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局修仙记》 第一章 修仙,也是要考的 前世习惯被人敬称为「赵局」的赵天林,实在是没法接受狗蛋的称呼。 可事实上他就是狗蛋。 一个十七岁的普通山村毛头小子。 狗蛋是小时候小伙伴们给起的绰号,时间长了就成了赵天林在这个村里的代名词。 狗蛋长,狗蛋短的。 以致他爹给他起的大名赵三毛都没人记得。 并且这个重生的世界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如同他前世一样的普通世界,而是一个修仙世界。 这个修仙世界与赵天林前世看的修仙文又有所不同,修仙者不仅没有与世隔绝,反而形成了一个以修仙者为核心的统治阶层。 据昨天回村探亲的王小柱说,他们这个县的县令就是一位修仙者,听说还是三清宗的外门弟子,这届县令任满极有可能得到宗门赐下的灵丹,从而突破屏障成为练气四层的天之骄子,到时就有可能调到府里任职了。 练气四层? 赵天林听着耳熟,前世他当交通局副局长时闲来无事也看过一些修仙小说,什么练气、筑基、结丹、元婴的升级体系简直是耳闻能详,莫不成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也是如此。 于是便问王小柱练气期上面是什么,结果王小柱也不知道。 没办法,谁让王小柱只是县里米铺伙计,县令大人的事也只是听人家说,关于修行的具体情况根本不清楚。 但有一点王小柱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只要突破凡体成为练气期的修士就能吃上宗粮,成为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据说练气一层能当县衙六房的管事,练气二层能当主薄和典吏,练气三层能当县令,练气四层不出意外的话能调到府里任职,要是上面有人的话直接调到省里也不是不可能。 说这些时,王小柱眼中满是羡慕,恨不得自个也能成为修仙者一员,哪怕不能成为练气四层的天之骄子,起码在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家盼着把闺女嫁给他呢。 再不济,寿命也比普通人长一些。 听说练气一层的寿命能有70岁,每突破一层就能涨十年寿命,照这么算的话已经突破成为练气四层的县令老爷能活110岁。 啧啧,这得多快活。 要知道村子里最年长的老人也不过才活了68岁! 同王小柱想的修仙者长寿好处不同,赵天林却另有琢磨,要按王小柱说的算,那练气一层不就相当于正科级的局长,练气二层则相当于副处,以此类推... 修为越高,地位越高! 地位越高,好处越多。 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知道这个世界运行法则的赵天林,本能的蠢蠢欲动起来。 无它! 编制,是每个男人都嚮往的存在。 更何况这还是个修仙者的编制。 仙官,也是官。 于是,村民眼中向来憨头憨脑的赵天林竟旁敲侧击问起小时候的玩伴,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修仙者。 就是怎么才能获得修仙的名额。 「是不是要测什么灵根?」 问这个时,赵天林心里有点虚,因为他不确定重生后的他是不是自带主角光环,拥有一个令世人惊羡的灵根。 甚至于,他可能就是具凡人俗体。 而灵根,是那些修仙小说中成为修仙者的基础。 好比不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就没法考入高中。 自个要没灵根的话,跟太监上青楼有什么区别? 难道在那低吟问君能有几多愁不成。 「什么灵根?」 王小柱愣了下,不明白狗蛋这个傻小子说的是什么。 赵天林忙换了个方式问怎么才能成为修仙者,比如是不是要参加什么考试,或者要看看身体有什么潜能,或特殊的地方。 结果,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成为修仙者不需要什么灵根,是人都能修仙。 只要按着宗门发下的功法修炼就行。 能修行到什么地步,看各人天资。 坏消息是普通人很难成为修仙者。 因为,修仙者的名额是固定的。 一个县,每年只有三个修仙名额。 而这三个名额又全部被县衙垄断,只有被县令推荐的人才有资格加入宗门,获得基础功法,从而开始修行之路。 什么人才能被县令推荐,成了赵天林接下来最关心的问题。 「我也不太清楚,听掌柜的说首先要看出身,其次要参加什么考试...不是,狗蛋,你问这些做什么,你不会以为自己能修仙吧?」 看着一脸认真询问自己的赵天林,王小柱不由乐了,在他看来狗蛋这傢伙要能修仙的话,那他王小柱早就成为天之骄子了。 「我问问不行么?」 赵天林憨憨一笑。 「行了,你也别问了,赶紧回家吧,就你这出身一万年也修不了仙,考试嘛,你连字也不识,怎么考?」 见天色不早了,王小柱急着回家,明天他得回县里干活,一些东西要收拾一下。 赵天林哪能放过这个难得探知外界情况的机会,非拽着王小柱问什么出身才能修仙,又要参加什么考试。 王小柱被缠的不耐烦,随口说了几句。 大意是修士后代不用考试直接获得修仙资格,不是修士后代的普通人想要修行的话,必须经过县里考试获得推荐资格。 考试通过后是不是能如愿被宗门收录,还要看机缘。 最主要的还是名额。 如果这个县只有三个名额,而这个县当年又恰好有三个籍贯在此的修士后代,那普通人就无法获得名额,只能等明年。 考试也很激烈,运气好几百人竟争一个名额,运气不好几千人竟争一个名额,难度可想而知。 弄明白这些后,赵天林首先排除「免试」机会,因为他两年前去世的爹赵二毛和三十年前去世的爷爷赵大毛,是典型的穷三代。 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几百里外的县城。 和修行者,十八代也没交结。 想要获得修仙资格,看来只有考试一途。 考什么,赵天林不知道。 要命的是重生一个多月来,他连这个世界的文字都没见过。 一个文盲,怎么考公? 第二章 崽卖爷田不心疼 望着终于甩脱自己跑回家的王小柱,再看看四周的丛山竣岭,赵天林不由陷入沉思。 前世想要走出大山只有读书和打工两种途径,今世倒多了条修仙之路。 算是意外之喜。 虽然修仙主要看出身,但既然给普通人留了条「考仙」之路,作为体制过来人,赵天林当然要试一试。 学习和工作能力他还是有的,不然也做不到副局长。 按王小柱的说法,练气一层就正科了,那他这个副科算是一只脚踏入修仙界的预备修士。 所以,基础是有的。 拥有的新身体才十七岁,年轻的很,也有足够时间让他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 知识改变命运嘛。 不管竞争多激烈,万一让他考上了呢。 正所谓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赵天林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去拼一把,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务之急肯定是要离开穷山沟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把修仙之路的具体情况打听清楚,从而捕捉属于他的机会。 否则纵是外面世界千般好,金仙多如狗,与他这个「狗蛋」也没有任何关系。 有了这个念头,赵天林便把心一横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是去县城闯一闯。 说实在的,于这个穷山沟,他实在是没什么牵挂。 身体原主人的爹赵二毛两年前就死了,娘则在年轻时受不了穷跟人跑了。 全家上下,就他一个。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干嘛干嘛。 赵三毛还活着,肯定很快乐。 赵天林不快乐,因为他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这就是经历和见识的区别了。 当惯了赵局,哪受得了狗蛋。 出去混首先得有钱,至少得有盘缠,不然走到半道饿死就不划算了。 回到那勉强算是房子的家中后,赵天林就开始翻箱倒柜。 翻来翻去,只找到三十多枚铜钱。 可能是金属于任何一个世界都稀有的原因,这个修仙世界的「货币」也是金、银、铜。 但这是普通人使用的货币,高高在上的修士们肯定另有货币。 赵天林怀疑说不好就是前世网文小说中经常出现的灵石。 总不能元婴老怪出个门随身带张银行卡,或是甩手扔出一马车金子吧。 区区三十多枚铜钱的现金肯定不足以支撑赵天林在外闯荡,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竟然县城离他家都有三五百里,这距离搁前世得一个省这么大了。 所以这点钱恐怕连路费都不够。 然而赵家太穷,穷的叮噹响,根本没有能让赵天林变卖的值钱家当。 呆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有半个时辰后,赵天林突然脑门一亮,想到自己还有笔不动产。 就是这三间破屋,以及还有他爷爷赵大毛留下的四亩旱地。 既然决定出去闯荡,这些不动产于他实际就没有任何意义。 反而卖了的话,对他才有意义。 因为,经济是一切运行法则的基础。 没钱,修个屁仙。 有钱,什么都好说。 买主赵天林想好了,就是隔壁马老四。 马老四在村子里算不上地主,顶多算是个富农,不过老小子平日最喜欢买地。 很快,赵天林就出现在马老四家。 五十多岁的马老四觉得很奇怪,赵二家小子平时不怎么到他家的。 「四爷,」 赵天林犹豫了下,将自己过来的目的说出。 「你娃要卖地?」 马老四愣在那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天林点了点头,道:「家里房子也卖,四爷您给个公道价就行。」 「什么?房子也卖!」 马老四真是惊住,不晓得赵二家这小子发的哪门子疯。 赵天林不想在马老四这边浪费太多时间,当下直言自己打算同王小柱一样也去县里给人帮工,看看能不能在外面闯出个名堂。 「年轻人出去闯闯是好事,不过嘛...」 知道赵二家小子打算的马老四并没有马上「接盘」,而是摆出一付长辈模样好言相劝,大意是鼓励赵天林出去闯闯,但不同意他把家里的房和地卖了,这万一在外面闯不出名堂来,回来可就连个栖身之地都没了。 总之,在情在理。 不过在赵天林的坚持下,马老四左右为难之余还是取出算盘「吧嗒吧嗒」三下五除二的给赵天林报了价。 四亩旱地按每亩一两三钱计,合计五两二钱。 赵家的房子因为太破,只愿意出一两二钱。 合计就是六两四钱。 重生以后一直窝在这村子没出去过,赵天林不知道外面的物价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家这四亩地究竟能卖多少钱,但估摸六两多应该能支撑他在外面几个月。 实在不行,还可以一边给人打工一边学习。 马老四为人他很清楚,压价是必然的,可如今除了马老四能买他家的地和房子,他根本找不到其它买主。 房地脱不了手,他连出门的路费都没有,修的哪门子仙? 权衡利弊之下,只得咬牙点头同意按此价格买卖。 「唉,你娃将来莫要后悔噢,」 马老四故作长嘆一声,麻熘的让媳妇把村里两位老人请来做个见证,之后当着赵天林面写了买地契书,双方各自按下手印。 如此,这桩买卖就算成了,具有律法效力,反悔不得。 马老四写契书时,赵天林心曾猛的跳了一下。 因为马老四在契书上写下的文字正是他所熟悉的文字。 这意味他不是零基础的「白丁」,而是具备扎实文字功底的候补修行者。 拿着马老四给的六两四钱银子回到家后,赵天林很兴奋,不仅是为熟悉的文字兴奋,也是为这几两银子就能开启他的新生活而兴奋,但望见屋中供奉的大毛、二毛牌位,内心深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真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况,这个崽还不是真崽。 只得上前对着两位深深一鞠躬,暗自发誓自个真要入了仙门,必定赎回赵家的房和地,另外再请人重新装修一下,务必把赵家打造成这一片有名的旅游景地,条件允许的话再给二老塑个金身,以供后人瞻仰。 仙人的爷和爹,还是很有门面的。 有了钱,就没了心思,这一夜觉便睡得踏实。 天朦朦亮时,赵天林就醒了,随手拿起包好的衣服便要就此远行。 然走到门口时,心里怎么也不得劲,就好像有什么人老是阴嗖嗖的瞄着他,左看右看,思来想去之后还是默默回头,将供奉在香桌上的大毛、二毛牌位取下,仔细擦拭之后小心翼翼用白布裹上揣进包袱中。 不管怎么说,这二位都算他的先人,没理由连牌位都不要的。 再次迈出,心情就好的多,呼吸一口清晨的冷空气后,赵天林长出一口气,腰杆一挺便昂首迈步向着村口而去。 似天地有所感应,每行一步总有无数落叶飘零而下。 是秋风。 第三章 兽爷,我不是奸人 感谢「小小霸王别鸡」对本书的盟主支持,宗门一有空缺,赵局绝对安排! ........ 在距村子二十多里的大车铺看到赵天林的王小柱,惊的合不拢嘴。 「狗蛋,你怎么来了?是来送我的么?」 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的王小柱很快意识到狗蛋不是来送他的,因为狗蛋身上背着个大包袱,看着像是也要出远门,不由好奇问道:「你这是干啥?」 「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我寻思在家也没啥意思,便想学柱子哥也进城干活,这样说不定能攒点钱娶个媳妇。」 赵天林没敢说自己是想出去碰碰仙缘混个编制,端个铁饭碗啥的,那样说王小柱肯定会笑死他。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虽然他这人脸皮不算薄,但被一个只比他大两岁的小傢伙笑话,终归有点不适应。 所谓财不露白,同样,志气这玩意也不能轻易表露出来。 实现了,那叫年少有大志。 没实现,那叫痴人做大梦。 燕雀是不知鸿鹄之志,然世人多是燕雀。 何况他赵天林目前为止,绝不是什么鸿鹄。 如此,实言相告只能惹人笑话。 此处大车铺是方圆几十里村民出行的唯一「侯车站」,说是大车,其实就是两架马车。 全坐满的话,大概一次能拉三十多个客人。 这个运输量肯定无法满足附近村民出行需求,不过除了赵天林和王小柱外,现场等着上车的村民只有十几人,供求关系压根不成正比。 原因是没多少村民是去几百里外县城的,大多只是去离家附近较近的镇子,这么一来自然不肯花钱坐车,毕竟两条腿跑跑又死不了人。 家里富裕的则备有牛车、马车,犯不着花钱跟别人挤一块。 由于乘客少,车铺每天便只发两班去县城的车,一班是早上卯时,一班是午时。 下午不发车,因为下午发车那晚上肯定没办法赶到下一处歇脚点,这马车要是停在荒郊野岭,虽说没有拦路的强人,但谁敢保证不会出其它事。 传说中的妖兽,百姓已有几百年没见过,野兽这种东西却是经常出没的。 真要在夜里碰上狼啊、虎的,那就冤的很了。 反覆确认赵天林真的要去县里找活干,王小柱诧异之余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拉着赵天林先去买车票。 根本不知眼前这个傻小子为了修仙的编制,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卖了。 真正是孤注一掷,一把梭哈。 「售票处」很简单,就一个木头搭建的棚子。 「狗蛋,拿三十文给人家。」 知道票价的王小柱示意赵天林给钱,赵天林「噢」了一声赶紧从外衣兜中摸出一串铜钱,从中数了三十枚递给卖票的。 剩下的只有六枚。 卖家当得来的六两多碎银子则被他用针缝在裆部,虽然走路时经常会与某些奇怪物体发生不必要的碰撞,保险这块却是绝对到位的。 要么连裤子也被抢走,不然这钱就丢不了。 卖票的是个中年妇女,常年在外皮肤晒的黝黑,接了二人的车钱后便取出两根木筹子交给二人。 这就是「车票」,上面刻的编号是王五在马老四那里看过的再熟悉不过的文字。 由此越发坚定这个修仙者统治的世界多半也经历过甲骨文时期。 不得不说,汉字的确符合修仙者的逼格。 用英文写的功法口诀,叫修士们如何吟诵? 三十文的车费说贵不贵,说便宜肯定不便宜。 如果不是把赵家的「不动产」给卖了,赵天林就得在县城先要一阵饭。 大车铺搭车的一半是去县城,一半则是在中途下车,赵天林和王小柱也不认识这些人,便在棚子外边闲聊打发时间。 没一会车夫通知众人可以上车了,赵天林赶紧跟着王小柱上了马车,众人陆陆续续登车后车厢内顿时显得拥挤。 马车出发后,赵天林就靠在车栏上好奇看着沿途风景。 新鲜感过后加上马车很是颠簸,迷迷糊糊的竟是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马车停在一处不知什么地方的拐角处,车夫早已下车打开车锁,吆喝众人:「下车方便了!」 「狗蛋,撒尿。」 王小柱揉了揉双眼跳下马车,赵天林忙也跟着下车,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茅厕,而是一排用木头搭建的房子,房子前面则是平整过的一块空地,上面停了十几架马车。 车上的乘客有的在闲聊,有的则在房子那边购买各种吃食,场景像极了赵天林前世的服务区。 各式口音,东南西北的都有。 着实让赵天林大开眼界,也觉有些饿了,便摸出一枚铜钱从一个老妇那里买了碗跟水饺差不多的食物,想了想又摸出一枚铜钱请尿完过来的王小柱也喝一碗。 「你还没找到活,到了县里用钱的地方多,钱得省着点花。」 王小柱没让赵天林付钱,自己摸了枚铜钱递了过去。 赵天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二人吃完之后回到马车上。 车夫等了一会待乘客到齐后便继续出发,傍晚在车马铺联行的歇脚处安排众人歇息,就这么走了有三天,王小柱告诉赵天林县城快到了。 已经被马车折磨的快要崩溃的赵天林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不怪他路上没什么精神,因为一路过来看到的人和风景与前世差不多,压根没见到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什么御剑飞行的仙人,什么遨游长空的神鸟,什么人头兽身的怪物... 一切,看着再正常不过。 要不是王小柱说县令是练气期的修仙者,赵天林肯定以为这就是类似前世般的平行宇宙。 只不过没有进入工业化,而是停留在封建时代。 随着距离的缩短,赵天林看到了远处高高的城墙,城墙的规模看着并不大,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俨如一座再正常不过的古代县城。 然而当马车抵近城墙下后,赵天林的瞳孔一下放大,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视线中,竟有一只怕有十几米高,好似豹子又好似老虎的巨兽蹲在城门楼上。 车上另外几个第一次到县城的乘客见状也是惊呼连连,有个胆小的女孩子甚至吓的两腿都在打颤。 「大伙不用怕,这是我们县的护城灵兽,是仙人派来保护我们这些凡人的...」 车夫的话传入众人耳中时,伴有知道这护城灵兽乘客的笑声。 王小柱也笑着拍了拍赵天林的后背:「怎么样,吓到了吧?我第一次来县城见到灵兽老爷时,比你还害怕呢。」 「灵兽老爷?」 压制住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惊诧的赵天林,奇怪灵兽怎么成了老爷。 王小柱笑道:「大伙都这么叫,因为灵兽老爷能辨人忠奸。」 「辨人忠奸?」 赵天林一脸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王小柱点头道:「对,谁是奸人,灵兽老爷瞅一眼就能知道,所以每个进城的人都得让灵兽老爷瞅一眼,要是奸人的话,灵兽老爷绝计不会放他进城。」 「......」 赵天林挠了挠脑门,「那不是跟过安检差不多么?」 「什么安检?」 王小柱一脸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 赵天林吱唔一声岔开,既知道这巨兽是护城灵兽,那作为本县一员的他自然是不怕的。 当下听从车夫的安排同众人下车排队进城,准备接受灵兽老爷的「安检」。 城门处有县里衙役在维持秩序,由于灵兽老爷的存在,所有人都异常安静,唯恐发出动静惊到灵兽老爷。 一切都很正常,也很平静。 赵天林没有多想,只是不住抬头打量那只从未见过的巨无霸,寻思难道练气期的修士就能驱使这种灵兽么。 真要如此的话,那就厉害了。 正琢磨时,前面的王小柱已经顺利通过城门,赵天林忙快步跟上,然而他一只脚刚迈进城门,悬挂在城门两侧的十几只灯笼瞬间亮了起来,耳畔也响起如同狮吼般的咆哮声。 第四章 三清教育队 一脸懵逼的赵天林清楚记得当时有好几个衙役一拥而上把自己按住,不待自己弄明白怎么回事,脑门就重重挨了一敲,再次醒来时,就在这间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牢房中了。 显然,他没能通过安检。 问题出在哪?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在牢房中苦思了半个时辰,赵天林认为问题应该出在自己身上。 严格来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鬼。 一个占据了他人身体的鬼。 所谓灵兽老爷能辨忠奸,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辨忠奸,而是能分辨这个人究竟是人还是妖,又或是鬼,以及其它可能存在的生命体。 真要能辨忠奸的话,这世上岂不是没有坏人了。 人心,才是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知道问题所在,赵天林却是束手无策,如今的他就跟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虽然不清楚官府的人会怎么处置他这个灵兽老爷认定的「奸人」,但赵天林觉得下场肯定不妙。 内心深处不免生出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郁闷滋味。 借着窗户射进的一丝微弱光线,仔细打量起所在的这间牢房,发现四周墙壁竟然不是砖石砌成,而是精铁制成。 墙上还刻满各种符号,很明显是用来镇压某种存在的符文。 这是真把赵天林当「异族」对待了。 心道自己哪会什么法术的赵天林不禁苦笑一声,支撑站起伸手触摸起墙上的符文,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 不放心的又去触摸另两面墙壁,同样纹丝不动。 狐疑之下重新坐了回去,这时才发现缝在裆部的钱袋并没有被人搜走,忙挪了挪免得压坏自己的通灵之物。 真修不了仙,将来或许还能靠这玩意谋生。 大胆推测起来,城门的灵兽许是觉察自己来历不明这才发出警报,但用于镇压异族的符文却没有展现应有的威力,说明他这个「鬼」就是只薛丁格的猫,真假很难界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回旋余地。 估摸马上就要有人过来审讯,赵天林大脑开始迅速运转。 差不多两柱香后,外面传来脚步声,继而听到有人在开锁。 牢门打开后,两名衙役身份的壮汉进来不由分说就将赵天林拽起往外拖。 赵天林不敢反抗,并竭力喊冤:「大人,小的不是奸人,不是奸人,冤枉啊...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两衙役根本不理会他,径直将其拖到一间屋中。 进去瞬间,赵天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屋内竟是摆满刑具,什么老虎凳、夹棍、枷锁应有尽有,两名赤着上身的汉子一个拿鞭子,一个拿木棍正不善的盯着他。 这一幕让赵天林脑海中下意识闪现菲尔路76号的场景。 完了。 真完了。 就在赵天林惊恐之时,耳畔传来声音:「是这小子吗?」 押赵天林过来的一名衙役忙道:「回赵头,是这小子。」 那赵头点了点头,吩咐道:「这小子身上有户册吗,拿来我验验。」 闻言,一名衙役忙将赵天林的包袱拿来,从中翻出赵天林的户册。 这世界跟赵天林前世某阶段很像,没有身份证明就寸步难行。 那赵头接过户册,随手拿出一块铁牌在上面轻轻一刷,铁牌顿时泛起绿光,之后便听这赵头嘀咕一句:「确是我们县毛家沟的,跟我一个姓,他家就这小子一人。」 语气隐约竟是松了口气的意思。 说完,走到被衙役按着的赵天林面前,厉声道:「赵三毛,灵兽老爷测出你是奸人,你自个麻熘的说你做了多少恶事!」 赵天林这才注意跟他同姓的衙门中人是个二十多岁的胖子,长了一对让人很难忘记的招风耳,看其体重,至少三百斤开外,活脱脱一个大肉墩。 像极了前世倭国的相扑力士。 本着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想法,赵天林赶紧叫冤,说他根本没有做过恶事,也根本不是什么奸人。 「冤枉?到我这个地方来的人没有不喊冤的!」 本名赵丰儿的赵头冷笑一声,「是不是冤枉,用过刑再说。」 摆手示意衙役把人绑住先打一顿。 突然,赵丰儿愣了下。 定定看着毛家沟赵三毛从裆部一把拽出的袋子:「这里面是什么?」 「大人看过便知。」 说话时,赵天林牙疼肉也疼,不仅是因为袋子里装的是他全部家当,也是因为刚才动作快了把不该拽的东西也拽了一小撮出来。 「哼。」 微哼一声后,赵丰儿解开袋子瞄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凝重。 份量他掂的出来,怎么也得五六两。 而他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一两八钱。 屋内短暂的寂静后,就听赵丰儿扭头问道:「这小子有人担保吗?」 一个衙役忙道:「有的,是他同村一个叫王小柱的,这人在陆家米铺帮工。」 「噢。」 赵丰儿点了点头,「户册对得上,人也错不了,又有人担保,看这小子也不像是坏人,不如给个机会?」 几个衙役哪里是不懂事的人,赶紧附和起来,有一个甚至说灵兽老爷几百岁了,上了年纪难免出错,或许误会了呢。 听的赵天林是心花怒放,钱虽然没了,人在就好。 人不在了,谈鸟的修仙。 「那就这么定吧,嗯,」 赵丰儿侧头瞄了眼将狂喜按在心头的赵天林,原以为对方就此放人,未想却是轻描淡写一句:「就这么放你也不成,回头灵兽老爷知道了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不如这样,你去三清队学习一年。」 「三清队?」 赵天林一脸懵逼,这啥单位?学习啥? 却是没有他选择去不去的机会,直接被赵丰儿让人带了过去。 地方是个跟操场差不多的地,但让赵天林疑惑的是操场上有人。 很多人,起码一百多个。 都是年轻人,看着也都是本份的。 在衙役注视下一个个老实坐在地上,似乎在等什么。 「128号,赵三毛,毛家沟的,期限一年。」 押赵天林过来的衙役跟三清队接收人员说完,就将赵天林推进了人群中。 稀里糊涂的赵天林刚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就听边上的看管人员一声厉喝:「128,坐下!」 吓的赵天林赶紧一屁股坐地,愣是不敢直腰,唯恐被边上那群彪形大汉拖出去揍一顿。 就这么老实坐了一会,旁边坐着的小个子偷偷捏了他一下,小声道:「你也是被灵兽老爷测出的奸人?」 「嗯,嗯?」 赵天林觉得不对劲,「你也是?」 「不是我也是,是我们都是。」 小个子一脸哭丧,「他们这是骗咱们去挖矿。」 第五章 卡卡,别打了! 上当了,上当了! 前往三清矿的路上,赵天林恨的牙痒痒。 他娘的,这个修仙世界跟他前世一样复杂,充满套路。 他以为他拿钱买了条生路,事实上不管他拿不拿钱,结局都是一样的。 衙门压根不是抓什么奸人,而是要抓一批免费劳力送去挖矿。 听同车的小个子贾大宝说,县里今年要上交的灵石产量较去年少了许多,县令大人为了完成任务,只能让衙门想办法抓人送去挖矿。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否则,即便县令已经突破到练气四层,但只要宗门的仙绩考核不过关,那他就没法升迁。 无法升迁,就不能获得宗门赐下的突破五层修行法诀,一辈子只能在练气四层打转。 这对于一个修士而言,比杀了他还难受。 为此,县令只能出此下策。 又不能明目张胆把百姓抓去挖矿,毕竟辖区内的民生治安也是宗门仙绩考核内容之一,要是风评太坏也影响仙绩考评,于是就有了几十年不曾开眼的灵兽老爷测奸人了。 赵天林不是因为「鬼」的身份被灵兽测出有问题,而是他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乡村穷小子背景符合县里的需求,把这种人送去挖矿绝对不会出事。 所以,他没法通过安检。 灵兽是三清宗派驻在各地的护城兽,按理不可能与县令同流合污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奈何,灵兽老爷也是要修炼的。 修炼所需的灵石宗门只发一部分,其余全指望县里供养。 县里连给宗门上交的灵石都凑不齐,哪还有灵石供养灵兽?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办法,三百多岁的灵兽老爷只能拉下脸皮扮一回黑脸。 反正又不是它安定县这么干,放眼宗门所属的各省各府各县,这么干的灵兽多了去了。 上边对此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只要不出人命,动静别闹太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过去了。 三清队是各县专门负责挖矿的「单位」,管事由县里直接派出,相当于矿场。 在这挖矿的一般是三种人。 一种是当地僱佣的百姓,一种是犯事的囚犯,另一种就是如赵天林他们这般的倒霉蛋。 于县里而言,把「奸人」送去三清队挖矿,不仅有免费劳动力,还不坏名声,真就是皆大欢喜。 却是苦了一心出来碰仙缘求个铁饭碗的赵天林,不仅家当给骗光,人也彻底失去自由,从一个嚮往修仙的有志青年变成了个给仙人免费干活的打工仔,内心的愤怒与失落可想而知。 贾大宝为什么了解这么清楚? 这小子是二进宫。 五天前刚从矿场逃回来,未想被子还没捂热就叫三清队撵到家里给抓了起来。 原本只需挖一年矿的他,这回得挖一年半。 却是不敢再生出逃跑念头,因为被抓之后他才晓得凡是被送到三清队的人都会在体内种入秘术,除非释放,要不然这秘术会一直在他体内,跑到天边都没用。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赵天林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由于车厢被蒙住,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被送去哪,便好奇询问贾大宝他们要挖的灵石长啥样。 这一问车厢内其他人也跟着好奇询问。 贾大宝却是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灵石长啥样我也不知道。」 赵天林怔住,疑惑道:「咱们不是去挖灵石么?」 「对啊,你挖过灵石怎么不知道灵石长啥样?」车厢内有人也觉不可思议。 「灵石是仙人用的宝贝,能让咱们这些凡人随便挖出来?」 贾大宝告诉众人县里让他们去挖的不是灵石,而是金矿。 这回轮到赵天林发懵了:县里上交给宗门的明明是灵石,怎么却让他们挖金矿的? 这不牛头不对马嘴么! 很快,答案被二进宫的贾大宝揭晓。 原来这个修仙世界的灵石除了被修仙者占据的灵脉产出外,就是通过黄金、白银提炼。 约莫百两黄金能提炼出一块下品灵石,白银的话则可能上万两才得提炼一块下品灵石。 上交的灵石越多,仙绩就越高,听说有些富裕地区的官员自身修为不够,却通过上交巨额灵石获得宗门提拔,甚至还能被宗门以术法直接提升修为,如此一来各地官员除了派人挖矿外,就是通过各种手段发展辖区商业,从而获得大量税收。 安定县是个穷县,地方虽大人口却少,因而商业不太发达,这就迫使县令只能拼命挖矿,以求离开这个穷地方,免得耽误自己的修行。 听了贾大宝所说,赵天林飞速算了下「汇率」,得出一个结果,那就是一块下品灵石搁他前世差不多值三百万。 下品都这样了,那极品不得上亿? 乖乖,哪怕不修仙,只要拥有一块灵石也足以做个富家翁了。 转念一想,既然灵石可以通过金银提炼,那是不是他有足够多的金银就能提炼出一块灵石,有了灵石后是不是就能在三清宗体制外自我修行? 散修? 咦! 活人哪能被尿憋死,通往罗马的大道又不是只有考仙一途。 到了罗马城,谁敢说他不是墨索老仙? 这么一想,倒也不太愤怒了,不是被当成奸人送来免费劳动,他怕是很难知道这些修仙界的事。 凭他的商业头脑,熬过这一年苦力生涯,怎么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有了钱,还怕修不了仙么。 心下顿时踏实许多,正寻思「出狱」后干点啥买卖来钱快时,马车突然停住,众人以为是押解人员让他们下车方便,未想车厢上的蒙布被人扯开,不等众人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就见一群拿着棍棒的壮汉冲到车上,对着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 「哎吆,打死人了!」 「疼,疼!」 「救命,救命!」 「求求你们别打了!」 「......」 十几辆马车上的免费劳力们被打的惨不忍睹,当场被打尿的都有好几个。 「别打了,卡卡,我招了!」 疼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的赵天林恍惚间,耳畔竟响起光州的挨打快活小曲。 第六章 干活了,傻鸟 单方面群殴结束后,所有免费劳力不是趴在地上哀嚎,就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天林更是好不到哪去,身上叫棍棒打的好像骨头都错位般,脑袋更是生生叫打出几个包来,乍一看就跟脑袋用放大镜照过似的。 忍着疼,偷偷瞄了瞄那群打人的壮汉,发现这些人身穿统一的黄衫,戴着统一的黑色圆顶尖帽,手里拿的棍棒也是统一长短,一看就是专业队伍,显然是这处矿场的「安保」队伍。 再看四周,群山环绕,所处之地乃一山凹。 鬼晓得是什么地方。 远处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片类似窝棚的建筑,密密麻麻,估计是给矿工居住的。 正对东南方向则建有几座用木头搭建的三层小楼,一看就是供管理人员居住办公用的。 其它地方看着没什么不同。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要说风景,倒是优美的很。 疼的咧了咧嘴,抽了抽脸颊后,赵天林默默把头趴下继续装死,不想眼角余光却瞄到了贾大宝。 这个二进宫的傢伙捲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虽然一动不动,瞧着没受多少伤,估摸上回送来的时候经历过这阵仗,有了自我保护经验。 不过赵天林却甚是鄙视这傢伙,这人明知众人过来会挨打,路上却不肯跟众人通个气,哪怕避免不了众人被打,起码让众人晓得护住脑袋啊。 这下好了,一个个被打的跟猪头似的惨不忍睹。 当下就把贾大宝归到没义气的黑名单中。 这边受伤的众人正哀嚎着,那边打小楼来了个看着就有「领导」气派的中年男子,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官威。 此人一到,刚才殴打赵天林他们的壮汉立时毕恭毕敬,那中年男子先是朝一众壮汉微微点头,继而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众免费苦役,微哼一声吩咐众壮汉道:「给我数三声,不站起来的拖去继续打。」 众壮汉闻言立时齐声轰喝:「一!」 话音刚落,原本倒在地上的众免费劳力「哗拉」起来一片,赵天林也是神奇的发现自己的反应动作竟然可以这么快,快到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站着的。 怪事。 真怪,明明浑身上下都疼,可站在那竟然瞬间没了痛感,一个个还努力的把腰杆挺直,使得整个人看着特别精神。 事实证明挨打必须要立正。 「不错,没有傻子。」 中年男子见这帮免费苦役反应可以,也是满意,继而对众人闷声说道:「我叫张人峤,是此处矿场的管事者,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又是干什么的,总之,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话,我让你们朝东你们就不能朝西,否则你们就很难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众人听在耳中,没人敢质疑这位张管事的话,其身后那群手持棍棒的壮汉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天林脑瓜子疼的很,却明白这是应有的规矩,刚才的殴打其实就是「杀威棒」,目的就是让他们这群新来的苦役知道害怕,心生畏惧,从而被驯服成为温顺且勤劳的小蜜蜂。 这一招甭管哪个世界都通用。 高明些的就是先打一棒子,再给一甜枣。 这个张管事显然没有甜枣给他们,因为他们这帮人没有拉拢价值,存在的目的就是免费干活。 从押解赵天林他们过来的县衙人员手中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后,张人峤便将名单交给身边的护矿队长丁四,让其按老规矩办便又负手回到小楼。 托族叔的福,宗门念他办矿有功,特地赐了本练气一层的修炼功法,只要他用心修炼,未必不能在十年内迈入修仙之门,成为高高在上的修士。 管事走后,丁四让手下把一众苦役的头发剃掉,方便进矿干活。 这把赵天林郁闷坏了,可又不敢不剃,只得伸出脑袋任人将自己的头发剃了个一干二净。 完事摸摸自己的光头,再看周围的一众光头,真就是欲哭无泪。 没想这帮护矿队的又要他们把衣服脱个精光,于是乎场面就变得极其微妙。 一百多号光着身子的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好在都是男人,短暂尴尬后,也就十分坦然了。 甚至有个傢伙贼熘熘的看看他的,看看你的,表情颇是怪异。 「这个,那个...嗯,都没有我大。」 情不自禁的,赵天林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年轻,就是好。 正得意着呢,一盆凉水兜头浇在了他身上,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没弄清楚状况时,有人抓了一把好像生石灰般的粉末霹叭甩在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是这样。 赵天林知道这粉末多半是用来消毒杀灭虱子的,因而尽管那粉末味道特别沖,还是捏着鼻子忍了。 谁想又有人过来拿了一根红笔在他们每个人背后点了下,几乎是眨眼间那红点瞬息不见,如同钻入人体般。 这让不少人吓坏了,独那贾大宝一脸坦然。 见这傢伙不怕,赵天林自然也不怕,用江湖上的话讲,这贾大宝就是他的明灯,不过不是反着押,而是跟着押。 「都排好队过来领衣服!」 护矿队长丁四让手下将一众苦役带到边上,每人发了一件满是污垢的灰色衣服和两双草鞋,众人之前的衣服和鞋子则被收走,不知道是扔掉还是代为保管。 发给赵天林的这件衣服领口还有发黑的血迹,闻着就是一股霉味,搁前世别说让他穿了,就是让他瞅一眼都反胃。 现在却是不得不在一众壮汉的「威视」下,乖乖把衣服换上。 脏是脏了点,大小倒也合适。 众人又被要求排好队,继而有两个看着像是「文员」的年轻人过来,用毛笔在每个人身后写上编号。 编号就是众人被移交前的号码。 赵天林是128号。 整个流程下来,跟入监也差不了多少。 赵天林寻思接下来就应该带他们去住处适应环境了,不可能今天就让他们下矿干活,岂料护矿队竟然找来几十只木桶和扁担以及木舀扔在他们面前,为首好似队长的那壮汉拿手朝远处一指:「干活去,今天不把茅厕给我清了,谁都不许吃饭!」 嗯? 掏粪! 一口凉气还没吸进肚子,一把木舀就塞进了赵天林手中,尔后屁股就被人猛的一踹:「还不干活去,傻鸟!」 第七章 上面有规定 简陋的窝棚大通铺上,并排躺着三四十个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棚中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隔老远都能听到。 赵天林就是其中之一,截止到目前他已经在矿上干了三个多月,但不是进山洞挖矿,而是每天同工友一起利用简易的运输装置把矿里的废渣拖出来。 这工作不比挖矿轻松,十足的力气活,以致赵天林的肩膀和双手乃至脚底板全磨出了老茧。 每天都得天不亮出工,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再收工,日复一日机械式的重复一个动作,搞的赵天林有段时间整个人都麻木了,别说嚮往的修行之路怎么走,连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没精力去想。 有时独自一人蹲坑时,赵天林也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悲哀心酸。 试问堂堂一个局副不仅沦落到黑煤窑干活,每天还吃不饱穿不暖,睡觉时间算下来一天不到五个小时,这日子是人过的么! 好在,他还是顽强的适应了下来。 适应到矿里死人抬出来时不是同其他工友一样震惊害怕,而是趁着这机会赶紧眯一会。 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真的困。 站着都能睡觉的那种。 三个多月时间,赵天林也总算是把矿场的地形给摸熟了,不是没有生过逃跑念头,但一想贾大宝那傢伙逃出去不到五天就被从藏身之处抓了回来,说明这座隶属于修仙宗门的矿场有点东西,再寻思那日刚来时背上叫人给点了红心,那红心又瞬间没入人体,顿时就息了逃跑念头。 估计那红心多半就是用来定位的,他前脚逃,后脚就跟贾大宝似的被定点活捉。 这段时间陆续又送过来几批所谓被灵兽老爷判定为奸人的可怜虫,大约有千余人之多。 倒霉蛋们无一不是在被殴打后送去掏粪,之后再被分配到各个矿区干活。 也不是都跟赵天林他们一样干苦力的,矿上有轻松活。 诸如洗衣做饭,运送物资,噼柴打水以及专门伺候矿上「领导」起居的。 只是这些轻松工作均跟赵天林无缘,不知道是不是他长的过于老实,看着不够机灵的缘故。 人名有错叫的,外号却没错起的。 狗蛋狗蛋,一听就是二傻蛋。 谁会照顾一个傻蛋呢。 想想自己遭的罪,再想想那全部身家六两四钱一毛不剩,赵天林杀人的心都有。 暗暗发誓哪天真要走狗屎运修成元婴老怪,一定兴师动众回来把那狗屁灵兽老爷宰了炖汤喝,再把那鸟练气期的县令脱光满世界的巡游展示。 窝棚中震天的呼噜声丝毫不影响赵天林酣睡,如果此时有灯光亮起,还能发现这个傻小子嘴角竟然挂着笑意。 「咣咣咣!」 熟悉而又轻脆的铜锣声打破了黑夜寂静,几乎是条件反射,睡得正香的赵天林咕噜一下从床上一跃而起,之后机械的与同窝棚难友们一起在大通铺边上站好,等待手拿鞭子的监工点名。 点完名后才能统一吃饭,吃完再在监工的带领下到矿区干活。 早饭很简单,一人一个窝窝头,外加一碗放了点盐的白菜汤。 午饭多了一碗米饭,外加点咸菜,晚饭同样如此。 运气好的话,有时能喝到一点捞不到一块肉的荤汤。 要是不干活,这些食物其实是能维持一个人最低需求的,问题是赵天林他们干的是苦力活,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力气,所以这点食物根本就填不饱肚子。 不知道是矿场剋扣了县里拨下来的苦役口粮钱,还是那些当官的压根不考虑让免费劳力们吃饱。 在矿区干活的当地人待遇就好多了,不过赵天林没同当地人接触过,不是不想接触,而是整个矿区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接触另一个区域的人。 当地的矿工也不允许接触他们,原因是矿上对外宣传赵天林他们这些可怜虫都是作奸犯科的囚犯,必须重点看管以防有人逃跑。 点完名,吃完早饭,如往常一样赵天林跟随队伍默默前往工作地点。 距离差不多有二里地,路上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因为说话就要挨打。 彼此之间其实也没人愿意说话,跟赵天林一样被每天的繁重劳动折磨得近乎麻木,表情一个比一个呆滞。 就是回到窝棚也都是上铺就躺,几个呼吸就能熟睡。 哪有那闲功夫聊天。 今天同样是清理废渣,差不多有几吨的样子,同赵天林一起干这活的只有八个人,两人一组,估计今天不可能清理完。 「动手吧。」 说话的是赵天林他们这组的带班老徐,这人不是被强拉来的「壮丁」,而是真的囚犯。 三年前一次酒后与人打架,结果失手把人给打死了,叫官府判了十六年。 这意味老徐得在矿上足足干上十六年。 因为干了有三年多,加之表现不错,故而被矿上分派过来带新人干活。 仅此而已,没有其它特殊待遇,活同样要干。 众人于是干活,干着干着天就亮了,可那跟小山似的废渣瞧着根本不见少,这让赵天林心中叫苦,若是今天不把这堆废渣清理完他们几个人就没晚饭吃的。 其余几人也是同样想法,没办法只能硬逼自己手脚再快些。 就这么干了有一个多时辰,向来只在晚上收工时过来看一眼的监工万三不知从哪走了过来,朝众人一摆手让他们把手中的活计先放下,之后问众人有没有识字的。 赵天林心中一动,赶紧举手说自己认识字,未想边上一个叫徐荣的难友也举手说自己认字。 其他人包括老徐都不认字,便站在那没动。 万三让二人上前,打量两人一眼后,问道:「你们俩都上过学?」 徐荣忙道:「回万头话,小的在家中上过几年私塾。」 赵天林哪上过学,头脑灵活的他却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改变自己悲惨命运的一次机会,因而有样学样,说自己小时候也上过几年私塾。 「嗯,」 万三点了点头,「你们俩跟我来,其他人继续干活。」 说完带着二人向窝棚区西南角走去。 带班的老徐见状,无奈吆喝剩下的人赶紧干活,一下少了两人,这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干完呢。 赵天林这边同徐荣一起跟在万三身后,因不知万三用意,赵天林便做出一付小心样子略弯着腰轻手轻脚跟着,那个徐荣一开始也很小心,没过多久却把腰挺直了。 赵天林无意和徐荣对视了一眼,发现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像看情敌。 竞争者的感觉。 心下顿时瞭然,知道这小子可能也意识到这是次机会,所以不想被自己这个看着有点傻傻的傢伙给抢了。 不由感到好笑,什么事都不知道就对难友生出敌意,这不是裤裆装流水线——干鸡毛么。 好笑之余,这才注意到万三带他们去的地方是之前矿上不允许他们进入的区域。 路上光守卫就看到好几拨。 可这片区域并没有像样的建筑,也没有运送金子出入的车辆,看着很是普通,不免让赵天林好奇万三带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未几,万三却是把二人带到了一座同样用木头搭建而成的窝棚前,之后示意二人站在这别动后自个进了窝棚,片刻功夫又走了出来。 这回出来的是两人,一个是万三,一个则是前额秃了许多的老头。 万三指了指赵天林和徐荣,对那老头道:「许先生,这两人都识字,你看选哪个?」 老头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赵天林和徐荣脸上扫了下。 赵天林注意到徐林似乎身子微微动了下,估计对方可能正在调整微表情以吸引老头注意,但他没有这样做,一如往常憨憨的站在那。 老头此时已经走了过来,用那看着很是浑浊的目光在二人脸上不断扫视,看的赵天林心中有点发毛。 万三也走了过来,低声对老头说道:「左边这小子叫徐荣,看着精明些,先生不如把他留下。」 言外之意看着憨憨的赵天林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是让他滚蛋的好。 听了这话,徐荣心中立时狂喜,不管这老头让他做什么,肯定要比在矿场当苦力轻松。 赵天林暗骂万三狗眼看人低,可老头真选了徐荣他也没办法,只能暗自嘆气准备回去继续他的苦力生涯,不想老头却抬手指了指自己对万三道:「就这小傢伙吧,看着是不精明,但人太聪明不是好事...这世上,难得糊涂啊。」 说完不再理会万三,径直负手回到窝棚。 万三有些诧异,不明白这许先生为何要选一个不太聪明的,可人家决定了他也没办法,挥手让徐荣赶紧回去干活。 徐荣回去时还看了眼赵天林,目光中竟是多了恨意。 万三这边则是吩咐赵天林道:「你等会回去收拾下东西,以后你就和许先生住一起,照顾他起居。」 照顾老头起居可是打灯笼也找不到的轻松差事,赵天林乐坏了忙点头应下,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万头,这位许先生是什么人?」 话刚出口,对面的万三神情却是猛的一沉:「上面有规定,不该你问的别问,不该你打听的更别打听。」 第八章 少吃苦就是福 许先生是什么人,其实万三也不知道。 只知道许先生是因为犯事被送过来的,具体犯什么事,别说他万三一个小小监工,就是矿上的张管事也不知道。 不过送许先生过来的几个人来头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陪同一起过来的按察副使大人都对这帮人毕恭毕敬,府里和县里过来的人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事后听张管事说,那几个人是宗门的内门弟子,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六层,这个修为若是外放出来起步就是知府,要是背景再深厚些甚至能在省里任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真真实实的天之骄子。 押送人员是天之骄子,这个许先生又是什么人呢? 万三想知道,张管事更想知道,可是没人能够解答他们的疑惑。 矿场接到的命令是看押此人十年,十年内不许此人走出矿场半步,否则宗法处置。 知道此事干系甚大的张人峤不敢怠慢,原是要按宗门来人吩咐将这许先生送去挖矿的,但手下有一人提醒他,这几十年来宗门常有大人物失势被贬,虽然大多就此消声匿迹世间再也不闻,却也不乏有人东山再起被宗门重新启用的。 世上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矿场这边真把老头当囚犯看,万一老头过得几年又得势了呢? 张人峤一想也是,他不是修士,严格说起来只是宗门的外门杂役弟子,所以别看他在安定矿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随口一句话就能取那些矿工苦役的性命,但在修士眼中如他这等外门杂役弟子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真要把老头往死里整,莫说老头会不会重新得势,就是老头的门生故旧但凡有一个被重用的,恐怕将来都不会有他张人峤的好果子吃。 念及此处,张人峤自然要重新审视这桩棘手事。 也不能把老头当祖宗供着、捧着,毕竟这是内门弟子亲自押送过来的犯人,他要敢不执行命令,纵是他那族叔是练气三层的修士,恐怕也阻止不了族侄被抓到执法堂扒皮抽筋点天灯,甚至于永堕死狱不能轮回。 思来想去,张人峤决定给老头单独找个活计,就是打理后山的菜地,这样既达到服苦役的效果,也能变相让老头在矿场日子轻松些。 不结仇,就是有恩嘛。 考虑老头修为已经被宗门封印,此时就是个普通人,方方面面可能都不适应,张人峤便让万三找个识字且看着精明些的年轻苦役照顾老头起居。 为何非要找苦役,还不是因为不能对老头太过特殊嘛。 安排好这些后,张人峤私下给族叔去了封信,想从族叔那里知道这许姓老头的真实身份。 暗中调查此事的还有安定县令杨洪,只是杨县令私下查阅宗门宝册上那些大人物名字时,竟发现没一个姓许的。 不禁怀疑宗门给此人用的是化名,目的就是不想下面知道这老头的真实身份。 但越是如此,杨洪心中就越发好奇,只是县令的他信息渠道有限,只能通过同门师兄弟们暗中察探。 这些事,赵天林当然不知道,老实挨了万三一顿训斥后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照万三吩咐将铺盖从窝棚搬到了老头这里,小心翼翼先在外恭声叫了声:「先生!」 「进来吧。」 棚中传来老头的声音,赵天林忙轻步推门而入。 视线中老头正在收拾一堆书,通铺上还摆着两只大箱子,估摸是老头的随身物品。 「先生您歇着,万头说了往后由小人照顾先生起居,这些活都让我来做吧。」 赵天林说话间已经上前帮老头收拾起东西来,不能不勤快,实是不想回去当苦力了。 这三个多月日子,真他娘的不是人过的。 许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制止赵天林,而是随口问他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话,小人叫赵三毛。」 赵天林不敢撒谎,他户册上的名字就叫赵三毛,要说自己是赵天林,弄不好又是严刑伺候了。 不知道赵家怎么起的名,爷爷大毛,爹二毛,不出意外的话赵三毛的孩子得叫四毛。 给老头铺好席被,摆放好衣服后,赵天林便自觉后退两步,略躬着腰询问老头还需要什么,他可以去向万头请示。 许先生却摆手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且去忙吧。」 「是,先生。」 赵天林退出棚子来到隔壁一座小棚子,里面有只木桶,还有口锅,想来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用来烧水的。 当下想也不想,提起桶就去打水。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每日除了给老头烧水洗衣当服务员外,赵天林就是帮着老头打理后山菜地。 很枯燥的生活,相对却也轻松。 朝而复始,转眼竟是过去了六个月,距离赵天林「刑满释放」不到三个月。 这六个月,没有人来看过老头,老头看着也没什么秘密,表现的就跟普通人差不多,一样的吃饭,一样的方便,半点仙人的影子都没有。 也从没有对赵天林说过任何修行界的事,甚至连修行二字都不曾说过。 老头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让赵天林郁闷的是老头明明有很多书,偏是一本都不借给他看。 有时老头坐在那写东西,也不准赵天林在棚中呆着。 似乎他在老头眼里真就是个二傻蛋。 凭良心讲,刚开始赵天林是真的以为自己身上可以上演一幕奇遇,通过自己的努力付出获得老头的青睐,从而指点他步入仙门。 未想,全是他一腔情愿做梦而已。 好在,刑期快到了。 少吃点苦,就是福啊。 不来照顾老头的话,赵天林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年。 这天如往常一样伺候老头洗脚后,赵天林自去边上睡觉。 老头则继续在油灯下看书,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天林迷迷糊糊要睡熟时,耳畔突然有阵轻风拂过,继而就听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紫兄,我封了这小子的心智,你不会生气吧?」 「有什么好气的,这小子本就不精明,你封他心智最多让这世间多一个傻子而矣。」 一直被赵天林尊称为许先生的老头放下手中的书卷,漫不经心扫了眼看着如同昏死过去的赵天林,淡淡对凭空出现在棚中的道人道:「你敢来见我,莫非是宗主他老人家想起我了?」 第九章 是大佬,真是大佬 「宗主尚未出关,不瞒紫兄,老道是不请自来。」 道人说话间轻步走到老头面前,正眼都不曾瞧过铺上如同昏死过去的赵天林,似乎铺上这个傻小子就是个死人。 「宗主没有出关,你怎么敢来见我?傅青云若是知道此事,恐怕你这个疯道人就得落得和我一个下场。」 老头不动声色为道人倒了一碗茶。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疯道人修为同他一样都是结丹中期,也是宗门九大元老之一,但为人阴险狡诈,平日与他并无多少交结,实不知这疯道人为何找他。 「别人怕他傅青云,老道未必怕他,逼急了我,老道带着徒子徒孙把他龙虎殿给端了!斗不过他大不了老道一走了之便是,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道人冷笑一声,一脸桀骜不驯。 老头知这疯道人说的不是狂话,因为西南十三省的兵权被其牢牢控制着,就是如今宗门炙手可热的傅青云也没法往西南十三省安插人手。 而且这老道加入三清宗前是魔门中人,傅青云之所以迟迟不敢动他,就是怕其铤而走险叛出宗门重归魔门,那样一来不仅三清宗根基不稳,就是他傅青云的地位也会被动摇。 要知道西南十三省不仅是宗门灵石主产区,也是修士最多的地区,这片地区要归了魔门于三清宗而言,无疑是元气大伤,起码几百年恢复不过来。 道人这边端起桌上茶碗轻品一口后,却是嫌弃摇头道:「紫兄好歹也是我三清宗九大元老,就算虎落平阳失了势,也不致喝这等凡茶吧…这帮凡夫俗子真是狗眼看人低,要不要老道打声招呼?」 「我如今就是一凡人,能有口茶喝已是难得,还奢求什么?…你那招呼真打了就不是帮我,而是害我。」 老头苦笑一声。 「你啊,就是怕这怕那的,当年只是筑基期的紫朝阳就敢对结丹期的修士动手,如今结丹期的紫朝阳面对不公却连句话也不敢说,啧啧,难不成你紫朝阳现在修的是胆小经不成?」 道人话中满是讥讽。 老头却根本不理会,一脸淡泊道:「宗主既未出关,你这老道寻我为的是何事?总不会是想看看我如今如何落魄,又或是特地过来嘲笑我几句吧?若是为此而来,道兄可满意?」 闻言,道人神色顿时一凝,沉声道:「紫兄说笑了,别人眼中你紫兄是失了势,在老道眼中你紫兄却是前途无量,纵是三起三落又何妨?只要宗主出关,你紫兄必定东山再起,届时莫说傅青云这个小儿,就是老道也得避你锋芒。」 说话间,道人自来熟的一屁股坐在老头对面。 「道兄何必拿紫某开心?」 紫朝阳微微摇头,正因为他是宗主的人,所以才被傅青云打压。倘若宗主此时出关,他紫朝阳或许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宗主闭关是为了冲击元婴期,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漫漫岁月叫他如何等得了。 修行之路,不进则退。 岁月一旦蹉跎,纵是他真能东山再起,修为恐怕也落了傅青云许多,拿什么与此人争。 饶是他对被贬一事看的很开,也不禁心头沉重下来。 那疯道人话锋一转却是恨声道:「宗主闭关后,傅青云这小儿便变着法子对付我们这些老人,先是利用三清事件逼迫孙鬍子和杨真人自我闭关,后是藉口紫兄与仙罗教勾结将紫兄修为封印罚役十年,上个月又指责花仙子纵容门人与西天诸派互换修行法门,那几个老傢伙要么明哲保身,要么唯傅青云马首是瞻,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三清宗就成他傅青云一人的了!」 紫朝阳没有吭声,然眉头却是微皱,心中也在微嘆。 傅青云是宗门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只用了六十年时间就凝结金丹,有望两百年内突破元婴,因而深得宗主青睐,将其视为继承人悉心栽培。 然而这傅青云尽管是修炼天才,为人却是万分狂傲,仗着自己的修行天份和宗主宠信根本不将宗门老人放在眼中,使得元老们对此人极为不满。 本来也是无事,你狂你的,我们做我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偏宗主闭关前竟然召开宗门大会指定傅青云为三清宗副宗主,并让其在宗主闭关期间全权负责宗门大小事务。 有了大权后,傅青云立时对平日与他不对付的几位长老下手,不是逼的长老们自我闭关,就是把长老们发往各地看管,有两位长老因为不服与傅青云争执竟被其当场打死,死后还不许家人收尸。 作为三清宗九大元老之一的紫朝阳实在是看不过去,就在议事殿上为那两位枉死的长老说了几句话,结果次日就被傅青云以勾结仙罗教名义动用宗门至宝封印修为,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服苦役。 照此下去,数千年历史的三清宗真就成了他傅青云一人之天下! 念及此处,紫朝阳不由心痛万分,却也无能为力。 他知道疯道人找他是想与他结盟一起对付傅青云,然而他修为被封,门下子弟也多被贬职,根本没有力量对付傅青云,甚至于自保都不能。 傅青云真要他死,他根本无法反抗。 好在傅青云也不敢把事做绝,毕竟他紫朝阳是跟随宗主二百多年的老人,于宗主心目中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果然,疯道人此来真是想拉拢紫朝阳对付傅青云,并说他有办法能帮紫朝阳解除封印恢复修为。 「你有西南十三省在手,傅青云不敢动你,何必犯险。」 紫朝阳果断拒绝疯道人的拉拢,他很清楚疯道人说的法子是请魔门中人帮他解除封印,那样一来他紫朝阳这辈子与魔门就纠缠不清了。 因此宁可在此地虚度十年,也绝不失足与魔门勾结。 「紫兄,要是再不动手,我三清宗真就永无宁日了!」 道人见紫朝阳不为所动,一咬牙终是说出一件大事,「紫兄有所不知,傅青云数日之前召集宗门大会,于会上竟说以后宗门收徒不问出身,一律要考!考不上的哪怕是宗门子弟也不得收录!」 这话传入赵天林耳中,不由心中一动:咦,那什么傅青云这是要改革啊。 旋即也是一怔:不是说封了我心智么,怎么大佬间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的? 第十章 变聪明丸 被封了心智却跟正常人一样,听的明明白,大脑思维也正常,唯一的解释就是赵天林根本不是人。 或者说,道人封的是赵三毛的心智,跟他赵天林有什么关系? 何况赵三毛早死了,根本就没有心智让道人封! 一拳打在空气中的感觉。 这么一琢磨,赵天林不由暗乐,按网文的说法,这算不算是给他开挂呢。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不是人的人,有没有可能连修士的搜魂大法都不怕。 要是连搜魂也不怕,这挂开的就相当耐斯了。 一百头灵兽老爷加一千台测谎仪,都测不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想想,都开心。 有一点赵天林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老头和道人是修仙界的大佬,且在三清宗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因为两人说的都是修仙界的最高机密,这些机密恐怕连知府一级的修士都不知道。 老头之所以被贬到这里服苦役,没其它原因,就是上层斗争失败。 斗争的另一方是个叫傅青云的大佬。 问题是道人和老头的对话中那傅青云明显是个大反派,听在赵天林耳中却觉这傅青云是个正派好人。 勇于改革,打破修仙界子弟世袭,给平民打开晋升空间的先锋斗士啊! 照傅青云的实施,意味着普通人再也无须担心修行者后代抢夺他们的修行名额,从此世上再无血统论。 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就这么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作为普通人一员的赵天林,肯定是举双手支持傅青云的改革。 不过,前世经验告诉他,任何改革都会触碰到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因此不管变法还是改革,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且往往伴有腥风血雨。 要么南风压倒北风,要么北风压倒南风。 傅青云想要拿走属于修士的那块蛋糕,必定会遭到修士集团的反抗,弄不好死无葬身之地。 道理很简单,明明自己后人不用考试就能加入宗门,你傅青云一句话却让我们的后人跟凡夫俗子一样去考试,去竞争,甚至还有可能终生进不了宗门,搁谁能愿意? 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寿命都很短的。 也并不是所有的修行者后代天赋都远超常人,绝大多数和普通人并无不同。 所以,傅青云这么一搞,哪怕是千年的元婴老怪听了都不舒服。 赵天林佩服那个叫傅青云的大佬勇气,换他就没有与整个修行界做对的勇气。 果然,那名叫紫朝阳的老头听了道人所说,先是愣在那里,之后也是出奇愤怒拍桌道:「傅青云这么搞,置我等后人于何处!难道要我等后人与那群凡体肉胎般苟活于世吗!」 「宗门上下对此都是反对,便是那几个墙头草也站出来反对,因而此事暂时搁置了下来。」 见成功激起紫朝阳的怒火,疯道人不由有了些把握。 紫朝阳却道:「傅青云这人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照我看这件事他不可能放弃。」 心下猜测傅青云为人虽然狂傲,但也不是没有头脑,怎么会搞出这种和所有修士做对的决策。 莫非此事背后另有文章? 疯道人则在趁热打铁,其道:「除了傅青云的嫡系,宗门各派没一人支持他,此时若对其动手,胜券在握…就是宗主出关也无话可说。」 言外之意人死不能复生,纵是宗主出关也只能默认既定事实,绝不会为难他们。 紫朝阳沉思片可刻:「傅青云已近结丹大圆满,很难对付。」 疯道人忙道:「我已与花仙子、杨真人他们打过招呼,只要你紫兄愿意,我们几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人么!」 「我修为被封印,这件事实在是帮不上忙。」 「我有办法!」 疯道人正欲说出办法,却被紫朝阳抬手止住,「道兄,我们与傅青云再怎么不和,再怎么斗,都是我们三清宗的家事,可若引入魔门参与此事,你我就是宗门的千古罪人。」 「紫兄,做大事不可拘小节!」 疯道人一脸不以为意。 「世上事,有可为,有不可为。」 紫朝阳默然坐在那,不为所动。 见状,疯道人心知紫朝阳这老狐狸是既想吃羊肉,又不想惹一身骚,可这老狐狸摆明不想参与此事,无奈之下只得悻悻起身道:「既然紫兄不愿出手,老道也不强求。」 言罢,回头看了眼躺在铺上一动不动的赵天林,目中凶光一闪道:「这小子心智已封,醒来也是个傻子,不如我帮你除了省得见了心烦。」 这话把赵天林的心都吓的提到了嗓子眼,要杀自己的可是修仙界的大人物,他连跳起逃跑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正悬着时,却听紫老头对那道人说了句:「不劳道兄,留个傻子在身边也不错,你真杀了他,我这边反而麻烦。」 「也是,宗门谁不知道你紫兄一肚子心眼。」 疯道人轻笑一声,瞬间竟是消失在棚中,如同从未来过似的。 那边赵天林大气都不敢出,侧卧在那一付熟睡中模样。 隐约觉得紫老头好像走了过来,且跟鬼似的站在他身边,却是不敢抬头看一眼。 好在,紫老头看了片刻后便又回去。 这一夜,赵天林压根没有睡觉,脑海中总是不断闪现紫老头和那道人的话,以致天亮起床时两只眼睛不仅看着通红,整个人也没有精神。 刚想同从前般给老头问好,想到昨夜之事神情顿时变得茫然,痴痴的站在铺边一付不知道干什么的样子。 这样子看在紫老头眼中却也正常,想了想对傻乎乎的赵天林道:「三毛,去倒碗水来。」 「啊?啊。」 赵天林憨憨点头,去厨房端了碗水来放在紫老头桌上。 老头却从怀中摸出一小瓶,从中倒了一粒看着泛红的小药丸放入碗中,碗中原本的清水顿时变得赤红,还不住泛着红色的泡泡,看着就跟一碗煮沸的血水。 赵天林正疑惑这是什么东西时,紫老头却一脸和蔼的看着他,道:「三毛,这碗里可是好东西,人要喝了会变得聪明,你想不想变聪明?想的话就把这水喝了。」 第十一章 想走,门都没有 聪明你姥姥! 龟儿子的,哄老子? 望着碗中如同血水般的东西,赵天林默默问侯了紫老头他娘,鬼知道碗里是什么东西,喝下去又是个什么结果。 不过应该不会喝死人,老头真想他死的话就不会阻止那道人杀他。 喝还是不喝? 做出一脸开心状的赵天林毫不犹豫将碗端起,「咕嘟咕嘟」全灌进了肚中。 没法子,老头虽然修为被封印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有弄死他的法子。 再者,赵天林不喝的话,多半就会被老头撵走。 那样的话,他恐怕熬不到「刑满释放」。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两个月矿上不断死人,都是赶工期的结果。 苦役囚犯们要么是被石头砸死,要么就是被活活累死。 可不管死多少人,都不影响活着的苦役继续被监工们威逼进矿。 上个月矿上还来了「领导」视察,估计就是那位急于完成仙绩的县令。 县令走后,矿场变本加厉压榨苦役,好不容易熬到就剩两个多月「刑期」的赵天林,当然不愿意再回到那到地狱般生活,为了顺利「出狱」,只能豁出去赌这碗中的东西要不了他命。 然后,有种怪怪的感觉。 不是身体发生什么变化,而是这玩意喝起来有点像前世的可乐。 不仅不难喝,还甜甜的。 紫老头待赵天林喝完,只是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之后不再理会,只让赵天林去把早饭拿来。 二人每天的饭食是专人送来的,不过赵天林吃的还是苦役餐,老头吃的却要好的多,显然是矿上知道老头身份不一般,因此哪怕老头是矿上的重点监视对象,也给安排了特供餐。 有鱼有肉不说,甚至于每隔三天,还会给老头送一壶酒。 不知道是老头抠门,还是看不起赵天林这个凡人,别说让赵天林跟他一起吃饭了,连吃剩的食物都不愿赏给赵天林,而是自顾自的拿去倒掉。 一点没有仙人的样子。 小家子气的很。 吃完早饭,赵天林便跟着老头去后山打理菜地。 老头干的是清理杂草的轻松活,挑水施肥挖地这些重活都是赵天林干。 有监工看着,但从来不和老头说话,有什么事只吩咐赵天林。 大半年活干下来,倒让赵天林的身子强壮许多,百来斤的水桶挑在身上毫不费力。 老头也从不帮赵天林干活,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菜地边上,悠然自得看着远处风景,结合老头的抠门小气,赵天林愈发认定这老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这些凡人,亦是愈发想要远离老头。 但让他郁闷的是,老头自从给他喝了一碗血水后,每天都变戏法似的不断拿出新的丹药让赵天林服下去,之后就跟没事人般不再理会赵天林,甚至连话也不跟赵天林说。 虽然身体没有任何异常,这种被人当成试药小白鼠的滋味也真是不好受,甚至感觉每次自己熟睡后,老头可能对他的身子进行了严密分析。 老头究竟什么目的,每天让自己服用的丹药又都是些什么东西,赵天林一无所知。 好在,距离重获自由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天,还有半个月就能释放的赵天林刚要和老头去菜地干活,矿上的张管事却带着一男一女出现在他们面前,同张管事一起来的还有之前的监工万三等人。 那一男一女气质明显与众不同,结合张管事这个矿场一把手对他们的恭敬态度,赵天林猜测这两人可能是三清宗的修士。 老头似乎认识这两人,微微点头后示意二人到棚中说话。 张人峤也想跟进去,却被男修士一个眼神给吓在了原地。 其他人见状,纷纷将头低了下去,好像这个男修士只要看他们一眼就能夺走他们小命似的。 赵天林则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面相憨厚,人畜无害。 只棚中明明三人在说话,赵天林却一句声音都听不到,估计是那两个三清宗的修士施了什么法术做了什么结界。 「那个谁,」 张管事突然朝赵天林招了招手。 赵天林忙小跑到其面前,恭声道:「小的赵三毛,管事有何吩咐?」 「赵三毛?怎么起这名字的。」 张人峤笑了笑,问道:「你照顾许先生有半年了吧。」 赵天林忙道:「回管事,大半年了。」 张人峤点了点头,忽的又问道:「这大半年有什么人来过吗?」 「人?」 赵天林摇了摇头,一脸困惑道:「除了矿上的人,没有其他人来过,管事问的是矿上的人么?」 盯着一脸憨憨状的赵天林足有七八个呼吸后,张人峤意识到他就不应该问,宗门真要有人秘密来过,又岂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察觉的。 视线转而又落到棚中。 那一男一女确是宗门派来的,但和上回押解许先生过来的那帮天之骄子不同,这一男一女竟是要矿场提高许先生的生活待遇,除了不能走出矿场外,任何地方许先生都可以自由出入,并且没有宗门执法长老的令牌,任何人也不得从矿场提走许先生。 男修士在说这番话时态度很坚决,女修士则是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这让张人峤心思活泛起来,暗道这个许先生可能真是宗门的大人物,也真有可能重新出山掌权。 若是这样的话,他可得好生供一供这位活祖宗了。 万一这位活祖宗念在自己照顾有加的份上,随手赐下一颗灵丹,或是在宗门提上他一句,那他张人峤就是捡到天大造化,有望走上修行之路。 想到此处,随口问边上的下属万三道:「这个赵三毛的刑期多少?」 「一年。」 说完,万三又补了句,「还有半个月就能放了。」 「半个月?」 张人峤眉头皱了皱,之后将手摆了摆,轻飘飘就是一句:「暂时不要放,把这小子刑期延长三年,让他继续照顾许先生。」 嗯?! 赵天林如遭雷击,这就给我加判三年了? 你娘的,讲不讲道理,讲不讲法律,讲不讲人情世故? 这破地方,到底有没有公正! 第十二章 叛宗小人,老实交待 随便一句话就得让自己在这再苦熬三年,赵天林忍不了,恨不得冲上前掐死这个姓张的「矿长」。 现实却是他必须竭力抑制心中愤怒,乖乖站在那别动。 因为,他绝对打不过张人峤带来的几个职业打手。 甚至于脸上都不能有愤怒的表情。 别指望那两个三清宗的修士会帮他出头,更别指望紫朝阳个老东西替他主持公道。 某种程度上,这帮人都是一伙的。 说不定紫老头听说他要留下三年会感到很高兴。 毕竟,他被老头当小白鼠灌了不少药,研究结果没出来哪能让人跑了呢。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没人会替赵天林说话,他只能如木头人般看着地面发呆。 棚屋谈话结束后,那一男一女两位修士便走了出来,在扔给张人峤一枚可以直接联繫他们的令牌后,两人如同瞬移般消失在众人眼前。 惊的万三几人目瞪口呆之余,均是羡慕万分。 张人峤没有大惊小怪,在那定了一会后便恭恭敬敬走到棚前对里面说道:「先生,此处有些破败,小人为先生换一住处。」 棚内传来紫老头的声音:「不必了,这地方我住习惯了,不漏风不漏雨的挺好。」 张人峤想了想,又道:「那先生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么,小人这就命人送来。」 「你且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会叫赵三毛对你说。」 紫老头的声音听着有点不耐烦,显然不愿同张人峤这个外门杂役弟子多说。 到了结丹期的修士,莫说外门杂役,就是内门弟子在他们眼中,也都是凡夫俗子。 成功筑基的核心弟子,才值得他紫朝阳多看两眼。 「是,先生!」 张人峤不敢多言,正欲退下时还是将赵三毛刑期延长一事说了。 「知道了。」 紫老头的声音很是冷淡,果如赵天林所料压根不关心他这傻小子的悲苦。 张人峤微微直起腰,生怕惹这位老祖宗来气,示意万三等人赶紧同他一起离开此地。 这帮人走后,赵天林还痴痴站在那发呆,既为无法获得自由悲苦,也为前途一片迷茫心酸,直到屋中传来紫老头的声音让他进去。 「三毛,你过来。」 紫老头根本不在意赵天林被无端加了三年刑期,也不关心赵天林是怎么来的这个地方,而是将刚才自己弟子带来的盒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堆薄如纸张的兽皮,然后让赵天林将兽皮上的细小文字一一誊抄下来。 赵天林心智虽然被疯道人封印,看着像是个傻子,识文认字的能力却不曾被封印。 故而在紫老头眼中,赵天林是个再好不过的「工具人」。 这些兽皮是三清宗的弟子在西北死亡之海一处绝地发现的,少说也有几千年历史,上面的文字却是宗门上下谁都不曾见过的,因此宗门几位元老商议后便派人将东西送给紫朝阳研究。 毕竟,紫朝阳不仅修为高,阅历见识也是宗门其他元老无法比肩的。 其未失势前掌管的便是宗门最高学府——无尚宫。 若紫朝阳能破译兽皮上的文字,未必不能提前结束苦役。 赵天林看了眼这堆兽皮,也发现上面的文字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看着像是前世的那种甲骨文,但较甲骨文又抽象许多,让人根本搞不清楚这些文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愣在那做什么?从今日起菜地你就别去了,什么时候把上面的文字誊抄完,什么时候再去菜地干活。」 紫朝阳说完,便自顾自的推门而出,不知道干什么去。 无奈之下,赵天林只得坐了下来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誊抄兽皮上的文字。 由于兽皮上的文字很小加之年代久远缘故,很多字都变得模糊残缺,辨认起来相当吃力,结果就是整整一个时辰赵天林才誊抄了三十来个字。 紫老头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赵天林身后。 当看到赵天林誊抄的那些文字后,老头不禁有些稀奇,暗道这傻小子的字怎么写的这么好看的,不比无尚宫那些文学大师差。 当下生出惜材之心,转念一想这小子被疯道人给封了心智,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替其解除封印,不由嘆了一声,随手拿起这小子抄写的那些文字,细细研究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推敲这些文字的意思。 沉吟片刻将纸张放下,让赵天林继续誊抄。 如此反覆,这一抄就抄了有半年时间。 哪怕赵天林已经相当熟练,也不过才堪堪誊抄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兽皮。 誊抄这种事看着轻松,实际累人的很。 如果有的选,赵天林宁可去菜地干活。 天天对着这些古怪文字,晚上睡觉脑海中自然而然就会闪现那些文字,然而偏是不解其中意思,这让赵天林也是万分痛苦。 紫老头这边有了一定的自由便天天出去,吃的也是越来越好,但就是没有赵天林的份。 不过老头也没有再给赵天林服用丹药,不知道是不是兽皮上的这些文字转移了其注意力,还是老傢伙身上没那么多药了。 无端给赵天林加刑期的管事张人峤可能觉得有点对不住这傻小子,便让人将其每天的食物量稍稍提高些,个把月还能让赵天林吃上两块大肥肉,算是变相补偿。 此时已是十一月,天气已经很冷,昨天夜里还下了一场大雪,清晨起床后赵天林便哆嗦着穿好衣服拿起扫帚准备清理外面的积雪,紫朝阳则拿着赵天林抄好的文字在那反覆揣摩,聚精会神完全沉浸在这些文字世界中。 积雪差不多扫了有一半时,赵天林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嘈杂声,像是有群人奔了过来,不由放下扫帚好奇向声音传来方向望去。 来的竟是一群年轻人,看着大多十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人数不少,有上百人之多。 装扮看着皆是轻逸飘俗,有的背有长剑,有的则执有赵天林从未见过的兵器,一看就是群年少有为的修士。 这群年轻修士来的极快,也根本不理会正在扫雪的赵天林,而是一下将窝棚围住,之后义愤填膺,挥舞拳头高声喝喊:「叛宗小人紫朝阳,老实跟我们回无尚宫交待你的罪行!」 第十三章 你就是小人同党 「叛宗小人紫朝阳出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背叛宗门,勾结外教,紫朝阳枉为三清修士!」 「老实跟我们回去交待罪行,或能饶尔不死,否则,宗法无情!」 「......」 众年轻修士群情激愤,围着窝棚振臂高呼,人人目中满是仇恨,神情也皆正义凛然。 什么情况? 赵天林叫这帮年轻修士的架势看呆,错愕之余却是拿着扫帚默默走到一边,静静看着好戏上演。 修士间的斗争,他这个凡人掺和不上。 重要的是,他巴不得紫朝阳那个老东西倒霉,老东西真被这帮年轻人带去什么无尚宫受审,不就意味他从此可以脱离苦海,重获自由了么。 这么一想,真就安安静静做一回吃瓜群众。 外面动静这么大,棚中的老头不可能不知道,偏是年轻人们喊的嗓子都要哑了,老头却在棚中动也不动,如同千年老乌龟。 有个长的相当漂亮的年轻女修士张妮见状,不由对身前一长发飘逸、背负长剑的男子道:「大师兄,紫朝阳不敢出来见我们!」 大师兄名裴麟,无尚宫杰出学子,练气六层的修为,宗门有长老断定裴麟二十年内必能筑基成功,届时就能被收入内门为核心弟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听了师妹所言,裴麟不由微哼一声:「由不得他!」 说罢,朝几名正看着他的师弟吩咐道:「你们几个进去把紫朝阳这个叛徒揪出来!」 「是,大师兄!」 几名年轻修士身形一动便要飞扑入棚,未想棚中却传来一声怒吼:「老夫修行三百多年,岂容尔等小辈轻侮!」 话音未落,紫朝阳已然推门而出,于棚檐下怒目环视众年轻弟子:「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九大元老之一又是结丹中期修为的老头,虽然修为被封印,迸发的怒火也不是外面这帮年轻弟子能承受的,不少人被老头目光扫到时内心深处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惶恐,好几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裴麟是在场众弟子修为最高的,却也被紫朝阳的气势震住,待想到这个叛宗小人的修为已经被副宗主动用宗门至宝封印,不由底气复涌,心念一动背后长剑便自动脱鞘而出,于半空中剑指紫朝阳。 「紫朝阳,你勾结仙罗教意欲对宗门不利,罪证确凿,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休想!你若有半点毁过之心便当随我等回无尚宫受审!」 裴麟大步上前,每走一步那柄悬在半空中的飞剑便往前近上一尺。 「跟我们回去受审!」 众年轻修士也是齐喝,各种赵天林从未见过的兵器瞬间飞升而上,无一不是指着那紫朝阳。 气氛紧张之时,远处传来急切声音:「众位仙师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却是那闻讯赶到的矿场管事张人峤一行。 眼见宗门来的这帮年轻弟子就要对许先生动手,人数又有上百人之多,张人峤心中慌的不行,可想到之前宗门来人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很是恭敬道:「众位仙师若要带走许先生,需出示宗门执法长老令牌。」 「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说话的是个名叫马大海的年轻弟子,长的极为孔武有力,悬在空中的那柄飞斧就是他的本命灵器。 「小人不知!」 张人峤哪里知道这些年轻的宗门弟子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就滚到一边去!」 马大海随手一抬,无形之中便有股巨力将张人峤推出十几丈外,要不是地上积雪很厚,怕是都要摔出内伤来。 见管事都是如此,一众跟过来的矿场中人哪个还敢上前,纷纷往后退去。 万三也算机灵,晓得先去把管事扶起,低声询问管事怎么办,难道真要让这帮年轻人把许先生带走不成。 张人峤苦笑一声:「我已经千里传音给那两位,是不是能赶来听天由命吧。」 再次看向那帮宗门弟子,心有余悸的很。 凡人和修士之间,真就是存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未经宗门,你们敢杀老夫?」 紫朝阳却是根本不把悬在头顶的各式兵器放在眼中,只淡淡看着那个修为六层的无尚宫弟子裴麟。 这裴麟还是他掌管无尚宫时命人专门栽培的好苗子,未想也受人蛊惑对他这个宫主下手,想来宗门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这帮年轻弟子没有胆量过来提他。 「紫朝阳,念你曾掌管无尚宫,也算我们这些弟子半个老师,只要你主动跟我们回去,我们绝不会为难你,更不会杀你。」 裴麟此来目的就是要把紫朝阳带回无尚宫,还真没有除掉此人的念头。 紫朝阳若是不配合,就别怪他让师弟们强硬动手了。 「老夫在此服役是宗门的决定,没有宗门令牌,老夫不会跟你们走!」 紫朝阳很清楚跟这帮年轻弟子回去的后果,因为背后必定是傅青云在搞鬼,这些听信傅青云邪说的年轻人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 「宗门令牌吗?那好,你给我看清楚!」 说话间,裴麟手中竟多了一枚令牌。 赫然是宗门执法长老的令牌。 「这?!」 紫朝阳心不由一沉,裴麟手中拿的确是执法左长老疯道人的令牌,但疯道人与傅青云向来不和,怎么会甘愿为他所用呢! 这大半年时间,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之间,也是疑惑万分。 裴麟一脸得意道:「令牌在此,紫朝阳,你跟我们走还是不走!」 「既是宗门的决定,老夫跟你们走便是。」 紫朝阳也是无奈,他修为被封根本对付不了这些年轻弟子,况他们手中确有令牌,容不得他反抗。 「押他走!」 裴麟右手一挥,几名年轻弟子立时上前将紫朝阳围在当中,好像怕这跟凡人一样的结丹元老会逃跑似的。 「既有令牌,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张人峤庆幸之余不禁也是失望,早知道这许先生还要被押回宗门受审,就不应该对其多照顾的。 裴麟那边则对一众年轻弟子道:「诸位师弟、师妹,叛宗小人紫朝阳已经束手就擒,大伙这便随我一同回去!」 「是,大师兄!」 众弟子齐声响应同时,纷纷收回兵器。 赵天林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却是不敢流露半点欢喜之情,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盼着这帮三清宗的年轻弟子赶紧滚蛋。 未想,有一年轻弟子转身要走时注意到他,不由问道:「你是什么人?」 「回仙师话,小人是照顾许先生的人。」 赵天林不敢抬头正视,紧握手中扫帚大气不敢出一声,唯恐城门失火,殃及到他这条池鱼。 「照顾叛宗小人?」 那年轻弟子竟是冷哼一声,「那你就是紫朝阳的同党喽!」 话音刚落,便见面前的赵天林猛的一把将扫帚丢在地上,举起右臂高声大呼:「诸位仙师,小人赵三毛要揭发紫朝阳这个叛宗小人的罪行,我要揭发!」 第十四章 比比谁更进步 必须转做污点证人,要不然小命不保。 瞧这帮三清宗年轻弟子的作风,哪里把他这个凡人傻小子当人看了,跟紫朝阳个老傢伙一样,都是牛鞭加驴鞭一个吊味。 主动揭发紫朝阳的罪行,怎么也能换一个从轻发落吧。 真被这帮年轻人当成紫朝阳的同党随手灭了,赵天林连喊冤的地都没有。 所谓人穷志短,眼下的他,拒绝接受任何道德谴责。 况,揭发是应该的。 谁让老傢伙吃肉不给他喝汤,喝汤不给他舔碗,没事拿他当小白鼠的。 果然,他要求揭发的行为得到了三清宗带队大师兄裴麟的重视,同师妹张妮将赵天林带进了窝棚中。 二人坐下后,赵天林老实站在对面,脸上不敢有半点不敬。 妥妥的人在屋檐下,必须要低头。 仔细打量眼前看着不太精明的赵天林后,裴麟开口道:「说吧,你要揭发紫朝阳什么罪行?」 「嗯...」 赵天林弱弱的道:「二位仙师有所不知,这个奸贼根本不把我当人看,经常让我服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要不是小人身子骨硬,早被他毒死了。」 「就这?」 裴麟眉头微皱,他还以为赵三毛能揭发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情况,没想到竟是说的这个。 虽说让凡人试药有违天和,但宗门这么干的多了去,根本无法作为紫朝阳的罪行拿到檯面上说。 当下便失了兴趣,暗骂这傻子瞎耽误他时间,起身便要同师妹离开。 察言观色的赵天林见状,立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一咬牙,又道:「回禀仙师,紫朝阳在服苦役期间,曾有一个人偷偷前来与之见面,二人密谋许久,说是联合了什么人要对傅宗主下手!」 「还有这事!」 赵天林这句话不仅让裴麟震惊无比,边上负责做记录的师妹张妮也是惊的花容失色。 「快说,那个偷偷与紫朝阳见面的是谁,他们又联合了哪些人要对傅宗主下手!」 激动的裴大师兄猛的上前揪住赵天林的衣领,差点没把赵天林勒断气。 还是小师妹张妮轻轻拽了下,方才意识对方只是个普通凡人,无法承受他哪怕是最轻的力量。 「是谁,小人真不知道,不过那人穿的是一身道袍。」 得以解脱的赵天林在那大口喘气,不敢怒也不敢多言。 「道袍?」 裴麟与小师妹张妮对视一眼,二人俱是眉头紧锁,宗门喜欢穿道袍的大人物有很多,没有具体样貌描述很难知道此人是谁。 「赵三毛,你可知道那道人长相?又或是脸上有什么明显特症吗?」 张妮和颜悦色问道。 「这个小人真不知道。」 赵天林憨憨摇头,没有告诉二人紫朝阳曾叫那道人为「疯道人」。 这是留了个心眼,怕二人再和那疯道人有什么关系,把自己给杀人灭口了。 也是为自己留条后路。 三清宗高层争斗明显已经激烈化,大佬打架他这只小虾米最好是看着就行,千万不能站什么队。 不到最后,谁知道是哪方胜出。 不把话说死,后面总有商量的余地嘛。 张妮不疑眼前傻小子比她还精明,在那沉思一会又问赵天林道:「如果让你再见到那道人,你能认出来么?」 「这...」 赵天林迟疑了下,很是老实回道:「小人可能认不出来,但小人认得他声音。」 张妮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大师兄,显然接下来怎么办需要这位大师兄拿主意。 裴麟想了想,对这个打入宗门就开始爱慕自己的小师妹道:「这件事不能说出去,以免有人走漏风声,待回到宗门此事交由副宗主定夺。」 「大师兄放心,小妹知其中干系厉害。」 张妮说完,指了指半弯着腰的赵天林,意思这个揭发紫朝阳与人私会密谋的凡人怎么办? 「将他带回去交由傅宗主处置。」 裴麟以不容置疑口吻让赵天林跟他走,赵天林哪敢拒绝,指了指紫老头的物品,小心翼翼道:「二位仙师,这些东西都是紫朝阳那个奸贼的,用不用小人将东西收好一同带走?」 裴麟随意瞥了眼,见大多是些书籍和衣物,便未上前翻找,让赵天林马上将东西收好。 「手脚麻利些!」 说完,自与师妹走出窝棚。 外面,紫朝阳那个奸贼仍被几名师弟围着,不远处矿场那帮凡人胆战心惊望着这边,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屋内,赵天林很快将紫老头的物品一一收好装进箱中,收拾那堆兽皮时心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总觉兽皮上记录的那些文字有大奥秘,便想将东西私吞,然而思索再三还是老实将兽皮装进盒中,不敢生出窃占之心。 收拾好后又将放有赵家两位牌位的包袱系在身上,一如从前憨憨提着两只大箱子走出窝棚,在距离那个劳什子大师兄几尺外下意识的蹲了下来:「报告...禀仙师,小人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正与师妹张妮低语的裴麟闻言随口吩咐边上的师弟马大海道:「马师弟,这人由你看着,路上不能出差错,务必把人带回宗门。」 「是,师兄!」 马大海大步走到赵天林面前,瞪了其一眼闷声道:「我走哪你跟哪,要敢乱跑,我把你剁成八块!」 「是,是,小人不敢乱跑,不敢乱跑...」 赵天林的样子别提有多畏惧,有多憋屈,暗自寻思有种别让他进步,不然要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王八羔子好看。 「出发!」 伴随裴麟一声大呼,有年轻修士顿时捏出法决,十几辆看着再是寻常不过的马车就这么出现在赵天林眼前。 「上车!」 马大海伸手朝赵天林虚空一提,手提两只箱子的赵天林就跟吊威亚似的飞进一辆马车中。 一众三清宗年轻弟子也是各自上车,被几名弟子看管的紫朝阳上了最中间一辆马车,脸上神情始终淡然,如同泰山崩于顶却面不改色般。 只不过紫老头在上车时,却是扭头看向赵天林所在的那辆马车,眼神中明显有狐疑之色闪过。 一直默默注视老头的赵天林自是注意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惊颤,知道老头对自己心生怀疑。 一个心智被封的人,怎么可能想到揭发什么人。 又有什么可揭发的? 老头这次要是还不能彻底完蛋,后面必然会找他的麻烦。 想到这里,赵天林也是心乱如麻,看来想要摆脱紫朝阳这个老傢伙,除了老傢伙这回被对头弄死,否则唯一的办法就是进步了。 比老头更进步!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滚动,速度却快的让赵天林差点晕车。 太快了,就跟个高铁似的,马车「嗖」的一下便跑出几里地。 太有推背感了。 第十五章 这长生,你要么? 三清宗的队伍不知往哪个方向去的,沿途也没有停留,好在这帮修士乘坐的马车从外面看与普通马车无异,内部空间却大了许多,使得赵天林不致同当初被送往三清队时那般憋屈。 尤为让他惊奇的是修士乘座的马车里还有电灯! 一颗镶嵌在棚顶如同夜明珠般的玉石,全天侯不间断发着光亮,使得车内哪怕是夜间都如白昼。 真就小刀喇屁股开了眼。 赵天灵猜测这玉石有可能就是能够提供能量的灵石。 其前世若也有这种超越科技概念的东西,恐怕就没有科技文明一说,人类早早步入修仙世界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车内除赵天林这个可以指证阴谋集团成员的「人证」外,就是负责看管他的马大海和一名脸上有颗痦子的修士。 从二人对话看,痦子修士的修为似乎比马大海低了些,因此即便年纪比马大海大,也要敬称他为师兄。 赵天林是凡人,哪能跟这帮练气期的修士比精力,在高速疾驰中的马车小心翼翼的坐了两个多时辰后,实在熬不住眼皮一耷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耳畔有人说话。 没敢睁眼,而是继续装睡。 「自宗主闭关以后,隐藏在宗门的魔门、妖人便蠢蠢欲动,如果不是傅宗主英明神武及时察觉这帮人的异动,果断发起除奸行动,恐一场大祸就要降临,届时我三清宗弟子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说话的马大海练气四层的修为,痦子修士丁不败则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二人修为若是外放至少也是县令起步,然二人却对外放嗤之以鼻,因为三清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即想得到宗门重用,就必须要有在无尚宫学习修行的经历。 换言之,无尚宫才是三清宗中高层的「孵化器」。 现今的九大元老以及三十六长老中,超过一半都有在无尚宫学习的经历。 那些不能进入无尚宫学习的弟子,只能在地方苦熬,极个别有大气运者外,大多终其一生无法筑基,生命停留在百余岁。 毕竟,无尚宫传授的各种修炼法诀才是三清宗真正的修炼体系,也是最容易让修士成功筑基的法门。 想要进入无尚宫修行,除了确实天资过人的那帮天才,更多的则是宗门已经筑基成功的修士后代。 也就是说父祖辈修为越高,于宗门的地位超然,子弟能够进入无尚宫学习的机会就越大。 反之,只能看造化。 「马师兄,魔门和妖人不是早在千年前的除魔斩妖大战中被我三清宗前代祖师们除掉了么?」 丁不败是前年刚进入无尚宫修行,因此对于宗门历史知道的并不多。 「何为魔,何为妖?概因残忍狡猾!」 马大海哼了一声,「这些邪魔外道当年不敌我三清宗便不敢公然与我三清宗做对,或是逃出三清大地投靠其他宗门,或是潜在我三清宗境内暗中积蓄势力以图东山再起。」 言罢,补了句:「丁师弟,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宗门内部亦有邪魔外道,而且这帮人的地位还不低。」 「啊?」 丁不败一惊,「那帮邪魔外道怎么会在我三清宗的?」 「当年除魔斩妖大战虽然是我三清宗胜了,但宗门为此也付出极大损失,两位元婴祖师就是在那场大战陨落,导致我三清宗如今没有元婴祖师坐镇,故而被东方的仙罗教和西方诸派压制封锁...」 说到这,马大海瞥了眼依旧熟睡中的赵天林,这些宗门秘事凡人是无法得知的,但就算这小子听到也无妨,因为他这辈子也别想出宗门。 当下续道:「正因如此,前辈们为了尽快恢复元气抗衡仙罗教同西方诸派,便招降了一批邪魔外道,不想这帮人从未真心臣服我三清宗,见我宗主闭关便想勾结外宗一举颠覆我三清宗,使我三清大地沦为异族妖魔修炼场,真其心可诛!」 丁不败听的震惊无比,失声道:「这么说来,紫朝阳这个叛宗小人也是当年的邪魔外道?!」 「那倒不是。」 马大海告诉师弟,紫朝阳是出生在三清大地的正统修士,三百多年前加入三清宗,因其天资聪慧,筑基成功后便被宗门派往仙罗教主持的各宗试炼大会。 这试炼大会其实就是各宗各派的交流大会,虽然三清宗被几个大宗门一直压制,但每隔五十年还是允许三清宗派弟子参加试炼大会的。 从上层传出的消息说就是在这次试炼大会上,紫朝阳被仙罗教暗中拉拢授以秘术,否则不会回来后短短数年就成功凝结金丹,一跃而为宗门三十六长老之一。 修为至结丹中期后更是成为宗门掌管无尚宫的九大元老之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紫朝阳就是隐藏在我三清宗最大的叛徒!」 丁不败咬牙切齿,恨恨的透过窗户看了眼前方押解紫朝阳的马车,恨不能现在就将这奸贼碎尸万段。 赵天林却觉这纯粹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仅凭紫朝阳参加过仙罗教的试炼大会,就说人家被仙罗教拉拢变节根本就站不住脚,完全就是诬陷。 转念一想,三清宗的高层斗争都这么激烈了,谁还在乎什么犯罪逻辑和犯罪证据,只要能把人先打倒镇压住,什么证据弄不出来。 紫朝阳真完蛋,对他赵天林绝对是利好消息。 那边马大海又和丁不败说了些宗门事情,除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是二人对修行的一些理解。 赵天林暗自记在心中,虽然他现在连个修仙编制都混不到,但谁知道后面有没有一场造化。 多听多记总没坏事。 让赵天林比较诧异的是修士们竟然也要吃饭! 马车中途在一处赵天林从未见过的地方停了下来,继而就有人将早已备好的食物分发下来,这些食物在赵天林眼中真就是山珍海味的存在。 马大海和丁不败则是见怪不怪的大快朵颐起来,直到吃完才将盒中剩下的一点食物推到赵天林面前。 「多谢二位仙师厚赐!」 早饿慌了的赵天林强忍肚中馋虫,恭敬接过残羹剩饭,吃之前还不忘起身给二人行了一礼。 「这傻小子倒挺有礼数的。」 马大海笑了笑,摆手让赵天林吃饭,自己则与师弟盘腿闭目养神。 赵天林吃的也是极为谨慎,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吃完之后又从包袱中找了块抹布把碗盆一一擦拭干净。 马大海睁眼看了下,没有说话又将眼睛闭了起来。 这么在马车上有个三五日,许是赵天林这些日子来的恭敬让马大海和丁不败产生好感,竟难得的与他说了几句话。 赵天林也大着胆子问出心中困惑:「小人听人说仙人是不用吃饭的,为何二位仙师也要吃饭?」 这个问题让丁不败听的哈哈一笑,却是没有搭理眼前这傻小子。 倒是马大海轻笑一声后反问赵天林:「你可知修行为的是什么?」 赵天林斟酌道:「回仙师话,修行当然是为了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为的又是什么?」 马大海放下盘在一块的双膝,想逗逗这傻小子。 「这...」 赵天林一时答不上来,他还真没想过长生不老为的是什么。 「如果长生不老是为的不吃不喝,没有七情六慾,我问你,这长生你要么?」 马大海笑眯眯的看着赵天林。 第十六章 修行,就是做官 错了,一直以来都错了! 修行的确是为了长生不老,但长生不老并不是修行的目的,而是一种手段。 修行真正的目的是拥有世间最多的资源,享受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并接受世间所有人无尽的膜拜。 虽然马大海并没有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当过副局的赵天林哪里听不出其话中隐含意思。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因为拥有,便不能放弃。 如此,通过修行提高自己的寿命,抬高自己的地位,才是修行的终极奥秘。 没了七情六慾,没了物质享受,就那么清汤寡水无欲无求的活着,不是傻子是什么? 谁又愿意去做这种傻子? 高高在上的修士之所以成为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不就是他们可以利用自己的本领和权势获得想要的一切么。 包括俊男美女。 如此,才有了这个以修士为核心的世界,才有了天下间的芸芸众生以及各种争斗。 普通人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给修士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质享受,以及供修士提高修为的各种资源。 弄明白这个道理,才能真正理解所谓的修行界。 如同世俗,当官的只有不断往上爬,才能确保自己得到的东西不会被剥夺。 而修行,与做官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赵天林是懂做官的,虽然前世级别很低,但他不缺做官的本事,缺的只是机遇。 现在,机遇其实就摆在他的面前。 便是三清宗愈演愈烈的高层争斗。 作为一个可以指证元老参与谋反的凡人,赵天林只需在形势明朗前及时站队,就有可能获得胜利一方赐下的机遇。 哪怕这个机遇看起来十分渺小,十分可怜,对于站在修仙界门外的赵天林而言,都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想到这里,赵天林的心思就活了起来。 至于这帮练气期的弟子为何要吃凡人食物,道理再简单不过——修为不够。 大抵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做到辟谷。 辟谷的时间长短又根据修为决定,只是绝大多数能够辟谷的修士都不会选择辟谷,原因是有的吃凭什么不吃? 哪天赵天林筑基成功,他同样也会选择胡吃海喝。 没修炼前天天饿肚子,修炼了还要天天饿肚子,这不是白修了么? 也曾试探询问那两个年轻的三清宗弟子,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所谓的三清大地又有多大,除了三清宗这世上还有哪些修仙宗门。 马、丁二人并没有告诉他,似乎是觉得没有必要。 见二人不肯说,赵天林也只能放弃,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同二人差距太大。 但肯定他现在绝对不在安定县境内,以马车近似高铁的速度,这几天起码走了有几千里。 直至数日后,高速疾驰的车队再一次停了下来,赵天林以为又是到了开饭时间,未想外面有人高声在喊道:「到阁门了,大伙快下车!」 当赵天林跟着马大海二人跳下车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无比繁忙的景象。 怕是有上万人围绕着几座闪烁奇异光芒的高台在排队,不时有人走上高台然后瞬间消失。 传送阵? 这一幕让赵天林想到前世仙侠小说常出现的传送阵。 事实上这些闪烁光芒的高台确是三清宗便于门人来往的传送站,也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交通中转站。 阁门就是位于三清宗所辖东北九省的最大交通站,每天经此转送各处的宗门弟子以及各类外门杂役人员多达十万之众。 为此,阁门传送阵的管理人员是由三清宗直接派来的内门弟子担任,而不是由地方官府派人管辖。 担任阁门传送阵大使的弟子是练气六层的修为,两个副大使则是练气五层,相当于三清宗在阁门这个交通站派驻了一个知府级别,两个同知级别的官员。 级别定的如此高,自是方便传送阵与地方打交道。 下设的十几个分管传送员最低也是练气一层修为。 除了这些练气期修士外,传送阵还配有不低于百人的传送员,不过这些传送员都是由外门杂役弟子和当地普通人组成。 阁门所在的定海省还在此驻扎了一支五百人的军队,除协助传送员维持秩序外,也要定期参与传送阵的修补工作,另外不定期清剿附近山林猛兽,确保传送阵安全。 无尚宫弟子为首的大师兄裴麟下车后见排队等侯的人太多,便将自己的令牌交由小师妹张妮,让其将阁门传送阵的大使叫来,好给他们这些无尚宫弟子开个「后门」。 不然这队伍岂码要排一两个时辰。 阁门大使陆通听说无尚宫的弟子要使用传送阵回到宗门,一边屁颠屁颠亲自来见,一边让手下赶紧安排一下,务必确保无尚宫弟子第一时间登台传送。 同样是练气六层修为,陆通为何如此巴结裴麟这个大师兄,还不是因为无尚宫于整个宗门太过特殊,其弟子说白了就是宗门中高层的储备人材。 出来全是陆通这个传送阵大使的「领导」,得罪不起。 裴麟在与陆通交谈几句后,便要师弟师妹们准备登台传送。 不是裴麟不愿与有意巴结他的陆通客套,实是急于回到宗门。 当队伍经过陆通面前时,陆通却是心头一跳,想出声询问但终是没敢说出口,望着前往高台的无尚宫弟子们眉头紧锁。 赵天林跟在马大海后面,虽然他只是个普通人,却因涉及三清宗高层斗争难得体会了一下被人「保护」的感觉。 怪怪的,也挺享受。 前面的紫朝阳同样被严密「保护」着,就是不知道老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被传送员单独引进来插队的无尚宫队伍肯定引起了在场其他人员的不满,待得知这些年轻的天骄竟是宗门最高学府无尚宫的弟子,人群的埋怨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无比羡慕的眼光。 然而正当无尚宫队伍踏上传送阵时,不远处等待登台传送队伍中突然飞出数十条身影落在无尚宫众人身前,其中一手执圆形法器的黑衣男子厉声喝道:「无尚宫的人听着,交出紫真人赦你们无罪,否则宗法处置!」 第十七章 打死不能落单 黑衣男子厉喝之时,赵天林刚好在跨台阶,结果就被黑衣男子突然散发的威压骇的失了足,要不是后面的丁不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肯定要滚下去。 好几十层台阶滚下来,绝对有的受。 顾不得惊魂未定,抬头朝高台上看去。 什么情况? 无尚宫的人不是拿你三清宗令牌提的人么,怎么这会要宗法处置他们了? 等等! 紫真人? 赵天林心头猛的一跳:这帮人是紫老头的人! 下意识朝前方的紫老头看去,发现对方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早知道会有人来救他。 st?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更让赵天林头皮发麻的是,紫朝阳那老傢伙似乎察觉到什么,将身子轻轻转过竟咧嘴朝赵天林笑了笑。 那模样,如同半夜三更学人站立的黄鼠狼。 不说是毛骨耸然,也是寒气逼人。 「刘师叔,紫朝阳这个奸贼勾结仙罗教欲颠覆我三清宗,此事宗门早有公断,今日我等师侄将人带回宗门,乃是要彻底清算紫朝阳的叛宗罪行,还请刘师叔莫要阻拦!」 裴麟认得那黑衣男子,正是紫朝阳的得意弟子,现任宗门上清宫执事的刘庆松,筑基中期的修为。 刘庆松边上站立的一男一女则是阵法殿的亲传弟子季伯常,炼器殿的亲传弟子邓一敏。 二人都是筑期初期修为,就是上次在安定三清矿场赵天林见到的那一男一女。 三清宗内,练气期的弟子哪怕天赋再如何高,五层以上皆为内门弟子,五层以下皆为外门弟子。 只有那些筑基成功的弟子才能成为宗门亲传弟子,无论是宗门内部各宫、各殿、各堂的职务还是宗门所辖各省官职,大多由亲传弟子担任。 所以,三清宗弟子一旦筑基成功不仅享受宗门提供的修炼资源,还在宗门与世俗间享有极大权利。 可以说筑基期已然是修士中的翘楚之辈,也是绝大多数修士的天花板,再往上除了那些有大造化,又或真正的修炼天才,罕有人能达到。 整个三清宗的高层除了正副宗主、九大元老外,没有一个成功结丹的,哪怕是三十六长老也是如此。 由此可见筑基期修士才是三清宗的骨干,起到承上启下作用。 同刘庆松等人一起飞上传送高台的都是其在上清宫的部下,不过修为较低,最高的才练气七层。 「一派胡言!」 一心解救恩师的刘庆松眉头一挑,怒喝裴麟道:「紫真人乃我三清宗九大元老之一,修为虽被封印但元老一职并未被宗门剥夺,你区区练气弟子胆敢说紫真人叛宗,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尊长!」 「就是!宗门从未下令提押紫真人回宗,你们无尚宫却背着宗门私自提押紫真人,难不成无尚宫从今往后要脱离我三清宗不成!」 说这话的是筑基女修邓一敏,三十年前拜入紫朝阳门下,因服有驻颜丸看着还是二三十岁的样子。 「刘师兄,邓师妹,同这帮无尚小儿有什么好说的,不把真人交出来当叛宗处置便是!」 季伯常性子火爆,仗着自己筑基期修为根本不把无尚宫那群练气弟子放在眼中,说话间便要动手制伏为首的裴麟。 裴麟身边的小师妹张妮见状,忙出声叫道:「三位师叔,我无尚宫绝非私自提人,乃是奉执法长老之命前来提人,三位师叔若是不信,有执法长老令牌为证!」 言罢,张妮果断出示大师兄交予她保管的宗门令牌。 「怎么可能?」 刘庆松见了那令牌心下不由一凛,季伯常同邓一敏也是神情微愕,因为三清矿场的人并未告知他们押解恩师的人持有宗门令牌。 据他们所知执法左长老疯道人素与副宗主傅青云不和,怎么可能听从傅青云指示让无尚宫的人提押恩师呢。 困惑之余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在被无尚宫弟子团团围住的恩师脸上。 却看到恩师紫真人朝他们微微摇头,目光极其坚毅。 刘庆松一咬牙,恨恨对无尚宫众人道:「既有宗门令牌,我等师叔便无阻挠之理,不过真人对宗门忠心耿耿,若有人为了一己私利诬陷真人,我等师叔定与他不死不休!」 言罢,袍袖一甩:「我们走!」 旋即闪身飞入传送台瞬息不见。 季伯常、邓一敏等人见状,也不二话纷纷飞入紧随消失。 目睹三位筑基期的师叔被传送阵送走,裴麟也不禁暗松了口气,若是刘庆松三人执意抢人,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断然是无法反抗。 不能将紫朝阳这个叛宗奸贼顺利提回无尚宫,叫他有什么脸面去见傅宗主。 好在,刘庆松等人还是怕了他手中这枚执法令牌。 同样长出口气的还有赵天林,他是真怕紫老头被党羽解救重获自由,那样一来紫老头纵是因修为被封无法对他动手,想要杀他也是一句话的事。 传送台下一众等候传送的三清宗弟子,包括那传送阵大使陆通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皆感震惊无比,知道宗门内情的弟子在那沉思,不知内情的则好奇的到处询问身边人到底发生什么事。 众人窃窃私语之时,裴麟担心再出意外,催促师弟、师妹们赶紧进入传送阵。 赵天林也慌忙跟上,从现在的局势分析三清宗内反对副宗主傅青云的人不少,其中就包括紫老头的徒子徒孙,所以他想要保住性命只能紧跟无尚宫这帮人。 打死也不能落单。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变故又发生了。 不是被传送阵送走的那帮修士去而复返,而是远处排队等候进入传送阵的另一大群修士突然也飞扑到台上,看人数竟有二三百人之多,且年纪与无尚宫弟子差不多。 与无尚宫弟子衣着各异不同,这群年轻修士统一身着绿袍,绿袍之上皆绣有一朵无比艷丽的红花。 红花修士们一入高台,便集体拦在无尚宫众人面前,看架势根本不让他们传送的意思。 「是东南天道阁的人!」 台下有识得这帮人的三清宗弟子惊呼起来,呼声引得上万人为之侧目。 无尚宫众弟子也是惊讶,因为天道阁其实是无尚宫在东南的分支,千余年前在一位元婴祖师的主持下独立于无尚宫,成为三清宗内仅次于无尚宫的修习之处,其弟子也仅在东南八省招收,与无尚宫从不冲突。 今日却为何拦住他们,又为何一次竟有这么多天道阁弟子在此? 一无尚宫弟子气不过喝道:「你们天道阁什么意思,不知道我们是无尚宫的人吗!」 换来的却是天道阁为首之人的怒喝声:「无尚宫有什么了不起,今日不将紫真人交给我们,我天道阁绝不答应!」 第十八章 自己人,别动手! 「我们是奉宗门之命提押叛宗小人紫朝阳回宗受审,你们天道阁这是要对抗宗门吗!」 裴麟大怒,什么时候天道阁也敢对无尚宫不敬了,今日纵是不为紫朝阳这个叛宗奸贼,为了无尚宫的尊严也断然不能把人交出。 未想对面天道阁的领队大师兄赵嗣却是冷笑一声:「少拿宗门吓唬人!除了宗主,我们天道阁什么人也不认,什么人也不怕!」 此言一出,莫说无尚宫众人色变,便是台下一众等待传送的三清宗弟子们也是人人震惊:天道阁的人是疯了不成! 有修为较高对宗门内情了解也多些的修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天道阁背后的元老花仙子。 这位花仙子人如其名堪称宗门第一美人,本身修为也是结丹中期,不仅替宗门主持天道阁,还掌控东南六省资源,于九大元老中排名位居第六。 而被无尚宫弟子押解回宗的紫真人则位居第五,出事前除负责宗门第一学府无尚宫外,还负责宗门直属的灵兽殿、丹药院以及宗门所在的三清宫。 但就是这么个大人物,却是说贬就贬,着实让人意想不到,由此可见副宗主傅青云行事之霸道,下手之果断。 至于花仙子,据说两年前在宗门内部一次会议上,副宗主傅青云指责其纵容门人与西方诸派互换修行法诀,此事过后花仙子便负气离开宗门回了天道阁,再也不曾踏足过宗门。 未想今日由其主持的天道阁弟子却公然与无尚宫做对,这背后如果不是花仙子指使,谁敢信? 更进一步想,莫非是元老们有意联合起来对付傅青云? 想到这里的年长修士们,无一不是心头狂跳,默默退出排队人群走到远处,以免被眼前这场可能涉及高层争斗的风波烧身。 传送台上裴麟不怒反笑:「放肆!难道你们天道阁连傅宗主也不认了!宗主闭关前明谕宗门,三清宗大小事务皆由傅宗主定夺!你们天道阁不认傅宗主,就是不认宗主,和叛宗有何不同!」 「裴麟,你不要再这逞口舌之能,今日不将紫真人交给我们,你们无尚宫弟子就别想走!」 赵嗣微哼一声,身后数名练气五六层的师弟瞬间腾挪到裴麟面前,虎视眈眈。 「保护大师兄!」 小师妹张妮情急之下拔剑挡在了心慕之人前面,其余无尚宫弟子见状也是纷纷祭出灵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不要管我,千万不能让紫朝阳被他们抢去!」 裴麟见天道阁的弟子比自己这方多出两倍有余,心知双方一旦打起来己方肯定会落下风,却无半点畏惧之意。 只是担心紫朝阳那奸贼会趁乱逃走,遂动用心念暗自嘱咐几个修为较高的师弟万一不敌,就带紫朝阳冲进传送阵。 只要进了传送阵,天道阁的人就无可奈何了。 「我再问你一句,紫真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赵嗣死盯着裴麟,咄咄逼人。 「人,是不可能交的,有本事放马过来!」 说话间,裴麟负在背上的长剑已然脱鞘而出。 「既然如此,那我们天道阁倒要见识见识你们无尚宫的本事了!」 赵嗣大喝一声当先驰出,一柄闪着寒光的金色长枪直刺裴麟胸膛。 裴麟毫不避让,催动长剑斩向那柄金枪。 与此同时,双方弟子各自出手,瞬间战成一团。 「保护」赵天林的马大海、丁不败二人也是气沖沖加入战团。 「打起来了,快跑!」 传送台下与此事无关的三清宗弟子唯恐殃及自身,纷纷飞起躲避,结果本秩序井然的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不少没有修为的外门杂役弟子被修士们撞得人仰马翻,离传送阵较近的倒霉蛋不乏被打出几十丈的。 急的传送阵大使陆通直跳脚,却也不敢上前阻止这帮宗门天之骄子的互殴。 咦? 赵天林开了眼界,眼前修士大战就跟动画片似的,双方或是飞来飞去,或是在那展开姿势如同牵线木偶般催动兵器打这打那。 感觉跟前世七八十年的香港仙侠电视剧打斗场面差不多。 区别在于群众演员人数较多,场面看着大气。 而且非常立体,不是就几个演员站在那装腔作势,屏幕上弄几条金线在那飞来飞去的。 看着看着却觉不妙,因为天道阁的红花修士人数实在太多,导致无尚宫的弟子开始招架不住。 已经出现几个天道阁弟子围殴一个无尚宫弟子的场景。 不过双方大战看着震撼无比,受伤的却没几个,也没有出现口吐鲜血飞出几里地,又或把肠子一盘奋不顾身的大场面。 显然,双方都留了手。 以取胜为目的,而不是生死相拼,非要分个你死我活。 应该是三清宗不许同宗弟子自相残杀缘故。 三清宗的人死不了,手提两只大箱子的赵天林真怕了。 无尚宫要是落败,紫朝阳那老傢伙肯定被天道阁的人劫走,那他呢? 老傢伙能放过他? 下意识朝老傢伙方向望去,却发现老傢伙被马大海等无尚宫弟子提着正在沖向传送阵。 天道阁那边肯定知道无尚宫的意图,几十名红花修士跟跳弹床似的蹦到了马大海等人面前。 双方话也不说一句就在传送阵前拼斗起来。 你喝我哈的,都不用配音。 紫老头也没跑,就站在那如同世外高人等着双方分出胜负。 赵天林忽然发现此时的他,竟是完全的自由身。 不管是无尚宫的人还是天道阁的人,都没管他。 光顾打群架,把他给忘了! 此时不跑还待何时? 「吱熘」一下,赵天林提起两只大箱子便要往传送台下跑,甭管去哪能活着、能自由就好,哪想刚跑几步一个胖子从天而落,「扑通」一声直直摔在他面前。 赫然是身穿绿袍,绣有红花的天道阁弟子。 那天道阁胖子是被无尚宫的张妮一鞭给抽到这里的,忍疼咬牙起身便要去报仇的他,蓦的发现有个提箱子的男人正直直盯着他看,起初还愣了下,旋即想起这人刚才是和无尚宫的人在一起,想也不想挥起手中的大锤便砸了过去。 赵天林哪是这胖修士的对手,眼见大锤就要砸到自己脑袋,慌忙扔下两只箱子高举双手大喊道:「仙师,自己人啊,别动手!」 第十九章 仙师,我这算正式工么? 「自己人?」 胖子大锤在距离赵天林脑袋只有几公分处生生止住,一脸狐疑打量着赵天林,「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小人是紫真人的生活保姆!」 话刚出口,赵天林便觉不对,这世界怕是没有保姆一说,虽然他的工作性质就是保姆,但人家未必听的懂。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隔行如隔山嘛。 马上改口修正:「仙师,小人是专门照顾真人的勤务员!」 「勤务员?什么东西?」 胖子不听还好,听了反而愈发迷糊,眼神也变得充满敌意,手中大锤紧紧握着,随时都会砸下。 「......」 意识到双方代沟太大,知识水平也不在同一起跑线上的赵天林慌了,可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名词来解释自己的身份。 「仙师,这勤务员就是说真人的吃喝拉撒都是小人伺候!真人去哪小人去哪,真人睡哪小人睡哪!真人出门小人拎包,真人上车小人开门...真人的随身物品也是小人保管,这两只箱子便是,仙师若是不信大可打开来看!」 情急之下赵天林只能这么说了,虽然夸张了些,但基本也是事实。 「胡说,紫真人何等修为,怎会需要你一个凡人伺候?」 胖子显然不信,手中大锤正要落下,忽的想起紫真人的修为好像被封印了,如此作为凡人的紫真人似乎还真需要人伺候。 这么说来,眼前这小子还真有可能是真人身边的人,自己把人锤死了回头真人过问起来怕是难以交待。 打狗还要看主人面嘛。 况紫真人乃是和阁主一样的宗门元老,是他这个练气四层弟子仰望的存在! 念及此处,胖子懒得和赵天林啰嗦,示意赵天林赶紧滚到一边,别妨碍他和无尚宫那帮傢伙斗法。 这帮无尚宫的人平日仗着父祖在宗门的地位权势,一个个都拿鼻孔看人,高高在上跟什么似的,他们天道阁早就看不顺眼他们了。 今日,便要叫这帮龟孙知道谁才是宗门第一学府,谁才是宗门的天之骄子,谁才是宗门的未来! 「是,是,小人这就滚到一边!」 赵天林巴不得如此,赔着笑脸忙将两只箱子用力拖到丈许外,回头时胖子已经消失不见。 来去都挺匆匆。 再往台上看去也是心惊,好几座传送台都被争斗双方破坏,好好的交通站被打的乱七八糟。 不过还在传送台上斗法的修士明显少了许多,不知道是嫌地方小不好施展身手飞到其它地方打,还是混乱中被传送走。 四下寻找,没有发现紫老头的身影,谁知道是被无尚宫的人传送走,还是被天道阁的人给救走了。 管它什么情况,赵天林想也不想提着箱子便要开熘,三清宗的高层争斗有可能带给他机遇,但能不掺和就不掺和,他现在也不能确定是傅青云派系胜出,还是紫老头那派胜出。 毕竟天道阁的出现让形势变得复杂起来,弄不清楚三清宗内部具体情况前,赵天林不敢梭哈。 前者胜出,作为人证,他肯定有根骨头啃。 后者胜出,估摸不是被紫老头大卸八块研究,就是制成木乃伊放在那欣赏。 赵天林不敢赌,只能先确保自己安全,以及他做梦都想得到的自由。 阁门传送阵规模很大,排队的广场都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赵天林不认得路离开,便打算找人问问。 哪曾想刚走了不到百步,再想挪步却怎么也挪不动。 跟鬼打墙似的。 慌恐之下扭头朝后看去,发现负责「保护」自己的马大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且正一脸阴沉的盯着他。 「你干什么去?」 「回仙师,小人是,小人是想找个地方躲躲...小人只是凡人,实是经不住仙师们的法术...」 赵天林故作结巴解释道,其注意到马大海似乎受了伤,估摸是被天道阁的人给伤到了。 马大海确实受了伤,伤势还很重,原是想直接离开此地回宗门疗伤,但想到大师兄临走时的嘱咐还是过来寻找这个赵三毛。 大师兄交待务必要把赵三毛藏好,不能被天道阁的人找到。 虽然大师兄没说具体原因,但既是大师兄交待的事,马大海便一定要做。 只是他自己受伤很重,已经无法再带这个赵三毛回宗门,思来想去示意赵天林跟他走。 「是,仙师!」 赵天林不敢说话,提着两只箱子吃力跟在马大海身后,原以为马大海带他到什么地方藏着,没想马大海却是带他找到此处传送阵的负责人陆通。 正安排手下抢修传送阵的陆通不敢埋怨无尚宫和天道阁搞破坏,对马大海这个无尚宫弟子也很客气。 马大海却一点客套没有,直接对陆通道:「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是天道阁先动的手,你回报宗门要如实上报。」 陆通哪敢不应,说实在的不管是无尚宫还是天道阁,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只是职责所在,今日发生的事他必须要上报。 不然,传送阵的损失就要他掏腰包承担。 把他卖了,也没这么多灵石去修补! 如实上报,上面怎么处理就不关他的事。 点了点头后,马大海指了指赵天林对陆通道:「这个人是我们无尚宫要的人,暂时先放在你这里,你看着给安排一下。」 陆通打量了眼赵天林,见此人只是个普通凡人心中便有些疑惑,但对方不肯明言他也不好询问,左右安排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当下也应了下来。 「赵三毛,你留在此地,稍后会有人过来接你。」 强撑着精神吩咐赵天林老老实实留在阁门后,马大海便去寻找被天道阁打散的其他师兄弟,同时还得提防天道阁的人偷袭。 他现在受了伤,再叫天道阁的人偷袭,弄不好修为会下跌。 待人走后,陆通突然问正在发呆的赵天林:「你与无尚宫什么关系?」 「小人,」 赵天林刚想说没关系,转念一想却道:「小人与无尚宫没有关系,只是与宫中几位仙师认识。」 「认识?」 赵天林的回答陆通显然不信,思虑片刻叫来正在带领传送员修补传送阵的副手赵贞吉。 「不知陆师兄有何吩咐?」 忙的不可开交的赵贞吉虽是陆通副手,也是阁门传送阵的副使,与陆通却是师兄弟相称。 这是修士间的规矩,换作凡人或修为较低的,则要敬称他二人的官职。 如陆通为陆大使,赵贞吉为赵副使。 有的平民百姓更是直接称呼他们为大人。 这一点同赵天林前世差不多。 陆通随口吩咐道:「这个人你给安排一下。」 闻言,赵贞吉不由也打量起一脸憨状的赵天林,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询问陆通如何安排此人。 「你看着办吧。」 陆通再怎么想巴结无尚宫,也不可能对赵天林一个凡人有多少好感,更不可能让一个凡人担任阁门的重要官职,只让赵贞吉看着办。 赵贞吉无奈,示意赵天林跟他走。 二人来到传送广场边的「办公区域」后,赵贞吉却突然叫来属下的传送员冯旺财,对其说道:「你看看手下还有什么差事,让他先干着。」 「是,大人!」 冯旺财一脸殷勤答应下来,待赵贞吉离开后,上下打量了眼赵天林,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仙师话,小的叫赵三毛。」 赵天林的样子看着十分老实。 「赵三毛?」 冯旺财若有所思,继而脸上露出笑容,「既然你是赵大人带来的,就先干门吏吧。」 门吏? 赵天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个啥工作。 见赵天林不懂,冯旺财笑着说就是让他负责传送阵来往人员的宗门凭证检验,没问题的放进来,有问题的拦下不让进。 这不就是检票员么? 赵天林大致明白门吏什么意思了,鬼使神差的却问了一句:「仙师,这门吏有编么?」 第二十章 此处应该有黄牛 赵天林为何鬼迷心窍有此一问。 无非门吏带了个吏字。 按他的理解凡是「吏」都在编。 官吏官吏嘛。 前世封建时代的吏虽然不入九品十八级,却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县衙六房的管事者就是吏。 由于皇权不下乡缘故,故而真正与百姓打交道的就是这些小吏。 又称胥吏。 百姓怕的其实就是这些吏。 只是于封建社会,吏的前程有限,几乎没有成为官的可能。 在他前世,吏却是官的后备队伍,是官的延伸和补充。 如他那副局就是吏的一种称呼,或者说是一种演变。 很多地方大员都有从吏做起的经历。 尽管对这个修仙世界的晋升体系和具体运转规则摸的不太透,赵天林却寻思门吏虽然工作性质类似检票员,但也应该属于吃宗粮的一份子。 毕竟,阁门传送阵规模相当大,往来「客流量」也极高,怎么看也是三清宗构筑交通体系中的重要一环。 这种地方,往往具有重要战略意义,是典型的要害部门,因而赵天林断定三清宗对此地肯定非常重视。 一个部门如果被上面重视,那这个部门里的成员肯定也容易得到升迁。 而他现在无须任何手续就成功入职要害部门,能不开心? 开心之余难免有些想法。 王小柱说修行只有两途,一是看出身,二是考试。 前者面向修士后代,后者面向凡人。 听起来凡人有修行机会,入门考试却是相当激烈,运气好同几百人竞争,运气不好同几千人竞争。 就这,也不定能成功修行,因为考试合格者还要得到县令的推荐方能前往宗门学习。 相当于面试。 很像赵天林前世科举选材制度前的察举制。 察举制的核心在于察举人,而不在于被察举人有多优秀。 县令无疑就是这个察举人,没有硬性标准,察举的操作空间便太大了。 说你行就行,说你不行就不行。 赵天林是识得这个时代的文字,但于这个时代的历史和经典则是一无所知,如此让他参加考试纵是字写的再好也是白瞎。 瞎猫碰上死耗子考上了,过不了县令面试那一关,也是白瞎! 根据统计学原理来看,赵天林这辈子基本与修行无望。 然而,他现在不用考试就能在三清宗的交通体系上班,是不是意味他可以在这个体系中得到升迁机会。 也就是表现出色的话能得到上面的赏识,直接推荐他进入宗门修行? 不是不可能。 单位内举不是很正常么。 冯旺财显然不知道上面派下来的这傻小子脑袋想的什么,也不明白什么编不编的,把赵天林的意思理解为能不能拿一份固定俸禄。 在带赵天林前往住处的路上,冯旺财简单介绍了下情况。 赵天林理解为他正式上班后,每个月可以拿到130文薪水,另外还发给米面折合50斤的样子。 除此之外,宗门有什么大的活动,也会给各地为宗门服务的杂役、凡人一些赏赐。 这些是明面上的工资待遇,综合起来一年收入相当于两到三个农民的收入。 隐性福利则是地位的抬升。 这个地位抬升不是说在传送阵干活的凡人能够和修士平起平坐,而是他们面向那些和他们一样的凡人时,有着天然优越性。 不仅娶妻不愁,附近百姓遇到什么事情也都习惯请他们去调解,此外百姓婚丧嫁娶也会请他们去吃饭。 概括起来就是吃公家饭的于当地都有一定影响力。 真就万变不离其宗。 不管什么世界,都讲人情世故。 冯旺财给赵天林安排的住处是门吏们共同居住的房子,跟三层小楼差不多,每层都有七八个房间。 一二层都住满了,所以冯旺财给赵天林安排的是三楼最南的一间屋子。 由于长时间没有住人,门推开后顿时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无须冯旺财吩咐,赵天林就赶紧打开窗户通风,没一会屋内就没了霉味。 摆设很简单,床、桌、凳都全,除此空无一物。 赵天林却很满意,他先前还担心自己会和别人同住一个「宿舍」,那样相处起来肯定不方便。 现在单人单间,虽然茅房在楼下公用,生活条件怎么也比赵家和矿场窝棚好的太多。 「等会我让人给你送来被褥,你先把东西放下,跟我去阁门熟悉一下。」 冯旺财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虽说赵天林一口一个仙师叫着,但此人和赵天林一样都是凡人,只因其舅太爷是三清宗的修士,这才混了个外门杂役身份,被安排在阁门传送阵负责门吏和清扫。 手底下管着五六十号人,算是个小领导。 将紫老头的箱子和身上包袱放在床上后,赵天林很是恭敬的说道:「仙师,您前面走,小的在后面跟着便是。」 「我哪是什么仙师,你以后就叫我冯头,叫老冯也行。」 因为摸不透眼前这小子跟赵副使有什么关系,冯旺财可不敢乱摆架子。 他舅太爷虽然修为练气八层并在外省布政衙门任职,可县官不如现管,万一姓赵的这小子真是副使赵贞吉的亲戚,那得罪了就很麻烦。 「是,仙师!」 赵天林依旧把今后的上司捧的高高。 哄人的小伎俩他还是有一手的。 副主任得叫主任,聂处长不能叫聂处,姓贾的不能叫职务,门清。 无尚宫那边什么时候来提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个想要在这里呆的安生,就千万不能得罪这个姓冯的。 不然天天给小鞋穿,哪受得了。 无尚宫要忘了自己,他还琢磨有没有机会在这个交通站成功转正,混个修行名额呢。 冯旺财呵呵一笑,示意赵天林跟他去熟悉下阁门环境,了解门吏是怎么查验传送人员凭证的,这样明天就能正式出工。 阁门其实就是此处传送阵的大门,但不是一座,而是五座。 五座大小规制相同类似阁楼的建筑,下面中空供人通行。 门吏们就负责用三清宗发下的查验器核验转送人员的名牌,没有问题就放人进去等候传送。 有问题的则请到一边不让进,如果对方态度恶劣或看着有问题,便请分管阁门的修士予以处置。 总体来说,赵天林这个门吏工作相当轻松,每天只需轮班三个时辰,相当于前世六个小时。 中间还有半个时辰的休息吃饭时间,下了班,爱干嘛干嘛,没人过问。 跟着冯旺财熟悉工作环境和流程时,赵天林也认识了几个「同事」,一看就是附近的本地人,估计全是关系户。 这种要害部门,没点关系能进来? 彼此简单认识后,冯旺财让赵天林就在这里呆着,他去办一下手续,就是给赵天林办在此地工作的名牌。 赵天林忙弯腰点头,因为同事们都在忙,他闲着无事便开始仔细审视起这处三清宗的交通转运站。 正看着时,耳畔却传来谩骂声,好奇探头出去看,却是正在排队等候进入传送阵的队伍因为长时间不能进入发起牢骚来。 同事们在解释,大意是说有几座传送阵出了故障,上面正在抢修。 赵天林一肚子数,哪里是出了故障,明明就是被人斗法打坏了。 正要缩回脑袋,却惊讶发现排队的人群竟然排出了好几里地,且不是一条,而是五条。 乖乖,这得多少人啊。 脑袋缩回时,竟生出这么个念头:此处应该有黄牛才对啊,着急办事想早点传送的,收你一两银子不过份吧? 修士的钱不是钱? 修士能没钱? 第二十一章 花钱能修行么? 修士肯定有钱,只要成功步入练气期,哪怕只有区区一层,也能从宗门得到相应的资源。 这个资源不仅包括突破下一层所需的功法,还有帮助修行的灵石。 除此之外就是福利,主要就是宗门给予的官职。 有了官职,就有相应的「薪水」。 有了薪水,生活待遇自然远超常人,连带着家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普通人打破脑袋也想成为修士,原因就在这里。 这个薪水肯定不是修炼用的灵石,而是世俗通用的货币。 灵石那玩意太过贵重,一百两黄金才能提炼一块下品灵石,那些修为不高的修士怎么可能把这玩意拿出来当货币用。 所以,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衣食住行这一块实际与凡人并无多少区别,区别在于他们不仅有权,也很有钱。 练气一层修士「卡上」的余额起码也是百万富翁这个级别。 以上信息是王五在「交通站」新同事郭二说的。 郭二家离传送阵不远,当年三清宫在此开闢传送阵时僱佣了不少当地百姓参与工程修建,工程结束后就留用了一批当地人。 其中就有郭二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 所以,郭二这个岗位是祖上传下来的,正儿八经的代代相传,因此对于修行以及对三清宗的了解比赵天林要多得多。 郭二这人没什么心机,谁跟他好他就跟谁好,两杯酒下肚恨不得跟你掏心掏肝。 赵天林是什么人? 虽然兜里一文钱也没有,但每天只要上班必定和同事们挨个打招呼,不管熟还是不熟,是不是他这一组的。 而且每天雷打不动第一个到岗,到岗后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再给炭炉添点炭,水壶添点水。 同事有事需要代班的,他也是二话不说主动代班,跑腿的活更是不知抢着干了多少,甚至于同事家中出什么事也是屁颠屁颠跑去帮忙,时间一久,阁门一众门吏都晓得赵三毛这小伙不仅勤快,人还老实,是个实在人。 结果就是赵天林不仅得到同事一致好评,时不时的还能吃到同事带给他的小点心,或被要好同事带回家吃顿大餐。 也算是变相改善生活,提高生活水平了。 「领班」冯旺财更是对赵天林好感飙升,不为别的,就沖这小子一口一个仙师叫着让人特别舒心,且不管叫这小子去做什么事,这小子从无怨言。 当「领导」的谁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就这么赵天林在检票员岗位一干就是两个多月,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无尚宫的人来找过赵天林,似乎把他给遗忘在阁门。 这样也好,不被人惦记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三清宗的高层争斗进行到哪一步,两派高手们是明争还是暗斗,赵天林也不关心了。 每天放工就把自己关在屋中,主要干两件事。 一是读紫老头带到矿场的那些书,其中大部分都是三清宗内部发行的书,主要是关于历代祖师事迹的,相当于赵天林前世史书上的那些名人传记。 通过这些书,赵天林大致了解了些三清宗的历史。 总体说来,三清宗并非三清大地上的第一个宗门,而是三千年前由一帮修士共同创立。 三清宗以外还有很多宗门教派,三千年来围绕三清大地归属,三清宗同那些宗门教派发生过几次冲突。 元婴级别参加斗法的大战就有过两次。 尽管损失很大,三清宗还是撑了下来。 可惜,紫老头那傢伙没带什么修行功法,要不然赵天林肯定要尝试自我修行。 二是如从前般继续誊抄兽皮上的文字。 抄的多了,手就顺、眼也熟,以致于赵天林现在脑海里对兽皮文字的构造了如指掌。 就算三清宗把兽皮收走,他凭藉记忆都能写下来。 然而,就是不知道这些文字到底什么意思。 根本没有问人的念头,连紫朝阳这个三清宗元老都无法破译,指望那些练气、筑基修士能翻译出来? 想都不用想。 闲暇之余也在考虑今后人生。 不踏入修行之门,纵是现在衣食无忧,心中也是不甘。 这天和往常一样放工,赵天林刚想回去,郭二却叫住他,死活非要请赵天林去他家喝酒。 赵天林拗不过只好跟着郭二去他家。 郭二家在离传送阵四五里的镇上,因世代在传送阵当差,郭家也算是镇上的大户,房子建的很漂亮。 同郭二的父母妻子客气几句后,赵天林便跟郭二开喝。 赵天林前世就是个天天在酒桌转的副局,今世重生的又是具年轻身子骨,酒量肯定比郭二要好。 二人不知不觉喝了快一个时辰,郭二明显喝大,脸红耳赤舌头大。 人一喝多,话就多。 见郭二父母他们没有过来,赵天林寻思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郭二阁门传送阵是不是有内部举荐修行的名额。 「有!」 郭二想也没想告诉赵天林,宗门的阵法殿每年都会给各地传送阵两个名额,只是名额与他们这些普通打杂的凡人基本无缘。 「为什么?」 赵天林故作一脸惊讶状。 「为什么?」 郭二「嘿」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自嘲道:「我郭家在传送阵干了上千年都不止,按理怎么也应该有我家一个名额吧,可如今我还不是同你一样当打杂门吏么。」 郭天林「噢」了一声:「难道这名额有鬼?」 「不是有鬼,是一定有鬼!」 酒劲上来的郭二直言那两个名额都是上面内定的,内定的人要么是上面当官的子弟,要么就是拿钱砸出来的。 内定,赵天林懂。 拿钱砸? 眼前一亮的他顿时来了精神:「二哥,名额还能拿钱买?真的假的?」 「三毛,我骗你做甚?」 郭二端起酒碗逼着赵天林跟他来了个一口闷。 一碗酒入肚后,赵天林状态依旧良好,一脸好奇问郭二多少钱能买个入宗门修行的名额。 「怎么,你也想修行?不是二哥我说你,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钱你啊一辈子都挣不出...我不蒙你,真的,你知道要多少钱吗?得这个数!」 醉熏熏的郭二摇摇晃晃的伸出五个手指头。 赵天林不确定道:「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郭二跟听到什么大笑话似的一下乐了,「五百两你连买冯旺财的门头都不够,是五万两,五万两!」 五万两? 咝! 赵天林倒吸一口凉气,就他现在的「工资」水平,得干上五千年才能买个名额。 问题是他能活五千年么! 真能活五千年,那还修个屁仙,他自个就是仙。 最大的仙。 第二十二章 盘活资源 积极创收 五万两银子,太多,太多了。 多到赵天林都不敢再想「捐官」这条路。 看来甭管什么世界,经济都是决定地位的基础条件之一。 很显然,赵天林想靠「单位举荐」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谁让他既没有当修士的爹,也没有一笔可以让凡人多少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呢。 默默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再次放下碗时赵天林的神情看着很是沮丧,有些泄气道:「照二哥这么说,我们这种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凡人子弟,这辈子就是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死拼活替宗门干活也没法修行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对面的郭二用手抓了几粒花生米丢进嘴中,之后打了个酒嗝摇头晃脑道:「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凡人真想修行除了加入三清宗外,也可以在外散修。」 「散修?」 赵天林一愣,脑中出现前世一个对特定人群的特定称呼,不禁脱口而道:「二哥莫非说的是编外人士?」 「什么编外人士?我怎么没听过。」 郭二被赵天林的新名词搞的一头雾水。 赵天林赶紧岔开:「没,没什么...二哥你接着说,这散修是什么?」 「散修嘛,就是自个修行的那帮人...」 按郭二的说法,这世上除了三清宗修士外,也存在大量没有加入三清宗的修行人士。 这些修行人士除了部分是源自家族传承走上修炼之路外,很多人其实是通过各种手段得到修行功法后走上修行之路的。 什么手段呢? 大抵三种。 第一种手段是偷师。 所谓偷师,说白了就是三清宗的修士偷偷将修炼功法传给无法加入宗门的子弟后人。 虽说三清宗对宗门子弟后代极为照顾,每年都会给这些子弟后人大量入宗名额,但这个照顾也是有限的,并非所有修士后代都能被收入后门,否则三清宗上下就全是一窝一窝的世袭修士了。 没办法,谁让修行者与凡人体质存在极大差异,导致他们太能生! 一对练气期的修士夫妇如果不採取隔断措施,很有可能会生下几十个儿女。 筑基生上百个都不稀奇,况上面那帮几百岁的老傢伙。 真把修士后代全收入三清宗,后果就是凡人彻底失去修行机会,这不仅会让三清宗在三清大地的统治体系崩塌,也会让宗门失去新鲜血液的注入,错失多少天才,于宗门长远发展不利。 三清宗的敌人要是趁机散播流言,扰乱人心,拉拢三清大地的凡人反抗三清宗,就极有可能导致三清宗三千年的统治体系彻底瓦解。 要知道修士修炼的资源大多需要靠凡人提供。 哪怕是灵脉中的那些天然灵石,也是要凡人去开挖的! 凡人反了你三清宗,就相当于三清宗的根本被斩断。 因而三清宗历代宗主都谨遵开山祖师教诲,不敢将宗门子弟后人全部收入宗门,然而哪怕收录的新弟子中凡人占比少于宗门子弟后人,还是导致偷师现象发生。 为人父母的,哪个不心疼孩子,哪个愿意看着孩子跟凡人一样结束短暂的生命? 所以明知道不合规矩也要去做。 对此,三清宗高层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份就行。 第二种手段则是私下交易。 由于可以从金银中提炼出灵石,而灵石又是修士修炼的必备资源,凡人中便有很多富商用金银同修士换取修行法诀,双方各取所需。 这一现象在东南富裕地区比较常见,因为那里的富人较多。 第三种手段则厉害了,就是抢。 从三清宗弟子手中抢夺修行功法! 这么干的有不甘平庸的凡人,但成功机率约等于零,抢夺成功的还是那些散修,除了自身需要外,也是为了其子弟后人。 据说有不少隐藏在民间的魔门中人专门结伙犯案,为此三清宗不定期组织人手专门打击魔门的这种抢夺行为。 只是收效甚微。 一方在明,一方在暗,不太容易抓获。 听了郭二所说的三种散修方式,赵天林直接排除偷师和抢夺,剩下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私下交易。 可私下交易的前提还是钱! 他要有钱,直接砸上面买阁门传送阵的修行名额,正大光明去三清宗修行不好么,何必跟个小偷似的偷偷摸摸「自修」。 而且郭二还说散修的修为大多不高,一方面是他们获得的修行功法不完整,所以无法筑基。 另一方面则是修行所需的资源实在是太多,别说普通人无法承受,就是练气期的修士如果没有宗门支持也无力承担。 两方面因素一结合,散修群体的修为当然高不到哪里去。 散修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不受三清宗的管制约束。 没有权利,当然无须义务。 再不济,起码不用替三清宗充当与外宗异教开战的炮灰。 修行,可不是为了把命丢掉。 「三毛,不是二哥说你,这世上谁不想修行,谁不想高高在上?可那真是咱们这些凡体肉胎能想的么...别看咱们只是给宗门干活的凡人,可咱们这帮人不管到哪,那平民百姓都得高看咱们一眼...听二哥的好生干活,等明年二哥给你介绍个媳妇,不要彩礼不说还倒贴你...」 郭二以为赵天林真有修行的心思,在那好心劝说。 赵天林能说什么,只能装出一幅虚心接受的样子。 又喝了一会,郭二终是撑不住,赵天林赶紧叫他妻子过来将人扶进房睡觉,自个则独自返回阁门住处。 接下来几天,赵天林脑子里不断回想郭二说的话,既然入编和不入编都需要钱,那就搞钱呗。 钱在哪里?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赵天林的目光很自然落在自己的「单位」——三清宗位于东北九省最大的交通转运站。 每天超过十万的「客流量」同传送阵高负荷运转仍然无法保证及时传送的现状,让他打定主意在这个修仙界当回黄牛。 或者说是盘活资源,为交通站积极创收。 这份工作很有钱途的。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出门办事,不管是办公差还是办私事,肯定有着急的。 这是人之常情。 你急,那我给你提供一次加急服务,收你点辛苦钱,不过份吧? 一百个人里有一个急于传送,每天就有一千人愿意付钱。 一人收一两银子,一天就是一千两。 挣上十天就是一万两,一个月就是三万两,一年就是三十六万两... 赵天林都不敢算下去,却也清楚这么大的市场不可能被他一个刚入职的门吏垄断,这么大的利润也不可能被他一个人独吞。 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一个能摆平任何事的大人物罩着他,要不然跟「乘客」发生什么纠纷,又或被驻守在这里的护阵队查获,弄不好刚到手的「铁饭碗」都得被砸了。 首先就把顶头上司冯旺财给排除了,没其它原因,就因此人也是个凡人。 挣修士的钱,凡人能罩得住? 最好的保护伞就是阁门交通站的站长、练气六层修为的陆通。 只是陆站长的官太大,身为小小检票员的赵天林哪里能和人家谈得上话,因此又将目光放在了那日安排他工作的副使赵贞吉身上。 不过这两三个月来,他也没见过赵贞吉,双方地位的悬殊使得双方在「工作」层面上没有任何交结。 就这么冒然找过去肯定不行,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看似偶然却是必然的契机。 两个月后,赵天林等待已久的契机来了。 阁门传送阵突然接到上级主管单位宗门阵法殿通知,即日起全宗大小传送阵人员俸禄一律减发五分之一。 不管是修士的灵石、福利,还是打杂凡人的例钱、米面,一律照此办理。 这个通知下来后,阁门传送阵的一众高层都傻了眼,打杂的凡人减发五分之一例钱没问题,可他们作为修行者提高修为非常依赖灵石,这灵石本就不够,现在还要剋扣叫他们今后怎么修炼? 问题还不能抗议。 因为这是代行宗主之权的副宗主傅青云亲自核定的宗门支出缩减计划。 不是无缘无故缩减支出,而是要集中资源供闭关中的宗主冲击元婴境。 这是三清宗当下一等一的大事,谁都不能拖后腿,傅青云在宗门大会上说了,谁要是反对谁就是全宗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 第二十三章 仙师,小金库听说过么 扣「工资」的决定是冯旺财去上面开完会过来通知门吏这边的。 因为自己的例钱也被扣了,冯旺财脸色肯定不好看,瞧着跟谁欠他钱不还似的。 除了当班的,其他门吏都被召集了过来,赵天林也在其中。 待众人到齐后,冯旺财就把事情给说了。 一听要被扣钱,众门吏们也是当场吵翻了天,一个个怨声载道,说什么大伙例钱本来就少,现在一下叫扣了五分之一,叫大伙往后日子昨过。 年龄最大的门吏老张急得发起牢骚来:「冯头,我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就指着我这点例钱过日子,这要扣这么多,还让不让我家活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是啊,冯头,大伙哪个不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的,宗门有困难咱们这些底下人不是不理解,可也不能一下扣这么多啊!」 「我家男人上个月出门叫马车撞了,都躺家里个把月也没能下地,光看腿的钱就花了好几两,瞅这情况怕是明年也不能下地,这要是少了例钱,叫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怎么活噢。」 「冯头,你能不能跟上面说说别扣这么多!」 「.....」 众门吏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自家有多么困难,希望冯旺财这个「领班」能替他们反映一下,哪怕还是要扣,也尽量少扣一点。 赵天林默默站在人群后面没吭声。 他一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没必要跟众人诉苦。 而且,作为有过在编经历的他,深知上面一旦决定了某项政策并且正式下发通知,那就绝对没有撤回的可能。 有意见可以,但请保留,先无条件执行再说。 一下扣五分之一「工资」,看着是不少,但对于这些替三清宗干活的凡人门吏而言,其实也不多。 毕竟他们的收入水平要比当地普通人高出一大截。 之所以在这大倒苦水,无非是落进自己口袋的东西不肯再拿出来的道理。 不过三清宗作为统治三清大地的修仙宗门,却要通过剋扣薪水这种蠢办法来缓解「财政危机」,看起来这三清宗也不咋地。 应该是高层缺乏理财能手。 「你们跟我吵吵什么,这是上面的决定,我只是过来通知你们,你们有意见自己去上面反映!」 冯旺财被众人说的头大,加上心情本就不好,不由来了脾气。 「去就去!」 年纪大的老张实在是气不过,朝众人吆喝道:「走,大伙跟我找上面去!」 说完气沖沖的就往传送阵管理层所在的白楼区域走去,然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因为刚才还争着叫嚷诉苦的一众同事没一个挪步的。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不去让我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 老张叫众人的表现气坏了,朝人群中两人望去:「马三周六,你们两家情况跟我差不多,凭什么不跟我去找上面!」 「.....」 马三和周六在那一脸为难,均是不好意思开口。 其他人也都在心中嘀咕,在冯旺财面前吵吵两句没事,老冯不会拿他们怎么着。可真要去找上面的大人反映,先不说大人们见不见他们这帮凡人杂役,就是见了恐怕也没有结果。 弄不好还会被大人们治罪,把自个的饭碗给砸了,那就划不来了。 给三清宗干活的差事,他们不干有的人是干! 哪怕例钱扣一半,也有的是挤破脑袋要来干的。 「你们到底去不去!」 老张哪里不晓得众人心思,说实在的他现在也有些后悔太冲动,只是骑虎难下。 一众门吏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吱声,也没人敢跟老张对视线。 见状,冯旺财出来打圆场,朝老张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也别去了,一把年纪犯不着把自个身子再气出毛病来,回头我给你安排几个公差便是。」 闻言,老张的精气神为之一泄,正准备就坡下驴时,耳畔传来声音:「报告!」 这声「报告」听在冯旺财耳中非常熟悉,因为正是那一口一个仙师称呼自己的赵三毛声音。 扭头看向赵天林,问道:「赵三毛,你有什么事吗?」 赵天林忙从后面走到人群前面,先是毕恭毕敬的给冯旺财弯腰行礼,之后才道:「回禀仙师,小人觉得大伙都忙,实在是抽不开空去上面反映,而且去的人太多也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门吏在闹事呢,所以小人想毛遂自荐代表大伙去找上面反映情况。」 嗯? 众门吏听了赵天林的话均觉诧异,与赵天林关系颇好的郭二更是眉头皱起,不晓得三毛这是发哪门子疯自找不痛快。 「你要代表大伙去?」 冯旺财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天林。 「是,仙师。」 赵天林憨憨点头。 「三毛这孩子说的有道理,哪能都去找上面呢,我看就由三毛这孩子代表大伙去吧。」 刚才吵着要带大伙去反映情况的老张第一个贊同赵天林的意见。 「对,对!三毛说的对,这孩子为人实在,由他代表我们去最好不过了!」 「难得三毛这孩子为大伙着想,我周六同意三毛代表大伙!」 「......」 一众门吏竟是纷纷改口称赞起赵天林的为人来,有几个还在那大夸特夸,夸的赵天林好像是他们当中最优秀员工似的。 赵天林哪里不知道这帮人的心思,这种事他前世见的太多。 有好处争着上,没好处有难处能推就推,推不了就找别人接盘,总之,不能把事摊在自个身上。 「我说三毛,这事你可得想清楚了。」 冯旺财也是好心劝说,毕竟眼前这憨小子还是挺勤快的。 「仙师,小人想的很清楚。」 赵天林却是态度坚决,一脸为众人请命的决绝。 冯旺财怔了下,寻思这小子可能真是赵副使的亲戚,不然不会有这胆量代表大伙去反映情况。 反映成功最好,自个也能跟着沾光,反映不成功赵副使肯定也不会为难自家亲戚。 当下点头同意,带赵天林前往白楼找副使赵贞吉。 为何一定要找赵贞吉呢,因为此人分管负责的就是凡人杂役和护阵队这一块。 当下,在一众同事各种复杂目光注视下,赵天林跟着冯旺财去了白楼。 冯旺财没进楼,只是告诉赵天林赵副使的屋子是哪间,又同守门的护阵队打了招呼放人进去后便独自离开。 显然是不想同这事沾边。 白楼是阁门传送阵的「办公区域」,也是负责此处的修士修行之处。 楼里也有凡人杂役干活,却是没人上前询问赵天林干什么。 就这么赵天林摸到了副使赵贞吉的屋外,先是同前世般轻轻叩了叩门,继而恭声朝内说道:「小人赵三毛有事求见仙师!」 「赵三毛?」 屋内传来赵贞吉的声音,「进来。」 「是,仙师!」 赵天林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发现赵副使正盘膝在那打坐,可能是正在修炼。 「你找我什么事?」 赵贞吉有些疑惑看着眼前的憨小子,要不是这小子求见自己,差点把此人忘了。 「回仙师,」 赵天林将来的目的给说了。 听了赵天林所说,赵贞吉竟是笑了起来:「这么说,是那帮门吏让你过来找我的?」 赵天林却是摇头道:「不是,是小人自个要来的。」 「噢?」 赵贞吉再次笑了起来:「那你是真蠢。」 脸色一冷,哼了一声:「别说你们这些凡人杂役要扣例钱,就是我们这些宗门子弟也要扣宗俸!且看在陆师兄的面子不与你这傻小子计较,回去干好自己的差事,少掺和这些事。」 言罢,自顾自闭上双目,继续修炼。 未想面前的憨小子不仅没走,还鼓起勇气说道:「仙师,既然这件事是宗门的决定,小人自是不敢多言,不过小人觉得咱们阁门传送阵明明就是座金山,放着座金山不好好利用实在是有点浪费了。」 「嗯?你什么意思?」 赵贞吉的眼睛再次睁了开来,一脸困惑看着眼前的赵天林。 「小人的意思就是要搞活经济,只要经济搞活了,咱们传送阵就能有额外收入,到时仙师专门设个小金库给下面人多发些福利,不仅大伙没有怨言,仙师这边也能从中得到源源不断的款项,岂不两全齐美?」 赵天林说的很认真,两只手恭敬的捏着什么,似乎一份关于阁门交通站创收创汇的完整ppt就在他手中。 第二十四章 这就预备修士了? 经济、款项、创收、小金库这些名词,赵副使听都没听过,但很快就理解了这些词彙的意思。 认真听完赵天林的「优先通道」方案后,赵副使不禁陷入深深沉思。 显然,「优先通道」背后有可能产生的巨大利益,引起了赵副使极大兴趣。 否则,他根本不会去考虑此事是否可行。 同凡人活在世上缺钱一样,修士同样也缺修炼用的灵石。 如果「优先通道」一个月真能赚到三万两银子,那一年就能赚三十六万两,再将赚来的银子兑换成黄金提炼,或者直接提炼的话,少说也能提炼出三十多颗灵石。 这对于修为只有练气五层的赵副使而言,绝对是笔横财。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因为,他每年只能从宗门领取十颗灵石。 现在被宗门扣掉五分之一,导致他每年能够用于修炼的灵石只剩八颗。 但要是赵三毛的法子奏效,他便能凭空得到自己「年薪」将近五倍的灵石! 有了这些灵石,赵贞吉别的不敢保证,却敢保证自己绝对能在一年内突破练气五层,成为与陆通平起平坐的六层修士。 这还不是最吸引赵贞吉的地方,最吸引他的是这些灵石不是一次性买卖,而是能源源不断提供。 也就是说整个练气期内只要他赵贞吉不被宗门调到其它地方任职,那每年都能从阁门传送阵获得大量额外灵石。 要知道修行之路是很艰难的,修为越高需要的灵石就越多,如果没有足够灵石用于修炼,练气期弟子们是很难突破的。 灵石越多,修炼速度就越快;修炼速度越快,修为自然就越高。 等到哪天成功筑基,他就能一跃而为宗门的亲传弟子,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 想到这里,赵贞吉不再犹豫,抬头深深看了看眼前瞧着有点憨憨的傻小子,不太确定道:「你说的这个法子真的能赚到钱?」 于是在赵天林的建议下,阁门传送阵副使赵贞吉下了趟「基层」。 就是体验一下排长队等候传送的焦急与痛苦。 在此之前,赵副使从来没有关注过「基层」,因为修炼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大使、副使只是他们的兼职。 再说下面还有专门负责的人,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不然整个传送阵的运行根本无须正副大使亲自过问。 副使大人的基层体验肯定是便装,老老实实同其他人一样排队。 一开始还好,渐渐的赵副使就失去了耐心,估计轮到自己进入传送阵最少还得两个时辰。 如果这时传送阵的人真给自己开个后门让他早点传送,那他绝对愿意花点小钱。 默默跟在赵贞吉后面的赵天林低声道:「仙师觉得小人设想如何?」 赵贞吉却是没说话。 赵天林想了想,道:「容小人替仙师验证一下这法子究竟能不能赚到钱,不过还需仙师配合一下。」 配合就是让赵贞吉这个副使给块令牌,方便赵天林办事。 不然他一小小门吏,哪有资格给人开后门。 赵贞吉微微点头,随手将自己的令牌给了赵天林。 「请仙师稍候!」 有了令牌的赵天林却是没有先去找那些焦急排队的修士,而是找到一个不知是不是出公差的凡人杂役。 长的有点矮。 赵天林突然出现在那矮个子面前时,对方明显有点错愕,不知道赵天林要干什么。 四下看了眼后,赵天林低声对那矮子道:「兄台,你前面排这么多人,轮到你恐怕天都黑了。这样,你给我一两银子,我带你走快捷通道如何?」 「快捷通道?」 矮子一脸懵逼,什么玩意? 赵天林忙解释就是传送阵内部人员的优先通道,只要给一两银子,他就带矮子走优先通道直接传送,不必再在这里痛苦排队。 「你没骗我?」 矮子内心还是有点戒备的,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传送阵还有什么优先通道。 赵天林让矮子放一万个心,且不用现在给钱,等把人带到传送阵再给钱。 矮子想了想一口答应,只要不是先给钱,那对方就休想骗他。 一两银子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大钱,给的起。 「那兄台跟我走,路上别说话,一切由我安排。」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客户,赵天林还是相当重视的,一路利用赵贞吉给他的令牌将人直接带进了传送阵,连「票」都没检。 一两银子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到手。 矮子进入传送台时,赵天林还不忘跟人嘱咐一句:「兄台下回再来直接找我便是。」 「好!」 矮子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等快捷服务,对赵天林当真是印象深刻。 伴随阵阵光芒,矮子连同一起传送的数十人消失在赵天林眼前。 掂了掂手中的一两碎银子,赵天林浑身充满干劲。 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再次回到赵副使面前时,却依旧老实憨厚模样。 看着赵天林手中递来的一两碎银子,赵贞吉所有顾虑烟消云散,脸上露出难得笑意,竟是夸了赵天林一句:「没想到你这小傢伙看着憨厚,脑子却是灵活,让你当门吏屈材了。」 「都是托仙师的福,没有仙师小的也想不到这挣钱的法子。」 赵天林极是谦虚,不敢有半点得意神情。 「不过单靠你一人哪里能挣得大钱,这样吧,」 赵贞吉想了想示意赵天林将名牌给他,之后食指在名牌上虚空一点,原本刻有门吏二字的名牌竟变成了门令名牌。 这不是冯旺财的职务么? 赵天林愣在那里。 「以后门吏都归你管,另外我再从护阵队调些人手给你,你尽快把这事做起来。」 赵贞吉随手将门令名牌丢给赵天林,「优先通道」方案已经证明可行性,现在他这个传送阵副使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方案真正实施,从而为其创造大量额外收入。 如此,肯定需要大量人手来做这件事。 作为阁门传送阵分管凡人杂役和护阵队的副使,他无须将此事上报大使陆通,手底下的凡人如何安排,更是不用跟任何人商量。 我这就升官了? 赵天林还在痴痴看着手中的门令名牌,对自己从检票员变成检票长一时还真有些恍惚。 他这样子落在赵贞吉眼中,真就老实人撞大运的表现。 略一思虑,和蔼说道:「三毛,你想出的这个法子很好,为我们传送阵解决了大问题,可以说是我们阁门传送阵的大功臣,说吧,你想要点什么赏赐?」 赏赐? 望着眼前的副使大人,赵天林小心翼翼道:「不瞒仙师,小人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仙师一样的修士。」 「你也想修行?」 赵贞吉有些诧异,继而轻声一笑道:「难得你这小傢伙有这心思,也好,你只要能替阵里赚钱,年底宗门分配下来的修行名额,我这个副使说什么也要替你争取一个。」 第二十五章 大伙热烈欢迎 赵贞吉是画大饼,还是真心愿意动用关系帮赵天林争取一个名额,赵天林不太确定。 毕竟,这位赵副使是练气五层的修士,搁前世论品级的话,至少也是知府、同知亦或知州一级的实权地方官。 也就是四五品官员。 当然,这是赵天林自己的推算,根据练气三层就能当县令推断的结果。 搁前世,这种级别的官员是他这个小县城的科副很难见到的,更休提能说上话。 所以,赵贞吉是否说话算数,赵天林且做五五开。 不是说一点指望也没有,就是不能完全将希望放在这位副使大人身上,一切还是要靠他自己。 「优先通道」绝对能赚大钱,这是人性的必然。 甭管哪个世界,谁都愿意享受高别人一头的感觉。 哪怕这个感觉需要花钱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现在赵天林就要把这个项目实实在在做起来,让赵贞吉这个副使对他刮目相看,同时通过这个项目暗中捞取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某种程度上,「优先通道」也算是他这个新上任门令的仙绩工程。 门令不是官。 这个世界只有修士才能当官。 最底层的如县衙六房的负责人都得是练气一层修为。 普通人与官是绝对无缘的,他们的天花板就是类似捕头、税使、差丁之类的吃官粮头目。 总之,有编,却不在三清宗正宗官制体系内,吃的也不完全是三清宗的宗粮,有部分来源于地方自收自支的赋税。 赵天林这个门令包括管辖的门吏,就是阁门传送阵自行僱佣的凡人杂役,同地方的衙役差丁差不多。 但和地方有固定赋税收入不同,阁门传送阵作为三清宗重要传送站承担的是「公共运输」功能,传送的三清宗修士和有公差的凡人杂役无须支付传送费用,这就导致阁门传送阵成了一个必须靠上面拨款才能运转的单位。 因此维持传送阵运转的资金全靠宗门拨款,包括凡人杂役的例钱。 结果就是别的地方可以通过其它方式变相弥补因宗门缩减支出带来的损失,阁门传送阵只能干挺。 从上到下因为千年积弊完全僵硬,如此,懂得盘活资源的赵天林无疑成了阁门交通站凡人杂役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得知自己岗位被才来几个月的赵三毛给顶了,冯旺财愣了好半天,好在赵副使没把他一撸到底,而是将其调去负责传送阵的维护。 不管怎么说,冯旺财都有个练气八层的舅太爷,虽然不懂创收,但人情世故这一块赵副使还是懂的。 赵天林之前的一众门吏同事也都是集体傻眼,不知道这个自告奋勇找上面反映情况的憨小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老张悔的肠子都要掉了,要知道还有这好事,他打破脑袋也要抢着去啊! 新官上任肯定要有相应仪式。 赵天林准备将门吏和赵贞吉拨给他的100名护阵队员集中起来开个会,传达一下关于「优先通道」项目的相关精神,并就具体流程细化。 就是分成多少组,每组有多少人,每个人的职责是什么,各组之间又如何协调,从而确保整个项目不管是上游还是下游,都要完全匹配形成一条完整且高效的收钱链。 此外,如何精准寻找客户,以及如何诱导客户付费的话术,也要有统一标准。 最好是抽半天时间组织培训一下。 但让赵天林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开会落实前,赵贞吉竟然给他派了个项目监督人。 练气二层修为的吕真珍,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秃头男,不仅眯眯眼嘴角还有颗痣,一看就是不好糊弄的人。 显然,赵贞吉不是不放心「优先通道」项目能不能成功运转,而是怕赵天林手脚不干净背着他大贪特贪。 但他又不能亲自监督,毕竟修炼才是他这个副使的第一要务,故而,只能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监督赵天林。 把一帮分管传送员挨个过了一遍后,赵贞吉选中了吕真珍。 原因是他赵副使倾力相助,才让当年只有练气一层的吕真珍得以突破二层。 二人表面是上下级关系,实际与师徒无异。 好端端的被人监视着干活,赵天林很郁闷却也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他还不是官只是普通凡人。 调整心态后,以十二分的恭敬态度对待吕珍真。 没想这秃头却是正眼都不瞧赵天林一下,除了哼哼几句都懒得跟赵天林说话。 不过秃头还是参加了赵天林的新官上任仪式。 目的是为赵天林站台,确保这憨小子能镇得住那帮资格比他老的门吏,要不然老油条们因为不服气暗中捣乱,肯定会影响「优先通道」项目落地的。 从护阵队调过来的100名护阵队员其实不归阁门传送阵管,而是归传送阵所在的定海省负责,但因为长期驻扎传送阵的原因,护阵队已经与传送阵密不可分。 如此,赵副使给护阵队那边打个招呼,只是凡人的护阵官哪里敢拒绝。 带队的是一个叫卢太玉的校尉,长的相当孔武有力,用的兵器是一对镏金锤。 光是这对镏金锤看着就挺吓唬人的。 赵天林估计他最多只能挨一下。 好在,这个卢太玉现在归他管,要不服的话自有赵副使为他撑腰。 众人集结完毕,望着两百多张带有疑惑、不屑以及莫名其妙表情的部下,赵天林有了那点感觉,似乎回到了局里的会议室,下意识的准备端起茶杯先小饮一口,却发现自己手中并没有泡有枸杞的保温杯。 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状态就回来了,清了清嗓子满脸笑容迈步向前走了几步,右手一抬刚要开口,突然心中一个「咯噔」,本来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下面有请吕仙师为大伙讲几句,大伙热烈欢迎!」 说完,整体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转了过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然激动的鼓起掌来。 「叭叭」又「叭叭」。 激动的样子就差双目含泪了。 第二十六章 这种滋味很好 有上级在,怎么能轮到自己这个下级先讲话呢。 赵天林差点犯了大忌讳,还好发现的早,要不然大错肯定酿成。 就吕秃头这与众不同的相貌,回头有的是小鞋给他穿。 鼓掌,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社交仪式。 因此,一众门吏同护阵队员都有些懵逼,不知道新上任的赵门令不断拍手是什么意思。 同样,中年秃顶男吕仙师也是一脸懵。 掌声仍在继续。 气氛却尴尬。 就赵天林一个人在那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其他人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节奏,或者说没法领悟赵天林这个上级的意图。 「......」 许是发现气氛不对,赵天林的掌声不由从热烈不断变得稀拉寥寥。 脸上虽不动声色,心中还是颇为惭愧。 入乡随俗是为人处事最基本的原则,他倒好,入乡不随俗就罢了,还把自己那一套带过来,结果肯定不伦不类。 就他现在的所做所为,跟仙气飘飘的修行界有半毛关系么? 简直就是胡闹! 南桔北枳,水土不服啊。 自愧自责同时,也在寻思如何化解尴尬,把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要不然这般丢人肯定会影响到他这个新门令的权威。 未想这时却有一人站出大声叫道:「护阵队全体都有,热烈欢迎吕仙师为我们讲话!」 紧接着便是「叭叭」掌声响起。 赵天林惊愕回身一看,不是那护阵队的校尉卢太玉又是哪个! 「叭叭叭叭!」 在卢校尉的带领下,一百名护阵队员热烈而又整齐的掌声瞬间响起。 那卢校尉脸上的表情更是同赵天林一样激动,拍手的频率只快不慢。 真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被成功救场的赵天林深深看了眼卢校尉,心中已然将其引为知己。 「欢迎欢迎!」 同赵天林关系不错的门吏郭二也瞅出点什么了,生怕三毛兄弟冷了场的他赶紧带头鼓起掌来。 这一鼓,一众门吏再是不情愿,再是稀里糊涂,也只能跟着鼓起掌来。 毕竟,这是欢迎吕仙师讲话,不是欢迎他赵三毛讲话。 「仙师,小人知道您贵人事多,可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为大伙讲几句,好让大伙聆听仙师的教诲,以后好在各自岗位上努力奉献,为我们三清宗的强盛添砖加瓦!」 赵天林一边鼓掌,一边不忘提醒发懵的吕秃头可以出场了。 嗯? 看看在自己面前一脸谦恭的赵天林,再看看正在热烈拍手欢迎自己讲话的门吏和护阵队员们,吕仙师的腰杆不知不觉的直了许多,心中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很舒服,很受用。 从来没有过的清奇滋味。 蛮享受的。 「那我就讲几句?」 在赵天林与众人目光注视下,吕仙师竟也一边鼓掌一边笑容满面迈步上前。 站定那一刻,掌声更为响亮。 「好,好,」 吕仙师抬了抬手,赵天林立即停止鼓掌恭敬站在其身后不远处,一脸近乎虔诚的看着。 掌声也在此时告一段落。 「这个...那个...总之,大伙要好好干,这件事如果干成了,阵里有了钱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吕仙师讲话水平还是很高的,赵天林觉得至少有自己五分之一功力。 这对于一个修士而言,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毕竟,修士的主业是修炼,而不是管理。 「好!」 又是赵天林第一个带头鼓掌,表示一定率领部下认真实施「优先通道」项目,以最快效率为阵里解决当前资金短缺的问题。 「好,很好,咱们阵里人人都像你这么精神的话,就没有困难能难倒我们!」 望着眼前这个被赵副使突然提拔上来的凡人门令,之前都不正眼瞧一下的吕仙师目中满是赞许:这小傢伙不仅脑子活,为人也实在,是个好苗子啊。 临走时还特地说了句:「项目交给你,我放心,陆副使也放心。」 赵天林忙弯腰道:「小人也是第一次替阵里办事,若有不懂的地方还请仙师多多指点,有不对的地方更请仙师为小人指出,小人好及时更正错误。」 带着特殊满足感的吕秃头,很快离开阁门返回自己的住处继续修行。 虽然被赵副使派来监督项目实施,但他堂堂修士也不可能天天盯在这同凡人打交道。 隔个几天来看看便是。 秃头一走,赵天林就要干正事了。 清了清嗓子才对众人道:「仙师的讲话大家都听到了,我知道大伙都有一个疑问,就是什么是优先通道...」 当下,将优先通道就是开后门的概念为众人讲解。 之后,按照之前制定的项目实施方案将众人编组。 门吏120人编为十二组,十二组又分三队。 一队负责当值核验「乘客」凭证;一队负责寻找客户、说服客户;另一队则轮休。 也就是确保每天除正常当班人员外,都有一队人充当「黄牛」。 护阵队那边则负责将「黄牛」带来的客户通过内部通道送到传送阵,同时也负责收钱。 具体分组由护阵队校尉卢太玉负责。 总之,确保整个产业链的流水线不能中断,全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 如此,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听了赵天林所说,众人基本理解了优先通道的意思,护阵队那边倒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但一众门吏却是牢骚不断,说什么例钱都被阵里扣了还要他们去拉人,费时费力不说还丢人。 其中又以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张意见最大。 这个时候,赵天林只要搬出赵贞吉、吕真珍两位修士大人,肯定能让门吏们乖乖听话。 但他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拿出了一个奖励制度。 这个奖励制度也是他跟赵副使争取来的。 核心就是抽成。 不是个人抽成,而是集体抽成。 也就是每个月的优先费用要提取一成作为门吏和护阵队员的奖励,从而让参与项目的人员发挥最大的积极性为阵里创收。 对于这个奖励制度,赵副使没有任何犹豫就慷慨答应,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道理副使大人还是知道的。 只要赚取的大头在他手中,施捨点小钱给凡人们也无所谓。 「如果这个月能收到优先费一万两,就有一千两供大家分,以此类推,收到的优先费越多,大伙能分的钱就越多,都明白了吗?」 环顾一众正在心中算帐的门吏,赵天林不再废话,右手抬起就是一挥:「明白了就马上去干活,不明白的跟我到仙师那里,可能仙师解释的比我更清楚。」 第二十七章 请仙师登个记 特告知:书名赵局二字犯禁,周一本书名改为《仙师,我太想进步了》。 读者若发现书架上《赵局修仙记》没了不必疑惑,直接新书名点进即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不过新书名似乎比老书名要有味道。 在此感谢读者贾大林。 ..... 使用传送阵出行的三清宗弟子大多是练气期的弟子,以五层以下的外门弟子为主,这些弟子有的在宗门直辖各机构任职,有的则是在地方任职。 由于修为不高,练气期弟子无法同筑基期以上修士一样拥有个人的专属「交通工具」,因此出行距离较远的话只能选择使用传送阵。 但也有部分练气期弟子例外,他们不用跟别人一样排队等候,因为他们有小型传送阵可以使用。 这些小型传送阵多位于三清宗管辖的重要地区,一般人无法使用,起码得布政、按察这一级别的地方大员才有资格使用。 不过小型传送阵更多是用来传递重要公文和情报的,边境有十万火急军情也通过小型传送阵向宗门传递。 不管大型传送阵还是小型传送阵,普通凡人都没有资格使用。 除非特殊情况,比如牵涉三清宗高层争斗能够作为人证的赵天林,亦或一些有大背景的修士后代。 这个大背景至少也得是筑基修士,否则就算是练气大圆满的修士后人也不能使用传送阵。 规定是这样。 原因是传送阵主要「动力」靠的是灵石,而灵石在三清大地是比较罕见的,除了西南地区有成规模的灵脉,其它地方很少见。 如果人人都能使用传送阵,三清宗压根负担不起。 所以这个世界的普通凡人出行还是靠车马,而且他们出行的距离最多一两个省范围,不像三清宗弟子有时需要横跨几十个省。 这个世界,一个省差不多有赵天林前世一个中等国家那么大。 真正的地大物博。 有些地方人口密集,有些地方人口稀少,人口的多与少则与当地的地理环境有关。 适宜耕种的地方肯定要比荒凉地区人口要多。 有些地方人口稀少则是三清宗故意而为。 比如盛产灵石的西南地区凡人就被三清宗强制迁移到别的地方,除了替三清宗干活的凡人差役和矿丁外,往往上千里都看不到一个人。 除此之外便是那些连三清宗修士也无法进入的死亡之地,如西北的死亡之海,东北的魔门废墟,东南的九幽之地。 在赵天林精细化流水线部署下,能够为阁门传送阵创收的「优先通道」计划正式启动。 这个世界没有黄历,不然赵天林肯定要挑个好日子开张的。 第一天创收的流水却不多,只有二百多两。 不是项目实际收益达不到预期,而是负责招揽客户的门吏们业务不熟练,话术不过关,结果耽误时间。 有问题就要整改。 为此,赵天林特地在晚上展开了一次培训,并再三强调门吏们服务客户时必须面带微笑,要让客户下回再来时主动选择走优先通道,而不是再一次成为被招揽的客户。 这样就能减少项目的「损耗」,也就是重复作业,从而使业务得到优化。 并重点强调不管客户是修士还是同他们一样的凡人杂役,价格都要一视同仁。 「如果发现有人背着我乱收费、少收费,那就别怪我砸你们饭碗!不服的,咱们仙师面前见!」 赵天林不介意狐假虎威,因为他知道「虎威」才是他权力的来源。 在奖励制度和仙师威胁论的双重作用下,以及赵天林不厌其烦的现场示范、现场监督,几天后,优先通道项目便完全上了轨道,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每日业绩流水也是不断创下新高,最多的一天竟创收1120两。 赵天林笑了,吕仙师笑了,门吏笑了,护阵队也笑了... 大家都很开心。 就连赵副使听说单日创收这么多,也让吕仙师带话给赵天林,原话是好好干阵里绝对不会亏待你。 潜台词则是你小子只要能把项目做大做强,为本仙师赚取足够灵石,那本仙师就动用一切人脉资源为你小子争取一个修行名额。 姑不论赵副使这话有多少水份,赵天林现在就一个念头——把事先做好! 哪怕姓赵的到时候食言,他也能利用手中的小小权力捞一笔启动资金。 只是担心他这边热火朝天干事业,那边无尚宫却突然派人过来把自己提走。 那样的话,他所有的努力就成了一场空,完全替别人做了嫁衣。 万幸,接下来的三个月,无尚宫的人依旧没有出现,好像真把赵天林给忘了。 阁门传送阵这座东北九省最大的交通转运站也如同从前般正常运转,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有的话,就是每天不断穿梭在人流中秘密兜售优先通道的「黄牛」们。 在这三个月内,赵天林门令的权威得到了一众门吏认可,包括那个仗着年纪大、资历老的老张。 试问,世上谁不喜欢钱,谁不喜欢能为他们赚钱的上司呢。 这天是月底,按照之前规矩,赵天林当着秃头吕仙师面将这个月的收益清点了一遍。 一共是白银32500两。 有三千多斤重。 足足用了五十多只大箱子来装。 同几个门吏把银子清点完毕后,赵天林才将早就准备好的帐单恭敬递给吕仙师:「仙师,这是这个月的流水帐单,还请仙师过目!」 「你办事,我还能不放心?」 秃头吕仙师呵呵一笑,示意这帐单看不看无所谓,他信得过赵天林。 赵天林却是小心翼翼坚持道:「仙师还是看一看的好,要不然小人心中不安。」 「好,那我就看看。」 吕仙师笑眯眯接过帐单,看似随意翻看实则却是精细的很。 赵天林默默站在一边,样子很是谦卑。 看完帐单后,吕仙师点了点头对赵天林道:「帐目都对得上,你用心了。」 赵天林忙恭声道:「都是仙师的栽培才让小人有机会为阵里办事,小人唯有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方能对得住仙师的栽培!」 「好好好,若我辈修行之人都能有你这觉悟,何愁宗门不兴!」 赵天林的表现让吕仙师极为满意,吩咐赵天林按老规矩办。 就是除留下供门吏、护阵队分配的银两,其余全送到副使赵贞吉的别院。 「是,仙师!」 赵天林忙让众门吏一起动手把银箱装上马车。 赵副使的别院不在传送阵的修士区,而是在附近镇上。 优先通道项目实施后不久,赵贞吉就让赵天林替他在镇上买了那座别院。 目的显然是不想这笔额外巨款被阵里的同僚发现,毕竟吃独食才爽。 何况还是一年三十多颗灵石的独食! 除非被陆通等人发现,要不然赵贞吉是打死也不愿意把钱拿出来分的。 那别院赵天林去过两次,但每次赵贞吉让他把银箱卸下后就回去,因此不知道几千斤重的银子是怎么被赵贞吉提炼为灵石,又或是被其通过什么途径给兑换了,亦或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也有类似储物袋的存在。 装完给赵贞吉的银子后,留下的银子就是归赵天林分配给门吏和护阵队的。 有三千多两。 秃头吕仙师见事情差不多了便要回去修炼,未想赵天林却突然恭声唤住他:「吕仙师请留步!」 「你还有事?」 吕仙师侧脸看向赵天林,有些疑惑。 赵天林指了指留下归他分配的三千多两银子,跟犯错孩子似的搓着手诚恳说道:「这三个月要不是吕仙师关照小人,小人哪里能把项目做的这么好,那些人又哪里看得上小人... 所谓滴水之恩涌水相报,可小人又不知如何报答仙师,思来想去只能用这些俗物孝敬仙师,还请仙师万万不要推辞小人的一番心意!」 嗯? 吕仙师怔在那里,「这些钱是赵副使留给你分配下面人的,你孝敬了我下面人怎么办?」 「不瞒仙师,之前两个月小人应得的那份都存着,数目够这次分的,所以小人想先报答仙师的恩德。」 赵天林没有说谎,他是门令也是优先通道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分配到的「奖金」肯定比门吏和护阵队多,两个月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两,完全够这次分发的。 他是想通过手中权力给自己捞一笔启动资金,但绝不是现在,也不能在优先通道项目上捞取,那样做太危险。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修行者。 真敢在优先通道项目上做手脚,搞两本假帐糊弄上面,估计死的比谁都快。 赵贞吉不可能因为他想出这个赚钱方法就对他网开一面的。 已经运转正常的项目,换谁负责都行。 不是离开他赵天林就转不了的。 「.....」 看看面前一脸憨厚的赵天林,再看看那三千多两银子,吕真珍心中大为动心。 虽说赵副使那边也有他一份提成,但谁又嫌钱多呢。 没办法,谁让他这个练气二层弟子每年只能从宗门得到四颗灵石,现在还被扣了五分之一,导致他的修炼速度迟迟无法提升。 要是有了赵三毛孝敬的三千多两,加上之前两个月赵副使赏给他的五千两,凑一凑也能凑个一万两。 这就是一颗灵石了。 有了这颗灵石辅助,他的修炼速度肯定会有所突破。 念及此处,不由上前轻轻拍了拍赵天林的肩膀,带着十二分肯定道:「你能有这心思着实是难为你了,按理本仙师不当收你的银子,奈何本仙师最近修炼出了点问题,实在需要灵石...这样吧,这钱算本仙师向你借的,待本仙师突破成功必定连本带利还你。」 「仙师能收下小人的心意,小人已是感激不尽,哪能让仙师还呢。」 「一笔归一笔,这钱是你辛苦挣来的,纵是你一番心意,我堂堂修士又岂能占你便宜!」 「......」 一番虚假客套后,三千多两银子终是落在了吕真珍手中。 也让赵天林见识到了储物袋存在。 就见秃头凭空拿出个袋子就把三千多两装了进去,看的赵天林一愣一愣同时,不禁纳闷既然有储物袋,那赵贞吉怎么还要在镇上置个别院存银的。 许是看出赵天林心中疑惑,想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吕真珍便告诉他修行之人都有自己的储物袋,里面能装很多东西。 修为越高,装的越多。 反之,修为越低,装的越少。 他这袋子能装几百斤东西,赵副使的袋子能装一千多斤,之前送到别院的银子有五六万两,赵副使的储物袋根本装不下只能找地方存放。 赵天林恍然大悟,眼神中不由露出羡慕之色。 「三毛,你好好干,将来未必不能拥有自己的储物袋。」 吕真珍能说这话,显然是知道赵天林的梦想。 「仙师放心,小人一定好好干!」 不迭点头中,秃头已然拿着赵天林的「血海钱」心满意足离去。 撇了撇嘴后,赵天林准备去睡一会,未想今日当值的郭二却火急火了的跑来找他,说有个修士在阁门闹事。 「闹事?闹事找我做什么,去找上面的仙师啊。」 要是凡人差役闹事,赵天林肯定第一个到现场处置,可闹事的是修行者,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去。 没想到郭二却说那修士是投诉的。 「投诉?」 赵天林愣在那里,「投诉什么?」 「投诉咱们不按规矩办事,私自领人进传送阵,赵头,你赶紧去看看吧,要是不行就赶紧请上面的仙师出面,不然这事闹大了咱们都得完蛋!」 郭二又是心急又是后怕。 赵天林也慌了,忙吩咐郭二道:「你留在这,我去找吕仙师,赵副使...」 说话间已经冲到门口,不知为何突然又停在了那里,皱眉想了想,对屋内傻站着的郭二道:「莫慌,天塌不下来,跟我去看看。」 当下带着郭二来到阁楼,发现其中一条通道大门秩序很是混乱,有人在争吵什么。 维持秩序的护阵队员被挤得满头大汗,当值的几个门吏脸上也都是惊慌失措的样子。 看到赵天林出现,有门吏赶紧对那个指责他们的大汉道:「仙师,我们头来了,有什么事您找他就是,跟我们说也没用啊!」 嗯? 赵天林心中娘希匹了一句,这傢伙太没有担当,以后甭想进步了。 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那看着就挺吓人的大汉面前,先是施了一礼,尔后很是恭敬道:「不知这位仙师对我们传送阵有什么意见?如果有意见的话,还请仙师跟我入内登个记,小人好向上面反映,及时更正。」 第二十八章 项目最好外包出去 罗圣的修为较低,只有练气二层,因此虽然在定海省的无为州衙任职六房户科管事,却一直充当邮差角色。 就是州里有什么事要派人去省里或宗门办理的,第一人选通常都是罗圣。 出公差虽然有补贴,凡人杂役们趋之若鹜,可对于修行者而言,出公差无疑是在浪费他们宝贵的修行时间。 路途近的倒罢了,来去也就几天功夫。 路途远的往往需要个把月。 原因是各地传送阵有很多并不能把人直接传送到目的地,中途还要转送多次。 转送次数多了,自然耽误时间。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外出公差,这修炼速度能快么? 罗圣也不想一天天的到处跑,奈何他修为太低,脾气也直,于州衙人缘极差,不派他公差派谁? 因为经常出公差原因,阁门传送阵罗圣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对这个东北九省最大的传送阵也是相当熟悉,每次过来都是按规矩老实排队等候进入,未想今天却发生了一件让他十分愤怒的事。 就是原本排在他后面的两人突然被人带出队伍,一开始罗圣还以为这两人是有什么事离开,未想好不容易轮到他通过阁门准备验票进去时,却发现那两人早就上了传送阵。 向来直脾气的罗圣忍不了,当场质问核验凭证的门吏究竟怎么回事。 为何排在后面的人反而先进了传送阵! 他这一闹,自然影响到阁门正常通行秩序,搞的现场相当混乱。 这场突发事件如果不及时处置,弄不好事态就会愈演愈烈,惊动传送阵高层。 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赵天林显然意识到这是他职场生涯的一次重大危机。 处理不好不仅他自己要被上面处分,连带着优先通道项目也会受到干扰。 不排除项目终止的可能。 毕竟,优先通道项目本质上就是破坏传送阵的通行规矩,属于走后门的可耻行为。 换成一般人,肯定先给罗仙师点头哈腰赔不是,然后主动承认工作上出了错误,希望能够得到罗仙师的谅解。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赵天林没有这样做,而是以极其负责的态度邀请罗仙师到他的「办公室」详细说明情况。 所谓「办公室」,就是阁门边上的三间木屋,平日用于门吏换班休息用的。 一到办公室,赵天林就请罗仙师先坐下,然后给对方倒了一碗茶,整个过程都是面带微笑,搞的一肚子气的罗圣还真不好对这凡人门令发飙。 「仙师能否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再说一遍,小人好为仙师登记,方便对此事的调查处置。」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赵天林煞有介事的将面前本子摊开,拿着毛笔无比认真的看着罗圣。 「......」 眼前这一幕让罗圣觉得有些古怪,也对也不对的感觉。 看在眼前这凡人门吏的确认真负责,略一思索便将自己刚才见到的事情说了。 认真记录下来后,赵天林抬头询问道:「这么说,仙师的确看到那两个人先仙师上了传送阵?」 这把罗圣问的有些不高兴,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本仙师还能跟你这小小门令说谎不成?」 赵天林忙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确定一下。」 说完,将写好的情况说明推到罗仙师面前,「请仙师看一下小人记录的情况是否无误,如果无误还请仙师在下面留下姓名,单位,联络方式。」 「嗯?」 罗圣一脑门子问号。 赵天林赶紧解释就是请仙师写一下在哪任职,好方便将处理结果传送过去。 罗圣微微点头,提笔在下面写上自己的姓名和任职所在。 赵天林接过登记本认真看了下后,恭声道:「仙师放心,你反映的情况小人一定会如实调查,调查结果也一定会如实上报阵里,最终处置结果三十天内一定传送给仙师。」 「三十天?!」 罗圣愣在那里,「怎么要这么久的。」 赵天林道:「仙师有所不知,这是上面定下的规矩,小人也是照规矩办事...不过小人一定尽快调查清楚,争取十五日内将处理结果告知仙师。」 说完,补了一句,「如果仙师认为小人对此事的处理态度有问题,仙师可以直接向本阵几位大使、副使反映,不过那样的话仙师可能要在本阵滞留一两天。」 闻言,罗圣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急于去宗门核对本州去年的赋税帐目,哪有时间在阁门耽搁。 况不过是个插队先走的小事,犯不着跟传送阵的人大动干戈。 念及此处,便道:「不必了,届时你将结果传送于我便是。」 「是,是,仙师放心,结果一出来小人立即传送给仙师!在此,小人代表本阵对仙师的监督表示万分感谢,也请仙师今后能继续对本阵提出批评意见。」 合上登记本的赵天林顺势提出因为此事耽搁罗仙师传送,为表示歉意,现在由他带领仙师前去传送阵直接传送,不必再排队。 「也好。」 急于传送的罗圣当下就跟着赵天林去了传送阵,殊不知自个这也是体验了一把优先通道。 等人走后,赵天林才松了口气,他真怕这罗仙师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正直人士,那样的话这件事肯定会闹到大使陆通那里。 还好,机智的他把人给哄走了。 至于处理结果,随便编一个请赵副使用个印给无为州衙发过去便是。 但让赵天林万万没想到的是,走了一个罗圣,又来了马圣、张圣、陆圣... 「优选通道」项目的副作用开始集中爆发。 就是越来越多的「乘客」发现有人走后门,这导致「投诉」越来越多,多到赵天林都觉棘手的程度。 现在还是些修为较低的练气弟子和凡人杂役投诉,这要冒出个五层以上的内门弟子投诉,性质可就严重的多。 内门弟子是可以直接和传送阵大使、副使「沟通」的。 为此,担心事情会变得更加严重的赵天林不得不将此事上报吕仙师、赵副使。 两个练气修士收钱可以,让他们办事却是不能。 秃头吕真珍甚至觉得如果事情真的要坏,那就赶紧把项目停了,免得陆大使知道责怪下来。 赵贞吉也是眉头紧皱,一方面捨不得放弃凭空得来的横财,一方面也怕动静闹的太大被陆通知道。 想了半天,还是将目光落在那站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赵天林脸上:「三毛,你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赵天林先是一脸为难的样子,继而以探询语气道:「回仙师,门吏和护阵队都是阵里的人,容易给人捉住把柄,小人寻思不如从外面找些人把项目交给他们做,这样就算出了事也能把责任推到这些人身上。」 第二十九章 做好保障工作 问题和矛盾一样,永远存在。 解决问题有很多办法,转移问题就是其中之一。 门吏和护阵队作为三清宗下属的凡人「正式工」,现在却背着所属「单位」私下大搞黄牛交易,还形成了规模流水化作业,这肯定是不合规矩的。 毕竟,阁门传送站是三清宗专门设立用于宗门人员传送的「公共运输」单位,怎么能成为个别人员赚取不当利益的工具呢。 这种事,往大了说是损坏宗门形象,是宗门的蛀虫;往小了说也是破坏传送阵正常秩序。 没人发现,没人指出,自然太平无事。 继续闷声发大财就是。 可一旦被人发现并且将事情捅开,那作为阁门传送阵站长的陆通肯定要处理。 不然这件事再被捅到传送阵的上级主管阵法殿,甚至宗门那里去,他陆通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站长怒了,能有他赵天林的好? 虽然赚取的大头都叫副使赵贞吉拿了去,赵天林这几个月只挣了些小钱,但提出并具体实施项目的可是他啊。 到时赵贞吉这个副使为了推卸责任,肯定会把黑锅扣在赵天林身上。 所以,赵天林必须未雨绸缪,及时把问题和矛盾转移出去,以免自己成为赵贞吉的替罪羊。 将自己与传送阵的矛盾变成传送阵与外包黄牛的矛盾。 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将自己这个实际项目负责人摘出来。 至少,名义上跟他没有关系。 这样多少有点转圜余地,不至于太被动。 秃头吕真珍主意没有,问题蛮多,当下指出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就算能把责任推到外面人身上,但没有内部人员与之「勾结」配合,外面的凡人怎么可能把人直接领进传送阵呢。 真查起来,还不是得在内部查。 这样一来,不是换汤不换药么。 「仙师指出的是,不过小人认为不管在哪个单...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奸人坏人存在,这些人才是问题的真正所在...」 已经想好对策的赵天林提出一个「替罪羊计划」,就是从门吏中选取几个表现不太好的,又或者年纪大了马上要退的「准备着」。 为什么准备呢? 为定期整治和定期打击准备。 真要扛不过投诉太多必须清理「黄牛」的话,就从这些人中挑几个作为内部害群之马处置。 也就是自我清查。 「...自查既能对阵里有个交待,也能显示副使大人打击害群之马的决心,更能彰显我传送阵对歪风邪气零容忍的态度...不过这只是小人的浅薄看法,有什么不足的还请仙师指正。」 说完,赵天林继续毕恭毕敬侯在那。 作为凡人属下,他只负责提供参考意见,不负责最终决定。 这一点,他是拎的清的。 「嗳,我就说三毛脑袋活,是个可造之材嘛,亏他想出这点子来的,妙,妙啊!」 赵贞吉非常满意这个方案,按照这个方案来的话,不仅能继续赚取钱财也能推卸责任,还能通过不定期的自我整治提高他赵副使的「业务能力」和权威,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再想自己的修为因为得到充足灵石保障即将取得突破,对面前的赵天林是越看越欢喜,不由真心要为这小子争取一个修行名额。 副使发话了,吕真珍自然无话,笑眯眯的看着赵天林。 至于哪些人被选中做为害群之马准备着,自是让赵天林看着办。 赵贞吉也好,吕真珍也好,身为修行者的他们都不在意凡人杂役的命运,甚至是死活。 「仙师,小人还有一个不请之请,」 赵天林回去前却向赵贞吉提出一个请求,就是他年龄也不小了,想在阁门外边置点产业,这样将来也好娶妻生子。 这么小小的一个要求,赵贞吉自然满口答应,还问赵天林有没有钱置地置产,不够的话他可以赏一些。 赵天林当然不会要副使大人的钱,他要的只是副使大人的「知道」。 回到阁门便把一众门吏召集开会,将项目外包这一精神传达给众人。 一听不能再干「黄牛」买卖,一众跟着发了不少财的门吏们顿时傻眼,待听赵天林说外包人员也是「内部产生」,就是由他们的亲朋好友、子侄外甥来干,现场的气氛立时变得重新活跃起来。 积极报名,非常踊跃。 赵天林这边是来者不拒,只要报名他就收,他很清楚利益这东西是需要分沾的,因为世间事往往坏在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要是让他家亲戚来干,不让他家亲戚来干,虽说他赵门令后面有赵副使撑腰,但赵副使可不是传送阵最大的官。 要是有人产生狭隘念头跑大使陆通那里揭发此事,赵天林同样兜不住。 只有同在一条船上,才能齐心协力不让船给翻了。 安排完这件事后,赵天林却是找到护阵队校尉卢太玉,请对方跟他去喝酒。 黄牛交易没让护阵队分一杯羹,不代表赵天林把护阵队给忘了。 尤其领队的校尉卢太玉也是一个可人。 或者说时刻想进步的人。 最近的酒馆在距离传送阵四五里地的镇上,一听赵门令请喝酒,卢太玉自然是满口答应高高兴兴要手下准备辆马车。 赵天林却说不用坐马车,就几里地权当散散步。 「也好。」 卢太玉虽是校尉,但对只是门令的赵天林非常客气,当下陪着赵天林一路悠哉往镇上去。 只刚出阁门没半里地,赵天林忽的止步不前,目光时而在道路两侧村民的房子上瞄来瞄去,时而回头朝传送阵方向张望,手里还不断比划丈量什么。 这把卢太玉给看糊涂了,等赵门令叫住几个准备去干农活的村民打听这一片地价时,不由恍然大悟:「赵门令莫非是看中这片地了?」 赵天林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卢太玉:「卢校尉,你知道这世上什么营生来钱快且稳定吗?」 「这...」 卢太玉一时答不上来。 「是服务业,灯红酒绿的服务业!」 赵天林左手叉腰,右手朝天一挥,「我打算把这片地买下来做服务业,为来往此地的仙师们做好后勤保障,不知卢校尉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第三十章 你们租我的好不好? 服务业是永远存在的行业,既不是早上的朝阳,也不是傍晚的夕阳,而是中午的骄阳。 晒得人痒痒,晒得人心花怒放。 凡人也好,修士也好,其实都是需要服务的。 因为,这是人性使然。 无尚宫弟子马大海那天说的明白,修行的真正目的不是斩断七情六慾、做那不吃不喝就能长生不老的老怪物,而是为了拥有更多的资源,享受更美好的事物。 所以享受并确保永远享受,才是修行的最大动力! 如此,赵天林当然要发掘其中的商机,将服务业引入这个世界,让修士们真真切切的感受来自异域的风情、异域的享受。 服务业很有搞头的,前世赵天林就相当看好这个行业,也是积极为将足疗纳入医保点赞的热心网友之一。 他认为要搞活经济,不应只局限于传送阵本身,而是要以传送阵为核心打造一个同前世旅游景点一样的大型商业区。 作为东北九省最大的传送阵,阁门传送阵可以说就是这片地区「客流量」最大的存在。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每天通过阁门传送的三清宗弟子包括凡人杂役多达十万之众,这是一个什么概念,相当于每天云集在此的修士凡人跟一个小县城人口差不多。 一年就是三四千万的客流量! 放着这么大的客流量,传送阵的管理层却不知道利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不知道是三清宗内部有规定不许门下弟子不务正道,还是修士们满脑子都是如何修炼,根本没有精力关注其它。 应该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毕竟,通过提升修为来提高地位,才是三清世界的运转法则。 赵天林不是修士,最多算预备修士,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不务正道。 脚下这片土地他真的相中了,只要好生开发用不了一年,各类服务产业就能为他创造大量财富。 但凭他一个人显然不可能把产业做大做强,又不想把这么好的买卖再白送给赵贞吉,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凡人中的强者做为合作伙伴。 卢太玉,就是他看中的合作伙伴。 无它,只因护阵队也是武力,摆平不了修士,摆平凡人却是一句话的事。 刚才询问村民得知,这一片的地价要比自己卖给马老四的赵家旱地贵的多,折算下来将近五两一亩。 贵的原因不是这片地有多么适宜耕种,而是地方经济发展的区别。 毛家沟是边远地区的穷山沟,那地再贵能贵到哪去? 阁门这一片就不同了,总体属于交通发达地区,又有三清宗传送阵在这里,地价肯定要高。 问题是村民们似乎点歪了科技树,放着大好的商业买卖不干,却把土地用于种植,这让赵天林有点匪夷所思。 只能归结为这个世界的农民非常单纯吧。 由于自己现在还是凡人,赵天林不敢一开始就大手笔真搞个大型商业区来,那样做的结果只能是便宜传送阵的修士,包括赵贞吉这个副使大人。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启动资金,单把这一片两百亩地买下来就得一千两左右,何况还要把村民的破房子拆掉,加上重新盖房子、路基修整、绿化工程、室内装修、人员工资、技...服务人员的吃住... 估算了下,最少要三千两。 这还是建立在先盖一座中等酒楼、中等客栈,外加几座小型服务场所连同配套设施的预算。 一口吃不成胖子。 现在也不能吃成胖子。 事情先做起来,有个稳定财源即可。 将服务理念大致同卢太玉讲解了一番后,对方也觉这事有赚头,但让自己一次拿一千两齣来入股,也是有些迟疑。 毕竟他一年俸禄也才三十几两,要不是这几个月跟着分了大几百两,别说一千两投资了,就是一百两他都拿不出来。 「赵门令,这酒楼、客栈盖起来没问题,可要没客人入住怎么办?」 卢太玉说这话时一脸既想吃肉,又不敢冒险的样子。 赵天林笑了笑,低声道:「这一点卢校尉放一百个心,因为凡是在咱们酒楼吃饭,在咱们客栈休息...总之,只要是在咱们地方花钱的客人,一律都享有直通车的便捷。」 「什么是直通车?」 卢太玉一脸不解。 「就是无须排队,无排核验,直接传送。」 赵天林一脸自信,有这个杀手锏在,客源他根本不担心的。 相当于在后门上又开了个后门,至尊vip待遇。 卢太玉眼前一亮,都有这待遇在了,他还犹豫什么? 当下把心一横:「既然赵门令这么有信心,那卢某就捨命陪君子,这一千两我出了!」 「好,痛快!」 有了卢太玉的一千两入股,赵天林底气更足,当下拉着卢太玉在道上笔划起来,滔滔不绝,说的口水都快干了,俨然一座大型商业区已经拔地而起。 资金到位,赵天林又是个急性子,那真是说干就干。 不过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是征地,不仅要征那些种庄稼的地,也要把这一片村民的破旧房子拆掉。 涉及到拆,那就得谈。 赵天林同村民们不熟,便找来当地人郭二让他帮忙同村民协商。 并表示愿意以高于市场价六两一亩的钱收购村民土地,房子这一块则根据各家面积大小给予相应补偿,保证不会亏待村民们。 然而,郭二跑了几天,回来告诉赵天林除了三家同意外,其余四十来家均不肯把地和房子卖给赵门令。 这让赵天林有点措手不及,他以为自己给的价格很高,村民们一定会拍双手贊成,没想人家根本不鸟他。 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同村民们谈一谈,让郭二挨家挨户通知晚上在愿意卖地的村民老牛家开个现场会。 等到晚上,赵天林带着卢太玉就去了老牛家。 老牛家的院子已经挤满了人,看到赵天林出现,本来议论纷纷的村民们立时集体闭了嘴,一个个好奇且充满警惕的望着赵天林。 郭二见状,忙要给村民介绍一下赵天林的身份,未想赵天林却抬手示意郭二先不着急说话,自顾自的走到一村民面前随手拿起一只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尔后说道: 「既然大伙不愿意卖地给我,那大伙就把地租给我,我在地上面盖些店铺,到时大伙再来租我的店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