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皇建立千年世家》 第一章 历史编辑器 烈阳高照,大地上的滔滔洪水在崇山峻岭间奔涌。 在山坡地带,一群数量在二十到三十,穿着兽皮,身高在一米五左右的智人聚集在山洞里的火堆旁,用木棍插着几条鱼在烤。 一些石头,骨头做的长矛摆放在一边。 小的智人在嘻嘻打闹,年长的女智人从火堆里掏出几个小黑块,分给几个饿得嗷嗷叫的晚辈。 其中一位蓬头垢面,半个乳房露在外面的女智人急忙接过小黑块,就被烫得叫唤,黑块在双手间来回跳跃,等冷了一会,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漏出里面的白色——这是植物的茎块。 其他智人们吃得半饱,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这个女智人半梦半睡,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迷糊望向洞外的天空,那太阳快下山了,光芒变得柔和。 她走出山洞,来到一处山坡,在那有一片植物长着沉甸甸,黄彤彤的蕙子,女智人很少收集这样的植物种子,因为它们总是在成熟时就落到土壤里了,那样收集起来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但是这一片植物那细小的种子竟然到了成熟时间也没有落地。 女智人独自一人把种子剥离出来,尝了几粒,嗯哼几声,味道不错。于是选出一块空地,把一半种子随意的撒在地上,另一半保留外壳晒干后,用一个皮囊收集起来。 回到山洞后,把皮囊交给年长的女智人,大家分享着品尝这独特的甜味。 之后女智人时常去观察那块空地,照料着那种植物的成长。 来年,这片植物渐渐又长出沉甸甸,黄彤彤的蕙子,它的种子又没掉到地上。 女智人带着其他女智人一起收集种子,后来发现保留外壳晒干后,能保留很长时间。 很多年后,当时的女智人已经不见了,山坡已经长满大片那种有沉甸甸,黄彤彤的蕙子的植物。 在夕阳下,矗立着几栋木头搭建的房子。 一个拿着石制长矛的男人站在夕阳下,像多年前那个女智人一样,长久的仰望着天空中那个橘黄色太阳,然后向山坡一头走去,身后的影子越拉越长。 ………… 「成功了!」 风源兴奋的大喊一声。 他最近迷上了一款历史战略游戏,叫「历史编辑器」,首先选择一个12000年前的族群,运用历史规律获得游戏点数,让选择的族群通过一个个ai推导出的历史节点,不断延续。 第一个历史节点:「一:灭世洪水! 长达60000年的末冰期终于结束了,气温开始回升,地球上300米厚的冰川将历时1500年逐渐融化为水,汇入大海后,导致海平面上升130米。 此时的华夏大地上有相当于30条黄河的水量在奔腾肆掠。 你的族群正在山坡地带艰难度日……」 风源在经过七八次失败后,终于想通,这第一关最重要是选择族群,不然无论如何都过不了的,因为这些族群都是真实存在,留下过遗址的。 所以必须选择渡过灭世洪水的,正好有一个位于北纬34,名为大地湾的一个族群。 经过三小时,风源自认为是绞尽脑汁的和ai博弈,他的族群终于进入了新石器母系社会,开始在山坡地带种植黍子,用麻纺织成布,还有了制陶技术。 最让风源得意的就是用选择族群后的初始编辑点,改造了黍子的基因,让其亩产三十斤提升到100斤,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就因为这次编辑,选中的族群人口增长加速,聚落扩大,在一千年内又驯化了猪,羊,掌握了畜牧业,还把粗糙的制陶业发展到用轮盘,制作更加精美成熟的彩陶。 这些技术有的需要具体的人来实现,从发明耒耜的第一个人开始,家族树功能破解。 家族树:由第一次选择的人物留下的血统组成,也只有在家族树中的成员才能做为锚点,承载风源的意识。 行动点:由历代家族成员对整个族群的贡献决定。 行动方式耗费行动点,有三个选择:创造人物耗费十点,扮演已有人物耗费五点,编辑人物耗费三点。 当渡过第一个历史节点后。 旧石器族群向大地湾(母系氏族社会)转变。 出现第一个神话人物:人皇有陶氏! 形象:羊首人身,手持陶轮。 功绩:农业,陶器,畜牧业,衣服,医学的发明者,最早驯化了山羊和猪。 奖励编辑点10,文化点10。 时间来到距今9500年,出现第二个历史节点:见龙在田! 风源犯了难,历史文档显示:「你的族群从旧石器发展到新石器后期的父系社会,繁荣了两千年,其文化特徵影响了周边其他新石器文化,但是逐渐走向衰落,没有跨入文明社会,留下一堆遗址供其他族群研究。」 风源反覆查阅资料,观察部族所处地理,南面就是盆地平原,于是故技重施,用编辑点改造了野生水稻,将其产量提升到100斤。 第二步,引导一部分部族开始把生产生活转移到平原,开始种植水稻。 在此后的1000到2000年间,风源让古羌人分四方迁徙,南方进入天府盆地,北方进入草原,东方进入关中平原,西方进入河湟谷地。 渡过第二个历史节点:大地湾(母系氏族社会)转变为古羌人(父系氏族社会)。 族群出现第二个神话人物:伏羲! 形象:龙首人身。 功绩:创八卦,造文字。定姓氏,制婚姻。杀大鼍,驯化牛。做乐植稻。 奖励编辑点10,文化点10。 距今8000年,第三个历史节点出现:天下文明! 「随着天府盆地的古羌人开发平原,生产力的发展,进入铜石并用时代,劳动剩余的进一步积累,导致私有制对公有制的冲击,阶级开始分化,文字以图形的形式出现,聚落变成城市。 形成几十个信仰不同神灵的酋邦,彼此为土地,水,玉石等资源发动战争。 到底谁能争夺部落联盟的主导权,把部落联盟带入国家阶段……」 风源想不到位于天府的这一支发展如此迅速,竟然来到文明的前夕,距离建立人类最早的国家就差临门一脚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选中占据了富饶的天府平原的一个部族——华氏,完成统一的大业,花了三行动点,部族酋长的儿子被导入嬴政的特质(性格:雄才大略。执念:统一天下。) 距今7250年,名叫源垣的酋长以天府平原富饶的物资为基础,经历十几年的战争,击败竞争对手,成为部落联盟的主导者,定都蜀都,建立以氏族为核的国家。 自称人皇后代,乃做玉壁,从此垄断祭天的权利。做玉龟甲,承受天命,华帝的子孙将为人间万世的王。做玉钺象徵王权的征伐,对天命的维护。 同时一个高于其他所有神的神——昊天上帝的信仰开始确立。 渡过第三个历史节点:古羌人(父系氏族社会)转变为华国(奴隶制)。 第三个神话人物:华帝! 形象:牛首人身,纵目龙鼻。 功绩:始建国家,教民养蚕,车,舟,宫殿,砖瓦的发明者。 传承一激活: 文明特性:天命(同化加20) 编辑点加20,文明点加20。 距今6557年,出现第四个历史节点:华族世衰! 「华人的邦国建立七百年了,开始走向衰弱。 而华人的远亲,西方和北方的古羌人,东方的巴人,南方的濮人,都被天府的财富吸引,逐年南下袭击。 处在襁褓期的文明该何去何从……」 风源想着,行动方式中,创造人物,编辑人物都用过,就扮演已有人物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打开家族树,源头追溯到前11500年,那位发明陶轮的人,在此后三千年岁月共形成八个分支,挂着一个个头像,已经逝去的头像是灰色,明亮颜色是可选择的,男女老少共有一百多个。 点击头像,显示人物的各种数值的同时,地图就会闪烁小亮点,标明人物所处位置。 风源选择扮演华国第三十五代王之长子——元昌。 「数值创建中…… 意识转移中……」 …… 古羌人自几千年前开始向四方发展迁移,为了互相区分,相传伏羲把古羌人分八姓:妘、姜、姒、妫、姞、姚、媓、妊。 南支本有妫,姚,妘三姓,妘姓中的一支因为发明了养蚕和纺织丝绸,就名为蜀氏。 蜀氏源垣,制精美服服饰,德合天地,佩以帝号,故称华帝。其后人从蜀氏改为华氏。 华帝得了天下,代天牧民,成了祭天的主祭人,传承王位至今已有三十五代。 这日清晨,火红的太阳从东边承阳山上升起,祥和的光芒迅速的在平原上扩散,密布的沟渠分割出无数良田,一座座茅草屋聚在一起,成为一个村子,用夯土建成的围墙是城邑。 蜀邑矗立在水道和陆路的交汇点,长宽一千米,成回字形,内城分为九部分,北中载和殿偏殿,御极十五载的康王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躺在榻上,地面跪着三位皇子,和一众嫔妃。 眼见康王双眼瞪大,胸膛鼓起,接着一口长气呼了出来,胸膛随之瘪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 太卜上前探了一下鼻息,随之敲击玉磬,走廊上的人敲击金钟,众人开始啼哭。 之后六朝臣簇拥着王子元昌前往正殿践祚。 风源万万想不到扮演已有人物,就是转移意识到选择的人物身上,此时的元昌看着初升的太阳,感慨着我真能当好一个王吗。 接受朝臣的三拜九叩后,正不知下一步如何时,殿外寺人顾不得礼仪,慌张来报:「王子丁逃出宫门了。」 在六朝臣还在愣神时,元昌反应过来,抢先大喊道:「赶紧封锁城门!」 第二章 三个抉择 康王好色乖戾,卫后无所出,妃嫔生三子,暗地互相较劲争位。 直到长子元昌认了卫后为母,这正统性才高出两个弟弟。 但是次子丁野心勃勃,并不放弃,反而勾连大臣,让康王有了改立之心。 不想卫后去年去世前,对康王留有遗言,就是让元昌为继承人。 竟让康王回心转意,驱逐了几位大臣,为元昌今天的继位排除了障碍。 虽然华帝把部落联盟变成一个国家,但这个国家非常粗糙,残留大量原始公社的习惯,国家制度还处于草创。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在盆地内分内外服,内服占据最肥沃的平原,拥有最多的人口,分王畿内外,畿内包括蜀都及周围由王族华氏直接管辖,畿外诸氏是华氏的同姓亲族。 外服是臣服于华邦的其他部族,华人部族称氏,羌族以外的部族称方。 为了管理这些氏方,创立了四牧八伯的制度。 四牧由华帝的叔兄侄庶担任,世代代表华邦镇守四方,调停各方各氏的矛盾,组织军队,管理公共事务。 八伯由早期华氏的盟友担任,辅佐四牧,是地方实力部族 王子丁的舅族有韬氏就是八伯之一。 寺人为什么要说「逃」,这先王刚御龙归天,做为王子不想着守丧,竟趁众人松懈,急急忙忙的出了宫门。 按照以往惯例,这不是要起兵夺位是什么。 可不能让他走了。 随着新君的一声大喊,朝臣中主管宫城军事的郎正率先反应过来,冲出大殿,召集人来一面封锁外城门,一面誓要抓到王子丁。 元昌冷静下来,让朝臣如常处理先帝后事。 等到下午,郎正大搜全城,弄得人心惶惶。 到晚上还没有抓到,元昌不得不开始考虑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争。 于是问朝臣:「要是皇子丁携有韬氏反叛,可有何法应对?」 多亏康王,朝中倾向皇子丁的大臣都被他驱逐了,留下来的大臣,虽然谈不上死忠,但也不至于反叛。 六朝臣为四太两正,皆为畿外诸氏中的能人。 太宰:众臣之首,负责下达王命,宣布政令,下情上达,徵求意见。 太啬:管理日常民事,徵收农业赋税及。 太卜:掌管祭祀,刑狱,调解诉讼。 太史:掌管记事和册籍。 郎正:掌管军事力量。 工正:管理手工业,畜牧业,工匠,工程营造。 太宰上奏道:「有韬氏为北左伯,可通知北牧和北右伯节制。」 郎正补充道:「应召畿外诸氏拱卫王畿!」 元昌问郎正:「武库还有多少兵器?」 郎正面露难色道:「犀甲不到二十,铜戈一百,铜钺一百……」 又问工正:「城内匠有多少?郊外民有多少?」 工正道:「工匠还有三百多户,畿内民有四千户。」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朝兴盛时,仅蜀都城内工匠国人就有二千户,方圆千里内的畿内农人也有二万户,能武装起一千着犀甲,手持长戈,腰悬斧钺的精锐。 几次动乱,蜀都财富和工匠都被劫掠,竟破落至此。 几位朝臣目光更加暗淡。 元昌又问道:「那畿外还能征多少卒?」 郎正低声道:「畿外诸氏死伤无数,能征者少……」 畿外都是华氏的亲族,在对其他氏族时,还会维护华王的权力而出全力,但王室的动乱,已经造成整个内服的人口凋敝,三户去其一,贵族都不能倖免,能征之兵寥寥。 更何况又是王室的内斗,谁赢都能代表华氏,可能更不上心。 而召外服之兵是最坏的打算。 元昌道:「那就只能尽快召畿外诸氏入京朝会。」 畿外诸氏各有城邑领地,和工隶平民。这些领地一部分是华氏取得权柄后,把击败的异姓氏族驱遂出富饶的平原,然后分封亲属的,其他更多是之前就存在的氏族。 他们在各自封地上有完全的权力,华王亦不知道有多少人力。 这和分封制完全两码事,更多的是每个氏族就是个独立邦国,为了共同利益才会帮助同姓中最大的邦国。 朝会在此时还有原始民主议政的残余,内服更像是被血缘信仰绑定在一起的邦联,召集朝会就是争取诸氏的支持。 这是元昌下的第一个决断,所以扫视众人,观其反应。 六朝臣面无表情,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这时太卜又进言:「陛下,王子全如何处置?」 王子全不过十岁,母族也弱,元昌思考片刻,朗声道:「就先禁养在宫中吧。」 又扫视众人,观其反应。 见四臣还是面无表情,也不反对,郎正微微摇头,独见工正看过来又低下头,似乎若有所思。 元昌将众人表情一一记下。 于是等众人退去,命人单独叫工正至偏殿问道: 「工正卿刚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讲吗?现在四下无人,你只和朕说。」 工正踌躇几秒,想下了什么决心,大胆上前奏道:「禀陛下,我也是有所耳闻,不能确定,北右伯高氏世衰,北牧赤氏与有韬氏联姻……」 元昌暗道不妙。 工正又道:「恐不能节制,反而要同谋啊。」 元昌问道:「这事确定吗?」 工正又不再言语,看来另有隐情。 太宰的说法又没错,四牧八伯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互相节制的。 如果工正说的是假的,那太宰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要是工正说的是真的,那这些消息其他大臣怎么不知道,如果知道又为什么不说出来。 元昌在房间来回踱步,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几人都不觉得他这王位能坐稳。 只因近百年来,王室动荡,兄夺弟位,侄夺叔位,叔嫂通姦,父子相残。 外番不享,一副王朝末路的景象。 像他这般舅族弱小,没有强援的,怕也是要仓皇出逃。 是了,所以最开始六朝臣不过装装样子,说些看起来正确,但实际上派不上用场的方法。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元昌做的第一个抉择就是不杀皇子全,固然让四位大臣觉得优柔寡断,但是也让嚮往秩序,希望恢复和谐的工正看到一丝希望。 元昌帝心中有了一丝头绪。 五天后,康王被匆忙下葬,但也比三十四代丰王好太多了。 二十年前,丰王为夺其兄晏王之位,引未开化的甘方入畿内,攻破蜀都,烧杀劫掠,大半个内服化为白土。 丰王召三川氏驱逐甘方后,为修蜀都,不与民休息,虐民如草芥,终于引起国人奴隶暴动,攻进内城,丰王化做寺人慾逃,被人群践踏而死。 一月后,等内服诸氏寻到内城时,尸骨都找不全,只凭一块玉佩做了衣冠冢。 晏王之子康甲被诸氏寻得,强推上位,但康王在外巡狩十年不敢回蜀都,五年前才在被卫氏派兵送回来。 眼见除了元昌的生母,其他未生育的妃嫔都被反绑双手,身上还穿着孝服,哭哭啼啼的就被武士推着要往土坑里殉葬。 元昌不忍,出声阻止道:「住手!」 朝臣小臣都不解的望过来,这可是祖宗规矩,新王这是要干嘛。 第三章 永保天命 蜀都有四门,四条大道直通到内城,把外城分成四部分。 东为春道,为国人工匠出行。 西为秋道,为贵族出行。 南为御道,独为大王出行。 北为神道,只有祭祀时才开发。 西北为祖庙馆驿,东北为社庙武库粮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西南为住宅集市,东南为工坊匠宅。 畿外诸氏上午坐着牛车被太宰从秋道迎进城,先入馆驿洗尘,下午祭拜康王。 下午入承天殿朝见新王,结果进了宣昭门,就见穿着半旧白袍,带着冠冕的少年站在空地上,看着台基上的帐篷出神,他旁边是另一个十岁稚童。 诸氏面面相觑,但也知道这就是新王,稚童应该是另外一位王子。 压下心中困惑,纷纷上前拱手见礼。 元昌回头还礼,一旁的太史一一为他介绍。 不管是血缘近,还能追溯辈分的,还是已不能追溯的,元昌帝皆到其面前,前者按辈分,后者按年龄,他先喊,王子全后喊:太公,叔伯,兄弟。 不像朝会,更像亲戚聚会。 寒暄后,元昌带着众人往台阶走,好奇问道:「小子出生时,先王尚在北狩,回来时,蜀都已经是滩废墟。 平时也不太注意,今天才想到,这台基这么大,那原本的宫殿是什么模样?」 就见在场年轻人茫然,中年人思索,只有几位老者眼珠转动,被勾起多年前的已经被尘封的记忆,第一位不确定的开口道:「是挺高大的,好像有三重檐。」 另一位像是从记忆里捕捉到什么,眼中一亮,摇头道:「田公还比我大一岁,怎么记忆就不如我了。」 田公也不恼,笑道:「哦!你能记得多少?」 这人得意道:「整个王宫宽六十米,进深三十四米,高三十五米……」 老人仿佛来到多年以前,那时他才新王一般大。 穿上绣金线白袍,胸前上挂着流行的玉组佩,头戴玉冠,坐着牛车,从领地出发,前往蜀都做侍卫。 将到时,掀开车窗竹帘,目光越过两旁穿犀甲,持青铜戟的武士,看到道路上的一队队行人驱赶着牛车,装满了粮食铜锡,皮毛宝石往城里赶,城里的人又装着铜器丝绸往外送。 大道两旁是干净的沟洫,上好的农田一望无际,村子的炊烟直上云霄,进了蜀都也是人来人往。 「我十五岁宿卫承天殿,共十一年,没走一万遍,也有一千遍。 承天殿以汉白玉为基石,柱栏,用暗香名贵的紫檀木为樑柱,雅致的楠木做椽栋,椽头贴金箔,墙面敷赤红的硃砂,门扉上有金色的花纹和玉饰,地板铺以柚木……」 另一位老者来到台基一边比划道:「这……就是这,几十种乐器在乐师操作下,奏响美妙的音乐,当时我就坐在这……」 另外几个老人也纷纷想起来,嘻嘻哈哈的找到自己当年的位置,恍惚中像是重回几十年前。 记忆像历经岁月发酵而如香醇的美酒,饮下恍如在梦中回到美好青春。 「我记得樑上的帐缎都用金丝穿成暗纹,坠子都用错金象牙。」 「筷子不也是错金象牙吗……」 「韩公就是坐我旁边。」 一个中年人本是看着长辈们娱乐,但是见一老者突然指了过来:「对,你是韩家小子吧,当时你父就是坐在和我争论田氏女美还是玉氏女美,你……你父是怎么死的?」 中年人一愣,苦笑一半,嘴就瘪下去,摇头拭面,拱手哽咽道:「禀明公,庄园被劫掠时,先父中箭被烧死的。」 明公恍然大悟:「对哦,我还去你家了,可那已经是四十年前了。」 再好的梦也有醒时。 那时穿绣金线白袍,胸前挂着玉组佩,头戴玉冠,坐着牛车,从领地出发,掀开车窗竹帘的少年。 那时在繁华宫殿,听着美妙音乐,觥筹交错间,无忧无虑的讨论美人的少年。 像是转瞬间就变成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上下车都要人牵扶的老人。 错金象牙的坠子和穿金线的帐缎,都随着华丽庄重的宫殿化为灰烬,坐在殿内的其他人后来大半都死在动乱中,演奏妙乐的乐师已成百骨,在某个草堆里,乐器被粗鲁的方人遗弃在河沟。 更远处,大道上再无车队,无数良田废弃,村落成了狼窝,沟洫被尸骨堵塞,以致死水溢出成泽,傍晚更显凄凉。 几十年间战火,瘟疫,饥馑轮番侵袭,畿外诸氏每家都有死伤,更有全家灭门者。 痛苦的记忆带着亲人面孔如潮水涌上来,让几个老人干瘪枯涩的眼角又流下泪来,呜呜咽咽的抹泪。 年轻人还在想像老人说的阡陌良田,炊烟缭绕的太平日子,中年人已经上前劝慰。 元昌发誓,他真的只是临时起意的好奇承天殿原样才问的,但没想到一问勾起诸氏的共同痛苦的回忆。 但是作为贵族都这样了,那平民又是何等悽惨。 等众人收拾好心情,预示着带有原始民主议政的大朝会在大帐篷里开始了。 元昌扫视诸氏,忧虑道:「 天命让人来调理天地人的和谐,使家畜兴旺,人丁繁盛。 人皇生伏羲,伏羲生华帝。 天命就在华氏! 可是如今内服动荡,千里白露,民生凋敝,丛生白骨,王室离窜,贵族受难! 小子年幼,想不明白这都是为什么? 难道天命不再眷顾华氏了吗?」 诸氏也想不通,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但是天命如果不眷顾华氏,还有什么资格待在这肥沃的平原。 难道也要被驱逐吗? 田公大声反驳道:「陛下慎言! 天命当然还在华氏,昊天的主祭人还是陛下!」 元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舒展眉头。 众人得给出个解释,天命在华,华怎会世衰。 明公想了一会道:「天命还在华氏,只是在衰弱,所以华氏才会世衰。」 见众人都满意的点头,元昌又问道:「那怎样才能维持天命的恒定?」 这是个大问题。 工正犹豫道:「人皇,伏羲,华帝。他们的天命就是恒定,我们只要遵循圣人先祖的教导,就能天命常顾!」 讲到最后,工正语气越发坚定,众人眼前一亮。 「对的!效法先王,天命常顾!」 「是的!」 但元昌是个好奇少年,继续问道:「那我们这些年是做什么违背了圣人先祖的教导?又有哪些是圣人先祖的教导?」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有的又互相牴触,但是又无法说服谁,眼看就要打起来,元昌抬手示意安静,朗声道:「我们先总结几条大多数都认同的,很重要的。」 「华氏承担上天的命令,是为了人世的和谐,部落的繁衍。 为了保证天命常顾,天下人都要遵循圣人的教导。 圣人用教,三纲三常。 夫贤妻顺,父慈子孝,君仁臣忠。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族人有亲。」 众人非常同意三纲三常,这完全能套用的天下所有的人际关系。 元昌接着讲道:「王室乱致内服乱,内服乱则天下乱! 盖因君臣不维护纲常!方有王子丁犯上作乱!」 田公脑中灵光一闪,一切都想通了,像是被一种神圣号召,突然站起身来,控制颤抖的身躯,上前至王前伏地三叩首,仰头时已饱含热泪,大声道:「陛下! 天命就在你身上! 臣愿誓死护教,请陛下下诏,发兵讨伐王子丁! 维护纲常,永保天命!」 共正也冲到正中,伏地三叩首,用无比坚定的语气道:「臣请陛下下诏,发兵讨伐王子丁! 维护纲常,永保天命!」 众人「维护纲常,永保天命!」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夜晚的承天殿废墟响起。 元昌的目标达到了,那就是达成多数人的共识——恢复秩序。 而需要团结所有人的理论也总结出来了——那就是纲常。 第二天,诸氏离去时,元昌送至城外,向他们说了战后他将办的三件事,让诸氏信心倍增。 第四章 讨伐不臣 田公坐着牛车一路心情激荡的回到他的领地——田邦。 田氏在兴盛时也有七千户人,经历多次动乱,现今已不足两千户人。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的精神家园就像他在现世的城邑,修了烧,烧了修,直到耗干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青壮年时期,现在还是破败倒塌,无力修建。 忙忙碌碌的过了一生,无数次想,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就要带着这破败的家业去见祖宗。 却不想在这次朝会中找到答案,那就是他们没有遵循圣人的教诲,于上不仅没有帮助君王维护纲常,反倒帮助弟夺兄位。 于下没有把圣人的教诲执行起来,不尊重妻子,不爱护子女,不珍惜民力。 三纲三常就是重建精神家园的砖瓦,他迫不及待的召来家人和臣民,向他们宣示这一圣人的教诲,并要维护这一纲常。 田公不顾年迈,披上犀甲,开放武库,拿出全部兵器,把领地的青壮都带到蜀都郊外。 与韩公几位老友相视一笑,仿佛找回青年时的干劲。 此时的蜀都外已经聚集一万兵力。 元昌想不到诸氏还能凑出两千带甲,八千石斧兵,于是问郎正:「我军有多少胜算?」 郎正正色道:「陛下,高氏世衰,但有勤王之心。 赤氏无能,有韬氏冥顽不灵,陛下亲率王师,定能取胜!」 于是元昌上前作誓:「啊!诸位将领,我发布誓词告诉你们。 赤氏犯上,王子丁作乱,轻慢天命,无视纲常! 现在昊天命我前往剿灭,收回赤氏的享国! 祖先要我罚他,将王子丁斩杀! 你们拿好兵器,强壮的人站在前面,拿弓箭的站两侧。 作战勇猛的,我要在祖先面前用玉奖赏他。 丢掉兵器的,我要在祖先面前处罚他。」 元昌为中师,率一千带甲,四千石斧兵。 工正为右师,率五百带甲,两千石斧兵。 郎正为左师,率五百带甲,两千石斧兵。 出内服以伐不臣。 到了柏隆,与一万五千叛军相遇。 王师主力,各氏带甲在自己家主的带领下,开始列成品字阵。 带甲是精锐,居于中阵前方。一半是下层贵族,或者强壮的隶民,都装备着犀牛皮串联的通身皮裙,刀噼不烂,箭锉不破。一手拿青铜长戈,一手拿着木盾,腰跨青铜短剑,头戴青铜头盔。 石斧兵是主力,居于中阵两侧,都是临时徵召的农民,武器好一点有石斧,石戈石矛,或者简易藤条盾牌,差一点的就是木叉长矛。 还有一千弓箭手,在品字两侧。 有韬氏方面想不到内服还有这么多兵力,所以有些惊讶,王子丁鼓励道:「舅舅!我方人多,元贼人寡,快快列阵,定能取胜!」 眼下也不可能撤退,眼见对方阵型快成,于是急忙挥舞令旗,全军列阵。 有韬氏但是列阵却与王师不同,有韬氏按惯例,把石斧兵放到前方中阵,贵族精锐放到两侧。 双方军阵中,几架高台被装上巨大的轮子,被人推着往前,上面低沉的号角开始吹响,双方缓步靠近,指挥将领的命令声不断响起,哪一排靠前要慢几步,哪一排落后,要快一点,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整顿。 几万人在平原上的踏步声,甲冑摩擦声,兵器撞击声,让大战前的天地一片肃杀。 双方越来越近,低沉的号角停下,两侧高台上赤裸的壮汉重重的捶响战鼓,震荡人心的鼓声响起。 中间高台上,太卜穿着一件宽大的兽皮衣,头上戴着巨大白色羊头骨,脸上是镶金玉神像面具,左手拿着一把长一米的错绿松石首头玉斧,右手拿着错绿松石玉盾牌。 开始跳起战舞,口中发出带有古朴韵调的「咿呀」声。 甲士配合着敲击盾牌,发出沉闷的低吼,声音越来越整齐,士气和杀气达到顶峰。 郎正和对面的指挥将领同时挥舞旗帜,弓箭手仰天拉开弓弦,响起一阵嘎嘎声,一声令下! 嗡的一声轰鸣,两道箭雨落到对面阵营。 王师的箭落集中到正中的有韬氏石斧兵身上,顿时响起闷哼惨叫。 有韬氏的箭均匀的落到王师军阵,甲士拿起盾牌抵挡,嘣嘣嘣的声音和石斧兵的闷哼惨叫一同响起。 接着第二轮箭雨响起,赤氏的石斧兵前排已经倒下。 而这时双方前排开始交战。 王师的甲士对上对面的石斧兵,先是用长戈对敌军或割或划,如果长戈被夺,就拿剑近战,也有甲士被石斧兵用石斧砸死,或者被几个农民一拥而上,用叉子长矛捅穿面门。 但整体上甲士有更精良的兵器和更好的士气,一路向前,像一根长剑往敌阵中间刺进去。 而有韬氏的甲士也从两侧进攻,也保持着优势向前。 双方奋勇杀敌,死战不退,激战到最激烈的时候,有韬氏甲士已经离王旗不到十米。 一旁护卫的太啬,带着几分恐慌向元昌建议撤退,元昌望着将士们的浴血拼杀,战局已经来到最关键的时候,稍有一点变化,可能就会改变整个战局。 元昌心想着,我要是退了,就真的败了。 回想穿越以来,康王薄情,生母是年老色衰,不受宠爱的妃嫔,身为长子也并不受宠,被母族强大的王子丁处处针对,几次死里逃生,只得耗费心力,亲近卫后,但是也与生母疏远。 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就前功尽弃。 如今终于做王,如果就这样败了,那我以前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不仅改变华氏世衰的计划也成为泡影,内服之民又要遭受多少苦难。 元昌在人群中看到几个白发老者在战斗,心中鼓起一股冲劲,要么战死,要么功成! 推开护卫,亲自擂鼓。 韩公之孙正激战时,突然听到田公喊他,抬头望去,就见田公白发已经散乱,和血粘在脸上,对着自己瞪大双眼吼叫,同时向一边指去。 韩公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不远处就是敌军将旗,心中一震,大吼道:「全力护我!」 附近几位诸氏像是心有灵犀,带着家臣,互相配合着,不计生死掩护韩公孙靠近高台。 有韬氏看着他的将士冲上对面的高台了,心中狂跳,难道我就要胜了吗。 突然看见一个敌军贵族冲上高台,杀气腾腾的扑过来。 王子丁拿着短剑,怒吼道:「昊天要我做王!」 冲上去咬牙刺透韩公孙的肩膀。 韩公孙痛得青筋暴起,大吼一声,用脚勾倒王子丁,几位家臣上前将其压住,使其动弹不得。 韩公孙痛得不能站起,见有韬氏被家臣掩护着跳下高台逃走,连忙大喊:「砍下大旗,叛军已败!」 王子丁不敢置信的挣扎仰头,果然看到有韬氏逃走的身影,一秒失落低咛:「舅舅……」 接着愤恨闭眼道:「不足与谋!」 有韬氏之旗倒下,叛军已败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赤氏军士气大减,贵族丢盔弃甲,在家臣的护卫下逃亡,石斧兵也如潮水一般逃走。 本已攻上元昌高台的甲士也被赶来救驾的贵族甲士围攻,或败或擒。 郎正振臂高呼:「天保华邦万年!」 胜利的王师大军激动振呼:「天保华邦万年!」 披头散发,面容坚毅的元昌被朝臣,诸氏贵族簇拥在高台,王子丁被押到面前跪下。 元昌一挥手道:「把他看押起来,带回到王都,于祖庙前受罚!」 诸氏多年未经历这样的对外战争胜利,接下来都不知如何干什么。 工正道:「陛下!有韬氏已逃,是就此召降,还是继续进攻?」 众人都心想已经大胜,祸首被抓,有韬氏只能上表认罪,王师应该回去了。 但是元昌却另有想法,环视众人,凛然道:「王室内乱多年,内服不振,外番轻慢。 如今大胜,要严惩有韬氏,重振王威!」 诸氏凝神屏息,静听王上下言。 元昌手拭宝剑,冷声道:「郎正听令!」 「臣在!」 「有韬氏主力已败,余者已无心再战。朕命你重整王师,将有韬氏彻底击败,贵族掠至王都受罚,将有韬氏金银财货,奴隶百工尽迁王畿,待战后犒劳众功臣!」 诸氏眼前一亮,顿时兴奋起来,再无先前想法,如今内服凋敝,这才是快速恢复内服实力的方法! 无不应命! 于是郎正重整大军七千,出内服讨伐不臣。 第五章 振兴内服 郎正伐有韬氏,一战破敌,尽掠金银财货,奴隶百工。 元昌于是祭祖杀王子丁,祭天灭有韬氏。 与诸氏尽分金银财货百车,奴隶百工两万户。 又查到北牧赤氏助有韬氏三千人叛乱,诸氏斗志高昂,欲明年重整旗鼓,再灭赤氏。 赤氏北牧眼见内服灭尽有韬氏,恐惧这雷霆之威,亲自往王畿请罪。 元昌把赤氏关押,向诸氏表示,这事没完,今年先安排好分得的人口。 王畿分得八千户隶民,三百工匠。 元昌告诫朝臣,既然把人抓来了,就都是他的臣民,要一视同仁,鼓励双方互相通婚。 朝会上太宰建言:「当前人力充沛,是不是先把一部分王宫修建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元昌摇头道:「朕的宫殿不修,住得简陋一点也没事,但是要抓紧让隶民先修建自己的房舍,遮风避雨。 王畿木材不够,就开承阳山,与民伐木。」 众朝臣大惊失色,慌忙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承阳山有祭天圜丘,是承受天命之所,怎可让隶民进山伐木。」 元昌严肃沉声道:「天生万物以养人,只有人活着,才能调理阴阳,敬奉上帝,上天不会为此事就觉得我们轻慢。反而人都死完了,昊天才会震怒。 不仅要开放山泽,还有湖泊都与民就食。 小子承受天命,天命就是让我保证百工隶民的繁衍。」 降服王子丁,尽灭有韬氏,又总结出天命要纲常来维护,元昌威信盈朝,众朝臣不再反对。 太宰又道:「陛下已登基践祚,请遴选后妃。」 元昌从善如流道:「就从畿外诸氏中,遴选后妃。」 历经几次外番强戚干政,扰乱内服后,众朝臣也不想再出现强大的外番。 而且这本是承诺诸氏的第一件事。 元昌想了想对太宰道:「将圣人纲常传教天下,叫牧伯方氏好生知晓。 我的天命就是让世人遵循纲常。 遵循纲常,我就让他永享国命。 诋侮纲常,我就叫他去氏灭族。」 太宰应诺退下。 太啬上前奏道:「如今内服一心,是否重征畿外税赋,外番贡物,以充实府库。」 元昌道:「内服凋敝,就让畿外诸氏暂且继续修养,不要乱用民力。让太宰告知外番入贡。 太史把入贡者,不入贡者,皆记上名号,日后内服振兴,再做赏罚。」 元昌又让太卜重定刑法,此时的刑法都是肉刑,且主要针对百工隶民,贵族鲜少被罚。 一些极其残忍的刑法,如:剖腹,蒸煮,醢(将人剁为肉酱),脯(把人杀死晾成肉干),刖刑(砍脚),宫刑(阉割),车裂,腰斩等等,必须去掉。 改为笞、杖、徒、流、大辟等五刑。 大辟只有绞首和斩首。 同时废除人殉,人祀。 针对贵族小罪用财货低,大罪用五刑。 多年动乱,王宫记录古史的守藏已毁大半,命太史收集整理还存在的,从诸氏外番中收集各种信息,无论是史,歌,档案都要尽皆详细。 让工正先造守藏室,这些内容全部刻录石板保存。 太史虽然不解,要收集这些干嘛。 但是还是听命行事。 接着郎正上奏:「武库空虚,请调拨工匠打造兵器盔甲。」 工正答话道:「正要禀告陛下,彭丘铜矿是内服最大的铜矿,对王畿极为重要,但是西右伯平武氏趁乱已经占据多时,是召命归还,还是提兵夺回。」 元昌问太史:「那平武氏是怎么回事?」 太史回道:「平武氏是羌人进入坝地的一支,为媓姓,居住在崇山险谷中,以畜牧为生,少有务农。 华帝时入朝臣服,让他做了西右伯,后时降时叛。」 元昌道:「那郎正先礼后兵,处理此事。」 郎正带兵到了彭丘铜矿后,发现西右伯派了一氏驻守,看管着十几户抢来的工匠矿奴在开採炼铜。 郎正依照王命,劝其离开,那人见来者众多,打不过就退了。 郎正于是重建堡垒,元昌从畿外诸氏中选一氏,赐五百户人,镇守铜矿,平时组织採矿并负责守卫。 工正这边较忙,伐木建房,疏通沟洫,还要修建大型畜牧场,现在里面只有五十头牛,元昌的希望是万头牛。 当前天下的矛盾不是人地矛盾,就连最肥沃的平原在巅峰时也不过开发了一半,另一半还是沼泽荒地,更何况其他地方。 建立散养一万头的养殖场绰绰有余。 最大的矛盾其实是资源矛盾,比如水,盐,玉石,铜锡锌等矿产。 但元昌却认为最大最应该守护的资源是人口。 所以一面与民休息,只把基本的房舍建好,田地开垦好,其余宫室,道路城墙,一概先不管。 第二年,元昌娶畿外玉氏之女为正妻,立为王后,又纳三位妃嫔。 此时迁徙之民的房舍已经建好,开始整理废弃的田地。 现在的隶民还是被分配到王土上集体劳作,十户为邻,设邻长,由平民推举。十邻为乡,设乡长,为下层贵族。十乡为邑,设邑长,为中层贵族担任。 一户大致五人,分十五亩地,每亩产量一百二十斤。总产一千八百斤,留一千六百斤自食。 为了鼓励男人从事农业,元昌规定每户只交两百斤,多的就是自己的。 同时为了鼓励女人从事纺织,又分每户五亩桑园。 所以六到八户产粮的隶民才能养一户脱产。 而脱产中最大的群体就是从事石器,酿酒,纺织,青铜,制革等手工艺的工匠,然后是畜牧业的牧人,服务王室贵族的隶臣,最后是贵族群体。 为了提升生产力,元昌本想让工匠们用开採出来的铜矿,全打造成农具。 按照惯例,青铜器是奢侈品,应该用来做礼器,兵器和贵族的生活用品。 在朝臣看来,用来做为农具是无法想像的浪费,所以很是反对。 元昌又仔细算了一下,要将王畿的石器农具全改成青铜器农具,以当前的生产力,确实不太现实。 但是更坚固更耐用的生产工具必须覆盖到内畿一万两千户隶民, 今年先打造出五百套石制的镰,刀,斧,犁,铲等农具。五百套石制纺织工具,桑种,及一百头牛先行分发至乡邑。 每一乡都有公共粮库,公共厂库,用来存放这些工具,由乡长发放,收回及日常管理。 到第三年,内畿恢复速度远超外畿,引的诸氏纷纷前来学习王政。 其间元昌多次警告,爱惜民力,不要施行让人致残,丧失劳动力的刑罚。 但是诸氏中很多一分的隶民,首先想的便是滥用民力,修建他们自己庄园住宅,以致民众无遮风挡雨之处,生病倒毙。 于是想了个办法,下召统计各氏户口,如再有不增反减,就惩罚,如果增加人口就记功。 可以赏赐礼器,可以累计,足够就赐地赐氏。 诸氏无不希望能开枝散叶,自然是更加勤恳,鼓励隶民生育。 而内畿其实也获得更大的权利。 时光匆匆,转眼就是五年。 内服把人口已经全部安置,生产得到巨大提升,王畿武库已经恢复到三千,就召诸氏之兵,让郎正为师伐赤氏。 赤氏没有防备,心想首领被关押三年,应该不会有其他处罚了。 结果被战意高昂,磨刀霍霍的王师一战击溃。 对于赤氏,元昌早有安排,与诸氏已经商量好。 赤氏一众贵族被罚为奴,废弃姓氏。赤氏一半民众,近一万户被迁徙到内服。 惩罚可谓极其严重。 把另一半民众,赤氏和有韬氏的土地封给王子全,为苴牧。另迁诸氏子为苴牧家臣,原本的北右伯高氏被训斥,但是念在其确实衰弱了,就让其继续辅佐。 考虑到王子全不到十五,于是又让田,韩,明三人主政,重新建立起屏蔽王室北方的强大外番。 第六章 文治 蜀都内城被分成九宫格的形式,上左是西六宫,为先帝妃嫔住所。如今已是元昌登基第六年,先是平定了内乱,稳固了内政,一片上升势头。 就把先帝妃嫔迁到外城,已经专门为她们建好庄园宅邸。 然后元昌把妃嫔迁到西六宫,原本的东六宫将被改成花园,木材和石料被迁到上中的载和殿,也就是君王的寝宫。 中左为存放礼器乐器,金银丝绸,宝石象牙的府库,不过现在还是空空如也。 中中是建极殿是君王接受朝拜和赐宴的地方。 中右是未成年的王子王女们居住的东宫。 下左是守藏室,收集存放资料的地方。 下中就承天殿,君王登基,大婚,册封,命将,出征的重大仪式都在此殿举行。 下右是朝臣办理公务的官廨。 西六宫,载和殿,东宫,建极殿都还是空架子,很多偏殿和内饰都没弄好,承天殿正在修建。 官廨和守藏室倒是修好了,后者还在扩大中。 因为太史遇到了问题,收集资料信息的工作量太大,仅凭他和手下几个人无法完成。 元昌见此于是在守藏室旁边建立学宫,让掌握文字的太卜和太史为师,召诸氏年轻子女入学,以后诸王子也要入学。 这天元昌正在观看学宫的修建,对太卜和太史俩人讲:「要整理出一个统一,覆盖全部文字的字板。 学生除了要学会识字,还要学些常识。」 元昌本想还要教授天文地理,数学历法,但是这些都是一些氏族世代为官,祖宗留给子孙吃饭的技术,他们要是断代,这些学问就真的要从头开始那种。 他们当然不愿意外传,但是耐不住元昌方法多,对他们道:「那你们家族就多生子女啊,多教几个,比如太卜掌握天文,你的子孙学会了,朕让他们到其他氏族,外番为世官,既能开枝散叶,又能把这知识掌握在你家。」 他们心想也是个好方法,于是试探问道:「庶孽可以吗?」 元昌完全不关心嫡庶,他只关心把这些在这个时代最复杂的知识传播到更广,把他们更大程度的用到生产生活中。 于是笑道:「就算你有一百个儿子,只要他掌握了你的知识,朕就能让一百个氏族恭恭敬敬,抢得打破脑袋的把他们请过去奉为上宾。」 几人又商量了那几种知识可以用此法,此时发现掌握巫(此时医巫不分家)天文,历法,刑狱的太卜会的太多,但是元昌又不能分其家。 元昌法子多,增少常,管天文历法,增大理,管刑狱,都由太卜一族的人担任。 内畿官员中,六朝臣是最高等级,下面还有辅臣群体如:小卜,祝,小尹等辅佐朝臣处理低级事务。 管理王室内务的宫臣如:缀衣,负责管理王室的衣服装饰。 牧人,管理王室车马。 小尹,总管一类事务的王室总管。 携仆,管理王室日常使用的各类器物。 百司,执行各类勤杂事务的小官吏。 庶府,管理王室财物。 元昌在朝臣和辅臣间增设表臣,把少常,大理加进去,又把工正和太蔷手下精于计算的少术,宫臣里的乐师,宗伯加进去。 太卜只看到其族中又多俩位表臣世职,但是暂时想不到,少常也是世袭,过几代就分家了。 就是变相的把太卜的职权分了大半。 元昌还担心他想起来,于是让他编纂一部历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太卜不懂历法是什么,问道:「历法是什么?」 元昌也一知半解,随意道:「伏羲用干支纪年,如今已不合适用,我认为一年分十二月,有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分十二时。 每个月应种什么,是什么物候。 把这些整理出来就是历法。」 此时的人还是按照自己经验种植,而不是历法。但是历法对天文学有很大的推动,所以元昌要太卜做此历法。 元昌又想起什么,对已经有些激动的太卜和太史道:「就从明年开始,用元年记事。」 太史问道:「元年记事?」 元昌又想到农民的不方便,就补充道:「你以后要记载每年的大事,比如征伐,登基,入贡,行政,为史书,一王为一书。 制诸氏,外番大事,源流为表。 每年开头用华多少年,王多少年。 王年只对隶民使用。」 此时还是用甲骨,考虑到信息留存,元昌补充道:「极其重要的书表用青铜版记载。」 最后还是人不够,而学员学出来也是几年后了,都是想起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元昌亲自加入到这些资料的编辑中。 学宫建好后,元昌见诸氏才凑三十位十岁小童,很是不满,于是又命太宰往外番氏族送来年轻贵族子弟入学宫,至少凑够一百人。 朝臣很不理解这有什么用,但是王上似乎有无数个点子,而且后来都发挥了出乎意料的作用,所以一般都是从善如流。 元昌登基第七年,本想还是把注意力用到内政文教上,这天正在守藏室编修的元昌听到咚咚咚,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抬起头来却是太宰头上冒汗,急声道:「东方传来大事!」 元昌听完,脸色变得沉重,召六朝臣议事。 古羌人南下到天府盆地,又开发平原,种植水稻,进入文明时期,形成华人这一支。在这期间,本地土着多半都被同化。 但是与古羌人完全不同的东方土着,在和华人接触的过程中,也学会了简单的农业,加速了从旧石器到父系社会的进程。 这群东方土着自称巴人,崇拜白虎,内分巴、樊、瞫(音shěn)、相、郑五姓,占据着盆地东方大片平行丘陵地带,成为整个南下古羌人面对最强大,最难缠的部族。 史载华帝在位,曾带领整个南古羌人,三次大规模讨伐巴人,第一次大战于钟山,华帝失一子,丧三师,却六官。 又积蓄八年,再战于斗,华帝极其艰难的打败了巴人主力,斩首巴君。 又五年,战于武胜,终于降服巴人,去其两姓,入朝称臣,为巴方。 此战占据了广大的土地,分封弟弟为东牧一立氏,东右伯临巴氏,东左伯华蓥氏为辅佐,三氏世代镇守东方。 但是那有常盛时,百年前一立氏与华蓥氏争地,大败世衰,虽有其职,却无其权。 而巴方也因为压力减少,开始被相姓统一。 近几十年多次与三氏相争,二十年前临巴氏被灭,更是打乱了维持几百年的局势。 但是当时内服也处于动荡,对东方的巨变无法做出应对。 到了去年,巴方又开始对华蓥氏发起攻势,一立氏不救,但想不到华蓥氏一怒之下,直接向巴方投降称臣了。 一立氏孤立无助,但是已经得知内服平定叛乱,改易北牧,于是就派人求助。 但是巴方远不是赤氏能比的,工正等几位大臣都很犹豫,内服刚刚呈现出振兴迹象,胜负难料,赢了也耗内服元气,这几年的努力就付之东流,输了对内服就是巨大的灾难。 太啬甚至冷声道:「一立氏久不来朝,就让巴方和他相斗。等内服恢复鼎盛,八方咸服,再召内外服,平定巴方。」 工正道:「陛下,太啬说的有理,现在外服不朝,能用的只有内服之兵,胜负难料,不如再积蓄几年力量。」 元昌内心是打算讨伐巴方的,但是几位大臣说的也有理。 华王以王畿制内服,再以内服制天下。 沉咛道:「几位爱卿说的有理,但要是一立氏如华蓥氏一般,向巴方投降了怎么办?」 第七章 武功 一立氏要是也坚持不住,直接向巴方投降称臣,到时巴方更加强大。 巴方是不会让王畿有恢复时间的。 六朝臣连想到这些后果,顿时哑然。 元昌吸了口气,坚定道:「这是无可避免的战争!必须讨伐巴方!」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朝臣虽然有些愤恨巴方选择的时间对内服太不利了,但是快速接受了元昌的判断,并以这个判断为基础,开始出谋划策。 太宰道:「陛下,请召外畿诸氏入朝,告知外服,巴方来袭,迅速向一立氏支援。」 虽然巴方是整个南方羌人的对手,而王室又失威多年,很难确定还有没有号召力,但去一个,就多一分胜算。 元昌允了,又补充道:「为了让一立氏坚持,现在立马派人通知一立氏,朕会讨伐巴方。 郎正以内畿的兵力为先锋,三天之内出发,朝会后,外畿的兵力随后就到。」 朝臣都退下忙碌起来。 四天后的朝会时,统一了诸氏的共识,各自回到领地组织兵力。 元昌御驾亲征,带着外畿的一万兵力八天后到达一立氏的势力范围内扎营,此地距离一立氏的居城武胜还有十几里路。 郎正得知后,和一立氏君主妘付一起前来见架。 军营设在培江畔,俩人被带到设在山坡高地的王帐里。 清瘦的妘付见到座上一位年轻人,当即感激涕零的伏地叩首道:「全靠陛下天兵降临,不然一立氏就要亡国绝祀了!」 元昌对他好生安慰,告知一定会驱逐巴方。 郎正道:「禀陛下,臣领五千先锋到达武胜时,巴方正在围攻武胜,被臣击退,擒得贼首。」 元昌让人拿来地图,询问详细情况得知。 妘付遥拜西方道:「尊奉华帝之令,从臣之始祖开始,就镇守此地,看守巴方。」 接着从北往南比划道:「我三氏与巴方依华蓥山为界,东为巴方,西面从北至南是临巴,华蓥,一立。 再往南就是南牧镇守的地界。 临巴氏被灭,都是华蓥氏见死不救,还不准我前去救援! 最后华蓥氏还向巴方称臣,导致整个防线只剩一立氏还在坚守合川。」 元昌问道:「巴方有多少兵力?」 妘付有些不确定道:「从临巴氏逃到臣这来的人讲,巴方攻临巴有两万人,第一次攻华蓥氏用了三万人。 臣斗胆猜测,巴方能动用人力不下五万。」 帐中气氛顿时压抑,这可是五万人。 元昌追问道:「巴方攻华蓥氏几次?」 妘付气愤道:「那些废物,巴方第二次进攻就投降了,臣险些就被诓骗,导致一立氏主力丧失!」 元昌让他坚守合川。 等他退走后,郎正才惊魂未定道:「禀陛下!别看这人一脸死守的样子,要是臣来晚半天,他就带着一立氏降了!」 众人大惊,元昌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原来这妘付也是昏庸无能之辈,眼见巴方来势汹汹,孤立无援就想投降。被群臣架住,才坚持到郎正的援军。 郎正道:「如今一立氏分为两派,以妘付为首的投降派,主要是受到华蓥氏投降和巴方多次劝降的影响,另一派是西迁派,主张把部民西迁,暂避巴方锋芒。」 郎正建议打压投降派,稳固军心,震慑外服。 但是随军而来的太宰反对,他的理由是大敌当前,应该是稳住一立氏,而不是引起动荡。 再则西迁派也好不到哪去。 元昌道:「投降派和西迁派只是不同形式的投降,都要丢弃王命天职!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内服动荡,无法调节各番关系,让他们肆意妄为。」 众臣倒是同意这个看法。 元昌又问道:「郎正,依卿观之,那巴方青铜器多吗?」 郎正显然早有准备,回禀道:「依臣观之,巴方青铜器和石器达到十二比一。」 生产力越低,战争就越受到季节,人力,距离的约束。同时因为生产力的不同,青铜器的覆盖率和军民比也不同。 在青铜器方面,内畿能做八比一,外畿十比一,强大的外番也有十比一。 而在军队的徵召上,以不破坏生产生活的极限,内畿能做到三户抽一,外畿五户抽一,外服七户抽一,方能做到十户抽一。 同时军力和补给线距离,后勤人员成反比。 内服一万五千的军力,需要调动整个内服全部青壮,将粮食往北运到北方,然后装船由两千人护送顺培江,三天就能南下到大帐,这是有地利之便。 要是走陆路,就得五千人走七天。而这五千人也得吃喝,运粮来回一趟,运输人力就得吃掉三分之一。 要是补给线再长一点,运输人力吃的口粮将超过主战人力的口粮。 太宰给的时限是三个月,如果三个月未能征服巴方,那么内服粮食就会见底。 过了三天,有七个外番响应王命,带着部队来朝见元昌,虽然人力加起来不过两千,但元昌还是嘉奖了七番。 再等七天,又来八番,王帐整体军力达到两万,一立氏抽调的极限军力有五千,整体上只有预估巴方军力的一半。 等到一个月后,巴方迟迟没有动静,元昌有些心急,难道对方就是要耗得自己没了耐心,然后仓促进攻,或者撤退后,再攻一立氏。 但是诸臣异口同声讲巴方已经在准备了,反而担心元昌耐不住。 元昌只得放下心来,但是也在对南牧下命令,让其攻巴方后方。 等到第二月,巴方的人开始汇聚在培江下游扎营,军力超过王帐。到中旬,凭着自己的优势,开始渡河进攻。 郎正在催促着军队在河岸列阵,元昌看得焦急,问道:「何不让弓箭手到前排射击。」 朗正完全傻了,怎么能在敌人渡河的时候射箭。 此时的战争惯例都是等双方列阵好了,再交战。 根本没到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时代。 元昌顿时明白这是在违背这个时代战争惯例,但是己方本就是劣势,如不打破常规,很难取胜。 眼见时间不等人,就要亲自下令,让弓箭手赶紧到前排,等敌军半渡而击。 却不想太宰带着群臣下跪,很严肃的对元昌道:「陛下,臣等知道陛下天资聪慧,但是半渡击敌,一旦传出去,实乃有损天威也。 臣以死谏之,望陛下收回成命!」 「臣以死谏之,望陛下收回成命!」 元昌看着他们异口同声的死谏,看来真的接受不了,罕见的恼怒道:「那就让你们指挥吧,朕不管了!」 说完就甩袖回到帐中。 但是等双方进攻的鼓声响起,元昌还是走出大帐。 郎正指挥两万人列成三个防御的圆阵,最外围是手持盾牌的石斧兵,但是王畿的石斧兵与寻常石斧兵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穿着有一定防御力的藤甲——这是元昌的杰作! 就这么个东西,大大增加了石斧兵的士气,毕竟平时就是务农的隶民。 第二排是甲士,他们拿着长戈攻击。园阵中各有几百弓箭手,在将领的指挥下,仰天射出一轮轮箭雨。 巴人气势汹汹的攻来,但是渡河浪费了他们的力气,打到下午,这园阵久攻不下,双方精疲力尽时。郎正让甲士开始反攻,最后巴人退去。 休息几日后就是连绵十几天的大雨。 巴人有一次趁着雨小,在雾蒙蒙中渡河进攻,又被击退。 众臣商议时,太宰估计道:「可能是南牧进展很顺利。」 南牧曾派人来要入大营,但是元昌让他们在巴方和王军主力战斗时,从南方进攻巴方后方。 现在应该奏效了。 元昌虽然不理解,但很庆幸,众臣不能接受具体战术上的改变,但是战略上的可以。 后来巴方攻势越发猛烈,但众臣越发镇定防御。 某日巴方军营开始撤退,众臣知道时机成熟了,命一立氏出城将其堵截在山谷,然后大军到达。 双方开始还能维持军阵交战,战了半响巴方军阵无法维持整齐,开始混乱,王师开始占据上风。 到晚上,巴方开始溃败东逃。 到第二天下午,又被王师追上,双方又是列阵大战一场,巴方再败。 两战王师俘虏两万,阵斩三千。 巴方主力逃到缙云山扎寨自守。 元昌通知南牧截住从东面来的巴方援军,开始进攻巴方。 在经历主力防御,友军攻击巴方空虚的后方,接着是巴方因后方混乱,军心动摇,寻求快速结束战斗,但是未能击败王师。 到现在攻守易势,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 王师的后勤也开始紧张。 郎正几次进攻不下,看不下去的元昌让他留出一条让巴方逃跑的口子。 郎正也没办法,只得照做,停止进攻。 果然三天后,巴方弃寨分七路逃亡。 众臣放下心来,以为已经打败巴方,应该招降退兵了。 但是元昌坚持要给予巴方重击。 命大军分三路追击人数最多的几支。 捉得几位首领,又命各地巴方氏族投降,只剩巴君孤守东巴城。 元昌大军就食于巴,围困东巴城。 最后和南牧的三千大军会合,用半月时间攻破东巴城。 接下来就是惩罚。 巴君被当众处决。 元昌让郎正掠巴方隶民工匠共万户,外畿诸氏掠得一万五千户。 其他参战外番氏族有样学样,也掠夺巴方万户。 巴方八万户被掠走一半,财货无数。 元昌留下三千兵力,让郎正镇守巴方,计划等十几年后,如有多的儿子,就分封至巴方,设巴牧,彻底同化这块地方。 携大胜之威,问责一立氏,废其东牧之位,分其隶民为三部,一立氏留一部。 为嘉奖南牧,分其一部。 南牧氏感激涕零,分给次子三千户,加上一立氏一部,元昌赐氏合川,命其世代辅佐巴牧。 华蓥氏再三求饶,还是被元昌去族灭氏。 元昌让人找回临巴氏遗留的子孙,赏赐一立氏另一部和华蓥氏的隶民,命其世代辅佐巴牧。 临巴氏复立,还比之前更加强大。 元昌让一万大军押着隶民先回,他带着三千军力,一路向西问责各氏族,使雷霆手段,杀违逆纲常五人,罚十三氏分民,天府中部丘陵氏族无不臣服。 第八章 祭天 元昌被寺人轻轻唤醒,迷濛的起床,在寺人的服侍下,洗漱时,元昌看着水中头发半白的中年人一阵失神,恍惚的穿好繁琐的衮冕鞋履,戴好玉佩挂上长剑。 走出载和殿,清晨的阳光如四十年前元昌登基时一样,从东面的承阳山升起,但是今天天高云阔,西面那如同一堵巨墙的龙门山脉让整个平原的人都能看见,一座座山峰如冒出地面的擎天巨剑,那万年不化的白雪就是千丈剑芒,将元昌失落的情绪斩断,顿生豪情。 当年的不知所措的青涩少年,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人生开始倒数的老年君主。 快速的平定王子丁的叛乱,又击败大敌巴方后。 五年前又发生羌人南下侵略刚稳定的苴方,元昌命郎正带着内服两万军力平乱,但是几十年来的上升期,让元昌和朝臣对这次战争报以轻视。其结果就是郎正以战死的代价,让两万人逃回来一万人,甲冑兵器被丢掉。 畿外诸氏年轻子弟死伤无数,大半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战死。 眼见羌人就要进入内服,元昌不顾太宰劝阻,让其带着王子出都,他亲自领兵防御蜀都。 死守半月后,南牧,巴牧及各氏入畿勤王,将北羌人驱逐内服。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后元昌又带着众军在青江击败北羌人,并把南下的羌人安置在苴方。 这第三次大战,保卫了元昌励精图治三十五年的成果。 如今内服人口已经恢复到巅峰的八成,但是相比以青铜器为生产工具的更高普及率,和做为兵器和礼器的储备率,标志着生产力和财富已经超过内服巅峰。 蜀都作为天下最大的手工业聚集地,由整个内服提供粮食供给,养活了三千户工匠,每日生产大量的丝绸,青铜器,玉器,除满足自身需求外,还和外界换取盐,皮毛,和玉料宝石等物资。 此时的人均寿命不到三十,短暂得让三十岁的人就得感嘆岁月流逝。 元昌已经五十五,也得考虑整个文明的事了。 虽然准备工作早就开始,但是今天才要播种。 元昌收起万千思绪,来到建极殿,六朝臣率领外畿三十二氏,四牧八伯执圭,外姓二十五氏以及甘,邛,濮,北羌四方在殿内执壁,辅,表臣在殿外廊下,宫臣及其他氏族在殿外空地。 推金山倒玉柱,山呼万岁。 礼毕,元昌回载和殿更衣,向北走神道,那里有四头白耗牛拉着玉辂。 前有四象引路,肩高尾低,高近四米,弯曲的牙齿近两米,镶嵌着金玉玛瑙,身披黑色长毛,又罩上华丽的丝绸璎珞。 三年前,元昌看到松潘氏进贡的这四头巨象时,大为震惊,这不是猛犸象吗。 询问使者后得知,在龙门山脉西面的广大高原上,生活着很多这样的长毛象。 元昌明白了,应该是有陶氏提前种植谷物,将一部分狩猎群体转变为农耕群体,减少了对这一地区的猛犸象的狩猎。猛犸象得以往高原地带的迁移,并适应了高原高寒的气候。 保护某种动物,不能靠一条诏令,而是形成一种文化共识,于是通传在高原的一切氏族,猛犸象为神兽,尽量不要捕杀。 四象后是甲士护卫,王架在前半段,后方是朝臣牧伯氏方,金瓜、宝顶、旗幡招展,前歌后舞,长到一里的队伍往承阳山祭天。 历代专门为前往天丘山祭天而修建的神道,从蜀都北门直通山上,全长三十二里,宽有三十米,很是平整,坐在车上没有一丝颠簸。 行了一路到山下,一路同行的贵族都下了车,以示虔诚,只有元昌坐换了羊车继续向上。 到山上宫殿,群臣休息洗浴换衣饮食。 到正中时,群臣穿着丝绸长袍,里面是粗麻衣裳,头发束起,捧着各式各样的贡品,跟在穿白色大衮的元昌身后,来到祭天圜丘。 山顶被平整为全用白色大理石铺地的广场。中间是用白色大理石修成的三层圜丘,每层四面各有台阶九级,都设有玉石栏杆,各层所铺石板皆用九的倍数,上层直径达九米。 圜丘内外墙各设棂星门四组,每组三门,共设八组24座,称「云门玉立」。 北方是存放昊天上帝的神主牌和礼器的皇穹宇。 此时东南燔牛犊,西南悬天灯,烟雾缭绕,妙音响起。 元昌手中捧苍壁,从南面登上圜丘,正中贡案放着长方形白玉神主牌,各族按等级在台阶站立。 三拜九叩,三舞三献。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沉浸其中,礼毕结束后,众臣回到蜀都。 来到承天殿后,元昌朗声道:「朕与诸博士历时四十年,集开天以来,人神故事,汇圣人教诲,百工诸艺,选天下方物,编纂为《藏》,刻录于青铜板,共计十二部,现赐四牧八伯。 刻录石板,共计三十七部,现赐外姓三十三氏及甘,邛,濮,北羌四方。」 为了编纂《藏》,这部人类有史以来最大部头,归纳总结和提升华人文明的一切成果,由元昌和众朝臣主持,另外又前后培养五百二十五位内服年轻人,共同耗时四十年,如今终于完工。 五百二十五位年轻人被元昌赐以博士称号。 《藏》共计六十四万五千六百二十三字,分六类: 《经》:共五千八百零一字,由太卜和元昌合作整理以前留存的档案,并加以元昌的私货。表面是占卜的方法,但实际上是华人文明迄今为止的一切经验总结,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民生等多个领域。 分《经》《传》前者主要是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卦和爻各有说明(卦辞、爻辞),作为占卜之用。《传》包含解释卦辞和爻辞的七种文辞共十篇。 对标《易经》。 《书》:共十五万六千八百三十四字,以盘古开天到华帝建国的神话历史为主干,辅以完整严备的诸神谱系。分《神谱》《华典》。 前者对标神话和山海经,后者主要为历史,对标《尚书》。 《记》:共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五字,记载华帝至元帝三十五年,编年体史书,淡化了神话的成分,多了人的历史活动。 另有《氏表》衔接《神谱》,各氏族都有神灵血统。 《诗》:八万六千五百七十七字,由诸博士巡游天下,收集此时内服,外服,氏方诗歌一千三百首。 《礼》:三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字,记载各种场合的礼仪,仪式,祷辞。 《术》:十八万七千二百三十五字,记载乐,画,农,工,牧,医,算,营(建造),戎(军事)八种技术。 六类互相印证,逻辑自洽。 同时每部《藏》派六位博士,共计二百九十四位博士到这些外服氏方为臣,就是确保这些知识更大范围的流传和最大范围的运用起来。 为了将这些珍贵信息留传下去,元昌已经命人在承阳山凿山建洞宫,将这些文档全部刻到石壁上。 现在元昌的生命开始倒计时,盆地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于是退位给儿子,他带着二十五位博士和三百武士开始巡游盆地以外的世界。 第九章 巡地 出内服北上来到苴方,只比元昌小五岁的苴牧出来迎接。 元昌发自内心的高兴,笑道:「我一路看来,沟洫整齐,水流充足,田间水稻生长旺盛,村里的农人都在歌唱 『苴牧体恤我们,就像我们体恤牛羊,不让我们修他的宫墙。 苴牧爱护我们,就像我们爱护子女,今年又是丰盛的一年。 仁慈的皇天,保护苴牧,哪些地方还有如此君王? 仁慈的皇天,保护苴牧,让他来世再为君王。』 王弟把苴牧治理的很好。 但是你怎么还是穿着补丁的衣服,宫室也不修一下。」 苴牧木讷的回道:「我不过是按王兄教的做,爱惜民力,就能得到这么多赞誉。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教我的王兄已经被整个内服的百姓赞美,又该穿什么衣服,住什么宫室?」 元昌初为王时,王畿不振,宫室都是废墟,想奢靡也奢靡不起来。后来为了编纂《藏》,穿磨破的粗麻衣也是常事,如今王城各宫殿的内饰也还是很俭朴,给内服诸氏的印象就是节俭,而且宽于律人,严于律己。 元昌被怼了哈哈大笑,和苴牧交谈起家事。 临行前,苴牧把儿子代管苴地,要跟着元昌巡游,元昌塭怒道:「我看你身体都不行了,怎么能和我跋山涉水。」 苴牧少年时寡言少语,表情冷淡,但是做了决定就会很坚决的执行,木讷道:「弟本就不想当在苴牧,被困在这城中,每日劳心劳力,一点不得自由,如今儿子也已成人,还不能外出走走。」 见元昌还是反对,少有的激动道:「王兄出天府巡游,不知何时能归,弟恐等不到王兄就先行离去,还望王兄允了这一次。」 元昌只得嘆息一声,让他同路。 一行人出得天府,就来到古羌人的发源地——羌源(陇南,天水)。在羌人首领的带领下寻到一处很是平常的山谷,在南面山坡上有一个九米高土丘,丘下摆满白色的山羊骨头,羊角间缠绕着白色丝绸,还有很多贡品。 四千年,有一个村子建在这条西东走向的山谷南坡上,一道围墙里是十几栋半穴居窝棚,当时才两代人。 那时还有一条小河在谷底穿过,两岸是平坦的台地。每年积雪融化,河水就会漫过台地。等河水退去后,台地上的土地就会变得松软潮湿,妇女们就会像往常一样清理枯枝石头,平整土地后就直接把黍米种子撒在地面上。 她们在工坊里用石制的纺轮,锤,坠原始腰机等工具把麻线纺织成布,用黏土烧制陶器,把从山里收集来的石头磨成工具。 在河里捕到的鱼,被制成熏鱼干储备起来,也会去森林里狩猎。 她们坚信之前的人就是如此生活,以后的人也会如此生活,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但是一个年轻人改变了这一切,他带回一罐增产的黍子,改进了新的工具——耒耜,并在地上弄成土坑,再把种子放进去,提高了产量。 看着经历沧海桑田的山谷,河流已经变成小溪,元昌感慨着对随行的武士,博士道:「你们猜这是什么地方?」 诸博士是此时最有知识的人群,不过几秒,就有一人惊道:「难道这就是有陶氏的居所——陶丘!」 众人大惊,认真观察起这个山谷,一草一木仿佛都多了神圣的韵味。 却见元昌走进小溪,冰凉的水漫过膝盖,然后漫过腰部,把头扎进水里,浑浊的泥沙往下漂,不一会双手捧出一物,高举在阳光下。 那是一块泛黄的玉壁。 一位博士激动跪下道:「这是有陶氏之壁!」 羌人首领大惊,他们年年祭祀,都没找到什么物品,怎么华王一来就找到有陶氏的器物,而且是很重要,用来祭天的玉璧。 此时居住在羌源的古羌人并不是太相信华帝就是有陶氏的直系子孙,反而以羌人主支长兄自居,认为他们抛弃祖先传统,不在山地养羊种黍,而是跑到平原种水稻,所以在他们看来南下劫掠是以兄长的身份教训不听话的小弟,虽然胜少败多,是既羡慕又反感的复杂情绪。 但现在这位羌人首领开始有点相信华氏是主支长兄了。 见其他人纷纷跪下,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他也不由自主的跪下。 古羌人听闻陶丘出了有陶氏之壁,都来陶丘,并朝见元昌,算是承认了华氏是有陶氏后代的主杆,也认同南方这一系是羌族各系的长兄。 元昌嘱咐他们要和南方华人多交流,才能减少误会,不仅是朝贡这种交流,也要有文化上的交流。 此时双方更多的是物资上的交流,南方需要北方的玉料,北方需要南方的丝绸和青铜器。 元昌趁此机会对古羌人承诺道:「为了我们羌人兄弟般的情谊世世代代的延续,朕将让朕的孙子迎娶你们之中一位合适的女子,他们的后代将是下下下代王!」 不等他们反应,元昌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朕也希望你们中的孙子能迎娶我的孙女,让他们的后代成为你们的首领。」 此时居住在羌源的古羌人还未进入国家阶段,时而汇聚起统一的部落联盟,时而分散为几个部落。 所以元昌说完后,在场首领都很心动,但又很警惕,怀疑元昌是为了让他们打起来,好争夺迎娶王孙的机会。 于是一位首领提出疑问:「尊敬的华王,所有羌人的首领,可是我们古羌人现在没有服众的首领,谁的孙子来迎娶你的孙女呢?」 元昌笑道:「朕不是为了让你们打起来,才提出联姻的,朕是全羌人的王,无论哪支羌人的利益,在朕的眼中都同样重要。 更不敢在祖先面前搞这种挑拨离间的阴谋,还让你们以大欺小,互相争斗。」 众首领放下心来,是啊,这可是在祖先的面前,我们刚承认你是诸羌人的王,你就玩这种诡计,祖先也不会允许。 元昌提出他的办法:「朕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武争,你们的孙子还小,就由你们参与,通过抽籤的方式,比赛射箭,相扑,投石,游泳,奔跑。 一种是文比,看谁唱的歌谣最动听,谁的舞蹈最好看。 谁胜谁迎娶朕的孙女。 你们自己选。」 众首领表示这个方法好。 元昌先与众首领在陶丘盟誓,得胜者的孙子将会成为中羌牧,其他首领敢不遵守者,就是藐视祖先,各方羌人共击之! 中羌牧对其他氏族的权利,相比天府各牧很宽松,只有召集聚会,主持祭祀有陶氏和代表羌源各部朝贡的几项事宜。 因为羌源各部四周已经没有异族部落了,和其他部落的矛盾都是羌人之间的矛盾,而元昌已经建立起谈判协商的机制,自然不希望中羌牧有军事上的领导权,这也是众氏族同意的原因。 最后抽籤到武争游泳,经过比赛,一位妊姓首领为他的孙子赢得中羌牧之位。 元昌让人把有陶氏之壁一行人留下来把陶丘用砖石加固一番,在羌源待了三月,西巡到河湟。 河湟谷地,地皇山下(祁连山),水草丰茂,古羌人西迁媓姓这一支,如今在此以畜牧业为主,控制着玉石的通道,能通过贸易换得丝绸和青铜器。部落繁衍众多,甚至超过羌源的羌人群体。 他们以信仰地皇为主,以地皇燧人氏子孙自居。分成十几个部落,因为还没到达土地承载的极限,所以很少内争,都是谈判解决。 在地皇山上有燧坛。 元昌的到来,先是虔诚的祭拜地皇燧人氏。因为都是羌人,虽然分隔多年,但很多礼器还是有相同之处。 他们很是高兴,因为双方在地理上没有接触,所以没有冲突。 但是没想到元昌带着众博士来是和他们的祭司辩论的。 更没想到这一辩论就是三年。 第十章 文帝 《书》载:道是无名无有。 虚无是唯一。实有是无量。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唯一与无量结合,就像千变万化的石头倒映在无数面镜子上,里面的镜像各不相同,此方世界只是无量世界中的一个,将此镜中的唯一强命名为昊天上帝,无量强命名为世界。 世界起初是太初,太初是一片虚无包裹着实有,如同鸡蛋,实有就是盘古。 盘古开天闢地,分开清浊,肉体幻化日月星辰,山川湖泊等一切物质。 太初剩余的虚无与实有结合,附着在物质上,从而有了形体,幻化为无数神灵。 昊天上帝如人照镜,镜乃世界。 分出三个倒映,为天地人三皇。 此时有灵人,不老不死,有先天智慧,管理一切飞禽走兽并为其命名,但不能生育。 女娲在高原湖中用泥土造浊人,虽能生育,但有生老病死,与一切动物没有区别,没有智慧。 于是三皇让灵人与浊人结合,为生人,能生育,先天智慧变后天智慧,但会生老病死。 在三皇未降世前,生人从高原向四方迁徙。 只有高原东方这一支用玉礼敬上天,于是三皇降生在东方这一支生人,后来形成羌人。 接着天皇化有巢氏,教人穴居。 地皇化燧人氏,钻木取火。 人皇化有陶氏,种植畜牧。 天皇统天,象徵过去。 地皇理地,象徵未来。 人皇治世,象徵现在。 有陶氏生伏羲,伏羲生华帝,华帝后代就是治世的王。 这是元昌和诸博士在原有的羌人神话基础上,历经几十年梳理出的新神话。 内容更庞大,几乎解释了现在人能想到的一切问题。 远比华人落后的媓姓羌人如何能辩得过。 他们接受了天皇建统,地皇造物,人皇用命的说法。 也就是天皇建立神灵的秩序,确立他们神职和在人间的居所。 地皇创造除人以外的一切活物,并为他们建造了死后的家园。 人皇主导天与地之间的一切事物。让华帝的后代治理人世,这就是天命。 在这个说法里,三皇的地位是平等但是超出一切神灵的。 但是不接受人皇让华帝的后代治理人世,也就是承受天命的说法。 因为这样就意味着他们做为现世的人,也应该向华王臣服。 元昌也明白触及到具体的权利范围,就不是靠辩论就能说服的了。 能接受最新的说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而且媓姓表示会派人到蜀都,抄录《藏》。 元昌和众人将更先进的农业和手工业技术教授给他们,临走前,元昌指示道:「往西走,羌人的部落应该寻到出玉之地,难道用来供奉祖先神灵的玉料,要从并不信奉三皇的部落手里取得吗? 我们应该把这种东西牢牢的控制在羌人手中。皇天会眷顾你们的。」 媓姓各首领都点头同意,都表示会西进,义不容辞的要替羌人控制产玉的地方。 元昌一行沿大河北上,到达河套,这里居住着羌人妊姓这一支,也是以畜牧业为主,兼以少量的农业。 妊姓这一支信仰有陶氏,在元昌表示华王也管不到这后,很快的接受了人皇用命的说法。 又在这里待了两年,将先进的技术传授给他们。 然后沿大河南下,来到渭河平原,这里居住着以农业为主的羌人姜姓。 也是有陶氏之后,和在妊姓一样,接受新神话的同时,也接受了新技术,在这待了一年。 此时已经把所有羌人居住的地方都走遍了,元昌和众人商议后,继续东行。 此时的中原大地还分布着大量沼泽湖泊,一些发展到新石器的部落居住在少量台地间。 有的村落对元昌一行人报以敌意,元昌就躲开他们。 有的是善意,元昌就来到他们的村落,教导他们农业技术,解答他们的问题,最好办法就是传播神话。 一路西行到燕山,祭燕山之神,南下到泰山,祭泰山之神,又西行到东海,祭东海之神。 南下到大江入海口,又祭祀江神。 沿途氏族都见到他们的仪式,等他们走后都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祭祀完江神折返沿江西行,至巫山,祭祀巫山女神后,突然来了一阵细雨,元昌淋了一点雨,下午还没事,到晚上就高烧不起,头脑混沌,口齿不清的说了把他就地简葬,就无法言语,天亮一声鸡叫,元昌永远闭上了眼睛。 华历六十八年秋,第三十六代华王崩于白山,寿六十八。 众博士和苴牧经商议,决定遵从元昌遗命,就地简葬在白山。 诸博士回到蜀都,回忆元昌生前和他们的讨论,办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用时三年,将这一路经历编纂为册,命为《贡》,与《书》相互印证。 前部分记载巡游羌族的事情,后半部分是地理,分天下为五洲,现在居住的是雅洲。 雅洲又分小九州,以天府为中心,顺时针方位分别是: 益州:天府,云贵,高原。 交州:宗南半岛 震州:南亚次大陆 方州:信山(苏莱曼山脉)以西 玉州:妫水(阿姆河)以北,大河以西 雍州:秦岭以北 冀州:燕山以北 豫州:中原,燕山以南,大江以北, 荆州:大江以南。 计八百五十山为有神居之山,七十条江河为有龙之水,四十二个部落,另有湖泊山洞无数。 华历六十七年夏,苴牧去世,苴方在他孙子那一代,已经同化了领地内的羌人。 六十七年秋,元昌之孙世遵守元昌之命,迎娶羌源妊姬,立为王后。 华历七十三年,元昌之子柏王去世,世继位,在诸博士的建议下,召天下伯牧氏方共议,给元昌上帝号。 此时帝还不是烂大街的称呼,只有伏羲为昊帝,源垣为华帝。 元昌为王,于政有振兴王畿,军事上外征巴方,但这些都不足以称帝,因为这些都没有让大部分伯牧氏方得到什么利益。 但是耗时几十年的编纂《藏》,并让诸博士传播天下,如今整个天府已经开始显示出技术传播的威力,开始出现整体繁荣。 所以大家对给元昌上帝号没意见,但是上什么帝号有巨大争议。 最后在元,文,藏,广,武等字号中。 诸博士说服了天下人,以文为号。 文帝元昌成为继昊帝伏羲,华帝源垣后的第三位帝。 改白山为文山,命巴牧建文帝陵。 第二件事,内服在诸博士的指导下,耗时十年,修建都江堰,从此内服水旱从人。 第三件事,华历七十五年,诸博士采九州名山大川、形胜之地、奇异之物仿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徵一州,铸成九鼎,建九宫列于圜丘四周。 华历八十年,《雅》编纂完成,共一万八千四百五十的字典辞书,收录四千多个词语,两千多个条目。 并把《贡》《雅》加入《藏》,形成八类。 华历八十五年,诸博士完成了编纂《贡》《雅》,建造都江堰,铸造九鼎等三件文帝宾天后的事,最后一位博士卫宁去世,和其他几位博士一同葬在承阳山。 五百二十五博士的名字和事迹被记录在《世表》,而名传千古。 华历九十四年,媓姓羌人西征,征服葱岭,在崑崙山下,玉龙河畔建玉都(和田),在葱岭南河(叶尔羌河)建玉丘(喀什),计式水(塔里木河)畔建姑墨。 华历一百年,文藏石经宫完成,八类近七十万字均被刻在石崖,洞中,供天下人抄录学习。 华历九百三十七年,羌源的妊姓羌人南下,攻入蜀都。 华文明历史上绘画,文学,音乐,舞蹈,雕刻等艺术,还有数学,天文,医,农,工等全方面得到飞跃发展,光辉灿烂的一个时代结束了,后世的各个时代可能在军事,外交,人口上远超这个时代,但是在文教方面再难以有如此巨大的进步和影响。 后世人将这个时代称之为文藏时代。 文帝元昌是和昊帝伏羲,华帝源垣并列的帝王。 第十一章 历史编辑者 「世界历史上有无数次民族大迁徙,而最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几次迁徙,最早期的便是迄今9000年到7000年的第一次古羌人大迁徙。 他们中的西支到达河湟,北支到达河套,东支到达渭河平原。 而南支来到天府盆地,成为古羌人最重要的一支,因为他们发展出最早期的文明,最早期的国家,最早期的城市,还有文字,宗教,历法,车轮,冶炼。 很多人问什么是文明,它怎么就这么重要。 虽然已经有很多专家学者都对文明提出过定义,但是我还是选取其中我自己比较认可的几条。 文明分为原生文明,母文明,或者主文明。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以及次生文明,或者子文明,支文明。 原生文明是直接从旧的氏族社会诞生出来的新的社会形式。 在物质创造上,他们早在几千年前就驯化了至今依然占主流的一系列动物,比如猪,羊,牛,狗,马。 他们培育的谷物依然占据着百分之八十的人类主食。 在精神创造上,他们创造的文字是现今一切文字的模版。 他们是其他社会学习的蓝图。 而次生文明就是旧的氏族社会学习了这些蓝图,才进入新的社会形式。」 风源停顿一下,喝了口水,看着电脑上的文案,他是一名历史科普的短视频创作者,虽然不是历史专业,但是时常做些穿古服的梦,于是对上古时期的历史产生极大的兴趣。 凭着兴趣和爱好,也积累了超出常人的历史知识,在某音上发布的内容也都是上古时期的历史。 这段时期的爱好者不多,赛道狭窄,但是因为视野宏大,文案由浅入深,还是积累了有五十万的关注者,为他赚取了一些外快,所以更有动力创造新内容。 最近开了一个新系列,就是关于上古民族迁徙的历史,现在正在录第一期。 趁喝水的功夫,想着从民族迁徙到文明定义是不是讲的有点远了,想了一会,觉得还是有必要保留,民族迁徙肯定会对历史产生影响,这第一次古羌人大迁徙的影响就是诞生了最早期的文明。 于是接着讲道:「我们都知道历史学家把我国的文明历史分为三皇期,诸帝期,古代,近代。 其中三皇期是最漫长的愚昧期,而诸帝期就是文明草创期,襁褓期。 诸帝期又细分为代,伏羲到华帝建国为昊帝时代,也就是距今9500年到7250这一段时间,他的标志就是父系社会繁荣,达到鼎盛,城邦开始兴起,旧的社会开始解体,引发的各种动乱。 最后以华帝垄断祭天的权利,建都蜀都为结束。 所以把华历元年前700年到华历元年(距今6557年)这一段时期称为蜀都或蜀都时代。 文藏时代是华历元年到937年。 文藏时代以古典文书《元藏》的编纂为标志,而开始了一个辉煌灿烂的时代,最后陷入内乱,被羌源的羌人窃取王权。 这个时代很有意思,发生的事情也是影响深远,但我现在不是要讲文藏时代,天府发生的事,这个可以以后再细讲。 在文藏时代发生了第二次古羌人大迁徙。 在河湟的西支古羌人继续往西迁徙,来到葱岭,在一千年内占据了整个高原。 在渭河平原的东支古羌人开始东迁,他们将在一千五百年后,形成夏文明。 文藏时代结束后是妊朝(华历937到1258年) 妊朝之后是华阳时代。 距今约8500年前至距今约3000年前,被称为全新世大暖期,当时原本广袤的豫州土地,温度比现在都高,雨量充足,水草丰茂,大象成群结队。 优越的环境和气候极大的促进远古先民发展到新石器,进而形成邦酋。 华阳时代,在豫州就是繁荣的新石器部落从万邦同辉,开始步入部落联盟的时代,并形成西羌集团,东夷集团,南苗集团的三足鼎立的局面。 西羌集团以夏自居,夏就是华,夏就是华。 诸夏以姜姓神农氏为首,神农氏的首领以炎帝为号,兴盛了几百年,后炎帝世衰,姬姓有熊氏与神农氏相争于坂泉。 有熊氏胜利后,神农氏退位,有熊氏成为诸夏集团的首领,以黄帝为号。 南苗集团在九黎氏蚩尤的率领下侵略神农氏的地盘,神农氏求助于黄帝,最终引发两个集团旷日持久的涿鹿之战。 诸夏集团取胜,南苗集团一部分南下,一部分被吸收。 意味着整个雅洲东部最有潜力,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已经被羌人族系占领——这就是第二次古羌人大迁徙的结果。」 风源歇了口气,开始上传电脑,配上字幕音效,选取地图和制作动画,最后剪辑完,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退出软体,发现多了个地球的图标,名字叫《历史编辑器》。 奇怪,桌面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个。 但他似乎有什么魔力,吸引风源点进去。 屏幕里是以黑暗的宇宙为背景,一颗行星在自转,一侧有恒星的光芒,显示少部分绿色的陆地,更多的是蓝色的海洋,另一侧完全陷入黑暗。 风源看出这颗行星是地球,和右上角-4588的数字说明这是距离多少年前。 正中有个「开始编辑」的选项 点击确定,风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风源再次醒来,发现他漂在外太空,眼前是放大无数倍的地球,也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那些穿着古服的梦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 「历史编辑器」的名字就是它的功能,而操作者就是「历史编辑者」。 他之前打开「历史编辑器」,回到时间的上游,也就是一万两千年前。 又在第三个历史节点,选择了扮演人物,以元昌的身份渡过了几十年的时间,储存了大量记忆,而这些记忆他既不愿割弃,也无法带回原时空,所以会忘记。 只有再次打开「历史编辑器」,成为历史编辑者,才能承载那庞大的记忆。 可是,他之前不是城里人! 也没有做短视频啊。 风源站在高纬度,注视着眼前的地球。 所谓的扮演已有人物就是夺舍了原本的元昌。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已经活了百年,三世为人的风源也只能接受。 但是也不会再选择扮演已有人物了,不仅是接受不了夺舍,更是因为太累了。 此时的族群已经细分为五大一级分支。 南支成为主文明(华),并形成五个特性。 文明特性:天命(同化其他族群) 文化特性:玉器 生产特性:农耕(稳定度) 制度特性:宗法,(抵抗同化) 专属特性:祭天者 东支形成酋邦(炎黄),只有主文明的前三个特性。 西支处于父系社会的繁荣期,城邦的前夕。 除了有主文明的前两个特性。 还有生产特性:二元农牧(进度百分之七十) 北支和西支差不多。 中支反而停滞在父系社会的繁荣期,只有主文明的前两个特性。 编辑点和文明点分别还有六十。 编辑点:用于改造物质世界,获得方式由角色所在族群的文明程度决定(以人口数量,人均生活水平,物质与精神的创造综合考量)。 文明点:用于点亮文明树,文明树有两大分支,技术和文化。获得方式由角色运用知识让所在族群获得新技术,或者创造新文化。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亚洲最有潜力,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已经被羌人族系占领。 风源看着那两个半岛,有了主意。 第十二章 苍山洱海一座城 一场大雨过后,绿色的群山间云飘雾绕,几声鹤鸣清脆而悠远的响起,一只白鹤从山中飞出,在绿色的溪水边掠过,停在一排竹筏上。 山上的云雾与山下一块巨大湖泊的水雾相连,腾挪旋转间,忽散忽聚,忽升忽流。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五百多年前,一群人领受王命,受封为侯,依靠《书》的指示,来到山下靠近湖边的坝子。 《书》载:有山为苍山,十九峰十八溪。山下有大湖,酷似人耳,故名洱海。 洱海有神,名兰章,神形为湖底一块白石。 在每年四月十二日,以鲜花和珪璧祭祀。 于是这群人在湖里寻了三天,终于找到白石,立庙供奉起来, 然后在坝子上疏通沼泽,修建沟渠和堤坝,开垦田地。上山伐木,建立村庄与城寨,用筏子到湖里捕鱼,一代代的繁衍下来。 此时一位老农牵着水牛,从坝子的一个村子走出来,慢慢悠悠的行走在横穿整个坝子的道路上,突然远远的看到三十几个人从云雾里钻出来,从南方迎面而来,这些人腰上都跨着大刀,老农吓了一跳,连忙吆喝着把水牛牵到道路旁边的田里。 等这些人走近后,余光看到这些人戴着的斗笠和身上披的蓑衣都还滴着水滴,牵着五匹一米高的矮马,背负着沉甸甸的竹筐。 这种生活在西南山地的矮马,因为性情灵敏而温驯,善于爬山,适于山地驮运,是云地这多山地带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城邑建在山脚下,一道五米高的石墙,把一块台地和一部分平地都围进去,平地是国人居住的外城,台地上是内城宫殿。 队伍穿过城门,两侧是工匠的住宅和工坊,其他人把矮马牵到府库,几位小臣连忙接下称重,在木牌上记下数量。 等他们清点完毕,队伍在领头人的一声令下,各自散开,回到家中。 而领头人则卸下斗笠和蓑衣,通过长长的台阶来到内城门,侍卫一见到他就放行。 在一寺人的带领下,穿过廊道,来到一座矗立在台地前的宫殿。 一人站在宫殿前的空地边缘,前方的外城,田地,湖泊和山脉一览无余。 领头人拜首道:「臣文和,参见君上!」 这人转过身来,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腰带悬着白红绿三色玉石配以红蓝绿宝石的挂坠。 正是洱海之神的主祭人,附近百里土地的拥有者,国人隶民的国君,传承至今已是第二十七代的苍侯。 苍侯祖上为妘姓,后改为云,以章为氏。 此时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道:「文卿快快请起,这一趟辛苦了。」 文和是位三十几岁的中年人,起身后,恭敬道:「为君主劳,是臣本分。」 苍侯接着问道:「寡人刚才看着你们进来,收穫如何?」 文和如实答道:「有翡翠上料三石,中料十石,各色宝石玛瑙两石。」 非是苍侯着急,千年前就有各色宝石翡翠经过云地濮人转手,进入天府贵族的手中,顿时成为极其重要的物资,运用到礼器和日常首饰。 到华阳时代开始,天府各诸侯,已经不满足通过别人的转手了,而是尝试直接控制这种资源的通道。 恰好拦在通道上的邛方已经华化,而濮人又是开化晚的,于是华王多次派人讨伐濮人,封建诸侯。 虽然苍国境内没有寻到翡翠,但是找到了这条通道。 于是派人去更南方,和当地土着用天府的丝绸,青铜器交换宝石翡翠。 某一代苍侯也不满足当单纯的转接手,于是花了大代价,从天府换来五十户能工巧匠,开始把矿石原料直接打造成成品礼器和首饰,换取更多的物资,从而积累了大量财富。 所以每年南下获得矿石原料是整个苍国极为重要,仅次于农桑祭祀的事情。 苍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数量还算较多的了,于是对一旁的寺人嘱咐道:「人员损失,还是按照去年赏赐,回来的人也如故赏赐。」 「喏。」 南下的通道上,山高水险,基本都会有人员损失,正常是十分之一,极少数甚至是全员覆灭。 一般贵族绝不会冒着风险去干这种差事,所以都是下层贵族领头,然后是强壮的国人隶民,每次都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这次运回的矿石原料数量还算较多的了。 苍侯心情不错,招手让寺人下去准备,他要宴请文和。 俩人聊了几句,文和退下回到家中洗漱换衣。 重新回到内城,找到专门宴请的偏殿时,其他几位大臣已经都坐在殿中,文和寻了个靠门的位置。 正宴饮时,外面寺人来报,云公派了使者,已经在前殿等候。 众人一愣,苍侯忙放下酒爵,起身摆手道:「请使者稍候,寡人马上就到!」 寺人应诺去了。 苍侯回到偏殿去换衣裳,宴会自然进行不下去了,众臣站起来议论。 「云公怎么会突然来使,是有什么事情?」 「是联姻还是会盟?」 「难道又是要讨伐濮人?」 云公是云地诸侯之长,有王命在身,可以召集云地诸侯,讨伐濮人。在征服云地濮人的过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众臣讨论了一会,因为他们都穿着常服,来不及回家更换,所以就没去前面见云公使者。 过了一会,苍侯接见完使者,一回到偏殿,就愁眉苦脸道:「云公召云地诸侯亲自往见,言有要事相商。」 「嗯?」 「难道真是讨伐濮人?」 「你糊涂了吗?云地哪还有成气候的濮人。」 不管众臣猜测,苍侯烦恼的是这一路山高路险,往云公所在的滇池要半个月,真是要了人命。 于是决定明天一早才出发,今晚睡个好觉。 但是要选择随同人员,刚要开口,就见各位大臣也都眼神躲闪,面露苦色,看来都不想去。 只有文和面不改色,见地位比他高的都不想去,才从人群中出来拱手道:「请让臣随君上前往吧。」 苍侯心中一喜,笑道:「那就辛苦文卿了。」 接着就怒气上头,这些老东西,欺寡人年轻继位! 就想趁着他们既然都已年长为由,不愿随同,那就把他们的官职卸了,但是转念一想,又忍下来。 冷哼一声,摔袖回到内殿。 第二天,苍侯千般无奈的在文和与一百护卫的保护下,再回望这苍山洱海许久,才恋恋不捨的往滇池去。 第十三章 前所未有的分封法 华历937,羌源的妊姓羌人南下,攻入蜀都。挟持苴牧,取代华王正统。强行给新王上帝号,给自己上王号,开始了长达300年的摄政,也就是妊朝。 当时天府人虽对其多有不服,但在军事上反对不了,就只能在口头上反对,最后口头上都反对不了,只能私底下反对。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虽然妊姓窃权,为人所不齿,但是妊朝对外的战争的辉煌战绩却是难以掩盖的。 多次战争,将甘方邛方击败,推动其华化,现在已经被同化,最后也是远征濮人的路上,才被巴牧攻进蜀都,宣布妊朝的结束。 巴牧取代妊朝后,一是鑑于帝号已经被滥取,于是就以帝号取代王号。 二是继续维持对南方濮人的征服,通过大军团围剿其主力,然后分封同姓宗亲与异姓功臣到新征服的地方建立城邑,开垦田地,彻底华化这些地方。 同时给予云,黔二公王命镇守大臣的身份,让他们有权利召集这两地诸侯,自行讨伐濮人。 因为这个方法,就省去了通知王畿,再由王畿下诏的麻烦事。 如今云黔两地适合农耕的山谷平原,都已经被华人的城邑占据,将余下的濮人分隔在各山林里,平时都是一经发现,就带人抓捕回来,成为奴僕,已经很久没有形成要二公调动诸侯来一起围剿的濮人了。 所以听闻云公诏令的诸侯都纳闷不已,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诸侯亲自前来的。 等苍侯来到滇池,很是虚弱的和其他诸侯见面,打探消息,却听闻有些诸侯以身体有故,竟然不来了。 顿时又气又恨,悔恨不已,早知道自己也不来,这一路上遭老罪了。 强忍着不喜,和其他诸侯见过云公。 云公是位中年人,互相见礼后,让大家都坐下,扫视众人片刻,就开门见山道:「诸位都知道去年天子诏寡人入华阳,寡人一路艰辛就不提了,前不久才回云地。 因为事情很重要,所以立马就召你们前来商议。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问题寡人要问一下保侯。」 众人都看向被问到的保侯,只见他压下诧异的表情,应声回道:「云公请问。」 云公道:「你是云地最南边的诸侯,也是最接近交州的,你知道当地土着情况如何,比如是刀耕火种还是狩猎採集?有无酋长?有多少人?和几百年前的濮人相比如何?气候地形如何?能否有大军通行的道路?」 保侯边想边回道:「禀云公,南方土着我们称为骠人,都是些小部落,多数千人不到,主要过着狩猎採集的生活,在平地随便撒些种子,也不照看,还不如濮人。 气候和我们的不同,四季不分明,一下雨就是几月,传言有大江,两侧都是平原,而且土地很肥沃。 至于大军通行,倒是也有。 更详细的情况,到是不知道了。」 保侯一边答,云公身旁有人在记。 云公像是松了口,对众人讲道:「天子有意分封交州。」 「啊?」 「什么?」 一片譁然。 虽然有些人从俩人的对话中已经猜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当结果公开,还是很震惊。 当即有人反问道:「天府王畿和交州之间千里迢迢,还隔着高山险水,怎么分封交州?劳师远征?」 「肯定是要我们云地诸侯出力,这可如何使得!」 诸侯顿时一片哀嚎,如丧考妣,他们连自己封地还没消化完全,城邑周围的山上还有野人,不时下山攻击村子。 怎还有余力远征交州。 云公像是猜到他们会有如此反应,皱眉道:「安静!陛下又不是直接下诏。 这不是让寡人先和你们商量吗?」 人群中陆侯眼珠一转,苦着脸道:「那我们现在就是叫苦啊,云公,你也是云地诸侯,我们云地什么情况你老不知道吗,大家都不过万户人口,整个云地撑死了不到十万户,这为天府诸侯做嫁衣,也太不公了!」 「就是啊,我们云地也是天子的臣民啊。」 「还望云公向天子美言。」 云公也不耐烦了,反而大笑道:「哎呀,这可不是为天府诸侯做嫁衣,我们各有分担。 也罢,寡人就和你们言明了。 首先是云地诸侯出兵讨伐,肃清骠人主力。 接下来,云地诸侯迁两百户或五百户到交州,封其子为子男,方五百里。迁一千户,封一伯,方一千里。迁两千户,封一侯,方五千里。 并向天府南下的,和自己迁徙数量相等的移民提供暂住休整地方,还有粮食。 超出的累计一万户,封一伯,十万户,封一侯。 可以累计,比如两万户可以封两位伯。 陛下说了,并不强迫,全凭自愿。 至于一些细节,大家可以商量,都可以改。」 众人先是震惊,这种分封法简直闻所未闻。 接着沉默,开始细想利弊。 苍侯脑筋急转,回想自己有一万五千户,要先击败骠人主力,迁两千户,并为南下的两千户人提供住处和粮食,就能让他的孩子得到一个侯爵。 这不是难于登天的事。 难道他云姓章氏就要有两位公侯了! 苍侯听到其他人和他一样的吸气声。 云地诸侯不抱怨了,开始认真询问。 「天府是怎么封赏的?」 「以实际到达的户数,一千户为子男,三千户为伯,五千户为侯。」 这次只是先期讨论,情况随时都会变化。 大家都神情复杂的回到馆驿,各自和自己的臣下讨论。 苍侯心底已经确定要为章姓再要一个诸侯,这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但是一想到苍城的那些老臣,又觉他们就是当在面前最大的障碍。 于是与文和商量道:「那些老臣顽固,多半不会同意,这可如何是好?」 文和沉咛道:「君上多虑了,他们也和君上一样,也想开枝散叶。」 苍侯眼前一亮,对啊,那些老臣和他,不就像他和天子一样吗。 于是放下最后的顾虑。 第二天的商议是为了弄清骠人实力,决定先派两千人试探攻击,并建立立足点。 苍侯兴致勃勃的回到苍城,对众人宣布了这件事,果然得到所有的人支持。 与此同时,不仅是云地,就连天府,这个消息也开始发酵,引起所有诸侯国人的轰动。 除了少数死硬份子,说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分封法,立刻就被淹没在绝大部分人支持声中了。 第十四章 翻山越岭 雨雾笼罩着苍山洱海,愁云笼罩着东门老丈。 苍侯的祖上和其他云地诸侯的祖上一样,因血缘或功绩而被分封至云地,带来的人也都是在天府生活的工匠隶民。 来到苍山下这块坝子后,抓捕濮人建城,然后外来者成为居住在城内的国人,以手工业为主,而被驯服的濮人成为野人,就在城外被国人教导着种植农耕。 如今几百年过去,苍侯的领地除了苍山下这块坝子,临近还有七八块山谷平原。 国野区别已经淡化,或者扩大化。 居住在城内的是国人,在土地上农耕的都是隶民,山林里的濮人是野人。 东门这个姓就代表着他们祖上是居住在苍城东门的普通国人,如今虽已经不在城内居住,而是在靠近苍城的村子里有一排房子,靠几十亩地生活,而且因为有一头水牛,生活水平还超过一般隶民。 但是最近贵族们频频动作,说是要讨伐南方的野人。 本来一般的战争和做为国君的臣民没什么关系,历代苍侯讨伐野人都是动员其他贵族的人力,苍城国人可谓是几代人不从戎事。 可是这次却是要召苍城国人,只召多子之家。 本来东门老丈生了三子,这种事,按惯例就是长子的事,也就范不着忧愁。 但是长子在娶妻生子后就去世,如今次子东门牧刚成年,已定好亲事,三子还是个童子。 偌大的一个家,就这一个壮年。 耽误农事还是次要的,更多是经历过丧子之痛,对次子的忧心远超常人。 牧母愁得半躺在席上,双眼闭着,用手捂着胸口。 盘坐在一旁的老丈知道愁也没用,明天君主的武官就会到村子,用低沉的声音道:「那就把婚事得提前。」 怎么说也得让你留个后——这句话留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东门牧本人倒是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听见婚事提前,心跳加快。 老丈又道:「我明天就准备藤甲,和兵器。」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故为之图难于未形,虑患于未然。 东门牧很久以后看到这句话,才想起当时父母的忧愁,而此时反而只想着从征的新鲜感,低头嘟囔道:「谨遵父命。」 第二天君主的武官就来到村门口,让本村的三十几个青壮依次比身高,搬石头比力量。 东门牧因为家庭较好,伙食不错,比其同龄人强壮不少,被遴选为徒,也就是披藤甲,拿石斧的主力。 往后的一个月经常被召集去训练,因表现优异,被选为两司马。 也抽出时间把妻子迎进门。 三个月后,等到出征的那天,东门牧和乡党到村口,看着年老的双亲和新婚妻子,心里才惆怅起来。 牧母含着眼泪道:「儿,你可要回来!」 东门牧难受至极,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嘱咐妻子照护好公婆,就一步一回头的前往校场。 苍侯回来后,就南征交州一事,和国内大臣贵族也达成初步一致。 所以接下来几个月,云地诸侯不仅私下频繁串联,还多次派遣心腹大臣聚集在滇池,商讨更细节的东西。 因为天子把前期的军事方面的任务交给了云地,所以最先讨论的就是军事。 对于南下的路线和兵力分配在经过多次商议后,已经没有异议。 主要目的是联军在保侯的居城——保阳汇合,翻越贡山建立稳固的前哨据点。 云地军制承自天府,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 设伍长、司马、百夫长、亚旅、师氏。 除云公有两师外,其他诸侯仅有一师之力。 保侯距离最近,出一旅,并负担五旅粮草,苍侯领地距离交州的仅次于保侯,所以这次出一旅,云公出两旅。 另外俩人都是中年人,毕竟跋山涉水对年老者而言,有些吃力,年轻者,又没经验,做事毛躁。 苍侯这一旅被交给了文和率领。 云公的申姓大臣为正,文和与保侯的云姓大臣为辅。 誓师出发后,跋山涉水,走了七天,来到保山下的平原,修整三日后,继续出发。 跨越怒江,翻过贡山南端,来到隆江。 部队的前方是四头大象开道,游过去后,上面的人固定好几条绳索,这边的人开始脱下衣服,人马开始依次过江。 三位将领被护送着过了江,在岸边的滩头上歇息。 商议着要在这里建一条浮桥。 文和见部队在有序渡江了,对另外俩人道:「此去一天路程,有一骠人部落,以往和云地交易的就是他们。」 申姓起身望向他手指的地方,沉声道:「知道有多少户吗?」 「有近千户之多,村子外围还有木墙。」 文和因为多次和那个村子交易,有时还睡在村子里,所以能估算出个大概。 「以我之见,可以先招抚,看能不能为我所用,一来少了战斗,二来可以当个引路的,毕竟再往南的地方,我们都不清楚了。」 文和的建议引起两人的思考,申姓刚点头,却见云姓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问道:「那个骠人村子地势如何?」 「是在河边的谷地,有几十平方公里。」 云姓点头道:「我看招抚不妥,一来我们就是要捕捉骠人来建立前站。 二来前站就应该在这周围,而这周围又没有其他大型的部落。 如果招抚了,还能让他们给我们干苦力吗?」 见两人听进去了,云姓又道:「而且我看那个村子就合适做前站大帐嘛,一有河水,二有人力,三来还有可以开垦的土地。」 两人越想越越觉得对,如果招抚了,反而不方便了。 于是三人定下了第一个作战目标。 开始补充细节。 东门牧因为武艺高,能服众,已经被选做管理二十五人的两司马,这个小部队的人都是他的乡党,被分配有三头马,竹筐里装着粮食,炊具,帐篷和兵器。 上首指示轮到他们的队伍渡江了,他先深吸一口气,双腿迈入河中,抓着绳子往对岸游。 刚过江,就帮着后面的乡党把马给引导上岸,马可是最重要的军资,千万不能让 等全部过江后,江滩上已经到处都是人和马,还有装着军资的箱子。 找到同旅的人,待了一会,百夫长来传令道:「每队抽五人伐木,十人扎营,五人造饭,四人检查武器。」 东门牧带着五人,进到林子里伐木。 一位名叫大木,经常上山打猎的乡党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一道脚印,叫来东门牧,低声道:「你看这个旁边的草枝被压到地上,留下这个脚印,又弹回去,枝叶上的泥还是湿润的。 刚才这里有人。」 东门牧顿时警惕起来,他们都穿着草鞋,而这个印子是光着脚的。 而且他们前面也没人了。 于是让这位乡党跟踪这个脚印。 才走一会,痕迹越来越多,甚至他们已经看见几个腰上围着麻布的土着在渡过一条小溪。 既然已经确定被发现,就没必要抓到人了。 于是把消息传回大帐,让上官去做决定吧。 第十五章 顺邑 战争只有能产生劳动剩余的社会才有可能发生。 劳动剩余发展了私有制,私有制进一步发展了战争。 ………… 东方牧微喘着粗气,在一条山陉上疾步向前。 此时是破晓,两侧是幽暗的森林,前后是望不到头的部队。 心想着要是从森林里冲出一支敌人,那他们就完了。 但是很明显,三位将领在得知已经被发现后,决定休息一晚,但是凌晨就出发的决定是对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直到他们都快走出山陉了,对方才派来埋伏的人员,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打了个照面,对方就撤退了。 他们在这条山陉走了一天,东方牧就提心弔胆走了一天,黄昏时站在山垭上,已经能看到前方山谷平原下,灯火通明的村子。 东方牧吆喝着乡党注意脚下的路。 来到山下就开始扎营,当晚骠人派人来谈判,但是失败了。 和云姓想的一样,既不想派人帮助他们建设据点,也不愿意带路,只愿意每年上贡一些物品表示臣服。 文和都气笑了,挥手让他们走。 第二天清晨,众人吃好后,就开始列队往骠人村子去。 到达距离村子五百米外的空地,就见一道五米高的木墙蜿蜒曲折的保护着里面的骠人。 而外围开垦着大量的田地。 不一会列好阵型,五百弓箭手点燃沾有油脂的箭,举天朝寨子射击,冒起浓烟的同时,也引起里面人的惊慌,显然这些骠人没见识过火箭。 东方牧穿着犀甲举着盾牌,沖在最前面,开始向慌乱的寨子进攻。 不多时进入骠人的射击范围,耳边传来嗡嗡的破空声,击打在木盾上的咚咚声和同袍中箭的惨叫声。 开始死人了! 东方牧心脏狂跳,但是却越发理智清醒。 甚至能观察到站在木墙后骠人的凶狠表情。 在同袍的掩护下,他们来到木墙下方,用石斧把一根楔子打进木墙,楔子另一头用绳子连着大象。 一声呼喊后,后方的人指挥着四头大象拉扯绳子,嘎吱一声,木墙被扯倒一片,翘起一片尘土,引起华人欢呼和骠人的惨叫。 东方牧兴奋的拿出腰间的青铜剑和乡党冲进村子,先是刺中一人,一脚踹飞一人,接着就被三个壮汉盯上。 三人咬牙切齿的举着石斧冲上来,东方牧举手,侧身避开来人向下的噼砍,同时一剑划过他的脖子,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血涌的脖子倒地。 又一剑砍在另一人拿斧头的手臂上,那人痛呼的松开斧头。 东方牧往后退,最后一人举斧的手臂打在他坚硬如石的肩膀上,斧头被震飞,接着又被一肘击,胸口传来剧痛,导致整个心肺像在抽搐,完全喘不过气,踉跄的后退几步,脸色通红。 东方牧上前一剑结束了他的性命。 不过几息,就打倒三人。 血液让东方牧兴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手起手落,凭一把大剑大杀四方。 双方的人先是噼砍,接着抱着互殴,咬耳朵,抠眼睛,挖鼻子。咆哮声,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一位同袍刚用斧头砸烂敌人的脸,接着身体一僵,却是被一斧头砸进天灵盖,眼神立马暗淡,抽搐几下倒在地上,白花花的脑浆红的血流到地上。 这边一个同袍用胳膊勒住一个骠人的脖子,快要挣脱时,一把斧子砸进这人胸膛,这人像虾一样弓起身子,脸冒青筋,一口血憋不住喷了出来,整个身子也软了下去。 大木紧张的和跟在东方牧身后攻进寨子,先还是配合的击倒了几个敌人,但是转眼就看不到熟人了,只能靠衣服辨别敌我。 刚费力勒晕一个敌人,全身都虚脱了,突然视野中出现熟悉的身影,是东方牧。 下一秒东方牧脸色一变,把腰间的斧头向他一抛,呼啸的从耳边飞过。 大木欣喜变得僵硬,转头才看见背后有人要噼他脑袋,但现在被飞斧噼进眉中,直挺挺的倒下去。 联军快速的冲进缺口,骠人感到绝望的开始往后退,接着更多人不知所措往后逃。 联军越战越勇,士气高涨,杀了一阵,不知是谁起头欢呼,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死了的人发不出欢呼,东方牧也欢呼不出来,热血反而迅速降温,脸色变的僵硬。他面前躺着一具尸体,按照分工,这是个农民,按照血缘,这是他的堂弟。 沾满泥土的双脚曾灵活的在农地里行走,只为了不压坏黍苗,如今脚趾弯曲的在地上蹬出一个土坑,他妻子为他编的新草鞋破烂的挂在脚脖子上。有力而灵活的双手能砸开坚石,举起巨木,又能轻柔的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如今一个手无力垂到地上,被砍破的脖子也捂不住了。 双眼瞪大的注视着天空。 大木瞪大双眼身体僵硬的注视着他几秒,接着身体一软,啊的一声扑了上去,眼泪就流了出来,泣声道:「元地哥,你怎么……哎呦,我的哥呀!牧哥怎么办啊……」 东方牧一下被抽走了力气,慢慢坐在地上。 先是惶恐,我怎么不看着他一点,这可怎么向丁叔交代。 接着就是悲伤涌上心头,儿时玩耍的场景历历在目。 最后全身无力的趴在地上,痛哭出声,发出巨大的悲鸣。 在有人在悲泣时,有人庆幸时,有人累倒什么都不想时,有人在捡敌人掉下的玉佩时。 申姓在欢呼,大声笑道:「皇天佑我联军,哈哈哈!」 战争结束了,联军死了五十来人,伤了三百人。 东方牧的乡党死了三个。 除少数骠人逃走外,死了四百人,其他近四千人都被俘虏。 修整几天后,文和安排着联军控制着骠人伐木,寨子成了巨大的工地,到处都在修建兵营,仓库,争取在年前尽快建成能容纳五千士兵,和存放大量粮食的基地。 东方牧凭着登先攻进骠人寨子,被文和看重,升为百夫长。 也知道上官的计划是要把这块刚被命名为顺邑的地方,打造成至少能支撑五千人长期驻扎的军事基地,让他指挥着骠人开垦出更多耕地,就知道这几年都不能回去了。 本以为能轻松几天,但是他现在的直系上官——文和,是个想法多的人,要东方牧和他一起沿河谷南下,对周边进行初步的探索。 半月后回到顺邑,此时鬍子拉碴,更显狼狈的文和道:「幸不辱使命,捉得五百俘虏,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位。」 申云俩人惊讶的看着他和他身后押着的一排俘虏。 文和让一个骠人上前,笑道:「有一位酋长在见识王师后,愿意臣服,并让他的儿子来交涉。」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惊讶。 但是更惊讶的在后面。 文和进到木屋大帐中,让人取来地图,向西南比划道:「从本帐沿河南下,一路都是山谷,道路通畅,行七八天距离,就能到达保侯说的大江交汇处,确实有片巨大的平原。 一块南下有200公里距离的地方,盛产宝石。 或者往北,也有一块地方,有200公里距离,盛产翡翠。 但是这两块地方都在山地,有较大的部落在看守着,能动员万人。」 申司马惊讶道:「矿区离云地这么近?」 文和解释道:「是的,如果不是臣服的骠人告知我,谁能想到这些矿石几乎都在交州北方。」 最后三人商议,让文和将消息传回云地,另外俩人继续加固顺邑。 文和则把消息传回云地,给了诸侯很大的信心。 开始向顺邑运输更多粮食,准备来年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最后又改变计划,与其运输更多粮食,不如迁徙人口,让他们和那两千军力就在顺邑开垦农田,生产粮食。 经过谈判,因为保侯距离顺邑最近,所以他会陆续迁一千户到顺邑,加上原本的八百户骠人,连同顺邑周边地区都将划给他。 开发顺邑也需要时间,就意味着正式的南征时间将被延后了,但是这都是值得的,一旦开发出来,不知能省多少粮食。 第十六章 天责 华历1974年,英帝十三年。 春。 整个华阳一片寂静,这个在蜀都废墟上建立的,规制完全复制的城市里,以往喧闹的道上空无一人,工坊的青烟不再冒出,火炉也熄灭了。 在椒房宫的偏殿,头发花白的皇帝坐立不安,手抖着用丝巾擦拭额头上的细汗,不时望向主殿。 公卿大臣焦急的来回走动,用眼神传递各种信息。 椒房宫的廊道上挂满了黄幡白布,太卜领着小卜在宫前空地上举行《礼》所记载的仪式,口中唱着祷词。 外城的国人在自己的庭院中,国人在门前的空地上,都摆了鲜花果实。 这一切只为祈祷皇后顺利产下皇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是男是女都好,他都将成为皇帝。 只因前两个皇子都不幸夭折,而英帝年老体衰,如果无后而崩,就会像二十年前一样,引起死伤无数的战争。 甚至是一旦皇后未能成功生育,战争就进入倒计时,这是当时的人已经总结出来的经验。 蜀都时代是荒芜的,一切制度都处于在草创,今天实行这个明天又实行那个,所以弟继兄位,叔继侄位。 文藏时代带来了秩序,严谨的规定了上至天子,下至隶民生活,各自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并解释了为什么。 而妊朝是混乱的,武力夺权就是对秩序的最大破坏,最显着的特徵就是升王号这件事。 而这群羌人显然又无法学到怎么像前一个时代那样,创造新秩序,并长时间的维持秩序。用较落后的部落政治来治理高度文明的天府,所以内部长期处于高压状态,而他们的解决方法就是对外战争。 而推翻妊朝,由文帝二子后代,巴牧这一系建立的华阳时代,将混乱与严谨,秩序与扩张的矛盾因素融合,形成了与前朝大不同的风气——这是后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此时妇女生育的死亡率高达五分之一,更何况来自苴地皇后已经四十几了。 但是没有办法,英帝的前三个孩子都夭折了,其中两个都是皇后所生。 所以皇帝在皇后怀孕期间,就已经小心翼翼,到生产前几天,就下令全城为皇后祈祷。 其实不用他下令,国人隶民都会真心实意的祈祷皇后的安然生产。 而在椒房宫内的皇后本就以仁慈宽厚,深受宫女寺人的爱戴,何尝不想顺利生产。 最开始,生产的痛苦让她眼泪不止的流淌,声音也还能传到殿外。 五个小时过去了,她的力量已经干枯,唇色发白,全身轻微颤抖。 接生的老宫女更是疲惫不堪,这位接生了英帝的老妇在颤颤巍巍的饮下一杯茶水,又用细针扎了几个穴位,勉强提振精神。 来到皇后耳边细声道:「殿下,请再加把劲,孩子就要出来了。」 皇后闭目点头,两行泪水又流了下来,再次积蓄力量。 起初是为了天下的安定,臣工的安危,鼓着一股劲。 但现在那股劲卸完了,现在只是做为一个普通母亲,她想把孩子生出来。 一声啼哭,响彻大殿。 在往后几千年,都很少有人意识到这声啼哭的重要性。 只有专研历史热爱历史的一小撮人翻到这一页,才能从史书上听闻到这四千年前的婴儿啼哭是多么的响天动地,震慑寰宇,如同天光破晓,雄鸡唱白。 而这种激动却无法与人言语。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是皇子!」 先是床榻边的宫女,接着是廊外的寺人,最后是大臣。 喜讯一个传一个的到达到这天下的主宰,英帝的耳中。 英帝因为长久的等待和心理紧张,已经站不起身来,只能长呼一口气,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喉咙像堵了一口痰,模糊的说道:「庆。」 长期在英帝旁边侍奉的黄门听清了,扯开嗓门,清晰无误的复述道:「庆!」 殿中的大臣们纷纷行叩拜之礼,口中三声高呼:「恭贺陛下,喜得麒麟,陛下万年,华国万年!」 廊外的宫女寺人,太卜小卜跪了一地。 外城的国人工匠,也放下心来,欢歌载舞。 当晚英帝开放府库,让整个华阳的国人工匠通宵达旦的饮酒吃肉,分发布料肉食给孤寡。 欢快的气氛连续了好几天。 皇子的乳名叫麟子。 大名叫广恒。 到英帝十七年时,英帝卧病在床,自知命不久矣,做出内宫由苴后,外朝玉公立为太公,条公川为太傅,三人执掌朝政的诏命。 七日后,英帝驾崩,年仅四岁的广恒登基,史称恒帝。 此时京畿之外是以九公为首的诸侯,九公中五为同姓宗亲,四为随武帝推翻妊朝的盟友,其他诸侯也多为同姓宗亲。 京畿内为公卿,皆为历代天子后裔,各有封地,出入蜀都,辅佐天子。 但是京畿土地不变,历经十几代天子的分封,不过百年就无地可封。 只能将视野转向天府外,这才有云,黔,康,卫等地诸侯。 所以京畿公卿反而与帝室血源疏远。 京畿南以青江,北为昌河,东为承阳山,西以龙门为界,近17000平方公里的土地,共有三百家传承悠久的公卿。 公卿众而弱,则京畿外同姓五公窥视神器。 这就是当时恒帝登基时的局面。 恒帝四年,远在尼罗河的埃及法老,胡夫的金字塔建造完工。 恒帝十五加冠,少年好美服玉石,寺人投其所好,也就得知交州产宝石,玉州产玉石。 但是听闻两地不服王化,交州在蛮夷手中,玉州羌人久不来朝,对这种人人习以为常的事,表示出很大的不喜。 于是召有识之士前去招服玉州羌。 恒帝十六年,苴太后驾崩,二公年老,政事逐渐归于恒帝。 二十岁时年轻的帝王维持着对天府外的浓厚兴趣,召来云公询问交州之事,当时很是随意的讲了些云地诸侯开拓交州的事,都没有形成诏令。 后来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出宫外,引起巨大震荡。 直到不断有诸侯来朝,最后都是旁敲侧击的询问具体事宜,恒帝反而表现的很是吃惊:「怎么会对千里之外的地方如此上心?难道你们都想让自己的孩子跑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 显然恒帝低估了这些诸侯对开枝散叶的渴望,试想一下,即不用自己远征千里,这些事情都交给云地诸侯了。 又不用自己爬山涉水。 只需要分出几千户隶民,再派一个不会继承爵位的次子到交州,本姓就能得到一个侯伯的诸侯。 这也太划得算了。 所以一位诸侯理直气壮的回道:「天子处中央,诸侯守四方。 如今天下九州,不过王化两州半。 益州为一,玉州,豫州,雍州各半。 其他六州半全在蛮夷手中。 文帝有言:天子秉承天命,有王化九州之责。 如今云地即平,正是王化交州之时。 还请陛下执行天责。」 其他诸侯眼前一亮,对啊,之前只想着用最小的代价,得到一个爵位,但是怎么没想到这要是成功了,就是值得焚香禀告昊天上帝,三皇诸帝。载入史册,彪炳千秋的王化大业! 诸侯顿时刷刷刷起身,行叩首大礼,同声一气道:「请陛下执行天责!」 恒帝也挺直身子,站起来回礼。 如今他不同意都不行了,那就是不执行昊天的命令。 这都是因为《藏》的编纂,给了华人建构了一个坚固的观念体系。 女娲在高原之湖,用泥捏浊人,三皇让灵人与浊人结合,为生人。 在三皇未降世前,生人从高原向四方迁徙。 只有高原东方这一支用玉礼敬上天,于是三皇降生在东方这一支生人,后来形成羌人。 历经伏羲,华帝,文帝形成与四周蛮夷完全不同的文明。 羌人的使命就是让其他生人进入文明,礼敬上天,这是所有羌人都要承担的天责。 而天子的使命就是维护已经开化的羌人秩序,不使其跌落。进而开化其他生人。 至于为什么天命要永远在妘姓这一支身上代代流转,一来妘姓流转人皇血统,保有超出常人的智慧,而华帝,文帝就是最好的应验。 二来要是不固定在某一姓身上,任由各方争位,文明秩序就会坍塌。 这两个理由都是因为只有这个家族的人才能做为描点,承载风源的意识。 深信这一套秩序的诸侯明白,天子不执行天责,诸侯第一步是理所当然的要求执行,要是还不行。 第二步就是找一个能执行天责的天子。 关键这还不会被后人辱骂指责,反而是要大加夸耀的事。 维护大多数人认可的共识,就是秩序。 虽然秩序有新旧,但是没有本事建立新秩序前,就得维护旧秩序。 现在一有大家要维护的天责,二有诸侯追求的爵位,虚名和利益都有了,而他们付出的仅是几千隶民和其中一个儿子。 于是恒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派出天使南下,寻问关于交州的事宜。 第十七章 雨季中的茶会 「哗啦啦……」 无数雨滴串联成的雨幕,从乌云密布的天空垂到森林里,击打在树叶上,响起接连不断的嘈杂声响。 这样的大雨已经下了三个月,开始还是浑浊的雨水,如今已经变得清澈。汇聚到刚修建的沟渠里,绕过村寨,穿过一片空地,流向远处已经朦胧可见的大江。 按照骠人的说法,后面两个月会小一点。 这就是交州,地处热带雨林气候,全年高温多雨,气温差异小。 这个村寨位于森林边缘,靠近尹江的一块平原上。 村寨的外围被一道高五米的木墙圈住,建筑形式都是用木桩架空离地数尺的单层建筑,屋顶用树叶或木板铺盖,墙和地板用木料建成。不仅可以防湿防潮,它的木桩都是四方形的,可以防止动物的攀爬,特别是防止蛇的侵袭。 木屋的上层住人,下层无墙,只有数根木桩,用于放置家具和其他物品。 本来都是只有骠人贵族才能居住在单栋木屋里,底层骠人都是居住在简陋的竹子建的高脚屋里。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云地的人来了后,将不服从的骠人贵族都杀了,迁出一部分本地的底层骠人,再迁来一部分其他村子的底层骠人,最大限度的杜绝骠人的反抗。 苍侯先迁来了一百户隶民工匠,让他们带着骠人建造了一百栋独栋木屋,然后他们搬了进去,他们成了国人,是管理者。 这些华人工匠带来比骠人更先进,更有效率的纺织,青铜冶炼,石器打造,建造等手工业技术,隶民带来了亩产更高的水稻种子和更好的耕作技术,还有十头水牛,十头猪,十头羊,鸡鸭狗数十。 而五百户骠人居住在墙外,是隶农。 村寨中间是三栋更大更高的木屋,用廊道连接,又用三米木墙包围的小院。 东门牧和另外几个人跪坐在正中木屋的大厅,身前木案上摆放着茶水和一些瓜果,很是惬意的交谈着事情。 「这次沟渠建得更多更深了,不然一出屋子,水就漫到脚脖子。」 其他几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如今是苍侯被云公召去,得知天子要分封交州的第六年。 东门牧在第二年随文和往顺邑。 第三年,顺邑在建设的同时,东门牧又随文和大军南下,征服了三个不愿臣服的骠人部落,捉得五百户骠人回顺邑。 第四年,由于是苍侯,云公,保侯三位诸侯最先组织兵力,所以也由这三侯最先试探性的往被征服的骠人部落移民。 在顺邑南下必经的河谷,再翻过一道狭长的山谷,在尹江畔的一片河谷平原。保侯迁一百户华人,控制三百户骠人,距离顺邑160公里,建立了莫邑(八莫)。 苍侯选择了尹江下游距离莫邑西南50公里的河谷平原,迁一百户,建设了瑞邑(瑞古)。 云公选择了莫邑北方60公里的一处河谷平原,迁两百户,控八百户骠人,建立了密丘(密支那)。 前一年就是没有估计到雨水如此充沛,以至于整个村寨在雨季都有半米泡在水中,出行很不方便。 本来最开始已经在村寨广修沟渠了。 因为《术》有载:「瘴与疟分作两名,其实一致,或先寒后热,或先热后寒,南为瘴,北为疟。」 在《术》之前,云黔的瘴气被认为是一种山林沼泽毒气、有害气体和动植物死亡后腐烂产生的毒气。 但做为后来人的元昌明白,实际的致病的瘴气大多是由蚊子群飞造成的。 所以在《术》中道出蚊虫生瘴的根本,并指明破瘴之法,一是将村寨和树林隔开。 二是在村寨周围修建公厕,保持卫生洁净。修建活水沟渠,减少死水坑和沼泽。同时在沟渠两侧广种夹竹桃,这种植物全身都是毒,能杀死大量虫子。 三是喝热水,使用薰香,普通人用不起,就喝草药,烧雄黄,苍木。 四是得了瘟疫后的救治,比如单独隔离,撒石灰。 并列出药方。 华人要在烟瘴之地生活,有两大障碍,一是水土不服,也就是菌群不适应。 二是致命的瘴气。 依照《术》记载的知识和经验,第二个障碍被解决大半。 已经在云黔运用过的知识和经验,自然要试着套用到交州。 但是没想到这雨下的如此之久,如此之大。 所以等雨季一停,就开始规划并修建更大规模的沟渠。 几人又从村寨的建设商谈到粮食生产,和周边骠人部落。 「如今我们已经得知交州的宝石产地都在北方,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征讨占据矿场的骠人。」 「是啊,应该尽早将矿场纳入我们手中,毕竟后面还有天府诸侯的封国,到时就算占据不了,也能在这段时间能开採一些,就是一些。」 他们已经探查到南下150公里的地方,就是盛产宝石的地方。 但是被人数好几万的大部落占据着,以顺邑的兵力,想要征服,很是吃力。 「此事我已经问过父亲,说是因为云公在密丘北方也发现了玉石矿场,所以就派遣兵力一事有些分歧。 父亲本来正在联繫其他诸侯。 但是天府的天使到了,就把此事搁置了。」 坐在上首的就是苍侯的三公子,本来是要为二公子争一块爵位,但是二公子以死相逼都不愿来到这偏僻的交州。 三公子不过二十出头,到是有一股进取之心,刚从苍侯要来众多物资,就在雨季回到瑞邑。 在座的人听闻天使南下,就问道:「天子有何旨意?」 三公子摇头道:「天使们没有带来旨意,他们分两路南下,主要是考察道路能行多少人,要用多少时日。 然后是了解交州的情况,好汇报给天子。对云地在交州的进度很满意,本来要到交州实地查看,但是被雨季所阻。」 被雨季所阻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云地诸侯想在交州获取更大利益。 所以发现矿产的消息都是瞒着天使的。 现在看来,短时间要和占据矿产的骠人部落和平共处一段时间了。 见众人很是失落,东门牧提醒道:「我看那天使一来一回,天府诸侯再一合计,都不知道要多少时间了。 再加上天府移民的前提,是我们已经在交州建立的基地能有一定承载力,不知要多少年后了。 足够我们开採不少矿石了。」 三公子点点头,大厅里的五个人,有三个是父亲给他的人才,有两个是他发现的人才。 比如东门牧就是以表现出优秀的个人武力和统兵能力,而成为他的家臣,如今瑞邑的一百国人和五百骠人兵力就是让他来管理。 众人想着也是。 后期移民,一定要依靠前期移民据点的支持。 而要前期移民据点能达到能承载后期移民的规模,五年内是没希望的了。 相比前期的一些矿产,东门牧更关心的是更长远的事。 比如他们建设了莫邑,天子就会把莫邑封给他们吗? 虽说土地是他们开拓的,但是裂土分茅是普天公认的是天子的权利。 交州这种没有诸侯的土地,怎么可能谁先占到就是谁的。 在文帝把《藏》分发天下后,后世形成一种惯例,如今已形成一种制度。 那就是诸侯建家,天子会赏赐三种东西,一是装载茅土的鼎,二是祭祀之玉器,三是用羊皮捲轴刻录的一部分《藏》。 苍侯太史保管着众多书籍,其中就包括不全的《文藏》。 三公子按照惯例,虽还没有正式册封,但是已经抄录了几卷,带到莫邑。 众臣都能翻阅,但只有东门牧对这几卷经文表现出如痴如醉,不睡不吃都要阅读的地步,经文展现的是他之前没有接触到的广阔世界和深妙智慧,时常枯坐畅想,思维飞跃到开天闢地,再到三皇降生。 他渴望知道和了解这天地的奥义,好奇心被提拔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更高远的历史视野,让他开始想到几百上千年后的事情。 交州也会人口滋生到天府的地步。 现在的城邑就像窜出海面的火山,岩浆冷却后形成孤岛,但是千百年后,孤岛会连成一片。 到时就会有冲突,就会有时代交替。 除了天子,所有诸侯都有兴盛起落。 那他们选择的莫邑,合适让他们的子孙保有富贵吗。 东方牧把他们说得沉默,但又被劝服了。 「我们又不是圣人,哪能知道千百年后的事。 这是自寻烦劳。 做为凡人,能考虑三代人就不错了。 三代以后就是子孙自己的事了。」 当前的他们要考虑的大事,就是天子承认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管理权。 第十八章 筚路蓝缕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在尹江畔,一个师的云地联军分成三个军阵。站在前面的卒,一手举起人高的盾牌护在胸前。一手拿着青铜斧剑,坚毅的目视前方。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在将领的口号中,就像岩浆,虽然缓慢,但是以无法阻挡的气势,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进。 而对面的骠人则是密密麻麻,毫无章法的站着,拿着石斧和长矛,手心开始冒汗。 首领酋长们凶狠的吼叫,给自己和族人打气。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华人军阵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到达两百步距离时,骠人终于承受不住,齐声大吼,沖向华人的军阵。 华人无动于衷,继续往前,骠人开始零星的放箭,但是只能落到华人五十步前。 东方牧注视着距离,双方距离一百五十步时,一声令下,华人军阵止步,五百弓箭手整齐划一的搭弓拉弦,朝天形成角度,发出嘎吱声。 到达一百步。 「放!」 「嗡!」 面目狰狞的骠人听到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后,遮天蔽日的箭雨已经笼罩下来。 刷刷刷! 耳边尽是刺耳的破空声,和惨叫声哀嚎声。 第一轮弓箭有三分之一击中敌人。 立马开始第二轮。 搭弓拉弦,发出嘎吱声。 到达二十步。 「放!」 「嗡!」 第二轮弓箭直接平射,还是三分之一击中敌人。 等骠人咬牙切齿的要砍死这些弓箭手时,却发现他们竟躲到后方。 第一排卒开始靠拢收缩,盾牌靠盾牌,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 盾墙上突然伸出长矛,猝不及防的骠人被戳中面部,胸膛, 更多骠人矮着身子靠近盾墙,第一排卒拿着青铜剑往前刺。 上方这时又伸出青铜长戈,这种从农具镰刀演化而来的兵器,用法还是一样,但一个是割水稻,一个是割人头。 骠人不懂军阵,也不会军阵。 在他们看来,战争就是比人多,所以为了看起来人多,还会将人分散开。 八千骠人将三个军阵围住,像是海浪冲击着三条小舟。 不多时,军阵外围被沖开,骠人很兴奋,以为胜利在即。 但是华人不受影响,东方牧依然指挥着军阵继续奋战,将旗依然高高飘扬。 骠人的气势来得快,去的也快。 战斗几个小时后,发现总是差一点就能胜利的战况,还是差一点。 但是同伴却倒下的却越来越多。 战场上瞬息万变,当某一个骠人开始往后逃,接着就是全军的溃败。 东方牧下令追击,其他将领带着士兵开始追获敌人。 黄昏下,东方牧终于从密不透风的军阵中解脱,一阵凉风袭来,很是畅快。 这时一位亚旅带着一个蒲扇,来到他面前扇风,带着几分喜悦道:「师氏威武,不辱使命,击败这支骠人,从此尹江中游再无骠人大部落了。」 东方牧也是长出一口气,谦虚笑道:「都是将士用命,不然我还能一个人击败骠人啊。」 亚旅看着被捆在地上,还有四散奔逃的骠人,眼珠一转试探的问道:「那这些骠人是押回瑞邑还是……」 东方牧立马摇头道:「留下一千人看守,这些骠人一个都不能动。」 此时距离诸侯第一次议事,已经十五年了。 这些年数次和骠人交战,和其他七个云地诸侯瓜分整个北方的骠人,少的有一千户骠人,多的如瑞邑已经有四千户骠人,还有苍侯已经迁徙的一千户华人。 如今瑞邑已经建设得和云地城邑没什么区别。 但是代价是高昂的,三公子在第七年就去世,那五位大臣只有他一人活到现在,而三分之一的移民都活不过前五年。 如今的瑞邑都是靠着头几年的快速生育的孩子,维持着人口没有大减。 亚旅低头一深思,略带惊讶的问道:「是天府?」 东方牧意味深长的看向北方,悠然道:「是啊,这些骠人要留给天府诸侯。」 此时的苍侯也头发半白,站在从南面进入坝子的道路上,也望眼欲穿的看向斜坡尽头的山陉,显然已等候多时。 寺人再次低声劝他坐一会。 苍侯等的焦急,为了云姓章氏的爵位,他这些年已经呕心沥血,不知付出多少心力。 但是进度比他们当年预估的还要慢了十多年,虽然莫邑已经建起,但是最重要的爵位还遥遥无期啊。 而今天,第一批天府移民就要到达苍山下,这就意味着一旦他们到达,进度将加快。 就要坐下,远远的看见一道人影飞奔下坡。 等那人来到面前喘着粗气禀报导:「移民已经在穿过山陉,马上到达。」 苍侯已经没有听他讲什么了,因为他已经看见如同黑水一样流淌下山的人群,最开始是一个,接着是一群。 这些移民神情憔悴,多以青中年为主。男人有的挑着担子,一头是衣物,一头是孩子。物资运输的主力是独轮推车,还有矮马。 领队的来到苍侯面前,看着苍侯大吃一惊的表情,哈哈大笑道:「怎么,苍侯认不出吾了?」 苍侯恍然就要下跪,但是被他扶住了,笑道:「吾又没带旨意,你跪什么。」 原来这人正是当年奉恒帝命,南下视察的两位天使之一,名叫曾承,为公卿之子。 当年也是潇洒风流之人,在苍城待了大半年,和苍侯趣味相投,成为好友。如今十五年过去,也一脸风霜,苍老不少。 队伍从道上穿过,俩人见面不由得一阵唏嘘,感嘆年华流逝。 等人群在苍侯的下臣带领下,都过离他们几百米了。 曾承想起正事,朗声道:「怎么样,能接待这一千户人吗?」 苍侯知道他是说笑,因为接待多少人都是已经谈好的事,于是也笑着反问道:「人都来,要是接待不了,你看寡人还笑得出来吗。」 曾承点了点头,往湖边而去,观赏这黄昏下的洱海风景,陶醉道:「吾等青春年华已逝,但这青山绿水常存啊。」 苍侯也感嘆道:「人之骨肉终有腐朽之日,所以更不能浪费青春年华。人生不过五十,但也能创下流芳百世的不朽功绩。」 这话正是当年雄心壮志,年轻力壮的曾承说的。 曾承目光闪烁了几下,笑道:「很着急啊。」 苍侯终于真情流露道:「急啊,不急不行! 刚开始是替自己急,寡人想在史书族谱留下光耀本族的几句话。 但是寡人的三子死了,他比寡人还有进取心,但是没等到结果的那一天。 他的儿子才十几岁,寡人至少得让他成为诸侯吧。 可是你看寡人,头发已经半白,但是这第一批移民才来。 寡人要是等不到,这巨大的功业记在继承寡人的那个废物头上不说,他也不会再投入这么大力气,去支持他侄子的。」 曾承能做为他的朋友,自然能站在他的角度想,严肃下来,沉声道:「这都不能怨到谁,你们云地只能迁徙这么慢,不等你们在交州扎下根基,天府人去了,不得吃西北风啊。」 于是和他讲着移民的困难。 虽然之前就有往来天府云黔的商道,但都是百十来人的商道。 这种规模,用来移民要移到什么时候。 曾承为了这条通道来回勘察多年,设计出完整的办法。 第一:道路的选择,在前半段分两条路,各走五百户人。 最后在苍城汇合,这条道路最长也是最难行的,全长一千公里。 中段是苍城到莫邑,全长四百五十公里。 最后一段是从莫邑到达选择要建立城邑的地方。 第二:普通人日行二十公里,行四日休息一日,五天八十公里左右。 二十天行三百公里,休十天,一月三百公里 从华阳到达苍城需要三个月,然后休整四月,在这期间有一个月要耕种出下一批一千户人食用的粮食。 第三:常年移民的通道上,每隔一百公里左右,就必须有能休息的小据点,三百公里一大据点,这些全都要和各路诸侯沟通,分配利益再建设。 这次第一次南下,一千户的四五千人中,折损近三百人。 疲惫跌落山崖,劳累生病,跌倒摔落至残。 不过总体上是成功的,第一次积累了经验,后面就轻松了。 苍侯沉默一会道:「难道就不能先分封吗?」 显然并不是太关心移民的困难。 曾承见状只能无可奈何,低声对他的老朋友道:「分封之日就在这几年。」 苍侯听后反而诧异了。 按照商议好的,因为天府无法完成长达一千五百公里的远征,所以天府封爵,户数要比云地的高,因为前期的军事和迁徙的接待都是由云地诸侯承担。 以到达交州的户数为准,一千户为子男,三千户为伯,五千户为侯。 四个月迁一千户,一年才能迁三千户。 而交州现在有八个云地诸侯的势力,怎么可能先封云地诸侯。 曾承只能表示有些话还不能讲。 第十九章 裂土分茅(求追读) 云地人经过初步的探查,已经摸清尹江上游从北方的崇山峻岭冲出来后,中游到下游两侧是比京畿平原大十倍的尹江平原。 这块平原土地肥沃,兼山林,矿产,海产之便,又有大江大河串联。北西东三面都被山脉高原包围,南面是大海,形成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 曾承认为实乃封国建家的好地方,其潜力不下于天府。 又亲自勘察地方,选择水路要冲建城。最后在尹江中游,进出东部高原的地方建城。 用三万骠人青壮,耗时五年,初步规模。 城为方型,城墙用夯土版筑法建造,高八米,四边长2500米,留四门。内城边长1000米,只把宫殿台基修好,外城是贵族居住的馆驿,工匠国人居住的住宅和工坊。 修成后,迁三千户天府华人居城内,五千户骠人居城郊。 云地诸侯很长时间都不明白,这座池何以要如此规模,已经远超云黔,甚至只比华阳小,一建成就是天下第二大城了。 何人敢居此城。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但是督造城池的是天使,也只能疑惑。 为了建造这座天下第二城,往东建大道,长十几公里,取东山石材木料。 往西建大道,长两公里,连接江岸码头,接收物资。 几天前,曾承就命人洒扫西道,今天正午就在码头等候,然后是诸侯之子,接着是文和,东方牧及一众云的诸侯大臣。 此时已近黄昏,远处江上三艘大船慢慢靠近,在码头靠拢。 接板搭好,武士先行出来,分列两旁。 接着开始奏乐。 曾承带头开始下跪行礼。 「平身!」 东方牧这时隐在人群后,看着被簇拥着的戴玉冠,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心中思绪翻滚,至今都不敢相信天子会用这种方式分封交州。 年轻人温和的询问着各位还未册封的诸侯之子,不多时来到东方牧的主上,三公子刚满十五的儿子——云耕面前。 「这位最年轻,应该就是苍侯之孙了。」 云耕在东方牧的教导下,礼仪娴熟,恭声道:「参见殿下。」 来人正是恒帝二子——皇子固。 卫士开道,皇子固走在前面,近城外,三千户华人在前,五千户骠人在后,跪列两旁。 曾承顶着一块布帛,请命道:「请殿下为此城定名。」 皇子固早就想好了,在布帛上用墨写上「孟城」 入城后,皇子固升殿,群臣再拜。 赏赐群臣及全臣隶民。 晚上与群臣大宴。 此时东方牧敏锐的发现殿中明显的分成两拨人,一为云地诸侯之子,一为天府诸侯之子。 皇子固也发现了,于是笑道:「看来两边都不熟悉,曾卿往来天府,云黔,可能互相引见。」 曾承至殿中,拱手道:「喏!」 接着一一介绍道:「这位公子出自畿内公卿玉氏,名政。 其祖父玉公立曾任太公。」 玉政穿绿色长袍,优雅含蓄的向四周拱手,众人投来欣赏的目光。 「这位公子出自畿内公卿条氏,名羽。 其祖父条公川曾任太傅。」 「这位公子出自……」 先是介绍五位畿内公卿之子,然后畿外九公强藩,如天子同姓五公,苴,巴,充,眉,宁,再有异姓五公,都派公子南下。 最后是介绍云地诸侯之子。 双方表面上相谈甚欢,但都考虑着一月后的事。 去年大城城墙合拢,云地诸侯见时机成熟,于是让云公北上,朝见天子。 华历2013年,恒帝36年。 云公重献交州之土。 恒帝召天府诸侯于承阳山祭天,封二皇子妘固为孟王,交州牧,赐姓为尹。 赐三宝。 一为仿造九鼎之交州鼎,上刻交州名山大川。 二为五瑞。 玉有六瑞:以璧礼天,以琮礼地,以圭礼东方,以琥礼西方,以璋礼南方,以璜礼北方。 唯天子礼天,用六瑞。 三为一整套的《藏》。 第二年,皇子固南下,进孟城,半月后巡守四方,南下到达海边。 随驾中,除少数几个云地人外,天府诸公子都只在典籍中了解到大海,但现在才第一次亲眼看见大海。 一时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众人的视野一直向前,极目远眺直至海天相交的一线,一望无际不知几千里,太阳变成金黄色,逐渐坠向西山,海面上的波涛被染成金色,像不断起伏的光滑丝绸。 太阳将落未落,金色中涌现出黑色,东面的月亮又已升起,银色的清辉开始侵蚀黑色,并与金色相交。 过了良久,皇子固感慨道:「孤是继文帝后,再次见海的妘姓了。」 并对众人道:「此地依山傍海,应建一城,就叫仰光如何?」 众臣无不称赞。 于是又让人准备器物,他要明天在此祭海。 来对曾承笑道:「书载:交州倍于天府,与益州相当。 如今看来不虚。」 从孟城到这估算都有500公里,已经超过京畿到巴方的距离了。 曾承拱手指示道:「殿下请看东面,那里还有一片地方,初步探查,已经超过500公里长了。」 「哦。」 皇子固听闻,惊讶的往东面望去,隐约看见一片大陆,向南延至视野的极限。 皇子固可惜的摇头道:「等这尹江人口滋生起来,都不知道要千百年,那地方是望尘莫及了。」 曾承又拱手请命道:「益州分天府,云黔。 交州若大,是否再细分,或者先命名尹江两岸?」 名字不能乱取。 比如「孟」字,上「子」下「皿」,像婴儿洗澡,为人生第一件事,所以有「开始」之义,又为兄弟姐妹最长者的意思。 用来给第一位皇子封王,再合适不过了。 皇子固转头问诸公子道:「取什么名好呢?孤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条羽想了一下,出声道:「骠字如何?」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不可,以骠名此地,会让骠人记得,阻碍王化大业。」 条羽也点头认可,觉得自己少考虑了。 众人取「甸」,有王田,近郊之意。 「缅」,有遥远之意。 最后玉政道:「不若用『堪离』如何?」 「『堪』有忍受,可以之意。」 「『离』有距离的意思。」 忍受距离。 皇子固笑着点头道:「孤看可以,大家都是远隔千里来到此地,不仅是诸位臣工,就连隶民都要忍受长远的距离。 让后世明白这其中艰辛。」 其他人也都点头。 但是曾承暗道:可是「离」也有分离之意,也可以解释为可以分离,怕是不祥之名,但是也能如他们一般解释,也就怪自己多想,就不再多言。 至于东面的土地,因为皇子固来南面称王,交州又在天府之南,众人拿出「服南」和「宗南」两个名字。皇子固难以选择,就抛玉佩,朝向东西就为服南,朝向南北就取宗南。 最后确定为服南。 一行人又往西行,再向北方,最远到达密丘。 一路命名合适建城的地方,并确立典籍记载的交州有神之山,有神之水。 折反回到孟城,苍侯等诸侯呕心沥血二十年,此时终于要结果的时候了。 皇子固命人选吉日,建祭坛,礼四方。 于华历2012年,恒帝37年12月12日,天使宣读圣旨后,登基为王,以孟城为王城,方50公里为王畿。 孟王有命爵大权,但是被剥夺了妘姓,而是以尹江之「尹」为姓,以「孟」为氏。 虽然妊朝已经降王为爵,但是华阳时代并没有再封王的举动。 而交州之大之远,以公不足以控制,于是恒帝与诸侯众臣反覆思量,引经据典。 最后只能新设制度,重新设王来管理这片地方。 让孟王封公侯伯子男五爵,以后孟国之诸侯朝孟王,孟王一世朝天子一次。 又以卿,大夫,士三级贵族辅佐。 士之下是国人,国人之下是庶民,庶民之下是奴隶野人。 天子三公九卿,王两公六卿,公侯三卿,伯两卿,子男无卿。 天子三公视同王,九卿视同公,大夫视同侯,士视同伯。 王之卿视同侯,大夫视同伯,士视同子男。 先封云地人。 苍侯之孙,云耕封瑞侯,地瑞邑。 云公之子封密侯,地密丘。 保侯之子封莫侯,地莫邑。 另有一侯,三伯,七子男。 以上诸侯都已经建好城邑的。 再封玉,条两氏为公,曾承为曾伯,担任王畿大臣。 封苴公之子于钦江汇尹江之要地,为建侯。 封巴公之子于东部高原谷地,为皎侯。 另有七侯,四伯,十五子男。 以上诸侯则是空有封地和名号,还待天府移民南下。 然后是臣服的七个骠人部落。 已经建好城邑的诸侯,归国后依王制各封功臣。 瑞侯任东方牧为卿,封地在迪,赐百户华人,三百户骠人。 至于产宝石的抹谷则上交王室,产玉石的帕邑则分给了密侯。 其他产地皆平分天府,云地两系诸侯。 第二十章 四王守四方(求收藏,追读) 堪离做为一个地理单元,比云地大,但是又不像云地一般被山岭切割,各诸侯被孤立在各个山谷平原。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堪离不仅有大平原,更有尹江这一条大江,从南到北贯穿整个平原直达到海,为农业生产和经济文化上的交流提供了便利。 所以孟王和众臣明白,控制尹江就是控制堪离。 于是除建造孟城外。 为控制于孟城下游建蒲城,迁3000户华人,5000户骠人。 又于仰光建城,迁3000户华人,5000户骠人。 控制尹江入海口,也是为了获取鱼盐之利。 为北中南三王畿。 为了调和孟国内,云黔和天府两大诸侯派系。 孟侯让双方互相同婚,并下旨,下一代诸侯必须有另一系的血统。 同时为了同化骠人,沿用云地人的经验,对各部落首领尽量打杀,打乱骠人部落,使各部落骠人在华人的管理下杂居。 又在婚姻上想出一个办法,让华人男子必须娶一个骠人女子,否则罚以徭役或财货。而骠人男子又必须以入赘的形式到华人女子家,取华人姓,说华人言。 华人带来的技术远比骠人自己的技术更有效率。 除了前期的修建城池格外辛苦,但是建好之后,孟王及诸侯都採取休养生息,鼓励生育的政策,都给各个家庭留有大量余粮,所以骠人的生活远比还是部落时期更好。 这是在减去三分之一华人因适应不了环境,而在五年内死去的情况下,孟国人口还能保持增速的原因。 到恒帝60年,三王畿以及第一次大分封的诸侯移民都已到位。 这场持续三十年的旷世大迁徙终于结束。 已近中年的孟王,于孟城宫殿中大摆宴席,与诸侯共同庆贺。 酒过三巡,孟王起身环顾道:「天子居中央治益州,姜姓居东方治豫州,媓姓居西北治玉州,妊姓居北方治雍州。 天子又命小子居南方治交州。 三十载来,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栉风沐雨,玉汝于成。 与诸君宵衣旰食,方有如今初成之南国。 此乃一贺!」 诸侯起身,在感慨中,共饮美酒。 寺人上前为孟王再添一杯酒。 孟王继续道:「如今堪离的迁户移民,已经大功告成。 此乃次贺!」 诸侯再饮。 孟王又道:「多年前,天子命我治交州,也命皇子产治震州。 如今堪离移民事毕,所以要开始为震州移民做准备了。 王化交震两州是千秋大业,上天将如此重担交到我等肩上,有丝毫懈怠,就是诋辱上天,为祖先蒙羞。 诸位一定要将这件事当成一生都要用尽全力的大事来办啊!」 诸侯领命道:「上天降此大任,是我等祖先都求不到的荣耀,如何敢不用尽全心全力。」 「无数能人在吃喝美服中,年华虚渡,在史书中只有寥寥几笔。 而我们德性如此浅薄,却能如此幸运,来承担王化大业。 每日只恐做的不够好,无颜面见祖宗。」 这些年孟王主导的,对于通往震州的线路探索已经完成,翻越西部山脉,寻到一块有平原大江的地方。 恒帝61年,第一批华人到达震州,于雅江(雅鲁藏布江)畔建申城。 七年后,玉公政献震州之土。 恒帝召天府诸侯于承阳山祭天,封皇四子旦为申王,震州牧,赐姓为印。 赐三宝:震州鼎,五瑞,《藏》。 和孟王一样,有命爵大权。 申王将雅江流域的土地命名为东辉。 华历2046年,恒帝69年,经过多次谈判。玉州媓姓羌人遣使入京,献玉和土。 恒帝再祭天,封媓姓为宛王,玉州牧,赐三宝,命五爵。 恒帝72年,帝崩于青城山,寿76。 这位在后世算来,诸帝王中能排进长寿前十,在位时长能排进前五。 在位期间就以无限活力而着称,酷爱巡游,登山游泳。多次横游长江,东到文帝山祭拜,西到龙门,西岭,在三十几座山头留下足迹。 命人在峨山,天台山等山上都建立行宫。 其中尤爱贡山(贡嘎山),封其为蜀山之王,封四女神山(四姑娘山)为蜀山之后,并建庙祭祀。 认为自己王化交震两州,德虽次于华文二帝,但功业不相上下。 于恒帝35年,开始在岷江畔,削山造恒帝像。 花十几代人,历时八帝两百五十三年才建成。 因前人建造赞扬记录文帝功德的宣文帝圣功碑。 于是也建造赞扬记录自己的圣功碑。 碑高三十米。 此前有祭帝之土丘,祭天之台。 后演化为石制塔式建造。 恒帝说服了诸侯,开始建造有史以来最大的塔——凌霄塔。 底边采周天之数,边长365米。 分8层,通高取99加59,为158米。 每层依《神谱》雕刻叙事浮雕,共计十万块浮雕。共1008壁龛,用以供奉1008神。 一方面是为了建造奇观,浪费民力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 虽然有移民的人口流失,但还不到为他建造奇观造成的人口减少的一半。 另一方面历代帝王,也只有他将妊朝以来的扩张性发挥到极致,不计成本,几十年不间断的对天府诸侯拉拢打压,各种争斗,以一种偏执的心态去推行王化,还派人不远万里的去寻找媓姓。 作为一个帝王,精力旺盛,对某一事物又有一种偏执的追求,不是创造出惊人的事业,就是创造巨大的衰败。 其孙子继位,为良帝。 继续为震州移民。 良帝在位八年,丰帝继位后,明显对千里之外的事情不感兴趣。 历经三帝65年的大移民终于结束。 华历2133年,因恒帝空耗民力,之后几代帝王对奇观的继续建造,引起整个京畿大乱,同时外畿同姓大藩为争位开始长达52年的内斗。 华历2185年,苴公入主京畿,通过禅让,登基为帝,重修华阳,后世称苴帝。 长达927年的前华阳时代结束了,中华阳时代开始了。 在东方,豫州羌人历经炎黄的大融合,又与一部分东夷集团的成员融合,历经颛顼,帝喾,尧,舜,禹五帝。 华历2472年,大禹因治水有功被诸侯拥为王,定都阳城,国号为夏。 夏就是华,华就是夏,同意不同字。 大禹途经会稽时去世,诸侯推伯益为王,按照惯例为大禹服丧三年后,学**舜礼让帝尧之子丹朱、大禹礼让帝舜之子商均,也礼让了一下大禹的儿子姒启。 结果姒启并不推脱,直接登基。 自然引起争斗,最后伯益战败被姒启所杀。 姒启破坏传统习俗的篡夺行为引起一些部落的不满,有扈氏开始纠结多个诸侯要讨伐他。 于是彭伯建议让姒启遣使益州。 姒启遣孟涂往益州,巴公助其引见天子。 当时的宗帝在位,听闻豫州羌人来使,很是高兴,升朝面见。 最后经过一番讨论,孟涂带着一千套犀甲和青铜兵器回去。 姒启与有扈氏大战于甘,灭有扈氏,天下咸朝。 华历2492年,宗帝效法恒帝,封姒启为夏王,赐三宝,为豫州牧。 在姒启接受了宗帝的册封时。 遥远的崑崙山下,西支古羌人在此定居已有两千多年。 从山上流下的几条河流,滋润着两岸大片的土地。 西羌人开垦耕地,建造城池,发展手工艺的同时,也有很大一部分族人放牧牛羊,形成农牧双元,互相补充的生产生活。 在受封宛王后,学习华文和礼仪,终于开始正式建立国家。 在兴盛时,控制着天山南北多个谷地和草场。 除了建造多个规模庞大的城池。 更是于不周山(帕米尔高原),崑崙山,天山建造了祭祀不周山之神崑崙山之神,天山之神的神台,被世人统称为三山神台。 其玉石除了向东出口益州,豫州,自己制作的精美玉石制品更传到两河流域。 由于多了宛人这个次生文明的中间点,将雅洲诸文明串联起来,益州的人终于也知道在遥远的方州还有开化的民族,而且也是黑色头发。 于是在史书中亲切的提及这个民族,以为羌人的分支姞姓。 导致后世华人长期的认为方州早就有羌人居住。 但经过考古,其实并不是。 此时已经过去446年,国内发生动乱,第25代宛王媓铸暂避费地(费尔干纳盆地)。 遭遇金发碧眼的异族,这群人把车套到马上,平时四处迁徙放牧,战时用马拉战车冲击敌人——这是前所未有的战术。 媓铸将这批人称为禺氏白戎(吐火罗),并招募了一批用以击败国内敌人。 最后允许白戎禺氏在费地放牧,殊不知为后世子孙留下多大后患。 古羌人和他们的千年之敌,就以这种方式开始正式的登上古羌人的历史。 第二十一章 再次编辑与王朝兴衰(求追读) 在高纬度,风源花费三行动点,选择编辑人物,赋予广恒旺盛的精力和长久的生命力,在性格上把执着点满,把这种执着确立在对外的征服上。 但是风源都不完美,如何能编辑出完美的人。 广恒确实达到了他的目的——让羌人迁移到两个大半岛。 古羌人南支南下,开启被后世称之为第三次古羌人大迁徙的运动,让古羌人以突进的方式,占据了聚集后世五分之三人口的土地。 但是却在生活成长中,养成好大喜功,专断孤高的性格,在他长期的统治下,百姓苦不堪言。 强制迁徙造成百姓死伤无数,留在天府的也没好到哪去,因为通过移民,为同姓获取爵位,让整个统治阶级达成前所未有的一致,对广恒自然也是百般拥戴。 用自己的民众给恒帝修建奇观,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付出代价就是时代更替,经过五十多年的动乱后,文帝次子,巴牧这一系在京畿长达九百多年的统治,宣告结束。 取而代之的是驱逐妊朝的武帝次子,苴牧一系开始了新时代。 时间飞逝,风源只能在宏观的地形变化上,看到尹江和雅江两岸被开闢出田地,更细微的人类活动已经无法看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但是不出意外,掌握了青铜器和文字的华人,将在几千年里布满亚洲最适合人类生存的几块土地。 古羌人南支南下后,演化出两个二级族群和次生文明。 南支(古羌族分支华人)与交州土着骠人结合为孟族(古羌族——华人下属分支)。 形成天府文明的次生文明——堪离文明。 文明特性:天命(同化其他族群) 文化特性:玉器 生产特性:农耕(稳定度) 制度特性:宗法(抵抗同化) 专属特性:未形成 风源耗费10点编辑点,直接改造孟人基因,使其能尽快适应热带雨林气候。 五大特性中,两个开始变化。 生产特性:热带农耕(稳定度,热带适应性) 专属特性:丛林武士(效果:在丛林地形中,战斗力加成。形成中,预计500年) 又耗费15点编辑点,改造难以开发的堪离北部的两个谷地,使其气候发生改变。 改造尹江上游(预计完成时间500年) 南支(古羌族分支华人)与震州土着傣人结合为申族(古羌族——华人下属分支)。 形成天府文明的次生文明——东辉文明。 文明特性:天命(同化其他族群) 文化特性:玉器 生产特性:农耕(稳定度) 制度特性:宗法(抵抗异族同化) 专属特性:未形成 风源同样耗费10点编辑点,直接改造申人基因,使其能尽快适应热带季风气候。 耗费15点编辑点,改造西部山脉,使西南季风能到达那片沙漠。 改造印河下游(预计完成时间1500年) 生产特性:热带农耕(稳定度,热带适应性) 专属特性:圣徒(效果:统一在昊天信仰下的邦联,形成中,预计1000年) 骠人和傣人本就是千年前在云黔邛等地,受到来自华人的压力,而顺着水路南下的族群。 如今被华人以突进的方式,圈禁在各诸侯的土地上,为孟申两国前期建设,提供了最宝贵的人力的同时,被同化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与此同时,西支(古羌族分支玉丘人)形成天府文明的次生文明——玉丘文明。 文明特性:天命(同化其他族群) 文化特性:玉器 生产特性:半耕半牧(适应性) 制度特性:农牧二元(超过其他游牧国家的稳定性) 专属特性:草原王国(效果:对外扩张,战力加成,形成中,预计一千年) 最后10点编辑,用在崑崙山地区,改造玉河流量(预计时间1000年) 之所以用在这三家,也是弥补他们某一方面的不足,而夏朝就能不干涉就不干涉了。毕竟豫州在原时空,一样涌现了优秀的文明。 文明点就不再偏向某一羌人了。 三十文明点,点亮锻铁术(五百年后将出现在天府文明及副文明中)。 剩余的二十点选择随机,某项技术将在一千年内出现在天府文明及副文明中,并允许超过同时代一千年。 行动点二十二,选择随机七次编辑人物,将在一千年内出现在天府文明及副文明中。 ………… 孟王固及往后七代孟王,生活都以节俭朴素来约束自己,例行与民同劳,重视农耕,兴修水利。 孟国的人口得到飞速的提升,大片的土地被开发成良田。 到第八代孟王甲,开始懈怠朝政,荒于酒色。 时有元公勉辅政,其祖上为孟王固第三子壁。 孟王固南下时,壁尚在襁褓,于是就没有往南。 出生时为恒帝寿辰,恒帝大喜,言道:「天之下为云,天子下亦为云,就赐以云姓,当以公称。」 云公壁成年后,通晓经典,能歌善舞。 常人能治一类就不错了,云公壁却能治《术》《记》两类。 深得恒帝喜爱,命其常伴左右,还监督了恒帝像的建造。 云公壁后人本是京畿公卿,后来受京畿之乱,在第七代孟王的邀请下,云勉携家人南下,赐地元丘,后人以云为姓,以元为氏。 元公勉以天子之臣下降,辅佐第七代王,立下大功,受託孤之命。 三劝孟王甲,孟王甲不改。 于是元公勉将其囚在蒲城,开始了在孟城长达十五年摄政。 细心教导孟王甲之子尹铸同时,延续了前七代孟王的俭朴作风,国力复振。 孟王甲死后,元公勉归政于铸。 孟王铸往后几王也都保持了孟国国力向上的势头。 华历2585年,申国陷入内乱,诸王子争位。 华历2588年,孟王典见申国内乱长久不定,以兄长之国远征平息内乱。 却反被申国诸侯联军打败,孟王典及长子皆丧命于乱军之中。 等孟国军队退去,申国诸侯推第一代申王之后,固姓这支入主申城。 宣告543年的申国印朝结束,固朝开始了。 而孟国也因为孟王典及长子的突然去世,也陷入诸王子的争位。 华历2613年,三王子击败竞争对手,成功继位。 宣告600年的孟国尹朝结束了。 因把政治中心从北王畿孟城迁到中王畿蒲城,故称蒲朝。 在豫州,夏朝在经历姒启时的武观之乱,太康失国,少康中兴后,国力日渐衰弱,和各方国诸侯的关系也越来差。 暴君夏桀登基,商部族首领汤率领着方国部落讨伐桀。 华历2942年,经过鸣条之战,夏朝覆灭,夺豫州鼎和五瑞,在方国部落的支持下,商汤在亳称「王」。 这种异姓以武力夺取王位,占据豫州之主的做法,引起益州天子的强烈不满。 拒不承认他的王位和豫州牧的同时,命东方的巴公积极备战,要替姒姓讨伐成汤,夺回豫州鼎和五瑞。 巴公领命后,以三师之军,讨伐成汤。 成汤以逸待劳,双方战于毫。 巴公虽武器装备均好于成汤,但孤军直入敌人腹地,又是劳师远征,最后大败。 成汤本想继续称夏王,为夏国子朝的。 但是经这么一对立,双方关系跌入谷底。 就以商为号。 益州和豫州关系由此对立,加上后来商朝流行大规模的用人祭祀,更是犯了益州华人的忌讳,被后者痛斥为蛮夷,对其恨之入骨。 史称豫州陷落。 天子率诸侯祭天,痛哭自己失德,以至豫州王化不复。 但双方核心距离较远,大规模的战争发展不起来。 益州诸侯开始南下抢夺豫州南部土地,开闢桂,粤,荆等地。 但是无法到达恒帝那般规模了。 而在西方的玉州,白戎禺氏起初以臣服宛王,并以兵役和贡物的代价,开始在费地繁衍生息,逐渐壮大起来。 等宛王反应过来时,已经无力驱逐了。 华历3057年,禺氏攻进崑崙山下的玉丘,历时1101年的宛国媓朝灭亡。 禺氏消灭媓朝后,自身文明度低,未能建立统一的国家,宛国分裂为几十个城邦,一些由羌人统治,一些由禺氏人统治,双方混战多年,都未能再度统一宛国。 第二十二章 封建服南,元氏入兰(求收藏,追读) 华历3114年,孟国蒲朝建立第561年。 进入雨季的第一场大雨毫无徵兆的落下,一支五十人的队伍手持刀戟,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在由南往北的大道上疾步前行。 领头的人在雨雾中看到前方道路旁边有一间大院,招呼部队加速往前。 来到门口,就大力敲门道:「快快开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多时,门被打开,一位老者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大吃一惊。 领头人语气不善道:「你这老儿,堵在门口做甚,快让我等进去!」 老者被吓的支支吾吾要说什么,领头人不耐烦的就要伸手推搡,一位中年人拉住他的手,阻止道:「唉,怎可如此粗暴。」 领头人低下头认错后,中年人温和的对老者道:「我等是诸侯武士,非是恶人,这是通关信物。」 老者接过他手里的木牌,上面横写王令两字,下面写着凭此通关。 勘验无误后,老者方松了口气,让部队进来避雨。 蒲朝开始分堪离为五道,用尹江串联为水道,北方有北江道,中为中水道,南为临海道,用陆路串联,东为东山道,西为西山道,共计为一百二十一国。 山道每五十里设一驿站,一为快速传递情报信息,二供贵族商旅往来歇脚。 此地便是连接孟城东部高原的东山道,榜国境内的一处驿站。 驿站分为前后院,前院左右是客房,大门旁边是马棚。 武士被安排在前院客房,搬运东西和照料马匹,中年人让老者把两人先带到后院。 正面是用木板隔开的一间大厅和两个偏室,两侧是杂物和厨房。 中年人让人整理出三间北房,很是歉意拱手道:「这房屋逼仄,只能委屈两位先生了。」 男子脱下蓑衣,露出里面的白色长袍,回礼道:「那里的话,能遮风挡雨,已是很好了。」 其他武士已经开始到厨房烧水去,见食物不够,就来报领头武士。 领头人给了老者一小布袋,冷喝道:「你去弄些吃食和马草。」 老者唯唯诺诺的点头,穿好蓑衣,戴上斗笠,牵着驿站里的矮马,就在雨中出了门。 走到小路就破骂里面的人,好奇的打开小袋,除了铜刀币,竟然还有一块银刀币,顿时大喜。 晚上吃过饭后,前后院子都点着灯火,东西两间房子里面的地板上,几十个汉子脱掉上衣,要么擦拭刀剑,要么修补甲冑,但更多的都是百无聊赖的躺着。 在后院大厅里,灯火随风飘摇,中年人拿着一卷竹简,看着上面的名字,又看着外面的大雨愁眉不展。 持续十几年的诸王子争位已经结束十年,最后获胜者三王子尹权,完成了第二次东征服南的大业,共计五万大军扫荡诸蛮。 为了控制和开发这片比堪离更为广阔,蕴含更大潜力的土地。 命长子尹武监督,驱服南土着八万,于昭河畔营建东王畿——武里。 建成后于武里分封同室宗亲,有功之臣。 计有公三位,侯伯八十五位,子男一百四十位。 早在华历2700年左右,孟国工匠掌握了铁器的锻造技术。 青铜器是合金,铜矿在自然界的分布远不如铁矿,但是没有锻打的铁块,又远不如青铜器方便。 成熟的制铁技术一出现,就开始在孟国每个诸侯国快速传播,并向四周扩散,在生产生活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在军事上,铁器能装备到更多人,动员远超青铜器更多人力。 战争以装备青铜器的少数贵族为主力,转变为以农民为主力。 有了铁器,更大更壮观的城池得以修建,人口增长加速。 这诸多因素成为孟王权征服服南的动力。 此时一半服南诸侯为堪离诸侯分支,他们自然有人才调配,而另一半像为王畿士族,骤然居于诸侯之位,手下能管理的人才自然不足。 孟王权更亲近后者,了解其困难外后,于是让人登记新晋诸侯为一表,愿意到新晋诸侯处为臣的士族为一表。 前者有地缺人才,得士族表,后者有人才没封地,得诸侯表。 中年人叫罗替,他的兄长罗方本是王畿士族,以功勋获地封伯。 获得士族表后,就替他来到东山道,搜寻表上人才。 但是三月过去,各士族了解罗伯的封地和能给的待遇后,仅有两位愿意随他南下。 王畿士族和诸侯分支还有个不同就是,前者地大而民寡,后者有宗家支持,地小而民多。 民寡就意味着要很长的建设开发时间,而各士族能忍受长期的艰苦生活的不多。 如今马上就要到雨季,道路更加难行,为兄长搜寻不到足够人才,封地建设就难以展开。 「夜深了,仲清兄不休息,这是在为表上士族烦恼?」 仲清是罗替的字。 见两位士子醒了,以为是自己的灯光影响,面带歉意道:「是啊,我这就熄灯。」 「等一下……」 一位士子起身来到正厅,随意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可否把表给我一看。」 罗替把表给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就见他目光寻找,突然眼前一亮,笑道:「还真的在这上面。」 带着一丝欣喜看着罗替道:「仲清兄何不去找这家。」 罗替向着他手指的方向而去,上面写着武台武氏,卿位。 解释道:「哦,你说这位武氏。他写在最前排,我自然能看到。 但是伯有两卿,一位由王指派,一位多由公室出任。 所以就没想请他。 而且这武氏有何得何能,竟要授卿位才出仕。」 罗替自然就是公室。 另一位士子也来到正厅,像是猜到什么。 坐下后点头道:「那我也知道是那家了。」 对罗替道:「如今快到雨季,表上的人也不多了。 这武氏就在这附近,我劝仲清兄前去试一试。 一旦成功,他一家抵几家。」 罗替没听明白:「可是他要卿位……」 「这你不用担心,他上面写的是武氏,但其实是元氏。」 「元氏?」 「对,就是元公勉之后。 他们家也抵不过岁月流转,家道衰落后,就迁到这里为士子,守着几十户人传承家业。 也不愿以元氏相称,怕辱没了家名、 如果你能请他出仕为卿。 以他元氏的名望,和大王说一声就是了。 毕竟这可是存亡续绝的美谈。」 罗替越听越心动,云姓元氏可是以能治两类而闻名的贤者家族,大王应该不会拒绝。 但还是有疑惑,问道:「可是他还保存着家学吗?」 两人同时笑道:「这么说吧,仲清兄能请到元氏,我两人就确定出仕兰伯。」 罗替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判断。 第二天,三人寻到一处庄园,见到了武氏一族的人。 罗替进来时就观察到,这庭院虽然老旧,但是干净整洁,僕人行为举止有一般世族僕人所没有的沉稳,室内陈设,如铜灯,短案,屏风都复古美观,于细微处透露着一种典雅之美,让人不由得端庄起来。 心中暗道:这世家教养远超以往所见。 双方坐在厅内草蓆上,其族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了解来意后,面带诧异道:「我族可是要卿位,几位确定吗?」 罗替已经决定,一定要请元氏出仕,于是拱手道:「不敢糊弄老丈,我家君上就是让小子按表请人。」 老者点了点头,又问了些是以何晋爵,家世如何,能给元氏何等俸禄的问题。 最后说要考虑五天。 罗替表示理解。 等他罗替走后,元氏多有看不起伯位和罗姓的家世,不愿前往。 最后老者经过反覆考量,做出分家的决定,不愿去的,就以武氏的名号到其他诸侯出仕,元氏主家往兰国出仕,为卿族已是最高的等级了。 于是有三家武氏各往其他诸侯为大夫,老者让长子先跟着往兰国布置,确定后方带着家族南下。 一年后,孟王权发布王命,让武台元氏往兰伯处为卿。 第二十三章 元氏之政(新人求收藏,求推举) 交州在地理上为雅洲大陆的半岛,而交州西南方也有一块,往南海延伸达1500公里左右,三面环海的狭长半岛,被称为莱州。 莱州半岛北部中间为一条山脉阻隔,两边是狭长的沿海平原。西北与堪离临海道连接,东北与服南连接。 罗方就被封在西北的一块沿海平原上,除孟王迁给他五千户隶民工匠外,另又从服南捉得五千户土着。 就这一万户,勉强接近五万人,开始在卿大夫的组织下开始建设兰国都城——兰城。 在已建成的简陋宫殿里,兰伯封赏群臣。 元氏老者名宏,代表孟王监察兰国,成为兰国正卿,领三百户。 罗替代表兰国公室,为亚卿,领二百五十户。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和罗替南下有四位士族,加上罗方的其他同姓宗亲和有功之臣,共计八位被封为大夫,上大夫领一百五十户,下大夫领一百户。 各赏赐郊外庄园一处,城中宅邸一栋,僕人奴隶,牛马车辆,服装器物若干。 君臣其乐融融的宴饮一番,各自归家。 元宏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开始巡视兰国,发现这片土地还是较肥沃的,东面的山脉既能屏蔽其他势力,又有木材矿产之便。 中间有丹河贯穿全境平原,兰城就建在丹河的入海口。 巡视十天后,元宏召开兰国第一次国事大朝,确立丹国建国初期的规划。 首先是制定朝仪,大家这才想到,自己都是士族,虽然能接触到面见王诸侯的礼仪,但都只是一方面的,并不能制定一个诸侯国全面的礼仪。 而这项事情又非常重要,最后只能让元宏之子领头,带着一位公室子弟去完成。 接着是农事,修建沟渠,开垦农田这些都还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也能跟着补充。 这件事就交给亚卿罗替。 之后的事,他们就只能听着了。 手工业方面,到东部山脉寻找木材矿产,开採出来,为国内所用。 制造铁器,用于军事和农业生产。 制造青铜器,用于祭祀和贵族日用。 制造船只,用于获取鱼类,和用于对堪离诸侯的贸易。 在沿海晒盐,供国内食用的同时,贩卖给服南诸侯。 「兰国将处于长期建设的状况,虽然我们都是从士族升卿大夫家,自然也都知道勤俭持家。 但是下一代,下下一代接触到其他诸侯国,特别是堪离的卿大夫,见识到他们的生活。 还能坚守我们的风气吗。 与其几代人后抛弃勤俭做风,而兰国又达不到堪离一般富庶,就只能压榨隶民。 不如让我们尽快开发到堪离的水平,而在农业只能让国人活着,只有工商才能让我国富庶。 而依我的看法,因为随着孟国征服服南,无论是堪离诸侯还是服南诸侯都将长期将精力花在诸侯国建设上,所以将进入长期的和平时期。 而建设诸侯国需要大量的工具,食盐和矿产。 我国要抓住机会,利用我们的地理优势,一方面自己开挖矿产,生产工具,食盐然后贩卖给这些诸侯国,迅速积累财富。 我们有着地理优势,远比堪离从陆路运输到服南更方便。 甚至我们可以进口粮食,来养活更多工匠。」 等元宏讲完,众人沉默半响,刚要继续开口,打断他的是轰鸣的掌声。 元宏点头示意,等安静后,继续讲道:「前面是内政的一些大概,后面可以视具体情况而定。 但主要就八个字:农渔稳民,工商富国。 而接下的是外交。 首先是封建服南后,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孟国诸侯被分成两大部分,一是堪离诸侯,他们占据着绝大部分人口和财富。 另一部分就是服南的新诸侯。 而新诸侯中,又很明显的分为两部分,一是堪离诸侯的分支,一部分是王畿士族晋升的诸侯。 王室为了开发服南就是削弱堪离诸侯,所以在孟国诸侯中会倚重服南诸侯,在服南诸侯间,会扶持王畿诸侯。 王畿诸侯将是王室未来稳定孟国的一个重要势力。 当我们看清这个身份,就要明白,兰国应该和王室交好,服从王室的举动,并从中获取更大利益。」 「最后是军事,兰国的地理好,东有劳山为屏障,西有大海。南方只有两条山陉,北方则是沿海平原。 可以在北方建一城,南方建两关,就足以阻挡可能的敌人。」 元宏讲的有些人能想到这条,有些人能想到另一条。 但没人如元宏这般讲的全面。 农渔稳民,工商富国,交好王室。 十二个字成为兰国的建国规划,又称元氏之政。 其中农渔稳民由公室一系负责,工商富国则交给外来卿大夫,交好王室由兰伯主持。 元宏在北方巡到一处宝地,选择修建港口,命名为土瓦。 这里向东有一条通道通往服南。 而山中的伐木场已经开始动工,一处铜矿两处铁矿在第二年被寻到。 三年后,兰国的第一支船队出海,成功到达堪离,并满载粮食归国。 第五年开始,服南诸侯国开始使用产自兰国的铁器工具,必需品食盐,甚至贵族开始使用上和服南不相上下的精美家具纺织品。 而其他还需要堪离支持的物品,开始用兰国的船队运输,远比陆路更快到达。 元氏之政不仅让兰国也因此积累了大量财富,更是让服南诸侯国建设加速。 元氏之政让元氏这个在史书上消声灭迹多年的政治望族重新登上舞台。 而其他诸侯国也开始重视起另外几家武氏,并予以重任,而这几人也不负所托,依靠各自国家的情况施政,虽不如元宏,但也让自己的国家建设的有声有色。 交州人也终于意识到拥有家传学问的世家,还能治《术》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从寻矿晒盐,到金属冶炼,从造船到经商。 元氏都能插上话。 也难怪能以卿出仕,甚至觉得是罗氏捡到宝了,元氏在任何地方出仕都能当卿族。 但是也不明白,为什么元氏之前不出仕,而是蜗居在乡下给一个大夫办事。 元宏不愿谈这事,还是从他的儿子那打探到一句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他没说的是。 元氏衰落前,就是亡却家传根本,衰落后,才慢慢捡起这些学问。 但是也无用武之地,一个大夫之家,根本实现不了元宏所学。 要不是孟王征服服南,元宏的一身所学,也是空中楼阁。 就在所有人都在以为兰国将一直保持这种繁荣时。 遥远的西方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二十四章 震州动荡,重蹈覆辙(求收藏,求追读) 申国在上个王朝长达543年的时间里,消化了雅江流域的平原,并与震州西北部,印河流域的土生文明哈拉帕文明接触。 这个文明以规模庞大的城市建造,统一规划的公共设施,给申国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申国人,或者华文明,更像是巨大的农村,被少数的几个城市支配着。 从相互交流中,申国得到棉花和棉花纺织技术,而哈拉帕则得到了水稻种植技术。 到固朝建立始,大封同姓宗亲和功勋之臣,共计三百五十八位诸侯。 继续往恒河平原开拓,建立了众多华人诸侯国。 而哈拉帕此时因为气候变化,农业产出减少,导致城市萎缩。 整个文明开始衰落,无法抵挡来自西北方,震州以外的一支游牧民族的侵袭。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支被申国人称为白狄的民族征服了哈拉帕,并建立了诸多白狄国家。 申国人和白狄人开始接触,为争夺富饶的恒河流域的土地。 双方开始是小国之间的边境战争,白狄使用的战车冲击战术,消灭诸多申国边境的诸侯国。 情势越发危急,终于上升为整体族群间的战争。 华历3120年,申国固朝建立532年。 恒河中游强国,抵抗白狄的中流砥柱——里国,在救援边境小国时,主力被击败全军覆没,主城里城被围。 消息被急传至申国所有诸侯国。。 边境告急! 里国求援! 七月申王田率领的三万王师,并汇聚三百三十七路诸侯,共计二十万联军汇聚,前往救援里国。 白狄也不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一旦攻下里国,恒河平原一半将被收入囊中。 到十月,十万白狄大军与二十万申国联军相汇于里城外的平原上。 这註定要永载史册的战争只持续了一天。 史书记载:申国二十万大军以三千象兵为前锋,十五万步卒为主力,弓箭手,工程兵,僕从军为辅,另有从白狄处学习的马拉战车两百辆。 虽然白狄被申国人藐视为蛮夷,但其实已经进入国家阶段。 不仅有完善的造车技术,更有青铜冶炼技术。 并且还有申国人少有的玉州马。 白狄共组织起五千战车,和四千轻骑。 当战斗开始,白狄的战车就沖向申国军阵。 当越过大象后,申国军阵前方的士卒被沖得七零八落,后排更是被迅疾的战车吓得胆寒。 仅一个照面,申国大军就出现混乱。 申国将领发出无数号令,勉强稳住军心。 大军开始接触,白狄轻骑往来射击,战至下午,互有伤亡,都疲惫不堪。 白狄动用他们的计策——一千辆养精蓄锐,整装待发的战车。 在这批白狄战车几次冲锋后,申国败势已定,大军开始溃散,在黄昏下,漫山遍野的申国人丢盔弃甲,向后方逃亡。 里侯逃回里城,绝望的让儿子带走重器,自焚于祖庙。 此时都还有赶来的诸侯军队,不敢相信大军就这样败了,只得仓皇往回走。 里城大败,震州动荡。 临近里城的大量诸侯贵族丢弃国民,带着重器往后逃。 在这种仿佛天塌地陷的绝望中,只有位于恒河中游的克公组织人力,坚守城池。 而白狄却没有乘胜追击,面对这前所未有的胜利,展现在眼前的是巨大战果,他们开始内斗起来。 等人们稍稍镇定下来,却发现申王已经战死了。 而他的孩子只有五岁。 在这种巨大动荡面前,如何能让一孩子登基。 更重要的是,如此大败,总要人负责的。 在克公和化公,吉公三位重要同姓宗亲诸侯的召集下,各诸侯汇聚化氏城,要求从王室近亲中,推选一位不说能主持大局,至少能稳定民众的成年人,来当申国之王。 最后选择了申王田的堂兄,已经分封为奥公的阳钟。 阳钟入主申城,而申王后带着申王田的儿子前往奥国为公。 阳钟与诸侯商议后,面对如此惨败,只能先稳住局势,派人与白狄割地求和。 此时才发现,白狄已经无暇顾及他们,内斗得非常严重。 申国赶紧组织防线,认为野战必败,于是广修城堡以御敌。 里城大败,和申国改朝的消息传至孟国,举国大惊。 在武里王宫的孟王权沉默半响后,低声道:「他们怎么敢……」 众王臣都察觉到这是要大怒的前奏,全身紧绷起来。 果然下一秒,砰的一声,孟王权猛地一起身,砸碎身前的长案,暴目圆睁,咆哮怒吼道:「 他们! 怎敢! 以臣立王!」 三声一声比一声高。 兰伯站在众臣中,在太宰的带领下,匍匐在地齐声劝慰道:「大王息怒。」 殿外的寺人宫女也都瑟瑟发抖,趴在地上。 孟王权像听不进去,双手挥舞着继续大吼道:「申王应该是韩儿的!」 韩儿是申王田的儿子,也是孟王权的外甥。 孟王权突然沉默几秒后,语气又变得冷静,对众臣下令:「令:堪离诸侯,服南诸侯准备备战,孤要亲征申国。」 众臣知道现在孟王在极怒中,也听不进去劝告。 忧愁的等几天后,众臣再劝。 孟王不听。 只剩太宰再劝,孟王还是不听。 太宰于殿上弃官而去。 征申国成为无法逆转的王令。 兰伯归国,将此事告知众臣后,反应不一。 有的认为应该服从王室,申国以臣立君,于礼不合,孟国讨伐是大义所在。 而韩儿又是王上之外甥,替外甥讨回王位,这是分内之事。 最后认为申国历经里城大败,全国混乱,丧地失军,以孟国大军应该能胜之。 只有元宏有很不好的预感,但是又无法与人言,只能沉默,旁人问起,也是摇头不言。 孟王的王令传递孟国的三百多个诸侯国,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兰国的建设计划也被迫中断,工坊从生产工具,转变为兵器甲冑,农民被召集起来,开始训练。 华历3122年,堪离八万诸侯联军首先进攻位于隆山山脉的申国英侯国,从北路进入申国。 而孟王带着五万服南诸侯联军沿海岸,从南路进入申国。 半年后,兰国为前线运输补给的船队归国,传回南路大军在申国达侯国遭遇申国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有言传孟王权在渡河时溺毙。 兰国君臣心神巨震,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心里都想着怎么会又败于申国。 像五百年前一样。 除了天意,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吗。 元宏心惊胆战大半年,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放下心来。 沉稳道:「我们还是想想后面的事吧。」 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元宏道:「先王下过王令,为了王化服南,往后三百年,孟王都要常驻武里。 既然大王子多次私下表态不愿待在东王畿,我们服南诸侯就应该选一个愿意遵守先王遗命,愿意待在服南的王。」 王室要开发服南,就是为了远离老牌诸侯对王室的影响,削弱堪离势力。 待在东王畿就能不断为服南抽取堪离的资源,而这符合服南诸侯的利益。 罗替抢先反应过来,义正言辞的总结道:「我们需要一位常驻东王畿武里的王。」 第二十五章 交州渐变(求收藏,求推荐) 华历3120年,申国固朝532年,固朝结束,阳朝建立。 孟王权为外甥固韩争夺申王位,起兵讨伐。 在申国达侯国境内与克公率领的申国主力相遇,孟国大败。 华历3122年,在兰伯的召集下,服南诸侯抢先在东王畿武里拥护二王子尹仁登基,并囚禁大王子。 但是想不到,堪离诸侯态度极其强硬,并不认可这位新王,不接受他的任何王令。 只认大王子为王。 并切断对服南诸侯的任何支援。 孟王仁下达王令,服南诸侯展开对堪离诸侯的讨伐。 双方在毛国大战多年,互有胜负。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只能说双方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堪离诸侯想建分支,但现在分支已经建立起基础,就不想继续输送物资。 服南诸侯想从宗家分离,脱离其控制。 而现在两件事以王位的争夺为藉口办到了。 在兰国开国君臣相继离世后,孟国的统一已经名存实亡,被分为堪离,服南两个部分。 而孟国王室也明白过来,本来征服服南是一石几鸟的事,但现在却因为最有威信的开闢者突然死去,聚集孟国最多人口财富的堪离,以正当的理由,脱离王室控制。 又因为孟王权丢掉东三师,让他们又不得不依靠服南诸侯。 孟国王室在不知不觉中,被所有诸侯摆了一道。 现在必须统一堪离。 在服南诸侯出工不出力时,一支特殊的部队引起孟王的注意。 一支服南土着在孟王权时,因居住服南平原北部,靠近山区的地方。一旦大军前往讨伐,就躲进山里,难以征服。 于是就改以怀柔,封其酋长为素子,使其称臣入贡。 在多次对堪离诸侯的讨伐中,只有他们最用心,最勇猛。 于是从孟王仁的儿子,孟王立开始武装起这支部队,不仅分发武器,更是派人教导他们行军布阵。 素子国为了丰厚的战利品,和更好的兵器——这些都是他们所没有的,于是越战越勇。 取得多次胜利后,怒山山脉以西,临海道的大片诸侯国被其攻占。 孟王更加重视素子国,成为制衡服南诸侯,和统一孟国的重要力量。 素子国在为孟王效力的同时,没有任何阻碍,甚至是在孟王推波助澜的情况下。 把山林里的族人带到平原,发展起农业和手工业。 华历3224年,汶国不敬王室,素子国奉王命讨伐,汶国被除国,国土封赏给汶国,素子被升为素伯。 素国开始崛起。 华历3270年,素伯首次试探性的开始吞併周边诸侯国。 顿时引起其他诸侯的警觉,上告孟王。 孟王召素伯到武里。 素伯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于是到武里城外,就自缚双手,一步三叩首,到达王宫时,额头已经叩破,满脸是血。 孟王对于他的态度并不留情,先让他在宫外暴晒至昏厥,到晚上才让人把他救活。 第二天迎接他的是鞭刑,之后是七天的飢饿。 第八天,素伯环还活着。 历史不会记载的是,素伯吞併其他诸侯国,就是孟王范下达的密令。 因为孟王范想明白了,与其让这些对王令阳奉阴违的诸侯占据土地人力,不如让他这位忠于王室的人来控制。 为了恢复孟国王室的统一,这些是必须的手段。 孟国王室还是认为需要这头恶狼,一来素伯把他的长子送到武里为质,二来素国不过是服南土着诸侯,收拾他远比收拾孟人诸侯简单,三来可以用素国来压制服南诸侯。 对孟人诸侯,他这样做只会留下骂名。 但对土着诸侯就不会了。 孟王范自以为帝王之术非常高明。 为了彰显素国与孟人诸侯国的不同,方便以后的清算,他还不准素国国民使用华文华言,不准穿孟人服饰。 他像训狗一样,给了素伯环难以去除的伤疤和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后等他回去后,没过几年,又开始攻取其他孟人诸侯国。 这次不在驱逐其国君,而是设立总督,间接控制其人力物力。 在孟王范一代加快了讨伐堪离的步伐,但是天不遂人愿,堪离诸侯统一在勃公的指挥下,以远超服南的人力物力,让孟王范到死都未能收复堪离。 更因为他更强烈的征伐,堪离诸侯正式瓜分了蒲城,孟城,仰光三座王城以及附近的王畿土地和人口。 双方彻底决裂。 孟王范是有能之君,在活着的时候,将素国这把利剑运用到极致,保持着王室在服南的绝对领导地位,死前为了让继任者更好的控制素国,仅仅因为素伯环的继位者素伯信进贡了一头病牛,就处死了素国君主全族。 无论是一言杀素国君主全族,还是等其子继位,从素国一位贵族中选一位继承素伯之位。 孟王范自认为这就是王权威信最好体现。 但后人却不能像他一样有政治手腕了。 等很多诸侯都察觉到素国已经尾大不掉,王室像三岁婴儿,挥舞着比身体还高的巨剑时,已经无力回天了。 华历3350年,素伯谷借着王位更替的时机,以本该继位的先王长子有疾的理由,拥护年仅三岁的孟王光,自摄孟国政。 而此时服南大半诸侯国,其国君已被素人总督架空。 素国像雨林中的寄生在高大树木身上的藤蔓,在疯狂的吸取寄主营养,在历经两百多年后,已经成长到与寄主一般大小了。 最后的成果就在眼前,素国就像老练的猎手,知道猎物在临死前装做无力,等猎手靠近,再突然发出最后一击。 就像有的蛇被砍下头来,还能咬人。 素国不急,慢慢蚕食这娇嫩的果实。 服南诸侯就像中了麻痹神经的毒液,无法对其进行有效反击。 因为素国还在臣服于王室,而没有公开反叛。 只有兰国等少数几个诸侯焦急万分,想要组织起来反击,想要唤醒他们。 最后失败了。 一场反对素国弄权的战争结束后,发起战争的诸侯被押到武里关押起来。 就是在多位国君连续被囚的情况下,兰国卿大夫开始在没有国君的情况下,治理政务。 但是面对即将升起在东方的庞然大物,以兰国之民少地寡之国,显然无法抵挡。 难道如绝大多数服南诸侯贵族一般认命,直接放弃挣扎? 罗替的后代有不同的想法。 第二十六章 兰国的抉择(求追读,求推荐) 兰国已经建立两百四十年,兰伯传至十五代。 此时的兰城宫殿中,在缺失国君的情况下,诸大夫愁眉苦脸的聚在一起,有一声没一声的交谈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罗齐在再也忍受不了又是商谈不出结果的会议,然后浑浑噩噩的渡过一天。 猛的一起身道:「我们应该振作起来,即便服南沦陷,兰国也不应该什么都不做!」 诸大夫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一位老者哑声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罗齐道:「我们应该联合莱州诸侯,共防莱州!」 罗齐越说越激动,脑海中的计划越发成型。 「以莱州的特殊地形,我们只需以少数兵力,守住两侧沿海地带即可。」 在群龙无首,前路渺茫的情况下,如果有人能站出来,坚定的指出一条道路,并以超常的毅力和智慧去执行,那么也比什么都不作为好得多。 莱州除了兰国,还有其他五个土着诸侯国。 诸大夫议会将联络五国的事情交给罗齐。 罗齐方面交好南方五国,建立联合军,选定交通要冲建立城池防御。 一方面时隔多年后,北上交好堪离诸侯。 服南,莱州,堪离的地形成丫字形,堪离诸侯也意识到莱州北部能很好的牵制服南。 罗齐的策略进展顺利。 考验他战略的时候来了。 素国率五万大军再次进攻堪离,沿着怒山西侧的狭窄平原前行。 双方混战时,兰国带着莱州六国联军,北上进攻素国腹部。 素国后勤被截断,前方粮草不济,军心大乱,本想趁堪离军不注意撤退,但堪离军已经提前知道兰国会从后方进攻。 察觉出素国的异样,果断拦截,素国大败。 等素伯回到服南,就要严惩莱州诸侯,但是也得等几年后了。 而莱州诸侯加紧在西侧狭窄平原修建劳城,兰国在北方修建关隘。 八年后,素国整装待发,重振兵力,以十万大军讨伐交州。 莱州诸侯经过半年艰苦的奋战,守住了防线,等到素国退兵。 罗齐声威大振,成为兰国上卿。 之后素国多次南下都未能征服莱州。 等到新任素伯上位后,知道莱州诸侯的主力是兰国,兰国的执政是罗齐后。 改变以往武攻的策略,对南方五个诸侯国威逼利诱,成功离间莱州诸,多次危机都被罗齐解决。 素国的扩张的极限就到此了,开始摘下最饱满的果实。 华历3375年,素伯侧修逼迫孟王余,禅让王位。 在长达1362年,历经孟,固两氏的尹姓王朝结束了。 堪离,莱州诸侯拒不承认侧修的合法性,孟国正式崩溃。 益州天子宣布侧修这一系为蛮夷。 素国本想从此华化,但现在也绝了这种心思,索性自称南天子,用素国习俗统治服南。 素国不以分封治国,大王以诸王子和各贵族为服南五十六国总督,为其管理行政,收取税收,具有强大的组织力。 罗齐以超远的视野已经预见素国将越发强大,到时兰国怎么办? 经历多年思考,最后在晚年为兰国的未来指了一条方向。 「北防南拓」 北方防御素国,吞併南方五个诸侯,将整个莱州统一在一个国家下,才能抗衡崛起的素国。 华历3404年,兰国吞併距离最近的拉国。 华历3452年,兰国感受到来自北方素国的威胁越来越大,于是把国家的重心南迁近两百公里。 最近五百年是羌人遭遇大失败的五百年。 先以夏朝被商朝推翻为序幕,然后是西方宛国的崩溃和分裂。 接着是申国在震州的开拓被打断,并引发孟国的一系列反应,最后孟国也分裂了。 以至于这段历史被后世反覆研究,出了无数专着,就为寻找这其中的历史规律和逻辑。 最后有两条规律被反覆引用。 主文明以渐进的方式扩散到,无法直接从氏族社会的废墟中诞生新文明的地区,只会让接近主文明的其他社会学习到先进技术,最后双方关系到达临界值后,其他社会就会用与主文明相近的技术,进行反击。 包括军事,语言和习俗的反击。 比如夏对应商,宛对应禺氏,孟国对应素国。 但是主文明一旦採取突击的方式,以超越文明辐射范围的距离,就可以复制自身,因为当地社会来不及学习这些技术就被同化了。 比如天府对应云黔,孟国对应骠人,申国对应傣人。 这五百年就是文明以渐进方式扩散,引起原地社会学习并反击的大失败。 但是主文明与次文明的战争不是一次交锋就结束的。 华历3496年,豫州商国建立后,经历伊尹摄政,太戊中兴,九世之乱,到武丁开始多次讨伐西部羌人,因为和益州的关系一直很差,这些羌人背后都有益州挑拨。 到商朝后期,能成功取代商朝的姬姓羌人出现了。 周人登上豫州的舞台,并在益州的支持下,开始挑战商朝的位置。 经历姬昌,姬发父子两代的接力,姬发在羌人盟友姜姓太公望的帮助,以及益州支援下,于牧野之战打败商纣,商纣逃回鹿台自焚。 属于羌人的周朝建立了,益州天子大喜告天,第一时间承认了周朝对豫州的统治,并赏赐三宝。 周公旦亲自往天府学习制度,归国后,效仿申孟制度,立五等爵及卿大夫士。 在震州,申国引进玉州马匹,学习战车技术,并将来自孟国的制铁技术运用到生产生活,以及战争上。 申国诸侯和白狄的战争从被动防御,开始主动进攻,在恒河平原上反覆拉锯的同时,向震州中部南部分封诸侯,建立申人国家。 通过几百年的长期战争,终于把白狄赶出恒河流域,控制在震州西北部的印河流域。 在交州,罗齐去世后,兰国从吞併距离最近的拉国开始了统一莱州的道路。 华历3545年,元观执政,吞併莱州最后两个诸侯国,彻底统一莱州。 为应对来自素国越来越大的压力。 开始军事改革,建立强大的,以防御为主的常备军。 为了让物资能迅速的运输到北方前线,开始修建从劳城一路南下,到莱州半岛最南段,全长1500公里的莱州道。 华历3557年,元观与堪离勃公相约,趁素国内乱,发全国之力进攻素国。 围困武里一月,久攻不下,而各地勤王诸侯逐渐汇聚,两人久战不支,最后长跪于武里城外痛哭,只得遗憾退去, 第二十七章 延伸的世界(求收藏,求追读) 兰国在建国初期,依靠元氏之政,也就是农渔稳民,工商富国,取得飞快的发展。 到罗齐提出北防南拓的战略,依靠地形优势,用少数兵力就阻挡了来自北方的威胁,使南方能安心发展。 在元宏执政时,对工匠就有远超其他诸侯国工匠的优待。 工匠是国人,一般战事不受徵召。 一人开发新技术上交兰城,其后人都会得到士子身份,进入贵族行列。 兰国因为有着航海经商的传统,自然就有对更好技术的需求,于是发展出远超同时代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 用这些技术向西维持着和堪离诸侯的贸易,并渐渐远航到震州,和申国建立了稳定的贸易。 兰国的大宗贸易品起初是莱州的青铜器,到后面从南方五国获取到香料,从堪离换来宝石翡翠。 统一莱州后,开始直接在南方各岛建立集香料种植,矿产木材开发为一体的庄园。 华历3600年左右,兰国掌握了完善的蔗糖技术,在南方各岛庄园里又多了一种经济作物,与香料一起成为兰国的垄断产品,远销堪离和震州诸侯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到华历3621年,匡全执政时,审时度势,为了鼓励莱州大夫往南方各岛迁移人口,以建立更多庄园。 将恒帝时开始的移民分封,运用到兰国。 各大夫只要能在各岛上建立相应标准和等级的庄园,其家族就能获得多个大夫之位。 对南方各岛的开发迎来高潮。 而在诸大夫执政,并涌现出好几位重要的能臣,让兰国取得持续繁荣时,历代兰伯只能用碌碌无为四个字来总结,只剩下礼仪性用途。 接替匡全的新执政罗绪,也是一位才能不输于前几位能臣的人物,为了适应兰国越来越大的商业活动,选择在莱州南端的一座岛上建立新的政治中心,并取名为新兰。 将兰国分为府郡县三级,府以新兰府为首,由执政卿直接管理。 除新兰府外,还有往后的巴林,琼州,夷洲等府,多属重要的贸易节点。 每郡设一上大夫,管理郡内县(中)大夫。 执政卿由诸大夫公推。 罗绪虽出自公室,但也明白是权落大夫才让兰国兴盛。 也只有他的身份才好做一些事。 于是将兰伯好生供养在怡保,诸大夫往新兰议事。 架空国君到他才终于完成。 在华历3670年左右,兰国的商队绕过震州最南端,与印河流域诸国发生贸易往来。 华历3730年,吕亨开始执政,他最大的政治成果就是进一步扩大了西方商道,并在震州南部大岛西兰建立港口和庄园。 为争夺方州重要贸易中心——巴林。 兰国用大量金银财宝僱佣白狄人,将其运输到岛上,经过几次大战,用时八年,才终于驱逐巴林岛上的腓尼基人,巴林岛从此成为兰国与方州的重要贸易中心。 吕亨命令将领乘胜追击,利用投降俘虏的腓尼基人,用了三十五年的时间,一步步蚕食腓尼基人在北震州洋开闢的贸易据点和线路,在非洲东海岸建立商栈,并与埃及发生贸易往来。 吕亨后面几任执政卿都进一步延续了他的开拓性。 华历3783年,兰国向东,在吕宋建郡,琼夷建府,与益州粤地发展贸易和文化交流。 华历3790年,兰国派人往天府朝见天子,受到嘉奖。 之后兰国的商队继续向东探索到长江入海口,捉捕吴越之人,在出海口修建镇江城,设东海府,利用长江之便利,与沿江诸侯国贸易。 元宏,罗齐,元观,匡全,罗绪,吕亨六位不同时期执政,都以农渔稳民,工商富国,素国篡位后,改交好王室为北防南拓,十二字为基本治理兰国。 因为对兰国的兴盛产生巨大作用,六人被当时的人称为兰国六政,名声远传堪离震州,甚至益州史官都有记载。 在豫州,周朝在经历犬戎之乱后,镐京残破,为避犬戎,周平王在郑,秦晋等诸侯的护卫下,东迁洛阳。 东迁后,周王室势力大不如前,周桓王继位后,先是周郑交质,接着周桓王率领周军及陈国、蔡国、虢国、卫国讨伐郑国大败,郑国大将祝聃箭射王肩,礼崩乐坏由此开始。 然后又是鲁桓公杀兄自立,周朝制度进一步被破坏。 华历3838年,楚国熊通让随国向周王室要求提高他的名号,周王室不允,熊通大怒,自立为王。 在镇江城的兰国商人吕产得知后,报与天子。 天子当然不允许这样的情况,于是让巴公前去责问。 此时天府不仅人口远超豫州,繁华更胜几倍。 楚国畏惧巴公势力,迫不得已又自去王号。 独自郁闷良久,想不到一年后,周王室又派人来通知,升其为楚侯。 了解原因后,才知道是吕产把情况告于天子后,为其美言几番,说楚国在江汉镇守群蛮,开拓有功。 于是天子现在让巴公责问后,见楚国还有畏惧之心,于是派遣天使到洛阳,好生说和后,周王室这才改变主意了。 熊通一面畏于巴公,一面终于得到祖先朝思暮想的高位,自是安分很多,对吕产是又恨又爱。 这一事情算是变相的没有让周王室的威信进一步跌落。 华历3841年,周桓王十九年。 齐僖公与卫国、郑国、宋国在恶曹举行会盟,回到临淄没多久,就听人来报,说海边来了几艘大船,自称兰国的使者到访齐国。 齐国君臣很是惊讶,已经听说过几十年前南海有一国,善造大船,来到豫州,以糖与香料与长江诸侯贸易,他们也品尝过让人痴迷的糖与香料。 不知其为何而来,于是让人将其迎进来。 就见兰人皮肤微黑,也是束发立冠,上衣下裳而右衽,领头者正是吕产。 行拱手礼,一如豫州之人。 齐国君臣暗自点头,视其为诸夏之人。 兰国使者奉上珍珠珊瑚,宝石玛瑙十箱,蔗糖,香料,椰油,棉布若干,代表兰伯访问齐国,并以求通商。 通商是小事,齐国君臣现在对交州好奇得很。 齐僖公询问道:「《贡》载:交州无有四季,只有三季为热雨凉,是否当真?」 兰国使者回道:「禀齐侯,《贡》乃圣人言,自是当真。 交州西为堪离,与震州相连,这就是震州之物,名为棉布。」 兰国使者到底是为了经商而来,两句话就带到自己的商品上。 君臣惊奇的抚摸着棉布柔软的质感。 此时全新世大暖期已经过了,几百年前开始降温,史载「江东俱冻」。 气候又开始回温,鲁国冰房无冰可用,黄河流域竹类生长较多。 棉布较丝绸便宜,更吸汗保温,齐国人后面也都喜欢上了。 当晚宴请兰国之人,继续询问交震两州的事。 吕产也明白必须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幸好这人本就是比常人多一条舌头的人,口若悬河,声情并茂,九真一假的向众人讲述着远方的事情。 当听闻交州已经多年无王,堪离莱州还有诸夏的诸侯国,而素国占据着偌大的服南,拥兵五十多万,时常侵略堪离和莱州。 齐国人大惊失色,五十万大军是何等骇人的规模。 对能抵抗素国几百年的兰国也肃然起敬。 但是对交州有此大敌也表示焦虑,交州的王化大业到底怎么办,众人也想不出个由头。 又听到申国在震州的胜利,将白狄压制到西北方,众人大喜,齐僖公让大家举杯为申国贺。 虽然在书上已经写了有五大洲九小州,但都太遥远了,直到现在,齐国人见到了千里外的,只存在于书中的交州人,并见到从未见过的棉布,玻璃等物。 强大的素国,人员稠密的震州,白狄控制的方州和非洲全身黑肤捲发的人,脖子极长的鹿,黑白条纹的马。 当晚齐国君臣都难以入眠,想像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当第二天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兰国使者,齐国君臣才感觉到一个巨大的世界降临下来,将自己的世界包裹起来。 在遥远的交州,孟人在和强大的素国人战斗几百年,申国已经在震州取得巨大的胜利,而在更遥远的方州还有其他文化。 他们也有自己的诗歌,有自己的礼仪,有自己的历史。 但他们也都是诸夏,诸华的一部分。 诸华就是诸夏,诸夏就是诸华,华夏同意同音。 当晚,交州,震州,甚至方州的消息被齐国史官记录在册,几天后又传至各国,成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士子国人的热门话题。 齐国与兰国达成合作,齐国将在合适的沿海开设一个港口,并允许兰国在临淄开设商栈,后者上交一部分所得。 在兰国的航道上,除了运输自己产的蔗糖,棉布,棕油三大件,还有一些珊瑚玳瑁,然后是堪离的宝石翡翠,木制品,震州的棉布,地毯,方州的马,埃及的玻璃,象牙,天府的丝绸,茶叶,豫州的丝绸,燕国的马。 不仅是物资大交换,更重要的是提供了一条串联全体华夏人交流的平台,让最东方的周人和最西边申国人互相能了解对方的历史。 周人的世界观从未如此真切的被扩大。 第一章 马 华历3891年,沅帝38年,周襄王元年。 这一年晋献公去世,重耳,夷吾出奔。 宋桓公去世,后来的仁义之君——宋襄公即位。 齐桓公于葵丘会诸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霸业达到巅峰。 亚述爆发大规模内乱,沙玛什-舒姆-乌金在巴比伦被兄弟巴尼拔围困近两年,城内居民在食物用尽后,先是吃掉老人,然后是妇女儿童。 埃及普撒美提克一世趁此将亚述帝国的势力驱逐到了巴勒斯坦。 以上诸事对后世的影响都不及云姓元氏第八十八代家主的暴毙而导致的第八十九代家主的继位。 ………… 罗绪将兰国分为府郡县后,为了在遇到素国大军南下时,能尽快组织起军力物资。将莱州北方,兰国与素国接壤的,近四万平方公里的大片土地划为莱州最大的一个郡——春廊郡。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由元氏一族世袭春廊郡上大夫,并任兰国司马,组织春廊郡全部的人力物资,负责北部防御。 春廊郡中部被劳山山脉贯穿全境,两侧的沿海平原历经多年建设,被开垦出整齐的田地,还有大片棕林。一栋栋简陋的高脚木屋组成简陋的村庄,由道路小径连接。 因为开发得早,包括春廊郡在内的莱州北部七郡的人口都比较稠密。春廊郡就被分为十五县,除元氏宗家领七县外,另三家分家各领一县,五家为异姓大夫。 一条五米宽的道路延伸到海岬,屹立着一座沿海乡邑。 乡邑附带着一个小港口,除了停靠渔民的船只,也是高当县运输货物的主要港口。 下午时,在港口的一块大石头上,五名腰挎长刀,手持长矛的武士,或蹲或来回走动,随意的巡视四周,形成一个半圆。 正中立着一顶华盖,一个十岁稚童坐在矮榻上,头发被绑成总角,上身穿着白色半袖襦,下身是赤色裙 和另一个稍大的少年在棋盘上用光滑的小石子做游戏。 站在旁边的元丹等了半天,终于看到稚童开始心不在焉了。 暗道小君子就是太不像同龄人了,等了快一天了才开始表现出一点情绪。 不过这船队怎么会还不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正在想着天色渐晚,是不是要回去时。 爬到背后树上,好看得更远的郑信突然欢快的大叫道:「来了,船来了。」 猛的一下跳到地上是一个皮肤黝黑少年,腰间插着一把木刀,两个眼睛很是光亮,透露着几分机敏。 众人跟着他手指的方向,向海面望去,果然有三个黑点。 小君子也站起身来,大笑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今天不会来了。」 众人看看那三个黑点越来越大,小君子来到岸边。 船的模样越发清晰,为上宽下窄,立着三桅硬帆,长有二十,宽有十米,由莱州盛产的硬木为料,可容纳300人,或者250吨的货物。 船一靠岸,船上的人看见了小君子,知道他等得着急,所以跳板一放下,首先放出他要等的东西。 竟是一匹半人高的白色马。 就兰国人所知,有三种马,一种原产于云黔等高原山地,用于驮运的矮马。 这种马被孟人带到交州,也是被各国广泛用于驮运,两千年来的训化育种,已经适应了交州的热带季风气候。 第二种是西方的方州之马,比矮马高大,善于奔跑,被白狄人训化,用于战争,是极珍贵的战略物资,后被申人引进,开始自己训化育种。 第三种是东方豫州,冀州的马,也可用于战争。 有赖于兰国的商道,可以从东西方获得高马,但大部分都是用于战争。 只有极少数被大夫家拥有,视若珍宝。 小君子出自高当元氏,名琅。 刚到十岁,由祖母娇养着,家中只有不到五匹大马。 如此小马,也是央求多次才得来的。 那白马被几人压制着来到木板上,元琅很是欢喜,上前抚摸,那马也愣愣的站着,也不躲避。 元琅又试着牵套在马脖子上的缰绳,那马也不避,就跟着他走。 元丹看出一些问题,等元琅走到前面,就把运马的主事拉到一旁冷声问道:「你怎么回事?这马怎么病殃殃的! 你找死,敢在这种事上做鬼!」 那主事见他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低声解释道:「小君子就要小马。 我到新兰才知道,人家都是运成马,没有运小马的,不好找。 只有这匹刚断奶,这才拉回来的。 刚离开父母也难受,这畜生嘛,过几天就好了。」 元丹信了他的话。 众人是抬着滑竿来的,但回去的路上,元琅非要一路牵着小马走回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又是问小马是不是渴了,让人给弄水。 一会又觉得是饿了,把它牵到草地吃草。 很是听话,让元琅开心的不得了。 但就是不吃不喝,元琅就有了疑惑,问道:「小马怎么不吃不喝呀?」 元丹给他解释:「马啊,牛啊,包括人到新地方都这样,没有胃口,过几天就好了。」 元琅信了他的话,硬是牵着小马走了几里路。 道路连接着山下的一座小城邑,正是高当,城墙高有七八米,长宽八百米,分内外两城。 外城由国人居住,内城由邑主居住。 到高当城外时,已经是黄昏,元琅祖母高氏在城门口等得心切,让人催了几遍。 看着元琅走的一瘸一拐的,连忙让人把他抱起来。 看着已经磨破皮的脚底,心疼的叫出声来:「你怎么如此倔!非要走回来。」 元琅乐在其中,被人抱着了,还在吼着要照护他的小马。 等到晚上还要和小马睡。 高氏深知他的秉性,就是一旦沉迷于一个东西,那可是真的要把魂都贴到这个东西身上,现在是恨不得把小白马身上有多少毛都数清。 只能让人在他寝室的窗户建一个帐篷,把马养在下面,让人照料着。 元琅亲自上手给小马洗澡,梳毛,完全不嫌弃其臭味,对马的耳朵,眼睛,对整个活物喜欢的入了迷。 等了几天,小马还是吃得少少的,眼见日渐消瘦。 元琅不明白,怎么还没习惯。 高氏见他也开始食欲不振,精神萎靡, 这天像是病了,就心疼抱在怀里餵米粥。 吃着吃着,就见元琅一口呛了出来。 高氏接过侍女的毛巾,就要擦他嘴巴时。 看见元琅的嘴巴气鼓鼓的。 心中一慌,这是要哭的前奏。 「哎呦,这是怎么了。」 元琅皱着小脸,眼泪就打湿了睫毛,一串串的滑落到稚嫩的脸庞。 憋着嘴抽泣道:「小马和它母亲分开了…… 才不吃东西的……」 「我们把人家母子分开了……」 高氏鼻子一酸,也落下泪来,赶紧把孙子抱在怀里,低声安慰道:「没事啊,没事,祖母让人把小马母亲也找回来。」 做为遗腹子的元琅,其母亲也已经在他八岁的时候去世了。 高氏安抚好元琅后,让人把那买马的叫来,命令道:「赶紧把小马的母亲也带回来!」 那人见到高氏少有的严肃,虽然不明就里,但也不敢多问,就赶紧动身南下。 万幸那母马还在,被带回高当后,元琅双手握得紧紧的,看着小马颤颤巍巍的走到母马面前。 母马低下头闻了小马的气味,给它舔毛。 小马开始吃奶时,元琅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小马母子团聚了。 到晚上元琅一个人躺在榻上,侧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注视着窗外的月亮,那明晃晃的月亮已经变成母亲那已经模糊的脸庞。 过了良久,元琅又感到一阵头痛,才把被子盖到头上。 第二天,元琅又似乎对那对马的兴趣减弱了,让人建了马厩。 几个月后,已经没有专门提起过马的事。 某天元琅已经睡着,迷迷糊糊中被祖母扶起,开始套上白色的衣服。 温水洗过脸后,却见外面的天还是暗的。 被侍女抱到木屋外面时,整个内城灯火通明。 元琅和高氏到了内城门,近百人的精锐武士和护卫已经分成两排,在火把照耀下,都面容严肃,穿着整齐的铠甲,佩戴刀剑矛戟,散发着寒光。 俩人上了马车,一行队伍打着旗帜,哐哐哐的出了高当,像一条火龙在黑夜中前进。 第二章 争论(求收藏,求追读) 虽说元氏获得春廊郡才两百多年,但是其居城蓬城在孟王权分封莱州诸侯后,就已经是拉国的居城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兰国吞併拉国后,第一次南迁,就是把丹城的功能迁到蓬城,开始第一次大扩建,又经历几百年风霜,如今已有八万人口,妥妥的莱州重镇,交州大城。 因为春廊郡是抵御素国的最前沿这个特殊性,所以蓬城还是除新兰外最大的锻铁中心,和武器甲冑制造中心。以武器精良,质量繁多,不仅装备兰国军队,甚至远销海外。 如今月至半空,一支头缠白布,举着火把的队伍进入城中,如一把利剑划破笼罩蓬城的黑暗,嘈杂混乱的声音从青石板主道一直延伸到内城,又在柚木廊道上响起。 接着橘红色的火光在一个个房屋中亮起,迅速的蔓延到外城,预示着元氏第八十八代家主元政溺毙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内城传播。 上代家主元清在支援堪离的战争中战死,元政继位时不过十五岁,如今才二十岁,还未做出事情就溺毙了。 最为痛苦的莫过于元政之妻,她出自吕宋高氏,嫁给元政不过三年,俩人虽属于政治联姻,说琴瑟和鸣不至于,但夫妻互尊互爱,日子还过得去。 半年前,她的儿子夭折了,那是她第一个孩子。 高氏此前只经历过与家人的生离,初次经历死别,自此形销骨立,痴若木偶。 几日前,元政见她面色好了些,便带着她和一干僕人,到岛上游玩。 今日早上还商量过几天带她去山中狩猎, 临近黄昏,她就坐在绿色的树荫下,目光越过黄色的沙滩,广阔无垠的海面在夕阳的余晖下,像被风吹皱的金色绸缎,她的丈夫在上面肆意徜徉着。 在这放松惬意时节,高氏正幻想着还要个孩子。 惊呼声被风传到耳边,似血残阳已经大半落入地平线,几道越拉越拉长的人影向海面奔去,高氏站起向前半步,却见远处的金色绸缎现在已经变成血色的泥沼,他的丈夫在里面挣扎着。 一瞬间生起毫不怀疑的预感让她明白,她的丈夫已经同她的儿子一样,永远离开了她。 随同高氏一起来到蓬城的侍女碧瑶,看见高氏苍白细腻的双手捂住整张脸,嘴巴张得大大的,蹒跚后退到黑色的林子里,良久才发出一声凄凉无比的哀嚎。 不过转眼间就到了无法挽回,阴阳相隔的地步。 如今已至深夜,高氏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蓬头垢面的躺在榻上,面若死灰的注视着上方房梁,一副完全不能理事的样子。 余下能主事的本应是元政的近侍元良,主臣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为人饮酒作乐,阿谀奉承有一套,但性格上优柔寡断,没有主见,当捞起元政确定已经没气后,也是悲痛到瘫软。 反倒是随同高氏一起长大,如今为府内女官的碧瑶临危不乱,虽然也悲痛不已,但还是强打精神,安排不知所措的侍卫把遗体带回蓬城,接着又调度内城的准备丧事。 碧瑶出自下大夫庶女,却自有一番见识,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偌大的春廊郡不能没有主政大夫,元氏不能没有家主。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选择新任家主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给元政办丧事。 毕竟活人还要活着。 家主继承,首要是血缘亲疏。 但碧瑶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女主的利益。 眼见消息正在散发,略一思索,将元良拉到外面低声询问道:「大人知道家主可还有什么近亲?」 元良的脑袋到这个时候都还是一团浆糊,也没明白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精神萎靡,将哭要哭,断断续续的才让碧瑶搞清楚了。 元氏八十六代家主元晃生三子,汎,潇,清。 家主之位传至年龄最小的嫡子清。 庶长子汎一系获封莱县,建立莱县元氏。 庶次子潇一系获封高当县,建立高当元氏。 清与素国交战,中箭而亡,传于元政。 汎亡故传位于昭,昭有生二子。 潇亡故传于烈,烈领兵讨伐岛蛮,患病而亡,传于元琅。 和她平时知道的也差不多。 照理应该选昭之子,但碧瑶却另有想法。 与心腹耳语几句,让他去通知她心仪之人。 等到天亮,碧瑶听见好几人混在一起凌乱的脚步声,守在门口的侍女通报是几位家臣大人来了。 首先是一幅苍老之相的家宰,垂下的眉毛是透露着疲惫的眼神,想来是先见过元政的遗容了。 被给予厚望的家主就这样离去了,对辅佐了五代家主,经历风雨的老臣也是不小的打击。 来到殿中,声音沙哑的问候高氏。 高氏僵坐不应,要知道这位老者是辅佐过五代家主的老臣,即便恒瑞在世,也是视之为长者,尊荣有加,平时高氏更是早已起相迎。 但此时高氏万念俱灰,沉浸在自己的万般思绪中无法自拔,不想回应,也听不见外界声音。 碧瑶强忍哀痛,振作精神的替她回应了。 「当务之急是先家主的丧事,再则是先家主未留下子嗣,这些都需要几位大人的决定。」 众人都有预料,家宰先开口道:「那就让子纯料理丧事。」 家祭元仲点点头。 接着就是下任家主的人选了。 家宰边想边说:「以血缘来说,莱县元昭有二子,一人继莱县大夫之位,一人以侄过继,继宗家位。」 见其他人各有所思没搭话,主管商业的元田试探道:「元昭二子年龄偏大,与先家主相仿。 烈之子元琅今年才十岁是不是也可以考虑。」 家宰的眉毛细微的抖了一下,没说话。 家司马元宇见有人开口了,接话道:「我看元琅也可以。 孺人还年轻,寻一个孩童过继,还能培养感情。」 主管工匠营造的恒修硬声道:「一个孩童,还不知心性。 而元昭次子元雄机敏过人,允文允武,我看可入主宗家!」 元田反驳道:「就是不知心性,才有无限可能。」 恒修惊讶道「你这不是胡扯吗! 元氏已经好几代没出任执政了,本是要先家主的…… 你现在让一个孩子入宗,如何与其他几家比。」 元仲也加入争论道:「我听闻元琅有圣疾,应该让他入宗。」 「那不过是传说,怎能当真。」 恒修怎么都想不通他们会让一个孩子入宗,一时瞪大眼睛,支支吾吾的处于下风。 连碧瑶都迷糊了,因为把握不大,更不敢明目张胆妄议家主继承的事情,所以只联繫了一人,怎么其他两个家臣也支持元琅。 「够了。」 家宰开口,其他人都住嘴了。 「既然我们家臣不能决断,就让国人公议吧。」 第三章 探访(求收藏,求追读) 蓬城深夜来使,说蓬城宗家溺毙,急召元琅前去,还特别交代立马动身。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高氏召来家臣商议道:「这宗家溺毙了,怎么会这么着急,让我们立马动身?」 元丹瞬间想到一种可能,惊讶道:「宗家无后,会不会是让本家入继?」 高氏摇头道:「莱县还有一支,那两位君子都已加冠。 而且元氏已经好几代都没有出任执政,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孩子入继?」 众人想想都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蓬城来使如此急切,又让他们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于是准备妥当,在家臣的护卫下,高氏带着元琅趁着星夜往蓬城赶。 高当往蓬城有百来公里,又是大队人马,两天都赶不到。 众人赶了几个时辰,太阳已经升起,前方就是高当县连接莱州道的岔路口,会有一个驿站,元丹招呼着加快步伐,到驿站休息。 来到驿站时发现已有三位士子打扮的年轻人,穿着直裾襌衣,配着长剑,戴着高冠,额头缠着白布,似乎就是在等待高氏一行人。 看到马车停稳后,高氏带着元琅出来后,那三位士子互相交谈,确认无疑来到元丹面前,将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抖出来,拱手道:「我等是武县士子,有要事求见高当大夫。」 元丹还礼后,将三人引到车前,作揖后,一人直言不讳道:「孺人往蓬城,还请以元氏基业为重,不要以弱龄入大宗……」 「放肆!怎可如此无礼!」 一直注意他们的元丹想不到一介士子竟敢如此直接的问这种话,脸色一变,立马挡在高氏面前,呵斥着让人把三人推走。 高氏也是气急,疲惫的脸上布满寒霜。 把元琅带进驿站里,嘱咐人弄好吃食。 休息时,那三人还在大声疾呼,让元琅不要入宗,元丹暴怒,带着护卫把那三人按在地上痛打一番,扔到声音传不过来的地方。 已经清醒的元琅也听到了,不解问道:「祖母,什么是入宗?」 高氏随意解释道:「就是让你给堂叔当儿子,你愿意吗?」 高氏突然想知道孙子的想法。 却见元琅连忙摇头道:「我不要,我给父亲当儿子。」 「让你住更大的房子,有更多的侍女,还有珠宝,也不愿意吗?」 高氏用语言诱惑他。 却见元琅竟然认真考虑起来,不待他回答,就佯怒道:「好你个贪心的小子,为了大房子和珠宝就给别人当儿子!」 元琅连忙摇头摆手道:「没有没有,堂叔他没有儿子吗?」 高氏知道小鬼机灵得很,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已经有了喜欢美服玉石,奇珍异宝的倾向。 还学会了转移话题,于是摇头道:「没有。」 想了想,还是直接告诉他吧,严肃低沉道:「他已经卒了。」 「啊!」 元琅虽小,但已经知道在说法上大夫为「卒」,士为「不禄」,庶人为「死」。 也知道他们都是一个意思。 顿时眼角冒出泪水,瘪着嘴,用手背擦眼泪。 但高氏也心里嘆气,根本没见过亲生父亲,反而是每逢大祭大节,都能见到那位堂叔,也是有感情的。 好生安慰后,休息好了,继续上路。 现在在莱州大道上就快了许多,宽有百米,底层是夯土,铺上一层碎石,然后是石砖。 等到晚上,进入最后一个驿站,吃饱喝足后,又来一波士子,却又是请元琅入大宗的。 高氏本来就对入继大宗不是太贊同,现在也被这些士子的举动弄糊涂了。 只能让元丹好生看守。 第二天中午,终于到达蓬城。 穿过大道时,高当的武士拦成一排,两旁都是闻询而来的国人士子,吵吵嚷嚷的,但明显分成两股声音。 一方是支持元琅入继的,一方是反对的。 等进到一座小院,才终于安静了。 而在街道上,各县士子见主角离去,就汇聚到城中最大的酒栈,为莱县高当县,哪支能入主蓬城,开始争论起来。 起先是一位中年人想不到是高当县先到,顿时气愤道:「我元氏已经百年未有执政。 莱县俩位君子都已加冠,允文允武,德才兼备。 而高当县不过一稚童。 如果错失机会,我元氏还要等到何时。 只要一心为我元氏,怎么会不知道选谁! 你们!你们简直是……」 兰国大夫一旦当选为执政,那就是终身,至少是二十年以上,在其执政期间就是影响整个时代的人。 只有极少几任,要么对素国忍让,要么战败,或者无法控制局面被赶下台。 如今执政是玉罗郡卫氏,已经五十岁,生过一场大病,虽挺了过来,但身体大不如前。 而要想成为下任执政的有力竞争者,现在就必须做出成绩,提高声望,拉拢盟友。 显然年长者更合适。 但是也有人反驳道:「高当君子不过小莱县君子四五岁,如何来不及了。 而且琅君子的父亲,元烈子可是讨伐岛蛮战死的!」 另一个年轻人帮腔道:「就是!元氏入兰国为司马,自然以军政当先。」 「更何况,元琅有圣疾,说不定就是一代能人。」 「有圣疾而碌碌无为的多了去了!雄君子能挽五石弓。」 「你大胆!」 支持莱县的优势就是年龄和能力。 支持高当的就是圣疾和元烈的战死。 吵来吵去都是这几条理由,双方根本说服不了谁。 结果还要等到国人大会。 而深夜里,馆驿这边迎来一位女人。 高氏端坐在竹蓆上,蚕豆大小的灯火摇曳着,茶水冒出的烟雾在墙壁上倒映出一席白纱,看着眼前的女人道:「是文娟让你先通知我加紧赶路的?」 文娟就是元政之妻。 碧瑶摇头道:「孺人悲痛欲绝,是小女子私下安排,先通知姑母你的。」 高氏想不到真是她一介婢女做的决定,皱眉道:「你怎敢如此大胆。」 碧瑶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不敢的,高氏与元氏联姻,自然有利益可图。 孺人即便清醒着,也得为两家的未来考虑。 更得为自己考虑。 让莱县过继,人家已经加冠成亲,一入继就掌握春廊大权,孺人如何能影响他。 反倒是琅君子还小,孺人没有孩子,互认母子岂不美好? 这样一来,孺人地位也保住了,至少后身衣食无忧。 元文两家的关系也维持了。 千般理由也得让琅君子入继啊。」 高氏皱眉道:「你就没考虑我要是不愿意呢?」 碧瑶做出惊讶的表情:「可是这与姑母有什么损害呢? 而且按照惯例,琅君子要是有多的儿子,可以让他再继承高当那一支啊。即便过继给先家主,也能祭祀你的儿子啊。」 高氏不喜欢这样被人完全算计的感觉,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沉默半响道:「可是反对者可不少。」 碧瑶暗自松了口气,很有把握道:「放心吧,我安排后,家臣们已经互为两派,不然也不会要国人大会决定。 至于国人我也有办法。」 第四章 雄狮宝剑(求收藏,求追读) 第二天,元琅穿上大功丧服,以侄子的身份祭拜元政。 小孩子见到灵位,想起叔叔的音容画面,真情实露,泪眼朦胧的呜咽出声。 惹得一旁如同木偶的小高氏也动了情,转头看向这个小孩子。 此时还不知道,侍女碧瑶已经在谋划,要将眼前的孩子过继给她。 大高氏惋惜元政的英年早逝,又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是青年过世,悲上悲,哀上加哀,也控制着没有大哭,等抹着眼泪又看到侄女如同泥塑,汹涌的悲痛一股脑的涌上脑门,哎呦一声哭着上前抱着小高氏。 小高氏见到亲姑姑,已经干了的眼泪又流出来,身子一下就被抽骨去筋,瘫软了下去,哀声道:「姑啊!我可怎么活啊……」 碧瑶也被引得哭出声来,眼泪模糊的让人去牵扶两人。 好半天才止住,小高氏被抬着到后面休息。 大高氏整理好衣裳,就带着元琅出了灵堂,在走廊上突然止步。 却见对面一排人也诧异的停下,注视着大高氏一行几秒后,双方慢慢靠近。 为首者是一中年人,面无表情,后面跟着两个少年君子。 大高氏先屈身行礼道:「夫兄。」 来人正是元昭,后面两人正是元非,元雄,都是面容英气,身姿挺拔的贵族少年。 元琅也拱手行礼道:「见过伯夫,见过大哥,见过二哥。」 元昭三人也都回礼。 三人都已经听闻高当要和他们莱县争入宗之位,但心中所想却大不相同。 元昭是不愿和一介寡妇多讲什么。 元非是长兄,但文武向来不如弟弟,所以入宗也和他没多大关系。不入宗也能继承莱县,让弟弟入宗更好。 元雄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已经听闻元琅要和他争入宗,本想着也不和一个孤儿面上争什么。 但是一见其哭哭啼啼的软弱样,就气不打一处来,顿时瞪着眼睛,像虫子一样的眉毛拱起,用那变声期的公鸭嗓硬声道:「男子汉怎么还哭哭啼啼,我看你还是不要和我争位,我才是……哎呀!」 啪的一声,元雄被父亲拍了下额头,打断了后面的话。 元昭低吼道:「你在乱讲什么!」 元琅被堂兄莫名其妙的凶了一下,正不知所处时,见其被打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但又立马收住。 大高氏牵着元琅从后面的院子回馆驿,突然元琅停住了。 「你又是怎么了?」 大高氏心口闷得很,没了往日的耐心,见他一动不动,像在仔细听什么,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妖。 元琅屏气凝神,嘘声道:「祖母你听……」 大高氏仔细听了三秒,也听到低沉的吼声。 她知道那是什么,心想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不得安生。 装着没听见,不知道的样子道:「听什么!赶紧走了。」 「琅君子也听见了?」 是碧瑶,她也收拾好心情,路过这里,眼珠一转,就惊喜的问道。 元琅见她好像知道,好奇的立马问道:「那是什么?」 「要去看吗,婢女带琅君子去看。」 「我要去!」 完了。 大高氏刚才痛哭了一场,正身心疲惫,只想赶紧回馆驿休息。 现在是不能了。 以她孙子的秉性,现在已经产生兴趣,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看一眼的。 无可奈何的就看见元琅已经牵上碧瑶的手,往那个方向去。 声音越来越近了。 越过一道围墙,高大的树木挡住大部分阳光,透过树叶的阳光形成朦胧的光晕,穿过树叶的阳光是光线,两者交汇在道路两旁,五彩斑斓的花丛上,一些色彩绚丽的蝴蝶如同会飞的花朵,在光线和光晕中缓慢振翅,摇曳飞舞,仿佛时间都变的缓慢。 在这静谧空灵的花园中,空气中散发着花草树木泥土交织在一起的芳香。 在花丛间的小道上穿行,来到一道巨大的铁围栏前。 元琅大张着嘴巴,小心翼翼的靠近。 大高氏连忙拉住他:「小心点!别靠太近。」 围栏里却是一头体态雄健,鬃毛旺盛的雄狮盘踞在一大块石头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元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震动。 瞪大眼睛,良久的注视着那威武的雄狮。 「想要拥有它吗?」 碧瑶弯腰,低声耳语。 元琅很久以后才回想他当时点头了。 当时不知道看了雄狮多久,只记得出了那道围墙,碧瑶又带他到一处房间,里面正中是用花梨木做的剑架,上面是一把刀身修长,文雅贵气的玉具剑。 在碧瑶示意下,寺人小心翼翼的把剑拿下来,抽出一小截。 像一轮寒月,冷冽的银光在房间里形成一条光带,所有人遍体生寒。 「剑鞘用是黑檀木裹以蟒皮,首、格、璏、珌皆用玉丘玉,但剑身最为珍贵,乃用震钢(原型乌兹钢)请名匠铸造,因花纹为玄月之辉,故名玉弓。」 碧瑶又带他见识了宝库中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 让元琅目眩神迷。 只记得碧瑶说:「这些都是蓬城主人的,琅君子成为蓬城的主人,就可以拥有这一切。」 大高氏皱眉,虽然她不反对孙子入继,但有些反感她竟用这些财物来迷小孩心智。 冷哼一声:「够了!要是在外厅,你如此做态,就是谄媚之臣!」 碧瑶不解道:「啊!婢女只是说了实话就成谄媚了?」 大高氏冷着脸注视她几秒,带着元琅回去了。 回到驿馆,见元琅魂不守舍的,就很重视的对他讲:「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些东西迷了心智! 你要像你父亲一样文成武就,做出一番事业,首要的自己有一颗狮子心,坚强无惧,还要能选择活着的人才,做你的刀剑。而不是那些死物。」 可是父亲年纪轻轻就死了,都没有做出什么事业。 狮子被关在笼子里,不得自由。 刀剑放在房间,没人使用也只是好看。 元琅不敢说出心中所想,半懂不懂的点点头。 大高氏也看出他的不懂,嘆息自己一介女流,能养活他就不错了,如要更好的教导,就应该请名士了。 孟人维持着国人议政的传统,兰伯的失权后,诸大夫议政。 而诸郡之事,首要家臣决定,家臣不能决,就让国人士族议政。 在元政下葬前三天,蓬城的国人士族将在元琅和元雄间,选出谁入继大宗。 第五章 新家主(求收藏,求追读) 文帝始建学宫,以培养诸博士。 诸博士到诸侯处建国校,以培养诸公子士子。 兰国承孟国制,设国校,培养诸大夫之子。 但兰伯失权后,权利下移到郡县,故诸大夫之子,士族之子在郡校学习。 而元琅元雄已经分封,一般就在自己封地县学学习。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除国学,郡校,县学外,还有乡校,构成兰国的人才培养体系。 这些学校除传授知识外,也是国人士族汇聚议政的地方。 国人都是居住城内,从事手工艺,商业,为贵族提供服务,并受到教育的一群人,在铁器未普及前,还是从军的主力。 士族从事行政管理,有世袭的官职,多数有封地,地位高于国人。 《典》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既然先公无后,大臣不能决,自然就由国人士族从元氏中选取贤能了。 这天一大早,郡校外建起半米高台,俩位士子正上面在据理力争,台下已经汇聚了几百国人,一方支持高台一系,一方支持莱县,更有看热闹的闲人。 场外有武士在看守着。 争论自然是争不出个结果,但是自己不争,就由着另一方讲了。 一位情绪激动的白衣年轻士子拿出一卷布帛,张开双臂将内容展示给台下大众,疾呼道:「为什么要支持莱县? 众所周知,先公元观执政前,劳山防线由各大夫带着自己的私兵轮流驻防,物资也由自己承担。 但是当时我国已经统一莱州,最南部距离劳山超过一千公里,这何等之不便! 于是先公开始改革兵制,由北部靠近劳山的大夫出人,为军役。南部距离遥远的大夫出物质,为军赋。 后来北部人口增长,罗绪执政将春廊郡分给我元氏……」 「赶快说正事!」 「就是!啰里吧嗦,讲些大家都知道的事。」 见下面的人开始起闹。 这人涨红着脸道:「由于我元氏已经多代没有执政,那些大夫已经拖欠我元氏十年的军赋了! 这是多大笔帐! 春廊郡已经快要入不敷出了。 如果再无元氏之人执政,还要拖多久!」 眼见下面的人支持高当的人顿时一静。 这时一位穿土黄色直裾的中年士子反驳道:「这关你支持莱县有什么关系,说来说去就是高当年龄小,可是不过才小五岁,怎么就来不急了?」 支持高当的气势又高涨起来了。 中年士子乘胜追击道:「先不说你莱县入宗,然后当上执政,十年够不够? 十年啊,也才二十五岁,哪有如此年轻的执政! 就算成功。 可是以春蓬现在的财力,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开始让高当入宗就不一样了。 琅君子认孺人为母,就能维繫与吕宋高氏的关系,继续合作开拓与豫州的贸易。 那些收益不仅足以填补现在的缺口,更是可以撑到琅君子交好诸大夫,做出政绩增加声望,成为执政。」 「对,就应该让琅君子入宗!」 诸大臣看着他们的吵闹,家宰看时间到了,就让人通知可以公推了。 在一个屏风后,设有两个陶罐,旁边是写着琅,雄两个字的木排。 国人士子把宽大的袖子用襻膊固定,露出完整的手臂,然后进入屏风后,在家臣的注视下,拿起一粒红豆,然后放到一块斜放的v字形木条上,让红豆自由的滑进陶罐里。 等所有人都投完后,把屏风撤掉,在所有人面前,由两位大臣倒出红豆,用木条五粒五粒的计数。 馆驿中,元昭脸色沉重的站在门口看着天时,元雄来回渡步,不确定道:「父亲,会是我们吗?」 元昭沉声道:「稳重点!如此浮躁,让外人看见,如何相信你能做好家主? 为父能做的,已经用尽全力的去做了,余下的就听天命吧。」 元雄焦急道:「可是让那小孩子入宗,我元氏可就……」 「住口!再大的后果也都是他们选的,自然让他们承担。 不要想着尽善尽美,一旦某事尽善尽美了,就是要坏事的时候了。」 元雄不再言语。 而元琅这边还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影响他一生的事情,在大高氏的要求下,家臣元丹让工匠做了把小弓木剑和木马,元琅扮演将军,碧瑶找来的几位童子,穿着树叶做的盔甲,正不亦乐乎的在廊道上,玩着骑马打仗的游戏。 大高氏倒是对入不入继很是纠结,索性就不想去想。 一边关注着元琅的动静,一边和几名贴身侍女拿着几块丝绸,讨论着给元琅做几件衣裳,用什么花纹。 突然连续不断的脚步声响起,大高氏疑惑的起身,来到廊前,刚好看到元丹强忍激动,带着几位家臣正好来到正在骑马的元琅面前。 白发苍苍的家宰面色庄重的整理好衣服,屈膝跪地,伏拜拱手道:「臣元定,恭请琅君子继大宗!」 「恭请琅君子继大宗!」 跟在后面的几位大臣无论之前何种想法,现在心里何种想法,都只能做出和家宰一样的动作,异口同声。 见此情景的侍女伏跪在地。 稍大的童子带着其他童子也有模有样的跪下。 当结果揭晓,大高氏也忍不住心脏狂跳。 强行镇定后,来到迷茫的元琅面前,将其从木马上抱下来,牵着他的手。感觉喉咙发干,深吸一口气,颤抖道:「请家老起身!」 三日后,大高氏与小高氏已经谈妥,元琅认小高氏为母,由小高氏代表内府,家宰代表外臣共同摄政,在元琅十八岁时加冠后还政。 小高氏心情复杂,一方面痛恨这些人们已经把夫君的丧事放到次要地位,但是也让夫君有了香火继子,让她后生有了保障。 当日牵着元琅的手出了驿馆,登上马车,往内城南门去,一路上两旁都站着已经获知结果的国人士子,因为元琅在车上,无法回礼,所以他们都只行拱手礼。 进入内城,从左廊道进入大殿,将元琅扶于正座,小高氏居左, 大臣分列两排,往后是元昭父子,接着是各辅臣,在殿外廊道上的为廊臣。 行参拜大礼后,元琅正式成为恒帝之孙,孟王权之子云公壁所开创的,云姓元氏第八十九代家主。 元琅将以继子身份为元政守灵,主持安葬大礼。 三个月后,请郡内其他大夫,见证其继为郡大夫。 四个月后,兰国执政卿奏请兰伯,以元氏家主年幼为由,兼司马之位,文告下发全国。 但其实并不管事,只是惯例如此,毕竟十岁的司马说不过去,容易为他国轻视。 劳山的军事大权还是在元氏家中。 兰国上下皆知此事,成为一时热门话题。 元琅继位就此稳妥下来。 第六章 冠礼 兰国把莱州南部的大片群岛称为南洋。 在兰国探索南洋各岛屿前,各岛屿间的土着已经开始用小舟渡海,进行小规模的贸易交换。 兰国用更好的航海技术和造船技术,扩大了这种贸易规模。 为了开发各大岛上的资源,都投入人力建设庄园,庄园进一步发展,如今也设有郡县。 威锡岛共设有两郡,万雅郡为田姓,望江郡为元姓。 望江郡虽是个郡,但人口还不及一个蓬城大,除主城外,另有四个村寨就是县了。 望江城是建在望江入海口的港口城市,此时已经六月,因为被东南山脉的遮挡,雨水并不均匀,很是炎热。 清晨时分,趁着太阳还未升起,港口停了十艘大船,民夫在士子的招呼下,加紧把一个个木箱和麻袋搬运上船。 岸边的棚子下,一位中年人清点完毕,点了点头,对元胜道:「确认无误,可以封舱了。」 元胜于是和李氏道别:「夫人且止步,我先上去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 李氏带着儿子行礼祝其一路顺风。 元胜上了其中一艘船,上面有一间单独的船舱,等待着开船。 望江郡除满足当地人生活必需的粮食生产,自给自足的纺织外,还有香料种植。 每年五到十月趁着东南季风,西北季风,将望江郡的香料运往北方,然后十一月到四月趁着西北南下。 做为南洋大夫和莱州大夫的不同,就是前者受到后者的以宗主的名义进行经济控制。 蓬城会派遣上士前来督管望江郡整个的香料生产过程,为蓬城元氏掌握的航道上提供香料。 船队半个月后,到达新兰时,因为正是繁忙时节,港口的海面上布满了上千艘商船。 将在这把货物放到元氏在新兰的厂库,然后由管事分配,是调西线堪离,震州,还是东方益豫两州。 虽然这些事已经和元胜无关,但是和望江郡主管闲聊时还是知道了,西线的贸易额占大部分,但是东线由于豫州航线的稳固,其占比越来越大。 元胜下了船,身后跟着六名护卫,上了一辆马车,出了拥挤的港口区。 港口后方是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厂库。 无数辆重载马车和像他这样的单马车辆来往行驶在一百五十米宽的道路上。 行了三公里,就到了交州最大的城市——新兰。 罗绪成为六政最重要的奉献就是完成了迁都,并把地点选择在位于莱州最南端的岛上,并决定不建城墙。 自建成以来,就是东西往来和南北沟通的重要节点。 百年来人员不断扩大,到今天已经有三十万人,凭岛上的农业是无法供养这么多脱产的,所以粮食都是从伯夷岛上输入。 进入城市后,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除了华人这般黑发黑眼,也有远在震州的金发白狄,非洲的黑肤酋长,而往来行人并不觉得奇怪。 街道两旁都是两层,甚至是三层楼房,下面的临街商铺多如牛毛,米铺,布铺,玉石铺,更有酒店,赌场妓院,车马铺。 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在新兰的整个南部,大道两旁是商铺,商铺后是更大规模的市场,和工坊,中部是平民住宅。 而北部就是郡大夫和少数士族的宅邸庄园,还有祭祀四方龙王的海龙宫。 元胜在新兰没有庄园宅邸,或者大部分南洋大夫在新兰都没有庄园宅邸。 因为封地上的利益都被莱州的宗家抽走了,他们只剩下农业带来的微薄财富。 元胜像是习惯了,和护卫住进馆驿中。 下午一位自称是室利岛楠榜郡大夫的来拜访,邀他聚会,元胜本想拒绝,但是对方说都是南洋的大夫。 元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跟着这人到达一处庄园,一进大厅,就发现里面已经有十几位大夫在场了。 楠榜郡大夫很是开心的为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威锡岛望江郡郡大夫!」 「是元氏?」 「欢迎阁下的到来!」 互相见礼后,面对木讷不善言辞的元胜,很是热情来交谈。 过了一会,庄园的主人出现了,自报身份,伯夷岛日惹郡大夫田智。 互相见礼后,田智开场话说完,就引导向政局,现在的贸易是如何对南洋大夫的不公,莱州大夫是如何用宗法来压制他们,引起在场人的共鸣。 最后要联合南洋大夫,在今年的国议上向执政要求开放南洋郡县对外贸易的权利。 元胜无动于衷,觉得这根本就不会成功。 莱州不仅有兰国一半以上的人口,全部的船队。 在军事上,分五师,两师驻防劳山。 中师驻防新兰。 另一师分散在各岛交通军事要冲的府镇。 南洋大夫如何和莱州对抗。 婉拒了下一次的聚会。 休息三日后,又坐船行了八天,到达蓬城的港口。 此时的蓬城正在为元琅的加冠而忙上忙下,一位中士接待了他,将其带到一处宅邸。 七个人就住了下来。 护卫们闲聊着:「还是莱州繁华啊,到处都是田地,村庄也多。」 「人也太多了。」 元氏在南洋除瞭望江郡分家外,还有一位是室利岛北苏门郡分家,更远的还有震州锡兰岛狮子郡分家。 按辈分,后两位是元胜的长辈。 又抽出时间带着礼物前去拜访。 到了士冠礼的那天,元胜穿着他最好的衣服,佩戴的也是从父亲传下来的玉佩。 进入内城,侍女穿着崭新的绸衣在前面引路,殿内的青铜礼器擦得锃亮。 作为兰国四大卿族,五鼎四簋按礼制整齐摆放。 如今为元琅加冠者正是干瘦如柴的当今执政卫满。 元胜做为元氏分家被安排在了殿内观礼,想来也参加过不少士冠礼,就包括元政的。 「令月吉日,昭告尔字。 爰字孔嘉,髦士攸宜。 宜之于假,永受保之。」 当钟鼓声响起,跟着大家一起赞嘆 「三加弥尊,谕其志也!」 元琅的伯父元昭为其取字为:子琳。 仪式过后三天,元琅以宗子的身份接见诸位分家。 临走时,室利岛北苏门郡元氏邀其去南洋大夫的聚会。 元胜想了想,又同意了 第七章 少年美服 华历3899年;周襄王九年;秦穆公十七年;宋襄公八年;楚成公二十九年。 九合诸侯,驱戎逐狄的豫州霸主齐侯小白病重不能理事,五公子各率党羽争位。 冬十月七日乙亥,竟饿死于宫中,尸体在室内放了二个月,尸虫都爬出窗户了,到十二月中旬,新立齐君无亏才将其收殓。 十二月底,齐国国都临淄还没恢复之前的繁盛,在日落黄昏中,更显萧条。 一支车队停在城门口,一伙人皆缠白布在头上,在道边矗立告别,为首三人中一白发长须老者,身材消瘦,略微佝偻,嘆息道:「今日一别,怕是难见了。」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留有美须,穿着灰色直裾,听出老者语气的感慨,双眼湿润,上前握住老者干枯的双手道:「仲叔何出此言,保重身体,自有相见之日。」 老者为齐国太史,中年男子为兰国士子,姓旬,名滔。 五十年前,旬滔祖父旬密跟随吕产,从海上南来齐国,面见齐僖公,奉上珍珠珊瑚,宝石玛瑙十箱,蔗糖,香料,椰油,棉布若干,以求通商。 齐国上下始知海外还有兰国这么一个诸侯国,不仅对香料,椰油,蔗糖等物趋之若鹜,也对兰国等南天下诸国产生好奇。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太史之父为从旬密处了解兰国历史风俗,加之旬密也想了解齐国,两人互相交流,两家从此交好。 齐僖公同意与兰国通商后,从刚开始的每年几十艘到后来上百艘船运送货物从齐国登陆,卖与齐国贵族,再由齐国商人行销燕、卫、郑,晋诸国,甚至远在西面的秦国。 吕产本希望能由自己贩往各国,但颇为不顺,因为齐国贵族尝到甜头,自是不愿,暗地里多加阻拦,后来齐国在小白,管仲的治理,国势越来越强,已经始霸豫州。 吕产去世后,旬密继承东海府总管的官职,在临淄建起使馆,结交各大夫,随时掌握齐国情况,并管理船队事宜,就此几年才回去一次。 至于旬滔则是十几岁随父出海至齐国,后来的岁月有半数的岁月皆在齐国,视太史如叔伯。 旬密死后,旬滔成为东海总管,如今在齐国的贸易却远不如之前了。 只因管仲一死,齐侯越发昏庸,重用五奸,易牙等人贪婪无度,对兰国商人多次索贿。 齐侯饿死后,五公子争位引发的动乱,让旬滔都险些丧命,也是太齐保了他。 如今趁着动乱初定,便急于赶着季风将齐国发生消息传回兰国。 齐国在齐侯与管仲的治理下,主导东天下形势几十年,几乎是两代人都是在齐国的强盛时期成长起来的,这自然也包括旬滔。 他也参与过几次盟会,自然也认为动乱已平,齐国的强盛将继续延续,所以没有听出老太史语气中不仅是伤感自己年龄大了,与回国的旬滔能见一面是一面。 更是莫名预感到齐国的覇业怕是也要如这太阳一般下沉了。 俩人心情沉重的分别后,旬滔上船后,看着往年都是装满豫州货物,但是因为齐国动乱而只装了一半的船舱,苦恼又感慨,齐侯也是一代霸主,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也不知道之前的贸易还能不能恢复。 杨帆南下,行了十日到达镇江城,和留守的官员交代好事情后,又南下到夷州。 兰国人在夷州西部平原只建了一座城为中转站,人口不过千人。 又到琼州,也是只有美兰一城,有五千人。 守城人告知,此时素国与粤公为争夺交止发生大战。 交止是交州东北的一块肥沃平原,本是华人先行开发,但是素国崛起后,此地的地理位置越发重要,双方已经争夺多年。 但是听其意思,好像这次素国来势汹汹,军力远超以往,粤公有支撑不住的意思,已经开始寻求桂黔等益州诸侯的帮助,并要求兰国从莱州进攻素国,好为其分担压力。 旬滔是吕宋郡下大夫,被吕宋郡大夫高氏和元氏推举,成为东海府总管。 本想在巡视东海府管理下的三城后,先回到吕宋老家再往新兰向执政述职,但是见交止情况如此严重。 不仅不能先回,甚至不能先到新兰了。 旬滔将货物交给下属,然后坐快船南下,到春廊蓬城。 要尽快告诉盟友元氏。 等到蓬城后,叫人引见。 被人引到走廊上,就听见声乐大作,大感不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一大厅,就见大厅里全是衣服绚丽多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舞姬,随着大厅边缘乐师的奏乐下,翩翩起舞。 就见引路侍女避开人群,到一少年郎面前低声耳语。 那少年郎用清朗的声音让乐师停止奏乐。 旬滔何曾见过如此不正而又动听的音乐,哑然失声时。 就见那阶上的少年向他招手。 走近一看,更是惊人,那少年穿金银黄赤多色衣服,头发被玉冠束着,戴着两根长长的雉鸡翎,随着少年的动作摇晃着。 脸上抹着红白颜色,手持一根长戟,就坐在阶下。 开口问道:「呔! 你这老倌,有何事来报?」 旬滔被他的妆容和眼前的场景,搞得有些呆愣的回道:「齐侯小白死了,粤公请援。」 少年愣一下,眼珠一转笑道:「哦!呵呵…… 那齐侯是何人物?怎么死的。」 旬滔冷静了些,暗道这难道就是新任元氏家主? 为了交止的急事,他只能捡紧要的回答:「齐侯小白是豫州几十年的霸主,尊王攘夷,九合诸侯。 老了昏庸,信任奸臣,结果被饿死在宫中。 几个儿子为争位,连尸体都不顾,等人发现时,虫蛆已经爬出窗户……」 「咦! 真噁心……」 少年顿时厌恶的挥手让他不要讲了。 旬滔急忙道:「交止大战,粤公请援……」 「行了行了,你不要和我讲了,去找元宇吧!」 少年不耐烦的让人把他请出厅外,立马让人重新奏乐,指挥着舞姬重新起舞。 旬滔觉得荒唐,晚年的齐侯的音容相貌开始和这少年开始重叠。 第八章 圣疾和白虎(求收藏,求追读) 元琅在两位高氏的细心抚养下,终于加冠成年,本应亲政。 但是在小高氏和家宰还政后,元琅前几天还有兴趣,但后面渐渐表现出对政务的厌烦,又将政务交给大臣,一概不问。 反而表现出对某一物的痴迷。 最先是衣服,时常命令织工用他制定的布料,做出或淡雅或绚丽的服装。从腰带到鞋袜,都要表现出细緻的趣味和自己喜欢的美感。 并且他的有些审美甚至是公认的美丽,在他轻微的指点下,织工就为两位高氏制作出别具一格,让人眼前一亮的服装,在整个春廊郡引起一股风潮。 然后是玉饰,一种莲形玉冠,就分十几种材质,各有一件。然后是玉杯,玉牌,玉坠,玉剑,玉璧,玉璜甚至古老的玉组佩,多达七百多件,被专门安放在一间名为玉库的偏殿里,每件玉器都用檀木,柚木等名贵树木做架子,用丝绸做垫子。 元琅每个月必定抽出时间,用丝绸一件件的擦拭上面的,甚至不吃不喝,过了一天都不觉劳累。 为了编好舞蹈和音乐,可以在三个月的时间,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特别的是武器,让人收集陨铁,购买震州钢,打造刀具一百五十七把,剑八十九把,戟三十五把,戈二十三把,匕首无数。 又亲自指导宫殿花园的翻修,将之前的狮子院扩建三倍,遍寻奇珍异兽,圈养其中。 在这种痴迷上,不仅展现出惊人的记忆力,七百八十三件的摆放位置,从什么材质,何时打造,到谁用工,多少时间都一清二楚。 还展现出让人畏惧的精力和脑力,三天不吃不喝,就为打造一把刀。 等刀打造出来很满意,又随意送给送饭的侍女。 这种小时就展现出的一部分秉性,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翻倍, 大高氏起初觉得自己的孩子像是在燃烧生命,感的非常恐惧,来到蓬城后又听闻了圣疾这个东西。 所谓圣疾,就是说有些天子之后的家族,某些代数会出现怪异的举动,有的陷入长眠,昏睡不醒,直到死去,有的展现出惊人的武力,能与熊搏斗,而有的经常做怪梦,因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而癫狂。 但他们都有统一的病症,那就是从小就头痛。 患圣疾者,史书中最早的记录就是恒帝,其次是云公壁,元宏,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记忆力,不然如何治两类。 而到元观就是惊人的武力。 除了这些少数的,在历史上创下巨大功绩的圣疾者,更多数都是英年早逝,或者被头痛折磨一生。 虽然家祭说了这是不治之症。 但高氏还是不死心,为其寻找名医名巫,已经试了无数办法。 所以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至于政务,她和小高氏一样不关心。 小高氏在内府,每日摆弄花草,扑蝶养猫,悠闲自在得很。 新任元氏家主的种种怪异举动,自然开始往外界传播。 时有劳山猎户,以劳为姓,以喜为名。 下山听闻这种种怪事,便起了大胆的心思,一路寻到蓬城,被内城侍所阻,言有要事寻找大夫。 几句问话后。 劳喜被寺人带进内城,先是被带进一间小屋,沖洗了污垢。又到瀰漫着香熏的房间待了一小时,里面的放了件新衣。 劳喜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这上面的面料,兰国普通人以蕉麻织布做衣,这却是听人说过的云地葛布。 可比蕉麻衣更细腻透气。 穿上柔软的袜子,遮住老茧横生的脚。 被引到离地一米半的光滑柚木走廊上。 即便有强烈的好奇,也不敢抬头看,转过几个拐角,到达一处大房子,寺人让他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坐在垫子上等待。 想着这次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进入如此富丽堂皇的宫殿,不看几眼就亏了。 趁着没人,就偷瞄起来,只见大厅宽阔通风,房顶高有十米,进深八米,长有十米。 厅内四角立着或坐或卧的兽形香炉,在北方有一手掌高台阶,上面放着一张黑檀云纹长案,案上有一个莲苞香炉。 长案后面是个垫子,背后是一根老树伸出无数枝叶,花朵,立鸟飞蝶的镂空雕花紫檀屏风,于枝叶处镶玛瑙,于花朵上嵌翡翠,鸟蝶上贴金玉,繁琐至极又美观至极。 正细观时,听见脚步声传来。 连忙匍匐在地。 正在雕琢玉石的元琅听闻寺人来报,放下手的活,来到广厅。 就见厅内匍匐着一人。 元琅随意的盘坐在垫子上,一手靠在黑漆凭几上,朗声问道:「就是你说山中有白虎?」 劳喜心脏砰砰直打鼓,不敢抬头,结结巴巴的讲:「是……是小人……打猎时,看到的……」 元琅转头,台阶下一位皮肤黝黑的佩刀郎官回道:「仆臣已经询问过皮匠,这人交来的毛发确实是老虎的毛发,虽然老虎的腹部也有白色毛发,但是较长,没有这么短,这毛发也没有被切割的样子。」 元琅来了兴致,抬眉道:「我就说每种手艺都有其智慧和经验,其复杂程度完全不逊于政务,其中的佼佼者只是身份低下,不能来管理,不然哪有那些世官所说的困难。」 佩刀郎官正是从小陪伴在元琅身边的郑信,郑信本是高当县一小姓士族。 因元琅入宗后,还想着这些玩伴的缘故,也一跃飞升,如今和另一位玩伴,元丹之子元恢,成为内府五大武官之一,常年侍奉元琅左右。 所以此时听闻君上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已经不奇怪了,反而又以为君上有开始关心政务的念头,顿时大喜,就要进言。 元琅看他动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摆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起身道:「明日出发,进山捕白虎!」 郑信看他兴致勃勃的又要进山猎虎,又只能放下进言的心思。 回道:「喏!」 劳喜被带下去,来到一个房间,等人走后良久才放松身体。 看着光滑的木板,粗糙的手掌小心的抚摸着,生怕手上的老茧刮毛了干净整洁的被子。 又撅着屁股,用面部贴在被子上,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和触感。 晚上吃了七碗白米饭,直到侍女怕他撑死,才不给他上了,最后是撒上一点香料的五片烤猪肉,被装在一个木碟上。 劳喜一边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侍女知道他的感触,没有嘲笑,而是回忆道:「我家是种地的,因为母亲生了儿子,养不活我了,就在道上卖我。 是家主把我买回来。 也是进了内府才第一次吃到白米饭,以前都不知道可以把米饭做成这样,吃的时候也是流泪。」 「你看,还有这么好的衣服穿。 外面其他大夫家的侍女都说我们奢靡,连侍女都穿这么好的衣服。」 深夜,劳喜被舒适的被子包裹着,想着我一定要住进这样的房子。 第九章 灯下事(求收藏,求追读) 元琅第二天带着五十名护卫,往劳喜所在山岭去寻找白虎。 清晨上到山岭,到下午时,树林开始变得昏暗,一行人的人影晃动,如同鬼魅。 元琅穿着黑色的窄袖交领长袍,戴着皮冠,蹲在一处树下,手中拿着一撮粘连着泥土的毛发。 脸上冒着细汗,对元恢道:「线索又断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元恢的面部方硬,为人心思缜密,回话前,总要思考几秒。 沉声道:「是的。」 队伍中,除了劳喜这个熟悉这片山岭的猎手,更从内城士子中选了几位狩猎的好手。 经过一天的寻找,也确实找到很多这个白虎的踪迹,但寻了一天都未能寻到其本尊。 眼见天色已晚,郑信就劝元琅下山。 元琅点了点头,虽然他的精力无限,但是这些士子也不是铁打的,而且到夜晚就更难寻找。 既然今天寻不到,那就明天继续吧。 在昏暗的树下,劳喜眉角不自觉的跳动,强忍着心中的紧张。 就听郑信大声道:「那贱户,现在带我们下山。」 劳喜点了点头。 带着他们往山下走。 走了几百米,郑信察觉不对,停下脚步,皱眉冷声道:「这怎么和上来的路不是一个方向?」 劳喜身体僵在原地,因为强行控制着因紧张而绷紧的喉咙,全身在几秒间就流出大量的汗水。 小心翼翼的回道:「大人,这条路近。」 郑信立马眼中透出一股杀机,凛然道:「谁让你私自改变线路的!」 无需谁的命令,离劳喜近的几位武士开始慢慢靠近,并抽出长刀将其包围起来。 劳喜被吓得肝胆俱裂,汗毛立起,一下跪在地上,想要解释,脑中却一片空白,喉咙像被人掐住,只能啊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眼见明晃晃的刀刃越来越近,劳喜不停的把头叩在泥土里。 「算了吧,一句话就吓成这样,谁会让安排他做事。」 元琅的话让气氛缓和大半,又开口道:「赶紧继续带路吧,就不要变了。」 劳喜又连叩几个响头,颤颤巍巍的起身,在武士的监督下带路。 行到山腰,日已西沉,就见远处山凹里是几栋木屋围成的小村子,点燃几朵微弱的火烛,如同鬼域。 元琅见脚底的路已经看不见,于是开口道:「那是个村子,还是个什么鬼怪巢穴?」 等了会不见人答,郑信冷哼一声,大声道:「大胆!那贱户,我君问你话呢!」 不想那劳喜被这一吼,吓得如惊弓之鸟,一下又趴在地上。 郑信急步上前,竟闻到一股尿味,顿时又气又笑,大声扯起劳喜的头发,连带着脑袋,让他看向那边的灯火处,狠声问道:「我君问你那是村子还是鬼怪巢穴?」 劳喜被扯着头皮,慌忙回道:「回……回大人,那是几家猎户建的村子!」 郑信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什么,阴笑着问道:「哦……搞半天,你是想把我们引到村子里是吧?」 元琅懒得想什么阴谋诡计,只想好好休息,而且山下也是临时搭建的帐篷,不如就到那个村子。 于是不耐烦道:「好了,管他有什么妖魔鬼怪,赶紧让他带我到村子里去。」 郑信是即便见元琅已经冷下脸来了,也要劝阻,一旁一直不吭声的元恢上前挡住他,沉声道:「赶紧带路吧,天都暗下来了。」 郑信只得罢休,正要继续为难劳喜,却见元恢已经扶起劳喜,低声让他带路。 心中冷哼,这木头人也是分不清贵贱。 几人摸索着靠近村子。 郑信让人去告诉山下的人,他们今天要在这里过夜,每四小时出发一次,观察这里的情况,再回去。 这个村子不过十二户人,都是山中猎人。 何时见过这么多尊贵的士族,顿时吓得不敢出门。 郑信巡遍各户,找到最好的屋子,安排人清理出来。 元琅在外面用清水沖了下身上的污渍,然后被请进架空木屋,皱着鼻头闻到一股细微的皮硝味,正中铺着竹蓆,虽然还算干净,但有一个角被老鼠啃烂。 竹蓆旁边放着破瓦罐,里面是动物的油脂,和麻类的灯芯,闪烁着摇晃的火光,东南角的木板的漏洞被一块石板堵着。 将就着躺下了。 在所有村民畏惧的趴伏在村中空地时,郑信带着人已经搜查完整个村子的每间房子,没有发现异常后,就到村子外围驻守,元恢和其他武士在屋外廊道上看守。 不多时,就见一道黑影慢慢过来,元恢认出那是劳喜。 劳喜示意他过去,元恢皱着眉头,就提着刀跟着他来到一间屋子。 里面有一位黑发女子穿着粗布麻衣,坐在中央的一块白色兽皮垫子上,元恢刚才勘察的时候,也发现了她,当时被污垢遮挡了脸庞。 正不解时,劳喜递上火把,在赤红色的光芒下,看清那女人面容时,元恢心中一颤。 转头就见劳喜和村里的老人都跪在地上,一位老者颤颤巍巍的递上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块。 眼中全是祈求。 元恢让那女人站起来,仔细观察后,收下了金块。 元琅发现东面的屋顶有个破洞,于是就把竹蓆移到靠墙处,躺着欣赏破洞里的繁星。 这时听见木板的敲击声,却见是元恢跪在地上,行了一礼后,侧身让一个女人上前,还贴心的把一个完整的陶灯放到女人前面,好照亮女人的脸面。 元琅坐起身来,饶有兴致点了点头,女人那颤抖的拿着陶灯,弓着身子进来。 将陶灯放到地上,端坐着。 在赤红色灯光的照耀下,女人的肌肤泛着红晕,一层薄汗闪烁着萤光,黑发像柔顺光滑的丝绸,自然轻盈的落在肩上,披在背上。 微红的脸上附着一层薄光,像灯下的翡翠,眼眸低垂,睫毛细颤。 纤细的脖子有着明显的锁骨,下面是半露的饱满胸脯。 「抬起头来。」 眼睛表面是因紧张而泛起波澜的湖水,湖水下是完全黑暗的苍穹,倒映的灯火是燃起的欲望。 元琅的喉咙滑动了一下,细声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啊嗯……」 还未说完,元琅已经起身抱住她娇嫩的腰肢,双手下意识的放在半空,想要推拦,但又一僵,最后放到男人的肩上。 细腻柔软的嘴唇碰到一起,女人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贵族间还有以妾侍客的习惯,甚至一些乡下都有用妻女招待留宿士族的风俗。 如果刚好怀孕,士族能接回去,自然这个女人的家里也会得到封赏,如果不接回去,庶民会觉得是尊贵的血统,还会养活下来。 元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风流事,甚至来不及想这山中怎么会有如此美人,就要享受这春宵。 灯光摇晃着,在墙上的影子交缠着,变换着。 第十章 玉碎岭(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元琅经过一夜春宵,得知少女是及笄之年,正是青春烂漫时节。 而元琅虽已经十九岁,但成年后都将精力投入到玉石刀剑,奇珍异兽,音律舞蹈中,如今方知情爱滋味,落入这英雄冢,温柔乡。 俩人柔情蜜意,互诉衷肠。 耳磨斯鬓间,元琅讲述着他在蓬城的生活,兽院里的奇珍异兽,各种乐器的用法,士大夫用什么礼仪,享受什么青铜器,并承诺会带她回蓬城, 元琅惊讶的得知,她真的和那劳喜是兄妹,父母和村民在其小时就看出美人特质,一位驻防前线的老者告知他们,要他们一起供养在家中,不让她干粗活,等年长后,贡献给山下大贵族,到时全村都要富贵了。 元琅恍然道:「所以这是用了十几年,才完成的预谋?」 为了多年后的富贵,他们竟真的让少女穿最好的,用最好的,不受风吹日晒之苦,不受奔波劳禄之累。 少女俏皮的点了点头。 「那白虎呢?」 听见元琅询问,少女连忙回道:「白虎是真有,虽然兄长拿的毛发是一头发现时已经死掉白虎的,但是这几年叔伯们上山都有看见活的白虎。」 所以劳喜在听闻元琅种种怪异举动,并且喜欢奇珍异兽后,知道他们等待多年的机会来了,而且对象是他们能想像到最大的贵族了。 之后的事情都是劳喜和村民反覆商量后的设计,从白虎痕迹到下山道路。 一想通此等关节,元琅非但不生气,反而一下坐起,大喜拍手道:「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我就想着天下人,无分贵族庶民,都有智慧吧! 有时看来,那些贵族还不如庶民。 他们一天吃好喝好的,整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斗。 哪像你们不仅和天斗,和地斗,和山中禽兽斗,现在还和我们这些贵族斗。 好好好! 哈哈哈……」 元琅觉得这些人比白虎还要有趣。 大步迈出房门后对元恢道:「仲由带着两名护卫侍奉……」 元琅突然想到少女还没有正式的名字,联想到昨夜如翡翠的眼睛,于是道:「就叫翠姬!仲由带着两名护卫侍奉翠姬,我再去山中寻找一番,看看还有没有机缘。 如果没有,下午就下山,等几天翠姬休息好了,仲由就带着翠姬回蓬城。」 对站在各自门口观望的村民大声道:「这些猎户,全部迁到蓬城,为国人!」 当听闻这位君子让他们成为国人,十二户猎户先还以为听错,但劳喜先跪倒感恩,然后带动其他人跪倒一片,不断叩头感恩。 起初他们也只是以为能得到一些赏赐就很好了,却不想一跃成为国人了。 从今以后叫翡姬的少女也不顾破瓜之痛,流着眼泪,以头碰地。 想着终于能报答父母叔伯的养育之恩,而且对方还不是皮肤泛起褶子的老者,而是一位丰神俊逸的少年君子。 再次抬头,少女猛的睁开眼睛,发现她在一处木屋厅内,台阶前是几位士子打扮的人。 都用无比震惊的眼神看着她,一位士子颤声询问道:「是何人将你弄成这样?」 身体被布包裹着,被割去乳房,失去四肢的女人流着血泪,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巴,啊啊啊悽惨的叫着。 士子中,年长者让人拿来毛笔和墨水,只见她用嘴咬着笔,在布帛上写下「元宇」两字。 两个字装不完她滔天的恨意。 本是章县士族之女的她,仅因为父亲无法看着边军在元宇的管理下,越发败坏,就要直告郡大夫元琅。 却不想消息走漏,元宇带着兵马堂而皇之的进入她家庄园,当着父亲兄弟的面,强姦她们母女,将她仅三岁的弟弟丢进大锅活煮。 庄园的人被一一砍杀分尸,留下她后,将她搞成这副鬼不鬼,人不人的摸样,还要供元宇带来的士族观赏。 每日被餵牛粪猪屎。 去死吧! 赶紧去死吧! 龙王,尹江之神,我家每年祭祀你们,为什么看着我们遭受如此大难? 大慈大悲的娲皇娘娘,求你救救我,我为什么要遭受如此折磨! 去死吧! 让我赶紧去死吧! 开始是一次次的用最恶毒的诅咒,在心底诅咒元宇一族,最后只能是祈求诸神妖魔,让她解脱吧。 或许是什么妖魔听见了,元宇像是玩腻了,某天来人把她活埋了。 本是安心等死的昏死过去,再睁眼却又不是地狱,还是人间。 眼前几人像是传说中的判官,询问着她仇恨。 几位士子愤怒至极,咬得牙龈出血,狠声道:「是这奸臣!」 「我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何不现在就去杀他!」 台阶上坐着的年长者眯着眼,冷笑道:「杀奸臣不够,还要杀昏君!」 沉默半响,其他士子振声道:「不错!就是有如此昏君,包庇着如此奸臣,以致春廊郡豺狼当道,民不聊生!」 「元宇那奸贼推举此昏君,才让春廊郡士族破家无数!」 「诛此昏君!」 「耗费无数财力,去搞他的花园!」 「天怒!天怒啊! 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 他们不灭就是我们灭!」 年长者按手后,众人才消停对这对昏君奸臣的咒骂,对女子承诺道:「你且安心,我等一定杀昏君奸臣! 不仅为你,也为春廊郡几十万士族庶民!」 女子感激涕零的点头,然后被砍下头颅。 她终于死了。 几天后众人得知元琅前往劳山寻找白虎。 因为春廊郡在前线的缘故,士族皆善用刀剑。 年长者几天里,就暗地召集到五十名善用刀剑的猛士,有的和素国交战过的,有的随军征讨南洋岛蛮,但都认为这对昏君奸臣当死。 于是歃血盟誓,准备在元琅回程上,伏杀这个昏君。 元琅寻了几个小时就对那白虎失去兴致,开始下山,来到山下营地时,已经是下午。 在路过一道山岭时,元琅总觉得四周有人在盯着自己,山上树林间,像有鬼魅穿行。 顿时警觉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有熟知此地的人回道:「玉碎岭。」 元琅皱眉道:「玉碎岭……玉碎…… 怎么会取这样不祥的名字。」 那人奇怪,这有什么不祥,但还是回道:「说是几百年前,拉国最后的大军在此地伏击我国大军,当时主将就是抱着玉碎的打算,要和我国大军最后一战。 不过被我国大将识破了,拉国大军在此全军覆没,大败亡国。 然后此地的民众传言,说那些士卒的鬼魂因为亡国了,没有人收尸超度,就一直在这山岭飘荡,念着玉碎,玉碎……嗯……」 这人还未说完,就见一根飞箭射到他眉间。 「小心!」 「有埋伏!」 元琅的不安应验了。 满天的箭雨落了下来。 第十一章 夜宿(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箭落下来了。 马被惊吓的得一个扬起,带着车厢翻了过来,挣脱缰绳狂奔。 元琅猝不及防,被一下甩到地上,顿时天旋地转,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郑信大呼让其他人聚拢护卫,急步来到元琅面前将他扶起。 刺客中年长者远远的看见元琅护卫不多,和自己的人力不相上下,顿时暗喜道:这是天要他在此诛昏君! 按下心中激动,等人来到射程后,果断命人放箭。 一轮箭雨后,马车中的人已经落地,随意一看,中箭倒地者五六人。 刺客中年长者也不在躲藏,从林子里站起身子举刀大喝道:「杀昏君就在此地,诛无道就在今天!」 然后率先冲下山去。 其他人见状,热血上涌至头顶,脸涨得通红。 因为兰国密林多,适合噼砍的刀比剑更为厮杀者喜爱,剑一般都是士族装饰的。 所以在齐声大喊中,都拔出长刀,杀向元琅 「杀昏君,诛无道!」 郑信背着元琅,往山地撤退,其他护卫掩护着他们,和刺客开始交战。 本来能成为元琅护卫,自然也是百里挑一的刀剑好手,但是先被射击一轮,少了人力气势,如今还要照顾着元琅,就有了顾虑。 即使立马就採取防守的态势,但面对抱着滔天恨意,毫无顾忌,而且技击高明的刺客,也开始落入下风。 元琅的护卫且战且退,慢慢靠近山坡,准备用密林做掩护。 还有几十米距离时,刺客中的年长者看出他们的意图,向一名身材矮小,目露精光的刺客下了指示。 那矮子刺客,非常灵活的来到密林前,一个跃起,斜下噼刀,将一名护卫从正面砍出一道从胸口到腰部的巨大伤口,护卫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肠子和内脏流了出来。 下意识要往里塞,眼前却越来越迷糊,最后倒在地上。 矮子刺客先声夺人,一下镇住几人。 郑信见此情景,只得将元琅放下,然后提刀和矮子交手起来,几个回合后,就暗道不妙,一向以刀术自傲的他,竟然发现这个精瘦矮小,只知道偷袭的鼠辈,刀术竟和他不相上下。 而身后每个护卫都被一个刺客缠住。 刺客中年长者冷笑着走向已经坐起的元琅。 矮子刺客很是不解的,竟然从郑信脸上看见轻松了几分的神情。 元琅摇了摇头,感觉还有三分昏沉。 年长者距离他十步。 元琅拿起身旁的玉弓。 年长者噼砍倒下一个护卫,就见一轮银光闪过,却是元琅已经抽出刀来。 距离五步。 年长者疾步冲刺,持刀从左上往右下噼砍。 电光火石间。 元琅屈膝站起侧身,动作一气呵成,举刀往一撩。 年长者只见一轮弯月,心中升起无限凉意。 靠着惯性往前扑,最后一个踉跄,单膝跪地,以断刀触地,勉强撑住身体。 又看了看右手已经从手腕处断掉,血涌如柱。 心中嘆息,也没听说过这昏君还会如此凌厉的刀法啊。 其他刺客大惊,士气全降。 就要上前,却被元琅的护卫所阻拦。 不多时就落入下风。 那精瘦矮子见情形不对,一个闪身,就钻进密林,逃之夭夭。 又逃跑几个,但多数人还在奋战。 当最后一人被制服后,元琅上前问道:「是谁让你们来刺杀我的?」 那人一副因伤说不出来话的样,郑信凑到他耳朵旁。 却见这人猛然跃起,就要咬他耳朵。 郑信躲开后。 这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躺在地上又哭又笑,无比悲愤的咒骂道:「贼老天啊,你无眼! 让这昏君活下来!」 「你大胆……」 「住手!」 郑信双眼一瞪,举刀就要噼杀了他。 不想元琅听见昏君两字,就皱起眉头,阻止了郑信。 元琅上前问道:「你不是被人派来?」 这人极其不屑的闭上眼睛。 元琅见状也不再多问。 郑信上前结果了他。 元琅本想让人先把尸体放到一起,用树枝和石遮掩住,不使动物毁坏。 但此时天色已晚,也不敢在山岭继续久留。 干脆就这么放着。 几人趁着夜色,往最近的乡邑前进。 路上元琅不确定的问郑信:「他们说我是昏君,所以要杀我。 我干什么坏事了,怎么就成昏君了?」 郑信拱手恭声道:「君上勿信刺客狂言,那只是骗自己的藉口,肯定是什么奸臣要害君上! 等回到蓬城,仆臣一定会查出他们的来路!」 元琅安心了几分。 来到一处乡邑时,已是深夜,郑信让此邑中的士子来接待,本想直报身份,却不想元琅提前多了个心思,让他不要报出真实身份。 那中年士子被看门僕人叫到门口,见这一行人杀气腾腾,俱是精锐。 很是惊讶。 郑信刚在想理由怎么糊弄,却听元琅上前低声道:「我等刚袭击了郡大夫! 特来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郑信心中一跳,转瞬间就明白过来。 却见那士子先是大惊后,左右看看有无其他人,沉咛不过两秒就下定决心,竟然就把众人请进院子! 郑信眼皮狂跳,其他所有护卫都面容僵硬,幸好在夜色下看不出来。 士子无比慎重,又带着几分希冀的向元琅问道:「你们杀了那昏君?」 元琅点头回道:「那昏君的尸体就在碎玉岭,这是他信物!」 那士子接过元琅从怀里拿出的玉佩,神色复杂的连连点头,连说三声好。 最后喜极而泣,望着苍穹感慨道:「好啊,还是老天有眼,那昏君终于死了,春廊郡士族庶民都能好过了。」 接着又拉来妻儿老少,郑重的向元琅一行人,行跪拜大礼。 「诸位贤人义士,请受我李氏上下一拜!」 元琅让他们起来。 这李姓士子将他们迎进屋内安坐,让人奉上茶水。 显然是觉得他们刚杀了郡大夫,有些力疲,李姓士子就自顾自的讲话,感慨道:「这春廊郡无不日昐夜咒这昏君早死,如今终于如愿了。 昏君无后,自然就是昭县元雄继位。 诸位义士虽然立下如此大功,但雄君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为你们开脱。 到时我们春廊郡上下士族全为诸位做保,最好的办法就将诸位分封到南洋。 也算两全其美了。」 「等雄君子诛杀那几位大臣,亲近贤人,梳理政务,我们士族也能重新富庶,而庶民也能重新安定了。」 元琅附和点点头,谦逊的问道:「那你觉得我郡应该怎么梳理政务,有那几位贤人?」 这李姓士子放下茶杯,头头是道的讲起来。 第十二章 弊病 深夜的屋子里,李姓士子阐述着春廊郡的大弊病。 「首要的弊病便是军事引起的,春廊郡依靠特殊地利,仅凭劳山防线,以及和堪离临海道诸侯的合作,以一郡之力就钳制住北方强大的素国。 其劳山大营为俩师,为一万常备兵力,驻防南洋东海各府,分成五旅,也是一万常备兵力。 这两万人由春廊郡按每八户选一,每人服役十年,以钱粮为饷,是完全脱产的精锐。 由执政从各大夫收集军赋,统一给元氏,然后由元氏分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最初毛病出现在八十七代家主当政时,因为当时的家主刚即位,诸大夫拖欠几年军赋也无大碍。 我猜测刚开始确实是无法解决军赋,就只能先让士卒在大营周围开垦田地,种植粮食以缓解压力。 但是这些田地最后竟然被元宇和几位大臣,还有大营里作为将领的士族合起伙来,演变成种植甘蔗和棕油的园子,建立起工坊,一万士卒一边种地,一边看管着几千陆续被捉来当奴隶的岛蛮。 他们绕过新兰的盘查,将这些东西贩卖给北方的素国,赚取大量金银。」 元琅看向郑信,却见他又是惊讶又是怀疑,看来他是知道一些,但并不如李姓说的这么深。 李姓士子站起身来渡步,继续冷静的表达他的看法:「所以有些大臣们之所以不仅对军赋拖欠不着急,因为他们不仅靠那些庄园养活了那些士卒,还赚取巨大的利益。 所以还要在名义上压低拖欠军赋对春廊郡的影响。 甚至在八十八代时就已明白,这军赋继续拖欠着才是最好的。 因为一旦有军赋了,他们就没有名义让那些士卒种地,更没必要开种植园了。 估计他们还暗地贿赂那些了那些大夫,让他们不要缴纳军赋。」 这是已经独立于春廊郡元氏控制,有单独财力的军队了。 这消息让郑信几乎喘不过气来,几乎就要晕倒。 而李姓士子还在说着更恶劣的事情。 「后面这一点利润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为了进一步扩大对素国的走私,本郡大臣们和其他大夫联合起来,以各种理由减少本郡派往外国的商船。 其结果就是本郡属于宗家的棕油,蔗糖香料被积压,然后被其他大夫以低价收走,暗地又倒卖给素国和堪离。」 素国和兰国接壤,走私不仅省去大海的波涛,而且素国人口还不少。 「那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和素国贸易?「」 郑信提出他的疑惑。 李姓士子被一下问住了,正思考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却不想元琅已经明白过来了,解释道:「因为兰国所有士族的封地只能种粮食和少量蕉麻,获取不了利润。 那些能带来巨大利润的甘蔗,棕油,香料,是大夫家庄园才能种植的特权。 这样的特权主要是保护大夫们的利益。 也是为了让士族发不了财,积累不了财富,就只能为大夫们管理事务。 兰国和素国对立多年,突然要光明正大的贸易,所有士族都不会答应,因为他们不会从里面得到什么具体的利益,但反对就能守住道义。」 虽然大夫垄断了经济作物的生产到销售的绝大部分利益,大量的无地士族和庶民通过航海贸易而获取货币俸禄,得到少部分利益,所以也比其他诸侯国的士族和庶民更加富裕。 那些大臣就像几条大蛀虫,在他们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小蚊虫,不仅贪婪的吸食着全郡百姓的血肉,还把属于蓬城元氏的利益给偷走了。 光是压低春廊郡的海外贸易,就让上万靠贸易为生的水手处境艰难。 就因为一条走私线,让整个春廊郡在十几年内就陷入萧条。 那几个大臣和将领是肥了,还把劳山大营已经弄成独立的军队,既能靠着和兰国的关系,维持着和素国的垄断贸易,又能保持战斗的能力。 但是更多的士族家产缩水,粮食价格上涨,国人破产。 这才导致上至士族,下到庶民都对元琅为首的君臣怨声载道,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却见元琅突然向李姓士子问道:「你见过我?」 李姓士子脸色一僵,明白装不下去,索性承认。 坐下行礼回道:「曾有幸目睹君容。」 郑信转瞬间就明白,这李姓早就认出他们了,只是配合着演戏。 李姓想着不配合又能怎么办,就这几十个精锐武士能把这个乡邑屠完了。 元琅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 这李姓士子和那几个刺客的智慧一下就对比出来了。 前者知道本人虽然爱好与众不同,但还没到祸乱了整个春廊郡,要为现在的结果负一切责任的地步。 所以才有现在将计就计,讨论春廊郡真正大祸患的情景。 后者就是一群莽夫,竟然想不到本人也是被奸臣蒙蔽的。 元琅对他们很是不屑,又问道:「你觉得应该如何解决?」 李姓士子拱手回道:「要成事,必先有人。 君上应该先招揽人才,图谋大业。」 跟随元琅多年,早已经熟知他的一些细微举动,所蕴含的深意,这时没轻轻点头,就是对李姓士子的说法勉强同意的地步。 眼见外面天色泛白,元琅让郑信不要打草惊蛇,带着李过回到蓬城。 看守府库的人惊讶的看见君上来视察府库。 元琅打开一个箱子,空的。 再打开一个,还是空的。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元琅停下动作,冷声询问后得知,当年他入宗时,其实还有五成的财宝,现在只剩下一成。 元琅感到一阵眩晕,勉强扶着架子,低声道:「我的金子。」 郑信知道这是要暴怒的前奏。 果然下一秒,整个府库都听到一声巨大的咆哮。 「我的金子,没了!!!」 等情绪稳定了,洗净身上污垢,换上新衣,和往常一样神情,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他被刺杀过。 来到后花园,见到小高氏和碧瑶在逗弄一只小猫。 元琅上前行礼,陪伴她们好一阵后,小高氏笑道:「看样子,君上没有捕到白虎,不然怎么会有空陪我们这些老妇。」 元琅笑道:「确实没见到白虎,但是得遇山中美人,也不枉此行了。」 小高氏来了兴致,询问道:「山中美人?快和娘说说!」 元琅将过程添油加醋,讲得妙趣横生,让两人听得入了迷。 最后还说,过几天那位翠姬就会来到城中。 就这样闲聊一会,元琅像是突然想起,用好奇的眼神注视着碧瑶,问道:「我听祖母讲,当时是碧瑶力主,才让我成功入宗蓬城,是怎么回事。」 碧瑶笑道:「君上怎么想起这事?」 元琅勾着淡淡的笑容:「就是突然想起,有些好奇。」 碧瑶不疑有他,得意的低声笑道:「当时奴婢用府中宝库,贿赂了元田,和几百位国人士子。」 突然眼珠一转,佯装惶恐道:「君上不会是来追究奴婢私自动用宝库的吧?」 动作滑稽,惹得小高氏哈哈大笑。 元琅终于放下心来。 第一个问题:元政之死,是否是因为开始察觉到大臣们的异动而被谋害。 第二个问题:元琅的继位,很大可能就是因为年龄小,好操控。 两个问题的关联点就是碧瑶。 如果元政是被谋害,那多半是亲近之人。 当时谁支持元琅,很大可能就是奸臣,也有碧瑶的推波助澜。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碧瑶支持他才是被人将计就计了。 但是更大问题来了。 那几个大臣凭着春廊郡元氏的最大依仗——劳山大营,开始架空元氏宗家了。 第十三章 快刀斩乱麻 元琅本以为自己的生活无忧无虑,他能从很多事物中找到无限乐趣,玩玉弄剑,赏花餵狮。 但是现在却被人告知这样的生活像是空中楼阁,风中飘絮。 因为劳山这个已经脱离他控制的藩镇,已经开始破坏春廊郡整体的力量。 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生活状态,他的财宝开始见底,这是绝不允许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元琅开始把他那对某一事物的痴迷和无限精力,开始转移到政务上。 召来心腹,元丹父子,郑信,和李过。 解决方法,元琅已经开始快速思考,但还是要询问一下臣属的意见。 前三人都是了解一些皮毛,但是现在知道了全部真相,已经意识到表面繁华的蓬城内府,连府库都要见底了。 情势已经到了很危急的地步。 而李过只能敏锐看出问题,但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却不能让元琅满意。 元丹先开口道:「劳山大营不能出现巨大动乱,应该找个理由把大臣们聚到一起,先斩少数祸首,赦免多数士族。」 众人看向台阶上,依靠在凭几上,闭目沉思的元琅。 就见元琅点了点头道:「就用这个办法,快速斩乱麻!」 元恢问道:「用什么理由呢?现在又无大事,节日。」 元琅突然笑道:「就说我得到一个山中美人,很是开心,要大宴群臣!」 当天侍卫把消息通传各大臣。 五天后,除家宰抱恙,其他四位大臣不疑有他,虽然理由牵强,但元琅本就是出格怪异的人。 宴饮时,元宇,元田,元仲三位大臣都很开心,唯有恒修面色冷淡。 这些年多次相劝元琅,让他关注政事,这才是他的本份,但都是做无用功,现在已经被耗干了激情。 元琅忍着杀心和那三个将死之人打哈哈。 就见郑信上前递了个眼色,已经喝到微醺的元琅从长案下拿出他的玉弓,摇摇晃晃的走下台阶。 几位大臣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怪事。 就见元琅开始舞剑,动作时而飘逸洒脱如山中云雾,时而迅疾凌厉如暴雨狂风。 看过的人无不佩服赞赏。 一道银色剑影划过,如月下满弓之弦,带起一条血线。 元宇后知后觉的感到全身一凉,紧接着一道血色瀑布从视野下方喷出,刚想说些什么,一股腥甜涌上口腔,下一秒就被呛得喷出好几口血,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脑袋啪的一声砸在长案上。 另外三人愣了几秒,元田一声怪叫,掀起长案,提起衣袍就要逃,却被郑信所拦,元琅上前不顾他的悽惨求饶,动作极快,一剑刺穿心口。 呵呵两声没了气息。 元仲最老,呆愣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元琅觉得杀他无趣,抽出一片白哲如雪的丝绸,一边擦拭剑身,一边回到台阶上的垫子坐下,又依靠在凭几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郑信上来捂住元仲的嘴,用匕首抹了他的脖子。 恒修眼中泛起精光,面带压抑的狂喜,起身要拍手,但想到会吵醒上面的人,就憋着,径直走出大殿,旁边的侍卫由他而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一边狂笑,一边狂奔,状若疯魔。 跑到内城南门,本想仰天长啸,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过了良久才坐上马车,回到宅邸。 几天后,元丹来到劳山大营,果然看见原本是兰国的最初封地,如今确实变成了种植园。 召来将领,将三大臣的头颅扔到地上,宣布三大臣的罪证:勾结敌国,暗害上任家主,串通外郡,破坏贸易。 灭族! 为了稳定住大营,对所有参与士族既往不咎。 然后是新的命令: 元丹为新任家司马,统领劳山大营,余者士族将领,继续在任。 庄园照常维持。 让士族将领暂时安心。 而元恢则带着一千士卒南下,攻进三大臣的封地私邑,主要家族成员被清算,家臣男的被杀,女的分配给士卒。 上百车金银财宝被运到蓬城,元琅见之大喜,当即分十车与城中国人。 三大臣家被屠族这样闻所未闻的惊爆事情在春廊郡快速传播,士族庶民还未来的及消化,接二连三的消息又传来。 首先是三大臣的罪证被公开。 接着是郡大夫宣布,元氏的十个县,免除士族庶民今年的贡赋。 顿时全郡欢腾,都反应过来,原来郡大夫被奸臣蒙蔽了。 贡赋被免只是好今年,而奸臣被诛,就意味着往后都会好起来。 莱县元昭被请为新的家祭,开始处理三大臣对士族庶民所做的罪行,并且由蓬城做出赔偿。 元琅的名声已经被更加彻底的扭转。 并且元雄被请为司商,重新梳理之前被元田搞得乌烟瘴气,日渐衰退的商业。 萧条的港口已经有人开始清理,很久没出海的船舶被要求修整,水手们已经信心满满,就等命令下来,他们就要重新驰骋海洋。 等三大臣被诛半个月后,商船开始南下,他们首先要从伯夷岛运来粮食,平抑郡中粮价。 一个月后,元雄到达新兰,开始调配分家中,望江郡的香料,北苏门郡的棕油,春廊郡的蔗糖,多少到堪离,多少到震州,多少到益州。 到年底时,属于元氏的船队带着东方燕国的马,天府的丝绸,茶叶,西方堪离的宝石,震州的棉布,一小部分回到春廊郡,更大部分到其他地方。 元旦时,蓬城祭祀社神后,举行着盛大的狂欢,从其他地方汇聚的士族国人挤满街道,观看着舞龙舞狮和杂技表演。 第二天,又举行着士子庶民都能参加的拔河,跑步,弓箭的竞技比赛,获胜者将有优胜的奖赏。 其中赛马是最引人瞩目的项目,无数士子和有钱的国人都投入自己看好的马匹。 这些新奇的娱乐方式一出现,就很是丰富了闲人的生活,连带外郡的人都知道了。 新的大臣们很是惊讶,君上只是把他那对某一事物的痴迷和精力,稍微转移一部分到政务上,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比赛场地太小了,明年要建更大的场所,至少容纳五千人。 不用木头,用石头,等我画出图纸。」 元琅和本郡另外两个中大夫如此讲着。 虽然他们都是大夫,理论上都是兰伯的臣子,双方是同僚关系。 但是元氏是卿大夫,世袭要职,加上又是郡大夫,从实际上又变成了元氏的半个家臣,和副手。 之前元琅不理政务,见面不多,对三大臣的私事也都干涉不上,如今被元琅拉上,观看比赛的效果。 两人都很满意,但是修建大型的石头场所,心里都没底,但也不会表露出来。 元琅兴致很高,他的马匹获胜了,和其他人一起欢呼,两人也附和着鼓掌。 坐下后又大声道:「我已经派人去豫州,重新恢复在齐国的商栈,还要和燕国谈判,要扩大在翼州的贸易,进口更多的马匹,马匹价格太高,应该让士子也能骑上。」 两人表示同意。 第十四章 新兰诸事(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元旦过后,元琅坐船南下,往新兰参与议事会。 议事会全称为兰国郡大大夫公议诸国事大朝会,每年元旦后一个月内召开,只有郡大夫参会。 讨论和协调彼此的利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商讨各郡所需上交的税赋,由执政用于公用的港口建设,军队所需,道路养护。 对违反国法的大夫予以惩戒和讨伐。 元氏在新兰的宅邸在北部的一条街,是个三进院落,平时都有专人看管。 诸大夫都是有领地的,平时多数时都是在各自的领地。所以在新兰不仅处理商业的商馆,还有各郡大夫的宅邸。 元琅到达后宅邸后,先是元雄来报:「禀君上,我们派出的人已经和燕国,东胡联繫上。 但是带回的马匹被东海府旬滔拦截,因为执政已经下了命令,这几年的马要先运给桂地。」 元雄本是心高气傲的人,心中历来看不起元琅。 但是元琅一下表现出的快速清除三大臣的手段,治理郡务的能力,还有对人才的重视——以分封元雄一县的代价,让他们父子出仕。 由不得观感大变,做起事来,很是上心。 元琅思索片刻问道:「是因为交止的缘故?」 元雄点了点头。 去年素国大举进攻交止,桂公眼见不敌,一面向益州其他诸侯求援,一面让堪离和莱州进攻素国。 这是百年来的老手段了,素国进攻任何一方,都会遭遇另外两方的进攻,很有效的阻止了素国的扩张。 但是去年,当时的元宇虽控制着劳山大营,和堪离诸侯一起进攻素国,甚至已经攻到素国都城素武城外三十里,都完全没有从交止撤退的迹象。 最后交止沦陷,桂地车马倶损,元气大伤。 桂地距离产马的北方几千公里,历来都从兰国处买马,如今为了恢复兵备,收复交止。 应该也是和执政商量好了,让兰国的运力先满足桂地。 「这个没什么问题,桂地痛失国土,比我们更着急。」 元雄走后,又来了十几封请柬,先来的郡大夫邀请他去赴宴。 元琅也不客气,到了之后就索要拖欠这么多年的军赋。 那些大夫已经听闻元琅在春廊郡的雷厉风行,把他们暗地知道但不会明说的事情都摆平了,元氏的重新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元琅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不管三大臣的事,因为和他们有直接牵连的就是劳山大营能否发挥作用。 在元宇的掌管下,劳山大营确实阻挡了几次素国的进攻,那就行了。 至于走私,那也是糜烂春廊郡的士族庶民,又不关他们的事。 而且同为郡大夫,过于关心其他郡的政事是大忌。 只有执政可以过问。 元琅这才回想起,其实卫满已经暗示多次,但当时他都没在意。 因为以两个罗氏为首,然后是元氏,匡氏,吕氏等五个家族,分别代表着兰国暗地里的三股力量或者派系。 第一股是罗氏代表的公室,第二股是元氏代表的立国初期外来士大夫,第三股是匡,吕代表的被征服,或者投降的莱州其他诸侯国士大夫。 兰国六政就是他们所在的家族和背后代表的三股派系,在公议的框架下彼此争斗,彼此合作才留下巨大的政治遗产,并塑造成现在的兰国。 而卫满就是前两股力量,在当时没有新生,有能力服众的人选时,被第三股派系争斗胜利,而选出的代表。 所以只要劳山大营还能发挥作用,保卫整体的利益,他就不会插手过多。 而元氏因为元宏的政绩,作为派系的创建者家族,在派系内的权威无法被挑衅和撼动。 所以派系内的家族只能等元氏破败,然后选择新代表。 如今元氏已经快速的摆脱三大臣的不利影响,所在派系立马开始聚拢过来。 有了他们的支持,要回拖欠的军赋,应该不是太大难事。 第三天,开始参加派系内几次宴会。 今年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吕宋郡张氏下大夫要求升为郡。 这么重要的事,自然需要整个派系的支持。 张氏的宗家是莱州郡大夫,其祖上是跟随元宏一起出仕兰国的几位士子,现在也是派系中的主要成员。 张氏宗家对这件事也很纠结,一方面是可以壮大派系话语权,还可以壮大他们张氏的力量。 但是如今兰国共有五十四家郡大夫。 莱州三十家,拥有六成的人口,和八成以上的财富。 南洋二十四家拥有四成的人口。 对南洋的郡县设置是近几代执政最要打压的事情,对所需人口标准已经提到十万以上。 哪像望江现在都没十万。 所以张氏保持沉默,因为代价太高了, 而元琅了解后也很苦恼,就询问道:「那你治下有多少人口?」 那人眼神缥缈游移的答道:「十万左右。」 元琅皱眉,冷峻的盯着他道:「你最好如实相告,一旦我们说服了其他派系,后面就要开始调查你的人口。 要是我们付出了代价,让议事会通过了,但是因为人口达不到,那你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人深吸一口气,保证道:「我一定弄到十万人!」 这下元琅也迷惑了,吕宋那地方最开始就是高氏先开发,其他士族跟进,等高氏控制着十万以上的人口,在五十年前建郡后,就把整个大岛的范围都圈进吕宋郡。 难道五十年后,其他士族就又达到十万人了? 最后这人顶不住压力,说出他只有五万人,但是有办法弄到其他五万人。 元琅听完都吃惊的看着他,这个办法好啊,之前竟然都没人想到。 但是元琅也很难下决心,吕宋高氏是祖母和继母娘家,是元氏在东线商道的盟友,张氏是他郡内下大夫,要是升郡,就是分了人家的治地。 就让张氏先弄到十万人再说吧,以此为拖延。 那张氏也只是先试探一下口风,能得到半个承诺,就已经是很大的收穫了。 然后是元琅说他想办的事。 「在南洋的岛上养马?」 见众人都开始沉思,元琅继续道:「是啊,马也是和丝绸,香料,蔗糖一样重要的物资。 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金银物资去交换,为什么不自己培养驯化呢? 我看就是花个几十年,都是值得的。」 众人都点头,相信养马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如此开了几次小会,把派系内的利益协调好了,又和其他派系沟通。 但是到正式开会时,元琅突然发现,竟然多了一个派系。 第十五章 议事会(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元琅和两位大夫穿绛纱袍,戴武弁,佩水苍玉。 其他大夫戴梁冠。 议事殿建在山上,底座为十米高台基,大殿为四方形,高十五米。 进入殿内,宽阔明亮。 北面设一空位,卫满带着诸大夫向其行礼。 然后分列东西坐下。 东为莱州大夫,西为南洋大夫。 「啪!」的一声响起。 元琅刚坐下,就听见手掌拍击木案的声音。 抬头望去,就见对面南洋大夫全都脸色冷竣,一言不发。 「啪!」 现在是俩人在拍击木案。 卫满皱眉询问道:「尔等有何事就说……」 打断他的是更多整齐而响亮,拍击木案的声音。 「这是……」 「他们是要在做什么?」 元琅也好奇的看着他们形成一种压迫,统一的动作。 突然,一位中年大夫一抬手,全部停止。 元琅认识他,伯夷岛日惹郡大夫——田智。 田智不待卫满多言,直接站起,用冷静而低沉的声音道:「我们要贸易权!」 这个问题在近十几年,已经讨论无数次,但是到最后都会用投票来决定。 但是结果都无一例外,莱州的三十位郡大夫,都不愿意放弃与他们分享利益。 卫满冷着脸道:「那就公议。」 元琅察觉到很大的不对劲,但是其他莱州郡大夫已经陆陆续续的举手反对。 在广阔的大殿里,田智木然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次睁眼,无比坚决的眼神扫视对面的莱州大夫,迅速的转身对其他南洋大夫低吼道:「看见了吧,我就说了,他们还是会用这种办法来搪塞我们!」 他在阳光下的双手挥舞着,张扬着:「我们也是大夫!他们也是大夫。但是我们的领民却要在属于我们的领地上为他们生产香料,棕油! 那还是我们的领民和封地吗? 他们享受着锦衣玉食,喝着来自天府的茶叶,用震州的地毯铺地,喝醉了,就随意封赏玉州的玉佩,连侍女都穿着益州的葛衣! 而我们呢! 就靠那一点微薄的粮食,能积累什么财富!」 卫满刚要打断:「你们……」 却见田智用无比憎恨的眼光看过来,咬牙切齿的打断道:「无数次和你讲,我们也要参与贸易,我们也要过上你们那样的生活! 可是你们呢,总是说封地是你们开闢的,但是已经三百年了! 足足三百多年了! 你们从我们的封地运走了多少香料,多少金银,多少蔗糖! 还不够偿还吗? 到今天还要继续敷衍我们! 说是为了镇压岛蛮,保护我们,在每个岛上都有驻军。 不允许我们超过一定数量的护卫,有多少大夫家士族因为救援不及时,被岛蛮灭族!」 趁他吸气的时间,卫满安抚道:「这些事都可以商量……」 田智摇了摇头道:「你还以为是你们给我们机会……」 接着独自走了出去。 其他南洋大夫陆续起身走出大殿。 兰国何时出现过这样的事,诸莱州大夫在愣神一会后,就群情激奋,争吵起来。 「我们是宗家,他们不顾礼法,要反上做乱了吗?」 「应该讨伐他们!」 「你在讲什么,那是二十个大夫。」 「应该只是生气吧。」 虽然南洋大夫都没什么军力,但是元琅还是察觉到事情在起很大的变化,于是问卫满道:「应该让我们在南洋各岛上的军力关注着他们。」 卫满慎重道:「我会立马下令,让各岛守卫注意他们的动向。」 等元琅回到宅邸时,元雄已经在等候,并已经听闻南洋大夫在这次大会上集体出走,很是担忧的来询问道:「消息已经新兰传开,士族国人们都在痛骂南洋大夫们,要求讨伐他们。 这可是二十几个大夫啊,我们真的要出征吗?」 元琅摇头道:「不可能,那样就是内战。 议事会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解决。」 接下来的一个月,南洋都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其他诸侯都觉得南洋诸侯就是这么一闹,即没决心,也没实力反抗莱州大夫的共同决定。 元琅比他们多警惕了一个月,最后见无事发生。 在又一次的大会上,反对其他大夫要惩戒南洋大夫的意思。 并首次试探性提出南洋大夫的要求是合理的,应该考虑开放一部分利益给他们。 不仅如此,还应该分配更多利益给士族。 现今兰国绝大部分利益都在莱州极小部分家族手中,金银堆满已经十几个家族的库房,随便一个都比堪离诸侯,震州诸侯的财富还多。 但是这两个提议不仅被其他两个派系反对,就连本派系的都不支持。 对惩戒南洋大夫的提议也通过了,先进行物资上的惩罚,看他们如何反应,如果不上缴,就讨伐日惹田氏,去掉他的大夫位。 元琅没有办法,回到春廊郡后,和核心家臣们讨论,决心开始变法,将利润分给士族一部分,比如允许士族的庄园也能种植经济作物。 李过深思后回道:「可是士族也能种棕油,蔗糖,那粮食怎么办?」 春廊郡人口众多,部分土地都用来种植经济作物,三层粮食都是从南洋统一购买,但这个价格是被新兰定到相对很低的,然后以高出收购价的方式卖给国人。 莱州很多郡都是这样。 元琅道:「以比现在更高的价格从南洋收购。」 「等于又让利于南洋?」 他们都知道了这次议事会的变故。 元琅语气深长的说:「南洋的人口现在没有莱州多,都已经忍受不了,如果像其他大夫一样,报着非要等人口超过后,再做改变的思想,一定会出大乱子。」 「现在南洋大夫已经在田氏的领导下,成为兰国的第四个派系。如果我们不先改变,到时南洋就会出现兰国第七政。」 元琅除了把自己的利益分出去外,还有个更惊世骇俗的想法,因为太超乎寻常,所以忍住了对他们讲的欲望。 春廊郡的士族间,开始流传出郡大夫要变法,而主要的就是开放种植经济作物的特权。 顿时炸开了锅。 对怎么种植,怎么贩卖的一切事宜都是全郡士族国人讨论的热点,就连周边郡县都开始传播。 到年底时,春廊郡已经成为整个兰国的舆论风暴的中心,整个莱州的士族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其影响超过了南洋大夫的事。 很多大夫都很震惊,元琅怎么真的开始要分利于士族,甚至顾不得不得干涉他郡政事的大忌,开始暗地委婉的要求其不要这么弄,也有直接反对的,但都不敢公之于众,毕竟这是得罪整个士族的事。 一个共识在士族间被广泛认同,那就是认为元氏一族,将要出现影响兰国的第七位大政。 元旦那天晚上,元琅宴请诸家臣,喝得微醺被郑信牵扶着回到寝殿。 郑信走出寝殿后,就见城墙上的侍卫扎堆,看向海面。 心中一怒,上到城墙上,就用刀鞘抽打他们,大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侍卫吃痛,见是郑信,惊恐之余,就向海面指去。 蓬城本就是港口,郑信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黑色的海面上有一条连绵的火线。 郑信起初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把内城的灯光看晃了。 于是挤一挤模糊的眼睛,再次望去。 这下变清晰多了,那火线开始分开,变成一个个火点。 火点开始扩大连接,当形成一道火海向海岸蔓延,火光映照着天际时,侍卫已经从开始的好奇变成惊恐。 郑信猜出那是什么的时候,虽然眼中被火光布满,但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大喝道:「快……快去叫人!」 「怎……怎么了?」 第十六章 夜中火(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原本昏暗的寝殿里,突然从外面照进很多火光,和越加密集的嘈杂声,本已经入睡的元琅皱着眉头,在榻上翻了个身。 待在殿内通宵听候的两名侍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刚起身来到门口,就见殿门被大力打开。 郑信神色冷然的带着几名郎官进入殿内,疾步来到榻前,让人背上元琅。 熟睡中的元琅被这一晃荡,顿时怒火由胸中升起,眼睛还未睁开,就大喝道:「我要杀了你!」 等睁开眼睛,就已经被人背到背上急步往外走。 元琅见郑信就在旁边,大声喝道:「你们是在干嘛?是要谋反吗?」 郑信回道:「君上!素国人现在快要上岸! 我等护着你撤退!」 元琅听清了,但没听懂,素国人上岸是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来到廊前,此时整个内府已经乱成一团,侍女东奔西窜,慌不择路,侍卫抬着箱子往外赶,甚至有几处已经着火都无人扑救。 「素国人不知道哪来的几百艘大船,绕过劳山大营,已经在蓬城外了!」 元琅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声问道:「三位夫人呢?还有重器!」 「元恢已经去护送了!」 这时一护卫纵马直接进了内府,找到郑信,来不及行礼,就急声报导:「大人!素国前骑已经到东城门下!」 郑信喝道:「继续往西门!」 说话间,众人来到内府城门下,一行护卫已经在等待,元琅被簇拥着上了车,就开始往西城门狂奔。 元琅撩开帘子,白天繁华的街道,如今乱做一团,到处都是往外奔逃的人,升起无数火光。 元琅的眼睛止不住的狂跳。 等出了城门,元琅就立马追问:「三位夫人呢!」 郑信回道:「我和元恢已经约好在西边的山樑上汇聚。」 元琅还是不放心,但现在也只能相信元,郑二人的判断先出城。 他们一行都是五十名轻骑,等出了两里地,元琅让车停下,站在车梁前问道:「来了多少素国人?」 郑信坐在马上回道:「海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船,将整个海面都燃红了,不下十万人!」 素国人要是会造渡海大船,怎么会让兰国凭一道劳山就挡住了。 现在不是想原因的时候,而是想应对的时候。 元琅阴沉的看着陷入一片火海的蓬城,那火光直达天际,将半个天空都烤得通红,将人心都烧得要融化。 在这火光的照耀下,出城的渺小人影越来越多。 元琅看见几辆马车向他们奔来。 车未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元恢大喊道:「前面可是君上?」 元琅心中一紧,郑信替他问道:「三位夫人出来了吗?」 「正在马车上!」 元琅知道现在不是细说时,见人已经出来,就放下心来,钻进马车,一行人准备南下。 才过几息,就听见后面传来喊杀声。 大惊问道:「怎么回事!」 郑信也吃惊的回道:「素国骑兵追上来了!快走。」 元琅一下掀开帘子,看向后方。 在苍穹银河下,熊熊燃烧的蓬城变成了铁炉,火星汇聚成数条火龙向上飞腾,无数渺小如蝼蚁的黑色人影在城外的旷野中狂奔,在田地中惨叫。 包着头巾的素国骑兵的追上了后面的车队,其中一辆马车倾覆。 像是预感到什么。 不要! 元琅一手猛的抓住车框,一手伸出窗外,双眼暴睁,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又说不出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几个轻骑举起长矛,向下面的人影扎去。 「啊!」 那长矛像是扎在元琅心上,让他痛苦的惨叫出声,额头的青筋与血管鼓起,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下巴,口中的唾液被喷到嘴角。 还不确定那是祖母还是母亲的身影,但可以确定他离得越来越远。 郑信分出十人去帮忙阻拦。 又是一辆马车被追上。 元琅已经悲痛欲绝到头晕脑胀,导致他的头痛病在这个时候犯了,痛得一边用双手猛打额头,一边眼睛大睁着注视后方的黑影。 身体的本能让他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胸中的某种东西排出,气体通过喉咙时发出连绵十几秒的「啊」声。 连续狂奔一小时后,刚要休息,又是一骑赶上,却是元恢带着斑驳血迹追了上来。 元琅都不敢问两位高氏如何了。 元恢从腰间解下一个包裹,双手捧着递向元琅道:「这是元氏重器。」 元琅精疲力尽的接过包裹,扶起元恢泣声道:「有劳种由了。」 「仆臣无能,三位夫人都已经遭遇不测。」 元恢说完就要拔剑自刎,郑信连忙拉住他两个手,竟一时拉不住。 元琅急忙上前,费力的夺过他手里的剑,扔到地上,沉声道:「仲由糊涂! 七尺男儿,大仇未报,怎能轻言生死! 以后不可再说此话!」 元恢这才软下身子。 元琅也思考了当前处境,开口道:「时间已经来不及,春廊郡守不住,甚至是整个北部七郡都要放弃。」 众人都不知道元琅竟是如此悲观。 元琅依照现状,和元恢,郑信商议后,做出三条决定影响整个战局的命令。 元恢北上,以兰国司马的命令,先通告劳山大营现在的情况,暂时不要南下救援,以防被敌军歼灭。而是防守等待,堪离援军后一起行动。 然后向堪离诸侯求援。 郑信留在春廊郡,联繫本郡士族国人南下,积攒实力再反击。 元琅一路南下,以兰国司马的命令,沿途通告莱州各郡县,徵召全部士族国人,庶民青壮火速前往距离蓬城四百公里的宋郡集结。 四百公里是素国大军快速到达也要八天的时间。 到达新兰后,将此事告知执政,让人通知益州方向。 元琅在高当登船时,这里的人还不知道素国人已经越过劳山,攻下蓬城了。 元琅一边南下,一边传播消息,三天后在沙郡上岸,到达宋郡主城合城。 宋郡大夫就姓宋,突然听闻元氏倒达,不知发生什么了。 结果一见面就是晴天霹雳,就听元琅急切道:「素国人已经攻下春廊郡,我现在以司马的身份,徵召合城为驻地! 就在宋郡建立大营,等全国军力到达,再和素国大战!」 第十七章 莱州大举兵(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华历3893年,在元旦当晚,素国造大船渡海攻春廊郡,被蓬城灯火吸引,一举攻下北部重镇。 素国在经历可姓,占姓两个时期后,如今是元观趁素国大乱,攻入武里时,在各位总督的竞争中获胜的那马王朝。 那马王朝传承至今有四百多年,在位者为第二十三代素王——那马由京。 由京生七子,各立总督。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长昆泰驻守荣城,为对抗桂地的前线,几年前在素王的支持下,第二次占领交止,声望大增。 二王子全信守甘加,为对抗堪离的前线。 三王子策光守武般,为对抗劳山的前线。 此次大征莱州就是二王子和三王子在得到造大船技术后,已经计划五年的行动。 三王子策光面容英俊,穿着和华人的峨冠博带不同,素国人戴着头巾,用一条布带绕过双腿,在腰间缠绕,胸口用大块布缠绕。 赤脚走在蓬城内府的走廊上,来回的素人士兵已经把火扑灭,穿过大殿和一间间宽阔的大厅。 见地上有一件绛纱袍,就好奇的披在身上。 一会又捡到书简,也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 随后下属来报,他们找到了一间宝库,策光到达后,发现全是玉器,于是下令封存。 又发现了元琅修建的花园,策光兴奋的告诉众人要保护好。 三天后,他的士兵已经控制了整个春廊郡,士族大夫们一部分坐船逃了,少部分都被抓到蓬城。 策光对他们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们。 只要你们不要搞小动作就行了。」 然后让人把他们严加看管起来。 春廊蓬城失陷的消息往南传播,整个莱州陷入恐慌,紧接着士族收到司马命令,拿起兵备刀剑,从南北两方往宋郡赶,庶民被组织起来,开始运输粮草,莱州大道上一片混乱,多处堵塞。 多位大夫赶到合城,来自北部和中部的大夫最为心切,急声询问:「为什么要在合城设大营!为什么不立刻让劳山大营驱逐素国大军?」 元琅无奈回答道:「因为素国大军多达十万,劳山大营就一万人,以往都是以托劳城就能守住第一波进攻,让后面的各郡有时间组织人力和资源去支援。 如今素国人不仅从海陆绕过了劳山,还能投送十万大军,我们以往的方法已经失效了。 必须以地换时间!」 「那你就放弃我们的郡县吗?」 「我的春廊郡是第一个被攻下的。」 「素国怎么会有造大船的技术?」 「这个是要么胜利,要么失败后才应该考虑的问题。 现在考虑这个是浪费时间。」 而南方的大夫虽暂时不担心被攻占,但是他们展现出的组织力让他们自己都开始心慌。 怎么扎营,粮食放到什么地方,都要协调。 元琅就在合城组建军帐,由所有大夫从自己的家臣中挑选各种人才,花了三天才勉强把框架弄好。 五天后,就已经汇聚到五万人。 执政卫满也带着两千驻守新兰的精锐到达合城,一见面就道:「这些城外赶来的士卒久不闻战,我看难以抵挡素国大军。 我已经下令,让其他四旅来援。」 元琅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炸雷般的喧譁。 却是上百名素国骑兵沿着莱州道到达宋郡,与元琅安排的斥候交战,斥候回来禀报,穿过营帐时就引起一片恐慌,以为素国大军来袭。 紧接着就是跟在后面的素国斥候,幸好有士族领头射击,那些骑兵才撤退。 卫满露面下令奖赏,又安抚士族。 但是俩人对野战更没信心了,于是决定扩建合城,以守城应敌。 月中时,一个个坏消息传来,没有后方支援的劳城,丹城都被围困,意味着劳山防线已经失去作用,素国的大军源源不断的南下,利用莱州道的便捷,在一个月内就控制了莱州十几个郡,上百万人口。 抵达合城十里外扎营。 堪离临海道大国,勃国君臣得知春廊郡失陷,全国大惊,勃侯立马举全国兵力增援。 并向其他堪离诸侯求援。 本来是三方堵截素国的扩张,桂地丢失交止,已经引起他们的震动。 已经和兰国,桂地商议好了,等桂地重振兵力,三方组织一次大进攻,誓要夺回交止,重新压缩素国的国境。 但是怎么都没想到,兰国已经岌岌可危了。 而桂地得知消息后,虽然兵力没有恢复,但是已经承诺,他会向粤黔云三地求兵。 因为蓬城的失陷,导致四方惊动。 一月底,素国驻扎的军力已经到达十五万。 而兰国一方,经过紧急动员,合城驻扎五万,城外分两大营,各有五万,在数量上,不相上下。 在驻扎新兰和南洋各岛的精锐到达后,元琅和卫满才开始有了些底气。 而在伯夷岛隆府的一千兵力出城后,旁边的村邑树下,一位士子翻身上马,飞报日惹郡大夫田智。 在田氏的主城大殿中,田智已经等候多时,向台阶下的其他人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君上,时机已经成熟!」 「进攻隆府,控制伯夷!」 远在望江郡的元胜也接到素国攻进春廊郡的消息,看管本郡的中年士子语气沉重的告诉元胜:「宗家领地被敌军占领,应火速召集士子救援!」 元胜奇怪道:「你是说我望江郡吗?」 中年士子生气道:「那不然呢?」 元胜反问道:「等于你们春廊吃好的穿好的,我们望江不仅要替你们种植香料,还得为自己的肚子在土里刨食。 然后现在你们有难了,我们还得拿命去帮忙? 就因为我们一个姓? 你在想什么呢?」 中年士子怒了,喝道:「请大夫慎言!要不是我们宗家,哪有你们望江郡的现在,长幼有别,本宗为大,你们为宗家是理所当然的。」 元胜表现得更好奇了:「可是开闢望江的是我的祖先,是我领民的祖先。 如果欠你们的,早就还完了。 什么样的债,三百年都还不完啊?」 中年士子一下站起道:「荒唐!难道你能还完你父母的恩情吗?难道兰国亡了,你就开心了!」 元胜也站起来,冷声道:「你们不是我的父母。 同样都是大夫,但是你们过得比我们好一百倍,你们要保卫的是你们的兰国,我要保卫我的兰国。」 元胜懒得和他多讲,一挥手,几位士子冲进来,将惊恐的中年士子拖了出去。 元胜来到仓库,看着满箱满箱的香料,将脸埋进里面,痛哭出声。 过了一会,又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儿子好奇的问母亲,他父亲在笑什么,母亲又在笑什么。 李氏笑着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儿子:「你想不想衣服全是天府的丝绸,喝荆州的茶,想不想拥有十个,不! 是几十个玉佩?」 元胜的儿子也就几件丝绸,玉佩也就一块,听闻母亲的话,连忙点头道:「当然想,但是会不会太奢侈了?」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笑着对儿子讲:「一点都不奢侈,已经有人这样过了几百年。 是他们阻止你过上这样的生活。 不过不要紧,他们要完蛋了。 而你,我的儿子,你以后也会有这样的日子。」 第十八章 合城之战 二月初,合城西为大山,建一山寨,驻五万人。 东有一湖,与海相连,湖中有一小岛,设一岛寨,驻五万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中为平原,莱州道贯通南北,合城居其东,驻五万人。 另有一千轻骑往来刺探敌情,传递军情。 有三百大船运输粮草。 而素国于合城外设三帐,共计十五万人,骑兵有三千人,大船五百。 堪离来报:十万诸侯联军已经到达甘加关,正与素国大军对垒,不日将发起进攻。 而劳山方向,丹城驻军也将向蓬城发起进攻,劳城出城切断从素国南下经莱州道的补给线。 二月十日,大战开始,却是兰国先出动。 岛寨共计三万人登大船出海。 素国大营中,策光见状,猜出兰国自认为精通水战,要消灭素国战船。 于是命大军开始进攻合城。 虽然素国不像华人诸侯国一样,能通过贸易获取大型战马,但是多年也从战争中,获取了一些马匹,开始自己的训化。 骑兵在此时在战场上起辅助作用。 兰国的精锐骑兵多在劳山,双方斥候在一轮交锋后,兰国斥候被驱逐。 因为交州在孟国时期就无大型马,所以就是以步兵为主,而到能通过贸易获取大型马时,铁器已经在交州普及,所以车战从未在交州成为主力。 站在合城上的兰国诸将看着远处的大军开始出动,共计五万敌军进攻岛寨,而其他敌军只是看守着山寨和合城。 「我们要派军力支援吗?」 元琅摇头道:「他们是要让我们出城支援,然后逼迫我们和他们野战!」 眼见敌军抬着造好的浮桥,开始进攻岛寨,但是元琅却命令山寨和合城固守。 大夫们议论纷纷,极其揪心的看着远方的战况。 大战到晚上,素国未能攻下岛寨,策光鸣锣收兵。 三天后,兰国的水军在蓬城外找到素国的水军。 先以火箭射击,接着互相靠拢,进行接舷战,毁坏大船五十艘,兰国大胜南下。 七日,元丹带领的丹城大军南下进攻蓬城,久攻不下,退回。 十五日,南洋传来惊天噩耗,南洋大夫已经趁卫满将各府精锐调到莱合城时,攻下各府。 莱州各郡停靠在南洋岛上的船只被扣押大半,所有矿产和种植园被本郡大夫没收。 南洋大夫推举田智为南洋执政,第一件事就是要组织兵力夺取新兰。 莱州大夫怒不可遏。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荒唐!竟然在外敌入侵的时候!」 元琅喝道:「现在是讲这个的时候吗? 我们现在应该真诚的答应南洋大夫的要求,通力合作,驱逐素国。」 等气消了,他们现在也明白,现在正需要南洋支援的时候,特别是伯夷岛上的粮食。 于是让卫满去和田智谈判。 「什么都可以谈,只要我们先击退素国,再和他们慢慢算帐!」 「对!执政先去答应,这种趁人之危的协议,可以不做数。」 二月十七日时,卫满到达新兰,和田智的使者谈判。 什么话都还没说,使者就传递田智的话:「什么谈判都请等我们攻下新兰后再说吧。 现在也是让你们尝尝被逼得发疯的滋味的时候了。」 到二月底,堪离,劳山,交止都因为素国的严防死守,难以有什么进展。 元琅派水军于各地登陆,袭击素国的补给线。 策光一面派人驱逐,一面派出一万人就地征粮。 其属下愤恨道:「兰国人果然不可信,说好等我们从陆路进攻,他们解决海面上的水军,现在人影都看不到!」 策光平静道:「都想趁火打劫,都在互相利用。 南洋和莱州的矛盾让我们钻了空子。 莱州需要南洋的粮食。 南洋又需要我们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鹿死谁手,就看谁先抗不住,谁先出错。」 三月初,南洋各岛派了共计五万兵力汇聚新兰,只有五百士卒,没有城墙的新兰坚持不到三天就投降了。 卫满又到新兰,亲自和田智谈判。 田智道:「我们要求有三个。 第一:你们交出五千箱金银,做为赔偿。 第二:交出航海图,开放港口。 第三:承诺南洋执政和莱州执政一样的地位。 我知道你们有什么花招,三天后见不到第一箱,我就攻击最近的佛郡,要是敢转移财宝,那我就屠城。」 卫满气得跺脚指责他道:「你们这是里通外国!」 田智哈哈大笑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能看到你们着急得发疯,我是开心得很。」 卫满走后,元胜感到担忧,这种极限施压,很容易出现大问题,低声问道:「要是让素国胜了怎么办?」 田智笑道:「这个问题,应该是莱州先考虑,然后才是我们考虑。」 莱州大夫们得知后,无可奈何的先同意这些条件,开始向南方运输财宝,等驱逐素国后再找南洋大夫算帐。 田智得到财宝后,知道莱州大夫在想什么,下定决心,对南洋诸大夫道:「他们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肯定是想秋后算帐。 我们不能让他们赢了!」 诸大夫大惊,因为他们也只是想让莱州让出更多利益,没有让素国占据莱州的打算。 但是田智又说的没错,如果让莱州缓过气来,他们都要被清算。 于是默认了田智的做法,运粮,但是极少。 刚开始是莱州大夫拖延运输财宝,但是发现南洋比他们更拖延运输粮食。 于是他们开始慌了,因为粮食已经开始不够。 一起找到元琅道:「为什么还不主动出击? 素国其他方向都被牵制,只要我们这里击败他们,自然两难自解。」 元琅冷喝道:「以往都是春廊郡抵抗素国,你们这些士子国人何时经历过战争! 一个月了,才勉强把军阵维持住,能待在城寨里守住城寨就不错了。 你们以为几万人和几十人的械斗,守城和野战一样吗!」 等到四月,南洋始终在运粮,但远不够军用。 诸大夫终于无法忍受,将拥有指挥权的元琅和其家臣软禁。 各自指挥着自己郡内的军队,在第二天准备进攻素国大营。 第十九章 虎跳谷之战 属下找到策光时已是黄昏,他坐正在山上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山樑西面的大海出神。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素国按照计划,在交止,甘加,蓬城为防守,策光带着主力寻求击败兰国主力。 但是想不到兰国主力会布置在距离蓬城四百多公里的合城,拉长了素国的补给线不说,还闭战不出,而在劳山一带的兰国精锐时常截断补给,并威胁着蓬城。 策光虽然一面就地征粮,一面让大船运粮,但是也渐渐吃力。 开始萌生退意。 属下来到后,也欣赏起这兰国风景。 站在山樑上,东方已经陷入黑暗,山下的兵营已经亮起灯火,而西面则是金黄的一片,沿海平原上全是农田和种植园。 「多么富饶啊。」 属下先开口感嘆。 策光道:「是啊,听说兰国人的船只能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航行几个月,然后到达几千里外的国度。 你敢在大海上航行这么久吗?」 属下想了几秒,摇头道:「我一上船还好,但是大风大浪一来,就双腿打颤。」 策光笑道:「兰国人还是勇敢的。」 这个不能反驳,属下点头道:「确实,他们不仅精通贸易,还能创造财富。」 「兰国人说,桂地外还有比桂地更大的华人诸侯国,堪离西面也有比堪离更大的地方。 我们花了几百年,才到这里。 就算征服了莱州,然后又花个几百年,又去打败堪离。 然后还是和华人接壤。」 属下没有说话,因为素国一直有两派,一派是坚持素国传统的王派,认为华人奸诈,不讲信用,对一心仰慕王化,忠诚于孟王的可姓素伯一系痛下杀手。 一派是和派,他们已经厌烦了长期的紧张对立,认为奸诈的是孟王,而华人是文明的,优越的。所以要求学习说华言,和诸华和解。 早就听闻三王子策光就是王族中的和派,这还是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对他讲这种倾向的话,不知道是拉拢他,还是干什么。 其实策光也不是为了拉拢他,只是有感而发,所以一见属下沉默了,就不再讲下去,起身后无比眷恋的看着这富饶的兰国风景,他在此时都以为自己在明天撤退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到这了。 第二天,明明已经开始拔营,属下慌忙来报:「兰国人有动静!」 「什么动静?」 「似乎在整军备战!」 「什么?再探再报!」 策光大惊,命令先不要拔营,做好战斗准备。 来到望楼,就见兰国三帐倾巢出动,分三路来袭。 素国诸将疑惑道:「这是要攻我大军?」 「为什么呀?他们都防守几个月了,怎么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 「是南洋人真的断了他们的粮草!」 策光眼角直跳,压抑心脏的乱跳,喝声道:「再探再报!」 「报!敌军西帐继续前进!」 「报!敌军东帐一部分登船!」 「报!敌军中帐距离我军五里!」 素国诸将探讨着:「东帐应该是要绕到我军后方!」 「中帐才是他们的主力!」 策光快速的下达命令:「五万迎敌中帐,十万陆续往后撤。」 兰国本有一万职业精锐,被分配到三军。 其中中军合城五千,西军三千,东军三千。 带着一帮没有参与过大规模战争的士子国人庶民,如果在蓬城,还能将他们统一装备起来,但是南方各郡久不闻战争,导致现在武器装备都不一样。 但是这人数上万就是无边无际,漫山遍野。 这些人望着四周都是同胞,所以还信心大增。 中军五万人形成的十个军阵一步步靠近素国大军,兰国有经验的将领知道自己军的短处,不敢顶着对方的箭雨前进。 于是让一百战车先沖乱对方的阵型,然后大军压上。 兰国将领不断急呼不要超出阵线,保持阵型。 但是没有大军团经验的士子国人热血上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沖啊,阵型就乱了,兰国中军前四个军阵沖向敌军,开始混战。 其他六个军阵在将领连声呵斥下,甚至当场砍掉三人的头颅,才勉强稳住阵型。 双方混战时,西军继续向前,没有援助。 到下午时,素国中军大败,往后逃,兰国中军追击,追了一里才停。 卫满找到被关押的元琅道:「我们大胜了一场,素国人应该也是要撤退了。」 元琅询问详细的战况,皱眉道:「这算什么大胜,十五万的大军不会因为你们击杀三千,俘虏五千就元气大伤的。 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兰国大夫更加认为素国是要撤退,无心恋战,于是行事更加大胆。 到第二天,战至下午,兰国再次击败其西军,素国再退。 卫满比昨天更高兴:「看来驱逐素国,就在明天了!」 元琅也皱眉,和其他家臣分析着战况。 「难道素国人真是要撤退?」 「真撤退,就放他们走,还围追堵截干什么?多此一举。」 「要是假撤退呢?」 众人没上战场,只能提醒道:「十五万人的假撤退不是那么好安排的,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假撤退大概率会弄成大溃败! 他们距离素国七八百里,就算是蓬城都有四百里,要是大溃败,想要聚拢就难了,还要能逃回去,可就十不存五了。」 元琅都不相信素国人敢冒这个险。 但是策光就是这个打算,素国将领全部反对,但素国可不是兰国,敢把主将关押起来。 素国初期是渔猎部落,被华人引入文明后,也是被孟王利用着,随时要举全族力量为孟王战斗,即便窃取了服南,外部环境也是被华人环绕,一直是高压状态,所以体制上也是集中王权。 加上策光又是王子,所以有决定权,素国将领们只能是提起万分小心的安排下去。 前两天都还在掌握中,但是不到最后一刻,众人都不够敢掉以轻心。 到第三天,兰国东军上岸,选择了在北上的必经之路的一处山谷拦截素国。 策光摇头道:「兰国人太贪心了!」 兰国士气正盛,将素国主力堵在狭窄的沿海平原。 这种古代军队最重要的是一个声音,一种风气,不管是稳重如山,还是迅疾如风,都是优点。 驻守劳山的军队在长期的防御战中,已经形成稳如大山,战死五成,都能坚守阵地的风气。 但是现在却在北方进行自己不擅长的攻城。 而驻守各府的五旅,长期的敌人都是抄着木棍,不会军阵的岛蛮,基本都是一股气冲上去就赢了。 现在却要做为主力,带着没有参加过千人以上战争的士子国人。 在前几天的胜利后,免不得一股傲气,认为素国人就比岛蛮强一点。 于是上午兰国凭着一个凌厉的士气,如同迅疾的狂风,似乎要将素国的军队搅得七零八落。 策光好几次都以为他们要败了,他的计划脱缰了。 随着命令不断传递,声音都喊哑,口中都有血腥甜味了,才勉强维持着阵型。 兰国精锐主力所形成的凌厉攻击,因为经历一天的持续进攻不胜,力度开始减退,军中大多数都是士子国人组成,士气更受精锐的影响。 到黄昏时,策光敏锐的察觉到战场的风向变了,胜败的转折点来了。 虔诚的跪倒在地,祈求素国的四面龙神。 站起来后,将宝剑向前一抛,发起反击。 华历3902年4月8日。 素国主力与兰国主力,战于兰国洛郡虎跳谷,兰国大败。 第二十章 士族大会,元氏去国 根据多方面的资料估计,在华历3902年,西元前640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兰国的莱州被素国占领前,莱州的三十家大夫,通过开发南洋的矿产和贸易交换,累积了大量财富,掌握着当时世界上三分之一的黄金和白银。 ————《全球通史》 ………… 元琅被卫满放出,方得知前线大败。 卫满急切道:「悔不听司马言,如今只能靠你扭转干坤!」 元琅怒道:「如今士气全无,又无粮草,你让我拿什么和素国人斗!」 只能在合城再度收拢三万败兵,一面继续防御,一面和南洋大夫谈判。 虎跳谷之战的消息快速扩散,引起莱州各郡巨大慌乱。 莱州诸大夫见此大败,信心全无,一面让元琅死守,一面逃回郡内,带着家人和财宝上船,浮于海上观望战况。 而士子国人则拖家带口,要么夺船南下,要么走莱州道,引起堵塞。 与此同时,经历四个月的动员,素国全国的极限兵力被组织起来,超过百万民夫在夜以继日运输粮食,素王带着十万兵力南下,驱十万兰国人夜以继日的填土,和蓬城守军,猛攻劳城。 4月底,劳城城破。 田智见莱州大夫不再运输财宝,更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派五百战船攻合城水军,合城顿时成为一座孤城。 策光赢得虎跳谷之战,阵斩七万,兰国主力大败。 素国补给线的阻碍也被清除,开始全力进攻合城。 无兵无粮无援的合城在坚守七日后,某日夜中有人逃跑,顿时引起全城大乱,元琅被家臣强行架着出了城,上到船上,南下到新兰海面。 就见南洋大夫不分昼夜的指挥大船,将南逃的士子国人接到自己的岛上。 还派人恐吓,素国人已经南下,引起人的恐慌,为登船溺毙者,装载人员太多而倾覆者,不计其数,汇聚在新兰岛周围海面上的腐烂尸体引来无数食肉鱼和飞鸟。 元琅所在大船从这鬼域穿过,有的家臣都被吓得脸色惨白。 家臣悲凉道:「难道就无力回天了吗?」 元琅强行振作道:「劳山大营还有丹城,我们前往那里!」 一行人避开新兰的南洋大船,来到莱州西面,就见诸多大夫的船队都在海面上。 一见面就问元琅还有何法。 元琅道:「先到丹城吧,那里还能凭藉劳山防御。」 「这不是又像建国初期一样了吗?」 兜兜转转几百年,诸大夫又来到丹城,和堪离联军进行了最后一次反击,与素国大战一月,不能得胜。 堪离联军万般无奈,撤退回国。 素王由京进驻蓬城,策光收缴莱州北部诸大夫的内府,金银宝石千箱,献于素王。 又引见兰伯。 由京大喜,犒劳功臣,依然以礼待兰伯。 以策光为莱州总督,掌五万兵,继续平定莱州。带着丝绸茶叶,蔗糖香料千车,妇女建仆万人归国。 剩下不愿南逃,就看着策光下一步行动的士子们被召集到一起,就见策光穿华人的绛纱袍,武弁冠,与诸士子约定诸法。 一:分大夫之地一半为诸士子,允许种植经济作物。另一半为王田。 二:入乡随俗,不改莱州习俗礼仪。 三:莱州诸事决于公议,如每年上缴贡物的分配。而莱州最紧缺的粮食将由素国运输。 策光最后道:「兰国因公议而稳定,因重视工匠而富庶,我虽素国人亦仰慕之。 所以只取大夫之财,不改民众一俗。 大夫跑了,那就设莱州士子大会。」 诸士子将消息传回各地,莱州即安。 策光又与田智谈判停战,新兰归南洋诸大夫,两边暂时修好。 派人前去说服丹城投降。 元琅见到来使大惊:「伯父这是要为素国说情?」 原来使者竟是元昭,他把策光治理莱州的方法告诉诸大夫,并严肃道:「素国内部一直有王派,和派。 三王子策光仰慕王化,让我等相助。 若能让更多素国人见到我文明之昌盛,国家之众多,和派的力量就会壮大。 不经战争,而王化服南,这难道不是不朽之功?」 但是被抢了财产,剥夺了土地的诸大夫痛哭大怒,咒骂元昭。 经历合城大败没哭,对财产土地被分了也没什么感觉的元琅。 此时却跪地嚎啕大哭。 痛哭的原因是策光真要这么做了,他就永远不能为两位高氏复仇了。 元昭劝元琅为策光效力:「人死不能复生,大丈夫当以天责为重,现在王化大业才是头等大事。 三王子已经计划让素国人跟着船队,远赴重洋,多多见识我华人之强大昌盛,增强和派的力量。」 诸大夫反驳道:「要是他在利用你呢?」 元昭道:「这种事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要去做。」 「你又没死亲人。」 元昭平静的回答道:「我的长子已经去世了。」 元琅最后还是没有同意跟他回去。 一年后,莱州逐渐平稳,就算诸大夫时常带着小只部队,从海面上袭击莱州郡县,并且时常联繫士子国人起义,反抗素国人。 但是响应者寥寥,对大局没有影响。 诸大夫见反素不能成功,又不能忍受丹城的贫瘠,纷纷带着财宝往堪离,震州。 元丹劝元琅,既然收复素国暂时无望,不如先到他国,让他守着丹城,静待时机。 元琅就带着元恢,郑信,李过,劳喜坐船到堪离。 堪离如今分八大国,元琅先入勃国。 勃国地处怒山西侧,国小民寡,但因为是抵挡素国的第一线,所以民风剽悍,作战时悍不畏死。 此时正因为在与素国的战争中,继承人战死,国内陷入内乱,引发尹江中下游的皎国,和坚国的干涉。 元琅只得坐船到漂国,漂侯盛情款待了元琅一行,元琅待了一年后,发现莱州开始派出商船来到漂国,询问情况后获知莱州的生产开始恢复。 西边的西兰,巴林,东边的东海府已经得知莱州事变,都在田智的劝说下,愿意服从新兰的命令。 情况似乎就此稳定下来,但元琅算是明白,这天底下,唯利益动人心。 莱州诸大夫长期独揽贸易所带来的财富,不愿与南洋大夫分享,也不愿意和士子分享。 其结果就是南洋大夫的背叛,而莱州士子也在策光取消诸大夫的特权,又不侵害他们的习俗后,表示了顺服。 在利益没有冲突的变化下,想要收复莱州是不行了。 华历3904年,元琅前往震州。 第二十一章 出仕申国 元琅坐船到震州,首先进入吉国的地境。 吉国的历史与申国的历史同样久远,是固朝时期最早分封的一批国家,如今也有近两千年的历史。 整个国家位于恒河下游,除了北部有一道高原,全国都在一望无际的沖积平原上,为了防止海水倒灌,和季节性洪水的侵袭,对农业生产的破坏,无数代人花了近千年,修建了长达几百公里的大堤,和无数沟渠,颇为壮观。 元琅的船继续沿河网往内陆,途径一块大石碑,众人下船查看,原来竟是记载孟王权东征申国,被申国诸侯联军击败,渡河溺毙的故事,而他们脚下就是那片海岸。 在西隆高原北部,东北南三方都被大山阻挡,中间是雅江流过的土地,就是被称为东辉的地方。 震州名义上的共主,申王所直接管理的申国就建立在这片富饶的地方。 所见之处都是阡陌良田,道路与水渠交织纵横,远远望见的平原上屹立的巨城就是申城了。 申城长宽五千米,高十米,传闻居住着五十万人,但这还只是震州人口第二多的城池。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沿着两百米大道进入城中,建筑与兰国不同,多为石头,风格也大有区别,更有十几米高的尖塔,分列四方。 元琅被震撼到失语,他要是能动员震州诸国的力量,何愁素国不灭。但这个想法要是做起来,就已经比消灭素国更难了。 元琅一行人先到驿馆住下,然后让人前去通报申王,看能不能求见一面。 到第二天,申王的使者来了。 元琅在第三天,穿着朝服,入王宫觐见申国第三王朝,阳朝第三十八代王——阳宣。 在宽阔明亮的宫殿里,脚下是光可见人的地板,台阶上,年近六旬的申王坐在大殿中的镶嵌钻各色宝石的矮榻上,台阶下分列两排大臣坐在垫子上。 元琅以外臣见他国君主之礼,一丝不苟的行礼。 礼毕,申王笑着问道:「听闻恒帝之后,交州名门云姓元氏来访,同为恒帝后,孤甚喜。」 一旁的寺人唱礼道:「云姓元氏来觐,和亲亲之谊,睦同宗之缘。 赐宝马八匹,车一辆,金银各一盘。 申城宅邸一栋,奴僕二十,城外庄园一处。」 申王早就听闻兰国富庶,所以得知云姓名门来觐,也不能吝啬,特意交代赏赐物品要更高规格。 不想元琅也是经历富贵之人,元氏辉煌时,仅凭一郡之地,不到百万人口,其财富就堪比申国王室了,也就没想到这一节。 申王见他面不改色的行礼,顿时失声笑道:「世人皆言兰国富庶,孤之前还不信。」 台阶下的一人接话道:「是听闻华人诸国,唯兰国最富。 可惜啊……」 这人一转话头,在场大臣都摇头:「唉……」 「怎么就输给素国了。」 原来莱州失陷的消息,他们已经知道了。 申王又被勾起好奇心,于是问道:「维持现状都几百年了,怎么就突然把莱州都丢了?」 元琅只得把战前兰国情况,莱州和南洋大夫的矛盾,素国情况,双方大战的经过,策光然后治理莱州,大致讲了一遍。 期间夹着大臣们的询问,时间就过了几个小时。 见申王逐渐疲惫,元琅就结束了话题。 等元琅回去后,申王派人询问可有妻室,家臣都兴奋不已,猜到申王是要赐婚。 翠姬本就是妾室,而且已经死了。 于是回没有。 果然几天后,申王见元琅性格稳重,丰神俊逸,于是传话,要将最小的女儿许配给他为妻。 这下家臣们又为难了,元氏现在没有封地,如何能娶王姬。 元恢是看出来了,沉声道:「申王应该是想让君上出仕申国。」 元琅考虑了一阵,觉得暂时归兰国无望,也不能带着家臣们就这样漂泊,而且确实要考虑为元氏传宗接代了。 于是决定迎娶王姬。 申王又接见了元琅,却告诉他道:「如你愿意娶王姬,出仕申国。 孤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申国封你为五千户城邑大夫。 另一个选择,封地却不在申国,地方很大,你也不以孤为君。」 元琅好奇第二个选择。 这时一位中年人上前拿着地图解释道:「你看这是震州,这是十八雄国,西北面是我申国的千年大敌白狄,而最南方,则是达罗人,你听说过吗?」 「达罗人?略有耳闻,说是在震州最南部的族群。」 中年人解释道:「白狄来之前,震州西北印河有一族群,已经开化。 但是后来衰败,被白狄人趁虚而入。 后面两千年被我华人继续往南方驱逐。」 中年人笑道:「而与达罗隔海相望的西兰岛,就是被你们兰国人占据,而且岛上的大夫正是元氏的分家」 见元琅还没明白他们什么意思。 俩人相视一笑,申王道:「在震州,只有这两块地方没有被华人征服。 孤想征服达罗人,建立华人诸侯国。 这个是孤的五子,诸子中,只有他有开拓之心。 所以第二个选择就是你做他的臣子,前去征服达罗人。 封你万里封地。」 元琅回到宅邸,和家臣将此事一讲。 元恢沉思道:「申国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打达罗人的主意了,但是他们距离千里,中间隔着三四个大国,连开始都很难。 而且临近达罗的班国更是将达罗的土地,视为禁脔。 申国人要征服达罗,难如登天。」 郑信猜测道:「他们不会就是看着西兰岛是元氏分支,想打什么主意,才让君上迎娶王姬的吧。」 众人沉思半响,元琅振声道:「难也要做,选择在申国做一城之主,不如开疆拓土! 而且我们就出几个家臣,又不出军力,简直一本万利,如何不能做。」 于是第二天找到申王父子,表示愿意跟随五王子。 申王大喜,答应即便失败,还是会赏赐元琅一座五千户的城邑。 这就是世禄世职的时代,高级贵族,王公大臣们在选择人才时根本不会往士以下看一眼,而是继续在士大夫中寻找心仪的人才。 哪怕兰国亡了,莱州诸大夫出了兰国还是贵族,而元氏这般出名的氏族,就凭一个名号,照样能获取封地。 如何肯为兰国以亡族的代价效力。 华人的诸侯国太多了,所以士大夫普遍的认为家比国大。 第二十二章 十八雄国(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震州这片处于热带的土地,三面环海,北部是高耸的世界屋嵴,阻挡着北方的寒气。 而中部的高原山脉,其平均海拔也不超过一千米,所以季风带来的充沛雨水能灌溉到绝大部分地方。 虽然西北部和东北部都被山脉阻挡,但是外来族群一旦翻越这些山脉,就进入两条适合农业生产的大河平原。 先是华人在本地土着还未发展到雅河流域,就从东北部的山脉翻越进入震州,开始在东辉繁衍生息起来。 而西北部又翻越进一群白狄人,在土着达罗人衰败后,征服了他们的村庄,占据了印河平原。 所以两条山脉都没起到保护本地土着的作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土着达罗人曾经为华人所惊嘆的创造力,似乎在其文明的襁褓期就被耗尽,在接下来的两千年里,彻底成为两个外来民族的陪衬。 一部分沦为白狄人的奴隶,一部分被逐步驱逐到震州最南方的角落。 而白狄人在征服达罗人后,开始和华人争雄。起初依靠着战车技术碾压华人,占据着军事上的上风,夺取了北部平原的大片土地。 但是申国阳朝建立后,华人开始反推,将白狄人限制在西北角的印河流域,并迅速的在中部,西部建立多个诸侯国。 而华人在震州的绝对优势一旦被确立,就意味着外来的压力开始让位于内部的竞争。 但是申王室又不像周王室那般,一西迁就衰落。 申王室的根基一直是震州的东北角,以三面山脉包围的东辉为中心,形成扇形向西南方扩散。 既保证了在三个族群争斗的阶段,震州华人在强盛时,能持续向外移民,又能保证在遇到挫折时,能保住根基,等待下一次的复兴。 在华人内部争斗的阶段,因为不像周王室处于人口最密集的河洛,所以就避免了和其他诸侯国的争斗,还反过来能维持住一部分王室的权威。 造成的结果就是诸侯国间,崛起的大国只是打着把小国的朝贡权归于自己,不允许他们觐见申王,把持其军事和税赋,但是不敢灭其祭祀。 所以在名义上,震州诸华还有五百八十多个诸侯国,但实际上能动用军队,和政治独立的就只有十七个国家,申国是他们的宗主国。 震州华人十八雄国,就是统一在昊天信仰下的邦联。 白狄在印河分为八部,达罗在震州南部分为五部。 申王室一直都想壮大自己的王权,在信仰上把恒帝视做昊帝,华帝,文帝之后的大帝,抬高自己祖先的地位,为震州之神,修建恒塔。 然后维持着现有体系不崩塌,不允许大国之间的继续吞併,算是默认那些小国成了大国的附属。 如果能建立臣服王室,与王室血缘关系更近的诸侯国,那就更好了。 于是自然的就把目光盯上达罗的土地,至于西边的白狄,就有点超出他们的能力。 但是对达罗的征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申国的军队要穿过贝,吉,奥,班四国,跨越两千公里。 这第一个困难就是,四个国家让不让其通过。 第二是,愿不愿意提供补给。 第三是,班国。 申国经过三代人努力,最成功的一次就是费尽心思打通了前三个国家,但是在班国遇到阻碍。 班国为了独吞达罗,击败了申国的军队。 如今又起了心思,却是被莱州大战影响。 他们想建造大船来运输兵力和粮草。 所以才如此看重元琅。 元琅明白此关节,郑信突然恍然大悟道:「所以素国的大船很可能是南洋大夫派工匠到素国,指导素国工匠建造的!」 众人这才想起这素国的大船。 又是咒骂南洋大夫一顿。 元琅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于是命郑信回莱州暗地招揽春廊的造船工匠。 第二年,元琅正在视察位于申国的造船场,五王子阳宪派人来召。 一到阳宪的宅邸,就见其他家臣都在,阳宪道:「吉侯薨了!三公子袭杀大公子,其余诸公子出奔。」 元琅大惊,吉国就在申国南方,申国为了达罗的土地,一直维繫着吉国的关系,不仅吉侯支持,其大公子也是娶的王姬,算起来还是元琅的连襟,也支持申国的事业。 家臣们都猜测是班国人干的。 元琅建议道:「有公子逃到申国吗?我们应该护送其回去。」 阳宪点头道:「四公子函已经逃到申城,我已经禀告大王。 已经派出使者到贝,化两国,要求和我国一同干涉吉国。」 但是贝国来使,说是化国已经派遣使者,说服了贝侯,让他不要干涉。 化国是大国,申王无奈,到下半年,只能让申国以芒公为帅,统兵三军(一师为3125人,五师为一军,15625人),出兵五万护送公子函归国。 阳宪领左军,让元琅统兵一师。 七月,吉国派六师御敌,双方大战于吉国北部平原。 阳宪左军正厮杀时,中军被敌军所破,芒公开始撤退。 元琅登高望见敌人中军突入阵营,而主将旗帜还在后方。 急忙下令元恢掩护,郑信率部脱身,进攻其主将。 于是战场上出现部下还在大战,但两方主将都开始后逃的景象。 郑信攻略入风,追上对方主将,将手中长剑一抛,击中吉国主将后背。 吉国军队开始混乱,申国军队开始反击。 到下午,吉国军队开始溃败。 七月底,三公子见大势已去,于是弃城南逃,芒公率领的申国军带着公子函回到达城继位。 吉国即安。 元琅等人归国后,继续监督造船。 却不想年底吉国又发生动荡,吉侯函夺霍邑大夫之妻,其子率众杀了吉侯函,在化国的二公子被化国军队护送着归国继位 申国拥护的吉侯函是被本国人杀的,申国自然不能再送公子归国了。 那样就会和化国起正面冲突。 化国是老牌大国,申国也是尽量避免起冲突。 阳宪懊恼道:「这可怎么办?化国老是阻我!」 元琅问道:「之前不都支持申国吗?」 「是啊,不知道怎么又变了?」 「可以派人前去询问。」 前往化国的大夫回报,却是之前都不相信申国能远征达罗,所以敷衍着支持。 但是现在得知申国得到兰国的造船技术,好像有很大的可能了。 于是开始反对。 并和班国达成一致,一南一北,共同阻击申国的企图。 阳宪和家臣们都苦恼了,「这可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 献计(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却说申国想征服远隔千里外的达罗诸部,谋划多年,都未能成型。 等元琅来申国述说莱州大战经过,听闻素国得兰国造船技术,造大船载万人经大海越过劳山,致使莱州失陷。 申王年轻时的雄心又被点燃,一方面全力支持继承了他开拓想法的五王子,出兵平息吉国动乱,一方面将爱女下嫁元琅。 但是如今化国又来阻挡,申王唉声嘆气多天,派人询问化国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来班国得知申国在造大船,便谋划吉国之事,和派遣使者说动了化公。 如今除申国外的十七国,离申王室血缘最近的是宁国,然后是奥国,接着就是化国。 化国地处恒河平原,人口众多,其化城是震州第一大城,历史上就是化,克,吉三公迎接奥公阳钟入主申城,建立了如今的阳朝。 众臣先是提议贿赂化公身旁的大臣,或者宠妃,但是被使者警告了,说那化公正值壮年,任用贤能,治国有方,最是讨厌宠妃议政和大臣勾连外国。 面对这种油泼不进,水泼不出的人,众臣都犯了难。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申王对此事开始心灰意冷。 元琅从五王子处出来,坐上马车,元恢御车,郑信在旁边骑马护卫着,出了申城,来到十里外的庄园。 这处庄园有五百户人,都以种植水稻为生,兼以黄麻和芝麻。 能吃饱就不错了,富裕程度远比不上春廊郡。 郑信走在前面,却见道上一人低着头在前面磨磨蹭蹭的走着。 郑信本就脾气火爆,又是太阳底下,心中更烦,眼睛一瞪,当即挥鞭就抽。 「呜……啪!」的一声就抽中那人后背。 那人登时惨叫跳起,向后弓腰摸背。 等看清那人面貌,郑信突然哈哈大笑。 元恢止住马车,元琅探出头来,却是看到劳喜被抽倒地。 自从劳喜跟着元琅出山,因为翠姬的缘故,也被提为士族,虽无封地。却是拿着百石俸禄,世袭内府护卫的近臣。 劳喜在春廊郡时就表现出勤奋好学,进了郡学,已经会识文断字。 但是郑信是欺下的个性,由来看不起这种辛进之人。 元琅看到地上的竹简,便知道劳喜得了什么书籍,看得入迷,所以挡着道路,被郑信逮住机会抽了一鞭子。 元琅现在没心情处理这些事,冷淡的看了郑信一眼,又钻了进去。 元恢下车扶起劳喜,关心的问道:「仲初,你没事吧?」 劳喜本来痛得弯腰,龇牙咧嘴,但是看到元琅的车,又强忍的疼痛摇头,并站起移到一边。 元恢解释道:「仲德没看见。」 劳喜不敢看向郑信,勉强的笑道:「无碍,是我自己不看路。」 这时车中响起敲击声,元恢嘱咐劳喜去府中找些药,然后回到车上。 劳喜低着头,没有看见郑信带着笑意,让马踏在他的书上。 等他们走后,才颤颤巍巍的看到手中的血迹。 嘆了口,拿起破烂的竹简,回到庄园的屋中。 这处屋子远不如他在春廊郡的小院,但是也比山中的木屋好些。 其他几同僚在抱怨几年后,也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劳喜正找着人让帮忙弄些草药,就听来人呼喊,让他们都到大厅,于是连忙换了一身衣服。 来到庄园的厅园中,元琅的十几位家臣都按位置坐下,劳喜坐在最靠门的地方。 就听元琅低沉道:「如今因为化公对远征的阻拦,众臣无计可施,申王有些心灰意冷,五王子连日唉声嘆气。 要是找不到破解之法,远征达罗的计划破产,申王承诺的城邑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众家臣也低着头,愁眉不展。 本来已经抱着靠征服达罗人,获得大片土地,让元氏在震州再次复兴,但是天不遂人愿,困难多多。 到时仅凭这处庄园是养活不了他们这十几位士子的,一但散落,意味着元氏又就此衰败。 最忧愁的是劳喜,其他人还好,还能到其他大夫家碰运气,但是劳喜在他这一代才成为士族,还是凭着外戚的关系。 别人根本看不上他。 怎么办,难道我的孩子又要回庶民的地位。 劳喜谨慎的开口道:「世人追求的不外乎名与利。 求名者,舍近利而得远名。 求利者,舍近名而得近利。」 郑信刚要呵斥,元琅摆手让他继续讲。 劳喜被众人注视着还不习惯,顿时脑子就要乱。 此时还不知道他的意见有何重要,只想着让化公同意申王的远征,让他维持着士子的身份。 于是深吸一口气,让精神集中起来。 继续道:「化公任用贤能,治国有方,应该是以求名为首,求利次之。 但是阻拦申国外拓,就是因为没看清里面有他什么名,有他什么利。 反倒看见申王室的壮大,威胁到他的利。」 劳喜顿了一下道:「名利双收者少之又少,但仆臣观史书记载,还是有的。 那就是王化外服,封建诸侯。」 见众人都皱着眉头思索,劳喜把答案公布出来:「征服达罗是王化大业,何不让化公光明正大的也参与,让他得名。 等征服达罗后,让他子孙到新建诸侯国为重臣,分封土地。 对于化公而言,一来开枝散叶,光耀门庭,二来以臣子影响新国君,就不会出现一面倒向申王室的情况。」 是啊,化公不就是担心新建诸侯国将壮大王室影响,才阻拦的吗。 如果按原来的方法新建诸侯国,君臣都出自申国,天然的就是一股亲申王的新势力。 但要是被引进其他诸侯国的势力,那这个新势力就不纯粹了,诸侯就会为了平衡国内各方利益,对申王室的支持力度就会减少许多。 元恢道:「要是按照此法,不仅可以打消化公的顾虑,还能让化公直接支持征服达罗诸部!」 李过也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道:「还可以扩大一点,让其他诸侯都加入进来。」 郑信也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而是想到一个重点:「可是有其他大国参与了,那元氏还能获得多少土地?」 元琅摇头道:「你想得太远了,如今我们连土地都没有,现在提出一个方法,却又开始想胜利后的利益分配了。」 元琅经历春廊三大臣,莱州沦陷,便已深刻的明白,要做出一番事业,要么编一个巨大的谎言,来欺骗大众。要么展现真实的利益,来团结大众。 一小撮人贪婪的独吞利益,就一定会用前者,但那只是暂时的。 因为利益摆在眼前,骗得了一世,甚至几代人,但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就像莱州大夫,独揽兰国的财富,既不愿意和南洋大夫分享,也不愿意和士族分享,结果引来南洋大夫的反叛,士族的投诚,现在封地和航线都没了。 素国人在军事上取得胜利后,也就取得了利益的分配权。 但是为了稳固在莱州的统治,立马把属于莱州大夫的特权给取消了,给了莱州士族足够的利益。 而申国之前也是想着独吞达罗,能不引起别人的忌惮吗。 李过担心道:「方法是好的,但是申国能答应吗?」 元琅正声道:「如果申国人如此没眼界,也不配我效忠了。 那我为了土地只能去国了。 再说了,班国不是也打达罗人的主意吗?」 第二十四章 震州诸侯议会(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热气蒸腾得连空间都开始扭曲,申王宫殿的石柱像是已经变形。往日挂在架子上,随风飘荡的细纱帷幔被人践踏在地上,庭院中的水池被染成一片血红,那红色从漂在水面的侍女那修长脖子里流出。 盔甲摩擦的声音胡乱的响起,脸上全是血迹,一脸肃杀的郑信领着十几名侍卫急步通过这处院落往西宫赶。 沿途都是散乱的架子和乱奔撞上侍卫,而被一刀捅死的侍女。 郑信快速到达西宫,就见厅内五王子头发散乱,脸上夹杂着汗水和血渍,被绑着,一脸愤恨的看着门外的元琅。 进入震州六年,已经二十九的元琅也不复少年稚嫩,面容变得更加硬朗,标志着进入人生中最精力充沛的青壮时期。 元琅也不是多话的人,见人已经抓到,就挥手让下属动手,自己出了庭院。 五王子怒吼道:「那个贱妇贱婢,为什么不敢来见我! 是不敢吗! 你……啊!」 不多时咽了气,郑信来报:「已经没气。」 元琅沉声道:「按王公之礼下葬吧。」 第二天,元琅着甲执剑来到前殿,一名面容寡淡,眉长眼细的妇女牵着一位少年站在中间。 元琅感慨着想起五年前。 当时年老的申王竟然拒绝了劳喜的方案,因为他费尽心思,征服达罗的目的,首要是建立一个至少是近几代人,完全听从申王室,受到申王室影响的诸侯国,次要的才是为了王化。 不愿建立一个内部有多国势力的诸侯国。 不愿与其他诸侯共享那片还未到手的土地。 元琅压抑到绝望,难道元氏就要在他手中衰落。 甚至疯狂的想着召丹城之兵,与班国汇合攻达罗,来获取封地。 但这明显是不切实际的狂想。 家臣们神情低落了一整天,也没想到什么办法。 元琅在往后的岁月里,反覆的想起,当他独自回到后厅,已经怀孕的妻子坐在榻上,倚靠在凭几对他说的话。 「父王拒绝了?」 当时元琅无力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躺在榻上。 后世被称为申姬的女人道:「你们也是被蒙蔽了心智,劳喜的计划其实非常好,虽然父王拒绝了,但其实还有机会。」 「嗯?」 「父王他老了,能继承王位的大王兄是个昏庸无能之辈,五王兄素有狼子野心,如今不能或国,就会把注意力放到内部。」 元琅睁开眼睛着注视这个女人,眉长眼细,面容寡淡,远不如翠姬般灵动惹人怜爱。 现在想来,那平静的目光下是对权力炙热的追求。 「只要你有耐心。」 就因为这句话,元琅等了五年。 在第三年,老申王去世了,原本大王子继承了王位,但是登基后纵情声色,忽视朝政,于是本就不安分的五王子在家臣的唆使下,于今年杀兄夺位。 但是他到死前三天才明白,自己的行动也是别人谋划已久的一部分。 元琅在申姬的点拨下,一方面和其他家臣怂恿五王子夺位,一方面早就私下计划好等他夺位,丢掉大义。 他就发动政变,拥护大王子的儿子立继位。 如今就像当初三大权臣拥护年幼的元琅,他也是为了把持朝政。 申姬与元琅合作,一为王室郡主,一为外戚大臣,内外控制了申国朝政。 而对于外部诸侯国,元琅已经将劳喜之策告知化,贝,吉,奥四国。 四国对共同瓜分达罗的计策很满意,已经默许了元琅和申姬的政变。 华历3910年3月,元琅暗中调莱州丹城五千精锐兵力,远赴震州,途径吉国,发动政变,清除了篡位的五王子阳宪,拥护其侄子阳立为王,任太公,与妻申姬共摄申国王政,于外任化公为太傅。 摄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震州十七雄国,于化城开诸侯议事会,商讨震州王化事务。 诸国头次听说诸侯议事会这个东西。 所以到七月,与会者只有七国。 在议事会中,申,化,奥,赖,吉,贝,达七国确立要征服达罗五部,实行震州王化大业的共识。 分配任务,各出兵力粮草,得胜后,从申王室中选一人为侯伯,其他诸侯国君主之子,各依功劳为卿大夫,分地赐民。 七国联合警告班国,这是王化大业,不得阻拦。 班国这才明白那个大会就是阳谋。 叫你来发表意见,你不来。 如今七国达成一致,就不是对付某一国了。 但是班国上下冥顽不灵,一意孤行。表面上同意,但私底下说服了果国。 十一月,班,果两国进攻达国。 达国兵败,达侯被驱逐,两国推其弟任新国君,并退出七国同盟,和这两国组成三国同盟。 消息传来,化国震怒,申王斥责,元琅开始组建兵力,来年六国讨伐南部三国。 同年4月豫州,晋楚争霸于城濮,晋以先轸为帅,统中军,郄溱辅佐。 狐毛率上军,狐偃辅佐。 栾枝统率下军,胥臣辅佐。 楚国三军,令尹子玉统率中军。 子西统率左军。 子上统率右军。 另有郑许陈蔡四国僕从军。 晋国大败楚军后,重耳在践土向襄王献俘,会盟诸侯,被策命为侯伯,成为继齐桓公后,第二位登上霸主地位。 华历3911年4月,南部三国抢先进攻赖国,奥国前往支援,被达国伏击大败,退到国内。 情势越发危急,化国前往支援,帮忙守住赖国都城。 五月,元琅带申,吉,贝三国联军南下。 北部五国二十万大军与南部三国十五万陈兵于赖国。 六月展开多次大战,互不能胜。 七月,再次大战,元琅以元恢父子为诱饵,吸引果国主力,郑信统领五国一万轻骑,绕到果军两侧来回射击。 战至下午,果军坚持不住,开始大溃败,主将战死。 达,班两军见状,开始撤退。 郑信继续率领轻骑堵截。 达,班两军夜不能寐,日不能休,被北部军追上。 于赖国边境死战。 大战三日,达,班两军崩溃大败,逃回国内不到五万。 八月,北部军护送前达侯归国,并清洗国内大臣。 九月,果国请降。 元琅继续率领三万申国军队,进入班国,连战连捷,攻克班国都城,将顽固的班侯押回申城受罚。 至此,震动震州,时间长达一年,波及九国,围绕还未被征服的达罗地区而展开的,数十万人的大战结束。 这场大战维护了刚新生的诸侯议事会威信,奠定了震州新的政治格局。 第二十五章 攻取达罗(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在华历3900年前后,在豫州,随着铁器的传播,铁制农具和牛耕技术,对豫州土地的开发起了巨大的推动。 原本分封各地的诸侯国,出了城邑就是野人蛮夷,如今人口增长加速,其形式就像海底冒出的火山,剧烈喷涌的岩浆在冷却后,形成小岛。小岛彼此连接,形成大陆。 在外部就是华夷之争,拥有文字和制度的诸夏和落后的夷人争夺土地。 而在内部,作为豫州之主的周王室失去威信,诸侯纷纷崛起,互相攻击,灭国夺地。 华夷之争和诸侯之争彼此交替。 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 时有齐桓公姜小白,在桓管五杰的辅佐下。 尊王攘夷,九合诸侯,形成以霸道制豫州的政治格局。 而在交州,兰国因贸易而盛,也因贸易而丢掉莱州。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3910年,因为莱州陷落的元琅,将兰国的诸大夫议事会引入震州,形成诸侯议事会,起初只是希望通过这个框架,形成集体共识,分配在达罗的利益。 但是迎来的就是班国的挑衅。 元琅在这次危机中,和化公通力合作,经过极其艰难的外交和战争手段,赢得巨大胜利。 这场九个大国参与的大战,让元琅的威名广传震州,本人的战略能力和决策能都已经显示出雄主的姿态,世人尊称元公琅。 其家臣中元恢以善守,郑信以速攻,劳喜以内政,李过以外交而发挥不同寻常的能力。 如今班国已败,挡在面前的就是达罗五部。 为了保证这场征服能顺利,七国做了充足的准备,各自的大臣集思广益,多次会盟,分配任务。 3914年5月,元琅带着一万精锐在申国雅江登船南下,出吉国,到奥国集结。 到七月,奥化赖三国共计十万联军到达。 八月,贝吉四万联军到达。 而达罗五部早就得到申人南下消息,在面对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得不抛弃往日的仇恨,共同抗敌。 动员其全部的力量,共计十万兵力北上。 在申国军队南下的必经之路,在和奥国的边境上,北方东高止山脉和海边的狭窄地形,在原本防御奥国的三个山城上,又在沿海边修建一个大寨,积极防御。 九月,申国大营中,作为联军主将的元琅和诸将观察着两边的山城。 山城各距十来公里。 见郑信皱着眉头,元琅笑道:「怎么,以猛攻而闻名的仲德也怎么皱起眉头,也没有把握吗?」 郑信气馁的摇头道:「这山势陡峭,我的轻骑是没什么用了。」 众人哈哈大笑。 元琅看向元恢道:「那善用步兵的仲由呢?」 元恢沉声道:「这两个山城取地险峻,修的固若金汤。 达罗人能一部挡住奥国几百年,确实有些门道,比南洋那些躲在林子里的食人岛蛮还是更开化一些。」 几位奥国将领也苦笑着附和道:「是啊,有史记载,达罗人还在印河时,就以修巨城而闻名。 想不到后来衰败了,都被赶到震州最南边了,建城的技术竟然还保留着。」 「可苦了我奥国,被堵在这里,几百年无法南下拓土开疆。」 诸将谈笑间,却是隐藏着对攻下两城的信心。 几日后元琅见天气晴朗,粮草充足,于是命令开始第一次进攻。 第一批以八万大军分为四个军阵,攻向驻扎在西山城,留七万防御可能来支援的西寨。 那西山城不过两万人,但是依託地形和城堡,和申人战至黄昏,最后申人久攻不下,留下千具尸体退去。 面对山城上欢呼挑衅的达罗人,诸将都没有气愤的反应。 就这样连续不断的轮流攻城,长达一月都无法攻克,士气开始衰退。 到第二个月了,攻城还是没有进展。 一些中层将领疑惑的找到上司:「要不改道而行,班国即败,何不从借到班国南下?」 上司道:「这都是计划好的,仅凭奥国,如何能供应十五万大军半年的粮草。 所以需要申吉贝化四国,将粮草用大船从恒河雅河入海,然后南下到奥国的港口。 要是改从班国,就全是内陆,那就像前几年那样,补给压力太大了,累死民夫上万。 即便有时遭遇风浪,人船尽毁,但还是比陆路不知道节省了几十万人力和粮草。」 攻到第三月,还是无法攻下几座大城,但是却感到守城的达罗人的士子开始产生变化。 3915年1月,东寨的达罗人竟然后撤。 月底,三万大军绕后,攻破东山城,却发现城内早无粮食,已经开始啃树皮和死尸了。 达罗人的后勤呢? 到2月,联军正在猛攻达罗人最后两座山城时,却见南方来使报告,达罗五部已经没有抵抗的力量,可以对山城达罗人劝降了。 诸将大喜,起身恭贺元琅的计策成功了。 中层将领这才知道元琅的计策。 用大军牵制达罗人主力,而消失几月的郑信和元恢带着一万大军坐船南下,和西兰元氏的三千援军汇合,绕到青壮全被调在前线,后方空虚的达罗本部。 一万三千人一路攻伐,连战连捷,破十几城,捉得敌酋三位,贵族数千。将整个达罗五部被搅的个天翻地覆,根本无法组织起来为前线运粮。 而山城的达罗人也不敢弃城返回,只能死守。 如今郑信的消息传来,达罗人即便绝望也死不投降,本来诸将以为不应该再浪费时间,趁全军士气大振,猛烈攻城。 却不想元琅摇头笑道:「有些猎物在临死之前,会想着积蓄最后的力量,都要给猎人最后一击。 何苦在敌人抱着死意的时候进攻,如此浪费军力,实乃不智。」 于是命十万人开始北返,留下五万奥国军队看守那些早就饿的皮包骨的达罗军。 随着大军北返,消息也开始传播,为这场战争投资下注的诸侯也开始南下。 如果只是分配利益,让大臣来就行了。 但这不仅有利益,更有巨大的,确定的要载入史册的荣耀了。 可惜震州没有谥法,不然几位公侯都能配得上「武」这么一个号。 第二十六章 议事会体系(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华历3915年,申国在元琅的努力协调,在震州诸侯会议的框架下,达成一致,经过多年准备,横跨两千多公里,历时近八个月的苦战。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征服了曾经辉煌过的达罗人。 当初支持战争的诸侯不顾舟车劳顿,历时几个月终于踏入这片土地。 在一个大寨中,元琅向他们比划道:「这片土地经过初步的探查,东西南北各有四百多公里,西部和北部有山脉,而中南东部都是适合农耕的肥沃平原,兼有矿产森林之利,大河靠海之便。 无奥赖两国之山多地少,无吉国海水倒灌之苦。 论及潜力,还在贝申两国之上,仅次于恒河三国之一的化国啊。」 诸侯在来时就已经见过东面那宽阔无垠的平原,对于元琅的话没有质疑。 如今近十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有八十万达罗人怎么分配,都是小臣们的事。 他们做为公侯,有他们应该表现出来,可以关注的事情。 果然,紧接着元琅又道:「我已命人尽快在此立碑,将诸位功绩,战争经过刻于其上,让后人瞻仰。」 这下出乎几位诸侯的预料,先是惊讶,接着脸上更是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 为名嘛,又不丢人,而且这确实是值得史官大书特书的光荣事迹。 元琅更是直接,早就把申国太史带在军营中,要他把详细过程都记下来。 不仅参战国要记,就连没有参战的诸侯国史官都要记。 班侯已经快被气死,已经预料到在各国史书中,他在这场王化大业中会是什么角色。 元琅的玩性大发,生起无限乐趣。 带着诸侯在这片新征服的土地上,北进山中打猎,南下到海游泳,西到平原上巡视肥沃的土地,晚上又有达罗美女做陪,元琅邀请他们命名多处地名,如此痛玩三个月。 走的时候,几位诸侯已经结下深厚的友谊,互以兄弟相称。 离别时,化公还笑着调侃元琅道:「元公啊元公,你要不是能做如此大事的人,能征战能外交,光是组织这般活动,就能在一国当一幸臣了。」 元琅知道他是回味起山中野淫,也跟着笑道:「上疆场杀敌无畏,下马背饮酒做乐能制,方为大丈夫!」 诸侯都深以为然。 等他们走后,对于达罗的分配也下来了。 按照之前约定,申王从王室中分封一位宗室南下,为登侯。 在整个达罗的土地上建立申人诸侯国——登国。 按王制,公侯三卿。 元公次子获得一块土地,将在成年后在登国建立元氏分支,为卿族。 化公次子带着家臣和工匠南下,为卿族。 另一位将在登国公室中产生。 其余几国皆按贡献为大夫,共计有三十七家。 都带着家臣工匠护卫南下。 但是达罗人太多了怎么办。 虽然已经分给卿族一万户,大夫三千户。 但是他们带来的申人远远不能控制着这么多人。 郑信比较狠辣,建议多的全杀了。 还是劳喜务实一点,建议道:「何不抽掉最后的几万青壮,安排他们建城,修建道路,水库。」 这又划掉一部分。 李过又想出惊人的建议,连元琅都嘆为观止,因为太妙了。 「那些老少何不送给其他诸侯,让他们用申人换。」 郑信嘲讽道:「你是糊涂了吧,谁会换青壮换老弱啊?」 李过狡黠的笑道:「这你有所不知,文帝禁止人殉,但震州诸侯不知道怎么养成用异族殉祀的习俗,并以此来夸耀自己的武德。」 原来震州申人在和白狄的激烈竞争的那段时间里,不知怎么就把大量白狄殉祀,当成自己向祖先夸耀武功的手段。 并且辩称文帝是不允许所以古羌人用古羌人殉祀,又没有不允许用异族殉祀。 元琅是不同意的,但是申人实在是太少,即便大夫们迁徙了一部分,也才几万人。 于是就默认了李过的做法。 想不到还真成功了,李过像推销一样,将十个达罗人换一户申人,用船运输到各国。 十八雄国的诸侯要几百人,而卿大夫也要几十人不等。 共换得五千户申人。 达罗人过多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元琅待在登国三年,辅佐登侯稳定国事。 在华历3919年,在克公的建议下,元琅和化公在又克国勒城召开第二次震州诸侯议事会。 这次十八雄国加上新生的登国都参与了。 在第二次会议上,确立五项震州诸侯都要遵守的准则。 第一:凡涉及震州诸侯国之间的事务,必须以公议为准。 十九国中,申国为各国之宗主,独有三票。 化,斋,贾,克四国为一等大国,又都是公爵,有两票。 其他十四国各有一票。 第二:震州诸侯国之间,不得私自动用武力。 第三:各国上至君主大夫,下至士族,以嫡庶,长幼,贤良,男女为顺序继位,不得乱序。 第四:不得引异族攻伐诸华。 第五:不得阻止别国人来买粮食。 至此,元琅在震州建立起与豫州霸道不相同的议事会体系。 这套体系于内要维护申人内部的政治稳定,还有民生经济的稳定。 但是元琅的野心和抱负远不止如此。 他还要将申人的力量汇聚起来,对外扩张。 于是在大会的最后,元琅对诸侯道:「对达罗的征服证明,有那么一件事,既能获得名传千古的不朽名望,也能获得巨大的利益,那就是王化大业! 对达罗的征服不过是对恒帝分封交震两州故事的复制! 而所有人都看到了,孟申两国的建立,让位于天府的名门贵族,取得何等尊荣! 他们在天府的宗家都在动荡中消灭破败了,但是他们的分支依然是公侯卿大夫,他们的姓氏还显贵着,他们的香火在堪离继续鼎盛着! 而现在,震州的达罗人已经被征服了,我们的目光应该转向恒河的白狄了!」 「嗡」声响起,大殿两旁分列而坐的诸侯都瞪大眼睛,身体前倾的看向元琅,虽然他们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但心脏还是加速跳动起来。 只见大殿中的元琅站着,慷慨激昂的宣布:「 自人皇以来,为了天命之族的职责,我们的羌人跋山涉水,筚路蓝缕,东到东海,西到崑崙,北到荒漠,南到南洋。 最险的山,我们的祖先爬了,最险的河,我们的祖先渡了! 祖先见过前人没见过的大海,见过前人没见过的不同星空! 我们羌人用智慧将沼泽草地变良田阡陌,用石斧火种将森林荒漠变村庄城池。 我们用玉壁来祭祀天地和四方,用礼仪衣裳区别禽兽,用青铜替代石头。 我们一路传播文明和开化。」 「到两千年前,恒帝封申王旦于震州,让我们的祖先一起接受人皇的使命,那就是王化震州的大业! 在经历失败后,我们的祖先学习白狄的战术,并重新振作,最终团结起来将白狄赶到印河。 如今达罗即平,是时候进一步完成我们祖先交给我们的天责了。 向白狄进攻! 王化震州!」 第二十七章 彪炳史册!(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震州地势平缓,超过一半的土地都能被开垦成耕地,而北方富饶而适合农业生产的两大平原,恒河与印河平原(塔尔沙漠20万平方公里被编辑)加起来,其面积将是豫州平原的三倍。 申人在几百年前夺取了恒河平原,现在又成功征服了达罗人后。 在元琅的指引下,又有达罗土地的分配先例摆在眼前,终于将申人诸侯的目光转向富饶肥沃的印河流域。 很明显,白狄人比达罗人人数更多,但是回报也将是巨大的。 从北到南,申人有卢,贾,朱三国与白狄人的古杰,五河,信德三部接壤。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都是各自阵营中,人口密度,军事实力较强的成员,不然也不会对峙这么多年,双方都无法取代进展。 对于白狄人到底是举申人十九国的全部力量,一次击溃白狄人的主力,还是步步蚕食。 诸侯们有巨大的分歧。 元琅说服了两方。 「如选择后者,步步蚕食,要花多少年? 我们已经对峙多年,本身就是已经无法蚕食了 而且我们现在能坐这里达成一致,我们的后代会坚持吗? 所以应该用两种方法的结合:先击溃其主力,让其长时间都无法恢复,然后步步蚕食! 对达罗人的方法完全可以用在白狄人身上,应该动用整个申国的军力,将白狄人的主力吸引到前线,然后用大船控制印河各个渡口,将其截成两个部分,对后方进行破坏!」 主要的战略就此定下,对白狄人开战,形成第二次震州诸侯议事会的决议。 决议的效果就是各路诸侯想后悔,也必须再次开会推翻,如果回到自己国中对决议不执行,或者不配合,那元琅和化公,克公三人就掌握大义名分,对其讨伐。 各路诸侯回到国家后,就向国中卿大夫协商,依照本国地理和人口,算计要出多少力,能在这场旷世大战中承担多少力量。 华历3920年,第三次震州诸侯议事会召开。 此次除诸侯外,还带着远超上次的大臣团,其人数达到一千以上。 这些在各自国内掌控政务的卿大夫反覆交流,互相协商近两个月,终于确定各自的任务。 形成十卷文书。 各自归国后,开始练兵,打造盔甲。 在确定的运输路线上,建立仓库。 而贝吉申三国合力打造战船。 华历3925年,各国最后汇报各自的完工情况,又经过修改和补充后。 华历3926年,震州十九国的军队开始向西北方集结。 在军队方面达到五十万之巨,战船千艘,轻骑五万。 在补给线上,北方人口众多,必须利用恒河的便利,又打造专用补给船五千艘,即便如此也组织了民夫百万 大军以北军二十万为主力,由元琅率领,依託恒河之利,往卢国集结。 中军十五万由化公率领,进入贾国。 南军十五万由克公率领,进入朱国。 与申人接壤的三部早就察觉到申人的异样,但万万没想到申人竟然组织起这么大的军力,也向其他五部求援。 元琅审时度势,见古杰部援军未到,只有八万军力驻扎在边境小城伯地,于是改变计划,下令进攻。 这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旷世大战,以元琅趁古杰部援军未到,主动向其进攻开始。 二十万大军在平原上猛攻伯地十天,未能攻下。 但是在古杰部不断的催促下,共计十万盟军被吸引到北方。 白狄人见申人军力和自己不相上下,于是就想在平原上展开激烈的阵战。 元琅见状下令道:「撤退到安城!」 下属不解问道:「为何要撤退?」 「我们是牵制他们的,阵战有风险,不能随着他们的心意的打。」 与此同时,中军和南军开始向五河部,信德部发起进攻。 大战三月,中军攻克五河大城,五河部半个国土沦陷,白狄不断向后方抽调青壮。 已经集结在朱国港口里千艘战船,在接到三军判断白狄人精锐都到前方的消息后,从印河往上,分路控制了七八个重要港口,将白狄分为东西两部,然后运载着轻骑五万,在郑信的率领下,先绕到西部,利用轻骑的机动性,分则不断骚扰其补给线,合者攻城略地,就地取粮,白狄西部大乱。 确定无法向东部运输补给后,又到东部,白狄人后方破坏。 白狄人士气大减,其北部的主力猛攻安城的元琅而不能胜,气愤大骂,完全不解对方人数比自己多,竟然如同老鼠一般,缩到城中。 但是也明白自己一旦撤退,这支老鼠军队又会出城进攻。 大战五月,白狄人前线因为后方大乱,粮草不济,军心动摇,北部主力开始后撤,留下古杰部依城防守。 华历3927年10月,元琅攻克伯地,阵斩五万,古杰部主力全灭,酋长带着王公贵族放弃都城,往西逃窜,古杰部沦陷。 元琅命大将驻守古杰,自己分十万大军南下,畅通无阻的攻克十几座五河北方大城。 12月,与中军汇合,猛攻五河都城。 同月,郑信五万轻骑遭遇回援的白狄八万主力,先吸引其一万骑兵脱离主力,然后歼灭,接着来回骚扰射击白狄步卒,三日后将其击败。 华历3928年1月,五河部都城沦陷。 2月,信德部主力在孤立无援,强军压境的情况下,主力大败,全境沦陷。 至此,历时一年的印河大战,以白狄人痛失超过二十万青壮,主力全部被歼灭八成而结束。 预计白狄八部要二十年才能恢复,但申人怎么会给他们机会呢。 印河以东超过四十万平方公里最肥沃的土地,和占整个白狄全部的六成人口,还有无数来不及带走的金银财宝,都等待着这场大战的胜利者——申人来瓜分。 诸侯们汇聚在贾国的都城,看着元琅,忍不住的想着。 凭着组织和指挥两场征服异族的大战,并取得胜利的元琅,已经无可争议将成为近几百年来,甚至是一千来最耀眼的公侯! 云姓元氏在他这一代,为申人,华人,不! 应该是全部羌人! 取得了彪炳史册,值得万世传唱的功绩! 他虽然还活着,但已经不朽了! 除了历史,还有谁能为他的功绩做出褒奖呢? 诸侯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东方,越过高原,哪里是羌人天下的中心——天府。 以至于对于面前的利益分配都不太关心了。 第二十八章 王化(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震州诸侯一战灭白狄在印河东岸的四部。 在四十五万大军后撤回国后,五万大军足以镇压已经没有反抗力量的四部。 还是按照原计划和功劳,和白狄接壤的卢,贾,朱三国将直接获得土地。 贾,朱两国瓜分了信德部,领土到达印河下游东岸。 卢国获得古杰部一半的土地。 古杰部余下的一半,将建立一个申人诸侯国。 在五河部的领土上,将建立两个申人诸侯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在拉瓦部建立一个申人诸侯国。 四个诸侯国的君主,申王室出一位,天府出一位,元氏出一位,另一位将在诸国卿族中抽籤决定。 为什么元氏有一位呢,一方面是因为元琅有这功劳,但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平衡。 如今元氏宗家在申国为公卿,元琅次子到登国为公卿。 都不算一方诸侯,不会破坏震州平衡。 但是让化公,或者克公一系再有一位为诸侯,却是所有诸侯都不愿意的了。 元琅虽然还没有第三个儿子,但是封国已经确立了,封国的位置也将以抽籤的方式决定。 华历3928年3月,原本的五河部都城,宫殿中,四十八位来自十九个诸侯国的卿族,聚在一起,紧张的抽出金瓶中已经标红的木棒。 「唉呀……」 一位中年卿族抽出末端是白色的木棒,除了他自己嘆气,其他人都强忍着欢呼。 结果抽到一半,一位来自奥国的李姓卿族抽到红色木棒,顿时上蹦下跳,喜不自禁。 「哈哈哈!竟是我抽到!」 「什么!我还没抽呢!」 其他人也不顾风范了,挤上去把金瓶倒出来,确实都是白棒了。 「真是几代人修来的福分啊。」 众人感慨着,羡慕着。 虽然只确定了一位诸侯,但是四个新建诸侯国,将有十二位卿族,三百多位大夫,被十八国瓜分了。 诸侯们陆续归国。 华历3928年7月13日,这些未来的卿大夫到达五河部都城,元琅召开关于王化白狄的大会。 元琅起头道:「征服白狄和和征服达罗有很大不同,第一,白狄四部的人数是达罗五部的数倍,这意味着新建立的诸侯国将在很长时间里,申人都是少数。 第二,白狄人在征服达罗人的过程中,因为自己也是少数人,为了永远统治达罗人,利用他们信仰的神灵,建立了一种瓦尔那阶序,或者是种姓。 居于最高位的是婆罗门,对应申人的祭司,负责解释经典和祭神。 第二是剎帝利,对应申人的诸侯和公卿,主管军政。 第三是吠舍,对应国人。 第四是首陀罗,对应奴隶,多是达罗人,也是最庞大的人口。 四个等级间互不通婚。 我们要讨论的是,在新建立的诸侯国中,如何确保申人的统治和对白狄人的王化。 是採取白狄人的办法,还是用恒帝分封交震两州的国野制。」 众多卿大夫反覆思考后,一人道:「白狄人对达罗人的统治是如此的顺利,那么就证明他们的方法更正确,何不入乡随俗,因地制宜?」 「对啊,白狄人自己就有大量工匠商人,我们难道要把他们都赶出城,变成农民?」 申人在和白狄人的反覆拉扯中,卢,贾,朱三国和白狄人已经不可避免的广泛通婚,甚至已经从平民蔓延到士族。 有着高鼻樑,深眼窝,但是高冠袍服,行华礼的士族不在少数。 而白狄人这种制度也开始影响到这三国。 但是还没有将同族申人平民全降为首陀罗。 随着讨论的进行,在场的卿大夫都认为他们如今征服白狄人,就和当初的白狄人征服达罗人一样,都是以寡治众,那人家已经证明并且运行多年的方法才是有用的。 而且国野制是双方技术和开化程度不同,所以华人能在城中统治野人的同时,还能利用传播更好的技术,因为华人的生活方式能让他们过得更好。 所以让野人自发嚮往,从而被同化。 但白狄人可不是没有开化的野人,他们有和申人完全不同的信仰和习俗,有完善的制度,国野制不能用到他们身上。 既然国野制的不能用到白狄人身上,那么就应该把白狄人的婆罗门和剎帝利都杀了,然后将申人变成新的婆罗门和剎帝利。 但这又和申人的制度违背,申人是诸侯公卿高于祭祀。 当时看起来是文帝的小手段,通过剥离和拆分太卜的一部分职责,其实是悄无声息的完成了一场革命,那就是绝天地通。 将祭祀官的地位降到一般政务官的地位。 所以申人诸侯卿大夫怎么可能让祭司,不管在形式还是名义都上居于他们的上位。 在这些讨论的人当中,只有少部分人反对,而出身猎户的劳喜更是其中主力,要求即便国野制的不能用到白狄人身上,也应该想新办法,而不是用白狄人的办法。 劳喜起身,慷慨激昂的据理力争道:「在天府,辅佐华帝完成一统的大臣墨仲,其出身是奴隶! 辅佐文帝编纂《藏》的五百二十五位博士中,有一百三十一位是工匠! 在震州,辅佐申王旦,开闢东辉的大臣陶诸是农民! 在交州,兰国六政之一的吕亨是个水手! 在豫州,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 这说明在众多的平民甚至是奴隶中,也有经天纬地,匡扶社稷之才! 怎么能用白狄种姓之制,乱我华夏王化之制!」 在座公卿可不敢接这顶帽子,急忙起身道:「切勿讲此话! 恒帝有言,诸王治两州,当从其民之便。 豫州姜太公治齐国,因其俗,简其礼。 申国以石头建造宫殿,兰国不喜农桑喜经商,造船遨游四海,都是因地制宜。 更何况运用种姓之法,其首陀罗也是达罗人,达罗人要有人才,怎么会被白狄人和申人赶到南方,甚至到现在灭国的地步。」 支持种姓之法的公卿终于找到反击劳喜言论的地方。 劳喜反对道:「达罗人在申国建立前,就有城市,后面衰败才为白狄人所侵占,说明达罗人也是开化的。 还有,我的重点是你们不能把这种方法用到申人治理的诸侯国。 而且一旦在这四个新建立的申人诸侯国运用种姓之法,就会蔓延到其他诸侯国,这是乱我王制!」 这场辩论持续了三个月都没有结束,但是其影响远超时代。 因为这场大会,产生了诸多当时没有回答的问题,为了回答这些问题,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思想革命,并诞生两位圣人。 会后,最后元琅拍板,决定在新建立的申人诸侯国不用种姓之法。 并让劳喜想出新的,能同化白狄人的新方法。 也只有历史编辑者冒着冷汗庆幸,多亏劳喜的坚持和元琅的决定,才让占据震州,必定孕育仅次于豫州和荆州的人口规模的族群,没有用贻害无穷的种姓之法。 第二十九章 新的同化方法(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天府除特殊情况,都以代划分历史。 各王国内部以王朝划分历史。 华帝传至文帝,共708年,为蜀都时代,共传34代。 华历元年到华历937年,为文藏时代,共传51代。 文帝封其弟为第一系苴牧,其次子为第一系巴牧。 羌源妊姓南下,扶持第一系苴牧为天子,以小宗取代大宗,开启妊朝。 华历937年到1258年,为妊朝,有321年,传17代。 第一系巴牧攻进蜀都,驱逐妊姓,为武帝,在蜀都的废墟上,重建都城,由此开启前华阳时代。 武帝封两个儿子为,第二系巴牧(公),第二系苴牧(公)。 华历1258年到华历2185年,为前华阳时代,有927年,传53代。 苴牧在羌源羌人的帮助下,击败竞争对手,入主华阳,通过禅让称帝,开启中华阳时代。 华历2185年到华历2627年为中华阳时代,有442年,传23代。 华历2627年,天府内乱,久不能定,天子为避祸,携带重宝南狩云地。 云地诸侯为天子于曲靖建营造行宫,称南朝。 华历2627年到华历3157年,有530,传28代。 华历3157年,天子在云黔诸侯的护送下,返回华阳,前南朝结束。 华历3157年到华历3550年,有393年,传20代,为后华阳时代。 华历3530年,五公乱政,作了两千年都城的华阳城遭受兵灾,被付之一炬,几十年无人居住。 华历3550年,天子在华阳的废墟上,营建新都,取名为益阳。 现今在位的是华帝以来第246代天子,益阳第20代天子,沅帝之子(后)升帝。 华历3929年4月,升帝14年,李过奉元琅之命,从申城出发,竟堪离到云地,历时一年到达益阳,以申王使者的身份朝见天子。 按照恒帝以来的规矩,并形成的制度,各国诸侯依照各自的制度朝王,但是这些王国的诸侯是不能直接朝见天子的。 而且因为路途太过遥远,要诸王定时朝见,甚至是新王登基朝见天子,都是做不到的。 只能定为按事,派遣使者朝见。 所以各国遣使来天府都是百年都没有一次,除了改朝。 而申国上次来使都是两百年前,对白狄人的大胜了。 当京畿大夫听闻申国来使,都以最隆重的规模接待。 李过做为申王使者,第一时间被安排到豪华的馆驿中。 年近七旬的升帝已经年老昏花,政务都交给太子息和大臣们处理。 得到消息的太子息和太宰越过重重宫帷,来到寝宫,就见到升帝闭目靠在榻上,一旁的侍女正给其捏脚捶背。 太子息素来以孝闻名,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行过礼后,上前凑到升帝的耳旁道:「父皇,震州申王来使了!」 升帝转过头来,眼睛浑浊,看不清太子息,疑惑道:「申王来使为何?难道是白狄人也胜了?」 升帝的身体就是前几年,素国人打败兰国,夺取莱州的消息传到益阳后,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开始精力不振,长卧病床。 太宰暗道陛下也是糊涂了,这种坏事怎么可能和他讲。 太子息笑道:「是申国大胜!所以派遣使者来报喜。」 升帝挑起那垂下的白眉道:「申国大胜?」 「是的,父皇,很大胜利!」 升帝在太子息和太宰的牵扶下,正坐起来后,拍拍身示意太子息坐下给他讲。 太子息坐下告诉升帝:「申国前几年征服了达罗人,前年又组织了五十万大军,打败白狄人主力,歼敌二十万! 一战消灭白狄四部。 现在要在白狄的土地上建立四个华人的诸侯国。 申王奏请父皇,派一位皇子到其中一个诸侯国为君主。 如果可能,请为四国定名。」 升帝从混沌的脑海中搜索着白狄人的更多信息,可是想不起更多,既然一下消灭四部,和申人在震州争雄千年的白狄人怕是不成气候了。 于是点头笑道:「好…… 但是那申国诸侯之间内斗频繁,怎么又一下团结起来了?」 太子息捡紧要的回:「说是恒帝之后,云公勉的子孙,元琅出仕申国,组了个诸侯会议,将他们团结起来了。 然后运筹帷幄,领兵征服达罗人,击败白狄人。」 升帝一时半会又想不起云公勉是谁,但既然是恒帝之后,那也是名门了。 于是欣慰的笑道:「好好好。 他们要请一位皇子到申国,朕看不妥,你从宗亲中挑一机灵的去吧。 那四国之命,是申王的权利,也驳了吧。」 太子息见他似乎精神不错,又继续道:「他们还有请奏,说是白狄人太多,国野制不能用。 为了王化白狄人。 请父皇为白狄人赐姓,让他们过继到申人名门中。 允许其建立宗祠。」 这是几个大问题,但是升帝脑子已经无法这么思考细緻的问题,于是眨眨眼道:「就由你和大臣们商议吧。」 太子息和太宰领命退下,和其他大臣一起,叫上李过反覆询问这些问题。 这种新的王化制度是劳喜主导,和几位大臣反覆论证过的,李过也参与了。 在向诸位大臣讲了白狄人原本的种姓体系,是如何不能运用在华人身上,然后是为什么国野制也不能用在白狄人身上。 最后阐述他们想出的新办法。 第一是将白狄人的信仰纳入昊天信仰之中,将梵天、毗湿奴、湿婆三神定义为三皇在印河的倒映,并剥夺一部分神性到三皇身上,是居于三皇之下的神灵,但是又彼此发生联繫。 第二是用华人的宗法体系,代替白狄人的种姓体系。 为此就得让白狄人产生归属,将他们的现实的生活从以部落和村庄为中心,引导向以血缘为连接的家族为中心。 将祭祀神灵的庙宇,改为家族祠堂。 所以必须取华人姓氏,鼓励通婚。 要让白狄人贵族过继到申人卿大夫家中,将白狄人平民居住的村子,赐给精通《文藏》的士族,并全部取华人的姓氏。 这位士族要引导这些平民从生到死都用华人的习惯生活着。 比如用筷子,祭祀祖先,高冠右衽。 所以要天府为此背书。 但是天府大臣也为这些大胆的方法而辩论起来。 第三十章 《攘夷记》和改造(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华夏人的信仰成型于华帝之前,信仰以祖先崇拜和万灵论为基础,关心现实的人的生活,统一在以昊天为至高神灵的神系中。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但是到文帝时期集结成经典,不仅为每个神灵安排好了位置,华夏人也开始遵照这些经典,规范各个等级的生活,和各自的义务。 可以断定的是,文帝本人都没想到,从他开始编纂《藏》时,其实已经是形成一种宗教——也就是早期昊天教。 到华历3928年,为了同化被征服的白狄人,申人在元琅的召集下,展开了对后世影响深远的议论大会,因为白狄人和之前的东辉土着,堪离土着有个巨大的区别,那就是白狄人是高度开化的异族人,同化蛮族的方法在他们身上不起作用。 一个面对新问题,能提出成功的解决方法的文明,才是能更新叠代,自我完善的文明。 这些产生新问题和新方法的过程,在某种程度上是革命。 当天府同意申人的请求,并派人参与到辩论中时,一场引发早期昊天教的革命开始了。 ————《全球通史》 ………… 李过除了为天子带来征服白狄人的好消息,也带来了关于白狄人的麻烦,还有申王的贡物。 关于劳喜的方案,天府的大臣们发现几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一,文帝已经把普天之神都归类到《神谱》,里面可没记载三皇在印河有倒映。 所以不能把白狄人的梵天、毗湿奴、湿婆三神定义为三皇的倒映。 但是白狄人信仰的神灵必须在神谱中找到对应的神灵。 翻遍书籍,大臣们终于找到了,媓姓羌人在玉州信奉的不周山,崑崙山,天山三大山神。 所以白狄人的三个神是这三个神的倒映。 第二,白狄人的种姓将人群分为四个阶级,婆罗门是原人的嘴、剎帝利是原人的双臂、吠舍是原人的大腿、首陀罗是原人的脚。 至于贱民,则被排除在原人的身体之外。 这和华人相信的每个人都有智慧这一准则是违背的。 升帝在大臣们的建议下,同意了多数要求。 为了更好的完成这个任务,天府中精通《文藏》的五位名士,一位前往申国继承诸侯位的年轻京畿公卿,还有李过一同南下,到达震州。 第一件是褒奖元琅及诸侯,赏赐元琅一件玉豆,其他诸侯皆有封赏,上面记载着升帝因某某攘夷王化有功,特做此物,子子孙孙永宝用。 元琅及诸侯大喜过望。 元恢至死都要带出的元氏重宝,就是因为始祖云公壁监督恒帝像有功,被恒帝赏赐了一件巴掌大的铜炉,上面也有铭文。 按照华人礼制,这种重器都是可以不用埋葬,一来每年祭祀都要拿出来展示和供奉祖先,二来凭此重宝证明自己家族来历。 第二件事,就已经超出元琅及诸侯的想像了。 一位天府史官南下,将寻遍各地,造访诸人,将征服达罗和白狄人的事情单独成书,编成《攘夷记》一部,让诸位功臣永载史册,光耀千秋。 元琅及诸侯颤抖的跪地谢恩。 三月后,在元琅的主持下,五名天府名士,十位震州名士,加上劳喜与婆罗门祭祀围绕轮回,原人,三神等问题展开大辩论。 会议后,元琅听从劳喜建议,五名天府名士参与,加上一百二十五位震州名士开始精简《藏》,使其能被携带。 并教导出五百位士子,进入新建立的四个诸侯国,宣扬王化。 四个诸侯国的名字被确定,从北到南为:合,苏,高,莫。 元琅次子将就封合国为侯,因为孩子还没出世,元琅于是让元恢处理合国政务。 四国前期统一在元琅的摄政下,开始实施同化白狄人的进程。 第一,学习孟国在堪离的经验,为了避免被征服土着串联反抗,每个诸侯国,在军队的镇压下,批量清除三分之一的贵族,缴获其财物到新来的卿大夫手中。 互相交换三分之一的贵族到他国后,入继卿大夫家中,为士子。 剩下三分之一的本地贵族降为士族。 三百年内,白狄人贵族之间禁止通婚,女的要嫁给申国人,男的要入赘申国人。 贾国一位公卿带着几百户国人工匠来到他位于苏国的封地,其中一位李姓士子本是家中次子,年不过二十就被强制徵召,远离家园。 仅带着一头驴子,被几名护卫带到一个达罗人村庄。 护卫首领是混血,精通达罗人的语言,召来村子的全部人宣布道:「这位就是你们的族长,从今以后,你们的所有未成亲的女人都将是他的妻妾,不允许外嫁! 你们要供奉族长,全部改为他的姓,和他学习申人的语言,用筷子吃饭。 你们必须和他一起祭祀祖先。 我们就驻扎在一里外的乡邑,要是你们敢反抗族长,甚至杀害族长,我们就杀光你们全村!」 护卫首领威胁加恐吓后,转头又温和的对李姓国人道:「按照大臣们制定的法律。 这个村子共有十三户达罗人,有三个未嫁女人,还有几百亩土地都归你支配。 所以你的任务不是劳动,而是多多生育! 还要慢慢的改造他们习俗。」 李姓点点头,等护卫首领走后,让跪着的达罗人起来。 然后视察起村子。 达罗人已经整理出一间最好的茅草屋,李姓第一件事就是改造这间屋子。 当一个月后,新的屋子在李姓的指导下建好,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两个神主牌,一个是李姓始祖,一个是是他已故祖父的名字,这意味他已经分家了。 将其安放到屋里的正中间后,供奉上祭品,点燃香烛,李姓带着已经换上右衽衣裳,头发被束起,用布巾或者木簪子固定的所有村民,用华人的礼仪跪地祭拜。 李姓郑重的向祖先禀告,他依照天府天子的命令,收下这个村子所有异族人为李姓的族人。 祭拜后,李姓为所有户主取名,安排辈分。 在吃饭的时候,李姓教他们用筷子。 在各种节日中,李姓教他们如何过节。 每个月都要在李姓的带领下前往乡邑,那里原本的神庙被改造成申人样式的神庙,附近的达罗人汇聚在台下,祭士在上面宣讲着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治世的故事,并鼓励所有达罗人提出疑问,祭士都会回答。 在精神上,白狄人的祭祀可不会隔三差五的,到村里为这些贱民首陀罗讲经。 因此达罗人的精神世界被申人入侵,打破,然后重新构造。 在生产,申人特别注重对土着的生产技术和工具升级。 一句话,从出生满月到祖先面前的禀告,到成年的冠礼,结婚礼,到死后的葬礼,都要被申人改造。 第三十一章 莱州的变化(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素国莱州总督策光在莱州的政策,使他快速的将莱州稳定。 其和派倾向,也让以元昭为首的莱州士子看到那渺茫的,一丝同化素国的机会,于是纷纷汇聚在他的帐下。 策光在莱州也确实做到了尊重兰国人的习俗,并且无论是私下宴请莱州士子,还是处理政务,都穿兰国人衣服,束起高冠,当真是一副兰国人的形象。 在经济上,即便莱州南逃无数士子国人,被他们带着一部分工匠,但是莱州的手工业,还是始终保持着兰国三分之二的规模。 而西方的震州,方州,东方的东海,这些航道上的重要港口和补给点,在莱州沦陷后都掌握在南洋大夫的手上。 所以双方为了巨大的利益不得不维持很长时间的合作。 但是大部分利益还是像之前一样落到莱州,随着利益的分配不均,莱州寻求直接控制这些港口,南洋需要更多利益,双方发生分歧,最后彻底决裂。 华历3913年,当元琅正在为征服达罗人做准备时,南洋大夫开始为收复莱州的战争,广造战船。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莱州大夫为寻求收复南洋,在初期的战船数量上压倒南洋,在得知南洋的准备后,採取先发制人。 动用六百艘战船,抢先消灭了驻扎在新兰的南洋船队,掩护着三万素国兵和五万莱州步兵上岛。 而新兰落入南洋大夫手中后,就面临着北方素国人的威胁,于是在田智的推动下,开始建造保护新兰的城墙。 近十年的时间,已经修好预定规模的九成,并驻扎着一万兵力。 新兰被围困一个月后,南洋的五百战船终于到达新兰海域,与莱州海军大战。 莱州海军大败,只逃回三百艘战船。 南洋大夫们急躁的派了五万士兵登陆新兰,在和新兰友军的联合进攻下,竟然大败。 莱州方海战输了,陆战赢了。 双方只得讲和,第一次莱州收复战以平局结束。 与此同时,因为华历3910年,元琅见收复莱州无望,而调走盘踞在丹城的五千精锐,为他在申国的政治冒险做最后一击。 临走时将丹城交给勃国。 但是没考虑到丹城距离勃国腹地遥远,勃国一开始又不重视。 于是在华历3912年,被素国抓住机会,命二王子全信牵制勃国北方部队,策光攻下了丹城。 至此,素国在东北角占据着交止,南方又将来自莱州的威胁彻底清除。 控制素国的锁链被挣脱,外部形势一片大好。 华历3917年,南洋进攻莱州本土,大败而还。 因为听闻元琅在震州取得巨大的胜利,于是请人让他归国,收复莱州。 元琅当时一方面在稳定达罗,而且已经把下一个目标定在白狄人身上。 一方面对南洋的使者道:「素国为了统治莱州,一不改其俗,二分利于士族。 这样一来,是兰国人还是素国人统治,莱州庶民根本不关心。 而士族在获得之前没有的利益的同时,还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同化素国的名义,来抵消被异族统治的现实。 义利兼得。 请问你们南洋用什么理由收复人家? 你们愿意在收复莱州后,维持莱州士族现在获得的利益吗? 还是想回到如今流亡的莱州大夫所维持的那种特权?」 使者发现自己回答不了,因为他们背刺莱州是因为利益,现在要收回莱州,还是因为利益。 兰国文化是华人文明延伸到大海后,与当地环境融合后产生的突变文化。与所有华人诸侯国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其文化根基中,海洋性大于大陆性,商业性大于农业性。 所以有远超他华人的探索和冒险精神,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谈利益。 正是这种对利益的敏锐直觉,所以元琅才能将震州诸侯国的注意力转到异族人身上,然后为了未来的巨大利益,抛下成见,组织起来。 所以一眼就看出莱州事务的关键。 见使者支支吾吾的回不上话,元琅失望道:「你们要收复莱州却不愿意给士族利益,人家不得跟着素国人以死相争吗! 一旦拥有以前没有的东西,人自然的就会拼命保护。 现在让我回去了,强行取下莱州,那些士族都得恨死我们,你们是要杀光那些士族吗? 素国人都没怎么做。」 元琅比谁都想回去,但是现在不能。 但是后面产生的连锁变化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失去两个方向的牵制,素国终于可以腾出大部分力量,多次进攻勃国。 华历3919年,素国击败堪离联军,勃国沦陷,勃侯逃到皎国。 这些军事上的胜利导致素国的王派势力大涨,同年素王那马由京去世,主张王派的大王子昆泰回国登基。 因为南洋对各个港口的封锁,莱州的贸易持续下降,对素国的影响也在下降,其国内的和派势力受到打击。 素国的内部势力受到外部影响,此消彼长。 终于在华历3925年,昆泰下令废除策光的莱州总督,将其调往交止,另派其他人为总督。 新总督到达莱州就废除策光的政策,要改变莱州人的习俗,扩大王田,以增加素国收入。 引发莱州上至士族,下至庶民的激烈反抗。 最终在华历3928年,莱州士族引导庶民爆发起义,但是当时的南洋大夫在田智的领导下,抱着消耗莱州士族力量的想法,坐视起义军被镇压。 时间来到华历3932年,田智去世,南洋诸大夫派出使者到震州申国,求见正在庆祝第三个儿子降生的元琅。 南洋诸大夫派出的使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本来是选择让元氏在南洋的分家,但是又觉得这两家在之前几乎是背叛元氏宗家,让他们来,恐怕适得其反。 最后选择了吕宋高氏。 「哦,所以你们愿意维持莱州士族已经获得的利益,并且推选我为兰国执政?」 高正拱手道:「是的,诸大夫已经达成一致,要收复莱州,只能按照元公的想法。」 元琅起身笑道:「莱州士族与素国离心,正是收复莱州的大好时机。 如果只是收复莱州,那么光兰国执政这个名头就行了,但是我还得要个更大的名头。」 交止被占,莱州被占,勃国亡国,意味着素国和华人之间的多年均势已经被打破。 素国的野心被前所未有的激发,而交州华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堪离诸侯在失去勃国的掩护,和另外两个地方对于素国的牵制后,已经意识到,他们已经和素国来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元琅将目光看向东方,他已经意识到华人与素人关于交州的归属权决战已经来到。 第三十二章 准备(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元琅作为一个优秀的战略家,政治家,有着后世人难以企及的个巨大优点。 首要的便是长远布局的能力。 长远布局其实已经蕴含两个能力,一个是目光长远,一个是为未来目的而做万无一失,细緻繁琐的准备。 有的人目光长远,但是又无法像元琅一般,去做细緻繁琐的准备。 元琅在征服达罗人便已经表现出这方面的能力。 从发动政变前,用利益拉拢化公等周边大国。 到第一次震州诸侯议事,用了近五年的时间。 在达成利益一致后,为征服达罗人的准备工作,就花了五年时间。 而为了征服白狄人所做的前期准备,就花了八年。 这期间,有的诸侯反悔,有的诸侯无法协调内部的利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都要元琅花无数心思,每一步都要权衡利弊,最后推动着大业的完成。 然后就是能看到利益所在,把不同势力给团结起来。 当南洋诸侯拜访元琅后,元琅和家臣讨论回兰国的事情。 虽然已经知道元琅答应了南洋使者,四人也希望能收复莱州。 但还是表现出顾虑,特别是元琅竟然表现出要征服素人,灭亡素国的打算后。 四人就从顾虑变成反对。 大局观仅次于元琅,甚至有些时候还超过元琅的劳喜先开口道:「素人,达罗人,白狄人。 三者各有不同。 一者:达罗人,白狄人被分隔在申人已经取得优势的震州南北,无法呼应。 但是在交州却是素国人占据优势,孟人被分到南北。 二者:在震州的达罗人分为五部,白狄人分六部。 交州的素国人却是一个国家,一个君主。 而孟人反到是分为几个诸侯国。 三者:素国的人口不在全部白狄人之下, 比堪离和南洋的加起来的人口还多。 我们即便在交州组织起像震州的规模,但是也仅仅是和素国打成平手。 而我们诸侯多心思多,素国一君定一言。 很难取胜啊。」 元琅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李过道:「是啊,我看收复莱州已经要费很大军力了。」 元琅看向郑信道:「仲德是什么想法?」 郑信低沉道:「我们进攻白狄人的路线,都是广大的平原,在双方都无地形优势的情况下,谁的军力多,谁就占优势。 但是听闻素国北部是山区,东西都有山脉阻挡,中间是一整块的平原产粮地区,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元琅也不用问元恢了,他也不是听不进建言的人。 此刻一清醒,也没了刚才的豪情壮志,看着辅佐他多年,和他一样头发已经花白的几位家臣,情绪一下低沉了,觉得精力大不如以前。 强打精神道:「起初我的想法也和你们差不多,只是收复莱州就行了,但是又仔细一想,素国人在占据交止,莱州后,失去牵制,信心大增。 交州多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双方都被情势逼着往前。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收复莱州那么简单,而是已经来到决定交州归属的关键时候了! 如果单靠交州的力量,可能付出巨大伤亡,其结果就是又像先祖元观一样,攻进素国都无法消灭素国。 虽然空耗力量,最后丢掉我们积攒的声望。 但是我们不是在震州吗!」 四人都郑重的看向元琅,就见元琅继续道:「虽然交州的力量无法对抗素国,可是与交州临近的,不是还有益州和震州吗? 我们这些年通过议事会,已经把震州诸侯团结起来了。 而益州有天子号令。 当我们把这些力量汇聚起来,难道还不能一试!」 劳喜的眼睛先亮起来,眉头皱起,极速思考后,动情道:「对啊!我们为什么还把眼光注视在交州,我们与素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出了交州,还有益,震,玉,豫,荆,雍,冀七州,都有我华人。 只要能动员起与交州接壤的震,益两州,此事未必不可!」 李过也道:「震州与其利,可以承诺消灭素国后,按照对白狄人的做法,分素国为诸侯国。 益州与其名,天子是一定会同意的!」 元琅看着几位垂垂老矣的家臣,竟比他还有激情,复生豪情。 和家臣们达成一致后,又将其补充完善。 华历3933年年初,震州各地诸侯就收到信息,元公琅将在克国勒城召开第四次震州诸侯议事会。 在会上元琅对诸侯道:「白狄人已经不足为惧了,往后按照议事会的流程,可以步步蚕食,意味着王化整个州的任务即将完成。 震州将成为继益州后,第一个完全王化的州,这是何等的荣耀!」 「但是在交州,还有一个华人的强敌,那就是导致申国的兄弟之国,孟国灭亡的素人! 震州是诸州中人口最多,力量最强大的一个州,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否则三皇会如何看待我们? 列祖列宗会如何看待我们?」 震州诸侯当然不会为元琅几句话就打动,但是都会为元琅带来的利益分配打动。 「素国比白狄五部都大,所以为了感谢震州对交州的支援。 一旦素国被征服,建立的诸侯国都将从震州诸侯公室中选择! 什么,堪离诸侯怎么想? 震州帮助他们消灭他们几百年的大敌,怎么好意思要诸侯位。」 震州诸侯又被打动了。 但是元琅也不会过分到让他们当主力。 按照计划,震州诸侯将出少部分军力,但是会支援大量粮食。 这些粮食将通过恒河汇聚到吉国,然后通过贴海航行,运到前线。 元琅说服震州诸侯后,心中安下一半的心。 于是让劳喜负责震州后勤,李过前往天府,堪离。 而他带着郑信和元恢回到阔别已久的兰国。 在室利岛(苏门答腊)亚齐郡下脚,南洋大夫纷纷前来会见。 人群中,却没见到元氏分支,望江郡大夫元胜,代替他前来的是元胜的儿子,一经打听,元胜在收复莱州的战争中战死了。 元琅也是感慨万千。 对南洋诸大夫道:「虽然你们请我回来,是为了光复莱州。 但是以我对近年来,交州局势的判断,光是收复莱州已经不够了。 我们已经来到和素国人大决战的时候了! 以往的过错在这样的战争面前,已经微不足道了。 今后要动用起百分精神来应对这场必定会永载史册的战争!」 南洋诸大夫想不到元琅的野心如此大,和对局势的判断是如此严重,竟然已经说服震州诸侯参与,并且前往天府,要天子下达号召,动员益州的力量。 现在由不得他们怎么想,都必须得比之前更加慎重的来对待。 第三十三章 粮食和外交(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登国东部沿海广袤的平原被开垦成一片片水田,从大河引进的干渠沟洫如同蜘蛛网,将水流引进田中,在烈日炎炎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对于王化达罗土着的制度,几乎大部分都由劳喜设计并修改。 如今为了筹谋粮草,劳喜来到登国,因为是新建立的诸侯国,方便再次更改制度。 原本的达罗人村社,被分成三分,一部分留在本村,两部分被调往至少五十公里外的其他村子。 劳喜现在将其合併组建为三个等级。 大村为五十户,连带附近五公里地,分封一位上士。 中村为三十五户,连带附近三公里地,分封一位中士。 下村为十五户,连带附近一公里地,分封一位下士。 这些士族都将从震州其他诸侯国士族引进,如此一来登国的士族数量暴增。 但这些都是为登国的管理做准备。 五百户为一乡邑,从上士中选一人为乡宰管理。 每个乡邑都是小型的城城堡,被一到五米高的土墙包围着,城里汇聚着手工业工匠,为附近村庄提供农具和工具。 乡邑还有粮仓和武库,和乡校,以及登高瞭望的木楼。 一旦达罗人暴动,申人士子就会赶往乡邑,从武库中拿起武器,和轮流驻守乡邑的士卒倚靠城墙防御。 原本徵服达罗后,获得牛万头,羊十几万头,都分发诸侯及士大夫。 如今劳喜重新收集五千头牛,以五千头牛为基础,在登国分开建立五个大型牛场,每年为各村邑分发活牛,又建造农具司。 推动牛耕技术,配套的农具,还有引进北方产量更高的水稻种子。 让士族在乡校学习这些技术,并带回封地,教授给达罗人。 劳喜站在木楼上,看着阳光下,肥沃的土地,对登国执政道:「士族们对于新技术有什么想法?」 劳喜是元琅的心腹家臣,其后代已经在合国获得一个上大夫之位。而本人更是以处理内政,组织多国的后勤而闻名。 到任何诸侯国都是君侯的座上宾,在第四次震州诸侯议事会后,已经再次授予他协调各国的权利,获得申王室假太宰的身份。 执政早有准备,谨慎的回道:「士族们都觉得没必要,因为这里的土地太多了,随便撒撒种子都能长。」 劳喜也明白,这种精耕细作的技术是李过从天府学来的,因为天府是人多地少,但是整个震州绝大部分地方,都还没到达需要精耕细作的地步。 看来这些士族还是有些懈怠。 劳喜皱眉道:「这是怠政!如果按照原来的办法,一群申人带着一群人到达新征服的地方,建立新的诸侯国,只需要让民众自由发展,过个几代人就能像个样子。 但是你们登国北方就只有强大的班国,还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如今震州是因为被吸引着对付外敌,但是白狄人被征服后,震州就没外敌了。 到时还想着靠着议事会就高枕无忧了? 如果自己不强大起来,在议事会都没地位,难免有大祸!」 「如今靠着第四次震州诸侯议事会的决议为由头,正是登国快速发展强大的时候。 什么叫强大? 什么大义名份都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你能比别人产更多粮,开更多矿,造更多兵器。 即便人口不如班国,你们也能装备和他们一样多的军力!」 执政慎重的点头。 劳喜又道:「登国本来就是诸国中,粮食产量最低的。一旦用我的办法,说不定能凭着亩产高,可以在总产量上追上诸国。 人口生得多多的,岂不美好?」 到了黄昏,两人来到田间,劳喜道:「一户种得土地,难免遭遇天灾人祸,没有积蓄,整个家庭都得破败,到时卖儿卖女。 人多力量大,应该互相帮助。 我会将牛,农具,分发到村,而不是每户。 到时应以一村为单位徵收税赋。」 三年后,劳喜在登国的办法获得成功,粮食出现巨大剩余,预计到战争正式开始后,将超额完成登国的任务。 劳喜将这些办法复制到印河流域的四个新建的诸侯国,以及兰国,都大获成功,首要的粮食的问题被解决了。 同时又在新建诸侯国养马。 在劳喜在解决后勤时,李过将元琅的计划报与天府,天子大喜过望,封元琅为交州牧,赐玉钺,统领交州兵马。 封桂公为益州右伯,赐黄钺,汇黔,云,粤,桂,湘,赣六地,从北方进攻素国。 并派使者通知周王室,做为诸华的一份子,唯二的王室,要他们装个样子都要参与。 此时周王室自顾不暇,军队连王畿都出不去,怎么可能派兵往千里之外的交州。 王孙满告于周定王:「天子以元琅为交州牧,又以桂公为益州右伯。 牧伯都是古制。 大王为豫州牧,可封一大国为右伯,让其往南,我王派个百十人做个样子就行了。」 此时豫州大国晋国的国君是晋文公之孙,晋襄公之子晋灵公,幼年继位,年长后喜好声色,宠信屠岸贾,不行君道,荒淫无道,生活奢侈。 虽有赵盾维持着国力,但晋文公留下的霸业已经丢了大半,南有楚国崛起争夺霸位。 周定王思来想去,也不喜楚国,于是就派人到晋国通知此事,封晋灵公为豫州左伯,主理征南事务,晋国君臣大喜。 消息传出,豫州诸侯纷纷侧目。 当时的楚国经过几代出色的君主经营,国力蒸蒸日上,现任国君正是一鸣惊人的楚庄公。 听闻此事大怒,率大军北上,以「勤王」名义攻打陆浑之戎。 大军到达洛邑周边,周定王惶恐,派王孙满前去慰问。 楚庄公接见王孙满时,问豫州鼎之大小轻重。 王孙满为了不激怒他,委婉答道:「在德不在鼎。周以得鼎,乃是有德,天子告天,天授于周。 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此时外有益州天子,内有晋齐秦宋等大国,楚庄公也就是表达不满,于是又问道:「我楚人在南疆,剿灭蛮族,推行王化,楚不如晋?晋有何德能为豫州右伯。」 王孙满见他是为了这事,就回道:「楚乃南疆大国,愿意出力,自然为左伯。」 诸华以左为尊。 楚庄公满意而归,开始谋划征南之事。 天子又遣使于申,申王封化公为震州左伯,克公为震州右伯。 元琅以交州牧,封堪离密侯为交州左伯,皎国为交州右伯。 四方州开始调动起来。 第三十四章 大战开始(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华历3934年,李过联繫各方诸侯,劳喜在震州和伯夷岛扩建田地,郑信与元恢在化国练兵,元琅在南洋伯夷岛督查战船建造。 「虽有战船,却是缺一位能统筹海军者,诸位可有人选?」 室利岛的一位大夫进言道:「吕宋张氏有一家臣,姓曾名康,善领水军,曾击败莱州水军。」 见有其他大夫附和,元琅于是将那人召来。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曾康来到伯夷岛,元琅见他个子矮小,肤黑精悍,眼睛透露着一丝精明。 元琅细想后,笑道:「你是不怕死,还是觉得我记性差?」 曾康拱手道:「是觉得牧公心胸比天高,比海阔,自然不会为几十年前的小事,耽误眼前的大事。」 见诸大夫疑惑不解,元琅笑着解释道:「多年前,我年少而初登春廊郡大夫位,喜华服而好器玉,厌政务而远贤臣。 以致三大臣狼狈为奸,上下乱政。 上有士子,下有庶民,皆恨之于我。 就有一伙刺客于玉碎岭,刺杀于我,这位曾康就是其中之一。」 「啊!」 「这可……」 诸大夫惶恐不已。 却见元琅摆手道:「能冒险刺杀是为勇,能脱逃能胜敌是为智,能领军是有才,如此人才正是完成灭素大业所需要的。」 诸大夫齐声赞嘆元琅之大义。 曾康本是春廊郡南边素力郡士子,为人好技击,受人所託,参与刺杀元琅的活动。 在失败后,为避免追查,逃到吕宋。 以刀法出众,投身下大夫张氏,后多次参与围剿岛夷的行动,获得张氏的赏识。 当时高氏占据着吕宋南方的平原,张氏虽然占据着吕宋北方的平原,又有大河,开发出来,也是一块宝地。 但是一直缺乏人口。 曾康被封为士子,领五十户民,周边土地任他开垦,但也苦于地广人少。 见当时素国强占交止,于是想出一条妙计——用商船到素国海岸掠人到领地。 此法大为成功,一年就掠得五百户。 张氏将女儿嫁于他,并将规模扩大。 这也是当时和元琅讲,有把握获得这么多人,想设新郡。 曾康后来得知元琅杀三大臣,在震州取得巨大声望,如今又被任命为交州牧,负责灭素。 听闻召他统领水军,也是冒着风险,相信如此人物,应该不计前嫌。 现在赌对了,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其实狂跳的心脏终于安静了。 如今天子之命已到,四方诸侯已经接令,各地兵马粮草,人才战船都开始准备,元琅与益州震州,堪离南洋等诸侯反覆商量,终于确定大的战略。 华历3938年3月,战斗打响。 化公率领震州十万大军从吉国进入堪离,与堪离二十万大军汇合后,猛攻原勃国都城勃城。 桂公率领二十万大军攻交止凉山。 莱州本应该是素国去救援勃国的时候起义,阻断莱州军力,但是事情暴露,不得以提前举义。 莱州总督率先反应,兵分多路镇压。 素国武里,这座孟王权命尹武建造的大城,也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了。 经过多年扩建,已没有最初时的粗糙,用砖头垒砌的城墙长宽两公里,高十米,居住人口二十多万。 内里平民用木材建造房屋,王公用石头建造气势恢宏的宫殿。 素王宫建在高三十米的巨石台上,在夕阳下更像是爬卧在海边的巨兽头颅,窥视着四方华人。 素国军臣通过一些渠道,已经得知华人这几年的大动作,似乎是要对素国发起灭国战争,虽然比元琅的准备晚了几年,但是也已经有了物资准备和战略应对。 此时不到一个月,三个方向都传来大军攻击,于是汇聚在一起商讨。 素国宫相沉声道:「两方大军云集,规模远超以往,应该是华人强先动手了,请王上下令,按照原计划,全国整军!」 素王点头道:「让各地加紧备战!」 在素国内,各地总督开始组织民夫运输粮草,召集青壮往前线。 前线三大总督接到命令,也开始行动。 莱州总督在一年前就开始搜刮财产,破坏莱州道,如今获得命令,就下令各地焚毁城邑,将牛羊妇女掠到素国,屯兵在十万劳城,留一万在蓬城,竟然是放弃了整个莱州! 而化公用半个月攻下勃城后,也发现素国主力已经退回到甘加。 在新兰的元琅得知消息后,脸色变得铁青。 本来他的计划是,在堪离方,将素国的主力吸引到勃城,然后用战船载大军绕后,截断其后路。 在莱州方,他率南洋大军从丹城登陆,将驻扎在莱州的素国军队拦截在南方。 而交止方,则让桂公牵制。 但是想不到素国一开战,就干脆的放弃这些要地,退回到传统地方,摆出一副防守的态势。 既然他变,我也变! 元琅沉声道:「通知化公继续前进,到达甘加。 让曾康尽快在莱州东侧,消灭素国水军。 派人探查莱州西侧有无素国水军!」 七日后,前去搜查的战船回报,莱州西侧没有素国水军,很是通畅。 元琅这才带着五万南洋大军登大船,从丹城海域登陆。 这丹城被历代元氏家主修得固若金汤,现在反过来让元琅吃这苦头,素国人只派了一万人防守,元琅花了一个月都强攻不下后,果断向化公求援。 华历3938年4月,元琅带着南洋的五万大军和化公调拨的三万大军,还在猛攻丹城时。 莱州的士族的军力也组织起来,共计八万北上,但是为蓬城一万大军所阻,于是猛攻蓬城。 曾康的战船在武里海外找到素国水军。 4月20日,曾康率领八百艘战船,到达武里海域。 素国不通海战,以为把船汇聚在港口就没事,却不想曾康正好利用往北吹的最后几天西南季风,将百艘小船涂满油脂点上大火,沖向港口。 顿时大火滔天,连绵几里不熄,远在十几里的素王宫都看见那直上云霄的黑烟。 素王顿时大怒,悔不听大臣建议将船引进昭河。 这时宫相大惊道:「大王,华人会不会把战船沿着昭河,开到武里旁边?」 素国由怒变惊,武里城墙虽大,但是大军尽皆派到前线,此时正是空虚时候,是召临近总督勤王,还是弃城北狩。 第三十五章 豫州联军(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曾康烧毁素国水军战船,大喜过望,就回到莱州,一时也没想到素国君臣的顾虑。 而素王到底是坚持下来,一面派人注意着兰国水军动向,一面急召周边总督带兵入主武里。 见兰国水军退去,连忙让大臣想办法让其不能顺水而上。 武里距离海面有十里,昭河最窄都有二百五十米,于是只能建造大量浮舟,堵塞河道。 却说晋国在晋文公时代,获得霸主地位,晋国成为豫州一等大国,其子晋襄公维护和延续了晋国的地位。 晋襄公死后,辅佐晋文公称霸的五贤臣——赵衰,其子赵盾欲立襄公的弟弟公子雍,最后因为夷皋之母哭述,又拥立幼年的夷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夷皋年长,昏庸无能,不服劝诫,得了周王的封伯,更是目中无人,派人袭杀赵盾。 赵盾逃出国后,其兄弟赵穿又杀了夷皋,是为晋灵公。 赵盾回国,恢复原来官位后,派赵穿到洛京迎回晋襄公的弟弟、晋灵公的叔叔公子黑臀继位,是为晋成公。 华历3937年,眼见交州大战将近,晋国以豫州右伯会诸侯于封丘,与会者大国国君有宋文公、卫成公、郑襄公、曹文公,秦桓公,齐惠公,燕前桓公,鲁宣公。 小国十七。 晋国出兵一千,齐,秦,宋出兵五百,卫,郑,曹,燕,鲁出兵一百,小国十到五人不等。 豫州右伯共计三千,由赵穿率领。 楚国在以豫州左伯会诸侯于黄,因为地处南疆,大国较少,与会者都是陈,文,随,曾,吴,越,徐,巢,赖等小国。 于是楚国出兵两千,小国出兵十到一百不等。 也有三千之众,由楚庄公之弟子反率领。 加上王孙满率领的一百周王室的兵力,豫州共计六千兵力。 分两路走。 赵穿率领的诸侯联军在宋国集结,过陈国,进入楚国东部,到达长江。 兰国东海府之前的总管旬滔早已病故,如今是他的孙子旬亮。受元琅之命,早就调集商船在彭泽(鄱阳湖)。 自己在北岸等待,见大军到达,上前见王孙满,拱手道:「辛苦诸位,劳师奔波,交州牧命亮在此等待诸位,引大军过江。」 王孙满拱手道:「天子下诏,征伐素蛮,是我等诸华天责,不敢言劳!」 旬亮坐镇镇江城,管制东海府,维护着兰国在豫,荆两州的贸易,所以对诸国君臣都见过面。 彼此寒暄后,旬亮让大船靠岸,引连军过江,自己拉着王孙满在前,其他将领在后,来到自己的大船上,笑道:「亮已经从天府获知,天子已经派太史南下,记载此次大战过程,诸位高义,必定名流千古! 其名会刻在石碑上,永传万世!」 王孙满,赵穿与众将领深吸一口气,之前还不知道有这事,顿时满脸通红。 都慎重的朝天府处拱手。 等上了大船,旬亮招呼众将,各自安坐,见他们都有些紧张,于是笑道:「诸位且安心,这大船能噼波斩浪,远赴万里海域,不会栽在这江河之中的。」 「哈哈……」 「是极,只是我等未登如此大船,即便知道安全,也由不得心慌啊!」 众人笑呵呵的打趣时,船队已经过江,进入彭泽(鄱阳湖),诸将来到甲板上,好奇的看着岸上,因为他们已经来到荆州,而赣地就是天子直民了。 赣地在原本的历史上还是扬越占领的荒芜之地,因为商朝崛起,不服天子。 于是天府开始沿江开拓长江以南的湘,赣等地。 如今赣地有诸侯十几位,以赣公为长。 赣江下游平原,是赣地被开发最早的地区,两岸开垦出整齐的农田和村舍。 旬亮道:「虽不如山东诸国但也是人口昌盛之地了。」 船队在大风的吹拂下,也是行了一天才到达豫章城外靠岸。 诸将观豫章城的规模不输临淄,商丘等大城了。 赣公的大臣在城外拱手赔礼道:「赣公已经带着大军开拔,命我在此等候诸位。 好酒好肉已经备好,诸位请进内城。」 将诸将迎进城中招待,大军在城外驻扎。 赵穿进城,见房舍形式与豫州略有差异,城中布局以九宫格对称,而非豫州的前朝后市,内城居正中。 器物也有些许不同,但大体还是有相似之处。 酒足饭饱,休息一夜后,继续坐船沿赣江南下,到达赣邑才下船,然后经陆路越过南岭,到达韶关,进入粤地。 与此同时,湘公接见到子反率领的联军,带着穿过湘地,到达桂地。 2月,豫州两支联军到达位于邕江畔的大本营。 只见营寨连绵十几里,一眼望不到头,邕江上的船筏往来不绝,遮天蔽日。 豫州联军到达后,王孙满,子反,赵穿等诸将被引进大帐,里面已有几十位大将,旬亮互相引见。 益州云,黔,巴三公加上荆州粤,湘,赣三公,共计六公,以桂公为首,组成二十万大军。 年近七旬的桂公穿黄色直裾,白色的鬍鬚垂到胸口,竟是一位老将,桂公告诉豫州联军:「听闻豫州平原多,山地少,而这南方却是相反。 南方山势纵横,水脉交缠,都以拔城攻寨为主,战车派不上用场。 所以战斗方式有很大不同。 交州这东北有一块平原,为交止。 为我诸华经营多年,几十年前被素国攻占,我军被驱逐。 如今要攻交止,首要便是攻破谅山。 这谅山被素国人经营得水泼不进,又是一场耗时日久的攻城战,你们要做好准备啊。」 赵穿和子反在来路时,以为南方也就是湘赣那样,好歹在群山间还有大平原,哪成想越南下,这山势竟连绵几百里不断,村邑都被限制在群山之间的狭窄山谷,远不如豫州的地势。 如今听来,也是摇头皱眉。 而后面长达三个月的攻城战,更是将联军的气势消磨得一干二净。 这天正是轮到豫州联军的猛攻,一如既往的退下后,诸将垂头丧气的回到大营。 赵穿瘫坐在军榻上,嘆气道:「照这个打法,二十万大军的粮草,还能耗多久。」 子反怒道:「这南方大战真是折磨人,全是乌龟战! 素国人要是能冲出城来,早就为我军所破!」 起初两人也不是没想过就不能绕过这山吗,桂公还笑着劝两人,要是有大道,他还在这里死磕干嘛。 两人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打法,不死心派人寻找,还真没有能让大军南下的大道。 正在两人苦恼时,桂公来召。 进得营帐,就见所有大将都在,一见豫州两人,眼睛透露着莫名的情绪,分开让两人向前。 桂公旁站着一瘦小如猴的老人,桂公眼中有着往日没有的精光,招手让两人上前道:「这位是兰国海军总管曾康! 他率领的海军已经消灭素国的海军战船。 我们商议的计划是让他用战船运着一支部队,从海路进攻素国后方。」 两人心底想到什么。 就见桂公道:「益州和荆州之军,多攻城战,所以耐心好,气运绵长,但平原阵战不如素国人。 而你们豫州多平原阵战,其势猛烈如火,正好与素国人相搏! 我欲让豫州军为主力,再给你们五万大军为辅,从海路登陆交止,你们意下如何?」 第三十六章 战况焦灼(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子反和赵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桂公会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两人。 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欣然领命。 桂公也是没有办法,如此庞大的军队,没日没夜的消耗着海量的粮食,云,黔,桂,粤,湘,赣六地大部分青壮都被调到前线,上百万民夫被强征着运输粮草。 三个月已经把储备的底蕴消耗七成,如果再有一月不能攻下谅山,这次准备近十年,让他从青年盼到白发的大征,就得以失败结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死了是小事,误了收复服南,才是大事。 一旦失败,益州在往后十年都组织不起如此规模的军力了。 恰好曾康带着千艘战船消灭了素国海军,广阔的海面上,已经是诸华控制着了。 于是就有分兵绕过谅山,从交止登陆的战术。 天子在益,荆两州的地位,可不像周王室在豫州的地位。 天子控制着最繁华的天府平原,以京畿制天府,以天府制两州,还能起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所以各地诸侯虽有矛盾,但都少有如豫州那般灭人家国,绝人祭祀的激烈吞併。还是于内以开发建设为主,于外又有素国这个强敌。 而且因为地形复杂,彼此被山脉水系分割为一个个狭小平均的地理单元,想吞併其他诸侯国比豫州平原诸侯间的吞併难上数倍。 所以对于战争都是攻城和守城,对于列阵平原的大战经验不如豫州。 就只能让豫州将领带着豫州联军为主力,然后再分以大军,让其去完成如此重担。 子反和赵穿带着大军南下登船,渡海进交止。 上得岸来,就见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是良田阡陌,人口繁盛和豫州河洛等地不相上下,甚至超过赣地。 其民皆是右衽高冠,见大军来到,欢天喜地,自相引路。 子反和赵穿各领左右军,在交止之民的引路下,欲往交止大城平南,却被庶民告知城中有大军。 原来策光被素王从莱州调到交止后,听闻其在莱州的布置化为乌有,气得吐血。 如今见华人从三方兴起大军,感到一阵剧烈的危机。 元雄和其父一般,还是相信着策光能主导素国的王化,于是和几位莱州士子一起追随到交止。 在战争初期,就建议策光向素王索要一些战船,素王不允。 又建议将战船分开停靠,素王不屑一顾,根本不相信战船能起多大作用。 所以在得到素国战船已毁的消息后,元雄就料到兰国会用战船渡大军绕到后方。 只是不确定是绕到劳城后方,还是绕到交止后方。 为做打算,策光用五万人守谅山,三万人镇守平南。 子反和赵穿来到平南试探一番,察觉无法攻下,于是往北攻谅山,截断其后方。 策光和元雄等幕僚商议道:「果然如你所说,领军渡海。这支大军要么等着我出城救援,半道截击,如果我不出城,就进攻谅山后部。」 元雄急声劝诫道:「主公不能再犹豫了,应早做打算。」 策光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点头道:「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于是领军出城往东十公里后,没见到赵穿之军,又折返北上,绕过平南,退到荣关。 竟是弃了平南。 平南庶民只当这只大军去东边,还不知道素国在交止就谅山一支大军了。 策光退回荣关,就以快马通知驻防甘加的二王子全信。 赵穿和子反见平南方没来大军,于是拦截了其后路,十天后才得知交止已无大军,素人主力已经退到荣关。 赵穿猛拍长案赞嘆道:「好个素人,竟有如此气魄!」 子反生气道:「我等不是白渡海了吗,青史留名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赵穿沉思一会道:「不,我们还有任务。」 抬头命人骑马传檄交止,组织交止之青壮,攻谅山! 交止庶民被士族组织起来,共计十万民夫奔赴谅山,配合赵穿主力,夜以继日,顶着谅山山城的弓箭滚木,用竹筐负土半月,终积土成山。 谅山山城的守军在无后援粮草补给,加上桂公的劝降下,最后守了十日投降。 桂公信守承诺,将其看管起来。 等桂公大军进入交止,获得粮草补给后,就攻向荣关。 交州东部有一道从北贯穿到南的长山山脉,沿海的平原不到三十里宽。 荣关建在通往服南的必经山道上,以南是占城,以北是交止,以西就是素国。 历来就是桂地和素国的传统分界线。 被修得固若金汤,赵穿二人正愁着难道又是几月的苦战。 曾康笑道:「不如登船往南,直接攻服南沿海平原。」 于是赵穿二人又登舟往南,在澜沧江入海平原登陆,却见素国似乎早有准备,毁田内迁,沿途皆以城寨防守。 探查一番,整个素国南方沿海三十里的范围,无一村一民,而更往里走,都是无数木寨。 进攻这种小寨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但是又不能绕过去。 曾康等众人明白,渡海攻其腹地的计划是不可能了,于是退回到交止。 曾康见交止陷入焦灼,一时难分胜负,于是带战船到莱州。 此时丹城在元琅的猛攻下,已经落入手中。 7月底,元琅带大军和莱州士子一起围困他元氏几百年的居城——蓬城。 曾康把素国沿海结寨自保的消息带来,元琅大感老火。 7月中,终于把蓬城攻下。 大军来到劳城,又得一番苦战。 这时整个华人三方都陷入攻城的苦战。 化公和他的大军都有震州,堪离的粮草为补给。 虽然桂公方他们的后勤远不如西方。 但是元琅早有预料和准备,下令让南洋伯夷岛运粮到交止,缓解桂公补给压力。 至少还能撑个半年。 这时荣关,劳城,甘加派出三位素国使者,到达桂公,元琅,化公三人面前,将来意告知,三人大惊,诸将大惊。 原来在他们猛攻城关时,素国发生了一场快速的政变,三王子策光与二王子全信还有几位总督合谋,将素王昆泰废位囚禁。 本来计划是策光派使者通知全信,准备政变,一旦犹豫的全信决定政变,他就带着早已准备好的五千骑兵,突袭此时空虚的武里。 却不想他的骑兵还未到达时,昆泰已经被囚禁。 而囚禁他的正是因为曾康烧了战船,担心攻入武里,于是授权进入武里勤王的那位总督。 就这样全信在策光及几位总督的拥护下,登上王位。 派来的使者声称愿意投降罢兵,因为这些发起政变的正是和派。 只要诸华退兵,素国愿意朝天子,学习华人制度,改变习俗。 三人都陷入了犹豫。 第三十七章 掸国的谋划(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华历3938年8月,素国派人请降,化公还在犹豫,其他大臣道:「主公还做何他想? 难道忘了震州诸侯积极派兵出粮,为的就是素国的土地和人口吗?」 化公恍然大悟,要是接受了素国的条件,就是把震州诸侯都得罪了,于是斥退素国使者,并向元琅表明意见。 元琅这边,更是想着已经做出如此大的阵势,怎么可能素国人一投降就退兵。 而且谁能保证他们一退兵,素国人就会真的王化。 到时可就再也组织不起这般军力了。 于是也倾力攻城。 而桂公在得了南洋的粮草后,有天子之命在身,更不能前功尽弃。 三方皆不允。 策光得知后无奈笑道:「我要是他们也不会就这么投降,那就耗着吧。」 素国占据的服南地区和堪离相似,其北方是高原,东西为山脉阻挡,中南部是平原。 从益州奔涌而下的澜沧江,还有从北部高原南下的昭河等水系,滋润着服南这片比堪离更大的,完整的地理单元,不仅在农业上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也在军事上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北部高原和两侧的山脉阻挡外敌,然后依靠密集的水系将平原间的粮食汇聚起来。 这种地理造成了华人和素人几百年的对峙,现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但是到12月,三方依然无法突破素国的防线。 却说在恒帝时,云地苍侯国有一国人,名东门牧,随苍侯之子入堪离,建瑞国,为瑞国卿,称迪邑大夫,改姓为由。 孟国王朝更替,蒲朝取代尹朝时,瑞侯一系衰落了,迪邑由氏升为子爵,始为诸侯。 蒲朝分堪离为五道,共计一百二十一国,迪子国位于东山道。 经历孟王权溺毙,堪离服南的大对立。 最后孟王禅让素王,孟国蒲朝宣告灭亡,交州大分裂,堪离进入诸侯国的竞争和吞併。 迪子国在历代君主的苦心经营下,在东山道逐渐崛起,吞併五十余国,改名为掸国,成了如今的堪离八大国之一。 堪离诸国以占据广大平原的皎国,密国,坚国为三大强国,各有盟友,各有竞争,掸国因地处东部高原,与诸国联繫最少,因爵位较低为人所轻。 元琅让李过出使天府,天府派使者南下说服堪离诸侯时,掸国君臣获知消息,都等待着使者的到来,但是不想皎侯与坚侯拦住了使者,说掸国为一小国,不必轻至,派一下属即可。 使者信了两侯的话,让皎侯派了一使者通知掸国。 掸国没有等到天使,在会盟时又屡次为诸侯所轻。 现任掸子光少年继位,在会上强忍着这般屈辱,回到掸国就咬牙切齿的将事情告于众臣。 众臣无不愤慨。 司马忍住怒气道:「君上息怒,这会盟还是要参加啊。」 掸子光闭目含恨道:「可是诸国皆轻视于我国! 我就是把全部军力派上去,也不能主导战况啊!」 大夫祝新深思一会道:「文帝曰: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就算我们把全国青壮都派上去,也不过是往水盆里加一滴水,大战赢了,诸侯也不会对我们另眼相待。 我们应该另闢蹊径,方能扬我国威!」 掸子光转头问道:「先生此言有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祝新摸着鬍子,望向东方的高山密林思索着。 半响才沉声道:「我们应该派一支精兵,从北方进攻素国腹地!」 司马眼前一亮,拍手道:「倒是可以一试! 素国在东西都有防御,而北方从无来敌,必然轻视! 那我们应该分多少军力?」 祝新摇头道:「现在不行,起不了效果。 还是文帝那句话: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见众人不解。 祝新解释道:「素国北方是高原密林,部队肯定不能多带。 而战争初期,素国肯定会留一部分在腹地。 到时不仅起不了什么效果,反而有可能被敌歼灭。 应该等到双方僵持的时候,素国内部空虚,主力全调到前线时再南下。 而且不到危急时,我们的作用就越小。 所以时机要恰当。」 掸国君臣依照他的指示,一方面派了一万大军加入联军,一方面联繫密林土着,探索道路。 当素国从勃国撤退时,掸子光问时机到了吗。 祝新摇头。 当素国水军大败,从交止撤退到荣关时,掸子光又问时机到了吗。 祝新还是摇头。 当素国发生政变求和,掸子光嘆气道:「先生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 祝新回道:「快了。」 三方进展不顺,元琅让元恢困住劳城,他和郑信率领大军北上,为素国总督所阻。 化公让人寻小道,绕过甘加,进入素国,被敌全歼。 如此大战三月,实在是突破不了防线,而后方劳喜已经多次来信,补给已经见底,最多再撑一月。 不仅三人气泄大半,将领们也都认为无法攻破素国的防线,就此和谈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祝新见化公有了退意,这才喜道:「时机已到,君上可以出发了!」 掸子光的耐心也没了,强行振作着,带着五百披甲精锐和两千轻卒,在高原土着的引导下,翻越高原,折损三成,沿着澜沧江南下。 终于在翻过一道山岭后,司马指着山下的平原狂喜道:「君上快看! 那是什么?」 掸子光举目望去,布满血丝的双眼渐渐瞪大到极限,语气颤抖道:「怎……怎么可能!」 就见高原与平原的交接处,澜沧江江畔的平原上,是连绵十几里的几千座谷仓! 那素国原本有三大仓,东仓建在靠近荣关的澜沧江江畔。 西仓在甘加河畔,中仓建在武里。 但是因为害怕兰国水军,在得知华人动向后,就开始选择在远离海岸的服南平原的北部,而且是澜沧江江畔和昭河上游相距不到百里的地方建立北仓。 然后将东仓和中仓的粮食迁到北仓。 掸子光等人不知道素国的动向,但见到那几千座谷仓,便知道对于素国的重要性。 于是改变战略,从骚扰敌方变成焚毁粮仓。 掸子光观察驻守的人竟有万人,而他们才两千人。 众人深思时,司马将目光看向带路的干瘦得像猴子的土着。 第三十八章 以发断国?(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华历3939年1月13日,黄昏。 素国的北仓已经变成巨大的火炉,两千个谷仓被点燃,火焰彼此吸引缠绕,形成强大的气流,发出轰轰轰的声音,向上喷发。 让天上的云朵呈现出一种耀眼的红色,像是要把天上的云都炼化,落到地面的岩浆形成沸腾发红的澜沧江。 掸子光站在远处的山坡上,脸上贴着几块血痂,皮肤被烤得通红,头发被烧大半,身体抵抗着那火柱的吸力,眼神畏惧的看着那火柱,已经忘了胜利的兴奋。 司马蛊惑了高原土着,让他们出动几百人将守卫北仓的主力吸引一部分,接着将其包围歼灭,然后掸子光带着他的士卒冒险沖向守卫。 他赌对了,这不是素国的主力,而是被半武装的农民,被他以寡击众赶跑了。 但是此时自己的士卒伤亡大半,只能退回国内。 影响历史走向的关键点,往往就在那几天,甚至是几分钟。 当掸子光的大军穿梭在高原密林中,被蚊虫叮咬,被暴雨阻挡时。 震州各诸侯国的道路两旁,已经堆积着累死也无人收尸的民夫,恒河上飘荡着沉船溺死的水手,原本繁荣的村邑开始变得荒芜,走投无路的农民聚集起来攻占乡邑的粮仓,围住士族的庄园,将钟鸣鼎食的士族蒸煮分食。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震州已经爆发有史以来最为密集,人数最多的农民起义。 当素国北仓燃烧七天后,华人最庞大的一支军队,化公率领的三十万大军终于坚持不下去。 不仅是震州诸侯多次要求退兵回国,镇压农民,更是再不退兵,就连支撑大军回国的粮食都没有了,一旦无粮引起兵变,那对于堪离的平民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化公痛心疾首,设立祭坛,颤颤巍巍的向北叩首告罪。 使者来到元琅帐中,将此事一讲,虽然早有预料,但事情真到这一步,只觉天昏地暗,万般无奈涌上心头,无力瘫坐在军榻上。 元琅扫视帐中诸将,见元恢低头不语,郑信紧咬牙关,双手颤抖的抓住衣袍,其他将领或闭目,或失神自语。 模糊中,元琅感觉到几根头发落了下来,正好掉到手掌,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缕银发。 再把手背翻过来,腊黄的皮肤皱在一起。 强打精神道:「文帝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等问心无愧,已经尽力而为。 这缕头发我就当是天意,有多少根,就再坚持多少天!」 诸将围了上来,数清有七根。 元琅对使者道:「请告诉化公,天意如此,请再坚持七天,七天后,自行退兵吧!」 又派人如此通知桂公。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但是三方的士卒都已经力竭,远无开始的气势。 到第七天。 元琅正要派人通知劳城,愿意罢兵。 大帐外传来急切的声音。 「急报!急报!」 还在想是何人,却见曾康直入帐中,大声吼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已经死心的元琅不为所动,曾康继续道:「素国爆发大起义!服南各地总督无力平叛,十万素国农民已经攻占武里!」 「轰」的一声! 帐中大动,元琅起身掀开身前的长案,目光炯炯的来到中间,大声道:「你说什么!」 曾康坦诚对视着元琅大声道:「素国爆发大暴动,农民已经攻占武里!」 一旦确定,元琅大惊失声道:「怎么可能?」 倒是元恢急声问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曾康道:「我在照例在素国海岸巡视,一位素国总督在岸上告诉于我。他见素国大势已去,要投降! 然后我到武里城外等路,发现武里周围确实已经乱做一团!」 元琅心思一转,试探劳城便知道了。 于是派人去劳城,告诉劳城总督,他们已经知道素国内乱,如果他能投降,封他为诸侯。 元琅看着使者出城,屏住呼吸,听他汇报。 「劳城总督愿意投降,请交州牧建高台,当着他的面对天起誓,不杀城中一人,保他为诸侯!」 「准了!」 使者又进城。 「来人,立马建高台!」 「喏!」 华历3939年1月24日下午,元琅建高台,与素国劳城总督拉差同立高台,对天誓后。 拉差率众投降。 华历3939年2月1日,58岁的元琅继祖先元观后,时隔382年,再次到达素国王郊,大军驱逐素国农民后,攻占武里,登上那座注视华人几百年的王宫高台。 一日后攻占西仓,切断甘加补给,传缴四方。 化公和桂公也不断派人劝降。 甘加总督本就是和派,见素国大势已去,也开关投降,解散守军。 化公分十八万军回国平乱,堪离解散五万回国。 共计七万大军到达武里与元琅汇合。 商议后,派十万人往荣关。 华历3939年2月15日,策光招来元雄等莱州士子,感慨万千道:「素国崛起于服南蛮夷,皆因受孟王之凌辱利用,不当我素人为华人,不愿意让我素人王化,才有此几百年争霸之乱。 还请诸位劝诫华人诸侯,往后善待我民,不然还有动乱!」 元雄流泪道:「君上!此时投降,还不算晚!」 策光摇头后,行了拱手礼道:「素国取代孟国后,劝农兴桑,开发荒地,排空沼泽,方有现在万里人烟。 这和你们华人的王化又有什么不同? 伏羲,华帝不也是这样? 只是世界之大,华人先行一步罢了。 虽然就是这先行的一步,将火种带到这交州荒野……」 策光到底还是有些不甘,但还是想通了。 继续道:「多谢诸位谋划多年,虽然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策光在此拜别了。」 元雄与莱州士子还要再劝。 策光摆手让他们走,洒脱笑道:「素国值得我为他殉葬。」 元雄等人出了荣关后,站在山坡上回望,桂公的军队已经进城,策光所在宫殿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预示着自素国称王,独霸交州共计564年后,终于来到其终结的时候。 古羌人在经历第三次迁徙后,引发连锁反应,那就是在3000到3500年间,长达500年的大溃败。 豫州夏朝被喜欢人殉人祀的暴商推翻,玉州宛国陷入分裂,交州素国对孟国的架空,震州的大颓败。 到3500年前后开始的古羌人大反击。 豫州古羌人的一支周人取代暴商,震州驱逐白狄人,然后是元琅带来的反击高潮,宣告古羌人已经彻底占据雅洲最肥沃的几块平原。 第三十九章 孟国复立(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华历3939年,随着策光自焚,荣关被破,宣告素国主力解散,只有沿海还有少数几个总督还在负隅顽抗,离彻底亡国就差半步了。 桂公分益荆联军十五万归乡,率领五万益荆联军和豫州联军进入服南,三路大军齐聚武里。 商讨战后事宜。 素王宫中,桂公代表天府坐左上,元琅代表交州,坐右上,化公代表震州坐左下,王孙满代表豫州坐右下。 桂公喜道:「幸有元公多方调度,方有这五州齐伐素国的壮举,当为首功!」 元琅谦逊道:「非我一人之功,功在天子,功在诸位将士!」 虽然战前就已经就利益分配达成初步的利益,但是随着战争的变化,功劳和付出也在变化,所以还是要协调一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而战利品最重要的就是土地和人口。 素国的土地有九十多万平方公里(神圣罗马帝国在1555年为59万平方公里),人口破千万,和豫州相当。 在人口上,一是素国人口太多,不利于统治,而南洋缺乏人口,所以兰国不要土地的分配,而是晋兰伯为兰侯,分走三百万人口,但是要为新建立的诸侯国运输物资。 桂公要了五十万人口,千车财宝,和六个侯国,交止无须提,自然是桂公的。 堪离七国要封地爵位。 联军已经获知掸国在紧要关头,焚烧素国北仓,因为那里储存着素国一半以上的粮食,所以素王不得不强征农民的余粮,最后引起暴动,影响战争的走向。 所以掸国获得五十万人口,并升侯爵。 震州要二十万人口,和最多的爵位封国。 所以和分配白狄四部不同,素国的土地上将建立起一百个诸侯国,保证五州诸侯大夫都有份。 元琅做为交州牧,又是最先攻入武里的,当然居首功。 克复服南,素国亡国的消息随着服南的一罐泥土传至天府,升帝在太子息的搀扶下,率领群臣在承阳山祭天。 华历3940年7月,素国最后的反抗势力被消灭,天使南下,元琅建高台跪迎接旨。 申国云公琅征达罗,克白狄,收服南,厥功至伟,晋孟王,袭交州牧,赐三宝,定五爵。 宣告世人,孟国复立。 元琅建立孟国第三个王朝云朝,国土囊括整个交州(包括南洋),堪离和兰国皆为孟国诸侯国,奉云氏为王。 以武里为王都,周边三万里为中王畿,春廊郡为南王畿。 册封公爵四位,分别是天子之孙,化公之后,桂公之后,周王室之后。 二十三位侯,为五州出力较大者。 三十五位伯,为五州出力较中者。 七十三位子男,为五州诸侯参与者。 王孙满,赵穿和子反北返,带走五百奴隶,和天子赏赐的青铜块。 回去后,三人将青铜块铸成青铜鼎和青铜盘,将自己南征素国的事迹记录在上面,永传后世子孙。 来年又护送周定王之子到服南继承公国,楚庄公,晋成公之子继承侯国。 其他诸如秦,郑,齐,宋等十几国皆派一子到服南继续伯国或者子男之国。 却说元琅称王不到半年,四方巡视到昭河上游,就见前方有人拦车驾。 元琅远远望见是俩个老妇,就让人带到面前询问,那俩人哭哭啼啼,来到面前,抬起头来,悲切的看着元琅。 元琅只觉眼熟,左右细看,越看越惊,但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时其中一妇人泣声道:「大王不认识臣妾了吗?」 元琅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哎呀一声,稳住身形就连忙上前牵扶那人大声道:「可是翠姬!」 老妇顿时止不住的嚎啕大哭,元琅确认无疑,真是翠姬! 而旁边那老妇竟是辅佐他继承元氏大宗的碧瑶。 元琅扶起俩位细问,原来当日他们的车马侧翻,俩人晕倒,醒后被俘虏到素国军营。 俩人被分给一位将领。 后来那位将领受伤,就将俩人掠回到他在素国的庄园,如此生活了四十多年。 说话间,元琅被引到村子的一处庄园,就见俩位中年人带着一家老小跪拜元琅。 翠姬颤颤巍巍的将其中一个中年人牵到元琅面前,抬起头来,郑信大惊,竟和元琅有几分相似。 元琅也反应过来,是了,当时翠姬确实已经怀有身孕。 翠姬哭泣着,断断续续道:「我生下这个孩子后,那将领并没有杀了他,也一併养育着。 去年,我们知道华人灭了素国,但是兵荒马乱,我们不敢出来相认。 后来碧瑶打听到新的孟王姓云,我们都不敢相信。 上天保佑,竟然让大王途径此地!」 元琅扶起中年人,感慨万千,当年已经为他取好名字为元辰,本来以为已经死掉,却不想造化弄人,竟然让翠姬和他的长子还活着。 于是将翠姬和元辰一家接回春廊认祖归宗,并以周围百里封元辰的异父兄弟为侯。 远在震州的劳喜获知妹妹和外甥还活着,坐船到蓬城相认。 郑信与诸臣开始有了忧虑。 之前元琅已经三个儿子,在征服素国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分为三支。 和申姬生俩子,长子庚继承申国公卿之位,长年和申姬待在申国,次子戊为合侯,由元恢辅佐。 一位妾室生的庶子壬,继承了登国的卿位。 如今又多了个长子一系,不知如何安排。 因为不知是元琅年老糊涂之故,对翠姬一家抱有愧疚之心,赏赐无数金银珠宝,婢女宫殿。 对长子的几个儿子都表现出远超震州三个孩子的喜爱。 等劳喜来到蓬城后几天,就察觉到异样。 这天元琅单招劳喜见面,忧愁道:「孤最近忽冷忽热,身体越发不行了,你看这孟王位该让谁来继承?」 劳喜眼皮跳了几下,立马猜到了元琅的想法,这竟是要让长子元辰,也就是他的外甥这一系继承元氏最重要的孟王之位。 心思急转后,没有正面回答元琅的话,而是回道:「按照王制,各国王公,都要留一支到天府京畿为大夫,建立祖庙,以封地为王公朝天子的汤沐邑,所以天府这一支才是大宗。 天子已经在京畿选出一邑,封大王这一支为京畿大夫。 大王看……」 元琅暗自点了点头,后面半年都没什么动静。 但是郑信等大臣见孟王将劳喜叫到身边为太宰,就知道是为元辰继承大位铺路。 郑信直言不讳,多次劝诫元琅公布立元庚为孟国的继承人。 但都被元琅敷衍过去。 以劳喜之威望和能力,不输郑信,很快就将一部分大臣拉拢到元辰一方。 第四十章 王薨与身死(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常年在外南征北战,允文允武的元琅,和他在申国的妻儿总是聚少离多。 如今年老,又完成大业,一下子多愁善感起来。 看到已经满脸皱纹,已不复少女美貌和天真烂漫的翠姬,总是想起年少时光。 连带着对这个儿子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愧疚。 即便元辰来到武里才过一年,就大病一场病故了。 这种感情被放大并投射到元辰的儿子身上。 觉得不能再等,于是派人通知申国的元庚,让他起程往天府。 申姬大怒,杀了元琅的使者,并杀了他留在申国的妾室。 眼见父亲要召集临近三国杀申姬,在众臣中素有闲名的元庚只得派人向元琅告饶,然后和母亲拜别,前往天府。 没过多久,刚烈的申姬就悲愤交加,气死在榻。 郑信得知后,已经无法挽回。 华历3942年元旦,元琅与众臣宴饮,觥筹交错间,轻歌曼舞时。 元琅的视野越发朦胧迷糊,摇头后再一睁眼,看见身旁的翠姬变回少女模样,而他也回到少年时光。 像是做了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元琅看见殿内的光芒,像水雾般吸附在红色的柱子和绸缎上,每个人身上都被这层光芒笼罩着。 似乎被感召,他看向殿外的廊道上,祖母高氏正背着光向他招手,身后的两位妇女,一位是他生母,一位是他继母。 元琅喜不自禁,起身离开垫子,快步走出殿中,来到廊道上,三人都穿着红色的衣服围了上来,元琅兴奋的向她们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三人都带着轻笑,带着他转过廊道。 元琅旁边的翠姬和台下的郑信以及众臣,看到元琅带着莫名的笑容,突然站起身来,接着就往殿中走。 郑信大惊,身体前倾,手已经伸出。 就见元琅一个脚步不稳,「啪」的一声,从台阶上跌倒在地,手中酒杯滚了老远。 翠姬一声大叫,舞女慌做一团,郑信及众臣冲上前将元琅翻过来扶着时,他已经满脸是血,急促喘息几下,就缓慢的闭上眼睛,胸口也瘪了下去。 华历3942年,恒帝之孙,云公勉的后代,孟国第三王朝云朝的建立者,云姓元氏第八十九代家主——元琅薨,享年61。 众臣从翠姬处拿到遗诏,以郑信为太公,劳喜为太宰,夹辅元辰十三岁的儿子元烨继王位。 郑信出身士族,性格刚硬暴烈,认为权力重在王室,诸侯大夫,重在制衡。 诸侯大夫各有其位,各理其政,支持世禄世袭。 而劳喜出身猎户,勤奋好学,处事如细水长流,认为应该各级协商,分诸侯之权,从士族中提拔人才,反对世禄世袭。 两人摄政后,各自笼络一批大臣,爆发的第一个冲突就是兰国。 因为有南洋大夫私下提议,兰国之前是莱州地寡人多,如今南洋正从服南移民,到时兰国地广人众,于交州独大,应将南洋各岛分封为诸侯国。 郑信与劳喜在大殿中各执一词,郑信的理由是兰国独大于交州,又有大夫所请,应该分封诸侯 劳喜反驳的理由是,兰国以商立国,以海岛为疆域,用船只串联,一旦分封,就永远不会再联合起来了。 郑信笑道:「那正合孟国之意,就是要兰国分裂,那样就威胁不到孟国。」 劳喜摇头道:「一者兰国是诸侯国,又无大罪,仅凭兰国大夫所请,就将其裂土分国,闻所未闻! 二者,兰国建立的商道,其互通有无,不仅是香料蔗糖,丝绸茶叶,更在于将东到翼州,西到方州的华人连接起来,使齐国也能知道合国发生的事情。 一旦将其分裂,南洋诸侯将彼此竞争,再无此繁荣!」 郑信有南洋大夫支持,便一意孤行,就要下诏分封。 劳喜对此事绝不允许,于是联繫上堪离诸侯,和莱州大夫。 就要召开交州诸侯议事会。 郑信只得妥协,他先不分封兰国,劳喜也不允许召开交州诸侯议事会。 孟国剑拔弩张的氛围才淡下去。 却不想一年后,翠姬召来劳喜,俩人都穿孝服,劳喜大惊道:「大王这是何故?」 翠姬抱着元烨哭诉:「我孙儿有何大错,太公信要取他性命。」 劳喜更惊,忙问道:「妹妹何出此言?」 翠姬这才讲道,她从侍女口中听闻郑信要将元庚从天府接回来继位,一旦继位,为报母仇,还不杀他孙子。 翠姬继续哭道:「我早就和先王讲,我不要儿子当王,只要他长命百岁,怎么一来蓬城,那么健壮的身子,说病就病,说死就死! 都是被你们给吓的! 如今又非要我孙子当王,也是你给先王出的主意,你就不管管我们吗?」 劳喜跺脚道:「我一定弄清事情的原委,他要敢乱先王遗诏,我就杀他!」 劳喜回到家中,找人调查,果真郑信派人去了天府。 劳喜心中一狠,终于下了杀心,安排起来。 郑信带着家臣进山狩猎半月不返,就是要引开劳喜的注意。 这天见时间快到了,在回蓬城的路上,路过一道山岭,突然想起什么,哈哈大笑。 陪臣为其故。 郑信坐在马上,遥指此山岭笑道:「四十年前,先王还是兰国春廊郡大夫,我还是一廊道士子。 三大臣专断弄权,士族庶民痛恨先王,派人截杀,我护着先王,杀退刺客。」 感慨道:「文帝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先王经这次刺杀,开始理政春廊,虽有去国之难,但也才龙入大海,在震州立下千秋大业! 等回到交州,以王而薨。 所以临危不乱,知错能改方大丈夫。」 众臣听得心驰神往时,忽然天上落下一道箭雨。 「小心!」 郑信的马匹像四十年前一样被惊吓跃起,他重重的被甩到空中,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顿时头晕目眩,身体骨头像是被甩飞了,全身剧痛无比,呼吸不畅。 胸口剧烈起伏着,费力的吸气,暗道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是身体却不想四十年前那么硬朗,怎么都起不来。 天空越来越暗,耳畔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他的头发被人提起,整个身子坐起来,终于一道血雾后,看着自己的身子倒下去,眼前慢慢黑暗。 华历3944年,从小追随元琅的黑肤小伙被猎户出身的劳喜劫杀于玉碎岭,享年67岁,其在蓬城的一百口族人被屠。 第四十一章 元恢西征(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一个文明到达其文明能到达的边界,到达新环境,就会引发新问题,面对这些新问题,要么消亡,要么爆发创造力,取得新技术,然后让文明更上一台阶。 当天府文明陷入无可挽回的封闭和创造力减弱后,其撒向四方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并爆发出创造力。 兰国人就是在面对素国的压力下,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和探索精神,并和环境实际结合后,演变出古羌人族系中,唯一的,独特的海洋文化。 如果说华历36世纪到38世纪是兰国的攀升期,在经历39世纪前半场的动乱后,兰国在39世纪后半场迎来了它的极盛期。 ————《全球通史》 当初随着元琅南征北战的功勋家臣,都按照华人惯例,要开枝散叶,所以不仅在服南有封国,在震州几个新建立的诸侯国也有成为大夫的分支。 所以当郑信本人被杀的同时,劳喜斩草除根,不仅将郑氏一族在蓬城的主家尽灭,连带着将郑氏在服南的封国也一併除国。 当消息传到郑信在合国为大夫的庶子郑阳一系时,郑阳崩溃大哭。连忙召集家臣杀向同在合国的劳氏。 却不想劳喜早有准备,在震州几位元氏为同母兄弟,肯定深恨元辰一系,一旦他先开头杀人,就给了他们藉口。 所以已经通知他们带着家眷离开震州。 郑阳到劳氏封地扑了个空,极怒之下,将其庄园的奴僕庶民屠戮殆尽。 元琅的功勋家臣彻底决裂。 威望最高的四位,李过不愿干涉,郑阳就找到元恢,希望他能为郑信报仇。 但是元恢又能怎么办,经此一事,元辰一系在劳喜的辅佐下已经彻底坐稳王位。 元琅留下的还有威望的老臣又多分散各地,如何敢反一州之王。 对于郑信的被杀,他当然痛心,但他做为元氏分家,只要是元琅之子,谁坐王位都一样。 对于徒劳无功的事情,他不愿意考虑。 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随着素国的覆灭,兰国没了北方的心腹大患,从服南不断补充人口到南洋,加上之前属于莱州的技术扩散,更多的土地被开发出来,商道也快速恢复,兰国迎来快速兴盛的时期。 面临这样大的局势改变,兰国需要一位能引领新时代的执政。 而莱州的郡大夫在素国占领莱州时,大半逃离,在元琅收复莱州后,又登王位,就不再干涉兰国的内政。 所以兰国的政权落到南洋大夫手中,莱州大半的郡都不再设郡大夫,而是延续素国政策,每郡设士族议事会。 从属于南洋一系的大夫田智之孙田泽出任新执政,在他的任期,几乎每年就会在南洋新设一郡,南洋的郡大夫已经超过莱州郡大夫。 而兰国除了开发南洋的土地,更重要的就是在恢复原本商道的同时,开闢新的商道。 早在华历3730年,吕亨执政时,兰国的商业触角已经延伸到方州。 为了夺取重要的贸易节点——巴林。 吕亨不惜僱佣印河的白狄人,耗时八年,才驱逐岛上的腓尼基人。 与此同时,亚述开始崛起,亚述是个典型的古典军事国家,善于扩张和征战,但不善于经营和组织生产,每年需要大量的物资赋税。 而兰国出于商业利益,需要一位能管理整个方州的霸主,因为混乱分散的方州,不利于商业活动。 于是兰国找上在方州如日中天的亚述,开始了双方几百年的合作。 兰国每年奉上无数天府的丝绸,本国的蔗糖和香料,上缴大量赋税。 而历代亚述王将为兰国的商人提供保护,并允许其商人在各重要城市建立商栈。 从此兰国商人在亚述控制的范围,畅通无阻。 当亚述到达地中海东岸,又吞併埃及时,兰国的商人已经直接到达希腊诸城邦。 但是在兰国处于近几十年的混乱时,亚述自身陷入衰退,又失去大量由兰国商人带来的赋税和支持。 华历3915年,当元琅征服达罗人时,亚述帝国最后一位雄主巴尼拔死去,亚述陷入内战。 重新独立的新巴比伦和米底在华历3930年,攻占亚述都城尼尼微。 等兰国商人重新进入方州时,面对的是瓜分了亚述遗产的方州诸国。因为之前给亚述提供赋税来镇压他们,如今重新复国后,自然对兰国报以敌视。 兰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方州利益,于是先对米底,新巴比伦,埃及展开友好外交,献上大量礼物。 虽然前两个还是无动于衷,依然对兰国採取敌视,不允许兰国商人的进入。 但是埃及已经同意重新恢复和兰国的商贸。 田智只能绕过巴林湾(波斯湾),从红海经埃及,到达地中海。 为了保障这一条商道,不仅要驱逐趁着兰国内乱,重新回到这一地区的腓尼基人,田智还有更大野心——只有在这些地区建立华人的诸侯国,才能长久的维护兰国的商业利益。 之前元琅在达罗和白狄的做法,给了他的灵感。 由兰国出船队带路和资金,震州西部几位诸侯出人力,而统领者的人选,他们找到跟随元琅经历多次大战的元恢,并承诺给他一个诸侯国。 华历3950年,73岁的元恢率领五千精锐联军,从朱国出发,坐上兰国的船只,跳跃几个兰国的据点,到达方州半岛西南部,征服当地诸国,包括示巴王国,几百年前,示巴女王曾带着礼物前往北方会见所罗门。 华历3951年,修整一年后,元恢率领联军横渡红海,征服对岸诸国诸部落。 联军的成功,给了兰国和震州诸侯的信心,加大对远征军的投资。 在花了几年时间,稳固被征服地区后。 将目光对向位于尼罗河上游,蕴含丰富矿产资源和农业发达的古国——库施。 早期尼罗河上游因为拥有黑檀木、象牙、黄金,以及珍贵药材等埃及人所需要的资源,于是经常被埃及人侵略。 后来趁埃及内乱,当地人获得独立,并建立自己的库施国。 并反攻埃及,建立埃及第二十五王朝,又被亚述驱逐。 正巧几年前,埃及人南下洗劫了库施的都城,此时正是衰弱期。 元恢率领一万诸侯联军和三万僕从军进攻库施,大战三年,终于在华历3960年,80高龄之际,消灭库施主力,征服这一地区。 奏请申王在这些地区分封十三个诸侯国,震州诸侯通过兰国的船只这些地区移民,以元恢为非洲总管,贩卖当地土着为奴隶,建设诸侯国。 与此同时,在元恢征服东北非时,李过和劳喜已经病故。 华历3965年,元恢在非洲去世,享年85。 也意味着追随元琅的所有大臣全部离世。 第四十二章 兰国极盛(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元恢去世后,申王封元恢之孙元明为塞公。 非洲诸侯国建立初期,需要配合团结,协调一致,才能渡过立国初期的艰难时期。 加上元明有处理内政的才能,处事公平的性格,于是继续让他当诸侯之长,任非洲总管。 元明继任后,首要还是土着太多的问题。 于是以耗蛮,易蛮,绝蛮,斗蛮为四策。 所谓耗蛮就是强征被征服土着,建设被规划好的一个个村庄,包括房屋,水渠,水库,平整田地。 然后是士族的庄园,大夫的乡邑,诸侯的城池宫殿,以及连接这些中心的道路。 易蛮就是贩卖土着到埃及,震州为奴。 绝蛮就是徵收产子税。 斗蛮就是各诸侯用重宝收服诸部落,让其相杀相斗。 在通过兰国建立起的商道,向东输出奴隶乳香,象牙黄金,以及珍贵药材到震州,又从震州向西移民到诸侯国。 这些庶民到达时,简单的房屋,村庄已经建好,并留有余粮到来年。 这种移民方式持续时间长达三十余年。 结束的原因是米底,新巴比伦向兰国索取巨额赋税的同时,只愿意让兰国在巴林湾(波斯湾)的两河下游建立商栈,然后把货物卖给两国。 竟然还想垄断兰国建立的商道。 兰国是品尝过长线贸易带来的巨额利润的,怎么会甘心将商品下游交给别人。 于是兰国像多年前一样,寻找有潜力,有野心又有能力,能取代这两个国家的势力。 起初是巴林湾(波斯湾)西岸,住在沙漠的游牧民族贝都因人。 在田泽的主导下,兰国掏出血本,累计运输一船金银,还有几万非洲的奴隶,又在震州建立制铁厂,打造能装备五万人的武器,贿赂让他们进攻新巴比伦帝国。 结果贝都因人耗时十年都无法将新巴比伦帝国取代。 兰国亏损严重,还被两国拒之国门,导致本来几乎就要成为兰国第七政的田泽提前下位,其壮年积累的威望耗之一空,不到一年就郁郁而终。 他的继任者,又想复制征服非洲东北部的方法,在巴林湾(波斯湾)西岸建立多个补给站,从震州诸侯中调集兵力。 花了十几年时间,共三次远征两河,最后一次也是最多的一次,有三万人,惨败两国联军,被杀一万,最后花重金赎回五千俘虏。 这一任又被赶下台。 就在兰国人要彻底放弃时,巴林湾(波斯湾)东岸的被米底王国统治的波斯人引起了兰国的注意。 新任执政向其运输三千人的装备,以示友好。 这次他赌对了。 华历3992年,居鲁士二率领着波斯人,攻灭了米底王国,建立波斯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 4年后征服了安纳托利亚半岛上的吕底亚王国,又花6年时间东征,与印河白狄人的俾奴部接壤。 华历4003年,居鲁士二世灭掉新巴比伦王国,成为方州无可置疑的霸主。 波斯帝国与兰国重新建立起和亚述一般的合作关系。 交州。 劳喜为太宰,辅佐元烨八年后去世,享年75。 在其任内,依靠天府赐予的《藏》,和堪离诸国保存之前两朝的资料,重新厘定了云朝的典章制度,和礼仪。 孟国诸侯定期来朝,汇报国事。 以武里和春廊两座王畿连接的12万平方公里地为基础,分封畿内公卿大夫以及士族,其贡赋是孟王室的主要经济来源,其人力是王室最主要的兵源。 另一部分就是畿外诸侯的贡赋。 元烨早在元琅的安排下,娶了申国王姬,亲政后按部就班,维繫着孟国的政治,继续完成对南洋的移民。 兰国继续扩张,曾康凭着战功,在服南获得一个侯国,由长子继承。 其庶子曾梓继承了吕宋的领地,又获得大量人口,开发吕宋北方的河谷。 并取代旬氏,成为东海府的总管。 但是曾梓一上任,就表现出与前任不同的行事风格。 在华历3951年,北上与晋国争霸的雄主,楚庄公突然病重,招其弟子重、子反,申公巫臣等重臣至病榻前,听候遗命。 楚庄公去世后,令尹子重,司马子反依照庄公遗命,拥立年仅十来岁的太子审为楚君,是为楚共公。子重,子反两兄弟共掌楚国的军政大权。 三年前,楚庄公伐宋归来,子重请庄公赐予申、吕二县之田,庄公应允后被申公巫臣劝止,因而为子重所怨。 楚共王即位后,巫臣害怕被杀,趁着出使齐国,出奔晋国。晋将其任为邢国大夫。 楚共公灭其族,分其财。 华历3959年,巫臣为报复楚国,建议晋国联合吴国,东海府夹击楚国。 晋景公给了巫臣三十辆战车约合两千人,巫臣亲自到吴国,教吴国人用兵之术和车战之法。 吴国始通豫州诸侯,开始强大。 又联繫曾梓,曾梓见楚共公与晋厉公皆不似雄主,本想维持旬氏政策,不干预两国争霸。 但晋厉公见镇海城人少地寡,兰国又以商立国,以绝兰国之商人为要挟,要曾梓附晋。 曾梓大怒,改变旬氏不参与豫州诸侯争霸的政策,从此与楚国交好,与吴国为敌。 此为一变。 东海府以镇海城为驻地,控制着在夷州和琼州上面的几座城池。 镇海城四周都是夷虎,淮夷等部族和半开化的吴国,而琼夷两州也多是岛夷。 之前都是抓捕这些蛮夷修筑城池,并无太多交流,因为这些城池的作用更多的是商道补给点。 如今镇海城受到吴国威胁,曾梓派三千兵力远征,攻灭镇海城西北方的夷虎,教导其民农业种植。直接在豫州建立直属兰国的郡县,分封兰国士族。 初心为的就是保护镇海城。 此为二变。 吴国与兰国东海府相争多年,直到晋厉公被大臣所杀,晋悼公继位,才恢复双方关系。 但也不参与双方争霸。 华历3971年,楚晋争霸,宋国陷入战争,年迈的曾梓离开宋国时,逃难的道边有一待产妇女,其丈夫已经死在战场上,曾梓不忍见其死,于是将其带上。 途径陈国苦县时,妇女竟要早产。 于是曾梓在一乡邑为妇女寻了一处院子,并请来老妇接生。 孩子生下后,妇女为感其恩,求曾梓为其取名。 曾梓怀抱男婴,见其体弱瘦小,额头如瘤,双耳宽大,目光清澈,一副老态。 沉思片刻,笑道:「此子双耳垂肩,就取名为『耳』,如何?」 妇女感激不尽。 曾梓又为母子买下乡中一处院子,留下少许钱财,就此离去,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回到兰国后不久病逝。 曾梓之子继东海总管,在琼夷两州抓捕岛夷到平原,教导其农业种植,设立郡县,分封士子。 华历3975年以箕子朝鲜南部,之前旬氏建立的真番城为跳板,到达东海群岛,命名为东洋。 华历3997年,曾梓之孙率军上岛破其部落,掠其人于久州岛建筑紫城。 至此,兰国到达他的极盛期。 第一章 困于贝吉(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当日落西天时,橘黄色的光芒从云朵下倾泻而下,北方横跨万里的巍峨雅山如同一堵黑色巨墙,从千丈高原流下,奔腾千里的雅河则变成一条流动反光的黄色绸带。 几匹骏马跟随着雅河流动的方向奔跑,前方的少年情不自禁的回望,那在夕阳下已经变成黑点的城邑,在家臣的催促声中,又转过头来。 只能留下两行清泪,迅速的飘散在风中,再也回不到眼睛,就像少年再也回不到故乡。 ………… 却说元琅让元庚入天府时,当时元庚已经四十多岁,在申国已经有妻妾子女。 父命不可违,带着一家老小北上天府后,留有一系继承申国公位,因封地在高邑,故称高公言,后人皆以高为氏,以元为姓。 华历4056年,高氏已有四代,正值申国七王子争位,全国大乱,高邑为政敌所破,高公一家被杀,七位家臣护送着第四代高阳出逃。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逃至申吉两国交界处,眼看天色已晚,众人躲进一处树林暂且休息。 高阳年过十六,白天亲眼见家族覆灭,此时正懵懵懂懂,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 几位家臣从不远处的村子,用一把刀换来米糰和水壶,递与靠坐在树下的高阳,低声道:「渡过此河就是贝国,继续南下就是吉国。 过贝国就可以投奔合国,过吉国就是投奔登国,公子愿往何处?」 高阳听闻此言,惊讶问道:「难道我等就不回申国了吗?」 家臣垂下头来,低声道:「本家支持的王子已经战败吗,如今家邑已经被敌攻占,又杀我高氏全族。 申国已无我高氏存身之地。」 一语说完,高阳又想起家人被杀的惨状,悲从中来,埋在怀中抽泣。 在场与高氏一荣俱荣的家臣,也好不到哪去,都是破家灭族的结局。 一位年轻的士子悲愤的垂地。 见年轻的公子无法理事,几位年长的家臣开始商量去西还是去东。 「当然是去西,投靠合国为诸侯的亲族,还有可能获得一块封地,维持高氏的卿大夫地位。」 「去登国也行,虽然当地的亲族本身只是大夫,但是帮我们引荐登侯,依靠本家的声望,还有可能获得大夫之位。」 最后去合国者多,报与高阳决断。 高阳觉得两边都一样,但还是从善如流,同意去合国。 天将亮未亮时,高阳刚睡去没多久,就被叫醒。 就见七位家臣们都弯着腰,抽出刀剑,将他围在中间,警惕的注视着四方。 年长家臣低声提醒道:「公子带好重宝,有很多人来了。」 高阳连忙把胸口的包裹勒紧,也抽出刀来。 他们现在是在高隆高原的西部结尾处的一处小山包,山下就是平原。 天亮前静谧的树林里,瀰漫着惨白的灰色光芒,高阳仔细听,确实有人踏在树叶树枝的声音。 但这么早,怎么会有人上山。 年长的大臣咒骂道:「是山下那群贱民!」 一人提议道:「我们要绕过去吗?」 几人同时出声反对:「士子怎么能给贱民让路!」 说话间,就见惨白色的森林中,一道人影走出来,接着又是一个。 三个,四个…… 高阳咽了唾沫,握着刀剑的手越发用力,四周竟有五十多个庶民。 青壮男丁,老人壮妇都有,身上穿着粗糙的短褐,脚踩草鞋,面黄肌瘦。 手里多是长矛粪叉,锄头弯刀,领头者是个猎户,手中竟有弓箭。 眼中是看到高阳他们身上的丝绸衣服,和高冠玉佩而冒出的贪婪,和见到刀剑的畏惧,交织在一起,形成让高阳胆寒的怪异光芒。 眼见他们畏畏缩缩的围了上来。 年长者怒喝道:「大胆!你们要干什么?」 猎户呛声道:「不要怕!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中了一叉子照样得死!」 说完,猎户就往前射出一箭,被挡过了。 继续打气道:「等杀了他们,才能上缴税赋! 大家过个好年。」 年长者冷笑道:「你们敢把我们的衣服卖给谁?其他士族一定会杀你们的!」 猎户不屑笑道:「城邑中有兰国人,他们才不在乎是谁的衣服玉佩!」 众家臣的眼神更加冷峻。 眼见双方就要动手,高阳大声道:「你们想要我们的衣服,玉佩,我可以给你们。」 「公子!」 家臣急声劝阻,皆不愿主上受此大辱。 高阳摆手道:「能忍方为丈夫!」 见庶民和猎户都迟疑了,于是说明现在状况:「我可以发誓,直接把衣服玉佩给你们,要是打斗起来,你们也会有伤亡的。」 谁不惜命,见他们主动拿出想要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猎户带头道:「那你发誓!」 答应把衣服给庶民已经是莫大的屈辱,竟然还要一位公卿为了几件衣服对一群卑贱的庶民发誓。 众家臣脸色涨得通红,齐声怒喝道:「大胆!」 高阳阻止他们后,自己带头开始褪去衣服,发冠,玉佩。 只剩一件白色里衣。 猎户扔过来几套破旧带味的短褐,竟是连他们的里衣都要。 最后家臣们将高阳围住,让他将里衣褪去。 当所有东西都摆在地上后,猎户用下巴指示道:「你怀里的是什么?」 众家臣完全想不到,已经穿上短褐的高阳为了活命,竟然还要把重宝交出去,咬牙劝诫道:「公子要把重宝都要出去,那我们只好先杀一通了!」 长者目视对面的庶命,冷声道:「这个是我们全死了都不能给你们的东西!当然你们想要也可以拿几条命来换。」 其他庶民见到地上的东西,已经满足,都不想冒着风险去获得更大的利益。 于是几位庶民洗好手后,拿走地上的衣物和玉佩。 全部换上短褐,只剩刀剑的高氏一行人来到河边。 一位年轻士子悲愤欲绝,竟然要举刀自尽。 其他人连忙上前拦住。 年长者来到高阳面前,质问道:「君子无故,玉不离身。 如今遭难,去玉去衣尚可理解。 但是公子怎可将高氏重宝都要交出去! 此乃对高氏大不孝!对元姓大不敬! 君子不孝不敬,不配为君!」 高阳看着水中的少年,沉声道:「那高氏是什么?元氏是什么?」 不等他答,高阳像是喃喃自语:「我没了玉配冠服,就不是高阳? 没了重宝,没了封地就不是高氏? 之前居于广厦,钟鸣鼎食,护卫护持,不与庶民同道。 如今遭难出奔,受困于林,猎户却说,粪叉叉庶民,庶民死,叉士族,士族死。 看来庶民与君子都是人。 只是君子有名望,玉配,冠服……」 众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都对少年公子大失所望。 幸好重宝未丢,还是护送着他渡了雅河,继续往西。 一路乞讨,到达克国大城拘城城外,见一行人皆光头,穿长袍托钵僧侣向北而去。 高阳拦住一老人问其故,老人悲伤回答道:「是世尊要做涅槃前的沐浴了。」 第二章 释子(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克国处于恒河平原中部,在白狄和申人近千年的反覆拉据中,上至诸侯大夫,下至士族庶民,都通婚混血多年。 其形象为黑发黑目,五官立体,眼睛深邃,体毛旺盛,皮肤为小麦色。 除了外貌上的改变,就连某些习俗也深受婆罗门的影响。 白狄人灵魂轮回不灭的观念,更是影响到震州西部多国,大夫士族将其吸收后,认为尘世苦浊,为脱离轮回,归于昊天,于是避世苦修者众多。 而白狄人为了奴隶达罗人而发明的种姓制度,已经成了西部申人国家的附骨之疽。 当元琅召开的婆罗昊天大辩论(或者华狄大论法)后,先从理论上冲击婆罗门,接着是劳喜组织的申人效仿婆罗门,让申人士族掌握华人经典,特别是神话的一部分,用以改造被征服的白狄诸国。 于是申人士族承担了祭祀的一部分职责。 白狄的种姓和申人的宗法的斗争开始了。 当几十年前的前所未有的震州农民大起义时,破士族之家大夫之邑无数,甚至有三位诸侯被杀,在精神上震撼了诸侯的权威,动摇了震州诸侯的统治地位,而损失最少的就是西部还未去除种姓制度的几个国家,于是东部诸侯开始倾向于将白狄种姓制度和申人宗法制度结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其实变相的扩散了种姓制度的影响范围,极大的打击了劳喜留下的策略。 面对这种形势,反对和批判婆罗门的沙门思潮,昊天教的自然思潮开始出现。 前者有克国大夫瞿姓释迦氏,名瞿昙者建释教。 以缘起性空反神创论。 讲众生平等,男女平等反种姓。 后者有顺学——都是参与华狄大论法后,进行深刻反思的三位士族传下的学派。 以自然天成,反对三皇降生,倒映三氏。认为代表一切知识与真理的昊天,倒映在每个人身上,三氏以人成功德,每个人都可以是三皇。 高阳远在最东最封闭的申国,此时还未听闻沙门,自然思想。 见众人如此敬重悲伤,只当是位贤人,于是好奇跟上队伍来到拘河,远远望见一魁梧老者在弟子的牵扶中踏入河中沐浴净身。 等他们进入岸边的娑罗树林,高阳来到林边,向一僧人问道:「请问里面是何贤者?他有什么学问吗?」 僧人合掌回道:「夫子是克国贤人,为我们讲缘起,四谛,五蕴,八正道……」 高阳恭敬问:「何为缘起,何为四谛?」 僧人摘下一片叶子道:「这是一片树叶,以前没有,但是某一天长在树上,受阳光普照,雨水滋润,成现在这般模样。 现在被我摘下,然后化做枯叶,最后消散。 各种因素汇聚在一起就变成这一片叶子,当这些因素消散时,又归于无。」 高阳当即愣在原地,暗道:我就像这叶子,本来没有,但是父母精血生成我的肉身,用衣服玉佩装饰这具肉身,用礼乐规训我的生活。 但是都有消散的一天,重新回到无的状态。 不仅是我,就连父母,衣服,礼乐,诸侯,天子也是因为因缘汇聚形成。 之前都没有,世间一切都有消散的一天。 他本是聪慧之人,又经历生死离别,此时大感缘起乃大智慧。 当他从沉思中醒来,已经是傍晚,从站着被家臣牵扶到石头上坐着。 此时见黄昏下的静静流淌的拘河,预感到无数年前,没有这条河,因为无数因缘汇聚,才成了此时人们能看见的河流,往后无数年,还会消失。 高阳为听闻如此智慧而流泪。 当他进入林中时,就见僧人们围坐在一块石头下面,石头上铺了块布,一位老者枕着右手侧身卧着,体格健壮,面阔耳大,一副无力的样子。 高阳来到后,学着僧人模样,跪坐在外围。 听着老者最后的嘱咐。 不多时,老者闭目,众僧悲痛哭泣。 高阳也随之哭出声来,惋惜道:「为何让我只能见到圣贤最后一面?」 到白天后,高阳帮忙着收集香木,垒成木塔,老者被抬到上面。 几位大夫赶到后,火化了老者,在灰烬里找到一些未烧尽的骨节。 被分成八分,由大夫们带回。 高阳从诸位僧人中了解到老者身世经历,从此恭敬称为释子。 在克国随同僧人学习三年释学,因为出自华人传统最浓厚的申国,并未出家。 明白众生平等,缘起性空,四谛,五蕴,八正道等思想。 三年后,三位家臣出家为僧,高阳和另外四位家臣杨宣,李旦,李全,高胜从此互以友称,继续往西,到达合国。 合侯封其地,为大夫。 高阳得地后,以爱民为己要,穿布衣,居矛草屋,救济孤寡,引导农桑,教人识字。 在华历3928年击败白狄人主力后,震州西部诸侯先是远征交州,接着东部诸侯要恢复农民起义带来的破坏。 兰国联繫上西部诸侯主导了,元恢的西征,接着又是三十多年的向非洲诸侯移民。 等多数诸侯重新注意到印河西部的白狄四部时,已经是华历4004年的第五次震州诸侯议事会。 接着在华历4008年,共计十万诸侯联军进攻西白狄四部。 震州土地上的白狄人政权彻底灭亡。 但新生的诸侯国并不稳固,整个印河以西陷入长久的白狄人暴动,进而引起其临近诸侯国的窥视。 当年征服东四部,建立的四国中,唯合国最北,其中心在富饶的河谷间,虽有地利优势,但不似另外三国皆是平原。 历代合国君臣皆以扩张领地为己任,那么新建印河西岸诸国就是最好的对象。 华历4063年,临近的白狄人暴动,重新建国,合侯以攘夷的名义,率领五千大军出击。 高阳和四友商议:「明明自己的国土都还有大片荒地没有开垦,还要占据别人的国土,这是何故?」 最老者杨宣回道:「国君贪婪之心作祟。」 最瘦者李旦补充道:「而且仆臣听闻,那群白狄人就是受到合侯暗中资助,才独立复国的。」 高阳一下就想通各种关节,皱眉道:「这样合侯就可以以平定蛮夷的理由,公然率军进入他国。 整个印河西部的动乱都是申人诸侯国在后面扶持!」 杨宣沉声道:「恐怕是这样的。」 高阳感慨道:「看来什么华夷之辩,也是梦幻泡影。」 又问四友道:「此等国君,以华夷之辩为名,实则以破家杀人,奴民夺地为己要,如同在世人魔! 让他们领悟释学要义,比登天还难。 我等在这封邑费无数心力不如他一战之损,几年心劳不如他一室之用。 不如去了这等名爵!」 四友欣然同意,不仅从此绝了名爵之位,反而升起灭名爵的念头。 为寻找灭恶之法,开始巡游诸国。 第三章 射天 雅洲独立发展出成熟的铁器技术的中心有两个,一个是华历2500年左右,在西雅的西臺帝国。一个是在不久后的华历2700年,在东南雅的孟国。 前者是一个统一的帝国,西臺王把铁视为国家技术,不许外传,以至铁贵如黄金,其价格达到黄铜的60倍。 后者是东方式的分封制国家,因为四周都是同族,所以技术开始向外传播。 在交州的表现就是当人们掌握铁器后,才可能开发服南,然后是莱州,南洋。 震州申国人在之后几百年得到铁器技术,迅速的运用到生产生活的各个领域,铁制农具开始广泛使用,牛耕技术也逐渐普及。 极大地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使得土地的利用率和农作物产量显着增加。在军事上打败白狄人,并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张到震州绝大部分。 所以震州申国阳朝建立后,前五百年是确立申人的绝对优势,当优势确立后,在华历3500年到3800年间,就陷入长久的诸侯国间的吞併。 直到元琅将他们视野重新注意到还未彻底解决的异族,迁移了部分民众,转移了矛盾。 因为生产力的提高,而导致原有社会解体的这一过程被延缓了。 甚至在登国和新建立的几个诸侯国,是劳喜用旧的公田制度,建立的经济基础。 如今震州的异族解决了,申人之间的竞争又开始了。 新事物的出现,冲击着老旧事物,震州陷入更大动荡。 高阳虽然没有出家,但接受了释学的众生平等,缘起性空等思想后。 对世间一切事物有了新的看法。 在前往合国的途中,见诸国国君及大夫奢侈无度,贪婪无制。 庶民依然是可以被随意赠送的对象,妻儿依然可以被士族公子蹂躏,一年忙到头的大部分收穫要上缴领主,而自己仅是吃不饱又饿不死的地步,为领主建造了美观华丽的屋舍,而建造者却住在漏风的茅草屋中,与老鼠为伴。 就是这样还要被领主鄙视为会说话的牛羊,因为他们是承奉昊天之命世世代代为贵族。 而做为回应,在释学和顺学出现前,庶民百工隶臣已经开始咒天,骂天,恨天。 高阳往合国,途径卢国时,正巧碰上卢侯因为扩充宫室,国人暴动,与百工一起冲进宫中,将其揪出来跪在高台痛骂,卢侯被吓得肝胆俱裂,屎尿俱流,哭泣道:「寡人受申王命,代天子牧民…… 你们杀寡人是要受天谴的!」 回应他的是百工的怒吼:「让你这种昏君成为我们的君主,已经是让我们受天谴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的天谴也一併来吧!」 「天佑你,杀天!」 「杀天!杀天!」 百工在一块木牌写上天字,放到卢侯身上,让几百人引弓搭箭,乱射一通。 木牌被随意丢弃,卢侯被射死后,吊在城墙上,三月后,诸大臣才敢迎回一位公子继承君位。 这位公子一上台就调军屠城,被大臣杀于寝宫。 眼见往日的礼教已经无法让民众信服了,高阳和四友决意获得一块领地,以释学顺学来规范自己的道德,引导民众信任,重新建立秩序。 但是在合国几年终于看清,靠几个人对自己的道德规训,无法恢复秩序,卒弃爵离国,寻找世间的大智慧。 五人穿着麻衣草鞋出了合国南下。 却说贾国本就震州西部大国,国内全是平原耕地,人口众多。 多年前获得信德部一半领土后,就更加强大。 已经让印河西岸两国成为附庸,为了抗衡贾国的扩张,北方新建立的新诸侯国,莫高苏三国逐渐联合起来,与之对抗。 而北震州,克国入侵卢国,卢国向斋国求援。 南震州,登国经过劳喜之策,人口已经突破百万,与传统大国班国交战多年。 而五人的老家东震州,一样陷入混乱和动荡。 五人震州游历四年,所见所闻皆是战乱动荡,听人讲兰国有大智慧,于是五人计划从恒河坐船前往兰国。 很容易的就找到一艘载满棉布和芝麻的兰国商船,和三十位前往兰国的旅人。 船行了七天,到达坚国靠岸,商人卸下三分之一的货物,换来堪离的一小箱翡翠和一些漆器,继续南下到兰国的普郡。 要到普郡港口时,正是下午,和众人来到甲板上,就见一座百米高的灯塔矗立在礁石上,为船只指引方向。 塔分九层,下方五层为方形,龙形石像伸向四方,上四层为圆形。 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灯塔的五人目瞪口呆,同行的士子为五人解释道:「新兰最先建立这样巨大的灯塔,然后迅速的往其他地方蔓延,现在兰国有上百座这样的灯塔,但这座也能排进前三了,主要是莱州士子为了观察天文,测绘星图。 建好已经五十年多年了,白天用镜子反射阳光,晚上燃起大火,几十公里外都看得见。 里面有上百个房间,燃料一船一船的拉,用树木和鲸油,平时有一百多个人在维护。」 士子建议道:「几位是求学的话,我建议可以在这里下船,现在气候正好,这里又是莱州士子常来游玩的胜地。」 五人听从建议,在普郡下了船,出了港口,就遥见山上凿出一座三十多米高,人身蛇尾的女娲神像。 有位卫姓士子看出五人不凡,邀请他们前往他的庄园。 卫姓笑道:「普郡本以锡矿锡器和珍珠闻名,但近几十年,因为风景秀丽,碧海波涛。 吸引其他郡的士子到此建立别院,每年元旦一过,就到此闲居到4月,也促成了学问的交流。」 卫姓的别院靠山面海,气温宜人,晚上微风习习,几人就坐在木厅里,饮着茶水,交流着学问和经历。 高阳讲到震州各国的动乱时,特别是小心翼翼的讲到卢国人「射天」「杀君」,卫君眼前一亮。 拍掌叫好道:「想不到震州也有如此刚烈之民!」 见五人诧异,卫姓解释道:「想必诸位已经知道兰国权在大夫,因众智而盛。 几十年来,莱州权在士族,兰国更加富庶,远超各国。 由此可见,君主乃是最大恶政,而这恶政的由头就是天子!」 高阳想不到,兰国虽然没有如释学那般,以缘起讲一切有为法,但是从另一个角度反对君臣,继而反对三皇,其离经叛道也到了让人吃惊的地步。 第四章 东方宗法共和 豫州周武王伐商,建立周朝后两年就病逝,而太子成王才12岁,武王之弟周公旦,召公奭代为执政共7年,到成王19岁时还政于成王。 其子康王在召公、毕公辅佐下,格守先训,延续了成王的强盛。 史载: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余年不用。 传至昭王,昭王两次南征荆楚,第一次胜,第二次丧师殒命。 昭王之子穆王西征犬戎,连接豫州到河湟,羌源的通道。又东征淮夷和徐戎。 昭穆两代虽然军事上取得胜利,扩大了疆土,但是统治地位已经开始下滑。 传至第十代厉王时,为了维持统治地位,振兴王室经济,专利山川,但当时的山川已经为各级贵族所有,又不许国人议论国事,违者杀。 最后国人暴动,厉王出逃。 召穆公、周定公二人共同执政,史称共和,直到厉王去世,宣王继位,共计十四年。 而兰国初期也是因为兰伯被掠去为质十几年,只能诸大夫议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结果等新的兰伯继位,又被强迫去素国为质。 于是兰国有一段时间陷入长期的君主不在位,形成诸大夫议事,并推举一卿执政的局面。 在此刻还和周国的情况一致。 但是后面兰伯历代平庸,臣子中反而隔几代就出现有才能的人。 从此君位更加形同虚设,权在大夫。 素国征服莱州后,莱州大夫出逃,策光为安定莱州,每郡设士族议事会。 而收复莱州后,南洋大夫为掌控兰国政事,延续了莱州士族议事会的存在。 于是就走向与周朝完全不同的形式。 在大陆农耕文明中诞生的兰国,产生这样与众不同的政体是偶然与必然决定的。 偶然就是君位缺失,历代无才,而大夫群体人才辈出,引导兰国的方向。 必然就是兰国延续了原始民主的因素,其原始民主的成分被强化,而对外殖民和航海活动又壮大了这一部分,最终演变为古典共和。 在大陆的农耕社会,人人有一块地耕种就行了,自给自足,不需要和他人竞争,甚至不需和外界交流。 但是对外移民时,到达新环境弱小的人群肯定会先被淘汰,而剩下的人群面对新环境,必须为了自己和族人的利益和他人沟通,商业需要协商,进行大量的物质交换,需要沟通。 因为其基本单位是血缘连接的宗族之间协商,而不是代表单个家庭的男主人之间的协商,于是东方宗法共和形成了。 并在华历3800年到4000年得到加强。 ————《东西方的古典共和国》 3月,普郡的一处庄园的庭院,正中一棵巨大的印茄木枝繁叶茂,犹如华盖。 树下有木台,一位士子手中拿着一册桐叶纸(原创的一种纸,将南洋的一种树的叶子浸泡蒸煮,用毛笔书写,比贝叶宽),饱含深情的念道: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飢。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穿着直裾,戴高冠的士子们分三层,最外层围坐在四周的廊道上,有几十位,再近一层是在庭院中的独立矮榻上,有十几位。 都屏气凝神,专注的看着中间的士子。 一诗念毕,众人皆默然,几位年长者眼中含泪,沉浸在这首从豫州传来的诗歌里所蕴含的复杂感情中。 一人点头道:「好诗啊,真是感人肺腑。」 「是啊,较之我交州文化,也不逞多让。」 「做诗之人是位军士。」 「薇亦作止,薇亦柔止,薇亦刚止,时间很是漫长啊,此君很是想念家乡。」 「但是又有为王出阵的振奋和战斗的艰苦。」 「最后却是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为结尾。」 众人谈论着,见靠近台上的一位老者起身,都停下交谈。 就见老者上台道:「《文藏》的诗太过久远,枯涩难懂,我们应该记录一些这样既有丰富情感,又能传唱的诗歌。」 这是莱州士子的一场诗歌会,与此同时,在普岛还有另外十几场诗歌会。 兰国商通四方,虽然将豫州的诗歌带来了,但是对于震州的释学也只是略有耳闻。 高阳等五人在卫氏的介绍下,已经在其他场合为其他士子讲解了几场正统释学,已经在士族圈子有了声望,所以在庭中有独立的矮榻。 五人也为这样的诗歌而感动。 这天以诗歌为开场,老者接着道:「我有了新的想法,应该将此编成剧。」 众人无不赞嘆。 几位老者轮流上去讲述自己的感受和看法。 最后又请高阳讲释学这一学问,高阳照例讲了正统释学,后面又讲自己的看法:「释学高深莫测,发人深思。 但是我以为不干涉朝政,不从政治入手,光凭说服,难以改变愚昧贪婪的诸侯大夫。」 一士子问道:「那先生认为,应该如何从政治入手?」 高阳答道:「我认为,为政者应该皆出家。 无私人之家,方能一心为公。」 没听过他讲话的兰国士子有些惊讶,都若有所思。 高阳继续道:「诸位想想,大夫都是以家为晋升,为一家之私,先有南洋大夫联素,后有莱州大夫弃国。 在他们心中,国破家还在,根本不管余下的士族庶民。 只有让为政者出家为公,才能杜绝贪弊。」 接着又一士子问道:「为政者如何出家?」 高阳回道:「让其改姓去氏,不得成亲,财产无法传承。 自然就不会贪弊了。」 「可是出家绝人伦,没有人伦的人,没有家庭的人如何能治理好国家?」 高阳好奇反问道:「治理国家和人伦有什么关系?」 士子理所当然道:「国就是大家,家就是小国。 治家和治国是一样的。」 高阳思考了一下,回道:「那有几个大夫君侯治理好家,还能治理好国的?」 见士子陷入沉思,高阳继续道:「齐恒公治理国家好吧,怎么最后还被活活饿死,五公子争位,等尸体都烂了才入葬。 就我在震州所观察,大夫杀君侯,君侯夺臣妻,子杀父,父杀子。 不仅将自己的家弄得一团糟,连带着国也一团糟。 上奢下欲,对外征战,取得胜利可有国人庶民一利? 要是一败,也是国人庶民倒霉。」 众人也想不出治理国家和人伦有什么关系,但又觉得高阳的办法不可取。 于是反对道:「应该让有学问的人执政,依照学识而不是血统来治理国家,就可以了,而不必出家。」 高阳道:「我不认为有学识就能治理好国家,有学识只是治理好国家的基础,而不能决定治理的好坏。 只要为政者有家庭,他就会想办法将大家的捞到自己家。 为了自己的家,损害大家才是常事。」 在场的都是交州的学派,自称源于文帝,所以被外人称为「文学」或者「文家」,起初是华历3946年,劳喜在蓬城依靠《藏》,编纂孟国的典章制度。 莱州因为经济富裕,政治良好,加上历史原因,有着华人诸侯国中比例最高,数量最多的一个士族群体,自然被劳喜召集参与了编纂。 结果莱州士子编纂孟国的典章制度时,发现几千年前的《藏》,已经不能指导现在的生活。 根本问题还是和震州一样,因为铁器的推广和牛耕技术的传播,促成单个家庭的生产力提高,原本以宗族公社为单位,在公共土地上劳作的生产方式走向解体。 于是交州也出现各种学派,其中「文家」就是鼓吹无君共和,大力批判君主制的弊端,认为治理国家应该由知识,而不是血缘决定。 现在的共同目标是正在编纂新的《藏》。 第五章 交州学派——文家 高阳和文家的一场辩论,出乎意料也情理之中,以朗诵《採薇》的诗歌会开始。 因为莱州士子是出了名的爱议政,不仅是在诗歌会,在节日,在乡校郡校,在道路上,在任何场景都能搭到政事。 在君主还是共和的制度上,高阳无所谓,但莱州士子认为共和更好。 双方同意治理国家和治理家庭没什么关系。 所以就延伸到为政者的要素上。 莱州士子认为知识和才能是为政者的必要条件,出家看自愿。 但是高阳等五人,认为出家是为政者的必要条件,知识和才能反而是次要的。 于是高阳继续问道:「这世上圣贤,能人,庸人,三者谁多?」 莱州士子回道:「当然是庸人多。」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高阳道:「既然是庸人多,那为什么总想着要制定能选出能人的规制,而不是制定能管住庸人的规则?」 莱州士子反驳道:「只有能人才能带领国家的繁荣和谐。」 高阳道:「可是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些庸人在管理国家啊。 我说的庸人是能识字,但是胸无大志,又无能力上位,每天浑浑噩噩的渡日,但是又能干好自己份内的工作。 不会败坏国家,打败仗。 或者将这种人叫中人更恰当。 这样的人才是多数啊。 我认为只要制定好合适的规制,让这些人循规蹈矩的把国家维持住就行了。 而我观察你们总想着要能人,要圣贤,这是不对的。」 一位老者反驳道:「可是你认为为政者应该出家,要求不也比要求圣贤能人的要求高!」 一位老者道:「虽然中人能将国家维持住,但是在重要时候,还是要能人。 一万个中人也抵不过个七政那样的能人,也无法让兰国像现在这样兴盛,甚至能不能在素国的侵略下延续下来都是问题。」 高阳道:「七政有再好的办法,也要大量的中人去执行啊。」 因为说服不了对方,双方的讨论止于中人能人之辩。 普郡4月进入雨季,外郡的士子在月底就离开了。 到年中前,高阳五人就住在卫光家中,讨论伦理,政治,昊天,军事等多方面的事物。 雨季后,卫光带着五人坐马车前往北方,到达素郡。 素郡与春廊郡接壤,面积在北端十郡居首位,有着大片的平原被开垦成良田,也有甘蔗,棕油庄园。 五人在莱州道的一处驿站歇脚,卫光好奇问道:「我居莱州,未曾出海,但人所公认,天下人口,以震州恒河诸国为首,益州天府次之,交州莱州第三,豫州山东诸国第四。 几位从恒河而来,观我兰国素郡与恒河诸国差异大吗?」 高阳赞嘆道:「村舍俨然,人烟密集,比之恒河诸国不逞多让,只是总体上还要差一些。」 接着感慨道:「不过震州动荡四起,无处不战,无处不乱,远不如莱州安定。」 在李旦的要求下,六人轻装简行,没带护卫,从旁边的小道,进入一个村庄观看。 小道两旁都是刚发芽的麦子,进入村子,略数有十几栋木屋。 卫光介绍道:「莱州诸郡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因为没有大夫,皆由各郡士族议事决定本郡政务。 素郡的士族议事会最先完成变法,第一条就是编户齐民,以户为单位收取税赋,鼓励民众开荒。 董里郡的士族议事会重厘定刑法,士族不得掠民之财,不得强占民女,不得买卖领地的人口。」 五人皆合手赞嘆:「此乃大善政也!震州民尚无财。」 卫光笑道:「豫州管子有言『仓禀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唯民有财有业,方能安定。」 他们来到一个用篱笆圈起来的小院,里面有小片菜地,散养着鸡鸭,里面一位老者正在用竹子编竹筐。 卫光用方言和老者交流问话,翻译成雅言说与五人。 这家小院有三代七口人,主要靠种着村外的几十亩地生活,粮食的二十分之一上交赋税,十分留着自食,然后用另外九分从集市中换盐铁(铁制农具)等必需品。 自己种的蕉麻,由家中女人纺织成布,一部分制成家人穿的衣服,一部分在集市上售卖。 村子的其他家庭,大致如此,头个家庭算是这个村子的上户了。 但是也看出素郡的赋税很低。 在高阳五人眼中无疑于太平盛世了。 等他们进入素城的主城万伦,就见道上行人众多,两旁就是集市和商铺。 农民主要在集市用粮食家畜,交换盐铁,而商铺的主要客户就是士族,商品繁多,有玉器宝石,漆器铜器,刀剑家具,桐纸茶叶,葛布丝绸等。 生产力的提高,不仅冲击着农业,也在改变传统的手工业,大量的个体手工业者从宗族集体生产中脱离出来。 而莱州士族也从奴隶主贵族变成地主。 几人说话间,来到一处客栈休息。 第二天,卫光带着他们来到此行的目的地——莱州万物园。 「在文家的倡导下,集合莱州的力量,运用兰国的航道,从最东的东洋,到最西的非洲,收集数万种动物活体,或者标本——这是我们从埃及学来的技术。 在万伦建立了这座前所未有,规模空前的万物园! 现在有五百多位士子正在给上万种动植物分类画图!」 高阳五人进入内城,一路瞠目结舌的看着一个个园子里或者铁笼里,脖子有五米高的鹿,黑白色的马,比磨盘大的龟,比成人腰还粗的蟒蛇。 「这是!」 几人仰头看着前面巨大的骨架。 卫光解释道:「这是高原的神兽,高原八百山神的守山神,文帝曾经下令不得杀戮。 放心,我们是收集时,他已经死了。」 李旦忍不住的问道:「你们收集这些是为什么?」 卫光道:「以前的经典告诉我们,宇宙如同无数面镜子,而我们的世界只是其中之一,真正的真理只能投射一部分到我们这面镜子上。 但是我们文家认为,一就是全,全就是一! 真理的一部分散播在世界各个角落,只要我们收集的更多,记录得更多,我们就能掌握真理!」 第六章 交州学派——数家,医家 高阳五人在素郡万伦参观了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庞大,涵盖种类最多的动植物园林。 这些资料被士子们登记和整理在桐纸上,统一存放在三十米高,分五层的一栋高楼里。 高阳五人帮助他们整理资料的同时,学习这些知识。而卫光回到普郡处理他领地的事 一年后,卫光带着他们南下到宋郡,这里的士子建立了莱州最大的剧场。 华人的剧脱胎于傩戏,戴着神鬼的面具,配合音乐跳起富有节奏的舞蹈。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种傩戏在莱州发扬光大,并从古朴的娱神,发展为娱人。 故事内容从神话故事演变为单纯是人的故事。 他们已经获知,诗歌会上的老人就是莱州近几十年最出名的编剧,他已经在採薇的基础上,用大半年的时间进行扩充,编成完整的戏剧。 露天剧场建在当年策光俯视莱州的山坡下,工人将山体掏成扇形,中心是t形舞台,能容纳两万人的观看。 并附带四个男女厕所和演员的更衣室。 来者大半是莱州士子,商人,也有南洋大夫,其他州的士子。 当众人陆续落座,舞台的背景墙上一块巨大绸缎落下,上面用五彩斑斓的颜色绘画出和谐优美的乡野景象,山坡上生长出薇(野豌豆)的细苗。 在悠扬的笛声中,一位带着面具的武士用巨大的动作来演绎思念家乡的情绪。 在音乐的烘托下,几位和声在下面,一起用雅言唱颂着:「採薇採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猃狁之故。 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声音清晰的传到四方。 对于五人而言,这种万人齐聚一堂,安静的听几个人唱诵诗歌是前所未有的感官体会,无不聚精会神的看着这新奇的剧目。 等第一段唱完,声音在剧场久久环绕,全场鸦雀无声。 不一会,代表军乐的鼓点和号角的响起,众人的情绪被慢慢提起,新的一张大副绘画落下,用肃穆的黑色和不祥的红色,描绘出在平原上激烈战争。 一方是右衽髻发的华人,驾驶战车,纵身挥舞着长矛,一方是左衽散发的狄夷。 在布局上,呈现出华人在西北方向下压抑着东南方的狄夷。 随着音乐的越发急促,人声加入进来,十几位演员从两边冲出,脸上带着面具,挥舞着旗帜,用夸张的舞蹈演绎着战斗过程。 一轮战斗过后,双方演员退场,预示着战争没有结束。 独留男主角在场,后面又垂下一副画,上面是长得更高的薇。 男主角又开始唱诵:「採薇採薇,薇亦柔止。 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飢载渴。 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用如此三次反覆的战斗,来突出战争的时间之长,和战况之艰难。 到最后,武士精疲力尽,忧心忡忡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背景的图画已经换成大雪纷飞的冬天。 当忧伤的唱诵响起:「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飢。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全场的人已经陷入淡淡的忧伤中。 男人嘆息,女人哀伤试泪,良久爆发出万人的拍掌声。 老者的作品获得巨大的成功,当他上台致谢时,是更大的掌声。 只有几位南洋大夫从头到尾都面露不喜,大庭广众之下,男女同坐,即便是和自己丈夫在一起,也是无法接受的,更何况竟然将祭神的傩戏变得面目全非。 「莱州士子已经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了!」 「随他们怎么弄,我们坚决不能让这种礼乐崩坏,道德沦丧的东西传到南洋!」 卫光回普郡了,高阳五人在宋郡待了一年,学习莱州的戏剧,受到本郡士子的热情招待。 第二年,继续南下,来到吉兰郡。 莱州北端中端狭窄,但平原多,而南方宽大,但平原远比北方少,山地多。 吉兰郡面积是宋郡的两倍,但人口还不如宋郡。 他们到吉兰郡,是因为兰国另一个学派——医家的中心在这里。 这里有华人世界甚至是全世界最大的医药学院——吉兰医校。 每年能培养来自五州的学生三百多名。 「我们从埃及那里学到了解剖,关于人体的解剖我们还没得到一致的认可,所以还在用埃及人的知识。 但是我们已经完成对上百种动物的解剖。 现在有一千种草药被记录,还有他们之间互相配合,排斥的原因。 我们正在参与编纂《藏》的医学和草药的一部分。」 和文家不同的是,医家认为收集万物来寻求真理的方法太荒唐了,既然一就是全,全就是一。 那么把人研究透彻就够了。 但和文家一样的是,他们对于自己的知识毫不私藏,三年后,高阳五人学了一套锻鍊身体的动作。除高胜继续学习,其他四人南下到了新兰。 这座交州最繁华的城市,汇聚四面八方的人和商品。 他们来到兰国的另一个学派——数家。 生活在旧石期社会的人,他们都过着没有年月,也没有一百以上数字的日子,因为没有到达需要年月,需要一百以上数字的生产水平,所以没有必要弄出这些东西。 所以数学是随着人们生产生活而积累的知识。 但兰国数家不这么想,他们的知识源于《经》,进一步发展,认为世界的本原是数与象的结合。 数代表着秩序和规律,象则象徵着具体的事物形态。如同天地万物皆可由特定的数字组合和形象特徵来描述。 而某些数蕴含特殊的意义。 还发明了「123456789」的数字来表示。 他们听闻来自震州的学者前来拜访,专门安排人来接待。 「释学是门高深的学问,多年前,我们的夫子有幸听闻释讲法。 回来后认为应该发明一个代表『无』的数字。 夫子决定用世界上最神秘最和谐的图形来代表『无』。」 他们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圆。 「『0』将代表无。」 「夫子认为真理就是圆,是数与象最完美的结合与统一。 为求得圆的面积,夫子先从圆内接正六边形,逐次分割一直算到圆内接正192边形。 然后又用小数点来表示。 到我们这代已经算到3.1415926。」 高阳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白狄。 这人解释道:「埃及北方有个叫希腊的地方,那个地方也有高深的学者,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认为数生万物,文家认为气生万物。 而他们一位叫泰勒斯的夫子和认为水生万物。 赫拉克利特又觉得火生万物。 还有个叫毕达哥拉斯的傢伙和我们一样相信数是真理,但是他们爱鬼扯什么2就是意见,4就是正义,他还说神圣的数字是4和十。 显然是错误的,三生万物,九乃至极,这两个数字才是最特殊的。 而且卑鄙的迫害他的学生,只是因为他发现长为一的正方形,其对角线不能用整数之比表达。 我们的商船将他救下,带回新兰。」 这个白狄人叫希伯斯。 高阳点头认可他们的做法。 因为他们还负责绘制星图,所以又参观了他们高五十米高的观星台。 看来莱州稳定的政治环境,富庶的生活水平,让这片土地诞生的学派充满自信,其文家,数家,医家虽然都有差异,但都普遍认可这个世界是可以被认识,并将发现的知识运用到生活中的。 高阳四人又在这里待了三年。 决计前往益州。 第七章 琼州新法 兰国和同时期其他华人诸侯国不同的是,他们垄断商业行为,不允许士族之外的人群经商。 ——《东西方的古典共和国》 华历4075年6月,莱州士子为高阳五人准备好盘缠,又安排好船队,开始前往粤地。 途中在琼州停靠。 琼州如今除了港口美兰,还开闢出两个县。 吉阳县在最南方,为南洋大夫迁移民众开闢,由国姓下大夫和家臣管理,有一千户人。 临高县在北方,与美兰较近,为莱州士族率领民众开闢,设士族议事会,有一千户。 五人在临高下了船,进入城中休息,就见人群集聚在县校,询问旁人发生何事,几位老者转头,喜不自禁的答道:「士子们正在商议新法!」 高阳好奇问道:「敢问老丈,何为新法?」 一位老者答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都是莱州甲郡的庶民,地少人多,在素国占据莱州前,都是向南洋移民。 后来素国灭亡,南洋一方面从素国迁民,一方面接受莱州移民。 可是近几代,素郡董里郡士族议事会最先完成变法,民心归附,引发莱州的各郡士族议事会争相变法。 于是莱州的庶民和士子都不愿往南洋移民了。 因为南洋没有变法,庶民到了南洋就是奴隶,那些大夫不把我们当人看,每年绝大部分的粮食都被收走,女儿长得好一点就会被抢走,还要为他们服徭役,累死累活的建庄园。 而莱州的庶民只管种自己的地,每年上交一部分,其他的都是自己的,没有士子大夫来抢民女,也没有徭役。 为士子建庄园是会给工钱的。」 另一位老者见他说得又慢又啰嗦,于是抢着道:「我们年轻时,士子号召我们来开闢新地,因为前期诸如开垦荒地,修建水渠和城池都要大量人力,需要集体的力量,所以还是用老办法,集体劳动,集体收穫,集体分配粮食。 但是也答应我们,一旦开闢稳固,就会用新法。」 在他们说话间,县校里面的士子已经公议完成。 一位士子来到台上,摊开布帛向大家宣布:「经过有十三位士子参加的公议决定,从明年废除旧法! 新法规定如下。 一:在年前完成检地分户,检查每乡每村的田亩总数,年后将田地,耕牛,农具分配到户。 二:前三年不徵税,三年后按二十五征一。 三:每户不得超过三个壮年男丁,违者翻倍徵税。 四:鼓励开荒,开荒十亩,送小猪三头。 开荒二十亩,送五十斤铁。 开荒五十亩,送耕牛一头。 可以一户合作,也可以几户或者全村合作。 五:鼓励生育,每户凡有五岁幼童,按三十征一,生三子,免五年田税。 六:鼓励婚配,男女十七,必须婚配,违者翻倍徵税,生头子赏大猪一头。 寡妇鳏夫成婚赏布三匹。 七:五户为邻,设邻长,五邻为村,设里长,五村为乡,设三老,啬夫,游徼。 里长抽籤,每年五户出一人,服四月兵役。 三老负责劝农,教化,啬夫听讼,收赋税,游徼禁贼盗。 八:工匠也可以别户。 九:每乡三老与士子共议临高刑法后,张贴每乡。」 此九法已经是莱州各郡变法后,统一形成的能普遍在其他地方推行的新法,只有后面的每郡县刑法还有很大不同。 每郡县在刑法上都有很大的自主权,完全按照当地风俗习惯约法。 但是统一的看法就是刑法的设立由士族与民众代表共议,并且公布于大众。 在场民众无不欢呼雀跃。 高阳五人也觉得这是天下最好的善政。 等人群散去,士子们接待了高阳五人。 「本县有十三家士族,七家出自甲郡士族,六家来自其他郡的士族。」 据高阳所知,本来华人的传统是嫡长子继承大宗。像诸侯嫡长子继承君位,其他儿子为大夫。 大夫的嫡长子继承大夫之位,其他儿子为士。 士的嫡长子继承士子之位,其他儿子为庶民或国人。 按照匡全制定的开疆继承法,大夫士族的其他儿子能带相应的人口开闢新地,也能获得大夫士族的地位。 这是保证兰国不间断,连续的向外移民的好办法。 申国则是等待很多年,才建立新诸侯国,分封一大批诸侯大夫士族。 临高十三家士族之间地位相等,但以聂,陆两姓为首。 陆姓开闢临高的家主已经去世,现在是聂姓家主聂明为县宰,和兰国执政一样,县宰由士族推举,自己不卸任,可以终身执政。 已经六旬的聂明显得很高兴,对高阳道:「我年少时和诸位伙伴来到这里,穷尽一生,终于到了可以实行新法的时候了。 外人常言兰国士族不念家乡,但是我们身兼开化重任,将文明传播四方,显然比那些蜗居祖地的士族好多了。」 高阳笑而不答。 兰国士族确实有其他士族所没有的开拓精神。 聂明像是显摆,自己又讲道:「几十年前,我们将琼夷的部落攻破,让他们耕种,现在都过着和华人一样的生活了。 岛中间还有些部落,酋长有很多奴隶,还是刀耕火种的生活。 对我们的示好不当回事。 简直就是浪费人力,如果让他们开垦荒地,不知道能生产多少粮食,养活多少人。」 杨宣性格强硬,此时由衷赞嘆道:「是的,这就是王化。」 高阳又问道:「那吉阳县又如何呢?」 聂明皱眉道:「也就比琼夷好些,也是冥顽不灵的人,人口增长远不如我们,他们的大夫喜欢虐民,修建豪华的庄园却不居住,城池修得很是高大,最近好多庶民工匠不堪忍受逃到山里,宁愿当野人,都不愿回去。 被抓住了,不仅本人会被当众五牛分尸,处以极刑,就连家人也会割鼻,同族罚苦役。 有的还逃到我们这来。 他们知道南洋的大夫都会互相抓捕逃奴,而我们莱州士子不接受这些旧法,所以看暗地接受了一些,惹他们很不高兴。 反正我们关系不太好。」 其他士子忍不住插嘴道:「用新法把土地分给民众,几代人就繁盛起来,粮食也多多的。 何乐而不为。」 第八章 定正之乱(过渡章) 却说曾康因战功获得服南的封国,长子继承其诸侯位,次子曾梓继承在吕宋的封地,并从他开始取代旬氏的地位,曾氏开始主管东海府。 此时的豫州也是风起云涌。 周室东迁后,王威日衰,以中原郑庄公小霸为序幕,东方齐恒公尊王攘夷,九会诸侯为首霸,身死霸消。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南方的荆楚在江汉崛起,北方的晋文公继位,3910年晋楚战于城濮,晋军大胜取得霸业。 晋文死后,楚国楚庄公继位,华历3945年,通过邲之战,取得霸业。 楚庄公死后,晋国通过征服赤狄,重新强大。 晋北楚南,进入相持的阶段。 到3963年,首次弭兵之会。 又不到四年,双方就撕毁和约,在鄢陵之战中,楚国大败,楚共王被射瞎一只眼睛,晋国复霸。 为适应时代,曾梓征服镇海城北方的夷虎,壮大自身的同时,不愿参和豫州的乱局。 并继续东拓。 其子曾函任东海府总管,开始开发琼夷两岛,华历3975年又发现东洋。 华历3997年,曾梓之孙曾举于久州岛建筑紫城。 东海府东为吴,西为楚,而吴国渐渐强大起来,灭淮夷、徐夷等十几个东夷国家。 吴王阖闾继位后,伍子胥,孙武相继入吴,之后多次伐楚成功。 眼见吴强楚弱,东海府曾举之孙曾阳联繫与吴国接壤的赣公制吴,而吴国採取相同的方法,联繫与楚国在长江对峙的湘公。 由此豫荆湘三州捲入混战。 一方是楚(兵五万),兰国东海府(一万),天府赣地(五万)。 一方是自己称王的吴国(三万),湘公(五万),唐蔡忽略不计。 此时豫州诸侯都已经知道灭素大战的经过,所以吴国对兰国的海军很是忌惮。 所以必须趁东海府的海军尚未集结时,抢先动手。 华历4036年4月,趁向南吹的季风刚结束,向北吹的季风还未开始时,吴王阖闾亲自挂帅,以孙武、伍子胥为大将,阖闾的胞弟夫概为先锋,倾全国三万兵力伐镇海城。 镇海城守将曹欢知道吴军多次破楚,实力强大,于是早已备好粮草守城待援。 5月,湘公率军渡长江,与楚大战。 6月,赣公分兵两路,自领三万救镇海城,一路伐吴腹地。 孙武在汤山设伏一万,引一路在设寨防赣军,赣公为救镇海城,率军绕道。 赣公于大军大败于汤山,本人被生擒。 伍子胥杀赣公与长子后,私告于赣公于次子章言。 章言自带偏路回赣继位。 解决赣军后,吴军主力伐楚,留五千防曹欢。 曹欢欲袭吴军后路,被孙武于汤山击败,曹欢带三千军力回镇海城。 吴军入楚后,连战连胜,攻入郢都。 楚昭公逃往随,其母为秦女,故救助于秦又救助于巴,秦巴派兵救楚。 吴军进入郢都后,纪律松弛,君臣士卒均为楚女财宝所迷,烈丈夫伍子胥为报仇,掘楚平公墓,刨棺鞭尸,孙武苦劝不听。 秦巴击败吴军,加上阖闾的胞弟夫概在沂邑战败,自归吴国称王。 于是吴军主力回国平乱。 吴国伐楚未尽全功。 但巴公田入楚后,听湘公胜之言,驱逐秦军,两公分楚之地。 华历4037年5月,楚国灭亡。 华历4038年,申包胥入天府欲告天子。 第246代天子,益阳时代第20代天子——(后)升帝封元琅为孟王后三年驾崩,传位于太子息,为嘉帝。 嘉帝传至益阳时代第27代天子定帝。 申包胥知道自己身为周国之封国楚国之臣,见天子是大失礼。 于是找上巴公政敌允公昌。 允公昌地处京畿与巴地之间,自然不愿见巴公拓地千里,实力强大起来。 于是急忙进益阳将巴湘分楚之地的事告于定帝。 一则,天朝君臣皆不愿巴公强大。 二则,豫州乃周王室之地,天子与周王乃君臣关系。怎能无缘无故夺人地,灭人国。 于是命巴湘归还楚地,复立楚国。 两公不愿。 让天子颜面扫地,于是允公请战。 华历4040年,定帝命允公昌为帅,率领天府十万大军为主力,黔桂八十九路诸侯为辅,讨伐巴湘。 巴公于壁山防御允公昌大军。 黔桂两公伐湘失利,劳民伤财,诸侯怨声载道。 华历4042年,(第五系)巴公联繫(第七系)苴公入益阳。 传统大诸侯苴公再次攻入益阳,定帝南狩于邛。 巴公与允公昌讲和,两人攻入益阳,苴公战败身亡。 定帝虽被迎回益阳,但威严尽失,命允公昌为太师,军权全在允公之手。 允公昌形同摄政。 华历4043年5月,又密召天下诸侯伐允,此为天下大乱的由头。 允公昌得知后,命人毒死定帝,奉其弟登基,为正帝。 七月黔地,顺侯宴请黔公杀之,自称奉允公昌之诏,讨灭叛贼,杀黔公一族,吞併其地。 九月,允公昌带来嘉奖。 十一月,毕侯响应天子之诏,领军攻顺侯,兵败身亡,毕国立氏杀其他大臣,诛杀五公子,奉五岁幼童继位,从此立氏架空毕国。 黔地诸侯各以名头,自相攻伐。 同年八月桂地,桂公听闻黔公被杀,于是召桂地诸侯平顺伐允,来者寥寥。 于是听从大夫建议,先平定桂地。 桂地七成诸侯联合起来对抗桂公。 同年八月赣地,抚侯以章言得位不正为由,与三路诸侯同伐之。 华历4044年5月,云公(第四系)响应定帝号召,带五万兵北伐,至邛。 被邛侯击败,允公昌请正帝下诏,云地诸侯共诛云公一族,共分其地。又封邛侯为云公(第五系),统领云地。 由此,益州黔桂云三地大乱,荆州湘赣两地大乱。 因此事在定正二帝时发生的,故称定正之乱。 华历4055年,因为时任粤公需的策略,不掺和天府之事,已经偏安一隅几十年。 但粤公需年老宠幸妾文女,欲让其子公子朗继位,于是杀嫡子公子同。 公子同的儿子公孙英在五家臣的拥护下逃到湛国,受到湛侯行的保护,并以女配之。 公子朗继位后,湛侯行约其他诸侯讨伐,杀粤公朗。 粤公英继位,湛侯行设计杀五家臣,从此架空粤公,掌粤地之事。 华历4075年9月,高阳五人到达粤地时,湛侯行已经去世,湛国大夫褚氏杀尽湛国公室,掌粤地权。 第九章 《论命》与讲学 至定正以来,益荆二州,无日不战。 诸侯相杀,大夫杀诸侯,又有士族掌国权。 因山川水脉之地势,造成割据容易,统一困难的形势,仅粤地就有七十三家势力。 华历4075年9月,高阳五人到达粤地时,在琼州的对岸湛国登陆。 湛国三面环海,平原多,而山地少,加之靠海,有渔盐商贸之便,人口众多,国力强大,一直都是粤地大国。 堪侯制粤公以管粤地,也算一代雄主,结果死后,褚氏杀其大臣,以大夫之位管粤地。 导致粤地诸侯蠢蠢欲动,重燃战火。 褚氏知道自交州来了几位震州名士,于是宴请了高阳五人,询问道:「益州动荡,我以大夫管粤,众皆不服,这可如何是好。」 高阳回道:「如今天下动荡,唯有先安本地之民,才能安粤地之民。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安粤地之民,方能安益州之民。 太宰不如先安湛国之民。」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放了粤公。 褚氏不愿,于是高阳五人离开粤地。 本想前往天府,但是到处都是诸侯间的战乱,逃亡奴隶庶民组成的贼盗,有五千大军都不敢北上,何况五个人。 想经过陆路,得知赣地诸侯相约杀章言,分其地后,强者有抚,吉,宜,奉,昌五侯为强,其余三十二诸侯为弱。 五国率领赣地诸侯共抗吴兵,将其驱逐出赣地后。 抚,奉,昌三国为争地大战多年。 奉国发生公室内乱,陷入衰退,甘姓大夫架空奉国。 抚国攻昌国,国都被饶国攻破,前军回援,被饶国埋伏,全军大败。 饶国灭抚国。 与此同时,宜,吉相争,两败俱伤,公室皆为大夫所杀,诸大夫分其地。 赣地以饶国为首,稳定十多年。 但去年饶侯去世,诸公子争位,自相攻伐,赣地重新战乱。 于是只能又坐船北上,先到镇海城。 处于长江下游的镇海城依靠商贸,从此成为天下大城,吞併夷虎后,拓土百里,教化其民,人口也有鲁国之半。 吴楚大战时,曾阳远在东洋伐倭夷,等得知大战结果时,吴国已经将除了镇海城外的土地尽数夺去。 曾阳只得几次遣使,要求归还,吴王阖闾不允。 曾阳征真番,倭夷诸岛蛮,何时受过这气。于是不顾曹欢劝阻,决定动用军事手段。 华历4046年,调集东海府治下一百战船,进入吴国海岸,吴国水军避战不出。 于是领三万兰国人精锐,三万东胡僱佣军,一万真番,另外邀请上越国,赣地诸侯分三路伐吴。 吴军在孙武的指挥下,于邗城打败曾阳率领的主力。 这次大战,东海府不仅损失惨重,曾阳也中箭不治。 曾氏丢了传承六代百余年的东海府总管之职。 曹欢率领镇海城投降。 兰国执政得知,以吕宋张氏任东海府总管,全力收回镇海城。 张氏认为镇海城初期只是做为兰国的一个商贸中心,不应该掺和进豫荆争霸,所以遣使于吴国,只要镇海城,城外的土地可以不要了,并每年上交大量税金。 吴国不允。 张氏只能放弃,将东海府的驻地迁往济州。 吴王夫差称霸后,志得意满,不听伍子胥之言,不灭越国,留下无穷后患。 当夫差刚愎自用,滥杀忠臣时。 勾践任用文种,范蠡等忠臣,谋划弱吴强越的种种策略。 当夫差一心争霸,连年动兵时。 勾践身自耕作,食不加肉,衣不重彩。 鼓励生产开荒,吸引夷人来投,越国如何不强。 华历4069年,勾践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于完成灭吴大业。 次年与齐、晋诸侯会于徐州,并致贡于周。 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肉,越国称霸豫州。 会盟后,还夷虎之地与镇海城于兰国,兰国大喜,以三万金,五船财宝酬谢。 又将吴国侵占的宋国土地还于宋国,将泗水东面的百里土地割让给鲁国。 豫州诸侯于是服从,皆承认越国的霸主地位,宋、郑、鲁、卫、陈、蔡的国君亲自到越国朝见勾践。 虽杀贤臣文种,但是高阳五人在见过诸地大乱的景象,反而认为勾践维护了一段时间的秩序。 勾践听闻震州五贤在镇海,于是派人相邀。 高阳五人北上到达正在建设的琅琊,面见勾践。 勾践问:「听闻几位游历四方,很有学问,请为寡人讲解你们的经历。」 于是前三天,高阳讲自己的身世和在震州的经历。 勾践听闻高阳乃恒帝,孟王朗之后,大为吃惊。 惋惜道:「不想如此名门也有此难,要是愿意,寡人择一地,就在越国如何。」 高阳乃讲他们游历诸州,是为寻找能让天下人明白释学,脱离苦海的办法。 勾践问释学是什么。 高阳讲缘起,五毒六欲。 连讲一月后,勾践觉得这是大智慧,竟在高阳的主持下,剃发出家,入了释门。 又联繫兰国人,为他请北震州,释门诸长老来越讲法。 高阳五人开始在琅琊讲学,内容有震州十八雄国的历史,风物,交州诸学派的思想。 内容庞大,并开始有五人自己的看法。 因为这是首次有大学者将豫州之外的思想带到豫州,引发巨大震动。很多他国士子前来旁听。 其中释学还好,但是对兰国人的共和思想,大夫群起而攻之。 也有接受了高阳之言的士子,将双方的辩论记载下来。 其中与孔子的弟子言偃之间有《论命》一篇。 孔子的弟子言偃在越,听闻五人言论,反驳道:「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 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孝顺父母,顺从兄长,而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这样的人是很少见的。 不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而喜好造反的人是没有的。 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的事务,根本建立了,治国做人的原则也就有了。 高阳道:「吾以为,治家与理国异也。 于一家之中,父母宁自飢,亦欲使子饱。 于国之中,乃反之,君主宁使民冻馁而死,亦必先足己欲。」 我认为,治家和理国是两回事。 一家中父母宁可自己挨饿,也要让孩子吃饱。 在国家中,却是反过来,君主宁可让百姓冻死饿死,也要先满足自己的欲望。 接着高阳向众人讲他对于君民关系的看法。 「吾于南洋见一岛,岛中本有大夫士族与庶民百工。 大夫暴虐,士族引庶民百工杀之。 士族复暴虐,庶民百工又杀之。 待外人知时,岛上之庶民百工,已于无大夫士族之况下生活数代矣。」 「今上有诸侯、大夫、士子,下有庶民、百工。 尽杀诸侯、大夫、士子,庶民、百工犹存。 虽复有新之诸侯、大夫、士子生焉。 然尽杀庶民、百工,诸侯、大夫、士子亡半,余者化为庶民、百工。 孰为本?孰为末? 孰为母?孰为子? 孰为皮?孰为毛? 是以诸侯、大夫、士子弗听庶民、百工之命,杀之! 复育诸侯、大夫、士子,弗听,复杀之。 直至诸侯、大夫、士子听庶民、百工之命。」 华历4078年,勾践去世,其子鹿郢不容五人。 五人还想前往鲁齐晋周诸国游历,在鲁国就被鲁君关押,险些丧命。 最后被兰国人花重金救出。 五人带着三名奴隶,四个孤儿回到新兰。 此时他们已经游历多国,接触很多种思想,但都不满意,觉得都不能将混乱的社会归于和谐。 于是吸收诸家之思想,效仿孔子,在兰国商人的资助下,在新兰建立私学,提出自己的主张。 第十章 阐学与阐教 华历4080年8月,兰国的一位富商常与,出资为高阳五人在新兰的普觉山建立石制学院,并将院旁的一湖一山一林献与学院。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因为学院未建好,同年9月13日,五人在学院旁的紫檀树林中商讨学派要义,史称一次集结,或者第一次教会。 到第二年4月,集结完成。 五人在第一次集结中提出了学派的核心观点与目标。 高阳通过学习历史和游历五州,发现以下规律。 最初,蛮夷先是以狩猎採集为生,无君无父,无国无家。 然后有了农业和纺织,社会没有刑法,不用战争就能推选出首领。 人口滋生,开始出现贫富贵贱,出现贵族的秘密刑法和军队,要以寡临众,所以有君臣之别,内行刀锯,外用甲兵,土地人口归领主所有。 五州无不是从一小邦,发展到大国。 再到兰国出现明法,而且是士族庶民互相商量的明法,土地归私人所有,上位者不得买卖人口,于是人口众多,国家富庶。 依照这些规律,得出基本的结论:人只有吃饱了才能开始思考吃饭以外的事情,也就是仓禀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因此提出三世论。 第一世为圣人世:远古时期普遍物资匮乏,每个先民都无时无刻面对着基本的生存问题,只有极少数偶然间发现了新技术。 因为没有多余的物资,所以他们想不到也没有东西能收为己有,于是就成为了上古圣人,所以都是清心寡欲,与民同劳的状态。 第二世为君王世:物资和技术开始有了积累,一部分人不需要面对基本的生产问题,思考的人比第一世更多了。但是因为有了多余的物资,这些人可以实现,并且可以这么想了。 于是开始将公共的财富据为己有,并通过血缘传递财富,后代成为君王,大部分成为臣民。 第三世为无圣王世:更加富裕,所有人都不需要面对基本的衣食生存问题,都可以开始思考,就不需要圣人君王了。 而他们现在处于第二世向第三世发展的地步。 兰国走在诸国前列,已经到达无王的地步了。 第一世又称色世,所有人凭本能只顾活着,所有的活动都是为了满足吃喝住繁衍的本能,根本没有时间,也必要去思考什么礼节道德。 第二世为欲世,小部分沉沦六欲,但是能想到礼节道德,大部分人还停留在凭本能只顾活着。 第三世为大同世,只有所有人到达欲世,在满足吃喝住繁衍的本能后,共同思考,才能明白缘起性空,脱离苦海。 学派的目标是为了解救世人,就必须到达第三世。 因为现在处于第二世,有君王臣子庶民之别,所以对三者的要求也不同。 要用法律去管理君王。 要用戒律去管理臣工。 要用鬼神去管理庶民。 这就是三理。 高阳承认各国情况不同,有的地方还需要君主,于是要用法律去束缚。 做为臣工的士子可以理解三世三理这些复杂的理论,并且会接触到大量财富,所以需要严格的戒律。 而庶民物资匮乏,没有时间也很难理解高深的道理,不能强求,但是也不能放任自流,要用宗教引导其生活,所以要用改造后的昊天教教导庶民。 三世三理是高阳想出,由其他四人补充和纠正的学派核心理论。 高阳将这些观点写成文章,反覆修改后,记录在桐纸上。 在其余四人确认无疑,就定成学派第一部,也是最核心最重要的书籍。 并取名为《阐经》。 阐,开也,本意为开门。又指开闢,引申为通过说理的方式使人明白。 于是五人的学派以「阐」为名。 李旦提出,为了完成这一目标,需要组织如释学僧团那般的团体,并由他创造严密的戒律。 并把教团的主力来源定为五民,也就是工匠,农民,奴隶,妇女,孤儿。 教团的等级分为教民,教生,教士,长老。 只有教民是信仰昊天诸神的普通民众,用教规约束。 教生从孤儿中用学派的无神论教育。 教生通过考核,成为教士,其职责是为民传教,传播知识和技术的同时。也可以从庶民中选取优异者,纳为教生。 长老是学派中的理论精深者,主导教团的事物,考核教生。 于是在第一集结中,阐学就完成了从学派到宗教的转变。 所以五人的计划是对民众传递阐教,对士子传递无神论阐学,由阐学指导阐教。 华历4081年8月,阐院开学,第一批学生是从豫州带回来,被释放的三名奴隶,四个孤儿,还有问询而来的三十七位士子。 高阳讲阐学和天文学。 李旦着手改造昊天教。 李全讲数学,法学,组织生活,日常管理。 高胜教授医学,文法。 杨宣教授历史和兵法。 华历4085年4月,一名被解放的奴隶以高为姓,以阐为名。勤奋刻苦,已经能识文断字,通过考核,成为第一位教生,其他两位被解放的奴隶成为教民。 另有一位士子周畅入了阐学。 此时五人有勾践赠送千金,又有兰国诸士子赠送的千金,早将身价献给阐教了,没有私产。 李全以周畅的名义,动用教产开始经商,获得巨大利益,除了维持学派的日常运作,还从五州购买奴隶,收养孤儿,成为第二批学子。 到4100年时,阐教已经收纳一千教民,培养出一百教生,二十教士,在新兰建立了第一个教地。 华历4112年,李旦主导,其余四人参与,充分利用新兰文家为了编纂新《藏》,而收集的无数资料,将《藏》精简浓缩后。 取完整《经》一部。 以《神谱》为底本,编纂《新神谱》一部,编排主要神明九十九位,祭祀方法,颂词。 以《华典》为底本,编纂《华史》一部,为编年体史书,从三皇到定帝为止。 以《礼》为底本,增删其中不合时宜的礼仪,仪式,祷辞。 以《术》为底本,增删去不合时宜的技术,加上当前最好的技术。 加上《阐经》为六书,成为阐教主要经典。 第十一章 没有神佑 阐教五贤在初期就认识到,在现世建立大同世是长期的事,而各个阶层的人对于大同世的接受程度不同。 底层民众生活艰苦,命如草芥,如同蝼蚁一般的活着。是无法等待长久以后的世界,所以一方面传播技术,改善生活,甚至引导他们反抗暴政,来获得当下能看见的利益,同时向他们承诺一个只要不行恶事,在死后就能到达的净土世界。 对于倾向阐学的士族,应该是用理想的大同世去引导,通过为华夏文明建立巨大的功绩,最后在华夏的历史中不朽。 ——《阐教史》 树荫斑驳的森林中,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目光呆滞的奴隶,在皂隶(管理奴隶的高级奴隶)的呵斥声中,举起手中的利斧,一下一下的砍向树杆。 嘎吱一声,树木发出刺耳的声音,眼见马上就要倒下。 木隶又累又饿的避开,但是就那几秒间,恍惚中看到一位同伴站在树下,先是诧异的看着倒下的树木,接着竟然露出他当时无法理解的表情,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轰」的一声! 木隶的心脏也跟着一颤。 那木隶被砸倒在地,木隶木然的上前查看。 整张脸已经变形,两个眼睛被砸得掉出来,凭着一条肉丝连着,下巴的骨头断裂伸出,像没有肉的羊骨头。 皂隶上前来查看了一下,就让他和另一个木隶被砸死的同伙将其抬走。 木隶和另一个木隶先将死掉的木隶身上的裤子脱下来,各分了一半。 然后在一个小阍(拿武器的看管奴隶)的看管下,将尸体往山下抬。 走过一段泥路,在堆满木料地方休息一次,接着又上路。 来到吉阳城门下,小阍与守城的奴交涉。 三奴进入城中,两侧是低矮的木房,道路是干硬的泥土。 来到一处被木墙围着的小院外。 小阍又交涉后,里面的狗隶让他们把尸体抬到里面。 小院里面有着四间分开的大房舍,里面传来声声狗叫。 两个木隶已经来过几次,被将伙伴的尸体抬到一个石台上后。 木隶出来前又伤感的回望了一眼。 狗隶正将水泼到他身上,用刷子去除他身上的污秽。 小阍催促后,两隶出了小院,里面的狗叫声更沸腾了。 吉阳依山靠海,有港口,有农地,在山上又有木材,所以有着一百号专门伐木的奴隶。 木隶的意思就是伐木的奴隶。 扔掉同伴后,已经是黄昏,几人回到奴圈。 奴圈被三米高的木墙拦着,立着一座五米高的木楼用来监视,靠木墙的地方就是排泄的地方,正中有着一熘长排的木屋,可以容纳一百奴。 木隶听说年龄大的木隶说,本来之前是没有这道木墙的,但是逃的木隶多了,也就建起了木墙。 天刚落下时,木隶们已经围在大门左边的大石槽,做饭的隶用车载着一大桶用草叶米糠煮的黄色汤水。 一倒进石槽,所有奴隶都用黑糊糊的手去的哄抢,前排的直接把头埋进石槽。 吃个半饱后,在皂隶的呵斥声中,木隶往木屋里去,木门被关上。 木屋里没有灯火,地上铺着一层软烂的干草,所有木隶随地一躺。 虽然死了一个同伴,但是第二天又会分配一个新的同伴。 他在木屋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下,将同伴的裤子撕开,用木针和麻线将这块布料缝到自己的裤子屁股上。 这是作为「执针」(手工业奴隶的一种)的母亲,在他十岁时藏在他裤子里的宝物。 等缝好后,又将木针和麻线藏到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刚要躺下,就从缝隙中看到高楼上的小阍一下栽倒进了奴圈。 紧接着看到三个人上到高楼,绑好绳子,从上面攀爬进奴圈。 木隶瞪大眼睛,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那些人往木屋的门口来,木隶也往门口去,慌忙中踩到好多木隶。 来到门口,就见他们从包裹里取出斧头,一下一下的噼上被锁住木楔上。 所有木隶都醒了,都静静的聚集到门口,听着这熟悉的斧头噼在木头上的声音。 「砰」的一声,木楔砸在地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长排木屋的大门打开了,但木隶们没有往外走,一部分木隶恐惧的往后退,一部分嚮往的张望着外面已经看腻的院子,如今却有另一番景象。 那三个人招呼着木隶往外走,大喊道:「我们有武器,快走!」 木隶压抑着狂跳的心脏,踏出了第一步。 那三人鼓励的递给他一把斧子。 工具在手,木隶提起更大的勇气。 这时奴圈的大门也被打开了。 一半的木隶跟着这三人来到大门外,外面站着两排破衣烂衫的庶民和奴隶,火把下是坚毅而粗犷的脸,地上摆放着长矛和大刀。 一位精悍的老者上前道:「跟我们一起杀大人!」 木隶拿着他的斧头,两个拿长矛的庶民,由一个拿大刀和火把的人为首,组成小队前进。 此时国姓大夫正和来作陪的南洋大夫宴饮,喝得半熏时,谈到他最引以为豪的养狗技术,夸耀道:「兰国诸大夫养狗不如我,只因我有一法能激发狗的血性……」 正说话间,外面的侍卫慌张来报:「大人不好了!山中逃奴和城中百工联合暴动,已经攻进城来!」 「啊!」 酒爵掉了一地。 国姓大夫惊慌失措的在护卫的搀扶下往后逃。 城外,无数火把汇聚在城墙下,城门被里面的百工打开了。 木隶一队冲进一个士族的院子,士族的护卫冲出来,木隶上前用无数次噼向木桩练出的手感,一斧头噼进其中一人的腰部,这人狰狞的还要举刀砍来,被长矛刺中心口。 木隶先冲进一间有灶台的房子,里面的大缸里装满了白花花的干净大米,顿时眼睛都红了,连忙塞了一把往嘴里灌。 这时首领在外面催促道:「赶紧找人,不要管吃的喝的!」 木隶咽下口中的大米,又不甘心的装了几把塞到裤裆里,在黑暗的夜里,一边走,一边掉。 接着来到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里,一位衣服干净整洁的妇人坐在一个箱子前,露出哀求的神情。 在她的一声尖叫声中,木隶像噼柴一样,举起斧头,噼向她的脖子。 木隶愣了一下,斧刃竟然卡在颈椎里。 妇人的口中吐出鲜血,叫不出声来,木隶一脚踏在她的肩上,将斧头抽出来,又是一斧头精准的砍断她的脖子,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 木隶将箱子掀开,里面挤着一个男孩,惊恐的看着木隶,一手紧紧捂着小一点的女孩的嘴巴。 木隶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些狠辣,斧头举得更高,一斧头噼下去,一下接一下。 带刀首领来到时,里面的人已经成了烂肉,木隶的脸上全是血和肉沫。 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杀得好!就是要将这些大人噼成肉泥! 走,还有更多的大人等着你去噼!」 又冲进几家士族,家主要么逃了,要么去护卫大夫了。 妻儿老幼,木隶皆一一杀之。 莫名其妙的就走到白天来过的狗舍,木隶走进去,里面的狗隶不知去哪了,在晃动的灯光下,同伴躺在石板上,身子上的污垢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木隶想着他上一次这么干净应该还是出生的时候吧。 接着又去狗舍查看,就见狗舍被整理得里面干干净净,杂草也很洁白,狗都蜷缩在角落,全无白天的声势。 到凌晨时,所有起义者汇聚在大夫的内城庭院外,国姓的头颅被一根长矛挑起。 木隶震惊的看着,这个平时只是看见车架,立马就要匍匐在泥土里的最大的大人,竟然就这样被他们一群活着奴隶砍掉头颅了。 首领大声宣布道:「看见了吗,这些大人没有神鬼保佑! 庶民的锄头,奴隶的斧头,噼中他们一样会死!」 接下来让他们这些奴隶一一上前,试一试,看能不能伤害到这些自称有鬼神保佑,天生高贵的大人。 见其他木隶庶民都有所犹豫,木隶提着斧头上前,好奇的将最大的大人的耳朵割了下来,接着莫名其妙的笑了两声。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接着当天中午就将这些有鬼神保佑的大人,还有狗舍里的狗洗干净,一起丢进国姓祭祀祖先的大鼎里煮了。 第十二章 阐道 新兰城在起初是没有城墙的,但是在莱州沦陷后,田智命人为新兰建设了宏伟的城墙。 周长近十八公里,先是夯土,最后包砖,高十五米,底部厚十二米,上面厚十米。 南部靠海,挖出十米宽的壕沟环绕其余三面。 在新兰城北方原本是以议事殿为中心的郡大夫宅邸,后来被南洋大夫没收占据,在建城墙时,就将议事殿居中,于是北部空出大片面积,莱州士子就在这些空地修建宅邸。 此时兰国从玉州和震州学来石制建筑技术,并与本土风格结合,开始运用在重要的建筑上。 加上文家的兴起,于是华夏世界中,规模最庞大最宏伟的守藏室——弘文馆,在兰国最辉煌的时代用时二十余年在新兰修建完成。 弘文馆全部用汉白玉建造,包含五座收藏了上万卷书籍的大殿,大殿造型各异,最高有三十米,另有三座分别祭祀水神,火神和代表文运的文帝的神祠,一座议事厅。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弘文馆平时有上百位莱州最优秀的士子,在修编整理从各处来的资料文件,有豫州商朝占卜的甲骨,周朝的竹简,不乏千年前天府的青铜板,石板,竹简,还有方州两河的泥板,非洲埃及的莎草纸,雅典的羊皮卷。 新兰将货物和游人分开,将城外的港口主要用做人员的往来,原本大港口用做货物的转运和储存。 此时天高云阔,阳光普照,新兰港口的海面上,聚集着几十艘大船,在港口的官吏指挥下,一艘从琼州来的小船刚一停靠,船上就跳下来一位武士,神色匆匆的坐上马车出了码头。 马车奔跑在中间的大道上。 来到一处宅邸后,武士将一片写字的布帛,从怀里拿出交给一位穿着素色纱袍的士子。 这位士子细看几眼后,神色凝重的往弘文馆赶。 来到议事厅后,头发花白的馆长史正和另一位老者拿着一块文帝时的青铜板交流。 士子来到馆长史的耳边低语几句,后者神情严肃的拿起布帛观看。 那位老者正要起身回避,却见馆长史道:「高子请看!」 老者正是高阳,五人在新兰建立新学派,虽然理念和文家多有冲突,但都互相敬佩,而且阐家是极力支持莱州的制度,并强烈支持应该推行到所有国家。 而文家则秉持着知识共创共享的宗旨,不仅让全部士子来查阅资料,就是阐家也可以借阅资料,还邀请学问深厚的阐家五贤参与《藏》编纂。 高阳拿过布帛,却见上面写着的内容是华历4095年3月17日,琼州吉阳,山中逃奴在和城内百工的配合下,发动奴隶庶民起义,将国姓下大夫和众多士族全部杀死,并向北方的临高投诚,要求加入临高。 临高士族议事会暂且没有同意吉阳的要求,但是也尽力封锁琼州消息,立刻派船只南下,将消息传给新兰的莱州士子。 高阳一看完内容就严肃的答道:「应该接受吉阳的要求!」 又对馆长史道:「你们文家往常讲,新法会一步步的在各国推进,但是屋中的垃圾,你不动手去扫,它自己是不会跑的! 如今有吉阳百姓愿意归附,难道你们要袖手旁观?」 馆长史沉思片刻,皱眉回道:「我会全力游说各郡,但是需要时间。等莱州反应过来,只怕……」 高阳知道他们要形成决议需要时间,但是吉阳是个港口,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息走漏,而琼州的美兰城属于东海府,而东海府已经在南洋大夫手中多年,一旦得知吉阳事变,就会派兵镇压。 到时就算莱州的决议下来,但是起义军已经被镇压,决议也没什么意义了。 高阳想了一会,肃声道:「我会派阐学弟子先前往吉阳,只希望你们能尽快支援!」 馆长史猛的起身,他知道这是凶多吉少的事情,阐学中人这是真的要践行他们说的道义,肃然拱手道:「高子大义,阐学大义! 我文家一定不落于后!」 高阳离开弘文馆,上车出城,来到十里外的村社。 村中的民众都是阐家赎买的工匠奴隶,庶民,共有两百多户。 高阳来到阐学宫,先和其他四人商议。 李全道:「我们应该帮助吉阳的义军抵挡前期的镇压,等莱州的支援!」 李旦分析道:「莱州和南洋在利益和道义上都有很大冲突,在这件事情上,吉阳本来就是自愿加入临高的。 只要能撑过前期,莱州很大可能就会支持吉阳。 要是莱州士族不支援,那他们宣称的文家思想就是自欺欺人的了!」 杨宣道:「是时候践行我们所说的道义的时候了!」 最后都支持阐家支援吉阳。 于是高阳敲响大钟,一个小时后,阐教的学子们都聚集在高阳身边,高阳用高昂激情的声音告诉他们吉阳发生的事情:「教民们,学生们! 吉阳的奴隶庶民百工起义了,将大夫士族都杀了,这真是一件多么令人欢快的大好事! 孔子在齐国听到了《韶》乐,三个月之内吃肉不觉得有味道。 我却说,我一听到那里有庶民奴隶起义,我就高兴得三天吃不下饭!」 接着对严肃的教生们大声道:「 看到了吗,难道我们不提出什么学问,庶民奴隶就不会起义了? 庶民奴隶不得到什么高深的学问就不会起义了? 当然不是! 反而是在我们提出庶民奴隶应该要反抗暴政之前,庶民奴隶就已经开始起义了! 以前王公贵族有他们的道理,说什么天佑神护,他们血统高贵,所以庶民奴隶就是要世世代代为他们当牛做马。 但是阐学告诉我们这些理由统统都是狗屁! 因为释家讲众生平等,阐家讲人人平等。 以往庶民奴隶的起义被藐称为暴动,但是我们阐学偏要说这是起义。 庶民奴隶生活在困苦中,没法想理由,所以我们阐学就要为这种行为找出理由! 这就是阐道! 但是吉阳的情况很是危急,美兰城的士兵很快就会对那些义军进行镇压,而莱州的救援缓慢,所以现在是践行我们阐学的道义的时候了!」 下面的教生激动严肃道:「阐道弘法,保卫吉阳!」 最后由李全带头,高阐辅佐,带着抽籤出来的三十位教生,五位教士配甲带刀,坐船前往吉阳。 史书上将这件事称为弘法吉阳。 第十三章 吉阳备战 随着铁器在兰国的普及,原始的宗族公社逐渐没落,莱州就通过向南洋移民缓解矛盾和压力。 而南洋在经历初期的开发,以及从莱州获得大量手工业和航道信息,又从服南迁移民众后的,也迎来飞速发展的时期。 但与此同时,大夫士族和庶民奴隶的矛盾也越发激烈。 在莱州,因为没有了大夫,而是原本直接参与管理的士族获得权利,加上文家思想的传播,很是顺利的进行变法,从宗族公社的奴隶主变成庄园经济的大地主。 而南洋明显走到了后面。 广泛的逃奴事件越发增多,特别是南洋的环境,奴隶逃进山林,就难以追捕。 南洋大夫的方法是组织军队,进山围剿,将所有逃奴尽杀之。 对领地中剩余的奴隶严加看管。 凡是想逃跑的奴隶被捉住,就会当着所有奴隶的面剥皮后,串在长矛上示众,连带家人也要枭首示众。 而吉阳大夫曾经让美兰军队多次进山围剿,但都未能将逃奴剿灭。 一方面有琼州山林的地势原因,更重要的是逃奴中有一位首领是楚国人,在东海府与楚国的战斗中被俘虏为奴。 被贩卖到吉阳后,就策划了一起庶民和奴隶的暴动,被吉阳军队镇压后,带着几百奴隶逃进山中。 在山中建立村寨,组织生产,自号为琼公带。 琼公带时常下山掠吉阳之奴,壮大自身,又与临高换得盐铁。 传至三代琼公胜,又下山骚扰吉阳,不想城中百工也早就不堪忍受,里应外合,出乎意料的夺了吉阳城。 杀光大夫和士族后,琼公胜释放全部奴隶,并派人通知北方的临高,寻求保护。 等待一个多月,这天港口外停了一艘船,认识的临高聂姓士子带着一位精神矍铄的粗布老者,和一位皮肤粗糙的壮年武士上了岸。 聂姓士子引见道:「这位是兰国的阐学大贤人李子,他带着门徒来帮助你们。」 琼公胜放下戒心后,让船上的阐教门徒上了岸。 就见三十五位门徒里面穿着素色粗布短打,手臂粗壮,皮肤黝黑,如同隶民。但是腰跨长刀,手举长矛,短打外面罩着一层护胸甲衣,表情坚毅沉稳,别有一番整齐的气势。 李全也观察着这位起义军首领,面宽肤黑,身材瘦小,如同庶民。 进入城中后,双方安坐,李全先开口道:「临高没有莱州各郡的支持,是不敢收纳吉阳的。 所以在此之前,来自美兰的镇压军就会先到。 不知琼公是要据城而守,还是弃城进山?」 琼公胜起身大惊道:「什么,临高要让我们先守住吉阳?」 一旁的聂姓士子点头道:「这不是临高和吉阳的事,而是莱州和南洋的事。 临高可以暗地给你们武器上的帮助。」 琼公胜眼神闪烁几下,陷入纠结。 李全道:「只要抵挡住来自美兰的几千军队,莱州就有时间应付南洋。 而且并不是没有胜算。」 琼公胜侥倖取得吉阳城,并不想又回到深山老林的寨子中,但是又畏惧美兰军队。 思索一会道:「不知大贤人有何办法?」 李全道:「无外乎训练青壮,整军备战。 加固城池,以御强敌!」 琼公胜不知道,孙武做兵法十三篇兵法也就是《孙子兵法》,觐见吴王,获得重用。 孙武死后,所作兵法深藏于吴国王庭中,秘不示人,后被越国获得。 高阳五人见越王勾践,互相交流中,皆翻阅过《孙子兵法》,唯有李全深得其中奥秘,并且是第一个为《孙子兵法》做过注论的人。 此时琼公胜想的是先观看这位李夫子的做法,如果可以就守,如果不能守也只能弃城逃入山中。 而李全看出他的想法,语重心长道:「琼公当知,你们杀了吉阳大夫士族,远非一般起义。 即便逃入山中,南洋大夫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派大军围剿。 现在只能守住吉阳获得莱州的支持,方有一线生机。」 琼公胜点头后,将吉阳整军的任务交与阐教门徒。 李全下来后,对诸教士道:「这琼公获得侥倖,难堪大任。 我们只有不到半月的时间整军,动作要快!」 奴隶不仅将城中士族皆杀了,就连平时欺压他们的皂隶也都杀了大半。 整个吉阳乌烟瘴气。 阐教门徒来到后,获得管理权和组织权。 了解到吉阳从事农业的庶民一千户,工匠一百户,伐木纺织,服侍等各种奴隶二百五十余人。 第二天,李全来到庶民面前。 吉阳的庶民还是以宗族公社为单位,分五十三个氏族为国姓大夫集体耕作,收穫的成果只留下三成让他们勉强渡日。 李全向他们宣布:「偷窃你们果实的鼹鼠已被你们自己清除,但是现在还不是享受果实的时候,因为还有更凶残的鼹鼠要来杀光你们! 你们如果逃到山中,更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只有依靠这座城池才能保护你们! 而我们就是来帮助你们的。」 教士已经卸下甲冑,站在人群中。 「我以前也是奴隶,被教门赎买后,已经娶妻生子。」 「我是庶民……」 「我是工匠……」 经过一天的交流,当然不能获得庶民的信任。 庶民一生都生活在物资匮乏的环境中,不仅上面有大夫的压榨,甚至还要和其他庶民竞争,庶民要还是天性善良,或者目光远大,早就死绝了。 所以李全通过相同皮肤的阐教门徒,向他们宣布等胜利后,吉阳的田地工具也将分配给他们。 然后李全轻易的就将庶民手中抢来的粮食收集起来,李全感到的不是放松而是警惕。 高阐无奈道:「他们至少藏了一半的粮食。」 李全道:「算了,先这样吧,明天加紧分配青壮开始训练。」 而工匠那边,也是以宗族公社为单位,集体为大夫劳作获得口粮,但情况又比庶民好很多。 在李全的指挥下,动用吉阳现有的物料打造武器。 木隶开始修整吉阳城。 第五天,临高又送来一船武器和粮食。 加上李全从新兰带来的武器,可以装备一百甲士,一千士卒。 就等美兰大军。 第十四章 取名和攻城 木隶在起义那晚,作战表现良好,又是第一个上去割大夫耳朵的人,于是被提拔为管理二十来个木隶的小头目。 当天在解救「执针」时,起初没寻到母亲,后来被人告知他母亲已经半瞎没用了,好心的皂隶没有埋了她,而是偷偷将她放到牛圈过活。 木隶寻了一圈,终于在一处牛圈的干草角落里,发现了已经半瞎,头发花白的干瘦老母,木讷的脸庞顿时皱成一团,鼻子一酸就泣不成声,在满是牛粪的地上趴着来到老母面前嚎道:「母啊,儿来了!」。 已经等死的老妇想不到还有和儿子团圆的一天,干枯的眼中又流下泪来,母子抱着痛哭一场。 木隶在城中找了间房子,整理后将老母背进去,又找来布料为老母缝制了一件新衣服,开始侍奉老母。 但是母子都明白,这样的生活就像森林里的朝雾,洗衣的皂沫,随时都会消散,那些大人们是不会让他们这些奴隶过上这样的生活的。 在其他木隶在醉生梦死,大吃大喝,将每天当最后的好日子来过时。 木隶每天都将母亲背到院子里晒太阳,梳头发,餵粥米。 过了一段时间,来了几个自称是阐教的人。 要教导他做战,还为他分配了一个女人。 这个阐教的人当时还问他有没有姓名。 木隶奇怪的看了他几秒摇头,姓名不是大人们才有的吗,他一个奴隶要什么名字。 却不想那人和蔼的笑道:「我之前也是奴隶,但是现在不是了。 夫子教我识字明理,所以我给自己取姓名。 就以夫子的姓,和我们学派的名,取了个姓名,叫高阐。 你也可以取个姓名。」 木隶不知道该取什么姓名,但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 回去问母亲,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取。 又来问高阐,高阐道:「可以用执,针,木这些取姓,或者以地名为姓。」 高阐想了会,眼前一亮,笑道:「你是第一个割大夫的耳朵的奴隶。 割耳为取。 不如以取为姓。」 见木隶很是满意。 高阐又道:「以勇为名,如何?」 木隶又点头,从此以取勇为姓名。 兰国人起初在琼州建设美兰城,本来只是作为对粤桂两地贸易的中间商栈。 后来又多了个节制交止素国的作用。 五州起兵灭素国后,琼州才迎来移民开发的阶段。 因为岛上还存在着几个不成气候的岛夷部落,而三座城的兰国人加起快到四万了。 在美兰驻扎的士卒一缩再缩,如今不到两百甲士,两千士卒,由东海府张氏族人管理。 在吉阳事变后半个月,张政才从前往吉阳贸易的商人口中得知,吉阳大夫士族皆不在了。 张政顿时疑惑,和家臣商议后,命人前往小心查询。 回来禀报后才确定吉阳的大夫士族都不在了。 张政与家臣商议道:「难道是贱民暴动,将吉阳夺了?」 因为南洋其他郡县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最后家臣劝道:「如果是贱民暴动,君上应该立马派兵镇压。 这本来就是美兰镇守的职责。」 于是张政一面领兵伐吉阳,一面通知南洋大夫。 琼州北方是平原,南方多山岭,其中靠海的三座山岭成丫字型,吉阳就建在丫字型中间,城长宽三百米,墙高八米,储存的粮食足够他们守个一年。 西北方向有一条七八百米通道,通向一块狭窄的平原,被开垦出田地,是吉阳的粮食生产地。东北方也是狭窄的山岭,南面是海湾。 张政通过陆路从东北方,走了两百多公里到达吉阳五里外的空地扎营。 趴到山岭上,俯瞰吉阳,冷声道:「这帮贱民果然以城为守,不敢出城。」 其家臣道:「贱民软弱贪婪,攻城到是要费些心思,不如以利诱之。」 张政点头后,派人前去劝降。 一位使者和两个护卫来到城下,正在墙上观看的李全知道双方是绝无回旋余地,只有你死我亡,于是喝声道:「乱我军心,放箭射他!」 高阐应声后,搭弓射中使者的脖子。 两个护卫将其抬回去。 张政大怒,催促军中工匠加速打造攻城器械,到第四天开始攻城。 吉阳义军在阐教门人调度下,虽然作战经验不如正规军队的,但是依城而守,也壮了几分胆气。 阐教门人冒着剑雨,站在墙头指挥,义军不断往城下放箭丢石,与冲上墙来的士卒搏斗。 而妇女老幼也不闲着,照顾伤员,帮忙运输弓箭石头。 到黄昏时,攻城大军撤退,妇女们已经做好伙食,用桶抬着来到城墙。 如此攻城一月,张政见实在是攻不下吉阳,于是在愤恨中开始撤退,等南洋援军到达后再破吉阳。 第二天,张政退兵,走到一处山岭小径时,突然听见一声暴喝,两边射来箭雨,引起全军大乱,人马惧惊。 还来不及反应,两侧就冲下一群大军,杀向他们。 原来李全在得知张政又走东北返回时,依靠前期对吉阳附近的地理勘察,心中起了埋伏的心。 于是留五百人守城,让高阐带着一千精锐绕到张政军前面设下埋伏,一波冲击下,张政在慌乱中被箭射死,美兰军大败。 等高阐带回几百俘虏休整五天后,李全带着一千精锐北上,攻下空虚的美兰。 李全与众将商议道:「吉阳面前的危机解除了,但是南洋大军也快到达了。」 高阐和琼公胜都以为会守美兰,却不想李全思索一阵后,朗声道:「美兰无险可守,我们要将美兰民众和粮食带到吉阳,在吉阳加固城池。」 在李全打败张政,将美兰民众迁到吉阳时。 莱州士族已经得知琼州的消息。 各郡反应不一,临高的母邦甲郡召开士族议事会,会上决议庇护吉阳,为了不激怒南洋,愿意献出起义首领,并用五万金收买吉阳。 莱州其他郡起初也并没有当回事,但都支持甲郡的做法。 但是南洋认为这是违反国法,不接受甲郡的做法,要求执政出兵吉阳,屠尽起义军,收回吉阳。 出自南洋系的执政,自然是偏向南洋。 于是发布政令,要求东海府出兵收复吉阳,吕宋诸郡和临高支援粮草。 临高上至士族,下至庶民都同情吉阳,不仅提前告知,还又支援一批武器和粮食。 并通知他们准备战争。 第十五章 双方应对 正如李全所言,吉阳之事绝不是单纯的吉阳和南洋之间的事,更是莱州与南洋之间的事。 在政治上,莱州沦陷后,原本主导兰国国政几百年的三大派系全部陨落,而新生的南洋派系取得兰国政治完全的主导权。 收复莱州后,一方面是莱州士子不愿原本的大夫回来,一方面南洋在郡的数量一时半会还是赶不上莱州,于是一拍即合,莱州採取了士族议事会的共议制度,完全自治各郡。南洋从此将兰国执政控制在自己手中。 在经济上,原本是莱州控制航道,手工业,人口输出,而南洋付出香料,矿产,蔗糖和粮食。 但是莱州沦陷后,南洋也获得了航道信息,手工业技术,后来又从服南获得人口。 而莱州又开始从服南获得粮食,为了继续缓解人口压力,开始向琼,夷,东洋各岛迁移人口。 造成的结果就是素国灭了,孟国建立了,莱州收复了,但兰国两个部分在政治和经济上的都分裂了。 于是才有南洋大夫向劳喜要求在南洋分封诸侯的事情。 但是劳喜拒绝了,于是双方只能继续在名义上被统一在一个国家。 当双方共享贸易带来的百年繁荣时,莱州士族发展起文家思想,指导各郡变法,新的文化和制度已经建立时。 而南洋才发展到庶民奴隶开始大规模逃亡,新事物要冲击旧事物的地步。 也就意味着,双方已经从政治和经济的分裂,发展到政治,文化,经济都无法调和的对立。 现在南洋诸岛大夫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开发已有的土地,增加郡县数量,其实还没有到达能向外岛移民的地步。 虽然按面积,婆罗最大,但开发难度也最大,人口第三,次于伯夷,室利,甚至快被吕宋追上。 而且国姓宗家连自己已有的土地都没开发出来,按理不可能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开拓。 但是国姓宗家显然对开枝散叶有很大兴趣。 当时的执政想着不能放任莱州对重要岛屿的控制,需要在其他岛屿压制莱州的势力,国姓找上来,说要在琼州建立城邑,于是就一拍即合,无视了当时的法规。 在吉阳事变前,莱州就已经提起反对,但后来都不了了之了,现在正好被吕康找到藉口。 「如果当时本身就违规,那么吉阳就不是县,现在他们自愿归附临高,我们就应该支持!」 理由很勉强,但至少有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要说服他们真正的支援吉阳,只能以利益。 「众所周知,莱州和南洋在航道上的冲突越来越大,已经无法用谈判解决了。 这次事变,如果我们莱州退步,南洋必定得寸进尺,因此,我们得做好战争的准备了!」 虽然吕康提醒了很多士族,但是鑑于多数士族还没意识到战争即将到了,所以团聚到吕康身边,开始谋划。 第一步通知临高暂且不要接纳吉阳,但是要私下支援物资。 在新兰的执政元密获得吉阳的消息后,虽然震惊,但也只是派人通知美兰张政,前往镇压。 信使回报时张政正在围攻吉阳。 元密当时点了点头,美兰都是精锐兵力,镇压几个贱民还不手到擒来。 不想一个半月后,张政大败,甚至美兰也被夺取的消息传回新兰。 元密大惊起身道:「什么情况?张政怎么会败,连美兰都被夺了!」 来者告诉他经过后,元密下属判断道:「肯定是莱州在背后支援!」 元密于是通知甲郡士子,来者自然不承认,还坦然道:「我们还没达成决议,但是吉阳县的建立也并不合法!」 等他走后,元密思考一阵后,硬声下令道:「让东海府张兴调兵镇压吉阳,吕宋各郡支援粮草。」 华历4095年8月,远在镇海城的张兴已经得知琼州之事,开始募兵调船。 等元密的消息传来时,张兴已经带着一万五千士卒登上琼州。 张兴困守吉阳三月不能胜,而吕宋各郡也不愿长久支援,而美兰又是空城,于是张兴只能退回美兰屯兵。 消息传到莱州,吕康提示道:「南洋已经担任执政多年,既不愿在新兰处于弱势,也不愿在琼州和其他任何岛屿处于弱势,这已经说明对于莱州的警惕。 难道我们还要看着南洋继续完全掌握各岛,然后我们在航道上的势力越发不如他们,直到被南洋驱逐出航道,大家才会醒悟! 这不是琼州一地的事,而是莱州和南洋的事!」 就在吕康想说服更多的郡县时,元密得知张兴无法攻下吉阳,而吕宋各郡也不尽心,于是也召开南洋大夫的议事会。 在会上,元密大声疾呼道:「当莱州人在各个岛上蛊惑那些贱民暴动,还私藏那些逃奴! 现在又暗中支援吉阳时,我们南洋在干什么? 难道要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在航道上的各个节点对莱州的优势,就这么消失! 吉阳必须攻下,不然在更多岛上,莱州就更会肆无忌惮的蛊惑那些贱民! 然后像吉阳一样,一个个夺取我们的贸易节点!」 打仗无非人与物。 能有效支援琼州的吕宋,隔着有一千多公里,虽然能征几万兵力,但是远渡大海,风险太大。 但是南洋各郡有钱啊,于是调动更多物资给张兴。 张兴以二十万兰国金币,僱佣琼州对岸的粤桂二十三个诸侯国,共计五万兵力,又购买他们的粮草囤积到美兰。 在南洋为了吉阳大动干戈时,莱州原本不重视的士族也开始重视了,局势被进一步加热。 吕康趁热打铁,于华历4096年6月,召集莱州二十九郡共议吉阳事务,终于说服多数士族,让他们明白,双方的战争已经到来。 于是莱州议事会决定对南洋的举动做出同等反应。 第一:要求临高正式帮助吉阳。 第二:派出战船,抢先消灭停靠在琼州美兰的南洋战船与商船。 第三:只要南洋海军消灭,在服南诸国征的五万兵力,就登岛支援吉阳。 第四:通知所有莱州系的海外城邑,弱则建墙自保,众则强先下手,合力攻击所有南洋系城邑。 第五:南洋各郡立马组织兵力控制新兰。 因为现在是往北方的季风,传递信息的船队快速的在战争爆发前往东方各岛传递信息。 一时间,整个雅洲东部海域风起云涌。 第十六章 夷州和真番的决定 从目前的资料显示,鼓掌礼最初由文帝制定。 ————《古代历史常识》 兰国最先在夷州东部的蓬湖建城,而夷州本岛只有一个乡邑。 到南洋系执政后,到曾氏担任东海府总管,才开始开发夷州本岛,扩大原本的乡邑,在夷州西部沿海平原建设了麦寮,现在有一千户。 莱州紧随其后,迁徙民众在夷州南部的屏河流域,建设枋寮,有一千户。 等于形式上和琼州差不多,作为重要节点的蓬湖城,同时驻扎着精锐兵力,主要是用做预防岛夷下山,攻击兰国县邑,如今由张氏族人管理。 双方在殖民开拓的同时,肯定会直接复制自己的制度。 麦寮由曾氏用南洋的制度建设和管理,也就是从吕宋曾氏宗家,迁徙百户庶民工匠为国人,抓捕岛夷为野人奴隶开垦田地。 枋寮由十五家士族用莱州的制度建设和管理,由莱州士族相约并发起,带着平民到达夷州,起初个体开发困难,于是集体开发,等开发到一定程度,分配土地和工具,编户齐民。 所以枋寮虽然后到,但人口增长远超麦寮。 当消息传到枋寮时,被推举为枋寮宰,管理日常事务的田幸立马召集各家士族。 当十五家士子谈笑间,都到达枋寮的议事厅后,就见田幸神情凝重,就都察觉到有很重要的事情,就见田幸严肃道:「本土决定抢先向南洋全面开战! 要我们做好自保的准备!」 众人之前就关注到吉阳的事,但都没想到会发生到这种地步,几人大惊道:「什么,全面开战,是因为吉阳?」 田幸摇头道:「其实本土和南洋的冲突越来越大,迟早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会是以吉阳为开头。」 「难道无法挽回了吗?在夷州,我们可是弱于南洋人的!」、 田幸沉声道:「消息已经传出,想来本土已经开始对新兰动手。」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所有都心情复杂的沉默半响。 在夷州,他们枋寮可不占优势啊。 一位老成的甘姓士子沉思后,先开口道:「其实我们也不是那么弱势。」 见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甘姓士子整理了下思绪,继续道:「蓬湖的主力精锐被张兴调到吉阳,而麦寮主要精力得看管那些奴隶,根本没有能力远征枋寮,还能击败我们。 相反,我们还有巨大的优势。」 田幸眼珠一转哑然问道:「你是说岛夷?」 甘姓士子点了点头,沉声道:「蓬湖时常配合麦寮进山,伐寨捕奴,双方势同水火。 而我们和他们保持友好,还交换物资。 如果我们愿意和他们一起进攻麦寮,他们很大可能会愿意。」 因为甘姓分析得很有道理,所以在座众人都松了口气,一位年轻士子问道:「那我们现在就联繫岛夷进攻?」 却不想甘姓摇头,田幸有些沉重的解释道:「夷州距离吕宋和琼州都近,如果我们现在进攻麦寮,而本土在吉阳或者海战失败的话,我们就会受到南洋的报复。」 甘姓道:「最终决定大战走向的是莱州和南洋的海战,所以现在我们应该保持观望,交好岛夷,加固城墙,等待结果。」 在众人表示认可后,田幸又想到什么,提议道:「我们不能主导战争结果,但是也要开始做准备。 组织民夫加固城墙,不仅不能再往外运输粮食,囤积起来。 工匠现在就要开始打造更多兵器。 向岛夷送盐糖布匹,增进友好。 增设一位县司马,现在就要开始训练兵力。」 最后众人选择让甘姓任县司马。 甘姓补充道:「还要派人联繫曾氏,抵消他的顾虑,万事不要做绝,要是莱州败了,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安排好各项事情的人选后,田幸才沉重的吐了口浊气。 暗道兰国近百年的和平盛世就这样打破了。 远在旬氏任东海府总管时,兰国的商队就和位于翼州的燕国,令支,东胡联繫上了,还在齐桓公救燕伐山戎时,出动商船运输粮草。 后来又联繫上箕子朝鲜。 从东胡箕子朝鲜处购买奴隶工匠百户,又在箕子朝鲜南部捕捉夷人,在仁川畔建立了真番城。 到曾氏取代旬氏后,继续南下探索,到达东洋。 如今兰国人在箕子朝鲜南部地区,建立了以真番城为首,附带平津,完山,木浦三县的真番郡。 曾氏为郡大夫,居真番城,有民一千五百户。 张氏接管东海府总管后,自然学着曾氏利用官职,为张氏开枝散叶,于是将兵力撤出真番城,建立平津,有一千户。 因为兰国的贸易重心在大陆,所以南洋反而对半岛和东洋不重视,加上自己人力够不上,于是就放宽了莱州对这两个地区的移民。 完山和木浦皆为莱州士子率民在半岛南部,寻找沿海平原开闢的城邑,各有一千五百户,一千户。 当消息传来,完山因为靠近真番,所以很是担心,偏向于冒险,完山宰朴氏鼓吹道:「我们也应该先下手为强! 联繫木浦和朝鲜,进攻真番和平津!」 其他人担忧道:「要是莱州败了呢?」 朴氏道:「首先我们的优势是距离本土遥远,而且我们不依靠海上商贸。 而结果无法四种。 第一:我们进攻真番和平津成功,莱州也胜了,一切都好说,我们去除了外部威胁,扩大了势力。 第二:我们失败,莱州也失败了,就退回守城,准备投降或者逃往大陆,反正我是不想我的子孙在南洋人的统治下。 第三:要是我们胜了,莱州败了,南洋人就得远渡重洋,来打败我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是得不偿失!我们就独立于半岛,不接受南洋人的统治。 第四:我们失败,莱州胜利,我们就回到莱州寻求支援,收复城邑。 如此算来,最好的结果是一,次一点是三,四也好一点,而二是最坏的结果。 有三种选择利于我们。」 完山士族反覆思考后,决定冒险。 于是取出全部金银财宝,前往东胡和肃慎僱佣兵力。 从五个部落中僱佣到总计三千人。 又前往箕子朝鲜,贿赂其大臣,说服了箕侯借道。 木浦见状,也加入讨伐真番和平津。 第十七章 东洋五城的反应 兰国人因为贸易而探索海洋,原材料,上层贵族为了家族的壮大,缓解人口压力——这三重因素是推动兰国人能持续几百年的,往南洋移民的根本动力。 在华历4000年左右,又在各岛原本简单的贸易节点基础上,开始建设城邑,为原本处于落后文化的地区,带来先进文化和技术。 像是东洋的旧州地区,直接在一百年间,从旧石器时期母系氏族,直接跨入国家时期,兰国人带来更先进的稻作文化,铁器技术,文字系统,还有社会制度。 ————《东洋史》 曾梓之子继东海总管后,在华历3975年探索东洋,发现久州岛上面已经存在轮廓清晰,鼻根凹陷,毛发捲曲而旺盛的族群,取名为虾夷。 华历3997年,曾梓之孙曾举,率军上岛破其部落,掠其人于久州岛建筑紫城。 如今兰国人在久州岛上有筑紫郡,下辖四城。 筑紫郡郡大夫为曾氏,居筑紫城,有一千五百户。 和平津一样,张氏接任东海府总管后,兰国人防御和征服虾夷的主力精锐从筑紫城迁出,建立兰津城,为东海府所辖,有一千户。 恒申下大夫为丰氏,有一千户。 莱州系有两城。 位于筑紫平原西南部的武雄,有十三家士族,一千五百户民。 位于菊川平原沿海的富合,有十二家士族,两千户民。 富合宰平权得到消息后,召集诸士族议事,朗声道:「本土莱州已经决定和南洋开战,让我们择机行事!」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 「这怎么就突然开战了。」 「也是早有的事,那些南洋人太猖狂了!」 平权渡步道:「张氏掌管着兰津精锐,我们就算先动手,也很难取胜。」 事关众人身家性命,不可不深思熟虑,一人道:「曾氏与张氏素来不合,而且曾氏家主之弟曾工,有变法之心。」 众人眼前一亮,平权道:「不动则已,一动就无可挽回。这不是富合一城之事,待我修书一封,告于武雄,共议此事!」 于是派人通知武雄。 武雄距离兰津就一天路程,更担心消息走漏,张氏前来攻击。 正派人联繫富合,并加紧加固城池时,平权后脚就来信。 武雄士族完全不相信南洋人,回信表示,做大事要快,不能等兰津反应过来。 于是平权下定决心,命人联繫曾工。 曾氏上代家主就有心变法,但阻力太大,未能成功,其次子曾工继承了一处庄园和意志,成为有一百户民的士族。 得到平权表示支持的意愿后,曾工让信使在家中等待一会,他骑着马带着两个随从,前往筑紫城。 平整的道路两旁都是衣不遮体,面黄肌瘦的庶民,在皂隶的看管下,顶着烈日,弯着腰在插秧。 靠近筑紫城的道路两旁,是十几个被木棍贯穿,已经腐烂生蛆的逃奴,有个不到一米的儿童眼睛被乌鸦啄去,一个婴儿的头骨被砸开,几只乌鸦正争抢里面的脑浆。 几个戴着镣铐的奴隶被削去鼻子,正抬着一头野猪往城里去,见到曾工后,连忙匍匐在地。 进入城中的内城,侍卫通报后,曾工进入内城,里面的院落用廊道相连,侍女将地步擦得一尘不染,前往的外庭的路上,陆续碰见几名侍女穿着葛布,捧着几匹洁白的丝绸往内庭。 到达外庭时,曾氏家主正在庭外与几位士子试用一把明晃晃的宝刀,明显心情不错,见到曾工进来就笑道:「弟,快来看,这是我用五十金购入的震纲,让筑紫工匠打造的宝刀。」 曾工见到了那把宝刀,上面用玉为装饰,黑檀木为剑鞘,有朴素典雅之美。 一位士子继续道:「如此宝刀,应该以生口为祀。」 众皆点头,曾氏家主就命人去寻找三位健壮的生口来开刃。 不一会就见一位生口被带到内庭埋头跪在地上。 身穿绛色直裾,戴玉冠的曾氏家主运气提神,跨腰分脚,随着一声大喝,银光一闪,血涌如柱,喷到他衣服上,染得更红。 众士子皆鼓掌叫好。 曾氏家主笑着歇了口气,继续跨腰分脚,挥刀一砍。 等三颗人头滚落在地,曾氏家主微微喘气,举刀观看,就见刀上无一丝血迹,无一点卷刃。 不由得在士族的吹捧声中,满意点头,下去洗漱换衣。 回来后,与众人在厅内饮茶。 谈到吉阳之事,众人愤然道:「吉阳贱民竟然杀了全部大夫士族,而莱州人还包庇那群贱民,等张氏攻破吉阳,定要尽杀之。」 见曾工不语,都知道他有变法倾向的士族都若有所思的问他怎么想。 曾工沉声道:「我觉得张氏还是不要那么顺利。」 诸士子反应过来:「也是,张氏夺我曾氏总管之位,在各岛与我们竞争,让他们在吉阳吃些亏才是好事。」 「但是那些贱民怎么可能是张氏精锐的对手。」 说到最后,等吃过晚饭,诸士子回家,曾氏家主才猛的一拍脑门,妻子问他怎么了,他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没问弟来筑紫干什么。」 妻子不以为意道:「他能有什么事,就是有事,也是蛊惑你变法。 后面怕也是忘了。」 曾氏家主暗道:他肯定是有事,如果是因为变法的话,后面自己又忘了,说明他也不是太在意了。 于是松了口气。 曾工回到庄园,让奴僕带走马匹,又洗了把脸,去除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来到大厅后,对等待的使者道:「请回去告诉富合宰,我接受他的提议。」 十天后,使者带着富合,武雄两城的一百精锐甲士来到筑紫南部的一片山岭。 又是五天后,爱好打猎的曾氏家主带着八位士子和五十个护卫来到山中打猎,被曾工设计,全部伏杀。 接着曾工带着一百甲士杀向筑紫城,灭了主家,控制了筑紫后,立马邀来国人百工,讲述变法条例,犹豫者皆杀。 然后提拔平民奴隶,分配兵器,配合着一百甲士,将筑紫抵制变法的士族杀尽。 就这样,曾工初步控制了筑紫。 兰津的张氏接到消息,带一千精锐和一千民兵,攻向筑紫。 三天后,恒申丰氏带着一千兵力也攻向筑紫。 武雄趁机出一千五兵力进攻兰津,富合派两千兵力支援筑紫。 至此,兰国最远的两个郡都陷入战争。 第十八章 孟王插手 莱州议事会后,前往服南借兵的同时,莱州南部十三郡立马开始动员,集结五万兵力,快速南下,目标夺取至关重要的新兰。 南洋人虽然夺取新兰多年,但是新兰因为是兰国重要的商业中心,人口众多,财富集中,实至名归的天下一等大城,富庶之地,文化昌盛。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又是文家的活动中心,所以新兰城中大部分工匠庶民,甚至是士族早倾向于莱州新法,都为南洋所阻止,比莱州人还憎恨南洋人。 得到莱州要对南洋开战的消息后,新兰文,数,医,剧,阐五家士子纷纷行动起来。 阐家四贤鼓舞着港口的苦力,庶民奴隶,告诉他们驱逐南洋人的时间到了。 文家联繫着城中士族。 在文,数,医,剧,阐五家的呼吁下,仅仅几天,新兰士族百工庶民纷响应,参与人数十多万,以排山倒海之势,将执政的三千兵力驱逐。 莱州的五万兵力接管了新兰后,吕康对所有新兰士族宣布:「现在,立刻! 新兰士族组成议事会,管理新兰的事务,至于变法还是守旧,都是你们的事。」 仅仅三天,新兰就通过了新法,对城外的村民分配土地,编户齐民。 消息传到伯夷时,元密正和伯夷岛的几位大夫商讨为张政运粮的事情,等使者说完,元密手中的茶杯都掉到地上,失神道:「什么?新兰人驱逐了我的驻军!」 立马就反应过来,头皮发麻的看着其他几位还在震惊的几位大夫,声音沙哑道:「莱州这是以吉阳为藉口,要和我们全面开战了!」 接着喊来信使急声道:「赶紧通知各岛,不! 还有停靠在美兰的战船!」 伯夷岛的几位大夫也回过神来,商讨出初步的对策。 元密脑筋急速思考,对使者快速命令道:「新兰已失,立马询问莱州人这是要干什么,能拖则拖,可以表示和谈!」 一位大夫见使者愣神,就急切道:「这是迷惑他们的,快去吧!」 果然元密接着又下令道:「立马通知各岛大夫广造战船,打造兵器,训练士兵!」 几位大夫都起身围在元密身边,补充道:「孟王那边?」 元密点头道:「携重金贿赂王臣王妃,通知孟王,莱州人先挑起内战,务必让他下令莱州停止一切行动,和我们和谈!」 孟王深恨名家无君共和思想,一定会偏向南洋人。 信使接二连三的下去,等这第一波命令下完,元密已经累得冒汗。 眼睛失去焦距的注视着远方的海域,配合着沉重的出气声,轻声道:「我们还在为几船粮食讨价还价时,人家已经决定全面开战了。」 几位大夫嘆气道:「希望还来得及。」 莱州在前期决断快,抢先通知各岛,已经占尽先机,又顺利的夺得新兰。 华历4096年7月,元密的使者来到新兰质问吕康,吕康朗声答:「文帝曰:天生万物以养人,故人而贵,人而希,人而灵。 南洋诸大夫暴虐欺民,视百姓如畜。 我等兴义举,承文帝命,灭尔暴政!」 文家托古言志,以文帝诸言为自己理论源头。 虽然高阳不太认可,但此时也不会插话。 使者听后表示愿意和谈。 吕康等诸士子一时愣住,像是在思考真假。 高阳只能急声插话道:「他们是要拖延我们,不要信他们的! 该谈就谈,该打就打。 我们已经安排好的步骤不能停和乱!」 吕康等人反应过来,于是派人随意敷衍的和来使和谈,使者由此深恨高阳。 同时,元密的使者来到武里,一面贿赂王臣王妃,一面求见孟国云朝第九代王——孟王裕。 孟王裕已经听闻兰国为了琼州一块不到万人的小城,大打出手,此时听兰国执政的意思,新兰人竟然在莱州人的蛊惑下,将执政的驻军驱逐。 而且是要全面开战的意思,孟王裕很是不喜。 使者紧接着又道:「莱州人还往服南诸侯国借兵,执政愿意和谈,不愿燃起战火,还望大王派遣使者调停。」 孟王裕皱眉道:「为了一个小城,莱州人还往服南借兵,小题大做!」 孟王裕本来也是个谨慎的,基本不干涉诸侯国内政的人,但是历来就对文家很是不满,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偏向,也没有当场做出决断,而是让使者退下,表示他要和臣属商议再定。 孟王裕召来众臣商谈,都认为应该调停。 于是孟王裕派出两路使者,一路往南,要服南诸侯国不得借兵,参与兰国战事。 一路南下,通知莱州人停止一切行动,双方到蓬城和谈。 华历4096年8月,前往服南各诸侯国的使者回到莱州,一脸欣喜。 因为已经有十几个诸侯国愿意借兵,至少有五万。 还没高兴半月,孟王的使者就来了,不仅要让他们和谈,还告诉他们,孟王已经通知服南诸侯国不得借兵。 等使者走后,莱州士族烦躁不已,怎么把孟王给忘了。 吕康想起高阳的话,朗声道:「一边谈,一边打,安排的步骤不能乱。」 心中庆幸莱州的战船已经汇聚,前往琼州。 为了管理西方航道,田泽时期效仿东海府,在西方海域设立西海府,由西海大族西兰元氏任总管,首府设在方州湾(波斯湾)巴林。 下辖西兰岛的伦港,红海的吉达港,东非的层拔岛(桑给巴尔岛),穆龙岛(马达加斯加)的塔港(塔马塔夫)。 华历4096年11月初,莱州的快船趁着大陆向海洋吹拂的东北季风。快速的将消息传到西海府。 位于震州的各国商栈,原本都是莱州人控制,但是南洋人执政后,取得沿海各国商栈的控制权,而恒河流域各国则是莱州商人占优势,于是纷纷联繫交好的大夫诸侯,驱逐南洋商人。 而沿海各国则驱逐了莱州商人。 西兰岛由元氏开闢多年,如今有一郡十四县共十万户人,士族上百家。 南洋商人来到后,要求其驱逐莱州人。 元氏家主不允,虽然他明显是南洋系的,但是在这场兰国的冲突中,有意愿也有实力保持中立。 而西海府各岛各诸侯国,都是震州移民居多,所以还未像东海域一样,因为兰国的冲突而陷入动荡。 第十九章 阶段性胜利 华历4096年8月中旬,莱州动员的八十七艘战船,到达琼州和湛国的之间的海域,看到美兰港口停靠着密密麻麻的船只。 海军将领就兴奋吼道:「真是天助我也! 南洋船队就在港口,传令:发起进攻!」 此时南洋船队刚从粤桂等地运输粮草到琼岛,正是休整第三天。 一位士卒正在和同伴插科打诨,突然见对面的几人惊讶的站起身来,他也好奇的回头望去,瞳孔一缩,好奇变成不解。 「那是谁的船队?」 「执政又派了船队?」 正商议时,那支船队越来越近。 几位将校冲出营帐,慌张传令道:「敌袭!敌袭!赶紧登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支船队已经形成包围网,一部分靠近外面那一层的船队,靠近后用带铁钩的木板搭上敌方船身,船上的士卒冲上敌船,和敌人厮杀,进行激烈的接舷战。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另一部分进入内圈,这时南洋士卒已经有一部分开始上船,无数沁满油脂的火箭,形成的十几只密不透风的烈焰火鸟向他们扑了过来。 「噔噔噔」的声音像浪潮一样此起彼伏,灌进船只。 被引燃的士卒先是在甲板上打滚,接着慌不择路的跳进海里。 经过三个小时的战斗后,海面上消灭燃烧着几十处火焰,黑色的烟雾直上云霄。 莱州船队以众击寡,加上出其不意的获得胜利。 原本南洋停靠美兰的五十三艘战船被俘虏二十一艘,击沉十七艘,只剩十四艘。 另外一百艘八商船,被俘虏五十二艘,击沉三十五艘,剩二十一艘。 莱州战船损失两艘战船。 船上的士卒欢呼着看着那些火焰,将领们也喜不自禁,这意味着至少两年内,南洋在海域上将处于被动。 莱州海军来到吉阳海域,张政吓得退兵三十里,第二天美兰就带来战船惨败的消息。 张政只得退回美兰。 9月消息传回莱州,二十九郡加上新兰的士子无不欢呼。 此时的蓬城,孟王裕让春公盛主持兰国的谈判事宜。 南洋使者和莱州讨价还价,南洋批评莱州帮助贱民。 莱州批评南洋残民。 双方都不急,南洋一来是为了获得孟王的同情,二来是为了拖住莱州。 但是莱州也是想着边谈边聊。 当下属来到耳边通报后,南洋使者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坐在上位的孟王使者春公盛还在场,起身指着对面的莱州使者大喝道:「你们竟然抢先开战!」 接着又一脸悲愤的对惊鄂中的春公盛拱手道:「春公!莱州士子已经抢先开战,在琼州击败南洋的百艘战船了! 请大王为我们做主啊!」 莱州使者从对手的表情看出,南洋战船应该是大败了,脸上闪过一秒幸喜,接着佯装不知情,也起身大惊道:「哎呀,我们的命令是让他们拦截南洋船队,可不是要打起来啊! 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出乎南洋预料的是,和孟王裕一样,春公盛也不相信兰国两派势力会为了一座不到万人的小邑开启内战,皱眉向莱州问道:「你们下的命令拦截?」 莱州使者摊手道:「是啊,而且南洋有一百艘战船,我们只有八十七艘,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南洋使者起初只是为了夸张战况,让孟王更倾向他们,但不想现在给自己挖了个坑。 顿时语塞,好多话都堵在喉咙。 但是反应过来,现在解释这个已经必要。 于是将谈话的重心拉回战况,对春公盛道:「我的信使来报,他们就是击败了我们的战船啊。 这是他们先开战!」 春公盛看着莱州使者,严肃的沉声道:「我会派人调查,你们不可以再有下一步举动了! 大王已经下令,谁先动手,就讨伐谁!」 莱州使者只能点头。 此时莱州诸郡已经决定对南洋开战,为了更好的统辖协调各郡力量,组成莱州议事会,选吕康为莱州执政卿,选出十二位士子为副卿。 莱州使者回来后,将孟王裕的警告报于议事会。 几位副卿有些顾虑道:「孟王裕要是插手怎么办?」 「南洋动作也没停,各个船场肯定都在建造战船,各郡训练士卒。 我们也不能停下!」 吕康沉声道:「南洋人就是想孟王介入。 我们和南洋人的事情已经无法谈判!」 但是孟王裕的插手又不能不考虑。 吕康道:「既然南洋人引进孟王,那我们也得引进盟友!」 诸士子看着他继续讲道:「我们到服南堪离寻找盟友!」 素国灭亡后,孟王琅在服南的土地上第一次分封135位诸侯,又迁徙几百万素人往南洋,堪离,这些人口十分七死于迁徙路上,十分之二活不过第一年,剩下的十分之一为奴隶。 而服南又经历几次大的素人暴动起义后,人口开始增多,生产力开始发展。 因为没了素国这个整体的强大的敌人,于是和豫州周朝各诸侯一样,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冲突越来越大,新的事务开始冲击旧的事务。 一部分诸侯国想由上而下的变法,建立新的社会制度,包括确定土地私有,废除贵族世禄世官的特权,但是他们也发现,变法的最大外部阻力就是孟王。 因为兰国本来就和服南,堪离甚至绝大部分华人诸侯国的制度不同,加上元氏在兰国出仕多年,所以很大程度上接受了他们的不同。 在孟王琅和劳喜的时代,就很包容兰国士族议事的制度。 但是绝不接受兰国之外的交州诸侯国变法。 而孟王室和周王室还不同,在于孟王室还有实力,直接干涉下属诸侯国。 和莱州交好的都是有意图变法的诸侯国。 所以当莱州使者从各国回来后,带来的消息不太理想。 「诸国都表示王室威望尚存,不敢轻举妄动。」 诸士子正思考下一步怎么办时。 旁听的高阳却听出深处含义,出声道:「诸位怎么不想想箭射王肩和周郑交质的故事?」 诸士子都是文家门人,自然远比常人更博闻,一点就通。 吕康若有所思的回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堕孟王威?」 高阳点了点头道:「我们之前还以为这是南洋和莱州之间的冲突。 但是现在看来,这是交州新法和旧法的冲突。 孟王已经成了旧法的维护者,不打败他,南洋就会依靠他召集无数盟友,而我们的潜在的盟友却不敢妄动。」 诸位商议后,确定先击败孟王室。 同年十二月,张政得知莱州和南洋全面开战,而琼州三城中,临高公开支援吉阳,而他占据的美兰根本支撑不了他的大军。 于是和李全等莱州士子谈判后,张政带着一千护卫回到镇海城,其他士卒被莱州海军送回粤桂等诸侯国。 兰国内战第一阶段,莱州取得巨大优势,但南洋还有反抗能力。 并且因为外部势力开始介入,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兰国内战进入第二个阶段。 第二十章 堕王威 华历4097年1月,兰国立国985年。 罗绪将第28代兰伯架空,荣养在辟郡怡保城后,如今传到第53代国君罗毅在位。 怡保也有五六万人,九成都是伺候兰侯的奴僕寺人和少部分公室子弟。 在灭素国后,孟王琅晋兰伯为兰侯,当时的执政将之前的宫殿全部翻新拆除,修建得富丽堂皇。 历代国君除了一年几次重大祭祀时,基本没人想得起来兰国还有一位国君。 即便如此,小小的怡保也是明争暗斗不断。 上代兰侯死后,两位庶出公子夺位,将怡保杀个血流成河,直到辟郡士子带人控制,上报执政后,执政扶长者为君,杀了幼弟。 这罗毅得位后,骄奢淫逸,五毒俱全,常以凌辱寺人奴僕为乐,让奴僕戴着羽毛,放入山中,他来猎人为乐。 莱州士子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他去混,实在过分了就报与执政,执政遣人询问后,他也知趣,又安分几月。 这元旦没过一月,故态复发,仗着酒劲,凌辱其父的妾室。 本人也没当回事,但不想几天后,正在宫中饮酒,几个寺人连滚带爬的扑进殿内,罗毅刚要发火,就见几位粗布麻衣的士子带着护卫进来。 虽然兰侯无权几百年了,但也不曾有人带兵直接闯进宫殿。 罗毅阴沉着脸,喝声道:「大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领头的士子拱手答道:「我们受怡保之民的请求,前来剷除暴君!」 罗毅也常听闻文家之言,深恨之。 如今听闻他们要除暴,自然是相信他们是真的要除暴。 而且莱州和南洋已经开战,连庇护他的人都没有。 顿时吓出冷汗,结巴道:「你……你们不可以……」 话未说完,就被人架起来往外抬。 罗毅浑身瘫软,左右张望求饶道:「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几位士子都嘲讽的看着他,接着就把他拉到外面太阳下的台阶,下方全是被叫来几千衣衫褴褛的奴隶。 士子便数罗毅之罪,大部分内容罗毅本人也没听进去,奴隶也没听去。 但都听清最后的让奴隶处罚罗毅的命令。 一位士子急忙上前扳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咬舌自尽。 接着将他嘴套住木棍,全身绑住。 烈日下,士子们连喊十几声,让奴隶们上前报仇。 罗毅急得大汗淋漓。 士子见奴隶不敢上前,就将罗毅推下台阶,将其摔得头破血流。 这些士子来奴隶群中,举起一把匕首在人群中大喊道:「杀了他,你们就是民了! 你们自己解开镣铐,可以获得土地,娶妻生子。 不杀他,你们还是奴隶!」 人群沉浸几秒后,士子环顾四周,就见他们的蠢蠢欲动,但都不敢第一个动手。 于是将衣服解开,只见上面就是皮鞭和奴隶的烙印,士子大喊道:「看清楚了,我以前也是奴隶,但现在不是了。 就是因为我敢割下大夫的耳朵,敢杀士族!」 这人正是随着船队来到莱州的取勇。 莱州士族明白,他们和南洋是无可妥协的战争。 而孟王只会支持南洋,所以确立了必须在战场上打垮孟王室,从而打击旧势力,为新法在交州铺平道路。 所以莱州必须击败孟王。 正当吕康苦想用什么理由和尽快和孟王开战时,高阳道:「我有一个理由,既能激怒孟王,让快速出兵,又能打击旧法威信的办法。」 吕康问道:「是什么办法?」 高阳冷声道:「以除暴君的理由,率领怡保庶民百工奴隶,杀了兰侯,驱逐公室,让莱州彻底成无君之国!」 文家的政治理论就是支持共和,但又觉得直接让奴隶去杀兰侯有些激进。 十几位副卿沉默不语,都不太认同。 吕康沉咛道:「不如驱逐就好了。」 高阳摇头道:「驱逐可没这么大的效果。这样吧,杀兰侯的事交给我们阐家!」 于是高阳接下这活。 这段时取勇随高阐守城,被阐学吸引,获得李全的赞赏,在张政投降,琼州稳定后,就将他带回新兰学习更深的阐学。 于是高阳让他去干这活。 果然在几千奴隶中,虽多数不敢先动手,但总有敢先动手的。 一位戴着木鼻子的奴隶从人群中钻出,上前接过取勇手中的匕首。 沉默的来到罗毅面前,几位阐学士子死死的按住罗毅,鼓励的看着他。 无声的恨意汇聚成黑色的瞳孔,手掌颤抖的抓住罗毅的鼻子,将其切割下来。 罗毅惨叫哀嚎声在所有奴隶的耳中如同仙乐。 这位奴隶割下罗毅的鼻子后,高高的举起,口中啊啊的不知在喊什么,那沿着手臂流下的血,不及在场遭受割鼻之刑的奴隶的万分之一。 有了第一位,后面被割耳的,上前割耳,被割舌的,上前割舌。 但罗毅一个人的眼睛耳朵鼻子舌头,怎么比得上被他下令割掉眼睛耳朵鼻子舌头的奴隶的。 于是罗毅被分尸,最后连骨架都找不到。 取勇像高阐一样,带着最先动手的几人向高阳复命。 剩下的事交给辟郡士子,他们将收回怡保城,并颁布新法。 兰侯被自己的奴隶分尸的消息传到蓬城,如莱州议事会所想,孟王裕彻底激怒了。 下令王畿徵兵,和临近诸侯随他一起讨伐莱州。 而莱州是有心算无心,已经在孟王裕徵兵前就已经开始动员北端各郡,共计三万兵力,以李全为帅。 在孟王裕下令之后,就立马奔赴春廊郡,先以五千示众。 蓬城守将果然轻信,以为莱州不会这么快就召集到很多兵力。 于是立功心切,率五千迎战。 正和李全大战时,李全其他伏兵出动,将其击败。 孟王裕得知南王畿春廊大军被击败,率武里一万精锐,和临近诸侯三万兵力,总计四万南下。 在劳城与蓬城的大道间,与李全大军正面相遇时。 孟王裕命令大军结阵,王军居中,诸侯军居左。 双方大战三小时后,孟王军被李全大军找出破绽。 李全猛击其左军,诸侯联军作战意志不强,一番冲击后,开始溃败。 第二十一章 第二次集结 华历4097年5月,李全率领的莱州军打败孟王率领的大军,俘虏孟王裕本人及三位诸侯。 接着控制蓬城,攻进中王畿武里,控制孟王裕。 此时服南诸侯国中,以四大公国为首,国力较强,素有威望,分别是位于服南西北方的天子之孙——清公一系,服南东南方的化公之后——腊公一系,东北方的桂公之后——永公一系,位于中部的周王室之后——敬公一系。 莱州军攻入武里后,腊公和敬公出声谴责。 并于同年8月,腊公与敬公召集二十三位诸侯起兵八万勤王,到达武里郊外后,李全依城而守,勤王军久不能胜。 到十二月时,桂公之后的封国——永国,建在澜沧江畔,服南平原与北方高原交接,也正是当年掸子光焚烧素国大仓的地方。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历经前七代的永公的建设,永国已经第八代永公,人口繁盛,国家强大。 原本一直观望,并没有响应勤王的永公将大臣召集到一起,议论此事。 「如今腊公与敬公久不能胜,诸位看是支援还是观望?」 场中有六成是支持永公起兵勤王,三成反对,又有一成沉默寡言。 永公没有答话,而是等大臣退去后,对儿子狠声道:「支持者尽杀之,反对者扶之,沉默者让人看守。」 于是永国先杀大片贵族,扶持并提拔一些贵族,初步整顿好国内局势后。 华历4098年2月,永公起兵,直接攻进敬公领地,俘虏大半敬国公室。 还在前线的勤王军顿时军心大乱,紧急撤退时,被李全率军击败。 华历4098年3月27日,见来自服南的威胁解除了,莱州议事会商议,正式废除君主制,后世称为新兰共和国,领土包括之前属于南王畿的春廊郡在内的所有兰国领地。 在议事会上,吕康作为第一任新兰共和国的执政宣布:对南洋各岛的攻击已经刻不容缓,决定征中端十郡,共计五万兵力为中路军,用三万征室利,另外两万加上新兰的五万大军,共计七万为南路军渡海,进攻南洋各岛中人口最多的伯夷岛。 5月在中路军登陆室利时,堪离的皎坚勃三国勤王军已经在路上了。 8月登陆伯夷时,李全率五万军在甘加迎击堪离八万联军,大胜之。 9月李全又击败漂蒲两国勤王军。 兰国莱州系和永公保持着默契,前者不管后者的一系列变法,后者不反对前者对武里的控制。 华历4099年2月,李全病倒在武里,于17日去世,享年66岁。 李全为阐教第一实干,认为阐教门人必须与民同劳,在后世形成提倡刻苦清修,过着俭朴的生活的阐教一心派。 又深得孙武兵法要义,将之注入阐学理论,成为阐兵法家,所以又是阐教兵法第一。 而李旦也在去年去世,享年67。 李旦在高阳的三世三理的基础上,将阐学引入改革后的昊天信仰,建立严密的宗教组织和戒律,为教法第一,组织第一。 莱州系虽然控制了孟王,确立了在陆地上的霸权,但是在各岛上陷入苦战。 华历4102年,杨宣去世,享年70。 杨宣为忍辱第一,少时为马夫,随高阳逃出申国,提出华夏天下需要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中心国家,这个国家能够在至少一州之地,通过变法,让所在州华人进入莱州的确立土地私有的阶段,废除贵族世禄世官,建立郡县,以法制国的制度,然后影响其他华人国家,平息这不见停息的动乱。 杨宣不关心是天子还是哪个诸侯国,只要能强国制乱,就可为天下主。 因为支持通过在一州之地统一文字,制度,度衡量,然后再统一下一个州,所以被后世称为渐进大一统。 这一年,南洋的战船造好了。 8月,莱州海军找室利海军,双方在室利岛西部海域大战,室利海军全军覆没。 华历4103年,吕宋,伯夷联合海军与莱州海军在琼州海域大战,莱州再次胜利。 华历4105年,兰国内战已经持续10年都无法平息,而且越演越烈,因为孟王失去威信,永公在服南率先变法,并且吞併周边四国,开始强大起来,服南也陷入激烈的兼併战争。 而堪离坚国也开始变法图强。 眼见整个华人世界已经陷入无州不战的混乱地步,高阳高胜召集阐学门人聚集在新兰阐院,于华历4105年2月13日开始被后世称为阐教第二次集结。 与会者有一百五十六教生,七十三教士,高阳高胜两位长老。 这些人中有六十多的老者,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有妇女,有残疾者,有几位的鼻子是木头做的。 都穿粗布麻衣,有些袖口甚至破旧成絮,有的还缝补过,有几位的鼻子是木头做的,脸色都是粗糙腊黄的,人人手上都是干裂的老茧,发簪是木,竹做的。 这些人有一半是孤儿,另外一半是奴隶庶民百工,只有三位莱州士子。 此时都跪坐在垫子上,高阳高胜居中。 高阳环视四周一圈后,停在高阐身上,和高胜点头示意后,笑道:「高阐德才兼备,能力出众,我提议让高阐成为长老。」 接着举起右手,高胜也举起右手。 其他人微笑鼓掌,在下首的高阐在惊讶中回神,接着鼻子一酸,将双手向上摊在地上,以额头碰地,代表着谦逊和接纳。 原来莱州议事会在李全走后,让高阐接管了吉阳,被授予吉阳宰一职。 这都是因为阐学门人在对兰国内战中,上有高阳的出谋划策,李全的领兵作战,对莱州系建立优势,做出巨大帮助和贡献,让双方进入亲密无间的合作地步。 吉阳奴隶庶民众多,高阐成为吉阳宰后,先是让阐教门人带着他们建设房屋,开垦田地,在一起劳动的同时向他们传播阐教,又从中选拔优秀人才,教授阐学。 十年来的努力,让三千户吉阳之民皈依阐教,培养三十二位教生,十一位教士,成为超过新兰的最大阐教场所。 高阐付下身子的那几秒,脑海中闪过他在越国做奴隶时,因为偷吃给马吃的糠,被吊在木桿子上暴晒的片段。 起身后看着高夫子的和蔼面孔,就想起他当时直视的太阳。 只是一个要他命,一个传授知识。 第二十二章 五州弘法 阐教第二次集结从华历4105年2月13,持续到7月21。 第一项事务,就是让高阐为长老。 接着高阐将他在吉阳传教的经验与众人交流,并有人将这些言论汇总成册。 在宣读无错后,高阳朗声道:「如今震,益,豫,翼,荆,玉,雍八州都陷入巨大的动荡,加上交州,整个华夏,无处无地,无日无国,无人不战! 九州动荡,四海鼎沸! 以至社稷累卵将倾,生民倒悬,苦不堪言!」 所有阐教学子都直起身子,表情凝重的注视高阳。 「而我们必须认识到,这种动荡已经不是诸华与夷族的冲突,而是诸华之间的冲突。 那么华夷之辩已经不能派上用途,旧的纲常也不能维护新的世界。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在九州的动荡中,我们看到根本冲突是新法和旧法的冲突。 而我们阐学就是要站在新法这一边,谁阻拦变法就是敌人,谁要变法,就是我们的朋友! 虽然新法对旧法的胜利是必然的。 但是这些垃圾,你不清,它不走。 为了清理这些垃圾,建立新的纲常和秩序,我们阐学阐教必须要肩负更大的责任。 我认为,要以五位教士,二十五教生为一阐社,陆续向九州弘法!」 所有阐学门人都同意高阳向九州弘法的这一决定。 经过协商和补充,完善阐教教务组织。 以一教士,五教生组成一乡校。 五位教士,二十五教生组成一阐社。 阐社大小事务由公议决定。 最后决定,第一批弘法教团有三社。 面向震,豫,荆三州。 而原本的新兰本社,主持对南洋的弘法。 琼州阐社,主持对益州的弘法。 集结完成后,在港口上,高阳一一送别这第一批弘法教团。 这第一批弘法教士都是孤儿,教生都是奴隶出身,有三位女性。 每社带着启动资金,一卷长一米,重几十斤的捲轴,用布帛精心制作,日晒不烂,水浸不腐的《阐典》,里面的内容就是简编的六类,还有代表戒律的戒尺。 前往震州的教团,在吉国登陆后,五人一位青年教生问长者:「那我们现在前往那国?」 皮肤黝黑的长者道:「依照集结的决议,建立阐社的有两个前提,一是那国动荡,百姓生活最痛苦。 一个是哪国偏向新法,我们就前往那里。」 他们从消息灵通的莱州人那里得知,恒河诸国都在战争,百姓都生活痛苦。 但是果国国君偏向新法。 这就犯了难,因为国家动荡,百姓生活最痛苦,他们前往那里传教就会在百姓间获得快速的成功,但也意味着辛苦和来自贵族的危险。 而到果国就意味着安稳。 最后五位教士公议,有三人支持前往恒河流域的化国。 于是震州教团决定前往化国化氏城,开始在化氏城外的村庄传播教义。 豫州的教团到达越国后,先是向越国君臣讲述阐学,越国君臣不喜,于是前往宋国。 荆州教团到达镇海,因为镇海城是东海府总管张政的辖地。 这张政虽然见南洋系处于劣势,而向莱州投降,但也是个阳奉阴违的人。 竟然将教团驱逐。 荆州有湘,赣,闽三地, 此时湘地诸侯正团结起来对抗巴公的入侵。 而赣地处于混战,闽地只有和赣地接壤的几块地方被开发,其他地方还是夷民。 荆州教团在面对前路的抉择时,选择了和前两个不同的方向——他们决定前往闽地。 来到闽地后,先是通过高明的医术,取得当地夷民的信任,接着开始教导他们农耕,传播种种先进技术。 与此同时,高阳安排新兰本社向南洋各岛弘法。 此时莱州军还在南洋苦战,占据着室利岛八郡中,靠近新兰的东面两郡,和伯夷五郡中的北部一郡。 这三郡被莱州占据后,大夫和多半士族都被驱逐,就在莱州士子的指导下,执行新法,已经得到庶民奴隶百工的拥护。 依靠着和莱州文家的合作关系,于是莱州军在前方打仗,阐教门人深入后方,进入深山老林,那里有各郡逃奴形成的山寨,开始向他们传播阐教。 如今的阐教门人都是奴隶庶民出身,很容易就和庶民奴隶打成一片,在同吃同劳的相处过程中,发现了他们过着清苦而有纪律的生活。 因为现在的阐教就是普罗大众的宗教,在阐教里人人都是平等的,而且为他们的暴动找到合理的理由,是那些贵族的错,他们贪得无厌,暴虐欺诈,是鼹鼠蛀虫! 并为他们的现实生活建立一种新的,充满活力与秩序的世界,而且阐教向他们许诺了,只要按照他们的教民戒律生活,死后就会到达一个没有飢饿病痛,压迫欺诈,完美和谐的净土世界。 受苦受难,被压榨得没有活路的山寨逃奴,如何不被阐教教义所吸引。 于是在阐教门人的带领下,开闢山林,建设家园,改善生活,举行集体仪式,过着前所未有的一种被组织起来的新生活。 高阳最后几年是在眼泪中渡过的。 到华历4108年,南洋已经有三个阐教山寨被南洋贵族攻破,阐教教士被杀,所有逃奴被屠,山寨夷为平地。 化国发生奴隶百工庶民起义,其中有阐教士子的支持,起义被化国贵族镇压后,震州教团的四位教士被化国贵族施以火焚,分尸,姦杀,腰斩等四种酷刑,四个皈依阐教的村庄被屠村。 剩下的一位在莱州商人的庇护下,逃到果国。 高阳痛哭后,重新派人支援南洋和震州。 同时开始向服南堪离派遣门人。 华历4110年7月5日,高胜去世,享年93岁。 高胜为诸术第一,精通天文,医术,数术,地理,还有营造等各种工匠技术。是阐教五贤中,最重视用技术传播来改善百姓生活的。 华历4112年3月10下午,高阳生病好几天,但是坚持这天讲学,门人都有预感,于是新的五位长老,百位教士安坐在下面。 高阳为众人讲完最后的阐学后,笑道:「我马上就要死了,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因为这证明只要是人就会死。」 众人大惊,高阐悲伤问道:「夫子还有什么可以教导我们的?」 高阳淡然回道:「我死后,阐教门人会以我五人为神为圣。 偏向少数人的外道无法从正面击败阐门,就会混入门中,穿着华服,曲解教义,篡改戒律。」 众阐教门人瞪大双眼,浑身颤抖,不敢相信那种场景,高阐问道:「有什么办法能避免吗?」 高阳摇头道:「没有办法,我留再多戒律都会被曲解篡改。」 继而笑道:「但是阐教的腐朽意味着新的阐教要诞生了。 因为旧事物可能会在一时战胜新事物,但最终会被新事物战胜。」 当太阳落下后,屋内点燃两盏火烛,在火光摇曳下,鬚发皆白的高阳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享年72,没有留下子女和财产。 众人啼哭不已。 第二天,依照教规,将高阳火化后,骨灰洒向大海。 高阳为教中智慧第一,提出阐学最核心的理论基础, 第二十三章 战国时代 高阳去世后,以高阐为首的新长老团严格执行着阐教的戒律,继续推动着阐教的传播。 而交州的兼併战争越发激烈,当初的永国先是杀掉倾向王室的贵族,接着依靠对外兼併,笼络了少部分贵族,开始废除贵族在自己领地封邑上的执法权,将其变为食邑。 从人才的选拔上,广泛从各国收纳人才,特别是莱州文家士子,基本主导了永国的变法。 在文家士子的组织下,永国大半土地正式废除种种旧法,将田地分配到户,编户齐民,设立村乡县的行政制度,开始强大起来。 各国有志国君受到亡国绝祀的危机,也开始变法,其中清国学习永国的变法,也开始强大起来。 华历4115年,阐学门人高丹受到坚侯望的重用,开始在坚国执行变法。 废除贵族世禄世官,确立土地私有,建立以阐学门人为中心的官僚,来管理坚国。 但是新法执行五年后,坚侯望去世,守旧贵族驱逐打杀阐学门人,新法被全部废弃。 华历4117年,豫州,晋国赵襄子赵无恤去世,魏斯为晋国正卿,用李悝实行变法,在豫州拉开变法的序幕。 李悝同样的,在政治上废除贵族的世袭制,将无功而食禄者称为淫民,使身份低微但是有能力的人得到重用,废除贵族的封地治权。 在经济上「尽地力之教」,统一分配农民耕地,设立农官,督促和指导农民耕作,增加生产。 为了解决谷贱伤农,谷贵伤民的问题,又实行「平籴法」,在丰年以市场价收购农民多余的粮食,在飢年又以低价将粮食转卖给农民。 以吴起为将,训练出魏武卒这支强军。 又拜孔子之徒,已经近百岁的子夏子为师,请其到西河讲学,建立了儒家的西河学派。 华历4121年,高丹一行人受到掸国的邀请,又前往掸国变法。 华历4130年,宋国阐社完成批判儒家的文集《掩尸》,巴公第五子楠嘉出生。 华历4139年,周威烈王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与晋侯同列。 在交州,从吉阳开始的兰国内战还没有停息的状况,尽管谈判多次,莱州无法在各岛上击败南洋大夫的势力。 管控下的海域上是因为常年战争而贫困,受到南洋大夫为了转移矛盾资助的士子,带着奴隶形成的海盗团逐年增多,已经到了莱州无法清理的地步,商贸活动受到巨大的打击。 还要在陆地上要维持着对武里的控制。 贸易经济受到巨大破坏的同时,莱州又不得不继续造船,维持庞大的军队。 作为莱州粮食供给的服南各国,因为兼併战争,开始控制粮食,莱州的粮食价格在十年内涨了三十倍。 这些庞大的军需自然被转移到莱州百姓身上,原本安逸自足的莱州农民无法承受越来越沉重的赋税和没完没了的军役,开始大量破产,贩卖儿女后,贩卖自己。 于是莱州士族与士族之间,士族与百姓之间,文家和阐家之间的矛盾越发积累。 面对整个莱州社会都要崩溃的情况,时任兰国执政的卫修意图停止内战,恢复社会的活力。 华历4145年,卫修上奏孟王,分封南洋各岛为诸侯国,彻底的合法的从兰国独立出去。 此时兰国的领土保留了琼,夷两岛,新兰和莱州,至于真番,和东洋已经顾及不上了。 将占领的各郡交给各大夫,从各岛撤军。 南洋各岛果然停止了和莱州的战争,但是又陷入大夫与大夫之间的内战,因为各郡大夫都是平级的地位,但是孟王分封各岛其中一位大夫为诸侯,其他大夫就成为臣子,本来各郡人口经济都差不多,这显然不能服众,于是也开始陷入混乱的兼併战争。 卫修终于让莱州虽然和南洋停战了,立马开始对越来越多的海盗进行清缴,恢复商道。 但是商道上的海盗起初是受南洋大夫的支持而兴起,但根本原因从震州到吕宋的社会动乱,卫修的船队疲于奔命,清缴一波又生一波。 莱州也开始此起彼伏的庶民起义,无法承受税赋的庶民逃到山中形成盗贼,开始士族劫掠的庄园。 卫修企图停止内战,恢复社会经济的愿望破产了。 阐学也在此时和文家彻底决裂,因为还维持着清苦生活的阐学门人,无法接受百姓的困苦和士族的奢靡同时存在于莱州,开始向莱州庶民群体中传教,组织庶民攻击士族庄园。 同年,旧贵族势力的代表太宰闻滑杀巴公,引起巴国内乱,七公子出逃。 华历4148年,兰国士族捕杀阐教门人,新兰阐社被摧毁,五大长老带着经典和门人前往琼州,以吉阳为基地,进攻临高,将上面的所有士族判刑,彻底掌握了一块大岛,继续指挥对交州的传教。 华历4152年,掸国在阐学门人的推动下,变法成功,缓和了国内的矛盾,走向对外扩展之路,採取先北后南的策略,一战就夺取密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和人口。 「人类的发展是像填空题一样吗,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出现某种技术,比如铁器技术? 这里面也有必然和偶然。 比如金属冶炼技术,人类在旧石器时期就开始和矿物质打交道,那时还是简单的选取合适的石头,经过打制,形成粗石器。 到新石器时期,开始用磨制的方法制作工具,这意味着工具原料的来源被扩大了。 而这时也开始出现简单的陶器,自然就会接触到各种矿物质,因为铜的熔点更低,而铁器在空气中会被氧化。 所以人类进入文明靠的是青铜器,这是劳动人民在长期生产生活中,对大自然物质应用的必然经验积累。 而铁块熔点更高,需要通过反覆捶打才能成为熟铁,才能使用。 这种工艺比铸造青铜更为复杂和耗时。 而这个发现就是无数次偶然,最后形成的必然结果。 铁在自然界的分布远比铜更广泛和丰富,当成熟的制铁技术出现,就和耕牛技术一起快速传播,应用到生产生活中,引发生产力的巨大飞跃。 华历2700年,铁器技术最早出现在孟国,而不是天府。 华历3200年传播到云地,震州,3500年传播到粤地。 到3800年前,在黔湘赣三地推广,豫州周国也开始推广和应用这项技术。 此时的铁器因为炼炉温度不高,只能炼出海绵状,表面粗糙,含义杂质的块铁,需要不断锻打出,才能使用,被称为块炼法。 豫州将本有的鼓风技术,运用到铁器上,通过将空气送进炼炉,提高了炉中的温度,使炼出的铁成为液体,加速了冶铁过程,提高了铁的生产率。 这项铸铁冶炼技术,随着兰国人的商道先传到莱州,然后是交震益三州。 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就会冲击旧的社会体系。 随着震州最大的外敌,交州的最大的外敌被解决,在华历4100年左右,华人文明旧的社会体系开始全面垮塌,陷入无处不战的战国时代。 在震州,以华历4130年,果国内乱,引起班,达,宁,朱四国干涉,瓜分果国为开始。 在交州,以华历4097年,莱州军在李全的带领下,攻入武里,架空孟王为开始。 在豫,雍,冀州,以华历4139年,周威烈王封晋国大夫,魏赵韩三家为诸侯为开始。 但后世历家秉持大一统原则,以巴湘二公分楚国为导火索,引发的苴公驱逐定帝的,华历4042年为华夏战国的起始年份……」 ——《铁器与战国》 第一章 第七个历史节点 「第六个历史节点——文明挑战! 古羌人通过第三次大迁徙,将主文明的火种播撒到新的地区,接下500年就要面对原地土着的回应,到底是成功在当地生根发芽,成为参天巨树,还是被当地土着寄生,被榨干养分……」 处于高维的风源反覆思考后,谨慎的将编辑点,文明点分配好后,又编辑了七个人物种子,就以看海模式,关注古羌人文明的进展。 首先是申孟两国完成了改朝换代,铸铁技术率先出现在孟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接着在豫州,古羌人东支建立的夏朝被主体是东夷的商部落取代,天府因为种种原因,反对商部落对豫州的占据,双方开始对立。 在玉州,雅利安人按照原来的历史路径,从西方的大草原,带着马拉车战术,先在玉州和宛国接触,以臣服的姿态,被称为禺氏白戎(吐火罗人)被宛王收留,但是宛国发生内乱后,冲击着宛国,导致宛国陷入长久的分裂后,城市文化被废弃,田地退化成草原。 导致古羌族分支玉丘人的游牧性超过农耕性。 位于震州西北部的土着,创造了辉煌文明的达罗毗荼人开始衰败,土地被雅利安人占据,整个族群成为最底层的首陀罗。 这只被申人称为白狄人的族群,开始和申人接触,并在恒河平原爆发上千年的争夺战。 就在申人于里城全线溃败,即将丢掉恒河平原时,第一个编辑人物出现——克公凡。 克公挽救了申国的局势,主导着重新建立新朝,稳固了对白狄人的战线。 而震州的动荡引起孟国的干涉,孟王一意孤行的远征,造成后面一系列连锁反应。 在服南的开拓被反噬,土着素人将孟人驱逐出服南,并依靠孟人的制度和技术,建立起强大的集权制国家,成为交州孟人的心头大患。 但是因为素国带来的压力,兰国人被迫走向统一莱州的道路,并发展起对南洋採取与地中海腓尼基,希腊人不一样的东方式古典殖民,同时风源花费50文明点,选择的超过同时代一千年的随机技术种子,成为兰国的造船技术,促进了兰国进行远洋贸易,使古羌人的一支演化出东方的海洋商业文化,东方的宗法共和制度。 同时三个编辑人物元宏,匡全,吕亨,都出现在兰国,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深受莱州文化影响的元琅,将来自莱州的共议协商制度,引入震州,兰国的开疆殖民法是恒帝分封孟申两国制度的延伸,而元琅又将开疆殖民法改造后也引入震州,这两项制度是他能团结申人征服达罗人,白狄河东四部,包括远征素国的前提。 因为兰国的强势崛起,将兰国人的足迹拓展到东洋,南洋,西兰,又帮助震州申人在非洲建立诸侯国,这不仅是古羌人族群生存范围的扩张,更是包括基因语系,文明文化,技术和生活方式在内的一切古羌人族群成分的扩张。 一句话,因为兰国人的崛起,引起第四次古羌人大迁徙,扩大了华夏世界的边界,所以古羌人的文明中心,从天府南移到莱州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豫州,古羌人东支成功驱逐商人,建立与天府亲善的周朝,在西周通过分封宗亲和功臣,占据了广大的土地,又经过周公旦的制度建设,对三监之乱的平定,稳固这个新生的王朝。 周穆王对东夷徐国的东征,让周人在豫,雍两州占据着优势。 到东周后,王室衰落,内有诸侯互相争斗,加以四方蛮夷对诸侯的侵扰,幸有齐桓管仲尊王攘夷,建立霸道秩序,到战国时,豫州诸夏已经对四方蛮夷占据着优势。 在玉州,古羌人西支宛人与禺氏白戎在长期的混战中,互相通婚,以宛人文化为主,开始融合,但是还未重新形成国家。 终于,古羌人文明在经历突进式的大开拓,大移民后,成功战胜了来自新环境和当地土着的挑战。 通过第六个历史节点——文明挑战! 华国(普遍奴隶制)向华夏(封建庄园经济制)转变中。 神话人物:无 历史人物:(点开) 成果:进一步发展了华夏文明,使各分支文明渡过襁褓期。 奖励编辑点10,文化点10。 时间来到华历4139年,第七个历史节点——华夏大变革! 「古羌人通过四次大迁徙,成功在广大的土地上扎下根来,已经是全球最大的族系,古羌人的人口超过其他族群的总和。 现在是随着铁器和耕牛等技术的推广,导致生产力增长,新的生产关系代替旧的生产关系的大变革时代! 震州因为白狄被征服,申人诸侯国陷入战争。 交州孟王的威严已经被兰国人摧毁,但是自己又陷入永远无法统一的分裂状态,交州的堪离服南开始变法,掸,清,永三国开始抢先变法崛起。 益州天子的地位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各地分裂为上百个诸侯彼此交战。 荆州的巴国吞併楚国后,但是又陷入长期无法有效统治的内乱。 周国名义下诸国渡过春秋的称霸兼併,进入战国的变法统一之路。 震州的释,耆,婆罗门,朱四家。 交州的文,数,医。 豫州的道,法,儒,墨。 还有阐家等学派开始为动乱的社会提出各种不同的治理方法。 在此时形成的种种思想制度将深刻影响往后千年的古羌人,各种思想像无数种,但数量不同的颜料倒进一口大缸,到底会绘画出什么样的图画呢?」 风源想不到,七个编辑人物的种子,只有四个发挥了作用,其他三个人物性格在面对不同环境时,竟然毫无用武之地,泯然众人矣。 更严重的是因为他的意识长期待在高维空间,已经回不去原本的时空。 被系统告知,只能等着这个被改造后的世界,时间来到他点击「历史编辑器」的那个时间,也就是还有两千多年后,进入系统为他塑造的肉身。 风源历经两世,到是不慌,但现在为了完成历史节点,创造人物就意味着放弃先前的妘姓一系。 而这个族群已经建立巨大的优势,里面的优秀人物都在创造行动点。 这是不行的。 编辑人物又无法保证每个种子都产生作用。 难道又要扮演人物吗? 这时系统为他提出新的方法。 第二章 祝福与出奔 风源打开家族树—行动方式: 创造人物(10行动点) 扮演已有人物(5行动点) 编辑人物(3行动点) 现在出现第四个选择: 祝福人物(1行动点) 祝福人物就是在决定家族走向的关键时期,偏向风源祝福的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家族树: 宗族(妘姓) 地位:天子 一级支族有两个:印姓申王,云姓孟王。 二级支族有十四个: 益州:巴,允,汉,藏,康,卫,云,湘,粤。 震州:化,斋,贾,克。 交州:清。 三级支族有一百三十七个。 这些家族中的人以正面贡献累计,获得行动点,负面贡献,减去行动点。 如今风源手中有五点。 这种祝福只能用在可能会推动历史的人物上,天子那一系已经是地狱难度,用在他们身上就是浪费。 剩余的就是申,孟,巴,允,云,湘,粤,清。 去掉允,云,湘,粤,因为允公虽处天府,但生产力最落后,后三公维持家族在本地域的地位都极其艰难,也是要抛弃的。 孟王也去除。 最后入选的申,清,巴,前两个代表震州,交州。 而现在的巴公控制的地域,横跨东西荆,益,北连豫州。 风源嘆了口气,最后慎重的选了巴公楠氏这一系。 点开后,每个人物都有五项能力(外交,军事,管理,谋略,学识) 1-5糟糕,5-10较差,10-15一般,15-20为优秀,20-25万里挑一,25-30不世之才。 然后是多种特质,人物做出违背这些特质的行为和决定可能会获得一定压力。 仔细翻看后,都不满意,停在巴公第五子楠嘉。 外交11,军事12,管理26,谋略16,学识25。 风源眼前一亮,这个人竟然有两个能力的水平在万里挑一。 接着往下看。 三个性格特质是: 怯懦(-2军事,+2谋略,-3武勇,动武获得50压力,被动-百分之十五被阴谋刺杀的概率) 色慾(+2谋略,+百分之二十五的生育力,性压力获得30压力,被动+百分之十五勾引成功率) 慷慨(+3外交,吝啬获得30压力,被动:通过举办活动和赠送礼物失去压力) 一个先天特质(分三类,面貌,头脑,身体,各有六个等级。面貌正一俊秀,正二俊美,正三无双之貌。负一普通,负二丑陋,负三狰狞): 楠嘉的是:无双之貌(正面最高等级,+3外交,+30吸引好感,+30%生育力,衰老变慢) 虽然有两个性格特质是负面的。 但是这已经是巴公楠氏这一支最出众的人物了。 于是决定选中这个人物。 又想到这个时代的人容易被刺杀,于是动用一行动点,将-百分之十五被阴谋刺杀的概率,提升到-百分之五十。 ………… 华历4036年,崛起的新霸主吴国带着唐蔡和湘地诸侯为一个阵营,与楚,兰国东海府,赣地联合起来的阵营大战。 其结果就是吴国接连击败赣公,东海府,又趁楚湘对峙时,击败楚国。 楚向秦巴求援,秦巴驱逐吴军,巴公田听信湘公之言,又驱逐秦军,两地共分楚国之地。 从而引发定正之乱,开启华夏战国的乱局。 到此为止的天府历史上共有五系巴公,如今一系巴公为益阳时代楠帝于华历3635年所封,按照惯例,以云为姓,以帝号为氏。 第23代巴公田获得楚国,郢以北,溠水以西,北自方城,西至庸的土地,领土扩大了近一倍。 湘公夺取了溠水以东到大别山的地区。 天子命允公讨伐巴公田。 双方战于壁山。 后巴公田引苴公入京畿,驱逐天子。 又与允公联合驱逐苴公,让允公控制了京畿,双方成为盟友。 华历4043年,巴公田率军经长江出弱关,从秦国秦惠公手中手中夺回武关。 又在4045年,趁晋国六卿内乱,夺回方城。 在4055年,巴公田与湘公大战,夺原楚地。 华历4057,一代雄主巴公田去世,为楠氏留下华蓥山以东,大别山以西,长江以北,伏牛山以南的广大领土。 华历4145年,正是第29代巴公望在位。 为控制楚地,巴国以渝中为西都,楚地郢为东都,轮流居一年。 如今正在郢都(江陵北方),巴公望生有8子,15岁的五公子楠嘉已经有了自己的宅邸,这天下午正在庭院与人对弈,突然听见蹦蹦蹦,嘈杂混乱的脚步声从廊道上传来。 楠嘉俊秀白嫩的脸庞抬起来,透露着好奇,却见家宰车涛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神情,身后跟着四个护卫进来疾呼道:「快快快!」 楠嘉一只手还停在半空,就被护卫架起往外走,惊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车涛脸上是汗,大声回道:「太宰已经在船上杀了君上!」 楠嘉如遭雷击,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会!」 这时已经来到门外,车涛已经把他扶进车中,答道:「应该是为了变法的事,主公先逃出郢都吧!」 二十位甲士护送着两架马车出了郢都五十里外,车涛正纠结往何方,东方是宋吴,西方是天府,北方秦晋。 车中的楠嘉心中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感召,如果不向那个方向,就会出现巨大的差错,于是立刻撩开帘子,用不可质疑的声音道:「往北方!」 车涛愣了一秒,被那种威严震慑,于是真的就往北方。 离开郢都,到达三百公里远的宛地后方,车涛想做停留,等郢都来信。 楠嘉知道他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希望,但是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再次出声:「不要等了,先往韩国!」 接着出了方城,到达韩国阳翟,先在一处馆驿住了下来,等了半月,就听巴国来信,巴国巴公望为太宰闻滑杀于舟船之上,七位公子逃出巴国。 为了杜绝巴公望的儿子向参与大臣们复仇,于是扶持巴公望之弟公子留继位,为30代巴公。 楠嘉痛哭流涕,寻了一道河流,祭祀他的父亲。 回阳翟的路上,车涛突然激动道:「主上何不往见韩侯,求他护送主上归国!」 接着车涛仔细谋划后,觉得应该先见韩相国韩傀,于是派人送了请柬,几日后,楠嘉强打精神,带着礼物前往韩傀之府邸。 双方见礼后,楠嘉带着稚嫩的声音道:「巴国内乱,闻滑以臣弒君。 请相国为我引见贵国君,如能送我归国,我愿以十城为答谢,永世为好!」 韩傀看着眼前的俊秀少年,略带笑意的摇头回道:「我国已经开始徵集军队,与魏赵联合攻巴,到时可不止取十城。」 「这……」 楠嘉到底年少,大惊失色,脑子乱成浆糊。 虽然年少,也知道三晋乃豫州大国,每一国拉出来都是独当一面的强国,特别是魏文侯变法后,更是强盛起来,如今三晋联合,一旦大战,巴国可讨不到好。 车涛在后面提醒楠嘉几句后,楠嘉犹豫的补充道:「如能送我归国,三晋能夺多少,我们都承认,并在此基础上送你们十城,并送相国万金!」 韩傀眼前一亮,猛的一拍长案,朗声道:「好!既然公子如此大方,我一定为公子引见韩侯,并促成此事!」 俩人相谈甚欢,韩傀将楠嘉送到府邸外的台阶上,正告别时,楠嘉突然汗毛倒立。 立马转头看向街道上,就见一中年人穿着裋褐,踩着草履,肤色蜡黄,面如重枣,像是个屠狗之辈,但是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目光沉稳的急步往这边而来,一股乌云盖顶,大浪滔天的气势向府邸的所有人压过来。 正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楠嘉下意识的急忙后退五六步,退进府中,韩傀的看门护卫也反应过来,大声呵斥。 「停下!」 那人越走越快,突然一个冲刺,抢先越过扑过来的护卫,沖向在惊讶中倒退半步的韩傀。 剑出鞘。 寒光一闪。 在后面的楠嘉看着一把剑尖刺透韩傀的胸口。 就见他用一种冷静又冷漠的眼神看了过来。 第三章 聂政刺韩傀 楠嘉看着那人用剑刺透韩傀的胸口,活像个凶神,顿时吓得一个跳起,大叫一声往更里面逃。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不知过了多久,车涛才寻来大声喊叫道:「公子!公子!那刺客已经被击杀了。」 脸色刷白的楠嘉这才从堆柴的房屋里出来。 车涛安慰道:「公子且安心,那人已经被杀了。」 楠嘉这才缓了一口气,出了大门,就见遍地是血,横七竖八的倒着七八人护卫。 车涛提醒道:「公子不要看那人!」 见楠嘉疑惑,便解释道:「那人杀了韩国相,又击杀十数人,见逃脱不了,便以剑毁面,挖眼、剖腹自尽!」 楠嘉惊讶道:「这是为何?」 车涛思索道:「应该是怕人追查出主使者。」 楠嘉不敢看那人,回到他们的馆驿。 虽然走得匆忙,但也带出一些金银,车涛觉得馆驿人多眼杂,又寻了一处安全的小院住了进去。 几天后,车涛又寻到门路,楠嘉终于得到韩侯的召见。 韩侯先是问道:「我的相国被人刺杀了,听闻公子当时在场,知道那刺客长什么摸样吗?」 楠嘉迟疑的回道:「回禀韩侯,当日小子被刺客所吓,想不起来具体面貌。」 下面的一位大臣回道:「国君,听闻相国家僕人讲,相国护送公子嘉到门口被杀,当时公子嘉被吓得躲进后院柴房,应该是想不起来了。」 自己的相国在要对外作战的时候被杀,韩侯本来很是恼怒,但此刻也莞尔一笑。 楠嘉想不到他的事情已经被传得这么广了,羞愤得脸色涨红。 但韩侯眼底闪过一股莫名的神色,问道:「闻滑以臣弒君,大逆不道! 寡人愿劝和魏赵,一起伐巴,送公子回国,只是你要用什么来报答呢?」 楠嘉想到闻滑杀了他父亲,又羞愤转为悲愤,当即答道:「韩侯如能助小子得报杀父之仇,贵国夺多少城都承认,并额外送贵国十城。」 韩侯点了点头,当即答应趁此次伐巴,并且送楠嘉上位。 楠嘉回去到小院后,将此事与车涛一讲,车涛兴奋拍手,喜道:「如有三晋相诸,事成一半。 公子得报大仇,还能上位后。」 正说话间,外面又来一小臣,却是韩侯来人通知,赏赐了楠嘉一处宅邸,并派百名甲士护卫。 楠嘉一众又离了小院,搬到更大更安全的宅邸,等待着三晋伐巴。 半月后,车涛回来告诉楠嘉:「公子还记得那刺客的事吗?」 楠嘉好奇问道:「还记得啊,怎么了?」 车涛道:「韩国的人把那刺客的尸体保存后,悬赏千金让人来认,但是大半个月没人来认,今天来了一个女人,事情已经弄清楚了。 原来是韩大臣严遂与韩傀结仇,怕韩傀杀他,便逃出国去。 在齐国听闻有侠士聂政,杀人除害,携母带姐,逃到齐国,以屠狗为业。 严遂献黄金一百镒,为聂母祝寿。 聂政再三辞谢,严遂仍然坚持要送。 最后严遂说自己有大仇要报,所以逃到齐国,听闻足下很讲义气,所以备上微不足道的钱财,特来结交。 但聂政因为有老母在世,所以不敢行此大事。 几年后,聂政的老母去世,姐姐嫁人,想起有这么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夫,不顾他身份低微,愿意和他交朋友, 于是找到严遂,问出他仇人是谁。 杀了韩傀后,因为担心牵连家人,就把脸划烂,挖出眼睛,破腹自尽。 他姐姐寻了过来,认出是自己弟弟后,将事情一讲,就自杀了。」 楠嘉惊得站起,感嘆道:「先有专诸豫让,今有聂政! 孤身一人行刺为勇,为知己报仇为义,感念知遇之恩。」 楠嘉更是从中学到市井之中,也有勇义无双之人,决定从此像严遂一般礼贤下士。 又对车涛道:「那两位的尸体可有人收拾?」 车涛摇头道:「应该还没有。」 楠嘉沉思半响朗声道:「你去看看,如果无人收尸,或者简葬,我们就去收尸,将其厚葬!」 最后两人找到被扔到城外的两具尸体,郑重将其厚葬。 当天正午,按照惯例,楠嘉是一人在厅内独食,因为是长江的人,习惯吃米饭,于是车涛让人准备了,在漆黑色食案上放着一个青铜茶花纹敦,里面是香喷喷米饭,一个青铜蟠虺纹三鸟盖豆上,盛放着腌菜,一个青铜鱼纹碟里是十几片撒上珍贵香料的烤鹿肉片。 虽是逃难,但做为公子,也是钟鸣鼎食的肉食贵族。 但是今天楠嘉想到还有二十位和他出逃的甲士,于是来到他们吃饭的小院。 每个甲士本来都端坐在自己食案面前,见楠嘉到来,于是纷纷行礼,楠嘉上前查看,见餐具都是木头做的,饭食里虽然有白米饭,但肉食少的可怜,多是葵菜或大豆做的羹。 楠嘉对车涛讲:「以后每天我和他们在一个屋子吃饭,每顿都要有肉食。」 就这样等到十月,三国大军终于集结到韩国。 华历4117年,赵襄子赵无恤去世,魏斯成为晋国正卿,招贤纳士,任用贤能,以翟璜为相,为魏斯推荐大量栋樑之才。 推荐吴起训练出魏武卒,攻略秦国,夺取西河五百多里地,训练出名震天下的魏武卒。 推荐西门豹为邺令防备赵国。 推荐北门可为酸枣令抵御齐国,推荐乐羊灭中山国, 推荐李悝改革变法,使魏国首先开启豫州战国变法的序幕。 这些大臣中,吴起和李悝都是来自卫国的平民,乐羊、西门豹是魏国的平民。翟璜是戎狄出身。只有魏成是魏斯的弟弟,出身贵族。 华历4138年,三晋伐齐,俘虏齐康公,与魏赵韩三君同朝周威烈王,齐康公请求周王册立三家晋国卿族为诸侯。 第二年,三家正式成为诸侯,与晋侯并列。 魏国为大国,团结韩赵,组成的三晋联盟接连击败齐秦巴,灭中山,俨然成为当前华夏天下最强的势力。 如今趁巴国内政不稳,以吴起为将,率领三国十五万大军讨伐巴国。 韩侯要支持楠嘉复位,于是让他进入韩军的军队中。 楠嘉进入军帐,就见一中年将士。 处于高维的风源听闻过吴起的名号,但只听说过魏武卒,和吴起变法,还有变法失败,被人射杀在王背上这四件事,串联不起整个人生。 此时由不得要查探一番他的能力和特质。 第四章 三晋伐巴 点开代表吴起的头像,显示五项能力: 外交12,军事29,管理28,谋略20,学识27。 竟然有三个能力是不世之才。 三个性格特质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色慾(+2谋略,+百分之二十五的生育力,性压力获得30压力,被动+百分之十五勾引成功率) 勇敢(+2军事,+3勇武,+10吸引好感) 冷静(+1外交,+1谋略,+10%压力减少值,+30%计谋发现概率,+10相同特质好感) 一个先天特质(分三类,面貌,头脑,身体,各有六个等级。头脑正一敏锐,正二聪慧,正三天纵之才。负一普通,负二愚笨,负三痴呆): 吴起的是:天纵之才(五项能力各+5) 虽然风源只知道魏武卒,吴起变法,变法失败被旧贵族射杀,其他皆不知道。 如今魏国已经变法成功,就不存在吴起在魏国再次变法,所以推导出吴起应该是离开了魏国到他国变法。 为什么会离开魏国,和到哪国暂且不考虑。 如今天下纷争不休,正是大变革的时代。 风源选择巴国,就是因为其地势和国力有很大潜力,但是社会制度落后,所以需要能主导巴国变法的人才。 所以风源用了一个行动点,已经在楠嘉心里种下要变法图强,招揽人才的念头,这个念头会随着他的人生境遇,或壮大或枯萎。 如今招揽人才的念头已经发芽,楠嘉又得知吴起在西河的辉煌战绩,如今初见,更是仰慕。 暗道这种人才要是能为我所用就好了,但是人家是魏臣,魏侯礼贤下士,对他有知遇之恩。 而我如今不过是逃难公子,怎么会为我效力。 楠嘉由从仰慕转为惋惜。 韩侯曾向魏侯送信介绍:巴国内乱,七公子四方出逃,公子嘉已经到韩国阳翟,刺客杀韩傀,躲入柴房,其人年幼怯懦,应该扶其归国登位,以弱巴国。 韩魏都与巴国交界,前年两国就伐巴国,魏取长平,阳夏,大梁等七城,韩取应,叶。 处于衰弱中的巴国就像两国眼中的肥肉。 当时楠嘉的兄长公子许已经逃到魏国酸枣,也是请求魏侯帮助他回国,但是韩侯来信,让他改变了主意,同意了韩侯的请求,命令吴起率军伐巴,同时送公子嘉回国。 所以吴起先前觉得公子嘉就是无能草包,虽然现在站在面前少年眉清目秀,观感也没多大改变。 俩人见礼后,客套一番,楠嘉就出来了。 大军开拔,先取楚方城。 方城内的南阳盆地河网密布,土地肥沃是巴国人口密集之地,拥有二十多座城邑。 在地势上西北是联通秦国的商于古道,鬻熊受封为楚子,在率领族人自关中移居江汉时就是行走此道。 向北是人口繁盛的豫州,向南通过江汉到达江汉平原。 宛城又是巴国最重要的商业和手工业中心,被修得高大雄伟。 为了保护这片盆地,楚国依託秦岭余脉和汉水,建立的长三百多公里的弧形长城,为了防御北方的晋秦,同时向北开拓的前哨站。 如今方城北部外围的城邑都被占据。 吴起兵分两路,西路为韩赵联军,攻鲁关,东路为魏武卒攻方城。 闻滑得知韩魏动向后,在军事上,已经派十万大军先往驻防,接着又在国内动员更多兵力。 在外交上,楠嘉叔父巴公留派人前往魏韩讲和,同时向秦,齐求援。 十一月,吴起攻破方城,鲁关守将退到武城,巴国十万大军也已经到达宛城。 东路的吴起率领五万魏武卒攻破方城后,直逼宛城。 仲冬时节,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挡,十米高的宛城郊外,田野里的水稻已经被收割,留下无数桩子,呼啸的气流卷着草叶肆意飞舞,仿佛因为即将到来的厮杀而欢呼。 吴起率领的五万魏武卒,是魏国变法在军事上的巨大成果,士兵身上必须能披上三重甲,手执长戟,腰悬铁剑,背负犀皮盾牌,50支弩矢和强弩,同时携带三天军粮,半天内能连续急行军一百里,才有资格成为武卒。 在西与秦国大小历经六十四战,夺五百里膏腴之地西河。 在东于龙泽大败齐军,杀死齐军三万,次年,又攻入齐长城,俘虏齐侯。 魏武卒们身着厚重的铠甲,那黑色在微弱的灰色阳光下更加浓郁,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黑里透着红,是往昔无数战斗留下的血液浸透。 手持锋利的戈戟,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草地咯吱作响,仿佛是在向这片巴楚的富饶之地宣告他们的到来,眼神中透着冷峻与决然,那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所磨砺出的气质,灰败的天色完全不影响他们的斗志。 楠嘉屹立在高台上,看着吴起的下属不断挥舞旗帜,传递出一条条命令后,一座座营帐被建起,那种沉着冷静的气势让他感觉寒意阵阵袭来,又看着那座巴国北方的大城邑,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自己的命运与这场战争紧密相连,若联军胜利,自己不仅能为父报仇,更能登上巴国的君位,但这却是以外国攻入巴国为代价的。 暗道:半年前我还在郢都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父亲格外宠幸他出生于越国的母亲,连带对他都很关爱,年仅十五就有自己的宅邸和护卫,明明前一天还承诺为他寻一门般配的亲事,在成亲后还会送他一处封地,却不想第二天就阴阳相隔,天人永别了。 想到此处,楠嘉对闻滑更加憎恨。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联军的赶快胜利,但愿上苍保佑,莫要让巴国百姓遭受太多的苦难。 他双手垂下在袖子里紧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的紧张与不安与纠结,像浓雾般模糊了他的视线。 吴起站在宛城郊外的高台上,极目远眺那座巍峨的宛城。 五万武卒如同黑色长龙,不断从北方寂静的旷野汇聚到宛城郊外,引得狂风越发呼啸,似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残酷战事。 他深邃的目光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身披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仿若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宛城虽坚,但我魏武卒乃天下精锐,只要策略得当,定能破之。且先围而不攻,消磨其士气,待城中守军心焦气躁,破绽自会露出。」 吴起出身卫国万金的富有之家,早年为求出仕,实现政治抱负,但是各国无不是以身份血统为选取人才的标准,即便他散尽家财,都没有门路,还遭乡人讥笑,惹怒他杀了十几人,在临逃走时,他对母亲发誓说:「不当卿相,决不回卫。」 吴起先去孔门弟子曾参之子曾申门下学习儒术,但是母亲去世后,吴起没有按照儒家对于孝的标准,回家奔丧守孝。 曾申认为他不孝,不配做儒家的门徒,跟吴起断绝了师生关系。此后,吴起弃儒学兵。 历经坎坷,辗转多国,终于在鲁国崭露头角,率领鲁军打败来犯的齐军。 后来鲁人向元公进谗,吴起离开鲁国。 在魏国,他终于有了施展抱负的广阔舞台。他志在通过这场战争,让天下人都知晓他吴起的军事智慧,进一步奠定自己在战国名将之林的地位。 宛城作为楚国北方的重要城池,城防坚固,城内楚军兵力众多且凭藉高墙深壕坚守,若强行攻城,己方必将遭受巨大损失。 做为当世名将,在这场数十万的大战中,他当然不会盲目地发动强攻,而是冷静地观察战场形势与宛城的城防布局。 他决定採用以点待援的战术,指挥士兵徵发附近几万民众,和他们一起在宛城周边挖掘壕沟,这些壕沟蜿蜒曲折,深度与宽度足以阻碍城中楚军的突围行动,同时也为魏武卒提供了相对安全的防御屏障。 士兵们在荒野的田地中奋力挖掘,肥沃湿润的泥土又沉又重,铁镐敲击在石头上面火星四溅,很快就累得汗如雨下,但他们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作业,很快,一道道壕沟如同巨蟒般环绕宛城。 紧接着,修筑壁垒的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展开,以土木、石块等材料构建起坚固的防御工事,壁垒上设置了瞭望塔与弩机阵地。 就在魏武卒们在壁垒后严阵以待,整个宛城被围得水泄不通时。 宛城城墙上站着一位穿裋褐的秃头老者,眼睛炯炯有神,注视着城外的大军。 第五章 三显 城外,魏军的营帐连绵数里,旗帜在寒风中僵硬地舞动。 宛城的城墙上,巴军士兵们严阵以待,冷冽的寒风像刀片一样,刮在他们粗糙的脸上,却依然坚定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睛紧紧盯着城外的动静。 不时好奇的注视着那位像工匠的裋褐秃头老者,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得出来守将褚晨很尊敬他,欠半个身子在老者身后,恭敬的弯腰问道:「先生不远千里,只为帮助我们抵御三晋,余唯先生前驱使唤!」 老者姓墨名翟,原为宋国人,居鲁习儒,后弃儒学,聚众讲学,广收门徒,创立反对儒学的墨家学派。 认为人民的问题是三患,也就是「飢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而解决方法是「兼相爱,交相利」,有力者用力助人,有财者分财助人,有道者用道教人。 而王公大人则是要做到三务,即国家之富,人民之众,刑政之治。 提倡尚贤,反对贵族世袭,认为选拔人才应该不别贫富贵贱,远近亲疏。 「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 「做到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 主张选举天下最贤的人为天子和所有大臣,而所有臣民就必须服从。 用非命,明鬼,节葬,非乐,反儒家天命,远鬼神,厚葬,重乐。 他虽然反对儒家的天命,认为个人的贫富安危,天下的治乱不是天命决定的,这些可以通过人的努力达到富贵安治。 但是又假设了一个宇宙的主宰「天」,认为这个「天」是有喜恶的,也就是「天志」。 「天子为善,天能赏之,天子为暴,天能罚之!」 一边「明鬼」祭祀鬼神,一边又「非命」不相信天命,看起来矛盾,也是因为他认为需要让人心中有所畏惧,从而自我约束,甚至行善除恶,但又要反对暴君贵族依靠天命来愚弄民众。 为了奉行天的意志,在以选举为前提的情况下,必须做到「尚同」,所谓「上之所是,必皆是之」,「为君者众而仁者寡,若法其君,此法不仁也」。 所以从全天下选举出来的贤人,担当国君大臣就必须「上同于天」。 「同天下之义」才能把天下治理好,「上同天子而不上同于天」就是动乱的源头。 这些主张吸引了很大一部分下层的手工业者,游侠,为了实现这明显是入世实践的墨家学说,墨子建立了严密的组织。 首领是鉅子,其学徒是墨者,每个墨者要上交一部分自己的收入,从事谈辩者,称「墨辩」,从事武侠者,称「墨侠」。 因为有着强大的信念,墨者都穿粗布草鞋,生活极其清苦。 要是愿意摧毁一个小国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大国君主也得防着,毕竟墨者只要想,就可以像聂政轻易刺杀一位大国相国一样,刺杀他们。 这也是敢在变法还不是主流,贵族世袭统治的天下,宣扬选举天子,法是君民相约之法,而没有被扑杀的原因。 所以在天下大国小国中都很有威望,不是君主,胜过君主,常为诸侯座上宾。 因学说积极入世,在齐宋等地很有影响,与儒阐并称天下三显。 为了「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阻止大国对小国的侵犯,常常穿破草鞋,磨破脚掌,风餐露宿,不求回报的帮助小国防御大国,阻止不义之战。 墨子为了阻止巴国对宋国的侵犯,曾经从齐国日夜兼程到达郢都,面见楠嘉之祖父巴公常,在宫殿中和公输班进行模拟演习,以衣带为城,以竹片为器,公输班九攻,墨子九防,不能破其城。 这次听闻三晋趁乱伐巴,墨子带着上百位墨者赶到战争的最前线,在吴起破方城,围困宛城后,趁着夜色进入宛城, 墨子观察着城外的壕沟和十几里外的大寨,转头对褚晨讲道:「我观魏武卒之气势,确实是天下强军。」 褚晨连连点头,苦笑道:「巴国兵疲将弱多年,虽有十万大军,也不敢与之野战,只能守城。 十万人被五万人困在城中,这传至天下,不知要怎么耻笑我国。」 墨子的弟子耕柱子哼了一声,暗道巴公望要是听他的,用墨家之学,巴国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就听墨子继续道:「三晋趁乱伐巴,行事仓促,而城中粮草充足,只要坚守,自然不成问题。 但是现在看他们举动,应该是要围困我们,击败援军,再夺宛城之粮继续南侵。 你们有派使者到其他国家吗?」 褚晨点头附和道:「太宰已经派人前往秦齐越求救,还有向三晋诸侯求和。」 巴国在巴公田夺取楚地后,花费三代人的时间处理楚国遗族,安定民心,无暇顾及豫州诸国,等三晋为诸侯时,巴国已经衰落多年。 巴公望有心图强变法,却被强大的贵族势力推翻,如今经历动乱,就要面对三晋强军,导致全国人心惶惶,只能仓促应对。 墨子暗想双方都很仓促,就看谁的错误多了。 视察敌情后,对褚晨道:「他们用壕沟,显然是阻止我们出城,我们就打造木板,等要出城时,就将木板搭在壕沟上。」 两人下去后,墨子让墨者带领着宛城工匠打造各种防御器械。 鲁关守将许铭见守不住,就率领五万大军退往武城。 武城建在山势险要之地,易守难攻,西路的赵韩联军十万大军攻打多日不得,遇到了巴军的激烈抵抗。 巴军凭藉着有利地形,多次击退联军的进攻。 韩赵统帅商议后就兵分两路,留五万韩军继续攻武城,另一路五万赵军因为骑兵多,就绕过宛城直取垂沙。 垂沙无武城与宛城之险,又只有三万守军,在赵军猛攻一月后,城破。 赵军如入无人之地,一月取新都,湖阳两城,马上就要抵达汉水重镇邓县(襄阳)。 而巴国得知宛城、武城被围,垂沙又被夺取后,江汉平原已经无险可守,无兵可派,君臣震恐,迅速派遣最后的大军北上救援。 一支由五万巴军组成的救援部队,在大将宗阳的率领下,赶在赵军之前坐船到达邓县。 浩浩荡荡的汉水上是百船帆组成的长龙,巴国正依靠汉水的便利,将江汉平原的粮食和人力汇聚到邓县。 和吴起想得不一样,一则巴国已经组织不起更大的军力去救援宛城,二则也低估了他在秦国创造的不败战绩,让衰败多年的巴国根本不敢正面迎击,而是将希望寄托在秦齐越等大国的干涉。 单章 先说书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这本书是有完整大纲的,计划是500万字。 第一卷,除了前三章为了签约,花费了心思,改了二十多个开头,后面都是顺着剧情写的,所以很轻松。 元琅和高阳的两卷,元琅那捲应该想得最多的,其实计划两卷各是五十万字左右。 元琅那捲设计很多矛盾和矛盾随着时间的转变。 比如华人和素人的矛盾,兰国内部是南洋和莱州的矛盾,莱州有士族和大夫的矛盾,素国内部的矛盾。 起初就将元琅的性格定义为性格乖张,虽然不残暴,但也是一个尊崇贵族风范,不着冠不戴玉就不出门的那种,本来设计了有很多吃苦的情节,为奴,落下残疾,感情戏,杀子,白月光,推动变法的情节,来一步步表现他复杂的心理转变和形成。 郑信的性格底色是张飞,欺下,看不起底层平民,后面会是在元琅死去后的守旧派代表。 元恢的性格低色是关羽,傲上,同情下层人,他会在暮年远征非洲的时候死去。 劳喜是出自底层人的变法派。 两人在元琅死后进行争斗。 然后用南洋的几个人的失败来烘托他们。 然后是素国,因为军事上的胜利,倾向华人的势力变得衰落,让素国坚持自己传统的势力高涨,三位王子间会有争斗和联合 前面十几章都是为了后面剧情,都是铺垫。 接着是伏笔,本来狮子是有隐喻,象徵着元琅挣脱奴隶身,塑造出狮子心 高阳那一卷是模仿布匿战争,在创造新学派的时候,添加了诸子没有的共和思想,因为就个人浅见,受限与农耕文明,除了道家,诸子都没跳出君臣的概念,就没有想像过,可以没有君主这个东西。 因为就自己思考和读者反馈,前面架空的内容太多了,没有描点,就没有代入感,就放弃了前两卷的大部分内容,尽快进入熟悉的历史。将几十万字的剧情浓缩,甚至有的也没写出来,所以写得更没有代入感了,你们看得痛苦,我写的也痛苦。 自己觉得设计的很牛逼,结果读者看不下去,那就是失败了。 在写书前,就已经想过了,在先完成,再完美,在剧情不乱的情况下,将故事讲好的基础上,再谈技巧的熟练。 但是个人性格决定办事风格。 因为成绩不好,就更没信心,就陷入纠结和犹豫,有时候要么破罐子破摔,水两千字交差,或者改来改去,觉得自己写的就是一坨屎,一坐到电脑面前,半天都想不出来怎么写。 想着要么双开,再写一本,或者战国卷就停了,开新书继续写下面的内容。 唯独切书的念头在所有念头中是最小的。 前几天来站短,让我询问编辑是否上架,我脑子也没细想,就去问编辑1号可不可以上架,结果编辑让我周一就上架,现在的情况是不到两百的追读,到时根本没几个人订阅。 二来,这个月已经断更超过五天,上架后三个月的全勤都没有了,这是通知上架站短来了才知道的 所以先问编辑,如果可以,我就先不在vip卷,还是在免费卷更新多一些,争取一些追读。 我知道历史文和其他文不一样,二十万字没起来,就真是起不来了,已经不报任何希望。 所以也就是争取现有的读者。 如果编辑回答不可以,那今天就上架了。 这几天尽量两更。 感谢各位大佬的支持和忍受,还没放弃这本书,玉爵大佬几乎是已经一个多月了,坚持天天在两个平台投推荐票,我自己的推举票都没天天投,太感谢了。 最后是不会太监,虽然已经耗费我大半热情,现在就当做爱好来完成他了。 可能轻松些,写得还好些。 第六章 攻城 华历4145年12月,晨雾还未散尽,宛城便被一片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城墙之上,十万宛城守军们全都严阵以待,因为今日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城下,五万魏武卒整齐列阵。 军阵中有四台带顶的攻城车,每车都有四个有人高的轮子,一根一米粗的巨木悬在中间,头部镶嵌着坚硬沉重的铁锥,望之让人胆寒。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然后是二十几台云梯,底部装着轮子,便于推进,用抓钩阻止守军的推拒。 还有五架可移动的八米高楼,用以对城墙上的守军射箭。 三十架人力抛石机也架设好了,将人头大小的石块放在一端的皮弹兜里,另一端有五十人配合同时拉拽砲索,炮梢后端就会像跷跷板一样猛地翘起,系在尾端的皮弹兜一端脱钩,将「砲弹」发射出去。 这种牵引式槓桿抛石机的弹重可由数斤至数百斤不等,射程可达三四百米。操作过程简短,结构简单,一个熟练的砲组,可以每十分钟发射一次。可以直接在战场临时制作,所以一经出现就得到推广。 吴起站在高台上,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宛城。他已经得知巴国最后的援军在邓县,没有办法来救援宛城了,只要攻下宛城,全歼城中大军,就是不能一战灭其国,也能打断巴国嵴樑,至少二十年不敢北望。 所以花了半月打造器械,冒着守军的射击,强迫附近的平民负土填平壕沟。 虽然眼前的这座城池不会轻易攻克,但他对自己训练的魏武卒充满信心,坚信凭藉他们的精锐和自己的智谋,定能攻破宛城。 随着一声令下,号角声响起,攻城战正式打响。 魏武卒们整齐的缓缓向城墙逼近,二十四人躲在盾牌下面,在口号声中,推动着攻城车向前,沉重的脚步声和攻城车碾压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进入射程! 「放!」 城墙上,守军们张弓搭箭,一道箭雨倾泻而下。 魏武卒们训练有素,他们举起盾牌,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也有人被射中倒地。 魏军的移动箭楼到达射程,和槓桿抛石机配合着,将弓箭和石头砸向城墙上的守军。 攻城车来到城门口。 「放!」随着褚晨一声怒吼,守军冒着石头和弓箭的压制,从城墙上抛下滚木礌石。 巨大的滚木顺着城墙滚落,砸在攻城槌和魏武卒身上,顿时人仰马翻。 但是其他人继续上前,推动着攻城车向前。 在投石机和箭楼的掩护下,魏武卒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他们终于将攻城车推到了城墙下,数十名魏武卒齐心协力,推动着攻城槌,狠狠地撞击城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是宛城痛苦的呻吟。 城墙上的守军们被油脂点燃的火球和金汁(煮开的粪水),被金汁淋到的人发出悽惨的嚎叫,其他魏武卒们紧紧抓住攻城槌,不顾守军的攻击,继续猛烈撞击。 与此同时二十几云梯如同一条条巨蟒,架在了宛城的城墙之上。 魏武卒们沿着被点燃的云梯奋勇攀爬,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握剑,口中呼喊着战斗的口号。 城墙上的守军们则用长矛在城墙的空隙中刺击,用带铁锥的木头砸下下去,进行进行抵抗。 他们居高临下,占据着有利的位置,将靠近城墙的魏武卒纷纷刺落。但魏武卒们毫不畏惧,他们前赴后继,不断地向上攀爬。 年近七旬的墨子在城墙上四处奔走,指挥着墨者进行战斗。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深知这场战斗不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智慧和意志的比拼。他利用宛城的地形和防御设施,巧妙地布置兵力,一次次化解了魏武卒的进攻。 而吴起也绝非等闲之辈,他在阵后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不断调整着战术。他发现城墙上有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立刻调集精锐部队,集中力量攻击那里。 魏武卒们在他的指挥下,向那里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锋。他们不顾守军的箭矢和石块,如同黑色的潮浪扑向宛城,奋勇攀爬云梯,终于有一批魏武卒成功登上了城墙。 城墙上顿时陷入了一场激烈的近身肉搏战。守军们与魏武卒们展开了殊死搏斗,但是这些守军完全不是魏武卒的对手,几十人被十来个人压制,眼见爬上来的敌人越来越多,附近的守军开始慌乱。 褚晨见状,暗道不好!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千万不能让更多的魏武卒上来了。 就见墨子也发现了,正急忙指挥墨者沖向那处,与魏武卒展开激战。 几十名墨者们手持长剑,剑法凌厉,而且不顾个人生死,在气势上完全不输魏武卒,甚至有压倒之势。 接连击杀登城的敌人后,守军们重新稳住了阵脚,将登上城墙的魏武卒全部击退。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杀红了眼。 魏武卒们不断地发起冲锋,而守军们则顽强地坚守着每一寸城墙。 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城墙和地面,尸体堆积如山,黑色的烟雾和一处处火堆,形成了一片惨烈的景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场上的局势依然胶着。 午后,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吴起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急忙命令魏武卒们冒雨进攻,趁着守军视线受阻,再次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大雨倾盆而下,战场上一片泥泞,魏武卒们在雨中艰难地前进,但他们的进攻并没有因此而减弱。 城墙上的守军们没了火的优势,在雨中奋勇抵抗,雨水混着血水,流淌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 「坚持下去!想想你们的家人,要是宛城被攻破了,不仅你们会被俘虏为奴,连你们的妻儿都要成为奴隶!」 墨者们的声音在雨中回荡,鼓舞着士气,让守军们重新振作起来。尽管雨水影响了视线和行动,但守军们凭藉着对人数上的优势和顽强的意志,依然坚守着阵地。 傍晚时分,雨渐渐停了下来。战场上瀰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和血腥气息。魏武卒们经过一天的激战,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仍然执行着一次次进攻的命令,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浪冲击着宛城的防御和守军的心理防线。 反观宛城的守军们也同样疲惫不堪,但他们在墨子的鼓励下,勉强保持着微弱的斗志。 褚晨心中升起一丝畏惧和枯涩,魏武卒果然是名震天下的强军,太强了,五万人将十万人围在城中,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整体气势和配合默契,远超他的军队太多,这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要不是依靠城墙,早就被打败了。 终于,魏军后方鸣金了,攻城部队像黑色的潮水渐渐退去。 褚晨松了口气,第一天坚持下来了。 太阳渐渐西沉,黄昏的阳光洒在战场上,不仅无法驱散这浓浓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反而更显萧条和凄凉。 夜幕降临,战场上暂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双方都在利用这个时间休整部队,准备迎接明天更加激烈的战斗。 墨子在城中巡视着守军的营地,他慰问着受伤的士兵,鼓励着他们继续战斗。 耕柱子来到墨子面前,腊黄粗糙的脸上,透露着悲伤,低声道:「有十三位师弟被杀了……」 墨子沉默半响,腰也弯了几分,看向城外的尸横遍野,这种杀伐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他是看不到了。 他望着城外魏武卒的营地,心中默默祈祷,只能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日结束,让百姓免受战火的涂炭。 这时就见守城的士卒正指向下面。 夜幕的城外,尸体还来不及收拾,有的被烧焦,呈现出诡异的姿势,有的仰头瞪着双眼,注视天空。 十几位穿着灰色粗布长袍的人,举着灯火白幡,在尸体中行走,不时低下头来触摸尸体,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耕柱子冷哼一声道:「他们也来了。」 第七章 四家区别 魏武卒们的营地中,篝火通明,吴起在营帐中与将领们商议着之后的作战计划。 一位亲自攀爬云梯的将领道:「本来宛军不足为虑,最多再攻三次,必破此城,但是……」 他皱着眉头,看向吴起道:「但是城中似乎有不少的墨者,几次都是他们将已经攻上城墙的我军士卒赶下来的。 可能还要加上两次了。」 另几位将领附和道:「是啊,他们似乎鼓舞着守军的士气。」 「我就说了不要让他们进城。」 吴起也陷入沉吟,之前在挖掘壕沟时,墨子就带着墨者进入营帐,劝说他退兵。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当时吴起反驳道:「墨翟,你游走诸国,宣扬兼爱非攻,如今却来助宛城拒我魏军,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墨子神色平静,缓缓而言:「吴将军,兼爱者,爱天下之人,非攻者,反对不义之战。今魏国趁乱兴兵攻打宛城,此乃侵略之举,我墨家自当守护正义,怎可谓自相矛盾?」 吴起冷笑一声:「天下大势,强者为尊。魏国兵强马壮,宛城若归我魏国,可享太平,免受战乱之苦,此乃大势所趋,你又何必逆天而行?」 墨子目光如炬:「将军错矣。太平岂是靠武力征服而来? 强壮的人抢劫弱小的人财物,他会被指责,会被判刑。 但是强国欺凌弱国,却不被指责,没法判刑。 这是什么道理? 同一个天下的人需要同一种道理,同一种是非,同一种贵贱,这就是同义。 若以强凌弱成为常理,那天下百姓将永无宁日。墨家主张以义服人,以理治国,而非恃强凌弱。」 吴起微微皱眉:「墨翟,你空有一套说辞,可现实是,唯有武力才能开疆拓土,保家卫国。魏国若不扩张,周边诸国虎视眈眈,迟早会被吞併。」 墨子轻轻摇头:「将军只见眼前之利,却不顾百姓死活。战争一起,生灵涂炭,田园荒芜。将军可曾想过,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兵,他们家中的父母妻儿将如何度日?」 吴起一时语塞,片刻后又道:「我魏国之兵,皆为精锐,训练有素,魏武卒之勇,天下皆知。宛城虽有十万之众,又怎能抵挡我五万雄师?」 墨子从容不迫:「将军莫要小觑宛城守军,更莫要轻视墨家守城之术。我会帮助宛城布置妥当,到时城中军民一心,众志成城。将军若执意攻城,必付出惨痛代价。」 吴起心中恼怒:「哼,莫要在此大话连篇,待几日后攻城,便见分晓。」 吴起自信即便有墨子,他依然能攻破宛城,便把他放进城中。 楠嘉当时看见了他们对话的场景,正暗衬墨子果然给他们的攻城带来了麻烦时,卫兵来报,有阐家门人在营门外求见。 楠嘉又暗道阐家怎么也来了。 还在郢都时,巴国虽然还在按照老办法,向诸公子传授贵族血统神圣,天理使然的有世禄世职的特权,但是诸多思潮已经开始向巴国传播。 其中就有道儒墨阐四家,道家是史官之流,儒家是司徒之官,墨家出于清庙之守,唯独阐家,出自震州华人为了应对婆罗门,而建立的专门的祭士团体,因为五贤游历五州,吸取释,道,文,儒之精华为其所用。 道家从历史上的王朝列国的成败,存亡,福祸的经验教训,总结出古今的自然规律,从而帮助国家保持强盛和避免衰亡。 老子将万事万物的发展变化称为道,事物之间普遍存在着对立和转换,比如强与弱,刚与柔,事物超过极致就会走向自身的反面。 但他认为这种运动变化的规律不是上升前进的,而是循环往复的。 「物壮则老,兵强则灭。」 「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 将其用到政治斗争上,就是要保证自己不败的同时,加速敌人的由盛转衰的过程,故越国能以弱胜强吴。 儒家出自司徒,帮助人君顺阴阳而明教化,讲文武周公之道,所以儒家好为师,特别是帝王师,之前在西河讲学的子夏子,收魏侯为学生,是孔门儒家第一个成功的帝王师。 孔子死后,弟子离散,有人从官做宰,有人聚众讲学,传播儒学,有的隐于人海。 四家在大国兼併小国的事情上,道,儒,墨都反对,儒家支持的大一统是各国在本国内的统一与和谐,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阐家是有选择的支持,而标准就是看变法与否。支持变法之国吞併未变法之国,反对未变法之国与未变法之国,变法之国与变法之国的战争。 在人才选拔上,墨,儒尚贤,而道阐不尚贤。 在治理国家上,墨阐讲法治,并且支持共议,儒讲德治,主张礼乐,道家反对法治,主张无为而治。 在天命上,道讲规律,阐讲缘起,墨用自己规定的天命,儒家是抽象的天命。 在教育上,墨阐儒都聚众讲学,成为显学,但墨家多手工业人,阐家多孤儿,阐教多奴隶庶民,儒家多士族。 在分布上,道墨阐基本都集中在泗水诸小国,包括齐宋越一带,儒家因为子夏子在西河讲学,有魏侯支持,于是儒家的中心转移到魏国了。 阐家以宋国为中心,向士族传递阐学,向周边小国传播阐教。六年前,趁着三晋伐齐的大战,将大野泽中逃奴组成的盗贼团伙组织起来,灭了薛国,建立了薛(共和国),又击败鲁国的干涉,开始在薛(共和国)执行变法。 四家都曾经游说过楠嘉的父亲和祖父,但上代巴公更受到魏国变法成功的影响。 虽然旧教在巴国还是主导的思想,但是四家在巴国的影响越来越大,以地理为划分,江汉平原首推道儒,多集中在士族间,远离郢都的淮河与靠近黄河一带的底层,则受墨阐的影响。 楠嘉对四家的印象,停留在很肤浅的表面。 就见吴起起身开口道:「快将他们迎进来。」 不多时就见五位穿粗布麻衣,戴木头发簪的进来了。 为首老者穿灰色竖褐,年近五十,留有鬍鬚,目光炯炯的注视吴起,然后行礼。 其他四位武士落后半个身子,腰跨长刀,手持长矛。 和墨者一样,他们也有心中大义,听闻三晋伐巴后,穿越整个巴国最北方,横跨五百多公里来到战争的最前线,但是两家的目标却完全相反。 老者开口道:「我们听闻魏国讨伐巴国,特来帮助!」 很久以后,楠嘉才明白,为什么老者当时要提帮助魏国,而不是三晋。因为阐家帮助的标准是变法与否,而三晋唯魏变法。 较墨家,吴起更熟悉阐家,因为魏国变法后,魏侯想不到,自己竟然受到远在泗水的阐家门人赞扬,甚至整个魏国都成了阐学嚮往的国家,然后就有大量的阐家门人到达魏国。 在第一次觐见魏侯时,更是宣布阐家将支持魏国对一切没有变法的国家的战争。 第八章 墨阐相斗 晨曦初破,第一缕曙光洒在古老而坚固的城墙上,映照出宛城士兵们粗糙的面庞上。 他们早已严阵以待,凝视着城墙之下逐渐逼近的敌军。这些士兵们身着破旧却洗得干净的盔甲,手中紧握着磨得锋利无比的兵器。 已经无需人讲,他们已经知道,一旦城破,身后的父母妻儿都将遭受敌军的蹂躏,老的被杀,妇女被凌辱,连他们都会成为敌军的奴隶,那是他们绝不能容忍的噩梦。 当敌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时,意味着魏军对宛城的第二次攻城战开始了。城墙上的指挥官发出了第一道指令:「放箭!」剎那间,弓弦齐鸣,箭雨如飞蝗般射向城下。 利箭在空中呼啸而过,噼里啪啦的打击到魏武卒的盔甲上。 奈何魏武卒着甲率太高了,只有少数人被击中面部,惨叫闷哼后倒下,但后面的士兵却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魏武卒很快推进到了城墙之下,开始架设云梯。 城墙上的守军迅速行动起来,城墙上放着一排早已准备好的巨石,等敌军顺着云梯爬上来,就奋力的推下石头,朝着云梯砸去。其中一块巨大的石块带着千钧之力滚落,砸在云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云梯瞬间断裂,攀爬的敌军像下饺子一般纷纷坠落,摔得粉身碎骨,然而敌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更多的云梯被架起,更多的魏武卒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魏武卒推动着巨大的攻城锤,再次到达城门处,在数十名士兵的推动下,一次次地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发出痛苦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倒塌。 但是他们不知道宛城的四座城门,已经有三座被封死,而他们主攻的这一座就是其中之一。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随着战斗的持续,宛城守军主力被魏军吸引到西城门。 在后方指挥的吴起对阐教门人道:「他们已经上钩了,接下来就看几位的了。」 楠嘉看到,阐教共计一百人,头上戴着头盔,全身由上千片细小的铁片和少数犀皮的甲裙覆盖着,配备着乌铁锤,环首剑,长刀。 在装备上和气势上又超过魏武卒。 就见老者一声令下,阐教武士奔赴东城门。 此时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城墙上下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守城方的伤亡不断增加,但他们依然顽强地抵抗着。 城内的百姓们也自发地组织起来,为士兵们运送箭矢、石块和食物。孩子们在街巷中穿梭,传递着各种物资,妇女们则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夕阳西下,一名东门年轻的守城士兵,手心满是汗水,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矛,蹲守在城墙的豁口处,就见一支百人左右,与一般敌军不同的敌军似乎被敌军掩护着,来到这里的云梯。 还来不及反应,那些黑色武士已经开始攀爬云梯。 他们已经无力抬起更大的石头,眼看着无数弓箭不能阻止他们上来。 到达豁口时,这名士兵用力一捅,却不想被那人抓住,接着一刀砍断。 楠嘉看到阐教武士已经登上城墙,那种害怕三晋胜利,侵害巴国,又想三晋胜利,让他回国报父仇,登大位的复杂心理,让他痛苦不已。 阐教武士登上城墙,就大杀四方,在那处建立起牢固的防线,让更多的武士爬上来。 一些墨家门人也注视到阐教武士爬上城来,纷纷汇聚过来。 耕柱子一边和一位阐教武士对砍,一边气愤骂道:「贱阐!你们竟然帮助三晋以大欺小,倚强凌弱!」 这武士冷哼道:「巴国世禄世袭,骄奢淫逸,而百姓困苦,遍地奴工。 魏国变法,废除世禄世袭,西河大治! 巴国不思进取,合该魏国灭之!」 两人都知道说不服对方。 在此之前,阐墨俩家虽然有很多观点相左,比如墨家有天志,而阐家反对一个有喜好的上天,墨家尚贤,而阐家反对尚贤,但都同意节葬,废除贵族特权,但还是停留在打嘴仗上,因为他们主要活动的泗水诸国,都是未变法之国。 但这次竟然上升到互相攻击的地步,也是因为有变法后的魏国对巴国的攻击。 阐教武士和墨家武士在宛城上为了自己的大义,毫不留手,狠辣无比。 前者有装备精良的优势,后者有人数上的优势。 眼见暮色将尽,太阳最后的余晖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经过一整天的激战,宛军虽然疲惫不堪,但城墙依然屹立不倒。 吴起见天色已晚,虽然有阐教门人的登城,但是无法扩大战果,只得暂时鸣金收兵。 阐教武士死了二十人,也知道无法攻下宛城,只得愤恨退去。 墨家弟子也不好受,城墙上留下一百具尸体,都被阐教武士杀死的守军,还有几十位墨家弟子。 有了阐家门人的帮助,墨子也凝重的问道:「难道其他大国就眼睁睁的看着三晋取得如此大的战果?」 褚晨苦笑道:「我亦不知。」 正防备着魏军的下一次攻城,却不想第三天后,褚晨被卫兵叫醒。 卫兵狂喜道:「魏军退了!」 「什么!」 褚晨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跑到城楼上,墨子和他们的弟子已经先一步在城墙上了。 举目望去,就见魏军正在拆毁营帐,中午时已经往西去。 墨子猜测道:「应该秦国出兵了,他们要从武关攻秦?」 褚晨点了点头,回道:「武关的守军已经被抽调,现在不过五百人,根本守不住,想拦也不敢拦。」 五万魏武卒就敢把他们十万人围在宛城里,哪敢出去野战。 只能派人急忙通知秦国。 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巴国的使者说服了秦齐和镇海。 秦国正等着三晋在宛地陷入焦灼时,为了报复魏国之前夺西河之地,已经派五万大军攻入阴晋,劫掠西河。 齐国派大军取赵国观津等五城。 而镇海张氏挡住了越国。 楠嘉登山南望故国山河,趴在地上不起,哭泣道:「孩儿不孝,不能为父报仇,枉为人子,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还不如死了算了!」 车涛知道自家公子没那个胆子自尽,但也得阻止道:「公子切莫如此想,活着就还有机会。」 楠嘉哭得有气无力,心中确实羞愧,对杀父仇人恨之不已,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报仇。 想着自杀是真的,动不了手也是真的。 哭了一阵,被车涛架着,又跟着吴起往西。 第九章 明君薨 秦军趁着魏国大军主力讨伐巴国,双方陷入焦灼时,夺取西河十几座城邑,巴国使者来通知吴起已经从武关直扑关中腹地。 于是急忙回援,双方于丽邑大战一场,秦军大败。 而赵军听闻齐国夺观津等地,也放弃对邓的进攻,班师回援。 唯独韩国撤军后,将方城外叶,舞阳等十几座城邑夺取,成为此战最大的赢家。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华历4146年1月,魏侯病危,吴起放弃对秦国的继续打击,回到西河。 魏国西方的山川河流皆被黄土覆盖,凛冽的寒风从北方的大草原,没有阻拦的南下,如锋利的刀刃,无情地收割着土地和人口的活力,留下无尽萧瑟的荒原。 寒风来到魏都安邑的王宫时,魏侯魏斯已经躺在寝宫的病榻上,四周的烛火明明暗暗,恰似他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厚实的锦被盖在他的身上,却仍无法阻挡病魔从他体内一点点抽走生机。他的面容消瘦而枯黄,曾经那英气逼人的双眉此刻也无力地耷拉着,双眼深陷,往日雄心壮志的眼神,此刻透着疲惫与对尘世的眷恋不舍。 在病榻一侧,太子击静静地伫立着,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他望着父亲那憔悴的模样,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往昔与父亲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父亲教他习读诗书,带他巡视军营,传授他治国理政的谋略……每一个瞬间都饱含着父亲的慈爱与期望。 而如今,面对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父亲,他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他深知自己即将肩负起整个魏国的命运,可他害怕自己稚嫩的肩膀难以承受这千钧重担。 他不断在心中问自己:「我真的能够像父亲一样,将魏国治理得繁荣昌盛吗?我能在这诸侯纷争的乱世中守护好魏国的疆土吗?万一我失败了,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太子击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满心都被对未来的迷茫与对即将失去父亲的恐惧所占据。 此时相国李悝也守候在旁,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他看着魏侯日益衰弱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与魏侯一同变法图强的岁月。 他们顶着旧贵族的巨大压力,推行废除世卿世禄制,让无数出身平凡却有才华的人得以施展抱负。 他们大力鼓励农耕,使得魏国的田野里处处是丰收的景象。 他们整军经武,打造出一支威震诸侯的魏军。 那些日子里,是魏侯的睿智、果敢与远见卓识,是他最为坚实的依靠,是支撑他变法成功最重要的力量,而如今,这根顶樑柱即将崩塌,他怎能不忧心忡忡。 魏侯一旦离世,魏国必将面临诸多挑战与变数,国内的新旧势力平衡或许会被打破,周边虎视眈眈的诸侯也极有可能趁机发难。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君上若去,吾等当如何应对这复杂局势?太子虽仁厚,但毕竟年轻,经验尚浅,我等臣子必须全力辅佐,绝不能让魏国陷入混乱。只是,未来之路,必定荆棘丛生啊……」 寝宫中,寂静得只能听到魏斯微弱的呼吸声。寒风从宽阔的宫殿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诡异声响,偶尔有几只寒鸦从王宫上空飞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 突然,魏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太子击见状,急忙扑到床前,握住父亲的手,泣不成声:「父亲,父亲,您醒醒啊!」 李悝也赶忙凑上前,焦急地呼喊:「君上,君上!」 魏斯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清明,他吃力地扫视着眼前的太子击和李悝,还有后面的吴起,西门豹,北门可等辅佐他完成变法大业的重臣,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太子击将耳朵贴近父亲嘴边,只听到父亲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击……为父去后……你当……维持变法……善用贤才……」 太子击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拼命点头:「父亲,儿臣定当谨遵教诲,绝不敢有负父亲所託!」 又让对诸位重臣嘱咐道:「魏国……就交给诸位了。」 李悝也老泪纵横,泣声道:「君上放心,臣定当鞠躬尽瘁,辅佐太子,保我魏国江山社稷!」 魏侯欣慰的点了点头,手就垂了下去,气息愈发微弱,眼神也逐渐黯淡下去。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太子击身上,满含着期望,随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父王——」太子击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呼喊,整个王宫瞬间被哀伤的哭声所笼罩。 魏斯薨了的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魏国上下激起千层浪。 宫城之中,宫女和宦官们皆身着素服,面容悲戚。他们轻手轻脚地忙碌着,为魏斯的后事做着准备。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哀伤与敬畏,他们深知魏斯在位期间对魏国的巨大贡献,也为魏国的未来而忧心忡忡。 朝堂之上,大臣们齐聚一堂,却个个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皆身着白色丧服,往日的威严与意气风发此时已被悲痛所取代。 有的大臣低垂着头,沉浸在对魏斯的缅怀之中,有的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魏国今后的走向。 此时,李悝缓缓出列,打破了沉默:「先君薨,实乃我魏国之巨大损失。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乃是辅佐太子殿下顺利即位,以定民心。」 众大臣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在安邑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听闻魏斯去世的消息后,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们低声议论的声音,话语中满是对魏斯的敬重与惋惜。 一位老者站在街边,望着宫城的方向,眼中噙着泪水,喃喃自语:「君上在位,吾等百姓方能安居乐业。如今君上去了,还能维持以前……」 华历4089年,赵襄子派人说服韩康子、魏桓子,共灭智氏,形成三家分晋的局面。 魏斯于华历4096年继承魏桓子祖父的家业。 华历4117年,赵襄子去世,魏斯继任为晋卿。 于内开始变法,国力大振,民心归附。 于外团结三晋,赵向北发展,韩向南,魏国就盯上了秦国。 华历4123年,魏国西渡黄河,在少梁筑城。 又在翟璜的举荐下,任用吴起,历经大小十几战,共计八年的时间,完全夺取西河之地。 又灭中山,击败齐国,俘虏齐康公。 终于在华历4139年,魏赵韩三家被封为诸侯。 魏斯在位五十年,团结三晋,强大了魏国的地位,压制秦齐巴,灭中山,建立了震古烁今的功绩,群臣为其上谥号为「文」。 魏文侯薨后,周边各国也在密切关注着魏国的动态。 巴国的宫殿中,巴公留坐在座上,听着探子的禀报,与闻滑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魏斯终于死,魏国怕是要陷入内乱了。 三晋中,魏夺秦之西河,赵夺齐地,韩夺我巴国十几城! 我们要不要联合秦齐,趁此机会夺回那十几城!」 但是闻滑摇头道:「将欲去之,必固举之。将欲夺之,必固予之。将欲灭之,必先学之。 我们的联合只会让三晋更加团结。 而我们又打不过三晋。」 巴公留不服气道:「那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闻滑沉声道:「等吧,我就不信,魏斯去世了,三晋还能团结几十年。」 秦国的宫殿里,秦惠公咬牙切齿道:「魏斯这匹夫终于死了! 传令下去,让大军立刻试探西河!」 而在赵国,赵武侯与群臣商议道:「魏斯与我赵国素有往来,虽偶有争端,但总体相安无事。如今他故去,魏国新君初立,局势不明。我赵国当以静制动,先观望一番,再做打算。」 在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际,吴起击退了秦军的骚扰,魏国国内完成了魏文侯的葬礼。 魏国新任国君魏击在李悝等大臣的辅佐下,强忍着悲痛,开始处理各项事务。 第一件事就是把巴国公子嘉留在西河。 第十章 豆腐与门客 在魏国西河的大地上,晨曦初照,微风轻拂着广袤的田野。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远处,黄褐色的山脉连绵起伏,与天边的云霞相接。 滔滔的大河之水奔腾不息,携带着泥沙与活力,润泽着两岸的土地,孕育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安邑城中的黄色土路两旁的屋舍错落有致,裊裊炊烟缓缓升起,集市早已热闹起来,身穿裋褐的庶民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用自己生产的粮食兑换着一些布匹,盐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街边的酒肆飘出阵阵酒香,引得不少路人驻足。 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中,城内一座崭新的工坊已经建立一年了。 工坊的四周用厚实的石块堆砌而成,既能抵挡风雨,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内部的温度与湿度。工坊的大门宽敞而坚实,方便原料的运入与成品的送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穿透晨雾,工坊外有十几位甲士在巡逻,工坊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工坊里的工匠们,皆是楠嘉精心挑选并经过严格培训的。他们身着粗布衣衫,腰间繫着围裙,眼神专注而认真。 工坊的院子中,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石磨。身强力壮的马匹在工匠的引导下正推动着石磨的把手,缓缓转动着。 石磨的凹槽里,浸泡了一夜的黄豆被缓缓研磨成细腻的豆浆。随着石磨的转动,白色的豆浆如涓涓细流般从石磨的边缘淌出,落入下方早已准备好的木桶之中。那豆浆散发着浓郁的豆香,在清冷的早晨瀰漫开来,仿佛为整个工坊注入了生机与活力。 在工坊的另一角,是巨大的煮豆浆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口巨大的铁锅,锅中的豆浆正在翻滚着,热气腾腾。工匠们手持长柄木勺,不停地搅拌着豆浆,防止其糊锅。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各种用来点滷的容器,里面盛着精心调配的滷水。这是制作豆腐最为关键的一步,稍有差池,豆腐的口感与质地便会大打折扣。 楠嘉站在一旁,随意地盯着工匠们的操作。 他深知这豆腐虽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诸多学问与技巧。他亲自参与了豆腐制作工艺的研发与改进,从黄豆的挑选、浸泡的时间,到石磨的转速、煮豆浆的火候,再到点滷的比例,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与调整,花费了他近一年的时间。 如今已经一年了,工匠们已经熟练,不必像之前那样时刻盯着。但 随着工匠们将滷水缓缓倒入翻滚的豆浆之中,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原本如液体般流淌的豆浆,逐渐开始凝结成一朵朵白色的豆花。工匠们迅速地用滤网将豆花捞起,放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方形模具之中。这些模具用细密的棉布铺垫,以便将豆花中的水分挤出,形成豆腐。 工匠们将装满豆花的模具层层叠放,然后在上面放置沉重的石块。随着时间的推移,豆花中的水分被慢慢挤出,豆腐逐渐成型,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当最后一块石块被移开,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揭开模具上的棉布,一块块洁白如玉的豆腐呈现在眼前。它们散发着淡淡的豆香,质地细腻,仿佛是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独特的美食一经出世,其入口即化,滑嫩鲜香的口感,就在魏国安邑的贵族与大商人阶层中引起轰动,并受到广泛追捧。 如今这座工坊,有五十几位工匠,为整个安邑城中的贵族提供豆腐。 而安邑之外还有十几座城邑,有楠嘉与各贵族合作建立起的工坊。 楠嘉看着装载豆腐的车辆往外运输到贵族的宅邸,心中满是庆幸。 三年前他被魏侯击留在安邑,虽然有府邸宅院,但还是昼思夜想着回到巴国。 但是魏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巴国政局却越发稳固。 某晚做梦,迷迷糊糊中,见到有人做这种东西。等醒来后,试验多次后才成功。 楠嘉凭藉豆腐工坊的成功运营,财富如滚雪球般日益增长。那一块块洁白如玉的豆腐,化作了源源不断的金银,流入他的府邸。 随着利润的不断积累,楠嘉的财富已颇为可观。 但是他深知,欲成就一番大业,仅凭财富是远远不够的,还需有智谋之士与勇力之人辅佐。 所以他决定以丰厚的待遇和远大的抱负为饵,招揽天下门客。 楠嘉首先让车涛在安邑城中散播消息,言明公子嘉胸怀壮志,欲有所作为,现广纳贤才,不论出身贵贱,不分学派,只要有一技之长,皆可入府为客。 门客入府后,将享优厚食宿,每月有丰厚月俸,若能建功立业,更有重赏与高位相赐。 此消息一出,安邑城中顿时议论纷纷。 许多怀才不遇之士,听闻公子嘉之名乃是巴国逃难公子,一有魏侯支持其回国,二则慷慨大方,与自己护卫同吃同住,于是心动不已。 最先前来投奔的是一位名叫宋渊的士子。他身着一袭黑袍,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宋渊本是宋国一没落贵族之后,后被阐家的学问所吸引,于是拜入阐家。 因为魏国变法,吸引很多阐家学子来到西河,魏文侯虽然不驱逐他们,也不接受他们的主张。 很多同门并不放弃,而是继续待在西河,多次与儒家辩论,但是上层不接受,又不允许他们向底层民众传播阐教,所以影响力远不如儒家。 在多数同门还对魏侯击抱有幻想时,宋渊已经注意到公子嘉。 于是此次见公子嘉招募门客,且诚意十足,不分贵贱,便毅然前来。 楠嘉亲自在府邸大门迎接宋渊,二人相谈甚欢。宋渊见解独到,对当下各国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对魏国的变法也有自己的总结,楠嘉听得频频点头,当即拜宋渊为首席谋士,让他参与府中重要决策。 不久之后,又有一位名叫赵猛的壮士前来。赵猛身材魁梧,肌肉贲张,声如洪钟。他本是一猎户之子,自幼在山林间长大,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力大无穷,且擅长骑射。 赵猛因不满当地恶霸欺凌乡亲,失手将恶霸打伤,被迫带着家人逃离家乡。听闻公子嘉招募门客,不分贵贱,便前来投奔,希望能在公子嘉麾下,用自己的武艺建功立业。 楠嘉让车涛对赵猛测试一番后,果然武艺高强,心中大喜,安排他统领府中的护卫,并负责训练新招募的门客,提高他们的战斗能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楠嘉的府邸。 有擅长医术的医者,能妙手回春,救治伤病。 有能工巧匠,精于制造各种器械,还有坚固的兵器铠甲,皆不在话下。 虽然都身份低微,不是士子,但楠嘉也都以礼相待,将他们留下。 还有擅长言辞、精通各国语言的辩士,可为楠嘉出使他国,进行外交斡旋。 擅长经商的商人,可以将楠嘉的生意经管下来。 楠嘉对待这些门客极为尊重。他几乎将八成以上的财富用在这五十几位士子身上。 扩大了府邸,并专门开闢了一片区域,为门客们建造了舒适的住所,从宽敞明亮的房间到精緻的庭院,一应俱全。在饮食方面,每日皆有美酒佳肴供应,且根据门客们的不同口味和需求,精心安排菜品。 他还时常亲自与门客们交谈,了解他们的想法和需求,让门客们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与被重视。 宋渊与楠嘉彻夜商谈,讨论着怎么回国,以及在巴国变法的美妙图景。 楠嘉求教道:「我欲以重金,招揽刺客,前去杀闻滑,先生以为这可以吗?」 宋渊反问道:「公子认为刺杀闻滑与巴国变法,何事大,何事小?」 楠嘉深思后,回道:「当然是巴国变法事大,但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宋渊道:「公子杀了闻滑,就能回国吗?」 楠嘉摇头。 宋渊又问道:「既然杀了闻滑,公子也回不了国,不如先留着他。」 第十一章 弱己与弱敌 宋渊为楠嘉出谋划策,认为楠嘉回国是强大巴国和兑现门客荣华富贵的基础,而在此之前,应该弱己弱巴。 楠嘉问道:「何为弱己弱巴?」 宋渊道:「公子认为魏侯与韩侯为什么要在诸公子中,选择支持公子,而不是公子的兄弟?」 楠嘉羞愧道:「是他们觉得我软弱,回国也不能对他们产生威胁。」 宋渊点头继续道:「没错,在君主制国家,每个君主都希望别国君臣昏庸无能。 在其他公子在外国君臣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和见识时,但是只有公子表现出了软弱,所以魏文侯会选择公子。 接下来,要不断的在外界表现出软弱,好色,贪婪等让魏国群臣轻视的性格。 将公子表现出的经营能力压下去。」 楠嘉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又问道:「那弱巴又是什么意思?」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宋渊道:「如今的巴国,旧贵族势力庞大,公子要是这么回去了,变法推行,很是困难,甚至有失败的可能。 所以要借用三晋,在公子回国前,不断打击这些旧贵族的力量,清除公子变法的阻力。」 车涛很顾虑,低声问道:「可是名声败坏了,就很难招到人才了。」 宋渊道:「现在还没回国,招怎么多人才,只会让魏侯顾及。 没了魏侯的支持,回不了国,报不了仇,养这么多门客有什么用?」 楠嘉还是同意了宋渊的计划,接下来广纳美妾,纵情身色,又派人败坏他的名声。 魏国君臣都知道了公子嘉怯懦的同时,还好色了,于是更加轻视。 在春秋时,晋国就是北方大国,到了战国时期,虽分裂为三晋,但魏国率先变法,率先强大起来,军事力量强大,有着强烈的扩张欲望,渴望在中原地区占据更多土地和资源,对周边诸国虎视眈眈。 西方的秦国被夺取了西河之地,巴国被韩国夺取方城以外多座城邑。 魏侯击继位五年,理清国内政局,又将目光转移到地广人稀,诸国中肥胖的巨人——巴国身上。 加上楠嘉不断对安邑贵族的鼓动,魏侯击终于联繫韩赵,三晋又对巴国进行讨伐。 共计十五万大军势如破竹,兵锋首先指向巴国北部的军事重镇大梁和榆关。 彼时,天空被浓厚的乌云所遮蔽,沉甸甸地压在大梁城上方,仿佛是战争的序曲,沉闷而压抑。狂风呼啸着席捲过原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黄沙漫天飞舞,让人难以睁开双眼。 魏国是三晋主力,由吴起率领着令诸侯闻风丧胆的五万魏武卒。 赵国地处北方,与胡戎接壤,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孕育出了剽悍的民风,所以骑兵较多。 韩国虽在军事力量的规模上相较于魏、赵略显逊色,但其在兵器制造方面却独树一帜。韩国的工匠们精通冶铁技术,能够打造出品质上乘、锋利无比的兵器。这些兵器无论是在硬度、韧性还是在锋利程度上都远超他国,为三晋联军在战场上提供了强有力的装备支持。 而巴国,作为南方的大国,疆域辽阔,横跨益荆豫三州,夹带汉水长江,东有巫山之盐,西有云梦之沼泽,拥有雄厚的人力和物力资源。 其军队数量众多,且不乏英勇善战之士。 但是政治积弊,制度陈旧,军事体系完备但落后。 国内旧贵族势力庞大,对国家资源的垄断和对朝政的干预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国家的整体实力和军事效率。 所以面对三晋就显得力不从心。 巴国方面的守将,依然是褚晨,站在大梁城的城垛之上,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三晋联军,心中五味杂陈。 几年前,第一次三晋伐巴,巴国几十万大军不敌,被夺去几十座城邑。 褚晨痛心疾首,多次要求对巴国的军事进行变革,但是都被闻滑等大臣拒绝。 他深知自己这次守城,肩负的责任重大,这座大梁城是楚国北疆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就会像几年前一样重蹈覆辙。 他既有着对巴国命运的担忧,又有着对自身能力的怀疑,毕竟面对的是强大的三晋联军。 大梁城引黄河之水形成的壕沟,城墙之上,巴军士兵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弓箭手们手持强弓,弓弦紧绷,箭头寒光闪闪,随时准备对来犯之敌进行还击。 褚晨还在大梁周边的战略要地布置了多支机动骑兵部队,这些部队由巴军的精锐之士组成,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能够在关键时刻迅速驰援大梁,与城中守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但是这支骑兵被赵军击败,接着经过激烈的战斗,联军凭藉其军事优势和协同作战能力,大败巴军,成功攻占了大梁和榆关,这是继巴国六年前丢失舞阳等城后,又一次重大的军事失利,使得巴国在北方的防御体系受到严重打击,近乎崩溃。 攻占大梁、榆关后,三晋联军士气大振,继续进军,又夺取了巴国的重镇襄陵,并在短时间内攻占了巴国黄河以南的大片疆土。 巴军接连战败,损失惨重,巴公留见形势危急,急忙派使臣向三晋求和,但三晋此时正处于军事优势,拒绝了巴国的求和请求。 巴公留同时派人带着大量财物去贿赂秦惠公,请求秦国出兵援助。 秦国此前被魏国夺取了河西之地,多次败于魏国,与魏国积怨已久,此次三晋横扫巴国,秦国自然不容三晋势力更加强大,于是秦惠公收下贿赂,派兵攻打三晋之中最弱的韩国,攻取了宜阳附近六座城池,从后背牵制三晋联军,迫使三晋联军不得不分兵应对秦国的进攻。 第二年,当三晋主力与秦军大战于武城(秦武城,非巴国武城),双方不分胜负、僵持不下之时,齐国见三晋主力被牵制,便派军攻打驻襄陵的魏军,乘机占领了襄陵。 在这场以三晋夺取巴国土地,引起秦齐干涉的,最终形成三晋对秦巴齐三国的战争中,巴国连战连败,损人失地。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巴公留再次派遣使者向三晋求和。 魏侯击对巴国使者道:「巴公留杀兄夺位,罪大恶极,只要他在位,寡人就不罢兵。」 巴国使者将消息传回国内,旧贵族间迅速分化。 两次大战失败,导致大片领地和人口的丧失,这些后果需要人来承担代价。 闻滑与巴公留却是落后了一步,一部分贵族抢先发动政变,闻滑与巴公留被杀,众臣寻求巴公望的诸公子回国继位。 人选有公子嘉和公子檀,前者好色无能,后者在赵国很有贤名。 而远在安邑的楠嘉与宋渊都意识到,回国的时机到了,于是贿赂魏国大臣公叔痤,让他与魏侯进言,愿意私下定约,以割让宛地为代价,让他们回国。 第十二章 土有九等 天空中,几朵白云悠悠飘荡,似是随意洒落的棉絮,与湛蓝的天幕相映成趣。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为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一行车马进入方城,广袤而肥沃的宛地在楠嘉与众门客的眼前徐徐展开。 北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大地。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无数小溪蜿蜒曲折,汇聚到山下,形成一条大河绕过宛城继续南下。 河畔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纵横交错的沟渠,此时庄稼已然收割完毕,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秸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向过往的行人展示着曾经的丰收盛景。 田野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处村落。村落里的房屋多是用泥土和木材搭建而成,质朴而不失韵味。屋顶上升起裊裊炊烟,那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在半空中缭绕不散,给这片宁静的大地带来了丝丝人间烟火气。 众门客下车观察,其中一位精通农业的士子抓起一把土壤,仔细的观察后点头道:「以农家之见,土壤有九等。 诸国中,魏国横跨雍冀豫三州,占据三河(河东,河内,河南),有经历变法,尽地力之教,土为中中和中上。 以粟为例,常年之景,亩产一石半(战国一亩等于现在三分之一亩,一石等于现在60斤)。 小丰产三石,中丰产四石半,大丰产六石。 小飢一石,中飢七斗,大飢三斗。 韩国西部山地多,产量低,为下下等,而嵩山以东,大河与汝水间,土地肥沃,为上中等,常年之景,也能亩产二石。 赵燕位于冀州苦寒之地,多数为中下等,常年之景,不过亩产一石。 赵国唯有东部河间之地能达到一石半。 齐国兼山带海,土地为上下等,未经变法也能达到亩产一石半。 秦国沃野千里,土地虽为上上等,但未经变法,反不如魏国。 郑国与宋卫等泗水诸侯国,皆属上中等,鲁国除山地外,也是上中等。」 诸士子都听着这位能人侃侃而谈。 就听他继续讲:「而楚国北方多属中中等,越往南越差,我看这宛地当属上下等。」 楠嘉不识五谷,就看向车涛,见他点头认同,心中大感失望,自然希望自己的领土是肥沃的,更加痛惜的是,最好的宛地已经答应割给魏韩。 那士子看出楠嘉失落,就补充道:「公子不必担忧,大河流域土地,较南方肥沃,是因为历代开发,有前人的艰苦功劳。 长江流域如果能被开发,定不输于北方。」 楠嘉在西河时,见识了魏国的经过变法后的繁华昌盛,魏文侯的礼贤下士让他深受触动,魏国朝堂之上的那些贤能之士,或能言善辩,或智谋超群,他们所谈论的治国理政之策、军事攻守之法,都让楠嘉大开眼界。 所以让他迫切的想回国,强大自己的国家,为巴国带来改变。 见这人对农事有一番见识,就暗自记在心上。 众人走进村落,一群妇女正围坐在一处宽敞的庭院中,正忙碌的织布。身着简洁的服饰,衣料多是自产的粗布,透着一种质朴的美。 妇女们欢声笑语,彼此分享着家长里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不远处,有几个孩童光着身子在嬉戏玩耍。 看到楠嘉一行人往村子里来,孩子们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张望着,眼中满是警惕与好奇。 楠嘉想起自己在楚国的童年,也曾与伙伴们在宫廷的庭院里玩耍,那时的他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而如今,一切都已改变,他已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他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进入村落深处,一位老者正坐在自家门口编着竹筐,老者的双手粗糙而灵活,眼神专注而深邃。 逛了一圈,讨了几碗水喝,楠嘉心中更不是滋味,因为不需多久,这里就是魏韩的土地了。 只能安慰自己,一旦魏国占据这里,就会将魏国的新法用到这里,宛地百姓也能像西河一般,过上更好的生活。 二者,这也是计划之一。 众人休息时,宋渊道:「先前说土地,我来说说诸国人口。 以天府,巴国为首,有六百万左右。 齐国次之,当为五百万以下。 魏国当在三百五十万。 赵二百万。 越宋秦韩当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郑卫有一百多万,燕鲁减半。 陈蔡薛腾周邳再减半。 巴国有远超其他国家的潜力,只是为旧法所累,一旦变法成功,夺回宛地,不是虚妄。」 众人皆点头。 继续南下,到达北津(今襄阳)暂住,等待郢都的消息。 先前基于宋渊对于巴国公族势力强大,守旧贵族众多的判断,楠嘉听从他的建议,弱己示人,对外决口不提什么变法,收复失地,而是表现出一副不关心朝政的样子。 反观他的兄长公子檀,逃到赵国后,就一腔热血,叫嚷着复仇,回国后变法图强,要收复失地。 因为三晋两次大战,赵国当了打手,却在分配战国时,都没得到好处,三晋的嫌隙已经出现。 而公子檀回国后,就要收复失地,到时就是会对魏韩两国出手。所以也默许了他在赵国招揽门客, 两位公子的表现,决定了巴国贵族最后支持谁。 在楠嘉到达北津时,公子檀也进入巴国,到达唐城。 而在郢都,巴国贵族无法忍受巴国连年失败,在外部强大的压力下,推翻了掌控朝政的巴公留与闻滑。 但是对继任者有很大分歧。权氏家主权匄率先发难,他迈着沉稳而威严的步伐,缓缓走到大殿中央,目光阴冷而锐利,如冷箭般扫视着众人,而后高声说道:「 如今我国大败于三晋,失地失人。 公子留生性仁厚善良,宅心仁厚,必能体恤我等臣民,解民之倒悬,苏民之困厄。 而公子檀,虽有几分才情,然其激进好战,若其继位,巴国必将陷入无休止的纷争与动荡之中。 到时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此绝非巴国之福,亦非我等臣民所愿!」 褚晨闻言,怒目圆睁,当即起身反驳道:「权大人此言差矣!如今乱世之中,诸侯纷争不断,群狼环伺。唯有强者方能立足。 魏国历经变法,秦巴齐皆不能敌,已经夺我巴国多少城邑! 今失一城,明失一城,巴国还有多少城邑能丢,再这样下去,恐有亡国之祸啊! 而公子檀胸怀大志,深知变法乃巴国兴盛之关键。若由他继位,富国强兵,收复河山指日可待。 反观公子留,懦弱无能又好色,遇事畏缩不前,如何能担当起这一国之君的重任? 又怎能于这乱世之中,承续宗庙社稷,保全巴国之疆土,安定巴国之臣民? 大人莫要因一己之私,而置巴国之未来于不顾。」 褚晨言辞恳切,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振聋发聩。 权匄冷笑道:「褚晨,你莫要在此危言耸听。 变法首要是安定,如今巴国外有强敌,如若变法,到时士族苦不堪言,百姓怨声载道。 内忧外患才是亡国之兆。 公子留虽有小毛病,但有我等辅佐,一来可以安抚民心,二来让三晋放心,这才是巴国之福!」 褚晨怒不可遏,大声喝道:「权大人,你莫要颠倒黑白。 魏国因变法而强,军队战斗力大幅提升,威震四方。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而巴国因守旧而弱,两次大战,连战连败,损人失地,百姓困顿,士族离散,此乃有目共睹之事,岂容你瞎编乱造? 你这般言论,不过是为一己之私,不顾巴国之未来。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巴国亡了,你权氏能好到哪去!」 褚晨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但是他面对的是在场一半以上大臣的反对,一部分沉默,支持他的不过三位。 最后被架出宫殿。 褚晨不甘大吼道:「巴国的列祖列宗都看着你们呢!」 第十三章 国有九氏 华历3852年,楚武公在伐随的途中去世,其子熊赀继位,是为楚文公,在其任内,灭申,息,权三国,破蔡伐黄,彻底占据宛地,始建方城,并将国都从北方汉江与丹江交汇处的丹阳,南迁到长江北岸,建立郢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华历4036年,吴唐蔡湘联军打败楚赣镇海联军,攻入郢都,将楚国军事力量摧毁九成。 楚君逃到随国,求得巴秦的援军,巴秦击败吴军后。 楚国君臣以为就此复国,却不想湘公与巴公密谋,共分楚国之地,楚国就此灭亡。 巴国东出巫山,占据楚国之地,也以郢都为东都。 为了消除楚国遗族的影响,和更好的治理原楚国百姓。 在宗亲分封制的基础上,以血缘为联繫,设立九大公族。 世人皆知郑有七穆,晋有六卿,鲁有三桓,而巴有九氏。 九氏中分辅守镇三职,各有三氏,执行不同的任务,承担不同的责任。 三辅负责拱卫郢都,辅佐巴君,封地在江汉平原。 闻氏在闻邑(封地在松滋),权氏在权邑(今当阳),郧氏在郧邑(今安陆)。 三留守封地在巴地,分别负责防守汉,允等势力。 賨氏在賨城(今土溪城坝),卢氏在江阳(今泸州),合氏在合阳(今合川) 最后是三镇守,巢氏在巢邑(今合肥)镇守淮南到长江,防御越国,镇海府。 谯氏在谯邑(亳州)镇守淮河以北,防御泗水诸侯与宋齐。 邓氏在(今邓州)镇守宛地,防御三晋与秦国。 三辅民众少地位高,三镇守赋予其灵活的军事调动的权利,三留守维繫着巴国旧地。 巴国就是依靠这套宗亲分封制度,勉强在大变革时代,维持住了这庞大的疆域。 但是在面对变法之三晋,其劣势和落后就暴露无疑。 一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只要面对国家困境,总会有一批人谋求解决之道,分化为守旧和变法两股势力的交锋,巴国统治阶级在朝堂上的短暂争论后,以确立了以公子嘉为新任国君为信号,标志守旧贵族取得完全的胜利。 所以当权匄的使者来到北津时,楠嘉既是高兴又是忧愁。 高兴他终于获得巴国之君的地位,可以报仇雪恨。 忧愁的是,这意味着他的变法之路将比预想中的更加困难。 车涛也是纠结的想到这些关节,最后想到公子的性格,变法多半要半途而终,看着这些兴奋的门客,无奈想到他们的结果,最好就是被驱逐。 唯有宋渊面不改色的恭贺楠嘉。 一行人带着各种心思被北津的守军护送着,顺着汉江河谷南下,前往长江北边的郢都。 郢都按照益州的习惯,被巴人修成正方形,四边长4公里,墙高十米,远远的望着,像一个巨大的印章被天神摆在江畔。 看着东城门大开,巴国的卿大夫列队迎接,在车上的楠嘉突然哑然失笑,回头看到同在车内的宋渊脸上的不解,就回道:「郢都东北南三方各有两座城门,而西方却只有一座,我之前的夫子讲,西城门只有巴公举行慎重的仪式,和迎接天使才会大开,这是对天子的恭敬。」 楠嘉摇头笑道:「当时我年少,信以为真,现在想来其实也是虚妄。」 宋渊问道:「这是为何?」 楠嘉感嘆道:「这郢都被我祖先夺了后,又改造为方形,还特意在天子所在的西方留了一道门,看起来很敬重天子。 但是祸乱整个益州的起因,不正是因为巴湘分楚?」 宋渊联想到勾结苴公入天府,又唆使允公架空天子的罪魁祸首,不正是改建郢都的巴公田吗。 笑道:「盈则溢,物必反,这就是道。 天下的诸侯就是这样反对本来有利于自己的秩序,一方面对抗自己的君主,如郑庄射王,导致周王堕威严,然后很多诸侯都被自己的臣子反抗甚至杀害。 文帝以来的秩序已经无法恢复了,就像人肯定会有死去的那一天,也没有永恒不变的制度。 而儒者还想为这具发烂发臭的尸体披上华丽的衣裳,而不是为即将长大的小孩找件衣服穿上。」 楠嘉这段时间也算是大概知道阐家的主张是什么了。 俩人谈笑间,就来到城门口,权匄带着大臣们迎接到了楠嘉。 看着楠嘉身后几十位士子,巴国大臣中有的露出不屑,有的敌视。 而权匄完全无视他们,见礼后,就把楠嘉往里迎。 宋渊等人要跟上去,一位武官拦着诸门客,拱手道:「诸位无职无位,请往这边。」 「唉!你……」 「我等是公子的门客,平时公子都对我们有礼,你们……」 「就是。」 宋渊张开双臂,众人顿时止声,就听他冷静道:「诸位稍安勿躁,我们确实无职无位,先听他们安排,等待公子召见。」 众人也意识到这是巴国贵族给他们警告,而他们能依靠的只能是来自继位后的巴公。 于是沉默后,来到大臣们给他们的准备好的馆驿。 进去后,有的人就挑三拣四。 「这就是为我等准备的房间?」 「如此简陋,还不如在西河的庭院。」 「难道公子忘了对我们的承诺了吗?」 宋渊检查一番后,见他们怨气积累,连忙安抚道:「确实不如西河,但是也比一般士族院子好了。 而且诸位想一想,公子还没继位,即便继位后,朝堂还是被那些贵族大臣们操控着。 但是只要继位,召见我们的权力还是有的。 到时就是施展我们才能的时候了。 难道我们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公子对我们的车马服饰,住宅僕人? 更重要的是,公子逃难都没有亏待我们,与我们同吃同住,难道他继位掌权了,对我们还不如以前?」 众人发完牢骚后,听宋渊如此一讲,也明白确实不是公子安排的,都羞愧不已。 此时的士人风气,都是轻生重义,为知己者死。 一位士子脸涨得通红,气愤道:「是啊,公子不以我为卑贱,赏识我的才能,现在不过是环境差一点,而且又不是公子安排的,我怎么能说出如此的话!」 说完,还不等他人反应,就挥剑砍断自己的一根手指,忍着疼痛道:「非是我贪生,而是我要留着性命,用我所学,辅佐公子完成他的大业。 以指为誓!」 其他说了怨言的士子见状,都纷纷效仿,皆断一指,共有十三指。 宋渊见状,又连忙把手指包起来,大声道:「此事不可张扬! 现在朝堂还是被大臣们掌控,我们还是要示敌以弱。 如果被大臣们知道诸位的能力和胸怀,就是扰乱公子的大业了。」 众人都急忙点头,连忙包扎好伤口,在宋渊的组织下,开始分配房间。 第十四章 继位 华历4153年,位于长江之畔的巴国都城——郢都,庄严肃穆的继位仪式即将在此举行。 按照惯例,郢都内城以九宫格的形式被分割,上左后三宫是现任君主妃嫔的住所,上右是花园。 上中为后殿,也就是巴公的寝宫。 中左为存放礼器乐器,金银丝绸,宝石象牙的府库。 中中是中殿是君王接受朝拜和赐宴,以及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 中右是未成年的公子们居住的东宫。 下左是守藏室,收集存放资料的地方。 下中为前殿,登基,大婚,册封,命将,出征的重大仪式都在此殿举行。 下右是大臣办理公务的官廨。 前殿大殿建在27米高的大理石檯面上,大殿长70米,宽38米,高27米,宽阔雄伟,站在殿前,可以目视整个郢都,直达长江。 殿内72根巨大的紫檀樑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龙花纹,殿内烛火随着穿堂风摇曳,人与物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无数厚重的绸缎垂下,四角是青铜龟鹤香炉,升起缭缭香菸,营造出一种肃穆神圣的氛围。 殿内两侧站满了巴国的公卿大臣,他们身着华丽的绛色朝服,头戴高冠,轻微的震动让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响声。 众人压下心中想法,面无表情地站好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礼官的引导和众人的注视下,楠嘉缓缓步入大殿,挺拔修长的身姿,穿着黑红白三色的冕服,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九旒之冠。面容白皙而英俊,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而明亮,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静与威严。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此时他的思绪被风带走,想起了幼年时的轻松快乐的时光,那些曾经在宫廷中无忧无虑嬉戏的日子被闻滑终结,然后是逃难到他国的日子。 当群臣向他行礼时,楠嘉恍惚中意识到他终于登上巴国的君位,成为第31代巴公,与这千里山河,百万臣民之主! 自然生出一股豪情,以为一声令下,巴国就能按照他的意志,完成变法,成为强国。 第二天,楠嘉终于放松下来,想起随他回国的门客,于是想召来车涛询问话。 巴公属于天子之臣,与王同等,按制设六卿。 太宰为众臣之首,主管人民和土地并辅佐巴公。 太伯掌宗庙祭祀。 宗正掌国君宗族。 司马掌巴国六军中的文武两军。 司空掌工程匠人和手工业。 司寇掌刑法。 除外朝六卿外,还有掌管内城守卫的卫尉,掌管郢都守卫的都尉,负责外交的典客,仆等官职。 内宫中有郎中为君主侍卫,更下一级是谒者负责传达,沟通内外。 还有宦官,其中寺人负责宫廷内部的杂役事务,如洒扫宫廷、看守宫门等,宦者令管理和培养寺人,中常负责照顾君主的起居,传达命令。 想来是接连经历前两位君主的暴毙,宫中宦者都被清理了一遍,所以宫中常在楠嘉左右的中常很是年轻,面白无须,年纪应该还不过三十,名叫范博。 楠嘉问道:「现在卫尉是何人?」 范博躬身回道:「回禀君上,卫尉一职现在空缺。」 楠嘉想了想命令道:「你去把车涛叫来。」 不多时车涛被引来来见驾,楠嘉让其他退下后问道:「宋先生和门客们怎么样了?寡人回来八天,天天都在学习礼仪,累得精疲力尽,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召见他们。」 车涛回道:「回禀君上,宋先生他们都还安好。」 楠嘉松了口气,问道:「卫尉是守卫内城的要职,现在空缺,寡人想让你担任,你觉得怎么样?」 车涛是郢都近郊士族,不是以武力,而是以管理而被巴公望赏识,能成为还是公子嘉的家臣,也是因为楠嘉出国前,上面有四个兄长,无人会想到他有继承大位的一天。 如今楠嘉骤然登位,想先把自己的安全保住,自然会想到车涛。 但是却不想车涛回道:「此法不妥,小臣来的路上,宋先生就已经交代过,现在还是要示敌以弱,君主初登大位,就要自设卫尉,会让大臣们警觉呀。」 楠嘉起身急道:「怎么还要示敌以弱,寡人的父亲和叔叔都是被那些大臣们杀死的。不把内城控制住,寡人寝食难安啊。」 车涛回道:「两位先君都能自设卫尉,但也没躲过被大臣们杀害啊,这说明卫尉根本保护不了君上。」 楠嘉生气跺脚道:「那寡人这不是成了作茧自缚,自投罗网吗,还请宋先生他们想想办法。」 车涛知道楠嘉胆小的性子,劝慰道:「还请君上耐心等待。」 回到驿馆后,宋渊听了车涛的回话,正思索。 车涛继续道:「设立卫尉会惊动大臣,君上也明白。 但实在是难以入眠,也不是办法呀。」 宋渊道:「既然君上设立卫尉,大臣们会疑虑,那我们就让大臣们设立卫尉。」 「啊?」 车涛不明白他的意思,惊奇的问道:「可是让大臣们设立卫尉,君上更加睡不着了。」 宋渊道:「这些天我也从你口中知道,在巴国中,历来都是三辅轮流执政,闻氏被权氏郧氏联合赶下台,如今权氏当政,两家家主年龄相当,难道郧氏就会甘心?」 车涛不明白他怎么又扯到权氏,只能顺着他的话问道:「宋先生的意思,是要离间权郧两家?」 宋渊道:「君上继位,第一件事应该是册立夫人。权氏没有合适的女儿,而郧氏还有一个年龄合适的嫡女。」 车涛疑惑道:「可是君上在魏国时答应了魏侯,将娶魏侯的女儿为夫人啊。」 宋渊沉咛道:「你就按我说的办,请君上向郧氏索取嫡女为夫人。」 接着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车涛点了点头。 向楠嘉如此说了。 几天后,楠嘉举行继位以来第一次朝会。 首要的事情就是确立六卿的分配。 楠嘉拿出事权匄呈上来的一块板牍念道:「命权匄为太宰,楠费为太伯,楠行为宗正。 邓轩为司马,巢,谯家主为副司马。 郧瑞为司寇,合回为司空。」 六卿除太伯和宗正外,都从九氏中产生,是巴国惯例。 楠嘉是见识过魏文侯的大业是在选用大臣上,任贤与能,不辨亲疏的基础上,所以很是厌恶这种以血缘瓜分了六卿之位的做法。 压下心中怒火,给太伯使了个眼神。 太伯颤颤巍巍的接话道:「君上年纪不小了,当册立夫人了。」 第十五章 波折 在朝会前,楠嘉已经派人提前过通知六卿。 巴公从九氏中选娶一人为夫人,再正常不过了。 都觉得楠嘉这么急着要定夫人,也是为了稳固地位。 所以事情也如宋渊想的一样,六卿对此事也没做多想,既然九氏以三辅为首,闻氏刚被打击,形成郧氏辅佐权氏掌权的局面,而权氏又无嫡女,郧瑞恰巧有一嫡女。 郧瑞也很支持,于是商议下来,以郧瑞之女为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朝堂上不过走个过场。 处理完大臣分配,巴公娶妻等国内大事后,当务之急就是与三晋的战事。 魏国送回楠嘉后,其军事主力与秦国大战,还无消息传来。 赵韩正与齐国大战。 巴国虽然与三晋停战,但是北方大片土地近十几座城邑还在三晋手中。 而封地在邓,负责镇守宛地,又是司马的邓轩先试探道:「三晋主力被秦齐牵制,我们是趁机夺回失地,还是与三晋和谈?」 政治的规矩就是这样,谁掌权就做决定,然后负责承担后果。 现在楠嘉不掌权,也不想接这烂摊子。所以低头不言,实则是专心听着大臣们的话语。 权匄也陷入沉思了。 他明白邓轩的意思,三镇直接面对三晋秦齐越的压力,特别是两次大战,不仅丢失方城外围城邑与黄河南面的重镇大梁,更是让三镇损失惨重。 如果能趁机夺回失地也是好事。 权匄反问道:「你们有多少把握?」 三镇最清楚前线是怎么样了,损兵折将,前线将士全无斗志,互视一眼后,邓轩丧气道:「三……四成吧。」 楠嘉听出来了。 和褚晨要求直接变法不一样,三镇是直接面临压力,所以支持夺回失地的,但是又反对变法。 而三辅地处江汉,远离前线,压力只是粮草上的,所以最反对变法。 三镇希望权匄能做出夺回失地的决断,这样失败了,责任也不会让他们背负,却不想权匄又把问题还给了他们。 于是心中都有了些计较。 权匄佯装无奈道:「那就再观望一阵吧。」 见权匄不支持也反对,就是不愿担责,三镇就只能放弃。 三件大事确定完后,就此退朝。 楠嘉让车涛将情况告知在驿馆的宋渊一行。 「这样看来三镇与三辅因为封地不同,职责不同,所以面对来自三晋的压力也不同。」 宋渊在厅内渡步半响,最后转头对车涛道:「这事我还要继续琢磨一番,但是还望车大人告诉君上,迎娶一事不变,准备都要一个多月,到时秦魏的战事就应该结束了。」 车涛点头后问道:「宋先生这是认为秦国会输给魏国?」 宋渊点头道:「变法之国的实力远超旧法之国,而且又有吴起这等名将率领,得胜的概率很大。 其实不仅在豫州,就是在其他地方也是有例子的。 在交州,掸国变法三十余年,与密国大战十余年,连战五十余场皆胜之! 去年的密邑之战,更是以五万击败密国八万,接着又击败屏皎两国的干涉,夺得密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和人口,比魏国夺取的西河之地还大。 而在服南,清国与永国相继变法,抢着吞併小诸侯国,已经形成共分服南之势。」 车涛不知外州之事,但知道阐教遍布九州,获取这些信息也容易,如今听闻其他州也有变法强国,对变法一事也多了几分支持。 回去后,将宋渊的话报与楠嘉。 又派人通知魏国公叔痤:「我家君上不是与魏国有婚约吗。 因为国内权臣禀政,已经要君上迎娶九氏之女,所以希望大人在贵国打败秦国后,就请求魏侯派遣南下使者,携大胜之威,一同讲说这事,但是要嘱咐使者不要说是提前说好的。」 公叔痤眼珠一转,不知道巴公嘉是什么意思,想来也是巴国内的事情,于是在接受礼金后,笑道:「我会分别向魏侯与使者说这件事的。」 魏侯是因为楠嘉好色软弱,才放楠嘉回巴国,达到弱巴国的目的。 所以如果魏侯知道楠嘉在已经答应与魏姬成亲,有了他这么个依靠的情况下,还同意与九氏联姻。 那就会出现两个结论,一是楠嘉软弱,被九氏完全压制。 这样就不能保证魏国在宛地的利益。 所以还会通过联姻,表示对楠嘉的支持。 二则是楠嘉有什么阴谋,到时对楠嘉的观感改变,就会有所防备。 两种情况都会让使者把他们的约定告诉巴国大臣们。 让巴国君臣互相防备,重新达到平衡。 所以现在不能让魏侯知道楠嘉与九氏联姻的事。 而公叔痤更在乎楠嘉的礼金,于是这件事在魏国就这么谈妥了。 三镇愁眉苦脸的回到自己的封地。 郧瑞却风风光光开始置办起女儿的嫁妆。 按照规矩,还要从同宗或者庶女中选两位滕妾,要是作为正妻的女子死去,或者没有生育,那么媵妾取代她的位置,以媵妾和「娘家」的密切关系,依然可以维护「娘家」的利益。 但是权匄却找上门来,希望郧瑞为了两家的联繫,同意两位滕妾让一位给权氏。 郧瑞年近五十,即便历经两次政变,在听闻这样的话后,也是脸色变了几秒,最后缓过来笑道:「虽无先例,但是太宰既然讲了,是为朝局的稳定,那我自然就得应了。」 权匄拱手道:「那我就此谢过了。」 楠嘉得知两人私下就决定了,从权氏中选一庶女为滕妾,更是生气。 这边婚事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眼看楠嘉真的要迎娶郧瑞之女为妻了。 这日权,郧两人进宫面见楠嘉。 权匄拱手道:「禀君上,秦魏的战争结束了。」 楠嘉忙问道:「战果如何了?」 权匄平静道:「吴起率五万魏武卒在阴晋击败秦军。」 楠嘉还想之前怎么看出他有一丝庆幸,原来是庆幸没有同意三镇收复失地。 又见郧瑞神色复杂,很是生气。 也不急着问。 就见权匄继续道:「魏国来话,说是魏姬已经在路上了,要与我国联姻,不知君上何意。」 楠嘉大惊道:「可是寡人不是已经要迎娶司寇之女了吗?」 权匄又拱手道:「魏侯这是要与君上联姻,还请君上仔细考虑。」 又想把问题甩给寡人。 楠嘉暗自冷笑,表面摆手道:「这……寡人年幼,还是请诸卿决定吧。」 权匄看向郧瑞,虽然知道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但还是当不知道的问道:「司寇怎么看?」 郧瑞能怎么看。 不答应,就是与魏国开战。 答应就是要他放弃与君主的联姻。 他很想不答应,但是又不能直接说,按照他对权匄的了解。 他一说了不答应,权匄就会以此为理由拒绝魏国,到时面临魏国愤怒的就是他。 于是又回道:「太宰为首卿,太宰怎么看?」 第十六章 章华台 权匄自然不愿一人背负责任,但是又必须做出决断。 因为六卿中,司马邓轩返回宛地,于是就召来司空合回,司空楠费,宗正楠行共议此事。 楠费楠行两人都是楠嘉的庶祖叔公,地位清贵但不理这种政事,合回又是三留守,封地远在巴地,三人都是只要能维持旧法,就不干涉三辅的决定。 权匄将魏国要与巴国联姻的事情一讲,合回就皱眉问道:「可是,君上不是从司寇家选娶良人了吗?」 权匄点头道:「正是如此,就是请诸位商议,是答应魏国,还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合回刚想回答如今魏国兵峰正盛,肯定是答应魏国啊。 但是看到郧瑞铁青着脸,又看楠费楠行两位老人都一副云游天外的样子,就立马明白过来,于是眼珠一转,也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楠嘉陪着他们枯坐了半响后,突然出声道:「就如此难以决定吗?太宰是六卿之首,你说说你的看法。」 面对巴公的直接问话,权匄只能无奈沉声道:「三晋兵强,屡次夺地,不如与其联姻……」 合回早就坐得不耐烦了,于是在权匄说话后立马附和道:「那就依太宰之言吧。」 两位老人也急声道:「就依太宰之言。」 说完不待权匄与郧瑞的反应,向楠嘉拱手告退。 权匄本来的意思就是答应,但是他不想直接得罪郧瑞,毕竟现在的局面就主要是权郧邓三家合作的结果,邓氏又不在郢都。 他相信其他大臣也是希望与魏国联姻,所以要通过大臣议事,形成公议,而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到时就不是他一个得罪郧瑞,而是郧瑞要识大体了。 但想不到都是老狐狸,都不愿得罪郧瑞。 又被楠嘉一引导,最后虽然还是成了其他大臣附和他所做出的决定。 郧瑞知道巴弱魏强的形势下,肯定会妥协。 但还是对权匄很不满。 楠嘉看着郧瑞告退后,压下心中激动,让权匄处理与魏国的联姻。 回到内寝后,就召来车涛道:「权郧两家已有嫌隙,但是魏姬到来之时就是魏国索要宛地之时了,你去问宋先生可有对策?」 诸大臣要是知道楠嘉私下将宛地分与三晋,必然勃然大怒,楠嘉众人就极其危险了。 车涛将朝堂上的事情告于宋渊和几个核心门客。 一人问道:「我们是要拉拢郧瑞?」 宋渊摇头道:「不行,君上是无能软弱才被他们选上,他们的嫌隙还没大到,发现君上要拉拢一方,就同意的地步。」 「那怎么办?魏姬就要来郢都了?」 宋渊与车涛低语几句。 车涛回到宫中,屏蔽侍卫后,来到楠嘉耳边低声道:「宋先生的意思是发动兵变。」 「什么?」 楠嘉闻言大惊失色,忙问道:「就到如此地步了吗?」 车涛点头道:「是的,宋先生认为割地是大臣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被他们抢先知道,君上就前功尽弃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要真下决心时,楠嘉的心里直打鼓,面露惧意。 车涛继续道:「宋先生的计划是以修建别宫的名义,从东方派遣奴工。 这些奴工都是阐教徒,阐家学子也混入其中。 先在郢都诛灭三辅!」 「可是三镇和三留守呢?」 车涛鼓励道:「三镇主力在江汉以外,防御他国,如今又损兵则将。 一旦我们诛灭三辅,他们也无法发挥全部力量。 而且君上前期可以与他们讲和,不透露变法,只说诛灭逆臣,还要赏赐他们。 三留守远在巴地,就是有心东出,也要几个月的时间。 而君上诛灭三辅后,肃清其走狗,迅速提拔门客与底层士子,就可以控制江汉兵力……」 车涛仔细的和楠嘉讲述以宋先生为主谋,其他门客补充的整套计划。 最后见楠嘉还是犹豫,车涛提醒道:「君上,现在就是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等魏姬来了,把消息一透露,大臣们知道了,到时就算是君上反悔,不割地与魏,到时不仅是三晋要攻来,就是大臣们也会杀了宋先生他们啊!」 是啊,魏姬一来,将割地事情一讲,不仅那些门客会被杀死,就是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于是狠下心来低喝道:「那就交给你们办吧!」 「喏!」 几日后,楠嘉忽兴出游之念,率群臣前往曾经久负盛名,但是已经快被遗忘的章华台。 章华台作为楚国离宫,曾是其国力强盛的象徵,南北长近千米,有殿堂寝室,府库武器库,作坊码头等等,近千余间房屋,能住万人,繁盛远超一般城邑。 在被吴国劫掠一番后,继承楚国领土的巴国也没有恢复其原貌。 其主体建筑——高达三十几米的章华台,如今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略显颓势。台基的砖石不少已破损开裂,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坍塌,原本规整的边缘变得参差不齐。爬满台壁的藤蔓,肆意蔓延,用自己的枝叶掩盖着章华台的残垣断壁。 楠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见到这残败的台基时,内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感慨。 曾几何时,这章华台也是楚国倾举国之力建造的,但是在修建好后不到五十年就亡国了,教训不可谓不大。 但是如今巴国却要重蹈覆辙,有亡国之象了。 众人拾阶而上,台阶上布满了青苔,滑腻而潮湿,使得众人的脚步不得不小心翼翼。 登上台顶,眼前的景象更显萧索。曾经华丽无比的殿堂楼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殿堂的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墙壁上的彩绘剥落殆尽,仅能从残留的些许痕迹中,隐约可以想到当年那些色彩斑斓、美轮美奂的壁画。 风声在耳边呼啸,似在讲述着章华台的兴衰荣辱。往昔这里歌舞昇平,楚公与群臣在此尽享欢乐,美人的轻歌曼舞、乐师的丝竹雅乐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楠嘉缓缓踱步其中,恍惚中仿佛看见了曾经在此处举办的盛大宴会,各国使节朝拜,美人翩翩起舞,那是何等的荣耀与威风。 下一秒却烟消云散,如果巴国不变法,也会如同这章华台一般,渐渐走向衰落! 于是心中对变法一事更加坚定。 庭院之中,奇花异草已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疯长的荒草和几株枯树孤零零地矗立着。 池沼之中,污水淤积,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曾经清澈见底、游鱼嬉戏、莲花盛开的美景,如今已化为泡影,只剩下这一潭死水。 夕阳渐渐西下,余晖洒在章华台上,给这破败的景象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却也更添了几分凄凉与哀伤。 楠嘉望着眼前的一切,良久,慨然长嘆:「章华台兮盛时耀,今残垣兮风萧萧。嘆繁华兮如朝露,怎奈是兮终尽消。 遥想当年,此台之上,歌乐绕樑,峨冠飘带,宾客云集,尽显楚国之威。然流光易逝,盛景难再,徒留这断壁残梁,令寡人心伤。此乃天运乎?亦或人过焉?」 见众臣不答,楠嘉又道:「寡人慾再兴此台,以章巴国之威,诸卿以为如何?」 第十七章 豫州阐社 权匄听完当即反对道:「君上! 章华台也是楚国倾举国之力才修建完成的。 本国刚经历大战,府库空虚,民力衰竭,怎么可能有财力和人力来修复!」 楠嘉不喜道:「可是郢都内城诸宫,都空旷透风。 寡人忍了一个冬天,有大半时间都是风寒。 难道要病怏怏的迎娶魏姬? 这置巴国颜面于何地?」 楠嘉这倒没有乱编,楚国受豫州诸侯影响,将宫殿建在十几米高的土台上,巴国占领郢都后,也没有改变这种形式。 郢都又在长江之畔,其江水带来的风确实从内城诸宫殿穿过,带来的寒风让人胆颤。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后,权匄无奈道:「君上,现在确实无法修复章华台,不如为君上修一处小一点的别宫?」 楠嘉暗道果然如宋渊所料,直接要诸大臣同意修复章华台是不可能的,高子曰:先举大欲,众常拒之,若续陈以微求,此微求见纳之望遂增矣。譬如室欲得明,直请启牖者,众弗许,若倡毁其顶,众乃协而许启牖焉。 楠嘉佯装不喜的离开。 各大臣商议后,在郢都东南方,距离5公里左右的外港夏首寻了块地方。 这时车涛找到主管营建的司马合回道:「君上怜悯江汉庶民,修建别宫的奴隶就从其他地方调派吧。」 合回虽觉得麻烦,但也没多想。 心中盘算一番,现在排除江汉,而他又是巴地贵族,自然不会从巴地调派,那剩下的就是三镇领地。 宛地和淮北都是面对三晋两次大战的主要方向,损失惨重。 那就只能从巢氏镇守的淮南调派。 于是一道命令传到巢邑,巢氏家主命令下属带着五千奴隶往郢都。 华历4138年,豫州阐社趁着三晋伐齐,率领奴工和盗贼复兴了已经灭亡十几年的薛国。 虽然阐社的主要位置还是在宋国商丘,但是变法后的薛国已经成为培养阐学士子的中心,全国五六万平民都是阐教门徒。 在巢氏家主得到命令前,宋渊的消息已经传到商丘。 位于商丘城外的一处乡邑,二十多位阐生聚集在庭院中。 厅内大小高,李王宋五大教士是豫州阐社最高首领,此时商讨着宋渊传来的消息。 大高教士是最年长者,已经75岁,是当初在华历4105阐教第二次集结后,受命来到豫州弘法的五人中,唯一还活着的人。 渡过了在宋国初期的艰难时期,并与其他四位同道与儒家辩论几十场,完成了批评儒家的《掩尸》十二章中的三章,又培养了包括现在小高和李姓两大教士在内的上百位阐学弟子,是豫州阐社当之无愧的实际领袖。 此时头顶的头发退去大半,露出光滑的头皮,四边垂下的白发披在弯曲的背上,眉须垂下超过眼角,曾经充满智慧的眼神已经浑浊,看不清外物,像一个老龟一样盘踞在上首。 五旬的小高教士看完消息后,来到他耳边将消息复述后,他还是无动于衷的呆坐着。 众人像是习惯了。 小高下来后刚坐好,王姓教士就急切道:「想不到郢都已经决定要兵变了!」 魏文侯变法,又请子夏往西河讲学,威震三州。 豫州阐社自然希望增强在魏国的影响力,多次派遣出众门人往西河。 宋渊就是他们派往西河的第二批门人,但在当时的这批门人中并不引人注目。 当时在西河的阐学学子受商丘阐社的命令,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争取魏国士子,与儒家争辩的事情上。 在巴国动乱,三晋伐巴而归,公子嘉被魏文侯留在西河,也没有阐学学子将注意力转移半分。 而宋渊早就厌烦在西河无数次在魏国贵族袒护下,与儒家辩论的多次失败中,这时公子嘉竟然开始公开招揽门客,不分贵贱,推衣食之。 于是将目光转移到这位被魏文侯与韩侯都要扶持的公子嘉身上,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按照教规,阐学学子不可自行其事,不得自投他人,于是西河的阐学学子组建一个分社,宋渊说服了西河分社五位同门,才能往公子嘉处。 认真观察半年后,认为公子嘉本人虽然确实怯懦胆小,但更重要的是有变法之心,能礼贤下士,可以辅佐。 于是西河分社开始派遣多位门人投入其门下,加大对公子嘉的投入。 到三晋再次伐巴,魏侯斯真的送公子嘉回国继位。 位于商丘的阐社开始重视起来,将其视为近十几年的头等大事。 在与宋渊的通信中不断强调,贵族都忌惮阐学,所以不要将对于这些贵族而言,太过偏激的观点表露,以免让楠嘉畏惧厌烦,从而前功尽弃。而是更加柔和,只对最基础的变法做出阐述。 因为距离遥远,通信不变,为了巴国变法这一目标,就让跟随公子嘉回国的学子组建了郢都分社,共同谋划推动公子嘉掌权。 所以政变的决定是郢都分社通过的。 宋姓接话道:「这也是应该早有预料的,魏姬一来就会索要宛地,他们这是不政变都不行了!」 小高教士沉声道:「郢都分社不到五十门人,即便我们联繫淮南奴工,就不到万人就能帮助巴公嘉掌权吗? 太冒险了! 失败就是五十几位门人和几千奴工丧命。」 李姓教士急道:「可要是成功了,就是整个巴国,这个横跨三州的大国在阐学的主导下变法了!」 王姓教士直起身子,瞪眼反对道:「即便成功,也不一定就是阐学主导啊!甚至能否变法都不一定。 南洋,震州,交州的贵族利用我们阐学门人支持变法的目标,引诱我们付出巨大牺牲,帮助他们政变夺权,复位后又赶尽杀绝的事情还少吗?」 其他三人沉默了。 是啊,阐教像这样扶持某国公子继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无一例外,在成功后又被旧贵族赶尽杀绝。 楠嘉软弱,真的有那般决心,不听那些有血缘的旧贵族的蛊惑,而是与他们彻底决裂吗? 良久后。 小高教士嘆气道:「我们欠考虑了,宋渊他们也欠考虑了。 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巴国太大了。 宋渊他们即便控制了郢都,又清除了江汉三辅,但是巴国东有三镇,即便只有淮南会干涉,西边还有三留守呢。 他们就不到百人,哪有时间清除江汉其他贵族,彻底掌握人力物力,以对抗江汉外的旧贵族。」 王姓教士无奈的接话道:「通知他们放弃这个计划吧,让他们赶紧离开巴国。 正好让巴公嘉将割地之事推到他们身上,以保全自己。」 李姓教士整个身子像被抽掉筋骨,全软了下去,一口气堵在胸口,冷声道:「公议吧,反对这个郢都政变计划的举手,支持的不举手。」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后,无奈的纷纷举手。 三比一。 第十八章 决议 「多好的一片土地啊!」 站在夏首一处高楼的宋丹,看着前方滔滔不绝的长江之水冲出巫峡,携带大量泥沙形成广袤肥沃的江汉平原。 情不自禁的感嘆出声。 宋丹和宋渊一样,同为宋国低级士族。 但不同的是,宋渊一切行动都是以极强的信念为中心,那就是执行阐教第二次集结定下的目标——九州弘法。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而宋丹则是被阐学丰富深奥的博学吸引,努力学习农学。 被宋渊说服来到郢都。 见识到这片土地蕴含的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巨大潜力。 而开发出这种潜力的将是他宋丹。 如何不激动。 旁边的宋渊却无他这般兴奋,反而神情凝重的注视着长江的下游。 这时宋丹又说话了:「史载,成汤不敬天子,豫益交恶。 天子始封诸侯于江汉,华人沿着长江来到平原,但主要是开发江南。 武王克商后,楚国人从北方沿着汉江,来到江北,与湘赣争地多年。 想不到时过境迁。 吴楚之战后,吴国胜利却在几十年后被越国所灭,其胜利果实被天府华人摘取,竟然让巴国人占据了这片土地。 现如今,我们这些商人后裔宋人,又要带着一群泗水诸国的奴隶,帮助巴公夺权。 你不觉得天意弄人吗?」 宋渊无法理解他的乐观是从何而来。 这还没成功呢,就先感慨上了。 宋丹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恼,而是兴致勃勃的比划着名对岸的土地,继续嘀咕着这里要疏通沟渠,那里要填平,仿佛阡陌良田,无数村邑的繁荣景象将随着他手指的比划,就出现在长江两岸。 不多时,宋渊猛的前倾身子,望着长江的下游,几个船帆的影子越来越大。 当这支船队靠岸后,几千奴隶被押送着上岸。 后面几只船则是货物。 宋渊吸了口气,登登登的下楼。 让属下去接恰。 不多时。 几位商人打扮的士子来到静室。 待看清其中一人相貌,宋渊瞳孔一缩,和宋丹一起行弟子礼。 「弟子宋渊,宋丹见过上师!」 来人正是豫州阐社五大教士之一的李归。 李归还礼后,双方坐下后。 宋丹是乐观,所以关心的问:「上师以身犯险,是来安排政变的吗?」 而宋渊是更理智,知道政变的风险,以为商丘那边不支持他们的行动,特意派一位教士级别的长者来劝说他放弃,所以少有的表露出一丝急切的问道:「阐社同意政变吗?」 李归知道宋渊心急,从怀中拿出一张黑色板牍,宋渊俩人那是阐社的决议。 不管是何结果,俩人必须服从。 于是连忙正身静听。 就听李归拿着板牍,肃声念道:「经豫州阐社第十二次公议决定:同意宋渊的计划! 豫州阐社所有门人以完成本次公议为最先目标。 命令李归前往郢都,协助郢都阐社完成政变,辅佐巴公嘉掌权,为变法做准备。」 宋渊大喜,拱手道:「弟子接令!」 李归将板牍给他们观看。 宋丹对宋渊笑道:「我就说商丘那边一定会同意的。」 宋渊连连点头道:「是啊,我以为即便同意,也不会形成公议。 想不到五位上师会这么重视。」 李归想起当日情景。 五位教士,就他一人没有举手,其他三人都举手了。 眼见大势已去,却听大高出声道:「我们的教义是什么?」 众人道:「人人平等,无有等差。」 「第二次集结的决议是什么?」 「九州弘法。」 大高分析道:「我们豫州阐社建立已经五十年了,也才在七八万人的薛国完成变法。 但是完成变法就高枕无忧了吗? 变法后的薛国依然是周边齐鲁越巴眼中的肥肉。 而巴国不仅人口是薛国的近百倍,其地理又是何等重要。 西可进天府秦国,西略三晋,南控荆州,东到大海。 这样的大国,一旦在我们阐学的领导下完成变法,天下的局势会怎么变化? 这还不足以冒险一试吗?」 「刚才小高说宋渊他们没有时间,在清除江汉贵族后,掌控他们人力物力。 其实就是说缺少能识字,能管理的人才。 如果动员整个豫州阐社的教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李归思考道:「我们在薛国有大量的教生,但是语言不同啊。」 大高道:「只要有等差,就不可能铁板一块。 巴国江汉就没有因为身份而不得重用的士子? 我相信我们带头打破血缘对官职的垄断,提拔他们。 依然顽固的拒绝我们的是极少数,更多的是会帮助我们快速控制江汉。」 这样一来,成功的概率确实大了很多。 短暂的沉默后,下达了刚才的决议。 又商议谋划后,从商丘与薛国抽调一百二十名阐生,以商队混入郢都。 又有五十名阐生带着五百教民混入奴隶中。 宋渊听后,将计划和盘托出。 政变的前提是有一个核心团体,执定详细而周密的计划。 这次政变的策划团体基本都是以宋渊为核心的阐学门人。 然后是必不可少的武力。 已经通过为楠嘉修建别宫,将淮南的奴隶集中到郢都附近。 但是他们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即便政变成功,在没有本土势力的支持下,也是不能长久的。 而阐社意识到了,所以要将本土势力,属于底层贵族的士族引入新的政权,壮大变法的根基。 李归沉声道:「如今文武兼备,须尽快寻个日子将诸位大臣聚集到一起!」 宋渊回道:「放心吧,弟子已经寻了个好日子,就在七天后。」 七天后有一场盛大的祭祀,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所有大臣聚集在一起。 天子祭天,各州之王祭本州名山大川,如周王祭黄河泰山。 而诸侯祭本国之山川,一山二川,或者二山一川,又称三望。 巴公属天子之臣,与周王同等。 本职是负责祭祀文山(白帝城)的文帝庙。 而楚国本来祭祀祝融,后又僭越祭祀长江之神奇相。 巴国吞併楚国,一为了安抚楚国之民,二者入了荆州,所以在每年春季最后一天祭祀奇相,又称江祭,也不算僭越。 第十九章 祭江与政变 华历4154年,春季最后一天。 黎明时分的五百里云梦泽,烟波缥缈,被浓厚的水气覆盖。 披着蓑衣的渔民像是飞鸟穿梭在云雾中,无数若隐若现的小岛像是天上的宫阙。 在岸边传来悠远的吟唱声中,穿着古朴的渔民弃船上岛,于是就由鸟变人,羽化而登仙。 不一会,渔民从岛上摘下香草兰桂等物,这时浓雾淡去,水中漂浮着龙舟,其船身雕刻着龙纹,船首是栩栩如生的龙头。 渔民戴着各种鸟兽的面具,上了龙舟,像是乘龙仙人,捧着仙草往吟唱处汇聚。 此时岸边架起五米高,直径十五米的巨大圆形土台,土台四周立起无数木柱,雕刻着云雷龙凤。木柱间悬挂五彩飘带,和写满祷词的木牍。 更外围是几处艾草、菖蒲在熏烧,烟雾缭绕,更添神圣肃穆的氛围。 本章节来源于 祭台面向长江的正前方,是一尊人高的青铜鼎。 后方分列着巴国的君臣。 太伯主祭,穿着白色长袍,头戴玉冠,身上的玉佩叮噹作响,陪祭者包括数位精通礼仪的高级巫祝,皆身着白色长袍,头戴鸟羽冠饰,手持树枝与香草。 无数龙舟载着扮演精灵的渔夫靠近岸边,带着无数被丝绸垫着的香草兰桂,排队来到祭台下。 乐师奏响编钟琴瑟,笛箫鼓笙,清脆悠扬的旋律回荡在云梦泽。 巫祝开始翩翩起舞。 太伯念祷告词,巴公嘉上前,肃穆的将一樽美酒倒入鼎内,然后是一块玉壁。 接着是各大臣依次献上黍稷、果蔬、三牲等祭品,渔夫献上香草兰桂。 每放置一样祭品,巫祝便在旁边以江汉古语高颂祭文片段,讲述祭品的来历、巴国百姓的辛勤劳作以及对长江滋养的感恩之情。 祭品安置完毕,太伯登上祭台最高处,面向长江,展开一卷竹简,用激昂的声音宣读祭文。 祭文详述巴国的历史传承,对江神的感恩,恳请江神在未来继续护佑巴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保佑巴军战无不胜,开疆拓土,让巴国威名远扬。 读罢,巴国君臣皆跪地叩首,向江神行大礼。 礼毕,巫祝的舞蹈越发热烈奔放,武士整齐划一的表演着军阵。 一艘巨大的龙舟被摆明贡品和柴火。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祭祀进入尾声。太伯高呼「送神——」,巫祝们停止舞蹈,面向长江,将手中剩余的香草抛入江中,乐师们奏响舒缓的送神之曲。全体人员再次跪地,恭送长江之神归去,直至被点燃的龙舟缓缓驶向下游,消失在江面上,仪式才算正式结束。 随后,祭台上的祭品分发给参与祭祀的君臣,寓意着神灵的恩泽广布。 此时的云梦泽南以长江为界,东到大别山,西到郢都,北到竟陵(今天门)。 几乎占据了半个江汉平原,原是楚公狩猎地,也是楚国最重要的鱼获地。 所以巴国群臣祭祀的地方,距离郢都不过十里地。 当他们在肃穆的祭祀长江时。 正在夏首为巴公嘉,建设行宫的五千奴隶,陆陆续续的离开骯脏简陋的窝棚,来到空地,但是没有往日的低沉气氛。 一位奴隶打扮的阐教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高台,大呼:「兄弟们,杀监工!」 奴隶们纷纷拿起手中的工具,或者地上的石头,攻击身边的小阍(拿武器的看管奴隶)。 地位最高的监工看着转眼就暴动的五千奴隶,于是对身旁的下属命令道:「你去向太宰禀告!」 然后他慌乱的往郢都跑,那里有卫军。 不到一个小时,五千奴隶被隐藏在他们身边的阐教弟子组织起来,迅速的接管了工地 原本的二十位阐教弟子,在夺取了工地后,就放出浓烟,李归带着八十位阐生进入未建成的宫殿中,接管了指挥权。 一位阐生情急问道:「我们只有三百武器!是要攻入郢都吗?」 按照原本的计划,商队会凑齐一千套武器,这已经是阐教藏在货物中的极限,一旦多了,就会被察觉。 然后会被率先分发到强壮勇猛的奴隶手中,组成起义军的精锐核心,才能夺取郢都控制权。 但是实际只有三百套武器被送到他们手中,而郢都却有三千全副武装的精锐。 李归挥手道:「计划改变,我们无法不能这么冒险去控制郢都!」 「那怎么办?」 「我们直接杀向祭台!先把大臣控制住,郢都卫军就不足为虑了。」 一百名阐生将五千奴隶编队,带领着他们全力向祭台进发。 为了避免那些大臣逃走,他们分成三路围堵。 大臣们刚祭祀完长江,正在旁边的草庐休息。 使者被带到大帐中,急声道:「禀太宰,夏首行宫的奴隶暴动,已经驱逐了监工!」 诸臣诸大夫闻声而起,权匄大步上前问道:「通知郢都卫军了吗?」 「通知了。」 司空合回松了口气,「那就好。」 就在几位大臣都觉得奴隶会被卫军镇压时,权匄意识到一丝危险,沉声问道:「附近地型如何?」 一位本地大夫回道:「回太宰,刺刀南为江,东为泽,西为郢都,北是荒地。」 「准备车马,保护好君上,立刻向北!」 楠嘉暗骂权匄狡猾,装做不解道:「太宰这是怎么了,不过几千贱奴,郢都卫军很快就镇压了。」 其他大臣也不理解,反对道:「就是,那些贱民手无寸铁,没有统帅。 就是误打误撞的逃向这边,我们还有几百卫士,足以击退。」 权匄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想劝说的话又说不上来。 但主要的是和诸大臣诸大夫有着一样顽固的惯性思维,蔑视奴隶,以为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几百带甲卫士平定几千奴隶的暴动,就像一个人带着刀,就可以宰杀圈里的牛羊到他力竭。 不知道这次暴动是有预谋有组织的。 所以还在细想时,就被耽误了。 即便下属来报,一群奴隶正往这边而来时,诸大臣诸大夫也才有一点紧张。 但也不是逃跑,而是命令卫士驱逐那些奴隶。 等他们来到外面观望卫士是如何驱逐那些奴隶时,才察觉到不妙。 一个眼尖的大夫惊恐道:「他们有武器和甲冑!」 那些卫士自然更先发现,跑回禀告:「启禀太宰,那些奴隶有武器甲冑,还有人在指挥。 属下抵挡不了多久,请速速暂避!」 大臣们这下终于慌乱了,看向权匄。 权匄吼道:「还愣着干嘛,备好自己的车马往北逃。」 那些大臣争先恐后的在自己的亲卫的护送下,爬上马车向北。 而权匄却命令剩下的亲卫:「护送君上登舟,我们向云梦泽逃。」 然后权匄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注视着楠嘉。 第二十章 临江起誓 权匄让那些大夫往北逃,吸引奴隶的注意,紧接着让亲信带着巴公嘉坐上龙舟,想往云梦泽里逃。 楠嘉惶恐到极点,以为权匄猜出什么了。 一旁的车涛上前牵扶楠嘉,在他耳边道:「君上镇定,太宰还只是猜测,没有确定。」 楠嘉咽下口水,稳住心神。 眼下车涛能控制的卫士不过五六人,顾及楠嘉的安危,不敢在这乱军中和权匄起冲突。 在他看来,什么变法,哪有楠嘉的性命重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于是楠嘉被权匄的亲信挟持着,上了一艘龙舟。 在混乱中,共五艘龙舟离开岸边。 奴隶军中,一位阐生报与李归:「敌人分两路,大部分坐马车向北,逃入荒野,少部分登五舟向东,逃入云梦泽中了。」 李归沉咛片刻,命令道:「派四千人追北路,一千人追东路。」 楠嘉和权匄,还有三名听命于权匄的卫士在一艘龙舟上。 楠嘉想着要是等权匄带着他从云梦泽中,宋渊他们就很难找了。 到时权匄在东边随便一个地方上岸,召集贵族军队,起义军的覆灭就是转眼的事。 不仅变法无从谈起,就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被软禁或杀掉。 看着权匄的侧影,楠嘉起了胆大的心思。 在权匄疑惑的神情中,楠嘉边脱衣服,边颤声道:「好热。」 权匄看着他满头大汗,也没有怀疑,但下一秒被一道阴影笼罩。 「唉唉!」 楠嘉脱去外层宽大的衣袍后,突然猛的起身,竟然将衣服笼罩在权匄身上,然后立马将其推入水中,紧接着自己也跳入另一端的水中,潜入冰凉的水底。 权匄像只落汤鸡一样,狼狈的被亲信捞起,不停的咳出水来,立刻大喊道:「君上呢?」 「找不到了。」 权匄望着泛起涟漪的水面,狠声道:「继续找!」 但是一名亲信指着来的方向,急声道:「主公,那群奴隶追来了,我们还是先逃吧。」 权匄气急败坏的吼道:「走吧!」 车涛在舟上看见了那边的情景,于是将舟上的敌人杀了,夺舟往楠嘉跳水的地方去寻找。 李归带着龙舟追了过来,从车涛口中得知楠嘉跳水了,就在附近找楠嘉。 几个小时后,俩人终于在一个芦苇丛中,找到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楠嘉,将其簇拥着上了岸。 上到祭祀长江的高台,看着几千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奴隶。 在李归的建议下,楠嘉提气大声道:「寡人乃巴国之君,你们帮我驱逐了乱臣,现在寡人在长江的见证下,废除你们的奴籍,并在成功夺取郢都后,赏赐你们土地,宅院,种子和农具!」 奴隶的反抗会受到整个国家机器方方面面的镇压。 小规模的逃奴,不仅王公贵族,就连庶民都不敢窝藏逃奴,违者会受到牵连。 大规模的奴隶暴动,会引来军队的残酷镇压,失败会被全部杀死,短暂的胜利也只能逃到山林湖泽中,聚众为盗。 如果不是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奴役,奴隶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反抗,而且都知道反抗后也几天好日子过。 奴隶之所以像是飞蛾被黑夜中的火炬吸引一样,被阐教的教义吸引,是因为阐教为完全无法反抗,绝望而麻木的奴隶带来了净土世界,在那个世界,没有现世只有死了才能停止的飢饿病痛,无休无止的劳作,那里人人平等,相亲相爱,没有飢饿病痛。 为还有反抗精神的奴隶,提供了反抗的方法和正当性。 而在阐教来之前,豫州的奴隶死了还是奴隶,贵族死了还是贵族,不仅在生前要为这些贵族劳作,就连死后,也是低贱的奴隶,还有无休无止的奴役在等着他们。 不仅奴役他们的身体,还要奴役他们的灵魂,无休止向他们宣称,要让他们自己相信贵贱是天定的,他们只有遵从的份。 而阐教第一次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昊天无人心,不会偏爱任何人,所以人人平等。 所以在不到五十年的时间里,即便处于极端打压的情况下,阐教的教义从宋国商丘覆盖到整个泗水诸侯国,扩展到与之相邻的越巴齐魏,从奴隶扩展到庶民商人,现在甚至是少数低级士族也被三世吸引。 奴隶们在之前,已经被阐教门人教导过了,巴君是圣君,和其他贵族不一样,是要完成三世的,他体恤庶民奴隶,但是被那些大臣们控制着,政令传不出去。 他们是为巴君效命,事后不仅会获得庶民身份,还会有属于他们的土地。 这就和其他奴隶暴动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在阐教的牵线下,巴国社会最底层的奴隶和最顶层的君主见面了。 五千奴隶暂时在君主这里获得了武力的合法性和未来的承诺。 与其他希望渺茫的暴动相比,多了极大的希望。 一旦成功,奴隶不需要逃进山林湖泽,还可以像庶民一样生活。 当然这些成果需要拿出性命来保卫。 所以当楠嘉向长江起誓,又有阐生的附和后。 五千奴隶完全相信了楠嘉,跪在地上,为还没有到来的生活喜极而泣,有的更是嚎啕大哭。 楠嘉感触颇深,那些贵族才是贪得无厌的臭虫,他们是因为与楠氏宗家同为血亲,才有封地和高超的地位,但是现在为了自己小家的利益,连续弒杀两位君主后,又厚颜无耻的以祖宗法来反对变法,败坏国家。 那些旧贵族根本没有什么忠心可言,只有自己的利益。 自己竟然还在为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担心变法会让贵族不拥护他。 而眼前的奴隶也有自己的悲欢喜乐,不过是废除他们的奴隶身份,就会被拥护。 一想到要是废除更多奴隶的身份,和确定庶民对于土地的权利,就有几百万人像现在这些奴隶一样拥护他,楠嘉就热血沸腾。 加上阐教门人的帮助,还要那些本就不忠心的旧贵族干什么。 更是坚定了变法的决心。 在这一刻,巴国君主的利益竟然和奴隶的利益达成一致。 楠嘉兴致勃勃的回到草庐。 听着他们汇报情况。 那些大夫有三分之一被追上。 虽然权匄逃了,但是楠费楠行郧瑞被捉住了,被看押起来。 楠嘉道:「郢都的卫军怎么办?」 现在完全不是放松的时候,以他们这些只装备了几百人的奴隶,很难打败郢都的卫军。 李归道:「有两个方法,一是由车涛代表巴公去劝降。」 楠嘉立马摇头道:「那些叛贼敢杀寡人之父,怎么会听寡人的。」 李归解释道:「他们只是中级贵族,也是听从大臣的命令,如今六卿被捉其三,怎么敢违抗巴公的命令。」 楠嘉问第二个方法是什么。 李归道:「一面用三千人以祭台为守,一面让两千人绕路回到郢都,夺取武库,再回来击败卫军。 但是奴隶体质远不如卫军,现在已经被消耗大半体力,等他们回到空虚的郢都,即便夺取了武库,也要第二天才能赶过来。 而防守的奴隶能不能坚守到那一刻,也是个问题。」 第二十一章 控制郢都 郢都卫军被分为内城守卫,郢都守卫两部分,这么重要的军事力量,自然是被控制在权郧两人手中。 掌管500内城守卫的卫尉郧光,平时都驻扎在内城外的军营,这次带着一百多位卫军来随同楠嘉参与祭祀,李归带着奴隶军到达后,或死或逃,郧光本人被俘虏。 2500人郢都守卫平时驻扎在城外的两座永久性军营中,都尉权相得知夏首行宫的奴隶暴动,杀了监工,就立马带着部队,前往夏首镇压。 到达夏首时,却只留一片狼藉,奴隶早已没有踪影。 斥候来报:「按照足迹,应该是往东面,向云梦泽逃了。」 权相猛的一拍腿:「唉!不好,我命休矣。」 君上和大臣们都在东面祭江呢。 这些该死的奴隶要是惊扰到他们的,他的罪过就大了。 于是下令全军加速往东面赶。 快要到达祭台时,前面的斥候来报:「君上和大臣们都被奴军擒住了。」 权相来到军前,就见这几个时辰的工夫,奴军已经以祭台为中心,将祭祀的木柱做成简单的防御工事。 不一会,车涛来到军中,不卑不亢的拱手道:「这些奴隶都是受君上命令,拨乱反正,现在已经捉住了大臣。 君上说了,都尉也是受命于上,希望你幡然悔悟,过往一概不记,还会赏赐于你。」 权相听完先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奴隶暴动竟然是君上的计谋。 车涛怕他不信,让他往台上看,楠费楠行俩位老者都在,郧瑞和回,包括太宰都在。 权相确认无疑,眼光闪烁不定,在原地徘徊。 就两个选择,打还是投。 要是打,他还不将眼前奴隶放在眼中,视为土鸡瓦狗。 但是打完了,各位大臣也都没了,三辅元气大伤。 到时以他的资历,即便团结起江汉平原的贵族,在后续的权利分配中,也只能服从于三镇或者三留。 要是不打,他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更上一层楼。 而更让他决定投降的是,只要这支军队还在他手中,他依然能控制巴公,执掌大权。 于是对车涛道:「我愿意投降。」 车涛松了口气,如此回禀楠嘉。 楠嘉笑道:「郢都无忧矣。」 却不想李归严肃道:「巴公不可掉以轻心,应该在今天就找机会杀了权相!」 楠嘉哑然道:「权相已投,为何要杀他?」 李归道:「巴公觉得权相是忠心,还是谋私的?」 显然,楠嘉不相信权相对他有多么忠心。 李归又道:「要是和权相互换一下,谋私的你会就这么相信巴公会兑现诺言?」 楠嘉摇头,想到关键点:「他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寡人的话,连起码要寡人立个誓言都没有。」 没有让楠嘉立誓,就是根本不指望楠嘉兑现诺言。 加上他还待在自己的军中,而不是来觐见他,说明也是个想依仗军权,效仿闻滑权匄的奸臣。 楠嘉眼中一冷,就起了杀心:「怎么找机会?」 李归眼珠一转拱手说出他的计谋。 权相想不到楠嘉直接来到他的军帐中,大喜过望,直接上前迎接。 果然只看见楠嘉和几个侍卫,到达一米处,权相弯腰拱手的那一剎那,楠嘉拔出长剑,往他的脖子上一划。 权相惨叫一声往后倒,怎么都没想到楠嘉会亲自用他的配剑杀他,其他将校大惊上前。 车涛大吼一声:「大胆,这可是巴国之君!」 权相的脖子血涌如柱,众将校群龙无首,踌躇不前。 楠嘉控制着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大喊道:「寡人只诛恶首,余者不究。」 其他侍卫大声附和:「只诛恶首,余者不究!」 低级贵族到底不像权相一般,敢挟持君主,只能跪下臣服。 楠嘉命车涛先控制这支卫军,然后和李归回到郢都。 进城时,郢都的国人士族虽然已经知道夏首有奴隶暴动,但是有卫军前往平暴了,也都没当回事。 但是没想到下午奴隶竟然和卫军一起进城了。 一位经历数次动荡的老士族瞪着眼睛,从门缝中看着这不可理解的一幕,从空气中嗅到前所未有的的反常气息,不解道:「这是什么路数?」 其他国人都摇头。 见一支卫队过来,立刻紧闭家门,听见这些人大喊「不得上街,违者杀」的禁令。 在李归和宋渊的指导下,车涛带着卫军快速的控制了整座城池,将士族国人还有官员都限制在家里。 回到内城中的楠嘉一点都不敢休息,听着车涛汇报导:「士族国人都被限制在家里,那些大臣大夫的宅邸,大半都参与祭祀,无家主指挥,大体上控制下来了。」 楠嘉不敢松懈,问宋渊道:「已经控制郢都,接下来是控制附近乡邑了?」 宋渊拱手道:「是的,只要君上下令,臣等立刻按照计划执行。」 楠嘉神色复杂的点头道:「就命宋渊为太宰,车涛全力配合吧。」 现在他们手中能管理和指挥的士子近两百人,军事力量有三千卫军,五千奴隶。 而五千奴隶进城后,被立刻武装起来,更加细緻的军令现在还听不懂,但是悍不畏死。 身体不好的一千五百人,负责控制郢都,其他三千五百人与三千卫军互相配合,组成500一营,十三营。 第二天又征城中五千青壮,十营。 然后立刻肃清郢都大臣的宅邸,将所有族人僕人或杀或俘,去除郢都的所有隐患。 下午以郢都为中心,十三营往北,负责从郢都到宛地的这片地区,人口较多,而且要防御宛地的军队,其大贵族是权氏。 十营过江往西南,主要城邑是闻邑。 十营往东,平定郧氏的郧邑(今安陆),还有监控巢氏。 阐生高亮带着一营来到北方一乡,先以巴公的名义,唤出乡中士族。 领主李氏不敢抵抗,带着三百乡民来到空地,高亮高呼道:「三晋因变法而强,君上有意变法,安民强国。 特定变法三令: 维才是举,编户齐民,以功论爵。」 接着问李氏道:「我受巴公之命,前来问你,你支持变法吗?」 这位士子吞吞吐吐,高亮皱眉将他关押起来,对着他的几个儿子道:「谁支持变法,谁就是本乡之主!」 当其他人还在震惊时,一位年轻小伙子高呼道:「我支持变法!」 高亮点头,随即当着全乡的庶民道:「他现在就是李乡之主了。」 「你今天就组织村中青壮,明天和我一起出发。」 小伙子有高亮的支持,他的兄弟不敢反对,当天就组织起一百多青壮。 如此滚雪球似的,到达李邑时,高亮已经控制了一千多人。 见李邑大夫准备困守他那座不到五米的小城,高亮就下令道:「李氏不尊君令,现在废爵除地,破城共分其财!」 高亮攻破李邑后,将全部男丁聚集在一起,对追随他的几位士子道:「巴国现在只有变法和守旧,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没有第三条路。 你们都是听从君上命令,支持变法的。 李氏冥顽不灵,如果你们现在不抱着你死我亡的想法,就会失败,就会被他们杀死,现在我们赢了,杀了他们!」 几位士子本有二心,现在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一咬牙,一起杀光了李氏的男丁。 高亮将李氏大夫的头拎起来,与诸士子饮下血酒,共誓道:「共尊君上,一心变法,若有异心,天人共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