啊? 他不是财务吧?是一位一直在加班的垃圾处理工。 等等,按琴酒凌晨都在加班的非常规上班方式推测,给他发的工资,不会还是自掏腰包补贴的吧?! ……那找个机会可以多掏掏腰包。 念头转动间,一条未来的表情却毫无异样,和仿佛在说常识的琴酒一样,仿佛在听常识,「怎么了?」 琴酒:「这个月的财务人员是降谷零。」 「哦,」一条未来点头,「这个月的财务人员是……」 啊? 黑色违法组织的临时财务人员是谁? 琴酒叫出的人名是什么? ……等等。 首先,这个世界的警方水平普遍有些低,但只是有些傻乎乎的程度,还不至于是弱智,不会让有警校履历的警员以真实身份卧底。 其次,降谷零智商正常,也不会同意荒谬的计划。 然后,降谷零具有警方理念,不会真的玩得很开地玩黑堕。 最后,琴酒说,『(组织)这个月的财务人员』。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很不幸,一条未来和降谷零互换老家,彼此卧底去了对方的组织。 所以降谷零才会在这个组织中,才会是这个月的财务人员,琴酒才会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都是一条未来的同学了,琴酒恐怕不仅知道,还在一直默默监视。 东京真小啊,霓虹真小啊。 一条未来:「……」 他慢吞吞地想:怪不得金发同学好像没什么事不需要上班,不需要完成黑色和白色两方的任务一样,围着他转和警惕狂嗅了许久。 原来是身份暴露,接触不到组织机密,真的没什么正经的任务需要执行。 「降谷同学,」一条未来接下后半句话,还是若无其事,甚至疑惑地皱眉,像是在因刚刚停顿了下、琴酒却没有立刻解释为什么要说这个常识,而有些疑惑一样,「然后呢?」 琴酒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观察着一条未来没什么起伏的表情,没有提醒『你刚刚还想假装自己很尊重其他人的隐私,不是什么都知道,现在再接再励佯装诧异同学为什么会在组织』,而是斟酌着语气,说出铺垫已久,真正想说的话,「还有诸伏景光,他……」 「和fbi联繫了。」 * 「我和fbi联繫了。」 诸伏景光道:「就在今早。」 (本章完) 第309章 为了爱与正义 第309章 为了爱与正义 「在今早,你联繫了fbi?」 降谷零重复。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端着酒杯,拇指指腹在杯口处摩挲过,沾上了些湿润的酒液,「『你』?」 不是警方联繫了fbi,是诸伏景光。 那么:「『fbi』?」 诸伏景光私人联繫的,是fbi,还是…… 「是诸星先生,」诸伏景光的眼睛低下,去注视自己散发着琥珀色的酒杯,「他会在三天内到东京。」 诸星先生是指诸星大。 他曾是组织代号成员之一,代号为黑麦威士忌,是fbi派进组织的卧底,在身份暴露后撤出了组织,从此在组织的视野中销声匿迹。 诸星大是一个假名,这位fbi探员的真名是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以私人的方式和赤井秀一联繫,「诸星先生曾和『弥赛亚』共事过一段时间,了解他的一部分过去,」 在提到一条未来时,他停顿了一下,因不止在谈私事,最终叫出的是绰号。 「他想要和我们共享『撒旦』和『弥赛亚』的情报。」 赤井秀一可是fbi,诸伏景光则是霓虹的警方,按理而言,他们是不可能背着fbi和警方进行私下联繫的。 且这位fbi不一定知道一条未来重要的秘密。 哪怕一条未来在离开警校后便去了fbi,按时间来算,赤井秀一和他相处的时间,大概远远超过诸伏景光和他相处的几个月,但关系的亲近程度和相处时间的长短没什么必然联繫。 谁知道的东西多还不一定的,各自的情报中有没有大篇幅重合的东西也不一定。 一开始,诸伏景光是不同意的,尤其是分享的情报还被指定了是『撒旦』和『弥赛亚』的。 但是,「他说,「 诸伏景光低着眼睛,看着缤纷的彩色灯光在酒液中晕染出斑斓的绚丽色彩,语气平静,咬字很轻,「他是在知道组织知道自己是fbi的情况下进入组织的。」 这句话有点绕口,有点烧cpu,降谷零却立刻反应过来了一条信息:从一开始,组织就知道赤井秀一是fbi。 这个信息直截了当地戳中了他最担心的问题:组织,知不知道他和诸伏景光的身份呢? 从下载解压了诸伏景光的情报压缩包,得知一条家有两个孩子、且都加入了组织开始,降谷零便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两个孩子,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便被组织带走,另一个孩子则在两位一条警官去世后被组织带走,他们一起在组织中长大。 一位在荒废的花园中经过血液的灌溉肆意生长,成长为了『撒旦』,一位则在血色花园中艰难忍受,凭藉着回忆中的阳光和雨露,成长为『弥赛亚』,又在长大后逃离,重新沐浴在阳光雨露之下,是几乎截然不同却同源的一体两面。 以组织的规模和手段,一条未来的逃离,必然万分艰难。 他当时才刚刚成年,在逃离的时候,是以什么方式逃离的呢? 是被视为叛逆却终要归家的孩子,在组织的默许下,暂时性地离开『荒废的血色花园』,还是和组织彻底决裂,再也不回组织? 如果是前者,那在一条未来呼吸着洋溢满阳光的空气时,组织的爪牙大概率就在附近,为他提供保护和监视。 ……那组织一定会关注他的同学,将警方的卧底行动看得清清楚楚。 降谷零很不希望是前者,他相信以一条未来的实力可以做到后者,可理智告诉他,大概率不会是后者:一条未来在警校期间,没出现什么被黑手党追杀的情况。 而与之相对的是,在伪装罪犯训练时,他在东京简直如鱼得水,像是获得了很多隐晦的帮助。 如此一来,便有一个问题:组织既然知道,干嘛像逆来顺受的绵羊一样,被薅住皮毛了,居然连咩都不咩一声,便默默忍受了卧底? 简直比a片里沉睡的丈夫还要逆来顺受。 反正各国警方都不了解组织,它完全可以不着痕迹地直接剷除卧底们啊,何必让卧底走到隐隐接触机密的位置? 更何况,降谷零负责的还是情报工作。 他无法理解。 或者说,是意识到了,却不太想接受: 因为一条未来。 因为『撒旦』。 一向在意保密原则,不愿在各国警方视野中出现,发现了有个别优秀的警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会立刻灭口的组织之所以容忍了卧底的存在,是因为一条未来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让组织在权衡之后,只能容忍。 至于一条未来究竟做了些什么或说了些什么,参考他目前的身份,也很好推测:……『撒旦』的行动可也是违反组织隐于阴影的原则的。 比起『撒旦再次行动,xx地百人死亡』之类足以震撼世界,将全世界的注视都牵引过来的惨案,还是对卧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令组织接受。 正因很好推测,降谷零才不愿接受:『撒旦』是什么人? 是连黑色世界的傢伙都统一认定心狠手辣的冷血傢伙。 要扮演这样的傢伙,还要为卧底们提供庇护,一条未来很可能必须要做一些符合『撒旦』的事,令组织不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可符合『撒旦』身份的事…… 哪怕一条未来是在和警方合作后,伪装进入的组织,在结束卧底任务时,也需要为一些事付出责任,承受处罚。 酒吧里人来人往,喧闹的伴奏、歌声和打情骂俏的声音都将降谷零的声音压住,他停顿了半响,才在耳边的安静中询问:「那,我们的身份……」 「未、『弥赛亚』说服组织的方法……」 「这正是我要说的,」诸伏景光道,「我并非是在一开始便知道真相,是在加入组织将近一年后,才慢慢地察觉出来一些奇怪的异常点,在组织中发觉到了未来的痕迹,」 只是当时,他认为是『撒旦』从一条未来那里听说了自己的存在,于是搞出了一些说不清是照顾还是针对的痕迹。 『在加入组织将近一年后』。 听语气,诸伏景光是认为自己过于迟钝,发觉的时间太长。 降谷零:「……」 不好意思,他加入组织快七年了才发现…… 「你没有察觉到很正常,」大约是察觉到了微妙的沉默,诸伏景光又道,「组织奉行的主旨是神秘,神秘到连组织成员都不知道自己的同事有哪些,每位组织成员可以接触到的代号成员都很有限、且不重迭,」 「我常接触的组织成员是琴酒,你常接触的组织成员是贝尔摩德,」 「……所以你没有察觉到,很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的语气有些微妙,「而当你和琴酒开始接触时,便察觉到了,不是吗?」 「如果之前和琴酒接触的人是你,说不定你会更快地察觉到,只需要一两个月,而不是一年。」 嗯? 这话很奇怪。 诸伏景光不是第一次将一条未来和琴酒联繫上了,也不是第一次说出如此奇怪的话了。 说得好像一条未来和琴酒是关系默契的同伴一样。 但怎么可能。 ……不会吧? 纵然一条未来在警校期间充分地发挥了不当人的狗东西精神,降谷零也无法想像他伪装成『撒旦』,在任务途中做一些符合身份的必要伪装事件的样子,更无法想像他会和那个冷酷无情,组织里出了名的冷血傢伙是同伴的样子。 「他不是『撒旦』,」诸伏景光道,「要打消组织的怀疑,必然很艰难,我猜测,可能是出于某些原因,他和琴酒有一定的合作,」 「……关于『伪装撒旦』的合作。」 「琴酒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我们是他的朋友,协助他伪装成『撒旦』,也协助他避开我们,」他的语气再次微妙,「正因为知道,琴酒对我们的态度才很奇怪,那么嫌恶,却又万分重视一样提供帮助,」 「比如,」 客厅里的灯光彩得晃眼,斑驳的光照在诸伏景光的脸上,没有照清他的神情,他将灯光关上,周围迅速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唯有手机屏幕的光在淡淡地挥洒着,勉强勾勒出他绷紧的下颌,他对着手机另一端的降谷零道:「我身份暴露的那一次。」 天有不测风云,作为卧底,当然有身份暴露的风险了,诸伏景光的身份便暴露过。 那是一个很微妙、很措不及防的时刻,诸伏景光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在向琴酒讲述任务执行过程,并领取下一个任务,却意外看到了琴酒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 消息是一位代号成员发送过来的,说明了自己察觉到组织中有卧底,并在一番聪明的调查后,追查到了诸伏景光的身上,请示琴酒该如何处理。 手机的屏幕灯光很亮,亮到整个车都仿佛变成了聚光灯下的舞台。 世界也很安静,安静到琴酒和诸伏景光像是同时死了。 他们一个沉默不语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机,久久无法回神,完全可以去棺材里和原住民比赛一动不动,就是脸色有些精彩,一个则久久凝视琴酒的手机,静静思索着人生的道理。 在安静了大约几分钟后,他们一个把黑屏的手机装进口袋里,淡定颔首,像是普通公司接受到了对职员的举报一样,语气平静地说了些组织大概会在三天后开始调查这条情报的准确性,让诸伏景光最近先休假等待组织处理的话。 一个把视线收了回去,淡定地连连点头,说了些虽然组织在面对有卧底嫌疑的组织成员时从来没有调查过,都是直接一枪毙了,没有多少调查经验,但自己相信组织一定会好好调查还自己一个清白,最近这段时间会好地待在东京,老实待家考察,等组织决定。 …… 诸伏景光很不理解,一向铁血战士,坚定维护组织纯度的琴酒为什么没当场崩了自己,而是放自己跑路。 在情报不足时,他不能去赌『琴酒是撒旦的人,知道他是一条未来在意的朋友,于是包庇他』,只能判断:组织要放长线,钓大鱼。 于是启动了紧急信号,示意警方绝不能妄动和联繫自己,像是一位因暴露而惊慌失措的警方卧底一样,匆匆逃离,又被组织成员追上。 在做这些时,诸伏景光其实已经做好了自己死亡的准备,提前将自己的所有痕迹都尽量清理干净了,确保哪怕自己死亡,警方、同事和自己的家人也不会暴露任何信息。 然后在天台上被追上。 「……当时,追上我的那位代号成员是黑麦威士忌,」诸伏景光又停顿了许久,才慢慢道,「在我要开枪自尽时,他突然伸出手,递给我一枚手枪子弹。」 「那枚子弹很普通,」 可意义不普通。 「他说……」 在又一次的停顿中,诸伏景光闭上了眼睛。仿佛幻听到了天台的冷风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从楼梯间陡然响起的匆匆脚步声。 他的身上还有着仅存的,需要毁灭的情报:和警方联繫的手机。 赤井秀一或许是可信的,可追赶而来的脚步声很可能是组织成员,他们是不可信的。 手机,必须销毁。 可就在诸伏景光扣动扳机之前,赤井秀一将摊开的手掌又往前伸了些,明明听到了脚步声,脸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说:「那个傢伙会替伱摆平。」 「你完全没有必要殉职,」说话的时候,那位fbi的脸上隐隐有些像是冷嘲的笑意,「就算你试图刺杀那位先生,只要没有当场死亡,那个傢伙也能替你摆平,」 「你以为组织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琴酒也提醒过你,让你那些警方同事在三天之内处理好你的资料,令你的背景在面上过得去,大家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吧?」 「他们不会试图激怒『撒旦』,或再次激怒一条未来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赤井秀一的咬字发音有些奇怪,似乎是额外注意了一下措辞,又不太满意自己说出的措辞。 「要不要试一试,脚步声的主人,要么是和我们身份一样的傢伙,」他询问,「要么是看见你欲开枪自尽,立刻大喊『组织已经调查清楚,苏格兰先生您并不是卧底,请冷静一下』的组织成员?」 脚步声沖了上来。 是降谷零。 在看清诸伏景光正在用枪口对准自己,要开枪自尽的瞬间,他的表情发生变化,出现了一瞬警方人员的惊慌。 连一秒都不到,便转为了一位代号成员对赤井秀一比自己还要赶到的不满和冷酷。 他和赤井秀一举枪相对。 又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沖了上来。 一位组织成员连滚带爬地蹿上天台,拼命大喊出声:「苏格兰先生!组织已经查明您并非卧底!」 「请您息怒,胆敢污衊您的傢伙已经被琴酒先生处理了!」 「三位都冷静一下放下枪!!!」 (本章完) 第310章 混蛋 第310章 混蛋 降谷零:「……」 他只知道自己在和黑麦威士忌紧张对峙的时候,组织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情报,那名报密者被不耐烦的琴酒一枪毙了。 事后复盘时还庆幸自己赶到得及时,为说明诸伏景光非卧底的组织成员拖延到了时间,制止了黑麦威士忌迫切抢人头的行为。 哪怕在得知黑麦威士忌是fbi后,他也还是心有余悸,甚至更捏了把冷汗:fbi是能干得出枪杀卧底同行上位这种事的啊! 但听起来,怎么组织也捏了把冷汗…… 「可是,」他很快关注重点,「那个fbi不是因为、」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不是因为暴露了自己是卧底,叛逃了出去,直至今日还在被组织追杀吗? 按诸伏景光的说法,组织应该会睁只眼闭只眼,根本不会出现『发现黑麦威士忌是fbi卧底』的事啊? 「啊,」诸伏景光道,「这个,」 他再三停顿,语气复杂,慢吞吞地提醒降谷零,「诸星先生说,『就算你试图刺杀那位先生……」 他停下,提供了片安静的余音。 不、不会吧 降谷零:「……」 降谷零也安静了下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诸伏景光又道,「fbi应该没有刺杀那位先生,只是试图调查那位先生并逮捕。」 『只是』。 「那他们应该多多少少取得了些成果,否则组织不会把那个傢伙踢出去,」降谷零努力让语气正常,「可能是调查到了那位先生的信息。」 「你之前没和我说过这些……还有其他可以告诉我的吗?」 卧底和卧底之间,并不是百分百情报互通的,联繫过于紧密反而可能会导致一起殉职,降谷零知道这件事,可以接受诸伏景光从前不告诉自己这些,但关注还未告知的那些信息。 肯定有一些是还未告知的。 因为:「无论是你,还是那个fbi,好像都没有通过未、」 降谷零改口,「都没有通过『弥赛亚』去接近那位先生的打算。」 他们或早或晚,都明白了组织知道自己的卧底身份,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探情报,并在默不作声地暗自打探机密。 但都没有试图去寻找一条未来,直接询问这位现在在组织中占据了非常高地位的代号成员。 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啊,」诸伏景光道,「这个,」 非常熟悉的,他再次迟疑起来,应声的时候有些慢吞吞的。 「是因为……」 假如血缘,是一抹包容性很强的灰色。 那么『弥赛亚』,便是从灰色中蔓延而出,一开始还沾染着灰扑扑的血色,越舒展却越光辉灿烂,明明个性恶劣,灵魂却像一枚闪闪发光的红宝石,是源于灰,目睹黑暗,却成长脱变的白色。 而『撒旦』,则是黑色。 他从灰色中蔓延而出,像是一张纸一样,在尚且年少的年纪便任由他人涂抹,丧失了正常生长的权利,丧失了拥有正常三观的权利,看起来是一个人类,却是一只懵懂的野兽,只要被放开脖子上的绳索,便会造成宛如地狱骇景般的血腥场面,令组织都无法接受。 那是一只人形天灾。 面对他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归最初始的身份,不是『fbi』,不是『警方』,不是『程式设计师』等等,而是脆弱的人类。 唯有一个例外:『弥赛亚』。 无论『撒旦』再如何不正常,再如何野兽,甚至可能会在某些时刻激起普通人的恐怖谷效应,可在『弥赛亚』的眼中,他始终是自己的亲人,是可以平等交流的对象。 「或许还会带有愧疚,」诸伏景光道,「因为组织没有带走自己,而是带走了他,让他没有了正常的生活,」 哪怕错的根本不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不是被带走的那个孩子的错,也不是被留在父母身边的那个孩子的错,而是组织的错。 但人类这种生物,就是会有一些属于倖存者的愧疚感。 「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更复杂的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撒旦』是一只有缰绳的野兽,」 「……我不知道他的缰绳是由谁操控的,也不知道他在十七岁,第一次制作出血案时,情绪是自己成功执行了任务的欣喜,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怅然,有没有带着浑身的血液,期待地盯着他的亲人,索取一个奖励的拥抱。」 其实『缰绳』是谁,很好猜测。 「但我知道,『弥赛亚』也有缰绳,是『撒旦』。」 啊? 从一开始,降谷零听到第一句,眉头便紧紧皱起来,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缰绳』?」 这和一条未来一点都不符合。 降谷零记忆里的一条未来,完全可以用『意气风发』和『天之骄子』来形容。 ……虽然在气人程度上一骑绝尘。 但也正是因此,他好像天生叛逆,无论是什么不可能的事,都可以顶着一脸轻松又灿烂的笑容做到,一点弱点都没有。 诸伏景光:「这是诸星先生说的。」 「他是在『撒旦』去世之后,遇到的『弥赛亚』,」他组织着语言,「当时『弥赛亚』大概是在执行警方任务,在有意接近fbi,但他的手段和在警校时期截然不同,几乎不像是一位警方,而像、」 「像是一位穷途末路的猖狂罪犯。」 「从一开始,他便不是冲着伪装打进fbi内部去的,是在迁怒fbi,冲着品尝死亡的味道去的,不止一次地游走在死亡边缘,连被狙击枪狙击的时候都是一脸微笑,」 「诸星先生认为当时的『弥赛亚』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是一位活人,可看起来已经死去了。」 「他认为『弥赛亚』只对『撒旦』有归属感,对组织没有,但……他没有对付组织的行为,」 这就很奇怪了。 『撒旦』对『弥赛亚』那么重要,他连fbi这种纯受害者一方都可以迁怒,可以熘着一群fbi玩,为什么对组织,却没有真正打蛇打七寸的行动? 哪怕『撒旦』并非因组织而死,他也可以像迁怒fbi一样迁怒组织啊? 这很奇怪,对此,赤井秀一隐隐有猜测,只是不确定。 就算不确定,他也明白了一条未来会在一些小的方面帮他,却不会在大的方面帮他,比如直接给他共享关于那位先生的情报。 这是赤井秀一没有直接询问一条未来组织机密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则是:都加入组织了,还不需要担心身份问题,这找不到机密,只能寻求他人的帮助……未免太废物了吧? 一条未来不会喜欢废物。 他对fbi,显然也没有归属感。 诸伏景光不直接询问一条未来机密,在得知了真相,也不主动去碰面,仿佛不知道的原因则很简单:他大概,可能,也许,应该,知道了一条未来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干掉组织的大部分组织成员。 而这一点,恰巧,所有的警校生都知道。 「你应该对未来在警校里的表现印象深刻,」诸伏景光道,「无论训练多么艰难,哪怕隐隐濒临人体极限,他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第二天也不会有肌肉酸痛之类的正常身体反应,」 「他没有痛觉。」 还有:「他餵松田吃过一种效果很好的止痛药。」 这些,降谷零都记得。 「他的性格也有些,」诸伏景光再次说出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是点到即止,接上自己的推测,「他和『撒旦』,大概是从小在一个很封闭的地方长大的,很少和外界接触。」 「可以称得上『封闭式』的地方很多,可能是一些荒僻的山村,却也很少,只要有人类活动便会留下痕迹,组织可选择的地方很少。」 「我向诸星先生旁敲侧击过,他告诉我,在纽约的时候,『弥赛亚』受过一次很重的伤,是在一场飙车中。」 边回忆着赤井秀一的答覆,诸伏景光边转述,「但没过多久,再次出现时,诸星先生的伤还没有彻底好全,他便已经痊癒了,」 「诸星先生的原话是『假如没有亲眼看到他受伤,那在又见面时,恐怕会觉得他从未受过伤』。」 很巧合的是:「我们好像也没有见过他受伤。」 准确的说,是没有见过一条未来像普通人一样,在受伤后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从始至终,他都是活蹦乱跳的。 降谷零想了想,回答,「因为他没有痛觉,哪怕受伤了也可以正常活动,可以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吧?」 「但你这么说,好像有其他的看法。」 诸伏景光确实有其他的看法。 他询问:「一直以来,组织在追寻什么?」 当然是在追寻永生……等等…… 降谷零突然迟疑起来,陡感不妙,「你不会是要说……」 「『弥赛亚』想的话,一定可以接触到组织的重要机密,可以辅佐各国警方消灭组织,但他没有做。」诸伏景光又询问,「而在组织显然把『撒旦』当成烫手山芋的现在,组织可以直接剷除伪装成『撒旦』的『弥赛亚』,但组织也没有做。」 「为什么?」 * 「那我先走了,不要再来找我,我真的怕警方误会。」 「对了,」一条未来询问,「考没考虑过要干掉我?」 琴酒颇为意外地抬头,「什么?」 他像是钓鱼佬常出没地方的鱼,看到鱼钩便警惕了起来,「你总是说些不可思议的话。」 「没有吧,」一条未来思索着,「但看起来,组织现在很忌惮我啊?连我、」 停顿了一下,他侧了侧首,才把大声嘲笑压成比较不明显的小幅度嘲笑,「连我在意的同学和同事,你们都可以容忍,一副生怕我受点刺激乱发疯的样子。」 这倒是真的。 组织很怕一条未来发疯,不仅怕他发疯,还怕他藉机发疯,怕他睁着眼睛信誓旦旦地说些『因为今天的乌鸦叫了十三声,不吉利,我怀疑是组织在操控乌鸦暗搓搓晦气我,生气,不管了,发疯!』之类的鬼扯理由。 「都这么怕了,」一条未来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现在的笑容并非微笑,也假装并没有感受到琴酒的凝视,「要是我,我肯定干掉这么一个不可控的炸弹。」 他随口道:「组织考虑考虑呗?其实我很好杀的。」 这是真的。 在非游戏状态,一条未来是很好杀的,他只有一条命。 一旦组织展开竭尽全力的大肆追杀,他也就只能勉强活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年,杀杀组织百千波追兵,再以德报怨,为一些组织高层提供激动人心的早晨叫醒服务。 但确实比游戏玩家状态下的一条未来好杀! 一条未来的建议是诚恳的。 琴酒的反应却是冷淡的,「哦。」 他冷淡到像是在东京湾丢了十年的水泥尸体,「伱想玩弄东京警方,让他们误以为你是察觉到了组织存在、被组织追杀的侦探?」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琴酒没有带一丝一毫的歧视,只是陈述事实,「你顶多装个几个月,就会被发现真面目。」 大概率是因为耐不住,起了玩心,蠢蠢欲动地动了动爪子。 不过:「就算发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吧,就像你的警校同学,」 要说『警校同学』这几个字,还是有些困难的,有点对警方的污衊。 警方废物,却罪不至和一条未来相提并论。 琴酒隐隐有种微妙的兔死狐悲感:组织更罪不至此! 他忽略杂乱因素,陈述事实,「所以你没必要玩把戏,直接敲门,一五一十地说你想从良,就可以达到你伪装进入警方阵营一年后的效果。」 咦? 一条未来想了想,又想了想,忽略琴酒的个人情绪,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以代号成员的身份跳槽去警方?」 「不怕我真的叛变吗?这可是一个洗白的好方法。」 琴酒:「……」 有些人到底有没有点数,就算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黑方都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个别人也白不了哪怕一点好吧? 他言简意赅,「你叛。」 「你真的叛逃,组织会停止活动三个月,为你表达真诚的祝贺之情。」 一条未来:「。」 「你再过分一点,就涉及人身攻击了,」他懒洋洋地挥手,「算了,拜拜。」 在一条未来转身,慢悠悠地走到巷子中间部位时,琴酒再次开口叫住他,「阿尔萨斯。」 一条未来回头。 琴酒又点燃了一支烟,语气很淡,「其他人或许还会纠结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但你完全不需要考虑吧。」 「没事不要乱想些已经和你完全无关的事,比如绝对不可能的死亡。」 突然,他掐灭了烟,带上了点弹舌,「……我不是在鼓励你让别人死亡,更没有鼓励你再弄出些地狱人间图,不要给我一副若有所思跃跃欲试的表情啊混蛋东西!」 (本章完) 第311章 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吧? 第311章 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一条未来走回甜品店。 他神清气爽,对明明坐在摆着色香味俱全菜餚的餐桌前,却频频走神,有些食不下咽,仿佛听到了什么杀人动静的两位石田露出微笑,「两位久等,我回来了。」 「刚刚有人来找我吗?」 一位石田用筷子夹了块空气,乖巧摇头,「没有。」 另一位石田咬了一块空气嚼了嚼,也乖巧摇头,「只有两三位要结帐的客人,她们都没往后厨看。」 他们看起来相当镇定,边回答边吃饭,和归家第一时间微笑打招呼的一条未来组成了一副和乐融融一家人的温馨图。 一条未来动了动眼睛,笑起来,「怎么了,一副我外出杀人回来的样子,我只是出去见了见许久未见的朋友,没有抽空杀人。」 「难道二十多分钟,我便能杀人并处理干净吗?」 难道不能吗? 两位石田捧场笑,脸上却分明明晃晃地问出了疑问。 「好吧,」一条未来点到即止,没有过分惊吓自己的两位亲人,「两位继续用餐吧,我先上楼,就不影响你们的食慾啦。」 他笑眯眯地掩门,伸手拂过自己的衣袖,皱着眉自言自语,「有点脏,沾上不妙的气味了……等下要好好清洗一下,不然可能会有麻烦,唉。」 是烟味。 一条未来自己说的是烟味,自己理解的也是烟味,放下手后,他又对两位石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踩着两位石田炸开的尾巴走出后厨。 天色昏黑了些,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甜品店里的人并不算太多,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还没有走,正在眼睛弯弯地低声交谈着些轻松的话题。 交谈间,有笑声和清脆的女孩子声低低响起,听起来很青春朝气。 在一条未来推门而出,闻到一列列柜檯中甜品的香甜气息时,他听到了有些放松欢快、又故作生气的低声,「哼,工藤新一那家……」 因为是对最亲近的朋友说话,所以放松又欢快,全无一丝防备,又因为是在打趣揶揄朋友,所以有些娇嗔,故作生气,像是在对朋友撒娇。 一条未来的目光转过去,闻声落在铃木园子的脸上。 『工藤』? 工藤优作的『工藤』? 铃木园子没有在看前台这边,却仿佛是一只嗅觉敏锐的毛茸茸小动物,说着说着便戛然而止。 她的坐姿绷紧了些,背嵴挺成一抹带了点弧度的直线,眼睛圆润了几分,假如有毛茸茸的尾巴,一定已经炸成一团了,她就那么眨着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毛利兰的眼睛,唇瓣抿了起来,注意力全部移向了柜檯,余光在像轻风一样地轻扫过来。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视了几秒,目光移动向前台,和刚刚关上门的一条未来对视,她停顿了一下,先极快地瞥了眼铃木园子,迅速眨右眼传递信号,然后才抬手,用对不算非常亲近、却比较有好感的朋友的态度打招呼,「未来先生。」 铃木园子知耻而后勇,秉着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的珍贵原则,非常痛快地转头,看向一条未来…… 握着门把的手。 她有些紧张地对手先生认真打招呼,「你回来了呀,未来先生!」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一开始,一条未来是因铃木园子提到的那位『工藤新一』而停下脚步,现在,他是因『你回来了呀』而停下的脚步。 他松开门把,体贴地平移手去搭前台柜子,以免自己动得太快或收起手,铃木园子就会惊慌失措出残影、眼神四处漂移求救,「嗯,铃木小姐刚刚看到了?」 那只搭在柜檯上的手动了起来,食指随意地叩了叩柜檯边缘。 铃木园子注视着,下意识不假思索,「哎?没看到,」 她紧张地顺着话题往下聊,「未来先生是去搬东西了吗?还是去外面用餐了?」 「恰巧有朋友在附近办事,就出去见了一面,」一条未来微笑着回答,「我还以为是后厨的可视部分可以看到后门,客人们都看到我出去了呢,」 「既然不是看到,铃木小姐怎么知道我出去的?」 每说半句话,他都会用食指叩一下柜檯边沿,说完后,他的手停顿住了。 明明一条未来说话时不疾不徐,带着笑意,有几分开玩笑的轻松感,但铃木园子注视着那只手,莫名感到了催促之意,连忙和刚刚一样不假思索地回答,「感觉。」 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刚刚未来先生进厨房没多久,我就有点心慌,感觉甜品店没那么安全了,所以推测您可能有事出去了……」 一条未来再次:「。」 他停顿了一下,才无声重复:感觉。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一条未来一离开甜品店,铃木园子便觉得没有安全感? 听起来像是甜甜蜜蜜的情话。 可铃木园子显然是一只热情高涨、实力不足的笨蛋,假如是在说甜蜜情话,一定已经磕磕巴巴了起来,不会如此自然而然。 她认为自己不是在说情话,是在说真话,真的会因为一条未来的离开而缺乏些安全感,并且自己主观知识到了这一点。 还并不觉得奇怪。 「原来如此,」哪怕铃木园子看不见,一条未来也让脸上的笑意更盛,语气轻松地夸奖,「铃木小姐很敏锐呢。」 他向毛利兰看了一眼,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低下了眼睛,没有追究像是属于铃木园子的常识一样的『未来先生在,我会安心,未来现在不在,我会缺乏安全感』,而是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无意间听见了一位工藤先生的名字?」 「这个名字,」他的手指收起,折迭回掌心中,故作回忆,「好像有些耳熟。」 「我应该在哪里听到过,是……」 铃木园子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咬钩,迫不及待地填充一条未来特意留下的停顿空拍,「是『工藤新一』吗?」 只听声音,一条未来便能听出这绝对是一个铃木园子熟悉的话题。 他微笑颔首,「是的。」 「伱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吧?」铃木园子轻快地回答,「工藤那傢伙是一位很有名的侦探,登过很多报纸的头条呢。」 就是为人太过臭屁,喜欢耍帅,尤其是在毛利兰面前耍帅。 对工藤新一,铃木园子的态度在『这个抢走小兰的臭屁傢伙!』和『可爱小兰的帅气男友,嘿嘿看起来还是一对高中生,其实已经结婚恩爱十多年了呢~』之间反覆横跳。 但前者只是一种玩笑的态度。 面对好像不太熟悉工藤新一的一条未来,她拿出了颇为正经的态度,「嘛,他有很多头衔呢,比如霓虹警方的救世主、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之类的,虽然还是个高中生,却经常破案,三天两头就因破案而登上报纸呢,」 又向毛利兰眨了眨眼睛,先做了个『老公』的口型,随后才比较中规中矩地打趣,「是小兰的男朋友哦~」 边说,铃木园子边回忆,很快便想到一件事:未来先生很喜欢柯南,因为他聪明,像个小侦探。 她自动列出公式:=未来先生喜欢侦探。 工藤新一就是一位侦探,还是一位有名,有实力,非常优秀的侦探。 这样的人,一条未来大概率很喜欢。 但:柯南是小孩子,还可以抱过来献给未来先生看,工藤那傢伙…… 铃木园子为难地想了想,主动询问,「未来先生想见见工藤那傢伙吗?」 「他最近好像在国外破案哎,」她可惜地去看毛利兰,「好像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四目相对,毛利兰微妙地领会到了可惜眼神的含义:好可惜,不能再来一次『举柯南讨未来先生欢心』了。 「……」她咳了几下,才勉强回答,「是、是的,新一最近好像在忙一件很麻烦的案件,说可能最近几个月都不能回来了。」 一条未来有些惊讶:一位高中生,出名到去国外破案? 那一定是一位很厉害的侦探了。 又姓工藤,又那么厉害,他再次问出口的时候已经有了九成把握,「是自己去国外破案吗,还是和优作先生一起?」 铃木园子看向毛利兰。 毛利兰回答:「是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优作先生他们在度假。」 「原来如此,」一条未来微笑着颔首,又顺势打量了毛利兰几眼,估测了一下工藤新一的年龄,想了想,笑意忍不住更盛了几分,「我之前便听闻过优作先生的名字,可惜没有机会见面,那位工藤同学回来之后,可以麻烦两位告诉我吗?」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作为父亲的那位很有意思,在有空的时候逗一下肯定很有趣,作为儿子的大概也继承了几分父亲的有趣性。 作为无耻的大人,作为刚捏过黑棉花的无耻同事,一条未来有点手欠了,想招猫逗狗一下。 他思考了几秒,又想:不过,游戏里工藤新一的年龄应该更小吧,大约才十岁出头?好像逗起来更好玩…… 「可以呀可以呀,」铃木园子连声应下,和毛利兰对视了一样,踌躇又踌躇地试探性开口,「对了,未来先生,您对侦探感兴趣的话,那对魔术师感不感兴趣?」 听起来,只要一条未来点头,她便会直接去街上扭回来一只魔术师。 一条未来示意她详讲,「嗯?」 「是这样的,我在网上认识了一群喜欢魔术的朋友,最近我们商量着打算举办一场见面聚会,」铃木园子一五一十地交代,「虽然在网上聊了很久,可毕竟现实中是陌生人嘛,我自己不太敢去,所以邀请了小兰一起去,」 「但我们都是女孩子嘛,可能会遇到危险,我有些害怕……」 可能遇到危险是真的,害怕是假的。 有战斗力超高的毛利兰在,铃木园子甚至敢戴着钻石珠宝去巴黎绕一圈。 ……只要写作小偷、读作抢劫犯的劫匪们不是三五成群多人行动,半群人奉献自己阻拦毛利兰的脚步,半群人抢劫铃木园子。 「所以就想,」因为在撒谎,铃木园子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想委託未来先生保护我们。」 她说实话,「有你在,我很安心。」 一条未来还是微笑着,「魔术爱好者聚会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肯定答覆,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否定答覆,而是停顿了几拍,看着铃木园子越来越垂下的褐色发顶。 褐色短发的两端像是低垂下来的燕尾,随着停顿的空拍,铃木园子的头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像淋了雨的小动物一样缩成一团了。 「对了,还没有问过,」一条未来冷不丁开口,答非所问,「铃木小姐的本名姓『望月』吗?」 「哎?」 铃木园子呆了一下,低落一扫而空,像被烧了尾巴似得差点当场跳起来,终于抬头看向了一条未来,露出了一张晕染着大片红晕的错愕脸颊。 大片红晕是在停顿空拍中形成的,是由等待回复的紧张、误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低落、觉得自己还是太心急了的窘迫等等组成的,在错愕的冲击之下,去了三四层,只余大片胭脂一样的绯红留在脸颊两侧和眼尾鼻端。 她用圆润成兔子眼的眼睛和一条未来对视了足足三四秒,有几缕头发炸了起来,像兔子的长耳朵,「不、不是我!」 「啊不是……是……」 「我、我本名就是铃木!」 才不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人质! 不要在这种印象分最重要的试探期想起来减分项啊!!! 「噢,抱歉,」一条未来口中道歉,「那大概是我认错了,」 他没有再多停顿,轻飘飘地答应,「好的,」 「请问聚会是在什么时间?」 * 聚会的时间很赶。 铃木园子提前很久便开始蹲一条未来了,直到现在才成功蹲到,而网友聚会的时间就在第二天。 和之前那次不同,这一次,毛利兰提议由毛利小五郎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再在聚会结束时接他们回去。 理由很简单:「我提前查了地图,聚会的别墅是在山上,有一道很长的吊桥,万一又发生意外,有人故意摧毁车辆、摧毁吊桥……」 她有些忧心忡忡,又莫名熟练地补充,「我和爸爸约定好了每天固定时间都要发暗号简讯,如果有天没发,就是我们遭遇意外失联了,他会立刻报警。」 不过,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吧? (本章完) 第312章 好心狐狸 第312章 好心狐狸 聚会的地点在较为偏远的地区,车程长达半天。 上车没多久,一条未来便託辞晕车,用手环登入了游戏。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登入之前,他侧首,瞥了眼坐在自己一侧连连点头的铃木园子。 登入之后,他低头,看向趴在自己怀里的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在埋头,一头褐色的毛茸茸短发紧紧贴着一条未来的胸膛,褐发间,有一抹白色的耳朵尖探出,轻微地抖动了几下。 她在埋头竖耳。 松田阵平在火冒三丈,「该喝苦瓜汁的是你才对吧!」 「只要有你在,你附近有多少人、就会需要多少杯苦瓜汁来消毒降火吧?你再过分些,需要苦瓜汁的杯数甚至会乘二乘三,」他虽气上头,却逻辑清晰,「不如你提前多喝几杯暂时中止一下气人,」 「虽然你被苦到了,但大家放心了啊!」 逻辑非常清晰。 一条未来:「……」 他反应了一下:哦,下线前刚欠了一下。 并有些伤心: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过去的一条未来不是现在的一条未来,松田阵平这句话回怼的应该是下线前的一条未来,而不是上线的他。 作为一位刚登陆游戏的无辜玩家,他被殃及池鱼了。 「你好过分,」伤心的无辜玩家如此抨击,「无缘无故就人身攻击我。」 太理直气壮了,令松田阵平都反应了几秒,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随后才反应过来他只是反击。 一条未来已经又低下头去看铃木园子了。 他熟练又自然地把铃木园子扒拉出来,视线从褐色的短发上划过,落在那双绿色的眼睛上,又扫了扫她带着稚气、有些嘟起的柔软脸颊。 一边看,他一边回忆现实中铃木园子的样貌,一一进行对照,发现在主观带有『她们是同一个人』的观点时,能隐隐约约从幼年铃木园子的脸上看出几分高中生铃木园子的样子来。 只是高中生铃木园子的样貌已经张开,脸颊不再是带有婴儿肥的小嘟脸,而是具有少女感,线条明显的纤细下巴。 而且高中时,她完全是一副开开心心没头脑的样子,像是一朵灿烂盛开的向日葵,看起来是一个哪怕遇到危险,也只会在最初的时候错愕和瑟瑟发抖起来,之后便会紧张得念念碎的年轻女孩子。 在此之前,一条未来完全看不出连说话都需要自己逗的人质,和话多开朗的铃木园子是一个人…… 如果不是『工藤』关键词的出现,『褐色短发』、『绿色眼睛』和『按时间推断,铃木园子和人质的年龄差不多』之类特徵重合又太过明显,他可能会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而这一点,其实在第一次见面,他便可以避免:直接询问人质姓名。 如果人质不回答,那就温柔安抚和威胁恐吓都试一遍,或干脆在警局门口问,问完再回档,一条未来便可以获得这条信息。 而一条未来没问的原因…… 和『人质是被伪装成警方的劫匪挟持带走的』这一点一样,归根结底,其实是因为一条未来在面对救援类任务时,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敷衍,没有像面对进攻型任务时一样、耐下心去研究琢磨每一个关卡点,只敷衍地走一走流程。 任务不那么难的话,走走流程,他真的可以完成,比如越野跑任务,只需要死记硬背。 虽然后遗症是敏锐的人可以察觉到一条未来的态度不端正,但起码通关了。 任务难的话,便会像这一个人质任务一样,需要一条未来花更多的回档来一次次试错。 「唉,」生活不易,一条未来嘆气,有些怏怏不乐,「专业不对口的痛苦。」 换位救援专业的警官来,估计三四次就完美通关了,要卡也是在杀人任务上卡,怎么会和他截然相反。 这就是专业不对口的折磨之处了。 铃木园子能体会到几分折磨。 她屏息凝视,迎着一条未来的注视,眼睛一直在眨,眨着眨着,脸便红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红。 憋的。 诸伏景光察觉到了,他先看了看认真注视铃木园子、一脸沉吟的一条未来,又看了看不自觉憋气憋到快缺氧的铃木园子,出声询问:「怎么了?」 一条未来顺手弹了铃木园子的额头一下,把她弹得震惊后仰、又茫然地坐回来,「在想我不是一位专业的救世主了,我居然有短板!」 其实不是。 在想:怪不得『一条未来』会把快递寄给铃木园子。 之前,一条未来觉得这一点很奇怪,因为他们两个好像没什么交集点,现在发现了交集点,倒是理解了很多。 并顺势往下思考了片刻:嗯……那铃木园子不会是那位『未婚妻』吧?好像概率有点增加了。 是的话,可不可以不自己救啊…… 直接远程指挥一位警官去救援就行,不管最后蓝条多少,能过关就直接过关。 比起不完美通关,破坏了伟大救世主的形象,让强迫症收集者会不舒服等等等等,一条未来更怕麻烦。 更更怕自己从前没有遇到过,没有处理经验的感情上的麻烦。 思考着,他低着眼睛,又顺手戳了戳铃木园子的额头,看她再次瞪圆了眼睛惊讶捂额头,随口犯欠:「怎么一副我是坏蛋的惊讶表情?欺负小孩子怎么了,以前没见过吧?今天让你见一下。」 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两三岁孩子,都在玩家可欺负的范畴里! 铃木园子:「……」 她捂着额心,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一条未来,眼睛圆一下、又半月牙一下,如此反覆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像是朵好欺负的小棉花。 小棉花的眼睛开关是一条未来说话时会上下滚动的喉结,脸是红的。 「咳,」诸伏景光低咳了几下,说真话,「她一直看伱,大概不是因为你『欺负小朋友』,」 虽然恶趣味地弹小朋友额头,确实算欺负了。 「不过,」他很想嘆气,「欺负小孩子确实不太讨小孩子喜欢,」 又补充一句真心话,「欺负大人,也会拉到大人的仇恨值。」 最后,在心里默默补充:对吧,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没听到点名的声音,但很有对号入座的自觉,在持续被无视中幽幽冷笑,「大人付出仇恨值,还会收穫好心的未来同学赠予的苦瓜汁呢。」 「警局快到了,」开车的降谷零提醒,又顺便提醒松田阵平,「别骂,」 他真诚道:「你骂得太含蓄了,假如厚脸皮一些,会直接若无其事地当成夸奖,认为你是在赞美自己,不需要看后视镜,我就能猜到那傢伙现在一定在对你笑。」 真的不需要后视镜,只自己说话的时候,降谷零就能听见一条未来没有笑出声、只有些许气音的笑。 「哪有,不要污衊松田同学,他明明就是在夸奖我,还说我是『好心的未来同学』呢,说得很好,不过不需要你说,大家都知道我很好心,」一条未来看了看窗外,「是要到警局了耶。」 「那拜拜啦。」 他伸出手,对松田阵平眨了眨眼睛,最后示意了一下自己作为被夸奖者对夸奖者的感恩之情,便毫不犹豫地开枪回档。 「嘭!」 * 铃木园子蹲在桌子之下。 她听到了很细微、像是什么小动物活动的声音。 声音来自窗户之外,在越来越近。 最后在窗外戛然而止。 铃木园子的心提了起来,她低头,紧张地盯着角落看,像是恐怖片中正在躲藏鬼怪寻找的可怜人类一样,不太敢第一时间闻声看向窗外,默默为自己鼓劲了四五秒,她才小心地抬眼看过去。 她看到了一双红眼睛。 一位有着一双明亮红眼睛和黑色狼尾的年轻人坐在半开的窗边,高高在上地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们异口同声:「狐狸!」 ……哎?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 『红眼睛』对她笑,「猜对了。」 「作为奖励,」他不疾不徐,像是在摇桃心尾巴的红眼恶魔,「你想被狐狸生吃,还是被烧烤,煲汤?」 「我可是一只好心不记仇的『狐狸』,」 一条未来咬重自己听了无数遍的词彙,微笑,「会答应的。」 「你还可以说遗言哦,棒不棒?」 诸伏景光说一条未来可以发挥本性。 一条未来觉得他说的对。 (本章完) 第313章 车坏 第313章 车坏 铃木园子呆住了。 她还可怜兮兮地缩在桌子之下,脸却仰起,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窗沿上的一条未来,看到了他身上属于人类警官的警服,和一张年轻的人类面庞。 最重要的,是那双红色的眼睛。 这是一只狐狸。 一只……化成了人的狐狸,是妖怪,或神明。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霓虹神话中的神明和妖怪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许多神明都是肆意玩弄残害人类的风格,是缓缓流淌在每个霓虹孩子年幼时的惊悚睡前故事和恐吓招数。 按理说,铃木园子应该会被吓到。 但狐狸在笑。 ……他笑起来好好看喔。 持续高压的紧张状态令她的心跳有些快,现在更是错觉般地幻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感受到头部血液流动的压迫,有种大脑空白感。 「你没有说话,」一条未来陈述第一个事实,又陈述第二个事实,「你好吵。」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已经在系统提示中刷屏了,有蓝条提升提示,也有蓝条下降提示。 下降提示只在一开始出现过,而提升提示,则在铃木园子注视过来的每一秒都弹出,是小幅度提升,原因嘛…… 一条未来颇为无言。 「铃木小姐,」他挪了挪折迭起来的腿,感嘆,「你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就是能不能把它用来观察,而不是、而不是『欣赏美色』? 铃木园子听懂了。 在一条未来人模人样的时候,她被哄着才能软化僵硬的喉咙,说出那么一两句声如蚊吶的话,但在一条未来显然不是个东西的时候,她反而拿出了几分在应对劫匪时的镇定,「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她怯生生地探头,一张小脸从桌子下的阴影中探出,褐色的短发被阳光照得暖洋洋了些,「你是爸爸找我救我的、」 迟疑的停顿了一下,铃木园子的唇反覆抿起,明显是在组织合适的措辞,过了大概三四秒才说出后话,「玉藻前吗?」 「不是,」一条未来跳下窗户,对她笑,「是路过消食的狐狸,会吃小孩子的那种,直接生吃可以一口一个。」 他伸手,将铃木园子从书桌下拎了出来,在系统提示声中颇为惊奇,「没想到和诸伏同学说的一样,你口味还挺独特。」 面对温柔警官先生,需要哄着才能跳蓝条,面对一看就恶劣的坏蛋,却唰唰唰涨蓝条,几乎五六秒就涨一点蓝条值。 一条未来以为温柔警官更受欢迎。 「不对,」他想了想,纠正自己,「按诸伏同学的说法,好像你们才是大众口味,我是比较小众的。」 「……伱们大众的口味好怪呦。」 铃木园子听不懂其他的,只听懂了口味。 她被一条未来拎着后颈的衣物,像是一团动物幼崽一样悬在半空,眉眼可怜兮兮地耸拉了下去,「我不好吃的,和药一样是苦的!」 「……可不可以不要吃我呀?我害怕。」 「我爸爸每年都会供奉很多神明的,我可以让爸爸供奉你!」 「你不是玉藻前吗?难道是稻荷神?我爸爸很敬奉稻荷神的!每年新年的时候都会为神社捐赠一大笔、呜!」 一条未来跳上窗户,带着铃木园子一起在细细一条的窗棱上摇晃了几下,某一瞬间有几分要坠落下去的不妙趋势。 四五楼的高度,全身上下只有后衣领被攥着,铃木园子有种坐过山车坐到了最高点,正在看车子在最高点悬空,于是心脏被攥起的恐慌感。 大地在她的眼中摇晃起来,高空的空气也仿佛稀薄到只能屏息,她吓得下意识抱住一条未来屈起的膝盖,「等、等等!要掉下去了!狐狸大人我是人类呜!」 系统提示在一条未来的眼睛里乱晃,他瞥下去一眼,应了一声,顺手把铃木园子抱在了怀里,解释了一句,「哦,拎着顺手,但重心不稳,忘了抱你了,」 「准备一下,我们要跳下去了。」 他询问:「还有,你提的怎么都是大神?会吃小孩的不是些无名小神吗。」 不是玉藻前就是稻荷神,都是些哪怕一条未来不怎么了解霓虹神明,也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的大神,没有所谓毫无名气,单纯凑数的些『八百万神明』。 问话的时候,一条未来在向下跳,他只跳了一层便停下,用膝盖重击玻璃窗,从四楼的窗口处破窗而入。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然后是人体落地声和玻璃碎片稀里哗啦撞在地上的声音。 在安静的工厂里,这种声音很明显。 几乎没过几秒,楼下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你肯定是有名的神明呀,」铃木园子先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边说,边悄悄仰起脸,看了看一条未来的脸,不由得点头认同自己,又小声道,「玻璃声好大,他们可能都听见了,」 假如有毛茸茸的耳朵的话,她的耳朵现在一定已经飞机耳着耸拉在头上了。 不过不需要毛茸茸耳朵,她的眉眼也是微垂的,显得格外小心翼翼,胆小极了。 她唯唯诺诺:「你把他们都吃掉,能吃个几成饱呀?」 她更唯唯诺诺,「还是生吃吧?」 「烧烤,食物会缩水,红烧煲汤之类的时间太久,你可能会提前吃点小零嘴……还是直接生吃吧!」 一条未来有被唯唯诺诺到:「……」 他低头,用全新的目光多打量了几眼铃木园子,弹出一个迟疑的问号,「?」 因为刚刚才跳过楼,铃木园子像树懒一样趴在一条未来的怀里,腿和手都紧紧地环着他的脖颈和腰,让自己形成了一个无论遇到什么,哪怕再突然坠落,也不会被甩下去的姿势。 一条未来要看她的脸,必须把她扒拉出来。 此刻被扒拉出来,她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格外无害,像是个天使,总之绝不是用无害语气提议『不如生吃吧!』的恶魔。 铃木园子仰脸,她看出了一条未来的惊讶,于是眨了眨眼睛,绿色的眼睛里反射出点像是阳光照在玻璃上的亮晶晶笑意,「你不会吃他们的。」 原因是:「你很香的!」 「他们好臭,」她蹙了蹙鼻尖,露出点嫌弃,又高高兴兴道,「我觉得你不会真的吃他们的,果然。」 假如真要吃,一条未来不会闻声惊讶低头,一副没想到柔柔弱弱小孩子居然是魔鬼的表现。 铃木园子小声:「吃了臭臭的人类,嘴巴会变臭臭。」 又连忙补充,「不臭的人类也不可以吃,血的味道很腥的。」 「但是你很香香耶。」 「衣服香香的,脖子香香的,嘴巴也香香的!」 她点头,「你没吃过人。」 一条未来:「……」 他尊重有求生欲,会露着湿漉漉眼睛摇尾巴的人质。 但不太想尊重在自救时会说出『你嘴巴香香,肯定没吃过人』的人质,想当场拎着她的尾巴把她丢到窗外恐吓一番。 ……太欠揍了,要不真拎一拎吧? 认真思考了几秒要不要立刻把铃木园子撕下来丢出窗外后,一条未来冷静道:「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不要用你把我一口吞了、正在评价我味道的美食家语气说话,这是小孩子能说的话吗,啧,现在倒是口齿伶俐,」 「劫匪来了。」 劫匪们有从楼下而来的,有奔袭至楼上,查看人质被关押的那个房间,一条未来能听见有劫匪谨慎地走过走廊拐角、枪口撞上墙壁的声音,也能听见楼上猛然响起的撞门声,和急促向对讲机汇报人质失踪的声音。 他转了转自己借警服时顺手借的配枪,顺手弹了铃木园子的额头一下,询问:「准备好了吗?」 很多细微的声音都是正常人类无法捕捉到的,但楼上撞门的声音和几乎只隔着一道门的重重脚步声很明显,铃木园子又重新紧紧抱住了一条未来,假装是一只树懒,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什么?」 说话时,有温热的吐息顺着扣子间的缝隙涌进衣服内,一条未来拎了拎她的后衣领,将她拎远了几分,才理所当然地道:「准备蹿逃啊。」 「很不幸,在人质逃离中发生了意外,劫匪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的逃离,集合性地追踪了过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只能狼狈蹿逃咯。」 他一锤定音:「先杀光他们,再狼狈蹿逃。」 * 「嘭、嘭嘭、嘭……」 车子在山间小路上行走的艰难碰撞声持续响着,车上的人必须紧紧握着安全带才能避免自己在座位上跳来跳去。 铃木园子坐在后排中间,必须和毛利兰八爪鱼式互抱才能稳住身体,在颠簸中,她像是指南针的针一样,头经常晃着转向一侧,去看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坐在车窗边,身体放松,眼睛闭着,忽略起起伏伏的车子,看起来像是在平稳的车上闭目养神。 明明车子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却不管如何起伏,他都坐得格外安稳,没有一点被震到的本能反应,像是在熟睡中身体也条件反射地进行了调节。 太安详了,和整辆车仿佛是两个世界。 铃木园子挣扎着又看了几分钟,终于勉强适应了快要硬生生把她晃晕的车,突然大惊失色,「等等,未来先生的身体很不好!」 淋点雪就发烧的那种脆皮式身体不好。 所以:「未来先生不会不是因为晕车在睡觉,是被震晕了吧?!」 车子太晃了,铃木园子勉强聚焦,定睛观察了几秒,发现一条未来的眉间有折起的痕迹,看起来是在皱眉,脸色也不太好看,好像真的像是不舒服到直接昏迷一样,于是更加大惊失色,「等等,不会真的昏迷了吧?!」 她下意识想去探鼻息,刚松开毛利兰,就因车子的猛然晃动而踉跄了一下,身体向一条未来的方向歪了过去。 一条未来睁开眼睛。 他头也不抬地顺手扶住铃木园子,视线在车外晃了几秒,打量着目前车辆行驶的山间小路,听着几乎一直响着的碰撞声,手不自觉地去揉后颈,因颠簸的不舒服而皱起眉,「好吵。」 车声很响,一条未来理直气壮,声音却自觉放小,显得有几分心虚。 「……我就说不是我的错,都是车子太吵了,把人家小孩子吓哭了。」 于是无人反驳。 (本章完) 第314章 霓虹啊,那没事了。 第314章 霓虹啊,那没事了。 需要绕近路走山间小路的路程有将近十五分钟,很快,车子便重新驶上了公路。 无论是司机,还是乘客,都齐齐地长舒了一口气。 勉强缓过来几分后,毛利兰第一时间去关心铃木园子,「你感觉还好吗,园子?」 她小心地打量着铃木园子的脸色,又看了看一条未来,再次小幅度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 副驾驶座,向后方看来的柯南也打量了几眼铃木园子,发现她状态还行,只是看起来在长期的颠簸中蔫了点,脸色正常,甚至还有些红晕,便和毛利兰同步地松了一口气,也下意识道:「还好还好……」 还好还好,没有应激。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车行驶到一半,发现颠簸的沉闷碰撞声很像连续不断的枪声后,他就想起来铃木园子小时候遭遇绑架。 虽然得到救助,但却目睹了救助者一脸爽朗地剿了整个工厂,最后被送到警方手里的时候满脸恍惚,身上还溅了不少血花,眼睛红彤彤的、脸格外干净,一看就是被吓哭过又被人把泪都擦干净了,从此留下了心理后遗症,听不得持续的枪声,一听就会严重缺乏安全感,必须红着眼圈想紧紧抱住什么东西才能勉强缓和一二。 这件事太过着名,相当于铃木园子姓铃木,驾驶座的毛利小五郎擦了擦额头的汗,也从后视镜看过去,「我回头来接你们回去的时候还是不绕近路了、哈?」 他戛然而止,看了看后视镜,又看了看后视镜,深感困惑,「现在身体不舒服不是脸色苍白,而是脸色潮红了吗?」 铃木园子乖乖坐在后座的中间位置,膝盖并起,背嵴挺直,双手摁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盯着下方。 这是一个再乖巧无比的动作,乖巧到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如此坐,她的两颊飞上抹绯红,眼睫垂下,在很轻地颤着,颤的频率不稳定,一下轻一下重,时不时就把上眼睑挡住。 听到毛利小五郎的诧异转折和下意识询问,她弹起来了几厘米,炸毛出虚影,又立刻坐下,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鍊干巴巴地解释,「啊、啊确实有些不舒服呢,好像有点晕,可能是柯南把感冒传染给我了吧!」 感冒了,戴着口罩的柯南:「哈?」 他的眼睛虚起,「拜託,你明明是、」 「哈哈哈真是太可惜了,柯南你居然感冒了,不能留在别墅里参加宴会了耶,」铃木园子猛然干笑起来,「我提前一个月便和他们说我会带着老婆孩子来参加聚会呢,你居然不能参加,真的好可惜,对吧未、未来先生?」 一条未来:「。」 小时候那一本正经着唯唯诺诺震撼人的气势呢? ……等等。 「老婆,」他缓缓重复,「孩子?」 啊??? 「是的,」铃木园子目移,「在网上暴露自己是一个女高中生不太好吧?说不定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人缠上来,所以我对外的身份是男性,」 她心虚地降低了音量,「二十多岁,有恋人孩子的男性,」 又更加低声,「支持、咳,支持一夫一妻制……」 说完前一句话,她飞速地加快语气提高声音,试图用后一句话盖过前一句话,「孩子目前在上小学,是个聪明可爱未来会成为侦探的孩子!」 为什么支持一夫一妻制还要单独提出来? 虽然现在是一开头的年代,但大多数国家都只支持一夫一妻制吧?霓虹也是如此,根本没必要多提这一句。 一条未来困惑地停顿了一下,先看了看齐齐沉默的柯南和毛利兰,又看了看在非危险状态根本不会演戏、语气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都直白得像是后附的答案的铃木园子,想了想,抓住重点,「他们信了吗?」 不是他有偏见。 只是铃木园子显然是一副灿烂开朗向日葵的样子,要她欢快地去和陌生人搭讪迅速成为朋友,一条未来相信绝对毫无难度,但要她伪装成一位二十多岁有妻有子的男性,还是长期伪装…… 他觉得只有一点需要思考:铃木园子是第一两句话就暴露,还是第一两天就暴露? 「当然信了啊,」铃木园子毫无自觉,非常理直气壮,「他们就是信了我的身份,有什么苦恼的问题都会问我呢,比如作为女生,和同校的好朋友吵架了该如何和好,比如作为女生,该如何蹲点男性,比如作为女生,该怎么教训七八岁的小孩子,」 『作为女生』的前缀频率太高了,她自己卡顿了一下,迷茫着迟疑了几秒,自我说服着用力点头,「嗯!如果不是相信了我的年龄很大,经历的事情很多,是一位成熟男性,怎么可能遇到什么事都问我?」 又转头,小声地询问毛利兰,「你是不是被传染感冒了呀,怎么咳得有些厉害?」 从铃木园子说到『该如何蹲点男性』的时候,毛利兰便握拳抵唇、轻轻地咳了起来,咳了两三声见没得到回应,于是咳得更用力了,扯到嗓子才又轻起来,像是癌症晚期一样弱弱轻咳着。 她忧郁,且绝望。 铃木园子很担心毛利兰。 一条未来觉得毛利兰大概更担心铃木园子:「。」 他进行着翻译,微妙地沉默住,回忆:铃木园子,居然有蹲点男性的经验? 又更正:铃木园子,居然蹲点过他? 他完全没有感觉过。 无论是监控,还是人类的眼睛,一条未来都已经躲习惯了,养成了近乎直觉的本能,有人试图蹲点并蹲成功,他一定是有感觉的。 也就是说:「居然连蹲点男性都问你吗?但你没有成功经验吧。」 「而且很难,」他询问,「伱是怎么建议的?」 首先,找家甜品店当固定刷新点,一有空就去主职吃甜品、兼职蹲点? 不管光明正大地在甜品店里当顾客算不算蹲点,总之只要人下楼了就算蹲点成功? 这不是蹲点,是破财。 一条未来直接屏蔽求偶信号,则是在为铃木园子消灾。 「我怎么没有成、」铃木园子生硬改口,「啊哈哈,确实哎,」 「我的建议是看那位男性有没有什么固定刷新点,有的话常去就好啦,肯定能蹲到的!成功率很高!」 她看了看前面,绿色的眼睛有些亮起,「哎,我看到别墅了哎,好像还有四五分钟就要到了!」 「对了,未来先生,那个、」 一条未来洗耳恭听,「那个?」 「那个,」铃木园子的眼神四处飞起来,「我报身份的时候说自己二十九岁,」 「那个,因为委託了你两三次嘛,你还给我和小兰送了手鍊,我便想着要回礼,但又不太清楚你可能喜欢什么,便问过他们,可以给二十多岁的男性送什么礼物。」 「又因为要说是送给谁,我就说是送给比我年轻些的弟弟……还夸了你非常有魅力,非常帅,超级厉害……所以等下可能会有人能认出你……」 「不过请放心,我没有说出你的姓名,只是用了一个代称而已!」 代称? 一条未来动了动眼睛,出于次次初见面都被秒叫绰号的经历,心里浮现了几分微妙的预感,「你用的代称是什么?」 铃木园子:「是『狐狸侦探』。」 「因为你的眼睛尾部有点上挑,而且眼瞳的颜色很好看,明明是深红,却好像带了点亮晶晶的金色,有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质感,很像是红色的狐狸!」 她解释,「他们都以为你是我的亲弟弟。」 不,他们大概不会这么以为。 很罕见的,一条未来居然升起了几分歉意,为他曾经弹过铃木园子的那几个脑瓜崩:孩子已经如此傻了,他是在雪上加霜。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人笨时,没有一个脑瓜崩是不雪上加霜的。 他带着歉意,客客气气又非常熟稔地哄孩子:「是吗?那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大吃一惊,惊讶你居然不是有妻有子的成年人,而是才六七、才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一边应着,他一边抬眼,看着把眼睛虚成豆豆眼的柯南,扯开话题,「你的感冒很重吧,赶这么久的路累吗?毛利先生开了那么久的车也很累吧?不如到目的地先休息一下?」 他觉得连柯南都反应过来那些网友们其实早已经看穿了铃木园子,只是假装不知道,在故意逗这位高中生小姐。 毛利小五郎先回答,「休息?不用不用,不过才几个小时的车程而已,还没到必须休息的地步,回去的时候我可以抽菸嘛,」 「而且,」他严肃起来,「洋子小姐今晚会上节目,休息的话会赶不上。」 又替柯南回答,「这小子皮糙肉厚,连感冒了都缠着人非要跟上来,也完全没问题的啦,大不了到时候让他在车上睡觉就好嘛。」 柯南豆豆眼的对象由铃木园子转为毛利小五郎,他扯了扯能遮住自己三分之二脸的白色口罩,发出干笑,「啊哈哈,对对对。」 「不过,我们等下要送小兰姐姐他们上去的吧?」他看向毛利小五郎,声音带着闷音,语气是小孩子的天真可爱,「毕竟是没见过的人嘛,万一里面有坏人……」 「当然啦,未来哥哥很厉害,肯定能保护好小兰姐姐和园子姐姐的,但是、」 毛利小五郎理所当然地应下,「那当然啊,肯定要送到门口,不仅送到门口,还要表态一下才行嘛!」 「到了。」 车子在吊桥前停下。 因为不久前刚刚下过雪,山上一片雪白,地面上有一些交错的车轮印记,路到前方不远处便戛然而止,和更远处的一片山中间隔着约三四十米,那里有一座别墅。 两座山之间有一道长长的吊桥相连,吊桥由绳子和木板组成,宽约两米,在高空中被风吹得轻轻摇曳,看起来格外危险。 一条未来刚下车,便接受到了轻风送来的信息:汽油味。 他的动作停顿住。 其他人也都下车,铃木园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点都没有在车上坐了几个小时的疲惫,精神四射地询问一条未来,「怎么啦,未来先生?」 她心有戚戚地点头,「你是觉得有点眼熟吗?我也是!」 「又是这种分开的两座山和吊桥,我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那座山太陡了,根本没什么山路呢,下山的唯一途径就只有吊桥,度假的人想要离开只能走过吊桥来到这边再下山,」 「万一发生了和上次一样的事……呸呸呸!」 因为怕太聪明所以全点直觉了的短发高中生小姐认真地捂住嘴巴,紧急改口,「怎么可能会出现和上次类似的事!」 『未来先生虽然是侦探,但可和工藤那傢伙那种天天去命案现场的侦探不一样,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不需要接委託,只需要接受供奉的休闲型侦探,才不会又撞上命案……我没不幸到连一点美好回忆都不能拥有吧?!』 她没有说出来,但长长的心理路程几乎要具现化成实体字弹在脸上,也弹在倒吸了一口的凉气里。 毛利小五郎在开后备箱拿行李。 一条未来看过去一眼,对铃木园子确认,「你的委託,是『怕两个女孩子参加聚会会遇到危险,于是委託侦探进行保护』吧?」 「是的是的,」铃木园子还是捂着嘴巴,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像是在悄悄探头,听得连连点头,「我的祈求是、啊不是,我的委託就是这个!」 她盯着一条未来没什么波动的表情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小声询问:「你发现了什么?」 「难道,是空气中有不幸的气息和不详徵兆?」 「还是别墅里有什么血债纍纍之人?」 声音很低,语气很认真,明明只有自己人在,却有些悄摸摸的,话的内容更令人惊嘆,像是抽到了写着大凶的御神签,于是大惊失色,连忙捐赠一大笔钱压压惊,一边重新抽籤,一边念念碎悄悄询问神明自己会遇到什么、捐钱可不可以救救自己的信徒。 但她不是在神社,不是在面对神明,是在面对一名人类。 闻言,一条未来的视线从吊桥上移开,缓缓看向铃木园子。 他突然释然了:怪不得每次重开都要被叫『狐狸』,原来不是他哪里真的狐里狐气,令小孩子都一秒察觉到,是铃木园子自己太过霓虹式中二了啊。 「差点忘了,」他释然极了,「这里是霓虹。」 对吧,玩得很开,擅长蒙眼手铐公开多人的金发同学? 对吧,张口就来,味道纯正资深信徒晚期的中二同学? (本章完) 第315章 窗户 第315章 窗户 一条未来为霓虹的特色而嘆息。 「吊桥上有汽油的气味,」他正色道,「可能是这座吊桥的独特特色吧,不过既然你的委託是不想遇到危险,我建议还是离开比较好。」 「否则,一旦有人焚烧吊桥,那就会和上一次一样,别墅会陷入与世隔绝的封闭状态,万一发生命案或其他糟糕的事……」 怎么好像他们走到哪,哪出事?一副他们,或他们中的某人运气很不好的样子? 首先,绝不可能是自己运气不好。 一条未来首先排除错误答案,看起来更正色,「如果你有网友们的手机号,最好也告知他们一下。」 「噢噢噢好的,」铃木园子手忙脚乱地去拿手机,狂摁键翻起了联繫人,「我这就打电话过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她连取证都没取证一下,似乎哪怕一条未来下一秒说太阳会掉下来也会立刻深信不疑瑟瑟发抖地抱头蹲下,边翻着联繫人,她边往旁边走了几步,和毛利兰头对头地小声转述了一遍。 「汽油的气味很明显吗?」柯南听了有一会儿了,早已摘下口罩在空中左嗅嗅、右嗅嗅,又皱着眉头把口罩戴了回去,「我闻不到……」 他重感冒,鼻子嗅不到一点气味。 不过:「未来先生的嗅觉很好哎,小兰姐姐和园子姐姐他们都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只有你闻到了。」 这不太正常。 能令正常人类刚下车就能嗅到汽油味,那气味一定很浓郁,哪怕一时半会没有注意到,在一条未来说明后,其他人用心多闻嗅也能闻到。 而吊桥上的气味一定更浓郁,那些曾路过吊桥,已经抵达别墅的参与聚会者们一定也都闻到了。 唯一的吊桥上被泼了汽油,这是个哪怕再心大的人也会觉得奇怪的古怪事情,那些参加聚会的人为什么没人给铃木园子打电话,互相不安地说明疑点? 汽油是刚刚才泼上去的,其他人没嗅到? 一个又一个疑点涌出来,柯南的鼻子被闷得有些不太舒服,于是挪了挪。 他就站在吊桥入口处,是距离吊桥最近的人。 一条未来顺手拎住了柯南的后颈,把他拎着往后退到车边,语气随意,「嗯,我的嗅觉很好,而且现在的风向刚好合适,把很淡的汽油味吹了过来,」 「吊桥上的汽油不算多,不太注意的话,普通人大概闻不到,闻到也不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汽油。」 但一条未来可以。 他一本正经,「汽油,居家旅行必备物品,毁尸灭迹的好选择,罪犯们的好助手,」 「无需gg推荐,常杀人放火的朋友都无师自通,用过的人都说好,百分百好评,哦对了死者和有犯罪记录者评分不予受理,你可以多关注一下,以后会经常遇到的。」 毕竟是小侦探嘛。 柯南:「……啊?」 「只要遇到的罪犯够多,你总会遇到汽油的,」一条未来动了动眼睛,没再一本正经,而是配合着诙谐的语气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刚刚那段是罪犯角度,你可以自动切换为侦探角度。」 他侧首看向小步跑过来的铃木园子,「情况如何?」 铃木园子举着手机,表情有些茫然,「我告诉了大家吊桥上有汽油的事,不过……」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男声,「不过,那是故意的,哈哈哈!」 「没想到您果然察觉到了,已经到场的四五个人在路过吊桥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嗅到一点气味,直到抵达别墅才被告知『非常抱歉啦,作为魔术爱好者,您居然一点都不敏锐,没有嗅到吊桥上的汽油味香水的味道,看来不太细心呢,还没到专业魔术师的地步,短期内暂时不用考虑开办魔术表演会了』,」 这道男声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在三十岁以下,语气颇为惊奇,似乎是没预料到真的有人能嗅到汽油。 「真不愧是侦探啊!」 对面不只是一个人,很快,又一道女声响起,开玩笑着道:「真不愧是第一次见面就把女孩子蛊惑得芳心乱动的帅气侦探,」 「虽然还未见面,但是只要是想想侦探大人在吊桥边停下,本温和微笑的表情发生变化,凝重了起来,抬手挡住身侧的少女继续前进,沉声说明情况不对的样子,我就被帅到好像也心动了呢,」 她笑嘻嘻地打趣,「对吧,『魔法师的弟子』?」 听到最后,一条未来挑眉,看向铃木园子。 「啊这个,『魔法师的弟子』是我在网上的名字啦,」铃木园子连忙捂住手机小声交代,又松开手机,窘迫到手忙脚乱,「什、什么意思啊哈哈哈,」 「是道具就没事了,那我们等等就到,餵?哎好像有点信号不好听不到,那我先挂了等下见!」 她匆匆挂断电话,「他们说汽油味是特意设的考验,那我们……?」 是考验吗? 一条未来不觉得自己嗅到的汽油味是香水,不过理解没职业病的普通人,他没太解释,只温和回答:「那是离开,还是继续参加聚会?」 「你是委託人,我听你的。」 问出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在普通人看来,只是开玩笑喷洒的汽油味香水而已,没必要辛辛苦苦赶路大半天过来,却只待个几分钟就离开。 铃木园子却犹豫起来。 她蹙了蹙鼻,眉心折出一条轻浅的痕迹,再三犹豫后,还是道:「那我们进去吧。」 在一条未来毫不意外地颔首应下时,她又小声道:「吊桥烧起来,别墅就会彻底封闭起来,万一发生意外,那么多人在……我们还是进去吧,未来先生在,就算出现意外,伱也能把局势稳定下来的!」 咦? 这可不是普通人相信了汽油香水的态度,是一副理所应当认定一条未来说的就是对,只是怕别墅里出现意外,朋友们都会出事的的担忧态度。 一条未来没料到,他多看过去几眼,对上铃木园子墨绿色的眼睛,顿了顿,把话压在口腔里转了几圈,才再次颔首,「好。」 他迈上吊桥。 吊桥很坚固,但悬在高空中,看起来有些岌岌可危,每当风吹来,便会轻轻推动吊桥。 厚重的木板是由手腕粗的绳索所交织串联起来的,经过长久的风吹日晒,这两者都有些风尘僕僕的黝黑,汽油不是撒在木板上的,而是浸进绳索中。 一条未来扫过不怎么湿润的绳索,回忆了几秒,发现某位金发同学虽开放、却又羞涩保守,只找他玩y,没给他留下任何联繫方式,是冷酷无情的一y情。 他又思考了几秒,回忆起琴酒的号码,试探性地发了一条简讯过去:【在?】 刚发过去两三秒,手机便震动起来:【在。】 【时间地点多少人?】 【上新闻了吗?】 【速回。】 一条未来迈出吊桥,走到实地上,他低头看了眼不停震动的手机,挑了挑眉头,【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要急也应该让我先急谁让我是真的急我真急很急非常急但不是对你急不过你倒是可以对我急你是该急的】 发出去后,他等了两三秒,慢悠悠撤回,重新发信息:【今晚九点整,我没有向你发消息的话,麻烦帮忙转告降谷零,让他替我报警,谢谢。】 想了想,他补充了一个代表自己友好求人态度的符号:【:d】 对面,琴酒迟迟地发来一个回应,不知道是对哪条信息的回应,也可能是对每一条信息的回应:【?】 一条未来收起手机,看向别墅。 别墅有三层高,因为前不久刚下过雪,整体的色调为白,雪一层层地铺满了整栋别墅,但没有一扇玻璃窗是被雪色覆盖的,每扇玻璃窗附近都没什么雪,看起来是有人专门清理过。 在摁门铃之前,别墅一楼的大门便已经被人打开,有位看起来较为年长的男性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看到了刚刚走到门口的一条未来他们,立刻笑了起来,「欢迎欢迎,几位终于到了,」 他对一条未来打招呼,「虽然不知道您的真实姓名,但我可以说是久仰大名了啊,」 又对铃木园子打招呼,「你的执行力其实挺不错的嘛,我们还以为你在现实里一定说不出来邀约呢。」 铃木园子:「哎?」 刚刚,那名女性的打趣已经令她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妙,现在,她的不妙陡然浓郁了起来,一路飙升到了最顶端,「什、什么意思啊?」 她用余光瞥一条未来,干笑,「啊哈哈,你是怎么认出来我是『魔术师的徒弟』的啊?我以为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认不出来呢……」 一道年轻女性的走过来,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在电话中曾出现的那道女声再次出现,「怎么在门口说话,还不进来?」 又笑起来,回答铃木园子的问题,「你不是很好认吗?」 「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魔术师的徒弟』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可爱少女啦,」 这位女性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笑眯眯地弯起来,「还是一位相当在意自己年龄小、正处于小鹿乱撞状态的可爱少女喔,对吧,田中?」 又是一位女性走过来,她看起来年龄大些,头发短到脖颈附近,发尾有些波浪,闻言露出了些笑意,「当然,虽然很努力地在掩饰了,但其实很明显,无论是『伪装男性』,还是其他事,都很明显哦,」 她伸出手,「你们好,我叫田中喜久惠,是『欺骗童子』。」 「各位好,我叫黑田直子,」第一位眼镜女性也伸出手,「是『幻影』,」 又帮忙介绍开门的男性,「这位是荒义则,是『寡言的腹语师』,」 「他倒是没什么,很真诚,不过嘛……」 说着说着,黑田直子的眼尾上挑,瞥了眼后方慢悠悠跟过来的一位男性,「那个傢伙,看到了吗?和你一样,在网路上都用了相反的性别,是『消失的兔女郎』。」 「我的真名是滨野利也,」滨野利也走到门边,连忙举手投降,「拜託拜託,我只是刻意模糊了一下性别而已,和我讨论隐私话题的时候我也很无措嘛,」 他看向门外,摸起了下巴,「让我来看一看,」 「啊,『魔术师的徒弟』的妻子到了!一定是这位长发的漂亮小姐吧?」 他看向的是毛利兰。 毛利兰怔了一下,因为不确定铃木园子具体在网路上说了些什么来伪装有妻有子的中年男人设,迟疑点头,「大、大概?」 「那,」黑田直子低头看向柯南,「这位小弟弟一定就是『子』喽?」 「一不留神就会蹿到什么猫窝狗洞里,令人抓狂的活泼『儿子』。」 「最后,」田中喜久惠则看向一直微笑聆听、不动声色观察他们的一条未来,手握了起来,挡住下半张脸,眼睛则弯起,「这位就是『夫』了吧?」 一条未来:「?」 他微笑着看过去,传递了一个问号。 「『魔术师的徒弟』虽然一直说自己是一位有妻有子的男性,但日常聊天中却经常提到另一位帅气有魅力的男性呢,所以我们常常打趣她是一位『一夫一妻主义者』,」黑田直子也捂住嘴巴,只露出笑弯的一双眼睛,「意思是『要有一位妻子和一位丈夫』,」 「咦,」 她看向铃木园子,故作吃惊,「怎么了,地上有什么东西吗?」 又笑起来,「如果是想找个洞钻进去的话,很可惜,我们提前检查过了,门口绝对没有任何一条缝隙和洞。」 铃木园子:「……」 根本不需要多余询问,只听听打趣,她就快要熟成螃蟹了,现在更是窘迫地恨不得找个悬崖跳下去,连看都不敢看一条未来。 「认真而言,恐怕毛利小姐才是『夫』,」一条未来没怎么在意打趣,面不改色地微笑,「她的武力值可是很厉害的,有专门练习过。」 又自我介绍:「诸位好,第一次见面,我叫一条未来,」 草草敷衍完流程,他单刀直入:「请问有人提前清理过窗户吗?」 (本章完) 第316章 『红鲱鱼』 第316章 『红鲱鱼』 玻璃窗显然非常异常。 彼此面面厮觑了几秒后,田中喜久惠率先出声解释,「你是指玻璃窗周围为什么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雪吗?其实是机关。」 「因为参加聚会的大部分人都是魔术爱好者嘛,虽然有些只有理论知识,没什么动手操作能力,但大家多多少少都很喜欢魔术,对亲自表演魔术很跃跃欲试的,」 她笑了笑,「也对『没人能破解我构想出的魔术』很感兴趣,」 「所以有人提议……啊,就是聊天室的室主,代号是『逃脱王』,他应该也私聊你了吧,『魔术师的徒弟』?」 铃木园子摇头,「没有欸,」 「我和他不怎么熟,」她一直站在一条未来的侧后方,略落了两三步,是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紧急抓住前方人手臂或躲到前方人后背的站位。 这个站位是无意识的,更无意识的,是她边说,边下意识屡屡看向一条未来的视线,「他没有私聊告诉我要真的表演魔术的事,吊桥的汽油和玻璃窗的事我也都不知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咦,那好奇怪,」田中喜久惠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想了想,又笑起来,「可能是因为太忙了吧,」 「总之,他私聊了我,和我提议不如大家趁这次聚会,真的把自己当成魔术师来看、试着表演魔术,魔术师最重要的便是手速、观察力和反应速度嘛,所以他在吊桥上撒了些汽油,」 「然后在别墅里留了一张纸条,」她显出了无奈的情绪,和已经看过了纸条的同伴们对视了一眼,耸肩,「是提前列印好的,上面写着些『哈哈没察觉到吊桥上有汽油味吧?假如是真的,毫无防备走过吊桥的你已经被烧死了,笨蛋菜鸟魔术师』之类的话,」 「真是幼稚。」 黑田直子附和着点头,接着解释,「窗户也算是一种机关造成的,」 「『逃脱王』提前一天抵达别墅,把整个别墅里的窗户都换了个遍,从能抵御风雪的厚玻璃窗换成了很脆的玻璃窗,我们用一楼的卫生间实验过了,哪怕是我和田中两个女孩子,也可以轻松用拳头锤开玻璃,」 「他说是什么为了自己的魔术准备的特制玻璃,」她露出回忆的表情,又有些嫌弃,「听起来很像是逃生魔术,」 「希望不是吧,我可不想知道需要我们从窗户逃离的逃生魔术是什么,更不想放着温暖的别墅不住,反而去外面吹冷风。」 一条未来的眼睛动了动。 他的视线轻移了几秒,落向别墅侧面,勉强能看到客厅的窗户一角,又移回来,不着痕迹地打量所有人的表情,在黑田直子说到『逃生魔术』时,他捕捉到不少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些波动。 有的人波动较少,只皱了几分眉头,有的人波动较大,眉头皱得很紧,露出反感的表情,持续的时间也很长,将近十秒,等黑田直子说完,才勉强压下异样表情。 前者是那位在网上模糊了性别的荒义则,后面那位则是开门的滨野利也,而黑田直子在说时也有几分不自在,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脖颈。 田中喜久惠没什么波动。 一条未来将他们各自的反应都收集起来,他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侧首打量了圈别墅外围的雪,客客气气地询问所有人:「外面确实有些冷,我们还带了一个感冒的孩子,先进去说话吧?」 一直站在门口问话,会有几分盘问的微妙感,令被盘问者产生警惕和提防感。 不如坐下促膝长谈。 ……其实不促膝长谈也可以,反正一条未来不是需要破案的侦探,不用百分百破解未解难题。 思绪转动间,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微笑着,将行李箱提到了门口。 铃木园子也没有异议,她不假思索,在还没有听完一条未来在说什么,只反应过来好像是在提议的瞬间,便连连点头附和了。 毛利兰和柯南也没有异议,都点头应下。 毛利小五郎有异议。 他一把抓住柯南的后衣领,「你小子怎么不知不觉又牵住你小兰姐姐的手了?感着冒呢,离远点,别传染她了!」 「那行,既然都是误会,你们先进去吧,我和柯南先回去,」他薅着柯南回来,前半句还客客气气的,又像是想起什么,后半句就搭配上了沉下去的脸,「不过,」 「我可是名侦探!」 「如果各位里有什么对我女儿不怀好意想下手的……」 剩下的话,毛利小五郎没有再说出来,只举了举紧紧握起的拳头,皮笑肉不笑了几下,又缓和下了神色,「那你们先进去吧,外面风大,别感冒了哈。」 「我们先走了哈,回去,快回去别送了,风大,会感冒的!」 柯南一句话都没能来得及说,就被拎着后颈提走了。 毛利兰欲言又止地追了几步,又被驱逐回来,只能老老实实地握住行李箱,边回头看自己父亲离去的背景,边有些迟疑地开口,「那,我们进去?」 风不紧不慢地吹动吊桥,毛利小五郎走路颇为大大咧咧,他走在吊桥上时正在低头和柯南说话,也没有太过注意动作,将吊桥踩得微微摇晃起来。 一条未来又打量了几眼吊桥,视线余光扫了扫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回答:「进去吧。」 他们走进别墅。 别墅里的壁炉是点燃着的,正不紧不慢地烘出一种暖洋洋的热气,在门关上没多久,被风吹拂进客厅的冷气就染上了暖意,室内一片热乎乎起来。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三四杯的咖啡,看起来在开门之前,别墅里的人正在饮咖啡闲聊,厨房的灯亮着,一位锅盖头的年轻男性端着几杯茶从厨房里走出。 他将三杯咖啡放在空座位上,在一侧的座位上落座,没说话,只点头,无声地打了个招呼,像是位沉默寡言较为侷促的勤勤恳恳打工人。 开门中年人也看到了,于是道:「几位先喝点热饮再上去选房间吧?外面那么冷,赶路过来不容易,喝点热的驱驱寒,」 又介绍,「噢,这位不是参加聚会的人,是我请来的一位帮佣,叫须镰清日吕。」 打工人再次点头回应。 「我这栋别墅很久没用了,」中年人示意大家入座,「打扫卫生之类的都需要提前准备,所以就请了一位临时帮佣,他不会打扰我们的。」 一条未来将行李箱停在沙发边,坐下后,顺势询问:「您是别墅的主人?」 「之前听说那位『逃脱王』将别墅里的玻璃都更换了,我还以为别墅是他的。」 「所以他私聊了我嘛,」中年男人笑了起来,「如果别墅是他的,我倒真觉得那傢伙是有可能闷声不吭悄悄换掉玻璃窗、根本不会提前向我们透露想要当一会儿真正的魔术师的,」 正如警方对命案现场的侦探没什么反感,他对一条未来的追问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还主动配合,将一张列印纸递了过去,「这是他关于吊桥汽油味的留言。」 一条未来停顿了几秒,目光从中年人真的毫无反感的脸庞上,为这自然而然地不像是在应对盘问、像是在喝水吃饭一样的态度而默然。 他伸手接过纸条,「好的。」 纸条上是印表机列印出来的印刷字体,只简单说明了吊桥上有汽油味,还开玩笑地嘲讽了没察觉到的人不太适合当魔术师。 「他问我借钥匙是在两天前,」中年人又道,「拜託我在去别墅打扫的时候把钥匙留在别墅门口,他好去更换玻璃,估计纸条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我没有见过他的面,」他主动交代,「只打过一次电话,是他拜託我时打的,我倒不是一个脾气很好、无论朋友拜託什么都会答应的人,别墅是我的,虽然我不经常住,但集体换玻璃这种事,我也是不怎么乐意的,」 「只是他打电话的时候……」 「就,」 中年人迟疑起来,先看了看其他同伴,才有些吞吞吐吐地交代,「我觉得他好像快哭了似的,不停地恳求我,说些什么如果我不答应他会死的之类的话,」 「我感觉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比如身体有什么特殊情况,时间不多了,所以才放手一搏想要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成为真正的魔术师……」 「一条侦探,」他语气诚恳,「您看,他有没有可能是到了什么病晚期,于是对魔术的热爱一下子熊熊燃烧了起来?」 「就像医疗剧里的那样!」 一条未来:「……」 哦,怪不得遭受了带着盘问色彩的问话也不生气,反而主动配合,原来是自己想八卦啊。 「或许吧,」他回答,「假如他现在去住院,或许能遇上一些医生们都看不起、病人们都不知道,却出乎大家意外,手术格外精湛的医生,在对那位医生口诉魔术遗憾后进行手术,主刀医生正是那位医生,在经历了些波折后手术成功,术后康复也快到了不可思议,大家皆大欢喜之类的剧情吧。」 又询问其他人,「不过『请求时急得快要哭出来,说些自己可能会死』很奇怪,诸位有察觉到那位『逃脱王』先生的其他异样吗?」 其他人都迟疑摇头。 「我其实有些想像不出来哎,」田中喜久惠道,「『逃脱王』那傢伙居然会哭出来什么的……」 「不太像他的性格啊?」 这句话,是铃木园子说的。 她的眉尖蹙起,脸庞上显着些疑惑,「未来先生,假如我在网路的人设是『有妻有子的年轻男性』的话,那他的人设应该是『自大臭屁狂』,平时很喜欢高高在上指导着些什么,很讨人厌的,还在人家不幸的时候说些风凉话,」 说着,不只是眉尖,铃木园子拧眉,面露反感,举了个例子,「比如前段时间,有位魔术师魔术表演出现了事故,不幸去世了,他就在群里大肆说些嘲笑之类的话,说什么活该,」 「反正我很反感,他也知道我反感他,所以他不私聊我,其实我不怎么奇怪,但会恳求到哭出来……」 田中喜久惠道:「感觉不太像他会做出的事。」 「所以嘛,」中年人连忙出声,「我才吓了一跳,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按照他说的把钥匙放在别墅门口的走廊上了。」 也就是说,拿走了钥匙的人是谁,在别墅里干了什么,更换了玻璃窗的人是谁,他们统统不知道。 而吊桥还浇了汽油。 一条未来慢慢点头,「原来如此。」 他端起咖啡杯,不由自主地瞥了眼铃木园子,思考:好的,不是错觉,异常已验证,别墅会发生点什么,比如命案。 只是……好像每一次答应铃木园子的邀约,他都会碰到命案? 命案率百分百。 这也在『一条未来』的预料之中吗? 想起铃木园子转达的那个快递,一条未来只浅浅饮了些咖啡,便放下杯子,「我去把行李运到房间吧,」 他站起来,一手握住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握住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的行李箱,语气温和,「几位继续,我一次就可以吧两个行李箱都送上去。」 中年男跟着站起来,不假思索,「啊?但……」 但敏锐善推理的侦探不在场,他们聊什么八卦啊! 他们几个人根本猜不出来嘛,只能勉强揣测出几个有可能的倾向。 铃木园子也下意识站起来,在接受到一条未来轻飘飘瞥过来的眼神后又下意识坐下,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嘴巴已经自动动了起来,乖巧开启下一个话题,「是不是还少人?」 「『逃脱王』那傢伙不在,但我刚刚数了一下,我们一共才……」 「噢噢噢,『红鲱鱼』在楼上……」 交谈继续。 一条未来将行李搬运到楼上。 走到二楼楼梯口,打量楼道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位迎面撞上来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很不妙的,在『雪』、『别墅』、『吊桥』、『会有命案』等等要素都和上一起案件重迭后,又有一个要素重迭:『胖』。 这位年轻人是一位胖子,肚子鼓囊囊的,头围也较普通人宽一圈,脸颊肉很圆润,像是一只饱餐一顿刚打算冬眠的肥硕小熊。 却非同一般的灵活。 在即将像兔子撞上树桩一样自投罗网的瞬间,他灵活地转动身体侧避了过去,有些惊魂未定地看向一条未来,「等、等等,你怎么像个恐怖片里正在打量别墅格局、准备大开杀戒的杀手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楼梯口啊!」 还挺敏锐。 一条未来如此想,露出了无辜的微笑,「怎么会?」 「难道我看起来是一位残忍杀手吗?我很善良的,连条活蹦乱跳的鱼都不敢杀,『红鲱鱼』先生。」 (本章完) 第317章 真的不像小孩子 第317章 真的不像小孩子 红鲱鱼先生很敏锐。 别墅的二楼走廊和楼梯口是直角,二楼由楼梯口作为中心,将走廊分为了左右两段。 一段有墙壁遮挡,在远处完全看不到楼梯,必须走过直角转角才能看,相对应的,楼梯上的人也看不到走廊,一段则因楼梯扶手在,转折墙壁较远,楼梯上的人可以看到近处的一截走廊,在近处走廊上的人也可以看到楼梯口。 在二楼的楼梯口停顿时,一条未来是在打量后者,在打量那段自己可以看到的半截走廊。 走廊不算太长,有些窄,最近的几扇门上挂着代号木牌,分别是[逃脱王]和[寡言的腹语师],地上铺着地毯、装饰着油画,连房门都晕染着光泽,一看便不太好踹。 于是,在发挥职业病,习惯性地打量观察周围时,一条未来也在更进一步地发挥着职业病。 他在思考:从哪里潜入,可以不惊动其他人,完美完成暗杀目标,再潇洒功成身退? 并得出答案:从哪里潜入都可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只要干掉所有人,就是完美潜入,就可以功成身退。 这便是典型的职业病思维了。 玩家的职业病。 一条未来对这条不怎么好的职业病不予评价,但很想评价『红鲱鱼』:他居然敏锐察觉、且精准描述了出来。 而且…… 「你也把我吓了一跳,『红鲱鱼先生』,」一条未来红色的眼睛弯起,像是危险的血月,偏偏他又是一副在宴会上和客人们友好交流的温和微笑表情,「在你转弯前的两三秒,我才听到你的脚步声。」 他的视线在『红鲱鱼』像水球一样舒展的肥嘟嘟腹部处转了转,又上抬,落在对方较普通人宽了二分之一的肥下巴、大鼻翼和在肉中占据了一角的一双眼睛上。 停顿了一下,一条未来才好声好气地抒发内心感言:「您真不像是位有些心宽体胖的先生。」 他已经够好脾气了。 假如发挥那么一点玩家本性,不那么好脾气,他现在便已经在手撕肚子,看看这位先生的肚子里是否也藏着一枚头颅了。 「啊哈哈,你、你是『魔术师的徒弟』所说的那位侦探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红鲱鱼』摸着后脑勺干笑起来,粗声粗气地自我介绍,「你好,我的昵、啊你知道我在网路上的暱称,我的名字是土井塔克树。」 「不好意思哈,我没想到楼梯口有人,在边走路边想事,差点撞上了……」 言下之意是因为在边走路边想事,所以走路速度并不是正常的速度,造成的动静自然小了许多。 「是吗,」一条未来还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好声好气地再次道歉,也解释自己为什么悄无声息,「抱歉,我是在停步歇息,顺便观察房间,那些房间上挂有名牌……」 说着,他想起了诸伏景光,心想怪不得那傢伙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好脾气样子,像在草丛中潜伏前进的狼,这幅样子确实适合当陡然攻击前的前奏。 「噢噢,那些牌子啊,好像是别墅的主人,或『逃脱王』那傢伙挂的,」红鲱鱼先生露出恍然之色,语气颇为无所谓,「我听说是在换玻璃窗的时候,顺手帮忙分配了一下房间,男性的房间在二楼,女性的房间在三楼,」 「不过房间有很多,其实自己挑空房间、再把牌子挂过去也可以。」 「我看了看,虽然你并没有在聊天室里,但也挂了伱的牌子,是[侦探],就在这边,」他指了一下自己来的方向,又摸了摸后脑勺,「刚刚就是侦探的气势吗?真是好恐怖,明明你没有一丝杀气,在看到你的瞬间,我却本能般地跳出了『这傢伙在准备杀人』的惊悚错觉,真是恐怖啊。」 这位红鲱鱼先生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在做表情时,脸上的肌肉都在配合着用力或放松,没有一丝僵硬感,鼻翼、唇齿下巴和额头都没有粉底的痕迹,也没有动过刀子或贴了什么东西的痕迹,栩栩如生,是真脸。 露出来的脖子也是粗软的,有软乎乎的肉在随着主人心有余悸而轻微抖动了两下。 只有被衣服遮挡住的手臂、肚子和腿有些存疑。 一条未来如此判断着,侧身让开了下楼的道路,「谢谢,我等下去看。」 他的视线从红鲱鱼先生的肚子上瞥过,微笑,「刚刚实在不好意思,还好您身手不错,我们才没有撞上。」 「先生有练过一些防身术吗?」 「我太胖了嘛,」红鲱鱼先生拍了拍肚子,手掌把肚子拍得软软陷下去一些、又震起轻微的波动,「最近有健身控制体重,」 「不过成效不是很大……那我先下去了哈,侦探先生。」 他挥着手,憨厚笑着下了楼。 一条未来则去了挂着[侦探]牌子的房间,推开了门。 房间是较宽敞的单人间,是温暖的毛茸茸基调,不止地上铺着和走廊颜色不一样的毛茸茸地毯,床铺、沙发和窗帘也都是毛茸茸的,连一些家具都套了层毛茸茸的保护套,床尾对着的墙壁还设了一个假壁炉绒毛装饰,让整个房间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暖洋洋的壁炉暖意。 窗帘是易摘取的挂钩窗帘,最上端穿着一个个的圆环,悬挂在窗户上方的杆子上。 两边的窗帘,除了各自末端的一个圆环,其他圆环都带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只要用力拽,便可以将圆环从杆子上取下来。 旁边的墙壁两侧则安置着两道白色的装置,一侧垂着悬挂的珠链,看位置,可以将窗户杆下移到窗沿之下。 和较为讲究的别墅装饰相比,这种窗帘其实有些不协调,一条未来停在窗帘前,视线在上方的缺口圆环上停留了几秒,挑了一个缺口并未对准杆子的圆环,拽了拽下方的窗帘。 圆环紧绷起来。 但杆子一动不动,很坚固。 一条未来将力气加到最大。 白色的杆子还是一动不动,稳定地固定在窗帘上方。 「好坚固,」一条未来松开,用手挑开窗帘,感嘆,「看起来哪怕是在紧急情况之下,把窗帘当成向下攀爬的绳索,也完全可以承担起一个人的重量,」 而『紧急情况』是什么…… 他垂下视线,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去看别墅不远处的吊桥,再次感嘆,「比如火灾。」 「在火灾时,可是能救命的。」 无论是窗帘,还是脆玻璃。 ……看来这一次的凶手颇为讲理,牵扯他人的意愿不是很强烈。 一条未来如此想,他把自己的行李箱留在二楼,提着铃木园子她们的行李箱去了三楼。 三楼和二楼的布置如出一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窗帘宽度和长度都有增加,长到直接垂地,宽到层层折迭在一起,因为太宽,哪怕拉到最大,也只能拉开到窗户的中间位置。 这种窗帘很不方便,会降低客人的日常使用观感。 但如果取下窗帘抛出窗外,这种宽度和长度是可以从三楼垂到一楼的。 于是一条未来又弯起红色的眼睛,微笑起来。 他在楼上耽搁的时间太长,再下楼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一楼亮起了明亮的灯光,厨房里散出了一团又一团的白色雾气。 铃木园子是第一个发现的。 在一条未来走到楼梯转角之前,她便突然侧首看了过去,刚好看到了一条未来出现在一楼视野中的瞬间,于是欢快地弯起眼睛,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杯子小步跑过去,「未来先生!」 「须镰先生的速度很快,晚餐快好啦,是牛排!」她举起杯子,「要喝点热饮吗?」 杯子还在冒热气,白色的雾气将她柔软的脸颊朦胧了些,也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隐时现。 「是白糖水,不苦的!」 一条未来要婉拒的话停住,接过了杯子,「谢谢。」 「哇,」铃木园子有些惊奇地收回手,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条未来,「比起苦的,未来先生您果然更喜欢甜的。」 这是一种直觉。 最初产生直觉时,是在一条未来离开、铃木园子注意到那杯咖啡没怎么被动的咖啡时,在注意的瞬间,她直觉般地升起『未来先生有时候很恶劣,会购买一打小蛋糕,挨个用手指沾过,抹在小孩子的脸上,笑吟吟地故意逗小孩子』。 蛋糕还必须有咖啡味的苦蛋糕,柠檬味的酸蛋糕,榴槤味的蛋糕等等等等,将这些蛋糕依次抹到孩子的脸上,抹得两颊出现四条蛋糕组成的斜竖害羞槓后,其他孩子会如何,铃木园子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会眼睛晕出水色,可能会哭出来。 倒不是因为被逗了,而是因为:好酸,好丑,一定很丑,呜呜,在心动对象面前丑爆了。 而在自己哭出来之前,还在说『好吧,你不喜欢蛋糕,好失望』的一条未来会从身后转出唯一一枚完好的苹果兔子蛋糕,拿起那瓣充当兔子耳朵的苹果抵到她的唇边,在她怔然时,又弯起红色的眼睛笑起来,哄她吃好吃的甜蛋糕。 ……这实在是一种错觉。 还是有模有样,非常详细,仿佛真的发生过的错觉。 但却在一瞬间,像灵光一闪般闪过了铃木园子的脑海,让她的背嵴都战慄得有些颤抖,鼻腔也涌出酸涩,好像真的曾经真真切切看到过一条未来垂下眼睛,不怎么用心又好脾气地哄着自己吃蛋糕,哪怕被愤愤咬住手指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的样子。 很好看。 好看到她有点不好意思:啊啊啊人家连答应都没答应呢,怎么就开始臆想美好相处了! 想都想了不想点破尺度的怎么想那种狼狈的时候啊!!! 铃木园子为自己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究竟有多狼狈的良好记忆力和匮乏的想像力而感到羞愧。 她羞愧地讨好一条未来,只差把尾巴摇成螺旋桨了,「我放了三颗冰糖,不是很甜,只有一点淡淡的甜味。」 一条未来多看了她几眼,在餐桌前坐下,准备了一下,才用玩家领取npc任务的郑重语气询问:「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哎?」铃木园子跟着坐下,在看一条未来的手,闻言下意识抬眼,刚瞥到一条未来微笑的嘴巴就极速低下眼睛,「咳,没、没有啦,」 她找出一个自己并非是在无事献殷勤的理由,「你刚刚帮我们送了行李嘛。」 是吗? 但你刚刚明明一副给勇者大人发布了三条十环送信任务、五条满村摸鸡蛋任务、十条村头偷杀别人家鸡任务,于是又感谢勇者的辛苦付出,又罕见良心不安的心虚表现。 一条未来如此想着,没多停留,直接开启一个新话题,「我刚刚在楼上看了看,窗帘挺不错的,在危机关头可以当救生绳抛出窗外,」 「卫生间的设置也很有意思,门是不可燃材质,很坚硬,目测一两脚无法踹开,在一些特殊情况可以成功暂时安全屋。」 「我帮你们检查了房间,你们两个房间里的玻璃窗都是薄的,用手肘击打就可以轻松击碎,」他简单提醒一两句就适可而止,「看来有人很怕出意外。」 是有人想出意外。 而且布置得那么明显,估计很快便会动手,不会拖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她穿着一件绿色的上衣,按理而言色调要比眼睛明亮许多,可此时却没有眼睛亮,她边听,边若有所思地转动墨绿色的瞳孔,不自觉地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显得安静乖巧,又勃勃生机有活力。 那位打工人端着餐盘从厨房里走出,陆续把所有人的晚餐都端了上来,才说出了第一句话,「晚餐好了。」 毛利兰停止假装看电视,终于不用再自顾自地忙碌,边小松了一口气,边快步从沙发走向餐桌,「是牛排哎,怪不得刚刚田中小姐去取红酒了。」 她整理着裙摆坐下,刚要在所有人都入座后拿起刀叉,却突然定格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别墅之外的吊桥方向。 同一时间,一条未来也看了过去。 他听到了汽车声。 在悬崖边猛然剎车,突然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天际的汽车声。 因为离得太远,又有风雪阻挡,传到一条未来耳中时,只有隐隐约约一点,并不清晰,有种错觉的存疑感。 毛利兰站了起来,眉头疑惑地蹙起,「我好像……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声音?」 铃木园子茫然抬头,「哎?」 「这里可是山顶,天又黑了,怎么可能有人叫你,小心是深山里的幽、」她的余光瞥到一条未来也站了起来,有些惊讶,「哎,未来先生?」 她也跟着站起来,神色立刻凝重了些,「真的有人吗?」 在深山老林,在夜晚,居然有人类的声音在外面?! 不、不会真的是一些幽怨的鬼魂吧? 「不是,」一条未来摇头,看着毛利兰去开门,「是汽车的声音。」 他跟着走出去。 天边一片昏暗,沉甸甸的夜色压向地平线,但在夜色和月色之中,有一种明亮的色彩蔓延上了天空。 是火焰的橘红色。 是来自吊桥燃烧的火焰橘红色。 一片扭曲跳跃的橘红之中,似乎有人影晃动。 吊桥距离别墅有一段距离,一条未来要看清必须眯起眼睛,他驻足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终于确认,「有人在吊桥上。」 快要扭曲成一团火球的橘红色中,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黑烟和红光中一闪而逝,几乎在一条未来锁定他的瞬间,他像飞蛾般,艰难地从吊桥的最后一截飞扑上了岸,倒在了被火光照亮的地上,小小一只。 毛利兰也飞扑了过去。 一条未来辨认了出来,「柯南。」 找死一样,从焚烧的吊桥上飞奔而来的柯南。 以及在吊桥另一端远远呼唤挥手,却根本传不过来声音、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毛利小五郎。 他们明明走了,却又折了回来。 为什么? 思考间,一条未来落在了后方,他观察着其他人错愕的神色,又思考了起了一个问题:柯南…… …… ……真的不像小孩子。 (本章完) 第318章 新一 第318章 新一 壁炉在燃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时不时响起,一条未来站在厨房里,重新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半杯,才端着一杯热水上楼。 三楼热闹极了。 柯南躺在松软的毛茸茸大床,脸色通红,身体在发抖,似乎是被冻的,可额头和脖颈却有汗珠滚出。 毛利兰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一块白色的毛巾,正在小心地替柯南擦拭。 其他的人都松散地簇拥着床铺,田中喜久惠有些担忧地道:「看起来烧得很严重呢,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突然跑回来。」 「可能就是因为太严重了,离不开大人?」中年人猜测,又想起毛利小五郎也是大人,及时打了个补丁,「应该是这孩子太喜欢毛利小姐了。」 「柯南是很黏小兰啦,」铃木园子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柯南涨红的脸庞,又看了看毛利兰紧蹙的眉头和苍白了些的脸颊,「但明明已经走了,却又突然返回,无论怎么说……」 都有些奇怪的吧? 而且:「吊桥还被火烧毁了,」 「未来先生之前在吊桥上闻到的汽油味是真的,」 这句话,她没有强调,是用陈述语气说出来的,还想要接出一句话:那多半不是意外,是人为,而主使者,很可能就在我们之中。 在后半句话说出口之前,铃木园子想起来了一条未来说过的话:窗户可以用手肘击碎,窗帘可以当救生绳,卫生间很坚固,无法火烧。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她不会那么在意,毕竟玻璃窗都换成了脆玻璃是一件众所周知的公共事件。 但,是一条未来说的。 对一条未来,铃木园子有种非常微妙敏锐的直觉,明明相处的时间不长,甚至连那不长时间的大半,她都在紧紧闭着眼睛遭遇惊吓。 可就像在不为人知的遗忘一角和一条未来相处了很久很久,久到见过他兴致勃勃和垂头丧气,见过他随机应变因某事而惊讶挑眉,因某事而笑眯眯一样,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铃木园子都更能记住,也更能理解言下之意,就像是落水的人本能地想要攥紧些什么支撑物,哪怕那些支撑物是必定会消失又重新刷新的。 吊桥汽油是如此,重复提醒也是如此,在开口说出声之前,铃木园子的思绪转动,连自己都还未收拢好杂乱浮动的念头,嘴巴便自动改口,「可能是魔术道具出了问题吧。」 ——笃定地说出是人为的话,是会提醒大家小心,隐藏在他们之中的那位图谋不轨者,却很可能会恼怒地盯上一条未来。 ……那、那还是算了。 虽然一条未来很厉害,铃木园子毫不怀疑他的能力,认为就算被坏人盯上,也能轻描淡写地功成身退。 但。 她想:提醒大家小心,也还有其他的办法呀。 如此想着,她下意识回头,从纷杂的人群中看向闭着的房门,在两秒后,看到了房门被推开,眼睛一亮,「未来先生!」 一条未来推门而入,在簇拥在一起的身影中,精准地和铃木园子对上了视线。 他远远地微笑颔首,又看向身侧,温和地打招呼,「红鲱鱼先生。」 红鲱鱼先生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手中拿着一盒药,「一条先生,」 「我在那边的书房里翻找出了感冒药,那孩子看起来发烧很严重,吃了药应该能缓解些,」他低头看了眼一条未来手中的杯子,露出惊讶的表情,旋即乐呵呵地道,「你端了热水?」 「那刚好,我们一个人送药、一个人送水。」 刚好吗? 三楼可没有热水,一条未来为什么暂留一楼厨房显而易见。 他的表情不变,「是吗?」 在获得回答之前,就再次开口,「确实刚好,我刚烧好水,您便找到了药,我还以为是那位主人先生或田中小姐去找药呢。」 这两个人,一个是别墅的主人,按理说应该知道一些物品的位置,还有些跳,存在感较高,另一个也有些跳。 他们两个是除了红鲱鱼外,目前存在感最高,一条未来最关注的人。 「他们在讨论那个孩子和吊桥呢,」红鲱鱼先生把药拆开,低头看了几眼药盒上的说明书,一边压出来胶囊,一边提高了声音,将私聊转为了附近,「话说,吊桥怎么会烧起来啊?」 「烧得也太厉害了吧,上面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了点积雪,不应该烧那么厉害啊,简直像浇了什么助燃物一样……来,毛利小姐,感冒药。」 一条未来则将水杯递给毛利兰,口中则道:「还有一件事,大家应该还没有发现,」 「刚刚在楼下烧水时,我因为有些担心,便试着向毛利先生联繫,又联繫了几位朋友,可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他侧首,将面庞露于大部分人的视野之中,眉头缓缓皱起,折出的担忧的痕迹,「这,好像有些不妙。」 肉眼可见的,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犀利了起来:不仅吊桥疑似被泼助燃物,手机也没信号?! 铃木园子的目光也犀利了起来:未来先生承认的『朋友』? 倒不是一条未来有朋友很奇怪的样……好吧一条未来有朋友就是很奇怪啊! 对方男的女的? 无论男的女的好像都很危险! 她嗅到了危机。 其他人也嗅到了危机,中年人愣了一下,连忙开口:「手机没信号?那座机呢?」 他安慰自己,也安慰其他人,「可能是这里太偏僻了,外面又有积雪,还是深夜,所以手机的信号不好,但别墅里有座机,应该还能用。」 田中喜久惠则摸出了手机,现场打出去了一通电话,眉头也紧紧地蹙起来,「我这里也是『暂时无法拨通』的提示。』」 「我没有试座机,」一条未来观察着他们,回答,「那?」 和素不相识的小孩子发烧了相比,还是自身的安全问题更令人在意,铃木园子没有说的太清楚,但当情况有些微妙时,所有人都无师自通了危机感和自保感,他们纷纷开口,「那我下去打打座机!」 「对对,而且『逃脱王』那傢伙还没来!」 连红鲱鱼先生都在和一条未来对视之后,顶着一副有些担忧的表情摸了摸后脑,「我也跟他们下去看看。」 转眼之间,房间里就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三位大人。 一条未来瞥了眼铃木园子,对她微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毛利兰,「柯南怎么样,毛利小姐?」 「我餵他吃下药了,」毛利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听到了其他人关注的话题,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柯南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在叫『兰快跑』,断断续续的,没有任何附带称呼,不是『小兰姐姐』,而是『兰』,示警意味浓郁,是直截了当的『快跑』。 「是吗?」一条未来早已听到,却像是刚刚得知一样颔首,提出猜测,「可能是察觉到别墅里的情形有些不对吧,」 「他好像一直在出汗?毛利小姐,铃木小姐,不如你们先下去吃晚餐吧?」在得到拒绝的答案之前,他搬出了合适的理由,「再问问红鲱鱼先生知不知道酒精在哪里,我帮柯南用酒精擦拭一下身体降温吧,他还是小孩子,但也不算太小,两位应该不太方便,还是我来吧。」 可以上小学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在迟疑了一下后,毛利兰果然应声,「那麻烦您了,未来先生。」 她的眉头还是拧着的,小心地动了动柯南紧紧拽着自己的手,动作很轻柔地将他的手指勾开,才站起来,「我先去找酒精。」 铃木园子自告奋勇,「我去卫生间拿盆。」 她们分头行动,很快又都回来。 一位拿了两瓶酒精和几块干净毛巾,一位则端了一个小盆。 前者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不轻不重地蹙着,垂下眼睫时,浓密的黑色眼睫遮挡住了水紫色的眼眸,「柯南他……是……」 她困惑地拧重眉,又闭嘴。 后者找来了小凳子,将盆架上去时顺势半蹲下,抬眼看在床边坐下的一条未来,眼睛亮得像是明亮清新的薄荷绿,背后仿佛又摇起了螺旋桨,「未来先生在,柯南肯定没事的!」 她想了想,说话的时候都信誓旦旦,此时却又流露出了点迟疑,不太确定地补充,「吧?」 声音也很低,「唔,狐狸管健康吗?应该、应该管的吧?反正神明肯定可以保佑人类健康!」 于是迟疑不再,她再次抬起白皙的下巴,把虚幻的尾巴摇成螺旋桨,竟莫名有几分骄傲自豪。 一条未来:「。」 有人狐假虎威起来,倒是比他像狐狸多了。 他假装没听见铃木园子的小声自言自语,面不改色,「嗯。」 「其实我在闻到吊桥上的汽油味时便转告了朋友,让他帮我在九点时报警。」 铃木园子:「哇!」 那种奇怪的骄傲自豪蓬松了起来。 「嘘,」一条未来克制视线,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铃木园子的身后和额角,研究她究竟有没有尾巴和耳朵,顺势竖起食指,挡住自己的笑,「吊桥被烧的事有异,放火的人很可能就在我们之中,你们先不要声张,」 「既然在这种地方放火摧毁唯一的路径,大概率心怀不轨,很可能是想要谋划些什么,比如凶杀案,一旦对方得知有人报警,很可能会提前动手。」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用力点头。 「我上来的时候他们在打电话,」毛利兰小声汇报,「座机也无法拨打成功。」 「那,」铃木园子小声询问,「我们等下帮忙盯着,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凶手计划周全,又明显杀心坚定,估计不会被没有相关经验的新手察觉到不对。 想是如此想,一条未来却道:「麻烦两位了。」 他拆开一瓶酒精倒在盆里,又放进去一块毛巾,语气平缓,「那两位将这里交给我,我将楼下交给两位?」 铃木园子:「好的!」 她几乎整个人都蓬松起来,挽着毛利兰的手,蹦蹦跳跳地便出了门,「我们一定会用心观察,绝不打草惊蛇的!」 一条未来笑了笑,在房门关闭后低头,看向满脸涨红的柯南,视线一寸寸扫过那张属于小孩子的稚嫩面颊,而后拿出了手机。 手机现在没信号。 但之前有信号。 他点开相册,查看最近保存的几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些很简单的搜索结果,如『工藤优作』等等等等。 这些搜索结果,一条未来都看过,无需再看,闭着眼睛都能复述出来哪张图的哪个位置大概是哪些话,但他却像是记不住一样,看了许久,才眨了眨眼睛,如日语初学者辨认日文一样,慢慢念出截图中的一个名字,「工、藤、新、一?」 他念得很慢。 床上,柯南动了动,发出一声意识模糊不清的闷哼,「唔?」 于是日语初学者恍然,像辨认正确了一个日文名字,学习成果得到验证,颇为高兴一样,露出了一个兴致勃勃的笑。 一条未来撑着下巴,又慢悠悠地念了一遍,「工藤新一?」 床上,柯南的脸庞涨得通红,不知更热了,额头有汗珠连串着滚落,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还是不清醒地含糊应声,「嗯?」 这次要挣扎了些,有点做噩梦的人在努力挣扎想要清晰的意味。 「毛利小姐的青梅竹马,或者说,和毛利小姐互相喜欢,互相在意的,」一条未来笑吟吟地盯着柯南闭着的眼睛,「工藤新一?」 他抬手,戳了戳柯南的脸,被烫出惊嘆,「哇。」 柯南眼珠的转动频率加大了些,从眼皮处能看出明显的挣扎转动。 「好神奇,」一条未来兴致勃勃地注视着他的转动的眼珠、滚烫的脸颊、呼吸的鼻子,再次惊嘆,「哇,」 「会呼吸耶。」 「活着的耶。」 「眼珠转动方式和常人一样,但心跳好像有些高、啊等等,是发烧了。」 「还蛮好看的,是在编写基因时特意、再次等等,不是人工产物或克隆啦,是更神奇的『逆转』……或植入了真实人类的记忆,在意那位人类在意的人,爱慕那位人类爱慕的人,为了保护心动对象,甘愿赴死?」 「……但才六七岁……果然还是『逆转』、『倒流』……哇。」 他感嘆,「好神奇。」 「对吧,工藤新一?」 柯南的眼珠转动频率剧烈了起来,在快速转动的某一刻,他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了起来,还未看清周围,便下意识出声,「危险,兰!!!」 他的额头撞上一条未来低下的额头。 一条未来吃痛,再次惊嘆,「哇。」 好烫,好硬,又好软,是正常人类的头骨和皮肤的碰撞感。 小孩子,但大人版。 不科学到仿佛只有在文学作品中才会出现,堪比穿越重生的存在。 活的耶。 「现在确实很危险,」他笑眯眯地贊同柯南,「有凶手在耶。」 「新、一。」 好玩^^ (本章完) 第319章 琴酒,好心 第319章 琴酒,好心 『现在确实很危险』? 重感冒和高烧的双重debuff之下,柯南连呼吸都需要用力才能汲取到暖洋洋的空气,睁开眼的时候,不止眼皮沉重,连视野里看到的东西都自带眩晕和模糊残影的特效。 慢了好几拍,他晕乎乎的大脑才处理完自己听到的前半段话,紧绷了起来:是的,确实不安全,有凶手就在别墅之内,兰有危险! 他坐了起来,下意识抓住一条未来的手腕,急急地开口,「兰……!」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直到这时,大脑中生锈的齿轮才运转完后半句话,将『新一』的称呼在飞溅的铁锈间碾碎。 柯南僵住。 模糊的视野陡然清晰了几分,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像是迎头被泼了盆凉水,明明处于头脑发涨的高烧状态,却有种坠入风雪之中的错觉,寒冷感蔓延上他的嵴椎。 一条未来低眼看手腕,顺势用另一只手抓住柯南的下巴,自然而然地用力,用大拇指掰开他的嘴巴,往里面看了一眼,「幼儿牙齿,一排,数量正常,」 白汪汪的牙齿陷在红色的口腔里,分外明显,只粗略一瞥,一条未来就看出来柯南的牙齿很正常,正常到像是任何一名六七岁的人类幼儿,甚至还有点尖尖的小虎牙。 人类的牙齿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只用看看牙齿,便可以分辨出一个人的大致年龄和生活水平。 面容样貌有许多种化妆方式可以伪装,可牙齿不行。 和身体一样,柯南的牙齿并非高中生的牙齿。 因此,一条未来很惊嘆,「哇。」 他松手。 从头到尾,他的大拇指都没碰到牙齿,松开柯南的时候也干干净净,没沾上一点湿润的东西,更没给一点可下口的时机。 柯南没太反应过来。 过了大概三四秒,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像是猫一样被一条未来捏嘴检查了牙齿,又反应过来了那些话。 他只觉连血液都冰凉了下来:什么情况下,一位侦探会检查一个孩子的牙口? 而且,『新一』这个称呼…… 「未、未来先生,你、」 一条未来动了动手,挣开不自觉握紧自己手腕的那只小手,「嗯,我在,」 他态度温柔,堪称笑吟吟地应声,「怎么了,新一?」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没闲着,刚刚捏过柯南的手又下滑了些,顺手去捏肩膀,捏到了圆润结实无缝隙裂痕的骨感,于是更加感嘆,「哇,好神奇。」 又去摸柯南的头骨,口中一副好心人的语气,「你在发高烧,头很痛吧?」 柯南:「……」 他有一种自己被餵药后不是变小了,而是变成了流浪猫,此时正在被好心的宠物医生上下其手检查的微妙错觉。 只是错觉。 「未来先生,」柯南勉强屏蔽掉错觉,身体僵硬住,不太敢反抗,任由一条未来好奇似的轻捏自己的太阳穴,「你、你在说什么呀?」 他试图装作听不懂,小心地把手搭在一条未来的手腕上,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语调尽量小孩子活泼起来,「我听不懂耶。」 一条未来也对柯南笑,「别撒娇。」 他再次挣开了柯南的手,有些若有所思,「你现在发高烧,是真的感冒生病发高烧,还是这幅孩子样子的后遗症?」 「真的很小孩子耶,牙齿,骨骼,居然都是小孩子的样子,太神奇了,血管呢?」 血管在人体之中,但没关系,通过脖颈或手腕,是可以观察到一部分血管的,一条未来握住柯南的手腕端详了几秒,惊奇地感嘆,「也是小孩子的血管,对哦,如果是大人的血管,那恐怕有些拥挤。」 他抬眼,对僵住的柯南笑,「刚刚不还是高烧的红脸吗,怎么现在脸色这么苍白?高烧不会出现这种反覆变化吧,那就是后遗症喽?」 柯南:「……」 不,显而易见,是被吓的。 「你,」他脸色苍白,正要继续负隅顽抗,却又停顿了一下,「呃,」 不知想到了什么,下一秒,他苍白的脸颊居然恢复了些血气,本来惊疑不定的眼睛也平和了下来。 再下一秒,柯南居然从措不及防对敌的状态中退出,整个人都仿佛活了回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如获新生,语气也不再那么惊恐,「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他甚至有那么一两分的心力来探究一条未来,态度还有些小心翼翼,可眼神里带上了试探性的打探。 还承认了。 承认了自己由大人变成了小孩子,没有再垂死挣扎负隅顽抗。 正在状态,颇为兴致勃勃的一条未来停顿住,「?」 反应好像有点不对。 不应该是惊恐,焦急,牴触,反抗之类的负面情绪吗?不应该咬咬牙,在措不及防中,因信息太少,而情况又十分危机,只能匆匆将他当成敌人来应对吗? 反应真的不对。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因不太理解柯南的反应,停顿了几秒,还是暂且续上自己之前的话,「请问,要怎么帮助你?」 「伱以这幅样子生活了蛮久了吧,想必已经习惯了,不会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应该知道该如何缓解此事的苦楚,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缓解,毕竟、」 柯南注视着一条未来。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又握住了一条未来的手腕,身体也下意识前倾,做出一副聆听非敌人说话时想要听得更清楚、想要听下面话的动作。 是信任的动作。 一条未来停顿住,微侧首,耳尖动了动,过了几息才又笑起来,挣开了柯南的手,「啊,毛利小姐还在用餐,短时间内不会上来。」 「毕竟,」他含笑着接上,语气好心,听不出一点威胁,「毛利小姐还在楼下。」 「我不确定你的后遗症会不会引来一些,嗯……你不是自愿的吧?我不确定你身体出现变化时,会不会引来一些强迫你的追兵,比如,」 一位未成年高中生,变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足足变小了十岁,而且还以一个新的身份出现,借居在夕日青梅竹马的家中。 看样子,青梅竹马并不知情。 背后的原因显然错综复杂,牵连甚多。 不过…… 大人、变小、小孩子…… 而又发生在东京…… 一条未来轻移深红的瞳孔,微笑着道:「一位银发、黑衣、隶属于违法组织的追兵。」 他注视着柯南,注意到在自己不紧不慢咬出第一个关键词时,对方的瞳孔便放大了些,又下意识地抬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腕,说到最后一个关键词时,对方已然是一副焦急的神情。 于是,他的微笑也深了些。 因为猜对了。 柯南有些急,「你知道?!」 「你知道那个傢伙?!等、等等!」 「你是警校生,却没有成为警方,」他声音急促,隐隐破音,「也是为了追查黑衣组织?!」 『也』。 嗯?等等。 一条未来思考了几秒:『你是警校生』。 …… 等等,柯南为什么知道他是警校生? 一条未来低眼去看柯南,顺手又挣开了手腕上的手,找到了一位背锅侠,无声地发出问候:不会吧不会吧,某位玩得很开的金发同学不会那么逊,在排查他的时候没太在意小孩子,堂堂大人反而被一个孩子套话了吧?! 啧。 怪不得这傢伙刚刚还一副惊恐十足、反馈性十足的样子,转眼就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不再那么惊恐,听到威胁味十足的话都没什么反应,一副真的在听好心人的好心宽慰的安然样子。 不好玩了。 「哦,」反馈不够,他兴致值直线下降,敷衍,「是吧。」 接连被挣开手,柯南再开口时就没有搭手了,只再次前倾身体,将手摁在床边,语气焦急,「你查到了些什么?」 又改口,「不是,我,呃,」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条未来好像不太高兴,一下子不配合了起来,便小心翼翼地看脸色揣测,「警方原来知道黑衣组织的存在吗?」 柯南本以为警方不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药,」 那,警方是不是也知道组织持有一种神奇药物? 从一条未来猜出了他的身份来看,柯南判断是知道的。 那么问题来了:「警方那里有没有解药?!」 柯南没有再搭手,一条未来却把手放在床上,向下压了压,将床铺压出一个凹陷下去的弧度,「解药?没有吧。」 逗人玩变成十万个为什么的解答疑问现场,他很兴致缺缺,有点想转头去拧金发同学抱怨,「又不是毒。」 又补充,「哦,如果你变小是和我想的一样,服用了那种据说能令时间的洪流逆转的药物,那大概没有解药。」 反正一条未来不知道有解药的存在。 他的手臂刚好压在柯南的手边,柯南的手被带着向下陷了些,于是下意识再次抬手摁住他的手腕,大惊失色,「没有解药?!」 「怎么可能!」 「我没有听说过解药的存在,」一条未来立刻把柯南的手挣开,又再次把手腕放在他的手边,「你是怎么服用下那种药物的?我记得是组织的机密。」 兴致直线下降,打不起精神的后果便是连问题都带着些兴致缺缺的乏味,语气听起来完全是可问可不问的随意,像是听到别人『吃了吗』的问话后,随口礼节性将问题还回去。 但对柯南,这个有点敷衍的问题一点都不敷衍,是相当重大严肃的问题。 只有一点不那么严肃:柯南低了低头,看向若无其事压在自己手边的那只手臂。 他抬头看了看一条未来微笑含量迅速减少,以至于笑意有些匮乏的平静表情,试探性地抬手,再次搭手腕,「我意外撞见了组织在和人交易,于是想通知警方,可那个银发的黑衣人发现了我,从背后把我敲晕,餵我服下了药物,想要灭口我,」 「但是再次醒来,我没有死,而是变成了小孩子……」 一条未来立刻挣开柯南的手,又自然而然地将手凑过去,闻言,也有些大惊失色,「灭口?」 等等! 琴酒想要灭口工藤新一,遂餵他服用药物,遂出现柯南。 那么问题来了,按这个逻辑…… 组织餵他吃药是什么意思?灭口吗?! 过分! 他为组织流过血!为组织流过汗!甘愿败坏自己的名声,做一个人前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也要将组织的威名告于世界! 多么忠心耿耿的组织成员啊,甚至还不要工资,没有签劳动合同,不需要组织为他购买保险,每天喝西北风也要报效组织! 组织竟然想灭口他! 伤心,一条未来十分伤心。 他伤心着动了动手臂,催促柯南,「果然是琴酒。」 发现组织行迹败露,直接一枪崩了发现者就是了,只要发现的人都无法再开口说话,组织就没有行迹败露。 可琴酒居然没有直接一枪崩了工藤新一,而是餵药,让他有机会活了下来。 一条未来唯有一个评价可说:善良。 不愧是他印象中的琴酒,果然善良。 柯南:「……」 「啊,是的,」他的回应有点慢,手乖乖地搭在一条未来手腕上,又被立刻挣开,顿了几秒,又再次搭到那只又凑过来的手腕上,「……未来先生……你……」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猫了……?』 这句话,柯南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接上了一条未来的话,「只有他,才会那么冷酷无情。」 一条未来挣开柯南的手,「不,」 他纠正,「只有他,才会那么好心。」 柯南:「……」 短短一两分钟,各种情绪的无言好像有些多,可听到这句话,柯南还是无言以对了,他有些张目结舌,「琴酒、好心?」 啊? 这是两个可以有关联的词吗?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它们会有关联:否定句。 琴酒自己都说不出自己好心这种鬼话吧?! 一条未来的手臂动了动,柯南低头看了一眼,忽略掉脑海里浮现的猫咪抬爪动作,一边抬手再次搭上去,一边茫然询问,「为什么?」 「等等,未来先生,那个,我们在正经谈话,而且其实我不是猫……」 「想要一个人死,」一条未来回答,「有很多种方法。」 「琴酒随身带枪,他大可以直接崩了你,就算不想惊扰人群,也有很多种方法无声解决掉你,比如勒死你、闷死你、用刀割破你的喉咙或捅入你的心脏,」 「再恶劣些,甚至可以塞紧你的嘴巴,把你关进什么狭小又不透气的地方,让你眼睁睁体验着自己一点点死去的感觉,体验着拼命自救却无力解救自己的痛苦,拥有一个绝对糟糕的死法,」 可琴酒没有。 所以:「他好心。」 (本章完) 第320章 朗姆 第320章 朗姆 柯南翻译:琴酒废物。 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虽然一条未来说得貌似很有道理,语气更是理所应当的平淡,宛如在陈述事实。 但,为什么听着听着,他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一种一条未来是在用罪犯的视角闲谈的微妙错觉。 还带有一点并非有意的可惜,和发自内心地认为琴酒真的很好心的诚恳。 假如琴酒不是一个连未成年高中生都无法解决的废物,那当然只能是善良好心于心不忍,才有些疏漏了。 这有点怪怪的。 怪到柯南脑海里有一瞬间闪出了一个猜测:不会吧,一条未来不会是…… 猜测还未彻底形成,就粉碎掉。 一条未来不可能是黑色人物,如果是,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在卧底。 正是目前的情况。 如此想着,柯南想了想,开口:「他当时正在和一位社长进行交易,好像是挟持了什么物品进行敲诈,金额大约是一亿日元,地点是游乐场,周围有不少保安在巡逻,一旦察觉到动静就会过来察觉,而就算没有动静,他们在不久后也会巡逻到附近,所以,」 他强调,「琴酒不是好心,」 「是没有时间解决我,匆匆之下,才让我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的底线了:琴酒不好心,真的不好心。 一条未来忽略强调,关注重点,「一亿日元?」 「游乐园?」 怎么又是游乐园?不会又一身漆黑地去游乐场吧? 而且:怎么才一亿日元? 朋友的失败,固然令人心痛,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咬牙切齿,一条未来很欣慰:好,很好,原来不止自己越过越不好,同学们越过越不好,连琴酒都越来越拉了,一个国际性违法组织的东京负责人居然为了区区一亿日元亲自辛苦奔波。 哪怕一亿日元只是一个和那位社长展开长期合作的由头,听起来也很拉好吧! 怪不得每天抽菸消愁愁更愁。 「现在经济不太好,」一条未来开口,「请你谅解一下,」 不要嘲笑琴酒越来越拉了。 哦等等嘲笑琴酒的是他啊,那没事了。 他立刻转移话题,光明正大地套话,「服下药物后,你昏迷了多久?我记得组织研制的药物有很大的概率会致死。」 真的很大概率致死。 一条未来的回档次数就是铁证。 虽然从药效看,他们服用的不是一模一样的同一种药物。 「我没有昏迷太久,很快就被巡逻的人叫醒了,当时身上还是大人的衣服……」提到药物,柯南就打起精神来,主动搭上一条未来的手臂,眼睛目不转睛地又开始观察起脸色,「你知道什么相关信息吗?」 『当时身上还是大人的衣服』。 一条未来瞭然:哦,是『高中生的身体缩水成了小孩子』这种情况。 他收敛了之前猜测时尽情发散出去的思维和脑洞,中规中矩地回答,「我所知不多,不过,我见过服用过药物的人,他没像你一样缩水,身体上也没什么可以观察出的显着变化。」 都是一般情况下观察不出的显着变化,比如恢复力。 虽然一样过分离谱了些。 「据组织所说,他们研究药物是为了人类的永生未来,」一条未来平淡转述贝尔摩德之前的话,「为此,他们研究了很久,大概像蜘蛛网一样,以永生为中心,研制出了很多副产物,你服用的药物应该就是其中一个支线。」 还是组织较为重视的支线。 否则,药物不会出现在琴酒这种地位的代号成员身上。 上一次,琴酒随身携带的药物可是一条未来服用的药物,那种药物在组织中的地位显而易见。 不过,琴酒能把药物当灭口的毒药来用…… 要么,药物已经进行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正在实验药效,要么,组织已经打算放弃这一条研究方向的支线了。 一条未来想起医院事件的档案,又想起了自己服用药物的时间点和琴酒随身携带药物的时间点,还是较为倾向于前者。 他简单地说明了一遍。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柯南沮丧了起来,在被一条未来挣开手的三十秒后都没有再把手搭过去,脸又复潮红起来,空气中都仿佛多了层湿漉漉的低落潮意。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再次搭手,小心地去观察一条未来的脸色,「那,那位和我症状不同,却同样服用了药物的人,是……」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是组织成员,」 「一位不在这个世界上的组织成员。」 他没有目移。 因为是在说真话:『弥赛亚』确实不在这个世界上,在游戏世界里,是回忆。 是真话,却是有点绕的真话,柯南反应了一下,才自觉反应了过来:是已经死去的组织成员。 还是一位和一条未来打过交道,关系匪浅的组织成员。 否则,他的措辞不会如此小心。 就是不知道是正向的关系匪浅,还是反向的关系匪浅了,大脑一涨一涨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同时,柯南立刻道歉,「抱歉,未来先生,」 「那,」 他抬起手,在一条未来的注视下,乖乖把自己又被挣开的手搭过去,「我服用的这种药物,」 「……您有可以解除药效的药物信息吗?」 一定有解药的吧? 哪怕不是毒药,既然有人服用过其他药物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存活到了足以令一条未来知道药效情况的时候,组织应该也知道吧? 知道的话,应该有在研究相关方面吧?说不定就有可以解除aptx4869药效的药物呢! 一条未来摇头,说真话,「我没有听说过。」 「事实上,连『服用某种药物,人类会回到幼儿状态』的传闻,我也没有在组织中听说过。」 在柯南闻言再次失落的时候,他又陡转话锋,「不过,我可以帮你问。」 柯南:「!」 有一瞬间,在他的眼中,肯帮忙的一条未来仿佛在闪闪发光! 他连忙道:「真的吗?谢谢!」 又迟疑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听说组织内部的规矩森严,各代号成员都互不干涉,很多都互不相识,除个别任务,基本不会合作,很少会处理自己份外的事,药物相关又是组织里比较敏感的存在……」 「在追查的时候,请您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请务必说出来。」 咦? 柯南怎么知道的? 一条未来都不知道组织内部规矩森严,他觉得还蛮宽容包容气氛和谐,个个都心肠柔软遍地善良人士的。 「我,」既然一条未来又如此真诚,识破了真相后便打算帮他,柯南没有隐瞒,说出劝告后,便组织着措辞,老老实实地交代,「其实,我认识一位叛逃的组织成员。」 还是科研组的组织成员,是aptx4869的主要研究人员之一,服药假死逃离了组织,目前是一位小学生。 「她告诉了我一些药物的信息,说我服用的药物名字是aptx4869,还说了些组织很恐怖,让我不要再追查,否则会迎来灭顶之灾的恐吓。」 咦? 一条未来的眼瞳动了动,圆润地定格在眼睛中间,又随着露出笑意而弯起,看起来很自然生动,是属于人类的鲜活眼睛。 他轻声道:「aptx4869?」 这是在[组织新人]中,一条未来服用的药物的名称。 也是在[组织新人]中,琴酒随身携带的药物的名称。 按时间算,是十年前。 十年,足以令一种正在研制中的药物焕发出截然不同的光彩,足以令药效从a走向b。 虽然服用后的效果不同,但一条未来和工藤新一服用的,是同一种药物。 一条未来刚刚降下去的兴趣又升上来了大半,他看了几眼柯南的眼睛,慷慨大方地把情报共享,「atpx4869吗?那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和那位现在不在这个世界的那位组织成员服用的是同一种药物,」 「不过他服用的时间是十年前,」 「药效不同,大概是因为这十年间,药物又有了新的进展吧。」 他没怎么关注那位组织叛逃者,没有贊同,也没有反感,只有不在意,甚至都没多问一两句。 柯南想了想,反应了过来:以一条未来的实力,只听寥寥几语,便可以在排查之后轻松地找到那位叛逃组织的『雪莉』。 雪莉现在可还住在工藤家旁边的阿笠博士那里呢,好找到简直在头上顶了个箭头。 而且一条未来不一定是今晚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有可能之前就察觉到有异样了,真是如此的话,那还可能大概率查到雪莉,没什么反应很正常。 边想,柯南边再次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同一种药会有两种不同的效果,因为有两任科研人员负责研究,她是负责继续研究的那一个,」 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警方那边、」 知道雪莉的事吗? 她可是前黑色人员,是警方的敌人,一旦被警方逮捕,哪怕可以当污点证人,也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的。 「不知道,」一条未来猜出来柯南要问什么了,直接否认,又补充,「我是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警方知不知道。 他暂时玩够了退而求其次的搭手游戏,用手臂把柯南的手压住,示意不用再玩了,又抓住重点,「你不是说雪莉是研究药物的科研人员吗?怎么还会问我要解药?」 其实雪莉挺有趣的,居然也服用了atpx4869,但有柯南在,一条未来还是对柯南更感兴趣。 对柯南是否会成长为罪犯克星很感兴趣。 「既然伱被组织所害,她叛逃组织,却又联繫你,」他兴致勃勃起来,「你们现在是同伴吧?」 兴致勃勃到圆润的深红色瞳孔都有隐隐竖起的趋势,「那,她现在有研究场所吗,就算没成功,也得有点进展吧,目前进展如何?」 叛逃组织后,联繫柯南,是因为觉得柯南会成长为罪犯克星,想帮助他摧毁组织吗?应该是。 但同伴为什么不给药,还令柯南焦急到问他要药? 难不成…… 「雪莉也才知道atpx4869可以让人变成小孩子没多久,」柯南解释,「她接手研究药没几年,一开始没料到药居然有这种作用,组织那边也不知道,是最近才开始研究的,没什么成果。」 又纠正,「我们不是『同伴』。」 「同伴,不说志同道合,最低的要求也要目标一致吧?」他思考着,「我和服部那傢伙倒是同伴,」 又为一条未来解释,「服部是我认识的一位高中生侦探,在前不久来找我比试,发现了我的身份……」 说着说着,柯南的眼睛虚了起来,虚成了豆豆眼,干笑了两声,才说下去。 「雪莉很奇怪,可能是因为曾是组织成员,很畏惧组织,不只自己不追查组织的情况,只想着躲避组织的追兵,还恐吓威胁过我不要追查。」 但侦探,根本不是因为目标太过难,便会畏惧退缩,只求活得长一些的生物,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哪怕罪犯再过有势力,再不好对付,也会执着寻找破案的生物。 「她在叛逃组织后来找你,不是因为觉得你很厉害,可能成长为罪犯克星,打算给你提供情报,让你更快地覆灭组织?」一条未来有些迷惑。 他迷惑地看了看柯南,又回忆情人节聚会,认真思考:难道,柯南很聪明,很有『罪犯克星』潜能这一点不明显吗? ……不啊,很明显啊。 明显到在第一次见面,一条未就发现了,忍不住投去了注意力,令铃木园子都察觉到了他对柯南很关注。 「大概是不信任我,觉得我的能力不行吧,」柯南斟酌着语气,小心地观察着一条未来的不解反应,在一口一口地吃掉了前戏之后,终于开始咬重点,「那未来先生呢?」 他有些紧张,「你认为我可以帮忙吗?」 好消息:接连遇到组织相关人物。 坏消息:第一位组织相关人物视组织如猛虎,平常时还好,一提及组织相关就隐隐丧失斗志,看起来不打算反抗,更死死咬牙,明明知道很多组织的重要情报,却不肯透露,不打算为覆灭组织奉出一份力。 更坏的消息:第二位组织相关人物是位警方,还是位很厉害的警方,目前在组织中卧底,根本不需要一位不怎么了解组织的受害者的帮助。 更更坏的消息:按理而言,这位警方大概率会把他像奶油一样打发掉! 一条未来很可能会在药物上帮助他,在情报上帮助他,帮助是真的,可也会将他带离危险区域,让他安全地接受警方的保护。 柯南不想只老老实实地被保护,不想被当成奶油,随随便便就被打发掉。 他屏息凝神,暂时屏蔽了在跳动的太阳穴和晕乎乎的大脑发热肿胀感,认真道:「我破过很多案件的,不会拖后腿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和琴酒打过不止一次交代,在他的手下获得过好几次组织的信息,真的不会拖后腿!」 「我可以帮你对付琴酒!」 一条未来:「?」 「你在说什么,」他的瞳孔迷惑地圆润成了正圆,理所当然地回答,「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把你保护起来,让你再也接触不到危险的组织?」 「当然不会。」 「事实上,我想帮助你对付组织。」 不然他干嘛和柯南说那么多?只是想逗小孩子吗? ……虽然小孩子逗起来确实很好玩,但柯南对他放下警惕心后,就逗不起来,不好玩了啊! 一条未来的目的很简单:『罪犯克星』。 他其实不太喜欢罪犯克星,很不喜欢追着自己咬,一不留神就会狠狠咬中自己致命伤口,让自己一直处于疲倦逃离状态中的罪犯克星。 但很喜欢盯着其他罪犯咬,指哪咬哪的罪犯克星。 很有趣^^ 「不过,琴酒就算了,不用把他当成目标,」一条未来弯起红色的眼睛,「他太心慈手软了,不足为虑。」 「在东京,你需要小心一个人。」 柯南:「一个人?」 他莫名觉得一条未来的语气更上扬了些,显出了不怀好意来。 「嗯,那是一个心狠手辣,口腹蜜剑,满口谎言,很会糊弄人的傢伙,」一条未来相当凝重,「我曾在他手中吃过大亏。」 柯南惊讶了起来,「让你吃亏?!」 虽然一条未来单方面对他不熟,但他可暗暗观察揣摩了很久,相当清楚这位警方人员的实力。 「那是一个在组织中,拥有极高地位的人,」一条未来又道,非常认真,「他很受首领宠爱,哪怕犯下滔天大错,组织也不会惩罚他。」 柯南凝重起来,「地位很高……」 「而最恰巧的是,」一条未来再次开口,凝重到了极致,万分认真,「他犯下的滔天大罪,是在东京。」 「琴酒,不足为虑,但想要在东京活动,你必须要先除掉那位冷血无情的代号成员。」 柯南怔住。 他很想纠正一条未来不应该用『除掉』这种古怪又好像他们两个是黑色成员的词。 也很想纠正不应该用『活动』这种同样有点怪怪,好像他不是本地人,是外来入侵物种的词。 但在纠正之前,他关注了重点:东京,滔天大罪。 能够称得上是『滔天大罪』的案件不多,但也不少,恰恰好好,有那么三件。 难道…… 柯南的脸色大变,下意识握紧了一条未来的手腕,怔怔地看过去,不知是兴奋激动要令罪魁祸首血债血偿、还是如临大敌的紧张恐慌,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 他屏紧了呼吸,只觉喉咙干涩,「滔、滔天大罪……不会是我想的那几个案件……」 「嗯,」一条未来眼都不眨地认真点头,一点都不心虚地一口应下,「就是你想的那样,滔天大罪。」 胆敢愚弄伟大的玩家的无耻之徒! 犯下了三起血腥地狱的刽子手! 柯南的心跳极速起来,目光却沉着了下来。 他和一条未来对视着,看到了红色的、仿佛跳跃着火光的眼睛,也看到了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也仿佛跳跃着仇恨火光的眼睛,半响,才用力点头,深呼吸着强迫自己从极度战慄亢奋中镇定下来,「我知道了。」 又问:「他的代号是?」 「朗姆。」 一条未来一字一顿地慎重回答,「他的代号是朗姆。」 (本章完) 第321章 这绝不是喜爱的态度 第321章 这绝不是喜爱的态度 「朗姆,」柯南重复,「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坚定下来,将重要目标更换成了朗姆:任何一位经历过十年前三场血腥案件,经历过那惶惶不可终日的寂静期的警方,或侦探,都绝对想要逮捕那位猖狂的罪魁祸首。 一条未来:「好的哦。」 「加油,」他看柯南的眼神像是给骑士发放击杀恶龙任务的慈祥国王,又鼓励,又诚恳地说实话,「关于朗姆,我知道的很少,只知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位大约四五十岁的男性,你想要追查他,必然万分艰难,比追查琴酒还要更线索渺茫。」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然后慢悠悠地晃了晃自己吊起来的胡萝蔔,「但朗姆在组织中的地位比琴酒高,一旦抓到他的线索,那便离组织的机密不远了。」 已经咬住了胡萝蔔,柯南自然不会松开,认真点头,「我会努力追查的!」 于是一条未来又对他笑了一下,把毛巾浸了些酒精,贴心地为他擦额头,「我相信你会努力追查,也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便有一种预感:伱会成为一颗璀璨耀眼的罪犯克星。」 还会是一条未来所见过的罪犯克星中,最为璀璨耀眼的那一颗,是启明星。 启明星的额头很烫。 隔着湿漉漉的毛巾,一条未来的掌心都能感受到一片滚烫,他不由得思考了几秒要不要下楼去取生鸡蛋打在小启明星的头上试试温度,又正经起来,「你正在发烧,不要太情绪激动。」 「急着赶回来,是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有人要作案。 滚烫的额头被毛巾擦拭过的感觉很舒服,柯南没有反抗,一边抬头配合毛巾,一边回答:「别墅里可能有要行凶的凶手。」 「聚会至今还有人没到吧?那个人已经去世了,就在几天之前,我推测凶手就在别墅之中。」 这一次说起来,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几乎被惊骇到魂飞魄散,情绪相对稳定很多,甚至还偷偷观察一条未来的表情,「未来先生一点都不意外,早就知道了吧,」 又想起来,「你是从吊桥的时候就知道别墅里有异样了吗?」 所以在门口的时候,才特意追问。 不过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喔,凶手还未行动,没有凶杀案,吊桥上的汽油还不能算实打实的案件证据,只能算推测,这种推测只能和亲近又信任,最好还有能力的人说。 在此之前,柯南并不属于此类。 「好吧,」他自己说服了自己,有些侷促地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吧。」 是被不知内情的人照顾还好,但一条未来已经知道了他是一位高中生,再被照顾,就有故意装小孩子的嫌疑了。 「未来先生找到了那个浇汽油的人了吗?」柯南用毛巾擦着自己身上的热汗,眼前又头晕目眩起来,声音也含含糊糊的,「一旦凶手打算动手,就可能来不及阻止了。」 阻止犯罪是罪犯克星的业务范畴,不是罪犯的业务范畴。 「已经有眉目了,」一条未来中规中矩地回答,「我大致推测出了凶手是一个怎样的人,和上一次那位同样在与世隔绝别墅作案的凶手先生不同,这一次的凶手是一位不愿祸及他人,有着明确杀人目标的人。」 当然,只是不愿,假如一定要祸及他人才能杀害目标,那凶手大概率也是不会太过犹豫的。 他没说这一点,只说:「可能和上次案件一样,凶手和被害者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不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恐怕制止一次,也会出现两次、三次。」 不过没时间寻找动机了。 凶手看起来很急,在小罪犯克星从高烧debuff中恢复过来之前,大概就会下手。 最好的下手时机是今晚。 「哎,」柯南一怔,「目标精准的杀人吗……」 「未来先生,」他用换了一块毛巾擦脸,把下半张脸都挡住了,只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双眼睛,「你好像,」 他很犹豫:好像,不怎么反感『凶手蓄意谋杀死者』。 但作为一名侦探,一名警方,一条未来怎么可能会不反感? 所以话快说出口了,柯南又收回去,「好的。」 「毛利小姐下去用晚餐了,应该再过十几分钟就会上来看你,」一条未来道,「等你吃完饭,大概要十点多了,」 以防万一,他提醒,「别出去找线索,以你现在的状况,一旦被凶手发现,在出声示警其他人之前,恐怕就会被制服,」 「你出事的话,毛利小姐会伤心的吧?」 柯南:「……」 毛巾还挡着他的脸,但他的眼睛里仿佛弹出了弹幕:我没有把晚上想出去找线索的事说出口吧?! 「没有说出口,但我了解侦探,」一条未来顺手弹了弹柯南的额头,「而且万一你出去找线索的时候,凶手来找毛利小姐和铃木小姐……」 他没有再说下去,站起来,「我下去告诉毛利小姐你醒了,顺便端杯热水,你要加糖吗?」 柯南摇头,「不用。」 「嗯,」一条未来应声,转头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询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警校生的?」 柯南怔住,拿下了毛巾,「嗯?」 这个不是秘密吧?一条未来自己都说过。 他刚要回答,便听到一条未来又道:「不是字面意思,警校生和警校生之间是有区别的。」 自称是警校生,真的是警校生,和是一位可以放心地託付信任的警校生,这三者是有区别的。 对一条未来,柯南的态度显然是第三种,在想起他的身份后,立刻便託付了信任。 为什么? ……因为铃木园子。 柯南很想回答:原因有很多,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铃木园子。 假如一条未来救铃木园子是一场好莱坞电影,那铃木园子一定是电影院,几乎要把她心目中勇敢警官先生的画面怼到每个人的眼前。 在再次遇到一条未来之后,她提到一条未来的次数更是陡然上升,每天起码会有一句『未来先生』,和『未来先生好帅气』的具体举例。 而柯南,大概就是被迫一次次重刷电影的观众。 他差不多已经养成了一听到一条未来的名字,就升起『帅』、『厉害』、『好人』、『铃木园子』等等关联感的条件反射。 但这是一个不太能说出口的理由,那么:「因、因为警官哥哥很崇拜你呀。」 「上次案件之后,有警官哥哥来找我打探过你,」柯南如是道,「他是为我和兰做笔录的警官之一,姓风见,打探得很不是非常明显,是委婉着询问我们关于你的种种问题的,但在我看来很明显,而且,他,」 他停顿了一下,陷入回忆,「他好像很崇拜未来哥哥你,每次我们一提到『未来先生』,他的眼睛就会亮一下、再亮一下、再再亮一下……」 而在没有听到一条未来相关,听命案过程时,风见裕也就是一副认真严肃的警官形象。 两者对比太强烈了,柯南很难不印象深刻。 「那位风见警官是未来哥哥在警校的、」他用手摸了一下热乎乎的额头,认真地看了看一条未来的样貌,又回忆风见裕也的样貌,发出询问,「前辈吗?」 风见裕也多少岁,柯南不太清楚,但以样貌来看,他觉得肯定是比一条未来年长很多的前辈。 「我偷听、咳咳,我无意间听到他和其他警官哥哥打电话,」他又回忆着开口,「好像是在向上司汇报你的事,『嗨!』得好大声……」 霓虹式的上司和下属,总是少不了鞠躬和大声应是,警方人员也不能免俗。 「好像还流了很多汗,挂断电话后拿手帕擦了很久……然后念未来哥哥你的名字,又突然干劲十足了起来……」 念名字具体为:『呼,风见,鼓起勇气对可恶上司的违反规定的要求说不啊!学学下克上的未来先生!他可是完美的下克上!还总是能三言两句轻松让降谷先生吃瘪呢!』。 所以,听到一条未来名字,眼睛一亮再亮,是因为一条未来是可恶上司的克星吗? 柯南不懂,但大受震撼。 一条未来:「?」 那位风见警官崇拜他? 他没感觉到。 上一次的电话交流,那位风见警官没有一点崇拜之情,只有显而易见的紧张磕巴,不像是对崇拜对象的态度。 那为什么要念他的名字振奋自己? ……听起来怪变态的。 下次要向玩得很开的金发同学提出抗议,让他调走好像也玩得很开的下属警官。 一条未来在备忘录上记下这一条抗议,又在『柯南之所以对他格外信任,是否是从没用的同学下属那里得知了些什么?』的猜测上打勾。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他镇定颔首,没对继承了上司作风的风见警官评价,只停顿了几秒,微妙地询问了一个问题,「那,」 「……你觉得我像是一位好人吗?」 厚颜无耻如一条未来,在问出这个问题时,都不免语气微妙。 哪怕他明知自己处于没有犯罪记录的伪装好人状态,普通人无法识破伪装,认为他是一位好人很正常。 如活蹦乱跳蹭过来,几乎每时每刻都露出灿烂微笑的铃木园子。 但,警惕的侦探也没有看出来吗? 柯南:「哎?」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问题,面露惊讶和茫然,像是听到了『你觉得1+1=2是对的吗?』、『你觉得人被杀就会死吗?』这种答案很理所当然,多问一句都没必要的问题,以至于连回答都卡了几下,「是、是的啊?」 「不像吗?」 哦等等,除了警方,一条未来的身份还是卧底,出于各方面因素,是有可能会考虑到这个问题。 柯南反应了几下,立刻详细回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哪怕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也能确定您一定是一位好人,还是一位有能力、有担当、有底线的好人。」 介于一旦说出『我是没和你相处太久,但园子和你相处过一段不平凡的下午』,揭破铃木园子就是当年那位人质,她很可能会恼羞成怒化身喷火龙连夜追杀告密者,他只能空口坚定,「相处下来,我更确定自己的判断。」 并尽量避开人质话题,「园子那傢伙之前说过,觉得你是一个『很爱人类』的人,所以她很喜欢你。」 「虽然那傢伙很不靠谱,但女孩子普遍较为敏锐些,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兰也认为你是一个很善良,很喜欢人类的人,对你很有好感。」 所以没有阻止铃木园子在一条未来不在时狂冒爱心蓬松起来、在一条未来在时却唯唯诺诺的艰难追求。 他说的坚定,一条未来听的沉思,一时之间有些不确定:我……很爱人类? 没、没有吧? 一条未来自觉不算讨厌人类。 但对人类,还是拥有一定程度的负面观感的,自认为是一个多多少少够冷酷无情的冷血者,不然不会遇到命案都不打算插手阻止,只平静地等受害者被害,冷眼旁观。 而且:『很爱人类』是什么夸奖词? 说的好像他不是人一样。 「怎么了?」柯南观察着一条未来有些微妙的表情,想了想,反应过来了,「哦,你可能会觉得这种话有点夸张和古怪,」 但从被救人质的角度,确实可以夸得出这种仿佛将一条未来当作神明的话。 就是不说明铃木园子是当初被解救的那位人质的话,一条未来可能有些无法理解,柯南只能帮铃木园子圆,「愿意伸手帮助他人的人,无论自己是否意识到,大概都对他人带有怜爱的心理,未来先生您帮助过很多人,当然算是很爱人类了。」 一条未来:「。」 帮助很多人下地狱是吧?那确实。 他不置可否,礼貌微笑着颔首,「是的。」 不是。 「我确实蛮爱人类的。」 才怪。 「祝你早日康复。」 正常点吧。 「那等下见。」 关上门,一条未来在门口稍站了片刻,才有些漫不经心地想:不讨厌。 他对人类,顶多是不讨厌。 从父亲死亡时,一条未来的态度便定格于此。 这绝不是喜爱的态度。 好, 318章,立个g,看未来光速变脸(不是) 赶不完,明天见 (本章完) 第322章 停电 第322章 停电 楼下的气氛不怎么好。 一条未来走下去的时候,在楼梯转角处略站了站,听到了餐厅里颇有些无精打采和心不在焉的对话。 没人聊『吊桥被烧了,电话打不出去,是不是有人要对我们下手?』,但又好像每个人都在聊,不怎么热闹的空气就是他们隐晦交流的方式。 人类是一种交流方式不止语言的聪明动物,就是不太讨喜,一条未来想着,继续下楼。 他向餐厅看去,没看其他人,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铃木园子。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回头的人。 认真而言,参加聚会的人对彼此并不熟悉,只是在网上聊过几个月的天,又遇到了相当不妙的信号,所以哪怕在零散地交谈,他们也没有互相交换眼神和打量彼此,大多都低着头看餐盘,认真地切牛排,很怕同座人中真的有人想做些违法犯罪的事,更怕自己一个抬头不经意间发现了凶手的破绽,反被灭口。 铃木园子有值得信任的同伴在,并不在这种微妙氛围的瀰漫范围中,她一手举着叉子,维持在要咬牛排块、却仿佛听到什么于是闻声转头的动作上,脸上有些茫然。 在看到一条未来身影的时候,那片茫然像是热水中的白砂糖般轻松化去,她恍然大悟,「未来先生!」 「您怎么下来了?柯南醒了?」 茫然无辜,但能精准察觉到一条未来的出现.jpg 一而再再而三如此,一条未来已经习惯了,对铃木园子和闻声看来的其他人微笑颔首,「嗯,柯南刚刚醒了过来,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毛利小姐不用太过担心。」 毛利兰站了起来,立刻道:「那未来先生先用餐吧,我上去照顾柯南。」 其他人的餐盘里还有大半的晚餐,她和铃木园子两人的餐盘却所剩不多,看起来早便打算尽快吃完上楼了,一条未来的视线在餐桌上扫过,再次颔首,「发烧需要在楼上常备热水,我和你一起拿吧。」 终于有实质性的话题可以交谈,宛如破冰的石头,其他人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纷纷眼里有活地都站起来。 「我准备晚餐的时候准备多了点,现在正在厨房温着,我去拿,」打工人道,谁都没看,走向厨房,「还有未来先生的那份。」 「侦探先生您还没用餐,还是我来吧。,」黑田直子转头走向客厅的窗边沙发,「客房那边还有一个热水壶,我装满饮用水送上去。」 「呃,」别墅主人左看看,右看看,「发烧了要用冰块敷额头吧?我去拿冰块!」 走了几步,他又停住,有些犹豫,「冰箱和酒窖里都有冰块,但冰箱里有菜,冰块可能串味了,酒窖倒是可食用的,只是……」 只是,既然去酒窖了,晚餐又是西餐,要不要拿些酒出来饮用? 可吊桥被毁,电话无法拨打出去,这个时候喝酒,是不是有些? 一条未来想了想,瞭然了别墅主人的犹豫,刚要出声否认,便看到对方有些期期艾艾地看过来,「只是,我有点害怕……」 他:「?」 「酒窖在地下,要取需要下去,一旦酒窖门关上,里面就没多少空气了,」别墅主人越说,声音越低,身体是一动不动死都不往前走的,眼神是探头探脑试探的,「咳,我倒不是说有人会趁我下去关门闷死我的意思,怎么可能呢,哈哈,我是怕酒窖门自动关上,那就糟糕了。」 「未来先生,你是侦探,我信任你,不如……」 一条未来:「。」 「咳,」田中喜久惠也低咳了一下,没忍住,脸上露出了笑意,「我陪你去吧,」 她眨了眨眼睛,握拳抬手,在空中挥了挥,眉毛扬起,「你不会也害怕我吧?」 比起几位男性,女性更能令别墅主人放心,他立刻点头应下,「好的好的,那我们两个去拿吧。」 两位最跳的傢伙并肩离开。 一条未来在心里划了一个祈祷默哀的动作,面不改色地在餐桌前坐下。 还在餐厅的人不多,那位红鲱鱼先生便是其中一位,他也左看看右看看,表情茫然地摸了摸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但是,」 「但是现在分散开行动,好像有点不妙啊?」 「而且冰块不是必需品,只是敷额头,用途又不是吃,串味又怎么了,」他嘀咕着,「不是去拿冰块,是想离开窒息的餐厅吧。」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餐厅里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群人分散行动,给凶手可乘之机。 嘀咕完一句,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对了,侦探先生,楼下的座机也打不出去!」 「我看外面又下起了雪,是因为地方太孤僻又下雪了,才暂时没信号的,对吧?」 说话间,他胖乎乎的脸哭丧成一团,看起来很像是已经猜到了别墅里混有企图违法的分子,但不死到临头就不愿相信,仍在负隅顽抗。 一条未来将在别墅主人和田中喜久惠身上的思绪收回来,看向红鲱鱼先生皱成一团的胖乎乎脸颊,「可能吧。」 他注意到红鲱鱼先生餐盘上的晚餐显然要比其他人多,一开始便装满了,整个餐盘都均匀上了油,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是空着的,看起来是才吃下去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中,几块牛排都有叉子插过、却没有被吃的痕迹。 而铃木园子她们已经快吃完,其他人也吃完了一半。 「我还没有用餐,」一条未来上移目光,重新看向红鲱鱼先生,客客气气地询问,「您也还没有用完餐吧?刚好,我们可以一起用餐。」 打工人和毛利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们一人端了份晚餐,前者端着的是块托盘,除了晚餐,还有两杯热水,他将晚餐端给一条未来,又递过去一杯热水,随后便上了三楼。 在他们离开后,铃木园子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周围,趁桌子上的其他人不注意,便从随身背着的小挎包中摸出一个小方盒,在盒盖上倒出了两块冰糖,从桌子下悄悄示意给一条未来看,「要糖吗,未来先生?」 她都已经拿出来了,一条未来自然点头同意,「麻烦你了,铃木小姐。」 只是不免侧目。 铃木园子显然没察觉到问题,不觉得自己屡屡精准捕捉到一条未来的出现和倾向有问题,正欢快地将冰糖投入热水中。 想了想,她又往自己的杯子里放了块冰糖,小心地看向一条未来,眼睛在说话:糟糕,忘记气氛不妙了,未来先生,冰糖没有毒的,我和你一起喝! 冰糖在热水中化开,迅速蔓延出两抹不算明显的融化轨迹,玻璃杯在白炽灯下有些闪闪发光,小心翼翼看过来的铃木园子刚好在玻璃杯附近,于是绿色的眼睛里映出了几点玻璃反光,亮晶晶的。 一条未来微顿,刚要说话,眼前便骤然黑暗下去。 客厅的灯关了。 陡然降临的黑暗中,有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有远有近,远的来自于三楼,近的则来自于餐桌,是有人猛然站起掀翻了餐盘的噼里啪啦声和惊慌失措询问声,「怎、怎么了?!」 「侦探先生,您还在吗?」 是红鲱鱼先生。 还有被红鲱鱼先生的晚餐泼了一身的那位年轻男性,「喂,你小心点,东西都倒我一身!」 他迅速和红鲱鱼达成共识,同样呼唤一条未来,「侦探先生?」 「突然停电,不、不会是要发生……」 一条未来莫名有一种既视感:在纷纷扰扰,谁都有可能是狼人的狼人杀中,他是法官,是唯一一位不可能是狼人的角色,于是被瑟瑟发抖的村民们簇拥着围起来的既视感。 或者换一个例子:遇到狼的幼羊看到了牧羊人,立刻如蒙大赦地绕着主人团团转,用毛绒绒的毛发狂蹭主人。 他嘆气,「我还在。」 两位成年的男性立刻狂松气,安心了起来。 黑暗来的太突然,一条未来的视网膜还残留着些铃木园子绿色眼睛的色彩,他闭了闭眼,才让残影淡去,平静地持刀叉开始用起了晚餐,「大概是停电了吧,正如您刚刚所说的,可能是雪太厚停电了。」 「不过,红鲱鱼先生,您才没用多少晚餐吧,现在全洒了,半夜会饿吧?不如等下请那位临时打工的先生再帮您准备一份夜宵,您提前放在房间里,也避免了夜晚出行遇到危险。」 一个胖子,只吃了正常人饭量的一半,是绝对吃不饱的。 如果红鲱鱼先生真的是胖子的话。 红鲱鱼先生过了两息才回答:「呃,其实还剩了点,如果等下还来电的话我自己再做份夜宵吧,」 他关心铃木园子,「弟子小姐,伱还好吗?怎么没有听到你的声音?」 铃木园子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从黑暗降临开始便没有动过,闻言应声,「嗯?我在,」 她反应了一下,便反应过来红鲱鱼问的其实是自己两个大男人都惊慌失措叫出声了,她一个未成年女孩子怎么没叫,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在未来先生旁边啦,不会遇到危险的。」 所以哪怕黑暗突然降临,她也不怎么害怕。 只是:「小兰她们,还有去地窖的腹语师他们……」 不会出意外吧? 一条未来放下刀叉,「田中小姐他们大概很快便会来餐厅汇合,但柯南发烧,毛利小姐可能不会带他下来,你要上去看看吗?」 又问另外两名成年男性,「两位有带打火机吗?」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之后,黑暗中亮起了红色的幽光,红鲱鱼先生举着打火机,不太好意思地道:「忘了自己带打火机了,哈哈,那我们一起上楼?」 他请示性地看向一条未来,显然,已经默认了领头人。 一条未来答非所问,「您居然抽菸吗?刚刚撞到时,我没闻到您身上有烟味,」 「我还以为会是滨野先生拿出打火机呢。」 年轻男人确实带了打火机,此时才翻找出来,在红鲱鱼的打火机熄灭后亮了起来,「我也带了。」 「那个,」他没有察觉到一条未来问话的意思,皱起了眉头,「我们不如等他们来吧?」 「毛利小姐不下来,那位佣人总会下来报一声嘛,现在这么黑,万一上去的时候遇到点意外……咳咳,我的意思是,田中他们回来看不到我们会害怕的!」 打火机灭了下去,红鲱鱼又点亮了打火机,交替着当照明灯,「地窖是在地下的,需要灯吧?」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了偏害怕的平静表情,他像是没太在意一条未来刚刚的问题,顺势忧心忡忡,「万一停电的时候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去怎么办,不如我们先去地窖看一看?」 一条未来翻译:比起三楼,我觉得地窖那边更可能出事。 火光再次熄灭,黑暗袭来,在红鲱鱼打火机熄灭和年轻男人打火机亮起的短暂空拍,一条未来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收缩起来,在反覆的明亮和黑暗中有些酸涩。 他抬手摸了下眼睛,移开视线,不再看火光,「大概不需要去地窖了,田中小姐他们回来了。」 远处的黑暗中,有一瘸一拐的挣扎脚步声接近,和一束手电筒光芒。 最先传来的是田中喜久惠的声音,「侦探先生?」 她第一个叫的居然不是按理而言更熟的其他同伴,而是一条未来,「你们还在餐厅吗?腹语师他受伤了。」 「刚刚灯突然灭了,他刚好要爬下地窖,一脚从爬梯上跌下去了。」 「我们几个都在,」一条未来回答,他瞥了眼抱作两团的打火机二人组,又看了眼乖乖缩在座位上不动的铃木园子,站起来走过去,「别墅里有医药箱吗?我来扶他吧。」 别墅主人虽然瘸了,但在黑暗中走得很快,快到像是有鬼在追,连田中喜久惠这个正常行走的人都有点赶不上,直到摸到一条未来,他才猛然松气慢了下来,顶着满头痛出来的热汗恢复了瘸子的正常速度,「还好还好,还好你们都在。」 作为别墅主人,他比其他人清楚一些事,「有人拉电闸了!我刚刚和田中回来时看了眼电箱,里面被破坏了,今晚应该恢复不了电。」 「是不得不看,电闸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田中喜久惠补充,「我们怕破坏的人还在,没敢多停留,但看清楚是电线被剪断了,而且上面挂了块石头,」 「可能是之前便剪断了一部分,又由石头坠断了另一部分。」 也就是说,谁都可以是破坏者。 别墅主人拿着手电筒,不自觉地将灯光对准一条未来,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人满眼期待,「我们该怎么办啊?」 另外三位成年人也看着一条未来,齐齐点头附和,「要干什么?」 铃木园子看看地窖二人组,又看看打火机二人组,犹豫了下,慢半拍才用力点头,示意自己也听一条未来的。 一条未来:「。」 侦探也是有可能是凶手的,怎么都一副他绝不可能是坏人的信任样子啊? 难道,他真的是好人? 动摇了几秒,他才摇头,「既然有装置,那不太好查作案者,」 「现在这么晚,又停电了,更不好查。」 一条未来也不想像鸡妈妈一样领着一串小鸡调查命案,他带孩子带够了,能不带就不带,因此面不改色地提议,「不如把晚上需要的东西收拾一下,都上楼?」 「只要锁上门,房间里就很安全。」 手电筒扩散出的灯光中,红鲱鱼先生肉眼可见地呆滞了一下,下意识『啪』地一下又点燃了打火机,「什、什么?回房间睡觉?」 各回各家? 作为侦探,这个时候不应该查线索吗?停电后,可随时会发生命案! 「没办法查,」一条未来面不改色,眼都不眨地张口就来,「无论是我自己去查,还是带着大家去查,都处于黑暗之中,黑暗会掩护凶手,调查行动会给凶手可乘之机。」 一群人在黑暗中行走,哪怕打几个手电抱成团,凶手依然有许多种方法制造混乱趁机杀人,还可能牵连其他人,相较之下,还是回各自的房间比较好。 「是哦,」铃木园子被说服了,连连点头,「那我们现在回房?」 手电筒照亮了她看向三楼的频频抬头。 她不是被有理有据的说服了,是无论一条未来说什么都会相信,恰好又契合她现在想上楼找毛利兰的想法,便更连连点头附和同意了。 一番迟疑思考之后,其他人也前后地表达同意。 于是他们向楼上走去。 男性的房间在二楼,女性的房间则在三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一条未来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于是停下。 楼上的人也看到了楼下的灯光,在还未看清究竟是谁时只能猜测,「侦探先生?」 是打工人。 他第一个猜的不是自己的僱主,而是一条未来,走下来看到真的是一条未来,本来没什么表情绷紧起来的脸立刻舒展开,虽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放松了下来,「侦探先生!」 然后才看到其他人,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和打工人走在一起的是黑田直子,她不再摸索前进,快步跟上来,第一眼便看到一条未来,立刻惊喜,「侦探!」 一条未来有些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头上否弹出了[绝不可能是凶手的侦探]绿色提示,「嗯,毛利小姐她们怎么样了?」 一和他们信任的眼神对上,他便仿佛看到了提示:眼睛湿漉漉只会黏人的幼羊+2。 打工人快步走到一条未来身侧,把假装扶别墅主人,占据了离一条未来很近的距离,「别墅里好像停电了,她要照顾那个孩子,在房间里没出来,我和黑田小姐是下来想看看情况的。」 黑田直子则解释了一句为什么留毛利兰在房间,「毛利小姐说她会空手道,不会擅自开门,留在房间里不会出事的。」 一条未来应下,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想我带你们这群成年孩子,也别想黏兮兮地蹭着我』的决策翻译成温和话语说了出来。 对这个决策,两只新鲜的幼羊都没意见。 只是大部分人都对一件事有意见:怎么各回各家? 冷知识:在黑暗中行走并遇害的概率,不是很大,但并不是为零。 一条未来:「……」 至于这么怕死吗? 「好的,」他闭目,「我送诸位。」 活呗,谁能活得过你们。 * 把小朋友们都送回家后,已经是十点多了。 吊桥的火已经平复了下来,雪色也融进了夜色中,别墅内外都陷入了片浓黑,唯有月光提供了几分可见度。 一条未来检查完门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转手环。 转到手环闪出抗议,他才思考着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玩游戏的时候,身体遇到了火灾,我在游戏中能感觉到吗?」 过了几秒,系统才组织出回覆:【可以。】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罪犯行凶,】在不牵扯自身的时候,它对一条未来的判断很中肯,【尤其是你手痒时。】 所以在当好人当得有点不自在,想活动活动手时,可以直接登入游戏。 虽然祸害游戏里的人和祸害现实里的人没区别。 「不要胡说八道。」 一条未来一本正经地谴责,「我像是因为手痒就会犯案的人吗?」 「哦不是像,是就是啊,那没事了。」 「不过这次不是要去行凶,」他又转了转手环,调整自己在沙发上的坐姿,「而是因为停电关灯有点点新灵感,想到了大概率可以通关的方法。」 他登入游戏。 (本章完) 第323章 为什么 第323章 为什么 铃木园子藏于桌下。 她一手环着膝盖,一手摁着胸膛,心脏在她的掌下轻一下重一下地跳动着,交错成一种无序的惶惶感。 但不是因劫匪而惶惶。 而是因……明明身处危急关头,本性提心弔胆,可待在桌下的阴影中时,她却感受到了微妙的安心,心跳也越来越急促,以至于在她的耳边回荡,仿佛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在发生的惶惶。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简直像是在她本人还尚不明白时,她的本能已经察觉到了一线生机的降临。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铃木园子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眼瞳的绿色因带着水汽而润亮起来,干燥的眼睫在眨动间短暂交织住,又干脆利落地分开。 突然,一道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和她急促的心跳声重迭起来,「嘭!」 她闻声抬眼看去,匆匆一瞥到了晶莹四溅的玻璃碎片,绿色的眼睛倒映出其中一枚碎片上流淌而过的红色。 温热的黑暗陡然袭来。 铃木园子刚刚抬到一半的眼睛被一只手掌捂住了。 她还没看清太多,视网膜残留着那抹镀了阳光,宛如金红血液的鲜亮色彩,不由得从喉咙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惑声,「哎?」 玻璃碎片重重砸在地上和墙壁上的声音响起,将铃木园子疑惑的声音消融,也震耳欲聋着将她的心跳声彻底压下去,她在一片带了些阳光暖意的黑暗中,茫然地感知着。 脸上的手掌是属于大人的手,要比正常人的体温偏凉,落在铃木园子因惊悸和心跳过快而有些温度偏高的脸上时,更凉,也令她的感受更为鲜明。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只手的食指轻压着自己的眉头,指腹摁住了自己一边的眉尾,无名指的指根则贴在自己的鼻端,和中指指根一起排在自己鼻樑的弧度线上,尾指则虚放在鼻头处。 在呼吸的气流中,那根尾指动了动,似乎不太适应。 相应的,铃木园子嗅到了一点浅浅淡淡的薄荷气息,她还未反应过来,嗅到了便又闻嗅了几下,鼻尖耸动着钻进了那只手的无名指和尾指之间,唇瓣碰到了一丝凉意。 只一瞬间,那根尾指便立刻上移,凉意离开。 接着,铃木园子听到了声很短促的笑音。 很短,很轻,听起来,这位突然闯入、又捂住了她眼睛的闯入者是位年轻男性。 她的眼睛圆润了些,眼睫也频繁地眨动起来,一下下地扫向手掌,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你,」 很不可思议,在反应了过来,终于可以开口说话的同时,明明面对劫匪还可以坚强地扯谎求救的铃木园子居然察觉到了自己有点可怜兮兮的委屈。 就像是在外人面前坚强,吃了苦受了委屈也可以露着一副毫不在意表情为自己讨回公道,绝不掉一滴眼泪的人,却会在自己亲近信任的人面前因为一点点的小事而想哭。 她连忙眨眼缓解湿漉漉起来的眼睛,又伸手抓住捂着自己眼睛那只手的手腕,缓了缓酸涩发胀的喉咙鼻腔,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并在得到回答之前,便已经自问自答:是的。 ……好厉害。 这位救援者好厉害,工厂里有那么多的劫匪,他却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楼层那么高,他却轻轻松松地从窗外翻进来,在玻璃碎片才展开一些飞溅的弧度,人质本人都还未抬眼看清时,便已经落地,用手捂住了人质的眼睛。 超级厉害! 是警方人员吗?还是特工?比电影中那些飞天遁地的特工还要厉害! 但是,为什么要捂住她的眼睛呢? 在这个疑问升起的瞬间,铃木园子又听到了带笑的气音,这次要更轻,仿佛对方听到了或看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于是笑了起来,又很礼貌地没有当着被笑人的面大笑出声,只发出一点点声音,无声地笑。 只是距离太近,铃木园子还是可以听到。 她:「?」 非常出乎意料的,在继只听到一点点陌生人的笑音,就面对像和朝夕相处的熟人一样,迅速破解出对方的意思后,她居然没有一点『怎、怎么回事,作为警方,怎么可以嘲笑人质!』之类的窘迫羞涩轻恼,只有一种很微妙的习以为常,仿佛对方是一位性格恶劣的友人,经常捉弄她,她早已习惯。 和这种微妙的熟悉感形成对比的,是她对救援者切切实实的陌生感。 熟悉感和陌生感交织起来,形成了一种有些荒诞的不真实感,铃木园子又眨了眨眼睛。 她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手掌远离了几分,虽还遮挡着她的视野,但也已经能看到从指间流进来的阳光,也能看到最下方手掌边沿之下的地面,看到了单膝抵在自己侧前方的膝盖,和只在腿侧露出一点边缘的鞋侧鞋跟。 那是警服的裤子。 铃木园子持续眨眼。 有手机摁键声响起,在代表录音开始的清脆提示音后,传来了工藤优作的声音,「别害怕,望月,」 「跟着找到你的年轻哥哥走,他是来救你的,别怕他。」 他声音温和,有几分犹疑的迟疑。 是因为对救援者信任,又不太信任。 如果是往常,铃木园子是一定听不出来工藤优作几乎没透露出的迟疑了,但现在,她听出来了,更听出了这份迟疑的来源,于是哪怕还在被捂着眼睛,眼睛也圆润了些,甚至连脸颊也不由自主地鼓起了几分。 因为:怎么可以不信任! 这份熟悉感一样没由来,因袒护救援者,听到他不被信任就不高兴的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只升起了一瞬间,在铃木园子刚刚察觉到,自己都惊讶的时候,便在听到属于人类、不是录音的声音后,立刻被无暇顾及着烟消云散,「听到了吗?」 救援者道:「不要怕我,乖乖跟我走。」 他又笑了起来,「好吧,你看不见,不害怕,蓝条在上升。」 「……咳,『望月小姐』,我发现通关你的秘诀了。」 这不是面对陌生孩子的礼貌和安抚态度,而是面对熟悉孩子的态度,还带了些招猫逗狗似的欠,不惹人嫌,只令人觉得亲昵。 哪怕他根本没有回答铃木园子的话,很显然,为人有点恶劣,不是正经的救援警方,反而像是随意套了件警方制服来救人的人。 铃木园子感觉到了亲昵。 带着『人类警方救援人质,不回答人质的话还嘲笑人质,人类警方坏!』,『狐狸警官救人,狐狸好!狐狸警官说人话,狐狸好!狐狸警官会笑,狐狸好!狐狸警官怕人质害怕,会摸摸人质眼睛,狐狸好!!!』,有点人好猫坏意味的亲昵。 不过,为什么是『狐狸』? 她有些疑惑自己的不暇思索,又觉得很有道理:『狐狸』好契合这位救援者! 「你,你好,狐狸,」 铃木园子握紧救援者的手,鼓起勇气,「谢谢伱来救我,」 她仰起脸,用脸颊蹭了蹭还虚拢住自己眼睛的手掌,「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救援者不笑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衬得下方无人在意的急促脚步声和零星的警示声都大了起来。 铃木园子等了几秒,有些侷促,「……狐狸?」 在一片沉默声中,她听到了有点像狐狸不悦呲牙的声音,和不怎么带笑意的敷衍回复,「啊对对对。」 「又来。」 『又』? 还未等铃木园子反应过来,她便被抱了起来,救援者的声音重新上扬了起来,「哟,他们发现我的潜入了,不行,要尽快走了,」 「不然,」他再次发出像狐狸威胁哈气的声音,幽幽地接下半句,「吃新鲜小孩吃到一半就会被打扰的,」 「狐狸吃小孩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哎? 这、这个意思……这位救援者不是人类,真的是狐狸吗? 听起来很像是在逗小孩子,假如是别人说,铃木园子一定不信,但此刻听救援者说起来,她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还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仿佛在对方坦白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对方是一只狐狸。 和熟悉感一样,这种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喔,」铃木园子乖乖应声,「那我们快走。」 她仿佛没有听到似真似假『我要吃掉你』的威胁,主动圈住救援者的脖颈,把捂在脸上的手拱走后,将脸到了对方的颈肩处,「我是不是见过你呀,狐狸哥哥?」 不然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可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相关片段。 那…… 难道,是一些『前世今生』? 前世,她和狐狸认识,但死亡了,又转生成人?所以,在她遇到危险时,狐狸才来救她,所以,她才会觉得狐狸熟悉又陌生,有种仿佛融进了灵魂的亲昵好感。 合理。 救援者却道:「不要搭讪。」 他的手在很轻地拍铃木园子的头,以示对她主动调整姿势、让自己下楼更方便的正面态度,语气却有点嫌弃,「坏习惯。」 又道:「这么配合吗?我可是要吃了你,一出工厂就会吃了你哦?」 「你不害怕吗?」 铃木园子从救援者的脖颈处嗅到了薄荷味,她耸动了几下鼻尖,被她碰到的那片皮肤立刻远离了几分,救援者是边偏头边威胁出后几句话的。 听起来很像回事。 于是铃木园子知道了:喔,刀子嘴豆腐心,嘴巴坏坏的好狐狸, 是傲娇。 她点头,也很像那么回事地回答,「害怕,好害怕,呜呜,你不要吃掉我好不好。」 救援者:「……」 他弹了铃木园子额头一下,「啧,语气倒是害怕起来,没有一点威胁的反馈。」 「你是嗅嗅吗,怎么一直在嗅来嗅去?冷知识,我不是金币。」 「他们快到了,准备好,要跳了。」 铃木园子立刻抱紧,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环着救援者,脸颊贴上了对方比手要温度高些的侧颈,眼睛也紧紧地闭了起来,「好、」 应声的音节还没完整地咬出口,就陡然转成在坠落感中的尖叫。 救援者在跳楼。 他每次只跳一层,坠落感来的又快又急促,铃木园子还没消化好一次,下一次又来了。 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救援者,紧紧闭着眼睛,看都不敢看下方一下。 几次跳跃之后,她感觉到救援者带着她翻进了窗户,「好、好了吗?」 问话的时候,她还是紧紧闭着眼睛,怕跳楼,也怕看到救援者的脸。 因为救援者显然不想让她看见他的脸,可能有什么忌讳,比如看一眼便可以在逢魔时刻见到人类不该见的东西,比如看一眼便会永远留在地狱,无法再和狐狸相会。 「好了,」救援者回答,「但没完全好。」 他一本正经,「他们不仅不投降,还胆敢还手,不行,我得狙一下。」 铃木园子翻译:喔,狐狸在冒坏水。 她的眉眼向下垂,垂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好喔,」 又反应过来,「狙?」 狐狸,居然会用人类的狙击枪?! 会用。 只是不是狙击枪,是手枪。 救援者很厉害,在工厂内展开枪战时没有被子弹击中过一次,作为闭着眼睛只能听到声音的一方,铃木园子本该害怕的,可只要想想救援者不是人,是狐狸,是神明,恐怕她往枪口上撞、只要神明想保护她就绝对可以保护,又一点都不害怕了。 在密集又凌乱的枪声中,她反而像是一只乖巧的狐狸幼崽,从头到尾都乖乖地环着救援者的脖颈,只闭着眼睛听劫匪们中枪后的痛呼和大声交流声。 痛呼和交流声很密集。 往往一位劫匪刚刚痛呼一声,忍痛换枪或和同伴汇报情况一次,就会再痛呼一声。 有一位劫匪甚至痛呼了五六次。 很可怜。 但活该。 谁让他绑架人,还惹了狐狸不高兴。 劫匪绑架小孩子,劫匪坏,狐狸打劫匪,狐狸好。 劫匪臭臭的,狐狸只打不吃,狐狸好!好狐狸! 『好狐狸』在纳闷,「那傢伙明明和之前那个傢伙站在一个窗边,为什么之前瞄准窗户中心,只打到了左肩,刚刚瞄准窗户中心偏右几分,却打中了右腿?」 「……膛线有问题。」 「这把枪的膛线有问题,」救援者很认真,「小孩子有问题,小孩子影响了我的发力和姿势,」 他恍然,「怪不得。」 「就算如此,我也能十中五六,我可真是一名神枪手。」 铃木园子翻译:狐狸在一本正经地冒坏水,才不是枪法烂打不中却又强词夺理呢,是在戏耍猎物,就像猫戏耍老鼠一样。 她紧紧闭着眼,将鼻子埋在救援者的领口里,将那片皮肤蹭热了很多,不闻外面的血腥味,只闻薄荷味,一本正经地当坏狐狸帮凶,「嗯!你是神枪手!」 「你很厉害啦,会用枪就很厉害了!」 这是真话。 狐狸会用枪就很厉害了。 但救援者没说话,只走过一片丧失了战斗力的劫匪式地板,翻窗而出,跳到了一楼。 他抱着铃木园子坐上摩托车,才幽幽开口,「小孩子不可以阴阳怪气,驳回。」 铃木园子还是抱着救援者,用背对着吹来的风,她感受着摩托车行驶起来的巨大震动和嗡鸣声,眼睫抖了几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了。 她抬头看救援者的脸,只看着在自己脸附近的一片脖颈肩膀,有些茫然地开口:「我没有阴阳怪气。」 「那个……」 「你的衣服,是拿的其他人类的吗?」 救援者的一只手握着摩托车的车把,一只手揽着铃木园子的腰,闻言侧首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警方制服,「咦,你看到了。」 小孩子只是小,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到了,一副有些意外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铃木园子生气地拱了拱衣领,把救援者的两层领口拱开。 上面那层是警方制服,下面那层看起来是卫衣领口。 「我睁开眼睛了,」她不太高兴,「制服好像大几号,没有薄荷的气味,我当然能发现啦。」 又道:「狐狸,也认识警方、能借到衣服吗?」 不应该直接变出衣服吗? 「狐狸不可以,」救援者随意地回答,「但吃人的狐狸可以,」 他哈气,又一本正经起来,「我把一位路过的警方人员吃了,套上了他的衣服,接下来,我还要吃你,套上你的衣服,用你的外貌去见你的家人,你的家人永远不会发现你已经死了,怎么样,怕不怕?」 「说吧,想怎么被我吃掉?」 故作哈气的时候,救援者的脖颈是绷紧的,铃木园子下意识凑过去闻了闻,才慢半拍地回答:「好怕,加点糖吧?」 「你吃之前会洗我吗?」她有些忧心忡忡,「不可以,要女孩子洗我。」 又补充,「妈妈说,要温柔的,好看的,手很漂亮的,和你一样香香的狐狸姐姐才可以洗我。」 还有些期期艾艾,「你可不可以幻化呀?」 她有理有据,「你很温柔呀,我觉得你也很帅气,手指很长,手很好看,我看到了,还有薄荷味。」 还挺会挑。 救援者又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他偏头,「……别到处嗅了,我能感觉到。你是吃人狐狸、还是我是吃人的狐狸?知道两性之分,就不要一直嗅我。」 以及,「我,温柔?」 夸奖得很好,好到哪怕只是重复,救援者都再三停顿,才继续往下说,「啊对对对。」 这一次,铃木园子听出了敷衍,像是猫咪被亲时、嫌弃用爪子推走人类脸的敷衍嫌弃,立刻道:「可是你真的很温柔呀,」 具体例子为:「我蹭你,你会不高兴,但你不会立刻推开我,在我再三用力蹭你后,你才会自己离我远点。」 她郑重道:「你是一只好狐狸。」 就是嘴巴坏坏,爱欺负小孩子。 可他是狐狸耶。 救援者:「哦。」 「你怎么不高兴了呀?」铃木园子很苦恼,用手去摸救援者的后背,生疏地顺毛,「不要不高兴嘛,」 她想了想,又高兴地弯起眼睛,「我知道了。」 「你现在是人的样子,不应该叫你狐狸对不对?你是一只好人!」 救援者:「……」 摩托车颠簸了一下,铃木园子大惊失色,也不顺毛了,连忙抱紧了救援者,「一个一个,你是一个好人。」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对不起嘛。」 「……不要撒娇,」救援者开口,「我是吃人的狐狸。」 一开始的几次不是还挺害怕吗? 现在怎么这么自来熟了,见到来历不明的救援者都可以直接黏上来。 铃木园子:「好哦。」 是敷衍。 救援者放开握着摩托车车把的手,在铃木园子感觉到失衡不妙、有些想叫起来的时候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重新握住车把,稳住摩托车,「啧。」 重新稳定了几秒后,铃木园子缓了过来,「好吧,你是一只对人类很好的狐狸。」 明明只过去短短十几分钟,她已经不复在工厂里的紧张惊恐,只有相当放松的轻快,像从未遇到过绑架案。 她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你的瞬间,就觉得你一定是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好的狐狸。」 会一次又一次地救她的那种。 就像在无数个她不记得的记忆碎片中,救援者救过她很多很多次一样,哪怕记忆碎片黯淡着粉碎掉,她还是留下了本能。 救援者再次沉默了。 摩托车飞驰过一个个有人或无人的街道,只给路边的行人留下沖天的摩托声和一闪而过的残影。 逃离这么远,其实可以慢下来了,但救援者没有减慢车速,铃木园子也没有开口让救援者减慢车速,她看着摩托车后车轮吐出的一块块道路,小声道:「谢谢。」 「我刚刚好害怕,谢谢你来救我。」 又问:「你应该很喜欢人类吧,我是你最喜欢的人类嘛?」 不然干嘛来找她,不然她怎么会有那么多微妙的感觉? 「……」持续的沉默后,救援者不得不开口,「不是,」 「我不喜欢人类。」 铃木园子翻译:嘴巴坏坏的心口不一狐狸。 她点头,「喔,那你一定很喜欢我!」 「明明不喜欢人类,还对我那么好,你一定很喜欢我。」 「我以前是你的恋人吗?」 救援者:「?」 救援者:「……」 他将车速放慢了些,礼貌询问,「您好,乘客,本次目的地为警局,请问是否更换目的地为医院?」 铃木园子:「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狐狸又生气了,但她认错认得毫不犹豫,毕竟对方是狐狸嘛,不高兴了,人类就应该顺毛哄。 「那,」她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讨厌人类呀?」 救援者更正:「不讨厌。」 「可是不喜欢就是讨厌的意思呀,」铃木园子不解,「不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 她跟着救援者刚刚的纠正,重新询问:「你为什么喜欢人类呀?」 救援者:「……」 「好吧,」铃木园子再次重新询问,「你别生气喔,我重新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人类呀?」 因为…… 人类,是一种可以吞噬各种欲望,将自己扭曲成非人存在的东西。 (本章完) 第324章 「嘭。」 第324章 「嘭。」 一条未来习惯了。 假如年幼时不喜欢人类,是因为隐隐察觉到父亲在不同人面前迥异的态度,触摸到了自己不理解的黑色淤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成年时还是不喜欢人类,则是在复仇成功之后,仍对那种仿佛扭曲了灵魂的黑色淤泥感印象深刻。 现在还不喜欢人类……大概是习惯了。 没什么喜欢的理由,也没什么更进一步讨厌人类的理由,于是维持在不喜欢的阶段。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急剎车了一下,避开前方道路上的一位行人,又重新启动,还是没有说话。 「嗯?」铃木园子等了等,又等了等,没听到回答,有些疑惑,「怎么啦?」 「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吗?」 她垂下眼睫,去看几乎和自己脸颊贴在一起的那截脖颈,眼睛眨了眨,又想凑过去嗅了。 「不是,刚刚闻到了火烧起来的烟味,分神闻了闻,」一条未来否认,「理由不是很简单吗,你讨厌那些劫匪吗?人类里那些傢伙可不少,所以不喜欢人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和一个小孩子说这些,有点过于正经了,他操控着摩托车转弯,绕路返回刚刚因为在思考而错过的一个路口,「注意,加快车速了。」 铃木园子连忙抱紧了一条未来,很疑惑,「是有很多劫匪那样的人啦……但更多的是好人,不是嘛?」 「人类里也有很多我这样的人呀,」她小大人似地说,仗着自己是用背对着风的,说话没什么顾忌,「我是普通小孩子,」 「你很喜欢我,那你应该也很喜欢人类呀?」 狐狸不喜欢人类怎么办?当然是要找到原因并开解啦,不然以后再次相爱的时候,岂不是可能会有观念不同的阻碍? 至于为什么确定会『再次相爱』……她前世一定是狐狸的恋人啦,既然他来找前世的恋人,他们肯定会再次相爱的啦。 铃木园子很认真地在研究一条未来为什么不喜欢人类,也很认真地觉得一条未来其实并没有不喜欢人类。 一条未来:「。」 他有被无耻到,仿佛体验到了自己理直气壮厚颜无耻时,琴酒和诸伏景光等诸位受害者们的感受。 「人类真的有很多好人的,」铃木园子怕一条未来不信,又强调,「如果你是人类,肯定是好人啦,还有很多和你穿一样制服的警方人员,也都是好人!」 「还有,」 她苦思冥想起来,虚空掰手指,又说了些自己认识的好人,比如哪位叔叔哪位阿姨,再比如曾经出现过电视新闻上的好人,其中居然包括了银行抢劫案中的一条未来,然后便是一些虚大的定义,说东京警方、霓虹警方、世界上的警方人员都是好人。 说着说着,她又想到了好人,「还有fbi!」 「就是那些超酷!超帅!在命案现场看几秒就能识破凶手的fbi!」 一条未来飞快否认,「不是。」 说霓虹警方都是好人,他都可以忍,毕竟其中可以包括诸伏景光等人,但说fbi都是好人,他就必须反驳了。 「fbi的好人都死了,没好人。」 铃木园子:「哎?」 她从一条未来的否认中察觉到了信息,「fbi抓过你吗?」 不然怎么什么都不否认,唯独否认fbi? 一定不是好心狐狸的错,那么:「fbi坏!」 改口改的毫不犹豫,语气相当信誓旦旦,颇有几分被狐狸迷了眼,无论听到什么都会连连点头的纣王美感。 一条未来:「……」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竟然有些愧疚:原来面对自顾自的无耻之徒居然是这种感觉,同事和同学们辛苦了。 而后主动解释,以澄清纣王错觉,「fbi有很多沽名钓誉之徒,自己便公然违法,遵守着一种fbi人员皆为默契的规则,倒是有罕见的坚持自我之人,」 比如追了他很久的那位fbi…… 「但这种人,要么在污水中被同化,要么便是当成异类,被fbi某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自己动手除掉了。」 再比如追了他很久的那位fbi。 铃木园子听得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地应声,「噢,怪不得你讨厌fbi和劫匪,他们都坏。」 她小声纠正一条未来,「那你应该是『讨厌坏人』呀,不是不喜欢人类。」 「伱对我很温柔哎,」当然,可能是因为她是前世恋人,但铃木园子想了想,「而且你会停车。」 一条未来很疑惑:他对铃木园子很温柔吗? 这是一个他自己扪心自问,都需要停顿几秒,才能理直气壮胡言乱语的问题。 而且:「停车?」 「就是刚刚,你没回答我,却停了一下车,是因为有人在过马路吧?」铃木园子道,「如果不喜欢人类,直接撞过去就是啦?」 正如很多人类对动物没什么感觉,看它们死去也没什么情绪起伏一样,动物对人类也会有不在乎的感觉,如果一条未来真的无视行人,直接一路撞过去,铃木园子在反感之余,也会有『毕竟是狐狸』之类的想法。 可一条未来没有。 正因如此,她才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小声:「我觉得你是一只很喜欢人类的好狐狸呀。」 「你也有好好地入乡随俗,认真地遵守人类世界的法则呢,会穿衣服,会说人类的话,会开车。」 要求这么低的吗? 一条未来很难不沉默,一部分是因为铃木园子的超低要求和超高评价,还有对他不是人的执着坚持,一部分则是因为…… 在非游戏状态,他确实有遵守很多无形的规则,只要身份没有暴露,没有被警方追捕,他都是一副好人的态度,在游戏状态,其实他也在遵守一些无形的规则,比如遇到小孩子交给警察,比如遇到横穿马路的行人要剎车。 只是:大部分普通人都如此啊。 他还为非作歹,刚登入游戏就大开杀戒把组织的人统统杀光,在执行保护任务时直接干掉所有敌人,玩玩演习也毫不犹豫地威胁恐吓普通居民,发现了命案的真凶也不举报,只拿来逗fbi,遇到命案更不阻止,不是没能力,而是懒得管。 这要是能被称之为好人,一条未来就理解为什么铃木园子会觉得fbi都是好人了。 「啊对对对,」他敷衍,「是的,你说的对,但我是狐狸,就是不喜欢弱小无法自保的人类。」 咦? 铃木园子环着一条未来脖颈的手臂略松了起来,有点想撑着他的肩膀去看他的表情,但又忍住了,语气有些惊奇,「你在发脾气哎。」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弱小的人类……」 确实哎。 这个理由没法反驳。 对狐狸来说,大概大多数的人类都是弱小的人类吧? 刚刚还灿烂摇来摇去的小向日葵低落成了不张口的小葫芦,铃木园子像抱超级大的玩偶一样,乖乖抱着一条未来不动了。 一条未来看了眼蓝条:【90%】。 快满了。 原来不露脸,只需要随意聊聊天就一直升蓝值吗? 他颇为无言地拍了拍铃木园子的后背,简短道:「抱紧,我要遮你眼了。」 摩托车在街边的一家甜品店停了下来。 那是一家规模还算可以,装修较为精緻的甜品店,一进去,一条未来就头也不回地直奔柜檯,点了点玻璃柜右下角的一款草莓蛋糕,「这个,打包带走,谢谢。」 他一只手抱着铃木园子,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在店员将蛋糕拿出来后,才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低头,「是甜品。」 「不是很甜,流心馅里有爆珠,咬一口会有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整个甜品店,铃木园子最喜欢吃的是这一款蛋糕。 铃木园子闻声低头看去,看到了玻璃柜檯上倒映出的一双眼睛,是经过了玻璃淡化的浅淡红色,正低垂着看下来,看起来很温柔。 她眨了眨眼睛。 一条未来明知故问:「喜欢这款蛋糕吗?」 「……」铃木园子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睛抬起又低下,较深的红色瞳孔在随着一条未来的说话和观察周围而有些晃动,「喜欢。」 蓝条提升了。 一条未来很满意,「ok。」 他接过蛋糕,抱着铃木园子继续赶路,「再过几条街便到警局了,我提前通知了工藤先生和警方,不过没有告诉他们我的预计抵达时间,警方应该是按正常的出警速度准备的,那,」 估算了一下,一条未来启动摩托车,预言,「已经执行任务外出的警方人员没有回到警局,新接到任务通知的警方人员还没出警局。」 上车后,就是铃木园子拿蛋糕了。 小蛋糕的包装是一个正正噹噹的礼盒,有两面是透明的,她小心地调整角度,避免尖角扎到一条未来的后背,闻言应了一声,「哎?」 「好吧,你也不喜欢东京警方。」 因为东京警方很弱吗? 「东京警方也有很厉害的人的,」铃木园子举例,「比如我刚刚才说过的那位九条警官,很厉害的,抢劫了银行呢!」 而且也是红眼睛。 一条未来:「……确实挺厉害的。」 在可以能看到警局的街口,他降低车速,确认了一下蓝条值,一边转移话题,一边停车,「到了,下车吧。」 把铃木园子拎下车的时候,他又顺手拍了拍她的头,「看那边,是警局,有几位警方人员哥哥在警局,看到了吗?过去吧。」 「低头,别看我,跑过去的时候也别回头。」 否则会在看到时降蓝条,还会触发『狐狸!』。 铃木园子的手指缠在蛋糕包装盒的礼带上,她茫然地站了站,想回头看一条未来,又及时先低头才看过去,看到了警方制服的下摆和裤子,「我、我自己过去吗?」 一条未来:「嗯。」 他口中勒令铃木园子不许看自己,其实也没怎么认真防备,正在查看手机简讯,眉头挑了起来,「你父母马上就到警局门口。」 「过去吧。」 确认自己不会再受伤的安全感好像随着要远离一条未来而淡化了些,铃木园子不仅没走,还低头揪住了一条未来的衣摆,「狐、」 她揪下了一颗扣子,声音停顿了一下。 一条未来低头看了眼,想了想,瞭然,「哦,抢衣服的时候太用力了。」 抢、抢衣服?! 铃木园子:「……」 「抢劫很坏的,」她攥紧了那枚扣子,小声,「你是好狐狸。」 「嗯嗯嗯对对对,」一条未来把手垂在腿侧挥了挥,「去吧拜拜。」 很敷衍。 铃木园子一手攥着蛋糕盒的带子,一手攥着扣子,可怜巴巴的低声,「可是……」 有刺耳的车声响起。 街道的另一头有车队驶进来,领头的那辆直奔警局而去,行驶的速度很快,在警局门口急剎停车,不一会儿便有步履匆匆的人下车。 是铃木园子的父母。 铃木园子看到车队的时候便看出来了,她下意识向警局走了几步,又有些缺乏安全感地停住,刚要回头,便听到了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走了。」 她连忙回头,只看到了一条未来的背影和震动着的摩托车,「狐狸!」 一条未来头也不回地原路返回,懒洋洋挥手,「再见。」 这次他是举起手挥的。 「你!」铃木园子跳起来,「喂!」 她急出了哭腔,「你还会来找我吗?」 「我喜欢狐狸!」 「……我、我会鼓起勇气努力自保的!你不要讨厌我!」 一条未来侧了侧首,没回头。 和她带着哭腔声音重迭起来的,除了摩托车沖天的启动声,还有慢了巨大声音几秒而响起的惊呼,「园子!!!」 是铃木园子的父母。 然后是蓝条提示:【100%】。 【当前蓝条已满,目标人物安全感已达最大值,请问是否结算?】 一条未来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在空气中闻嗅了几下,确认几乎一直涌进鼻腔中的那股烧东西的刺鼻气息更为浓郁,便直接退出了游戏,在别墅里二楼房间的沙发上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别墅里还停着电,但却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笼上了层黑色烟雾的火焰橘色,在火焰灼烧东西的气味中,有汽油的刺鼻气味在蔓延。 灼烧的噼里啪啦声、东西落地的巨大碰撞声、人类的尖叫和呼救声更在蔓延。 有人放火烧了别墅。 这是一条未来早已推测出来的事,他不怎么意外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先将抱铃木园子的那种感觉拍去,便快步走到门口,试着压了压门把。 门把传来『咔嚓』的声音,纹丝不动,代表着纵火者锁了房门。 有浓浓的灰色烟雾从门缝里涌进来,侵占着氧气的位置,令人感到窒息,烟雾几乎要扑到一条未来的脸上,他却毫无异样,呼吸正常,从烟雾间捕捉着一缕缕的空气。 他面色如常地返回窗边,向外扫了一眼,本来有些漫不经心的视线停住:窗外没有三楼的窗帘。 三楼是女性的房间,铃木园子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正上方。 没有从三楼垂下的窗帘,说明一件事:铃木园子没有逃出来。 一条未来的眉头皱起,很快又松开,他肘击打碎玻璃,解开窗帘抛出去,却没有向下方攀爬,而是在窗沿上借力向上爬去,翻到了三楼。 比起二楼,三楼的火势要更大些,浓烟几乎席捲吗整个房间,房门也灼烧了起来,有火焰蹿了进来,舔舐着地板和装饰品。 铃木园子房间的脆玻璃是完好无损的。 一条未来几乎是拧着眉头出现在了窗外,他向窗内看去,视线扫了几下,很快捕捉到了铃木园子:她在门口。 浓烟和火焰的来源就是门口,那里火势最凶,窗边的火势则最小,但铃木园子居然不在窗边,而是在门边。 她踉跄着跌在门边,正在用手拍打紧闭的房门。 房门的门把部位有很明显的重击痕迹,已经变形了不少,地上则随意地放着一个已经散架的椅子,看起来是砸门凶器。 在一条未来看过去的同时,烟火之中,铃木园子直觉地回头。 她不再是平时一副灿烂向日葵的笑脸,脸上蒙着一条湿漉漉的白色围巾,头发凌乱,有些额头露了出来,和手臂一样横着些灰痕。 那双绿色的眼睛被熏得水光粼粼,格外明亮和璀璨,泪光在她眨眼的时候凝聚成泪珠,断了线般地滚落。 「小兰……」 看到一条未来的时候,她明亮的绿眼睛圆润了些,刚因落泪而清晰了些的眼睛又迅速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手还在下意识地捶打着坚固的门,「小兰……」 「未来先生!」 人类总是弱小的,往往一些小事,便能改变他们的整个人生,会像易碎的玻璃一样,轻而易举地死去。 正如一条未来的母亲,正如面临了突发火灾的铃木园子。 「未来先生,发生火灾了!」铃木园子的声音闷闷的,被毛巾、烟和哽咽层层阻挡,最终发出来的时候又哑又小,「小兰,小兰她睡前不舒服,好像发烧了!」 「她……」 她还在锤连椅子都砸不开的木门,没有思考一条未来有没有听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又一颗地滚落,身体也在本能地颤抖,几乎和每一个濒临死亡又还在期望获救的人一样,在徒劳挣扎,连自己惧怕的事都无法完整地说出口,「她……」 但不是在自救。 是在连自己都不太能救的情况下,在再不保命逃离,大概率就会死亡的情况下,努力地想救自己的朋友。 按门的破损程度,在死亡前,铃木园子砸开的概率几乎为个位数,而砸开之后,她还要再砸开对面毛利兰的房门。 她是一个弱小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类,救到自己朋友的概率毋庸置疑为零,不逃生还试图救人的行为更是相当愚蠢,哪怕拿到天真无邪小孩子们的课堂上,这种行为也绝不会像小草企图顶起巨石一样被称赞,而是被当大家都不贊同的典型反面案例,让大家都不要这样做。 尤其是在铃木园子曾非常有自知之明,为了保护自己而编谎话欺骗劫匪的经历下,这种居然不自救的行为非常愚蠢。 一条未来不喜欢人类。 不喜欢弱小脆弱,又毫无自知之明,愚蠢得令人恨不得拎根绳子吊死的人类。 但在滚滚浓烟中,在扭曲的橘色火焰中,他和铃木园子一片泪意的通红眼睛对视,眼睛动了动,停滞了片刻,才缓慢应声,「哦。」 铃木园子很狼狈。 在火焰和烟中,连捂脸的毛巾上都蹭上了一层层的灰色,头发被手指随意地捋过,横七竖八地乱支棱着,一双眼睛也通红,浮出了淡淡的肿。 很不漂亮。 ……但又很漂亮。 一条未来注视着她,再次慢了半拍应声,「……哦。」 骗子。 没在自保。 但有鼓起勇气。 他的膝盖用力,击碎了玻璃,玻璃的清脆破裂声传过细小血管极多的耳道,轻而易举地激出片热意,连鼓膜都回荡着沉闷的声响。 「嘭。」 (本章完) 第325章 社交悍匪 第325章 社交悍匪 玻璃碎片四溅开来,晶莹的边角反射出扭曲的橘光和明亮的绿色,又落入窗边浅淡的烟雾之中,砸在还未燃烧起来的地毯上,只发出微不可察的沉闷声。 一条未来翻进房间,视线低垂下去,在地上那些玻璃碎片上扫过,再次抬起时,红色的眼睛里映出了沉闷的火光和碎晶的玻璃反光。 人类是不一样的,拥有各种各样的类型,大多数的人,他都有丰富的对付经验。 很简单,迫害就完事了,一招鲜吃遍天下,同事们和同学们都对此有丰富的受害经验。 但有个别的,很稀有类型的人,他却有些无法应对。 粗略概括一下,是带有一定的天真,又相当热情,为人处世时几乎有点燃烧自己奉献他人的人。 一条未来的母亲是这种人,一条未来的fbi仇敌也是这种人,铃木园子亦是这种人。 其实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也是这类人,但在了解他们的性格之前,一条未来已经愉快地将他们变成了受害者,在得知后,继续沿用之前的迫害方法还勉强可以应对。 可前者,一条未来是先了解她们,触碰到了那种跳跃着燃烧的橘光烛火,便有些生疏和不善应对了。 也有些…… 他收敛思绪,向门口走去。 铃木园子下意识用腿撇开地上的椅子残骸,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将毛巾上移捂住了眼睛,几秒后才移下来,明明哭得很明显,却还在试图假装自己很镇定,「你、未来先生……」 「想让我干什么?」一条未来扫过去一眼,将袖口解开。 情况危机,铃木园子闷闷地咳了几声,没去想一条未来怎么还要问一句,连忙压下声音里的哭颤里,开口:「小兰,」 她放下湿漉漉的毛巾,双手合十,像是在向神明许愿般地拜託,可怜兮兮的,「可以帮忙救救小兰吗,未来先生?」 说话间被烟雾呛到,忍不住再次咳起来,却没有重新用湿毛巾捂脸,而是还双手合十着,掌心夹着毛巾,本来被毛巾捂了片刻的脸颊上一片湿淋淋的红。 加上在过场里待久了的闷红脸颊,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死亡的边缘勉强攀爬回来,脸上还残留着死亡短暂降临过的潮红,还映了些轻浅的火光,像一束摇曳将熄的烛火。 一条未来低下了眼睛,「ok。」 他用余光扫过铃木园子的站位,确认不会波及她,便干脆利落地抬脚踹门。 第一下没踹开,门只发出了巨大的沉闷震动声,门锁附近的门破损,立刻有浓郁的烟雾见缝插针地涌进来。 第二下,门才不堪重负,终于敞开了一道缝隙,走廊上的浓浓烟雾和火焰更加汹涌地涌进来。 烟雾之中,一条未来皱了皱眉,没什么被呛的反应,只看了眼铃木园子,简短提醒,「用湿毛巾遮挡口鼻。」 然后看向毛利兰的房门。 隔着一扇房门,他听到了从毛利兰房间传出的玻璃破碎声,声音很小,隔着厚厚的烟雾和一扇紧闭的门,最终传过来时便只剩下了微不可察的一点声响,几乎尽数淹没在火焰灼烧其他物品的噼里啪啦声中。 他挑眉,再次干脆利落地踹门。 这次同样踹两次才踹开。 踹第一次的时候,门内便传来了毛利兰的声音,「园……」 只下意识不假思索地叫了声最有可能在这种时刻不逃命还来找自己的人的名字,还没叫完,她便咳着停顿住,反应了几秒,在第二次踹门声后再次开口:「园子,未来先生?!」 在她反应过来踹门人是谁的同时,房门轰然开启,一条未来维持着原地站立的姿势,轻描淡写地将横扫过去的腿收了回来,视线在房间里简单地扫了几眼。 毛利兰房间的玻璃窗已经被击碎了,窗帘也被放了下来,正在她的手中紧绷着慢慢下移,看起来窗帘下方捆绑着重物,应该是柯南。 要逃生,毛利兰只需要和柯南一起下去,或先用窗帘拴住柯南的腰部,将他慢放至一楼,自己收回窗帘拴住腰部再下去就行,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其他只会阻碍自己逃生概率的额外动作。 可在毛利兰慢慢将柯南放下去之余,卫生间的门开着。 扫过去的第一眼,一条未来便看到了水龙头下放着一个洗脸盆,洗脸盆中则浸泡着一个湿漉漉的毛巾。 这便是一副不打算和柯南一起下楼逃生,而是要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继续在火场逗留的样子了。 逗留的原因很好猜测,如铃木园子逗留的原因一致。 「铃木小姐说你之前有些不舒服,大概也感冒了,在遇到火灾时可能会无法及时反应过来,」一条未来进行说明,「她请求我来救你。」 他直视毛利兰因发烧和浓烟火焰而沉闷闷红起来和闷出热汗的汗涔涔脸颊,视线没有侧一下,没有转头去看扶着门框走进来的铃木园子。 进门的第一秒,铃木园子便跌跌撞撞地向毛利兰扑了过去,「小兰!」 她闷咳了几声,直接抱了上去,从毛巾里发出带着哭腔的沉闷声音,「呜呜,还好你没事!」 毛利兰刚察觉到柯南到了一楼,把窗帘松开,便下意识地接住了铃木园子,听着她带着哭腔、感受着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力道,有些无奈,「我没事的,园子,你忘了我会空手道吗?我可是很厉害的。」 「下一次,」她顺着铃木园子的后背拍了拍,忽略卫生间的湿毛巾和自己的打算不提,「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好吗?」 「火势太大了,这里很危险。」 不需要一条未来详细说明,在试过窗户之后,毛利兰也能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铃木园子还在三楼,她又拍了拍,视线转向一条未来,有些犹豫,「未来先生,呃,」 「谢、谢谢您?」 她看了看一条未来,看到了比平时温和微笑还要冷淡些的平静表情,又看了看铃木园子,看到了自家朋友的泪眼。 于是更加犹豫,「呃,那个,」 那个,气氛怎么好像有一点点……不是很明显,但…… 『为什么未来先生明明已经移开视线去看卫生间、走廊、房门、地毯、窗户、天花板,可还是有一种持续的被注视感?』 毛利兰很想如此说,但低头看了看哭完了开始悄悄擦眼泪,假装自己刚刚没有哭出声、坚决不肯转头看一条未来的铃木园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 她放开铃木园子,将窗帘收回来,「火势越来越大了,我们快下去吧。」 又问一条未来:「未来先生对纵火者有眉目了吗?」 「我也有些发烧,醒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她一边将窗帘捆绑在铃木园子的腰部,一边对两个人解释,「当时已经有人用窗帘攀爬下去了,我没有仔细看,但很人多,大概大部分的人都逃出火场了。」 铃木园子很有自知之明:一个会空手道,一个不是人类,她是在场最弱的,确实应该第一个撤离。 她乖乖张开手臂,任由毛利兰为自己系窗帘,又闻言看向一条未来,「对哦,火势这么大,一定是有人蓄意放火。」 「未来先生,您知道纵火者是谁吗?」 并发现了毛利兰会如此问的原因:一条未来看起来没太注意房内,还站在门口,在侧首看走廊和房门相连的那块地面,眉头是舒展着的,却莫名令人觉得应该是皱起的,看起来在认真思考着什么案件的重要线索。 听到铃木园子的问话,他才抬了抬眼,扫过去一眼,「嗯,知道,田中喜久惠。」 「什、什么?!」x2 铃木园子放下了湿毛巾,露出张花猫似的脸,眼睛圆得几乎和猫瞳一样,惊讶地盯着一条未来,看起来要炸毛了,「你是说『欺骗童子『?!」 「怎么可能……」 一条未来是不会错的。 所以在本能的愕然话语后,没等一条未来解释为什么纵火者会是田中喜久惠,她的下一句话便脱口而出:「为什么啊。」 她还灰扑扑脏兮兮的,乖乖任由毛利兰摆弄着,又丧气垂下眼睛拧起眉头,像是只落魄的灰扑扑长毛猫,挺可爱的。 惊讶之下,毛利兰系窗帘的手停顿住,又重新动起来,系了最后一道,拍了拍铃木园子的腰,「系好了。」 并默默预判:一条未来会回答。 虽然『怎么可能』和『为什么啊』都只是铃木园子在惊讶之下睁着圆熘熘的眼睛说出的感嘆话,没有真的要问的意思。 但,毛利兰猜一条未来会回答。 默默拍到第三下的时候,她听到了一条未来的声音,「因为要杀人。」 一条未来短暂回忆自己在翻到三楼时,对其他窗户的粗粗一瞥,又回忆自己挨个送小朋友们回家时他们的房间,「她要杀滨野利也。」 铃木园子:「!」 什、什么! 她再次瞪圆了眼睛,虽不哭了,脸却比之前还要更红,因为擦过眼泪,眼皮上又横了条浅淡的灰痕,看起来并不难看,反而横生趣味。 表情更是矛盾,明显有对凶杀案的反感,也有对内情的求知慾,是一副又想知道又有点怕的胆小样子。 一条未来扫过她,顿了顿,在她开口之前,便道:「先下去吧。」 铃木园子连忙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窗户,又谨慎地松开了窗框,握住了自己身前的窗帘。 毛利兰慢慢地将她放下去。 茶色的柔软发顶一寸寸下移,和那双绿色的晶莹眼睛先后地被窗沿遮挡住。 几秒后,茶色和绿色又突然升了上来,铃木园子握着窗帘,可怜兮兮地只露出半张脸,「未来先生,那个……」 「谢谢你答应我的请求!」 「我、我还会再给您建神社的!」 「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信徒哈!其实平常不哭的,很勇敢的!」 她松开手,又『呲熘』地滑下去,只有一截闷闷的声音传上来,「也、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吧?」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神社』,『再建』,『信徒』,都是些什么鬼啊? 铃木园子对他究竟是什么印象? 在现实里,他也没有很不当人吧?怎么好像又被『狐狸!』了? ……算了。 他对窗口颔首,「嗯。」 毛利兰默默回头瞥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下方紧张握着窗帘、根本没听到回答的铃木园子,她眨了眨眼睛,继续慢慢放窗帘。 等铃木园子落地把窗帘解开,她才三下五除二地将窗帘拽上来,迟疑了一下,没问一条未来谁先下去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只道:「未来先生,卫生间里有湿毛巾,您可以用湿毛巾暂时捂住口鼻。」 而不是微妙地距离铃木园子不远不近,一直站在门口,站在整个房间的烟和火最浓郁的地方,一副一旦落魄灰扑扑的长毛猫稍微倒地翻肚皮爪子开花,自己就立刻如临大敌原地弹跳起来蹿走的样子。 一条未来不太需要湿毛巾,他在浓烟中搓了搓手指,感受了一下烟雾粘稠的感觉,又用指节碰了碰鼻尖,有些若有所思,还是去卫生间拿毛巾了,「好的,谢谢。」 不是为了遮掩口鼻防止烟雾,而是为了遮掩他不怕烟雾。 可以毫无防具地在火场中行动自如没有任何不适的人,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在游戏里,这种不正常是正常的,一条未来服用过药物。 可在现实里,这种不正常是因为什么? 答案似乎有些明显了。 和一条未来显然不太像是一位正常人类一样明显。 ……不过铃木园子是一副毫不诧异的样子,好像对一条未来而言,不惧怕火场的浓烟才是正常的。 同样态度的,还有毛利兰。 她把窗帘攥在手心中,在一条未来去卫生间取毛巾时便翻窗而出,自己一段一段地向下跃,每跃一段,她便会放开一节窗帘。 在跳跃中,她低头看下去,看到了铃木园子,有些出神地思考:好像发生了一些唯有一条未来清楚的事,于是他的态度转变了。 不是从『不喜欢』和『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转变到了『喜欢』和『有那方面的意思』。 而是从『隐晦暗藏,不易察觉的那方面意思』转为了『明显起来了,很易察觉,但当事人似乎很不擅长应对的那方面意思』。 是的,不是从无至有,而是从隐晦转为明显,一开始便是有的。 因为:一条未来几乎没有拒绝过铃木园子。 无论是时间特殊,在情人节的聚会,还是远离东京,旅途漫长的荒僻别墅,又或者和自己真的没一点关系的魔术爱好者聚会。 这是大的方面,还有其他小的方面,铃木园子其实并不常提出要求,但几乎每一次,一条未来都会答应。 虽然他一直是一副温和有礼,为人礼貌,带着些疏离感的绅士样子就是了…… 态度疏离,却一点也不拒绝什么的…… 这是铃木园子每天未来先生长、未来先生短,一副单方面坠入爱河的无可救药样子,毛利兰却一直没有试着阻止的原因。 就是、 脚尖落地的时候,毛利兰抬头,有些意外地在心里补充:就是,没想到未来先生会不太擅长和有好感的对象交往互动…… 以一条未来一向的温和绅士控场型风格,她还以为他是一位社交悍匪型恋人呢。 (本章完) 第326章 请指示,怎么杀? 第326章 请指示,怎么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琴酒和降谷零还是很靠谱的。 足以焚烧整个别墅的大火又熊熊燃烧了半个钟头,惊天的火光将大片的天空映如白昼时,有两架直升机跨越风雪而来。 听到直升机声音时,一条未来刚将一杯温水递给铃木园子。 是用玻璃杯装的温水,玻璃干干净净,别说是灰,连一个指纹都没有印上去,铃木园子接过之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未来先生,你……」 哪来的干净玻璃杯和温水啊?! 不、不是发生火灾了吗?不会是又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像回家一样轻车熟路地返回火场,平淡又普通地接了一杯水出来吧……? 哦等等未来先生是狐狸,那没事了。 铃木园子松了一口气,退出思考状态,「谢谢,未来先生好厉害!」 她发现一条未来没在看自己,而是在看天空,黑色的头发间,那双看起来并不像狐狸那样尖锐、而是属于人类的白色耳朵轻微抖动了几下,明显是在辨识着什么声音。 于是她也看过去。 和亮起来的大半天空比起来,火舌没有舔舐到的天空反而被压得更加黯淡晦涩,只有灰黑的雾蒙蒙,一片雾蒙蒙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大。 铃木园子费力地盯了会儿,在从大片大片落下来的雪花之间捕捉到两架黑色的直升机,也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嗡鸣声,于是惊喜了起来,「直升机!」 她还记得将声音压小,眼睛亮亮地去看一条未来,「居然在大雪天出动直升机,是警方的人吗,未来先生?」 又小心翼翼地去瞥其他人,更加小声,「那田中小姐她……」 逃出别墅之后,因为天黑又下雪,火灾又显然是人为,哪怕火还在烧,其他人也没有离别墅太远,而是聚集在一起,驻扎在附近,在寒冷的雪夜里勉强蹭一蹭火灾的余温。 这种贫困交加的时刻,纵火者当然是人人喊打的。 田中喜久惠的手已经被束缚了起来。 她什么都没说,连自己被定义为纵火者都没有负隅顽抗,只以一副平静的表情闭口不言。 一条未来闻言瞥向田中喜久惠一眼,和那位纵火犯小姐看过来的目光对视,直接收回了视线,「购买大量汽油是会留下痕迹的,哪怕火场里的证据都被烧得粉碎,也可以在外界找到她的罪证,不用担、」 说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等等,警方是霓虹警方! 于是面不改色地立刻改口,「不用担心案件,警方会调查清楚的。」 就是这个调查清楚,是有理有据各种证据认证齐全的调查清楚,还是『这是什么,死人,哦,是自尽!』式的调查清楚,有点存疑。 「直升机过来了,」一条未来转移话题,「是警用直升机。」 最前方的那架直升机显然没有眼瞎,能看到火场,也能看到被火焰照亮的地面,在盘旋了片刻后,找到了一块空地,跌跌撞撞地停了下来。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有一位警官快步跃到地面,在螺旋桨的噪音下大声打招呼,「未来先生!」 是高木涉。 「雪太大了,警方只能调两架直升机过来。」他大声解释,「目暮警官让我配合您的指令!」 「请问凶手在哪里?!」 舱门还开着,又是一位警方人员出现,和高木涉不同的是,他没有立刻跳下飞机,而是握着枪半蹲在舱门口,以一副持枪警戒的姿势迅速扫视周围,枪口并没有按照规则对准地面,而是隐隐对准了高木涉的背影。 当看到其他闻直升机而簇拥过来的活生生人群时,这位警官紧绷着的表情被惊讶所覆盖,他握着枪,下意识错愕地看向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他看了看第二位警方人员,看了看隐隐对着高木涉的枪,又转头,看了看引起了惊讶的活生生人群。 思考了几秒后,他微妙地掌握了密码,进行翻译:『嗯?怎么这么多活生生的活人?!』 等等,这种按理而言不太应该是警方的反应,这傢伙…… 不会是组织的人吧? 那他一副听命而来,随时准备灭口同事,很惊讶现场居然还有那么多活口的意外样子…… 一条未来缓缓思考:该死的琴酒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绝不可能有人能令组织成员落入危险,只有可能是组织成员让他人落入危险,于是自顾自地认为他所谓的九点报警是在『嗨亲爱的同事我要大开杀戒玩一玩,你记得帮我在九点挑衅警方哦』吧? 不然来的组织成员怎么做好了灭口的准备,怎么看到很多活人一副意外到有点震惊的样子! 小人之心!这绝对是小人之心! 在现实世界,一条未来向来是过马路都要看红绿灯的遵纪守法分子,绝不是琴酒那种冷酷无情的傢伙。 暂时。 暂时遵纪守法的他有些忿忿不平:连看到活人都惊讶,真是冷血的组织成员!不像他,善良又守法。 第二位警官也跳下了直升机,快步走到比自己职位高的高木涉身侧,他低下头。 不是对高木涉,而是对一条未来。 他道:「请指示。」 高木涉同样获得了目暮警官的『虽然未来先生求援时只说情况紧急,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多半是命案,警方派去的人手不足,如果真的是命案,你一定要先听从未来先生的指示』命令,没对第二位警方的话有什么反应,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到去观察人群上了。 「应该是发生命案了吧?」他的视线落在被束缚了手脚的田中喜久惠身上,一边打量,一边用不确定的语调再次询问,「凶手是那位小姐?」 一条未来点头,「是的,」 他打量着第二位警官,漫不经心地回答,「死者在火场内,没有及时逃出来。」 「好的,我们立刻将凶手关押起来,」高木涉严肃点头,给了第二位警官一个一起行动的眼神,向田中喜久惠走去。 但第二位警官站在原地没动,在看一条未来,还是一副待命的样子。 一条未来:「……」 他看过去一眼,第二位警官才隐晦地收起了一直握着的枪,这才应声向田中喜久惠那边走去。 这时,第二架直升机也找了个附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舱门开启,有两位警官在直升机内略停了十几秒才依次跳至地面。 他们的手中同样握着警枪,同样是紧绷的警惕态度,同样在以一种意外又看稀奇珍宝的眼神看在场的活人,同样一落地便马不停蹄地直奔一条未来而去。 其中一位警官递出了一份警官证,有些气势虚虚地行了个警方式经历,「您好,未来先生,」 「请指示!」 那份警官证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位警官的,是一位警视的证件。 一位姓氏为犬尾的警视证。 一条未来:「。」 那位递证件的人看一条未来看了,便收起证件,面部紧绷,一副求职者在面试一份一周上三天班一天上一个小时月薪五十万工作时,面对负责人的紧张态度,「是犬尾大人派我们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移开视线,扫了一遍一条未来以外的所有活人,重点看了看就站在一条未来身边、正转头看高木涉逮捕凶手的铃木园子,声音小得不能再小,「我们会全权配合您。」 「请指示,怎么杀?」 (本章完) 第327章 名片 第327章 名片 一条未来:「……」 面前的组织成员仿佛是一锅大杂烩,左眼冒出来了『从近的开始杀起,还是从远的开始杀起?』,右眼弹着『从男的杀起,还是从女的杀起?』,眉间皱着『从年龄顺序杀起,还是从星座出生月顺序杀起?』。 像是只要一条未来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制作出一场残忍到令人发指的血腥案件,可以粗暴到令警方在事后调查时,觉得案件现场曾发生过一场混乱的互相残杀,也可以优雅到警方在调查时惊讶发现每个人的死亡都是有着环环相扣顺序的。 第三位大杂烩组织成员如此,第四位默默聆听、只在同伴说话时认真点头附和的组织成员也如此。 只是,他并非是一锅大杂烩,而是一只惊弓之鸟。 从发现现场居然有很多活蹦乱跳的活人开始,他便屏息凝神,望着一条未来的目光恭敬而紧绷,在停下走动时,衣服的下摆甚至在轻微地发抖,像是课文一句没背,等待老师点名当月枪毙名单的学生。 而在一条未来被第三位组织成员惊艷得短暂沉默时,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小心翼翼地从下方偷看过来,细声细气地用气音展示自己的忠心耿耿,「无论未来先生如何吩咐,卑职都会尽己所能。」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又隐晦地提了几种杀人方法,「火还没灭,卑职带了几把黑枪,有一架直升机提前做过手脚,可以『意外』坠亡,」 「未来先生,无论您想如何解决掉这些令您感兴趣的人,都可以交给我们来执行,」第四位组织成员恭恭敬敬,「作为警方,卑职有丰富的不作为经验,可以确定警方绝不会察觉到一点您的痕迹。」 假如这是游戏,那这位组织成员的头上已经弹出了一个黄色的任务框:[想要成为凶手的不知名组织成员]。 因为太不想成为死者了,所以想成为凶手。 这位组织成员令一条未来有种微妙的错觉:他仿佛是一位厨艺精湛的厨师,擅长制作各种佳肴,而其他活人是各类蔬菜肉类,组织成员则是柠檬苹果之类可以切块加进菜餚增加口感的配菜。 为了让本来金盆洗手多年、却突然心血来潮的金牌大厨不做出一顿色香味俱全又每份正菜都有配菜的大餐,组织成员积极地提议着不伤害配菜。 ……至于吗。 这种有些像是普通人面对无法抵抗的天灾,于是试图跑的比其他人快而存活下来的微妙态度,不像是面对一位普普通通的科研人员,倒像是、 思考间,一条未来顺着一根思绪向下捋,顺势地握住了另一根思绪,「不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转了转,另一根突然冒出来恰好接住思考的思绪在转动:话说,为什么手环会是黑色,系统提示却又是蓝色,明明像血一样的晶莹红色才最漂亮…… 但过几秒,他就停住这个无聊的想法,面无表情起来:注意力被转移了。 ……该死的『一条未来』。 不过这一次,似乎要比之前的情况要好一些,他没像一开始那样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也不像被『一条未来』故意玩的时候一样,仿佛发散思绪想了很多,却什么有用的都没有想到,还有被触手在大脑里翻翻捡捡的酸涩感,而是几乎没几秒,便很快反应过来了。 一条未来很难不皱眉,「你们不用动手,按正常的警方程序来就好。」 想了想,他仿佛随口解释:「一人生还太惹人注意了,而且荒山野岭出现大型命案很容易被警方压下,说不定连新闻都登不上,算了。」 两位组织成员:「……」 你说了吧?『一人生还』,你说出来了吧?! 他们有被恐吓到:「!!!」 一条未来成功转移注意力,却佯装不知,自然而然地顺势去看铃木园子。 刚刚两位组织成员表忠心的功夫,铃木园子没听见组织成员们窸窸窣窣的怂恿动手声,但注意到了他们说话的时候都压低了声音,还边说边看其他人,一副小声说悄悄话,很怕被人听见的样子。 于是她犹豫了片刻,端着温水去找毛利兰和柯南,为两位感冒患者送温暖了。 获得一条未来的注视时,她正微弯腰、用手撑着膝盖,看毛利兰给柯南餵水,看着看着,便有所感应似地警觉抬头,「嗯?」 「怎么了,未来先生?」 还没彻底抬眼看清视线感的来源是一条未来时,下意识询问的话便已从铃木园子的口中说出。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又走到一条未来附近,好奇地看了看两位组织成员,猜测:「是要我说关于聊天室和这次聚会的信息吗?」 并咽下了一句话:为什么两位警官看起来有些硬邦邦的,不像是勇敢的活人警官,反而像是冬眠时被硬生生拽出洞穴,当场僵成了木棍的蛇。 是被命案吓到了吗? 可他们是警方人员,只是听听口述看看火焰,根本没看到火场里尸体,居然会害怕,也太逊了吧…… 几乎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铃木园子听见一条未来的声音,「是的,这两位警官听说了别墅火灾和吊桥火灾居然都是有人恶意纵火,非常惊讶,又得知了有人失踪在火场内、大概凶多吉少,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他不疾不徐,声音很温和。 铃木园子听得出来,哪怕是在面对的有些不太专业,只是听到有人死亡便吓得有些僵硬,和未成年高中生反应差不多的警方人员,一条未来还是脾气很好地好声好气解释和安抚,甚至还帮忙解释,「死于火灾的尸体很难完整地收敛起来,事后的入殓更是难事,警方必须细緻地收敛尸骨,可现在人手不足又在雪地里,两位警官有些为难。」 《有些为难》 低情商:不太专业,只是听听发生了命案就吓得面如土色,很逊。 高情商:为自己能力不足又处于自然灾害下,不能停留必须尽快撤离,不能完美地收敛尸骨,而自责和为难。 铃木园子肃然起敬,「这样啊,」 好委婉的说法,好高的情商,好温柔的性格,好善良的心! 不愧是毛茸茸,在雪地里也能温暖人类。 虽然不是被温暖本人,但铃木园子仿佛感觉到了来自毛茸茸的温暖,眼睛亮晶晶的,直直地盯着一条未来微垂下来的红色眼睛看,发出肺腑之言,「您真是太好了,未来先生!」 她发现一条未来的眼睛是偏浅些的红,类似血,中间的瞳孔则扩成一圈更深的红色,当他低下眼睛看下来时,瞳孔便更明显,映着更明亮的月光和雪光。 且一条未来不是直直注视着她的。 在对视的第二秒,刚刚还低下眼睛看下来的一条未来便平移视线,眼瞳也侧移起来,视线的焦点落在了距离铃木园子脸颊有五六厘米的空气上。 可能是因为童年那次相遇几乎全程被捂着眼睛,只在偶尔的各种玻璃镜子反光中窥见一点点的红,铃木园子很喜欢直视一条未来的眼睛,更喜欢直直地盯着看,每次看起来都像艺术家陶醉地观看堪称艺术王冠的画作。 盯着盯着,她发现一条未来再次移动视线,视线的焦点越发向下低了几分,深色瞳孔的一部分也被眼皮遮挡住,只挡了没几秒,他便又侧首转眼去看两位警官,只给铃木园子留下了一个侧面,红色的眼睛还被垂下来的黑色碎发恰好挡住了。 他对两位警官道:「火还没有熄灭,没有装备的情况下恐怕无法进入火场寻找尸体,只能等天亮了再派更多警官过来搜寻,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有皮鞋踩过雪的声音响起。 一条未来再次侧首,几乎是背对着铃木园子了,看到了走过来的高木涉他们和被手铐铐住的田中喜久惠,一本正经着有理有据,「万一在搜寻的时候发生意外,就……」 余光的边缘有一抹褐色晃了晃,慢慢地蹭过来,他用余光瞥了下,发现铃木园子自动挪位跟了过来,像是好奇的猫头鹰一样,一双绿色的眼睛还在眨都不眨地看着他。 看了几秒,她恍然,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未来先生,我不该盯着你看的,」 「因为,呃,」 「因为刚刚好像有雪花落在你的头发上了!」 一条未来:「。」 他没和铃木园子明亮的绿色眼睛对视,只颔首:「是吗?还在下雪,有雪花很正常。」 「怎么样,高木警官?」 高木涉看了看面不改色的一条未来,又看了看闻声看过来的铃木园子,连忙应声,「好的好的,都听您的未来先生,刚好柯南好像又发起高烧了,再拖的话可能会更严重,我们这就走吧!」 「井上,你协助未来先生安排大家尽快上直升机。」 「……井上?」 他一边压着凶手,打算先上直升机,一边吩咐第四位警官,说着走着,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动,而是在看铃木园子。 在怜悯地看铃木园子。 比神父看忏悔中的富豪信徒还要更有感情,怜悯之情简直爆棚了,几乎不像在看一位倖存者,反而像是在看不觉死的鬼。 高木涉:「?」 他继续走着,有些迷茫地想:井上和铃木小姐认识,并且很同情她在外出游玩时遇到命案吗? 不应该啊,能认识铃木集团的小姐,怎么也不能二十多岁还是小警官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条未来却清清楚楚,再次:「。」 有点想把这几个组织成员都打包上被提前做过手脚的直升机了。 顶着组织成员注视过来的恭敬警惕和对铃木园子的怜悯,他没什么表情地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在大雪的天气中出行是有一定的弊端的,因为可见度很低,驾驶员必须全神贯注地驾驶,以免发生什么足以导致大家全玩完的意外。 因此很难。 上直升机没十分钟,在铃木园子的九分钟悄悄注视下,一条未来闭了闭眼睛,「……我闭目养神一下。」 上线! 游戏里没有铃木园子几乎目不转睛的注视,但有不停弹出的各种提示,不是弹在右下角的,而是直接弹在视野中,一瞬间便密密麻麻地占据了一条未来的视线。 【[银行抢劫案]已结算,请查看……】 【[限时救援]已完成,评分……】 【恭喜您,您在『东京』的声望值大幅度提升,『铃木集团』友善值升为[尊敬]……】 【[受膏者]:血色月亮降临的那一刻……】 【[心灵领袖]:每当……】 【[如有神助]……】 【因铃木集团的慈善活动,部分野生动物对您的友善值提升……】 【因铃木集团的救助活动……】 【因……隐藏资产增加……已扣除一亿日元。】 【叮!检测到完成度为[100%],已开启隐藏奖励,奖励生成中……】 【生*%错&¥……】 【生成完毕。】 【恭喜您,获得名片[弥赛亚]/[撒旦]!】 (本章完) 第328章 五彩斑斓的黑 第328章 五彩斑斓的黑 提示框有大有小,层层迭迭的撂在一起,很快重迭出密密麻麻的边框线,一条未来后退了一步。 他的视野里全是提示和重迭起来的字,只有少许的边缘还有几分道路的景象,耳朵也被不停弹出的清脆提示声和重点提示的刺耳提示声占满,只能从卡顿重播似的狂震响中听到模糊街道声。 有车流、鸣笛、人类的脚步声、交谈声和电视声响起,交织在一起,几乎微不可察。 在这种声音中,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陡然响起,又戛然而止,随后响起了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咬牙切齿点名,「九条未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一条未来在快速地点关闭,他眼都不眨,视线停留在大致所有提示框的右上角关闭位置,闻言从空出来许多的视野边缘侧首看去,看到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疾步过来,带起了一阵辛辣的风,衣服下摆和下巴侧方还有措不及防抹上的红色痕迹,他看起来跑了很久,气喘吁吁的,整个脸庞和露出来的脖颈手掌都红了起来,额头的皮肤是最红的,估计气得有些头晕脑胀。 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仿佛跳跃起了火光,「找到他了!看我定位!」 连一头较为蓬松的捲发都更加彭松了,看起来就离被气得七窍生烟不远了,而在简单扫视一条未来后,松田阵平距离七窍生烟又跨越了历史性的一大步,「你和劫匪枪战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条未来的腿部:那里有几条子弹留下的痕迹,有的是子弹贯穿裤腿的痕迹,有的则是子弹划破裤子的痕迹。 只有裤子留下了破开的痕迹,子弹没有击中一条未来,没有出现血。 一条未来还在皱着眉关提示框,有点烦躁,隔着还有十几层的提示框发现松田阵平好像红了些,也听出来了怒气沖沖的算帐语气,很疑惑:「怎么了?」 他又做什么了? 没有啊,这一次通关时,他已经很收敛了,只有一位无辜警官被他本着『来都来了,不抢一下衣服岂不是显得我前几次抢衣服的行为很呆?』想法抢劫,没有任何一个武器库受到伤害,也没有任何一位松田阵平无辜被怼,忽略受害的警官,不提,没有任何一位警官路过被打一巴掌。 怎么松田阵平一副怒气沖沖的样子? 肯定不是自己的错。 本着『为人处世要多反思别人少反思自己』的原则,一条未来很快说出第二句话,「被其他人欺负了?好的你等一下给我发个任务我帮你复仇,现在有点……」 他点掉了所有的提示框,和松田阵平跳跃着火焰的眼睛对视,鲜明地感受到了怒火的指向,于是停顿住。 松田阵平的头上顶着一个蓝色提示框,是一个正在不断上涨的数字,当前的数值是[67],耳朵别着一只耳麦,他幽幽地看着一条未来,「说啊。」 「你要怎么帮我报仇,先写份交给教官,再分别写五份交谈交给我和萩原他们吗?」 有一行字,在他冒着火的眼睛里弹着:敢轻佻着顺水推舟口嗨『好的呦』或轻慢不在意地反驳,你就死定了。 一条未来:「……」 他礼貌性后退一步,张口便来,「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再说。 又反应了几秒,大致反应过来了松田阵平怒气沖沖的点:哦,因为他单独刷副本没叫同学。 不过,前几次偶尔见面好像没那么生气吧?明明是一副有点怨气却还是认真解救人质的态度,以大局为重,怎么这次是快要气成河豚的样子? 如此想着,一条未来瞥了眼松田阵平头顶已经升至[71]的蓝色数值,思考着是不是蓝条值,口中则随口询问:「因为我没有叫你吗?下次一定。」 气炸的河豚越发蓬松起来,「下次一定?」 松田阵平摁了摁耳麦,伸手抓住了一条未来的右手手腕,怒极反笑,「说的好像你是第一次单独行动一样!」 「诸伏那傢伙肯定向你抗议过吧?遇到突发事件,伱的第一反应还是单独行动!直接把我们丢在拉面馆就走了,头都没回一下吧?!」 他没好气地提前预判,「别说『当时我没有发现绑架案』之类的鬼话,你分明是闻着味蹿出去的。」 「要不是教官说你给他打了电话汇报了行程,我们连找你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还不接电话!」 咦? 一条未来摸出手机看了眼,发现了二三十个未接电话,分别来自好几个陌生号码,可见当时同学们久久拨打不通的烦躁生气程度。 他当场把手机调到静音状态,有几分理解了松田阵平的怒气值为何如此之高,恍然着解释:「哦,抱歉,手机静音,没听到。」 松田阵平:「……喂!我眼睛没瞎!」 河豚又炸成了圆滚滚的球体。 「哦,抱歉,」一条未来从善如流,思索着道,「我没手?」 这是实话。 在救人质的时候,一条未来要抱铃木园子和捂眼,要爬上爬下,要开枪,要换子弹,要开摩托车和买甜品,他只有两只手,不太够用,没手接电话,更没多少注意力分散到手机上,反正他已经和鬼冢工藤他们说清楚了,不需要再额外补充信息。 所以没理电话。 松田阵平:「……」 「哦,是吗,」他面无表情起来,「那我现在抓着的是什么?知道了,是你的尾巴。」 并拽着一条未来到路边坐下,恶狠狠地威胁和紧急警告,「等着吧,大家很快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不好好解释,就新帐旧帐一起算!等等,你别想跑!我抓着你的手呢!」 一条未来:「。」 真的要算帐吗,但以警校生的遵纪守法和道德水平,感觉顶多不痛不痒地抱怨几句。 而且抓手…… 根本阻止不了什么吧? 被抓着一只手,一条未来也能直接地拽着松田阵平一起逃窜,轻松把同学拖成『被大型犬狼狈狂拖用脚铲地的柔弱无助女主人』。 『柔弱无助的女主人』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放完一点都没有威胁力的威胁后,便又摁了摁耳麦,听对面说话。 一条未来能听到点声音,他瞥过去一眼,没凑过去听,而是打开刚刚累积的提示开始查看起来。 提示分为三类,一类完全不需要查看的奖励提示,无非是声望值的正向提升、友善值的提升、余额的提升和再次被扣为零。 一类是需要点开查看的成就提示。 [受膏者]的成就详情让一条未来的视线停顿了一下:【血色月亮降临的那一刻,崇拜在巅峰值酝酿为信仰,神明的第一位信徒已然出现,神之所向,即为她的方向。】 【当她人奉出信仰时,您即为神明。】 【1,已绑定初始信徒为[铃木园子]。 2,当初始信徒在您15贴范围内时,将会调动其他潜在信徒的信任感,您的说服力+30,默认为领导者。 3,当初始信徒遇到危险时,您将有所感应,并可加大危机磨鍊信徒,或给与信徒启示以降低危机。 4,此成就可与[祖国母亲在呼唤]、[心灵领袖]搭配使用。】 并有一条标红提示:[*註:狂热的追逐终将掀起巨大的风浪,如玩家要开启『宗教』支线,请谨慎考虑。] 一条未来的视线落在标红的提示上,自动翻译:别搞邪/教,谢谢。 他再次:「。」 谢谢,对神化自己没多大兴趣…… [心灵领袖]的成就则和[祖国母亲在呼唤]类似,只是并不是群体性的,而是个体的,令单个人类对一条未来的初始好感和信任感更高,有一条提示需要注意: 【*当处于一个人的心灵时,你将左右她的一切抉择。】 [如有神助]则很直白:【清晨,祈祷的钟声响彻大地,有人正在为你祈佑,希望你能顺心如意一点,顺心如意一点,再顺心如意一点。】 【这是神明信徒对神明的单向祈佑。】 这是一个增加运气的成就。 【*註:过于狂热或数量繁多的信徒之爱将会扭曲,请谨慎考虑是否迭加卡bug。】 一条未来看到提示,视线又定格住,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这些成就,是『一条未来』编写的。」 这个提示的真正意思是:假如游戏进程推进到这里之后,一条未来对铃木园子没有其他方面的想法,只当普通路人或普通朋友来看待,还考虑要不要多攒点『信徒』来迭运气,那…… 那他可能会因为自己不觉得、但『信徒们』认为的滥情而被仇杀。 所谓的『信徒』,根本就是读作『恋人』。 但是。 一条未来的目光飘忽了几秒:但是,铃木园子还不是他的恋人。 有热源靠近,抓住一条未来右手的那只手松开了,转而去搭肩,松田阵平有些狐疑:「你在想什么,怎么一副难得心虚的表情?」 好像知道自己拆家有错一样。 「诸伏找去了工厂那边,遇到了赶去的警方人员,」他道,「他让我问你,你是自己一个人对付那十几个劫匪的吗?」 「他说,」 松田阵平停了几秒,听着耳麦对面诸伏景光的问话,面色古怪起来,「他说他看到一位劫匪中了五枪,但只有两枪贯穿了手和腿,其他的都只是轻伤或只给衣服造成了破口,」 「而且那位劫匪躺着的那面墙上有十多发子弹的痕迹……」 他有些茫然,「你直接一走了之,没叫我们,却和一个枪法稀烂的傢伙一起去营救人质了?」 一条未来:「?」 太过分了吧! 「你,」他义正言辞地通斥这种过分的人身攻击,「真聪明!」 「是的就是这样,没办法我也不想带那种枪法稀烂的傢伙的,但是他非要跟着去,我如此善良,只能勉强答应了。」 「哦打中的都是我,我百发百中哦,那傢伙才是造成了弹药浪费的傢伙。」 「居然能猜出来,」他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很用力,「太聪明了吧!」 松田阵平被拍得肩膀一歪一歪的,忍不住呲牙,「嘶,轻点。」 又不太确定地看了看一条未来,狐疑,「你是在夸我?」 怎么感觉有点咬牙切齿,拍肩膀还有点故意报复的嫌疑? 一条未来微笑,「怎么可能呢,非常聪明的松田同学。」 他听到耳麦中属于诸伏景光的声音,「」那名劫匪,」 再三停顿,诸伏景光才用有些像随口一提的语气继续说:「好像有点奇怪,我分明看到他是左腿和左手中枪,但和你联繫时离开了片刻,再下楼时发现担架上的他是右手右脚中枪。」 这个问题倒是不怎么过分,没有人身攻击救世主的嫌疑,没等松田阵平转述,一条未来便道:「哦,不是幻觉,也不是记错了,」 「你说的应该是哥……」 应该是双胞胎中的那位哥哥,因为是位左撇子,体术是弱的那个,又在三楼,一条未来发挥了每一位玩家都会犯的错,简单粗暴地为这位劫匪取了个绰号『哥三弱』。 又为那位弟弟取了个对应的绰号『弟五强』。 与之类似的,还有『四眼二』、『鬍子五』、『躲躲三』等等,分别是戴眼镜的劫匪,有大鬍子、瞄准大鬍子可以打中右臂的劫匪,非常擅长躲子弹的劫匪等等等等。 玩多人枪战,玩家当然要记劫匪们的刷新位置咯,取绰号有助于记忆。 但这是玩家的不良爱好,说出来有些不礼貌,一条未来生硬地改口,很好心似地科普,:「劫匪中有一对双胞胎,长得几乎差不多,哥哥是左边中枪,弟弟是右边中枪,对称嘛。」 这个理由好像也有点属于玩家的恶趣味和不良爱好,不太像警校生能干出来的事,他又生硬补充:「不是我解决的。」 「是那个枪法不太好、但不太应该被人身攻击的傢伙解决的,他比较恶趣味,唉,没办法,我也不太贊同的,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问松田阵平,「对吧?」 松田阵平点头,「这种理由,是很……」 耳麦那边,诸伏景光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开口,不知道是被说服了、没有疑问,还是没有被说服、反而更有疑问。 一条未来等了半分钟,没等到人身攻击,便又戳了戳系统提示,查看最后一类提示。 第三类提示,则是需要手动操控的。 一条是两个事件奖励结算后,抽奖次数的提示,【检测到[社会化盲盒]数量已达10,请尽快抽取。】 一个是[弥赛亚]和[撒旦]的名片。 介于太走神被『柔弱无助的女主人』逮住,可能又会出现气炸的圆滚滚河豚,一条未来没当场抽奖,而是领取了后者。 他将手放进口袋中,再次拿出来时,手中多了两张薄薄的,不知道哪里特殊、居然会令系统特意提示的卡片。 其中一张卡片是白色,上面有几点明亮的金色痕迹,由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将手握在一起的祈祷手势、弯起的眼睛、弯弯的嘴巴、粗草头发和圆圈。 在最上方,则是一行同样为金色的文字:[救世主]。 是一个天使弯眼微笑祈祷的画面,只有寥寥几笔,却格外生动,有种悲天悯人的神圣感。 一条未来很想感嘆:不愧是我。 但他还有自知之明,于是只克制住地看了几眼,又看向[撒旦]。 [撒旦]的卡面是黑色,由血般的红色勾勒出了尖锐的竖瞳,得意露出的恶魔獠牙,獠牙的下方悬着一把带有水液的匕首,和一根弯起来的桃心尾巴。 最上端的红色字迹不是文字,而是一个中间空余地方很大的符号:[「」] 是一只因血液而兴奋起来的恶魔。 这很[撒旦],也很一条未来。 但…… 一条未来的视线定格在恶魔獠牙下方那柄悬空的匕首上,又上移,看向那个间隔很大的符号上,顿了顿,试探性地两张卡片重迭起来。 卡面合二为一。 金色线条的天使和红色线条的恶魔同样合二为一,重新组成一个新的卡面,天使弯起的眼睛和恶魔竖瞳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笑着竖起来的竖瞳,弯弯的嘴巴和獠牙组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微笑露出獠牙的嘴巴,祈祷的手和匕首组合压一起,组成了持刀的手。 这是一只因手中的刀充满血液而感到兴奋,于是心情颇好地摇着尾巴的恶魔。 头上有天使光环的那种。 一条未来:「……」 没话说,这真的是他,生动形象百分百还原。 两张卡片重合的瞬间,凸出的线条摩擦过卡片,发出沙沙哑哑又刺耳,有些类似指甲划过黑板的尖锐声。 大部分人类都会因这种声音而感到本能的不适。 一条未来也是如此,尖锐声顺着耳道传进他的大脑,仿佛激起了一片涟漪,他下意识抖动肩膀,想要抖去那种不适感,却又陡然停住。 他盯着卡片看。 尖锐声像是一闪而逝的灵感,是启发,又或者是某种锁开启的声音。 以前被不在意,或被直接忽略的种种细节浮现在一条未来的脑海中:一条家令人误会的痕迹,一条夫妻的照片,诸伏景光的欲言又止和委婉旁敲侧击,有时莫名的神情,赤井秀一的追问…… 等等等等。 定定地看着卡片看了十几秒,一条未来的脸色变化了起来,像调色盘般,开始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蓝、一会儿黑、又一会儿五彩斑斓的黑。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一口干了黄连的沉默,「……」 (本章完) 第329章 罪犯? 第329章 罪犯? 要找一条未来不容易,要找撒手没的一条未来更不容易。 而且刚刚,大概是因为现在已经对熟悉的同学和同伴放下了戒心,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出口过『哥哥』这个微妙的称呼,虽只发出了一点音节便收了回去,没有将这个称呼完整地叫出口,但结合话题,指向性很明显。 又详细地提到了那位『枪法稀烂的傢伙』…… 所以诸伏景光很赶。 在警局门口下了警车,他只匆匆地确认了一下被解救的人质、人质亲人和警方人员们的惊嘆友善态度,便按照松田阵平的定位疾行而去。 急得像是稍微慢几拍,他就只能看到被打晕铐在路灯下的松田阵平、而一条未来再次撒手没,或者更离谱一些,松田阵平被一条未来拽走参与秘密行动去了,他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街道。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条未来是能干出这种事的。 索性,以上很一条未来的猜测都没有成真,诸伏景光赶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了坐在街边的松田阵平和一条未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松田阵平不是圆滚滚的气炸河豚状态,也不是气炸前正在思考反应缓缓的缓冲状态,而是一种活跃又僵硬的特殊状态。 活跃是指他在探头探脑抓耳挠腮,看起来连最短的头发丝都急得一跳一跳的。 僵硬是指他僵手僵脚的,像是坐在水银平衡炸弹边,稍微动一动便可能破坏平衡引爆炸弹,整个身体都是僵住的,僵硬之余,头上仿佛还弹出了一个茫然的提示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像使坏拽心爱女孩子头发,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哭出来,于是僵在当场的不懂事小孩子。 与之相反的,便是一条未来。 他居然不是平时那种活跃性极强的欠揍状态,难得安静,屈腿坐着,头低在膝盖边,表情隐了起来。 一点都不一条未来。 诸伏景光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视线落在一条未来长过后衣领的黑发上,思绪急转:这一点都不一条未来,那…… 会不会不是一条未来?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的脚步不停,在走近到五六米的范围时,看到一条未来闻声抬头。 松田阵平的注意力都在一条未来身上,没发觉诸伏景光已经到了,「你还好吧?」 「真的还好吧?」 「那个……你不想说你那个朋友是谁也没关系……我是不怎么在意你居然有比我们更信任的伙伴,那个伙伴还重要到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抛下我们去见面啦……」 「呃……」 「我也不问你们是怎么联繫的了?」 「你还好吧……抬抬头?」 他一边说话,一边去勾一条未来的手,试图把刚刚瞥见的那抹红金色东西勾出来,看看那东西是不是惹到大魔王同学的罪魁祸首,「我低头了哦?」 「我真的低头看你了?伱不许打我哦?」 说着,松田阵平慎重地低头,狐疑地去瞥一条未来的表情,做好了看到这个恶劣的傢伙会突然露出笑脸笑嘻嘻表示自己只是一如既往地在逗笨蛋,或真的因为某些事而突然伤心低落自闭的两种心理准备。 但都不是。 一条未来刚好闻声抬头,和松田阵平探头看过来的眼睛对视了一瞬间,看向诸伏景光。 匆匆一瞥间,松田阵平怔了一下,下意识把话咽了回去,难得大脑一片空白地跟着转头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和一条未来对视,脚步停住,「未、」 一条未来没什么表情,只静静地看着诸伏景光,用一种慈悲,怜悯,又爱惜的眼神。 是法医看受害者尸体的眼神。 诸伏景光:「……」 他不由得顿住,脱口而出:「你骂得好脏。」 脏到一条未来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诸伏景光却有种被从上到下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骂了个遍的如坐针毡感。 但不能说,「怎、咳,怎么了?」 说了,伟大又仁慈,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心眼会记仇的救世主同学会生气的。 诸伏景光问:「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下移,扫过刚刚和一条未来对视了一眼、和无辜被骂差不多的松田阵平,又落向一条未来握着东西的右手。 那只手握得很紧,但东西是正正噹噹的,便从手间露出了点稜角,露出了红白色的尖锐边框。 ……这是怎么了?和『哥哥』吵架了吗? 因为工厂里的那些劫匪? 那些劫匪个个身中数枪,警方对此的猜测是开枪的人枪法较差,但和一条未来交流后,诸伏景光以三次血腥地狱为基础,推断是撒旦在故意折磨劫匪。 这可能是一条未来现在不太高兴的原因。 念头转动间,诸伏景光的表情毫无异样,起码松田阵平就看不出他在短短几秒便思考起了『既然一条未来和撒旦疑似有了间隙,那假如抓住他们还未重归于好的机会……哪怕不能彻底解决他们的关系,只要能让一条未来有那么一点点不再那么看重撒旦……』。 但松田阵平看见一条未来的表情变化了。 在诸伏景光说话,提高存在感的短短两三秒,一条未来就从没什么表情转为了垮起个脸。 他幽幽地盯着诸伏景光,握紧了右手,仿佛感觉不到两块名片在掌间摩擦碰撞的尖锐稜角,「你在想什么?」 假如世界上真的有幽灵这种生物的话,那么幽幽质问的一条未来一定能在凭人类的身份在幽灵榜单中名列前茅,「我问你,你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看着我的这张脸,和我对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诸伏景光:「……」 在想怎么把『弥赛亚』从『撒旦』那里夺回来,这是可以说的吗? 当然不可以。 他以为一条未来看出了自己的想法,立刻干脆利落地道歉:「抱歉。」 一条未来还是幽幽地看着他,坐直了身体,「在说『抱歉』的三秒,你是在为偷听教官说话而歉意,在为光明正大地看我档案而感到歉意,为向教官他们打听我的事而感到歉意,还是,」 「还是在为污衊我而感到歉意?」 『双生子』的污衊。 ……有病吧! 一条未来怨气冲天,但不是对诸伏景光,而是对『一条未来』。 在诸伏景光有些愕然地怔住时,他低头,瞥了眼手中的两块名片。 【道具名称:「救世主」】 【已绑定持有者,不可更改。】 【硬币具有两面性,但总有人能一直抛到正面,当持有者遇到负面事件时,将有一定概率在正义者角度化负为正。 注1:概率据持有者总声望、积累信任值等决定。 注2:『化负为正』只重结果,不重过程。 注3:你总是正义的,这句话当然令人作呕,但从此刻起,便是真理。】 【持有者备註:创世的第一天,上帝创造了*。创世的第二天,上帝创造了*,创世的第三天,上帝制造了「救世主」。这既是限制狡兔的牢笼,又是保护狡兔的必备手续。】 【当前状态:重归持有者手中,已开放持有者的知情权。】 【实时成就:『[弥赛亚]与[撒旦]』。】 【『[弥赛亚]与[撒旦]』:红与黑,正义与邪恶,同源同根,彼此最亲密的敌人,所有的恶,都统统归于黑,所有的善,都理所应当属于红。你最大的恶,不过是清醒着包容敌人,放任红与黑亲密无间地交织在一起。】 【成就来源:诸伏景光、赤井秀一等。】 除了蓝色的字迹之外,在最下方,还浮动着一行很小的红色字迹,仿佛调侃:【这很科学,不是吗?】 字很多,『一条未来』很欠揍。 对此,一条未来的翻译是:请放心地干坏事吧,无论如何,在正义者的角度来看,你干的坏事都不会算在你头上,你会是一个清清白白的正义好人,至于你是怎么甩锅撇清恶事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现在,所谓『不重要』的过程,便是:双生子结论。 一条未来做坏事怎么办? 没关系,好事都是一条未来做的,坏事都是一个和一条未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做的。 …… 一条未来不懂,但大受震撼。 诸伏景光也有些不懂。 他品了品一条未来的怨气,品了品,又品了品,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松田阵平,迟疑着道:「是因为……」 松田阵平在举手投降装小熊猫,以示自己刚刚根本没惹一条未来,一条未来怨气浓郁得像恨不得当场诈尸的尸体的状态也不是自己弄出来的。 和诸伏景光对上视线,他怒而低声道:「喂!我都说了我有眼睛!」 「你一副欲言又止『可是松田同学还在,我真的可以说吗?』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知道你们两个有秘密,但好歹装一下吧?我可是有眼睛有脑子的正常人,装一下怎么了,这么明目张胆地连装都不装吗?意思意思地支开我啊,让我去买可以装眼泪的眼药水、擦眼泪的纸巾、或治疗互殴伤口的药啊!」 他扭头,从鼻子里喷出了点咬牙切齿的笑哼,「我才不好奇你们的秘密。」 脚步却挪都没挪一下,耳朵也支棱了起来。 诸伏景光:「……」 一条未来没有回头看松田阵平,仍盯着诸伏景光,语气幽幽,「你敢想,却不敢说。」 诸伏景光再次:「……」 你真的没有在骂人吗? 明明没有一个脏话,但眼神怎么像骂得很脏一样…… 他迟疑了片刻,一边窥着一条未来的表情,一边有些含糊地向松田阵平解释,「我认识和未来一起行动的那个『枪法不佳』的人。」 松田阵平立刻转头看了过去,用眼神示意:你怎么又知道?!算了,然后呢然后呢? 「他,」诸伏景光没从一条未来的表情上捕捉到停口的信号,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又被目光骂了,停顿了几下,才委婉着道,「他的身份,我有些反感。」 「『九条未来』同学很厉害,」他叫出一条未来明面上的名字,「在警界,一定会成为像是太阳一样的存在,」 「所以我不太贊同他和那个人的来往,刚刚看他好像有些不开心,我猜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了分歧,在想要不要找机会和他谈一下。」 言下之意:一条未来现在的不高兴,一部分是因为和同伴吵架了,一部分则是因为察觉到了诸伏景光的想法。 至于怨气沖沖,显而易见,是因为那位同伴。 松田阵平皱起眉,「公安?」 「那个傢伙,」他有些狐疑,「难道是公安?」 能令诸伏景光觉得不应该来往的人,显然是警方认为不应该来往的那类人,其中便有公安。 基于此,松田阵平接着猜测,「居然能令你反感,还不擅长枪法,那作为公安,他擅长的,不会是……」 猜测着,他的眉头越发皱紧,和诸伏景光一样,也去瞥一条未来的脸色,「公安最擅长的那套?」 比如严刑逼供,拷打折磨? 作为显而易见前途光明的预备役警方,一条未来确实不应该和臭名昭着的公安交往。 面对两位同学看过来的视线,一条未来勉强整了整表情,露出一个微笑,「哈哈。」 想死吗,你们两个傢伙? 意思太过简单直白,松田阵平立刻转头招手,「呀,降谷,你来了啊,真是太好、啊不,真是太巧了!」 「我和诸伏正在谴责这个毫无同学情、一言不合便丢下我们就走的傢伙呢,快来!」 降谷零是开着一辆白色的车来的,身上的衣物已经换成了一套警校生制服,停下车后看了看一条未来,才从副驾驶座拿起自己原本的衣物换上,「我听鬼冢教官说了,」 又问:「怎么不留下?」 「鬼冢教官说你把那名人质放到警局门口便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信息,那位人质也说对你一无所知、连警方问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回答不上来,」 「你是打算在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咦?『连是男是女都回答不上来』? 哦,是铃木园子在隐瞒信息。 一条未来看了看站着的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又看了看从驾驶窗探出头的降谷零,伸出手,握着同学的手站起来,而后随手搭在车窗上,「啊,是的吧。」 在任务中,铃木园子是不能看到他的样貌的,否则会先下降蓝条值,虽然后面还会升回来,可去掉扣分的环节、保留加分的环节,才能满分。 任务结束后,铃木园子可不可以看到他的样貌吧? 应该可以,应该不可以,现在面对她,一条未来是不知如何应对的,他停顿了下,转移话题,「对了,看到我,你们是不是很安心?」 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头上都顶着蓝色的数值,在见到一条未来后,数值便开始缓慢上升,第一位同学的数值其实已经固定了,现在是七十五。 第二位和第三位同学才刚涨到六十多,还没停下。 街边的路人和车辆的人也都有蓝色的数值,无一例外,都是六七十左右,最低的不低于六十,最高的不高于七十。 这意味着一件事:见到他,同学们很安心。 也意味着一件事:天杀的六七十才是正常人正常状态下的数值!!! 那他辛辛苦苦刷了十几次刷到一百有什么意义吗?! 但,对方是铃木园子…… 一条未来移动视线,像发现了点什么一样。若无其事地去看周围的街道,又在同学们回答之前,便站直身体打开车门、顺势切断了回答,「他们现在到哪了?有车的话,还是我们去接他们吧?」 「对了,」他补上道歉,「对不起,之前事情有些紧急,就没来得及说直接走了。」 是道歉,给面子式的道歉,虽然『来不及说』根本说服不了任何人,但好歹给了个态度。 所以一条未来又补充,「你们想要什么补偿?」 松田阵平拉开后车门,闻言看了眼一条未来,「啧,」 他用肩膀碰了碰诸伏景光,压低声音,「硬了吧?拳头硬了吧?行了不用说了我两只拳头都硬了。」 这种严格意义上而言是对较为生疏不亲近朋友才有的语气,很能促进拳头的硬邦邦程度。 「还好吧,未来是那种五分只表现出一两分的类型,」诸伏景光也低声回答,「其实不是有意的,」 「不过,补偿……」他抬起头,和一条未来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什么都可以吗?」 芝麻馅汤圆最闷坏了。 一条未来立刻警惕起来,「你想提什么要求?」 「我警告你,」他威胁,「我可是看在你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才没立刻算你的帐,你要是敢再过分一些,我可就、」 「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诸伏景光很轻松地道,又补充,「应该不是,」 「最近东京有庆祝会,晚上的时候有些地方会很热闹,有许多人因此特意来旅游参加呢,刚好,我们最近大概要被放置一段时间,要不要参加?」 确实不是什么为难的要求,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到一条未来微妙地沉默住,不再看后视镜,而是转头,幽幽看向后座,「『应该不是』啊,」 以为他和『撒旦』在组织里长大,不怎么会正常的人际交往,更没正常地出行逛街放松过是吧? 隔了几分钟,一条未来才发现松田阵平说的很对,他的拳头确实是硬了。 他微笑,「那亲爱的诸伏同学一定会陪着我喽?好啊,当然好啊,我没逛过街呢,可能不太懂,当时候你可以多多包容哦。」 「喂喂,」松田阵平吐槽,「你不如直接说『好,x年x月x日,诸伏景光,我记仇了,等着被折腾吧』。」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说反话说的很明显,」他先对一条未来说,又对诸伏景光说,「别告诉我你没看出他说反话说的很明显。」 「两个幼稚的傢伙,嘁。」 车子启动起来,降谷零默默问完了另外两个同学的地址,出发去接他们。 松田阵平看了看外面动起来的街景,拔掉耳麦,用手机噼里啪啦地摁键,把对两个幼稚傢伙的吐槽发过去,争取在两位朋友不在场的情况下,还能隔空收穫两个幼稚傢伙的幼稚把柄。 噼里啪啦的摁键音中,他有些若有所思地出神了一下,想着刚刚诸伏景光的话,和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心想:真是没想到。 真是没想到『伟大的救世主同学』居然有一个亲生哥哥,是双子。 就是,那位『哥哥』,是臭名昭着,名声相当不好的公安,还是…… 罪犯? (本章完) 第330章 不是工藤新一吗? 第330章 不是工藤新一吗? 两位同学有些远,全接上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降谷零随口询问:「这几天都有庆祝吗?是今天去还是过几天?」 「天已经黑了,今天去有点晚,不如过两天去吧?」他若有所思地提议,又去瞥一条未来,「刚好,大家最近几天都有空,可以多找点人聚一聚,办点联谊什么的?」 「你知不知道隔壁同学们都对你很好奇,只要是长得面善看起来好说话的都会被搭讪询问关于你的事,我们几乎全被问过。」 『隔壁的同学』是指警校里的女性警校生,因为课程紧急,这一届的男性警校生还额外出新意地增加了很多往届都没有的新训练项目,平时和女性警校生训练时碰到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还是能碰到的。 每次碰到,降谷零他们都会被搭讪询问自己的个人信息和一条未来相关的信息。 回忆着被搭讪时的情形,降谷零不由得补充了一句,「……哦,还有我们班和其他班的同学。」 不只是几乎没和一条未来见过面的同学,就算是那些经常和一条未来见面同学,也对一条未来相当好奇。 虽然他们不敢当面打扰,也不敢主动凑到当事人面前去刷存在感,但会试图和降谷零他们打好关系,旁敲侧击些一条未来的喜好,有些人甚至带有『请对未来同学说些我的好话吧,我很崇拜他!』这种吹枕边风的想法。 对此,降谷零只能:「。」 其他班同学就算了,怎么连鬼冢班的同学在非训练时间都不敢去找一条未来啊?这傢伙难道真的恐怖到…… 那确实没恐怖到让人不好接近,只是训练状态和非训练状态差别太大,又厉害得不像正常人类,疏离感很强,最重要的是,很会撒手没,很多时候连同班同学都找不到。 降谷零眼都不眨地腹诽着旁边刚刚撒手没过一次的傢伙。 「我都可以,问诸伏同学吧,」一条未来语气随意,想了想,又改口,「算了,为了诸伏同学不丧失择偶权,还是下次再联谊吧?」 他侧首去看诸伏景光,微笑,「你觉得呢?」 诸伏景光:「……」 说出来了,你说出来了,就算大家都知道你已经『不行,我记仇了,得找个方法搞诸伏一下』,但是也不用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吧?松田同学会抗议的。 「我觉得,」他嘆气,「还是叫上大家一起吧,要符合东京的热闹氛围嘛。」 「而且,我觉得你大概不会再参加这种日常的活动了,没有『下次』。」 这个确实。 一条未来没有回答,向驾驶座靠了几分,动了动鼻子,佯装出闻嗅的动作,「咦,我好像闻到了一种不太好的尖锐气味,降谷同学,你不会在心里悄悄骂我吧?」 他笃定:「一定是。」 理由很简单:他这种人,同学们怎么可能不腹诽?肯定一天腹诽个二十五小时喽。 在这方面,一条未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转移话题的时候请不要擅自用读心术,」降谷零看了看诸伏景光,又看了看一条未来,「那我通知大家了?」 他说真心话:「我其实有点想像不出来未来同学参加联谊的样子。」 联谊是什么?彼此年龄适合的男性和女性一起用餐,带着认识交往的初衷和彼此交谈闲聊,洋溢着青涩又甜美的恋爱意味的聚会。 可一条未来…… 恕降谷零直言,他觉得一条未来能把联谊变成崇拜者交流大会和受害者互相安慰大会。 如此想着,他从后视镜看向后座,发现后座上的同学们都齐齐露出了一眼就能看出和自己同样想法的表情。 有勇士在说话,「呃,联谊和训练还是不太一样的,未来同学,」 「在联谊上面对女孩子时,最好,」伊达航说着,又改口,「面对男性时也是,最好不要,」 「不要故意逗大家。」 他迎来了所有人看勇者的眼神,于是语塞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面对恋人和崇拜对象的时候,人类是最柔软的状态,这种时刻假如受到了伤害,怒气值飙升,那,」 那恐怕会印象深刻记忆铭心,三十年后的凌晨三点,也会突然有几个警方人员猛地坐起来愤愤出声:『不是,他有病吧!』。 「参加联谊的人说不定会有未来的恋人呢,」伊达航道,「还是不要太,」 太发挥无偿治疗低血压的天赋技能了。 又不得不补充,「『未来的恋人』是指以后的恋人的意思,不是说伱的恋人,」 虽然整句话的意思就是指一条未来的恋人,但如此直白地说起来,有些奇怪。 奇怪之处在于:「不过,我感觉未来同学确实不像是会有女朋友的样子……」 同学们的眼神更加尊敬,从看勇士的眼神,变成看世界第一勇士的眼神,又变成看已经去世的世界第一勇士的眼神。 松田阵平小声:「这句话可以直接去掉不确定的语气,用信誓旦旦的语气说吧?」 「而且不止这傢伙不像是会有女朋友的样子,伊达同学你也很不像会有女朋友的样子好吗!」 「有女朋友还参加什么联谊啊!!!」 「但是我去的话,」伊达航非常诚恳,「无论是制止未来同学恶行、向教官通风报信、还是群殴未来同学的时候,都可以多一份帮手吧?」 「假如未来同学去参加联谊,而你们中有人不去,在宿舍里,真的可以睡着吗?」 睡不着一点。 只会坐立不安来回转圈,还会打开电视蹲新闻,时不时便要打电话确认一下一条未来有没有搞出什么事,还探探教官口风确定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松田阵平举手投降,肃然起敬,「我突然对鬼冢教官满怀愧疚,原来我们外出训练时,他居然是这种心情吗?」 太惨了! 「别趁机中伤我,我又不是一次只能记仇一个人的npc,」一条未来瞥过去一眼,又语气随意地往下说,「不过伊达同学确实不像是会有女朋友的样子,」 他侧身坐在驾驶座上,背嵴抵住车窗,很漫不经心,「你是怎么追上女朋友的?」 很随口一说,像转移话题,不像真心询问。 但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降谷零在开车时偷看副驾驶座,「呃,那个,」 「未来,你,」诸伏景光组织措辞。 「好像,」松田阵平坐直了,「不像是,」 萩原研二:「会关注这种问题的人吧?」 伊达航再一次成为勇士,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好像真在好奇我怎么追到女朋友的。」 「虽然你平时就好奇心很强的样子,」松田阵平也披上勇士的盔甲,「还一点都闲不住,活力充沛,经常翻翻这个挠挠那个,」 「但还是完全不像是会关注这种问题的人,」诸伏景光握起勇士的利剑,「很奇怪。」 降谷零:「所以,你……」 「其实我也很好奇戴着眼罩该怎么走路,」一条未来面不改色,「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打码同学,你能教教我吗?」 降谷零:「……」 怎么只怼他?过分了! 「因为不久之前,有人告诉我,」一条未来又道,「『你看起来真不是个东西,但我的女朋友很喜欢你,所以我爱屋及乌也喜欢你,你可以和我的女朋友、和我一起深入发展一下吗?』,我听不懂,但大受震撼,有些好奇,」 「有什么问题吗,降谷同学?」 降谷零:「……」 是很震撼。 但怎么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好像是他说的这种无节操发言一样! 没等他抗议,便看到一条未来突然看向诸伏景光,目光锐利了起来,「等等,你在想什么?」 诸伏景光:「……」 他真的没在想那个居然一点都不怕被记仇,胆敢对一条未来说出这种话的人究竟是谁。 也没在想谁那么离不开一条未来,有女朋友都要在一起。 更没在想一条未来今天不太高兴的真正原因是不是这种事。 更更没在想是不是原话不是如此,是一条未来不高兴了自己改了改发言,才把『你是我弟弟,我们密不可分,很喜欢你,我女朋友也可以很喜欢你,所以我们一起深入发展一下吧』,改成了『你不是个东西,我不喜欢你,但我女朋友喜欢你』。 更更更没想『你不是个东西』到底是一条未来拒绝后,对方对他的伤心指责,还是一条未来对对方的幽怨指责。 更更更更没有在想:果然,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的傢伙,还是应该尽早踹开为好。 而是在想…… 「我在想,」诸伏景光知道的太多了,太具有想像力肆意发挥的空间了,秒懂的也很多,必须竭力控制,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立刻脱口而出一些谴责的话,「那个,」 他放空大脑,勉强找到一个话题,「零,」 「零,你什么时候买车的?我想很久了,之前好像没看到你开过。」 好烂的藉口。 但好旺盛的求生欲。 降谷零用余光看了看一条未来,谨慎地耳观鼻鼻观心,「偷的鬼冢教官的。」 他一边递眼神过去『你究竟想了什么?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啊!反正都被记仇了,大家一起死个明白啊!』,一边口中问伊达航,「伊达同学是怎么追上女朋友的?我也很好奇。」 转移话题太明显了。 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被记仇也很明显,像是降谷零是那个口出狂言的人一样,也像是诸伏景光刚刚短短几秒便想像出了些绝对需要打码的东西一样。 伊达航默了默,才道:「我和我女朋友是在大学时认识的,」 「追女孩子的话,其实并不难吧?最重要的是看对方的心愿,假如对方对你有好感的话……」 * 假如对方对你有好感的话,那么尽量在对方面前表现好的一面,适当地和对方联繫和见面,对方喜欢自己什么,便多展示那一面。 一条未来退出游戏,还在思考着伊达航的话,他思考着:铃木园子对自己有好感吗? 肯定是有的。 原因也很明显,因为他比较帅气。 这个理由…… 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好像因此而产生的男女之情随时会不稳定地转成友谊的单纯欣赏之情。 就像是一条未来最近以侦探的身份出行时,遇到的其他女性一样,都只对他怀有面对侦探的尊重之情。 思考着,一条未来在座位上侧首,看到了睡在自己旁边的铃木园子。 直升机的声音很吵,哪怕戴着耳机也能听见嗡鸣声,实在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可现在是睡觉的时间点,又在漫长的赶路中,没有其他事可做,大部分的人都在睡觉。 铃木园子睡觉的时候是侧着微蜷缩身体的,脸侧向了一条未来,一侧的脸颊压在手背上,嘟起了几分,褐色的短发垂下来,挡住了她另一侧的脸颊,但没有挡住她线条明显的脖颈。 那双经常闪烁着明亮光芒的绿色眼睛闭着,睫毛带了几分浅浅的褐色,很长,随着轻浅的呼吸而时不时微动一下,被脸压住的那只手有几根手指露出来,指甲上没有涂抹什么颜色靓丽的指甲油,只有代表人类健康的粉色。 下端的粉色要深些,上端的粉有些白。 看着看着,一条未来突然抬眼看向后排,「有事?」 后排的人同样睡着,只除了胖乎乎的红鲱鱼先生。 他坐在一条未来的正后方,一侧是舱门,一侧是那位别墅的主人。 别墅的主人在呼呼大睡,他在端详一条未来,获得突然的注视和询问,他也没怎么意外,像是知道这位侦探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偷偷观察一样,「未来先生好像很安心,上了飞机便直接睡了,一点都不担心直升机会发生意外或凶手会挣脱束缚控制直升机撞过来,又或者……」 「我。」 「哦,」一条未来问,「你还没跑啊?」 他以为这位红鲱鱼先生会不上直升机的。 一位有秘密的罪犯,当然不太愿意接触警方喽,又有侦探在,如果心虚怕在空中被抓,哪怕在雪夜脱离人群很可疑,也是不会上直升飞机的。 红鲱鱼先生被噎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来,「你果然早就发现我的不对之处了,你上了直升机便直接睡觉,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呢。」 「怪不得田中小姐会忌惮你,大改了行凶计划。」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真的死,」一条未来用手指敲了敲耳机,又侧首,示意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警方,「警方还在,他们没聋,听得到。」 这种带有罪犯气息的话,是可以说的吗? 「啊,」像是刚发现一样,红鲱鱼懊恼皱眉,「遭了,忘记了。」 一条未来:「。」 哦,不怕警方听到。 显然,这位伪装中的罪犯先生自信自己不会被警方抓到。 自信到一条未来活动了一下手,有点手痒了。 他不想帮助警方,也觉得哪怕当着警方的面诉说自己的罪行、废物的霓虹警方也是抓不到的,但就像面对一个新的猫抓板一样,他很难不跃跃欲试地手痒。 红鲱鱼似乎一无所觉,「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田中小姐是凶手的,侦探?」 从她跳出来的刷存在感的时候。 一条未来不答反问:「你是在故意挑衅我?」 挑衅前辈? 「那倒没有,」红鲱鱼轻快地回答,「挑衅你的话,我直接针对铃木小姐,不更简单有效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突然伸手推开了舱门,像一尾灵活的鱼一样摇曳了出去,让空荡荡的座位承受了一条未来的手刀。 刀子般的风从敞开的机舱门狂吹进来,睡梦中的人都动了动眉头、被惊醒,前面装死的几位组织人员不得不扭头转过来,随时准备履行本来的灭口任务。 红鲱鱼挂在机舱门上,有些惊奇地后怕,「哇,好果断的进攻,还好没有太过靠近铃木小姐呢,」 「虽然没有成功阻止命案……」 「但遇到了一位很有意思的侦探,倒是不错,」 他大笑着,突然松开了扣着舱门的手向下跃去,肥胖臃肿的身体也骤然撕裂开,在空中转为了一抹白色。 白色遮挡住了红鲱鱼的身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不再是那个胖胖的年轻男人,而是一副白色礼帽、白色西装和披风、单边眼镜的装扮。 他还在下坠,披风被风吹得飘扬而起,随着他淡定的挥手告别,眼镜下,那张年轻又帅气的脸露出了肆意的笑,「拜拜啦!」 看起来,这是一位艺术型的罪犯。 一些罪犯会在案件现场留下独有的痕迹,或作案时会穿专门的装束,这类特殊的罪犯大多是艺术型罪犯。 又别称:找逮型罪犯。 对这种花里胡哨的同行,一条未来是不怎么感冒的,秉着『尊重祝福别死我家门口』的理念,连碰到都会绕开,以免血溅自己身上。 更何况是一位特意凑到他面前,哪怕他『睡觉』都不离开,耐心等他醒了凑过来挑衅一下的罪犯。 但此刻,和白色罪犯对视的一瞬间,一条未来本来要翻出去把那傢伙薅回来的手顿住,紧急地停下来已经发出的力道。 他疑惑地动了动红色的眼睛。 前排,一位组织成员下意识惊呼出声,「怪盗基德!」 其他被高空刀风硬生生刺醒的,在匆匆一瞥间看到了那抹张扬又潇洒的白色,纷纷惊呼,「是怪盗基德!」 「怪盗基德怎么在这里?!」 「怪盗基德……」 是,怪盗基德? 一条未来想:……不是工藤新一吗? (本章完) 第331章 倒霉的是我?x 第331章 倒霉的是我?x 高空的风还在呼呼地涌进直升飞机。 风强硬地挤走了氧气,风声则将人类的声音压小,铃木园子有些茫然地探头看了看,先看开着的舱门和已经在一片茫茫雪夜中展开滑翔翼的怪盗基德,又看了看一条未来。 有雪花飞上她的眼睫,又随着她的眨眼而融化出片湿润,「怪、怪盗基德?」 她说出所有人都在心里下意识疑问的话:「怪盗基德怎么会在这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这里也没有随机刷新出什么珍贵宝物啊! 非要说的话,确实会有怪盗基德可能会在意的存在:侦探。 「未来先生,」铃木园子小声,「怪盗基德是来找你的吗?」 她又看了看外面和一条未来,视线来回扫视,很快发现了一点,「咦,等等,红鲱鱼先生怎么不在了?!」 「他、他是怪盗基德?!」 直升机太吵,她其实睡得不是很死,而且因为对一条未来的声音比较敏锐,隐隐约约能听到零星几句谈话,感受到陡然稀薄的空气和刀子般的疾风醒来时,第一眼是狂风乱舞的风,第二眼是空中出现的那抹白色,怪盗基德已经大笑着熘之大吉了。 正因此,铃木园子有些不解:怪盗基德是察觉到了一位优秀侦探的存在,于是前来下挑战书的吗,可是好像没留下什么所有人一眼都能看到的怪盗挑战书吧? 而且全程甚至没什么存在感,一副无辜被牵连进命案的倒霉交友人的样子,没特意挑衅侦探,也没跃跃欲试地摸索侦探底子,和除凶手外的每位魔术爱好者差不多,连逃生和上直升飞机时都相当随大众,只在刚刚突然自爆身份,说了几句话,便熘之大吉了。 不像是特意赶来给对手下挑战书的,倒像是手痒冷不丁动手拽一下暗恋女孩子头发、再哈哈大笑着偷偷观察女孩子在不在意自己的幼稚鬼。 还是本着『来都来了,走都走了』的幼稚鬼…… 「嗯,」一条未来侧首瞥了眼,伸手将略微前倾了几分身体的铃木园子挡回去,自己则探身关上舱门,「是怪盗基德。」 他和铃木园子茫然的眼睛对上,想了想,解释,「不是为我而来的,」 「大概是为其他目的而来,目的已经解决,对我有点好奇,于是又留下来了段时间,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力。」 说这段话时,一条未来的语气有点微妙。 一种自己明明是玩家,却被其他玩家认成了npc、上蹿下跳地刷好感要任务的微妙。 怪盗基德的行为很怪。 明明可以在火灾发生后直接离开,也可以在警方赶到时离开,这是两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转移、不会注意到其他人的绝佳退场时机,可他没有,他偏偏跟上了飞机,等到一条未来『睡醒』,才大摇大摆地离开,很奇怪。 普通人面对这种行为,只会摸不着头脑,相当不解怪盗基德的行为逻辑,想半年也想不出来为什么。 可一条未来很眼熟:这不就是罪犯在吸引警方的注意力吗? 按理而言,罪犯是应该避开警方的。 可人类的水平总是参差不齐的,罪犯中有较为优秀的存在,警方中也有较为优秀的存在,极少数优秀的罪犯会主动享受和警方追逐搏斗的刺激感,因此会格外在意有能力的那些警方,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如果对方本来便负责追逐自己,那皆大欢喜,立刻开始焦灼的拉扯,双方都体验宛如在悬崖边漫步的刺激感。 而如果对方本来不负责追捕自己,那罪犯就要用手段令自己看中的警方不得不追捕自己、将警方从其他罪犯那里抢到手,一般而言,手段或是留各种挑衅信号激警方主动过来,或是主动表达交手兴趣,令警方的上司综合各种考虑调警方去专案组。 这类罪犯,在混乱的土壤中欣欣向荣着和肆意生长着,霓虹很少出现这类领域的佼佼者,但霓虹的主人那里却有不少。 fbi便是深受其害之一,一条未来自然有所耳闻,不仅见过不少这类罪犯。 只是…… 这还是第一次,他不是罪犯的身份,也不是警方特聘专家的身份,而是被当成类似警方般非常正义的存在,以侦探的身份,被罪犯有意挑衅吸引注意力和刷存在感…… 一条未来:「。」 有种根本没去外婆家,只是走在路上碰到了小红帽,便被揪着尾巴叫外婆的微妙感。 他道:「无需在意。」 需要在意的是:……怪盗基德怎么和工藤新一的长相一模一样? 在搜索新闻调查工藤的时候,一条未来看过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的照片,非常确认,在白色的礼帽和单片眼镜之下的那张脸,绝对是工藤新一的脸。 他推测出了两种可能: 一,和『红鲱鱼』那种在未上手检查时毫无破绽,生动得宛如真实样貌的伪装一样,怪盗基德熘之大吉时的样貌也是伪装。 二,是怪盗基德的真实样貌。 理智而言,一条未来是应该更倾向于一的,一的可能性也更大。 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思维却会传染,或许是因为诸伏景光思绪极速转进时,微表情具有极强烈的传染性,在看清怪盗基德样貌的瞬间,一条未来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双、双子? 第二个想法是:侦探和怪盗?黑白双子? 第三个想法是:『我喜欢你,我的女朋友也喜欢你,所以我想你和我、和我女朋友一起深入发展一下…… 在这些诸伏式的污衊想法,以诸伏式的速度一秒展开完毕前,一条未来及时掐断了自己的念头,劝告自己:淋过雨,就不要撕别人的伞了。 并将理由补充到自己无法抗拒的有理有据程度:要撕,也不能现在撕,应该把工藤新一和怪盗基德带到诸伏同学的面前再撕,满足诸伏同学的想像力,引走诸伏同学的关注点,让亲爱的诸伏同学震惊又怜爱另一对黑白双子。 工藤新一和怪盗基德或许不是黑白双子。 但他们可以是。 那么问题来了:七年前,工藤新一大约小学,很好拎去警校晃一晃,但怪盗基德在哪呢? 得想个办法在游戏里把他找到去转移诸伏景光的注意力。 一边想着,一条未来一边移开视线,正色了起来:「最近一段时间,他可能还会再来找我,你……」 最好离他远一点。 不只是最近,不只是暂时,而是一直。 话在口腔中转了几圈,一条未来移开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绿色。 铃木园子歪头侧过来,绿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又和他对视上了,「嗯?」 她一眨不眨的,像是知道再过不久一条未来肯定会移开视线,于是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认真盯,比盯猫球的猫或写生的学生还要认真,眼睛圆圆的,一侧的白皙脸颊上还印着几分压出来的浅淡红,「我?」 『你说,未来先生,我一定会听的。』 铃木园子的眼睛在说话,在说表达付出信任的真诚的话。 但介于她明明发现一条未来开始避开和她的对视,却还是佯装的目不转睛,在真诚信任之余,又多了份狡诈:『不是我爱听的话,那我就没听到喔!』 一条未来:「……」 他很危险。 不止他的身边危险,他本人更危险,是铃木园子不太应该靠近的存在,她不懂得这一点,可他应该知道,主动远离。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最近要小心,上下学的时候要和朋友结伴而行,不要来找我,」 「有什么事的话,」一条未来道,「打电话给我,我去找你。」 又改口,「想要见我的话,都可以联繫我。」 铃木园子:「欸?!」 她的眼睛仿佛瞬间亮出了几颗莹莹的星星光,「真的吗!可以联繫伱吗!」 然后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手指,「那,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嘛?」 「中午,未来先生中午的刷新率是多少?」 「在甜品店应该很安全吧?我经常去甜品店吃午餐,不用你来找我,但是、」 但是,很少成功蹲到一条未来。 所以一条未来的刷新概率是多少? 只在一开始定时定点下楼,很快便一日三餐极不规律什么时候下楼什么时候进餐,让两位石田每日都享受三份不紧张的快乐进食时间的一条未来:「……」 这个…… 他目移,「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很忙,我大概会经常下楼。」 确实不是很忙。 最近,在游戏里,一条未来急需要处理的大概只有一件事:速速报复一下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是无辜的,就算了,赤井秀一难道是无辜的吗? 退一万步来讲,赤井秀一开车的时候居然坐在左边,这难道不是对一条未来的挑衅吗?! * 喝咖啡的时候,赤井秀一停顿了一下。 朱蒂正在翻阅文件,翻阅着翻阅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百无聊赖从她的神情中透出,越往后看,她便越忍不住挑眉,「面对那样的傢伙,他们居然还想试一试逮捕,想要挫锐气……」 她注意到赤井秀一的突然停顿和转头看向后方,不由得纳闷,「怎么了?」 「没什么,」赤井秀一放下咖啡杯,将视线收回来,「只是,」 只是,刚刚一瞬间,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蔓延上了背嵴。 仿佛直觉跳过了警示,直接进入哀悼的环节:安息吧,阿门。 这种直觉非常莫名其妙,不过思考几秒,赤井秀一便自动推测出了答案,接上了刚刚的停顿,「只是,大概是他知道了有人想挫挫他的锐气吧。」 是指一条未来。 他们都没有叫出一条未来的各种称呼,只用心知肚明的『他』来指向。 朱蒂挑眉,「哪怕总部刚下达文件半小时?」 「哪怕总部刚下达文件半小时,」赤井秀一语调平静,又纠正自己,「正是因为是总部的决策。」 对fbi来说,纽约,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特殊就特殊在四五年前,纽约fbi分部的fbi领取了一个前往东京的任务,并成功地送了三波人头,为一桩震撼国际的血案贡献了一点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纽约fbi都比较晦气,是倒了血霉的绝佳代言词。 大家不太愿意当纽约的fbi这点暂且不提,在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有生力量后,纽约fbi的势力也萎靡了下去,较其他fbi分部而言,多少有些实力不济。 于是,在这一次批改纽约fbi交上去的『sos,有罪犯,打不过,逮不着,被耍了,他要合作,是答应,答应,还是答应,老大你说句话啊老大』文件,总部先怀疑再怀疑后怀疑,第一态度不是『那位罪犯有多厉害?』,而是『纽约分部也太拉了吧』。 是一种对纽约fbi分部,对一条未来的轻视态度。 对纽约fbi分部轻视,赤井秀一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要是纽约分部能力真强,他也不会以新人的身份迅速登上中高层。 但,对一条未来轻视…… 以一条未来的手段,赤井秀一毫不怀疑他拿不到这份文件。 只对他拿到这份文件的时间有疑虑。 「或许,」赤井秀一再次纠正自己,「在我们拿到文件的同时,他便看到了。」 「又或许,他要比我们还先看到。」 谁让总部是有点轻视的态度。 一条未来知道总部的态度只是时间的问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此,他会是什么反应? 赤井秀一不觉得一条未来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哪怕见面时他总是一副微笑的表情。 那些将『主人』这个称呼带到fbi的罪犯和赤井秀一本身,无一不在说明:那是一个比狼还要冷血,比狐狸还要狡诈,比猫还要恶劣,却又有着坚定目标的罪犯。 思考间,赤井秀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下眼睛看去,暗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现在,立刻,马上,让我揍……」 念信息念到一半,他顿住,「他撤回了。」 下一秒,朱蒂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正在走向赤井秀一、看简讯的途中,低头瞥了眼手机,眸光定住,也念出了信息,「亲爱的fbi小姐,我调查到了你想要知道的事,不知您是否能从百忙之中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我?」 「请选好您心爱的餐厅和时间,我会准时赴约。」 很轻松诙谐的简讯,毫无攻击性。 假如赤井秀一刚刚没有念出那条被撤回的信息的一小段的话。 念完,朱蒂静默了几息,缓缓询问:「决策的是总部,倒霉的是我,对吗?」 (本章完) 第332章 下次一定 第332章 下次一定 晚上九点整,纽约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泛着各种城市霓虹灯的色彩,将漆黑如墨的夜斑斓出旋即的五彩。 黑夜并没有带来寂静,反而让街上往来的人显得更多了,无论是灯光璀璨的街区、还是阴影覆盖的角落,都有一个个流浪汉在活动。 唯有一些特殊区域是没有流浪汉徘徊的,比如部分高档餐厅。 将车子慢慢停下时,一条未来挑了挑眉,视线瞥过人少到有些安静,人流量几乎一直维持在个位数、每次只有两三个或结伴而行或单独行走的白领路过的街道。 那些白领们都衣冠楚楚,看起来是在加班之余出来用晚餐,或出来约会的情侣,要么在看手机或看前方道路,要么便在和同伴交流,没有一个人在看一条未来。 街边的餐厅和咖啡馆里也只有少量的人群,坐在窗边的人不多,同样没有人看一条未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很有意思。 晚上九点,居然有人敢在纽约单独出行,还是穿着宽松未携带任何武器的年轻人,以一副毫不关心周围毫无警惕性的姿态单独出行,一条未来觉得很有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白色的西装,从白色跑车的副驾驶座拿出一份雪白的精緻请帖,在扫视街道的时候转了转,才开门下车。 餐厅前,一位使者迎过来,带着歉意鞠躬,「您好,非常抱歉,今晚有位客人已经提前预约了餐厅、规定了接待人数,目前餐厅已达人数上限,暂时不接待客人,为您造成的不便……」 道歉和委婉劝退的话说到一半,像是刚发现一条未来手中的请帖一样,使者立刻改口,恭恭敬敬地伸手,「请问您是『弥赛亚』先生吗?」 一条未来将请帖递过去,「嗯。」 请帖是朱蒂送过来的,内容是非常礼貌的共进晚餐邀请套话,只是被邀请者的署名是[弥赛亚],邀请者的署名则是[fbi小姐]。 不是朱蒂的名字,是fbi小姐,换言之,只要一个人可以坦然自若地自称自己是『fbi小姐』,那么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可以以邀请者的身份出现。 哪怕不是人,是只叽叽哇哇会学舌的鹦鹉,也可以昂首挺胸着蹦到餐桌上。 所以一条未来询问的时候也注意了措辞,没用任何性别代指,「那位客人已经到了?」 使者装模作样地认真看了一遍请帖,立刻躬身做出『请』的手势,更加礼貌,「那位客人已经到了,先生,」 「请,会有专门人员为您停车的。」 一条未来开过来的是辆跑车。 一辆他在不久之前助人为乐帮助了位车主,于是车主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只能硬把跑车塞给他以表达感谢之情的跑车。 不过在他赴约的这段时间,fbi肯定会把车拉走从头到尾地摸一遍,放上些各种无伤大雅但充斥着fbi气息的东西,一条未来不打算再用会被fbi盘一圈的跑车,下车的时候连钥匙都没拿,闻言只应了一声,平静地跟着使者进入餐厅。 真正的餐厅在高层,可以乘坐电梯直达。 电梯是透明的玻璃电梯,看起来很脆弱,可以轻松打破,隔着层玻璃,乘坐电梯的人能轻松看见自己正在越升越高,也能窥见越来越多的纽约街景,有恐高症的人也会有概率腿软发抖。 一条未来没有恐高症。 但处于密闭、只有两人的电梯里没几秒,使者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电梯是一个相当适合发起猝然袭击的地点,于是身体紧绷、呼吸声降低,腿部宽松的西装裤也有点因过度紧绷而轻抖了。 「『弥赛亚』先生,」使者的声音也有点僵,「邀请您的客人已经提前预定了晚餐,请问您是否有何忌口?是否需要查看一遍?」 他细声细气的,「在上餐前,我们都是可以更改的。」 于是一条未来知道了:哦,这是一位纽约分部的fbi,而不是总部的fbi。 「不用,我相信那位客人了解我的忌口,」他语气轻松地否定了,刚接话缓和了一下使者的紧张,又笑起来,「如果真的点到我的忌口的话,那也没办法,只能忍了,」 「我是不会大开杀戒的哦。」 他笑。 使者:「……」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使者的脸绿了,「是、是吗,哈哈哈,啊!电梯到了!」 「请跟我来,先生,」他急匆匆地伸手摁住电梯,等一条未来出去后才跟着出去,「那位客人提前预定的位置在这边。」 餐厅是暖色调的,每桌的间距都较远,餐桌旁还装饰着大小不一的绿植,看起来是非常注重客人体验、会给客人们交谈留下隐私空间的餐厅。 整个餐厅大约只有十几桌客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空阔的餐厅里,不会令人觉得人太多,只会令人觉得这些现在的作用和绿植花束一样的客人恰到好处地烘託了餐厅的氛围。 使者领着一条未来穿过大半的餐厅,走到几乎最边缘的靠窗位置。 边缘附近的绿植装饰要更多,几乎挡住了桌椅,形成了一道道不算太高的绿植墙,餐桌排布也更空旷,不远处还有一架钢琴,有人正在弹奏着一首钢琴曲。 隔着绿植,一条未来一眼看到了附近的唯一一位客人,他抬了抬手,礼貌性地抵住下半张脸,遮挡住自己扬起的嘴巴,无需使者带路,便走过去打招呼,「晚上好,fbi小姐,」 「您今天真是楚楚可怜,美丽动人,金子般的长发仿佛在月光下闪烁出点点墨芒。」 餐桌处,赤井秀一闻声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看向一条未来。 他今天没再穿休闲装,也没再戴帽子,而是穿了套黑色的西装,较长的黑发松散地扎了起来,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逗,「晚上好,『弥赛亚』先生。」 「您夸奖人的词,真是别出心裁。」 「您不喜欢吗?」一条未来坐下,露出惊讶的表情,立刻真诚歉意地反思,「真是抱歉,我没有赞美女士的经验,这还是第一次我如此真诚地赞美一位女士,既然您不喜欢,那当然不是淑女的问题,一定是我的问题,」 他微笑,「下次一定。」 (本章完) 第333章 可信值0001 第333章 可信值0.001 「是吗?」 赤井秀一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弥赛亚先生居然是第一次夸奖女性,我还以为您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绅士,不会也是第一次和女士共进晚餐吧?」 「难道,」他询问,「连女朋友都没有吗?」 一条未来:「……」 赤井秀一不是在嘲讽。 或者说,他是在嘲讽,但不是有意捏造疑问来嘲讽,而是拿出了自己本来就有的疑问和诧异,用平静的语气抒发自己的疑问。 疑问是真的有,攻击性也是真的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强到一条未来很想摸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再认真询问一遍赤井秀一的名字。 他不答反问,「我以为您是一位淑女,哪怕好奇也会维持体面,不会询问如此私人的问题,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询问。」 餐桌上只有两个人。 去掉正在努力悄无声息撤退的使者,餐桌附近的十几米范围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其实算不上是『』大庭广众之下』。 但赤井秀一没有反驳,他移动目光,落在一侧的绿植中,在葱葱郁郁的绿色和枝木的棕色中捕捉到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黑色。 是窃听器装置的黑色。 「我也以为您是一位体面的绅士,」赤井秀一淡淡道,「不会直接指出一些事,会心照不宣地瞒下,给大家保留面子。」 没有反驳。 不只是『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反驳,连『淑女』,赤井秀一没有反驳,不止没有反驳,甚至还说了『和女士第一次共进晚餐』这种承认自己当前身份的话。 看来他敢作敢当,敢以『fbi小姐』的名义出面邀人,便敢真的承认自己就是『fbi小姐』。 一条未来很想笑。 并且想笑就笑,当场便毫不吝啬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啊,抱歉,让您印象不佳了,美丽的女士,是我的错。」 他抬手摁住右胸腔,装模作样地微前倾身体以示歉意,「下次,我一定会将您的体面作为目标,绝不让一位漂亮、有着金子般长发的善良女士有一丝一毫的窘迫,令您感到不适,实在是我的失礼,」 「不过,」 虽然赤井秀一真的是长发,但一本正经地说夸奖的词,多多少少还有点噁心。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噁心。 和赤井秀一坦然自若的厚脸皮平静表情对峙着,一条未来改了改措辞,默默改成伤敌零自损八百,也毫无异样地微笑着往下说,「听到如此亲密的对话,fbi不会怀疑您吗?」 只要不是被损的那一个,作为旁观者,窃听器对面正在竖起耳朵听的fbi们一定会认为这场对话过分轻松且亲昵了,像是一对结识十几年的友人正在轻松闲聊互相调侃。 而对赤井秀一,这种判断显然不太妙。 「五分钟,」赤井秀一道,「我们之间的通话以朱蒂作为中转站,延迟了五分钟,期间一些不适合被其他人听到的对话,她会帮我们直接剪辑修改。」 他没有太详细地说如何剪辑修改,但在录音方面的更改手段无非那几种,一条未来也没有再追问,只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原来朱蒂小姐也在?也难怪,虽然她委託您前来替她赴约,可毕竟今晚的谈话事关她的重要隐私,她确实应该亲耳听一听,而非经由他人转述。」 「委託我来替她赴约吗?」赤井秀一淡淡道,「我以为你本来要约的就是我。」 是的。 不管一条未来是向赤井秀一发出见面邀请,还是向朱蒂发出见面邀请,来赴约的,只会是赤井秀一。 这是赤井秀一早在之前,便用行动证实了的事。 所以一条未来都已经发出去了一条钓鱼简讯,却又撤回,换了换措辞给朱蒂发。 反正钓上来的都是那一条鱼,那是把蚯蚓挂在鱼钩上钓到鱼、还是用电棍电到鱼,都无所谓的,对吧? 一条未来再次对赤井秀一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侧了侧首,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使者又返回了,和刚刚离去时一样,返回时,他也蹑手蹑脚的,尽量悄无声息,就差在头顶插一个[这是一只路过的蘑菇]以示游客不要摘取伤害的警示牌子了。 这只蘑菇端着一个托盘,走到餐桌前时,很有几分餐厅高级使者风度地挤出一个笑,放下了两杯酒。 那是两杯刚刚调好的鸡尾酒。 一杯是明亮鲜艷的红色,酒杯是半截手臂长的高脚杯,外笼罩着一层淡薄的、像是棉花丝一样朦胧的轻纱东西,轻纱上还交织着极细的银丝,从接近杯口的位置一直垂到杯子底座处,在灯光的照耀下,正在散发着冰块的淡雾。 还有一杯则是颜色较暗的绿色,高脚杯要比红酒小了接近三分之一,透明的玻璃杯外围冰冻着不规则的冰块,酒液很浓稠,有着类似牛奶的质感,灯光晕进去只能晃出一片绿色,唯一可以穿透的只有冰块,散发出来的淡雾也更浓郁。 端酒杯的时候,使者先谨慎地看了看赤井秀一的眼睛,将绿色的那杯酒递过去,又耳观鼻鼻观心地将红酒递给一条未来,并附上细声细气的话,「这是两位的酒。」 细声细气到仿佛在说:我都这么没骨气了,你可不能打我了哦? 和赤井秀一完全是两个态度。 一条未来看了看使者,又看了看赤井秀一,发现视野里同时出现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时非常微妙,于是再次笑了起来。 赤井秀一挑眉,又垂下眉尾,淡淡道:「作为绅士,您起码有一点是合格的:时常微笑。」 「没办法,」一条未来回答,「总是会有一些事令我忍不住微笑,恐怕没人能忍住吧,为什么你不笑呢?」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白色的碎发,顺势用手指沿着嘴巴向两端虚划去,礼貌地询问使者,「为什么你不笑呢,先生,难道您认为我很不好笑?」 使者本来摸索口袋的动作僵住了,「什、」 「还有,」一条未来看了眼红酒,又问,「为什么先放他的酒、再放我的酒,你是看不起我吗?」 他是笑着说话的,语气温和,任何一位正常餐厅的使者在此处,都会认为他是一位脾气很好还会开玩笑的绅士。 但使者显然不这么觉得。 肉眼可见的,他浑身紧绷了起来,本该柔软的面部几乎僵成一团没有捏好的泥土,舌头也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呆愣几秒,求助性地去看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没看使者,仿佛没有接受到求助信号,眉头却动了动,「看来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不然不会乐于寻找乐子。 「这杯酒最近在调酒师的领域里颇为有名,因为足够夺目,」他抬起下巴,示意使者行动,「点火。」 使者立刻动了起来,继续摸口袋的动作,摸出了只打火机,小心地点燃了红酒外的那层轻纱。 火苗出现的瞬间,一层橘色便蔓延上了淡到几乎像雾一样的轻纱上,迅速映亮了红酒,也将轻纱上那些点点银丝点亮,整杯酒都仿佛燃烧了起来,像是一汪流动的血液,或一场溅出了血的火树银花。 火光映在一条未来的脸上,他撑着头,缓缓眨了几下眼睛,没有说话。 赤井秀一开口:「下去吧,先上牛排。」 使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条未来一眼,没观察出什么神情倾向,只得蘑菇地退了下去。 「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但足够夺目,」赤井秀一又开口,评价那杯红色的火焰酒,「在某些角度,红色的酒会在火焰的衬托下像是滚烫的血液,」 「我认为你会喜欢。」 喜不喜欢暂且不提,一条未来关注重点,「酒,是用来喝的吧?」 这杯酒……显然不太适合喝吧。 「是的,」赤井秀一很从容,「我以为就算是硫酸,你喝了也毫无问题?」 嚯。 一条未来肃然起敬,「没想到您居然对我如此有信心,请问这份匪夷所思的信心是从何而来?」 「难道,」 他视线下移,隔着白色的餐布和桌子看向赤井秀一的胃部附近,「伱很听话,真的去医院检查了,还检查出了点什么?」 「我确实检查出了很有意思的东西,」赤井秀一顺势询问,和一条未来对视,含糊了一下指向,「……是组织的研究成果?」 「很不可思议,但又很有说服力,」 「无论是fbi,我,还是朱蒂,都曾有一段时间对组织毫无头绪可言,它太过神秘,不知来历、也无人知目的,但在看到医院的检查报告时,我却彻底放心了下来。」 检查报告其实没有多少信息,赤井秀一只是饮用了一点点一条未来的血,还不足以到达质变的程度,只是让身体的一些情况发生了轻微变化。 可他能反推出血液的主人身体又会是什么情况,于是从一份检查报告,他揭开了组织的神秘面纱,发现它的目的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永生。」 赤井秀一道:「当这个只有在文学作品和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伟大追求』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时,对我而言,组织便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神秘性。」 只有泛着湿漉漉冷意的可笑感。 ……前提是,『永生』真的是人类所无法追求到的。 当它是可以追求到的、是组织已经有一定成果的目标时,现实便有些荒谬了,令赤井秀一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这种不真实感,要比赤井务武,他深知有多厉害的父亲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还要更强烈。 他道:「我要感谢你才对。」 火焰还在燃烧。 隔着火焰,一条未来和赤井秀一对视,有种那双绿色眼睛里燃烧起一片熊熊烈焰的错觉。 不期然的,他想起火场中那双泪光潋滟的绿色眼睛,于是停顿了几息,才状似思考地沉吟出声,「我想要请问一下,您之前所说的『朱蒂小姐会剪辑』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这场谈话大概率会整段卡掉,只有零碎的几句话适合给fbi听。 「我提前录入了我的声音,而你的声音,她会直接用明显的变声器替代,为我们剪出一场比较符合总部构想的对峙谈话,」赤井秀一非常敏锐,「看来你对这杯酒的印象不错?」 那种如芒在背,仿佛一只神经兮兮的猫弹着爪子悬在半空、随时可能会猛然刺下来的危机感减少了,不是一分两分的减少,是在对视的时候如同潮水般褪去,某个瞬间,一条未来甚至露出了较为柔和的眼神,赤井秀一看得很清楚。 也把柔和过后,那点短暂的锐利看的清楚。 他不动声色地维持着表情,判断:刚刚,对视的某个瞬间,透过他,一条未来想起了某个人? 『撒旦』? 这不难猜,简直是送分题。 更送分题的,是一条未来微笑着的询问:「你在想什么,赤井先生?」 「我在想,」赤井秀一面不改色,「你似乎看这杯酒顺眼了些,不再是一副我在无意间惹怒了你的表情,对我开始满意了起来。」 一条未来没理,凝视着他:「真的没想那个?」 赤井秀一:「『那个』?」 什么? 这份疑惑是真的,一条未来深深点头,还是微笑,「好,你最好没想一些东西。」 他伸手,漫不经心地在酒杯上弹了一下,在清脆的玻璃声中开口:「处理你父亲的那名代号成员,我已经查到了。」 「朗姆。」 「他的代号,」他语气郑重了着,又觉得好像不是第一次郑重地说出朗姆的代号,「是朗姆。」 并发现真的不是第一次。 只是上一次是甩锅,这一次是说实话。 「琴酒告诉我的,」一条未来补充,「你不信的话,可以把他绑了问问,」 「他在东京,很好找的,整天穿着黑色的衣服乱逛,似乎尤为喜欢游乐园,是个工作狂,一天几乎二十四小时无间歇的工作,只要你拿出几分赛车时的车技,在马路上逼停他,再说些『你也不想被耽误任务吧,琴酒先生?』之类的话简单威胁一下,他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起码对一条未来是这样。 赤井秀一:「……」 他也没理一条未来明显的不着调,皱起眉头,「你和琴酒是什么关系?」 直接问琴酒朗姆的事,会不会打草惊蛇? 「大概是,」一条未来简单思索,「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同事的关系?」 「我的意思是我是受害者,」他补充,「朗姆曾经害过我,琴酒有意包庇他。」 他说的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赤井秀一也格外信任,立刻打上记号:[可信值0.001]。 (本章完) 第334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334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在说谎。] 连一秒都没有迟疑,只听一条未来不紧不慢咬出些笑意的声音,朱蒂便直接提交判断,坚定地选择了永不修改。 并提交翻译:朗姆这位组织成员是受害者,我是加害者:) 这很『主人』。 她沉默了起来,发现赤井秀一大概也完美领会到了一条未来人模人样之下的不当人,也沉默了起来。 一时之间,耳麦的两端共享了一片沉默,唯有明明响着、却堪称寂静的钢琴声静静流淌。 最终,是一条未来先开口说话:「怎么了?」 「……你什么表情?」 哪怕知道自己不是『fbi小姐』,不在餐厅里,一条未来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听到这句前缀带着停顿的询问时,朱蒂还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调整表情,问心有愧地正色了起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她有些忙碌地调了监听器和关闭着的监视器上的几个键,又挨个调回去,竖起耳朵听赤井秀一的回答。 赤井秀一的回答很具有十九世纪的淑女风范,有着一种睁着眼睛胡言乱语也要维持体面的美感,「没什么,只是很惊讶,居然有人能令你成为『受害者』。」 说完,他又突然紧跟了一句,「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嗯? 为什么突然抱歉? 刚刚没什么突然抱歉的点吧?突然抱歉说自己没有其他意思,反而更显得刚刚那句话很阴阳怪气了。 「没关系,」一条未来则很快回道,「真感到歉意的话,你可以左转直走十米的,女士。」 左转直走十米?那不是窗外……哦是在文质彬彬地让赤井秀一去死。 朱蒂反应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刚刚赤井秀一的突然道歉,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一条未来的事,知道自己冒犯了对方,而她不知道,所以才觉得突然和诧异。 她立刻紧绷了起来,听着疑似惹怒了那个恶劣傢伙的赤井秀一的应对。 「我是真的在疑惑,」赤井秀一若无其事地继续刚刚的话题,仿佛没有听见委婉温和着让自己去死的建议,「朗姆居然能让你成为受害者?」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相当耿耿于怀。」 一条未来也没有再次建议赤井秀一去死,流畅回答:「是的,我耿耿于怀。」 「他是一个相当残忍的组织成员,格外喜欢玩弄他人,爱看那些刚加入组织的新人搞砸了任务后惊慌失措的苍白脸颊,」他不再语气温和,声音平淡了起来,「和他那种傢伙比起来,琴酒都是一个善良到心肠过于柔软的傢伙。」 咦? 朱蒂翻译了翻译:朗姆和『主人』如出一辙,都是喜欢玩弄挑逗他人的恶劣傢伙,相当拉仇恨值,起码拉足了『主人』的仇恨值。 并出于对一条未来的信任,在翻译出的第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为这个翻译盖上章:[可信度较低]。 因为…… 「惊慌失措的苍白脸颊?」 赤井秀一重复,如实诉说感想,「听起来,那位被玩弄、导致任务失败的人,似乎是你……」 的哥哥,或弟弟。 「我有些无法想像你这张脸有一天会脸色苍白起来。」 朱蒂忍不住点头:是啊是啊,这就是她毫不犹豫盖章的原因,任凭一条未来说得像模像样,她也很难想像那个能轻而易举将fbi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混蛋会因为任务失败而脸色苍白。 更难相信的是:朗姆居然能玩弄『主人』。 ……那连一条未来都无法应对的fbi,岂不是一辈子都别想抓到朗姆? 作为fbi,朱蒂很不愿敌人如此厉害。 而作为已经和一条未来交过手的fbi,朱蒂的理智在说不信有人能把那个混蛋傢伙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条未来的语气却还是平淡的,「想像不到吗?」 他语气更平淡地点评,「我觉得伱挺能想的。」 假如语气的起伏可以像心电图一样显示出来的话,那一条未来现在的语气已经平成了一条狂弹提提示的直线。 「我不知道朗姆现在在哪,」他道,「但你可以去找,加油哦,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收拾掉那个傢伙的。」 又道:「无法收拾也没关系。」 「是对我而言没关系,就算你无法找到他、解决掉他,我也可以复仇成功。但你找不到他,能不能复仇嘛……那大概是不能的。」 「你找了其他人对付朗姆?」赤井秀一立刻追问。 「你猜,」一条未来重新笑了起来,语气也波动起来,带上了笑意,温和了不少,「还有朱蒂小姐拜託我的事,」 就像是朱蒂主动上门拜访请求了他一些事、他因为心软而不得不答应了,而不是他主动找朱蒂合作一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语气为难了起来,「但,是朱蒂小姐的隐私,我听说的时候也很惊讶呢,」 「……可以说吗?」 可以当着赤井秀一的面说吗? 朱蒂开麦,低声道:「可以。」 她道:「他已经说过了你父亲的事。」 既然一条未来已经当着朱蒂的耳朵说了赤井秀一父亲的事,那当着赤井秀一的面说朱蒂父亲的事,当然可以。 在说赤井秀一父亲的事时不问,在说朱蒂父亲的事时却格外地问一句,便又是一种隐晦又直白,没有明说,在场的人却都知道的挑拨离间手段了,朱蒂清楚。 听到她的声音,赤井秀一才道:「她说可以。」 「这么信任你吗?」一条未来故作惊讶,又很快如实交代,「我拜託了一位组织成员进行调查,查出了杀害了朱蒂小姐的那位组织成员,」 「她的代号是,贝尔摩德。」 不自觉间,朱蒂握起的拳头,眸光微凝,重复自己刚刚听到的代号,将它从咬紧的齿间挤出,「贝尔摩德?」 「那个杀害了朱蒂小姐父亲,让她的童年毁于一场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从此迎来截然不同人生的代号成员,」一条未来的语气更温和了几分,似乎体谅朱蒂目前的心情,再次给予肯定,「是贝尔摩德。」 「她常活动于纽约,有着近乎不可思议的易容术,可以以假乱真地伪装成另一个人,而在伪装状态,哪怕是近距离,离她只有两三厘米的时候打量她的脸颊,也看不出任何破绽,简直像是生来便长成伪装的那样。」 他道:「朱蒂小姐既然是fbi,那在最近几年,你们一定或多或少地接触过。」 「——因为她知道你的存在。」 什么? 朱蒂必须松开咬合过紧的唇齿,才能在战慄般的紧绷中发出声音,「她知道我的存在?」 赤井秀一帮忙转发了疑问,一条未来还是肯定的态度,「是的,她知道你的存在,起码在、」 他想了想,算了一下时间,「四五年前,」 又干脆说出更准确的事件点,「在东京出现清理fbi的事件时,她便知道你的存在,朱蒂小姐。」 这是一个相当准确的时间,就是在这个时间点,一条未来亲口问了贝尔摩德。 也是一个容易引起误会的时间点。 朱蒂下意识出声:「贝尔摩德和『撒旦』的那次行动有关联?!」 对她而言,『贝尔摩德』是一个比较陌生的代号,可短短几句话内,她已经对如何用仇恨的口吻叫出这个代号相当娴熟了。 她发现赤井秀一转达这个疑问后,一条未来明显思考了几秒,才回答:「算是有关系吧。」 果然。 那种能冷血灭人全家、连小孩子都不打算放过的傢伙,能和fbi在东京三次集体失联的事件有关,朱蒂一点都不怀疑,立刻便相信了。 「她、」她紧紧拧紧了眉头,组织了几次措辞,刚要问贝尔摩德相关,便意识到一件事,声音停滞了一下,「等等,」 「『撒旦』?『弥赛亚』?」 这两个代号,她都早已知道。 可前者已经知道了将近五年,后者才知道不到一个月,她从未将这两个代号联繫起来。 直到她在『弥赛亚』面前提起『撒旦』,才猛然意识到,这两个代号似乎太具有特殊意义了,尤其是同时出现的时候。 她控制不住地更加拧紧眉毛,又用力展开眉头,低沉下声音:「『弥赛亚』和『撒旦』的关系是?」 但赤井秀一却没有转达这个问题。 「我之后会告诉你,」他对朱蒂道,又问一条未来,「听起来,你对贝尔摩德,似乎比对朗姆更友善?」 反应便是一种回答。 朱蒂已经获得了答案:这两者之间果然有关系。 她蜷了蜷尾指,听到了一条未来的纠正,「不是『似乎』,是确实,比起朗姆,我确实对贝尔摩德蛮有好感的。」 「他们同为组织成员,但丧良心的程度却有些不同。」 「我知道,在朱蒂小姐面前说贝尔摩德较为心善,似乎相当不礼貌,可是,她确实是组织中较为心善的存在了,和琴酒一样,都是在对比之下善良到不可思议的好人,」他真诚说着,并举例,「组织是怎样的存在,从你们父亲的遭遇,你们一定已经深深理解了,那群傢伙是群冷血无情的人,」 「可一群冷血无情的残忍傢伙聚集在一起时,总会有个程度深浅的变化,」 「组织中,有个别成员相当……」 「有很多行为,琴酒和贝尔摩德也极为不贊同,明明不是自己负责的领域,最保全自己的方法也是当做不知道、置之不理,可是,他们却屡屡提出异议,明里暗里表达不贊同不下于十次,还冷嘲热讽过个别组织成员是冷血疯子,还鄙夷地意有所指个别组织成员不当人,是颠子奶牛猫。」 一条未来说实话,「比如清理东京fbi的行动,他们便相当不贊同。」 并再次说实话:「朗姆从未表达过不贊同的态度。」 他说的全是实话,因此相当理直气壮。 朱蒂:「……」 不贊同疯狂冷血嗜血者的决策,确实说明他们没那么冷血。 但话又说回来了…… 当对方是『撒旦』的时候,不贊同,难道不是人类的本分吗? 这丝毫说明不了琴酒和贝尔摩德心善,只能说明他们还有最基本的人性,是个人,会开口说人话。 这个『人性』究竟有多少,是一丝、一丝还是一丝,是有待商榷的,因为:「奶牛猫?」 赤井秀一缓缓念出朱蒂在意的形容词,并用不偏不倚、公正判断的语气说出她的感受,「……听起来,他们和『撒旦』的关系似乎不错。」 「如果,你说的『个别组织成员』是指『撒旦』的话。」 朱蒂连连点头,又听到赤井秀一接着说:「那我可以理解你对贝尔摩德怀有善意了。」 「我感到意外的,」和一条未来一样,他也如实地说实话,「听起来,你居然认为『撒旦』是个冷血到令人发指的傢伙?」 这,难道不是人类的共识吗? 别说警方,fbi,或任何一个正义势力,便是连绝大多数的罪犯,都认为『撒旦』是一个恶魔,简直不是人,冷血无情到了毫无底线的程度。 否则,大家不会默契地称呼他为『撒旦』。 那是一个一旦死讯公之于众,各方黑色势力都会麻熘地给组织成员们放一天假庆祝魔鬼死亡的傢伙。 可赤井秀一却如此说…… 朱蒂立刻判断:『弥赛亚』和『撒旦』的关系是友好。 还友好到令一个看起来有点不当人、却还好,没到真的不是人地步的傢伙,包容那个冷血无底线的傢伙。 这个判断,令她听出了一条未来回答中的一点不确定语气,「是吧?」 「这不是共识吗?」 「老实说,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一条未来语气又平淡了下去,「早知道我就改装车轮,看能不能改出一摩擦便发出『我真感到意外』和『你没事吧』的车轮,每次踩下油门时,它都会自动对你诉说我的诧异与真挚关怀。」 这是在骂人。 赤井秀一听出来了,他其实不太理解自己哪里又惹到了一条未来,以至于他出现时便磨刀霍霍地刻意针对自己,但很会道歉,「是吗?虽然不知道哪里让你不愉快,但抱歉。」 火上浇油后,他立刻避开了火焰,用够重的重点岔开话题,「你直接询问了贝尔摩德。」 「在询问朱蒂父亲死亡事件的时候,你直接询问了贝尔摩德。」 一条未来笑了起来,「是的。」 他主动说出赤井秀一和朱蒂疑惑的点,「我为什么敢直接询问贝尔摩德,难道不怕她不说吗?」 「不会,她会说的。」 面刺寡人之过者,速速死。 贝尔摩德可是一个敢于当面内涵一条未来是奶牛猫的女人。 他相信,拥有如此敢于直面死亡、不怕会被奶牛猫顺着网线爬过去暗杀的美丽精神状态,别说是被他问,就算是被朱蒂举枪对准额头逼问,贝尔摩德也一定是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很适合去三途川转一转。 (本章完) 第335章 福气 第335章 福气 有人当着自己的耳朵,说着和自己有血海深仇仇人的好话,按理而言,朱蒂是应该生气愤怒的。 就算不愤怒,多多少少也应该不悦起来。 可此时听着一条未来一句接一句的夸奖,朱蒂微妙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点的不悦感,原因很简单:这可是一个把纽约fbi耍得团团转的混蛋。 被他耍,固然是一件坏事,可被他夸赞,就一定是一件好事吗? 那可不一定,朱蒂听得出来一条未来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到令人有种缅怀的柔和口吻的错觉。 是一种『这个人正在缅怀一位死去多时的死者』的错觉。 朱蒂只能沉默。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她沉默地听着有侍者前来上餐,耳麦对面的谈话暂停了片刻,又继续。 赤井秀一道:「我没想到你现在还会和组织里的人有联繫。」 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似乎较为反对……」 较为反对什么? 这句没有完全说出来的话,一定事关他们共同知晓的秘密,朱蒂听不懂,她蹙着眉头往下听,听到一条未来也相当温和地问了一句:「什么?」 「说下去,」他鼓励,「没关系的,赤井先生,说下去,」 「谁能说的过你呢?」 这绝不是说下去会安全生还的语气,赤井秀一沉默住了。 一时之间,耳麦那边唯有动刀叉的声音,声音是不重迭的、说明只有一个人在慢悠悠地切牛排,朱蒂听了十几秒,才听到另一道动刀叉的声音,但还未响几秒,便被陡然响起的刀尖划过盘子的声音打断。 「放着我来吧,」一条未来道,继续不紧不慢地切牛排,淡淡地接上了刚刚的话,「尤其是,贝尔摩德似乎较为反对『撒旦』,你想说这句话,对吧?」 「我确实比较在意这一点,」他坦然承认,「所以,如果朱蒂小姐面对『杀父杀母的仇人其实早在几年前便知道自己倖存的事』,面对『仇人似乎不屑于杀自己,将自己看成一个乐子』,面对『fbi内部有卧底,将朱蒂小姐的信息透露给了组织』等等等等情况,还是要复仇的话,」 「或许,我可以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在笑。 贝尔摩德不是个东西,朱蒂知道,某种意义上而言,一条未来虽比贝尔摩德无害些,却更不是个东西,朱蒂更知道。 她警惕抬眉,「作为报酬,需要我做什么?」 其他人或许会出于好心给无偿帮助,但一条未来绝不可能,就算真的口口声声说是无偿帮助,也一定会在之后收回报酬,他的馅饼可相当不好接。 赤井秀一转达了朱蒂的话,他没有加任何前缀,直接如实复述转折的,如果有路人路过,一定会误以为这句话是他所说,一条未来则清楚这句话是朱蒂的话。 他故作不知,又切了几下,彻底将整份牛排切成了十几块的小块,才端起餐盘,递向赤井秀一,「很聪明嘛,居然主动问要做什么,刚好切好了,把牛排吃了吧,女士?」 「请不用不好意思,为优雅柔弱的淑女切牛排,正是一位绅士该做的。」 赤井秀一:「……」 早在一条未来制止他自己切牛排时,他就猜到了后续,但猜到,和真的面对,就又是两回事了。 朱蒂也:「……」 『优雅柔弱的淑女』。 她很想出声询问:请问这位先生,您口中『优雅柔弱的淑女』是一脚油门踩到低、狂追了你大半个纽约,还能一拳一腿轻松击晕几个壮汉,上能可以扛着七八公斤的狙击枪飞奔、下能用肩临时架枪狙击敌人的赤井秀一吗? 这『优雅柔弱的淑女』门槛是不是太低了啊? 赤井秀一能是的话,那全球80%的人连脚都不需要抬一下就能迈过。 偏偏一条未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甚至还诧异陡然的沉默,「怎么了,我哪里失礼了吗?」 「那抱歉,需要您忍一忍,忍一时风平浪静,放心吧,很多人忍忍就习惯了,我相信您也一定如此。」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 耳麦中却有叉子划过盘子的轻微声响起。 和刀叉声前后响起的,是什么东西接连落进水里的声音,很轻微,几乎和时不时的电磁声融为一体,随后是刀叉搅拌酒杯时和玻璃的碰撞声,朱蒂耳麦是塞入耳道中的,因此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下下的清脆碰撞声,立刻整理心情蹙起眉头。 她听到一条未来道:「还有这杯酒。」 「这杯酒我很喜欢,酒杯居然燃烧着火焰,真像是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您一定也是如此想的,对吧?」 「拜託您,一定要喝完哦。」 和一条未来轻松语气形成对比的,是赤井秀一沉下了几分的声音,「你的手……」 「你放进酒里的药片是什么?」 「没关系,」一条未来语气更加轻松,「是止痛药。」 又贴心地扩展回答,「就是药店里一卖卖一桶的那种止痛药,放心,不是什么特殊药物,只是纽约遍地都是的止痛药,我什么都没加,放酒里只是为了你着想。」 「毕竟,」他笑,「哪怕不是火场、只是酒杯上的一点火焰,用手去握住的时候,也会被灼烧吧?」 「所以还是及时服用止痛药为好,不用谢,这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女士。」 「不接酒杯吗?」 等等。 听完又反应了几秒,朱蒂才反应过来:现在,一条未来正握着那只附有火焰的酒杯,递向赤井秀一。 而且酒里不知道被放了多少止痛药。 以酒杯的容量,如果不像变成汤泡饭一样的酒泡药,估计也没放多少,最多不过十多颗,最低不过一两颗。 一次性服用过多剂量的止痛药危险吗?当然危险,可和fbi日常面对的各种危机而言,却又是不算太危险的事了,只需要及时去医院里洗胃就能清洗出来。 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条未来无疑于在明晃晃地说:嘻嘻,我在逗猫逗狗似的逗你。 朱蒂:「……」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一条未来会强调贝尔摩德认为个别组织成员神经得像奶牛猫了,因为个别组织成员真的很像奶牛猫。 尤其是在欠揍和治疗低血压这方面,一条未来简直像无师自通拆家和夜晚蹦迪天赋的奶牛猫,轻轻松松便能把整栋楼的人类都隔空激出巨大起伏的心电图。 「……伱放了三片?」赤井秀一先停顿几秒,明显是手动捋直了一下自己上下波动起来的血压,才又问,「你打算如何对付贝尔摩德?」 「嗯,三片。」一条未来回答了一句,鼓掌,用夸小孩子成功走了十米的语气夸奖,「哇哦,居然面不改色地接过了,好厉害,不愧是fbi呢。」 他纠正赤井秀一的后一句,「我只说要提供帮助,没说要自己对付贝尔摩德,」 然后平平淡淡地回答:「发信息把贝尔摩德约出来吧。」 很平淡,像被人问『吃饭了吗?』后回答『吃了』,而不是在郑重地讨论如何对付一个干掉过不少fbi的组织成员。 赤井秀一再次停顿数秒,「发信息?」 又是五六秒的停顿后,他才说出下一句话,「你发信息约她出来,她就会出来?」 ……真的吗? 一条未来给予肯定回覆:「嗯。」 不只是发信息约贝尔摩德,就算是有事找她帮忙,只要他提,她绝对会尽量帮忙的。 这就是现役组织成员的底气,这就是组织成员间的互帮互助和谐有爱。 「为什么?」 赤井秀一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又很快撤回,重新询问:「既然你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如此亲密,那你为什么要帮助fbi对付她?」 因为fbi对付不了贝尔摩德。 哪怕一条未来帮fbi约人,让fbi选地,贝尔摩德则是措不及防地面对fbi,他们也绝对会失败。 某种意义上而言,哪怕是fbi团建的时候意外撞见贝尔摩德、而后成功逮捕她的概率,也会比让一条未来帮忙约贝尔摩德出来、针对性地逮捕她的概率要高。 起码前者,贝尔摩德不会是面对一条未来时特有的最高警惕态度…… 一个拥有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极大地提高了自己下限的罪犯,配上最高警惕,只有一群精英警官和相对应速率极高的制度结合起来才能对付,这种警方和纽约fbi显然是两模两样。 面对一位fbi,一条未来很体贴地没有说伤人心的真话,他故作沉吟,「为什么帮你们对付贝尔摩德?嗯,可能是因为……」 「有我,是组织的福气?」 (本章完) 第336章 啊? 第336章 啊? 纽约的夜很冷。 冷到坐在窗前,贝尔摩德却无故打了个寒颤。 她神情凝重,看着一片斑斓霓虹灯光斑的夜景,心有狐疑,缓缓猜测:「我不会要倒霉了吧?」 玻璃窗上倒映着一张小桌、红酒和一只点燃的蜡烛,烛火在摇曳,斜靠着烛台的手机传出了琴酒的冷声呵斥,「不要没事找事。」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没事找事的话,」贝尔摩德还是凝视着安静的纽约夜景,凝重到仿佛只要她一移开视线、纽约就会砰砰砰爆炸,「为什么不挂断电话呢?」 「还不是想听我这边是不是真的会有什么动静,拿受害者的第一手情报……」 电话那边的琴酒没有出声,沉默了。 「你说,」贝尔摩德想嘆气,也真的幽幽嘆气了,明亮的金色头发被烛光笼上层浓稠的橘,更显艷丽的眉眼却无端忧郁起来,「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是从一条未来到纽约开始,她便突然被激发了对纽约的深深热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纽约出事了吗?播突发新闻了没?新闻有没有说死了多少人?现场没活口吧?』的担忧之中辗转反侧吗? 在纽约一派风平浪静没有突发新闻时,贝尔摩德仿佛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霓虹人,不安得简直想立刻揪住fbi的领口喝令他们速速去当猫抓板。 在纽约陡起波澜出现突发新闻时,她却还是很不安,不安得几乎要自己愤恨地去挠fbi这只猫抓板了。 因为:『怎么回事!死人呢?死很多人呢?无一人受伤、起码三十人死亡的大事件呢?!怎么这么安分!不会不想玩传统的敌人猫抓板想玩我吧!不要啊纽约那么多人你随便杀出几个几百年后还能提出来当经典案例的案子去玩fbi啊!』。 琴酒没问是谁令贝尔摩德不安,贝尔摩德也没有额外多提一句是谁令自己不安。 他们都心知肚明。 因此,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受害者,琴酒不得不开口安抚继任受害者,「他已经在接触fbi了,大概正处于前戏阶段吧,马上就要开吃了。」 你不要急。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不要急,反正都是受害者,都要和fbi一起顶上[受害者n号]的标籤,早受害晚受害都没什么的。 「是吗?」 贝尔摩德幽幽质问,「你再回忆回忆你的受害经历,真的觉得他是会准备前戏的人吗?」 不,明明是个饿了就直接开吃,毫不顾忌,把整个餐桌搞得乱七八糟,吃饱了就干脆利落地掀桌,成功达成自己一人爽其他人都心肌梗塞成就的混蛋。 「比起『准备前戏』,」贝尔摩德越发忧郁,像一捧打发过度软软垂在杯口的奶油,「我更害怕他是在隔空恐吓我。」 「不是有一种说法吗,有些东西在捕猎时会故意恐吓猎物,让猎物在极端惊恐下释放出什么东西、肉质会变得更好吃。」 「他是在放置y恐吓我吧?」 「……他接触的那两个fbi都和我有仇……是在恐吓我吧?」 「就像朗姆。」 说到最后几句话,贝尔摩德已经不是在询问琴酒,而是在自言自语自我肯定了。 琴酒沉默。 假如是面对任何一位敌人,无论对方是正义的警方、还是邪恶的罪犯,听到贝尔摩德这种郁郁寡欢的话,他都会相当不耐烦,多半还会不咸不淡地怼几句『废物』、『不就是一个敌人吗,反正他没打算杀伱,至于吗』、『有事多吃鱼,补脑』。 但对方是一条未来。 是几乎每次出现都在随机教会他人总有些事比死亡更恐怖,让他人深深理解了生不如死的滋味,甚至让违法犯罪分子转而热爱起了世界与和平的一条未来。 他可怕得很。 所以琴酒只能说:「你没有得罪过他吧?」 「对没得罪过自己的人,他是不会故意恐吓的,只会直接收拾掉。」 而且在被收拾的前一刻,受害者仍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觉。 「朗姆是得罪过他,」他淡淡道,「大概是那种散发着蠢味的『其他人都不配,唯有我们才比较相似』自以为是想法太令他无法忍受了吧,他才会耿耿于怀五年,一直恐吓朗姆『我要来抓人啦』却始终不动手,让朗姆持续游动。」 「但你,最近没有得罪过、」 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琴酒顿住。 同一时刻,贝尔摩德幽幽开口,「最近,我是没有得罪过阿尔萨斯。」 「……但五年前得罪过。」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记仇记了五年吧?! 不就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矛盾吗?至于吗! 「不会,」琴酒干脆利落地否认,「假如他真的记仇记五年,是不会没有一点表示的,」 又补充,「所以如果真的对付你,也只是到纽约后想起了你,又想起了和你的过节,于是顺手报复一下。」 很好的安慰。 好就好在不仅一点没安慰到,还给了一刀伤害。 贝尔摩德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浅淡到几乎看不到的倒影嘆气,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听到了手机铃声,于是坐直了神情,眉眼间的郁气也一扫而空,振出些凌厉,「餵。」 她拿的是另一部专门联络『眼睛』的手机,和正在与琴酒通话中的手机是两部,听到声音,琴酒也意会地沉默住,没有发声。 只有那部『眼睛专用机』传出了一位声音偏年轻、听起来正在压低声音说话的女性声音,「fbi那边的直升机已经就位,拍摄到的画面即将连线到华盛顿那里,」 「请问要同步转给您吗?」 贝尔摩德回答得很简短,「转。」 又在命令之后放缓了语气,多添了几分温柔,「乖孩子。」 她挂断电话,伸手在桌下摁了几下,调出一个光屏,才不无嘲讽地对琴酒道:「fbi的那群傢伙,纽约这里的被他亲手整理了一遍,还算乖巧听话,可华盛顿那边的傢伙们却还洋溢着一股自以为是的臭味,」 「这次他和那个赤井见面,华盛顿的那些傢伙不仅派人混进去搞些『无无辜群众,全fbi』的布置,全程监听,还试图派直升机远远观望试图监视,一副想要趁见面把他一举拿下的蠢样子。」 有『厌蠢症』的长期buff和世界和平热爱者『』的特定短期buff加持,贝尔摩德烦死了那群蠢货。 「是很蠢。」琴酒先点评,又说了句公道话,「他们不知道阿尔萨斯是『撒旦』。」 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是一副抬头挺胸鼻孔里喷出蠢气的样子了。 「这个确实,」贝尔摩德点头承认了,「我记得你不知道他是『撒旦』时,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不像我,」她感嘆,「我第一次见面就非常重视他。」 所以别记仇她,多记仇琴酒啊! 琴酒:「……」 有病。 他第一次见一条未来时,那个渣滓还不是『撒旦』呢。 贝尔摩德仿佛察觉不到琴酒的微妙沉默,也察觉不到自己被无声骂了,懒洋洋地支着头看光屏,「我看到他了。」 今晚的纽约有临时活动,有好几架直升机在天上飞,fbi的直升机混入了其中,不远不近地在餐厅附近环绕,还架了一个摄像机对准了高空餐厅那边,一副抓拍好莱坞明星私生活的狗仔样子。 光屏上显示着摄像机拍到的画面,又放大了不少,将一条未来和赤井秀一扩至屏幕中心的位置。 他们两个正在交谈,一个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人喝酒,一个正在端着一杯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红酒喝,边喝边说话。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条未来明显笑了一下,又很快止住笑,眉头皱起,过了几秒,他自己用手将眉头压开。 他没看向镜头,但是发现了直升机和摄像机。 贝尔摩德看出来了。 因此,她相当不满,「阿尔萨斯是怎么忍下去的?」 这种蠢透了的轻蔑态度,哪怕是对待贝尔摩德,她都得上去狠狠踩一脚,把fbi彻底打痛了乖乖趴下摇尾巴,更不用说是记仇第一名的一条未来了。 琴酒看不到一条未来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能从贝尔摩德的骂声中听出fbi又干了些蠢事,淡淡道:「当他饶有兴致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他都可以忍下去。」 为了玩。 不过这不是一件好事,一条未来处于饶有兴致状态时,往往代表着一定会有人倒血霉。 贝尔摩德评价:「他看起来确实玩得挺开心的。」 被打扰了也耐心摁直眉头。 看起来好像不是『为了整贝尔摩德,玩一下fbi,把他们洗洗刷刷处理干净后当陷阱里的诱饵』,而是『有趣,好玩,玩一下,有讨厌的人过来打扰,啧……但有趣,算了,继续玩』。 放大后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赤井秀一握酒杯的动作很完整,一条未来笑眯眯的表情也很清晰。 好一副罪犯和fbi友善交流图。 看着看着,贝尔摩德心中一动,「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阿尔萨斯终于决定要放过组织,要去fbi……?」 坏消息:有干部要叛变! 好消息:是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真叛变的话,组织高低得给所有组织成员放几天假庆祝庆祝。 ……等等,叛变的是一条未来的话,那组织成员放完假也不需要回来上班了。 一条未来能把组织打包切片餵给fbi。 他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份缺德。 贝尔摩德连骗骗自己自我娱乐三秒钟都不行,在短暂的泡沫欣喜,又郁郁寡欢起来。 琴酒冷酷无情地给予她最后一击:「做梦。」 「他死都不会放过组织的。」 这句话说完后,他们两人都没再开口,共享了一份心有戚戚的沉默。 缓了会儿,贝尔摩德才道:「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实。」 这和提醒一个每天加班到三点的社畜『嘻嘻,你月薪九百无偿加班,还一辈子只能待在这个破公司离职不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概是组织成员没工资,在意的也根本不是工资吧。 贝尔摩德再次幽幽嘆气,重新看向光屏,看清上面的画面后不禁怔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光屏上,一条未来已经不在桌边坐着了,而是站在落地窗边,他端着一杯绿色的酒,侧背对着悄悄偷窥的镜头,笑着对赤井秀一说了些什么。 然后用另一只手碰了一下玻璃。 几乎是立刻,在他碰上的瞬间,整个巨大的玻璃窗从他碰到的位置开始闪出了裂纹,骤然向外炸开。 玻璃碎片晶莹地散向高空和餐厅内,高空的冷风也沿着裂开的玻璃窗涌进去,吹动了一条未来身上的白色西装和白色的头发。 白色的西装上出现了些玻璃划过的裂纹,晕染出了红色。 他却还在笑。 在他对面,约五六米处,赤井秀一抬手挡住了一片迸射向面庞的玻璃,又放下手,神色晦暗,开口说了些什么。 贝尔摩德仔细辨认,勉强认出了只言片语:『你是个疯子』。 对一条未来而言,这大概不是辱骂,是承认他是一名人类的夸奖,于是他再次笑了起来,还遥遥举杯,垂首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冰酒,又侧手,将那杯酒悬在窗外,顿了半拍,放手。 酒杯坠落下去,很快消失。 这算是突发事故了,fbi的直升机不再掩饰,开始靠近过去。 直升飞机又捲起了大片的风,一条未来的西装和头发在乱风中摇曳得越发厉害,他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直升机,不耐烦之色溢于言表。 在再次看向赤井秀一时,他收敛了不耐烦的神情,头也不回地指了指直升机,又歪头笑了下。 然后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正如那杯酒一样,他整个人向下坠落,迎入了高空的凌厉乱风中。 直升机上的fbi探员显然没预料到会有这种疯子,猛然摇晃了一下,镜头也剧烈摇晃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下方,在仓皇之间掠过出现在窗边的赤井秀一,拍到了那抹正在下坠的白色。 一条未来还在笑。 他几乎毫无反抗地任由自己坠落,在坠落入有其他高楼大厦的高度时也仍然张开着双臂,甚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贝尔摩德坐直了身体,「啊,」 她移开了视线,没有再看光屏,之前的神情尽数褪去,神色淡然起来,没有之前那种像奶油一样有些虚的郁郁寡欢之色,「他玩得还蛮开心的。」 又闪动了几下眸光,有些若有所思地叩了叩桌面,思考:那可以告诉那位先生,最近可以放松,不用再紧绷地防自毁式暗杀了…… 琴酒:「你已经确定了他在玩fbi。」 他用的陈述语气。 「嗯,」贝尔摩德道,「他看起来对那两个fbi还蛮感兴趣的,短期内是不会找我的、」 手机简讯的提示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从和琴酒通话的那部代号成员专用机传来的。 贝尔摩德看过去,延续沉稳淡然的语气,「晚上好,亲爱的,最近在纽约吗,我刚到纽约,对这里不熟悉,不知道有哪里有好玩的地方,想请你帮忙参谋一下。」 「有酬。」 「明天可以见面吗?」 「『弥赛亚』留。」 「……」 啊?啊?! (本章完) 第337章 第337章 ^^ 【嘟。】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通话已中断。】 手机弹出提示后,悬在屏幕上方的通话提示消失,只留下简讯页面,白屏黑字,明晃晃到贝尔摩德缓缓闭目。 太刺眼了。 救世主仁慈又善良着散发出的万丈光芒太刺眼了,队友头也不回直接跑路的靓仔行为也很刺眼。 刺眼到贝尔摩德思考了一秒:假装自己换手机号了,可以躲过『恶鬼索命』吗? 很阴魂不散恶鬼索命的是,仿佛隔空看透了她的思索,下一秒,已经被切断通话的手机再次震动,提示了一条新信息:【我在看着你:)】 【哦抱歉说错词了这里不是悬疑恐怖片场,我也不能从电视机里爬出来,麻烦你假装没看到这条恐吓来信,我撤回了。】 手机接连震动两下,刚刚那两条没有被贝尔摩德点进去、只是浮在屏幕上端的信息还属于未读信息,因此被成功撤回。 但留下了两条信息撤回通知,一条未来的『恶行』没有消失得干干净净。 随着手机的再次震动,弹出新的恐吓简讯:【我记得你的联繫方式,没联繫错人。】 【你没有更换联繫方式。】 【你在看着我,贝尔摩德。】 【不要假装看不到。】 一条,又一条的简讯息弹出,贴心到贝尔摩德根本不需要点进去都能在预览的提示中看完。 她深深地凝视着手机屏幕,抬手摁了摁有些发凉的后颈,自言自语:「糟糕。」 糟糕,一条未来看起来很兴致勃勃。 不像是和fbi玩了个尽兴,于是悠哉回家趴窝休息一下,反而像是正处于跃跃欲试的兴头上,又暂时没法玩fbi,遂到处乱扒把她挠出来玩一玩。 ……该死的fbi! 【我要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了哦?】 简讯越发幽怨恐怖了起来,非常恶鬼索命地更短促紧急:【我】 【来】 【找】 【你】 【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手机,】在一条未来将威胁恐吓的简讯发完之前,贝尔摩德紧急回复,【有什么事吗?】 她仿佛没有查看之前一条未来要见她的信息。 一条未来也立刻收敛了起来,也仿佛刚刚没有几乎化身恶鬼不停发索命简讯和试图从手机屏幕里爬出来,礼貌又有修养,人模人样的:【有的。】 【你现在在纽约吗?】 贝尔摩德秒回:【不在。】 和这条遵从人类本能自保简讯发出去的提示同时弹出来的,还有接到新消息的提示:【好的哦,不在纽约的话,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伱。】 两者重迭起来,贝尔摩德的眼皮跳了一下:「……」 对方有备而来,显然是一副一定要找她见面玩玩碰头游戏的样子。 而更显然的是,骗骗兄弟可以别骗自己,她能睁着眼睛骗琴酒『哎呀,他想见你就去见呗,玩呗,他玩开心了才不会精力充沛地去制作一些让组织登上世界违法组织榜首的案件,你就当为了组织牺牲自己的血压嘛』,但不能骗自己。 她不想玩碰头游戏,谨慎又慎重地思索了几秒后,缓缓打字:【其实,我正在执行一件需要保密的重要任】 打到一半,新简讯提示弹出:【你不会在执行需要保密无法告诉我的重要任务吧?】 【居然有重要到不能告诉我的任务吗?难道组织不信任我吗?不会吧,我可对组织忠心耿耿,为了组织甘愿息事宁人,组织不会伤害到我的忠心吧?不会吧不会吧?】 【v我任务详情,看看组织诚意。】 贝尔摩德:「?」 她:「……」 她还没发呢! 居然能接连精准预判,敌人有备而来的意味越发浓郁,贝尔摩德的眼皮跳了跳,忍辱负重地删除自己已经打好的文字,重新打:【其实】 新的简讯提示已经出现:【其实你在开玩笑,我也是^^】 贝尔摩德:「……」 第三次! 世、世界上居然有读心术吗?读心术也不能隔着十万八千里对着手机凭空读心吧? 挂壁能不能封了啊?不封还能玩吗! 她再次忍辱负重,试探性地打字:【你】 打出一点后,她立刻停下。 新信息如约而至:【不是,fbi还挺好玩的,我没腻。】 【就是有一件事……】 【有一个不情之请……】 冷冷的白屏黑字,贝尔摩德却看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慢吞吞开口说话意味。 她盯着『不情之请』看,眉头皱起,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要打字。 这次更过分,连上次遗留的英文都没有删去,新的简讯便又到来:【不是『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请』的不情之请,是『请开口,作为优秀组织成员,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帮助』的不情之请^^】 【我把你卖给fbi了。】 字短短的,震撼大大的。 贝尔摩德:「?」 啊?啊?! 【我看上的那两个fbi都和组织有仇,】一条未来不好意思的语气活灵活现,【一个和朗姆有仇,一个和你有仇。】 【我本来打算把朗姆卖给他们玩一玩的。】 他像是只挑老鼠叼给小猫猫们练习扑捉、又被可爱到的大猫,就差若无其事地舔爪子摇尾巴了,【但是我找不到朗姆。】 【我只能找到你^^】 贝尔摩德持续:「……」 她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简讯最末尾的微笑符号,冷静地劝自己:太明显了,不要上当,接二连三的笑符号明显是在撩拨她的血压,不要上当! 上当了就真的是被大猫赶着去训练小猫的老鼠了!!! 简讯还在继续,几乎在贝尔摩德念头转动的瞬间便抵达:【不要。】 【我已经安排好朗姆了。】 【而且朗姆真的可能会被fbi抓,他不行。】他仿佛是只乖巧的,亲亲热热蹭着贝尔摩德哄着『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和你天下第一好』的家猫,【但你不一样,你不会被fbi抓。】 【你和琴酒关系那么好,想必也经常加班吧?刚好可以放松一下,公费玩fbi。】 【你可以和乌丸先生说是被我逼的。】 难道,不是吗? 奶牛猫能不能不要试图装乖巧家猫,两模两样的,瞎子都不能违背良心地说自己看错了…… 贝尔摩德腹诽,并秒收了一条新信息:【你在想什么?】 【你已经被你自己出卖了。】 【不要以为我不在,我随时都在。】 她:「……」 神金。 和四五年前一样,因为神金到极致以至于有了非人感,令人类会本能地畏惧。 不,甚至比四五年前还要令人恐惧,起码四五年前,一条未来还需要从表情上『读心』,可现在,连贝尔摩德的一条回复都没有收到,便全程精准『读心』了。 这让贝尔摩德有种隐隐的『在所有门都反锁的霓虹住宅里面对疯狂爬蹿的女鬼』的恐怖感。 一条未来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有之前接二连三被『读心』的经验,贝尔摩德不认为他没有『读心』到自己的想法,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回覆。 她深吸一口气,不答反问:【怎么陪练?】 这条信息发出去的同时,她收到了回复,【好的,我就知道你比朗姆聪明^^】 【我和fbi说我可以把你约出来,看他们选时间地点吧,不过也可以红方选时间蓝方选地图,如果你有想选的地图的话。】 ……真当在打游戏啊! 贝尔摩德的拳头硬了。 她又收到了简讯:【好烦,白色的衣服果然显脏,我又不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女鬼,至于见到我就尖叫着连滚带爬逃跑吗,太胆小了吧。】 【唉,想以我为中心划一个三百米的圆,把听到尖叫声的人统统灭口……】 贝尔摩德:「?」 她的拳头突然不硬了,柔软了起来,可以弯曲起来去打字:【等等!这种事】 在打完之前,她便收到了新的简讯提示:【补上威胁果然舒服了。】 贝尔摩德闭目,调整呼吸,松开牙齿,【机场。】 她还记得自己从头到尾只成功发出去一条的信息:【我在外面执行任务,之后会回纽约,就选机场作为训练地点吧。】 又回覆:【你打算怎么说服华盛顿那些fbi?】 不要直接杀了。 虽然为fbi说话,很令其他黑色人员或白色人员大受震撼,但假如一条未来真的打算杀服fbi总部,贝尔摩德必须要说。 她和琴酒出门在外,已经很为自己和『撒旦』隶属同一个组织,隶属于在国际上以『撒旦和他背后的组织』闻名的世界前列恐怖组织,而感到深深的无力了。 万一『撒旦和他背后的组织』荣登世界第一恐怖组织,成功达成[举世皆知]、[举目皆敌]、和[时光流逝,百年弹指一挥间,『撒旦和他背后的组织』却仍在人们心中流芳百世]等等成就,她真的会更加绝望的。 一条未来:【我不知道。】 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说他会说服fbi们,】一条未来仿佛没有察觉到贝尔摩德弹出的问号,【应该能说服吧。】 他不是很在意,【没事,反正不会有fbi反对我和他们之间的合作的。】 反对的都死了对吧? 贝尔摩德:「……」 你果然想杀服!!! 她忍气吞声,【那小子既然是赤井家的,应该能说服fbi,我对他父母有印象。】 希望虎父无犬子吧。 【对了,】一条未来又道,【记得对我疏远些,他们不知道我是『撒旦』。】 他发了个微笑表情,慢悠悠补充,【他们以为我是因各种因素误入组织又离开组织的可怜人。】 可怜人,一条未来。 这是可以联繫起来的吗? 贝尔摩德定睛看了三四遍,因赤井秀一和朱蒂的过分眼瞎,而突然对自己刚刚『虎父无犬子』的期望丧失了那么一点点的信心,【好的。】 她的拳头又硬了起来,是对那两个眼瞎,胆敢睁着眼睛胡言乱语的傢伙。 组织固然比较为非作歹,但和一条未来排列在一起时,向来都是受害者的位置好吗?怎么那两个fbi隐隐一副一条未来是受害者的样子?这是对组织严重的污衊! 既然是『当老鼠教小猫捕捉技巧』,还要求不能被fbi抓到,那…… 贝尔摩德心中一动:反正来都来了,给眼瞎的傢伙一巴掌? * 简讯久久没有收到回复,过了半响,贝尔摩德才又回了一个:【可以吗?】 看到的时候,一条未来刚从浴室里出来,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过长的头发,一边查看简讯,随口对坐在沙发上的人说:「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的浴室弄脏了,要麻烦你自己清洗一下了。」 沙发上坐着一位乐于助人,在一条未来狼狈危难之刻热情地向他伸出援手的好心人,也是他的朋友。 好心朋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在沙发上坐得格外紧绷,「好、好的,请问,我可以从沙发离开,去清理浴室吗?」 「去吧,你家,不用问我,」一条未来回答,又回覆信息,【可以,反正是放松娱乐活动,你随便玩。】 他不需要说服fbi。 赤井秀一也不需要说服同事。 当面对一位残忍无底线的强敌的时候,人类总会自动抱团一齐对敌,哪怕彼此间是天敌的警方和罪犯。 哦,『残忍无底线的强敌』不是指他,是指贝尔摩德。 ^^ (本章完) 第338章 怎么办 第338章 怎么办 fbi正式行动的前一天,大半个纽约都不动声色地进入了表面松弛暗地里警惕的紧绷状态,其中以距离市中心只有不到二十英里的机场最为紧绷。 他们提前调取了机场当天的所有客人信息,试图从中寻找出可疑的人员,也试图推测出贝尔摩德的目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她是在执行任务中的短暂停留,只在纽约转机,还是已经执行完任务,打算回纽约,停留的时间较长? 如果是后者,那fbi可以在机场截留伪装中的贝尔摩德很长一段时间,也可以在贝尔摩德离开机场后持续追踪。 但如果是前者,那就意味着从贝尔摩德下飞机、到再次登上飞机,fbi最多只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 他们可以找一些过得去的藉口临时拦截个别飞机、推延几分起飞时间,却不可能拦截所有将从机场起飞的飞机,也不可能将乘客们无故关押起来。 因此,部的fbi高层得知了这件事后,很希望是后者,也做好了是前者的糟糕打算。 赤井秀一是按最坏的结果来进行布置的。 零点未过,伪装成各种工作人员的fbi人员便接过了安检等可以近距离接近乘客的工作,他们胸口佩戴的纽扣摄像头则将乘客们传回监控室,由大批fbi人员进行寻找可疑人员。 组织的存在是保密级别较高的机密,因此,大多参与行动的fbi接到的命令都是『得到可靠线人举报,一位穷凶极恶的罪犯将在今天抵达机场』和『罪犯男女不明、年龄不明、身份不明』这两条。 行动的负责人则是赤井秀一。 无论是『这次的目标是曾灭口过fbi的代号成员』,还是『这位代号成员是撒旦的同事』,都对fbi的debuff加成有些大,大到赤井秀一向上汇报时,他的上司直接对接了华盛顿,没有告知纽约的其他同事们。 也大到华盛顿的fbi们都比较忙,无法前来担任总负责人,只能派很多不知情的fbi协助行动。 更大到只不过略迟疑犹豫片刻,华盛顿便同意了赤井秀一推荐那位通风报信泄露贝尔摩德行踪的知情者加入行动,协助fbi办案的提议。 他们是一副放养的默认态度:加油,抓到了是fbi优秀,没抓到就学去东京的那三批fbi死远点,别死家门口。 ……赤井秀一早有预料。 他和朱蒂在零点前便已经把预计抵达机场的客人信息都排查了一遍,从中剔除了哪怕是完美无缺的易容术也无法易容的小孩子乘客们,继续筛选排查其他乘客。 并提前接到了一条未来。 到机场监控室的第一时间,一条未来便倒坐在了监控屏前的椅子上,用下巴压住椅子背,一副昏昏欲睡的打不起精神样子,提前预判,「没有其他的额外线索了。」 「我都说了『明天,贝尔摩德会在机场出现』,要是详细到这种程度还找不到,还要再获得更多的线索才能勉强锁定嫌疑人,那你也太逊了吧?」 「和其他fbi一样逊的话,」他道,「我会失望的。」 监控屏幕上最大的几块屏幕显示着大厅的场景,已经是凌晨,大厅里坐着一些等待飞机的乘客,他们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打不起精神样子,又在他人走过自己附近时警惕地提起些精神,都很正常。 贝尔摩德出现在这些乘客中的概率不大,但赤井秀一还是用视线迅速掠了几遍,又注视着有fbi伪装的工作人员前去查看证件时那些乘客们的反应,闻言回答道:「我确实有请你再次帮忙的想法在。」 「在机场这种地方,要想不打草惊蛇地找到一位有着千百张面孔的魔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不打草惊蛇』就够困难了。 可对付贝尔摩德这种人,一定不能打草惊蛇,一旦她提前得知,成功抓捕到她的概率就会无限下降,只有趁她措不及防的时刻抓住机会,才能干脆利落地抓住她。 一条未来看了赤井秀一一眼,没说话。 赤井秀一看懂了,解释:「我没有太异想天开,没想着一直瞒着贝尔摩德那种人,但早在上飞机前便知道纽约有埋伏在等自己,和下了飞机才察觉到埋伏,有很大的区别。」 确实有很大的区别,一条未来不由得点头:贝尔摩德早知道了,区别更大。 他若无其事地附和,给予真诚祝福,「是的,你说的对,希望你抓捕顺利。」 「听起来你似乎觉得行动大概率失败,」赤井秀一语气平淡,还在注视着监控,「我也认为这次的行动会大概率失败,但失败也是一次收穫,可以化为成功的基石。」 说着,他低下视线,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转椅子的一条未来,「我没想到你会同意来现场协助fbi进行行动,你比我想像得更疯狂一些。」 很多罪犯都有重回案发现场的习惯,而重回案发现场,便有相当大的概率和警方遇上。 一条未来不是回案发现场,是直接和警方展开了合作,要比回到案发现场的罪犯还要疯狂。 不是所有人不久前被fbi以针对罪犯的警惕态度对待,不久后便可以若无其事地和fbi打成一片。 就连部分在那一晚见过一条未来,清楚这位经由赤井秀一力荐、获得了华盛顿那边的默许而空降协助行动的神秘『知情者』其实是一位罪犯的fbi,都有些不自在。 但一条未来没有。 他就那么堂然皇之地走进fbi的包围圈,在fbi层层人手的包围下坐在椅子上打哈欠,和对赤井秀一说自己想加入fbi时一样,坦然自若到不像是个罪犯,和不自在的部分fbi比起来,他反而像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又打了个哈欠,「是吗,很疯狂吗,我不觉得。」 「我很想告诉你理由,」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下巴压着臂弯,语气漫不经心,「但说了伱又不高兴,算了,我说话难听我先闭嘴。」 赤井秀一其实知道理由:哪怕此时此刻,fbi突然更改抓捕目标,从贝尔摩德改为抓捕一条未来,他也能轻松地熘之大吉。 哪怕现在在机场,哪怕周围都是fbi。 一条未来如此,和『撒旦』是同事,打过交道且关系不错,还是fbi天敌的贝尔摩德呢? 这场仓促逮捕行动的结果,赤井秀一已经隐隐预见了,他道:「我说你疯狂还有一个原因,贝尔摩德发现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恐怕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是如何泄露的吧?」 「你对组织的态度很复杂,如果我没料错,贝尔摩德对你的态度也很复杂,我不太能理解你如此做的意义是什么。」 既然贝尔摩德信任一条未来到可以轻松告知他自己的行踪,没有太过防备,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相当不错,『撒旦』的死亡和她也应该没什么关系。 而这又是一场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的逮捕行动,赤井秀一可以由此推出贝尔摩德真的和『撒旦』的死没关系。 那么,这场逮捕行动最有可能的意义便是:一条未来在告诉贝尔摩德,他和fbi达成了合作。 对贝尔摩德而言,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对和『撒旦』死亡有关系的那些组织成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对组织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赤井秀一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着,他发现一条未来已经不转椅子了,正没什么表情地趴在椅子上看过来,于是停顿了一下,「……怎么了?」 一条未来缓缓摇头,「没什么。」 胡思乱想呗,谁能胡思乱想得过你啊? ……哦,诸伏景光。 神金。 「我背叛贝尔摩德也要帮助你们进行一个不太可能的行动,这么吃力不讨好,」他转出那两张名牌,手垂在在椅子背和自己胸腔之间的狭小空隙,将那两名牌在手指间转了转,「也许是因为我是一个好心人呢?」 他是不是,他自己心里清楚,明明白白。 但他觉得『一条未来』大概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不然就不会弄出这种『什么,你做了坏事?不,我不信!什么,我亲眼所见?不,那一定是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做的!』甩黑锅道具。 这种格外强调自己是好人的道具,大概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但什么情况,才能让他在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的情况下,强行让自己成为一个好人? 又不是什么罪犯一定会被逮捕归案的悬疑推理剧……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想着,还在转椅子,用上了肯定的语气,覆盖自己刚刚的不确定语气,自我肯定自己,「嗯,我是一个不求回报的好心人。」 监控室的门响了起来。 朱蒂拎着咖啡推门而入,刚好听到一条未来的自我肯定,闻言怔了怔才开口,「呃,现在已经把机场排查完毕,每个人都和身份符合、面部无易容,那个,不好意思,」 她把咖啡放桌上,有点纳闷:「你们在玩说谎游戏?」 金发fbi的小姐的脸上几乎要写出几行字了:这种时候玩游戏?离谱。什么,是一条未来和赤井秀一?正常! 她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玩谎言游戏了,却没有怀疑一条未来刚刚是不是在撒谎。 「嗯,」赤井秀一接过咖啡,居然承认了朱蒂的猜测,「大概吧。」 把咖啡递给一条未来时,他的脸上也写着几行字:大胆发言说真话的人不是我。 一条未来:「。」 这就是『一条未来』的道具吗? fbi认为他坏得很呢!道具有什么用! 「不过也不一定是在玩撒谎游戏,」赤井秀一看了看一条未来虚起的眼睛,反而笑了起来,「我们刚刚在聊救世主先生为什么协助我们尝试逮捕贝尔摩德,从理性上来讲,我有些无法理解,但从感性上而言,我似乎想到了原因。」 他难得笑,品了口咖啡后又很快收敛了笑意,手在控制台上操作着,处理掉一条正在有飞机降落的提示信息,「大概是因为一种和亲人分离过的人,都在品尝着的苦涩吧。」 朱蒂再次怔住,余光去看一条未来,「哎?」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在指贝尔摩德杀害朱蒂父母的血海深仇。 当着朱蒂的面如此说,哪怕再隐晦,也有揭伤疤的意图,其实不太礼貌。 但假如在场的人都是有类似经历的人,那就有点不是不礼貌范畴,而是另一个更微妙,有点地狱笑话的范畴了…… 起码现在,朱蒂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居然有人能杀害『主人』的亲人,还功成身退,现在都没死?! 会是谁? 不怎么太过思考,思绪转动不到三秒,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猜测:『撒旦』? 但如果是『撒旦』,那事情就不简单了,能杀害那个傢伙的人……一条未来和fbi合作的目的……贝尔摩德…… 朱蒂的神情丰富地浮动了起来。 一条未来:「?」 他控制不住,眼瞳困惑地竖了起来,「你怎么想那么快?」 快到几乎转瞬即逝,像在大哥大时代开通了5g网,他都没来得及开口,只凝视了一秒赤井秀一,便发现朱蒂已经在浮想联翩胡思乱想到很远地方去了。 「快吗?」朱蒂直觉连自己都不愿意说父母死亡的事,一条未来这样的人大概率也相当不乐意,多探究只会被记仇,便含糊过去,「今天的第一架飞机降落了,人手已经提前准备完毕,会对第一批乘客进行三批审查,全部通过才能通行。」 她正色,「我去帮忙。」 说完转身便走。 她什么都没说,但表情、肢体语言却已经全部都说出来了,各种猜测都由蓝色的字迹闪现着弹出,密密麻麻地占据了附近的大片空气,又随着她的离开而尽数涌去门外。 监控室里安静了下来。 一条未来凝视紧闭的门。 「我、」赤井秀一还在头也不回地看监控,却敏锐地感受到后颈的凉意,刚要开口说话,便突然停顿,「有情况。」 他注视着监控。 监控屏上最大的一块已经由机场摄像头监控调整fbi随身携带的监控。 一批fbi人员藉口有事,将乘客们都引向休息室,一批fbi人员则检查着那些乘客携带的行李,不仅用仪器扫、用手摸,还上了警犬。 一只警犬在路过一只贴着卡通贴纸的白色行李箱时突然示警有异常。 「行李箱里大概有违禁物品,」赤井秀一的眉头皱了起来,「贝尔摩德……」 会随身带违禁物品吗? 那只警犬在摇尾巴。 一条未来看了几眼,坐直了身体,随口道:「她不会那么不小心。」 不过不代表这和贝尔摩德无关。 「嗯,」赤井秀一也更倾向于此,「再等等,乘客那边快排查完了。」 fbi对乘客的检查不只是查身份证件,提问对方的一些资料,还有上手摸捏脸颊和身体,看是否有化妆易容。 一个个地检查完毕后,监控视频上始终风平浪静,前来汇报的fbi却是一副十万火急的紧张态度,「赤井先生!」 「卫生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他脸色苍白,相当惊惧,「是、是我们的人!」 赤井秀一神色微变,「哪个卫生间?现场什么情况?发现者是谁?摄像头完好吗?」 边问,他边迅速调出了可以看到几个卫生间的监控,又检查fbi的随身摄像头录到的画面,果然发现有几位fbi正在卫生间中。 那名汇报的fbi调查员被一连串的厉声询问砸得头晕了一下,「呃,是,」 他的视线扫过赤井秀一的背影,和一条未来缓缓歪头、再次困惑着竖起的红色瞳孔对视,左眼突然轻快地眨了眨,促狭的神情一闪而逝,很快又苍白着六神无主起来,「是一位乘客发现的。」 「她说她要去卫生间,结果刚进去便看到隔间下方有红色的液体,吓得尖叫出声,我随后进去查看,发现真的是血……」 「怎么办,要调查吗,赤井先生?」 (本章完) 第339章 委婉得很好 第339章 委婉得很好 从样貌来看,这位『fbi调查员』约莫不过三十,长相偏硬朗,是很典型的美国粗狂长相,已经度过了年少期的下巴很宽,皮肤不太好,眼下有片浅浅的青,眼睛里也有着红色的血丝。 看起来正是一位因大行动而激动焦虑辗转反侧了大半晚的正经调查员。 就是这么一副粗狂的男人样貌,就是这么一种疲惫却遇到突发事故精神一震的样子,在眨眼时,却流露出了宛如高中生少女的俏皮。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还是偏向亲昵和恶作剧,有点可爱坏坏感的俏皮。 贝尔摩德的肢体和声音还是属于男性的,唯有神情是女性化的,乍然一看,割裂到会令不明所以的人有种这个男性的头不是自己的悚然错觉。 一条未来:「……」 他有被悚然到。 但不是因为贝尔摩德这种宛如被女鬼附体而毫无所觉的割裂感和矛盾感触发了恐怖谷,而是因为一位男性fbi的面孔在俏皮眨眼。 赤井秀一是看不到的,受害者唯有他自己一人。 一条未来一边思考着要不要举报,一边默默转动椅子,将椅子背转向了一个可以同时看不到赤井秀一和贝尔摩德的墙壁夹角,又调整了一下自己趴在椅子背上的姿势,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他听到贝尔摩德像一位真的fbi一样,在简单短促汇报完重点后,又迟疑着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这一次汇报,她用上了一种非常符合蠢而不自,带着『啊,我和凶手擦肩而过了吗,不知道啊』意味,很fbi的语气。 不明显,但在已经发现贝尔摩德身份的一条未来听来,明显到像是钓了只二十斤大鱼的钓鱼佬在散步回十里外的家,不需要看,甚至不需要听,只要闻闻,他就能闻出股味。 一条未来:「……」 他又转了转椅子,伸手摁了摁自己的胸腔,很想为自己的工伤而嘆气,但一想到自己嘆气,赤井秀一就会不仅没受伤,还会发现异常,便忍住了。 自己的成功固然值得喜悦,敌人的成功更令人恨意满满。在自己受伤时,敌人的成功更是不可饶恕的。 他只能假装自己是一只趴在椅子上的忧郁玩具。 但他是一个就算自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也会以丰富的前科凭实力赢到周围人注意力和警惕的人。 在一条未来安静无声仿佛死了的第四五秒,赤井秀一从思考中抽出一部分注意力,余光侧过去,开口询问:「怎么了?」 「你对这起案件有想法?」 想插手解决? fbi破案是专业的,这个案件不是很难,赤井秀一察觉到了贝尔摩德话里递出的信息,已经对凶手的人选和如何排查搜索凶手有思路了。 一条未来之前宛如预言家查验狼人、一个一个地贴心送凶手的行为还历历在目,看起来对寻找凶手很得心应手,大概是对破案有兴趣。 如果他感兴趣,想插手命案,赤井秀一便打算按他的计划来。 「没有,」一条未来干脆利落地摇头,随口敷衍过去,「之前跳楼时好像有骨头碎片卡胸腔里了,我现在有点微妙的感觉,你可以不用理我。」 他当然不是直接一跃而下的,在那么高的大厦顶楼几秒直达地面,那便是解千愁了。 在抵达地面之前,一条未来藉助了一下大厦的原本建筑物凸起,像无防具攀岩找死人员一样在高空中找可以令自己暂停缓冲的落脚点,最后是从五六米高的玻璃墙上跃到地面上的。 落地后,他身上的伤势不是很重,反正没有当场解千愁,过了三天早就活蹦乱跳了。 赤井秀一知道一条未来已经活蹦乱跳了,但没有直接开口问过,不知道是100%的活蹦乱跳,还是80%的活蹦乱跳,闻言,他皱起眉,刚要开口说话,瞥了一眼贝尔摩德后又改口,「嗯,」 「朱蒂已经到现场了,我等下会把监控调出来发给她,你先回去吧,莱恩。」 他像想起了一件事,于是随口一问一样,「对了,你今天怎么还是来了,医院那边不是需要你吗」 贝尔摩德面上茫然了些,「那、那好吧,」 「医院?」 她犹犹豫豫地挪动脚步,都已经转过头了,却又再次转回来,脸上满是迟疑,声音也小了下去,像是不小心撞见上司丢脸现场,很想立刻风紧扯呼跑路,可因为和自己有关,不得不小声提醒,很害怕会被上司记仇的社畜,「那个,赤井先生,我不叫莱恩,叫欧文,」 「我最近也没有去过医院……」 「您是不是认错了?」 赤井秀一面色不变地颔首,直接承认了下来,「是认错了,我刚刚没太注意,以为你是朱蒂组里的莱恩,抱歉。」 「噢噢,」贝尔摩德连连点头,做出明显探望赤井秀一脸色和发现上司脸色还好于是大松了一口气的一连串动作,又摸了摸头,「那我回去了?」 她离开了。 但留下了监听器和针孔摄像头。 一条未来再次调整姿势,借着自己再次把下巴压向椅背时的动作无声嘆气,亲切地问候了一句:神金。 怪不得遇到他没多久,贝尔摩德就用上『奶牛猫』这种猛一听槽点满满细一想却颇有几分道理的绰号诋毁他,取绰号又快又准简直是天才。 原来那傢伙自己就是只神金奶牛猫。 「命案的事,那边的fbi和朱蒂会解决,」监控室再次只剩下两个人时,赤井秀一才开口,「你不是没有痛觉吗?」 那胸腔为什么会有微妙感? 没有痛觉是一件初听很好,其实很危险的事,比如一条未来速通下楼,万一受点他没有发现,或隐于身体内部没有显出来的伤,那很可能拖延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哪怕他有匪夷所思的自愈。 「是一种腹部正在翻涌、不太舒服,泛上胸腔的感觉,」一条未来回答,「大概是在品尝『苦涩』的复杂味道吧,不用在意,不怎么重要。」 他把椅子转回去,毫不吝啬地对赤井秀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虽然他有被伤害到,但赤井秀一之后得知贝尔摩德居然进过监控室之后,受到的伤害绝对会比他更大。 敌人的失败令人喜笑颜开。 一条未来已经在尽量控制喜笑颜开了,以免赤井秀一发现不对立刻追上去,他若无其事地道:「你只带过来一部分fbi吧,居然直接把命案交给他们负责,看来对他们的业务能力很负责。」 赤井秀一定定地看着一条未来,停顿了几秒,还是没问『伱刚刚不是还一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吗,怎么又突然高兴了,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是因为什么』。 他瞥了眼自己手边的咖啡,又看向自己刚刚自己递给一条未来的咖啡,发现不知不觉间,那杯咖啡已经在桌子的远端一角。 于是他记住了:这位救世主先生很热衷于餵人喝各种各样奇怪的液体,但自己不喜欢喝奇怪的液体,也不喜欢喝苦的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不喝他人递过来的东西。 一条未来喝了血酒却又得意扬扬地吐出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赤井秀一语气很平淡,「朱蒂在。」 而且:「fbi还没到连命案都破不了的程度。」 尤其是他们提前熟悉了机场,将这里短暂地变为了自己的地盘,自己人还相当多,监控也都完整。 假如这都破不了案的话,那fbi未免也太过废物了,赤井秀一认为自己无需过于关注命案。 一条未来应了一声,「喔。」 他撑起下巴,思考了几秒,「又有飞机降落了。」 赤井秀一侧首看去,动手调出可以远远看到飞机的监控,视线定格在上面,「是从洛杉矶飞来纽约的飞机。」 他挑起眉头,从旁边拿起一份提前列印出来的乘客名单递给一条未来,「这架飞机上有一位我们都认识的人。」 嗯? 一条未来接过那本名册,发现里面是由洛杉矶飞往纽约航班飞机上所有乘客的个人资料。 每一页都是一位乘客,名单很大,字却很小,像求职档案一样,一页乘客信息的左上角贴着乘客的照片,不过不是大头照,而是像抓拍或彩色监控截图一样的照片,照片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简短地标註了该乘客的衣着装扮。 资料页的侧面大多都是白色的,也有小部分是黑色的,合上时有一道道黑色的线条,分外显眼,一条未来的手指划过那些黑色的资料页,打开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第一位用黑色标註了的乘客便是赤井秀一口中所说的熟人: 那位曾被连环杀人凶手所锁定的演员小姐。 照片中,她处于机场,看起来即将登机,身着一身黑色的不规则裙摆裙子,纤细的腰部由一条黑色的带子勾勒而出,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帽子,只有半张美丽而矜持的侧脸露出。 她正对着一位粉丝微笑,手中还签着名,身上则有拍照时的闪光灯光芒。 拍这张照片的人就在粉丝之中。 这可能是fbi伪装成粉丝拍下的,也可能是fbi从粉丝发布的照片中寻找到的。 看了几秒,一条未来若有所思地翻动资料页,去看下一个黑色标註的资料页,发现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装扮,戴着礼帽拄着文明杖,全身上下唯有领口折迭起来的蕾丝、胸襟处插着的方巾和领带是非黑色装扮。 照片上,他正在张开双臂接受安检,只有侧脸露出,明显没注意到有人正在拍摄自己。 这次没有闪光灯,看来拍照的人还没有蠢成草履虫的地步,是一位正常人。 一条未来又翻去第三张标黑的资料页,有些好奇:「大费周章地去拍乘客们登机时的装扮,你是认为贝尔摩德会穿黑色的衣物?」 如果删除掉他最近几个月的记忆,他一定会讶然挑眉,说不可能。 愚蠢的罪犯早被逮了,等不到成为国际性罪犯的时候,尤其是时时刻刻穿着特徵明显服饰的罪犯。 但想了想琴酒…… 想了想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哪怕去游乐园这种地方都穿着一身可疑的黑色风衣,丝毫不顾可能会有路过的家长警惕环住孩子『这傢伙凶神恶煞,可能是个罪犯』目光,可能连睡觉都穿着黑色衣物,兢兢战战地将组织的隐秘黑衣人风格贯穿到众所皆知地步的琴酒。 又想了想刚刚出现的贝尔摩德:一身黑色西装的装扮。 「……」一条未来改口,「确实。」 他信服点头,深深地为赤井秀一的天才想法所打动了,「怪不得你是这个世界的fbi,还真是术业有专攻,非常懂得这个世界的罪犯想法。」 「你真是一位会夸奖的绅士,」赤井秀一看过去一眼,「总是能把夸赞说出贬低的意味,很少有人能恰到好处地把握住那种『好像被夸了,又好像被骂了』的意味。」 「那倒没有啦,」一条未来很谦虚,「没有您拿捏组织成员时恰到好处。」 又问:「你特意让我看这位小姐,是认为?」 是认为贝尔摩德会伪装成那位演员小姐? 因为那位演员小姐见过赤井秀一,和fbi打过交道,假如贝尔摩德在飞机上,在下飞机『发现』fbi的痕迹后,会因挑衅而故意扮成fbi接触过的人? 「我对贝尔摩德了解不多,仅能勾勒出一个片面的、单薄的印象,」赤井秀一淡淡道,「那个单薄的印象告诉我『她是一个不吝啬于享受刺激的人』。」 就是有一个问题:目前他所认识的两位组织成员,说好听点,都是会享受刺激的享乐主义者,说直白点,都是会拉仇恨值的疯子。 这种人,组织里有很多吧……毕竟是『撒旦背后的组织』,有那么多乐于刀尖舔血的组织成员倒也正常,说不定都是『撒旦』那种嗜血的疯子,所以才保密得那么密不透风,因为嗜血疯子们让目击者都去世了…… 一条未来就在面前,赤井秀一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在认真地思考对敌,「我认为,有一定的可能,在发现fbi后,她会不退反进,挑衅fbi。」 「起码,她会想把我和朱蒂都灭口。」 都机场埋伏了,显而易见,他们已经知道吗组织的存在,组织成员当然要灭口了。 ……不过,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撒旦组织』的存在,其实没有灭口的必要吧? 赤井秀一还是面不改色,「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但以防万一,我做了准备。」 之所以做这个准备,还因为一点:「我不了解贝尔摩德,但了解你,」 「假如,你是我的同事,」赤井秀一补充,「当然,现在确实是。」 「你很优秀,很出色,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上司的所有任务,如果认真破案,甚至能将纽约的破案时间压缩到现在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的程度,」 「所以,」他说,「你不在的每一秒,我都会有些不安,你不在我视野内、行踪为我所不知的时间超过一天,我只会不安,会想知道你在干什么,超过一个月,我会去调查你在干什么,超过半年,我……」 停顿了一下,赤井秀一没有说下去,只道:「我会忍不住地关注你。」 这是一位很委婉,很高情商的fbi先生。 一条未来翻译:你太颠了,离开谁的视野谁就提心弔胆的颠,颠到你的同事、包括贝尔摩德大概率都在关注你,既然关注你,那大概率知道你在和fbi打交道,会知道那位演员小姐的存在,相较于飞机上的其他陌生人,她会更倾向于扮演自己更熟悉些的演员小姐。 「……」 委婉得很好,下次还是不要委婉了。 这是污衊!污衊好吧! 超过半年怎么了? 他已经半年多没有为所欲为了啊!难道不是一位友好到男默女泪的玩家大人吗?! (本章完) 第340章 啊? 第340章 啊? 一条未来:「。」 「只是可能,」瞥见他微笑起来的表情,赤井秀一很识趣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又道,「她不是最可疑的。」 「今天的乘客中,有几位是可以无视fbi的封锁直接离开的。」 假如贝尔摩德想要尽快离开,那几位直通客人便是她的首选。 赤井秀一的手边还摆着几本名单册,看起来是已经在途中、被fbi拍了今日着装的乘客,一条未来拿起来翻了翻,找到了几页被特别标註位高权重的客人们,粗略地翻了翻,「看来赤井先生是有备而来,我还以为你认定『大概率抓不到贝尔摩德』后会不做太多的无用功。」 他语气随意,赤井秀一靠在控制台上,看着他翻册子,闻言也语气随意地回答:「大概是因为『如果不努力表现自己,救世主先生会不满意』,所以我才如此努力?」 救世主先生不满意了,那就有人要遭殃了。当然,救世主先生满意了,也会有人遭殃。 比起五分不满意的遭殃,赤井秀一还是更愿意面对十分满意的遭殃,起码后者令救世主先生深深地铭记住了他。 虽然记住的表现方式是报复……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条未来:「。」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言下之意。 他微笑,「嗯嗯,知道就好,那别被我发现偷懒哦。」 监控上,第二架飞机的乘客们已经依次出来了,因为这架飞机上有fbi较为重视的嫌疑人,所以fbi将乘客们多分了几批,又特意将那位演员单独带入一间单人休息室。 监控的视角很刁钻,又是黑白的,画质也算不上太高清,但在这种类偷窥的固定角度下,演员小姐竟比在现实中还要漂亮几分,下颌线在偏白的格外清晰,肩膀和腰部的纤细线条又勾勒出她偏妩媚的楚楚可怜。 面对fbi时,她是微笑着的,哪怕明显看出来了fbi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很不对劲,也笑吟吟地先感谢那位fbi为自己领路,后感谢之前fbi在命案时对她的帮助,直到fbi离开、她在唯有自己人的休息室里坐了下来,才面色微变,紧急着拨打了几个电话。 她的唇语在说明:她误会自己有可能又被狂热粉盯上了,且这次的狂热粉比上次更为难缠,否则,fbi怎么会在郑重保护她的同时又不愿告诉她危险呢? ……好像是误会,又好像不是误会。 这位小姐不愧是好莱坞有名的明星,确实漂亮,一举一动都充满魅力,而魅力,就是贝尔摩德每次出场时必带的天赋技能,一条未来能看出来她现在真的是演员本人,但不确定过会儿后,她还是不是演员本人。 尤其是在监控室里有监听器,而贝尔摩德是一位胆敢屡次跃跃欲试捋奶牛猫鬍鬚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型组织成员,还听完了赤井秀一的猜测的情况下。 他撑着头看监控上的演员小姐,赤井秀一则看了看他,又在控制台操作了几下把命案现场那边的监控调到一角看了一眼,确认那边还在有条不紊地破案、没遇到什么突发的异常事件,便也将目光落在单人休息室中,「阿黛尔很有名,虽然在争奖中落败,但以那部影片获得过『全美的梦中情人』美誉,未来先生看过她的那部影片吗?」 『未来先生』? 赤井秀一大多以平淡的口吻叫偏调侃的称呼,如弥赛亚先生和救世主先生,还是第一次叫名字,一条未来反应了几秒,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回答,「没看过。」 「等等,」在赤井秀一开口前,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别叫我『未来先生』。』」 要是赤井秀一是黑色眼睛、蓝色眼睛或红色眼睛都没什么,顶着绿色的眼睛,用平淡到像是在陈述、带有了几分轻语感的语气叫『未来先生』,一条未来会有几分刚装进新身体,不适应似的坐立不安和不自在感。 赤井秀一顿住,立刻调转打探方向,「为什么?」 面对一条未来,隐晦的打探和直白的打探大概是没区别的,所以他没有掩饰,直接把明晃晃的打探意象露了出来,「『撒旦』不会叫你『未来先生』吧?」 亲兄弟之间如此称呼,未免也太过生疏了吧? 他回忆后,又理解了:根据资料,起码在父母死亡之前,这对双生子都没有在一起过,而当他们在一起后,一条未来大概已经从父母的死亡中汲取到了泛着血味的营养,彻底成熟了起来,和在组织中长大的撒旦并不亲近,似乎很正常。 但撒旦死亡后,一条未来的反应…… 还有一点:很多双生子之间都具有特殊的感应,仿佛无形之中有一根线将他们连接,哪怕他们独自长大、从不知道自己是双生子,也会在对方受伤、情绪激动之类的情况下有所共鸣,平常时也会隐约意识到对方的存在,有些双生子甚至会近似共感。 思考着,赤井秀一很快为这种生疏的称呼找到解释,要么,是他们生前关系不太好,但死亡能化解一些隔阂,唯一亲人离世的孤独也足够尖锐,要么,便是这个看似生疏的称呼其实并不生疏,更偏向于暱称。 许多结婚已久的女士在称呼丈夫时,偶尔也会用上『先生』之类的词,在这种语境下,这个称呼显然不生疏。 赤井秀一在思考。 一条未来在看赤井秀一思考,看着看着,他又端出了微笑,没肯定,也没否定,「你觉得呢?」 那是一种看尸体在思考的微笑。 这种微笑出现不止一次两次了,都在赤井秀一想撒旦的时候出现,他很难不注意到。 而奇怪的是,每次出现的时候,一条未来都有一种微妙的放纵感和仿佛捏着鼻子认了的无奈感,仿佛他才是正经守法的fbi,在看着赤井秀一这位罪犯为所欲为、又不得不忍耐,又仿佛他是一名在家加班开会的人类,在家里的猫猫狗狗鸡飞狗跳拆家时,哪怕额头跳起青筋,也要若无其事地把会开下去。 但明明他才是最为所欲为的那个。 「我觉得,」赤井秀一用上询问的语气,「是的?」 一条未来对他笑了两下,「命案好像破了,我看已经有fbi散开去找人了,你打算暂时关押凶手、还是先送凶手回去?」 很明显的转移话题,但却又没有直接表达自己不喜欢被他人揣测和撒旦之间更细緻的关系,赤井秀一多看了一条未来几眼,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暂时关押起来。」 「其实如果是对付你的话,」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叩了叩桌面,把话题转得更远,「我不会选择纠集fbi逮捕你,会独自行动。」 「带其他人,只会降低逮捕的成功率。」 一条未来思考了几秒,温和问候:「你为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呢?」 他被赤井秀一一个人闷声不吭追着咬了好几次,肯定知道啊!这种事还要强调吗! 「贝尔摩德,」赤井秀一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去看屏幕,「我不了解她的具体实力,但不知为何,大概是因和你交手过几次吧,我总有种隐隐的预感:她自己出现了,就在周围。」 但他却没有发现。 「我能理解伱的预感,」一条未来好心安慰,「就像我刚来这里没多久时总有种『这栋房子是不是也有老鼠蟑螂?!』的不妙预感,且几乎次次落实。」 安慰得很好,好就好在反而让被安慰的人不得不安慰他,「你有洁癖?我会提前去fbi为你安排的住所那里检查和清理的。」 这大概不是洁癖不洁癖的问题吧,没洁癖的人也不太能忍受老鼠蟑螂满街的流浪汉。 不过还没到巴黎那种一条未来去了一次就永久拉黑的程度,他摇头,「不用,我自己解决吧。」 赤井秀一立刻道:「不要抓罪犯去捉老鼠。」 一条未来:「?」 他没说出口吧?怎么猜出来了! 找几个朋友帮忙在家附近的几条街捉捉老鼠清清蟑螂理理流浪汉怎么了,朋友是自愿的,又不犯法! 朋友说可以,他说可以,fbi倒说不可以,管得还挺宽。 「fbi内部管理较为严格,」赤井秀一说,只说了个开头,他便在一条未来困惑微笑下改口了,「在特定情况下,管理较为严格。」 比如派系互殴时,比如竞争升职时,再比如大多数人的眼睛都盯过来时,等等等等。 现在,大多数的fbi高层便都在盯过来,盯着一条未来这位好像合法又好像没那么合法的顾问,以前的事暂且不提,进入fbi后,一旦他再像以前一样明晃晃地逍遥法外,那肯定会迎接齐刷刷的投诉,还会迎接虎视眈眈像是发现美肉的饿狼。 当然,赤井秀一和一条未来能收拾掉这种饿狼,但要打痛几批才能让他们不得不乖乖坐下舔爪子,太麻烦了。 赤井秀一解释了一遍。 「噢,」一条未来瞭然,「洗白弱三分,我知道的,不过fbi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请问可以提问吗,」 他严谨地举起手,像向教授提问的学生,「从追捕我开始,您违反了多少纪律法律?」 赤井秀一:「……」 一条一条详细说出来的话,那有点多。粗略总结出来几大条的话…… 也有点多。 「噢噢,」一条未来连连点头,仿佛从沉默中听到了声音,「我听懂了。」 他终于真的当了一回绅士,贴心地转移话题,「第三架飞机好像要降落了。」 于是赤井秀一看过去。 他们两个像飞机降落很重要似的,齐齐沉默着看了起来。 沉默着沉默着,一条未来就忍不住想笑,但他忍住了,「咳,那位演员小姐的休息室有人?你派人去问话了?」 除演员小姐和几位助理,单人休息室又多了几位fbi,领头的那位是朱蒂。 跟在她后面的fbi中,有一个一条未来很眼熟,刚刚见过:贝尔摩德伪装的那位。 她戴着黑色的耳麦,可能是因为休息室里的话题轻松,面上泛起了些笑意。 演员小姐也在笑,她指间夹了根细长的烟,靠坐在沙发上,视线在看茶几上的一部通话中的电话。 刚刚忙碌了片刻去解决命案,连休息都没空休息一下立刻马不停蹄赶到休息室的朱蒂却没有笑出来,她眉头紧蹙着,又交涉了几句才带人走出休息室,赤井秀一联繫。 「她找了人询问,知道fbi是在追查一位国际罪犯,于是以怀疑fbi在非法关押她们和要赶去大导演那里试镜为由抗议,要求立刻放她们离开机场。」 「打电话和我进行交涉的是华盛顿那边的人。」 朱蒂把声音压低了,「是我爸爸以前的同事,是不知情人员,他应该没和你联繫吧?」 赤井秀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注视着屏幕上从第三架飞机下来的乘客们,视线在其中一位看起来年龄颇大的西装男人身上停留住。 一条未来翻开名册,懒洋洋地找到了相应的资料页:那是一位颇为有势力的乘客,是『可以拒绝fbi的暂留请求』的人之一,这次来纽约是临时有急事赶来的。 有急事,意味着fbi很难说服他自愿配合,所以赤井秀一在这页上标记了重点记号,预估fbi顶多留他半小时。 「第一批乘客已经留了一个多小时了吧,」看着资料,一条未来露出笑,「他们大概也快到可以一无所知忍耐的极限了,要是所有人都在等,fbi再给出一份合理的理由,那还好说,但要是有乘客发现有乘客离开了,估计会……」 「你打算怎么办?」 会有个别乘客离开,这是赤井秀一早有预料的事。 这一点可以分支出不同的结果,其中最好的结果,是fbi可以检查出贝尔摩德的易容,在检查每位乘客时发现她。 最坏的结果,则是贝尔摩德那种宛如变成世界上另一个人的易容术是fbi检查不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每放一位乘客出去,便多了一分放走贝尔摩德的概率。 对此,赤井秀一提前想到的办法是:「放他们离开,派人跟踪。」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的各处监控上移动,「你可以吗,朱蒂?」 朱蒂不暇思索,「当然。」 她理解为什么在选人跟踪时,赤井秀一会选她:纽约fbi不太行,万一跟踪的人是贝尔摩德伪装的,那百分百放跑对方。 可,「第三架飞机降落了吧,飞机上的那位重要人物家人在医院里,医院已经发了病危书,他肯定会尽快离开,阿黛尔小姐也要求离开,我……」 跟谁? 无论她跟谁,另一方要是派fbi们跟踪的话,相当于是放弃了。 「我会想办法尽快确认我跟的那个人是不是贝尔摩德假扮的,虽然可能检查不出来,但看和亲近人的相处可以看出来,毕竟只是易容,不是获取记忆,」朱蒂道,「但要确认两三次才可以最终确认,来回最快也要一两个小时。」 这两个人都不会再等一两个小时。 「你跟一个,另一个人,」赤井秀一道,「我想请未来先生跟。」 突然被点名,已经趴在椅背上的一条未来抬头,「?」 哈? 他挑眉,「你确定?」 从行动开始,便一直待在监控室,是他想待吗? 不,是他出去,赤井秀一和朱蒂就会不安。 所以他一直在监控室,而赤井秀一和朱蒂也一直是一人出去、一人留下的状态,会留一个人在监控室陪他。 而现在,赤井秀一居然愿意放他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由我去跟踪,由你进行指挥,」赤井秀一淡定回答,「但我和朱蒂有一人不能离开,」 只留下一条未来负责指挥fbi行动,那就不是罪犯和fbi合作行动了,是罪犯指挥fbi行动,华盛顿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拜託了。」 说拜託的时候,他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偏冷凝的,一看便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也确实是早有预谋,华盛顿fbi没和一条未来打过交道,自然不信他,可赤井秀一和他打过交道,自然信他,不会一直隐隐把他看管起来,有机会能合理地把他放出去,那当然要放了。 「居然不怕我临时叛变,你还真是信任我,」一条未来是真的敬佩,因为哪怕是琴酒和贝尔摩德,现在和他一起执行任务,恐怕都不敢把后背交给他,他漫不经心地问,「你要用跟踪哪一个?」 「刚下飞机的那位先生?」 同性追踪同性比较方便,朱蒂认识那位演员小姐,追踪起来也方便。 而且:看贝尔摩德出现在演员小姐休息室,又一副偷听忍不住笑的样子,一条未来觉得她会伪装成阿黛尔。 还是让和贝尔摩德有血海深仇的朱蒂去追踪她吧。 一条未来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提议的。 但注视着一条未来像是睡了会儿坐起来伸懒腰打起精神行动的样子,赤井秀一的眉心折起,他思考了几秒,墨绿色的眼睛像是一片深林中的湖泊,「不,」 他道:「我想拜託你跟踪阿黛尔小姐。」 (本章完) 第341章 嘭! 第341章 嘭! 演员小姐正式离开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这半个小时,fbi又梳理了一遍机场,暂时安抚了乘客们,给出了一个粗略的放人时间,也将那些赶来却无法进入机场于是纷纷抗议的粉丝们勉强安抚住了。 前来送行的fbi是那位一开始便礼貌而强硬扣押乘客的fbi,他比之前放低了几分姿态,强硬悄无声息地融化为了表面的温和,「请,今天的事十分抱歉,阿黛尔小姐。」 又伸出手,展示自己戴着的白色手套,语气更温和,「以防万一,在正式离开时,还需要再次……」 温和,却还是fbi惯用的我行我素那一套。 演员小姐还未说话,随行的两三位助理便忍不住翻白眼,其中一人怒气沖沖地开口,「喂!你们知道阿黛尔小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在未说完前,演员小姐便抬手制止,她收手时顺势用指尖将发丝勾到耳后,露出了一片白皙的侧颈,红色的唇畔萦绕着一抹笑,「没事的,约翰,这位先生也只是履行公职,对吧?」 她对fbi探员笑了笑,前倾了几分身体,将脸探出了些,耳畔的发丝又垂下了几缕,虚虚地交织在那片白色的脖颈之前,「检查吧。」 fbi探员的视线忍不住探过去,过了几秒才回神,连忙板起脸,「好的,冒犯了。」 他有些理解这位演员小姐为什么会出名了:既风情万种到不经意的一点举动都能勾人,又高情商到在不悦的时候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配合fbi工作,能三言两句便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心和心神摇曳一点,肯定能成功喽。 被制止的助理看了看演员小姐脸上的微笑,也懂了:噢噢,这是『在别人的地盘先夹着尾巴做人,回头再事后算帐』的意思。 正面刚fbi确实不明智,还是脱离控制后阴阳怪气找麻烦比较安全。 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后,阿黛尔小姐好像更美了,是因为得知了可以离开的消息吗? 如果说之前,阿黛尔是一束艷丽而闪闪发光的黑天鹅,在璀璨的舞檯灯光下淡定自若地展示自己的美,那么现在,演员小姐便是一朵笼罩于阴影与薄雾中的玫瑰,充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息,仿佛勾着人心里的那点好奇,更美。 而且…… 在fbi探员伸手轻捏着演员小姐的脸检查时,助理动着鼻子轻轻地嗅了嗅,嗅到了香水味。 这是阿黛尔惯用的一种香水,较为浓烈霸道,只需在手腕内侧和耳后喷洒一点点,便能持续芬芳许久,能压下一些汗味,正常人在嗅到之后只能闻到香。 可助理已经闻惯了,轻而易举地闻出这种香气好像比往常更丰富了些,似乎是染上了其他偏冷调的香气,不明显,却和阿黛尔的转变一样,中和了那份浓烈增添了薄荷般的回味,更勾人了。 其他乘客们都在各个休息室,卫生间没人吧,怎么去一趟卫生间,身上染上了其他的气味? 助理有些疑惑,但这不算太重要的事,他随意想了想,便找到了足以说服自己的猜测:大概是卫生间里喷了香水,或是洗手液的气味吧。 因此,他只嗅了嗅轻风拂送过来的香气,便绷紧着脸紧紧瞪着那位检查的fbi探员。 fbi探员没有检查太久,其实也不太理解上司的命令,轻捏了几下看手指上没染上浓郁的化妆痕迹,演员小姐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妆、不像是有样貌相似的人化妆伪装,便收回了手,客客气气地伸手,「请。」 在演员小姐走到大厅门口,漫不经心地整了整头发时,他又挨个检查了几位助理,确认他们脸上也没有浓妆,便转身带他们出去,「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诸位请。」 「请问有人来接几位吗?没有的话,fbi可以派车送诸位。」 「不用了,我在纽约的助理在一个小时前便赶到机场了,只是不能进来,」演员小姐也客客气气地回答,客气得相当漫不经心,只是因唇畔一直带笑,这份不走心的敷衍也显得她是心情好无意的,「还是、」 已经走到又一处大厅口,即将真的离开机场时,她笑着扫视机场场景的视线突然停顿住,停在大厅门口处。 大厅门口有几个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穿着西装的fbi,显然是正在检查其他离开乘客。 那位『乘客』则穿着休闲装,有着一头令人忍不住看过去的白色头发,头发有些长,发尾交织着拢在后颈下方,形成狼尾。 演员小姐他们到的时候,这场检查已经到了尾声,fbi正打算放行,听到脚步声闻声看过来时一边打开门口的拦截线一边颔首示意打招呼。 白发狼尾的『乘客』仿佛从fbi的举动上才察觉到有人来了,于是在过线时漫不经心地回头,远远地对演员小姐笑了笑。 『演员小姐』的脚步停住了。 贝尔摩德:「……」 一条未来什么都没说,但他出现在这里,便已经说明了一件事:跟踪她这位可疑人员的,不是其他fbi,而是一条未来。 有那么一瞬间,在看清一条未来表情,发现他兴致颇高时,她忍不住在心里大声质问:『fbi怎么敢的啊?!』 怎么敢把一条未来放出来的啊? 是,他最近是乖巧了很多,陷入了令人松了一口气又越发胆战心惊生怕他搞个大的乖巧期,没有再像刚加入组织时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样地制作血案。 可他在纽约的所作所为,也称得上是一位人类范畴的危险罪犯吧? 谁给fbi的勇气,让他们放一条未来出来执行任务? 就算是被一条未来哄骗了,他们心里难道没点数,没点自知之明,对一条未来的杀伤力没点三成了解吗? 组织都不敢放一条未来出来执行任务!!! fbi凭什么啊!把世界和平置于何地!把组织煞费苦心维持的歌舞昇平一派美好世界的和平置于何地! 贝尔摩德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 一条未来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捕捉到这个动作后便缓缓下移,定格在她的香槟色高跟鞋上,又缓缓上移,无声询问: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贝尔摩德扪心自问,自己后退半步已经很克制了,比当场挂断电话直接熘之大吉的琴酒要克制很多了。 她暗自深吸了口气,将消失片刻的笑容重新端上脸庞,信手拈来一个理由敷衍奇怪看来的其他人,「这位先生是?我还未在纽约见过你呢。」 能无视fbi封锁令的人不少,却也不多,就那么一撮人,如果其中有一条未来这样的人,那圈子里的人一定略有所闻的,贝尔摩德以阿黛尔的身份说出这句话,便将刚刚的下意识异常举动都化为了惊异和打探。 助理们也纷纷看向一条未来,像是跟随女王的不靠谱侍卫,探头探脑地悄悄观察着 「我是来旅游的,阿黛尔小姐没见过我很正常,」一条未来轻描淡写地回答,「您不认识我,我却对您仰慕已久了,」 他微笑着说出由其他人说出像恭维,由他说出却自带惊悚的客套话,「您在上一部电影中的风采实在令人心生嚮往,像是每位男士心中摇曳的那一抹烛光。」 贝尔摩德:「……」 她很想真诚劝诫:不懂人类感情的非人傢伙就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了,真的很像威胁,会吓到人的。 但助理和fbi都在看,她只能弯起眼睛笑了笑,状似矜持地轻声答谢绅士的恭维,「您过誉了。」 又立刻转移话题,「您也被fbi拦在机场吗?请让我这位在纽约长大的本地人为他们道歉,这种事是不常出现的,现在大概是出了些很难缠的突发状况?」 边说,她边整整头发,抚平裙摆,又主动走到fbi面前,笑吟吟地探脸过去让对方检查,一副很忙的样子。 「我当然理解,能孕育出您如此美丽的女士,纽约一定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一条未来悠然地毫无眼力见,既然贝尔摩德不主动开口,他便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只是我是独自前来旅游的,本来预定的车在fbi封锁了机场后无法过来、只能返回了,现在……」 他微笑:「好心的小姐,您能载我一程吗?」 贝尔摩德只能回答,「当然可以。」 她笑的有些勉强。 冷知识:一条未来突然发癫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大概也就八九十的可能性吧。 他这个人和突然发癫、突发神经等等词彙只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万一一条未来觉得好玩,把她打包送给fbi,难道,她还能成功逃掉吗?朗姆能逃掉是因为根本没和一条未来见面,完成任务后闻着味就直接蹿走了。 ……不过她能从fbi的手里逃掉。 退路一念起,天地剎那宽,贝尔摩德的微笑立刻恢复了神采,笑吟吟的,又是一派美艷女星的神采飞扬了,「只是我车技有些不好,先生您不要嫌弃才是。」 一条未来也微笑。 在非休息时刻,演员几乎不可能单独出行,周围总是会簇拥着一大堆人,几位助理只是陪同她飞来飞去的一部分人,和车一起等待的还有保镖,人很多,车也很多。 贝尔摩德轻松地支开所有人,自己和一条未来开一辆车。 一条未来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后随意地瞥了眼她还穿着鞋的高跟鞋,没说什么,只伸了个懒腰,「你在机场里留了什么?」 以贝尔摩德的性格,不知情的情况下被fbi埋伏或许会悄无声息地撤走,在现在明知fbi行动的情况下却绝不会悄无声息,一定会骑脸挑衅,捏着fbi的脸狂扇巴掌。 那她离开时机场还风平浪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了:她在机场留了骑脸挑衅的东西。 「没什么,不会伤到你看重的玩具的,」贝尔摩德解释,「你在东京的时候不是很喜欢玩演习游戏吗?」 「我留下了一些小装置。」 * 机场。 第四架飞机降落,赤井秀一注视着监控屏幕,手在不停地切换着监控。 他切换的很快,每个摄像头传过来的画面只显示了一两秒、便被毫不犹豫地切走了。 越切,赤井秀一的眉头皱得便越紧。 终于,在快速掠了两遍所有监控后,他停了下来,无声地咀嚼着一个判断:不对劲。 机场内的fbi人数较多,整体而言是溢出的,可现在,fbi的人数差不多刚刚好。 这说明有个别fbi失踪了,不多,没有掀起波澜,顶多只有四五个。 可这是一个不妙的信号,代表着不知不觉间,fbi的敌人已到。 思索了几秒,赤井秀一还是没有去关注新到的那一批的乘客,又开始切换起监控,只是这次重点切换一个关键地点和必经之路的监控。 大致浏览了一遍后,他将监控停在一条去很多地方都要途径的走廊上,连接当前距离那条走廊最近的那队fbi的通话频道,「这里监控室,收到请回答。」 那队fbi的刚走进走廊,听到耳麦里的声音都停了一下脚步,没有继续前进,队长立刻回覆:「这里a区3组,已收到,请指示。」 并听到从耳麦中传来的赤井秀一的声音,「在你左侧,有一个监控只能拍到一角的消防装置,现在、」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在队长的耳中和赤井秀一的声音重迭在一起,「滴!」 是清脆的提示声,像炸弹启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看去,看到左侧消防装置中亮起了一点红艷艷的光,光晕染在透明的玻璃上,只在队长骤然放大的瞳孔中转瞬即逝。 下一秒,「嘭!」 队长被红色的颜料溅了满头。 (本章完) 第342章 ? 第342章 ? 「一些小装置?」 敞篷跑车里,一条未来随手捋开自己被风吹得胡乱飞舞的白发,闻言不由得挑眉,自动翻译:fbi的人不会死,但心会不会死,那就不一定了。 至于为什么会心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被人骑脸挑衅,不说找到对方报仇了,连找到对方这一点都做不到,只能无能狂怒沉默着反覆品味自己被骑脸的耻辱感,怒火涌上后脑的气急败坏感,和因对方如果真的想、那真的可以干掉自己的畏惧感。 种种错综复杂的感情加起来,足以餵养出一只只捏着鼻子忍了、郁郁心死的fbi。 一条未来很熟:他的同事们,他的同学们,以及他未来的同事们,在面对他时,多多少少都有类似的心态。 他询问:「能让fbi怒气值有多少的『小』装置?」 「这个嘛,」贝尔摩德故作沉吟,用谦虚的语气轻快回答,「也就一二三四五六个仿定时炸弹装置,如果是真的炸弹,顶多在人流量较大的走廊炸死十几个fbi、炸掉两间人满为患的休息室、给机场一些重要的地方增添几分喧譁。」 「再加上我藏起来的一些人,最大最大也就几十人伤亡吧,」她轻描淡写道,「fbi可以压下来的。」 说完,又狐疑地察觉到不对:自己的第一反应是『还有活口留下,还好啦』。 这是把一条未来当对照组才能产生的想法,对比起来,她确实做的还好,不算太过火,起码没有把整个机场都轰上天,达成无一人受伤、全员死亡的血色成就。 但一条未来是能当对照组的吗! 贝尔摩德立刻若无其事地假装自己刚刚没说话,把话题的重点移到fbi上,「又不是真的伤亡,fbi也不会产生多少怒火吧,说起来他们还要感谢我给他们上了一课呢。」 车开得很快,风不断地从前方吹来,又顺着车身的弧线向后抚去,把一条未来刚整理好的头发又吹得胡乱飞舞起来,像是一絮絮莹白色的雪。 他又顺手沿着额头把头发往后捋,闻言看了眼贝尔摩德,感嘆:好好好,真是一位好心老师。 组织成员就是如此热心善良又真挚地热爱世界。 一边如此想着,他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摁出一连串的键音,「唉,有时候真的怀疑我们究竟是不是违法分子,怎么都如此善良呢?」 贝尔摩德:「。」 她无视狗听了都摇头的胡言乱语,转头看向噼里啪啦响着手机按键音的副驾驶座:「……你在干什么?」 「在给赤井秀一发消息说『阿黛尔是贝尔摩德』啊,」一条未来理所应当地回答,「怎么了?」 贝尔摩德:「?」 「你布置那么多,一看就是在前三架飞机上,」一条未来头也没抬,还在发消息,「目前为止,只有两批人走出了机场,不是你就是朱蒂跟踪的那个人,」 「要不了多久,朱蒂就会发现她跟踪的人不是你,那就只能是阿黛尔喽,我说我没发现阿黛尔是你,你信吗?」 贝尔摩德:「……」 不信。 但在行动之前,在她会出现在纽约机场的消息传到fbi那里后,他们肯定会做出『贝尔摩德和弥赛亚关系不错』的推测吧? 都关系不错了包庇一下怎么了! 「我和fbi的关系也不错,」一条未来还是连头也不抬一下,「我现在正和他们好着,再和你好,他们会怎么想?」 「放心啦,你那么厉害,哪怕我通风报信,伱也能像打发奶油一样把他们都轻松打发掉的,我和他们好只是逢场作戏,和你好才是真的好,和他们好过这一节就绝不和他们好了,专心和你好。」 贝尔摩德:「……」 「你和fbi是不是真的好这种只有一个答案、绝不会有人误会的事暂且先放一边,」她缓缓道,「……你怎么还在发?」 什么简讯那么长? 「哦,」一条未来暂时中止了摁键,把手机屏幕举过去,「没和你说吗,我在实时报位置。」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发过去的一连串信息,每条信息都很简短,只有『左转一条街』和『右转』之类的,最长的,不过是顶端的一条只露出一半的详细位置信息。 是在实时发位置,比定位器还要兢兢业业认真地实时爆点。 在贝尔摩德定睛看过去的第三秒,她看到手机震动一声,传来赤井秀一的回覆,他先回了表达自己收到的简简讯息,随后又回复了一条:【你和贝尔摩德有仇?】 不过半秒,这条信息便被撤回,只在贝尔摩德的眼前转瞬即逝一下,就被新消息代替:【贝尔摩德让你不高兴了?】 她:「……」 第一条信息,是人类见到人类磋磨人类的本能疑惑。 第二条信息,是人类见到渣滓作恶的疑惑。 这说明不过短短半月,赤井秀一就深刻理解了一条未来的代号。 不过不是因为赤井秀一很聪明,而是因为一条未来的本性正在稳定发挥坚强上分。 有那么一瞬间,贝尔摩德有些感动:组织吃过的苦,fbi终于品尝到了。 这种感动在新消息弹出来时瞬间消散:【已封路。】 【我通知了附近的警方和fbi前去围堵拦截,你小心。】 贝尔摩德:「?」 让谁小心? fbi还是没有吃够苦。 「怎么了?」一条未来把手机收回来,瞥了一眼,挑眉,「开车请看路,女士,让你小心点呢。」 他又发送出了一条实时信息,扫了眼车外,还没看到围堵而来的车,便询问:「你的目的地是哪儿?」 「一条一条地报太麻烦了,直接告诉我目的地、我发过去吧。」 理直气壮,气焰嚣张。 「……」一怒之下,贝尔摩德怒了一下,「fbi分局。」 「我送你回fbi。」 她微笑,「顺便帮你清理清理新家。」 一条未来看过去一眼,挑眉,如实地转达给赤井秀一。 * 机场。 『炸弹』爆了四个,其中一个在休息室,两个在每几分钟便有fbi路过的走廊,还有一个在指挥室靠近门的一角。 收到新信息时,赤井秀一才处理完fbi陆续报上来的『已在xx找到失踪人员+1』的信息,刚刚拆掉了指挥室里的两个窃听器和一个监视器,正在给朱蒂转发定位信息,恰好看到了新鲜的简讯。 看了几眼,他缓缓地念出来:「贝尔摩德反覆无常、冷血无情,和她相处无疑于与虎谋皮,我会小心的,」 「对了,你是不是也和贝尔摩德有仇,她怎么怒气沖冲杀去fbi办事处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也不是我负责处理的业务,我可帮不了办事处。」 「除非你加钱。」 赤井秀一停顿住,缓了几秒,更缓缓地看向下面的信息:【骗你的,以我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要你加钱呢?】 【加钱我也不帮^^】 「……?」 (本章完) 第343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343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 一条未来未免也太过不掩饰了。 『除了我的仇人之外,我一视同仁,没有针对各位的意思,只是无差别地扫射所有人,比如fbi,比如曾经的同事』和『我可以意思意思地帮你对付贝尔摩德,但让我上手对付,想都不想』的意思很明显。 明明已经加入了fbi阵营,却还是如此态度,既不真心帮fbi也不真心帮组织,好像一切和自己复仇没有直接关系、不能直接推动自己复仇进程的事就都是可以享受的乐子,整个人像是风中的柳有些无法预测。 不过赤井秀一不奇怪,一条未来要真是百分百努力勤勤恳恳地帮助fbi,他才会比较奇怪。 但他知道归知道,一条未来毫不掩饰直接明牌就是另一回事了。 手机震动起新简讯提示,是朱蒂发来了消息,赤井秀一忽略个人观感的『一条未来火上浇油左右拱火把贝尔摩德挑去fbi办事处了』,只单纯复述了『贝尔摩德要去fbi办事处』这一点,又联繫没有参与行动、还在fbi办事处的少数知情组织存在者,通知了这一不幸消息。 他又指挥机场内的fbi收队赶回办事处、通知负责舆论的fbi可以行动处理乘客们即将发出的各种言论,压下『fbi封锁机场』的争议性新闻。 fbi的速度很快,但贝尔摩德的速度更快。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还不到一半的fbi整理收尾完分批撤出机场时,赤井秀一便接到了电话,「赤井先生!我们看到了您所说的那名『白发狼尾的年轻男人』!」 贝尔摩德的特徵无法说,她可以随时更换,在报信息时赤井秀一直接说了一条未来的特徵,是『一条未来和贝尔摩德还是一起行动』特定情况下的补充信息。 找到一条未来是好事,但报告的fbi语气有些惊惶,显然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赤井秀一立刻道:「汇报情况。」 「我、呃,我们是在办事处附近发现的未来先生,」那名fbi支吾了一下,叫着赤井秀一给出的称呼,「发现的时候,未来先生在、」 「在做咖啡……」 赤井秀一:「?」 什么? 说了一遍,那名fbi才不那么怀疑自己,语气坚定了起来,但也没坚定多少,「他在咖啡店做咖啡,」 「只加奶加糖加水不加咖啡的咖啡。」 「我们反应了会儿还是不太确定,迟疑着走过去询问,」他道,「但他好像认识我们,我们还没开口他就对我们打招呼,问我们喝不喝咖啡……」 用一种温和的,怜悯的,具有神性的,仿佛是一位正在聆听教徒忏悔的神父般的语气问的。 交流了几句后,fbi调查员又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形容词:一条未来的态度,像是警方人员面对遇难侥倖逃脱人员的语气,怜爱又安抚,还带着一些『这也能生还』的对奇蹟的感慨。 这种语气显然不对,搭配上fbi办事处紧急通知的『收到消息,有罪犯要报复fbi,从现在起立刻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就更不妙了。 所以打电话汇报给赤井秀一时,fbi调查员很不安。 听罢,赤井秀一先安抚,「未来先生能认出你们不奇怪,他在纽约待过一段时间,和fbi打过交道,」 他没说打交道的方式是熘fbi,也没说一条未来就是『主人』,只补充,「他很了解fbi,对很多fbi身上具备的那种气味很熟悉,哪怕没有见过、能认出你们也很正常。」 安抚完,他又问:「你们现在还在咖啡店吗?」 从fbi调查员讲述到一半开始,他便开始用同事的手机联繫fbi办事处里的同事了,先联繫的是少数的知情者,没有获得回应,后联繫的是手机主人的同事们。 这次倒是获得零星两三个回复,不过从回复看,他们要么没在fbi办事处、正在外面办案,要么就是在fbi办事处,但在办公室里,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回覆说是自己出去看看,随后便没了音讯。 「我们还在咖啡店,」fbi调查员先回答,又迟疑着问,「那、那『咖啡』可以喝吗?」 他小声,「未来先生说咖啡店是他的,端给我们的算店长特制,只是不苦咖啡而已,咖啡因含量为零,我们可以喝的,可是……」 可是fbi办事处附近的店,fbi还不熟吗?他们认识店主啊!店主根本不是一条未来啊! 「我看到店、」fbi调查员更加小声,纠正了自己,「看到前任店主了,」 「他穿着紧身儿童超短裤在给客人送咖啡……」 赤井秀一:「?」 一条未来不是敌人,起码目前不是敌人,是不会直接和贝尔摩德配合亲手对fbi下手的,因此,虽然还在听咖啡店的异常,但他的思绪已经转到fbi办事处内部的情况上去了。 直到听到最后几句话。 作为人类,他的思绪不免卡顿了一拍,才回答:「不用管前任店主。」 大概,那位店主是什么罪犯吧,从被侮辱程度看,应该是对儿童下手的罪犯……但穿儿童紧身超短裤送咖啡……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人类信息处理范畴了…… 「你现在、」 又有fbi办事处的人回复消息了,赤井秀一低头去看信息,口中继续,「待在咖啡厅,」 「远远观望就可以了,暂时不要回办事处,咖啡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起码贝尔摩德不在,对中规中矩实力不强素质不高的中庸fbi来说,咖啡厅比fbi一出门查看一个不吱声的办事处安全多了。 「有危险可以请求未来先生帮忙,」赤井秀一又道,「他帮的话你们会安全。」 不帮的话…… 从贝尔摩德在机场布置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装置来看,大概率是不会真的有人身安全问题的,只是可能会留下几分心理阴影。 新消息加载完毕。 是那位知情高层回复的,他简单讲述了一下fbi办事处目前的状态:沦陷三分之二,情况不容乐观,坏消息是人快死绝了,好消息是没人是真死。 又简单讲述了一下来龙去脉:片刻前,朱蒂怒气沖沖地抵达fbi办事处,直接召集了大半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的fbi到大厅,说fbi即将遭遇袭击此刻危在旦夕,需要大家摒弃前嫌齐心协力地应敌。 收到消息的大部分fbi去了。 然后在大厅遭遇了红颜料炸弹…… 『朱蒂』一改之前怒火中烧眼睛都亮出仇恨光芒的态度,面若冰霜地狠狠训斥摸不着头脑的红颜料fbi们,说这次突发演习的结果很失败,高层们很失望,fbi们很废物,撒旦不过才过去不到五年,他们便像兔子一样又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养肥了自己。 还致命质问:「以你们现在懒散的态度,假如『撒旦』再次袭击,这一次不是在东京,而是直接袭击纽约fbi办事处,伱们能坚持多少秒?」 「就没有考虑过我被罪犯威胁挟持发布虚假命令的情况吗?」 「扪心自问,『撒旦』如果对你们提出发布虚假命令召集fbi的要求,你们有多少人可以誓死不从?!」 至于高层为什么知道的那么多,那么详细,连『朱蒂』的表情变化都一清二楚,对她的质问大受震撼…… 因为一到办事处,『朱蒂』便直接去见了少数的几个知情者高层,要么让他们暂时地强制离线,要么让他们配合欺骗被召集来的fbi在装炸弹的大厅里合理分布。 fbi的大半战力都去机场了,就算有有能力的人没去机场也是因为要外出办案,留下的人都很能力平平,面对特殊的突然袭击连基本的抵抗都做不到,别说救回被挟持的上司了,连保全自己都做不到。 因此,发消息的时候,那位知道组织存在的高层已经是一个『死人』身份了。 突击演习中的死人。 该高层:「……」 神金。 黑衣组织有病吧?演习演到fbi了,颠子。 道理他都懂,知道贝尔摩德之所以对fbi下手是因为fbi试图逮捕她的行为惹怒了她,之所以没真的下死手则是因为看在一条未来的份上给了他们点余地。 可他就是觉得贝尔摩德是个疯子。 一言不合直接想把fbi办事处一网打尽是发疯,还真的成功一网打尽了是发疯,一网打尽但没有真的一网打尽只是侮辱性地拍拍fbi的脸更是发疯。 不愧是和『撒旦』隶属于同一个组织,都是疯子。 赤井秀一:「……」 确实疯…… 但打这么长串的信息,疯子不会发现吗? 敢这么做,只能说明一点:贝尔摩德不在。 他直接询问:【贝尔摩德离开了?】 在回复的同时,他收到了之前突然消失的手机主人同事的消息。 对方先以自己视角讲述了一遍『朱蒂突袭大家』,言语之中难免抱怨,还有几分自己真的被突袭到了的恼羞成怒,又抱怨她明明说自己也是奉命行事很对不起大家要为大家买咖啡道歉、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却又换了一副『你们怎么那么废物?!』的脸,又怒气沖沖地喷了大家第二次。 视线在这条信息上扫了一遍,赤井秀一确定:贝尔摩德真的离开了。 在朱蒂即将赶到的时候。 随后,高层发来了信息,他先说明贝尔摩德已经离开、朱蒂赶了回来,他们先紧急敲定『真的是在演习,不是罪犯伪装成了fbi调查员骑脸挑衅』的『事实』,又顺势喷了喷fbi们太过废物,被人一叫就凑过去。 又说:【那名前组织人员……】 是在指一条未来。 从机场返回的fbi已经快到办事处了,赤井秀一抬头,将fbi办事处如玻璃一击即溃的沉重往下压了压,转头看向窗外。 远远的,他看到了咖啡店。 咖啡店的窗户是透明的,他一眼看到了站在前台的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正在往杯子里一颗一颗地丢糖,察觉到视线抬头瞥过来一眼,看清楚是赤井秀一,便露出了一个笑,挥了挥手。 手机震动。 赤井秀一顺势低头,不再和一条未来对视,查看新消息:【威胁我的时候,贝尔摩德提到了他。】 【她说,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fbi都要尽量满足他。】 【她是以个人的名义提出的,说希望他在fbi能够玩得开心,找到家一样的感觉。】 先忽略这句话是不是在嘲讽,首先要关注的是:【……他们是什么关系?】 (本章完) 第344章 磕巴着说的 第344章 磕巴着说的 咖啡店的门开了,赤井秀一推门而入。 一条未来正在搅第十三杯咖啡因含量为零的咖啡,只慢悠悠瞥过去一眼,便又收回目光看波动的水面。 但很快,他停顿住,慢半拍地再次看过去一眼,「?」 「欢迎光临,客人,」他一改悠闲,站直了身体,「本店暂不提供死亡咖啡,如想死,请出门直走五米。」 目的地是马路中间。 偶尔,一条未来会不嘲讽攻击,赤井秀一已经习惯了,并坦然自若,没觉得有什么:第一次被嘲讽攻击,或许会怒火上升,第二次,或许也会,但第七十次、第八十次…… 好像还是有可能会怒气值上涨…… 其他人是如此。 但部分情况下,赤井秀一也很嘴毒,对这种语言上的嘲讽自带一定程度的免疫力,听到一条未来委婉、又不那么委婉的话,眉峰都没抬一下,视线还在苦着脸给客人们送咖啡的前店主,和桌子上已经摆了四五杯咖啡、看起来想走又不敢走只能勉强微笑的客人上。 任何的言语形容都比不上视觉冲击。 尤其是在双方都很勉强,只有一条未来非要勉强的情况下。 赤井秀一颇为无言。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走到前台,在对上一条未来脸上明晃晃的『本来就烦,看到你更烦』神情时先解释:「贝尔摩德离开时留下了一句话,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你开心,fbi务必要答应。」 她没说不答应会发生什么,但显而易见,她可以突袭fbi办事处一次,自然可以突袭第二次、第三次。 「fbi高层在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赤井秀一道。 一条未来:「……」 这就是你顶着一脸『xxx撒旦xxx』神情来找死的原因吗? 「哦,然后呢,」他语气平淡,「招惹了一次发现惹不起,fbi记打,决定不招惹第二次,要把我当成贵宾来接待?」 「不怕我不怀好意,或闲来无事挑几个看不顺眼的fbi高层宰了吗?」 ……fbi高层当然是怕的。 只是比起还没露过獠牙的一条未来,已经露出过血迹斑斑獠牙的贝尔摩德更可怖。 赤井秀一道:「所以由我做你的『担保人』,平时行动需要我在你的附近,不能超过一定的距离。」 他说的不是『你在我附近』,而是『我在伱附近』。 一条未来听着,挑了挑眉,肃然起敬了起来:太能屈能伸了。 「除了你看中的几位律师,」赤井秀一转而交代,「我和其他人又挑了些律师,他们都是能力不错的一批,到时候如果有人对你是fbi有异议、到了需要打官司的程度,对方能请到的只有不需要回避的那些能力不好、或自身有较大缺陷可以用来攻击的律师。」 简单地交代了fbi的态度,他又道:「现在由我负责两件事,一件是预告式连环杀人案,刚转到我的手上,对方是一位每个月十五号都会给警方寄预告函预告自己杀人行动的连环犯,我还没有查看详细的资料,」 「一件是,」 说着,赤井秀一瞥了眼作为背景板的前咖啡店店主和乖巧的客人们,顿了顿,才往下说:「训练部分新人。」 一条未来实在很会训人…… 往他们手中塞一批新人,除了『在默认尊敬之余,我们需要高度警惕这位罪犯,不能让他接触fbi的优秀调查员』,但需要补足手下,只能拼一批普通无能的fbi老调查员和能力不太好的新手,大概还有『主人』训人的名声已经传开了有关。 听第一件任务时,一条未来在无聊地用右手搅动糖水,听第二件事,他换成了用左手搅动糖水,搅着搅着,他开始嘆气了:唉,这是两件事吗? 归根结底还不是一件事:他又开始带『小孩子』了。 没有人能在带小孩子的时候能一直展露笑颜,哪怕是擅长找乐子哄自己开心的一条未来,他只能再三嘆气,忧郁回答:「都可以。」 这是他难得展露消极态度,赤井秀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没直接看出来他为什么突然忧郁了,但一条未来不对劲,可以直接闭眼答题:一定和『撒旦』有关。 赤井秀一猜:可能是『训练新人』让一条未来想起了他们刚入组织、还是新人时的事情。 介于每次想到『撒旦』相关,一条未来都会喷出不明显的杀气黑烟,他很快收敛思绪,面不改色地假装没看出来,顺着往下说:「资料下午才会到我那里,但新人可以随时召集,先去看看新人?」 他再次停顿了几秒,才环视了一圈咖啡店,「你不在的时候,fbi可以替你接管这里。」 咖啡店前任店主,fbi肯定要抓回去查查的,咖啡店,一条未来喜欢的话,fbi当然要拿下。 「真的吗,」一条未来走出前台,对前任店主挥了挥手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对方帮自己看下店,然后和赤井秀一一起走出咖啡店,「那谢谢啦。」 「这批新人质量两分还是三分?」 「忘了说,满分一百。」 能交给罪犯的新人,当然不怎么好,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事实上,大部分都是已经被fbi筛选掉,又重新召回来的,他们要么硬条件实力不行,要么性格为人处世之类的方面有缺陷,要么背景有点需要注意。 其中大部分都是实力不行。 在少部分因背景而被筛选掉的新人中,还是有个别人实力不错,凭藉着硬实力一步步走到最后一关,才因背景而被无情刷下去的人的。 比如一位霓虹人。 在新人们赶来的途中,一条未来已经拿到了他们的简历,在个别赶得快的新人已经在办公室外排队,面试似的挨个排队,等待他和赤井秀一的面对面审核考察时,他已经翻到了简历的第十页。 在面试第一位新人时,他翻到了第十页。 在面试第三位新人时,他看着第十页。 在面试第五位新人时,他久久地凝视第十页。 在面试第十位新人时,他缓缓抬头,和推门而入的第十位新人对视。 第十位新人是一位年龄二十多岁,但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霓虹人,他长着一张孔武宽大的面孔,看起来不怒自威,毛发浓密,下巴处遍布着胡茬,眉毛很粗,稍微竖下眉头便显得压迫力极强。 他说他叫伊达涉。 磕巴着说的。 (本章完) 第345章 『高脚杯纹身』 第345章 『高脚杯纹身』 车子在行驶,随着道路的不同,时而缓慢前行,时而极速行驶,蜿蜿蜒蜒地沿着道路前进。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车速慢的时候,车子能非常礼貌地礼让行人和同行的车辆,脾气很好地让路边欢快撒欢的狗都超车自己。车速快的时候车子则非常不好惹,气势汹汹地连超七八辆车,遇到有些堵的道路时还会突然别进前车,让原本的前车不得不目瞪口呆着呆立不动,又愤愤地狂按喇叭。 伊达航在看窗外,从后座的窗户看后方那辆狂按喇叭,仿佛正在骂骂咧咧的车。 明明该有被骂自觉的应该是司机,可司机一脸神游天外的出神样子,他反倒在目不斜视地心虚,像正在被人指着鼻子骂。 一条未来则在看伊达航。 他坐在副驾驶座,不是正正常常地正坐,而是倒坐,手臂压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方,下巴则压着手臂,一双红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像草原上盯紧了猎物、正在默默潜伏等待可以致命一击时刻的野兽。 这是一个交警看到了绝对会上来制止的姿势,可一车子的预备警校生仿佛没有一点这种坐姿不太行的意识,谁都没有出声抗议。 因为一条未来已经盯了伊达航整整一路了。 从出了宿舍门、见到伊达航开始,他便盯上了,不仅盯,还一副正在破解世界数学难题的认真样子,视线几乎没有偏离过。 哪怕负责开车的降谷零突然降车速,慢成乌龟,突然提车速,快成一道『快了,但也付出了必然的代价』,在高速中被其他车主默默辱骂失去了一些东西的闪电。 哪怕急剎车,哪怕在偏僻路段停下后几分钟不开车,哪怕 后座的诸伏景光也在看窗外。 他不得不看窗外,和从平行那辆车后车窗探出头的松田阵平对视。 松田阵平用眼神询问:怎么样,读心成功了吗?你不是一向很会读那傢伙的心吗,伊达那傢伙到底哪里惹了那傢伙?! 眼神信息量有点复杂繁多了,但除了目不转睛的一条未来、被目不转睛的伊达航,其他人都屏息凝神关注了过来,关注着诸伏景光的回答。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和松田阵平如出一辙的疑问气息。 诸伏景光:「……」 他也很好奇伊达航到底怎么一条未来了,居然能令一条未来维持将近半个小时的深沉凝视。 旋即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他们,都默认伊达航干了什么,才会触发一条未来的特殊反应。 除了一条未来平时确实胡闹,可大多是先被冒犯了才有理有据地胡闹,某种程度上算是报应,大概还有伊达航也是一副心虚到耳观鼻鼻观心的部分原因。 但是,他们今天是出了宿舍门才见面的吧?当时就已经是一副一个人凝视、一个人被凝视的状态了。 那说明是半夜发生了什么事? 思索间,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太清楚,又和其他人一起转而去看伊达航。 他们用眼神催促。 伊达航看天,看地,看被后面车主骂烫的空气,再三迟疑之下,才盯着窗外,磕磕巴巴地询问:「怎、怎么了,未来同学?」 他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少如此心虚。 实在是一条未来的眼神太奇怪了,像是在深沉地凝视背叛了自己的前同伴,目光谴责,却又带有怜惜。 在这种视线下,伊达航浑身都不自在。 一条未来没说话,他换了换姿势,改为撑着头凝视伊达航。 「……」伊达航硬着头皮把视线移过去,和一条未来对视,「是我今天的衣服有问题吗?」 既然要参加联谊,那当然不能和平时一样穿制服或一身耐脏适合训练的衣服,要正经一下,哪怕是有女朋友不用用心的伊达航,也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起来。 所以他穿了平时几乎没怎么穿过的休闲装。 闻言,一条未来的视线下移了一下,从伊达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未来同学总有他的道理』于是开始自动心虚的脸上下移到休闲装上。 那是一套深色的休闲装。 在短时间内,如若没有突逢大变,那个人审美是很难陡变的,伊达航的私服都是深色的。 所以:他在进入fbi办公室的时候,就是一套深色休闲装。 两套都是差不多的休闲装,一条未来看了一眼衣服,再看一眼心虚的伊达航,不由得幽幽嘆气,「唉。」 伊达航:「……嗯?」 「伊达同学,」一条未来再次嘆气,脸上浮现出忧心忡忡和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真是,唉!」 伊达航:「???」 「啊?」他茫然地下意识询问,「是教官让你转交给我什么话吗?我的训练成绩出问题了吗?」 一条未来摇头,「不是,」 他深深嘆气,「你怎么混成那样了呢?」 居然去了fbi! 还被刷下去了!!! 要不是善良、可敬、值得信任、令人仰慕的救世主突然出现,英雄救美,那狼狈、可怜、虎落平阳、令人怜悯的伊达同学岂不是任务失败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沮丧,可他人的失败更令人感同身受着悲伤,一条未来知道同学们混得不怎么样,可没想到混得那么不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他便不由得抑郁着端出张哭丧的脸,「唉,果然,你太天真正直了,这样不行,是会遇到各种各样挫折的。」 隔壁的车,松田阵平大声咳了几下,「咳咳!」 「你嘆气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 一条未来伸手掩住下巴,还是沮丧的语气,「有吗?我明明很伤心,你不要污衊我。」 他瞥过去一眼,随手伸手拍在松田阵平的额头上,「车子行驶时狗头不准探出窗户,快缩回去,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 他勃然大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遮住嘴巴就不是在笑了吗?伱都快开花了!」 「诸伏,上!」 诸伏景光:「……你确实在笑。」 先说了句公道话,他立刻转移话题,「伊达同学怎么了,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混成那样了呢』是什么? 从一条未来装模作样,和一被询问就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灿烂笑容来看,诸伏景光推测应该不是什么认真意义上的重要事,大概是有些促狭的事。 「是的,」一条未来再次慢悠悠嘆气,「唉,算了,我都不想说你,伊达同学,」 「以后出门别说和我认识,唉。」 被fbi刷下去什么的,也太丢脸了吧?! 天杀的的警方,都派没经验的警校生卧底了,就不能认真弄一份假身份吗? 害得伊达航因为以前常居在霓虹、打算跟女朋友结婚才移居纽约而被刷下去了。 过分! 「咳,聚餐地点快到了,」开车的降谷零不得不提醒一句,随后又提醒第二句,「你又笑了,未来同学。」 他含蓄提醒第三句,「伊达同学很正经的,玩弄他时请注意。」 起码不要笑得一脸灿烂还假装自己很抑郁吧?正经又嘴笨的人会被气得想还口都不知道怎么还。 伊达航:「……」 谢谢你啊,降谷同学,但是你好像也没放过我。 旁边,诸伏景光又含蓄地补充了一句,「等下在联谊上还是不要玩弄了。」 不管是玩弄他们,还是玩弄另一方。 同学们净说些自己不爱听的,一条未来有些不高兴,义正言辞地抗议,「胡说什么,我是会玩弄他人的人吗?」 等等,是啊,那没事了。 但还是要抗议的:「别用『玩弄』这种词行吗?应该用『帮助』。」 联谊的地点到了。 是一家人流量颇多的寿司店,店里分为大厅和包厢,他们提前订购了包厢。 一条未来向外看了一眼,在车子没停稳的时候便开门下车,把同学们都有些意见不同的抗议甩在身后,他抬头看了看招牌,「居然是这种地方吗?」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西餐厅呢。 「是的,这家的寿司很好吃,食材很多,」诸伏景光跟着下车,「最重要的是可以自己动手,」 「所以一些不喜欢吃的东西,在握米饭时可以不加。」 寿司店是在繁华热闹的街区,在联谊完,假如有其他意思,参加联谊的人便可以两两成对地去逛街感受节庆日,假如没其他意思,也可以和朋友一起逛逛。 在晚上八点的时候还会放一次集体的烟花。 大概不只是他们,连其他不参加联谊、只是出来和家人朋友聚餐,或已经用完餐的人也是如此想的,都想逛逛感受节庆日的氛围和看烟花,所以附近的人相当多,走动间,人和人之间几乎是擦着彼此的肩膀而过的。 有路过一条未来他们的人还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一条未来在左看右看,盘算了一下出现意外怎么封锁路线把所有人一网打尽,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应诸伏景光,「制作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吗,把米饭放在一个碗里、上面盖一点食材,弄成盖饭呢?不会有人生气、」 突然,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捕捉到了一点猝然亮起的蓝光。 蓝光萦绕在正在笑着听他讲话的诸伏景光身上。 【检测到任务:[『高脚杯纹身』]。】 (本章完) 第346章 立刻就坐下了 第346章 立刻就坐下了 一条未来的注意力转移了。 诸伏景光清晰地感知到:随着抵达目的地,那种仿佛『哎呀,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大家早上好,不如随机挑选一位倒霉蛋来捉弄吧!』落在伊达航身上的注意力,不仅没有消失,还转移了。 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 很微妙的,比起发现一条未来的注意力在伊达航上时的有些紧张,现在,诸伏景光居然还更放松了。 理由很简单,伊达航没太多被笑眯眯捉弄的经验,在打通关时很可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卡关,可他和松田阵平有充足的受害经验,已经逐渐锻鍊出了通关直觉,假如一条未来的目标是他们,那无需担心被捉弄得太惨。 想了想,诸伏景光又加上了一位具有充足经验的受害者:降谷零。 玩得很开的降谷零。 这一关他经常刷,通关经验大抵充足到了闭着眼睛都能拿满分。 只是,没放松多久,诸伏景光便再次紧绷起来,思绪也都收拢了回来,开始隐隐凝重着严阵以待。 因为在寿司店门口停步时,一条未来还只是一副『倒霉转移了,开始挑选第二位倒霉蛋』的状态,轻松又悠闲,还有几分跃跃欲试和对诸伏景光的探究。 可踏进寿司店的瞬间,他身上的气质截然一变,那种轻松感仿佛被抖了个干干净净,余下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倦感。 连步伐都缓了半拍。 这很奇怪。 诸伏景光打量着一条未来,发现明明今天没训练,他们没什么剧烈活动,体力也没有过分消耗,他却像剧烈运动后正慢吞吞恢复体力一样,开始活动起了肩膀。 边活动,还边懒洋洋侧首向店外看去。 他不是在随意扫视观察周围环境,视线是精准地看向一个方向的。 诸伏景光跟着看去,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乍一看没什么特殊的,仔细一看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好像都是正常人,没什么伪装中的警方人员或罪犯。 认真看了十多秒,他才勉强发现一个自己可以注意的点: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 人群之中,有一个孩子正和大人手牵手着行走,对大人来说,热闹的集会或许很有意思,可对那个只能看到大片大片大人腿部的小孩子来说,显然有些令人提不起兴致了。 她的眉眼可怜兮兮地垂着,仰起的脸庞上一片茫然,还有几分很淡的困意。 她的监护人迟迟地发觉了这一点,于是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能在人群上方看清楚周围,于是那点茫然消散,转成了振奋,她开始好奇地看东看西起来,没过几秒,从亮晶晶眼睛里望出来的视线便看向了诸伏景光的方向。 下一秒,她惊喜地瞪圆了眼睛,连忙低头对大人说了些什么,抱着她的大人也望了过来,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之后明显迟疑了起来,看了看寿司店的招牌,踌躇着走了过来。 诸伏景光已然怔住。 在看到那个年幼女孩子的瞬间,他便怔住了,理由很简单,这个女孩子和他记忆中的一个人很相似。 相似到哪怕明知道对方已经去世,可在看到时,他还是下意识想起了对方的名字:有理。 是诸伏景光幼年时的朋友。 她因急病,在医院去世,连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将自己与父亲的最后一刻定格在了天崩地裂的吵架和置气的『我讨厌爸爸,再也不要回家了』。 之后,她的父亲不知是本来便有精神疾病,还是被女儿的死刺激出了病,开始偏执疯狂起来,坚定地认为女儿没死,只是生自己的气、不愿见自己,又或者是被人藏起来了,于是在一个夜晚闯入了诸伏家,持刀杀了诸伏景光的父母,哼着歌轻声哄女儿出来。 有许多细节,诸伏景光本以为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自己模糊和遗忘,可现在,随着往事在记忆中突然翻涌着浮现而出,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遗忘,反而用痛苦将那些细节反覆和血吞咽成红色的珍珠,又在在潮水退去的时刻浮出水面,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眼睁睁看着那位小孩子和大人牵着手走过来,肩膀却陡然一重,整个人惊起,在措不及防之下被人揽着肩膀强行向旁边侧了几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怎么了?」 一条未来的视线同样在看走过来的大人和孩子,他和那个孩子想看却又不想被发现、于是悄默默探过来又立刻躲回去的视线对视了一秒,明明没看诸伏景光,却语气平淡地道:「注意一下表情,诸伏同学,会让别人注意到的。」 他的声音很低,远低于正常音量,几乎溶进了喧譁的人群声中,假如不是彼此的距离很近,诸伏景光根本听不到。 那对大人和孩子就听不到,他们的表现都差不多,都是一副想看、又不能光明正大看的样子,走过来的时候面庞对准正前方,眼珠却如出一辙地悄悄偏移,用余光瞥过来,步伐也慢了下来。 再慢的步伐终究是在向前走,他们走过去了。 诸伏景光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行到前台,才看向一条未来,发现因认真,他的红色眼睛要比平时颜色更浅几分,像是淡红色的琉璃珠。 他已经不再看那对大人孩子了,也没有再看诸伏景光,视线又移去了外面,这次没有精准定格住,而像是寻找同伴似地看来看去,过了片刻才停顿住,看向一个方向。 「我刚刚的表情很奇怪吗?」诸伏景光调整着呼吸,再次顺着一条未来的视线看过去,这次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重点,伸手挥了挥,「这里,松田。」 这一次,一条未来看向的方向是停好车正在走过来的松田阵平他们。 「还好吧,不是很奇怪,只是和我在一起有些明显了,」一条未来回答的声音还是很低,又突然提高成比正常说话还要大几分的音量,语气有些郁闷,像在抱怨,「哎呀,不要再想昨晚说的那些怪谈了,我们可是文学专业的,夜谈会的那些故事才是入门级别的,现在只是听听花子的故事看到小孩子就害怕起来了,以后研究那些诡谲风格的名着时又该怎么办呢?」 他像大大咧咧的大学生安慰胆怯的同学,轻描淡写又毫不在意地道:「别害怕,景光。」 ……嗯? 在还未反应过来一条未来到底在干什么的时候,诸伏景光便自动开口,像被同学不耐烦着安慰的胆怯大学生,「可是昨天的那个花子小姐的怪谈真的很恐怖,这种能在人们口中耳口相传的怪谈比很多着名的阴森诡谲风着作都可怕吧?」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用眼神询问一条未来:什么异常?! 突然说些和他们身份不符,又为其他人解释他刚刚表情异常的话,明显是在提示有异常吧? 难道是刚刚的那对大人孩子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她们突然走过来的动作太过突兀,真是注意到了也正常。 「害怕的话,看看我的眼睛不就行了?」一条未来口中说着,「我的眼睛可是难得的红色,和前段时间上电视的那位警官眼睛颜色一样呢,看着是不是很安心?」 他的眼睛则垂了几分,和被揽着肩膀,只能好脾气地轻歪着站的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在不动声色地回应:嗯,有异常。 回应了,但回应的是诸伏景光已经确定的信息,就很像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一下。 诸伏景光:「……」 一条未来已经抬头去看松田阵平他们了,他漫不经心地松开了诸伏景光,转身向包厢走去,「怎么这么慢,走了,速战速决。」 「等等,」诸伏景光连忙道,「包厢在、」 他刚想说自己定的包厢位置,便发现一条未来前进的方向正是包厢那边,于是停顿了一下。 松田阵平从他身后走过来,狐疑地撞了撞他的手肘,对暗号似地询问:「第二位?」 翻译:伟大的、仁慈的、英明的救世主大人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伊达航,开始挑选第二位倒霉蛋,这位倒霉蛋正是诸伏景光? 这确实是不能直接说出来,需要遮遮掩掩着问的话,但凡说出来,心怀宽阔的救世主就要翻开天高的记仇专用本开始记仇了…… 诸伏景光颇为无言地点头,他的视线还在一条未来的身上,却没立刻追上去,反而慢下步伐,低声提醒了一句,「他发现这里有异常情况,注意伪装,别暴露我们警校生的身份。」 其他人的脚步不停,连慢都没慢一拍,像根本没听到诸伏景光说话,只微不可察地点头或用眼神示意自己知道的。 直到若无其事地走进包厢,关上门,他们才开口询问:「什么异常?」 「是有罪犯吧?」 「大概率还是个看新闻的罪犯……」 「咳咳,这点没必要吧,」松田阵平声音很低地接口,「就算是平时不看新闻的人,只要不是一个生活在深山老林的野人,都很难不关注新闻上的……呃,」 他一本正经,「出色到令所有人安心不已的救世主同学吧?」 确实是『安心不已』,只是有两种安心方式罢了。 一种是以名声和实力,让不知情的群众们安心,一种是让人的心跟死了似的,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安心…… 「你们也听到我们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了?」诸伏景光从同学们分析出的信息里判断出了这件事,「那以我们之间的距离为半径画出一个圆,那名罪犯大概率就在圆附近。」 否则,一条未来不会特意解释『诸伏景光的脸色只是想起了怪谈』和『我不是新闻上的警官,是一名武力值为零的的文学生哦』。 一条未来:「嗯。」 一进房间,他便直接走到小长矮桌的中间部位坐下,又转身伸手敲了敲自己身后的墙壁,从看起来完整的墙壁上硬生生打开了一个小正方形的窗口。 窗口之内是厨房。 有位厨师在窗口附近,冷不丁看到传菜的窗户开了吓了一跳。 「晚上好井上先生请快点上我们的餐,」一条未来语速急促,「我们的社长刚刚暴毙了可是我们加了两个月的班才下班一小时急需在外面吃一顿美食来安慰受伤的心灵才能不愤恨地当街无差别杀人但是我们的上司不当人放言要是我们敢半小时内不赶回去就立刻扣我们三个月月薪给社长大人当礼金所以拜託了我们会不会当街无差别杀人就看您的上餐速度了!」 「哦对了,麻烦来副筷子,在你的左手边第三行柜子的第四列,谢谢。」 他合上窗口,重新坐好,回头看向呆在门口的同学们,「你们刚刚说什么来着?」 同学们:「……」 ……你刚刚在说什么啊?! 这是新型的逼餐手段吗? 吃个饭而已用不着用当街杀人威胁吧! 但这很一条未来。 他们不懂,并大受震撼。 「我想起来了,」没人说话,一条未来自己回忆了下,「嗯嗯,确实有罪犯,所以快吃,吃完再说。」 他微笑,「给你们看看诸伏同学藏起来的好东西。」 同学们再次:「……」 「哦,还没出现第三位,幸运同学还是诸伏,」松田阵平立刻坐下了,「早说啊。」 早知道倒霉的还是诸伏景光,他就不会后退那么一小小步了。 (本章完) 第347章 瞳孔地震 第347章 瞳孔地震 倒霉是留给诸伏景光的,松了口气和庆幸是留给大家的。 诸伏景光:「……」 索性他早已习惯,只垂着眼睛坐下,过了几秒,才迟疑着道:「你、」 很不幸的是,一条未来盯上了他。 很幸运的是,他猜到了自己具体会如何『倒霉』。 「你调查了我?」 会如何倒霉呢? 只需要回忆前几分钟冷不丁瞥到的那个孩子,诸伏景光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确定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暂且不提一条未来如遇罪犯的态度,只看他帮诸伏景光解释表情异常的反应速度,便足以说明他也认出了那个女孩很像『有里』。 可是,警校的档案没有那么详细,连当年那起案件都记录得语焉不详,更不用说是案件前一个看似和案件无关的孩子去世了。 一条未来能认出来,只有一个可能,他自己调查过。 作为一而再再而三调查一条未来的神探,诸伏景光以己度人,觉得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探究对方的过往很正常,也接受良好。 就是有点对现在明显要当众『开庭』的趋势,有一点不太自在…… 他对一条未来『开庭』的时候,都是专门找单独相处时刻,一对一谈话的…… 「想好理由了吗?」 一条未来端坐在榻榻米上,非常有礼貌地对诸伏景光微笑颔首,「没想好的话,我们一人匀一秒,再给你五秒准备遗言的时间。」 诸伏景光再次:「……」 谁都可以一本正经地『诸伏同学,你怎么可以欺瞒大家呢?是不是不信任我们?是不是没有把我们当成真正的朋友?说!』,唯有一条未来不可以。 他是惯犯了。 「你在想什么?」『惯犯』正襟危坐,「请被告注意态度,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深深得罪了我,我方现在郑重判决剥夺你的遗言权。」 他转头,和其他人解释:「诸伏同学刚刚遇到了仇人,」 「——对,就是杀害他父母的仇人。」 …… 诸伏景光的思维迟缓地转动着,消化着这句话,「什么?」 其他人慢了半拍的话齐刷刷涌出来,「啊?」 「什么?!」 「杀、杀害了诸伏同学父母的、」 「仇人?」 「长野县的案件?」降谷零不得不错愕着确定,又更错愕地追问,「你怎么知道?!」 他本来已经坐下了,闻言惊得差点站起来,「在哪?」 快去逮捕啊! 『一条未来是怎么知道的凶手是谁?』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不到半秒,还没有接着浮现出『真的吗?』、『不会是认错了吧?』之类的连串疑问,就被『一条未来是对的』击碎,他直接进入了下一阶段:怎么逮捕凶手? 这种短短不到一秒的反应路程,降谷零本人没有太在意。 毕竟一条未来已经在小小的东京发光发亮,惊艷到让所有人都深深闭目了好几次,他习惯了。 但一条未来注意到了。 他向降谷零看过去一眼,又看看皱眉不语的诸伏景光,点头,「是的,是那位凶手。」 「现在不能逮捕,周围的群众太多了,他只需要随手挟持一位群众,便能逼迫我们不得不放弃他。」 假如面对逼迫誓死不从,继续抓犯人的话,有议员因『警校生不成熟、不顾人质乘胜追击』而鞠躬道歉倒还是小事,不需要在意。 但被其他同学化身八爪鱼七手八脚死死缠着劝助手,就是很没必要的事了。 「请表面不说话心里冒计划的诸伏景光先生注意,」一条未来开口,强调,「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旦犯人挟持人质,我们就要以人质为主,如果在这种时候还想一枪崩了人质或犯人,我一定会生气的,会把伱腌进八爪鱼缸里。」 他义正言辞。 短短一句话,诸伏景光反应了几秒,才慢声应了一下,「嗯……」 这是在说自己吗? 敢有异议的话,伟大的救世主同学是会记仇的,他压下异议,迟疑了很久,才慢慢询问:「你找到了那位犯人?」 「他在附近、你刚刚在门口说的那些话、」 他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他更疯狂了,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亡,见到了一位神似自己女儿的孩子,哪怕自己的女儿现在应该已经成年了,却还是认定那个年幼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儿,于是跟踪? 那么,那个孩子和孩子的父母就有危险了! 「对,」一条未来点头,「他把那个孩子认成了『有里』,计划趁人多的时候带走她,能直接悄悄带走最好,不能带走的话就杀了她的父母强行夺走她。」 说着话,他突然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墙壁,同时伸出手,「被这样一位疯子盯上,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在他的手刚刚伸好的时候,墙壁上的小窗口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顺着缝隙悄悄往房间里看了眼,刚好和一条未来对上,吓了一跳,连带着托盘和托盘上的食物都抖了抖。 「谢谢,」一条未来伸手夺过托盘,又随意地递给坐在自己旁边的诸伏景光,「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受到伤害之前,」 他等了几秒,再次从服务员那里接过托盘,「将他绳之以法。」 等勤劳地接过十几份托盘,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单人餐的盘子,一条未来也终于收回了手,「ok,我要开动了,」 「还有五分三十二秒,第二批警校生就会到,你们可以先发信息告诉她们情况,让她们两三一组佯装成就餐人员。」 「我们已经被他注意到了,不能再过分靠近,会引起警惕的。」 第二批警校生? 哦是指参加联谊的女孩子们…… 松田阵平忍了忍,又忍了忍,先忍住了,拿起手机编辑了会儿信息,又没忍住,「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们犯人的特徵是什么吧?」 怎么一副一旦指明了犯人是谁,他们就会齐刷刷蹿出去,带倒一片锅碗瓢盆踩过一堆无辜群众,从天而降砸死犯人的担心样子? 这是他们应该担心的吧! 还有:「虽然我没有女朋友,还一向是被认为不像是会想交女朋友的人,但你这傢伙怎么比我还更不像是会有女朋友的人,以后绝对没女朋友吧!」 这只是一句顺口的吐槽。 然而惊悚的是,在说完后,松田阵平发现一条未来居然迟疑了。 他没有说话。 但微动的眉头和看过来的眼睛却仿佛在说话:……请问,我哪里做错了? 更惊悚的是,只迟疑着瞥过来一眼,一条未来便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本来已经快皱起的眉头直接舒展开了。 他还是没说话,却仿佛开口说话了:没事,我会改。 松田阵平:「……」 「什么意思?你刚刚的眼神的是什么意思?!我理解错了吗?诸伏!诸伏你快翻译翻译这傢伙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好像瞎了!」 「你这种傢伙居然有喜欢的人吗?!」 「她还没有答应你的追求?」 他瞳孔地震,「谁这么倒霉、啊不是,」 「谁这么有勇气?」 居然敢不答应伟大善良一点都不记仇的救世主同学?晚上睡觉起码得睁两只眼吧。 (本章完) 第348章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第348章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一条未来:「……」 倒霉,那确实是蛮倒霉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倒霉,哪怕是一位只和他擦肩而过的路人。 原因很简单:居然碰到了罪犯。 更何况是和他产生了交集,进行了对话,还长时间相处过。 可『不答应追求』,倒也算不上吧? 铃木园子很倒霉,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更进一步地倒霉,倒霉到令人怀疑她上辈子毁灭了世界的程度,因为一条未来还没有展开追求。 她倒是展开追求了,可是…… 一想起铃木园子,一条未来便不免想起熊熊燃烧的大火,由火所点亮的跃动橘光,以及那双倒映进了橘光,显得分外潋滟的泪绿眼睛。 染着橘色和绿色的泪光从回忆中悄然浮现时,他低下眼睛,由衷地回答松田阵平:「那倒不会。」 他还踌躇着,陌生着、不自在着、又努力尽快适应着地踌躇着,还未想好要不要追求铃木园子。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也不仅仅是因为走向她代表着要走向一段陌生又还没有适应的新道路,还因为她热情又活泼,显然心怀了几分天真可爱的钦慕。 对一位年轻帅气,又好似有事业有成能力,为人温和尔雅,又心思敏捷的绅士侦探的钦慕。 这串形容词和一条未来本人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一条未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转了转筷子,淡淡地转移话题,「他在大厅左侧,在那一家三口座位的后方,穿着像是清洁工、保安之类职业的制服,戴着帽子,看起来脾气很好,头发半白不白,大约五六十岁吧。」 「那一家三口刚到附近没多久,还没有适应庆典的氛围,对彼此的存在处于初期的较为关注阶段,他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的,会再等半个小时左右,等那个孩子和孩子的父母越来越关注庆典,才会趁他们不牵手的时候动手。」 所以:「我们起码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充足,你让同学们不要紧张,边玩边盯就好,太紧绷他反而会察觉到异常。」 他说着时间很充足,但进餐的速度很快,每次说话的间隙都要低头吃一口饭,几乎是嚼都不嚼直接吞咽下去的,吞咽干净了才会说话,说完一句话又要低头吃饭。 说完的时候,他也吃完了,「ok,那我们分头行动,我走了,拜拜。」 『分头行动』的翻译是:好的,行动开始,你们玩去吧,我又要单飞啦,从现在开始到行动结束,你们别想再看到我一次,下次见面就是行动结束了,大家拜拜! 几乎是本能的,其他人同时伸手,齐刷刷七手八脚着摁住一条未来,「等等!」 松田阵平:「你怎么又单独行动?!」 「而且之前已经单独行动过一次了,」降谷零微笑,「又来?」 萩原研二看了看已经开完麦的同学,又看看还没开麦的同学,接力,「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是、」伊达航的质问有些不确定,「是吧?」 他其实觉得警官随机应变当机立断单独行动是正常的。 按规定,警方人员是不能单独行动的,可总有特殊情况,能在特殊情况时反应过来及时解决突发事件,当然要比在遇到特殊情况时直接呆住要好多了。 可一条未来的特殊情况也太多了吧……? 而且最近两次了,两次在有同学在场的时刻,他还是选择单独行动。 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应对需要单独行动』,而是『我不是在单独挑衅某人,诸位,我是在平等地挑衅你们所有人!』。 伊达航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啊,看起来连伊达同学都被你挑衅到了,」诸伏景光侧首看了看房门,不动声色地走了几步挡住道路,以免一条未来突然闪现出去,「这种时候没必要单独行动吧?」 「毕竟,事关我。」 好像很有道理,这毕竟是一个和诸伏景光有关的任务。 从被拦开始,一条未来就熟练地坐了回去举起双手,让同学们越过桌子摁自己时有些费力,闻言思索了几秒。 他刚要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一句贊同的话,便听到诸伏景光紧接着道:「所以可以双人行动。」 嗯嗯……嗯? 一条未来:「?」 他先思考了一下自己刚刚有没有听错,发现自己没听错后不禁看了看其他人。 其他人在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叛徒,边冒问号边看,一堆存在感鲜明几乎要凝聚成实体的问号中有几个格外蓬松跳跃的,是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冒出来的符号不仅有代表疑问的问号,还有代表怒气充值沖的红色井号,他怒气沖沖地开口:「喂!你这家、」 诸伏景光其实是在开玩笑。 但松田阵平的火焰喷到一半,便被一条未来打断了,「你说的对。」 一条未来是正常音量,声音不怎么高,和松田阵平怒气沖沖飙高的音量完全没得比,但他开口的瞬间,还在喷火的黑色霸王龙却戛然而,像听到了恶魔低语,于是应激般地扭头看他。 其他人也停止凝视诸伏景光,纷纷重新看向一条未来,听到了他虽轻、却一如既往带来巨大绝望感的声音,「我觉得,伱说得对,人生不只有单人模式和团队模式,游戏同样如此。」 「还有双人模式!」 「那我们走吧,诸伏同学!」 他蹿了出去。 他从身上的七手八脚中找到了诸伏景光的那只手,反手握住,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带人闪现了出去。 还友情提醒了连追都顾忌着罪犯不敢追的同学们一句话,「冲上来把我们强行拽回去是会引起罪犯注意的哦,真的会哦。」 其他人:「……」 这种他们早已知道,在追了几步还没追到门口时就因此而含恨停下追逐的事,再提醒,只会显得熘之大吉的人格外挑衅。 诸伏景光:「……」 他是被强拽出门的,可出门后还要配合一条未来把自己踉跄的脚步转为主动前进的脚步,把被人拽着狂奔转给两位结伴的年轻人疾走。 边走,他边控制不住地看向饭馆的左侧,匆匆一瞥间只看到了几乎坐满了的人群,没找到那名罪犯,口中则低声叫一条未来,「等等,」 「我刚刚是在开玩笑,」诸伏景光持续压低声音,「团队行动要比双人行动要好吧?」 一条未来:「不行。」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老鼠,一旦进入逮捕行动他就会在人群里满地乱蹿,必须要有人提前在他的路线上围堵,我们不能一起行动,只能分开。」 「不过你的提议很好,」他揽着诸伏景光头也不回地走出饭馆,「毕竟是和你相关的任务,你跟上来和我一起砸地鼠说不定能触发什么额外东西。」 「别回头看了,已经上贼船了,快走,还有十五分钟,我们还有『交朋友』的时间。」 * 外守一只点了正常的套餐,所有的餐汤品全部放一只碗里,大概只能装满半个拉面碗。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全程没怎么在意自己的饭菜,注意力全看旁边一桌的小孩子去了,不知道自己点的套餐里有几只寿司,却注意到那个小孩子吃了几只寿司。 她明显在长身体的年龄,虽小,却吃的多,从服务员上餐开始便像玩玩具一样兴致勃勃地吃了起来,很快便吃下去四五个寿司。 霓虹人的饭量一般较少,从上学上班带的便当到饭点餐出售价食物都是偏袖珍版的,所以只吃了四五个,那个孩子便吃完了大半个套餐,只剩下一碗浅底的汤。 她的父母不由得皱起眉,一个沉声训斥,一个温温柔柔地低声不解,一唱一和地担忧着自家孩子吃这么多会不会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又叮嘱以后可不要吃这么多了。 外守一听得火冒三丈。 『有里,』他在心里滴着血咬牙切齿,『我的有里,』 『他们从我身边夺走了你,却吝啬于照顾你!在你快吃完时才发现你吃了那么多,万一你积食了怎么办?还在虚伪地询问要不要去医院!假如你还在我身边,我一定立刻带你去看医生!』 在那两位大人似有若觉看过来时他连忙低头,脸也被怒火充斥着扭曲起来,『他们都不是真的爱你,只有爸爸才真的爱你。』 『我的有里,你受苦了……很快,爸爸就会把你接回来,再等等,再等等!』 在低声教育完孩子后,一家三口将饭都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饭馆。 比起刚开始吃饭时,小孩子要恹恹不少,乖乖牵着大人的手低头走路,只偶尔才抬头看看周围,连天空开始出现烟花时都只抬头看了会儿,便又低下头。 低着低着,她像瞥见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似的,突然歪了歪头,眼睛也慢慢瞪圆了起来,好奇地看向一个方向。 外守一就站在离小孩子只有十几米的地方,站在一个摊位之前假装看商品,满满的都是『有里都那么闷闷不乐了,你们两个从我身边夺走有里的傢伙居然不哄哄她,还让她继续逛这么无聊的庆典!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让她去有趣的庆典!』的心疼,注意到她神情的转变后连忙跟着看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亮着灯光的小摊子。 那个摊子很杂,最前方摆着两个用来玩纸网捞鱼的浅池子,旁边竖着一个放苹果糖、巧克力之类甜食的柜子,再右侧还有鲷鱼烧和棉花糖的机器,左侧则摆着陶瓷娃娃,上方则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动物小灯。 和普通的鱼池不同,这个摊子的鱼池里撒了些亮晶晶的东西,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星河,游动的金鱼便显得越发摇曳生姿了。 小孩子在看的就是鱼池和灯,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她一改之前有些恹恹的神情,眼睛亮晶晶地去摇自家大人的手,开始撒娇,「妈妈,爸爸~」 外守一因她撒娇的神情而痴痴地走过去,又因她叫出口的称呼而心中刺痛。 他沉下脸,却又振奋起来:要玩捞金鱼的话,他们就不会继续牵手了,那他可以趁机带走『有里』! 于是立刻紧迫地关注过去。 得到允许,小孩子开心地奔到摊子面前,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很五花百门,却暂时没有人、好像还没开始营业的摊子,有些犹豫。 但几乎是她刚观察了一圈,便有人从摊子后方走到摊前。 那是一个应该很年轻的人,戴着长长的鸭舌帽,是搬着箱子走到摊前的,摊子里应该有些杂乱,因此他是低着头看路的,从外守一的角度只能看出这位摊主应该年龄不大。 又是一位年轻人抱着一个大纸箱从摊子后方走出来,他同样戴着鸭舌帽,只是比起第一位干练的摊主,他像是新手,走路跌跌撞撞的,还走几步回头几步,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第一位摊主已经走到小孩子面前蹲下了,他还在欲言又止地看着摊子后方。 外守一没怎么注意第二位新手摊主,注意力全放在和小孩子交谈的第一位摊主身上了,他发现不知道交谈了什么,小孩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明明刚刚还在满眼亮晶晶地盯着金鱼,可现在,她却仿佛没看到身前的金鱼,只顾着亮晶晶地注视着第一位摊主,都已经接过摊主递过去的纸网了,眼神却没从摊主身上撕下来,还在盯着摊主看。 摊主指了指金鱼池子。 小孩子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摊主,用力点头,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姿姿态,这才低头蹲下去,颇为认真地开始捞起了鱼。 外守一的眉头皱起。 他用力地看了看居然让『有里』开心的摊主,暗自警惕:『这傢伙也觉得有里很可爱?』 『不会是要和我抢有里吧?不行!』 这个摊主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本章完) 第349章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第349章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诸伏景光觉得一条未来挺是个好东西的。 在是个好东西的时候,一条未来真的挺是个好东西的,这是字面意思,诸伏景光没有任何指桑骂槐暗自骂救世主同学不是人、是东西的明喻。 只是现在,他有些动摇,动摇得屡屡看向摊位后方,仿佛隔着层层迭迭的临时摊位遮挡物看到了后方正在安心休息的原摊主。 原摊主当然不是死了般的安心,只是昏迷不醒的安心。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再加上一点点的身体被束缚、口腔被塞堵。 这…… 这是『交朋友』。 打晕捆绑搬运一气呵成的一条未来如是道。 说服力好像有那么亿点点的匮乏,哪怕是由救世主同学的口中说出来,也只能令两三岁的孩子稍加迟疑,但凡年龄大些的人听到,便会和诸伏景光一样,默默凝视救世主同学。 默默凝视说话时理直气壮,干活时干净利落,气焰嚣张,手法熟练,一看就绝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而是熟工的救世主同学。 ……天杀的! 他们的『弥赛亚』果然是被『撒旦』带坏了吧?! 诸伏景光不敢想,更不敢细想,一点细丝的思维都不敢运转起来去回忆伪装罪犯时的事:一条未来在东京获得了许多民众的自发信任与支持,以罪犯的身份令民众们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一定是位好警官,和他以朋友相称,热情地帮助了他和他的同学。 他把『……等等……那些民众……不会……不会吧?!』努力从脑海里清空,告诫自己不可能。 一条未来不可能如此做。 就算他真的如此做了,可那些民众们热情帮助他们,和各个单独等待命令状态的警校生相处时,他们难道不会向警校生们揭发自己所遭受的恶行吗? 肯定……倒也不一定肯定。 诸伏景光想:我们也没向教官们揭发伟大的救世主同学的『恶行』。 一条未来就是有种令人默默吞下苦涩的魅力,哪怕那份苦涩是他笑眯眯执勺餵过来的。 不过。 诸伏景光又想:哪怕不信任警校生,觉得他们是同伙,那在面对演习结束后前去调查的警方们,如果真的『被交朋友』了,那些民众们难道还会隐…… 还真会隐瞒。 那可是一条未来,假如他想,真的可以让民众们自愿闭嘴。 那么问题来了。 诸伏景光三步两回头地走到一条未来身边,看着他温和地和小孩子交谈,思索着:天杀的『撒旦』! 一条未来似有所觉,在身侧有箱子落地时侧首瞥过来一眼,看了看放下箱子的诸伏景光,「还没大脑风暴完毕吗,我的大善……」 突然,他眯起了眼睛,红色的眼睛自黑色的鸭舌帽下斜出,显露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也陡转,将中断了几秒的话说完,「人。」 诸伏景光的本能在预警:危! 他刚放下箱子,还未单膝蹲稳,腿便自动直起来了,「我突然想起来、」 话被打断。 不止是话,连诸伏景光本人都被一条未来随手抓着衣摆蹲回去,「双人行动的时候到了,我来负责对付小孩子,你去负责对付那两位大人,出示警官证件,告诉他们有罪犯盯上了他们、不想受伤死亡和失去孩子就配合警方行动,暂时不要出现。」 说着,他塞给诸伏景光一个方方正正的警方证件。 警校生是没有在职警方那种正经警方证件的。 那一条未来的证件是哪里来的? 低头看过去的瞬间,诸伏景光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他们来时遇到的一对正在执法的警方人员,手停顿住了,不确定,又隐隐有些绝望地想:不会吧? 「你猜对了,」一条未来用力,彻底把警官证递过去,微笑,「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你都猜对了。」 他一点也不咬牙切齿,像在劝慰一个临终之人放心闭眼,语气十分温和包容,「去吧,诸伏丘。」 诸伏景光很想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分明是又莫名记仇,且有仇当场就报,要坑我了,还气焰嚣张,毫不掩饰。 但他和微笑的一条未来对视着,莫名有几分心虚。 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有理有据地记仇,而非被伟大又心大的救世主同学莫名迁怒的心虚。 而且罪犯就在一侧虎视眈眈。 出于对局势的考虑,而非莫名心虚,他停顿了下,流畅改口,「好的。」 绝对并非心虚。 一条未来微笑。 他目送诸伏景光调整了鸭舌帽,从侧面走出摊子,又从拥挤的人群中靠近孩子的父母,在那名罪犯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的时候和那两位大人交流了几句,成功带走了他们。 罪犯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孩子身上,只偶尔,才会警惕性地一扫孩子的父母,观察一下他们的状态和他们是否关注孩子。 不过因摊子上只有一位顾客,摊主显而易见很关注,就算孩子的父母暂时不在意孩子,他也无法当着摊主的面带走人,他反覆观察了会儿,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摊子前。 因此,过了片刻,在孩子捞到了一只金鱼时,才陡然意识到不对,因为一条未来开始笑眯眯地哄孩子了。 「只用了三只纸网就抓到了鱼,真厉害,」一条未来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只碗,连低头看都没看一眼,便眼都不眨地夸奖,「还是最漂亮的金鱼,你真的好厉害。」 「可是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不要怕喔,」他语气温和,「伱的父母应该告诉过你不要理陌生人的搭讪吧?但哥哥不是陌生人,我们刚刚聊得很开心,已经是朋友啦,不信你可以问爸爸妈妈。」 他笑眯眯地抬头,东张西望着,鸭舌帽的帽檐还是低着,没有露出眼睛,身上是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肩头上趴着只偏黑的狐狸小玩偶,黝黑的眼睛因灯光而闪过一丝红,狐狸玩偶随着动作而轻微摇晃,看起来活灵活现的。 「呀,好不巧你的父母都去卫生间了。」 ——这是正经摊主的态度吗? 不,这分明是要拐小孩子的不正经人啊! 从小孩子捞起鱼时,罪犯便已经假装不经意地接近,想看看有没有摊主和父母都不在意小孩子的空隙,刚好把这诱拐的话术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之间警铃大作,不可置信地瞪向一条未来,实在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和自己一样不要脸。 一条未来恍若未觉,还低头笑眯眯地和小孩子说话,「哥哥带你去卫生间找爸爸妈妈吧?」 小孩子捧着鱼碗,一点都没察觉到异样,高高兴兴地点头,「好呀好呀!」 罪犯咬牙,怒瞪一条未来,思绪急转:这个无耻的傢伙!居然敢在热闹的集会上拐带孩子!还是趁孩子的父母不注意拐带孩子,难道没想到孩子父母之后会如何痛不欲生吗?没有底线的傢伙! 要当场叫破吗? 人群很密集,一旦叫破,罪犯可以肯定,一定会有无数热情民众前来帮忙,当场把这年纪轻轻的无耻之徒打得非死即残,以解他心头之快。 可…… 可叫破了之后,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可就集中过来了。 万一孩子的父母突然回来,万一这无耻之徒继续能言善辩,狡辩到警方赶来,那…… 他今天岂不是没机会偷走『有里』? 而且不只是今天,最近几个月,孩子的父母恐怕都会十分警惕,强行给『有里』灌输不认亲父之类的扭曲言论。 他就无法带走自己的女儿了。 念头陡转间,罪犯的脸色变了又变,由红转黑、又由黑转红,还隐隐带了几分绿,眼见着一条未来已经要牵着孩子的手带她熘之大吉了,他不得不急声喊停,「等等!」 声音虽急,却格外的低。 他伸手摁住孩子的肩膀,顺势蹲下,和半蹲着的一条未来齐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朋友,这孩子是我先看上的,盯了两天了,」 「给个面子?」 随着说话,罪犯的脸阴冷的起来,连笑都是由两颊绷紧的肉而扭曲出的,他是想和一条未来对视,用属于穷凶极恶罪犯的眼神和神情震退对方,可在他循着帽檐看过去、即将对视的前一瞬间,鸭舌帽又低了几分。 一道有点疑惑的短促音从鸭舌帽之下传出,「欸?」 很单纯无辜,像好心摊主在关爱孩子时陡遇罪犯一样。 但罪犯早已知道这傢伙的真面目,断然不会被欺骗,「我可以给钱。」 他不怎么在意一条未来避开对视有意遮挡部分样貌的举动,毕竟许多罪犯都比较忌讳这方面,只沉声道:「这孩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条未来肩膀上的狐狸玩偶在轻晃,玩偶眼睛处黯淡的红色光芒微不可察,在罪犯注意到之前,他缓缓询问:「你要买孩子?」 罪犯点头,「是。」 「这是我女儿,」他解释,「被人夺走了,我打算找个机会抢回来的,没想到……」 他暗暗地打量一条未来,心想如果不是自己等不了太多时间,绝不会便宜了这傢伙,省了这傢伙转卖货物的时间直接给钱。 不过没关系,之后可以连钱带命地拿回来。 要钱,也要有命才能要。 如此想着,他低声,「钱不是问题。」 孩子没听懂,茫然地看了看罪犯,又茫然地看了看一条未来,端着鱼碗不知所措,得到红色眼睛的无声安抚,她才茫然着继续乖巧安静。 一条未来收回视线,将一只手放在孩子的另一个肩膀上,语气平淡,「没想到会遇到同行,」 「但可惜了,我们也不是为了钱,我朋友无法拥有孩子,想有个『亲生孩子』抚养,看中这孩子了。」 「这孩子一看便不认识你吧?你要是只想要一个货物,趁集会选其他孩子就是了,我也可以给你钱。」 他缓缓道:「为了这孩子,我朋友能出二十万日元。」 「孩子到手,他今晚就离开东京,绝不找你算帐。」 罪犯:「……」 二十万日元? 假如真是一个外快,那赚了,但不是,他表情沉了下去,迅速算了算自己近些年的存款,「我可以给五十万和一家铺子。」 「那家铺子的位置不错,现在是个修车铺,车油的气味可以掩盖下其他刺鼻的气味,无论是自己当转点还是卖出去都不错。」 孩子是孩子,不是傻子,多少听懂了些,后知后觉地看向罪犯时,眼神里便带上了惊恐,等他一说完,就立刻转头看向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摇头。 「不行,」他说出自己新的筹码,「我们一个月前就粗略相中这孩子了,为了这孩子,我朋友可得罪了一个老主顾,现在给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算了,我给你五十万,你不要阻挠我们今晚的行动,可以吗?」 当然不行了! 「我真是这孩子的父亲,」顾忌着人群,罪犯努力控制戾气,「为了这孩子,我放弃了妻子、房子,放弃了幸福美满的生活,找了十几年才找到她。」 「我可以去借贷!」 他尽量低声,「五十万和车铺子不够,我可以再借贷。」 一条未来摇头,「不行。」 「我朋友就想要这孩子,为了这孩子,他不仅可以得罪老主顾,还愿意放弃一切金盆洗手,带这孩子去一个教育环境好的地方重新东山再起。」 孩子看了看一条未来,听完了他的筹码,又看向罪犯。 罪犯的脸色在变化,「这么说,你真的不愿意放手?」 「真的不愿,」一条未来摇头,顿了顿,才用诚恳的语气道,「实不相瞒,这孩子运气不好,见过点我朋友干事,我们不能把她给你。」 他语气微妙了起来,带上了『这下,你可拿不出更重的筹码了』意味:「为了这孩子,我朋友可差点杀了人!」 「是吗?」 罪犯摁着孩子的手不放,眼神是像冰凉的箭,钉在近在咫尺的黑色鸭舌帽帽檐上,语气平静,「我为她杀过人。」 黑色鸭舌帽动了动,狐狸玩偶也随着后仰了几分,代表着它们的主人在惊讶。 「我杀了一家欺骗我的人,」罪犯盯着微动的鸭舌帽,眼神还是冷的,脸颊肉却抽搐着扭出一笑来,表情便显得有些扭曲,「在饭点杀的。」 「我先杀了开门的男人,又杀了吃饭的女人,然后……」 他古怪地笑了笑,「还有一个可怜兮兮躲在衣柜里的孩子,」 「他可是很害怕的,只敢从衣柜的百叶窗悄悄看我,和我对视时还差点尖叫出声呢。」 一条未来动了动,没有抬头,缓缓道:「长野县?」 罪犯却又凑过来了几分,脸几乎贴着帽檐,压进来一片的阴影。 阴影模糊了一条未来红色的眼睛,也模糊了罪犯神经质扭曲的脸,却没有模糊掉他呵呵笑起来的声音,「你知道。」 他自以为吓到了一条未来,于是一锤定音,「这孩子,我带走了。」 (本章完) 第350章 说给诸伏景光听的 第350章 说给诸伏景光听的 威胁当头,一条未来却想笑。 不是因为这份威胁很难得,虽然他已经蛮久没被人正经着威胁了,确实很难得。 而是因为猎物主动进笼子了。 他侧了侧,像闻言畏惧一样避开罪犯探过来的脸,摁在小孩子肩上对峙的手也移开了一瞬、又重新摁回去,一副很馋小孩但又畏惧血案名头的样子,「长野县入室杀人案可是悬案,没想到……」 如果说,在罪犯刚走出来,一条未来流露出惊讶的表情和下意识疑问的语调,可以是『一位警校生在热心帮助摊主看摊、却措不及防遇到罪犯』的迷茫,也可以说是『正在行动的罪犯遇到突然插手的同行』时的迟疑茫然。 刚刚的交谈对峙,则可以是『警校生临机应变伪装罪犯稳住局势』,也可以是『罪犯临危不变不愿对同行低头』。 那么现在,他的表现便不再棱模两可,开始偏向天平一端,更倾向于警校生的身份,倾向于『偶遇罪犯发现了惊天线索的警校生开始套话』。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缓缓道:「但是,你怎么能证明吗?」 这无疑是一个有些异常的询问。 可当前的情形化解了这份异常,让一条未来的质疑合情合理了起来:万一罪犯是扯着虎皮抢猎物,被骗了,岂不是很逊? 会心甘情愿将猎物让给同类的捕猎者毕竟是少数,质疑才是多数。 罪犯连本能浮现出的一丝警惕都没有消化掉,便在一条未来犹疑的语气和那只松开又放回去的手上吞下了一条他要自证的逻辑链,「你要什么证明?」 他是冷笑着说的,一条未来没说话,只有沉默。 这沉默不是在思考要什么证明的沉默,而是面对棘手同行,不愿得罪、却又不情愿交上猎物的沉默。 罪犯自然懂,他越发冷笑,「你是长野县的人吧?」 长野县入室案是悬案,很有名。 可霓虹的悬案太多了,作了案熘之大吉躲在什么偏僻角落数着犯罪追溯期过活,只等着十五年的追溯时间一过,便大摇大摆,再次以良民的身份生活的罪犯更多。 能在乍一听『长野县』和『死了一对夫妻,存活一个孩子』便反应过来是长野县入室案,那大概率是长野县人,或家在长野县临近地区的人。 算算时间,如果一条未来是三十岁以下,那案件发生时他大概还是个未成年,对这种案件感兴趣和同伴们兴致勃勃地交谈过的可能性是有的,罪犯是一根绷紧的弦,无暇他顾,只如此做出较为合理的推测,便沉声道:「那起案件的两个死者姓诸伏。」 「那个男人,」他看了眼孩子,恨声道,「是个小学老师!」 「那个女人……」 他略思索了下,显然对诸伏夫人没什么印象,便粗略地略过,「那个孩子是的女儿的朋友,和我女儿玩的很好,所以我才放火他。」 「我作案的时间是晚饭的时候,大约七点至七点十五分时,是在门口杀的第一个人,在餐厅杀的第二个人,用的是水果刀,」 「在杀人后,我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现场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踩到了血迹、不慎撞到了柜子。」 案件的经过,罪犯其实记得不怎么清楚了,毕竟再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会过现在霓虹法律规定的十五年追溯期,过了追溯期,就算他对案件经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清楚楚,当着警方的面老老实实地交代,警方也不能逮捕他。 他只对杀了两个人后,那漫长的呼唤女儿的过程有印象,每回忆起来唇舌间都一片沉淀的酸涩,「我当时唱着歌呼唤了我女儿很久。」 「对悬案,警方只会公布一些大致情况,不会公布得详细到『凶手踩了血撞到柜子』和『凶手在凶案现场唱歌呼唤女儿』吧?哼,他们当然也不会公布凶手只是一个想要找回女儿的可怜人,更不会公布所谓无辜的罪犯夺走了他可怜年幼的女儿!」 说着说着,罪犯便满腔怨言起来,怨恨得宛如一杯刚刚沖好的苦咖啡,散发着热气沸腾的含糖量为零的苦味。 一般而言,一条未来是不太想碰咖啡的,但现在却不由得品了品,语气微妙地抓住了罪犯略过的一点,「踩到了血泊……」 「作案的时候,你有没有戴手套、头套和鞋套?」 这些都是会让凶手痕迹降低的东西。 既然罪犯在现场留下了很长的时间,那如果没戴这些东西,还踩了一脚血,撞了一下柜子,痕迹必然很多。 如果这样,警方还抓不到,让案件成为悬案…… 等等,是霓虹警方,那正常! 「不,等等,」一条未来立刻改口,「你不用回答我。」 万一是『什么手套?没有』的答案,他会气到。 且事后查看录像的警方们会尴尬。 一条未来懒得去惊奇霓虹警方的破案能力了,他舒展肩头,让藏在玩偶中的针孔摄像头对准罪犯的脸,摁着小孩子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了,「你说的对,一般而言,警方确实不会公布太多详细的案件细节,无论是已经破了的案件还是悬案。」 为防有人模仿。 「既然你说得那么详细,那么,想必是凶手本人了,」他慢慢地说,「是凶手本人还好说,」 「今天真是……」 他慢慢垂到空中的手陡转抬起,像进攻的蛇一样噼向罪犯的肩膀,噼出一声重重的碰撞声和人类本能的痛苦闷哼声。 未等罪犯反应过来这突然的袭击,一条未来又已然抬腿横扫而去,他一手袭出拎回那个孩子,膝盖则和罪犯的侧脸相击,身体旋转,在将孩子放至摊后的同时,自己落在了支起的摊子上,撞开了一众的商品和摊子。 罪犯则被半掼进了鱼池里。 说是半掼,是因为他的头狠狠撞了过去,晕头涨脑地迎来了半臂长的水,胯骨和腿却狠狠撞在鱼池的坚硬地面上,和地面摩擦出血沫味。 他因此叽里咕噜地闷哼一声,「咕噜噜唔!」 一条未来已经放下孩子了,他用标准的警方人员逮捕罪犯的姿势去压住罪犯,将罪犯刚抬起的头又压了下去,眼都不眨地半安抚、半喝令周围目瞪口呆混乱起来的群众,「fbi办案,无关……」 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微妙地顿住。 但因突然打架而惊慌混乱的群众已经听见了。 他们立刻安静了下来,中断了慌乱地向远处刨和尖叫等等行为,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惶惶地盯着一条未来,几乎是齐齐地松了口气,各个脸上都写满了字:呼,原来不是凶杀案,是fbi办案,那就好! 再定睛一看罪犯已经制服,一条未来没有持枪,身边还有个孩子,他们就更安心了:已经制服了,太好了! 群众安静了下来,却不代表是真的安静,有零零碎碎的窃窃私语声传来,「原来是fbi办案,吓死我了……」 「已经制服了……」 「我还以为是『撒旦』呢,差点就要按之前演习拨打电话了,警方说直接跑不行,会被追上去解决,必须第一时间报警,看是『撒旦』杀的快还是警方赶到的快……』」 「……我觉得『撒旦』杀警方也挺快的……』」 「我报警了,但是是fbi办案,警方是不是管不到啊?应该再打一次取消报警吗?」 「应该吧?他们又帮不了什么忙,也管不到,有他们什么事!」 窃窃私语声很小,但信息量很丰富。 一条未来不懂,但大受震撼,他闻声转头,多看了看交谈了最后几句的几人,发现那几人附近听到的人都在一脸认同,显然是极为贊同的。 「……」他无言地转头回来,重新开麦,敷衍地走警方流程通知罪犯本人,「你被逮捕了,地鼠、咳,外守一先生。」 这位罪犯是一只地鼠。 一只在人群中几乎无敌,无论是在餐馆遭遇了警方、还是在街上遭遇了警方,只要没在遭遇警方的第一时刻被逮捕,那就会开启疯狂逃窜技能,在人群之中钻天钻地乱刨着乱窜,还随机挟持人质的地鼠。 没有其他有趣的boss技能机制,唯逃命出色,像一碗馊掉的粥,让人喝一口就萎掉,只能捏着鼻子恹恹地认命。 要在不为难自己的情况下抓住这只地鼠,唯有让地鼠主动钻出来,主动放下戒心和生路,傻乎乎地凑到警方面前,站到警方伸手便可以抓到的地方。 而抓到,并不是终点。 长野县入室案年代久远,只要这只地鼠咬死装傻,死认自己只是一个无耻的人贩子,那以警方的『什么,有人死了?好的是自杀』优秀判断能力,地鼠就只会是人贩子地鼠,不会是入室杀人地鼠。 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是一只可爱的、自投罗网的入室杀人地鼠。 一条未来瞥过视野上方,视线划过已经稳定下来,从惊慌失措状态转为看热闹状态的人群,看到了从摊子后方走过来,目睹了现场,但还没太反应过来,于是表情有些茫然的诸伏景光。 「外守一先生,」 他按照规则,先念了遍当前的月日时分,再重复通知,「外守一先生,因涉嫌入室杀人,您被逮捕了。」 这次是说给诸伏景光听的。 (本章完) 第351章 当然 第351章 当然 【[『高脚杯纹身』]已完成。】 【完成度计算中……】 系统沉默了片刻,在这微妙的沉默中,诸伏景光走上前来,先解救了再次闷头大口喝水的罪犯,帮一条未来将罪犯卸掉枪枝捆绑在一边,又收拾了会儿一片狼藉的摊子。 摊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之时,永远是最后一个到的霓虹警方赶来了,领头的是位一条未来有几分眼熟,曾在伪装罪犯的演习中见过的人:跟在松本清长身边的警官。 一到场,这位松本派的警官打量了现场一圈,很快摸清楚了现场的组合成分。 慌乱、但不完全慌乱的兴奋群众,英明神武、但能干到警方都有些慌乱的警校生,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大片水、疑似会上诉警方虐待或自己肚子大了要申请延期入狱的罪犯,以及一位牵着警校生手的孩子。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孩子牵的是诸伏景光的手,她认真地对收拾完罪犯、收拾完摊子,于是开始收拾自己的警校生道:「没事的,我不害怕。」 她格外认真,「警官哥哥很厉害的,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他说一定会保护好我的,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很安心呢!」 人与人的悲欢是不相同的,松本派警官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一点也不安心地上前,对一条未来鞠躬,「您好,救世、咳,」 「未来先生,我奉松本管理官之命前来协助您,」 他低着头,耳观鼻鼻观心,只看自己脚下的那片地面,打定主意无论听到什么敷衍鬼扯的话都要认真点头表达出『您说的对』,以示自己对救世主警官毫无异议的尊敬态度,「请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条未来的鸭舌帽已经不再是低到只露出下半张脸,帽檐抬起,露出了一双红色的眼睛任由围观群众们看,给予他们一点安心感。 但同时,他戴上了口罩,将眼睛以下的部位都遮住了,也一併遮住了神情。 松本派警官询问一下时候,他正在看天看地看空气看围观群众,再看看刚赶来的警官们,闻言,从百忙之中抽出了空去看诸伏景光。 刚好和半蹲在孩子面前,静静抬头看过来的诸伏景光对视。 于是一条未来立刻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摘下肩膀上扣着的玩偶,「是这样的,因为警校暂时放假,我和同学出来聚餐,恰巧遇到了需要帮助的民众,遇到了需要帮助的民众,又遇到了需要帮助的民众,所以……」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着他。 他眼都不眨地展开说明第一个』需要帮助的群众』,「一开始是几位有急事的摊主。」 「喏,现在摊子上的东西都是那几位摊主的,比如动物灯,比如陶瓷,比如苹果糖棉花糖之类的,现在这个摊子原来是捞鱼摊子,因为两个人看太多摊子忙不过来,就被我们临时改装在了一起。」 摊子是一个大杂烩。 在十分钟前,是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大杂烩,在现在,是一个一团乱麻又被勉强复原的大杂烩。 多看几眼,松本派警官能从桌子的不同看出这些摊子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便从身边挥来一位警官赶紧记上刚刚那段话当现场口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去瞥地上的罪犯,默默猜测:那这位先生是滋事挑衅?刚好踢到了铁板便被一击ko? 又忍不住看了看还在静静看着一条未来的诸伏景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肘,暗自纳闷:奇怪,怎么背后有点凉凉的,像做了亏心事在被人凝视…… 「刚改装好开始营业的时候,」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一条未来坚定地面对警方人员,不回头接收诸伏景光的目光,「就有一位可爱的小顾客上门了。」 他介绍这位第二个『需要帮助的群众』,「在她走过来的时候,我发现似乎有一位四五十岁的成年男性在跟踪她,虽心有疑虑不敢十分肯定,但恐有万一,于是请她帮忙试探一下。」 小孩子用力点头:「嗯嗯!」 「其实也不算帮忙啦,」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说好像有坏人在跟踪我,让我多在摊子上待一会儿,」 「就算不说的话我也会多待一会儿的,摊子上都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哎!我都很喜欢,本来想都买一遍的。」 在孩子说着说着开始奇怪『咦,好巧,摊子上怎么恰好都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前,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开口。 「诸伏同学则和孩子的父母进行交谈,将疑似有人跟踪的事告知他们,因为担心歹徒的目标是孩子,或许会对父母有些针对意味,以防歹徒带了凶器伤害他们,建议他们暂时离场报警,将孩子交给我们。」 他侧了侧首示意诸伏景光,视线却还钉在松本派警官的脸上,依依不捨地不肯移开视线,「诸伏给他们看了我们的证件。」 诸伏景光缓缓点头,「是的,我给他们看了在职警官的证件。」 「本来没有在职,我是没有证件的,」他在对警方人员说话,眼睛却还在盯着一条未来,继续幽幽的凝视,「但教官听说了我们要外出,特意送了证件给我。」 这句话要改一下,把『教官听说了我们要外出』改成『教官听说了一条未来要外出』,当然,也可以直接一步到位,改成『糟糕,又要出事了』。 听着,松本派警官认真点起了头:额外给警校生办理在职证件这件特殊事件,他是知道的。 知道那份特殊证件是给这一届警校生的,也知道那位证件所有者一定是『救世主同学』的亲密同学,更知道这份证件的作用…… 大概和犬证一样,是让『救世主同学』的同学能在各种情况下大声喊出『等等!我有证!是合法饲养、啊不是,是合法管事/追捕罪犯/翻进住宅/借车等等等等』的吧。 谁让『救世主同学』是令警方内部都自发沿用了警校内部的称呼,并觉得深以为然的『救世主』呢,在遇到一些事的时候,他绝不会因为自己还不是警方便不作为,会非常作为。 只是这份作为,有时令警方深受感动,有时则令警方惊艷得不太敢动。 偶尔,就是需要他的同学出示警官证了,而且多多少少也在鼓励这位孤狼带上同学。 比如前几天的铃木千金被绑架的事件。 「我知道,松本管理官特批的,」松本派警官默默点头,这时候又看说话时不看警方、显得有些不礼貌的诸伏景光,他便灵光一闪地品到了几分微妙,「我知道是批给了这一届的警校生,批给了未来先生的同学。」 「嗯,」一条未来自然而然地接话,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同学一点也不礼貌,说话时居然不看自己说话的对象,更没有一点扭头的打算,坚定地维持着礼貌,认真注视正在记录临时口供的警官,「那孩子在摊子上待了会儿,我便确定那位可疑人员的目标确实是她,于是打算先将她带去警局进行调查,」 「大概是因为之前警校进行过伪装罪犯的演习,发布过我们这届警校生的通缉令,那位可疑人员又看到了,对我有印象,误以为我也是一位打算对小孩子下手的罪犯,所以直接上前来和我进行交涉,」 说着,他把玩偶递过去,「因为怕看摊的时候不小心算错帐或弄丢商品,我和诸伏都备了一个摄像头,刚好把我们交涉的全程都记录了下来,你们可以回局查看。」 他严肃起了脸,「不过,那位可疑人员说自己曾入室杀人。」 「什么?!」 松本派警官和记录口供的警官齐齐惊呼起来,飞速地严肃起了神情。 这声惊呼和周围群众的惊呼重迭起来,群众们也飞速地瞪大了眼睛,更加竖起耳朵听刺激内容。 「据他所说,他曾在长野县入室杀过一对夫妇,」一条未来道,「他描述得很详细,恰巧,因一些,」 他终于看了一眼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着他。 孩子静悄悄,指定在作妖,一条未来向来不惯着喜欢作妖的人,所以立刻收回了视线,义正言辞:「因那起案件和我的朋友有关,我恰好了解过一些内容,可以肯定那位可疑人员说的那些警方未发布的案件细节是对的,」 「现在霓虹法律规定的犯罪追诉期还是十五年吧?这起案件还未过期限,请诸位一定严查。」 「和你朋友有关?」松本派警官先诧异地问了声,又点头,「好的,我会汇报给松本管理官的,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查此案。」 又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如果案件有什么进展,我们会通知您的,如果没什么进展,我们也会求助您的,请您放心。」 连『没进展就求助你』都说出来了,这可就是一定会认真追查破案的态度了。 很识相。 一条未来很满意,他提起自己的望同学石同学,对松本派警官微笑,「既然如此,那我们……」 松本派警官侧身让开道路,「口供已经录完,两位可以离开了。」 不需要跟着回警局录口供了。 警局里的人见到他,第一反应大概是原地惊起『我们警方难道又弄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演习,要警校生们来攻占警方的指挥部吗?!』。 一条未来再次对这位相当识相懂事的警官微笑,提着自己的石头同学扬长而去。 石头同学还在幽幽凝视,倒没有挣扎,不仅没挣扎,还相当配合,在进入人群的第一时间便亲切地帮一条未来压下了鸭舌帽,遮挡住了显眼又特徵鲜明的红色眼睛。 一条未来刚好在扯口罩,便眼前一黑。 他挑了挑眉,询问:「你是在有意报复吗?」 「有意报复也没什么吧?」诸伏景光则答,「你要是不想我摁你的帽子,你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压帽子、而不是摘口罩了。」 「是你让我按的。」 「『弥赛亚』有命,我岂敢不从?」 好伶牙俐齿。 「伱学会反驳了,」一条未来感嘆,「我还是更喜欢你静静的样子,诸伏同学。」 交谈间,他们已经远离了案发现场,也远离了那些见过『红眼睛警官』当前衣着特徵的人群,又进入了另一个人群的边缘。 这个人群的中心也是一群警官,他们正在和刚刚那个孩子的父母交谈着些什么,看起来是在安抚。 一条未来从边缘路过,没有挤进去看热闹的打算,只随意地从帽檐下瞥过去一眼,便像和自己无关一样收回了视线。 诸伏景光也看过去一眼,远远地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人头,听到一些从人群中心传过来的零碎交谈声。 他突然道:「我以为『双人行动』是指我们两个一起行动。」 而不是一条未来把他支开,自己一个人对付那个危险的傢伙。 「啊,」一条未来发出语气词,语气很无辜,「难道我们刚刚不是双人行动吗?」 「我感觉配合很默契嘛。」 诸伏景光:「。」 泥人被一条未来持之以恒地捏来捏去捏着玩那么久都会发火,更何况是诸伏景光。 但,他的恼火中更多的是无奈,「那个傢伙很危险,他的精神大概有问题,你没有面对过他,无法预料他会不会突然有什么过激行为,」 「万一他不打算交涉,而是突然攻击你,怎么办?」 「万一他不打算交涉,而是突然攻击你,」一条未来把这个问题还回去,「你怎么办?」 他没有说全,但诸伏景光能听懂:如果一条未来没把诸伏景光支开,而是让他面对危险又行为无法预测的罪犯,那遭遇突发攻击,受伤了怎么办? 没办法。 无论是谁面对这种罪犯,都有可能受伤。 「……我有面对他的经验,」面对这种问题,诸伏景光能说的话都有些苍白无力,「……而且毕竟是我的事,」 「我认为这是我要面对的,如果你把我支开,在面对他的时候受伤,我会觉得……」 「你会觉得是你的错。」一条未来反驳,「不,」 他深沉地道:「这是我的事。」 这是玩家的任务! 诸伏景光:「……」 一条未来的口吻太过理所应当了,理所应当了有那么几秒,他都动摇了:难道,那个罪犯不是我的仇人? 「你,」他只能再三停顿,越发苦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啊,不愧是『九条未来』。」 『九条未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哪怕是没有见过一条未来的警方都可以试着回答:厉害,能干,优秀到令人恐惧。 哪怕是和他交流不算太多的警校生们也可以试着补充回答:『多管闲事』。 只要是他知道的事,就是他的事,他都要管,哪怕是路上有条狗被人扇了一巴掌,哪怕是要面对一个精神不太稳定的危险罪犯。 一旦他将你纳入保护范畴,那么危险的事,他替你做,困难的任务,他带你完成,艰辛的训练,他帮你支撑。 上到生死攸关,下到日常训练,除了午饭吃什么和要不要放香菜这种事,只要有需要,他都可以管。 这已经不是乐于助人和无私奉献了,是褒义的多管闲事,就差亲手把你扶上优秀警官的嘉奖仪式上了。 可热心的同时,他又很冷漠,一旦他做出什么决定,那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你受伤,我会觉得是我的错,」诸伏景光说,「我受伤,你会觉得是你的错,」 「ok,」 「但是,这件事不一样,一旦你受伤,」他停顿了几拍,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之后的话,「再过三四十年,我说不定会在半夜三更突然惊醒,辗转反侧着忏悔『居然当逃兵,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危险的傢伙,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看着一条未来,「我们是双人行动。」 久久未提示,疑似卡顿的系统提示终于缓慢加载出来了。 【完成度:100%。】 旋即是跳出来的一连串任务奖励和任务评价: 【你的所作所为像一枚立着的硬币,在诸伏景光的记忆长河中熠熠生辉,令他终身难忘。 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 一条未来看了看,翻译:诸伏景光记仇。 他若无其事地吹了吹口哨,理直气壮地道:「但是,正是因为罪犯和你有关,警方可是有回避原则的,和你有关的案件就不要插手啦。」 「下次,」 他信誓旦旦,「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诸伏景光重复,「真的吗?」 这个嘛…… 如果任务合适,不是『算了,不适合带死亡就真死的npc,不如玩家多死几次摸摸打boss流程自己上』的任务的话,当然。 一条未来去掉漫长的前缀,一本正经,「当然!」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真玩家说完就下。 (本章完) 第352章 你知道他的下场吗? 第352章 你知道他的下场吗? 和游戏比起来,现实世界一派风平浪静,宁静到了安详的程度。 普通的一天,柯南普通地外出游玩,普通地遇上了一二三四五起命案,普通地统统侦破,普通地乘着夜色而归。 他去了一趟阿笠博士家。 人是九点十五到的,电话是九点十五零三秒拨通的,一拨通,柯南就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未来先生!」 「你还在甜品店喔?」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一条未来从容的声音从电话中传过来,「还在店里,甜品店已经关门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大厅,你可以直接说事了。」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有几分微妙,「你们回去的时候,有又遇到命案吗?」 『又』是精髓。 今天是周末,不止小学生不用上学,可以去外面肆意放飞自我欢快破案,高中生也不用上学,可以去找自己的心动对象。 柯南是前者,今天又游玩又破案,相当满足,只可惜一点:案件一个接一个,刚破完一个案件、换了个游玩地点,还没坐下来缓口气喝点饮品品尝点甜品,便又迎来了下一个案件,百忙之中,他找了很多个空拍给一条未来打电话,想『汇报任务的最新进展』,但那些空拍都只够他打声招呼,不够他展开详说。 他没展开说,没关系,一条未来已经从隔段时间吱一声、隔段时间吱一声的手机铃声中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按铃木园子的话说,就是:「咦,未来先生,你定了十几个闹钟?等等,是柯南的电话?……居然让那小、咳,居然让那个可爱的孩子当你的闹钟?哇,好有趣!」 这一点都不有趣。 什么样的人,遇到命案的频率能让一通电话断断续续成十几通电话? 一条未来不懂,但大受震撼。 惦记着汇报,柯南没察觉到一条未来初听从容稳重、细品却好似微妙至极点的语气,匆匆回答:「我们回来的时候倒是没再遇到案件啦。」 又再次压低了声音,「那个,未来先生,你认不认识……」 「水无伶奈?」 咦? 这个名字,这个语气? 一条未来一怔,随后回答:「不认识。」 「我追查朗姆的时候意外追查到了她,」柯南便回答,又复支支吾吾,「还遇到了,呃,未来先生,你,」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您认识一位大约二十多岁,戴着针织帽子,是绿色眼睛,眼睑像加粗的泪痕,可能是长发,可能是短发的男人吗……?」 这个形容…… 不如直接报赤井秀一的名字吧。 一条未来默了默,从柯南迟疑又迟疑、小心又小心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些东西:等等,天杀的,『我的女朋友很喜欢你,所以我也喜欢伱,请问你能不能和我的女朋友、和我一起深入发展一下』不会连柯南都知道了吧?! 天杀的金发混帐! 他又去干什么了!在光天化日之下释放了什么稀奇古怪的xp! 但说出口时,一条未来心如止水,语气格外安详,像死了一样,「认识。」 他不是很情愿承认这一点,立刻关注其他的重点,「可能是长发,可能是短发?」 这一次,早有预期,柯南很轻松便察觉到了一条未来心如止水宛如死了的语气,小心地解释:「最近,在追查『朗姆』的时候,我遇到了几位疑似是组织成员的人,」 「除了我刚刚提到的水无伶奈,一位是赤井先生,一位也是赤井先生……」 门前有两颗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没有『小侦探,你也不想你的身份被别人知道吧?』、『认真想想再决定要不要反抗,小侦探,我可是组织成员,可以帮你的未来先生找朗姆』、『放心,未来先生不会知道的』等等等等污言秽语,一条未来心中波澜不惊,只静静听下去。 「一位赤井先生是长发,脸上有疤,脾气很不好,看起来很冷漠,而且好像对我有点意见,」柯南回忆着,「我上午在游乐园的时候碰到了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好像很不爽似的在冷笑……」 一种令正在喝水的灰原哀当场手抖摔了杯子,下意识惊恐东张西望寻找杀气来源的冷笑。 「一位赤井先生是短发,」他接着回忆,「我下午在滑雪场碰到了他,他应该住在滑雪场的酒店里,刚好和我们一起遇到了命案,」 「在解决完命案,我给你发电话想说水无伶奈信息的时候,他,他对我笑了笑……」 是一种比较温和,像长辈看晚辈的笑。 和上午长发先生的笑比起来,下午短发先生的笑堪称如沐春风。 可把灰原哀吓得脸色惨白,又惊又吓地缩在命案的最角落,就差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存在的蘑菇了,缓了好久,等人走了,她才恍惚着和阿笠博士说刚刚有组织成员在附近。 对此,柯南:「。」 这两位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性格不同,头发长度不同的人,有一点是一样的:在一开始就格外注意柯南。 像考试时,监考老师会特意关注自己认识的学生一样。 在看到柯南在命案现场跑来跑去,像小孩子胡乱捣乱,对各种人故作『哎呀~哥~哥~好奇怪喔~』等等发言的时候,他们都面不改色,没有一点遇到熊孩子的高血压表现,反倒像是看破了柯南的伪装,知道他的种种行为都只是破案的手段。 佐证了柯南这一猜测的,是:「我问了长发的『赤井先生』是不是组织成员,他,」 他迟疑复迟疑,又小声了起来,「他冷笑着说『那傢伙没和你说过我吗?我还以为我是他认定的唯一一个可以交付一切的伙伴呢,我们的几年在纽约相依为命的几年又算什么?』,」 「还说『把我的样貌特徵报给那傢伙听,尤其是我特意为他留的长发,那傢伙会立刻知道我是谁的』。」 能说出这样的话,不需要问一条未来,柯南便能不假思索地判断:是友非敌。 哪怕对方是组织成员,按理而言是敌人,也一定不会真的出手。 能说出这种有点怨气满满的话,显而易见,对方和一条未来关系匪浅,是可以跨越『按理而言』的朋友或伙伴关系。 柯南小声又小声:「我遇到下午那位短发先生的时候,又问了那位短发先生是不是组织成员,他说他是……」 「但是,他说的是『如果他认为自己是组织成员,那我大概也算是吧』,」 怎么听起来,好像都对一条未来怨言不浅的样子。 一条未来到底欠了多少债啊? 「我又问他和你的关系,」他隐隐觉得好脾气的未来先生大概可能也许应该会记仇,不敢说腹诽,边回忆边继续说,「他说,呃,」 「『在他看来,大概算不上是同事,他原本期待的同事另有其人,更算不上是伙伴,他和可以託付后背的伙伴早已分离,或许是没什么关系的关系吧』。」 「……咳。」 一直都是柯南说,一条未来一直没说话。 柯南在说完后等了又等,忍不住吱一声提醒电话对面的一条未来,「未来先生?」 一条未来:「……」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他缓缓道,「我也大受震撼。」 两个赤井秀一。 这本该是一个需要认真分辨谁是真货、谁是假货的难题。 但这两位委实有点鲜明了,孰真孰假显而易见:上午长发先生是『赤井秀一』,下午短发先生是赤井秀一。 其实下午的赤井秀一还是有些不好分辨的,柯南居然说他看起来脾气很好、会露出长辈看晚辈一样的温和微笑。 这和一条未来印象中的赤井秀一相当不符,他严重怀疑那位fbi先生和一杯咖啡进一个箱子,只用三分钟就能把热咖啡冻成冷咖啡。 但谁让上午的长发先生太过明显,显然是个玩得很开、还喜欢污衊他人名声的金发先生。 听听,听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唯一一个可以交付一切的伙伴』,『在纽约相依为命』。 赤井秀一听了都得当场把他告上法庭! 既是污衊罪,也是噁心罪。 一条未来为金发同学的胡言乱语而摇头,解释了一下这两位真货和假货,又先申明,「首先,他们都不是组织成员,」 想了想,他又补充恰到好处的形容,「是组织的福气。」 「你可以放心地信任他们。」 虽然一个公安,一个fbi,听起来像信任了绝对倒血霉…… 但忽略事实不谈,和其他警方相比,这两位警方先生还是蛮值得信任的。 「其次,他们可能知道朗姆的线索,追查的时候有疑问、或有其他方面的疑问,你都可以问一下他们,」 「然后,」他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你也见识到了,他们的性格都有些促狭,所以说的有些话你最好不要信,比如和我有关的。」 这句才是重点吧? 柯南默默地把『未来先生,你到底干了什么』咽了下去,「好喔。」 「那我和赤井先生展开合作了?」他说,「他好像知道水无伶奈的身份,水无伶奈或许是一个突破口,我想深入调查她。」 只要不是『未来先生!我找到朗姆了!坐标xxx,请求精准打击!』,一条未来都不是很在意,「ok,我之后会也帮你调查的。」 柯南等的就是这个,立刻乖巧应下,「好喔!」 他挂断电话,心满意足地盘算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大跃进,越发满足。 只是刚跳下板凳,他便发现不对:门口有人偷听。 如果是阿笠博士,没必要偷听,是其他人。 柯南立刻警惕了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行至门口,推门看了眼,在墙角发现了偷听者:灰原哀。 灰原哀的脸色很白,白出一种冷汗淋漓感,她环膝紧紧地缩在角落,几乎和墙角融为一体,听到脚步声,她本能地抖了一下,惊恐地猛抬头,看到是柯南,骤缩的瞳孔才颤抖着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她勉强挤出质问,「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一条未来的事,柯南不是很愿意告诉灰原哀,便含糊着道:「白天不是碰到了奇怪的傢伙吗?我不是在打电话,是在窃听,自言自语了几句。」 灰原哀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她几乎要咬牙切齿了,无视了柯南的解释,「你在和、在和组织成员打电话,对不对?!」 说到中途,她本能地颤抖了起来,牙关也不由得紧紧咬紧,惊恐着战慄,「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个傢伙是谁?!」 「他……」 快要脱口而出时,她又心悸似地戛然而止,死死地闭上了嘴。 啊? 柯南实在无法理解她的反应,有些迷茫,「我打电话的声音很小,你只能听到一点声音吧?」 这都能认出一条未来? 他敏锐地抓住关键点,「他在组织里很特殊吗?」 「他在组织里很特殊吗,」灰原哀重复了一遍,冷笑起来,「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居然敢招惹他!」 「他……」 像忌讳着什么不敢说,却又因柯南的追问而不得不说,就算不说、柯南也可以直接一条未来,她只能说:「我奉劝你不要去招惹他。」 并举例,「上一个招惹他的人,是朗姆。」 「你知道他的下场吗?」 (本章完) 第353章 朗姆 第353章 朗姆 清晨,太阳跃出地平线,照亮整个纽约。 也照亮了纽约短暂亮起又很快熄灭的公寓,将晨光不匀称地撒在车水马龙上,行人和车子都来去匆匆,只短暂地在红绿灯处停留那么片刻。 一条未来停在fbi分部门前,他漫不经心地调转着视线观察着周围,心情有几分微妙:……怎么又回fbi上班了? 道理,他都懂,和fbi甜蜜合作甚至是他自己促成的,可入职上班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算了,在玩『游戏』而已,就当是把『fbi,open the door』合法化了吧,下次脱口而出这种话,他就无需中途更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完。 而且:假如他有三分不情愿,那fbi大抵有七分吧? 只要一想到自己强扭过来的瓜很不情不愿,一条未来的轻微不情愿便立刻横扫一空,兴致勃勃起来。 他最后望了眼街道,走进分部内部。 门内已经有人等待了,赤井秀一拿着一份文件站在一侧,正在垂首观看,他神色淡淡,手腕上戴着一枚标註了红色光点的腕錶。 那是特制的腕錶,充当着定位器和对讲机的作用,在一定范围内,定位腕錶可以和特殊装置互相查看实时位置和联繫。 特殊装置是fbi发放给一条未来的工作手机。 显然,这是位对同事很友善,乐于担任指导npc的好心fbi,正在等新同事上班。 但对其他不知情的人来说,他就是门神了。 来往的fbi都不免对这位门神侧目,路过时大多都打招呼,语气很好地打声招呼。 在机场行动之前,纽约分部的很多fbi都认识赤井秀一,知道他颇有能力,也有很多的fbi虽不认识他,却多少听闻过他,或在得到命令后从同伴口中打听到了些只言片语,不管如何,在机场行动力之后,几乎所有的fbi都认识了这位曾经空降为重要行动负责人的探员先生。 只是,因为机场行动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显而易见是失败了,所以fbi们对这位空降负责人的印象…… 一条未来看到一位中年褐发fbi看似很礼貌地打完招呼,和同伴往远处走了几步便挤眉弄眼比手画脚起来,还吐舌头做鬼脸。 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得很好,哪怕只是个路过的fbi都能轻松分辨出大意他在蛐蛐赤井秀一上面有人,阴阳怪气公子哥空降吃瘪任务大失败。 显然,以往大多数人都较为默认的『赤井先生还蛮有实力的』还是不敌『空降重大任务负责人』,轻松勾起许多fbi的不忿,体现方式便为背后蛐蛐。 但很不幸,一楼有玻璃。 更不幸,玻璃反射出了这位fbi先生的欢快舞蹈。 更更不幸,赤井秀一看到了。 他神色不变,恍若未觉,只在看完文件后低头查看腕錶,旋即抬头,和一条未来对上视线。 文件夹是黑色的。 一条未来走过去,他转了转工作手机,先看了眼已经离开的那位当面摇尾巴舔背后蛐蛐的fbi,又看了眼赤井秀一手中的文件夹,礼貌询问:「请问,接下来你要在你手中危险的黑色本子上记下那位蠢货先生的姓名,再从容淡定地跨过他的尸体回办公室喝杯咖啡吗?」 「那麻烦您慢一点报复,他还在电梯里,尸体会卡电梯的,我不想爬楼梯,谢谢。」 赤井秀一:「……」 什么意思? 无需破解翻译,一个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一条未来在调侃。 还是颇欠着调侃,很拉仇恨值,哪怕别人无法第一时间翻译出他的详细攻击话语,也能瞬间完美理解自己被攻击了,闻声扣血。 赤井秀一已经习惯了。 「好的,我们坐电梯上去,直行电梯。」他面不改色,一边将文件夹递给一条未来,一边拿出电梯卡晃了晃,「这是昨天你批合格的那些备选人员,他们最晚后天,最早今天就能完成入职。」 哇哦。 直行电梯无需等,刷卡就可以直接上。 走进电梯时,一条未来也粗略地翻完了文件夹,他没在伊达航那一页停留,眼都不眨地随口说出很一条未来式的揶揄话,「这样都不生气吗?您的脾气真好,是一位优雅体面的绅士呢。」 「不过我觉得还是我们刚认识时你更有趣,那时你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正如所有进入社会摸滚打爬一段时间开始成熟鹅人一样,一开始,赤井秀一只闻到点薄荷沐浴露的气味都会凝重严肃,现在则是和一条未来一起站在狭窄又不易躲避袭击的电梯里都面不改色。 这就是成熟。 一条未来牌催熟剂大方催出的成熟。 当事人似乎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赤井秀一瞥过去,却还是没有一点负面表情,反而隐约有笑,「你是指那名fbi,还是指你说的话?」 他不等一条未来回答便接着说:「如果是后者,我已经习惯了,如果是前者……」 「不生气,大概是我很荣幸,居然和您一起成为『来历不明背景颇大不学无术空降失败的二代』吧。」 一条未来:「……」 等等,什么? 捋了捋赤井秀一话里的意思,他冒出一个问号,疑惑地看过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可一直没露面! 什么『不学无术空降失败的二代』啊?顶多算是『不幸被二代强取豪夺回fbi,囚禁在指挥室充人数和派出去当苦力的可怜人』! 「没办法,流言蜚语一旦传播开便不受控制了,」赤井秀一展开眉头,露出了一个一点都不礼貌的微笑,又重复,「能和您相提并论,我很荣幸。」 「所以不生气。」 反正过不了多久,流言蜚语就会像见了太阳的鬼怪一样扭曲尖叫着烟消云散的。 一条未来有解决的能力,赤井秀一很相信,一条未来有过三五十年还能冷不丁幽幽记仇流言蜚语者的记仇能力,赤井秀一更相信。 「今天上班之前,」他道,「我已经去过教堂了。」 去替即将惨遭迫害的同事们祷告。 一条未来:「……」 不愧是能毫不犹豫『求你』的傢伙,一如既往地厚脸皮。 不过:「那,朱蒂呢?」 赤井秀一能厚脸皮着视流言蜚语为不存在,哪怕亲眼看到都面不改色,为传流言的人敲木鱼,朱蒂呢? 比起颇为像人的一条未来和赤井秀一,她倒实打实是个人,不会也提前为同事们点蜡了吧? 「流言不包括她,」赤井秀一回答,「在刚进入fbi的时候,她就面对过流言了,她的选择是约到最常谈论流言的人去训练室一对一,」 「之后,fbi内部就再也没有传过她的流言了。」 起码没那种几乎众所皆知的。 因为身而为人,大家都不太想用脸接拳头。 一条未来持续:「……」 嗯……这倒还真是fbi一贯的作风,在面对武力派时,他们总能很快地滑跪,毕竟智力派还需要时间来隔空打脸,武力派可是下一秒就有可能物理打脸。 对这种很fbi的识相行为,他只能一言难尽地点评,「伱不行,赤井先生。」 都不能震慑fbi杜绝谣言!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声,『叮』一下后缓缓打开。 门刚开启,赤井秀一便对一条未来颔首,很坦然自若,「嗯,我不信。」 又提前道谢,「谢谢。」 话音未落,他便快步走出电梯。 一条未来瞥了眼电梯的显示屏,将本着有仇当场就报原则立刻弹出的『要不想个办法把电梯弄下去搞一下这傢伙』想法压下,若无其事地跟着走出去,「不用谢,既然我们都受不实的流言蜚语所困,也算是同伴了,我肯定会帮忙的啦,」 「你放心,很快,这条不实流言就会从fbi中消失。」 会有新的流言蜚语击碎它。 就像组织,从一条未来正式行动的第一天开始,便再也没什么『这位警官之子很善良』之类的不实流言了,就算有,也只存在于他自己口中。 他对说得很快跑得也很快的赤井秀一还以微笑,「怎么消失的我就不能保证啦,只能说不用谢。」 直行电梯直接到了最上几层,这里的走廊比一楼明显更为精緻,排序着一个个的办公室休息室和会议室,电梯直对的位置是片休息区,有十几位fbi正坐在沙发上交谈,看起来在趁着早饭时间谈案件,也可能是趁着谈案件的时间摸鱼解决早饭。 只是很不幸,这个被fbi们惦记的案件是机场事件。 一条未来耳尖,听到了些只言片语『赤井那小子』、『绿眼睛傢伙』、『令人不爽的猫眼』、『白毛杂碎』等等等等。 …… 「等等,」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凝视视野中的系统常驻提示,缓缓地询问,「前面那些暂且不论,『白毛杂碎』,是在说我吗?」 首先,纽约人是怎么脱口而出这种比较霓虹化的骂人语的? 其次,叫赤井秀一就『猫眼』这种可爱又表达特徵的称呼,叫他就『白毛杂碎』?! 最后:他不是白毛好吗! 金发!他染的是金发!!! 应该是金毛杂碎! 这种显然不符合纽约习惯的垃圾话真的不是夹带私货吗?染发的意义不会就是这个吧! 前方,赤井秀一察觉到一条未来的步伐慢了下来,于是回头,「怎么了?」 又转头,顺着一条未来的视线去看沙发那边。 他的听力还在正常人的范畴,没听见那些像蚊子一样的交头接耳声,但看到了那些fbi们显然是在聊八卦的兴致表情,也看到了他们看过来的瞬间、立刻慌乱又强作镇定的神情,不禁挑眉,「没工作?」 fbi们立刻端起早饭,卑微陪笑一样摇了摇尾巴,一闹而散。 一共十三位。 一条未来认真地记下他们的脸,记备忘录:找个方法整一下。 起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优雅的铂金色。 赤井秀一一直等到最后一名fbi也熘出视野,确认自己不会因为打扰伟大的救世主同学记仇而被记仇,才开口说话:「我们办公室在这边。」 他们的办公室在走廊最尽头,相当大,是集体性办公室,里面摆着大约十几个人的工位。 在最边角的位置,一位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魁梧新fbi默默地坐在角落,fbi们都没怎么注意电梯,他是第一个发现赤井秀一和一条未来的,发现后便像许多新fbi一样,毛头小子般地紧张站起来,张口又闭口,反覆几次才叫出称呼,「弥赛亚先生,」 过了几秒才补充了一句,「赤井先生。」 这种紧张像是过年时面对债主。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怎么就欠债了,但在刚见到一条未来,获得静静凝视时,伊达航便秒懂:心胸宽阔的救世主同学记仇了。 那完了。 伊达航像凭空而降三亿欠款的欠债者,一条未来则像看起来和蔼可亲温温柔柔其实能面不改色把欠债者一口吞了骨头都不吐的债主,他颔首微笑,「早上好。」 早上好,今天要记备忘录上的傢伙有点多,真是美好的一天。 ^^ 「……他是第一批报导的,」赤井秀一顿了顿,视线从一条未来的微笑神情上移开,先简单介绍了一句伊达航,但没叫出姓氏,也没叫名,更没说让一条未来如何称呼,只提了一下便像是说完了,开始说第二个话题,「连环杀人案的资料已经送过来了。」 他从一张办公桌上找到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对方是一个很典型的连环杀人犯,」 典型就典型在:「所有死者都具有同一样貌特徵。」 同一样貌特徵? 接过手的瞬间,一条未来听到了系统提示:【检测到重要*任务『金发杀人狂』。】 【任务详情:金发,他所痛恨的颜色,每次见到,他都仿佛看见了致使自己落入狼狈之境、合该千刀万剐的挑唆者,愤嫉的火焰熊熊烤制着他的心,蒙蔽着他的眼,唯有金发者去世时,他才获得短暂的宁静。】 【任务奖励:***】 【叮!请注意,任务奖励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游戏』。】 【任务提示:朗姆。】 (本章完) 第354章 卡尔瓦多斯 第354章 卡尔瓦多斯 『金发杀人狂』的常作案地点在柏林,巴黎,伦敦等地。 因为涉及到了不止一个地区和国家,警方曾专门设立过专案组负责此案,他们对凶手进行了侧写: 大约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以上,身形偏瘦,有充足的枪枝弹药知识,擅长使用来福枪等手枪。 许多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都有童年阴影,但这位罪犯,专家们认为那位令他记忆深刻、引起他对其他金发起了杀念的金发者,并非是凶手的童年阴影,不是父母、亲戚、邻居等等幼年时可能会亲近接触的人,而是成年后的恋人。 而且执念形成的时间很短,才约五年。 五年前,是一个微妙的时间点,是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间。 专家推测那个时间点凶手和恋人刚分手,或许是意外撞见了第一位死者想起了自己的恋人,遂起了杀心。 之所以是『恋人』,是因为凶手相当奇怪,既好似十分痛恨死者让自己想起的人、下手很激烈,每位死者几乎都起码中了十枪。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可死者死亡后,凶手却又会花费或长或短的时间清理尸体,将尸体身上的血污、凌乱的头发和衣物都清理一遍,有时甚至会帮忙更换一身干净的衣物,将尸体搬离第一案发现场,去更干净的地方。 许多凶手在杀完人后会搬运尸体,制造出很多的第二现场和抛尸现场,那些地方要么是可以嫁祸他人或可以适当伪装死者死因,要么是易于切割包装和清洗的卫生间等地,要么是荒山野岭或垃圾桶之类不易被人发现、会污染物证等等之地。 『金发杀人狂』则不然,他少数会转移尸体时,都是将尸体转移到就近的位置,将尸体摆成看似只是在闭目休息的姿势。 这就绝不是想要抛尸,嫁祸他人或伪装死因了,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在挑衅警方。 可挑衅警方不止一种方法,还有更多更残忍、更适合凶手、更能挑起人类本能愤怒的方法,凶手如此就近安置尸体,就显得有几分病态诡异的温柔了。 因此,专家推测那些被特意安置过的死者,都是很像死者那位金发恋人,令他事后动了恻隐之心。 这些个别死者无一例外,都是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年轻女性。 除了『金发』,死者们还有第二个共同点:作过恶事。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居于巴黎,有的住在伦敦,彼此间互不相识,有的是小有名气的明目张胆抢劫犯,有的曾杀过人,有的是专业团队盯着富豪下手,甚至有身份是警方,私下里作过恶的人。 对此,专家们的推测是:在凶手的视角,『金发恋人』似乎是一个狡诈又狠辣的人。 又因死者中虽有不少光明正大犯罪,可也有不少是表面干干净净的人,他们怀疑凶手有特殊又灵通的消息渠道,事先调查清楚了死者信息,才会如此精准地杀人行凶。 又因为第一起案件,凶手的作案手法就十分娴熟,警方们推测他绝非初犯,除连环案,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的血案。 一条未来翻过一页一页的档案,视线在印刷出来的英文字迹上扫过,什么都没说,也没蹙眉思考,只像喝水一样一下下地翻着档案,直到最后几页才停下。 最后几页是纽约相关。 部分有意挑衅警方的连环凶手会在作案后留下自己的鲜明标记,或在作案前发预告函。 『金发杀人狂』是后者,每次作案,他都会提前三天给目标发一封预告函,随涵会附赠一杯色泽醇厚的红酒。 这一次,预告函和红酒出现的地点是纽约。 『金发杀人狂』猖狂那么久,却还是第一次来纽约,纽约的fbi相当重视,不仅成立了专门的小组负责此案,还以大概是『术业有专攻,你是罪犯你最懂』之类的心态,将案件信息同步给了一条未来,相当于启用了两种方法破案。 看完最后一行,一条未来将档案翻回去,发出了点音节示意自己看完了,「嗯……」 赤井秀一也在重看案件,他是抱着找线索的心态在看,所以相当认真,和一条未来扫几眼翻一页的超快速度比,阅读速度就慢了很多,现在才看到不到三分之一,闻声抬头,「看完了?」 在一条未来说话之前,他便接着道:「这个案件很难。」 「fbi会交给我们,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曾指导过我们破案,但是……」 一条未来玩fbi的时候很手到擒来游刃有余,一看便不是第一次玩人,很熟稔,破案更熟稔,甚至能从报纸上看出相当多的信息,直接给fbi寄信剧透凶手特徵。 查看信件,和事后从那些罪犯们口中确认一条未来真的没花多大功夫便捕捉重要信息的fbi们对此很不可置信,无法理解,对一条未来的印象也像是墨滴梅树画,在人形墨滴的基础上吹出了得意张狂的妖魔样。 赤井秀一倒是能理解。 在反覆翻阅那些几乎每句话都有『主人』的罪犯的口供后,他发现了一点:在『友好交朋友』时,一条未来会开心地和『朋友』聊一些『亲密话题』,受害者和谁关系不好,昨天上班累不累,喜欢被抛尸在山谷还是地下车库,最近有什么趣事等等等等。 忽略掉其中显然是故意恐吓的部分,将一条未来的问话进行笼统概括的话,便是:收集信息。 问本地人,向来是收集信息中最有效率的方式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和什么都不知道就螃蟹似地无脑横行霸道比,当然还是把当地摸得清清楚楚再横行霸道肆意虐为、不是在针对个别是在无差别横扫所有人更一条未来。 起码后者,不会有任何一条可以捏着玩的鱼,去当他手中的漏网之鱼…… 和普通本地人相比,罪犯们还多了条优点:知道许多本地的警方情况和违法犯罪情况。 一个罪犯提供的大片情报中,或许只有一两句有用,一群罪犯提供的大片情报中,就不止一点两点情报有用了,这些情报足以让一条未来迅速了解纽约当地的情况,也能令他在遇到案件时动用资料库去排查锁定。 这大概是一条未来能那么快破案的原因之一。 可金发连环杀人案不同,凶手并非纽约本地罪犯,是初至纽约,第一次在纽约作案,纽约资料库的作用大幅度减少。 「嗯……」 一条未来再次沉吟,看着前几个案件总结出的『金发恋人』沉吟。 沉吟再三,他看了看任务提示,又看了看档案,忍不住沉思了起来:这个案件……和朗姆有什么关系? 竖他直言,他觉得朗姆大概率不能如此干脆利落地制作出这么多案件,更不能每一起都格外严谨,没像花洒一样狂撒线索。 一个连人话都不会说的废物…… 而且,朗姆有什么『金发恋人』吗?琴酒和贝尔摩德没说过啊。 任务提示也十分微妙,绝非指向恋人,是在指向痛恨对象。 如果任务详情的视角是朗姆,那忽略掉『金发』的描述,一条未来倒可以整理领结清清嗓子认真地开麦『没错,是我』。 可有『金发』,就有点像是在指贝尔摩德了。 而且:第一起案件的时间点是五年前。 这就是一个微妙的时间点了,微妙就微妙在五年前,一条未来加入了组织,和朗姆进行了一次双人行动。 然后朗姆直接跑了…… 赤井秀一还在看过来,一条未来只能发出点能说出口的思索,「我认同警方对这位凶手的一些看法,残忍杀害却又整理尸体,是典型的矛盾行为,似乎凶手又恨又爱着谁。」 还不对自己真正又恨又爱的人杀手,去杀其他人,显得无能狂怒得怂怂的,怪废物的,在这一点上倒是挺朗姆的。 送预告函时还送酒,似乎也是在暗指组织。 但凶手绝不是朗姆。 思考了片刻,一条未来坚定自己的判断:朗姆绝不可能如此能干。 是朗姆的手下为上司排忧解难都不可能是朗姆! 一条未来打算等下去问贝尔摩德,他合上档案,询问档案中没有的点:「专案组只发挥了事后总结的作用?」 专案组早早成立,每位死者都会提前接到预告函,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死者? 档案里甚至没有一位需要凶手杀两次的死者,都被一次成功了。 那么问题来了,专案组在干嘛? 「警方推测,」赤井秀一默了默,重复档案上的一条信息,「凶手具有很特殊的消息渠道。」 一条未来翻译:凶手知道专案组的动向,专案组漏成筛子了。 ……好的,凶手绝不可能是朗姆那个废物! * 「朗姆?」 贝尔摩德重复,「连环杀人案?」 重复第一句时,她的语气还颇为复杂,除了疑惑,还有『糟糕今天我是倒霉蛋』的忧郁、『等等倒霉蛋好像不是我!』的欣喜、『朗姆那个废物又干什么了?算了拜拜一路走好喽』的幸灾乐祸等等。 可重复第二句时,她便显然反应了过来,语气带上了笑意,「啊呀,难道『金发杀人狂』来纽约了?」 这就是知情的态度了。 一条未来询问:「你打算卖关子?」 「当然不是,」以防玩人不成反被欢快活泼每天都在邦邦乱跳的牛奶猫玩,贝尔摩德立刻放弃卖关子的打算,严肃为自己辩解,「我抿了口酒润润喉而已,没打算卖关子,这就说。」 她思忖着,从一开始说,「五年前,你和朗姆一起执行了一个双人任务,对吧?」 「任务结束后,大概是非常有自觉,知道自己当天因为会呼吸而得罪了你,于是立刻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过东京,从此在你的视野里消失匿迹。」 这一点,一条未来知道,还能补充:嗯,在你们的帮助下。 「从立刻就走而言,他很识相,」贝尔摩德道,「但他一向深受那位先生喜爱,在组织里几乎算是说一不二,是那位先生之下地位最高的组织成员,」 「在逃跑时,那种和伱作对的恐惧还占领着他的大脑,可或许是自以为跑的够远,便起了些怨恨和不忿。」 咦? 一条未来肃然起敬,立刻夸奖,「哇,好有勇气。」 夸奖完,他马不停蹄,「既然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可以告诉我他一开始躲哪去了吧?放心啦,他现在肯定不会在那里对不对?就算我知道了他之前的逃跑路线也干不掉他的啦。」 语气活泼,阳光开朗扑面而来。 贝尔摩德却战术后仰:是、是吗? 按理来说是的,可一条未来非要强调就显然不对了。 她若无其事地咳了几下,假装自己刚刚喉咙痒咳出了声于是没听见牛奶猫狂奔乱跳的邦邦声,继续向下说:「但那位先生相当重视你,对你视如己出,他怕那位先生心有不满,又不敢针对你,」 更怕一条未来提着狙击枪找上门。 「于是,『金发杀人狂』出现了。」 等等。 一条未来捋了捋,又捋了捋,没捋顺逻辑,「?」 「想不明白吧,」贝尔摩德很淡定,「我也想不明白,」 「大概是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对他有杀气吧,他在思前想后想了很久,恼羞成怒地认定一定是我在背后向你挑唆了什么,于是指示手下制作命案泄愤。」 简直愚蠢如猪。 聪明如贝尔摩德,一秒就想出了朗姆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一条未来:要么左脚先进门,要么会呼吸。 她漫不经心,声音里的笑意加深,意味深长地道:「那名『金发杀人狂』也是代号成员,我刚巧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略有几分了解。」 「他的代号是卡尔瓦、」 卡尔瓦多斯。 但等等。 贝尔摩德停顿了一下:『卡尔瓦多斯』这个代号,在一条未来那里,似乎明面上,还是指她伪装出来的黑发明星小姐。 阿哲。 「你说什么?」一条未来询问,「『卡尔瓦』?」 「你是想说『卡尔瓦多斯』吗?」 「这个代号好像有些熟悉,你有什么头绪吗?」 (本章完) 第355章 等等 第355章 等等 伊达航在踌躇。 自一条未来率先看完案件资料离开,他便在踌躇,连看那份厚厚的案件资料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这份踌躇,从他在会议室里见到一条未来的瞬间便像风暴在酝酿了。 茫然、惊讶、欣喜和不解裹挟着一个又一个冒出来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翻涌:一条未来? 怎么会是一条未来?居然会是一条未来? 他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原来没有死,而是更换身份潜伏进fbi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为什么要假死?是警方的决定,还是他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要让他卧底? 以一条未来的能力,假如不去卧底,那一定会成为在霓虹举世闻名的闪耀警星。 他绝不适合隐姓埋名的卧底,让他这种警方来卧底,无疑是将王炸拆了单出。 警方在想什么? 其他的疑问或许会在密集的疑问流中卡顿几下才会被慢半拍地解答,但这个疑问冒出来的瞬间,伊达航便知道了答案。 从教官们的态度,从屡次微妙的演习中,答案已经鲜明到哪怕闭上眼睛,视网膜上都会留下刺目的残影的地步。 于是,紧接着这宛如一盆凉水的秒答问题后,便是:警方是怎么想的显而易见,那一条未来是怎么想的呢? 在答应要让自己名义上的身份假死,隐姓埋名,放弃自己坚定的目标,转而去卧底fbi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会对警方失望吗? 这个问题在叩问着伊达航,不止是问一条未来,也是问他自己。 他掩饰性端着自己和其他人的咖啡杯,假装是想去茶水间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前进的每一步,地面都在微不可察地和鞋底共鸣着震动。 在和茶水间并不是一个方向的偏僻走廊,他找到了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在打电话,他站在几乎是走廊最尽头的地方,肩膀和背嵴抵着白色的墙壁,一条腿微屈着放松斜立,他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玩起了自己衣襟处的卫衣绳子,让黑色的绳子在手指上绕着一圈又一圈,最终缠成一堆乱麻。 他在笑。 伊达航听到了他堪称活泼开朗阳光四射的声音,「怎么不回答,我好苦恼欸,你有没有头绪?」 「好熟悉,真的好熟悉,头好痒,糟糕,脑子要长出来了。」 「还不说话吗?」 【你确定要在珍贵的遗言时间一言不发吗?】 几乎不暇思索着,伊达航翻译完毕。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不远处,一条未来突然侧首看过来,他的视线定格在地上,定格在伊达航退后的一小步上,深红色的眼瞳困惑地竖起来了几秒,「咦,你怎么来了,」 「……怎么后退了?」 你难道不清楚吗? 伊达航看了看一条未来手中握着的手机,举起手中的三四个咖啡杯,按照人设中规中矩地回答:「呃,我要去接咖啡,想问问弥赛亚先生您需要咖啡吗?」 一条未来将手机移开了几分,慷慨大方地多给了贝尔摩德发表遗言的时间,「用一次性纸杯给我接就行了,谢谢啦,」 他露出微笑,「『阿涉』。」 笑容之灿烂,语气之阳光开朗,比刚刚女鬼式逼问贝尔摩德要更盛几分。 伊达航差点没握稳杯子,「什、什么?」 「你是叫『伊达涉』吧,伊达这个姓氏对我具有特殊意义,我一位很在意的同学就姓伊达,所以不太能用姓氏称呼你,那就只能叫你的名字了,『阿涉』,」一条未来亲切地解释,又温和地反问,「怎么,有意见?」 前半句很好,忽略掉一条未来的性格,只从字面意思和语气上听很活泼开朗,后半句就不装了。 他明牌:不自在对吧?不自在就对了,好玩,嘻嘻。 「……」伊达航再次看了看一条未来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只能说,「好的。」 「那,」 电话对面说不定是fbi的什么人,有些话显然不能聊了,他犹豫着说:「那我去接水了?」 一条未来颔首,看着伊达航迟疑着来,又迟疑着离开。 安静得仿佛死了的手机终于响起声音了,「你居然对所谓的同学真的有感情吗?」 贝尔摩德很惊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有部分惊讶是真的。 虽然一条未来显然是个疯子,喜欢玩人,可也是分等级的,有的只能是一次性玩具,有的就是比较长久的可持续玩具。 许多死不瞑目的人是前者,贝尔摩德是后者。 伊达航也是后者,就说明一条未来和他的同学情居然有几分真。 有部分惊讶是假的,只是转移话题的手段罢了。 一条未来听出来了,但很包容可持续性玩具,「很出乎伱意料吗,还好吧,对我来说,你们都是一样的,」 他认真道:「你们都是我的私有财产。」 游戏里的npc怎么不算玩家的私有财产呢?都是玩家的! 记忆怎么不算是记忆者的私有财产呢?当然是。 贝尔摩德:「……」 这很一条未来。 她勉强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发现她很想震声反驳这种圈养发言,可本心在警觉提醒一旦反驳就会被记仇,在张口结舌几次后,她只能转移话题,「那你打算如何和他解释卧底的事?」 说起这件对琴酒来说喜从天降、对她来说堪称晴天霹雳的事时,她还有几分犹疑,「警方真的没发现你是组织成员吗?」 让一条未来卧底时,警方是『咦,我们的队伍里混进了一个黑色的傢伙,糟糕,快把他踢出去!』的想法,还是单纯的『庙小容不下大佛,请您挪步,去祸害我爸爸』的想法? 「不解释,」一条未来随意道,「他自己能想出来答案。」 「应该没发现吧,」 他想了想松本清长和工藤优作,强调,「应该,」 「发现我是『撒旦』的话,哪怕是霓虹警方再废物,也不会假装不知道地送走吧?他们应该不知道。」 又顺势转移话题,「你想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想的是什么吗?」 贝尔摩德警觉,「什么?」 「『真是一位和琴酒毫不相容的组织成员』,」一条未来说,「你说你是琴酒的手下,鬼才信。」 琴酒像是会欣赏女性的容貌,从中选出佼佼者,推着她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好让她去接近高层机密的人吗? 不。 他更像是在路上看到漂亮明星会想『粉丝不会蜂拥而至到附近吧?那会影响交易的,真麻烦』』的人。 「你知道你们不兼容到什么地步吗?」一条未来想了想,举例,「不兼容到像你和我说『卡尔瓦多斯是朗姆的手下』一样,幽默得让我想笑。」 笑死,朗姆的手下怎么可能那么能干! 非特殊情况,谁愿意捏着鼻子在废物手下干活啊! 贝尔摩德:「……」 倒、倒也没到用朗姆举例子的程度吧? 怪侮辱她的。 「所以,」一条未来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咦? 「你似乎,」贝尔摩德嗅到了微妙的气息,「很在意这个案件?」 或者说在意朗姆? 连算帐都不算帐了!都用爪子把她的尾巴按住了却没有玩,而是浅拱几下就抬手放过了,这很不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就应该是没有尾巴就强虚构出莫须有的尾巴、找到了尾巴就更蹬鼻子上脸的神经奶牛猫啊! 「嗯,我很在意这个案件,」一条未来坦然承认,「金发杀人狂是沖你来的吗?不,这分明是在意有所指指桑骂槐,是冲着我来的,」 他理直气壮,「我都那么好心地大方放过他了,他不仅不感恩,还怀恨在心,这是不给我面子吗?不,这是不给那位先生面子!」 「我打算替那位先生教训教训他,你别急,只是小教训而已,不会让组织损失珍贵的代号成员的。」 真的吗?我不信。 贝尔摩德腹诽,思索了几秒,再次开口:「卡尔瓦多斯是我的人。」 「他狼狈逃蹿的时候途径了纽约,因为太匆忙,什么都没安排,也不敢回自己的老地盘,怕一开门就看到你,于是打算去其他地方,在纽约的时候,他问我借人,我就把卡尔瓦多斯给他了。」 「你在查看案卷的时候,看到几例凶手整理死者尸体的特殊案例吧?那些被整理的死者都是金发年轻女性,」她说,「大概是卡尔瓦多斯想起了我吧。」 解释这些的时候,她的语气颇为随意,「恼羞成怒了也不敢对本人下手,只能搞点小手段泄愤的窝囊废而已,」 「既不敢恨你,费尽心思找理由迁怒我,又不敢真的对我下手,这种人不是废物的窝囊废又是什么?」 「不过那位先生很喜欢他,你打算收拾他的话……」 想了几秒,又想了几秒,出于『没有人想得罪一条未来,哪怕是那位先生』的想法,贝尔摩德思索:「别死?」 她的要求很低,「别死就行。」 「朗姆固然废物,可对那位先生的意义有些不同,他从小便在组织中长大,父母曾立过大功,那位先生优待他,有部分也是因为要立个榜样,以及,」 「他年轻。」 和一个百岁老人比,朗姆当然是强壮的年轻人了,当首领是身上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人,二把手偏偏又很年轻时…… 那就有些微妙了。 而组织的神秘性加重了微妙,无论是普通的组织成员还是代号成员都不认识首领,他们只听从手机命令。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哪怕首领更换了,他们也毫不知情。 贝尔摩德带着笑意重复,「只要别死就行。」 「连重要的代号成员都杀,哪怕早已知道『撒旦』的赫赫威名,组织里的人也是会害怕的。」 「嗯嗯啊啊对对好的好的,」一条未来给出郑重承诺,又询问重点,「卡尔瓦多斯现在在哪?」 「你放心,我就问问,不找他。」 真的吗? 狗听了都得摇头…… 贝尔摩德沉默,勉强开口,「你在纽约,朗姆一定很谨慎,会加重对卡尔瓦多斯的看管,以免被你顺藤摸瓜敲门,」 他很怕的。 所以:「我现在联繫不到卡尔瓦多斯。」 「不过,我知道一个他常去的俱乐部,」在又触发怨鬼模式前,她陡转话锋,「还有,朱蒂和你同组对吧?」 「卡尔瓦多斯知道她在追逐我的事,她又是金发,或许……」 「你可以再等等第二封预告函?」 (本章完) 第356章 能别顺口辱一下FBI 第356章 能别顺口辱一下fbi 一条未来挂断电话。 他握着手机,在原地略站了站,才若有所思着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伊达航,他正像刚入职fbi,对同事们有着小心翼翼的恐慌和讨好心理,于是主动帮前辈们干脏活累活打下手的新人,一边往办公桌上卸杯子,一边绷着脸和赤井秀一聊天。 还在暗中打量。 赤井秀一看没看出来,一条未来不知道,但他看出来伊达航很隐晦的打量是在打量什么了:这是什么,一条未来在fbi的新同事?不确定有什么优点,再看看。 他:「。」 好像很对,又好像哪里不对,他微妙地在门口停住。 面对罪犯时,赤井秀一很冷漠、我行我素和毫无下限,可以凶神恶煞地死追到底,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向罪犯求饶,可面对同伴时,他就要温柔多了,这种温柔的佐证并不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语气和表情,而是话和行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fbi不需要副职咖啡店营业员的探员,更不需要没有手脚的探员,」赤井秀一说话的时候是看向其他fbi探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却很清晰,「不想自己倒咖啡的话,我们办公室每三十分钟会有专员前来收杯子统一冲泡咖啡,」 他又解释:「有部分曾在fbi任职,退休后无法正常生活,或在职时经历重大变故无法再正常生活的探员,会在离职后重新进入fbi,只是不再是探员的身份,也不再负责案件,只负责清理卫生、打扫茶水间或沖泡等生活业务。」 这些人,都可以算得上是新人们的前辈了。 「所以……」 赤井秀一顿住,没再往下说,只抬了抬眉峰,意思显而易见:新人就老老实实缩好尾巴,别刚入职就膨胀地排好身份地位开始经典的生物链欺压行为,别对前辈们太过嚣张。 听着听着,一条未来的表情便笑眯眯起来,他斜靠在门侧,笑着看很吓新人的赤井秀一和有被训到的新人们,也笑着看伊达航。 伊达航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按经典生物链来说,他是霓虹人,忽略掉实力,确实有可能会被新人们愉快地排到底端开始端茶倒水的fbi生涯,但他去帮忙沖咖啡真的不是被同事们欺负了,是在找漫天找藉口去碰一条未来。 在他犹豫迟疑着开口之前,一条未来提前开口,打断自家过于老实的同学的犹豫发言,「嗯,现在是半点吧?我听到了推车的声音,第一批帮忙沖咖啡的专员先生似乎到了,还有要让人帮忙沖咖啡才能工作的人吗?现在可以准备好递杯子了。」 边说,他边对侧首看来的赤井秀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揶揄:居然故意恐吓新人,下马威是吧? 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有『大人』在欺负『小孩子』啊,过分! 赤井秀一的视线落过来,停顿了一秒,便又移开,落向一条未来侧后方。 他面不改色,没有一点当众欺负『小孩子』被看穿的羞耻,只颔首向从走廊推车过来的专员打招呼,打完招呼才又看向一条未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样,案件、」 话没说到一半,他像想起什么一样,突然面色微变,立刻大步走向一条未来,在几乎是强行撞出了门后才停下,用身体遮挡住了大半个门口,再次和专员打招呼,「怎么是你来,罗根先生?」 这位专员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看起来大约有六十多岁,白发苍苍,身体僵硬,走路时慢吞吞的,别人看到他推着推车走时,很难确定究竟是他在费力地推着铁质推车,还是推车在像轮子一样支撑着他。 这不足为奇,只是一个老人而已,奇怪的是他不仅身体僵硬,连脸都是木僵僵的,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斑驳的磨砂玻璃,整个人一卡一卡的,有种梦游和网卡的迟钝感。 听到赤井秀一的问好,他没反应,还是推着车慢慢地走着,眼睛的焦点似乎在半空的空气上,过了大约四五秒,他才好像听到了声音,停下来,愣愣地看向赤井秀一。 又过了几秒,他点头,张开口,吐出像淋了雨又十天半月没运转机器一样生锈的声音,「早上好,先生。」 还了问好,这位老年专员像是完成了任务,再次像梦游似地直愣愣往前推推车,走得距离办公室近了便动作迟缓地慢慢转弯,哪怕赤井秀一就在门口站着,挡住了门,他还是一副没看见要推进去的样子。 赤井秀一后退着让开了。 他是慢慢后退的,哪怕脚步在向后挪,身体也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便被顺势挡在了门旁墙壁和赤井秀一之间,根本连看都看不到那位专员的样貌。 不过不需要看到。 在听到赤井秀一对新人们的介绍,听到『罗根』这个称呼,听到专员呓语似的生锈回应声,一些被『这是什么,剧情,你尊贵的玩家大人来了,跳过跳过跳过跳过,我是什么身份?不知道,我在和谁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不知道,打就完事了!』所蒙蔽双眼的细枝末节,便从他服药后清晰的记忆中抖着灰尘浮现了出来。 ——是那次东京fbi覆灭惨案的倖存者,罗根。 一条未来用他钓了两波鱼,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骄傲地给组织递上了一份过分丰厚的履历,便抹着嘴巴成为了尊贵的代号成员。 然后他就没有管过fbi,没有管过惨案会引起怎样的喧嚣和反馈,也没有管过『鱼饵』的情况。 现在他知道『鱼饵』的情况了:还活着。 嗯……大概也就还活着了。 比琴酒的状态更糟糕。 和不久前的赤井秀一一样,一条未来也若无其事起来,像突然发现fbi制服的背面装饰需要认真研究,默默开始完起了自己的手、卫衣的绳子和fbi制服后面的白色印刷字体,将过分鲜明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推车动了起来。 罗根慢慢地推车进办公室,又慢吞吞地开口:「杯子。」 他的视线像压了铁块的秒针,一格一格地移动着,扫过伊达航面前几个已经接好的杯子时愣了一下,又反应了几秒才又说话:「杯子?」 不需要冲咖啡了吗? 不只是身体和脸僵硬,他说话时也带着一股非正常人的生硬感,按理来说很令人感到冒犯,可正因为非正常人的味太浓了,一听就是有精神疾病或其他的病,让人听了连被冒犯感都升不起来就想先远离。 再加上刚刚被一套连一套地训完话,好像让人帮忙沖咖啡就是有手有脚不干活的废物,新人们纷纷僵着脸挥手,「不、不用了。」 「我们自己接就好。」 「哈哈,不用麻烦你了,前辈。」 这幅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没让罗根有什么反应,他只听到了不用沖咖啡的指示,于是和来时一样,又木愣愣着慢慢退了出去,推着车走了。 车轮缓慢撵过地面的声音慢慢地远离。 赤井秀一先吩咐了一句其他人接着看档案,有什么想法就整理出来,然后和一条未来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走了罗根的反方向,离慢慢的推车声更远。 「刚刚那位是一次大次行动的倖存者,」赤井秀一率先开口,「倖存下来后就成这样了,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行动覆灭过程和见过敌人的人,可他不能听到任何『东京』之类的案件相关字眼,一听就会发疯不停说自己很乖。」 说自己很乖…… 这其实和『主人』的受害者如出一辙。 「fbi无法审讯他,不能获得信息,可也不能放他离开,放他离开,不仅是在放走最重要的线索,也是在让他去死,」他侧首看向一条未来,「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案件。」 「你和『撒旦』……」 「他看到你,可能会受到刺激。」 说着,他的眉心折出两道痕迹,「他原本负责的是这层楼,昨天定下办公室位置后,我已经将他调去其他楼层了,可他的状态……」 应该是根本没把命令听进脑子里,还是按照习惯过来了。 罗根现在也不像是能把人话听进脑子里的正常样子。 一条未来目不斜视,认真回应,「嗯嗯嗯。」 玩家从不羞愧。 哪怕刚偷了八只鸡七只鹅六两银子五撂破碗四张床三只鞋两箱衣服一个小孩。 除非被当场捉住。 现在,一条未来并没有被当场捉住,但离被当场捉住相差不远了,他停顿了几秒,发现赤井秀一还没说话在看自己,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撒旦』太过分了!」 「其实我有认真地说过他,让他不要干这种事。」比起之前的不情不愿和每次发现同学想歪时的幽幽凝视,他突然情愿和主动了起来,「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毕竟不是一个人,」 「我劝不了。」 是吗? 赤井秀一对此表示怀疑。 不是对『我们毕竟不是一个人』,而是对『我劝不了』,他淡淡道:「哪怕你们曾经不合,伱真的反感时,他一定会停止吧?」 一条未来口中的『反感』,最多最多,也只是『如果是其他人干出这种堪称惨无人道的屠杀事件,会反感』吧? 可如果这种残忍案件是『撒旦』干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双标。 毕竟是双生子,『撒旦』作案明显在有意戏耍fbi的样子又和一条未来如出一辙,一看不是本性毕露便是在活灵活现地模仿他人,在一开始从蛛丝马迹推测出这个事实时,赤井秀一便有心理准备了,现在说出来的时候也没什么语气变化。 「哈哈,是吗,你怎么比我还清楚,」一条未来忍不住夸奖,「真聪明。」 又在赤井秀一听到阴阳怪气抬眉看过来的时候转移话题,远离这个罕见令玩家心虚目移的话题,「我刚刚问了贝尔摩德,确认了一件事:『金发杀人狂』是组织成员,代号是卡尔瓦多斯。」 在一条未来离开的时候,赤井秀一便推测这起案件和组织有关了,闻言也不惊讶,只奇异地看了眼连提都提不得『撒旦』,居然意思意思只呛一下,也不记仇了,直接转移话题的『弥赛亚』,「原来是组织成员,怪不得。」 怪不得如此丧心病狂。 怪不得丧心病狂成功了。 怪不得能往专案组里安钉子。 焦点成功从『各国警方到底多废物啊?』转移到了『组织多么恐怖』。 「我以为你会惊讶我都入职fbi了还在和组织里的人联繫,」一条未来道,他想了想,又补充,「好吧,我们还在联繫好像比太明显了些,」 「但你不能装装惊讶吗?让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嘛。」 一个罪犯居然堂然皇之地坐在了fbi的位置上,大家的面子好像已经没了吧? 赤井秀一不答反问,「你打算抓捕『金发杀人狂』?」 「当然,」一条未来回答,「哪怕是为了朱蒂小姐也要抓住他。」 朱蒂? 在『朱蒂和案件有什么关系』疑问刚浮现的时候,赤井秀一便反应了过来,「他的第二个目标是朱蒂?」 等等,目标会是朱蒂,又对个别年轻的金发女性尸体很优待…… 他眯起绿色的眼睛,「作案的人,是贝尔摩德的手下?」 「准确的来说,是贝尔摩德借出去的手下,她将手下借给了朗姆,」一条未来语气欢快地询问。「朗姆现在就在纽约哦,怎么样,新仇旧恨加起来是不是干劲十足,很想立刻把这只老鼠揪出来暴打一顿?」 赤井秀一说显而易见的事实:「起码你很想。」 「你打算如何抓他们?」 「贝尔摩德建议我等卡尔瓦多斯干掉第一个目标、给朱蒂小姐发预告函,」一条未来把问题抛过去,「你觉得呢?」 「第一个目标那边已经有新组成的正规专案组保护了,」赤井秀一先分析,「他们是按正常流程,一边分析研究以往案件,一边着重保护目标,」 然后才回答,「我觉得你不会等。」 也觉得专案组大概率守不住。 「但……」 一条未来的实力,部分倒霉负责抓捕的fbi很清楚,赤井秀一更清楚,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对方不是像fbi一样明晃晃摆在桌子上吸引人来戏弄的布丁,而是藏于暗处的道具蛋糕。 而且,要去管第一个目标,那势必要和专案组交涉。 一条未来…… 「不要一副『如果是正经交涉,我很不相信你能否在专案组调查员们怒气值为0时谈成合作,如果是不正经的交涉,你很担心专案组的调查员们,已经准备好了开口强调我现在是正经的fbi』的表情,」一条未来打了个响指,「守规矩交涉太麻烦了,面对眼高于顶的态度,我很难不跃跃欲试,还是等他们主动放低来求我们合作吧,」 「我打算另闢蹊径。」 「贝尔摩德告诉了我一个卡尔瓦多斯常去的纽约特色:俱乐部。」 他说:「不过,那是一个有门槛的犯罪俱乐部,必须要得到专门的邀请函,通过考核,才能正式加入。」 「我来纽约那么久了,他们居然没有邀请过我,你觉得……」 「我去杀、啊不,我去抓几个俱乐部的罪犯履行高贵的fbi职责,他们会邀请我吗?」 赤井秀一:「……」 记仇的时候,能别顺口辱一下fbi吗? (本章完) 第357章 好的 第357章 ……好的 想要和罪犯成为朋友,是很容易的。 只需要轻轻敲响对方的心房,热情开朗地走进去,那么罪犯就会露出一个高兴极了的笑脸,花费那么一些时间认命。 想要杀死罪犯,也是很容易的。 只需要活动一下手指扣动扳机,好心地餵一些药物,热情地助力对方十五米高空飞行的朴实愿望等等等等。 可想要抓捕罪犯,那就不太容易了。 首先,罪犯本人会抗议,其次,罪犯有可能存在的黑色势力会抗议,最后,fbi会抗议。 人是上午抓的,电话是下午来的。 fbi高层打电话询问赤井秀一的时候,他正在和一条未来在审讯室里审问今天抓到的第十三个罪犯。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一条未来相当彬彬有礼,已经在记录口供的本子上画了第五幅涂鸦画,漫不经心地用『哦,然后呢,可是xx说你是xxx的罪犯,俱乐部没有邀请我是不是你在背后蛐蛐?』堵回了罪犯各种各样辩解的话。 罪犯从一开始的镇定自若『你没有证据,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说话的』,到有点绷不住『xx是谁,我不认识,先生,请不要胡言乱语』,再到不解并大受震撼『你们逮捕的十几个人,都是一人交代一个罪犯把自己从审讯室赎进监狱这种持续链?』,最后到崩溃的『你能换句话的?!』。 这不是在审讯,是在折磨罪犯,但很具有一条未来的特色。 赤井秀一侧首看了眼一条未来在纸上的涂鸦,和涂鸦边缘『今天晚上吃什么』、『审讯室的顶光真的不能改一下吗,把罪犯本就稀疏的褐发照得越发稀疏,秃头反光反得我想笑,笑精神了都不困了!』、『你说的对,但这么高速运转的秃子应该进入英国!』等等等等随手小记。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出话:「我们大肆抓捕罪犯的行为已经引起注意了,我出去接电话。」 一条未来头也不抬,一边漫不经心地用原子笔涂出一个又一个圆滚滚的英文和句尾的拖拽性标识,嘲笑秃子痛苦晃头的时候一晃掉就几十根头发,一边随口回答:「哦,拜拜。」 并本着来都来了张都张口了的原则,逼问罪犯,「你真的没有蛐蛐我?可彼得信誓旦旦地向我揭发,说俱乐部居然不邀请我一定是因为你在背后蛐蛐我,对俱乐部的主人说了很多我的坏话。」 饱受折磨的秃子罪犯:「……」 「我根本没有见过俱乐部的主人!」他崩溃,「我刚交代的时候就说了!俱乐部秉持神秘主义,我们参加聚会时都佩戴面具,几乎认不出来其他的同伴,更别说从来没露过面的俱乐部主人了!」 「我一开始就交代了!」 「伱根本没听我说话!!」 「啊,别激动,」一条未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嫌弃上蹿下跳大耗子的神情,「嗯嗯嗯,情况呢是这么个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他又低下头,随手勾勒秃子的脑壳形状,边走神想晚餐是蹭同事的还是自己熘出去吃独食,边继续随口说话,「你真的没有蛐蛐我吗,可供出你的彼得说俱乐部没有邀请我……」 这句话,他已经用不同措辞说了几百遍,从罪犯刚进审讯室说到罪犯崩溃,再说到罪犯激动薅头发。 现在又听,罪犯开始用头撞桌子。 敲到在门口打电话的赤井秀一都不由得回首,慢了半拍,回答电话另一端,「……不,我们没有用私刑。」 一条未来放弃在颤抖的桌子上画画,举手贊同,「是的哦,我们没有动用私刑,」 「禁止fbi动用私刑,但禁止不了罪犯主动动用私刑。」 在罪犯崩溃又完全不需要听的声音中,他听到了点电话对面的声音,对面是一个听起来年纪颇大的男性,用带有口音的腔调询问赤井秀一最近在干什么,不是在负责『金发杀人狂』的案件吗,怎么收到了好几条扰民的怨气举报。 当然,『扰民』是经过翻译后的体面用语。 直白一点便是:你们怎么把我那阵营不同,但每月都给我供奉一大笔美金,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于是便和我异父异母是心灵之交的挚友惹得怨气爆棚,居然刷屏式告状了? 对比带有隐隐质问和敲打的问话,赤井秀一就回答得很得体了,也是在说实话:是的,他们是在负责『金发杀人狂』的案件,但在找线索时,一名罪犯和一条未来擦肩而过,因斜眼瞥过来疑似在不屑,被当场抓进审讯室询问是否有怨怼之心、可直言。 他其实没有说的太直白,但意思显而易见:路过条狗都得被扇一巴掌,大家还是忍忍吧,反正他拿一条未来毫无办法,只能看他从东边拎出来一只狗从西边再拎出来一只狗,想必狗主人和您也都没办法,不然不会只打电话。 所以,大家还是忍忍吧!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虽然狗主人失去了手下,但也失去了尊严嘛,如此一想,手下是不是很不重要? 听着听着,一条未来目移过去,凝视赤井秀一,为自己澄清,「我还没有到『路过条狗都得挨一巴掌』的程度,是这位罪犯先生先在背后蛐蛐我,对俱乐部主人吹枕边风让俱乐部不理我。」 他才是受害者。 他很像回事似地忧郁嘆气,「我被霸凌了。」 罪犯:「……」 这不完全没把解释听进去吗? 他更崩溃地磕桌面,沉默了。 电话对面也沉默了。 几秒后,赤井秀一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回来重新坐下,他面不改色地低头看了眼一条未来在口供本上新增的一片大雪一样的掉落头发丝,顿了顿,才道:「ok,审讯继续。」 一条未来立刻开口,张口就来重复到快刻入dna里的屁话,「可是彼得说你在背后蛐蛐我,他说他亲耳听到你对俱乐部的主人、」 罪犯猛然剧烈起来的磕桌子声中,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这种漫长的折磨。 这次不是赤井秀一的手机响了,是一条未来的新手机。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瞥过屏幕上显示的陌生来电,漫不经心地接听了,「喂,在复读机,有事请简短汇报。」 一位听起来颇为绅士,但较为年迈的声音从电话传出,「你好,弥赛亚先生。」 和崩溃磕头的罪犯不同,这位先生听起来很有修养,连说话的腔调都有些和正常人不一样,像是欧洲贵族。 「是的,我好,」一条未来微笑,「简短,先生,」 「我最讨厌『在吗』,『原来你在』这种废话。」 老绅士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我是为了你最近几天的大肆抓捕行动而来,」 他不再废话,忽略一切修饰,直截了当地询问:「你想要什么,弥赛亚先生?」 这是一位聪明人,一条未来的笑容更盛,语气也欢快了起来,说事实,「你霸凌我。」 电话沉默了。 沉默了足足将近十秒,老绅士才缓缓询问:「……什么?」 「你霸凌我,」一条未来重复,又尊老爱幼地解释,「我听说过俱乐部的名声,不少名声赫赫的罪犯都是俱乐部的一员,加入俱乐部的,不一定都是非常厉害的罪犯,可没加入俱乐部的,一定不是非常厉害的罪犯。」 「但是,你们没有邀请我。」 他重复:「你在孤立、霸凌我。」 电话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对面好像哑巴了,在重装语言系统。 「弥赛亚先生,」老绅士终于说话了,语气和措辞勉强维持着尊敬,「俱乐部的第一主旨是优雅地狩猎,每一位俱乐部的成员都是狼一样的捕猎者,在捕猎时都像是拂过草地的一缕轻风,悄无声息地便潜至猎物边缘,用尖牙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第二主旨,则是蜘蛛毒蛇般的耐心,为了等到合适的猎物,可以像蜘蛛毒蛇那样『几天不吃不喝一动不动』的耐心。」 咦。 一条未来思忖了几秒,很奇怪地询问:「这不就是我?」 电话又沉默了。 罪犯崩溃磕头的声音也停下了。 审讯室只有一片冰天冻地的沉默。 「怎么了,」一条未来左看看移开视线的赤井秀一,右看看抬头看来的罪犯,理直气壮地询问老绅士,「你描述地简直就是我!」 「所以为什么孤立霸凌我?」 电话久久地沉默。 「你……潜伏……耐、耐心……赛车……」 老绅士张口结舌,欲言又止了几次,只能勉强地说出一点关键词,「……」 「是的,」一条未来的语气很欣喜,「我赛车时像风穿过了纽约一样,给fbi的名声一击,等你打电话时像毒蛇静静趴于草丛间耐心,不等到你反省自己用特色文化来对付我是不对的便绝不放手,」 「你说的那些形容词不正是我吗?合该是我啊。」 老绅士:「……」 有些人的装傻惹人怜爱,有些人的装疯卖傻令人血压飙升、短暂地丧失语言功能。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再三张口又闭上,「……好的。」 「好的,弥赛亚先生,」他移开手机深吸气,「我很抱歉,居然在无意间霸……霸凌了您,」 「请您一定要相信这并非我们的本意。」 当一句没下限的话说出口后,剩下的话就更好说了,「稍后,我会为您发邀请您加入俱乐部的邀请函,」 「不过,按照规定,每位预备成员在收到邀请函、参加迎新仪式时都需要进行一次考核,这是必要的程序,请您见谅。」 一条未来:「好哦。」 他兴致勃勃地询问:「迎新仪式上,俱乐部的所有人都在吗?」 像是在菜市场挑菜般的兴致勃勃。 老绅士又沉默了。 沉默了几秒,他不是很情愿地回答,「大半的成员都会来,」 「除了少部分不在纽约,或最近没有行程……或不幸被捕入狱的成员,大部分的俱乐部成员都会参加。」 「哦,」一条未来应下,他想了想,很果断地安抚老绅士,「你放心,这几天被fbi抓到的罪犯,我……」 「统统不放走!」 「放心啦,为俱乐部筛选出没用的傢伙,也是我这位准新人的分内职责嘛,你们可是第二个热情邀请我加入的组织,我很珍惜的。」 第一个是组织。 警校和fbi都是不太情愿着被一条未来强扭下来的。 继组织之后,终于再次被人慧眼识珠,他很高兴,并觉得老绅士也一定很高兴。 老绅士很高兴地说:「……好的。」 (本章完) 第358章 信任 第358章 信任 邀请函到的时候,一条未来在看监控。 是第一位受害者那边的监控。 凶手猖狂那么久,不止一个国家的警方联合起来都没有捉到他,更何况是近几年大换血的纽约fbi?fbi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对破案抓捕凶手抱有什么太高的期待,更没对在纽约第一起案件就制止命案发生逮捕凶手有期待。 第一位受害者,在大多数的人眼中已经是一位板上钉钉的死人了。 既然阻止不了,那当然要吃干抹净把骨头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把这位不幸的受害者的价值发挥到最高了,所以在行动时,他们在受害者家中铺设了覆盖式无死角的监控,每位fbi探员也佩戴了肩式行动记录仪。 这些监控有专人研究和查看,也有专人负责案件结束后的复盘,是绝密。 但人是活的,规矩也是活的,fbi更是一潭活蹦乱跳的水,绝密与否的线当然也是灵活的,于是赤井秀一拿回了监控。 他不止拿回了监控视频,还拿到了实时观看权。 一条未来很满意,看赤井秀一的目光就像是看出去转了一圈叼着鱼回来的打猎猫:固然,鱼不算什么,自己拎个鱼竿去钓一下午,或去菜市场转转买一尾,又或干脆没点脸皮向摊主乞一尾,都可以轻松得到。 可自己辛苦出去,和自己只嘴上说说,让其他人出门钓鱼买鱼忽悠鱼回来,还是有区别的。 打猎猫出去转了一圈,带回来了监控,出去转了两圈,带回来了邀请函。 他简单地讲述经过:「是寄到你的咖啡店的,店员看到是送给你的信件就来找我。」 重点:你的咖啡店。 一条未来物理上占领了咖啡店,但程序上未占领。 不过既然赤井秀一如此说,那大概率是帮他在法律方面也占领了,他毫不吝啬赞美,夸赞会打猎回家的猫,「哇哦,不愧是资深fbi,在不讨人厌的时候,赤井先生您还蛮不讨人厌的。」 他接过邀请函,一边打开查看,一边又草草瞥了眼监控,随口询问:「猜猜这位受害者会怎么死?」 一条未来的夸奖,向来有些阴阳怪气,一条未来的阴阳怪气,又带了隐隐的夸奖。 赤井秀一已经习惯了,比起一开始,现在这句夸奖连他的防都破不了,只能获得一条无效攻击的提示,「你有把握了?」 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有想法了。 监控室的大屏幕划分为了六个小屏幕,其中三个是实时监控,三个则是之前的监控视频,从赤井秀一推门而入开始,朱蒂只在最初看过去一眼,之后一直在看监控,闻言才又转头过来,去看一条未来,眸光浮动了一下。 一条未来先对不正面回答的赤井秀一笑,又对盯住了自己的朱蒂笑,「一点,」 「之前的死者死因有很多,最开始的死者大多是在近距离的情况下被凶手勒死、被重力攻击致命部位或被枪击,在警方开始对受害者进行严密的贴身保护后,死因便多为中毒、闹市枪击、机关等,」 能近距离杀害折磨就近距离,能下折磨性、死状恐怖的毒,趁街上人多假装路过突然砰砰几枪把受害者打得支离破碎,也行。 凶手行动时主打的就是一个受害者死得惨就行。 「这一次,fbi们说服了受害者一直待在家里,二十四小时在监控下不外出,生活用品、饮水和食物等都是提前购买的,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条未来转了转椅子,「凶手想下手,好像只能制造突发事故、伪装成工作人员上门下手?」 好像。 这确实是最易想到的方法,专案组那边便如此预想了,已经准备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的上门人员全部关押起来调查了。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点头,「是的,他们是如此想的,除此之外,还考虑了停电、凶手将毒融入空气区域性放毒、枪击等可能性,已经在房子里准备了备用发电机和防毒面具,并用窗帘遮住了玻璃,还打算让受害者在凶手预计行动的时间穿上了防弹衣和头盔。」 「你觉得他会如何行动?」 朱蒂坐在一条未来的另一侧,她伸手摁住一会儿左转三四十度一会儿右转三四十度的椅子,也敏锐地询问:「你觉得凶手会不採用那些方法,而会採用一种暂时没人察觉、可成功率很高的方法?」 一条未来打了个响指:「狙击。」 「遮住玻璃,佩戴防弹衣和头盔,又有墙壁的阻挡,普通的枪当然没用了,可狙击枪可以。」 他淡定自若地露出一个微笑,「很巧,我对狙击枪略有涉猎,如果是我的话,我是可以狙毙目标的。」 只是略有涉猎,不太熟。 真的不太熟,不过是前不久恰巧碰过几次,砰砰砰解决了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个人罢了。 嘻嘻。 赤井秀一和朱蒂:「……」 一提到狙击枪,因『弥赛亚』,他们很默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条未来正在想的案件,也是『撒旦』制作的第二起案件:当街无差别狙击案。 明明在想同一起案件,他们却不太能嘻嘻起来了。 不嘻嘻的赤井秀一和嘻嘻的一条未来对视,沉默了几秒,「……略有涉猎?」 他又沉默了几秒,没对明显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于是更愉快的一条未来提出什么异议,转而道:「狙击确实不太需要考虑防弹衣,但需要、」 需要视野。 以受害者房屋现在的情况,凶手只能盲狙,成功率不大,而只要一开始的两三枪没有命中,fbi就会反应过来,凶手再想成功就更难了。 可还没说完,赤井秀一便停住了。 他定定地和还在微笑的一条未来对视了几秒,缓慢地移开视线,去看监控屏幕。 屏幕上,受害者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在工作,她明显有些紧张,时不时便抬头看一眼陪同自己的fbi人员。 在她不远处,便有一扇拉了窗帘的窗户。 赤井秀一:「……」 等等……凶手其实可以有狙击视野…… 「真的没有狙击视野吗?」一条未来笑眯眯地问,「可是,狙击手可是有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广袤视野的。」 只需要借用一下fbi的监控。 「……」朱蒂收回了手,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丰富,「那、」 她看了看一条未来,眉头紧紧蹙了起来,「那要不要让专案组防范一下?」 「不然我为什么要说?」一条未来奇怪地瞥过去一眼,又瞭然,笑眯眯起来,「喔,因为我是罪犯,似乎没太有底线,对受害者的命不怎么关系,」 「不不不,」 他摇头,「也要分情况的,在这种我是执法者、要执行执法任务时,我可是相当在意每一位受害者的安危的,这可事关任务的完成度。」 这是玩家的小情趣和小小的强迫症。 「好的,」朱蒂立刻出去,「我去提醒一下他们。」 一条未来又重新趴回了椅子背上,继续慢悠悠转椅子,翻开那封邀请函看了看,「果然有规矩。」 俱乐部是有规矩的。 在标明了地点是一个会在聚会时间封闭、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枪枝靶场俱乐部之余,还标註了入会仪式的时间、预计参与的人数、大致的活动流程等等。 邀请函上还标明了一点:持邀请函者可进入,限两名。 有点像上流社会的宴会邀请函。 一条未来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自言自语』出声,「不接待外客的枪枝俱乐部啊,那就有点危险了,要好好选另一位同去的伙伴了,选谁呢……」 他在认真严谨地思考,认真程度和当初在警校选抢劫银行同伙的程度如出一辙。 看到明晃晃垂在自己嘴边的直钩,赤井秀一先看了眼一脸认真苦恼的一条未来,又低头看了看那封邀请函上标明的预计人数,开口:「带朱蒂吧。」 一条未来确实想带朱蒂。 毕竟她是第二个目标,带在身边宛如自带了鱼饵,很吸引想为贝尔摩德排忧解难的卡尔瓦多斯。 而他只需要表达出些兴趣,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点点侧目,既不敢对他下手、也不敢对贝尔摩德下手的朗姆就会闻着味过来。 赤井秀一就不太行了。 他既吸引不了卡尔瓦多斯,又因为和一条未来牵扯过深,会让胆小如鼠深怕被报复的朗姆不太敢迁怒泄愤。 但:「?」 一条未来狐疑:玩归玩,闹归闹,伟大的玩家可以笑眯眯地钓鱼,属于玩家的npc不可以不上钩。 不上钩的npc不是好npc! 「邀请函上标的预计人数是十五,」赤井秀一道,「俱乐部的成员绝不多,十五或许少,但大概是目前自由的成员中的大部分人了,」 「我个人认为俱乐部的主人没有告诉他们新成员是谁。」 他停顿了几秒,很委婉地补充,「如果他告诉了其他人,那参加的人太多了。」 如果俱乐部的主人提前说明了『嗨,大家好,本次加入俱乐部的新人最近大名鼎鼎的[主人]哦,对没错就是那个一口气逮了十多个人进监狱的fbi』,那但凡有一个俱乐部成员参加,都算是人数可观。 更何况是十五个。 「我前段时间上过新闻,」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地像自己没有当面蛐蛐伟大的救世主,自顾自地继续解释,「和你一起去,他们可能会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我们。」 「但如果是朱蒂跟你一起去,或许……」 或许,直到被摁着头强扭了,给伟大的救世主大人提供一份清甜,这些倒霉蛋们才会反应过来新人是谁。 赤井秀一併不怀疑倒霉蛋们不会被强扭,只对他们被强扭的时间有点不确定。 这就是对伟大救世主的信任了。 (本章完) 第359章 请说 第359章 请说 俱乐部的位置较为偏僻。 因为名义上是练习射击,涉及了枪枝和靶场的俱乐部,所以地方虽然偏僻了些,却相当专业。 起码工作人员很专业。 在距离聚会开始时间还有一小时的时候,便有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开车来接一条未来。 这位工作人员穿着下摆偏长的长款西装,像一些影视作品中反派的僕人,车子是新洗过的,干净到在阳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显然是知道俱乐部皮子底下的真容,也知道能加入俱乐部的新人又是什么货色,因此,作为俱乐部的人,他的态度很恭敬,立刻开门下车,「您好,先生,主人吩咐我接您参加宴会。」 又补充:「如果您想自行前往……」 听到店员传信过来的不只是一条未来,还有朱蒂。 作为理论上的女伴,她相当符合身份地落后一步,意思意思地维持一下自己的定位,但也没完全维持,没去做挽臂之类的动作,只像下属一样从后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工作人员脸上恭敬又没有畏惧的表情,很快判断这是位不觉死的倒霉蛋。 不然不会只有恭敬和一点点面对罪犯时的畏惧,而没有一点面对疯子的如临大敌和窒息到想要当场昏迷。 她给出一点点的怜悯:现在腰杆还挺的直直的,再过那么一两个小时,估计就要疯了。 就像曾经的fbi一样。 现在fbi已经上岸,暂时解脱了,罪犯们却还在水里挣扎。 倒霉蛋没察觉到这份由对手给出的吝啬怜悯,得到一条未来随意应允坐俱乐部的车的回覆后,便帮忙打开后车门,「两位请。」 开车的时候,他又客客气气地为『新人』讲解俱乐部的规则,「俱乐部的详解图在前座座椅后方的兜里,上面标註了各个门厅的详细位置,两位可以查看。因为各位的身份……」 「在每次聚会时,俱乐部都会提前准备一定数量的衣物和面具,以供客人们伪装自己的真实样貌和身份,如客人想与客人进行私下更深入的交流,可自行协商,只是深入交流时产生的矛盾、」 不只是车身干干净净的,车内也干干净净的,没什么香水味,朱蒂已经将地图拿出来展成大份了,一条未来就没去拿地图,他刚摇下车窗嗅了嗅外面的空气,听到工作人员特意把『深入交流』咬重音时顿了顿,缓缓斜瞥过去。 凝视了工作人员几秒,发现他没有无底线发言的趋势,他才收回视线,又因闻弦知雅意而再次兴致勃勃地看过去,颇为期待地询问:「成员在私下里发生冲突,俱乐部不管?」 还有这种好事? 莫名的,工作人员在看向后视镜和那双好像亮了点的红色眼睛对视时,竟有一种仿佛直觉的不妙感。 他卡了下,才回答成功:「是的。」 「俱乐部不会插手成员们的私交。」 又反应过来:哦,虽然不知道这个傢伙是哪个罪犯,但能加入俱乐部肯定是猎人,刚加入时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可以把其他人当猎物很正常,怪不得好像更开心了。 那、那他莫名不安,也很正常……吧? 如此想着,工作人员却更不安了起来,明明坐在驾驶座上,明明不是第一次接新加入俱乐部的成员,明明后座的一条未来没拿出任何武器,却如坐针毡,像走在漆黑的路上时错觉般地感知到黑暗中有危险潜伏。 他不自在地移动了几下,才又开口:「如果客人比较在意这方面的问题,可以通过俱乐部和其他客人进行合作或交易,」 「只需要付出一点小报酬,俱乐部便会为交易双方提供保障。」 「是吗,」一条未来轻快地应下,「好的哦。」 后座的位置很大,朱蒂坐得时候格外注意过距离,此时却不得不坐过去一些,白皙的面庞上还端着微笑,手指却碰了碰一条未来,从唇齿间挤出很轻的话,「卡尔瓦多斯。」 醒醒,现在揪住卡尔瓦多斯更重要!不要一副『嗯……该怎么钓俱乐部的人出来玩几下呢,成员之间的私下里交易,就算玩玩他们,俱乐部也说不出什么话,嘻嘻』和『嗯……该怎么玩俱乐部呢,付报酬的时候慷慨大方地赠送他们炸弹吗?这要好好想想』的恐怖表情! 而且一条未来大概没机会钓俱乐部的人玩了。 等他找到卡尔瓦多斯…… 以这傢伙到纽约第一天就欢快玩起来的速度,朱蒂猜他找到卡尔瓦多斯的时候,参加这次新人会的俱乐部成员们大概已经被玩弄过一遍了,那些没来参加的人也会从风声中听到些东西,不会再私下和他进行交易、主动送上门被他玩。 ……天杀的这傢伙不会为了可以原汁原味地玩俱乐部的人而不抓卡尔瓦多斯吧! 这个猜测很恐怖,但是一条未来能做出的事。 朱蒂大惊失色。 车里蔓延了两份微妙的惊恐,一条未来落在工作人员身上的视线移动向朱蒂,有些困惑地竖了竖瞳孔,「哦。」 他多看了朱蒂几眼,用表情询问:你是在怕我吗?可我们是一伙的啊。 朱蒂:「……」 也不是怕。 只是,无论和一条未来是敌对,是同伴,还是陌不相识,只要知道他的存在,都很难不如临大敌吧? 尤其是,不知是直觉,还是错觉,在最近几次见面和交易中,朱蒂微妙地感觉到一条未来似乎有些关注自己。 那是一种像在研究琢磨什么似的关注。 她沉默了会儿,才微妙回答:「不是害怕敌人的害怕。」 是害怕不稳定炸弹的害怕。 「是吗,」一条未来又多看了朱蒂几眼,认真地研究这位优秀fbi的表情,肯定,「你在害怕我。」 不管是什么含义的害怕,都是害怕。 这没什么,很正常,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害怕,不害怕的反而是不正常的,要是朱蒂和铃木园子一样,不害怕他的话,他认真观察朱蒂,说不定能获得几分应对的经验,但怕他,那就…… 一条未来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截断这一节,假装没有发生过,「好吧。」 他看向窗外,鼻端嗅着新鲜的空气,视线在后方不算太密集的车流中飘荡了片刻,最终停在一辆车子上。 那辆车行驶在车流中,车子不是很显眼,车速不快不慢,格外平平无奇,和其他的车没什么两样,一点都不值得在意。 如果这辆车没有一直跟着他们的话。 如果跟踪者不是赤井秀一的话。 fbi当然不会放任两名成员深入虎穴。 早在俱乐部的邀请函刚到时,赤井秀一便开始派伪装后的fbi陆续去俱乐部附近踩点和尝试潜入。 在不惊动俱乐部的重要前提下,这些fbi大概率是无法潜入成功的…… 但俱乐部内部发生什么微妙的变化时,比如一条未来顺手点燃俱乐部,比如一条未来顺手点燃俱乐部,又比如一条未来顺手点燃俱乐部,就到了这些fbi派出用场的时候了。 他们可以一拥而上,在人数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让那些初次见一条未来、初次被玩,所以怒火条相当短一戳就满的俱乐部成员们冷静一下,理智地撤走。 当然,如果一条未来愿意高抬贵手放他们离开的话。 和那些提前领取了时间表,伪装着若无其事靠近俱乐部的fbi们不同,赤井秀一是直接跟踪车辆的,以免发生『邀请函的地点归邀请函的地点,真正聚会的地点可是另一个』的事故。 不过从目前车子的路线看,虽然特意绕了几条路,但还是往邀请函上的地点行驶的。 看了几秒,远远地和那辆车驾驶座上的赤井秀一对视后,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询问工作人员,「还有多久到?」 工作人员已经出于直觉耳观鼻、鼻观心起来了,闻言立刻回答:「还有大约二十分钟,先生。」 他踌躇了会儿,又不想说话,又隐约畏惧车里会一片安静,便硬着头皮补充,「我会尽快的。」 接下来,他没有在绕路,进行基础的防跟踪,尽量挑近路地快速返回俱乐部。 俱乐部坐落在一条街上。 街道很干净,往来的人不算很多,周围也有些咖啡店之类店铺,里面坐着零星的人,不远处还有公园,俱乐部的左右临着一些算公共设施的建筑物,车子停下的地方是俱乐部的后门,装修相对平平无奇,几乎完美地融入到了整条街道上,看起来很朴实无害。 一条未来开门下车,他扫了眼周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等朱蒂下车。 朱蒂下车的第一件事也是扫视周围,除了打量附近的情况,她还隐晦地去寻找跟踪过来的赤井秀一,随后发现他大概在快抵达目的地时便撤走去找其他提前潜伏过来的fbi了。 她没有找到赤井秀一,倒找到了一两个疑似伪装成路人在咖啡店看守的俱乐部工作人员,于是敛眉垂首起来,继续像属下一样落后一步。 工作人员引着他们进入俱乐部的后门,到自己熟悉的场所,他比之前更放松了,脸上露出了笑,「总有些不长眼的虫子敢盯上俱乐部,所以俱乐部附近比较严,两位刚刚应该注意到外面似乎有盯梢的傢伙了,」 「请不要误会,那是俱乐部布置的鱼饵。」 请不要误会俱乐部的实力,俱乐部又不是警方,才不会派那么明显的傢伙当眼睛,只是把他们当成第一层的鱼饵而已,来钓那些自以为发现了眼睛于是只防备眼睛而没防备其他人的警方和对手。 一条未来没怎么在意,也没说自己刚刚匆匆一瞥发现了七八个俱乐部的傢伙,「嗯。」 反正那些傢伙对赤井秀一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只要那些凑人头的fbi不抱团过来送人头就没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跟着工作人员往俱乐部内部走。 俱乐部很大,工作人员却很少,大厅只有两位前台,见到有同事进来,他们都反应过来是有客人来了,其中一位前台立刻在电话上摁了几下,另一位前台则快步走到电梯前刷卡,又提前摁好了楼层。 「先生,女士,请,」领路的工作人员在电梯前止步,「大人已经在二楼了。」 大人? 一条未来挑眉,迈步走入电梯。 在电梯里,他对朱蒂提前预警,「等一下,我可能会做出一些小小的出格行为,你不用太惊讶,也不用阻拦我,放心,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我有自己的节奏。」 朱蒂:「?」 她警铃大作,「你要干什么?!」 「干一些小小出格的事,都是必要的事,」一条未来盯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加快语速,「我也不想眼一睁一闭从今天的零点醒来嘛,所以放心,只是小小出格而已。」 电梯到了。 他走出电梯,又补充了一句,「哦,万一出格大了,那我就干脆大大出格了。」 电视之外是一条红白色的走廊,红色的是地毯,白色的是墙壁,和一楼一样,整个二楼都笼罩着静默,静到一条未来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呼吸声的来源是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桌椅和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低头站着,面对着一条未来,一个西装老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沉默地面向走廊拐角墙壁上的油画,背对着一条未来。 老人的呼吸很轻,却很急促,头低垂着,黑色的绅士帽将他大部分花白的头发都遮住,少数没有被遮住的头发从帽檐下抖出来。 在老人右手边的桌子上则摆放着一把枪。 听到脚步声,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久仰大名了,先生。」 他转身,顺势将一只湿润的手帕放进兜里,眼瞳还在细颤,语气却从容不迫,「我还以为您会独自前来,」 「……不过,也只有您,才会像参加普通的晚宴一样,居然还真的携带伴侣了吧?」 是那个打电话的老年绅士。 一条未来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从老绅士在空气中轻抖的发丝开始缓缓地向下移,依次扫过这位幸运儿还在颤的瞳孔、比其他部位更深些的衣领肩膀、握紧了的手、宽松却微晃着的西装裤腿。 看着看着,他笑起来,慢半拍地打招呼,「啊,你好。」 老年人的手和年轻人的手不一样,皮肤是松松垮垮地挂在手骨上的,显得像是烫熟了的鸡皮,当手握紧时,那种悚然和令人不适感更盛。 面对热情的微笑,老绅士没有说话,他身侧的年轻人奇怪地看过去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恭敬地开口:「先生,您确认您携带的伴侣是您身侧的这位女士,对吧?」 从到二楼开始,朱蒂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瀰漫的某种微妙,这种微妙把她焦急的『等等!正事!不要玩!』全部吞咽了下去,也把反驳澄清『我只是下属』的话吞咽了下去。 她像是木偶一样,不言语地立在一条未来身后,视线的余光在打量走廊尽头的那副油画。 那大概是幅肖像油画。 之所以说大概,是因为油画的重心是一个全黑的人类上半身,黑色覆盖了他的一切形象,朱蒂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短发的男性。 一条未来也在看油画。 他看都没看那位年轻幸运儿,上上下下地端详着那位年迈幸运儿和那幅油画,相当悠闲地随口反问:「强调性地确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请说。」 (本章完) 第360章 很合法 第360章 很合法 老绅士还在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像是在和朱蒂比谁更能活灵活现地模仿木头人。 只是他太老了。 和他又瘦又干的身体比,他身上那套遮挡了老态的西装都显得很宽松,像是绸滑的黑色瀑布,正在很轻微地颤抖着。他堆着一迭迭皱纹的手也在抖着,在颤抖下,像玉石的厚指甲不断地轻点着桌子。 这种抖动很轻微,不正常的一条未来可以发现,正常的年轻人和朱蒂却没有发现,只觉得老绅士是在耐心又矜持地让属下说话。 「这个,」为了烘托出自己上司的重要性,年轻人特意看了看老绅士,以明显自己也是在察言观色,随后有些纳闷上司今天为什么好像比往常要沉默很多,「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不管如何,上司没有制止,他便按照流程拿起了对讲机,带着笑吩咐了一句,「把『不速之客』先生请上来吧。」 嗯? 『不速之客』先生? 在这个时候,由对方特意提出,还要带过来的『不速之客』,还是『先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一条未来端详油画的笑眯眯表情收敛了,他沉思了起来:不会吧不会吧,赤井秀一你不会那么逊吧? 不会被当场捉住了吧? 这种丢人的事不要啊!意思意思当个会打猎的猫还行,可真像猫一样被拎着后颈提起来可是很丢脸的! 自己丢脸事小,牵连伟大的救世主丢脸,可就事大了啊! ……不过,赤井秀一併不像是废物。 被逮住的丢脸傢伙,应该是其他fbi吧? 是其他fbi的话,那被逮住就算是常理之中了,一条未来不会产生任何的『要不我说我不认识他吧?』丢脸感。 一条未来期待是其他fbi。 但事与愿违。 电梯缓慢上行至二楼,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声,随后,一个年轻男人迈步走出了电梯。 他的头发有些长,黑色的发尾垂在手肘附近,戴着一顶针织帽,眼睛是偏暗的绿色,下眼睑靠外的地方还有抹浓色,再加上平静的表情,显得整个人成熟又稳重。 成熟又稳重的赤井秀一先生看过来,礼貌地和一条未来对视。 一条未来礼貌地用眼神传达较为保守的信号:你好,陌生人先生,出去别说认识我。 又传递较为激进的信号:……你是不是故意的?追我的时候明明那么难对付!现在怎么被人轻而易举地捉住了!你是在摸鱼吧?是吧?你就是在打本的时候摸鱼了吧!!! 他凝视。 赤井秀一目移。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不止赤井秀一,还有一位工作人员和另外两个一条未来很陌生、又很熟悉的男人。 工作人员是前台之一,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都穿着便装,左右站着,都持枪虚对着赤井秀一。 说是陌生,是因为一条未来没见过他们。 说是熟悉,因为那股fbi的味太沖了。 冲到一见面,无需思考,他便秒接受到信号:这货是fbi。 他看了看两个按味来说应该是fbi,此时却持枪对着同事的中年人,又看了看是fbi探员的赤井秀一。 哦豁。 事情好像很显而易见了:赤井秀一不是打探太明显被揪住了,也不是在潜进俱乐部时被捉住了,而是和同事碰面时被当场一网打尽。 因为同事是卧底。 ……还算行。 和一开始的不妙猜测比起来,一条未来还算接受这种被捉方式,只是,他的视线在中年人们和赤井秀一之间来回反覆了几次,才把『呦,这不是亲爱的fbi先生吗?』之类欠欠的话和欠欠的笑压下去。 他努力着,「事情好像糟糕起来了。」 赤井秀一看过来。 一条未来把不小心冒出来的笑收回去,像正经fbi在遭遇同事被捉一样,正经地生气起来,「你们居然在fbi也有内应?太过分了!」 还不是普通的内应。 在这种危险行动中,无论是赤井秀一主动过去碰面,还是因『糟糕,赤井先生,我这里bls』而被动过去碰面,只要是碰面,他一定是较为信任对方,也对对方的能力较为满意的。 能力令赤井秀一比较满意,这两个人肯定不是那种普遍仿佛在摸鱼打本的fbi,而是出色到上司记在心里的fbi。 这种傢伙居然会是内应? 想想最近逗fbi玩时摸底到的水平,一条未来觉得很没必要,纯属浪费人才。 但他又想了想,有些若有所思:话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们也是卧底。 虽然他们成为卧底,好像是被伟大又没什么坏心眼的救世主牵连了,但起码降谷零成为卧底,不是被牵连了,是本来就会成为卧底。 那么问题来了,连降谷零这种人都被安去当卧底…… 一条未来估量了零点几秒霓虹警方的实力,又估量了几秒降谷零的实力,思索:卧底是很危险的事,要选较为优秀的成员去卧底,很正常。 可选自己阵营优秀得数一数二的人去,就太过分了吧? 难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最优秀的人要去支援敌对组织』? 可琴酒就没有去卧底。 他这种人才,难道不应该去警方卷一卷,一天二十四小时上班,先浅上上一个月的班,再美美地领被踢补偿金吗? 想到这里,一条未来向赤井秀一递去了一个『我没有在笑你,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的安抚信号,又理直气壮问心无愧地看向老绅士和年轻人。 年轻人在低头。 老绅士一直没说话,像个死人,像具尸体,可在一条未来一本正经地训斥『过分!』时,这具尸体突然动了起来,他几乎是在话音未落时便站直了,在年轻人不以为然地得意反驳前一把抓了过去,「咳、咳咳、」 他开口时,先费力地咳了一阵,有些苦涩地道:「……确实过分。」 被制止说话的第一时间便乖巧低头,以为上司要说什么彰显威严话的年轻人:「???」 「纽约毕竟太小了,」老绅士没有理会年轻人看过来的茫然眼神,依然用像许久没说话的沙哑声音解释,「任何势力动一动,都可能搅混水,更不用说fbi了,」 「为了顾全自身,我们必须要打探fbi的动向,起码能死个明白。」 他苦笑,向一条未来道歉,「他们还年轻,毛毛躁躁的,这位先生没什么大碍吧?」 听着这几乎直白的示弱话,年轻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后知后觉地缓缓看了看一条未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似乎错了。 年轻人都能看出来,赤井秀一和朱蒂当然也可以。 朱蒂越发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耳观鼻鼻观心地保持不存在的状态,连一直在看油画的余光都收了回来。 赤井秀一侧首看了眼两位『同事』,又看向老绅士挤出笑容的脸,顿了几秒,最后看向笑眯眯的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又递过来一个眼神,严肃申明自己真的没有在笑话同事、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口中则道:「啊,他看起来还蛮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大碍, 「放心,我没生气。」 老绅士紧紧锢着年轻人肩膀的手放松了几分,下一秒,又摁了摁。 年轻人迟疑地转头看向他,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力道,看到了自家上司头上沿着发鬓滑下来的汗液,沉默住了。 他沉默再三,肩膀上那只手几乎要捏碎自己的肩胛骨时,才勉强开口,接上刚刚高高在上针对不速之客的态度,「既、既然这位『不速之客』已经到了,先生您又是两人相携而来,没有缺人,这位『不速之客』先生一定是根尾巴喽?」 这是为难的话。 但全场一片沉默,无论是被为难的赤井秀一,还是挟持着赤井秀一的两名卧底,都注视着年轻人僵硬着硬挤出来的微笑表情。 沉默中,那两位卧底默默移开了枪口。 没人说话,只有好心又善良的一条未来出声接话:「是尾巴的话又如何?」 「居然令尾巴跟上尊贵的客人,实在是太失礼了,不过客人请放心,」年轻人继续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我们俱乐部会、会替客人解决掉尾巴的。」 老绅士已经放开了手,和一开始一样低下头站着,年轻人却像肩膀还在被人捏着,身体僵硬。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大难临头的不对。 「解决?」赤井秀一的目光还在戳着背嵴,一条未来又临时想起了高兴的事,灿烂笑着接话,以免冷场,「可赤井先生没有试图进入俱乐部吧?只是慰问辛苦工作的同事,也算是失礼的冒犯吗。」 他很好心。 可年轻人有些无福消受这份好心,在反覆看过老绅士后,才僵硬着说:「按理来说不算,」 「可我们不是好人,是不遵守规则边缘人士,一向不讲理,所以只能替这位先生惋惜了。」 「除非……」 中途,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改口,但老绅士适时地将手搭在了椅子上。 一条未来捧哏,「除非?」 「除非,这位女士并不是您的伴侣,是挟持了您的『不速之客』,」年轻人道,「这位先生才是您的同伴。」 「请您放心,为客人解决突发事件也是俱乐部的职职责。」 「噢,」一条未来应了一声,「也就是说要二选一喽?」 他是看着年轻人问的。 年轻人张了张口,口型更改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是。」 强权如此欺压,被欺压的一条未来只能忧伤地嘆气,「唉,怎么会这样呢,赤井先生,」 「这仿佛在让我做选择题,『一个轨道绑着朱蒂小姐,一个轨道绑着你,失控的电车快要撞向伱,我是要看着你被电车撞死,还是拉动拉杆让朱蒂小姐被撞死』的电车难题?」 「要怎么选呢?」他唉声嘆气,「好为难。」 「朱蒂小姐年轻漂亮,正值最青春昂扬适合在职场上熬夜又熬夜的年纪,你呢,则……啊,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倒还是个人。」 朱蒂:「……」 有话好好说,能别活跃气氛顺便拉仇恨值吗? 她很想说:醒醒,现在的气氛紧绷成这样,无论你说什么大家都不会有太大反应,根本不会给你反馈的! 但不敢说。 还算是个人的赤井秀一:「……」 「谢谢夸奖,」他面不改色,并反夸回去,「和未来先生相比,在还算是个人的方面,我要逊色很多。」 是夸奖。 一条未来乐于对夸奖露出微笑,「你偷偷骂我,我听出来了。」 「不过你说得对,」 「面对这种敌人,最轻松击败的方法就是扬起高高的气势一口气彻底打服,可现在,因为同伴被捉,我的气势已经一落千丈了,」他思索着如何当拟人生物,「我在想,要不要干脆直接一枪干掉这几个傢伙,闯进宴会,挨个揭兜帽看看谁是卡尔瓦多斯?」 反正都已经够烂了,肉眼可见是个坏档,不如彻底废物利用一下嘛。 不是玩家的人听不懂一条未来的话。 可无论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还是认识一段时间的人,都从一条未来欢快的语气听懂了一件事:他要搞事了。 所有人都脸色微变。 「咦,过分了,这里有两个阵营对吧?怎么都是一副表情,好让我伤心,」一条未来再次嘆气,「决定了,废物利用吧。」 他正色起来,打算敷衍地走走挣扎程序便彻底让这个档变成坏档,「我对赤井先生是一向敬重,对朱蒂小姐是心生感激,两人都如我的手足般,非要仓促之间匆匆砍下一臂,我如何捨得?」 「小孩子才二选一,我都要,」他坦然自若,掷地有声,「这两个都是我的伴侣同伴!」 赤井秀一:「……」 朱蒂:「……」 老绅士:「……」 年轻人:「……」 短暂又漫长的几秒之后,年轻人在老绅士的明示之下,不得不勉强开口,「……伴侣,只能有一位吧?」 他又解释:「其实我一开始如此说是因为持同一个请帖的一对人大多都、」 一条未来打断解释,「为什么只能是一个?」 「难道就因为法律规定一人只能有一个伴侣,就真的只能有一个伴侣了吗?法律规定的就是对的?」 ……那不然呢?! 年轻人张口结舌,结舌张口,哪怕作为罪犯,他也很想说:法律规定的就是对的啊! 说出来大概会得罪人。 他很想按照自己从心的意愿连连点头表达对一条未来的无条件信服,又只能按老绅士的意愿自己当点燃炸弹的死士,「您、您确定吗?」 「确定啊,」反正糟糕透了,一条未来坦然自若地胡言乱语,「看,我的右边,是我的妻子,」 「看,我的左边,是我的丈夫。」 他说:「我们是一夫一妻制。」 「有问题吗?没问题吧,超合法的。」 (本章完) 第361章 我通过了吗 第361章 我通过了吗 合法吗? 真的合法吗? 怎么有人能如此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种话呢? 哪怕是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一条未来的赤井秀一,都在此时挑起了眉,露出微妙的表情。 他了解一条未来,了解到只稍听一下这位好心救世主的欢快语气,便为『等下,弥赛亚要让大家深深地震撼起来,由衷地呼唤上帝』做好了准备。 ……可那不是应对如此厚颜无耻发言的准备。 ……就算对情人的存在非常普遍的纽约来说,这种理直气壮的发言也太过超过了。 是,很多人都有情人,甚至是表面相亲相爱的夫妻都有可能有情人,男主人有情人,女主人有情人,还可能是同一个情人,这或许是一桩趣谈,传于心照不宣的只言片语和眼角眉梢中。 但他们起码不会理直气壮地说:「我合法。」 更不会理直气壮地满口胡言出两段所有人都明白是虚假的关系,再发出『我合法』的无耻之言。 人不能,起码不应该。 走廊陷入了寂静的沉默中,唯有理直气壮的一条未来还能说话,「不反驳?好的,谢谢大家送来的无声认同,每次再做出合法行为时,我会感念诸位的鼎力支持的。」 ……要不要这么颠倒黑白啊?! 就算是在不当人的领域,这也太不当人了吧? 怎么能有人不知羞耻地说出这种话啊? 沉默震耳欲聋,但一条未来恍若未觉,先看看赤井秀一,发现他的眉尾挑着、眉头却下压了,是一副典型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在发现一条未来看过来后,赤井秀一舒展了眉头调整表情,又拧起眉,无声传递信息: 『别动手。』 朱蒂的脸上则有些空白,显得还在艰难处理信息量,连低眼敛眉都顾不上了,慢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后才缓慢地处理完毕,面色古怪地看向一条未来,不敢置信他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烫的话的。 年轻人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 不只是表情,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比之前的朱蒂和老绅士还要像木头人,低下头时都仿佛响起了一连串的『咔嚓』声。 他低头,去求助老绅士。 老绅士在抖。 听着荒诞到能令人在无语时气笑出来的话,他却在抖,抖得比之前还要明显,已经能令年轻人看出来了。 一条未来很想笑,却慢悠悠地嘆气了:哎呀,摆烂坏档被发现了。 其他人暂且不提,赤井秀一和老绅士明显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赤井秀一就算了,好歹和一条未来接触过,熟悉了之后嗅到气息还算正常。 可老绅士呢? 他也太明显了吧? 一副组织成员直面『撒旦』的痛苦扭曲样子。 是那位先生给他敲的不幸鸣钟『很不幸,[撒旦]点了俱乐部的陪玩,为了正义,为了爱,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纽约的安稳,你要好好地陪玩,而且要当一个有挑战性的陪玩,不能唯唯诺诺当场滑跪,让他玩得不开心、玩得不尽兴,所以你当个刺头吧,对,我是在让你死,为了世界的和平安息吧,阿门!』,还是贝尔摩德呢? 考虑到走廊尽头的那副男性的肖像油画,和贝尔摩德没提及『俱乐部是组织的』,一条未来猜是那位先生。 他又踩在所有人的血压线上,随口圆着赤井秀一为什么会在这里,「没办法,就算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也是有远近亲疏的,我最近和妻子感情不错,如胶似漆,所以带了妻子过来,但,」 朱蒂的表情一片空白。 一条未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赤井秀一,有些嫌弃地挑眉,「啧,但是他善妒,嫉妒了,偷偷跟着我们过来,想挽回我的真心。」 他说实话,「他追人技术超强的,」 能追着人满纽约乱蹿,赛车跟猎犬追兔子似的咬着不放。 「请不要误会,他不是冲着俱乐部来的,而是冲着挽回我的真心而来的,对吧?」 赤井秀一在沉默。 所有人都在沉默,沉默着看满口胡言的一条未来,沉默着看被满口胡言的赤井秀一。 大家都能听出来一条未来在胡言乱语,但不敢说,只能默默看赤井秀一,等他说。 赤井秀一说了:「……对。」 他说:「是的。」 一字一顿着说的。 其他人期待的视线立刻一闹而散。 「咦,」一条未来奇怪地看了看赤井秀一,惊讶他居然还蛮能忍的,于是又试探性地大鹏展翅,「没办法嘛,我还是比较喜欢妻子,丈夫只是一时新鲜,玩腻了就不太感兴趣了,所以冷落了,」 「唉,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一声不吭地跟上来,嫉妒中的男人啊,唉,都是太爱我了,是我太好的错,」 他问:「是吧?」 嘻嘻。 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拥而上,期待地看着赤井秀一,期望他拍桌而起做第一个当螃蟹被一条未来生吃的人。 赤井秀一开口,「……是的。」 咦。 一条未来再次惊异地看过去,给予敬佩的目光:你好能忍! 他调转目标,去问年轻人,「大家都是同类嘛,懂得都懂,对吧?」 年轻人:「……」 谁跟你是同类啊。 赤井秀一是可以拍桌而起,但没有拍桌而起,可年轻人是连拍桌而起的筹码都没有,敢拍桌就送命,只能憋了憋,含糊着回应,「嗯嗯嗯。」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反驳,都不懂开玩笑的乐趣,一条未来嘆气,温和地询问幸运陪玩:「好吧,那么现在,我说赤井秀一是我那吃醋好妒跟上来的丈夫,不是工作中的fbi,你有意见吗?」 大概所有人都有意见吧…… 这次不是支支吾吾可以应付过去的了,年轻人低头,注视着老绅士那抖动幅度明显的黑色西装裤,深吸了几口气,才磕磕巴巴地履行职责,说出为难的话:「当然有、」 太磕巴了,听了个开头,一条未来便笑眯眯地点头,「好吧,那没办法了,」 已经真诚地解释了,可敌人还不听,那怎么办呢? 没办法,直接大开杀戒吧,嘻嘻。 干掉完这批傢伙,就去宴会里掀盖头,找找可爱的卡尔瓦多斯在哪个位置。 他漫不经心的想着,笑着颔首,非常有礼貌地道:「很抱歉,要失礼、」 老绅士突然伸出手,闪电般地狠狠攥住了年轻人的手腕,他攥得很紧,声音很急促,「当然可以。」 「是合法的!」 他比一条未来还要坚定,「当然是合法的!一夫一妻制很合法!」 「我懂,我很懂,丈夫善妒嘛,您也是没办法!」 「您说的都对!」 急,很急,他相当急。 一条未来:「……」 他已经在漫不经心地想是去夺老绅士旁边的枪、还是去夺身后工作人员的枪了,提前道歉的话被打断,他看老绅士的目光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犀利了起来:好厚颜无耻! 居然附和他! 太不要脸了吧?! 不要脸的老绅士还在说话,他先对赤井秀一道歉,「非常抱歉,是俱乐部考虑不周冒犯了您,先生的丈夫。」 又对朱蒂道歉,「希望没有惊吓到您,先生的妻子。」 他的求生欲很强,在飙升。 求生欲并不是凭空上涨的,是转移过去的,与之相应,一条未来的求生欲就下降了,「……」 那个,有话好好说,能别噁心人吗? 自己说,是噁心别人,别人说,就是噁心自己了。 「既然一位是您的妻子,一位是您的丈夫,」老绅士坚强地重复胡言乱语,企图硬着头皮咽下刺头,「那没问题了,」 「您是新加入俱乐部的新人,按规定来说,在第一次参加聚会时,您需要接受考核。」 他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无言了几秒,勉强也硬着头皮咽下刚刚的事,假装素质专业地硬说正事,「俄罗斯转盘。」 「本次的考核是俄罗斯转盘,」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那把左轮手枪,将弹巢打开,露出其中的一枚子弹,「一共六个弹巢,只有一枚子弹,双方轮流对着头部开枪,一共打五发,」 「假如我方死亡,或轮流开完两轮半只剩最后一发时还未有人死亡,那便是先生您通过了考核,如您中枪……」 那就死了。 年轻人停顿了几秒,将左轮手枪递给老绅士,「由目前俱乐部最高负责人和您进行赌弹。」 老绅士宽大的手握住左轮手枪,他抬头,对一条未来笑了笑,先扶着桌子往前走了几步,才又拿起左轮手枪,拨动上面的弹巢。 弹巢飞速地转动了起来,那枚子弹的踪迹迅速消失在了飞速的旋转中。 正常人是无法在这种高速旋转中辨认出子弹在哪里的,一条未来不是正常人,但眯起了眼睛:在走过来时,老绅士的左手扶桌子,握枪的右手则垂下,被西装袖子挡住了几秒。 那几秒,假如弹巢转动,是无法被看见的,只会有藏匿于走动、喘息和衣服摩擦间的弹巢转动轻响。 一条未来听到了。 老绅士询问:「先生,您是选先开枪还是后开枪?」 他抬着手,左轮手枪就摆在他的手心里。 一条未来接过了手枪,往枪口里看了看,「一共六发?」 将眼睛对准枪口是很危险的举动,一边将手放在扳机附近一边用眼去看枪口更危险,有概率会擦枪走火,朱蒂的手动了动,没敢去碰一条未来的肩膀或手,低声道:「伱玩过俄罗斯转盘吗?」 俄罗斯转盘是有技巧的。 当然,更是要命的。 一侧的赤井秀一眉头动了动,缓缓皱了起来:考核怎么会是俄罗斯转盘? 不该是俄罗斯转盘。 老绅士的异常太明显了,显然,他认识一条未来,且畏惧和尊敬一条未来。 那就不该是俄罗斯转盘这种赌命游戏。 除非…… 他开口,低声道:「可能有、」 在赤井秀一刚开口时,一条未来还在好奇地瞄枪口,几乎要把眼睛抵上去了。 在赤井秀一说了不到半句话时,他冷不丁扣动了扳机。 左轮手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是空弹。 赤井秀一戛然而止。 一条未来没太在意,红色的眼睛动了动,离枪口更近了,再次开枪。 左轮手枪发出了「咔嚓」一声。 是空弹。 年轻人急忙道:「等等,先生,你怎么来了两枪?游戏规则是、」 「咔嚓」。 第三枪,还是空枪。 朱蒂的眼睛瞪圆了些,连忙伸手去别枪,「喂!」 她握住了枪口,同时,第四枪响起,「咔嚓」。 一条未来拨开她的手,开枪,「咔嚓。」 他平静地扣动扳机,开第六枪。 左轮手枪发出了声音,「咔嚓。」 六枪完毕。 「啊,」一条未来松开枪把,改为拎枪,「打完了,没子弹,」 「我通过了吗?」 (本章完) 第362章 我伟大的主 第362章 我伟大的主 走廊上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但不再是之前没有一人开口说话、却好像都骂得很脏的寂静,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那把左轮手枪还勾在一条未来的食指上晃荡着,左一下右一下,就是没有落地,像人类高高提起悬在半空中的心。 老绅士愣住了。 他的嘴巴翕动着,松弛的面部肌肉也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一条未来对老绅士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将左轮手枪向后抛给赤井秀一,自己则伸手抓向老绅士垂着的袖口,翻找了几秒,拨开顺滑的黑色布料、掰开挂着松弛皮肤的手指,扣出来了一枚子弹,「怎么了?」 他转了转那枚理应在左轮手枪中、可却被老绅士藏起来的子弹,不过嗅了几下,便嫌弃地递给朱蒂,「不是要考核吗?」 「我通过了。」 说得轻描淡写,老绅士的脸皮却又抽搐起来,「你、」 只听闻一个人的疯癫往事而升起的恐惧,和亲眼见到一个人疯癫而升起的恐惧是不太一样的,面对一个能突发奇想大开杀戒的不稳定炸弹,和面对一个连自己性命都轻蔑不在意的疯子,恐惧的点也是不一样的。 「我,」一条未来等了等,除了看疯子的眼神,没等出个所以然来,「我怎么了?」 年迈的人身上都有一种腐朽的气息,老绅士身上倒没有,都被浓烈的香水味彻底压下去了,浓烈到不习惯香水味的人会觉得身上沾到了脏东西,一条未来便是如此。 他顺手拍了拍老绅士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把手擦干净,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朱蒂和赤井秀一的反应,假装没有做出把脏东西扔给队友的无耻行为,「理解一下嘛,轮流开枪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你要是故作迟疑着拖一拖时间,说不定会浪费半个多小时,不如砰砰砰全部开完,顶多十多秒呢。」 「我发现你取走子弹了。」 其实不是十分确定。 在装子弹之前,一条未来没有拿过那把左轮手枪,无法确定手枪本身的重量和装了一枚子弹的手枪重量。 老绅士走动间的轻微声响也可以理解为他是在以防万一悄悄拨动弹巢。 而如果他真的没有偷子弹…… 那就麻烦了。 组织还挺善良可爱的,不会无缘无故让忠心耿耿优秀能干的代号成员,那当然不会真的玩起这种大多时候纯靠运气的赌命游戏,老绅士肯定还要另找理由,啰啰嗦嗦地展开一大堆剧情。 一条未来婉拒。 不能跳过的剧情就算了,能跳过的剧情当然要跳过,如此想着,他又拍了拍老绅士的另一只肩膀,把手彻底擦干净,试着跳剧情,「好了,解释完毕,你可以说『原来如此我相信了大人』,然后放我们去参加宴会啦。」 「对了,你知道我要找谁吧,」他转头,往走廊尽头的拐角看了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告诉我?」 「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嘛,你可以告诉我些直通方法,我找到我想找的人就会干脆利落地离开,你也可以放心了,不是吗?」 老绅士:「……」 一条未来还是原来轻松随意的语气,很温和地道:「不然,我可要把俱乐部当成家,时不时就常回家看看哦?要是期间发生点什么,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容年轻人啦。」 老绅士:「……!」 『撒旦』拜访和死神拜访有什么区别吗? 有,死神没『撒旦』那么敬业,所到之处皆是无差别血案。 脸色变了又变后,老绅士低头,很识相地说:「您通过考核了,先生。」 他迟疑了一下,先不算太明显地看了看赤井秀一和朱蒂,考虑到一条未来好像没怎么掩饰的态度,才又低声道:「那位先生说,既然您是为了、为了正义而来,卡尔瓦多斯又屡次制作惨不忍睹的血案,」 「如果您想将他绳之以法,可以。」 好像有点多余了,一条未来要干的事,是不会询问任何人的意见,更不会先获得谁的允许才去做,但对一位首领来说,这是必须的表态。 老绅士显然觉得这种必要的表态不说、那位先生会不像是个首领,可要说、一条未来可能会不高兴,现场就借题发挥立刻七进七出把所有人都统统杀干净,所以说话的前半截吞吞吐吐、说话的后半截语速飞快, 「但,朗姆……」 一条未来眯起眼睛。 「那位先生说,」老绅士的声音低了下去,硬着头皮才吱出蚊子音,「不行。」 「卡尔瓦多斯可以动,但朗姆不行,」一条未来重复,他本来都放下手了,现在又哥俩好地把手搭在老绅士的肩膀上,也很小声地头对头说悄悄话,「朗姆是他爹啊?」 ……什、什么? 老绅士反应了几秒,质疑了自己的听力几秒,处理了信息几秒,回以漫长的沉默:「……」 能不能别冷不丁说出这种令人窒息的话…… 伱说了你没事,听的人可能有事啊! 传到那位先生耳朵里,真的会有人出事的! 一条未来恍若未觉和自己头对头的那颗头已经变成了绿色,还在说悄悄话,背后蛐蛐上司,「肯定是吧?又是给权、又是护着,不是儿子就是爹吧?」 「明明那么害怕我,还在我明显盯上那傢伙的时候一而再地伸手护住,这么努力地护,肯定是爹吧?」 「你放心,」他拍了拍老绅士的肩,摇头嘆气,「我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宣传出去的,唉,」 「好了,谢谢你为我解答疑惑,可以请你帮我转告那位先生我已经听到了他的命令吗?顺便再帮我转达一句我会替他清理门户了,让他不用太感动,也不用谢我,」 「谁让我就是一位好心热情看不得他人受苦的善良人士呢?」 说着,一条未来松开手,回头唤另外两位同事,「走啦,这位和善的绅士说我已经通过考核,我们可以进去抓卡尔瓦多斯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老绅士绿得五彩斑斓的脸,漫不经心地沿着走廊拐弯,一边走,一边和同事科普和善的绅士究竟有多和善,「我刚刚问过了,卡尔瓦多斯的主人也很和善,允许我们抓人,不过只允许抓卡尔瓦多斯,不能抓其他人,」 「可能是因为我想抓的那个其他人是他的父亲吧……对,朱蒂小姐,你回头看得很好,卡尔瓦多斯的主人就是油画上的那个男人,他的父亲是朗姆。」 听到点名,瞥见老绅士脸上已经由绿转为泛着绿泡黑的绝望脸色,朱蒂本来转了三十度的头立刻转了回去,耳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一条未来的胡言乱语。 仇人是朗姆,某种程度上是利益相关者的赤井秀一的眼皮跳了跳,「你、」 认真的吗? 『卡尔瓦多斯的主人』是谁?非要说主人,所有组织成员的主人唯有一个,那便是组织的首领。 哪怕朗姆和他父亲的失踪有关,是他的仇人,而组织的首领也算是他的仇人,赤井秀一还是想问一句:认真的吗? 这是人类对非人生物情不自禁的问候。 他还想问:真的要当着组织成员的面大声说出来吗?你刚刚明明说了『我不会说出去的』,走廊上安安静静,大家都听见点零星关键词了,现在组织成员听到你的大声蛐蛐,好像要上不过来气当场脑梗塞了…… 大概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吧。 在场一条未来所有的同事都沉默了下去,他适应极了这种对自己来说像空气一样常见的震耳欲聋的沉默,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既然主人家都同意了,那我们不用客气,等下进宴会遇到一个掀一个兜帽就行,从头掀到尾,总能找到卡尔瓦多斯的嘛。」 那位年轻人跟了上来,声音很小地指路:「请往这边走,这边是换衣间,进入宴会前,请务必穿戴掩饰样貌的衣物,以防有人冒犯诸位。」 他又更小声地间接劝,「换衣间其实是近路,直通宴会。」 短短片刻,他已经深刻地了解了一条未来,也已经预见了片刻后的事:这位先生会像检查猫犬有没有绝育一样,简单粗暴地把所有客人都检查一遍,轻松拉够仇恨值,再掀桌子,拎着自己找到的没绝育的猫狗离开。 虽然在面对这种疯子时,连一向和正常人不同的天生反社会者都会瞬间识相,懂得不去招惹。 可万一里面有几个没点数的家企图事后报复……那这位先生不会在收拾不识数傢伙的时候再回俱乐部玩玩吧…… 这种绝望的事还是不要吧? 一条未来能看出来年轻人复杂又微妙的表情,他思索了几秒,在走到岔路口时还是跟着走了,「那先换衣服吧,」 并说出理由,「我们现在是fbi,万一被拍到到处掀兜帽就不太好了,刊登在报纸上的标题说不定带有『群众』、『多人』、『公开』、『强迫』之类的关键字眼……」 自降谷零后,一条未来不信任任何一个金发。 对此,赤井秀一:「……」 他的眉头无声地跳动了几下,几乎不需要转头,就能猜到朱蒂脸上会是一副什么微妙的表情:fbi吗,可你干的事好像一点也不fbi吧? 因为他也是如此想的。 换衣间并不大,是一间比普通办公室还要小许多的小房间,像放大了许多倍了衣柜,里面几乎挂满了不同款式的黑色披风兜帽、面具和手套等等。 一条未来懒得多挑,进入换衣间的第一时间便随手抽出兜帽,大步流星地走向换衣间的出口,掀开厚重的帘子便走进了宴会大厅中。 宴会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着装都是统一的黑色。 他们两三成堆,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品酒,还有的看起来在起冲突、气氛不太友好。 有些距离比较近的人注意到又有人进来了,转头看了过来,更多的人则没注意。 一条未来的视线在宴会上那些聚堆的人上扫过,也在少数落单的人身上扫过,他随手揪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上去便是掀兜帽,「你好,先生,请问您听说过我们伟大的主,『撒旦』吗?」 那人措不及防地被掀来了兜帽,露出一张戴着三分之一面具的中年人脸颊。 太突然了,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愣住了,听到一条未来的问话才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哆嗦了一下:谁不认识『撒旦』? 大部分的霓虹人都对这个可怖的称号耳熟,所有的东京人都对他印象深刻,纽约fbi也是如此,而部分长期活跃在纽约和fbi打交道的罪犯也不免对这个称号留下了不算美妙的印象。 此时被人一把揪住了命运的脖颈、掀开了命运的兜帽,又猛然听到这个称呼,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惊颤,脸上也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你、你是、」 今天听了太多各种各样的欲言又止,一条未来已经不耐烦听了,他松开手中的罪犯,扫视着全场的动向,又随机抓住第二位距离较近的幸运儿,一把掀开对方的兜帽,像传销一样询问:「嗨,你好,请问你听说过伟大的主『撒旦』吗?」 在他走过来时,第二位幸运儿试图躲开,但还是惨遭毒手,磕巴了一下,「等、」 一条未来不耐烦地揪住第三个人,「听说过『撒旦』吗?」 问话的时候,他不止观察幸运儿的表情,还在观察其他人的肢体语言。 几乎所有人都像遇到了疯子一样,在后退和远离,唯有一个人一动不动。 那个人是落单的人之一,身上同样披着黑色的兜帽,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布料中,他直直地坐在沙发上,像安静等待新郎掀开自己盖头的新娘或一道黑色的直尺,哪怕是突发事件也没有让他晃动分毫,反而让他坐得更直了。 像尸僵一样的直。 一条未来不再挑第四位幸运儿,迈步走过去。 他没有揪住这位直尺的命运前颈,也没有掀直尺的命运盖头,彬彬有礼地询问:「你好,请问你听说过我们伟大的主『撒旦』的名讳吗?」 直尺还端坐着,好像晃了晃,又好像死了一般的倔强,直挺挺的。 黑色的兜帽下传来了像快咽气般声若游丝的声音,「……听说过。」 卡尔瓦多斯掀开兜帽,没被面具覆盖的脸是僵硬的,作为一名狙击手,他的手居然在颤抖,「先、先生,」 他换了一个称呼,看起来像是想笑,但没成功地笑出来,只挤出来一个喝了十斤黄连的开心表情,「我伟大的主。」 (本章完) 第363章 我考考你 第363章 我考考你 卡尔瓦多斯很绝望。 在得知『很不幸地通知您,卡尔、啊不,死者,您被[撒旦]盯上了』时,他很绝望,在得知『不过幸运的是,俱乐部负责人被牵连了,当天俱乐部的所有工作人员及参加宴会的人都在摇号陪葬位,谁幸运摇中谁为你陪葬』时,稍微有几分水鬼的苦中作乐感,没那么点绝望。 在发现俱乐部负责人好像接到了很多指示,如『不要太掐媚,[撒旦]玩得不尽兴会不开心的』、『但也不要太强硬,你头骨真的不硬』等等,而自己却只收到一条言简意赅『玩去吧,没你事,什么都不用做,一切如常等死就行』的命令时,他又绝望了起来。 『撒旦』的残忍程度,在很久之前他听贝尔摩德说过,很难不绝望。 这一切在未真正面临幻想出来的绝望,都没有此时此刻真的面对『撒旦』时的绝望浓烈,卡尔瓦多斯的大脑空白了几秒,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居民区屠杀案.jpg』、『当街狙击案.jpg』和『fbi一人倖存案』。 在循环播放中,他抬起的头僵着,直直地盯着一条未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一条未来戴着兜帽,只有一部分的脸从黑色的布料下露出,露出的那部分脸很年轻,出乎卡尔瓦多斯预料的年轻。 年轻到假如这里不是罪犯们的俱乐部,而他又没有接到那位先生的命令,他会恍惚着以为这里是高中的毕业舞会。 『高中生』在笑,他掀开了几分自己的兜帽,将那张年轻的脸颊露出得更多些,语气轻松而欢快,像在邀请心仪的女性跳舞,「原来你听说过,好乖,」 又道:「你很怕我吗?」 「其他人怕我就算了,可你一个组织成员怎么会怕我呢?」他状似无奈地扬眉,「我们可是同类。」 「你是听说了一些过分夸张的传闻吗?」 ……谁跟你是同类! 百分之九十九的罪犯在听到有人对自己说『噢,伱犯起罪来还蛮[撒旦]的』,都会觉得这既是夸奖又是辱骂。 夸奖,是因为『撒旦』干了些什么大家都清楚,这种话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辱骂,是因为哪怕屡次杀人,也不至于和『撒旦』那种傢伙相提并论吧? 卡尔瓦多斯自我感觉自己还没烂到『撒旦』那种无下限、只因突发奇想便想到就做胡乱杀人丝毫不怕波及无辜群众的地步,但他不敢反驳,不止不敢反驳,连脸都有点僵,喉咙也像灌了浆糊一样很难蹦出话,只能勉强挤出了一个笑,狼狈地回答:「没、没有。」 其他人不明所以的低声交流声中,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从一条未来来的方向传过来的。 卡尔瓦多斯正在看一条未来,余光刚好可以看到有两个戴着兜帽的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身材纤细明显是女性,走得很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了急促的清脆声响。 她步伐匆匆地走到一条未来身侧,盯着无数双看过来的眼睛,硬着头皮低声道:「动静太大了。」 哪有人直接挨个掀兜帽的啊! 都有罪犯见势不妙直接从其他出口跑路了! 「你、」 朱蒂看了看卡尔瓦多斯,被他僵硬的神情和淡淡的死意惊到了,话重新组织了几遍才说出口,「既然找到人了,那去其他地方?」 她觉得卡尔瓦多斯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不久前的fbi吗? 也是刚刚那位老绅士的神情。 卡尔瓦多斯也觉得朱蒂有点眼熟:这种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很想当场闭眼但没办法只能管,于是低声下气着哄的神情…… 好像似乎也许大概有那么一点像透露出『有个新加入组织的新人在居民区大开杀戒了,暂时还没查清楚是在有意针对组织还是真的随性而为,这傢伙是奶牛猫吗,不行,我要看看』和『坏了,真是个奶牛猫』的贝尔摩德。 他们两两相对,唯有艰难沉默。 赤井秀一跟着走过来,打破沉默,「去换衣间吧。」 「我已经问过那位年轻的先生了,他说大厅有很多个出口,他们会特意控制每个出口通过的人数,一般情况下近期使用过的出口在一定时间内不会有人靠近,」他很沉稳,「他说他可以帮忙找理由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会突然出现、带走一位客人,尽量把客人们安抚稳定在大厅中。」 然后等一条未来决定要不要再点几波幸运儿,现点现杀玩一会儿。 ……年轻人没有明说,但懂得都懂。 听到一手话的赤井秀一懂了,听到二手转述的一条未来也懂了,他思索了几秒,先看了看朱蒂,发现她有些像遛狗时被大型犬反拽着狂奔起来的柔弱无助女主人,明显处于焦急又硬着头皮决定死拽绳子不放的状态,后看了看赤井秀一,发现他则像和狗决斗的男路人,明显处于不动声色的凝重和严阵以待状态。 他又思索了几秒,不禁升起疑惑:至于吗? 怎么好像遇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在用类似的态度对他,好像只要一不留神错开眼,他就会愉快地点燃火山让大家同归于尽…… 看人真准! 「好吧,别急,听你们的,」他松开手,更加欢快,用『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无奈语气指挥,「把他带去换衣间吧。」 朱蒂连忙顺手摁住卡尔瓦多斯,摁着他向换衣间走去。 卡尔瓦多斯没有反抗。 哪怕摁着他的人是朱蒂,是贝尔摩德明确表达过兴趣,曾饶有兴致着笑眯眯地注视一段时间,分走了他为数不多的被关注度的朱蒂。 他闷声不吭地迈着脚步,看着一条未来偏轻松欢快、和年轻样貌比较符合的步伐,一个有些迟疑的念头划过脑海:组织,好像在研制…… 一些特殊的东西? 这是组织的机密,是绝大多数的代号成员都不知情的机密,卡尔瓦多斯还是因为投靠贝尔摩德、殷勤摇尾巴,才隐隐知道组织好像在研究一些神奇的东西,和返老还童有关的。 之前,他对此嗤之以鼻,不认为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不科学的东西,也不认为组织真的在研究。 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按时间算,现在的『撒旦』都年轻得像高中生,那他第一次作案时才几岁? 就算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也不会在少年时就反社会到『撒旦』的地步了吧? 说『撒旦』是反社会人格都是对反社会人格的侮辱!反社会人格真的不这样! 那不会…… 迈步走踏进换衣间的阴影时,卡尔瓦多斯急促的心跳好像空了几拍:不会,真的有『返老还童』这种事吧? 心绪刚浮想联翩了一瞬,他的脸便被拍了拍。 一条未来顺手揪下了卡尔瓦多斯的兜帽,有些纳闷,「你在想什么?」 怎么眼睛都亮起来了? 「……我警告你哦,」他不肯相信任何一个外国人,很狐疑,「我可不会和你一起玩什么鞭打、虐、吞枪之类不健康的涩情戏码,多人的时候不会,双人的时候更不会,」 他把卡尔瓦多斯摁坐在椅子上,补充,「这不是在虐待你,你先别爽。」 假如是其他时候听见这种轻松诙谐像放松气氛的玩笑话,卡尔瓦多斯一定会笑起来,说不定还会顺口玩笑回去,可现在,他笑不太出来。 朱蒂也笑不太出来,她如临大敌地盯着一条未来,企图在他又做出什么令人脑淤血的惊人举动时及时阻止。 倒是赤井秀一多看了一条未来几眼,若有所思了几秒:不止一次两次像开玩笑强调类似的事了,他好像对这方面的事有点…… 念头转动间,他听到一条未来突然温柔到像询问死人的问话。 不是问案件,不是问『撒旦』,而是问: 「话说,『撒旦』的第二起案件后,朗姆的逃跑路线是什么?」 「我考考你,三分钟内回答,不许百度。」 (本章完) 第364章 下次还玩 第364章 下次还玩 飞机的轰鸣声划破天际。 朗姆很紧张,他戴着宽大的帽子,滑稽地含着白色的门牙,一只眼睛则贴着更滑稽的白色眼罩,眼罩上有几笔像是小孩子涂鸦的东西,衣物上也有些涂鸦和污渍。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机场里的人很多,大多数的座位都坐上了人,他坐在一个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打电话,时不时笑容可掬地说几句『哎呀,是这样吗,那爸爸回来后xxx』和『爸爸等下就要坐飞机了,明天就可以到家了,开不开心?』之类的话。 没几分钟,附近的普通人便形成了共识:这大概是一个没什么正经工作,但很宠爱孩子的父亲。 总之不是什么坏人。 有的时候,坏人是需要对比的,和个别组织成员相比,朗姆扪心自问,可以毫不愧疚地说出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坏人。 他只是一个被坏人盯上的可怜人。 『可怜人』在如坐针毡,哪怕数次乔装打扮,自己已经面目全非。 哪怕特意派了组织成员伪装自己去伦敦希斯罗机场,还派了几个组织成员伪装成狡兔三窟的自己去盖特威克机场和斯坦斯特德机场,自己则悄悄来到卢顿机场,而且距离惹到一条未来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还是如坐针毡。 每一秒,他都在煎熬,不确定自己所畏惧的人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出现,然后满脸笑容地和自己打个招呼崩了自己,再笑容更盛地在机场大开杀戒。 那个傢伙…… 现在回忆起电话另一端漫不经心又急促的枪声,朗姆还心有余悸,其他人因不在场还可能对『撒旦』有所期望,可他几乎身临其境,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个傢伙就是个疯子,开枪的时候绝对没有犹豫过,就是在无目的地狙击任意会动的人形物体! 哪怕他狙击中的都是黑色的傢伙! 比起『他是不是早有把握,对每个同行组织成员的位置都了如指掌,所以才毫无停歇地开枪,其实,他没那么丧心病狂,对、对吧?』,朗姆还是更愿意相信『咦,这是什么,哇哦,比其他猎物要更强、更敏捷的猎物,嘻嘻,狙一下,什么,任务?那种东西不是只要我把所有人都杀完就可以完成吗?有空的话把队友也杀一下吧~』。 ……这绝不是朗姆的错觉。 尤其是『有空的时候把队友也杀一下吧』,在一条未来开枪时,他都没怎么感觉到杀气,所以才被这种冷不丁的大开杀戒吓了一跳。 可他嗅到了一条未来对他的杀气。 很淡,偏向于不愉快,大概只是『这个人好烦,啧,我不喜欢他』的程度,是哪怕普通人讨厌一个人,但也不会使绊子的程度。 可一条未来是笑眯眯狙击时都没什么负面情绪和杀气的鬼东西,没杀气都那么恐怖了,有杀气…… 朗姆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一条未来。 他初步有两个怀疑: 1,自己左耳接听电话。 2,自己准备的子弹不够,没让一条未来开爽。 大概是第一次在居民区,警方来的太快,琴酒阻止得太过强烈,没让他达成『无人生还』成就,第二次终于没人组织了,却因为子弹不够没达成『无人生还』成就,于是新帐加旧帐,不爽加倍了吧。 可这种不爽怎么不去针对琴酒那个傢伙啊! 朗姆扪心自问:他是无辜的啊! 在其他事上,他或许是一个邪恶恐怖的组织成员,可唯独在这个事上,他比曾经被自己闯进房屋一消音枪崩了的居民无辜,也比路过挨了一巴掌的狗无辜。 狗只是挨了一巴掌,他可是被疯子盯上了! 还是一个被那位先生所庇佑的疯子! 这种宛如不稳定火星,随时会引爆炸弹的疯子,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摁灭吗?!可那位先生却对危险视而不见,多次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哪怕他以一己之力为组织戴上『撒旦背后的那个组织』的污衊称呼,让组织一天一夜间闻名世界,还态度嚣张,毫不悔改! 那位先生是怎么能忍的? 就因为那个疯子很厉害,不太好解决,解决的概率似乎为个位数? 就因为一旦没解决成功,疯子就会记仇,怀恨在心,疯狂报复组织? 就因为…… 呃,那、那好像确实可以忍一忍…… 朗姆沉默了。 他焦虑地沉默着,比一些快开学了还在玩,还没动作业,于是边焦虑边玩的学生还要焦虑,随着登机时间的接近,也不佯装在哄孩子了,改为装听孩子讲各种事,时不时嗯几声以示意自己在回应电话另一端,完好的那只眼睛则滴熘熘地转着,不停地扫视周围。 终于,在一片煎熬中,机场广播响起了宛如天使的悦耳声音,「前往巴黎的乘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 刚广播了半句,便有不少人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登机。 朗姆也随大流地站起来,先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才装模作样地对电话讲了几句告别的话,向外走去。 人群流动了起来,像一滩密密麻麻的潮水涌向登机口。 也有人没动。 人太多了,走到一半,朗姆才从纷杂的人影中发现前方有一个一动不动的人,他的脚步顿住了,视线定格在前方。 前方的人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不显血的黑色上衣和裤子,头发也是纯黑的,唯有眼睛是鲜艷的红。 他就站在人群中间,漫不经心地插兜对着朗姆笑,「嗨,好巧。」 朗姆:「……」 一条未来的代号,在一天一夜两场血案后,已经成为了组织的重要机密,除了琴酒、朗姆和贝尔摩德,连在东京活跃的代号成员都不知道他的代号。 他的照片,更是机密,连之前收集整理资料的那些情报人员都被琴酒干掉了。 可只是对不知情的人而言是机密,对知道一条未来存在的人来说,照片就不是机密了,而是必考知识点:不知道一条未来的样貌,那岂不是见面都认不出,很可能会无意中冒犯这位伟大善良爱送人下地狱的『撒旦』? 朗姆知道一条未来的样貌。 所以在和那双红色眼睛对视的一瞬间,他的脸色苍白了起来,手下意识松开了行李箱。 一条未来走过来,抬手握住行李箱的提手,像和朋友聊天般随意交谈,「没想到你也在伦敦,这可真巧,亲爱的,」 「见到我,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高兴得快死了呢。 朗姆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好巧,」 「组、」他没问一条未来怎么认出的自己,也没问一条未来是不是追杀过来的,更没问一条未来会不会立刻动手,直接跳过了一切前置环节,「组织的主旨是隐秘、」 不能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杀了我哦? 更、更不能杀了我后把整个机场的人都干掉哦? ……杀路人也行,但杀了路人可就不能杀我了哦? 「哎呀,怎么脸色那么不好看,一副生病的样子?」一条未来仿佛没听见朗姆的挣扎,语气欢快,推着行李箱便走,向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是生病了吗?生病可不能坐飞机,还是先养养身体再登机吧,你觉得呢?」 朗姆没办法,只能跟着走。 在线下近距离1v1时,他觉得他大概率是打不过干了大半居民区的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看了看很自觉的他,还是笑:「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朗姆先生,你是不是误以为我是心眼很小、很记仇,而且没有自制力,随时随地都能大开杀戒,想干就干随心所欲的那类疯子?」 哈哈,难道不是真的吗? 被记仇找上门的朗姆只能说违心话,「当然不是,您怎么可能是疯子?明明很克制自省优秀能干,是那位先生都万分欣赏的人才,」 他含蓄地点了点自己的保命牌,「除了我,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位先生那么欣赏一位组织成员呢。」 翻译:那位先生很看重我。 「不过先生欣赏您,我是可以理解的,」朗姆又及时恭维,「在您五六岁时,组织便为您的聪慧赞嘆不已,想要邀请您加入组织,」 「可惜最近我们才成为同事。」 一点都不可惜。 当组织的二把手当久了,一向是别人恭维朗姆,他很少恭维别人,不太熟练,索性一条未来的特性很明显,绝不是『道德感极高的警官之子』,和组织也没什么杀父杀母的大仇,只要避开父母死亡这个较为存疑的雷点,还是很好恭维的。 只是,刚说完,朗姆就发现一条未来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像在凝视脏东西。 他:「?」 「请问,」一条未来礼貌地询问,「那位先生是年纪大了人老眼花了吗?还是有眼睛方面的疾病?」 朗姆:「??」 都肖像返老还童了,那位先生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当然把控得很严密,连心腹们都不太清楚,朗当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了。 但他觉得大概有。 不然怎么会挑中一条未来,把这尊大神强扭进组织…… 他不敢说,只能含糊着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大概没有吧。」 「是吗?」一条未来评价,「我觉得有,还是病入膏肓的晚期,」 「不然怎么会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太侮辱人了吧! 朗姆:「???」 反应了几秒,他才很生疏地意识到一条未来是在骂自己废物。 很久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了,骤然听闻,哪怕是同事,他也心生不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立刻厉声训斥,「……哈哈,是啊。」 一条未来问:「你有意见?」 「哈哈,」朗姆回答,「没有。」 忍一忍。 他告诫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那位先生不也忍了吗?琴酒也忍了,贝尔摩德也忍了,既然大家都可以忍,他当然也可以忍了,绝不做第一个忍无可忍掀桌子于是被吃的螃蟹。 反正,一条未来大概不会真的杀了他的。 虽然这个疯子很疯,可……可既然没在第一次制造血腥案件的时候『什么,警方来了?好耶,一起干掉!』,而是理智撤退,也没在第二次案子的时候『什么嘛,没子弹了,嘁,不过没关系,看我随手拎个凳子七进七出把所有人都干掉,桀桀桀!』,那大约还是有几分理智的。 既然有理智,应该懂得组织的二把手不能动吧? 整整就算了,玩几下也行,侮辱侮辱也可以,和对琴酒一样,让二把手捏着鼻子吞黄连就行,应该不至于直接干掉。 如此想着,朗姆发现一条未来停了下来,哥俩好似地搭肩说悄悄话,「好了,已经到门口了,这里人比较少,」 「说吧,不干掉你的理由。」 ……什么? 「其实不是误解,我确实是一个心眼小会记仇,随心所欲想杀就杀,有仇当场就报,当场报不了就见缝插针地争取机会报,没仇就先结仇再报的疯子,」一条未来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我们有仇,是的,我单方面觉得我们有仇,」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没等朗姆说话,他微笑着驳回,「驳回,好了,开始说遗言吧。」 朗姆:「????」 要杀组织二把手,伱有病……哦真的有。 机场那么多人还有监控,要杀的人还全手全脚有反抗能力呢就让交代遗言,你是疯……哦真的是疯子。 但疯子也不会对和自己没什么血海深仇、自己干起来又费劲、后续连锁反应还很多的位高权重者下手吧?!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一条未来!!! 此时此刻,哪怕自己还全手全脚正常状态,可以反抗,哪怕一条未来没拿枪或其他可以致命的利器,只是口头说说,还轻描淡写像开玩笑,朗姆也隐隐流汗了。 他勉强镇定,沉声道:「没必要吧?」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实质性的仇,哪怕真的杀了我,你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组织会追杀你,各国官方也会拿着你的照片发布通缉令,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有人类生活的地方,便会排斥你。」 「我们没必要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至于吗! 一条未来有些纳闷,「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死我活?有没有一种可能,哪怕我现在干掉你,只要向那位先生说些效忠的话和『敢把我逐出组织,我就追杀你哦?』的威胁,他就会对你的死亡毫无异议,」 人类总是需要开屋顶的嘛,先说『我要追杀你哦』,再说『开玩笑的,我只追杀朗姆』,那位先生大概会立刻点头点头了。 「而且,我都加入组织了,总得图点什么吧,连随心所欲都做不到,那我为什么加入组织?」 「我图什么?」 「图一把手智障,图二把手傻缺,图同事好玩?」 他想了想,不得不贊同,「……同事确实好玩。」 好玩爱玩多玩下次还玩。 (本章完) 第365章 那位先生 第365章 那位先生…… 朗姆:「……」 有些人大抵是生来就是来气人的。 但这很一条未来,第一次,朗姆还会血压飙升,第二次,朗姆还会血压波动,可一而再再而三后,他发现除了一如既往的血压上升感,自己竟然熟悉适应了,还有空惊讶。 「我以为你对那位先生很忠心。」 不然怎么会愿意加入组织? 总不能是『咦,好难得,居然有组织在我碰瓷前就邀请我加入,好的赖上了!』吧? ……应该不会吧? 不过那些大开杀戒的行为,除了『对那位先生有忠心,但克制不了自己嗜血的本性,于是定期出去玩一圈,玩完了自己扫尾不让那位先生太过操心,只保留那位先生最基本的血压权』,确实可以用『组织首领?不关我事,组织宗旨?和我无关,我就要大开杀戒,遇到我算你们倒血霉了』来解释。 朗姆惊讶,一条未来更惊讶,「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忠心于那位先生?」 他很纳闷,「将忠诚交给弱智,难道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吗?」 朗姆再次:「……」 他开始确定一条未来真的不忠心于那位先生,是『遇到我,组织倒血霉了,接好,血案来喽』。 就是有一点:能不能别一提到那位先生就带个『弱智』? 对组织成员来说,这种评价挺让人摇摇欲坠的,连由组织塑造出来的阶级感都裂出了痕迹。对朗姆这种对那位先生忠心,但忠心是变化的,面对那位先生时很忠心,不面对那位先生时不忠心,有自己小心思的代号成员来说,也有些别扭。 朗姆只能道:「是那位先生说、」 他本想说是那位先生说一条未来很忠心的,说到一半,他便停住了。 因为那位先生还真没有如此说,没有直白地说『虽然是个疯子,可一条未来对我很忠心』,他只是像随口一样说了些没有明说、能令聪明人提取到忠心意思的话。 朗姆果断地选择逃蹿,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他在向那位先生汇报的时候,敏锐地提取到了『疯归疯,可他对我很忠心耿耿,我很在意他,他又比较年轻气盛小孩子没有自制力,这次是太忠心我了所以比较过分,但毕竟是出于好意,别和小孩子计较,只能委屈你了,朗姆』的信息。 他持续:「……」 一条未来看了看朗姆缤纷多彩起来的表情,瞭然,「哦,你连哄带骗地敲打了。」 哪怕是亲兄弟,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也总是较为微妙,他不奇怪,只笑眯眯地道:「果然。」 果然,二把手傻缺。 对傻子,一条未来总是不太有耐心,他询问:「你的遗言到此为止了吗?」 问话的时候,他的手还搭在朗姆的肩上,没有持任何危险武器的手在轻晃。 朗姆有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寒毛直竖感,连忙道:「等、等等!」 他的脸色还在变化,只是不再是缤纷多彩黑了青绿了红的变化,而是各种错综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咬咬牙,打量着一条未来的表情,「你不满那位先生,是因为你的父母……」 说到这里,他谨慎地停顿住了。 一条未来扬眉,表情没什么变化。 「因为伱父母的死和那位先生有关,」朗姆便继续说,「还是因为、」 他比刚刚更谨慎地注视着一条未来的表情,从牙缝里吐出关键词,「『逆转时间的洪流』?」 咦? 虽然傻缺很傻,但在重要关头还是不傻的嘛,蹬腿垂死挣扎的时候还是蛮急智的,一条未来愉快地点头,「后者。」 朗姆的思绪转动着,他勉强沉稳下来,用确定的口吻道:「你服用了宫野艾莲娜研制的aptx-4869。」 「嗯,」一条未来随意颔首,又挑起眉头,「看来那位先生没有告诉你这位二把手。」 是朗姆自己推测出的。 「a药的事是组织的绝对机密,只有部分相关人员才知道,」朗姆道,「我只知道一些基础的事,那位先生不会告诉我最新进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推测,「既然你厌恶那位先生是因为a药……」 「副作用已经出现了?」 没等一条未来说话,他便急急地道:「那位先生很看重这种药,哪怕药物进展暂停时专门研究削弱副作用的实验室都还在继续,但这些实验室是机密,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我知道一些。」 他说的很急,一条未来听得也很耐心,听完后等了两三秒,才礼貌地问:「所以?」 所以没必要你死我活可以合作啊! 这显然是不接受这个理由的态度,朗姆噎了噎,没料到,只能重复着强调:「因为涉及最机密的部分,组织对那些实验室看管得很严,哪怕你真的找到了闯入进入,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也可以立即启动自毁程序……」 「你需要我帮你……」 他的强调有些苍白无力。 一条未来还是耐心听着,听完,他刚要再礼貌地『哦』一声,提醒遗言时间开始倒计时了,又捕捉到一个再三重复的字眼,「『最机密』?』」 「组织最机密的是a药?」 「……不是那位先生的位置吗?」 等等,这么说的话…… 「其实我对你还蛮有好感的,第一次合作你的态度很好,我很喜欢,」一条未来立刻一本正经了起来,「我和你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干掉你又有很多麻烦,组织会彻底把我当成不稳定的炸弹,还可能会和官方私通珠胎暗结通缉我,我何必如此呢?」 「只是来都来了,『我』又在发任务拱火,你是知道我的,我又心软又善良,不忍心拒绝自己,就只能皱眉答应了,」 他不管朗姆能不能听懂两个自称『我』的区别,反正不管能不能听懂都会觉得这是满口胡言,便自顾自地义正言辞着,「但是现在,我有些不忍心,」 说着又嘆气,一副有些伤心感慨的表情,「第一次打交道,我们还是和谐有爱的同事关系,第二次便是你死我活了,」 「何至于此呢?」 朗姆:「……」 朗姆的脸麻木住了,他只面对过一条未来高血压的一面,但没面对过这傢伙厚颜无耻的一面,一时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很想说『就算是陡转也太陡了吧,你转变得如此突然是怎么说得出那些话的,是真的觉得那些话会有人信吗?哪怕信0.001%,都是蠢货』,也很想说『你想干什么,怎么聊到那位先生的位置不是最高机密就突然热情开朗了起来,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想去敲敲那位先生的门吧?!』。 一条未来不管朗姆又缤纷多彩起来的表情,自顾自地说完,便热情洋溢地问:「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好的,是的。」 「那亲爱的朋友,」他很期待,「你能告诉我亲爱的首领的下落吗?」 「我没别的意思,哪怕再疯,我也不至于去干掉首领的啦,干掉首领可是很麻烦的,组织会彻底把我当成不稳定的炸弹,还可能会和官方私通珠胎暗结通缉我,我何必如此呢?」 朗姆:「……」 后半句话你明明刚说过! 一模一样!语气都没变!! 你就是想干掉首领!!! 作为组织成员,作为从父辈开始便为组织效力的组织成员,作为那位先生的心腹,作为组织的二把手,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哪怕性命堪忧,朗姆也绝对无法忍受,他非常生气,「……需、需要点时间……」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但大家都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这没什么。 「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组织里的部分事对我也是禁地,」他小心地窥视热情开朗的一条未来,磕巴起来,「但真的拼尽一切找,我一定能帮你找到、」 他又磕巴了一下,深吸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先暂时让危机远离再说,相信那位先生是会谅解的。 再说了,一条未来都那么忠心了,上门拜访一下又怎么了! 他都说了他不会干掉首领了,还想怎样!就不能对年轻孩子宽容体恤点吗! 如此想着,朗姆才把这句被那位先生知道一定会清算惩罚的话说完,把以往对那位先生尊敬的称呼补上,「我一定能帮你找到那位先生的,」 「我曾偷偷打探过对此有经验,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摸出了关键点,只是一动起来绝对会被察觉,所以才没动,」 他压低了声音,「那位先生……」 (本章完) 第366章 大家都理解 第366章 大家都理解 「那位先生……」 灰原哀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最低的音量说话的,只发出几个音,她的脸上便闪过一丝恐惧,停了下来。 「那位先生?」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字眼,柯南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有知识点,记一下,回头问问慷慨大方的老师赤井先生』状态瞬间散去。 一条未来不仅和朗姆牵扯不浅,还和那位先生有关?! 他敏锐地追问,「那位先生吃亏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这是从灰原哀欲言又止的语气中听出来,他还听出来了一条未来和那位先生之间的事一定涉及了组织了机密。 但只振奋了一秒,刚刚追问完一句,柯南便反应过来:等等,是灰原哀。 那没事了,她大概率是不会透露重要机密的,还是回头问赤井先生吧。 灰原哀确实不想说,事实上,刚把关键词说出口时她便隐隐后悔了。 这种不想说有两种原因,一是对组织的畏惧惊恐,还有一种则是…… 她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好像有一只橡皮擦将她脑海中『玛克』、『朗姆』和『那位先生』之间的事擦去了,只留下一团影影绰绰的迷雾,任她如何回忆都想不清事情的大概和细节。 甚至,她本应连这种遗忘了重要事情的迷茫都没有,自己都应该忘记自己的记忆好像被遮住了一块。 但她太怕了。 哪怕忘记了具体的事,灰原哀也能感受到一些事的鲜明存在感,那些存在感就像是烙在皮肤上的烙印,她只稍稍听见了一条未来的声音,烙印便幻痛了起来,连带着她情绪崩溃着恐惧起来。 那种恐惧感,简直像是见到了琴酒拔枪处理组织叛徒的踪迹。 灰原哀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立刻找个地方缩起来,为自己选好心爱的停尸角落。 但这种事不能和柯南说,一旦说『其实我忘记了』,那他下一步大概率就是更主动地去接近一条未来,像只欢快的小狗一样绕着那个可怕的傢伙转来转去还一无所知地摇尾巴。 她便脸色苍白地着道:「嗯,他们之间有关系。」 组织成员之间当然有关系了。 几乎是同时,柯南开口,「不想说就算、咦?你居然真的说了?」 他有些惊奇地看了看难得肯透露组织情报的灰原哀,立刻追问:「什么关系?」 「是、」只犹豫了一下,灰原哀便垂下眼睛,像在回忆,「他和朗姆一样,在组织里的地位很高,但不一样的是,他比朗姆还要更残忍、更令组织成员心生畏惧,」 「他满手鲜血,是一名优秀的刽子手,是……是『撒旦』那种类型的组织成员。」 所以很危险,不能靠近,但凡一个不注意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到时候毛利事务所也会被牵连懂了吧? 柯南确实懂了:未来先生演技惊人! 什么,让组织成员心生畏惧?好厉害! 什么,满手鲜血的刽子手?是不得不杀了很多罪犯,或协助警方让许多受害者假死逃生吗?好厉害! 什么,像『撒旦』?恶魔的反面不是天使吗,是红方『撒旦』!好厉害! ……等等,『撒旦』那么久没出现……不会是…… 未来先生真的好厉害! 柯南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给勉强压下去,他佯装惊诧沉思着低头,语气惊讶,「什、什么?可是……」 「可是什么,」灰原哀冷下脸,「他不仅和琴酒的关系不错,很有共同语言,还曾和朗姆关系亲密。」 他们都很努力。 一个在努力掩饰对同伴的惊嘆,一个在努力平复不断泛上来的恐惧和心虚。 越心虚越是反应大,灰原哀用明显冷嘲的语气道:「他还对那位先生非常忠心,哪怕是组织成员,也很少有像他那样对那位先生忠心耿耿的傢伙了,简直是那位先生养的一条狗。」 很奇怪,在蛐蛐一条未来时,她后颈发寒,莫名有种回头就可能看到当事人的坐立不安感。 可在蛐蛐一条未来是条狗东西的时候,她居然说得毫不心虚,连紧绷起来的情绪都舒坦了几秒,好像说出了什么至理名言似的。 ……错觉吧? 她因此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顺着对柯南的告诫,勉强从迷雾中找出点记忆碎片,又将不确定的记忆碎片用笃定的语气说出:「大概在几年前,他和朗姆有过冲突,大概是单方面认为朗姆对那位先生不敬吧,」 「然后,朗姆在组织中的存在感便持续降低,到我叛逃时,他的存在感低得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是因为觉得朗姆对那位先生不敬!」 灰原哀强调,「在此之前,他和朗姆的关系还不错。」 半真半假地说完,在柯南追问之前,她立刻总结:「总之,那是一个毫无下限的残忍傢伙,听我的,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着痕迹地和他撇开关系,哪怕你再去跟踪琴酒也比和他打交道好。」 又威胁,「你要是引起他的注意,你的小女友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柯南认真听着,边听边思考:未来先生居然那么厉害,让组织代号成员都公认他绝对忠诚于那位先生? 好会演,好能忍,好厉害啊。 怪不得赤井先生…… 他想起了在交流情报,说起一条未来时,赤井秀一的反应:意味不明的态度、笑和话。 意味不明的态度是指非常信任,却不打算见面。 意味不明的笑是咬着菸头,像冷笑般的笑。 意味不明的话嘛…… 『我为什么来东京?大概是因为这里是那个抛弃我的丈夫的新家、不,旧家吧。』 『什么意思?大概是我的丈夫抛弃了原来的丈夫和我在一起,又抛弃了我,新找了一个丈夫,一起住在他第一任丈夫的家的意思吧。』 『而且明明我愿意和他、和他的丈夫深入发展一下,一起和睦相处美好一家,他们却又不愿意了,一个是我曾经当众恩爱无比分离又复合的丈夫、一个是我新婚不久志同道合的丈夫,他们连多情傢伙的金毛情人和死去的白月光都还没处理好,就连手背叛我,只因为我疑似和白月光的死有关,』 『明明上一秒还在互诉衷肠,下一秒就让我给那个还活着的开放的金毛傢伙腾位置,真是冷酷无情。』 对此,柯南:「……」 说实话,柯南没听懂。 『丈夫』的含量太高了,关系太复杂了,信息量太大了,但他知道的很少,于是明明听出来了赤井秀一是在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可他就是翻译不出来,只能勉强翻译出一件事: 一条未来先从fbi离开,卧底进入组织,认识了一名组织成员,达成合作关系,随后赤井秀一也卧底进组织,同样认识了那名组织成员,达成三方合作关系。 然后两方联合起来和赤井秀一『离婚』了…… 嗯…… 听起来似乎有些微妙,卧底对付卧底什么的。 可是:未来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现在,柯南从灰原哀这里推测出了道理:『离婚』大概是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吧。 听听,听听组织成员现在对一条未来的印象! 很值! 想到这里,手机响了一下,提示有新简讯,柯南边去拿手机,边摸了摸鼻子,状似凝重地保证:「我知道了,会远离的。」 他摁亮屏幕,看到了新简讯。 简讯来自铃木园子:【柯~南~小~朋~友~】 柯南:「……」 最近一段时间这种简讯太频繁了,几乎不需要思考他就知道毛利兰那边肯定收到了一条类似的简讯。 也知道如果在面对面,铃木园子大概会像举辛巴一样举起自己钓一条未来,再发出『就决定是你了,柯南!』的声音。 ……但根本没必要啊! 他腹诽着,决定在自己再次当吉祥物之前先去问问赤井秀一『一条未来』、『朗姆』和『那位先生』之间的具体关系。 灰原哀说得有些奇怪和模糊,但赤井秀一肯定很清楚吧? * 赤井秀一其实不清楚。 在得知每年泄愤杀人的『金发杀人狂』就是朗姆,追逐着线索来到俱乐部,找到朗姆的手下卡尔瓦多斯,折磨了…… 啊不,伟大的救世主当然不会折磨人。 更没有无差别地折磨了所有人。 哪怕感到被折磨了,也一定是老绅士、年轻人、卡尔瓦多斯、朱蒂和赤井秀一自己的问题。 总而言之,在伟大的救世主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使用『宽容善良』技能触发了卡尔瓦多斯的『如实交代』后,只交代到一半,赤井秀一就发现一条未来的表情变了。 一开始,他是一视同仁折磨所有人的漫不经心表情,问的时候还倒坐在椅子上撑下巴,几乎要在头顶弹出一个[期待有缘人故意隐瞒信息好让我玩玩]提示框。 后来,他是突然沉思了起来。 他盯着正在磕磕巴巴交代的卡尔瓦多斯,眼睛缓慢地转动,沉思了数秒,抬头,用一种令人警铃大作的无辜语气道:「咦,糟糕。」 「其实在刚刚,我死了过去,现在又活了过来,却不巧地遗忘了所有『金发杀人狂』案件的事,神奇的赤井先生,请问您能给我讲一遍新的案情吗?」 赤井秀一:「……」 其实直接说『我刚刚根本没听,在期待卡尔瓦多斯故意隐瞒,在失望卡尔瓦多斯居然真的老实交代,不能理直气壮地玩了,唉』没什么的,真的。 这很一条未来。 大家都理解。 (本章完) 第367章 反正只是游戏耶 第367章 反正只是游戏耶 伟大的救世主无论做什么,总是有着自己的道理的。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地讲述了一遍案件: 所谓的『金发杀人狂案』是指一个从五年前起至今还未抓到凶手、凶手也在定期作案的案件,而凶手正是朗姆。 他的作案手法堪称残忍,无需专家,哪怕是不了解犯罪的普通人看过案卷都会产生『凶手是不是和受害者们认识,在愤恨满满地蓄意报复』? 而专家们的判断更为精准:是泄愤。 凶手是将对某人的恨意影射到了受害者们身上,既然无法干掉自己仇恨的人,那就只能无能狂怒着迁怒他人以缓解自己的愤恨啦。 从五年前到现在,朗姆已经犯下了十三起案件,每起案件的地点都间隔较远,传递出了『凶手真是窝囊,时不时就被惹生气又不敢报复当事人』和『凶手满世界转悠』的信息。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为此,各国联合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负责破案。 他们倒是真的围剿到了凶手,有一次甚至差点真的逮到了凶手本人,可惜最终还是让他侥倖逃窜了出去。 这是不知道组织存在的警方们的视角,在现在已经确定了朗姆就是凶手的赤井秀一看来,值得思考的事更多。 比如:是谁,能让朗姆频繁生气破防,五年来愤怒憋屈达到顶端十三次,必须狠狠干掉其他人才泄心头之恨,泄完又夹着尾巴低眉顺眼地继续转圈,像是个无能狂怒的废物? ……是谁能做到这种地步呢,这是一个需要深思,绝不会令人不假思索的问题,对吧,伟大的救世主? 而五年前,正是一个敏感的时间点。 是『撒旦』活跃期。 如果令朗姆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针对本人的傢伙,是组织格外看重,在残忍血腥方面宛如高升朝阳的『撒旦』的话…… 赤井秀一只能说『撒旦』确实有让朗姆乖乖闭嘴只能恨恨转头撕咬他人的能力。 但他有没有让朗姆恨得牙痒痒的能力呢? 让一个人不喜欢自己很简单,让一群人不喜欢自己也很简单,让一个人对自己深深愤恨,有点不简单,让一群人对自己深深愤恨更不简单,多少需要点天赋技能。 以一条未来的满级天赋来看,『撒旦』有没有这种天赋技能,显然是显而易见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撒旦』可能是金发这个意外的信息暂且不提,有一个问题很重要。 「他,」 赤井秀一没有指名道姓,「和朗姆的关系?」 朗姆都那么无能狂怒怂包废物了…… 却敢明目张胆地作案,几乎是把『对!我生气!愤恨!所以故意杀人泄愤!我杀的是其他人,但我是把其他人当成你来杀、以解心头之恨的!』。 他不怕『撒旦』报复吗? 哪怕『撒旦』并不在意,就那种疯子,随手拨动几下,朗姆就可能有危险了。 如此明目张胆,他一定是在笃定自己不会出事,那么…… 一条未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闻言羞愧嘆气,「唉,」 他自我反思:「我的问题。」 并举例,「一条狗在草原漫步,嗅到了血和狼的气味,如果是被远远地吓了一跳,捕捉到了狼捕猎时的动静、听到了狼嚎,可能会当场呜咽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逃窜,此后也缩在草下唯恐自己被发现,稍听到动静便会惶惶,尾巴的最终归宿只会是双腿之间,耳朵只会耸拉着,」 「但如果是被当场逮住摁在身下舔舐皮毛,而又安然生还……」 那多半会惊吓一小段时间,待缓过来后会小心翼翼地在草原上继续活动,胆子养得肥点说不定还会大摇大摆地漫步。 ——反正再遇见,大不了翻翻肚皮向狼表达臣服嘛。 说不定还能被舔着嘴筒子赏口肉呢! 狗和狗还是有区别的。 狗东西不要脸起来,会把周围的人气得人仰马翻,正如一条未来。可无知的蠢狗不要脸起来,就实在有点不觉死的鬼了,像表面卑躬屈膝连连鞠躬一脸陪笑,背后八嘎呀路的污秽东西。 ……不过朗姆是霓虹人,也正常。 而从五年前到现在还在作案,只能说明五年过去了,他还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帮你找到那位先生的位置!』。 聪明人是无需多言的,只举了个例子,在场的所有人便隐隐各有所悟。 赤井秀一不免思索:朗姆觉得自己有用。 一条未来暗暗不满:真是个废物! 卡尔瓦多斯大惊失色:你在辱朗姆大人?! 朱蒂习以为常:哦,日经了,朗姆而已,伟大的救世主还辱不得吗? 年轻人低眉顺眼:一刻也没有为我和上司的被辱而哀悼,立刻奔赴现场的是——朗姆大人! 更衣间内陷入了一片难言的沉默中。 不过一条未来所过之处,处处沉默,他早已习惯并熟视无睹,意思意思地自我反省完便立刻点开闪着提示的任务栏: 【任务名称:金发杀人狂(已变更)】 【任务详情:金,挑拨是非小人之色。】 【任务奖励:*】 【持有者备註:创世的第一天,上帝创造了*,创世的第二天,上帝创造了*,创世的第三条,上帝创造了『救世主』。】 【叮!请注意,任务奖励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玩家的游戏作风,需谨慎处理。】 【任务提示:『那位先生』。】 随后又弹出来一条任务变更后的新提示: 【当首领垂暮老矣,聪慧随风而逝,只余闪闪发光的愚蠢时,便到了必须有人付出鲜血来坚定首领统治力的时候了,既然总有人牺牲,为什么不能是首领本人呢? 你知道的,你只要考虑杀杀杀就行,而首领要考虑的事就多了,要考虑是左脚出门被揭竿而起、是喝三分糖咖啡被揭竿而起、还是吃一分熟牛排被揭竿而起。 作为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组织的组织成员,你当然要为夙兴夜寐的首领付出一点点微薄之力,让他不必忧虑太多,安心而眠。】 这已经不是暗示或明示了,是『一条未来』在很直接地说:干掉他。 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和那位先生关系还怪不好的嘞,不像他,和那位先生亲亲蜜蜜宛如年轻的父亲和年迈的孩子,关系相当好。 这个任务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在一条未来喝咖啡的时候,有人请求『麻烦你端起杯子』。 是他本来就要干的事。 倒是有两点需要注意…… 一是任务奖励,显然和那个触发了[『弥赛亚』与『撒旦』]成就的两块『救世主』名片一样,是一个系列的。 那这个任务奖励就需要人警铃大作严阵以待了。 二是:在[组织新人]里干掉那位先生,那[警校新人]和[fb新人i]都会引起连锁反应,且是不可预测的,可能只改动细微设定、可能改动得面目全非的连锁反应。 不过…… 一条未来拿起电话就走,「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了点事,」 他一边摁出在[组织新人]逼问出来的朗姆手机号,一边用『对我就是在敷衍怎么你们有意见?』的态度挥手告别,「拜拜啦,咦,虽然人比较废物但接电话接的蛮快的嘛,啊不好意思伱能听见,非常抱歉啦我是真的觉得你查了五年都查不到真的很废物耶!」 「查不到实时的地址总能查到已经更换的地址吧?我考考你,三分钟内回答不许百度:在五年前,我和你分别的那天,那位先生的位置是?」 ——杀了那位先生,时间线会发生不可预测的波动怎么办? ——来都来了当然要干一下爽爽啦! 指望玩家懂事乖巧有分寸不如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大不了回档嘛。 玩家不多次刷档,以各种方法干掉那位先生,实验不停死法引起的连锁反应,就已经是相当乖巧懂事有分寸了,npc还不快快感激涕零老老实实谢恩? 反正只是游戏耶。 :) (本章完) 第368章 午夜梦回 第368章 午夜梦回 夜幕沉沉地压下,像一匹黑色的丝绸,又由城市的霓虹灯映亮,斑斓成五彩斑斓的黑色。 那位先生像一只静趴网心的蜘蛛,在五彩斑斓的黑中静静地潜伏,进入暂时的休憩期。 人与人是不同的,有的人喜欢住更具有自然风趣的木屋,有的人更喜欢简约干净的现代房屋,作为一个违法组织的首领,那位先生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居住偏向。 这份居住偏向是由『违法人员的需求』、『首领的需求』、『爱好』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忌讳』组成。 比如人类较为密集、适宜他人一个个敲门杀人的居民区,比如视野开阔、极为适合狙击的宽阔广场,再比如大使馆。 以上都是那位先生的绝不会选择的居住地点。 当然,这并非在指桑骂槐地暗暗蛐蛐伟大的救世主,只是出于一点点『首领的需求』来考虑的。 首领也是人,最基本的需求当然是活着…… 那位先生不觉得这点他不会直接开口说出、其他人也绝不敢开口说,只溢于一些默契之间的共识是蛐蛐,他淡淡道:「朗姆没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ma、」 「marc没有杀他。」 ——是的,他不认为『住在居民区、广场和大使馆这三个地方很可能开门喜迎一条未来』是蛐蛐伟大的救世主,因为他现在就在光明正大,指名点姓的才是蛐蛐。 虽然在说出一条未来的代号时难免因提到伤心事而停顿一拍,但他确实勇敢地指名点姓了出来。 和他通话的人是贝尔摩德。 通话的光屏像电脑屏幕一样浮在半空中,贝尔摩德的神色微动,大为惊异,分段重复那位先生送来的重磅消息:「朗姆,被他找上门,却没有死?」 比起那位先生,她就要文雅含蓄许多了,根本不提那个每叫一次、都仿佛在提醒那位先生『嘻嘻,你自己招进来的祸害,你自己受着』的代号,直接用『他』来称呼。 语气也不像是在说两位组织成员会面了,惊讶得像在说朗姆要两手空空地和老虎一起去狭窄封闭又毫无食物的地下室苦修半个月。 和老虎一起苦修…… 惊讶归惊讶,可又有种油然而生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老虎』干什么都不奇怪,让朗姆自愿陪玩也没什么,反正世界上神金的人那么多,多朗姆一个又何妨? 大不了修进老虎的肚子里让亲爱的老虎大人饱饱腹嘛。 可『老虎』居然没有吃了他! 这就不得不令人辗转反侧忧虑担心了:『老虎』最近胃口不好吗?觉得朗姆的肉太塞牙了在挑食?还是吃太饱了暂时满足了?他不吃朗姆,之后不会漫不经心地熘达上街随口饱餐一顿吧?! 此时此刻,贝尔摩德宛如一位光芒万丈的警方之光,握着一颗被逼着短时间内迅速锻造出来的钻石心脏,为世界的和平和组织的未来深深地担忧了起来。 那位先生给予肯定答覆,「嗯。」 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通话屏幕和一些医疗仪器的灯在亮,让他的神情隐于一片昏暗中,捉摸不定了起来。 「在安全生还的三个小时后,朗姆才向我提交汇报,」他淡淡地道,「汇报中写了、」 又停顿了一下,淡定的首领大人才语气平缓地说出一条未来的代号,「marc找到了他,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为什么和自己执行完任务便仓皇逃窜,是不是在孤立霸凌自己。」 大约每念一次代号,便有一位首领的心在破碎吧。 贝尔摩德依然假装没有发现这一点,听着不由得点头,中肯地评价:「像他说的话。」 这确实像出自一条未来之口的胡言乱语,而在这种倒打一耙的胡言乱语之后,可就是为所欲为了。 这次,他居然没有为所欲为? 「朗姆说自己逃跑是因为被追,」 那位先生淡淡地转述朗姆几千字小论文中的大片内容:『你为什么跑?』、『你为什么追我?』、『你跑我当然要追你了!』、『你追我我当然要跑了!』、『我不追你伱就不跑?』、『是的,你不追我我就不跑』。 然后握手言和。 贝尔摩德:「……」 她心中的五六分不确定已经迅速升为十分的笃定,「他和朗姆达成了共识。」 反正绝不可能如朗姆所说。 一条未来不可能如此讲理! 当然,这话不太能说出来,哪怕伟大的救世主不在,贝尔摩德也有种微妙的『别以为我不在,我随时都在!』感。 万一丢垃圾的时候发现黑色的垃圾桶里真的有只深渊救世主在幽幽瞪人呢? 她很聪明地运用语言的技术,「面对他,朗姆不可能如此冷静。」 别说一来一回逻辑清晰的辩驳了,估计当场就在不断弹『救救我!』、『我需要帮助!』的信号了。 而且:「他们能达成的共识……」 能让一条未来放弃一个主动左脚迈出门的老鼠,一定是有他更感兴趣的目标出现了。 会是什么? 不会是…… 对一条未来,贝尔摩德想来不吝啬想像力和警惕,几乎在刚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心里便咯噔了一下:不、不会是盯上首领了吧?! 那位先生的位置是机密。 无论是贝尔摩德这类和那位先生关系特殊的心腹,琴酒这类聪明能干的优秀干部,还是朗姆这种令组织放心的黑二代,都不知道那位先生的位置。 在未被联繫时,哪怕那位先生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也是不知情的。 只有一些不能开口说话,勉强算是活人,也算是消耗品的组织成员才知道。 毕竟那位先生需要人照顾。 按理来说,一条未来要找到那位先生很难,哪怕他和朗姆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可…… 来不及去安慰自己那位先生的实时位置机密不会被人找到,下一秒,贝尔摩德开始紧急思考:一条未来现在在哪? 那位先生的门口?那位先生的椅子上?床底?被窝里?垃圾桶里?像蹲在取款机里数钞票一样蹲在仪器里拨动数据?! 相较之下,那位先生就格外淡定了。 他淡定得仿佛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死味,安静地坐在床上,脸被机器的绿光照亮了几分。 床边的机器很多,像特护病房一样摆放着各种仪器,有的仪器是开启状态,有的仪器则暂时关闭了。 此时,墙壁上的按铃自动亮起,散发淡淡的光辉,刚好照亮见底的输液瓶。 这是自动提醒。 刚要说话的那位先生抬眼瞥去,顺势吞下了没什么滋味的安慰话语,只简短回应,「嗯。」 房门打开,有人推门而入。 看身形,那是一位年轻男性,背嵴是直的,头却是低垂下的,似乎在耳观鼻鼻观心。 明明房间里格外昏暗,明明低着头,只能看到脚下的一小块黑暗,他却像能看见一样,安静而轻快地走到床边,悄无声息地更换输液瓶。 这种组织成员和一次性用品差不多,那位先生不允许有人掌握自己的身体状况,每次更换住所时都会处理掉上一批的伺候成员,所以在他们面前保持谨慎,贝尔摩德只草草瞥了一眼,警惕地冒出『这不会是一条未来吧?!』不理智想法,便有些为难地开口,「那,」 被一条未来盯上,那可能会完啊! 你怎么还那么淡定啊首领?起来啊!醒醒别昏迷了!起来救救自己啊! 那傢伙可是你赞不绝口一定要拉进组织的! 你不会连制衡的招都没有吧?! 「毕竟刚加入组织,还不太了解一些事,」贝尔摩德先为那位先生挽尊,又凝神敛眉,沉吟数秒,勇敢地问了出来,「他在乎的事不多,不过他似乎较为在意父母死亡的事……」 真要拿捏一条未来,可不可以从这件事上入手? 那位先生不会根本拿捏不了吧……那他把一条未来强扭进组织…… 输液瓶更换完毕了,那位组织成员又去查看暂时关闭的心电监测仪,测算关闭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开启,那位先生看了一眼,淡淡道:「marc是一个疯子。」 疯子,当然不能用常理来衡量,更不太可控。 想要控制疯子,无疑于高空走钢丝。 当然,能走的话那位先生也是愿意走的,毕竟哑巴吃黄连,吃都把这位优秀能干的组织成员吃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笑死,根本吐不出来。 也根本走不了。 一条夫妻死亡的案件相当敏感,一个稍有不慎便会牵连组织,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冷不丁地冒出『天凉了,让组织陪葬吧』的想法? 而凭空捏造出和组织无关,只会将火引走的『内幕』,也危险得像两手空空走到老虎嘴边。 一条未来但凡蠢一点,组织就有对付他的方法了,还会又惊又怒又哑巴吞黄连吗? 他不蠢,不会被寻常的计量骗到,那位先生当然也不愿意捏造些什么,惹来『来都来了,干掉组织吧』的冷不丁发癫。 一个人只要够厉害,又够厚颜无耻,够疯狂,那世上99.9%的人都只能手足无措,拼运气摇号看自己会不会死了。 那位先生真的不太有办法。 不太有。 他还有一个绝招:a药。 只是绝招并非万能的,大概只能用一次,再多用就会引来『你好烦,算了,干掉』。 绝招只有一次,可一条未来的发疯绝不止一次,这次用了下次怎么办? 所以在迫不得已之前,他没有说,贝尔摩德也没有说。 此时,听到言下之意为『没办法,谁让他是疯子呢』的话,贝尔摩德才试探性地道:「那就只能找机会,看能不能将他对您的兴趣彻底转移。」 其实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让一条未来彻底吃痛,再也不敢对那位先生动手。 ……但组织要是真有这个实力,早把这傢伙踢出组织了。 别说这个绝无可能的办法了,连『如何让一条未来对首领不感兴趣』,都相当难办。 前面加个『暂时』,倒是好办,那位先生缓缓道:「marc对朗姆有兴趣。」 丢个香蕉皮出去都能拖拖时间呢,更何况是朗姆? 这次朗姆都丢出首领大人引走伟大救世主的注意力了,想必下一次,他一定会愿意为了首领付出微不足道的生命的。 如此想着,他的思维突然停滞了一下,意识到了非常微妙的不对劲之处:那位更换输液瓶的组织成员还没有走。 …… 那位先生坐在床上,看着通话屏幕,呼吸不变,映着一层绿光的脸神色淡然,口齿清晰,声线稳定,恍若未觉危机来临,「对了、」 他的手腕被一只年轻的手抓住。 『组织成员』把玩了几秒他的手,打开心电监护仪,看到上面剧烈波动的线条,相当满意地点头。 房间里突然沉默了下来,连空气都安静到发凉了,但正如刚刚像恐怖片里的主人公被鬼幽幽盯脸却硬生生假装看不见一样的那位先生,一条未来假装没发现空气突然安静了,用亲昵的抱怨语气询问:「还没说完吗?」 他像晚辈在和关系亲近的长辈闲聊,像女朋友在和男朋友撒娇,也像恐怖片里从床底抓住人类脚腕,宽容询问『你有什么遗言』的鬼,「我等了好久欸,打算一直不理我吗?好没有礼貌。」 「唉,你说你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眼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你见了我,定然一见钟情、心跳如鼓,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梦见我。」 心电监测仪上的线一路飙高,很快发出刺耳报警,不要脸地附和一条未来的话:那位先生心率过快。 一条未来看过去,语气轻快地补充,「哦,不会『每每午夜梦回』了。」 午夜梦回的前提是活着。 (本章完) 第369章 XD 第369章 xd 「……」 房间里一片寂静,凉得可怕,明明无声,却有仿佛一种风雪呼啸的嗖嗖声响起,直让人心底发凉。 那位先生缓缓地、缓缓地闭上眼睛,又心平气和地睁开,镇定地道:「你来了。」 很镇定自若。 但心跳监护仪在狂响。 狂响的提示声太刺耳了,一条未来随手关闭,也不计较尊敬的首领大人胆敢不回自己的话,语气轻快地回答:「嗯,我来了。」 尊敬的首领大人不是故意不答反问的,是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嗡鸣心跳震耳欲聋,三管齐下,他仿佛灵魂出窍,其实连自己在说什么都是由首领的本能发挥的,理智还在魂飞魄散,根本还未回笼。 毕竟再老登,再无理取闹,他还是一位人类,还是长久隐于幕后,擅长让他人感知高高垂下的威严的人类,更是一名除了人类本身寿命隐隐的威胁,许久没有切身品尝过威胁,已经高枕无忧许久的人类,还是不能和颇为似人的狗东西相提并论的。 他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心跳监护仪停了,却不意味着噪音停了,一条未来还能听见砰砰作响仿佛装修的心跳声,他很贴心地给首领大人留了一点面子,恍若未觉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晚辈和长辈抱怨一些工作事宜一样道:「你很难找呢,我找了很久,朗姆也太没用了,给出的地点居然是有偏差的……」 「这就算了,他居然没告诉我你所在的地方防护力量很强,」他嘆气,「好吧,这似乎是常识,不需要多提一嘴,可强到三步一岗的地步,还是应该多说一下的吧?外围和内围之间的间隔是一道完全无人的机关防护,也是应该提前告知的吧?」 「内围的组织成员之间都像哑巴一样不开口,还一直低着头,只听同伴的脚步声、看同伴的衣着,但凡同伴脚步轻快一点就立刻摇铃通报,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吧?」 「统统都不告诉我,我该如何成功潜入呢?过分!」 说到义愤填膺之处,他像是在说『狗上司一千五买我三十天无休工作熬夜加班』之类绝对会引起听者心有戚戚也跟着忿忿不平的话,理直气壮地一点都不像入侵者在向被入侵者抱怨防护力量太强。 那位先生:「……」 所以你是怎么悄无声息潜入成功的?! 在几分钟之前,他自以为对一条未来的警惕程度已经相当高,甚至到了『他乱杀四方?忍一忍,他和朗姆私通秽乱后宫?忍一忍,他想搞我?忍、忍一忍!』的程度。 这种高忍耐度来源自一条未来的实力。 那位先生觉得他没有低估这尊请来容易送走难的新人的实力,认为自己已经忽略了一切的懊恼悔恨等负面情绪,冷静地正视了新人的实力。 纵然如此,他也不认为一条未来可以这么快地找来、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直到一条未来像是一抹红色的幽灵,真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哪怕服用了特殊药物后,一条未来的反应太过强烈,在不在人类的范畴还有待商榷,那位先生也忍不住升起这个疑问。 他缓缓地劝这位不速之客,「你不能杀了我。」 不速之客来势汹汹,大约所有的温和都只在笑容上,可听到此话,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相当深以为然地点头,「是的,我不该杀你。」 「我才加入组织半个多月,还没有摸清楚组织的势力范畴,接触到的组织成员只有寥寥数人,哪怕组织现在像一只温顺的兔子,由我揉搓摆弄,可一旦你死去,绝对会有巨大的反扑,到时候,哪怕不会给我造成真正的伤害,一次又一次像涨潮的反扑也太令人厌烦了些。」 一条未来认真地分析,「而且,伱和白色世界的不少傢伙都有牵扯,在勾勾搭搭吧?」 「大家都畏惧不讲理的光脚疯子,他们一定会为了报仇的,哪怕是为了自己。」 「到时候满世界通缉大概都只是最基础的。」 「从此之后,我可能又要更改样貌,或干脆不和人类接触,只游走在人类社会的阴影处,才能好好地生活吧?」 他的语气很认真。 那位先生眼神微动,关注重点:『又』? ……合着这傢伙早有前科?还祸害过其他势力? 那怪不得当初消失得几乎无影无踪,了无音讯了几年,又清清白白地突然出现。 大概是把对方祸害得咬牙切齿,倾尽组织之力也要把这傢伙恭恭敬敬地请出去了吧。 「但,」一条未来依然是很认真的语气,「来都来了,」 然后,他本来认真严肃的语气活泼了起来,「我来都来了嘛,不干掉一下你,岂不是很亏?」 他露着笑,语气欢快地说些那位先生听不太懂、只能秒判断是狗屁不通的话,「哎呀,反正没什么,我是真的好奇嘛,我体谅体谅你,你也得体谅体谅我吧?我连攻略都没办法找,自己闷头研究通关方法,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安出现在你面前的,你就不能让我杀一次吗?」 「一次,」他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我真的只杀一次。」 那位先生:「……」 人被杀就会死。 人被杀一次就彻底死了啊!想杀第二次都杀不到吧?! 「嗯,反正你只记得一次,」一条未来仿佛没有看到那位先生的脸色,像很满意自己的花言巧语一样点头,「拜託啦。」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不杀你,我会不爽的耶。」 那位先生:「……」 这个疯子。 明明早已知道一条未来是个疯子,明明早已或诧异或怒气沖沖地吞下了一条未来餵过来的三次黄连,可现在,那位先生才相当无比清晰地重新认知到了这一点:忽略掉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只因为一点『不爽』,他就要干掉首领!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什么样的存在才会只因为一点『不爽』,就要宁愿给自己惹来巨大的麻烦,也要干掉一个人? 这个人还和他没有血海深仇,曾多次忍让包容他! 「你好像很不可置信,」一条未来看了看那位先生,又看了看还浮在半空中的通话屏幕,「可是很抱歉啦,对我而言,看你不爽就千里追杀你是很正常的事啦。」 玩家嘛。 「而且,」他轻飘飘地补充,「『我』不太喜欢你,」 「那没办法了,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忍拒绝自己,」 他遗憾地摇头,握着那位先生右手的手反转,从床铺中摸出了一把枪,笑容灿烂地举起来,「拜拜啦,亲爱的首领,我会想你的。」 「骗你的,才怪。」 xd (本章完) 第370章 冷脸改文件 第370章 冷脸改文件 一条未来退出游戏,睁开眼。 他推开游戏舱,却没有第一时间动,而是静静坐着,任由游戏最后一秒五彩斑斓的各种任务完成和奖励提示在他的视网膜上消化完毕,难得有些出神。 其实他没骗那位先生,他就是『不爽』。 这种『不爽』是复杂的,有一部分是因为反覆刷读档,一次一次地自己打关卡,因为『居然让伟大的玩家被折磨那么久!你谁啊!真以为自己是最终boss啊!……等等……你不会真的是……吧?』。 在面对那位先生时,一条未来所表达出的不爽正是这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他都玩家开麦说出npc觉得匪夷所思的话了,却仍保留着没有流露出来的『不爽』,就要复杂多了。 是从『一条未来』那些或真或假,或直白或间接透露出的信息,所产生的不爽,比如『首领烦死了,惨无人道压迫我,还好我干掉了首领成功上位打算压迫别人』这条信息,再比如…… 『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小姐出事了』。 这是一条没有直接说,却相当显而易见的信息,否则『一条未来』不会处于一种好像很稳定很正常很精神健康,其实都开始搞自己对自己脑子动手的状态。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不知道青梅竹马小姐是谁的时候,一条未来只匪夷所思自己居然会有恋人,不算太在意恋人大概率出事了。 但在找到这位倒霉的受害者是谁的同时,他…… 那就有关系了。 虽然『一条未来』没有说仇人是谁,但从他干掉首领上位的行动来看,便很显而易见了。 一条未来很理直气壮:既然现实里的首领都被干掉了,那他玩玩游戏里的首领也很正常吧? 只是有一点:『青梅竹马』、『戒指』、『未婚妻』。 他们已经进行到了两情相悦的地步了吗? 那在看向他时,铃木园子是在看他,还是在看…… 等等。 这个想法出现时,一条未来撑着游戏舱边缘的起身动作停顿住,纷杂的思绪也停滞了一瞬间,像是被锁起来拧到凝固的铁链。 但很快,就像那些在视网膜上只残留几秒便缓缓消散的缤彩提示,只惯性般地凝固了几秒,『锁』便悄然打开。 五彩缤纷的任务和奖励提示明明已经消退了,此刻却好像又重新映在视网膜上,闪回出最上方的奖励提示: 【道具名称:「现实化」】 【已解锁对持有者的屏蔽。】 【道具详情: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都可引起巨大的风暴,『救世主』的一言一行当然会引起世界的巨大变化,从登录游戏开始,你的所言所行都会具现化在现实中,无论你知道与否。】 【注1:世界如同温顺的羔羊,无论是你好的一面,还是你坏的一面,它全盘接受,反正没什么比现在更糟糕了,对吧?】 【注2:更改过去,逆转未来。】 一条未来的记忆力很好,好到只是漫不经心一瞥,哪怕他自己都没有太过注意,还是可以像电影回放般轻松回忆起来,重新扫描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记忆力太好,有时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缓缓理解着惊鸿一瞥提取到的信息,一条未来的脸色变化了起来,很快,便和纷杂的思绪一样精彩极了。 无数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他。 有他漫不经心挨个敲门抢劫片段,有他慷慨大方向下方挥洒子弹的狙击片段,有他磨刀霍霍向fbi画面,也有那位可怜的鱼儿浑浑噩噩的画面,还有相当新鲜的,他挥手微笑着一枪崩了那位先生的画面,以及废弃工厂…… 『游戏并非只是游戏,会影响现实』这一点的信息其实相当多,只是在获得道具解锁知情权前,哪怕一条未来捕捉到了那些信息,它们也处于不可使用的灰色状态,直到此时此刻汇聚成巨大的河流,像瀑布一样奔腾而来。 在瀑布的冲击中,一条未来踉跄了一下,及时用手撑住了游戏舱,来不及整理飞爆开的信息量,便因捕捉到的声音而面色古怪地站直起来。 他没再去面对死去的记忆们,而是缓缓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向卧室。 卧室,琴酒转头看来。 一条未来的表情微妙,有些难以辨认,他的表情却相当明确,一如既往地冷着脸,冷得像是活过来的西伯利亚。 他冷冷地扫过一条未来的膝盖,「磕到了?」 卧室的所有装修布置都没有发生更改,床还是单人床,床头柜上的摆件也没有少,书桌还是原来那套,窗帘也是原来的窗帘,连床铺的褶皱都和一条未来进游戏时一样,没有变多或变少。 只多了一个琴酒,和两堆文件。 琴酒还是原来那套大开大合的黑色装扮,看起来颇具走路带风的干练作风,应该风风火火地出外勤任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外杀人,可现在却坐在偏小的书桌前,批改着文件。 那两堆比琴酒帽子都高,几乎快要成为房间里物件最高点的文件。 和琴酒冷冰冰的脸色交相辉映起来,真是精彩极了。 一条未来缓缓闭眼,缓缓后退,缓缓关门,又缓缓开门,定睛看去。 琴酒淡淡道:「想去精神病院?」 他手中不停,还在批改着文件,用红色的笔在长篇大论的黑色文件上简短回复,冷笑:「做梦。」 低情商:你反覆闭眼开门推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是在干什么?有病? 高情商:想去精神病院? 还『做梦』! 一条未来缓缓吸气,再次关门开门,定睛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那份文件。 他远远地看到那份文件上刚新鲜批改出来的[废话太多,别没事找事打扰首领,滚],确认自己的视力好像正常,眼睛也好像没出太大的问题。 ……那琴酒怎么在这里啊?! 「怎么了?」琴酒终于放下了笔,视线再次扫过一条未来身体各处,「磕到哪了?」 他听见卫生间里的踉跄动静了。 「不高兴?」 明明还冷着一张脸,燃烧着冰色的火焰,明显处于怒气沖沖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会拔枪相对,怒斥些『该死的傢伙』,但琴酒冷着脸反覆看了看一条未来,说出口的却是自省:「我批改文件的声音太大,打扰到你玩游戏了?」 他冷冷地道歉:「对不起。」 一条未来:「……」 他再次关上了门。 (本章完) 第371章 不会吧? 第371章 不会吧? 这很正常,意料之中。 关上门,一条未来如此劝说自己:哪怕有点情理之外,也应该镇定以对,不是吗? 「现实化」现在解锁,大概是因为纸实在包不住火了,杀掉首领产生的连锁反应太大了,更改了太多的现实。 比如:他成为了首领。 从琴酒遭遇无情压迫剥削的现状,一条未来能看出来这一点。除了他,大概没人会如此损了,居然让干部一边辛苦工作一边看人玩游戏。 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冷脸改文件这种事还是让人有点震撼吧! 一条未来扪心自问:他的视力好像没问题,但听力真的没问题吗?刚刚听到的真的不是『我要杀了你,杂碎』吗? 就算他经常迫害他人,拥有丰富的迫害经验,见过许多大风大浪,可逼迫优秀干部一边咬牙工作,一边旁观首领玩游戏,还是有些…… 让人愉悦。 咳。 有点太损了。 如果是自己来,以自己的好心程度,一条未来觉得自己大概只会派琴酒去极昼或极夜出差,『在极夜只需要上夜班,不工作到天亮不许休息/在极昼只需要上白班,不工作到天黑不许休息』的出差。 而不会如此折磨优秀的干部…… 一条未来若无其事地重新推开门,又是一副『好心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心人很担心你』的凝重表情,欲言又止地看着琴酒。 琴酒已经站起来了,边走边摁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出去,放下手机时从柜子上拿出了一个医疗箱,他用眼神示意一条未来过来上药,口中则淡淡道:「工藤新一没有怀疑你。」 他是一副『不知道首领大人又要如何模仿气球跑飘起来,但谨慎起见,先塞一块饼干压压重量』的态度。 但,工藤新一和组织是什么关系? 无论是去拿医疗箱的行为,示意的眼神,真的打算上药的表情,还是话题,都让一条未来默默敲出一个句号,「。」 前者带来的微妙更盛,想让他开口询问:认、认真的吗? 别说一条未来只踉跄了一下,就算他给自己来一枪,也不需要医疗箱吧? 要不了多久就会自愈的伤干嘛还要特意处理…… 他委婉地道:「不需要吧?」 「哪怕我给自己来一枪,也不需要管伤口吧?」 你是怎么了? 鸡掰猫……啊不是,好心人很担心你.jpg 琴酒在沙发坐下,将医疗箱放在桌面上,他抬头看来,刚好听到一条未来的话,不由得挑眉,露出冷笑,「这是伤不伤的事吗,是态度。」 他用一种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也能秒懂是在指桑骂槐的语气道:「『是,子弹没有击中我,但最近的一发子弹距离我可有足足十米呢!你什么表情?你什么态度?优秀干部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急需独自一人喝咖啡自愈、独自睡觉恢复或独自去精神病院疗养疗养』,伟大的干部大人,这是态度的问题。」 阴阳怪气的含量有点超标。 冷脸使阴阳怪气的含量翻倍了。 一条未来战术后仰,不确定地重看了看琴酒,发现他还是一副燃烧着冰色火焰的冷冰冰样子,颇有一种『你知道的,我在生气,哪怕我处理文件,我也在生气,哪怕我盯着伱玩游戏,我也在生气,我给你拿医疗箱的时候也在生气!我在生气!』的美感。 …… 怎么说呢,和[组织新人]中的琴酒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但又好像很一样,区别大概是精神美丽的程度。 「……好的,」一条未来目移,只能坐下来,随口找了个话题,「工藤新一没有怀疑我?」 一边问,他一边收回视线,确认:除琴酒批改的红色字迹,书桌上的文件中有几句提到了『首领』,疑似为在长篇大论拍首领马屁。 确认完这一点,一条未来又迅速地收集刚刚短短几句话间的线索: 1,『干部大人』。 琴酒阴阳怪气时对他的称呼是『干部』,而不是『首领』。 那有两种情况,要么,一条未来不让琴酒叫自己首领,要么,组织现在还有一位首领。 但谁那么厉害,胆子那么肥,居然在他下克上后敢坐上首领之位? 除非…… 坐上首领之位不是有胆子的表现,相反,是没胆子很识时务的表现,比如:有位倒霉蛋被他推上首领之位,成为了傀儡首领。 会是哪个倒霉蛋呢? 2,从阴阳怪气来分析,组织似乎在严密看管他,不允许他独自外出。 这说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琴酒一边辛辛苦苦改文件一边看他玩游戏是自找的! 为什么?喔因为他独自外出可能会玩些什么东西,让组织本就不好的精神状态越发雪上加霜…… 这个无需多言,实在太好猜了,一条未来若无其事地掐断思绪。 琴酒倒是没有真上药,已经在汇报了,「雪莉对工藤新一说你的好话,他信了,对你毫无怀疑。」 说话时,他在冷笑。 从听到灰原哀说些什么『一条未来比朗姆还要冷酷无情』、『一条未来和朗姆的关系曾经很好』、『他们关系不好是因为朗姆对首领不敬』、『你要是引起他的注意,你的小女友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他就在冷笑了。 这是什么?这是好话!这是避重就轻的赞美!是厚颜无耻毫无下限的美化! 朗姆是谁?配和一条未来比心狠手辣吗?提朗姆,只是把一条未来心狠手辣的程度柔和化了! 对首领不敬的是朗姆吗? 还『你的小女友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听听,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应该是『引起他的注意,东京说不定就要死一片了』! 能不能不要随便美化一条未来啊? 琴酒窃听的时候几乎要一枪毙了灰原哀,听都听不下去,必须分神批改文件才能勉强忍耐住。 在柯南回复时,他才微妙地集中注意力过去,但很可惜,柯南的语气一听就是信了那些狗听了都摇头的屁话。 一条未来侧首,视线停在琴酒冷笑的面庞上,他停顿了几秒,没问『既然你知道工藤新一的存在,那组织是怎么看待他的』这种问题。 有他在,组织还能怎么看待? 大概对所有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又不会让他大开杀戒的东西,组织都会如获至宝奉为救星吧…… 这就是伟大救世主的人格魅力了…… 「嗯,他相信我很正常,毕竟我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一条未来若无其事地问自己较为关注的另一个问题,「朗姆,」 只说出代号,他便停顿住,不往下说,像在沉吟。 没过几秒,琴酒就咬钩了,「『首领』?」 他用一种有些微妙的语气叫出对朗姆的称呼,像怜悯,又像嘲讽和反感,「按时间表,『首领』现在在飞往纽约的飞机上,在纽约停留一天后,会飞往伦敦。」 一条未来瞭然,点头:好的,确定了,真的有倒霉蛋,是朗姆。 那没事了,朗姆活该倒霉。 「……首领之位事关重大,必须要继承前任首领的意志,行踪要捉摸不定,在一地停留的时间不可超过一天,」琴酒又道,他回忆了几秒,才用确定的口吻继续说,「『首领』最近没有异常。」 很乖,乖乖在飞机上轮转,享受世界各地一日游的快乐。 「他最近三年都很听话,大概是被我『有急事立刻出发去极昼出差,只上白班,天不黑不休息』的殊荣吓到了吧。」 说这句话时,琴酒的语气倒是难得平静,但莫名的,似乎比之前冷冰冰的时候还要更冷。 他在看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 还真去极昼出差上白班了啊? 但问题来了,他是会随意折磨发卖优秀干部的人吗?不是。 一定是琴酒的错。 「是吗?」一条未来假装没察觉到琴酒的注视,眼都不眨地道,「每天一日游都还不满足,太贪得无厌了,惩罚他半日游吧。」 只能落地半天。 浅浅地维持一下不是东西的人设,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去,「你批文件批得好慢呦,加油,我继续去玩游戏了喔。」 琴酒:「嗯。」 在一条未来走到门口时,他冷不丁开口:「阿尔萨斯?」 一条未来顿了顿,回头,「嗯?」 「你……」琴酒深深凝视着一条未来,幽幽开口 ,「真的不会再翻窗失踪吗?」 哦,原来是问这个。 一条未来微笑,「你猜?」 「……」琴酒再问,「也不会流进管道?」 他语气平静,「管道现在只有一厘米,你流不进去的。」 又思索几秒,补充,「……应该。」 这个没必要迟疑补充吧? 一条未来腹诽。 「工藤新一后天会约您去滑雪,」琴酒又道,「凶手已经准备就绪,您到时候可以适当地玩一玩,」 「——您绝对不会现在熘出去几个小时,再一抹嘴巴假装没出去偷吃过,对吧?」 哇哦,好提议。 如果不是一条未来赶着去看能不能回档,他一定会试试好心干部的提议,充分体会一下自己在好心干部这里到底是什么形象的,但他赶时间,只能颇为遗憾地竖起四根手指,满脸笑容地发誓,「是的,我发誓。」 琴酒:「……」 他看起来似乎更不信了,再次加砝码,「铃木、」 听到这个姓氏,一条未来的眼睛动了动,耐心等了几秒,听到了琴酒的后半截话,「铃木集团这边,组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好像认为自己在说什么有点绝望的事,语气带上了种淡淡的死意,「……但霓虹的经济还没有调节完,暂时不要用铃木集团玩跷板,玩霓虹的经济。」 嗯? 什么? 反应了几下,一条未来才反应过来:铃木家是铃木集团。 铃木园子的家境很好,这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能几乎每次周末都能出去游玩的人肯定家庭富裕。 但,『集团』? 还是被琴酒认为可以当跷板玩弄整个霓虹经济的集团? 嗯…… 至于为什么琴酒会认为他想玩铃木集团,还想用铃木集团当跷板,他稍微思考几秒便明白了琴酒的大致思考经过: 这个狗东西似乎很在意铃木园子,难道、哦等等这是个狗东西,绝不可能是有好感了,一定是另有图谋!啊,这位受害者是铃木家的千金,他一定是盯上了铃木集团! 但为什么盯上那么久还不却开动,以前不都是直接开餐的吗? 难道……是要文雅一点地尝试新吃法?!打算玩经济?! 一条未来:「。」 他敷衍地点头,「嗯嗯啊啊好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反驳绝对答应你,好了满意了吧玩去吧我也玩去了。」 忍不了了,速速登游改档! ……不会有人不当人,任务完成就直接锁档吧? …………不会吧? (本章完) 第372章 死个明白 第372章 死个明白 一条未来今天有些奇怪。 琴酒如此判断,他若有所思地重新在书桌前坐了下来,随手翻过一份新文件,眉头拧起,批改文件的钢笔悬在半空中,一时没有落下去。 思考着,他连文件上厚颜无耻的『首领大人,您犹如日悬当空,光芒将世界点亮,无论您是喜是怒,无论您是赐予恩露,还是降下惩罚,世界都毫无怨言,欣然承受』长篇大论,都没有一如既往地驳回去要求汇报工作时说人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组织成员有事没事时就在汇报工作的文件中夹带私货赞美伟大的首领这个美好传统,是在前几年才形成的,他们不知道首领已经换人了,更不知道首领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连首领是人还是ai又或是狗都不知道,只知道近几年首领颇为喜怒不定,越发让人琢磨不出个人形。 只是有位组织成员在汇报工作时发挥了社畜的本能,汇报之余顺口赞美了几句首领,被难得亲自看文件的一条未来看到了,颇为感嘆地表示『好不要脸,拔出来看看,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是一种人才,让我看看提拔去哪里』。 然后赞美首领的美好传统便形成了…… 虽然一条未来并不承认自己是首领。 虽然一条未来几乎不处理工作,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当个甩手掌柜,且在牢牢地占据着组织的绝大部分注意力,让知情者经常提心弔胆『伟大的光明之子不会又要搞事吧?』』。 虽然直面赞美污染的是琴酒,遭受重击的是琴酒。 但管他呢,社畜是这样的,组织成员只需要赞美就行了,而惨遭源源不断污染的受害者干部要考虑的就多了。 此时,受害者干部在考虑的是:组织都『锵锵锵!您期待已久的[铃木大餐]已经初步准备完毕了哦!』端上来了,一条未来却一反常态,没一点平时遇到感兴趣东西的表现,连意思意思的嗅一下看看自己感不感兴趣都没有,冷淡得扭头就走。 这说明组织应该理解错了,他好像对铃木集团并不感兴趣,连闲来无事玩一玩消磨精力的打算都没有,可是,既然不感兴趣,他那么关注铃木园子干什么? 难道,是贝尔摩德不知为何格外卖力敲边鼓『未成年高中生有什么好关注的?不如看看fbi,你上次点的fbi不仅重新振作起来、还血条翻倍了,好像已经来霓虹了~』起作用了? 她竟然不是莫名失心疯去直面伟大的不可言喻的非首领大人,而是逐渐摸到了应对窍门? 那她最近常常失眠,把毛利事务所和游玩行动的监控翻来覆去地看也不是病症,是摸索确认的过程? 琴酒又思索了几秒,放下钢笔,狐疑地去瞥卫生间的门。 人心都隔肚皮,隔着门,他当然揣测不到一条未来的想法,但盯了几秒,他听到了从卫生间传来的一系列动静:先是开游戏舱的声音,随后是走出游戏舱声,再之后,水龙头打开,噼里啪啦的水声响了一段时间,然后卫生间的门开启,刚重新玩游戏还没五分钟就下线的一条未来走了出来。 他和盯过来的琴酒对视,不知怎的,有一种…… 琴酒缓缓闭眼,睁眼,确认:伟大的不可言喻的非首领大人看起来颇为不高兴,有一种难得的被强扭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的感觉。 如果说刚刚走出卫生间时,一条未来的兴致还在他往日的平均值附近,处于『惊奇,多看看,我就多看几眼,反正不关我事,嘻嘻』,那么现在,他便处于『哦,关我事,不嘻嘻』。 最显着的表现便是,他定定地和琴酒对视了几秒之后,还是没有过来招猫逗狗地表达一下自己的讨嫌天赋技能,反而忧郁嘆气着去倒了一杯水,喝完又回去了。 连背影都仿佛垂着几个恹恹的字:唉,好烦,算了,只能相看两厌,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 琴酒:「……」 到底谁才更应该嫌弃啊? ……哦,下属不能议论伟大的不可言喻的非首领大人。 琴酒的眉头动了动,完成每日血压微飙的日常任务,终于觉得今日什么都不缺、一切如常了,他刚要转头重新批改文件,就听到手机振动了一声。 是贝尔摩德的简讯。 她先熟练地询问琴酒现在血压多高,可以正常聊天吗,不能的话就等等,过段时间等琴酒自我消化调解内解完毕再看下一条谈正事的正经简讯。 正事是和一条未来有关的,而且关联不小,贝尔摩德举报有人秽乱后宫罪不容诛:柯南和诡计多端可恶邪恶血厚重新复活的fbi联繫了。 基于一些一条未来的特性,迫于组织的声明、大概已经完全不需要考虑隐藏于暗中的负声望和世界的和平,组织在一条未来经常活动的区域地铺设了大规模摄像头。 其中重点是一条未来最近感兴趣的工藤新一,毛利事务所、工藤家、阿笠博士家和他们出去时会选择的游玩地点都有隐藏的摄像头,几乎达成了无死角监视成就。 在这种情况下,柯南一离开阿笠博士家就联繫赤井秀一的事当然被监控拍个正着,也被高频率看监控,每天需要确认八百次才能确定『哦,还好还好,我的小兰还活着』的贝尔摩德发现了。 她思索片刻,觉得以工藤新一胆敢屡屡邀请一条未来出去玩、宛如天天捋老虎鬚的作死行为,被玩了也是活该,但一条未来可不是冤有头债有主,谁惹自己就玩谁,而是平等地玩所有人,一玩玩一片的大善人…… 那有可能牵连毛利兰。 更何况,不知为何,铃木园子还被一条未来盯上了,牵连的概率好像更大了。 所以思来想去,贝尔摩德忍痛,勇敢地举报了柯南秽乱后宫罪不容诛的亲fbi行为。 当然,在简讯中她是相当轻描淡写的,用了谈趣事的调侃语气来说柯南居然和fbi聊一条未来。 琴酒的眉头皱了皱,他扫过屏幕上的文字,边退出简讯界面,边戴上耳机,打开了监听程序。 柯南的声音从耳机里流淌出来:「……就是这样,我没想到未来先生居然把组织成员瞒得那么厉害,居然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很坏,是个没下限的人,哇……」 开屏暴击。 琴酒:「。」 哪怕长久地遭受拍马屁文件的污染,也知道工藤新一现在深受蒙蔽,不知道一条未来的真面目,能说出这种自带雷霆效果的攻击话也不足为奇,但他还是有被暴击到。 和柯南通话的赤井秀一没有说话。 柯南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还在分析信息,没太察觉到不对,又道:「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服组织吧?我是前段时间翻新闻才发现未来先生还是警校生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名了,虽然因为当时还没正式入职,所以新闻都没有直接播出他的样貌,可他那么有名,哪怕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死亡了,组织肯定也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他道:「不假装自己十分狠辣,肯定无法说服组织。」 说着,又咳了几下,低声嘀咕,「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假死,在这种阻碍重重的情况下,居然还坚持派未来先生去卧底组织,看来当时下决定的警方负责人蛮了解组织的,也认为组织很恐怖……」 「既然有警方高层知道组织的存在,fbi也有高层知道,那,赤井先生,你知不知道……」 那位知道组织存在的警方高层是谁啊? 又能不能合作? 虽然霓虹警方高层要问fbi,显得有些……但这种事又不能挨个问,想尽快确定,柯南只能问fbi了。 在柯南问完这个问题之前,赤井秀一便说:「其实,未、」 他明显停顿了一下,才把柯南对一条未来的称呼说出口,「未来先生去卧底,还有一个可能可以被称之为阴差阳错的原因,是你刚刚提到的假死,和促使了假死的火灾事件,」 「我之前特意调查过这起火灾的报导,发现大多报导都相当含糊,大多数的报导甚至连火灾是如何产生、如何解决,连那不可思议的具体抢救过程都没有说,只交代了有警校生恰巧在附近进行了抢救,其中有人牺牲了,」 「很可疑的,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只牺牲了一个人,在官方的报导下,大众们只能庆幸于只有一人牺牲,选择接受,但时至今日,仍有侦探疑心着追寻这场火灾的来龙去脉,却始终调查不清楚。」 假如赤井秀一也是从火灾入手调查的,那可能会和他们一样,会困于重重模糊中难以调查清楚,但很巧的是,他不是调查火灾,而是调查一条未来时调查到了火灾,因此比其他人更了解些,也更能看清楚大致的脉络。 「这件事并非有目的有计划策划出来的假死幌子,」赤井秀一道,「对当时的警方来说,是一个意外。」 「……但确实是有计划策划而出的。」 「这件事,是我前几天才从一位当事人的口中彻底确定的,这场火灾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 * 「未来同学,」 诸伏景光无奈嘆气,询问一条未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吗?怎么走着走着,你又不高兴了?」 他几乎毫不抵抗,对一条未来的莫名高兴和莫名不高兴都接受,只是对于后者,他还多了一份举手投降,「拜託了,告诉我吧。」 「起码让我死个明白吧?」 (本章完) 第373章 很大的事 第373章 很大的事 诸伏景光已经习惯了。 其他人经常突然开心又突然不开心,或许可能有些问题,但一条未来…… 正常。 这当然不是诸伏景光双标了,而是一条未来出现这种情况,是有理有据,可以令人理解,有情可原的。 他是双生子。 双生子之间,或多或少有些默契,一方情绪剧烈起伏时,无论是近在咫尺,还是天各一方,无论知情还是不知情,另一方有可能会像被月亮牵引的潮水般产生情绪起伏。 假如其他非双生子人类的情绪是完整的圆,那么一条未来的情绪便是由那位双生子占据分走了一块的圆,如此一来,他有时会莫名开心,会莫名不开心,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总结:错的不是一条未来,是那个作恶多端无耻无下限残忍冷酷手段血腥令人发指犯下惨案无数,不仅是太阳上的黑色斑点还经常影响太阳的『撒旦』。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现在还是晚上,还是逮捕外守一没多久的时间点,一条未来还在热闹的街道上,街上的人群很密集,他必须时不时侧过肩膀和人擦肩而过。 听到诸伏景光经历了太多次已经熟练了,比较无奈着举手投降说出的话,他瞥过去一眼,锁定仇恨目标:哦,胡思乱想的傢伙。 虽然是在名片道具的影响下…… 但诸伏景光就是胡思乱想了些有的没的啊! 伟大善良宽容毫不记仇的救世主大人当即决定要不讲理地迁怒,他在人群中走着,侧首看了几秒诸伏景光,无视了时不时会从他们中间走过的无辜路人,缓缓组织好了措辞,「你、」 几乎是一条未来开口的瞬间,诸伏景光便又举起了手,「等等。」 他高高扬眉,无奈失笑,「我没说什么吧?只说了请拜託让我死个明白,」 又补充,「我是在开玩笑,不是真想死的意思。」 「拜託了,不要迁怒我好吗?」 一条未来:「。」 被预判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理由发作,「你怎么好像一副我很无理取闹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 好吧,这个好像不需要用疑问句,一条未来目移,又立刻更换发作理由:「你怎么好像一副没脾气任人捏的面包样子?」 还是菠萝包,有馅的,看起来蓬松柔软香喷喷很好捏,其实不熟悉的人一捏喷一脸奶油。 又是香面包,馅又是白馅,一副自己是百分百柔软好人的样子,其实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白馅也是馅,这傢伙才不是无条件容忍不会反抗的老好人。 「嗯,」诸伏景光思索几秒,「大概是客人您太强势了吧。」 甜品店是不允许客人冷不丁伸手捏面包的,但客人太强势了,面包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举手投降着配合了,「发生了什么?」 他观察着一条未来的表情,不动声色道:「我不觉得你是莫名开心又莫名不开心,更倾向于是有我不知道的事在影响你,」 「但,我们一直在一起,按理而言,你看到的东西我都能看见,你捕捉到的信息,我也能捕捉大半,应该没什么能让我丝毫没有注意到、又影响到你,」 「还有之前那起人质事件,伱明明上一秒还在吃拉面,下一秒便……」 「是不是……」 『撒旦』在影响你? 一条未来身上好的特性是他人之初性本善,坏的特性就是『撒旦』影响的嘛。 微妙地意识到自己这一想法的瞬间,诸伏景光沉默了起来。 因为良心而沉默了起来。 其他人或许可以区分一下好的特性和坏的特性,但一条未来显然是那种浑然一体好坏融合让人又爱又恨的人,虽然他常常令人血压飙高,但很多时候,这恰恰是他具有魅力的一面,说坏的都是被『撒旦』影响的,好像有点美化『撒旦』和甩锅…… 一条未来没良心,他倒是没微妙地沉默下去,而是思索了几秒,回答事实:「我现在不高兴确实是有原因的。」 又补充,「用『不高兴』来形容或许有些不准确,准确的形容应该是、」 当你刚粗糙打完一个档,还没来得及完善,更完美地打第二次,就被锁档了.jpg 这个档还在现实具现化出了恐怖片.jpg 成为非名义上、但实质上的首领,要拖家带口养一大家子废物这种恐怖片倒还好,反正又不是没拖家带口带过fbi,一条未来自我消化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捏着鼻子忍了。 但:「不过你刚刚说的话很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就是,假如,你,小的时候被一个恶劣的傢伙逗了……也不是很恐怖的逗啦,就是开枪、飙车、假装给玩具又不给之类应该可能大概也许不是很严重,只是晚上会做一点小小噩梦……呃,好吧,有点严重,那等你长大再看到那个恶劣的傢伙,你,」 一条未来想了想,又想了想,参考过往和fbi交手的经历,「除了当场逮捕和开枪警告之类的,你还会怎么做?」 铃木园子不是警方,不是fbi,大概率是不会举枪警示的,但想杀人的心可是抑制不住的…… 「咳,」一条未来目移,询问,「你会有多讨厌他?」 不、不会讨厌到想杀人的心抑制不住的程度吧? 不会到看一眼都觉得烦的程度吧? 这就是他直面琴酒后毫不犹豫地试图读[警校新人]的档,失败后又试图读[组织新人]的档,又失败后出去喝一杯水冷静冷静决定还是别先直面深渊,别直接上断头台,先努力试试能不能自救的原因了…… 他心虚地沉默住了,诸伏景光更沉默。 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人类说话的声汇聚成了巨大的嗡鸣,但诸伏景光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他还在走路,只在有人走过自己和一条未来之间的空隙时缓缓眨动眼睛,消解不可思议,「……」 他们沉默以对。 沉默着沉默着,一条未来狐疑地去看诸伏景光,「怎么了,去构想我是你仇人应该用不了太久吧?你应该经验很丰富,不假思索便能揣摩出假想中的反应吧?」 「……」诸伏景光缓缓道,「那个,请等一下,」 「你在,很为难地思索着,」他几乎一字一顿,十分艰难地咬着发音,勉强能说出话,「被讨厌了怎么办?」 这种问题,真的是一条未来能问的出来的吗? 啊?一条未来?真的吗? 这种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招猫逗狗,随时随地引起他人血压起伏的傢伙,不应该最擅长处理『被讨厌吗怎么办』吗? 「还是女孩子?」 哪怕一条未来很不一条未来地参加了联谊,哪怕一条未来最近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在伊达航聊女友话题时明显支起耳朵认真听过,但一条未来、一条未来他怎么…… 诸伏景光的cpu烧了。 「对,」一条未来坦然自若,仿佛自己生来就适合谈恋爱,谁看到他都觉得他适合谈恋爱一样的,理直气壮地反问,「怎么,你有意见?」 诸伏景光:「……」 这不是有没有意见的事,这是恐怖片还是灵异片的事吧? 『一条未来这种傢伙不仅有喜欢的女孩子,还在为自己如何讨对方欢心而苦恼着』的惊悚程度,只比『』半夜梳头发时无聊和镜子里的自己划拳却划输了』的惊悚程度低一点吧? 而且:「等、等等!」 诸伏景光还在缓慢处理着信息,「你刚刚说什么?『假如小时候被一个恶劣的傢伙逗了』、『开枪、飙车』,」 好像有点熟悉,不确定,再看看。 真的有些熟悉。 他缓缓道:「你说的,不会是……」 「人质案吧?!」 震撼问出的时候,诸伏景光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失言,眼睁睁看着一条未来借着一个路人路过时的身影悄悄目移、又理直气壮地注视回来,「是啊,怎么了?」 诸伏景光:「……」 但那位人质小姐才多大啊?顶多十岁吧! 还是小孩子呢! 他震惊又茫然地注视着一条未来,发现这傢伙开始看天看地胡言乱语,「事先说明,我是很久之后才喜欢她的,不是有不良嗜好,算了你的想法很丰富,不管你怎么想都行,快点说点你揣摩到的反应给我打打预防针,有经验的话为我出谋划策也行,放心啦不用担心良心问题等下我就一忘皆空你,让你安安心心地失去丧良心的记忆,舒服地『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快说。」 诸伏景光:「……」 一条未来吹口哨,去看街边的地砖,「快说!」 诸伏景光持续:「……」 「真的不是在捉弄我吗?」他缓缓询问,像被人询问头怎么掉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多时的鬼,「你,」 他捋了捋一条未来的胡言乱语,只觉匪夷所思,「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那位人质小姐,但你打算喜欢上她?」 以前已经完成了任务的档不能读了,但新档还可以读,一条未来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嗯,是的。」 诸伏景光再次:「……」 只从字面意思上听来,一条未来像是在说『我打算明天洗衣服,要把三套制服都洗了,所以需要好好规划』、『今天家里有客人,我打算三菜一汤,准备准备先处理鸡翅牛排排骨,再处理蔬菜吧』。 喜欢绝不是可以打算的事,更不能组成『打算喜欢上xx』的句子。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多少有些非正常。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是一条未来…… 他会受『撒旦』的影响,那很多时候不正常也是可以理、等等,受『撒旦』的影响? 喜欢,是不能用『打算』来组词的,但假如是双子…… 一条未来所谓的『打算喜欢』,难道全句是:『撒旦』喜欢上了她,我们是不能分开的双子,没办法,我也会喜欢上她? 那他突然的不高兴就有迹可循了。 可能是觉得双子中的一位擅自有了喜欢的人不高兴,也可能是觉得对方先一步和喜欢的女性友好接触了,自己却还在被讨厌,不高兴,或者是、等等! 诸伏景光扪心自问:就这么接受了『双子会喜欢上一个人』的设定了吗?! 很离谱,但因为过于离谱,反而有可信度了! 念头极速运转间,诸伏景光想到了一件事,他快步伸手摁住一条未来的肩膀,凝重询问:「等一下,那个,」 「……我现在摁着你,他、他可以感受到吗?」 『他』是指『撒旦』。 一条未来还在耐心等军师指导。 他觉得诸伏景光一副人很好的样子,应该人缘不错,对如何和女孩子相处也有经验,个人的想像力也相当丰富,应该可以根据自己的要求想像和揣摩出铃木园子会有多讨厌自己。 但他不太理解诸伏景光的话题怎么跳得那么快,闻言思索了几秒,才不确定地点头,「可以?」 说到底,『一条未来』和一条未来是同一个人嘛。 诸伏景光:「……」 连触觉都共感,那怪不得一条未来时不时莫名开心和莫名不开心了,也怪不得会自然而然地认为双子就一定要喜欢上一个人了。 就是:「那,我现在握住你的手,他能感觉到吗?」 能的话,那岂不是…… 一条未来再次思索,点头,「可以吧。」 他发现诸伏景光的目光突然开始躲躲闪闪的,表情也相当微妙复杂,自己有点破解翻译不了,「……你又在想什么?」 想像力丰富是好事,但诸伏景光的想像力好像太丰富了。 「啊,那个,」诸伏景光尽量收敛思绪,说话的底气不足,「没想什么,」 他目光四处游走,又定格在前方,紧急转移话题,「欸,松田?」 前方不远处,一个路灯下,一个年轻人正半蹲在路边,他低着头,只露出一头有些卷的黑毛,正噼里啪啦地摁着手机,力气大到捲毛都在轻微晃动,看起来有些怒气沖沖。 在诸伏景光紧急转移话题、一条未来闻声看过去的同时,他似有所觉地抬头,刚好和一条未来对视上,于是那双眼睛便像夜里的猫一样,几乎绿油油地亮了起来。 「九!条!未!来!」 「诸伏景光!」 「你们两个!」 松田阵平拨出一个电话,跳起来,「单独行动是吧?!」 「有秘密是吧?!」 「故意甩开我们是吧?!」 他速速地摇来其他伙伴,怒气沖沖地算帐,「有本事别跑!」 刚刚还『全世界我和你天下第一好』的诸伏景光已经秒举起了手投降,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伟大的救世主,「报告,松田同学,我举报亲爱的救世主同学有事瞒着我们。」 「很大的事。」 (本章完) 第374章 火灾 第374章 火灾 打群架是很好打的,只需要死死盯住一个目标打就行了。 单挑更好打。 已知臂长足够,抬手摁住敌人的头,敌人便会…… 所以,收到紧急的『报告算帐小分队,发现一条未来的痕迹,紧急通知,这不是嫌疑,发现了那个已经处理完了事、又活蹦乱跳起来的混蛋和包庇犯的痕迹!』,闻着味找过来时,降谷零看到乱毛松田阵平和两位可恶犯人。 他们刚走出便利店,手中提着几个装了五颜六色小东西的袋子。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松田阵平正在拆一根冰棍,头发格外凌乱,看起来像怒火烧乱了头发,神情明显是『你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了,虽然我不打你了,虽然我和你一起买东西,但我可还记仇呢!』,眉头是一高一低皱着的,还很狐疑地说:「你刚刚摁我头真的是因为不会打架不知道该怎么打,又心虚不想看到我算帐的表情?」 一步之外,正在拆冰棍的诸伏景光抬头,他看起来是很想勇敢告发让松田同学不要被蒙蔽的,但因为开口就会笑出来,可能反而被好脾气的松田同学记仇,所以张口欲言了几下,还是紧急闭嘴低头,忙忙碌碌地继续拆冰棍。 一条未来还在购物袋里挑,「嗯?嗯嗯,对啊,我没和朋友打过架的,不太会掌握分寸。」 这个是真话。 他还真不太能把握和朋友之间打架的分寸,因为根本没朋友,但『不会打架所以摁头』的真实性嘛…… 不如直接说『不啊,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被摁了还在继续打,把手臂转成风火轮』。 「你撒谎时候的理直气壮很好,我很满意,但说话技巧能不能再进步一点?」松田阵平幽幽看过去,「我很想假装相信了,但这就信了也太笨蛋了吧?你能不能再认真撒谎一遍?!」 挑了半天,一条未来终于挑出来一根冰棍,他如获至宝,亲手拆开递给松田阵平,「这根应该最冰,快,松田,吃了它!吃最冰冰棍降最凶的火!」 松田阵平:「……」 不仅不降火还在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是吧?混蛋! 他一把夺过那根冰棍,又怒气沖冲起来。 在他生气地一口咬死冰棍之前,降谷零迎着一条未来看过来的视线,不得不出声:「咳,晚、晚上好?」 诸伏景光是共犯,松田阵平投敌了,其他即将投敌者还未赶到,他只能接过算帐的责任,「我听警官说了,居然抓到了一位流窜二十多年的杀人犯,很厉害呢,警官们询问后都相当后怕,觉得要是没有抓住他、以他当初作案的疯狂劲儿说不定会当街无差别杀人呢,」 「所以,两位英雄,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他看一条未来,一条未来去看诸伏景光,诸伏景光顿了顿,默默移开视线,先看了几秒路灯,又去看松田阵平,不愿接下两方分别递过来的『解释?』和『上啊,就决定是伱了诸伏,快解释吧!』的话筒。 被看的松田阵平勇敢地站出来,一手打翻了两个话筒,兴沖沖地和降谷零分享:「先别说这个,你猜诸伏刚刚说什么了?和这傢伙有关的!」 「这傢伙有喜欢的人了!」 「哈哈哈哈,」他笑出张狂的声音,重复强调,「这个混蛋居然有喜欢的人!你能想像出来吗?哈哈哈,感觉告白了会被说『欸,认真的吗,我打未来、啊不,我和未来同学做男女朋友,真的假的?!』。」 「那位不幸的小姐说不定还会立刻拿出手机查看时间看看告白日是不是愚人节,哈哈哈,会眼前一黑的吧?会吧?说不定半夜起来都会翻身思索『未来同学居然不是很讨厌我而一直捉弄我,相反,是喜欢我?』,哦其实不是,是无差别攻击而已,哈、等等!喂!又摁我头干嘛!」 ……什、什么? 一条未来居然有喜欢的人? 还打算告白?! 降谷零瞳孔地震。 他实在有些无法想像出一条未来谈恋爱时的样子,更无法想像出一条未来会不使用天赋技能,难得不无差别攻击视野里的所有人,不招猫逗狗,而是沉稳着和女孩子一起牵着手散步的样子…… 主要是『一条未来不使用天赋技能』实在是太令人无法想像的。 ……假如谈恋爱时还在使用天赋技能,那就更令人无法想像了!是灾难吧?是灾难! 无论是『难得沉稳温柔地对待爱人』,还是『一如既往活蹦乱跳着和爱人相处』,都是比较挑战人想像力的存在,想着想着,降谷零耸起了肩,和诸伏景光对视,感嘆:「怪不得你和松田都投敌了。」 比起『一条未来谈恋爱了』这种堪称恐龙没灭绝的大事,『算帐』什么的,确实要往后稍稍。 反正一条未来肯定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死亡边缘大鹏展翅,以后还有的是算帐的机会。 「而且,」诸伏景光看了眼旁边的鸡飞狗跳,先顺手在松田阵平跑过时接过了冰棍、又顺手在一条未来追过时接过了购物袋,说出了刚刚已经获得了准许的一点,「未来要喜欢的人,是之前的那位人质。」 『要喜欢』?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形容?是说正常人类的词、哦是在说一条未来,那没事了。 降谷零忽视第一个重点,关注第二个重点:「之前的那位人质?」 他忽然迟疑住了:那位人质,还只是小孩子吧? 「嗯,未来说会在她十七岁时喜欢上她,」诸伏景光淡定地补充,「所以要问问我们这些可能交过女朋友的正常人,『在女友小时候被绑架时开开心心地捉弄了她,然后发现她是自己未来女友,怎么办?』。」 说着,又迟疑着补充,「他说的不是『未来女友』,是喜欢的人。」 忽略一切槽点,言简意赅:还没追到。 降谷零:「……」 行吧。 降谷零说服自己『打算在x年后喜欢上一个人』和『在未来女友被绑架时救了她但顺手捉弄了她』这两个槽点是一条未来在胡言乱语开玩笑玩抽象,勉强忽略了,细细思考了几秒,才道:「虽然很不可思议,可是,未来的话,」 他转头,对脚步慢下来耳朵竖起来的一条未来说:「想追人的话,很简单吧?」 「其实我也觉得这傢伙追人蛮简单的,」松田阵平点评,「这傢伙轻轻松松就能让人又爱又恨,想让人爱上很简单啦,」 「但问题是怎么不恨吧?」 诸伏景光点头,顺势说:「『在对方遭遇绑架案时救了对方』其实是很好的表现吧?就是、」 「就是没有故意冒坏水吓唬小孩子就好了,」松田阵平再次大笑起来,「很会追人嘛,未来。」 正在大笑的时候,萩原研二的声音冒了出来,「你的评价很中肯,但,由你说出来,好像有些微妙吧?」 一条未来转头看去,看到了几米之外,一边转头看周围一边磨磨蹭蹭走过来,一副『不好意思啊,大家,请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这四位幼稚鬼』样子的萩原研二。 他嘆气,对松田阵平道:「对吧,屡次告白、屡次失败?」 松田阵平:「……」 「才没有!」他的视线四处游移起来,「总会成功的!」 那就是真的屡次告白屡次失败了。 「原来如此,」一条未来瞭然地点头,「怪不得亲爱的松田同学刚刚没有一点同学义气,一听说就开心得不行呢,原来是期望有失败搭档啊。」 「喂喂喂,我找失败搭档也不会找你好吧,从和你结成搭档的第一秒开始就要遭受持续攻击吧?不要不要,」松田阵平连连摇头,说完又顿了下,用手肘捣一条未来,「现在只有真的又女朋友的伊达没到了吧?还不说真实情况吗,再来『我打算x年后喜欢上』和『我的好感对象是那位人质小姐哦』之类的玩笑,我们就不帮你合计了,」 他盘算得很清楚,「你交代真实情况,在伊达来之前我们商量一下再问有经验者,不过感觉伊达好像有点不靠谱……对了,可以拜託他转问女友!女孩子的意见总是靠谱的。」 拿下伊达航的女孩子,应该更靠谱。 盘算的很好,但是:「我说的就是真实情况。」 一条未来道:「不是在开玩笑,真的在说真实情况,当然,『反正你们很快就会一忘皆空,v你们50,速速为我出谋划策』也是真的。」 全场沉默下来。 无论是已经遭遇了四次冲击的诸伏景光,还是第一次遭受冲击的萩原研二,都在沉默是金,全场的含金量不断增加。 刚刚笑得最大声的松田阵平勉强询问:「不是开玩笑吗?」 一条未来回答:「不是开玩笑。」 「……哦,」松田阵平一边用视线求助其他人,一边干巴巴地应声,「那、那你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 他勉强,很勉强,非常勉强地把这件离谱前缀过多的事当真,虽还有些将信将疑,但『这是一条未来啊,那没事了』占据了上风。 「现在的话,不知道,应该不喜欢吧,」一条未来再次回答,终于有人打算认真了,他也正色起来,思忖着补充,「没有人质事件的话,是喜欢的,但,」 「……我不是很确定她喜欢我什么,似乎是样貌。」 是脸吧? 但那岂不是无论出现的是哪位帅哥,她都会喜欢? 岂不是他在通缉日益增多时更换样貌或破坏样貌,她就不喜欢了? 直到最近,他才确切地明白『一条未来』为什么会迟疑着说出『我不确定恋人还会不会喜欢我』。 「啊,」 松田阵平困惑地转头,和其他人分别对视,发现一条未来好像真的很认真,便竭力勉强无视掉『不发生人质事件的话,以后她会喜欢我』这句在正常人听来槽点满满的话,「你长得确实还蛮帅的,喜欢你正常吧?」 「你这傢伙要是不故意拨动其他人的血压,还蛮有人格魅力的……」 当然,就算随时随地拨动任意幸运儿的血压,其实也蛮有魅力的,让人又爱又恨,只是恨是需要加重发音的,松田阵平腹诽着,又干脆询问:「你好像对她喜欢你哪里很不确定,难道在相处中,她没有对你的哪一点很喜欢、很给反馈值吗?没有在什么时候态度转变,更加亲近或更加疏远吗?」 没有吧? 从一开始,铃木园子就像是一只活泼开朗的兔子,眼睛亮晶晶地不停扑过来,用柔软的兔毛蹭人。 「没有,」一条未来不是很情愿地回答,「第一次见面,她就很热情。」 「哦~」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先认真看了看一条未来,确认他不是在玩什么秀恩爱拉仇恨值的操作,而是真的在苦恼,才接着问,「第一次见面,是人质案?」 人质对救助者态度热情不是很正常的嘛! 「不,现在她才十岁,还不懂,」一条未来如实交代,「是她十七岁的时候,」 他想了想,补充详情,「她以为我是甜品店的工作人员,和朋友一起来甜品店,看到我的时候很友好热情。」 最能说服自己无视『你认真的吗,怎么真的把未来的事说得头头是道』的是遭受冲击次数最多的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对视间,他道:「那不是一见钟情吗?」 「你确定,」松田阵平缓缓询问,「你不是在炫耀吗?」 「可恶就算是想像,喜欢的人对自己一见钟情什么的,你也想的太好了吧?!」 「冷静一下,」萩原研二抬手摁住松田阵平的肩膀,「未来没有在扫射嘲讽你,他只是被动开了一下,别在意。」 「……我知道,」松田阵平默默握紧了拳头,「但你好像扫射到我了!」 他捏了捏骨指,瞥一条未来,「一见钟情还不开心,等她讨厌你就老实了。」 「好的,抱歉,扫射到你了,」萩原研二道歉,还不忘补充,「你喜欢的人绝对不讨厌你,她没和我说过,我可以保证,」 「咦你举什么拳头?未来没说话、等等要打我吗?我真的可以保证!」 在转头就跑之际,他转过头,遥遥看到了远处正在看路牌的伊达航,立刻停住,凝重起来,「糟糕了,有女朋友的伊达回来了。」 「没关系,伊达回来了是好事,」一条未来顺手摁住萩原研二,「你不要用好像发生坏事的语气转移话题,亲爱的萩原同学,老老实实遭受正义一击吧,」 他用眼神示意松田阵平快揍,另一只手也热情地挥了起来,「阿航!」 伊达航闻声转头,眼睛一亮地举着手机松了口气,和热情开朗的一条未来对视了两秒,却又脚步一顿,默默四望了几下,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可以逃窜的遮挡物,才硬着头皮走过去,「呃,你们,你们是在算帐吗?」 帐没算明白,但算出来下一个倒霉蛋是谁了?不会是他吧? 「啊,那倒没有,大家都是不会算帐的好心人,现在只是混进我们之中的坏心萩原要挨揍了而已,」一条未来回答,「一个敢举冲锋鎗突突人,一个居然敢以一己之力扫射两个人,过分!」 「不要在意他们两个咬得一嘴毛啦,我经常咬,可以确定绝对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他轻松道,「请问,有女朋友的伊达、」 突然,他顿住,红色的眼睛垂下,去盯伊达航的手机,眼底映出了点手机的幽幽光芒。 距离较近的诸伏景光看到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像是听到了声音于是警惕抖动耳朵的动物。 「好吧,火灾,我不算喜欢火灾,但喜欢在火灾中胆怯却又勇敢的矛盾笨蛋,」一条未来不再是之前那一副有几分开玩笑有几分认真的样子,他的眉头舒展开,语气轻快,「请说任务详情,不在约会的伊达同学。」 (本章完) 第375章 大哥你谁啊? 第375章 大哥你谁啊? 只有一人可以看到的莹蓝色任务提示框静静地浮在手机上方,像是手机投屏出来的。 【检测到任务:[不可思议的『奇蹟之火』]】 【任务详情:正在上学的伊达同学不可以约会,但可以独自讲解任务。】 【任务奖励:***(未破解)】 【任务提示:创世的第一天,上帝创造了……这是最重要之物,是过去的绝望,是未来的希望。】 【请注意,因[***(未破解)]所牵重大,玩家请在斟酌之后考虑是接取任务、接取任务、还是接取任务。】 对此,一条未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虚瞥了眼任务提示,将莹蓝色的字迹全部看完,很想说随着他改变的过去越来越多,系统也越来越不装了,几乎是欢欣鼓舞着扑过来给他塞重要任务。 这个任务奖励的乱码道具显然会揭露『一条未来』为什么会推翻整个世界,重头再来,而且一定是一个相当重磅的消息,要比『其实游戏不只是过去,还会更改现实』更重磅。 ……所以有些傢伙明明犹疑『再来一次,未婚妻还会爱上我吗?会的吧?应该会的吧?肯定会的吧?』,却还不留一点后门,实在欠揍。 一条未来腹诽着,不是很爽地去盯手机屏幕,破译着上面倒着的日文:商场…… 「咦,鬼冢教官联繫上你了?」伊达航下意识疑问了一句,才老老实实地交代,「教官刚刚突然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在这边玩,说是听这边出了大事就猜我们肯定在附近,」 「他说成功逮住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杀人犯很棒,很出色,又说从调取的资料看、这件事和诸伏也有关系,我们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去警局里录口供顺便打探一下消息,只要说自己是这一届的警校生、警官们会很热情的,说不定还会让你们帮忙,,」 「不想去警局的话,那和同学们一起享受一下年轻人的夜晚,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也可以,」他如实转述鬼冢八藏的话,「但最好别去百货商店那边,那边刚发生了一起火灾,好像蛮大的,警方正在组织人手前去救援。」 正因为人手正在抽调中,之后留在警局里的警方人数会减少,鬼冢八藏才会说可以跟着一起去警局。 警方人员的人手不够,那让优秀的警校生上场也是很正常的嘛,虽然肯定不能让他们直接去审讯那位精神病犯人,但擦边参与一下案件,做做不重要却可以盯着仇人的事无声恐吓,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作为老师对学生的关爱了,就是还有一点『把一条未来拴在警局,他应该不会再搞出什么事了吧?』的私心。 关爱很显而易见,私心更像是灯泡附近的飞虫,所有人听到伊达航转述到这里时都忍不住看向一条未来。 「看来教官觉得我们会惹事,想拴住我们啊,」一条未来眼都不眨地扩大攻击范围,群攻把所有人都拉进战斗状态,「不过,教官都知道了,火灾现在肯定很厉害了吧?」 从起火、报警到消息流传开,这段时间足以让火势越演越烈了,从任务奖励的分量和任务名称的『奇蹟之火』,一条未来就嗅到了不简单的气息,他忽略信息中的不重要因素,直接决定:「作为正义勇敢的警校生,我们当然要去帮忙的,想必这也是教官所期望的,对吧?」 他自己答覆自己,「对。」 「好的,那不在约会的伊达同学,请再讲讲你知道的火灾信息吧?」 一边说着,一条未来一边装模作样地辨认了一下方向,扭头就低声问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颇为无奈地指了指百货商店的方向,并获得了好心没好报的成就,刚指完便被揽着肩膀强扭向百货商店了。 人有两只手,另一位被一条未来强扭走的是伊达航。 「……通话里教官没太说火灾的详情,当时他好像刚得知,还不太清楚,」伊达航已经习惯了,只沉默了几秒,便继续讲,「但刚刚发来了一条通讯,说火灾好像很严重,现在人又多,地点还是百货商店,警方正在紧急商议该派出多少人手参与救援,到时候抽出去的人手可能很多,我们正好可以去警局帮忙,」 又顿了顿,他才很无言地道:「教官也可以很期待我们参与支援。」 『可以很期待』。 排除其他因素,在去警局帮忙和去紧急的火灾现场支援之间,伊达航还是更倾向于后者,也可以肯定同学们都更倾向于后者。 可睁着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教官很期待我们支援,我们要完成教官的期望!』也未免太过乱拳打死老师傅,不讲武德了吧? 「不是『可以期待』,是『就是期待』,」一条未来随口纠正,强扭第一波带同学走上不归路,发现瓜们好像很情愿后,他就松手了,「以及,我知道霓虹警方很拉胯,并且在以为是游戏和认为是过去的两个阶段,都吐槽了他们很拉胯,但现在新的阶段已经到来,我怎么还是在吐槽他们的拉胯?」 「商场发生火灾的第一时间不应该是紧急出警吗,无论是警方、消防还是医院都应该紧急动员起来吧,怎么第一时间紧张的是『商量派出多少人手』啊?」 他信誓旦旦,「相信我,虽然教官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比起去警局旁观警官们热火朝天的商议,他绝对更期望我们去火灾现场帮忙。」 反正教官不在,没有解释权。 反正教官是正常人,不会觉得警方不第一时间出警很正常。 正常人教官很给力,给出的消息很准确,在诸伏牌高德地图的带领下,走了十多分钟,低德一条未来便遥遥看到了一片火光。 城市的霓虹灯还在拼命散发着象徵着人类的光芒,在夜幕上交织出一片晕染的红蓝色光芒,和这种霓虹光糅杂在一起,沖天而起的火焰橘光并不算太刺眼,再加上滚滚黑烟又让夜幕复起,哪怕百货商店的大楼很高,离得远的人乍一看都不会察觉到有地方在起火。 正常未起火的时候,百货商店像是一座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大厦,外表是由一扇扇落地窗和交织在落地窗之间的灰色墙壁组成的,但起火的之后,较低的楼层红彤彤起来,像是橘色的信号灯,高层未被蔓延火焰的楼层则被黑烟笼罩得乌云滚滚。 粗略观察几眼,一条未来便确定起火源在三四楼,且来势汹汹,阻挡了那些在高层未及时下楼的人的逃生之路。 商场的大门附近被警戒的警方围出了一圈空地,已经赶到的警方们都在满头大汗地拦着人群,尤其着重拦那些亲朋好友认识的人还未逃离出来的侥倖逃离者,他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火势越发凶猛的大厦,露出明显的畏惧之色,有人举起对讲机对着另一头紧急呼叫了些什么,大概是在请求支援。 就是在这个时候,属于消防车的鸣笛声姗姗来迟,几辆消防车艰难地从人群中行驶过来,还没彻底停下便有人跳下车开始卸装备,还有人则严肃地开闢出一条道路向警方走去,又规划了条冲进大厦的路。 时间就是金钱,但一条未来没有动,他走到警戒线之后便停住了,一开始在仔细认真地打量大厦,将那些窗户边有人影的楼层和位置记住,在消防车赶到后则默不作声地打量消防车的情况和人员。 在他反覆打量间,诸伏景光和距离最近的一位警方交谈了几句,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看向一条未来。 他的目光重点是眼睛,在看到皱眉观察的一条未来是红眼睛后,脸上的惊讶和将信将疑一瞬间烟消云散了,随后,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把警戒线拉高了一点,低声道:「你们进去吧。」 一条未来已经观察完毕,他又扫过忙忙碌碌开始灭火和向商场里沖的消防人员们,对同学道:「高层有很多被困的人,得尽快铺设救援床,还需要有人上去和被困人员交流,和救援床附近的人相互配合将他们尽快解救下来,否则哪怕火没蔓延上去,他们也会因为烟气而死。」 一边快速地说着,他一边伸手接过那名警方人员手中的对讲机,打手势问了几句还有没有对讲机,旋即意识到这位警方人员应该看不懂,就干脆指了指其他警方人员,又指了指对讲机,最后指自己。 那名警方人员迟疑着转身,去问同伴要对讲机了。 「我们等下用对讲机交流,」一条未来道,「进去的人发现被困人员后请用对讲机汇报一声位置,」 「如果对讲机用不了……那尽量记住自己遇到的所有被困人员的位置,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你们要遗言的。」 「ok,」诸伏景光的视线从消防那里收回来,「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装备,救援床的话,我、」 伊达航接过话,「我来吧,」 「我之前学过这方面,」他道,「和消防员配合应该可以,到时候对讲机联繫,实在不行凭默契。」 是按理而言应该是警方所共识的『在xx情况下应该xx才能解救被困人员』默契。 「行,」一条未来没有多言,在确定一楼有放心的人留下后便干脆地沖了进去,「那我先进去了。」 他没有要装备点什么的打算,连湿毛巾都没有接,握着一部对讲机便沖了出去。 在他踏进一楼的瞬间,任务详情更新: 【任务详情:这是一场来势汹汹的地狱之火,正在以热烈焚烧人类森骨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仇恨怒火。】 【需救援总人数:156(0人获救,35人已死亡,121人待救援)。】 一楼已经沦陷了,往里面多走几步就是睁眼都觉得熏眼睛和一片雾蒙蒙的烟和火。 一条未来一扫而过详情,在浓烟之中辨认了一下楼梯的方向,他能听见身后有下意识的叫声和紧接着跟过来的声音,但没回头看,用手臂掩鼻,面不改色地沖向楼。 路过电梯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动,有些不可思议地急剎车:电梯里有沉闷闷的拍击声。 从声音听,不是在一楼,而是在二三楼的位置,应该是有人急忙之中习惯性地进了电梯,想通过电梯下到一楼逃生,却被困住了。 停顿的几秒,刚刚立刻跟过来的人已经追了上来,是诸伏景光,手中拿着刚刚几乎魂飞魄散的警方人员紧急递上来的湿毛巾。 他拍了一下一条未来的肩膀,看都没看过来,在看电梯的方向,几乎是把湿毛巾强行捂在一条未来脸上的,「电梯?」 「……电梯里不会有人吧?」 这有点像在报复,一条未来瞥了眼诸伏景光罕见的没笑起来的脸,伸手接过毛巾,「嗯,大概在二楼或三楼,他们交给你了,」 「你拍拍电梯问他们在几楼,看能不能掰开门救他们出来,我去楼上找起火源。」 交出一件救援任务,一条未来再次无视诸伏景光叫自己的声音,向楼上沖。 冲到四楼的时候,火势更加汹涌,他从极为呛鼻的空气中嗅到了被压得几乎闻不到的汽油味。 一楼二楼还有点声音,是少部分被困人员的呼救声,三楼四楼已经一片安静,只有属于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和物体倒塌声了,四楼的被焚情况也比一楼更严重,到处都是火焰蔓延过的痕迹。 一条未来在四楼里走了十几米,才从一些残骸判断这层是专门贩卖食物的。 他将湿毛巾放下,路过几家有着汽油残留痕迹的店铺,皱着眉寻找着人为的痕迹。 在走过商场的卫生间时,除噼里啪啦的火焰声,终于有第二种声音响了起来:「滴」、「滴」、「滴」…… 和凶猛不饶人的噼里啪啦声比起来,这种滴答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像是炙热地狱中的一盆冷水。 是定时炸弹的声音。 系统提示了一声,缓缓更新最新进展:【需拆除炸弹:0/5。】 一条未来:「……」 不是吧阿sir,多大仇多大怨啊,百货商城祸害了谁啊? 他颇为无言地摁对讲机,和同学们分享惊喜时刻,「发现五枚定时炸弹,」 「菜菜,捞捞,作弊码,求求,拜拜,下回合见见。」 这种紧要关头,没人接他的日常发癫,很快松田阵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飙出来,「哈?定时炸弹?!」 随后是诸伏景光的声音,「电梯里三名被困者已获救,二楼的西楼梯间侧十米有两人被困,已解救。」 除了气虚的喘息声,他的声音很镇定,和松田阵平很炸的麦不同,一听就是暂时送人出去了,目前正在过场之外。 突然,他的声音迟疑了起来,「定时炸弹代表着这场火灾一定是人为的,对吧?」 「顶楼有东西落了下来,是……」 条幅。 在诸伏景光说的时候,发现了炸弹声开始急促、立刻远离的一条未来便看到了窗边有一抹鲜艷的红色在飘扬。 红色的条幅上写着一些字,因为火焰、烟雾和风而相当难以辨识。 但炸弹爆炸时的冲击力相当霸道地泯灭了这些外力,让条幅只受自己的影响,向外挥洒而去。 于是上面的字清晰了起来: 【这只是第一份礼物,植本首相,『撒旦』。】 这只是第一份……植本……首相…… ……『撒旦』? 啊?大哥你谁啊? (本章完) 第376章 「嘭!」 第376章 「嘭!」 【重要线索已增加:这是犯人对『撒旦』的报复。】 【需救援总人数:156(3人获救,136人已死亡,20人待救援)。】 【您已死亡,任务失败,正在自动回档中。】 夜晚,街道上的人流如潺潺流水,诸伏景光走在人群之中。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9 他和一条未来并不是并肩行走的,所以侧首看过去时,时不时便会有行人从他们之间挤过,遮挡住彼此的视线。 在又一次有行人挤过时,他发现一条未来的表情变了,本来是若无其事、丝毫没有自己刚刚拆完家自觉、还偏向于欢快的表情已经消失,转而代之的是皱眉,脚步也停住,整个人在流动的人群中定格住了。 诸伏景光听到他在低声自言自语,「过分,明明不全是我的错,我只是二分之一而已。」 「怎么了,」他的眉头皱起,跟着停下,不动声色地迅速瞥向周围,「有什么危险人物在附近?」 一条未来现在显然是一副遇到了实力不错的对手,于是认真起来的对敌态度。 突然这样,是在人群中发现了通缉犯? ……还是和在拉面馆一样,获得了『撒旦』通过唯有他们两个可以接收的独特感应传递过来的信息?正在进行一些双子间的心灵感应交流? 「有点事,」一条未来先捉住诸伏景光,边调转方向向百货商店那边走,边给其他同学打电话捕捉他们,「喂,是我,」 他打了一声招呼,视线还在城市建筑物和夜幕的分界线上流转,头也不回地把手机递到诸伏景光的耳边。 于是措不及防的,诸伏景光的耳边炸起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哈?『是我』?好轻描淡写啊你这个混蛋!原来还想得起来我啊?」 「九!条!未!来!」 松田阵平怨念十足,「你又单独跑出去!」 「啊不是,这个带了诸伏那傢伙,我该夸你是吗?」 「有本事等下见面你别跑!」 诸伏景光七窍升天。 哪怕再反应过来后他迅速地转头远离,由于根本不是自己主动接的电话,有僵直,他还是结结实实地吃到了第一发攻击的全部伤害。 「应该是这个方向,」一条未来若无其事地道,「不好意思,松田在生我的气,不想和我说话,麻烦你帮我转告他『米花百货商店出了大火,有百余人被困,火灾是人为,现场有五枚定时炸弹』,谢谢。」 ……这是『不想和你说话』吗? 分明是你预判他肯定会开技能,于是提前躲伤害吧?! 听一条未来一本正经的前半段时,诸伏景光在使用自我调解技能,听后半段时,他的表情迅速严肃了起来。 无需转达,电话对面的松田阵平已然听到了:「上百人被困,定时炸弹?」 他没问一条未来怎么知道的,直接退出对放松人特定的怒气轰炸状态,声音一下子沉稳了起来,「知道了,我找到拆弹工具就赶过去。」 电话挂断了。 诸伏景光按住一条未来想再拨打电话、再递过来的手,「我来吧。」 由一条未来打,大概每次说正事前,他都要无辜地被同学的技能波力一下……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一条未来没什么意见,他不觉得第二次能一下子通关,语气很随意,「ok,打完后给教官打一下,让他转告松本清长,麻烦请警方、消防、医护人员、相应装备和为火灾紧急制定的临时规定在三十分钟内全部就位,不然恐怕会有大量人员伤亡,大家都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对吧?」 「好的,」诸伏景光看过来一眼,没因一条未来很委婉、在他听来却相当明显的威胁而迟疑,「我现在通知。」 全部通知完毕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到地方了。 这次的赶到时间很早,一条未来踏进大厦时,系统弹出来的数字提示也很令玩家满意。 【需救援总人数:156(0人获救,0人已死亡,156人待救援)。】 他还是直奔四楼的定时炸弹,先找到炸弹的具体位置确认炸弹是被安置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下方。 那是一枚普通的定时炸弹,没有水银装置,固定装置也不是多么坚固,上面的红色倒计时还有十分钟,按理来说在时间紧急来不及拆弹的时候可以先拆下来、直接丢出窗外。 但百货商店可不偏僻,窗外就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和人群,只有高层可以在倒计时只剩几秒时尝试着丢一丢,还得是在疏散了人群的情况下。 四楼的定时炸弹就是不能丢的。 但它是最先爆炸的。 一条未来思索了几秒,没有去拆炸弹碰一碰二分之一的概率,而是用对讲机把诸伏景光叫上来,「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神奇的诸伏同学,」 他很缺德地道:「请伱帮助这位可怜的炸弹离开过火场,」 去哪都行。 当然,说肯定是不能如此说的,在这种事上说『放心啦,就算死人也没事的,我还可以回档重来』是没有丝毫说服力的,诸伏景光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他说的是:「拆弹太耗费时间了,被困人员太多,我们救援的时间都不够是来不及拆弹的,只能把炸弹送出去拆,你去看看松田他们或警方的拆弹专家到了没有,到了的话让他们去偏僻人少的地方拆。」 没到的话…… 还是去偏僻人少的地方。 不过这种情况下,送炸弹的人员就是必死的了。 但担负起送炸弹职责的诸伏景光没有说什么,短短片刻,他的衣服已经灰扑扑的了,手和没被湿毛巾遮挡住的脸上也有不少灰,他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随手将毛巾繫上,便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炸弹,同时,问出的问题是:「附近没其他炸弹了?」 一共五枚炸弹,这只是第一枚。 「没了,再找到我会叫其他人的,」一条未来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既没有意思意思演一下送同伴去死的伤心,也没有对同伴居然毫无异议地接受了的惊讶,连说『可能会让其他人也送死』时,语气都没什么起伏,「我先走了。」 他只在转身上楼时说了句勉强算得上是关心的话,「路上小心,注意让炸弹避开火,它在大楼里爆炸会引爆其他炸弹的。」 诸伏景光也转身,小心翼翼地稳着炸弹下楼,回了一句关心的话,「把毛巾捂上。」 定时炸弹是不好找的,火焰灼烧一切的声音将滴滴的提示声掩盖到了极致,哪怕是听力敏锐的一条未来,唯有在距离十几米左右时才能勉强听到一些。 他在六楼找到了第二枚炸弹。 好消息是这枚炸弹同样没有安装水银平衡装置,坏消息是这枚炸弹的倒计时和第一枚炸弹差不多一致,现在倒计时是八分多钟。 「好吧,看来上一次的连续爆炸不全是第一枚炸弹引发了连爆,它们的爆炸时间本来就差不多,」一条未来耸肩,用对讲机呼叫诸伏景光,「喂,你好,亲爱的诸伏同学,请问你还在对讲机可联繫的范围内吗?」 几秒后,对讲机响起,是降谷零的声音,「我在二楼,发现炸弹了?我这就上去!」 又多了几秒,对讲机再次响起,是诸伏景光的声音,他听起来在跑步,语速很快,「在,松田说他可以在最后半分钟时尝试拆弹,把炸弹带走了,现在借了一辆摩托,在一边尽量往偏僻的地方赶、一边等接近极限时试着拆弹。」 「第二枚炸弹的倒计时是多少?」 他说:「松田刚走没多久,如果倒计时相差不多的话我可以立刻带着炸弹赶上去。」 『炸弹的倒计时到了于是爆炸』和『拆弹失败于是爆炸』的威力是差不多的,而『一枚炸弹拆弹失败于是爆炸』和『两枚迭在一起的炸弹拆弹失败于是爆炸』的威力是有区别的,但区别不算十分大,要比两枚炸弹在不同地方分别爆炸更好。 「我倒不是想让你们送炸弹,」一条未来带着第二枚炸弹上楼,继续搜排其他炸弹,「是打算问问你在这个时间点下楼,在路上会不会遇到突发事件,比如某段路无法通行、只能临时换路,比如有物体被火焚烧倒塌、差点砸到了你,」 他宛如期末划重点的老师,若无其事地道:「这些都是重点,是要考的,下一届还要学霸的经验笔记呢。」 「不过从你们交接炸弹的速度来看,大概率没有突发事件,一路顺风。」 「你们都不用过来了,」一条未来语气轻松,「现在立刻去救人,从你楼救起,请以入口为圆心向外搜查,记住每位可救援人质的位置,不可救援人质的位置、情况和救援需要工具,」 他看了眼时间,估算了几秒时间,「嗯……这也是要考的,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我会挨个询问诸位的经验遗言,请注意,这不是演习,是真的要考,请诸位认真答题,你们可是要当优秀案例让下一届学生参考的。」 第三枚炸弹在九楼。 一条未来把第二枚和第三枚炸弹放在一起对比倒计时,发现两个倒计时的时差在十秒以内,便放下炸弹,两手空空地继续搜查。 第四枚炸弹在十三楼。 『学霸の优秀笔记』很简单,他们将商场一楼划出了一条线,从起始点开始,两侧的店铺分别为ab,位置则以数字排列。 五分钟,他们一共救援出七名被困人员。 在倒计时还有一分钟时,一条未来亲切地拨通了松田阵平的电话,等了几秒,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了属于摩托车的噪音和风声。 「你好,亲爱的松田同学,我是来向你宣传我伟大的主『撒旦』所居住的地狱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介于你现在听我说话可能已经起了杀气想立刻钻过来杀了我,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剪红线。」 他拿着一把从四楼餐饮区顺上来的刀,悬在第五枚炸弹的红线上方,「我觉得红色是危险的颜色,所以现在停车剪红线,快,我要听爆炸声或你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松田阵平:「???」 什么鬼……但该死的,很一条未来。 更该死的是他居然很熟练这种一条未来式的情况,几乎是在听到前一句时,他便已经在较为偏僻的地方停车,听到最后时,他已然剪断了红线。 「咔嚓。」 剪断线的声音从手机一端传到另一端,一条未来还在看第五枚炸弹,静静地聆听着。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剎,随后,是震耳欲聋、一瞬间便切断了手机通话的轰鸣,「嘭!」 一条未来面色不变,听到炸弹爆炸声的同时便切断了第五枚炸弹的红线。 屏幕上鲜艷的倒计时定格住。 「嘭!」 (本章完) 第377章 好想杀『撒旦』 第377章 好想杀『撒旦』 【需救援总人数:156(7人获救,119人已死亡,30人待救援)。】 【您已死亡,任务失败,正在自动回档中。】 热闹的霓虹灯打在脸上,喧嚷的人流声传入耳中,一条未来将手插兜,感嘆:「我果然是一位好心到不能再好心的好心人。」 在局势很紧张的时候说废话,让同学杀气飙升想干掉自己,可同学却先一步死了怎么办?那当然是自己解决掉自己满足同学的遗愿啦。 真是太好心了。 如此感嘆,沉醉在自己的好心几秒,一条未来侧首,向皱着眉头走过来的头号翻译官道:「是的,有紧急的事发生了,你翻译得好对喔,诸伏同学,请现在立刻通知其他人紧急集合吧,地点就在米花百货商店。」 「关键信息就说人为大火、现场有炸弹、有百余人被困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顺便再给教官发消息,让他转告松本清长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一回生二回熟,在和头号通讯员交代这些注意事项时,一条未来还在联繫松田阵平,接通的第一时间他便将手机移过去,请远程的松田同学为可怜的诸伏同学加了一层『提神』和『恐慌』buff。 他对松田阵平道:「百货商店突发大火现场发现了炸弹急需拆弹小能手和挨炸小能手,现在一等一,快来助力死一死吧,没你我不死,等你喔。」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怎么了?」挂断了电话,一条未来对诸伏景光露出担忧的表情,又主动道歉,「是松田那傢伙的群攻波及到你了?真坏,我替他道歉。」 真坏的是松田阵平吗? 不过这是一条未来招猫惹狗的欠揍日常了。 别的狐狸去骗乌鸦张嘴,要么是饿了,要么是还饱着但馋乌鸦嘴里的肥肉,但一条未来,纯属他就是想看乌鸦张嘴发现肉掉下去了的呆滞表情和气得跳脚的反应。 「好的,」诸伏景光早已习惯,没有替可怜的松田阵平反驳,手还在编辑群发信息,口中转移话题,「『撒旦』在百货商店那边?」 交流中,他们在奔跑。 一条未来侧身在前方密集的人群中穿插了几下,没有说话。 诸伏景光看过去一眼,换了个问题,「在百货商场放火,还安装了炸弹,」 百货商场是什么地方? 东京人流量最大的超市,这种地方失火可是大事件,纵火的人绝不是一些小罪犯。 安装的炸弹也佐证了这一点。 而一条未来又通过『撒旦』知道了这件事,说明绝对有关,那么问题来了: 是『撒旦』干的,『撒旦』的同伙干的,还是和『撒旦』不对付的犯罪势力干的? 「纵火者和『撒旦』之间……」 诸伏景光关注着一条未来的表情。 他正在编辑通知简讯和奔跑赶路,要观察一些细节的表情很难,但因要观察的人是他极为了解的一条未来,所以花费了一段时间,还是看出了点:若无其事,目移,理不直气壮。 于是瞭然。 「纵火者和『撒旦』并非合作关系。」 更并非是『撒旦』所为。 否则,多少也应该有点愤怒吧?哪怕对方是『撒旦』,可涉及到了百余人的无辜性命。 这是一件只要炸弹没爆炸,诸伏景光都会知道的事,百货商场有横幅机关…… 一条未来干巴巴道:「啊,是的,丧尽天良的天杀的纵火者和『撒旦』是敌对关系。」 百货商场的火已经出现在视野内了,附近的人也和之前逛街的悠闲人群不同,都有些紧张不安,都主动避开他们,他便顺势转移话题,「到了。」 他看了眼腕錶,很满意地点头:「ok,只保留伟大的松田同学的普攻,加快了赶路速度,果然省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 松田阵平踏过金山银山,紧赶慢赶火速飞到现场时,看到的便是一片热闹的场景。 水在狂喷,警车在狂叫,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闷头往救护车上沖。 火在楼中燃烧,人在楼上欲跳,楼下的救援床早已准备就绪,警戒线外的人群们在仰天看热闹,还有些人在为被困者鼓劲加油,说下来就进救护车,包治的。 火势凶猛,但因为人群,在外面维护秩序的警方人员也不少,不过状态两极分化,远离门口的警方在头冒大汗地推着人群,勒令他们不许太过接近,靠近门口的几位警官则满头大汗瞳孔颤抖,其中一位警官像帕金森,伸出的手在剧烈地狂抖,眼见着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了。 他正在接炸弹。 那个炸弹是定时炸弹,上面的红色倒计时已经停止跳动,定格在了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刻。 递炸弹的人是诸伏景光。 和接炸弹的警方相比,他就要好多了,眼尖看到这一幕的围观群众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位『没穿制服的警官』很镇定、面不改色,很有大将之风,说明火灾问题不大,很快就能解决。 但松田阵平能看出来,诸伏景光现在的表情不是手持炸弹都面不改色的大将之风。 他确实有手持炸弹都面不改色的定性,但起码此时不是,是气到了极致的面无表情。 这一点,从他死死咬紧后槽牙就能看出。 而令他如此生气…… 「我是『弥赛亚』的同学,」松田阵平先对拦人的警官道,进去则问诸伏景光,「那傢伙干什么了?」 在『火场问题很严重,死伤极大』和『一条未来又招猫逗狗』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犹豫一秒都是对伟大救世主的不尊重。 见了松田阵平,诸伏景光的神色缓和了些,他对警方交代了几句炸弹虽然被拆、但还是尽快送往偏僻地方等火灾解决了再处理,以免突发爆炸。 交代完,他带着松田阵平拿了几副面具往火场里走,同时回答,「没干什么,只是拆了一个炸弹、救了几个人罢了。」 这是真的,一条未来只是像非常崇拜地狱之主迫不及待地找死一样不佩戴任何装备、连毛巾都不戴一个就到处搜索被困者,专往火势大或浓烟里钻,一路猪突猛进到四楼,又像深深地为自己没死成没去见崇拜对象而遗憾一样,看到炸弹的第一眼就眼都不眨地秒剪,剪完了还像没事人一样,扭头就走,继续到处钻。 被叫到四楼一路带到卫生间,见到炸弹刚想转头呼叫其他人的诸伏景光差点心脏病发作,要不是在一条未来的持之以恒下已经习惯了这种未来式的行为,他恐怕早已在火场一口气上不去窒息了。 听到这里的松田阵平:「……」 哪有人这样拆炸弹的啊?这不是找死吗! 他为自己已经戴上了面罩无法展露咬牙切齿而感到遗憾。 「一楼已经没人了吗?」他边扫了眼路过的一楼,边安慰诸伏景光,「没事的,没事的,真的没逝的,他拆成功了。」 「而且那傢伙的性格你也知道,拆那么快肯定有把握。」 「已经没人了,我们是分批行动的,我们搜查1、3、5等楼层,他则搜查2、4、6等楼层,」诸伏景光回答,「他戴了一个音响,录制了呼叫,一路播放,只要是有人类的动静传来、他就会用对讲机告诉我们位置,」 至于那些已经昏迷无法呼救的被困人员…… 迟一步赶到现场的消防员和警方在一点点地排查。 「我知道他有把握。」 否则不会直奔而去秒拆,不会没事人一样继续搜寻被困人员。 可能是『撒旦』告诉了他信息吧。 但哪怕知道『这是一枚剪蓝线可暂停的炸弹』,也是炸弹吧?很少会有人直接把它排除炸弹范畴,当成无害的木头来看。 哪怕是经常接触炸弹的拆弹警方。 可一条未来的态度就是:这是什么?易燃木头,拎起来丢给同学送出火场,好的继续救援。 「他要是不欠揍的话,」松田阵平道,「就不是九条未来了。」 说着,他们走到了五楼。 松田阵平听到了六楼传来的音响动静:「有人吗?!」 一听见,他就理解为什么一条未来用音响了。 首先,呼叫声很焦急,很急促,又咬字清晰,一听就是前来救援的警方人员,只要按到最大音量,哪怕隔着四五个房间或意识不太清晰,被困者仍能听见。 其次,不伤嗓子,不浪费氧气,可持续呼喊一百年。 最后,这是诸伏景光的声音。 听起来像诸伏景光呼叫时被偷录了,偷录者不仅不心虚,还相当光明正大一路响震天。 发现松田阵平看过来的目光,诸伏景光顿了顿,才道:「……他说用音响比较方便……」 解释得有些苍白无力,他干脆不解释了,转而道:「他没戴面罩,我去给他送,你是在五楼搜救还是……」 「不是还有炸弹吗,我带了拆弹工具,一起去吧。」松田阵平道。 他们走到六楼,循着越来越大声的音响,一路匆匆而又沉默地找到一条未来,刚好看到一条未来举着对讲机汇报了一处被困者的位置。 发现了他们,他的红色眼睛一亮,欢快地挥手,在焦急音响的背景音下表达欢迎之情,「咦,你们来啦,我刚好要叫你们,快,六楼已经搜完了,我们抓紧时间把七楼搜一下就可以排排坐拆剩下的炸弹了。」 音响之下,好像有隐约的声音在响,是属于定时炸弹的滴滴声。 松田阵平知道现场有炸弹,对炸弹声便敏锐了许多,他刚想闻声过去,便被一条未来薅去七楼了。 「其他人还没搜完五楼,快没时间了,只能我们赶一赶,」一条未来道,「搜完七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诸伏景光关注可疑之处:「……排排坐拆炸弹?」 「是的,还有三枚未知炸弹,得揪三个人来试,」一条未来有些遗憾,「上次有点来不及,不然就安排伱们一人一枚炸弹了,」 「没关系,三个也可以,不过我们要庄重宣誓,谁拆的炸弹先爆炸牵连了其他人谁就要被我合法报复。」 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 不是吧阿sir你神……哦确实神金。 松田阵平勉强说服自己:炸弹一爆炸,整个楼的人都得完蛋,附近的人也得有部分幸运傢伙跟着升天。 再不靠谱,一条未来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乱来的吧?肯定是提前知道该剪什么于是开玩笑活跃气氛。 ……对吧? 火场搜救是很难的。 但火场搜救也是很简单的。 起码对一条未来来说非常简单,他搜救就是每个地方转一圈,偏僻角落都钻一钻,让音响的光辉无差别地轰炸每一寸地砖,记下被困人员,然后无视被困人员的虚弱呼救赶往下一处地点。 所以在分头行动搜救七楼的被困人员时,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才救一两个,一条未来已经横扫了全场。 他把两位同学分别拨往六楼和九楼,自己则去了十三楼。 在火场里跟着一条未来摸滚打爬许久,对讲机已经不管用了,他用手机联络两位已经就命的同学,说明注意事项,「等下等其他人把遗言编辑成简讯发给我后,从松田开始,剪红线,然后是诸伏,然后是我。」 经常干出未来式事的好处就是,哪怕所有人不理解一条未来的要求,但他们会照做。 比如发遗言。 比如在『认真一点,这不是演习,是真的要考的,请按照优秀范例的格式发遗言,别说什么做不到,你们做得到!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的胡言乱语下发遗言。 松田阵平只能:「……」 他趁一条未来收集遗言时研究炸弹,研究着研究着便到了自己开始拆弹的时间。 没有了音响,六楼就只剩下足以吞噬一切声音的熊熊火焰和滚滚浓烟,吵闹却又安静,安静到松田阵平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心跳声中,他面不改色地剪下红线。 「咔嚓」一声后,红色的炸弹倒计时跳动了一下,凝固了起来。 「呼,」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对着电话汇报,「六楼炸弹已拆。」 电话一次只能拨通一个人,所以一条未来随机抢了一名同学的电话,用两部手机进行三线通话。 两部手机大概是放在一起的,松田阵平能听到诸伏景光松气的声音。 他理解:还好还好,玩归玩闹归闹,一条未来还是没有乱来的,炸弹真的拆除成功了。 这一点,他在观察炸弹,发现确实应该剪红线时便已经确定了,也已经松过了气,此时便安静地等待。 电话中传来诸伏景光最后一次确定的声音,「ok,下面是我,红线。」 在布料摩擦声后,是剪线的咔嚓声,「咔嚓。」 随后是炸弹停…… 爆炸声。 炸弹爆炸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松田阵平还没反应过来,电话便截断,陡然爆开的火焰席捲的一切。 但他最后有印象的声音不是属于炸弹的轰鸣和大楼坍塌的声音。 而是电话被切断前的又一道「咔嚓」声和一条未来语速极快几乎让人无法分辨在说什么点名幸运儿的声音。 「好吧,亲爱的诸伏同学,在大脑一片空白的这一秒你是在想我真是个『撒旦』,还是在想」 一切的声音戛然而止。 松田阵平在人流中回神,有大约三四秒,大脑是完全一片空白的,唯有一种自己都不明白,仿佛将要发生什么大事的焦急感蔓延在心头。 随后电话响起。 他还在怔然之中,可嘴巴已经开口:「九!条!未!来!」 糟糕,怎么好像想杀人。 好想杀『撒旦』啊。 (本章完) 第378章 是『撒旦』吗? 第378章 是『撒旦』吗? 很奇怪。 杀气像炸毛的毛线球一样蓬松起来的时候,松田阵平自己都吓了一跳,慢了半拍,闭嘴。 他听到了电话对面传来一条未来很有活力又若无其事得好像没被巨大音量贴耳攻击的声音,「米花百货商场发生了火灾,现在有炸弹,速来。」 很简短,很有活力。 也很简单有效地戳中了松田阵平的怒气值,他的杀气又往上飙了一截,旋即自己怔然:怎、怎么回事? 原来自己刚刚这么生气吗? 可被单独行动这件事,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明明之前还和其他人商量好假装生气给一条未来开开庭,怎么自己真那么生气……好莫名其妙的生气…… 他迟疑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我被这傢伙传染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开始学会了莫名其妙? 电话对面的一条未来显然是不打算和他有来有回地商量,说完了便打算挂电话。 在电话切断前,松田阵平听到了诸伏景光典型的被欺负完忍气吞声的低声询问:「怎么了,是『撒旦』那边……?」 电话切断了。 徒留松田阵平在原地,茫然又怒气沖沖地看了看手机,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嘶,好奇怪,不只是生气,还有、」 还有开心和安心感。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一条未来充满活力和诸伏景光一如既往被欺负了的声音,在杀气蹿起来一瞬间同步慌乱起来的心悄然被安抚了。 只是还残留了几分怅然,好像在自己已经遗忘的一角,在世界的某处,这两位活蹦乱跳的同学曾出了什么令他在意担忧的事,比如重伤。 ……再比如殉职。 只是被时间碎片所吞噬,消逝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之中,无人再记得。 对于警方来说,同事殉职却被所有人遗忘无人缅怀,和没有成功解决危险事件一样,都是相当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松田阵平也十分在意。 直到这种最后残留的情绪像被风吹起的沙子一样彻底消失,他的眉头仍是皱着的。 电话再次响起,是萩原研二打过来的,松田阵平刚一接通,便听到他询问:「拆弹工具?」 收到商场火灾和现场有炸弹的事了,你在赶过去和找拆弹工具? 「嗯,」松田阵平收敛思绪,「两套。」 一套他自己用,一套则是萩原研二用。 现场五枚炸弹,在不知道倒计时的情况和萩原研二也了解拆弹的情况下,肯定不是他自己拆。 只是刚回答完,他便感受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信息。 新信息来自诸伏景光,但语气是一条未来的:【对了,不用找拆弹工具,现场有刀。】 ……啊? 刀? 脑袋冒出问号的同时,松田阵平居然再次感受到了安全感:好的,很欠揍,是熟悉的一条未来没错了,谢谢,血压开始往上飙了。 「这个傢伙,」他咬牙切齿地放弃绕一段路去拿拆弹工具的想法,重新规划路线,走最短的路赶往百货商场,「好欠揍啊!」 「不行,我要想个办法揍他一下!」 和松田阵平通话中的萩原研二显然也收到了简讯,语气有对简讯的惊讶,也有对这句怒气沖沖话的见怪不怪,「是吗?但你上次说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试图进行统计,但不完全地统计了几次,就敏锐地察觉到松田阵平的怒气好像有转移的趋势。 没办法,在对一条未来的怒气值已然满格、无法再增加时,总可以转移转移溢出来的怒气值嘛。 于是萩原研二识趣地不再统计,只笼统地道:「在近三次夜晚睡不着于是一拍即合临时组织起来的血压交流大会中,你总是如此说。」 说完,发泄完怒气,就不生气了。 大家都是如此。 ——不会吧不会吧,骗骗哥们可以别骗自己,说说口嗨罢了,不会真的有人想报复一条未来吧? 真的报复,感觉会成为伟大的救世主前半生中最记忆深刻的男人,或许退休了还会被时不时整一下。 「说得好像你没有说过一样,」松田阵平幽幽回敬,又皱着眉头辨认新简讯,「这条简讯,是,」 是几张照片。 上面由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个的黑色小方格,在方格间,散落着绿橙红的圆圈,方格边缘组织出的一条长格则有部分用凌乱的黑色线条堵住了。 是…… 「地、地图?」 松田阵平有些不可置信地辨认了出来,「是百货商场的地图!」 他立刻去关注那些颜色不同的圆圈,很快确定了一些信息:红色圆圈是濒危者的位置,再不救援就会死亡,橙色圆圈则是情况不妙但短时间内不会死的被困者,绿色圆圈则是情况良好的被困者。 个别红圈还标註了腿部有伤或在犯哮喘等情况。 除此之外,方格之外的空白处还用黑字标註了地图上会随机刷新昏迷者,请玩家在探索时注意,稳住别浪的提示。 忽略掉这条很一条未来的提示,松田阵平快速记忆这几张代表分别楼层被困者位置的地图,越记,他的不可思议越浓厚。 萩原研二问出他的疑惑:「……从召集到现在,才过去十分钟吧?」 一条未来是怎么确认这么多的被困者位置的? 首先排除警方和消防员搜查到的,紧急新闻都没播放,街上的人群都没事人一样悠闲逛着,显然是没收到什么消息,那火灾大概率才发生没多久,官方是不可能那么及时地赶到的。 一条未来获知的信息那么详细,只能说明两点,要么他在通知时便在火灾现场了,用了十分钟搜查了七层楼。 可是十分钟七层楼,哪怕是一条未来,也有些勉强吧? 要么,有他认识的人就在火场之中。 那位知情者大概率在大火燃烧起来之前便在现场,且通知了一条未来。 这样的人…… 松田阵平心中微动,「我可能知道了。」 「你知道,诸伏和那傢伙有蛮多秘密的,」他有些迟疑着道,「大概和一件事有关,」 「就是,那傢伙对我们的过去很感兴趣嘛,看档案什么的,有的时候简直比首相还霸道,」 「……我猜出了一件事。」 「从档案上。」 一条未来有同龄的血脉至亲。 诸伏景光显然知道一条未来从未说过的这个秘密,一条未来也显然知道诸伏景光的秘密,所以他们很多时候都有点默契。 松田阵平知道的其实不算十分清楚,只知道一些比较笼统的大概,他说:「大概是那傢伙的亲人送来的情报吧,」 「所以他才会在按时间算、显然没验证过的情况下,放心地把救援地图发给我们。」 为什么一条未来会那么信任呢? 他明明是一个连同生共死过的同伴都不太信任,遇事第一时间自己单独往上蹿的人。 在背地图时,松田阵平不太理解,但在抵达现场,哄怒气值飙到最高的诸伏景光,帮忙调整已拆炸弹的摆放位置,参与了紧急的救援,在和降谷零抬着担架将一位腿部被重物压伤的被困人员走出火场,听到凌厉的风声和周围一片惊呼之声时,他才理解了几分。 风不大,之所以凌厉出风声,是因为它席捲起了一个从上而下挂在商城大楼上方的红色条幅,在火焰的上方,红色条幅像高高扬起的旗帜,摩擦间有簌簌之声。 上面飞扬着几个字: 【这只是第一份礼物,植本首相,『撒旦』。】 只是短短一句话,便成功令现场一片譁然惊呼,随后是寂静。 植本没什么,反正不管是什么官,要么以前要么以后,都得出来鞠躬让市民们见识见识发顶的稀疏程度。 可『撒旦』…… 时间似乎悄然度过了几年,又似乎一点都没有流逝,仍停留在一场场血淋淋的血案以人们的口耳相传和新闻霸占整个东京的至暗时刻。 这个代号已经和恐惧的情绪连结了起来,看到它,人们会恐惧,听到它,人们会恐惧,在人群热闹的公开场所想到它,人们会更恐惧。 可现在,堂然皇之地,它再次出现了。 出现在了一场重大火灾,显而易见会出现一个漂亮到让人不忍心看的伤亡人员的灾难现场。 相当奇妙的是,它没有一如既往地登上罪魁祸首的王座,而是处于被报复者的位置。 但短时间内,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人群只在看到『撒旦』时本能惊呼便沉默住了,慢悠悠转到附近开始直播的新闻直升机也沉默住了,电视上,正在努力看摄像机拍摄到的画面编台词的主持人也沉默了。 整个东京都沉默了下来。 一片沉默中,松田阵平定定地看着鲜艷如血的红色条幅,深吸了一口气。 他先紧急转头对维护现场秩序的警方人员吩咐几句注意周围、可能有危险人物在附近,便匆匆地重新进去大楼。 红色条幅的来自顶楼。 匆匆上楼上到一半时,松田阵平便看到楼外的那抹红色消失了,不知道是被取下了还是被火焰吞噬了。 他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出一个新加的联繫人,是在楼下负责维护秩序的警方之一,刚一接听电话,恐慌不安到不应该属于警方的声音便响起,「请、请问是松田同学吗?」 叫松田阵平名字时,这位警方很生疏,明显是在拼命回忆松田阵平夹杂在救援和交接伤者中的自我介绍。 「那个,危险人物,」他惶惶不安地询问,「凶神恶煞一看就不算好人的黑衣男人算不算?」 「我、我刚刚看到大楼侧面的二号门好像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长发帅气男进去了,」 「……但二号门不是因为火灾被堵了吗……」 警方人员鼓起勇气,「请问,那位很有气质的大人,」 「是『撒旦』吗?」 (本章完) 第379章 等会儿见 第379章 等会儿见 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黑衣男人进入百货商场。 黑衣长发帅气男向着大楼高层迈进。 很有气质的干部大人抵达顶楼附近。 在滚滚浓烟中,他见到了自己向他人传教需要先捆绑住对方让对方无法行动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枪口之下,才能有几分传教成功可能性的伟大的天主。 火势还在持续扩大中,一二楼几乎是一片火海,哪怕有楼外有水枪的持续努力也没有多少明显的减弱趋势,高层的火倒是小很多,主力还没蔓延上来,但更为致命的滚滚浓烟早已占领了这里。 浓烟中,一条未来正在解救一位被困者。 这位被困者是位倒霉蛋和幸运儿,说他是倒霉蛋,是因为火灾刚发生,浓烟刚蔓延上来时,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却在狼狈逃窜的人群中重重撞上了摆放锅碗瓢盆的柜子,于是被砸个正着,大半个身子都被压住了,又因后脑遭受重击而昏迷了。 正常的时候,肯定会有好心人过来查看,可在火灾这种紧急情况下,周围的人群根本无暇顾及,只在跑到附近时略弯弯前进方向,没踩踏上去。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说他幸运则是因为他倒在了厨房用品区,附近就有一个供推销员演示的洗菜池,他像只乌龟一样挣扎努力了许久,在还有水的时候把外套浸了,成功在滚滚浓烟的攻势下苟延残喘。 一条未来刚帮他将柜子搬起来。 琴酒远远看了几秒,在楼梯间响起急促脚步声时才迈步走向一侧的遮挡物之后,看两位警官装扮的人抬着担架急匆匆而来,想要接过那位被困者,但被拒绝了。 一条未来扶着那名被困者站起来,神色淡淡的,和其他人脸上或焦急或痛苦的表情截然不同,他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说了些什么,于是一位警官又匆匆而去,过了片刻背回来了一位女性受困者,留在原地的警官则背起了那名男性受害者。 和急匆匆来一样,他们两人又急匆匆而去,只在楼梯间留下一串沉重又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琴酒重新走出来,冷淡地看过去。 他其实一直不理解一件事:一条未来是怎么在警校里待下去的? 这份不理解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对一条未来的不理解,不明白他一只见过血的狼是怎么若无其事地混在一群犬类里,还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是只优秀听话很会捉兔子的猎犬,难道不嫌弃犬类废物吗? 一部分的不理解则是针对警校的。 ……难道这些傢伙真的没发现有狼摇着尾巴混进去了吗?! 作为黑色的违法人员,琴酒都第一天就发现了不对劲,一条未来的黑好像和自己的黑不是同一个等级,自己好像有点白了点,还是有良心的。 当然,他更不理解的是:几个月了吧,警校还没被玩坏吗?没有吗?真的没有吗?不会在强撑吧? 世界上有伟大的非首领大人玩不坏的东西吗?不过强撑罢了! 一条未来不会放水了吧? 可这种一天震撼组织,两天震撼东京,半月震撼世界,一个月走马上任成功换掉顶头上司的生物,怎么可能放水? 真放水那从未获得过优待的组织可要破防了啊! 凭什么! 玩归玩闹归闹想归想,这种想法是绝不能在伟大的非首领大人面前露出来的,否则会被记仇,琴酒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楼梯间,迈步向一条未来走去。 他路过一个起火的货架,看到了火焰中还未燃烬的一抹红色,和看过来的一条未来对视。 警方和被困者离开之后,一条未来就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等,见琴酒冷着脸迈进了彼此说话可以听清的范围,才懒洋洋地伸出手打招呼,「哈喽,」 「我还以为这么快赶到的危险傢伙会是他们呢,」他用视线瞥了瞥火焰中的红色条幅,「没想到是你。」 说实话,一条未来还有些没太准备好面对琴酒。 实在是现实中的琴酒太令人印象深刻了,俨然一副被生活榨干了所有的无求无欲社畜样子…… 「我收到了火灾的信息,」琴酒淡淡道,「猜到可能和你有关,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也看到了刚刚在楼外迎风飞扬的红色条幅,但和一条未来的观点不同,「他们不会出现在现场的,只会像落单的鬣狗一样远远观望,直到你进食完毕才会上来啃吃残骨。」 火灾发生时,琴酒其实在东京的另一端,但到的比警方和消防员还要早,只是不确定真的和一条未来有关,直到红色的条幅出现,才进入现场。 这几句话其实有很多的槽点,比如『为什么会觉得火灾会和一条未来有关』。 其实是一件根本不需要解释的事。 和『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天回家倒在床上,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噼里啪啦声,但明明没目睹事发经过、没起身去看现场,就是不暇思索地判断一定是家里的神金猫在乱蹿拆家』的性质一样。 为什么呢?无他,唯熟尔。 再比如『在东京另一端都比警方早到』。 不只是火灾,在发生其他案件时,除当事人,组织永远占据知情者的前几名。 为什么呢? 哈哈,那当然是因为有一位英明神武伟大善良的非首领大人了。 非首领大人加入组织的第一天便让组织尝到了自食其果的苦味,从此之后东京的风吹草动都会令组织杯弓蛇影,他是普通成员和代号成员时都如此,更不用说前任首领不幸『病发』去世后了。 组织不敢不关注非首领大人活跃地带的风吹草动。 不目不转睛地盯着的话,万一哪天早上一睁眼发现东京被炸上天了,谁负责? 反正在对比之下摇身一变成为维护爱与正义世界和平的组织无法负责。 再深想下去就要破防了,琴酒将另一只没有拿湿帕子的手插进兜里,摸了摸烟,冷静道:「似乎是认为目标很可能会出现在东京,他们很在意东京,被驱逐出去那么久,久久没听到这片捕猎场主人的消息,当然愿意鼓起勇气来投石问路了。」 没消息还能是因为什么? 组织的努力罢了! 没有组织,一条未来早出去腥风血雨了!官方势力们不知道组织的努力就罢了,同为黑色组织,对方就没猜出来吗? 他们肯定推测出了组织是黑暗中的英雄! 但一刻也没有为组织的倒霉而哀悼,立刻奔赴现场试探这片捕猎场的主人还在不在。 「胆小的废物傢伙,」琴酒冷笑一声,「还真以为自己可以试探了。」 能被一狙吓得几年都不冒头,发现『撒旦』迟迟没有音讯,好像死了,才试探性冒头,一副刚发现自己被冒犯了于是震怒发出雷霆之击的傢伙,胆子能有多大? 反正没勇敢向伟大的天主发出『我看你蛮不错的嘛,像个人物,就勉强邀请你加入我们,识相就答应』的组织胆子大。 ……真的快破防了。 琴酒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淡淡的死意,他瞥了眼已经被火焰完全吞噬不剩一丝的红色条幅,语气平静了下来:「这些找死的傢伙主要活动范畴在英国那边,这次来的估计只是一两个试水的干部,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翻译:这些死人不住在东京,求求了别在东京搞事了,现在东京一出大事大家就会猜测是『撒旦』,比起在东京顶着『撒旦』的代号再次震撼世界,组织还是更接受一条未来去轰炸英国。 至于在英国等地方报复那些死人,会不会引发巨大的轰动…… 管他呢,又不在现场留签名,凭什么认定是『撒旦』做的?就不能是英国突发变态杀人狂了吗! 大不了组织好心地替一些本土组织宣布『为此负责』嘛! 反正再坏也坏不到『撒旦』在东京再次刷出世界公告,让组织再次刻在耻辱柱上的程度,琴酒看得很开。 「你好像很绝望地认为我被冒犯了,这一次组织也劝不下我,我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一条未来宽慰有着淡淡死意的琴酒,「不过放心啦,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不再是潇洒一键跳过剧情就是干的玩家大人了,现在的我顾虑重重,是不会轻易报复的啦。」 骗鬼呢。 信一条未来会老实,不如信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琴酒冷着一张脸,像没听到。 「不信吗?」一条未来思索了几秒,不得不点头承认,「可信度确实挺低的哈,不过请放心相信,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狗听了都摇头的屁话,」 他看了眼系统提示,重新回答,「看我几次通关吧。」 「我知道伱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先别在面对我时绝望和想死,看着不断变动的死亡人数,我也有种淡淡的死意,我人命关天我权重大,让我先死。」 死亡的人数在不断增加。 一开始,还是少数增加,几分钟才跳一两个,一条未来很淡定:还好,反正没炸弹爆炸死的人多。 但很快,大概是达到了人类在浓烟火场里生存的极限时间,死亡人数开始快速跳动,每分钟都跳十几个,每一次跳都有一批差不多吸入浓烟的人死亡。 死的人太多了,就像是玩音游时错误的次数太多,一条未来有点想摆烂直接重开了。 唯一支撑着他没重开的动力是:再坚持坚持可以为下一次争取更多的信息。 现在继续去搜寻,找到的活着的被困者可以列为救援的第二批队,属于不用十万火急救的那一列,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找到的死的被困者,则可以列为第一批紧急救援队,属于需要立刻救出火场的一列。 在琴酒来了之后,动力又多了一点:「假如往前推半个小时,你收到了我的『追查纵火者』的命令,你需要多久可以调查出来?」 一条未来强调,「是你亲自追查。」 琴酒的能力,他还是能信任的,但其他组织成员的能力嘛…… 还是不要考验为好。 说不定考一考就真的烤一烤了。 「半小时前?」琴酒皱起眉,迅速估算起来。 因为伟大又善良的天主,组织对东京的掌控比之前更为深入,没有察觉到找死傢伙的痕迹,大概率是因为他们伪造了清白的身份、且抵达东京后没有做出违法犯罪的行为。 但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行动,留下了痕迹。 那以组织被迫点亮的技能,要追查到那些傢伙,大概需要…… 「四十分钟,」琴酒回答,「最多四十分钟,」 「我来的时候,情报部已经查到了眉目。」 人类在浓烟中生存的极限是十几分钟,活到现在的人都是些已经展开了自救的人,但死亡人数还在不断地跳动着,比之前跳动的更快了,一条未来看着跳动的数字,挥了挥手,「ok,那就这么定了。」 「希望你能一次成功,」他向楼梯间走去,打算从上往下搜索被困者,「不然我再卡几次关,就只能多等会儿,等你查到他们的位置再去解压了。」 「谢谢你为拯救世界奉献出的重大贡献:为伟大救世主献上解压道具。」 「等会儿见,大功臣。」 (本章完) 第380章 救世主同学 第380章 救世主同学 天色昏暗,人群喧嚷。 右侧的霓虹灯斜着打过来,在视野上方虚虚地烙下一抹红色,诸伏景光的视线落在左前方的一条未来身上,看到他在人群中突然停住了脚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人潮还在流动,一条未来像是潺潺小溪中的石头,在思索,「我就知道……」 短短几秒间,他身上的气质已经陡变,假如之前是属于晴天的灿烂金边白云,那么现在就是吸了满满水的乌云,只需要揪住就可以轻松拧出一大桶的雨水。 在一直看着一条未来的诸伏景光眼中,这种陡变是很明显的,他侧身从人潮中走过去,伸手虚拢住乌云,询问:「怎么了?」 他听到一条未来的低声思考:「第二批可以先放一放,需要先确认需要紧急抢救走的第一批人数、在他们血条空之前紧急带走……」 「但是人数也太多了吧……」 自言自语间,一条未来已经调转脚步,开始目标准确地往一个方向走。 诸伏景光:「?」 看着一条未来的背影,他的脚步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心中有隐隐约约的不安。 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不详的,宛如沉甸甸压下来的黑色乌云般的不安,好像再往前走,就会大步走向一片危险之中。 但一条未来已经在往前走了。 所以迟疑了几秒,诸伏景光将突如其来的不安挥去,快步跟上。 …… 天色昏暗,人群喧嚷。 右侧的霓虹灯晃过视野,诸伏景光看向左前方的一条未来。 人潮中,停下了脚步的一条未来在活动肩膀,他露出了非常少见的生疏表情,在目移,「原来先救状态危急的人,在附近的被困者会崩溃,哪怕之后被救了也会焦虑不安,甚至会轻生啊……」 「虽然不是很理解……」 「应该是特定状态下的特定状态,像车祸后,有些人受重伤还活蹦乱跳丝毫没有异常,」 「但,」他还在持续目移,少见地心虚起来,「对救援者的迁怒,应、应该不会一直持续吧……」 「啊我被讨厌应该不是迁怒是活该,那没事了。」 诸伏景光:「?」 这是什么,反思吗?自省吗?不确定再看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哦不是,一条未来说话时表情不是不好意思和内疚,是『我就这样你又如何』的摆烂,那没事了。 受害者最拳硬的一集。 作为经常被一条未来霍霍的受害者,诸伏景光缓缓握拳,故作生气地将拳头握紧,才缓解那种突如其来,在看到一条未来停下脚步时便陡然蔓延的强烈不安感。 他跟上一条未来。 …… 天昏黑,人很吵。 霓虹灯在晃,诸伏景光的眼睛却眨都没有眨一下,在看一条未来。 在一条未来脚步停下,从活蹦乱跳转为有些疲惫地捏后颈的瞬间,他心中突然凝聚出一种强烈的不安,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张口:「等等,未、」 「我平等地痛恨所有的偷工减料,」一条未来转了转脖颈,「尤其是连我的重量都支撑不住的偷工减料!」 他不活蹦乱跳,但满是杀气,「从这里到百货商场要很久,但到老鼠洞可就只要五分钟!」 诸伏景光:「?」 什、什么? …… 天黑,人吵。 霓虹灯晃眼,诸伏景光在看一条未来。 他看到本来活蹦乱跳悠闲漫步的一条未来突然转身。 「我很急真的急,」一条未来辨认方向,安抚诸伏景光,「我家老鼠突然咬闸了没办法我只能回家电死他,」 「等下见!」 诸伏景光:「?」 …… 天色昏暗,人群喧嚷。 一条未来在思考。 …… 天色昏暗,人群吵。 一条未来在转圈。 …… 天色昏暗,人很吵。 一条未来在丧尸式抓狂。 …… 天昏暗,人很吵。 一条未来在随手找猫爬架,当场就睡。 …… 天黑,人吵。 一条未来在继续抓狂。 …… 天吵。 诸伏景光停下。 人潮在流动,霓虹灯晃眼地从视野右方斜过去,他像被灼伤了一样下意识闭眼,过了几秒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左前方的一条未来。 左前方,一条未来也在人潮中停了下来,但没完全停下来,他看起来活蹦乱跳的,神情轻松,诸伏景光看过去时,他正好回头挥手,「这里,诸伏~」 「快点啦,给其他人发消息,就说……」 他将手搭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一边像说过无数遍一样,熟练又简短地说着,一边随手从路人手中接过一个本子,「抱歉啦,借我用一下,诸伏,付钱。」 「钱包在左口袋,纸钞在第三层,拿两张。」 「好了,拍几张照片一起发过去吧。」 「然后联繫教官……」 然后联繫教官,告诉松本清长:救命啊天塌了邪恶又丧尽天良的组织又出手了,这次的目标是人来人往的百货商场,假如十五分钟内没有五十名的警方和三十名消防人员赶到,医院又没有提前发布紧急事件通知让整个医院都高速运转起来,那…… 诸伏景光在听。 一条未来说的太快了,他必须边听边打字才能勉强跟上,否则根本记不住那么多,还得问第二遍。 其实他应该跟不上的,一条未来说的实在是太快了, 但在那些好像有些熟悉的话飘过脑子的时候,手好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自己动了起来,几乎和一条未来说话声音同步地打出了通知。 他甚至比一条未来还要快一点,在最后接口,「那,东京就要完蛋了。」 一条未来停下,有些惊异地看了看诸伏景光,旋即露出笑脸,「是的,」 「只要出现伤亡,黑色势力就会获得『警方不过如此』的消息,会开门放『撒旦』的,」他漫不经心地道,「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当败犬嘛,大家都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对吧?」 在和诸伏景光说话的同时,他也在编辑信息。 不过信息不是发给正义的伙伴,而是发给琴酒的。 一条信息是摇人的,他改了改措辞,换汤不换药:坐标(xx,xx),开副本,50等10,急急急,十五分钟不到伟大的救世主大人就关门放『撒旦』了。 要求警方支援的人数不能大于五十,消防员人数不能大于三十,是他的经验之谈了。 一旦超过这两个数字,那这两方绝对会迟到。 组织支援的人数不能大于十,倒不是因为组织出多了人会因自己已不在是邪恶伙伴而心态崩溃直接退出游戏,是因为警方会发现,然后展开枪战,耽误救援。 一条求救信息发完,一条未来又面不改色地编辑第二条通缉信息:坐标(xx,xx),三人,急急急,就地枪毙不用等我我等着飞英国。 他若无其事地松开诸伏景光,询问:「准备好了吗?」 「我要抢车赶路了呦。」 诸伏景光回答:「准备好、等等,什么?!」 等不了一点。 随手抢了一辆自行车的一条未来将诸伏景光的钱包扔过去,安抚完第一位受害者,他向第二位受害者挥手,「怎么了,快来?」 诸伏景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条未来好像很开心很活泼的样子,比平常还要更活泼。 像出了车祸,明明遭受重击,却反而亢奋着活蹦乱跳的人一样。 在车子主人反应过来冲上来之前,诸伏景光无奈地坐上后座,他抓住一条未来的衣摆,询问:「是想到了什么解决困难的办法了吗?」 玩游戏最痛苦的是什么?莫过于卡关了。 卡关的游戏没什么,可以不玩,但会影响现实的『游戏』可不能直接丢垃圾桶了事。 一条未来便遇到了卡关。 火灾救援和数学一样,不行就是不行,在部分情况下,会有救援条件极为苛刻的场面出现,在那种时候,哪怕派所有警方去都不行,只能由能力合格的人尝试, 而要是危险些,连救援者都会一个不慎陷入不妙状态,那就只能一条未来自己上了。 很不幸,百货大厦起火这种大阵仗的火灾现场有这种情况。 「记住地图了吗?等下到了现场你从一楼a左开始,你救到第四个人的时候、我要到十一楼,和伊达配合着把一位被困者送下楼,然后去九楼搬木柜……」 一条未来道。 他边回忆学霸笔记边捡出重点,「诸伏你救到第六位、那个小孩子被困者时记得自己抱住她,不要让她的父亲抱她,将湿毛巾系在胸口抱着她、让她埋头在你怀里。」 「发信息给松田,让他不要去三楼,直接从四楼开始救,三楼那位会说出「咦,你不是那个杀人犯的儿子?!』的傢伙还是交给降谷吧……」 「给他发信息的时候记得标註救三楼时从右侧开始救,等左侧的突发坍塌结束后再救左侧。」 「还有萩原,请务必重点标註六楼那位被困者很聪明选的位置很好,有重物落下时不要替他去挡,不挡的话他侧侧身就躲开了,但挡了萩原的右手会被砸骨折。」 「对了,请一定要拜託伊达同学:麻烦一直掌握主权,不要因为不是专业的就让那名满身咖喱味的消防员决定床的位置,我和头破血流的被困者只相信你谢谢。」 「……东京的消防员质量也太警方了吧!」 交代着,百货商场也近在咫尺了,一条未来扯开警戒线走进去,他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诸伏景光,「诸伏,」 这是一条未来有条不紊安排各种事情间的唯一迟疑,是快节奏中唯一慢的一拍,像一个呼吸口。 诸伏景光向拦人的警方人员解释了几句,看向一条未来,「什么?」 「我不确定这次能不能成功,在试验新想法,没成功的话估计到不了那时候就重来了,成功的话,我不确定能不能在七楼和你们汇合,那个时候,」一条未来想了想,「算了,以防再次出现,还是现在说吧,」 他说:「诸伏,伱很重要。」 那名警方人员了解了他们的身份后,去紧急找装备了,诸伏景光在用余光看过去,思考着该如何让猜都猜出来大概率不会佩戴装备的一条未来佩戴装备,听到这句话,怔了怔,「什么?」 「你很重要,对受困者的父母兄弟来说,他们很重要,失去他,会有人伤心,可对你的哥哥来说,你很重要,对你的同学来说,你很重要,失去你,我们也会伤心的,」一条未来随手接过警方人员递过来的湿毛巾,「所以不要像觉得父母死了自己却还活着很愧疚、于是遇到任何事都相当拼命,就算为了救人牺牲也只会欣喜一样。」 「我知道你没有这么想,但你再因为吸入浓烟过多而休克,我会告诉同学们,然后『热心地帮你解决心理问题』的。」 「对了,第一次拿到空气呼吸器的时候记得上十楼找我,我那个时候很需要,谢谢啦。」 一条未来转头便要走。 「等等,」诸伏景光紧急叫住他,「一条未来!」 是真名。 一条未来回头,冒出一个问号,无声询问:怎么了? 有话快说。 「那个,」诸伏景光道,「你……」 刚刚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那么清楚谁在救援时会遇到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应该是最紧急的,但像失去了字迹的空白,消失在诸伏景光更一片空白的大脑中。 那些空白是由一些好像很熟悉的不安所编织而成的,一併将所有的『你还好吗?』、『你不会出事吧?』等等不太应该的关心吞没。 最后,他只能像开玩笑一样苍白地道:「终于认识到装备的重要性了吗?」 「真是不容易啊,救世主同学。」 (本章完) 第381章 节奏很好 第381章 节奏很好 一条未来目标明确。 一进火场,他便面不改色地直奔三楼而去,仿佛那些阻挡视野和路线的火焰和浓烟不存在。 三楼属于餐饮区,大多商店售卖的是饮料甜品这类可以提前做准备的食物,一条未来去的是寿司店。 寿司店差不多是全木制的,装修风格偏向优雅精緻的讲究贵族风,客人进门还需要脱鞋换木屐,在没有起火的时候,这是格调的一部分,属于提高售价小手段,但在火灾现场,就有点妨碍客人的逃生了。 索性是在三楼,大多数的客人都在情况不对的时候主动熘之大吉,或被人群裹挟着熘之大吉,只有极个别人因意外情况滞留了下来,因为一开始没有走掉,现在被吞噬过来的火海困住了。 一条未来进门便右转,在从木桌上跳跃起来的火焰中直线穿梭了十几米,看到了两个人。 那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男性看起来状态很不好,奄奄一息地靠坐在墙上,一只腿盘起来,一只腿上裹着石膏只能直挺挺地伸着,看起来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他的口鼻处被那名女性用湿衣服虚掩着,她在急促地咳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男性的口鼻,很焦急,「哎呀,你快别说了,出去再自责吧,闭嘴缓一缓!」 那件湿衣服是女式外套,没有全湿,只有一大片下摆是湿的,上面还有几片没有撇干净的茶叶。 「毛巾,」一条未来径直走过去,在听到声音的两个人抬头看来时拎起年轻男人的手臂就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撑半拽地将年轻男性拉起来,又把毛巾递给年轻男性,「自己捂着。」 「你用衣服掩住口鼻,拽着我的衣服,低头跟我走,小心别摔倒。」 他又简短地对年轻女性说了一句,撑拽着年轻男性便走。 有受伤人员在,这次就不能连翻带跳地走最短直线了,一条未来顺着店里原来的走廊走途中遇到阻挡物便用腿扫开,他走得很快,短短十几秒便清扫了五六次火堆走到店门外,又和单脚跳了一路的年轻男性一起等了几秒,才等到年轻女性跌跌撞撞地跟出来。 走廊上也有火,虽没木质寿司店的火势汹涌,但浓烟更多,几乎挡住了正常人的视野,让他们只能看到属于火的红和烟雾的灰。 「跟上来,我带你们到楼梯口,到了直接下楼,」一条未来用视线扫了扫年轻女性,确实她状态还可以便又继续走,「出口处的阻挡物被我和朋友清扫过了,小心点可以通过,你们正常走,沿着路就能一路走出去。」 他走到了楼梯口,停了下来,将年轻男性的手臂递给年轻女性,示意让她扶着,「别走太快,正常走。」 说完转头继续上楼。 年轻情侣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条未来出现得太突然了,离开得也太突然了,可他非常自然而然,对他来说,大概像在吃饭时夹菜一样自然而然,哪怕似乎是在路过陌生人餐桌时夹菜。 他的着装是便服,没有佩戴任何装备,又出现得那么快,看起来并非警方人员,可语气却…… 像命令的语气,但比命令的语气还要更不容置疑一些,像在陈述没有第二个选项的真理。 在这么严重的火灾现场冲出来救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救完人把人放在楼梯口让他们自己下去,自己还往楼上走,就更奇怪了。 年轻情侣有些踌躇着对视了几眼,最终,在一条未来的脚步声迈向两三层之上时,年轻女性大声道了谢,旋即撑着男朋友往楼下走。 声音在楼梯间回响,盘旋着传到一条未来的耳中,他表情不变,又在一层楼停留了片刻,拎出来两三组情况不妙的救援者,还顺手拆了炸弹。 在第三次因救人停下来时,他到了十一楼。 十一楼属于游玩区,大半个楼层都是游戏厅,平常时会像一个巨大的霓虹灯球,整个楼层都泛着各种游戏机娃娃机的五彩灯光,现在则蔓延着一股无法忽略的发臭烧焦味。 游戏厅的k歌机里困着两个人,因为游戏机有一定的隔音效果,还戴着耳机,耳朵里回荡着自己和同伴的歌声,她们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出了火灾,后来发现时外面却已经是一片滚滚浓烟,还充斥着机器被烧的难闻气味,再离开就危险重重了,她们只能继续待在里面,用饮料打湿衣服掩住口鼻。 她们还活着,但藏身之处太过狭小封闭,状态很不好。 游戏厅的各种游戏机大多都乱七八糟地乱倒着,一条未来简单硬推出一条可供单人通过的路,把k歌机里的人带出来。 「沿着我来的方向出去就是楼梯口的方向,一路的障碍物我都清理了些,能正常走,」他语速很快,「直接下楼就行,楼梯间里只有烟,记得掩住口鼻低头以免吸入浓烟过量。」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没有权威地露着口鼻,没有丝毫捂上的打算。 两位被困者像在罐头里闷热了太久的鱼,还有些头晕脑胀回不过来神,处理信息要比平时慢了好几拍,闻言茫然地对视了一眼才连连应下,有些呆愣地询问:「等等,你还要往里走吗?!」 一条未来已经继续向游戏厅深处走了,还顺手接过了其中一个人手中的湿衣服,「是的,需要,谢谢。」 在他说话的同时,那位被困者晕乎乎地问:「那个,你要湿衣、欸?!」 比起『是警方人员吗?消防员吗?还是见义勇为的路人?』的疑惑,他的清理路障、救人、和不需要回答叮嘱完就进行下一项救人任务的超高效率,和身上没有佩戴任何装备,仿佛不是身在火场而是更让人有种泛起凉意蹿出悚然的疑问: 是、是机器人吗? 能在火场里活动自如的人根本不是正常人吧?! 一条未来径直往目标方向走,他一路走走停停,贯穿了游戏厅,走进儿童乐园,辨认了一下方向,从办公室揪出了三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 那对夫妻看起来四十多岁,孩子则十一二岁,他们的状态都不怎么好,哪怕脸上捂着衣服,别人也能一眼看出脸色已经有不同程度的异变,更能判断出他们的状态非常不妙。 状态最不妙的是那个孩子。 「跟我过来,」一条未来打开门,先用湿衣服替换掉孩子掩住口鼻的衣服,「消防员已经到了,在楼下设了消防床,等下你们依次跳下去,你抱着孩子先跳。」 他看了看那位女性,示意自己是在对她说话,又边向外走边补充,「伱们必须跳下去,走楼梯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哪怕我抱着这个孩子从楼梯间跳着下去,他也会休克,必须立刻马上离开浓烟环境。」 十一楼是滚滚浓烟,吸入的浓烟过多会让人类的大脑迟缓起来,因为孩子被抱走了,那对夫妻不假思索地跟上,在半路上才反应过来,刚刚抱着孩子的男性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一条未来和沿途被清理出的一条窄路,迟疑着询问:「你、你是、」 「消防员吗?」 中年女人接上询问,到窗边时她连忙接过了孩子,更迟疑了:哪有消防员不穿装备,还上来就抱小孩啊? 就算是好心救人的正常人也不会上来就抱走别人的孩子吧? 不过如果不被抱走孩子,他们肯定会在原地警惕犹豫许久才跟过来…… 如此想着,中年女人的迟疑中增添了新的:不会早就知道,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直接抱了孩子就走吧? 玻璃的破碎声打断了她的迟疑。 按理而言高空玻璃很坚固,可一条未来几下就打破了,干脆利落地像在打破普通的易碎玻璃。 他回头,更干脆利落地命令,「跳。」 夫妻:「……」 他们对视了几秒,看了看彼此红肿的脸,看了看散落在脚边的玻璃碎片,又看了看自己孩子已经红得转紫的脸。 ……好像双方悬殊过大,没有挣扎的余地。 中年女人探头看了看下方,从楼下的浓烟中分辨出一楼的人群和消防床,咬咬牙,「真的有消防床,那我跳了。」 她紧紧地抱着孩子跳了下去。 中年男人着急又畏惧地追了几步,视线直直追下去,看到中年女人落在消防床上才松了一口气,他反覆握拳,「那、那我也跳!」 「你,」他又鼓起勇气看一条未来,忐忑地道,「是消防员吗?」 「其实九、」 「九楼的超市有人,我知道,」一条未来打断,「快跳。」 他没等中年男人跳下去,转头就走,开始去做九楼的救援任务,「对了,跳下去后帮我带句话,就说是九条未来让他们做好急救准备,等下会有三个老人两个孩子需要急救。」 九楼有一个大型超市。 正常情况下,超市是人流量较为密集的地方,火灾发生时也是如此,而人群慌乱起来的时候会有很大的破坏力,超市已经一团糟了,大部分是人群踩踏推搡造成的,少部分则是火灾造成的。 一条未来先上楼拆掉最后的炸弹、拿走红色条幅才去九楼。 但他不是直接去的九楼,而是先去了十楼,把玻璃窗打碎,繫上红色条幅,荡进了九楼。 楼下一片惊呼,九楼也一片惊呼。 惊呼是属于老人和孩子的。 一条未来跳进的地方属于超市,只是在百货区,各种货架倒塌着构成了一层厚厚的外围,在最开始的时候将火灾拦在了外面。 在某种意义上是对被困人员的保护,只是在火灾蔓延上货架的时候,这种保护便陡然转变成了催命符,被困的人根本无法通过一个又一个交织起来的倒塌货架出去,只能绝望地在圈里等死,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烤的鱼。 而因为被困的人是老人和孩子,那种无法反抗只能等死的绝望更盛。 三个老人看起来年纪差不多,都大约五六十岁,孩子的年龄也相似,才四五岁,应该是刚上幼稚园的年龄。 他们互相抱在一起,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面色深红,脸上都有泪,在一条未来来之前,他们大概在互相安慰彼此和交代遗言,等死亡降临,在一条未来来之后,他们则目瞪口呆。 其中一位老人最先反应,看看已经破碎的窗户,又看看一条未来,立刻费力地抱着孩子站起来,磕巴着问:「楼下、楼下有没有接人的床?!」 「有,」一条未来回答,「但你们跳不了。」 老人跳不了,从九楼跳下去,哪怕下面有床接应,冲击力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处于即将gg的状态,小孩子也同理。 「跳下去抢救十分钟左右就会死。」 一条未来回忆了一下,补充。 问话的老人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其他人慢了几拍亮起来的眼睛也暗了下去,几位老人对视了几眼。 在他们拜託出让自己抱着小孩子跳楼之间,一条未来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好,节奏很好,如果能出去的话大概能在七楼汇合……」 【需救援人数:156人。 (53人已获救,0人已死亡,103人待救援)】 (本章完) 第382章 好善良的神明大人! 第382章 好善良的神明大人! 要独自从火场逃生,很难,要带着其他人从火场逃生,难上加难,带的人是老人和孩子这类脆弱又限制了许多行动路线的人,更难。 一条未来不再像之前一样浪来浪去,老老实实地撕下来一截衣服遮挡住口鼻,便开始低头开路起来。 直接了当的跳楼方案不行,蹦来跳去的快速翻阅障碍物方案也不行,他只能尽量耐心地在一片货架中开闢出一条较为安全且顶多需要坐上去翻一下的路。 有些货架是金属材料,只有部分非金属的装饰物和商品着火了,金属货架本身则在火焰的灼烧中变得烫烫的,这种货架无需多整理,将大的推开、留下小到可以迈过的部分就可以了,一条未来主要对付的是那些易燃的商品和木质货架。 木质的货架一般都是偏大的,要么很高,上面摆放的都是较为贵重的商品,这类商品很少有易燃物品。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么是只有半人高的宽台面货架,上面堆积着小山似的商品,这类商品一般是塑料包装的,燃烧的时候不仅散发着难闻的气息和滚滚浓烟,还会留下一片又一片黏手的滚烫液体,在人手上停留几秒就会冷却下来,连同烫伤的皮肤一併僵成类似疤痕的东西。 除此之外,开路者必定会直面火焰,身上的衣物或露出来的皮肤都有可能被烧伤。 一般而言,受伤对一条未来是无所谓的,他没有痛觉,恢复能力又快,只要不是吃一刀血条见底,没多久便会再次满血。 但少数情况下有意外,而且还比较棘手,比如:受伤后虽没有痛觉,但伤处部分的皮肤会丧失知觉,手部烧伤时,一条未来就无法用手指精准地清理障碍物。 而且因为几乎一直在接触火焰,虽然恢复力快,但部分伤处是一直处于被灼伤的无知觉状态的。 索性这里是超市,有饮料区。 一条未来用布条缠上手,先清理出一块通往饮料区的地方,他有明确的路线,只花费了五六分钟便成功抵达。 饮料区也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各种瓶子滚得满地都是,有些瓶子是塑料的,已经被火烧化了,里面的水流了出来,部分化为了蒸汽,只剩一部分还残留在地上。 「先喝,补充水分,然后浇身上打湿,着重打湿捂口鼻的衣服,」一条未来随手挑拣出几瓶纯净水丢给被困者们,自己也开始打湿起来,又盯向被困者中的老人,「这里的水充足,够我们使用和带走一部分,但我们能带的部分有限,要在关键时刻饮用或熄火。」 所以不要在给小孩子浇完水后,犹犹豫豫地不给自己浇水,打算把自己的那部分水带上,之后再次浇给小孩子,尽量挤压自己的生存空间提高他们的生存空间。 这种想法其实没什么,在他人看来是会产生复杂情绪的明智之举,毕竟老人在火场里待那么久,哪怕生还,恐怕也有相当大的概率在不久后去世,不如尽量保全小孩子。 可在想要把所有人全部救出来的警官看来,这种和自己的目标有些分叉、可能会导致完成不了目标的想法,就有些难办了。 当然,霓虹警官并非常理之中的警方,大概根本没有要把所有人都救出来的志向,老人家的想法还蛮明智的,一条未来如此想着,盯着其中一位老人,强调:「这里的纯净水很多,我们能带的有限。」 那位老人缠着衣服布料,少数露出的脸上也蹭着各种灰迹,他明显犹豫了一下,右手还在为小孩子浇水,左手则默默将一瓶纯净水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那麻烦您了,」他踌躇着去看一条未来,又小心地去瞥一条未来的手和腿,「其实我们也是有力气的,不然也带不动孩子,接下来的路、」 比起刚进来时的干干净净,现在的一条未来像在灰里打了几个滚,大部分的脏东西都是在刚刚清理障碍物时蹭上的。 脏的地方不足为奇,在火灾中没人太在意这些,老人在意的是一条未来的手:他的手上缠着布条,布条是一层层的,每次被火烧得差不多了,一条未来就会再缠上一层,层层迭迭下来,布条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只有深深浅浅的灰和红在交错纵横。 除了手,一条未来清理障碍物时,常常也会用上脚,鞋子的顶端和底部已经有些化了,裤腿也破着长短不齐起来。 这还只是明显的清路痕迹。 老人们比较担心一条未来的体力状况,一旦在出去之前他的体力耗尽,那…… 而且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干等着一个没穿警方制服的好心陌生人救自己吧? 「不用,」一条未来一口拒绝,他依次观察每个人,确定他们身上都湿透了,就又翻捡出纯净水,让他们一人携带两瓶,「你们又没干出重活,等下扭到腰了我还要背。」 饮料散落在各处,其中纯净水并不多,各种果汁或碳酸饮料才是主流,被困者们往往瞪着眼睛费力地找许久才能勉强找出适合用的水,但一条未来几乎次次秒找到。 他没有解释的自己为什么知道超市深处有人、直接从天而降的打算,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好像开了透视挂般百分百精准找纯净水的打算,更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说话时不像是在嫌弃于是拒绝,而像是在陈述一定会发生的事、于是在理智思考后否决的打算。 「前面是零食区,那是可以选择的最短路线,等下我们从那里过,你们注意在路过时捂紧口鼻,尽量不要碰到塑料燃烧留下来的痕迹,」他又撕了一截衣服下摆缠在手上,顺手拧开一瓶水往手上浇了浇,又活动了几下适应沉甸甸的湿衣服,同时预判打断被困者,「不走直线。」 「走直线,再往前的那片区域是玩具区,那里不仅塑料多,还有各种玩偶。」 由布料和棉花组成的玩偶。 在没发生火灾时,这些玩偶很可爱,在发生火灾时,这些玩偶就很要命了…… 尤其是在玩偶上被泼了汽油的情况下…… 现在的时间,琴酒大概在逮乱放汽油的大黑耗子。 希望他讲究点,别上嘴,上爪子,好给伟大的救世主大人留点『过分!可怜耗子欺我无力竟钻家里到处乱啃,不行,得用浇蚂蚁窝式的报复手段了!』的余地。 一条未来盘算着,若无其事地再次开始清理障碍物。 他清理的速度很快。 玩家是这样的,连搬砖都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一键挂机就行,而正常人们要考虑的事就多了。 两个孩子都被家长护在中间的位置,这样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其他人都能在反应过来时第一时间护住他们,这种危机时刻,无论本来的性格如何,他们都无比乖巧安静下来,乖乖地牵着大人的手,用手捂着口鼻处的衣服往前走。 他们走走停停,一会儿只需要迈步,一会儿要撑着比课桌挨很多的障碍物翻过去,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举起水瓶把无法清理的障碍物上的火浇灭,一会儿又要趴下从障碍物下方穿行。 忙碌间,他们慢慢地从紧绷的濒死状态退了出来,不再只是被照顾,会担忧地抬头看家长们的情况,反过来搀扶体力不支的老人,还会在驻足等待障碍物清理完毕时偷看一条未来。 偷看了这位仿佛不害怕、没有痛觉、铜皮铁骨的好心人许久,其中一个小孩子缩缩脖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拍着家长的背顺气,一边用孩子气的语气安慰家长,「没事的,爷爷,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孩子有些稚气是正常的事,会开朗和充满朝气也是正常的,老人勉强笑了笑,哪怕不信,也满脸愁色地低声着安慰回去:「是的,一定没事的,已经走到一半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不是!」小孩子听出了敷衍,下意识松手、又连忙捂紧口鼻,强调,「真的会没事!」 「这位狐狸大人很厉害的!」 他一副又想强调,却又顾忌着什么只能含含糊糊的样子,背是迫不及待的挺直状态,头却低了下去,再次捂了捂口鼻,「因为、因为、」 前方的一条未来没有回头。 哪怕又双叒叕有人叫他『狐狸』。 只要不触发意外状况,无论被困者们在交流什么他都无所谓,只想当个可以一键跳过剧情二话不说只是干的玩家,但因为无法一键跳过,只是手动假装已经在一键跳过的人机状态,勤勤恳恳地用手挖抬推着各种障碍物。 直到那个小孩子再次开口:「我、我有认识的人在供奉这位狐狸大人!」 『狐狸大人』就算了,『供奉』又是什么东西,居然还说的一本正经、等等。 等等…… 每一次,『狐狸』和『供奉』出现时,会同时出现的人物是…… 一条未来随手拍灭前方障碍物上的火,耳朵缓缓竖了起来。 他听到那个孩子在被家长又敷衍和将信将疑着回复后,有些焦急强调的声音,「真的!」 「铃木同学在供奉狐狸!」 「她有说喔,狐狸大人很厉害的!和其他的神明不太一样,会在人类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以轻描淡写的帅气姿态伸出援手,将信徒仪拽出人生低谷。」 「见到他后,再遇到任何危险就都不害怕了!只需要尽全力自保就好,因为『假如自救是不可能的事的话,善良的狐狸大人会出现,他很喜欢人类的喔,会庇佑不幸之人的』。」 他兴奋地说:「狐狸大人真的出现了!」 「好善良的神明大人!」 (本章完) 第383章 so? 第383章 so? 「……」 火焰在跳跃,灰在飞扬,一条未来在沉默。 沉默中,有那么几瞬,他在静静地思考:难道,她不止有一只『狐狸』? 难道,是在深深畏惧恐怖的魔鬼,不敢说坏话? 总不能是真觉得他很善良吧?! 这种话,无论是琴酒说还是诸伏景光说,一条未来都欣然接受,毕竟一个是主动请神,虽说一请请了个大的,但毕竟是自讨苦吃,好吃爱吃多吃吃不下也得吃,还未抱怨过,相当勤勤恳恳。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另一个则没被他祸害太严重,且忽略事实不谈,就说他有没有帮助同学吧! 而且他们都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早已过了恨意上头的红温状态,已经稳步迈入了零差评的橙温期。 但铃木园子…… 按理说应该在红温状态吧? 她是怎么将『善良』这种和一条未来不说一模一样,堪称毫无关系的两模两样词彙联繫在一起的? 一条未来转身将小孩子抱起来翻过障碍物,又扶着老人坐着翻过,如此往复几次,过了这一个障碍点,继续清理预定路线上的障碍。 他看似丝毫没有注意到被困者们之间的对话。 于是过了片刻后,发现他转头自觉停下的小孩子和老人又开始了对话,后者将信将疑,觉得随意猜测闯进危险之中帮助他们的好心人不是人不太礼貌。 以霓虹与其说是神明,不如说是妖怪的神明谱系……这确实有暗中蛐蛐救命之人不是人的嫌疑。 而且,自家孩子才多大? 哪怕『铃木同学供奉狐狸』是真的,一可能只是小孩子一本正经的玩耍过家家行为,不能代表大人也是如此,不能代表铃木家也供奉狐狸,二来对小孩子来说最应该做的也是远离,而不是好奇地探头探脑上去。 对想要说话的人来说,适当的语气词和不信任是最好的催说剂,小孩子立刻小声地为自己申诉:「不是喔,铃木同学和我年龄没有差不多啦,是我们的前辈,我们认识她,是因为她就是前段时间被劫匪绑架的那个人!」 「新闻在电视上播了很久呢,而且老师们还请了人专门讲我们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自保,分析了铃木同学遇到的事,老师们都很信任她!她才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他又说:「而且才不只是铃木同学,最近铃木同学的姐姐和哥哥都来接她上下学,一开始就是他们说的铃木家在供奉狐狸,还说要保护动物呢,才不是小孩子的玩耍行为。」 这句话,小孩子说的再三含糊,说到『姐姐和哥哥』时,他明显有些疑惑,应该是对对方到底是不是铃木园子的哥哥姐姐有疑惑,说到『保护动物』,他也很疑惑,显然不明白要怎么才能保护动物,但说到不是小孩子的玩耍行为时,他很与荣有焉,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又呛了一下,立刻缩了回去。 小孩子往上挪了挪遮住口鼻的湿衣服,维持骄傲,「铃木同学说『狐狸大人』很善良的时候,还强调了好几遍『很』呢!」 他模仿着道:「很、很……很善良!」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前面的一条未来转头瞥了自己一眼,烟雾中,那双红色的眼睛好像在深深地凝视着自己,恍然间诡谲得让人品味到了几分微妙的、不能言之于口的威胁: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一直。 像他说错了什么话。 「呃,」小孩子下意识又缩了缩脖子,旋即回神,觉得那大概只是自己的错觉,乖巧地伸出手臂,「谢谢『狐狸』哥哥。」 一条未来把他抱到障碍物另一侧,微笑,「不用谢。」 火上浇油中,他只能公布唯一的好消息,「最多三分钟,我们就可以出去。」 此言一出,被困者们齐齐精神一振。 拎完人,一条未来又继续清理着障碍物,头也不回地叮嘱注意事项,「等下出去后我会带着你们先撤退到七楼,时间差不多的话,七楼会有人接应你们,你们跟着他继续往楼下撤退就可以了,时间不太对得上的话,那你们就自己下楼,」 「楼道里没有堆放物品,暂时没有火,只有烟,下楼的时候要注意尽量少吸入烟雾。」 「可以吗?」 让自己下楼,这倒没问题,被困者只是被困,又不是亦步亦趋的小鸡,纵然离开了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的一条未来有种不安感,但因为这份庇佑是意外之喜,他们还能接受。 刚刚和小孩子交谈的那位老人迟疑应下,「好的,我记住了。」 他多看了看被叫『狐狸』也没反驳,直接默认的一条未来,小声询问:「那个,大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如果您需要供奉……」 只说到一半,刚说出关键词,老人就发现一条未来像是触发了启动词,几乎是立刻微笑着回头看了过来。 他在微笑。 微笑,一般而言是一个善意的信号,可有的时候就不太一样了,而身处危险的人总是比往常敏锐了几分,在第一时间,老人就嗅到了好像没有来源、却瀰漫起来的危险感,像走在神庙中,看到了高高在上,垂首俯视下来的神像,神像固然是微笑的,可那种非人类感的威压也是存在的。 嗅到的同时,老人的嘴巴就已经在动了,「原来您还有同伴吗?」 流畅地转移话题略过一节,他立刻再次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们绝对会听话的。」 一条未来:「。」 算了。 他回头,将最后一点障碍物草草清理,「过来吧。」 这一次『从窗户进入超市深处救人』只是尝试,但很成功。 不只是一次便成功逃出超市,连时间都和一条未来本来估算的差不多,他带着人到七楼时,刚好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是踩着楼梯冲上来的诸伏景光。 一段时间不见,诸伏景光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衣服又脏又破,露出的部分脸庞也是红黑交加,被灰蹭上的地方是黑的,因长时间在火场里而闷红的脸颊是红的。 他是一路跑着上楼的,看着七楼居然有人的时候脚步才慢下来。 很快,他从一群灰扑扑的人中找到了一条未来,将三个呼吸器递过去。 一条未来只拿了两个,「他们的状态不太行,你让他们吸点氧带他们下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然后又匆匆消失在了楼梯间。 一条未来总是这样,诸伏景光已经习惯了,反而安心下来,他的手一刻不停,熟练地帮被困者佩戴呼吸器,眼神的余光却瞥向已经没有一片身影的方向。 那些伤…… 在快速地帮两位被困者补充氧气完毕,开始为老人补充氧气时,诸伏景光的余光角落突然捕捉到一抹黑色,他下意识抬头,看到上方大约一层楼之上的楼梯间,有一片黑色的衣角闪过,楼梯边缘则隐隐露出黑色的皮鞋边缘。 * 「一个黑衣人。」 柯南重复。 提到黑衣人,他就想到组织,因此相当纳闷,「是组织里的谁小心眼仇恨未来先生,在报复?」 提到小心眼、仇恨未来先生、坏人这些迭了负面buff的词彙,他秒答:「琴酒!」 琴酒那么坏,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啊! 「是琴酒因为什么对优秀警官怀恨在心,特意找茬吧?他那种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傢伙是能干出火烧米花百货商场的事!」 赤井秀一沉默了。 (本章完) 第384章 褒义 第384章 褒义 这份沉默是不可避免的。 原因很简单:其他人不知道一条未来是什么东西,赤井秀一能不知道吗? 他知道得很清楚,相当清楚,清楚到凌晨三点闭上眼睛都能在眼前循环播放高清vcr,并因此而心平气和地睁开眼睛。 清楚一条未来是什么东西,并不出奇,以一条未来的个性,和他相处过的人不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反而是比较稀奇的事,所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让柯南认为自己是一个纯然的好人,无辜的被报复者的? 这是个问题。 过了片刻,赤井秀一才成功开口:「不是。」 他忽略种种槽点,如『未来先生是受害者』、『琴酒比一条未来还小心眼』、『琴酒比一条未来还冷血无情心狠手辣』,说:「不是针对他的报复,而是……」 「针对『撒旦』的报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撒旦』? 东京人绝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起码最近几十年不会忘记,柯南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并瞬间意识到了重点:报复『撒旦』? 谁这么勇? 啊不是,谁这么正义? 再等等,对方的报复手段不怎么正义,重来:谁这么阴险狡诈又捨身赴死?! 可是报复『撒旦』为什么要对米花百货商场下手,难道百货商场是『撒旦』的?火灾是在对警方示威的猜测都比这靠谱。 而且为什么针对『撒旦』,却是一条未来来处理? 整场火灾,好像被报复的当事人从未出现过一刻,根本没有一丝的存在感。 柯南疑虑重重。 「不,」赤井秀一道,「『被报复的当事人没有一丝的存在感』是对的,哪怕那天对那个人来说十分重要,是一切截然不同的岔路口,对公众来说也是没有一丝存在感,但『被报复的当事人从未出现过一刻』,是错的,」 「他出现了。」 这一点,无论是翻阅搜查了多少资料,无论是委託前辈调查还是自己前往调查,都是他没有调查到的。 因为几乎根本没有人发现。 除了一个人:诸伏景光。 回忆着诸伏景光说的话,赤井秀一低下眼睛,「火灾发生不久,在最为焦灼的抢救时刻,有人看到一名黑衣人进入火灾现场。」 「得知火灾的消息,一条未来第一时间过去,明明已经撤离,那个傢伙却又却返回,真是……」 顿了顿,他又道:「且,场内抢救人员疑似不对,」 「有身份不明的人员混了进来,协助抢救。」 什么? 柯南愕然,大部分是因为赤井秀一的话,小部分是因为赤井秀一有些微妙复杂的语气,他开始谨慎地迟疑了起来:什、什么意思? 『撒旦』到过火场是什么意思?他这种嗜血傢伙居然没有在现场作案留下痕迹吗。 『那天对一个人来说十分重要,是截然不同的岔路口』又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 『却返回』又是什么意思?『撒旦』已经离开却又返回,是因为一条未来吗?怎么听起来更怪了…… 而且,有不明人员协助抢救又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撒旦』居然还颇有几分良心,居然让属下热心救人吧? 这宛如恐怖故事,当场让柯南起了层鸡皮疙瘩,「那个,」 他再三迟疑,万分谨慎和小心地问出口:「『撒旦』,和未来先生……是什么关系?」 听起来就是有关系啊!!! 还不是『敌对』这种直接的关系! 可是,可是『撒旦』是什么人?那种冷血无情的嗜血傢伙,再想想自己印象中的一条未来,柯南很难想像『撒旦』和『未来先生』居然有正向的关系。 「最开始,我以为是敌对关系,」赤井秀一道,「后来,我以为他们是虽亲密却也疏远的关系。」 不亲密,为什么一条未来要替『撒旦』报仇?哪怕平时意思意思敌对,可能为人复仇,一定是在意的。 疏远,一条未来才会在『撒旦』死后,后知后觉地猜到,而不是第一时间便确认。 但这个猜测也是错的。 「他们曾是彼此活着的理由,也是杀害彼此的凶手,」他淡淡道,「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 一条未来最亲密无间的存在想报警。 真想报。 每走一层台阶,琴酒都在扪心自问:这日子真的能过吗? 不能吧? 当初突发奇想一拍脑袋头冒灯泡『欸,不如我们把一条未来招进组织吧?』的傢伙已经死了,死得悄无声息格外安详,像恐怖片里被鬼怪随手吓死的炮灰npc,没有一个人为他发声,连贝尔摩德都维持了缄默状态。 有的人死了,是真的该死。 有的人活着,是在遭罪。 琴酒其实不挑,他甚至能白天在工作、晚上也在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工作,反正凑合活吧,但每一次来见一条未来,他都有点想问候前任首领,脚步也仿佛在无形中沉重了许多,像是吸饱了水的乌云。 他是绕路来的。 就算火灾现场大家都精神紧绷注意力全在救人上,还因烟雾缭绕视野清晰度下降,所以三米之外勉强看个人形,五米之外人畜不分,没太察觉到早已有人混入,在协助解救被困者。 ……其实混进去的组织成员也挺没想到自己还有正义满满热心救人的一天的。 除了顾不上注意和视野不清晰,混进去的组织成员没有被发现,还因为他们没有穿组织的标配黑色系装扮,都穿着常服。 但琴酒不同。 他穿了黑色系装扮,还是黑色的长风衣,这在火灾现场太过奇怪了,只要出现在人的视野中,就会给对方留下印象,索性米花百货商场不止一个楼梯间,来往人员也都急急忙忙脚步明显,只要稍加注意就可以避开其他人进行潜行。 不可避免的绕路潜行,也能拖延几分见到不当人傢伙的时间。 ……当然,这当然只是顺带,也是不可言说的。 一路走来,琴酒慢慢收拾好心情,下了符合二十世纪黑手党身份的郑重决定:为了爱与正义,为了世界的和平,劝劝非首领大人别大开杀戒。 要杀就去英国杀! 再在东京杀,『撒旦的组织』真的会被钉在历史的柱子上,说不定会像许多匪夷所思的案件一样成为某种知识领域的第一课。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吧? 再次走了片刻,迈出楼梯间观察时,琴酒看到了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就在楼梯间附近,此时正半蹲在地上,身侧的地面上一片狼藉,正在为一个倒在地上的被困者进行吸氧。 被困者格外悽惨,脸大部分都是黑的,脖子像鹅一样高高地扬着,将脸凑到一条未来的手间,迫切而急促地汲取着氧气。 而握着呼吸器的手同样狼狈,上面已经缠了一层又一层分不清灰、烧灼痕迹和血的布条。 但手的主人很平静,他低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正在从死神那里一点点夺回生命的被困者,表情中没有看到柔弱需要帮助者的怜悯,也没有不耐烦的不悦,什么都没有,只有像是初始表情的平静。 不像个好人,但也不像个坏人。 不像是人。 琴酒驻足。 他心平气和地想:怪不得该死的前首领会非要勉强,强扭这傢伙进组织,体验一把强取豪夺连夜死的快乐。 在非不当人的时候,这傢伙看起来还蛮不是人的,没有人味。 褒义。 (本章完) 第385章 还不够 第385章 还不够 有些人天生便是不当人的。 如某位加入组织第一天震撼组织,加入组织第三天震撼东京,加入组织半个月成功登上组织巅峰,一言不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强制沉默整个世界的伟大的主。 伟大的主毕竟是伟大的主,哪怕浑身狼狈,非人感也还是过于浓郁,什么都不需要做,都似人非人,琴酒远远望着一条未来,在思索:忍一时越想越气,这傢伙从来都没忍过,现在一副火灾伤者都不入眼的样子,不会是在想该怎么五马分尸冒犯者吧? 该不会下一秒就一脸平静地掏出火箭筒轰开火场,脚踏蘑菇云、身披原子弹,将『小男孩』的圣洁光辉洒向敌人的老巢,热心帮忙清理泰晤士运河吧? 很离谱,但一条未来,不是没可能。 琴酒心平气和地盯过去。 为被困者补充完氧气后,一条未来便带着他走向楼梯间,对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放他自己离去。 被放生的被困者明显有点不安,害怕自己随时再窒息,是冲着下楼梯的,楼梯间里回荡着他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脚步声逐渐远去,一条未来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去救其他人,他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用抱怨的语气道:「好痛。」 「幽怨的视线像是针,一直在刺我的背,想不注意都难,我没有惹你吧?每次都说了让你去捉老鼠,是你非要过来的,」 「你知道吗,你好像头顶了一个代表可领取任务的黄色捲轴的npc,任务详情就是『我会看着你的,一直看着你』。」 一条未来侧首,看向上一层的楼梯,屈指比了比眼睛,语气幽幽,「很恐怖的。」 抬起手,他才发现手上的衣服布料层层迭迭得太厚了,于是上手撕开,打算回头再重新缠。 琴酒从楼梯的上一层平台拐角走出,他言简意赅,「我必须来。」 「我必须来,」几乎是同时,低头扯布料的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来的话我那位神金的同事说不定会突发奇想出一些震惊世界小妙招,比如劫持fbi的武装直升机轰炸东京,比如一脸神性微笑得给予老鼠窝蘑菇云的荣耀,比如就像西方不能没有撒路耶冷,每一位不幸被我看到的人都不能没有『小男孩』,」 他扯得干脆利落。 自愈速度快有好处,好处便是烧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皮肤指肉已经褪去了焦黑血色,坏处就是好得太快,和紧紧缠绕的布料长在一起了,随着暴力拉扯又重新撕裂开。 琴酒迈下楼的步子停下,眼皮跳了跳。 他看了看那些被随意扯散的黑红布料,又看了看一条未来平静的表情,默默地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为可怜的老鼠默哀。 默哀完,他很委婉地道:「……你的血不能留在现场。」 稍加翻译,就是:别受伤。 再经过一些曲折的二次翻译,便是:不要玩『哎呀,我因为老鼠受伤了,别管为什么受伤,伱就说受没受伤吧!受伤了我就要理直气壮地反击回去了』那一套。 言简意赅:别碰瓷,你碰一下能创死一大批人。 翻译完毕,一条未来嘆气,「知道了知道了,」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算太过美丽,」他将扯下来的布料扔进不远处的火里,一边转身向外走,一边说实话,「暂时懒得顺杆往上爬消灭世界上的所有老鼠,优先级还是火灾。」 「哦,对了,」 走到一半,又想起一件事,一条未来回头,沉吟着道:「真的不要再幽幽地盯着我了,你又不是秀发如墨的贞子小姐,睁着眼睛盯人的时候很明显,我是能看见的,」 「有空不如帮我传个话,你调过来的人手里有位吃素两三年祈祷不要在临时任务碰上『撒旦』的天才成员,记得转告他,在背一百五十斤的人下楼时,别分神去思考自己究竟是警方还是违法人员,会摔倒的。」 他挥手,「拜拜啦。」 又在刚抗议完没几秒就补充:「跟的时候离远点,我去的可都是危险的地方,你不是救援任务的目标之一,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反正不跟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条未来专门试过,无论如何,琴酒都会像胶水一样黏着他,如果他坦然接受还好,但凡他试图扯开根本没有一点束缚作用的『监视』,这位干部大人就会隐隐应激,越发确定他要为非作歹些什么,于是精神状态便会极为不忍直视地美丽起来。 但天地良心,他现在忙得脚底生风,除了捞人根本没空为非作歹。 ……除非废档前浪一把爽爽。 某种意义上来说,琴酒还是蛮了解伟大的玩家的。 算了,反正他跟上来也跟得悄无声息,有极强的自我管理能力,既不会不会被警方发现,也携带了装备,不会像个别警方和组织成员一样需要人救援,爱跟就跟吧。 如此想着,一条未来边将自己脑海中的地图重新拉出来,去寻找下一位被困者,边用余光瞥了瞥自己刚刚走出的楼梯间。 停留短短一瞬,他便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楼下有脚步声。 不是救援者和被困者的急急脚步声,那种如鼓的脚步声隔着几层楼都能令普通人听到,而是很轻,属于潜行状态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是太近,大约在两层之下,是只有一条未来这位非正常人才能捕捉到的声音。 在十万火急的火场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安静缓慢的脚步声? 首先不是根本不敢留在火场等着被捉的老鼠,其次不是倒霉蛋被困者,也不是正在跑来跑去进行救援的官方人员,那么…… 其实根本不需要排除法,在听到明显降低了声音怕被发现的脚步声时,一条未来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人:诸伏景光。 在敏锐和寻味探究上,他是最有经验的了。 诸伏景光发现火场里有混进来的人,没什么,发现了琴酒,也没什么,反正有火灾这个绝对优先级在前面,只要一本正经地胡扯些理由,他会不得不信,就算不信理由,也会思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己说服自己。 不过…… 一条未来不确定地想:应该不会太奇奇怪怪…… 吧? * 诸伏景光没有想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在原地驻足了几秒,才又继续往上走。 刚刚还有隐约人影的楼梯间已经空空荡荡起来,唯有楼道向外不远处一堆杂物燃烧起的火在舒展摇曳着身姿,尽量吞噬布料。 往上或往下的楼层时不时有急匆匆的脚步声震起,诸伏景光的视线从已经无人的走廊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没走几秒,他听到上方传来两道踉跄的脚步声,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上方的是松田阵平和一位受伤的被困者。 在火场里进进出出片刻,松田阵平的捲毛已经有些萎靡了,看起来让人不确定是本来就自来卷还是刚被火烫卷的,他的左手和肩膀撑着一位崴了脚的被困者,另一只手则抱着一个已经不再跳动的定时炸弹。 被困者很害怕这枚炸弹,短短两秒瞥了三四次炸弹,单脚往下跳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翼翼,看起来唯恐自己跳过头把炸弹引爆了。 看到诸伏景光,松田阵平便把被困者交接过去,「他说是刚扭到的脚,我看了看没有大碍,你先送他下去吧,我下楼的时候再把楼下的那枚炸弹也带走。」 说完,他又问:「你刚刚见到那傢伙了吗?」 不必问『那傢伙是谁』,诸伏景光便面色自然地摇头,「见过一次,他拿着呼吸器离开了。」 确实只见一面。 他往下退了几节楼梯半蹲下来,示意被困者趴自己背上,「不过刚刚有九层的被困者逃出来时说是被他救了,现在应该在附近吧。」 「这位先生刚刚也碰到了那个傢伙,」松田阵平看了看侷促地往诸伏景光背上趴的被困者,「他说他躲在角落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直接往那层火灾最盛的地方沖了,一听就是那个傢伙。」 「不只是这位先生,我刚刚救的另一位先生也说听到过动静、看到过有非被困者的人在火场里通行。」 「这傢伙……」 「没办法,」诸伏景光道,「虽然救出了很多人,但,」 但,还不够。 他是如此想的,他知道松田阵平也是如此想的,一条未来更是如此想的。 【需救援人数:156(73人已获救,0人已死亡,83人待救援)。】 【86人已获救,0人已死亡,70人待救援。】 【98人已获救,58人待救援。】 【103人已获救。】 (本章完) 第386章 打断腿 第386章 打断腿 【115人已获救。】 【121人已获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136人已获救。】 火场内,人类像是搬家的忙碌蚂蚁,根据一条未来提供的地图,在不停地进进出出救人,忙碌中,无形的数字在一下又一下地跳动,急促又稳定。 大部分的人都看不到准确的数字,可能看到一个又一个被救出来的狼狈群众。 但火焰越演越烈,在拧紧了神经的诸伏景光背着被困者走出大楼的没几秒,他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一种从火灾的声音、水花喷溅到火苗上的声音、营救人员来去的紧急脚步声,火灾现场之外的群众的议论声等等杂乱声音中探出头的,仿佛是在巨石下生长发芽的小草,小却坚定传开的声音,「咔嚓。」 他将被困者交给冲上来的医护人员,下意识回头看去。 其他人过了几秒才从逐渐变大的声音中反应过来,同样抬头看去,看向火焰熊熊的大楼。 大楼像是喷泉,涌动着红色和黑色,在某一时刻,红色和黑色都停滞了一瞬间,不再向天空流动,而是定格住,但只有一瞬间,很快,随着一声巨大的、再也无法忽视的『轰隆』声,红黑两色猛然跳跃了起来,几乎将整个天空遮挡住。 高温度的空气扑面而来,下方的人群都下意识用手挡住面庞,愕然地盯着大楼,久久无法回神。 有楼层塌陷了。 在高处一格又一格困住红黑二色的楼层窗户中,有一排斜着压了下去,使大半个楼身都歪斜了起来。 在人群终于找回声音的惊呼中,诸伏景光的视线定格在塌陷的那一角,从上到下地无声数着楼层。 数了一遍后,他又数了一遍。 「那个地方,」旁边,刚将炸弹递给警方人员的松田阵平也在数,他快速地数了一遍,和脑海中的人员地图对应,脸色严肃了起来,「有七名被困人员。」 是七名情况不怎么危急的被困人员,一条未来在地图上标註了不用第一时间紧急营救。 他们是分头行动的,松田阵平不百分百清楚其他人的行动路线,但因为大家都背了地图、而且一开始都急促着简单说了各自的预定计划,他能推测出些许,「那里的被困人员还没有被救出来吧?」 「营救人员应该也不在附……」 不在附近。 这句话,他还没有说话,余光便瞥见一道身影沖了出去,于是紧急改口,「诸伏?!」 「等、等等,你!」 怎么突然冲出去了? 旋即,他反应了过来:有同学在塌陷区域。 按目前那片区域的危险率来看,大概率是一向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宛如找死的一条未来。 松田阵平立刻转头和警方人员交代了几句让现场的急救人员准备好,又随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装备,紧跟着沖了出去,勉强远远跟上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已经开始上楼了。 前期,他是数着楼层上的,后期干脆数秒,数三下便是一层楼。 或许是在火场奔跑的原因,或许是其他原因,他的大脑有些空白。 在最后跑到坍塌的那层楼,在半堵的楼梯口前停下时,他甚至忘了遮挡口鼻。 松田阵平追上来,「喂!」 他扶着把手,气喘吁吁地看了看诸伏景光,把先埋在抬起的手臂中缓了几秒,将呼吸器扔过去,「戴上,一起搬开。」 障碍物是一些上方的天花板,索性塌下来的不多,又有墙壁支撑着,楼梯口和走廊的状况也还算完好,搬的时候只要小心别引起二次坍塌就没什么大问题。 一边小心地搬着,松田阵平一边透过缝隙打量着走廊,眉头紧紧地皱着,「这层的火小了,但烟雾反而多了。」 坍塌后,这层的火颇有几分有气无力,有些被猛压住物理熄灭,只能半死不活地飘黑烟,这些烟将大半个走廊都占满了,只在若隐若现间露出走廊的部分样貌。 诸伏景光道:「他拿了呼吸器。」 不过呼吸器现在是在一条未来手中,还是被他救助的人质手中,他不确定,连一条未来是不是还在他听到谈话的这一层,有没有在坍塌中受伤,能不能轮到呼吸器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他也不是很确定。 还有『撒旦』…… 在手又扶握住一块水泥块时,诸伏景光定在走廊浓烟中的视线突然绷紧了,习惯性要发力推动的手也停住,他紧紧地盯着一片浓雾。 浓雾中,有东西在动,带动着雾也动起来,薄了几分。 也有不算太远,很轻的声音在响,是呼吸声和脚步声。 是不算太强,明显状态不好于是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和很轻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拖拽的声音。 松田阵平也停了下来,将视线移过去,他定定地盯了几秒,看到了有人从浓雾中走出。 是一条未来。 ……是几位被困者和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非常狼狈,已经不只是像在脏的地方打了几个滚了,身上的衣服灰扑扑到让人几乎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同时搀扶着两位伤者,背上还背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就这么生拉硬拽地带着三位被困者往外走。 急促又不妙的呼吸来源是其中一位被搀扶着的伤者,一条未来走的很慢,每走一步,身上地上都有伤者蹭上或滴落的血。 血迹在蔓延。 按理说,这是相当糟糕的情况,但凡支援者来的慢些,在伤者死亡之前,一条未来大概都走不出这层楼,可诸伏景光在看到他走出浓雾时,第一时间辨认出的是样貌,第二时间看清出的便是他亮起来的红色眼睛。 那双如血的红色眼睛被正向的情绪所点燃,要较往常明亮了几个度,仿佛倒映着玻璃的晶莹反光,眼睛的主人在笑。 发现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一条未来愉快地伸手打招呼,「哇,好巧。」 又立刻伸手把因被自己放开而滑向一旁的伤者捞回来,他没再说充满槽点的烂话,努力收敛了笑,虽眼睛还是亮着的,但正经了许多,「快把楼道口清理开,另一边的楼梯堵死了,过不去。」 「这三位被困者受伤了,」 他靠墙站,一个一个地依次把伤者们放下,平稳地放在墙边,口中不停,「需要尽快接受治疗,你们快点等下将他们送下去。」 『你们』。 松田阵平一边将一块障碍物推到一边,一边抓住重点,「你们?!」 「你不下去?」 「里面还有人,」一条未来拍了拍衣服,「我再回去一趟。」 除了灰扑扑的,他的衣服还有些皱,最皱的是领口部位,看起来像是被人拳头梆硬地攥过,除此之外,他的左肩膀上捆绑了黑色布料。 黑色布料看起来是衣服的布料,从肩膀捆到胸腔,布料下摆附近的衣服有被灰覆盖的血迹,若隐若现着,并不明显。 勉强清理出一个可以出入的口子后,诸伏景光匆匆迈步进去,先低头检查了一下那位看起来受伤最重的伤者,将他扶起来,又叫住转身就走的一条未来,「等等,」 在一条未来回头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块黑色布料和布料下的血迹,口中则道:「里面还有几个人?」 提前知道人数可以让医护人员和接应人做准备。 「还有四个,」一条未来轻松回答,又预判否决,「不要,你们别来,等下二次坍塌把你们砸没一个我的天就塌了。」 他是用轻松幽默的语气说的,虽然在其他人听来好像不怎么好笑,但他自己说完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诸伏景光:「……」 他们去坍塌区可能出事,一条未来难道就不会吗? 「呃,」他把一定会得到颠味回答的问题压下去,稳固着自己扶起的伤者,观察着一条未来的神情,「你好像很开心?」 「啊,是的,」一条未来对诸伏景光笑,他回头看了看,转身就走,「我发现好像似乎可能不用下一次了,这次就能通关……」 「拜拜啦,等下见!」 说是等下见,但在火场废墟中穿梭是需要时间的。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将人送下去,又带着人重新回来时,走廊还是空荡荡的。 因为人手不足,他们只带了两三个人上来,等了片刻,才等到一条未来。 和上次一样,一条未来这次是生拉硬拽着人出来的,背上背了一个,左手扶了一个,右手还拽着一个类似凉蓆的东西,拖着一个下肢无力的胖子。 这次的被困者要比上次的被困者状态好很多,起码没有流血的外伤,意识也都清晰着,没有昏迷的。 一条未来也比上一次更高兴,他时不时回头确认地上那位伤者的存在时甚至会露出笑容,让伤者不明所以地连忙对他露出讨好的笑。 所以哪怕状态比之前更不好,终于和正常人一样有些呼吸不上来,也不太明显,每走几步拽人的时候,他都会垂下眼睛看向地面,用力呼吸和报数,「151,」 「152了,」 「153~」 发现了乖乖在区域外等候的人,他再次露出明显代表着心情好的笑,将这批伤者转移过去,又叮嘱,「这位先生的轮椅没法拿出来,麻烦来个人背一下,下去之前先给我背上这位先生吸氧,」 「里面还有人,我再回去一趟。」 说话间,一条未来的视线移动了几下,又笑眯眯起来,甚至难得说人话,真的像是一位阳光灿烂的救世主一样夸奖了,「伱们好乖喔,居然知道在外面等而不是进来,是松田命令的还是诸伏命令的?」 「我猜是诸伏,松田下命令的话说不定是要你们把我揪出来打一顿……咦,松田,你怎么握住拳头了,是迫不及待要为可怜的群众推轮椅了吗?哇,好善良!」 他无视松田阵平额头冒出的井号,笑咪咪地挥手,「过七八分钟二次坍塌就开始了,楼道里不会塌的,你们就停在这吧,等坍塌一停止就立刻开始清理,」 「我现在回去差不多能赶上护住最后一个人……」 「154了。」 一条未来再次报数,越发笑眯眯起来,他看了看诸伏景光他们,又看了看七手八脚在背被困者的警方人员们,目光非常和善温柔,像是玩家在玩基建游戏时看自动搬砖的npc,「大家好棒喔。」 那几位警方人员并不知道一条未来不是人的狗面目,听到来自自己听闻过名声的救世主的夸奖,都露出了受宠若惊之类的表情。 在他们鞠躬回应之前,一条未来挥了挥手,「我进去啦,」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哦对了,别跟过来,我在说你们两个。」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停下要跟过去的脚步。 那位失去了轮椅的先生看了看他们,开口安慰:「里面还有一个中学生,和我比起来,那位先生要带他出来很轻松的。」 他的语气里含着敬畏和害怕,「那位先生很厉害,简直不像是个人……出入火场的时候很轻松,放心,他绝对会把那个中学生救出来的。」 诸伏景光更关注一条未来两次特意警告的关键词:第二次坍塌。 不让他们进去,是因为一条未来认为第二次坍塌有可能使进入者失去性命。 可他自己进去了。 哪怕相处已久,早就知道一条未来有『你们的命很重要,我?不用在意啦』的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大鹏展翅的特点,诸伏景光还是忍不住皱眉。 在其他人下去后,楼层便又安静下来,只有他和松田阵平在沉默地盯着走廊。 安静了一两分钟,松田阵平道:「说是很危险,不让我们进去,结果自己进去了,什么啊,」 他的眼睛虚了起来,「还只能听他的。」 因为一条未来是对的。 几次的经历都在诉说着这件事:哪怕再匪夷所思,再不可思议,也要听一条未来的,因为他是对的,他像是在时间长流中睁开眼睛窥见了未来的先知,只有听他的,才能走向最优解。 不听他的后果…… 首先是要遭遇的便是伟大救世主同学的报复和突然飙高的血压。 这次也是一样。 而且他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要是跟进去还会让一条未来在救最后一位被困者的关键时刻分神,将本就珍贵的时间浪费些许。 诸伏景光的眼睛动了动,在即将开口说话声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微妙的感觉,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轰鸣,「轰隆!」 大楼摇晃了几下。 对楼外的人来说这只是大幅度的摇晃两下,并没有倒塌,还算可以接受,对楼内亲自感受坍塌的人来说却像世界在轰鸣着震动。 在好像格外漫长的轰鸣中,烟雾被重物砸散,又艰难地重新汇聚了起来,有些浓烟顺着走廊的缺口向楼外扩散出去,走廊内的雾气比之前稀薄了几分,可见度也提高了起来。 楼梯口重新堵塞了起来。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连忙清理障碍物,边清理,边频频看向走廊。 终于,在清理过半的时刻,有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是脚步声。 但不是和前两次一样慢却沉稳的脚步声,而是慌张着急促奔跑、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这不是一条未来的脚步声。 诸伏景光刚舒展起来的眉头还未来得及和嘴巴形成一个笑,便又皱起来了,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秒后,一道身影从废墟的浓烟中跑出,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看起来应该是初中的年纪,身上有磕绊伤,脸庞脏兮兮的,下颌附近有一抹溅射状的血,神情惊慌。 他摔倒了,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看到有人的瞬间眼睛亮起,又黯了下去,「诸、诸伏警官吗?」 不需要再清理,这个孩子已经主动从狭小的缺口处钻进了走廊,神情仍是惊慌的,他手足无措,控制不住嘴巴,只凭本能说:「我们被压住了,我,那位,刚刚又塌陷了,那位来救我们的警官和我被压住了,他扑倒了我,然后说,」 * 「别哭了,」一条未来道,「快跑,156号,顺着地上的血跑出去,」 他像在沙漠中徒步了十几天的人看到了沙漠边缘,像在海上漂流了半个月的人看到了陆地,堪称深情款款,「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一定。 再不跑让任务定格在只差最后一人上,下次就先打断你的腿。 (本章完) 第387章 杀了我,就现在 第387章 杀了我,就现在 【156人已获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任务完成,请确认是否保存此档?】 【因人数已满自动保存中……保存成功!】 【恭喜您获得任务奖……】 【任务奖励详……】 【载入信息过多,正在关闭游戏中……】 在任务完成跳出来的一剎那,世界便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无论的微弱跳动的火,还是在空气中钩织交缠的灰尘和浓烟,都停滞住了,像是正在进行的游戏突然卡顿了一样。 一切都是停滞的,唯有骨骼扭正血肉生长的声音在响,但只响了短短片刻便停下。 一层又一层的提示迭在一起,将一条未来的视野全部占据住,他刚在墙边坐下没多久,在没什么表情地活动着肩膀,低垂下去的视线刚好可以看清楚最上层的一个鲜红提示:【游戏正在关闭中,重要任务奖励仍在加载,请勿强制关闭,以免……】 提示的后面跟了一个[3%]的进度条,看来是打算在进度条加载完毕的同时完成发放任务奖励和关闭游戏的两个进项。 进度条很重要。 但一条未来没有第一时间关注进度条,在身上的伤迅速痊癒的同时,他站起来,向出口的方向侧首,有些迟疑。 在[警校新人]篇,[九条未来]这个身份会去世,这是一条未来早就知道的事。 他不打算更改。 一更改这一点便会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让目前虽有大大小小缺点却还算勉强平稳的局势重新洗牌,而洗牌后的局势是暂不可预见的,说不定更麻烦,所以没必要更改。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当这一刻来临时…… 一条未来边继续活动肩膀,熟悉着骨肉有些生疏的感觉,边迈步,沿着自己重复了几次的路线向楼梯口返回而去。 他不是正常人,只要不被一击致命是不会死的,其他人可不是,他比较担心会有同学在得知自己没出来后冲进来,反而会受伤,于是打算趁游戏还在加载宕机的时候做点什么。 还有这个居然引起游戏宕机的任务奖励…… 边走,一条未来边瞥了眼加载的进度条,加快了脚步,他其实能隐约猜到这个最后的奖励会让自己明白什么: 比如『一条未来』究竟是怎么做到破而后立,清除掉自己之前的记忆,抹除掉一周目的自己,制造出二周目自己的。 比如匪夷所思一点都不科学,居然能改变过去的『游戏』是怎么出现的,『一条未来』又为什么选择游戏的方式。 再比如……嗯……一些人生经验,先前者总结的历史经验和教训,例如要哪些不遵守道上不涉及家人规则的老鼠需要立刻用火烙,例如如何把家人保护好,例如家人比较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嗯。 这些比如都是很易想到的,一条未来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从更加像废墟的走廊一路穿行,远远地看到了楼梯口。 也看到了人影。 楼梯口,那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获得了156号代号的中学生半跪半坐在地上,头半抬着,一副抬头说话的样子,诸伏景光则单膝虚蹲在一侧,两只手去扶这位刚逃出的生还者,脸庞也正对过去,是认真倾听的姿态,但他的眼睛却在看走廊的方向。 刚好和从走廊上走过来的一条未来的视线对上。 诸伏景光是定格状态。 但一条未来再次若无其事起来,自然而然地移开视线去看另一侧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正在拿着对讲机,眉头紧锁着,视线盯着上方的天花板,一副正在和楼外的人汇报情况的样子。 他的左手则握着一个呼吸器半举起,是要带上呼吸器的动作,在漫长的救援中,他的衣服早就被改得方便行动了起来,现在是一个汇报完现场情况呼叫完救援便可以冲进危险区急救的状态。 这是很危险的。 所以在走过去时,一条未来顺理成章地盯着松田阵平,视线绝不偏移一点。 在来的路上,他便在思考如何阻止同学:一定要简单直接有效,能干脆利落地阻止,否则以火场的危急情况,同学们大概率是不会缓慢破解的。 还要能在事后让同学可以有事没事思考,对死讯存疑,这样就没空伤心了。 阻止的方法很多,符合种种要求的方法很少。 排除『临时竖一个[此地禁止通行]的牌子』等不靠谱的办法,那…… 简单思索了几秒,一条未来故作恍然状,先意思意思地在自己和其他人身上翻找了几下,可惜地自言自语,「没有纸笔,不能直接留下『风里雨里,卧底生涯里等你们』的遗言了,可惜,」 敷衍地可惜完,他着重翻找诸伏景光的身上,成功翻找出了一枚子弹。 那枚子弹在内衬的口袋里,哪怕主人在火场里进进出出许久,也依然老老实实地被扣得稳稳的,没有丢失。 因为一直在口袋内,它甚至还是干干净净的。 一条未来抛了抛子弹,又瞥了眼已经快加载满的进度条,将子弹塞进了诸伏景光的袖口处。 那是一个只要诸伏景光动一下,子弹就会掉落的位置。 几乎在塞完的同时,进度条彻底满格,系统提示弹出。 【已载入加载成功,游戏将暂时关闭。】 【检测到您已重回登录页面,请选择[进入游戏]、[退出登录]。】 两个选项中的前者是灰色的,只有后者是亮着的,一条未来的注意力都在感知自己有没有发生变化上,没怎么太在意提示,只瞥了眼便选择退出。 他推开游戏舱,迟疑着歪了歪头。 说是加载完毕,但可能是因为没在游戏中领取奖励,他没有前两次那种豁然开朗感。 反而有一种仿佛沉入水中、世界钝钝的微妙感,连思绪都好像转得比平时慢了几拍,像人脑在缓慢处理难以理解的信息,像喝醉了。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听见一条未来打开游戏舱的声音、却不见他出来,琴酒警觉地开门检查。 进门的第一秒,他的视线不是看向游戏舱的,而是看向卫生间偏上方那个连猫都流不出去的狭小窗户的,余光瞥见斜靠在游戏舱边适应的一条未来,他才将视线侧过去,怔然了一秒。 『居然没熘,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琴酒的头顶仿佛顶着凝聚成实字的提示,但他很识相地没说出来,而是立即收敛了神色,好像自己刚刚没有大胆揣测伟大的非首领大人再次逃之夭夭熘出去偷腥,而是忠心耿耿的属下进门为靠谱的上司汇报今日行程,「今天下午是工藤新一约你出去玩的时间。」 顿了顿,他又补充,「同行人有铃木园子,毛利兰,和那几个小鬼头。」 「您要去吗?」 他不像是在说『出去玩』,像是在说『死者xx,xx和xx』,除了一种淡淡的死意,还有一种很浅的,很微妙的,对大体老师的无形尊敬。 语气好像太明显了,琴酒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语气,他观察了几秒没回答的一条未来,忽而皱眉,「你怎么了?」 「我在想,子弹落地的声音一定很明显,」一条未来向另一侧歪头,缓缓开口,「希望我们有点默契,」 那种微妙的不适应感,好像整个世界一下子陌生了,不再是熟悉的陆地,而是海底的感觉越发强烈,醉酒一样的感觉也更浓,他要努力收回思绪,才能将思绪从[警校新人]转移到琴酒,「嗯……工藤新一……」 琴酒观察着一条未来的神情。 观察着观察着,他的眉头便困惑地拧了起来,「你、」 「生病了?」 这是一件令人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正常人会生病,可一条未来是正常人吗? 不确定,再看看。 琴酒再三看了看,发现好似在高烧中反应有些迟钝的一条未来的表情突然变了。 变得一片空白了起来。 他看到表情一片空白的一条未来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维持着刚刚有些迟钝的反应,缓缓地叫自己:「琴酒?」 嗯? 琴酒不明所以地应是,「嗯,我在。」 他看到一条未来再次缓缓闭目,又缓缓睁开,表情好像更空白了,再次开口的语气也好像更苍白无力了些,「柯南?」 「嗯,」琴酒还是不明所以,颔首,将刚刚的汇报换了个代称重新汇报,「柯南约定和你出行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出行的内容是……」 他好像没有停顿:「游乐园。」 人很多的游乐园。 按一条未来的性格,听到琴酒用仿佛准备好了安详去世的语气,如此毫不停顿地说话,大概会逗一下。 但很奇怪,他发现一条未来好像没有日经调他人血压的打算,反而又缓缓道:「工藤新一?」 琴酒:「?」 他眯起了眼睛,「是,工藤新一。」 「您怎么了,在想什么?」 不对劲的原因和工藤新一有关?啧,麻烦的傢伙,早知道当初确认完呼吸再走了。 一条未来低头抬手去捏后颈,发出沉吟的声音,「嗯……」 琴酒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发顶,和像准星偏移的子弹一样有些飘、时轻时重的咬字发音,「我在想,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醒来的方式错了,要倒头就睡重来一次……」 他又叫了一次,「琴酒?」 琴酒:「?」 「……」他回答,「是。」 不管伟大的非首领大人在干什么,都总有他的道理,琴酒深谙这一点真理,很快面色如常起来,镇定地听一条未来再次缓缓开口,「你在游乐园,」 「交易,」 一条未来是一个关键词一个关键词地说的,很缓慢,「被少年侦探发现,」 「于是灭口?」 琴酒眉头一皱,发现问题并不简单,立刻断口否决,「没有。」 他纠正,「工藤新一还活着。」 又严谨地补充,「他头部外伤和药力达成了平衡,没有影响智力。」 所以没有耽误您玩乐。 一条未来:「哦。」 「杀了我,」他命令,「就现在。」 (本章完) 第388章 太草了吧? 第388章 太草了吧? 一枚子弹在空中抛起,划过一条抛物线,又落下来。 但它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被人接住了,正如许多年前在火场中的那一次一样。 接住子弹的人是诸伏景光。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他刚推门而入就看了那枚向自己抛来的子弹,此时握着子弹,又从口袋中拿出了枚子弹,眉头抽了抽,「……你好像很在意。」 这里是酒吧的一间包厢,酒吧人来人往,又不止一个门,只要稍微乔装打扮一番便能轻松混入这片五彩斑斓的黑色人群,又悄无声息地撤离,从头到尾都让人察觉不到痕迹。 于是便成了适宜见面的场所之一。 包厢内侧的沙发上,赤井秀一收回抛子弹的手,淡淡道:「是因为你很在意,用子弹当暗号约你,你是一定会出来赴约的。」 因为有可能是一条未来约的。 那么久都不联繫,恍若不认识,突然联繫,一定是有紧急的事发生。 所以哪怕见到子弹时猜到可能约自己的人是fbi,哪怕有点不太想和fbi见面交流情报,诸伏景光还是会出现。 诸伏景光抬眉,不置可否,「什么事。」 他将门关上,迈步走至沙发前坐下,说出自己来之前便思考过许久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猜测,「『玛克白兰地』那边出了什么事?」 个别时候,fbi会像是追逐猎物的猎犬一样死死咬着一个目标不放,哪怕有其他的猎物主动凑到嘴边,他也看都不看一眼,仍目不转睛地追逐着目标。 赤井秀一便是如此。 他本来的目标是朗姆。 但在进入组织,调查了许久的朗姆疑云,从各种大大小小的小线索获得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指向,发现追查到的痕迹竟直指组织首领后,他便调转了目标,开始盯一条未来。 没办法,首领从不出现,假如首领是朗姆、朗姆是首领,那就算他继续追查下去也追查不到多少踪迹的,除非撞大运碰上了首领微服私访、再次用朗姆的代号执行任务,否则是根本无法找到仇人的。 只能转换方法,旁敲侧击,从侧面入手,比如接触和首领关系匪浅的一条未来。 赤井秀一每次联繫诸伏景光,都是交流一条未来的情报,这次也是如此,他干脆地颔首,承认那边确实发生了些事,「我把那场火灾的事告诉了柯南。」 柯南。 在不同人的眼中,他可能是一个值得大锤特锤的熊孩子,可能是一个足智多谋的聪明小侦探,可能是可以眼睛亮晶晶地抛出去顺便大喊『就决定是你了,去吧,把未来先生钓上来,柯南!』的宝可梦,也可能是工藤新一。 当然,更可能是屡屡在死亡边缘大鹏展翅,不过非知情组织成员的人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微妙意味的,只能浅品到表面的一点细微。 表面的滋味当然是:一条未来很注意柯南。 早在这一点显现时,赤井秀一便将柯南调查了个底朝天,并将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整理的组织渠道和警方渠道的双份资料拿了过来,综合整理,发现了『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一不可思议的事实。 诸伏景光倒是隐约咬到了组织知情人员都没有咬到的内馅:其实一条未来不是注意柯南,才屡屡答应一起出去过情人节、滑雪、面基等等等等的。 他是因为铃木园子…… 在大部分人的眼里,这恐怕是一个比『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还要更令人茫然惊悚不可置信的推测,哪怕诸伏景光说出来,他觉得其他人恐怕也只会沉默几秒,像听了一个很不好笑的冷笑话一样礼貌性笑一笑然后直接略过。 但他真的有种隐约的预感,在发现铃木园子和一条未来竟有交集时,像种子发芽一样钻出脑海的『一条未来喜欢铃木园子』的预感。 诸伏景光其实不是很确定,因此没有告诉其他人,此时只略微妙地停顿了几秒,就面不改色地敏锐追问,「只讲了火灾?」 赤井秀一坦然承认,「我还把那傢伙和『撒旦』的关系告诉柯南了。」 不仅如此,「今天他们会见面。」 工藤新一是什么?侦探。 还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侦探。 更为难得是血条厚,很厚,厚到和一条未来相处了那么久居然没体验多少血压飙升的感觉。 和碍于各种原因无法直接询问的其他人不同,他得知了这件事,是能直接问的。 诸伏景光:「……」 在『侦探就是侦探,血果然厚』,『随意时间的流逝,一条未来的攻击性大大降低,逐渐丧失了调节他人血压的能力』和『铃木园子在,他装的』之间,他比较相信最后一个。 那么问题来了:一条未来和『撒旦』可是双生子。 还是有共感的双生子,共感到都仿佛有私人频道直接交流了,更不用说是些『手触碰到某处,对方有感觉』之类的了。 而一条未来喜欢铃木园子。 那…… 虽然『撒旦』大概率已经去世了,无需考虑『你们双生子怎么找恋人?』的问题,但对绝对记着『撒旦』的一条未来来说,似乎仍是个比较踩雷的问题。 要是还是在铃木园子在附近时问的…… 诸伏景光再次沉默了,过了几秒,他才艰难地询问:「你、」 和工藤新一多大仇啊?至于吗? 「本来,」赤井秀一道,「我是想藉此打探『撒旦』和『朗姆』的合作,」 fbi调查到的蛛丝马迹中,朗姆和组织的首领是一个人。 但他们似乎并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而是在十年前才成为了一个人:在悄无声息之中,心怀不轨的朗姆让首领之位完成了更新叠代,自己上位成为了首领。 十年前,这是一个很特殊的时间点。 『撒旦』第一次名声大噪便是十年前。 如果『撒旦』和『弥赛亚』从小在组织长大,前者向组织垂首,成为一条看守地狱的狗,用獠牙撕咬下无数场血案,而后者则逃之夭夭,铭记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对组织耿耿于怀,那一条未来对『撒旦』的态度是亲密到让赤井秀一都不解的。 可假如『撒旦』并非被组织驯服,恰恰相反,是在自己拥有力量的第一时刻便反噬,将锋利的獠牙悬于杀害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的喉咙之上、又冷笑着重重落下呢? 诚然,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可只要他在朗姆成为首领的事件中有一丝的存在感,那在感情上,似乎就有了些可以令人理解的深有苦衷,就会获得一条未来的包容、偏让、无声支持。 「但是,」从前的推测从脑海中滑过,赤井秀一继续道,「柯南听完后,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先说一个已知事实:「那场火灾中,『撒旦』出现了。」 在很多人的期望中,许久未出现的『撒旦』已经死亡了,在从诸伏景光那里获得重要线索前,赤井秀一也是如此认为的。 火灾事件将这个推测掀翻了,但没有完全掀翻。 当时『撒旦』没死,可在一条未来在纽约活动时,『撒旦』已经死了。 这就又是一个比较微妙的点了:假如『撒旦』在这段很短很短的时间内死亡了,那有可能是在哪一个节点死的? 是在火灾后的一个悄无声息无人所知的突发事件? ……还是火灾? 赤井秀一是激进派,大胆推测:『撒旦』极有可能死于火灾。 柯南则是保守派。 他觉得赤井秀一太保守了。 「柯南说,」赤井秀一转述,「假如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在火灾中死去,」 「……为什么一定是『撒旦』呢?」 不能是『弥赛亚』吗? 而这个猜测一提出,突然之间,赤井秀一想到了最初和诸伏景光交流情报时所察觉到的一丝微妙的不对反应。 是试探。 试探赤井秀一所认识的『弥赛亚』和诸伏景光所认识的『九条未来』,是不是同一个人。 从后续的反应看,诸伏景光大概确认了是一个人。 可柯南有不同的意见,他很不愿意相信自己认识的一条未来是那个被无数人所畏惧的『撒旦』,侦探的雷达却自觉地整理了疑点。 比如:一条未来不认识铃木园子。 一般而言,经常救人的优秀警方确实有可能不认识自己所救过的人质,可铃木集团的千金失踪一事闹得很大,铃木这个姓又有些特殊,铃木园子小时候和高中时是一个发型,而一条未来的记忆力又很出色。 他怎么会像根本没经历过绑架事件一样? 这并非是什么绝对的疑点,有很理直气壮的理由:一条未来在救铃木园子时就是没有注意她的姓名外貌,也没有注意到紧急播放的新闻,只是像顺路去买个早餐一样救了人,转眼就忘了。 一条未来又不是电脑,就算是电脑,十年过去内存里的内容估计也换过了。 这种理由,作为曾经的同学,诸伏景光就能皱着眉直接说出来,但他顿住了:他没有证据,只是一种像是直觉一样的感觉,直觉一条未来在绑架事件后其实就已经很在意铃木园子了。 可在意的话,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一停顿,赤井秀一就看出了什么,墨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来,你、」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是朱蒂,电脑接通后,她先简短地确认了下赤井秀一现在是否方便交流机密事,确认完便语速极快地汇报,「贝尔摩德订了去东京的紧急机票。」 她强调:「和之前一样,是上一秒还如常,下一秒突然举起耳机听了会儿,脸色突变,紧急订了机票。」 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 而据赤井秀一的隐晦调查,贝尔摩德每次紧急回东京,大约都是琴酒遇到了什么突发事故。 突发事故的同时,组织里也会有暗潮流动。 但fbi只能调查出有暗潮流动,调查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面不改色地应了声,赤井秀一挂断电话,对诸伏景光说:「大概是琴酒的心跳出了问题。」 「组织里专门为琴酒和一条未来配备了心跳监测,」他先解释,「一条未来他的身体……伱应该知道,所以我猜测可能是服用了药物的人会在某些时候身体出现变化,特徵之一便是心跳不正常加速,会触发心跳监测的自动提醒。」 不然呢? 不是这种正经理由,难道是『每次琴酒心跳过快,就说明他被一条未来气到了极致,也说明一条未来要搞波大的,这不是心跳监测,是世界和平的警铃』吗? 诸伏景光其实不知道这件事。 他经常像是奶油一样被组织打发,派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出差,明白着是一副『行行行,你上面有人,是卧底也动不了,动不了你那就把你冷处理吧』的态度,在琴酒不知为何频频出差去南极北极西伯利亚出差时,他们甚至擦肩而过过。 可琴酒的出差待遇是一时的,他的出差待遇是一直的,平时接触到的组织机密也很少,对许多事都不知道。 「所以,」他其实并不关心琴酒,还在思索着之前一条未来的话题,但配合话题的转移,口中缓缓问,「现在,琴酒的心跳很快?」 * 琴酒的心跳快不快,一条未来不知道,但他的心跳要快死了。 他捂着胸膛,掌心感受着嘭嘭嘭乱跳的心脏,只觉眼前一片发黑,没有一丝的光亮。 但刚加载出来不久,按理而言属于游戏的提示在闪烁着光:【道具名称:『禁果』。】 【创世的第一天,上帝创造了『禁果』,它使人知善恶、明真相,可以窥见世界的本质。】 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一部巨大的《名侦探柯南》。 于是许多的事迎刃而解了:怪不得会有追求永生的神神叨叨组织,怪不得会有能使人返老还童的药物,怪不得警方那么拉、fbi那么跳,怪不得『过去』影响『现实』时,他干掉了首领后没有成为首领、而是扶持朗姆坐在了首领之位上,等等等等。 周围是明亮的,明亮的太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雪白的白炽灯在天花板挥洒着光芒,系统的提示亮得令人,哪怕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但一条未来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很绝望: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可这也太草了吧?! (本章完) 第389章 扪心自问 第389章 扪心自问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一条未来只觉前途一片黑暗之际,琴酒去拿医疗箱了。 他相当干练,以一种熟练的气势从医疗箱中翻出监测心跳的装置戴到一条未来的手腕上,好似做过不少次,口中则沉稳地道:「你的心跳不正常,现在已经两百了,」 「是因为药物副作用导致身体异变,还是心情不舒畅?」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当然,可能不是不相通,而是琴酒已经在前途一片黑暗中生活了许久,已然经验丰富了。 也并非真的流程熟练,只是气势如此,在将装备紧绑在一条未来的手腕上时,他停顿了几秒,是试探性先握住手腕,确定没立刻被伟大的救世主大人撅蹄子才继续缠紧的。 之所以看起来很熟练,大概是因为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吧,也可能是控制自己血压和给自己测量心跳血压的次数太多,触类旁通了给他人测量。 一条未来靠在游戏舱上,看着琴酒沉稳地给自己测量,但不是在看仪器,也不是在看琴酒不停响着简讯提示的手机,而是在看琴酒半拧眉头的凝重侧脸。 看着看着,他点名,「琴酒,」 「你好嚣张啊。」 在动漫里居然敢开直升机横扫东京! 扫一次就算了居然还再扫,默默无闻就算了居然每年都出来跳一次,不愧是註定要被正义消灭的邪恶反派。 一条未来百思不得理解:邪恶又作恶多端的反派琴酒是怎么能理直气壮地做出一副『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爱与正义,请您务必不要出门制造恐怖袭击了』的样子的?! 天杀的他都没干过脚踩直升机手握机关枪登临东京上空的事,只是耍了耍手枪狙击枪罢了,怎么就好像比琴酒还要冷酷无情作恶多端了!怎么就以『撒旦』的身份混成邪恶反派了! 一条未来不解,一条未来伤心,一条未来抑郁。 琴酒倒是很镇定。 因部分不能直接点名的组织成员过于不当人,他的经验相当丰富,哪怕被直接点名说太嚣张,他也只是抬眼看了看一条未来,根本没出声疑惑或抗议,直接眼都不眨地认下:「是。」 嗯,他是太嚣张了,为什么?大概是『左脚先踏进卫生间』吧。 测量心跳的功夫,他又从医疗箱中取出针,准备为一条未来抽血,开口询问:「请问游戏中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才让向来不当人的一条未来出现疑似被不当人了一把的状态,又是想倒躺回游戏舱睡一觉重新睁眼认识世界、又是抑郁萎靡像化了的冰淇淋,还语气幽幽颇为迁怒。 这不一向是面对一条未来的人的状态吗? 一条未来:「。」 没什么,就是一觉醒来变邪恶又作恶多端的反派了。 现实是没有主角的,自然也没有正派和反派之分,事实上大多数是灰色,可大部分文学作品是有主角的,有主角自然是有正派和反派的。 除非中途跳槽洗心革面,大多数反派的下场都是不太好的,就算没死,最好的结局大概也是隐姓埋名黯然远走他乡。 这其实没什么,一条未来其实愿意的,无论是更改名字还是远离东京,他都愿意,反正他经常更换假名,也没什么定居的地方,但……铃木园子…… 好像没有作恶多端的大反派在最后不仅没有遭遇正义的惩罚,反而抱得美人归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人生赢家的吧? 那一条未来就无法接受了。 他也越发理解为什么具现化的现实会是『朗姆成为首领』奇怪的走向了,现在看来,这不就是不沾锅吗? 『我可不是邪恶组织的首领,你打了朗姆就不能打我了喔?』 现在再回忆那场谈话,之前无法理解的部分,一条未来也可以理解了:为什么『一条未来』会开了一些令人听不懂的时间玩笑,还一副精神状态十分美丽的样子。 众所周知,《名侦探柯南》是一部跟随现实时间流速的动漫,观众在度过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时,动漫里也在度过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可在现实度过几十年的同时,动漫里又只过去一两年,于是时间堪称压缩饼干,一口咬下去能品尝到原本十几口的滋味,各种味道掺杂在一起,可谓错综复杂,一个月过三个情人节两个圣诞节一次暑假都不算十分离谱。 那么问题来了:假如,假如有一位角色死亡,那,在第二天,她是死亡状态,还是再次出现? 其他人又能不能察觉到呢? 她们是会疑惑『咦,园子最近请假了吗?』,还是会仿若看到了铃木园子一样,对着空气高高兴兴地弯起眼睛,无奈叫她『园子』,又或者是察觉到了,却无法理解『为什么昨天五月初二的时候园子还活着,可今天四月十三的时候她去世了?』。 无论其他人能不能察觉到,『一条未来』是能察觉到的,可能是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察觉到的,也可能是在铃木园子去世后察觉到的,不然精神状态不可能那么美丽。 根据他过分美丽的精神状态,本不该去世的铃木园子去世了,其中大概有被他牵连的原因…… 那癫一点是能理解的。 而且『一条未来』没完全癫,他还是有理智的,留下了许多后手,比如游戏中首领死亡,具现化现实中,新首领居然是朗姆…… 这表达了他的倾向:不是直接干掉主角,不是直接推翻黑白两色重新洗牌,不是掀桌,而是在顺着动漫来,是在『我可不是首领,是被强取豪夺进黑暗的可怜人』。 他甚至连玩家的上房揭瓦水平都考虑到了,专门制造了「救世主」这种哪怕玩家干了坏事,其他人也会从自己的角度理解、替玩家甩锅的道具。 一条未来思考着这种微妙的倾向,很快定下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先稳住别浪,继续撇干净自己,甩锅。 琴酒已经抽完血了,他看了看明显不打算回答、在独自思考的一条未来,将那管血冷藏起来,才听到伟大的非首领大人的话,「今天下午……」 「柯南约我?」 「是,」琴酒道,「他说到时候会和其他人到甜品店接你。」 顿了顿,他又道:「贝尔摩德正在赶过来,您打算?」 他发现一说『贝尔摩德』,一条未来便退出了沉思状态,眼神幽幽地扫过来,露出了看叛徒的幽怨眼神。 更幽幽的是一条未来说话时的语气,「不用了,我没事,让她回去吧。」 幽幽得不像在拒绝亲爱的下属关怀自己,像是在打发前来分自己遗产的无良亲戚。 琴酒毫无意见,立刻应下,「是。」 先把很可能是来吃自己席的可恶犹大打发了,一条未来又归纳总结了片刻自己目前的信息,确认了一点:下午是场硬仗。 不仅要面临大概率讨厌自己的铃木园子,还要彻底敲实自己是个好人的事。 索性自己之前在非游戏的时候都表现良好,伪装到位,柯南对自己感官很好。 他一定相信自己是个好人吧? * 一条未来是『弥赛亚』,还是『撒旦』?是好人,还是曾犯下滔天大罪的恶徒? 心中思忖着这件事时,柯南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凝重了起来,他趴在副驾驶座上,和另一辆车驾驶座上的阿笠博士对视了一眼,双双忧心忡忡。 从感性上说,柯南很不希望那个听着赤井秀一的转述生根发芽的想法是真的,可理性告诉他确实有诸多疑点,比如:在纽约时,按理而言一条未来是刚从警方转为明面上的罪犯,可他怎么会那么熟练,手段干脆利落又狠辣,仿佛是一名资深罪犯? 可如果现在的一条未来其实是『撒旦』的话…… 稍一侧目,柯南便能从余光看到铃木园子。 今天是小孩子们想出去玩、再加上毛利小五郎恰好有委託约在游乐园附近,便约在一起出行,毛利小五郎坐在驾驶座,毛利兰抱着柯南坐在副驾驶座,后座则是大家默契地留给铃木园子和即将上车的一条未来的。 此时只有铃木园子坐在后座,她小心地趴在大开着的车窗处,手指摁着车窗,紧张得不自觉用力,指腹中心被压得发白,白色的边缘又泛着红晕。 毛利兰的视线频频看去,无奈又理解,铃木园子却毫无所觉,直直地在看阳光下的甜品店,眼睛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以至于眸光都亮莹莹的。 用余光瞥了十几秒,柯南越发凝重:假如一条未来是犯下血案还逃之夭夭的『撒旦』,那铃木园子…… 他们可是互有好感,先不说铃木园子是会大惊失色挥手再见,还是会坚定不信自己爱慕的人会是『撒旦』,一条未来会放过她吗? 而且毛利兰可是一直陪着铃木园子,在一条未来面前刷了不少的存在感! 正担忧间,他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一条未来从甜品店的楼梯下来,随后推门而出。 他的注意力是紧紧系在一条未来身上的,因此敏锐地察觉到一条未来也在注意自己。 『一条未来很注意他』这一点,早在很久之前柯南就知道,只是现在,在一条未来很可能是『撒旦』的情况下,这份注意力便悄然质变,截然不同了起来,让他不得不戒备警惕。 于是在对上视线的第一时刻,柯南便下意识收敛了所有思考和担忧的表情,对一条未来扬起了一个属于孩子的天真无邪笑脸。 随后,他发现一条未来的视线像是流水一样,明明第一眼看向的是自己,看起来是在认真地关注自己,可实际上连停都没停一秒,直接从副驾驶看向了后座。 后座,铃木园子早已推开了后门,开心地挥手,「未来先生,你来啦!」 她有半截身体探出车门,被挥洒下来的阳光照亮,不止偏深的绿色眼睛清透了起来,连头发都镀了一层暖金的光泽。 一条未来走过去,顺手把手虚放在她的发顶,护着她避开车顶重新坐回去,「……嗯,」 他坐上车,顺手带上车门,视线落在铃木园子忍不住扬起的笑脸上,像有些迟疑,有些不确定,说话都比平时慢半拍,「……让你们久等了,抱歉。」 柯南:「……」 扪心自问,你想说的真的是『你们』吗? (本章完) 第390章 他去世了 第390章 他去世了 车内的气氛很微妙。 柯南悄悄从毛利兰的怀里探出头向后座看,他看了看左边,看到微笑着缓声说话的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在看铃木园子,他今天比以往更多了些认真观察的意味,好像不太确定这份明显到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喜欢,到底是她天性开朗活泼可爱对世界上的一切,如对花花草草动物装饰路人,都很喜欢,还是对他的爱慕之情。 其实这根本不需要疑惑,柯南只需要用余光瞥一下铃木园子,哪怕只虚虚一眼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细微表情,都能判断出绝对是爱慕之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种一眼就能确认的事情,以一条未来的能力,居然要用比侦探调查命案线索时还要认真的态度,又是不着痕迹观察又是反覆确认吗? 搞得好像铃木园子不是对一位年轻能力又出色的帅哥有爱慕之情,而是对汉尼拔类变态罪犯有爱慕之情一样。 柯南越发凝重,定定地又观察了一条未来十几秒,不得不确定一件事:一条未来根本没注意他。 在和铃木园子谈话时,明面上,一条未来的视线并不是一直定格在她脸上的,这太明显了,大多数的时候,他的视线都落在空中,或去看前排,只是余光一直系在身侧,注意力也不在视野的大多数处,而在只占据一小块视野的身侧。 他明面上的视线往前排的座椅、毛利小五郎、车窗、副驾驶座的毛利兰、另一辆车和后视镜均匀运动了好几次,都没发觉柯南在探头回望。 哪怕视线都对上了一次。 因为注意力不在柯南上。 柯南逐渐虚起死鱼眼,静静地凝视一条未来,几秒后,他含恨地转移视线,去看铃木园子。 大概是今天出行时,毛利兰实在看不下去了,悄悄地透露『其实未来先生也喜欢你喔,每次你约他,他都会出来,只是,他好像有什么顾虑……』,在狭小环境中单独相处时,铃木园子的紧张和侷促更明显,眼睛在低着扫来扫去,状似在严格审视这辆车的耗损情况。 是的,『独自相处』,虽然车上总共五个人,但她显然觉得是在和一条未来独自相处。 当然,虽比平时紧张,铃木园子的嘴巴还是在线的,只是太过在线了点,和一条未来交谈时,几乎都是没停顿一秒就立刻接上,这显然会有心直口快的状况出现,每当这时,她的脸就会升温一些。 特别心直口快时,她会在说完三四秒后悄悄侧脸去和车窗上的自己对视,然后闭上眼睛,一副被boss大招击伤摇摇欲坠却又『铃木园子你怎么了铃木园子,振作起来啊!』,深受打击又努力坚强的样子。 偶尔,她会去看前座的毛利兰,对视几眼能回复些血条。 当然,也是根本没注意到柯南的。 柯南:「……」 但有人在注意柯南:毛利兰。 分别凝视了后座两人许久、却没有获得丝毫注意力,柯南清了清嗓子,刚打算开口,就有所预感地小心侧首,和凑过来的毛利兰对视。 毛利兰笑容灿烂,语气温和:「怎么啦,柯南?」 她温柔得不可思议,「想和未来先生聊天吗?」 有杀气在瀰漫。 柯南:「……」 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干笑:「啊、啊哈哈,怎么会呀,我才不会打扰园子姐姐的哈哈哈。」 「好喔,」毛利兰满意地坐直,继续半转身体偷看后排,「园子姐姐在和未来先生聊天喔,插话有些不礼貌,乖孩子不要做。」 插话确实不礼貌,但毛利兰显然不是因为不礼貌才微笑让柯南闭麦的。 柯南腹诽了几秒,顶着死不了人但很恐怖的杀气威胁,抓准一个时间紧急开麦插话,「哇,未来哥哥好厉害喔!」 一条未来和铃木园子聊的是命案。 聊其他的,很可能会出现两人中有一方不太感兴趣的情况,索性他们的交汇中有命案,一条未来是侦探,肯定对命案感兴趣啦,哪怕不感兴趣也不会反感,是绝佳的提升好感式话题。 而很巧,铃木园子对命案很有经验,除了毛利兰、毛利小五郎、柯南和几个小孩子,没有人能在她面前说『我对命案略有涉猎』,没有人! 因为没人比她们遇到的命案更多了…… 铃木园子只需要稍加回忆,就能轻松扯出十几起命案,有足够的筹码能让谈话持续几个月。 没有人比一条未来更了解她的筹码,也没有人比他更肃然起敬:每次和柯南出行都会遇到命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像温柔的邻家姐姐一样,用夸赞自家孩子天资聪颖的语气提起柯南,脾气真好。 ……像兔子。 在无害环境下长大,埋爪揉耳着洗脸时,突然被人捏一下蓬松的短尾巴也不会生气,只会疑惑瞥去一眼的兔子。 与之相比,柯南就是个硬茬了。 一条未来闻声投去视线,对这位于罪犯而言实在是扎手刺猬的硬茬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没有你厉害,你可是经常在命案现场以孩子的视角发现不可思议的证据,是位聪明的小福尔摩斯先生。」 他观察了几秒这位小福尔摩斯先生,和暗含审视的目光对视,表面不动声色,眉头更加舒缓,像开玩笑一样道:「我猜小福尔摩斯先生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在提醒下还选择『没礼貌』,是有什么事吗?」 咦,柯南不是对他感官不错吗? 怎么今天会用虽整体较为信任,可暗含审视和警惕的目光看他? 这是像在案发现场看向每位可能是凶手、可能不是凶手的嫌疑人的眼神,而不是看向侦探同伴的眼神。 柯南已经收拾好了原来的表情,成功替换上了案发现场寻找线索时有些孩子气的表情,他小心抬头看了眼凝视自己的毛利兰,先讪笑,而后假装没察觉到后颈发凉的感觉,欢快地对一条未来道:「未来哥哥很厉害,听园子姐姐转述的案件都能抓住疑点推测出可能是凶手的人选,简直像传说中的安乐椅侦探欸!」 「我很好奇,未来哥哥以前经常破案吗?真的好厉害喔,圆子姐姐的眼睛都放小星星啦!」 他在释放信号。 对毛利兰的信号是:我没有在熊孩子人格启动,故意破坏铃木园子的『独处时刻』。 对一条未来的信号则是:对,我不是真的小孩子,用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语气说话很奇怪,可我是在用小孩子的身份打助攻,让你说出自己更多的优点获得爱慕对象的好感,嗯,真的只是这样。 铃木园子收到了『园子姐姐,我在助攻!』的殷勤信号,但她看了看一条未来,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他好像没有刚刚放松了,于是抱臂虚盯柯南。 柯南对她回以讪笑,又打起精神观察一条未来。 他发现一条未来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过了几秒才说:「只是以前和命案接触过,」 「破案的话,也算破过一起?不过不是侦探式的破案,是和朋友在街上时无意间发现了路人中有在逃的罪犯。」 是和诸伏景光一起抓捕外守一的事。 这件事,在谈完火灾案件时,赤井秀一也和柯南说过,所以听到一半他就知道一条未来在说哪件事了,他故作惊讶地接话:「咦,等等,『朋友』?」 未尽之言震耳欲聋:朋友?什么,你居然会有朋友的吗?! 一条未来顿住。 他缓缓思考:柯南不知道他的缺德状态吧?怎么震惊这个! 是谁,是谁惑乱后宫罪不容诛给柯南传去了涉及他人隐私的信息! 他有朋友很奇怪吗?! 好吧是很奇怪,高德受害者们居然愿意当他朋友这件事确实很奇怪。 于是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颔首,「嗯,很久之前的朋友了。」 他只说了简短的话,没解释形容词为什么是『很久之前』,是不愿多谈的态度。 柯南立刻道:「咦,那、嗷!」 「柯南的意思其实是从来没听未来先生说过朋友之类的话题,」毛利兰手动帮忙闭麦,连忙解释,「柯南最近很苦恼交朋友的话题,很好奇这方面啦,」 她低头看了看柯南,犹豫了下,接着道:「是以前在国外交的朋友吗?那未来先生现在定居霓虹,不太方便见面吧?」 「不是,是在霓虹交的朋友,不过现在确实不太方便见面,」一条未来想了想,把『我和fbi离异后丈夫妻子都归我』咽下去,转换为中规中矩的正常发言,「我在国外交的朋友现在倒是好见面,他因为工作也来霓虹了,大概要定居吧。」 虽然时间上可能才过几个月,但实际上说不定能过四五十年呢,何尝不是一种非法定居? 他对柯南笑了笑,温和道:「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很奇怪我居然会有朋友。」 柯南摸了摸鼓起大包的头,有些幽怨地继续打探:「那家人呢?未来哥哥从来没有说过家人欸。」 打探得虽生硬,但他在说话的同时看了看铃木园子,意思相当明显:我是帮园子姐姐问的,是助攻。 铃木园子没说话,先看了看一条未来的表情,没有直觉到他因为这个问题不悦,就却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一条未来眯起眼睛。 柯南不会无缘无故地打探他的家人,一定是有疑虑才打探。 他明白今天柯南为什么看他的目光里有警惕了:大概某个傢伙在告诉柯南『一条未来这傢伙很缺德,缺到没朋友的那种缺德』的时候,还说了『撒旦』的事。 柯南现在的态度,大概是乍一听自己认为的金水居然和狼人有……咳,有血缘关系,是双子,所以大惊失色警戒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那位告密的傢伙到底说了多少。 在『撒旦』的背锅含金量日益提升的现在,一条未来已经能眼都不眨地接受这个奇怪的设定了,他思绪瞬转,故作沉吟了几秒,才道:「家人的话……」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除了阿姨他们,亲人便只有一个、」 是『哥哥』还是『弟弟』? 都很奇怪微妙让人很开不了口! 他停顿了下,才取出一个相对较好的称呼,「弟弟。」 「弟弟?!」 车上的所有人都惊讶叫了起来,齐声震惊。 无论是第一次知道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还是早已知道故作震惊随大流的柯南,都表情格外惊讶。 连开车的毛利小五郎都被硬控回头瞳孔地震,又连忙把头转回去开车。 「嗯,我有一个弟弟,」一条未来面不改色,「之前没有提起过,只是因为、」 因为背黑锅死了。 这是赤井秀一先生的安排。 但有着时间的存在,一条未来在游戏中不能追到最新发展,不是很确定几年过去,一拍即合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有没有在背后蛐蛐脑补更多的事。 比如『撒旦』到底什么时候死的。 比如『撒旦』有没有诈尸。 比如『撒旦』有没有诈尸后又在什么时候死了。 所以最后,一条未来选择了一个较为模糊的说法,他用一种过分平静的语气道:「只是因为他在很久之前的一场事故中意外去世了。」 (本章完) 第391章 朗姆的线索 第391章 朗姆的线索 一条未来很伤心。 他装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 装得好像很不敷衍,让不会日语的人听了只会觉得他在平淡地说了几句『今天要吃什么』或『还有多久到目的地』,而不是在说自己的『家庭情况』。 但只要能听懂日语,但凡情商正常,都不会觉得他是真的无所谓所以才语气平淡。 铃木园子:「!」 她脸上一直不自觉盛开的笑容早在一条未来说自己父母早逝的时候收起来了,现在更是蹙起了眉尖,一时又觉得担忧很想安慰,又自知一条未来能说出口,其实就不需要安慰,想了想,她艰难抉择:是打熊孩子一顿,还是两顿,还是三顿? 驾驶座的毛利小五郎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后视镜。 他没和一条未来接触过几次,其实不是很熟悉,今天一直没说话,既没有高高兴兴地打招呼又没有嘀嘀咕咕这位最近小有名气的优秀侦探,一部分是因为这位侦探的目标显然是铃木园子。 那就不是『鬼鬼祟祟活跃于女儿身边的可疑敌人』,而是『女儿朋友的男朋友』了,不用横看也不是竖看也不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硬挑刺。 另一部分就是因为一条未来红色的眼睛了。 十年前,曾在天际闪耀着耀眼光芒的红色启明星可是相当有名的,虽还未彻底成为在职警方便不幸牺牲,只在天边留下一道黯然的流星陨落弧线,再加上十年过去,大部分的人都不再记得,但那也只是和警方接触不多的普通人不再记得。 可一条未来又是能力出色的侦探,又是红色的眼睛,还姓『一条』,再见到他时,相关领域的人很难不想起来那抹短暂时间里十分活跃的红。 那么问题来了…… 一条未来是十年前那位优秀警官的亲人,还是那位警官本人呢? 是前者的话没什么,反正姓氏不一样,大概也不是多亲,可要是后者,那就涉及到『为什么一位已经死去的优秀警官其实活着,还改名换姓彻底成为了另一个人』这种微妙的、大概掺杂了警方秘辛问题了。 也意味着一定有麻烦。 毛利小五郎今天又没喝酒,当然不可能满脸通红一脚轻一脚重地撞上去,更不可能大着舌头直接把疑问说出了,他又瞥了瞥柯南,暗自嘀咕着:这臭小子倒不止是在命案现场没事找事乱问。 不过这次问得不错,既没问太过不该问的东西,又隐隐擦边让人能获得些想知道的情况。 ……那算了,不当场锤他一拳了,等他再次在命案现场又『啊咧咧』捣蛋的时候再比平时更用力点锤吧。 柯南浑然不觉有乌云缓缓落在自己头上,他在很小心地控制自己亮起的眼睛,「怪不得没听未来哥哥说过,原来是……」 他的眼睛亮起有两个原因,一是获得了线索,二是一条未来很坦诚,没有说谎,说法和赤井秀一的说法一致,那他是『撒旦』的概率就下降了。 「嗯,」一条未来对铃木园子笑了笑,看她蹙起的眉头不自觉舒缓起来,又对柯南道,「我没太提起他还有一个原因,我们虽是亲兄弟,但因父母早逝,我们的相处时间其实不多。」 所以不太亲近。 这就不能说出口,只能委婉地按下空拍键,让人自行理会了,说完,他的视线从柯南若有所思的表情上扫过,又看了看铃木园子,他也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又很快微笑起来,像迟疑了几秒,侧首对她道:「虽然……」 「但我们相处时间不多,又理念不同,」他在说到最后时停顿住,目光再次扫过铃木园子,才又说,「正常情况下感情其实不是很好。」 柯南尽收眼底,不暇思索地立刻得出结论:给他们的解释早说完了,这几句更详细的解释是单独给铃木园子的。 在和好感对象说这些时是要更详细些,他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下完定义立刻开始捋信息:『撒旦』和『弥赛亚』的关系不太好。 这一点赤井秀一说过,据他一开始的猜测,『弥赛亚』居然在『撒旦』了无音讯很久后才发现他死了,这对双生子平常大概不常联繫、且关系不好。 他们是平时关系不好、却会为对方复仇的血脉至亲。 虽然在和诸伏景光共享情报后,这个推测又被推翻,但忽略可能因任务而特意乖张的纽约时期,只看警校时期的『弥赛亚』,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这种正义的人会和『撒旦』那种傢伙关系不错。 分析着分析着,柯南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这种话不像是伪装成『弥赛亚』的『撒旦』能坦诚交代的,『撒旦』概率再次下降。 他刚要打起精神再趁热打铁确定一下,就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小孩子的齐声欢呼。 是阿笠博士他们那辆车传过来的。 一条未来闻声看去,还是微笑着,顺势转移话题,「游乐园到了。」 不需要看向前方,只需要听听小孩子的欢呼声就能得出这条信息,阿笠博士的那辆车现在几乎是群魔乱舞了,无论是副驾驶座的孩子还是后座的孩子都在伸着手臂欢呼,像是一簇簇摇摇摆摆的小蘑菇。 有一簇格外的矮,几乎只到其他『蘑菇』的一半高度,是静静缩在角落不动的,在手忙脚乱转头叮嘱小孩子们不要乱动的阿笠博士和欢呼雀跃恨不得立刻飞进游乐园的小孩子中格外显眼。 一条未来看过去,只看到了从孩子身影间时不时露出的褐色发顶。 突然,褐色发顶动了起来。 它没有加入欢呼雀跃的孩子们,反而更往下缩了缩,颤抖了起来,像被老鹰盯上,只能瑟瑟发抖蹲在原地等死的小鸡崽子,整个人几乎缩下了车座,一个正在欢呼中的孩子及时注意到了,她低头看过去,关怀地用手臂拍了拍下方,表情担忧地说了些什么。 一条未来多看了两眼,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是习惯性地打量和收集信息,收集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等等,雪莉? 那…… 哦她是酒精检测机。 他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像只是很欣慰柯南交到了朋友于是多打量几眼没其他意思一样,面不改色地对柯南道:「看来你的朋友们都很开心,」 「你们有提前计划玩什么吗?今天好好地玩一玩吧,毕竟还是小孩子,不过……」 一条未来露出细微的迟疑神情,没继续说下去,只微笑。 * 钩直饵咸。 但勇敢的侦探向来善于咬鱼钩,根本没等到玩游乐设施,在排队进场时,柯南便趁毛利兰找东西,非常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一条未来的衣摆。 他悄悄问:「未来哥哥,你今天有点奇怪喔。」 在一条未来低头看下去时,他也仰起头看上去,没再用小孩子的语气,用的是大人之间平等交流的语气,「你今天对园子的态度很、」 很明显。 不仅在一开始见面时就一直看着她,还交代了自己部分的亲人情况,甚至特意对她详细解释了。 这几乎是在明晃晃地释放信号了『我想要追求你』,所以才交代个人情况。 但一条未来之前的态度分明有些棱模两可,柯南推测他是不太会追求人、第一次有恋爱的想法和顾虑组织的存在。 现在出现了转折,说明什么? 「很明显吗?」 一条未来问,又用说悄悄话的音量间接解释:「我获得了朗姆的新线索。」 (本章完) 第392章 在他死后 第392章 在他死后 「欸?!」 如果说刚刚,柯南是一条在水中游来游去,撞到鱼钩于是张嘴就咬的鱼,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条活蹦乱跳蹦出了水面,哪怕鱼钩只是在半空中晃一下,他都迫不及待地热情咬住的主动上门鱼。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与之相反的,则是沉下去凝重严肃起来的表情,「怪不得你……」 怪不得一条未来今天有些奇怪,像没那么顾虑组织了,原来是又找到了朗姆的线索。 大概率还是大线索! 「你打算之后再和我说,所以才让我今天玩得开心?」柯南又反应过来,立刻催促,「现在说嘛现在说!」 当小孩子又什么开心的,在游乐园玩也不是什么太让人高兴的事,尤其是毛利兰在场,他的身份却只是小孩子。 但找到线索解决组织拿到解药恢复高中生的身份是很高兴的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条未来侧首看向其他人。 验票已经快排到他们了,毛利小五郎和阿笠博士两个大人站在最前面,小孩子们站在中间,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站在小孩子之后,随后就是柯南和一条未来。 个别时候,小孩子和玩家还是有共同之处的,在排队时,元太和光彦颇有几分群魔乱舞之态,要么蹦蹦跳跳着做鬼脸,要么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当然,不是因为很熊,而是因为小孩子之一的灰原哀看起来状态相当不好,正被步美担忧地半抱着关怀,他们则试图哄同伴开心。 铃木园子也看到有小孩子不舒服了,所以没对活蹦乱跳的两个孩子说什么,只虎视眈眈地叉腰盯着他们,在他们声音过高时制止一下和在他们即将离开队伍时揪回来。 毛利兰在翻提前准备好的游玩规划,终于翻找到后,她松了一口气,也发现了灰原哀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便弯腰温声问了几句,又向前和阿笠博士说了几句。 她大概问了些要不要休息的话,阿笠博士先瞥灰原哀,又小心地看了眼一条未来,干笑着连连摆手。 正在此时,验票轮到了他,于是他顺势向小孩子们挥手,先将步美和灰原哀推了进去。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走在小孩子的末尾,盯着他们都走进去,确定没小孩子突然随机丢失后,她将视线转向一条未来,重新欢快起来,询问:「怎么啦,未来先生。」 从一条未来看过去打量到现在,她是第一次转头,但却像转头了好几次知道一条未来在看他们和想要说话一样,语气格外自然。 一条未来想到了自己之前好像经常一看向铃木园子、她便格外敏锐地看过来,他顿了顿,牵着柯南走进验票口,在验票时道:「等下我和柯南先去买饮品和甜品,可能时间有些久,如果有人问我们、」 「我会帮忙解释的~」铃木园子弯着眼睛笑起来,「那我们先去排队,你们放心去吧,」 她转头看了看小孩子们,小心地将手举起护住脸颊挡住口型,有些头疼地悄悄说:「多买点小孩子喜欢吃的喔,他们也太活泼了吧,好恐怖的活力……总之麻烦未来先生啦!」 一条未来颔首,牵着柯南离开大部队,向一侧的饮品店走去。 饮品店的整体装修风格和游乐园一致,是小孩子会相当喜欢的童趣风,连桌椅都是一个个的可爱动物模样,客流量大概很大,除了点饮品的吧檯,还连结着一块可以充当餐厅的区域,但现在的时间是午饭刚过没多久,正是游乐园人少的时候,里面没有一位顾客。 「我获得朗姆的新线索是因为琴酒,」一条未来不动声色地垂下视线,观察柯南的表情,不紧不慢地道,「你应该还记得我在别墅时曾经和你说过,我对朗姆、」 他顿住。 这就有点卖关子的可恶嫌疑了,柯南立刻接口,「所知不多。」 获得回答,一条未来的神色不动,还是聊正事的认真神情,心里却松了一口气:ok,『在别墅时,他随手逗柯南,将朗姆当逗猫棒拿出来晃几下』的事没有被游戏现实化时自动改变。 他继续往下说,只是又再三停顿,「我和琴酒的见面频率其实也……只是,不久之前,琴酒他……」 「什么?」柯南急急急,抓心挠肺地急,恨不得立刻和一条未来一键连结分享情报压缩包,根本听不得这种似乎带着迟疑而慢吞吞的话,「琴酒去找你了?」 「组织有任务?!」 一条未来再次在心里松了一口气:ok,看来琴酒的躲藏技术不错,哪怕现实已经更改成『琴酒寸步不离地看管着他』,也还没被柯南发现。 ……大概是因为柯南虽到甜品店,却从未上过二楼,而琴酒默认一条未来外出是要打猎,或主动或被迫地选择不打扰,于是错开了吧。 这对一条未来是很有利的,他排除了最坏了结果,更加不动声色起来,「嗯,但和以往的任务不同,这次的任务,是一个保护任务,和朗姆有关的保护任务。」 「而且是一个牵扯到了许多重要代号组织成员的任务,接下来,会有许多的组织成员到东京,将东京梳理再梳理,以确保不会出现任何较为突出的黑色人物,这是为了保护那位即将来东京视察的大人物。」 啊? 柯南怔住,他抬头和一条未来对视着,脚步都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过了几秒,他才用不可置信的语气,不太确定地问:「那位大人物……」 「是朗姆?!」 是疑似为神秘组织的神秘首领的朗姆?! 这个任务是一条未来胡扯的,什么『保护任务』,『送菜任务』才是本名,流程就是将朗姆洗洗刷刷抹上一层蜂蜜撒上孜然辣椒烤成烤乳猪送到正义的主角嘴边,让正义者们吃得舒服,吃得开心。 朗姆是首领嘛。 忽略事实不谈,他确实是名义上的首领,既然是首领,那当然要为作恶多端的组织负责,在组织填写的血债纍纍的欠债券上写下『』罪魁祸首确认收货』的字样啦。 既然罪魁祸首都已解决,那大头就算是解决了,剩下的零零散散的组织成员哪怕是死几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几个,无法交代出一些秘辛,也是不打紧的,忍辱负重卧底进组织的卧底们更是可以摇身一变光明正大地走回到阳光之下。 这是最干脆利落直接有效的咬死自己是清清白白光明人的办法,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地颔首,认真道:「是朗姆。」 「我怀疑,『朗姆』就是『那位先生』。」 「从卧底进组织开始,」他咬重了卧底的发音,「我就没见过组织的首领,哪怕有一段时间我在组织中格外、」 说到这里,一条未来微不可察地停顿住,在柯南的注视下,脸上有很细微的迟疑一闪而逝。 如果不是柯南一直紧急盯着一条未来,他大概都察觉不到。 很快,一条未来再次开口:「之前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卧底进组织时,并非是常见的那种『警方更名换姓成为一个全新的人,想办法和黑色势力扯上关系加入』的情况,而是伪装成了我的弟弟。」 「我们是双生子,样貌一模一样,天生便比常人更亲密、更有默契,」他说,「所以哪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生活在一起,我也能伪装成他。」 「……他是『撒旦』。」 「什、」柯南迅速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打断一条未来的话,先听完全部再解释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于是假装惊讶,「『撒旦』?!」 他紧紧地盯着一条未来看。 在说话时,一条未来便移开了视线,像在回忆一样,视线虚虚地落在了一侧的动物座椅上,听到很标准的惊讶语气,他本就低下的眼睛越发低下,语气却还是和刚刚一样认真,没有一丝异样,「你没有听错,是『撒旦』,我们是双生子。」 「在他死后,我伪装成了他,加入组织。」 (本章完) 第393章 是因为他想死吧 第393章 是因为他想死吧 柯南认真点头,「原来是这样……」 验证了推测,他还是很惊讶,不过不是惊讶事实,而是惊讶一条未来居然会对他说这件事。 「我们是双生子的事组织是知情的,所以在『撒旦』断联一段时间、再由我重联后,他们对我的身份一直有疑虑,许多组织的机密我都无法接触,」一条未来态度认真,语气平淡,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哪怕执行任务时我的手段很狠辣,很『撒旦』,但双生子还是疑点,只要有一丝疑点,组织最机密的事就不会对我开放,」 「直到最近,」 「几乎所有的组织成员都不知道组织首领的真实面目,更不知道他的年龄和性别,他的身份和行踪更是绝对的机密……这一次的任务透露出了他的行踪,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试探一条未来究竟是不是『撒旦』的陷阱,如果一切顺利无事发生,那就说明这位失踪了一段时间的优秀组织成员确实是很符合组织冷血程度的『撒旦』,从此以后,组织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将重要任务派给他。 而如果出现意外,警方突然行动起来,那就说明……组织就可以考虑清理卧底了。 柯南听着,眉头皱起,几乎是不暇思索地得出了判断:大概率是陷阱。 既然是陷阱,总会有引诱猎物的饵,这一次的饵便是组织的首领,对追查了组织许久却进展缓慢的官方势力来说,哪怕这是一块有毒的馅饼,哪怕知道组织的首领很可能不会真身出现、而是由人假扮,但现场一定也会有其他的重要组织成员出现以增加馅饼的可口性,所以不得不在斟酌之后吞咽下去。 「怪不得获得线索你居然没有立刻告诉我,」柯南又说了一遍,旋即警觉,「你不会想要一个人踏进陷阱里吧?」 所以才在一开始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告诉他? 「我之前确实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但在见面之前便已经决定要和你合作,」一条未来表达出自己的坦然承认,又微笑起来,「但合作方法大概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他全然一副反覆思考后做出理智决定的精英警方样子,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事实上,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将这条消息传递给警方,也没有将它传递给其他处境相同、平时基本不见面的卧底同事,」 「前者,我打算在行动前三个小时再临时通知,后者……」 「我不打算传递这个情报。」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一旦将情报传递出去,无论对方会不会配合行动,都会有动作,组织一定在观察审视着,万一失败,组织就会美滋滋地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条未来看着柯南,格外郑重地道:「我想请你指挥警方。」 柯南其实也很贊同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说法,虽然这些『鸡蛋』是同学,在上学期间就齐齐登上过新闻,是过命的交情,按理而言,组织早就瞭然于心,直接按名单数人头清理了就行…… 直到听到一条未来格外郑重,没有对非警方和高中生偏见,绝对出于理智斟酌考虑做出了最优选择的话,他反应了一下,「欸?」 「欸?!」 什么,我指挥警方进行动,真的假的?.jpg 虽然他很聪明,很会破案,在高中生的年纪便已闻名遐迩,被媒体和群众称赞为『霓虹警方的救世主』,但,但破案和指挥警方行动逮捕违法组织的重要头目不是一回事吧?! 真的要他指挥吗? 应该让警方的人来…… 在即将把惊讶说出口时,柯南突然想起了自己见过的警方的质量,于是他张了张嘴,和一条未来对视,想了想,又张了张嘴,很想说话,但哑口无言。 四目相对,唯有面面厮觑。 一条未来很欣慰柯南居然也有『霓虹警方太废了,不行』的共识,「除了个别警方,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警方了,对他们一无所知,」 他还以为只有罪犯才有这个共识呢,没想到正义的伙伴也深深地瞭然于心,没有溺爱废物警方,当然,包容是必不可少的,他以警方的语气进行委婉翻译,替『同事』挽尊,「行动时我会和组织的人在一起,无法指挥,行动的指挥必须和我有一定的默契,在一些意外情况需要临时发挥时能和我配合,警方中暂时没有这样的人,」 「但你可以。」 重点不是默契。 一位警校生刚毕业就卧底,近十年没有回归,其他的警方在最终行动时能和他达成默契吗?当然能。 而且往往很轻松就能达成默契的共识。 因为无论是可以伪装卧底近十年的警方,还是可以担任重大行动指挥官的警方,都一定是能力优秀的出色警方,拥有着同样的目标和理念,在出现意外时以警方身份做出的决定往往相同。 但前提是优秀有能力的警方…… 霓虹警方的实力…… 一条未来真是卧底的话,在『随着时间的推移,病症毫无气色,眼见着和死了没区别的成年同事』和『能力出色反应敏决经验丰富的高中生半个同事』之间,他也会选择大胆信任柯南的。 正因为经验丰富,柯南完全能理解一条未来的选择,他微妙地顿了顿,「……ok,我到时候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和警方联繫。」 要指挥的话,他就不能出面。 警方能听一位年少出名的高中生的命令,但绝不会听路边小孩子的话。 说完,没有停顿,柯南又紧接着道:「但我要在你的行动地点附近。」 他紧紧盯着一条未来的眼睛,「既然是保护任务,想必那位不知是真是假的首领大人是不会到处乱晃,一定有起码在表面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吧?目的地是固定的。」 「是哪里?行动的时候我要在附近,而不是在没有危险的其他地方听着伱传递过来的信息和警方的交流、远远地判断发生了什么事进行指挥。」 说是合作,却给了他一个指挥的活,这不就是把他放在远离战场的安全指挥室吗? 警方势必不能离得过近,大概率只有寥寥几个出色的人才能伪装成普通市民接近,否则以警方的实力,组织大概率会发现…… 这就是打草惊蛇了。 那么,在警方行动和抵达现场之间会有一个时间差,而这个时间差就是一条未来处境最危险的时刻,要独自一人直面组织。 这是危险。 对柯南而言,也是机遇:在场的话,可以更直接地进行判断,哪怕这次任务失败,说不定他也可以捕捉到什么值得注意和可以翻盘的线索。 而且:「我去和不去,其实都差不多危险吧?」 柯南说:「你最近和我们接触很深,组织只要关注你,一定会看到我们的,说不定事后会灭口我们呢。」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就是从柯南的口中说出来有点很没说服力…… 一条未来腹诽:你也知道啊。 他注视着柯南。 过了几秒,这位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隐姓埋名多年的警官先生才露出无奈和欣慰的笑,「好。」 他温和地说:「他们想不到身旁路过的孩子会是将自己抓捕的铁铐,在现场指挥警方行动也很方便,」 「那我们真的要一起行动了,祝行动顺利。」 一条未来伸出手。 这次就不再是『我很信任你,我们合作,但你要被保护』的态度,而是「我们信任彼此,合作,一起行动」的态度了。 柯南心下一松,伸手拍了一下一条未来递过来的那只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一条未来微笑着道,又顺势结束这次的谈话,「我们离开的够久的了,该回去了,不然她们会担心的。」 他一边向前台走,一边道:「重要任务的详情,组织一般在任务即将开始时才会告诉执行者,到时候我联繫你。」 是『她们』吗?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想说『怕她担心』就直说,没必要带个『们』的,太多余了。 柯南瞥了瞥一条未来,识趣地没有吐槽。 他们拿了饮料原路返回时,铃木园子已经等候许久了。 在许多时候,小孩子是最没耐心的存在,阿笠博士已经带着他们去排大摆锤了,毛利小五郎则去见委託人,临走时还把毛利兰带走了,美其名曰『伟大侦探不能缺少细心的助手』。 考虑到二人世界,毛利兰从善如流地跟着走了,走之前和铃木园子咬了一会儿耳朵,短暂地商量了几句可以玩有年龄限制的项目,顺理成章地把不能玩的柯南送回小孩子的队伍里。 铃木园子深以为然,独自等待时,一直在握着拳头斟酌语言的艺术。 她是盯着喷泉默默念念碎的,念着念着便直觉侧首,刚好看到了一条未来,于是眼前一亮,「未来先生!」 「我们去玩鬼屋吧!」 打了一半的草稿瞬间粉碎,她脱口而出,「可以不带柯南!」 柯南:「……」 他本就沉重的步伐停了下来,豆豆眼地看着当面摘灯泡的铃木园子,又缓缓抬头,看向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面不改色,像听到了很正常的话一样,只略思索了几秒,便很正常地欣然答应,「好的。」 他没问毛利兰怎么离开了,也没问孩子们去哪了,只举起手里的一大堆饮品和甜品,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刚好,惊吓之后喝加了糖的饮品可以获得安慰。」 「哇,」虽然那些东西的规模很可观,但直到现在铃木园子才看到,「他们去坐大摆锤了,现在在排队,鬼屋的人少,我们出来的时间差不多,应该可以一起喝!」 又终于看到了柯南,和柯南的豆豆眼,她的目光飘忽不定起来,干笑,「咳,你的朋友在那边等你哦,排队的人很多,现在排到一半了,未来先生你去送他,我去鬼屋那买票和寄存甜品!」 她熘之大吉。 「哈哈……」柯南还是豆豆眼,』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去吧。」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一条未来眺望了片刻,在不远处的大摆锤下找到排成一条长龙的队伍和阿笠博士他们,估计了一下不算远,「嗯,今天好好玩。」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以后大概都不能以孩子的身份玩了。 柯南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有些犹豫地回头,「对了,那个,」 「……其实,赤井先生之前和我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和『撒旦』是双生子什么的……」 一条未来露出一闪而逝的惊讶表情,随后瞭然,笑了起来,把柯南不久之前说过的话还了回去,「怪不得你今天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就知道你发现了,」柯南再次豆豆眼,犹豫了几秒,正色起来,「但我还想问一件事。」 能把这件事说出来,说明他已经再次对一条未来交付了信任,哪怕是和『撒旦』为双生子的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心情愉悦,「什么?」 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就放马过来吧,最难的一关都过了! 「那个,」柯南问,「『你』的坟墓里,是他的骨灰吗?」 ……什么? 说得有些隐晦,一条未来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这个奇怪又冷门的问题是什么:『撒旦』的骨灰是不是在『弥赛亚』的坟墓里? 坟墓当然是『九条未来』的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怎么有人关注这个啊! 一条未来慢了很久,才棱模两可地回答:「怎么了?」 这种问题没法回答。 万一柯南挖坟呢? 好吧,他又不是一条未来,没那么缺德,但坟里有什么警方可一清二楚吧? 可『撒旦』的骨灰要不是在坟里,那是怎么处理的呢?按[fbi新人]的开局,一条未来可是在火场中重伤当场进了医院,根本没时间处理『撒旦』的尸体。 所以还是避开为好。 柯南把模糊回答解读成了『是的,怎么了?』,他语塞了几秒,看了看一条未来的淡然表情,「他是以你的名义下葬的吧?可是,『九条未来』是在重大事故中殉职的警方,墓园应该是……他……」 让『撒旦』以那么光荣的身份下葬……还是在那种墓园……周围大概还都是不幸牺牲的优秀警方…… 一条未来:「……」 好吧,这好像不是奇怪又冷门的问题,而是对东京人来说相当严重的问题。 他目移,紧急思考中,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看他沉默,柯南踌躇了几秒,不得不追问:「那场火灾……」 「其实,是他有意去死的吧?」 什么? 一条未来看过去。 「『撒旦』死在那里,」柯南注视着一条未来,「是因为他想死吧。」 (本章完) 第394章 不能飙车吧? 第394章 不能飙车吧?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条未来:「?」 稍加思索,他便分析理解了这句话:一场火灾就能让一个恐怖的魔鬼去世吗? 哪怕这场火灾来势汹汹,一旦没有及时救援,对警方和普通居民来说是足以铭记半生的惨痛烙印,可对一名血债纍纍的刽子手而言就是无所谓了,他无需考虑其他人,无需考虑影响,只需要遵循人类的本能,冷漠地自行撤离就好。 能犯下一桩桩的血案,『撒旦』的身手绝对很好,可他还是死了。 为什么? 理由是很好编的,反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奇怪的人多的是,以个别人的丰富联想能力,一条未来都不需要清清楚楚地说完一个理由,只要遮遮掩掩地透露一两个字句,说不定听的人就能秒脑补完整个过程。 但问题就是这个。 一条未来控制着表情,看向柯南,表面毫无反应,心里却陡觉不妙,是和面对诸伏景光时类似的直觉:等等,这种似曾相识,仿佛即将说出沉重推测的语气……不会吧不会吧,柯南他不会胡…… 「你们吵架了吧,」柯南道,「不只是普普通通的矛盾和争吵,而是由『理念不同』日益增加的矛盾全部爆发了。」 他知道的信息很少,都是零零碎碎的,其实拼凑不出完整的拼图。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最近这段时间柯南以几乎一天七八案的速度迅速积累着丰富的经验,其中不乏各种令人类看了小脑萎缩男默女泪的迷惑案件。 零星的几个拼图碎片可以充当无数个拼图的一部分,但一条未来本人就在此,无论是拼成正确的图案还是错误的图案,本人都会给予反馈。 这些精彩万分的丰富经验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柯南大胆着随口推测的同时,眼睛在紧紧地盯着一条未来的表情变化,「我不知道他是为了取信于组织才犯下那些没有下限的残忍血腥事件,还是本性如此,但无论哪一种,未来先生您一定很厌恶他吧?」 「他大概也对你的理念很不贊同。」 「他那样的人,」他问,「会理解你想办法脱离组织进入警校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心情吗?会理解你在救助民众时,心脏为何欢欣着跳动起来吗?」 一条未来:「……」 道理,他都懂,但能不能不几乎每句都要说明一下『撒旦』真不是个东西? 好吧确实不是个东西。 他沉默住。 柯南端详了几秒,有点摸不准一条未来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面不改色地再次大胆推测,试图获得大一点的情绪反馈,「你们是很了解对方的人,又是最不了解对方的人,哪怕你们是血缘至亲,正是因为你们是血缘至亲。」 「那场火灾明明是冲着『撒旦』去的,由你替他承担下来收拾之后,他却又返回了,他不理解伱为什么一直停留在火场救人吧,也不理解你为什么对血脉至亲是厌恶的态度,可却愿意为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而赴死吧?」 一条未来再次:「……」 眼见着不详的徵兆真的验证,在新的设定出现前,他不得不打断:「这和案件无关吧?只是我的私事。」 「哪怕是好奇心最旺盛的侦探,也只对案件有好奇心,不会打探别人的私事吧?」 别加设定了,再加都可以整理出一个设定集了。 柯南:「和案件有关。」 「和你有关的那个傢伙是『撒旦』,他的一切事都和那三起至今未抓到凶手的血案有关,」 「你不反驳?那我姑且当我的胡乱猜测是正确的,」他先反问,又接上之前的话,「『撒旦』会死在火场里,是因为他想死,我猜那个时候,你们已经复完仇了吧?」 两位一条警官被杀的仇。 这件事,一条未来没和柯南说过,柯南知道后也没和一条未来聊过,无从得知幕后真凶是谁,但反正是组织中的人。 而按『撒旦』那种在向组织竭力表现自己实力于是手段残忍的血腥作风,他在组织中肯定如鱼得水步步高升。 他想的话,只要仇人不是地位太高的代号成员,肯定能轻松复仇。 「原本最在意的目标已经成功完成,自己在世界上仅剩的亲人却又反感自己,还决定抛下自己走向光明,拥有了新的朋友伙伴,」柯南道,「还是理念相同、同生共死、关系亲密如兄弟的朋友。」 说着说着,他停顿住,因为发现一条未来的表情终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好怪,太肉麻了,也不至于到『亲如兄弟』的程度吧?好吧,在某种程度上,玩家对队友npc可能比对亲兄弟还信任…… 毕竟自己都会偶尔状态不好坑了自己,npc的水平却是不会有太大起伏的。 所以他的表情相当微妙,有一点起鸡皮疙瘩的不自在,又有一点的深以为然,对上柯南的视线时,他的表情瞬间再次若无其事起来,「友情提醒一下,你在说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不太可信,语气心虚了起来,」 「不用试探我了吧,哪怕『撒旦』……但他已经去世了。」 「而且,」 一条未来估算着时间,回头看了眼,刚好看到不远处走出鬼屋门的铃木园子,他快刀斩乱麻,「别太好奇了,也别想太多。」 「对了,虽然不知道是你们没有调查到、还是当时办案的警方没有调查的,总之,第一起血案的『受害者』都是组织成员,他们是准备埋伏『撒旦』的,只是他提前发觉了,第二起血案的『受害者』也全是黑色的傢伙,他们是另一方势力的傢伙,和你没打过交道,当时准备狙击议员,『撒旦』提前解决了他们。」 「他们也是火灾的策划者。」 「第三起……」 是fbi。 fbi嘛,就和霓虹公安一样,干掉就干掉喽。 后者,连霓虹人自己都相当深以为然,不过前者,霓虹人大概很有意见。 这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一条未来想了想,「就和你说的一样,他是个不太正常的疯子。」 「fbi自己大概也不想调查这起案件吧?每有一个人提起这起案件一次,他们就会难堪一次,」他补充,「除了赤井秀一和朱蒂。」 其他fbi大概没几个想调查个水落石出的…… 柯南:「……」 这个确实。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两个案件的详情上,目瞪口呆。 一条未来看着他错愕瞪大的眼睛就知道自己转移注意力成功,他笑了笑,挥手,「等这次任务结束后,你还想查的话、就查吧,反正成功的话就可以公布组织的存在了。」 「铃木小姐还在等我,拜拜。」 「拜、拜拜,」柯南还目瞪口呆着,先魂不守舍地挥了挥手,才忍不住嘀咕,「我现在百分百确定你绝不是『撒旦』了,」 「你要是『撒旦』的话,是不会为『连累了血脉至亲的自己』说好话的……」 只有『弥赛亚』才会为『撒旦』说好话。 虽然也不太算是好话,是事实。 「哦对了!」想起了一件事,柯南又紧急喊住一条未来,「园子那傢伙其实挺害怕游乐场和鬼屋的,尤其是鬼屋。」 一条未来:「?」 害怕鬼屋可以理解,但害怕游乐场是为什么? 「我们小时候去热带乐园玩的时候撞上了枪击案,」柯南解释,眉头也跟着严肃地皱起,「应该是组织在交易,热带乐园的保安在回忆可疑人员时只想起来两个黑衣的傢伙,其中一个还有着银色的长发,我觉得是琴酒,他们在鬼屋展开了枪战,刚好被我们撞见了尸体,听警方说我们几乎和凶手是前后脚错开的,差一点就撞上,园子就……」 吓到了。 就是因为保安说过『两个黑衣人,一个人时髦,是银色的长发』,在不久前和毛利兰一起去热带乐园时,柯南才会警觉地果断跟上去。 一条未来:「……」 好熟悉,『热带乐园』、『鬼屋』、『枪击』、『组织的命令』,真的好熟悉。 今天沉默的次数够多的了,可一条未来的这次沉默格外乖巧,还没听完便耳观鼻、鼻观心起来。 柯南顺口问一条未来的话停住,「对了,你知道那是什、你怎么了?」 「没什么,」一条未来还是耳观鼻、鼻观心,「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怎么执行任务的时候还吓到了铃木园子啊! 还是在[组织新人]时期! 琴酒选的什么破任务! 「希望下次你为我带来不幸消息时稍微提醒一下让我做好准备,」一条未来扭头就走,头也不回地挥手,「有空把我们的合作告诉你的赤井先生吧,我猜他也很想参与行动。」 * 柯南知道的时候是下午,赤井秀一知道的时候是晚上。 他抬起眉头,重复:「和你合作。」 柯南:「嗯!」 过了两秒,赤井秀一又重复了一遍,「和你合作。」 「嗯?」柯南疑惑,「嗯嗯!」 「你现在的年纪,」赤井秀一问,「不能飙车吧?」 (本章完) 第395章 园子? 第395章 园子? 任务当天是雨天。 东京的晚间新闻刚播放出大雨预警,大雨便随着夜幕的降临而唰唰落下,机场大厅的门没有关闭,雨和地面碰撞的噼里啪啦声沉闷地传进离门较近的乘客们耳中。 一条未来的听力出色,坐在大厅中心的位置也可以听见,他将雨伞一折一折地原样收起,又伸手拂去斜雨在衣摆处留下的痕迹,坦然自若地端坐在人群密集的大厅中。 几米之外,琴酒同样端坐在长椅上,他和一条未来是背坐的,无法看清彼此的神情和动作,他安静地听着沉闷大厅里的各种杂音,在广播中传来航班延误提醒时,才冷不丁开口:「你要做什么?」 终于不再无视朗姆,像晃鱼饵一样随意地把他摇来晃去,而是睁开眼睛正视了他,这很好。 说明该死的朗姆可能终于要被清算了。 但叫上他和贝尔摩德是什么意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往好处想,或许是敲山震虎,或许是当着他们的面死老鼠明示威胁他们,往坏处想,可能是想把他们这些『胆敢阻止伟大的非首领大人为所欲为的顽固封建派』一起清理了。 琴酒倾向于前者。 耳麦中,一条未来笑了起来,安慰饱受自己折磨已经逐渐麻木的可怜受害者,「别担心,我是在针对朗姆。」 「你的话,」他思索了几秒,沉吟起来,「应该不会出事吧?」 「我相信你喔。」 经验丰富者的好处便是无需多言,只听语气,琴酒就就能自动翻译:考验人类高血压的时刻再次来临。 他不得不沉默住,过了片刻才道:「这里的人很多。」 因为雨,几乎所有人都汇聚在了大厅之中,其中不乏非霓虹人,一旦一条未来再像加入组织时那样发疯,愉快地决定二二三四再来一次,那组织恐怕要绝望着数声望数到手软。 「是的,这里的人很多,还有世界各地的游客,一旦发生动乱那必然会成为国际事件,」一条未来先承认,再反问,「不过,这不是非法人员该关心的问题吧?」 「注意身份,gin,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黑色人物,居然如此善良。」 他面不改色地感嘆完,又在心里腹诽:还心慈手软手下漏人头。 琴酒:「……」 无论是多么穷凶极恶的恶棍,和一条未来比,确实都能被衬托成清新脱俗的善良人士,这没得反驳,他只能道:「对不起,习惯了。」 习惯遵循组织的阴影原则了,虽说在『撒旦』横空出世的那一刻组织就已经不再是什么少为人知的隐秘组织。 既然被说了不要关心违法人员不该关心的事,顿了顿,琴酒又关心违法人员该关心的事,「你联合警方解决朗姆?」 大雨突如其来,让大部分人都始料不及,其中自然包括一些精心细选出来能力较为出色的警方,按计划,他们是应该伪装成普通市民散步在大厅之外,不远不近地等候命令,但现在,他们只能缩进大厅中,随机应变地维持着被大雨困住的倒霉市民身份。 在琴酒的眼里还是蛮明显的。 那些警方其实并没有出现破绽,但托伟大的非首领大人的福,这十余年来琴酒的直觉一路突飞猛进,和个别不能直言姓名的组织成员比,那些警方实在是毛毛雨,连对视都不需要,他便若有所觉:是警方。 他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因为唯有寥寥几人知道一条未来的召集令,知道的人还都深深清楚伟大的非首领大人的性格,是不可能和警方通风报信的的,就算贝尔摩德忍无可忍或朗姆狗急跳墙,要和某个势力展开合作解决掉魔鬼,也绝对不会选废物的霓虹警方的,那不是在反抗,是在挑选心爱的陪葬人员。 那么一切就显而易见了,告知警方的人是一条未来。 原因也很好想:他想让警方清理掉朗姆。 让朗姆这样曾经高高在上,深受那位先生宠爱的组织二把手沦落到狼狈被逮捕的处境,是一件羞辱意味蛮重的事,但很符合一条未来的恶趣味和记仇本性。 「嗯,」一条未来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又笑起来,「你发现了哪位警方人员?」 问话的同时,他瞥了眼右侧方,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了猛地矮下去的一角。 那一角是个小孩子,大约六七岁,头发格外蓬松炸毛,看起来几乎是小一号的松田阵平,他一副低着头津津有味玩游戏的样子,其实格外紧张,握着手机的指头已经用力到发白了。 是伪装打扮后的柯南。 琴酒很可能在关注一条未来时注意过柯南,所以在行动时,他主动说要伪装打扮。 哪怕伪装了,在和琴酒的直线距离不过十多米时他还是十分紧张,连带着对各种视线也十分敏锐,在一条未来瞥过去的几秒后,他敏锐地抬头,而后松了一口气。 松气声通过耳麦传到另一边,正在查看大厅监控的赤井秀一淡淡道:「琴酒看过来了。」 柯南连忙低头,继续忙忙碌碌地玩手机,借着发出一点声音的手机声,他嘀咕:「他们刚刚在聊什么,怎么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这当然是假的了,『弥赛亚』才不会和琴酒那种人相谈甚欢呢,所以他紧接着用更低的声音嘀咕,「未来先生真能忍……」 赤井秀一:「。」 这大概就是一条未来的魅力所在了,哪怕不久之前柯南还曾万分慎重着警惕和他接触,可不过见了短短一面,便再次无比信任他,也不再狐疑『撒旦』到底有没有死,全然放心地信任他。 尤其是在一条未来不和小孩子飙车,也不和小孩子玩枪,更不和小孩子共进美好晚餐,不餵小孩子喝血酒,不鼓动小孩子的血压让小孩子越来越气恨不得蹦起来打他膝盖,等等等等的情况下,柯南会像信任靠谱大人一样格外信任他是正常的。 没人对此有意见。 「大概在琴酒看来,他也觉得自己很能忍吧,」赤井秀一淡淡道,随后提醒,「所有乘客已经全部下机了。」 他注视着监控。 在大雨噼头盖脸地降临之前,从纽约飞往东京的飞机紧赶慢赶地及时降落,而其他还没有降落的飞机要么飞至一半才得到东京突降暴雨的消息,要么在即将起飞时得知于是推迟,东京的所有飞机也停止起飞。 随着幸运儿飞机的所有乘客下机,机场里的声音大了起来。 大多数的乘客都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无需半途改目的地和平安落地,便陷入了暂时被困机场无法离开的抱怨中,他们两三成群,都是普通人。 在一群普通人中,一位金发女郎格外显眼,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一头金子般的头发垂至下巴边缘,刚好不深不浅地将她清晰的下颌线勾勒出来。 她和一位老者结伴而行,看起来大概是那位老人的孙女,正笑吟吟地托着那位老人的手臂慢走着,一双猫儿眼一样的绿莹莹宝石仿佛在闪闪发光,是昏沉沉雨天中难得一亮的存在。 她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取行李,金发女郎先扶着老人去寻找座位。 在赤井秀一扫过一遍所有乘客,将第一目标放在这两人身上时,坐在大厅中的柯南也看到了这两个人。 他看过去一眼,又看过去一眼,想了想,再看过去一眼。 属于侦探那部分的放大镜技能还未发动,他其实没发现那位金发女郎除了格外神采飞扬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疑点,属于工藤新一的那部分倒是发动了起来,「呃,」 他不确定地看了第四眼第五眼,视线定格在金发女郎非常具有欧美特典、和霓虹人一点也不一样的的深邃眉眼上,为这自己一点都不熟悉的样貌和自己相当熟悉的气质愣了几下。 「园、园子?」 (本章完) 第396章 地缚灵 第396章 地缚灵 园子? 铃木园子? 赤井秀一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柯南惊呼出声的人是在指谁,他的眉头挑起来,再次看向监控屏幕。 经过一层镜头的吞噬,比起真人,监控其实很失真,饶是如此,屏幕上的金发女人也美得令人侧目,她的长相其实是偏艷丽的,可偏偏猫眼似的眼睛和活泼开朗的表情硬生生扭转了这份成熟的艷丽,使她像是无辜伸掌讨要苹果的小熊猫一样可爱,格外灿烂夺目。 这也是赤井秀一第一个锁定这位客人的原因,他和贝尔摩德的接触其实不多,但每次接触,这位组织成员都会伪装成艷丽四射的漂亮美人。 可能是在矜持而又不失殷勤地对某人强调自己是人、真的是人,不要试图把自己当玩具折腾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像铃木园子吗? 托『在一条未来手中坚持了一个月还没有遭受任何迫害』的福,早在一开始接触柯南时,赤井秀一便非常庄重,不止仔细调查了柯南,还一併调查了其他人,自然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位活泼可爱的铃木大小姐长什么样子,和这位异国客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不过再三端详,他隐隐瞭然:大概是因为都是可爱风。 ……吧? 让没和铃木园子切实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去立刻灵光一闪意会到那溢于眉眼和神情间的灵气既视感实在是在为难,索性赤井秀一还未思考多久,柯南便主动解释:「呃,你发现疑似贝尔摩德的人了吗,赤井先生?我觉得会是那位看起来和爷爷结伴出行的金发女人。」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她给我的感觉和园子很像……可能是知道未来先生喜欢园子……」 说这话时,他颇觉心惊胆战:贝尔摩德知道一条未来喜欢铃木园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一条未来最近的行踪很清楚,哪怕不是百分百清楚,恐怕也已掌握了十之八九。 而近乎栩栩如生地充分模仿了铃木园子的神情和气质,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哪怕她没有亲眼看过铃木园子,也一定看过不少的照片和视频,而铃木园子一天十多个小时都是和毛利兰在一起的。 「她可能是在威胁未来先生,」柯南又道,「『我一直在注视你』,是这个意思,在用园子无声地警告未来先生一定要想好要不要背叛组织,威胁『一旦你背叛组织,我就会一併清理掉你的小女友』。」 是这样吗? 赤井秀一的视线还在监控屏幕上的金发女郎上,闻言眯起眼睛,过了两秒、三秒、四秒,他才反应过来,「……小女友?」 什么?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绝对和一条未来无关的字眼出现了? 「是的,小女友,怎么了,」柯南自然而然地给予肯定,抬头看了一眼后又紧急示警,「那个女人向未来先生走去了!」 监控视频上,金发女郎在安置好老人后便潇洒转身去取行李,她步伐匆匆地路过一丛丛的人群,对人群眼睛一亮看过来的视线熟视无睹,不过很快,她的脚步停滞了一瞬间,淡绿色的眼睛高兴地弯了起来,「嗨。」 她伸手和一条未来打招呼,「哇哦,你是霓虹人吗?是本地的吗,非常不好意思,我和爷爷被困在机场了,我们对这里非常不了解,请问可以请求您的帮忙吗?」 「拜託啦。」 摄像头对准的是金发女郎的正面,于是刚好将她的口型和神情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这显然是位俏皮的金发甜心,还是毫无戒心,看到了合自己口味的人便大胆搭讪的甜心。 监控上只有一条未来的背面,赤井秀一只能看到他缓缓抬头的背影,不能看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又回复了什么。 不过哪怕看到,他恐怕也没法第一时间处理信息,还在惊诧:『小女友』?! ……不是说人类不能谈恋爱的意思,只是…… 只是一条未来显然不是个东西啊? 稍微夸夸他的话,那便是:一条未来真是个东西。 这种不是东西的东西会和人类谈恋爱吗? 受害者铃木园子知道她是在跨物种恋爱吗? 在扪心自问和对铃木园子这位胆敢成为恶龙女友的勇者肃然起敬的同时,赤井秀一捕捉到监控上对峙场面外的一点变化:琴酒。 在一条未来后方坐着的琴酒缓缓抬头了,他深吸一口气,将一直拉低的帽檐抬了上去,再次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侧首,和笑吟吟的贝尔摩德对视。 贝尔摩德注意到了,先对琴酒俏皮眨眼,又对一条未来面露歉意,「噢天吶,让您感到为难了吗?十分抱歉!」 琴酒定定地看着她。 过了十几秒,他才将头转回来,在面部再次进入监控的时候,他重新低下头,又恢复了之前的一副悄无声息降低存在感的状态。 只是这一次,他抬手依次点了点额头和肩膀等部位。 这是祈祷手势,在各个情况下都可应用,也可以代表对死者的哀悼。 「……」赤井秀一肯定道,「那个女人是贝尔摩德。」 柯南的视角看不到琴酒,他正在聚精会神地观察贝尔摩德,试图给自己的猜测加点佐证,闻言立刻打起精神,「怎么了,已经确定了?为什么?」 无他,唯熟耳。 同为一条未来的受害者,其他人或许看不懂琴酒的意思,赤井秀一却毫无障碍地读懂了琴酒那仿佛见了鬼的惊讶。 老实说,琴酒其实还算镇定的了。 假如赤井秀一看到一个傢伙模仿了一条未来的女朋友还去当面挑衅,在反覆确认后,会立刻起身去坐其他地方,以免自己被不幸殃及。 这种只有受害者才能意会的时,明明和一条未来相处了很久却没有成为受害者的柯南是不懂的,赤井秀一想了想,进行通俗的翻译,「他们对防伪暗号了。」 「接下来……」 监控视频上,一条未来站了起来,他和贝尔摩德一起转身,一副不是很热心但被不会读空气的金发甜心逼了会儿不得不热心帮助去取行李的典型霓虹人样子。 走的过程中,贝尔摩德还大胆地挽住了一条未来的手臂。 摄像头拍到了他们的侧面,他们在边走边交谈。 赤井秀一:「……」 理智上,他知道贝尔摩德是要和一条未来交流组织机密却怕被其他人听见,于是故作亲密。 感情上,他却再次肃然起敬。 要是让朱蒂来选『挽一条未来的手臂』和『24h无休加班三天』,那她恐怕会眼都不眨地选择后者。 「他们去取行李了,应该会交流更详细的任务细节,记得多关注你的手机,看他是否会给你发信息,」短暂无言后,赤井秀一道,「我继续关注他们,你关注和贝尔摩德同行的那个傢伙。」 柯南:「好的。」 「伱觉得那是首领吗?」他有些犹疑,「我觉得很不像。」 神秘组织的首领怎么可能是平平无奇的老人? 「可是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些乘客里好像没其他和贝尔摩德一样很引人注意的傢伙了,会不会……」 这是属于侦探的多疑本能,赤井秀一也拥有这一个本能,但他知道的更多,否决了这一点,「不,他一定是乘客之一。」 如果执行特殊任务的是其他组织成员,那赤井秀一会和柯南一样,无法肯定首领是亲自到场还是抛出来一块足够大的肉当诱饵,也会在没有可疑目标时动摇,觉得没有其他组织成员了、收益只有贝尔摩德。 但执行任务的是一条未来,他确定首领是一定会亲自来。 因为他不是正常人类,是服用药物后生还的成功者,连血液都具不可思议的促进恢复力功能,是组织中特殊的存在。 而且…… 赤井秀一的视线扫过屏幕,伸手点亮手,上面显示着一条由柯南转发过来的信息。 这条信息是一条未来这次任务的详情,那位先生的行踪成迷,这次突然现身来霓虹是有原因的:药物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组织一直在研究药物,而且是分批研究,在世界各地都建立了机密实验室,大范围地搜罗科学家为组织效劳,这些实验室的进度是不互通的,根据负责人的想法不同,研究的方向也不同,但殊途同归,最终目的都是逆转时间的洪流。 而这一次,东京的一间实验室在实验中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那间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一位不被伦理约束眼中只有成果的科学怪人,在项目久久卡没有进展后终于焦急得破釜沉舟,用一整个实验室作为筹码进行了几场危险实验。 实验成功后,他在第一时间便欣喜若狂地联繫了那位先生,将进展如数报告,还拿出了实验体服用不同阶段的药物后的不同反应。 那位先生同样欣喜若狂。 只是还未高兴多久,便有一盆冷水迎面泼下:实验室失联了。 在实验的最后阶段,用工作人员充当实验体都不够了,那位负责人干脆自己上场,将药物在自己身上实验,成功的实验体不是他,是一名前工作人员,于是在将喜讯报出去没多久,负责人便去世了,成功的实验体又没有权限联繫外界,只能启动紧急求助装置。 但为了保密,紧急求助装置是附带销毁机密功能的,哪怕在第一时间被人停住,如果没有那位先生的权限,也仍会在一段时间后启动不可暂停的第二次自毁。 如果救援者不能及时赶到,那么成功的实验体和成功的药物都会消失。 那位先生当然紧急冒头了。 他毕竟是鬼鬼祟祟贪生怕死死都不露头的那位先生,哪怕在这种危机时刻也没有第一时间飞去霓虹,而是谨慎地先召集自己信任的组织成员,甚至没有申请私人飞机航线,伪装成游客悄悄混入了普通飞机中。 而且,他只会在东京停留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那位先生就会携带药物离开东京,假装游客混入游轮中,再次销声匿迹只在手机中存在。 这些任务详情在发出来后,柯南大半都信了,只是还出于一条未来所说的组织不相信他和侦探本能有些将信将疑。 赤井秀一却是基本全信了。 他其实不是很相信一条未来所说的『组织不信任我所以基本不让我执行任务』。 一条未来是什么人啊……又不是个东西,又地位特殊,组织不让他执行危险的机密任务很正常吧? 没有像保护易碎品一样把他装进透明展柜里,让那位先生随身携带,都是因为他格外不是个东西,那位先生吃不消。 那不给他任务,以免他太浪了把自己玩出事,很正常。 但这同样是不可言说的事。 说『一条未来是双生子』就算了,还说『一条未来服用了药物不是正常人类』,不是在自找被报复到血压飙高吗? 一条未来只是不玩柯南,又不是真善良大方了。 至于『一条未来太不是东西了,其实组织也吃不消』…… 柯南是不会信的。 他不是受害者,是不会理解一条未来有多不是东西的。 这一点,已经在他得知『弥赛亚』在东京的所作所为后什么都没说,在发现一条未来可能是『撒旦』后才正视、排除一条未来是『撒旦』的可能性后又再次无视的双标行为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思索片刻,赤井秀一只能道:「他会出现的,等所有人取完行李,你可以再观察一次。」 柯南狐疑。 他敏锐地发现赤井秀一好像太肯定了、应该是有什么信息没报给自己,但思索片刻也没说什么,只更加聚精会神地关注。 很快,他看到了拿完行李的乘客们。 飞机差点直接撞上大雨,又被困在机场,贝尔摩德的活泼开朗只是个例,正常的乘客们都是满心疲惫,一个个眼神发直魂不守舍,眼见着只要地上出现一个床他们就可以抛下一切扑上去闭眼入睡。 其中带着孩子的乘客尤其心死如灰。 不过,最心死如灰的居然是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形和脸庞都方方的,脸色惨白,不过没脸上的单边眼罩白,也没从唇间突出的门牙白。 他整个人都有点灰扑扑的,脸色很诡异,又白又灰,像误入人间的死魂,还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那种浑浑噩噩的地缚灵。 这位地缚灵睁着眼睛却什么都没看,表情一片空白,眼神直愣愣的,他走到一个空位前坐下,开始等死。 有的人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本章完) 第397章 游轮 第397章 游轮 有的时候,贝尔摩德还是蛮理解朗姆的,比如在被一条未来微笑凝视的时候。 她假装没有发现死神阴影般的不祥乌云悬浮在了自己的头顶,维持着金发甜心的人设,浮夸又热情地打招呼,「哇哦,亲爱的阿尔萨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和警方合作呢,我还以为自你从警校……便不会再亲自接触霓虹警方了呢。」 怕债主嘛。 「亲爱的贝尔摩德,」一条未来继承了一部分热情,说是一部分是因为他只有称呼热情,语气一点也不热情,「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乐衷于把朗姆或琴酒或其他人塞进我的口中,以免殃及自己。」 没想到贝尔摩德这么勇敢,敢主动跳进他的嘴里,沉声催促『快,吃了我,就现在!』。 他说这句话是因为贝尔摩德这次格外铃木园子的神情。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我只是很奇怪东京究竟哪里有魅力,居然让你感兴趣了几个月都没有甩掉琴酒熘之大吉。」 「在下飞机前我都不是很确定,直到对上你微笑的脸庞,我才不得不在自己不可思议的猜测上打勾,」她一转话锋,「不过,在惊诧的同时,我居然能够理解,无论是多么心狠手辣的人,心始终是柔软的,无法拒绝触碰到心脏的那片善良,哪怕之前还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善良是最无用的愚蠢表现。」 这是贝尔摩德的经验总结。 虽然在用这种话来说一进组织便让所有人大跌眼镜面色惊变的一条未来,实在有些亏良心…… 她顿了顿,才忽略那种难得的深深亏心感,再次笑起来,「原谅我不识趣的冒犯吧,我可以很识趣地帮你骗得美人归喔,拜託啦。」 『正常情况下,那位可怜的受害者是绝不会答应你的追求』充斥在字里行间中。 一条未来:「。」 他瞥了贝尔摩德一眼,开口:「你们带了多少行李,车什么时候到。」 「就两个箱子,车已经到了,拿完行李我们可以直接离开,」贝尔摩德的眼珠转了转,真的识趣地顺势转移话题,「是直接离开,还是再等等警方?」 她思忖着,「警方不会没有提前准备跟踪的车吧?那我们岂不是要找藉口故意等很久?」 这就是善良的组织成员在为警方能力感到担忧了。 一条未来再次看了一眼贝尔摩德,和她若无其事的眼神对上,礼貌提醒,「警方这次行动的指挥不是警方,而是之前被琴酒误以为灭口成功的少年侦探,叫工藤新一。」 贝尔摩德仍若无其事着,眉尾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工藤新一?」 她故作正经思考,「怪不得你会和警方合作呢,原来是为了你欣赏的小侦探,」 「你打算怎么把朗姆大卸八块一口口地餵给小侦探?」 这个问题是隐晦的试探:今天上桌的食物只有朗姆,对吧? 他都被精心料理小火慢炖那么久了,他不上桌谁上桌! 至于那些没有被小火烘烤增进口感的食物,比如她,比如琴酒,就不用上桌了吧?哈哈。 一条未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慢悠悠地取完行李箱,才露出微笑,「不是很明显吗?把他交给警方。」 「不过,为了防止他胡乱污衊诋毁我……」 要交出去一个闭着嘴的朗姆。 贝尔摩德转了转眼睛,灭口的点子信手拈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警方动手?追逐的车祸,实验室意外爆炸,或游轮故障,都挺适合的。」 灭口朗姆不是什么值得过多思考的事,在贝尔摩德的预估中,其实早在那位先生去世时,朗姆就应该去陪葬的,一条未来没有顺手清理了他,而是将他扶上首领之位,反而令她格外诧异。 但有一件事很值得思考:「这次有三十多位组织成员配合行动,你打算餵给警方多少?只有一个朗姆的话,警方不会满足的吧?」 哪怕把朗姆和所有非代号成员都压上,其实都餵不饱警方,只能餵个十之六七。 加上琴酒的话,能餵个十之八九,再加上贝尔摩德的话,警方才能吃得满足。 还是那个试探:你不会让我们上桌吧?! 「餵多少?」一条未来思忖了几秒这个问题,开朗大方地道,「把组织餵给他们吧。」 他全然不顾反应了一下怔住的贝尔摩德,「代号成员,非代号成员,内围人员,外围人员,我都一视同仁,统统把他们都交给警方。」 又慢悠悠地补充,「哦,你和琴酒除外。」 贝尔摩德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她怔怔地转头,看着轻松得宛如甩了一个重包袱的一条未来,明明获得了免死令牌,还是不免怔愣,「……什么?」 陛、陛下先降? 大厅近在咫尺,人又将多了起来,一条未来示意贝尔摩德快走,自己脚步不停,说了最后几句话,「你没有理解错,我要放弃组织,救了你的侦探有多厉害,你应该很清楚吧?你之前所知的厉害不过是他本领的十分之一,以后有的是他展示本领和飞速进步的时候。」 「他盯上了组织,所以我放弃了组织。」 「进去吧,等会儿分批出去。」 他将行李箱交给贝尔摩德,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先佯装等不下去了收拾东西,随后拿起雨伞走了出去。 大厅中零散的警方早在一条未来进入大厅时便关注了过去,他们或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瞥一眼,或像沉迷手机一样头也不抬地继续玩手机,直到耳麦中再次传来命令,才有一两个人错开着跟出去。 其中包括柯南和一位临时伪装成他家长的警方人员。 他们撑着伞出去,不远不近地跟着一条未来,那位警方人员表情焦急,时不时大声关怀柯南身体状况,一副孩子不舒服才着急忙慌冒着大雨离开的样子。 一离开机场,假装不读书的柯南就立刻鲤鱼打滚精神起来,先透过后车窗看看前方,又打开手机。 上面显示着来自一条未来几条简讯:【朗姆在机场。】 【行动开始,目的地未知。】 还有一条地点信息,是靠近市中心的一条路,柯南推测是一条未来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分析出了车子要路过那边,他立刻汇报给赤井秀一,方便警方的跟踪车辆在那附近提前待命。 大雨天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对司机来说是个考验,但瓢泼大雨之下稍远一些的地方直接一片模糊,只要不死死盯着观察,是看不太清前后十多米车辆的型号和颜色的,很利于跟踪。 因此,跟了二十多分钟,柯南才估摸着组织成员的警惕值开始指挥绕近路。 很快,在再次看到组织车辆,远远瞥见开车的一名警方成员和正在垂首摁手机的一条未来时,柯南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报点信息,但不是关于会路过街道的报点,而是一个公司的报点。 一个软体公司。 柯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边把简讯转发给赤井秀一,一边快速搜索,很快摸出了一些信息:这家公司是一个很小的公司,员工才大约二十多人,工资也不怎么好,福利待遇只有每天六点下班公司不允许加班会强制清人、员工和员工家属时公司会提供医疗这两点勉强令人满意。 从表面看起来就是一间普通的半死不活小公司,和组织不能说有关系,只能说完全两不相干。 但有些疑点就藏在细枝末节中,柯南仔细审视,很快发现了惊天的疑点:提供医疗。 不是『会提供医疗费用』,而是『提供医疗』,一个小软体公司能提供什么医疗? 如果是组织实验室的幌子就合理了,组织的实验室确实能提供医疗,只是在医治病人的同时,有一定概率会在病人身上进行一些实验罢了…… 实验出了意外,组织也可以轻松捏住受害者们的嘴巴。 想着在组织存在的这些年中,那些只是想好好生活,却连求救都没有发出便悄无声息消失在黑色泥潭中的普通人,柯南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盯着手机不发一言,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才勉强打起精神。 这次是来自赤井秀一的简讯,信息上附带了七八个监控视频的照片,分别是几个刚站起来便被抓拍的人。 照片的最上方显示着赤井秀一编辑的文字:【除警方外的其余外出者。】 柯南匆匆看过上面的男男女女,在贝尔摩德的照片停了一瞬又继续看下去,最后在最下方的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 那张照片上的主人公是他不久前反覆观察后锁定的一名嫌疑人,是那位三四十岁、戴着眼罩的方形门牙男人。 他起身时还是和之前一样,带着一种浓浓的死意,连无法动的照片上他都是垮着一张脸的,仿佛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是不愿听从组织命令的外围成员吗? 不,外围成员根本不可能接触这种机密任务。 因为这种与众不同的表现,柯南多看了几眼。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一条未来的简简讯息。 【贝尔摩德+朗姆,软体公司。】 贝尔摩德和朗姆的目的地是软体公司。 【琴酒,游轮。】 (本章完) 第398章 可以 第398章 可以 一条未来在一栋楼前下车。 他其实没有太过骗柯南,任务的很大一部分内容都是真的,比如组织在世界各地都建立了实验室,再比如目的地软体公司是组织的。 软体公司的占地要比同水平的公司大两倍,除去其中不知情员工的办公场所,便可以得出一间小规模的实验室,这种事只要柯南从警方那里调到大楼的图纸便可轻松得出,并对自己亲自推出的结论更加坚信。 至于实验室里是不是真的有成功的药物……只需要生性多疑面目可憎的首领下一道销毁的命令。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大楼里的人很少,在前几天所有的公司便找各种各样的集体放假,现在只有几位安保和保洁人员还在楼内,其余空无一人,唯有一片寂静,连电梯都是安静的。 直到刷卡开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贝尔摩德迈步走进来,她晃着车钥匙,目光在大楼内部上下扫视了几秒,随口道:「雨太大了,跟着我的那批警方没跟上来,要等吗?」 说完,她收回视线向后看去,看向再次开启的门,唇扬了起来,「哎呀,首领大人也来了,那看来警方也就位了,无需再等。」 这就有当面蛐蛐朗姆废物绝不可能不小心甩掉警方的嫌疑了。 刚刷卡入内的朗姆:「……」 这还是一条未来在非游戏的情况下见到这位可怜的受害者,和贝尔摩德不一样,他自觉迫害朗姆其实迫害得不是很多,对朗姆遭受那么长时间的小火慢炖折磨后再次见到自己的反应也不甚熟练:是会像火锅里的青蛙一样猛地鼓起眼睛血压飙高,还是在起起伏伏的血压中已然提前办理好三途川长期居住证明、很心死如灰呢? 他颇为好奇地看过去,发现是后者。 对贝尔摩德不能说含有一些阴阳怪气、只能说冷嘲热讽百分百的话,朗姆只在最初时不爽咬后槽牙,但在一条未来看过去后,他飞快地松开了后槽牙,又是一副刚刚风太大没听见的低眉顺眼表情了。 再加上他像是没打伞,身上颇为湿漉漉的,不仅一步一个浅印子,头发也是一缕缕的,搭配表情便更显逆来顺受了。 甚至,朗姆还主动附和了贝尔摩德的话,「嗯,跟着我的那批警方就在外面。」 「那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一条未来的视线扫过去,像没发现朗姆很魂不守舍、大概已经猜到自己死期将至,「我们要去十层。」 软体公司租下了九层和十层,九层是名义上的办公场所,十层则是名义上个别领导的办公室所在地,这两层都有实验室区域,只是九层人多,放的都是些次机密的东西。 他们进入电梯后,朗姆又低声开口:「大人,这间实验室,」 他欲言又止,「真的成功了吗?」 和第一次『见面』时意气风发洋洋得意的朗姆相比,现在的朗姆几乎是另一个人了,连说话时都是低着眼睛没有直视一条未来的。 看来生活已经盘顺了他。 但没有完全盘顺。 否则他不会试探,再小心的试探也是试探。 一条未来对朗姆微笑,「成功了,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警方连手?当然是顺理成章地处理掉这些在前任首领还在时便成功、早已在警方那里挂上号的麻烦东西了。」 「长生是人类最无法抗拒的东西,哪怕是再高尚的人,也会为此情不自禁地心神摇曳,更何况是我们的警官们呢?」他面不改色着信手拈来,「现在不处理,等大人物们再也无法忍受年迈时,就是我被持之以恒追着咬的时候,那也太麻烦了。」 贝尔摩德的视线在电梯壁上,她看着银壁上朗姆的倒影,在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把朗姆的倒影分开时,才边迈步出去边开口,「是您觉得那些大虫子们难以对付,很麻烦,还是觉得他们太无聊了,和他们相处一秒都无聊得想挠破天窗钻出去无绳蹦极呢?」 她状似在调侃,一条未来也状似被调侃了,边慢悠悠地走到隐藏的实验室门前,输入密码打开实验室,边嘆气,「『虫子』和『猎人』只有一线之差,我是『猎人』,你也是『猎人』,你应该知道这一线之差在哪,我偶尔无聊时或许会乐意和虫子玩一玩,打发一下多余的时间,但可不想多出一位需要认真较量的同类。」 朗姆走在他们中间,他目不斜视,在一条未来输密码时很懂事地低下了头,藏住了眼里闪过的一丝暗芒。 人总是想活着的,能活着,谁又能死呢? ……没滋没味几乎住在飞机上的活着除外。 现在,他从一条未来漫不经心的话中获取了一条亮着灯光的求生之路:听起来,似乎是服药后,除了逆转时间的洪流之外,人体还会有其他的附带变化,使当事人更强,发生了质变,以至于从猎物蜕变成了猎人。 比起长生,这不是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起码朗姆是瞬间信服了,也化解了他『贝尔摩德怎么比我还厉害?』和『首领!首领我不能没有你啊首领!首领你强扭了什么东西进组织啊?首领你死就死了反正是个该死还不死的赔钱货,但能不能把你强扭进来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带走啊!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的疑惑。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想办法拿到药呢? 一条未来的打算很明显,他高高在上地根本没打算掩饰,朗姆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是想销毁麻烦东西,一是药物,二是他这位名义上的首领。 最合适拿到药的时机应该是…… 警方即将成功销毁药物时。 一条未来这种就差脸上都刻上孤家寡人死一人就死全家一个好朋友都没有的薄凉东西,是绝不会对警方交心的,交易也只是玻璃似的脆弱交易,在平常时还好,在双方发生剧烈冲突时只要一个意外就可以引爆局势。 在这种有冲突、双方都吸引了彼此注意力的时候,朗姆才有窃取药物的机会,也有逃之夭夭服用药物度过危险期的机会。 极速思考间,朗姆看到实验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划开,露出里面空无一人的白色走廊。 他注意到一条未来微笑着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表情有异,连忙整理表情,小声开口,用上了偏担忧的语气,「留存下来的药物多吗?外面下着大雨,万一警方突然袭击,成功抢走了些……」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一条未来走在白色的走廊上,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用小心谨慎抽空寻机会的口吻给柯南发信息,先说明实验室的层数,又说明实验室内已经打扫干净,说明首领在东京还有隐秘的心腹、说不定正在附近打算跟着一起撤离,建议警方还是别立刻行动,在实验室时正是万恶的首领最为警惕的时候。 一边编辑着对柯南的一套半真半假的话,他一边面不改色地对朗姆说出另一套半真半假的话,「放心,警方虽然很直肠,但那些年迈大人物可有着弯弯绕绕的肠子,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抢到手的药是真货就不会出手,只有在我们登上游轮时携带的药物才百分百是真的,他们只会在那时动手。」 说完,一条未来也把简讯编辑完发送出去了,他顿了下,去看朗姆,表情是对废物来说很难得的温和,「想要继续活下去,他们派来的警方中恐怕有能力优秀的警官,说不定销毁药物的计划可能会出现意外,到时候……」 「药物不能浸泡于水,在紧要关头,你负责解决药物。」 最好把自己也解决了。 他的眼睛里明晃晃地浮现着这个意思,明明已经下了不容置疑的决定,却还意思意思地关怀死者的意见,「可以吗?」 朗姆:「……可以。」 (本章完) 第399章 待你不薄 第399章 待你不薄 实验室里的对话,柯南其实听不到,但他和一条未来达成了共识:行动时间定在组织首领即将登船之时。 登船之时,那些或许藏在近在咫尺阴影中的组织成员们才会走出来进入明处,而对组织首领来说,登船几乎是拥抱永生的最后一步了,只要登船离开日本的范畴便足以高枕无忧,在船上的时间足以他服下药物完成蜕变。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一位动动手便足以掀起腥风血雨、只是被脆弱人体束缚住的大人物,一旦解开了最后一道束缚,他会如何呢? 按组织的一贯作风,柯南毫不怀疑『组织会更加隐秘,更加从容不迫地伸出细小的触手侵占光明的世界』。 到时候再想抓住首领解决组织,那可就难如登天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现在是最重要的机会,现在说不定是唯一一次的机会。 柯南慎重以待。 车子远远地停在街角,像是鬼鬼祟祟潜在水中的鳄鱼,他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软体公司附近,大脑在极速运转思考『如果我是组织成员,在清理完实验室里的尸体,会伪装躲藏在附近哪里保护首领?』,思考间,车内传来沉闷的嗡鸣声。 是手机收到新消息的自动提示振动声。 消息来自一条未来,内容很简短,紧急说明了他们已经取到了药并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让柯南快跟上或直接去游轮。 柯南推测这是一条未来冒险发出来的,他本就绷紧的脸越发严肃,犹豫了一下,他迅速向赤井秀一发消息汇报情况、建议其余悄悄跟踪中的警方都直接赶去游轮,自己则继续跟着。 漂泊大雨还在继续下,整个天幕都是阴沉沉的灰色,连带着落下的雨都似乎像是一滴滴沉重的水泥,柯南花费了段时间才重新锁定一条未来,但无法透过雨幕和车窗看到车中的情形,只能继续悄无声息地远远坠在后方。 直到抵达码头,车子停下来,柯南才再次看到一条未来。 车停下来没几秒他便推门下车,又撑着伞从车后绕到另一侧,再恭敬无比地打开了车门。 里面应该是那位神秘的首领。 柯南的眼镜上反射出一些光纹,他认真地看过去,看到下车的居然是一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 是那位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可能有病、一脸死气的中年男人,他拿着一个白色的手提箱。 ……怪不得。 怪不得首领会那么迫不及待地追寻药物,原来是身体出了问题。 柯南如此想着,越发皱眉地看过去。 在首领下车时,一条未来便低下了眼睛,他举着伞落后于首领一步,跟着首领向游轮的方向走去。 游轮上有人。 那个人身形修长,一身黑色的衣物,在灰暗的夜幕之下举着一把黑色的伞,模糊的黑与灰之间,唯有时不时被风吹起的银色长发是清楚的。 是琴酒。 见到人,琴酒举着伞走下船,天气不好,但他的脸色更不好,他毫无其他组织成员对首领的畏惧之心,举着伞冷着脸一路直行地走到首领面前,看了一条未来一眼,才向一侧错开了几步。 很桀骜不驯。 这让柯南有些意外,但又接受良好:琴酒这种冷血无情的傢伙,察觉到首领身体有问题,肯定会蠢蠢欲动着有想法,他大概不是组织中唯一有异心的人,这或许是首领那么急迫的原因之一? 面对琴酒的冲撞,首领没什么反应,还是一副『我活着,但我死了』的死样,倒是持伞的一条未来抬眼看向琴酒,在另一侧的贝尔摩德依然是机场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她笑吟吟地开口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在训斥敲打,所以琴酒直接垂下了伞面,非常干脆地表达了『烦,闭嘴』。 在一片紧绷又放松的氛围中,一条未来侧首看向后方,贝尔摩德用手整了整随风雨飘扬的长发,看向侧后方,琴酒也抬起了伞面看过去。 像是墨一样的远方中有几滴墨点逐渐明显,是几辆黑色的车,车停下后下来了几位令柯南立刻判断为组织成员的黑衣人。 在其他人都转头后首领才转头,像很气定神闲地对那些组织成员点头,不知是在试探还是信任,他又看向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没在看首领,也没有和之前一样低下眼睛,他在看向另一个方向,看向不远处的建筑物群。 那边是…… 柯南皱着眉回忆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狙击手! 是警方的狙击手。 这次的行动警方调来了几位狙击手,虽说他们的能力……再加上雨天的影响…… 但藉助雨天的掩护,说不定能发挥奇效,柯南记得每位狙击手的位置都是由赤井秀一自己亲自决定的,每规划出一个狙击点位他都会再思索片刻,非常认真。 现在,是狙击手在瞄准吗? 这个问题刚浮现在柯南的脑海中,他便看到有黑色的伞飘了起来,伞被风吹了几个弯,斜斜地刮蹭在地,伞的主人琴酒则已推开了首领和一条未来。 随后,才是一道穿透雨幕传来的沉闷枪声,「嘭!」 一次未中,但狙击手显然丝毫未受影响,枪声还在继续,「嘭!嘭!……嘭!」 游轮前,被推在地的首领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慌乱又狼狈地在地上蹿了一下,没在空荡荡的开阔地带找到遮挡物,很快又被一条未来拉拽了起来,一行人极快地向游轮走去。 第二枪射空了,第三枪射中了首领的腿,他只能将身体支撑在一条未来的身上跟着走,第三枪顿了片刻才响起,击中首领的胸腔中部。 大概是出于不着痕迹的放水,一条未来托住首领后一条未来明显走慢了些,但刚慢了两步便被又回头的琴酒拽着加快了速度,其他的黑衣人们迅速行动了起来,都充当遮挡物挡在了他们的四周。 第四枪擦着首领的额头而过,他已经登上游轮,正在转头去看后方,下意识紧急地慢了点脚步伸手去摸脸。 然后彻底停滞住。 首领缓缓看向一条未来。 乱中有序的人群中,距离首领最近的一条未来露出了微笑,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着首领的额头。 柯南看到整个人群都仿佛按下了静止拍,无论是琴酒和贝尔摩德,还是其他的组织成员,都没有了动作,仿佛被一向忠于首领的狗突然亮出的獠牙惊骇到了,直到几秒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面色各异地持枪退开。 他们的枪口都对着一条未来。 一条未来还是若无其事的,他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低着头摁了几个下,又将手机举至耳边。 柯南下意识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毫无动静,他反应了几下,立刻去摸眼镜,启动悄悄放在赤井秀一那边的窃听器。 他听到了雨声。 漂泊大雨声一共有三重,一重是柯南从车上跳下去赶往游轮时听到的雨声,一重是窃听器另一边赤井秀一那里传来的雨声,还有一重则是通过窃听器和电话转折着传来的雨声,属于一条未来。 他果然打给了赤井秀一,「来的是警方还是你偷偷联繫的fbi?」 在狙击枪枪声响起的时候,便又有车队从远处驶来,现在已经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鱼贯而出持枪半包围了游艇,他们没有上游艇,而是谨慎地远远警戒着。 赤井秀一回答:「警方。」 「真的吗,我还以为是fbi,」一条未来道,「否则怎么差点打到我,要是我再倒霉一点,可就当场牺牲了。」 一条未来没问赤井秀一和柯南怎么都到第一战场了,赤井秀一也没有问一条未来是怎么猜出的自己是开枪的狙击手,只淡淡道:「那可真是不幸,我会为你哀悼的。」 他又道:「别开枪。」 这句话来的莫名其妙,一旦一条未来开枪干掉了首领、下一秒他就会被乱抢打死,他怎么可能开枪呢?理智的人绝对会让警方先把其他组织成员控制起来再将他们一起押入监狱。 但柯南却毫无障碍地理解了:理智的人会做出理智的选择,但如果一条未来认为首领和『撒旦』的死有关,很可能会为了复仇做出不理智的事。 他的心沉了沉,随后听到了一道女声,是来自贝尔摩德,大雨中,她的声音有种冷意,「阿尔萨斯,首领待你不薄。」 (本章完) 第400章 炸弹 第400章 炸弹 「待我不薄?」 剧烈的雨声中,一条未来平静的声音有些过分轻了,但柯南知道,无论是转折旁听的自己,还是在现场的组织成员,都不会因为他的声音轻而听不清他说话。 他现在挟持着首领,别说用正常的音量说话,哪怕是声如蚊讷,那几位组织成员也会如临大敌地迫切去听。 于是几秒后,柯南再次听到了来自贝尔摩德的声音,「首领待你不薄。」 「哪怕是当初你父母……也和首领没有直接的关系,」她用的是笃定的语气,「首领待你视如己出,甚至将、」 甚至将a药这种奇幻的东西交给了一条未来。 「你是因为父母对首领耿耿于怀,还是因为被、」 说着说着,贝尔摩德笃定的语气迟疑了几分,才勉强说下去,「还是因为被迫加入组织而怀恨在心?」 ……真的是被迫加入组织吗?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式地碰瓷组织,表面一副被强扭但其实心里超开心找到了乐子吧…… 忽略后半段有些勉强的语气,她是隐隐质问的意思,似乎是在指一条未来挟持了首领,又不只是在指他挟持了首领,起码柯南一个非当事人在听到这句话时都理解了贝尔摩德隐含的意思:她认为除挟持外,一条未来还对首领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你认为我只是因为被强迫加入组织而怀恨在心?」 比起贝尔摩德不由自主的迟疑,一条未来说起自己的被迫就理直气壮从容许多了,他没追究上任首领的心腹干部大人是不是在趁机谴责自己,更理直气壮地说出之后的话,「不,或许我为此而怀恨在心过,但更多的时候我都因此而感激组织,感激首领,」 「感激他让我在失去父母后,又和世界上仅存的亲人重新相识、再次团聚。」 他从容极了,只听语气,柯南都能想到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怕他陌生得像是一个血泊中长大的无情刽子手,事实上,不是『像』,是『就是如此』。」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尝试着处理并理解一条未来在说什么狗屁东西,但理解到一半cpu便烧了,「……什么?」 什么玩意? 什么叫『又和世界上仅存的亲人重新相识、再次团聚』,『他』又是谁? 总之绝不是指那位先生。 那是在指谁啊? 组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吗?还有连一条未来都觉得『刽子手』的傢伙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这条赛道上,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绝没有人比他更刽子手! 「你们其实早有预料了吧,现在验证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狐疑却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条未来面不改色,「是在期望着什么?」 「不会是期望他没死,只是因为我让他在组织和我之间二选一,他选择了我,于是把『撒旦』的身份让给我,自己则销声匿迹,其实还活在世界上某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默契秘密基地吧?」 贝尔摩德:「……」 她不可置疑地瞪没向自己透露剧本的一条未来,脸部紧绷,要不是冷冷的雨水在脸上胡乱地拍,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吧!』了。 把自己和『撒旦』区别成两个人,黑锅全部推给不存在的所谓『撒旦』,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贝尔摩德不懂,但大受震撼。 瞪了一条未来几秒,她哑口无言地去看琴酒。 琴酒:「……」 在微妙又可疑、明明大雨嘈杂却空气安静的寂静中,琴酒从持久的沉默中脱离出来,本想说话,但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目前的脸皮厚度实在不够,也有些无法自然而然地顺着一条未来的话往下说。 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放开首领。」 「首领大人要比你们更了解我,也聪明许多,」一条未来从善如流地跟着转移话题,「你看,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大概是怕我紧张,一个不小心就扣动了扳机,对吧?」 「放下枪吧,」他对其他组织成员道,「被这么多枪口对着,我说不定真的会害怕紧张到不小心扣动扳机哦?」 说完,他又漫不经心地提醒赤井秀一,「还不让警官们入场吗?再僵持下去,我怕某滴雨落进我眼睛时两位干部大人会立刻趁机解决掉我,还是尽快行动吧。」 他的声音经过手机和窃听器曲折进柯南的耳中,附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柯南已经跑到了码头边的遮挡物附近,他气喘吁吁地尽量平复着呼吸,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便又探头看向游轮。 那些本来在游轮近处警戒的警方们行动了起来,持枪列成一小队小心地登上了游轮,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收组织成员的枪。 最开始被收枪的那位组织成员明显不乐意,但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上级们,又看了看还在被挟持的首领,只能放弃抵抗。 一个又一个组织成员的枪被收走,收枪的警方人员走到琴酒边时,本来便慢的步伐更加慢了,琴酒看过去一眼,面沉如水地将枪递了过去。 一条未来对他笑。 柯南探着头,将目光定格在被一条未来挟持的首领身上,被挟持了那么久,他不仅没说话,没试图挣扎,就连动作都没怎么变过,两只手一直在紧紧地攥着白色的手提箱。 收完枪后,警方人员们都有些放松,不再如临大敌,其中一位警官伸手去抢那只白色的手提箱。 在他半探过去身,手握住箱子提手,也遮挡住了一部分一条未来和首领的身体时,突然,琴酒动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条未来也动了起来,他面不改色地侧身旋踢,压着首领脖颈的手猛然用力,脚底在半空中和琴酒的手相撞,将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手枪踹飞了出去。 不可避免的,他的注意力偏向了琴酒。 贝尔摩德敏锐地抓住了时机,立刻出手,一只手去捞首领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横向一条未来持枪的手。 琴酒则从另一侧发起袭击。 短短一瞬间,战场最至关重要的地方便乱了起来,警方人员们在第一时间便握紧了枪,但还是有几个被刀尖舔血已然锻鍊出了反应速度的组织成员袭击成功,有组织成员立刻去捡枪,也有组织成员头也不回地直奔游轮内部冲去,看起来是打算命令驾驶室开游轮。 有狙击枪的枪声响起,擦着琴酒的肩膀射在甲板上,他面色不变,连瞥都没有瞥一眼便再次向一条未来攻去。 他们三个人势均力敌地打了起来,首领就像是在三角球桌上的桌球,一会儿被贝尔摩德擒住,一会儿被一条未来踹一脚拽回来,一会儿被琴酒拦住,又像是保龄球,跌跌撞撞地在三方间来回滚动。 但首领不愧是首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紧紧地抱着手提箱不放,哪怕差点被贝尔摩德一手肘怼掉,他也吃痛着隐忍了下来,额跳青筋地更加用力抱着手提箱。 没跑了,这绝对是首领本人! 柯南和首领一样,大部分的关注点都控制不住地往箱子上移,他盯着越打越激烈的打斗场面,眉头不由得紧紧地皱着,又再次去看首领。 首领好像在受虐待上有什么天赋,短短片刻便已适应了七晕八素的保龄球现状,在被打来打去之中,一双眼睛在转动。 转机是在片刻之后,一阵震动后,游轮轰鸣着启动了起来,游轮本身的平衡立刻被破坏。 就在这打斗因此而溃散了一拍的时刻,首领动了起来,他抱着手提箱突然扑下了游轮。 下方便是激荡的海水,但岸边还停靠着几艘小船,首领扑腾着向小船游去。 柯南立刻去看一条未来,发现他被琴酒和贝尔摩德缠住了,几次想跟着跳下去都没有成功,反而被压迫向游轮内侧。 琴酒沉声道:「游轮上有炸弹。」 贝尔摩德不知道这件事,在打斗中抽空瞥过去一眼。 「你下命令的时候我就在,」一条未来轻描淡写地回答,「不用再特意提醒了吧?听起来很像威胁。」 「亲爱的首领还在附近,你是在威胁我要引爆炸弹吗?那大家一起飞天吧,有首领作伴,我会安息的。」 在一个交手的空隙,他的余光瞥向海面,旋即表情微沉,这是他的表情第一次发生变化,任何看到他表情变化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首领快脱离爆炸范围了。 赤井秀一再次开始狙击,但首领时不时沉入海中,又被海水浮来浮去,命中的概率不大。 「组织成员了解组织的原则,叛徒因惴惴不安不知审判何时降临更应了解组织的原则,」琴酒冷冷地看着一条未来,沉声道,「你应该知道,任何组织成员都没有首领重要,」 「不得已之时,我会引爆炸弹。」 又是一道狙击声,海面中浮出一抹红色,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很快淡化消失至无。 海面上首领前进的身影更加慢了几分。 一条未来反问:「为什么不现在引爆炸弹呢,是不想吗?」 他的攻势更加凌厉起来,意思不言而喻:只要现在制服琴酒和贝尔摩德,那首领即将脱离爆炸范围是不怎么重要的事,后面直接追上去就行。 组织成员是这样,要考虑很多,但首领只需要逃命就好了。 海中,首领还紧紧抱着箱子,他游到了一艘船的旁边,虚弱震去,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打算向船上爬去。 看了看游轮上白热化的打斗,又看了看海面上要爬上游轮的首领,柯南知道一上船赤井秀一的狙击机会会更多,理智而言应该静等狙击,但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五线谱伸手摸向腰带的机关,在一颗黑白足球滚落而出膨胀起来的同时半蹲下去,用手去摸鞋子。 游轮是有灯光的。 但只有游轮有灯光,将附近的昏暗勉强照亮了几分,现在又多了第二个光源。 是鞋子。 原本除了雨声,只有枪声是震耳欲聋的噪音,现在又多了第二个噪音。 是足球被大力踢飞在空中破空的声音。 声势之浩大,几乎和炸弹爆炸的声音不相上下,令游轮上的人都纷纷色变,下意识随着视网膜边缘的灼亮感转头看去。 一条未来是第一个转头的。 他看到一道明亮的球体在空中升起,宛如初生的太阳,又狠狠飞向海边的那艘小船。 『太阳』和海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海面被砸得掀起了巨浪,水花四溅起来。 随后,整个世界都仿佛寂静了一拍,又响起了第二道巨大的轰鸣。 是来自炸弹爆炸的轰鸣。 轰鸣泯灭了一切的杂声,无论是雨声、搏斗声、喘息声还是枪声都被强硬地压至无声,整个世界的存在感剎那间在金属耳鸣中彻底归无,唯有爆炸的火光在亮。 足足过了十几秒,世界的纷扰声才重归正常。 柯南从海面中挣扎了出来,入目是一片起起伏伏的游轮残骸,「……」 (本章完) 第401章 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401章 只是时间的问题 海面上一片狼藉。 不,不只是海面上,连岸上都是游轮的残骸,不少人被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掀飞到岸上,正在一片狼藉中蠕动,还有很多人在海中起起伏伏,连最基本的维持自己浮出水面都做不到,只能随手撑住周围较大的木质碎片,无数重的或比人大或比人小的游轮碎片都在往下沉。 瓢泼大雨声好像比之前还大了无数倍,充斥在天地间,将人类本能发出的各种声音都压了下去,除了自己的声音,每个人只能听到来自雨和海的声音。 突然,有新的鲜明的声音插入,是急行的汽车行驶声、急剎车声、大力开门甩上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柯南从迅速打量周围情况确定局势的状态中抽离,在海面上闻声看去,发现是新的警方赶到了。 新的警方人数较多,大约有三四十人,其中不乏职位较高的,职位最高的是为首的一位年轻警官,他的速度要比其他警官快几拍,不仅是第一个飙车赶到急剎车停下的,还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柯南曾见过这位年轻的警官,知道他姓犬尾,虽不熟悉,却还知道他很优秀能干,是警方中少数有能力认真破案的骨干型警方,平时也没有盘同事的意思,都是没事就到了点下班、有事就加班完了下班,被很多人推测家中应该有蜜恋期的女友,但从来没人见过。 那位年轻犬尾警官在短短瞬间确认了现场一团糟后和柯南对上了视线,旋即,他一边向身后急急跟过来的部下们比了几个手势发布搜救的简短指令,一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但不是游向柯南这个小孩子,还是焦急地游向了一个码头偏远的转角地方,那里由海水堆蓄了一堆碎片,他头也不回地钻进碎片中寻找了片刻,将那些碎片扒拉出来随手推开,被拨的海水都泛着层红色,彰显着那里有位伤者,终于,他惊喜地叫出声:「大人!」 大人? 柯南刚被一位警官捞起来,他的脑袋还像颠来倒去过的豆腐脑一样晕着,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刺眼的火光,在闻言脑海里刚浮现出『这位优秀的警官用偏尊敬的称呼是在叫谁』的疑问时,他的嘴巴便已经不假思索地开口,「未来先生!」 和他嘴巴一起不假思索的还有他的身体,他下意识从救援警官的怀里钻出来了几分,向犬尾警官那边看去,脑袋里浮现着哪怕豆腐脑也无法理解的疑问:「怎么……」 怎么就爆炸了?! 他只是小小地踢了下足球而已,而已,是足球又不是炸弹,怎么刚踢没多久就爆炸了! 别说是足球击中那艘小船了,就算是足球击中首领,以那种只比人头大点的足球体积和距离来说,柯南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信誓旦旦绝不会引爆炸弹。 但炸弹就是爆炸了。 难道是手持遥控器的琴酒摁下了摁键? 可那时首领还没完全脱离爆炸范畴,现在被炸得生死不知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了,安装炸弹的琴酒应该很了解炸弹的范围和威力,如果他真的忠心于首领,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按下炸弹啊? 在他看来,射向首领的不过是一颗足球罢了。 为什么炸弹会爆炸啊! 柯南百思不得其解,随意他从爆炸的冲击波中回过神来,这些疑问就像是泡泡一样从他的脑海中弹出来,不过在看到一条未来时,所有正在往外冒的疑问都暂停了一拍,随后全部被担忧压了下去,「未来先生!」 一条未来看起来很狼狈,他不止浑身湿透了,大半边的身体还都染上了红色,随着海水的浮动,那些鲜艷的红从他的身上褪去,但每次刚褪去一些便又有新的红涌出。 血色最深的地方在他的右肩附近,他被犬尾警官支撑着身体,左手在捂着肩膀和脖颈交接的地方,有血从手指间不断的涌出来,和鲜红血液形成对比的是他苍白的脸。 但他本人却看起来不怎么在意伤,反而像好奇一样在看犬尾警官,看了几眼,才看向连连干巴巴叫了自己两声的柯南,「吓到了吗?」 「你踢足球过去的时候,那傢伙看过去了,我本打算趁他注意力偏移再打一枪首领的,」 一条未来露出无奈的神色,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为此增加了许多说服力,「但……」 显而易见,或许是贝尔摩德也趁机出手对付他了,或许是琴酒反应了过来,或许是出现了其他的意外,总之结果并不好,而在再次升级的激烈打斗中,一条未来受了重伤。 琴酒和贝尔摩德有没有受伤,柯南并不知道,但他能从琴酒选择引爆炸弹推测出他们两个也没讨什么好:首领还没脱离爆炸范围呢,他就引爆了炸弹,不正说明他没有能力再保护首领,唯有炸弹这一招了吗? 柯南点头,刚要开口说话,便看到那位在水中撑着一条未来的犬尾警官看了自己一眼,「我已经派部下立刻展开搜寻和搜救了,大人,还是先上岸再说吧?」 他的态度很友善尊敬,显然对一条未来这位从毕业便开始卧底还一路卧成了心腹的同事很敬佩,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还有些豆腐脑,柯南莫名感觉他刚刚看自己的一眼好像不太友善…… 「好的,」一条未来应下,「麻烦你了,犬尾。」 说着到岸上再说,但一上岸到了救护车上,犬尾警官便接过了随队医护人员的箱子又赶走了医疗人员,自己开始为一条未来进行包扎急救,他的动作很快,无论是在剪去伤口附近的衣物时,还是在缠绕绷带时,手都几乎挥出了残影,不像是在急救重伤人员,反而像是在紧张地清扫犯罪痕迹。 还没一分钟,他就把一条未来身上有伤口的地方都处理完了,明显松了一口气,又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大人,您的身份……」 「要去医院吗?」 一条未来这种卧底身份,在卧底时还好,在摊牌后可就有点危险了,要应对来自被卧底方的报复,假如他光明正大地住院,那医院的防卫力量就起码要翻倍了。 犬尾警官忧心的事太明显了,柯南轻而易举地猜到了。 「不用,」一条未来摇头,看向海面,面色沉了些,「我不确定我那一枪有没有击中他,又发生了爆炸,他活着的话还好,假如死了……」 「组织是散落的蛛网,每个人仅能看到自己眼前的几个节点,只有首领才知道蛛网的每一个节点。」 也就是说,一旦首领死了,那从上往下顺藤摸瓜把所有组织成员全部一网打尽就是不可能的妄想了。 不过,好消息是:「琴酒、」 停顿了一下,一条未来才正色地给出肯定判断,「大概率已经死了。」 「在爆炸前我开枪击中了他的胸口,虽没有直接击中心脏,但他绝没有再从海中生还的力气了,哪怕贝尔摩德在。」 坏消息则是:「大人!发现了目标人物的尸体!」 几位警官七手八脚地将一具尸体抬上岸,其中一位警官在放下尸体后连忙来向犬尾汇报,他明显是在叫犬尾大人,但到了近前看了看上司,和上司看过来的视线对视了几秒,很懂事地略过上司对一条未来汇报,「大人,是一号目标人物。」 「二号和三号目标人物暂时未打捞到,其余暂时搜寻成功三位犯罪分子,还有多位犯罪分子正在打捞中。」 位于一号的目标当然是朗姆。 在警官汇报发现尸体的时候柯南便已经盯了过去,他紧紧地盯着尸体的方向,从身形轻而易举地辨认出了死者是朗姆,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又去看一条未来。 「……看来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一条未来道,「把他的手机拿去破解吧。」 等警官听命离开,他又拍了拍犬尾警官的肩膀,「你的部下,不用交给我,你来指挥吧,趁爆炸没发生多久尽快搜索到琴酒和贝尔摩德的位置或尸体,他们两个可以活着被逮捕、交代出他们仅知的情报,也可以和首领一样死去,但绝不能活着回到组织。」 「一旦他们回去,现在还不知情的组织就会被指挥着运转起来,无论是由新首领带领着再次潜伏下去还是对警方展开激烈的报复,都不是我们甘愿接受的结果。」 犬尾警官恭敬地应下,「是。」 但柯南都听出来的『你去指挥吧』台词,他却仿佛没读懂,在看了看柯南后,居然拿出了对讲机,一副打算用对讲机指挥的架势。 一条未来又道:「还在下雨,对讲机的信号可能会被影响……对了,麻烦你去问问首领的尸体是在何处发现的,在附近有没有白色的箱子,那里面装着组织的机密。」 听到这种重要任务,犬尾警官又看了看柯南,才收拾对讲机,跳下救护车离开了。 柯南看了看犬尾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条未来,猜出了他们之间以前可能认识,但没太在意,更在意的是:「未来先生,那之后……组织……」 「我再潜回组织,」一条未来平静道,「无论琴酒和贝尔摩德回不回去,在短时间内他们无法让所有散落的组织成员都知道吗是卧底的事,在此之前,我会尽量把我可以接触到的组织成员收拢起来。」 然后统统逮捕。 不过会有个黄金期限,一旦超过了某个时间,反应敏锐的组织成员便会隐约察觉到不对。 这个方法有些危险,但和柯南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点点头,又听一条未来说:「那个箱子里面的药……」 「我不确定药效,我当时服用的药物是另一间实验室的成果,他们只研究出了一个,我验证了药效后首领命令他们再次制作,但他们再也没有制作出像样的成果了,哪怕根据第一次成果的制作过程一比一复制,」 「这种药物在制作时的一点细微剂量变化、湿度温度甚至制作者的力道和心情都可能会影响到成果,很难量产,同一批出来的药物也可能会出现药效各异没有一个是相同的情况,」 「首领没来得及验证这批药物。」 「你现在的身体……」 柯南现在的身体还是小孩子。 「你想要告诉警方吗?」一条未来问,「假如你相信官方的话,我可以把箱子里的药交给官方,由官方召集科研人员来研究解药,」 「或者,我把药交给你?工藤先生应该能请到厉害的研究员吧。」 这当然。 柯南敏锐地抓住一件事,「如果把药交给我的话,官方那边……」 『把药交给官方』这种事,他其实想都没想过。 首先柯南根本不相信官方能研制出解药。 其次,如果真的把这种东西交给官方,他们是会想研究解药,还是想复制呢? 想长生的人可不只是邪恶组织的首领啊。 「如果你要药,」一条未来注视着柯南,「那犬尾在上报时会很遗憾地对上面说搜查队没有找到药物痕迹,疑为被琴酒和贝尔摩德带走或销毁。」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温和的神情加重了虚弱感,轻轻提醒,「他们不知道我服用了药物。」 在面对组织时,一条未来和柯南是一个战线的,在面对官方时,他们还是一个战线的。 柯南瞭然了一条未来的态度:他们一样,不愿将药交给官方,也不想说明自己服用了药物,更不打算配合官方可能会进行的实验。 四目相对间,他郑重地点头。 救护车的门再次打开,犬尾提着白色箱子出现,他没上车,伸手将箱子递给一条未来,「找到了,大人。」 而后又犹豫了一下,「目前海面上所有的倖存人员和部分沉入海中的尸体都已确认,暂时没有发现琴酒和贝尔摩德。」 「但有人发现码头的偏僻地方有血迹……有伤者上岸了。」 也就是说,这两位组织成员已经逃离了。 一条未来和柯南都没有说话。 在犬尾再次离开,低沉的沉默蔓延了片刻后,一条未来才将箱子推给柯南,「贝尔摩德精通易容,一旦她离开包围圈就可以轻松混入普通民众的大海中,警方抓不到他们了。」 「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不过,」他坐直,露出笑,「我有没有说过,你很棒?」 「如果不是你果断踢出足球,恐怕我没机会留下首领,那刚才来汇报的就会是『主要目标全部失踪』了。」 「虽然还有两位目标仍需追逐……」 「但,」一条未来打开箱子,微笑更加温和,是属于成年人对孩子的善意微笑,「起码也成功打败了大boss吧?在沮丧之前,我想你应该先领取掉落的宝物,小侦探。」 箱子里是几支拇指大的玻璃瓶,每个瓶中都有一枚小小的胶囊,玻璃瓶身上反射着车顶的灯光。 注视着那丝白色反光,他道:「故事的终篇,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光明终将驱散黑暗,不是吗?」 柯南抬眼看一条未来,他思忖几秒,用力地点头,「嗯!」 「我们一定会的!」 只是时间问题。 …… 可能会是一天,可能会是一月,可能会长至一年,十年,可能会是漫长的百年,千年,可能将持续万年。 忽略一切不谈,确实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条未来露出微笑,鼓励,「加油。」 (本章完) 第402章 游戏进行时 第402章 游戏进行时1 [fbi新人]。 下午三点,阳光灿烂,一条未来坐在山间木屋的地板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的地板上,右手却由手铐束缚着高高抬起,手铐的另一端拷在他右侧的电锯切割机上,使他处于一种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的状态。 木屋的门就在他的斜对面,而他正对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方由绳索机关固定住了一把蓄势待发的弓弩,假如机关启动手枪突然射击,而他又不打算躲的话,那箭大概会射中他的头部。 他没有说话的时候,木屋中还算安静,只有时不时的鸟鸣声和一下又一下稳定响着的炸弹倒计时声充当着催眠的白噪音。 在如此严肃的时刻,一条未来当然不会真的睡着,他在半陷入昏昏欲睡半思索着一个严肃的问题:该下班了吧? 打破这个不得不令人愉悦的沉思的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他闻声抬了一下头,但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有被拷住的右手转动着去够电话。 取下电话后,对面传来了一道属于中年男性的声音,「哈喽,下午好,看来你很守信用。」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一条未来嘆气。 连锁反应是无法避免的,此时,他面对的正是一个提前收拾了朗姆的连锁反应:金发杀人狂。 在朗姆于[组织新人]的时间点彻底老实之后,[fbi新人]的金发杀人狂却没有消失,而是出现了一个类似却截然不同的新金发杀人狂,这位杀人狂是典型的美式颠子,乐于维持优雅的面孔来欣赏猎物死前的挣扎样子,作案手法是将人活埋。 一条未来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和金发杀人狂打了一个小小的赌,赌的是自己的命:你可以布置一个必死之地,为了民众,我会独身前往甘愿赴死,我的代价是死亡,而你的代价只是告诉我你这一次处决受害者的地点。 ……很稀奇吧? 不是『一名fbi为了保护群众甘愿一换一赴死』,而是『一条未来这种东西居然会为了素不相识的群众甘愿去死?!』。 无论是fbi、罪犯还是普通民众,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入职以来一条未来的作风,都会对他这个仿佛在胡言乱语的赌目瞪口呆,并由衷地敬佩他有一张敢说的嘴,他敢说,他们都不敢听。 最终,金发杀手答应了赌。 一条未来催促,「地点,快说。」 「好吧,」金发杀人狂说出了一个地点,又问,「你的花招到底是什么?居然真的甩开那些烦人的fbi独自来赴约,就为了一个和你素不相识的人?还是你认为我的下一个目标是朱蒂小姐?无论如何,这可不是你以往的作风。」 他友情提醒,「炸弹会在两分钟后爆炸,我不知道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手段脱困,但很期待。」 话音未落,一条未来已经将报地点的简讯发送给了朱蒂,并毫不留情地扯断了电话线。 其实他打赌没什么其他意思,单纯就是懒得走正常流程破案,直接约boss出来熘一下然后无耻回档直接人赃并获。 这种属于玩家的小情趣,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的。 不正常的一条未来继续酝酿睡意,在轻松中,他颇为漫不经心地发散着思绪:回档后直接抓凶手的耗时有点长,下班前结束不了,等下爆炸死了之后去新开的[卧底新人]摸摸鱼吧,那个时间点是他从fbi离开卧底去组织的时间点,完全是回老家般的舒适,没有一点难度。 虽然最近在那边好像太悠闲太浪了,引起了金发同学的注意…… 四散的思绪飘逸到了某个时刻突然骤收回来,一条未来睁开眼,圆形的红色瞳孔缓缓缩成困惑的竖瞳,他困惑地看着木屋的门。 大约十几秒后,有清晰可见正常人能听到的脚步声响起,脚步声又快又干脆,在木屋门前停住,旋即:「嘭!」 门被踹开了。 木门重重砸向墙壁,在撒进来的阳光下激出一片片的灰尘,一条未来用左手挥了挥,定定地看着门外。 门外是赤井秀一。 他背着光,冷着脸,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走进门的时候从后腰摸出了枪,完全是一副『我是来杀你的』狠厉气势。 一条未来思索了一下,又思索了一下,真诚询问:「我又做什么了吗?不好意思,虽然最近没有大幅度拨动你的血压,但天天弹血压已经习惯了,不记得哪次弹的时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就算过分一点,我们之间的仇怨应该也没有到『什么,你要被人杀了?不行,我得抢先杀了你』的地步吧?」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他走到一条未来身侧,低头看过去,下颌绷得很紧,杀人气势不降反增,他上膛,抬起枪口,「fbi认为你绝不可能为了素不相识的受害者放弃自己的生命,判断你可能会趁机金蝉脱壳,所以派我来解决你。」 一条未来和虚空顶着自己的枪口对视,他再次认真地思索几秒,不由得信服,「确实不可能。」 他又问:「请问是哪位长官下达的命令?」 「放心啦,我没有别的意思,马上要死了我怎么可能会报复呢?就是想念念仇人含怨而死罢了。哦对了,你真的没有携带个人恩怨吗?有的话说出来让我听听,我再接再厉。」 赤井秀一又不说话了,食指开始在扳机上用力。 然后突然移开枪口,对准手铐拷着电锯机的上半部分开了一枪,「嘭!」 近距离的枪声震耳欲聋,一条未来的右手陡然松开了,他甩了甩手,去按自己皱起的眉头,「哇哦,不灭口了吗?」 「我还以为你打算当一条忠诚的狗,为fbi付出所有的忠……餵。」 没等一条未来说完,赤井秀一便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话一样,直接伸手抓住手铐把他拽起来就走。 一条未来只能跟着走,「都说了回合制游戏不要随便打断别人说话!」 「你威胁人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吧?」他吐槽,「什么『听命来灭口』,胡诌理由的时候能不能讲点基本法则,我听到的第一秒就很想说『离爆炸还剩不到一分钟了还来灭口呢?不如直接打车去医院吧,还能少走弯路呢。您说对吧,本来应该在受害者那边却违反了fbi命令给自己下了新命令的fbi忠犬先生?』。」 赤井秀一充耳不闻,干脆利落地跑了起来。 然后在炸弹爆炸、冲击波横扫过来时就地俯下顺着山坡滚下去。 被拽着手铐的一条未来:「……」 他老实了,干脆在小斜坡最下方闭上眼睛作躺尸状,浑身散发出幽幽的怨念,「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尤其是在霓虹时,更别说你像狗熊打滚一样扯着我滚下山坡的事,把这件事从记忆里删除吧,谢谢。」 不能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赤井秀一看向木屋的方向估算着情况,他一边手中拿出手机编辑汇报信息,一边回以冷嘲热讽,「我以为你会谢谢我,善良的弥赛亚大人。」 编辑完信息,他又看了眼一条未来,发出疑问:「你在在意形象?」 ……稀奇。 一条未来不一向是嚣张得几乎举着一个『有本事你来打死我啊』牌子吗?他什么时候在意过形象。 「今时不同往日,」一条未来心平气和地回答,「没有女朋友的你已经和我没有共同话题了。」 说得好像自己有女朋友一样。 赤井秀一淡淡回敬:「你恐怕只有死期,没有恋人吧。」 手机铃声响起,他查看新简讯,说明情况,「朱蒂她们已经将那位受害者解救出来了,她在简讯中怒骂你十三行发完信息就关机的行为,并用一行叮嘱我以上不用全部转述只需转述总结。」 并真的总结:「你真不是个东西。」 一条未来:「……」 好伤心,以死回档没回档成留下了狼狈履历就算了,居然还被同事用还算友善的词攻击了! 他伤心地退出[fbi新人],打算去愉悦一下。 * [卧底新人]。 傍晚,金桔的夕阳暖洋洋地撒在街道上,安室透下车,面色如常地搬着一箱打扫用品走到一间房屋的后门,镇定自若地和旁边从二楼推窗看下来的邻居打招呼,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他用钥匙开门,理直气壮地地进门。 只从他理直气壮仿佛主人的作风,任谁也看不出他其实是趁主人不在偷偷潜入的不速之客。 不过只是『不速之客』,而非和主人陌不相识的『盗贼』,因为他认识房屋的主人:『九条未来』。 他亲爱的同学,敬佩的目标,并肩作战的伙伴,死去的朋友,现在的同事。 或者换一个组织中更为主流的称呼:『撒旦』。 (本章完) 第403章 游戏进行时 第403章 游戏进行时2 毋庸置疑,『撒旦』绝对是社会之害,人类的败类,假如世间真有地狱那便活该被千刀万剐的刽子手。 但『九条未来』不一样。 安室透见过他,认识他,了解他。 ……或者说自以为了解他。 拧动门把打开门的时候,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松开,他把打扫工具抱起来推门而入,又在用脚跟关上门后顿住。 出乎意料。 这间房屋的内部装修风格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既不是较为符合『撒旦』人设的极简、压抑黑白或血腥风,也不是属于『弥赛亚』一贯表达出的压根不在意住所的军队宿舍风,相反,很温暖。 房间的整个色调是由白蓝粉构成的,白色的是墙壁、桌椅和玩偶,蓝色的是地毯、迎风飘扬的窗帘和玩偶,粉色的是玫瑰和玩偶。 是的,玩偶。 定定地看了几秒钟,安室透不禁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在排除『人总是会变的,转眼数年过去,他亲爱的同学从一个在警校时几乎把宿舍当打卡点、每天除了睡一觉几乎不回去的狗东西,成长为了一位为人温暖的好好先生』这个荒谬的猜测和『一条未来在和女孩子同居』这个更荒谬的猜测后,他第一个想法是: 难道他见到的人真的并非死而复生的同学,而是『撒旦』? 至于为什么『撒旦』的住所里会是这种像是恋人同居的样子…… 回忆着这间房屋主人几乎不真的在这里居住,虽说每两三天都会来一下,频率很高,但每次停留半个小时就会离开的规律,安室透不确定地以最卑劣的想法去揣摩『撒旦』:难道是房子里关了一个女孩子? 有点不现实。 但总比『一条未来正在和恋人同居』现实多了。 安室透冷静地把整个房屋过了一遍,发现除了厨房阳台和卫生间,这间两层的屋子其实用起来的只有三间房,其中两间是书房,一间是主卧。 双人床的主卧。 地上铺了地毯,卧室门侧摆放了毛茸茸动物拖鞋,床单被罩也是可爱卡通动物的双人床主卧。 两间书房的布置都一样,但其中一间和整个房屋的布置都有类似之处,那便是边边角角都用了同色柔软布料护住,这就不言而喻了:这个家有两位主人。 卫生间里两套全新的洗漱用品验证了这一不可置信的事实。 而且家中没有地下室,没有关了人的地下室。 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真相只有一个:哪怕这间房屋的女主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男主人也几乎一两天才回来半个多小时,这也是属于一对恋人的家。 『撒旦』…… 『九条未来』…… 他俩哪个像是会有正经恋人的? 再次回到主卧,安室透低下头,和特意摆放在门口的毛茸茸拖鞋对视,其中一双毛茸茸拖鞋是兔子,它抱着胡萝蔔,两只耳朵乖乖地竖着,无辜地和不速之客对视。 安室透:「……」 『撒旦』不用多说,任何一位记得他所作所为的东京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断定:不是个正常人。 就算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也多多少少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精神疾病,以至于脑子完全非常人。 那『九条未来』呢? ……其实也不是多正常,虽没到『撒旦』那种完全非正常人的地步,还和正常人沾边,但起码『脑子有病』这种形容在他身上并非完全的污衊,倒颇为中肯。 比如他其实完全不会交朋友。 就连友情,都好像是在和他们共生共死并肩作战了几个月才慢慢识读学会的,甚至直到他殉职之前,他还没有学会比朋友更深的东西,才初步承认他们是朋友,初步而迟疑地释放出一些承认他们彼此是朋友的信号。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谈恋爱吗?哪怕他本人曾对此露出过不同寻常的关注,但还是令人听一次惊诧万分一次。 一条未来敢谈,安室透都不敢想。 花了十几秒的时间他才重新沉稳起来,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假如这是一个下马威的话,那他亲爱的同学简直大成功,来的时候,他思绪纷杂,想的都是身份之谜、死亡疑云等各种难题,现在他也思绪纷杂,但大半的思绪却已然是截然不同的东西了。 他退出卧室,转而去了没有柔软防磕贴的书房。 之所以布置相同却硬是比另一间书房显得单调生冷许多,其实不只是防磕贴的功劳,还有书架上的那些密集的书相关,那些书大多数都是和案件相关的,有犯罪心理类有解剖类,唯一例外的大概只有处于中间偏上部位的一排鸡汤书,从书名来看大概是劝人不要常常生气和看开的。 除了鸡汤书,其他书连的那层塑都没有拆开,一眼扫去,安室透可以轻松判断绝对是全新的。 他:「……」 如果是一条未来的话,那安室透能理解为什么鸡汤书是拆封的。 大概很有违创作者初衷,那些书并不是一条未来用来开解自己的,而是用来在弹了别人血压后给予乘胜追击的第二次致命攻击,表面劝别人冷静开解别人实则又欢快地弹起了血压。 书桌上放着电脑和一个黑色的本子,安室透将视线从书架上移开,无声地走过去先检查电脑。发现有密码后便拿起本子。 他翻看了一下,又合上,再次翻开,像在确认,「……日记?」 这是一本日记,不过没有标註日期,只标註了周几。 【周三,吃美食,好吃。】 【周六,吃美食,好吃。】 【周五,吃美食,好吃。】 【周一,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可是组织成员!】 【周三,吃美食,好吃。 为什么东京的每家店都好吃?哦我自己挑的不好吃,铃木小姐挑的好吃。】 【周五,吃美食,好吃。】 【周三,铃木小姐又找到了一家美食店,我觉得可以把她发展成组织内线。】 这页日记的下方额外用铅笔标註了几段:【回头撕掉重写,最近我在努力将伟大的铃木小姐发展成组织内线,没吃美食。】 【周二,揍人。】 【周五,铃木小姐不知道我揍人了,很好,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喜欢女生就欺负她那套,该揍。】 安室透:「……」 「………」 他久久地盯着日记,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日语了,不然怎么会看到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话呢? 哈哈,疯了吧。 安室透轻松判断出自己的状态,于是释然地心平气和下来,继续往下看。 【周六,编得长度够了,拿去问铃木小姐可信度。 大概太累了,铃木小姐打盹了会儿,睁着眼睛没说话,过几分钟才醒来,说『……不过,我高中时虽然没被欺负过,但确实和同学发生过矛盾欸,有位同学拍黑板擦时故意把粉末往我的方向拍,我们还吵了一架呢,但他其实人蛮好的,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我真诚道歉了。』 于是我也突然困了,打盹了几秒钟没有说话,醒来才说『不过是个转折词吧?』】 【铃木小姐说称呼不对,高中时我不认识她,应该叫她『铃木小姐』,改掉这个就可以了,『不过』其实是这个无伤大雅的小缺点的转折。 我信了。】 【你满足了吗,冷酷无情偷窥别人隐私还断定别人不会谈恋爱还去偷问别人女朋友是不是被威胁了的无耻混蛋?】 安室透:「……」 看前半段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真的疯了,才会将日记看错成这种绝不可能的内容,在看最后一段时,他的理智才骤然回笼,紧绷着身体去翻日记的最后一页: 【诸伏同学。】 诸……诸伏同学? 窗户有动静传来,几乎是本能的,再次陷入了茫然一拍的安室透下意识抬头,和无声出现在窗台的一条未来对视。 许久不见,一条未来还和降谷零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仿佛是从记忆深处走出来的,除了头发比之前更长了些没其他变化,他扶住窗框的右手上垂着一个手鍊木牌,木牌在空中摇晃,将正反两面都露出来。 【素质】 【极高】 素质极高的一条未来露出了很细微的惊讶表情,仿佛全然没注意到降谷零被一招接一招的乱拳打进了一拍又一拍的迷惘里,只若无其事地抬起打招呼,「嗨,诸、降谷同学。」 他问:「怎么是你?」 降谷零:「……」 首先,这个故作惊讶实则已经熟练地弹动他血压的傢伙,绝对是他认识的狗东西。 其次…… 槽点是不是太多了啊?! (本章完) 第404章 游戏进行时 第404章 游戏进行时3 [fbi新人]。 办公室内一片凝重,无论是在埋头翻资料、盯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还是在穿行走动的人,都默默地绷紧着神经,以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自己都能立刻反应过来脚底抹油熘之大吉,同时,也在狐疑地用余光扫量每一个角落。 朱蒂亦如此。 她耳听四路眼观八方,第十三次将整个办公室完完整整地扫了一遍,又第七次打开通讯工具查看其他部门的探员回复的无异常信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去看后侧方的一条未来,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条未来在椅子上,不是坐,而是趴,他的大半个身体都被黑色的椅子挡住,唯有头发从椅背上露出些许,在摇晃间,他有种令人惊恐的出奇乖巧感。 ——玩累了后精疲力尽的乖巧。 这没什么,反正一条未来不是在玩就是在玩的路上,在这一点上他仿佛拥有一键众生平等的技能,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份地位甚至无论死的活的,都是他的玩具,他想玩就玩,假如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那么其他人便是npc,而他则是买下游戏的玩家,理所当然地玩弄着所有npc们,享受自己的游戏体验,玩累了当然会出现中场休息环节嘛。 每当这个环节降临,朱蒂都会大松一口气。 前提是,她知道一条未来玩了什么。 ……所以他到底干嘛了不就是正常上下班吗,明明难得什么都没做,怎么一副玩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啊?! 恐怖的不是一条未来玩了,而是他们根本找不到他到底玩了什么才会如此悠闲地休憩。 任谁看到一向在屋子里乱蹿每天邦邦而来邦邦而去的奶牛猫突然乖巧摇尾巴了起来,都会警铃大作疯狂不安的。 正细思极恐间,赤井秀一走了过来,「别看了,」 「他被人揍了。」 什么? 朱蒂反应了一下,才又用余光去看一条未来,在椅子轻轻左右摇晃间看到他伸手抵住了下巴的位置,还是一副悠闲的表情。 显然,他玩的时候,被玩的人揍了他,应该是一拳正中他的下巴,但大概是比起他的玩、他被揍得实在是太轻了,所以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悠哉愉悦的状态。 「啊,是吗,没有伤,看来挺轻的,」观察了几秒,在一条未来看过来之前,朱蒂抬头看向赤井秀一,掩饰性地干笑,「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哈哈。」 一条未来没看过来。 但他知道朱蒂在看他,也知道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更知道他们在绞尽脑汁疯狂思考『哪里出了乱子?!他到底玩了什么!!!』。 当然,一条未来没有直白地表现过,但朱蒂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他就是如此敏锐的人,只是在不会在想玩时拿出『你看我』这种理由来当玩人的理由而已。 因为不够气人。 他往往会另找一个足够气人令人听到的第一瞬间气血上涌的藉口,比如『左脚踏进办公室』。 朱蒂知道,也知道赤井秀一同样知道,「是『金发杀人狂』……?」 被玩的是『金发杀人狂』吗? 「不是,」赤井秀一摇头,甚至能轻而易举地猜到朱蒂如此推测的原因,「虽然『金发杀人狂』的在发预告函时暗示下一个目标是fbi的人,且让人认为是你、实则是你和那个傢伙,但那个傢伙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 事实上,一条未来知道后,只后知后觉地摸了摸白金的头发,恍然『啊,忘了,我是金发……怎么这种时候承认我是金发了!那些叫着白毛杂碎的fbi甚至还没有一个罪犯的眼睛好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很不一条未来。 无论是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目标,还是对『金发杀人狂』没有任何报复玩弄之举,都很不一条未来。 「他最近,」 赤井秀一沉吟着停顿了许久,才缓缓说出自己再三观察确认和走访调查后的结果,「似乎在摸鱼。」 最直观的,便是一条未来的受害者猛然少了许多,近期许多路过都会被习惯性挠一下的fbi和罪犯都不习惯了。 朱蒂重复:「摸鱼?」 一方面,她觉得最近被一条未来三下五除二逮捕的罪犯们会哭的,一方面,她也觉得:「可是摸鱼的话,难道不是更祸害其他人吗?」 其他人没被祸害啊! 「但他的状态表示,已经祸害了,只是被祸害的人不在我们的注意之内,我们没有捕捉到关键信息,」赤井秀一说,「他最近经常会消失一段短时间,我今天才调查出来,每次消失,他都回东京了。」 这就是个有些敏感的问题了,东京于一条未来有些不一般,朱蒂隐约知道些隐秘的事,虽未确定,但在听到这段话的瞬间便理解点头,暂时缓解了『到底是哪里被他玩出了篓子』的焦虑,理解性的点头,「ok,那可能受害者在东京。」 太好了! 好像有点太明显了,她又咳了几下,意思意思地关注正经事,加以附和,「你说他最近在摸鱼的话……好像确实。」 「他最近好像蛮心不在焉的,破案的时候好像有点。」 虽然经常轻松破案,有时甚至在罪犯刚伸手时就直接抓住,但,他常常会浑不在意许多他本来应该在意的事,比如被罪犯骂。 以往被罪犯骂,他会有仇当场报,直接随手小玩一下,让罪犯后悔管不住自己的嘴,但在前几天被骂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居然在受害者邻居的家里,在认真地看邻居妻子和丈夫拥吻而后分开去上班,而后又过了几小时,才像是从莫名的沉思中走出来,按照以往的习惯把管不住嘴的傢伙报复了一下。 很稀奇,一向有仇当场报,没仇制造仇当场报的傢伙,居然会延迟报仇了! 赤井秀一补充,「他最近太耳听四路了。」 最近,一条未来经常趴在椅子上,一副悠闲休憩的样子,他的椅子还是会动的,不止一个人在和别人聊天时一转头就发现一条未来就在附近,简直是恐怖片,令人不得不紧急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日常随口蛐蛐一下这位善良大方的fbi大人。 「如果是在谈正事的话,倒没什么,」朱蒂也知道这件事,说着,表情古怪了些,「但有些人是在谈比较隐私的事。」 比如和男朋友聊天,比如和女朋友聊天。 在放松地和恋人聊天时一转头就看到恐怖的人,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不亚于猫看到了黄瓜,没直接跳起来就算当事人冷静了。 等等…… 「这么一连串的说下来,」朱蒂缓缓道,「我怎么感觉,」 赤井秀一接口,将这份迟疑的猜测说下去:「他在关注恋爱的事?」 一条未来恋爱了? 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他们又齐声开口,「不可能。」 「怎么可能!」朱蒂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只想干笑,「哈哈,一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万一是最近出现了『不直接出面,在背后操控各种罪犯达成自己计划的幕后黑手型罪犯』呢?说不定他是在专心和谁较量呢,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谈正事吧,我们谈正事吧。」 不要大白天地谈恐怖惊悚的话题。 赤井秀一转移话题,「阿曼达……」 他刚举起手中的文件,想说话,又低下头,和不知何时晃到他们身边的一条未来对视。 一条未来倒坐在椅子上,下巴撑着椅背,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死人,也不知看了多久。 但同事当然不会是死人了,一条未来又相当善良大方,不会因同事光明正大地蛐蛐自己而记恨同事,在赤井秀一仿佛突然困了需要睁着眼睛紧急打个盹缄默住的时候,他缓缓开口:「我其实很早就想说了,『阿曼达』绝对是重要人物,」 「她可是阿曼达!」 赤井秀一:「……嗯。」 「你『嗯』什么?」一条未来问,「你懂梗吗?你这个不免费还人身攻击同事的傢伙。」 他又晃走了。 一条未来并非漫无目的地乱晃,相反,他相当有目的,用脚尖点了几下便停在了一位正在打电话的fbi面前,他将一份文件递过去,示意自己来了,又在同事要挂电话时摇头,自己离开了。 离开了,但没有完全离开,他绕到了侧后方。 同事浑然不觉,松了一口气后接着打电话,语气是甜蜜又亲热的,「今天我居然喝了足足三杯咖啡!三杯!现在可才三点呢,我一定要大餐一顿!」 她大概之前告诉过男朋友自己很讨厌喝咖啡,所以男朋友第一时间回应担忧和心疼,而后开始推荐餐厅,又犹豫是选择甜品好的餐厅、还是吃完饭再去吃好的甜品。 「其实也没有太难熬,」同事又说,「办案紧张嘛,注意力在案件上的时候喝咖啡就没什么感觉了,而且只是今天要收尾处理的事格外麻烦……」 他们聊着,一条未来回头,看向静静凝视自己的赤井秀一和朱蒂,他权衡了一下,不得不放弃取经,再次晃过去,给予这对按理而言会给他巨大经验、但现在好像压根没来电的半情侣尊重,「怎么了?」 朱蒂欲言又止,「你……」 一条未来:「我。」 「怎么了,我又没有光天化日之下把『金发杀人狂』直接摁进活埋坑里,你回忆回忆,我真的没有这么干,」他理直气壮,主动说出了朱蒂都不太敢想的事,「我在学习如何恋爱、」 刚刚学到的那招好像有点用,又好像没用,因为他好像无师自通了,在某次无意间说fbi的咖啡很苦时。 铃木园子是知道他的舌头比较敏锐,不太喜欢喝苦涩咖啡的。 「是、是吗,」朱蒂点头,「原来是,呃,是在学习……」 她说不下去了,连忙去看赤井秀一,求助『快三言两语戳破这傢伙的敷衍藉口啊!』。 一向正义靠谱的赤井秀一果然开口了:「你们聊,我去查资料。」 朱蒂:「……」 她瞪着赤井秀一离开的背影,足足十几秒后才不得不转头去和一条未来对视,「哈哈,其实我也……」 一条未来静静地看着她。 她面不改色,「我也很有空。」 「ok,那真是太好了,请坐,」一条未来满意点头,「虽然你现在没有经验,但是我觉得你之后会有经验,而且是个正常人,所以有一些疑惑想要请教你。」 朱蒂坐下,感觉今天大概是一场吃了毒蘑菇的梦,她勉强面不改色,连『你也知道你不是正常人啊』都没有吐槽,便听命坐了下来,「什么?」 「假如,」一条未来道,「只是假如,我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很没空谈恋爱,每天都在处理案件、处理案件、处理案件,」 他想了想,发现这些大部分好像都是他搞出来的麻烦事,不过可以忽略,「我是说假如,如果你和赤井秀一在一起了,你该怎样和他相处?」 朱蒂:「……」 「呃,」她只能委婉而又委婉地小心斟酌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好意思,请问可以询问我『假如下班休息拟人化了,你和下班休息在一起了,你该怎么和他相处』吗?」 「今天要加班,你提赤井先生的话,我会情绪失控,杀人慾望小幅度提升。」 「假如你不太喜欢『下班休息』,其实『银行卡里的数字』也行。」 一条未来:「?」 「……」他不提自己好像是大多数加班的罪魁祸首,从善如流地改口,「ok,那就你提的那两个,假如你和她恋爱了,你该如何和她相处?」 「我是问,该如何让她高兴呢?」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朱蒂安静地思考着,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抬头,和不知何时正坐在椅子上格外正经的一条未来对视,她说:「对不起,容我问个问题。」 然后低头,迅速编辑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嗨,大家,这里是梦中世界吗?] 一条未来看向她的屏幕,看到那条信息迅速获得了几条怜悯回复,大致意思大多都为『真可怜,又疯了』。 于是朱蒂镇定抬头,「好的,我问完了。」 边说,她边面不改色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表情立刻古怪了起来,「居然会痛……好吧,咳,」 「让她开心很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有些人喜欢毛茸茸的动物,有些人喜欢皮肤光滑的动物,有些人喜欢热闹一些的地方,有些人就喜欢和自己爱的人安安静静地窝在一起,你可以去搜查恋人必做事之类的,一个个试下来,记下她比较高兴的事?」 这种简单的事,一条未来当然做了,他点头,抛出问题:「她一直高兴呢?」 他详细地举例子,「假如你的恋人害怕蜘蛛,但你拿起蜘蛛时她就不害怕了,你说蜘蛛其实不吓人很可爱可以过来摸摸之类的话,她真的会不假思索地想摸,你及时处理掉她也开心地看着你……」 啊哦。 朱蒂迅速意识到了重点:那位令她肃然起敬又可怜的小姐,在和一条未来相处时,连看到本来很害怕排斥的蜘蛛都如此开心,那更不用说其他本来不排斥的东西了,恐怕大多的事,只要和恋人在一起,她都会乐意极了。 「她很爱你,」她只能如此说,看着一条未来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对『一位爱惨了小姐的不靠谱恋人』的审视,「既然她爱你爱到绝大部分事都很开心,那不如挑选你喜欢的事?」 「相信我,了解你的喜好于她而言说不定是夏日的冰饮,满足又甜蜜。」 「我没什么喜好,」一条未来回答实话,「只有个别的几个如不喜欢喝咖啡之类的还算喜好,但这些她都知道,」 他没有说,但她知道。 「其他的我没什么所谓,」他思忖着,想起无论玩什么,开朗的铃木园子都会亮晶晶着绿色的眼睛露出笑,便微笑起来,「无论是看电影,游玩,滑雪,游泳,都想让她开心。」 而且让她开心后,还想让她更开心。 朱蒂看了看一条未来,又看了看,再看了看,最终不得不得出结论:在和恋人相处时,大多数事,一条未来都乐意极了。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事,这对情侣只要和彼此在一起就很开心,哪怕是本该无聊、本来厌烦的事。 ……真的不是在秀恩爱吗? 糟糕,好像有什么怨气比上班的怨气更重了! 一条未来这傢伙怎么可能找到恋人!还是如此恩爱的恋人! 「好吧,」朱蒂悻悻地咽下『你是不是看我单人在杀我?』的质问,「这很好办,你们喜欢的是和对方的相处,那多相处。」 她又回答『如何相处』的问题:「我会,呃,尽量地陪伴她,表达爱她,和她亲密互动,一起做些增进感情的事,如游玩,看电影,甚至是一起静静地看书?」 一条未来思索着,发现大多数自己都做到了,便问自己好像没有做到的,「怎么『表达爱她』?」 朱蒂再次:「……」 她看了看一条未来,从未比这一刻坚定那些隐约的猜测:一条未来的家庭一定不正常。 表达爱多么容易?大多数人都信手拈来,但对有些人可难如登天,其中大部分都是家庭有问题,在童年时父母没有表达爱,于是孩子没有学会的。 对一个人而言,童年很重要,就像是打地基,哪怕在度过之后开始遗忘,但地基就在那里,好的地基可以任由人在上面欢笑着玩闹,坏的地基摇摇欲坠,有时人刚上去便轰然倒塌。 「你可以多看看一些孩子看的绘本,或出现孩子的影视剧,观察他们的父母是如何爱他们的,」朱蒂只能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你对罪犯的心理很了解,你应该知道许多罪犯的缺陷,也应该能推测出自己无法表达爱的原因。」 一条未来陷入了思考。 过了十几秒,他点头,「好的,我想我知道游戏特别篇童年时代的意义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想我要先一忘皆空你,然后下班去解锁新游戏了?」 什么? 天杀的现在才三点!!! 预估今天要加班到一点的朱蒂瞬间怨气爆棚,她没把『一忘皆空』的玩笑当真,但也噎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我很好奇你居然会有喜欢的人,不,应该是爱?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条未来连表达爱都不会!』 告诉她吧,让她被可恶又诡计多端的情侣杀个明白! 她甚至没问『居然深爱你,请问那位小姐是正常人吗?』这种其实自己很疑问但说出来很像挑衅的话! 「怎么知道?」一条未来疑惑地看了看朱蒂,对她投以正常人看不正常人的眼神。 「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的心跳会为了她而跳动,每一拍心跳都在呼喊她的名字,哪怕是再无知的人,在那一刻你也会无师自通,原来你爱上了她。」 正如一条未来在窗外和那双盈着泪光的绿色眼睛对视时。 (本章完) 第405章 我的恐怖妻子 第405章 我的恐怖妻子1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时针一下一下咔嚓着转动,早上五点五十多分,属于夜晚的寒冷还静静地铺在空气中,早上的太阳尚未跃出驱散昏黑的夜色。 木下幸子蜷缩着坐在门口的地垫上,紧张而又恐惧地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 这里是一个位于东京繁华地带的公寓,安保严密、收费次数多价格贵,按理而言,住在这里的住户是不需要每天五点多便蹲守在门口,还仿佛见了鬼一样惊恐警惕的。 按理而言。 ——她真的见了鬼。 这事儿要从林下幸子刚搬进这间公寓的第二年说起,那一年她拥有了新邻居,是一对未结婚的情侣,他们关系亲密恩爱非常,常常一个人不说话另一个人便已然读懂意思,举手投足间带着情深密切。 登门拜访时,男方绅士沉稳,女方活泼可爱,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了,让木下幸子感嘆之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时至今日,她仍能回忆起那位铃木小姐弯起眼睛递上拜访礼时的样子,灵动得连绿色的眼睛里都仿佛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因为这对恋人定居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距离上班地点近,所以他们只在工作日才会出现在公寓,而且大多数的时候会在下班后先出去约会再携手而归,和林下幸子的几乎没有碰过面,成为邻居之后的将近一年时间,她才碰到过这对恋人三四次。 她对第一次见面印象深刻,也对最后一次见面印象深刻。 那时候,那位一条先生似乎有事出差了几天,出入公寓的便只有铃木小姐,她好像不需要加班,下班时间要比木下幸子要早很多,又为人热情开朗,在第一天独自居住的时候便带着亲手制作的寿司前来拜访。 那是一份丰盛的寿司,制作的时间一定很长,林下幸子从寿司中再次窥得了这对恋人的阶级身份,断定要么男方是财阀少爷要么女方是财阀千金,又或者两者都是。 所以在几天后,发现邻居的门前居然有一大摊水时,她不过犹豫片刻便敲门询问,打算看看是否是千金小姐在下厨时遇到了点麻烦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又是否需要人帮忙一起收拾。 但门内无人响应。 林下幸子在门口待了足足十分钟,往日热情又毫无架子的铃木小姐都没有回应,门内一片沉甸甸的寂静,只有点点水流时不时从门缝溢出,带出了淡成粉色的血迹。 …… 公寓管理员破门而入后,林下幸子终于看见了铃木小姐,她僵硬地躺在客厅靠外的位置,以往像阳光下的栗子一样的浅色短发垂在地毯上,发尾由血迹晕染渐变,曾经灵动的绿色眼睛则失焦地睁着,唇角还维持在向上扬的角度,一只手虚握着、像握着什么东西,无力地垂在一侧,额上有个红色的窟窿。 血在她身下的地毯上蔓延,将地毯上可爱的动物染得有些狰狞,地毯上有拖拽的痕迹,门口也有一滩血。 据公寓管理员判断,应该是有人上门抢劫之类的,来者在铃木小姐开门的那一剎那便开枪,所以她连笑容都没有来得及收回去便茫然地倒地,而凶手应该是想拖延尸体被发现时间,用水清理了门口的血迹。 事后赶到的警方在认真办案后也认同了这一推测,还询问林下幸子知不知道邻居和谁有仇。 林下幸子不知道,从看到尸体开始,她便惊得失了魂,浑浑噩噩地看着警方来又去,看着接到通知的一条先生赶回来,又在警方的安抚下喝了两杯热水,当天夜里便发了一场大烧。 这场烧持续了七八天,让她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不停地睡觉,不过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她恰好幸运地躲过了大清除…… 想到『大清除』的时候,林下幸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又连忙转移注意力继续去想相对不那么恐怖的事。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铃木小姐都是不幸的,林下幸子对她怜爱又惋惜,昏沉的那几天几乎每天眼前都会闪过她灿烂的笑颜和躺在冷冰冰地板上的样子。 但很快,这种怜惜便由扭曲到失声的惊恐而彻底取代:铃木小姐回来了。 那是一个周末,公寓里没多少活人了,整层只有林下幸子一个人还在,她窝在床上吃着干面包、可怜巴巴地数着储存粮时听到了敲门声,又惊又怕地小心翼翼地挪步去了门口,打算从猫眼看看来者是谁。 然后她看到了铃木小姐。 铃木小姐穿着刚搬进来没多久时常穿的那套裙装,和有些冷的天气不太适配,她抱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察觉到了猫眼后有人,便对着猫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如初见时活泼可爱。 她的脸红了,弯着鲜艷的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口说话:「林下小姐,你在吗?」 「我出来的时候好像太急了,忘记带钥匙了……不知道为什么,手机又联繫不上我先生……」 「请问,你能借我用一下手机吗?」 经过猫眼的扭曲,那张无害而灿烂的笑脸变得恐怖起来,林下幸子呆呆地瞪着猫眼,看着铃木小姐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 她没有抹口红,唇瓣是正常的浅红,在刺目灯光的照耀和猫眼的扭曲下,嘴巴一张一合间有白色的牙齿和红色的舌头露出,正如那天从门缝溢出的浅色血迹。 …… 那天,尖叫一声晕了过去的林下幸子是被人叫醒的,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去寻找铃木小姐的身影,发现没有后才猛然松了一口气,随后才注意到叫醒自己的居然是一条先生。 许久不见,一条先生再次绅士了起来,神情无比温柔,活像个正常人,他送上了一些压惊的礼物,客客气气地为铃木小姐登门借电话的事而道歉和感谢,又保证下次一定会记得预留钥匙、不会再麻烦邻居。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林下幸子想,她抵着门的耳朵突然听到了一声电流声,连忙去看时间,发现已经到六点了,脸颊立刻绷紧起来。 每天六点,死去的铃木小姐都会奇蹟般地『死而复生』,给活人带来惊恐或宽慰。 这事儿对林下幸子来说是惊恐,她扶着门站起来,悄悄地去看门外。 走廊中长亮的白炽灯正在闪烁,灯光一亮一灭,连带着走廊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一片黑,在亮与暗之间,渐渐多了点什么,像花了屏的电视,每次模糊和清晰间的画面都是不连贯的。 灯光的闪烁急促了起来,在一道巨大的电流声中,又开始稳定下来,缓慢地闪烁。 再次灯亮时,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 她静静地立着不动,从上到下一片漆黑,像是一个人形模特,又或者是一张毫无生气的定格照片。 灯光闪烁间,身影上的黑色渐渐褪去,露出了白皙的皮肤、蓝色的制服、褐色的短发、红唇白齿和那双绿色的眼睛。 铃木园子还是静静地立在原地,像网络延迟过高一样,又过了几个灯光闪烁,她才缓慢而僵硬地动了起来,扯着露出了笑脸,一步一顿地向前走。 短短几步路,她从僵硬到活泼,而后彻底回神,茫然地看向四周,「……欸、欸?」 「这里是?」 (本章完) 第406章 我的恐怖妻子 第406章 我的恐怖妻子2 『这是哪里?』 在这个疑问从铃木园子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同时,仿佛网络终于连接成功了,一条条像常识一样的信息迅速浮出: 【常识1:她已经死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常识2:每天早上六点,她都会『复活』,并在零点的钟声到来时消散。】 『复活』要打上一个微妙的引号,因为铃木园子并不是真的复活,而是……而是[过去的一段记忆碎片具现化了]?或者是[从过去穿越到了未来]? 比如今天的铃木园子,她今年十七岁,高二,记忆也截止在高二的时期,对之后的事一无所知,也根本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遇到怎样的人、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又为何死亡,甚至连自己死于多少岁都不知道。 她懵懂地理解着自脑海中浮现的『常识』,看着从自己脚下浮现的莹蓝色箭头,跟着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间公寓的门前。 铃木园子每天的『复活』是固定的,但每次『复活』的刷新地点是不太确定的,大多时候是在家附近,有时需要多走几步路回家、有时一睁开眼睛便在门口,又因为每天刷新出来的铃木园子都是不同时期的,所以少数时候,比如刷新出的是幼稚园时期的铃木园子时,她可能会出现在幼稚园附近。 不过无论是刷新在哪里,都会有指引出现,引导着她走向正确的方向。 指引指的大概便是地上那些像是游戏中才会出现的莹蓝色箭头了。 如此想着,铃木园子站在最后一枚箭头的最尖端,抬头打量了一会儿门牌号,又低头去看门把。 门把上别着一只银色兔子夹子,兔子的四只爪子紧紧地抱着门把,两只长长的耳朵则低落地垂在背上,小巧的球尾巴上挂着一串钥匙扣,下方垂着一枚银光闪闪的钥匙,很显而易见,这把钥匙就是用来开门的。 铃木园子将兔子夹子握在手里看了看,努力处理和消化大量复杂信息的大脑运转了会儿,将那些复杂又惊悚的信息先放了放,关注向一个重点:『家』? 她再次抬头,重新打量走廊和眼前的这间公寓,有些惊讶:咦,对不知道死于多少岁但肯定大于十六岁的她来说,这里居然是家吗? 好奇怪。 前面的信息暂且算是勉强消化完了,她拿着钥匙开门,就在钥匙和锁眼发生碰撞时,新的常识浮现: 【常识3,她有男朋友。】 【常识4,她的男朋友很爱她,她也很爱她的男朋友。】 【常识5,她的男朋友……】 等等! 男、男男男朋友?! 铃木园子瞳孔地震,下意识低头想紧急中止开门冷静冷静,却听『咔嚓』一声,门开了。 她呆立当场,脑海里再次重播: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怎么会! 她才不会找男朋友的好吗! 铃木园子对此非常笃定,原因很简单:她有喜欢的人。 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暗恋,对方比她要年长些,如果要她单方面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话,那她会犹豫着说或许是幼驯染。 之所以带上『单方面』、『犹豫』和『或许』这么多前缀,是因为她是如此认为的,但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认同。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才四岁,刚上幼稚园不久,连园里的事都还没有摆平,放学回家时都很不爽气鼓鼓着,然后便见到了父亲请来的『保镖』,一位十四岁的『保镖』。 会有人请一位孩子当保镖吗?显然,这个身份是一个不真实的掩饰身份,但铃木园子无论是问父亲还是问姐姐,都只能得到『真的是保镖』这一个回答。 其实忽略这位保镖先生的年龄,忽略家人们对他疏离而又过分礼貌的态度,忽略她父亲在和别人交谈时含糊而又忌讳地说『没办法』、『合作』之类的话,再忽略她姐姐犹豫着的『园子很喜欢未来先生吗?不过,平时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不,其实走近些也没什么』的提醒,这位保镖先生还是蛮合格的,从小到大铃木园子都没受过什么伤。 就连她在偶尔单独和朋友出行,按理说不需要保镖负责的时候,每次遇到命案,在尖叫声的几秒后,她都会在各种各样的角落看到恰巧在附近闻尖叫而刷新出来的保镖先生。 对此,保镖先生的说法是『或许凶手会恼羞成怒无差别攻击在场的其他人,铃木小姐,我想这正是您需要保镖的时刻』。 说是保镖,但除了保护铃木园子和其他人,他还有着另一个特殊的身份:老师。 对曾有过『还是不要走太近了』想法的铃木园子的姐姐来说,很不幸的是,铃木园子是颜控,更不幸的是,保镖先生相当帅气,是目若朗星潇洒肆意的那种帅气,就算不看样貌,就算远远瞥上一眼,大多数的人也可以笃定他绝对潇洒帅气。 从小看到大,铃木园子已经看得闭上眼睛都能轻松勾勒出他的样貌,以及那双偶尔会故意陡缩成竖瞳以吓人的红色眼睛。 在漫长童年期的一声声『我好喜欢未来先生啊!』中,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朋友的好感、是真的喜欢上了保镖先生时,其实是在不久之前,她因为自己破了一场命案而叉腰狂笑,丝毫不累地向父母、姐姐、朋友等等每一个人欢呼自己的厉害,说得自己嘴巴不累别人耳朵也要听累了。 在第四遍向保镖先生惊嘆自己的超绝推理天赋时,保镖先生听着她的『好厉害!好棒!!哇!!!』,冷不丁开口询问:「你想要成为侦探吗?」 「真正的侦探。」 说这话时,他因为躲铃木园子的狂轰乱炸而坐在树上,或许因为是低头看过来的,莫名比平时的样子多了些危险感,好像很不爽似的。 铃木园子察觉到了鲜明的危险感,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她抬着头没有说话,但保镖先生已经说下去了:「我教你吧。」 「第一次破案便大获成功的侦探小姐,」他说,比起重复铃木园子破案成功的事实,更像是在说之后会发生的事,「怎么样?」 见铃木园子还是不回答,他便换了个称呼,「推理女王小姐?」 「我教你成为侦探,破案后,再来和我宣布喜讯吧?我保证会喜欢听的,哪怕你再说一百遍,我也会认真地听下去。」 霎那间,一种轻盈的开心笼罩了铃木园子,使她晕头转向飘飘然不知所以然,连『我已经破过案件,是一位侦探啦,虽然不太记得破案的过程……但大家都在说我很厉害呢!』都没说,说出口的居然是:「真的吗?」 在保镖先生点头说真的会教她成为侦探后,她还居然又重新问了一句,「真的吗,我说一百遍你也不会烦?」 就算是『超级厉害地破了案』这种开心事,也只是在第一次说出时,听者会跟着很开心,第二次、第三次,在淡淡的开心之余,听者大概就会有些不太耐烦了,第四次、第五次,听者就很厌烦了。 假如说上一百次,保镖先生都不讨厌,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呀?这意味着聊其他的事,哪怕是再无聊的事,他也不会讨厌,毕竟没什么比一件事重复一百次更令人反感了。 或许递进很快,但第一时间,『未来先生绝对不会讨厌我』的喜悦让铃木园子仿佛成为了棉花糖,在差点就要惊喜地蓬松开去蹭保镖先生时,她发觉到了一件事:好像不只是说说,好像连初见便找的『我天生心跳就快』的藉口也说服不了自己了,她真的喜欢上了一条未来,怦然的心跳可以作证。 假如不喜欢,怎么会因为一句连保证都算不上、说不定是心血来潮的话欣喜不已呢? 但也意识到自己暗恋保镖先生的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点:糟糕,好像暗恋即失恋了。 保镖先生看起来绝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 甚至,铃木园子还悄悄地怀疑过他的『人』的身份,狐疑过他是不是什么狐狸精,不然怎么时不时便有一群像是被揍服的乌鸦精唯唯诺诺地凑过去又迅速熘走。 这场暗恋大概率无疾而终。 所以,在得知自己居然有一位男朋友时,铃木园子惊呆了,除不可置信,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位『男朋友』是怎么做到的? 他绝对不可能比保镖先生好,但居然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不会是所谓大人才懂的不可能之后的『退而其次』和『凑合』吧? 她会分手的!真的会! 推门而入时,她还没有想过『是未来先生吗?』,哪怕是一秒也没有,直到她步入客厅,穿过桌椅,站在沙发前,看到了正在闭目休息的一条未来。 (本章完) 第407章 我的恐怖妻子 第407章 我的恐怖妻子3 是一条未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真的是一条未来。 铃木园子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再闭上眼睛,如此反覆确认几次后,又转头去看周围,没有在客厅的地上发现其他任何疑似人类的生物,也没有看到任何其他或许是雄性的生命体,才不得不迟疑着列式子:『我的男朋友在家里』+『未来先生在家里』=『我的男朋友是未来先生』? 欸,真的假的? 她比要打宿傩还不要更敢置信,反覆确认反覆肯定了许久后,才惊奇地抱腿坐在地毯上,更仔细地去看一条未来。 他躺在沙发上,脚踝压着沙发的把手,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盖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毯子,毯子只到他的肩膀上处,没有遮住他平静的唇角和微折的眉心,看起来简直是一位会在电视上出现的精英,下一秒就会在慌忙菜鸟闯进办公室时皱着眉睁开眼、顶着日剧莫名燃起来的bgm去和主角针锋相对掰手腕,比起年少时的肆意张扬,他看起来要成熟很多。 但很累。 铃木园子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摸样,那是一种哪怕闭着眼睛装睡都显得张扬的神气,可现在,她却感觉到了微不可察的疲倦。 哪怕一条未来身上没有任何疲惫的证据,眼下也没有任何谈得上青黑的痕迹,脸色更是健康正常,可她还是直觉地共鸣到了一种无力抵抗的疲倦,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厉害居然拿下了一条未来、也不知道他对她到底有多少喜欢,但肯答应成为恋人,哪怕不深爱,他也定然是喜欢的。 喜欢的人去世、又每天都会『复活』,面对这种正常人根本无法接受的惊悚事,一条未来会疲倦很正常。 如此想着,又定定地看了会儿,铃木园子的视线开始四处游移,看天看地看空气,面色还是正常的,耳根却默默升温了起来,在片刻后,她终于说服自己,小心地半趴下去、用手肘抵住沙发边缘,近距离地去看一条未来,她发现他睡得很熟、呼吸也很浅,浅到哪怕她眼都不眨地注视着都很难察觉。 不是在装睡,是真睡。 一条未来装睡的时候,呼吸反而会有意加重成正常人的呼吸,铃木园子如此判断完,却又疑惑起来。 绝大多数初次见一条未来的人,大概都认为他是一个很热情又没有边界感的人,没边界感到可以顺手就揽住陌生人的肩膀、用亲密的语气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比如『新一届的警校生吗,我也是,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请立刻收回去,说实话应该由我来怀疑你是什么犯人吧,毕竟一上来就拷别人手腕的人可是你,你一副玩得很开很精通不健康y的样子欸,真的不是什么随便网购了一套**服的成年人吗?不过金发倒是真的,拽不下来』。 在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后,有少部分人便会发现他其实外热内冷,他或许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热情打招呼,会在第二次见面时也热情打招呼,第三次第四次每次见面时都热情打招呼,但其实根本不记得你是哪号人物,也根本不在乎,这就是最令人痛苦的了,他明明有着非常不可思议的记忆力、却不在乎到连回忆都懒得回忆一下,一键把人当陌生人来对待。 而在忍受了这种冷漠的对待,再相处一段时间,真正成为了朋友之后,极少数的人又会发现他其实也挺内热的,他相当于是毫无下限地包容着自己认同的人,没下限到好像认同的人杀人了他也会帮忙处理。 如此迥异的态度糅杂在一起,使他像是一块泡芙夹心的硬面包,『泡芙』有多柔软香甜,『硬面包』便有多冷硬焦脆。 最鲜明的一点便是,在他睡觉时,稍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他,哪怕只是几百米外有车经过,很多时候,铃木园子其实都狐疑他的闭目休息只是在假装睡觉钓她,但又觉得这种像猫一样的抽空睡觉方法还蛮一条未来的。 可现在,从开门到反覆用视线扫描一条未来,铃木园子已经在他的警戒范围内待了大约半小时,他却还依然熟睡着,没有半分要醒来的徵兆,这显然不正常。 铃木园子的警铃打响了起来,她勉强把视线从一条未来安静的脸上撕开,打起精神运用最近刚学到的侦探相关知识,警觉地再次开始打量周围。 很快,她发现茶几边有一杯水。 那是一个普通玻璃杯,里面的水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了,不是白开水,而是像加了许多糖、所以有些浑浊的水,浑浊到玻璃杯身上都留下了水的痕迹,从杯口往下约半截指节的位置开始、一直蔓延到三分之一处,说明这杯水一开始是很满的。 铃木园子拿起水杯低头嗅了嗅,嗅到了一种苦涩的药味,她又放下水杯去翻找茶几下方的小抽屉,从一个抽屉中找到了一盒安眠药。 药是胶囊形式的,已经吃完了半板,在已经摁走胶囊的药板边缘有一道划痕,看起来像是取药的人没太注意用指甲划到了。 盯着划痕看了会儿,铃木园子去找一条未来的手,成年男性的手要比她的手大好几圈,她握住的时候下意识将手指穿插进去,几乎十指相扣着才把他的手半举起来。 一条未来的手指便搭在了她的手背上,指尖露出,像猫科动物未弹爪子时,指甲很短,短得在药板上留不下划痕。 与之相对的就是铃木园子的指甲的,她的指甲偏长些,在用指腹压出胶囊时只要稍不留意就会划过药板。 于是她便瞭然了:怪不得一条未来会睡得如此熟如此毫无防备,原来是吃安眠药了,怪不得他会吃安眠药,原来是『她』餵的。 大概是也察觉到他很疲倦了吧,没办法,铃木园子就是能直觉般地察觉到他的一些状态。 解决了问题后,她从警惕状态中退出,而后一些东西便突然存在感鲜明了起来:和她十指相扣着的手。 可能因为盖了毯子在睡觉,房间里又开了空调,一条未来的体温要比铃木园子的体温高,手背本来就偏凉,她能明显感觉到温热指尖点在自己手背上感觉,更能明显感觉与自己手指交织的手。 她迅速升温了起来,脸猛然爆红,下意识当场站起来,站到一半又因为还握着手又坐了下去,只能坐在沙发边坐立不安,又自我说服自己:男、咳,男朋友嘛,牵牵手怎么了! 于是虽然还在升温,但铃木园子睁着眼睛假装若无其事了起来,很快,她突然轻咦了一声,感受着手指掌心触碰到的柔软感觉,低头认真去看一条未来的手。 作为保镖,一条未来的手是危险的,他熟练很多武器,相应的,他的手也遍布各种茧子,并不算很硬,但因为铃木园子的手是平时只摸书拿笔的手,偶尔握手时她便会感觉到被握住的地方都微痒,每次她都要努力眨眼板起脸才能掩饰住自己心中微动的感觉。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从一条未来辞职了保镖失踪一段时间,在街头被铃木园子叫住又复职回来后,他就仿佛很注意一些事情,连在攀爬翻墙滑雪之类的偶尔情况时,只要没有戴手套,他就不会再握铃木园子的手。 只有少数几次例外,比如在当街被一个金发警校新生拷住时,铃木园子还依稀记得在解除误会之后,对方松开手时还很挑衅似地说过『你是警校生?你的手可不是这样说的』,大概是在说一条未来的手遍布茧子一看就专门训练过很像厉害的罪犯吧。 但现在,铃木园子握着的那只手没有一丝一毫的茧子,她甚至感觉一条未来的手摸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像学生的手,还是连笔茧都没有的学生。 她一时之间有些怔住,反覆打量和摩挲一条未来的手,还是没找到茧子,可却意外地在他的无名指根部找到了一圈痕迹,疑似戒指的痕迹。 那一圈的印记很浅,浅得铃木园子认真观察才看出来,还有些不确定,她刚凑过去想更加仔细地辨认一下,被她握着的手突然动了动,反握住她。 一条未来坐了起来。 他显然还没有彻底醒,眼睛半睁着,眉头比睡着时还皱了几分,过了几秒反应过来面前是铃木园子后才舒展开,于是在彻底睁开眼睛的前半拍已经笑了起来,「早上好。」 「早、」铃木园子还未说完,便被拥抱住了,她嗅到了一条未来身上的薄荷味,怔了怔,无声地蹭他的脖颈,「早上好,」 「未来先生。」 就这么短暂地拥抱了几个呼吸,大概是感觉到了铃木园子脸颊的滚烫温度,一条未来松开了她,也顺势松开了手。 他的视线从铃木园子身上的蓝色裙装制服上扫过,先去看了空调的温度,而后道:「现在是冬天,要先换个衣服吗?衣帽间在这边。」 衣帽间是由两个客卧打通改造而成的,勉强装下了铃木园子春夏秋冬各个季节的衣服,衣服不仅根据季节进行了分门别类,还根据材料进行了细分,又在衣柜门上挂了牌子,简单易懂到哪怕是第一次进入衣帽间的人也能轻松找到想要的大致衣物。 路过了一个挂着毛茸茸兔子牌子、大致是放皮草的衣柜,铃木园子走到最深处,打开了挂牌为樱花的衣柜,看到了里面挂着的童装,她去看跟着自己走进来的一条未来,发现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顿感不妙,「等等,不会……」 「很遗憾,」一条未来忍着笑,「前段时间我才照顾了四岁的铃木小朋友,多亏了毛利小姐的热心帮助,否则可爱的铃木小朋友说不定会第七次偷偷询问我是不是狐狸。」 「大概是因为我太靠谱了吧。」 现在的一条未来,一举一动都是非常绅士的成年人,在跟着铃木园子进来时会伸手帮她挡一下部分杂物,这样的他简直将绅士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很可惜,铃木园子从小就认识他,没少见这傢伙随机祸害人的满肚子坏水样,乍一见意气风发的坏水突然一副人模人样的样子,不太会掩饰情绪的小朋友当然会大惊失色。 铃木园子:「……」 「对了,」一条未来伸手关上柜门,对铃木园子做了个请的动作,引着她往冬装区走,「你小时候很爱听百鬼夜行之类的故事吗?」 「之前你从未告诉过我。」 这是四岁的铃木小朋友透露的,不知为何,在对『什么,我是记忆碎片或穿越到了未来?』毫不惊讶迅速接受的同时,她对『一条未来是一只大尾巴狐狸』深信不疑。 铃木园子再次:「……」 「啊哈哈,是吗?」她支支吾吾,「可能是当时爱看吧,现在完全忘了欸!」 「是吗?」一条未来重复这句话,将心虚过滤掉、增添了浓郁的笑意,「好吧,来挑选衣物吧。」 他依次打开冬装区的衣柜,又问:「对了,你今年高二吧,日期倒是没有参考性……你最近遇到的一起命案是什么案件?」 前半句,只从字面意思而言,是不确定的,可他的语气却很确定,显然在铃木园子没开口说自己是什么时候的铃木园子之前、他便推测出了个大概,只对具体的精细时间不太确定。 不过,说案件也不太准确吧? 每天遇到的案件那么多,说句『滑雪的时候遇到了命案』,铃木园子的脑海里都会瞬间冒出好几个案件,这还只是截止到高二、不是完全的呢,大概高三、大学时期遇到的命案更多,那么多的命案,遇见命案的当事人都不一定能记得清楚哪个命案发生在哪个时间点,如此想着,她换了个说法:「嗯……在半个月前,你说要教我成为侦探。」 顿了顿,她又补充的一句,「三天后,是你要带着我进行第一次破案的时间,但是还没告诉我地点。」 这太好锁定时间了,一条未来顺口道:「没有告诉你地点是因为不用另定地点,当天你和毛利小姐在哪里玩、你就可以在哪里试着上手破案。」 铃木园子的眼睛圆润了几分:「欸?」 说得好像她们一定会碰上命案一样。 疑问很明显,但一条未来打开一排衣柜后便后退了几步,像没有察觉到疑问一样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语气轻松地换了个话题,「今天东京有花火大会。」 「你想看烟花的话我们可以傍晚再换衣服,现在嘛,」他露出思索的表情,「今天想去哪里玩?」 「现在的东京大概和你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如果有逛一逛和游玩的兴趣,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因为一条未来的笑意,铃木园子不暇思索地判断:是好的方面的『不太一样』和『大吃一惊』。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更加不暇思索地脱口而出:「约会?!」 一条未来道:「你乐意的话,当然。」 「可以是『约会』,也可以是『聚会』,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今天你能够开心。」 一天就好了。 今天开心一天,明天开心一天,后天开心一天,每天出现的铃木园子都开心一天,那由不同个她组成的完整记忆便都是开心的。 严肃的事、正经的事、琐碎的事、有关未来的事,都是其他还拥有未来的情侣需要考虑的事,和他无关。 在铃木园子敏锐地怔了一下时,一条未来提前开口:「衣服都是干净的,你先换,早餐想吃什么?」 衣物不只是外衣,还有贴身衣物,季节不同穿的贴身衣物也不同,在还未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的铃木园子眼中大概是把他当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或哥哥,他不打算多待,一个一个地数可以点单的早餐:「面包、果酱、煎蛋、味增汤、米饭……」 「那个,」铃木园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脸笑意的一条未来,没把自己感觉他好像又高兴又不太高兴问出声,她乖巧举手,「附近有甜品店吗?」 「我有点想吃甜品了。」 药苦,甜品甜。 这次轮到一条未来怔住了,他迅速反应过来铃木园子为什么大早上就想去甜品店,不由得失笑,「好,那就去甜品店。」 「我出去等你。」 甜品店其实不会开门太早,一般会比高中生上学的时间还要晚很快,现在的时间还没到铃木园子往常上学的时间,是不用急的,但一条未来在外面等着,哪怕现在就出门去甜品店也只能等着店主来开门,她也还是想急一急快点出去。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一套一套搭好的,每套都是铃木园子的审美,大多是青春靓丽和可爱风格的,高二的铃木园子很喜欢这种风格,只是,在随手选了一件甜妹装扮后,她却又犹豫住了,重新选了偏成熟的一套,是一套到小腿的冬日裙装和黑色雪地靴。 其实这套不是很成熟,却已经是衣柜里最成熟的一套了,换好后她对着镜子转了几圈,估测自己看起来大概像十八十九,才稍微满意了点,推门出去。 沙发上的一条未来抬首看来。 他换了一套黑色的休闲装,看起来可以在办正经事时勉强派上西装的用场、也可以在休闲时充当棒球服,铃木园子看过去的第一眼还以为看到了十七八岁时的一条未来,有些开心他们想的一样,可再仔细看看,便惊讶了起来,「欸?」 等等,怎么不穿西装之后,一条未来看起来不只是像,是真的就十七八岁?! 果然不是人吧!是狐狸! 不让摸手也是因为换毛了吧! 怪不得能轻而易举地让她魂不守舍,诡计多端的狐狸! 在一条未来站起来、笑着开口解释之前,铃木园子伸手,深沉地道:「好的,不用解释了,我已经全部猜出来了。」 「事实上,」她深沉得像是罗密欧,正在不愿和朱丽叶分别,「我早有猜测!」 「……」一条未来很难不失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喜欢怪异传说,我想我一定会很乐意去为自己的人籍辩驳,」 「没什么的,不是秘密,可以告诉你,」他接过铃木园子手中的包,没有真的因为她故作深沉和自己懂了而不解释,「我离职期间意外服用了一种药物,所以身体出现了些变化,具体体现为受伤了可以更快地痊癒、痛觉逐渐减少至无、年轻的时期也更持久。」 欸?! 听起来好像比『一条未来其实是一只狐狸喔』合理很多,但铃木园子看了看一条未来带着笑的脸,又想想他以前令人拳头大硬的欠揍微笑,觉得还是狐狸更合理。 一条未来又道:「这本来是不是好事值得商榷,但现在看来,是一件很好的事。」 好就好在铃木园子的『复活』持续时,他都好像时光停流了。 真的是件好事吗? 铃木园子推开门,她犹豫了片刻,在一条未来关上门后才问:「那个,我、我去世……」 多久了? 如果她去世很久很久了,虽然很高兴一条未来还在喜欢着她,可…… 这个问题还未说完就被一阵快而急的脚步声打断,随之而来的还有人类的声音,「嗯嗯,今天也是『晴天』哦,绝对不会出什么事啦,你就放心吧,我们等下、呃两位好!」 从旁边屋子走出来、疑似是他们邻居的中年女人放下手机,本来欢天喜地的笑脸僵住了,不知为何,铃木园子发现她有点怕自己,不仅在鞠躬时顺势移开了视线,还在必须要看一人的选择题中选择了一条未来,紧紧盯着他鞋子附近的地面道歉,「打扰到两位的美好早晨了吗?非常抱歉!」 因为觉得这位邻居好像怕自己,铃木园子就只虚扶了几下,连忙否认,「没有没有。」 「我们刚好要出去,没有被打扰,」一条未来也道,随之又问,「现在是七点,你的上班时间?」 七点上班很正常吧?不需要多问,铃木园子如此想着,却发现无形之中气氛好像紧张了些,邻居小姐也立刻着急地解释了起来,「不不不,还没到九点,我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只是约了朋友一起出去吃早餐而已。」 「晚上也约了朋友一起吃饭,」她又多补充了一句,解释得有点太多了,「不是因为怕不安全之类的,东京的治安很好啦,而且下班的时候才五点,还经常早下班、一般不会踩点下班,只是我和朋友在一家公司上班所以关系很好,经常一起玩呢。」 仿佛紧张的气氛立刻松散下去,一条未来含笑颔首,「原来如此,早上好,林下小姐。」 电梯到了。 他们一起步入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键,铃木园子左看看右看看,判断一条未来是正常的态度,邻居小姐的态度则有些过分可疑了,让她有点心虚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每天『复活』的事才一副很害怕又勉强假装不害怕的样子。 迟疑了下,她试探性地出声,「欸,林下小姐是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吗?好棒!」 气氛又紧张了起来,比之前那次还僵硬。 邻居小姐的脸都僵了,好像铃木园子说了有些敏感的话题,过了几秒她才笑起来,一点也没疑惑自己的邻居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上下班时间,只百依百顺地交代:「是的,其实还好啦,现在的东京可不是以前的东京,大家上下班时间都差不多呢,工薪还丰厚了很多,日子都好了。」 电梯在一楼停下,一条未来走出去,表情没什么波动,还是笑着的,「附近有几家甜品店,我搜索给你看,你决定我们去哪里?」 他把手机递给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只好放过邻居小姐,低头在手机上看三家甜品店的店照和菜单,选好了一家去看营业时间,发现这三家店居然都是七点就开门的。 大概是从她像猫一样瞪圆了的绿色眼睛中猜出了她在惊讶什么,一条未来接过手机,面色如常地随口解释:「可能是因为科技进步之类的原因吧,近几年东京巨大的变化中就包括上下班时间,相应的,很多店的开门关门时间也有更改。」 「那就这家了。」 他带着铃木园子上车,又解释,「刚刚那位林下小姐的态度……你的事不是很多人知道,但她是邻居,见过一两次不同时期的你,应该有所猜测,不过不是在害怕你,」 「是在害怕超出自己理解范畴的事。」 被人害怕是件不太愉快的事,铃木园子从沉思中回神,「没什么啦,我遇见会『复活』的人也会很害怕。」 而且她只有一天时间,害怕什么的,只能短暂地绕过她困扰一下,根本不算是问题。 问题是一条未来。 车子还在行驶中,铃木园子便只往驾驶座靠了靠,去看一条未来的侧脸,斟酌着道:「未来先生,你好像成长了很多,和之前很不一样,很帅气。」 甜品店不算远,一条未来边停车边翻译:「你是想说很陌生?」 「没办法,人在失去一些东西后总是要成长的,」他没有掩饰的意思,侧身帮铃木园子解开安全带,「我可以继续伪装成以前的样子,可哪怕毫无破绽,你也会很快发觉、并且会不开心。」 「其实不是很陌生啦,」铃木园子又不太好意思地补充,想了会,在一条未来过来开门牵自己下车时、她把手递过去,更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出更准确的意思,「是你太人类了。」 之前的一条未来有点不是人,有点不是个东西。 现在的一条未来就太衣冠楚楚了,简直不要太人。 从醒来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位『一条未来受害者』,一位都没有! 对其他人而言,这是正常现象,是正常人的基操,可对一条未来而言,这简直就是大发慈悲,是天使,是会令受害者们感动得哭出来祈求『无论你是谁,请不要从这个狗东西身上下来!』的。 这种形容有点夸张了,可铃木园子是真的见过一条未来难得安静片刻、却被一位同学狐疑狂嗅着团团转打量怀疑他定有阴谋诡计。 一条未来:「……」 「谢谢夸奖?」他像是开玩笑一样说,「说不定我现在不祸害大家是因为我已经祸害过了?很可能只有你觉得我是个好东西,其他人看我一眼都要大骂我真不是个东西、狗东西、恶魔、魔鬼之类的呢。」 「好吧,」铃木园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在要走进甜品店时注意到了一件事,「咦,街上的人好少?」 街上的人很少,零零散散的,行人只有两三位,比起来车子倒是比较多,七八辆呢。 还有一点令铃木园子比较关注的事,就是街道上居然树立着一个巨大的高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早间天气,屏幕的最下方显示着字字幕,主持人正在说今日晴天之类的话。 一路走来,她看到了好几块这种大屏幕,好像每条街都有。 这就很奇怪了,大屏幕可不是什么路灯一样的街道必需品,一般也不会出现什么需要用到大屏幕的事吧?可少数在街上的行人在屏幕上播放新闻时都停步了,连来往的车辆都慢了下来,好像在关注很重要的信息一样,注意着行人车辆的铃木园子多看了看屏幕,没说什么,想着『九点上班五点下班』,没等一条未来微笑着给出合理解释,她就说服了自己,「果然,很多人还没起吧?我就说嘛,如果不是上班上学时间很早,大家其实不会那么早起的。」 一条未来点头附和,「是的。」 甜品店里有工作人员。 在窗边坐下后,铃木园子翻着菜单点了个甜品,随后惊讶地发现接过菜单后一条未来居然没有点单,而是站起来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了,「ok,请等一下,我会很快的,早餐甜品马上来。」 甜品店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恭恭敬敬地侧身让开位置,又回身继续问,「请问小姐您要喝什么饮品吗?」 铃木园子:「!!!」 「不、不用了,谢谢,」她慢半拍地回答,在工作人员离开后才发出语气词,「哇哦。」 在离职又复职后,一条未来给出的理由是『为什么突然离职了一段时间?啊,我阿姨在东京开了家甜品店,说是客人太多了,希望我去帮忙』,铃木园子当然是相信啦,但她从来没看过他制作甜品的样子! 现在不远不近地看着一条未来在透明的厨房里熟练制作甜品,她才又再次肯定自己:原来未来先生真的没骗她啊。 哇哦。 撑着脸看了会儿,有敲玻璃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铃木园子闻声转头,看到甜品店的玻璃窗外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三十岁的人,头发是黑色的,看起来脾气很好,脸上带着笑,他举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句话:【请问,这家甜品店好吃吗?】 【谢谢。】 欸? 铃木园子觉得这位路人好像有点眼熟,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路人的脸,在脑海中努力搜查,终于找到了为何会觉得熟悉:某次,一条未来被一个金发臭脸的傢伙当场拷住的时候,这位黑发路人就站在一边,他一会儿转头安抚金发臭脸的傢伙、一会儿转头安抚也臭起脸的一条未来,时不时还要抽空试图去解开手铐,狼狈至极。 更惨的是好像后来还被一条未来报复了…… 回想到这里,铃木园子也想起了这位受害者的名字:诸伏景光。 (本章完) 第408章 我的恐怖妻子 第408章 我的恐怖妻子4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甜品店的店员在看综艺节目,似乎是搞笑的,她戴着的耳机中泄出来很轻微的哈哈大笑声,一串又连着一串,让人担忧节目里的艺人们是否会笑死当场。 因为坐在吧檯边,只稍眼一扫就可以看到屏幕,铃木园子在看天看地看空气时不得不看到屏幕上的字幕。 字幕显示艺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也不一定啦,说不定那群嫉妒的傢伙会立刻气愤地打进来呢,哈哈。」 「——如果不再像狗一样被殴打出去的话。」 「哎呀哎呀,fbi们可真是……」 「咳咳,听我说,『很遗憾,宛如巨人手中的脆弱玩具一样,霓虹正在崩坏,为了解救霓虹,我方不得不镇压』,我可是好心人哦!虽然一副要趁乱打劫的样子可真的是好心人哦!算了吧,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霓虹一定会沉呢。」 「哈哈哈哈哈……」 「蔑视老老实实遵纪守法的普通居民、把那些违法乱纪的该死的罪犯视若珍宝,宁愿睁只眼闭只眼任由跳蚤在自己身上蹦跶也不愿伸手解救被撕咬的『肉』的那些傢伙就是这样,只因为解决『跳蚤』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但我们不同……」 字幕还在一行又一行的继续,镜头对准的每一个艺人都或哈哈大笑或义愤填膺或高高在上,哪怕看不懂他们调侃得究竟是什么,看着屏幕上一派热闹的场景和店员脸上不自觉浮现而出的微笑,铃木园子也能判断出他们一定调侃得很好。 只是、只是这些调侃的话…… 将歪斜着的字幕扭回正确角度再辨认出来太难了,铃木园子看得似懂非懂,就在她的眉头蹙起想要认真研究一下时,坐在她一侧的诸伏景光开口了:「那是最近比较火的综艺。」 他语气温和,像是对待小朋友,还是家长暂时不在的小朋友。 从在窗边举起手机询问,到推门而入,再到和侷促的铃木园子一起坐到吧檯边看一条未来制作甜品,他一直都是这副态度,温温和和的,看起来脾气很好,像是哪怕被朋友狠狠捉弄了也只会苦笑摇头的好人。 铃木园子其实有些觉得这次的碰巧遇见其实并不是碰巧,而是诸伏景光有备而来,她迟疑着应了一声,再次看天看地看空气起来,过了片刻,又小声问:「那个,你知道我……」 是『鬼』吗? 虽然主动撞上来还一副真的只是碰巧样子的诸伏景光,和仿佛自动屏蔽了他完全没看到的一条未来之间好像有点不算友善的气息在流动,但既然她坐下来了几分钟,保镖兼厨师先生都没有过来制止的意思,那便是这位客人可以交谈。 今天遇到的少数几个人中,铃木园子怕邻居小姐僵硬笑着晕倒,不好和她聊太多,店员小姐又一副自己不存在只是个无关紧要npc的样子,大概有点难展开话题,终于来了位可以交流的其他人,她当然要顺势聊聊短短片刻积攒起来的疑惑了。 「你的情况吗,」诸伏景光先问后答,「知道,」 他说:「你去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哎? 铃木园子在看一条未来,小声问:「你不害怕我吗?」 她都怕! 要不是一直和一条未来在一起,她早在彻底接收完所有信息回神的第一时间就被惊得满地乱蹿泪奔大喊有鬼了。 「为什么要害怕?你又没有害过人吧,」诸伏景光也在看一条未来,「而且一些人所害怕的,正是另一些人所想拥抱的,」 「……你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条未来在搅拌着一种东西,他低垂着首没有看过来,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个人都在看他、在交流和他有关的话题,这是一种默许,铃木园子不知不觉地撑起下巴,视线落在他握着勺子的手指上,没看到戒指痕迹,嘴巴则慢半拍地问:「咦,很多人都知道我去世了吗?」 过了片刻,诸伏景光才回答:「他为你开了一场祷告会,朋友们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你回来了。」 原来如此。 「那,」铃木园子想了想,更小声地问,「我是怎么死的啊?」 「如果是被人杀害之类的,那凶手被逮捕了吗?」 这个问题好像根本没必要问,一条未来到底有多厉害,在接受侦探培训的时候她便彻底领略到了,几乎不用思考便可以笃定杀害自己的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吧? 可能是对一条未来在警校时的表现不太了解,可能是自己太恐怖吓到自己了,莫名的,在不暇思索地想到这里时,铃木园子反而有种担忧,一种由直觉汇聚而成,仿佛是无形大手在捏住心脏的微妙感。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担忧惧怕些什么,只能在思考片刻后,勉强找一件自己忧心忡忡的事:未来先生虽然经常很坏,很爱一本正经地捉弄人,可敢行凶杀人的坏人可是坏透了的,他想抓捕坏人一定很困难吧? 如此忧心忡忡着,她发现诸伏景光好像很久没说话了,于是看过去,「嗯?」 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诸伏景光再次笑了起来,没让她看到他之前的表情包,「是被杀害的,我没有参与这起案件,得知的时候已经结案了,好像是他的什么仇人还是铃木集团的仇人前来寻仇,是早有准备的,得手之后立刻逃窜,不过,还没有离开霓虹,凶手便被、」 厨房里,一条未来将东西放进烤箱,又开始准备另一份甜品,诸伏景光像是因为烤箱关闭的声音停顿了下,才说出后面的话,「绳之以法。」 铃木园子追问:「未来先生没有受伤吧?」 「……没有,」诸伏景光回答,「受伤的是其他人。」 其他参与逮捕行动的警官吗? 明明不是自己的责任,应该是凶手全责,但当着警方人的面,铃木园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蹭了蹭脸颊,随后便听这位同事受伤的警官又开口:「你父母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回来的事,铃木集团负责了抚慰金之类的后续,现在发展得很好。」 说得有些含糊绕口了,铃木园子自己翻译:她父母还不知道她每天会『复活』的事,不过,在逮捕行动中受伤或殉职的警官都由铃木集团给予了抚慰金,而且铃木集团现在发展得很好。 她松了一口气,有些失落父母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又有些庆幸父母不知道自己的情况,「那就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告诉你的,」诸伏景光看着一条未来,又沉默了片刻,在快安静到寂静时才又开口说话,「其实应该是我们谢谢你,」 「忽略一切不谈,」他像是想开玩笑,「你能回来,很多人都很开心。」 欸? 为什么会开心的意思很不言而喻了,铃木园子很敏锐地再次小声发问:「我刚去世时,未来先生的状态很不好吗?」 「不是很好,不过还好吧,比其他人好多了,」诸伏景光先说了前半句,在铃木园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又说后半句,「一开始不是很好,你和他相处更久,应该很了解他,虽然他、」 他似乎笑了笑,「在你面前大概会有些特别绅士,」 「但我猜,正如他会绅士一样,你在窥见冰山一角时也会对海面以下的冰山若有所觉。」 「以正常人的视角来看,他大概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甚至相反,许多人都会发自内心地感嘆他的恋爱对象很倒霉,他就像是死神镰刀上的一抹血色影子,病态、扭曲,在简单顺着刀锋向下流淌的时候还好,可一旦有渴望得到的东西,便会在抓住之后紧紧不放,比在地下蔓延的树根还要更扭曲。」 厨房里,一条未来不知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他没什么反应,在打开冰箱取蛋挞壳。 铃木园子耐心地听了一秒、两秒、三秒,她反覆调整椅子,在诸伏景光停下的时候举起手,「那个,」 她说:「也有人觉得我的恋爱对象也一定很倒霉的……」 「要么是个心有所图的混帐,要么是个为爱情所迷惑一头跌进泥潭里的倒霉傻瓜,没人当我面说过,但其实很多人都这么觉得过。」 有人觉得一条未来的恋爱对象很倒霉,也有人觉得铃木园子的恋爱对象很倒霉。 「是,」诸伏景光不自觉微笑,「谢谢你没有说『我才是他的恋人,我才最有资格说我倒不倒霉吧?』,我为刚刚的话道歉,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角度说,这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不等铃木园子反应是在说自己幸运、还是在说一条未来幸运,他便又道:「你回来的那天,离死去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 说着,又改口,「不,不是很久,只是七天而已,据说上帝创世也只用了七天,短短七天,在有些时候却无比漫长,」 「你回来的时候,仿佛站在地狱中,万物都是荒诞的寂静,傍晚的月亮照着花开的田野,天地间一片亮堂堂。」1 「我们都很幸运,不是吗?」 铃木园子听不懂,她刚要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一条未来走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验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单纯友善的猜测,「说吧,又是什么事。」 过来时,一条未来刚将一份蛋挞推进烤箱里,洗完手后又去拿了杯热牛奶,走过来后,他先对铃木园子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把牛奶递给她,又为她介绍诸伏景光,「这位看起来很好欺负其实也真的很好欺负的傢伙叫诸伏景光,你应该记得,和几年前那个没有一点边界感居然当街拷住我邀请我玩一些当众什么的y的金发傢伙一样,是我认识的警官。」 他说的不是同学,不是朋友,而是认识的警官,这是一个很明显在划清界限的词,可说话时他又是笑眯眯的,铃木园子的视线转来转去,从善如流地打招呼,「诸伏警官好。」 诸伏景光对她笑了笑。 一条未来瞥过去一眼,又道:「别看他看起来好欺负,其实很厉害的,在他管理下的街道可是都很安全,已经半年没有发生过命案了,」 「不止在治安管理上如此厉害,他的体术在警校时就很厉害了,毕业后更是专门精进过,有一次只用了三秒便制服了一位很厉害的罪犯呢。」 在听到前一句时,本就在微笑的诸伏景光就越发微笑起来,只是和一开始温和的微笑好像有些不同,像在掩饰自己的真实表情所以才笑起来,听完后一句,他突然开口打断,没用任何称呼,「没有,只是因为比较信任我。后来也反抗成功了。」 「后来反抗成功,也是因为你很信任那名罪犯,」一条未来也微笑着,又重复最开始的问话,「有什么事,没有事,你也不想看到我吧。」 咦? 友善又有点不友善的氛围贯穿了这场谈话,可总体还是偏友善一点的,攻击性的话也被打磨成了调侃,最后一句话就有点攻击性了。 铃木园子暂且按下之前的一头雾水,品着刚刚短短几句话间获得的『别全然相信他的话』信息,佯装喝牛奶,捧起了杯子悄悄去看诸伏景光。 很奇怪,听到这句不友善的话时,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看向她,而后才看向一条未来,犹豫后才道:「是fbi那边传来了些新消息……不是什么重要事,是他以前的同事通过私人渠道发过来的,他一直没有回覆,我刚好过来看看。」 前半句是对一条未来说的,后半句是对铃木园子解释的。 铃木园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思考:未来先生居然和fbi有联繫吗?他那么厉害,和fbi有联繫确实不奇怪哎。 「fbi?」一条未来反应了一下,「哦,前段时间试验黑名单功能时恰巧把他八百个联繫方式都拉黑了,不好意思,很遗憾,」 「不过那些信息不用管吧,就算放半年再拿出来都可以当成新鲜的来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怎么还做好人帮忙提醒?」 听起来更不友善了! 铃木园子再次去看诸伏景光,看到个笑脸就又去看一条未来,然后被弹了个正着,她完全没有防备,捂住额头,呆了呆。 「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应该在电视上看到过蛮多fbi出场的样子,没错,他们就是那么讨厌,所以在应对时得反覆斟酌几天,慎重对待。」一条未来收回手,又是一脸一本正经的人样,好像刚刚没有冷不丁犯贱一下,「咦,烤箱好像好了,我去看看。」 他从容地去看毫无动静的烤箱了,从容得好像一点也不是在熘之大吉,没有一点『在你面前特别绅士』的样子。 但铃木园子熟练地透过迷雾看见了真相:这只狐狸一定在得意扬扬地摇尾巴! 有本事使坏拿大尾巴扫人有本事嘤嘤叫啊! 她盯了会儿一条未来的背影,试图看见并不存在的毛茸茸尾巴,而后看到诸伏景光站起来告别:「既然消息已经转达了,那我便不打扰了,铃木小姐。」 铃木园子连忙摇头,「不麻烦不麻烦,应该是我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 虽然有的根本没听懂。 其实她还有些想问更详细的,比如父母、姐姐、毛利兰,但这些问题是她很关心、外人却可能不太了解的,所以送诸伏景光送到门口时,她一条条地划掉想知道清单上的东西,思来想去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个,诸伏先生,霓虹现在很好吗?」 居然可以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哎! 固然有邻居小姐工作很好所以福利格外好的原因,但也能侧面说明一下现在的霓虹很好吧? 推门的诸伏景光顿住,他侧首想了想,在仿佛无声咽下了一大段的限定前缀的沉默前摇后,回答:「很好。」 那就好。 某种莫名其妙又捉摸不定到底是什么的无形担忧彻底散去,铃木园子开开心心地坐回去,专心撑着下巴看一条未来。 看了一会儿,一条未来便又走到她面前,无奈地问她:「自己一个人在笑什么?」 「你的尾巴好厉害!」铃木园子回答,在一条未来危险地眯起眼睛之前又连忙欢呼,「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虽然可能是因为来的时间太短,听不懂很多事,但是我听懂了一件事,『东京现在好像犯罪率很低』!」 超级厉害! 好吧,这种事大概不是一条未来一个人的结果,但肯定和她被人杀害有些关联吧?能促进东京的犯罪率减少,每天都能遇见命案的铃木园子觉得自己有星星眼一条未来很厉害实属正常。 在一条未来顿了一拍的微笑中,她真的星星眼了起来,「我好喜欢!」 大家在说什么,叭叭叭叭的,听不懂。 未来先生忙来忙去,好乖,想亲。 ^^ (本章完) 第409章 动物世界 第409章 动物世界1 动物世界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拥有着冰冷的食物链,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一切的真理。 从荒原上醒来时,铃木园子回忆着父母的教导,如此告诫着自己。 她来自城市,那是一个各种动物可以和谐相处的地方,有时绵羊会和老虎相邻而坐,有时狼狗共窝在一块地铁角落,有时老鹰被老鼠喷得狗血淋头,种种好似并不重要的规则组建成特殊的类人社会体系,将动物们罗列在一个和谐而又不和谐的框架里。 在城市中出生并长大的铃木园子早已熟悉了框架,可是飞船的陨落使她离开了一切的熟悉之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是一架旅游飞船,飞船上有铃木园子、铃木园子的朋友和其他人,在飞船响起刺耳的紧急警报中,机组鹦员尖叫着指挥如何自救,在飞船重重落地之前,她启动座位的紧急装置,落在了荒野之中。 荒野里,城市框架是不存在的,所有的动物都在根据本能捕猎或逃脱捕猎。 作为一只短耳兔幼崽,铃木园子面对的第一个难题是黑夜,她在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寒冷的茫茫草原上翻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朋友,也没有找到其他人,只能沮丧地用爪子揉搓自己短短支棱起来的兔耳朵,把耳朵揉得左摇右晃了一会儿后,她才下定决心,钻进草里逆风走起来。 逆风走的话,应该不会被荒野的动物闻到气味吧? ……葵花老师在课上说的是要逆风走吧? 因为太小一只了,稍用心一些,铃木园子整只兔子便彻底消失在一片草中了,她在草中穿行的时候很小心,一点也没有蹦蹦跳跳,还严谨地将自己短得垂下来也够不到下巴的耳朵捂住了,就这么穿行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本来就被草丛减弱的风越发小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前方的一片黑暗中还出现了晕染的灯光,于是抿着三瓣兔子嘴,悄悄探头去看。 她看到了一个树桩。 树桩其实很矮小,粗有几米,但和兔子幼崽比起来就非常大了,在树桩靠近地面的下半部分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灯光就是从小窗户传过来的,里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说话声。 是地鼠吗? 地鼠吃兔子吗? 疑问从铃木园子的脑海冒出来,她窸窸窣窣至树桩边,用交叉的耳朵捂住嘴巴,悄悄顺着窗户看进去。 树桩上的窗户居然是半个小天窗,里面是一个地窖样式的大房间,房间里看起来暖洋洋的,点着偏橘的灯光,一个个木质家具上都铺了一层层的毛茸茸毯子,最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方桌,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吃的喝的,看起来简直是什么爱丽丝梦游仙境里才会出现的古怪场景。 更古怪的是,房间里居然有三只动物,是一只大狗,一只狐狸和一只野猪! 那只大狗看起来不耐烦极了,远远地窝在房间边缘的木窝里,尾巴都不带甩的,眉眼往下竖,看起来凶神恶煞,可他是只萨摩耶! 他居然不笑! 不仅不笑,他看起来还想咬猪! 那可是野猪! 皮上都是***! 野猪浑然不觉自己处境好像有些危险,正在埋头哼唧哼唧地拱着桌子上的美食,拱完了一圈,他终于抬头了,露出那张鼻子很大的脸,毕竟特别的是,他的一只眼睛居然是瞎的,还瞎出了一个x,瞎得非常标准。 一抬头,他嘴也不抹一下,嚼嚼嚼地吭哧着,「你说,那玩意,怎么就看我不爽呢?」 萨摩耶冷冷地盯着他,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倒比较有忍无可忍就上去咬一口的徵兆,连从未见过荒野动物们捕猎的铃木园子都看出来他的杀气了。 野猪虽没察觉杀气,但好像知道萨摩耶看自己不爽,说话时是看着狐狸说的。 那只狐狸浑身雪白,正在桌子附近闭目休息,她狭长而妩媚的吻部压在自己蓬松美丽的尾巴上,闻言微睁眼睛,似笑非笑地瞥向野猪,只轻轻一瞥,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有种轻飘飘的嗔意,于是立竿见影的,她和野猪好像处在了两个图层,她的图层是度假别墅,野猪的图层的装满垃圾的地窖。 野猪又埋头吭哧吭哧了起来,根本没看见,他嚼起东西不像是在进食、像是在发泄,每嚼一下都重重地咬,兼任磨牙了,再次抬头时,他又连汁带水地抱怨了起来,「我也没惹他吧?」 「就和他一起执行了一次任务,他就看我不爽了!」 欸? 『他』? 房间实在古怪,看起来是进只兔子会被生嚼的恐怖地方,铃木园子抖了抖绒球尾巴,已经有退意了,她边小心地继续听,边动作不大地去扫视周围摸索撤退路线。 就在这时,白狐狸说话了,她半坐了起来,蓬松的尾巴像扇子一样垂在了吻部前,「谁让你左脚先出门呢。」 野猪暂时放下了进食,叫冤:「我右脚先出的门啊!」 角落里,萨摩耶冷冷地道:「蠢货。」 蓬松的尾巴顿住,狐狸流转视线,像课堂上被学生蠢到的老师一样缓解了下,又状似认真地端详了野猪片刻,又道:「那大概是你臭到了他吧。」 「他不是见你一次摁你洗十次澡吗?」她轻松又不负责地判断,「肯定是你臭到他了。」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惊奇又狐疑地盯着狐狸看。 她想起了自己认识的一位兔子朋友,那是她和朋友在游玩时遇见的,那只兔子和她一样是短耳朵兔,但兔子的尾端是尖的,而且尾巴是比一般兔子要大三四倍的,身形也比普通的兔子大,据说是西伯利亚尖耳大尾巨兔。 明明那么大,但那只兔子朋友却很温柔,铃木园子曾亲眼看过自己朋友在眼泪汪汪地冲出鬼屋后、被她一尾巴团在怀里温柔地舔毛,并印象深刻:她急得跳脚都没舔到朋友可爱的泪颜! 那位兔子朋友有点狐里狐气的,经常喜欢笑眯眯眼,喜欢故意学狐狸嘤嘤叫,还正是偏艷丽的美兔,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在看见房间里的狐狸一副被蠢到了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时,铃木园子就想起那位经常莫名失踪又莫名出现的兔子朋友。 然后惊奇和思考被野猪嚎叫打断了,「哪有!哪有!!我是野猪!!!我臭不是应该的吗?!我就应该臭啊!」 独眼野猪气急败坏,「说得好像你们没被摁着洗过一样!」 「你不还是被摁水里洗半天才洗掉呛鼻子的香料!」他不高兴地怼狐狸,「你把狐狸毛染白不就是因为看起来干净吗!」 「还有你!」他又去怼萨摩耶,「你冷什么脸,搞得好像很不情愿和我说话一样,有本事在那傢伙摁着你洗半个小时骂你是死面的时候甩脸啊!」 「死面馒头!」 (本章完) 第410章 动物世界 第410章 动物世界2 贝尔摩德:「……」 她没扭头去看琴酒,佯装打哈欠,在窝里翻了下弓起身来,强忍住没有大笑出声。 其实笑出声也没有什么,反正触霉头的是朗姆,就算琴酒恼羞成怒上来就是一口,也不会先咬她,她有足够的功夫淡然熘之大吉。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强忍笑只是习惯了。 ——笑一条未来是会被报复的,大多数时候上一秒刚张开尖嘴发出尖尖的哈哈笑声、下一秒就被爪子突脸了,有时甚至还没笑出声,神出鬼没而又英明神武的干部大人的爪子就已然出现在眼前了。 是的,一条未来,是的,英明神武的干部大人。 一条未来是一只红色的狐狸,是突然出现在荒野上的,当时他看起来才三四个月大,年纪小小、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意,每天都就地一躺,随时随地伪装尸体,躺个几天还是没死又实在太饿了就慢吞吞站起来去蹭百家饭。 狮群开饭他都敢淡定地走过去,挤进狮子中间开啃,啃一口还会要吐不吐地缓半天,和狐狸奸笑的动作很相似,搞得好像蹭吃还嘲笑捕猎者辛辛苦苦捕猎半天就捕了个难吃的东西似的,经常舔几口血肉就恹恹地扭头走了,全过程行云流水,让被蹭饭的动物都愣住了。 他很作死。 但他没死。 因为他经常装尸体,吃腐肉的乌鸦们便常常汇聚在他附近,打算等他死透了上来啃几口,但一直没等到,大多数的乌鸦在经过了漫长了的等待后都自觉看透了这个冷酷无情钓乌鸦的傢伙,不肯再来,但也有例外,比如刚来的新乌鸦,比如乌鸦首领。 首领自然不是弱智自愿上钩的新乌鸦了,早在一条未来第三次就地躺完去蹭猎豹的饭、把对方逼得不知所措只能原地舔毛假装很忙的时候,他就盯上了这只奇怪的狐狸,又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果断发出了强扭的声音。 ……然后被狐狸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 现在,乌鸦的窝是狐狸的了,乌鸦的小弟们也是狐狸的了,乌鸦的位置倒不是狐狸的,他抖抖鼻子,推了只野猪上位。 贝尔摩德怀疑他在选择傀儡首领时考虑了两点: 1,臭。 2,弱智。 作为一只不走寻常路的狐狸,除了吃血肉的时候无精打採好像在吞地狱料理,一条未来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习惯,比如他从不舔毛,也不允许其他动物给自己舔毛,更不给其他动物舔毛,看其他动物互相舔毛时甚至会再次弓身信心要吐不吐。 比如他不爱喝河里的水,在大家喝水时,他只会盯着自己插进水里的前爪看半天,好像在沉思什么宇宙奥义。 比如他经常洗澡,几乎天天往河里钻,本就狭长的狐狸眼每次都眯起来,像死了一样,偶尔看到鱼过来啄自己才会睁开眼睛,要死的感觉更强烈了。 曾有一次,他刚从河里钻出来甩水,甩完后看着给自己舔毛的琴酒思考了会,仿佛下定了决心,缓慢转头舔了下自己爪子上方的毛,连一秒都没有停顿便再次要吐不吐地弓身,还恼羞成怒地追着琴酒薅了会儿棉花。 这林林总总的行为是动物所无法理解的,只能归为怪癖,每次一条未来一出现怪癖,贝尔摩德就很想笑,比如他刚洗完澡钻出河面,和悠哉喝水动物对视,动物还在喝水,对他打出无声的问号,明明什么都没干,他却受不了一样刨去对面上岸。 比如组织里的动物保镖刚标记完新领地、他就扭头就狂奔出二里地,几次下来逼得组织里的动物们不得不放弃了标记领地这种行为。 比如他竟然会生火!蹲在邪恶的火焰面前居然会心情好地摇尾巴!还会把食物放在火中炙烤! 当然,哪怕伟大的干部大人疑似和邪恶的火有关系、被恐惧的动物们蛐蛐为魔鬼,贝尔摩德也是不能笑的,要端庄地坐好,偶尔叼几尾鱼顺便往鱼肚子里塞白色纸条讨好干部大人。 久而久之,贝尔摩德早已拥有了高情商,现在也是如此,翻了个身打哈欠后,她好像很忙碌地舔起了毛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她没抬头,只听十几秒后,朗姆才重新出声,显然是智商回笼了,连语气也弱了下来,「我是在谴责那个混帐傢伙。」 「哪有天天薅着动物洗澡的!」 他很是不忿,「洗老鼠洗狗也就算了,还洗野猪!路过只鸟他都得勾下来摁着洗一洗!那位先……」 这就是微妙的话题了。 哪怕朗姆不是故意的,『无辜路过的鸟』也横扫了组织,更横扫了那位死去多时尸体都发臭了的乌鸦先生。 「朗姆,」贝尔摩德不再忙碌了,她坐起来,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睛冷冷地盯着朗姆,「慎言。」 在房间里猛然冷下来几秒后,她才抬了抬吻部,又露出笑来,「你一年一度的忆苦思甜大会开完了吗?」 忆苦思甜大会,是慷慨大方善良好心的干部大人专为朗姆而设,他特许朗姆每年可以挑选一天来大吐苦水,回忆回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遭受的压迫和泛上口腔的苦楚,再期待期待可能并不存在的美好未来。 说不定一条未来突然死了呢?那朗姆可就苦尽甘来了! 一条未来是如此说的,贝尔摩德对此并不评价,就像她不评价伟大的干部大人好像一直在找可以装热水烫猪毛的罐子、可以烤一整只猪的火焰。 她轻声说:「大王可能在附近,」 「你抱怨一天了,在零点之前尽快把想抱怨的全部抱怨完吧。」 否则一条未来会记仇。 当然,在忆苦思甜大会当天抱怨,他同样会记仇。 朗姆嘟嘟囔囔了一句,「大王,我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奇怪的称呼。」 大王这个称呼,和『大人』一样,都是一条未来格外注意且喜欢的称呼,贝尔摩德是在一次偶尔的捕鱼中发现的,当时她纯粹是自己饿了于是去捕鱼,刚上岸就发现好像要下大雨了,风在荒野上席捲,让一堆有的没的东西都在风中奔跑了起来,其中有个纸片贴到了她的脸上。 一条未来看见她时,一向要死不活仿佛抑郁了八百年的状态突然短暂地中断了下,他原本是只连嘴巴弧度都下垂、根本不像奸诈狐狸的狐狸,但却笑了起来,还心情好地摇起了尾巴,促狭地说了些什么大楚兴暴雨至、大王我们快跑路吧之类的话。 『大王』。 贝尔摩德是试探过一阵,才确定他很喜欢『大王』这个称呼的,有一次他正生气,垮着一张脸盯着正在吃腐肉的乌鸦,她猜测可能是因为上一批吃腐肉的动物随地撒了一泡,乌鸦小弟们却还去吃、使他感到了丢脸,于是她便摇摇尾巴叫了声大王。 正在生气的一条未来不生气了,他不看正在欢快进餐的乌鸦,去看贝尔摩德了,看了半响,他说好的萨摩耶,你有什么事。 ……不过为什么是萨摩耶? 唉,宽容伟大善心大发的干部大人总是这么难以琢磨的,正如琴酒第一次叫他『大人』时,干部大人会奇怪地盯他半响,逼问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挠了半天棉花后自己反而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恹恹地趴了起来,说些什么地球没了人类怎么转、不过强撑罢了之类的话。 这种事,只有常年看管一条未来谨防他去豺狼虎豹的餐桌上蹭饭,更谨防他被挠了一爪子下意识反击把周围动物都干掉、使荒野动物覆盖率大大下降的组织成员才知道,太臭的不合群野猪是不知道的,贝尔摩德也没解释,又重新趴了回去,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在心中默数着。 果然,没过多久,朗姆又开始了源源不绝的忆苦思甜,「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最近几年不出去了!」 他看起来愁眉苦脸的,「他以前好歹还发神经去其他地方转悠呢,又是把自己染成黑色装狗,混进西边那堆狗群里,好像洁癖一下子没有了似的天天被舔毛也继续在狗群里进进出出,又是把自己染成白色去东边装自己是雪狼,混进那群半灰的狼群里,还把毛发弄蓬松假装北极熊!」 「是很神经……」 「但他好歹不在家、啊不,但他好歹快乐啊!」 「是不是你们谁黏着他说了些不捨得很想他之类的话,」他狐疑地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贝尔摩德,「他才不出去鬼混了?」 「不长期出去,好歹短期出去让我喘口气嘛!我看他之前把自己染成又黑又白还挺好的,一进山林里立刻就能啃着竹子和本地动物聊天!」 大声抱怨完,他不免又嘀咕,「到处熘达到底是要打听什么信息,也不说出来,说不定我恰好知道呢,说出来就当赎命了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条未来没有直说,但信息量太足,近乎直说了,智商在线的动物都懂? 他在找人类。 人类是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生物。 蠢货知道了大概又会大声嚷嚷起来,说不定还会贴脸开大,贝尔摩德懒得说,她悠哉地晃着尾巴,纠正了一件事,「他染黑白时,比起你提到的那种动物,还是另一种黑白动物更适合他。」 「——奶牛猫。」 她深沉地道:「适配率百分百。」 侧面,琴酒瞥来冷冷一眼,贝尔摩德问:「不适配吗?」 很适配啊!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死去多时的乌鸦先生或许更理解,贝尔摩德心有戚戚,收回视线时尾巴却顿了下,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是天下最神经的动物了。」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窗户。 窗户是一分为二的,三分之二都在木桩之下,只有上方的三分之一透气,在边角处,有一只毛茸茸耳朵的影子在一晃一晃的,并不明显。 只是贝尔摩德一向对兔子在意,这才火眼金睛地辨认出来。 沉吟了几秒,想着那只泪眼汪汪时会趴在自己蓬松胸口的兔子,和那只兔子泪紫的眼睛,她收回视线,再次若无其事地摇起了尾巴,对窗外的兔子耳朵影子恍若未觉,继续听着朗姆滔滔不绝的抱怨。 窗外,兔子耳朵还在晃动。 铃木园子不知道贝尔摩德已经发现了自己,但确实在想贝尔摩德。 她迟疑了很久,才下定论:她认识的那位狐狸小姐漂亮又善良,绝不可能是木桩屋子里的那只狐狸! 绝不可能! 里面的动物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不再听下去,小心翼翼地碎步走开一段距离,便蹦蹦跳跳地逃命去了。 (本章完) 第411章 动物世界 第411章 动物世界3 夜晚的荒野实在是太危险了。 作为一只在城市长大的兔子,铃木园子相当于一只圆润多汁的软柿子,哪怕是路过的老鼠都不由得多看几眼想捏一捏,遭遇的危险就更多了。 幸好还有比较友善的动物。 跌跌撞撞中,她在夜色中沿着发现的飞船坠落物穿行,踩过鳄鱼,跳过河水,避开毒蛇,,抓着老鹰的爪子飞过一片丛林,最终狼狈地跳了下去。 她在高大的树木上撞了几下,弹弹跳跳地撞进了一窝柔软的草种。 这窝草特别软,软得铃木园子趴着缓了缓浑身的酸痛,趴着趴着她便从一大滩棉花糰子缩成了一小团棉花包,这样缩着,身上的伤和疼痛好像也就缓解了大半。 但很快,她意识到了不对劲:『草』在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动,而是起伏着的动,而且还带着热意,让一直在风里蹿来蹿去的铃木园子有种窝在火炉边休息的感觉。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世界好像陡然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之前那种三五步一危险的荒野感,好像一切危机都远离了此地,连虫子叫的声音都没有,风在吹过时都悄悄地静了几分。 更不对劲的,是铃木园子感受到了视线。 她的后背有一种被凝视。 后颈的兔毛缓缓竖了起来,铃木园子整只兔子僵住:「……」 她不动,风也没动。 树木们都悄然默立着,不再发出任何一丝枝叶摩擦声,虫类好像绝迹了,世界安静地连一片雪花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铃木园子缓缓转头,僵硬地看向身后。 她看到了一片晦涩的黑暗。 夜晚的草原虽是黑的,却可一眼望见远处,但夜晚的丛林不同,有时伸爪都辨不清自己的毛发,在各种深色阴影的交迭下,非夜间生物往往只能看到深浅不一的黑。 晦涩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在涌动,连带着『草』也微动起来,铃木园子定定地看着,慢慢地习惯了黑暗后,她在一片晦涩中辨认出了一双像是蛇的眼睛。 一双越来越清晰,几乎近在咫尺,从上方冷冷盯着她,在月光悄然照过来那一剎那便泛起了冰冷反光的金红色竖瞳。 是一只狐狸。 同样在月光下清晰起来的,还有亮眼的红色狐狸毛发,红色从狐狸的耳尖蔓延而下,绕过他洁白的吻部和前颈,一直蔓延到铃木园子的身下,尽头始终没有在她的余光中出现。 好消息:『草』是草。 坏消息:是皮草。 而显而易见,兽瞳的主人莫名其妙被从天而降的重物给予正义一击,处于发出状态。 他的眼瞳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的火焰,偏又晶莹剔透,映着终于后知后觉直面了危机的猎物。 铃木园子的眼睛圆润着,她动也不动,定定地看着,瞳孔一丝变化也无,既没有陡缩,也没有颤抖。 她就那么定定地,好像非常坚强毫无波动地和兽瞳对视。 兽瞳在靠近。 狐狸湿漉的黑色鼻尖抵住她有着棕色绒毛的鼻尖。 红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仍对视着,没有一方有偏移,四目相对间,金红色的竖瞳越发地竖起,突然,狐狸洁白的吻部动了动,露出了尖锐雪白的尖牙。 铃木园子:「……」 她还是一声不吭,直直地盯着狐狸,哪怕见到尖牙耳朵都没有抖一下,仿佛坚定无比。 有的兔子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但凡狐狸亮着尖牙再靠近过来,不用真上嘴咬,下一秒她就能两眼一翻啪叽一声晕过去。 但狐狸没有。 狐狸不仅没再靠近过来一口生吞兔头,还眨了眨眼睛,眼瞳重新圆了起来,他偏白金的耳朵抖动几下,甩着尾巴翻了个身,顺势把铃木园子拂了下去,而后才靠近这只晕乎乎的兔子。 他问:「城市动物?」 铃木园子被一尾巴拂得头晕转向。 狐狸的尾巴又蓬松又大,最舒展的末端几乎比她两只兔子还要大,不过这一拂和一滚落在地倒是让她从『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的僵硬状态中退了出来,「!!!」 她后知后觉地炸毛,原地弹跳起来,撞到了一截粗树枝又落了下来,她没顾头上转着的星星们和耸拉起来的耳朵,并着爪子后退,小心翼翼地看狐狸,「你、你你……」 咦? 畏惧悚然只浮现了几秒,便在疑惑中戛然而止,铃木园子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半只狐狸,错愕出声,「是你?」 这只狐狸,铃木园子见过。 是在城市里见的。 见的次数不多,两三次而已,还都是擦肩而过,他们从来没说过话,按理来说铃木园子应该毫无印象,可偏偏这只狐狸的毛柔顺光滑,在阳光下颜色浅淡的毛尖部几乎跳跃着灿烂的色彩,像是一汪清澈的潭水,狐狸只稍动一动,便神气十足,精准地钩中铃木园子的眼睛。 只是之前见面,狐狸还不是一只红狐狸。 第一次见面,是在铃木园子上学的路上,那时狐狸通身漆黑,却并非死黑,而是油亮的黑,像是一只悠哉的大黑猫,能轻而易举碰瓷所有动物的黑猫。 但他却和一群狗待在一起。 那群狗还都是大型犬,有金毛,有阿拉斯加和德牧什么的,在这样一群成年的大型犬中,本来是猫那一定是大型猫的狐狸就有点小了,可他却是领头的那只…… 狗? 铃木园子瞧见他时,他的脖颈上还挂着只夸自己有狗德不咬人是个好狗东西的狗牌,大尾巴一甩就让金毛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只能边打喷嚏边向一个方向狂奔,时而在路上奔、时而踩动物而过,最后在一群动物堆里叼出来了只松鼠。 他再甩下尾巴,端端正正一副好狗的样子坐着,狭长的眼睛是睁大的,十分可疑的狡诈气息似乎减少了那么一点。 于是正在转头转尾打量周围的德牧也蹿了出去,他脾气似乎不算太好,一边蹿还一边大声汪汪叫,「九条未来你给我等着!」 「要是你是在故意耍我,我就再也不帮你找人类了!!!」 德牧蹿出去的时候,金毛咬着松鼠蹿了回来,眼睛是死鱼眼,「这只松鼠真的知道传说中的人类吗?」 「你不会是在耍狗吧?」 「好狗好狗,」狐狸狗抬爪扒拉了几下金毛,夸奖,又循着目光看向铃木园子,不夸奖了,「能不能别叫那么大声,你这只邪恶金全层。」 「大街,公众,遮眼,束缚就算了,还有小朋友呢!」 金毛沉默了。 被他紧紧叼着、大半个脑袋都在狗嘴里的松鼠也沉默了。 片刻后,在一阵突然飞起的动物毛发中,阿拉斯加一边撞一下金毛的嘴,中止一下进攻,一边撞一下路边的动物,移开狐狸狗的落脚点。 哪怕是在逃窜,狐狸狗都神气扬扬,像在玩跳一跳游戏,把周围动物当成了暂时落脚点,让金毛就算咬过来也只能咬到其他动物。 坐在车上的铃木园子渐渐远离了,视线却还一直在那里,她探出脑袋看,许久才惊嘆出声,「哇,好帅。」 「是警犬吗?」 「好厉害欸,」她的眼睛眯起,耳朵支棱了起来,短短一团的尾巴也在微不可察地摇来摇去,「好狗~」 坐在旁边,同样探头而出的毛利兰没说话。 过了很久,到目的地了,她才问:「窗户上的玻璃,花了吗?」 但她们探窗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窗户啊? 那怎么她和铃木园子看到的好像有亿点点不一样。 (本章完) 第412章 动物世界 第412章 动物世界4 第二次见面,则是在铃木园子去另一座城市游玩时。 当时她已经和朋友玩完了,正心满意足齐齐趴在车上抖耳朵,所以没有像来时那样好奇立着耳朵左顾右盼。 趴着趴着,她突然听到爪垫和爪尖极速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于是茫然抬头看去,一眼看见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在极速奔跑、而后一跃而起扑中一只棕熊,和熊缠打起来。 那是一匹狼。 铃木园子目瞪口呆,正在呆滞望着狼熊斗间,她的余光瞥到一抹白色,于是侧首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街头一角出现了一头白狼。 ……应该是白狼吧? 『白狼』看起来像未成年狼,比正常成年狼要小很多,他悠闲地蹲坐在战场之外,蓬松的尾巴在漫不经心地左甩一下右甩一下,仿佛自己的同伴正在欢快戏水、而不是在和棕熊生死搏斗。 明明上一次见面还是犬类,现在却成了狼,虽然同样帅气,但铃木园子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之余不免茫然。 她盯了一分钟。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一分钟后,『白狼』蹲坐的方向蹿出来了狼群,在狼群的撕咬之下,棕熊很快落败。 因打斗而产生的混乱已经平息了下来,也不再堵车了,车辆开始启动起来,趴在车窗旁观了打斗全场的铃木园子看到最开始扑上去的灰狼离开战场,走到『白狼』身边,似乎很不高兴地低声说了些什么。 ……好像确实应该不高兴欸。 如此想着,在车子靠近过去时,铃木园子却看见『白狼』露出了一个一点也不狼的笑,他还是在摇晃蓬松的尾巴,笑起来竟有些像狡诈的狐狸,「不用感谢,我都说我可是热心市民了,当然要热心为你准备磨难啦。」 「你再夸奖我的话,我可是会开心起来的。」 笑起来的时候,他属于狼的那种冷淡凌厉感减弱了,更温和易近,但某种危险感不减反增,令周围在埋头远离的小动物们心中狂跳恨不得多长对翅膀好直接蹿出去。 司机一脚油门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铃木园子也心中狂跳。 * 「你认识我?」 一条未来问。 他本来已经闭上眼睛,颇有一种抽空睡觉,睡到就是赚到的美感,听到铃木园子错愕说出的话又睁开,一双红色的眼瞳竖成了尖锐的竖瞳。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秒铃木园子,他居然想了起来,「哦,是你,兔子。」 居然敢挑衅他的兔子。 一条未来对自己的罪犯身份认知很清楚,也很清楚自己很容易招惹警方……没办法,在不伪装的时候,和正常社会的正常人比,他就是有种『我无所顾忌是个罪犯』的气质。 现在在动物世界也是如此。 正是因此,他在满世界刨人类时,经常有动物闻着味凑过来,在警校时如此,在fbi时也是如此。 但无论是诸伏景光他们,还是赤井秀一他们,虽嗅觉敏锐,却也懂得几分人类的委婉含蓄,不会一上来就『罪犯吧你?』。 铃木园子就不同了。 她上来就直直地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神比『我是一名侦探,我发现了一位罪犯!』的灯牌还要明亮,哪怕一条未来不看她,她也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离开视野。 这也太冒犯了吧! 就不能收收眼神委婉含蓄地换个身份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罪犯吗!怎么就直接认定了! ……当然,可能是误会,毕竟猎犬追兔子,兔子小心翼翼地盯猎犬也算正常。 但一次是误会,两次总不能是了吧?小心翼翼地盯可能是误会,直直地盯总不是吧? 他已经摇身一变换了个种族,铃木园子却还是在注意到他的一瞬间就让眼睛亮起了灯牌,分明是看出了他的伪装,认出来他了。 认出来就算了,不悄摸摸躲在一边报警悄悄监视,反而光明正大地直直盯着看,也太过分了吧? 是挑衅吧,是挑衅! 怎么侦探随时随地乱发挑衅的啊! 虽然这只兔子侦探好像又胆小又胆大,不太侦探的样子…… 一条未来很不开心。 根本没把这个世界当正常时间,每天两眼一睁不是抑郁躺尸就是挠天挠地掀开石头找人类,有动物世界常识但不多的一条未来很不开心。 不过现在他很开心。 ——胆敢挑衅的侦探居然落在他的手上了。 他眼睛一转,便摇着尾巴笑起来,「你不是生活在城市里的吗,怎么会来荒野?」 「我和朋友乘坐飞船旅游,但飞船中途坠落了,」铃木园子乖乖回答,又期待地急急询问,「大好人先生,您见过坠落的飞船吗?!」 什么? 大、大好人先生? 正在发挥狐狸本性的一条未来顿了下,狭长的眼睛半眯了起来,像是半弯的刀,「我好像听见过有什么东西坠落的动静,本来还以为是陨石,居然是飞船吗,」 又自然而然顺口一样问:「『大好人先生』?」 「哇,我就知道你肯定有线索!」铃木园子的眼睛亮得像墨绿色的猫眼石,圆润润两颗点在可爱的脸颊上,「嗯,大好人先生!」 「我之前遇见你的时候……」 她不太好意思地目移,声音低了下去,「无意间听到你和朋友们的对话,你好像很喜欢传说中的人类,所以我去研究了一下下……」 说着,又很惊讶地补充,「我以为你没有注意到我呢,没想到居然能认出来我,好厉害!」 不过是见面两次的路兔,明明两次一条未来都顶多扫过来一眼,却在过去那么久后还能认出来她,真的好厉害! 一条未来翻译:为了逮捕你,我专门去研究了你的喜好哦,怎么样,死得瞑目吧? 他再次翻译:你这傢伙看起来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却能记住我这位伟大的侦探,看来偶尔还是有目光聪慧的时刻嘛。 这是在以己度人地翻译。 当人当久了,当狐狸的时候一条未来继承了人类时的特性,一向擅长以己度人和胡搅蛮缠的翻译,熟练地翻译完,他不由得认真看了看铃木园子,没想到她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居然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谢谢夸奖,」他微笑,「我确实看到了疑似飞船的坠落物不过那边……」 蓬松的狐狸尾巴摇了起来,像是一把伞,从铃木园子的头顶扫过来又扫过去,摩擦间带来痒意和热感,她努力稳住被蹭得左右摇晃的身体,更努力地目不斜视不去看灵活的尾巴,「不过那边?」 「要去飞船坠落的地点,要先经过一条巨蟒,再穿过狮群的地盘,从猎豹的家中经过,途中还有一条有着鳄鱼的河,在天空之上的鹰盘旋不散,随时会猛地扑下来捉走体型小的动物,」 像是在讲童话故事一样,一条未来的语调轻松,「更不用提中间有山崖拦路了。」 「你真的要去吗?」 「哎?」铃木园子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居然那么危险吗……」 还都是可以轻松吃掉兔子的动物们…… 作为兔子,铃木园子当然害怕了。 她圆着眼睛,不假思索地做出正确决定:「去!」 呜。 很危险是没错,连大好人先生都说危险,那对她来说肯定更危险,可是小兰还在那边呀。 她没有和铃木园子一起离开飞船,可能会幸运地在之后离开飞船,可能刚好落到危险食肉动物的领地,可能也正在穿过重重的困难寻找过来。 如果此时此地听到这个消息的兔子毛利兰的话,她一定也会坚定地选择去寻找自己的朋友。 铃木园子很笃定。 「咦?」一条未来有些出乎意料地打量着她,「哪怕会受伤?」 「哪怕会受伤。」 「哪怕会死?」 「哪怕会死。」 「哪怕你的朋友是一只蹬腿很厉害,能轻松蹬晕一只猎豹?」 「哪怕……欸,大好人先生,你怎么知道!」 铃木园子又瞪圆了眼睛,这次是惊讶。 「我看新闻,」一条未来平静地道,「更对不可思议的新闻铭记于心。」 这也是他觉得铃木园子是侦探的另一个原因,新闻上播放毛利兰一脚踹晕猎豹时,画面下方有标註是命案现场。 ……有如此令动物老实的搭档,怪不得侦探小姐敢挑衅着直直盯着他呢。 铃木园子露出笑颜,「小兰是很厉害啦!」 按理来说,朋友如此厉害,她不应该担忧朋友的安危。 可如果真的什么都能按理来说的话,这个世界早就变成理性的天堂啦。 「好吧,」一条未来又眯起了眼睛,「我可以帮你。」 他还是危险的竖瞳,却神情温和,有一种令动物安心却又警铃大作的不安感,「我在荒野上生活了很久,很熟悉这里,有我在,你可爱的寻找朋友之旅或许可以轻松些。」 或许可以轻松些。 也或许可以次次直达敌兽餐桌。 「欸?」铃木园子露出迟疑之色,「嗯……」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圆着无辜的眼睛动了动三瓣嘴,小声地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去呀?」 没有动物会拒绝在危难之中伸过来的手,一条未来又摇起了尾巴,「一路向南。」 「不过现在嘛,月亮已经升到树梢的位置了,今天还是先休息吧?」 休息休息,明天再编。 夜深了就趁机去安排沿途boss,好心的食肉动物们会开心答应的。 铃木园子应下,「好喔。」 她温顺地注视着一条未来晕染着金的红色瞳孔,认真地道:「谢谢你,大好人先生。」 然后在月亮斜入森林,被枝叶挡住,夜深人静至整个世界都安静,一条未来也闭着眼睛许久不曾动时,她悄悄蹦出了狐狸的巢穴。 大树叶上写着她的再次真诚感谢:【谢谢你愿意帮我,大好人先生,但是路途那么遥远,又那么危险,我不能以弱者的身份理所应当地接受帮助。】 她只知道一条未来很厉害。 但还不知他到底有多厉害,不知道他可以轻松驱赶毒蛇猛兽,在整片荒野畅通无阻。 只知道夜路好难走,野兽好可怕,大好人先生好好心,但自己不能将好心先生拖入狼豺虎豹九死一生之中。 因此,她对夜色很畏惧,对前路很害怕,对独自去救自己的朋友也很坚决,离开时的动静很轻,一小团毛茸茸在树木中轻轻蹦几下便融入了黑暗的森林。 在她身后的黑暗中悄然亮起了一双眼睛,在不刻意控制的情况下,一条未来的瞳孔是圆形的。 他睁着红里晕金的圆瞳,静静地注视着铃木园子消失不见的方向,久久没有摇尾巴。 (本章完) 第413章 动物世界 第413章 动物世界5 黑暗中的森林无比恐怖,却也十分美丽。 一条未来漫不经心地跳跃过一颗又一颗的石头,跃过这片潺潺流动的小溪,蓬松的尾巴扫过树枝上的绿色叶子。 他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在上,就那么神出鬼没地跟踪着铃木园子,跟踪着一只兔子。 但凡有一位曾和他打过交道的动物看到了,都会在第一时间为可怜的受害者闭目哀悼,又在『你玩了新受害者,可不能再玩我了哦?』的谨慎乖巧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在第十二时间思考他为何像是一只鹿一样,行动时灵巧而悦目,整只狐狸或垂首看向下方、或悠闲看向一侧,在黑暗中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只兔子时,简直像是一副神异的壁画。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可不是一条未来『捉弄』动物时的状态。 ……不过他自觉真的很在状态,因为他真的很忙碌。 忙碌地圆谎。 他要把几公里外的蟒蛇驱赶过来充当第一关,把狮群轰过来当第二关,再挠几只猎豹过来…… 所以是抽空才会来盯铃木园子,确定她的位置。 在又一次返回时,一条未来在空气中嗅到了狗味。 养过狗的人都知道,犬类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那种气味是蛮多有毛的动物所共有的,按理而言应该令嗅觉敏锐的动物再多分辨些,可因为曾经朝夕相处到都嗅不到周围的犬类味道,他便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看向黑暗的丛林。 黑暗的丛林里有一只很谨慎的兔子,铃木园子毫不怀疑一条未来的谎话,认为这一路定然十分危险,也在遇到蟒蛇狮群时更加信任这个结论,现在,她几乎像毛绒小球一样悄悄挪着前进的,速度很慢,效果却很好。 黑暗的丛林里还有一双眼睛,一双由月光照亮,属于捕猎者的眼睛。 那是一只犬类的眼睛,还是在雪地里如鱼得水,洗起来大约前后半小时都不一定能洗湿最里层毛发,洗澡时不应该叫洗澡、应该叫翻新的大型犬,阿拉斯加。 一条未来悠闲的脚步停住了。 他嗅了嗅,又嗅了嗅,反覆闻嗅间,光彩油润的尾巴恹恹地垂了下去,一直支棱着的狐狸耳朵也耷拉了起来。 在他转身就走前,黑暗中的亮眼睛走近了。 一辆阿拉斯加悄悄地走到一条未来身边,模仿着他的样子,从丛林绿植的间隙去窥探那只兔子,「好久不见,真巧,你现在吃兔子了?」 「——你是『弥赛亚』,对吧?」 一条未来的尾巴垂了又垂,很想敷衍地随便吱一声,但因为狐狸叫声是嘤嘤嘤,他又不是很愿意叫出声,于是过了几秒才不敷衍很真诚地回应,「嗯。」 又过了几秒,他看都没看阿拉斯加,尾巴持续下垂,懒洋洋地叫出曾经同伴的名字,证明自己不是『撒旦』,「诸伏。」 不用看,他都知道诸伏景光是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虽然是假的。 ……虽然他知道诸伏景光是故作怀疑,诸伏景光也知道他知道。 「好吧,今天的红狐狸同学是『弥赛亚』,」诸伏景光像模像样地点头,旋即认真发问,「怎么了?」 怎么这么…… 认真?好像没那么严肃。 高兴?好像又不至于,起码一条未来没有发觉。 那该怎么形容呢? 想了想,诸伏景光才问:「怎么又开心又不开心?」 还跟踪一只兔子。 在神经的时候,一条未来还蛮神经的,具体表现为他很不动物,明明有捕猎的能力却不捕猎,但又不是素食主义者,会很理直气壮地蹭其他动物的猎物。 跟踪一只兔子,肯定不是为了进食。 可要说捉弄,也不至于驱逐各种动物过来吧?他捉弄动物的技能可是天赋异禀,摇摇尾巴便能计上心来,几秒的功夫就能想出好几个轻松又有效的方法,而不是用这种费力又收益小的方法。 直到现在,兔子甚至没受伤,只是狼狈了点,累了点……大概是赶路赶累了。 这无疑是令『一条未来受害者』们震惊的:什么!这傢伙是吃瘪了吗?是捉弄失败了吗?是吗?!不可能吧!这傢伙是发烧生病偷偷躲懒了吧,怎么可能有动物能躲开古希腊掌管捉弄的神! 向诸伏景光告状蛐蛐一条未来又发神经的动物们都是大惊失色的。 「你第一句话,」一条未来慢吞吞地问,「是什么来着?」 什么?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地回忆,「好久不见,真巧,你吃兔子了吗?」 虽然他最近单方面见过一条未来,『好久不见』是假的,『真巧』也是假的,但不至于见面说几句话就算帐吧? 在诸伏景光的思考中,一条未来同样思考着回答:「大概吧。」 他的尾巴抬起来摇了摇,颇为若有所思,「可能我更丧失人性了……」 「我居然有食慾了。」 什么? 诸伏景光:「……」 他反应了几下,在排除根本对不上的前两个半句,才不得不确认一条未来是在回答:『你吃兔子吗?』,『大概吧』。 「……你,」他问,「不是不捕猎吗?」 「是啊,」说有食慾的是一条未来,理直气壮的也是一条未来,「谁捕猎,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看着干净的毛上淋过多少脏雨打过多少泥地的滚,我连自己都下不去口,怎么可能下得去口捕猎。」 说完,又立刻补充,「不过从城市里来的兔子应该很干净吧……」 「我应该是这种想法……」 他的尾巴又摇了起来,前一句和后一句完全是两副面孔。 诸伏景光再次:「……」 「请你在阐述自己观点的时候,不要不爽地沖我呲牙,」他很有礼貌,「无论怎么想,被摁在河里泡半天才能和你正常上搏斗课的都是我吧?」 「无论怎么想,」一条未来也很有礼貌,「打起来发现你最里层毛居然还是干的、于是崩溃的都是我吧?」 说到这里,受害者究竟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虽然对受害者是谁有点分歧,但对受害者很明显这个观点,他们达成了共识,便没有再说。 过了片刻,诸伏景光审视着从交谈开始便非常有毅力地挪着、感天谢地挪了足足二十米的兔绒球,严谨地询问:「为什么你会对兔子有食慾?」 「对其他在狐狸食谱上的动物呢?」 「对其他看起来很干净、平时也不出入你认为的脏乱地方的小型动物呢?」 呃,这个嘛…… 一条未来想了想,很讲义气地回答:「我愿意让你先咬罐头的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帮我把罐头打开就行了。」 翻译:罐头表面太脏了,不啃,只吃里面。 再翻译:蹭饭。 不过只要不追着犬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没有人类却有罐头?』这种令犬迷惑的前后毫无逻辑的问题,诸伏景光都会心平气和。 他早已习惯,熟练地压下异议,「听起来你好像还是对亲自捕猎毫无动力,对其他动物没有食慾。」 那,为什么会对这只兔子有食慾呢? 诸伏景光去看兔子:在交谈几句话的功夫,她又往前挪了足足三米! 但问题来了,一条未来是绝不肯啃一口沾过泥土的食物的。 可兔子是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往前拱的。 她像是一整只栗色的绒球,或许这很令肉食动物胃口打开,可她柔软的腹部染上了泥土的颜色,是绝不可能令一条未来胃口大开的。 ……这不合理啊? 反覆打量着,诸伏景光提醒,「首先,她开智了、会说话,并非猎物。」 「其次,她在躲避肉食动物们,在趴在地上潜行。」 「是的,」一条未来秒答,「趴了一个半小时了,其中有三十分钟花费在绕开蟒蛇上,」 他感嘆,「可真有毅力,「 「她如果从小生活在荒野上,大概可以尝试反向捕捉肉食动物了。不过在城市长大倒也不错,挺可爱的。」 「想吃。」 诸伏景光:「……」 等等…… 不是,兄弟,你等等…… 『可爱』? 这是形容猎物的词吗? 好像大概也许可能应该不是吧? 反而有点像是…… 不过,说这话的动物是一条未来,诸伏景光侧首看了看一条未来,看到他在月光下发亮的眼睛,迅速否定了不可思议的猜测,释然:「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 一条未来还在盯着铃木园子看,他发觉他们得往前蹲蹲了,不然看不到兔子小姐一听见风吹草动就警惕抖来抖去的短耳朵。 他几乎一直在看铃木园子,和诸伏景光的大部分交谈都是随口说、随口忘的,闻言奇怪地瞥过去一眼,「什么?」 「被我传染了吗,怎么突然神经?向前面去去,她拱远了。」 往前挪完,诸伏景光在树木的阴影中沉默了半响,状似随口地问:「你的『食慾』具体表现为什么?」 嗯? 听出了随意,一条未来也随口回答,「食慾还能有什么表现,就是想吃嘛,对我来说还是蛮新奇的感觉的,大概是想吃,但又有点不想吃?」 说完,他又给出理由,「大概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好吃,但归根结底还是没唰,下不去口吧?」 一条未来自己也很震惊他居然有食慾。 那种食慾是在铃木园子说话时产生的。 当她亮着墨绿的眼睛,怯弱却又理所当然地回答一句一句时,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从一条未来的身体中产生,像是僵住的血液在复甦,心脏在跳动,突然之间,他有些难受,有些痒,很想做些什么,总而言之立刻忙碌地动起来。 那是一种很难言,很无法确切判断的感觉。 哪怕是一条未来,也足足思考了半响,才在看着铃木园子的背影和加重的微妙感中谨慎判断:是食慾。 一只狐狸会因兔子而产生什么难言的状态呢?当然是飢肠辘辘时的食慾啦。 这可能是人性越发减少的表现……他又不是真的狐狸,居然想吃一只兔子! 不过,人性减少了,但没有完全减少,在道德感本就稀薄的几乎不存在的情况下,一条未来欣慰地发现自己到底还是有道德,有人性的:在想吃的同时,他居然可以说服自己想想得了,别真的吃。 而且说服得轻而易举,像太阳升起、像水往低处流、像他本来就没有食慾等等常理一样,几乎一秒都没有就轻松说服了自己。 虽然没有完全说服。 ……不真的吃,但咬咬可以吧? 唰几下后用鼻子拱拱,轻咬几口,就轻轻轻轻地咬几口,总可以吧? 真是天才的曲线决策! 他愉悦地自问自答:「可以。」 于是尾巴又摇了起来。 (本章完) 第414章 游戏进行时 第414章 游戏进行时4 [童年时代·特别篇]。 一条未来坐在地上,在很冷静地思考。 思考间,他的视野右上角有鲜明的buff提示一直亮着,分别是: [四月:恭喜你,你可以尝试爬行、感知物体,不过请不要试图理解几何空间方位高低等,你只是一个孩子,各方面数值大幅度下降中,适当的时候或许可以大声咿呀以提醒父母你又自闭着滚到哪里了。] [飢饿:上次进食的时候还是上次,很显然,不靠谱的父母又沉迷案件将你忘记了,来吧,大声哭起来。] [低落:哇哦,你又双叒叕陷入低落状态了,据完全统计,您共计游玩特别篇六个月,其中心情值低于30的低落状态持续了六个月,历史心情最高值为解锁特别篇时的60,请不要再低落下去了,大人们会担忧的。] 这些都是debuff,唯一的buff只有一个: [特别关註:因为一些显而易见不太美妙的原因,你的父母非常担忧你,对你格外关注,有极大概率不谴责你又莫名从摇篮中丢失、并将你从各个角落中捞回。当然,案件有时和孩子一样不讲道理,在遵循父母的职责、对你抒发父母的爱意时,他们也在遵循警方的职责、对民众抒发警方的爱意。] 一条未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客厅里时钟上的时针晃悠着转到了九点整,在发出清脆咔嚓声的同时,一阵闹铃声从房屋深处传来,响了不到半秒便被人按断。 随后,有慌里慌张站起来和一阵东西倒地又被拾起的声音响起,还有一个属于人类的声音,「等等九点了!」 是男性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很年轻,语气很懊恼,「糟糕,看太久了,」 「未来,未来你在哪里?」 随着脚步声,一个大约不到三十的年轻男人走进客厅,不过短短几秒,他的声音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如果刚刚自言自语时还是正常男性偏粗的声线,那么现在就仿佛是在呼唤『咪咪』的声音,又轻又柔,偏偏他还毫无自觉,越叫声音越轻柔,像在哄孩子。 不过确实是在哄孩子。 边叫着,年轻男人边沖泡好了一瓶奶粉,开始在房屋四处游荡巡逻起来,他先去了婴儿房,不出意外地发现本应紧锁的婴儿房再次空空如也,又去转了客厅,在空荡荡的客厅听了几秒自己轻柔怪声的回荡,揉着手臂去卫生间。 在整个房屋转了两三圈,他才在阳台角落的阴影里找到一条未来。 他的脚步和呼喊停住,明显紧急思考了几秒,旋即发现栏杆的缝隙很小、小孩子掉不下去,于是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怎么啦,未来,饿不饿?」 「抱歉,爸爸翻案例的时候找到了点线索,就没注意时间……」 一条未来转头看过去,静静地看着絮絮叨叨的一条先生。 一条先生蹲到视线和小孩子齐平的高度,如流水般不自觉泄出来的话卡了卡,立刻识相闭嘴不再啰嗦,他转而伸开手臂,请示,「我可以抱你吗?」 「外面风大,不能待太久,你可能会感冒。」 任哪位有照顾孩子经验的父母看到这一幕,都会无语到极致而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就算是少数人没有笑起来,恐怕也是因为在匪夷所思『居然问一个四个月孩子的意见?认真的吗?这样的傢伙还是别添乱子了,快请位有经验的人来照顾孩子吧,或许这样能提高孩子的存活率』。 但这种在其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行为,正是一条先生和一条未来的相处之道。 【相处守则1:合格的父母应尊重孩子,当你想要进行拥抱、亲吻、亲子活动等等项目时,事先询问孩子的意见。】 一条未来定定地看了一条先生几秒,才恹恹地张开手臂。 在他被一条先生迫不及待地抱起来的同时,因为肢体接触,系统提示便如往常一样自动弹出: [『一条先生』:显而易见,这是你的父亲。] 下方还有小字标註: []因玩家将自己的姓名锁定为『一条未来』,作为父亲,原本姓氏已遗失,现姓一条。 ……是的,他跟你姓。] 这个提示早已提示了千百遍,一条未来连瞥都没瞥一眼,闪现两秒后,它又自觉消逝。 一条先生对此浑然不觉,他根据经验,将一条未来抱到沙发上后,便自觉后退了三四步,又拿出奶瓶,声音再次柔和了起来,「饿不饿,现在喝吗?」 【相处守则2:合格的父母应珍视孩子,在相处时刻应确保孩子完整地处于自己的视野中……也就是说请远离一段距离谢谢。】 一条未来:「。」 他有点想退出游戏了,但考虑到就算退出一百次只要打算玩下去就还会面对,便和之前一样接过奶瓶自己喝了起来。 一条先生蹲在沙发前,一只手摁着沙发边缘、一只手则垂在腿侧,隐隐地虚护住一条未来,在观察确定自己才四个月的孩子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抑郁、没什么其他异常之后,他识趣地开口主动请离:「喝完把放桌子上,等下妈妈轮班的时候来洗,我现在回书房,可以吗?」 思索了几秒,他又道:「妈妈刚从法医那拿了尸检报告回来,不适合小孩子看,你想看卷宗的话来找我,好吗?」 一个真的四个月的孩子别说是『法医』、『尸检报告』和『卷宗』了,连大人在说什么都听不懂,一条先生的态度虽是对小孩子的态度,但像对待十岁左右已经初步掌握了人类社会常识的小孩子。 这种怪异态度的持有者不仅是一条先生,一条夫人也是。 听着客厅传来的模糊不清动静,一条夫人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她的眉头本就因案件而蹙着,抬头后也没有松开,直到隔壁书房传来一声很轻的关门声,她才再次低头,不过这一次是看向手机。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上,一分钟过去都没有任何动静传来,说明一条未来没有异常。 一条夫人的眉头舒展开了几秒,但很快又随着她再次看向案卷而蹙起来。 她翻阅的是一份陈年往事的旧案卷,追溯期已经陷入了倒计时中,假如在半个月内再不查清真相,而罪犯又老老实实地没有出过霓虹,那恐怕他就可以清清白白地出来见人,哪怕见到警方也能露出一个镇定自若的好人微笑了。 对一位警方来说,这是无法接受之事。 ……当然,前面要加上种种限定词,如符合『警方』这个词本来意思的警方,如关心民众的警方,如优秀的警方…… 这些,其实统统和一条夫人没有关系。 她并非一个符合孩子美好期望的警方,相反,是一个灰色的警方。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提示收到新信息,一条夫人抬起黑色的眼睛,注视过去。 没有密码的手机屏幕显示出简讯的全貌,发信人是一串号码:[5, 23,1。] 对面是一条夫人最近新找到的一位合作者,属于黑色势力。 那些逃窜的罪犯们往往见不得光,只能存于一滩浑水中,而恰好,黑色势力是浑水中的鱼,往往能精准地咬住外来者。 『5』是指合作以来的五个月,『23』是指第二十三次合作,『1』则是表示已完成。 收到这封简讯的同时,一条夫人便瞭然:那位因证据不足而逍遥法外得意猖狂的傢伙已火速前往三途川第一旅游景点打卡。 她低下眼睛,唇畔露出一抹微笑。 冷不丁的,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后脑。」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条夫人的身体动了起来,可腿部刚要击中来者的时候,近些日子来越发被锻鍊的理智压过了本能,她戛然而止,看向桌子下方,「未来。」 不知何时,桌边已经站了一个孩子,本应在摇篮里,还没有桌子高,必须扶着桌子才能不摇摇晃晃,神情一脸恹恹看起来随时可能向后一滩就决定今天绝食的四个月孩子。 她面色微变。 世界上有天才吗? 就算有,也没有四个月便可以行走自如甚至开口说话的孩子,更没有四个月便可以在没有学过日语的情况下看懂复杂的尸检档案,还说话的孩子。 如果有的话,是天才吗? 不,是妖怪吧。 一条未来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条夫人渐出悚然的表情,或者说察觉到了,于是心情刷地往上涨。 他面无表情,恍若未觉,耐心地重复:「后脑。」 「他的死心不是胸口刀伤,是后脑。」 随着这仿佛『对哦,我不止看懂了档案,还看出了你没看出的线索哦』的话,一条夫人的表情越发惊异悚然。 一条未来抬头,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想了想,他扯了扯嘴巴,露出一个笑。 一个僵硬,只有嘴巴在动,眼睛毫无笑意,比起人类的笑,更像是怪物在拙劣模仿人类的笑。 他安静的眼睛像是血,一滩死血。 终于,在这种诡异悚然的微笑之下,一条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尖叫了起来,「未来!」 「你怎么站起来了!!!」 她大惊失色地抱住一条未来,「快快快,快爬着,站起来太快长大会晕车晕飞机的!」 在惊慌失措仿佛逮鱼一般一把揪住一条未来衣领的同时,她还露出了一个忍不住咬牙切齿却又竭力想忍住的微笑,「哇,未来会说话了耶,好棒~」 她最终没忍住,微笑扭曲起来,「但怎么不是『妈妈』!」 「再来一次吧?」 「好的,现在你刚进来,看到了妈妈,妈妈,我,」 「然后,你说……?」 一条未来:「……」 他趴在一条夫人的怀里,趴在这位刚开始还非常正常,可随着他明显不同于其他孩子的不正常,而逐渐适当性眼瞎、适当性没常识、适当性若无其事、适当性大惊失色,到现在竟比他还不像正常人的警官怀里,久久地沉默了。 「怎么了,是趴着不舒服吗?」一条夫人问,想了想便反应过来,「刚吃完饭,妈妈硌到你肚子了吗?」 她把一条未来翻了个面,对像死了一样的他露出笑,「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又试图转移话题,「未来居然会笑了欸,好厉害!」 「来~我是妈妈~你应该说——」 一条未来:「……」 大神金奶牛猫。 (本章完) 第415章 游戏进行中 第415章 游戏进行中5 现实是不太令人愉快的。 个别侦探自己追不到女朋友就来打扰别人,几乎每天都勤快报备『报告,今天追捕到曾经的组织成员+n』,『报告,今天抓到了组织的代号成员!』,还时不时刷新试探『未来先生,你最近见到可疑人员了吗?』。 这是觉得琴酒或贝尔摩德没死的话会去精准报复一条未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一条未来:「。」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游戏也是令人抑郁的。 漫长而无法一键跳过的童年期,像湿漉漉的梅雨季,唯一的乐趣大约只有逗大人了。 一条夫妻并不是可逗的好选择,他们…… 或许是出于一些父母本性的愧疚和自责,无论一条未来有多么不正常,多么欠一套恶鬼镇压术,他们都能很快地适应并面不改色地吞咽下去。 大多时候甚至会积极地反过来赶超,比一条未来还要不正常。 『什么,你认为你不正常?没有喔未来,是妈妈/爸爸不正常啦,父母不正常生下来的孩子也不正常当然是很正常的啦,而且你现在那么可爱比我们正常多啦,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是因为你是聪明的孩子呀,不要总是比孩子,多比比父母嘛!比完父母是不是就觉得很正常了么?』的绕口令都是基操。 不过,比口头上的胡言乱语,他们的行动更能证明他们其实是认为一条未来不太正常的,比如常常带他去不知名的小诊所抽血检查,比如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比如在每一个勉强合适的时机拥抱他,比如常用有些忧伤的眼神注视着他。 一条未来大松一口气:好的,原来我真的不正常,他们那么一本正经地胡诌,他真的动摇过『难道,我恐吓他们时的表现真的还在正常小孩子的范畴里?!』。 这对奶牛猫夫妻太不好逗了,好逗的是那些警方人员们。 只要在命案现场稍微透露点线索,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们也会眼睛亮着光惊声连连,赞嘆着些什么『好厉害,不愧是一条警官的孩子啊!』的鬼话。 他们还会陷入挣扎,一边在坚守理智『醒醒啊,你可是大人,一条警官都忙到带着孩子来现场破案了,你一定要保护好他啊!你是大人!』,一边则在幸福沉沦『嘿嘿,好厉害,只要像玩飞盘的犬类一样听侦探大人的命令,就能轻松破案了,嘿嘿嘿』。 但也有缺点,他们飞扬着耳朵扑哧扑哧捡飞盘时,根本发现不了自己被逗了。 倒是有适合『亲切友好交流』的存在,比如个别年龄比他大、已经出生的朋友们。 再比如嗅觉敏锐,经常不动声色地刷新在五米之内,十分警惕组织精准报复顺便看管一下不靠谱朋友的诸伏同学。 诸伏同学很乐意陪玩的。 :)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父母双亡]这种debuff…… 要怎么解决掉? * 下课铃声响起,响彻整个学校。 但老师没有动,他走下讲台站在一位同学的桌边,状似在帮忙解答难题,眼睛却时常看向窗外。 学生们则在座位上和附近的同学小声交谈,聊到愉快的话题会笑出声,但同样,每隔那么几秒,他们就会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在一片安静中,唯一安静的褐色高中生就存在感高极了。 降谷零平静地收拾好桌面,听到旁边同学很低的声音,「降谷同学,你等下要去找未来同学吗?」 他和其他降下谈话声看过来的同学对视了几眼,才纠结着问:「你又要去揍他吗?」 『又』。 高中生们上课时一般是会老老实实的,但下课时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上,此时老实的唯一理由只有一个:在上课中途,他们得知了『一条未来前来上学』的消息。 『一条未来』是谁? 是警官的孩子,是闪闪发光的耀眼侦探,是灿烂的太阳。 这些形容词稍加翻译,便可再得出一个词:远到遥不可及,令人连嫉妒的心都丝毫提不起来的天才。 作为从小便出入现场协助警方破案的侦探,一条未来很难兼顾学业与案件,但他还是勉强兼顾了,每天都会来上学。 ……哪怕来一秒就走,不也是来了吗? 就说有没有上学吧!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自然很少和他接触,对他的印象大多都是从新闻上汲取而来的。 他们期待而又崇拜着这位同学来上学的短暂时刻,更期待这位同学偶尔来教室找降谷零的时刻,他会带着和在新闻上如出一辙的开朗笑容来,热情地打招呼,并施施然地被撵出两里地。 ……呃,大约,这就是较为独特的好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吧? 和正常的温馨相处不同,较为激烈和热闹。 对此,降谷零:「。」 他已经收拾好了桌子,眼睛虚成了死鱼眼,「哈哈,他还没走啊?」 一条未来没有迈进学校,停一秒,再迈出学校,完成日常『上学』任务就熘之大吉,而是还停留在学校里,是一个很不友好的信号:小心,你可能要倒霉了。 这是在和一条未来认识时,降谷零就深刻地领悟到了真理。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还是忍不住会咬牙切齿起来: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因为肤色而和其他的小朋友相处不愉快,虽和随父母搬来东京的诸伏景光认识并成为朋友,但也时常面临其他小孩子的排挤、嘲笑和欺负。 面对这种负面针对,他选择了直接应对。 于是和其他的小孩子们打了起来。 激烈的打斗中,率先到来的不是某一方的落败或认输,也不是大人发现后的尖锐爆鸣,更不是警车或救护车的呜哩呜哩声,而是咔嚓声。 随着属于相机的咔嚓声,一道刺眼的光芒仿佛从天而降,闪闪发光得几乎亮瞎了孩子们的眼。 咔嚓声一下又一下,闪光灯也一下又一下,绝美地照亮了世界,照停了打斗,照在了孩子们惊呆了回头的脸上,照得世界一片安静。 自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声过分明显了起来。 降谷零从地上爬起来时,就看到不远处的墙上坐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他黑发红眼,手中举着相机,像专业的记者一样连拍着,边拍,还边前仰后合地哈哈大笑。 他笑了足足五分钟,像发现了朋友的黑历史一样乐不可支。 笑到霸凌者都在怀疑人生:等等,他是在笑这个深色的傢伙被我们欺负了吗?应该不会这么过分吧? 看到霸凌现场,大多数人就算不出声制止,也是默默离开吧?当场加入的人都少之又少,更何况是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像有点太过分了吧…… 最后,这场世界沉默笑声嚣张闪光灯狂亮的场景被诸伏景光的到来中止了,「未来?」 坐在墙上的黑发红眼傢伙闻声看去,在前仰后合中笑得太开心直接向后翻了下去,发出了除笑声的第二个声音,「咚!」 十几秒后,他才又爬上来,和降谷零对上眼神的第一秒又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好逊啊!」 「哈哈哈,你这傢伙也有这么逊的一天吗?原来刚开始学打架的时候那么笨拙啊,不会使用拳头和腿。」 「那第一次体术课的时候你还那么说我!」 很大大方方。 完全没有一点『我是在嘲笑被霸凌的孩子』的自觉,好像这对当事人来说并非什么痛苦的事,反而是打架打得不好更需要关注,需要立刻记录以当黑历史。 虽然降谷零确实不至于到痛苦的地步,对霸凌的第一反应也是果断反击,但…… 这个傢伙,也太欠揍了吧?! 笑声好嚣张啊!!! 降谷零:「……」 (本章完) 第416章 游戏进行中 第416章 游戏进行中6 诸伏景光第一次见一条未来,是在六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是在放学的路上。 当时,他高高兴兴地和朋友聊着天,突然之间,直觉般地感受到了一种很微妙的…… 凝视。 那是仿佛刻进了本能里的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不远处的墙上坐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 那是一个黑发红眼的孩子,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诸伏景光,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和旁边树上死亡凝视过来的乌鸦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是在说: 我会看着你,一直。 而后,他向后仰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墙后,比猫跳下墙头的动静还安静。 诸伏景光:「……」 第二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后。 那是一个周末,临近父母下班时,他乖乖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玩具,又提前准备好热茶,还开窗通风,万事俱备只待父母回来。 ……然后遭遇了开窗杀。 窗户外面并不是往常的风景,或者说,并不只是往常的风景,还有一个倒吊着垂下来的孩子。 正是上次那个乌鸦般的黑发孩子。 他就在窗后,本来应该是贴在窗户上的,于是和费劲推窗的诸伏景光差点头对头撞上。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什、什么恐怖片现场?! 他三魂七魄已离体了一半,尖叫已经准备就绪,就差开口了。 而乌鸦一样阴魂不散的傢伙和诸伏景光只有一掌之隔地面面厮觑了会儿,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自己被发现了,顺滑地荡了上去。 又带着一道刺眼的白光荡下来,「咔嚓。」 他再次荡上去,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诸伏景光:「……」 那段时间,他向父母旁敲侧击了多次『我们住宅的上一任户主有没有孩子?孩子有没有去世?』,『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家里有贴符纸吗,鬼好像进不来』。 还常常在无人处自言自语,『你和新闻上的侦探长的一样,是因为我说我很喜欢侦探,所以你伪装成他的样子来降低我的警惕吗?』,『你有没有心愿?』,『你是怎么去世的,疼吗?』,『我悄悄往家里的贡品里加了糕点哦,你可以吃吗?』,『其实我学会做菜了哦』。 第三次见面,更是糟糕透顶。 不过并非一开始就糟糕的,其实最初是普通而又美好的,是诸伏景光几乎每天都会度过的一家人晚餐时间。 之后,有人来敲门,诸伏先生前去开门,和来者产生了争执,诸伏夫人担忧地前去查看情况,后慌慌张张地将诸伏景光塞进了衣柜里。 「景光,」她是如此说的,「别出声,无论任何人叫你都别出来。」 衣柜的门拉上了。 诸伏景光的视野陷入了像是地狱般的黑暗中,他茫然无措地坐在衣柜中,仰头看着外面,灯光透过衣柜的窗户撒在他的脸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光线。 黑暗不是安静的,有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客厅之外更不是安静的,有突然变大的争执声。 诸伏夫妻似乎是和谁产生了争议,且争执越演越烈,最后爆发出了争吵。 就在像火山喷发的争吵达到顶端时,突然,世界好像仁慈地安静了一拍,只留下急促的心跳声。 而后,一道枪声响起。 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错觉。 在衣柜中并不能闻到门口的血腥味,屏住呼吸的人更不能闻到血腥味,七岁的诸伏景光清清楚楚地知道。 可他却真的闻到了血腥味,从不安恐惧担心和不祥预感中酝酿而出,笼罩住他整个人的血腥味。 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有很轻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走进了诸伏家,穿过客厅,路过餐桌,停在了衣柜前,挡住了部分照进衣柜的光。 诸伏景光脸上的光条残缺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背光的黑影,心跳如雷,这一次,他真的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从黑影身上传来的,距离他不到三分之一米。 黑影伸手,拉开了衣柜的门。 客厅的灯光倾洒了进来,一併倾洒进来的还有更亮眼的白光,「咔嚓,咔嚓,咔嚓……」 诸伏景光不得不闭上眼睛,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出。 相机拍摄的声音停了下来,乌鸦般阴魂不散的傢伙探头拱进来,「你哭了?」 他还是黑发红眼,只是脸上溅射了一道鲜红的血液。 血腥味在衣柜中蔓延,比刚刚隔着衣柜门闻到的更浓郁了些,散发着一种甜烂了的铁锈味。 客厅之外,诸伏夫人畏惧而又茫然的声音在接近,「对、对,是的,他被击毙了,是……」 她还没回过神,宛如身处梦中:「一条侦探?」 在新闻上聪慧又可靠,常常一副淡然的笃定神情,没有一丝小孩子天真幼稚可爱的『一条侦探』还在往衣柜里拱。 他整个人拱了进来,探头探脑地凑近看诸伏景光,鼻尖因不确定的轻嗅动作而轻动着,「真哭了啊?」 诸伏景光:「……」 七岁那年,他知道了一个好消息:原来这个如乌鸦般阴魂不散的傢伙是活人。 十六岁的那年,他发现带来这个好消息的傢伙有些奇怪:他最近频频失踪。 不再是以往那样命案现场、学校和家三点一线了,在这三点间,他有大块的空白时间,有时竟长达四五小时,以至警方的求助电话都拨到他这边了。 于是在一条未来难得在学校待了半个小时的今天,他决定:跟踪一条未来。 ……并在十分钟后被等在拐角后的一条未来拽着走。 「你好奇怪哦,诸伏同学,不会随着青春期的到来而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吧?居然跟踪我,」一条未来道,「不过降谷同学在,你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很正常啦。」 「喂,」被他另一只手锁住肩膀的降谷零瞪他,「都说了再说这种话就干掉你!」 「……你来这附近干什么,这附近有名的地点不是只有一个幼稚园吗,难道发生了命案?」 「不是,」一条未来否决,「今天不去幼稚园,」 他松开手,迅敏地跃上了墙头,「到此为止吧?今天我真的想当一名侦探,你们还是别跟踪过来了。」 「我怕你们揍我。」 诸伏景光:「?」 降谷零:「?」 你又干什么了……就知道你这傢伙有消失空白期是很恐怖的事…… 孩子静悄悄,指定在作妖。 孩子静悄悄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安坐,奶牛猫静悄悄的时候就令人坐立不安很想迅速巡逻全家了。 但令人倍感意外的是,一条未来好像真的没作妖,他只是坐在墙头上玩了会儿手机,在一队幼稚园小朋友的队伍路过时跳下去跟了上去,跟到了一个小型公园。 幼稚园的小朋友们在玩。 一条未来在抓怕。 不是往常那种仿佛抓拍到了黑历史的闪瞎眼式抓拍,他这次用的是一个拍照没有闪光灯的手机,坐在双杆上,对着公园一侧的楼房抓拍。 抓拍了几下,他又去拍小朋友。 降谷零假装在玩双杆,像很不经意地瞥过去一眼,低声问:「楼上有罪犯?」 诸伏景光在假装玩漫步机,余光看向那群天真可爱的孩子,「目标在那群孩子之中?」 一条未来在拍照。 他的镜头定格在一张绽放着笑颜的脸上,隔着冰冷的镜头和那双在阳光下像是甜蜜化开的绿色糖果的眼睛对视。 镜头记录下了她的笑颜,记录下了她笑眼弯弯看向毛利兰的侧脸,也记录下了她因瞪工藤新一而气鼓鼓起来的脸颊。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过来。 有那么几次,她看毛利兰时可以看到一条未来,可在转头看过来之前,她总是匆匆收回视线。 镜头定格住她慌张眨动的眼睫。 记录了那么多,但记录不到她从未看过来的视线,只拍下了一个她的眼睛转回去后抿出的笑,可可爱爱的。 孩子还太小了,一条未来在跟上来的时候就暂时去掉了恋人角度,此时,自觉非常公正地判断:小孩子果然可爱。 就是好像讨厌他了…… 怎会如此…… 他难道是什么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非常讨厌的人吗…… 等等好像真的是。 那没事了。 一条未来放下手机,神情恹恹,「诸伏同学,降谷同学。」 没有得到回应、正在快速打量全场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闻声抬头,「嗯?」 一条未来伸手,快准狠地在他们头上按了下,借力跳下双槓,「快别看可爱小朋友了,人家都讨厌你们了!走吧,去解决可恶的人贩子!」 他按完就跑,熟练地熘之大吉。 诸伏景光:「……」 有些人必须得被收拾收拾了。 咬牙切齿追上去的时候,他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眼,看到那群孩子之中有个短发的小孩子正在小心翼翼地侧首看来。 她和旁边的女孩子挽着手,眼睛亮晶晶,脸颊蔓延出了樱花般的粉色,在看一条未来刚刚的位置,看表情是在感嘆,嘴巴的口型是:「哇,真的好帅!」 其实挺客观的。 但诸伏景光感性判断:才怪。 就该被狠狠揍一顿的傢伙帅什么帅! (本章完) 第417章 我的恐怖妻子 第417章 我的恐怖妻子5 中午过后,暖洋洋的太阳光辉撒在街道上,给清新的街道撒上一层白光滤镜。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铃木园子趴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满眼新奇地打量着东京街道。 街道上的人流和车流都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在绿灯还剩倒数几秒时便有车辆慢慢停下来迎接红灯,等红灯亮起时才提高车速离开。 偶尔,街道两侧有行人在斑马线停下车,所有的车辆都会不约而同地降下车速,无声地让行人率先通过,而走在斑马线上的行人也会边快步走边向两边的车辆连连鞠躬。 街边,一位父亲在便利店前停下,他看了看店外的[单号可入]招牌,拿着证件走进去。只有两三岁的孩子则停在了外面,他像很习以为常家长会暂时离开自己一样乖乖地等待着,没有乱走也没有哭闹,见到零星持着证件而来的大人们时还会一个一个地打招呼,大人们也十分和蔼,都亲切地回应了他。 有一只猫咪漫步而来,小孩子也向它打招呼,几秒后,它绕着小孩子蹭了圈,应完照顾便走到便利店招牌旁的一个小洞前,埋头吃起了猫粮。 街上其乐融融,一派盛世和谐的美景。 一路过来,铃木园子惊奇地发现每个人都是笑着的,或是礼貌性的抿唇而笑,或是洋溢在脸上的幸福微笑,或是和朋友低声交谈时的笑脸。 没有一个人露出沮丧生气之类的表情,更没有一个人冷脸,遇到有人需要帮助的情况,附近的所有人几乎都会不约而同地上前帮助。 铃木园子刚刚便看到一位挂着证件的老人停在斑马线前,附近的几个人都加快脚步几乎像跑一样奔她而去,在一个年轻人率先挽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后,其他人才遗憾地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小了些,好像为自己没有提供帮助而有些失落。 那位成功帮助的年轻人则从礼貌微笑转为洋溢在脸上的兴高采烈,扶着老人走过马路后,她抬头对着红绿灯挥了挥手。 红绿灯上有什么东西无声转动了几下,是摄像头。 然后,铃木园子惊讶地发现街上好像遍布了摄像头。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里可是东京! 是冷漠的东京! 大家都热情助人还勉强合理,无一人冷脸也太奇怪了吧?! 简直和遍布摄像头一样奇怪! ……不过看起来好像蛮好的。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现在的东京看起来简直焕然一新,已经是铃木园子完全陌生的模样了。 她趴着看了会儿,决定暂时不要太过深究,但还是转头去看一条未来,「未来先生。」 你究竟干了什么? 一条未来应声:「嗯?」 他看着前方,明明没转头看向铃木园子,却精准地说口了刚刚发生的事:「想问店铺上挂的招牌吗?那没什么,我之前有段时间想挑刺找事而已,本来取消了,不过大家还是比较喜欢,所以在继续用。」 招牌分为[单号可入]和[双号可入]。 至于『有段时间想挑刺』……简单来讲,就是烦躁不爽等等负面情绪积累较多的时候,一条未来干脆利落地决定不可以不爽,于是…… 不过,受害者们都是罪犯。 伤害了铃木园子的那一批傢伙报复完了,他就去报复其他罪犯,罪状明确的罪犯报复完了,他就去报复那些犯了罪但没爆出来的罪犯。 理由大多是些『左脚踏出门』、『今天日期单号,你证件号末尾数是双号』之类的。 这个喷不了,这个纯找茬。 试着反抗发现反抗不了后,普通民众们立刻乖巧了下来,自觉遵守一些往日看来离谱得让人想翻白眼的规则…… 他们其实还算能忍。 虽然一条未来像是一匹在白天大开杀戒的狼人,明明白白地刀人,但他光明正大刀人的数量和以往其他东西隐晦刀人的数量比起来,简直是沧海一粟。 在上面大换洗一圈后,部分倖存者甚至悚然发现自己日子好过了! 起码上班晚下班早,朋友同事邻居路人和谐友爱,大家都学会了克制的爱和含蓄的笑,不再露*癖似的展示空空如也的大脑,如此一看,天吶,傻*浓度竟大幅度减少! 铃木园子想了想,又想了想,「噢,那一定很累。」 至于是一条未来累,还是大家累,那就……嗯…… 一条未来扬眉,在等红灯的时候,思索了几秒,很有自知之明地公正评价,「还是大家更累。」 活着本来就是一件比较累的事,还要应对一个疯子,也太难了吧? 「嗯——」铃木园子也思索了几秒,在阳光下格外明亮的绿色眼睛转了转,才小声问,「有多累?」 红灯过去,绿灯亮了起来,车子行驶过去,一条未来在明亮的绿色中侧首,撞进更浅淡天真的绿色中去,「我以为你会说『为什么大家会累』。」 而不是问大家有多累。 这个问题有一层显而易见的含义:她知道一条未来为什么会说『大家累』。 而事实上,直到说出口时,铃木园子才艰难地抉择出到底问不问。 她的眼睫和发色一样,是栗子般的棕色,翘起来的最末端晕着阳光,更浅淡,显得眼睛格外明亮,「我也以为我会问『大家为什么累』,因为……」 「不假装没有察觉的话……」 没办法的吧? 从这个看起来好像很正常但其实哪里都不正常的城市,任何睁开眼睛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出一个事实:一条未来似乎是敌人。 是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人类的敌人,是在这个国家生活的人类的敌人……说不定还是全人类的敌人呢。 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存在,铃木园子都能轻松得出结论:全球通缉犯。 而不是在某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人类的敌人』这种看似和通缉犯很相似、其实隐含意义截然不同的概念,更不会认真思考『敌人』这个称呼是否不太准确。 因为显而易见,一条未来不是什么正常人,更不是人…… 「我没办法和你作对,」她坦然道,「不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还是因为你是无法战胜的。」 人类怎么能战胜神明呢? 或许有可能,可当『神明』是一条未来时,大家还是洗洗睡吧,这要求无伤速通打魔王还要难。 好歹在玩打魔王游戏时,玩家可以回档重来,一点点磨,大不了磨上那么十几二十年,在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反抗时,人类最富裕的便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时间了。 可打一条未来……玩家是他吧! 铃木园子发自内心地说:「在我看来,你是不可战胜的,是最厉害的,」 「虽然可能因为我是高中生,看到的很浅,但、」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坚定道:「我觉得我是高中生,我会认为你最厉害,我是警方,我也会认为你最厉害,我是fbi,我还会认为你最厉害。」 「你就是最厉害的。」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现在的处境,已经将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在想,你大概根本不是人类吧?」她说,「可你毫无自觉的样子。」 还好像自己伪装得很好,自己很人类一样,很悠然,可那种仿佛『你们是普通人类,我是神明』或『你们是npc,我是玩家』的气质太过明显了。 「人类没有办法对付你的,我没有办法对付你的。」 不只是因为他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还因为她喜欢他。 铃木园子说的肯定,但被肯定的超级厉害的存在却好像突然忙碌了起来,连三百米外的行人都被他慎之又慎地考虑会不会撞上,把全路的人车都关心一遍才不得不斟酌着回应:「但是,」 一条未来说:「你真的很会对付我,」 他很无奈,「你已经在对付我了,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在说『哇塞未来先生你好厉害』吗? 不,她在说的其实是『不要当人类的仇敌好不好,我不想是你的敌人,也不想你是我的敌对目标,我想开开心心地蹭你扑进你的怀里打滚看着你看红却又嘴硬不肯承认,想冷不丁突然说自己好喜欢你然后再亲你一口突袭完就不好意思地跑开,我好喜欢你的,喜欢到了不能喜欢你就会枯萎的程度,不过你有当人类敌对方的理由的话那你想当就当好了,勇敢去做』。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郑重的事,但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忧愁地剖解自己的心,大大方方地把柔软的爱捧出来接受太阳的暖洋洋温热: 『感觉这样的霓虹好像有点微妙的可怕,像是科幻电影中不真切的未来,应该有很多人也害怕吧?想劝未来先生,但是又不知道全部的事情,不知道未来先生在这段时间遭受的伤害,除去她的死亡,万一他遭遇了其他非常伤心的事遭到了过分的对待呢,她难道要仗着自己不知情说出看似很合理可其实是在往心上人心口上捅刀子的劝说吗?』 『可是这种城市……可是未来先生……而且我的时间只有一天啊!』 爱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又不讲道理,让一位高中生突然戴上王冠成为一日救世主,让作恶多端的最终boss暂停世界毁灭计划的进程。 而就是这样一位可以坦然展示自己爱的高中生,前几秒还在说着『我没有办法对付你』的话。 她明明已经在对付了,还对付得相当给力,每秒都在给出暴击,却还在邪恶多端恐怖阴暗的boss一步步后退时露出苦恼的表情感嘆自己真不会对付恋人啊。 太过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