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大宋》 第一章 毒医之徒 三月天气嫩柳新芽春暖拂面。(..info无弹窗广告) 安心坐在窗前喃喃地背诵着一本医书晦涩难懂的字句让她常常停顿下来。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了可是面前的医书才翻过一页。她越来越感觉焦躁将医书掀得哗哗作响。 身旁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慢条斯理地碾磨着药材空气里飘散着草药苦涩的清香。他面带微笑做着自己的事情对安心明显想要引起他注意的举动置之不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安心跳下椅子随手将医书往案几上一扔跑到中年男子面前道:“师傅。你瞧窗外桃花开的多好。” 那中年男子仿佛没听见一般扯着安心的衣裳将她拉到一旁道:“站开些别挡着光。”说完眯着眼仔细瞧了瞧碾出的药水色泽略微点了点头起身从一旁木架上取过一个瓷瓶小心地将药水灌入瓶中。 “师傅!”安心大声叫着稚嫩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响亮大有音不惊人死不休的气势。 那中年男子伸出小指掏了掏被声音震的痒的耳朵道:“小声些我听得见。说吧你又想做什么了?”眼里仍是专注着面前的事情瞧也不瞧安心一眼。 “我……那个我要上茅房。”安心弱弱的说了一句声音果然小了很多简直细若蚊吟。 “嗯。一个早上你上了四回茅房了。”那中年男子漫不经心地抓起安心的手腕。 “干嘛!”安心忙不跌地缩回手来仿佛被蜜蜂蜇到了一般。这个男人太可恶了上一回也是这样抓起她的手腕看似没有什么大不了其实暗中给她下了毒。更可恶的是下完毒还一脸的若无其事让她自己去翻医书找药材解毒害她的手整整肿痛了五天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你紧张什么?给你把脉看看你是不是有毛病。”那中年男子手势极为纯熟也没见他怎么动弹已然抓回了安心的手一根手指搭在她的脉络上。 “你才有毛病!”安心气得脸鼓鼓的活像吞了一枚鸡蛋在嘴里。 “大枣一枚去核加轻粉半钱入枣中煨熟服枣汤送下。”那中年男子说完丢回安心的手。 “什么嘛!”安心一头雾水道。 “治你的郁结不通之症。”那中年男子一本正经道。 “什么不通之症!我好好的你少费心。”安心仍旧迷糊中。 那中年男子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一早上去四回茅房每回半个时辰难道不是不通之症?” 安心顿时尴尬起来脸涨得通红低声辩解道:“才不是……” 那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拂了拂身上的青布长衫道:“你给我好好的把那本医书读完别成天想着偷懒玩耍。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回来考你。”说完头也不回走出屋去。 安心在他身后恨恨地又是指手画脚又是扮鬼脸。没人理她自己也觉得无趣长叹一声满心不情愿地挪到窗前拿起医书。眼睛压根没往书上瞧只是一手托着腮在那里唉声叹气道:“丫丫滴!我如花似玉、千娇百媚、温柔可人的安心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想想都让人觉得了无生趣。老天爷你还真是不开眼哪!”一边说着一边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 半晌回过神来苦笑地看着手里的医书喃喃道:“我还是乖乖看书得了那个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家伙整起人的手段真是让人吃不消。”说是这么说可还是满心的不甘愿想着自己原本的世界是多么美好人生多么幸福前途多么光明――可是这不长眼的老天跟她开了这么个绝大的玩笑将她从二十一世纪送回到古代这也就算了偏偏还让她跟借尸还魂似的重生在了一个小乞丐的身上。小乞丐!安心想到这个词不禁打了个颤那是多么恐怖的一段日子。 安心原本是中文系二年级学生这年暑假参加了学校组织的神农架野外生存训练。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山洞然后灵魂就被莫明其妙地送到了古代醒来的时候更是莫明其妙的现自己居然变成一个身形还未长足的八九岁小乞丐。那一段日子让她吃足了苦头。且不说穿越后现一切都已改变的震惊明白自己再回不去原来世界的绝望对亲人朋友的思念和对原本生活的怀想单只是为了吃饱肚子生存下去都令她经历了从前再想不到的艰难。 其实还是要感谢苏子扬的要不是那天他路过安心住宿的小破庙看到她天资聪颖伶俐讨喜偶然起了收徒的念头那么她现在一定还在为着生存而受尽苦难折磨。 想到这里安心翻了翻白眼。苏子扬当然不知道她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新新人类一开始还大为惊奇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古灵精怪满脑子都是令他都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怪异念头。而且认字极快教她的时候只要看过一次就已会写。苏子扬原本还怀疑安心是什么大户人家出生因为家里遭了变故才沦落为乞丐所以识字可是再看到她握着毛笔写出的跟曲扭蚯蚓般丑陋的字时才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丫头压根就不会写字!只是仗着聪明才硬生生记了下来。可他哪里知道安心学的中文专业没少跟繁体字打交道所以学的快。.info[] 等到教完安心识字开始教她学医的时候苏子扬又大大的头痛了一场。他不明白同样一个人为什么记忆力前后会有如此大的差别。安心认字才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可是一本最基础普通的医书她背了足足三个月还没记下来。这其间还不停地抱怨书中文字艰涩难懂各种草药名字生僻难记时不时就要偷懒耍滑。苏子扬开始还拿出作师傅的威严来教训她再后来就被她弄灰了心后悔自己怎么会走眼收了这么个不可成器的弟子。渐渐的不再理会她恢复了自己原本悠闲随意的生活方式任凭安心如何惫怠无赖都不放在心上睁只眼闭只眼由得她去胡闹。 “肚子好饿!”安心看了看升得老高的太阳心里盘算着差不多中午了吧?古代就是麻烦连个钟表都没有。刚被苏子扬带来这里的时候还曾经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过一阵子。等到苏子扬奇怪的问她找什么的时候她没好气的吐出两个字“日晷”。既然身不由己被弄回了古代好歹也要见识下各种在现代早已被淘汰了的东西才不吃亏嘛。可苏子扬听后抬了抬眉毛没有理她看他那样子也知道这里没有这种东西。 “哎!不知道那个呆子什么时候回来。”呆子是安心私底下给苏子扬起的绰号。安心最近越来越习惯在没人的时候自言自语了。实在是因为与苏子扬说话的时候要常常提醒自己不要说出一些太过现代的让人匪夷所思的话语那么只好在没人的时候稍稍放松一下。虽然她说话的方式已经常常令苏子扬匪夷所思了只是他没表现出来安心就当作不知道。她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让人很难想象她会是念中文系的女生。 “其实这个呆子还是蛮不错的。我叫他师傅也好不叫他师傅也好对他恭敬也好对他无礼也罢他都不在乎。真难想象古代真有这种潇洒不羁的家伙。嗯有点像我崇拜的金大侠书中的黄药师哪!”想起黄药师安心连肚子饿都忘了两眼放光眼中闪烁着暧昧可疑的光亮。“也不对他没黄药师那么离经叛道、孤僻乖张的。不过看上去虽然温和骨子里一样有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任何人到了他面前都觉得自己好像低了一等似的。东晋那几个有名的风流人物倒是跟他有得一比。绝世的风姿啊!”安心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可是转头一想又叹了口气:“可惜他长的这么丑哪里有嵇康小乖乖那么帅!要不我还可以考虑来一段惊心动魄的古代师生恋。” 此时如果苏子扬在此听到安心的崩云裂石、有悖伦常之言再看到她幼小稚气的脸上一副花痴表情只怕他再过不尊礼教也绝计难以接受不口吐白沫昏倒过去才怪。 “不想了看书看书。”安心终于下定决心收束住自己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施展出自己上学数载苦练出来的死记硬背大法。拍了拍肚子道:“肚兄肚兄难为你再忍耐一会。等那个呆子回来了我再好好犒劳你!” 事实上那个“呆子”回来的时候已是日暮将落。踏进门槛的第一眼就看到安心趴在案几上呼呼大睡那本医书被压在她的脸下书页上还泛滥着可疑的水渍。 苏子扬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喝道:“起来!” 安心正在梦里和一个不知姓名的古代帅哥缠绵悱恻突然见那帅哥变了脸色狠狠在她头上敲打了一下顿时大怒叫道:“好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正要冲上去拳打脚踢只听得耳边一声“起来!”梦已惊醒大半。揉了揉朦胧睡眼茫茫然抬起头来看到苏子扬站在面前乖乖叫了一声:“师傅。” 苏子扬“嗯”了一声道:“背完记熟了?” “什么?”安心还未从梦中的帅哥与现实的苏子扬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中转变过来傻傻的问了一句。 苏子扬哼了一声道:“天有八风经有五风何谓?”(意思是自然界有八风而经脉病症有五种风症为什么会这样?) 安心“啊”了一声结结巴巴答道:“八风……邪以……以为经风触……触五脏邪气……病。所谓得四时之胜者……这个……那个……”后面一句什么春夏秋冬的拗口之极她背的时候就觉得不耐烦草草带过这时只觉得脑子跟浆糊一样这个那个了半天哪里还想的起来。 “很好!”苏子扬点了点头将手中提着的纸包往桌上一搁坐下来道:“晚上不许吃饭。接着背。” 一股香喷喷的烤鸡味儿从苏子扬带回的纸包里透出安心的注意力全放到那沾着油渍的纸包上去了此时听到苏子扬说晚上不许吃饭一张跃跃欲试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可怜兮兮道:“师傅我今儿个除了早上喝了两碗薄粥可是到现在都水米没沾牙……”言下之意不言而寓。 苏子扬淡淡扫了她一眼也不搭话取出一枚铁片敲打石头然后引燃火寸点上一支石烛执着进了里屋。 安心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暗骂却又无可奈何。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屋里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忙也燃了支石烛来照明。这种古怪繁琐的取火方式一开始的确引起了安心极大的好奇心曾经一个晚上不停地砰砰捣鼓吵得苏子扬无法安睡。可是见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火寸不过类似于现代的火柴小杉条上涂上硫磺遇火便着。铁片与石相撞只是为了打出火星罢了。 安心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本沾着她口水的医书做做样子眼巴巴地对着桌上那包烤鸡不停地唉声叹气口水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一不可收拾。时不时的还回头张望一下苏子扬在做什么。天知道为什么她到了古代之后食欲大增。也许是那几个月的乞丐生活带来的后遗症也许是因为古代的食物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虽然烹饪方式和单调的口味还有待加强可是有的吃已经很好啦她现在哪里还会去挑剔什么。 忍耐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里屋的苏子扬只是忙着处理他宝贝的药材压根不理会安心在外面做些什么。慢慢地安心探出手去小心地掀起纸包的边角心里嘀咕着吃一点不会被现的吧。丫丫滴管他那么多呢吃了再说难道还能让我再吐出来不成。边想着手里已扯下了一小条鸡肉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唔好吃。再吃一点好了。安心如同偷吃西瓜的猪八戒越吃越舍不得放下。鼓鼓的纸包已经塌陷下去一大半了香美的烤鸡肉在安心肚子里安了家。不好怎么肚子有些咕噜咕噜的疼痛难道鸡肉会变成鸡蛋孵出小鸡不成?安心暗道一声不妙中着了。赶紧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往屋外冲去。出门那一瞬间还听得身后苏子扬那明显极力压抑的闷笑。 “笑!我让你笑……一定要你好看……”安心一晚上跑了数十回茅房肚里的疼痛渐止但浑身疲软无力连恶狠狠的威胁都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呻吟。可惜被她威胁的人正躺在床上呼呼睡的正香压根听不到。 安心蹑手蹑脚地走到搁置医药瓶罐的木架边挑挑捡捡细辛、草乌头、商陆、使君子、马钱子……到底哪个毒性大一点呢?安心偏头想了半天轻声道:“管他呢只要有毒就行了给他来个毒药大混合!”她背医书的时候虽然漫不经心但有毒的中草药倒是记了不少但也仅是知道名称而已对于真正的药性怎样如何配合成毒药却是一窍不通。 “别忘了加点雷公藤。”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安心身后响起。 “雷公藤?哦对哦。”安心愣了下就要去找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不对。猛然一转身只见苏子扬正神志清爽的站在她面前嘴角浮现出一撇不屑的笑容。 “啊师傅你起的真早!鸡还没叫呢。”既然躲不过那就只好装作若无其事了好在她脸皮够厚看不出异样来。 “嗯。”苏子扬应了一声缓步走出屋子留下一句:“今天把医书念完我教你毒经。” 第二章 千手毒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天气变寒树木凋零是秋天了。(..info) 安心在苏子扬隐居的萱谷里已住了大半年。这半年时间苏子扬不再强迫她硬记医书而是教她辨别各种草药的模样、药性剩余的时间更是将许多毒药的配方与解救之法细细讲解给她知道。用毒与医道是拆分不开的都是对药理的深切理解运用。同样一种植物用来救人便是医道用来下毒害人即为毒术。好在安心对于下毒捉弄别人之事有着强烈的兴趣所以学的倒也快顺带连医术都进步不少。只是她费尽心机想要让苏子扬吃点苦头的愿望却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说起来那次苏子扬在安心偷吃的鸡肉里下药倒是为了她好。因为安心现在所附身的这具躯体原本就是一个行乞多年的小丐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魂魄离体的一刹恰好被穿越而来的安心所取代。身体里由于多年饥寒交迫而种下的病根自然也让安心给继承了而长年吃些腐败馊臭的残羹剩食也在体内积攒了不少毒素。苏子扬给安心下的药中虽然也掺和着让她泄肚排毒的巴豆但更有多种解毒祛病的灵药。那一夜的折腾将安心体内存留的毒素去除干净连带也使她的体质得到了不小的改善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安心渐觉神清气爽。 她虽然口里不说心里也多少明白苏子扬并不完全是为了捉弄她。只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狼狈模样就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但她下毒的手段实在太过差劲往往毒药还未从衣内掏出来苏子扬便已然知晓到最后吃了苦头的仍旧是她。 当安心第一百七十二回下毒失败之后沮丧地赖在床上不愿起来。苏子扬也不理她自顾自的配制一种新的毒药此毒中者全身筋脉皆断、四肢瘫痪且天下无药可治。苏子扬轻易不会配制无解之毒太过危险尽管自己成日与毒为伍抗毒性比一般人要好的多但难保在配制的过程中不会出什么纰漏。要是死在自己配的毒药手中那才叫冤枉。可是此次要处理之事太过凶险不得已小心些应当无妨。 “师傅你往那里头加五毒根做什么?”安心性子一向跳脱好动静了一会便趴在床沿上看着苏子扬配药。 “当然是害人。”苏子扬冷冷的说道。 “太邪恶了!”安心感叹道:“这么毒的东西你放这么多可以把人一下子弄死了那多没意思。” 这丫头这么喜欢让人生不如死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比较邪恶苏子扬暗想。他慢慢将五毒根碾碎道:“这毒配合完成要入水煮过然后滤渣再晒成粉末乌头煮的时间愈长毒性愈弱自然要多放一些。” “哦!”安心一知半解道:“那个将要倒霉的人很厉害么?” 苏子扬眉稍微微一扬旋即面无表情道:“你怎知道?” 安心得意的跳下床来笑道:“师傅配了这么多厉害之极的毒药却从来也没有这么小心过。”说完歪着头想了想接着道:“啧啧看来毒性不一般必定无药可解。” 苏子扬淡淡一笑道:“你别碰它。” “除非我活腻味了想寻死。”安心皱着眉。 “你知道就好。”苏子扬淡淡道。 “那个人是谁?”安心追问。 “你不需要知道。”苏子扬难得认真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她道:“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用心些吧。” “不说就不说了不起么?”安心转身踮着脚从木架上取下一只青底白花的小瓷瓶掀开木塞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苏子扬厌恶地皱眉道:“学了这么久没见你配出什么药来倒是把精力全用到那个上头去了。” 安心眼中光芒闪烁突然一转身将那瓷瓶那送到苏子扬鼻下笑道:“师傅你闻闻这回是木樨味的。” 苏子扬早有防备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身形已动飘到离安心几尺远的安全之处。 “有这么可怕么?其实这次香味很淡。”安心呵呵一笑道:“简直似有若无。” 原来安心有一天突奇想要配制古代的香水结果萱谷中的花草树木遭了殃全都让她拿来做了实验。古代原本有香料做的香饼、香丸之类用以置之荷包或锦囊之中随身携带。可安心觉得气味不合心意再说哪有香水用起来方便?但不知她究竟是怎样配制的成功制作出来的香水味道居然比正常花香要浓烈一百倍。那是一种让人闻了想要呕吐的香闻久了甚至胸口烦闷、头晕目眩症状有若中毒。苏子扬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吃了好大一次亏整整三天没有了食欲从此以后闻香色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总也算是让安心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师傅。你的反应太热情了!”安心不满地撇了撇嘴收起她宝贝的香水。 “这段时间你最好收敛一些这药可不是闹着玩的。”苏子扬小心地查看着那还未配好的“断筋消魂散”觉得有必要再强调一次。 “……”安心心底暗呼――唐僧。 俗话说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安心一向以为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是不会有人来的了。好歹她在这住了大半年了连一个人影子都没看见成天闷的只能与苏子扬闲嗑打牙弄出些鸡飞狗跳的动静来解闷。可是现在看来苏子扬名头仿佛不小的模样。这一个上午的时间拉拉杂杂来了好几拨人。安心此刻正攒眉瞪目的与一个长着斗鸡眼的家伙比眼神。 哗。五分钟了!眼睛好酸这家伙怎么还不眨眼的。安心大呼倒霉早知道世上有这样跟金鱼一样不需眨眼的家伙就不跟他对瞪了。快要忍不住了――千万千万不能输给这个斗鸡眼啊! 好在终于有人来解围了。一个胖子拍了拍那个斗鸡眼的肩膀道:“我说老弟别忘了咱们这会是来办正事的别吓坏人家小姑娘。”言毕转头面上堆满了油腻腻的笑容柔声道:“小姑娘我们是来找千手毒医苏先生的可否代为通报一声?” 安心此时顾不上理会他狠命的眨着眼睛想要缓解一下眼球酸涩的痛楚眼泪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忙扯起衣襟就抹眼泪模样有够狼狈。 “小姑娘!咱们大哥问你话你怎的不理?”胖子身边一个瘦的如同竹竿模样的高个子忍不住插口道。 胖子忙抬手止住了他柔声道:“就烦劳姑娘通报一声吧!” 安心抬头瞧了瞧那胖子跟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道:“不在不在。” 那瘦高个子冷笑一声道:“不在?让开!让我进去瞧瞧。”说着就要往里闯。 安心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那胖子再一次挺身出来拉住瘦高个子道:“宋兄弟不可无礼。既然这小姑娘说不在那咱们就先在门外等等好了。” “爱等便由你等离本姑娘远些别在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安心眨了眨眼突然笑道:“你们两个合起来还真是一道妙菜――竹笋炒肉片。” 她话语刚落只听得有人哈哈大笑出声声音洪亮高亢定睛一瞧原来是先前与她对瞪的那个斗鸡眼儿。这笑声惹得那瘦子和胖子心里暗怒都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安心也瞪了他一眼但这次瞪完就连忙别开了眼光生怕又与他僵持下去冷笑道:“你们这唱戏呢?还一出一出的要号丧去别处号去别扰了这里的清静。” 瘦高个子闻言忍不住似的跃跃欲出最后被胖子在耳边低语几句硬生生扯住他带着那斗鸡眼退到了篱笆之外。这时一座小小的茅草屋旁挤满了些看似江湖豪杰打扮的汉子均都神色严峻虽然人多除却个别几个在切切私语之外倒也还安静。 安心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拂了拂衣袖就进了屋门嘴里喃喃道:“丫丫滴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真讨厌。”嘴里虽说的轻松心里却忐忑不安。她现下看上去虽然只有八九岁的模样但灵魂却明显是二十一世纪的穿越人。再没见过大场面小说也瞧过好几本了。这阵势估计不是来求医问卜的那些人的眼神中明显带着贪婪却又好像在顾忌什么。呵那个呆子的名头倒是蛮响亮的叫什么千手毒医。千手笑死人了还不男不女活观音呢!只是苏子扬出门前说是去买药材可是都好几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这里又突然聚集了这么多来找他的人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两天了这些人等在门口两天了还没有要走的样子。安心无耐的瞧着米缸里仅剩的几把米苦笑。原本以为这些人等上一天饥渴了就会自动离去哪知道他们轮流派人去买干粮取饮水。倒是自己挨饿的日子近了苏子扬再不回来她就要坐吃山空饿死了。难不成撇下这些人出去买吃的?她身上可没有银子何况来这之后再没出过门不认得路。只记得来时跟着苏子扬走了许多弯弯曲曲的山路那时天黑没瞧清。现下出去只怕还没走出这萱谷就要迷路饿死在山谷里了。这该死的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心里正着急突然听得门外一阵人声喧器安心不耐烦的一把拉开房门跳了出去怒道:“吵什么吵一天到晚就只会吵连……”话还未说完就看到苏子扬带着一脸微微的笑意站在了她的面前。 “师傅你回来啦!”安心一肚子的怒意倾刻间化作了满腔欣喜谢天谢地不用饿肚子了。 “嗯。”苏子扬应了一声还是不咸不淡的温吞水模样。 “好极了快把这些人赶走吵得我头都痛了。”安心笑道。 这时聚集在篱笆外围的人群都拥到了小茅屋前中间一个紫膛色面庞留着八字胡的壮汉走出来抱了拳道:“苏先生大伙儿等了您好几天了……” 苏子扬打断他道:“宋健我知道你们所为何来但东西不在我手上你让他们都散了吧。” 那天那个性急的瘦高个子越出人群大声道:“苏先生大伙儿看在你救过咱们许多人的份上在这里苦等了几天几夜丝毫不敢侵犯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可凭什么一句话就想打咱们走?这里众人中有许多受过你的恩惠可以听你差遣。”说到这里拿眼看了看宋健接着道:“可我马三却与苏先生毫无瓜葛请恕在下无理今日苏先生要是不给大伙儿一个清楚明白的交待在下是不会走的。” 安心早就对他看不顺眼了这时在旁冷笑道:“既然知道无理那还不快点滚开?你没受过我师傅恩惠这也好办我把你弄得半死不活再让我师傅治一治也就成了。”说着手腕向外一抖一股粉红色的雾气直逼那马三而去。 苏子扬脸色一变拎起安心的衣领就将她提到身后正好躲过了马三迎面打来的一掌。安心那点浅显的下毒把戏又怎能伤到这些江湖好手。粉红色的毒雾还未近马三的身就让他用掌风逼开了。 “对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你马三也配称什么英雄好汉?”苏子扬左手指甲不经意地轻轻在马三掌缘上一弹动作轻柔但迅捷能看清他出手的没有几个人。 马三却仿佛被火烫到了似的急忙缩回手向后跃出一丈开外道:“是这个小丫头几次三番对我无礼我怎能忍下这口气……”话说到一半胸口猛烈起伏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一滩暗红色的鲜血。心中一急道:“你……你下了毒……”顿时只觉头脑中一阵昏沉竟然失去知觉倒了下去。 苏子扬面不改色道:“我是下了毒还有哪位不服的尽可以上来试试。” 与马三一块来的那个胖子和斗鸡眼对望一眼眼神中均带了些讶然。马三的功夫他们是知道的。这个人虽然性子急躁头脑简单可是三十六路旋风掌使出来的威力却着实不小。苏子扬只不过一弹指间就将他毒倒了毒药如此霸道下毒手法如影如魅换了自己只怕也一样躲不过。 他俩正犹豫间那个叫宋健的汉子转身向着众人道:“苏先生曾经救过我的命这大伙儿都知道宋某也不需隐瞒。但宋某佩服苏先生却是因为他生平从来不说一句谎话。他说东西不在他这里就定然不在。宋某信得过。”说完转身向着苏子扬再次抱了抱拳道:“在下轻信人言无礼打扰了苏先生清静任凭先生处置。” 苏子扬挥了挥手一脸的兴味索然。 宋健跪下磕了个头道:“谢过苏先生不究之恩宋某这就告辞。”说完站起身来也不再理会众人头也不回就往谷外走去与他一同前来的三四个汉子也都跟随在他身后去了。 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可何是好。苏子扬方才露的那一手震住了他们凭心自问不可能躲的过去虽然心里还有一份不甘但犹豫了片刻之后都三三两两的开始散去。最后只剩下昏迷在地的马三和那胖子一伙。 苏子扬瞧了瞧他们道:“不走还等什么?把地上这个也带走。” 那胖子低头想了想终是上前一步希冀着探问道:“可否请苏先生赐些解药。” 苏子扬随手一挥一小包解药掷到他面前转身就进了屋子。 安心在一旁眼瞧着那胖子捡了解药和斗鸡眼一块抬着马三去了。原本挤满了人的小屋四周一时间清静如初。 第三章 萱谷岁月 “观音师傅你好威风。”安心拍着手笑着进了屋子。 苏子扬将手上提着的一包药材搁到桌上眉尖一挑道:“什么观音?” “千手观音呀!”安心捡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胡闹!” “才没有。”安心笑道:“师傅他们来要什么东西?” 苏子扬看了她一眼淡道:“碧波岛地图。” “地图?”安心一脸扫兴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灵丹妙药呢。一本烂地图有什么用?”说着忽然眼睛一亮道:“难道是藏宝图?” “不是。是独孤寒所居的碧波岛岛图。”苏子扬难得有兴致和她说起江湖典故:“碧波岛主独孤寒成名已有数十年之久传闻武功出神入化但近些年来江湖中不再有他的踪迹是以这些人猜想独孤寒已老死在碧波岛上。前几个月不知是哪里传出的消息说碧波岛的岛图在我手上所以他们是来我这碰运气的。这些人也当真了得我已隐居在这数载从不理会江湖中事他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哼我看也不过是些偷鸡摸狗的本事。”安心不屑道:“他们既然有本事找到这里为何不直接上那碧波岛?” “说的轻巧我这里再僻静也仅是一个小山谷常日总要出谷去买些油盐酱醋米面柴布他们找到这里并不稀奇。可那海上却气候瞬息万变茫茫大海如许岛屿哪有这么容易找到。”苏子扬道。 “一群白痴!”安心很爽快的给这些人下了评语:“想必是要去碧波岛上瞧瞧有没有独孤老儿留下的金银珠宝或是武功秘籍什么的吧?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也值得削尖了脑袋拼了命去钻营么。我说他们真是瞎了眼有现成的高手在这里都不晓得拜师学艺。”安心瞟了眼苏子扬顺口拍了句马屁。 “你别小瞧了他们内中很有几个武功不俗之辈。那个宋健就是华山掌门宋天成的独子剑法造诣不低假以时日定是江湖中一流高手。”苏子扬不以为然道。 “华山!”安心一想起华山就联想到金庸笔下的伪君子岳不群作势干呕几声道:“那也要他有命活到练成高手的那一天。” 苏子扬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 “和马三一块来的那个胖子笑兮兮的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还挺有义气的。”安心才不介意苏子扬是什么想法早就习惯无视他的观点自说自话了。 “刘彭么?他在江湖中人称‘飞天雕’轻功是好的为人却不怎么样熟悉他的人多半叫他‘墙头草’最是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他为马三讨解药倒不是讲义气而是看上了马三的妹子未来的大舅爷怎能不救?” “啊!这样也行啊!”安心笑倒心里想着马三那张略长的带着麻子的马脸试着把那脸配到女子身上越笑个不停了。 “这些人虽然一时退去但其中不安份者甚多明里不行还会偷着来的。你认为都是让我给吓跑的么?其实是来探虚实的。这么多人的眼瞧着就算强出头得到那张地图也免不了落得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下场。是以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将这一屋子的毒经药典背完。”苏子扬一脸的冷然。 “师傅你不是认真的吧?”安心吓了一跳顿时笑不出来了。 “宋健不是说了么?我生平从来不说假话。”苏子扬不为所动。 安心的脸垮了下来苦笑着嘟囔道:“偶尔撒一次慌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会讲给别人知道的……”说完仍不死心问道:“地图在你这不?” 苏子扬拿起一本医书顺手往安心脑袋上一敲道:“信不过师傅?那地图是莫虚有的我的对头想出来坑陷我的。” “那个要用断筋消魂散来对付的人?”安心目光中有了然的神色。 “你安分一些就比什么都好。别成天想那些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念书!”苏子扬将医书往桌上重重一掷。 接下来的日子枯燥到安心想要叫救命。苏子扬像填鸭似的将这一屋子的毒经药典往安心脑袋瓜里塞。除去日常背诵的功课外苏子扬还教她易容、针灸之术。针灸也就罢了易容却是安心感兴趣的唯一能在无聊日子里找寻些许快乐的事情。看着自己忽尔变成袅袅婷婷的二八佳人忽尔变作两鬓苍苍的垂垂老妇兴味盎然。只是她身形还未长足扮作他人的模样脸是像了可声音身高却处处露着破绽。苏子扬一再强调说易容不是将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那是易容术到了出神和画境地的时候才能达到的程度。像安心这样的庸手只适合将自己的面部稍加改变使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而已。 要不要教安心武功是苏子扬最为头痛的问题。安心的性子跳脱浮躁并不是习武的好材料况且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可成之事。习武必得从小打下坚实的根基再加上常年累月的苦练。现下已来不及从头细教了折中之法便是将自己素习的内功心法传授于她。这套心法只重在循序渐进并不需要苦苦修练练一分便有一分成效虽然安心不会武功招式且内功心法的威力有限但假以时日使人耳聪目明、手脚灵便还是能够的。(..info无弹窗广告)安心现在使毒的手法笨拙生涩修习这套内功心法对她使毒倒很有好处。 师徒二人一个教一个学日常苏子扬除了出谷带回些补给之外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安心身上可以说是倾囊而授。可是对比前半年那种悠闲散慢的日子来说着实让安心大呼吃不消。她原本以为现代那种死记硬背、生吞活剥的念书方式已经是极限了哪知道穿越回古代遇到一个苏子扬更是夸张的让她连睡梦都不安稳常常在不停念诵书本的梦魇中惊醒。 其间那些对碧波岛地图恋恋不舍的肖小们又曾经来骚扰过几回都让苏子扬轻易打了安心连出手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一天天走过去。安心甚至开始觉得就这样一辈子都住在这个清幽的山谷里与苏子扬相依为命其实也是种不错的选择。不闻世事亦不要想起现代社会的种种只是本能而纯粹的享受上天赐与的每分每秒。这样可以让焦躁的心情平静可以抚慰她那穿越到陌生世界的不安与惶恐也许更可以抹杀掉她那已恍若隔世的前半生记忆就是那些记忆让她时时坐如针毡要借着打骂嘻笑来掩饰与压抑。当然如果苏子扬可以不再强迫她学那些多到榨干她脑细胞的东西的话就再完美适意不过了。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这天苏子扬一大早就将安心叫了起来指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袱命她出谷。 “为什么?”安心皱着眉问道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 苏子扬淡然道:“该学的你已学了余下的就要你自己去体会磨练了你难道想靠着我吃喝一辈子?” “我知道为什么可是你不能赶我走。我是你的徒儿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安心说着说着开始拽文。该是苏子扬那个厉害对头将要找上门来的时候了吧。 “你能做什么?”苏子扬嗤笑道:“代我将那人杀了还是替我挡上一刀?我将一生所学授你不是为了让你学那些莽夫动不动就无谓的去死。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走。”安心倔强起来有一股子狠劲。 “你不走我丢你出去!”苏子扬说着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作势就要往屋外扔。 “不……我偏不……”安心咬着牙反手使命抱住苏子扬的胳膊就是不肯放开。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桀桀”的笑声。声音阴森尖锐听在耳中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感。安心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扯住苏子扬的双手只想去捂耳朵。只听那个声音笑道:“她不走就不要勉强她嘛。子扬倒是要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儿!” 苏子扬身躯似乎微微一震放开了安心神色冷然道:“原来你早就来了。” “呵呵!你说的不错我来了好几日了只是我想多瞧你一阵。”说到这里语音转柔婉转道:“这么多年没见了子扬你可想我不想?”只见屋外一人正漫步进来。约摸五十上下年纪的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绫罗锦绣的长衫面上无须却还涂抹着厚厚的脂粉人未近前香风已至。 安心厌恶地捂着鼻子别开眼睛。天哪!活生生的古代人妖。 苏子扬面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愠怒冷冷道:“十年之约今日就来个了断吧。” 那中年男子似喜似嗔的瞅了眼苏子扬阴阴笑着对安心道:“你师傅从来没对你提起过我吧?” “呃。前辈果然是丰神如玉……气度不凡……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我师傅好像……的确……没有提到过前辈的高姓大名……”安心边结结巴巴的说着边悄悄向后挪着身子。丫丫滴这个人妖太恶心了香粉味儿快要把人熏死了怪不得当初师傅对我配制的香水有着这么大的反应。情有可原情有可原。自己还是离远些的好拍拍马屁没什么大不了这家伙看起来有点厉害的样子如果不小心惹怒了他死在他手里可真是太不划算了。 那中年男子又桀桀怪笑道:“小丫头的嘴可是真甜。只可惜言不由衷。”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安心道:“啧啧子扬你眼光也太差劲了吧收这么个黄毛丫头做徒弟。模样堪称清秀而已怎么比得上当年对你死缠烂打誓不放手的‘玉面狐狸’辛芷欣。” 还没等苏子扬开口安心终于恼怒了也顾不上害怕恨恨道:“只怕死缠烂打誓不放手的正是前辈您吧!”她现在最恨别人提及她的容貌。毕竟每一个女孩都有爱美的天性。安心原本长的虽说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如花似玉。从小到大身后跟着的护花使者就没断过。没想到穿越到古代竟然变成了一个样貌平凡的女子细看也许还有人赞声秀气灵动但基本是属于那种搁到人群里就找不见的安全型。虽然少了许多被无聊男子骚扰的麻烦但自尊心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损伤。安心还记得到了古代后第一次在镜中瞧见自己时的那份歇斯底里――不但砸烂了镜子还不停的咒骂上天对她不公平。变成小乞丐就算了居然还要变成小丑八怪。为什么她在小说中看见的那些主角穿越之后都是吃香喝辣穷光蛋变大富翁丑八怪变绝色就连猥琐男也左拥右抱的不亦乐乎怎么到了自己这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纠结啊纠结! 那中年男子的神色顿时变得凛厉起来冷哼一声道:“小丫头胆子还不小!”说着却又忽然露出一副妩媚的表情婉然一笑道:“我‘阴阳双魂’就是喜欢你师傅又怎样?小丫头别多管闲事还是好好睡一觉吧!”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衣袖向着安心拂去。 安心一惊不知要如何躲开正愣愣的站着呆。苏子扬忙闪身到她面前就势化解了阴阳双魂袖里暗藏的杀着喝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以你的身份又何必对一个小丫头动手?” 阴阳双魂瞟了苏子扬一眼柔声道:“既然你不让我动手那我自然不会动手。”说完轻轻收回衣袖拂了拂身上的尘土还极力做出风姿嫣然的媚态。脸上厚厚的脂粉受不住皱纹的挤压扑朔朔地往下直掉。看得安心又是一阵恶心却再也不敢再多说多话了。 苏子扬看来也和安心一样有相同的感受忙不迭别开了眼正色道:“沈天放咱们今日还是将过去的恩怨都一笔了结了罢!” 沈天放眼中闪出一丝幽怨恼恨道:“你为了躲我隐居这么多年到了今日也还不肯以真面目见我么?” 安心在一旁听了这话抬头瞧了瞧苏子扬心里暗想难道他易了容?真是的也不整的好看一些让我成日对着一张麻皮脸影响食欲。 苏子扬不以为然道:“我并未躲你却也不想见到你。” 沈天放神色异样道:“你自信能胜的了我?如若你输了那就定须要随我走!” 苏子扬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们十年前约定如若我赢了你你就再也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来纠缠我。但我若是输了如不跟你走就当自刎以偿当日之誓言。” 沈天放恨恨道:“你宁愿死也不愿与我在一起么?” 苏子扬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成全你!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沈天放眼中精光大盛双掌一错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向苏子扬飘过去。 “站远些!”苏子扬低声嘱咐完安心便向着沈天放迎了上去。 一时只见室内人影飘忽。安心压根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倒是阵阵凌厉的掌风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只得尽量站在屋子一边提心吊胆地观望着。 第四章 孽仇情劫 苏子扬原本擅长的只是下毒和轻功武功其实并不怎么高强在沈天放刁钻狠辣的招式下渐渐不支。只是怎么也腾不出手来施毒只能仗着轻身功夫腾挪闪躲形势堪危。 沈天放却轻松自如脸上带着模糊温柔的笑容仿佛只是在与苏子扬练武过招哪里有一点以性命相搏的紧张激越。 安心虽然看不清两人之前的招式变化但苏子扬被逼的节节败退还是能瞧出来的。心下一急想起武侠小说中扰乱敌人心神之法强作镇定笑道:“我看前辈的功夫也不过尔尔。” 沈天放轻蔑一笑阴森森道:“小丫头知道什么?”嘴里说着手上招式加紧苏子扬更是应支不暇。 安心冷哼道:“既然你武功这么厉害怎的却如此不要脸?骗江湖好汉们说什么碧波岛地图在我师傅这儿?我看呀你也只不过是嘴上的功夫厉害生怕打不过我师傅想出这种阴险的诡计。” 沈天放当初放出谣言只不过为了让那些小毛贼们来替他找寻苏子扬罢了他也知道那些江湖中人没有一个是苏子扬的对手。真正的高手都自许清高哪里稀罕独孤老儿的武功密籍就算心里想要为了面子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来索取。可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武功虽然不怎样但仗着人多消息灵通要想找寻一个离世索居之人却还是轻而易举的。苏子扬又易了容沈天放一个人找起来难免辛苦不利用一下那些小人怎么也说不过去没想到这会却让安心拿来说嘴他也不屑与小丫头争辩什么只是轻哼一声不去理会。 他们的对答苏子扬都听在耳里也明白安心的良苦用心但他明白自己与沈天放之间的差距。十年前自己就不是沈天放的对手这么多年来沈天放一心练武而他生性淡然又沉迷医药之道自然没怎么去修习武功与沈天放之间的差距也就更大了。要不是沈天放心中对他有情一直没有下杀手他早就支持不住了。 安心见自己的扰神大法并不管用不禁暗暗咒骂这个家伙的心理素质真好。眼见苏子扬喘息越来越急促想是体力消耗甚大要是再想不出办法来只怕一时三刻就要毙在沈天放掌下。想到这里安心也无暇去掂量自己的斤两了从怀里掏出杂七杂八的纸包瓶罐抖开一小包毒药就向着沈天放洒过去。她知道这点小伎俩沈天放是不会放在眼里的是以绝不停手抓到什么就打开将里面的汁液粉末向着沈天放不停的掷去。 沈天放和苏子扬两人顿时被笼罩在一团粉雾中。苏子扬常年与这些毒药打交道自然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沈天放却甚为顾忌使出内力用掌风将这些毒粉逼出周身三尺之外偶尔有些沾染到身上却也只是粘在衣上加上他脸上也抹着厚厚的脂粉这些毒性不大的药粉并不能伤害他分毫。可是安心的举动却惹怒了他恨道:“小丫头你弄脏我的衣服想找死么?”说着就反手向安心击出一掌。 苏子扬要救已是来不及了只得趁此机会将一直带在身上的“断筋消魂散”取出用小指长长的指甲挑着向沈天放弹去。只希望能够围魏救赵吧。使出毒药之后苏子扬不敢迟疑连忙将指甲削去。 沈天放冷笑连连身形向后疾退躲过了苏子扬的暗算右掌却毫不停顿的直逼安心而去。 耳边只听安心“哎哟”一声已被沈天放击中。苏子扬心神大乱连忙又揉身而上一掌接着一掌向着沈天放打去。掌风微弱招式凌乱想是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两人都是不使兵器擅用掌法沈天放早就看出苏子扬掌力逐渐微弱柔柔一笑娇声道:“子扬别再撑着了你还是随我去了罢!” 苏子扬阴沉着脸不一言仍是掌掌不断的拍出他已不再顾及自身安危纯粹在拼命了。 这样一来沈天放倒也有些手忙脚乱了。他想要杀了苏子扬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可是既要打败他又要不伤害到他却有点难办了。 几招下来沈天放已有些狼狈了不禁愠怒道:“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苏子扬此时压根不理会他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以性命相搏对自己招式中的破绽全然不顾只希望和沈天放来个同归于尽。 沈天放又左右支拙了半天终于狠了狠心看准苏子扬右肋露出的破绽一掌拍去。苏子扬身形晃了两晃口内喷出一股血箭。沈天放来不及避让顿时被喷了个满身满脸模样狰狞之极。可即便如此苏子扬还是强撑着不愿倒下喘息了半天又向着沈天放扑去。沈天放的眼中此时却充满了悲切之色也不趁隙进袭对苏子扬的进攻只是不断避让。 苏子扬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又疯狂跌打了半日终于平静下来。他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毒药带着悲愤之意又瞧了沈天放一眼闭上眼睛仰头就要将毒药送入口中。 沈天放不知哪来的冲动急忙上前拽住苏子扬的手腕惊叫道:“不可!” 苏子扬哈哈长笑将掐入毒药中的拇指指甲照着沈天放的手腕狠命一划。(..info)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沈天放大惊急忙放脱苏子扬的手查看自己的伤势。他知道苏子扬的毒药有多厉害丝毫不敢大意。眼见血液并没有变成紫黑的颜色才微微松了口气。抬头又去看苏子扬。 苏子扬仍是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长笑不绝嘴里断续道:“哈哈……总算……也让你尝到了这……断……断筋消魂散的滋味了……哈哈……” 沈天放乍闻这毒药的药名又是一阵惊慌还来不及断腕自救便感觉到四肢渐渐麻木而面部也开始抽搐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叹道:“想不到――子扬你也会使奸诈之计……罢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只想与你在一起而已。今日能与你死在一处也算……算了了我的心愿了!”他身上毒药药性开始作虽然想尽量笑的妩媚动人可是面部肌肉已曲扭得不听使唤加上先前苏子扬喷溅上去的鲜血看来恐怖狰狞得有如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 苏子扬原本就没打算再活下去。这许多年他一直知道沈天放对他的心意料定他必会出手制止自己服毒自尽是以先前不惜以自身触毒的方式来将毒药传导入沈天放的体内。他原本对沈天放并没有十分的恨意甚至内心里还有些怜悯他如此变态扭曲的性格。他早就料到今日逃不过去已决定在支持不住的时候自尽。但沈天放先前出手杀了无辜的安心令他的心中不禁升起强烈的憎恶之感。再回想起自己这一辈子自从遇到了沈天放之后就再也没有真正适意的生活过一天更是有了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念头。 此时苏子扬身上的毒性也开始作。由于他只是肌肤触毒所以毒性作起来没有沈天放那般迅捷但他身受重伤气血不足现在的状况也并未比沈天放好多少。 沈天放原已面对着苏子扬坐下闭目等死突然想起这毒是苏子扬配制的他也许尚有解救之法。他知道苏子扬生性倔强现下又恨他入骨无论怎样胁迫也定然不会将解药交出来。但如若等自己死了他再行解毒那么与他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唯一一丝安慰也就荡然无存了。想到这里他硬是拼尽全身的气力抬起手来想要一掌将苏子扬击毙。只有如此自己才能死的安心。 苏子扬此刻丝毫无法动弹眼看着沈天放的手掌一寸一寸离自己的头顶越来越近却也只能看着罢了。就在沈天放的手掌将要触到自己之时苏子扬闭上了眼睛他现下神识清明生命中那些或快意或哀伤的日子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又飞逝。这――大概就是临死前的感觉了吧。 苏子扬等待了很久久到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然死去了沈天放的那一掌却还没有击下来。等听到“扑嗵”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地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看到的是沈天放那张毫无生气却惊愕的脸。安心倒在了沈天放的身边而沈天放的后心插着一把锋利小刀。可以看得出安心刺出那一刀时耗费了怎样的气力――刀尖直透前胸将沈天放扎了个对穿。苏子扬一眼就认出了这刀子是自己平时用来削药材的一向就摆在药架之旁。安心还没有死这很好。他面上隐隐露出一抹笑意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消失在脑海里。 安心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屋的狼籍。沈天放的尸身已经僵硬而苏子扬倒在一旁不知死活。 “丫丫滴……”她咒骂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觉得浑身疲软无力被沈天放击中的前胸疼痛难当一动之下不禁痛呼出声:“这王八蛋下手还真重!”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挣扎着爬到药架边取了数枚镇痛疗伤的药丸哽着脖子咽下。 其实这次是安心素日所习的内功救了她。沈天放一进门就瞧出了安心压根不会武功是以下手的时候只使出了三成的功力认定她必死无疑了。谁知安心虽然只练了不到一年的内功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是一受到外力压迫体内微薄的真气自然而然的调动运转护住了心脉硬生生抵住了这致命的一掌。 安心耐心调息了半日以内力催化药力渐渐丹田之内升起一股微热的气息。当真气在体内运转一周天后伤口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 她一能够站起身来就立刻去查看苏子扬的伤势。好在苏子扬还未曾断气只是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仍在昏迷之中。 “谢天谢地!师傅还没有死。真是俗话说的好祸害活千年。”安心略微放下心就开始调侃起苏子扬了。只是他现在这种不死不活的衰样也让她难以真正开怀起来。 总算她还有点脑子没有直接冲动的去扶起苏子扬而是从屋外打了几桶水进来将他身上沾染的毒粉冲洗干净这才将一些保心护脉的灵药碾开化在水里撬开苏子扬的牙关灌了下去。尔后再将他拖到床上脱去他身上的湿衣盖上被子。做完这些安心支持不住倒在一边气喘吁吁。这些平日做来轻松的事情安心整整折腾了一个时辰。实在是因为伤口微一用力就疼痛难当她是咬着牙做完的。 歇了好半日安心才缓过气来。再一打量苏子扬现他的面目与平日有些不同想是先前冲了水的原故。便找了块布沾上水将他脸上抹净顿时露出一张虽已中年却清瞿儒雅的脸庞。 “嘿!这老家伙还鬼鬼祟祟的。不就是长的帅点么?至于成天易容藏着掖着的么!”安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平日都起得绝早原来是抢先洗脸化妆。”她压根想不到自己成天赖床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来只要是人估计都比她起的早。 安心瞧见了苏子扬的真面目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自然是因为现代社会帅哥美女数不胜数且别提银幕里的那些明星就是走在大街上也时不时就能瞅见一个。见多了也就再没什么感觉了。她现在最为担心的是怎么治好苏子扬身上的伤至于他所中的无解之毒只好再慢慢想办法了。苏子扬曾经说过中了这毒全身筋脉皆断、四肢瘫痪但好像一时半会倒也死不了人。安心看了眼不远处沈天放的尸身不禁叹了口气原本用来折磨别人的毒药却把自己给折磨了老天真是爱捉弄人。 安心此时也恨不得再次昏迷过去为什么自己身受重伤还要干这么多重体力活!先前杀沈天放的时候情况危急心里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可是此时定下心神再看到这僵硬可怖的尸真是一阵阵寒意直涌上心头。自己居然杀人了!在现代连只鸡也没杀过的自己居然杀人了!安心一想到这里就开始郁闷。 “呃这个……我杀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我不杀你那你就要杀我。事实上你已经动手杀过我了只是没有成功罢了那么我也算是个正当防卫吧!所以你一定要明白事理杀你并不是我的错。好好去投胎重新做人吧千万别变成鬼来纠缠我!”安心动手掩埋沈天放的时候嘴里念念叨叨说个不停。没办法以前在天涯的莲蓬鬼话看了不少恐怖小说要说不怕那是假的。这么一串碎碎念沈天放能不能听到能不能听懂并不关她的事她只是需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掩埋尸体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更何况这具尸体之所以会变成尸体是她一手造成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安心宁愿远远跑掉也不想费神费力的将沈天放埋掉。可是自己的伤势未好苏子扬又仍处于昏迷状态想要离开这里暂时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总不能任由沈天放的尸体搁在屋子里碍眼吧。她还要安心的吃饭、睡觉、上厕所、养伤呢。不得已浅浅挖个坑将他埋了算了。 第五章 山穷水尽 寒风瑟瑟漫天黄沙。(..info) 安心此时正坐在雇来的马车上百无聊赖地掀起布帘往外张望。她的身边半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正是苏子扬。 “还有多久才到啊!”安心忍不住又向着正在赶车的车夫喊道。 那车夫回头憨憨一笑道:“小姑娘别着急再有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安心无奈地撇撇嘴摔了布帘取出水囊小心的给苏子扬喂水。马车颠簸苏子扬浑身都不能动弹尽管安心已经非常小心了还是免不了洒了许多水在他的衣襟上。 安心不禁微微叹了口气。苏子扬自从中了“断筋消魂散”后不能动弹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她都不知是该佩服他的毒术高明呢还是该鄙视他医术太烂。没有解药的毒药他都敢玩命般的用。两个月来安心翻烂了数本医书试了许多法子都没有效用。其实这结果她早该知道的连苏子扬都解不了的毒又怎是她这个学医才一年多的庸手能搞定的呢。 萱谷那地方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且不说她亲手杀死的沈天放死在那里就是不断前来骚扰妄想夺取碧波岛图的那些肖小们都让她无法抵挡。以前有苏子扬在一切好办可现在苏子扬变成了个活死人除了开溜之外安心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好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来捣乱过安心不得不佩服自己的人品实在是太好了。等身上的伤势稍愈安心就搜刮了满屋子值钱的细软带着苏子扬跑路了。她原本想一把火将那小茅屋烧个精光一了百了。可是又怕烧了那一屋子的毒经药典之后万一哪天苏子扬能够动弹了要找她算帐。细细思虑之下还是决定将那小茅屋留下。 在当小乞丐的那段日子里安心从他人口中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乾兴元年宋仁宗刚即位登极的年代。算起来她来到古代已有两年现下该是天圣二年了宋仁宗还是个小屁孩儿。对于古代皇帝这些复杂莫名的年号她压根就记不住只是依稀记得宋仁宗是乾兴元年登极的。至于天圣这个年号还是她从客栈伙计的嘴里打听到的。 安心从小就是出了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刚出萱谷就迷了方向。只得在萱谷外的小客栈里住了两天一边盘算着要去哪儿一边让伙计的给找了辆马车。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来了一回宋朝最好是要去东京城里开开眼瞧瞧这繁华的古都当时的模样。她才不想像苏子扬一样隐居在荒山野岭呢。在萱谷住了一年多已经快要被闷死了而且采买粮食也极为不便以前有苏子扬可以代劳现在却事事都要她亲自动手她早就受够了。反正苏子扬现在是个活死人他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安心便决定要先去东京城逛逛。 坐在车中被车夫拉在官道上两眼摸黑地走了这一个多月安心开始还兴致勃勃的一路贪看风景缠着那车夫指东问西的。可古代赶路是极无聊的事情常常两三天下来路边的景致也没什么变化不久她就烦闷起来却也只得闷坐在车中由着那车夫东南西北的带着走。 今天一大早当她死气沉沉的起身准备上车赶路的时候听那车夫说东京城就快到了她顿时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雀跃起来。一路上不停的询问还有多久才到好在那车夫憨厚老实好心性的忍耐她的叽叽喳喳。 安心坐在车中掏出怀里的小荷包掂了掂份量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大概还有个十两银子吧。这一路下来食宿都花费了不少钱还要经常跑药店买些人参什么的补品给苏子扬调养。他全身不能动弹只能喂些流质的食物眼见他的状况越来越差安心又怎么忍心为了省钱而成天让他喝清粥疗饥呢。偏偏苏子扬又是个穷光蛋出来的时候她翻遍整个屋子也没寻出多少值钱的东西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养活自己的。 到了东京城之后恐怕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想办法弄银子了。好在雇车的钱一早就付过了不然到时就真要山穷水尽了。安心默默在心里盘算了半天――以这段时间在路上的花费看来十两银子最多只能支持一两个月。其实宋朝的十两银子在现代相当于三千人民币够普通老百姓生活半年了。但随身带着这么个吃人参的师傅有多少银子钱也不够使啊。 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呢?就在安心闷头苦想的时候只听得车夫在外面大声吆喝道:“小姑娘东京到啦!” 安心应声拉起布帘下了马车入眼就是高大坚固的城墙城门口熙熙攘攘的排着些等待进城的百姓。“哇!看样子还蛮繁华的么!”安心不禁感叹道。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向那车夫问道:“这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等着进城么?” 那车夫傻傻一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东京城我压根就没来过几回。” 安心做了个要昏倒的表情这人的认路能力可真强呀。算了也不用担心什么好在“引”这东西虽然是宋朝明的但一向只用在盐的买卖上当时称“盐引”到了明朝才转变成“路引”的。安心难得的感谢了老天爷一回――还好没把她弄到明朝去不然闷也要把她闷死了。想想连走出一里之外都要带上路引邻里必须“知丁知业”睡觉、起床时都要让人知道否则就要被流放边远。多残忍的规定啊!不自由勿宁死!而现在就算有再多人等着进城只要不是盘查路引就与她无关。 正自愣愣出神身后突然跑过一个衣缕褴衫的小孩在她身上狠狠撞了一下然后收势不住跌倒在地。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慌张!”安心边揉着被撞痛的肩膀边伸出手去想要将那小孩拉扯起来。 “没……没事!”那孩子目光闪躲也不理会安心好心伸出的手自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转眼就冲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 “真是奇怪的人。”安心嘟囔道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荷包――果然不出所料那孩子是个偷儿。 “这下惨了!”安心使劲跺着脚恨恨道。 一旁那车夫以不解的目光望着她道:“怎么?被撞伤了么?” “钱被偷了!”安心直抱怨自己怎么如此大意连偷儿惯用的招数都瞧不出来。就说嘛后面又没有什么人那孩子再慌张莽撞也不可能就撞到她身上啊。 “啊!这可如何是好。”那车夫喃喃道一面眼望着那孩子逃跑消失的方向。 “要是被我再遇到一定要你好看!”安心凶狠地说着却也无可奈何。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进了城。原来最近朝廷接到密报说是有一伙反贼要混入东京图谋不轨是以各个城门处的盘查都严格了许多。轮到安心被查问的时候因为她一没钱二没貌只被守城的兵丁在脸上拧了一小把骂了声“穷鬼”便被放进了城。 丫丫滴我的脸也是你能随便掐的么?安心心里这个郁闷哪。怎么一回到古代都不把人当人了。偏偏自己无权无势只能被小人欺侮了。嘿嘿她郁闷完又邪恶的笑了。跟着苏子扬这一年多可不是白混的起码也要让那家伙的手肿上个十几天。自己是不是该开个“古代防狼用品店”呢!安心耸了耸肩想也是白想罢了。现在钱都被偷了连吃住都成了问题哪有闲钱开店。 进了城安心在无耐的情况下只好厚着脸皮带着苏子扬跟着那车夫混吃混住。倒是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被雇用之人了。好在那车夫也是个善良厚道的人不忍心将安心这么个身无分文又带着个瘫痪男人的孩子扔在陌生的东京城里。只是他也是个为人作牛作马赚点银子养活家小的穷人只能暂时替安心解决这一天的麻烦。第二天他是肯定要赶着车回去了家里还有五口人眼巴巴的指望着他带钱回去买米下锅呢。当然如果能够顺便找到个顾他马车回去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没想到东京也有这么破旧的客栈隐在城市的角落里仿佛不远处那一切的繁华喧器都与之无关它只属于潮湿阴暗。 安心吃着粗粝无味的饭菜不时唉声叹气着搞得坐在一旁的马车夫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呐呐道:“是不是姑娘觉得这饭菜……不合胃口?” 安心听了赶忙陪着笑道:“不是不是多亏了王大哥不然今儿个我们还不知要去哪露宿街头呢。”她也觉得过意不去了吃住花用着别人的钱又怎么可以将心事全摆在脸上搞得人家都误会了。 那姓王的车夫呵呵一笑道:“那就好我以为姑娘吃不惯这些粗糙的饭食。你――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其实安心现在的模样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她的性格虽然活泼天真与小孩有相似之处但毕竟灵魂已是个成*人了言谈举止常常会让人觉得她是个花季少女。是以别人与她谈话时不会拿对小孩的态度来对待她。 安心叹口气道:“我也不晓得呢只好勉强走着瞧罢了。”说完感激的看了那车夫一眼道:“王大哥你的恩情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的。” 那车夫连忙摆摆手道:“出门在外谁遇不到个难处?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就算我不认识姑娘这点小忙也是要帮的。更何况这一个多月在路上姑娘待我甚好力钱也没少给。我王大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安心欣慰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与她现在年纪不符的沧桑那王大看到她面上的神情一时竟有些愕然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安心疑惑的抬手拭了拭脸颊。 “没没什么。”王大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好奇姑娘如此幼小的年纪怎么一个人带着生病的爹到东京来。是来投奔亲戚的么?”安心当时雇车的时候为了避免旁人的猜测索性就说苏子扬是她生了病的爹。反正两人的年纪摆在那里古代人一般十几岁就成婚别说她说苏子扬是她爹就算说是爷爷别人也最多半信半疑一下不会打惊失怪的。 安心摇了摇头道:“一言难尽。”的确是一言难尽这两年里生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饶是她向来性格开朗乐观现下走到这样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免不了露出一丝内心的疲惫。 既然安心不说王大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其实这一路上他都猜想安心是去东京投奔亲戚给她爹找大夫瞧病的。现下既然她并没有亲戚在这里那接下来不知她这个小小的姑娘家要怎样才能在东京生活下去了。想到这里也不禁陪着叹了口气。 安心的失落一向都是不长久的。无论在怎样困窘的情况下她都能很快的恢复过来毕竟一味的怨天尤人对事实没有什么帮助还不如调整好心态去面对。她这种乐观的精神实在难能可贵否则早在被穿越到古代变成小乞丐的时候她就要选择自杀了。此时看到王大如此替他人担忧的模样不禁暗暗好笑心里也有着一份感动。 喂苏子扬吃完清粥天色才刚刚暗下来。安心一时并不想睡便和衣躺在床上眼盯着屋梁呆。她在努力回想以前看的电视剧或小说里的主角遇到这种情况时该怎么办。可惜自己没有他们那样好的运气总是能够在危急困苦关头跑出来一个大救星替他们渡过难关。而自己的救星究竟在哪呢?想到这里不禁转头瞧了眼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苏子扬。他也算是自己的救星了吧。不然自己也许到了现在也还是个人人都瞧不起的小乞丐。虽然她在现代学了很多东西可是一到古代这地方就寸步难行了因为那些知识技能在现代是求职必须在古代却没有了运用的价值。倒是苏子扬教她的那些医药之道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很大的用处。 现在安心唯一可以自豪的就是比宋人多了一千多年的历史常识但这也没多大的用处。她也许知道在哪年哪月哪个皇帝要死哪个大臣要被杀头哪个朝代要被覆灭但这些谁会信?仅就宋仁宗而言她也只不过知道他十三岁即位在位四十二年是个仁德之君。他在位的年代里有着范仲淹、包拯、狄青等名臣。知道“狸猫换太子”知道“生死两皇后”知道“庆历新政”。可这些对于她现在的处境一点用处也没有。 安心翻了个身继续沉迷在自己杂乱的思绪里。去当婢女么?不行工钱太低养不活苏子扬不说估计还要卖身立契得不偿失。经商?没有本钱。去酒楼当伙计的?人家不要女子虽然自己可以易容但这种生计与当婢女一样没有出头之日。当官?呵呵她不可能会成为“孟丽君”的先别说她压根背不下四书五经最主要的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青楼?安心赶紧打消掉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大不了再回头去当小乞丐好了!”安心渐渐有些困倦了打了个呵欠喃喃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真讨厌呵到了古代居然这么早就开始犯困看来她还真是渐渐适应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要是在现代这个时候恐怕正是她和好友逛街聊天或是上网游戏的开始。 第六章 柳暗花明 清晨。 屋外还是那般寒冷。安心跟着王大出门的时候被冷风一吹顿时有些瑟缩起来。她将苏子扬交托给客栈的伙计照管自己决定去街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药铺缺人。王大则是要去找寻雇车的主顾准备回家走前帮安心在客栈柜上存了足够他们三天吃住的钱。 “姑娘我这就走了。王大我是个穷汉子帮不到你更多了。一切小心。”王大套上了马依依不舍地同安心告别。 安心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他道:“这是我原先配制的‘祛痛丸’你常年出门在外奔波要是遇到什么病毒可服用一枚。虽然不能药到病除却是镇痛驱邪的好药。” 王大呐呐道:“姑娘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你们现下处境这么艰难王大怎么还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我留着也没用你拿去吧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安心强行将瓷瓶塞入王大手中道了声一路顺风便挥挥手向着闹市的方向走去。她一向最讨厌这种别离的场面因为常常心里有闷闷想哭的感觉。 安心随步走到相国寺东门大街上只见四处商铺林立绣旗相招。身边行人往来不绝贩卖之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兴盛的景象。 她信步走进一家名叫“泰和堂”的大生药铺。伙计笑脸迎上问询道:“小姑娘你是要瞧病还是抓药?” 安心摇摇头道:“我是来找活干的。” 那伙计狐疑地打量着她明显不相信她小小年纪能懂什么医道。饶是如此仍是笑道:“姑娘是想来本店当学徒么?只是先生仿佛不收……那个……不收女徒弟。”也难怪他觉得奇怪。古时候男女授受不亲当医生可是要望闻问切成天与病人打交道免不了抛头露面、肌体相触。自古还没听说过有女子行医之事。 安心看着他那副大感奇怪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想想也是即使是开药店救世济人的白素贞也有个丈夫许仙来当掌柜出面待人接物更何况白蛇传的故事是到了明朝被冯梦龙写成《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之后才逐渐流传开来的。安心耐心解释道:“我不是来当学徒的我会医术不知贵店缺不缺人?把脉、开方、抓药做什么都行。” 那伙计挠了挠头道:“这样啊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去问问掌柜的。” 安心满怀希望的点了点头看着那伙计向后堂走去。 不一会功夫他哈腰领着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胖子走来。 “就是你想找活干么?”那胖子虽然满脸肥肉小眼塌鼻但笑容看起来也还和蔼可亲。此时正上下打量着安心。 “是。”安心毫不羞涩的直视那胖子的眼睛。 “有意思。小姑娘你今年才十岁左右吧!能有什么本事替人瞧病呀?像你这样年纪的孩子倒是有几个正在本店当学徒起码也还要磨练个七八年才勉强够格替人抓药。”言下之意就是安心现在连看方抓药的资格也没有。那胖子断定她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医也不过短短十年医药之道精深博大又岂是这么容易学会的。 安心微微一笑也不以为忤:“掌柜的何不试试?”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千手毒医苏子扬的医术又怎是寻常医士能够企及的即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也未必能够赶得上。安心原先虽不懂医学但普通常识也算知道一些。苏子扬平日讲解的时候许多观念与现代医学竟有十分相似之处让安心不由大叹高明。要知道这可是宋朝跟现代文明相比还有一千多年的差距。在现代连小学生都知道的一些生理卫生常识也许拿到古代就算是天方夜谭了。 “不行。”那胖掌柜摇了摇头拒绝道。 “为什么?”安心没想到掌柜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胖掌柜微微一笑道:“小姑娘你觉得你现在的身高能够得着药柜么?”边说边瞥了眼不远处贴墙而立的高大药柜接着道:“即便你医理再为精通又如何?哪个病人肯放心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十岁的小女娃娃?你当这是扮家家酒么?” 安心怔住。细想的确如此且别说她的身高够不着药柜单只是那些字迹潦草的药方她都可能辨认不全。 胖掌柜笑着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伙计道:“好生送这位小姑娘出去吧。”说完便转身回后堂去了。果然是精明的生意人进门都是客连小姑娘也不随便得罪。 那伙计陪着笑道:“姑娘你看这……” 安心点了点头道:“我这就走。”说完便向店门外走去。 正好此时门外又进来一身形矮小之人走得急匆匆的险些与安心撞上。 安心凝神一看顿时怒气上扬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道:“好哇原来是你这个小贼!快把我的钱还来!” 此人正是昨日在城门外偷了安心荷包的那个孩子。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安心抓个正着一时之间神色张惶道:“我……我没偷你钱。” “你还敢抵赖!”安心伸出另只手揪住他的耳朵道:“你要偷也找个有钱的主儿你不知道我很穷么?快还钱!不然我送你去见官。”安心憋闷了整整一日的怨气终于找到了泄的地方随口就把电视里学来的词用上了。 一听到要送自己去见官这孩子立刻露出害怕的模样可是不久就又恢复了常态狡辩道:“谁说我偷了你的钱人证物证呢?” “什么人证物证!本姑娘就是人证物证在你身上!”说着就要去翻那小孩的衣裳。 “强盗啊!打劫啦!”那孩子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开安心伸来的咸猪手。他的身形原本与安心差不多高低但安心好歹练了一年多的内功心法是以力气比他大的多了他挣脱不了忍不住就开始大喊。 “闭嘴!你再喊也没有用你……今天要是不还钱就等着被送进大牢吧!”安心将欺凌幼小的邪恶本性挥的淋漓尽致。太过投入所以差点说漏了嘴她原本想说――你还是乖乖从了本大爷吧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改了口不然这个脸就丢大了。 “我……我没偷你钱你诬赖我。”那孩子矢口否认道。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泪花在眼眶中隐隐打转看上去委屈之极的模样其实却是因为挣脱不开安心的毒手给急的。 由于先前那孩子的大叫已经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泰和堂的伙计也赶紧过来打圆场道:“两位有话好好说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安心斜了他一眼道:“正好!各位来评评理!他偷了我的钱我难道不该让他还出来么?” 围观的人正搞不清状况他们是来瞧病抓药的。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在泰和堂门前抓着一个小男孩原本以为是两小孩玩拧了淘气不过顺便看看热闹。此时安心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谁说我偷你钱了你胡说!我是来给娘抓药的我根本不认识你。”那小孩倒也机灵一口咬定根本没有偷过安心的钱。 “你……你……”安心气坏了。“昨日在城门口你假装撞到我然后我的荷包就不见了。和我在一起的车夫也看见了。” 那小孩早就瞧清昨日与安心在一起的那个大人并不在此是以绝不惊慌反问道:“那他人呢?你让他出来与我对质!” “他……他早上走啦……”安心无奈道。 围观的人群再次暴出一阵议论倒有多半人觉得是安心在信口雌黄。 那小孩一听见安心说那车夫走了更觉安心这下就算安心抓他去见官他也不怕了。于是笑吟吟道:“你说我偷你钱我也无法辩解那你倒是说说我偷了你多少钱?” “十两银子!”安心张口便道说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哗!围观的人群大乱。十两银子啊相当于一个寻常人家半年的收入。此刻在这里的许多大人身上都未必掏得出一两银子来安心小小年纪又怎会带这么多银子出门?她的衣着打扮也只是普通身旁又没有跟着的使女、家仆根本就不像富贵人家的大家闺秀。寻常人家哪里会给小孩子这么多的零用明显是这个小女孩在说谎了。 那孩子听见众人的议论后用一种得意的眼神盯着安心道:“你哪来那么多钱让我偷?别诬赖我快将我放开我还赶着替娘抓药呢!” 丫丫滴自己是不是老了啊怎么像个白痴一样被一个小孩给耍了。古代的小孩不是都很呆的么?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变异的。安心痛苦的感慨着。主要是古代的银钱价值她还没有完全习惯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强横模样道:“你就是偷了我十两银子!我带爹爹来东京看病的爹爹全身瘫痪衣食住行都要我来打理那些银子是来时找乡亲们借的。”安心这时真的开始撒谎了。自己想想也觉得丢脸二十岁的人了被一个孩子逼到要使出这种博人同情的手段。“你快还我钱现在我和我爹连饭都没得吃了!”安心此时也管不了丢不丢脸了反正又没人知道她幼小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成年的灵魂索性装可怜扮可爱到底好了。她使劲眨眨眼想逼出一点眼泪来增加戏剧效果可惜泪腺偏偏不合作挤了半天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你没饭吃关我什么事啊!你没饭吃就能到大街上随便抓住一个人说他偷了你银子要他给你钱么?”那孩子得理不饶人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愧疚但一想到自己的母亲还卧病在床便又心硬起来。 围观的人看了这半天渐渐也无趣起来都劝道:“小姑娘他到底偷没偷你银子是谁也说不清了就算到了官府官老爷也没法断的。你还是放开那孩子回家去吧。” 安心满心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抢了他身上的银子跑路吧。正犹豫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好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暂且放你一马。想毕便松开了紧拽着他衣襟的手道:“算我倒霉你走吧!”说完也不看他有什么反应抬腿便走出了泰和堂。 那孩子这时才长吁了一口气掏出身上带着的药方进店找人抓药去了。 不大一会工夫当那孩子拎着几包药从泰和堂里出来的时候谨慎地向着四下查看了一番没见到安心的身影便放心的走回去了。 他东绕西绕了好半天这才走到打线胡同内的一家旧院打开门走进去便嚷道:“娘我抓药回来啦。” 破旧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妇人沙哑的声音道:“你这孩子……娘没事。说了不用请大夫抓药你偏不听。隔壁张大伯家也不宽裕咱们找他借的钱也该尽快还上才是。我歇两天便可以做活了。”那妇人停停顿顿喘息着说道。 “娘你别说这么多话了快躺下歇着吧我去给你煎药。”那孩子早走进屋来体贴的将一床破絮烂被往上拉了拉替他母亲盖严实。 “哼哼你还想去哪啊?”安心双手叉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门神似的堵在了门口那孩子转身要去厨下煎药的时候才现冷不丁吓了好大一跳。 “你……你……”他登时急的说不出话来满面担忧地望了他娘一眼。娘一向生性好强不愿受人恩惠。昨天他为了给娘请大夫抓药才不得已偷了这小姑娘的银子娘问起时他就扯谎说是找隔壁张大伯借了一两银子。饶是如此还被娘念叨了好久让他快些把钱还给人家。现下要是知道这钱是偷来的不打死他才怪。打死他也就罢了可娘现在的身子骨再经不起气恼折腾了。 “襄儿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怪伶俐的。”躺在床上的妇人也瞧见了安心。 “她……她是……”那孩子不知该怎生回答用一种讨饶哀求的眼光望着安心。 哼哼现在知道装可怜了早干嘛去了?刚才还在一群人面前恶狠狠的说她没饭吃关他屁事倒好像是安心偷了他的银子。安心心下暗暗得意但她也不好意思和一个孩子计较太多况且他这么做好像也是迫不得已。她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看本小说或是看部悲情电影也要落把同情泪的人见他这么为难便随口接道:“大娘我是你家襄儿的朋友”说完转眼便瞥见那孩子感激的神情。 那妇人咳了一阵道:“既然是襄儿的朋友就快进来坐吧外头冷。我们家这孩子打小孤僻自从到了东京就更没什么朋友了。小姑娘你家住在哪啊?平日里好像没见到过你。” 安心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两间屋子都破损不堪四壁透风屋顶几乎可见天光到了雨天定是还要往下滴水比自己现下住的那间破客栈还要残旧几分。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一心只想先找个可以暂时安顿的地方总比睡大街破庙要强多了于是便甜甜笑道:“大娘!其实我是襄儿捡回来的。” “啊!”母子两人一听安心这话都愕然了。 第七章 妙手回春 安心也不理会他们幽幽地道:“我和爹爹是从临安到东京来瞧病的谁知道刚进东京城就让一个小毛贼把身上带的银两都偷走了。”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下看了眼正尴尬的站在一边的那个男孩方才接着道:“在东京城里我们举目无亲。没耐何只好将瘫痪的爹爹安置在一间小破庙里我自个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讨到些饭食回去将养爹爹。”说着假意抬起手来去抹她那一滴眼泪也无的眼睛心下暗自得意自己的谎话真是编的越来越流畅了只是文绉绉的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怜的孩子!这贼也太可恶了连孩子和病人的钱也偷。”那妇人边咳边叹道。“孩子你到炕上来坐站在那里看冻着脚。后来怎样?” 安心依言坐到炕床上道:“后来我去相国寺东门大街上的泰和堂药铺门前乞讨。我想着开药铺的老爷们总是慈悲一些就算不施舍铜钱施舍点汤药也是好的。谁知让伙计骂了一顿把我打了出来可巧这位小哥也在泰和堂里抓药看不过眼替我说了几句公道话还给了我五十枚铜钱。”说着安心将早上王大给她留的几枚铜钱掏出来献宝。 那妇人听罢欣慰地看了站在身旁的儿子一眼夸奖道:“襄儿你做的很对。” 那孩子顿时羞的满面通红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过。 安心得意洋洋的一笑也不再去用言语挤兑他了。手腕一翻将铜钱纳入怀中尔后一把抓住那妇人的手腕将手指搭在脉络上道:“爹爹常说受了人家的恩惠要好好报答。别的我也不会只是自小跟着爹爹学医。恰好听小哥说大娘你病了所以跟着来瞧瞧。”她一边说一边心内暗笑――等我瞧好了这妇人的病你们是不是也该报答报答我。别的不稀罕先让我搬进来挤挤住着也就可以了。 那妇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安心微笑道:“你小小年纪就会看脉那可真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大娘。你得的是肺痨。”安心转头对着那男孩道:“把抓的药拿来我瞧瞧。 “你胡说!大夫说我娘得的只是伤风咳嗽吃两剂药就好了。”那孩子气愤愤道。 “咦!我又没说你娘得了爱滋病只是肺痨而已又不是治不好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安心也气呼呼的问道。 “我得罪了你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咒我娘!”那孩子指责道。在古时候得了肺痨富人家也许好生静养还能多活些时候无妨可是穷人家要是得了这个病也就和得了绝症差不多了。至于安心说的什么“爱滋病”他压根也不明白是什么反正料想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病。 那妇人在一旁咳了几声柔声道:“襄儿娘的病娘自己心里清楚。”说着不禁有些黯然起来。这几日越咳越厉害偶尔痰中还带血不是肺痨又是什么?只是可怜这孩子还这么小没把他拉扯大看他成家立业之前自己怎么忍心就这么去了。 “娘!可是今儿早上大夫明明说只是伤风咳嗽啊!我都按着药方给你抓了药回来吃了就好了。”他仍是不肯相信。 “你们干嘛紧张兮兮的?”安心一把从那孩子手里将药抢了过来打开一瞧道:“这药不行要换。” “你别动我娘的药。”那孩子一把抢了回来气道:“你不过和我一般大你又懂什么了!” “大娘你最近是不是干咳咳声短促且痰中带血丝胸部隐隐闷痛午后手足心热口干咽燥?”安心也懒得去理那没脑子的家伙直接将那妇人该有的病症一一报了出来。 “是。小姑娘你果然通医术。”那妇人又咳嗽一阵道。 “嗯。这是肺阴亏虚。放心啦吃了药用不上三个月就好了。”安心悠闲闲地道。一面说着一面也不见外的自行在屋中翻找起来。 “你找什么?”那孩子一听这病还治得好对安心也不那么敌意了。 “当然是找纸墨笔砚啦!不要告诉我这里没有。”安心头也不抬。 “你等着。”那孩子跑进内室不一会工功将东西拿了出来往炕桌上一放。 那妇人半躺着微笑的看着他们跑进跑出不时轻咳一阵心里却不知为何莫名的安定起来。 “天门冬、麦门冬……”安心嘴里念念有词抓着笔往纸上写去。 “这是什么?歌谣么?”那孩子一头雾水。 安心斜了他一眼道:“药方啊!笨死了。天门冬就是天冬嘛主治肺痿咳嗽……哎呀你不要吵!不懂就站一边好好看着。吵得我都忘了后面是什么了。” “……”那孩子明显有要昏倒的症状。这都能忘看来安心这个小大夫实在是不怎么牢靠。到时方子一定要先拿给药铺的先生过过目。 过了一会他看着安心在那里吃力的写着字实在忍不住了道:“你的字太丑了。我来写吧。” “你说什么!”安心狠狠瞪了他一眼。好歹自己从前也参加过书法大赛(幼稚园的)只不过是因为繁体字写的时候要想想才能下笔所以写的不流畅而已。 “没什么……不过我看还是我来写吧。你累了这么半天也该歇歇了。”这小孩开始拍起马屁来他实在是害怕安心鬼画符出来的东西没人看得懂。(..info无弹窗广告) “那好吧……”安心将笔递给他正好自己总是不习惯端着毛笔写字手都酸了。这下省事了将用药用量念给他听也就是了。 等他写完安心拿过又瞧了一遍字迹倒也淳淡婉美只是不想夸奖他便嗤笑道:“你的字也不怎么样啊!”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叫道:“蔡襄你在屋里么?” 那孩子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安心站在屋里顿时呆住了。蔡襄!蔡襄!与苏轼、黄庭坚、米芾并称宋四家的大书家被自己说的一文不值!但他不是福建仙游人么怎么会在东京?错觉一定是错觉。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啦安心默默安慰自己随口向那妇人问道:“大娘你们可是从兴化来的?” “是啊是襄儿和你说的么?”蔡氏微笑道:“我爹曾是乡里的教书先生襄儿小时候曾随着他念书。家里穷现下没条件让他去念书他自己还时常借本书念念写写字什么的。” 这时正好蔡襄从外面提了只鸡走进来兴冲冲道:“胡同口的莫大娘听说娘病了叫保儿送了只老母鸡来给娘补补身子。” 蔡氏咳了一阵还来不及说话安心便呐呐道:“先前的话算我没说过。” “什么话?”蔡襄又是一头雾水。 “呃没什么啦。”安心窘极。 “襄儿一会鸡煮好给隔壁张大伯送一碗过去。”那妇人嘱咐道。“小姑娘你也在这里吃饭吧眼见都晌午了。” “不行我得回去瞧瞧我爹。他不能动弹这会要是有什么野兽或是坏人跑到破庙里去那就糟了。”安心恢复的很快顿时想起执行她的无耻计划怎么悲惨就怎么说。 “你……”蔡襄又想起自己偷了她的钱害她落到这种地步心里好生过意不去不知要怎么说才好。想了想转头向蔡氏询问道:“娘他们在东京举目无亲的我看就让他们住到家里来吧?挤一挤也比住在破庙里强。” 蔡氏本就喜爱安心的伶俐再加上人家还帮她看病怎么会拒绝呢只笑笑道:“难得我儿有善念小姑娘你要是不嫌弃这屋子破旧就把你爹接来住下吧。我和你住这外间你爹爹既然得的是瘫痪之症动弹不了也就没有什么不便之处不怕人家说闲话和襄儿一块挤一挤住在里间吧。” 安心听了这话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根本不客气更不推托只跟母子俩人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将苏子扬从客栈里挪到这边来顺便还在盘算着预付的另两天房钱是不是可以要回来。 安心开的药方甚是灵验蔡氏吃了几天后便感觉症状减轻了不少慢慢也能支持着做一日三餐了只是做活却还急不得。蔡襄见母亲身子日日好转心里也感到欣喜现在对安心几乎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而安心在现代也就是个孩子王成日里和楼上楼下的孩子玩成一片与蔡襄相处自然也如鱼得水。她把蔡襄当成小厮使唤给苏子扬擦身换衣喂饭等杂事也都让蔡襄去干。她仍是每日做她的甩手大掌柜成天跑到闹市里闲逛也不许蔡襄在身后跟着。 一天安心手里捧着一包东西从门外走进来蔡襄正在房中写字而蔡氏则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 “快来看看这个。”安心喜孜孜的说着。 “这是什么?”蔡襄搁下笔好奇的拈起一枚卵圆形表面皱缩有棱的黑色颗粒问道。 “好像是什么花的种子吧?”蔡氏也探头过来瞧。 “嗯。紫茉莉的种子也就是胭脂花啦。”安心解说道。 “你要种花么?”蔡襄看了看外面冻得石头般硬的土壤道:“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说这个花在寒冷的地方长不起来的。” “种花?”安心不屑地哼了一声道:“真是没有想象力。” “我……那你不种花要这些种子做什么?”蔡襄好脾气地道。 “我――不――告――诉――你!”安心一字一顿道转头便向蔡氏撒着娇:“蔡大娘我好饿哦有没有什么吃的?”安心心里很喜欢这个温柔善良的蔡氏让她有被母亲呵护的感觉就连有时关心的唠叨也像极了二十一世纪她的亲生母亲所以常常不知不觉像个小孩一样对她撒娇。 蔡氏一直在旁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斗嘴这会听说安心饿了忙道:“灶台上给你热着饭菜呢。你一个女孩儿家成天在外面跑得连饭都不回来吃了这可不好。” “知道啦!”安心将紫茉莉花种收入怀里进里屋瞧了瞧躺在床上的苏子扬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傅我知道你可以听见我说话。我找到财的办法啦你乖乖等着哦等我了财我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恢复原来的模样。”说完站起身来很满意地看着苏子扬清爽干净的脸庞蔡襄这小子没有偷懒嘛连胡子都刮得这么干净。想毕伸手像捏布娃娃一样在苏子扬脸上捏了两下然后丢下内心里哭笑不得的苏子扬跑到厨房吃饭去了。 “哎呀这个再碾碎一点你笨死了!”安心又在责骂蔡襄。在这个孩子面前她的天真和欺善怕恶的本性挥的淋漓尽致。 “知道了你不要再敲我的头了。”蔡襄不满地嘟囔着探着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在安心耳边轻声道:“安心我们的银子快花完了怎么办?” “什么我们的银子明明是我的银子。”安心不满的说道。 “你小声一点啦别让我娘听到。”蔡襄恨不得伸出手去捂住安心这个大嗓门的嘴低声道:“你开的那个方子抓的药好贵这才半个月已经只剩下一两银子啦。” 安心跟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道:“没关系没关系你给我卖力点干活。等这个东西弄出来之后每天让你娘吃金喝银也不是问题。” “不是吧!这什么玩意这么值钱?”蔡襄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看起来好呆。 “商业机密!”安心又顺口吐出一句现代词汇一边忙着将碾好的香料再细细的滤上一遍。 “真是女孩子家成天没事就弄这些奇香怪气的东西。这可是值很多钱的香料啊!就被你这么浪费了。银子用的这么快你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蔡襄边碾着香料边吞唾沫想到这些香料都是银子买来的恨不得再将它们碾回成银子。 “……”丫丫滴这都什么宋四家啊!怎么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家伙将来会成为一个大书法家。明明就是一个市侩无赖简直比自己还要贪财不对是根本就比自己还要贪财。安心郁闷地想着。 过了两个时辰。 “好啦好啦!”安心欢呼一声。 “这样就好了?”蔡襄狐疑地瞪着面前一个小钵里粉状的东西问道。 “嗯。我还记得《红楼梦》里说宝玉是将这粉放在玉簪花棒里的呢只是现下没那个条件只好将就一点啦。”安心心不在焉的道她在想该用什么来包装才能使这粉看上去值钱金贵一些。 “《红楼梦》是什么?”蔡襄的问题又来了。 “哎呀!你烦不烦啊。《红楼梦》是孔子写给他老婆看的书。”安心随口胡诌道。“因为孔子有一天去逛一个叫‘红楼’的妓院结果一时困倦在妓院里睡了一晚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孔子怕他老婆知道他去逛妓院要骂他、揍他甚至把他给休掉所以就赶紧把这个梦写出来拿回家去骗他老婆说昨天在书院里写书才一夜没有回家。” “现在你没有问题了吧!”安心满意地扫了如同漫画里狂流瀑布汗的蔡襄一眼便丢下这个神志混乱的小孩继续想自己的问题去了。 “等一下我还有问题……” 啪!安心踢过来一脚。 “孔子怎么会去逛妓院……” 啪!蔡襄头上揍了一记爆栗。 “……”蔡襄无奈的把最后一个问题――孔子的老婆怎么会跟安心一样暴力咽进了肚里。 第八章 生财有道 安心和蔡襄两人蹲在墙角处切切私语。 “你确定这个真的有人买吗?”蔡襄第八十五回问道。 “废话!你不要再问了你的问题太多了。”安心怒道:“你听我的没错啦。一会我们去脂香斋门口摆个小摊你只管把我教你的话大声吆喝出来就是了。” “既然有人买为什么你不去吆喝?偏偏要叫我去……”蔡襄很有点怀疑安心的居心不良。 “不会让你丢脸的啦你放心。”安心忙着把怀里的一小包东西掏出来塞给蔡襄道:“我不去吆喝自然有我的理由我要当托儿呀!如果你是女的话那我们倒可以换一下角色。” “什么是托儿?”蔡襄最近觉得自己是不是变笨了与安心在一起的时候她说的话自己经常听不懂。 “就是我们两个装作不认识你卖东西我假装是顾客在一边夸你卖的东西好的意思。”为了使蔡襄乖乖的合作安心耐心地解释道。 “那不是骗人嘛……”蔡襄刚说完头上就揍了一个爆栗。 “闭嘴!那不是骗人难道我们卖的东西不好吗?既然我们卖的是好东西那我夸一下东西好怎么算是骗人。”安心骂完又安抚道:“可是东京城里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界不宽没见过世面她们分辨不出东西的好坏。自然就要有人给她们解说一下——而我就是担任这个伟大光荣任务的解说员。” “……”蔡襄头上飞起很多吱吱喳喳叫的金色小鸟彻底被安心给侃晕了。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脂香斋门前的空地边摆上了地摊。 白色的布垫上摆着一排色泽莹润素雅、外型细巧的影青瓷盒。这是安心掏空了蔡襄身上所有银两后所能弄到的最好的包装物了。啧啧真奢侈她心里还不停惋惜着。这可是上好的影青瓷要是放到现代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安心向蔡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开始吆喝了自己则站在不远处摆了个准备出场的poss。蔡襄“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一提丹田之气张开了嘴却愣是没喊出来。安心在远处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蔡襄挠挠脑袋假装没看见他从没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卖过东西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起所有的钱都被安心拿去买瓷盒了娘亲还等着自己赚钱回去抓药吃饭呢便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勇气张开嘴大声吆喝起来:“上好秘制珍珠养颜茉莉香粉便宜啦五两银子一盒……是居家使用馈赠亲友……的最佳选择。”安心教他的最后一句“讨好美人”他实在是喊不出口只好草草带过。 他这么一吆喝整条街上不论男女老少倒有一大半人被吸引了来原因没有别的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卖的这么贵也就是瞧个热闹。五两银子够一家人吃两三个月的了谁家有闲钱去买这种奢侈的东西。 “这位小哥你卖黄金粉哪?五两银子还便宜?”一个老者摇着头感慨道。 “这……”蔡襄迟疑了一下当时安心告诉他一盒粉卖五两银子的时候他也被惊骇了一大跳胭脂店里上好的香粉一盒最多也不过才一两银子安心愣是把价格拉到了骇死人的高度。可是当时安心拍着他肩膀安慰他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本来咱们就没有店面要是再喊出地摊货的价钱来再好的东西也会明珠蒙尘。这世界上有钱人多了去了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相信我没错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人买咱们再降价……” “让一让让一让。”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从人隙间钻进来模样儿长得一般一双黑漆漆如水晶般的眼晴却湛然若神看来灵动可爱之极。正是安心出场也。 “小哥劳驾你把那瓷盒打开来我瞧瞧好么?”安心一改往日的张扬跋扈倒是温柔有礼起来。 “好……没问题。”蔡襄一时不太适应判若两人的安心愣了一下方才取过一个影青瓷盒才一掀开盒盖一阵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茉莉清香便在人群里飘散开来。 好香!好温雅柔和的香味。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吸耸着鼻子探出头去细瞧。只见盒内是带着莹润光泽的细粉轻白红香四样俱美上面还压印着凸凹的兰花纹样看起来就与众不同别样精致。 “果真是上好的香粉!”安心赞道:“只是不知为何小哥竟卖这样高的价钱。” 蔡襄心里暗想这还不是你逼我干的么。他一面腹诽一面却将先前与安心套好的词背了出来“这是我家秘法祖传的配方一盒粉用了二两银子的上好珍珠配上其它各色名贵药材与香料制法繁琐困难。这粉不像别的粉那样厚重涩滞敷在面上是极容易匀净且能调理润泽肌肤的长期使用更是能让面色晶莹、肌肤剔透。只卖五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 他这一番话说完人群里有不少女子已经开始动心了。这粉确是看来与众不同且香味天然幽雅只是价钱实在太贵了。 “好!”安心拍着手赞道:“今日我家夫人使唤我出来买香粉才走到这脂香斋就见到你卖的这般好粉。只是我身上带的银子只够买普通香粉却买不起这样的好粉小哥可否将这些粉送几盒到府上?我想夫人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她貌似天真的扮着丫鬟的口吻说着倒也似模似样。其实若依照安心原本的设想是当场掏出银子买下几盒香粉给众人做一个可以跟风效仿的榜样可惜身上已无分文只好想出这个曲折的法子。况且她早就接受了上回在泰和堂被蔡襄当众奚落的教训她一个小孩身上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也的确让人觉得可疑。 “好。不知姑娘府上何处?”蔡襄顺着安心铺好的台阶走。 “官坊街徐府。”安心任务完成准备退场以观成效走前不忘补上一句加深众人印象。“小哥你可别忘了。今日向晚之前定要送来不然夫人要责骂我的。”待看到众人面上惊讶的神情她深感满意。这段日子成天在街上打转早就听说过官坊街徐府老爷徐奭近日正升迁两浙路转运使那就顺便借个名头来用用好了。不大不小的官员借用正好没人追究对平民百姓来说却也是个高高在上不可攀及的人物了。 这时人群里一个清脆爽利的声音道:“好一个官坊街徐府!小姑娘是谁教你这样在外头拿着我们徐府的名声招摇撞骗的?” 一听这话人群里响起一阵哗然之声看热闹的兴趣更浓了。蔡襄担心地皱起了眉头安心却在心里默道一声糟糕怎么运气这么背第一次冒名顶替就被抓了个现形。镇定!镇定!可不能先乱了手脚她脸上挂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抬起头来向着声音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及笄之年的丫鬟搀扶着一个容貌秀丽柔美的盛装少*妇站在人群之侧。此时两人都拿眼望着她不同的是丫鬟眼中更多的是愤怒而那少*妇却有点忍俊不禁的模样。 安心甜甜笑着施了个礼道:“夫人你怎么亲自出门来了?” 只见那少*妇微微一怔道:“你认得我?” “夫人忘了先前嘱咐我出来买脂粉了么?”安心的脸皮就是厚面不改色的当面撒谎。“我是新进府的小丫鬟想是夫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你还敢胡说八道!我们徐府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小丫头了?”先前那个丫鬟忍不住出声道:“夫人她是个骗子你别听她信口雌黄咱们府上根本没她这个人。” 这时只见安心将嘴一扁眼泪如开了闸似的哗哗流淌下来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对着那丫鬟哽咽道:“姐姐我平日并没得罪你只不过昨日不小心撞见你正在……正在……我并不敢告诉给一个人知道可姐姐你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欺侮我呀……”她倒是说哭就哭干脆利落。别人哪里知道她是鉴于前几回要眼泪来助兴的时候偏生哭不出来所以私下配了点催泪剂不过是薄荷之类的刺激材料制作的价廉物美。 这番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里还真当是那丫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借着自家夫人忘事的机会来报复安心不免都有点同情起安心这个小姑娘来了。 “你……你……”那丫鬟气的咬牙一时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姑娘家最要紧的是名声和脸面当着这么多人安心如此污蔑她这口气怎能忍的下去。 “小菊你且别说了。”那少*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转头看了安心半晌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倒也聪明伶俐只是小小年纪怎不学好?说这样没边的谎话。小菊是个实心丫头你别再难为她我不追究你冒名之事便罢了。” 安心用力眨了眨眼神奇的将眼泪收回不放心的瞄了眼仍然愠怒的小菊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那少*妇温婉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啦!后会无期。”安心挥了挥手向蔡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准备收拾东西开溜。 “且慢!”那少*妇开口道。 “怎么?你要反悔?”安心有点不悦。 那少*妇柔柔一笑道:“我是想让你把那香粉拿来让我瞧瞧。” “哦。蔡襄拿给她看。”安心淡淡吩咐蔡襄道。她没心思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了这回又丢了脸不快点走人难道还等着被人笑话不成。 蔡襄答应一声红着脸儿将一盒子香粉递到那少*妇手中。安心见此情形隐隐嗅出了点什么这小子不对头啊他脸皮一向不是这么薄的。丫丫滴难道小小年纪见了美女就春心荡漾?自古文人多好色古人诚不欺我。 那少*妇拿着粉盒端详了片刻抬起头问道:“我可以试试么?” “随便啦!”安心巴不得快点闪人她要试就试好了。 只见那少*妇探出手用小指指甲挑了一丁点香粉扣在手背上轻轻抚开动作舒缓柔美让人看着觉得说不出的优雅。安心见了不禁叹了口气自己在现代也不过和她差不多年纪怎么从来做不出如此富有女人味的举止说话行事一直都像个孩子。 这时一直在一旁仇恨地瞪着安心的小菊也忍不住好奇地看着那少*妇的一举一动。见那香粉抹在手背上似有若无的压根看不出施了脂粉但手背肌肤却更加莹白细嫩闪烁着轻盈水润的光泽。她禁不住赞道:“夫人这香粉真好抹了感觉肌肤好通透润泽哦。” 那少*妇嫣然一笑道:“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上好香粉。不知多少银子一盒?”后面那句话自然是询问安心的。 “十两银子当面付帐。货讫两清概不赊欠。”安心没好气的道。心里还正在为先前被当面揭穿的冒名顶替之事而闷闷不乐。 四周响起一片不赞同之声这个小姑娘也太会漫天要价了。先前还只五两银子一盒眨眼就涨到了十两银子。 “你……你怎么乱开价……”蔡襄吃惊到说话都结巴了。 “你什么你?我高兴涨价你不服气么?少停我还要涨到二十两银子呢!”安心蛮不讲理地对着蔡襄嚷道。 那少*妇看来脾气好极也不介意安心的一再无理取闹柔声道:“小菊取五十贯铜钱给这孩子。” 小菊皱皱眉却不敢违抗主子的吩咐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五张纸票递给安心又从蔡襄那里接过五盒香粉。 “咦!交子哎。”安心好奇地将手里的纸票翻来覆去的看只见纸票上图案讲究隐作记号黑红间错还有押字果然复杂得让人难以伪造。安心早就知道宋朝出现了世上最早的纸币称为“交子”但她一向无法想象古代没有现代那么精密的印刷技术纸张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为什么纸币可以流通却不会出现伪币的现象?现在她明白了这样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能仿得像才奇怪呢。“啧啧居然还是天圣元年才第一次出现的政府行的‘官交子’。”她自言自语着也不顾别人奇怪地看着她的眼神居然拿起纸票就当众亲了下去。这可是她淘到的人生第一桶金哪她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呢!幸好她孩子样貌的外形替她挽回了一点点尊严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只觉得她纯朴天真的好笑而不是对她市侩贪婪的厌恶。 一旁的当事者三人则是表情各异。小菊看来对她的粗俗和拜金极为厌恶轻哼一声别转开了眼睛。那个少*妇则是惊奇好笑地望着安心。蔡襄面上的神情就更耐人捉摸了一方面是为安心在众人面前做出这种丢脸的举动羞愧地涨红了脸;另一方面他内心里却也有种按捺不住的兴奋——钱呀!这么多钱可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可以为娘亲抓药可以穿新的衣衫可以翻修一下破败的房屋可以买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他其实也有想去亲吻膜拜纸票的冲动只是当着这么多人他压根做不出安心那种无耻的举动。 “呵呵——谢啦!慢走不送。”在收下那么多钱之后安心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灿烂起来却仍旧很不要脸的过河拆桥忙着赶财神爷走了。反正她已经买了五盒不会再买更多了。 “你……”蔡襄再一次跳出来试图见义勇为。安心怎么能对这夫人一再的如此无礼呢?况且这夫人刚刚才让他们了笔大财。 “你什么你!你只会说这一句话么?话都说不清楚还出来打抱不平。”安心已经非常仔细的将纸票贴身收进怀里顺手一个爆栗又敲过去她欺负蔡襄已经成为习惯了。“我是看这位夫人在这站了很久了难免腰酸腿痛所以请她早早回去休息啊!难道有错吗?” 那少*妇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果真有趣只是太粗鲁了。女孩子家可不能这样……”在看到安心抬头翻白眼望天的时候她很识趣地收住下面的话头又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道:“小菊咱们回去吧。” 第九章 渐入佳境 蔡襄只觉头上一痛顿时知道又中了安心的毒手。.info[]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你要不要跟着她一道回去?”安心不满道。 蔡襄皱着眉道:“你怎么这么粗鲁。明明五两银子一盒的香粉你要了人家一倍的钱。真是奸商啊!奸商也没有你那么凶的晚娘面孔。” “呵!”安心气得笑了。“你还要继续替她打抱不平么?这香粉是我的东西我爱怎么开价是我的事我觉得先前开的价太低了涨点价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觉得她吃亏了么?告诉你要不是因为我的香粉还没有卖出名气就是十两银子我也不卖的!你等着瞧吧再过阵子别说是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两银子还得看我高不高兴卖呢!再说了她丈夫是两浙路转运使五品的官!宋朝的官员待遇最好了一个小小的从八品县令月奉都有十五贯钱又何况油水甚大的路转运使?你替人家担心什么?这点小钱还瞧不在她眼里呢。”真是个有恋姐情结的小屁孩只知道添乱。 “可是经商要讲究诚信啊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漫天要价以后怎么还会有人来买咱们的东西?又不是天天能遇到有钱人家的夫人……”蔡襄弱弱地抱怨道。 “你有完没完?有种这昧心钱你别使呀!”安心淡淡地丢出一句。 “……”蔡襄无奈了跟安心这种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上好秘制珍珠养颜茉莉香粉五两银子一盒。是居家使用馈赠亲友讨好美人的最佳选择……快来买呀!”安心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咦?你怎么又降价了?”蔡襄嘟囔道。 “我高兴。”安心头也不回丢给他三个字。 由于先前徐家夫人一次买了五盒众人都觉得这香粉当真是物有所值更何况安心一下子又降了五两银子是以一些家境并不富裕却爱美的姑娘与小媳妇都忍不住心里那强烈的占有欲纷纷掏出钱来购买。只是付钱的时候不免有些心疼全家要跟着节衣缩食一个月了。这种奢侈的东西买了回去也并不一定舍得用的平日里珍藏密敛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涂抹一次却也多了炫耀的资本。也有一些男人们来买多半是拿去“讨好美人”。一时之间安心和蔡襄收钱、数钱都忙得不可开交。 “咳咳!”身后传来重重的咳嗽声。明显不是因为嗓子痒而是想要引起注意。 安心在百忙之中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艳红色锦缎衫裙的半老徐娘站在那里脸上抹着厚厚的香粉一张脸煞白。(..info好看的小说)“你有什么事吗?”安心问道。 “小姑娘这儿可是不许摆摊的你卖东西卖到我店门前来了你让我还怎么做生意?”那半老徐娘嗓门奇大尖锐刺耳的声音震的安心耳膜隐隐作痛。 “哦!”安心低头看了看手中最后一盒香粉道:“正好我卖完了。我这就走不打扰你继续做生意。请!请!你忙你的去吧。” 那半老徐娘双眉一皱看起来有一副凶相尖声道:“你已经耽搁了我店面的生意好半晌了就想这么说走就走?” “那你想要怎么样?”安心兴味盎然地望着她那张白脸道。 那半老徐娘低头想了想换了副笑脸道:“这样吧!我李三娘在这一带是有名的面慈心善看不得你们这些可怜的孩子为了讨生活寒冬腊月的站在这风地里受冻。以后你们要是还有这珍珠茉莉香粉卖的话可以放到我的脂香斋来寄卖。”说着仿佛是给了安心天大的施舍一般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进帐怎么分哪?”安心讥笑着扯了扯嘴角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这种美事。 “三七分帐你三我七!这可是再想不到的好事!你不用管铺子、人工开支、税赋更不用像现在这样风吹日晒的劳苦只要在家躺着数银子就是了。”李三娘一点不带停顿地说道显然是盘算良久了。 安心简直被她的无耻给惊呆了。她那一张嘴就算去做老鸨、人伢子也绰绰有余了在这开一家小小的脂香斋还真是埋没了她。安心不禁在心里暗骂道果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李三娘见安心一脸惊诧地望着她不说话还以为这小孩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不禁暗自得意。小孩子没见过世面真是好骗先前看她和徐家夫人对答的时候牙尖嘴利的没想到到了自己这就立刻吃了瘪。她陶醉归陶醉倒也还没有忘了正事忙催道:“要是你拿不了主意可以回家去跟大人说说不过……”她有意顿了顿道:“不过我这铺子不比别家货品最全的生意一向兴隆想要在我这寄卖东西的人可少不了。我现下是可怜你们才给了这么个机会过几日就不知道还挪不挪得出地方来搁你那个珍珠茉莉香粉了。你最好现下就跟我签了寄卖文书就是回家去家里大人也一定会夸你能干的。”这一番话连威胁带利诱真是满的泼不出水来。 安心简直被她弄的哭笑不得了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蔡襄也是张大了一张嘴一脸惊愕的模样。难道宋朝就有童话了吗?这个老妖婆好像是深受格林童话之毒以为每个小孩都像小红帽那么白痴好骗。且别说安心这个成年人了就是相比之下纯朴幼稚的蔡襄也不会相信她这一番花言巧语。在现代九十年代出生的那些孩子们就更别提了要是把她丢到二十一世纪去还不知道谁是大灰狼谁是小红帽呢。 有意思呵呵安心想着想着居然傻笑了起来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李三娘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以为是乐坏了便也站在一旁陪着笑起来。安心见她笑了立刻向她挥了挥手张开嘴道:“老板娘你讲的笑话太有意思了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再见。”说完拉起蔡襄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那李三娘还未从这突然的打击中恍悟过来仍在身后僵着她那张笑脸。 “你别再笑了好不好?哪有这么好笑。你的笑声简直恐怖啊。”蔡襄奇怪的看着笑得滚在炕上的安心道。 “拜托……不要跟我说……话。哈哈……”安心吃力的摆摆手却怎么也停不住笑简直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快要断气的样子呼吸困难。 “神经。”蔡襄不再去理这个一路笑回来的疯子忙着进厨房去帮他娘安排晚饭了。 开饭的时候一张小小的八仙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蔡襄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默默地感受着空气里飘散的那股肉食的馨香。自从爹爹去世之后蔡襄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丰盛的菜肴了那只是他幼年时在过年祭祖的时候才能看到的场面。 “谢谢你。”蔡襄忍不住小声对安心说了这么一句。 安心正忙着将一碗鸡汤细细地吹凉一匙匙喂给苏子扬喝头也不回地道:“一点也不好笑!” “……”蔡襄只好埋头努力地把自己丢进与食物的奋战里。 一旁的蔡氏看到这种温馨的家庭气氛也不禁湿润了眼眶。这么多年了自己辛苦把蔡襄拉扯长大母子两人虽然也相互体贴关心但本来都是讷于言词的人不会过分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再加上长年累月为了生计烦恼家里很少有这种轻松祥和的气氛。自从安心来了之后常常嬉笑打闹声不断平添了许多热闹。 她慈爱地看了安心一眼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今天安心和蔡襄回来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的拎满了东西还给了蔡氏许多银子她一辈子手里也从来没捧过这么多钱哪!那时她简直都要愤怒了就在她正要叱问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钱时蔡襄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一五一十的将安心怎样制作香粉今天怎样卖东西都讲给她知道这样她才放下了心不是不义之财就好。但她坚决不肯收下安心给她的银子她穷苦了一辈子但风骨还在。直到安心几乎变成扭屁糖滚到她身上不停搓*揉着央告直说蔡襄一直在帮她干活这钱蔡襄也有一份的况且她在这白吃白住了一个月就算是房钱也是要给的。说到后来甚至要拿哭泣来威胁蔡氏了她才终于肯点头收下。不是她想为难安心这孩子实在是她自小就跟着父亲在圣贤书里读到的――再穷也不能贪图别人的钱财帮助别人也不求什么回报。这观念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安心手上有了那几十两银子做本钱很快就在相国寺东门大街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铺面。她将店名取为“蘅芜苑”卖些胭脂香粉正合用只是不知道一千年后的曹雪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告她侵权。想到这里安心不禁偷笑起来穿越原来还可以用来盗版也不用担心被人揭穿。自己肚皮里的墨水有限好在诗词古文倒是念书的时候记了一肚子不拿来用用岂不是暴殓天物。 装修铺面的那段日子安心简直忙得恨不得能够有分身之术。一方面要设计研究装修图纸另一方面又要赶着制出开张后要卖的各色香粉、香水和一些由中草药配制而成的养颜护肤的化妆品。虽说有蔡襄在一边帮忙可他能帮得上的地方究竟有限。安心在忙到快要抓狂的时候不禁想着日后要是日日如此还不如让她去死了算了。她来到古代后最大的愿望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在这样皇权至上一切都没有保障的年代里私下积聚大量的金钱以备不时之需是极为必要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至理名言。可是安心却不想有命赚没命花。她只想当个甩手大掌柜除了数钱之外最好不要再干别的事情。如果生意继续展下去的话这样的想法显然只能是一个梦想。看来是有必要培养些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分担处理事情的时候了。可是这样的人去哪里找呢?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蔡襄兴冲冲跑进来道:“街上有个女孩在卖身葬父。” “嗯。”安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突然恍过神来一把抓住蔡襄道:“你说什么?卖身葬父?”上天真是太仁慈了真是刚刚打了个呵欠就送来一个大枕头安心激动的紧紧抓住蔡襄的手感叹道:“我真是太笨了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这样现成的法子怎么没想到。” “你快放手啦抓的我痛死了。”蔡襄不满地嚷道至于安心说的什么穿越小说他压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快带我去看看!”安心一把甩开蔡襄的手也不等他带路就自己先窜出了门去真是个急性子。 其实刚出门没走了多远她远远就看到了前方有一群人在那里堵着街道围观。古人真是喜欢多管闲事随便在大街上遇到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围观上半天。大概是因为古时候消息闭塞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是以对这些生在眼前的不同寻常的事情有着特别的兴趣。起码可以给单调枯燥的生活带来一些意外的改变事后又可让人增为谈资看看又不要钱不看白不看。 “让一让让一让。”安心是从来不管什么礼貌客套的缩着瘦小的身子就往人堆里钻。这平时让她极为讨厌的身体其实在某些场合还是蛮好用的。被挤到的人虽然脸上都闪过一丝愠怒但是看在她是个小孩子的份上都没有人和她计较。 安心挤进人群里一瞧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女孩正跪在大街之上。她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只能见到一头乱膨膨脏兮兮的长披散到肩头身上披麻带孝原本瘦弱的身子被那臃肿的衣服一撑倒显得更加纤细可怜。那女孩的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因父在异地突染疾病下世无钱安葬故卖身葬父只需十两银子买一副薄皮棺材剩余银两还清延医抓药所欠之费便愿终身为奴报答恩德。”字迹倒也清新工整想是请街上卖字先生所写。 安心正看得出神身后追来的蔡襄此时也挤进了人群默默站到了安心身边。 “喂她这么可怜十两银子也并不算太多怎么没有人肯帮帮她?”安心压低了声音不解地问着蔡襄。 蔡襄亦在安心耳旁低声道:“小户人家哪里用得着丫鬟就有心想帮也没有那些个银子帮她葬了父带回家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谁家养的起?大户人家一向是在牙婆那里买卖丫鬟因为买来的人知根知底而且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随意挑选。价钱也只三四两银子最好的丫鬟也不过卖个七八两银子。像她这样死了亲人的晦气且不说就是性格德行都没有人知晓买回去好便罢若是不好倒惹出事非来所以没人愿意买。” “哦!”安心了然地点了点头。 “小妮子抬起头来让大爷瞧瞧!”这时身旁传来一个猥亵的声音道。 那女子也听见了明显身躯一抖却也不敢不从。自己卖身葬父不让买主看看又怎能行只得缓缓抬起头来。乍看之下模样倒也清秀只是眼睛哭的红肿此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抛头露面更觉狼狈面上仍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第十章 路见不平 “小模样儿长的还不错。”那个猥亵声音的主人一个二十多岁身着锦衣的青年正用手托着下巴色眯眯地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那个女孩。 他身旁一个看起来像是帮闲的家伙搭腔道:“现下瞧她一副肮脏模样买回去用药面好好洗上几天保证全身光净润泽臭气粉滓皆除。啧啧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看起来就是水灵。少爷这回倒是捡着宝了这种乡野姑娘定是别有一番风味。”说完也笑了声音尖锐短促配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容简直说不出的淫亵。 那卖身葬父的女孩听见他们的话语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一片红晕低下头羞愤耻辱地攥紧着拳头。泪水慢慢滑过脸颊流淌到地上。 而围观的众人表情各异有厌恶地皱起眉的有嬉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别过脸去不忍的。 那锦衣青年随手抛出一锭银子正滚到女孩脚下涎着脸道:“跟少爷我回去吧!” 安心瞧了瞧那锭银子约摸只有三四两的分量不禁心下大怒这恶少也欺人太甚了。 那女孩也不说话也不起身只是不停磕着头。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怎么?嫌少?”那锦衣青年瞪起了眼。 “嗨。少爷赏你的还不快收下谢赏?”那帮闲的挽了挽衣袖大有就要出手的模样道:“学聪明点把少爷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 那女孩还是不出声只是一边流泪一边磕着头。 安心忍不住了走上前去将她扶起怒道:“给这样的东西磕什么头?跟我走你爹的丧事我来替你料理!” “小姑娘一边玩去别在这捣乱。”那帮闲的瞧了瞧安心道:“倒也有几分颜色大了想必也还不错难道你也想跟着这姑娘一块伺候咱们少爷去么?” 人群里暴出一阵笑声。 安心理都不理他随手捡起那一锭银子往那锦衣少爷怀里扔去笑道:“收好你们的破铜烂铁。” 那女孩正是百般无耐万分羞辱之时安心过来扶她她也不再思想些什么便顺着站了起来。先跟这小姑娘走了再想法子。 那锦衣少爷伸手一把握住银子正要开口忽然脸上神色大变额角滴下汗来断续道:“你……你使了什么手脚……” 安心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故作大惊失色道:“哎呀!我先前捡银子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把一小包毒蝎粉给撒上去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全身好像被十几只蝎子一起蜇咬呀?” 那锦衣少爷一听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面色青。毒蝎粉听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蝎子巨毒谁都知道被蜇上一口已是疼痛红肿难当更何况十几只蝎子在身上不停地蜇咬。他这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蜷缩在地上痛的一个劲打滚。 那帮闲的好像也被吓傻了。想去搀扶那锦衣少爷又想着是不是该先向安心要了解药。一时之间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目光望向安心却是哀求。 安心笑嘻嘻道:“看我作什么?”俯下身子问那锦衣少爷道:“是不是很痛哦?我可不是故意的原本想给你解药的可是一时之间忘了放在哪了。” 那锦衣少爷早就痛的快昏过去了安心说什么他也无力回答了。倒是那帮闲的赶紧上来陪罪道:“都是我这张没轻没重的嘴说出话来污了姑娘的耳我该死!我该死!”说着就抬手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恳求道:“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把解药给我家少爷吧。” 安心也不理他扭头抬手捏起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那帮闲的一看顿时明白了赶紧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钱来双手捧到安心面前道:“今儿出门没多带这些小意思姑娘拿去买零嘴儿吃吧。” 安心瞄了一眼丫丫滴才几串钱就想打本姑娘当我是要饭的么?她冷哼一声拉起那卖身葬父的姑娘抬腿就走。 “等等……姑娘请留步还有还有……。”那帮闲的赶忙去掏那锦衣少爷的荷包不住嘴念道:“少爷你忍一忍啊小人这可得罪了。”他将那锦衣少爷身上所有的钱也都掏了出来递给安心。这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万一这小姑娘一生气走了自己带着这半死不活的少爷回去可怎么交代。 安心闻言停步又向他手上瞄了一眼估摸着有个十几两银子便站住了脚笑道:“这里这么多人可都瞧见了这可不是我趁火打劫啊!” 蔡襄在旁边听得快要昏倒这么明显的敲诈还好意思说不是打劫安心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而那个女孩一直低着头不作声眼里还带着泪花却隐隐闪烁着一丝笑意。 那帮闲的忙道:“是!是!姑娘怎么会趁火打劫这都是我们心甘情愿孝敬姑娘的。还请姑娘给小人个面子收下吧。” 安心满意地点点头叹口气道:“罢了。原本看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份上我也该救他一救。只是我这毒药和解药配起来也颇不容易这点碎银就将就着贴补贴补吧!”她说着伸手将钱接过来揣入怀中。满嘴的仁义道德当着这么多人一点都不脸红倒仿佛那毒压根不是她下的。 “喏。解药。”安心掏出一小包东西向着那帮闲的扔了过去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服下解药之后三个月内不得吃荤喝酒也不得……那个……你清楚?” “清楚!清楚!”那帮闲的接了解药忙不迭跑到锦衣少爷跟前给他喂下。那公子哥儿几时吃过这种痛楚别说安心恐嚇他说三个月不得沾荤喝酒近女色就算是一年他也绝对不敢去碰。这痛简直让人痛不欲生他可不想再受一次。 “没别的事那我可走了!”安心扔下一句话拉上那女孩和蔡襄转眼就走了个没影。这时候大伙都忙着看那锦衣少爷服了药后有什么反应谁也没空没胆敢说一个不字。 回到店内那个被“捡”回来的女孩就忙着要给安心磕头。安心慌忙拉起她道:“别别我可受不起。这些银子你先拿去安葬你父亲吧。”说着将偷蒙拐骗来的银子一股脑都交给了她。 “姑娘的大恩大德兰汀无以为报只是我这一去也得好几日才能回来还是请姑娘找个中人写张卖身字据吧。”那女孩见安心不让她磕头便也不勉强反正日后跟定了她要报恩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卖身字据?用不着这东西我给你银子也并没有要你卖身报答。你回去要是还有亲戚好友就去投奔他们吧要是无处可去我这里也欢迎你。”安心一开始的确是有过想要将她收为心腹的念头但她毕竟不是古时候的人知道自由对一个人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她不忍心这么一个如花年华的女孩将这一辈子的时间都用来报答她这一份小小的恩情。她微笑道:“我叫安心。兰汀是你的名字么?起的也不俗了你认字?” “嗯。”兰汀点点头道:“家父原先是个教书先生兰汀小时候也曾跟着学过几年不过略微识得几个字念过几本书罢了。”说到这里不禁有些黯然低头道:“请姑娘收留我吧我实在是无处可去了况且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姑娘的恩德是一定要报答的。” “你别难过既然无处可去那就在我这待下吧我还正好缺人手呢。你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什么时候想走告诉我一声也就行了。”安心劝慰道:“只是别成天把什么恩情之类的言语放在嘴边。路不平有人踩!我只不过正好遇见帮个小忙而已。你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好了一切随意随心。” “就是就是!她这人最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今天遇到了这事是肯定要搀和上一脚找找乐子的。你要是为了这个来报答她那才是划不来呢。”蔡襄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没有?刚才在街上那人侮辱我你在一旁跟没听见似的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安心一转身立马换了一副霸王龙的脸孔伸手又往蔡襄头上敲去。 “别!别!你以为不会痛的么?再敲就敲傻了。先前我那不是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你么?我不说话你才好借题威啊!”蔡襄可怜兮兮地抱头躲闪只是言语里还不甘心的要调侃安心几句。 “丫丫滴我还不知道你么?你是一有事就躲得比什么都快事后又跳出来说嘴。”安心愤愤地追上蔡襄将他护住头的手拉起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敲了几下。虽然她很懒师傅教的功夫没练过几回但是要对付蔡襄这样的菜鸟还是极为容易的。敲完得意洋洋道:“你能逃到哪去?敲起来跟敲树干没什么区别。我说你怎么一向呆头呆脑的原来是个榆木脑袋。” 兰汀原本满怀愁绪地站在一旁见他们如此孩童般的玩笑吵闹也不禁脸上带了丝笑意。 安心出够了气也不管蔡襄在一边嘟囔抱怨些什么将手对着他挥了挥道:“你去后院打扫间屋子出来给兰汀住。”她原本租铺面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货物的存放伙计的住处所以找了间稍大带着单独小后院的双层铺面现在只要安插兰汀一个人自然毫不困难。 “姐姐不用了兰汀住在下房里就行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自己打扫吧不用麻烦这位小哥了。”兰汀在一旁柔声说道。 “叫我安心就好了这个家伙叫蔡襄你也直呼其名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安心想着自己比她年纪大被叫一声姐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现下这具身体的年龄可比兰汀小的多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让她叫名字就得了。 安心想了想又道:“以后你千万别这么客气也别把自己当外人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你要老这样我可受不了。”丑话可是要先说在前头古人这些文绉绉的繁文缛节简直折磨死人。原本还想着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世上捡着个宝贝了可是识字的女孩更是讲究这些还是要让她尽快习惯才好不然每天住在一处也跟见了外人似的说话咬文掐字多没意思。 兰汀倒也聪明见安心的性子随合不喜欢这些虚套俗情当下便笑着点头答应。原本她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跟着父亲在小村庄里住惯了见人说话也没太多讲究安心这样的性子倒让她自在了许多。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兰汀便告辞先行去料理父亲的丧事了。蔡襄望着兰汀走出店门的身影了一会呆。安心在旁见了只是笑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到了思春的年纪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恋姐情结见到略为标致些年纪比自己大的女子总是这样一副依恋不舍的模样。 “回魂兮!”安心将手在蔡襄眼前摆了摆道。 “别闹!”蔡襄脸红红地回过神来支吾着在一旁坐下。 “喜欢她么?”安心向着兰汀远去的背影努了努嘴。 “瞎说什么我是在想她的身世比我还要可怜。”蔡襄的脸更红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安心笑着从袖中掏出一包蜜饯拈了一颗青梅丢进嘴里含含糊糊道:“兰汀这女孩长得还真是蛮水灵的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真不知道你满脑子除了吃喝还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蔡襄不满道:“你以为人家像你一样疯疯颠颠么这种话可别乱讲坏了人家闺誉可怎么办?难道要像你一样嫁不出去么?” 安心听了这话噗哧一笑嘴里的蜜饯差点没喷了出来定了定神道:“嫁不出去?切!天下只有我瞧不顺眼的人还没人敢瞧不起我。好啦看你这样维护人家的份上我就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脑子里想的事情是你能明白的么?你要明白天才和蠢才的差距别把自己的猪脑子当人脑使。” “……”蔡襄郁闷的又说不出话来了。斗嘴他一向是斗不过安心的天知道她脑中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汇和怪异绝伦的念头。 第十一章 平地风波 蘅芜苑开张第一天门前冷落车马稀少。 安心坐在店铺中看着货架上满当当的一排排瓶瓶罐罐忍不住埋头呻吟。这可是她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做出来的时间有限这些不是什么上好的货色但比起市面上流行的那些女子化妆用品来说可算是与众不同了。胭脂颜色、种类繁多而且还添加了各种不同的清淡花香除去常用的香饼、香丸之外还有少许在古代少见的香水。这些香水气味有的浓郁有的淡雅就连色彩也不尽相同只可惜这个年代还没有玻璃安心也没有足够的财力来购买小巧透明的水晶瓶只能用普通的瓷瓶来替代是以看上去并不如何诱人排放在那里甚至让人不知道那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哎!开张都大半天了还没有一个人进来过怎么办?”蔡襄苦着脸坐在一旁问安心。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安心淡淡丢下一句脑子却在不停转动。宣传!一定是没有宣传啦。现代任何商品只要做了广告就会有人知道古代通讯落后看来要做广告就只能靠人力来传播散布。舌灿莲花、咳唾成珠言语的力量是强大的!只要能够利用好指定用不了几日整个东京都会知道有这么一家货色珍贵稀奇的脂粉店。 “喂蔡襄你去帮我找些小乞丐来。”安心心里盘算了一阵开口道。 “干嘛?你要开慈善堂?再没有生意我们自己都要去沿街乞讨了。”蔡襄有些不解。 “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安心再一次显露出她暴力的一面。 既然吵不过安心也打不过安心蔡襄除了乖乖听从她的命令之外别无选择。好在前些日子他混得也跟乞丐差不多了倒也认得几个常在附近街面上乞讨的小丐。不多时工夫他就带着三四个小乞丐从门外溜达进来了。 “喏这个拿去抄写一千份!”安心见蔡襄进来伸手在桌上扯过一张墨迹未干的纸递给他道。 “什么!一千份!”蔡襄瞅了一眼字迹乱七八糟却写得长篇累牍的纸张顿时变了脸色。 “干嘛一副受了天大惊吓的表情不过才一千份嘛!”安心丢了个白眼给他古代没有复制机只好借用下蔡襄这个写字天才的劳力了。毛笔写起字来太折磨人了她可写不出那种苍头小楷虽然看起来满满一整张纸的字仔细数数还没到五百个字呢再说这年代还没标点符号蔡襄可占了大便宜了。要是给安心一台电脑她估计能打出上万字的宣传广告来。 蔡襄嘟囔着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正要收拾纸张去写字安心又扯住他道:“这几个就是你找来的人么?嗯看上去还都蛮机灵的你带他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吧。”说完对着那几个小丐道:“一会吃完东西有些事情要麻烦你们去做一下就当是我顾雇佣你们吧这几天吃喝我全包了每人一天五十枚铜钱作为工钱。” 小丐们原本过的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也不求别的只要每天能吃饱肚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一听安心不但包他们吃喝而且还给工钱一个个都笑逐颜开忙不迭道谢。五十枚铜钱呀可以买一两斗大米了这对终日饿着肚皮的乞丐们来说是个天大的诱惑。 可是蔡襄听完就更郁闷了气呼呼道:“为什么又是我!” 安心一脸惊异道:“不是你难道是我?”说着腆着脸笑道:“能者多劳嘛。你也看到我的字了呀除了你估计这世上也没多少人能够看得懂了当然你来写。还有我可是姑娘家你难道让我带着他们去大街上四处逛荡么?让人看着成什么话嘛遭人非议!遭人非议!”说着她装出一脸痛心疾的模样还狠狠加重了语气心里却在偷笑。放着这么个苦力不用难道要自己去跑腿?这就是脑力劳动者和体力劳动者的最大区别自己想到什么只要嘱咐一声就得了自然由蔡襄去卖力。 “哼!”蔡襄哼了一声明白安心在剥削他的劳力。遭人非议!说的多名正言顺的成天见她在街上乱逛把他跟仆人似的使唤也没见她有什么顾忌这个时候倒把大道理搬出来了。 安心的宣传大法在古代还是蛮有效的。她让蔡襄写了许多份传单叫那些小乞丐们满大街小巷的贴。多余的便让蔡襄站在店铺大门外向行人派送。一两日后店内便门庭若市挤满了爱俏的女子和浪荡的富家少爷。 其实论起来安心真是够得上奸商的名号了。她卖的东西开价极高不说还竭力运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将货物吹得天花乱坠简直就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就这样还真让她卖了不少不含珍珠的“珍珠茉莉香粉”不含人参的“人参养颜润肤水”不含灵芝的“灵芝乌药水”出去。蔡襄看着这情形在一旁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口袋里呀今后的生活可就有保障了。(..info) 忙碌了一天下来安心在店里站到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不停呻吟时不时还要抱怨一下蔡襄的笨口拙舌帮不到自己的忙。蔡氏宠溺地看着她温和地笑了。她知道安心这是为了他们今后的生活而在努力赚钱知道安心是不愿意把内心的焦虑表现出来让他们跟着一起担心因为安心平日里不时望向苏子扬的眼神里总带着浓浓的关怀与一抹不易觉察的担忧与无奈。 三个月过去了东京城里的大街小巷时不时总能看到一些聚在一起闲聊的女人们眼中闪烁着兴奋莫名的光芒。她们都是在谈论蘅芜苑里又出了哪种新款的化妆品价钱高得惊人;哪家诰命夫人最近去参加什么宴会脸上抹了蘅芜苑中哪款胭脂更显得人如娇花顾盼生姿;东京城里双凤楼的头牌绮玉姑娘又擦了蘅芜苑出的某款香水引得那些嫖客们如痴如狂不惜一掷千金。虽然自己不一定买的起但是了解谈论一番也能从中得到无限的乐趣。女人总是爱美的对于谈论流行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吝惜自己的口水。 安心自是大为高兴眼见着白花花的银子水似的往自己口袋里流淌她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愿望算是实现一半了没实现的那一半是因为她实在忙到没有时间去数钱。 兰汀早就安葬好自己的父亲住到了蘅芜苑中现在正在努力学习安心教给她的各种胭脂、香粉和香水的制作方法。这些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并不简单。因为用材要精选用量要精确那些舂、磨、搅、滤、晾、压等等工艺都需要充分的把握好时间和程度。稍有偏差做出来的成品色泽香味就差很多了。好在兰汀是个温和细心的女子学起这些来非常快让安心颇为满意。看来这些烦人的事情不久之后就可以全权交给兰汀处理了自己只需要偶尔配几种新款化妆品就可以翘脚悠闲了。她又请了几个口齿伶俐讨人喜欢的伙计帮忙招呼客人介绍货品身上繁重的担子才总算能够卸一些下来。至于蔡襄这个没啥用处的家伙一早就让她赶去读书写字百无一用是书生让他当个摆设无用到底好了。 店里生意好转又有了钱安心表面上看来是成天笑逐颜开无忧无虑可事实上心里却还有着很深的担忧。苏子扬中的毒她想了很多法子都没有效果她知道这种毒拖的时间越久就越难以治愈。长期不能动弹苏子扬的肌肉四肢都会萎缩到时就算治好了也成了半个废人。看来是需要找个时间出去寻访一些名医来瞧瞧了光靠自己这一身半吊子的医术是不行的。 虽然安心脑子里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但苏子扬每日都需要人来照顾喂饭、喂水、解手、擦身这种亲昵的事情让女子来做未免太过尴尬。除非苏子扬毒解之后将那女子收为小妾否则岂不是害了人家人言总是可畏的安心也不想因为这样便多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师娘。于是她特意找了个行事稳重的小厮来伺候苏子扬除了每日例行之事外安心还要求他每天早中晚给苏子扬按摩三次帮助他运动全身肌肉活络经脉。这可是个体力活一般女子也伺候不下来。 安心有时想想自己简直就要成了一枚陀螺天天在那转个不停哪都离不了她。旁人见她吆三喝四指挥若定好像风光无限的样子其实压根就是一枚螺丝钉!一枚苏子扬和蔡家专用的螺丝钉。为谁辛苦为谁忙呵!安心长叹一声拿起搁在桌上的一杯清茶喝了一口正要伸伸懒腰就见蔡襄从前面铺面里跑到后院来了。 “你又有什么事啊?”还没等蔡襄开口安心便懒洋洋地问了一声。 “那个脂香斋的老板娘上门来闹事了前面店里乱成一团了。你快去看看吧。”蔡襄一把拉起在椅子上瘫成一堆的安心。 “什么脂香斋?和我们有关系么?”安心一时没反应过来缓了缓神才想起前几个月想要哄骗她的那个打扮艳俗的半老徐娘。“哦是她啊那个叫李三娘来着的是吧?她倒真是好兴致走去瞧瞧。”有热闹可凑安心顿时来了精神只是人家可是上她店里闹事来的不知她高兴些什么。 两人步入店内就见那个李三娘正指手画脚说得唾沫横飞的模样店内尚有不少客人听她说到厉害处都附合着不时倒抽一口冷气。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脂香斋的三娘呵真是稀客稀客。”安心一脸笑意迎了上去。只是这开门词儿说的有些别扭怎么都觉着有一股子电视剧里妓院老鸨的腔调。 李三娘眼神一转便瞧见安心站在了她身旁立刻找到了目标一张大嘴又在安心面前张张合合起来。她一把扯住安心道:“来得正好!我可是有一事不明白特地上门来请教掌柜的。” 安心不经意地挥了挥衣袖将李三娘隔在身侧三尺之外方才笑吟吟道:“三娘有事尽管开口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三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盒脂粉看模样正是安心店内卖出去的“珍珠茉莉香粉”她将盒盖打开递到安心眼前道:“正是要请教掌柜的此粉何名?” “珍珠茉莉香粉。怎么?”安心瞥了一眼挑了挑眉毛。 “哼哼。这也能叫珍珠茉莉香粉?”李三娘一脸抓到把柄的得意模样冷笑道:“我可是请了东京城里好几位有名的大夫瞧过了这里头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珍珠你这不是骗钱蒙人么?” 安心皱了皱眉还未开口就见李三娘跟变魔术似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头盛的是胭脂膏子又问道:“这也是你店里卖的吧叫什么名儿?”她也不等安心说话了径自往下接着道:“是叫茯苓胭脂膏对吧?可是一样里头压根没有一点茯苓!”说完她又转身面对着店里的那些客人极具煽动性地叫嚷道:“大伙评评这个理她这店里的东西卖的这样贵多则数十两银子少则五六两银子可是这些东西哪里值这许多钱?都是最便宜普通的材料却卖出珍珠人参茯苓的价!” 周围一阵切切私语。但来安心店里的都是些官吏、富贵人家的大家闺秀一个个平日都目不斜视言词谨慎自然不会没有风度地跟着起哄只是望向安心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疑惑。 安心还没有着急蔡襄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挺身而出道:“李三娘你是瞧见咱们生意兴隆眼红了吧?故意来这里造谣生事!咱们卖的脂粉用什么材料轮得到你来操心么?周瑜打黄……” “蔡襄闭嘴!”安心赶紧打断这家伙的胡言乱语要是让他把那句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全了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么?以前摆地摊是小打小闹随意涨价降价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现在蘅芜苑已做出名气了商人最重要是讲诚信最忌讳就是假冒伪劣。自己店里的东西只要货色好价格开高一点倒没有什么但要是这以赖充好的名声传了出去只怕以后生意就做不成了。 李三娘见安心恼怒更是得意洋洋道:“怎么?不让这位小哥继续往下说了?那么倒要听听掌柜的对此事有何解释了。” 第十二章 干卿底事 “三娘又有何证据说本店卖出的脂粉里并没含有珍珠茯苓呢?空口无凭你就算说你找了十位有名的大夫验定过也无济于事。.info[]”安心淡淡瞅了李三娘一眼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知道你这丫头不好对付。”李三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着门外叫道:“请各位大夫都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便从门外陆续进来了几位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 安心若无其事地与他们见了个礼开口问道:“不知各位大夫是用什么法子来鉴定我这店里的脂粉的?” 那几位大夫相互对看了一眼内中一位削瘦脸庞颔下微须的中年大夫站出来道:“这珍珠和茯苓碾磨成粉混入脂粉中原本是难以查验出来的却不知小姑娘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人生来就会缘由碰触某种物事而致疾?” 安心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不妙。原本仗着对医术的了解有恃无恐知道宋朝这时候根本没有办法鉴定出混在其它物事里的珍珠粉和茯苓粉却没想到还有过敏反应这一说法。她内心虽然慌乱面上却仍是带着淡定的微笑。 那大夫瞧了安心一眼接着道:“我等数人经年行医自然常常遇到此等人。从内中找出几个对碰触珍珠和茯苓会不适或患病之人却还不是件难事这两种可都是常用之物。”他顿了顿见安心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不得不接着往下说道:“城南王虎服用或涂抹珍珠粉末会患病城西黄德庆服用茯苓亦会患病而他们试用了贵店的脂粉之后却都没有任何不适是以贵店卖出的这些脂粉之中定然没有珍珠和茯苓。这里几位都是见证。”他说着指了指身边一同进来的那几位大夫。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目视安心想瞧瞧她到底有何反应。 安心低头凝想片刻道:“那会不会是他们原先对这些东西有不良反应而现下却没有反应了呢?”这倒也不是多此一问很多人对某些药物过敏是因为自身免疫问题未必会长时间对一些不易引起过敏的药物敏感。 那大夫默然摇了摇头身边另一位大夫插话道:“我们用纯珍珠茯苓粉试过了。” 嗯?纯?安心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是抓到了什么关键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蔡襄见她一个劲低头闷想忍不住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刚要开口便觉头上一痛。只见安心笑吟吟地瞧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份从容与自信不由将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 “那么纯度不同用量不同会不会有不同的反应呢?”安心直视着那大夫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那大夫又与另几位大夫对望了一眼方道:“没有试过也许会出现这种状况。” 安心点了点头道:“那可否请大夫将那两人领来这里再从药铺子里取些珍珠茯苓粉咱们当众试过?”她让那几位大夫亲自从药铺里取珍珠茯苓粉他们取来的肯定是纯粹的真货无疑。面上瞧来仿佛是为了让众人放心背地里却打着小算盘因为她这里即使有珍珠和茯苓也压根来不及磨制成粉末。 那大夫迟疑了一阵点了点头和众人商量了一会分头去请人取药。安心在一旁忙着招呼店内的客人指使着蔡襄和伙计们赶紧去多搬几张椅子来让她们坐下。李三娘见事情有变也不知结果是好是坏只是一个人讪讪地干站在那里。 好大一会工夫那几个大夫才又带着两个人回来了。那个削瘦脸庞的大夫将珍珠茯苓粉递给安心道:“这是我们店内上好的珍珠茯苓粉。”说着侧了侧身道:“王虎和黄德庆我都请来了姑娘可以开始验试了吧。” 安心瞧了那两人一眼见都是平民市井之人不觉微微有些奇怪。珍珠和茯苓虽然不是什么价值万贯的东西但在古代无法人工培植都是纯天然野生的摘采挖掘起来并不容易是以价钱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这不像人参有延年吊命的功效普通人患病时偶尔还能用上一些。这两人看来平常之极也是为生活奔波劳苦之人。大男人家平日里谁会花大价钱去买些珍珠和茯苓来养颜?既不会去买又怎能知道他俩会对这些东西过敏? 安心暂时压下心里的疑虑伸手接过珍珠茯苓粉吩咐蔡襄去后院取一些零散还未曾包装精制的香粉和胭脂来。 过后她将香粉和胭脂给店内客人和几位大夫过了目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这的确是蘅芜苑中所卖的货色。安心笑笑将脂粉分成两份。又用小匙挑了一些珍珠和茯苓分别混入一份香粉胭脂之中搅和拌匀边操作边说道:“其实这珍珠和茯苓不应该这样随便加到香粉胭脂里实际工序要比这复杂许多效果才会更好。当然这是本店的不传之秘现下却是不能够让众位知晓了。”果真是奸商本色这种时候还不忘打广告增加脂粉的神秘感。那些女客听了心里却更觉得这脂粉的珍贵难得制作起来既然如此麻烦那么价钱高些也是应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心故意将搅匀的时间拖得长长的直到看到众人面上都带了一份不耐烦这才慢悠悠停了手叹口气道:“勉强可以了将就使吧。” 她走到王虎和黄德庆面前缓缓施个礼道:“得罪请将脸凑下来些要不请坐到那边椅子上吧。”安心现在那五短身材还的确是够不着人家的脸。 两人依言坐了下来将脸凑到安心身前。安心用一方丝棉沾了些混入珍珠茯苓的香粉胭脂挨个抹到两人的左边脸上又取另一方丝棉沾了些未曾加入珍珠茯苓的脂粉抹到了两人右边脸上。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瞧着那两人的脸虽说两个大男人往脸上涂脂抹粉的未免可笑可众人此时都无心去留意这些。片刻工夫只见那两人左边面上都起了大小不等的疹块痒红肿而右边面上却都完好无损。 一时间店内静寂无声众人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将目光转移到安心面上想要瞧她怎么解释。蔡襄尤为担忧不自觉地悄悄站到安心身前仿佛要替她遮挡去众多或气愤或得意的目光。 李三娘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方才笑道:“掌柜的此刻还有何话说?这两人右脸上抹了贵店的脂粉并无不适可抹了混入珍珠茯苓的左边脸上却起了红肿这是否可以认定贵店所卖的脂粉中并未含有珍珠茯苓粉呢?” 安心并未如同她想象的那般沮丧愤恨依旧带着淡淡然的微笑将剩下的珍珠茯苓粉拿起不屑的目光望向那几位大夫。那几位大夫在她的凛然的目光下不禁有些微的瑟缩。安心将那些珍珠茯苓粉分开倒在两个碟子中悠悠然道:“几位可真是受人之财忠人之事可惜却打错了算盘。” 李三娘忍不住叫嚣道:“你别再找借口了大伙都是亲眼目睹难道还能赖你不成?你现下说什么都无用了。” 安心笑笑不与她一般计较指着那两个碟子说道:“珍珠和茯苓粉气味淡薄上等的珍珠茯苓粉甚至嗅不出味道。可是众位可以将那碟子拿起闻闻。” 几个女客迟疑着围到碟子跟前依次拿起嗅了一回。 安心笑道:“是否感觉到有股子淡淡的鱼腥气味?” 女客们都点了点头内中一个纤弱娇俏的女子道:“是有股子鱼腥气味很淡。若你不说我也未必会留意。珍珠茯苓我们常用却不曾闻到过这种味道。难道这里头掺杂了些别的物事?” 安心拊掌笑道:“那就要问问这几位大夫了。问问他们到底在这里头加了些什么。”说着望向他们。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解释。安心见他们都不言语便自行说道:“珍珠茯苓都有凝神镇定的功效用者极少会出现不适的症状。可是鱼腥草却又不同了对这种气味浓烈的草药许多人用了都会有不适的感觉。”说着她顿了顿笑道:“你们很聪明在这里头掺了些许鱼腥草粉这样不论我用量多少这两位对鱼腥草强烈敏感之人都会脸上起红肿疹块。众目睽睽之下我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只是你们却忘了鱼腥草气味太过强烈而上等珍珠茯苓却淡而无味虽然只掺了少许在里头闻起来还是有淡淡的腥味。对于不懂医道之人也许很容易就瞒混过去可惜我恰恰知晓一些医药之术虽谈不上精通但各种药草的气味还是分辨得出来的。”她好整以暇地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李三娘一伙讥笑道:“怎么?看我是个小小孩童就好糊弄不成?用这种小把戏来骗人。你们瞧瞧自己找来的这两人像不像是会用珍珠茯苓的人?既然不用你们又怎能知晓他们使用珍珠茯苓会不适?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了这才细心留意了下你们送来的珍珠茯苓粉果然不出我所料。” 蔡襄此时对于安心简直就是崇拜了她那一张嘴真是颠倒黑白是非能将假的都说成真的那几个家伙竟然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弄花样真是不知死活。他眼神闪亮亮地候着安心将一番话说完赶紧在旁递过一盅茶让她解渴。 这时李三娘众人的脸色简直就是灰败了。虽然这仍然无法说明安心卖的脂粉里是否含有珍珠茯苓但他们做假败露众人自然只想到是他们使出下三烂的手段来造谣抢生意再想不到其实他们说的也未必是假的只是用的手段方法不当导致信誉大跌无人相信而已。他们原本想要破坏安心的信誉让她无法做生意谁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以后谁还会去脂香斋买东西?谁还敢去找没有医德的大夫瞧病? 安心撂下茶盅哼哼冷笑两声道:“这下众位没有说的了吧!蔡襄送客。”可惜她要开着店门做生意不然倒是想说――关门放狗。 当李三娘灰溜溜低着头从安心身边走过的时候安心压低嗓子用只有李三娘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呵呵不瞒你说本店卖的脂粉里的确没有珍珠人参这些贵重药材否则我赚什么?你知道了又如何?你又无法验证现下还有人会相信你么?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好自为之吧!”说完她拂了拂衣袖再也不瞧他们一眼径自往后院去了。 李三娘咬牙切齿满腹怨恨地呆站了半天却又不敢作只得跟在那些大夫身后也走了出去。 这次的事情过后蘅芜苑的名气越来越响亮就连宫中的后妃或是宫女也时常托了太监出宫时捎带几盒脂粉回去。那些同行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蘅芜苑门前车马如流背地里咒骂嫉恨着安心抢了他们的生意却不敢再来找麻烦。大家都知道蘅芜苑的掌柜虽然是个小女孩却心机诡诈口齿灵便十个大人也未必能斗得过她只要一个不小心反倒着了道像李三娘那样把自己给整惨了。帮她设计安心的那几个大夫直到现在还在后悔当初怎么就财迷了心窍贪图那几两银子的谢礼弄得现在连鬼影子都不上门了再这样下去只得收拾细软卷铺盖到别的地方去行医了。 蔡襄这般年纪正是要立志读书的时候安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未来的大书法家给扼杀在脂粉堆里于是跟蔡氏商量之后决定将他送去会心书院念书。此后每隔一月方能回来一次这对从小没有独自一个人生活过的蔡襄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娘亲。直到安心拍着胸脯保证绝对让蔡氏连一根头丝儿也不会损伤到这才依依不舍告别了家里。 蔡襄走后安心没有了可欺负的人家里顿时冷清了不少。蔡氏每日除了烹调一日三餐之外安心不愿意她再操劳倒让她坐立不安十分不惯。好在多了一个兰汀闲暇时常陪着蔡氏说话解闷儿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 店铺生意上了正轨安心也不用再操心太多。平日里只要一得了空闲便埋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新的化妆品。她甚至把现代的面膜、洗面奶、眉笔、睫毛膏都想法子做了出来虽然比不上现代工艺的讲究精致在这个年代也算是别出心裁、标新立异了为女性的美容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有时她自己想想也觉得奇怪在现代的时候她压根就可算是个假小子从来不爱摆弄这些玩意每天都是素面朝天她甚至觉得化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可现在她却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大概也只能将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情归结到金钱上头去了。看在白花花银子的份上!她想她是掉进钱眼里出不来了。 第十三章 择肥而噬 天圣二年秋东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蔡襄此次从书院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之色身后还跟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他将那少年带到众人面前介绍说这是他在书院最好的朋友——苏舜钦。这次回来便邀他同来作客。别人听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替蔡襄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而高兴。唯独安心瞪大着眼走到苏舜钦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许久看得人家以为自己穿错了衣裳或是身上沾了什么污秽尴尬得脸都快红起来了。 蔡襄一把将安心拉开道:“你做什么?没看见过帅哥么?”这话他是跟安心学的安心常常在蔡襄看着她的时候嘴里冒出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安心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想要不受到她“污染”都不太可能。 “呵呵没什么。”安心打了个哈哈掩饰道。 “肯定有古怪。”蔡襄不信。 “反正和你没关系。”安心对着蔡襄丢下一句话后立刻热情地上前握住苏舜钦的手重重摇晃了几下道:“欢迎欢迎子美先生。”这种豆腐不吃白不吃何况苏舜钦长得还真是养眼哪比蔡襄俊秀多了。 “什么子美?他叫舜钦。”蔡襄挠了挠头不解道。 安心吐了吐舌头暗道坏了一时口快说漏了嘴忘了男子二十冠而字现在的苏舜钦还未成年呢哪来的字况且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她装作没有听到蔡襄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拉着苏舜钦说长问短。未来的家呀!难得能当面见上一次怎么能不好好抓牢这个机会呢!比不得蔡襄成日里在眼前晃悠见多了就没感觉了。 原来少年时的苏舜钦竟如此害羞被安心乎寻常的热情给吓住了在那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蔡襄微微感觉有些不悦伸手扯开安心紧紧握住苏舜钦的手道:“我这朋友腼腆你可别吓坏了他。”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而不高兴只是不喜欢看到安心与别人如此接近。 苏舜钦正窘得不知所措蔡襄上来这一解围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面前这个言行古怪的小女孩看来也有十二岁的模样了怎么还如此天真得不知男女有别。 “切好稀罕么?我又不会吃了他。”安心悻悻然地松开了手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蔡氏正坐在那里绣着花儿不时抬头慈爱地看着他们而兰汀早就乖巧地倒了茶来候在一旁了。 蔡襄讪讪笑着拉过苏舜钦也在石桌旁坐下悄悄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个是我们家的母老虎我轻易不敢得罪她否则后果堪忧。你仔细些别让她扯住把柄。”这几句话一说害得苏舜钦更是不敢开口说话了只得奉守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 “襄儿你在书院可还吃得惯?衣裳够穿么?天气凉了回头娘再给你多做几件厚衣裳带去山里气候凉。”蔡氏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与蔡襄说话的机会自然嘘寒问暖起来。 “娘你别费心了我在书院挺好的衣裳也够穿。你有空闲就多歇歇。”蔡襄说着伸手在碟子里取了一块糕点递给蔡氏顺手又递了一块给苏舜钦。 “嘟嘟!”安心大声叫道直到听到屋里有人应了一声之后才接着道:“今儿个太阳不错快把我师傅弄出来晒晒太阳。” 不多时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从里屋抬出一张软塌摆放在阳光之下然后又进屋去将苏子扬背了出来安置在软塌上。这少年表面看来瘦弱没想到劲还挺大的。 “嗤!”蔡襄闷笑一声对着苏舜钦悄声道:“人家本来好好的叫钟启她偏要给改个名字叫嘟嘟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苏舜钦听着这古怪的名字看着那小厮郁闷的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安心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只是皱皱眉不去理睬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到苏子扬边上轻轻地给他捶腿。不就是改个名字叫嘟嘟么?古人就是喜欢打惊失怪的。这名字多可爱叫起来多顺口呀比叫什么钟启好得多了。 蔡襄见安心不理他便故意大声对着苏舜钦道:“听说再过两个月皇上就要大婚了东京城里肯定更加热闹起来。” “正是呢今日咱们进城一路上都听见人在谈论皇上大婚的事情。”苏舜钦点着头道。 安心竖起了耳朵细听。丫丫滴宋仁宗是今年大婚的么?虚岁才十五的小屁孩儿能懂什么呀就结婚难怪他后来对郭皇后不满意之极。 “听说太后选中的是已故中书令郭崇的孙女郭氏。现下为了操办皇上大婚之事满朝文武都忙乱不堪户部、礼部、内侍省更是为了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和采办贡品忙得焦头烂额。皇上大婚就要花费数万两银子又有人要从中大捞油水了。”蔡襄说着说着竟差点吧嗒起嘴来满脸市侩之色。 苏舜钦正要说话安心忽然一下就从旁窜了过来一把扯住蔡襄的衣袖道:“是不是还要采办胭脂水粉?是哪个家伙负责的?咱们也去趁火打劫吧!”这一举动看得苏舜钦不住摇头心想这个小姑娘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与人拉拉扯扯。 蔡襄早就对安心的举动习以为常了想也不想就将她的手拉开道:“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家伙负责采办胭脂水粉?入内内侍省的都都知可以管辖整个内侍省可你一个平民百姓能和他打上交道么?” 安心现下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盘算着怎样将一盒胭脂以十倍的价钱卖出去然后就见皇帝家的无数金银财宝流进自己的荷包这样的景象真是太迷人了。想着想着她开始呵呵傻笑将蔡襄与苏舜钦吓了好大一跳以为她了癔症。蔡襄倒还好些因为已经习惯了但苏舜钦出身官宦世家哪里见过安心这样疯疯颠颠财迷心窍的主自然觉得又是可笑又是突兀。 安心边想边自言自语道:“威逼?利诱?溜须拍马?美女攻势?……” “哎哎!你快回魂!”蔡襄伸出手去在她眼前大幅度晃动。苏舜钦在一旁早看傻了眼。 兰汀笑道:“为何不用你的毒术呢?给他下毒然后逼迫他帮你!”这个纯洁的女孩跟安心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开始被带坏了。 蔡氏听得只在一旁摇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要运用这种手段来财我看这钱不赚也罢了。” “那可不行这种钱财我们不取也自有人会去取反正皇帝的钱多我帮他花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安心说着说着学起了金老爷子《射雕》里朱聪摇头晃脑的模样哼起了怪腔怪调的小曲:“不义之财放它过玉皇大帝脾气!” 众人顿时都大笑出声蔡氏笑得将安心拥在怀里喘着气道:“你这孩子真是个鬼灵精……” 笑够了安心细细想了想下毒可不是个好法子。且不说未必能得手就算得了手自己又不是“流窜作案”的人放着东京城内一家店铺和蔡家老小别人要报复还不容易么?她想着想着竟然将脑筋转到几个月前那个徐家夫人身上去了。自古官场黑暗相互照应徐奭虽然是个外放的官儿但好歹也是个五品的官府第还在东京应该能有法子让自己与那个入内内侍省都都知见上一面吧?可自己与他素不相识谁会来理睬一个小孩儿呢?不过他那位夫人还真是个好说话的主虽然上回将她得罪了也还有转圜的余地。行不行先试试吧谁让自己在古代只与这个官夫人有着一面之缘呢算她倒霉好了。安心非常心安理得的盘算着好像只要她勾一勾手指头说一声“来”那徐家夫人就会乖乖的跑到她面前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安心准备了许多她新近配制出来的化妆护肤品也不和众人打一声招呼便自己提着大包小包晃到官坊街徐府去走后门了。 徐府大门外。安心正在和徐府守门的家仆吵架。 “去去去小姑娘一边玩儿去咱们家夫人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么?”那家仆不耐烦地将安心轰出老远。真是这小孩一大早来这添什么乱。 “拜托拜托帮我通报一声啊!”安心不屈不挠地扬她牛皮糖的本色。 “不行!你当这是你家街坊还是衙门哪?帮你通报一声就想见夫人?”那家仆嗤笑道:“要这样我也不用守这了。规矩!你懂么?” “哎!别走别走!”安心见他闪身就要躲进门内急忙叫道:“你就说是蘅芜苑掌柜的求见带了些新鲜的胭脂花粉来给夫人过目的。” 那家仆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安心一番道:“就你?我可没空和你扮家家酒快回去找你伙伴们玩去。” “我说的是真的啊!你怎么不信呢?胭脂花粉我都带来了!”安心说着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提得老高在那家仆眼前晃悠。哼该死的家伙居然敢狗眼看人低安心不满地扯谎道:“前几日夫人特意嘱咐我叫我来的你不帮我通报等下回我见了夫人可有你好受的!”她一边虚张声势威胁那家仆一边悄悄掏出一串铜钱往那家仆手里塞笑着低声道:“一点小意思大哥拿去打酒喝吧。” 那家仆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道:“好吧那我就帮你通报一声你可别骗我!在这等着。”说着转身就向府里走去。 安心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这些门神全都是吸血鬼。 过了片刻那家仆带着一个丫鬟一起出来了。走近了一瞧正是上回被她捉弄了的小菊。汗真是冤家路窄这徐家夫人不是还在为上回对她无理的事生气吧?怎么特特叫了这个丫鬟出来。 小菊走近前瞧见安心面上露出惊异的表情转头问那家仆道:“就是她?” “是。就是她。小菊姑娘你不认得她?那我将这骗子赶出去!”他认定是安心在骗他了害怕被小菊责骂说着就想上前轰走安心。 “哼!她就是化了灰我也认得!”小菊拦住那家仆道:“夫人不认得什么蘅芜苑的掌柜所以叫我出来瞧瞧。既然这掌柜的是她说起来她还曾将夫人狠狠地得罪了等我带进去听夫人示下吧。”说着面对安心冷冷道:“你跟我来吧。” 安心讨好地笑笑也不介意小菊的冷淡面孔跟在她身后穿花渡柳地绕过花园小道往东厢房走去。 徐氏正在房里对镜梳妆听见小菊进来也不回头只是仔细地将脂粉细细地匀在面上打量了一会方才问道:“请进来了?” “是。可是夫人她是……”小菊话未说完徐氏已转过身来正好瞅见安心忍不住轻笑道:“怎会是你?我还以为又是如同脂香斋那可厌的老婆子般的人呢原本还不待见。” 安心讪讪笑道:“夫人要是知道是我也许更不见了。” 徐氏抿着嘴儿轻笑吩咐小菊倒茶示意安心坐到窗边椅子上方才款款问道:“你今儿个怎么来了?有事?” 安心将带来的胭脂花粉打开一样样堆放到桌几上道:“带着几样新鲜货色来给你瞧瞧。” 徐氏探身瞧了瞧伸手取过一个剔透晶莹的水晶瓶儿瓶中盛的液体呈淡粉色随着瓶身的摇晃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荡起梦幻般的色泽。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香水。”安心笑笑道:“瓶盖是雕成螺丝旋儿的可以旋开。” 徐氏依言将瓶盖轻轻拧开一股香甜气息扑鼻而来香味悠长却又带着丝清新不觉浓腻。 “这是什么香?这般好闻。”徐氏赞道。 “我叫它‘如梦’用各种香花加上蒸馏出的酒精调配出来的。”安心随口答道。 “蒸馏?”徐氏问道。 “呃就是将普通的酒弄成适合配制香水的浓度。”用来配制香水的这些酒精都是安心自个儿摸索了好久才做出来的。她只好敷衍着说总不能告诉徐氏说宋朝这年代的酒精度太低而且几乎都是黄酒压根不能用来配制香水吧。 “嗯。这个怎么用?”徐氏虽不明白也不多问。 “倒一些出来抹在脉络之处就好了比如手腕、耳后。这个香型我可是调了好久能够持续好几个时辰都香味不散呢。”安心得意地笑笑取过另一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水晶瓶拧开瓶盖递过去道:“这个里头装的香水我叫它‘耳语’你闻闻是另一种不同的味道。” “果然这个香味好淡似有若无的。名字起的真好。”徐氏拿着香水瓶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嗯。”安心漫不经心应了一声不停地拿起别的东西来献宝。 “这个是香皂。用玫瑰花和各种油脂冻成的可以用来洗澡。”安心递了一方糯米纸包着的固体东西过去。虽然这玩意儿比起现代的香皂去污效果实在不怎么样但是用来唬弄古代人是足够了。关键就是颜色好看气味芬芳且用起来方便。 “这个是胭脂膏子。”安心递过去一个小巧精致的檀木盒子。“喏还有这个是护肤用的。用忍冬花露配着各种养颜草药制的沐浴过后涂抹在身上可以润泽肌肤。”又是一个瓷瓶递到了徐氏手中。 安心几乎都要把徐氏当成货品摆设架了一样样东西不停地摆放到她面前手中。徐氏和小菊两人看得差点不顾淑女形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天哪!安心简直是一个移动大藏宝库。古代任何一个女子在这些令人目眩神摇的化妆品前都没有任何抵御能力。 徐氏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手抚着胸口柔声探问道:“这些你要多少银子?” 安心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得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张口答道:“不要钱送给你。” “送给我?”徐氏和小菊互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上回买了安心五盒“珍珠茉莉香粉”不但价钱翻了一倍安心还摆出一副你爱要不要的晚娘面孔这回这个见钱眼开的小丫头怎么又不要钱了? 第十四章 不虚此行 “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安心有些不乐意了难道她们以为自己没安好心?不过话说回来的确是没安好心。 “这个还是收钱吧!你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徐氏瞧了瞧那一堆东西光是做工精细的水晶瓶儿就值不少钱了。 “别客气收下吧。就当我赔罪了上回真对不起。”安心眨巴眨巴眼睛。哇不喜欢贪小便宜的女人还真有些贵夫人的风度。只是她要是不收下这些东西下面的话安心还不好意思开口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安心颇为明白。 徐氏温和一笑摇了摇头道:“又不是一两件东西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你还是说个价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要是有事就一并说出来好了。” 不愧是官家夫人世面见多了安心有事找她帮忙一眼就被瞧出来了。 “呵呵……”安心尴尬的笑笑道:“我确是有点小事想麻烦夫人。不过这些东西可不是我贿赂你的实在是为了上回的无礼来向夫人赔罪的。你要是不收我心里就过意不去了。往后还指望着夫人照顾我的生意呢。” “怪道最近常听人对我提起蘅芜苑今儿一见果然卖的都是些好物事。”徐氏抿嘴笑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嘴巧也难怪能在短短数月间就把一家小小脂粉店经营得全城尽知。你还是先说说你的来意吧我瞧瞧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 徐氏也是个精明人儿了既不拒绝也不开口说收下只是想先听听安心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来找她。 “这个……不知府上徐大夫可识得入内内侍省的都都知大人?”安心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徐氏低头凝想片刻摇了摇头道:“你是为了这次皇上大婚置办贡品的事儿来的吧?我家夫君虽然与都都知大人同朝为官但一向没有什么交情何况那都都知虽只是个六品的官儿但掌管着大内各项要事家夫是外放的官儿与内臣走的太亲密徒惹人议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但一听徐氏也没有法子安心满怀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也许只能再想想别的门路了。 “这些东西我很是喜欢你还是开个价儿吧。”徐氏坚持要付钱给安心。 “不用了。我那蘅芜苑还是用你的钱开起来的怎么也得谢谢你。”办不成事就把送的礼收回来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安心可做不出来。 徐氏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柔声道:“那钱也是你正当做生意赚的怎么可说是我的钱?小菊去取五十两银子来。”徐氏笑笑道:“也不知够不够你权且收下吧。” 安心正要开口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个丫鬟向徐氏见了个礼道:“夫人殿前副指挥杨大人的夫人来了。” 徐氏闻言笑了。望着安心道:“可巧!这个殿前副指挥杨崇勋与那都都知走的亲密你若是求求杨夫人也许还有点眉目。”说着吩咐丫鬟道:“请杨夫人在厅内稍坐奉上香茶我这就出来。”徐氏站起身走到镜前掠了掠头补上些胭脂尔后转身对安心道:“随着我去见见吧。” 安心点点头站起身来虽然自己不认识这个杨夫人但有徐氏引荐先见见再说。 徐氏走到桌几前将安心带来的东西略看了看随手拿起一瓶香水交给小菊捧着便带着安心转身往厅堂走去。 杨夫人是个二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女子单凤眼厚嘴唇儿脸上略略长了几颗麻子。虽说不上好看但却有种特别的风骚韵味。安心看到她的时候明显觉得她与徐氏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两种人。两个人有交往也许就是那些官吏们利用家眷来协调增进同僚之间感情的一种方法了。 “可让你久等了今儿个又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徐氏一进门就先柔声道歉。 杨氏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道:“可有好几日没瞧见你了今儿是特意来看你的。”说着向随身的丫鬟努了努嘴示意她将带来的东西递给徐氏丫鬟收着方才接着道:“这是前儿我娘家给我送来的上好阿胶你身子一向弱正好用来补补。” 徐氏忙笑着致谢。“姐姐又想着我这样好东西正该自己用才是。” “罢了。我这身子骨是铁打的哪里还用得着补?前几日我家老爷还抱怨说硌得他浑身筋骨疼气得我将他打到小妾那里睡去了。”杨氏缓缓坐下从容诉道。 这个女人还真是爽利房中之事也随口说得自然之极一点没有扭捏做作之态。安心倒蛮欣赏她的。宋朝并不是那么保守的嘛也许出阁前的闺女要谨言慎行一旦已为人妇也就没什么太多要顾忌的。 “可巧我这也有东西让姐姐瞧瞧呢。”徐氏让小菊将那瓶香水送到杨氏面前。 杨氏拿起来细看了半日欢喜道:“这味儿真好闻比熏香那股子烟火气强多了。妹妹是从哪寻来的?” 徐氏笑着将安心拉到杨氏面前道:“喏这是蘅芜苑掌柜的亲自送来的姐姐问她便是了。” 杨氏原本以为安心是徐氏新买的小丫鬟是以先前并未留意听徐氏这一说不由细细地看了安心两眼笑道:“怪伶俐的小丫头。蘅芜苑我也去过几回原来就是你开的!小小年纪倒也好本事。这东西我上回去你店里怎么没瞧见过?” 安心坦然笑笑道:“夫人眼高大概未曾留意。这瓶儿也是我新近才找匠人做了几个店内卖的多半是用瓷瓶装着的。这不今儿是为送新鲜脂粉来给徐夫人瞧的特特捡了这精巧的瓶儿。” 杨氏啧啧赞道:“是好物事连这瓶儿也细巧的讨人喜欢改天也送些新奇货色到我府上来让我瞧瞧。” 安心答应一声。徐氏在旁趁机言道:“姐姐既然喜欢这瓶就送与姐姐了。小掌柜的还有事求姐姐呢。” “什么事儿?”杨氏听了暂且不忙把玩那香水瓶子抬起头来望向安心。 “安心想让夫人代为引荐与入内内侍省的都都知大人见上一面。”安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来意挑明。反正让她献献殷勤没什么大不了让她卑躬屈膝她可做不来没有古代人的奴性。 “为了贡品之事?”杨氏眼珠子骨碌一转也立即明白了。不亏是在官场这个混水池子里沉浮之人一点就透。 安心笑着点点头。 杨氏在心中盘算了一会道:“那你明儿到我府中来一趟今晚我先回去与我家老爷商量商量。不过……”说着语锋一转笑道:“改日我去你那蘅芜苑买什么东西你可要将上好的货色拿出来哦!” “夫人要是肯光顾小店安心又怎敢用次等的货色来蒙混呢!自然都是上好的。”安心爽快答道看来事情有些眉目了。她也不问杨府在哪了反正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打听一声就知道了。 既然事情有了转机安心也不愿再打扰两人谈话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回去了。仍是小菊将她送出门来顺手将几张交子递给安心没好气道:“这是夫人让我给你的。” 安心了然一笑却不肯收试探着问道:“你还生我的气呢?对不起啦我给你赔礼那天是我冒撞了。”说着学着那些男子的模样作了个揖。 小菊“噗哧”一笑脸孔再也板不下去了佯怒道:“谁这么小家子气为这点事气到现在?”说着硬将那几张交子塞到安心手中道:“夫人给的你就收下吧。改日我自个还要去你那买些东西你可别再给我脸子瞧。” 安心苦笑道:“岂敢岂敢!”却定然不肯收钱反塞还给小菊道:“要不你就留下买胭脂花粉吧!今儿我说了不收钱就是不收钱不过我也不反对你改日亲自来我店中大把大把撒银子。” 边走边说着两人已到了大门外安心只道了声“拜拜”便笑笑走了。留下满头雾水的小菊站在那想不明白“拜拜”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告别的话语?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安心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庆幸自己运气不错。要知道这些官家夫人的架子都大的很要是没一些关系就连人家家门都踏不进一步瞧瞧今儿早晨这场面就知道了。更何况谁会吃饱撑的来帮一介平民谋求利益。这回肯点头帮自己的忙一半是看在安心送去的这些稀罕货色上头另一半想必对他们自己也很有些好处。毕竟是为未来的皇后娘娘操办大婚之事安心店里的货色精美少见要是皇后娘娘喜欢上了那都都知说不定就能受到褒奖。更不必说都都知是在大内里头瞧主子脸色过活的人主子欢喜了就算没什么赏赐日子也会好过一些。连带的举荐自己的杨崇勋也算是卖了个人情给都都知了。安心越想越觉得不错今儿杨夫人那番要回去商量的话只不过是摆摆架子走个过场不愿意这么快就点头答应下来。看来明天去杨府一定会很顺利了。 第二天去杨府果然很顺利守门的问明了安心的姓名便放她进去了。杨崇勋正好下朝回来当即带她去见了入内都都知王守忠。 王守忠是个净脸细嗓的太监说话怪腔怪调的。安心穿越到宋朝之后还是第一次瞧见真的太监觉得有趣却又只能低头压抑内心里拼命说服自己去多想想这些太监的可怜之处才勉强将笑意压了下去没有失礼。 这个王守忠倒也爽快一没找安心要引荐银子二也没有拿腔拿调的为难她。看过了安心带去的样品便深知这些东西用来讨好主子娘娘是再好不过了。便让安心将这些样品留下他要带进宫去先让太后过过目。想来事情也不会有什么波折于是王守忠很大言不惭地让安心回去等消息便成一切包在他身上了。 安心回去后原想着总要等上几日谁知第二天便有个太监上门来宣旨。圣旨上虽也说了让蘅芜苑进贡此次皇上大婚所需各色胭脂花粉但只是略略带过。这种小事情哪里用得着下旨一个小小的都都知便可全权负责了。这道圣旨的目的其实是宣安心入宫。 安心接了旨给了那太监赏钱便将他送出门去了。这种事情不用打听便知道了肯定是太后见了那些东西很感兴趣是以专门下旨召她入宫要不她这一介平民女子如何能够进宫?奇怪的是为何不是懿旨而是圣旨?难道是皇帝也对这些女子专用之物有兴趣?丫丫滴这家伙不是个仁德之君么?怎么小小年纪就如此抟香弄粉起来。 安心叹口气摇摇头反正不关她的事。不就是进宫见回皇帝太后么?开开眼也不错上千年前的真人皇帝太后秀耶没见过怎么能错过呢!何况她也不用担心会被那乳臭未干的小子看上眼毕竟她现在长得一点儿也不美再说有个太后压着赵祯这小子生不出什么事儿来。连皇后都是太后挑给他的不喜欢也得收下。为了保险安心决定明日将苏子扬教的易容之术用上能多丑就装多丑也一定要谨言慎行坚决不说不该说的奇怪话。她对那种进了宫就要和皇帝打上交道成为后宫众多收藏品之一的穿越定理可一点也不感冒。 嗯。到时正好打听打听皇宫里有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御医瞧瞧有没法子治好苏子扬。这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这次进宫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只要能治好苏子扬没钱赚安心都心甘情愿。她现下这么狠命收敛钱财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买得起各种珍稀药物来治好苏子扬么?或是用金银珠宝砸死有法子治愈苏子扬之人也是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呀!安心打定了主意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今天太监专程上门宣旨了等这消息传出去蘅芜苑的门槛估计都要被踏破了。皇家用的东西有机会怎么可以不瞧瞧试试呢!真是为她做了个绝好的广告。 啪!想到这里安心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丫丫滴刚想着只要能治好苏子扬就算没钱赚也心甘情愿随后便又把心思转到赚钱上边去了。自己是不是这几个月当商人当上瘾了呀!满身铜臭之气。要是爸妈看了一定都不认得自己了。这哪还是从前那个对金钱一点没感觉的安心哪!安心想着想着不禁黯然起来爸爸妈妈一定是以为自己失踪在神农架的原始森林了。不对自己是灵魂穿越来的古代难道!自己在现代只留下了一具尸体么?还是植物人?安心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太可怕了。不知道一向将自己视为掌中珍宝的爸爸妈妈要怎样才能接受这个事实。现代世界自己估计再也没有法子能够回去了。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我现在过的很好千万千万别为我担心难过。安心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合起双手在心里默默祷告。 第十五章 入宫面圣 “你在做什么?”蔡襄一大清早就跑到安心房中。 “以后记得进来要先敲门。”安心正忙着用两块狗皮膏药将眼角拉耸下来使原本秀气灵动的双眼看起来有如三角眼。 “做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丑?”蔡襄此时只想知道安心在折腾些什么。 “丑吗?那就对了。”安心对着镜子瞅了瞅不太满意细看还是能瞧出易容的痕迹看来自己的易容术学得还真不到家。她一把将狗皮膏药扯掉郁闷道:“不行啦还是不太自然。” “你往自己脸上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自然么?”蔡襄不屑地撇撇嘴角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安心原来的模样。 “你给我出去!找你的苏公子玩去别吵我。”安心怒了。进宫的时辰快到了可这妆还没化好呢。 “行!我走我走!”蔡襄忙扭头出去了。他还真是有点害怕安心暴走的模样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惹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呢!”安心对着镜子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才拿起一只毛笔沾了些颜料往眼角处涂抹。然后又用小钳夹起一些不知名的透明薄膜往眼睛上贴。 半个时辰之后。蔡襄正坐在院中与苏舜钦海阔天空地闲聊忽然见苏舜钦望着他身后某处呆怔住了脸上的表情惨不忍睹。蔡襄正要回头身后伸过来一只黄燥燥的小手手上托着盅茶一个沙哑粗嘎的声音小声道:“蔡公子请喝茶。” “你?呕!”蔡襄回过头顿时被吓了好大的一跳。天哪见过丑的女子可没有见过这么丑的女子他都忍不住快想吐了。“你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家后院来了。” “小女子是安姐姐新买来的丫鬟以后就负责伺候蔡公子的饮食起居还望公子多多照料。”那女子容貌奇丑无比声音也粗嘎难听只有言谈举止还算规矩美妙。 “骗人的吧……”蔡襄扭头就想去找安心他坚决不要什么丫鬟。天天对着这样奇丑的丫鬟连食欲都没了安心难道想捉弄死自己么。他刚起身走了几步突然一想不对啊安心今儿早上就在房中把自己往丑里折腾哪有时间跑去买了个丫鬟回来?更何况还是这样巨丑无比的极品没有道理绝对不可能!想到这里他停步转身面对那丫鬟道:“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你到底想干嘛呀?” 只见那丫鬟噗哧一笑加倍丑了三份用着原本甜亮的声音道:“哎呀。看来你还不是很呆嘛。不过你天天能看见我都认不出来那没见过我的人就肯定瞧不出来了。” 蔡襄惊骇地指着安心道:“你难道要这个样子进宫去见皇上和太后?” 安心点点头道:“有何不可?” 这时一直站在一边的苏舜钦忽然开口说话了:“倒也没什么不行。只是你这个样子去只怕皇上和太后会被你吓死。” 蔡襄附和着连连点头道:“那你就要取代嫫母、无盐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大丑女了。”说着忍不住闷声笑道:“能把皇上和太后都丑得吓死的人你当数第一。” 安心斜了他们两个一眼仰头道:“那也不错。反正可以留名千古。好啦时辰不早了我要进宫去了。”说着就要走。 蔡襄说话的时候苏舜钦一直在旁凝神暗想一直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了。这时安心一说要走他倒是想了起来忙叫道:“快回来!你不能这样进宫去见皇上和太后。” “嗯?”安心丢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知道你是怕被皇上瞧上才易容的这么丑可是你别忘了王守忠可是见过你的。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呀!”苏舜钦虽然内心有点小怕安心的粘人大法可是这几日相处下来也觉得她只是为人天真率性不讲礼法而已自己倒是渐渐欣赏起她来了。这时候自然要提醒一下安心。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可怎么办笨死了笨死了!怎么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有想到。”安心一个劲拍自己的脑袋。原本只想着好久没有用过师傅教的易容术了想化个丑点的妆去吓唬吓唬人。怎么就没想到王守忠是见过自己的?要是赶巧他也在那不就露馅了么。就算他没在太后要是对他说起那个蘅芜院的掌柜怎么这么个丑法也一样要出问题。 蔡襄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得了吧还是快把你那丑模丑样的妆洗了去。你以为自己是天仙么?皇上一见就能对上眼?后宫里美貌女子多了去了你搁那里头指定连人影都找不见。” “我喜欢臭美不行么?要你管?”安心故意抛了个媚眼过去扭扭捏捏地跨着小碎步进屋洗脸卸妆去了。要是以往指不定还真能把蔡襄给电到可是现下配上她脸上的妆蔡襄和苏舜钦差点就当场吐了。 安心由宫中小太监带着穿过东廊门楼行至凝晕殿外那太监让她在此等候自己便先行退下了。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只见墙壁砖石皆镌镂龙凤。雕甍画栋朱栏彩槛转目间神为之眩说不尽的一派富贵皇家气概。丫丫滴皇帝就是有钱分我一半就好了。安心吐吐舌头心想如若不是皇宫规模宏大这些金碧辉煌的装饰要多俗气就有多俗气。她在殿外站着无聊之极但宫中气氛肃然她也不敢到处乱走。迷了路是小事被当成刺客给喀嚓掉可有多不合算。 此刻正值皇帝早膳自殿中省对凝晕殿禁卫重重。凝晕殿外站着好几个人都屏息敛气地等着皇帝膳后传唤。 安心忽然抽了抽鼻子嗯?是什么药香?她东张西望看见左一个捧着银药铫身着七品服色年过五旬的医官。是了是人参汤的味道。 安心有意往那医官身边靠了靠悄声打听道:“请问你们御医院有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 那医官奇怪地看了安心一眼这小丫头是什么来历怎么能够出入宫廷?问的话也奇怪。他也不敢怠慢能够进宫的多少总有点来头不是他一个小小医官能够得罪的于是同样轻声道:“御医院没有医术不高明的大夫。医术若是寻常又岂能给皇上太后瞧病?”言下颇有些以为安心见识短浅之意。 安心笑笑也不介意解释道:“我是指有没有医术特别高明在御医院里也是屈指可数的那种?” 那医宫想了想道:“王惟一大人算是一位吧他擅长针灸。再有就是吴夲大人了不过他不算御医院的正规御医常年都在外行医济世连我都只闻其名从来没有见过。” 安心默默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感激地对着那医宫点头致谢。这时方才领她进来的小太监正巧跑来传她入内晋见。 安心正了正衣衫跟着进了殿中进门就见皇帝和太后坐在龙椅之上。她犹豫了一下方才跪下磕头三呼万岁心里却直念叨吃了大亏了。自从来到古代之后还没给人下跪过今儿自个的尊严深受打击。 “起来吧我听你先前喊什么太后万岁这可从来没人敢这样说的。或许汉唐有之但本朝除了皇上没有人可以称万岁。”太后看来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由于保养得当面上皱纹很少风韵尤存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此时身处高位言谈举止不禁甚为庄严肃穆。 安心心下暗呼一声好险。原本不自觉的就把韦小宝溜须拍马的那一套拿来现用了没想到宋朝还有不许称太后万岁之说。好在马屁人人爱看样子那太后听了也甚为受用否则就不只是言语警告起码得挨上几下板子弄得不好流放都有可能。也难怪现下皇帝还未亲政太后垂帘。刘太后年轻的时候就是真宗的爱妃为了她能登上皇后之位不惜来个狸猫换太子一向得意惯了的。这时大权在握更是踌躇满志之时又怎会不喜欢听这种奉承话呢只是碍着皇帝颜面才不得不开口表示不赞同一下。 “谢皇上太后。”安心开口谢过便赶紧站了起来她可不想一直跪着说话。但没人赐座给她也就不能坐下只是挺直身子站着双眼直视高高在上的赵祯和刘蛾。 刘太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宫里的孩子就是不懂规矩平日里那些大臣奏事回话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哪里能够像安心这样面不改色挺身而立。一旁坐着的赵祯倒是对安心很有兴趣开口问道:“昨儿王守忠拿来给太后瞧的那些玩意儿都是你制的么?” “回皇上正是民女自己制的。”安心瞧了瞧赵祯还未长成的小小脸庞温和俊逸看得出大了也肯定蛮帅的。也不奇怪自古皇帝的后妃都是绝色优生优育嘛要真是生出什么歪瓜裂枣模样的皇子才是稀罕呢。 “嗯。甚好。那香水朕特别喜欢。你就多贡些来让宫里的太妃娘娘们都试试。”赵祯开口道。其实他没好意思说是因为成日里后宫的那些妃子娘娘都喜欢熏香随便走到哪都是烟熏火燎的味儿他不太喜欢。安心进献的这种香水气味淡雅自然闻起来可真是比那些刺鼻的香料要舒服多了。为了避免日后他的后宫也成天“云雾缭绕”是有必要改变一下她们的嗅觉体验了。 安心正说着遵旨刘太后也开口了:“我倒是喜欢你那些胭脂膏子和护肤花露昨日用了一回早上起来就感觉皮肤清爽多了。难为你小小年纪竟对美容之道如此精通。不知可还有什么驻颜妙方?” 丫丫滴。闹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把自己叫进宫的。安心在心里腹诽着一边搜肠刮肚地想了想道:“回太后鸡子虽贱却是驻颜圣品。每日晚上睡前用新鲜鸡子一枚破开取其清液涂抹于皱纹眼角之处敷置小半个时辰再用清水洗去。长期使用可除皱祛斑使面容光洁。”说完又补充道:“但敷面的这小半个时辰中无论如何不能说话也不能生气更不能笑否则牵动面部皮肤会失效。” 太后心中默记暗自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法子?一并说出来吧。” 安心这个汗呀这太后真是个刘剥皮难道非要掏空了自己不成?虽这样想却也不敢不说暗自庆幸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在爸爸的书架里翻到一本《御香缥缈录》德龄把慈禧太后养颜的秘方写了不少此时正好借用借用。当下胸有成竹地回道:“太后可使人制两根二三寸长的玉棍每日早上用它们在脸上按摩滚动这也是去皱防皱的法子。还有就是服食珠粉。” 太后听安心说到珠粉不禁有些微的得意总算这小丫头说的法子自己也知道一种于是点头道:“这珠粉我倒是日日服着。” 安心心里这个晕呀果然有钱好办事天天吃珠粉!古代又没有人工培植珍珠的值钱可不低。可是她不得不开口劝道:“太后这珠粉是好东西但不能日日都吃。吃得多了不但对身体无益反而还有很大的害处。服食的分量千万要少一些而且每两次之间一定要隔着相当的日子这相隔的日子也必须有个定数或逢五或遇七的哪个时辰不可错乱。” 刘太后听了悻悻道:“怪道我最近身子骨老觉着不舒坦这些珠粉吃下去也没见个效用。都是这些御医院无能大夫害的改日定要好好清理整治一下才行!” 安心昏迷这个太后怎么听见风就是雨的。富贵人家的通病以为珍贵值钱的药物就定是好的非要大吃特吃大补特补不可。安心肯定这珠粉定然不是御医院大夫叫她吃的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珠粉养颜。这太后一定是害怕自己老的太快才这样不惜血本的狠吃珠粉。现下听到安心说珠粉不能多吃便把这没有见识的举动推托到御医身上去了。只是她都这样年纪了丈夫又死了身为太后又不能改嫁还这样要好看做什么?可见爱美之心人人有之越是美貌的女子就越害怕红颜老去变成鸡皮鹤的丑陋模样。 赵祯在旁听她两人对答甚觉有趣。他这个皇帝做的无聊死了又还没有亲政每日只是念书、上朝做做样子闲暇便是给太后请请安聊几句家常。今日听安心这一番话顿时感觉原来天下之事都有其独特的学问就算只是女子闺阁中事也有众多讲究。安心看来年纪比自己还小竟然有如此见识连御医院专门伺候太后驻颜美容事宜的大夫都未必及得上。想到这里不觉胸中豪气万千自己虽只是个没有亲政的皇帝但年少未必无能日后定要好好作为一番给天下人瞧瞧!他觉得这个安心蛮有意思的又与自己年纪相当见太后今日欢喜不觉开口建议道:“既然这小丫头懂得不少大娘娘不如就将她留在宫中好朝夕传唤问话。” 他这一句话两人面上变色。 安心是大呼糟糕她可不想进宫成天给人磕头打杂。做的好没得说是份内应当做的不好轻则打骂重则流放杀头。她才不要给人关在宫里失去自由呢要怎么想个法子来推托呢? 刘太后面上变色却是因为起了疑心。她知道这次为选后的事情弄得皇帝不太开心。赵祯最初看上了并非官宦却富有钱财的王蒙正的女儿曾经在自己面前露了口风想要立这女子为后。但自己怕这姿色冠世的女子进了宫后赵祯会太过宠爱她而淡了母子之间的感情是以不但未曾答应还将这女子许配给了她从前丈夫刘美的儿子刘从德挑了皇帝不喜欢的郭氏为皇后。因为这件事母子俩的感情有了些隔阂。而现下赵祯在大婚将即之时提议让安心进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出于对自己专制的不满借机挑衅? 赵祯虽然还只是个少年但从小在宫中长大还有什么能看不出来?一见刘太后沉吟不语便知道她起了疑心是以陪笑道:“儿子只是随口说说原本想着这丫头聪明伶俐大娘娘可以收为贴身侍女使唤就一时没想到人家好歹也是一家店铺子的掌柜自然不可随便充了宫女。大娘娘不必当真。” 刘太后一听这话才释然笑了柔声道:“论理也无不可只是别让外头议论咱们以皇势欺人硬要将人家堂堂一个店铺掌柜充作宫女杂役使唤。反正出入宫门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日后有事再叫进来便是了。” 赵祯连忙点头称是。刘太后笑笑对一旁侍立的太监道:“赏这丫头宫缎四匹玉如意两柄一百两银子。”说完转头抬了抬手对安心道:“坐了这半日我也乏了你且退下吧。” 安心心下直呼好险偷偷擦了把冷汗跪下磕头道:“谢皇上太后赏赐民女告退。”一边磕着头一边不甘愿地心里暗道我站了这半日还没说累呢你倒先乏了。 第十六章 慕容兄妹 出了凝晕殿安心便向身边的小太监打听御医院的所在。 那小太监一脸戒备的神情盯着安心道:“打听那个做什么?还是快快出宫吧迟了可就有人来问话了。” 安心一想自己的确是不方便在宫中久留便换了一个问题道:“那不知公公可知道御医院王惟一大人住在何处?” 小太监满脸不耐烦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宫里这么多人谁记得清他们都住在哪。” 没有可能的嘛!御医院是要随时候诊的若是皇帝太后突然传唤一个不当值的御医还不是得由这些小太监们去请么?安心从怀里掏了些散碎银子递给那小太监笑道:“一点小意思知道公公瞧不上眼权且留着喝茶吧。还请公公指点则个。” 这小太监想是在宫中没有什么地位做的都是最低等的杂役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是以一见了银子眼睛都直了。他眉开眼笑地接过道:“教你破费了。这个王惟一大人嘛你问别人他们还真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前几日皇上还让我去传了他一回呢。”说着将银子仔细收好方才接着道:“他就住在马行街北曹家药铺之旁你到那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安心记下道了谢随着那小太监出了宫门便直往马行街北而去。 这条大街竟然如此繁华车马阗拥不可驻足。安心沿街一家家瞧过去不长的一条道上大大小小开了数十家药铺。当“曹家药铺”四字入眼的时候安心就知道离王惟一的住处不远了。 拎着铜环轻轻叩了叩了门片刻过后一个小厮出来开了门探头问道:“你找谁?” “是王惟一王大人府上么?”安心问道。 “你找我们家老爷?抱歉不巧的很老爷今儿在宫中当值还未回来请改日再来吧!”那小厮说着也不问安心是谁找王惟一做什么只是缩回了身子就准备关门。 “这位小哥请等等。”安心连忙伸手抵住门板。 “你还有什么事?”那小厮又探头出来。 “不知王大人什么时辰才会回来?”安心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没有准时辰儿。有时在宫里头耽搁了就晚些没什么事就早些。要不你明儿晚间再来吧我们家老爷那时一般都在。”那小厮说完不等安心回话便直接将门关上。 丫丫滴这小家伙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呀?怎么每次一说完话还不等自己有所反应就要关门!难道自己长得很像作奸犯科之辈?安心郁闷地在门前呆立片刻。(..info)既然他不在那就等等吧。安心可不想明晚再来说不定又有什么事还是见不着这位王御医。她不想再多耽搁能够早一日治好苏子扬的病也是好的这个呆子不能动弹这么久一定闷坏了即使他能动的时候也是成天一副死样怪气的温吞水模样。王惟一呀王惟一你可千万要有法子别让我失望呵。 安心顺步走到一家酒楼也没看名字就上了楼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还水米未尽呢有些饿了。 跑堂的过来倒上茶水招呼道:“小姑娘吃些什么?” 安心学着小说电视里的样子很有气魄地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道:“将你们这的招牌菜都给我端上来再打一壶好酒余下的银子就赏你了。” 那跑堂的见那锭银子足足有三四两的样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想这回可是大赚一笔了没想到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还有这么大的气派她就是大肚弥勒佛也吃不了三四两银子呀! 安心见那跑堂的站在一边也不支声也不动弹皱了皱眉道:“怎么不够?” “够!够!小的这就亲自去嘱咐厨下一定让他们用心的给您老做。您老稍等片刻。”那跑堂的连忙收起银子点头哈腰的去了。 安心不觉好笑只不过几两银子称呼一下子就从小姑娘变成您老了。金钱难道还真是好用成这个样子?安心决定以后要经常奢侈奢侈赚了那么多钱就是要花的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才好。何况今儿太后又赏了一百两银子不知这会宫里遣人送回去了没有。早知道该先将那两柄玉如意取来当成见面礼转送给王惟一也是好的。 她正喝着香茶凭栏眺望街市之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不觉转头去看。只见身后一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旁坐着个看来像是他妹妹的女孩正和跑堂的在那里吵嚷。 “你胡说!我们明明才吃了五十枚铜钱的东西你凭什么要收我一百枚铜钱?”那少年叫道。 “这位爷你明明要了一碟子腊肉一份煎鱼饭两笼水晶包子。腊肉四十枚铜钱煎鱼饭二十枚铜钱两笼包子共四十枚铜钱正正巧巧一百枚铜钱我可怎么赖了你了?”那跑堂的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满面通红地争辩着。 “什么!一碟子腊肉四十枚铜钱?你们开的是黑店抢钱啊!”那少年一脸被惊吓到的表情嚷道:“我们昨儿在州桥夜市吃了这些东西也不过才五十枚铜钱!” “州桥夜市?”那跑堂地不屑地嗤了一声道:“咱们这可是东京城里数得着的大酒楼了一向以物美价廉而闻名。(..info好看的小说)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可有说我们这牛楼酒店卖的东西贵的?”说着轻声哼了一声嘟囔道:“吃不起就不要吃哪有吃完了抹嘴要赖帐的!” “你说什么!你们开黑店赚昧心钱还嫌我穷?我……”那少年说到一半那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哥咱们给了钱走吧别和他争了。” 安心原本以为有什么新鲜热闹可瞧原来却是吃了东西想赖帐不给钱的她鄙夷地瞄了那少年一眼。丫丫滴长的还人高马大的怎么做这样无耻的事情。正待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只听那少年无奈道:“我也不想和他争啊可是这店里的饭菜卖的太贵了嘛!一百枚铜钱够我们吃两顿啦!” 那跑堂的恼怒了找来菜单子直直举到那少年眼前道:“这位爷您可瞧瞧清楚白纸黑字愿买愿卖的!谁要赚了昧心钱就让他上吐下泄得的钱全都请大夫瞧病抓药!” “哎!你怎么咒我!”那少年叫道。 “我可没咒你我咒那些赚了昧心钱的人。爷你可听清了!”那跑堂的回嘴道。 安心本待不理但这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大了想装没听到都不行。于是叫过那跑堂的道:“你们安静些行么?这位两位吃了多少都算在我帐上好了放他们去吧。” 那跑堂的换了副殷勤面孔哈着腰连连称是然后对着那少年道:“算你们走运。这位姑娘帮你们清了帐现下你们可以走了。下次少在外面招摇撞骗!” “你……”那少年正想骂回去又被女孩拉住了衣袖道:“哥我们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啦!” 那少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携着那女孩走到安心桌旁笑吟吟抱拳道:“多谢姑娘慷慨之意。慕容修谢过。” 安心举着杯子眨了眨眼问道:“慕容?”她对这个姓氏自然深感兴趣武侠小说中复姓慕容的可都是厉害的角色尤其是金庸笔下的慕容复虽然令人讨厌可却大大的有名。 “正是!这位是舍妹慕容雪。”慕容修一点也不尴尬地介绍着。 安心仔细看了看他们只见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双眼湛然有神显然是练过武艺的。慕容修身形颀长一张脸与其说帅气不如说是柔美来得确切要是换上女装还真像个女子看不出来这样柔弱的人儿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嗓门。慕容雪更是比他哥哥美了三分那种柔顺温婉的表情是会引起男人强烈保护欲望的。安心笑着点了点头。这时正好她点的菜端了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既然这两位方才吃过了安心也不与他们客套了提起筷子夹了一筷两熟紫苏鱼就放入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嗯这家店菜的味道还做的不错。 慕容修看着安心旁若无人地据案大嚼不由地也跟着吞了吞口水。慕容雪在一旁见安心不怎么理睬他们便向慕容修撇了个要走的眼神。可惜此刻慕容修的心神全在那一桌子酒菜上头压根没有看见。 安心正巧咽下一口菜抬起头来看见慕容修馋涎欲滴的眼神不禁骇了一跳道:“呃慕容兄方才没有吃饱么?” 慕容修很无耻地点了点头也不看安心盯着酒菜的眼神更加猥亵起来。 安心看了看那些中了慕容修无数眼毒的酒菜再也举不起筷子了。谁吃饭的时候边上有一人跟饿狼似的盯着瞧都不会感觉舒服的。安心呆了一会道:“那就请两位坐下再一同吃些吧反正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安心原本还很体贴地替慕容修找到了同桌共食的借口谁知人家压根就不在乎只一听到安心说坐下再一同吃些就立刻坐下举起了筷子向着那碗已被他用眼神签了无数道十字的蹄膀夹去。慕容雪看着她哥哥狼吞虎咽的模样很不好意思地对着安心笑了笑坐在一旁叹了口气。 “你们……有几日没吃东西了……”安心愣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也顾不上那慕容雪是否尴尬了她实在是好奇的很怎么会有人在刚刚吃完饭后还能有着这样难看饕餮的吃样。 慕容雪羞红了脸低下头道:“我和哥哥是从家中溜出来玩的出门时带的银两都花光了。其实我们已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方才实在忍不住饿当了身上祖传的一枚玉佩才进这里吃了一顿。我原本想找个便宜的小店可哥哥闻见这里的酒肉香气再不愿走了因此……” 这时慕容修梗着脖子吞下一口菜又拿起安心面前的酒盅灌了一杯酒下去才插了一句进来道:“那当铺实在太黑了明明是上好的古玉只给当了一两银子。” 怪不得呢先前为了五十枚铜钱和跑堂的吵的不可开交可看他们身上的衣着虽然脏乱些却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不像是为了点小钱就大吵大嚷的人。看来这一两银子兄妹俩不知要支持多少天不算计些怎么能行。想到这里安心不禁起了丝怜悯同情之心想当初她刚到东京城被蔡襄那个臭小子偷走了银子也是这般狼狈只略微比这俩兄妹好了一点点。她也无心吃饭了托着下巴望着慕容修道:“那先前说什么在州桥夜市吃东西才五十枚铜钱的事情也是瞎编的吧。” 慕容雪脸更红了点了点头。 安心笑着对慕容雪道:“也不用难为情出门在外遇到点难处是很正常的嘛。你也吃呀方才肯定也没有吃饱。不过饿了这么多天一次还是不要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才好胃可受不了。”说着她向楼下喊道:“小二再给我弄几样细粥来。”只听得楼下答应一声方才转过脸来。 这时慕容修已塞了一肚皮酒菜吞咽的度放慢了些他抬头望着安心道:“你很有钱么?” 安心有趣地盯着他道:“怎么?” 慕容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要不你雇佣我们兄妹二人吧!做什么都行当然打架我最拿手了!”难得遇到安心这么随和大方的主怎么能不好好抓紧这个机会呢。不然过几日兄妹两个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打架啊?”安心摇摇头道:“我又没招惹谁没有架打。” 慕容修失望地低下头想了想又道:“打杂也行的!” 慕容雪羞怯地低下头不敢看安心但同样期盼安心能够暂时收留他们。 “你们为什么不回家呢?”安心不解道。 “才不要。好不容易溜出来玩一趟要是回去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骂死下回再要出来就没这么容易了。”慕容修悻悻道慕容雪也跟着在一旁点头。看来慕容家一定管教甚严。 “我要是收留了你们万一你们家里找上门来说我拐带良家男女可怎么办?”安心有心逗逗他们。 “不会的!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就算找到了也没关系我说你不是拐带是我们自愿跟你走的不就得了?”慕容修见有了些希望连忙趁热打铁。 “这样啊……”安心故意犹疑了半晌直到两人都焦急不安时才缓缓说道:“那好吧!不过我叫你们做的事儿也不容易哦。” “太好了!”慕容修跳起来欢呼道:“做什么都行我们一定会做好的!” 安心挑了挑眉毛不置一词心里暗自邪恶想道未必吧要是叫你们去妓院卖身只怕你就不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了。 第十七章 针砭之妙 当三人酒足饭饱从牛楼酒店出来的时候日已偏西。(..info好看的小说)安心打慕容兄妹俩先去蘅芜苑等她自己却沿着路回到了王惟一门前又开始敲门。 同样是那个小厮开了窄窄的门缝小心翼翼探出头来一见又是安心不禁微微不悦道:“我家老爷还没回来。”说完习惯性就要关门。 安心这回早就有了防备自然不能让他如此轻松就缩了回去只是抵着门板问道:“我有急事找王大人能不能让我进去等?” 那小厮摇头道:“老爷不在家家中只有夫人我不能放外人进来。” 安心昏倒这小厮也太尽忠职守了吧。自己又不是三大五粗的汉子同为女子就算进去和他家夫人闲话略坐片时也没有瓜田李下之嫌他何必跟防贼似的防着自己。安心急忙道:“我真的有急事找你们家老爷能尽快见到他就最好了。你看天色也晚了我一个女孩子站在外面也不方便你就让我进去等等吧。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好了。”她又开始装可怜了。 那小厮细细打量了她几眼无奈道:“那你进来吧。不过夫人最近身体不好你可不要吵到她。” 安心忙点了点头那小厮方打开大门让她进去了。 这是不大的一所房子院内干净整洁四处栽种着香草繁花。偶有风过便拂面一阵清香。安心在心内不禁暗暗想着那东北墙角上要是再拉上一架爬山虎夏日在院中放上一把老藤椅手边搁一碗浮着冰珠的酸梅汤可就真是人间至乐了。看来这王惟一也深谙悠闲养生之道。 那小厮领着安心进了厅堂请她坐下便去倒茶。过了会等他出来安心笑吟吟望着他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那小厮边将茶盅搁到桌上边犹豫了一下方才答道:“侍棋。” “侍棋?”安心想了想笑道:“你家老爷喜欢下棋么?” 那小厮点了点头只听得里面屋中一个柔和的声音道:“侍棋谁来了?” 那小厮急忙撇下安心进了里屋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言语之声过了会侍棋搀着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走了出来想必就是王惟一的夫人了。 那女子微微笑着向安心点了点头道:“可不巧家夫还没回来这位姑娘不知有何事?可否告诉我知晓?” 安心瞧了瞧王氏见她面色枯黄憔悴似有什么隐疾在身不禁奇怪问道:“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王氏点了点头奇怪安心为什么要问她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她身怀六甲是谁都看得出的。 “不敬的很夫人可否让我看看脉?”安心明白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王氏尚未有所反应侍棋便在一旁急道:“不行!我家老爷就是大夫怎用得着外人替夫人瞧病!” 安心笑了开口道:“小哥难道没听过‘能医不自医’这句话?” 侍棋犹豫了这话他自然听过。平日里家中有人得了什么头痛脑热的小病老爷是会帮着把脉开方抓药的可要是有什么大病就只找别的大夫来瞧。况且这段日子夫人的身子是不太舒服老爷也时常望着夫人怔怔呆仿佛有什么疑难不知该如何解决。 王氏落落大方地坐下挽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对着安心笑道:“那就烦劳姑娘给我瞧瞧了。”她也觉得自己仿佛是有什么病但因为怀着孩子并未太留意怀孕的时候有些不适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心伸手搭了搭脉凝神想了想道:“夫人你这是黄疸之症。是否有乏力、食欲减退、厌油、恶心、右上腹部疼痛等症状?” 王氏讶然点了点头道:“正是姑娘你医术可真高明竟只搭了会脉就能瞧出来。可是怀有身孕的时候乏力、恶心等症状不是常有的么?” 安心笑笑道:“这是肝脏的问题一时也说不清只是这药方嘛……”她低头想了想王氏是有身孕的人一些会对胎儿造成不良反应的药物肯定是不能用的那用什么好呢?忽然一笑道:“有了!山楂一味或生食或蜜煎。这东西易得且开胃吃得再多也对胎儿没有什么影响。吃上一段日子就可痊愈了。” 王氏连忙谢过。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侍棋出去开了门不一会进来一个留着山羊髭须的男子走到厅上见到家中有客不禁微微一怔。 王氏忙迎上去嘘寒问暖絮絮道:“怎么才回来客人等了你半日了。”一面又将方才安心替她瞧病开方之事说了。 “王某谢过这位姑娘了。不瞒你说贱内的病在下也瞧出来了只是这药方子却让人难以斟酌毕竟她现在怀了身孕有些药物受不起。倒是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师从何人?”王惟一这几天心绪不安就是为了自己妻子的病虽然知道怎么治疗却苦于没有能不伤到胎儿的方子现下安心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是以不禁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大人不必客气医者父母心这是学医之人理应做的事情。”安心起身回了个礼道:“我今日来寻王大人正是为了家师的病。” “哦?有什么病是姑娘和令师都束手无策的?”王惟一不觉皱了皱眉沉吟道。看样子这小姑娘医术未必就不如自己能够难倒她的病自己想来也没有几分把握吧。 “其实也不是病而是毒。”安心叹了口气道:“一种令全身筋脉皆断形同废人的无解之毒。” 王惟一眉头皱的更深了半晌方道:”恕我直言在下对毒药之道不过一知半解。况且这种毒药闻所未闻太过阴狠毒辣……”言下之意他也没有法子。 “我也知道这毒一时半会难以解治只是王大人一生行医见多识广可知道有什么特别的解毒之方?”集思广益嘛王惟一行医这么多年又是御医指不定就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法子。 王惟一凝神想了好一会方才缓缓道:“天下解毒灵药不外就那么几种但都不太容易得到况且配合不同效用也就不同。听姑娘说起的这种毒能使人筋脉俱断倒是令我想起针灸之术亦是针对穴位筋脉而起效是以……用针灸配以解毒灵药拨毒活筋或许会有一些效用吧?”他自己也不太肯定地说着。 安心闻言却顿时感觉眼前一亮。王惟一这番话虽只短短数言却令她想到了一个从未想到的境界。自从苏子扬中了毒之后自己总是在想该让他服食些什么灵药来祛毒却未曾想到这“断筋消魂散”之所以无解是因为一中此毒毒性立刻沿着浑身筋脉游走全身尔后沉伏在脉络里。寻常服食解毒灵药只能够祛除肠胃血液之中的毒素可是对于沉伏在筋脉里的毒却无用但针灸拨毒却又不同。无论行不行都值得一试。想到这里安心赶忙对着王惟一行了个大礼感激道:“王大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多谢了容我改日再专程来道谢现下且先告辞了!”既然有了一线之明安心自然要赶着回去试试。来找王惟一本来就是想让他给点建议并未曾真要他开什么药方或是亲自动手替苏子扬医治这些事情安心自己就能够办得到了。 出了王家安心飞也似的赶回了蘅芜苑面对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也没时间去多解释了。她将他们都赶到自己房里去歇息这才从自己房中找出当日出萱谷时从谷中带出的一包针具又寻了些艾叶就开始着手替苏子扬驱毒。 她先脱去苏子扬上身衣裳尔后用火烤来替针具消毒再用艾叶在苏子扬身上各大穴位处炙了许久方才开始下针。足足忙了二个时辰直到拨出的银针俱都变成黑色方才抹了抹额角的汗轻轻吁出一口气。替苏子扬盖好被子悄悄出了他的屋子。 当安心站在院中的时候已是满天星斗的深夜了。虽说还未到冬天但秋夜的风亦是很凉。安心刚出了一身大汗被风一吹不禁有些瑟瑟抖。她深深吸了几口气直到感觉胸腹间憋闷之气渐消才准备进房去睡。这时只觉肩上一沉一件厚衣衫盖在了她身上回头一看却是蔡襄。 安心向着蔡襄微微一笑面上带着恍惚的神情如梦似幻。蔡襄见她如此模样不觉吃了一惊安心一向是跳脱浮躁的性子从来静不下来可是今天晚上打从一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方才也不知在苏子扬房中忙些什么此时又如此陌生恬静的模样。 “你……没事吧?”蔡襄缓缓开口问道。 “没事。”安心答道一时之间只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担子都被卸了下来。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也感觉平安喜乐。 “听慕容姑娘说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现下可觉着饿?”蔡襄犹豫了会开口道。他总觉得这个样子的安心好陌生令他无从把握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安心一笑蔡襄不提她还真没觉得这会子方才感觉到一阵难耐的饥意涌了上来胃部一阵抽搐忙笑道:“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现下饿死了可还有什么吃的?” 蔡襄默默拉着她进屋坐到椅子上方道:“你坐着歇会我去厨下给你寻些吃的来。” 安心点点头疲倦地伏在桌上合起双眼。 蔡襄再进来的时候安心已经睡着了。蔡襄也不忍心叫醒她刚想将安心抱到床上去她却醒了看到蔡襄端来的牛肉汤顿时欢呼一声扑上去就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边吃还边腾出空来对蔡襄说:“你可知道我今天好高兴?师傅的病终于有法子治好了。方才我试了一试针灸之法应该是有效的只要连续治上一两个月师傅就能好了!” 蔡襄看着安心贪婪的吃相温和地笑笑道:“那可好呀这回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安心连忙点点头道:“是呢。你不知道自从师傅中了这毒之后我就没有一日睡得安稳的。别看我平时嬉嬉哈哈可是却担足了心呢。”边说边将那碗牛肉汤吃了个底朝天放下碗来犹未满足地抹了抹嘴。 蔡襄也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她。安心吃饱喝足精神回来了一半见蔡襄这样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小子今晚也有点不对劲不由地伸手抚上了蔡襄的额头关心地问道:“你没生病吧?” 蔡襄不知哪来的冲动地一把抓住安心的手深情地望着她道:“今后所有的事情都让我来一起分担好么?再也不要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要你每天晚上都睡的香甜。”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突如其来的一阵担心害怕安心会消失在他的面前一时的热情冲昏了头脑再也顾不上什么纲常礼教只想紧紧地抓着安心不让她离开自己。 安心怪异地看着蔡襄默默缩回手来心里却在大叫救命。天哪!这小子不是喜欢上自己了吧?oh!mygod!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虽然古人结婚都很早但往往情窦未开。可是这小子也太早熟了吧?他才多大呀?十三四吧!怎么就做出如此举动。尽管从时间的角度来说安心原本生活在现代要比生活在宋朝的蔡襄小上一千多岁但现下他只是个十三四的小男孩。安心心里那个汗呀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自己外表看起来与蔡襄差不多大小可她的心理明明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男孩有兴趣呢?如果蔡襄再长上个几年也许还有点希望但现下安心从来只是用看待小弟弟的眼光来看蔡襄的。 安心尴尬地张张嘴却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的举动已经给了蔡襄最直接明白的拒绝了。只见蔡襄默默地站起身来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今晚是我失态了。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说完也不等安心有所反应便径直走出了安心的屋子。 安心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原本因为苏子扬即将痊愈而愉悦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她知道应该找个机会和蔡襄说说清楚不然这个孩子将一直快乐不起来日后见面该有多尴尬呀。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使他们往日亲密友爱的相处变得形同陌路。 第十八章 趁怒而来 第二天一早安心与蔡襄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多少都有些不自然更没有了以前嬉笑打闹的情形出现。尤其是蔡襄一脸灰败垂头丧气简直就差在脸上写上大大的四个字――别来烦我了。慕容修与慕容雪初来乍到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别人却都不时奇怪地在饭桌上抬起头来打量他们。 饭后安心很没安好心地将慕容修打去扫院子对慕容雪却没有安排什么事情做随她高兴帮忙蔡氏或是兰汀做些活儿。引得慕容修不时仰天长叹遇人不淑竟然重女轻男到如此地步。安心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走到正在读书的蔡襄房中。 “有什么事么?”蔡襄见安心进来放下书本语气却明显冷淡。 “我得罪你了?怎么动不动就给脸子瞧?”安心找了个地方坐下。 蔡襄耳上一热脸立时红了起来低下头明白是自己的小家子气。安心并未如何只是不能接受他的示爱而已怎么能够因为自己卤莽的举动却连带的将怨气泄到安心身上。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说了你也未必会明白。”安心沉吟着缓缓开口。她知道自己来自未来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告诉人的就算说了别人也只会以为她神精错乱。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每个主角都将这种事情再三缄口虽然闷在心里不太舒服却总比让别人拿怪异的眼光来打量自己好的多。 蔡襄还是闷头不语。 安心叹口气接下去道:“这件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却也谁都怪不了。但是你有自己的命运你命中的女子绝不是我。我一向将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我希望随着你慢慢长大能够明白也能够渐渐淡然释忘这份不该有的感情。” 蔡襄忍不住抬起头道:“可是我明明比你大我不要你像看待亲弟弟一样看待我。何况命是什么?只是虚无飘渺的东西。你又不是老天爷你又怎能知道我的命运将会如何?” 安心闷闷想了想是呵命是什么?既然将自己送到了这个千年前的世界又怎能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呢?又或者正是自己的到来才推动着命运按着历史原来的道路前进。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对蔡襄真的没有一丝除了友亲、亲情之外的别的感情。 “这些正是我无法对你说明的地方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安心站起身来直直望着蔡襄道:“我们是不是还能够像从前一样?” “你觉得还能够么?”蔡襄苦着脸道。 “那要看你如何想了。”安心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的心结只有他自己才能够解开。 安心走出房门之前回过头来又说了一句道:“我希望你能够做出顶天立地男子汉的模样来哪怕你仅仅是假装的。而不是为了些儿女私情便如丧考妣萎靡不振。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你母亲想想。” 安心出去之后蔡襄一个人默默思索了良久。安心最后的那句话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是啊母亲年纪大了自己做儿子的怎么能够再多让她操心。何况不就是安心将自己拒绝了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男子汉敢做敢当。心里虽然有受伤疼痛的感觉但怎能因为别人不接受自己的情意就从此将那人视同陌路?那也太小心眼了。 想通了之后蔡襄再走出房门的时候心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安心坐在石几上晃悠着双腿正剥桔子吃见他出来便取了一枚扔给蔡襄凶巴巴道:“吃完给我干活去别以为你难得回家就能偷懒当甩手少爷哼想都别想!”她自然知道蔡襄能够想的通毕竟两人相处下来时日也不长更何况小孩心思一向多变虽然感情纯朴真切但要求也很简单只要喜欢的人在身边就好了。不会像成*人一样有太多欲望和杂念。 蔡襄接过笑笑随手将桔子剥开取了一瓣放入口中缓声道:“你自己都不干活凭什么要我去?要不……”话没说完就见到安心比划了一个威胁的姿势立刻识趣地住嘴。 蔡氏在一旁看着两人不像方才那样漠然相对不禁也微笑着放下了心。 如果用地主老财这样的词来形容安心显然是颇为贴切的安心就是那种你出了十分力还非要从你身上压榨出十二分力的人。慕容修在接下来的几日里简直被安心整得连呻吟的力气也没有了。这才知道自己刚来的那天安心让他打扫院子那算是优待了。 自从蔡襄和苏舜钦回了书院之后安心欺负的目标明显锐减成天在她眼前晃悠的就只有慕容修了不欺负他欺负谁?想想一天有多少事情要做呀!早上起来打扫院子劈柴担水然后陪着安心去大街上逛上一圈回来的时候必定大包小包压得慕容修快要趴下。下午得陪着这位姑奶奶练练拳脚原本这蘅芜苑里除了瘫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苏子扬之外没有会武的人安心也玩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慕容修来了却又不同了明显是有两把刷子的角色不拿来喂招试毒什么的不就是浪费人才么?晚上还好些安心要给苏子扬解毒没时间去折磨他但时不时半夜三更的想起要吃什么东西自然少不了慕容修这个跑腿的上好人选还必定指定要哪家哪家的正宗口味买回来还要带着热不许凉了。偶尔安心有事没空欺负他也得找个让他空闲不下来的活去做。一个月下来将这个自小娇生惯养的慕容修折腾的见到安心就两腿直打哆嗦不知道这小魔头今儿个又要玩什么花样。惹得他妹妹慕容雪时常笑着打趣说他见了老爷子也没比见了安心恭敬规矩。慕容修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谁让自己当初目光短浅的为了能够吃饱一日三餐不小心说了无论安心让他做什么都没有意见的话呢。(..info好看的小说)敢情这个小魔头还有虐待男人的嗜好家里兰汀和慕容雪她都好颜相对不让她们干重活只有自己是个做苦力的命。安心还美其名曰能者多劳要挥慕容修的骑士精神不遗余力地为女性服务。天知道那骑士精神是个什么玩意儿!慕容修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回家让老爹打骂一顿来得痛快些。 这一个多月来变化最大的就是苏子扬了。虽然体内的毒素还未完全拨除但已神志清醒能开口说话了偶尔还能小小的挪动下老胳膊老腿。 “你这小丫头看起来笨的很原本我还在想收你为徒是不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大的错事。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解掉连我也解不了的毒看来为师的眼光还不是太差。”这是苏子扬能开口说话之后吐出的第一句口齿清晰的话。说完这句话的下场自然是在安心那能够杀人的目光下叹息闭口。这小丫头没什么尊师重教的心肠在自己还不能够完全动弹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摆出师傅的架子好了免得她一怒之下不给自己解毒就亏大了。 其实这个家里虽然说话最大的是安心可最忙的也是她了。又要料理店中生意又要准备皇帝大婚进贡之事还要给苏子扬解毒指点教导兰汀炼制脂粉偶尔闲了才能折磨折磨慕容修来寻找一些生活的乐趣。这样的日子让她烦恼的不得了几次三番都想撂手不干了。 这天正在她唉声叹气抱怨生活没有乐趣的时候蘅芜苑中来了一个不素之客。 此人身材壮硕紫膛脸庞太阳穴高高耸起一看就是个武林高手。往蘅芜苑后院这么一站不俗的衣着配着他那刚毅的面容简直如同天神下凡不怒自威。 慕容修老早就躲到墙角低着头拿着把扫帚装着在扫地心里不住地念叨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慕容雪更是躲在房里打死也不肯露出头来。只有安心闲闲地拿着杯饮料坐在一把老藤椅上没规没矩地前后摇晃一面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眼中快要喷出火来的中年大叔。 “把慕容修和慕容雪给我叫出来。”那中年大叔望着安心低沉着嗓子开口道。 “阁下谁啊?怎么大清早就跑到我家里来大呼小叫我记得我家可没请这么个仆人。”安心不知死活地开口道一面拿着根麦管在杯子里搅呀搅。这是她刚明出来的热饮将一堆草药配着茶叶熬制出来的口感很不错让安心觉得自己还有向饮食行业展的潜力。 “就凭你这小丫头还不配过问老夫的名字。乖乖把慕容修和慕容雪给我交出来我便饶了你这不敬之罪。”那中年男人眼神一沉语气中带了些怒意。 丫丫滴。老头子看起来蛮有气势的样子怎么开口说出的话这么没有营养!要是比谁更无礼我难道还会怕你不成?安心翻了个白眼道:“口气倒是不小!可慕容修和慕容雪又是阁下您哪只手交给我保管的?我为啥要交给你?你要找人与我无关但到我这里来撒野可不行!” 慕容修和慕容雪听着安心这样针尖对麦芒的尖锐话语不由都在心里默默念佛。我的大小姐哎你对谁蛮横都可以但和他作对不是自找苦吃么?想归想他们两人却谁也没有胆子上前去劝解。 那中年男人呼吸愈来愈急促眼见怒气就要暴却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小丫头脾气古怪倒也有点意思。” “有意思没意思和你老爷子无关。你要没什么事就请便吧!”安心下了逐客令。 那中年男人眼里精光一闪向着院中扫了一圈怒声喝道:“慕容修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慕容修闻言浑身一个哆嗦还是被认出来了。他不敢不从只好拿着扫帚默默地走到那中年男人身前恭敬地叫了声:“叔叔。” 那中年男人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叔叔?你妹妹呢?” 慕容修一副老鼠见了猫的表情鬼鬼祟祟看了看身后的屋子又看了看安心没有说出话来。这中年男人正是慕容家当家慕容浩的亲生弟弟慕容瀚也就是慕容修的亲叔叔在慕容家的权势可不小为人一向方正严厉小辈的见了他都不敢吭气。 “雪儿你也给我出来!”慕容瀚的语气稍稍缓和了点。 随着他的指名道姓慕容雪也一步一挪地慢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跟着我回去!你们爹爹快被你们气死了!”慕容瀚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要离开。 慕容修和慕容雪不敢吭气只是在慕容瀚身后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安心。 安心皱了皱眉这也太不给她这当主人的面子了吧!他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呀这样随随便便闯进她家还轻易的就要把人带走。若是让他这样来去自如自己的面子往哪搁啊! “等等!”安心开口道。 “怎么?你有意见?”慕容瀚转过身来气势迫人道:“我还没问你个藏匿慕容家未来主人之罪呢!” “你们慕容家的事情我不管可这两个……”安心指着慕容兄妹道:“现下可是我家的人你凭什么带走!” 慕容瀚眯起了眼语气不善道:“难道他们欠你钱?” 安心摇了摇头换了个舒适的坐姿道:“这倒没有。不过我在他们落魂的时候收留了他们自然要收点利息回来。”她悠悠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商人亏本生意可不能做!” 慕容瀚哼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掷了出去金子稳稳地落在了安心身旁的石桌之上开口道:“这些够利息了吧!” 安心瞧了瞧那金子吐了吐舌头慕容瀚看似轻巧一掷竟硬生生将那锭金子嵌进了石桌之中这份功力可是相当了得。但自己最讨厌别人的威胁了这样赤裸裸的警告她可不感冒随即轻笑了笑道:“老爷子倒好手劲这下你又要陪我桌子了。” 慕容瀚就算再好脾气从方才忍到现在也已是忍无可忍但又不能当真与面前的小丫头过意不去传出去不是让人说他以大欺小?于是强压着怒意问道:“那你意欲如何?” “收回你的破铜烂铁留下人替我免费打工三年。”安心懒懒说道。 “小丫头也太目中无人了!一再侮辱老夫难道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慕容瀚眼中光芒暴长。 “啧啧!这难道就是慕容家的行事?怎的如此霸道蛮横!”安心不屑道。 慕容瀚心里恼怒地想蛮横霸道的该是你才对吧!慕容家的人凭什么硬要扣留着不让我带走!他转眼瞪了慕容兄妹一眼道:“是你们不想回去了?” 慕容雪不敢开口慕容修期期艾艾道:“修儿不……不敢!” “那就随老夫回去。难道还能让外人插手咱们的家事?”慕容瀚半是警告着说。既然慕容兄妹自愿跟着自己看安心还能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挡着不放人。 安心嗤地一声笑了道:“老爷子人家可是说不敢不跟你回去又不是不想不跟你回去。不是你蛮横又是什么?” “你!”慕容瀚这回是真的怒了抬手就向着安心头顶上拍去。 以安心那种半吊子武功自然是躲闪不开但她也知道这老头并不会当真将自己打死慕容家行侠仗义的声名在外又岂会欺负一个小小孩童。是以反而将脸凑了上去大有一副你要打我就由你打的无赖模样。 这样一来便是闹得慕容瀚无法下台原本只是想威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现下安心如此惫懒他倒无可奈何了。眼见手掌就要触到安心的头顶慕容瀚正要收回手掌就听得三人一齐出声制止。 慕容修边喊着:“叔叔息怒!”边闪身窜到安心身边想要化解慕容瀚那一掌之力慕容雪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忙叫:“不要!”更有一个带着倦意的疲惫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道:“慕容瀚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你回去吧。” 慕容瀚听到最后那个声音不觉怔住难道是他?可是江湖中已有十年没有听闻到他的消息了怎么会窝在这小小的脂粉店内?可是这声音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绝对不会听错的!边想边不觉收回了手默默站了会跪下道:“慕容瀚遵命。”说完便起身掠出了墙外去得没有踪影了。 院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安心三人。 第十九章 留字出走 慕容兄妹茫然无措地对望了半晌谁都说不出话来。慕容家向来高傲从来不向外人下跪的。尤其是他们这个为人严厉的叔叔也许江湖中武功能够胜过他的人并不少可是只一句话就让他乖乖听从还恭敬而退的可是第一回见到。安心这个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安心却只是愣了一小会便了然地笑了进了苏子扬的屋子问道:“师傅好威风一句话就让那个老头走了是不是他也是你从前不小心救过的人之一呀?” 苏子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救的不是他是他哥哥慕容浩他只是承我的情罢了。” “什么?苏伯伯还救过家父?”这时慕容兄妹也进来了。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苏子扬叹息一声。 安心可不愿意难得有古记儿可听哪能轻易放过拉着苏子扬的手左右摇晃撒娇道:“说吧说吧!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苏子扬无奈难道生病的人闲着也有错么?安心就这么看不得别人闲着?他凝神想了想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慕容浩年轻时与天山三圣动手时中了些毒正巧让我遇见随手救了。我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慕容家认定欠了我这份情立誓从此之后我吩咐的事情只要慕容家能办到的一定遵从罢了。” “苏伯伯难道就是昔日江湖人称千手毒医的苏子扬前辈?”慕容雪询问道。 苏子扬点了点头道:“什么前辈不过是一把老骨头罢了。” 慕容兄妹连忙跪下道:“请苏伯伯受我们一拜。” “起来起来!我最烦这些繁文缛节了不必如此。”苏子扬急道却无力动弹。 慕容兄妹又磕了个头方站起来道:“家父曾经说起此事当年苏伯伯可是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又费了许多珍贵药材才将家父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因此吩咐我们只要见了苏伯伯就一定要敬重相待。” “医者父母心哪有见死不救之理。天下之药原本就是用来救死扶伤的再珍贵也只是药罢了又怎能与人命相比。你们也不必谢我当年慕容浩为了报恩已暗底里为我做了不少事了这我都知道。”苏子扬合目道。 慕容修得意一笑道:“早知道苏伯伯就是千手毒医先前我就不用吓成那样子了。” “哼!也没见那老头有什么可怕的你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安心不满道:“他怎么就这么大火气?不就是孩子跑出来玩儿几天么!” 慕容雪嘻嘻一笑从身上摸出一块令牌道:“咱们走的时候生怕在江湖上被人欺负是以将爹爹的玄冰令给带了出来。想是爹爹现了怕咱们在外头惹事生非是以将叔叔派出来寻找。” 安心好奇地接过一瞧只见那玄冰令通身玄碧触手冰冷质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不禁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这么古怪。” “玄冰令是万年玄玉所制是慕容家的家长印记。”苏子扬瞧了瞧道:“早知你们如此顽皮连这东西都拿了出来先前我就不该替你们说话了。万一丢失了岂不是为慕容家惹下大患。” 慕容修嘿嘿一笑道:“也没什么稀罕的东西谁要这个做什么外人拿了也当不上慕容家家长呀。” “白痴!”安心趁机又损了慕容修一句道:“别人拿了难道不能假装是慕容家的人在外面做下些滔天的大事么?”武侠小说看多了这点浅显的问题安心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倒也是看来要好好收着了。”慕容修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 安心随手将玄冰令递还给慕容雪招呼两人出屋让苏子扬好生歇着。 三个月过去了苏子扬身上的毒早已解了也休养的差不多了。安心这段日子以来心情越好起来连带的蔡襄和慕容修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这天早起安心正要去苏子扬房中叫他起来吃饭谁知一进屋便没见到人只有桌上放着一张字条。安心看完面色大变急忙跑到大街上寻了一回却哪里还见得到苏子扬的身影。 安心垂头丧气回到蘅芜院中蔡襄赶上来问她怎么了。安心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师傅……师傅丢下我跑了。” “什么跑了?”慕容修正巧从门外进来。 “自然是这一年把他给躺昏了现下也不打声招呼就留字出逃了。”安心扁扁嘴快要哭出来了:“难道嫌我烦么?居然一个人走了!” “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慕容修轻哼了一声道。他才没什么可担心的苏子扬医术毒术如此高明又不是三岁小孩想走就走呗。 安心瞪眼道:“那我怎么办?” “你?”蔡襄懒洋洋开口道:“自然是乖乖留在这里当你的掌柜替我们赚钱呗。”说着便转身去厨下吃他的早饭去了。 慕容修见安心一副快要气炸了的神情嘿嘿陪笑两声也偷偷溜去享受早起第一餐了。只留下安心一个人在院中恨。 丫丫滴!凭什么我就要留在这里替你们赚钱卖命?这一年下来我也赚了够你们花大半辈子的银子了闷都快把我闷死了!不行我也要出去逛逛不然岂不是白白穿越了一回?安心打定了主意决定也要像苏子扬那样来个留条出走。反正店里生意稳定了下来又有蔡襄和兰汀在此足够应付的过来。自己也应该出去玩玩了。那么要不要带上慕容兄妹呢?他们可不算是蘅芜院的人留在这里也是白吃白喝不干活还不如一块带走了当保镖使免得他们欺负蔡襄和兰汀。 当晚安心借口要吃消夜将慕容修叫了过来暗中嘱咐了一回。慕容修这几个月在蘅芜院也闷的快要抓狂了他本来就是逃家出来玩的没料到会替安心当了几个月呼来唤去的免费小厮。现下听说安心要带上他们兄妹俩一块出去玩玩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一切都听从安心的安排。 第二天轮到蔡襄郁闷了。手里抓着张字条坐在房里愣。安心说她带上两个“祸害”出去骚扰别人寻找师傅去了。让蔡襄好好念书将蘅芜院交给兰汀和蔡氏打理就行了。等她玩够了自然会再回来欺负蔡襄。 走了!走了!蔡襄难过地想道。早就感觉安心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见不到安心的感觉是如此彷徨仿佛她把另一半的自己都一同带走了。何时才能再见到她呢?何时才能再听到那个总是喝骂他的清脆声音?如果她能够留在自己身边就算天天被她欺负自己也是愿意的。蔡襄想着想着就有点要掉眼泪的冲动。蔡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蔡襄手中的字条顿时明白了一切安慰地抚了抚蔡襄的头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安心此时正在去江南的路上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此次留字出走一半是因为要去找寻苏子扬另一半却是不想终日和蔡襄厮混在一起免得他对自己用情越来越深这样对他们两个都没有好处。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又为什么要放纵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呢?这样做也许会更好些蔡襄会难过自己是知道的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有新的精彩生活会慢慢忘掉自己。有一天再见面的时候只要能够像老朋友重逢那样倾心而谈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慕容兄妹可没有她这么郁闷的心情了一路上都大呼小叫兴奋的如同刚出笼的小鸟。蓝天、白云、清新的空气自由自在的感觉是多么美好。再没有小小的院落关住他们的跳脱动荡的向往了。 “哥哥我好累找个地方歇一会再走好不好?”慕容雪喘着气撒娇道。因为要出逃是以三人并未浪费时间去寻什么代步的工具走了一上午下来都已疲惫饥渴不堪了。 “哼!女孩子家就是没用这么点路就受不了了。”慕容修自我感觉良好的说着。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支持不住了。 安心对着慕容修怒目而视道:“收起你那大男子主义不然我扔下你让你一路乞讨到江南去!”哼古代人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觉得自己身为男子有什么优越的地方。其实在现代也一样虽然表面上重男轻女的思想没有古代那么明显但女子要生存下去必定要付出比男人多一倍的代价。 慕容修涎着脸笑道:“不敢!我再不敢了。” 三人中虽然安心的年纪最小可却是众人的财神爷和精神领袖谁也不敢吃饱了撑的和她过不去。听了慕容修这句话安心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将随身带着的牛皮水袋递给慕容雪道:“再走一阵见到有什么小店咱们就先打个尖。” 慕容雪接过水袋喝了两口乖巧地点点头。就在这时从她身边驰过几匹快马险险撞到慕容雪马蹄扬起的尘土飞了三人一头一脸。 “喝!哪有人骑马骑的这么嚣张的!”慕容修赶紧拉过慕容雪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慕容雪呆呆的点了点头是被吓到了。 安心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怒道:“骑这么快的马就不怕撞着人么?要是再让我撞见一定要你们好看!” 三人又走了一阵远远瞧见前方一大块空地那边酒旗招招摆着一个小小的酒肆。安心眼尖一眼就瞧见酒肆外头栓着的几匹马正是刚才险些撞到慕容雪的。她邪恶地笑了笑阴森森道:“嘿嘿……好极了!”惹得慕容兄妹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天哪安心这个笑容也太邪恶了简直就像阿修罗转世。 三人走近酒肆安心脸上顿时换了个笑容一脸天真无邪道:“哥哥你看好漂亮的马儿哦!”说着伸手在每匹马身上轻轻抚了几下。 这时酒肆中一个穿着红衣的美貌女子望着安心和慕容雪满脸厌恶嚷道:“你别碰我的马!”目光转到慕容修身上却不禁愣住了这个男人好俊俏。 花痴!安心在心底暗骂脸上却装出委屈的模样嘟着嘴道:“不碰就不碰嘛!”然后故意拉着慕容修的衣袖摇晃道:“哥哥一会咱们也买几匹同这些一样漂亮的马儿骑好不好?” 慕容修苦笑着想我能说不好么?你是财主大富婆银子都在你身上你说买就买不买就不买问我做什么!虽这么想着也不得不配合着点点头。 那红衣女子却满脸鄙夷之色不屑地撇撇嘴暗想我这可是千金难寻的好马小孩子家以为就这么不值钱说买就买的到么? 路边小酒肆没什么好吃的饭菜三人要了几碗面切了些熟牛肉将就着打了尖。 和红衣女子同行的是三个少年看衣着也是富贵人家子弟一个个都绕着红衣女子转悠一眼就能瞧出正在追求这女子。其中一个见到慕容雪美貌清丽不由多看了几眼那红衣女子见着了立时瞪起了双眼生起气来直到那少年不住陪礼道歉才露出了点施舍的笑容但她眼神流转之间却不时瞥向慕容修。 “切!有什么了不起!长得压根比不上咱们雪儿。”安心瞅了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 慕容雪羞红了脸道:“安心别拿我取笑那个女孩儿是真的好看呀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 安心没脾气地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好脾气人家方才那么无礼你还夸她。” 倒是慕容修在旁说了句:“娇纵不堪就有些容貌也都黯淡无光了哪里比得上雪儿。” 安心笑着拍了拍慕容修的肩膀道:“好!你难得说了句人话。” 慕容修的脸顿时跨了下来道:“小祖宗别打趣我了难道我以前说的都不是人话不成。” 慕容雪在一旁见那几人吃完东西站起了身忙道:“他们要走了哦!” 安心扭头一看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低声道:“是啊!他们要走了!” 第二十章 有仇必报 一群人付过饭钱走到门外将马缰解开然后一个个都腾身上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离去前那红衣少女依依不舍地回头又望了慕容修一眼。 安心笑嘻嘻道:“好戏开场罗!” 语音刚落正扬蹄奔跑的马儿都抬起前蹄来凄厉地嘶吼了一声马背上众人顿时都手忙脚乱起来除了红衣少女像是身手尚好死死揪住辔头坚持着没有被甩下马背另三个与她一起的少年都被狼狈的抛下了马背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其实那红衣少女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她骑着的那匹马儿不停地撒蹶踢腾即使马口被嚼头勒出血来也不肯消停一会弄得那红衣女子汗流夹背连面上的脂粉都被打花了沾着飞扬的尘土看来有若花猫。 “是哪个小贼在暗中出手?有胆子请出来一见!”那红衣女子也不是傻子一向温顺的马儿怎会突然暴虐起来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以暗器之类的东西惊了这马是以她咬牙切齿地向着四周大喊大有想将这暗中捣鬼的无耻之徒大卸八块之意。 安心闲闲地坐在酒肆里掏了掏耳朵对着慕容兄妹道:“叫的跟杀猪一样。” 慕容雪抿着嘴儿笑了笑。 她刚说完又听得外面那尖锐的声音喝骂道:“你们三个怎么笨的跟猪一样还不快想办法将这马儿安抚下来让我从马上下来。”声音带着沉重的喘息声想是那少女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听哎哟一声那少女已经被甩下了马背屁股重重的跟着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痛的她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半天说不出话来。那马儿一旦将人抛下了背倒踢踏了几下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安心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 三个少年中先前总是打量慕容雪的那个站出身来对着安心怒目而视道:“你笑什么!” “当然好笑呀。我只见过三岁小娃娃走路会摔倒你们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马儿都骑不了。哈哈……笑死我了……”安心夸张地捂着肚子笑倒在慕容雪怀里。 那红衣少女刚痛的缓过气来一听安心如此嘲笑他们顿时大怒手上的马鞭“唰”地就向着三人坐着的地方甩了过去。但是笑的是安心她的马鞭最终要打的却是慕容雪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慕容雪还没缓过神来这时丝毫不知如何闪躲只是怔在一边愣。 “这位姑娘你太过份了!”慕容修从一旁伸出手来扯住马鞭。自己的妹妹眼见就要被人打花了脸怎么能让他不着急气恼。 那红衣少女见是慕容修出手心中气恼愈盛用力扯了两下想将马鞭拉回来却怎么也扯不动。“你放手!”她怒道。 “你真要我放手?”慕容修忽然邪邪一笑。 “当然!你扯着本姑娘马鞭子不放做什么!”那少女手上使劲又扯了几下。慕容修突然在她用劲的时候松开了手那少女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后倒去好在还有三个少年站在她的身后见她又要跌倒在地赶紧扶住才免了她再次出丑。 “阁下怎么打女人!”其中一个矮胖的少年厉声质问道。 慕容修闻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望着那少年道:“你们难道没瞧见是她先动手要打我妹妹么?何况小小年纪出手如此狠毒竟然想用马鞭子抽花我妹妹的脸!”说着不屑地瞥了那红衣少女一眼道:“哼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子就算世上所有女子都毁了容也都比你漂亮多了。”慕容修为人一向随和虽然有时和人言语冲突却也是吵闹着好玩这次说出如此严厉的话语想是真的恼了。 啪啪啪!安心在一边拍着手儿赞道:“精彩说的好!真是精彩!” “你!”那红衣少女一向娇生惯养被人如众星拱月似的捧着几时受过如此委屈更何况还是被一个自己原本有些喜欢的男子当面羞辱这还罢了居然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在一旁拍手赞好这一气顿时气的失去了理智抬起手了又要将马鞭向着安心甩去。 安心笑嘻嘻闪到慕容修身后探出半个头不慌不忙道:“拜托这招不灵了!要小姐脾气请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她的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不留情!谁要真是惹到了她那才是防不胜防只要让她逮住了机会被她羞辱几句已经是小事了。 三个少年中站出一个看来年纪大些特别稳重的高个子道:“小姑娘说话如此刻薄也不算厚道了!倒是有一事要请教三位!” “刻薄也是要头脑的要不你让她刻薄给我瞧瞧!”安心一点不以为意对着那红衣少女努了努嘴明显就是在骂她人头猪脑了。 那红衣少女又是一阵暴怒正要跳起来飚硬是让那高个子少年给挡住了。 慕容修怒气渐消倒是也不再继续损人了望着那高个子少年道:“你想问什么?” 那高个子少年道:“方才掉下马时我已经查看过马身与四周了可是却没有现一点异常的痕迹。先前这段时间倒是只有你们一起的这位小姑娘摸过了我们的马儿这件事我要你们给我个解释。” “解释?要什么解释?难道轻轻摸过了你们的马儿就能让你们一个个都从马上掉下来不成?笑话!要这样说你们每天也不知摸了多少回马儿了一个个不是都有嫌疑了?”安心坐下来继续喝她的茶一脸无辜的模样装的倒还真像。 那高个子少年眼中飘过一丝迷茫难道事情真的与这三人无关?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这么幼小也不像是能够在马上动手脚的人。既然再说下去人家也不承认自己又没有抓到把柄想了想和另几个人商量了一阵就决定要走。只是那红衣少女咽不下这口气非要让那三个少年并肩子上将安心等人放倒痛打一顿。那高个子少年为难了一阵在红衣少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只见那少女狠狠地又瞪了安心一眼狠道:“这笔帐我记下了!改日定当回报!”说着带着众人走出了酒肆只是不敢再骑马儿果然如同安心所说他们真的要走了牵着马儿走了。 见他们走了慕容雪才吁了一口气道:“安心你也羞辱的那女孩太狠了吧!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让他们的马儿变成这样?” 安心不用再演戏了一脸淡然道:“狠?我只是说了她几句比起她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可要仁慈多了!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在那些马儿身上撒了些痒痒粉只要人一坐上去受压的地方立时痛疼难当那些马儿自然是要狂的。” 慕容修一脸佩服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哇!这东西好玩教教我怎么样?” “免谈!”安心丢下两个字道:“难道教会了你让你来整我?”说完付了帐就想起身继续赶路了。 慕容修跟在她身后嘟囔道:“不教就不教有什么了不起等改天遇到了苏伯伯我让他教我!”说着又道:“方才那高个少年在那女子耳边说的话声音虽小我却是听见了。” 安心略略停顿了一下道:“他说什么?” 慕容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道:“他从我出手扯住马鞭的手势上认出我是慕容家的人了说就凭他们四个摆平不了我们让那女子先回去再做打算。” 慕容雪担心道:“这么说他们还会来报复?” 安心冷哼一声:“要来就来好了看来这一路上我们要小心些了。” 慕容兄妹附和着点了点头。 安心忽然一脸好笑道:“要不我们来玩玩易容怎么样?” 当晚三人夜宿在一个小村庄的客栈里。 安心掏出看家的本事将慕容兄妹的容貌都改变了一番尔后打量了打量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下就是你们亲爹来了也认不出来了。” 慕容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苦笑道:“我能不能要求再变个样子。” “不行!”安心很干脆的拒绝。 慕容雪看着慕容修被染的黄褐褐的脸下陷的脸颊和粘上去的稀疏胡须笑得前仰后合道:“真像个痨病鬼的模样。” “你未必比我好的到哪里去!”慕容修苦着张脸还不忘幸灾乐祸。 慕容雪一闻此言立刻从慕容修手中抢过镜子一看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安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她脸上的丽色全掩了去。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黄黄的头干涸的嘴唇鼻子还下塌要多丑就有多丑怎么也看不出半点原先的花容月貌。 慕容雪可怜兮兮地哀求道:“能不能再把我化的好看些?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女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慕容雪是宁可一路上多点麻烦也不想这副模样出门见人。 安心此时正忙着在自己脸上动手脚很干脆的又扔下两个字:“不行!” 慕容修苦巴着脸道:“你怎么这么喜欢丑化我们你瞧瞧我们的样儿一个个都像个风吹吹就能倒的重病患者。” “这样才安全呀!你丑人家就不会多看你一眼。你生着病人家就不会来提防你!这样路上就少了很多麻烦了。”安心说着说着不由叹了口气道:“我好心好意使出浑身的解数将你们伪装成这样我容易么我你们居然还要抱怨。” 慕容雪还待再说却见安心易完容转过了脸不禁尖叫一声:“鬼啊!” 安心得意笑笑露出两个黄黄的大板牙道:“怎么样!很完美的杰作吧!” 慕容修看得连连后退低声道:“我怀疑你的审美观念压根就与别人不同越丑你越觉得好看。原本我以为我们两个已经被你化的够丑了没想到你居然把自己弄得更丑。” “你懂什么?画人容易画鬼难!这是艺术你们懂么?算了看你们俩个那样子就知道不懂我是对牛弹琴了。”安心郁闷地挥挥手打了个呵欠困了。 “安心。”慕容雪弱弱地开口道。 “怎么?”安心正准备将慕容修赶出门去铺床睡觉。 “你……”慕容雪犹豫着开口道:“你能不能再改个妆这样我不敢和你一块睡。半夜醒来看到你那张脸我会吓死的……” “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还真是麻烦。”她忘了自己也是女子了如果小人这个词换个意思去理解她也能配得上。 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取出一张薄薄的皮质的东西往脸上一套道:“这样好了吧?” “人皮面具?”慕容修看着安心瞬间变得顺眼多了不禁开口探问道。 “是啊。你还算识货。”安心点了点头将木盒子收了起来。 慕容修恼了道:“你既然有这东西干嘛还要在我们脸上动手动脚每人给我们一张不就得了么?” “你以为我愿意啊!”安心抱怨道:“你难道不知道人皮面具只能改变外在的容貌却不能改变表情的么?无论你是笑是哭别人都只能看到你木然的脸色这是最低级的易容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如果这样还易容个屁啊反而更惹人注目了。这玩意儿只能在危急时偶尔用用。”说着又望了慕容雪一眼道:“况且这东西我一向不喜欢会闷住皮肤戴久了脸上毛孔会变粗有时还会起小红疙瘩你确定要用吗?” 慕容雪一听会损伤皮肤赶紧摇了摇头。 慕容修却道:“听说有一种人皮面具更精巧绝伦用了之后连你的表情都能看得出来的你没有么?” 安心难得脸红了一下幸亏戴着人皮面具慕容兄妹看不到结结巴巴解释道:“这个……这种做起来工艺太复杂……” “算了吧我算是知道了你的易容术还没学到家!”慕容修哈哈大笑着出了门回房去睡。难得能损到安心一下真是让人心情倍觉爽快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十一章 易容而行 第二日三人起了个绝早去集市上买了三匹驴子用以代步。 慕容修很不明白安心为什么要买这种脾气又倔脚程又不好的牲畜而不去挑选几匹高头大马。 安心嗤笑地看着慕容修身上现今改穿的粗布衣裳道:“就我们易容后的模样要是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路上不被人侧目才怪呢。” 其实三人易容后走在一块也未必就不引人侧目了。慕容兄妹还好些安心未曾将他们改扮的太过丑陋可安心自己却是上回进宫之前妆成的那绝世丑女模样是以走在大街上好奇窥探的目光还是少不了但只是一掠而过谁也没胆盯着这丑女瞧上半日否则不将黄胆水吐尽才怪。 慕容雪一开始还对别人平淡扫过脸庞的不屑目光耿耿于怀但习惯了也就不介意了。何况身边还有安心这位绝世丑女和她站在一处对比之下自己也算是仿若天仙了。 三人一路上平平静静并没遇上什么麻烦。但到了傍晚时分就常见到急着赶路的几批人马像是在找寻什么人都是两人一队经过三人身旁时都要窥视一番却无一不被安心的容貌吓到呆滞欲吐倒也没人过来盘问。 “怎么样?有用吧!这些人说不定就是在找咱们的。”安心对着渐渐远去的马匹努了努嘴。 “不知道那蛮横女子是什么身份家里能够养下如些多的下人只怕也是个世族大家了。”慕容修叹道。 “怎么?怕了?”安心促狭地看着慕容修。 “慕容世家怕过谁来?”慕容修不满地哼了一声。 安心好奇道:“好大的口气你们家又有什么能耐?难不成真是鲜卑族后裔吧?” 慕容修做出一个惊倒的动作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咱们家的秘密非慕容家之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说着转头望向慕容雪道:“是你说的?” 慕容雪摇摇头道:“这是爹爹再三嘱咐不能外传的事情我怎么敢。” 安心暗想丫丫滴难不成还真的是自己只不过随口说说罢了难道慕容家还真像金庸所写立志光复大燕?算了这不关自己的事情最好不要去问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也要装成不知道否则难免命不长矣!想毕随口掩饰道:“我只不过猜猜罢了谁都知道五胡乱华之时大燕国君正是复姓慕容。” 慕容修略略放了些心道:“那你可别告诉别人否则以慕容家今日在江湖中的势力难免会有些心怀叵测之人要造谣慕容家图谋不轨。” “关我什么事用得着我多嘴么!”安心淡然道别说不知道慕容家有没有不轨之心就算有又与自己何干?安心不是宋朝之人并没有什么保家为国的忠义之心。虽然要是打起战来老百姓的日子会苦了许多但从整体的历史来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必然的趋势。况且每一次外族的入侵倒反而给中国带来了一些新鲜活泛的血液然后在漫长的太平盛世里用文化将外族慢慢融合。 三人正闲聊着这时又有一匹马从身后赶了上来一个嚣张的声音道:“前面三人给我站住!” 安心皱了皱眉低声道:“那野蛮丫头又来了。” 慕容修轻哼一声:“欺人太甚。” 这时一匹白色的俊马带着一团火红的身影堵在了三人的面前三人骑着的驴子一时吃了一惊顿时撒起蹶子来。 安心装着手忙脚乱地安抚那驴子一边用粗嘎的声音道:“这死倔驴子一路上闹腾了好几次了早知道就该将村里王大叔的那头老牛借了来。” 慕容修一时玩心大学着安心的模样放低着声音道:“真是傻妞儿除了放牛你见过谁骑了头牛赶路的?”说着抬头向着那挡在路边的红衣少女道:“大姑娘挡住咱们可有什么事儿?若是没事就请让开路吧咱们还赶着去找大夫瞧病呢。”装的倒也煞有其事。正巧安心将他和慕容雪易容成中年男女的模样而安心自己因为懒得改变身材高矮是以像个丑陋的小孩不细瞧倒也挺像一家子乡里人。 只有慕容雪不敢开口说话只好装着咳嗽两声低下头去掩饰住满脸的笑意。 那红衣少女见是肮脏丑陋的一家三口不由大失所望当下掩着鼻子满面鄙夷地挥了挥手道:“快走快走!臭死人了别有什么传染病才好!” 安心一听这话不禁怒意上扬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性子正要赶着驴子继续上路。这时身后又赶上来一匹快马马上坐着那个高个子少年见到红衣少女叫道:“红妹可是那三个家伙?” 原来这女子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肖路尘大侠之女肖红衣昨日分别跟着她的是正在她家作客的少年豪侠黄天律、周文、石忠国三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四人昨日吃了大亏回家去才知道自己的马儿被人下了毒少年高傲心性越想便越是忍不下这口气尤其是肖红衣咬牙切齿的誓非要报这羞辱之仇。于是今日瞒着父亲调动了家中一些侍卫出来寻找。哪曾想差不多将这方圆百里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见安心等人三人倒仿佛凭空蒸在空气里了无影无踪。这回肖红衣见到正在赶路的三人以为终是追赶上了谁想上来打了个照面却又不是。方才来的那个高个子少年就是石忠国倒也人如其名看起来稳重忠厚但心思却诡诈灵便。 肖红衣听见石忠国问她便摇了摇头道:“只是三个乡下人。” 石忠国听说上来打量了三人几眼见确是一家三口夫妻两个病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带着的那个孩子却又丑陋不堪心下不免也是一阵失望挥挥手便要让他们走。 慕容修装着期期艾艾地吭了几声赶着驴子就带着安心与慕容雪要走。突然石忠国又叫了声:“站住!” 安心知道一定是哪露了破绽心里虽暗道不妙却也不如何紧张。她见过的武林高手也不算少了自己虽然武功不高再不济也还杀过沈天放这般的高手又怎会将这些江湖小虾米放在眼里。 肖红衣诧异地望向石忠国道:“不放他们走还留下干嘛?那一股子气味都快熏死人了况且一个比一个长的丑简直惨不忍睹。”说着厌恶地别过眼去。 石忠国冷冷笑道:“三位别装了吧!” 慕容修倒也不是笨人既然人家都瞧出来了再假装下去就没意思了回复着本来的声音呵呵笑道:“倒不知是哪里露了破绽叫你瞧出来了?” 这下肖红衣瞪大了眼睛惊异地望着三人她再也没有想到三人的易容之术居然如此高明即使到了现在她依然瞧不出有何破绽。 石忠国冷哼两声不说话眼神直往慕容雪身上瞧安心与慕容修顺着他的眼神瞧去不禁摇头叹道好大一个破绽。原本慕容雪的衣襟之处隐隐露出一方锦帕之角乡下贫苦人家哪里会有这样的东西。 慕容雪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也低头去瞧一见那方锦帕不禁惊呼出声一脸懊恼之色道:“都怨我!” 安心摇了摇头好在自己不喜欢那玩意儿用惯了现代的纸巾用起古代的帕子来简直是折磨人自己又懒哪有耐性去洗。想毕拍了拍驴子道声:“走吧!”竟不去理会肖红衣与石忠国两人。 肖红衣冷笑道:“还想走到哪去?”说着从马鞍侧旁的袋中取出一枚信号弹伸手弹上天空。她不禁得意笑笑用不着多久自己分散开来找人的人马看到信号都会集聚至此。 石忠国却面上变色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才是真的傻妞!”安心嘟囔一声对着慕容修使了个眼色。 慕容修会意飞身下驴便十指成爪向着肖红衣抓去。擒贼先擒王现下肖红衣只有两人又打不过自己将他们擒到手里还怕什么人多势众?有了这两枚护身符就算肖路尘亲来也拿他们没折。 肖红衣见慕容修向自己出了招连忙策马想要避过无奈功夫与慕容修相差太多避无可避。石忠国却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刀向着慕容修伸出的手直砍过去。慕容修要是不避的话就算抓到肖红衣也要废掉一只手。慕容修呵呵一笑手爪一翻变抓为拍避过了石忠国砍下来的刀眼见手掌就要拍到肖红衣头顶之上。两人虽然在武林小辈之中也算是一把好手了但是比起从小就被逼着不许出门日夜习武的慕容修来说那差距就不是一点点了。 安心叹口气摇摇头这两家伙也太不禁打了吧原本还想着看看好戏谁曾想才一动手就要结束了。看来这肖红衣还真是傻的可以难道以为自己这孤单单的两个庸手就可以挡下自己三人不成?就算她家侍卫尽出只怕也未必挡得住慕容修。 才转神间慕容修已将肖红衣丢了过来顺手一拍将她身上穴道都封了。尔后手腕又一翻石忠国的佩刀又到了他手上。 慕容修笑嘻嘻望着目瞪口呆的石忠国道:“还打么?” 石忠国无奈的摇摇头才一招就被人缴了兵刃这还怎么打?都怪自己没有多长个心眼明知慕容家的人不好对付方才却还生生叫破他们三人的行藏。哪怕先召集人手再去寻找也还来得及呀反正三人的形貌他已知晓。 慕容修笑笑反身一跃又稳稳坐到了驴子身上。 安心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捏住肖红衣的嘴就将丹药丢了进去手势熟练的一扣一拍肖红衣不由自主就将那药吞进了肚中顿时不由的满面惊惶却苦于不能动弹亦叫不出声。 石忠国大惊失色道:“你给她吃了什么?快将解药交出来。”昨日那几匹马不知不觉就让安心给下了毒安心的手段他算是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给肖红衣吃下的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又是个白痴。”安心懒得理他自顾自笑嘻嘻对着肖红衣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吃了什么呀?”见肖红衣急的满面通红却又说不出话来不由心情大好玩起游戏来道:“你不能说话。这样吧你眨下眼睛就是不想知道不眨就是想知道。” 眼见肖红衣强忍着酸涩不敢眨动眼睛安心大为得意缓缓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是不是很好呀?呵呵你不用谢我我只不过给你吃了一枚绝情丹!嗯嗯这绝情丹可不是神雕里解情花毒的解药哦而是吃下这丹一年之后全身肌肤将会慢慢腐烂既而流出脓水直到烂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肤整个人恶臭丑陋不堪却又死不了路人见了皆掩面而过再也没有人跟在你身后殷勤讨好了。绝情呀绝情正是断绝别人对你所有的情意之意你明白了?” 肖红衣和石忠国两人急的想要自杀安心却有心情在这里慢悠悠的跟讲故事似的将这绝情丹之毒慢慢演讲解说简直绘声绘色也不管人家听得懂听不懂神雕情花是什么意思。 慕容雪闻言面上露出不忍之色。让一个美貌女子慢慢看着自己腐烂变丑这绝对是世上最恶毒的折磨人的法子了。真亏安心做的出来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慕容修倒是笑嘻嘻的看着不一言深觉有趣。 这时远处传来数匹马儿奔驰之声三人对望一眼知道肖红衣的救兵来了。石忠国的面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片刻一骑黑马当先向着这里驰来马上坐着个年过四旬的彪悍汉子身着锦衣长袍神情威武一眼望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之人。肖红衣带来的侍卫之中怎会有这等人?安心心下略一思索深觉有些不妥。 第二十二章 秦淮探花 那黑马显是千里良驹才一眨眼间就来到了众人眼前。马上那个汉子略微一勒缰绳黑马仰天长嘶硬生生在疾驰中站住了。 那汉子在马上瞄了一眼石忠国和丝毫不能动弹的肖红衣翻身下马向着安心三人抱了抱拳道:“在下肖路尘。小女卤莽私自调动家中侍卫与众位为难在下刚刚才觉来得晚了不及阻止小女胡闹还望三位见谅。” 安心偏了偏头在慕容修耳边轻声问道:“肖路尘是谁?为人如何?”她对江湖中事几乎可说是一窍不通自然要问问先。 慕容修听见说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侠肖路尘便收起轻慢之心抱了个拳回礼道:“小子不知这姑娘是肖大侠之女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慕容雪适才也听到了安心的问题贴着耳对安心道:“肖路尘是武林中公认的一代大侠外号摩云金翅为人豪爽公道擅长拳掌武艺极高我们这回可是得罪了大人物了。” 安心不屑地嘟嘟嘴什么大侠还不都是自卖自夸的。江湖中这些人个个杀人放火难得有一个杀人杀的少些便叫起大侠来了哪里有那么多行侠仗义的事情! 石忠国虽然城府颇深但毕竟年幼识少见有了靠山便又定下心来怒叫道:“既然知道得罪还不快将红妹放了。” 慕容修瞥了他一眼不去理会只是望着肖路尘看他如何表示。 肖路尘微带怒意瞧了石忠国一眼只是不是自家子弟不好叱责缓声道:“石公子暂且先行将我家中那些侍卫带回去如何?” 石忠国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肖路尘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是以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去了。 肖路尘见他走了方才回过头来笑道:“小女无知但念在她年纪幼小的份上还请众位饶过她这一次吧我定会带回家好好管教。”他见安心三人形貌古怪从来没有见过是以不免语气里带了些敬重之意。 安心呵呵一笑道:“肖大侠也不用这般多礼既然你开了口这人我们定是会放的只是往后这一路上……” 肖路尘知道安心是要他开口保证再不让家下人等去骚扰他们是以正色道:“这个自然在下回去一定好好约束小女再不放她出家门一步。” “这倒也不必了只要别让她成天没事找咱们麻烦就好。”安心闲闲道着一手随随便便就将肖红衣拎起对着肖路尘扔了过去。 她这举止未免无礼但肖路尘不愿与他们撕破了脸皮只是接住肖红衣拿眼瞧着慕容修。 慕容修微微一笑上前拍开了肖红衣的穴道。江湖中讲究极多未经点穴之人同意贸然解开别人点的穴道是为不敬。此时在肖路尘眼中这三个形貌古怪的中年人与小孩定然是有来头之人断不肯为了这些小事将关系搞僵。 肖红衣刚被解开穴道便忍不住怒色道:“爹爹你别让他们骗了。这三个小贼羞辱我且不说还给我吃下了什么绝情丹快拿下他们从那小孩身上将解药搜出来。” 肖路尘面上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难道这三人还是少年只是易了容不成?这易容之术是极为高深的学问江湖中人懂这个的并不多眼下三人的乔装连他这个老江湖都没有瞧出来是以他更断定三人背后的师尊必定来头不小便喝止住肖红衣道:“红儿不许胡言乱语你胡闹的还不够么?这解药众位少侠愿给就给不愿给也是你自作自受!” 安心面上闪出一丝佩服之意且不说这肖路尘是真大侠还是假大侠光这几句话就高明之极城府极深。卖着他的面子这解药不给反而是自己的不是了再怎么说人家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以礼相待难道当真眼睁睁看着他的女儿去死?就是肖路尘自己也不可能做到如此隐忍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是对肖红衣的惩罚那也太过重了。如果他当真由得自己给不给解药都无所谓那又何必急巴巴赶来要人还不是出来卖张面孔的! 果然慕容修兄妹也都拿眼望着安心示意她卖个人情将解药交给肖路尘算了。 安心不理会他们闲闲道:“那也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了她还罪不至死。”说着吆喝着驴子就要走边又说道:“方才给她吃下的只是普通丸药没毒的放心好了。” 眼见着三人悠然而去肖红衣气的直跺脚一叠声嚷道:“爹爹你也太能忍了吧!他们这般欺负女儿还对你如此不敬你居然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走了!” 肖路尘望了自己这个脾气暴躁心机单纯的女儿一眼不说话眼中却闪过一丝利芒。果然不出安心所料有其父必有其女肖路尘要真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又怎会将自己的女儿养的如此娇纵。明显这老狐狸心中早有计较没弄清三人来头之前绝不轻易动手。 日子飞逝安心三人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中除了偶尔在路上“路见不平”一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这一天三人终于到了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历史上大大有名的金陵城。安心早就按耐不住心里的兴奋雀跃着要去看看秦淮河风光慕容兄妹俩只好相视着露出一抹苦笑。刚上路时两人就问过安心要去什么地方谁知她毫不犹豫地就说要去江南。慕容修当时忍不住问她是否知道苏子扬会去江南所以她才这么果断谁知安心丢过来一句“咦!我师傅会去哪我怎么知道。”两人绝倒敢情这丫头压根只是拿找师傅当个借口好明正言顺的扔下蘅芜苑这摊子琐事跑出来玩呀!就在两人认定她是个无药可救不负责任到底之人时她又丢过来一句“也说不定师傅和我有心电感应当真也去了江南也未可知。我要去江宁府!我要看秦淮河!我要去泡mm!”两人这回彻底昏迷了虽然听不懂安心的某些话语但她的司马昭之心算是路人皆知了。 十里秦淮果真名不虚传。入夜河面上画舫如织彩灯高悬倒映着水面的波光粼粼更是将这一方河面点缀得令人神痴魂迷。顺着风远远传来的嬉笑弹唱之声更是引得路人心痒难耐。岸边人流往来不绝脂粉、酒肉香气混在一处四下飘散好一个太平盛世之景繁华兴旺之所。 安心等人此时均装扮成富家公子的模样。慕容修就不用说了原本就神采飞扬的俊秀相貌在这女子莺莺燕燕之处倒也将他的三分女相衬托为丰神如玉。慕容雪原本娇弱但夜里不细看也瞧不出女子形态。倒是安心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虽然相貌仍旧是那般平淡无奇但着了男装却也有了不凡的潇洒风度。 此时安心正盯着市中叫卖的各色香糖果子、党梅、柿膏儿、香药直流口水要不是顾忌自己现在正身着男装在这里抓着满手零嘴大吃特吃未免有些不雅她早就扑身上前了。现下虽然吃不到却也不停地吞咽着馋唾心里盘算着改天一定要逛遍整个夜市将这些在现代难以见着的小吃零嘴统统吃上一回。一边想着一边感慨着宋朝真好呀!老天爷还算是有点良心将自己送到这个年代来。宋朝的夜市是历史上有名的又没有宵禁爱怎么玩怎么玩夜生活比别的朝代丰富多了。 她在一边对着零嘴着花痴将自己正经来此的目的给忘了但慕容修可不会忘他使劲摇晃着安心想让她回魂一边目光迷离地望着不远处数条画舫询问道:“我们上哪条船啊?你倒是给句话呀!”要不是因为安心的银子一向自己紧敛密藏的这会子他早丢下安心自己去逍遥快活了。看来这次自己逃家出走真是大大的值得啊!遇到安心这种不循规蹈矩的靠山更是幸运。这小丫头居然想得出来这里玩真是太合自己的心意了。 慕容雪在一边却羞红了脸庞。虽然出身江湖世家不像寻常大家闺秀那般对世俗礼见放在心上但一个清白女子到烟花之地还是她不能够想见的要是别人知道了不知会怎样看待议论自己呢。 安心终于被慕容修摇得回魂了一把扯开他的手整了整衣衫道:“摇!摇什么摇!再摇我让你一边嗑风凉快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说着一溜眼在那几条画舫上打了个转随手指着一条道:“就那条吧!” 那是一条外表金碧辉煌得让人目眩的画舫船站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招呼客人的老鸨她身边还有几个姿态娇憨的烟花女子不知在说些什么个个笑作一团。那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惹得慕容修又是一阵心痒立刻一把拉上安心两人生怕她要反悔似的急急冲到画舫之前。 “亏你还是慕容家的子弟怎么这么不开眼见了女子就急色成这样。先前也不知是谁在那里百般反对万般阻挠不让我们上这来。”安心由着慕容修拖拽着手嘴里不停嘟囔着。 慕容雪在一边羞怯地开口道:“他是怕爹爹知道他将我带到这来会打死他。” “就是就是但您老执意要来我们这些混饭吃的也不好太过反对不是?既来之则安之嘛。”慕容修倒是一口将责任全推到了安心头上万一日后老爷子知道了也有了个推卸责任的借口。 “是么?那我不去了!为了雪儿的名声着想。”安心抱着双手好笑地打量着慕容修。 “别!别!”慕容修又是作揖又是打恭只差没跪地磕头了:“算我错了还不成么?你别和我过不去了。” 惹得安心和慕容雪一阵好笑还未开口那画舫上的老鸨便笑着迎上来了。 “各位爷瞧着面生可是第一回来我们这香雪轩?”老鸨笑呵呵道:“可算是几位爷来着了咱们这香雪轩可是人人称道的名舫现今的花魁谢香香便是香雪轩的头牌。几位爷请里边坐吧!”一边招呼着一边回头喊道:“玉簪、凤仙还不快出来招呼着几位爷里面请!” “哼!花魁名舫还不都是自己夸出来的。我就不信这么好运气随便挑个画舫就能挑出个花魁来。”安心悄声嘀咕着。也难怪这谢香香的名儿她听都没听说过想必也高明不到哪儿去。只是这个年代就别想着挑剔了秦淮八艳还都没出生呢! 登上画舫还未坐定便有个小婢先捧上茶来而后那两个叫玉簪、凤仙的妓女引了另几名女子站定在三人面前。 玉簪先笑道:“爷们不知可有相好?若没有就在这几位妹妹中挑一个服侍吧。”说着亲自捧起香茶娇俏俏递给慕容修。在她看来这里慕容修最为年长这几位公子定是以他为了。却没想到在最复杂的烟花之地打转了数年的自己竟然也会失眼。 安心皱了皱眉将那几名女子都瞧了一遍不住摇头庸脂俗粉丑怪之极于是沉吟着开口道:“将你们那谢香香姑娘请出来见见吧。” 玉簪先是一怔继而陪笑道:“爷第一回来想是不知道我们这谢香香姑娘为人甚是倨傲寻常客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着的得候着香香姑娘高兴。有时为听香香姑娘弹唱一曲等上数月都是有的。为这已不知得罪了多少客人妈妈也拿她没有法子呢。”说着试探着问道:“要是爷对这几位姑娘都不满意那我另挑几个出色的带来如何?” 安心淡然一笑什么为人倨傲也不过是老鸨为了抬高她身价使的手段罢了。人人都有这种犯贱心理越是见不着就越想见越是得不到就越痴迷轻易得到的东西没有人会去珍惜。要不是这谢香香果真有几分引人的姿色能赚进大笔钱财老鸨又怎会拿她没有法子。想毕笑道:“也好那就有劳玉簪姑娘了。” 玉簪笑道:“爷这可客气了这本是玉簪份内之事何来劳烦之说。”说着带着那几个没被挑上的姑娘下去了。 慕容修却不解道:“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最喜欢捣乱惟恐天下不乱的么?怎么今儿个这么好说话?” 安心闲闲道:“你想见那谢香香尽管拍出银子叫她们带上来呀和我废话什么?” “别呀!我哪来银子我不是指着爷吃饭呢嘛。”慕容修缩头笑笑不见就不见别惹得这小魔头动怒丢下自己不给银子就跑了。 慕容雪却局促得不敢乱动乱言只得附和着笑笑。 第二十三章 恣意青楼 片刻后那玉簪又带来几位女子虽谈不上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但各有楚楚风姿比先前几个歪瓜裂枣的要顺眼多了。 安心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才像话嘛否则我以为你们这香雪轩名不副其实呢!”说着指着内中一个体态妖娆的女子道:“就她吧。” 玉簪陪着笑道:“那是爷还未见过别家舫上的姑娘咱们这香雪轩里随便哪一个搁到别的画舫上都是屈指可数的了。这几个更是百里挑一。芙蓉好生伺候着别惹爷生气。” 那个叫芙蓉的依言坐到安心身旁娇笑着曲意奉承。 丫丫滴可真会吹就先前那几个搁大街上也未必有人会多瞧一眼竟敢用来打我。安心气呼呼想着。 慕容兄妹也各自挑了位姑娘那玉簪又周旋了一会便带着人下去了。 “怎么你们这舫上姑娘都以花为名?”安心随手拿起一枚桔子。 芙蓉坐在安心身边笑着将那桔子接过道:“还是让我来伺候爷吧。”边剥边说道:“别说咱们这香雪轩就是别的画舫中的姑娘也多以花卉为名呢。只有各舫头牌为了与众不同才能够叫些别的新鲜名字。” “哦这么说花魁还挺多?”安心饶有兴趣地望着芙蓉剥桔子见她还细心地将连着的桔络也挑剔干净。 芙蓉听言面上浮出个神秘兮兮的笑容低声道:“告诉爷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倒要叫妈妈一顿好打。”说着又瞧了两眼坐在慕容兄妹身旁的两个姑娘方才开口道:“其实各舫都有花魁也多半是妈妈们自己夸出来的。但我们这香雪轩里的香香姑娘倒还真有些特别。容貌不用说自然是好的唯独心灵手巧、才智聪慧那是别舫上的姑娘比不上的。” 安心听了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还是在打广告啊。这些姑娘们可真算是将老鸨的那一套学到家了随便哪个站出去都能独挡一面舌灿莲花到白花花银子流进自己腰包。她不假思索道:“打住!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不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针绣女工别样出色么!” 芙蓉闻言诧异之极这番话是妈妈教导她说的其实她自己也未必乐意为他人作嫁衣裳。只是每每说来那些公子哥儿都如同慕容兄妹那般面上带着兴味有的甚至狠不得能立刻见到谢香香一面大把大把撒银子妄图用钱砸死老鸨砸昏谢香香的大有人在唯独这个小公子却一脸无趣的模样。她又哪里知道安心在现代的时候小说看多了对于妓院中的一些花样把戏虽说不完全了解但基本的东西还是能够想见的。不像古代这些消息闭塞之人只限于自己的经验体会很容易就让老鸨抓住了心思加以诱惑赚钱。 芙蓉正要开口安心挥了挥手道:“琴棋书画是吧?拿纸笔来!”她纯心是来捣乱找乐子的。 等人将纸笔送上安心想了想随手写了一李清照的点绛唇管他呢!李清照这时候还未出生总不会来告自己抄袭吧。来古代这么久了也没好好挥过自己熟读唐诗宋词的优势每每想见那些穿越的同仁们拿着别人的诗词四处招摇骗吃混喝心下就有些心痒难搔。她也不管自己的字在别人看来拙劣难当兴之所致忍不住就要卖弄一下。 芙蓉一开始瞧见安心拿笔的架势和写出的字迹未免有些不屑。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己见的多了总是拿些幼稚可笑的诗词当是绝妙之作加上身后又有一些家仆帮闲的在那里起哄叫好真是捧得他们飘飘然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在她看来安心此番做作也是同样。但等安心写完她在旁先略略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满口余香妙处难言不禁喜道:“真是好词!我拿去给香香姑娘瞧瞧。”说着捧着墨迹未干的纸张就走行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细细打量了安心几眼满面娇羞不尽转头这才去了。 安心不禁莞尔一笑才子当真这般吃香么?不过随便一词便惹得这个芙蓉收起了逢场作戏的应酬之色真心倾倒起来。原本柳永的词才是赠送青楼女子的妙作只可惜这个风流才子可是本朝人物一个弄不好就要打起文字官司别给自个找麻烦了。 慕容雪在旁好奇道:“你写了什么引得这姑娘如此模样?” 慕容修才不管这么多他正沉醉在与身旁女子的调笑之中。安心瞅了眼慕容修暗骂果真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小小年纪就会风花雪月了大了指定又是三妻四妾不知要害了多少女子伤心落泪。这让身为现代女子的自己看了十分不顺眼!她正在心里轱辘转着念头要不要找个机会做掉慕容修免得他以后靠着一张俊脸去祸害一票女子没理会慕容雪在一旁说了些什么。 才一会功夫芙蓉从里面又转了出来满脸酸意向着安心道:“爷可喜了香香姑娘想见见爷呢!随芙蓉来吧。”她心里自然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眼的一位才子竟然香香也加以青睐看来是轮不到自己了。 安心微微一笑将芙蓉拉到自己身旁戏笑地抬起芙蓉的下巴道:“怎么?芙蓉姐姐吃醋了?”色狼的模样做得十足十。但说到芙蓉姐姐四字不免想起一人胃里一阵泛酸差点没吐出来。此芙蓉非彼芙蓉也。 芙蓉强笑道:“我怎敢与香香姑娘抢恩客?只要爷不忘了芙蓉常来看看就是芙蓉的福气了。还是快随着芙蓉去见见香香姑娘吧免得拖得久了香香生气。”说着不禁有些黯然将脸上惯常带的敷衍笑容掩去看来倒不像是风尘中女子了竟有几分欲说还休的味道。 安心欣赏地看了芙蓉半日得意自己的眼光还不错这样的芙蓉看来才有美女的味道而不是戴着面具强言欢笑的傀儡。她挑了挑眉毛道:“香香好大架子!既然她要见本少爷我也不反对我又不想见她为什么要去瞧她!” 芙蓉闻言一脸惊喜道:“爷不想见香香?这可是多少公子少爷花大把银子都求不来的事情。香香姑娘可不是我们这样庸脂俗粉比的上的。” 倒是慕容兄妹听了心动慕容修好容易从泡妞的享受里回过神来诧异道:“去见见又不少块肉你的架子可也不比人家小。”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爷是来这花钱享受的可不是来瞧别人脸色的我凭什么扔下对我如此奉承的芙蓉不要去见那个什么香香?要去你去好了又没有人挡着你。”说完只顾低头喝酒再不理睬慕容修。 此话说完就听有人在旁鼓掌赞道:“说的好!公子果然不是俗流人物香香这番有礼了。” 三人抬头望向那说话之人见一女子身着锦绣裙袄身材修长面貌不俗眉目间带几分英气看来混身竟没有一丝风尘之色相比慕容雪的柔弱又是一种不同的美。 那女子略行了个礼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道:“香香适才有幸能见到公子之作忍不住就想见见能写出这样绝妙词句之人还望公子恕香香无礼了。” 李清照啊李清照!才女中的才女你要是不佩服那才真见鬼了。安心虽这么想脸上却笑着道:“姑娘过奖了倒是香香姑娘果真有倾国之色今日一见是在下三生有幸。”倾国?算了吧这香香虽美却也倾不了国。来古代这么久了也见过几个姿容出众的女子但真要拿她们和现代的美女相比的话她们除了身上散出的浓郁的古典韵味之外还真是比不上现代的美女。起码身材上就有了差距。在这里一般女子长到一米五几算是普通的要是有一米六几或是七几那就是鹤立鸡群了但人们看待的目光也就有了距离感毕竟古代男人也普遍不太高。在安心眼中能够称得上美女的除了容貌之外身材也很重要。矮点没关系但比例一定要好像慕容雪这样从小习武的自不待言香香和芙蓉倒也比例匀称让人看着顺眼。 “公子也不必过谦了。”谢香香笑道:“公子不介意香香献丑抚上一曲?” 安心点了点头示意谢香香随意。她已经见到这个花魁了满足了好奇心别的对她来说没多大意思了她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无聊。 这个谢香香也当真是我行我素的很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来这里的少爷恩客们求之不得的。命人取了张琴来便起手开始弹奏眼里隐隐有自得之色。本来嘛流落风尘的女子除了财求的就是名。这三位公子看来卓尔不凡如果能够奉承得他们开心那么随手写几诗词赠她也足以让她扬名了。 一缕琴音袅袅响起谢香香抚了一会随着琴音开口唱起方才安心所作之词:“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却把青梅嗅。”唱罢琴声不断余音绕梁。此时香雪轩里的客人听到这声音都知道是香香在弹琴演唱屏息静听片刻不禁都打听起是谁这么好运气可得香香青睐再有就是这唱词清新不俗若是出自香香之手那可真算得上是个才女了。 慕容修几时在青楼中听过唱此时望着香香眼都直了只差没流出口水了香香抚琴姿势优雅音色又干净悠扬一曲唱下来听得他如痴如醉忙拍手叫好。慕容雪见哥哥如此花痴模样忙转头不再去瞧他安心更是对他不屑摆出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公子可还觉得可听?”谢香香唱完见安心没有反应忍不住就要来邀赞了。 “好!好!非常好!”安心敷衍着拍了几下手却明显心不在焉。她觉得谢香香的琴技是非常好了无可挑剔但琴声里却还缺了点什么对了是缺少感情而且也太过张扬不懂含蓄的妙处。 谢香香见安心如此模样自信心大受打击咬着下唇强作欢笑施了个礼道:“香香有些不适先请告退了。” 安心随口“嗯”了一声也不在意只顾低头喝酒。这时一壶酒已喝完一个小婢忙取了空壶下去更换。安心今晚喝了不少酒却没有醉只是有些微微的晕眩。不是她酒量太好而是宋朝的酒度数不高。她现下知道为什么古代人都那么能喝了动不动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样的酒要醉倒量好的人没有个十几壶怕是不成吧!唯有景阳岗醉倒武松的那三杯酒也许能够与现代的高度数白酒相媲美。 芙蓉见谢香香败兴而去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因为她也喜欢安心自然是希望安心能够对别的女子不屑一顾更何况是谢香香这样自己远远比不上的人物。她心里还在感慨这个少爷年纪太小只怕是看不上自己不然倒是个依托终生的好对象。可惜她不知道安心是个女子否则连这样的想往都没有了。这会她倒大着胆子道:“芙蓉求爷一件事。” “什么事?”安心抬头看着这个女子。 “求爷也给芙蓉写词吧。”芙蓉低下头轻声道:“只是不知道芙蓉有没有这份荣幸了。” 安心一笑提起笔来一挥而就。却是纳兰容若的一相见欢――落花如梦凄迷麝烟微又是夕阳潜下小楼西。愁无限消瘦尽有谁知闲教玉笼鹦鹉念郎诗。 芙蓉一见愁绪上眉头。 安心笑道:“怎么?不好?” 芙蓉回过神道:“爷的词绝妙又怎会不好?”说着瞅了一眼安心叹口气道:“我却也只能闲教玉笼鹦鹉念郎诗了。” 安心怔了怔叹息着摇摇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青楼女子若是动了真情只怕是更为执着只是自己亦无力解劝还是早些走罢这个地方真是不太适合自己来的。 这时那小婢已取了新酒来乖巧地执壶替每人斟了一杯。安心随手拿起正要仰头喝下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一凛之下举杯细看那酒有古怪。这时慕容兄妹亦被身旁伺候着的姑娘娇笑着灌下酒去安心正想要出口阻拦转念一想微微一笑倒一口将那酒喝了下去。 片刻只听“扑通”两声慕容兄妹竟自倒了下去安心见状连忙也假装着晕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尔后一头栽倒在桌面之上。 第二十四章 陷身囹圄 慕容兄妹是真昏安心是假装昏倒。(..info无弹窗广告) 倒下去的瞬间就听见四周响起一片女子受惊的尖叫声。芙蓉更是夸张急得上前连连摇晃安心叫道:“爷!你醒醒可别吓唬芙蓉!” 安心心内暗暗叫苦姑奶奶别摇了再摇就真晕了。还没等她抗议芙蓉却因摇得太过用力将安心头上戴的璞头给摇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披散开来。芙蓉顿时吓了一跳这回受的惊吓简直比安心昏倒带给她的刺激还要大――这位公子爷居然是个女的!自己居然莫明其妙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芙蓉立时恨不得自己也能昏倒过去算了。 这时听见有几人从外边走了进来一个扭扭捏捏的声音道:“别吵都给我安静些!”安心记得这个声音正是初上香雪轩时招呼他们的那个老鸨来了。 “咦!怎么是个女的?”那老鸨看到安心也明显吃了一惊嘱咐道:“给我看看那两个是男是女!” “妈妈这两个中倒有个是真男人!”一个女子查看了一会回道。 “算了是男是女没什么关系。”老鸨说着眼神在房中的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道:“记住!这里的事情不许对外人说都给我烂到肚子里头!要是哪个嘴快胆敢将此事泄露了出去哼兰儿就是你们的榜样!” 房中众人听了此话都不禁打了个寒噤除了默默点头称是之外不敢多说一句。兰儿是香雪轩里新来的姑娘也不知做了什么事情老鸨居然命人将她双眼挖了还挑断了手筋脚筋为了怕她多嘴多舌竟连舌头都割了半截下来。那个模样实在是太惨了生不如死。兰儿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着实在是因为她连死都无法自主自决了。 老鸨见众人如此害怕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对跟着她进来的两个龟奴道:“将他们带到密室去。” 此时芙蓉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道:“不知妈妈要如何处置他们三人?适才芙蓉也探过了这三人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又不是什么尊贵身份妈妈何不将他们……” 老鸨闻言转过眼来冷淡地瞧着芙蓉害她吓得将后半截话吞了下去心里忐忑不安。 “芙蓉你是我这里拨尖的姑娘今后的生意我还要指望你呢!只是这件事情你什么也别多问你也不需要知道知道的越多你的性命就越难保。.info[]”说着顿了顿一脸惋惜的模样道:“到时候我也就不得不忍痛割舍了!”她目光里散射出冷冽的光芒这时看来浑然不像终日谄媚巴结生意的妓院老板了。 “芙……芙蓉知道了。”芙蓉结结巴巴回答道再也不敢开口替安心求情了。 “走吧!”老鸨扫了眼那两个龟奴自己扶起安心走出了屋子屋内众人犹听得她那爽利谄媚的声音传进来道:“三位爷这可喝的多了随我去姑娘房中歇下吧!哎哟哟这位爷你看起来年纪小小怎的身子如此沉重我的这把老骨头可撑不起罗……”直到屋外除了嫖客们喝酒吵闹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别的声响屋里这几位适才伺候安心三人的姑娘们才抚着胸口深深嘘出了口气。 安心感觉被老鸨架着走了不多的路然后就来到一间普通的卧房里。关上门之后那老鸨将安心随意往地上一扔正巧将她的头磕到了床架子上安心脑中一阵嗡嗡之声痛的眼泪快要掉下来却又不敢动弹只得心里暗骂。突然听到一阵格格之声难不成还有暗室秘道?安心忍不住偷偷将眼睛张开一条缝看到老鸨不知碰了什么东西墙上的一幅画慢慢的移了开去露出一扇黑黝黝的门。 那老鸨从身上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找出一把去开门上的锁。尔后转过身来安心赶紧又将眼睛闭上一动也不敢动。这个地方看起来诡异之极一定有很多秘密自己可不能轻率行事。 老鸨收起钥匙又将安心拎了起来这回是拎而不是扶了看来这老鸨一定也有武功在身否则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轻松的提起个人来哪怕是安心这种还未长足的小孩也不可能。 进了密室复又关上门老鸨照例丢下安心对着身后那两个龟奴半跪着行了个礼道:“属下见过两位尊者适才形势所迫请恕属下无礼。”言语之间一扫惯常的扭捏娇媚硬生生的倒有几分冷酷的味道。 那两个龟奴也早将慕容兄妹俩扔下这时抬了抬手道:“花若蝶你无需多礼长老派我们来就是为了协助你行事的你好好完成任务就行了。” “属下明白!”花若蝶站起身来侍立在旁探问道:“两位尊者方才急忙赶来下令要捉住这三人现下他们已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倒不知长老要将他们怎生处置?” 其中一个长着水泡眼厚嘴唇的尊者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长老前阵子已派人盯着他们了直到今日瞧见他们进了香雪轩才突然下令要活捉他们。” 另一个干瘪瘦小身材的尊者道:“先暂时押着他们罢。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来头长老可特意吩咐了要谨慎从事你可要小心别让他们跑了。” “是!”花若蝶也不敢多问当下将昏迷着的安心三人牢牢锁在连着墙的精铁腕铐之上尔后领着那两个尊者出了密室将门关上。 他们一走安心立刻一翻身爬了起来一看铐住手腕的那精铁腕铐粗的凭她之力压根别想弄开不禁苦笑道:“完了!这下真把自己玩完了。”既然暂时逃不掉她心里虽然惶惑却也强自镇定下来现下想法子逃出去才是真的再害怕也于事无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安心想不明白。一路上行来除了得罪了一次肖路尘之外压根连江湖的边都没有沾上这些貌似江湖中人为什么要与他们为难?而且这个组织看似神秘且势力庞大的很竟然在青楼中都有这样隐秘的所在。一路上跟踪下来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觉察。她再次苦笑看来自己装昏还是明智的以自己这种不入流的武功方才要是真打起来一点便宜也占不到与其让人打昏还不如装昏好受些。她理了理思绪看来这些人抓了自己不外乎三点原因:第一这些是肖路尘的人报仇来的;第二与慕容家有关;第三他们对自己等人有兴趣要加以利用。才想到这脑袋上方才被撞到的地方一阵疼痛好像肿了个包。她摇摇头现在手被反铐着什么也做不了听天由命吧。安心穿越到古代这么久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现代大学生了。在商场的摸爬滚打中磨练的她更加成熟从容起来没有办法要想更好的生活下去不适应环境怎么能行。她现下就是再大哭大嚷大吵大闹也不会有人来救更没有爸妈心疼了。 安心探出脚去用力踹了踹慕容修叫道:“猪!起来!” 慕容修没有反应。安心再踹。还是没有反应。 “什么啊!一点小小的醉金香就把你弄得这样人事不知的真是弱!”安心抱怨道。先前她就闻出来了知道这醉金香有强烈的麻醉效果但属于那种低等的蒙*汗*药气味芬芳容易被人现不说效果也不是很好除了能将人一下迷倒持续的时间却不会很长。“丫丫滴这东西不知道谁做出来的蒙*汗*药居然还会有香味除了骗骗慕容修这样初出江湖的菜鸟谁会觉不了啊!” 这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之声慕容雪醒了。她晕呼呼地爬起身来现自己双手不能动不由吃了一大惊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 “啧啧!你哥没醒你倒是醒了难道你功夫比他还高?”安心且不理慕容雪的问题一脸探研之色。 “我哥没醒?”慕容雪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形同死猪的慕容修惶恐道:“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只不过有人在酒中下药将你们迷倒了而我……”安心苦笑道:“有难同当陪你们昏倒呗。” 这时慕容修在地上动了一下也慢慢转醒过来同样一脸迷茫。 “哈!你醒了正好也免得我将同样的话分两次说了。”安心悠闲道。不悠闲能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嘛只好假装自己正坐在蘅芜院的老藤椅上聊以自慰。 安心将方才她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慕容兄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现下只好等着瞧了。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安心简直快要忍不住了这样铐着她不让她动弹在她看来是天下最最难耐的酷刑了。而且肚子饿还是小事情方才喝了不少酒一时内急起来憋的她一张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转头看看慕容兄妹也是同样的表情不禁叹口气道:“早知道不来这个地方了!” “不来有什么用?他们盯了我们很久不在这里动手也会在别的地方动手你觉得我们打得过逃得掉么?”慕容修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喜欢和安心抬杠。 “闭嘴!我已经够烦的了你要是有精神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安心话刚说完就听见铁门响了一阵花若蝶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醒了呀?”花若蝶笑笑。 “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安心不愧是商人一见有人进来就想着怎样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花若蝶像是没料到安心见到她居然不是愤怒与责问而是这样一句话顿时怔了一下笑道:“你且说说看。” “点了我们的穴道但别把我们锁在这呀!我要上茅房!”不只是安心慕容兄妹也连连点头。 “这可不行!点了穴道过不多时随着血液流转自然会解开到时你们三个我可对付不了。你们就将就些吧!”花若蝶摇摇头这小丫头看起来诡计多端的样子可别上了她的当。 安心没想到花若蝶这样滴水不进的样子悻悻然撇了撇嘴道:“那你来这干嘛!” “自然是来瞧瞧你们醒了没有。”花若蝶道。 “醒了如何?没醒如何?”安心没好气道:“拷问?受刑?还是聊天?” 花若蝶怔住了自己不知道长老是怎么打算的现下除了囚住他们三人还真不知要怎么办。 安心好笑道:“或是给我们送吃的?不过现下我们三人手不能动你又不放心让别人来照顾我们是不是妈妈要改行专职给我们喂饭呀?” 花若蝶原本就是来看看安心他们醒了没有若是醒了正想送点吃的过来但被安心这么一说她便无法下台了于是摇摇头叹道:“小丫头的嘴真厉害不过我还是劝你乖乖在这待着三天不吃饭也饿不死人的别想着法逃走。” “你要虐待我们!”安心不满道:“万一你们长老有事要求我们呢?这样让他知道了不太好吧?” “你先前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花若蝶一脸震惊难道这小丫头是装晕? “看来你还没有笨到家我是听到了如何?杀我灭口么?你还没有这个权力吧!”安心不屑再与她说了花若蝶除了看住他们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主。 花若蝶想了想道:“还是那句话你们乖乖待着吧!”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安心呻吟道:“不知道她到底想来干什么!我快憋不住了呀!”语带哭音这回是真急的。 第二十五章 风尘三侠 还没等安心急哭花若蝶又回来了。 这回她是被人押回来的。她身后站着三个少年两高一矮左右各一人扭着她的胳膊将她推进来。 “快快!快将我这铁铐打开!”安心也不及去想这是怎么回事了一叠声催促着。 那矮的一个少年奇怪地瞧了安心一眼提起手中拎着的一串钥匙对着花若蝶问道:“说哪个钥匙是开铁铐的?” 花若蝶此时身不由己也容不得她不说了她不说人家一样也能试出来于是低声道:“方才开铁门旁边的那把小钥匙就是。” 那矮个少年依言上前打开了安心的铁铐。安心也顾不上说什么了一溜烟冲出了铁门跑到外间卧房的床后去了。半晌她面带笑容一脸畅意地又踱了进来。这回轮到慕容兄妹往外冲了。 “想不到这地方还挺热闹的。三位来此有何贵干?”安心这时心情特别好笑呵呵地对那三个少年打着招呼倒仿佛这里是她家一样。 左边那高个少年顺手将花若蝶给铐到了铁铐上还连点了她周身各大穴道方才笑嘻嘻转身道:“这一路上老有人鬼鬼祟祟盯着咱们于是我们到这香雪轩来躲几天。先前瞧见两个武功不错的家伙假扮着龟奴和这香雪轩的老鸨交头接耳不知在商议什么过不多时就见他们将你们扶了出来。我们商量着这里头一定有鬼既然遇见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掺合上一脚呢?等那两个龟奴走了自然要来看看这女人玩的什么花样!哈哈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秘室关着你们三个人。”说着他转头打量着这间秘室脸上带着颇为满意的神情。 丫丫滴搞了半天这伙笨蛋是抓错人了啊!害自己白白受了这半天的罪。就说嘛自己一路上又没惹什么乱子怎么会有人如此处心积虑与自己过不去。谁料想竟然不知不觉当了替死鬼!安心原本晴朗的心情立时转阴再看到那三个少年得意洋洋的神情更是阴转多云沉着脸道:“好玩个屁!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们?竟然害我受了这半天的罪!说你们想要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正说着见到慕容兄妹走了进来忙指着他们道:“还有他们两个的精神损失!” “安心你怎么了?”慕容雪见安心对着来救他们的三个少年脾气一脸不解之色。 “没怎么。只不过做了一回替罪羊。”安心没好气道。 “喂那个叫什么安心的你说他们原本要抓的是我们?”方才说话的那个高个少年迷惑地瞧了她一眼。 “是啊正巧我们也是三个人又是男装所以这伙笨蛋认错人了呗。”安心无奈道。慕容兄妹在旁露出了然的神情。 “哦!我叫方鄂他们……”那高个少年指着另个高个子道:“方玄我弟弟。那个矮子叫司空极。” “谁是矮子!”司空极急了道:“再说我是矮子我和你没完!” 方鄂正要开口反驳安心挥了挥手道:“我没空听你们在这吵嘴我只想知道你们要怎么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她唯利是图的奸商本色挥的淋漓尽致。 “赔偿什么?不是我们救了你们吗?你们该磕头谢过我们的救命之恩然后誓一定要结衔环相报才对!”司空极瞪眼道。 “他们抓错了你们你找她要赔偿去。”方鄂指着花若蝶道。 “好啦没什么好玩的了走人啦!”方玄懒洋洋说着。 三个少年七嘴八舌各舒己见慕容雪扯扯安心的袖子弱弱开口道:“安心我们走吧这地方待着好不舒服。” 安心一撇嘴道:“不行!我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白白被折磨了半日到现在我的手还酸疼呢不捞点本回来怎么可以!”说着她扭动着自己的双手这铁铐还真是霸道哎皮都蹭破了。 这时三个少年都回过神来了齐齐盯着慕容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小姑娘真好看外面香雪轩的姑娘们没一个比的上的。 慕容修见他们这么猥亵地瞧着慕容雪不禁怒道:“看什么看!谁再这么盯着我妹妹瞧我将他眼珠子挖出来。” 这三人一听慕容修是慕容雪的哥哥顿时涌上前来勾肩搭背携手拍马道:“啊!原来是大哥!”这是无耻的司空极。“这位少侠丰神如玉英姿飒爽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这是方鄂。“你妹妹我瞧上了你要好好保护她别让别的无耻男人染指。”方玄还是懒洋洋的模样语气里却带着理所应当的强横。 安心三人一听都差点再次昏倒这三个都什么人呀!脸皮之厚真是震今烁古安心脸皮的厚度与他们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们三个都是什么人呀?怎么会在这里?”慕容雪一脸怕怕的问道。 美女问话自然要乖乖回答司空极挺了挺胸膛道:“我们乃是风尘三侠……” 方鄂急忙插嘴道:“矮子被这香雪轩的姑娘们迷住了眼硬要拖着我们兄弟来见识见识!” “你!”司空极怒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拆自己的台。 方玄冷冷道:“你们两个总是这么幼稚动不动就要吵架。”这下轮到司空极和方鄂一同对他怒目以视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头都要痛了。”安心连忙跳出来挥动和平的旗帜!这三个家伙也太能扯了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人的嘴跟女人相比也不差什么了。“我不管你们从哪来要到哪去赔偿我的损失!”安心将手向着三人一摊。什么风尘三侠哼!没有知识也要有点常识没有常识也要懂得掩饰拿这三人对比虬髯客、李靖和红拂他们谁像?真是笑死人了。 “没有。”这回倒是三个人一齐摇头了。 “要不然这个女人我们送给你好了。”方鄂指着花若蝶道。 “有没搞错啊!她现在是你们的仇人扔给我干嘛?”安心瞪眼。 “哦!不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一旦能动了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方玄促狭地笑笑。 这倒是的安心虽然与他们没仇但听到了不少秘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人家不会放过她。她转念一想点了点头道:“成交!” 说着安心转身走到花若蝶身前用眼神示意方鄂拍开她的穴道让她说话。美女的同伴不能轻易得罪方鄂乖乖地解开花若蝶的穴道。 “花若蝶你们是什么组织有多少人呀?”安心蹲在花若蝶身前问道。 花若蝶摇摇头道:“我不会说的。” 又是这一套每个被抓住的坏人都说自己打死都不会说的。安心眼珠子骨碌转了转又道:“反正这回你抓错了人现下连抓错的人都要跑掉了你想你们的长老会宽恕你么?还是乖乖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能想个法儿让你好好活下去。”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花若蝶死心的就是闭口不说这几个少年再怎么能折磨人比起组织里的酷刑来说肯定是万万不及她宁愿死得痛快点。 安心在脑子里搜索着各种酷刑大法想来想去自己都不忍心下手的那么试试看攻心之法吧!想毕她开口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宁死不说那我就用小刀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在你身上划上三千六百刀然后抹上蜂蜜过不了多久蚂蚁就会爬满你的全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二乖乖告诉我我送你几张人皮面具你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 安心说完不止是花若蝶吓的面无人色就是另几人面上都带着惊骇的表情盯着安心这小孩怎么会想得出如此恶毒的手段!以后千万可不要得罪她!他们哪里知道安心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就连这个还都是从阿紫那里照抄过来的。 花若蝶想了想叹口气道:“好吧!我告诉你。” 安心得意笑笑道:“这才乖嘛你早说不就得了。” 花若蝶沉吟半晌道:“这个组织叫昊天教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我只知道自己是最低层的教众在我之上有各地的七十二堂主堂主上面有长老长老之上还有什么人物我就不太清楚了。至于先前的那两个尊者不过是直接听命于各大长老的亲卫中的两个罢了。” “真是复杂的让人头痛。”安心揉了搡太阳穴她最讨厌这种江湖纷争诡秘阴谋了。她转身看看另几人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众人都摇了摇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安心不禁郁闷地想丫丫滴其实这件事里最无辜最没关系的就是我了怎么搞得好像是我的事情一样。她拎起钥匙打开了铁铐又从怀里拿出几张人皮面具递给花若蝶道:“你可以走了。” 花若蝶神情复杂地在众人面上细瞧了一遍收起人皮面具转身要走。 安心忽然又道:“还有个问题!” “什么?”花若蝶停步。 “昊天教在青楼、茶馆、酒楼这些地方都有埋伏的势力?”安心觉得有必要问清一下这个问题否则日后可是防不甚防。 花若蝶摇摇头道:“很少。就我所知这整个秦淮河的花舫就我这一家是。” 丫丫滴真是出门行大运呀。就这一家都能让自己遇上。安心叹口气点点头道:“你走吧。” 花若蝶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立刻走得没有踪影。 “安心我们现下去哪?”慕容雪问道。 “不知道!走路能碰到肖路尘逛妓院都能被人抓错关起来下一回谁知道还会有什么灵异事件!”安心摇摇头认命道。总是有事情要找上门。难道自己就不能安安心心游山玩水一阵么? “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玩吧!”方鄂探过了脑袋道。 “是啊!我们也刚刚出来行走江湖要不我们六个一块走可以改个名儿叫风尘六侠!”司空极也来凑热闹。 安心瞧了瞧他们。说实话除了那司空极矮了点没什么气势方家这俩哥儿长得还称得上是玉树临风。怎么走到哪都是帅哥美女只有自己是一个丑八怪。她皱皱眉道:“什么风尘六侠难也难听死了。你们自己请便!”要是和他们一路走这三张大嘴巴迟早有一天要把她折磨到精神崩溃免了吧。 慕容修见他们说的热闹忍不住插口提醒道:“各位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那花若蝶都走了再留在这里要是一会那两个什么尊者带了人来可就麻烦了。” 这一声提醒了几个昏头涨脑的人连忙都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闷死人的小秘室。 安心出了秘室第一个撞见的正巧是芙蓉。芙蓉见她没事不由欢喜道:“爷我正想法子要救你们呢只是妈妈看得紧现下你们居然自己出来了谢天谢地!” 安心听了这话不觉心中一暖谁说青楼女子无情无义?这芙蓉认识自己也不过才小半天更是知道自己身为女子竟还能这般热心的想法营救她。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芙蓉你不怪我骗你吧!”安心小心探问道。 “爷哪有骗我?”芙蓉爽快笑道:“青楼这地方原本就是谁有银子谁就来得爷又没说自己是男子怎算得上骗我?”在担心之下意外见到安心等人无恙芙蓉早把她那点小小的情思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你还叫我爷……我叫安心。”安心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对了这地方你不能多待了赶紧想法子走吧再迟只怕就来不及了。” “出了什么事了么?”芙蓉不解地望着众人。 安心耐心地将事情与她说了一遍芙蓉听完跪下泣道:“带上我一起走吧。我自小就被狠心的父母卖到窑子里现下虽然自由了但天下之大却没有我可去之处。还求爷慈悲。” 安心想了想虽然自己三人带上芙蓉出门并不太方便但她倒是的确不忍心丢下这个女子由她自生自灭。她将芙蓉搀了起来转头以询问的目光瞧了瞧慕容兄妹。慕容雪最是心软亦见不得人家难过点了点头道:“就将她带上吧。”慕容修见她们两人都同意了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你本名叫什么?”安心问道。 “念蓉。”芙蓉低头拭抹着眼泪道。 “那日后就如此叫你了。”安心呵呵笑道:“从今世上再没有从前的芙蓉了。” 方家兄弟和司空极站在一旁不耐烦道:“婆婆妈妈你们有完没完?还走不走了?” 安心奇道:“咦!不是说过各走各路各干各事么?你们要走先走好了又没人与你们同路。” 方玄默然瞧了慕容雪一眼当先走出了香雪轩方鄂与司空极对望一眼也依依不舍得跟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雀喧鸠聚 既然要多带一人走日后在路上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以安心那惯于算计的性子来说怎么可能不捞点本回来呢?她带着慕容兄妹与念蓉将老鸨的房间大大的索抄了一番。想是花若蝶走的匆忙是以让安心大大的了一笔横财值钱的金银细软通通带走一点不留。她还将她的强盗行为美其名曰为香雪轩支付给她的精神损失费宁可路上带着这许多累赘的东西走也不愿便宜了其他不相干的人。慕容兄妹是早已习惯了她的铁公鸡行为倒是念蓉看得目瞪口呆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怎么这家伙比老鸨还要善于敛财! 等到四人都肩背手提再也拿不动了安心这才意尤未足的停了手带着三人大摇大摆出了香雪轩。奇怪的是香雪轩别的姑娘和龟奴们见他们如此搜刮竟也没有人来阻止想是都得了消息自顾自收拾细软准备走人了。 出了香雪轩安心走在路上只要见到乞丐就随手将搜刮来的值钱细软送一件给人家。不多时候几乎半个城里的乞丐都知道了有这么位出手阔气的小姑娘穿着男人衣裳却披头散。这个特征极为好认绝对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是以安心所过之处乞丐云集。她搜刮的东西再多也有限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都送出去了。慕容修对安心的这个举动看得心疼不已那都是钱呀!一文钱就能逼死个英雄汉!想当初自己身无分文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随手扔东西的主呢!还是在求恳答应了当安心的免费苦力之后才得到了被收留的恩惠。 慕容雪也十分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乞丐了?送到当铺去还能当个不少银子呢!”这小姑娘自从上过了一回当铺倒是将这个吞吃细软物事的地方给牢牢记住了。 安心轻松地拍拍手道:“当铺?不去!那些朝奉都是吃人连渣子都不吐的人咱们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要便宜了他们?” “可是将东西当到当铺还能收点钱回来你将这些东西都送给了乞丐除了受几个响头可是两手空空。”念蓉也想不明白。 安心神秘兮兮一笑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其余三人都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但是望向安心的眼神里却更带了一份崇拜。正当他们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安心又随手从衣袖里摸出了两个金元宝道:“好沉!雪儿乖念蓉乖都来帮我拿一些。”这些都是从老鸨房里带出来的她绝口不提慕容修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着还笑嘻嘻道:“青楼就是销金窟老鸨居然藏了这么多钱!这回可赚翻啦!”三人还没感动完转眼就又遭到了这样无情的打击。天!原本还以为安心转性了现下看来她这见钱眼开的本性是一辈子改不了了。 此时天色刚亮不久四人都折腾了一晚未睡现下强打着精神找了间客栈小憩一会却不敢在临安城里多待生怕那个昊天教又找上门来。正午时分四人再次上路这回的目的地安心却没想好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走到哪算哪!” 安心等人原本骑的倔驴还在只是现下多了念蓉一人是以只好安心与她两人共乘一驴。结果没走几步那驴子就被压得直叫唤拧着头再不肯走一步了。安心一路上没少跟这驴子闹脾气这回一生气直接将三人的驴都卖掉贴钱换了四匹高头大马。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感觉让她倍觉爽快只是念蓉又不会骑马教了半天才勉强能够战战兢兢坐稳在马上。这一耽搁便已将近日薄西山众人只好抓紧着时间赶路夜里免不了要在野外露宿一晚了。 却是他们运气好出了江宁府野外稀稀落落还有几户人家。当晚他们借宿在一户农家。对着粗糙的米饭和家常小菜安心的胃口出奇的好连吃了两大碗饭尔后捂着肚子直叫撑死了看得众人不住的笑。 一宿无话次日清晨众人上路之前安心悄悄留下了一锭银子权作吃饭借宿之费。 路途中又多了一人众人谈谈笑笑时间倒也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正午时分他们在路上随意找了一家小店打尖却在正要吃的时候又见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哇!真巧。”慕容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见到了一张笑的无比夸张和灿烂的脸正是方鄂。 “是啊是啊太巧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司空极的声音插了进来。 而方玄正抱着双手倚在门边冷漠的脸上隐隐透出一抹笑意。 安心与慕容修对望一眼心下有了一致的判断――哪里是巧!这三人的架势摆明了是故意的没安好心!于是很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吃他们的面假装没有看到也没听到。念蓉原本在风月场合见得多了有什么不晓得的见安心他们如此也不搭理方鄂他们。慕容雪却还是傻傻呆怔着。 方鄂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讪讪笑着拖过一条板凳就在慕容雪身边坐下叫道:“给我切二斤熟牛肉!” 司空极也挤过来在慕容雪的另一边坐下叫道:“打几壶好酒!” 只有方玄仍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莫测的神情。 小店里桌子原本不大安心他们一人一边坐着还有些逼仄这一下又加了两个人进来慕容雪倒被挤的缩手缩脚惟恐不小心碰到了这两个无耻的家伙。 安心皱了皱眉还是不开口。算了不关我事这几个家伙只要一搭上了话就没完没了了。她很忍耐地继续无视他们对慕容雪的骚扰。可是慕容修却忍不住了沉着脸道:“走开!别挤着我妹妹!” 司空极闻言赶紧往边上坐了些。方鄂却搓着双手贼忒兮兮笑道:“不会的不会的。”一面说着一面还往慕容雪那边挤了挤。可怜的慕容雪原本就不擅言辞这时更是苦着一张脸无可奈何。 慕容修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指着方鄂的鼻子道:“出来!让爷教训教训你!” 方鄂还未搭话一旁的方玄冷笑道:“不许对我哥无礼我陪你玩玩好了。” 慕容修扫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就走出了店门方玄跟在他身后。 “哇!有戏看了。”最兴奋的就是安心。她觉得打架真是件好玩的事情这可不是电影里的特技呀而是实打实的真实武功。 方玄站到了外面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慕容修忍不住先出了一掌。两人如同穿花蝴蝶般来去手掌仿佛犹未碰到对方就又变了招。堪堪拆解了三十余招方玄忽然冷笑一声跳出了慕容修的攻势范围举起手来手上赫然抓着一条从慕容修衣上扯下来的布条冷冷道:“还打么?” 慕容修摇了摇头走回座位坐下。倒也爽快打不过就认输。安心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方鄂却在一旁叫好连连。安心瞪了他一眼这人没反应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吹捧方玄的武艺高明连带的显摆自己比方玄更是高上一筹。这回安心不乐意了将手往怀里一掏正想给这家伙加点料谁知手一伸进怀里却现自己带的毒药银子全都不翼而飞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你在找这个吗?”司空极笑嘻嘻从自己怀里不断地往外掏东西。散碎银两、一叠交子、几个瓷瓶、木盒……桌面上很快就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安心定神一瞧正是自己丢失的不禁对着司空极怒目而视道:“你偷我的东西!” “咦?这怎么能叫偷呢?这明明是我绝世无双、独步天下的妙手空空功夫。”司空极笑道:“你瞧我这不是又还给你了么!” 方鄂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你别看矮子人矮他可是昔日武林中人称‘雁过拨毛’司空索的儿子。” 慕容兄妹一听到司空索的名字面上立时露出了然的神情。安心却对武林逸事一概无知她才不管什么司空索司空要反正一听那外号就知道是妙手空空的角儿。她沉着脸将桌上自己的东西都一一收好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今以后一定要提防着司空玄绝不能让他走近自己周身三尺。 念蓉犹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们方家兄弟又是什么来头?” 司空极方才听见方鄂又当着众人叫他矮子早就揣着一把无名火了见念蓉一问忙嚷道:“哼!这对竹杆儿还不是仗着自己爹爹方颀远的威名在外面横行霸道!” 方颀远是什么人安心更不知道了但从慕容兄妹对这个名字的敏感程度来看这个方颀远指定比司空索的来头还要大。丫丫滴这什么运道呀!怎么遇到的人一个个都仗着世家宗族大侠前辈的显赫出身来祸害她这个没来历没依靠的穿越人。慕容兄妹就算了除了骗吃混喝也没给她带什么麻烦来可现下这三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不顺眼。安心懒洋洋打个呵欠道:“吃完了咱们走吧!”说着站起身来不等那三个厚脸皮的家伙靠过来便抱抱拳道:“幸会!幸会!就此别过永远不见。” 可是这三个家伙既然脸皮之厚是举世无双的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安心给甩了呢?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每天都能在酒肆、茶寮、客栈有时甚至是半途中与他们“偶遇”。不仅被追逐的慕容雪感到为难就连其他的人都快忍受不住这三个家伙天天不断的骚扰了。 “我说你干脆挑一个嫁了得了免得这三个家伙跟苍蝇似的天天绕着你转。”安心躺在客栈的床上打了个呵欠懒懒道。 慕容雪羞红了脸道:“我……我不要。” 念蓉好笑道:“一只苍蝇和三只苍蝇也没什么区别。何况你看那三个家伙成天形影不离的就算雪儿从中挑了一个只要还没成婚另两个指定更会花样百出来谋求美人莞尔一笑。” “啊啊!那怎么办?烦都快给烦死了。打又打不过想下毒连毒药都被人偷跑又跑不掉!惨了!”安心在床上翻来滚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抱着被子坐了起来道:“我说那个昊天教不是一直在跟踪他们么?那现下……” 念蓉无奈道:“现下要是还跟着他们那我们也算掺和进去了!” 慕容雪俏眉一皱道:“不会吧我们上回应该已经将他们甩掉了呀。” “大小姐你饶了我吧!你出身武林世家怎么这点常识都不懂啊!”安心呻吟道:“你没听花若蝶说昊天教在各地有七十二堂吗?咱们这么多人每到一处又吵闹喧哗目标这么明显人家现不了才奇怪呢。只是现下还没有动手罢了。” “那……那他们可要怎么办?”慕容雪愁绪上眉梢。 “咦?你替他们担心?嗯让我想想是方鄂还是司空极呢……”安心好笑地故作沉思状。 慕容雪一时失言这时更不知如何辩解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把玩着自己的衣角。 念蓉笑道:“是方玄啦!”旁观者清更何况慕容雪那时常假装不经意的一瞄一瞥又怎能瞒得过她去。 “亏本啊亏本!遇到他们三个我就没占到过一点便宜现下又搭了个雪儿进去。”安心以手加额猛地倒在床上连声抱怨道。 第二十七章 遭遇尊长 不一日众人到了余杭郡。 安心站在西湖边上感慨万千终于还是回来了这个千年之后她所居住的城市。所谓近乡情怯她又想回来看看千年前宋朝时的杭州却又害怕看。是以一开始她宁愿选择南京也不到杭州没想到随意一走终究还是回来了。 湖畔垂柳绕堤蝉鸣幽畅。正是夏日时分不时吹过一阵凉风让人神清气爽。安心默默地沿着湖边碎石小路而走暗自念记哪个地方是自己曾经走过的。西湖十景在此时却已看不全了。苏堤尚未修建曲院亦未曾开设其余景致更是寥落没有成形只有断桥依稀可见雷峰塔巍然耸立。 “安心你怎么了?”慕容雪忍不住静默问道:“看起来好忧伤的样子。” 安心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个结局悲伤的故事。” “说来听听?”慕容雪好奇道。 “好!”安心笑笑想了片刻将《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的故事讲给了众人听。按说这故事在传说中正是生在南宋时期北宋的人自然不知道。安心隐去年代细细演说只听得慕容雪和念蓉两人不停地抽气唉叹。慕容修暗暗觉得好笑但也不禁为故事所吸引闭牢了嘴巴只顾支着耳听。好在此时那“风尘三侠”不知道正在哪里策划着下一次的“偶遇”没有来打扰是以才让众人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个故事。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感慨之际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讲的好!女娃娃口齿灵便要是去说书就真没那些说书人吃饭的地儿了。”众人顺着声音转头一瞧一个老者坐在树下手里执着把酒壶身边还摆着碟下酒小菜此时正仰头喝了好大一口酒。他须眉皆白一脸笑眯眯的神情看起来倒也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好嘛敢情安心的故事都让他作了下酒菜了。可是众人都知道这个老者绝对是个高人。方才四人都站在这八只眼睛瞧着可是谁也没有现身旁竟然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要不是这老者自己开口说了话只怕再过一时三刻也没人觉察得到。 “你是谁?”安心一向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随口问了出来。她右手成拳握了握压制住自己想去扯扯那老头的白胡子看看是真是假的冲动。 那老者眯眼一笑道:“你想都别想!自然是真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安心的企图。 安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松开手走到那老者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席地而坐。慕容修等人也跟了上来。 “女娃娃笑的没安好心的模样。”那老者摇头晃脑又喝了口酒瞧了瞧众人道:“不错!你居然是苏子扬那臭小子的徒儿那两个是慕容家的。”说着抬起下巴指了指慕容兄妹转眼看到念蓉的时候怔了怔摇摇头不说话了。 安心兴奋地一把抓住那老者的衣袖道:“你怎么瞧出来的?告诉我告诉我。”哪有人被看破来历还如此高兴的?要是寻常江湖中人早就面上变色拨刀相向了。 那老者笑眯眯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不怕老夫害你还如此高兴?”这正是其余三人心中所想的。 “你要是想害我还用得着和我废话吗?直接一掌就拍死了我。”安心嘟了嘟嘴自己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这老头武功高明。 “那倒也是!”那老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不容易瞧出来的?你练的是苏子扬那臭小子的独门内功天下只有老夫一个人瞧的出来。至于慕容家的人嘛他们的所习武功自成一格从他们走路抬手的姿势就瞧出来了。” 丫丫滴这么神?这样也能看出来?安心吐了吐舌道:“你干嘛叫我师傅臭小子?虽然他不香但也不臭身上总是一股子药味。还有为什么天下只有你一人瞧得出我练的内功?” 老者提起酒壶又灌了一口酒喃喃道:“那臭小子没告诉过你他师傅是谁么?哼!真是不肖!改天让老夫遇见了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这几年也不知道躲到哪个兔子窝里去了老夫没钱喝酒的时候想找他都找不着。” “啊!”安心尖叫一声跳起来蹦了半天这才兴奋道:“你……那你是我师祖?” 老者仰头朝天翻了个白眼一副可不就是么的表情。这老者正是苏子扬的师傅李止一。他长年在外漂泊无定岂料这回转到余杭郡居然遇上了弟子的传人自己的徒孙。(..info无弹窗广告) 安心将手一伸道:“拿来!” “什么?”李止一奇怪道。 “见面礼啊!”安心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莫明其妙到西湖一逛就多了个师祖出来?既然已经如此我也不多说了你拿点稀罕些的见面礼出来哪怕你不是我师祖我也认了。” 慕容兄妹和念蓉在一旁听得这个暴汗呀安心是只认钱财不认人。 那李止一嘟嘟囔囔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探手入怀掏了半天也没见掏出点东西来涎着脸笑道:“乖徒孙老夫身上的东西都进了当铺子换酒喝了。这个……见面礼是不是改天等老夫手头宽裕了再给啊?” 安心摇了摇头。 李止一将眼一瞪道:“徒孙你还没给师祖磕头呢就想要见面礼?” 安心悠悠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没看到你的见面礼是好是坏之前我怎知道你是不是我师祖?”言下之意就是给的东西好就认这师祖给的东西太次瞧不上眼就不认这师祖。 李止一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安心一脸的肉痛之色道:“这个给了你吧。” “这是什么?”安心接过一瞧是一枚羊脂白玉环。她撇撇嘴道:“这也算是好东西?这玉就算再值钱我也瞧不上眼。”说着就想丢还给李止一。 “哎你轻点轻点别磕坏了。”李止一急忙伸手接过吹口气又瞧了瞧见玉环无恙这才开口道:“怎么样不识货了吧!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环。”说着神秘一笑道:“这是药玉。” “什么药玉?乱七八糟的没听过!别以为你胡说我就信了哦。”安心不信。 李止一拈了点下酒菜又喝了口酒道:“药玉就是在盛长稀奇珍贵药物的山里采挖出来的但这新采之玉虽有灵性却无甚大用。这枚药玉环可是一挖出来雕琢好就用天下灵药浸润泡养了三十年啊!”他屈着手指头一二三再松开手道:“市上卖的那些什么人参、灵芝算什么?浸润这药玉所用的人参和灵芝最次也都是千年以上的其它诸如天山雪莲、九尾狐仙草、玄冰草、琼脂花……数不胜数数不胜数啊!”说着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之色。 安心狐疑地望着他自己该不会是遇上个老疯子或是老骗子吧。他说的什么九尾狐仙草、玄冰草和琼脂花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现下一听这些古怪的名字就感觉玄的很这世界上真有这些玩意儿么? 慕容雪惊叹道:“听起来这玉怎么就像个药罐子呀?这么个耗费药材法谁养的起?” “是啊是啊!要不老夫怎么变得这么穷了呢!”李止一大有遇到知音之感急忙诉苦道:“老夫养了它三十年!把我毕生积攒的药材都搭进去不说还费尽了钱财四处购买珍稀药材原本万贯的家财都搭在这玉上头了。” 安心还是不信问道:“那这药玉又有什么用呢?” 李止一又变得笑眯眯了道:“用处可多!先它可以当药使。遇到那山穷水尽寻不到药的困难关头将这玉在温水中浸泡半个时辰浸出的水烧滚就是一剂好药。其次驱毒!要是有人中了毒将这玉放在伤口之处用不了多久玉色就会变成黑色。此时将这玉放在羊乳里浸泡出毒素等玉回复了洁白又可以继续吸毒啦!最后嘛也是最简单的避邪。带在身上万恶不侵的。”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顿时觉得口干舌躁提起酒壶骨碌碌灌了好几口酒下去再摇了摇酒壶空了于是叹口气将酒壶抛到一旁。 安心皱了皱鼻子道:“这么好东西还是您自个留着使吧!咱们走!” “哎!小娃娃不信老夫之言?”李止一急忙拉住安心道。 “你说我能信么?暂且别说真假我问你你那些浸润药玉的药材再珍贵也总有温热之别吧?有的甚至还有毒吧?你全搁一块去养这玉养出来那是什么?”安心不屑道。 李止一嘟囔了一声还未说话安心接着道:“还有这药玉当药使?每个人生的病又不会全是相同的有人体虚不能大用人参有人体寒不能用天山雪莲不管得了什么病都拿这泡玉水喝一通下去还有救么?至于驱毒更是无稽之谈!哪个人下毒不想毒死人的?就算没有立时毒死用不了半个时辰也毒身亡了谁有空慢慢的用这玉去吸毒再找羊乳耐心的浸泡出毒素再次吸毒?哼!老爷爷做人要厚道这样的谎话连你自己都不信的吧就别拿出来哄骗小孩子了!” “好!好!”李止一听了安心这一番话居然没有翻脸倒是赞起好来:“老夫就说你这小女娃娃有啥了不起能让苏子扬这臭小子瞧上眼收了徒弟。那臭小子虽然本事不大但为人还是倨傲目空的很你果然还真是有两下子。好的很没有给师祖我丢脸你要是听了老夫的话抱着这玉当宝贝那老夫可就要瞧不起你了。” 你瞧不瞧得起我与我何干!安心默想道况且――安心道:“我还没认你这个师祖呢!” 李止一呵呵一笑道:“伸出手来。” 安心依言伸过手去。李止一拿出三样东西搁在她的掌上。安心收回手来细瞧一样是一本武功密籍一样是装在玉盒子里的数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还有一样也是装在小玉盒子里的玫瑰红色清透胶状的液体粗一看有些像是胭脂膏子细瞧却又不是一股淡淡的甜香怪好闻的。安心奇怪道:“这是什么?” 李止一嘿嘿一笑道:“萼红胶。天下第一奇毒!你小心着点那玩意一丁点就能毒死十个人。” 慕容修露出一脸骇然之色道:“前辈四十年前可是被武林中人称为‘萼红残魂’?”昔日“萼红残魂”薜阳江在武林中为非作歹他的独门秘毒就是“萼红胶”那时人人谈红色变好在这恶人不知为了什么已经有四十年没有在武林中出现了难道安心的师祖会是他? “什么‘萼红残魂’!那老家伙早被老夫收拾了。喏这玩意儿就是从他那里弄来的也只有他一人能有时间精力去配这种琐碎死人的东西。可惜他只用来当毒药使毒人用得着这么费事么?随便配点‘鹤顶红’‘砒霜’什么的不是一样毒死人么。真是暴敛天物!”李止一哼了一声道:“世人只知这‘萼红胶’是天下第一奇毒却不知这也是天下第一灵药!” “怎么说?”安心又有了兴趣哪有什么东西又是毒药又是灵药的。 第二十八章 宿怒集 发 李止一得意一笑道:“小娃娃这就不懂了吧!炼这药物需要采集毒花与灵花的花萼各七七四十九种再配上千年灵芝与万年血参掺入七七四十九钱天山雪池之水共炼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成这么一小盒。七七四十九种毒花还算不太难但七七四十九种灵花可就难找了。灵药大多几十年或是上百年才开一次花而且花期极短又有各种毒物相守寻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遇上。何况还需要千年灵芝和万年血参光这两样就是武林中人梦寐难求的至宝。薜阳江那小子真是浪费居然只拿来当毒药使。”李止一说了半天又绕了回去不住摇头当真是一脸惋惜之极的表情。安心也不催他由得他自己想了半天接下去道:“‘萼红胶’如配上任何一种毒物共用只需一丁点就能使人全身功力尽散受尽七七四十九日痛苦方才断气。但如配上灵药共用也只需一丁点就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无论是毒药还是灵药随便一种与之相混合都会产生不同的药性。如混了不同的毒药那么中毒之人在七七四十九日内所受到的苦楚也不尽相同但是如配上不同的灵药就能医治不同的绝症亦可解天下万毒。而且所配之药愈是难得珍奇效果就愈好若是寻不到奇药随便配点药铺子里买得到的药物也有效用。” 安心听完笑道:“你怎么又自相矛盾了。配上毒药共使天下无解配上灵药共使可解天下万毒!那到底能解不能?” 李止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只要知道了作为毒药而使的‘萼红胶’中添了什么毒再以相克的灵药调和‘萼红胶’就能解。否则无解。” “真是复杂哎!这次我能信你么?我得想想!”李止一说得跟绕口令一样差点把安心给说晕了。 “小娃娃还真是小心眼谁还骗你两回来着?那本武功密籍是本门绝学你闲着没事练练吧瞧你这一身半吊子的武功真是差劲的很!”李止一说着叹口气道:“那几张人皮面具是我从前用的现下用不着了留给你吧!只是这‘萼红胶’你可得小心收着要是落在会使的人手中那可就祸害大了当年我连苏子扬这小子都没舍得给。” “哦!”安心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将东西小心收起笑嘻嘻道:“师祖你要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呢还是请你喝酒?”老头嗜酒如命她早都瞧出来了就这一会功夫他已经咂吧了无数次嘴了只是苦于没酒可喝已经浑身不自在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李止一听安心如此一说大喜着一把挽住她的手道:“喝酒!自然是喝酒!谁要你磕头做什么!” 这可是余杭郡内最有名的酒楼长庆楼。 此时一桌上坐着五人正是安心等人。桌面上摆满了冷热菜肴还有几壶上好的陈酒佳酿。 李止一身旁更是摆着数个酒坛子以他那“左拥右抱”的得意神情瞧来仿佛他抱的不是酒坛子而是美娇娘一般。 安心瞧了瞧桌上的酒菜却叹口气杭州好几样有名的菜儿现下都尝不到啦自己倒是很怀念那种滋味的。她闷头想了又想在心下做出了一个绝对会让慕容修他们吃惊的决定正要开口就听到―― “哎呀真巧!又遇见你们了!” 安心好无奈这三个家伙每次的出场台词总是这么一句都不动动脑子换个新鲜点的害她现在都对这几个字极度过敏一听到就要浑身打颤。慕容修和念蓉也面上变色唯独慕容雪一张俏脸更是飞起红云。这一桌子只怕只有李止一一个面不改色在那里闷头享受他的美酒。 “让让!让让!借个地坐坐!”方鄂大大咧咧走过来将李止一往旁边挤了挤因为李止一左坐的正是慕容雪。 司空极也毫不客气地将坐在慕容雪左的慕容修挤开硬是在中间插了个座位。 倒是方玄只是捡个空大点的地方随便坐下。他一脸冷酷心内却不禁暗暗好笑这两个傻瓜每次只知道靠近美人以图一闻香泽却不知道坐得远才瞧的清的道理。自己坐在这倒还能不时瞧见慕容雪目光流转顾盼而那两个家伙除了瞧见美人的半张脸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只要不妨碍自己喝酒李止一才不管这些年青后生对自己有礼无礼他只是跟守财奴似的将方鄂脚下的酒坛子全挪到自己身旁来。 安心已经是忍无可忍了这么多天下来她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可是一遇到他们定力就有崩溃的迹象。现下有了靠山她很神气地道:“师祖这三个小子让人瞧着很不顺眼你将他们赶走吧!” 李止一摆了摆手道:“有什么事改天再说老夫现下没空。”说着又眯着眼喝了一口酒。 安心转了转眼珠子笑道:“那这样吧你帮我赶走他们我每天送你一坛子好酒。” 李止一摇摇头伸出三个手指头道:“三坛!” “成交!” 李止一顿时来了精神双目一张精芒四射望着“风尘三侠”道:“小子们都听到了?现下老夫的乖徒孙要赶你们走你们是自己走出去呢还是让老夫送你们出去?” 方鄂等人虽说行走江湖只是这半年中的事情但仗着武艺高强一路上还真没遇到过敌手现下听李止一这么一说方玄当先站起来施了个礼冷冷道:“那就请老爷子指教指教!” “好说好说。”李止一又喝了口酒。 方玄知道他辈份高自然不会先向自己出手是以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晃了晃挽出一朵剑花就向着李止一刺去。其实他行走江湖的这些日子和人动手还没用过几次兵刃但李止一看起来的确是不好对付的模样又听安心叫他师祖虽然安心的武功太烂他瞧不上眼可一个人活了这么大年纪又当了人家师祖总会有两把刷子吧。为了慎重起见方玄用上了兵刃。 “嗯你这小子还不错!小辈里头算是拨尖的了。”李止一只顾着喝酒放下酒盅的时候不经意将酒盅在身侧一摆正是方玄剑刺之处。 方玄心想自己这可是把宝剑用这小瓷杯子怎么可能挡的住是以也不变招就由着剑尖刺上杯身。“叮”的一声瓷杯完好无损方玄却被相撞之力震的虎口隐隐作痛。 李止一微微一笑道:“小子老夫劝你们还是自己走出去罢!” 方玄不答面上神色凝重他剑法一变突然迅捷起来。众人只见他舞起一团银芒压根也没看清他的招式就又听到“叮”的一声。这回虎口更疼稍稍已有些开裂。 方玄无暇顾及伤口疼痛剑尖连连刺出就是想在李止一身上扎个透明窟窿。人家坐在那里动也没动谈笑自若的就将自己的招式化解了若是一连三招都占不到一点便宜那自己这回可就算是丢了脸了。 又是“叮”的一声这回更惨方玄连剑尖都被李止一给震断了。他面无表情地瞧着地上那断了的剑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慕容雪担心他吃了苦头还不肯认输在一旁着急的很却又不能开口阻止。安心将这一切都瞧在眼中微微一笑。 “小子还打?”李止一蛮佩服方玄的这股子蛮劲不太想将他丢出去了。 “五坛酒!”方玄突然一笑开口道。 丫丫滴!这小子耍赖!安心正要开口就听到李止一哈哈大笑道:“好!” “六坛!”安心毫不犹豫。 “八坛!”方玄继续。 “十坛!” “二十坛!” 他们两人谁也不让谁倒是李止一听他们越叫越离谱不禁目瞪口呆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他又为什么要去阻止? “好让给你你可以留下。”安心菀尔一笑转头向着李止一道:“师祖这小子用一天二十坛酒的价钱买自己今儿个坐在这里的权利你就允了吧!至于另两位嘛……”安心转眼去瞧方鄂和司空极面上的表情绝对是不怀好意。 上当!风尘三侠对望了几眼很无奈地现自己上了安心这小丫头的当了。 “嗯!对啊!这小子可以留下了那么你们两个呢?”李止一闻言大点其头向着方鄂两人问道。 “我们……我们……”方鄂苦笑。难不成还当真要用每天二十坛酒的代价来换取自己今日留在这里的权利?二十坛酒哪还要是好酒算算一天没有个二十两银子买不下来。 “二十坛就二十坛有什么了不起!”司空极开口了他自然不愁没有银子花随便施展一下妙手空空要多少有多少。可以说天下人的钱就是他的钱。 “好极!”安心拍着手道:“那就将今天的酒先搬上来吧!” “现在?”司空极的脸也垮了下来现在自己身上的银子可不够要想去安心这个财主身上偷吧这丫头最近防自己防的紧压根下不了手。剩下的几人一个比一个穷让他偷谁去啊! “不要现酒取银子来也行!一人就算二十两银子吧!”李止一赶紧乘机搜敛钱财六十坛酒自己就算再能喝一天也喝不了十坛啊!难道让他在这余杭郡内守着酒坛子过活?自然还是折算成银子比较划算以后走到哪都不愁没钱喝酒了。” 风尘三侠之中只有方玄身上还摸得出二十两银子其余的两人身上全部银子加起来倒是够一个人留下的费用但目前他们是情敌哎谁肯自己出局将机会送给对方呢!于是方鄂和司空极对望一眼很无奈地自动起身准备出酒楼弄银子去。 安心连忙补充了一句道:“今日出了这门再拿钱来就不算了想要交钱明日请早!”说着用暧昧的眼光瞄了慕容雪一眼。这小妮子眼光还不错最起码她瞧上的那个方玄是个冷面男虽然看着也可厌但不像另两人那么聒噪。 慕容雪触到安心促狭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倒是方鄂和司空极临出门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安心一眼。 待他们两人一走安心坐下来向着慕容兄妹问道:“你们是打算回家还是继续出去晃荡?” 慕容修茫茫然答道:“回家?我还没玩够呢!”再看慕容雪也是点点头同意慕容修的话。 “那么……”安心从身上掏出五十两的几张交子和一锭从香雪轩搜刮来的金子递过去道:“这些钱你们拿去足够你们再吃喝玩乐一年了。” “你要做什么?”慕容修一脸震惊。安心给他钱!安心居然给他钱!他顿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将你们扫地出门啊!再说你们现在又多了三位保镖兼打手我自然不用再为你这笨蛋操心了。”安心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闲闲说着。 “那你要去哪?”慕容修总算反应过来了。 安心笑笑道:“我哪也不去我就暂时留在这余杭郡了。”说着抬眼瞧了瞧念蓉道:“你要是想走就告诉我要是不想走就和我在一处吧!” 念蓉连忙摇了摇头故意媚笑道:“我哪都不去就跟着爷了。” 李止一在喝酒的百忙之中抬眼瞧了瞧他们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慕容修道:“你要在这待多久?” “不知道也许三四个月也许一两年随我高兴。”安心寥落着道. “那我们也不走了在这陪你好了反正这余杭郡仿佛还蛮好玩的样子。”慕容修笑笑道一旁的慕容雪也表示赞同少了安心这个活宝自己兄妹两人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嘛!再说这余杭郡景致天下第一够自己玩赏好一段时日了大不了玩腻了再去临近的平江府逛逛只要不被老爹逮住一切好说。 安心低头想了想也罢于是笑着道:“我留在这里是想开一家酒楼!”说完转头看到几张愕然的脸孔。 第二十九章 太白遗风 安心要开酒楼自然说干就干反正现在她手里有的是钱虽然还称不上富翁但拿出来开家小酒楼还是勉强能够的。她先是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盘了家店面尔后召了几个大厨。也不知她躲在房中对那些厨子们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们出来的时候面上都带着欢喜赞叹的神情再次看向安心的目光也由原来的违心恭敬转成了真心佩服。 最最倒霉的自然是慕容修与方玄他们又充当了安心的免费苦力――当跑堂小二!慕容修倒也罢了反正他当时一听到安心想要开酒楼就知道大事不妙自己又要掉到在蘅芜苑时的悲惨境地里去了。方玄却更是痛苦他一向高傲的人现下居然让他去当那千人呼喝万人驱使的店小二!这个脸怎么也丢不下身架也无法低下。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个当店小二的“殊荣”是他每天以二十两银子的代价买回来的!可是为了亲近美人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倒是轮到方鄂与司空极偷笑了还好当初银子不够否则后果也难料。现下李止一成天迷醉在他的酒坛里没空来管他们这两人自然是大大咧咧登堂入室。他们是来酒楼吃饭的!安心这个掌柜的再凶恶也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吧!每天大清早酒楼一开门这两人就窜进来了要上几碟子菜一壶酒在那里细嚼慢咽对着进门的客人评头论足。这一坐就要坐到晚上酒楼打烊。不过当安心将结了的帐单递给他们时连司空极都笑得极为勉强整整五十两银子!这得妙手空空多少回呀!安心还笑得一脸的灿烂道:“看在老客的面上这是打了对折的。”绝对是打劫!方鄂与司空极相视苦笑但又能怎样?还不得乖乖掏出银子来。现下是风水轮流转有李止一在轮到他们打不过安心忍气吞声了。 安心想要开酒楼倒也不是为了好玩。杭州是她的故乡怎么说多少也得留下个落脚的地方吧?更何况她脑子里藏有一堆杭州的名菜佳肴越想越是垂涎欲滴既然在这个年代吃不到那么干脆自己开家酒楼来做就好了。 大街上两个士子打扮之人正对着一家酒楼的牌额摇头晃脑念道:“太白居!好!李青莲的诗我最喜欢了咱们进去瞧瞧。”说着抬腿迈进门槛。 刚入座慕容修一脸殷勤跑上来招呼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本店刚开张八折优惠!”他这角色入的倒也真快。 “你们这都有些什么招牌菜?”其中一个士子问道。 “回客官本店的招牌菜那可就多了。有西湖醋鱼、叫化童鸡、酒醉酥肉、龙井虾仁、八宝豆腐、砂锅鱼头豆腐、糟烩鞭笋、桂花鲜栗羹……”慕容修一口气连说了七八样这些都是安心指导着厨子做的杭州名菜。(..info)其中的酒醉酥肉其实就是东坡肉因为苏东坡也是宋朝人虽然现下还未生出来安心却不想用他的名字。况且她曾经看过一则野史说是有位御史奸臣在杭州饭馆吃饭看到菜谱上第一道菜就是“东坡肉”于是将杭州城里所有酒楼菜馆的菜谱都收起来回京向皇帝进谗说苏东坡在杭州贪赃枉法恶事做绝老百姓恨不得要吃他的肉!并呈上菜谱。皇帝糊涂也不分青红皂白将苏东坡配海南。当然这只是野史逸闻并不可当真宋神宗赵顼也不是个昏聩无能的皇帝但为了安全其见安心还是将菜改了个名字。 那两个士子听得昏头涨脑这些菜名从来没听说过不知从何点起。其中一个道:“那就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和那个什么鱼头豆腐端上来吧你再瞧着给咱们配两样素菜烫一壶好酒。” “好咧!两位客官请稍等马上就来。”慕容修将擦桌的手巾往肩上一甩跑到厨下通知厨师去了。 这时念蓉端着茶盘过来了。她将两个茶杯搁到客人面前尔后提壶倒茶动作流畅优美。那两个士子都看得呆了直待闻见茶香后方才回过神来轻轻赞了声“好茶!” 念蓉微微一笑道:“这是咱们掌柜的亲自配的香茶里头搁有玫瑰花、迷迭香、百合、甜菊叶和金银花最是去暑清热的好茶客官请慢用。”说着收起茶盘袅袅婷婷地走了开去。 那两个士子的眼睛都仿佛粘在了念蓉身上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去。这时方玄端着一盘西湖醋鱼上来了他面上带着怒色恶狠狠将盘子重重往桌上一搁那两个士子顿时都吓了一跳。嗬!这个小二好凶!方才那个勤快和气的小二上哪去了?他们转眼一瞧慕容修正在别桌殷勤的招呼别的客人。难道这个凶巴巴的小二是方才那美貌姑娘的情人?要不怎么一脸暴虐之色?他们小心翼翼抬头又瞅了方玄一眼却被恶狠狠瞪了回来吓得只好掩饰着打着哈哈夹菜吃。 “这鱼好吃!酸甜鲜嫩!”其中一个士子道。 另一个正闭着眼细细咀嚼听到这话不禁点了点头。这鱼真的好吃难得一点鱼腥味都没有满口鲜香。 随着他们点的菜一个一个端上来这两个士子早就吃得将什么美貌姑娘、凶狠小二都丢到九宵云外去了只是不住手的夹菜咀嚼连喝酒、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直到满桌杯盘狼籍这才意尤未尽地停了嘴。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端着一碟新鲜果子走了过来笑道:“客官可还吃得满意?”此女子正是安心。 “满意!满意!”两个饕餮之徒不停的点着头。其中一个指着安心手中的果碟道:“这个……我们没点这个呀。” 安心笑了笑道:“这是小店送的餐后水果不收钱的。” 既然不收钱那两个士子自然不会拒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占了小便宜还是颇为高兴的。其中一个道:“这里的菜可真算是风味独特、别具一格倒不知这掌柜的是谁?” 安心笑道:“小女子正是掌柜了。客官若是觉得吃得满意那下回还请再来也可带些朋友同好一起来光顾。价格嘛我一定给你们优惠。”安心这是将现代酒店的一些经营之道都搬出来用了。打折肯定是要打的但原本菜价还不就是由她自己定嘛将价格定的高些打了折也能赚个满钵满罐。人人都有占小便宜的心理给点小小的实惠就能收买顾客的心了。和她这个穿越人比起来古人还是比较单纯的压根看不清她那菜价明降暗升的小把戏两个士子顿时笑得如沐春风起来。 收了钱将这两人送出门去安心走到柜台旁将钱交给慕容雪。现下慕容雪是专管收钱的收银员了这才是名副其实收的都是银子!念蓉和慕容雪就是太白居里的活招牌两朵温柔解语花进进出出的客人多有目光在她们身上流连不去但方玄的脸更臭了有这么个凶神恶煞在倒也没人敢起调戏念蓉与慕容雪的念头。 太白居开业一个月后满城都知道了这家酒楼。凡是去吃过的都对太白居的菜肴赞不绝口。现下酒楼门前是车马如流那空前的盛况比起当日安心在东京城内开的蘅芜苑还要更胜一筹。毕竟是民以食为天更何况酒楼还是请客谈生意的好场所。邀请客人去菜肴精美的有名酒楼喝酒谈生意不仅客人觉得满意请客的主人也是倍觉面上生辉。安心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只要有钱开酒楼就算是菜味普通也能赚得偷笑更何况太白居的菜肴独此一家精致美味呢! 这一天正是正午时分客人频繁上门之时。安心有了这么些免费苦力自己可是闲的很正坐在柜台之后吃着蜜饯果子和慕容雪聊天除了偶尔招呼一下客人对着恶煞般的方玄瞪上一眼以示警告之外就没她啥事了。 “这里掌柜的是谁啊?请出来一见!”一个粗嗓门的大汉带着几个人黑压压地往柜台前一站转眼看到慕容雪那娇俏的脸顿时眼珠子挤在一块挪不开了。 “有什么事么?”安心站起来瞧了瞧这些人个个都一脸暴戾浑身带着股猥琐的气质一眼就能瞧出这些人都不是善类。 “小姑娘在这碍什么事啊!去去!快去叫你们掌柜出来!”那大汉瞥了眼安心就又盯着慕容雪边瞧边流哈喇子去了心里盘算着一会是不是找掌柜的借这妞儿睡上几天要不买下来当婆娘也好自己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美貌的女子。就只怕这女子是掌柜的亲人或是婆娘那就不好办了。 慕容雪被那粗鲁的汉子瞧得浑身不自在默默低下了头。安心一看不禁心中怒火上扬丫丫滴也不瞧瞧自己那猴颜熊貌的模样就敢打慕容雪的主意。她沉声道:“我就是掌柜阁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安心才没有什么古代女子的矜持这会一生气连不雅的字眼都不避讳直接说出来了。 “你就是?”那大汉摇晃着身子又转眼瞧了瞧安心道:“就算你是吧!最近老子们手头有点不方便小掌柜是不是借点银子来意思意思啊?要是掌柜的也手头紧的话那就用这个小娘子来抵价如何?”说着就想伸出手去勾起慕容雪的下巴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一起跟着起哄暴笑声喝骂声吵成一片。店内的客人早就对他们怒目而视了但碍于这群恶棍素日的欺凌都不敢吱声更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准备起身结帐了。幸好此时方玄正在楼上招呼客人慕容修进了厨房风尘三侠中的另两位被安心赶到楼上的旮旯里去坐了是以这群汉子还得以在这里嚣张否则早就被打成猪头了。 慕容雪虽然看起来柔弱羞怯但却不是好欺负的主她微微将头侧过躲开那汉子伸过来的禄山之爪心里厌恶也不出手教训他只是将衣袖一拍一抖那汉子就仰天摔了出去。那汉子身后的几个恶棍也是跟着他长期在这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的几时见自己大哥吃过如此大的亏都惊骇地瞪着眼瞧慕容雪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弱女子居然有这等功夫手段。 安心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道:“怎么?阁下有软骨病?好好的怎么突然摔倒了?这下我可更不敢将银子交给你了否则阁下还未出门就被银子压趴了可怎么得了!” “**你***!”那汉子莫明其妙被慕容雪摔了一把又被安心在旁奚落他顿觉自己的威风颜面都被扫尽了骂了句脏话就跳起来一拳向着安心打去。 安心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要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的家伙她面色一沉冷冷道:“我要废了你的嗓子!”她武艺虽低却也不屑与这种垃圾动手避过那汉子的一拳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就向着那汉子泼去。那汉子躲避不及被泼了个满头满脸顿时张口呼痛起来。这瓶子里头盛的是带有腐蚀性的毒液好在安心还不太恶毒这液体洒到肌肤上会疼痛难当但损伤并不太大过后用清水洗去也就没事了。安心仅仅是要那汉子张开嘴这就够了。乘那汉子呼痛之即安心又掏出一枚丸药丢进他嘴里脚上一使劲狠狠踩了他一脚。那汉子仰头哀号“咕噜”一声将那丸药吞了下去。一连串动作迅捷连续简直就是一气呵成。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见安心笑眯眯地将那汉子与跟班拎着衣领丢出了太白居尔后她拍了拍手轻道一句:“搞定!”顿时又赢得了许多钦佩的目光。 “啊啊啊!雪儿你没事吧!”慕容修这才姗姗来迟后知后觉的问着。 “没事!”慕容雪轻声答道:“安心你好帅哦!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跟着安心这段时日下来慕容雪自然也学会了几句怪里怪气的“现代用语”“帅”字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她现在还会说“拜拜”和“好酷哦”完完全全的小女生腔调媚得死一大票人。慕容雪刚问完转眼就瞧见站在安心身后阴沉着张脸冷酷的好像要杀人的方玄顿时心中鹿撞垂下了眼帘。 “哼不过是一枚加了料的哑药罢了!”安心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对着慕容修和方玄叫道:“干活去干活去正经有事的时候都不知道你们在哪收拾完了又跑过来偷懒。” “加了什么料?”方玄这块万年玄冰难得开口说一句话。 安心瞅了瞅这张黑脸笑道:“巴豆啊!你没瞧见他都没空来找我算帐屁颠屁颠跑没影了么?”她一向不喜欢那些毒药的单一作用也不喜欢剧毒能弄死人的毒药她只喜欢可以用来恶作剧的玩意儿小小的害一下坏人无伤大雅。其实她也只说对了一半那汉子不敢来找她算帐一半是因为急着上茅房另一半却是因为被打怕了。至于跟着他的那几个小混混们更是没有胆量了。 听得安心如此说方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返身去招呼客人的时候丢下一句:“干的好!” 虽然只是很小声的一句话但安心却听清楚了。真是难得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居然也会夸人。 第三十章 阮囊羞涩 转眼又至隆冬时节余杭郡虽地处江南冬天比起大雪纷扬的北方来说可算是暖和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但古时候气候与现代不同臭氧层没有遭到污染很少会出现暖冬的气候是以江南虽暖却不时下场小雪阴雨的天气就更多了那种从骨子缝里透出来的冷气甚至让惯于北方冬寒的人都受不了。 安心从小就怕冷没想到来了古代之后这一点也没有改变。此时她正缩头缩脑的裹着老羊皮棉袄坐在火盆旁烤火。好在宋朝已经普遍使用了煤碳甚至还有明煤、碎煤和末煤之分烤火自然方便了许多。“啊啾!”安心打了个喷嚏伸手擤擤鼻子。好冷呵烧着碳不敢紧闭门窗一阵冷风吹进来就忍不住要打喷嚏。就为这慕容修和方玄他们已经嘲笑过她不知道多少回了。习武之人居然会怕冷这真是天下奇闻!安心却只好瞧着他们穿着薄薄的单布衣衫无比羡慕就连慕容雪都穿的甚少不懂武功的念蓉也没有她这么狼狈。 丫丫滴你们以为我想么?我这半吊子武功有什么用啊!夏天照热冬天照冷。不知道老头子是不是诓我呢拿了本假的武功密籍送给我练哪天要是练到走火入魔做鬼也要先拉上那老酒鬼!可惜这个老酒鬼前段时间搜刮够了银两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又上哪逍遥快活去了。安心顺手扯过一方帕子擦擦鼻涕郁闷地想着。她压根没有反省一下自己的武功没有长进那都是因为她懒现下却硬生生将这些错都推到别人头上去。她练起武来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样能有长进才是奇怪的事情呢何况她这一门的武功收效甚慢要等到练了十几年后才会渐渐挥出威力就她现在的水平能上树捉只鸟入林逮只兔子就差不多了要想和人打架那就是花拳绣腿给人捶背的。 “安心你的药!”念蓉端着一碗褐沉沉的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拜托不要叫药!这不是药!”安心瞪着眼瞧那碗汤汁。她最是讨厌吃中药的人了因为太苦所以为了治感冒她叫人用生姜、薄荷和一些红糖熬出汁子来喝。可是这个颜色也太像中药了吧! “呵呵治病的都是药乖乖起来喝了。”念蓉将那碗汤汁吹了吹递给安心。 安心皱着眉头喝完抹了抹嘴道:“今天外头没什么事吧?” “怎么会有事?自从那天你把那群上门来捣乱的家伙揍了一顿之后就从来没人敢在太白居里撒野。”念蓉收过了碗转身要出去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回头道:“倒是有个穷小子吃完了东西不给银子正在前头和慕容兄弟吵嘴呢。”念蓉比慕容修大了好几岁是以一直以兄弟称之。 吃了东西不给银子?和慕容修吵嘴?哈哈太好玩了慕容修这个吃白食起家的主如今倒向别的混吃者讨钱了。安心紧了紧身上的老羊皮棉袄站起身来道:“我要去瞧瞧!” 念蓉带着安心步入酒楼到了楼上的包间门前安心停下脚步诧异道:“吃白食还要的雅间?”念蓉点点头。 正要推门就听见慕容修的大嗓门在那里吼安心皱了皱眉推门而入抬起头来看见正面对着门口而立的一个少年不禁怔住了――这人好面熟倒仿佛是在哪里见过的。 慕容修背对着安心正指着那人的鼻子叫道:“哼哼!你爷爷我从前落魄时也干过你现下干的这事不过我可比你有格调多了起码我是讨价还价还不像你这等无赖居然分文不给!” 安心伸手拍了拍慕容修的肩想让他闭嘴。慕容修头也不回道:“别拍我!我正爽着呢!”他这几个月来当跑堂小二也当出一肚子怨气平日又不能挑衅骂人现下逮住了这个泄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安心的习惯用语看来还是带坏了不少人连慕容修都能“爽”出来了。 此时那个被骂的少爷正气得脸色铁青、鼻孔冒烟但碍于身份涵养又不知如何辩解。这会他也看见安心了同样身躯一震现出一脸迷惑之色。 “你骂够了没有?不够的话我坐下听你继续。”安心挑了把椅子坐下好笑地瞧着慕容修。 “啊!老大!你来了我刚才没瞧见嘿嘿没瞧见!”这家伙跟着安心混的越来越惫懒油条了。 安心瞧了瞧一桌子略动过几口的酒菜微微一笑道:“你去招呼客人吧这位客官的酒菜钱我们不收了就当是我请的。” 那少年奇怪的看着安心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慕容修更是疑惑这家伙一向视钱如命现下居然要请一个陌生人吃饭!要知道这一桌酒菜起码也得值上个二十两银子。这吃白食的小子是个穷光蛋且不说竟然还要了雅间点菜也专找贵的点摆出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模样可是刚才结帐时在怀里掏了半天却没摸出半个铜板来。慕容修又瞥了眼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裳那可是上好的锦缎长衫剥下来也值不少银子呢!还有腰间那块佩玉绝对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是啊佩玉!刚才怎么没想到扯下来也够这一桌子酒菜钱了。 他只顾站在一旁胡思乱想安心瞧见他脸上神情莫测目光却总在那少年身上打转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一定是在想着如何将人家扒个精光呢!安心暗暗觉得好笑要是慕容家的家长知道了她将慕容修带坏成一个唯利是图的拜金主义者不知道会怎样气急败坏、爆跳如雷呢!那少年也在慕容修那可鄙的目光下渐渐不自在起来。谁要是被人在意淫中扒光了衣裳都不会自在的。 安心向着念蓉使了个眼色念蓉会意拉着慕容修出去了顺手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民女叩见皇上!”安心缓缓施了个礼却没有跪下。她不喜欢给人磕头来磕头去的皇帝也没啥了不起不过就是仗着出身好凭什么要对他三跪九叩呢?安心才不会中什么真龙天子的宣传之毒。那次进宫是无奈这会可是在她的地盘这宋仁宗要是敢摆出皇帝的架势治她的罪那就将他绑架了关起来软禁好了。安心坏坏地转着念头不过看起来他并不想暴露身份要不方才就不会那么忍耐的让慕容修指着鼻子骂了。 “你!你怎会知道朕的身份?”赵祯惊疑不定。 丫丫滴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才一年就完全记不得了。不过也难怪只见过一次嘛大概除了绝世美女之外别的女人在皇帝眼中只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相似怎能奢望他想的起来?他要真想的起来了那就是安心霉运当头了!当初安心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去见皇帝的将他的模样看了个清楚记了个牢先前进门时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但没隔一分钟她就记起了。 “呵皇上是贵人多忘事!我只不过是皇上大婚时给皇后置备胭脂水粉的小商人皇上想不起来那也不奇怪。”安心屁股一抬又坐下了。 “啊!朕想起来就是那个教了太后许多养颜之术的蘅芜苑小掌柜是吧?”赵祯兴奋地拳掌相击道:“你怎会在此地?这太白居也是你开的么?” “皇上睿智!”安心点了点头反而奇怪地问道:“皇上又怎会在此?”私自窥测皇帝行踪这就是犯了大忌讳了好在方才安心刚将赵祯从困窘中解脱出来他一时也理会不到这些。 “朕……朕是跑出来玩的……”赵祯弱弱地道。 跑出来玩?昏!堂堂国君能够丢下朝政私自跑出来玩么?何况他刚刚大婚才一年上边还有个皇太后压着。安心古怪地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朕……朕找了个和朕长的一模一样的替身让他代朕在皇宫里待着反正……反正国事都有太后料理他只要上朝装装样子坐在御书房里念念书就可以了。”赵祯说起糗事不由结结巴巴起来只是他忘了自己身为一个君临天下的皇帝做任何事都无须对安心这个小小的女子解释什么。 这样也行?安心不得不佩服他了!上朝念书都可以装装样子但这后宫怎么办?他总不会为了不戴绿帽子将那人阉了吧!安心想到这里不禁面色尴尬起来。 其实安心的猜想一点都没有错赵祯的确把那个替身给阉了。一来自然是为了不戴绿帽子他身为皇帝要是连续多月不临幸后宫嫔妃的话太后不急着找御医来给他瞧病才怪呢!但若是召幸嫔妃又怎么保证那替身会忍得住诱惑不动手动脚呢?索性阉了算了就算那替身与嫔妃们同床共枕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这点说到底都是次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个替身既然能够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来冒充他自然是花了不少时间调教出来的对赵祯的事情可说是了如指掌万一这家伙起了私心真要硬赖在皇帝的宝座上不走自己还真没啥法子能证明自己才是真皇帝。就算能证明也势必搞得满朝皆知这对皇家的声誉实在损伤太大。所以阉了倒是一了百了的安全之计! 还算安心聪明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到底话锋一转道:“那皇上如今有何打算?回宫么?”这家伙没了钱总该乖乖回去当他的九五至尊了吧! “朕刚出来玩了没几个月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下回再想溜出来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赵祯叹了一口气现下自己年纪小那太监还能冒充自己再过个几年等胡渣都长了出来替身就不能再用了。 “皇上一个人出来什么侍卫都没带?”安心倒是替他担心起来这个家伙胆子还真大啊就凭他这手无负鸡之力的文弱小子能够单身一人来到余杭郡就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了。他难道不怕消息泄露被人刺杀?难道不怕在路上被人打劫? 赵祯摇摇头道:“虽然朕出宫的事情不宜让别人知道但朕还是带了一个忠心的贴身侍卫就连那替身也是他替朕寻来的。” “那他人呢?”安心觉得这样的侍卫让人捉摸不透居然帮着皇帝找替身他难道不知道赵祯既然坐了这个皇位便早就没有了随意行动的自由了么?不知他是真的愚忠到底还是包藏祸心。 “他去找银子了……”赵祯弱弱地道。方才慕容修将他们两人骂的好惨。按理说那侍卫不该丢下赵祯一人留在这里挨骂而自己去找银子的但到了这种倒霉的境地里不想法子又怎能行?要是靠赵祯去弄银子只怕十天半月他也回不来。 “皇……赵爷我回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先前站在外面没听到慕容修那惊天动地的大嗓门便以为他走了进屋一瞧却现屋中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在是以连忙改口硬生生将“上”字吞到了肚子里。 “这是一百两银子。”那青年将手中的纸包递给赵祯。 赵祯点点头却不接道:“你收着吧。这位姑娘也不是外人你不用担心泄露身份。”赵祯倒是有自知之明一百两银子!要是放在他身上还不得沉死他啊! 安心听了没直接昏倒就算是给赵祯面子了这皇帝也太天真可爱了吧谁说知道他身份的人就对他没有坏心呢?何况自己只不过见过他一面而已连熟人都算不上。但在历史上他倒的确是位非常有识人之明的明君难道神通广大到如此地步? “是!小人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展昭见过姑娘。”展昭向着安心施了个礼。 “啊啊啊啊啊啊!”安心突然出惊叫声直跳了起来连身上披着的老羊皮棉袄都掉在了地上还不自觉。展昭!南侠展昭!自己先前居然还怀疑他包藏祸心!天哪!这是什么世道怎么老让她遇到这种要让人心脏受到过度刺激停止跳动的“名人”! 赵祯和展昭都让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给弄蒙了不知道这个女子在那里什么神经怎么突然又叫又跳的。 第三十一章 集 体怠工 大清早起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之声。安心擤了擤痒的鼻子披衣而起推开窗户向外喊道:“吵死人了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喊完她就怔住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只见方玄和司空极在那里拳来脚去展昭却在夹中间上窜下跳场内尘土飞扬。慕容雪眼睛红红地站在一旁驻足观望面上带着焦急之色无意义地喊道:“你们别打了!”慕容修和赵祯自然是在那里评头论足的看热闹唯有方鄂目光里又是痛苦又是担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修!你给我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心勾了勾手指头慕容修就屁颤屁颤跑了过来。 他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安心才算是搞明白了。原来昨晚三更时分方玄与慕容雪在庭中私会结果慕容修半夜起来解手现了他们两个。这本来就是郎情妾愿的事情何况他们两个也就拉个小手说几句情话就算他是慕容雪的亲哥哥自然也不便多说些什么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谁知道今儿个一大清早他这个大嘴巴在方鄂他们面前就不小心露了口风了。方鄂也就罢了方玄是他弟弟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痛苦一阵也就过去了。唯独司空极可不卖方玄的帐两人一语不合就打了起来。打就打吧偏偏司空极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不小心把昨日为了赵祯多瞧了几眼慕容雪尔后他施展妙手空空偷光了赵祯银子的事情给泄露了出来这下展昭想起自己昨日所受之辱也忍不住动起了手三个人就这样打成了一团。 丫丫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么屁大点事情弄得满院子鸡飞狗跳的!安心不禁怒喝一声道:“都给我住手!还有你!”安心指着场中仍不停手的那个家伙叫道:“展昭!你也给我住手!”她这一叫倒还有点作用方玄和司空极立刻不打了。展昭可不听她的话但另两人罢了手他一人也打不起来。他瞧了眼赵祯赵祯示意他罢手这才停了下来。安心见他们不打了纵身跃出了窗子走到这三人面前一个一个指着鼻子骂道―― “你!雪儿都选了你你还不称心乐意安份点让她高兴?你看看她都哭成什么样了!” “还有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和方玄不是兄弟么?为了一段不属于你的感情就能大打出手这就是你们的兄弟情谊?” 最后她转到展昭面前上上下下瞧了瞧他一改昨日那兴奋崇拜之状冷淡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被人骂几句有什么关系?你家少爷都没生气在意你在这什么脾气?”说完她转过脸瞧见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慕容修道:“你高兴什么?我还没说你呢!都是你这张大嘴巴你要是不乱说话他们能打起来么?” 众人被她说的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但也倍觉没有面子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痛骂这滋味自然不好受。 “好了!不关我事!你们要继续打就出去打随你们打个头破血流或是拼个你死我活。”说完她丢下一票大眼瞪小眼的人跑去漱口擦牙。郁闷哪古代没牙膏只能用青盐擦牙。 是夜月光皎皎。 后院庭中一株梅树之下一缕笛声呜咽而起先自犹疑不决断而含怯再而曲折婉转渐至悠扬清越。其时月明风清天空地净天地间只这一缕笛音迂回辗转荡荡不绝。曲终安心执笛枯坐不禁有些悲凄之意。 啪啪啪――一阵轻轻的鼓掌之声传来安心惊了一下悄悄抹去眼角泪花转过身来月光下那个身影赫然正是赵祯。该死自己唯一会吹的乐器就是笛子原本见今晚月色好一时兴之所至吹来玩玩哪想到竟让他听见了。 “有心事?”赵祯微微有些动容。自己虽然见到安心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过五回但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忧伤的神情。他一直以为她是坚强而顽皮的孩子有时却又很霸道成熟就像今日早晨怒气汹汹的责骂众人盛气凌人。可此时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眼神里有着迷茫。 “只是有点想家而已。”安心淡淡道她现在已经没怎么把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了只当他是个朋友自然不会起来见驾叩拜。 “你家在哪?”赵祯在树下捡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今生今世都想不到。”安心说着闭上眼睛抬起头来深呼吸――好好过下去!好好过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在千年后的父母。 “是么?”赵祯颇有兴味地瞧着她道:“再远也在这大宋境内只要你说得出来没有我不知道的。”他已改了对自己的称呼毕竟出门在外天子的身份是不能泄露的。但平平淡淡一句话听来却尤有豪气满怀的意味。是呵整个大宋王朝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安心心情好了一些回复了往日的调皮暗自吐了吐舌头哼好大的口气!安心道:“芬兰你也知道么?”她存心想和他开个小小的玩笑。 “芬兰?芬兰?怎么听起来像个女子的名字你诓我的吧哪有这么个地方。”赵祯皱了皱眉。 安心不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谁高兴诓你作什么!”千年之后的外国名字你知道的话那就灵异了。安心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道:“夜深了去睡吧。”说着也不等赵祯有所反应就自顾自回房了。 而赵祯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安心躺在床上一直在想那个困惑了她很久的问题。上回在香雪轩昊天教的举动像是对“风尘三侠”三人志在必得但如今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他们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要抓这三人呢?又为什么迟迟不再动手?以他们的势力来说对付这三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可算是绰绰有余了。原本自己也不必为这三个家伙的死活担心可是现下看来方玄和慕容雪像是栓在一处分不开了连吃个饭都是眉来眼去的。慕容雪的事情可以说就是自己的事情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好歹雪儿跟她在一起待了一年这个乖巧温柔的女孩子她也蛮喜欢的。绝对不能让人伤害到她!任何人也不忍心看到她面上露出绝望的神情那么不就是不能让人伤害到方玄么?连带的“风尘三侠”这三个讨厌的家伙的事就变成了自己的事了。痛苦呀痛苦!算了走着瞧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们在暗中策划什么阴谋呢!安心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很无耻地感叹着自己真是太有才了要不苍天怎么偏偏挑中了她让她穿越到宋朝来解救这些可怜的弱智家伙呢! 第二天下午安心坐在窗边的桌前抱头痛苦地呻吟着:“难道我是劳碌命?为啥这几个家伙都开始集体罢工我却偏偏还要供着他们吃喝拉撒!” 原来今天一大早方玄就宣布他不干这个跑堂小二了因为他不能浪费和雪儿谈恋爱卿卿我我的时间。慕容雪自然也是因为这个理由脸红红地说她最近没空帮忙安心收钱了。慕容修见他们两个都去逍遥了就借口自己也要去骗个美女来做老婆一大早就溜没影了。方鄂和司空极就别指望了这两个家伙正处于失恋的悲愤期谁和他们说话他们就和谁急。赵祯没可能从小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他没要求添个丫鬟伺候他已经是给安心面子了。展昭看来憨厚稳重的很但昨天被安心骂了一顿还心存芥蒂成天冷着张脸守着赵祯寸步不离。只有念蓉还算有良心安心叫她做啥就做啥可她再能干也不可能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 只好顾人照管太白居了!安心想到这里不禁拍案而起愤愤道:“我也要罢工!我也要去谈恋爱!” 她这一嗓子惊了身边好几个人都拿看白痴的眼光将她鄙视了一回。 安心怒怒怒提笔而起就在纸上鬼画符! “你在做什么?画画么?”念蓉端着碗姜汁又来催安心吃药了。 “我在想法子赚钱!”安心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在那里涂涂抹抹。 “我们的钱不是够花了么?你伤风还没好该多歇歇才是。”念蓉诧异道。 “歇?不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安心心疼道:“眼见着钱财外流又没有额外的进益我怎能放心歇着?”其实这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真心话。 “喏这个帮我交给绣坊的老板叫她先做个样品来我瞧瞧。”安心随手一扯将一张涂满墨迹的纸递给念蓉。 “这是什么东西?”念蓉看着那张纸上布口袋似的怪物一头雾水的问道这东西看起来好奇怪好像还咧着好几张嘴在那里笑。 安心在旁也跟着侧头瞧了瞧一把扯过来道:“算了我自己去。”她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等做好拿回来给他们一瞧便知道了。 锦绣坊的老板正抱着个手炉坐在大门口嗑香瓜子儿唾沫随着吐出去的瓜子壳四散飞溅。 “哟这不是对过‘太白居’的小掌柜么?今儿刮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那老板边说还边嗑着瓜子真难为她那一张嘴要同时完成这许多艰难的动作。 “请金掌柜给做点东西。”安心笑笑小心地躲避着她的口水。 “这是什么?”金老板向着安心手上拿着的图纸瞧了一眼。 安心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一个随身的小手袋。用青缎裁成五彩丝线淡淡地绣上一丛怒放的野菊花清雅脱俗。里边是搁零碎东西的小空间外面手袋背后也开一个小口方便放东西这个年代没有拉链那就用青缎纽。手袋两边以青缎结出大方美观的长绦方便提携但缎绦不用太长环着与袋身等长即可。 金老板眼晴一亮这个玩意儿好啊如果能多做些出来卖一定能赚不少钱。 安心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古代出门都只打个包袱所有东西零零碎碎的都搁在一块要取也不方便。如若只是出门逛逛街市除了将东西交给随身的丫鬟收管之外别无他法。况且近来安心自己随身携带的小东西愈来愈多又都是些瓶瓶罐罐的毒药解药什么的全都搁在衣袖或怀里就算衣服再宽大也瞧着鼓鼓囊囊的有些不雅。想来想去就只有将现代的女士小绅包打造改良一下拿来用了。 安心笑着道:“先麻烦金掌柜给做个样品出来如果瞧着好那我再多设计几种与掌柜合作做生意怎样?” “那……进益怎么分?”金老板想先听听安心的意思若是不合理那她自己单做又有何妨?反正现下的图样她已经明了。 安心想了想道:“若依我就要四六分成。”说着瞧见金老板面上变色显然是不以为然便又补了句道:“你四我六而且我只提供图样别的材料、加工、卖都由你来做。” “什么!”金老板一听连瓜子都顾不上磕了原本以为自己占六成就这样还不乐意与安心合作呢谁知她竟然只给自己四成。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况且所有的材料工艺都要自己负责哪里还有钱可赚! 安心笑笑也不以为意道:“金掌柜可算仔细了!这样一个成品起码能卖个五至十两银子而材料之类的成本你用不上一两银子。你还可以用普通的棉布做一些价格低些卖给寻常人家的姑娘媳妇这里头有多少可赚的利润金掌柜不会不清楚吧?” 金老板低头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就算每个只赚三两银子分给安心六成自己也能得到一两多。她抬头道:“小掌柜果然打的好算盘只是我完全可以自己做无需与你合作呀。” 安心淡淡一笑道:“那咱们就谈不下去了。”说着将一两银子递给她道:“还是烦劳你将这个先做出来过几日我来取这是定金交货之日还有二两谢银。”说完转身就走。 金老板狐疑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难道小丫头会这么好心让自己赚这一票银子?” 第三十二章 怀璧其罪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安心才没有这么好心做这种替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这时她正闲闲地坐在房里捣鼓她的脂粉、香水。这东西好久没做了实在是因为做起来太麻烦而别人又帮不上忙只有兰汀学会了但却远在东京管理着蘅芜苑。 这几日最眉花眼笑的当属念蓉她从安心那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不论是脂粉、香水还是润肤水只要没有的统统都要。慕容雪早在蘅芜苑中见得多了对这种安心“粗造滥制”的玩意儿不太感冒想想才三天时间她就做了一堆出来质量能好到哪去? 金老板上门了送来做好的手袋。安心连想见她的欲望都没有随便让念蓉出去给了她二两银子就将她打走了。 “这个东西好别致!”慕容雪见着了青缎手袋不禁称赞道。 “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安心不经意道反正能让慕容雪瞧得上眼的东西还真不多这丫头在家时见的多了眼界高的很。但她要是知道这东西就是照着前几日安心鬼画符似的图纸做出来的就要不得不佩服金老板的想象力与制造力的高明了。 “你让我给你找的二十个绣娘我找来了保管个个手艺高明死的东西都能绣成活的!”慕容修也让她打出去做事情了。仗着他那张感性俊朗的脸找几个绣娘算什么?就算安心要找仙女他估计都能找来。 “你要的缎子、丝线、绣绷……我也给你弄来了。”开口说话的是愁眉苦脸的展昭。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别看不值多少钱可安心要的量可不少简直将他那天弄来的钱都花光了。安心这是在变相地收取他与赵祯的食宿费。 安心此时笑眯眯的心情好极了。哼哼锦绣坊好心让你赚钱你不要这回让你赔光光!关门大吉!要不是我懒得去开家绣坊谁要与你合作哦居然还不领情。安心想着想着邪恶的笑出声来。 一个月后二十个绣娘日夜赶工依着安心提供的图样整整做了几百个各式各样的手袋不只是颜色不同花纹样式也不同。安心眼里冒着光盯着这堆满一桌的手袋就仿佛看见了上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赵祯等人在旁看得心内直冒凉气这个女人见了钱那表情真是要多市侩就有多市侩! 锦绣坊这段时间自然也没有闲着这天一大清早开了绣坊大门店内就摆着各色缎袋。虽然颜色花样也不尽相同但多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像安心所制的连缎绦长短、手袋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金老板原本正乐呵呵地磕着香瓜子儿幻想着过一会就有一堆女客挤破她这锦绣坊的大门自己数钱都数到手抽筋可是没过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不是没有客人上门而是上门的客人多半只瞧了几眼就返身出了锦绣坊的门但从对过太白居里出来的女客却多半手里拎着一个精巧的小手袋招摇过市。 等她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已经连想哭的心都有了原来安心一早就让念蓉拿着各色的手袋向太白居的客人推荐专挑人多有女客的席面。当着一桌子的人女客只要看上了眼男人哪里还好意思不掏腰包破费一下?银子少了是小事面子丢了可是大事!安心还非常黑心的将手袋的价格提到了二十两一个犹自满面笑容的说是看在太白居老客的份上外头的人想买出一百两银子还不卖呢!况且各色手袋都不相同安心吹嘘世上再找不出一模一样的第二个奉承的那票客人都飘飘然以为买了安心的手袋就是身价倍增。像锦绣坊这样雷同的货色自然没有人会去瞧上一眼了。金老板守着自己店里这成千上百的手袋闷头苦思!这可是她花了所有的积蓄才制备出来的货色现下要是卖不出去资金都积压着生意怎么还能做下去? 咬牙撑了整整十日金老板不得不再次走进了太白居候了半日安心才打算见她。 “怎么?金掌柜不在锦绣坊里财倒有空上我这小地方来了?”安心瞧着她这一张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年的脸悠悠道。 金老板讪讪的开口道:“是我糊涂想占着小掌柜的新鲜点子赚钱这回……”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安心制止她诉苦道:“现下有两条路就看你想走哪条道了。” “你说!”金老板仿佛见到了一线之光。 “你知道我懒更不愿意去打理什么绣坊是以这第一条路嘛――就是我设法帮你将店内的积货卖出去日后咱们还是合作条件依照前回所说的但这分成却要改一改改成三七分成你三我七。”安心边说边好笑地打量着金老板那张忽喜忽忧的脸。 金老板皱眉想了想道:“那第二条路呢?” “那就是咱们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日后锦绣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你也不用再来找我。”安心道。 金老板这下才见识到了安心的精明与厉害之处心里暗想三七分成还能赚不少钱只要生意还能做下去总比关门大吉来得好!于是也就不再犹豫道:“只要小掌柜能有法子将我店内这些手袋卖出去就照着第一条做吧!” “金掌柜倒是爽快人。”安心一笑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递给她过目道:“金掌柜要是瞧着没什么问题那咱们就签了这文书怎样?中人我这里自然有。” 金老板瞧完这份文书不禁心下暗服没想到安心小小年纪居然思绪如此分明滴水不漏。不但将各人日常需尽的职责分配的清清楚楚就连进益的计算方式和分红后的提钱办法都简单易行。签!怎么能不签!她却没有想到这份文书可是安心费了一个晚上集众人之力扣了半天字眼才作出来的尔后请赵祯眷写一遍谁让众人里就他的字最好呢! 签完文书接下来的事情安心自然是早有准备。将她这段日子里制的那些脂粉、香水等等都打包让金老板带回去卖手袋的时候附赠一份。别看这些小玩意只是特小份的一丁点可是挂着蘅芜苑的牌子呢!自从蘅芜苑做出名声来之后各地商贩都多少在东京买了一些回去高价倾销。这一丁点的赠品一份在余杭郡附近就能价值五两银子而手袋只卖十两银子。消息传了出来锦绣坊里自然抢购之人日多不出半月早将那积压许久的货物都卖了出去。这回金老板对安心就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这一个多月方玄与慕容雪成天粘在一起感情急剧升温安心看着他俩那肉麻的模样不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们倒清闲了每天料理酒楼的事情简直快把安心给烦死了。赵祯四处游玩够了也起了离开的念头。倒是方鄂与司空极貌似渐渐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脸上开始有了笑容。但安心宁愿他们成天苦着张脸最起码可以耳根清静! 这天方鄂和司空极两人聚在一起不知在抢一张什么纸吵得不可开交。 “把你的臭手拿开这是我的!”方鄂瞪着眼。 “什么话这明明是我的我方才正在瞧你就在背后想要一把抢走!”司空极死也不放手。 “明明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你还好意思说!”方鄂怒。 “好了别吵了你们在抢什么?”安心从司空极身后走来乘他不备将那张破烂的羊皮纸扯了过来细瞧了瞧道:“咦?是藏宝图么?” “是!”这回两人倒是异口同声。自从前段时间被安心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现下见到这年纪比自己小成天嬉皮笑脸的安心竟然有种敬惧感对她的话倒是不像以前那样当成耳边风不以为然了。 “这图上画的是哪啊?”安心自然对财宝感兴趣。 “不知道!”司空极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方鄂轻蔑地瞧了他一眼哼道:“还说这是你的东西!你竟连图上画的是哪都不知道!这明明是一张海图宝藏在一个海岛之上。” 司空极挠了挠脑袋哑口无言了。 “那我们去寻宝吧!”安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们。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方鄂道:“你这图是从哪来的?” “一个老乞丐给我的。”方鄂道。 “什么!就是那个我们在路上救的老乞丐?他死的时候我也在怎么不给我?”司空极一激动蹦了起来。 “你那时不是嫌他又脏又臭又穷没油水可捞是以躲的远远的么?他死的时候塞在我手里的。”方鄂得意一笑。 “你居然不告诉我!”司空玄眼睛一瞪就想冲上去揍他。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仇啊一见面就吵得面红耳赤的真不晓得你们怎么会走在一起的。”安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道:“我总算知道那个昊天教为什么要抓你们了。肯定是为了这张藏宝图!你们个个武艺不弱就算他们武功再强要是光明正大来抢的话以你们的臭脾气一怒之下就不定就会毁了这张图杀你们容易可图却拿不到手了是以才要将你们迷倒好放心的从你们身上搜走。”安心越想越觉得丝丝入扣不禁得意洋洋道:“现下这张图是我的了。”说完还未等这两人集体反对又突然将这图塞还给了方鄂道:“算了这种惹祸上身的东西我还是不要了。有钱虽好但也要有命来享受。”说着哼着小曲就要走开。 “等等!你不去寻宝了么?”方鄂一把拉住安心道。 “不去!这么危险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螳螂补蝉黄雀在后!何况大海茫茫要靠着这张破图去寻找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了。”安心使劲一把甩开了方鄂的手。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这张海图标示的部分位置呀!”方鄂道。 “什么?”安心立刻转身回来示意方鄂轻声道:“在哪?” 方鄂拿着图指点道:“你瞧这里就是余杭郡从这里的市舶司出航行到这里应该就是藏宝的海岛。” 安心边看边点头道:“好像是哦。怪不得你们居然跟着我来了这里原来是没安好心。”说着瞪了方鄂一眼。 “那你还去不去?”方鄂问道。他一定要安心带着一块去自然有他的打算。安心鬼点子多有时更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这次出航既然这么危险带上她总是多一份保障。更何况现下方玄与慕容雪如蜜里调油似的肯定不会跟着自己去寻宝但如果安心去了肯定也要带上慕容雪方玄不去也不成这样一来不就方便多了么。 安心敲了敲脑袋喃喃道:“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半晌抬起头来道:“你们去准备准备吧我决定去了。” 方鄂见她答应了喜得连忙就回去收拾东西司空极气呼呼跟在他身后还想着要怎样将那张图偷到手。 其实安心表面上看来虽然贪财但她那是为了多赚点钱让大家日子都过的舒服点。这种也许要付出生命代价而去寻找的宝藏她并不太感兴趣。但昊天教的人总是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怎么都让人终日提心吊胆的。不如将计就计把他们引出来作个了断!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安心叹了口气也回去准备多带些医药毒剂了。 第三十三章 坠入彀中 安心怎么都没有想到准备开溜的赵祯和展昭也会跟着来。她原本计划着只带上慕容兄妹俩。念蓉不会武功此行太过危险是绝对不能带她去的。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出行的队伍居然变得这么浩浩荡荡。安心扳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整整九个人! 赵祯还在旁笑着道:“九字好哇够尊贵吉祥。”古人都以“九”字为尊其膜拜程度大概可与现代流行的“八”字相媲美。帝王称九五至尊道教还有九字真言至于什么九九八十一、一百零八都是惯常所用的数字统统都是九的倍数。 安心简直都要头大了他以为自己这回单纯只是去财玩耍的么?他一个皇帝有必要陪着去出生入死么?安心将昊天教的情况对赵祯和展昭说明了她可不想这世上又多了两个冤死鬼。谁知赵祯听后不仅不打退堂鼓反而变得面色凝重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江湖上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邪教组织!”言下之意就是害怕会对江山社稷造成威胁。展昭一听情况这么复杂极力劝阻赵祯打消前去探宝的念头。谁料到这个文弱皇帝虽然看上去懦弱性子却这般刚强抵死也要去瞧瞧这个昊天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安心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于是这九个人就从太白居浩浩荡荡地排着队向市舶司进至于太白居就暂时只好交给店内雇来的伙计了好在一切上了正轨应该没多大问题。 宋朝鼓励商人出海贸易安心抬出太白居的招牌借口说要去海外考察别国的饮食文化又塞了点银子给那市舶司官员这一众人就被轻轻松松放了行。 雇了艘大船和几个船员安心将大概的目的地告诉他们知晓便扬帆启航依次经过钱塘江和杭州湾向着外海驰去。 才启航没多久念蓉与方鄂居然晕船两个人吐了个昏天暗地痛苦的恨不能死去。 “啧啧!我说吧念蓉你又何必非要跟着来受罪呢?”安心望着她不住的摇头。 念蓉脸色青边吐边道:“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死气沉沉的太白居。” 安心无奈取出一丸丹药让她嚼碎咽下顺手也递了一丸给方鄂道:“幸好我早配了晕船药不然在海上这么长时间非吐死你们不可!” 在海上的日子倒也过得悠哉每日在甲板上看着蓝天、海鸥、浪花吃着零嘴聊着天倒也惬意的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心嗬嗬的唱着甜酒之歌幻想自己是十八世纪的海盗正指挥着船上的水手驾驶着挂着海盗旗的三桅帆船乘风破浪。 “你在唱什么?怎么调子这般古怪?”赵祯闲着走到安心身旁问道。 “呃没什么我家乡的小调罢了。”安心打着哈哈掩饰道。 赵祯突然直视着她的眼睛开口道:“为什么我总是看不清你呢!” “看清什么?”安心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赵祯的语气和神情却相当怪异让她有不妙的感觉。 “看不清你从哪来要到哪去。看不清你为何总是这么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看不清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古怪的念头和莫名的词汇。”赵祯一口气连着道。 “哦……这个嘛……我从来处来要到去处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你慢慢看风景。”安心心虚地找了个借口就想开溜。正巧这时慕容雪在船的另一边叫她:“安心你快来瞧瞧这些是什么东西!” 安心连忙丢下赵祯疾步而去到了慕容雪身旁探头往船下瞧了瞧――“哇!海豚!”安心惊喜道。 “你认得这东西?”慕容雪自小生长在内陆当然不会见过这种海上特有的智慧生物。 安心点了点头急推方玄道:“快去拿些鲜鱼来!”尔后赞叹地瞧着那群海豚跟随船后在浪花里嬉戏翻滚道:“真漂亮这可是海洋里最聪明的动物了。” 赵祯也踱了过来站在安心身旁在她耳边低声道:“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你小小年纪就出过海?” 安心的脸立刻烧了起来怀疑她的来历也不必使用这么暧昧的字句语气吧!这个赵祯危险一定要躲开!安心在心内警告着自己对他的问题假装没有听见。 船上别的没有鲜鱼还是很多的。不大工夫方玄就提着一小桶不停蹦跳的活鱼来。安心接过一条条抛起引逗那群海豚海豚们带着浪花奋力跃起接住尔后将整条鱼吞下。慕容雪在旁拍手笑道:“果然很聪明啊!” “它们比人聪明。”安心淡淡说了一句将鱼递给慕容雪道:“你来喂吧也许有一天它们还能救我们呢。” “比人聪明?”慕容雪疑惑道却见赵祯在一旁笑的云淡风清安心却转身进舱去了。 安心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句话居然一语成谶。几天后在海上航行了近一个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陆地但这时船上却骚乱起来一个船员跑到安心面前慌张道:“姑娘这船不成了快想法子逃命吧!” 安心心下一突忙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船仓突然进水了现下裂的口子越来越大压根堵不上了还是想法子快些弃船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那船员一脸惊惧。 这当口安心也不及多问了忙命那船员将船上所有的人招集起来数了数少了一个船员。安心心下了然这一个肯定是昊天教的奸细了否则怎么好好的船儿会突然裂口进水。她沉着声问道:“船上还有备用的筏子没?” 其中一个船员道:“有的可是方才我去查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丫丫滴一定是那个船员弄破了船自己放开筏子跑了这招可真狠啊!现下可是冰天雪地的腊月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船员水性虽好但怎能抵的住寒冷相袭!但抵不抵的住也没有法子了只有下水才能有一线生机。安心沉声道:“都去找些易浮的东西一会大伙下水可就要靠着这些东西借力了。否则这海岛看来虽近但若是要游过去只怕会累的你们精疲力竭。” 这会众人都慌乱成一团无暇思索了。只要有个人指挥令便照着去做忙碌起来就想不了那么多了否则心底的恐惧要怎生煎熬! 丫丫滴安心头痛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堆东西。那都是些药还有上回李止一给她的宝贝下了水就指定没救了。她挑挑捡捡只选了些最不能丢弃的东西然后用油纸层层包裹住收在怀中。抬起头左张右望没见什么能够借力的玩意再抬头瞧见高高矗立的桅杆不由大喜。随手抓过身旁一人道:“给我将那杆子弄下来。”定睛一瞧却是展昭。原来众人都在忙乱的时候赵祯却一直站在她身旁没有走开安心不禁心里微微一颤这家伙难道不怕死?还站在这气定神闲的模样。 展昭依言将那桅杆斩了下来安心一瞧见足够三五人借力之用。这时船上众人都已带着些乱七八糟的木桶、木料、绳索等等东西回来了唯有司空极最为夸张他抬了一个大大的木洗澡盆。安心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眼神在众人面上一扫而过沉声道:“都准备好了?一会下水若是一人有难大伙都要帮忙救助。这种恶劣的天气我们只有互相帮助才有可能存活。” 众人都点头遵循就连最喜欢顶嘴搞怪的方鄂与司空极都紧紧闭牢了嘴巴他们也看得出眼下确是危急时刻了。 安心眼见海水渐渐漫到了整个甲板深吸口气道:“下水!” 展昭使力将那桅杆掷到海面上提着赵祯之手就跃下水奋力朝桅杆游去。其实凭他的功力站在那飘浮在海面上的桅杆之上毫不困难但赵祯就不行了。 其余众人都跟着纷纷跳了下去念蓉却一脸为难之色道:“我不会游水。” 其实这船上除了船员九个人中多半都不识水性。但一来有飘浮之物借力二来众人都身怀武艺调整呼吸不让自己下沉是极容易办到的事情但念蓉却未必能够了。安心叹口气道:“别怕你跟着我只要抓牢那桅杆就没事了。”说着携着她的手跃入海中。 丫丫滴!好冷啊!要知道自己是最怕冷的了。安心被冰冷的海水一激顿时打了个寒噤!这时她正要带着念蓉奋力向桅杆游去但却觉得念蓉的身子死沉死沉的。念蓉一手被安心抓着跃下水来之时却被呛了一口海水之后惊慌地抓住了安心的一只脚。昏!安心虽然会游泳但技术也只限与那种狗刨式的带着念蓉本就困难此时被抓住了脚使不上力更是无可奈何。她直想大叫念蓉放手但苦于已被念蓉拖着渐渐往下沉一张口就被咸的苦的海水灌了一嘴哪里还叫得出声。 安心心下慌难道自己竟然要葬身在这海中?丫丫滴还未与昊天教正面冲突就已经吃了这两次大亏。她竭力要求自己镇定下来屏住呼吸抬起一只手在海面上乱招。就在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她只觉头上一痛已被人揪着头从水里拉了上来。 一口新鲜空气灌入了肺中安心张大口用力喘息着。从来没想到能够畅快呼吸是这么舒服。等她恍过神来就见司空极坐在那大洗澡盆中一身衣裳干燥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丫丫滴。这家伙太无耻了居然想得出这招她不禁怒道:“你不会抓我的手吗?干嘛抓我头!”口里说着手里却不敢停下一只手扳住盆沿另一只手使劲将念蓉拽了上来。 这洗澡盆子本就不大这一吃力立刻重心倾斜翻转了过来――扑通一声司空极也落入了水中不禁气的他大叫道:“你这个女人太不识好歹了我好心救你你还把我弄成落汤鸡。” 安心懒得搭理他。这时展昭他们也推着桅杆游了过来安心撒手去抓住桅杆连带的将念蓉也带了过去。这个烂洗澡盆子就还给这矮子好了这么小的地方几人挤在一处还真是不好受。倒是桅杆又长一人握住一段还空间大些。 安心惊魂初定转眼看了看四周见慕容兄妹和风尘三侠都安然无恙心内稍稍镇定了些。再转眼看那条大船忙叫道:“快尽力游远些那船要沉了!” 别人闻言都遵着安心所言竭力向远处游去。唯独司空极这个人头猪脑的家伙还在那诧异船要沉就让它沉呗又不碍着自己什么!是以仍是慢悠悠地坐回那洗澡盆子以双手作桨慢慢向海岛那边划去远远看来活像一只肥胖短翅的大鸭子。他心内还暗暗得意自己真是绝顶聪明居然能够找到这么个好东西免得像其他人那样浸泡在水中受冻了。 司空极还未高兴多久身后那艘船终于吃不住压力开始支解下沉带起一方海面暂时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司空极只觉得一股大力硬扯着自己往那沉船的地方拖去心下吃惊急忙快划水但无济于事。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那人力划桨机怎敌得过自然之力渐渐被拖近漩涡要是再不想法子快些离开万一被扯进了漩涡里那就指定是有死无生了。 安心一见此状顿时大惊不住暗骂这家伙猪的不能再猪了。急忙叫道:“快!你丫的快丢了那洗澡盆子游过来啊!”一急从电视里学来的京腔都用上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司空极立刻站起身来脚下在那澡盆子上一借力顿时跃出二丈开外。再落水时由于离得近了些那拉扯之力不是十分巨大了。司空极奋力向着安心等人游去总算能够稍稍前进一些。展昭见他如此狼狈从身上取出一条绳索对着司空极掷了出去。好在那绳子够长司空极还捞到了当下展昭使力将他拽了过来。司空极脱险后心有余悸地往后一瞧那洗澡盆子早就被巨大的漩涡扯成了碎片惊惧道:“好厉害爷爷差点回不来!”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猪!还不快用力游?”这里虽离那沉船之处较远但还是有所波及。当下几人齐心协力蹬着水向着远处的海岛游去。 第三十四章 破围而出 冷呵!安心游了一段时间就冻得牙齿咯咯打架感觉到浑身疲惫困倦得想睡。(..info无弹窗广告)再看身旁的念蓉更是嘴唇青紫简直面无人色。而陆地却还遥远的很。 安心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坚持下去再累也要运动千万不能睡着。 赵祯此刻虽然也精疲力竭但展昭不时的握住他的手将一些真气传输过来是以虽然也冷看来却比安心她们好的多了。 “司空极大嘴巴你怎么不说话了。”安心整个人趴在桅杆之上有气无力道。海里真的好冷啊要是夏天被这起伏的波涛推着飘浮倒还是极大的享受。 “说……说什么?”司空极也冷忙着运内力抵抗寒意。 “随便说什么再不说说话我就要睡着了。”安心又掐了自己一把。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睡过去多半就是凶多吉少。 司空极正要随口敷衍就听见展昭惊道:“快看!那是什么?” 安心懒懒扭头一看只见海面上隐隐有一物正朝这边游冲过来顿时心下大惊道:“糟了!是鲨鱼!快展昭你快叫慕容修他们小心千万可别用匕杀鱼用掌力将它震晕即可!” 展昭依言提起中气将话喊出提醒不远处的慕容修等人注意。 司空极却诧异道:“为何不用匕杀鱼?这么大的鱼怎么震的晕!”他话刚说完那鲨鱼就已冲到了他的身边巴斗大的鱼头探出水面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向着司空极一口咬来。司空极惶急之下也不及细想抽出随身的佩剑就向那鱼头刺了下去。尖锐的剑锋顿时将那鱼头扎了个对穿一股血水溅了司空极满头满脸尔后在水里慢慢散开。司空极嘿嘿一笑道:“我还以为这家伙有什么了不起没想到这么大个子一捅就死了。”说着随手撩起一把海水抹了抹脸。 “笨蛋!笨蛋!你怎么总是自以为是!”安心气的破口大骂。 “我又怎么了我?”司空极一脸无辜之极的模样道:“佛主割肉饲鹰难道要我以身喂鲨?” “这鱼嗅觉极其灵敏一点丁的血腥味都能闻到你杀了这么一条只怕方圆几里内的鲨鱼嗅到就都要来了!”安心叹口气道:“现下还是想想怎生对付吧祈祷这附近没有太多鲨鱼。” 众人闻言都不禁心下一凛这鱼也太厉害了吧!赵祯更是目光频频在安心身上打转。 安心此时已无暇顾及这些了紧张地四处张望。怎么办!万一要是有大群鲨鱼群起攻之可怎么办?上天保佑附近的鲨鱼们都不在家或是吃饱了正在睡大觉。她在心里念念叨叨。可就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正在安心让展昭将四处分散的众人集中到身旁时远处海边上已经波涛翻滚了一群鲨鱼纠集着向这边冲过来。 慕容雪吓的面无人色其他人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葬身鱼腹这可不是一种好死法跟凌迟没什么区别了想想就让人颤抖。 “安……安心怎么办……”慕容雪语带哭音这些海中霸王太可怕了。 安心也是束手无策若是西毒欧阳锋带着他那两条怪蛇在此倒还好办可自己哪会有那种怪异莫名的毒药咬咬牙道:“硬杀!杀掉一条是一条!”说着拨下头上插着的一根蛾眉刺就向着一条已冲过来撕咬死鲨的鲨鱼划去。 众人中除了赵祯和念蓉不会武功其余多少也算得上是江湖二三流的角色刺杀几条鲨鱼自然容易。但这时已是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浮了半日早就浑身无力还要保护身边那些不会武功的船员厮杀了一阵就双手酸软的快要抬不起来了。眼见鲨鱼丝毫没有减少多少仍是在众人身边游来游去只是为了抢夺吞食死鲨一时还没有全力攻击众人。安心这时有些绝望了照这样的情况展下去葬身鱼腹是迟早的事情。这些海中的霸王凶猛残忍噬血成性只要没被杀死就绝不会停止攻击。 就在大家惶急之时圈子外围的几条鲨鱼突然骚乱起来安心定睛一瞧是这几天一直跟在船后的那群宽吻海豚来了不由心里萌出一丝希望。她一直知道海豚喜欢跟在船后面更是常常会救助一些溺水之人但这次面对的是大群在海中没有天敌的鲨鱼呀这些善良聪明的海豚能有能力救出众人? 只见那群宽吻海豚中的一部份箭也似的猛撞同一条鲨鱼躯体的两侧。鲨鱼这家伙虽然皮厚肉粗牙齿锋利但在被数量众多的海豚侧攻之下却无力还手直到那条鲨鱼的身件完全被撞碎沉入海底那些海豚才又另寻了一个目标开始攻击。安心等人见状精神大振一个个又举起兵刃奋力而战就连赵祯都用小刀子捅死了一条鲨鱼。(..info) 其实这时安心观察良久早已现这些笨鲨鱼们压根不懂得什么战术攻击只是仗着数量众多见到什么就要咬噬连自己的同类也不会放过。只要某条鲨鱼受了伤旁边的就会一涌而上将它撕裂。安心沉声道:“大伙都小心些不用跟这群家伙拼命留着点体力。只须设法别让鱼嘴咬到自己用兵刃给它们放点血它们就会自相残杀了。” 方鄂这时被鱼背鳍在手上狠狠划了道口子伤口碰到海水更是疼痛了数倍痛哼道:“说的轻巧怎么才能不让它们咬到啊!你瞧瞧它们那张嘴满口利牙!” 安心眼睛在四下一瞟计上心来道:“快将这桅杆每人割一截下来鲨鱼冲上来就将这截木头支撑住它的上下颚让它口不能闭合然后再给它放点血待到它被别的鲨鱼攻击那木头就又可以取出反复使了。”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招到底有用没用但总比耗尽了气力等死强吧行不行也要试试再说。她一边说着自己就先割了截木桩往一条冲过来的鲨鱼口中一塞那鲨鱼吃了一惊看到安心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嘴里习惯性就闭口想要直接咬下安心的手腕谁知一咬之下居然嘴巴无法闭合还没等它来得及反应安心左手轻轻巧巧用蛾眉刺在那鲨鱼身上划了一道鲜血流出刺激的身旁又两条鲨鱼冲过来就对着那受伤的鲨鱼撕咬。那鲨鱼吃痛想要转头反击安心连忙将右手连带木桩从那鲨鱼口中扯出。没过多久这条鲨鱼就被另两条给分解成了碎片。众人见这一招管用连忙效仿起来。这样杀鲨鱼可比先前轻松多了。先前是要千万百计躲避鲨鱼那张饕餮的大嘴又要使出全力才能完全将它弄死。 这时海面上死鲨无数一阵海风吹来鼻腔间全是那刺鼻的腥臭味道。自然也有几条海豚遭到其它鲨鱼的攻击守在一旁围观的数条海豚一见到受重伤无力浮出水面的同伴便游过去以鳍状肢将它抬起更有几条潜下水去游来游去。慕容雪此时危险渐缓又杀了几条鲨鱼之后不像先前那样害怕了奇怪地望着那些海豚问道:“它们在做什么?” 安心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瞧了一眼道:“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些水里的海豚正在呼叫援军。” “不是吧!这样也行?”司空极这个惹祸的家伙终于敢开口了。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它们都像你这人头猪脑的家伙一样笨么?” 倒是赵祯被展昭保护的滴水不漏这会也有心情开口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这也不奇怪。只是它们怎会来救助我们?” 丫丫滴我怎么知道?安心翻了个白眼。虽然自己知道海豚会救助溺水之人是出于它们对洇水反射引成的本能偶尔也会有海豚攻击鲨鱼但这么大规模的可是自己第一次瞧见。算了说这些他们怎么会懂于是她得意洋洋道:“说不定是因为我人品好上天派它们来保护我!” 一句话恶心死一票人虽然不明白人品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但以安心日常所表现出的人品来看指定好不到哪里去。这话听在展昭和赵祯耳里却又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展昭是敬畏地瞧了一眼赵祯赵祯却面带笑容颇为得意――真命天子果然就是不同凡响啊!历史上那些短命的都不是真皇帝! 精神稍稍一松懈又开始觉得冷的不行了安心看看身边已经有几个船员受不了这长时间的寒冷昏迷了过去。再看看现在鲨鱼虽然少了许多却还是有不少在海面上翻腾。要尽快战决了再拖下去就算不葬身鱼腹有些人也要冻死在海上了。安心咬咬牙加紧刺杀身边的鲨鱼。 对比明显的是这时海上的海豚却渐渐多了起来想是循着先前那几条出的求救信号而来。安心不像古人那般迷信动物也能修炼成*人身甚至成仙她不认为兽语是种很自然的事情但这种在地球上智慧与人类一样高的生物有自己的语言却毫不奇怪。虽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些海豚为什么要救助他们但新加入战斗的这群生力军却明显开始占了上风有的海豚甚至还游过来托起昏迷的船员往海岸上推去。 等到海中的鲨鱼终于溃散奔逃之后安心在寒冷和惊惧、饥饿、脱力的多重激刺下终于生平第一次光荣地昏迷了过去。再醒来已是夜色深沉。 安心现自己已经踏上了陆地她知道一定是那群海豚将他们送上岸的。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是在海上漂泊了多日之后最让人安稳的感受。此时四顾皆黑唯有借着星月之光隐隐瞧见远处山峰的形状更让她吃惊的是――身旁燃着的火堆旁竟然黑鸦鸦的站了数十个黑衣人。 安心顿时就想破口大骂丫丫滴这还让不让人活呀!刚杀完鲨鱼难道又要来个同类群殴?这些人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的昊天教众连异类的海豚都能为了救人不惜与海中霸王鲨鱼一战可这些同类却只会自相残杀与先前那愚蠢的鲨鱼何其类似! 这时慕容修等人正在凝神备战没人现安心醒了倒是昊天教众中站出一个瘦小的黑衣人他与众人不同衣襟之上用红银丝线绣着一只小小的朱雀栩栩如生。他仰着头出一阵“桀桀”如夜枭般尖锐的笑声道:“小姑娘醒了?很好!本座倒是蛮欣赏你的聪敏机伶你就帮我劝劝这位方少侠好生将藏宝图交出来吧!这样本座还能饶你们不死!” 好哇!看来搞这么大架式还是为了那张藏宝图啊!安心嗤笑一声道:“你当我白痴?不交出藏宝图也许还有活的机会交了出去脑袋立刻跟身子分家!” 那黑衣人面色一沉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桀桀笑道:“既然你们已经将本座带到了这座岛上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本座想要找样东西难道还找不着么?现下只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罢了。” “你有本事尽管去找好了在这里跟我废话什么!”安心才不会信他这花言巧语呢。虽然没看清这岛有多大但谁知道这宝藏是藏在洞里还是埋在地下真要掘地三尺去寻没有个一年半载也找不出来。 那黑衣人见安心不理会自己的话也不再多说双手一错从腰侧拨出双锏举手一招身后属众立刻向着安心等人围了过来。其实这黑衣人正是昊天教座下南方七宿之一的柳土獐本名柳行舟。他算是昊天教的众长老之一了上回下令在香雪轩抓人的正是他。此次带人暗中跟踪安心等人正是对此宝藏志在必得。教主已经下了话让他在三个月内将这件事情料理清楚前几回追杀老乞丐和设计捉拿风尘三侠的一再失手让教主很是生气是以他这次为了一举成功才亲自出马。原本他也不必与安心等人废话许久但教主给的时间有限要是能将方鄂手中的藏宝图骗到手那就多一份乞功的希望最不济也能将前几次的过失抵消。现下见话不投机那便只好强夺了。 第三十五章 黄雀在后 安心瞧了瞧四下的形势自己这方的人多少都在与群鲨作战的时候受了或重或轻的伤虽然歇息了一小阵但精力体力都已不能再支持了。昊天教此次人多势众想必现下这里站着的教众身手绝不会差这番打斗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但又怎能将藏宝图交出去呢?等自己这些人没有了利用价值只怕死的比现在还要更快。这时的形势已容不得她再多想了眼见昊天教众渐渐逼近安心突然开口道:“且慢!” “怎么?小姑娘改变主意了?甚好!甚好!只要乖乖听本座的话绝不会让你吃亏的。”柳行舟收回兵刃得意的笑了。 安心低头沉思柳行舟见她不语催促道:“本座可警告你别耍花样藏宝图你到底给是不给?” “给!给!当然给!既然阁下都开口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安心忽尔微微一笑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行舟皱了皱眉这小丫头还真啰嗦。 “你看我刚从海中死里逃生又刚从昏迷中醒来就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求你放过我们但你总要先让我吃饱肚子别让我做个饿死鬼啊!”安心累的很说着说着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 “本座不是说了你交出藏宝图我就放你们走么?到时你想怎么吃喝都由你!”柳行舟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吧!你放不放我都只凭你一句话要我相信实在太难。反正你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现下天也黑了你就算要寻宝也得等到明天不是么?让我吃一顿饱饭又费不了你多少时辰。难道阁下还怕到时候不是我们的敌手?”安心懒洋洋一笑既然这家伙暂时也不想杀了自己这些人那么讨价还价拖延些时间还是可以的。 柳行舟瞪了安心一眼道:“你不用拿话激我你自己明白就凭你们现在这几个人根本别想逃出去!好罢!本座就让你吃顿饱饭要是到时候你再不交出藏宝图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这是自然到时候我也不忍心让阁下为难啊!”安心呵呵一笑道:“那么!你准备请我吃些什么呢?” 柳行舟哼了一声目视手下一人。那人排众而出奔上岸边的大船上去取了些干粮馒头回来放在安心面前。 “什么!你就请我吃这个?”安心怒道:“也太小气了吧!” 司空极这时早就饿极先前还乖乖站着听他俩对话现下见了吃的早就忍不住了抢过一个冷馒头先啃了一口嘟嘟囔囔道:“算了爷爷我也不挑剔先吃一个再说。” 安心拿眼瞪他他转过脸去假装没看到。安心冷笑道:“倒也有人不怕被毒死!这喂猪的东西我可不吃。”一口话噎得司空极拿着馒头咬不下去了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东西里万一有毒怎么办! 柳行舟怒道:“你到底想怎样?你要吃的我给你取了来你又挑三捡四!若是你现下不饿了那么就将图交出来罢!” 安心低头想了想道:“本姑娘向来不吃这种粗粝的东西。也罢这荒岛上也没什么好的你就让人去逮几只兔子、山鸡什么的本姑娘想喝口热汤吃烤兔肉!” 柳行舟瞪她安心毫不示弱继续瞪回去两人对瞪了半天柳行舟叹口气吩咐道:“去逮些野味来!”他的几个手下领命去了。但这半夜三更的兔子和山鸡鬼知道在哪个洞里睡觉呢自己又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上哪去抓?虽然心里不免腹诽将安心暗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长老的命令不敢违抗只好自认倒霉。 乘着昊天教众去逮野味的时候安心与众人聊了一会倒是将昏迷之后生的事情弄了个清楚。正是那些海豚们将他们送上海岛的它们离去的时候还使多愁善感的慕容雪难过了好一阵子。到了岸上众人先捡了些柴禾生火烤干了衣裳又忙着救治那些体弱昏迷的船员饶是累得展昭和方玄等人输尽了真气也只救活了四人。等终于缓过了气还来不及弄些吃的昊天教众人就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安心便都知道了。 此时安心见那幸存的四个船员坐在离火稍远之处一脸的疲惫和惊惶。心下暗自叹了口气都是自己的错。虽说她答应方鄂来寻宝也是迫不得已无论这藏宝图在不在他们手上昊天教都不会放过他们了是以为了自己这些人今后的生存才出此下策来了此地。(..info好看的小说)没想到这一举动却害得数位船员死于非命家里老小还不知道怎生盼着他们赚钱回去养家糊口呢! 这时进山捕捉野味的昊天教众还未回来柳行舟已经隐隐露出焦急的神情又嘱咐两个手下寻去催催。安心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道:“我要去方便一下。” “不行!”柳行舟毫不犹豫的拒绝。谁知道这个小丫头又要捣什么鬼。 “你怕什么?藏宝图又不在我手上你还有这许多人质在我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安心冷笑道。 柳行舟想了想点了头安心转身就向远处的林中走了过去。 半晌安心回来了那几个出去捕猎的教众也已回来。洗剥野味的时候早有人去船上取了锅碗瓢盆和一些作料。不一会一股肉香就在锅里弥漫开来馋的饥肠辘辘的众人不时吸耸着鼻子。 安心手执烤兔腿吃得津津有味赞道:“没想到昊天教还有当厨子的天赋。”说着目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柳行舟道:“你要不要来一块?味道真的很不错。” 柳行舟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她。早知道这个丫头是“千手毒医”苏子扬的徒儿了经过她手的东西谁有胆子往下咽! 好容易等众人都吃饱喝足了柳行舟不耐烦地催促道:“现下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 安心偏了偏头道:“什么东西?” 柳行舟正要怒安心又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说了要给你自然是会给你的我可不像昊天教这样习惯赖帐!”说着她慢悠悠踱到方鄂身旁。 “真要给他?”方鄂犹豫着将藏宝图交给安心轻声道。 安心接过藏宝图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一会你见机行事真要打起来的话你带着众人将那些不会武艺的人围在中间保护好了。”方鄂闻言点了点头。 柳行舟凝神细听安心说些什么只是隔得远了安心声音又轻他一句也没有听到不禁皱了皱眉道:“你到底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给你接好了!”安心边说就边将那藏宝图向柳行舟扔了过去。可是他俩中间还隔着堆篝火也不知安心是不是故意的那藏宝图竟直直向着火中坠了下去。等到柳行舟反应过来飞身去抢已经来不及了只勉强抢了个未燃尽的边角还把手给烫了。柳行舟怒道:“你怎言而无信!” “咦!我不是给了你么你自己没接住怎么也能怪我?我只答应将藏宝图交给你又没允诺非要完好无损你现下不是拿到了么仅管只是一个边角。”说着安心嚣张地大笑起来。 柳行舟气的脸青正要下令属众上前将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杀个片甲不留方鄂这时已带了展昭等人将赵祯、念蓉和几个船夫牢牢地围了起来。他们饱餐一顿精神、体力也比先前好了许多正待和昊天教一拼生死就听得柳行舟惨声叫道:“毒!你下了毒!”再看柳行舟拿着藏宝图一角的右手已黑肿了一块毒气还在慢慢上延。他急忙点了自己手臂的几个穴道阻止毒气蔓延怒视安心道:“将解药交出来!” 安心嘟了嘟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又不是你的属下。奉劝阁下还是别动怒的好否则血液循环加毒入脏腑你就没得救了!”原来她先前那一连串的讨价还价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更是在尿遁的时候将油布包里的那些毒药都拿了出来备用。后来与方鄂说话也只是想引开众人的注意好在藏宝图上动手脚。她将图丢入火中也只是为了降低柳行舟的警觉性好让他不顾一切去抢夺。这一连串的变化搞得众人都欣喜异常少了柳行舟这个高手也许能多几分逃走的把握。 柳行舟怒哼一声左手一摆示意属下进攻。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道:“别过来否则我就将这解药毁了!要死大家一块死好了!” 局面顿时僵住了。这瓶解药又取代了先前藏宝图的地位变成了活命的关键。只是安心无论给与不给下场都不乐观。这柳行舟自然也不是傻子自己就算不令手下进攻安心也不会将解药给他但万一她将这解药毁了在这荒岛之上隔着茫茫大海让他如何去寻解毒的法子?是以暂时犹豫住了。 安心凝神瞧着柳行舟脸上变化不定的神情突然见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向自己身旁望过来。安心正要转头瞧瞧他在看些什么就觉得手中一轻瓷瓶已被一人抢了过去。 “你!”安心惊愕地看着抢走自己手中瓷瓶的念蓉心里猜疑不定。 “哈哈……”柳行舟大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她一早就是我的人只不过奉命暗中监视花若蝶谁料到你们这几个傻子居然会可怜她将她带在身边。这可省了我不少的事。”说着迈步上前将左手一伸道:“好!你这回立了大功回去我一定向教主禀报。现下将解药给我吧!” 念蓉微微一笑道:“你别过来否则我也会将这解药毁去的。” 柳行舟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怒道:“你在什么神经!” 念蓉向着安心施了个礼道:“爷这可对不住了。平日你待念蓉甚好可我却恩将仇报此次你们出来寻宝消息也是我传给昊天教的就连先前我假装不会游水硬拖住你的脚也是没安好心。” 安心此时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其余之人的神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对着念蓉怒目而视。安心摇了摇头道:“现下你也不必与我说这许多了只怪我看错了人罢!其实当初看到师祖每次望着你时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就该想到了只怪我怎么也无法相信你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竟然会是昊天教的属下。” 念蓉微微一笑风情万种道:“爷也并未看错人我现下已经改了主意了爷对我这般好我又为何要为这昊天教卖命?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枚棋子又何曾有人将我视为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了?”与安心相处的这段日子是她这一生最轻松快乐的时光了不用与人勾心斗角不用参与那些险恶阴谋。以前她还想着昊天教对付叛徒的残忍手段犹豫不决可今日看到安心为了众人生存的一线希望不惜与整个昊天教为敌就连那些卑贱的船夫在她眼中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她甚至不忍心抛下这些累赘自行逃命。有一种东西在念蓉的心里悄悄萌芽那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友情和信任以及对弱小生命的关怀。 第三十六章 创巨痛深 念蓉那一番话说完大半人脸上变了色。安心这边的人自然是抵去了敌意松了口气柳行舟他们却是面色愈加难看。 “你可想清楚背叛教门的后果!”柳行舟威胁道。 “这个就不劳柳长老费心了念蓉心里自然有数。”说着念蓉又向着安心身旁靠了靠。 “好!看来今日是无法善罢了!”柳行舟咬了咬牙一把抽出身边一个属下的佩刀就将自己的右臂生生斩了下来幸好他已封住几个穴道并未流出太多鲜血饶是这样也痛的他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丫丫滴好一个壮士断腕安心面上不禁变色这柳行舟居然是这样的狠角色。她转过脸去不忍再看。 这时柳行舟退到一旁自行包扎他手下的属众却都攻了上来。 安心这边人少乏力面对如此多的昊天教众几乎就等于一人要抵挡四人。众人中除了展昭和方玄还能勉力支持之外其余众人都已形势堪危。 安心和念蓉两人合力抵挡四个昊天教众说起来安心那半吊子武功压根派不上什么用场倒是念蓉以前假装不会武艺现下真的打将起来却还身手极为高明。安心无奈几次出招都险险伤在昊天教众手下那么就只好耍无赖了。她偏身躲过一人斩来的一刀一手从怀里摸了样东西假作向着那教众撒手道:“小心毒药!” 那教众吓了一跳方才还亲眼看到安心的毒使得在他眼中武功高强无比的柳长老都亲自断了腕现下对付自己的又不知怎生厉害的毒药。听见安心这一身喊急忙将身跃后躲避却没见有什么毒药毒粉的撒出来倒是安心执着那枚蛾眉刺直直向他面上刺来。好在这教众比安心武艺高了许多险险避过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安心故计重施又是大叫一声“小心毒药!”那教众条件反射的又躲开。安心心下暗暗好笑金老爷子的这招真好用啊!不待那教众反应过来她又是大叫一声这回的确是撒了一把毒粉出去。那教众几次三番被安心戏弄这次存了心不去理会她的喊叫待到毒粉已飞扬散开再躲已是来不及了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安心瞧了瞧四周形势已及及可危昊天教那边却还有个柳行舟站在一旁尚未出手。这种无赖的招式只能用一次再用就无效了偏偏自己又武艺极差想来想去只能以最擅长的毒药来突围了。想到这里她一边忙着闪躲昊天教众攻来的招式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大把香点燃之后拿在手中四下挥舞。可惜这是在野外海边风又大这毒烟攻势没什么效用众人除了感觉胸中有些烦闷之外并无太多不适。安心见这一招不灵暗骂一声将那把毒香丢掉又从怀里掏了许多瓶瓶罐罐出来一一试用可惜都没有什么效用这时听得念蓉惨呼一声转头一看她中了柳行舟的暗算背上被铁锏割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正不住的流淌出来。安心怒道:“你要不要脸!居然偷袭!” 柳行舟冷哼一声不去理会她心里只想着将这个念蓉这个叛徒和安心大卸八块左手一扬铁锏又对着安心砍来。安心这点子武功连那些教众都打不过又怎生能够抵挡柳行舟这致命一击呢?只听众人在旁都惊叫一声却都苦于被束缚住了手脚无法分身来救。安心正是闭目待死之时只觉得一个软软的身子伏了上来将安心压倒在身下替她受了这致命一击安心睁眼一看正是念蓉不禁惶急道:“为什么这么傻!” 念蓉面上隐隐露出一个笑容道:“爷别难过……我本就不是应该继续活在这世上的人让我去吧……也许来生我可以清清白白再做一次人……”说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安心大急眼见念蓉的鲜血流淌了她一身却束手无策。刚才柳行舟那一招已是伤了她的要害无法可救了。 安心此时傻怔怔地扶着念蓉坐起身来完全不顾身旁尚且虎视眈眈的柳行舟与昊天教众人。这时展昭已突出了重围杀到了安心这边暂时替她抵挡住了数招杀手。 好在柳行舟受了重伤武功大打折扣否则用了不几招展昭就要伤在他手下。饶是如此数招下来展昭也快要撑不住了。而安心又是傻怔怔的模样抱着念蓉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正在众人焦急之时只见海上突然大放光明一艘兵船载着许多手执火把、火箭、火蒺藜的兵士慢慢向着海岛靠来。 不一会当先从船上下来一位披甲佩缨的军官后头跟着无数的官兵。那军官一上岸便团团将昊天教众人围住。那军官道:“大胆逆贼竟敢犯上作乱都给我拿下!” 那些兵士闻令都上前厮杀更有一些在后边执弓射箭形势顿时大乱。 众人都摸不清头脑这些官兵是从哪来的唯有赵祯对着展昭暗暗点了点头。当下风尘三侠和慕容兄妹等人护着众人且杀且退向着官兵慢慢靠扰。安心却还在那里伤痛欲绝展昭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将她拎起就退入众人围护之中。 昊天教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这些官兵训练有素骁勇异常渐渐被打的节节败退。心里最恨的就是柳行舟了原本这次行动可以绝无意外的顺利完成谁想一不小心被安心摆了一道更是因为念蓉的背叛使他无奈的断去了一只手今后武功修为是绝计难以进入化境了。这会眼见就能杀了安心等人报仇血恨的时候又不知从哪里来了这许多的官兵。他不禁长叹一声想要指挥着众人冲出重围登船逃去。只是回去之后教主会怎生处罚自己就难说了。 这时念蓉已完全断了气安心从极度的悲痛中清醒过来见到柳行舟要逃不禁怒意冲天而起恨恨道:“绝不能放他走了!念蓉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赵祯微微点了点头向着那军官低声说了两句话那军官极为震惊纳头就想下拜被赵祯止住。于是那军官满怀壮志豪情地喊道:“绝不能放跑一个逆贼!杀死一个本官给五两银子!活捉一个给十两银子!”众官兵一听这话斗志更是昂扬一鼓作气的将昊天教众人杀的溃不成军。 等到这一片沙滩都染满了鲜血柳行舟眼见自己的属下或被杀或被擒自己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五个人。他叹口气恨恨的看了安心一眼心中暗想我就算自尽也不会死在你这小儿手中堕了自己声名。想着他又冲入官兵队里狠命厮杀了一阵尔后在束手无策之时反锏自吻了。 安心见这害死念蓉的恶贼终于死了心下一松脚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沙滩上抚着念蓉的尸痛哭起来。 等到处理完战场众人挖坑要将念蓉埋下之时安心仍是悲痛欲绝。她在念蓉坟前暗自誓无论如何都要扫平昊天教今生今世与他们誓不两立!她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亲眼看到亲友惨死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虽然念蓉曾经出卖过她但关键时刻还是站到了自己的这边更甚至还为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两人相处时间不长和念蓉在一起的舒心感觉却是在别人身上感受不到的。安心这个穿越人虽看来是众人中年纪最小的但实际上真正比她大的只有念蓉一人她是把念蓉当作自己姐姐来看待的。安心从小就生活在幸福中从来没有感觉到恨过什么人任何平日里会让她恼怒的事情也都谈不上恨最多只能算是厌烦事情过去感觉也就淡了。可是这次她心里却扬起那种毁天灭地似的强烈恨意。如果不灭了昊天教在往后的日子里就有可能一次又一次感受到今日的这种绝望和悲伤她不能!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昊天教将他们视为掌中的蚂蚁可以任意玩弄甚至掐死!谁都不能操纵自己的生死命运应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已是东方日升之时。安心在经历了这一夜令人无法承受的事情之后终于沉沉睡去。其他人也就地歇息。赵祯望着安心在睡梦中不时隐隐抽搐的脸庞不禁伸手怜惜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带兵前来的军官上前询问需要处理之事赵祯却只是让他暂且驻兵船上等候吩咐。待那军官恭敬而去赵祯转头以询问的眼光目视展昭。展昭跪下请罪。因为他深知此行凶险难当是以暗中悄悄向余杭郡驻地的军官透露了身份要他们随在后头保护皇上但密令不得泄露赵祯的身份。是以那军官虽对赵祯恭敬却不敢行三跪九叩之礼那些官兵也只知听从长官的命令行事更是对赵祯等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赵祯抬了抬手示意展昭起来道:“也亏得你料想周全否则今日之事还不能善了。也罢就算你将功折罪吧。但你吩咐他们必定不能泄露咱们的身份不然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知道了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展昭点了点头劝道:“爷也睡会吧。这一天下来真是折腾的够呛。” 赵祯念念不舍地放下了安心的手替她盖上条毯子这才点了点头随着展昭去歇息了。这情形看在展昭眼中不由暗暗担心看来皇上是看上这个脾气凶悍暴躁的丫头了可她这脾气要是进了宫那还不得将宫里闹腾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么?只是皇帝的事情由不得他多嘴只好将担心暗暗埋藏在心中。他担的这心要是让安心知道了只怕又要破口大骂了。 这荒无人烟的岛屿暂时又恢复了宁静再也看不出之前这里曾有过一场惨绝的撕杀。初升的太阳一寸寸跳出了地平线将这一方海面影射得波光嶙峋。海浪柔柔地拍打着沙滩有海鸥在海面上飞翔低鸣。安心在梦中看见念蓉微笑着向她道别仍是初见时那风情万种的模样。随后如同一缕清烟化去无痕。这世界上所有人的生死只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便已天上人间。尽管只是在梦中安心仍是落下了两行清泪湿了脸庞。 第三十七章 荒岛觅宝 众人吃饱睡足都回复了精神惟有安心还是那副仄仄的模样。她一个人在沙滩上捡着贝壳然后坐在礁石上闷闷的把玩。 慕容雪和方玄走了过来。 “安心你别太难过了念蓉的事情我们心里也很不好受……”慕容雪说着说着快哭的样子。 安心淡淡一笑道:“我没什么的。” “可是你这个样子总是让人瞧着心里很不好受。”慕容雪低声道。 安心抬头看了看她道:“放心!我还要想法子给昊天教找麻烦呢哪有这么容易就消沉下去他们应该付出代价!”说着轻笑了笑将手中的贝壳递给慕容雪道:“你听听海哭的声音。”说完就转身离去。 方鄂一脸心虚的样子跑过来生怕惹恼了安心弱弱地道:“安心我们还要不要去找那个宝藏?” “找!为什么不找?难道白白便宜了昊天教?”安心瞄了他一眼道:“你们是打算过一天算一天还是随我扫平昊天教?” “这次他们搞得我们这么惨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当然打死也要报仇啦!打不死的话……那就算了!”方鄂又开始惫懒起来。 安心斜斜扫了他一眼方鄂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女人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犀利而威慑了。安心淡淡道:“我不和你开玩笑别在我面前嬉皮笑脸惹恼了我你自己看着办。” 司空极这时候跑过来在旁插嘴道:“别听他胡言乱语这仇我们当然要报啦!” “那好记得你们今日的话。以后每日都给我好好练武。瞧瞧你们昨日的模样一个个狼狈不堪连人家的爪牙身手都比你们高些。你们这张脸还要往哪搁?丢不丢人啊!”安心道。 方鄂正想开口说其实安心昨日也未必比自己好的到哪里去她的武功还不如自己。可是想起刚才受到的奚落想想还是闭口算了。这个女人正在气头上和她打嘴战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司空极却道:“你也打不过人家呀!”这两个家伙是轮流着没长头脑。 安心懒得跟他们多辩道:“我用的是脑子可是你们俩看来看去都像是没脑子的样子只好用四肢达来弥补了。要不咱们换换以后遇到什么事两位给我拿个主意如何?” 方鄂和司空极顿时闭口无言尤其是司家极谁让他昨日表现的那么弱智怎么还好意思开口反驳。.info[] 这时赵祯与展昭也走了过来。赵祯瞧了瞧安心道:“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偏偏安心今日心情极不好众人都要往枪口上撞安心冷笑道:“我的事与你有何关系?我又为何要不放心!” 展昭闻言正要出口赵祯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多言。他知道安心经历了昨天那一场变故之后急需泄口头上让她占点便宜那也算不得什么了。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堂堂一个九五至尊的天子又为何要去斤斤计较。 安心顿了顿觉得自己今日语气太冲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些都是与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朋友而不是她的敌人。她抱歉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众人都摇摇头不去计较。 安心想了想道:“我想昊天教这次急着要抢这批宝藏一定是因为教中财源支出有了点小问题。他们的势力无疑可算得上是庞大了但越是复杂的教派组织内部管理就越容易出现问题。而且要收买这么多人心为他们出力卖命就一定要有坚实的经济后盾回去后咱们可要查一查一些大商铺或是酒楼客栈等经营场所背后是不是他们在操纵了。” 众人闻言都默默点头。方鄂道:“那咱们先去找那个宝藏吧有了钱你就可以经营更多的商铺了起码和他们抢抢生意让他们头痛一下也是好的!” 安心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木鱼脑袋终于开窍了一回。 “只是……”方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藏宝图被你烧了呀!” 安心闻言昏倒道:“别告诉我那图在你手中这么久你压根没记清楚方位。” “是……是啊……”方鄂弱弱道:“我只顾研究这航海路线怎么走了这宝藏的具体位置我还真是没记清……” 安心无耐地拨下蛾眉刺在沙地画草草画了张藏宝图的图形用蛾眉刺指着一点道:“我记得是在这个地方吧?” “好像是那里……”方鄂指点道。(..info无弹窗广告) “才不是呢!我也看过那图啊是在这里!”司空极也进来插了一杆子。 赵祯无耐地望了展昭一眼敢情这三个家伙都是过目便忘的傻子! 安心苦笑着摆摆手道:“弄不清了我天生就是个路盲看来你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能够来到这个海岛上真是个奇迹!” 赵祯解围道:“干脆这三个地方都找找吧总不会背到连一个都不是吧?” 三人闻言一起抬头目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表示――那可也说不定! 众人挥愚公移山的精神将这小小的荒岛探索了一回倒是现这里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别看岛小可小有小的妙处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这里一半是环岛的沙滩另一半却是座青翠的大山山上清泉濯濯、鸟兽繁多见了人也不避想是长期都没有人来过。其余繁花异草、树木果实更是长得茂盛异常。安心走得累了抬头瞧瞧蓝天白云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暗想要是在这个世外桃源做个宋朝鲁滨迅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再一想起念蓉就葬身在此岛之上不禁又是一阵黯然。 探完全岛现方鄂与司空极所记忆的地方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一个是在万仞悬崖之下下边就是海岛背海的那一方波涛异常澎湃简直拍的死人。另一个却是在一头金钱豹的洞穴之中隐在一丛灌木丛之后。众人进去的时候豹子正在家里呼呼大睡猛地现了这群入侵者立刻跃起攻击。在这低矮之处施展不开手脚害得领头的司空极一阵手忙脚乱连脸都被抓了一道口子鲜血长流。 “你们两个太扯了!”安心不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藏宝之人就是喜欢将宝藏丢到悬崖下呀!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么?”方鄂辩解道。 “是啊!有豹子看守这也没什么不正常啊!那些灵花异草的不都还有异兽看管的么?又或者当初藏宝的就是这个洞穴如今被这不长眼的豹子强占了也说不定!”司空极边忙着处理自己脸上的抓伤边道。 “好!那这两个地方就交给你们了!”安心说完便转身出去了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家伙在那里愣。 其实安心记下的地方比他们两个也没好到哪去。那是一棵参天的大树起码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叶繁茂挺拔而立。安心瞧了瞧难道这玩意儿藏在树顶上?以自己的轻功那是指定上不去的了。她叹口气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好好的非要弄出什么宝藏图来与人玩捉迷藏。真要将财宝送人顺便在大街上找个人送了不就得了么?居然还这么好兴致的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藏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了财宝的诱惑再险恶的事情也有人做。希望别是这藏宝图的主人做出来耍人的就好否则非要将他从坟里扒出来鞭尸不可!安心只顾着泄怒气却忘了她压根就不知道制作这藏宝图的人姓甚名谁又是死是活不过想是活人也没这么慷慨大方将财宝与人分享吧大抵也是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死后也要拿活人开开心。 “方玄你上去看看!”安心吩咐道。 “为什么是我!”方玄看了眼拥在身侧的慕容雪不甘愿道:“叫展昭去好了。” “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安心不满道。展昭?那是赵祯的人轻易可支使不动。 算了和这女暴君这两天没理可讲方玄自认倒霉地三窜两窜跃上了树顶四下查探了一番道:“没有!” “没有?”安心闷头想了想拿起蛾眉刺在树身上敲敲打打。这树粗的有些古怪也许藏在树身中? 敲打了半日总算现有个地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古怪。仔细一瞧这里原本有个树洞用青苔和别的植物封存起来日久月深与这老树都长成一体了不细瞧压根分辨不出来。 安心一把抽出方玄腰间的剑就向着那老树掘去心疼的方玄在那里道:“你悠着点好吧!原本那把宝剑就让你师祖给毁了这可是我后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剑!” 安心瞅了他一眼愈用力去掘劈劈砍砍的都快拿这宝剑当成是砍柴刀了。半晌挖出一个拳头大的树洞安心瞧了瞧那黑漆漆的树洞有些心悸生怕伸手进去会摸出什么古怪的物事来。于是笑嘻嘻地瞧了方玄一眼。方玄叹口气知道倒霉的又是自己了便认命地探手进去摸索好半天才摸到一个小箱子缩回手向安心道:“洞太小取不出来。” 一听有戏安心眼睛一亮越性更用力地去削那树洞旁边的寄生植物总算让她弄出一个巴斗大的洞。这回方玄从里头提出了一只小小的木箱。 众人一看那箱子是沉香木所制箱身还雕着几副画面像是一人正执剑练武招式古朴姿态悠雅。 安心失望道:“这么小箱子能搁下什么?我还以为会是很多的财宝呢!别告诉我里头搁的是那种武功密籍之类的玩意儿!” “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方玄说着去开那木箱。 安心定睛一瞧――嗬里头搁着几百颗千金难求的各种极品宝石甚至还有鹅蛋大的夜明珠这一箱子的珠宝只怕价值不在数万两银子之下。安心不禁笑道:“财了财了!杜十娘的百宝箱啊!”说着随手拨开珠宝又看到下面放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拿起一看书页上写着四个大字――避邪剑法!安心吓了一大跳一把将这本书抛的远远的道:“吓死我了!” 展昭奇怪地在旁将书捡起拂了拂上边的尘土道:“你干嘛将这书扔了?说不定是一本盖世的武功绝学呢!” “嘿嘿……”安心不怀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眼神在展昭的下三路打转看得展昭诧异莫名甚至开始觉得有点脸红。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算了这话安心怎么好意思说的出来只是打死也不想去碰那本邪恶的东西闷头在那小木箱里查看珠宝。展昭却随手翻了翻没见有什么异常书上倒都是些高深的武学之说。他不明白安心为什么将这本书视若蛇蝎却也不好意思就此贪污是以仍是将此书放回了那小木箱。 安心原本想将这书扔将出去转念一想金老爷子那都是虚构的小说未必这世上当真有那般邪恶的东西吧?说不定只是巧合能和这些珠宝放在一块珍藏密敛的东西也许还有些道理。这般一想便不急着丢书了自己也翻开瞧了瞧。只是她武学太过低微上面的高深武功看不明白倒是没见到什么不合常理的怪异东西便勉强将这书收入了木箱之中合上箱盖。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好了今日收获不浅方玄你去将那两个呆头呆脑的风尘二侠叫过来咱们要打道回府了!” 众人临去之前又到念蓉的坟上祭拜了好久这才登船乘风破浪而去。 第三十八章 守株待兔 回到余杭郡安心第一件事情就是画了一张画像满大街小巷的贴。(..info好看的小说) 画像上画的是一个老头边上还画了个奇形怪状石头模样的酒坛子。安心的绘画水平就那个样了也别想挑剔太多。她口中念念有词道:“一个老公公借我两个蛋他说三天还四天还没还……”说一句画一笔。倒也像个惟妙惟肖的老头只是满世界估计都寻不出一个长成这样的人物来。 画完煞有其事的又在旁添上几个字――寻人启示。将此姓李名止一的老头带到太白居者谢银十两。 涂抹完毕随手招来风尘三侠这几个免费苦力去满大街张贴。 画像贴出去第二天太白居就快被一群老头挤破了门。有自个上门自报名姓的有被小伙子大姑娘搀来的甚至还有被抬着来的。反正这些老头都叫同一个名字――李止一。 “嗬!这也太夸张了吧!你确定这招有效?”司空极看着焦头烂额的安心幸灾乐祸道。 “那要怎么办?我只怕他不在这余杭郡内否则挖也要把他挖出来!”安心皱了皱眉忙着打这群“骗子们”。难道自己的画真的这么容易让人误解么?瀑布汗! 隔天安心在太白居门前摆了整整十几个打开的酒坛子各种醇美浓郁的酒香飘散了整整一条街这可都是上好难得的美酒。路人都奇怪地向着太白居探头探脑不知道这个花样百出的掌柜今日又在搞什么明堂。 安心端了把竹椅坐在门前笑眯眯地看着风尘三侠在那里拿着大蒲扇四下挥舞不时叫道――“司空极手给我抬高点!你在那扇脚气么?”“方玄!你能不能别那么死气沉沉摇摇欲毙的?”“还有那个方鄂美女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扇的!把你的扇子从人家脸上拿开!看看头都被你扇乱了还不快点跟人家赔礼道歉顺便请人家吃顿饭陪着逛逛街?” 安心每说一句话这三人脸上的神经就要抽搐一下。这个小魔头太可恶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自从荒岛探宝回来这三人总觉得仿佛是欠了安心什么对她的话一点不敢违拗可见三人的厚颜程度还有待加强。 方鄂在那里扇扇扇扇到手抽筋苦着脸道:“老大能不能让我歇会?你看都扇了这半天了李老爷子连个影都没见是不是跑到别的地方逍遥去啦?” 正是春暖冰化时节大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安心半躺在竹椅上都快睡着了听了方鄂这话迷迷糊糊道:“不会的我算过了这两个月下来老头从你们手中搜刮去的银两也花的差不多了除了从我这捞钱他还能溜到哪去?我不怕他闻到酒香不来!继续扇他不来你们就不许停别吵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先。” 一个时辰后等到安心睡醒了睁眼一瞧风尘三侠都站在原地维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来来往往的行人已是有许多站在那里指指点点驻足观望了。 “咦行为艺术么?”安心上上下下打量他们几个仔细看了一会才现这三个人都被人点了穴道。她猛然醒悟过来四下探看才现那些酒坛子全都不见了踪影不禁大声叫道:“李止一你给我滚出来!”自然没有人理会她倒是引来更多侧目的眼光。 无奈!这个老头居然偷偷摸摸拿走了酒还不出来见她难道知道自己有事找他帮忙?真是越老越成精了!安心手指头在风尘三侠身上戳戳戳奇怪老头的武功与自己是同一脉的怎么会解不开。 风尘三侠心里这个郁闷呀却苦于说不出话来只得由安心在那里作贱自己。好不容易等到这小魔头连使三十六种手法都解不开的时候这才不甘心的进去找展昭去了。三人这才心下松了一口气。 谁知安心一进后院迎面就看到李止一坐在一堆酒坛之中左一口右一口喝的不亦乐乎。安心上前一把就揪住李止一的胡子道:“好啊!你居然坐在这里逍遥快活叫我好找!” 李止一喝得晕晕呼呼只觉颌下一痛定睛一瞧却是安心笑着拉开她的手道:“好娃娃别拽疼!快松手!” “哼!”安心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念蓉是昊天教的?” 李止一捋了捋胡子道:“老夫怎么知道那女娃娃是昊天教的?老夫只不过瞧出她武功不像是正派一路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安心想起念蓉心里又是一阵伤痛气恼之下又想去扯李止一的胡子。 李止一这回早有了防备那里还能让她扯到笑兮兮道:“你别生气啊!怎么?那女娃娃给你惹麻烦了?” 安心恨恨地抬起一坛子酒砸到地上泄道:“你还说!都是你害死她了!”当下将去海岛寻宝之事细细道了一遍。李止一听得不住皱眉沉思当然也有一半是在心疼被安心摔了的那一坛子酒。 安心说到愤恨之处又摔了一坛子酒酒香四溢碎瓦乱飞。 “好徒孙你别拿酒坛子出气啊它又没有惹到你。”李止一边劝边将那些酒坛子挪得离安心远一些免得一再殃及池鱼。 “你说!是不是你的错?你要是早告诉我念蓉的身份有问题我怎么也不会带她一起去的!”安心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了。 “别哭――你别哭啊!”李止一手足无措他还真受不了这种眼泪攻势辩解道:“老夫怎知道会这样?还以为那女娃娃是你的朋友你自然心里有数。” “好罢!这事我先不找你算帐那么你在江湖上晃荡了这么久到底知道多少昊天教的事情?统统说出来若有一丝隐瞒我就将这些酒坛子全都砸了孝敬土地公公去!”李止一性子随和与苏子扬一样安心就没对他俩有多少的恭敬倒是觉得像是自己的亲人偶尔脾气使使小性子也不会有人苛责她是以才这般没大没小。 李止一瞥了眼那些酒坛深吸了口气道:“昊天教行事一向诡密老夫知道的也不多啊!”说完就看到安心威胁的目光忙改口道:“老夫只知道昊天教七十二堂只是分散在各地赚钱打探消息的堂口。那些堂主多是精明市侩的商人甚至有许多不会武艺。他们手下的教众身手在江湖上也不过算是未流角色而已欺负欺负普通人就罢了要行走江湖就是遗笑大方了。” 安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李止一继续。 李止一捧起酒坛灌了口酒咂了咂嘴道:“七十二堂主之上是二十八长老按星宿之位而分分别由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大护教长老统执分守大宋东南西北四方。长老的武功可就不低了起码比方玄这臭小子还要高上许多他们手下的尊者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这次死在你们手下的那个柳行舟应该是朱雀手下的七长老之一罢。至于那四大护教长老和昊天教主老夫就真的是一无所知了。他们遇事从来不亲自出面大抵见那些长老时也都是易容或是蒙面谁知道他们是江湖中哪个角色?也说不定是平凡一乡下种田汉子呢!” “鬼鬼祟祟肯定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安心听完就开始在那些正教人物里头转念头。太过道貌岸然的有嫌疑太过藏拙无能的也有问题!若是邪教中人行事便不需如此掩饰鬼祟只有那些表面上看来行侠仗义背地里却一肚子龌龊阴谋的家伙才会这样遮遮掩掩。可惜她对这些江湖人物实在不太了解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有想起一个有嫌疑的角色。 李止一才不管她到底在那里打什么主意呢!娃娃们的事情由得娃娃们自己去解决。他还想趁着这把老骨头尚能动弹的时候好好享受快活几年呢只要有酒有肉安心别来烦他那就是人间极乐了。 “喂师祖!”安心又推了推李止一道:“昊天教的七十二堂你知晓在哪么?” 李止一坐在那里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老夫怎么知道。” 安心正要死缠烂打慕容雪却从外头进来了她红着脸儿道:“安心司空极他们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你怎的将他们定在那里这么久。”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替情郎求情倒是打着司空极的名头进来探消息来了。 安心嘿嘿一笑拍了拍手道:“你瞧我像是能点中他们穴道的人么?不过你不提我还真忘了!该!谁让他们学武不到家被人点了穴道也是活该!多站一会就多学点教训!”说着拉起李止一道:“师祖你点的那穴道我可解不开还是烦劳您老人家走一趟吧!” 李止一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安心拽了出去。 风尘三侠可倒霉透了刚刚在太白居大门口当了一两个时辰的人体模特这回却又要被安心派出去干活了。安心的指令是――挥出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绝世轻功”夜探余杭郡内富户人家瞧瞧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司空极苦着脸道:“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探到了也要有命回来啊!” 安心笑吟吟道:“别怕师祖说了昊天教各堂里教众只是江湖未流角色你们这三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武功盖世的英雄出马那还不是三个手指头捏螺蛳么?” “什么?”司空极不解。 “稳拿啊!好了别多说了快去快回可别堕了你司空家的名头。”说着安心将几枚球状的东西递给了他们。 “这又是什么?”方鄂把玩着道。 “烟雾弹!我在里面还加了不少毒药哦!要是你们遇到危险的情况就将这东西丢出去会放出毒烟。”安心说着叮嘱道:“记得你们自个可要屏住呼吸!”边说又掏出三张人皮面具递给他们。 “快去快回反正打不过就一个字――跑!别和人家硬拼!”鉴于念蓉的去世安心越来越不放心众人的安全了这回婆婆妈妈嘱咐个没完。 待到风尘三侠离去安心又埋头扎进她自己房中去研究那些毒药、解药了。这次可是实打实的要与人家拼命了手里没有一些“究极”生化武器怎么能行?柳行舟翻在自己这条小河沟里的事情想必昊天教也知道了。虽然他们没有逃回一个人但太白居众人回归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趁着昊天教还没有下一步打算加派其他的长老来杀人放火之前多做点准备是极为必要的。 夜深人静。 李止一早就醉得一塌糊涂倒在房中香梦沉酣了他呼出的酒气将与他同房的慕容修这个量浅之人都醉倒了。慕容雪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担心着方玄的安危在房中唉声叹气。庭中另有一人与她一样睡不着觉徘徊在安心窗下对月怔仲而展昭却在一旁颇为担忧地望着他。 第三十九章 造谣生事 风尘三侠出了太白居第一个目标就是直奔余杭郡内最大的当铺清风斋。 “啧啧!一个当铺还好意思叫清风斋!”司空极忍不住道。 “小声点别惊了人!”方玄提醒道。 此时正是夜半三更时分大街上已空荡无人除了偶尔几声犬吠与打更之人那抑扬顿挫的喊更声之外四下万籁俱静。 三人施展轻身功夫悄悄潜进了内院四下查探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异样。正要转身出去再探下一家就听见卧房之中传来一阵嘟嘟囔囔的说话声。司空极掠到窗下轻轻捅破窗纸一瞧却差点没笑出声来总算强忍了下去憋得脖上青筋突起。 原来房中虽然红烛高烧但主人却已沉沉睡去方才是正在说梦话。但――床边柜子上搁着一碗油腻腻的红烧肉那当铺掌柜睡得正香时却突然伸手从碗中抓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嘴中边嘟囔着边咀嚼汁水淋淋漓漓洒了一被窝甚至睡在他身旁的女人脸上也被抹上了几道油痕。 方鄂见到司空极如此模样忍不住也来瞧了一眼却弯着腰闷声笑到快要抽筋。倒是方玄只瞧了眼就拖了他俩人离去办正事要紧。 天蒙蒙亮。安心一夜未眠正伸了个懒腰准备舒舒服服补个觉时风尘三侠回来了。 “查了三十余家。只有城北万松酒楼和城南卖珠宝的聚宝堂貌似戒备森严夜里有不少人轮流巡视。”方玄面无表情道。 “我说你查这个做什么?有时间还不如想想怎生应付昊天教接下来的打击报复呢!”司空极极为不满一夜未睡两只眼睛跟熊猫有的媲美了。方鄂在一旁也是勉强支撑双眼已经在打架了。 “兵书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现下昊天教对我们了解的一清二楚可我们却只知他们的一鳞半爪这个差距也太大了点吧!”安心摇头晃脑开始拽文了挥挥手道:“算了与你们说这个你们也听不懂明天考虑考虑怎生抢那两家店的生意罢!”说着她打了个呵欠赶了三人出门就要去睡。 “安心!”安心正要关门赵祯已玉树临风般站在了她的门前。 “什么事?”安心狐疑地看着上下打扮一新的赵祯和他身后那板着脸孔的展昭道。 “我今日要回宫了。”赵祯边说边探看着她面上的神情。 安心捂着嘴打了个呵欠道:“好!慢走不送!你也该回去了否则总是凶多吉少。” 赵祯皱了皱眉安心就这样巴不得快点将他扫地出门么?居然一点留恋不舍的样子都没有。 “我回去之后你可要我替你办什么事?”赵祯强压下心内想带着安心一块离去的念头探问道。他知道安心是绝不会撂下这么个大摊子不管私自离去的。 “没什么!对了你好好照应下我的蘅芜苑就好了。”安心脑子飞快地转道:“还有多派几个高手来保护我最好是不收工钱的那种免费苦力。”想了想又道:“再有就是下旨免去我的赋税啊!”想到每年收入的一小半就要塞进这个皇帝的腰包她就极为不爽。“还有还有帮我去查查昊天教的底细反正也算是帮你自己吧。他们现在势力这么大指不定就想造反!”安心这才想起赵祯是一个皇帝权力无上放走他倒是有些可惜了。 赵祯与展昭在一旁听得暴汗这还叫没什么……这些事情就够忙碌一阵子的了。 “好了真没有什么了!我就不来个长亭送别、三迭阳关了慢走慢走后会有期。”安心抱了抱拳径自关上了房门呼终于送走一个危险人物。 赵祯叹了口气无奈地离去了。 赵祯离去后风尘三侠与慕容修等人又多了一个艰巨的每日功课――那就是在李止一的指点下用心练武。安心现下可是将李止一好酒好菜当佛爷似的每日供着这可是个强效护身符不能放跑了要不他前脚出门后脚昊天教就指定找上门来。好在这老头也好打只要不短了他的酒就肯定乖乖的待在酒坛子边上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绝对不能多给了他银子或是酒否则他要是起个念头想松散松散这把老骨头可要到哪里去寻他!那本状似邪恶的“避邪剑法”安心也拿给李止一过了目老头凝思了半晌丢给她三个字“好东西!”然后安心就很放心的将这本来历不明的东西交给李止一教导那四人去修练了。.info[] 其实安心可比他们几个要忙多了又要制毒又要想法子抢昊天教的生意。她在城北开了个太白居分号在城南开了个珠宝店。反正仗着正经营酒楼派几个厨师过去分店指点指点就可以了。倒是珠宝店没有货源不太好办恰好这次探险回来捞了不少好货捡些最次的出来也可以镇店了。安心又日夜不休的琢磨出许多饰品样式专雇了几个手艺高的金银匠打造。这些饰品有的就是照抄安心记忆中现代饰的模样有的却是在宋朝原有饰品的样式之上加以改造总之将“别致”与“精巧”这两个要点挥到极至。赵祯临走前给了她一道手喻上边携上他随身带的小印着令地方官无条件听从安心的调派。这可是张纸制的尚方宝剑和官府打交道的时候无比好用。日后各地往来的珠宝商人在官府的“示意”下优先提供货源给安心新开的珠宝店货色比别人的好价格又公道这生意想要不好起来还真是有点困难。 反正安心现下想不出什么能与昊天教硬拼的法子就索性放手极力打压昊天教南边的财政来源一边数着白花花流进来的银子流着口水一边做着富婆梦。只可惜宋朝的版图还是大了些她现下也只能在余杭郡内玩玩花样了别的地方虽说她也甚想染指却苦于人手不够精力有限。 这一天安心将风尘三侠和慕容兄妹都叫到了一块一人递了一张贴子给他们涎着脸笑道:“那个你们来这里很久了哦?也该回去瞧瞧了这些请贴带给你们家长辈有空请过来喝喝茶、吃顿饭。” 这几人都不是乖宝宝全都是翘家出来的谈起回家两字就要脸上变色。方鄂忍不住道:“你到底又想做什么?” 安心嘿嘿一笑道:“上回是我大意了昊天教并不是咱们几个就能对付得了的既然认识到错误那就要极力改正。我现下准备广英雄贴将武林中的前辈请来一起商议商议。对了哪个是武林盟主啊?” 司空极嗤笑道:“什么叫武林盟主?江湖上都是各帮各派从来没有盟主这一说大伙也谁也不服谁。还有你一个江湖中的无名小辈你了英雄贴也没人会来呀!” 安心也不恼笑道:“我是没什么名头可我师祖‘酒中仙’和师傅‘千手毒医’这两个名头够响了吧?借来用用又不要钱。”李止一当年行走江湖时虽说也是靠着出众的医毒二术但他生平极嗜喝酒加上为人不拘俗礼随和可亲又与诗仙李白同姓是以竟被人加了个“酒中仙”的名头。 方玄摇了摇头道:“不成的!你有什么理由对付昊天教?江湖中这些人向来都是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才不会为了别人的私怨出手相助呢!” 安心屈起一指叩了叩脑袋道:“这倒也是!没好处的事情换了我我也不会干的。”说完凝视众人道:“那你们可曾在江湖中听说过昊天教为非作歹的事情?” 众人摇了摇头。慕容修道:“只听我爹爹提起过但也只是说这教派邪门却没听说有什么大的恶行。” 安心面色一沉道:“那你们暂时不要回去了去帮我查!查他们到底做过什么!” “查不到又如何?”司空极一听不用回去被老爹折磨顿时喜笑颜开。 安心一脸愕然这几个小子的老爹是不是都有戏弄自家小孩的嗜好啊怎么吓得一个个都不敢回家。她阴森森一笑道:“查不到就不能给他们制造点恶行出来么?这么多年江湖上总不会风平浪静吧?总有一些无头的案子灭门的惨祸属于无人认领的吧?弄点谣言和证据出来破坏昊天教的名声还不容易么?这种事情也要我教你们?”说着瞥了眼众人满面不屑。哼这些家伙是不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江湖的险恶阴谋居然一点也不了解就连她这个穿越人都比他们多些见识。 眼见众人还是一头雾水方鄂甚至说:“那有这么容易栽赃嫁祸?江湖上那些无头案子都是年深日久的连个亲见的人都不知要去哪寻找怎么破坏人家的名声啊!” 安心邪邪一笑道:“就是因为日子久了没人记得才好栽赃啊!去找些来历不明的小乞儿或是孤儿教调一番就可以当堂对质了。其实这步都不必忙着做反正昊天教也不会跳出来澄清随便放点谣言出去说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信了。就算人家不信心里多少也犯点嘀咕。这只是第一步做好了以后再看情况如何继续吧!” “你就不怕将昊天教的名声破坏后人家索性来个恶尽恶绝么?既然不用顾忌名声那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啊?”司空极插口道。 “这样他们就等于将那些谣言照单全收了呗!连人证物证都不必有了!犯了众怒人人除之而后快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会有这么傻么?若是这样他们教中的那些头头们也不用这般神秘诡异了!”想必到时赵祯也不会坐视江湖门派坐大威胁到朝廷吧? 众人无言。既然安心这般打算就先试试再说吧反正也没别的什么好法子。这招虽然恶毒了点但对比昊天教用来对付他们的手段也还算是好的多了。 这几人在江湖上虽然只算是毛头小子但对江湖这个混水潭子还算是颇为了解的自然不会傻呼呼的现身说法去传播谣言而是弄了许多信鸽绑上一些伪装成昊天教下达的含义模糊不清甚至带有密语的信件指令而后四下放飞。当然这些信件指令中的言语翻译出来多半是对昊天教有所不利的。 偏偏江湖上就有些人吃饱撑的没事做成天闲着就在打探流言诽语这些信鸽落入这些人手中便自然是绞尽脑汁想方破解最后得出的结论一致是――昊天教最近要有大举动而且这些举动关系到江湖众多成名人物的安危绝对不容轻视。他们甚至还在这些信件里找到了数年前各种无头惨案的线索一致将矛头指向了昊天教这个在江湖中一向庞大神秘的教派! 江湖流言四起人人自危。就连昊天教最近都为了这些莫名的流言头痛不已他们原本在私下暗中积攒培植势力的确有一统江湖问鼎中原的野心。但现下这些流言却将他们从幕后推上了台前日后教中一切行动都有众多耳目在探听注视稍不留意就要露了破绽。没人知道引起这场江湖风波的却是一个无名的小小女孩。安心一向是不吃亏的谁要是让她不好受那么那人自个也别想活的舒服一让她逮住空子得以喘息必定要想出法子加倍回报! 第四十章 遁迹潜行 江南之处向来物产丰盛人杰地灵这余杭郡更是兴旺之极的所在。天色才刚刚暗下来城内四处都已点起了灯。一条青石街道惯通城南城北弯弯曲曲地伸展开去。道旁各类卖吃食、玩物、胭脂花粉的小贩仍在大声招呼着主顾想在收摊之前再做上一票买卖然后赶着回家和妻儿老小一块吃饭。银楼、酒楼、当铺、客栈、青楼也都在街道两旁排得满满当当大开着门儿街上弥漫着各类酒食的香气混着些许女子身上脂粉头油的味儿热闹繁盛之极。 这样春意盎然的晚上安心却被李止一逼着练功。 “出手太慢再来再来!”李止一抱着酒坛子不住的摇头这娃娃聪明伶俐的很怎么一练起功来就如此愚笨不开窍他边摇头边又嚷道:“哎那招不对你这是打人哪还是打自己?” “我不练了!”安心气鼓鼓抹了抹额上的汗一屁股坐到李止一身旁端起石桌上的茶盅就咕噜喝了几大口茶。 “嘿!人笨不打紧可要是懒那就没辙了!”李止一喃喃摇头道。 “都是你不好让你传我几招成保命的功夫就罢了谁让你罗罗嗦嗦一大套这么难练到几时才有个成效?”安心认命地叹了口气这武功实在是高难度动作不是她这个运动白痴玩得转的。 “不知道你这小娃娃满脑子都塞的啥!成天就念叨着什么掉下悬崖吃了奇花异果尔后功力大增再不然就是进一山洞也能现本绝世秘籍!啧啧!真是想的比做的容易!老夫活了这么些年也从没听说过武林中哪位英雄好汉是吃了奇花异果才大放异彩的这绝世秘籍更是虚无飘渺之事。你这回去寻宝倒是寻了本绝世剑法可老夫也没见你有什么兴趣去练哪?倒是让那四个臭小子进益了不少!你以为这些功夫瞧上一眼就能会了么?嘿嘿要不是这两个月老夫好生逼着你练武才让你稍稍进益了些只怕这时候你还是那不入流的身手!”李止一说着说着觉得闷烦起来灌了好大一口酒下去。 “那我现在的身手入流了?第几流?”安心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嗯!马马虎虎算个末流吧!”李止一都没好意思打击她了严格说来安心的身手还是不入流。 “算了我不练了我不是练武的料子!”安心叹道:“要不你再给我些灵丹妙药或是毒丸迷香的配方?” 李止一将头伏在桌上假装喝醉了没有听见。(..info) “哎!你怎么装睡!”安心一把扯过李止一的胡子。 “小祖宗你就饶了老夫吧!老夫这点子看家的本领都被你掏尽摸光了!”李止一苦笑道。 “小气的师祖!我都快要走了你还好意思不送点好东西给我保命?要是哪天我被人大卸八块送了回来你少了个徒孙也没啥大不了只是让人欺负到徒孙都死翘翘了瞧你这张老脸要往哪搁!”安心轻轻地揪着李止一的胡须摸起来颇有手感好像她在现代养的那只小京巴的毛哦。李止一要是知道她将自己的胡须与狗毛相提并论只怕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走?上哪?”李止一警觉地抬起了头隐隐感觉到有一丝不妙。 “到处逛逛呗!一路放谣言放过去!”安心闲闲地道:“你难道没感觉到最近余杭郡多了许多来历莫名的江湖客?昊天教也不是这么笨的虽然咱们用的是信鸽做的手脚可是消息都集中从余杭郡四周传播出去前几个月那柳行舟又死在我们手里两相一对比答案还不招然若揭么?狡兔尚且三窟我总不能乖乖在这里等他们找上门来吧到处逛逛也好说不定能找见昊天教的什么软肋攻其不备。再说就算昊天教不找上门来江湖中那些长鼻子们哪个是好惹的?要是让他们查到是咱们在暗中做的手脚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所以还是走了的好谅他们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走了就不怕昊天教端了你的店掀了你的窝?”李止一幸灾乐祸道。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么!”安心笑的贼忒兮兮的。 等李止一觉不妙时安心已笑道:“我就知道师祖最好了!除了师傅就只有你最关心我最疼我!现下师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给我找师娘了你自然不会看着徒孙吃亏的。这余杭郡有你老人家坐镇就再没什么宵小敢来捣乱了。生意上的事情你也别担心我都训练了些专人打理绝对不会让你多费一份心。酒窖里我已备下了几百坛上好的女儿红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喝喝酒看看风景就可以了。”这一番话连捧带利诱等李止一从陶陶然的陶醉中醒悟过来的时候才现自己居然已经点了头不禁苦笑无言。(..info)竟又栽在这小丫头手里了。 江南三月正是莺飞草长万物峥嵘之季。余杭郡外的官道两旁垂柳早已抽出嫩绿的新枝在和煦的微风中飘舞摇曳千条万缕都像要牵得游人住。安心众人乔扮成大富人家出城去也。雇了辆马车闷在车中装扮富家千金的自然是慕容雪这个倒霉蛋。安心便是贴身丫鬟。她坚持不要坐在车中此刻正颠着脚儿坐在马车夫的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车屁股后面跟着吃灰的自然是扮作家仆随从步行的风尘三侠与慕容修。虽然他们百般要求骑马而不要步行但安心借口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千金小姐的娇弱之躯怎受得了飞驰的颠簸自然是要慢慢儿的坐在马车上赶路车也只比自己走路稍快些罢了再快就不成体统!谁见有家仆随从骑着高头大马在前边奔驰而把主子丢在身后置之不理的?是以一脸正气凛然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实际上是她自己想慢慢领略路途中江南无边美妙的春色反正吃灰受累的又不是她乐的享受呢! 四个男人跟在车后郁闷不已没想到身为女子居然也有那么多占便宜的优势都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身为男儿使得安心对他们的欺负虐待变得理所当然。女子体弱是以可以坐车;女子力小是以不用干重活;女子胆怯是以不用跟人打架需人保护;女子吃得少是以可以吃精致菜肴若是男子胃口奇大又怎养的起?这些都是安心的女子弱势论一到用得着的时候就抬出来了。相反的自然还有男子强势论压制打击他们的时候就用上了。遇到安心这么个不按理出牌的主真不知道是他们的幸还是不幸! 众人这回出门为了安全其见自然又易了容。为了方便四个男人每人给了一张李止一制的精美人皮面具喜怒哀乐都能表现在脸上比安心所制真不知高明了多少倍。而安心与慕容雪这两个爱臭美的家伙为了不伤害皮肤自然又是化妆易容反正每日清早起来都要梳妆打扮也不赶那点子时间。倒是安心这回收敛了许多再没有将自己化妆成那绝世丑女只是堪堪清秀罢了。为免麻烦慕容雪面上的丽色自然也掩去了不少害得方玄成日哀叹自己的雪儿近在咫尺却看不见那动人的脸庞与羞涩娇怯的微笑。 转眼间众人已然走出了城天色渐黑时在城外的破庙里歇了一夜。 时至五更天色微明。这时听得庙外有人哼着曲儿走来。慕容修等人立时睁开眼睛一瞧只见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生的眉目清秀一身粗布衣衫却打满补丁甚是肮脏腰旁挂着一根竹棒手里提着只烧鸡揣着六七个雪白的热馒头。那少年见庙中有这许多人微微一怔随即便席地而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将吃食放在纸上扯下一条鸡腿就着馒头便大嚼起来。 司空极人矮却肚量甚大一夜过去早都饿了这时闻到烧鸡的香味更是馋涎欲滴听得“咕”的一声肚子竟出一声响他对着那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少年只微微一笑道:“相逢便是有缘若不嫌脏就请随便吃些。” 司空极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拿起一个馒头张口就咬。 安心这时也已醒了见到司空极那不要脸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这家伙脸皮还真是厚哎连乞儿的食物都吃得这般津津有味、心安理得。就连慕容修等人都看得不住皱眉摇头。 “怎么?姑娘嫌脏?”那少年微微一笑。 安心摇了摇头道:“我笑这个家伙脸皮太厚成日里跟着我混吃混喝就罢了今日与你萍水相逢居然连你的便宜也占的如此爽快利索。” “是这位小哥请我吃的你又瞧不顺眼?”司空极嘟囔道。方鄂兄弟俩却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现下知道为什么咱们三人会走在一起了吧! 那少年笑笑也不理会倾刻间与司空极将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看这天色就要下雨。” 安心心想天色微明怎看的出会不会下雨?这人可古怪的很。 司空极探头向外瞧了瞧笑道:“这天色好的很哪不会下雨的。” 安心昏倒又掺和进来一个白痴。这个时辰连天还未亮透哪来天色好的很之说! 那少年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说完走到供桌前便倒头睡下又道:“下雨天睡觉天……”话音刚落就出轻轻的鼾声竟已睡着。 安心摇了摇头无奈地打了个呵欠天色还早的很再歇会上路也不迟想着也靠着慕容雪又打起盹来。 过了不多时忽听得庙外马蹄“得得”声响来势甚急。众人一时被惊醒对望了几眼都自疑惑。这么早可有谁这么急匆匆赶路? 只见那马驰到庙前从马背上跃下一个矮胖身材的人来他手上加劲止住马儿前奔之势显见膂力甚佳。那人在庙旁石狮前栓好马儿大跨步走将进来。向安心等人打量一眼便不理会只站在一旁眼望那少年不语。那少年似乎并不知晓已有人来仍是酣睡。片刻又走来一个瘦削道人面容狭长颏下微须一般的只是站立在旁并不出声。安心等人更加疑惑不知这两人有何来意。顿饭工夫陆陆续续竟来了十几个人或僧或俗有男有女却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安心向着慕容雪低声道:“雪儿这些人都身有武艺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约好了来此彼此之间却又不是很熟只怕把咱们也当成他们中人了。你传话过去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在旁看着就是。” 慕容雪点了点头依言传话。 这时门外又走进二人。一个是年约四旬的落魄书生手中摇着把破烂摺扇。另一个则是五十上下的中年汉子脸色白净通身锦衣华服气派不凡。安心看了更是诧异这两人像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处之人怎的走在一起。 慕容雪却在她耳旁轻声道:“那个书生姓柳江湖人称‘逍遥子’他身旁那个中年汉子却是太湖燕子楼的主人燕万山。二人在江湖中都有绝大名望就些人说不定就是他们约来的却不知为了甚么事情。” 安心还不及答话但见这二人一进庙中那先来的十几人个个都抱拳为礼。 逍遥子笑道:“大伙儿可都到齐啦!主人却怎的还在睡觉?”说完只拿眼望着那高卧的少年。 那少年似被这语声惊醒坐起身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道:“谁这么讨厌扰人清梦!”说完四下里一瞧笑道:“果然下的好大雨!” 燕万山抱了抱拳道:“卓帮主说笑了!” 逍遥子笑道:“有劳卓帮主在此久候现下咱们人已到齐了那件事不知帮主怎生打算?” 安心暗自忖度原来他们都是来找这少年的只不知他小小年纪是何来历这些人竟称他为帮主难道是丐帮帮主?想着只不停拿眼打量那少年。衣着破破烂烂倒是有点像那根竹棒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狗棒?倒不知他武功如何有没有洪七公那般厉害。想到洪七公她又大大流了把口水那可是她颇为喜欢的武侠小说人物哎。 第四十一章 碧波岛 那姓卓的少年冷笑道:“打算?你们不是都已打算好了么怎的又来问我?有什么话痛快些说出来谁有空和你们打这哑谜儿!” 燕万山轻咳一声拿眼看了看逍遥子示意他开口。 逍遥子心想这老匹夫打的好算盘想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哼想吃羊肉就别怕惹一身骚反正你也脱不了关系。想毕笑道:“卓帮主既要咱们开口那我也不得不说了。”顿了顿接着道:“在下与这里各位都商议过了只要卓帮主同意为咱们去做那事事成之后我等立时将请去的丐帮诸位长老放回绝不敢伤了他们一根毫毛。” 原来这少年竟是中原第一大帮丐帮帮主卓然。只因年前丐帮老帮主因疾下世临终前重嘱各长老定要立卓然为下任帮主。这卓然自小无父无母在街头行丐为生一日适巧老帮主见他被一街头恶少欺侮虽被打的头破血流却兀自顽斗没有一丝惧怯之意心下怜惜便出手打了那恶少将他携入丐帮。后又见他头脑聪敏资质甚佳便将他收为徒儿。这一十二年来倾囊相授对他颇为疼爱。众长老见是老帮主遗命不敢有违。更何况卓然年纪虽小却是众人看着长大的都知他本性纯良又颇有计智丐帮交与他手上也不至于有什么不妥于是处理完老帮主后世便遵命将他扶为帮主。 谁知卓然当上帮主后不久江湖中便传出昊天教将“碧波岛图”据为己有之事江湖群豪没头没脑的在传出消息的余杭郡附近找了甚久却连昊天教的边都摸不着。其中一些人知道这样下去再找个十年也未必有什么结果到那时昊天教早将碧波岛所有都攘入囊中现下听闻丐帮现任帮主只是一弱冠少年想来不过仗着老帮主疼爱才登上帮主之位哪里会有甚么真才实学便打起丐帮的主意来。只因那丐帮是中原第一大帮帮中弟子散布各处世上人对乞丐又向来没有什么警惕之心是以丐帮最是消息灵通穷丐帮数万弟子之力找寻昊天教手中的岛图总比几个人找容易的多。于是他们设计胁持了几名丐帮长老想逼迫卓然就范。今日约卓然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可惜这些人不知道“碧波岛图”事件正是安心从沈天放那里受到的启一手策划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要引起昊天教与江湖中人的冲突最好的法子就是这种赤裸裸的利益诱惑。也幸好他们并不知道否则为了一句谣言如此绞尽心机、劳师动众只怕这些人都会气的喷血。而此刻这个策划谣言者正坐在这里一脸无知无辜的轻松样。她一见好戏开锣不禁丝毫困意也无了睁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哗现场版古装武打剧哦!难得自己没有纠缠进去正可坐在一旁好生观看只可惜没有爆米花助兴未免有些美中不足。慕容兄妹与风尘三侠也同样一脸八卦的模样这种大场面难得一见。 卓然笑道:“若是我不答允呢?” 逍遥子摇了摇破扇道:“要是卓帮主不愿相助的话那就只有委屈帮主去燕兄的燕子楼小住几日了。” 卓然瞧了瞧四周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忽然笑着向逍遥子道:“阁下已年愈不惑了吧?” 逍遥子怔了怔不知他怎会在这关节问出这等毫不相干之话心想自己派人监视了这小子几日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动难道他还有帮手未到此刻用言语拖延时间不成?转念又一想且不理会他自己进来之先已四下查探过了半无甚么可疑之人。就算他有帮手到来又怕他怎的?现下这许多人关键时刻还怕拿不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拿下了他丐帮众人又有哪个敢轻举妄动?”想毕成竹在胸笑道:“确是。” 卓然又笑道:“阁下怕死么?” 逍遥子皱了皱眉不耐道:“这世上之人又有哪个不怕死?咱们行走江湖之人虽说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将生死看的较轻但能够不死总是好的。” 卓然闻言点了点头笑道:“那就是了。” 众人见他问的奇怪都茫然不解。 最先进来的那个矮胖子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道:“你这小子***搞什么鬼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你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你要是敢说出不同意三个字来我冯三就先让你尝尝这斧子的滋味!”说完解下背上大斧“呼呼”的就在一旁四下里空砍虚劈。(..info好看的小说) 安心见状暗暗好笑这个胖子真是凶蛮的可爱人家要是不同意立时就要动手了。她见这少年一脸轻松丝毫没有胆怯的模样自然知道他有必胜的把握是以才不替他担心呢倒是巴不得他们快些打将起来。 卓然仍是笑道:“冯三爷的三十六路破天斧刚劲雄猛天下尽知在下年幼力薄可抵当不起。” 冯三听他夸奖自己的功夫心下甚是得意当下笑得合不拢嘴道:“好说好说卓帮主过奖了。”他一高兴竟立刻将对卓然的称呼从“小子”变为“卓帮主”而且心里觉得先前看不起的这个小子帮主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燕万山见卓然无缘无故拍冯三马屁便只道是这小子怕了当下咳嗽一声插言道:“卓帮主想是已然同意了?” 卓然瞅了他一眼笑道:“我可没这么说过啊!” 燕万山等一听此言立时就想上前动手却被逍遥子一个眼色给止住了。逍遥子沉声道:“那卓帮主意欲何为?” 卓然笑呵呵道:“阁下活了四十多年尚且怕死我一个少年还未娶妻生子怎么舍得死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松了口气面上都有欢喜之色。安心等人却都皱了皱眉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打!他们纯粹都是暴力崇尚者!一群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逍遥子心下得意果然不出自己之所料这小子是个软脚蟹被吓一吓就没主意了。于是笑道:“那么就请卓帮主晓谕丐帮上下帮咱们寻找这样物事。至于丐帮诸位长老咱们一定好生相待绝不敢有半点怠慢事成之后便将他们送回定当还有重谢!” 卓然笑道:“你急甚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逍遥子愕然道:“卓帮主还有什么吩咐?” 卓然笑道:“本帮上下除了长老之外其余高手也甚多阁下是知道的?” 逍遥子答道:“是。” 卓然又道:“我是怕死的现下阁下也已知道了?” 逍遥子疑迟了一阵道:“是。” 卓然沉默了半晌忽收起笑容正色道:“那你可知我为何一人来此赴你等之约?” 逍遥子听他此言蹊跷只得暂且答道:“不知。” 卓然冷笑道:“你们以为我年纪不大就必定是个草包了?” 逍遥子听得此言不善与燕万山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暗中敛息蓄力只消情形不利便要上前动手。 卓然面色一沉凛然道:“你们打本帮的主意就是因为丐帮消息灵通!天下又有甚么事可瞒得过我的耳目?你们使诡计擒走本帮诸位长老事后不久我就已然知晓也明白你们所谓何来。及至见了你们遣人送来的书信就更加确定无疑了。你们派人监视于我难道却不知道我也派人反跟踪了你们的人?”说着顿了顿接着道:“我单身一人来此赴约是为去除你们的提防之心暗中早遣人打探清楚你们关押本帮长老之处。你们现下知道本帮众位高手都去了何处了么?你们还有什么可与我讨价还价的筹码?” 众人闻言相顾色变。 逍遥子嘿嘿冷笑一声摺扇轻挥直向卓然面上击来一边道:“卓帮主你千算万算可还是算错了一着!就算你把丐帮长老都救去了又怎样?咱们擒住你难道还不抵不上十个八个丐帮长老?” 卓然侧头避过取下腰间竹棍迳刺逍遥子脐下三寸“关元穴”。逍遥子见卓然出手奇快认穴准确不由吃了一惊急忙向旁掠开撤扇回守险险让过这一招。卓然哪里容他调息竹棍直往下划又向他腿侧“环跳穴”点去。逍遥子变招不及只觉右腿一麻早已单膝跪倒在地。 卓然笑道:“柳兄何必行此大礼?小弟可当担不起!”一面说一面随手将他身上各位大穴俱都点了。 安心见状大喜忍不住跳起来拍手叫道:“好!好的很!” 除了方玄和慕容雪另三人一见安心开了口正合己意连忙附和着鼓掌叫好司空极本就对这少年心怀好感现下更是叫的惊天动地。虽然只是四人之声却也此起彼伏颇为热闹。燕万山等众人忍不住都对着安心怒目而视这种面子问题在江湖人眼中瞧来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他们原本还以为安心等人是自己一伙的现下仔细瞧来却又不像见他们在这种时刻拍手道好都气涨了肚皮。卓然却对着安心等人温和的笑了笑以示谢意。 等他们瞪完了安心回过神来却又齐齐陷入了惊骇的沉思中。卓然这一出手不但在旁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逍遥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败在卓然手上的只因他出手实在是太快了。燕万山更是惊疑不定心道自己与逍遥子功力相若虽都算不上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但能够胜过我俩的也没多少人这小子不知是哪里学来的这一身骇人功夫不到三招就将逍遥子击倒恐怕自己在他手下也走不过十招。 卓然背手而立微微一笑道:“只怕你们又算错了一件事!”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此时是上前围攻好还是转身逃走好。 燕万山心念一转指着卓然大惊道:“难道……难道……” 卓然奇怪道:“难道甚么?” 燕万山顿了顿足道:“难道那‘碧波岛’的武功密籍已然落入你的手中?要不怎的……” 众人一听此话大是有理要不他如此年纪怎能有此非凡武艺禁不住都心下暗悔――早知如此咱们又何必费此心机如今武功密籍不但没有得到反而还因此得罪了丐帮。 卓然更是哭笑不得心想此话要是在江湖上传扬出去自己哪里还能够有一日安宁。便忙道:“燕楼主你也太过自作聪明了。我的武功是先师传的与那什么‘碧波岛’没有丝毫关系。” 众人闻言都是将信将疑。 安心又忍不住开口道:“狗屁!大放狗屁!臭不可闻!” 慕容雪见安心在这许多人面前说话粗鲁不禁微微红了脸。 这一声惊了众人。燕万山暂时忘了记较安心方才嘲笑逍遥子之事探问道:“不知姑娘何人?可是说这位卓帮主大放……那个……”说到此处他甚是为难总不能直说是卓然大放狗屁吧?更何况现下众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安心笑吟吟道:“我是说你大放狗屁!” 第四十二章 慕容山庄 “你!”燕万山在江湖中身份尊重何尝有人敢如此当面羞辱于他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info[] “你什么你!打不过人家认输便罢了何必找什么借口想什么理由?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将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还非要栽赃别人得了什么宝贝秘籍是以才赢得过你我都替你脸红!啧啧这不是大放狗屁又是什么?”安心这一番话连骂带贬毫不留情。 风尘三侠与慕容修又是一阵鼓掌聒噪惟有卓然探看着燕万山的神色暗自提防。 燕万山气的一张白脸变得血红提起掌来就想一掌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可是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却不容他这么做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与这么一个看似不会武功的小丫鬟计较传出去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可更是丢脸。 正在燕万山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的关键时刻忽听门外一阵马蹄声须臾奔进十余个乞丐来一入庙中见卓然无恙面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为的一个老丐抢上前来向范棠行礼道:“回禀帮主属下等已将被贼人擒去的数位长老救出。” 这几个乞丐一进来倒顿时替燕万山解了围他长吁一口气暂时将这笔帐记在了心下。 卓然一见他们便笑道:“郝长老你来的正好。你说这些人都该如何处治?”这郝长老正是丐帮的执法长老是以卓然向他询问。 郝长老抬起头来向四下里一望众人和他的目光相遇心下都是一凛有几个人便开始懊恼方才已知无幸便该趁乱偷偷离去才是现下丐帮帮众都已到来想走也来不及了。 只听那郝长老道:“本帮在江湖中威名颇盛向来无外人敢轻易加以欺侮!这些人此次趁着本帮新旧帮主交替的空档竟将帮中数位长老以诡计擒去实在不能轻恕!但这里众人都不是本帮弟子本帮也无法加以刑罚……”言及至此想了想方接着道:“本帮行走江湖一向扶危救弱今日就放你们离去但回去后每人都必须做三件好事日后也不许再犯恶行你们服是不服?” 众人本都自道此次再也不能够被轻饶不知是要挖目断臂还是干脆取了他们性命的个个心下忐忑。(..info)听得如此一说都喜动颜色道:“愿遵长老之言。”又赞道:“丐帮历代行侠仗义果不其然!” 安心暗想这些乞丐还真是好说话这般轻易就将他们放了。不过此事也只得这样处置这些人只是被自己散布出去的谣言所迷了心窍也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辈倒是留下他们正好对付昊天教呢!这样一想她便乐得又在旁看戏了。 郝长老“哼”地冷笑道:“你们也不用欢喜的太早要你们做的三件好事不是随便敷衍便可了结的!本帮自会派人查看你们所行之事待到认为你们所做的三件好事够数了才会有人知会你们。但你们如若仍不悔改再起恶念哼哼……”说到这里伸手在供桌上轻轻拍了几下道:“便有如此桌!”话音未落只见那桌子已如朽木般散成碎片纷纷掉落在地了。这一手功夫着实惊人虽说这供桌是木头的这里众人在上面拍打几下使之碎裂成片原也容易之极可是要像这老丐般行若无事轻轻拍得两拍也没听见声响就做到如此非要有极强的内功不可。当下也没人再敢开口四下里一时鸦雀无声。 卓然见众人已然都心服了便道:“好了你们都快走吧留在这里难道还想让咱们这些老叫花、小叫花请你们吃饭不成?”说完抬手解了逍遥子身上穴道凭他自去。 众人一轰而散。燕万山临去时却又狠狠瞧了安心几眼安心处之泰然。他要是知道这个小丫鬟这副面容只是易容出来的他记得再牢也无法寻出这么个人来报仇不知会是怎般感受。 待得庙中众人散尽卓然便向郝长老等笑道:“你们也回去歇歇吧这两日辛苦你们了有事我自然会令人知会你们。” 郝长老等听了此言方才又躬身行了个礼方慢慢都离去了。 这时卓然方才笑着向安心道了谢谢她方才替自己解围之义不过也不免暗暗担心燕万山会找她寻仇。 安心摆摆手也不在意伸个懒腰道:“好戏看完了咱们也该走了。”说着假模假样的搀起慕容雪道:“姑娘你说是罢?” 众人都忍不住想要暴笑先前安心那一番举动与她伪装的小丫鬟身份没有丝毫联系现下再来作态未免为时已晚。 安心悻悻地撇撇嘴道:“有什么好笑的!”说着一转身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顿时又变了一副模样道:“现下好了吧?快走快走!” 众人都不觉得奇怪惟有卓然看得心下暗暗赞叹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易容之术这当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了。 司空极觉得卓然真是个好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卓帮主要去哪啊?要是同路的话那咱们便一块上路吧!” 安心正要开口阻止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这丐帮帮主消息灵通要是能让他设法帮着探寻昊天教的消息那可真是太轻松了。于是笑吟吟地看着卓然怎生答复。 “在下四海飘泊天地为家暂时帮中没什么事去哪都无所谓。”卓然仍是一副漫不在乎的模样。他心下也觉得这一群少年甚是有趣虽然打扮易容的不伦不类但少年心性自然相近相亲。卓然打小接触的都是丐帮中那些行事老成的帮主、长老就连帮中同龄弟子也对他甚为恭敬有理哪里见过安心这群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做什么的人觉得有趣也是理所当然。 “那就与我们一起去玩玩罢!”方鄂也开口邀道。 卓然点头应诺其实他心下也有一半的不放心担心燕万天会来为难他们。既然安心是为了替自己说话才“惹火烧身”那么护送他们一程自己也才放心得下。他压根想不到这几个祸害人的祖宗惟恐天下不乱的根缘不去为难捉弄别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别人要想来为难他们?先拈拈自己有几斤几两罢!就连昊天教最近都被安心弄得头痛不已燕万山的燕子楼又算什么! 卓然一加进来这个队伍就变得不伦不类了。见过有富家千金出门随从里还混着个乞丐的么?这个问题让安心大为头痛啊!她跟卓然不熟再说人家也不是风尘三侠和慕容修那般委琐欠揍型的总不好意思虐待他让他跟着一同在车屁股后面吃灰吧?想购几匹马让众人骑行吧乞丐骑马又是个难题更是惹人侧目。想来想去只好弱弱地问卓然能不能改装而行。 卓然随和无所谓地点点头将安心找给他的衣裳往乞丐装外一罩理一理头便是一个翩翩少年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安心这些人扮装而行必定有什么缘故但人家不说他也不去追问。 安心穿越到古代的时候就是占了一个小乞丐的身子曾经没少和乞丐们在一块厮混是以对卓然这个乞丐的身份有种亲切的感觉。一路上众人说说笑而行倒也其乐融融。 路上安心貌似无意地向卓然探听昊天教的消息。卓然微微一笑道:“这个教派介于正邪之间行事诡秘倒是最近传出许多对昊天教不利的消息。以在下的愚见昊天教必有野心不会这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现下江湖中这些传言必有古怪不可深信。” 安心闻言心底汗了一把不愧是统领一大帮派的帮主不会盲目跟风看来自己的这个谣言计划想要让更多的人相信还得有待加强改善。 一路上倒也平静不知是那燕万山被丐帮势力震摄暂时不敢为非作歹还是因为卓然跟随着安心等人总之这个家伙一直没有出现过。但是走着走着慕容修却现不对劲起来! “安心你这是要走去哪……”慕容修看着眼前渐渐熟悉的景致弱弱地问道。 安心贼忒兮兮地笑道:“平江府啊!怎么?不欢迎?” 糟了!就知道这小魔头没安好心!居然走到慕容家的老窝来自投罗网了!慕容修苦着张脸道:“你不是怕我爹爹找你算帐是以才自动押着我们两个去赎罪吧?” 安心不置可否的眨了眨眼。 罢罢罢!这小魔头想到的事情自己是没法改变她想法的这么多人一起回去总比自己和雪儿两个单独回去要好的多吧?爹爹一向好面子想必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让他下不了台。而且他又喜欢结交江湖人物看到自己带了这么多朋友回去也许高兴之下就忘了要惩罚自己。慕容修越想越得意况且安心的师傅是苏子扬呀有了这枚护身符自己还怕什么! 慕容山庄。 主人慕容浩正坐在大厅上待客。 慕容兄妹这次回来带了许多朋友都一一向慕容浩作了介绍惟独卓然因他是丐帮帮主的身份不知他是否愿意泄露只草草带过说是一个朋友罢了。 看着自己这两个离家叛逃的子女归来慕容浩心中感慨万千。慕容修这小子晒黑了但神色间已多了份精明强干不再是当初那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了。慕容雪仍是娇娇怯怯的模样却更灵动活泼了一些。想必这些日子他们在外面过的很好。慕容浩想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不禁缓和了许多向着众人打了招呼便唤来下人将众人准备居住的客房打扫出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衣仆僮答应了一声便下去了慕容修望着他的背影嘿嘿笑道:“爹爹看来我离家这一年多家里换了不少人嘛我都不认得了。”他见慕容浩没有要修理他的样子原本全身紧张的神经开始松懈下来。 慕容浩望着他哼了一声道:“你还知道要回来?再不回来你那些从小贴身的心腹我就要都给你换掉!哼!居然帮着少主人逃家!”慕容浩想起那些小厮帮着慕容修逃家打掩护的事情就开始恨的牙痒痒。 慕容雪在一旁乖乖的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让爹爹记起这事情里头也有她的一份。但方玄在自己身旁和自己一同回家这感觉好温馨呢就算被爹爹骂上几句也没什么了。想着虽是低头着却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慕容浩既然骂起了个头集了一年多的担心与气恼便一齐泄了出来只顾在那里训斥慕容修半点不给他面子。慕容修站在一旁低头听训不敢再置一词。 这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安心虽然性子不喜拘束但人家教训自己儿子她也不好帮着劝解。何况这个收留逃家子的罪名她还背在身上没卸下来呢还是乖乖坐在一旁喝茶看戏好了沉默是金乃是治理明言。其余几人也坐在一旁闷声不响。 幸好这时一个家仆进来向慕容浩禀报大侠肖路尘求见这才断了慕容浩的碎碎念。安心与慕容兄妹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他来干嘛? 第四十三章 登门议亲 安心等人虽想知道肖路尘为了何事来到慕容山庄但人家有客也不好死皮赖脸坐在一旁偷听便都纷纷借口途中疲劳离开大厅去休息了。(..info)慕容修更是觉得蹊跷这家伙不是为了上回那件事来告状吧?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想来肖路尘也没有这般窄量。既然想不通那就只好不想了当下带着众人参观起慕容山庄来了。 这时先前奉令下去收拾房屋的那个青衣仆僮走了过来道:“慕容公子客房都打扫干净了。” 慕容修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叫什么名儿几时来的这里?” 那青衣仆僮答道:“回公子我叫江傲才来庄上不到三个月。”眼见他不卑不亢气度从容慕容修不禁点了点头。 倒是安心多看了那江傲几眼见他虽眉目清秀但比起慕容修等人的俊逸来说远远不及但气质不俗举止间神彩潇洒飞扬。安心暗自心想慕容家果然藏龙卧虎连这样一个小小的仆僮都不是平凡之人。 走得累了众人正在花园的小亭间喝茶吃点心几个小厮和丫鬟找了来一见慕容兄妹都欢喜异常加倍殷勤伺候原来这些人正是慕容兄妹俩自小服侍跟从的心腹。安心对女子一向优待顺手掏了几瓶香水就把这几个丫鬟的人心给收买了一个个都笑着道谢。后来安心居住在慕容山庄的这段日子里被服侍的异常舒服惬意就与这几瓶香水的贿赂脱不了关系。 一个名叫晓莜的丫鬟在见过各人后打趣慕容雪道:“姑娘这一年多没见越艳丽了。” 当着这许多人慕容雪羞怯道:“你们只晓得欺负我。” 慕容修笑道:“她出去一趟替你们找了个姑爷回来你们还没见她这段日子喜的跟什么似的呢!” 另个叫晓蓝的丫鬟道:“那新姑爷呢?没与姑娘一同回来么?” 慕容修指着方玄道:“不就在这么?他要是不来你们姑娘怎舍得回来!” 慕容雪嗔道:“哥哥就晓得胡说!你们别信他。” 慕容修咧嘴笑了笑自己这个妹妹一向容易害羞再说下去只怕她要翻脸于是不再开口。倒是那几个丫鬟对着方玄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而后才勉强点了点头认为这小子还算配得上慕容雪。她们那带着探研的热辣辣目光看得方玄这冷面男都快不好意思起来了。 晓莜笑道:“那公子呢?没有带回姑奶奶来么?”说着只拿眼瞧安心。 安心正喝茶一见她那暧昧的眼光一口茶差点噗了出来忙道:“别那样看我我和他没关系。” 晓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讪讪道:“姑娘眼高我们家公子配不上!”这句话一说轮到慕容修要喷茶了安心那些小玩意的魅力这样大?这个丫鬟开始卖主了! “不过――”晓莜又笑了笑神秘兮兮道:“公子你的喜事也近了哦方才听他们说此次肖大侠前来向老爷提亲了呢!肖大侠的女儿肖红衣可是江湖中有名的美人。这可恭喜公子了。” 这句话一下子又镇住了三个人这个丫鬟太厉害了。风尘三侠和卓然没见过肖红衣没啥感觉慕容修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道:“什么!不行我要找爹爹去――”说着一溜烟就没影了。 安心暗暗好笑要是慕容修娶了这个刁蛮的肖红衣一定有很多好戏看。笑着笑着抬起头来却看见慕容雪眼中也漾着一样促狭的笑意。 慕容山庄倒真是布置的颇为雅致。庄中亭台楼阁参差错落、疏密有致花木也竞相争艳、点缀得宜更有板桥流水翠竹蒙密不像某些暴富之家或是江湖豪客只知一味贴金饰粉品味皆无。 时已更深月色溶溶。安心歇在慕容雪的映雪楼中一时睡不着便出了房门倚着栏杆看月亮。这样朦朦的月色下又是身处古代嗅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那种浓浓的唐诗宋词里的意境都涌上了心头。安心不禁幽幽叹了一句:“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怜宵。”话一说完只听得楼下不远处的竹丛中仿佛有轻微的悉嗦声在这静寂之夜听得格外清晰。安心凝神一瞧尽管月色分明却也只隐约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晃就不见了。难道是自己眼花又或是风摇竹林出的声音?安心摇摇头不太可能那个身影倒有些像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名叫江傲的青衣仆僮。半夜三更总不能将慕容家的人都吵起来吧!安心将疑惑埋在心底又在月下静坐了会渐觉凉风沁人便入房睡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慕容雪正在梳妆安心便探问映雪楼附近那些楼阁都是做什么用的。 慕容雪正往脸颊上抹着淡淡的胭脂听安心这么一问便笑道:“边上有座楼是爹爹收藏宝物用的派了许多人看守他要我住在这边也是因为护卫众多比较安全。倒是映雪楼后边有个闻竹斋最是抚琴听竹的好地方。不过我不在家就没什么人去了。”说着转过脸来道:“你想去瞧瞧么?” 安心点点头道:“好啊!” 吃完清淡的香粥小菜慕容雪便引着安心进了闻竹斋。只见一两间小小房舍青砖乌瓦分外清爽。房外就是一大丛翠竹风吹过来便是一阵细细的凤吟森森格外幽静。慕容雪进了房中在香炉中燃了一把散香片刻香气萦绕。 慕容雪笑着道:“这地方如何?” 安心环顾四周窗明几净。墙上挂着一副水墨人物四壁摆着书架架上垒垒落落全是零散的书籍不禁点头道:“是个月下读书的好地方呢!”说着伸手拂了拂架上的书道:“这里常有人打扫么?” “每日清早都有小厮来清扫的。”慕容雪说着坐在椅上手指在面前的一把古琴上抚过顿时铮铮几声响。 “这是什么?”安心望着墙角的一尊大半人高的大铜鼎问道。 “铜鼎呀!”慕容雪不解安心怎会不知道这是什么说着又道:“原来倒没在这里见过大抵是爹爹叫人搬到这的吧!” 安心望着那矮脚铜鼎若有所思。半晌笑道:“走罢!去瞧瞧你哥哥是否给你认了那个嫂子。” 慕容雪咯咯一笑想到昨日慕容修那天塌地陷般的模样不禁莞尔便携着安心的手出了屋子。 慕容修正在房中跳脚指天骂地毁僧灭道。旁边自然是风尘三侠这三位笑吟吟的观众。 “卓然呢?”安心一进门便现少了一个人。 “他哦!一大早就告辞走了!说不及面辞你们了让我们替他带话便罢了。”方鄂道。 “这么急?”安心虽然诧异却也没多想说不定是丐帮帮中有事。其实昨日卓然将众人送到慕容山庄的时候就想走了知道自己再待在此处也无甚用处。这几日相处下来也知晓这几个人都是别人轻易招惹不起的主并不用他来担心他们的安危是以歇了一日大清早就告辞离去了。 “你来的正好――”慕容修一把扯住安心的衣袖就往外走边道:“你去替我和爹爹说说。我爹他不相信我的话说上回的事肖路尘都已向他解释过了完全是误会他正在考虑答允这门亲事。我都快急疯啦――” 安心一把甩开他的手道:“等不及要迎娶美人进门了么?” “祖宗!老大!神仙!你就别打趣我了这事可真等不得了再不说明等爹爹答允了那个肖大侠我慕容修的下半辈子可就玩完了!”慕容修跺脚叹气表情丰富之极。 “我去有什么用?你爹连你的话都不信又怎会相信我一个外人之言?”安心气定神闲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是苏前辈的弟子呀!苏前辈是我爹最敬重的人你的话他多少总要考虑考虑的!”慕容修开始考虑裙带关系了。 “我又不是我师傅论起辈份更是没有说话的地位你自己去吧别烦我。”安心挥挥手。慕容浩凭什么要听自己的? 司空极笑嘻嘻道:“慕容兄你还是听你爹的话吧。娶就娶呗你要是不喜欢尽管多纳些小妾不要理那个什么肖红衣不就得了?让她独守空房!” 安心鄙夷地瞪了司空极一眼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猥琐。 “那怎么可能?肖路尘也是武林中有名的大侠我要娶一两个小妾还没什么问题娶的多了他要不出面干涉才怪呢!让她女儿独守空房?那就是不给他肖大侠面子!且不说别人我爹就先不会允许!”慕容修沮丧地低下了脑袋。 丫丫滴敢情这一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未娶妻就先想着要多纳几个小妾!安心郁闷了为啥古代的男人都是这种三妻四妾的想法就这么喜欢当种马! “咦!你娶的是肖路尘的女儿又不是娶的肖路尘他管那么多做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理他不就得了。”司空极还在一旁出主意。 这两家伙越说越不成话了!安心站起身来又正好瞧见方玄与慕容雪在那边眉来眼去方鄂坐在一旁瞪着他们当灯泡。丫丫滴这都什么世界呀乱七八糟的不管了。走人也!安心抬腿就向外走。 “哎!你别走!替我去向爹爹说情。”慕容修眼明手快又过来拦住安心。 “你烦不烦啊!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老要别人替你擦屁股?”安心停步道。 “我怎么解决呀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这肖路尘会跑到我家来提亲。上回你也瞧见了他那女儿刁蛮无理明明身后有这么多青年俊杰追着她为什么偏偏挑上我这个与她有过节的人?”慕容修委屈道。 “很简单因为你家名大势大!挑一个乘龙快婿总比找那些江湖愣头青强吧!再说那肖红衣也的确蛮喜欢你的。”安心撇撇嘴道:“你要不想娶她那就绝食抗议好了看你爹心疼不心疼你了。”说完推开慕容修就往外走。这点子儿女情长的事情也要她来操心又不是他家保姆谁管他这么多。 “绝食!”慕容修眼睛一亮可以试试。既然有了法子他也不管安心去了哪开始策划他的拒亲计划。 安心出了门瞧了瞧四下没有其他人便又向着先前慕容雪带她去的那闻竹斋走去。那个矮脚铜鼎一定有古怪这么庞大的东西原本就不适合搁在那屋子里瞧瞧去先。 安心前脚进了闻竹斋的门后脚就赶紧关上了房门。走到铜鼎前又瞧了瞧这铜鼎与其它的不同三足特矮俯下身子黑呼呼的也瞧不清下面有什么。安心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总算将那铜鼎稍稍挪开了原位露出底下薄薄的青砖。 丫丫滴累死我了怎么这么重!安心喘息了一阵用手指叩了叩那铺地青砖传来一阵空洞的声音。底下是空的!有门! 安心正要撬开那青砖就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要进来了!在慕容家的房子里这个样子让人现实在是一件太过可疑古怪的事情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罢!她赶紧将那铜鼎移回原位左右望望这个屋子空荡荡的实在没地方躲啊!耳听那脚步声愈来愈近她一急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第四十四章 江傲其人 闻竹斋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中年汉子一个自然是气度沉稳的慕容浩另一个却是大侠肖路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肖兄你所提之事实是慕容家的荣幸只是小儿方回来不久此事还得容我与他商量商量。”慕容浩笑道。 “那是自然!”肖路尘打着哈哈道。 “这几日肖兄尽管安心住在我这可别见外才是。”慕容浩走到书架前随手理了理架上的书道:“此处清静肖兄要是想看看书或是练练武都请随意吩咐下人一声即可他们绝不会来打扰的。” “慕容兄费心了此处甚好!”肖路尘敷衍道。 安心此时缩成一团躲在那矮脚铜鼎之内大气都不敢喘这两人功力修为都不低出的气大了就有可能让他们觉查。丫丫滴没事在这闲着打什么太极啊还不快点走闷死我也。安心郁闷之极幸好她人小这铜鼎甚为宽深躲在里面不靠近还真是瞧不见否则这间空荡荡的屋子还真藏不下她这么个大活人。 这时又听得那肖路尘道:“近日江湖中颇不太平不知慕容兄对昊天教之事有何看法?” “肖兄是指那‘碧波岛图’?依在下拙见此事实是子乌虚有!几年前江湖还有传闻那图落入在下的救命恩人苏子扬先生手中那时还让在下很是担了一阵子心后来却也不了了之。大概江湖中又有些不安份的角色要出来跳梁了。不过昊天教近年来展极快颇有野心有些传言想也不是空穴来风。”慕容浩沉吟道。 丫丫滴这家伙敢骂我是跳梁小丑!安心气歪了鼻子但也不得不感叹慕容修心无城府与他老爹比起来那是差的远了! “慕容兄所言极是在下也正是这么想的。”肖路尘附和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才怪呢!想必这次你到江南来一半是为了提亲的事情另一半也是为了这“碧波岛图”罢!安心在心里腹诽着。 “咦?这铜鼎是谁挪到这屋子里来的?”慕容浩此时也现这屋里多了一个铜鼎不禁奇怪的想要上前探看。 安心心中大急丫丫滴你别过来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她在心里暗自后悔要是被慕容浩现自己躲在这个铜鼎里偷听两人说话的话这个场面也太尴尬了虽然自己不是有意要听的但人家亲眼所见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躲了被他们现在屋中还可假托来这里静坐坐现下总不能说自己跑到铜鼎里来睡觉吧! 眼见慕容浩一步步走近安心正自焦急这时门外忽听有人禀道:“老爷公子在房中大闹夫人让我即刻请老爷过去瞧瞧。(..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浩一听就知道是自己那儿子为了不娶肖红衣又在变着法儿折腾了当着肖路尘的面甚是难堪不禁喝骂那来禀之人道:“这点事也值得这样慌慌张张当作一件大事来报?哼!让他闹去!” 那下人恭敬道:“只是夫人已急的快要旧病复了还请老爷过去看看。” 慕容浩冷哼一声道:“不肖之子!”说完迈步要出门时对着肖路尘道:“肖兄你尽管四处逛逛在下先去瞧瞧拙荆。” 肖路尘答应一声他本不喜这些琴棋书画的玩意儿当下随着慕容浩一同走了出去。 安心见半晌房中再无声息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拭了拭额角上的汗轻声道:“真险!” 就在安心笨手笨脚爬出铜鼎之时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时――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过了一会还是推门进来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上下打量安心。 安心恍过神来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促狭笑意的男子道:“江傲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人正是江傲。先前出声引走慕容浩的也正是他了。此时他正坐在窗前桌上一脸不耐烦看着安心道:“我就是我难道还能是你不成?” “要是我没看错昨晚那个人影也是你罗?”安心爬出了大铜鼎拍了拍身上的灰。 江傲不置可否仍是探研性地瞧着她。 “那下面――你不会是挖了一条地道想进慕容山庄的宝库偷东西吧?”安心指着那铜鼎下的青砖道:“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起码不用管那些守卫。” “你还想知道什么?”江傲冷冷道。 “你不会想杀我灭口吧?”安心瞧了瞧他不动喜怒的面色。 “杀你?”江傲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事情唇边泛起了一朵笑意使得他那原本算不上英俊的脸庞变得令人如沐春风。[..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要杀你方才就不救你了。让慕容庄主现你躲在这里图谋不轨然后再暗中杀掉你伪装成你抱愧私离的样子多好!” “说不定是你不想让人现这里的地道呢?”安心笑笑道:“即使慕容庄主会怀疑我躲在这里的企图但秘道被现想必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事情吧?” 江傲“嗤”的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实话告诉你昨晚我就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物事现下留在这里只不过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溜走罢了。就算慕容庄主现了秘道却又如何?又没人能够证明这秘道是我挖的我更可以借此机会假装受了侮辱自辞而离。你难道还认为慕容浩能够找到我藏匿的物事不成?” 安心闻言低头想了想道:“那你方才为何要帮我?” “我乐意!”江傲一抬头酷酷的道。 安心不信。 “你要是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我就说因为你是慕容修的朋友慕容浩不相信你慕容修一定相信你。况且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小子也都不是寻常人物为了避免他们对我的骚扰是以我才救你。这个理由你满意了么?”江傲不屑道。 安心摇了摇头道:“那几个人头猪脑的家伙你怎会放在眼里我权且相信你救我只是因为你乐意罢!”说着又问道:“你要拿的是什么东西?”想必能让这个家伙看上眼的总是一些不同凡响的好东西吧? 江傲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欣赏之意却一逝而过。他不答安心之言冷冷道:“慕容浩方才已对这铜鼎起了疑心也许过会还会再来查看你若没事还是快走吧。” “那你呢?方才在关键时刻打断了慕容浩的探看事后想必他也会怀疑你的吧?”不知为何安心竟然关心起这个神秘兮兮的江傲来了完全忘了方才她之所以会陷入那种尴尬的境地完全是因为他在这里放了一个铜鼎挖了一条地道。 “你想知道?”江傲又笑了。安心现这个家伙还是笑起来比较可亲一些冷着脸的样子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安心点了点头她的确想知道。 江傲从桌上跳了下来道:“你在这等着。”说着便出了门。 过了片刻他又回来了一只手提着一只小木桶另只手却拿着几块厚砖嘴里还咬着个大大的布包袱。江傲走到铜鼎之前放下那些东西尔后顺手将铜鼎推开。安心看得暗自咂舌丫丫滴自己要费半天劲才挪的动的东西他居然轻轻就推开了!!! 只见江傲小心地撬起地面青砖搁在一旁地上顿时露出一个半人宽的洞口。江傲将那大大的包袱塞进去恰恰堵住秘道洞口。包袱比洞口略宽塞了半天还是高出地面一些他站在上面用力踩跳了几下使包袱下陷尺余。尔后拿起几块厚砖填了进去再倒上一些木桶中浆状的液体看着那液体溢满砖块中的缝隙这才从容的将青砖铺了上去。再站在上面踩跳几下抹去痕迹侧头看了看将铜鼎移回原位拍拍手道:“好了!” 安心在旁看得口呆。丫丫滴他居然这样填这洞口。 “那包袱里是土罗?”安心开口道。 “是啊!不用布包起来那些土就泄到洞里去了要填满这洞岂不是要累死我。”江傲忙着将用剩的东西收拾起来。 “那个――糯米浆?”安心又指着那小木桶中剩下的小半桶液体问道。 江傲瞥了她一眼道:“你知道的倒还不少!” 这样算是夸奖么?安心无奈地耸耸肩。只是以前在书中看到过古人建筑城墙都喜欢用糯米浆灌缝使其坚固而已效果不比现代的水泥差。 “好了!我要走了你想继续在这待下去就随你了。”江傲拿着东西就准备开溜了。 “等等!等等!你干嘛要让我看你填洞啊?你就不怕我告诉慕容家的人么?”安心追上前去。 江傲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想让你看就让你看了呗至于你会不会告诉其他人又关我什么事!” 安心看着江傲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暗骂丫丫滴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自信?要不就是傻子要不就是绝顶聪明之人。傻子才会将秘密泄露给自己知道但若他是后者局面就一定全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有意思!安心唇边泛起笑意。到底自己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慕容修呢?算了这家伙估计对此事没什么兴趣这时正在为怎样拒婚头疼。反正慕容家有的是钱宝贝也只是放在库房里蒙尘偷了就偷了吧又没人花钱来雇她看管何必多事。 安心出了闻竹斋正在花园中漫步就见慕容雪提着裙子急匆匆跑了过来道:“安心!可算找着你了。” “怎么了?”安心看着她惶急的模样。 “我哥哥方才在房中摔东西脾气我娘赶去劝哥哥却不听后来将娘急得旧病复了。现下爹爹正赶着叫人请大夫去了我却想让你去瞧瞧我娘的病。”慕容雪拉着安心的手边走边道。安心的医术又岂是寻常大夫比得上的?又何必放着眼前人不求耽搁时间去请什么大夫。 慕容夫人房中。 安心替她把了脉微微笑着向床边围着的一群担忧的人道:“没什么事我给她扎几针再服些药就好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慕容雪道:“我娘到底是什么病?时常觉得胸闷疼痛有时眩晕。那些大夫来瞧了都说要好生静养不能让情绪过于激动。” 安心点了点头笑道:“大夫的说法是对的。伯母患的是胸痹气阴两虚因外邪而引起心血瘀阻痰浊闭塞好在不甚严重还能调治的过来但日常保养还是必须的。”说着取出针具屏退众人解了慕容夫人的衣裳对着她心下包络间刺了三下。 须臾慕容夫人呻吟一声缓缓醒来。安心又开了一副方子交给下人去抓药煎熬。 “姑娘真是名师出高徒医术同令师一般高明!”慕容浩见自己妻子无恙顿时欢喜的称赞起安心来。 安心瞧了瞧站在一旁委屈的慕容修想要开口替他说情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了下去。罢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旧事重提了慕容夫人刚醒再受不得刺激。于是笑道:“我再配些滋养的丸药伯母配合着这药方吃了再静心养几日病症就可减轻了。但若要去根却还得连服上三两年的药。” 慕容夫人这几年被这病痛折磨得身子益瘦弱慕容浩为怕她过于劳神连家务事也早都不让她料理了这时听见说安心能彻底治好这病她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道:“生受姑娘了。” “不防。伯母还是好生静养着吧。”安心说着便起身告辞出去。让慕容家的人在里面嘘寒问暖就足够了。 第四十五章 盗圣之后 安心坐在映雪楼的长廊上望着楼下花丛中蜂飞蝶舞倚栏凝想。 江傲到底是什么来历到慕容山庄屈身为仆只为盗宝么?安心想破了脑袋也还没想出来。看上去那小子的武功蛮高的要是想硬盗宝物那些守卫他也能轻松放倒而不惊动到其他人为何这么辛苦掘一条地道出来?对了!那条地道明明只有半人宽他难道还会缩骨功?这种功夫应该不好练的一会找慕容修来问问江湖上哪个成名人物擅长就好了。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猛地站起身合掌来道:“呀!我为什么不学学他这一招呢!” “学什么?”无处不在的风尘三侠中最最猥琐的司空极又出现了。 “你来干嘛?”安心斜了他一眼。 “慕容修在房中绝食静坐抗议方玄和雪儿私会后花园去了方鄂又看上了慕容府的一个丫鬟正在那里百般讨好。我闲着没事四处逛逛就见到你在这里呆。”司空极面不改色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我问你江湖中可有精通缩骨功之人?”安心想了想道。 “缩骨功?这可是门难练的紧的功夫!我想想――”司空极挠着他的头半晌道:“昔年‘盗圣’范文棠精通此术听说他还是身材高大之人却能全身钻进一个酒坛之中待上一个时辰。啧啧!这可真是厉害!”司空极边说边比划着酒坛的大小。 “盗圣。”安心低头默念。 “是啊!他可还算得上是我爹爹的前辈了大概和你师祖是同一辈的人。我爹说了咱们司空家祖传的盗术天下无敌惟独只比不上盗圣范文棠!”司空极洋洋得意道。 安心冷笑了一声道:“比不上盗圣还能称是天下无敌么?我看你是不要脸天下无敌!” 司空极怒道:“这盗圣要是还活在世上我又怎敢如此夸口?我爹说咱们家的绝技都不配替人家跑腿!可是听说这老头子当年在华山顶上与那‘侠圣’刘凤鸣打了一架就同归于尽了是以我才敢说司空家盗术天下无敌!”能让司空极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说出“不配替人家跑腿”这句话想必那盗圣也当真是相当了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丫丫滴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什么侠圣!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圣啊!安心问道:“侠圣又是干嘛的?” 司空极摇头晃脑道:“行侠仗义呗!话说有一回不知那盗圣偷了什么要紧物事被盗之人又是江湖中有名望的大侠刘凤鸣是他结拜好友是以替他前去寻找盗圣后来不知追捕了多少年终于在华山……” “停!”这家伙说话都不会好好说吵得自己头疼安心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真是的利用完奴家就抛弃奴家好命苦哦!”司空极向着安心抛了个媚眼装着女子说话的腔调腆着脸靠了过来。 安心差点没吐出来赶紧和这个恶心的家伙保持距离离远了方问道:“你到底又想要什么?别鬼鬼祟祟装模作样的了!” 司空极一听连忙端正了笑脸道:“我要香水只要一瓶就好!” 嗯?香水?这家伙可疑!安心探问道:“你不会又与方鄂看上了同一个丫鬟要拿这东西去讨好人家吧?” “答对!”司空极满脸无赖状。 “真是败给你了!”安心边说边去取了一小瓶香水递给他道:“这回要是再抢不过方家兄弟可不许与方鄂大打出手!” “知道了知道了!”司空极接过香水便心满意足笑呵呵的走了。 过了几天安心替慕容夫人多配了些丸药便要告辞离开慕容山庄。这次她一个人也不要带慕容兄妹与风尘三侠都留在了慕容山庄。 “老大我要和你一起走。”慕容修有气无力的道。好饿!这两天慕容浩虽然对慕容修的绝食有了点反应但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叛家出逃想必爹爹就不会硬逼他娶肖红衣了吧。 “安心你也带我一起去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慕容雪柔柔道。 “我们也要去这里闷死了!”风尘三侠在慕容山庄虽有美女可以追求但日子久了还是很无聊的。 “我一个也不带!”安心无视他们的要求。 “为什么?给个理由先!”司空极道。 “因为我要去干一件秘密的事!而且也许要很长时间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带着你们不方便!”安心忙着收拾东西。 “什么事?我们不会捣乱的还可以帮你啊!”方鄂道。 “告诉你们还能叫秘密么?以后再说吧现下我还不能说。我的确不方便带着你们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去做。”安心解释道:“至于你们几个要去哪我也管不着或是留在这里练练武功或是继续出去为害江湖当然你们要是想回家也可以我要是想找你们自然找的到。”安心说的这么笃定是因为这几日她已出门找了几个乞帮的乞丐联系好卓然了自己现下要办的事情也需要他帮忙呢。虽然相交不深她还是认为卓然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起码比风尘三侠这三个大嘴巴要可靠多了。“对了记得时不时继续放些对昊天教不利的传言出去。”安心叮嘱道。 安心说一个人也不带其实还是没有办到。临走之前她找慕容浩要了一个人带走此人就是――江傲!慕容浩因为苏子扬的原因一直对安心礼遇有加此次她又治好了自己妻子的病更是让他对这个女孩加以青目。安心的要求他尽量满足更何况只是要走一个刚进庄没多久的仆人而已当下他就点头答允了。 “为何将我从慕容山庄带出来?”这次轮到江傲问了。 “我乐意!”安心一扬头一脸冷酷道。 “随便你了。”江傲无所谓道:“正好免得我浪费心思想法离开。” “你不问问我带你出来想让你做什么?”安心奇道。 “你想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江傲说着就要向另个岔道口走去挥了挥手道:“我走了。” 安心跺跺脚叫道:“范文棠!” 江傲似乎身躯微微一震但不细看却也瞧不出来仍是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丫丫滴好心没好报!走就走吧早知道这家伙不会同自己一起去的。不过那盗圣似乎真的与他有点关系哦!安心嘟囔着走自己的路。 平江府偏僻一角的一家小客栈内。 桌前坐着一男一女两人正是夜晚桌上燃着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那里微微跳跃。 卓然将一张纸往安心面前一推道:“你要的昊天教七十二堂分布图。” “这么快!不愧是丐帮!”安心赞了一声拿起那图来细瞧。 卓然微微一笑道:“丐帮很早就开始注意昊天教了他们分布在各地的七十二堂口并不算是什么秘密稍稍留意就能探到了。倒是他们的总教所在之处丐帮至今没有探到一点消息。” “怎么会?一个地方再隐密也会有人知道啊。”安心不解道。 卓然摇摇头道:“但昊天教总教却并不用来作集会之用。估计现下知道那地方所在的只有昊天教主与护教四大长老。就连平日向各长老和各堂下达指令也都是以飞鸽密信或是中传多人口传的方式。就连那些信鸽也一样要中转多次信中密语是昊天教自创就算外人看到也丝毫不能明白。” “搞这么神秘!”安心若有所思道:“那护教四大长老的行踪呢?” “一样不知道!”卓然仍是摇头道:“他们武功已是出神入化没人跟踪得了。就连他们统下的各长老也各有居处平时并不相互见面除非遇到什么大事才由护教长老临时寻找一处地方知会他们前去。” 安心听了顿时有种昏迷的冲动这什么教啊怎么跟打游击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物必自腐而后虫生想要在大宋各处经营买卖来抢昊天教的饭碗貌似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就算能成功也不知要花费上多少年。那么就只有内外齐攻了一边继续造谣破坏昊天教的声誉一边从内部下手分化或是掌握一些秘密来压制昊天教的展。安心原本想学着江傲的法子易容去昊天教玩上一把无间道。以自己的聪明集合现代的跳跃性思维来古代做生意简直太容易了进了昊天教的分堂正好挥挥。等教中长老甚至是护教长老现到自己的精明能干时稍稍提拨一下下那么自己就可以触到昊天教的内在了。可是现下却没想到昊天教是以这样的模式存在连长老都不知晓总教在哪。想到这里安心就觉得甚是头痛。算了还是先混进去瞧瞧再说吧能多掌握一些昊天教的情况也是好的。 “你――这次想要做什么?”卓然有些迷惑不解他隐约感觉到一些安心对昊天教的敌意。但她总不会是要去单挑昊天教各堂吧?以安心这样的武功水平再练个一百年也未必能成。 “告诉你也不打紧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的。”安心眨眨眼扮纯真。当下将自己与昊天教的过结都告诉了卓然。要人帮忙的时候最好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人家否则人家又和你不熟凭什么要帮你呢。当然前提是你要有绝对没看错人的把握。秘密也可以适当保留一些没人傻到全盘托出你愿意说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听呢!是以安心将那些下三烂的抢生意、造谣手段都隐瞒未说。 卓然听完摇摇头道:“看来你是做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打算了。可这样做虽也是一个办法但太过凶险也未必能有收获你确定要去冒险?” 安心点头再点头她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是一定要去试试的。再说又不是去比武打架只要自己行动谨慎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卓然望着她叹口气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一定要加倍小心。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找丐帮弟子传话就可以了不过丐帮太大并不是每个弟子都能信任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安心笑道:“放心我没那么傻。”说着取了几样东西递给卓然。 “这些是什么?”卓然看着面前的几个各色小瓷瓶。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些是送你防身的。”安心笑道:“蓝色瓶子里装的是解毒丸一般毒药都能解。白色瓶子里是金创药止血无比灵验。” “谢了!”卓然一笑收起这些东西的确是行走江湖必备出自安心之手想必更是灵妙。 “再就没有什么事了只是麻烦你暗中再照顾一下风尘三侠和慕容兄妹不过也不用太在意没我在那几个家伙玩不出太出格的把戏。”安心笑笑她自然放心算来现下赵祯应该早就回到了皇宫应诺派来保护她的高手也一定在路上了。等到他们找不到自己的时候一定会去找慕容修他们这么多不太高明的高手聚在一起也不容人小窥了。 卓然笑着点头答允。 第四十六章 卧薪尝胆 安心按着卓然给她的昊天教七十二堂分布图找到了平江府分堂的所在地。.info[]那是一家大裁缝庄名为霓裳坊。 此时的安心着一件洗得微微泛白的青布长衫男装。脸上戴的人皮面具面容平凡而不起眼。虽然她不喜欢人皮面具这种东西但为了减少日后易容的麻烦还是勉为其难的用了最重要的是――她无法保证自己每天易容出来的都是同一副脸庞易容之术还是未曾学到家啊! “你是掌柜?”安心有点惊疑地望着面前这个衣着考究油头粉面的男子。这样绮丽的店名掌柜的竟然是一个男子。 “你是来找活干的?”那男子尖着嗓子上下打量安心那过度尖细的嗓音甚至让安心有一种再遇太监的错觉。 “是!”安心很快就将自己的疑惑收敛了起来垂手谨立。管他掌柜的是谁反正总是昊天教的人。既然这里是平江府分堂的堂口想必掌柜的便是堂主了罢! “店里可不缺人你是哪位主顾举荐来的啊?”那男子伸出保养细嫩的手端起了茶盅轻轻吹着气。 安心摇摇头道:“没人举荐是小人自己找来的。” “自己找来的?可是你年纪大了些做学徒可不太合适这里又没有别的活缺人手。我看你还是去别家找活干吧。”那男子喝了口茶道。 “小人已经问了许多家了可是家家都不缺人。掌柜的可否收留下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小人身上已经没有盘缠吃饭了。”安心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道。 那男子不经意地将茶盅放下道:“这样吧我收你下来替主顾们送货。活计很简单取衣料、送成衣。你年岁不大进出那些官府富户的内堂没太多忌讳。但主顾们往往有些挑剔试了之后有需要修改增删之处却要你牢牢记住回来说给裁衣师傅们知道这就要求你头脑聪敏善于察言观色了你可做得到?” “能!我能!”安心喜形于色这个家伙没想到这么好说话。昊天教的堂口这么容易就能混进来么?听师祖说昊天教堂主都有经商的天份有些甚至不会武功想必他们只是昊天教用来赚钱的工具罢了堂口处应该没有什么秘密是以警惕性如此松懈。 “听你之前的话仿佛你并不是平江府的人家在哪儿呀?”那男子问道。 “家在东京。因家中连年遭祸父母双亡是以孤身一人特来平江府投奔叔父谁知叔父却又搬走了没处寻找。小人流落街头数日身上盘缠费尽无奈之下只得找个活儿先暂求容身。”安心说谎连草稿都不用打反正小说里这些悲惨身世多的是从前看的多了现下张口就来都不带半点停顿的说着说着还一脸忧伤落魄的表情。 “你叫什么啊?”那男子随口又问。 “宋平。”安心早都想好了。幸好他没盘问自己的祖宗八代加详细住址否则一查便要露馅。 “嗯。不过我丑话儿可说在前头你现在做的这活计可只管吃住没有半文工钱。”那男子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抹了抹手道。 安心看了心里一阵恶寒不会吧又让她遇到沈天放那样的人?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易容的非常貌不起眼否则多半要糟!想归想嘴里还是恭敬道:“是!小人只求一个容身之处。” “很好!你这样的性子我很欣赏。好好做说不定有机会我会提拨提拨你。”那男子微微一笑袖起帕子叫人带了安心去给她安排一个住处。 来人是一个年过五旬的男子名叫刘和为人甚是老实厚道。他带着安心在霓裳坊内转了一圈将各个地方都介绍了一遍这才带着她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屋子。果然不出安心所料睡的是又脏又臭的大通铺。她屏着呼吸暗自庆幸幸好用的是人皮面具否则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哪里容她每日易容装扮。只是这地方也太脏太乱了吧。暂且不说男女有别就只那脏腻的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的被窝可让她怎么往下躺啊! 刘和似乎是看出了安心的为难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兄弟刚来想是不习惯吧没什么住久了就惯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说着叹口气道:“你年纪轻还有往上攀爬的机会不像我都已这么大岁数了到死也就只能是个打杂的。唉各人有各人的命过一天是一天吧!”说着指了一个最里边靠墙的铺位道:“以后你就睡那吧。” 安心虽然郁闷但这个结果她是早料到了。其实情况已经比她想像的要好了起码进霓裳坊的时候没有遭到太多为难。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要想法往上爬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只有地位高了待遇才能好。她认命的将随手的一个小包袱搁在了床上稍稍打扫了一下屋子掌柜就派人来叫她了。 掌柜叫她自然是去做活请了个伙计又不是白养活的能压榨自然要尽力压榨。在平江府跑了整整一天无非就是给各个主顾送去做好的衣裳再将裁衣费收回来。丫丫滴这个霓裳坊可赚的够黑心的裁一件衣裳五十两银子!这还是普通的绫罗绸缎要是上好的价码还得往上加!安心顿时觉得自己从前实在是太善良了早知如此卖什么都该把价钱往上翻一倍才是!平江府说大不大可要跑的地方有时隔的远了也够她呛的。她虽是路盲但嘴还长在身上遇到不知道的地方一打听也就清楚了。直忙到月上黄昏这才有了空闲可以坐下来填一下空荡荡的胃。自然饭菜粗粝难以下咽尽管如此她还是装出一副吃的很香的样子。没办法这样才符合她的身份不会让别人起疑。心中却不断感叹――做人难!做别人更难!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晚上安心最怕的睡觉时间。洗洗涮涮的那就不必了没那个条件!就算有安心也无法当着一屋子大男人解衣宽带。她和衣躺在被窝里不敢动弹。和衣是怕肌肤接触到那肮脏的铺盖。不敢动弹是怕一翻身就扬起一股恶臭。虽说穿越来的时候好歹也做了几个月小乞丐但那时的脏是自己的脏再脏也没现在的感觉那么强烈人类果然是最自恋的动物。她闭上眼睛不禁幻想自己学会了小龙女的绝世轻功在室内拉一条绳子就可以荡荡悠悠睡在上面。 的确是荡荡悠悠呀!摇晃得她越困倦。但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叫道:“起来!懒小子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睡!” 安心迷迷糊糊睁开眼现一条魁梧大汉正站在面前睁大眼瞪她眼角还挂着黄黄的眼屎。这个人好面熟哦想起来了是昨晚睡在她边上的那个不停骂骂咧咧的粗汉。天亮了?她抬眼向屋外瞧去阴沉沉的天正下着蒙蒙细雨哪里又有太阳的影子? “妈的!快起来!再迟一会掌柜的下来就要骂人了。”那汉子嘟囔了一句自顾自出去了。 呵呵安心笑了。掌柜的还没来骂人不是就先被这个粗汉给骂了么?没什么两样。但这人虽粗鲁却也是好心。 早晨每人吃两个粗面馒头然后又是一整天不停的干活。对了霓裳坊里一天只开两顿饭一早一晚。好在安心对着这里的食物也没什么食欲反倒庆幸可以少装一次狼吞虎咽的模样。 这样就受不了要打退堂鼓了么?安心想起身在现代的父母想起念蓉想起曾经誓要灭了昊天教咬咬牙带着一脸殷勤的笑意迎合着面前这个胖胖的官夫人。 “这件衣裳的颜色配夫人的肤色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看上去皮肤都水灵多了。”尽管这粉艳艳的桃红将那官夫人黑黝黝的肤色衬得更是恶俗丑陋但拍马屁谁不会?安心更是说的口滑毕竟这几年在商场上混下来奉承客人几句还是小菜一碟。 一张貌似开口石榴的脸笑得喜气洋洋当场赏了安心这嘴甜的小伙计一串铜钱。 安心仗着自己知道的那些现代稀奇古怪的美容之法将所有主顾都哄的颇为开心。先不说有效没效光是那些新鲜的点子就让人听着觉得神奇高明。什么牛奶沐浴、黄瓜敷脸反正安心想到什么就随口和她们闲聊几句。半个月下来所有的主顾见到霓裳坊掌柜的时候都对这个新来的小伙计赞不绝口就连最最挑剔的府台夫人也是如此。 霓裳坊不但裁制成衣也兼售绫罗绸缎。掌柜在暗自得意自己眼光不赖的同时也顺带将安心的待遇提高了。现下安心是店内站柜的伙计了不用再每日风雨无阻地去各府各宅间奔波只需要站在柜台前挥出她招徕客人的本事就可以了。自然作为掌柜想要重点培养的人才安心得到了一个小单间的特等待遇这对她来说无疑是登上了天堂。可是让她郁闷的却是这半个月来一点收获都没有这霓裳坊除了规模和名声大些之外别的看起来就同天底下所有的裁缝店一样寻常――掌柜、帐房、师傅、伙计、打杂一个不少。如果没有每日夜间那些隐在暗处巡视的昊天教众和时常神秘与人密谈的掌柜安心几乎都要怀疑卓然给她的情报是不是错误了。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不能轻易再放弃苦头是不能白吃的等让她逮住了机会一会要让昊天教加倍偿还。 这天午后店内来了一个干瘦老头须皆白穿着一身大红的锦袍袍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安心昏昏欲睡的神志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是昊天教四大护教长老之一的南方朱雀!一定是这个老家伙!丫丫滴居然穿的这么张扬! 安心一回过神来立刻笑着迎上前道:“您老要买些什么?这些是本店新到的各色织锦都是上好的货色老丈要不要瞧瞧?”边说边指点着展架上陈列的货品。 朱雀老儿侧目瞟了安心一眼冷哼一声道:“新来的?把李霄云给老夫叫出来!”李霄云是霓裳坊的掌柜。 安心心下一凛好凛冽的眼神!装着不在意的样子敷衍着引他上座道:“您老先请坐着小的替您去后边瞧瞧掌柜的在不在。”完完全全一副巴结生意的殷勤模样。 朱雀老儿坐下点点头抚了抚胡子甚为满意。 李霄云正在后堂里坐着闭目养神一听安心描述了那老人的模样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迎出去。安心跟在后面心下盘算着要怎样才能接近这个朱雀老儿。 一进前堂李霄云急忙道:“属……”话未说完就被朱雀一眼睛瞪了回去。 朱雀站起身来也不理会他直直向后堂走了进去这回轮到李霄云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了。 安心站在柜台前气歪了鼻子!臭老头!破老头!到了这里不自己直接进后堂去找李霄云居然还要从正门进来摆个谱!丫丫滴自己在这里没地位就连想去偷听他们谈话也办不到估计还未走到跟前就让朱雀现了。到底这老头今儿为了什么事?竟然亲自来了! 第四十七章 朱雀现身 正在安心闷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和来叫她了说是掌柜让她进去说话。 安心一惊虽然自己很想进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但那朱雀老儿的眼神太过犀利了搞不好一不小心就露了破绽。更何况自己在这里只是个站柜的小伙计昊天教有什么事儿也没理由让她知道呀。心里虽然犹疑不定但当下也只得跟着刘和进了后堂。 刘和将她带到李霄云的房前便自行退下了。安心迈步进去只见朱雀正坐在北交椅之上李霄云垂手立在一旁。丫丫滴气氛有些诡异啊!安心不敢说话默默站到了李霄云身后。 “这就是你新近瞧上的小伙子?”朱雀开口问道。 “是!”李霄云答道话语恭敬。 朱雀又上下看了安心几眼道:“还不错。你继续替教中留意人才。” “是!”李霄云貌似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 朱雀望着他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但――”说着眼神凌厉起来道:“让你和左天烈查的事情怎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左天烈是昊天教在余杭郡分堂的堂主。 “属下――”李霄云惊出一身冷汗道:“属下正在尽力查!属下怀疑这次的事情正是上回害死柳长老的太白居那伙人干的!” “老夫不要听你的怀疑!老夫要证据!”朱雀怒道:“不管查到这事是谁做的立刻报到四长老那里!”四长老是朱雀座下第四宿星日马。昊天教势力庞大但在江湖中的对头也不少虽然最可疑的是安心等人但也绝不能放过其他有可能威胁到昊天教的势力。 “是!”李霄云不敢再多说一字生怕引得这老儿暴怒立时就将自己毙了。 “嗯!不过做生意才是你的本行这点可也不要松懈。”朱雀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 “是!”李霄云心下这个郁闷啊!这个护教长老可是越来越不讲理了自从柳长老死后他的脾气越来越坏。理由是――昊天教已经多年没有遭受到这样的打击了偏偏这回办事不利的又是他的属下他觉得在其他三个护教长老的面前丢了面子。是以竟然调动他手下所有的势力去追查这次针对昊天教的谣言事件到目前为止也刚刚才探到消息是从余杭郡与平江府这两个地方为中心散布出去的这才严令这两个地方的堂主密查。可是堂主一向只会做生意对这种江湖险密实在是不知从何查起。也不能怪他们安心等人这次传播谣言的方法实在是太令人头痛了随便走到哪便放只信鸽出去可这些鸽子却是司空极从各处“偷”来的。查!怎么查? 安心站在一旁忐忑不安朱雀老儿叫她来就为了让她听这些?这不合常理啊!怎会让一个教外之人来这里旁听昊天教内部之事更甚至还让她看李霄云揍骂的糗样。难道这老头气的失心疯了?一会他走后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个李掌柜啊! 就在安心胡乱转着念头的时候朱雀站起身来准备走了。走到门前的时候向着安心道:“你就跟着老夫吧!” 李霄云偷偷拭了把冷汗却也奇怪朱雀将安心要去做啥?这个伙计虽说头脑灵活却不会丝毫武功自己在朱雀面前夸奖她时也只是准备将她培养成堂主后备。难道朱雀想将她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当然他心里虽有疑问却怎么也不敢问出声来。 安心心下虽也有疑问却也只好乖乖的跟在朱雀身后一声也不敢吭。 朱雀倒也不为难她只以寻常的步伐慢慢的走着以便她能跟的上。一老一小就这样沉默无言的走出了霓裳坊走出了平江府走到了郊外的树林边。 “小娃娃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朱雀突然开了口说出的竟是这么一句让安心惊骇到底的话。 “小人驽钝不知――”安心装出一脸茫然的模样。 “还装?是不是非要我点破?”朱雀冷哼了几声道。 “说来听听。”安心长吁一口气罢了!但她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地方露了破绽否则如何能在霓裳坊待了这么久还没被人查觉。 “哼!你装的倒也挺像声音、举止、神态无一不惟妙惟肖。只是你既是女子要扮男子就该穿领子高些的衣裳或是贴些长胡子来掩饰你没觉你喉下一片平坦么?”朱雀冷冷道。 丫丫滴原来搞了半天是这个问题!安心懊恼的很半晌说不出话。 “除此之外刚进霓裳坊老夫看了你的那眼换了任何人只要心下没有提防面上总会露出些异样的神情你竭力掩饰若无其事倒是不正常了。(..info)况且――”朱雀又道:“你面上这个人皮面具实在是太古老了二十几年前老夫与李止一打了一架的时候他就用着这个。这老儿实在太小气了居然还好意思将这东西送给你。”昏这朱雀的记忆力可真好。这个人皮面具是安心特意挑出来的是那几张人皮面具里最不显眼属于可以让人过目便忘的面容。 “什么!”安心顾不上顾忌别的了一下子跳了起来怒道:“这老头认识你?他居然给我说他对昊天教四大护教长老一无所知!好啊!看我不回去拨了他的胡子!” 朱雀幸灾乐祸道:“那可也要你回得去!” 安心顿时就像个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泄了气是啊!那也得自己回得去。现下落在这个家伙手中不知他要怎生处置自己。 朱雀冷冷笑道:“你也不用怪那老家伙他与老夫打架的时候的确不知道老夫就是昊天教护教长老。” “……”安心已经懒得说话了。 “知道老夫现下为什么还不杀你却在这里跟你废话许多么?”朱雀瞟了安心一眼道。 “还不是想让我加入昊天教。”安心嘟囔了一句。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别的。再不然就是这个老头的确是有爱说废话的嗜好。也许昊天教没人敢跟他聊天早把他闷疯了也说不定。 “你还挺聪明但老夫只想收你为徒至于你要不要加入昊天教那是你的事情。”朱雀老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这么多年他也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徒弟一个个不是太蠢就是资质太差。这次见到安心虽觉她武艺差了点但却头脑机敏资质可造是以才又起了收徒的心思。毕竟自己老了这一身绝世武艺带到地下去未免太不甘心总要找个传人吧。其实他也不是没收过徒弟只是教着教着看到他们愚笨的模样就心下火起恼怒起来也顾不上许多大半让他一掌给劈死了。 “老怪物我已经有师傅了就你这些下三流的手段还不配教我。”安心翻了个白眼反正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爽性多气气这老头捞点本回来。 朱雀眼神又变得凌厉冷然道:“你还是想想清楚吧给你三日时间。要不就拜老夫为师要不就去死。李止一那老家伙又有什么本事了?只会用些毒药来弥补自己武功的不足。” 安心耸了耸肩无所谓他骂的是李止一与自己无关。又可以多活三天总比立刻就死去要好的多。安心一把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拍了拍脸上的皮肤呼这劳什子戴久了还真不好受。 朱雀瞧了她一眼道:“小娃娃心态还很好啊!要是换了别人早都痛哭流涕跪下拜师了。” “要是那样你何必要收我为徒?随便大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徒弟。抱歉我对学你的武功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谢谢你给了我三天时间但这三天也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数劝老爷子你悠着点你也知道下毒是我的擅长之术。”安心眼珠子一转道:“不过你要是想反悔立刻就动手杀了我也没关系。”安心这么说是在激那朱雀老儿这半天她也瞧出来了此老头自负的很。乖乖听他的话拍他马屁也许会让他高兴但这样就得随着他的处事节奏走这可是安心所不喜欢的。是以她偏偏要将话反过来说明明自己心里想的是东偏要说西朱雀老儿才不乐意遂你的意他反而倒要选东了那就正坠彀中。 果然朱雀瞧了她半天冷笑道:“小娃娃别在老夫面前使激将法别说三天就算是三十天你也不能将老夫怎么样!” “谢老爷子慷慨又让小的多活三十天!”安心强忍住想要暴笑的冲动!这个倔老头还真有意思明明知道自己在激他却还要往言语的陷井里跳! 一听安心这话朱雀脸上颜色变了数变知道终究还是让安心钻了自己话中的空子。明明自己只是说就算三十天她也不能拿自己怎样却不是说要让安心多活三十天。倒是他涵养还甚好受了安心的捉弄也只是怒哼了一声就继续走路不去计较了。 安心也不问他要带自己去哪甚至也没有尝试逃跑或是下毒她知道这样做根本没有用处。以朱雀的武功轻易就能将她捉回下毒更是无用。且不说安心那种缓慢的下毒手法不能瞒过他的眼睛就算毒到了凭朱雀的功力大可将毒逼出体外就算毒性厉害在他死之前也能够轻易杀掉安心。安心才没有这么笨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呢!她现在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有把握逃走的机会。 这样在路上行了整整十天。安心是个路盲压根不知道朱雀要带自己去哪只能从他走的方向知道一直在向北行而已。路途中除了吃喝拉撒她不理朱雀朱雀也不理她。倒仿佛这两个人只是无意中走在一起的陌生人一对天聋地哑。 这一天来到了一片森林之中这里的树木苍茫一眼望去看不到边。安心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实在有点像她穿越前到的神农架原始森林但至于是不是她就一点把握也没有了。 朱雀领着她东绕西拐到了一棵参天的大树之前这树可比她上回在荒岛觅宝时见的藏宝的那棵大树要大的多了枝叶密密层层无限地往上生长。偏偏左边是一大片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各种绿色的蔓藤植物加上那参天大树枝叶的遮盖远远看来绝瞧不出这竟然是山壁而不是绿色的植物。 朱雀冷哼一声道:“小娃娃抓紧了老夫的手不然一会摔死可别怪老夫!”这是朱雀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安心正自疑惑朱雀已伸过手来携起了她向那大树窜上去。安心只觉一阵晕眩身不由己地被带着上了半空。天!安心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瞧要知道自己可是有恐高症的这么高的地方望下去简直腿都了软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脚底往上蔓延。朱雀到了力尽之时在那树枝上借了借力又继续往上窜去接连好几次这才到了那树的顶端。那山壁却不知还有多高抬眼望去只觉与天相接。 “你想干嘛?难道当了朱雀长老便也要到这树顶上来做个窝孵鸟蛋?餐风饮露吗?”安心奇怪道。又不是捉迷藏费那么大劲躲到这里来做什么! 朱雀理也不理安心站在树顶视野极广他向着四下探看了一番现没有什么异常这才伸出一只手向着那山壁上的蔓藤植物抓去。三扯两扯将这些蔓藤分理到一旁露出一扇怪异的石门。朱雀在石门上拍了几下尔后轻轻一推石门应手而开。他将安心先丢了进去自己才走进了石门尔后理好分开的蔓藤使其再次将山壁覆盖住这才合上石门站在安心的身旁。 “天!这是哪个疯子建的!”安心目瞪口呆的望着石门后宽宽的一条甬道甬道两旁点着一排长明灯青石板路仿佛是用光亮铺出的一般直直向内延伸开去。 第四十八章 昊天总教 掏空一整座山壁来修建昊天教总教这的确是只有疯子才做的出来的事情!而且那疯子还是个天才!这需要多大的人力和财力的支持啊!更何况是在这个工具制造相对落后的大宋年间。当安心知道这里是昊天教总教的时候她明白了为什么连消息一向灵通的丐帮都无法探知昊天教总教地点的原因更是对昊天教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个地方外人能找得到才奇怪呢! 当安心向朱雀询问建造这里的疯子是谁的时候朱雀很得意的指了指自己。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么浩大的工程一定需要非常多的人来建造知道的人多了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你是怎么保密的?”安心此时正坐在山壁中的一间大厅里。厅内的布置极其奢华她轻轻抚摸着身下垫着的白狐皮毛柔顺的手感让她感觉非常舒服身旁一个绝色的丫鬟还轻轻替她捶着腿。看来有钱还是一件好事情虽然古代物质缺乏使她在生活上感到有很多不便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的。在这个年代如果你有钱也一样能够享受的很好物质的不足可以用人力来弥补。虽然安心一向不喜欢呼奴使婢赞同人人平等但这是朱雀提供的优待他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她在霓裳坊被折磨了半个多月又在路上奔波了十天偶尔享受一次人工按摩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有什么难的?一切工程都在夜间进行那些人建完总教杀了就是。”朱雀淡淡道。这是古代人烟稀少森林更是无人之处要想不让人觉还是有可能的。 虽然这个答案安心早已猜到但听见朱雀这样轻描淡写说出来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是多少条人命啊!昊天教果然很邪恶。“那掏空这些山壁你用了多少时日?”安心还是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 “三年而已。”朱雀冷冷道。 三年?安心悄悄吐了吐舌看来一定是用了炸药什么的否则怎么有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完成。不过看来今天朱雀似乎心情蛮好的居然有闲情坐在这里跟她聊天难道就因为安心对这个浩大工程的惊叹使他感觉到自豪?看来朱雀的确是个自大自负的人呢要不平时他早都扭头走人了那里还会跟安心说这许多废话! 果然这老头又开始不耐烦了道:“你到底想好了没有?要不要拜老夫为师?” 安心挥挥手道:“急什么?这不才过了十天么?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的。(..info)” 朱雀怒哼一声站起身来就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叮嘱了安心一声道:“这里你可以随便逛老夫不管你!但是别怪老夫没有警告你――要去哪之前先向你身边的丫鬟打听清楚否则误中了机关可别怨老夫!”说完想了想又道:“教主正在闭关修炼你最好别去打扰不然老夫可也保不住你!”说完怒气冲冲的又出去了。 “也没见这老头一天到晚都在气些什么不是冷着张脸就是跟着了火似的。没劲!”安心埋怨一声伸了个懒腰斜斜靠在榻上。 那个叫凝香的丫鬟一脸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模样低着头跪在那里继续给安心捶腿。 “起来吧!那老家伙都走了还跪什么!”享受归享受安心还是看不得人家那种可怜遭作贱的模样。 “奴婢不敢。”凝香垂着头低声道。 “我叫你起来就起来坐在那和我说说话吧!”安心知道对这种当婢女当惯了的人来说温和的态度她们一时接受不了。你对她越好也许她越觉得你想要害她便仍是以吩咐的口气道。 “是。”凝香闻言站起身来坐在一旁。 “你是被抓来的吧?”安心问道。 “是。”这次的回答有些黯然语调里甚至隐隐有着哭音。 “昊天教主长什么样?”安心好奇道。她知道要凝香来主动与她聊天暂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好以这种问答的方式来进行交流。 “奴婢没见过教主。”凝香低声道。 “在我面前别称奴婢。你怎么会没见过教主?”安心随手拈起水晶盘中的一枚葡萄。这昊天教果然会享受虽然这地方鸟不生蛋的但一切饮食应用的东西一应俱全。恐怕皇宫里也不过如此了吧。想起皇宫不由的连带想起了赵祯。不知道这家伙回到宫里一切可还都好。 “奴――我的确没有见过教主一向只伺候朱雀长老。长老也曾吩咐我叫我小心些别让教主瞧见。”凝香见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不像昊天教的人那样冷漠可怕不由的话多了些。 丫丫滴这里头有猫腻啊!安心一脸八卦地探问道:“为什么让你别被教主看见?他刚才也提醒了我。难道教主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我――”凝香转头向四周看了看虽见空无一人却仍是不敢说。 “你怕朱雀那老头?别怕他既然放心让你和我待在一起就没担心过你会说出什么不可让我知道的事情。”安心诱骗道就差没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凝香面前挥舞了。朱雀当然不怕她从这丫鬟嘴里探出什么秘密反正当安心想要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成了他的徒弟就是已成为一具尸体。 “教……教主在练一门功夫要……要许多处子……那些被教主召去的女子出来的时候都已……死了。”凝香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 搞半天原来还是什么采阴补阳的邪门功夫啊!怪不得呢!凝香长的这么美要是让那教主见到了指定有死无生。安心不屑地撇撇嘴这地方丫丫滴真够邪恶看来自己立志要毁去昊天教真是一件造福民众的事情啊!想着想着不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竟有些飘飘然起来。她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死现在还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那青龙、白虎和乌龟长老呢?”安心又问道。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对昊天教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乌龟……”凝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心悻悻然道:“难道不是么?哼四大神兽还不是他们自己吹嘘出来的!这世上哪有那些东西?更何况还是龟蛇合体的杂种玄武!”这话要是让那几个护教长老听见了只怕当场就要毙了她。 凝香望了望安心担忧道:“姑娘还是说话小心些吧不然……” “好了。玄武就玄武吧!他们几个呢?”安心妥协道。 “另三个长老很少在这里我也没见过他们几次。但四个长老每回一见面总要吵嘴打架。”凝香答道。 “又是四个老不修!”安心郁闷道。怎么遇到的都是这种神经不太正常的人看来他们四个与那风尘三侠也没什么区别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安心拖着凝香将昊天教总部好好逛了一圈除了昊天教主的地盘不敢轻入别的地方她几乎都已了如指掌。这时她正坐在昊天教藏宝库的一堆金银珠宝之中将那鸽蛋大的珍珠用来打弹子玩。没办法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凝香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别的婢女丫鬟都有意无意的躲着她难道自己是瘟疫么?安心不禁郁闷地想到刚到昊天教的那个晚上因为有个丫鬟在朱雀面前与她多说笑了几句就被朱雀当场打成了肉酱气的安心跳起来指着朱雀的鼻子就骂他冷血。朱雀黑着脸几次三番想要将安心打死却又想到自己承诺的日子还没有到忍了半天才压抑住了想要打死安心的冲动将她点了哑穴扔进房中。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与安心说话了。 “丫丫滴!看来是我估算错了昊天教根本就没有什么财政危机估计上回想要藏宝图是为了那本邪恶的避邪剑法。”安心百无聊赖地将手中的珍珠砸到墙上继续自言自语:“难道那本剑谱当真那么厉害?看来以后要叫慕容修他们好好练练。”安心原本以为她要是见到了这么多财宝一定会惊喜若狂的可是现下她见到了却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没有了自由财富又有什么用处?再值钱也不过是一堆死物又不能吃喝就连睡在上面还嫌硌的骨头疼呢。 “啊――”安心对着墙壁开始大叫:“太无聊了!”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久久不息。 藏宝库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朱雀走进来怒道:“你又在什么疯!” 安心翻了翻眼道:“你管我?”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的时间不多了。”朱雀说完简直懒得多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出去。他现在在考虑当初想要收安心为徒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念头。如若这小丫头当真拜他为师只怕日后会比现下头痛百倍。 朱雀虽然没有禁止安心在昊天教总教的行为但她想逃出去仍是枉然的。先别说出口处布下了许多机关就连最外面的石门没有正确手法和相当的功力也别想推的开。这些都是凝香告诉她的但不用去试安心也知道她说的是真话。那天进来的时候见朱雀在门上拍打了好几下她就知道这里边一定有门道。所以她压根没想着能够从石门逃出去。但除了正门昊天教还有一个后门这也是安心后来才知道的。不过那后门的地点比正门还要变态居然是在一个悬崖峭壁的半中间!就算能够从那里出去不论是往上爬还是往下跳对于安心来说都是死路一条!安心长叹一口气认命地在那些财宝上躺了下来只怕这次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突然安心听到外面有一阵的骚乱之声不禁皱了皱眉除了她还有谁敢在这里大声喧哗呢?忍不住好奇爬起身来出去瞧瞧。 才走到外头就迎面看到一个身着黑色锦袍袍上绣着一只玄武的白老者站在那里正与朱雀吵的面红耳赤。他身边还站着个少年只是背对着安心瞧不见模样。咦!乌龟回来了么?安心暗道不妙原本一个朱雀就够让人头痛了现下又多了一个这可要怎生才能逃得出去啊! “你凭什么指责说老夫莫明其妙将外人带到这里?这个人是老夫要收为徒弟的!你要是敢伤了他一根毫毛老夫不拔了你的鸟毛才怪!”玄武站在那里嚷的声嘶力竭。 “臭乌龟!你在外头胡乱行事老夫管你不着但这昊天总教可是老夫一手打造出来的地盘!你算算你一年待在这里才有几天?这里的规矩自然是老夫说了算!你要是不将这来历不明的臭小子杀了看老夫不拆了你的乌龟壳!”朱雀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什么?你的地盘?你眼里可还有教主没有?老夫一年很少待在这里那可都是在为教中事务奔波哪像你这只臭鸟教主难得吩咐你去办件事情居然还办砸了甚至搭上了柳长老的性命你还有脸在这说嘴?”玄武毫不示弱。 朱雀现下最恨人家提柳行舟这件事情见玄武口不择言嚷了出来顿时怒火再也无法压制冲上前去就与玄武打成一团。 安心见这俩家伙斗在一处心下高兴莫名恨不得他们俩来个同归于尽反正昊天教主正在闭关只要他们死了到时自己就可以想法溜出去了。如果不是害怕自己出声会引起玄武的质疑罢手不斗的话她早就在一旁摇旗呐喊了。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朱雀与玄武吵架的那个少年生怕被两人的掌风波及连忙跃到了一旁正巧转过脸来与安心四目相对。两人尽皆愕然。 “江傲!” “安心!” 老天!安心以手加额――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四十九章 至阴至阳 “你难道是被他抓来的?”安心抬了抬下巴指着玄武。 “算是吧!”江傲悠悠道。 算是吧?什么嘛被抓就被抓呗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安心正想开口说话玄武早就从打斗的圈子里跃了出来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向着朱雀道:“这个女娃娃又是哪来的?哼!你说老夫私自带外人进昊天教你难道不也是?” 朱雀怒道:“放开她!你要是伤了她一根毫毛老夫跟你没完!”朱雀原本早已不在乎安心的死活但现下形势微妙他既然不能杀了玄武带进来的江傲自然也不能让玄武杀了他带进来的安心不然自己岂不是吃了大亏堕了威风。 玄武啧啧地上下打了量下安心又瞧瞧朱雀道:“难道是你私生女的私生女?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呸!你以为老夫与你一样老不修?一把年纪了还成天在外边风流快活。”朱雀拂了拂衣袍道:“她也是老夫要收为弟子的人。” 玄武闻言怔了一怔一把抛下安心道:“老夫以为你再不收徒弟了呢这回怎么挑了个女的?你那些弟子不是一个个都让你打死了么?” 安心闻言身躯一震一直以为朱雀这个老头很变态没想到还这么变态连自己的徒弟都随手打死。看来他的脾气一定很坏自己这几日没少气他现下还活着只不过是因为他前几日吃了自己言语挤兑的亏。 朱雀冷冷道:“老夫的事情你别管!现下老夫也不找你那个弟子的麻烦你也别来找老夫弟子的麻烦。”说到底他也不是为了保护安心而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我可还没答应做你的弟子。”安心不知死活的插了一句。 江傲眼珠子咕噜一转向着玄武道:“我也没答应做你的弟子啊。” “你迟早都要答应的!”这回朱雀与玄武两人倒是异口同声话一说完两人倒都怔了怔对望了一眼。 “迟早?”安心嗤笑道:“我只不过还有三天的性命三天之后你就要拍死我啦!” 江傲顿时明白了安心的用意苦着脸配合道:“你倒好三天之后就可以解脱了这老头――”说着指着玄武道:“他说我只要不答应做他的弟子他就不会放我走若是他死前我还不答应他才一掌拍死我。你看他虽然年纪大了可精神还好的很谁知道他还要活上多少年?这不是苦了我么!” “你好可怜哦!”安心说着巴嗒了几下眼睛以示同情。 玄武倒也不生气乐呵呵道:“小子你还是尽早拜师吧!这样你爱去哪老夫都不管你!” 朱雀在旁瞧见他们一唱一和气涨了肚皮凭什么连收徒这件事也要输给这只老乌龟?那小子虽然看起来一肚子坏水可是没准还真会答应自己却要一掌打死安心对比之下岂不是自己又输了?他也不及细想张口就对安心道:“在老夫死之前你也不许死!” “什么!我求你现下就杀了我吧!”安心虽然心里在偷笑面上却做出痛苦的表情。 “好啊!你既然想死老夫成全你!”玄武说着就抬起手来心想先打死了这女娃娃朱雀亦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朱雀急忙飞身来救将安心带到了自己身旁道:“老夫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弄死你那老夫也弄死他的弟子!”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死了!你们慢慢吵我先去睡一觉。”说着安心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呵欠哈又赚到了一时半会死不了了。她暗中向着江傲眨了眨眼挥挥手走掉了。 朱雀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又中了安心的计但他却说不出什么来只是一个劲的望着玄武冷笑。 江傲见这情形也自偷偷开溜留下两个彼此仇视的老头互相对瞪。刚走没几步就又听见身后传来了打斗之声。不禁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我的错我只不过在火上倒了点油。” 安心半躺在榻上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江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又要偷什么物事?”她自然也不是傻子一见先前那形势就明白了江傲大概不是“偶尔”让玄武遇见起念收为弟子的。像昊天教这几个护教长老平日都是神出鬼没的哪有那么容易恰恰就遇到了。 “我干嘛要和你说?”江傲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懒洋洋地吃着一枚桃子。这两个家伙还真像都是又懒又无赖。 “不说就不说好希罕么?”安心悻悻道。过了半晌见江傲不作声又问道:“你到底是不是盗圣的弟子哦?” 江傲瞧了她一眼道:“我不高兴告诉你。” 无奈这个家伙比她还要惫怠做什么说什么都要先瞧瞧他愿不愿意高不高兴。安心也懒得再问了反正他也不会说。 “喂!藏宝库在哪?”这回轮到江傲问了。 “不知道自己去找。”安心翻了翻白眼。就知道这家伙又是来偷东西的但昊天教的藏宝库她也见了甚至可以自由进出里面并没有什么值得冒这么大险来偷的物事呀! “你还是先想想偷了东西怎么离开吧!”安心好心的提醒道。 “这地方能难倒我么?你以为我是你?”江傲不屑地站起身来将桃核随手一扔就去四处乱逛了。 安心无力地躺倒在榻上为什么每次和他见面总是要相互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不知道再过几年他们会不会像朱雀和玄武那样以吵架打斗来打无聊。 这几日想是那昊天教主练功到了关键时刻每天都能见到朱雀和玄武两人轮流外出抓来几个女子。隔天从昊天教主闭关之处抬出来的却是一具具尸。安心看得恶心厌恶不已却怎么也想不出法子来破坏昊天教主的练功。大概这玄武也是被召回来护关的吧。两个老头成日忙的不可开交倒也没空来管束折腾他们。倒是江傲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每天都不知道钻到哪去捣鼓什么了。安心暗中骂他冷血。 “我找到了。”这天江傲面无表情的走到安心面前道。 “什么?”安心奇怪这家伙居然还会来找自己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以为他私自逃出去了呢。 “至阴珠!”江傲道。 “什么玩意儿?莫明其妙。”安心皱了皱鼻子不屑道:“别告诉我上回你在慕容山庄偷的还是什么至阳珠呢!” “答对!”江傲忽然笑了。 “还真有这些古怪的东西?”安心不信。 “其实也不过是两颗石子只因外表润滑是以被琢磨成了珠子的模样。”说着江傲从怀里掏出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圆形东西递给安心。 安心接过一瞧顿时感觉握着至阳珠的手心里一阵滚烫的躁热又见那珠子圆润光洁隐隐透出红光倒怎么也瞧不出像块石头不禁疑惑的抬眼望向江傲。 “至阴至阳珠都是在万年寒潭底或是火山深处寻来的。”江傲耸了耸肩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从那里弄出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只是师傅既然叫我来偷那我也只好来呗。” “你师傅还真是邪恶居然叫自己徒弟冒着性命危险来偷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安心撇撇嘴道:“那这些东西所在之处也是你师傅告诉你的?” 江傲点点头。 “你告诉我干嘛?你既然找到了至阴珠就去偷呗。”安心才不认为江傲没事做会跑来和她聊天。 “要你配合。”江傲道:“那至阴珠在昊天教主闭关之处是辅助他练功的物事。” “我没法子。”一听到在这种地方安心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 “昊天教主其实练的不是采阴补阳。只是他那门功夫太过阳刚人的身子受不了那么多阳气是以要用至阴珠配合来调节阴阳略有不足之处就只好用女子来补足。”江傲不理会安心直接将他所知说了出来。 “我还是没法子。”安心直接道:“既然这样你把你那至阳珠偷偷放到他那让他走火入魔不就得了。” “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估计也让他打死了。”江傲倒也直接。 “那你又怎知道那珠子在他那里?”安心好奇道。 江傲不满地瞧了她一眼道:“你怎这么笨我别的地方找不到自然就在他那里。” “是啊我很笨你走吧我没法子。”安心才不跟他计较。 “我要借用你的‘萼红胶’”江傲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 “下毒?怎么可能!要是这样能行我早都毒死朱雀那老家伙了还会乖乖待在这里吗?”安心忽道:“你怎知道我身上有‘萼红胶’?” “盗圣要是连宝物在哪都不知道还盗个屁啊。”江傲的表情明显在说安心很弱智。 “你终于承认了哦?”安心笑道:“你想用‘萼红胶’配上热毒之物来让那家伙走火入魔么?运气好的话他还会全身功力尽失。” 江傲点了点头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 安心偏头想了想道:“好吧行不行试试再说虽然万一失败的话咱们两个就――” 江傲冷冷道:“我办事你放心。” 安心一笑掏出一个白玉盒子向着江傲抛去道:“簪子挑一点就够了别浪费。” 江傲接过转身正要出去安心叫住他道:“等等!” “怎么?”江傲回过头来。 “你盗完东西有法子出去?”安心忽尔问道。 江傲点点头道:“外面那些机关进来的时候我就记清了那石门我也打的开。”废话要是出不去偷了东西还留在这里岂不是等死! “那好我带你去瞧样东西。”安心神秘兮兮地拖着江傲就走。 一间装着各种稀奇古怪之物的石屋。 江傲望着安心正在搬动的那一桶桶棕黑色液体奇怪道:“这是什么?” “石油!”安心乐了居然也有这家伙不知道的东西?“就是用来制作石烛的原料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哦是石脂水啊。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江傲摇了摇头叹道。 “这里可是朱雀老儿的私人藏宝库我无意现的。这些东西咱们先偷偷弄回去藏起来等你动手后咱们将这里一把火焚了就算烧不死那三个怪物起码也可以让他们头痛一阵子。安心就是安心她压根没想着这样做又给自己添了多少计谋被现的危险只想着尽量打击昊天教。单只为逃出去?那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来到这里又为了什么? 江傲点点头当下两人一个放风一个搬运将这里的石油都弄到各处去藏好了。好在这几日朱雀玄武两人过于忙碌总教近周的女子遭他们掳劫之后已越来越少现下每次出去都要好半天才回来留守的另一人又要在教主闭关之外的门外守护是以倒也没人现这两个家伙在暗地里捣鬼。 第五十章 天下奇毒 昊天教中每日饭菜都是由婢女们准备朱雀多疑总要在旁监视这些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压根就没有机会下毒。教中的饮水却是从林中的一处山泉引来不知朱雀使的是什么法子能够很好的控制水压竟如同现代的自来水一般随用随取。江傲想要下毒没有机会。但没有机会并不等于就没有法子下毒。既然不能在饮水和食物里捣鬼江傲便想了另一个法子。 虽然朱雀在准备饭菜的时候会待在厨下但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在那里除了三餐之前那里几乎没有人江傲可以很轻松的进入厨下。而他的毒便下在筷子上。因为筷子前端镶的是可以试出毒来的白银所以压根没有人会想到江傲居然在那里动手脚。“萼红胶”的毒又怎是用银就能试出的? 这日的午饭依例由婢女准备朱雀在一旁监视等她们煮完便亲自端了饭菜去教主闭关之处。 半个时辰之后昊天教主的房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朱雀连忙进去一瞧只见教主双目赤红正扒着自己的衣裳像是不胜燥热。 “教主?”朱雀探问道。 昊天教主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在那里乱抓乱打的泄手底出的劲风扫到朱雀脸上令他也隐隐觉得疼痛。看样子教主是走火入魔了这两日正是练功的关键时刻。朱雀大惊却还没有想到是安心与江傲这两个家伙在食物中捣的鬼只是认为教主压制不住体内的阳气暴了出来以至癫狂。他现下很犹豫不知要不要上前输真气给教主帮他平复这种入魔的状态。但自己练的功夫亦属阳性很有可能引的教主体内阳气更盛要是玄武在这里便好了他练的是至阴的武功。朱雀难得盼望起玄武在这了。 他稍稍犹豫了一会昊天教主更加癫狂了举手抬足之间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息整个人就仿佛在火中被焚烧一般脸色赤红曲扭不堪。朱雀顾不得再多想险险避开教主打来的一掌闪身到他身后单掌抵在教主后心催动真气向着教主体内输去。 这真气一输不禁令朱雀大为惊异。昊天教主倒是镇定了下来但自己输入的这股真气就像泥牛入海一去无踪倒仿佛是教主正在遭受散功之痛楚现下自己的内力抵消了教主自身内力的耗散暂时令得他平静下来。但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内力就会被吸空殆尽朱雀第一次心下生惧。这时再想收回手来已是来不及了。昊天教主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紧紧吸住朱雀的手掌再不肯放。 就在这两人都惊惧异常的时候江傲探头探脑的进来了一见两人如此模样不由喜笑颜开打声招呼道:“两位好啊!”说着也不理会朱雀他们是怎生表现就在室内翻找起来。找了半天没有。江傲不禁将目光望向了昊天教主。这时昊天教主的衣裳早就被他自己撒裂开来脖上套着的丝线上系着一颗光芒阴柔的珠子。 江傲一拍脑袋道:“真是骑驴找驴!”说着疑惑地瞧了瞧这两人现下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半截却不知要怎么去拿昊天教主身上的珠子。因为这般情形只要自己一不小心触到昊天教主的肌肤就会让他抓住机会吸取自己的功力来抵消他自己散功时功力的消耗。 江傲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跟打飞镖似的扔扔扔。好在他射暗器的准头还算合格几下就将昊天教主脖上的丝线给打断了至阴珠滚落在地江傲一把捡起笑着抱了抱拳道:“谢啦!你们两位慢慢玩后会无期。”说着从门外搬进一桶石油倒在地上邪恶的笑着点了一把火顿时火焰蓬起。 朱雀与昊天教主两人先前就已急的半死但这种情形下又无力来阻止江傲的举动。教中现下除了他们两人再没有别人。不禁心中暗自后悔是不是将这地点弄的太过隐密现下虽然有无数可调派的教众却无一人在此。 江傲才不管他们急是不急又火上浇油的倒了几桶油见火势旺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去找安心了。 找到安心的时候他顿时吓了好大一跳。这个女人背着好大一个包袱里头装的都是从昊天教藏宝库内掳劫的精品。金银她才不屑拿呢拿的都是更值钱的珠宝就这样也挑挑捡捡了好大一阵子装了一满袋。 “你想做什么?”江傲满头黑线地看着这个女人的大包袱和她身后站着的一大群昊天教婢女。 “搞定了就走人啊!快带上她们一起逃。”安心才不管人家用什么眼神瞧她呢!白白吃了这许多天的苦头怎能不捞点本回来?虽然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对这些珠宝不屑一顾但要是能够出去就又不同了自然是能带多少带多少。至于那些婢女丫鬟也都是被抓来的可怜人难道让她们跟着一块烧死?要逃也要带着一块逃。 江傲苦笑着也不多说了知道这种时候跟女人讲理是纯粹浪费时间。这关键时候还不知道那把火能不能烧死昊天教主和朱雀两人再加上玄武也快回来了抓紧时间逃才是正理。当下带着路避过机关边走边四处倒油放火最后来到了出口处的石门前。 江傲伸掌在门上轻拍几下再使劲一推石门应手而开。安心赞道:“厉害!”说着抢先出去。只是外头是数十丈高的大树她冲的急了加上身上那个重的大包袱一个重心不稳就向树下跌去。 丫丫滴惨了惨了!这可真是乐极生悲!安心闭上眼心里紧张的怦怦乱跳等着摔死。 正自害怕之时只觉身子一轻已被江傲抱在怀中。她肌肤触到江傲坚实的胸膛不禁怯意全无心里却又是一阵怦怦乱跳脸上红的厉害。这种感觉――怎么会!还未等她恍过神来江傲已借着力几下跃到了树下将如同八爪章鱼似抱着他的安心放到地下道:“小心点!我上去送那些女子下来。” 安心迷迷糊糊的点着头但心里却是一阵慌乱。这种感觉!这种感觉!难道自己喜欢上了江傲!她手一松大包袱掉落在地也不自觉只是抬头痴痴地望着身形挺拔正向树上跃去的江傲芳心寸乱! 等看到江傲又抱着两个女子从树上跃下的时候安心终于回过了神心下一阵大怒!好啊!这小子居然敢吃人家豆腐!她气归气却也明白江傲只是在救人而已更何况这些女子还是她执意要带出来的。最让她郁闷的是自己压根只见过这家伙没几回怎么会就喜欢上了他?人家更是对她一点情意也无!这不正是她最讨厌的单恋吗?她满腔郁结无处泄恼的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她还没有无赖到认为自己喜欢的人也一定要喜欢自己的程度更是没有做泼妇的潜质不会不掂量下自己的身份和资格就无端斥责江傲。 好运气常常不会接踵而至。好不容易等江傲将树上那一票女子都救下来之时玄武带着三个被他掳来的女子出现了。 “你们――”玄武惊异地望着他们道。 安心此时没精打彩正一肚子没好气见到这个家伙出现却也并不怎么害怕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江傲暗道不好立刻飞身上前挡在众人面前。那一票私逃的婢女们却早已吓的面无人色。 “好狗不挡道快让开!”安心不知死活的开口。 玄武奇怪地望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女子不知她倚仗的是什么! “教主放我们出来的昊天教混进了奸细现下教中着了火朱雀老头带着教主先行离开了你来的正好教主吩咐你上去看看奸细还在不在。”安心想都不想随口胡说八道。 这一番谎话却让玄武思索了半晌。安心故意不看他领着头就往前走。玄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小娃娃别骗人!说!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安心半点也不惊惶瞟了他一眼道:“你觉得没人替我们打开石门我们能出的来么?说了是朱雀放我们出来的你又不信!” “哼!朱雀那老家伙成天疑神疑鬼就算他自己要走也会先杀了这群婢女怎会放她们出来泄露昊天教的秘密!”玄武好歹也当了这么些年的长老心机自然深沉对朱雀的脾气更是了如指掌怎会轻易相信安心的话。 “谁说要放她们走了?现下只是让我俩押着她们到教主避身之处去罢了。”安心继续胡说。反正打不过这老头只好骗骗他。 “你死都不肯拜他为师朱雀怎会信你?”玄武狐疑的目光在安心和江傲身上打转。 “信不信由你让开我要走了。”安心不耐烦道。 “想走可没这么容易留下命来吧!”玄武冷笑着道。 江傲早都在一旁看得着急他自然明白玄武的武功厉害安心居然还在那里跟他对口。一听玄武要出手他立刻闪身到玄武身后先制人的攻出一招。 “你――”玄武吃了一惊急忙放下安心跃开道:“好小子原来你武功不弱一路上居然是在装假!”他原本以为自己对江傲的武功了解的很清楚是以才对江傲偷袭的那招置之不理等到掌风险险打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个小子原来是个高手自己居然看走了眼。 “你师傅是谁?”玄武的眼神变得危险凶狠。 “你还不配知道。”江傲一边对答着一边掌法连绵不绝地向玄武打去。招式优雅飘逸一袭青衣在空中翻飞看来有出尘之态。 玄武凝神敌对轻松地拆解着江傲的进招。江傲乘隙向安心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走。安心看了看身旁吓得颤抖的那些婢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毕竟以自己的武功在这里除了碍事一点也帮不到江傲倒不如乘这机会将这些婢女送走起码江傲还能支撑一些时候伺机逃走。 玄武一见安心等人要走心下大急却苦于被江傲纠缠住不得分身阻挡。这小子虽然打不过自己但要想杀了他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事情。他没料到江傲小小年纪武功居然有这么高。 “我说我们还是别打了吧你赶快上去看看你那教主还活着没有!”江傲边凝神全力化解玄武的招式边道。 “教主?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玄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江傲笑笑不答扰乱了他的心思就好让他去猜好了。一面招架一面想着逃跑的法子。 “你说不说?”玄武一掌击中了江傲的左臂啪一声脆响江傲只觉一阵疼痛大概是骨头被打折了。 江傲冷哼一声咬牙不答单掌继续与玄武周旋。他的武功虽说已入一流境界但面对有着几十年功力和江湖经验的玄武还是差的很远。 玄武隐隐想起先前安心说什么昊天教着火现下又见头顶的树木间不时飘出一阵烟雾想必所言不假只是不知道教主在里面到底是生是死。朱雀那老家伙自己早都看他不顺眼了死了正好。可是教主――虽然自己也不喜欢他但看在那人的面上――想起那人玄武面上不由带了丝温柔之意再一想到若是教主就此死了那人不知会怎生怨恨自己。心下焦急出招越快了起来。 江傲渐渐支持不住原本双掌就不是玄武的对手现下只有一只手武功更是大大折扣。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一团银光裹着剑芒向玄武袭去。 玄武冷笑道:“用了兵刃那也没用。”说着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穿过剑隙向着江傲打去。 片刻江傲又被玄武拍中一掌顿时口喷一股鲜血脸色灰白起来。玄武原本还怜惜他的资质没绝了想要收他为徒的心思可是自从开始担心教主的生死之后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尽快打倒这小子分身上去瞧瞧。 可就在江傲中掌之时玄武亦骇然惊道:“毒!你身上怎会有毒!”说着再顾不上许多急忙盘膝坐下运功逼毒。这玄武并不知道自己中的是天下无解的“萼红胶”之毒是以此时一心只想着将毒逼出来再处置这个下毒的小子。可他又哪里知道错过了此时这个机会再过一会只怕他连行动的能力也无了更别说收拾江傲了。 江傲喘息着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下。嘿嘿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只苹果苹果上倒扎着几枚银针针尖光亮雪白倒是看不出上面施了毒。原来方才玄武打在他胸前那一掌恰恰是拍中了这只苹果。江傲冒着胸膛要害受伤的危险卖了这个破绽给玄武玄武那一掌满拟要打死江傲用上了十成的力道谁知刚一拍到他胸口就觉掌上一痛再要变招已然不及硬生生撤回了一半掌力反使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更加上掌心已被刺破毒入血脉自然令他大为惊惶。也好在他撤了大半的掌力回来否则不旦江傲在他掌下有死无生那苹果上的毒针也定会全然刺进他的手掌。 “好狠!这是――什么毒!”玄武逼了半天毒不旦现无法逼出一点甚至这毒还让他全身出现散功的现象不禁大为惊骇出口询问。 江傲早已支持不住躺到了地上此时只觉胸口真气翻腾一阵烦恶欲吐压根说不出话来。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这是天下第一奇毒――萼红胶!一般人可享受不到的老乌龟你运气很不错哦!” 第五十一章 郭氏闯宫 安心送走了那群女子之后不放心江傲又回来了。 此时她正笑吟吟望着坐在地上运功逼毒的玄武心里感叹着“萼红胶”还真是好用。但她一转眼看到躺在地上的江傲就笑不出来了。 安心飞奔过去扶起江傲只见他面色有如金纸几近昏迷。全身虽没有一处流血但显然已受了很重的内伤。再看了看现他左手骨折当胸口处明显一个黑色的掌印不禁愤恨的瞪了玄武一眼。尔后赶紧取出护住心脉的药丸喂入江傲口中再点了他几处穴道抑制疼痛。 处理完这一切她有点头痛的看着玄武――杀?还是不杀?毕竟她上回杀了沈天放是出于要救苏子扬并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可是现下这种情形她虽然恨玄武入骨但要她亲手夺去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有些不忍下手。想了想还是放过此人一马吧反正他中了“萼红胶”之毒天下无药可解总要死的。想毕使出吃奶的劲抱起江傲就走她现下不怕玄武阻拦了此人自顾尚且不暇乱动只会加他功力的溢散。可是当她转身抱着江傲走出林中的时候却没有看见一袭白色的人影随她之后带走了玄武。 天圣五年东京。 算起来安心穿到宋朝已有五六年了。现下她也算是及笄之年的待嫁女子了。可此时她正毫无淑女模样的在房中走来走去爆跳如雷。 蔡襄在一旁看着她暴走心里感慨万千一别已是好几年了当安心再次回到蘅芜苑的时候他们都已长大了再不是当初那幼童的模样。虽然蔡襄对安心的感觉仍旧未变但是看到安心为了这次带回来的这个男子奔走担忧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毫无希望了只能将深深的情意压在自己的心底黯然魂消。 “御医院的这些家伙都是笨蛋!大笨蛋!”安心气鼓鼓道。 “你不是也治不好么?”躺在床上的江傲冷冷道。他早已清醒但因为玄武那一掌现下伤势却仍在恶化中。 安心原本也以为治个小伤小痛的没有问题可是真正治起来她却又束手无策了。江傲体内的伤势非常奇怪心脉附近都被玄武的纯阴掌力震伤但安心只能用药慢慢将那些寒力驱散到离心脉较远的部位使江傲清醒却不能彻底将那寒力清除是以江傲能醒却仍在伤痛之中一旦药性再也逼制不住寒力寒气攻心他就真的死翘翘了。最让安心暴怒的是回到太白居找李止一的时候那老家伙已经溜没影了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好在太白居安心先前就已安排好昊天教最近又没去捣乱还在正常营业。她在余杭郡寻找了数日也未能将李止一这个老混蛋找出来无耐之下只得带了江傲上路到东京走走赵祯的后门看有没有什么御医能够救治。 “这就罢了!有个笨蛋御医居然说要用寒毒之药来以毒攻毒!哈!笑死人估计那贴药你一吃下去当场就因为寒气大增一命乌呼了。”安心怒极反笑。 江傲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反正他对医药之道一窍不通只能像个木偶般被人摆弄只求上天保佑不要被安心玩死就好了。 “不行!我要去找赵祯!我要去搜刮大内的灵丹妙药!”说完安心转身就走丢下两个在后面相视苦笑的男人。 安心此次进宫再不像从前那般防碍重重了因为有了赵祯的特令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许阻拦安心在宫内的行动。这两年因为太后身子日渐衰弱而赵祯渐渐年长朝中权事刘太后也慢慢下放给了赵祯虽然此时他还未清政但说话行事比以前稍稍有了些份量。 小太监说赵祯刚从文德殿下朝至凝晕殿书房批阅奏章安心想了想此时进去应无大碍于是也不要太监通报直直便闯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赵祯高高坐在上头底下恭身站着个黑脸的官员两人正在言谈。 安心才不理会那么多走过去便挑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现下从来不跟赵祯客气什么皇权天威在她眼里如同摆设想让她跪拜行礼免了吧只要太后不在跟前赵祯这小子不会拿她怎样。 赵祯见到安心倒是喜上眉稍只有那个黑脸的官员却是一脸古怪的神情想必认为安心是赵祯新近宠幸的后妃侍宠而娇吧只是那一身衣裳却又不像。 “你怎么来了?朕正在劝希仁不要辞官返乡呢!”赵祯说着就想站起来迎上去可是想了想当着臣下如此举动实在是有失检点是以仍是坐了下去。(..info) “希仁?”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安心看着面前这张黑黑的脸顿时想了起来惊道:“包拯?” “是!”包拯不知这女子与赵祯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以也不多话。 安心奇怪地瞄了几眼包拯如果没记错他现下应该官不大吧怎能得到赵祯的召见。沉默是金这种朝政的事情轮不到她来多嘴更何况还是她这种穿越人。 “怎么?你也知道希仁?”赵祯倒是一脸兴味地瞧着安心。包拯是今年的新科进士自己因为看了他的文章觉得是个人才才破格召见没想到安心居然也知道。 “那个――我听人提起过――”安心敷衍着。 “哦?”好在赵祯也不追问道:“希仁因为父母年老是以要辞官回乡奉养双亲朕正舍不得这个人才呢!你来的正好帮朕劝劝让希仁将父母接到东京来住便是朕再赐一座宅子给他。” 丫丫滴这个赵祯还真大方哎。要知道北宋的时候东京城内是寸土寸金许多朝中大臣都没有自己的府地宅子而是租赁别人的房屋来居住他为了挽留包拯居然赐下府地!赵祯看人的眼力果然不错。安心眨了眨眼但这关自己什么事啊!干嘛非得掺合进去自己可是来找赵祯搜刮灵丹妙药不是来做说客的。想毕笑道:“既然希仁大人孝心如此虔诚皇上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包拯面上浮出一丝笑容向安心点了点头以示谢意跪禀道:“臣未有寸功却受如此天恩实是心下惶恐但家父母年事已高实在受不得途中颠簸奔波是以还请皇上开恩允臣辞客回乡。” 赵祯无奈地看了看包拯见他心意已决也不便再多说便道:“既然你如此孝顺朕也不忍勉强就准了吧!” “谢皇上!”包拯再次谢过。 安心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哎这种朝政之事还真是无聊。虽然包拯身为一代青天名臣但自古君天臣地名声再大为官再清廉再受皇帝宠爱这些俗礼也都免不了稍有怠慢就要遭到皇帝疑心大臣参劾。还是自己平民百姓来得轻松管他什么王候将相只要不掉脑袋不拜就是不拜。 等包拯出去了赵祯这才从皇座上走了下来望着安心笑道:“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朕?前几日你宁愿待在医官局中与那些御医们厮混也不愿顺路过来瞧瞧。”言下之意颇有些幽怨。幽怨!幽怨!一个大男人用这种语气还真是让安心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安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一伸道:“拿来!” 赵祯奇道:“什么?” 安心道:“你这有什么灵丹妙药或是别处进贡来的珍奇药物都拿来。” 赵祯皱了皱眉道:“上回你说的那个身受重伤的朋友还没治好么?” “是。”安心的面色一下子黯然了下来道:“我治不好。我只会治那些小病小痛对于外力引起的内伤束手无策。”心中暗想要是师傅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治的。 赵祯凝神想了想道:“要不让展昭去瞧瞧吧他们这种习武之人对于治疗这些掌伤之类的伤势也许并不比你们大夫差。” 安心暗想难道只有用内功将寒力逼出来这一条路子可走?也许可以试试但玄武的武功跟展昭他们不是一个等级的不知能不能救治。想毕点了点头又笑道:“你可别小气灵丹妙药之类的还是得交出来!” 赵祯面带苦笑道:“朕像是如此小气的人么?”言毕吩咐门外当值的小太监去将各番属国进贡的专治内伤的妙药取来。 赵祯已许久未见安心难得此刻可以与她如此亲近又无一外人在场正心中暗喜盘算着是否要将想纳安心为妃之事说出来。但安心最近仿佛心情不好的样子是不是再等上几月?只是他已等不住了生怕几个月后安心又不知跑到哪去了。正想开口就听得门外一阵喧哗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道:“娘娘官家吩咐外人此时不能进去……” “让开!我可是外人?你再不让开小心我令人砍了你的脑袋!”一个愤怒的女子声音道。 “可是娘娘……”那小太监还待再说就听见一声清脆之声已被甩了一个耳光。 赵祯望了望安心尴尬之极他已知晓来人正是那个骄横自恣的郭皇后心内愤怒却又不能作。 安心好笑的看着脸色变黑的赵祯戏笑道:“皇上后院的葡萄架倒了柳氏的河东狮吼来了。” 赵祯更为尴尬葡萄架倒了这个笑话他自然听过。说是有一县官见一属吏面有伤痕问原因属吏说:“昨晚乘凉。葡萄架倒下来刮破了面皮”。县官说:“你别骗我是老婆打的吧?”叫他把老婆带到大厅要替他“管教”骂道:“夫者妇之天天可欺乎?罪不应恕”要打板子。没想县官夫人在厅后偷听一块石头砸来又冲出推倒公案大骂:“她女流之辈岂可责她?”这倒霉县官惊惶失措对他的下属说:“你们先回去罢我家的葡萄架也倒了。”虽然他不懂柳氏的河乐狮吼是什么意思想必也是安心在取笑他“惧内”。 正在赵祯气愤羞愤之时郭皇后已带着几个贴身侍女闯了进来冷笑着瞄了眼安然自若坐在那里的安心和气的变色的赵祯道:“那门外的小太监不是说官家正在召见大臣不让臣妾打扰么?怎么这女子就是官家正在召见的大臣?”说着也不容赵祯多说又接着讥讽道:“臣妾倒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咱们大宋的朝臣竟都改为女子了!” 这几句不咸不淡的风凉话一说赵祯更是气恼但碍于郭皇后是太后的人他并不想在此刻与她撒破了脸皮只是冷冷道:“朝政之事不劳你费心喜鸳扶你们娘娘回去吧。” 郭皇后一听赵祯要赶自己走更是连连冷笑出声推开了喜鸳过来搀扶的手径直走到安心面前道:“大胆刁民你是什么身份?见我进来也不磕头跪拜?你倒是仗了谁的势倚了谁的权敢这样无视我?”说着只拿眼瞟着赵祯。 安心先前还正在欣赏这个柳眉倒竖薄怒轻嗔的郭皇后见她虽算不上绝色倒也五官端正秀美暗想赵祯福气还不错。可现下见郭皇后将火到自己头上来了顿时觉得挺无奈的原本给她磕个头行个礼就当是入乡随俗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自己与赵祯之间压根就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此时听她的语气倒是像在指责赵祯与自己在这里偷情私会倔性子一上来天皇老子也不放在她眼里。安心也不说话也不站起身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郭皇后冷笑。 第五十二章 横殃飞祸 郭皇后见这女子不惊不忙没半点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心下更是料定她与赵祯关系非浅仗着赵祯的宠爱连自己都瞧不起了。且别说不知为了什么赵祯现下还未纳她为妃这日后万一要是进了后宫自己的皇后之尊怕是也无法震摄于她更说不定赵祯会下令废掉自己将皇后之位拱手他让。转念之间顿时起了杀心吩咐道:“将这眼里没人的刁民拖下去打一百大板!” 左右侍女太监听了都吓了一大跳一百大板啊!寻常宫内犯错受罚也不过十板了事就这样都已打的皮破肉绽一百大板那是要生生的将人打死!虽说这女子如此无礼也够得上死罪但皇上却不知是何意思。他们心里寻思着没有一人敢动手去拖安心。 “怎么?你们没听见?”郭皇后满面怒容望着手下的太监。 “够了!”赵祯终于开口阻止了郭皇后的继续威道:“你退下吧!” “官家今日不给臣妾一个交代臣妾死也不走!”郭皇后说着便直直跪在了赵祯面前咬牙切齿地望着安心。 太无聊了!怎么会遇到这种烂事。安心可没心思陪他们继续玩下去。她也不想赵祯再为难毕竟现下朝中势力大半还是在刘太后手中而这皇后又是刘太后的人与她翻脸就是等于跟太后过不去。安心现下待在这里还能靠着赵祯自保但要是引来太后那后果可就难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着安心便站起身来瞧了眼赵祯示意自己要走了。赵祯微微点了点头面色木然看不出心内到底是怎样的百般纠结。 一见安心要走郭皇后竟然急得抱头撞了过来口内叫着:“做皇后竟要如此受一平民女子之辱这皇后我不做也罢!”说着边拉扯住安心的衣裳边在她身上掐打啃咬起来死都不放她走。 安心被这女人弄的痛的很好不容易忍着没叫出声来。心内骂道丫丫滴这真是出门撞见鬼怎么会遇到这种毫无修养形同疯子的皇后。是以望向赵祯的眼光里多了份同情。 赵祯急命众人将皇后拖开这回他的脸色已不止是黑了已经是气的隐隐黑中带紫目光凶狠犹如要将那皇后生生吞噬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以安心的武功虽然对付高手不行但欺负欺负这种不会武功的所谓“弱女子”还是能够的。眼见郭皇后在她身上掐出一块块青紫瘀痕那些侍女太监们又一时拖她不开忍无可忍之下直接出手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将她扔到一旁去了。 这里正乱着就有人进来禀道:“太后驾到!” 惨了这回!安心直呼倒霉怎么还真把她给引出来了。赵祯心内也是一阵忐忑只有郭皇后被安心点了穴道哭骂不出来被太监们架着站直了身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太后一进门见众人乱成一团不禁怒问道。 “见过太后!”一大群人呼的就拜了下去安心无奈的撇撇嘴拜吧否则鹤立鸡群这也太显眼了只怕不用等皇后说自己坏话太后就先叫人毙了自己。 刘太后皱着眉将眼下的形势扫了一遍道:“我先前听小太监说这里有人顶撞了官家和皇后可有此事?” 郭皇后说不出话来赵祯上前陪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儿子先前召了蘅芜苑掌柜来谈谈养生之道皇后误会了是以闹了一场倒是惊动了大娘娘是儿子不孝。” “是么?”太后扫了赵祯一眼道:“那我怎么听说因为那女子不肯给皇后下拜才惹得皇后生气呢?” “绝无此事。”赵祯开始当面撒谎了看来君无戏言也只不过是说说罢了又道:“大娘娘若是不信就问问这里的太监宫女们他们绝不敢扯谎瞒骗大娘娘。”说着以警告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些太监宫女们吓出一身冷汗我的爷哎什么话不好说偏偏要这样“陷害”他们万一太后真问了那说真话便是“欺君”不说真话也是“欺君”横竖这脑袋都是保不住的。 好在太后也没问他们只是瞧了一眼郭皇后觉得她今天安静的有点可疑平日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哭喊着要自己做她做主了便道:“皇后怎么说呢?” 郭皇后被安心点了穴道自然说不出话来就连站着都需人扶着此时低着头不言。 “嗯?”太后更是奇怪了皇后怎敢不答自己的话难道气疯了不成? 赵祯此时站在一旁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要是太后知道皇后被安心点了穴道不知会怎生处置安心。 安心这时正站在皇后身后趁人不觉轻轻解开了皇后的穴道。 “啊!”的一声皇后叫喊了出来。原来她先前一直在努力想要大喊说出话来安心这一解穴她自然收不住声喊了出来。 太后皱了皱眉身为皇后竟如此失仪这副披头散的模样又怎能母仪天下?想毕开口道:“皇后你身为一国之母行为也该检点些才是这样大叫大嚷成何体统啊?我先前可还听说你在此闯宫!” 这顶大帽子一压下来皇后也顾不得什么了一五一十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出来自然说到她自己的时候将那种种丑态悍样都略过不提。太后越听越是愤怒望向安心的目光中带着冰冷的寒意而赵祯却恨不得这时有人能拿块破布堵住这个疯女人的嘴。 “小掌柜以前我还怜你聪明伶俐官家原本还有意让你进宫可今日之事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吧?这可怨不得我!来呀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吧!”刘太后冷冷吩咐道。 “是!”近旁太监得了旨就想上前将安心架下去。 “慢着!我有话说。”安心这时心下虽然慌乱却也还未失措大不了就和这老太太撕破脸皮呗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年了。 “怎么?你还有话说?现下你的举止就已经狂妄无礼到足够死罪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说法。”太后止住了那些太监道。 安心还未开口说话赵祯已跪下求请道:“请大娘娘收回成命饶她去吧此事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召她进宫引起了皇后的误会。” 刘太后望着跪在地上的皇帝面上神色木然心底却感叹万千。不知这小丫头使的什么法子竟让赵祯对她如此维护看来美色诱人当真不假幸好自己当初没有让王蒙正那女儿进宫否则现下情形只怕更遭。只是留着这个小丫头在总有一日是个祸患最好是当下杀了一了百了想必皇帝难过一阵就会醒悟过来自己是为了他好吧!只是自己与他的母子情份只怕是更淡了。想着不禁叹了口气道:“祯儿不是为娘的心狠只是这丫头留不得!”说着挥挥手示意太监们将她拖下去。 “太后我有话跟你说是不是让这些人都回避一下?”安心也豁出去了大不了丢了这条性命在此便罢! “你有什么话便说吧!”刘太后已经有些懒得理她了对她的无礼言行也木然起来巴不得她快点说完。也不知这丫头怎的变得如此愚笨居然想让自己将皇帝和皇后一同赶走只听她一人说话。 听太后这么一说安心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阵奇怪的笑容望了眼赵祯心下有些不忍但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不赌上一把了于是说道:“不知太后可还记得当年做妃子时身旁的侍女李氏?” 太后闻言全身一震面上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急忙止住安心道:“你别说了。这次就饶过你吧。” “民女谢太后恩典但民女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出宫之后遇到一些什么小毛贼呀或是挡路的强盗还请太后――”说到这里她也不继续往下说了反正两人自己心中明白。她这回可算是破釜沉舟了打赌刘太后会对李氏这个名字动容也打赌刘太后必定要在自己出宫之后派人杀了自己灭口。 身旁众人一头雾水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不明白为何这女子轻轻一句话竟能抵过皇上的苦苦求请甚至后面的一些言语简直就是在威胁太后了。可刘太后心中却清清楚楚现下绝对不能让安心当着众人将此事说了出来否则赵祯定然会对自己猜疑怀恨只得先打了这个丫头日后再想法子打听她是怎生知晓此事的再找个借口将她除去。是以颓然道:“罢了!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安心得寸进尺。她也不管赵祯在旁边做着杀鸡抹脖子的眼色暗示她见好就收偏偏要得到一个绝对的保证。 刘太后怒容满面却又作不得想了半日将手上常日带着的一枚玉戒摘下来冷哼道:“此戒乃是先帝所赐见者如见先帝有此戒在身谁也没胆子动你。” “民女谢太后赏赐。”安心笑吟吟接过来戴在手上告退出宫去了留下身后一大票面面相觑不知怎会如此的众人。 蘅芜苑中。 “痛死我了这皇后还真是恶毒。”安心趴在床上哼哼叽叽地叫唤着由着兰汀替她上药。 兰汀抿着嘴笑道:“谁让你居然连皇后都不理会好大的架子哦!” “她那恶妇模样我看了就讨厌为什么要给她下跪?”安心反驳道。 兰汀轻轻摇了摇头道:“那太后你也不见得喜欢吧怎的还是不得不给她磕头?想是你仗着自己与皇帝是朋友有他护着你自然没将那皇后放在眼中。” 安心细细一想倒也是如此。罢了日后再不进宫去找这些莫明其妙的麻烦便是了。这次算是自己命大刘太后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否则这会只怕已是横尸在地了。 “那李氏又是什么人?怎会让太后如此害怕竟将你放了?”兰汀一边上药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个――不能说。”安心自然不敢说关系太大也免得连累到兰汀。 “难道这个李氏与那太后有什么关系而你又与李氏有什么关系么?”兰汀猜道。 安心躺在床上满头黑线什么时候兰汀也变得如此八卦起来。 这时房门被推开蔡襄兴冲冲跑进来道:“展大侠说江公子身上的伤能治――”话未说完就听见安心一声尖叫床上的枕头、手边的药瓶都当成是暗器一股脑向着蔡襄丢去安心边丢边叫道:“出去!出去!你为什么每次都不敲门!” 蔡襄还未醒悟过来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众多暗器砸出了房中尔后只听“砰”的一声兰汀重重关上了房门安心尤自在里头喋喋不休道:“蔡襄你这个小混蛋!以后要是再进我房间不敲门我就拿你的脑袋当门敲!” 蔡襄顶着一脑袋的鸭绒鸡毛兀自在那里呆。这枕头还是安心说自己睡不惯硬枕非要蔡襄杀了十几头鸡鸭才做出来的羽毛软枕没想到现下用来打他。蔡襄傻怔怔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安心了。他又哪里知道安心此时正在房中上药身上几乎一丝不挂。好在兰汀及时放下了帐子他还没有看见否则只怕用来对付他的就不是这些枕头药瓶该换成铜锤铁棒了。 第五十三章 青楼十二 安心抹完药穿好衣裳快步走到江傲的房里展昭正在那里攒眉不语。(..info无弹窗广告) “听蔡襄说你有法子治江傲的伤?”安心坐下探问道。 “是这伤其实在武林中也常见一般用内力逼出来便是。若是伤势十分轻的还可以自行运功调治只是江兄弟受的伤更重些我的内力修为不够必须要找高手来治。”展昭道。 “一定要像我师祖那般的功力么?”安心知道展昭作为御前带刀护卫武功不弱大内里能胜过他的很多但胜过许多的却找不着。 展昭点点头。 “那若是多个功力相若之人一同出手呢?”安心开始考虑人群战术。 这回展昭与江傲一同摇头。 “怎么?”安心问道但刚问出口自己便已了然道:“是不是因为每人的力道方向不同内力入体很可能会冲撞或是相扰?” “是的。”展昭道。 安心瞧了瞧躺在床上但精神颇好的江傲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这般轻松打击他道:“可是现下我找不出这等高手。” 江傲一笑道:“我知道。” 安心瞪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想法子。倒仿佛受了伤的是她自己治不好他却在一旁幸灾乐祸。 夜半时分。 虽说东京城内没有宵禁夜市也依然在经营但这个时辰多半平民百姓早已入睡因为天亮还要为着明日的生活奔忙。蘅芜苑中的众人自然也已进入了梦乡。 江傲房间的窗前忽然探进一只皓白如玉的手腕腕上套着一只做工精细的翡翠镯子指甲上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即便是在微微的月光下也能看得清楚。很显然那是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轻轻地支起窗子然后缩了回去再探进来的是一张精致绝艳的脸。杏脸桃腮眉如春山浅黛眼若秋波宛转。若是要说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也就只有这样的美人能够攀得上这样的赞美。片刻这只手与这张脸的主人已爬进了江傲的房间一袭纯白的素色袍子宽松的套在身上行走之间隐隐勾勒出动人的线条令人浮想连翩。(..info) 这个女人一进屋子便准确地探到了江傲的床前一掀被子竟然咯咯一笑钻了进去两条胳膊紧紧地搂住了江傲的脖子嘴贴着江傲的耳朵吹出轻轻的气息。 “你来了?”江傲没有半点惊慌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小哥这么晚了还没睡着可是在等奴家?你知道奴家要来?”那女人嘴里柔声说着手指却不停地在江傲身上各处游走。 “别摸了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身上。”江傲轻轻一笑。 “你到底是谁?”那女人闻言不禁怔了怔随即便又投入江傲怀中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在他耳旁轻声道:“奴家不管你是谁原本奴家确是为了你身上的物事而来但现下奴家改变主意了奴家只要你这个人。” 任何一个正常些的男人在半夜时分忽然有美女自动投怀送抱又柔声细语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多半都会忍不住动手动脚的。可是江傲却没有动他笑了沉声道:“可是我对你这个老女人可没有兴趣啊!你说说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嗯?瑶瑟。” 那女子闻言大惊道:“你怎知道我是谁!” 江傲微微一笑道:“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轻。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温飞卿这《瑶瑟怨》你不陌生吧?” 那女子怔了怔旋即又笑了道:“你知道奴家是十二楼中之人却又如何?如此良宵美景我们还是不要多说话了吧――”说着嘴就向着江傲的唇上贴去。 但她没有触到江傲的唇而是惊恐的现自己已被点了穴道惊道:“你不是受了玄武那一掌身受重伤了么?” “是啊!我是受了重伤可是我早已经好了!你以为玄武那三成的掌力能让我如此束手无策么?”江傲笑着道。 那女子轻叹道:“那你又为何要装出重伤的模样呢?你不知道隔壁那小丫头很为你担心么?就连奴家都心下不忍――”说着一脸怜惜心疼的模样。 江傲听她提起安心不禁微微一怔尔后笑道:“我不如此装模作样你又怎会来呢?我劝你也别再装模作样了。那天安心背对着你们没有看见但我服下了她的药后却有短暂的清醒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带走了玄武哦。啧啧别人只知道昊天教是江湖中的一大邪教可是却又有谁知道他们只是十二楼的傀儡罢了真正在幕后主持的是你这个十二楼的楼主!只是小子惶恐何德何能居然引得瑶瑟你亲自动手。” “看来你对我们十二楼知道的还真不少!”瑶瑟冷然着脸道:“只是你也该知道瑶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又怎会如此轻易就落在你的手中呢?这回你毁了我苦心经营多年的昊天总教你说我会不会继续让你逍遥呢?” 江傲闻言一怔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要使出来。”说着紧紧抓住了瑶瑟的手暗中提防着。 “公子你抓的奴家好痛哦!奴家迟早都是你的人又何必这般心急呢――”瑶瑟忽然娇羞道就连声音都大了许多。 江傲正要说话就听得房门“哐”的一响被人从外面踹开了进来的正是手中拿着张粉色纸笺满面怒色的安心。 安心一进门就点上了灯目光叵测地望着在被中纠缠成一团的两人。她也不说话只是拖了张椅子用衣袖拂了拂坐下。 瑶瑟心下得意面上却露出惊惶害怕的表情道:“公子这个女人是谁怎的这般无礼闯了进来奴家好害怕。”她纯心就是想激起安心的怒火。 江傲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眼见为实如此衣冠不整的模样被人瞧见还能解释什么?何况他也想不出为何要向安心解释只是冷冷笑着继续握紧了瑶瑟的手。 安心忽然笑了。她举起手中拿着的那张粉笺用指甲轻弹了弹笑着念道:“夜半无人私语时。”说着还取出一方胜地儿里面一对儿喜相逢两边栏子儿都是缨络珍珠碎八宝。她将两样东西都搁在桌上望着瑶瑟笑道:“雕虫小技跳梁小丑!” 瑶瑟正在为安心的反应而奇怪据她所知安心应该对江傲有种特别的情义此刻进来应该是大吵大闹一番才对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可是她呆了江傲却没有呆嘴角又浮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你很奇怪我的反应?我应该大吵大闹大哭大叫才对么?”安心倒是毫不在意用如此隐晦的法子说出她对江傲的在乎与好感。爱情通常是一个人的事情自己喜欢就对了又何必非要两情相愿。当然两情相愿是最好的但别人对自己没有感情之前她只会守住自己这份默默的喜欢不去打扰也不干涉江傲的自由。更何况她今日在宫中刚刚见识了一回妒妇的丑态又怎会让自己陷到那种可笑的境地中去。 瑶瑟还未开口安心又道:“说你这是雕虫小技只怕你还不乐意听罢?只是你既然能够避过众人的耳目将这些东西偷偷放到我的房中又怎会当真不知道江傲的居住送错了地方?就算你是送错了地方那今晚也该走错了地方吧?但你没有!那么这张纸笺与这枚方胜只能代表着蓄意离间。” “千面魔女果真是人如其名啊佩服佩服。”这种时候瑶瑟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什么千面魔女这么难听的名字!”安心皱了皱眉。 “那是慕容修他们送你的名号传着传着就在江湖上叫开了――”江傲在旁轻咳了一声弱弱道他倒也有些怕这个小魔头会暴走。 好在安心只是皱着眉心里盘算下回见到慕容修的时候一定要打他个满头包当下仍是注视着瑶瑟道:“你到此的目的是什么?” “你以为我会说么?”瑶瑟懒洋洋道只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否则她早就缩进江傲的怀里去了。 “如果我没猜错她是来拿至阴与至阳珠的。”江傲笑吟吟道。 安心瞟了他一眼道:“这样躺着很舒服罢?你既然点了她的穴道为何还不起来?” 江傲苦笑道:“我也很想起来只是方才我才现她一进来就给我下了‘消魂散’现下药力作我已无力动弹了。” “鲁班门前弄大斧!”安心轻哼着走过来探查。 “别过来!”江傲喊了一声话音刚落瑶瑟已挣脱了江傲的掌心冷笑着跃了起来点了安心的穴道笑吟吟向着江傲道:“你说得晚了。” 江傲无奈地白了白眼道:“你想如何?” “交出东西我放了她!”瑶瑟仍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娇态若是两人不知道她的底细只怕还真会当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江傲摇了摇头道:“别欺负我不知道十二楼的行事风格你们手下从来不留活口。” “既然知道那你也总该知道十二楼最恨人家说的话是什么了罢?就算不为了利益的驱使对于说出那些话的人十二楼也决不会放过!”瑶瑟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方才安心坐的那张椅子上手里轻轻拨弄着那枚方胜。 “知道。”江傲苦笑。 “那你先前说我老又问了我的年纪这已犯了两次忌讳我取走你们两人的性命也不算过份。”瑶瑟娇笑着在房中搜索。 安心目光中闪烁着光芒笑道:“我现下对自己的生死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 瑶瑟笑笑道:“你胆子倒真不小告诉你也无妨他先前压根就没有点中我的穴道。” “没有点中?”安心正闷头思索江傲笑道:“我倒是忘了你们十二楼最擅长的就是移筋转穴的功夫这是你们的谋生手段呵。” “打住!听你们说十二楼十二楼十二楼到底是什么?杀手组织?”安心满头雾水。 瑶瑟忙着在房中翻找没空去搭理他们江傲解释道:“十二楼是青楼妓院。” “青楼妓院与移筋转穴有什么关系?”安心仍是不解。 “这个――”江傲忽然稍稍红了脸低声道:“这样才能媚骨天成――” “算了瞧你那扭捏的模样不就是使些小手段让客人满意么?”瑶瑟白了江傲一眼道:“东西到底在哪?” 安心总算有些恍悟盯着瑶瑟的目光也更扑朔迷离。 “我都说了不在这里你爱找那就找个够吧。”江傲虽中了迷香手足无力但小小挪动一下手臂还是能够的此时正将双手垫在头下眯着眼躺得正舒服。 “你当真以为没找到东西之前我不敢杀你?”瑶瑟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江傲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似乎在说请便。 瑶瑟一把抓过安心从头上拨下一根簪子顶着安心的脖子道:“我不杀你但我可以杀她!你说不说?” 第五十四章 各逞心机 江傲以一脸看白痴的目光盯着瑶瑟道:“我说了难道你就会放过我们两人?我都说了你们十二楼手下从来不留活口既然一样要死我干嘛要告诉你?就算死我也不想让杀我的人趁心如意。” “但你若是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舒服些否则――”瑶瑟威胁道。 江傲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道:”否则如何?割我一千刀?剐我一万刀?还是再想些折磨人的手段来让我生不如死?”言下颇有些不以为然。 瑶瑟目光闪烁正要开口就听安心在一旁弱弱道:“你们既然在这里讨论我的生死那么我可不可以插一下嘴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说!”瑶瑟仍是以簪子抵着安心的脖子她倒是希望这个小姑娘因为害怕而开口求饶这样说不定江傲一时怜香惜玉会将东西交出来。 “我只是想说――”安心忽然身子向后一侧同时手上的银针扎中了瑶瑟的手腕又退后几步方才笑道:“我只是想说我最讨厌人家要挟我了。” “你给我下了什么毒!”瑶瑟急忙伸手点了伤口四处的穴道防止毒性蔓延。她先前只是全神提防着泰然自若的江傲她不确定自己先前的“消魂散”真否真的迷倒了江傲否则他为什么这般镇定。至于安心瑶瑟早知道她武功很弱擅于使毒但她被自己点了穴道根本就无力施展是以压根没有去注意她。没想到真正给她带来危险的不是躺在床上悠然自得的江傲却是这个被自己制住丝毫不能动弹的安心。 “不错你居然没有费事的再来抓我反而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问我给你下了什么毒!”安心抚着掌笑道:“连我都忍不住要欣赏起你来了。” 瑶瑟嫣然一笑道:“谁不知道你那魔女的名头多半就是因为你毒术高明才得来的你给我下的这毒――不是‘萼红胶’吧?” 江傲在旁忍不住摇头道:“她那魔女的名头多半不是因为毒术高明才得来的只是因为要是有人惹得她暴走的话她可以使出任何手段来打击报复是以――”话没说完就被安心一眼瞪了回去。 安心笑着向江傲道:“那你要不要试试?” 江傲忍不住微微打了个颤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 此时中毒在身任是瑶瑟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打断他们道:“好了你们别再继续打情骂俏了!我与你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安心好奇道。不知道落入这种境地的瑶瑟还有什么法子来与她谈条件。 瑶瑟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恨昊天教。虽然现下你们已毁去了昊天总教甚至使计杀掉了教主和两个护教长老但昊天教的势力却没有根除教中还有青龙与白虎两大护教长老在主持他们若是要为教主报仇这股势力也够你头痛很久了吧?” “那又如何?”安心目光炯炯探问道。 “你替我解毒我替你除去昊天教这余下的势力这笔交易你不吃亏吧?”瑶瑟笑道。 “我为何要信你?你不过是青楼中人又有何能力清除昊天教余孽?”安心冷冷道。 江傲在旁咳了一声道:“你不知道昊天教是十二楼控制的么?” “什么!”安心怒道:“那她们才是罪魁祸?” “也不算是毕竟昊天教只是十二楼在暗中操纵的傀儡但他们的行事却无需一一向十二楼禀报。”江傲缓缓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实。 “她们不过区区一家青楼有何能力控制昊天教?”安心不解。 瑶瑟媚笑道:“女人自然是要善于利用自己的天赋咱们十二楼虽然武功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但容貌却是我们最大的天赋昊天教那几个教主长老又有哪个不是十二楼的裙下之臣?很多事情不是纯粹依靠武力就能解决的。”说着还柔媚地扭了扭腰向江傲抛了个媚眼过去。 江傲一脸无福消受的模样苦笑道:“我说了我对老女人没有兴趣!” 瑶瑟面上现出杀机但一隐便逝笑着向安心道:“怎么样?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安心目视江傲询问他的意见江傲笑道:“她倒是没说假话。十二楼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也不能算是纯粹的杀手但行事诡诈依靠着容貌这件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在江湖中倒也是让人闻名生畏只是知道的人不多罢了。她们除了卖笑还接一切刺杀或是寻宝盗宝之类的任务报酬要的不低但不论任务难度有多大都能够出色完成信誉还是好的。” 瑶瑟冷笑道:“看来你对十二楼知道的很清楚江湖上几时出了你这种无所不知的小子了?” 江傲笑道:“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除了丐帮之外便是青楼、茶馆之处你们仗着这项优势都猜不出我的来历么?” 瑶瑟摇摇头道:“你不简单否则我今日也不会栽在这里。”说着又望向安心道:“解药你到底给不给?我可没时间与你在这边多耗谁知道你下的毒什么时候作!” “给!不过若是给了你你现下就动手杀了我们却又如何?”安心不放心又问道。 “十二楼的人说话言出必行这点你不用担心。”瑶瑟不耐烦道。 “我能够相信一个青楼女子的话么?”安心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两瓶丸药打开一瓶取出一枚丹药道:“张嘴。” 瑶瑟不及多想依言张开了嘴安心将丹药掷入她的口中看着她吞下方才笑着将另一瓶丸药递给她道:“一日服三回过个十天你就好了。” “什么毒解法这么琐碎费事!”瑶瑟抱怨道说着接过解药就一把扣住了安心的手腕。 安心也不惊惶只是冷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说话不算了么?” 瑶瑟咯咯笑道:“我只答应你给了我解药我就替你除去昊天教的余下势力可没答应饶过你的性命怎能说我食言?放心昊天教我一定替你收拾了你就在九泉之下好好看看我的手段罢!” 江傲在旁看着这两个女人勾心斗角不由得摇了摇头叹口气。 安心笑道:“是啊!可是你可知为何我要取出两瓶解药先喂你服下一枚么?” 瑶瑟闻言面上色变道:“难道方才我吃的不是解药?” “当然不是!解药最多也不过是外敷内服两种却哪有内服两种的道理?实话告诉你先前我手中的银针上压根就没有毒那是我针灸用的器具我又怎会预先在上面下毒?只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罢了。”安心悠悠道。 “那你给我吃下的是什么!”瑶瑟恶狠狠道。 “也没什么啊只不过是一枚百病百痛催生丸罢了。”安心道。 “百病百痛催生丸?那是什么?”瑶瑟默念着这个古怪的名字问道。 安心看着她紧张的神情不禁“噗嗤”一笑心里暗道古龙啊对不起了借你来骗骗人哦!于是笑道:“药名是古怪了点哦?只不过有病的吃了这药病势立刻加重十倍没有病的吃了这药也立刻百病俱生而且全身都疼得要命越到后来就越痛最后纵然是一阵微风吹到你的身上你也会觉得有如刀割。是以这药名还算是贴切吧?” 瑶瑟脸上变色道:“那你给我的那瓶解药呢?” “镇痛的啊!你一日服三回保证浑身上下都不痛服完了再来找我拿好了等你将昊天教收拾干净我验了货自然会替你将余毒都彻底解了。”安心笑吟吟道。 瑶瑟怒道:“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傀儡了?” “说话别那么难听嘛!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说话不算的只要你灭了昊天教我一定给你驱毒到时候你想怎么报复我都由你。”安心一脸惫赖道。 瑶瑟咬了咬牙无法只得恨恨的走了临去还深深的瞧了安心一眼。 等瑶瑟走了出去江傲拍掌大笑道:“这回我算是服了你了居然连十二楼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过你又不会那移筋转穴之法倒是怎么解开穴道的?”说完神秘兮兮地又道:“我想你给她的那瓶解药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物事吧?” 安心面色漠然地坐到椅子上道:“我不会什么移筋转穴但是我身上穿了一件赵祯给的宝甲。不知是用什么做的触手柔软与一般衣裳差不多却刀枪不入。刀枪都刺不进又何况是她的手指。自然那瓶也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毒药。她要是吃了才真是中了计了不得不到我这继续拿解药。我先前给她吃的也不是什么百病百痛催生丸我哪来这种奇怪的东西?不过是一枚消食开胃的山楂丸罢了。” “所以我才说我服了你呀!”江傲仍然在笑。 安心冷冷瞧了他一眼道:“貌似你身受重伤只是装给我一个人瞧的吧?貌似你早都知道她会到这里来盗你的至阴至阳珠吧?貌似你早就知道她才是昊天教幕后的真正领导者吧?貌似你有许多事情都瞒着我――” 安心的一连串“貌似”问的江傲额上开始冒出冷汗正苦于身中迷香无处找个地方躲藏就听见安心嘴里冒出最后一句“貌似”――“貌似你这回是真的身中迷香无法动弹吧!” 安心刚一说完江傲的房中就传来一阵拳脚相击之声。里面夹杂着江傲的呼痛声、桌椅的碰撞声、茶壶茶盅的碎裂声声声入耳。半晌房中安静下来安心这才打开门儿拂了拂身上的衣裳哼着小曲过瘾的回房去睡了留下被暴打一顿躺在床上满脸瘀青红肿呻吟不断的江傲。 第二天众人正在吃早饭。江傲虽然在房中闷了几天也想出来逛逛但这回被安心趁机打了个满头包要是出来不被众人笑歪了嘴才怪!是以仍是躲在房中装病。 安心正边吃边讨好着蔡氏不断地给她夹菜添粥这时展昭进来了。 “咦?你今天这么闲?一大早就上门来。”安心眼也不抬边吃边道。 展昭望了望这许多人尴尬地咳了几声道:“赵――赵爷来了。” 众人早都知道这赵爷是谁当下都假装没有听见不去理会询问。 安心诧异地抬起头道:“这个时辰?他来干嘛?”此刻该是赵祯上朝的时间吧?怎会丢下朝政大事不理私自出宫跑到这里来?他难道还嫌昨天那场风波闹的不够激烈么? “你就先别问了人就在外边等着呢先随我出去见见吧!”展昭弱弱道。让当今天子在外头等候平民百姓的召见这怕是破天慌第一遭。 安心嗤笑了一声不去理会仍然继续慢条斯理的吃她的早餐她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虽然这事怪不了赵祯只能怪她自己太嚣张不肯给郭皇后下跪。可她却也知道郭皇后那时只不过是借着她不愿下跪这个错来大肆挥罢了。赵祯身为皇帝就算有再多苦衷也不能让他的皇后如此无礼吧?没有管教好他的后宫让那些皇后嫔妃们胆敢闯宫来吃喝无名飞醋就是他的不对!当下她也不管展昭在那里着急别人都知道她的脾气也知道她与赵祯的患难交情不敢劝解只是等她自己吃饱了肚子这才站起来抹了抹嘴缓缓道:“好了我吃完了倒难为他等了这半日见就见吧。” 第五十五章 生世之谜 安心随着展昭走到院中却见赵祯一脸落寞之色站在庭中的一株花树之下黯然神伤。一阵风过吹得满树红香散乱飞花沾衣。 好唯美的景像哎配上赵祯俊朗忧郁的脸庞和一袭白中泛着冰蓝色的织绵袍子简直帅得像漫画中的人物。安心眼睛变成心型一面瞧一边不自觉地流着口水。平日的赵祯太过沉静而让人捉摸不透现下这个样子倒是有了几份感性的味道。帅哥美女人人爱看安心也不例外。只是有些人看着看着就想加入其中成为帅哥美女的另一半而安心却只要当一个过路的观众就好主角再亮眼也与她无关一旦落幕便可随心所欲的走掉心里不会有难舍的牵挂。 安心也不愿去打扰赵祯只是站在一旁望着他直到他自己回过神来现安心就在身旁两人不禁相视一笑昨日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 三人对坐在安心的房中。安心慢慢的泡着茶将茶水轻轻注入面前的三个陶杯之中。她喜欢简单的泡饮法最大限度的保持了茶叶的原香而不喜欢宋朝普遍流行的点茶法。 “来找我有什么事?”沉默了半晌安心缓缓开口道虽然心里已有些洞察。 赵祯沉吟着开口道:“想知道你昨日所说的李氏的事情。” 安心深深地看了赵祯一眼道:“你知道多少?” “不多。太后禁止宫中谈论此事违者砍头我没机会知道多少只是偶尔听见只字片语。”赵祯面对安心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以“我”自称也许他敏锐的感觉到安心对那些皇家尊称不太感冒。 “只是现下却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时候。”安心淡然道。 “你怕我与太后之间会有冲突?”赵祯问道忽然一把抓住安心的手腕道:“告诉我我娘有没有被太后设计陷害!” 安心看了赵祯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的。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是!我知道我不是太后亲生的儿子李氏才是我母亲!”赵祯暴躁的站了起来在房中踱着步忽然停下来看着安心道:“但!这种深宫之事连我都知道的不太清楚你为何又能知道?” 安心哑然她总不能说自己在千年之后看历史小说看来的吧!早知道这次将自己知道李氏秘密之事泄露出去日子会很不好过但那时已是迫在眉睫容不得她不说了没想到赵祯居然反应这么大。 “你说!我要知道一切细节!我要知道我的生世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祯不再追问安心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他现下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真正的生世反正安心给他带来的惊叹与疑惑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安心皱皱眉担心地望着赵祯道:“你确定知道之后不会疯狂的跑去找太后对质?确定能够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的与太后相处?要知道现下朝廷的权势多半掌握在太后手中你要是与她作对无非是以卵击石何况她将你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安心倒不太想为刘太后说话毕竟自己的小命还被拿捏在她的手中。不过这个女子虽然心机深沉政治手段厉害却也一直没有做出过什么不利于赵祯的事情。历史上仿佛有段时间她也颇为犹豫要不要独掌朝政后来却又不知为何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心辅佐赵祯。 “你放心!这些事情我早都知道我与太后不是一样相处的很好?我没有那么傻去与太后作对的毕竟她也是我的娘亲。我现下需要知道的只是细节!细节!”赵祯激动的坐回了椅子上眼中放出热切的光芒注视着安心。 安心叹口气道:“那你想让我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从太后说起!”赵祯忙道:“太后仿佛一直很忌讳别人说起她的生世而我身旁的那些朝臣们又多半是她的心腹是以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机会去了解。” 安心定下心想了想方开口道:“太后的父亲刘通仿佛是大宋什么都指挥使――” 赵祯打岔道:“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 “咦!你不是知道的比我还清楚问我干嘛?”安心奇怪了。 “我要知道她是怎么进宫的啊!这些普通的事情我又怎会不知!”赵祯不以为然道。 “哦!”安心弱弱的应了一声谁让她压根记不住宋朝这些复杂的官名呢。想了想又道:“反正太后没有兄弟姐妹她父亲去世后家道中落。后来她母亲带着她投靠外祖父但并没得到很好的教养反倒是学会了一手击鼗的谋生技艺到了太后及笄之年将她嫁给了一个名叫龚美的青年银匠。 “不对啊!太后明明只有一个叫刘美的兄长哪来的丈夫叫龚美?她要是已嫁了人又怎能进宫?”赵祯反驳道。 安心无奈地叹口气道:“你既然认为自己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好了就这样你说的对你走吧!” “别!你继续说――继续说我不打岔了!”赵祯不得不放下皇帝的架子陪笑道。 “这龚美有心想要外出谋生婚后不久就带着太后离开了老家来到了东京。龚美的银匠手艺不错也甚会处世作人到了东京之后就交了不少朋友但东京又岂是易居之处?不久之后龚美就因为生活贫困三餐不济想要将妻子卖掉让她寻个好人家能温饱度日而自己也可以凑些盘缠回家。”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古代女子出嫁从夫人家想要将你卖掉你又有何能力反抗或是不愿呢! “然后呢?接着说!”赵祯催促道这件事情带给他极大的震撼他一直不知道太后在进宫之前居然是嫁过人的。 “后来――先帝当时尚未婚配还是懵懂少年不知从哪里听人说蜀地女子才貌双全便很想见识一番向自己的随从暗授机宜让他们帮自己物色一名蜀姬。”说着安心喝了口茶暗想当年赵恒也不过就赵祯这般年纪吧可是他儿子怎的就比老爹早婚?想着不禁抬头看了几眼赵祯。 赵祯不敢随意打断安心生怕她又不说了只是由着她莫名的看着自己。过了会安心接着道:“此时的太后既为银匠之妻为谋生计自然也要抛头露面击鼗挣钱美色广为人所知。先帝的随从们正巧打听到龚美有卖妻之意便与龚美商议着将太后买了过来。龚美听说是皇子选姬自然乐得顺从为了能让太后顺利进入皇子府地他自称是太后的表哥于是跟着太后一同到了先帝身旁。”说到这里不禁暗想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清楚明白了要知道这段历史要是传扬出去可是大大的有损皇家颜面也怪不得刘太后对此事忌讳莫深了。他们不会因为这个杀自己灭口吧!想着不禁打了个冷颤深感人心险恶。但赵祯大抵不会是这样的人。罢了罢了士为知己者死虽然赵祯与自己谈不上什么知己但总也是生死的患难之交他的身世自然应该让他知道想杀自己的人现在难道还少么?也不见得就怕多他一个。 安心顿了顿又道:“太后年轻的时候不但天生丽质而且聪明伶俐与当时的先帝正是年貌相当很快就如胶似漆但先帝的乳母秦国夫人却看不顺眼。她不反对先帝纳妾宠姬可当年的太后出身低贱、来历不明想让秦国夫人接受她未免太难。于是秦国夫人将此事禀报了皇上嗯就是你爷爷啦!太宗听说儿子小小年纪便‘溺于女色’勃然大怒将先帝召到面前训了一顿让他立即把来历不明的太后逐出王府。不久先帝被封为韩王依父命迎娶了他的第一个妻子那个什么节度使潘美的八女儿十六岁的潘氏。” 赵祯想了想道:“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你怎么老搞不清官名?” 安心闻言翻了个白眼丫丫滴这么老古董的事情我能够记这么清楚已经很难得了哎!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宋朝只不过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难道要我把各代宫名、人名、事件都背的清清楚楚?切我又不是学历史的。像我这样的记忆力已经是震古铄今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了! 安心正在心底暗自得意意淫个没完赵祯可忍不住了催道:“接下来呢?” 安心嘟了嘟嘴道:“接下来?不就是先帝舍不得太后悄悄将她藏到某人的家中不时偷偷私会后来登极之后才将太后接到了自己身边进了宫封为美人呗!倒也怪可怜的忍受了十几年偷偷摸摸的日子哎相思难耐吖!不过太后在这十几年中博览群书、研习书画棋乐早已是才华出众。后来入了宫见别的宫妃都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自己却是独身一人不免就求了先帝将龚美改姓刘认做自己的兄长传继刘家烟火。又让先帝给了他一个官做让自己在朝中也好有个臂膀依靠。” “那这与我母亲有何关系?”赵祯急道。 “谁说这与你母亲有关系了?你不是让我说太后么?我不是告诉你了?你又没让我先说你母亲。”安心悠悠然道。 “好!那现下你说说我母亲的事情。”现在不管安心说什么赵祯都只好忍气吞声知道秘密的人最大。 “你母亲李氏可是余杭郡之人不过出身卑微生性寡言沉静。入宫后便做了太后宫中的侍儿偶尔也为先帝侍寝。后来先帝的郭皇后去世先帝想立太后为皇后但太后出身不好膝下又没有子女那些朝中大臣们都坚决反对要求先帝册立刚进宫不入的宰相沈伦的孙女沈氏为后。先帝不愿就暂时将此事搁置了起来。”安心想了想道:“但太后想要被册立为皇后实在太过困难因为她那时的年纪多半已经不能再生养孩子了。后来你母亲李氏怀了胎先帝便假说太后刘氏也怀了胎借机将太后册封为修仪。等你母亲将你生下的时候先帝见是一名男婴心下大喜即刻就宣布这孩子是太后所生交给杨婕妤抚养。”说完嚷道:“哎说了这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累死我了现下你明白了?” 赵祯怔怔地点了点头仍沉浸在安心的述说之中。先帝将他交给太后与杨婕妤共同抚养之事他也知道是以一直以来才称呼太后为“大娘娘”而称呼杨婕妤为“小娘娘”。半晌他忽尔开口问道:“那我的母亲可是现下宫中的李顺容?” 安心弱弱地道:“顺容是什么东东?” 赵祯一怔道:“你不知道顺容是宫里妃子的封号么?位列九嫔之一。”这可真是奇怪安心知晓那么多连他也不知道的秘闻怎么对这种人人皆知的事情又不明白起来。 安心吐了吐舌道:“是么?大概是我忘记了。”接着又道:“我不知道哪个是你母亲这个你自己去想吧反正姓李就大概没错了。也很容易啊你悄悄查查现下宫中哪位姓李的先帝后妃曾经是太后的侍女不就知道了?” 赵祯默默点着头心里着急就想要先回宫去了。 安心拦住他道:“现下太后知道我晓得这个秘密你可要好好派人保护我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要人头落地了。另外今天你到我这儿来的事情也千万别再让别人知道一会从这出去你再到别的地方去逛逛最好是去哪个大臣的府地露个脸再回宫。回宫之后你可别急着认你母亲也不能对她照顾的太为周到更不能让太后知晓你已知道了自己的生世否则哪怕她对你再视如己出也会生出疑心那时候不但你的皇位岌岌可危就连你和你母亲李氏的性命都不一定能够保的住。” 赵祯听了安心婆婆妈妈这一番话不但没有反感反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用力点点头尔后方才带着展昭悄悄从后门遛了出去。 安心看着他俩远去不禁长长叹了口气――皇位、权势之争永远都是这般扑朔迷离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生什么事情也永远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人要算计你。只希望赵祯此去能够如同历史所载安安稳稳的从刘蛾手中接掌皇位顺利亲政吧! 第五十六章 太后刘蛾 刘蛾当今执掌天下的皇太后此时她正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上沉思。 自从十五岁那年遇见赵恒自己的命运就完全被改变了。从一个出身低贱的蜀地女子变成了襄王的宠姬再一跃而成皇后到了现在坐在这皇权的顶端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太后。高处不胜寒啊!这几十年里想要迫害她压制她的人多不胜数一步步艰难的前行这里头充满了多少不为外人所知的艰辛与苦难。 刘蛾深知赵恒这么多年对自己无比的恩宠并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聪颖能够替他分担朝政大事排忧解难。红颜易老而身处后宫这个美女如云的境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就会移情别恋上另外的女子。昔日的甜言蜜语与海誓山盟终将沦为空谈就算是回忆带来的也只能是伤痛。 其实还是要谢谢当年的秦国夫人。刘蛾脸上浮现出一抹隐约的笑意。如若不是她上禀太宗皇帝将自己逐出了王府也许现下自己还只是先帝遗下的众多妃嫔之一更不可能登上太后这个位置。在指挥使张耆家里自己苦候赵恒的这十几年并没有白费读了许多书还研习琴棋书画这为日后的料理朝政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心理你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得到。当赵恒过了十几年只能与自己偷期私会的日子感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日益深厚这只怕是众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吧。 龚美这个生性纯厚的男人。自己不恨他真的不恨。当年他也是迫不得已将她卖到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赵恒手中总比夫妻两人都贫困至死要好的多。更何况他从来也没有亏待过自己。这么多年了早年的恩怨纠葛早已看得淡了。若是恨他就不会提议赵恒在他死时废朝三日并追赠他为太尉、昭德军节度使了就连他早死的前妻宋氏都追封为河内郡夫人。这几年自己算是对他一家颇为照顾这种特别的关照甚至引起了朝臣们的反对和议论。但那又如何?权利在自己的手中谁要是反对那就将他罢黜贬官。刘蛾脸上又现出一抹浅笑虽已人老珠黄但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妩媚卓然的风韵。 对于李顺容刘蛾还是满怀愧疚的。赵祯出生的时候这个出身比自己还要低贱又不受宠的女子甚至没有能多看自己儿子一眼就已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info[]虽然日后出于补偿的心理自己常常让先帝召幸她但她的第二个孩子一位公主却也没能逃过早夭的命运。可这几十年里自己将她从一个小小的侍女一步步晋升为顺容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慰吧。毕竟在宫里没有名份的女子是受人欺压而生活悲惨的。 赵祯这又是个让她矛盾的孩子。小时候他体弱多病自己又忙于理政便将照顾之责交给杨淑妃代行。但自己对他管束严格杨淑妃则对他宠溺备至。虽然从来都将他视为亲子一般的照料母子间的感情也很深厚却终是比不上杨淑妃。近年来因为赵祯大婚选后的事情两人之间已是有了点小小的不合。可赵祯从来都是听话而顺从的孩子即便有不满也很少当面流露出来不过这次对于安心的事情他的态度却很明确而坚定到底是什么让他转变?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普通平凡的小丫头么?自己与赵恒之间的事情又会不会在赵祯身上重演? 当刘蛾的念头转到安心身上的时候她忍不住愤恨的站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到底是谁?为何她竟能够知道李顺容的事情?而且还胆敢当着众人的面威胁她!这已是多年没有人敢做的事情了!是的自己只能妥协因为不能让赵祯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不能让他知道他的母亲李氏现下还活着!在权利的至高处待的越久就越不能放弃这种君临天下一言定人生死的越感她已经退不下来了。但赵祯究竟知道了多少?刘蛾禁不住在心底胡乱猜疑起来。 “禀太后官家回宫了。”身旁内侍提醒她道。 “嗯?他回来了么?可知道他今日去了何处?”刘蛾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官家好像只在市井之中闲逛了一会便去了枢密使张大人家小坐片刻就回宫了。”内侍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刘蛾不禁点了点头面上带了点满意的微笑。这枢密使张耆也算是自己的恩人了当年被赶出王府后就是在他家里住了十几年是以这几年张耆颇受刘蛾重用。赵祯若是去看他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敬重。 “儿子见过大娘娘。”正说着赵祯已过来行礼请安了。 刘蛾笑道:“官家回来了?今儿一早就出了宫想是还未曾吃东西叫人拿些点心来垫垫饥罢。”在后宫见到赵祯的时候后妃内侍们总是习惯以“官家”来称呼赵祯。 赵祯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搀起刘蛾道:“天渐凉了大娘娘也该保重身子别在这里坐的久了着了风就不好了。儿子扶您回去吧。” 刘蛾慈爱地看着赵祯点了点头随着他漫步而去。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对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可谁又知道他们心里的猜疑与煎熬。 赵祯在宫内长大各种阴谋险恶看得多了自然深知这个时候并不是他认母的好时机。眼下太后权大朝中早有一班大臣鼓动怂恿太后称帝。今年初春枢密副使晏殊因上疏论太后的心腹张耆不可为枢密使就已触怒了太后将他贬为知宣州朝臣林献可也多次上书要求太后还政给自己却受太后冷遇。看来太后现下对权势的迷恋已是不能自拨了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已有“异心”便等于是自己硬推着要她登上皇位自行称帝。赵祯深深叹了口气只能继续与太后周旋了认母一事暂且搁过不提。 安心这几日过得颇为顺心。有了十二楼的干预昊天教现下已不能对她构成什么威胁了。离开东京好几年其实自己也很想念蔡襄这些人这次回来又能再次体会当年的温馨感觉了。蔡氏简直将她当成了心肝宝贝。这几日除了吃就是喝源源不断地供应上来准备在安心停留在东京的这段日子里将她喂成一头猪。边劝她吃还边道:“瞧瞧你在外头这几年瘦了许多一定是没有吃好!”蔡氏要是知道安心不但吃的很好甚至还在余杭郡开了几家大酒楼只怕是要大大的吃惊了。安心哼着小曲心下暗自得意看来这具身躯也还不错最大的好处就是吃不胖。 最最不让她顺心的事情只怕便是江傲了。自从那天被安心打成猪头之后江傲的自尊心大受损伤最近连走路都是贴着墙猫着腰就是生怕被别人瞧见了。而且整天早出夜归不知道在忙什么。安心偶尔见到问起他便说他在练习师傅传授的盗术。安心拿他没有法子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该要怎样去面对他虽然心里总是牢挂但却又绝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她一直认为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既然人家对她没有感觉如果自己的感情只会给他带来困扰那么不如埋藏在心底这样两个人相处时都不会觉得尴尬。 这天安心正闲着在院中与蔡襄、兰汀、苏舜钦等人下跳棋赌彩头玩。这个玩意儿是她捉摸出来的在古代实在太过无聊最近闲下来仿佛日子里除了吃就是睡这让好动的安心实在有点忍受不了。虽然宋朝也有骰子、三十二张宣和牌和叶子更有被誉为国粹的围棋可是对这些安心都没什么兴趣她压根就不会玩。让她下围棋?不如杀了她来得轻松方便些那黑白的棋子在现代的时候她只用来下五子棋。当然她也想明麻将来玩玩这个东西有人说是明代的三保太监郑和下西洋时明的但其实却是清代陈鱼门明的反正不管是谁在宋朝这个年代却还没有。只是安心想了半天现自己其实对麻将一点也不了解她除了会在电脑上玩玩之外压根就不晓得里面那些深奥的讲究于是抱着不要献丑的心理弄了最最简单的跳棋来玩。棋盘是画出来的棋子便用围棋子儿涂成各种颜色来代替。 这种奇巧简单的玩法众人没有见过一时之间倒也兴致勃勃。安心仗着以往的经验开始还能胜个几盘各种用来当彩头的物事堆满了她面前的桌面但越到后来越是下不过蔡襄与苏舜钦。这两个人比她还要阴险常常在走了一步之后还要借机堵了她的路。 安心此时正在愤怒地瞪着蔡襄一跳两跳再一跳顺顺当当跳到了她的门外堵住了她的一步绝妙好棋。但愤怒是没有用的蔡襄根本就无视她反倒悠悠闲闲地瞧她下步该要怎么走。就在这时赵祯带着展昭又来了。安心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这两个不素之客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她笑嘻嘻将棋子一推站起身道:“不玩了贵客来也。” 蔡襄见过赵祯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但已没有了想象中对皇帝诚惶诚恐的感觉。当然他也不能当着人说破只是笑吟吟地瞧着赵祯与展昭略施个礼。兰汀早就避开了只有苏舜钦没有见过赵祯随着蔡襄见了礼心下暗暗称奇――这个少年举止不俗气度非同凡响。 打走闲杂人等安心疑惑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叫你不要来找我么?今儿又来做什么?” “我想――”赵祯顿了顿接着道:“我想让你帮我在宫外与我娘见个面。” “哐”安心一个没坐稳椅子晃了两晃砸到了地上好在她反应得快没有跟着摔倒。虚惊之后安心瞪大眼瞧着赵祯道:“你想做什么?难道还嫌我最近不太倒霉要来添添乱么?” “不是我只是想见见我娘。”赵祯急忙分辩道:“你也知道在宫里我们没法见面说话时刻都会有人去禀报太后的。” “那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在宫外晃荡也一样会有人去禀报太后的要知道我这里现在可是危险地段。”安心不以为然道。 “所以要用到你的易容术呀!”赵祯笑道。 “你想怎么做?”安心有点好奇。 “我想让你扮成我的贴身内侍进宫尔后将我娘改扮了再带出来。”赵祯道。 “搞那么麻烦做什么?那样我不是得替他们改扮好几回?”安心不屑道。 “怎么会?”赵祯疑惑。 “我改扮进宫再将你娘改扮了带出来宫内是否还得找个人改扮成你娘的样子?否则一个太妃不见了会没有人知道?不行这个法子太琐碎了根本不能保密我不帮你冒这个险。”安心瞟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哎居然这么笨想出这么曲折让人头痛的法子! “可是我真的很想和我娘单独待一会你帮帮我吧!”赵祯完全摆下了皇帝的架子一脸哀求状。 安心想到这家伙早年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母就是刘太后现下突然现其实另一个女子才是他的娘亲这种打击实在太大。况且为了顾全大局他现下又不能与自己的娘亲相认相述。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娘在刘太后去世、赵祯亲政前就已经死了。赵祯在她生前居然不能与她说上一次话这也太残忍了。安心想起自己远在现代的双亲不禁也有点湿了眼眶决定帮帮赵祯于是缓缓道:“我帮你但我决定让你与她在宫内会面。” 第五十七章 假扮皇帝 要说让赵祯与李顺容在宫内见面其实安心所要冒的风险更大毕竟是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这个计划其实也不太难只不过是安心扮成小太监跟着赵祯展昭一块进宫然后再将赵祯扮成小宫女的模样让他伺机去见李顺容自己则扮成赵祯的模样待在御书房里假装读书以便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这个法子赵祯大为赞赏当下赵祯就让展昭去找套太监服饰迫不急待地催促安心快些假扮好同他进宫。 安心叹口气道:“其实我的易容术还没学到家要假扮成你那是太难为我了只希望别让别人撞见不然大家就一块完蛋大吉!” 赵祯却不以为然道:“我觉得你扮什么像什么很好啊!不会让人觉的。” 安心斜斜瞟了他一眼道:“扮成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的人那自然是不会让人现但要是想扮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就不容易了。宫中那些礼仪我又不会你的习惯我也不清楚那些侍候你的内侍们天天与你见面想要瞒过他们却还有难度。” 赵祯宽慰道:“我觉得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宫里的规矩内侍们是不敢抬头直视我的只怕到现在我长的是什么样儿也只有太后与一些嫔妃们才记得清楚。” 安心边易容边道:“就是怕被她们撞见呢!你原先离宫时用来做替身的那个小太监呢?” 赵祯有点心虚地瞧了一眼安心道:“让展昭去料理了。”这只是托词事实上让展昭去料理的结果多半就是这个家伙活不成了。赵祯也知道安心极恨别人漠视他人的生命而自己也不是个暴虐嗜杀的君主只是为了保密有些事情却只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果然安心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责备。丫丫滴就因为这个家伙要出门去逍遥几个月别人就得赔上一条性命这也太过份了。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又能说什么呢?在这君王有着无上权利的年代自己就算指责他也没有能够让他信服的理由。民主、尊重、自由这些词是宋朝人不能够理解的。安心来到宋朝之后第一次生出疲惫的心态因为自己无力去改变什么。好在赵祯还是一个极力想有所作为的好皇帝希望日后他能多行些对百姓们有益的仁政吧。 随着赵祯一块进宫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麻烦一路到了皇帝寝宫除了遇见一些侍卫与内侍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赵祯先命展昭去探查一下太后的行止尔后自己躲在殿内由着安心改扮。 须臾展昭回来禀报太后正在午睡趁着这个空档赵祯穿着宫女服饰溜去了李顺容的宫中。而安心便随着展昭去了御书房。时值正午她可不敢在皇帝寝宫内多停留否则要是再遇到那个郭皇后就不知要如何应对了。 进了御书房当值的太监便端上了茶水点心安心将他们都打出去自己坐在龙椅上捧着本书愣。 “真不知道这位子有什么好居然这么多人想坐上来一点也不舒服。”安心抱怨道。坐在这里不但不舒服简直还要提心吊胆。 展昭在一旁笑笑却不知要怎生回答。这种肆无忌惮的话语只怕也只有安心说的出来。 展昭为人沉默寡言又太过稳重安心与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一时之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御书房内静寂无声。只不过两人这时多半都在心里祈盼赵祯这次与李顺容的会面能够顺利否则就麻烦大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安心忍不住趴在桌上打起嗑睡来这时有个太监在门外叫喊道——太后驾到。 安心一下子就从嗑睡中惊醒过来丫丫滴不是说太后正在午睡么怎么突然又来了?这个老女人难道跟她有仇?为啥每次进宫都会遇到她!这时已顾不上什么了安心急忙站起身来准备迎驾展昭也在一旁攒眉不语。 刘太后仿佛今日心情还好一进来便笑吟吟道:“今日官家怎的午后也不歇歇?看书是好事可也别累坏了身子。” 安心肚内一边腹诽一边道:“儿子平日没什么事大娘娘每日要阅读奏章为朝政担忧才辛苦。” 一句话出口刘太后面上就变了颜色。展昭心内大急这个安心怎么哪壶不开偏提哪壶。现下刘太后与赵祯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对于朝政的掌权问题奏章一般都是太后看过才交给赵祯过目朝政大事也由太后决定所以日常赵祯从不在刘太后面前提起朝政的事情。安心这么一说多心的太后要是转错了念头以为是暗中讽刺她可就坏了事了。 安心却偏偏低着头没有看到两人面上的神色她实在是害怕抬起头来会让太后瞧出她易容的破绽来。 刘太后淡淡道:“也许是该将政事交由官家自个处理的时候了我老了没那么多精神了。” 这回安心总算也听明白了刘太后这是以退为进试探赵祯呢只好敷衍道:“大娘娘身子骨还好着呢朝政的事情儿子不懂正该由大娘娘多多提点着。” 刘太后默默点头微笑道:“我又何尝不想撂下身上的担子歇一歇只是怕官家年轻遇事容易毛燥是以现下还担着这一肩的担子就是怕没有辅佐好官家日后无颜去见先帝。”她这一番话倒也不是全然虚假。 “大娘娘的苦心儿子自然明白。”安心轻轻吁了口气。 “方才我进来时官家在读什么书呢?”刘太后接过太监们送上的茶缓缓道。 完了!什么书!安心在那里闷头想着自己方才手中拿的是什么书可是刚从午倦中被惊醒这时又手忙脚乱脑子里一团浆糊偏偏想不起来。算了随便说一个充充数吧便道:“儿子方才正在看《封神演义》。”刚说完安心差点就想抬手扇自己一个耳光天哪!《封神演义》是明代许仲琳写的自己在宋朝怎么可能看这本书!完了完了!为什么不随便挑个《庄子》、《老子》或是《春秋》也比说这个好呀。 果然刘太后一脸惊奇道:“这《封神演义》又是什么书?说的什么故事?一向没有听人说起过。”她虽然博览群书但这种后世之书又怎会瞧过? 事到临头安心也改不了口了只得喃喃答道:“说的是姜子牙辅佐周武王伐纣的故事。”一边说着心里一阵暴汗伐纣!希望太后不要又转错了念头又以为自己在讥讽她什么。哎与这种人说话真累啊一字一句都要小心着用字眼否则就前途无亮。 “哦?恰好午后困倦可我躺了一会却不敢多睡。老了生怕睡多了晚间走了困睡不着。官家倒是说来听听消消午倦。”好在这回太后倒是没有多想抱着好奇的心态想要听故事。 安心只好苦笑着坐在一旁从纣王去女娲宫进香开始细细道来。这一讲足足讲了两个多时辰说得口干舌燥才说到黄飞虎泗水关大战。安心口才又好以前又是学中文的对这些古典名著记得清清楚楚。太后哪里听过这个在宫内除了处理朝政闲下来便是与宫内太妃们聊聊天打打三十二张宣和牌。这时只觉得这书比年轻时在茶馆里听人说的还要有趣不觉津津有味欢喜亦常直到宫内御膳太监来催请晚膳这才意尤未尽地站起身来。 晚膳自然是安心这个假扮的皇帝与刘太后一起用。展昭早已退了出去这会估计是去找那个真皇帝赵祯了留下安心在这里战战兢兢。她不知晓在宫内用膳时有什么讲究只好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菜闷头苦吃。听说宋朝王安石习惯只吃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菜安心原本还觉得这人古怪现下她自己也体会到了这种食不知味的感觉。反正不管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到了嘴里都是一个味儿形同嚼蜡。 “官家不是最喜欢吃蛼螯的么?怎么今儿只食那盘胭脂菜?”刘太后奇怪道。 蛼螯?什么东西?安心暴汗不知道筷子要伸出去夹哪盘菜才好。直到看到侍膳太监在太后的示意下将一盘炒月斧捧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蛼螯就是文蛤现代也称花蛤炒月斧便是炒花蛤。赵祯居然最喜欢吃这个!安心掩饰道:“儿子今日有点伤风吃什么都吃不出味儿来。” “那膳后传个御医瞧瞧吧小病也不能耽搁。”刘太后关心道。 安心默默点头心里巴望着这顿饭快点吃完。 用完晚膳因为“赵祯”身子不适是以刘太后很关心地让她早点去歇着。皇宫太大安心压根不认识路好在身边还有小太监们跟着说一声要回寝宫自然有人提着宫灯在前头带路。 真赵祯早已饿着肚子在寝宫附近等的不耐烦了。他被装扮成一个莫须有的小宫女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地坐到皇帝寝宫内去等候安心只怕还没跨进门槛就有宫女内侍要盘问他了。卸了装扮入内却又不妥让人瞧见宫里突然冒出了两个皇帝这可就穿梆了。展昭也不敢守在他的身旁生怕被人瞧见说是宫女与侍卫私通这个淫乱后宫的罪名可太大自己担不起只好暗中守卫。这个时辰原本他早就可以出宫去了只是生怕安心在太后面前惹出什么乱子更何况还得等她回来带她出宫呢。 等到安心终于出现的时候展昭见她无恙不由一阵欣喜连忙现身使了个眼色。安心会意摒退内侍随着展昭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了男扮女妆的赵祯。 “怎么样?太后没怀疑什么吧?”赵祯见到安心急忙询问听展昭说安心与刘太后在一起待了一整个下午可把他担心死了。 安心瞧着赵祯不由“扑哧”笑了他虽然长得也清俊但毕竟不如慕容修那样的“女相”这半天下来估计与李顺容在那里哭哭抱抱不但脸上的妆花了就连衣裳都皱折不堪半男半女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安心手向前一伸道:“赔偿!” “什么?”赵祯不解。 “精神损失费啊!这半天下来可把我害苦了。”安心抱怨道。 赵祯苦笑道:“我也提心吊胆了这半天。” “你有什么苦的母子团圆倾心而谈高兴还来不及呢!”安心不满道。 “没谈多久一开始我娘还不敢认我呢!”赵祯想起当时差点就要被李顺容当作太后派来试探自己的人赶出去的尴尬处境就不由地苦笑起来。但自己娘亲那副胆怯柔弱的模样真的很让他心疼。说着又道:“我到现下还饿着肚子哪及得上你吃饱喝足。” 安心斜了他一眼道:“猪才成天想着吃我还想与你换换呢!” 赵祯忙道:“现下且不谈这些先让展昭送你出宫吧改日我找个机会溜出宫去再与你细谈。” 安心苦着脸道:“走不了了。” “怎么?”这回赵祯与展昭一齐问道。 “我怕太后明日又要找你讲《封神演义》!”安心无奈地摊开双手。 第五十八章 拒情赵祯 三人正在那里讲述自己遇到的种种事情这时忽听一阵脚步声一群人向着这边走来。 “不好是皇后。”展昭先道。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模样是躲不及的了正在无奈时皇后带着人已走到了他们面前。 “好啊!怪不得哪都找不着官家呢原来躲在这里与宫女私会!展护卫你又在这里做什么?替他们把风么?”郭皇后盛气凌人地向着安心这个假皇帝开口道。看来她还是没有接受上回的教训仍然这么骄横自恣。 此时天色正黑虽然皇后的随从们都提着宫灯但在这空旷之处仍是不能如同白日那般看得清楚是以安心与赵祯现下拙劣的装扮皇后都没有瞧出不对来。 赵祯正想开口但想起自己现下是宫女的打扮要是让皇后知道了只怕太后那里也瞒不过去是以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 安心冷然一笑道:“皇后不好好歇着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才不是赵祯没法子为了顾全大局一忍再忍。想起前次所受之辱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强烈的不满之意。展昭生怕她与皇后争执又闹出什么事来是以乘人不备暗中偷偷扯了下她的衣袍。 “臣妾听太后说官家身子不适是以过来瞧瞧却没料到居然在这里遇见官家。”郭皇后边说边不时拿眼瞟着赵祯假扮的宫女。一个小小的宫女可比不得上回遇见的那个叫安心的女子。虽然不知道那安心是什么来历但能够使得皇帝如此回护她到最后迫得连太后都不得不放了她总有些不凡的身份害得自己受了一肚子的委屈无处泄。现下这个宫女却又不同了她身在后宫之内而执掌后宫原本就是她这个做皇后的本份所在只要记清了这宫女的模样改日再寻机好好教训又有谁敢说自己的不是! “皇后既然已经瞧过朕了那就请回去吧。”安心淡然道。 郭皇后一怔想是赵祯从来没有如此与她打过太极淡淡一句话就将事情揭过不提对她言语中的讥讽都仿佛没有听见不去理会使得郭皇后原本准备好的一串盘诘都无放矢之地。 “那臣妾就告退了。官家身子不适想必就是被风吹多了还是请早些回去安歇罢!”郭皇后恨恨道言语中仍然带着讥讽之意。但她已是尽量退让忍耐了生怕太后怪责她三天两头为一点小事挑起事端。太后虽然是她的靠山但对她再好也比不过对皇帝的好。毕竟皇帝是她儿子而她只是太后挑选的儿媳。赵祯本就不喜欢她太后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这才一再为她撑腰要是闹的太过离谱连太后也厌了自己那在这宫内就真的无立足之地了。 安心冷冷地看着皇后带人离去赵祯却满脸惊喜之色轻声道:“你这个法子真好这么轻易就将她打走了以后她说什么我都不理会便好了。” 安心暗想只怕未必。这中间的曲折多了皇后也有要顾忌的地方。但这话她也懒得对赵祯说他的家务事让他自己去处理就好。 入夜。宫内多半妃嫔都已入睡。安心却待在赵祯的寝宫内如同背书一般摇头晃脑讲着《封神演义》她的面前坐着赵祯。 安心一想起自己嘴快在刘太后面前不小心说了个《封神演义》就懊悔莫及。现下困在宫内不得出去漫漫长夜说书恐怕说的连舌头都要肿了。她没想到其实自己易容术低劣要不是刘太后只顾着听故事没有仔细地注意她的话估计也早就被看出了破绽。 “你说的《封神演义》到底是什么书?我也没听说过。”这时被安心抓来恶补的赵祯已恢复了原来的皇帝打扮安心自然是扮成太监了她被郭皇后的妒忌给搞得怕了。 “你别打岔好好记清楚好不好?大白天的给太后讲故事现下又要给你讲你以为我愿意么?要知道我也很累很困哎但为了防止你在太后那里答非所问只好出此下策了。”安心抱怨道。 赵祯一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瞧着安心温和笑道:“你从来就没有出过上策。” 懒得与这个人计较安心继续念念叨叨着她的故事。 “真的你从哪儿来?”赵祯的目光忽然变得热烈。 安心心下一凛道:“我从哪来你不是知道么?流落街头被师傅收留再后来便遇见了你们。” 赵祯摇摇头道:“若你原本是个小丐儿又怎会识字?又哪来这满脑子的怪异念头?” 安心淡淡道:“字是师傅教的。至于我的一些见闻与想法那是做乞丐的日子里养成的。你不知道乞丐是消息最灵通的么?好了你还是继续好好听故事吧。”她随便便将问题一推不想与赵祯再纠缠下去。 赵祯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的太后问起我就说我也没瞧完那本书便得了。” 安心眉毛一扬道:“那她要是找你要这本书呢?你也找得出来么?” 赵祯一怔道:“无防就说找不见了或是叫人伪造一本出来就得了。” 安心大呼吃亏自己怎么没想到皇帝手下翰林无数编个故事书出来还是很简单的事情。一念至此便站起身来道:“既然你有法子那我就出宫去了。困死我了。”自从来了古代她也习惯了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日子一到半夜就困倦不堪了。 “出宫?”现下宫中各门已上了锁你压根出不去。”赵祯微微一笑安心那不入流的轻功他可是见识过了别说这宫内还有侍卫们巡视就算空无一人她也无法越过那高高的城墙。 “你下令让我出宫不就得了。太后现下睡了估计不会知道的。”安心打了个呵欠道。 “太后也许不会知道皇后就一定知道。”赵祯无奈道。自己这个正宫可是没少给他找乱子。 “那怎么办?干脆你睡在地上我睡你的龙床好了。”安心一点也不客气地建议道。 赵祯坏坏一笑道:“反正床很大我也睡在床上好了。” 安心怔住心里感觉到此人危险的念头又浮上了心头不悦道:“你想都别想。” 赵祯按耐不住上前一把握住安心的手道:“我不管你从哪来我只希望日后你能在宫中陪着我。” 安心一把甩开赵祯的手道:“皇上!请记得你的身份。”她一直知道赵祯喜欢她但仅是喜欢而已皇帝是不会轻易就爱上一个人的。如果他觉得难过那只是因为他得不到。是以安心拒绝赵祯可没像当初对待蔡襄那般温和。 赵祯深受打击安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他了。这样生硬的称呼让他觉得两人之间有了无限的距离。他叹口气道:“你要知道我一个人在宫中其实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虽说后宫嫔妃众多可却没有哪个是知疼知热的。” 安心冷哼一声道:“那又与我何干?就算我是大宋的子民可以替你分担一些事情但你的家务事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操心!你要是觉得宫内没有你喜欢的女子大可以从民间选秀反正你们皇帝家也没少干这种事。” “若是我只要你呢?后宫佳丽三千我都可以视若无物!”赵祯激动地向前走了一步。 三千宠爱在一身?可惜自己可不是杨玉环。赵祯这个家伙多情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还有他的生死两皇后呢!安心摇摇头道:“我希望你能记清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再说连朋友都没得做!”说着又补了一句道:“我对你的后宫没有兴趣对与一群女人抢丈夫更没有兴趣。”嘴里说着心内又不禁想起了江傲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也如同古代这些男子一样心里都有着三妻四妾的念头并认为只要给最心爱的女人所谓的名份与感情保障就能感动得她们赔上一生的岁月只默默忍受丈夫身边其他的女子。想着不禁呵呵傻笑了几声。一个可以不顾朝臣反对逾礼在正宫曹皇后在世时却另追册死去的贵妃为后使历史上出现了一生一死两位皇后的赵祯如此。写下了“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苏轼在怀念亡妻的同时身边又已有着续弦王闰之与小妾朝云的才子如此。只怕只有唐朝时宰相房玄龄能够终身只娶一位妻子吧为他这一举动倒惹得史书上将房夫人大大抹黑了一笔使她以“悍妇”、“吃醋”之名流传千古但房玄龄若是不爱自己的妻子又有何惧之有。 “我是真心的――”赵祯沮丧的很还希望着能够打动安心。 “真心?皇帝有几个是真心的?唐明皇对梅妃很真心可是又来了个杨玉环如何?”安心不屑道。说着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坏转而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说你不是真心的可是我承受不起。且别说你已有后宫无数就算我进了宫又如何?以我如此低微的出身能够封个才人的称号就不错了你若是宠爱一个才人而置后宫其他妃子不顾会怎样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清楚。大臣们更是会纷纷以“美色误国”的大帽子逼迫你处死我或是配冷宫出家为尼!这还不算因为我压根就不美更有人要说是狐媚转世来媚惑皇帝扰乱大宋的了。你将如何自处?这些仅只是替你设身处地而思最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真心也压根不要什么名份我向来都只将你当作一个朋友来对待的。” 赵祯听完这一番话默然无言。的确自己的保证又能够代表什么?就连郭皇后他都无法摆平更别说宫内其他出身尊贵的嫔妃了。他第一次感觉到皇帝娶妻纳妾并不像普通平姓那般只是因为自己的喜好更多的是为了这个大宋的江山。与有权有势的大臣们结亲是为了防止他们生出造反的异心也是一种圣眷深厚的表示。与后宫不同的嫔妃们周旋是为了平衡朝中的势力格局。且别说他现在无力保证安心在宫内的安全即便能够也不忍心让她处于如此勾心斗角的险恶环境更何况安心压根就不喜欢他。赵祯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对是我有欠思虑了。” 安心温和笑笑不与赵祯太过计较。他毕竟还是自己的朋友他喜欢自己也不是他的错何况身为皇帝要找寻真爱的确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想着想着心下不免有些同情起他来了。 赵祯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了刚才自己的失态而抱歉道:“既然你累了就先去睡会吧我在这里看看书就好了免得有太监们进来见到你睡在龙床之上又要打惊失怪。” 安心正要开口答言就听屋顶上传来一阵笑声道:“不用了我带她出宫!” 赵祯闻言面色大变正要呼叫殿外侍卫就见安心疾呼出声道:“江傲!”她半惊半喜地抬起头来果然见到大梁之上正懒洋洋斜坐着一人脸上带着冷然的笑容正是那个成天躲着她又让她不胜心乱的江傲。 第五十九章 再遇恩师 “你怎么进来的!”赵祯望着屋梁上满面漠然之色的江傲道。宫内防卫严密却还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此人若是刺客的话――想想便令人生畏。 “跑跑跳跳躲躲藏藏进来的呗!”江傲一伸腿跳了下来轻巧地落了地竟没带起一点灰尘。此刻他站在赵祯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一阵道:“别以为每个人进宫便都要来害你若是要害你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他说的倒也不是假话江湖上高手众多若是想刺杀皇帝起码也有好几十人有这样的能力。只是这样的刺杀对那些高手来说毫无意义。若是有野心想夺这江山的就算杀了宫内这个皇帝也自会有大臣们挑选出另一个来扶上皇位轮不到刺杀之人。若是不想做皇帝的这样的人压根就不是那些想夺权争位的皇族能够用钱财和权势来收卖的。 “这就是你上回说的受伤的那个小子?”赵祯转过头去问安心。虽然心里对这小子的倨傲态度很是反感但瞧在安心的面上也不好作。毕竟人家动动小指头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 “是啊!”安心点点头道:“他就是这种臭脾气你不用介意习惯就好。” 赵祯听了便想要昏倒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与这个人相处好多次?于是连连摇头叹息。他原本还算是个稳重的人只是与安心待在一起久了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会流露出心底的软弱与无奈。毕竟这世上只有安心能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就连展昭都不算。展昭太过忠心赵祯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只要没什么害处他根本不会去考虑反驳。 “好啦!我要走了你也可以歇息了。”安心挥挥手就想走了有江傲在区区皇宫算什么?来去自如。 赵祯没有再说什么方才与安心所谈的一番话想必也被江傲听见了他虽然有些不舍却还要维护他那受伤的尊严。 出了皇帝寝宫安心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你来做什么?是不是又瞧上了哪件收藏在大内的宝贝?” 江傲翻了翻眼不答他其实是放心不下安心才进宫来瞧瞧的。常日里他虽然不与蔡襄等人厮混在一处但前几天安心进宫得罪了皇后与太后的事情他也从展昭那里听说了是以这次见安心三更半夜还没回去这才偷偷摸进大内来探看一番。(..info无弹窗广告)没想到方才在梁上听到了她与赵祯那样一段对话心底有点小小的不悦说不清是对赵祯的不悦还是对安心的不悦。 “你――”安心正要开口江傲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一旁的树后。 这时一队巡逻的侍卫从右边拐了过来恰恰巡视的方向便是他们先前站立之处。安心心下暗道好险。 两人待这队侍卫过去之后翻越近处墙壁到了医官局外安心正随着江傲在暗中摸索前行突然听到医官局内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禁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江傲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 安心感觉到江傲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耳边顿时脸上一阵热潮涌过。幸好天黑她又易着容江傲瞧不见否则只怕要挖个地洞来钻了。等回过神来她方才缓缓摇着头示意江傲禁声身子已贴近了医官局的大门俯身在那里倾听――那个声音难道真的会是他?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欣悦道:“手三阳、足三阳、手三阴、足三阴和任脉、督脉等十四条经脉和六百五十七个腧穴都全了!若不是有仁兄相助只怕我还得再花上十年的功夫也未必做的出这般巧夺天工的针灸铜人。” “王兄不必客气做这铜人的点子可是你出的在下只不过在旁帮帮忙罢了。”一个清朗之声言道。 安心听到这声音激动的顿时额头撞到了门板还未自觉。江傲想要伸手阻挡已来不及了。 “谁在外面!”那个清朗的声音立时探问道。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安心一下子重心不稳倒了进去。 “这位公公深更半夜为何在医官局门外窥听?”先前那个低沉声音之人见门外滚进一个小太监不禁惊讶道。 安心此时揉着被撞痛的额头不满地抬起头来见到门内恰是两人。一人便是上回安心为了治好苏子扬的病特意去探访的御医王惟一另一人却是容长脸庞、鼠目细眉一脸猥琐的模样与那清朗的声音压根令人联想不到一处安心从来没有见过。 “我――”安心大失所望原本想找个借口瞒混过去算了但转念之间忽然跃起身来窜到那陌生人身旁便伸出手去想要在他脸上抓捏。 那人闪身避过身法虽说不上极度迅捷却比安心要快上数倍。江傲在旁见安心如此举动心下已有些了然冷笑一声道:“没想到医官局内还藏着武林高手倒要见识见识!”说着身形一晃便也学着安心的模样探手向那人脸上抓去。 那人一见江傲出手便知道今日讨不了好去堪堪避过叹道:“罢罢罢!没想到还是让你给找出来了。”说着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揭扯下一张人皮面具再看他面目清瞿儒雅正是安心的师傅苏子扬! “师傅!”安心大叫一声便想投体入怀苏子扬头痛的闪身到一旁生怕被这个热情的小丫头给拥抱到窒息讪讪笑道:“这两年不见你从哪里找来个这么厉害的保镖?” 这时江傲早已谨慎地闭上了房门听到苏子扬这么一说只是撇了撇嘴角不置一词。王惟一早就被这般变故弄昏了头脑呆在一旁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安心瞧见王惟一脸上古怪的神色不禁莞尔一笑伸手也扯去了戴在面上的人皮面具将一张清秀的小脸对向了他。 “你――”王惟一指着安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正是我了!”安心淡淡一笑向着王惟一施了个礼道:“上回多亏王大人提点我才能治好了师傅的病。” 王惟一急忙回礼道:“我只是随口建议能治好你师傅的病也多亏你医术高明。”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脸看向苏子扬惊诧道:“莫非仁兄就是这位小姑娘的师傅?”见到苏子扬点头默认不禁夸赞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三人当下述及别来诸事。安心这才明白原来当初苏子扬留字而别正是易容进宫当了御医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他。苏子扬一向抱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念头那年安心能够解了他身上的毒正是多亏了王惟一建议后来知道他是宫内御医正在研制“针灸铜人”这才换了个身份进了医官局在旁相助。凭着他高的医术与王惟一巧妙的构思两人花了这两三年的时间才终于制出了两具“针灸铜人”。今夜他正与王惟一在医官局内试用这两具铜人没想到阴错阳差竟让正准备出宫的安心现了他的踪迹。 安心不满道:“你就算想要报恩也得告诉徒儿我一声不是?害我白白担了这么久的心!” 苏子扬只是微笑不语。王惟一却忍不住心中的兴奋拉着安心过来瞧那两具刚做好的铜人呵呵笑道:“想是苏兄为了能够专心助我研制这铜人是以才未告诉你。来瞧瞧这铜人。”当下讲解拆装。只见这铜人与真人身高相仿内置脏腑。更巧妙的是将蜡涂在铜人外表在其体腔内注入清水取穴进针若选择部位准确刺中穴位水便流将出来。实在是用来教学和考核针灸之术的好物事。 安心瞧得稀奇大叹巧妙便将苏子扬弃己而去的这一段梁子揭过不提了。瞧了半日方才向着苏子扬道:“这铜人完工了师傅你与我出宫去不?” 苏子扬点了点头。 王惟一忙道:“我正想明日将这铜人呈献给皇上苏兄岂能在此刻离去!” 苏子扬缓声道:“这原本就是王兄的功劳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不行!我可不是抢夺他人功劳之人苏兄还是请与我一同去见皇上的好。”王惟一解劝道。 安心在旁见他俩拉拉扯扯极不耐烦道:“那小子有什么好见的王大人你就自己去好了师傅易了容进宫原本就不想要这虚名倒是省些麻烦的好。” 王惟一一听安心在这皇宫之中肆无忌惮地将赵祯称作那小子不禁咂嘴惊骇只是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搓着手在那里干笑。 苏子扬瞧了安心一眼笑着向王惟一道:“在下真的不愿去见皇上正巧此时遇见我这徒儿我便随他们出宫便了。王兄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便拱了拱手要与安心一同出去。 王惟一见他执意要走也无法相留想起这两年内与苏子扬朝夕相处这时不免有些难舍之意当下颤着声只道了一句“后会有期”便望着三人离去的身影站在原地怔了。 三人中原本就属安心武艺最低此时多了苏子扬一人想要出宫却也不太麻烦只花了片时功夫三人便已出了宫门。走在大街的上时候安心便将在余杭郡遇到李止一之事也对苏子扬细细道来。苏子扬听了只是付之一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师傅还是嗜酒如命的老脾气。” 这回进宫安心的收获颇丰原本只是想着帮帮赵祯的忙让他尽一份孝心却没想到居然能够在宫内遇到苏子扬当下心花怒放回去的一路上不停地撒娇嬉笑还将李止一送给她的各种东西都掏出来献宝。江傲从没见过安心也有如此娇憨的一面不禁瞧的有些目瞪口呆心下暗叹苏子扬的魅力真是奇大无比居然连安心都能收拾的如此服服贴贴。他又哪里知道安心穿越到宋朝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收留她的人便是苏子扬是以心内一向将她这个师傅当作是最亲的亲人一般看待的此刻失而复遇又怎能不欢欣开怀。 对于安心与昊天教争斗的事情就算是说到最惊险处苏子扬也不过淡然一笑他现下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安然无恙便好其余的事情根本就不挂怀。惟有听见安心说到前几日十二楼的楼主瑶瑟夜探蘅芜苑时面上才露出了一抹焦虑之色。安心敏感地觉察到了探问的时候苏子扬才淡然道:“没什么我只是怀疑辛芷欣与她们有些关联罢了。” 辛芷欣?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哎。安心搜肠刮肚了半天才依稀记起当年沈天放曾经提起过的对苏子扬死缠烂打誓不放手的“玉面狐狸”辛芷欣。可是她又怎会与十二楼有所关联?难道她就是那个楼主瑶瑟?因为当年被苏子扬拒绝才伤心地入了青楼创办起这江湖中隐密的十二楼?安心不禁大为叹服自己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为情自杀或是隐世消沉的女子大有人在可这为情而去卖身的女子在这大宋年间只怕寻不出几个来吧! 第六十章 浴佛盛会 “师傅你怎知道那女子是辛芷欣?”安心眨了眨眼道。(..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确定只是那女子的行事风格与芷欣很像罢了。”苏子扬叹道。 安心抽了抽鼻子丫丫滴芷欣叫的很亲热哦。她仿佛从苏子扬这短短一句话中嗅出了一丝暧昧。行事风格很像?安心心内不禁暗暗好笑难道当年她追求师傅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投怀送抱的方式?她再次忍着笑抬头瞧了苏子扬一眼想象着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变成一只大番茄会是什么模样。 苏子扬被她瞧的有些尴尬起来勉强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道:“我只是猜想罢了。” 安心忽然一转念间张口便问道:“我想起来了她那天用的什么‘消魂散’无色无味江傲中了之后我配了半天解药才解开难道是你配的毒?” 苏子扬想了想道:“仿佛是吧。我记得我给过她不少毒药的配方记不清那么多了。” 安心闻言脚下一软差点跌倒!看来苏子扬也有扰乱天下的本钱哎!他配的毒药仅要一种就已能让人生不如死了居然还给了许多!看来这十二楼在江湖中行事能够如此诡异甚至能控制昊天教这样的大教靠的不仅仅是美色了。 “江傲。”安心叫了一声。 “怎么?”江傲懒洋洋答道。 “上回你说对瑶瑟这种老女人没有兴趣想必你知道她的来历?”安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傲。 江傲被她那“纯洁”的眼神望得有些毛骨耸然忙道:“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十二楼在江湖中成名已有十余年当年的瑶瑟就已是二十左右的女子算起来现下最少也有三十多了。” “那不是正巧么!”安心想着苏子扬过去的那段情怨纠葛默默点头。 原本算算时日那瑶瑟正该来取解药了否则再过一两日必定浑身不适。可是安心却没有等到这个验证瑶瑟是否是辛芷欣的机会来的是十二楼中另一个女子夜云。 夜云倒是行事爽快进了蘅芜苑见到安心后干干脆脆将手一伸一句废话也不多说。(..info) 安心眯着眼望着面前这个二十如许的美貌女子她倒没有瑶瑟那般柔媚入骨的风姿多了些恬淡温和但也是同样的羞花闭月。十二楼果然名不虚传都是些绝色的女子。安心将解药交给她淡淡一笑道:“怎么你们楼主不来?” “有事!”夜云吐出两个字又道:“谢了。”说完便走绝不停留。 安心望着她的背影诧异莫名这个女子还真是爽利难道与她多说两句话会少块肉么?苏子扬从屋内走出微笑着摇了摇头。 “如何?”安心探问道。 “不知道总之这个不是。”苏子扬道。 安心好笑的心下嘀咕难道上回那个瑶瑟被自己整怕了?这回居然派了个连话都不肯与自己多说的人来。 转眼已十二月这几个月安心无所事事而苏子扬除了偶尔抓她练习练习易容之术外便是成日闷在房中与他的草药为伍。十二楼的人又来了几回但次次都是那个叫夜云的女子。安心好容易从她口中挖出瑶瑟正在制约昊天教另两位护教长老让他们慢慢将昊天教从内部分化瓦解的消息才算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江傲仍是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倒是这一日一进门便向安心道:“东京各大寺庙都在作浴佛会街巷中有僧尼作队念佛捧着银铜沙罗中间置一佛像浸以香水杨枝洒浴。” 有热闹可瞧?安心伸了个懒腰这段日子快要将她闷死了。 蔡襄撇嘴道:“每年都有的惯例十二月初八这天作浴佛会。”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安心双手插腰作细脚伶丁的圆规状质问道。 蔡襄赔着笑道:“那时候你不是正忙着蘅芜苑的事情么?哪有空去瞧热闹是以我没说。”虽然现下大了安心已很少拿他的头当铜锣敲但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否则这脸可就丢大了。 “我要去看!我要去看!”安心跃起欢呼道。 众人皆掩面摇头不忍再看她如此“野蛮”的模样。都已是可以谈论婚嫁的女子了怎的还是这副率性而为的模样一点也不端庄。 难得的在众人强烈鄙视的目光下安心委屈地进屋妆扮去了非要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是烂泥糊不上墙。 淡扫娥眉细匀脂粉。虽然一向不喜欢化妆但易容术学的多了化个日常的简单妆容还是随心所欲之事。头有些麻烦让兰汀只轻轻挽了个垂鬟。她不喜欢唐朝风格的雍荣华贵的高髻头上顶那么一个大包还是假!要多别扭就多别扭。看来因为时代的差距审美观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粘贴花钿就免了吧安心倒是替兰汀在额间以呵胶贴了一枚沁红的梅花钿看来倒也俏皮可爱。 天冷若让安心穿一些薄质轻巧的服饰她是死也不会肯的宁愿丑死也不愿冻死。上身套一件絮绵的淡色襦袄下身素罗长裤外边泥金长裙再罩一件前襟绘绣花边的长袖对襟褙子一个娇娇俏俏的古装女子便宛然眼前。 蔡襄自然是看傻了眼他很少见到安心如此盛妆。江傲眼中也流露出一抹欣赏之意这个安心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打扮一下配上她灵动俏丽的气质还算是美人一个。 挑的自然是大相国寺。一行人闲逛着去的不为烧香礼佛只为瞧热闹。 人多渐渐便有些被挤散了只有兰汀紧紧挽着安心的手生怕被旁人占了便宜去。她是宋朝女子虽然宋朝并不太为保守但作为尚未出阁的女子她一向很少出门更很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抛头露面。 “安心你瞧前面佛堂前围了那么些人不知可有什么故事。”兰汀兴奋道。难得出门一次自然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安心瞧了她一眼心下有些怜惜在古代做女子真的是很命苦哦。于是应道:“那咱们就去瞧瞧吧。” 走近却见人群内围着一名正在当众弹唱的青楼女子指点而谈。 “双凤楼的头牌绮玉姑娘平素京中权贵一掷千金也未必能够见着今日却没想到她会来这浴佛会上当众弹唱看来我等眼福不浅。”人群中一人得意洋洋道。 “你知晓什么?绮玉姑娘唱的是柳三变的词呢大概是为今次柳三变再次落榜而抱不平呢!”另一人道。 人群中也有些年纪老成的人摇头道:“浴佛会上唱这种旖旎放荡之词还是出自青楼女子之口真是大大的亵渎了佛祖。” 听了这话立时有人反驳道:“佛祖怎么了?佛祖不也是凡人变的?若是成的了佛的任凭有多少红粉娇娃在面前低吟浅唱也不会乱了佛性若是那定力不足、心猿意马的却也成不了佛!” 这话倒是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就连安心也不得不点头叹服此人真是善于狡辩却也让人无从反驳。 兰汀好奇道:“柳三变是谁?为何他落了榜却还有人来替他报不平这不是摆明了对皇帝不满么?” 安心笑吟吟道:“柳三变便是柳永。听说此时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他的名声不是很大么?你不知晓?” 兰汀默默摇了摇头。 这时听得那绮玉弹着琵琶唱道:“黄金榜上。偶夫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声音清脆动人和着琵琶声韵分外圆润流畅。安心不禁点头默赞这绮玉比起那香雪轩中的谢香香又高明了不少音色宛转间似是轻声叹叙、娓娓动听却并无一分卖弄之调。再抬头看那低着头的绮玉气度淡雅有如空谷幽兰虽柔弱却无腼腆之色落落大方不愧是东京城有名的双凤楼头牌。 兰汀也是念过书的这时听那绮玉唱到“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这句不禁在口里默默念诵只觉余香满口不由赞道:“真是好词!”果然是才子佳人人人爱这样有才气的词句连兰汀听了也不禁有些心动想要瞧一瞧能写出这样好词的人长的是何等模样。 安心微微一笑道:“是啊确是好词妙句。只是牢骚太盛了些未免掉了些身价。” 兰汀又怎会知道柳永就是因为这句词得罪了赵祯才被整得终身郁郁不得志只得在花街柳巷中沉沦过这一生。他既无家室也无钱财就连死后也无人过问唯有一群青楼的烟花女子为他戴孝守丧。要说如此渡这一生也没什么不好放荡快意洒脱不羁可偏偏柳永却还心系科举想要入朝为官做些政纪出来。赵祯在朱笔圈点新榜举人的时候恨恨抹去了柳永的名字在旁批到:“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的举动想必是将他深深打击了柳永爽性咽泪装欢玩世不恭地扛着“奉旨填词”的御批招牌浪迹歌楼舞场堂而皇之地贯彻落实赵祯的“圣旨”夜以继日地“浅斟低唱”。其实他也蛮冤枉的赵祯最近正是心情不好之时自己被刘太后制约的不能随意行事柳永这词正正巧巧勾起了他满腹郁结――“幸有意中人堪寻访”赵祯的意中人却又不得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放眼望去后宫内满是他所不喜的妃嫔就连想沉沦于花酒之间都不可得自然是怒气冲天了。 安心缓缓摇了摇头赵祯这家伙有时还真是有些倔脾气为了这样一小词就将一个才子的一生都毁去了。 兰汀与安心又站在那里静听了一会等到想要离开时却现苏子扬、江傲与蔡襄一个都不在身边张眼望去也寻不到不知被挤散到哪里去了。两人也不去寻觅反正他们三人迷不了路只是进了佛堂默默上了一柱香求签。 安心原本不信佛教只是进了这庄严肃穆的佛堂闻着那缕缕檀香味儿也不禁收敛了平日的嬉笑难得沉默起来。她心下还记得在现代的时候读到的一颇为喜爱的小诗“禁一月斋焚一柱香磕一地等身长头。求佛。不求转世轮回千年只求让我在途中把你遇见。”而现下自己莫名地穿越到了古代难道就是为了在途中遇见一个人共渡这一生么?再想起江傲不禁又是满腹无以言说的心事。 掷茭。连掷两回都为反茭。安心笑笑合上眼睛静默了一会再继续掷终于得了圣茭。将签桶拿在手中瞧了瞧随手抽出一只签来展开一瞧是第三六七签。舍了寺中管签和尚几枚铜子取出签文来瞧签诗云:“寻芳春日适见花开朵朵堪摘枝枝可栽。” “恭喜施主此签算是中上之签可要小僧替施主解签?”那和尚合掌念了声佛道。 安心摇摇头望着手中的签诗心内纷乱如麻。虽不太信却也是虔心求来。真的能够如同签文所载么?为何自己瞧着这签文却隐隐有些前途堪忧的想法呢。 第六十一章 无端争执 出了佛堂安心没料到居然会遇上这样戏剧性的事情――恶少调戏良家女子! 若主角不是自己的话安心也许还可以在旁看看甚至打抱不平一下却没料想到这个主角竟会是自己。当那个恶少走到她们面前露出邪恶笑容的时候安心左望望右望望现周围全是男子难道这个恶少有玻璃的倾向?安心很邪恶地想着可是回过神才现一只毛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回敬那个恶少的自然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油光滑亮的脸上印着红通通的五指山。 “给我把这不识好歹的女人拖回去!”那恶少捂着脸开了口。 丫丫滴为啥恶人总是说这样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呢?半点创意都没有。安心在兰汀担忧的注视下很轻松的就在那些恶少的随从脸上又盖了几个“到此一游”的印记打的过重了自己的手都隐隐痛。对坏人是不能手下留情的。 打了这一群无赖安心很得意地向兰汀保证他们有整整半个月出不了门!打的时候她在手掌上抹上了特殊的毒药只怕那印记红肿一个月都不消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回到蘅芜苑安心才现原来苏子扬三人也遇到了“恶少调戏良家女子”的经典戏码但被调戏的女子此时正抽抽泣泣地坐在蘅芜苑内哭的花容惨淡。碧玉年华的女子清秀的鹅蛋脸庞肌肤细腻风姿娉婷一双如水双瞳哭的微微有些红肿身上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衫却掩不去天生丽质。啧啧看来是小家碧玉了安心绕着那女子打量了几圈看得那女子连哭泣都忘了害羞地低下了头轻轻拢着有些散乱的鬓角露出后颈一片白腻。 “你做什么以那种色狼的眼光看柔烟?人家可不像你没脸没皮的。”跳出来打抱不平的居然是江傲短短一段时间竟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 安心瞧了他一眼道:“你不觉得今天遇到的事情太过巧了么?为什么我遇到恶少她也遇到?何况最近我们得罪的人太多我暂时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你们快送她回去吧。”这一番话是当着柔烟的面说的安心觉得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素昧平生谁能够相信谁呢! 柔烟一听这话哭得更加厉害了。江傲冷冷道:“抱歉现下我们无法送她回去。” “为什么?”安心奇怪了。难道打抱不平之后便有人要以身相许了? “柔烟说进京投奔亲戚现下亲戚搬走了方才又与她的丫鬟在浴佛会上走散了。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无处可去。”江傲缓缓道。 丫丫滴这一番话自己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安心皱了皱眉头想起这种话通常是她自己用来掩饰身份的托词可是换了这女子一样能说且还从中挑不出什么错来。于是她沉吟道:“那就给她盘缠让她回家好了。”打哪来回哪去小小的忙是能帮的也许人家真的遇到了什么难处但是要住在这蘅芜苑中的话安心可就不敢收留了。 “你怎么这么冷血啊人家这么可怜你居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江傲不满道:“她说家中遭了瘟疫只有她与丫鬟两人逃了出来原本是上京来投奔未婚夫的哪知道他们一家居然搬离了东京也打探不到去了何处。” 安心揪了撮头细细把玩江傲什么时候喜欢这么多事了?居然说了那么一连串的话难道那个叫柔烟的女子自己不会说不成!原来认识江傲这么几个月在他眼中自己竟是个冷血且无同情心的人!她心下虽然气苦但面上却不露声色道:“我不愿意我关心的人受到哪怕仅是一点点的伤害最近我已树敌太多不得不小心些从事。” 江傲冷哼一声道:“你也知晓你树敌太多么?这蘅芜苑早就成了人家的靶子了再多一个又能怎样?” “你――”安心对着江傲怒目而视却说不出什么来。赶他走?自己做不到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他而是怎么也无法对一个朋友说出这样绝决的话语。 江傲冷然一笑道:“我怎么?对了这里是你的地方自然由你说了算!这样好了我带她走现下你就可以安心了不会有什么威胁到你关心的人了。” 苏子扬这时见两人争执起来只是在一旁摇头不语。蔡襄心里有些了然安心对江傲的感情虽然自己心里也很痛苦但他就算想要得到安心的心也不会借这个机会乘虚而入于是上前打圆场道:“一点小事你们两个别争了都听我一句进房歇一会吧这么冷的天――” 安心这时气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抬头直直地望着天深吸了口气将泪水忍了下去道:“随你的便!”说完也不理会众人自己进房去了。兰汀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没有跟进去她知道安心这时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这时四下静的厉害众人都不知道为何局面会变成这样。江傲扭头闷站在一旁不理会众人柔烟这时早已停止了哭泣自然也感觉到了旁人对她不太欢迎只是尴尬地对着江傲柔声道:“江公子你们别为了柔烟伤了和气我原本就是一个不祥无福之人否则也不会家破人亡――”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拿起帕子来拭抹眼泪。 众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柔烟的遭遇若是真的确是很令人同情可安心的担忧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经过了念蓉那件事后她经常怪责自己当初没有瞧出念蓉的真实身份若是当时瞧出来了后来也不至于让大伙都遇到那次浩劫甚至还搭上了念蓉的一条性命。 江傲抬头四下一望忽然呵呵笑道:“走罢!既然人家不欢迎难道还等着让人开口赶么?” 蔡襄此时沉着脸道:“江兄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蘅芜苑中从没一人开口说过要赶你走的话语安心方才也仅是将自己的顾忌说了出来。有什么话大家都可以好好商量可你偏偏气走了安心这会难道连我们也要一块气走不成?” 江傲闻言一怔沉默不语。苏子扬原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虽然身为长辈却也没有想要出面调解的意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江傲。 兰汀上前细细打量了柔烟一会携起她的手道:“也不急在这一刻这时天寒地冻的眼见天色就要黑了仿佛要下雪的样子你与江公子两人孤男寡女的一块出去也不成个体统就先住下来再说吧。”眼见柔烟还满面委屈的模样便又劝解道:“安心是好人方才只是太过关心大伙了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可别往心上去。” 江傲傲然道:“孤男寡女又怎样?身正不怕影子歪别人愿意说什么便让他说去。” 兰汀不以为然道:“你自然可以如此却难道不为柔烟姑娘想想?她是有婆家的人了不论真假这名声传出去总不好听。” 江傲默然了半晌对柔烟道:“算是我没考虑周全若这样你便先留下吧我却是要走了。” 这时苏子扬方才站起身来开言道:“江傲你也别再赌气你这般做是想维护自己的尊严还是想让安心更加难过呢?年轻人的事情吵吵闹闹的也正常别太放在心上便好。”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听安心说你手中有两颗至阴至阳珠那可是用来配药的好药引放心让我瞧瞧么?” 江傲听苏子扬这般一说也不好再使性子迟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苏子扬笑道:“汀儿麻烦你弄几碟小菜再烫壶酒天冷大家坐着一块喝杯酒暖暖身吧。” 兰汀笑着答应了先携着柔烟去安顿了。 安心躲在房中执着一管毛笔无聊地在纸上涂涂抹抹真的好想念爸妈呀!小时候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回家哭诉自然有人安慰可到了古代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却只能将眼泪与伤心都咽进自己的肚里面上却还要装出漫不在乎的神情。在现代自己在爸妈眼中只是个孩子任何事情都可由他们去操心可是到了古代却只有自己拿主意了。这么几年下来认识的人多半都是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虽然在这个年代他们已经可以谈婚论嫁了但终究自己一直是将他们当成弟妹一样来照顾的。少年老成的蔡襄柔美却又大而化之的慕容修娇怯的慕容雪三个惹人烦躁的风尘三侠温柔可亲的兰汀甚至还有那个随和却有时又令人感觉危险的赵祯这些也算是自己在古代的亲人了吧!当然还要加上师傅、师祖与蔡氏还有死去的念蓉。但不知为何有着这么多自己关心和关心自己的人安心的心事却从来没有想要向他们吐露只是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埋的好苦。虽然她面上成天嘻嘻哈哈但早就不是那不知忧愁的少女了也许轻轻叹一句“天凉好个秋”也合得上她此时沮丧的心境。 安心在纸上狠狠涂抹着“江傲”两个大字准备贴到墙上来当飞镖打但写着写着便不耐烦起来横横竖竖涂抹干净。人生有时候真像这张白纸先是一尘不染继尔被染上几分墨渍、刻上几个名字写到后来满纸乌黑再看不清原来是什么模样。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兰汀走了进来笑道:“喝酒去罢厅上好热闹独独缺了你一个。” “喝酒?”安心懒洋洋道:“借酒消愁愁更愁。” “谁管你愁与不愁我却只瞧你今日醉且不醉!”兰汀笑着就来拉她。 “别闹人家没有心情你们去喝吧。”安心心不在焉地拉开兰汀的手道。 “为了江傲?”兰汀神秘兮兮笑着打趣道。 “去去!他与我有什么关系?”安心被瞧破了心事不免有些懊恼反击道:“我平日瞧你与苏舜钦才有些古怪呢!时常双目相对便要红了脸儿不过才子佳人倒也是一对儿。” 兰汀闻言顿时羞红了脸道:“我与苏公子能有什么?他出身世宦之家又怎会瞧上――”说到这里不觉失言掩口不再往下说去。 “哼!又是门当户对这一条!我最看不惯了。”安心冷哼一声握住兰汀的手道:“兰汀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兰汀啐了安心一口道:“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说着忍不住又笑了。 安心只觉满腔郁结忍不住仰天长叹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我意!要那诸佛烟消云散!” 兰汀咀嚼着这几句豪情满怀的字句不由呆呆出了神半晌方才幽幽道:“可惜了今生生为女儿身否则我定也要做出一番叫天下人都刮目相看的壮举来。” 安心闻言诧异地望向兰汀自己只不过借用了几句《悟空传》中的话语来泄一下心内的郁闷却没想到竟引出兰汀这一番话言顿时欣赏地抚了抚兰汀的道:“只你这一腔漏*点壮志便可让许多男儿都要自愧不如了。” 兰汀原本是被安心那番话激起了一腔豪情才随口说出了那几句话此时想来觉得自己太过失态不由又羞惭地低下了头轻声道:“兰汀只不过是说说罢了又哪里能做的到。” 安心笑道:“能够有这一番心思也属难得了。这个世上成则王候败则寇不愧己心便好。刘邦是英雄项羽也是英雄我却偏偏喜欢这败了的楚霸王呢!” 第六十二章 借刀杀人 这屋里安心正与兰汀说起楚霸王项羽那屋里就响起了《十面埋伏》。 确切的说柔烟弹的这曲琵琶曲是曾经一度在明朝流行的《楚汉》宋朝时便早已有了曲谱只是略略有些不同罢了。安心自然也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异只是心情随着那激昂的琵琶之声起伏不定。窗外此时已经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安心推开窗子任凭那寒风带着雪花飘滚进窗内大口大口呼吸着凛冽清新的空气。不一会她的头、肩膀上便落了薄薄一层飞雪。她攒眉不语眼前仿佛已见到、听到了楚汉相争中千军万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刀光剑影惊天动地的激战场面。续而听到随后而至的低沉之音虞姬在项羽面前横刀自吻的凄艳片断也在脑海中不停闪过。直到最后几声琵琶绝响才恍然回过神来。 兰汀明显也为柔烟的琵琶声所打动但却没有安心这般沉浸其中此时她颇为担忧地抬起头来瞧了安心一眼。 那边屋内琵琶声停众人显然还沉浸于乐音之中久久没有人说话。过了半晌江傲抬起头深深瞧着柔烟道:“没想到姑娘如此兰心惠质连曲子都弹的如此不俗竟不带一丝脂粉之气。” 其余人也都点头暗赞不语。柔烟这用以助兴的曲子明显激起了众人心内的昂扬志气。 “柔烟献拙了。”柔烟微微笑着站起了身打算退回兰汀给她准备客房中。毕竟这些人与自己才相识一天怎能同桌共食。方才弹奏一曲只为表达心里的感激现下自然要严守礼法不与这许多男子混在一处。 蔡襄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喃喃道:“何必如此拘泥世俗礼法可惜。” 苏子扬亦有同感他本就是江湖中人对礼法之见看得更淡此时也觉得此女子不若她曲中所表现的那般大气。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却不能说柔烟有什么错处他也无需勉强。倒是柔烟走了有些话更方便出口当下望向江傲道:“若我猜的不错令师该是昔年武林中人称‘盗圣’的范老前辈吧?” 江傲点头道:“江湖中人都以为师傅数十年前与那刘凤鸣同归于华山之颠其实他两人并未死去。”对于苏子扬等人江傲倒是不忌讳说出自己的来历。 “哦?”苏子扬颇有兴趣地望着江傲等待他的下文。 “当日他们两人在华山战的精疲力竭最后一同落下山崖但恰好崖下有株古松落下的时候消去了不少力道是以除了受些伤痛之外并无性命之忧。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轮回师傅便与那刘凤鸣都将恩怨看得淡了两人结伴在华山脚下找了处僻静地方隐居下来。”江傲说起这段往事却没有什么感触毕竟不是他亲眼所见只是日常听范文棠说过罢了。 “你师傅要你盗那至阴对阳珠又有何用?”苏子扬沉吟道。原本这是人家的私密他不该开口问的只是他只知晓至阴至阳珠除了在练功时偶尔能派上些用场之外就只能用来当作药引配药。他实在是不懂盗圣要这东西做什么是以才开口探问。 “不知道也许他要来也没什么用处。”江傲了然一笑道:“这几年师傅让我出门历练历练顺便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事之名叫我去盗至于盗到之后要怎生处置他却连提都没有提。”江傲想起自己的师傅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老头一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看到别人丢失至宝后那寻死觅活的痛苦之状。有着这种邪恶的想法埋在他自己心中不说也罢没人会知道但他偏偏要夸口道――这是为江湖谋利。有得必有失只有失去了才知道要去珍惜尔后才会想方设法苦练武功试图再夺回来。况且这些人得到了至宝也没见有什么用处不过是搁在那里蒙尘罢了他也只不过是收集起来代为保管而已。 苏子扬闻言也不禁莞尔。江湖中有许多成名的前辈都有些稀奇古怪的嗜好。自己的师傅嗜酒那也保不定别人就嗜宝或是嗜财。 “那你现下留下这位姑娘――”苏子扬毕竟是老江湖了江傲先前表现出来的偏激模样与他本人的性子甚不相符他不是胸无城府之人不会平白无故就为一个女子打抱不平更甚至这女子的来历确是有可疑之处。江傲连前段日子十二楼主瑶瑟的投怀送抱都不为所动又怎是那种见色便起意之人。 江傲尚未开口蔡襄已不悦道:“难道方才你是在演戏?” 江傲神秘一笑道:“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各位只是方才那样做也许这女子面对我时会放松些警惕露出些马脚也未可知。”说着喝了口酒道:“我也不知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正如安心所说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蔡襄恍然道:“你是想让她自己露出马脚以便探知她身后的主使者是何人?” 江傲点头笑道:“确是如此。既然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与其每日防备着不知敌人要使什么花招那还不如见招接招将计就计。” 苏子扬淡然一笑道:“只是委屈了安心。”说着又道:“我可只是就事论事你们别以为我偏袒徒儿。” 江傲与蔡襄两人当即心内便不以为然苏子扬不偏袒安心那才奇怪呢。只是他的话里也明显挑明了安心对江傲的在乎是以二人各有各的心事沉默许久都不接话。 江傲与安心的冷战还在持续下去见了面谁也不理谁各都面孔朝天冷哼一声擦肩而过。但柔烟的存在明显使安心感觉很不舒服。每当见到这女子站在庭中用着娇柔的嗓音与江傲说话而江傲却总是温和地望着她安心就没由来的一阵生气。生气归生气她却也没去找碴。柔烟也知道安心不太喜欢自己每日里尽量不去招惹安心其他人都报着看好戏的态度更是对江傲的本意缄口不语倒也使得柔烟本本份份暂时在蘅芜苑中住了下来。 这一日十二楼中的夜云又来了。但这次她却不是纯粹来找安心拿解药的还递给了安心一纸粉笺。 安心展开一看笺上以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字――“夜麦梨巷内十二楼瑶瑟恭候。”看完安心皱了皱眉道:“为何她自己不来却要我去?” 夜云冷然道:“不知。” 丫丫滴没道理呀。照理说解药还在自己手中瑶瑟怎会在此时大摆架子起来。苏子扬此刻在蘅芜苑的事情瑶瑟想必已然知晓她是不愿还是无颜来面对苏子扬?安心想了想道:“知道了我会去的。”瑶瑟还没蠢到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吧去见见她又何防。这几日安心都快被气死了正好出门散散心。在她眼中那个惯会勾引人、鬼计多端的瑶瑟也比现下这个“假装”楚楚可怜的柔烟要讨人喜欢的多。 朱雀门外麦梨巷妓馆甚多而十二楼只是其中小小不起眼的一座。楼虽小却精致异常门前往来人流如织。单看进出十二楼的那些嫖客们身上的衣裳也可以瞧出十二楼必有不凡之处接待的都是些富商巨贾、官宦权臣之辈。 安心此刻又换上了男装赌着气一个人也不带独自闯进了十二楼此时正坐在雅间内等候瑶瑟露面。 妓馆之中入耳皆是丝竹之声闻到的也都是些脂粉酒肉香气安心正在那里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似要泄心中怨气。 “有劳公子久候倒是瑶瑟待客不周了。”随着瑶瑟那柔媚的声音传来门内已袅袅婷婷地站着一位绝色佳人了。 “少废话叫我来干嘛?”安心心情不好言语自然不客气起来管她是十二楼楼主也好青楼名妓也罢甚至就算是“玉面狐狸”辛芷欣她也不在乎。 “公子爷好大火气又是在哪着了恼了?”瑶瑟笑着坐到安心身旁替她斟酒。 “你明知道我是女的别再一口一个公子爷了!”安心不满道。因为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称呼让她又想起了念蓉。 “可现下公子却是男装呀。”瑶瑟笑道待见安心面上颜色不对便转口道:“没想到姑娘倒也是爽快之人竟不怕我在这酒中下毒喝的如此顺当。” 安心嗤笑道:“你手上不就有些我师傅给的那些没处搁的药单药方么难道我还怕你下毒不成!” 瑶瑟面上颜色巨变却转瞬而逝淡然笑道:“你已知我身份?” “知道却不知你为何要如此自苦。”安心倒有些同情起她来了。 “忘了温飞卿那《瑶瑟怨》了么?自然是因为怨了。”瑶瑟长叹一声道。 “倒好也只是怨罢了尚没有到恨的境地。”安心微微一笑道:“你叫我来此不只是为了谈论这些陈年旧情吧?” 瑶瑟闻言一扫面上幽怨笑道:“我找你来――是想杀你。” 安心漫不在乎笑道:“原来是想杀我我还以为你是已灭了昊天教想让我为你解毒呢。” “这个我自然也是想的只是昊天教护教长老我虽能控制但他们属下的教众有些却只听教主的话未免有几个愚忠不识实务之辈指责青龙、白虎两人卖主想要替教主报仇。这些人分散各处总要给我些时日慢慢收服罢。”瑶瑟说着又道:“你呢――也别总以解毒来要挟我。这一辈子我也活够了活得腻味了说不定哪时厌倦了这生活真的想要与你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心仰头喝了杯酒道:“看来你暂时是不想杀我了。那我总可以知道是谁让你来杀我的吧?” “当今太后。”瑶瑟淡然道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安心转念一想心下便已了然。刘太后被自己迫得不得不当面饶恕了她为了皇家威严自然在明处是无法调遣朝廷中侍卫来与她为难了但暗中找一些杀手来解决掉她这个隐患却也是意料中事。 “这任务你接了?”安心眼珠一转有些摸不清瑶瑟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是啊!我能不接么?我要是不接只怕第二天这个十二楼就要消失在京城了。我又不像你有恃无恐也不像昊天教居处隐密不为人知我这只是一座小小的青楼罢了。”瑶瑟叹息一声面上却看不出有什么为难之处。 “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你若是这般柔弱十二楼早都不知道被别人灭了多少回了!”安心不屑道。 “你说的也对但我还是没必要为了你而得罪整个朝廷不是么?”瑶瑟菀然一笑。 安心摇摇头道:“你想做什么就直说吧我此刻没心思与你在这里猜谜玩。” “我是想让你隐姓埋名一段日子如何?”瑶瑟笑道。 安心转念一想道:“弄个替身?” “姑娘果然聪明一点就通。”瑶瑟赞道。 “不成!”安心想也不想便拒绝她才不要偷偷摸摸过日子。况且每个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次她又有什么权利让别人替代自己去死。 “那――”瑶瑟望着她不语。 “你去把太后杀了得了。”安心烦燥道。说完一想又道:“算了她也没什么大恶没必要杀了她。” “你还是先考虑你自己的安危吧。”瑶瑟简直有些不可思义安心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人家想要杀她她却还不忍心报复回去。虽然太后身份尊贵但杀她的时候只要做的隐密些也没什么危险赵祯正急着独掌朝政大权呢再说这刘太后也活的够久了。 安心闷头思索也不理会瑶瑟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继续喝酒横竖这酒跟蜜糖水儿似的一时倒也醉不倒她。 第六十三章 龙凤双侠 半夜安心从十二楼中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info[]倒并不是酒喝的太多有些时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自然是瑶瑟派人将她送回来的因为她自己还惶恐着不知要如何面对苏子扬是以仍旧不敢上蘅芜苑的门。 夜云坐在马车里看着醉倒睡去的安心不住摇头。真不知道这丫头肚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心肝肠肺居然毫无介心的就这样喝醉了貌似十二楼与她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友善融洽吧!但她身上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也的确让人头疼了半天不知道哪些是解药哪些又是毒药若是吃下毒药去就别指望活了。至于给她下毒更是十二楼想做却没法做的事情无论下的是什么毒估计她自己都能解掉。扣留关押她又不行这里头还夹着个苏子扬瑶瑟怨了他这十几年却仍是爱了他十几年没法面对苏子扬憎恶厌恨她的脸。所以安心虽然在十二楼中喝醉了此刻却还安然无恙地睡在马车里倒是苦了夜云为了护送她回去这半夜三更的还得两头奔波。 安心的醉归自然是惊动了蘅芜苑中的一大票人其中最为担心忙碌的却是蔡氏。又要给她熬醒酒汤又要小心守着防止她吐酒直忙到天色将明才迷糊睡下。安心倒是好睡一宿无梦醒来虽然还有些宿醉的头疼却已神清气爽。 她此时又起了古怪的念头想要烧烤。庭院之中白茫茫一片想是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安心忙着备烤架、木炭、切割生肉不久整个院中便飘散着烤肉的香味。她一个人端了张椅子坐在自己的房门口跟摆着地摊似的――面前搁着烤肉的架子脚边是一盆暖烘烘的炭火还有一只红泥小炉煮着一壶雪水准备用来泡茶。 蔡襄起的最早是被这喷香的烤肉味儿勾起了馋涎在肠胃抗议之后饿醒的。此时他正不可思议地望着安心道:“你倒会享受!”的确没见过神经这般粗壮之人昨夜刚刚借酒消愁今日一早起来便又如同没事人一般。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安心也不理他边翻动着烤肉边喃喃自语。(..info) “说什么呢!”蔡襄见安心貌似心情好了些便也兴致勃勃地端了把椅子坐到了她身边。 “哎!”安心叹了口气道:“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别人不杀我呢。现在的我就好像正在这烤肉架子上被人烘烤翻滚的肉条只是刚刚架上去还未烤熟罢了但也已炙热不堪丧命只在旦夕。” “十二楼的人与你过不去?”蔡襄也不客气边问边拿起安心烤好的一串烤肉便吃将起来。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啊到底又是谁想要你的命了。”蔡襄不理会她。 “太后啊还能有谁。”安心片刻间又串好了几串生肉上架炙烤道:“看来我的命还蛮值钱的这么多人都想要。” 蔡襄听着皱起了眉心里暗暗担心一时顾不上吃了。 “别哭丧着一副脸我还没死呢!”安心不满道:“她既然非要与我过不去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有应付的法子了?”蔡襄一脸好奇探问道。 “暂时――”安心耸了耸肩道:“还没有。” “……”蔡襄无语。 “十二楼连杀人的定银都收啦她们最讲信誉了是一定会动手的早晚问题。”安心悻悻道。突然她眼睛又一亮道:“对哦十二楼最讲信誉不会不动手来杀我但若是她们完不成任务杀不了我呢?看来改天得去与瑶瑟好好勾通一下让她们稍稍放点水反正就算暗杀失败也不过是在太后面前丢失点面子罢了又没有别人会知道。” 蔡襄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放点水”却也觉得这个法子并不怎么尽善尽美于是道:“她们完不成任务太后就不能再找别人么?” “管她咧我只要先解决了面前的难题就好至于太后还要出什么阴招就到时再瞧好了。”安心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喝凉水。 两人正说着柔烟也从房中出来了见到安心与蔡襄在院中不禁微微一怔随即向着他们笑了笑以示招呼。(..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不会又是另一个阴招吧。”蔡襄小声嘀咕道。 安心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说起来今日倒是有一个惊喜的确是让人又惊又喜! 风尘三侠找上门来了不对确切的说该是风尘二侠――方鄂与司空极。 安心此时正黑着张脸苦笑地望着这两个狼吞虎咽大吃烤肉之人道:“你们来做什么!方玄呢?你们以为自己是蜘蛛侠还是人?好好的大门不走居然飞檐走壁。”她的脸黑着不是被气的也不是被吓的而是这两个无耻之徒从房顶上跃下来时差点掀翻了烤肉架害得她被扬了一脸的炭灰。 “蜘蛛侠是谁!”方鄂在吃肉的百忙之中抬头问了一句这个名字真古怪武林中有这么位大侠么? “对啊人又是什么人?”司空极也附和道。 天哪!这两个活宝!安心没好气道:“方玄呢?风尘三侠怎么变二侠了?”她才不会傻到跟这两个家伙在无聊的问题上纠缠呢他们可以叽叽歪歪、罗罗嗦嗦到唐僧也被侃倒。倒是方玄这个算是三人中最安静的主今天倒没来。 “我们现下改名了不再叫风尘三侠了叫――”司空极得意一笑卖弄道:“叫龙驭万里云凤飞九千仞的龙凤双侠!” “对!方玄被除名了!”方鄂点头插道一脸欠揍的模样让人一点也瞧不出方玄居然与他是兄弟。 蔡襄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安心昏倒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上她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却现方鄂像是福了司空极怎么感觉越来越矮不禁取笑道:“龙凤?你们俩谁像?鼠牛倒还差不多。”没见过取名取的这么白痴的家伙。 司空极不满道:“怎么?你瞧不起咱们俩!” 方鄂点头道:“是啊!要不咱们出来打一架!那避邪剑法这些日子以来我俩可是练的颇为纯熟!”说着又继续点了点头确定道:“颇为纯熟!” 蔡襄虽然听安心提起过这几个级无赖耍宝的家伙但是今天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世上居然有比安心还要皮厚比安心还要扯淡的人不禁边笑边默默摇头。 安心还未开口此时江傲被这阵喧哗之声吵了出来想要瞧瞧是谁这么大清早的就在这里扰人清梦待见到是这两个家伙却也不禁苦笑。他虽然没与他们打过交道但在慕容山庄时也没少见过这俩家伙出的洋相。 安心见到江傲立刻沉默不语了而方鄂与司空极这俩家伙却安静不下来齐齐拿眼瞪着江傲埋怨安心道:“好啊!当初你说要办件事不许我们跟着却偷偷带了小白脸一起私奔!哼哼!要不是最近我们缠着卓然将你的下落挖掘了出来只怕这时候还在那慕容山庄里大眼瞪小眼愣呢!” 安心还是不说话。 “龙凤双侠”对望一眼齐声诧异道:“奇怪!” 蔡襄好心在旁提醒道:“小心些别惹她她最近心情不好。”话未说完头上已揍了个爆栗缩缩脖子闭嘴不语了。 江傲笑笑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司空极见气氛冷淡下来终于将自己与方鄂来这的原因细细讲了一遍。 原来这俩家伙是在慕容山庄里闷腻味了。开始还忙着给昊天教放放谣言在慕容山庄里泡泡美女但日子越久就越觉得无聊。方玄与慕容雪成天腻在一起就快要谈论婚嫁了慕容修虽然以绝食的法子严拒了肖家的婚事但也从此被他爹爹禁足不许外出。是以他们两个就自己偷偷溜出来找安心了。要知道长了这么大他们还未来过京城既然安心在这里那怎么着也得继续跟着她混吃混喝玩一阵子才是。 安心听他们说完就已然头痛不已了这蘅芜苑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这么点地方已经挤了这么多人哪里还塞得下这两个能将天也闹翻的聒噪家伙。可这事情就不是方鄂他们所在乎的了他们现下已经现了新的目标盯上了柔烟一前一后都去她面前献殷勤了。恨得安心牙痒痒巴不得天上立刻掉下块殒石将他俩砸死! 趁着太后此时已委托十二楼来刺杀自己这段时间安心暂时还可以放心的在东京城里大摇大摆。她从昊天教弄出来的那一大袋珠宝终于派上了用处!在最繁华热闹的大相国寺附近安心置了一大所宅子足够二三十人在里头跳哒蹦跃这回就算慕容兄妹与方玄拖儿带女的来“投奔”她也不怕没处住了。但宅子还在修整的这段日子方鄂两人却不得不委屈地在蔡襄房中打地铺因为苏子扬与江傲都一致不同意与他们两人住在同一间屋子。只有烂好人蔡襄在安心的威胁利诱之下勉强同意了接纳他们。 那是一所占地数十亩的大宅子也不过比慕容山庄略小一些其中楼阁庭院样样俱全没有上万两的银子盘不下来。可是安心现下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别说一所宅子就算再置上几所她都能连眉毛也不抬一下。她将那宅子取名“随欲居”便是取随心所欲之意。 最让她烦心的自然还是柔烟。安心联络了丐帮在东京的分舵派了许多人出去找寻她那走失的丫鬟与去向不明的未婚夫却总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柔烟也就只能继续跟着他们住下去了。 江傲原本是一个率性之人只是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回与安心的冷战竟然持续了这么久。两人时常见面却漠然相对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他自己心底也觉得很不舒服这段日子以来总是皱着眉头的时候多些。 想起来师傅交代他做的事情他都已然做完了也许该是回去看看师傅的时候了但他却有点放心不下生怕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会有人来骚扰蘅芜苑因为苏子扬等人的武功实在是不怎么样虽然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一、二流的高手却是连他的一半都及不上。偏偏他又想不明白蘅芜苑会怎样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与这里的人都谈不上深交在他被师傅收养之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与自己无关的人安心却仿佛是一个例外慢慢地化解他心底那种潜意识对人性的不信任只是他自己尚未知觉。安心是个任着性子胡乱行事的人但人缘却极好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在周围感染到她身上那种强烈的生命活力与她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舒心不过眼下这种冷战的情形自然要排除在外。于是江傲最近时常在走或不走和解或不和解的矛盾中摇摆不定。 第六十四章 夜半遇刺 随欲居是现成的大宅子虽然买到手后不免要修整粉饰一下但花的时间并不长等到正月过后便已然完工。 宅中分为三进。前一进为仆佣所居之处再进来是书斋客房最后一进方是安心等人居所。宅中楼阁在四面以天井形式排列中间夹以亭台池榭小园花径不但景致极佳因为宅中植物众多就连空气也比别处分外清新一些。 安心很得意地到处为那些楼阁命名古典书籍里的楼阁名字随意拿来用这里是她的私人地盘了!想起在现代的时候房价飚升自己家里虽说也是小康却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这地方要是搬回现代去那就算是大豪华的私人别墅了。但她的字丑还有些自知之明那些牌匾自然是只能出自蔡襄与苏舜钦之手。北宋两个最有名的书法家为自己驱用这件事一想起来安心在睡梦中都要偷笑。 不过房子大了自然也有大的坏处空荡荡的冬天太冷!于是安心又忙着采办那些没处搁的古董玩物来填充各处她自己的卧房却又布置的分外舒适――内外两间里头是睡房后边还连着一方小小的白玉水池缩微版游泳池可以泡澡。房中用木板铺地擦洗的干净到处都扔满了安心找人特意做出来的各种软垫随时都可以往地上一坐靠着软垫做白日梦。外间放了一张在宋代人看来觉得古怪的“沙”!木板钉出来的架子外头蒙上棉布套子中间填充着厚厚的柔软丝棉。没事的时候安心经常躺在上头抱着软垫拿本书读。只是宋朝这时候还没什么有趣的小说文字又甚是古朴深奥经常看着看着安心就直接睡了过去。 这天安心正窝在沙上看余杭郡各处店铺报上来的财政帐目瑶瑟来了。 也不知道瑶瑟当时是怎生面对苏子扬的只知道几天前瑶瑟与苏子扬外出谈了好几个时辰。苏子扬回来的时候满面轻松想是已然卸下了心内的愧疚与包袱。而瑶瑟却也是一脸喜悦的容光更是衬得她星眸闪亮朱唇娇嫩美艳不可方物。安心很好奇的问他们是不是打算成亲否则何必要高兴成这个样子。谁知两人都红了脸喃喃责怪安心会错了意。 苏子扬心内对瑶瑟并非无意而瑶瑟幽怨了这么些年方才知晓当年苏子扬也有自己的苦衷不愿连累到她是以才一次次拒绝她的示情。(..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也知道自己再回不去从前了并未想要共结连理只是能够时常见见面看到对方便已心下满足。 安心自然极为不满她愿意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指责苏子扬竟然在乎世俗偏见!瑶瑟现下身为烟花女子又如何?还不都是因为苏子扬再说作为十二楼的楼主她压根就没必要亲自待客。 苏子扬苦笑着说自己并非在乎瑶瑟的身份而是两人都觉得这样相处比成亲来得自然。何况只要两情相悦又为何非要在乎名份。一番话说得安心倒张口结舌无言以答相比之下自己竟然还更为拘泥了一些竟让这个宋朝男人给比了下去。是啊就算在现代结了婚也一样可以离婚一纸婚书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瑶瑟已与苏子扬谈开了那么最近她出入随欲居也频繁了起来。安心看到她进来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在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帐本里头挑错。 “太后的事情我已处理了。”瑶瑟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 “哦?她怎么说?”安心颇觉有趣不知那老太太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 “她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我瞧了半天害得我到现下还觉得毛骨耸然浑身不自在。”瑶瑟也不客气将安心往沙边上挤了挤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个小丫头可真会享受这样的东西也造的出来不过的确比坐在那硬梆梆的椅子上要舒服多了是以每回来这里她总要好好享受一番。 “别装了你难道还怕她?”安心不以为然道:“可知道她下一步要怎么打算?”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过了这么些日子宫里宫外都没传出什么流言诽语想必她对你也开始稍稍放心下来了。不过这回十二楼可丢了面子了她看着我的眼神明显在表示不满。”瑶瑟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非要杀你灭口?” 安心闻言若有所思顾不上去回答瑶瑟的问题。要让太后完全对自己放心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多年她身处高位早都习惯了不再相信任何一个人只有死人才会完全的保守秘密。不过赵祯最近收敛了不少应该不会引起她的怀疑也许自己还可以松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晚上吃饭时瑶瑟留了下来她与苏子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虽然两人面上都是淡淡的瞧不出异样但安心敏感的觉得瑶瑟越来越像一个沉浸于爱情中的平凡女子以前那种旁若无人的媚态也收敛了许多。而苏子扬就别提了一向都是一张平淡的脸看不出喜怒哀乐但从他偶尔瞥过瑶瑟脸上的闪亮眼神来瞧这个家伙也陷入了情网。 “唉!”安心无端地叹了口气引来了许多诧异的眼神。她心下暗自嘀咕有什么好瞧的我不就是感叹一下人生的波折么按理苏子扬与瑶瑟两人早在十前年就该待在一起了可是受了命运的捉弄却将最美好的年华都浪费在哀怨与叹息上了。 安心夹了一筷子排蒸荔枝腰子正要吃却瞟见柔烟往江傲碗里夹了筷块葱泼兔肉顿时心情又变得大坏起来。最近她与江傲不再冷战了但两人见了面总是没什么话说彼此都尴尬难堪。而柔烟却不知为何对江傲越来越关心体贴甚至不太顾忌众人的眼光常常替江傲浆洗贴身衣物嘘寒问暖。 司空极没安心那么多花花肠子见到不悦的事情便张口就道:“柔烟你可真偏心我也坐在你的身旁为何不替我夹菜?”说着瞧了眼江傲道:“这小子有主了你可别转错了念头。” 此话一出安心恨不得拿那一大碗金丝肚羹灌进司空极嘴里呛死他!虽然他话中没有指明江傲心属何人但大伙都露出会意的笑容。唯独江傲也是一脸的不自在自己什么时候跟安心有过任何关系了?这不是在破坏他的名声么!就她?江傲瞄了眼安心哼总是那么“凶悍”自己为何要喜欢她? 柔烟羞红了脸道:“司空公子你会错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已是有了夫家的人了又怎会――” 话未说完便被司空极打断道:“有夫家怎么了?又还没拜堂成亲既然没有拜堂成亲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 柔烟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胜哀怨的模样。 江傲替她解围道:“快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安心更气埋头扒饭中。瑶瑟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连连打转忽尔微微一笑这对欢喜冤家还真有点意思只是那个柔烟却也太过做作了也许是自己最近因为苏子扬的关系对安心偏心了起来罢。 晚上众人都已入睡安心却还坐在房中地上缝布小人准备用来诅咒江傲。 这时灯火呼的一闪从窗外吹进一阵冷风。安心觉得有些冷便起身准备去关窗。走到窗前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心下一凛直觉提醒她周围的环境不对肯定有古怪。连忙将身伏下果然――一阵“嗖嗖”之声过后窗后的墙壁上钉上了几枚飞镖镖身尚有一半露在墙外闪着蓝幽幽的光芒显然是淬上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好毒!安心直呼好险正要开口呼救这时窗外已闪进两个黑衣人两把寒光闪闪的剑直向着她刺来。剑身上也闪着蓝光明显也带着毒要是被刺中可就呜呼哀哉了。安心条件反射似的将身向后一越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黝黝的小盒按了个机括就有一蓬银针向着那两个黑衣人射去。这玩意是她受到江傲的启示特意找人去做的一次便可以射三十六枚银针针上都淬了麻*醉药要是都射中了人药量可以醉倒一头大象。 那两个黑衣人显然身手不弱突然遇到这种情况只是手忙脚乱的躲避了一阵就又执剑向着安心刺去。安心只刚大叫了半声“救――”字便被刺的无暇开口了。她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抵抗的东西随手抓起软垫子就向他们砸过去剑劈开了软垫房内飞扬起一阵羽毛雨。安心那些不入流的功夫怎能支撑多久?不到一会右臂上就被剑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流出却都是紫黑的颜色剑身上的毒药起了效。 安心感觉一阵晕眩知道自己再支撑不了多久若是再奋力抵挡加了血液流动恐怕就没得活了。但若是不抵挡却又立刻要死在这两个黑衣人的手下。正在她无计可施之时迎面又是一剑勉强避过背后却又被另一个黑衣人划了一剑。安心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又是一道剑光向着她刺过来她这时连害怕是什么都忘了心跳已是极剧加毒药药性作直接便让她昏迷了过去。 这难道就是死的感觉?安心独自站在一个黑漆漆的空间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没有却让人觉得极度压抑。而后面前闪过了一道白光在那光里她爸妈的脸闪现了出来他们面上带着极度的悲痛深深地望着自己这个遗失在时空里的女儿。 “爸爸妈妈――”安心欢喜的叫出声来想要扑过去但那白光一闪爸妈的脸又隐没在黑暗中安心心下一阵惶急奋力想要冲过去逃离这黑暗的束缚找寻她的亲人却突然感觉到背上和右臂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痛的她无力出声。 在疼痛的刺激之下安心突然觉得那个黑暗的空间渐渐的隐去了隔着泪眼隐隐约约可以望见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群人有师傅、蔡襄、兰汀、司空极和方鄂甚至还有那可恶的江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与担心。 “我――”安心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嘴唇一阵干裂的刺痛嗓子也哑的不能出声。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开口说话的是满脸惊喜之色的司空极。 苏子扬伸手按住安心想要挣扎爬起的身子道:“别动你昏迷了三天现下伤口刚刚开始有些愈合一动就要裂开了。” 听苏子扬这么一说安心果然觉得伤口处有些刺痛起来而且仿佛有温润的鲜血流出。她现下已然想起了生过的事情急道:“那两个黑衣人――” 兰汀端着碗银耳汤走过来轻轻吹着喂给安心道:“别担心那两个黑衣人抓着了。”说着瞧了一眼现下神色平淡的江傲道:“是江公子救了你不过那两个黑衣人中了你的迷香被江公子阻止了刺杀你的那一招后支持不住也昏了过去。” 听见那两个害她受伤的家伙被抓住了安心嘴角泛出一抹笑意。想让她不好过的人自己可也要付出点代价才行。那些软垫里头她早就在羽绒里混上了一些迷*魂*药那两个黑衣人破开软垫的同时羽毛与迷香齐飞只要他们还在呼吸想不中招也不可能!既然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不做点防御的措施又怎能行? 江傲现下虽面色平静但心内却波涛起伏。他无法去回想自己奔进安心房中见到满地鲜血和躺在黑衣人剑下的安心时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甚至他以为安心已然被他们杀了心下愤懑异常夹杂着阵阵的心痛让他癫狂地在那两个黑衣人身上打了一掌又一掌好在那两个家伙功力甚是深厚而江傲自处在疯狂的状态下压根不会去辨认什么要害只是乱打一气。由于呼吸急促他也中了安心的迷香昏了过去等别人赶来的时候一屋子躺下了四个人安心满身鲜血江傲却一脸痛苦那两个黑衣人面目青肿勉强还剩下一口气。 第六十五章 抵掌而谈 安心在清醒过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直到几天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中的毒是从番外流传进大宋的。(..info)苏子扬对这种毒不太了解费了好大的心思先用药物防止毒气攻心再慢慢试着解开。这其间他也非常没有把握是以上回安心醒来的时候大伙才会那么高兴因为知道解药生效了。 安心躺在床上虚弱地与兰汀说着话。这段时间她终于能够安静下来了不得不安静。因为昏迷了那么久全身无力加上流了许多血中了毒在昏迷中又只能给她灌一些流质的食物来维持生命现下她要是还能活蹦乱跳的话那就灵异了。 “那两个黑衣人后来死了一个。”说到这里兰汀有些心惊胆颤的模样因为那天的江傲实在是有些吓人。当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冲出去继续揍那两个黑衣人面色铁青简直如同恶魔临世。那两个黑衣人有一个就是因为被江傲打的太重救不过来清醒了没多久就死了。 “谁派他们来的。”安心现下最想知道的是这个。 兰汀将安心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道:“他们――好像是昊天教的长老但他们用的那些毒药据苏伯伯说是大内才有的东西从番外进贡来的。”苏子扬在大内当了一年多的御医对这种事情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太后?昊天教?这两者有何关系?难道昊天教背后除了十二楼还有朝廷的势力在撑腰?太后想借昊天教来登极为帝?安心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让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做这种复杂的脑力劳动实在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啊可她又忍不住要去猜测。她又闷头想了会道:“太后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可能培养出这样一股不一定能够受自己控制的强大势力她若是想登极称帝是不用费这么大周折的。也许是因为前段时间赵祯在查昊天教是以才引起了她的兴趣这回想必是知道昊天教被我和江傲给毁了而十二楼不愿出手与我为敌这才找了几个想为昊天教主抱仇的长老来刺杀我。” 安心这一番话说完便陷入了沉静中却听得“啪啪”一阵鼓掌之声赵祯从外头走了进来边走边道:“你猜的不错!” “你怎么来了?”安心已有数月没有见到这个皇帝了。 “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赵祯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当他在宫里听展昭说安心昏迷不知生死的时候差点就忍不住去找太后理论了。他知道前段时间太后曾经派人探查过昊天教的消息而展昭又说凶手是昊天教长老两下里加在一处联想是谁策划的这场暗杀也就一清二楚了。 “何必呢?我好的很。”安心虚弱的很轻声道。 “你还是别说话了好生静养着吧。我已经下密旨派了展昭带人去将那些昊天教余孽都清理干净免得下回又出这样的事情。”赵祯将长衫一撩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只要不是单独面对安心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皇帝的气势与风度的。 安心莞然一笑道:“你来瞧我又不让我说话难道咱们就这样面面相觑干坐着对望不成?” 赵祯也忍不住好笑道:“能瞧见你无恙便好。” “你和太后的关系最近还好吧?”安心探问道。 赵祯眉头一沉默然片刻道:“尚好。毕竟这么多年我是一直将她当成亲娘看待的而她除了对朝政之权抓得紧些对我还是极为关怀的。” 安心欣然一笑道:“那就好。据我所知她也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有武则天那样的野心你再忍个四、五年就可以亲政了。” “四、五年?你怎知道?”赵祯目光炯炯地望着安心。 “我――”安心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勉强一笑掩饰道:“我瞧她的身子骨不太好大概还能再活个四、五年。 赵祯犹疑道:“是么?能治么?”毕竟他与刘太后以母子的身份相处了这么多年一听到太后身子不好寿命不长也忍不住要关心起来。 安心摇摇头道:“她若是能够放下朝政的烦心事好生静养也许还能够多活个几年但这点她却是无法做到的。” 赵祯皱起了眉半晌不语过了会道:“前日太后起驾去刘美府第后来亏得左司谏刘随奏疏劝止太后才应允今后不再去。” 安心闻言微微一笑道:“你是担心她与刘美的儿子有什么阴谋么?想必不会的她还不是那样的人只不过是顾念旧情对他们照顾的周到一些罢了。” 赵祯又深深瞧了眼安心道:“没想到你对她的了解比我还深!可她这次这般待你你又为什么要为她说好话?” “我并未替她说什么好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次的事情换作是任何一个手中掌权的人都是要杀我灭口的也许手段还要更毒辣一些。她已经忍了这小半年耐性算是好的了。”安心淡然笑道:“我对她的了解没有你深只是你与她走的近看到的只是细节我却能看到大局罢了。”废话安心若是连刘太后会不会造反自己称帝都不知道的话那史书不就是白读了么。 “对了。你别为了这件事与太后起争执。”安心见赵祯许久不语劝解道。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个历史中是必然还是偶然。若是因为她的事情影响甚至改变了历史的进行就不好了。她还不想在史书上留名不论是留芳百世亦或是遗臭万年。 “晚了。”赵祯瞥了她一眼道:“我已隐约向太后表示了我知道此事也希望她今后不要再对你下毒手。” “那她不是就已然知晓我泄露了你的生世给你么?”安心急道。 “她不知道。”赵祯笑了道:“我说你是无辜的甚至还答应她绝不将你纳入后宫所以她答允放过你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赵祯心里感觉到疼痛与不舍。但这件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控制得了的既然安心已经表明了绝对不会进宫与他在一起那么爽性以不纳安心为妃作为条件与太后讨价还价他知道太后一直害怕自己迷恋美女而成为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安心明白赵祯心里的想法抱歉一笑道:“对不起。” 赵祯笑着摇摇头正要说话江傲便进来了。 安心见到江傲心里一阵微跳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了呢自从自己醒来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两人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冷战与淡漠相对再次见面的时候总是有些不自在。安心听兰汀说了前几日江傲的表现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他到底是不是在乎自己。 对江傲来说安心昏迷的这段日子也让他焦虑思索了好久他不明白自己心里那股强烈的想要将安心搂在怀里好好保护她的冲动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感情的事情以往再美的女子他也丝毫没有放在眼里可这次怎会为了安心这个“小泼妇”而感觉到动心呢! 还记得第一次在慕容山庄见到她的情形――那时候他只是卧底在山庄里准备偷东西的小厮他见到了慕容兄妹、风尘三侠还有卓然。但在这群人里最亮眼的却不是俊美的慕容修不是娇柔的慕容雪不是一脸酷酷的方玄甚至也不是那气度淡定平和样貌清秀的卓然而是这一群人里最小最活跃最丑的安心!当然说她丑是要将司空玄排除开去再比较的。她其实不丑长相可爱讨喜而又活力满满眼睛如同夜半的繁星一样闪亮五官配在一起也让人觉得悦目清爽只是与那样一群出类拨萃的俊男美女们走在一处是显得平凡了些。就像江傲自己也并不怎么帅气但却有着特别引吸人的气质。 再后来见她是在慕容山庄的闻竹斋。江傲亲眼看见她像个精灵一样溜进了闻竹斋现了他挖的地道那时候他就有点欣赏这个聪敏的女子毕竟他在慕容山庄待了好几个月都没有让人瞧出破绽唯有她刚来第二天便现了他的秘密。出于对安心的好奇他出言避免了她被慕容浩现的尴尬。等到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她却没有惊慌与害怕只是笑吟吟的问这问那。江傲不知道从那个时候起安心就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淡淡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江傲设计让玄武上了当将他带去昊天总教伺机偷盗至阴珠在那里又一次见到了安心。身处劣境的安心不但没有愁眉苦脸甚至还有精力与朱雀斗嘴在昊天教内自娱自得的不亦乐乎。虽然安心也时常抱怨没法子偷跑出去但那不是她的目的她自投罗网去昊天教又怎会只是想着要怎样从那里逃走呢!于是江傲再一次好心的帮助她完成了毁灭昊天教的计划却在看到她搜卷大包财宝带着一大群婢女逃命时惊的目瞪口呆。哪里有人在那样关键的时刻还想着去救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呢!那一次他其实被深深打动了是以才忍受了安心浪费逃命时间的“好心”举止将那群婢女也从昊天教中带了出来后来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与玄武对决好让安心找机会逃离。 江傲的身世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他其实是被盗圣范文棠捡回去的――他是一个孤儿!不不是孤儿而是被父母遗弃的弃婴。全身包裹的很好被遗弃在华山脚下路过的范文棠偶然听见婴孩的哭声见他长得眉目清秀可怜可爱才捡回来收养的。到他大了范文棠见他资质很好这才收为了徒弟也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江傲看见过自己小时候用的襁褓锦缎裁制做工精细不是贫苦人家的物事。是以他知道他的父母绝不是因为养不起他才将他遗弃的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是他们偷情纵欲的产物是道德不允许存在的生命。于是江傲心里有恨也非常不能原谅他的父母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的心已被伤害他从小除了范文棠就不再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做出让另一个人痛苦伤心一辈子的事情。不过很显然安心那种奇特的善良打动了他的心让他知道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毫无理由的去帮助别人让与自己无关的生命继续延续。 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是以当前几个月安心拒绝收留柔烟时让江傲很受了一把刺激。虽然他心下对柔烟也有怀疑也知道安心这么做有她的道理却不惜借机狠狠与安心呕了一回气其实他气的是安心也气的是自己。他不明白同样一个人为什么能够做出不同的事情在善良与漠视生命之间摇摆。其实这几个月来他也想清楚了安心不收留柔烟只是为了大伙的安危考虑。柔烟与那些无力逃命的女子不同虽然也是孤苦无依但安心已决定资助她钱财让她找个地方自己生存下去。这在安心看来是件很自然的事情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柔烟的情况比起安心当年已经要好的多了。安心心里压根就没有那种女人一个人不能在世上生存的念头任何人都必须要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男人如此女人亦如此。俗话都说救急不救贫她收留柔烟只能够帮助柔烟一小段日子终究柔烟还是要离开他们去自己生活的那么还不如帮助柔烟找回对生活的信心让她在残酷现实的生活里学会坚强和独立。 安心这次的受伤让江傲非常担心与心疼他现下又想通了自己对安心的怪责有些不近情理是以今天是想来找安心言归于好希望两人不要再这样敌视下去。可是没想到刚进门便瞧见安心与赵祯两人相视而笑屋内气氛融洽和谐自己的到来却好像是破坏了这份欢乐的气氛使得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想到这里江傲不自觉地沉下了原本微笑着的脸有些郁郁寡欢起来。 第六十六章 借酒倾情 赵祯见是江傲进来也有些不太自在见气氛僵持起来便搭讪着道:“我记得曾经给过你一件宝甲你怎没穿在身上?否则这次也不至于受伤。” 安心以手抵额想了想道:“我找了很久可是它不见了。” “不见了?”兰汀忍不住插言道:“我记得搬进这宅子来之前还有一天见你洗过它。” “是啊就是那回我再要找来穿的时候就不见了。”安心漫不经心道。 江傲站在那里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在遭到刺杀之前这么巧安心的护甲又不见了那段日子正是柔烟到蘅芫苑不久这与她有什么关系么? 兰汀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只有赵祯不知还在怪责安心粗心大意居然连护身的东西也会弄不见。 安心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岔开话题向着江傲道:“瑶瑟前几日找你借至阴至阳珠昏迷了这些日子我也没来得及对你说。” “她要那个做什么?”江傲一直是以为瑶瑟是为了替昊天教主报仇是以上回才会来偷盗至阴至阳珠甚至想要杀了他。 安心了然道:“她原先是想杀了你我昊天教虽不是她们一手创立的但教中主事的头儿都听她们摆布是以我们毁去了昊天总教对十二楼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至于至阴至阳珠倒是因为接了一单生意。” 江傲皱眉道:“借给她那不是有去无回了?” 安心笑道:“你可以再盗回来啊!” “我为什么要费那么多事?”江傲不满道。 “那你可以委托十二楼再盗回来。”安心笑道:“瑶瑟说就当向你借至阴至阳珠的代价不收你钱。” 江傲以手加额――安心认识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哪!找他借东西去交任务再帮他盗回来还说不收钱倒好像是给了他天大的优惠似的!江傲无奈道:“随便了改天她来的时候叫她来找我拿便是了。” 赵祯又略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回宫了。江傲与兰汀也退了出来让安心好生歇息。可是安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昏迷了这么久还能睡着么?她只觉得闷得慌也因为捉摸不透江傲的心思而猜测万般。 江傲去找了柔烟是在柔烟不在房中的时候去找的确切的说他不是为了找柔烟而是为了找那件宝甲。.info[]凭着他的盗术想要找一件东西出来而不被人觉那是再简单也没有的事情了。 柔烟回房的时候意外的看到江傲正坐在她的房中等候她惊喜道:“江公子――” 江傲随手拎起搁在桌上的一件衣裳冷然道:“这是什么!” 柔烟一惊不明白江傲怎会到她房中来搜索物事当下犹疑道:“衣裳呀。” 江傲冷笑道:“我知道这是衣裳我只想知道它怎么会在你的房中!” 柔烟看了看江傲冷漠的脸结结巴巴道:“我――这是我上回在院中捡的――本来想找兰汀问问是谁的衣裳可是――后来搁忘了。这衣裳很要紧么――对不起――” 江傲凝视着柔烟的脸看到了惊慌、羞涩与迷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相信她的话。半晌方道:“罢了!”说着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就走出了这屋子。 柔烟呆立在当地心中万般纷乱不知怎会如此。 当晚柔烟亲自下厨作了些酒菜叩着托盘敲响了江傲的房间。 江傲还没有睡房中灯火闪烁。打开门来见是柔烟只淡淡道一句:“是你?” “我――”柔烟咬了咬下唇道:“我可以进去说么?” 江傲点头缓缓侧过身子让柔烟进屋。 将酒菜摆放到桌上柔烟转过身来向着江傲道:“江公子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瞧你的样子仿佛是柔烟做了件很大的错事――我特意做了些菜想来赔个不是也希望江公子能将柔烟的错处告知。”说着悲上心头不禁取出帕子抹了抹眼角。 江傲狐疑地望着柔烟叹口气道:“也许是我错怪你了。” 柔烟不语示意江傲坐到椅上伸手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到江傲面前道:“这杯算是柔烟向江公子赔不是。”说着拿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江傲微微一笑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道:“那也不必也许是我错怪了你。”当下将这件宝甲的来历说了个清楚明白。 柔烟在一旁听得脸色渐白分辩道:“我真的不知这衣裳有这么大的干系都是我的错要不安心也不会――”说着自己斟了酒连连饮尽。.info[] 江傲劝道:“不知者不罪。” 柔烟一时自伤身世又想到这次竟然引起了江傲的误解更是心下伤痛也不言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借酒消愁。她酒量原本不大几杯下去便已面上酡红。江傲抢过酒杯道:“别再喝了。” 柔烟娇媚一笑乘势抓住了江傲的手喃喃道:“柔烟这一辈子就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以前虽有爹娘在但我的娘亲是爹爹的妾氏我又身为女子在家中没有地位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欺侮我。后来爹爹将我许配了人家我却从未见过我那未婚夫婿一面现下想来他们全家大概也都听闻了我家中的事情想要悔婚不知搬去了哪里。丫鬟走失柔烟在万般为难的困境里只有你救了我还好心的留我住在这里。却没想到这次柔烟竟犯了如此大错让你为难了。” 江傲勉强一笑这个女人喝醉了竟然连她最在意的礼法都不顾了当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一时挣脱不开。 柔烟笑着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江傲的手背上道:“柔烟现下什么也不顾了只想侍候江公子一辈子哪怕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江傲听她越说越不成话连忙制止道:“你别再说了你喝醉了回房去睡吧。” 柔烟娇笑着摇摇头道:“柔烟没醉心下清楚的很却只有借着酒才能将这一番话说出来。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子也知道江公子心里有着另一个人只是柔烟并不想要什么地位名份只求你让我跟着你好么?”说着水盈盈的眼睛深情地望着江傲希望他能够答允。柔烟原本住在蘅芜苑的时候因为江傲对她的回护和关怀心下以为江傲对自己有情是以甜蜜的很也矜持的很不希望让江傲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可是再见到前几日江傲因为安心的受伤茶饭不思便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原来江傲喜欢的一直都不是自己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这回又见因为宝甲的事情让江傲对自己怀疑不信起来心里很是伤心失望但却现自己已对江傲用情太深不希望离开他因此才会借着酒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哪怕是作妾也好只要能与这个男人待在一起。 江傲还未开口就听得窗外有一人愤愤道:“好啊!怪不得柔烟瞧都不瞧我一眼原来是看中了你这小子!”明显是司空玄的声音。 又有另一个声音道:“你有什么好?我只奇怪柔烟怎么连我这般风流倜傥的人都瞧不上眼!江傲你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此人是方鄂了。 原来这两人先前瞧见柔烟半夜三更的端着酒菜进了江傲房中好奇之下便跟过来瞧个究竟却没想到听到了柔烟表白的这一番话当下也顾不得偷听无耻顾忌忍不住要插言了。 江傲一听是这两人顿时头痛不已。这两个大嘴巴什么事情到了他们嘴里都要再渲染上三分要是传到安心的耳朵里――那么刚刚结束的冷战又不知要持续多久了。他连忙挣脱了柔烟的手打开房门道:“原来两位还没睡一起进来喝一杯吧!” 柔烟虽然醉了却并不是完全失去了神志方才一时情急借酒盖着脸吐露了心里的言语却怎会料到还有人偷听壁脚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现下她见江傲走去开门一想到要面对那两个无时无刻不取笑别人的家伙就惶急无措起来只好继续倒着酒一杯杯喝下去希望自己能够醉的什么都不知道。 司空极见江傲来开门大摇其头道:“我不进去。” 方鄂也附和道:“我也不进去。” 江傲苦笑道:“原来你们倒只喜欢偷听壁脚!” “正是!”司空极一点愧疚的模样都没有道:“偷听能够听到许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方才!可你现下却又请我们进去那就肯定没有什么新鲜的可听了多半只能看到你们两个在那里眉来眼去又有什么趣味?” “是啊!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正在追求柔烟现下又请我们进去看你们两个眉目传情你不知道这会伤害我们脆弱的心灵么?你怎么就这么狠心?难怪就连安心都快被你气死了!”方鄂摇头晃脑道。 江傲一向自许聪明却被这两个家伙的强词夺理说的目瞪口呆。与他们讲理就是自己给自己找没趣对待他们只能像安心那样以“暴力”来解决否则他们可以聒噪到压根不给你说话的机会。 司空极与方鄂两人都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安心对江傲情有所衷是以当下才在这里打抱不平。甚至连他们去追求柔烟的举动也有一半是想为安心除去一个情敌更何况柔烟甚美娶来当老婆也不会被方玄的慕容雪比下去于自己的面子大有裨益。只是安心对感情一向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不勉强也不主动至于平日看不惯江傲与柔烟在一起那也只是一些小小的嫉妒心理在作怪并未想要拆散他们甚至她自己心里都不能肯定江傲是否对柔烟有情。现下司空极俩人想要为她出头的言语和行为要是让她看到了那才真的要气昏过去摆明了是在削自己的面子――丫丫滴!如花似玉、千娇百媚、温柔可人的安心怎么会沦落到这种要人帮忙才能得到爱情的地步? 当下且不说江傲的尴尬柔烟的羞怯还有司空极两人的无理取闹――安心出现了她还真的出现了果真被这两人的言行气的柳眉倒竖气喘不匀。她是睡了一天快闷死了乘着晚上没人管她的时候偷偷溜出来散散步的没有看到江傲与柔烟的一场暧昧戏却见到了司空极与方鄂在这里大放阙词。 “你们两个皮痒了是不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都给我滚回去睡觉!不然明天我就将你们扫地出门睡大街去!”安心双手插腰明显一副晚娘的姿态。 “可是――”方鄂开口道。 还没说完就被安心打断道:“没有可是!回去睡觉!你们愿意回自己屋里吵嘴打闹到鸡飞狗跳也于我无关但别在这里扰人清梦!” “可是――”司空极也开口道。 安心大眼一瞪道:“我说了没有可是!你们回不回去!” 司空极与方鄂只好结伴灰溜溜的走了边走边交头接耳道:“我是想说可是柔烟喝醉了要是让她待在江傲的房里那可就――啧啧!”“我也想说可是我是妙手空空的司空极呀!她就算将我们剥削到身无分文再赶到大街上我们也不会沦落到睡大街的份上。”说完两人对望一眼同声叹道:“唉!生病的女人脾气不好!吃醋拈酸的女人脾气更不好!而安心原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女人!现下指定是这世界上脾气最不好的女人!还是孔夫子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以后咱们两个千万别同女人讲理!”可是他们忘了就如同安心是个女人他们两个也绝绝对对是个小人! 第六十七章 惊世骇俗 安心站在那里目送司空极与方鄂两人远去这才转过脸来瞧了眼江傲和在江傲房中醉倒的柔烟。 安心淡淡的笑了轻声道句:“晚安。”说完便走了开去她不想看江傲面上有着怎样的表情也不愿去想柔烟的事情她只是觉得夜里很凉该回去乖乖躺到床上歇着了否则万一感冒了会有很多人为她担心。仰头深深地吸一口气星月的光辉淡淡洒在庭院之中也洒在安心微笑着的脸上。心底为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如同梦境一般。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存在?而这一切又是不是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境? 第二天一大早兰汀就到了安心的房中告诉她柔烟要离开。 “为何?”安心不解。 “不知道。”兰汀如实道。虽然早起也曾听到司空极与方鄂两人“不小心”吐露出的流言诽语但这两人的话一向是要打几分折扣的更何况兰汀也不喜欢背人议论他人的是非长短。 “叫江傲去劝。”安心懒洋洋侧着身子生怕压到了背上的伤口又接着道:“你知道我一向与柔烟没有深交也许她心里还颇为厌恶我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安心一边说一边想着不知道这些伤口会不会留下疤痕若是会的话就太难看了。 “我同江傲说过了他不愿去劝。”兰汀为难道。 “奇怪不是他非要留下柔烟的么?现下人家要走他却又不去劝!鬼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安心摇摇头想不明白。她哪里知道昨天江傲被柔烟的表白弄的尴尬难堪要是这回自己再出言留下她来那么今后的日子就更无法想象会生什么事了。 两人正在这里说话柔烟已站在了门外收拾着一个小包袱轻轻扣响了安心的房门。 “柔烟在这段日子里受了你们很大的恩惠只怕这一生都无以为报了――”柔烟轻声说着给安心与兰汀施了一个礼。 “住的好好的又为何要走?你那未婚夫婿和丫鬟还没有找到吧?再住一段日子等着春暖花开再走也不迟。”安心淡淡道。 “柔烟觉得自己给大伙添了许多麻烦还是不要再打扰了。”柔烟今早酒醒之后现自己好端端的睡在屋里若不是身上未脱的衣裳告诉她昨晚那一切并不是一场梦境的话她还当真以为那只是一个让人伤心欲绝恶梦。再回想起来昨晚自己的举动简直就能称得上是“淫奔无耻”了她自小受的教育与道德观念一时是无法改变过来的。既然在江傲的心里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地位那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更加痛苦甚至不知要如何才能面对每一个人。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安心探问道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却又没经历过现实险恶的女子若是流落在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柔烟只是想回到家乡起码那里还有一些认得柔烟的人――”说着她声音渐低幽幽道:“再找个男人嫁给他这一生也不过就是如此了。”至于她那未婚夫她早就已经不抱着找见他的希望了。 安心叹了口气心下也有些酸楚难道一个女人非得要找个男人依靠才能过完这一生么?有感情的如此没有感情的亦是如此。想毕道:“我那蘅芜苑中兰汀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不如先去那里住段日子也可学些经营之道日后也多一份出路。你现下单身一人要回乡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也说不定你那夫家正在找你呢再耐着性子等待一段时间吧。” 柔烟没想到安心会提出这样的法子却又是处处为着她考虑。住在蘅芜苑中倒的确是不用时时再面对江傲了何况对于脂粉香水之类的玩意她也是很喜欢摆弄的。也许在那里还能攒下些积蓄日后就算不嫁人也可以一个人好好的过下去。 兰汀见柔烟在那里考虑了半晌还未开口答复不禁笑道:“你这般好模样在蘅芜苑中就是个好招牌何愁生意不兴隆了!恰恰我最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你就允了吧就当是帮帮我的忙。到时这里再拨一个丫鬟过去也好方便照顾你。”说着目视安心以示询问。 安心点了点头道:“你就看着挑个丫鬟过去吧。” 柔烟深深施了个礼道:“恭敬不如从命你们的恩惠柔烟会铭记在心的。” 安心不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她一向不想要别人报答她什么做每件事情都只求问心无愧。 又过了月余已近夏日天气东京城里人口繁密即使是古代也令人觉得闷热不堪。安心身上的伤已差不多好了用了苏子扬特意配的药水涂抹了这许多日子那狰狞的伤口愈合后也只留下了细细的淡粉色痕迹若是再擦上几个月的药就可以一点疤痕也不留下了。 她与江傲之间没什么变化仍是每日见面平淡说笑。两个人都有太重的自尊心生怕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于是就一直这般僵持着看得别人都在心中为他们惋惜不止。可惜这些宋朝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完美主义者只得感叹几声――这两人都有些不虞之隙求全之毁便也就罢了。 夏季与冬季一样都是让安心颇为烦恼的季节。一个太热一个太冷。若是在现代的话这两个问题都很好解决因为有空调。可是在这个连电都还未明的宋朝除了不停地挥舞着扇子来寻觅一丝丝凉意之外又能如何? 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有钱的大户人家总会建一些藏冰室。冬天的时候雇上一些人从结冰的河上弄一些巨大的冰块回来储藏而到了夏天就靠着这些冰块来解暑甚至将小块的冰砸成冰珠放入酸梅汤或是另一些甜饮里边喝起来自然是冰爽解渴。可是安心没有藏冰室也不想要那地方。因为她一想起古代的时候临江河的人们不论是洗米洗菜还是洗衣裳倒马桶都依靠那些河水若是住在上游的还好下游的就不知道喝了多少人家的洗脚水。当然这些纯粹也是她的心理作用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但河水不洁却也是真的冰块又不能烧滚了来消毒自然不可能太过干净。 既然没有天然冰块可用那么就只好用人工来制造了。安心还记得武侠小说中有用内力将水化为冰的描写于是她非常得意地令人煮了一锅绿豆汤尔后捧了一大盆子水在随欲居内每个会武的人房中进进出出。一个时辰之后盆子里的水还是水别说没有分毫要转变为冰块的迹象就连凉气儿都没有一丝倒是滴落了不少众人头上滚下的汗珠子。 安心气愤愤地在院中将盆子往地上一摔溅了一地的水抱怨道:“一个个都将自己的武功夸得天上少有世上无双的这么点子小事都做不好!气死我也!” 江傲正巧从外头回来走到安心身后的时候还在奇怪她捧了那一大盆子水站在大太阳底下想要做什么没想到她却突然将盆子摔了一时躲避不及也被溅了一身水只是比起湿淋淋的安心来要好的多了。 “你干嘛?”江傲抖着衣裳上头的水问道。 “没看到我在生气么?生气!很生气!”安心捡起地上的水盆突然想起一件事向着江傲道:“你等我一会。”说完转身就跑过了一会又捧了一盆子水来。 “你不是洗脚没洗干净再取一盆来接着洗吧?”江傲好笑地望着安心脚上那双湿漉漉的绣花鞋道:“只是你洗脚我可不方便在旁看着你慢慢洗我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想走。心里还在意淫着――不知道安心的脚长的是什么样儿的。 “站住!”安心大喝一声将水盆搁到地上扯住江傲的衣袖不让他走。 “怎么?”江傲许久没有与安心站的如此贴近了居然感觉到心跳有点点加脸儿有点点小红。 “帮我把这盆水变成冰!”安心命令道。随欲居里所有的人都试过了只有这个家伙没试过他的武功高也许能成功也说不定。 江傲苦笑着望着那一大盆子水道:“我又不是练的纯阴功夫亦不是纯阳无论如何这水我变不成冰。”边说边感叹着安心的奇思异想!明明不可能的事情她居然也要尝试。 安心眼珠子骨碌一转道:“至阴珠呢?”那珠子她见过阴冷的冰手也许可以敲诈来带在身上避暑呢! “不是给瑶瑟了么?她还没还我呢。”江傲心安理得道。 “算了!”安心挥挥手就想赶江傲走。 “不过――”江傲又探头看了看那盆子水道:“若是一小碗也许我还能够。”他不知道他这一番话说出了口日后就再没有一刻安宁了。安心每天早起都在他房门口摆了几十只装满了清水的碗要江傲将水变为冰。然后丢下忙碌了一早晨满身大汗的江傲得意地带着战利品班师回巢。冰块冰块!房间里各处都堆满冰块!喝的银耳汤、酸梅汤里也搁满冰块甚至有一回在吃饭的时候安心习惯性的就要向那热汤里丢冰块!在没有冰箱的年代安心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冰块嗜好者。 即使这样安心也不是很满足毕竟宋朝的衣服太厚了。虽然都是纯天然的织物凉爽吸汗但是在大夏天里穿得密不透风在心理上就是一种很大的压抑。当安心穿着自己改良的白色纯棉短袖衫衣粉色纯棉长裙脚上还踏着一双白底粉色绣花的拖鞋从房中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当然苏子扬是小小的瞟了一眼蔡襄的嘴里能塞进一打鸡蛋兰汀是震惊司空极与方鄂则是有些色眯眯至于江傲简直就已经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脱下来往安心身上罩了――这个女人怎么敢穿成这个样子!内衣也没有这样暴露啊!就连青楼出身的瑶瑟都不敢穿这样古怪而又有伤风化的衣裳! 只有安心漫不在乎地瞟了众人一眼早知道他们会有很大的反应可是呆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安心的理论就是――他们如果不能接受那也要慢慢习惯否则以后每回到了夏天都让自己包的跟个棕子似的那不是折磨人嘛!看多了就习惯了等他们见怪不怪的时候其怪就自败了。 苏子扬早都知道自己这个徒儿来历古怪满脑子都是令人匪疑所思的念头既然她这么做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与他不相干便闭口不言走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司空极极为兴奋地跑到安心面前道:“老大你不是热的中风了吧?” “去!没知识就不要乱说话!中风那是热出来的么?我看安心是中邪了!”方鄂反驳道。 “谁说热的不能中风?要不我们试试?我把你搁大锅里蒸上几个时辰看你中不中风!”司空极强词夺理道。 “搁大锅里蒸上几个时辰我也不会中风那是我中了你的招!死翘翘!我是这么笨的人么?怎么会上你的当!”方鄂不屑道。 “别吵一边玩去。”安心挥挥手就要赶他们走。 江傲黑着张脸走到安心面前挡住了“龙凤双侠”那两双猥亵的眼睛怒气冲冲地向着安心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淫奔无耻!” 淫奔无耻?安心很诧异江傲会挑选这么一个词来骂她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这种穿法在宋朝的确是够的上淫奔无耻这四个字的形容。她再低头看看鞋子没露出脚趾只露出了脚后跟;裙子很长只在脚踝上边一些;衣袖大约是比较短了但也还有袖子并不是背心吖!至于这么惊骇么?安心翻了个白眼道:“我已经很顾及你们的想法了没有穿出更惊世骇俗的衣裳你们就将就些吧!” 淡淡一句话说的江傲哑口无言――还有更惊世骇俗的衣裳?不会是什么也不穿吧!他又哪里知道安心在现代的时候夏天多半只是穿着无袖t恤与牛仔短裤就满大街跑现下这样的打扮的确是已经很顾及他们的想法了。 第六十八章 寻徒出山 不理会众人面上各式各样的表情安心端把竹椅便坐在池塘边的树阴下翘着脚端着碗洒满冰珠的绿豆汤慢慢地喝着。她对司空极等人不时飘来的目光杀伤力直接无视反正这衣裳又不穿到大街上去因为她脸皮再厚也无法忍受所有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至于在随欲居那就无所谓了随心所欲嘛! 阵阵凉爽的微风带着花草清新的香气吹来安心惬意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的日子真舒服呀纯粹就是米虫的享受。于是她决定要在东京开几家余杭郡各店铺的分号再开些冰果店啦、火锅店啦、茶楼啦……各式各样只要她想的出来的店铺。管理就交给兰汀了自己只做幕后策划人手嘛满大街都是哎随便挑几个雇来就好。安心越想越得意闭着眼仿佛看见了越来越多的金银滚进随欲居而且又不要给朝政交赋税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对不对?现下终于可以实现她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梦想了。 “在想什么呢!”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安心耳边响起打断了她无限的意淫。 “啊!”安心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跳了起来却现站在面前的竟是卓然。这么些日子没见他瘦了些身上仍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的干净长衫但气质却越沉稳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出隐隐的威势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哎。安心的脸“刷”的红了真是难得安心居然也会有脸红的时候。她想起刚才自己翘着脚的无赖模样和脸上那种市侩的表情想必都让他看见了。 “你怎么来了?”安心嘟嘟囔囔道一边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 “你可好一去如黄鹤杳杳了无音讯!若不是我有特别的法子找见你只怕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了。”卓然悠然笑着转头打量着随欲居的景致面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卓然倒是对安心的衣着打扮没什么太大的反映丐帮的乞儿常常有衣不蔽体的时候何况乞丐又哪里讲究什么世俗礼仪了?他倒是对安心那种随意的举止颇为欣赏。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才是智者没事将自己缚在那些条条框框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嘿嘿――”安心颇为不好意思的笑着。她也不是没有与卓然联络过只是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对于卓然那边未免疏忽了些。(..info无弹窗广告) “我在余杭郡听属下说你受了致命的伤是以赶来瞧瞧。”卓然瞧着安心见她气色不错不禁欣慰道:“看起来现下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这时早有人又端了张椅子捧了茶来安心让着卓然坐下方道:“这可让你挂心了也没有什么事现下已然好了。” 卓然微微一笑道:“搬了宅子可气派的很!方才我可是差点就进不来了!好在我虽不会妙手空空也不如江傲那般来去无踪但翻个小墙的还是没有什么问题。”卓然一身花子打扮守门的仆役们又没有见过他自然没人敢放他进来。 “谁这么狗眼看人低!”安心有些愤怒了!一会定要问出来好好教训一下! “别生气我都不急你又急什么?我这不是进来了么?”卓然仍是温和笑道:“我来是还有件事找你。你托本帮找的那名姑娘我已经找到了。” “谁?”安心有些迷糊了但话一问出口便醒悟了过来是自己原先托丐帮找寻的柔烟的丫鬟。于是笑道:“你们在哪找到的?” 卓然面色有些不悦皱眉道:“青楼。” 安心当下了然想必又是被人拐走了卖到青楼之处古代的女子真是命苦。不由叹息一声道:“那将她送去蘅芜苑里交给她家姑娘吧!” 卓然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最近惹上了十二楼?昊天教有没有再来找你的麻烦?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放心来找丐帮。”卓然这是将安心的事情都一并挑在了肩上其实他最挂心的也还是这两件事情当丐帮属众禀报他安心最近与十二楼走的亲密而又遇到了昊天教杀手之后他便总是放不下心是以才会路途遥遥地赶到东京来瞧瞧。 安心心内不由感觉到一股暖意原来还是有这许多人都关心自己的虽然身处这个无亲无故的宋朝但结交到的这些都是真挚的好友。当下将近来生的事情一一都告诉了卓然。卓然边听边微微点着头脸上露出释怀的微笑。 两人正谈到兴味盎然处那个最近总是板着脸的江傲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吃饭!”此人满脸不高兴生硬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便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咦!什么时候他倒自愿充作仆役啦?平日架子大的很今天怎么居然会来叫他们吃饭。安心满头雾水茫茫然不知所措。难道这个家伙还在因为看不惯她的衣裳而生气么? 倒是卓然望着江傲不甘不愿离去的身影再看到安心脸上的神情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 自从安心受伤之后随欲居里越来越热闹。且别说赵祯三天两头的派太监送来一堆灵丹妙药瑶瑟也是派着十二楼里夜云、冰簟等女子不时送来一些时新的果子与爽口菜肴她自己更是经常来往于随欲居与十二楼之间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寓了。卓然来了没有几日安心硬拉着他在随欲居里住一段日子反正丐帮在哪都有分舵要处理事情也方便快捷并未要求帮主非要死守在余杭郡。可是令安心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之后连慕容兄妹与方玄也都找上门来了。 安心自然是很奇怪慕容兄妹是怎生说服他们那个老顽固的爹爹出门的。慕容修笑着将自己知道安心受伤的消息在慕容浩面前夸张渲染了一番的情形说了出来又笑说慕容浩当时就急着赶他们出门带上一堆人参补药进京探伤了。满屋子都是喧闹嬉笑的气氛唯有方玄冷然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哥哥方鄂与司空极两人直到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在他的目光下瑟缩躲闪。也难怪他们丢下方玄自己跑了出来还将方玄在“风尘三侠”里除了名改组为“龙凤双侠”这时心里难免有愧。 晚上安心躺在床上兴奋的怎么都睡不着觉。这么多这么多的朋友是她的!因为她受伤而特意赶来瞧她――这可不是现代买张飞机票就能解决的事情而是要日夜兼程奔驰上月余。她合着掌坐起身来默默祷告只希望身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能够见到她现在幸福的生活可以不要再为她担心难过。她还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以年代而言我已作古;但以时空来说我们同步活着只是活在不同地方。” 这几日在与好友重逢的欢乐里安心渐渐将满腹因江傲而产生的感情郁结放了下来生活里除了爱情还有更多的是亲情和友情。她最近笑的更多了心情也越来越好倒是江傲每日郁郁寡欢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著名的五岳之一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的华山脚下。 一间寻常茅屋内。一个须皆白的高胖老头儿正无聊地在房中踱来踱去。另一个坐在椅上目不转睛看着他的高瘦老头不烦耐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走了?从早起到现在你已经在屋里转了一千八百九十三圈了绕得老夫眼都花了。” 那高胖老头长着一张样貌堂堂的脸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像只不怀好意的肥猫但此时他却怒气冲冲道:“老夫为什么不能再走?这可是老夫的屋子!你要是看不惯尽可以回到你那破屋子里去!” “老夫知道你担心傲儿可你也知道他是个鬼灵精心眼多不胜数我们两个老儿加在一处也未必斗得过他这世上只怕能让他吃亏的人已不多了。你这么担心做什么?当初还不是你要让他出去历练的么?要是实在不放心干脆就出去找他便是。”高瘦老头儿细小的眼睛唇上髭须甚少却飘着长长的几络在胸前此刻眯着眼看来倒像只老鼠不知这两个古怪的老儿是怎生遇到一处的凑在一起整个就是动画片――“汤姆与吉瑞”。 “老夫自然知道他的能耐可是这回让他去盗的物事却没那么容易得手啊!昊天教那几个护教长老你又不是不知道虽说武功比起我们颇有不如但对付傲儿却是轻松自如。老夫只是怕他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高胖老头说着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终在一张椅子上坐定了下来。 那高瘦的老儿嗤笑一声道:“你既知道当初又为何要让他去盗那玩意儿?” 那高胖老儿冷笑几声道:“难道你不想上碧波岛?虽说我俩现下手里有这张碧波岛图但没有至阴至阳珠又怎能进得去那老怪物布下的九天阴阳轮转阵?” 那高瘦老儿咽了口唾沫道:“老夫是想去自从数十年前在独孤老儿手下败的灰头土脸老夫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心里这个再与他一战的念头。但你我当年在华山那一战已经让老夫想通了许多若是不能去碧波岛找那独孤老儿比试一番虽说有些遗憾却也不见得便能让老夫寝食不安。” 原来这两个老儿便是江傲口中的“盗圣”范文棠与“侠圣”刘凤鸣了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名震江湖的人物竟然是这副模样。 范文棠的脾气显然比刘凤鸣要激躁一些当下反驳道:“既然你也想去又来怪老夫作甚!” 刘凤鸣苦笑道:“罢了!傲儿是你的徒弟你爱怎么捉弄他都与老夫无关!明明你这老儿自己能够出手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偏偏要让他去涉险。” 范文棠皱了皱眉道:“老夫那是想历练历练他玉不琢不成器!当年老夫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都独自行走江湖了。”说着顿了顿道:“再说老夫也不想再出去抛头露面免得又惹上了一屁股麻烦再来个什么‘侠圣’与老夫为难。”说着只是看着刘凤鸣冷笑。 刘凤鸣摇头叹息心下知道范文棠对恩怨还没有自己看得透彻到现下还在对当年自己与他为难的事情耿耿于怀时不时就要挑空讥讽一番。看来他那败在独孤寒手下不甘比自己还要强上了几分。 范文棠见刘凤鸣只顾摇头不语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焦躁道:“老夫不管了忍了这大半年差点闷出一肚子鸟气!鬼知道他又跑到哪里玩去了。老夫要出去找那臭小子了你去不去?” 刘凤鸣望了他一眼摇头道:“老夫不去。反正找到了你也得回来约同了老夫一齐上碧波岛。” 范文棠诧异地望着他半晌忽然笑了道:“没想到你比老夫还能忍啊!这十几年了就没把你闷死!等老夫走了可就没人陪你吵嘴说话了。” 刘凤鸣闻言心中一动。这十几年来都与这个家伙待在一处还真没有分开过。以前只是两个老儿成天吵嘴辩论解闷儿后来多了个江傲就热闹多了偶尔见范文棠传授武艺给江傲自己有时忍不住也会出手指点几招是以才养出这么个年纪小小武艺高绝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江傲来。江傲出去之后两人相对已觉冷清了许多现下要是范文棠也走了那自己不是连个下棋的人都找不到了么?可是却又不想再搅进江湖的恩恩怨怨之中就连想要上碧波岛也只是为了完成当年的一个心愿罢了。于是刘凤鸣坐在那里百般拿不定主意。 范文棠哪里耐的住等他多想焦躁道:“去是不去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儿!” 刘凤鸣望见范文棠眼中隐隐的期盼不禁迟疑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九章 儿女心事 苏舜钦最近有些小小的烦恼。(..info无弹窗广告)他与安心等人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安心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更是与蔡襄和兰汀走的相当接近心内开始渐渐对兰汀产生了莫名的好感眼见着她从一个孤苦可怜的小丫头长到现在风姿娉婷。由于长期以来帮着安心打量生意上的事情气质也渐渐磨练的柔中带刚行事举止虽说不上雷厉风行却也自有一番与众不同的自信风韵。而苏舜钦的年纪也已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因他相貌俊秀又才华出众上他家里提亲的媒人就算还没到踏破了门槛的地步起码也称得上是络绎不绝。他父亲曾经问他到底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子。若是要美貌的城西张家女儿自小就以容貌出众闻名;若是要贤惠的邻家何家女儿温德贤淑;若是要聪颖的刘员外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家世不错又正当年华的女子都由得他挑。可是苏舜钦心里却只有兰汀一个凡问总是默然不语态度却异常坚定坚决不肯点头娶其中任何一个女子气的苏家老爹常常骂他不肖! 这天正是夏日炎炎苏舜钦闷坐在家中无事直怔怔坐在窗下呆。听得窗外莺声婉转不觉提起笔来立挥一诗――别院深深夏席清石榴开遍透帘明。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写完掷下笔去闷头就倒在床上合目假寐。 只听得门外一阵脚响却走进来一人见苏舜钦正躺在床上不觉呵呵笑道:“贤侄今日倒悠闲的很哪!” 苏舜钦忙睁眼起身一看原来是父亲的好友杜衍来了连忙陪着笑道:“午后困倦不觉得躺下来倒是伯父今日怎得了闲来家。” 杜衍且笑不答一眼瞧见窗下桌上搁着笔墨未干的诗稿便拿起来细看一边吟着一边笑道:“贤侄真是大才这诗可是越来越轻巧空灵了清而不弱逸气流转。” 苏舜钦颓然道:“什么才于国于家都无甚利不过是些游戏之作罢了取巧而已。” 杜衍正色道:“贤侄绝非池中之物也别太自轻了。倒是这几日听你爹爹说你颇有些烦恼?”说着沉吟道:“也听伯父我一句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说你有扬名立万的壮志但《大学》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我看贤侄也当早日定下了亲事让你爹爹放心才是。” 苏舜钦且不答只是长叹一声提起笔来把玩不语。 杜衍观其色笑道:“莫非贤侄已心有所属?” 此话一出苏舜钦的脸立刻“刷”的红了。 杜衍见他如此心下更是了然呵呵笑道:“既已有心仪之人该当早对你爹爹明言才是我现下是知道了可他却还镇日在那里长嘘短叹呢!”说着笑问道:“倒不知是谁家女儿能入贤侄之眼?” 苏舜钦更是呐呐说不出话来但想到也许杜衍能够替他在爹爹面前美言几句也免了自己开口提起便如细蚊般低声道:“蘅芜苑中一位叫兰汀的女子。” “兰汀?”杜衍沉吟道:“蘅芜苑又是什么地方?”言下颇有些不以为然。他身为朝中御史中丞对这些市井之处自然不太了解。蘅芜苑大有名气也只是因为胭脂水粉做的出色尽管他家里夫人也成日擦抹着蘅芜苑中的脂粉他一个大男人家却是从来不去理会现下只将那地方当成是勾栏青楼以为苏舜钦如此年纪便已流连青楼更被下贱女子迷去了魂窍自然有些不悦。 杜衍正待好言劝解苏舜钦观他面上颜色已知他想的岔了当下喃喃道:“伯父蘅芜苑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兰汀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子。” 杜衍闻言便已释怀呵呵笑道:“是伯父错了。既然是正经人家的女子你何不对你爹爹明言了好上门提亲?” 苏舜钦长叹一声道:“我却不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原来是朗有情而妾未必有意杜衍是已成家立业之人又哪里还有苏舜钦这般腼腆而患得患失的心态笑道:“你不提人家又怎会知道?总不成你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向你表明心迹吧?如此看来这倒也是个知规守矩的好女子。贤侄放心你这般出色的俊秀人才哪里还怕那女子会如此眼高瞧不上你?”杜衍最近官场得意说出话来难免也有些傲然之意。(..info好看的小说) 他这一番话此时却正合苏舜钦的心意。苏舜钦虽为人洒脱豪迈但一到了儿女情事上头便止不住腼腆起来当下长揖一礼道:“此事就拜谢伯父对爹爹明言了。” 杜衍一怔当下了然苏舜钦害羞对他爹爹说不出口是以要自己从中穿针引线是以呵呵笑着受了一礼道:“贤侄放心我也就权且充一回媒人罢了!我这就对你爹爹提去。” 谁知杜衍与苏舜钦都认为没什么不妥的事到了苏舜钦的爹爹苏耆那里却又行不通了。 苏耆大脾气道:“这不肖之子现下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那蘅芜苑又是什么地方?听名字便不是好去处!不是我说我们苏家虽然非富非贵但向来也是书香门第怎能娶一个来历莫名的女子过门?贤兄此事却是你太骄纵小儿了!” 杜衍抚着胡子笑道:“苏兄也不必如此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替他挑的亲事他不愿意又能怎样?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着他的头吧!日后夫妻两个早晚吵闹那才是闹的阖家不宁呢!依我看倒不如依了他亲事上头一顺心指日再给你考个状元回来就够你乐的了。” 苏耆叹道:“贤兄实话对你说了吧我心下却愿意他娶了你的女儿!” 杜衍一怔随即笑道:“不瞒苏兄我心下也正有此意。我早就看上了子美的端正人品思谋着将女儿许配于他要不我又何必为此事如此奔忙两头传话呢?不过现下我见子美已是心有所衷只怕是不会同意咱们两个老家伙的提议。” 苏耆笑道:“贤兄有此心思还怕怎的?我就怕你不愿意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定下了这门亲事也好做个儿女亲家!” 杜衍笑着摇摇头道:“子美那里怕是过不去。” 苏耆冷哼道:“终事大事自有媒妁之言父母作主哪里由得他挑挑检检!” 杜衍心下却深不以为然但见苏耆如此执着却也只是沉吟不语。 事情传到苏舜钦耳朵里自然是着急万分又不敢去见他爹爹当下怀着满腔郁结到了随欲居心里想着找个机会对兰汀明言了且看她是如何意思。但苏舜钦在兰汀面前一向呐呐不能成言真的面对了她却又说不出话只是涨红了脸在心下焦急。 兰汀见了苏舜钦这个形容自然心里明白可她一个姑娘家这种事情却也说不出口两人只是在那里对立相望。 可巧安心路过见这两人在树下伫立成了两尊雕像不由开口取笑道:“一日没见倒不知是谁在此处立了两尊门神。” 两人顿时尴尬万分兰汀追着安心就要拧她的嘴。安心武功很烂但毕竟身怀武艺使出点轻功步法兰汀却是怎么也追赶不上倒累的娇喘吁吁香汗淋漓。苏舜钦在一旁看了又是好笑又是烦恼。 半晌安心笑弯了腰忍不住开口求饶道:“不玩了!你别再追我了可笑死我了这大热的天刚洗的澡你却非要弄得我一身汗你敢是不热?” 兰汀只顾着一把抓住安心在那里喘息道:“倒可惜了你那张伶俐的嘴却只是拿我取笑!” 安心瞟了眼呆立在一旁的苏舜钦道:“呆子!你为人不是一向豪放不羁的么?怎么这种事情却说不出口了?”安心早就对他们两个的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挑明了说。现下苏舜钦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算是傻子也都瞧出来了又何况是安心。 兰汀一时口急接道:“你与江傲不也是如此!”说完突然捂住嘴儿惊觉自己已是失了口再拿眼偷瞧苏舜钦却见他满脸喜色正望着自己嘴唇轻轻颤抖像是有无限言语想要吐露当下又急又羞顾不上再去拉扯安心了。 安心瞧着这情形暧昧有趣且顾不上说话只是要看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开口难不成还是像方才那般对望不语?正在她抱着看好戏的心理站在那里当灯泡的时候就听得半空中有一人道:“江傲?江傲在哪里!”话音未落安心已是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提了起来定神一看却是一个胖大的老儿正焦躁的望着自己旁边另有一个瘦高的老儿笑眯眯揪着胡须不语。 事出意外倒解了兰汀与苏舜钦的尴尬却不知这两个老头从何而来怎的突然现身问起江傲的下落。 “放我下来!你是谁?”安心瞪着眼瞧那胖大老儿转瞬恍然道:“你是范文棠!” 来人正是范文棠与刘凤鸣。他们出了华山一路寻找江傲但人海茫茫要找出一个人来简直有如大海捞针不得已之下抓了几个丐帮乞儿来探问偏偏这些乞丐们骨气甚硬怎么问都不开口无奈之下只得将他们放了。直到有一日两人在丐帮分舵里偷听避角想抓了丐帮帮主卓然来盘问一番却听得有人提及帮主现下在东京随欲居路程甚近当下便找了来。谁知刚偷摸进宅子便看到一对小情人在这里默然相对不禁好笑。后来又来了个安心两个老儿觉得这女孩倒也有趣正瞧着她们打闹适才听见兰汀提及江傲范文棠心急从躲避的树上跃下一把就先抓起安心来想要问个究竟。 范文棠听安心随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禁一怔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随即打量了安心几眼只是不将她放下冷冷笑道:“好大胆的女娃娃可有好多年没人敢对老夫这么指名道姓的叫了!” 安心此时被范文棠拎在半空中姿势古怪难受挣扎了半天脱不了身不禁怒道:“臭老头!放我下来!你躲在你那乌龟洞里十几年不露头别人想要对你指名道姓又哪里有那个机会!” 刘凤鸣见安心明知自己两人的身份还敢如此喝骂不禁有些欣赏起这个女孩儿来觉得她与那江傲倒也有些“臭味相投”之意都是如此桀骜不驯。反正又不是骂自己他便乐得在旁看戏但是知道范文棠脾气暴躁生怕他一时恼了出手伤了这女娃娃倒也凝神戒备着从他手里救人。 果然范文棠被她一骂气的髭须倒立看在安心年幼又是个女子的份上倒也没有出手教训只是怒道:“你爷爷我是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什么躲在乌龟洞里不敢露头!有本事你将你师傅叫出来老夫与他打上一架看是谁比较厉害!” 安心正要开口反驳就听得苏子扬的声音在一旁道:“原来是盗圣、侠圣两位前辈光临却不知为了何事要与我这弟子为难?”言语不卑不亢却也恭敬有礼。原来是兰汀看得情形不对当下去将苏子扬找了来。 第七十章 客串媒婆 范文棠见到苏子扬且不理会他的话眯着眼问道:“这是你徒儿?” 苏子扬笑道:“正是!” 安心怒道:“你管是与不是先将我放下来!”一面说着一面拿脚去踢那范文棠。(..info好看的小说) 范文棠随手点了安心穴道一把将她向着苏子扬抛去道:“接住了摔死了可不干老夫的事!” 苏子扬知道范文棠这一手定是有意试探当下凝神以对想要接住安心谁知他这一抛眼见安心到得苏子扬身前一米之处却突然直沉往下跌去。苏子扬原见范文棠抛掷安心的手势沉重以为定是要以功力抵挡化解这一掷之力哪里曾想到会有这般变化。眼见安心这一跌极快想要抢上却已来不及了。当下皱眉不语明知摔不死安心但起码也得让她疼上几天走不了路。 安心正在心里暗自咒骂闭着眼等着可怜的屁股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范文棠身边一直未曾开口的刘凤鸣却抢上前去一把接起了即将落地的安心随手解了她的穴道放下地笑道:“你真是越老越成孩子了与这女娃娃赌什么气?跌疼了她人家师傅岂不是心疼?” 范文棠冷哼一声道:“他心疼他的与老夫有什么关系?你这老儿偏又来从中作梗!” 刘凤鸣道:“别人若是如此对待江傲这小子难道你也不在意?” 范文棠呵呵笑道:“谁有这个本事?谁有这个胆子?不是老夫夸口这世上能将江傲这小混蛋如此摆布的只怕除了老夫之外还没有几人!”说着只拿眼望着苏子扬冷笑明显是在讥讽苏子扬武艺低微。 苏子扬生性恬淡倒也不以为意。安心在一旁瞧不过眼了心里怀着怨气怒道:“江傲有什么了不起?你这老头更没什么了不起!迟早我要让你吃些苦头!” 范文棠明知安心武艺低微见她这般空口威胁却也甚是气恼开口道:“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老夫我站在这里你倒是来试试!”他却不知这番话当真惹恼了安心。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谁要是对她恶声恶气哪怕明知自己打不过也要想些法子来折腾报仇。是以范文棠日后深受安心“荼毒”一见到安心就要躲着走不敢与她在同一桌吃饭时刻提心吊胆不知她又想出什么鬼名堂来捉弄自己也是因为今日之事! 安心冷笑几声道:“你羞也不羞?明知道我现下打不过你却又故作大方。有本事你等我活到你这把年纪我们两个再来打打看!” 范文棠见她语言越来越是不敬但被她这话一堵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现下压根打不过自己这是事实自己比她多活了几十年这也是事实但若是说让他等安心活到自己这把年纪再来比试武艺那就是无稽之谈了。除了神仙哪个人也活不到那么长就算活了那么长到时恐怕连吃饭都要人喂了又何来比武之说。当下只是站在那里瞪眼生闷气。 刘凤鸣见两人僵持不下又充了回和事佬劝解道:“大家都少说一句。小娃娃我们是来找江傲的你可知晓他在哪?” 安心因刘凤鸣方才出手救了自己心内对他还有几分好感却又不愿就此告诉范文棠便道:“这天下哪有找不见自己徒儿的师傅!他不是假冒的吧?” 范文棠正要开口就听得远处一个声音道:“胖师傅你找我?” 众人闻言转头一看那边树下立着一个青衫少年唇边带着一抹含义莫名的浅笑看来悠然而又带着点邪气正是江傲。 安心嘟了嘟嘴真没劲还想好好逗逗这老儿的没想到江傲居然这么快出现了。范文棠却是又喜又怒喜的是江傲好端端没什么损伤怒的是这小子既然没有什么事却不回去华山找自己于是冷哼道:“师傅就师傅什么胖师傅?难道老夫很胖?你再这般无礼当心老夫教训你!”范文棠也倒不是假意威胁从小到大他就没少教训江傲不过多半都是踢他的屁股拧他的脸蛋倒也没有真的狠狠凑过他。 江傲早就对范文棠的“威胁”习以为常目光在安心身上淡淡扫过见她今日倒没有穿那袒露肌肤的“奇装异服”心下颇为舒坦笑道:“师傅你虽不太胖却也不能算瘦了还是刘伯伯的身材比较标准些。” 刘凤鸣点头微笑心下颇为受用范文棠却拿眼一瞟刘凤鸣心内不以为然――就他那瘦竹竿风也吹得倒的的体形也能叫身材标准? 师徒两人见面都有许多话要谈江傲没什么顾忌但范文棠与苏子扬几人不熟是以绝不放心当着这几人的面与江傲互道别来。众人瞧他脸色也能看出几分都纷纷借故离去。安心心内有气一把拉过兰汀便与苏舜钦走到另一边小亭中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舜钦方才已明了兰汀对自己有情这会倒也结结巴巴满头大汗的将自己的心意与他父亲的打算一股脑儿吐露了出来。虽然安心在此旁听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也免了他与兰汀两人独对时的心魂俱乱况且他深知安心鬼主意最多想要与兰汀顺利成亲只怕还少不了她在旁拿主意。 兰汀低着头手里拧着帕子忽喜忽忧。安心扯着一朵花儿把玩听到愤怒之处忍不住将那花儿撕成了碎片团作一团掷到脚下道:“你爹爹将兰汀看成是什么人了!哼!好一个门不当户不对!我就不信我这里出去的姑娘还辱没了他不成!” 这句话听得苏舜钦与兰汀两人暴汗什么叫“我这里出去的姑娘!”敢情安心最近与瑶瑟走的太近怎么说话满腔的老鸨味儿。苏舜钦自然不能当着外人说自己爹爹的不是兰汀也不好开口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安心拍桌而起道:“来人!备桥!我要去苏府!” 苏舜钦两人面面相觑安心这家伙到了此时还不忘了开玩笑什么桥!随欲居里可没有备这玩意儿。苏舜钦喃喃道:“安心我爹爹脾气不好你当真要去找他?”他心里觉得虽然这也是个办法但未免莽撞安心也是没有耐性脾气不好之人这样直愣愣找上门去只怕爹爹更是要看低了兰汀当下又道:“不如你找个媒婆先上我家提亲如何?” “什么!要我找媒婆上你家提亲?”安心怒哼一声道:“你想都别想!难道我们家兰汀嫁不出去?非要巴上你家门求亲不可?”她也未免强词夺理。 苏舜钦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直后悔将此事告诉了安心她也是个火暴脾气不但没想什么法子出来反倒火上浇油。原本一个苏耆反对就已经够苏舜钦受的了这回又添了一个安心在那里摆架子看来自己与兰汀注定是好事多磨了。想着不禁叹了口气偷偷瞧了眼兰汀见她虽是满面羞怯却也愁眉不展。 安心还是让了步媒婆扭扭捏捏跨进了苏家的门。只不过这个媒婆却是安心! 安心特特化了一个级夸张的妆浑身大红锦缎衣裳脂粉抹了满脸满颊还嫌不够俗气夸张愣是还在头上插满了金银饰手腕手指上戴满了金镶玉嵌的镯子戒子。要不是因为脚趾头不可以露出来见人她甚至还想在脚趾头上也戴上十个戒指。也难为她那么怕冷怕热的人居然在大夏天里如此打扮。 俗气自然也有俗气的好处苏家老头苏耆这会正坐在厅堂上怔怔望着这个嘴角媒婆痔随着嘴唇的张合不住上下挪动的媒婆愣至于安心说了些什么他压根就来不及反应。从这媒婆一上门苏耆就没有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不是被安心打断便是插不上嘴只得由着她在那里不停的唾沫横飞、天花乱坠。 “我说苏老爷!蘅芜苑虽说不上日进斗金却也是生意兴隆门庭若市!您也不用亲自上门去瞧只到大街上随便抓个人来一打听就知道了!连太后和皇后娘娘都用他们家的脂粉说起来蘅芜苑掌柜的见过皇帝的次数说不定可比你们这些做官儿的还要多呢!”安心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底暗想废话!我和赵祯一块泡水里喂鲨鱼那会你还不知道在哪花天酒地呢!不过虽然明知是废话但安心还是要不住口的往下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废话不断把这老头侃晕了看他又能如何! 苏耆:“……” 安心又接着道:“我一说您就明白了是吧!蘅芜苑那么大的店面可全靠着兰汀姑娘一个人打理着掌柜的完全甩手不干活!要说那兰汀姑娘那可真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既能上得厅堂又能下得厨房!什么事一交给她您就放着心儿高乐吧准出不了岔子!更难得的是兰汀姑娘不但贤慧能干那模样儿也是百里挑一的俊俏连妆都不用化上了戏台子就能扮观音娘娘若是扮了妆演个西施、貂禅的更没什么问题!” 苏耆:“……” 安心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补充了下损耗的口水接茬道:“我可不是上门来忽悠您老来的这可是打了保票的事儿!兰汀姑娘与您家公子正是年貌相当佳偶天成!这要是一成了亲走到大街上保管成为一对儿众人倾慕的模范夫妻!到时候谁不夸奖您老有眼色懂得挑媳妇儿呢!就算是行走到官场上头见了同僚那也是面上增光啊!大家伙一见您去了都围作一团赞叹道――苏老养的好儿子更难得的是娶进门一个好儿媳!一来二去的传开了没准儿皇上也能听见到时传了你去一问话听你那么一说高兴之下也许就升了您的官儿顺手再赏您家公子一个官儿做这可不是想不到的天大喜事?” 苏耆:“……”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娶个好儿媳跟同僚、皇帝有什么关系。 安心喘了口气不等苏耆多言又接着道:“当然这些都是外头面子上的事情苏老爷为人谦和自然不会去在意咱们娶个好儿媳妇更多是为了能够把这家当的兴兴旺旺的!这点您可放心兰汀姑娘只要一过了门里里外外都是一把手儿!别说将您这苏府整治的气象万千您家公子出门一身衣裳也保管都是齐齐整整的。女子妇德、妇容是少不了这点我也已说过了但妇言、妇功却也重要!兰汀姑娘嘴儿甜见到什么人便能说什么话儿绝对不会说出不妥当的话来给您苏府丢脸!不是我夸她她手儿也巧一家子一年四季的衣裳鞋袜全都交给她去裁制那也是轻而易举啊!她扎的花儿可比那活的还鲜活要是绣些鸟儿鱼儿的没准您就得提个笼子捧盆水的将它们装起来!” 苏耆:“……” 安心歇了口气还待再说却现苏家夫人已被她侃得神志昏迷隐隐有中邪之状苏耆更两眼直茫茫然不知所措。她假装没看见苏舜钦在后边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心下冷然想道――哼!我在这里替你说亲你却还在那里给我脸子瞧!怕什么丢脸的是我又不是你却要你在那里瞎操心。 苏舜钦的担忧却也不是没有由来的安心这一番话虽然都是不停在夸奖兰汀可是好话说的太多太夸张了反而起到了相反的效果怕只怕事后苏耆清醒过来要对兰汀的印象更加坏了。这点安心肯定也心里明白却不知道她为何偏偏要如此夸张作态、丢丑现眼。 苏耆见过的媒婆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能够做这一行的女子哪个不是牙尖嘴利?丑的能说成朵花儿那穷的也能说成是万贯家财可是像安心这样一进门就涛涛不绝有如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的还真没见过。心下虽然厌恶但口里却说不出来目前还处于神志昏迷的状态。 安心自然不能放过这样大好的说教机会连忙再接再厉道:“所以我说――这门第儿配不配也只是小事了关键是要人好!家和才能万事兴您就是娶进门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若是苏公子不喜欢也是白忙活一场!夫妻俩要是成日吵架拌嘴的那还有什么味儿?您说是不是?” 苏耆已是就差口吐白沫四脚朝天了当下也不及多想连连点头只求这媒婆快点将话说完好将她送出门去。 第七十一章 鸾凤和鸣 安心见那苏耆点了头当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又接上一句道:“那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改日将女方的生辰八字送上门来您家公子的生辰八字我们已经知晓了也不必再麻烦您老请出来了!”说着只顾眨巴着眼目不转晴地盯着苏耆心里祝告――老儿你点头吧!只要你一点头那就别想反悔了!安心这番举止倒仿佛是兰汀真嫁不出去了要在这里挂上“含泪撒血”、“跳楼拍卖”的牌子。 苏耆虽然被安心侃晕了但一听到她说起什么生辰八字又望见安心那一双亮闪闪仿佛眼见猎物入网的眼睛立马清楚了过来正准备点下去的头也只是轻轻垂了一下便又抬了起来不仔细瞧压根看不出他的头曾经在小范围内抖动过。他冷笑连连道:“倒是麻烦你在此浪费了许多口舌来福!送客!”说完也不等安心反应过来逃也似的返身进了内院生怕再多待一刻又要陷入安心的口水轰炸之中到那时候能不能再清醒过来就是一个问题了。 苏夫人昏昏沉沉的站起身来也跟在自家老爷屁股后头躲了进去。那名叫来福的仆役上前示意安心还是快离开吧!说实在的他也差点就受不了了耳朵里到现在还嗡嗡直响只怕日后再看见媒婆上门都不敢通报了。 走在大街之上安心愤愤地将头上的簪子、花儿都一把扯了下来又将满手的镯子戒指都掳作一堆要不是这些东西都是金银而安心视财如命的话也许一怒之下她就要将这些东西满大街乱扔了。走到随欲居门前安心将头上盘着的假髻随手一抛扔到了笑着上前迎接的家仆头上搞得那家仆一头雾水不知道谁又惹到了他这个恐怖的主人。再走到庭中小路安心又爽性将那厚厚的红绣鞋给踢进了池塘惊起了一塘池鱼在水里乱窜而她自己却只穿着白色的棉布袜子在那里走。等走到她房门前的时候连身上大红锦袍都脱了下来向后一丢正丢在一路跟着她回来的苏舜钦头上。安心进了屋转身就要将房门一关苏舜钦急忙扯掉了头上阻碍视线的衣裳伸手去挡好在安心收手的快否则明天早上苏舜钦的手指定就肿成猪蹄了。 “干嘛!”安心不悦道:“把你的手拿开!”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舜钦那双修长优美的手心里想着邪恶的念头不知道这样一双手若是肿成猪蹄会是怎生模样。 苏舜钦苦笑道:“我都还没生气你又在气些什么?这回事情都让你搞砸了爹爹是指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安心冷哼一声道:“你生气?我还比你更生气!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这么大热的天客串媒婆我容易么我!我说的口干舌躁只求你爹爹点一下头他却坐在那里适意的很一等我说完立刻就把我从你家赶了出来!我这么有品位的人却要去扮那丢丑弄怪的媒婆不是为了你们难道还是为了玩儿么!”最后这句话安心说的颇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她反省了一下貌似还真是有点玩儿的味道。(..info无弹窗广告)话说自己来到宋朝之后扮过不少人就连皇帝都扮过了却还真没有扮过媒婆这次倒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她的好奇心。 苏舜钦弱弱道:“那你现下要怎么办?”他不敢与安心高声对嚷事情弄成这个地步还得靠安心来善后。 “这样啊――”安心见苏舜钦一脸可怜的落寞之色倒也不忍心再落井下石当然这件事情她也要担些责任不能看着苏舜钦与兰汀成为怨偶呀。她低头想了想搜肠刮肚的想起仿佛在历史上这个家伙是杜衍的女婿哎。嗯杜衍!当下胸中已有计较笑道:“我记得你提起过杜衍吧?” “是啊!”苏舜钦不解。杜衍虽然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爹爹却看上了他家的女儿难道安心想让自己娶了杜姑娘再将兰汀纳为妾室?这万万不可别说兰汀心高气傲未必肯答应自己也不忍心让她受委屈啊。想着就顺口道:“我不会娶杜伯伯的女儿我只要兰汀一个就够了。” 啧啧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子兰汀这丫头倒是有福了。安心一肚子气顿时消去无踪上上下下打量着苏舜钦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就差没有跟苏舜钦勾肩搭背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了。就冲着他这么一句话非得让苏耆那老头答应了这门亲事不可! 苏舜钦被安心灼灼的目光看得心里毛骨耸然不知道这个小魔头又想在自己身上打什么主意。心里想着脚下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只要安心一有所动就准备立刻撒丫子跑路。虽然安心身怀轻功但自己也不能连抵抗都不作一下就束手就擒吧。 安心看出了他心内的忐忑撇了撇嘴道:“你放心我还不屑打你的主意更怕兰汀为夫报仇在饭菜茶水里下点毒谋杀了我。” 安心还怕有人下毒害她?天大的笑话!苏舜钦心底虽不以为然但总算定下了心神问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安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道:“乖乖回去等消息现下我累了懒得与你多费口舌。” 苏舜钦无奈只好转身灰溜溜地去找兰汀商议了这个小魔头看样子不太可靠。 安心的确是不太可靠啊!自从她去找了一回杜衍之后回来便悄无声息了而杜衍却在几天之后上了苏府提亲。苏耆对这件事情自然是巴不得满口应承当下就答应了还挑选了婚期气得苏舜钦在房中借酒消愁想要找安心算帐却又不知要如何面对兰汀是以好几天都不敢到随欲居。 这日苏舜钦喝了几天闷酒终于想通了不论如何自己就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坚决不拜堂成亲看他们又能拿自己如何!总不成绑着自己去拜堂吧!既然想通了这连日来的满腹郁结顿时都消散无踪他也不怪安心了也许反倒更能证明自己非兰汀不娶的决心。只是好几日没见到兰汀心下甚是想念却又因为夜色已深无法再去探访。只得胡乱翻出一套《汉书》来打无聊。 杜衍这日正在苏家吃酒宴散时分已近更深顺脚走过苏舜钦的房前却听见苏舜钦在里头拍掌道:“惜乎击之不中!”。杜衍心下好奇不知道他在里头搞什么名堂便将身子凑到房门前隔着未关紧的门隙张眼望去――只见苏舜钦满满斟了一杯子酒仰头饮尽又继续低头去看那摊在桌上的书。半晌杜衍又听他读到“张良在下邳遇到刘邦”的语段才知道原来他在看《汉书?张良传》正笑着想要转身离开却听苏舜钦在里头又拍掌赞叹道:“君臣相遇其难如此。”说着里头又传来饮酒之声。杜衍心内暗暗好笑常听人说苏舜钦喜欢饮酒常常一饮便是一斗原来竟有如此下酒物一斗也不足多!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已到了苏家与杜家儿女成亲的日子苏舜钦一大早起来便想躲了出去却被他爹爹苏耆锁在了房中。古礼结婚之时是必须要有新郎上门迎亲的苏舜钦虽被锁在房中却也不焦不躁――反正我就是不去迎亲也不拜堂随便你们爱怎么样! 这段日子里苏舜钦早已对兰汀表明了非卿不娶的心迹自然也已将苏耆答允杜家亲事的事情告诉了兰汀。可是兰汀的态度他却又捉摸不清既没有他想象中的伤心泪滴也没有寝食难安只是脸上偶尔透着喜色却又时常躲着他。去问安心那小魔头却不待见他。 安心最近正在心烦呢!盗侠两个老混蛋将江傲带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只知道临走前向瑶瑟打听了那至阴至阳珠的消息想必是去夺将回来了。凭着那三个人的身手自然天下是没有去不得的地方可是安心却又有些想念起江傲来了。虽然这些日子不是与他赌气冷战就是相对漠然却还没分别过这么多日不见。好在还有卓然时常陪着她说说话解解闷儿安心心里才好受一些。至于苏舜钦既然心底对她还有埋怨她自然就没什么好脸孔来对待了。 这时苏舜钦躺在床上听着前堂里唢呐锣鼓吹吹打打心里烦燥的要命!杜衍难道跟自己爹爹一样了昏了?新郎不上门迎取都将新娘送上了门要知道这可是要被人嘲笑的笑话杜家女儿没人要居然死皮赖脸的非要塞进苏家的门。苏舜钦再想到一会自己不肯拜堂成亲不知道外头要闹成什么模样杜家女儿的名声只怕就要坏在自己手上了。想到这点他不禁有些愧疚也许杜家女儿也是像自己这般不情愿呢再想起杜衍平日待他甚好心里更是有些难过起来不知道杜衍今后的面子要往哪搁。 可是事情展的方向往往便不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这边苏舜钦自在房中闷头睡觉那边厅堂上照例吹吹打打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因为新郎不在就暂停婚礼的打算。苏舜钦越躺越烦燥心下不禁狐疑起来――难道他们找了个替身代为拜堂成亲?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有一般都是在新郎身患重病之时赶在临死前将定下的新娘娶过门来名曰“冲喜”。自然也有“冲喜”之后病好的新郎但多半情况下那些新郎们都在成亲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有些病压根就好不了有些更是让那重病的新郎再来行房中之事不一命乌呼才怪呢!倒是苦了那些才过门就要守一辈子寡的新妇。 苏舜钦越想越有可能再也躺不住了一翻身便坐了起来就想冲出屋子去瞧个究竟。但房门锁的太牢就凭他这手无负鸡之力的书生想要打开?没门!哦不对是连窗缝儿都没有!苏舜钦耳听外边吵闹声越近还不时夹杂着嬉笑喝彩之声还有夸赞新娘美貌之声想是已然开始闹洞房了。这时他简直就要暴跳了深悔在与安心、江傲他们厮混的时候为什么不学点武艺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夜色渐渐深沉月亮早已高悬在空中清冷的月光如水般铺满了这个属于夜的世界。露水在草尖花蕊上舞蹈静寂的夜里不时传来一两声宿鸟的低鸣微凉的空气带着院中馥郁的花香袭人而来。 要是在平时如此良辰美景夜苏舜钦早都忍不住携壶徘徊在花树下漫步吟尔了。只是今日他却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将头低埋在双臂里连动都不想动。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已结束?是不是注定了自己这一生无法与兰汀白头偕老呢?再想到自己对兰汀的誓言轻轻松松就被家人给毁去了的时候他又觉得再也无颜去面对兰汀那张期盼着的脸。是啊!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她?难道要对着她说――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是真的但这并不等于自己就一点错处都没有。都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早知如此在还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就应该离家出走带着兰汀去寻觅属于他们俩人的幸福。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生米已成熟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已然娶了杜衍的女儿赖不掉了!兰汀――一定很恨自己吧! 正在苏舜钦百般无奈万般自悔的时分紧锁的房门突然“吱儿”一声打开了从外边走进来一个人身上带着脂粉的香气与室外清爽的空气味儿定是个女子了。苏舜钦想也许就是杜衍的女儿吧!可笑自己竟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已成了夫妻!苏舜钦没有抬起头来也无法抬起头来就如同他不知怎样再去面对兰汀一样也无法面对面前这个与他一样无辜的女子。 一件单衣罩上了苏舜钦的肩膀然后房内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是那个女子她竟然在笑!苏舜钦更无法去面对她了!难道她竟是自愿的?往后的日子面对自己的冷漠她又会不会失望心伤?苏舜钦也很恨自己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在为夺去了兰汀位置的女子而担心。但他向来就不是一个心肠狠硬之人否则又怎会无法忘却兰汀。 “你难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一个清脆的声音温柔地在苏舜钦的耳边响起。 苏舜钦倏然一惊――兰汀?这个时候她又怎会在这里?苏舜钦带着疑惑抬起头来果然呈现在面前的是兰汀那张娇羞的脸庞颊上擦着水灵灵的胭脂嘴唇红润欲滴真好看呀!只是她为何穿着大红吉服。 “呆郎!”兰汀咬着牙又恨又笑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 “你――”苏舜钦惊喜的无法说出完整的字句。 兰汀羞怯地侧过脸去轻声道:“安心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说服了杜大人将我收为义女是以――”下边的话她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苏舜钦顿时觉得胸内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欢喜的只想大声喊叫出来。安心原来动的竟是这般心思难怪这段日子以来兰汀面对自己的时候模样古怪只怨自己愚笨不能领会错怪了她! “对不起――”苏舜钦一把握住兰汀的手道:“我竟然拒绝与你拜堂成亲!让你受委屈了!” 兰汀抿着嘴儿一笑道:“我怎知你竟是从头到底都被蒙在了鼓里。”她确是不知还以为安心等人对苏舜钦明言了虽然从苏舜钦那段日子患得患失的模样看来不怎么像但她以为那是苏舜钦在逗她。直到方才进了洞房宾客们都已散去兰汀低着头羞怯的等着苏舜钦解衣上床时才了然。 “呵呵――”苏舜钦乐的只知道傻笑了。 门外花丛中躲着另一个身穿大红新郎吉服的男子这时听见他们的对答不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是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正是今日易容成苏舜钦模样迎亲拜堂的安心。此时她正躲在这里想要偷听洞房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在及时捂住了嘴没有惊动了房内那一对正在互诉衷情的鸳鸯。 安心悄悄站起身来不想再继续打扰这对幸福的新人。漫步在月光之下她不禁抬头深深吸气――真好!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可是自己的眷属又在何方! 第七十二章 夜盗大内 瑶瑟坐在她那间精致而又情调旖旎的小屋内托腮凝想。 没有想到在别了十几年后还能再遇到苏子扬。她还记得年少时第一眼望见苏子扬――那是一种喜悦、震惊、好奇、不甘夹杂在一起纷至沓来的灵魂震撼。她不相信一见钟情从来不信!从踏入这诡险江湖起的第一刻她就深深知道在这里自己要想找寻到真爱那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天生的美貌使她在江湖中如鱼得水却也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身后自然是从来都没有缺少过追求者但那些或英俊或粗犷丑陋的汉子们没有一个是真正喜欢上她这个人的拜倒在石榴裙下多半只是因为她的美貌更有些一见到她便露出猥亵的表情心里的龌蹉念头一望可知。 瑶瑟轻轻叹息一声面上带着温和甜蜜的表情。 那是一个春日野外。 瑶瑟策马而过。哦她当时还只是叫辛芷欣世界上没有瑶瑟这个人。她远远望见有一个人在前边低头采药。是上前去问路的却为回过头来的这个男子眼睛里包含的沉静所动容那不是一潭沉静的池水而是一泓清泉沉静而清新时而有跳脱的光芒在那里闪动望着她的时候仿佛将她的灵魂都吸入那沉静之中。辛芷欣觉得自己瞬间就被打动了微微露出了动人的笑颜。可是这个对江湖中人杀伤力极大的笑容多少人不惜一切只为求她开颜一笑的笑容却没有引起这个男子眼中一丝的涟漪。他只是冷漠地指点了她方向尔后便又弯下腰去寻觅他的草药了仿佛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还比不上在泥地里疯狂生长的野草。 辛芷欣先是生气续而来了兴趣要知道她此时虽年幼却因天生的柔媚娇俏已得了那“玉面狐狸”的称号。玉面自然是指她的容颜狐狸却是指她的媚态。江湖中从来没有一人能抵挡她那纯真而又诱惑的笑容。但接下来的百般刁难与纠缠无果苏子扬的眼中仍是没有情欲和贪婪的光芒仍是沉静沉静如清晨草叶上的露水。那时辛芷欣才完完全全坠入了情网为了这个看来对她不屑一顾的男子。 瑶瑟又笑了笑这回的笑容里却带了些悲伤。 辛芷欣有时也想问问自己是不是有自虐的倾向江湖中那么多人追求她她却追在一个对她没有感情的男子身后不放。可是内心里她又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美貌很早便体会了红颜易老恩情短暂的道理假以时日当自己青春不再鸡皮鹤之时此时追在她身后的这些口口声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可以为她去死的少年都会一点留恋都没有的就弃她如敝履。但是这个男人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心便是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瑶瑟的笑容又有了些痛苦绝决之意。 那里知道会冒出个沈天放呢!他比自己还要疯狂地追在苏子扬身后。辛芷欣动容了不但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令人觉得厌恶恐怖的男人更是因为没有见过对同性如此疯狂爱恋的男人。这个恶魔以武力对她的家人下手逼得自己放弃苏子扬。辛芷欣不明白他那么高的武功为什么不杀了自己而只是要求自己主动离开苏子扬。她的确是不明白的因为沈天放已然在苏子扬眼中见到了他对辛芷欣的一抹柔情若是杀了辛芷欣只会让苏子扬对自己更疏离。何况他也需要一个情敌一个如辛芷欣一般美貌绝俗的情敌来见证自己的胜利见证自己虏获苏子扬所有感情的胜利。当然他没有成功。 瑶瑟面上的笑容又有了怨苦之意。 为了报复沈天放辛芷欣竟一手创办了十二楼楼中的绝色女子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下被她救回来的。情殇是世界最难治愈的伤痛只能以复仇的火焰来燃烧自己减淡疼痛。但对于沈天放这样的人十二楼唯一的凭借――绝色女子对他显然没有什么引吸力那么辛芷欣就只能转而去控制江湖中的教派以期得到更多的力量来对抗沈天放。自然还是怨的怨苏子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沈天放将自己从他身边赶走眼睁睁看着他那一如既往的沉静面容清瞿儒雅却绝情的面容。 瑶瑟想着却又露出了一抹淡然笑意。 现下自然知道苏子扬当时是不愿连累自己因为他们两人都斗不过沈天放不愿意这个疯狂的男人就此将辛芷欣毁灭。在辛芷欣走后苏子扬以死亡来要挟沈天放给自己十年的时间也答应这十年绝对不会去找辛芷欣。沈天放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他要得到的是苏子扬的心用强是没有法子的不同意又能如何毁了他么?轻而易举却不忍心。于是这段纠缠的恩怨情仇延续到了今日。这十几年的努力与愁怨因为沈天放的死苏子扬的归来而烟消云散。十二楼对她再没有什么意义了昊天教灭不灭亡更是没半点放在她的心上若不是因为不忍丢下这十几年来相依为命的苦命姐妹她也许该选择归隐。 “女娃娃想什么这么入神?老夫在这里站了半天你居然都没瞧见!”一个声音打断了瑶瑟的回忆。 瑶瑟回过神来见到三个站在她身旁的男子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但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了江傲。 “你们――”瑶瑟还是不明白这三个男人怎会无声无息的进来而自己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再想到上回在蘅芫苑中勾引江傲的事不禁面上飞起了一朵红云。看来这个男人还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否则自己当时就在他的手下讨不了好去。 江傲微微一笑道:“我们来是想问你至阴至阳珠在哪。” 瑶瑟闻言笑了道:“在太后那里。怎么?要自己去取?十二楼的便宜不想占了?若是再等等过上几个月我会派青龙、白虎两人去盗出来。” 范文棠不悦道:“哪个有空闲等你去取!老夫出马还有不手到擒来的道理?” 刘凤鸣沉默不语只是望着范文棠微笑这个老儿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焦躁。 江傲皱了皱眉道:“朝廷要那东西做什么?” “谁说是朝廷要了?是太后自己要。阴阳调和可以延年益寿且有美颜的功效呀。那东西就搁在她的寝宫里可不是这么容易盗出来的。若是我派人去可以假作宫女侍机盗取但你们――”瑶瑟瞅了眼江傲道:“除非去找苏子扬或是安心帮你们易容混进宫内否则也不容易。” “不用皇宫算什么人多却高手不多我自然可以来去自如。”江傲拒绝了瑶瑟的提议。 “是啊!不就是进宫一回么?哪能难倒我老人家。”范文棠插口道面上隐隐有自得之色。 瑶瑟现下多半也已猜到这两个老头的身份天下又有什么物事能够逃脱盗圣的手掌心呢!当下微微一笑沉吟道:“太后不比皇上宫内颇有几个高手日夜巡视你们小心些从事。” 江傲点点头拱手告辞。 江傲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伏身上大内屋脊之上躲过一群巡探的侍卫心内不由苦笑。师傅这个老混蛋越来越不讲理了!以前让他出门去盗宝历练却也还没定了时日这回明明他与刘凤鸣可以一起出手在大内里行走自如却硬要找个借口说是考验他让他自己一人进宫盗宝。 江傲矫捷地低身在屋脊上走动向着太后的寝宫奔去脚下踏着琉璃碧瓦却没有出一丝声息。 刘太后这个时辰早已入睡寝宫内静寂无声只有几个宫女守在太后榻旁低头打着瞌睡几个侍卫高手也只在寝宫四周巡视。江傲轻轻揭开屋瓦向下望去目光注视着床头那放射着柔和红、蓝之光的至阴至阳珠。他探手从怀里取出九爪探钩慢慢地从用绳索吊了下去要将那至阴至阳珠盗了上来。 就在两颗珠子入怀之时江傲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阵凌厉之极的掌风拍了下来连忙翻身避过。清冷的月光下清清楚楚看见了一张浓眉大眼的脸――展昭! 江傲正要出声示意他们这一下过招却已惊动了四周的侍卫顿时屋脊上又多了三四个人更有太监直着嗓子在那里尖嚎――“有刺客!快抓刺客保护太后!”宫灯火把亮成一片宫内顿时乱了起来。 江傲不惊不忙冷静地面对着面前这几位隐然呈现合围之势的大内高手脚下慢慢移动着步伐脑子却在不停转动着考虑如何逃离。 太后已被惊醒也不畏惧见至阴至阳珠已被盗取匆匆披衣走到屋外观战沉声道:“活捉这个刺客!”她对自己这几个忠心的侍卫很有信心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绝对逃脱不了。 江傲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两枚至阴至阳珠手里顿时出现了两道柔和的光茫。 刘太后愤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将宝物夺下来若是这两枚珠子有一点损伤我要你们几个的脑袋!”对她来说现下没有什么比延年驻颜更为重要的事情了!她对这几个侍卫只是围合住江傲感到愤怒却不知这几人从江傲刻意散出的气势感觉到这个对手并不那么容易就能逮住现下正在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可以一举将他擒下。听到刘太后这一吩咐众人顿时都站不住了当下就有一个侍卫手执宝刀向着江傲扑去。 江傲露出坏坏的笑容可惜黑巾蒙着脸众人瞧不见只能看到他一双湛然的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芒。江傲手一扬两枚珠子飞快地向着刘太后掷去。一声惊呼当下所有的侍卫都暂且顾不上江傲向着下方珠子掉落的方向扑去――这么高的地方这么用力的掷出就算伤不了太后这两枚珠子也未必保得住。只有展昭仍是站立在那里凝神戒备着江傲的一举一动他心下感觉到这个对手十分难以对付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众人都是不遗余力的扑下想要赶上那珠子掉落的度却没曾想到那两枚散着红、蓝光芒的珠子竟然回旋了一下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又向着江傲飞去。这下这些侍卫都傻了眼半空之中没有借力之处那里能够改变方向再跃回去呢?没想到江傲掷那珠子的时候手里竟然用了回力! 当众侍卫站立在地上的时候江傲已然伸手将那两枚珠子收入了怀中。展昭借机攻了上来哪怕他一人无力战胜江傲却也能阻他一阻这一阻的时间便已足够那些侍卫们再次跃上屋脊了。 就在江傲侧身避过展昭掌风的时候在他耳旁轻轻说了句什么。展昭一愣手中仍是毫不停歇地向着江傲出招但却只是不带内力的普通攻击了别人却也瞧不出来。江傲仰天一笑轻声道句“得罪”当下将有意不抵抗的展昭点了穴道扬长而去。待那些侍卫们再跃上屋脊的时候江傲已向前跃出了数十丈。 上回来找安心的时候江傲早已将宫里的地形摸了个清楚当下也不顾身后追赶的众侍卫脚尖连点竟向着赵祯寝宫的方向跃去。身后众人一见追赶得更急了。 赵祯正被外边的喧嚷之声惊醒披衣坐起就要走出去瞧瞧。这时一个身影飞快地从外面窜了进来。 “你――”赵祯一惊急忙叫道:“抓刺――” 江傲已一把捂住了赵祯的嘴将黑巾往下一揭道:“是我。”说着放开赵祯四下一望向着赵祯的龙床上奔去。待他钻进被里的时候才现竟还有一名赤身的妃子睡在那里连忙以手扼住了那妃子的脖子轻声道:“不许嚷否则杀了你。”妃子正在半睡半醒之间此时更是被吓得愣了除了浑身不停颤抖之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祯已从接连的惊慌中渐渐镇定下来。竟然是江傲!他又进宫来做什么?难道安心出了什么事?想到安心他立时再忍不住正要去盘问江傲在后面追赶江傲的众侍卫已追到了寝宫门外。 为的侍卫跪下禀道:“禀皇上!宫内来了刺客臣等见他进了寝宫的范围护驾来迟罪该万死!不知刺客可惊了皇上?” 赵祯转眼一瞧这几个都是太后的侍卫当下压下心中犹疑沉声喝道:“朕见那刺客向着宫外的方向去了你们还不快去追?一定要将那刺客给朕抓回来!” 江傲在被中听得暗暗好笑没想到赵祯说谎说的如此流利。那些侍卫自然不会怀疑皇帝撒谎当下领命向宫外的方向赶去。 第七十三章 寻船出海 赵祯见侍卫们已走远当下来到江傲面前急声道:“安心怎么了?是不是太后又派人对她下手了?” 江傲正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顺手点了那妃子的穴道闻言一怔虽然他早就知道赵祯喜欢安心但是当着他的面表露出如此焦急的模样还真是第一回他深深瞧了眼赵祯道:“谁说安心有事了?” 赵祯轻轻吁了口气终于放下了心正待再问一眼扫见寝宫内正吓得瑟瑟抖的几个宫女当下眼神一沉厉声道:“你们都下去!此事若是有一点泄露朕就诛了你们九族!” 几个宫女连连磕头吓得屁混尿流的慌张去了。江傲此时见赵祯流露出的天子之威也不禁有些怔怔。 “安心既然没事你进宫来做什么?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赵祯又问道。 江傲微微一笑道:“去太后宫中盗了件物事!” 赵祯又惊又骇地望着江傲他知道太后宫里的防护可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强上几分而这江傲居然去太后那里偷盗物事。 “别那样瞧着我我早都说了若是有心要刺杀你们早就得手了。”江傲瞧出了赵祯心里在想些什么随意道。 赵祯又盯了江傲半天尔后转头瞧了瞧被点了穴道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能动但却满脸惊恐之色的郭皇后不禁心下生出一丝疲惫灰心的感觉。自己虽是个皇帝可是却一样要在势力与阴谋的纠葛中寻隙求生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太沮丧了。 江傲瞧了瞧赵祯的脸色道:“我要走啦!” 赵祯已无心去理会江傲了当下只是点了点头。 江傲笑道:“谢了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要你费心了。”说罢拱了拱手便闪身出去了。 赵祯面带苦笑望着躺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的皇后。总不能杀了她吧!好歹也是个皇后只希望她这回能够明白些事理不要随意将此事张扬出去否则太后若是以为江傲是自己派去的只怕――大家的日子就都不好过了。 随欲居内。 司空极与方鄂两人正在大拍安心马屁说是兰汀新婚暂时没空来帮安心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他们不忍心安心吃苦受累自告奋勇的想要到蘅芜苑去帮忙。.info[] 安心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明知道他们两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下也不点破享受着这两人殷勤周到的侍候。派他们去蘅芜苑?那不是明摆着将两头狼送进羊群里么?蘅芜苑进出的可都是小姑娘大媳妇这两头狼一进去不把人都吓走才怪。 就在安心被这两个家伙吵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卓然的身影出现在那边的小亭里。安心细想了好几天的事情总想找卓然问问于是将司空极与方鄂两人打走向着卓然那边走去。 卓然见到安心只是微微笑着坐在小亭中感受着吹来的阵阵凉风风翻飞起他的袍角猎猎张扬。 “有件事想问问你。”安心张口便道与这些朋友没什么好客套的。那边丫鬟也跟着送上茶水点心。 卓然仍是微笑着等安心开口。 “就是――”安心想了想不知要如何表达半晌道:“江湖中有没有什么奇人异士?” 卓然沉吟道:“奇人异士很多你想要找哪方面的?” 安心叹口气道:“就是能够掌握时空的那类人比如能够看到未来之类的。” 卓然皱起了眉不解道:“什么时空?能够看到未来?算命的?” 安心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你怎样才能让一个古代人明白时空是什么意思?穿越又是什么意思?哪怕这个古代人再优秀再聪明也不可能想见。她理了理思路接着道:“如果说一个来自别的朝代的人不小心到了宋朝那有没有法子将他送回原来的朝代?” 卓然闻言目光灼灼地望着安心看得她心下一阵小虚当下只得“嘿嘿”陪笑两声。卓然就那样望了安心半日终于收回了目光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想来也不会有人能够知道送那人回去的方法但是奇门遁甲方面的阵法却与你说的什么时空有点类似的道理。” 奇门遁甲?安心皱着眉想了半日越想却越是神情开朗竟隐隐带着喜色。是呀虽然自己不明白奇门遁甲到底是怎么运用的但是很多方面的小说里都有写到好像都是利用空间或是视觉的错觉来运行的。(..info)既然有相通之处那也许可以从中找到回去的办法?想到回去安心眼眸中一阵光亮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愿望了但若是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吧!想到这里安心又瞧了瞧卓然唉这些朋友却是她舍不得离开的。安心苦笑着连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先想着要道别了还是别多想了或许只能是个希望罢了。 卓然见安心坐在那里忽喜忽忧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柔声道:“奇门遁甲不是容易会的放眼整个江湖大概也只有数十年前的碧波岛主独孤寒能够称得上精通了。只是不知道这种前辈现下可还活着。” “碧波岛主独孤寒?”怎么又是这个家伙?安心不解道:“他当真那么厉害么?碧波岛图事件已经惹得很多人眼红了可我知道这都是假的。谁知道这老怪物现下躲在哪个海岛上。” 卓然缓缓摇了摇头道:“谣言也不会空穴来风想毕是这世上当真有那东西又或者抓着碧波岛的诱惑力设的圈套。但无论如何独孤寒不容小窥。” “你见过他么?”安心好奇道。这个独孤寒到底有什么可怕为啥大家对他的武功是又贪又怕。 “没有他消失在江湖都已好几十年了。多半人都猜测他已死了。”卓然喝了口茶道:“如若不是这样又有谁敢去碧波岛犯险?” “鬼知道江湖中人都在贪图些什么!武功高了又能如何还不如舒舒服服吃饱喝足睡大觉!”安心伸了个懒腰嘟囔道。她自己对练武不感兴趣想当然的认为别人也应该不感兴趣才是正理。 卓然只是觉得有趣地盯着她。 安心又道:“既然这老家伙好几十年没在江湖中露面了他定然是不想让人找见他这碧波岛图想必不是他绘的。别人不知他在哪自然也绘不出这图。说来说去都是子乌虚有之事。”说毕又道:“能不能帮我找几个别的精通奇门遁甲之人?” 卓然凝神想了想道:“别的人都谈不上精通的。你为何定要找这样的人?碧波岛图――”说着想了想道:“也许是独孤寒自己绘的也说不定他那个碧波岛在海外难找不说就连岛上也是遍布奇门阵法没有图是进不去的。想来独孤寒武功如此高定是不会甘心将那一身绝学带到九泉之下也许是想收个智勇双全的徒弟才留下的图也说不定。” 安心嗤之以鼻道:“能找到他的人智勇倒是双全了可是贪嗔却也犯尽了。” 卓然笑道:“那又如何他又不是佛家子弟想必不在意这些。” 安心叹口气不语想要找法子回到现代可真是件飘渺的事情。谁知道在现代自己还有没有身体装这个灵魂呢! 卓然望着她若有所思探问道:“那个来自别的朝代的人想必是你自己吧!” 安心尴尬一笑早知道这样幼稚的比喻会让卓然看出破绽的是以也没有被识破的惊慌只是笑道:“你不怕?你不认为我犯了癔症在胡说八道?” 卓然摇头道:“我一直感觉你并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虽然此事太过离奇蹊跷可我还是相信你。” 安心忍不住一把握住卓然的手激动道:“谢谢你!”这是她在宋朝第一次对人吐露自己的来历可是卓然却相信她!毫无保留地相信她!若是换了别人对她说这样的事情她是一定不会相信的相比之下这份信任就如此难得而珍贵。 安心憋了好久的心事正想要对卓然一一吐露这时就听见一个老头的声音笑道:“小娃娃们在这里谈情说爱的也不避人!” 安心转头一瞧却是江傲与盗侠双圣三人。说话的正是范文棠刘凤鸣笑吟吟地看着她江傲的那张脸却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道线。安心笑笑不以为意她又不是宋朝的人哪来那么保守的道德观念。至于江傲安心摇摇头谁知道这个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们一直都只是朋友关系她既然不干涉他的自由江傲自然也不能干涉她的自由。卓然一向沉稳平静别人怎么瞧他对他可没什么影响仍是温和地笑着。 安心笑道:“三位倒是有兴致大白天装神弄鬼的突然出现在人面前吓人。” 范文棠冷哼一声道:“小娃娃找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安心倒是很好奇他们这几天都去做啥了先听听再说至于帮不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夫要一艘大船!你能帮老夫弄到么?”范文棠沉吟道。 安心微微一笑道:“你要船做什么?出海么?” 范文棠点点头虽然也有别的法子弄船但直接来找安心还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她手段高明办起事来效率惊人。 “我好像与你不太熟吧?我可是很会记仇的哦!上回你把我拎来掷去的仇我还没报呢!”安心叹口气拈起块桂花千层糕就轻轻咬了一口。自己的确是很会记仇的得罪过她的人也别想好受。管他是谁咧是江傲的师傅却又如何! “你――”范文棠焦躁的性子又犯了胡子一翘一翘煞是好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小丫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这时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也找了来见这里如此热闹都不禁大呼有趣。司空极甚至还想上前拽拽范文棠的胡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居然生气的时候会根根倒立哎! 范文棠既不能与安心动手又搁不下面子气的满地团团打转半晌怒道:“不帮就不帮我们走想别的法子去!” 他正要转身离开安心忽道:“你要去的地方有没有好处可捞?” 范文棠不理会继续往前走。刘凤鸣倒是站在原地笑吟吟望着安心瞧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理我?架子真大!那么――”安心好整以暇地向着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眼睛亮闪闪道:“我们来下棋吧!我又明了一种很好玩的飞行棋哦!让那些傻子满世界去找船好了!且看那些船出不出得了海!”她倒也不是空言威胁凭着她与赵祯的关系只要禁令各处市舶司不许让范文棠的船出海便了。他武功再高又怎能与朝廷作对?安心觉得小小的出了一口气心情舒爽无比。 范文棠闻言忽地止了步转过身来――这小丫头居然威胁他!他自然也知道安心有这个能力但让他在一个小女子面前低头却也还真办不到怔了半晌忽然呵呵笑道:“那老夫带着你一块去!”说着就要上来抓安心。有了这个人质总可以走得了! 第七十四章 碧波之岛 范文棠身形刚一动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腰间的长剑便已入手但真正抵挡住范文棠这一招的却是卓然与江傲。 卓然仍是温和地笑着道:“前辈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 江傲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范文棠不屑地看了看抵在穴位上的那根小竹棒再看看江傲挡在他面前的手掌脸上慢慢露出了恼恨之色向着江傲道:“臭小子你也敢挡老夫?你们俩个自信能挡得住我?”他倒也不完全是自负原本他的功夫就比昊天教那四位护教长老还要高卓然与江傲加起来能够抵得上他一多半的功力就已差不多了就算再加上一边虎视眈眈的风尘三侠几人也没什么了不起未必就能挡得住他。 江傲笑笑不置一词。对于范文棠他一向是敬爱的但只是放在心里言语行动上可没什么表示。这个老头脾气暴躁他早就知道了方才见他不住打量安心就知晓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安心撇撇嘴道:“吓唬小孩子么?你抓到我又如何?杀了我?还是令我听你的话?你既然不能杀了我我又怕些什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范文棠怒哼一声将双手背在身后道:“杀不了你却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安心“扑哧”笑了道:“我好怕!不过我提醒你一下我的本事可是下毒即使毒不到你毒死我自己你总没法子吧?你要想以我为人质明显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说着又悠然道:“我那师傅与师祖也打不过你杀了我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侠圣他老人家可不会眼睁睁瞧着你欺负弱小哦!”她念“欺负弱小”这四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边说着还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刘凤鸣明显是在挑拨离间了。 范文棠还真是拿这小丫头没什么法子。杀她?因为被她威胁所以杀了她传出去这辈子老脸都要丢尽了!而侠圣的确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那老儿虽然现下已归隐多年但嫉恶如仇的老毛病也没改多少。且别说刘凤鸣就算是江傲也不会袖手旁观。 安心见范文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知道他被气的不轻。安心报了仇也不想再往死里削这老头的面子否则后果如何却还难说当下微微一笑准备铺条台阶让这老头顺着踏下来便道:“不过你也别生气对于你的功夫我还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怎么也不想得罪你呀!昊天教那几个老头都已经把我弄得成日提心吊胆了但他们又怎能与你相比?再与你过不去我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边说边瞧见范文棠的脸色渐渐缓和她也不想将马屁拍的太过了张驰有道才能好好的利用这老头的暴躁脾气。于是顿了顿又道:“来坐下喝杯茶消消气气坏了可只是白白让我高兴。” 范文棠听着安心的马屁正舒服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微笑但听到安心未一句脸上又变了色想要作却又不敢生怕再惹恼了这个小丫头一会没台阶可下。 “我说你们要船干嘛去?”安心这回问的是刘凤鸣了范文棠那家伙暴躁自负不会跟她好好说的。 刘凤鸣脸上露出难色道:“这个――” “不方便告诉我么?肯定是大事了。”安心微微一笑道:“原来两位也有害怕的事情啊。” 刘风鸣知道安心在激他却也不语范文棠忍不住道:“怕什么?老夫这一辈子什么也没怕过!” “咦!你既不肯告诉我要船何用自然是害怕我们将你的行踪泄露出去难道却不是害怕?”安心一脸惊异的表情表演到了十足十。 “老夫要船去找那缩头乌龟独孤――”话未说完就被刘凤鸣狠狠踩了一脚。范文棠没有防备自然痛的将余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独孤寒?安心与卓然对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难道老天爷真是这么好?刚想睡觉就送来一个大枕头!江傲在旁看见嘴抿的更紧了。 “哦原来是要去碧波岛啊!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安心装作不在意道:“两位武功这么高了难道还贪图独孤寒留下的武功密籍?” 又是激将法!刘凤鸣深深望了一眼安心这个小女孩可真不简单心机够灵敏。以后千万不能得罪她否则谁知道她会玩出什么花样来整治自己! 范文棠原本就是要去找独孤寒比武的现下竟被安心说成是贪图那老乌龟的武功密籍这一气更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不细想便怒道:“老夫贪图他的武功密籍?嘿嘿!小娃娃!你也太把老夫看得浅了!” 果然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既然安心已然知晓了他们的确是要去碧波岛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哪些是秘密?刘凤鸣怪责地望了一眼范文棠便将事情源源本本告诉了安心。唯有那碧波岛图之事细嘱安心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就算他们武功高明不怕别人来抢却也要被烦死。 “废话!你们现下住的是我的地盘我要是将这事传出去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安心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安心语音刚落在一旁闷了半天的司空极再也忍不住了接口道:“是啊!老子像是这么蠢的人么?”他见这些武林前辈说话都是一口一个“老夫”如何如何忍不住就要“老子”如何如何了。 安心见司空极粗鲁便瞪了他一眼。可方鄂又是个有样学样的人反正安心瞪的又不是他当下接道:“老子的确不是那么蠢的人!”安心叹口气这两活宝没救了!只有慕容兄妹与方玄还算听话懂事。 虽然安心对于上回出海寻宝之事还心有余悸但这回却有这几个高手跟着一同去想必行程上要安全的多。又因为独孤寒的奇门遁甲之法是她能不能回到现代的关键于是当下就开出了条件――找船、找水手都没问题一切包在她身上可是条件却是要带上他们一块去! “我们去找独孤老儿比武你去做啥?”范文棠不解道。 安心白了他一眼道:“谁知晓这独孤老儿是活着还是死了?若是活着你们比武总也要有几个人见证一下你打败独孤老儿的威风场面吧?否则你回来说是打败了独孤寒却又有谁信?大家还都是认为你在吹牛呢!”这句话范文棠听了颇为顺心虽说他找独孤寒比武不是为了要名震江湖只是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但能够让人瞧见自己是如何威风打败独孤寒的场面也确是大快人心啊!当下只顾抚着胡子微笑却忘了更有可能是让人见证他被独孤寒打得屁滚尿流。 安心见他得意也不理会接着道:“若是这老儿死了想必这一辈子总也积了些钱财吧?放在那里是暴敛天物!还是我做做好事将它们都带回来好了免得它们在海外孤零零的蒙尘生锈。也说不定还有些奇兵利器、护身宝甲什么的那就啦!”安心一边说一边眼里闪烁着金钱的光亮啊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金金! 众人早见惯了安心时不时陷入金钱美梦的憧憬中边想边流口水惟有盗侠两圣还不太习惯呆怔怔望着这个想钱想到满脸痴呆的女人!怎么一提到钱完全就变了另一副模样。 说实在的提及出海安心还是很害怕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这个意思了。可是她却又不能将这害怕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否则范文棠又要取笑她了。唯有卓然稍稍明白她非去不可的理由不由有些替她担心。要知道这回去的可不是无人的荒岛而是私闯一个武林宿朽的地盘还不知能不能善了。所以卓然坚持要跟着去哪怕安心百般反对劝说他身份重要是丐帮的希望所在不用跟着去冒这个险都无用。至于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安心就是坚决不同意他们跟着去了理由是――这些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这么说他们却也无人敢反驳虽然心下都不以为然却也知道安心说的都是实话。每一次几乎都只有添乱的份何况他们现下的武功跟独孤寒比起来简单就是鸡蛋与石头的区别。是以也不敢坚持要跟着去唯有心下暗自誓要好好将武功练好免得今后一直碍手碍脚。 要出海也容易的很两个月后盗侠双圣与安心、卓然、江傲这几人便已在船上了。有了碧波岛的详细地图并不需再去寻找只要按着图上所绘的方向前进便了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凶险。又过了一个多月众人终于双脚踏上了实地来到了这座被称为碧波岛的小岛之上。 这岛与上回那荒岛却又不同。岛边的波涛碧清碧清海水纯净非常几乎可以看见几只小蟹在沙洞里钻进钻出。岛旁没有什么嶙峋的礁石就连起伏的波浪打在沙滩上都是柔缓的。沙滩是洁白的踩下去犹如踏在地毯之上舒服之极。岛中密布花树蜂飞蝶绕。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个世外仙境了。 既然上了岸安心自然要四处走走逛逛这一个多月闷在船上都快憋死了。可是她刚刚向那些花树林中走去便被江傲抓住了手腕。 安心疑惑道:“抓我做什么?”这一个多月几人日日都要相对倒也没有了以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江傲却也很少与安心、卓然两人说话。他最近沉默多了总是静静地待在一旁不语。安心从来就摸不清江傲心中在想些什么以前不明白现在仍然还是不明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江傲的喜欢是不是也已变成了一种错觉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个万年不变的定律在左右她的思想茫然啊茫然!也许对江傲的特别好感只是因为自己看不清他在猜测揣摩的时候才会一点点陷入吧! “这岛上都是按奇门遁甲之术来建造的你这样走过去只怕就要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了。”江傲淡淡道面上没有一丝喜怒之色。 “那现下怎么办?站在这里等老头自己走出来迎客?万一他死了走出来的是一具骷髅怎么办?想吓死我呀!”安心又开始絮絮叨叨。 “图上有破解之法吧?”卓然插口道。 “那是自然!”范文棠得意一笑从怀里摸出至阴至阳珠道:“这岛外部都是些简易的阵法这岛图上都有破解之法中间才是最关键的九天阴阳轮转阵没有这两个宝贝凭我们对奇门遁甲的了解压根就进不去!要不老夫费这么大心思让傲儿去昊天教盗这玩意儿干嘛。” 江傲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老家伙非要他去大内盗回这两颗珠子才准备上碧波岛!好啊让他几次以身犯险却还要将这珠子的用途瞒过不说!当下盯着范文棠眼中放射出愤怒的光芒瞪他!再瞪他!范文棠明白江傲那孤傲的性子在他的眼光下也不禁有些瑟缩不由嘿嘿干笑了数声不再言语。 刘凤鸣见范文棠尴尬便陪笑几声劝道:“还是先解了这些阵法进去吧! 第七十五章 白衣少年 范文棠与刘凤鸣两人拿着张小地图在前面林边跳跳跃跃时不时还这里拍一下那里推一下简直就是手舞足蹈憨态可掬。安心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这俩老头还会跳大神?” 卓然忍不住轻笑明知他们是在化解阵法可是那个样子真的很逗人。 时间并不是很长只过了片刻盗侠双圣便抹了抹额上的泪珠子招手示意安心他们过去了。 “这样就好了?”安心悠悠然走到近前四下打量了一会现仿佛没什么变化。对于她来说虽然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很有意思但心里却不是很相信若不是想要碰碰运气也不会不顾一切跑到这碧波岛上来犯险。 “当然!这图上所载哪里会有错?”范文棠闷哼一声道。 “那也未必你们那图都老古董了说不定人家哪天想要换个样子改个阵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安心就是喜欢与这老儿顶嘴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便觉得有趣。 范文棠这回对安心的反驳倒没生气挠了挠脑袋喃喃道:“也对!不过方才我们试过了没什么不妥。” 安心轻轻点点头见前方泥地上划着一个正八边形的太极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个卦象围着两条阴阳鱼。安心虽然对这些玄学的东西不太了解但这图形还是能认出来的转头探问道:“将那两枚珠子放在阴阳鱼的两个点上?” “是。”范文棠这回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要上前去操作。刘凤鸣跟在他后头两人手里各都拿着一枚珠子这珠子要同时放进阴阳鱼中的圆点之上才行。 “轰”的一声震响安心没防备只觉耳里一阵疼痛被震的有些晕眩。丫丫滴这啥世界两枚小珠子挪个位子而已也能跟放大炮一样弄出这么大动静。随着这声巨响太极八卦图前密密码码的花树竟自从旁挪动开来露出一条羊肠小径远远地直通岛内。 安心满头黑线这情形也太诡异些了吧!再看旁边的几人也都矫舌瞪目口不能语。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这些树居然还能自己跑个位置?再看地下泥土也是干净平整瞧不出一丝异样的地方来。难道眼前这一切都是利用了视觉盲点造成的幻觉?奇门遁甲之术还真是神奇。 未等几人从惊异中清醒过来就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高声道:“哪里来的野人竟敢直闯碧波岛!”说着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接着道:“将你们随身的兵刃、物事都留下快点退回去还可饶你们一命!” 安心抬头定睛一瞧原来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白衣唇若涂脂面如敷粉眉清目秀的一塌糊涂。(..info无弹窗广告)丫丫滴不是吧为啥又遇到一个人间绝色啊!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安心自惭形秽么?虽然绝色这个词用来形容男人不太合适可是面前这个少年除了绝色之外还真没有什么言语可形容安心不禁痛恨起自己词汇贫乏起来。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丫丫滴这少年比慕容修还要慕容修啊!慕容修够女相了但他身材高挺嗓门洪亮虽有女相却还没有脂粉之气可眼前这个少年身高以安心这现代人的眼光看来也不过一米六五左右作为男子算是矮的了!何况就连声音都是清脆婉转这样一个妙人儿居然是个男的! 那少年见安心等人都只顾盯着他看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言语不禁皱起了眉叱道:“看什么看!小心小爷挖了你们的眼珠子喂鱼!”嘴里说着脚上却还使劲跺了一下明明就是女子怒时娇嗔的模样。 卓然是最先回过神来的微微咳了一声道:“我们冒昧但并无恶意是来岛上探访独孤前辈的不知少侠可否通报一声?” 那少年瞟了卓然一眼傲然道:“不行!你们既知自己冒昧就不该再提这不情之请小爷劝你们还是早些退回去的好!”说着就去抢那地上的至阴至阳珠身法灵动显然轻功不错。 盗侠双圣虽也在怔但见有白影向身边扑来条件性反射就出掌袭去。安心等人见这两个老儿出掌沉重定以为那少年在他们掌下非死即伤当下惊呼一声“不可!”却听得范文棠微微“咦?”了一声就见那少年险险贴着两人的掌缘避了过去。他显然躲避的也极为不轻松一张粉脸本就白嫩此刻更是变得煞白面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站在一旁喘息不定。 刘凤鸣摇了摇头道:“适才老夫卤莽了这可对不住了好在没伤了你。”说着见那少年喘息渐定又道:“老夫是独孤寒故人实是并无恶意还请小哥通报一声。” 那少年神色不定听见说刘凤鸣是独孤寒故人脸上犹疑了一阵半晌道:“你们以老欺小以多胜少还说没有恶意?还是请回去罢!”这两个老头武功高绝要说是师傅的故人倒也相像但师傅嘱咐过若是有人上岛来寻千万不可一时心软放了他们进来否则引狼入室就悔之晚矣! “咦!小娃娃怎的这么固执以老夫的本事难道还不能闯进去么?让你去通报一声不过是为了敬重独孤寒那老儿之意你当真不去么?”范文棠又忍不住要咆哮了。 那少年瞧了瞧已被破解干净的阵法知道凭自己之力已无法阻止他们闯岛但这个胖老儿说话令人生气不像瘦老儿那般和气心下不忿便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仍是守在路口不肯放行。 安心见状跟哄小孩似的笑眯眯道:“你别要理那胖得像老鼠的老儿他说话一向那么惹人厌的。我们当真没有恶意通融通融吧?” 那少年一闻此言正转眼向范文棠面上瞧去果然见他气鼓鼓的胡子翘着活像一头暴怒中的老鼠。只是这老鼠颇为肥大这时听了安心的话脸都气得黑了强忍着没有作。那少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又见安心和蔼可亲当下道:“师傅不在我放你们进去也是无益。”说着又瞟了眼地上的至阴至阳珠道:“你们还是快走吧。不过这珠子得留下否则这碧波岛不就成了无人之境可由得你们乱闯了么!” “不在?小娃娃你又骗谁来?这岛四处都是茫茫大海独孤老儿不在岛上还能飞到天上去访仙会佛不成?”范文棠实在是不耐烦了沉声道:“老夫是来找独孤寒比武的让他别躲在那乌龟壳里不出来否则我就当是他怕了老夫了!”说罢便是仰头哈哈一阵大笑。 “说了不在就不在!”那少年说完转身就要丢下众人回去他也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这几个人的想要留下至阴至阳珠?凭什么?当下只得想法子进去布些阵法困住他们。他知道自己师傅在武林中名头极盛想必这群人一时半会也不敢跟着进来。 安心当下叫道:“小哥你且别走我问你独孤寒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少年回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怒芒盯着安心不语。 人长的漂亮果然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令人赏心悦目的虽说那少年此时正在惊怒之中但面上颜色却亦是极为动人。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两朵红云更增娇艳。安心见了他的神情心里更是笃定只是笑吟吟望着他不语。 “什么?独孤老儿死了?”范文棠闻言吃了一大惊瞪圆了眼睛就望向那少年要瞧他是怎生答话。 终于那少年忍不住问道:“你胡说!谁告诉你我师傅死了?” 盗圣双侠闻言心下一定。 安心不答只是望着他笑像是不屑去揭穿他那幼稚的谎言。少年脸上的红云更甚了张张嘴想要再斥责安心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江傲与卓然一直站在一边旁观此时见那少年如此模样卓然忍不住替他解围道:“若是独孤前辈未曾过世想必现下他早已现身了。素闻独孤前辈为人倨傲又极喜护短哪里会容得咱们为难少侠这许多时候?”眼见那少年一下子脸色又变暗暗忍着笑又道:“放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若是独孤前辈真的已不在这人世可否容我等去拜祭一回?事后咱们立刻便走绝不再打扰少侠。” 这时范文棠又吼道:“带老夫去瞧瞧这老儿的坟墓!怎能没等到老夫到来他就敢先死!老夫不信!” 那少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尤其是对着范文棠多瞧了两眼心里暗自恼怒――我能说不行么?你们都知道师傅已然死了我若是说不行只怕你们也要硬闯!罢了!当下叹口气道:“随我来吧!” 安心正走在那少年身旁见他一脸不忿之色搭讪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那少年脚下微顿见问话的是安心自己对她还有点好感不忍驳了她面子这才轻声答道:“白玉堂。” 这轻轻一句言语听在安心耳里却如雷惯耳――白玉堂!她脚下些微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好在身旁的卓然及时扶了她一把江傲眼神一暗却仍是沉默不语他这几天一直没有怎么说话。 “白玉堂――”安心念叨着转眼细瞧那少年文文弱弱的样子难道就真是那个与展昭齐名的“锦毛鼠”?再转眼向下望去见他喉间一片平坦更是吃了一大惊!老天!这个玩笑开大了吧!锦毛鼠白玉堂是个女子?难怪先前见她的模样实在不像一个男人可是――是个女子却也太出乎安心的意料之外了。安心勉强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下来忍住自己想要去她身上捏捏摸摸来证实她身份的冲动嘴里不自在地“嘿嘿”笑了两声笑得白玉堂毛骨耸然――这个女子也太大胆了吧怎么这样盯住自己瞧着不放?要知道自己现下可是男装就算她很花痴也不会夸张到这种程度吧!不禁脸上又是一阵变色怀疑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再走了一阵就见一处飞瀑如龙般从一座山峰上直泻而下撞击在峰下潭中嶙峋的山石之上似碎珠唾玉水花儿直溅出一丈有余被清风一吹方才如雨般四散开去。远远瞧来迷朦一片似烟似雾的水气衬着四周的水秀山青直如仙境一般。这瀑布左方山林之中隐着几处茅舍舍前一围木篱笆半池碧水四周还星星落落地开满了各色野花虽不娇艳却也绽放得姹紫嫣红甚是热闹。 众人乍在海岛之上见此绝景不觉心旷神怡呼吸间也满是山林、水雾的清新气息似欲飘然仙去。此刻众人却是谁也不敢说话怕惊了这景唯独江傲一时觉得胸中郁结全消激荡之时禁不住高声长啸惊得林中鸟雀扑腾腾一阵乱飞啸音清亮悠扬似稚凤初嗥在山林中回荡一时便远远地传将开去。 白玉堂一闻这啸声心里却更是惊疑不定――就连这少年看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都有如此功力若他们不怀好意的话自己可就危险了。 卓然微然一笑赞道:“真是仙景!哪里想到这碧波岛上竟有如此清幽绝俗的地方令人俗虑全消独孤前辈可真是会选地方隐居。” 安心更是已身坠其间不知是天上亦或是人间了她“文人”性子作便想吟诗作对来抒一下心内的感慨――在现代她念大学又是中文系好歹也算是个文人吧!可是偏偏却只想起一元曲她也不介意当下便哼唱道:“一个犁牛半块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众人都习惯安心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了对这恬淡天和的曲子虽也赞赏无奈安心原本就唱歌走调又是随意乱哼哼着的没有一点乐意曲调当下也不甚在意。唯那白玉堂却又是多看了安心几眼。她从小就住在这景致脱俗之处更是养成了目下无尘的高洁心性虽然言语行事还颇为单纯幼稚却自许极高品味极高此时听得安心哼出这般合她心意的曲儿自是对她有刮目相看之意。 第七十六章 奇门遁甲 白玉堂带着众人绕到了茅屋之后的一个坟包前坟上竖了块木碑――碧波岛主独孤寒简简单单七个字。白玉堂转身望向众人冷冷道:“这里就是我师傅的坟前了!”话语里带着一份难以抑制的伤感。 盗侠双圣身躯一震明显是深受打击。他们一直以为独孤寒武艺高强没这么容易就死了的谁知道辛辛苦苦找到碧波岛上却只能见到他的埋骨之处。以前那个威风凛凛神气十足的老家伙现下居然孤零零的睡在这小岛之上带着他一身的荣耀与骄傲就这么去了。 范文棠呆立半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疯狂地扑身而上双手成爪用力地刨着坟上的泥土口里吼道:“老夫不信!独孤寒你给我出来!十几年前的帐就这么算了么!” 白玉堂又惊又怒气得满脸通红道:“老疯子!你做什么刨我师傅的坟!快停手!”一面说着一面就要上前去将范文棠拉开。可是她力薄势单又怎能强的过这个半疯狂中的范文棠直扯得力竭也未能将这老儿拖开半分。而刘凤鸣早已在独孤寒的坟前站得痴了过去面上慢慢淌下两行热泪――这个生前唯一的对手也走了人世是多么孤单一生到头也不过就这么短短百年。 白玉堂见这两个老儿一疯一痴却又实在无力去阻止范文棠刨土挖坟不禁将求助的目光对向了安心等人。 安心心里虽也有失望但原本她的希望就那么渺茫是以也并不太在乎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范文棠的肩膀道:“你刨他出来做什么?难道还想跟骷髅架子打上一架不成?” 范文棠怒吼道:“生要见人就算死了老夫也要见尸!老夫不信这个老混蛋这么容易就死了一定又是假装来骗人的!” 安心摇摇头淡然道:“死了就是死了不过化为白骨千百年之后连白骨也无可寻觅之处。你死了也是一样的又哪里还有什么恩怨情仇?这么执着为的又是什么?停手吧!” “死?老夫现下还没死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范文棠口里说着手下却毫不停留继续向下掘去。 安心无奈这老儿怎的这么固执但凭着她的功夫想要阻止范文棠却也是休想。正要开口一旁的卓然已明白了她的意思掌中竹棒一转就疾向范文棠周身的穴道点去。范文棠惊怒交集刚站起身来避过就觉得身子一震被江傲点中了穴道。本来以他的武功又怎会让这两个后辈制住只是一来失望和悲痛的情绪左右了他的思想二来江傲偷袭却也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以如此轻巧就被江傲点中了穴道不由地张口怒叫:“臭小子!放开老夫!你居然敢对师傅不敬!” 江傲望着他笑笑也不言语。范文棠又破口大骂了小半个时辰只觉心里郁结渐消这才颓然呆立。刘凤鸣也已清醒了过来微微一笑上前拍开范文棠的穴道道声:“走罢!” “就这么走了?”范文棠不甘可是不甘又能如何? “我现下才明白原来我们一直执着的事情压根不值得挂念这么多年。败又如何?胜又如何?反正你我都也是将要入土之人了!”刘凤鸣说着长叹一声背手仰天怔仲。 范文棠还是不太乐意却也已没了法子叹道:“走罢!” “慢着!你们的心事已了我的心事可还没了!”安心出言道。她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老儿对答早都已经不耐烦了。 “你有什么心事?不就是记挂着那些金银珠宝么?现下这里可是有主人的!”范文棠冷哼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要出言与安心作对反正这个小娃娃也成天与他过不去。 “金银珠宝?”安心嗤笑一声那才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呢!当下望着白玉堂恳求道:“可否借个地方说话?” 白玉堂见这伙人的确是来找独孤寒并无别的恶意虽然那胖老头差点掘了自己师傅的坟却也算没再惹出什么事来见安心如此说便缓缓点了点头。 一间茅屋之内只有安心与白玉堂两人其他人都被赶到别的屋里去休息了。卓然与江傲都没有多问只是江傲一直是板着他那张面孔冷漠之极。 一室静默。 “你有什么事?”白玉堂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我――”安心犹豫着这事该怎么开口沉吟了半晌这才将来意细诉。 “你要我摆个阵法助你的灵魂去别的年代?”白玉堂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简直闻所未闻! “做不到?”安心失望之极当下又问道:“那奇门遁甲之法有何功能?” “当然做不到!”白玉堂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至于问她奇门遁甲有何功能这倒是张口即来――“奇门遁甲是易学中衍生出来的一个占测术法。(..info)” “只怕未必吧!”安心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白玉堂言犹未尽当下问道:“既然只是占测术法那独孤前辈又如何能在碧波岛外围布下这许多乱人眼目的阵法?” 白玉堂顿时噎住半晌方道:“阵法只是奇门遁甲的一小部分而已却也没你说的那么神奇啊!怎么可能传送人的灵魂呢?最多只是将人困在一个小阵法之中找不到出来的路罢了。你若是进了阵去可以见到阵中道路条条哪条都能走却哪条也走不通我在阵外却能看见你只是站在一小处地方来回打转而已。这就是阵法的妙用了。” “就是视觉欺骗罗?”安心想了半日方道。 “视觉欺骗?”白玉堂虽不是很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依着字面意思来理解却也能明白几分当下点了点头道:“大概就是如此。” 安心以手轻叩着桌面道:“不对!若是我进阵去能见到道路条条却也不是简单的视觉欺骗能做到的吧?这里头应该还有时空交替的作用。既然有时空交替的作用存在又为何不能进一步突破时空呢?” 白玉堂听安心在一旁自说自话自己却一句也听不懂不觉茫茫然不知所措跟着独孤寒学了这么久的奇门遁甲还没听到过如此怪异的理论当下只是望着安心不知要怎么开口。 安心也不管白玉堂是否听得懂自顾自继续在那里喋喋不休道:“总而言之奇门遁甲就是具体时间具体方位万物的流变规律并构成的吉凶环境由时间、空间配合而生之的差异但若是仅仅只用来占测未免太可惜了吧?可以好好利用这制造出来的吉凶环境呀!你说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用阵法将灵魂送去别的年代呢?”她一番话强词夺理明明对奇门遁甲一知半解连最简单的阵也破不了却偏偏说的头头是道令人无从反驳。不对不是无从反驳是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又从何驳起? 白玉堂满头黑线这女子是在给她讲课么?她一个词也听不懂什么并构、流变听得简直快要昏迷过去当下只得心虚地喃喃道:“我再去翻翻师傅留下的书找找有没有法子好了。” “好啊!好啊!”安心一激动直接就拽住了白玉堂的手两眼直冒火花花痴得有够水准。 白玉堂惊了一跳不知安心早已识穿了她的女子身份顿时尴尬立在当地这时正好卓然与江傲进来见到两人如此模样卓然只是促狭一笑江傲却是被妒忌蒙蔽了聪明的头脑盯着那两双雪白的手不知心下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玉堂倒是弄清楚了安心为何想要以灵魂去到别的年代的原因听起她说的穿越过程倒真有些像是奇门阵法所产生的效果既然别人能做到为何自己做不到?念及至此白玉堂只觉信心满满定要找出法子来不能让别人小瞧了碧波岛主的嫡传弟子。 岛上风景优美饮食也不缺少虽然每日只有简单的菜蔬和海鱼为餐却也滋味甘甜鲜美。只是日子太过悠长白玉堂待得习惯了自从独孤寒逝去之后一直是她一个人待在这小岛之中如今又来了这些人在她觉来已经很热闹了。安心却从钓鱼、狩猎、捡贝壳与堆沙人的乐趣中解脱了出来堪堪过了没多久就开始嚷起无聊来了说是早知独孤老头死了当初就该把那些个狐朋狗友都带到岛上来现下只有冷清清的这几人一点意思也没有。卓然与刘凤鸣一向寡言两人倒是经常凑在一处对坐半日瞧着刘凤鸣望向卓然的欣赏目光便知道他传了卓然不少武艺可说是令卓然受益非浅。江傲死死憋紧了嘴反正不到万不得已便绝不开口说话范文棠虽然奇怪自己徒弟性子的转变但他现在唯一的乐趣也只有放在与安心斗嘴上了虽然十次有九次是以失败告终被安心驳的面色铁青言语混乱却还乐此不疲。 安心当然没有耐性等着白玉堂将那莫名奇妙的阵法研究出来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呢?也许一辈子也不成呢!是以勉强忍了一个多月便决定要先行回去了。其余几人在此也没别的事情都是为了等她自然没人反对。唯有白玉堂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道:“不行!你走了若是这阵法研究出来了我上哪找你试阵去?”她自小就研究这些奇门遁甲自然对之有极大的兴趣现下既然能有这样一个奇妙的阵法不研究出来怎么能行?她会连吃睡都不安稳的但若是安心走了又让她上哪去试验自己的阵法到底是成功不成功呢?总不能自己以身试阵吧!她对安心所说的那什么穿越可一点都不感冒。 “咦?当时你不是赶着我们走么?现下我们要走了你却又不许。”安心说着促狭地望着白玉堂扭捏道:“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一句话惊倒众人范文棠正在喝茶满口的茶水忍不住顿时就喷了出来安心堪堪避过不满道:“怎么?你有意见?”白玉堂更是奇窘无比哪里想到安心胆大到居然当众“调戏”自己尽管她知道自己是女身可别人可不知道啊!安心难道――难道还会喜欢自己不成?一念之下更是羞怒交集喝道:“你再胡说我就不帮你布这劳什子的阵法了!”这句话比什么言语都更为有力安心不得不屈服在白玉堂的“淫威”之下委屈地嘟着嘴准备闪人也。 “哎!我说了你不许走要走让他们走好了!”白玉堂还在考虑试阵的事情。 “孤男寡女成何体统?”安心眼睛向上一翻故意不去瞧白玉堂。江傲的脸更黑了但自己算什么?连说话的地位与资格都没有现下他算是体会到前些日子安心所受到的苦楚了。 “那就都别走等我将这阵法列出来。”白玉堂气道。 “这样吧!”安心笑吟吟道:“你跟我们一同回去去那个山洞里瞧瞧有没有什么奥秘吧?也许会有帮助哦!总比你在这里闷头翻书强吧?”安心虽然不知道宋朝这时候到底有没有这山洞即使有神农架一带也该是片原始森林要进去可有很大的难度。好在那山洞位置也不是太深入倒是可以凭着记忆去寻寻看只是凭自己这可怖的方向感能不能找到就又是一个问题了。 白玉堂当下犹豫了一阵心内对外边世界的好奇占了上风点了点头道:“那我去收拾一些东西你们等着我。” 第七十七章 又见恶少 天圣七年初夏。 白玉堂跟着安心等人来到东京已经不少日子了虽然时常也埋头在房中研究那奇门遁甲可是多半时间却泡在大街小巷里乱逛。安心知道她在那碧波岛上闷了几年现下出来见了这陆离光怪的世界若是不想开开眼界才是奇怪呢。是以倒也不催她这种事情催也没用让她自己慢慢想吧至于神农架现下是没有时间去的了。安心这段日子忙的头昏眼花就是为了在东京城里多开些店铺子赚银子花。虽有兰汀和慕容雪帮着要她操劳的地方却也太多。至于那些男人全都让她打去练武了免得挡在面前碍眼。 这天难得清闲安心呷着百合莲子汤在那里对查帐目明显见身旁的兰汀心不在焉便道:“怎么?你家公公婆婆胆敢欺负你不成?怎么镇日里长嘘短叹?” 兰汀脸一红装作没有听见勉强定下心来去看那帐本帐本与宋时的不同上面密密码码全是阿拉伯数字这个自然又是安心教的了方便查看。 “哼!不说就不说了不起么?你不说我也知道!”安心得意一笑放下帐本道。 兰汀一惊道:“你知道?” “不就是为了你那好夫君在登闻鼓院上书之事么?你怕他祸从口出!”安心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 兰汀急忙点点头道:“皇――赵爷告诉你的?” “是啊!”安心漫不经心道:“你放心好了虽然这小子现下还未亲政但太后也不是不讲事理之人舜钦上的那论疏不过是谈了几点朝政缺失不会惹下什么祸的。”说完倒是想起太后最近还真没有派人来找她麻烦算是言而有信吧。 兰汀听了心下略定总算能露出个笑脸将心思都放到帐册之上安心瞧着她那甜蜜的模样暗自感叹。 这边两人正闲叙着白玉堂手里托着个梅红匣子便走了进来满脸恼怒之色倒不知哪个不开眼的惹了她。 “怎么?出去逛逛倒逛出一肚子气来?”安心好笑的望着这个一身白衣的家伙怎么能有人如此嗜白呢?这可是最不耐脏的颜色稍稍一沾污就不好看了。一般人也没那气质配不得偏偏她穿着倒十分顺眼好看。兰汀在一旁坐着不语安心没告诉过她白玉堂其实是个女子既然人家喜欢男装又何必非要揭穿她。 “哼!”白玉堂怒哼一声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梅红匣子搁在了桌上。她倒也不客气拿起安心的百合莲子汤就饮看得安心和兰汀直在那里呆这个人不会是气傻了吧! 安心伸手取过那梅红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盛的是香料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奇道:“这是什么?” 兰汀探头一瞧笑道:“是紫苏、菖蒲、木瓜茸切之后以香药相和而成的是了我都要忘了明日正是端午!”说着旋即站起身来道:“我得回去安排安排。” 安心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心下叹道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走就走。安心呻吟一声望着这一桌子的帐本自己一个人要看到什么时候啊!算了不看了一会都推给慕容雪得了。想着站起身来向着白玉堂道:“你还真是逛傻了啊!既然生气以后就别出去了乖乖去研究奇门阵法去。”安心实在是想不通会有谁敢得罪了白玉堂这位大小姐脾气可比自己大多了一言不合就拨剑相向以她的武功略差点的还真在她手下讨不了好去。上回司空极多瞧了她几眼就被她追着打吓得直呼――还好白玉堂不是女子否则指定嫁不出去。可惜他忙着逃命没有瞧见白玉堂那俏脸变得青白气的连牙都差点咬碎了。 见白玉堂不理会自己安心笑道:“本小姐兴致好!要出去采办端午节物事了你去不去呀?”见白玉堂还是不理她估计是被人给气傻了当下只作没看见“轻移莲步”飘飘然就要走出去。才走到门外就见白玉堂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安心不由笑了――这家伙还真像是小孩子听到出去玩哪怕刚生了气回来也定要再跟着出门。安心又哪里知道白玉堂身上没多少银子就算是有有些小玩意儿她扮作女子模样也不好意思去买倒是跟着安心这位百无禁忌的小富婆才玩的惬意畅快。 带上了慕容雪和方玄四人一块出了门。女人们逛街自然要带上一个男子那是移动储物柜随身携带方便轻松。安心挽着慕容雪在大街上漫步遥遥望去倒也像是两位窈窕淑女但若是有人想要君子好逑一下站在她们身后的白玉堂和方玄可不是好惹的――一个冷面男一个罗煞女。 东京城内一派繁华巷陌路口桥门市井多有小贩在贩卖着各色时新果子金杏、小瑶李子、红菱、沙角儿、药木瓜、水木瓜、冰雪、闵水荔枝膏多不盛数都撑着青布伞当街排列床凳堆垛整齐吆喝声儿此起彼伏。许多吃食安心与白玉堂两人甚至叫不上名儿来只知道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俱都喷香扑鼻。 这两人一个是忙着赚钱一个是自小身处孤岛难得出来逛逛此时哪里还顾及什么脸面形象一路吃将过去。有了安心陪着白玉堂顿时就吃的眉花眼笑连生气都忘了。安心手里抓着一串熟林檎看着白玉堂在那里消灭一碗细索凉粉吃得面上都沾满了调料破坏了她绝俗的外表。倒是慕容雪与方玄只是看着并不同来大快朵颐。慕容雪也就罢了女孩儿家面皮薄可以原谅可是方玄也只站在那里冷冷的看就看得安心浑身不自在了。早知道就不带这个煞风景的家伙出来了要是换了慕容修没准还得跟她们抢着吃呢! 正是节前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众多面上都带着些过节的喜色手里多少都拿着些百索艾花、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和粽子等物更有打酒提肉喝得醉熏熏满面油光的大汉和挎着菜篮身着布衣低头娇怯的小家碧玉。四人挤在人群里没半日就热的浑身冒汗。是谁形容女子玉骨冰肌清凉无汗的?安心热的都开始焦躁起来心里不住咒骂古人乱用形容词。就连大美人儿慕容雪都热的鼻尖冒出了细汗。可她却没想人家形容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安心又有哪点像? 好容易挤到人少的地方前面正有一座茶楼当下也没人犹豫都想着找个地方喝杯茶歇歇脚。方玄更是有这种强烈的需要因为他已经大包小包的抱了满怀的东西远远看来活像一只大笨熊跟在别人后头摇摇晃晃此时他正不满地瞥着白玉堂――难道人长的比他漂亮就能够得到优待?没天理呀!没天理! 进得茶楼见人还不少甚是热闹茶博士早已迎上前来。几人都要的点茶唯有安心一向只饮泡茶。 此时安心正有趣地盯着那茶博士手提铜壶开水对准茶碗连冲三次滴水不漏不由赞起好来。要知道那铜壶是很大的茶碗却甚浅能够将茶泡到如此满而不溢当真是要花不少功夫才能练得的。 那茶博士见安心赞好殷勤的脸上不由又推了几分笑凑趣道:“姑娘可有所不知这可是小人祖传的倒茶秘法俗称‘凤凰三点头’。不是小人夸口这手艺附近茶楼里独此一份!” 安心闻言不由“扑哧”一笑倒茶还有祖传秘法?那他们家岂不是代代都当茶博士?深觉此人有点意思当下赏了他五十枚铜子喜得那茶博士欢天喜地连连谢过才去。自然收了钱后对这桌的茶水照料的更是分外周到。 茶楼里自然有说书的先生与卖唱的女子。安心等人进的是雅座比外间幽静许多听唱正好。于是便吩咐茶博士找个唱曲的姑娘来。 这卖唱女子生的倒也有几分颜色十六七岁年纪穿着朴素的青布衣裙手里执一把琵琶。她身后跟着的兴许是她爷爷吧满面苍桑的皱纹看起来苦巴巴的模样只拿着一把竹笛颤颤巍巍跟着进来了。 “小女子莲香特来侍候不知各位姑娘少爷们可有喜欢听的曲儿?”那卖唱女子施了个礼轻声道。声音倒也婉转娇嫩。 安心随意道:“就捡你拿手的唱吧!”实在是她也不知道哪曲子好听。 莲香点了点头侧坐在椅上就拨弄起了琵琶却是一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声音虽低但衬着时有若无的琵琶声倒也分外别致待到唱完三诗句安心已忍不住叫起好来。 那莲香低声谢过再要拨弄琵琶继续唱下去时安心已止住她道:“你且歇一会可否劳烦老伯吹一曲?”众乐器中安心只会笛子这一种自然想要听听宋时的笛声有什么独特之妙。 莲香一怔从来没有人这么客气与他们说话过当下有些不习惯转头目视自己的爷爷。那老儿诚惶诚恐自然已领命将笛子凑到了嘴边一缕笛音溢出高亢激昂。虽然月下闻笛是一种意境但此时茶香满室众人都静闻笛音不语也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境况。 安心正毫无端庄模样地趴在桌上随着笛音击节赞赏此时房门“碰”的一声被人踢了开来一个身着锦袍的胖大男子身后跟着几个帮闲的闯了进来喝道:“好啊!本少爷花钱叫你来唱却推三阻四别人叫你来唱就心甘情愿难道本少爷的银子就比别人的不值钱?” 方玄和白玉堂早都站了起来冷笑的看着这个倒运的公子爷撞到他俩手下不是倒运又是什么?只可惜这男子还未意识到自身的危险还在那里摆着威风想要上前去将莲香搂到怀中。安心看得两眼放光――恶少!又见恶少!心里邪恶地笑着想着有没有新鲜的法儿处置这几个眼睛长到额角之上的家伙。 莲香自然是毫无意外地惊叫一声满脸惶恐将求助的目光对向了安心几人。那老儿直直跪到那胖大男子面前扯着他的裤脚低声求饶。恶少哪里耐烦与这老儿纠缠练得熟了的“无影脚”就要踹上去这时才惊恐的现脚刚抬起来便不能动了只能以金鸡独立的姿势摇摇晃晃立在当地。 “怎么?到我这里来抓人也不跟我这主人打声招呼么?”安心华丽丽地开了口笑得一脸纯真。 那恶少抬眼看到安心只觉眼前一亮这女子可比那卖唱的莲香要漂亮多了再待看到慕容雪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呆在那里露出了白痴般的笑容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谁知正看着双眼一阵刺痛当下眼泪就哗啦啦淌了下来。看别人还不打紧看慕容雪?方玄不威难道还躲在墙角当病猫?那恶少痛的嘶声大叫道:“妈的!蠢货!一群蠢货!看他们欺负你家爷怎的不上去打?”一语提醒了那几个看美人俊少看成雕像的帮闲各都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前来。那恶少又嚷道:“快!来一个扶着我!我现下瞧不见了站不稳。”众帮闲正在犹豫之中已被白玉棠一剑一个给放倒了倒也没刺着要害只是鲜血不停地流淌吓得他们惊声呼痛还有一个也许是蠢到了家甚至还敢在那里挑衅威胁安心等人。 “什么!你说你们家老爷是户部副使王嘉?”安心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激动的就差点要上去握住那恶少的手连连摇晃了。看得方玄等人一阵恶寒。安心怎么了?就算是见到了赵祯也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难道这个户部副使王嘉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第七十八章 荟萃一堂 那恶少眼睛虽然还痛得睁不开安心话语里的惊喜却还听得出来当下将满心的恐惧化作了趾高气扬嘿嘿冷笑道:“那是自然!你们得罪了本少爷还不快磕头求饶吗?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除非――”当下淫荡地笑了两声道:“除非你们这两个小娘子陪本少爷几晚也许本少爷一高兴就饶过你们了!” 这一番话听得方玄等人都差点忍不住想割了他的舌头去却见安心站在那里两眼放光也不知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时猜测住了。 安心激动地道:“户部副使王嘉!户部副使王嘉啊!”说着一抬手狠狠地抽了那恶少一个耳光道:“丫丫滴!户部副使王嘉怎么了?东晋那个写《拾遗记》的王嘉来了也许我还给他几分面子就你?”说着反手又抽了那恶少一个耳光接着道:“抬出王安石来都没有用!你爹不是什么户部副使么?好啊!小小的户部副使没什么权不过钱倒是很多!”说着笑嘻嘻瞧着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帮闲踢了踢其中一人道:“你们去一个回家报信叫你们家王嘉给我拿一万两银子来赎人否则就等着给这头肥猪收尸吧!”边说边拍了拍手轻哼道:“倒脏了我的手!”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化都惊得呆住了莲香与她爷爷更是浑身微微打颤只有白玉堂悠悠闲闲坐了下来继续喝茶面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不过安心说的那个啥王安石还真没有人听说过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安心历史学的太差压根不记得王安石此刻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想要抬出这个名人来震赫一下的盘算落了空。 那恶少被安心抽了两巴掌直打得他头脑昏别说反抗了就连反应都还没反应过来不晓得这个前一刻还欢喜惊叫的女子怎的后一刻就当即翻了脸。那几个帮闲也不敢违抗安心的命令生死都已经捏在了人家手里肯放一个回去报信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当下就有一个受伤轻了些的帮闲连滚带爬地出去了。随后茶馆掌柜的带着茶博士也进来了这么大动静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到?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掌柜早就知道这个恶少的来头自己惹不起只得帮着他向安心等人讨情。 “冤有头债有主掌柜的这事不会连累到你你就别担心了。”安心半是安慰半是强硬地将他们轰了出去又摸出一张五十两的交子交给那卖唱的老儿道:“老人家带着你孙女找个僻静地方做点小生意谋生吧。” 那卖唱老儿忍不住热泪盈眶膝下一软就又要给安心磕头道谢。谁不知道卖唱难?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卖唱更难!虽然生意会好些但又有哪个不会被富家少爷们调戏的?调戏还是轻的更有如这恶少般不讲理要强占了人家身子的那是有苦也无处诉啊! 安心连忙扶住那老儿轻声劝慰着他们去了莲香出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瞧了安心半晌眼里明显带着份担忧。安心笑道:“你们快去吧我这里不会有事的。”莲香闻言又深深看了安心一眼仿佛要将她的音容样貌都铭刻在心上缓缓施了个礼毅然跟着爷爷出去了。 这时众人才现外边站着几个年青士子都好奇地向着房内张望目光落到慕容雪与白玉堂脸上的时候虽然也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却没有那般不堪的猥亵举止。安心眼睛咕噜一转施了个礼向他们道:“不知各位可有何指教?” 那几个士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不知要怎生回答才好内中有一个相貌平凡但满脸书卷之气的士子站出来回了个礼朗声道:“适才我等正在间壁喝茶闲话听见这里争吵打闹是以一时好奇出来瞧住了还请见谅。” 安心见他气度沉稳言辞不俗一时捉弄心起笑吟吟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见几位也像是尊孔重道之人怎的学那起市井之人喜闻八卦呢!” 那士子微微一笑道:“姑娘聪敏不知为何不将下面两句也一并说了出来以教我等呢?” 安心一怔丫丫滴下面两句可是“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想着不由得满脸推笑道:“说出来我不是骂我自己么?如今只断章取义罢了!”接着又惭愧道:“各位勿怪!适才见几位气度不凡难免起了试探之心想在嘴皮子上沾点便宜没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着连连摇头轻叹道:“各位都请进来坐下一叙吧!” 那几个士子见房内乱成一片地下血迹斑斑几个帮闲躺在那里呻吟不断那个恶少却也苦着脸靠墙微微抖是以都犹豫了一阵不知要不要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是先前说话的那个士子毫不介意的就迈步跨进了房中余人才都跟着进来了。 茶博士再进来加茶碗冲水的时候也没有了先前的活泼笑脸虽然也还笑着却比哭还难看。安心也不介意笑吟吟望着他看得他忍不住有点哆嗦起来拿手的“凤凰三点头”也冲出了不少水到桌上。 一时冷场众人都不知怎么开口才好只有安心与白玉堂两个才不管别人在想些什么自顾自拈着桌上的茶食悠闲闲的吃着。慕容雪在一旁低着头喝茶方玄也已然坐下只是冷飕飕的目光看得每个人都觉得有些阴寒起来。 那士子微咳一声打破了沉寂沉着声道:“在下姓王字常甫不知各位如何称呼?” 安心一笑道:“原来是常甫兄!久仰久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久仰些什么压根不认识这个人!听都没听过!但电视小说上不都是这么说的么?照搬来用用总没有错吧?当下接着介绍了众人方才指着自己道:“姓安名心无字!” 然后屋里响起了一片“虚伪”的久仰之声各人都在那里自报家门。安心没啥反应反正都不认识只是在那里眯着眼笑可是当她听到一个姓文字宽夫的人时眉头皱了下但想不起是谁也许是个名人吧。再等她听到一人复姓欧阳字永叔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不可思识的望着这个二十有余温文儒雅的青年。《醉翁亭记》可是她背的滚瓜烂熟的要是连欧阳修都不认识那安心这个文科生就白当了! 这一回安心的“久仰”可是说的自肺腑衷心膜拜只是当着这许多人不好意思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饶有兴趣地缠着欧阳修问这问那。 先前的王常甫坐在那里闷声了半晌仿佛在思索什么难疑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不由道:“在下有一唐突之问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安心正在盯着欧阳修花痴当下漫不经心道:“请说!请说!” 王常甫又咳了一声尴尬开口道:“先前姑娘训斥那王大人的公子在下曾听姑娘提起王安石之名不知姑娘可认得他?” “哦!王安石那个书呆啊?”众人听她如此称呼王安石只当她是认得了虽然他们也不明白王安石是谁常甫怎会提及个中有几个想起王常甫名讳的才稍稍有些恍然当下凝神倾听。谁知安心一转口道:“我不认得!” 慕容雪见安心那好玩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连忙掩住了口。 王常甫咳的更厉害了安心转头奇怪地望着他道:“常甫兄可是伤风感冒了?怎的咳的这般厉害?要不让我替你瞧瞧脉吧?我的医术虽说及不上扁鹊、华佗但医治一点小病还是可以的。” 王常甫急忙掩饰道:“不用不用!有劳姑娘费心了在下身子好的很没什么事。只是先前听姑娘提及王安石的名字――不瞒姑娘在下有一弱弟年方九岁正是姓王名安石。” “嗯嗯!嗯?”安心正心不在焉听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王安石是他弟弟那他是谁?想着便张口道:“那你叫王安什么?” 安心这话唐突之极众人一时都愕然了王常甫又想咳嗽以掩饰自己的窘态可是想起安心刚才要替他把脉的话又把咳嗽给咽了回去吭坑吃吃了半天方道:“在下王安仁。” 王安仁啊?安心偏头想了想实在没啥大印象。中国五千年历史有名的人儿太多了没有千万也有个百万哪里能都一一记得。这时安心不禁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要穿越以前就该读历史呀!在古代当个未卜先知的神仙可有多爽快现下是来不及了!当下想起王安仁是王安石的哥哥便仍是笑脸迎人道:“如雷惯耳!如雷惯耳!”再看看王安仁不过二十左右的模样想必王安石就更是个小屁孩儿了安心收敛了下自己“馋涎”历史名人的丑态端正了坐姿。 正在众人相互吹捧之时“登登登”一群人上楼的的脚步声打断了安心接下来将要针对欧阳修与王安仁的长篇大论安心颇为不悦地向着门边望去就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官员领着一群兵丁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那官员正是户部副使王嘉了。他一进门就见自己的儿子被打的面颊高肿抬着一条腿儿靠在墙边两眼红红的还在不停流眼泪心里这一急就直冲上来搂住那恶少道:“儿啊!你没事吧?”王嘉当然急他家三代单传就这一根独苗是以平日里惯的这恶少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做下了不少坏事却没人敢教训他。这回撞到安心手里就算是他倒了霉了。 那恶少早就被吓的呆了连呼救都不会、不敢了这时见他爹爹进来居然“哇”的一声就哭开了那嚎哭声倒是顿时将安心吓了好大一跳――杀猪也没这么尖锐难听啊! 王嘉愤怒了!在这京城里天子脚下居然敢有人如此殴打朝政命官的儿子!他转眼又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帮闲与一滩滩血迹眼睛就更红了!一心只想着将打伤他儿子的凶手抓起来送到牢里判个死刑尔后问斩。 “把这里的人通通给我抓起来!”王嘉开始怒吼了他身后的兵丁们一得了令立刻就要上前拿人。这时白玉堂“唰”的一声抽出剑来挺身而立朗声道:“谁敢上前!先问问小爷手中的这把剑!” “王大人!这里的事情下官都一一目睹了您这样做似乎不太好吧!户部可不管捉人!”王嘉正在怒视白玉堂的时候先前那个自称姓文字宽夫的人站起来开了口。 王嘉闻言一惊向那文宽夫面上瞧去面生的很似乎没有见过正在犹豫之时那文宽夫又道:“王大人自然不会认得下官只是此事还请斟酌要不就请现下的开封府尹大人来断案吧!” 王嘉又瞧了瞧那文宽夫道:“你是何人?官居何职啊?”对种小官王嘉自然不用太客气京城里所有有名的朝臣他都认得现下既然不认得此人想来就是因为他官位还不够高的原故了。既然如此又有何惧? 文宽夫笑笑道:“下官文彦博乃天圣五年进士现下为翼城知县。” 安心在旁一听直笑这个家伙迂腐人家就是不认得你才问你名姓好记下来慢慢报仇。你不说就是了现下却告诉了他只怕那王嘉日后多多少少在要官场里动点手脚让那姓文的吃点暗亏了。安心边笑边觉得不对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啊!文彦博!文彦博!好像是北宋名臣哎!安心不觉多瞧了他几眼心下直叨念着自己运气好今天居然认识了这么多名人。 第七十九章 有眼无珠 王嘉冷哼一声道:“小小的知县也要来管本官的事情?你不在你那翼城好好待着跑到东京来做什么?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擅离职守这个罪名可是可大可小!”他心下早已打定了主意回头就找个相熟的御使参他一本!自己儿子在这里受罪挨打他竟然冷眼旁观还帮着凶手与自己为难就凭这一点也要将他彻底扳倒!说着再不瞧文彦博一眼冷声向着那群兵丁道:“你们愣着干嘛?快将凶手拿下!” 那群兵丁自然只听官大的王嘉一声吩咐便都冲了上去。(..info无弹窗广告)白玉堂挡在面前虽然气势不错但就那小白脸?怎么比得上骁勇的官兵?兵丁们还想着抓住这几人关到大牢里再好生从他们身上找找乐子呢! 文彦博见王嘉如此不讲理气的说不出话来欧阳修在一旁直道:“野蛮!无耻!” 可是那群兵丁又怎会理会他们?直直都向着安心和慕容雪这边抓来这两个女子长的水灵还可以吃吃豆腐。谁知还未走到她们身前呢领先的兵丁们都惊恐的现白玉堂的剑已在他们身上划了数道口子了刺痛延着神经传递到脑子里顿时痛的不敢再往前迈上一步。不是怕痛而是不敢因为谁都没有看清白玉堂是怎么刺伤他们的下一剑若是刺到心脏处又将如何? “反了!反了!”王嘉大声嚷道:“快放下兵器投降!否则就定你们个谋反之罪诛了你们九族!”王嘉气昏了头了压根没想到在现下的情形之下就算能够抓住安心等人只怕先死的也是他自己。 “怎么?王大人要反?”安心压根没将这些跳梁小丑放在眼里随口就开始污蔑王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反了!反了!快将他们拿下!”眼见白玉堂又刺倒一个兵丁王嘉急的直跳脚大概是真被气疯了连安心的话都没有听清又开始大嚷着同一句话。 安心见得不到注意便站起来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喝道:“王嘉!”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的打了个激灵王嘉更是浑身一颤目光终于移到了安心的脸上。 安心忽然又笑了笑的那叫一个温柔语气更温柔。柔声道:“王大人你要将你的公子带走也无防赎金呢?拿一万两银子来我立刻就放他走!” 那几位士子听安心这么狮子大开口不由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下直想这个小姑娘不懂见好就收万一真惹下了解不开的梁子就算能从这里逃出去日后也必定是后患无穷。难道还当真能将这朝政命官杀了不成?若是如此自己也少不了要被抓到官府去当个见证那时大家可就都有苦头吃了。慕容雪见安心如此耍弄这个官老爷却是觉得忍俊不禁她一点也不担心谁要是与安心作对倒霉的只能是他自己。方玄也难得的唇上带着一抹笑意站在慕容雪身旁冷眼旁观。而白玉堂的一袭白衣之上已被溅上了几滴鲜血衬在白绫之上更觉艳如桃花。她面色如冰容貌却偏偏清丽绝俗此时看来更是像一座精致完美的冰雕少年浑身都向外散着冷气。 “放屁!”王嘉气的浑身都开始抖了。抖着抖着话就说不利落了道:“你们这些――这些反贼!我告诉你们赶快――赶快将人放了!否则你们别想出了这东京城!”说着还不住喘着气原来生气也会让人消耗大量的氧气。 “谁想出这东京城啊?”安心懒洋洋道:“我可住的正舒服呢!威胁的话儿我听的多了可是现下却还好生生在这里站着。王大人劝你还是收敛一些否则你头上这颗小脑袋瓜子可不够砍的。”安心说着闲闲的伸出左手捂着嘴儿作势打了个呵欠。 王嘉正要继续暴跳突然一眼瞥见了安心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眼珠子立刻就转不动了瞪得老大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这这是!这是先帝生前常戴的那枚玉戒!错不了!羊脂白玉的质地雕成昂盘绕的龙形栩栩如生。这――这戒指先帝不是赐给当今太后当年的刘皇后了么?怎么会在这个小姑娘的手上!王嘉是两朝臣子了这点子眼力还是有的他相信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那这个小姑娘又是何人?难道大有来头?王嘉越想脸色越是灰白豆大的汗珠子从额角上不停的滚下来迷糊了双眼还不自知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回不是气的而是吓的。(..info好看的小说) “微臣叩见升国大长公主――”王嘉抖着抖着就跪了下来在地上缩成一团求饶的话都吓得说不出来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好色成性这回一定是调戏了公主和公主身边那个绝色的宫女否则也不会被打成猪头了。至于公主身旁的两位看上去会武的少年定然是宫内的侍卫了不然哪有那么高的武艺又岂会对着他这个朝政命官如此嚣张? 他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因为真宗皇帝一共只生了两位公主惠国公主早夭而升国公主正是这个年纪。那玉戒也定是太后疼爱公主转赐给她的!虽然听说升国公主因为长年体弱多病入道修行可是皇家子女又哪里会像那些普通的出家人一般苦修?只不过做个舍身侍神的样子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这次一定是出宫微服私玩偏偏撞上了自己这好色的儿子。自己虽没见过公主但回想起安心方才那居高临下的气势与语气明明就是公主的派头!王嘉不敢再想了惊怕得连连叩头只希望这公主不与他一般见识能够高抬贵手饶过他这次。 公主?安心微微皱起了眉这该死的王嘉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公主?安心越想越是好笑没想到穿越了一回竟然还莫明其妙在别人口里成了公主。而慕容雪等人也都茫然不解瞪大了眼瞧那王嘉的丑样。那些士子们更是吃惊一个个望着安心连嘴都忘了合上。 “哼哼!”安心得意地哼了两声装模作样地抚着衣裙又仪态万方地坐了下去。既然王嘉把自己当成了公主那她也懒得挑破反正自己可没说自己是公主他认错了是他的事有罪名也是他去背与自己无关。只是这公主的瘾还得过一过也免得这家伙又摆出趾高气扬的模样来与自己讨价还价。 安心这两哼吓得王嘉又是一阵哆嗦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在安心没有沉默太久缓缓开了口道:“我说了你想要带走你儿子容易的很!拿一万两银子来我立刻就放人!” 众人一听安心又是这么句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方玄等人气她无论何时都不忘了敛财!安心现下手里大把大把的钱财正经通过做生意得来的反而少倒是偷蒙拐骗来的多。笑的是那欧阳修等人笑这“公主”怎的开口闭口只知伸手要钱哪里有一点皇家公主的端庄模样。 “是!是!罪臣这――这就想法去凑这就去!”王嘉又是一阵叩头心下还觉得自己非常聪明一下子就将微臣改成了罪臣希望公主能够瞧在他忠厚懂事的份上放他一马。至于说要去凑钱那只是托词罢了王嘉家里可有的是银子钱。只是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虽说本朝官员奉禄待遇甚高但自己只是个小官赚个几百年也赚不到这么些银子。若是答允的太爽快只怕这贪污受贿之罪又逃不掉了。 “快去快回!我可没耐性在这里多待!你若是去的太久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安心瞧着王嘉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就来气。一边喝叱着一边直拿眼瞧王嘉那个早都被吓傻了的儿子。 “是!是!”王嘉一边应着一边屁滚尿流地带着那群兵丁跑了出去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安心满意地看着王嘉逃也似的去了转过脸来顿时又笑容满面。 那一群士子“呼啦”一声都站了起来就要跪下给安心这个冒牌公主见礼。安心急道:“起来!各位都快起来!我可不是什么公主是那个王嘉有眼无珠认错人了!” 欧阳修等人都疑惑地望着安心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公主还能认错的么?方玄站在一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向着安心道:“你太卑鄙了!太阴险了!” 安心微微一笑仰起“天真”的笑脸向着方玄道:“你是在夸我么?哎哟!这怎么好意思!真是太令人难为情了!”说着假装害羞地低下了头扭扭捏捏地揉搓着衣角。 众人先是愕然继尔暴出一阵哄堂大笑。白玉堂正喝了一口水憋得满面通红一下没忍住嘴里的茶还是喷了王安仁一脸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替他拭抹。慕容雪笑的差点岔了气前仰后合的可是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就连方玄都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不知该要拿安心这小魔头的这张“破嘴”如何。欧阳修等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有人笑得开始猛捶桌子。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而欢腾起来原先的沉闷与阴郁顿时消散无踪。 安心见众人在那里暴笑自己却站起身来踱着步子走到那恶少的身前笑吟吟望着他道:“你什么都没有听见吧?” 那恶少现下已能微微睁开眼了望着面前这笑魇如花的女子顿时就痴迷住了忘了回答安心的问题。 安心眼见他又露出色眯眯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心。丫丫滴被打成这样还不记得要改掉他那好色的本性!当下一生气用力向着他那独立在地上的一只脚踢去。“卟通”一声那恶少两腿都被点了穴道再也站立不住一个狗趴就面孔朝下跌了下去两颗门牙就这么被磕飞了捂着血淋淋的嘴在那里呜咽。 安心一见他这窝囊样心下也觉得悻悻然起来是不是自己打他打的太狠了?也不过就两个耳光加一脚啊!只能怪他不经打。安心原本还在心软一想起今日若不是自己在这里那名叫莲香的卖唱女子就定是又要遭了他的蹂躏往常还不知有多少女子受害呢!念及至此便再也没有半分可怜他的心思了。蹲下身来望着他道:“怎么?你怕我?你刚才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那恶少一边捂着嘴呜咽着一边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什么也没有听见。没有听见安心曾经说过自己不是公主什么也没听见!他哪里还有半点反抗之心只希望安心不要一生气又割了他的舌头就好。 安心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一眼望见欧阳修那有些不赞同的脸。当下笑问道:“怎么?永叔觉得我太过残忍了?”她脸皮厚一下子就开始与这群士子称名道字了叫的还真顺口。 欧阳修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如此恶人是该教训只是也别太过了。物极必反啊!” 安心微微一笑道:“这样的人不给他点重的教训是不会悔改的。他日他若是在调戏良家妇女时能想起今日所受的这一番皮肉之苦那才真是他的造化呢!” 欧阳修虽不完全赞同安心所言却也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当下只是笑着又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第八十章 舌战群儒 这次王嘉回来的好快估计是真怕安心一时没耐性直接将他儿子“咔嚓”掉。[..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他正满头大汗跪在安心面前看她数“钞票”。 确实是钞票啊!厚厚一大叠交子一张一张数的安心眉花眼笑。半晌欢喜道:“没想到你这家伙银子还蛮多的!” “回――回公主这些都是罪臣赶着借――借来的!”王嘉又开始抹汗。 “少在我这打马虎眼!”安心才不相信这钱是他借的这么短时间能借到这么多钱?做梦吧!她站起身来满意地将那叠交子都收到怀中鼓鼓囊囊就像是十月怀胎而且位置可疑。安心笑吟吟地踢了王嘉一脚道:“去!将你儿子领回去吧!记得回去好好管教他别放出来乱跑否则下次再让我遇见可就是二万两银子了!” 王嘉又是磕头又是谢恩直到看见安心脸色慢慢沉下来这才赶紧着人抬着他那宝贝儿子走了。 “啧啧!”白玉堂看了这半天才现银子原来还可以这样赚当下也不客气手向着安心面前一伸。 “干嘛?”安心揣着那叠交子有点心虚地问。 “钱!”白玉堂说话简洁明了。她正愁没有银子花想要到大户人家去“借”点现下既然安心这里有钱那也就不用再麻烦的去奔波了。 在安心面前提什么都不要跟她提分钱。此时她正站得有如茶壶手指头差点就点到了白玉堂的鼻尖边抱怨边数落道:“钱!钱!钱!什么钱!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住我的还想跟我要钱?我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我容易么我?你就好意思开口要?”说着一脸深沉语重心长道:“小白!这样是不对的!钱要自己赚来花才有意思!怎么能伸手要呢?你该去好好体验一下赚钱的乐趣了那比花钱还要开心的多!你瞧瞧你那张死人脸一天到晚连个笑都没有装酷啊你?是不是跟着你师傅这死人待一块太久了是以――”说到这里安心很敏锐地察觉到白玉堂的脸色不好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非常不好!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开口提起独孤寒急忙收住了口。再心虚地瞧瞧白玉堂的脸色叹口气可怜兮兮地数了一千两交子递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冷笑两声将钱纳入怀中连谢字也免了。 倒霉啊!尽遇到这种花她钱从不脸红的家伙!安心叹口气认了!谁让她还指望着能从白玉堂那里得到回到现代的希望呢?再想想若真是能够回去自己赚的这些钱财也都无用了。安心正在感伤抬头看到士子们不赞同的脸色不禁没好气道:“怎么?你们又有问题?” 文彦博皱眉道:“姑娘别怪我多话。女子自当贞静贤淑端庄知礼姑娘是个聪明人又何必开口闭口都谈那些身外之物呢?” 怎么?要辩论?丫丫滴安心在古代正压了一肚皮封建礼教、男尊女卑的气没处泄!虽然她自己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从兰汀那里从柔烟那里就可以看出女子是多么受压迫了。安心向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起码得要求平等吧!其实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够幸运的了如若不是穿越到宋朝别的朝代歧视女子的现象更为严重女子开店?估计都没有人上门了! 安心淡淡开口道:“身外之物不可以谈么?”她知道文彦博指的是她方才谈论的金钱。这些古代的士子还真是迂的可以就连“钱”字都不愿从嘴里吐露还非要找个词来代替仿佛说一声就会污了他们的嘴。 文彦博道:“君子寓于义小人寓于利。” 安心眉毛一挑毫不客气道:“大错特错!”她知道这些迂腐的儒生们最讲究孔孟之道偏偏历代统治者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子民的思想和言论都是将这些儒家学说往自己的统治方向上来靠而不是真正的去宣扬孔孟之道的真义!对这些儒生们就应该好好的驳倒他们消了他们的气焰否则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他们始终都要看低你。文彦博恰恰抬出孔子来安心学的文对《论语》之类的古文虽说不上精通却也知晓一二。 文彦博道:“若是依姑娘之见又当如何?”他有些不屑一辩了这个小姑娘就算读过书难道还能比他这个进士更了解圣人的思想么? 安心微微一笑道:“这无非是孔子指明君子于事必辨其是非小人于事必计其利害之意是以君子可以晓以大义而小人则只能动之以利害。(..info无弹窗广告)宽夫兄这等聪明之人又怎会只将这句话当成是一般的道义、金钱而解呢?” 文彦博一下子怔住了安心这样解释也不能说是错呀!欧阳修与王安仁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以示赞同。文彦博呆了会方道:“即便是如此孔子也说过――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宽夫兄是在说我取之无道么?”安心笑了道:“义字也要分人而论对王嘉这样的人岂有什么道义可讲?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罢了!何况――”安心眨了眨眼道:“富贵既如浮云得到或不得到又何必计较太多?反正迟早都要变成浮云。”她明显是有些在狡辩了。 文彦博急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他简直是要吼出来了。 安心摸了摸耳朵道:“轻些声我听得见。别急呵!咱们也别掉书袋了成天抱着孔老夫子的话若是不能自有心得、别出机杼又有何用?既然宽夫兄喜欢将儒家的仁义道德摆在嘴边那么请问你将君子与小人分得如此彻底又以各种行为准则来区分开他们又有何用?这岂不是有违中庸之道?世界上的事情是没有绝对的不爱财的未必定是君子爱财的也未必都是小人!”安心说着说着便不禁想要偷笑了古文就是这点好啊没有标点而且简洁的几乎可以用任何相关的意思来解释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多半也便是如此了。何况自己每一句话都留了余地他们想要怎么解释都问不住自己。 “我――我――”文彦博“我”了两声还是没有“我”个所以然来想必是一时急了满腹的四书五经就是不知该挑哪一句来反驳。 “那么依姑娘的意思便是爱财的也是君子罗?”王安仁见文彦博卡壳了便饶有兴味地插了一句。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像我这等爱财的起码不是小人!”安心一本正经道。她身旁的慕容雪与方玄差点没被恶心的昏过去她不是小人?谁是小人?倒是白玉堂压根没接触过这些孔孟之道只是觉得他们争的有趣。 文彦博这回缓过气来了嘟嘟囔囔轻声嘀咕了一句:“对!你不是小人……你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还是改不了掉书袋的毛病。 一句话将安心先前压下去的火都挑了起来忽地站起身来直视文彦博道:“你这是恶意的人身攻击!”她先前让文彦博轻声些现下自己的声音大了起来看来每个人都有逆鳞哎逆鳞不可触! 文彦博一怔不明白什么叫人身攻击但是自己也没说错啊这话原本就是孔夫子说的。 安心长吸了口气怒道:“我最讨厌的古人就是班昭!这个女人身为女子却还偏偏要写出一篇《女戒》说什么男尊女卑、夫天妇地还有什么贞女不嫁二夫!丈夫可以再娶妻子却绝对不可以再嫁这是什么道理?啊!是不是她自己做了寡妇就巴不得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来做寡妇?丫丫滴不说就罢了越说我越来气!我一直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有被虐的嗜好还说什么事夫要专心正色耳无淫声目不斜视受气蒙冤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喜欢作贱自己也就罢了关小黑屋里自虐去好了没人会管她可她却非要拖着所有的女人跟她一块玩自虐!那篇《女戒》明明就是为男人说话的!自问世以来不知道害了多少女子!我觉得将这女人拖出去杀一千次剐一万次都不够!”她一口气说了长长一段话拿起茶杯来一饮而尽接着道:“话说回来你们不是一直认为女子难养么?怎么!班昭的话为什么你们又奉为明言?她难道不是女子?是不是对你们有利的就拿来推崇对你们无利的就一律贬为胡说?呵!我倒也说错了班昭哪里还能算是个女人也许压根就是化妆成女人的男人!是奸细!” 她这一番话听得在场众人多半都在倒吸凉气这个女人起飚来还真可怕!那一大篇话说的又快又急加上她面上不平的表情激愤的语气听起来又极具震撼力其中还夹着不少听不懂的词汇想要反驳必定也是要逐条分理的先理出个头绪可安心哪里给他们这种机会。 “欧阳修!”安心开始指名道姓了。 欧阳修闻言一震自己没说出过什么激怒了这女人的话吧?她难道准备把矛头指向自己? “你母亲早年守寡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你说!这样评论女子正不正确?不要跟我谈孝道我只单问你母亲还有所有像你母亲那样的女子值不值尊敬?值不值得你们所有男子的尊敬?她若是受气蒙冤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安心气势惊人! 欧阳修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心里绝对是觉得自己的母亲是最伟大的女子甚至对父亲已无多大的印象。平日里都靠着母亲言传身教母亲告诉他怎样做人、处世、立志这些都可以瞧出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如男子的地方也许做的还更好。只是安心又怎会知道他的家事? 安心也不等欧阳修回答反正答案是早就知道了的又道:“若不是自古便要求女子三从四德还强调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只怕女子识了字后你们这些男子就更无立足之地了!武则天不就是个例子么?就连诸葛孔明也仗着有个好老婆否则你当他真是智慧无敌么?花木兰与杨家女将又比你们男子差到哪里去了?”说着转着眼珠子道:“远的咱们就不说了且说近的当今刘太后!你们哪个比的上?” 这一下就好比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顿时死伤无数。几个士子面面相觑不敢置一词。且别说刘太后当真是才华出众又甚有政治远见朝政之事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大宋在她的治理之下更是展的繁荣昌盛自己是万万不及。即使不是如此又有谁多长了个脑袋敢批评太后?何况身边还有这个正夸夸其谈不知真伪的“公主”。 安心涛涛不绝了半日终于消了点气喘了口气笑道:“反正我没有瞧不起男子之意你们却也别瞧不起女子。只要知道男子能做的了的事情女子没有办不到的反倒是女子做的了的事情你们男子未必办得到!” 文彦博虽被驳的体无完肤却还有些愤愤不平之意当下开口道:“有什么是女子能做而男子办不到的?” “生孩子!”安心邪恶一笑道:“你不服?你生个来给我瞧瞧!” 此话一出当即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文彦博尴尬地站起身向着安心作了一揖道:“姑娘言辞犀利在下佩服这个――生孩子我看就不必了我服了就是!心服口服!” 第八十一章 猫鼠之争 安心志满踌躇四下睨视一视方才整整衣裳坐了下来道:“我与众位真是一见如故只是这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倒教人徒增伤感。(..info好看的小说)是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只是怕说出来唐突了。” 欧阳修笑道:“姑娘有话但说不防。” 安心端着茶杯把玩片时方抬起头眼神在一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又说出一番令人咂舌之语来――“我想与众位结拜为异性兄妹不知你们心下如何?” 众人顿时又愣住了今天已经吃惊了太多回了这小姑娘真是花样百出无穷无尽怎么又突然想起这茬来了。相识不到半日便结为义兄妹?貌似众人与她志不同道不合吧?从方才那场辩论就能瞧出来了! 文彦博沉吟道:“这――” “怎么?你们瞧不起我么?”安心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一脸似泣非泣的表情呜咽道:“我就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人人都瞧不起的小乞丐就算我拼命赚钱拼命念书可是在别人眼里总还是一个粗俗之人。你们都是满腹经纶的状元郎自然更是瞧我不起了又怎肯自低身价来与我结拜!”说着说着声音渐息几乎细不可闻那头也越垂越低了倒是一副好可怜模样。 方玄等人见她如此惊愕的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安心会为自己的出生而感到自卑?打死他们也不相信!哪怕她身无分文衣着破烂也定是满面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对着他们指手画脚就已经很好了还指望她收敛一下嚣张气焰?那是休想!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文彦博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像在欺负女子急忙慌张的申辩道。 “唉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定是如此的。”安心还低着头甚至伸出袖子抹了抹脸颊。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文彦博快没折了求助的眼神望向欧阳修等人。 “我知道你是好人就算你没有这个意思吧但别人却不是这般想的……”安心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这下子一屋子人都异口同声分辩道:“我们也绝对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安心的肩膀抖的更厉害了像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哑着嗓子道:“真的么?那你们愿意与我结拜么?” “愿意!愿意!”众人都忙不迭道生怕这个女人当众哭了出来。 “那……说定了可不许反悔哦!”安心的声音更低了还带着颤音。 “是!绝不反悔!”士子们都答的异常坚定就是生怕有一点犹豫这个女人眼里就要洪水泛滥了。结拜就结拜吧反正又不妨碍什么虽说这女子嘴儿太过伶俐思想怪异绝伦但若是结拜了之后她不再与自己作对挑刺辩驳倒也是件万幸之事。大伙都领教过安心那能将黑说成白将臭说成香的本事了不想再做进一步的尝试。 “啊!太好了!哈哈哈……”安心终于抬起了头俏生生的脸孔之上哪里有一丝难过欲泣的表情明明是忍笑忍得太辛苦现下是终于能够笑出声来了灿如春花。她忙不迭边笑边嚷道:“方玄去买香蜡!捡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此时结拜了吧!” 众人都郁闷了看着安心那喜逐颜开的表情怎么都感觉自己的像是钻进了一个大圈套似的但此时却又反悔不得了。 惯例唧唧歪歪一大段结拜之祷文方玄他们没有掺合进来这里头自然是安心最为年幼想到自己的目的已达到就算被人叫一声“小妹”也没啥大不了。安心认了! 回去随欲居的路上面对慕容雪的疑惑安心只是笑笑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其实她心下是最明白的。今日遇见的这几人将来在历史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影响再说欧阳修又是自己崇拜的大文豪能够得以亲近又为何要错过这个机会呢?这个只怕是穿越的意外收获了能够近距离接触历史名人机会难得啊!不不只是难得简直就是亿中无一的机会。何况安心心里还滴溜溜地打着小算盘呢!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这些江湖中人讲究的是义气压根不需要什么结拜只要他们当你是朋友就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刀山火海的都不皱一下眉头。可是这些文人墨客们却没有这样的胸怀心计也更为深沉。他们日后在官场上勾心斗角惯了任何人他们都不会相信只有你表明了与他们是一党的才能够稍稍推心置腹一些。当然安心也没有什么要他们帮忙的地方但总是有备无患只要落难时别人不在你身后捅刀子就是万幸的事情了。好在欧阳修等人的人品还是很好的不会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 此时天色已过黄昏安心等人喝了一肚皮的茶水也感觉饿了都不由加快了脚步好快些赶回去美美吃上一顿香喷喷的晚饭。 这时白玉堂原本冷然的眼神突然一亮身形微动已向着前面人多的地方奔去。 “她怎么了?”安心满头雾水能有什么让这家伙如此激动? “不知道瞧瞧去。”慕容雪摇头。 三人走到近前才见白玉堂正在那里与人过招一黑一白两道身形混在一处如蛟龙戏珠煞是好看。虽然两人近旁站着许多围观之人水泄不通但偏偏影响不到他们。打架也能打的这么唯美安心差点就要伸出手来鼓掌喝彩了再一看丫丫滴那身穿黑衣的不是展昭么?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再一想到展昭与白玉堂的“历史纠葛”便捂着嘴偷偷笑了。老天呀要是换了从前她可从来没想到过白玉堂会是个女子!只是觉得这个有名的英俊男子与展昭之间有些暧昧罢了。 “咳咳!住――住手!”安心觉得自己的也许是被王安仁影响了怎么也假咳起来。 “安心?”展昭倒是耳力甚好一听见安心的声音便将身向后一跃跳出了战圈。可白玉堂哪里会放过他她才不卖安心的帐呢!瞅准了机会在展昭肩上重重击了一掌。 “别打了!别打了!”安心急忙跳过来看着一脸痛楚的展昭道:“你没事吧?”一面说着一面献宝似的掏出了一堆子瓶瓶罐罐放在手掌上向前一伸道:“哪!都给你!有活血的治内外伤的还有镇疼的。” 展昭且顾不上理会安心只是一手抚肩一面向着白玉堂怒视道:“我都罢手不斗了你怎能乘人之危?” “奇怪!你罢手不斗又不是我罢手不斗你跟我商量过不许再打了么?”白玉堂一脸的义正词严冰冷的脸上带着些微怒色。她从来没在江湖中混过又怎会知道这些江湖规矩。其实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会理会的规矩是别人定的要不要遵守却得由自己的意。 “你真是蛮不讲理!”好在没伤到筋骨展昭怒气消了些却被白玉堂荒谬的理论激的不得不反击。 “你敢说小爷我不讲理?嗯?今天白日里是谁不讲理?”白玉堂也许是自小就被独孤寒当成男子来教养了常常嘴里就要冒“小爷”这两个字来。 想起白日之事展昭倒的确是有些理亏当下便不作声了。 咦?有戏?安心饶有兴味地瞧了半天打岔道:“啊哈!有故事生?请问我可以来凑一脚么?”她想起先前白玉堂回随欲居时的一脸莫名怒色对照下现下生的事情大抵就明白了得罪白玉堂的一定是展昭这臭小子了。想着便顺手拍了拍白玉堂道:“别怕他若是敢欺负你姐姐帮你教训他!”说着手里的瓶瓶罐罐早都变戏法似的又塞了回去。 展昭哭笑不得他现下实在是有些害怕瞧见安心因为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就要倒霉。眼见赵祯为了她成日愁眉不展的展昭心里也不太好过。虽然他与赵祯名为君臣但事实上在大内能让赵祯相信并袒诚相对的也只有他一人了。 “姐姐――”白玉堂万分厌恶地吐出这两个字眼鄙视地瞧了安心一眼。就她?成日里嘻嘻哈哈比自己还更像小孩呢!年纪比自己大又算得了什么?其实白玉堂自己也像个孩子只是自以为是的感觉自己已经长大了而已。 安心悻悻地收回了手道:“你有必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么?先前还不知道谁从我这捞走了一千两银子的零花钱呢!”安心还在耿耿于怀。 白玉堂噎住。她既然敢向安心要钱自然是不怕她说但在这个可恶的男人面前说岂不是丢自己的面子么。 “好了好了你们俩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说出来吧快点解决了我还要赶回去吃饭呢!你们当我很闲么?”安心不耐烦了总之不能让他们再继续仇视下去否则打伤了哪一方都很令她为难。 “你本来就很闲!”方玄插嘴了慕容雪在他身旁促狭地笑。 安心瞪了方玄一眼突然现这个家伙很有做吐槽男的潜质。白玉堂却是双手交抱侧头望天压根不理会安心在说什么。展昭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叹口气道:“赵爷近日派我缉拿昊天教余孽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就差白虎的几个属下于是我便先回京复命。今日在大街上我见这位小哥身穿白衣武功也显然不弱是以动了试探的念头……”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了。 原来为了这事!安心白了白眼果然是些狗屁倒灶的烂事!还未等她开口白玉堂便不满道:“怎么?大宋例律里有不许子民穿白衣之说?我倒是第一回听说!” 展昭颇为尴尬地瞧了安心一眼他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野蛮的小子了倒是见安心与他的关系好像甚好希望安心帮他说句话。其实这事变成这样也不能全怪他啊当时只是上去盘问了白玉堂两句话谁知这小子顿时就翻了脸了寒光闪闪的剑都架了出来自己若是不还手岂不是要被千穿百孔?后来过招的时候展昭的属下找了来白玉堂见他人多一急之下便用了拼命的招式自己只不过这么一挡一推只为了保命也没伤到他啊!就见白玉堂骂了一句“下流!”气冲冲跑了。到现在展昭还没想明白自己的招式怎么下流了!很平常的一招“推窗望月”。 安心肚里一阵“叽咕”之声当下只得做做老好人向着白玉堂道:“就算他白日里失了礼现下你这一掌也打了回来握握手和好吧!不打不相识嘿嘿!” 白玉堂冷然瞧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握手?哪门子的规矩啊!从来没听说过!况且她又为什么要让那个臭男人的手污了自己!不过总算她不再开口驳斥了看那架势虽然冷漠却也作出了让步的姿态。 “啊啊!好饿!展昭跟我们一块回去吃饭吧!”安心不得不怨自己命苦这会子得两头讨好还要调节冷场的气氛免得他们一言不和又打了起来。 白玉堂也不理会他们冷然一笑转身自顾自走了。展昭虽然垂涎安心那里种类繁多制法别致的菜肴可是见了白玉堂那个样子便不想跟着去吃白眼汤团苦笑着道:“改日吧!” 安心明了他的苦衷也不多劝丢下“拜拜”两字嘿嘿一笑带着方玄与慕容雪打道回府也。 第八十二章 夜半私逃 接下来的日子安心明正言顺以会客为由将生意上的琐事都推给兰汀与慕容雪去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所要会的客便是欧阳修之流。也不过就是每日里吟诗作赋或是对着时事指手画脚评论一番。其实是很无聊的可是总比对着那些帐本要强些。安心喜欢的是黄澄澄白花花的金银对那些数目字可没多大兴趣。 欧阳修等人却是越来越对这个“义妹”刮目相看了因为她常常寥寥几句话就将弊政的问题所在分析的十分清楚。他们又哪里知道安心好歹也是学过历史的人虽然脑子里经常对一些年代事件混淆不清没啥概念但大体的历史方向还是能掌握的。至于诗词歌赋那就更别提了风格百变字字珠玑每每引得欧阳修等人赞赏击节不已。他们开心了安心却一点不开心越来越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台复印机原原本本照抄古人的就是自己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拷贝、吐字。 这样沉闷而无趣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安心此时正在房中来来回回打转转――要带些什么好?驱蚊水?这年代没有但自己可以做大蒜的汁液调酒就可以得到很好的驱虫药了。没有帐篷要不要紧?安心的武功可不高让她睡在大树上做小鸟可不行!更麻烦的是宋朝又没有手电入夜了用松节火把来照明?衣服呢?要不要多带些森林里的夜晚会很凉。她满脑子都转着这些杂乱的念头时而皱眉时而欢喜。 这时慕容雪嘟着嘴儿进来了道:“安心听说你要和白玉堂一块去玩为什么又不肯带上我们?论理我们认识你都比江傲、卓然和白玉堂早多了可每次你却只带他们出去偏心哦!” “玩?谁告诉你我要去玩的?”安心头痛的挥挥手自从昨日白玉堂告诉她奇门阵法研究出了点名堂却还有些不明之处要去实地查看之后她就没安稳过片刻。满脑子都是忽喜忽忧的想法。喜的是也许可以找到回去的法子了。忧的却是万一回不去要怎么办?万一回去了这些朋友再见不到自己又该多难过伤心。 “司空极说的呀!他说他听到你和白玉堂昨日在那里商量了!”慕容雪满脸不悦之色。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跟着安心一起出去胡闹了每天都困在帐房里算数目字算得现在两眼望出去看见的东西全是安心教的那什么所谓的阿拉伯数字。 丫丫滴!还真是隔墙有耳啊!司空极那个矮子什么时候轻功变得这么好了?没被自己现就算了连白玉堂武功这样高的都没现。安心郁闷地想着。她忘了司空极是个“贼”轻功不好能行么? “你这次可别甩下我们哦!否则!哼哼!”慕容雪跟着安心一块待久了威胁起人来也有模有样只是她那微微皱起的俏皮的鼻子却显得颇为可爱安心才不怕她这只纸老虎呢!当下敷衍道:“我可不是出去玩是有正事要办!” “正事?无妨我也要去!”在慕容雪看来安心每次办的都不是正事至于后来会不会变成正事那就难说了。 她还非要去不可?安心头痛之极。自己可是去找法子回现代的!这一去就未必能够再回来了。在她觉来若是能够成功一定是丢下这具身体而靠灵魂穿越回现代。他们要是跟着去突然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安心变成了植物人甚至死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许当场就要将白玉堂当成是凶手给撕了。可这事安心又无法对他们细诉。至今为止这事情安心只告诉过三个人那便是卓然、白玉堂与师傅苏子扬。 卓然不知为什么对安心说的话都无条件信任不过安心似乎也从来都没有骗过他。白玉堂本身就经常接触这些神秘的事情不觉有什么奇怪。而苏子扬却是个医生也一直在思考人到底有没有灵魂这么一回事。安心向他坦白后他回想起教安心学字、学医的经过才恍然大悟自然也不会怀疑。但别人会对这么诡异的事情有什么反应安心就没有把握了。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不想他们有太多不解和疑惑。 “好不好嘛!”慕容雪见安心一直没反应不禁使出“牛皮糖”大法扯着安心的袖子扭来扭去不肯放。 “好啦!我知道了。你放手!放手啊!方玄快把你家媳妇带走!”安心被她摇得头昏眼花从思虑中清醒过来开口便大嚷起来。 一见安心提起方玄慕容雪的脸“刷”的就红了反正安心已然答允便不再纠缠她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安心微笑着摇了摇头雪儿还真是可爱纯真之极与方玄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怕别人打趣她。但是带她去?没门! 几天后的半夜安心身上背着特意找人裁制的特大双肩布背包里面塞满了各色备用的物事形似乌龟在庭中偷偷摸摸的前行。走在她身前的是白玉堂看着人家脚底犹似不用沾地的行走安心第一次后悔没有学好轻功。在安心身后走着的却是苏子扬他倒是有如闲庭信步悠闲的很哪。 丫丫滴!安心心中暗骂在自己家里走路都要搞得跟做贼似的太不爽了。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现下若是有人瞧见她就知道她是要“私逃”了。房中桌上已经留了一封书信说自己出门办事过段时间就回来。她没有明说自己去哪因为此行未必能够成功又何必让众人跟着担心。若是真的“有去无回”那便只能让苏子扬代为告别了。想到这里安心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哪怕她再过坚强一想到要永远告别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们也忍不住要伤感。是以她宁愿选择暗中离去也不想面对着他们伤痛的眼神与不舍的表情――就仿佛是生离死别一样!其实真的是生离死别了。这些朋友在她的心里的份量已经很重很重都仿佛是自己的亲人一样。若不是放心不下年纪渐大生她养她的父母也许她真的会选择留在宋朝生活一辈子。 安心一走神脚步难免沉重了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高兴一点却觉怎么都无法做到。还是很伤心哪! “这么晚了你们去哪?”江傲神出鬼没的出现了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打量着背着古怪行囊的安心。 江傲!安心此时最不想面对的人出现了!安心轻声呻吟了一声。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安心一直在选择逃避想花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到那时再去衡量自己对江傲的感情看是不是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深切。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明白。是以一直不愿去面对。 她早都仔细分析过了知道江傲那种性子的人是不会轻易被女色所蒙蔽住双眼的柔烟的事情定是他另有打算。自己的吃醋也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但那次的事情却让她不得不去想清楚自己的感情。 结果安心想了又想认为自己喜欢的时候心底就有个声音跳出来道:“你只是看不透他想要去了解他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啊!你认识了他多久?怎么会莫明其妙就对一个自己捉摸不透的男人动了感情呢?”认为自己不喜欢他的时候也会有不赞同的声音在心底出现道:“不要再骗自己不要再逃避了!在感情面前任何的世俗偏见又或是年纪、门楣都无法成为阻碍。这些也许是婚姻的阻碍却不是感情的阻碍!你心理年纪比他大又怎么了?相处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又怎么了?这些都不是决定你是否喜欢他的关键。你要问清楚自己的心问清楚自己为何面对他时会感受到在别人那里感觉不到的情感变化!”反正就好像两个自己在脑子里吵架吵得安心头昏脑涨干脆就不去想了。她对待烦心的事情一向如此――既然想不通多想也是枉然就让时间去解决一切困扰好了!可是她又怎么会想到今晚“私逃”偏偏遇见他!所有的思绪一下子如潮般涌过来安心望着江傲呆立在当地微张着嘴儿茫然无措。 苏子扬瞧了瞧他俩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们有事出去办过段日子就回来。这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安心这时才醒悟过来急忙随着苏子扬的话连连点头。白玉堂也不吱声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瞧着。 “办事?”江傲眼中所露出的神情明显在表示不满知道他们没有将话说完整。他直直望着安心盯了足足有一柱香功夫这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原本这几日我打算与师傅回华山现下就暂时先在这里守护随欲居吧。你们――”江傲的眼里难得现出了一丝柔情道:“早去早回!”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 安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声出了一口气感觉压力顿减却茫然若有所失。 苏子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也跟着叹口气――感情的事情外人无插口的余地呵!何况这次他们要去办的事暂时还是不要让江傲知晓方好否则也许安心要面对的压力就更大了。他虽然也舍不得这个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却也知道这世上孝字为先啊!他能够想像安心的父母在想到这个失落在时空里的女儿时心里会是怎样撕心裂肺般疼痛更何况他们甚至不知道安心的现况也许终日面对的便是医院中那一动不动的植物人女儿。 安心对苏子扬提起过现代的医院也解释过植物人是怎么回事。以安心的推断来说自己穿越之后身体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变成植物人。如若不是也许安心穿越回去就更不知该怎么办了。难道再有那么巧恰恰有一具身体给她用么?就算能够顶着别人的身子过一辈子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安心已经试过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何况古代与现代很不相同因为通迅的达人际关系要复杂的多顶着别人的身子却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会被迷信的人看成是鬼魅附身被不迷信的人看成是精神分裂的。而且还有一个最让安心担心的问题那就是万一情况不如自己所想附到一具男性身体上该要怎么办!这个假想让安心极感头痛她可不想做人妖啊! 就算安心有机会穿越回去那么留在宋朝的身体若是还没有完全死亡也需要由苏子扬这个神医来照顾以继续维系生命。安心真的是将一切都盘算好了不希望这次的尝试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是对之几乎一无所知的“时空”万一穿越过程中出了问题好好保存着身体也许还能够用的上。保留一具不能动没意识却还活着的身体这种事情说起来令人感觉很阴森恐怖可是与未知的尝试比起来那就压根不值一提了。 江傲走后安心已不再小心翼翼的前行了反正随欲居大的很以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俩那耳力脚步踩的再响些也惊不醒他们。至于别的人也没有三更半夜跑出来吹风晒月亮的习惯。 当安心三人走出随欲居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见卓然正坐在一根树杈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出了一声叹息。他是知道安心此去的目的早就知会了丐帮帮众留意他们在路途中所遇到的事情若是有什么危险立刻出手相助并将情况转报给他。他自己没有要求跟着去是因为明白安心的想法不愿意她为难而卓然自己也不愿眼睁睁去面对那生离死别的场面。那么就只能在这里默默祝福她此去一切顺利吧! 第八十三章 深入森林 安心等人日夜兼程来到了湖南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麻烦。按理说他们三人都形貌出众此次也并未易容改装安心又带着那么大一个背包打他们主意的江湖高手也许不多但地痞流氓一定少不了。安心只觉得是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虽然少了些“武打小娱乐”但就此也能证明自己的人品非凡!她又哪里知道这一路上打他们主意的黑店、强盗早就让丐帮给料理干净了自然轮不到他们亲自动手。 堪堪来到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带安心好好的辨别了一下方向感觉一定是这里没错!往这里进去再走个四五天就能到达上回她穿越时所进的那个山洞。只是四周的环境与现代的时候太不一样了沿途过来都见不到几个村庄更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森林的覆盖面积也比现代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还未进入森林就只能见一片生长得葱葱郁郁莽莽苍苍的密林一直向着天际蔓延过去无边无际。 当晚他们歇宿在森林边缘。安心将随身带着的东西都查看了一番。讨厌呀!古代没有包装好可以长时间保存的食物能够带的只有又干又硬的冷馒头还有咸的苦的肉干这就是美其名曰的“干粮”。再看看用以引火的工具带了石烛也带了这可是珍贵的火种必不可少。还有两件厚些的衣裳当然是安心自己穿的苏子扬与白玉堂压根用不着。水囊带了药品带了绳子之类的零碎物品也都带了。安心这才长出一口气将一件厚棉袄铺在地上上边再盖块白布当床单另外一件棉袄自然是用来盖了。只能这样了古代没有防水的塑料布夜里森林里露水重要是躺在草丛里安心会疯的。原来自己还是这么娇贵。安心坐在铺好的“床”上叹口气为什么心里竟有种恋恋不舍而又紧张的感觉真的快要离开了么? 白玉堂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才不考虑安心在想些什么呢跃到了一棵树上坐在一根粗树杈上就背靠着树干合目休息了。看得安心又羡又妒要是自己这么睡半夜睡沉了一定会滚下来的。 苏子扬坐在火堆旁给火里添干树枝他身旁的空地是清理出来的将草都拨了去生怕引起火灾。安心看着这个中年的温和男子心里又涌上一阵甜蜜的酸楚――当年若不是他自己想要在宋朝混的如鱼得水只怕是更为困难吧!当下挪到了苏子扬身旁坐下。.info[] “师傅――”安心沉默了半天开口了。 “嗯?”苏子扬应了一声仍是缓缓地拿着一根干树枝在那里拨火。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离开这个年代你觉得我该离开么?”安心犹豫着开口。今晚坐在苏子扬身旁感觉特别温馨以后就不知再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苏子扬望着安心温和的笑了柔声道:“既然这不是属于你的年代而你心里又还有牵挂当然应该回去。大伙虽然都很舍不得你不过能够遇见就已经是非常有缘了更何况你是从一千年后的未来穿越到这里也许――”苏子扬说着笑得更灿烂了道:“就是为了当我的徒弟。” 苏子扬很少开玩笑这回这么说想必是要让安心觉得轻松吧。可不知为什么安心却在他的眼里见到了深隐的难过与不舍鼻子一酸深吸了口气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傅呢!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却只能给你添乱。师傅你有没有后悔过收了我这么一个又笨又懒的弟子?别说武功了就连你的医术与毒术我都没有学到多少现下却又要离开了。” 苏子扬笑笑道:“怎么会后悔呢?要不是收了你这么个调皮的徒弟只怕当日我就先死在那沈天放的手下了呢!医毒之术学不学也没什么要紧了你现下的医术治些普通的病已没有什么问题了。医术未必越高明就能救越多的人乡村里的大夫救的人也许可比我要多的多了。”说着苏子扬叹了口气道:“不过你若是回去了这医毒之术也再用不到了。听你说的那些什么x光西药好像都很神奇的样子药效也很快。不过我却相信中医有自身的优点只是学起来太难只怕后世的人们都已经学不到其中的精髓了更无法扬光大。” 安心边听边使劲的点头是啊身在现代的时候自己也一直觉得中医是一门特古老神秘的医学后来自己也开始学了才知道那里头有那么多的讲究和门道传到现代的只怕已剩不了多少了。若是说中医治不好古代的许多绝症而现代西医却能轻易救治是以西医比中医高明的话安心就该反驳了。不论哪种医术都有其优点和缺点并不能泛泛而论。任何学问都是沉积了数百上千年展起来的每个年代都有特有的绝症就像古代的天花、黑死病、鼠疫而现代也有癌症与爱滋病。病毒一向是随着人类文明进步一起更新换代的只怕是永远都无法根除。当一种绝症被医学界攻克之后也许就是另一种绝症开始流行之时。人类还真是多灾多难。 苏子扬又道:“听你说起现代的事情我也感觉很有兴味呢只是我这把老骨头是不可能遇到你这样的奇遇了。” 安心抽了抽鼻子勉强笑道:“那师傅和我一同进阵穿越去现代吧!” 苏子扬苦笑着摇摇头道:“那怎么可能呢!我不能再丢下瑶瑟了。你当你那所谓的穿越是这么好玩的么?你能顺利来到宋朝只怕是幸运的了。我只担心这次的尝试是不是对你会有危险。” “唉!”安心又叹了口气。 苏子扬温和的望着安心道:“你最近总是叹气这样是不好的。回去以后可要改改这个毛病。我宁愿你想起我们的时候心里有的是温馨和甜蜜而不是作为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恶梦时刻惦记与叹息。”苏子扬见安心的脸色越来越苦忙转了个话题道:“还是再给我讲讲你那个年代的事情吧我是很有兴趣呢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知道的。”说着笑了。 安心笑笑从现代的电话讲到电视、冰箱、电脑这些物事在宋朝人听来简直都是不可思义的。还有汽车、飞机更是令人咂舌惊叹。安心口若悬河不停地说苏子扬也听得沉迷了未曾想到白玉堂其实也在那里装睡悄悄支着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呢。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完全进入了原始森林这里树木高耸入云密密层层遮蔽着天空唯有树隙间透下的丝丝光亮破碎地铺在林间泥地与草丛之上这才区分开了白日与黑夜。尽管有天光林中还是显得潮湿而阴暗。荒草及膝空气虽然很清新舒爽但有时呼吸的时候却能吸入在空中乱飞的小虫甚至也有腐烂的植物与动物所散出的臭味。这里真是动植物的乐园一片无声的欣荣繁茂之景完完全全荒无人烟没有被破坏与污染。 苏子扬越走眼睛越亮直直盯着树林里的那些植物眼里流露出“贪婪”的欲望之光与安心见到金银珠宝时的眼神没什么两样了。 “师傅!你怎么了?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很吓人啊!像一头饥饿的狼!我从来没见你这么激动过。”安心漫不经心地揉着眼睛道。方才有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飞虫硬是飞进了她的眼里难过死了。 白玉堂在一旁“嗤”的一声笑了安心难道不知道她自己才是真的经常流露出这种眼神吗?现在才知道怕呀! “墨旱莲、红马桑、猪腰藤、七叶胆、六月寒……”苏子扬压根没理会安心嘟嘟嚷嚷念叨着突然眼睛一亮又兴奋道:“七叶一枝花!”说着急忙上前采摘了下来。 安心在旁瞧了瞧苏子扬手中的那枝草药――七片长条形的轮生绿叶托着一朵金黄色的花花分内外两轮外轮像极了那七片绿叶内轮的花却已谢了结出了粒粒珊瑚珠似的团结在一处的红色果实真是美丽之极名字也贴切之极。不禁好奇道:“居然有植物长成这样子这七叶一枝花有什么用啊?” “七叶一枝花苦寒。有小毒。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各种炎症、跌打损伤、毒蛇咬伤、疮痈肿毒都能治。”苏子扬不假思索便开口道。 “哦!”安心微微有些失望还以为这么罕见能让苏子扬这么兴奋的东西起码也得有些起死回生或是返老还童的功效呢!没想到中看不中用啊! 苏子扬见到安心失望的表情自然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微笑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不劳而获的事情!你别又成天想着你那些奇思妙想哪有这么多灵丹妙药呢!就有也指不定被别人采了去或是被野兽吃了难道还在原地乖乖等你来寻么?”说着顿了顿又道:“很多草药都有相似的药效是以可以相互替代只是功效会有些差别而已。我高兴只不过是因为见到了难得一见只在书上见过描述的草药罢了并不是为了它的效用而高兴。” 安心弱弱地点点头道:“那你采它做什么!这片森林来的人少肯定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草药难道你见一种就采一种那还有完没完啊!你现下又无法配药。” 苏子扬瞅了安心一眼又回复了温文平和的本来面目道:“你带的那些药品里貌似没有蛇药吧?万一被咬伤了就靠这个来救命了!” “这样啊――”安心低头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没带治疗毒蛇咬伤的药哎!不禁点了点头埋怨自己粗心大意。要知道三人中最有可能被蛇咬到的就是安心了!这里的草长得这么茂盛又是夏季蛇类最活跃的季节万一一脚踩下去正巧踩到一条盘旋在草丛里的毒蛇的话那还真不是好玩的。 随着他们在林中渐渐的深入苏子扬口里报出的草药名目也越来越古怪什么江边一碗水、头顶一颗珠、文王一支笔听得安心在一边暴汗深觉自己的医学知识实在是太浅薄了这里的草药有一多半是她认不出来的听都没听说过。但也不禁在心下暗自庆幸幸好当初遇到师祖李止一的时候还没有来过神农架否则只怕对他满口胡诌的那些草药名目就信以为真了。 白玉堂反正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便爽性不去理会只是闷声走自己的路。夏季炎热这林中虽然凉爽一阵赶将下来却也出了一身细汗。 中午时分三人只歇了一小会就着水囊里的水吞咽冷馒头吃的安心愁眉苦脸却也只得忍耐。而晚餐就比较丰盛些了白玉堂在赶路的时候逮了一只兔子一只肥獐寻了条小溪洗剥干净就架起来在火上慢慢的烤。肉里的油浸润出来滴到火上出“嗤嗤”的声响肉香飘散开来引人馋唾。 “你离火远一些将你的脑袋缩回去点!这还没烤熟呢!看看你口水都要滴到肉上了!”白玉堂瞪了一眼站在那里口水泛滥的安心不满道:“也不怕被火燎了头真是的!” 丫丫滴居然敢教训她!安心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道:“你可悠着点这肉香飘散出去还不知会引来什么猛兽呢!要不这样吧你武功比较高换你在一旁巡视我来烤好了。”安心美美的想着也许还可以偷吃一点烤熟了的肉。 “想都别想!换你来烤指不定就焦黑一团不能吃了呢!”白玉堂反驳回去。她在海外的荒岛上住了这么些年烤过的野味不记其数她才不相信安心会烤的比她还好为了自己的胃着想这是绝对不能让步的! “别吵了!安心来帮我将这些山药埋到火里去。”苏子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回来手里还捧着几个大山药。 安心一见且不忙馋涎烤肉了拨灭一小堆火挖开底下的泥土接过山药埋了下去。边埋边叹道:“幸福的日子啊!纯天然野味!” 一句话引得苏子扬与白玉堂都笑了。 夜色低沉火光熔熔地驱走了近处的黑暗坐在火堆旁的这三人看起来是那么温馨而又快乐。可是谁又知道他们心里在感伤着什么呢?正如火光再亮也无法驱走所有的黑暗一样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或浓或淡的阴影存在。 第八十四章 林间白狐 在原始森林里走了一周之后安心很无奈的现――自己迷路了。.info[] 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是再正常也没有的了平时走在大街上都会分不清东南西北又何况是在这绝无人迹、道路的密林深处呢!按理说安心以前到那山洞花了四五天的时间而现在已经过了七天就算森林的范围比现代大了也不应该差这么多呀!要知道神农架一向是受到很好的保护的不像别的森林一直在遭到破坏。这里边还要算上安心在现代时体力差、行动迟缓整个野外生存训练队里人数又多耽搁的时间也多这些因素。是以安心很无奈的承认原来是迷路了。 “怎么还没到?”白玉堂有些不耐烦了因为安心明明跟她说过只要六七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那山洞的。 “啊!”安心不好意思地回应道:“再找找也许就在这随近――”说着说着声音渐小一脸心虚的模样。 白玉堂颇为怀疑地瞧了瞧安心嗯?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可疑哦。 “好吧!”安心无奈地摊开双手道:“我也不知道了!” 苏子扬脚步略顿了顿好在心理素质甚好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白玉堂就不行了看着她那双喷火的眼睛安心一点也不怀疑若是白玉堂不需要安心来尝试她的阵法很有可能就想冲上来掐死她了。不过这也不能怪白玉堂。安心很心虚地瞄了眼白玉堂的那件衣裳――纯白色的绫罗已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下摆处更是红红绿绿像极了某类抽象派画作那是草汁和动物的鲜血。她那原本梳得纹丝不乱的头上也沾着些树叶草根。整个人的模样狼狈肮脏之极。 “笑什么笑!”白玉堂见安心那双贼眼不停地在她身上滴溜溜打转顿时气的脸上都飞起了红云毫不示弱地盯回去。要知道安心并没有比她好多少也是肮脏得像个小乞丐。可惜安心的脸皮厚度与白玉堂的不是一个等级的压根连红的意思都没有半点。 安心却是笑白玉堂这个万年的寒冰罗煞女面部表情的冰冷程度与方玄有的比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方玄只是面无表情罢了白玉堂却是混身都散出“生人勿近”的气势。不过她却没有方玄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良好心理素质轻易就能被安心撩拨出怒气转而变成火山女。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快想想现下怎么办吧。”苏子扬叹息了一回劝道。 “我想也许是咱们走偏了吧?不过我记得那山洞是在一座小山峰下这个目标应该很明显的我们在这四处找找吧!”安心弱弱道。 白玉堂收回了她的目光当先找了个方向搜查去了除了这个办法哪里还有更好的法子?她现下只想快点离开这该死的森林!尽管安心带了驱虫水可是蚊虫太多了白玉堂这几天都快变成蚊虫的移动血库了。在这些大群的昆虫面前武功再好也是没有用武之地的而且她身上又黏又腻真想洗个澡啊! 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怎么的刚想着洗澡没走几步耳边就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遁着水声寻来却见好清澈的一条小溪在山林之间细细流淌。 白玉堂抿紧了嘴看了安心与苏子扬一眼。她想洗澡是以要请苏子扬与安心先回避这种话白玉堂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还是因为脸皮太薄的缘故。 安心自然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妙人儿脸皮居然这么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啥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既然白玉堂不说那她也不说笑吟吟地看着白玉堂的窘迫模样。 苏子扬见状笑了笑道:“我去那边歇一会准备点吃的你们先洗洗吧。”说着也不多看白玉堂生怕她会觉得不好意思转身就离开了。 丫丫滴!这个师傅也太善解人意了吧!以前迫她念医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好说话过?安心皱了皱鼻子仍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白玉堂。 “你――”白玉堂现下只面对安心这一个女子自然觉得好开口一些道:“你也先走开一会!大男人洗澡有什么好瞧的!” 安心“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故意逗她道:“知道我师傅为啥要自己走开么?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共浴的机会呀!这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你可别错过哦!”说着便去解身上的外衣边解边笑吟吟道:“唉!要被你看光了真是教人难为情你眼福倒还真不浅!” 白玉堂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差点没恶心地吐了出来急道:“你做什么!快走开!”说着使劲跺了下脚道:“罢了!你不走我走总行了吧!”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呢!当着她这个“大男人”就敢解衣露体! “得了!你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安心已经只着一件贴身肚兜钻进了水里。呵!好凉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娇嫩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你说什么?”白玉堂震惊的回过头来暂时忘了“男女”之别。 “说你原本就是女人啊!装什么男人嘛!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也没什么关系在我面前就不必啦。我这么聪明你怎么可能瞒得了我!”安心一边悠悠然说着一边往身上撩着水。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白玉堂下意识一把揪住了衣襟满脸震惊的表情倒好像安心是头色狼随时会扑过来一般。 “这有什么难猜的?你有好多破绽啊!比如喉间平坦有时生气会跺脚生性喜洁不喜欢别人碰到你尤其是不喜欢男人碰到你……”安心嘟嘟嚷嚷说了一大串又道:“我第一次在碧波岛瞧见你时便知道了。好了你快点下来洗吧!你是男是女又有什么要紧?我师傅都瞧出来了你还以为你伪装的很成功么?” 白玉堂顿时语塞天哪!有很多人都知道自己不是男子!还亏得自己成天“小爷!小爷”的称呼自己估计背地里早都被人笑死了她却还不自知。 “别愣了!你要是在想都有谁认出你身份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安心边说边屈着手指头数道:“我一个师傅一个卓然一个还有――”安心皱了皱眉想了半晌道:“好像没有了吧就三个也许还有别人瞧出来了我却没注意到。哦对了还有师傅的情人十二楼的瑶瑟。她一定瞧出来了!”安心说着得意的笑笑。 白玉堂顿时想一头撞死了算了免得还要去面对这些人。不过――撞死之前最好还是先洗个澡!既然安心已然知晓了她的身份那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当下也脱了衣裳下了水来。 这小溪之旁正巧生了几丛杜鹃一阵风吹来虽然没有落英缤纷却也摇落了些花瓣飘散在水中。 “啧啧!真是花落水流红!”安心一边赞道一边撩起了一捧水仔细瞧着掌中湿漉漉的花瓣。 “有狐狸!”白玉堂的眼睛却盯在了那几丛杜鹃之旁见到一双黑漆漆闪亮如星却又贼溜溜的小眼睛。 “咦!真的是哎!”安心闻言转头瞧去见那杜鹃丛里探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脑袋尖嘴、竖起的耳朵不是狐狸又是什么!顿时又欢喜道:“居然还是白色的!白狐啊!”安心想起在现代的时候进入神农架之前就听说过神农架里有许多白化了的动物――白熊、白蛇、白喜鹊、白獐、白乌鸦等等却没想到竟然还有白狐! “听说狐狸肉又骚又酸好像不太好吃!”白玉堂淡淡道。 一听这话安心大大的吃了一惊。天哪!白玉堂见到这可爱的小狐狸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吃!难怪老有人说中国人什么都吃呢。安心脑海里浮现出一锅红烧狐狸肉转瞬又变成了一只被洗剥干净赤条条躺在盘中的清蒸狐狸。“恶――”安心只觉胃里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连忙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白玉堂淡然瞧了她一眼道:“怎么?很奇怪么?我住在海岛上的时候什么东西没吃过?连蛇和海龟我都吃过的味道还不错。” 对于白玉堂似乎是存心提起来想要恶心她的这两种动物安心却没多大反应了。蛇与海龟也许在古代比较少有人吃但若是放到现代来瞧却还算是正常的了起码比狐狸肉正常多了。安心此时正瞅着那只可爱的狐狸愣要是能养这么一只小宠物该有多好。 这只狐狸却也奇怪听见她们说话不但没有吓得逃跑反而又向前探了点身子侧着小脑袋似乎正在倾听。 “啊!好可爱呀我好喜欢!”安心对于可爱的小孩与动物总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眼睛里仿佛闪着叵测的光芒轻声尖叫起来。 “花痴!”白玉堂轻声嘟嚷了一句从安心那里学来的新鲜词汇。可惜这个被她骂的女人这会没空理会她只是望着那只小狐狸想着怎么才能摸一摸它身上洁白光滑的皮毛。 第八十五章 以狐为质 小白狐侧头盯着安心与白玉堂瞧了半天突然抬起前爪挠了挠痒痒甚至摇着脑袋打了个喷嚏更是显得可爱无比。 安心瞧的心花怒放也不管那小白狐懂不懂人言了当即向着那狐狸招了招手道:“小乖乖快过来!”声音谄媚之极简直就是宋朝版的大灰狼而那小白狐就是小红帽了。 白玉堂闻言又想吐了可是没等她开口叫嚷恶心就被小白狐的反应给震住了。 那小白狐听见安心的话眼珠子转了又转侧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向前又走了几步从那杜鹃丛里钻了出来。只见它身量短小却是全身雪白的皮毛果然是一只罕见的年幼白狐。 “啊!它听得懂人话?”安心顿时也懵了。她对着白狐招手说话只是觉得有趣想逗逗它没想到它还真的会往前走几步。安心一下子就想起了《聊斋志异》里那些狐仙的故事。在中国狐狸也一向是被认为能够修仙成*人口吐人语的难道还真的通人性到这种地步? “别洋洋得意了说不定只是碰巧罢了!你也知道这种地方是不会有人来的动物们都不太怕人。前几天吃到你肚子里去的那几只野兔、香獐还不都是我顺手‘捡’的?”白玉堂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又开始打击安心了。说起那几只野兔、香獐还真是她顺手“捡”的。路过的时候那些动物反应慢只是躲在一边偷偷望着他们简直就是对这三个直立行走的人颇感兴趣直到白玉堂快如闪电的身影窜到它们面前的时候才想起要逃跑却已晚了。 安心现在一心都扑在那小白狐身上才没空去理白玉堂。她踩着溪底的淤泥轻轻向着小白狐那边走去动作尽量缓慢而轻柔生怕惊走了这只可爱的狐狸。 那小白狐见安心走过来警惕地望着她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安心见它如此立刻停了下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轻声道:“乖别怕!让我抱抱!”说完见那白狐没啥反应便又继续向着它那边走去。 小白狐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安心的话也的确是乖乖的站在那里只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着安心生怕漏掉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安心走到小白狐身前近一米处又稍稍停了下柔声道:“嘿嘿!我来了哦!”话一说完就向着那小白狐扑过去满拟抱到一个肥嘟嘟浑身柔顺皮毛的小家伙。谁知竟然抱了一个空这一下用力过猛收不住脚“扑通”一下顿时就摔倒了个嘴啃泥! 那小白狐正站在安心身侧三米开外睁着无辜的双眼望着这个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女人。甚至还轻轻晃了晃耳朵与尾巴一副纯洁无害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白玉堂爆出一阵可怖的大笑声安心这个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她居然也会吃瘪还是被一只小狐狸给戏耍了。 安心趴在地上好半天抬不起头来。丫丫滴!好痛啊!还好是泥地要是换了现代的水泥地非磕碎她的下巴不可。幸好及时护住了牙用下巴去与地面亲密接触美丽容颜才得已保存。 待到安心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先恨恨地转头瞪了白玉堂一眼将她那有如魔音穿脑的笑声给瞪了回去然后转过脸来直直盯着身侧那装无辜的小白狐。 小白狐无畏地望着她甚至还轻轻眨了下眼“嗷嗷”轻叫了两声。看的安心又爱又恨忍不住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乖?嗯?不是让你乖乖站在那里等我的么?竟然敢逃!”说着说着安心从地上爬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泥尘又揉了揉下巴嘿嘿笑道:“这次别跑哦!”说着又扑了上去只是吸取了上回的经验教训扑的缓慢了些以便于控制力道。 谁知小白狐一见她再次扑来“哧溜”一下就迈着小短腿向着远处的草丛里跑去。安心身上仅着一件小肚兜一条亵裤也顾不得暴露了当下就向着那小白狐追了过去。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能让它跑了呢!反正在现代又不是没穿过泳装宋朝的内衣比泳装用的布料还多些呢再说这里又没有人怕什么! 白玉堂站在小溪里向着安心“哎哎”唤了两声见她不理仍是光着身子跑了不由得更佩服起安心的厚脸皮来了居然敢穿成这样就乱跑。在她看来仅着贴身内衣跟光着身子已经没啥区别了。 安心与小白狐一个追一个跑渐渐追跑得远了。那小白狐身小腿短跑的并不是很快而安心的轻功也不算高明只是略略比白狐跑的快些。但小白狐仗着身轻灵活简直就是直往旮旯里钻安心要绕过那些树丛草堆的还要费上不少时间是以追了半日之间的距离也没见缩短多少。 安心越跑越气闷丫丫滴怎么这么累!喘不过气了!要知道以前她是最讨厌上体育课的现下到了古代被逼着练了些武功体力算是比以前好多了可是又怎能跟这成日在山林中奔跑的野兽相比? 丫丫滴!不跑了!反正也追不上了行不行试试再说!安心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info[]跑着跑着突然惊叫一声――“哎呀!”然后身子就向着早就观察过貌似很柔软安全的草丛倒了下来顿时压倒一大片青草。 那小白狐跑着跑着听见身后安心在尖叫不由地缓下了奔跑的度偷偷转过头来瞧。眼见安心跌倒在地这才放心地停下了脚步站在远处两眼忽闪忽闪地望着安心。 我就不信我还斗不过你了!丫丫滴!安心在心里郁闷着继续趴在草丛里装死一动也不动。 小白狐忽扇了几下耳朵很有耐性地站着就是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安心就当是趴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了也不动。虽然这些草划在她赤裸的皮肤上又痒又痛草丛里还有些蚊虫在那里飞舞。安心咬了咬牙――忍了!只是不知道皮肤有没有被割破哎! 小白狐又等了顿饭工夫见安心还是一动不动不由地向着她那边走了几步又再次停下来。 果然是狐性多疑!安心在心里暗骂。她快要忍不住了有只蚊子叮了她一口好痒啊! 小白狐又等了会见没动静便再向前走了几步。如果反复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安心的身侧。它仿佛犹豫了一下尔后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安心那没被长遮盖住的小半边脸。 “哈!痒死了!你这个小坏蛋!这下让我抓住了吧!”安心突然从装死中恢复了过来探出手去一把揪住了小白狐颈上的皮毛将它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白狐“嗷嗷”叫了几声四只小爪子一起上下舞动想要去抓挠面前这个装死骗狐的坏女人!可惜它的四肢太短又被安心揪住了脖子压根抓不到安心身上。气得在那里不停地叫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委屈地带着泪光。 “别哭呵!你乖!谁叫你不让我摸来着?”虽然安心很怀疑狐狸到底会不会流泪但是看着它那可怜可爱的眼神还真是有点不忍欺负它的感觉呢。她轻轻抚摸着小白狐身上柔软光滑的皮毛感觉手心里痒飕飕的真舒服呢!要是它不这么死命抵抗肯乖乖让自己抱着就好了。 “你为什么捉我的小白!快放开它!你这个坏女人!”这时一个声音在安心身后响起。 “啊!”安心没有防备被吓了好大一跳手里的小白狐差点让她丢了出去。她战战兢兢转过身来看到一个男人吓的又是一声大叫――天哪!她没有穿衣服哎!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等到看清了只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时这才定下心来空着的手拍了拍胸脯嘟囔道:“吓死我了!” 面前这个瘦弱的男孩不满地瞅了安心一眼满面通红地侧过脸去生气道:“你叫的难听刺耳死了!快放了我的小白!”这个女人居然不穿衣服羞也羞死了师傅曾经讲过这种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呵呵――”安心干笑了几声这个小孩真是太坏了居然敢说自己叫的难听刺耳。安心的惊惶只是片刻也许是在宋朝待的久了被传染到了潜意识里认为穿成这个模样被人见到是不好的。没办法就算她不大惊小怪别人也会大惊小怪的。 安心手里的狐狸又撕心裂肺地叫了几声想是见到了主人要求得到注意。 “不许叫!乖!”安心轻轻抚了抚小白狐的头转身不理会那小孩就要走人。这只狐狸叫小白么?呵呵真是太有意思了。现在一想起小白安心不是想到白玉堂就是想起《蜡笔小新》里小新养的那只可怜的小狗。倒是不知道这只小白狐能不能调教成会变棉花糖的小狗安心心里转着坏念头。 “站住!你放下我的小白!”那男孩追了上来却又不敢靠安心太近。 “喂!要人帮忙做事的时候要说‘请’字你家长没教过你吗?”安心忽地转过身来笑吟吟向着那孩子道:“再说了!别老这么没新意地重复这几句话啊!你可以说――姐姐请把小白还给我好吗?这样才是有礼貌的乖小孩。另外――”安心眼珠子一转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你的小白?它现下是我的了!” 若是这会白玉堂在旁看到这一场面只怕会当气的当众昏倒安心这个家伙居然连小孩也要欺负连小孩的宠物也想贪污。 “你――”那小孩又羞又气满脸通红道:“坏女人!小白明明是我的!” “咦!你怎么这么蠢我不是教过你了么?怎么还学不会?啧啧看你的样子与蔡襄当年遇到我时差不多的年纪怎么他就比你聪明受教多了呢!”安心不满道一点也没有想要放掉那小白狐的模样。 此时那小白狐也不叫了正在安心手里转着眼珠子看看安心又看看自己的小主人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你――”那小孩口吃起来了虽然不知道蔡襄是谁可是蠢字他还是听得懂的。 “别我我你你的了。要不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你的小白。”安心开始敲诈小孩了。 “你说!”那小孩勉强忍下了这口气知道自己斗嘴是斗不过这个坏女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救回小白再说。 “嗯第一个问题――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安心笑吟吟开口道边说还边轻轻抚着小白狐的毛。 “我叫种谔师傅带我来这里修练的。”那小孩想都不想便答道两眼渴望地望着安心手里的小白狐而那小白狐也貌似渴望地望着他。 “种谔?奇怪的姓名。”安心喃喃道:“你师傅又是谁?修练什么?” 种谔愤怒地望着安心道:“师傅就是师傅修练武艺和学习领兵打战的阵法啊!你到底要问多少问题?” 领兵打战?安心觉得极其奇怪难道遇到了一个未来的名将?可是种谔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说过。而且到这原始森林里来修练领兵打战的阵法?难道是学习林中作战不成?当下也理会不了这许多皱皱眉道:“不许多问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你若是还想要你的小白就听话一些。” “好吧!你问吧。”种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小脸上充满了坚毅的表情倒也有点拿得起放得下的洒脱。 “你跟着我走吧边走我边问你!”安心这才想起白玉堂与苏子扬还在等她生怕让他们担心急着要回去了。 “跟你走?”种谔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一口回绝道:“不行!” “哦!那你在这慢慢站着吧。”安心说完带着那只小白狐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等等我!”种谔愣了片刻拨腿就追了上去。他哪里想到安心竟然不卖他的帐理都不理劝都不劝就自顾自走了。他这才想起人家手里有“狐质”他想不听话都不行。 第八十六章 冷暖自知 白玉堂此时早都洗完澡穿上衣服站在小溪边等得快要急死了——安心追那狐狸去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天知道那路盲是不是又迷路了或是遇到了什么凶猛的野兽?就在白玉堂考虑要不要去找苏子扬然后一起去搜寻她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安心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树丛边。(..info无弹窗广告) 待安心快走到白玉堂面前时她才看清了此时安心身后还跟着一个低头蹭步的男孩明显一副受到欺侮的模样走得心不甘情不愿。 “你居然光着身子带着一个男孩子散步回来!”白玉堂的纤纤玉指直直地指向安心对她那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简直感觉到不可思议。她也没有想到这么荒僻的地方居然还会有另外的人出现。 种谔抬头瞧了瞧面前这个一脸震惊表情的男人难道他是这个坏女人的丈夫么?要不为什么对她这么紧张。可惜他还小没法想到若这男人真是安心的丈夫只怕下一刻要倒霉的就是他了——居然看光了自己女人的身子可恶!这是哪个男人也无法忍受的。 “干嘛这么紧张啊?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感兴趣的难道是对他感兴趣么?”安心促狭地笑了笑道:“你若是真感兴趣那我就把他让给你好了!” “你真是可恶!”白玉堂骂了一句掉头就走亏自己方才还替她担了半天的心哼!真是恩将仇报。 “哎!等等!把小白带走。记得哦要看好了我们现下想找到那山洞可就靠它了哦。”安心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小白狐向着白玉堂那边抛去。她知道白玉堂一定会去接的她现在对那山洞的兴趣未必就比自己少。 果然白玉堂虽不回头却转手接过了安心抛来的小白狐她可没有安心那么温柔了。小白狐刚刚抗议地叫了两声就被她浑身散出的寒气与杀气吓得闭了口不敢再吱一声。 种谔见状愤怒地瞪着安心道:“你不是说过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就放了小白吗?怎的说话不算?” 安心笑吟吟道:“我还没问完啊等会还要接着问。”说着站了半晌对着一直怒视她的种谔皱了皱眉道:“怎么?你还不快点跟着那哥哥走开?没看到我浑身又是泥又是土吗?还想留在这看我洗澡?” 种谔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脸上已红的快要烧起来了赶紧转身追上白玉堂走了。(..info) 安心得意一笑丫丫滴这个小孩太有意思了跟白玉堂一样这么容易被捉弄。想着便又下水舒舒服服去洗她的澡了。 等到安心洗得干干净净穿上衣裳走到苏子扬与白玉堂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一顿丰盛的晚餐在等着她了。 “哇!烤鹿肉!野鸽蛋!烤田鸡!”安心惊呼雀跃着。种谔与白玉堂鄙视地瞟了她一眼。 “怎么?小子你不服气?”安心笑吟吟拿起一串烤田鸡腿津津有味地边吃边对着种谔道。 “安心这孩子你是从哪找来的?方才我问了半天他就是不肯开口说话。”苏子扬淡然道。 “他啊?”安心咽下了口中的蛙肉道:“他说那只小白狐是他的小白那我就让他当当向导带带路罗!好歹他在这里待的比我们久。”说着她拿小刀子割了一小块鹿肉吹凉了递到那小白狐面前。 那小白狐此时一声也不叫了一点也没了方才张牙舞爪的凶悍模样正窝在白玉堂的怀里两只眼珠子骨碌乱转。见到安心递吃的给它将小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别开了头不肯去吃。 丫丫滴!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安心怒了她不知道白玉堂是怎么让它服贴听话的。生气道:“你不吃?不吃饿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白玉堂淡淡然瞅了那狐狸一眼喝道:“把鹿肉给我吃下去!不然我剁了你四个爪子再扒了你的皮将你的尸体倒吊在树干上风干!” 那小白狐明显是轻轻颤抖了一下乖乖的探出头去啃咬安心手上的那块鹿肉。种谔看向白玉堂的目光却是带着愤恨与恐惧。这个男人好变态啊! “天哪!”安心做了个快要昏倒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白玉堂居然是用这种方式让小白狐听话的那狐狸还当真听得懂人话! 苏子扬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她们的胡闹。 “嗯?种——谔!”这个姓氏好少见安心老记不住。 种谔转头疑惑地瞧了安心一眼不说话。 “你出来这么久你师傅会不会来找你?”安心又割了一小块鹿肉这回却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种谔眼中闪烁出一抹狡黠的光芒正要开口。安心便摇了摇头道:“说实话别骗我。” 种谔愕然了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骗人当下颓然道:“不会!师傅一年前就带我来这了他每个月只来瞧我一回给我带点衣裳什么的其余时候这林中只有我一个人。” “哇!你师傅好变态哦比我师傅还要变态。”将这么小一个孩子独自扔在这原始森林之中不知道有多么危险呢!且别说林中的那些凶猛野兽了就算是一些天气或是地形的变化有时候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安心偏着头想了想这难道就是古代的野外生存训练?也太残酷了吧! 苏子扬又淡淡瞧了安心一眼自己怎么变态了?除了让她背背医书之外没让她做什么难受的事情吧?当下开口道:“我真后悔当初没将你扔到这里来。” 安心向着苏子扬做了个鬼脸又对着种谔道:“你一个人在这林中不害怕么?吃什么呀?那些野兽你能捉住?” 种谔虽然对安心骂他师傅是变态这种行为不太满意但当下还是耐着性子来回答安心的问题道:“师傅传了我武艺的小些的动物直接就能捉着大些的便做些陷阱。反正逮住一只獐子就够我吃上几天了。”说着将怜爱的目光扫向那白狐道:“小白是这林中唯一能陪我听我说话的动物了。有一回它掉进了我做的陷阱我将它放出来后它便时常来找我玩了。” 安心听他说的这般可怜心下不忍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将话咽了下去一把从白玉堂怀里将小白狐揪了过来轻轻抚摸了几下递给种谔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它是你朋友啦还你。” 种谔呆怔住了不明白安心为什么向他道歉还这么轻易就将小白还给了自己。但他也不多问只是下意识抱过小白搂在胸前低下头去轻轻抚着小白狐的皮毛半晌不敢抬起头来。 白玉堂在旁见状哼哼冷笑了两声这算什么!她自己也是独自在一个荒岛上待了好久呢!这孩子还有他师傅来瞧他可是自己呢?师傅早已去世了自己就连想要出碧波岛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想着又不禁叹了口气。 “啊!小白!你也乖!有姐姐我疼你呢!”安心一见白玉堂面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自伤身世了。当下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换来的却是白玉堂的怒目而视。 丫丫滴!这些人怎么总是不知感激为何物呢?好心好意安慰她居然还瞪我!安心腹诽了一番见种谔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吃过东西一时怜惜心又起割了一条鹿腿递给他道:“快吃!” 种谔低头接过将鹿腿拿在手中却不吃。小白狐这会回到了小主人的怀里开始活跃了在种谔怀里探出头来咻咻地嗅着那条鹿腿模样可爱之极。 “怎么?怕我毒死你?还是你也像你家小白一样需要我家小白来威胁一番才肯张口?”安心仿佛在说绕口令一口一个小白。 种谔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道:“为什么将小白还给我?你不怕我逃走么?” “咦?这狐狸不是你想要的么?你想要就给你呗!”安心漫不经心地将烤鹿在火上翻了翻道:“我干嘛要怕你逃跑?你是我捉来的么?好像不是吧!是你自己乖乖跟着我回来的。” 种谔无语他怎么说得过安心这张能颠倒是非黑白的嘴呢。当下便不再去理会她只是恶狠狠在鹿腿上咬了一大口。他是真的饿了呢已有一天没有捕捉到猎物了今天又为了寻找小白浪费了不少时间滴水未进。吃了几口之后种谔将小白放到地上细心地撕下块鹿肉递给它一人一狐便这样相对着咀嚼起来。动作默契自然显然平日里都是这般相依为命的。 安心只觉心内一酸抽了抽鼻子取过水囊又递给种谔道:“慢点吃喝点水。” 这回种谔乖乖就接了过来不再拒绝也不再问为什么他已经有点明白这个凶巴巴的坏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也许师傅说的并不全对呢!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坏女人呢?种谔想着便抬起头来望了安心两眼只见她头仍是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如玉般剔透的脸被篝火烤的红扑扑的一双晶亮的眼睛镶在小巧的脸颊上湛然若神。虽然没有她身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长的好看但是却让人感觉很温暖亲切呢。 种谔正盯着安心呆便觉得头上一痛被安心狠狠敲了一个爆栗道:“看什么看!专心吃你的。哼!小小年纪可别学那起色狼的样!” 种谔脸上一红更不好意思开口便又低下头去啃那鹿腿了。 苏子扬见状微笑了笑面上露出了柔和的神情。就连白玉堂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讥讽些什么了。 当夜安心将自己的“床”让给了种谔自己跟着白玉堂去爬大树只是——腰间系了根绳索她生怕自己睡到半夜会滚下树去。 这一晚种谔感觉很安全抱着小白睡得很香只是在迷糊中感觉到安心半夜起来替他盖好了被他踢掉的“被子”。是呀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香甜了自从进了这原始森林之后种谔每晚都不敢睡得太沉生怕会被野兽袭击。况且每天夜里老鸮都叫得分外可怖。 种谔总感觉一到深夜整个森林便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了各种植物迎风出沙沙的声响有夜行动物踩在草叶上的脚步声有夜狼的嗥月声虎豹的低吼声声声不息。第一次在这样恐怖的森林里过夜的时候他甚至紧张害怕得无法入睡睁着眼等天明。他以为自己待在这里会疯掉的心里也有些怨恨爹爹与师傅的狠心没想到日子还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直到遇到了小白。 小白很乖夜里会替他守夜会给他做伴他那幼小和童稚的心里才得到了一丝温暖的安慰。于是他很卖力地捕猎学本领只希望自己与小白能够在这里更好地生活下去。因为师傅说过了他起码要在这里待上三四年才能出去。 若是提起爹爹种世衡种谔却不明白他怎么忍心将自己送到这样荒僻的森林里来修练。爹爹口里总是说着“精忠报国”、“替民解忧”这几个词他听得懂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子。爹爹现任武功知县西夏国经常派兵来侵扰边境爹爹就成天忙着挑选武功县的精壮青年训练他们的射骑本领自己想见他一面都是甚难。因为每日里自己还未起床爹爹便出门了到了星月满天自己睡下之后才会归来。日复一日。 种谔睡着睡着翻了个身。梦到有一天自己学好了师傅传授的本领终于可以带着小白走出这片向无人烟的森林。然后他一定要去各处玩玩逛逛一定要去武功县那家有名的小摊前美美吃上一顿凉皮与肉夹馍吃多少都没有关系!嗯当然也有小白的那一份它一定会喜欢肉夹馍的味道的。 种谔正梦到自己拿着一个肉夹馍想要狠狠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被安心揪着耳朵给拎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才现天色已亮阳光透过树隙晒到身上暖洋洋的不禁开口道:“你们这就准备去找那山洞了么?” “是!”安心点了点头昨日已经问过种谔了他说他见过那山洞那么有他带路就一定能够找得到地方了。 安心先前见他在梦中一脸幸福的笑容显然是正在做什么美梦有些不忍心将他叫起。这个孩子也许现下最愉快的时刻便是在梦中了吧!但是既然是梦无论好坏都一定会醒这世上没有能够一直做下去的美梦呵。安心极力压下心里的怜惜之情毫不客气地揪着种谔的耳朵将他弄醒了。 第八十七章 奇门阵法 穿越过一片冷杉和箭竹林再绕过一条飞流而下的瀑布种谔在一个峭壁前停了下来。(..info) “怎么?到了么?”安心看看四周的景致还是没有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沧海桑田、万物变迁吧。 “就是这里了!”种谔遥遥指着一个被荒草遮蔽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的山洞道。 安心站在那里盯着那黑漆漆的洞口终于有了点眼熟的感觉。 白玉堂急着走到山洞之前一把拔开了洞口的荒草蔓藤探头向里面张望了一下正要跨进洞内之时忽然停了下来奇怪道:“这个洞位置如此好又阴凉干燥为什么没有野兽在这里做窝?”她在碧波岛生活了那么久对岛上林中的野兽也有些了解。照理说这么好的地方一定会有一些野兽占据了当作巢穴的可是这里却没有难道说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不成? 种谔闻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呢!总之这里原本是小白带我来的。可是每每它走到洞口却不肯再进去了。我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这个地方只是这洞内又没有猛兽留下的气味我不知道它到底在害怕些什么。”一面说着一面轻抚着抱在他怀里的小白狐。 那小白狐却很兴奋的模样不停地叫唤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山洞只是没有一点想要进去的意思。 苏子扬也走到了洞前向里望了望里边漆黑一团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东西。但是明显洞内的空气很干净清新没有野兽身上特有的骚臭味。他皱了皱眉向着种谔道:“你进去过没有?” 种谔点点头道:“进去过的我原本以为里面有藏匿的危险植物或是动物可是进去之后却什么也没有现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山洞罢了。”说着又无奈地望着怀里的小白狐道:“我也试着带小白一块进去可它――就是死也不肯。” 白玉堂此时在洞外走来走去踱着步子闷头思索忽道:“我总感觉这里的气氛与别处不同有些――有些让人迷惑。”白玉堂满脸迷茫又道:“我不能很好的形容我的感觉只是冥冥之中像有什么在召唤我却又让我感觉有些害怕。” 安心撇了撇嘴道:“是了!我也不知道上回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只是感觉这里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呢便进去瞧了瞧。”说着又道:“可是为什么种谔走进去却没有――没有出现我那种现象呢?” 白玉堂闻言一笑道:“因为我还未布阵!” “你的意思是――”安心有些恍然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磁场与别处不同能够更好得挥出阵法的威势?但未布阵前却只能给人带来一些心理上的变化无法扭转时空?我当初能够穿越到宋朝就是因为你今日布下的这个阵在千年之后还有效用?” 安心这一连串话说得众人都头昏脑涨。[..info超多好看小说]种谔最惨他还没有习惯安心的言语而且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太明白。若不是字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不明白意思的话他也许以为安心说的是某类土语方言了。 “好啦!我不懂你说的什么磁场、扭转时空是什么玩意。我只能保证若是在这里布下阵法的话我有一半的机会可以成功。可是原来我却只有一成的把握。”白玉堂蹲下身子顺手抓了一把洞口的泥土放在手里搓了搓。 “管你咧!”安心才不理会她到底有多大的把握呢!既然她布下的阵法是自己穿越到宋朝的前因那么就一定会成功。想着又道:“只要你好好布阵就行了。还需要什么东西么?” “东西啊?”白玉堂想了想道:“给我弄点大些的石块再伐几株树来!” 丫丫滴!说的倒轻巧!这里的石块是有只是搬运过来还得费好大气力。若是树木的话就更麻烦了。近旁多半都是上百上千年的老树这该怎么伐?就算伐下来也没人搬得动啊!安心郁闷了。 白玉堂见安心那一脸为难的表情悠悠道:“那我不要树了你去弄几株竹子来总行吧?方才一路上可是看到不少箭竹林的。” 这个好办众人都没有犹豫当下便分头去寻了。只有种谔因他年纪幼小安心留他在白玉堂身边帮忙传递些东西。可是种谔脸上明显带着不满的神情――难道年纪小就什么也做不了么?自己可是一个人在这原始森林里待了一年他们这些大人哪个能办到?但安心一句话就把种谔的不满给压了下去。她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种谔正想反驳她嘴上也没毛的时候就已然转身逃开了留下这个郁闷的小孩自在那里嘟嘴生气。 白玉堂这阵足足布了有三四天的功夫才粗粗而成。她叹息一回道:“我已尽了力了若是不成我也没法子了。(..info)要是师傅还在就好了布这么一个阵法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说着有些伤感起来。 安心蹲在她身旁插嘴道:“这阵法叫什么名字?” “名字?没有!”白玉堂干脆道:“书里哪有这么古怪功用的阵法?只怕前人想都没想过!这是我用碧波岛上那九天阴阳轮转阵再配合了几个小阵法合成的至于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但按理来说是没有问题的。”白玉堂嘴里虽然说着没有把握但面上却隐隐有自得之色毕竟这是前所未见的创举也许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一代宗师呢! “安心你决定什么时候试阵?”苏子扬站在一边担忧道。 “我想想。”安心犹豫了站在洞外看了看洞顶横七竖八固定好了的箭竹杆再看看洞里地面上散布的那些零乱的石头奇道:“这样就好了?你不用像碧波岛那样在地上布个太极八卦阵?” 白玉堂摇摇头道:“那样太明显了。我怕以后有人来看到了会乱破坏那么千年之后你就不可能穿到这里来了也不可能遇见我那我在碧波岛上待得岂不是要烦死?” 安心听了快昏倒差点就想冲上去掐死白玉堂都是这家伙害的害她居然――居然穿越了!怒道:“这样就不会有人破坏了么?随便搬走一块石头或是弄掉一根竹杆不是一样也可以?” “那不一样外行人是认不出这是阵法的只会以为这些石块是天然在这里的。这里洞顶又高光线又暗谁会抬头去细看?只要一走进来――嘿嘿那他就别想出去了!”白玉堂邪恶地笑了笑。 “谁说的!我在这里蹦跳了半天一点事都没有你这阵法到底有没有用!”安心反驳道。 “废话!最重要的阵眼我还没布呢!若是布好了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白玉堂不屑与这个对奇门阵法一窍不通的家伙多说了。 “哼!我看也未必牢靠!这些石头就算过千年不腐那些竹子可是会烂掉的!”安心自认为得意地打击白玉堂道。却没想到若是这竹子也腐朽了她又是怎么来到宋朝的! “你以底是人脑还是猪脑啊!平时看你蛮聪明的尤其是在敲诈别人钱财的时候现在怎么这样蠢!”白玉堂瞟了安心一眼道:“阵法阵法!这是转换――嗯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转换时空的阵法!在阵法之内一切时间都是静止的竹子怎么会腐?” 安心简直想去蹲墙角画圈圈诅咒白玉堂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了。若是不布这个阵法自己回不去。可若是布了这个阵法自己却又是因为这个阵法而被送到宋朝这个时空来的。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就像那个古老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她怎么也搞不懂了。也许――撤了这个阵法自己以后就不会被穿越到宋朝了?想着安心使劲拍了自己一巴掌!真蠢现在的自己要回去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哪里管得了前一刻的自己会遇到什么。何况既然能回去穿越也算是段不错的经历了穿就穿吧! 苏子扬摇摇头叹道:“即种因必得果!这个因果的先后问题你也别再想了想不通的也许因果之中还有因果。” 丫丫滴!师傅改行当和尚了?安心头昏昏地瞪着他自己已经够头痛的了他还要在这里念经。于是不满道:“师傅注意点形象!你的头型若是剃了光头是不会好看的。切记切记!” 苏子扬简直哭笑不得了自己只不过瞧这蠢徒弟想不通才出言提醒一下没想到她蠢到这个地步。自己要是想去当和尚还会在乎光头是否好看这个问题么? 安心转头望着白玉堂道:“你的阵眼要布多久?” 白玉堂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悠悠然道:“扔两块石头进去就行了。” 默。安心沉默了半晌又道:“你确定我能回到我那个年代?万一穿到未来怎么办?万一穿到侏罗纪怎么办?我可不想见恐龙。” “不要总是在我面前说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词!”白玉堂郁闷了。侏罗纪是啥?恐龙又是啥?她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与安心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自己其实很白痴呢?算了原谅她!毕竟她是从未来来的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她不也对奇门遁甲一窍不通嘛!白玉堂正在愤怒中转眼就看见安心那貌似无辜可怜的双眼正水光闪闪地盯着她只得叹口气道:“我不确定。这阵法我是第一次布我怎能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说着看见安心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急忙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前后时间差距不会过一百年!毕竟这阵法有限没那么强的法力可以让你穿越到差距太大的年代去。” 安心极为不雅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天哪!天哪!一百年!够我死去活来轮回一世了!但又能怎样?这已是白玉堂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只能碰碰运气了!也许就此她就要消失在时空里找不到回去的路。想到这里她更是犹豫了起来。 “想好了说一声哦!”白玉堂又恢复了她那冰冷淡漠的神情手里拿着块石头抛上抛下仿佛安心想要怎么决定都与她无关。 “你――”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种谔开了口喃喃道:“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虽然安心与白玉堂的对话他都听不懂但大概也能明白这个“坏女人”好像是要离开这里了心里不知为何开始难过起来。 安心感慨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轻轻抚了抚种谔的头道:“是啊!要离开了。”说着突然恶狠狠瞪着白玉堂道:“若是这个家伙的阵法没有出差子的话!” 白玉堂无所谓地别过脸去不再去瞧安心。苏子扬也不知为何背转了身子仰头望天。 安心笑笑用衣袖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湿润深吸了口气道:“捡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实在是她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若是现下再不走也许就要当场哭出来了。 种谔突然将怀里的小白狐递到安心手里道:“我知道你很喜欢小白如果我将它送给你你能不能不要走?”说着又瞧了小白一眼道:“只要对它好一点以后时常让我看看它就好了。” 小白狐仿佛也感受到了四周伤感的气氛乖巧地蜷着身子躺在安心的臂弯里眯着眼任由安心轻轻地抚着它的皮毛。 安心仔细地用手梳理着小白狐蓬松松的白毛感觉细柔的狐毛在指间穿行的舒适。半晌对着种谔笑笑道:“谢谢你可是我还是要走。你知道在那个世界也有人在等着我归去呢!” 种谔似懂非懂道:“是不是那里也有你的小白在等你?” 安心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却那样忧伤。种谔望着面前的这个女子一时呆怔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这样忧伤到让人想要放声痛哭的神情。多年之后再次想起还是觉得安心是他所见过的最最美丽的女子。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时安心将小白递还给他后毅然走进了白玉堂布好了的阵法之中。而后便看见她站在阵中一动不动变成再也不会笑不会说话的模样就仿佛是静静睡着了可面上的表情却还是忧伤。他第一次懂得了――执着!到底是什么!也开始能够体会和了解他父亲的心情了。 他在安心离去的那一刻瞬间长大了。 第八十八章 救治蛇伤 安心走进洞中的时候没有回头。.info[]那一刻她很平静平静得心里不起一丝涟漪。在宋朝的这段岁月里的点点滴滴所有朋友或喜或忧的脸庞都在心底一闪而过。之后便是沉寂的黑暗无边无际、无知无觉的黑暗――仿佛没有梦境的沉睡。 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安心现自己正站在荒林之中。转头望望四下还是原始森林的景致。难道阵法无效?安心疑惑了。不应该呀。再仔细瞧瞧好像――山洞附近的景致与先前有些许的不同。是呢的确是不同的树林没有那么密了原先洞口附近的那株老树也不见了。再低头看看自己居然穿着现代的服饰。真的回来了?安心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她还记得的这套衣服正是她在穿越之前穿在身上的。 正在安心茫然无绪的时候远远有一个声音叫道:“安心你站在那里什么呆啊?快走呀!” 咦?安心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林玫她的野外生存训练队队友。 “我――你――”安心走到了林玫面前第一次感觉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疑惑。她设想了千万次穿越回来的情形可是再没想到过竟然会是这个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生过一样仿佛那近十年的宋朝生活只是她的一个短暂梦境。 “什么你呀我的?你刚才做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向那山洞走去我在后面喊了你半天了你都不理我。”林玫抱怨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要去方便呢结果就见你站在那洞里傻一动也不动好像中了邪一样。搞得我都不敢过去只好在这里叫你。你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我――在那待了多久?”多谢林玫这张大嘴巴安心连问都不用再问了只听她说就能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了。 “咦?你不是真中邪了吧?”林玫怕怕地看了安心一眼道:“在那站了有五分钟了都不知道你怎么敢进那黑漆漆的山洞。我在这看了都害怕好像一张巨兽的大口什么时候把人吞下去都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心低头想了想。难道白玉堂的奇门遁甲之术如此神奇?居然能将穿越之后的时间差调整到五分钟的差异?丫丫滴!那家伙居然骗自己说时间差距不会过一百年。嗯?等等不会过一百年?也对没骗自己。看来真的是自己的人品太好了就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的忙。安心顿时又眉花眼笑起来。这下好了原本还担心爸妈现自己出事后会伤心难过呢。现下是没有这个顾忌了只是自己却是真的好想他们好想快点见到他们呢! “哎!你怎么又愣了!走呀我们都掉队了!”林玫不满地推了推安心道。 “哦!”安心应了一声加快步子向前边的队伍追去。只是她原本想调息一下内力使出轻功来试试的可惜提了半天内力丹田里空空如也。丫丫滴!安心不禁在心内暗骂怎么内力没有带回来!否则自己在现代怎么着也算是个武林高手了!难道要从头修练?想到这里安心只觉得头大如斗!她一向懒惰成性在宋朝正是练武的年纪又累积了将近十年才有那么点功力现在――再练起来谁有那个耐性啊! 这时从前面队伍里跑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向着安心搭讪着笑道:“我说呢怎么刚才一直心惊肉跳的原来是没看到你。怎么掉队了?是不是累了?背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安心烦躁地瞪着面前这个一脸谄媚笑容的男子他是叫刘斌吧?她现在需要安静地不被人打扰地好好想一些事情可是身边有李玫这个大嘴巴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家伙。但李玫还好些毕竟不用去理会她由得她去自言自语便好偶尔“嗯”两声以示赞同那么她就会以为你在认真听她说话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讲下去。可是这法子用来对待刘斌却不行他会突然冒一句“当我女朋友好吗?”此类的言语出来然后以“深情脉脉”的眼神期待地望着你若是没反应他一定就当你是默认了。到时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走开!别烦我!”安心怒道。她在现代的时候给那些男生的印象一向是脾气暴躁、难以接近的野蛮女生。因为她长的太漂亮了身后一群群的“苍蝇”跟着乱飞不凶能行么?不凶岂不是要被烦死?就算凶了也未必有用就比如现在这个腆着脸在她面前尴尬笑着却还不想走开的男子。 安静了。安心这一吼总算暂时打断了两张想要继续喋喋不休的嘴里将要吐出的噪音。她叹口气抬头望望天这里的天空仍是被树木遮蔽得严严实实偶尔瞥见的一抹微蓝也蓝得如同宋朝那透明高远的天空。这一切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是自己的幻想?安心迷茫了。她现在总算能够体会到庄周梦蝶的感受了。 “哎哟!”三人正默不作声地走着那刘斌突然大叫一声将正在沉思的安心给惊了一跳。 安心皱了皱眉向他望去――又要搞什么哗众取宠的把戏?她见的多了男生们有用各种各样的法子以求博她开颜一笑的。甚至更有些绞尽脑汁只求得到她几秒钟的注意。她忽然感觉到在宋朝时其貌不扬的好处了起码耳根清静。 “啊――”一声更为尖利的惊叫声破空而出李玫捂着眼睛张大了嘴声嘶力竭地喊着:“蛇!有蛇!” 丫丫滴一条小蛇也大惊小怪的。可是再仔细一瞧咬在刘斌脚踝上的这条头上红绿蓝白黑色彩艳丽头大身细样子极丑陋的蛇居然是七盘花时安心倒吸了口凉气――不是吧这家伙这么倒霉!这蛇的毒性可不比五步蛇弱!前几天安心还在宋朝的神农架未穿越回来的时候就亲眼见到一只兔子被咬了一口之后没蹦达了几下就嗝屁了。 此时安心也不及多想了急忙探出两指闪电般捏住了那七盘花的七寸之处。七盘花吃痛蛇嘴张了开来尖利的蛇尾却向着安心的面上扫过来。丫丫滴!居然还敢反抗安心手上一使劲那蛇就蔫了尾巴软软地垂了下来盘住了安心的手腕。 李玫见状叫的更响了。安心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见她丝毫没有要停止尖叫的意思只是不停地吸气尖叫再吸气。 “闭嘴!你要是不想在看到毒蛇之后再看到死人的话就快去前面找队医拿蛇药来!”安心没好气地喝道。她对待同性一向是很客气而温和的可是这个李玫遇事也太不会分轻重缓急了只知道在那里制造噪音。这蛇毒性厉害安心不敢耽搁时间一急就吼了出来。 李玫闻言浑身一震丝毫不敢反驳急匆匆向着前面的队伍赶了过去。 安心再也不瞧李玫一眼嘴里说着手上却毫不停顿地忙开了。她一把将那七盘花用力摔到树干上摔昏了穿着运动鞋的脚便踩了下去直将那蛇头踩了个稀巴烂。尔后伸出右手食指去点刘斌腿上的穴道想缓止血液的循环可是点了下去才现没用。丫丫滴安心简直想抽自己了忘了现在没有内力就算懂得如何点穴也封不住穴道。 安心一咬牙用力在衬衫下摆处撕扯她穿的是棉布的衬衫想要撕下一根布条靠绑扎的方法来止住刘斌腿上的血液循环。偏偏她手上无力这衬衫又特别牢了些三扯两扯都没扯开气得安心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以前觉得学武除了跑得快些力气大些之外没有什么大用处现在才现不会武功有多不方便。要换在半小时前让她撕裂这衬衫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我……我背包里有瑞士军刀……”刘斌虚弱地开口提醒正在抓狂中的安心道。他现在痛得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面色铁青。 “丫丫滴!你不早说?害我白费了半天的劲!”安心不分亲红皂白就一把扯过刘斌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把瑞士军刀这才算解决了衬衫问题。 刘斌看着安心用力地扯着布条替他在小腿之上绑扎紧束心里不禁一阵感慨。这个美丽而聪敏的女孩自己从一进学校起就开始追求她可是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在她身后总是有那么多追求她的男生却也没见她对哪个有过特别的好感。所以自己总觉得还有些希望虽然安心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 刘斌没有想过非要安心对他怎样只是觉得待在她身边和她说上几句话就能够觉得很快乐即使是被她喝骂也甘之如饴。没想到今天她会这样关心地来救自己。此时刘斌脚上虽然疼痛心里却甜丝丝的低着头甚至能够嗅到安心上清爽的馨香气味。他开始觉得这条七盘花蛇帮了他大忙了就算再被咬上一口他也心甘情愿。 包扎完毕后安心才微微松了口气喝道:“你忍着点痛!” 她话音刚落刘斌就觉得脚踝被蛇咬伤之处一阵钻心刺痛安心用小刀子在那里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挤毒血。刘斌死命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喊叫出来他不想在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孩面前表现出懦弱的模样要像个男子汉!刘斌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平时总是有人说他太过斯文性格像个女人几棒子都打不出个屁来这回一定不能再因为懦弱而丢脸了!刘斌紧咬着下唇强忍疼痛。 丫丫滴!李玫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安心挤了半天见伤口处流出的血色由紫黑变成了鲜红这才稍稍定下了心知道暂时没有大碍了。但是余毒必须尽快清除干净刘斌脚踝处的皮肤已经呈紫黑色并且肿胀、硬了看他喘息急促的样子估计毒素已经开始生效了。安心探了探他的心口现他心跳加体温升高。叹口气再不快点用药的话以他的体力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要休克了。 刘斌此时只觉性命已去掉了半条勉强开口安慰安心道:“没……没事……一会等李玫回来就……就好了……” “闭嘴!你省点力气留着喘息吧!”安心不知为什么觉得异常愤怒。作为一个懂医术之人眼睁睁看着能够救治的病人在自己面前痛苦难当却苦于无药可用这种难过、无力的感觉安心算是体会到了。她现在已经丝毫不怀疑自己曾经穿越到宋朝过了因为任何事情都可以想象但医术是无法想象的!苏子扬教给她的那些知识她现在还牢牢地记在脑中。 刘斌闭上了嘴不敢再置一词。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安心有些变了。以前的安心虽然也脾气暴躁但纯粹是个女孩儿脾气的娇嗔模样刘斌觉得被喜欢的人骂上几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虽然面上尴尬心里却是甜蜜的。可现在的她身上仿佛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傲然、脱俗的气质尤其明显的是她双眸湛然神彩飞扬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自信的风范。让人潜意识里就觉得听她的话是完全正确的绝对不需要去考虑的。 刘斌自然会对安心的这种变化觉得奇怪他哪里知道短短十几分钟不见安心已经穿越了一回还在宋朝待了十年。她那时经商、交友号施令惯了的就连皇帝赵祯都不放在她眼里怎么会没有培养出一股子绝世清悠的气质呢?只是在宋朝时这气质平日里都深隐在她那俏皮、古灵精怪的外表之下难以觉察罢了。此时安心难得正经起来这气质方才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安心正焦急却在转头之间瞥见远处草丛里长着一株外表奇特的草药正是那“七叶一枝花”了。她顿时想起了苏子扬曾说过此药可用来救治蛇毒心里一欢喜也顾不得再去等待李玫了急忙奔上前去采摘。 第八十九章 魔女归来 且不论这“七叶一枝花”对蛇毒是不是有特殊的疗效反正嚼到嘴里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又苦又涩。 安心皱着眉头将嚼成茸状的“七叶一枝花”敷在了刘斌的脚踝处将剩下的半枝替给他道:“嚼碎了咽下!” 刘斌自然不会违抗安心的命令别说让他吃解毒药了就算让他吃毒药这会也能半点不犹豫地就咽下。 安心瞧了瞧刘斌伤口处的肿胀稍稍消退了一些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七叶一枝花”果然还是有些用处的难怪师傅让我别成天想着那些灵丹妙药其实只要是能够对症治病救命的就算是再普通廉价的药物那也能算是灵丹妙药了。想起苏子扬安心不禁又有些黯然了。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李玫那个大嗓门人还未瞧见就已先听到她气喘虚虚的声音了。安心苦笑着摇头笑了笑若是搁到宋朝她与那司空极倒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嘴巴。 待到李玫拖着一个队医急匆匆跑过来时候她已经喘不过气了伏着身子只勉强抬起一只手指着刘斌意思是他就是那个被蛇咬伤的病人。 安心正抱着双臂背靠着一棵大树悠闲闲地望着那三十余岁已开始有些谢顶的队医。他此时也在那里拼命喘着气显然是平时运动太少肺活量不够跑这么点路就受不了了。 安心将手向那队医面前一伸道:“解毒血清拿来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带。”安心以己度人认为这个家伙也有可能像自己一样粗心进了森林却忘了带抗蛇毒血清。 那队医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不知是累的还是被安心的无礼气的。但他觉得面前这个美丽沉静的女生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她命令的气势当下耐着性子问道:“咬伤他的是什么蛇?” 安心用鞋踢了踢树旁蛇头被踩烂的那条七盘花示意就是这条蛇了。偏偏那队医瞪着眼睛瞧了半天还是没认出这是什么蛇来道:“这是什么蛇?” 安心闻言差点昏倒这个医生可真不合格啊!难道在学校的时候感冒咳嗽等小毛病看得多了遇到点别的病就不会瞧了?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七盘花。” 那队医看见安心的微笑明显有些怔忡呆了呆道:“这个……这个七盘花的毒是血液循环毒素、神经毒素还是混合毒素的?” 安心眉毛一挑不满道:“怎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怎么问我?”其实是她自己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她所学的医术都是古代的中医对这种不同毒素用不同血清来治疗蛇毒的现代医法不太了解她甚至连打针都不会当然针灸就另当别论了。 那队医也不生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一笑尔后瞧了瞧刘斌的伤口又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惊讶道:“你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了么?中毒的症状不太明显了他的体温和心跳也比较正常。按理说这蛇毒应该是血液循环型的。”说着又一眼瞧见安心替刘斌绑扎在腿上的布条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处理的很好不过你能告诉我敷在他伤处的草药是什么吗?好像效果不错!” 安心撇了撇嘴道:“七叶一枝花。”说着又道:“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给他用血清治疗一下?有什么问题一会再说好吧?” 那队医皱了皱眉道:“是我疏忽了。我见他没什么事了所以一时好奇就问了。这七叶一枝花我倒是知道用来治蛇毒是再好也没有了。只是进了神农架这么久我也没看到过一株啊。”他一面说着一面替刘斌的伤口消毒又给他做了个过敏试验见他没什么过敏反应这才拿出抗蛇毒血清来替他注射。待一切处理完毕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望着安心笑道:“其实你已经将蛇毒解的差不多了这血清用不用都没多大关系。你居然对医学还很了解怎么没去学医呀?” 安心抿了抿嘴没说话其实心内却在腹诽着――要你管?多管闲事多吃屁!当然她不敢说出来人家又没有得罪她这样无礼实在不太好。但她现在实在没有耐性与任何人多说话。刚穿越回来还在想着宋朝的那些朋友心境还未平复此时正处于极度郁闷期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 这时李玫终于缓过了气一张嘴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安心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不长的一段路她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估计刚才她也在前面队伍里重复述说着她的害怕、震惊与功劳了。不过多多少少还算帮上了些忙。 前面队伍现在已经停下原地休息了又派了两个男生抬着简易单架来接刘斌了。安心眼睛一亮丫丫滴没想到被蛇咬一口还能享受这种特等待遇!早知如此刚才自己也让蛇咬一口得了反正又死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安心就在那刘斌与李玫的百般纠缠中渡过。日子真是好无奈呀。其实她这么想回来只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在现代她的朋友很少只有几个一起聊聊天逛街打时间的普通朋友再亲密些的就没有了像卓然、蔡襄那样子的朋友更少。 现代人们的生活节奏太快每个人都很忙没有那么多空闲可以用来维持那奢侈的友谊除非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可惜的是安心搬家的次数太多儿时的伙伴早已不知去向。又因为长得漂亮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小男生为她大打出手了女生们却多半是以嫉妒的目光来看待她的。所以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也只有到了宋朝之后才真正体验到了友情的可贵。 无论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有多么难熬安心总算是熬过去了。当她背着背包站在自家楼下的时候心里百感交集。为了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害怕自己会当着父母的面哭出来安心在楼下默默站了好久直到路过的人都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时这才深深吸了口气上楼去了。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能够闻见门缝里飘散出来的咖哩牛肉汤的香味。安心心里感觉好甜蜜一定是妈妈在炖汤呢!她知道今天自己要回来的一定是请了假在家里等待。 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砰砰敲门安心从背包里找出了自己的钥匙轻轻打开了门锁刚走进屋想要换上拖鞋就听见妈妈在厨房里喊道:“钦文是你回来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女儿还没回来呢你先洗洗手等会再开饭。” 钦文是爸爸的名字妈妈一定是以为爸爸回来了。安心唇边泛起了一朵微笑只要家中有人自己回来时就从来不用钥匙开门。为这妈妈说过她好几回了因为经常她回来的时候瓦斯炉上正燃着旺火炒菜开门一耽搁火候就老了。而安心却总是撒着娇说不要!其实原因还是只有一个她喜欢回家的感觉喜欢感觉到家中有人在等待她的感觉。 安心不答妈妈的问话轻轻放下了背包蹑手蹑脚走到了厨房里一下从后面抱住了正忙得满头大汗的妈妈。 林澜是安心的母亲。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平日里也没怎么保养皮肤却还是那么细嫩洁白而又有弹性只是额间眼角已有了掩不住的细碎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年轻的时候林澜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而安心的父亲安钦文也是出名的帅哥也许是遗传吧所以安心才会长得那么漂亮。当年这一对情侣可不知羡慕死了多少人。更有许多在他们结婚后还没有完全死心的追求者直到安心的出生才让他们彻底灭绝了希望。因为这一家三口过得异常美满和睦。 林澜此时正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被安心这一抱惊了一大跳回头一瞧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回来了不由得眉开眼笑起来有一个多月没有看到她了呢!还真是想的厉害当下故作恼怒道:“今天怎么回来也不敲门了?想吓死你妈妈吗?看看你那一身的泥和汗脏死了快点洗澡去!”说着又道:“这一个月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我怎么看你好像瘦了?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菜我还买了几只螃蟹一会等你爸爸回来就上锅蒸。” 安心只是抱着她不说话心里湿润润地幸福着。 “哎!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看看锅里的菜都要焦了!快点放手先洗澡去!”林澜心里虽觉得奇怪但对安心的依恋还是感觉到了由衷的欢喜。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喜欢粘人长大了更是独立自主的很。平时看她也蛮活泼好动的人人都说她外向可是她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是不太说的出口这种亲密的举动更是几年也见不到一回。 “我想你了嘛!在外面这么久我想你和爸爸都要想死了。”安心想头靠在林澜的背后轻声说道。 林澜腾出手来轻轻抚了抚安心的头道:“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怪?妈妈也想你呀!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向单位请了假专门做饭服侍你哪!”说着又道:“好了好了快去洗澡。你爸爸也快回来了让我把这两个菜先炒完。” 安心点了点头心里满溢着回家的幸福感觉哼着曲儿洗澡去了。林澜望着她走出去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女儿大了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啊!”安心洗完澡大叫着向着自己房间舒适的床上一扑抱着枕头边上的毛绒猪就狠狠亲了一口道:“我回来啦!你想我没有?” 毛绒玩具猪当然不会说话嘟着粉红色的猪嘴一动不动安心在它头上使劲拍了一下猪儿开始大叫了:“别拿我出气我冤哪!” “哈哈!”安心大笑了一阵又使劲拍了一下猪儿又叫了:“不要打脸打屁股!” 安钦文开门进屋的时候便听见安心房里不时传出的猪叫声――“好爽啊接着打!”、“我有罪我该打!”、“mygod太野蛮了我好怕怕!” 安钦文放下公文包笑着摇了摇头一定是安心回来了又在她自己的房里“虐待”那只玩具猪都不知道她从哪买回来的那玩意现在的孩子――真是搞不懂他们。他一边想着一边又轻轻摇了摇头。 林澜这时边用围裙抹了抹手边走出来笑道:“回来了?饭煮好了你去把安心叫出来吃饭吧。我先把菜端出来。” 安钦文点点头走进了安心的房间见她头湿漉漉地正趴在床上一手抱着玩具猪一手操作着她那笔记本电脑在网上看新闻不禁笑道:“网虫才一个月没碰电脑回来就等不及上网了?” “啊!”安心又尖叫一声一把将那玩具猪甩到墙角跳上来就抱住了安钦文道:“爸爸你回来了?我怎么没听到?” “你?”安钦文看了看那电脑道:“你把音乐开得那么响能听到才怪了。”他一边宠溺地望着安心一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安心出去一个月怎么回来就学会了她一向最缺乏的“肢体语言”居然学会拥抱了。自从懂事之后她就从来不让人抱的今天的热情还真是奇怪哪!难道是因为太想家了? “你们――”林澜走进来佯怒道:“眼见得你们俩是父女了!快出来吃饭有什么话边吃边说螃蟹凉了就不好吃了。” “妈妈!”安心撒着娇叫了一声一手搂过她一手搂着安钦文三人这才一齐出去吃饭了。 第九十章 百感交集 近十年没有吃到妈妈亲手做的菜了!安心幸福得快要流泪了一面扒饭一面狼吞虎咽。 林澜慈爱地看着安心又给她夹了一筷酱鸭道:“慢点吃!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是不是这一个多月在那荒山老林里没什么吃的饿坏了?”说着边替安心舀汤边道:“我早都说了好不容易放了假你在家里歇歇玩玩多好?非要去参加那个什么野外生存训练!看看!这胳膊上!全是蚊子叮的疙瘩难看死了!你痒不痒?别乱抓抓破了要是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好啦!你就不要再说她了刚回来就说个不停让她好好吃饭!”安钦文不等安心开口便嘴里含着口饭含含糊糊道:“孩子这么大了总要让她出去学点东西吧?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会!我们当年哪里像她这样舒服?不是一样都好好的过来了?” “都是你惯的!惯得她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澜不满道。 “怎么是我惯的?明明是你惯的嘛!这么大的女孩子你饭也不让她做家务也不让她干以后要是成家立业了怎么办?”安钦文也不满了。 安心听见母亲的唠叨和父亲的抱怨心里却还感觉好温馨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斗嘴了呢!他们虽然年纪渐渐大了可是感情还是没有变偶尔的争吵却让安心更感觉到生活、家庭的气息这些都是她在宋朝想了近十年的! 安心笑了笑伸手从盘中拿过两只螃蟹递到妈爸面前道:“吃吧吃吧!吃完再说再不吃就凉了。” 夫妻俩很默契地对望了一眼再次感觉到了安心的古怪难道出去一趟连照顾人都学会了?林澜想着也许自己丈夫说的还有些道理是该让安心在外面独自历练历练了于是便不再开口唠叨了。见妻子不再说话安钦文好脾气地也住了口开始剥起螃蟹来了还将剔去了蟹壳、蟹腮掰成两半的螃蟹分别递给了身旁的妻子和女儿。 安心贼忒兮兮一笑道:“我不要蟹肉我要蟹壳!”说着自顾自伸手将安钦文面前的蟹壳拿到了自己面前专心剔起蟹黄来——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了!今天的螃蟹好肥呢! 安钦文无奈一笑将手中的半只螃蟹掰下蟹腿来沾了点姜醋开始吃起来。 “单位里国庆长假要组织去海南旅游可以带一位家属你们俩谁去?”林澜沉默了半晌又开口道。.info[] “带一位家属?你们单位怎么这样小气的现在成家立业的哪个没孩子要去也得全家一块去啊!”安钦文笑道。 “谁说不是呢?可是领导就这样决定我有什么办法呢?”林澜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们那单位难得会大方一次这样就算是不错的了。这次说是坐飞机去来回机票、到了那边的食宿全包。” “你们去吧!我刚回来先休息休息好了。”安心终于从螃蟹堆里抬起了头说了一句话。失去过才知道拥有的珍贵难得她现在虽然很想每天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可是他们辛苦工作了一年也该一起出去玩一次。估计自从结婚之后这样的机会已经很少了只有像国庆、五一这样的长假期间才可以同时放假休息几天。但那时外出旅游的人也多人挤人的没什么意思多半时候他们还是都选择留在家里打扫打扫卫生看看电视什么的。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要让他们好好玩一玩。 “你不去?机会难得哦!你不是老吵着要去海南么?”林澜瞧了眼仿佛与从前略有些不同的女儿道。 “海南有什么好玩的?我现在不想去了。要是你们单位什么时候组织去宋朝玩的话记得叫上我。”安心漫不经心道。 “贫嘴!”安钦文作势瞪了安心一眼现在的小孩就是满脑子古怪思想都是上网上多了动不动就嚷着要穿越。哪个单位会组织职员去集体穿越旅行?还宋朝呢!亏她想的出来!上回有个同事还对他抱怨说自己家小孩成天嘴里说着什么太子胤礽、四爷胤祯、八爷胤禩、十三爷胤祥还以为他在学校清朝历史学得入迷呢再一问乌七八糟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安心吐了吐舌头不置一词看看自己老爸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要是自己把穿越过的经历告诉他他一定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到时你既然不去那就乖乖待在家里看家自己会做饭不?不会的话让你妈帮你做些菜放在冰箱里到时候自己拿出来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吃。实在不行你到外面吃去。”安钦文又道:“还有别一天到晚待在你那电脑面前辐射!知道吗?对眼睛也不好。(..info)” 汗!安心才现原来爸爸比妈妈还要罗嗦不禁打断道:“爸你这不是还没去呢吗?还是等去的时候再嘱咐我吧反正到时候你们也会不放心再重复一次的何必现在就浪费口水呢?” “你这孩子!这张嘴是越来越没边了啊!”林澜又宠又怨地望了安心一眼。 “嘿嘿!”安心贼贼一笑不好意思在宋朝待久了被司空极他们带坏了说话越来越贫了。 吃完饭安心麻利地抢着洗碗。林澜更是认为她吃错药了以前是千呼万唤也懒得动根手指头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勤快起来。她又哪里知道安心在宋朝吃了不少的苦事事都要自己独挡一面洗个碗算什么?说起来现在做菜也能做不少呢!味道嘛那就不敢恭维了!要是对人说起她曾经开过酒楼只怕谁也不会相信。丫丫滴开酒楼那自有厨师去操作安心只要将吃过的菜肴的味道与样子详细描述出来便行了又不用她动手。 接下来的时间安心已没空跟爸妈一起坐在电视机前享受天伦之乐了除了不想受广告的荼毒之外她还有更想要做的事情——上网去搜索一切有关北宋仁宗时的正史、野史资料!从刘蛾起到赵祯、蔡襄、包拯、欧阳修、范仲淹……只要她想得起来的人统统都将他们的资料看了一遍甚至连种谔的资料她也没有忘了要找出来瞧瞧。只可惜江傲、卓然、慕容兄妹那几个与她关系最好的朋友却是江湖中人历史上是不会留下他们名字的。 她沉迷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无论看到谁的传记、传说都要凝眉仔细思量半晌。揣摩着他们是怎么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情的。原来一千年的时间能够抹去的东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些。安心此时甚至能够毫不犹豫地指出那些历史、考古专家们文章中的一些错误与漏洞。也许宋朝的朝政大事她接触的并不太多但对于那些民俗、商业、文化想必已能比任何专家都更专业一些了。毕竟她是在宋朝待了近十年的人呀!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安心叹口气颓然地靠在椅子上透过玻璃窗望着窗外那万家灯火。终于是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属于她的年代可是心里对那个逝去朝代的牵挂却一样放不下。都怪那可恶的白玉堂!太可恶了!学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去学独孤老儿的奇门遁甲?安心这一次经历的莫明其妙的来回穿越都得怪她!安心却没有想到她自己才是主导这一切生的“因”。 “安心!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刚回来就上网上到这么晚?你不累的啊?”那是林澜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安心的房间见她还坐在电脑前呆忍不住便开口催促道:“快点关了电脑睡觉去。女孩子家一天到晚待在电脑前皮肤都坏了!” “知道啦!”安心应了一声乖乖地关掉了电脑却无心睡眠。打开窗子伏在窗台上吹着夜风。 “哎!你怎么把窗打开了?还没被蚊子咬够啊?要是热的话就把空调打开。快点去洗洗脸睡觉。”林澜上完厕所回来又开始埋怨安心了。 “哦!我这就关窗。妈妈你去睡吧。”安心耐性很好地听着林澜的训斥顺手将窗户关上跑去洗漱了一番便躺下了。 抱着玩具熊枕在软软的枕头上安心又想起了在宋朝时蔡襄替她做的羽毛枕。呵真是难为他了做起来这么麻烦的东西他也能耐心地做出来只因为她当时抱怨了一句宋朝的枕头太硬害她睡不着觉。蔡襄一直都对她很好很好的也很听她的话可是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他的反而害他伤心难过。还有蔡氏总是将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般来疼爱那时知道了安心嘴里所说的“爹爹”苏子扬其实是她师傅时也没有怪安心骗她。在她看来师傅与爹爹都是一样的并且在知道了安心曾经沦落为乞丐的“身世”之后更加倍地给她关爱。自己欠蔡家的还真是很多呢! 想起乞丐安心翻了个身便想到了卓然。在她心里卓然是一个能够让她信任并像兄长一样疼爱纵容她的朋友。他从来没指责过安心做错事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帮助她。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在去神农架的那一段路上一直有丐帮的人在保护自己呢?卓然是最能理解她心思的人了。常常听人说男人与女人之间是没有真正的友情的除了爱情剩下的便只能是暧昧再暧昧。比爱情少一点比友情多一些。那么自己与卓然难道也是一直在暧昧着? 安心在黑暗中轻轻摇了摇头她能够感觉到的卓然对她纯粹只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关爱是那种可以肝胆相照的友情。可以为之慷慨大笑而赴刀山火海的绝对友情。不明白卓然为什么会那么无条件相信她并与她真心相交也许这也是一种缘份吧。要不自己为何不穿越到任何一种身份的人身上而偏偏要穿越到一个小乞丐的身上呢?而卓然也自小就是一个乞丐并且还成为了乞丐头呢!想到这里安心不禁轻声笑了笑。 但是再想起江傲的时候她又笑不出声了。其实穿越回来之后在经历了刘斌那种“无事献殷勤”的热烈追求之后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江傲所吸引了。就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份傲气傲意凌然。安心可以欣赏蔡襄的斯文、赵祯的温文、卓然的淡定却不会对他们动情她喜欢的是那种个性强烈却又聪明的男子而江傲恰恰就是那一种类型的。所以忍不住会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吸引会为了他芳心寸乱而不能自己。认真说起来其实方玄也是那样的人呢只是方玄比江傲更不动声色简直闷的死人所以这样的人还是留给慕容雪比较合适。 再次叹息一下安心疲惫地闭上眼睛。人人都说个性太相近的人若是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呢!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就是这个意思了。她与江傲的个性实在也是太相似了。只是她是傲在骨子里而江傲是从骨子里到表面上都是一股子傲气傲得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太过拒人以千里之外。 呵安心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烟消云散。所有所有曾经的努力曾经的友情和爱情都随着自己的归来而成为浮云。十年!就这样丝毫没有留下痕迹地流走了除了她记忆里的点点滴滴再没有人知道。因为相对于这个年代来说他们——都已然作古。 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在宋朝的时候想着要回到现代。真的回到了现代又开始怀念在宋朝的那段日子。人真是很矛盾的动物呢!永远也没有满足的时候永远都有贪心有愿望有欲望。 安心想着想着沉沉睡了过去。她——真的是太累太累了!若是睡着之后能够再也不醒该有多好?那样就可以不要再面对这些令人烦心的事情了。没有梦境的黑暗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思想亦没有知觉。一切都归于黑暗归于沉寂。 第九十一章 形影犹在 天圣八年。.info[]三月。 苏子扬正坐在安心的床头默默地守着宛如沉睡中的她。瑶瑟端着汤药轻轻走进来柔声问道:“怎么样?她还没醒么?” 苏子扬叹口气摇摇头道:“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不会醒了。”安心此时应该已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年代了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声说话之声随着脚步声响走进两个人来正是蔡襄与欧阳修了。 “苏伯伯安心还没醒吗?”蔡襄看起来满面愁苦之色金榜题名带来的兴奋却怎么也冲不淡安心昏迷所带来的忧心。 苏子扬再次摇了摇头问道:“这次崇政殿面圣还顺利么?” 蔡襄点了点头道:“照例都是那些繁文缛节罢了我瞧皇上坐在那龙椅上头也是一脸忧郁皱眉不展的模样呢!想必也是在担心安心了。” 欧阳修走过来瞧了瞧安心的面色宽解道:“我看你们还是放宽些心吧义妹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这都多亏了苏伯伯的照料呢。我想总有一天她是会醒的。我们也别太杞人忧天了。” 蔡襄叹口气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安心这病生得也奇怪自从那次出门回来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了。连苏伯伯都瞧不好的病――我只怕――”说到这里他也不忍再说下去了。安心的来历苏子扬他们瞒着谁也没告诉毕竟现下这样的情形说出来只是徒增大家的伤感罢了。 欧阳修也微微皱着眉生怕蔡襄太过担忧忙打岔道:“若不是与你们走的亲密连我都不知道皇上他――今日在崇政殿那个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站在下面的一群人都吓得不怎么敢吱声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要惹得龙颜大怒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 苏子扬微然一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倒是你们此次中了进士是留京还是外放?” 蔡襄再次叹气道:“我是定了的必定要暂时离开东京了委了我漳州军事判官之职。安心若是什么时候醒了苏伯伯千万要托人带个信给我这里只能交给你了。” 苏子扬点头不语。 欧阳修道:“我的官职却还没放下来你就放心去吧我也会常来这里看看的。” 蔡襄默然点头想起认识安心的点点滴滴再到今日自己中了进士她却是不知道了。想着深情而忧郁的目光扫过安心那沉静的容颜想要将她看个够看到深深地印在心下再也不会忘却。 江傲此时正从门外踱了进来见了屋内这几人只是点了点头以示招呼自顾自坐到床前的一把椅子上沉默地望着安心。自从安心变成这副模样回来后他再也没有离开过随欲居半步。范文棠临回华山之时曾经以要断绝师徒名份的把戏来要挟他跟着自己一块走可是江傲只是淡淡地瞧着他连话都不说一句。气得范文棠直骂这臭小子见了女人就不要师傅!对于那个一直与他作对的安心他也想骂但是张了张嘴看到江傲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只得忍耐着管住了自己的嘴气呼呼地跟着刘凤鸣一齐走了。临走前撂下话来――哪时候安心醒了千万要知会他一声他好来报这个“抢徒”之仇。 苏子扬什么都不怕不在乎的人现下见到江傲却有股子从心底升上来的凉意。这个家伙现下看人的眼神太凌厉了!他也不问苏子扬为何安心会变成这副模样。每天也不说话只是一有空闲就坐到安心的床边望着她。身上透出一股孤傲却又忧伤之极的气质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觉得心里酸涩涩地不太好受。 “你――”蔡襄犹豫着想开口虽然他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而且从以前的情形看来安心明显对江傲更有好感但是蔡襄早在安心遇到江傲之前便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了。他可以沉闷地将心事放在自己的心里什么人都不告诉就当――就当爱情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好了。现下见到江傲那副胡子拉碴衣冠不整的颓废模样便忍不住想要劝解他几句了。于是接着道:“你别太怠慢了自己安心若是醒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江傲闻言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丝了悟与淡淡的感激却仍是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门外树上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声众人都没有反应唯独江傲眼眸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是卓然。那小子三天两头闲着无事便会“路过”这里来看看每次总也不进门只是喜欢躲在树上默默叹息几声又再次离去。 果然的叹息之后江傲又听见了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别人听见了也只当是风声。只有江傲知道卓然又离开了。 这时房门“哐”的一声被人推开了白玉堂照例穿着一身白衣走了进来看到江傲之后明显怔了一怔大声道:“你们干嘛?围这么多人在这房中不嫌挤么?”白玉堂每回见到江傲总有些淡淡的愧疚之意毕竟是她布下阵法将安心送回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江傲从来不问她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已然洞察一切地沉静。是的沉静江傲虽然还是那般傲气凌人却多了一份沉静的气质不再像以前那般张扬。 “玉堂!”苏子扬不满地道。 白玉堂看看众人面色都显然不太好算了还是不要惹火烧身才是上策当下便默不作声了。 这样的气氛是会闷死人的相互之间都在伤染自己心里的伤痛。若是安心能够见到此情此景只怕要比他们更加悲伤了。她怎能想到因为自己的离去让所有的人都快乐不起来甚至近一年的时间都还没有抹去、淡然他们对她的关心。 天圣八年。十二月。 赵祯气呼呼地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这一份眷写的奏章!那是范仲淹给太后的上疏请求太后还政给自己。可是太后压根不理会。赵祯想不明白刘太后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这两年身子骨也越来越不好为什么不肯好好地放下政务去赏赏花享享清福呢?这么忙碌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论起来自己早已到了能够亲政的年纪不再是当年那事事需要人辅佐的小皇帝了。 更让他气愤的是前几个月已逝昭德军节度使刘美家的仆婢仗着有刘太后给他们撑腰居然自由出入禁中大招权利压根就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听展昭说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赵稹与他们走得甚是亲密! “哼!赵稹!”赵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将面前那奏章撕得粉粉碎扔在了地上。 这个赵稹!已是一朝老臣了怎么如此不知体统?居然用上了“跑官”这一招是不是年纪越大就对权力越加贪婪?先帝在时他曾经平了不少冤案甚至办了件轰动京城的受贿案官声民望是极好的现下怎的变成如此模样。 赵祯叹息一声想起前次太后下旨擢升赵稹为枢密副使旨意还未传出去便已有人去讨好禀告赵稹了。谁知赵稹那老糊涂见人家一脸喜色跑去贺喜便知道自己要升官了也不待人家说清楚直接便问道:“东头?西头?”弄得人家哭笑不得明显他心里想要的官位是中书令了!后来此事传扬开来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他就连赵祯这个与此事无关的虚名皇帝也跟着尴尬而难堪!这样的人!做枢密副使都已丢了朝廷的脸面了更别说中书令了!中书令即为宰相!本朝中书省之权特重好在太后还没糊涂到将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这样一个人! 哎!这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赵祯狠狠地在桌上拍了一掌。当官当到这种地步不早点回去养老还留着干嘛!哪里还有一点忠君爱国的心满肚子里都是些糟糠粗砺!若是――若是换了自己亲政一定要将这些人统统都罢官让他们回家种地去! 想到这里赵祯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想起了安心曾经有一次对他说过的“水至清而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句话。也许自己不该这么眼里容不下沙子。赵祯苦笑了笑是啊有时候明明知道一个官员并不是好官而你却为了朝廷的势力格局着想压根不能罢免了他。因为这一牵扯往往就是藕断丝连的一大片。更甚至有时还非要利用到这种人不可。这就是作为一个君王的无奈了。权术之道帝王之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太后也未必是老糊涂了吧?起码她心里对这些大臣们的人品、行事都有自己的一本私帐。 赵祯稍稍觉得气平了些。这时展昭进来了一眼瞥见满地的碎纸屑便知道赵祯心情不好没敢打扰他只侍立在一旁。 “展昭。”赵祯沉吟道:“安心那里怎么样了?” “老样子。”展昭最近每次见到赵祯他问自己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 “唉!”赵祯叹了口气。安心怎样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是很少能够见到她了自己该忙正事才对。可是现在除了调节后宫之中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烦心事之外到底还有什么才算是他的正事? “臣妾叩见官家。”一个稚弱清丽的声音道。 赵祯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一看原来是新进宫的张才人忧郁的脸上不禁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声道:“起来吧!今儿仙韶部宫人贾氏又教了你什么曲儿了?” “回官家今儿学了一曲晏大人的清平乐。”张才人用着稚声稚气的声音道:“官家要听吗?” 赵祯轻笑了声道:“是晏殊的词?”说着点了点头道:“他的词风流蕴藉温润秀洁。那你就唱吧!” 张才人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清唱起来――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嗓音清亮而稚嫩但不配任何乐声只清轻唱来亦婉转可听。展昭望着面前这个年方七八岁的小女孩心里感慨万千。皇上喜欢她大概是因为她的眼睛长得比较像安心吧!可她却还是如此小的一个孩子在别人还在爹娘跟前承欢撒娇的年纪她却已是宫中的一个才人了。虽然皇上平日里只不过与她说说话儿解闷但这个女孩儿是再也不能出宫去的了。这四处高高的宫墙将封锁住她的一生除了青春、自由还有生命和爱情。 赵祯听着听着却眼里迷蒙起来眼前闪过的一幕幕都是与安心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官家?你睡着了么?”张才人唱完了扬着小脸扑闪着眼睛等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来赞扬她每次都是这样子的。每次他听自己说话都会微笑听自己唱曲儿都会夸赞自己聪敏。自从齐国大长公主将她送进宫后就再看不到娘亲了。这里又没有人陪她玩也没有人陪她说话只有成天或唉声叹气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们。直到那天郭皇后在宫中设宴请官家喝酒自己弹唱的曲儿受到了官家的赏识官家当场就将自己封了才人此后便经常来找她说话听她唱曲。 “才人”到底是什么职位张才人不太清楚只是听宫女们说这代表自己今后是官家的人了要永远陪着官家。对这点她还是很感到满意的因为官家是她离家后遇到的对她最好的人了。而且官家长得很好看比以前人人都夸赞的哥哥还好看多了。张才人是很喜欢看到官家的。虽然郭皇后那天很不高兴但是她对宫女们说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就不信能够夺了她的宠去。张才人又不明白了她知道宠爱的意思就像娘亲宠爱她一样但是娘亲也一样很宠爱哥哥为什么官家不能在宠爱自己的时候也宠爱郭皇后呢? “没!你唱的很好!”赵祯清醒过来赞了她一声道:“去对贾氏说让她今儿给你甜梅和糖食吃就说是朕赏你的。” 张才人欢喜地应了一声告退出去了。因为吃多了甜食对嗓子不好平日里贾姑姑都不肯给她吃呢!既然这回是官家让她吃的那么贾姑姑就一定不会再说什么了。这宫里头除了太后还没有谁敢不听官家的话呢!官家真的是好威风的人。 展昭望着那小小远去的身影久久不语再转头望向赵祯时也见他坐在那里望着门口处皱眉沉思。却不知心里留恋的到底是谁的身影了。 第九十二章 纯属意外 明道元年。二月。 四十六岁的李顺容患了重病刘太后请了许多御医去诊治并下旨将李顺容晋升为宸妃。 “妹妹这么多年你心里一定是很怨我的吧!”业已老态聋钟的刘太后仪态万方地坐在李宸妃的病榻前轻轻拿帕子抹去了她额角上的汗珠。 “太后――我我从无此心。再说皇上皇上他跟着太后是他的福份。”李宸妃断断续续地道。 刘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站起身来道:“我也该走了还有些朝政之事要料理!妹妹你就安心养病吧!这宫里头的事情有我呢!”说着走出门时又回过头来道:“改日等妹妹病好了还请来陪我说说话儿这么多年了咱们一直如此生分这可就不是做姐妹的道理了。” 李宸妃勉强起身跪在床上恭送太后离去。再躺下时已胸口憋闷地喘不过气来了。小宫女忙赶上来替她捶着背却见李宸妃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子挣扎了几下一头歪倒在枕上一命呜呼了。 文德殿朝会。 奏事已毕宰相吕夷简当着赵祯与刘太后的面问道:“臣听说不久前有位先帝宫嫔去世了?还请皇上与太后保重身子节哀顺便。” 刘太后偷眼瞧了瞧赵祯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又沉着脸仔细看了吕夷简半日道:“退朝!” 御花园内刘太后单独召见吕夷简由着他在自己面前躬身站了半日方才冷冷道:“不过是后宫里死了一个宫人罢了与宰相有什么关系?难道宰相还想管理后宫之事么?” 吕夷简淡然回奏道:“臣身为宰相自然万事都要替太后与皇上分忧。” 刘太后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道:“你是想离间我与皇上的母子情份么!” 吕夷简不惊不忙淡淡道:“太后若是不顾念刘家后人那微臣也无话可说。否则还请太后厚葬那名宫人!” 刘太后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直说吧!该怎么殡殓李宸妃?” 吕夷简微微一笑道:“臣以为该以一品之礼将李宸妃殡殓并在皇仪殿治丧。” 刘太后冷笑几声道:“到底她是太后还是我是太后?” 吕夷简低头道:“自然您是太后。”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刘太后沉默半晌轻轻坐下道:“她的棺木不能从西华门出去!就让办事的人在宫墙上凿个洞运出罢了!” 吕夷简一惊力争道:“还请太后三思啊!这万万不可!” “她只不过是一个宸妃我以皇后之礼待她你还想要怎的?”刘太后也愤怒了。 吕夷简急道:“凿墙不合礼制一定要让棺木从西华门正大光明地送出!”说着看见刘太后满脸不以为然之色便也顾不上得不得罪太后了正言厉色道:“李宸妃乃是皇帝的生身之母如今居然丧不成礼将来若有人因此获罪可别怪微臣事先没说明白过!” “你!”刘太后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出去!” “微臣告退!”吕夷简心内也气愤难当当下随便施了个礼就想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回来!”刘太后疾声道:“传我的旨李宸妃以一品之礼殡殓!给她穿上皇后的冠服用水银实棺!追封她的父母晋升她的弟弟李用!” “臣令旨!”吕夷简躬身答道面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级无敌飞天少女猪小姐请接听六号线!级无敌飞天少女猪小姐请接听六号线――” 汗哪个变态把自己的手机铃声改成这样子?安心被吓了一大跳顺手拿过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小。 “安心!快出来我们去逛街!”刚接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一个兴奋的声音大声嚷道。 “不去没兴趣。我正在看电视。”安心懒洋洋道。她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上课都会睡着。好容易有个长假只想窝在家里看看电视睡睡觉。 “电视?韩国电视剧吗?有没有帅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娇滴滴起来。 “中国历史剧啦正演到赵祯的老娘李宸妃死翘翘了你别吵自己逛去我接着看。”安心打了个呵欠好困哪。 “你太不够意思啦!国庆放假也窝在家里想做御宅女啊?”电话那头抱怨道:“赵祯?是谁?历史上有这么个人么?演员帅不帅?帅的话我过来你家一起看啊!” 安心昏迷亏得她还是自己同学古文啃那么多居然好意思问赵祯是谁当下凶巴巴道:“逛你的街去看你的帅哥去!”说着就想挂了电话可是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挣扎道:“不要啊!不要挂啊!喂!喂!”之后就现话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气得将手机盖子一合嘟嚷道:“算了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每回有她在帅哥也只盯着她看。” 啊!好无聊啊!安心望着现在电视中身着天子衮衣、头戴仪天冠正在近侍引导下步入太庙行祭典初献之礼的刘太后。她身后跟着行亚献、终献之礼的是皇太妃杨氏和赵祯的皇后郭氏吧?这几个演员真的是――很丑啊!脸上化的妆都快赶上一代妖姬了!这模样要是被真人看到估计是要吓得昏了。不过话说回来刘太后临终前还真是想过把皇帝的瘾啊!穿了一个月天子的衣冠才舍得去死。(..info好看的小说) 安心又以手掩口打了个呵欠真讨厌夏天都要过去了怎么还这么困倦。爸妈现在应该到海南了吧?她顺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上一个播音员正面无表情地在报道一则新闻――“下面播报本台刚刚收到一则消息。xx航空公司的一架客机从杭州起飞应于13时4o分在海口机场降落。空管塔台值班人员在13时37分目击这架飞机在跑道西边坠毁并立刻将信息通知相关单位和领导。机场运行指挥中心立即启动应急救援措施。飞机失事地点距机场约1o公里机头损毁、右翼两台动机脱落机组成员7人全部遇难遗体已运往医院存放。据本台记者了解机上共有134名乘客多半已经遇难有关部门正在紧急营救部分受伤的乘客。事故生原因目前正在调查中本台将作后续的跟踪报道。” “啪嗒”一声安心手里捏着的遥控器掉到了地上还不自觉。她使劲摇了摇头不会!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飞机是最少失事的怎么会这么巧?一定又是错觉了。她手忙脚乱地将电视调到别的台现很多地方都在报道这次的飞机失事事件。安心简直感觉到自己快要疯了一把抓起身旁的电话就开始准备拨号随手按了几个号码才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拨到哪里去。 咬咬牙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许也许爸爸妈妈压根就没事!安心仰头将眼泪强忍回去抓起外套飞也似地往林澜的单位跑去。刚跑到楼下才想起妈妈单位里的人都在这架飞机之上而且国庆长假哪会有人在上班?她脚一软直接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拿起手机就开始拨查号台。 “您好造成本次事故生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遇难人员名单还未整理出来您可以……” “抱歉因为部份受伤乘客还在昏迷抢救中身份未能确认所以具体遇难人员的名单还未统计出来……” “对不起您所说的这两名乘客的名字还未在生还人员名单中出现也许是他们的身份还未得到确认请……” 在拨了数个电话之后安心简直想要把手机给砸了!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话!她没有现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已流了满颊颤抖着手拨了个电话给她姑姑她现在急需有别人来替她考虑应该怎么办她现在什么也不愿去想不愿去猜了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恶梦快醒来!快醒来!安心边拨着电话边祈祷姑姑在电话那头笑她神经压根没有这回事。 安心的姑姑安钦湄红肿着双眼看着睡在床上悄无声息的安心。这个孩子自从哥哥嫂子出事之后就一直木然着个脸不说话不吃东西也不哭泣。安钦湄倒是宁愿她哭出来的好能哭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 那天接到安心的电话之后安钦湄赶到这里就现安心满面泪痕地昏倒在楼梯口。正在安钦湄急着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安心又从巨大的悲痛导致的短暂昏迷中清醒了过来醒来后就一直是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安钦湄陪着安心赶到海口机场等待消息又陪着她辩认尸体最后举行追悼会、遗体告别式然后尸体火化。这个孩子至始至终都没有哭过。那是怎样一副悲惨的景象!所有遇难乘客的尸体都被烧得焦黑而难以辨认有的甚至只能靠dna鉴定来辨认。她们无数次祈祷安钦文与林澜平安无事希望能够有奇迹生。可是上天仍然残忍地夺去了近百名乘客的生命安钦文与林澜也在其中。 “安心起来吃点东西。你这个样子爸爸妈妈看到了也会……”说到这里安钦湄只觉哽咽难言捂着嘴勉强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这个正在说话的人是谁呢?是姑姑吗?她现在在现代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吗?她又为什么要哭呢?安心呆怔怔地望着安钦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不……不能不吃东西啊!勉强起来吃一点好不好?”安钦湄忍着眼泪将安心扶坐起来递给她一碗皮蛋瘦肉粥。 安心捧着粥碗也不觉得烫手。目光移到了粥上仍是呆着不动。 “拿着匙子吃一口……”安钦湄像在哄一个两岁大的小孩她心里也跟安心一样悲痛但是人还得活下去啊光只悲痛又有什么用呢! 安心听话地拿起匙子慢慢地一口一口吃那碗粥感觉不到肚子饿也感觉不到烫感觉不到食物的味道只是本能地、机械地动着手和嘴像一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安钦湄看着安心吃完收过碗来扶着她躺下。走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哥哥嫂子也太可怜了好容易高高兴兴出去玩一趟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好在安心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已去世否则这样悲惨的事情老人家就更不知要怎么面对了。安钦湄想着忍不住又落下了泪。 客厅里安钦湄的丈夫李永嘉正在那里闷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一堆的烟头了。他与钦湄的哥哥钦文相处的好前段时间调动工作的事情安钦文还帮了他很大的忙哪知道这人说走就走了如此突然意外。以前在电视上经常听到车祸、飞机失事的消息都感觉离自己很远看完也只是当新闻在茶余饭后聊天说说罢了这次竟然轮到了自己的亲戚出了事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安钦湄红着眼走到窗前将窗打开屋内的烟气才算消散了一些。她倚着窗子站在那里怔怔出神。 “安心肯吃东西了?”李永嘉皱着眉问了一句。 安钦湄点了点头道:“但是她现在那个样子表面上看来好好的只是呆滞了一些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是难过的要死。如果……如果她能哭出来倒还就好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以后你有空就过来多陪陪她。孩子也可怜偏偏遇到这种事情。”李永嘉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道:“家里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有我在李念我会照顾的。”李念是他们的儿子年方十五。 安钦湄默默点头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我就住在这里照顾安心了。” 李永嘉不再说什么又走进安心的房中看了看她轻声劝了几句见安心仍是那睁着眼睛呆的怔怔模样方才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回家去了。 抱歉捏。已经看到很多人说过不要让她的父母出意外或是带着他们一起穿越。 默。其实这几章的设定是如此的俗套而让人沉闷哪!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因为我写的时候一样感觉到无比的难以下笔无比的郁闷。 解释一下。 先我让安心穿越回去是为了实现她想见到父母的欲望。也是为了让她与现代有一个很好的告别。不然日后即使她的生活再美满幸福心里也总是有遗憾。 其次以这种方式稍稍跳跃一下年代。纯纯粹粹按着时间的展往下慢慢写会让人觉得枯燥的所以我想来点变化。 最后也是一种情节上的尝试。也许我的笔力有限无法写好但我会尽量写好。 关于带着父母或是他人一起穿越我想这个我是无法办到了。 每个人如果不是遇到无可抵抗的意外是绝不会有勇气放下一切去一个陌生、落后甚至不知道将来会怎样的年代。当然对现实生活已经完全绝望或是放弃了希望的人也许会做一下这样的尝试。但是纵观网络上这么多的穿越文又有多少是主角心甘情愿被穿越的呢?多半都是无法抵抗的意外不能选择的意外。所以我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将别人与女主一块穿越过去。即使有理由也太过离奇牢强。扪心自问如果有一个穿越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而且不能再回来我也不会去的。起码没有电脑。所以还是让女主独自上路吧。 别怪我狠心弄死她的父母我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这法子最快就能让安心放下现代的一切再次回到宋朝。另外我还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幸福的事情即使是书里的主角也不会一帆风顺到事事由己。 泪奔。偶尔让我虐一下吧! 第九十三章 意废皇后 明道二年初夏。 赵祯终于在刘太后死后亲政了。他想起五年前安心曾经对他说过——再过个四、五年他就能够亲政了。此时想来那清扬悦耳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那人儿却不知魂飞何处。安心!安心!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呢?每到夜里赵祯总要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念到心里觉得隐隐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夏夜是赏月的好时光。一轮皓月当空清冷光辉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御花园中树影婆娑一阵风过摇曳生响。比这更响的却是一缕笛音飘飘渺渺影影绰绰。荡过那树梢、草尖、花骨朵儿荡过一池碧水、竹节小桥、亭台楼阁一直荡到了赵祯的寝宫之内声声、息息动人心弦。 是谁在夜里吹响这悠悠笛音?恍若隔世——那一年又是谁在庭院之中吹响了那悠悠笛音?赵祯觉得有些迷糊了他已分不清今夕究竟是何夕。那么几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是不是也是一个令人深恶痛绝的错觉呢?他想起了李宸妃之死想起了刘太后之死。短短几个月他所有的娘亲——亲娘、养娘全都离他而去一波又一波连续的打击令他已麻木地无法言语。 李宸妃的殡殓之礼。赵祯隐忍再隐忍咬破了嘴唇流出鲜血尔后在众人面前却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苦楚向谁诉? 刘太后的殡殓之礼。赵祯终于可以扯着嗓子哭出来了!号啕也罢声嘶无妨。在为谁哭?在哭谁?哭到血泪流干将这帝王的尊严与颜面一把撕扯而下他只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伤痛亲人离去的人!一生之中也唯有那几次的机会可以扯下面具做一个真正的赵祯! 他累了很疲惫!太后死后有关他身世的风言风语转瞬就传遍了这大内的高墙之中。每个人都谄媚地笑着告诉他他的生母是李宸妃而刘太后只是个从李宸妃手中将自己抢夺而走的恶毒女人!信谁?不信谁?这些他早都知晓却只能隐忍。他很想大声地斥问每一个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人——你们早干嘛去了?为何等到人去楼空才如同跳梁小丑般出来献媚? 风风火火地开李宸妃之棺!为了证明什么?为了证明刘太后真的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么?为了好让自己能够痛恨她么?可笑!可笑的人言!可笑的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地追封了李宸妃为庄懿皇太后。但这又能补偿些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在!自己的娘亲在地下是再也无法知晓无法开颜了! 刘太后。恨她吗?不恨。这十年若是没有她也许就没有了现下繁荣昌盛的大宋!记忆里大娘娘始终都是一个简朴之人这一生她实在没有享受过什么。所有的青春给了自己的父王——赵恒所有的岁月给了这皇宫大内所有的热情给这大宋的江山!即使她有时偏坦娘家亲人过甚但却从未越礼就连每次赏赐食物给刘家人的时候她也仍然不会忘记将皇家专用的金银龙凤器皿换成铅器她说:“这是皇家之物他们不能使用。”她赐给太宗皇帝的女儿赵祯的姑姑贵重的珠玑帕以遮挡她们日益稀疏的头。润王妃李氏也向她索取的时候却被一口回绝了她说:“我们这些赵家的媳妇就不用太讲究了。” 赵祯慢慢踱着步子走出了寝宫的大门要去哪?他不知道!那么就遁着这笛音走吧总也是一条路。 赵祯走着走着却突然有些想笑了。他想起太后从前那几乎不近情理的“做媒”法。太后的姐姐秦国夫人早岁寡居却不甚规矩有关她淫奔的闲言碎语传得沸沸扬扬。太后为了平息这些传言有次见到长沙王姿容不俗相貌出众便杀了他的妃子而将秦国夫人嫁给了他。太后的妹妹晋国夫人暗地里喜欢户部侍郎耿元吉太后便听从了晋国夫人的恳求杀了耿无吉的妻子将晋国夫人嫁给了他。从太后这些被人议论纷纷的“霸道”举止里赵祯却看出了她还在为早年与父王不能相守的事情而痛恨耿怀着。她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女子啊!对于这些往日的恩怨到死都不能释怀!她在意她的出身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沉甸甸的往事却无法与人倾诉。这就是作为一个位高权重者所应承受和忍耐的一切么? 赵祯轻轻叹了口气多么想能够自由自在呵!也许微服出宫到余杭郡遇到安心的那一段日子是他有生以为最为自由的一刻了吧!怎么——又想起这个叫人心痛的女子了?何时能够将她忘却呢? “官家?”稚稚嫩嫩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笛音停止了。张才人站在一株芙蓉树下睁大了眼睛极力想要辨清这黑暗中缓缓走来的身影。 “是朕!”赵祯淡淡道:“怎么不吹了?接着吹罢!” “臣妾不知官家这么晚了还未歇息……”小人儿嘟嘟嚷嚷着嘴儿接不下去了。 “你怎么这么晚了也还没睡?”赵祯皱了皱眉道:“一个人出来的?怎么也不提着灯笼?这里这么黑难道你不怕么?” “不怕!”张才人轻声笑了声若银铃欢喜道:“我今儿才记熟的一曲笛谱听曹姑姑说月下闻笛是最雅趣的事情是以……我就一个人来这试试。” 赵祯被她幼稚的言语惹得轻声笑了道:“你可感觉到雅趣了?” 张才人轻轻吐着舌道:“没有呢!我只听见草丛里的虫儿在叫唤仿佛要与我的笛声比试一番瞧瞧谁的嗓音响亮!” “那你现下怎么不吹了?”赵祯淡然笑道。 “因为……因为官家突然走来吓了我一跳!”张才人说着说着就忘了自称臣妾了。她小小年纪哪里知道臣妾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只是别人教导她要这样说便有如鹦鹉学舌般说了。 “夜里凉随朕走罢!一会叫个小太监送你回去。”赵祯也觉得有些凉意了。这御花园内树木花草繁茂夜里露水下来了就比白日阴冷多了。 “是!”张才人应了一声将竹笛纳入怀中自自然然地伸出手来牵着赵祯的手随着他一道走。 赵祯觉得一只冰凉的小手探入掌中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便又笑了。这孩子果然还是孩童心性走道都要人携着她的手。这么小的年纪便离了父母、亲人进了宫是不是有些凄惨了? 堪堪走到寝宫门外就听见宫内传来一个酸涩涩的声音道:“官家好兴致呵!夜半三更的带着小才人回来可是要讲故事哄她睡觉?” 赵祯皱了皱眉头怎的又是皇后?现下他又怎会在意她说些什么呢?只是淡然道:“朕记得今夜侍寝的是尚美人吧?皇后来这里作什么?” “怎么?这后宫莫非不是臣妾可管的么?臣妾只不过来瞧瞧官家罢了这也有错处么?”郭皇后盛气凌人道。她那妒恨的眼睛却盯着牵着赵祯的手躲在赵祯身后偷偷拿眼瞧她的张才人一时生气不禁喝道:“张才人!这后宫里还有规矩没有?教导你的宫人曹氏是怎么教你的?见到我怎的也不行礼?” 张才人被她这一喝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皇后好凶的。她咧了咧嘴想哭却又不敢。委委屈屈地放开赵祯的手就要给皇后行礼。 赵祯一把拉住她向着皇后淡然道:“你在朕面前粗声大气地教训人可还有规矩没有?” 郭皇后柳眉一扬正要开口反驳这时尚美人走了过来道:“皇后这么晚了怎的还惹官家生气?”说着向着赵祯嫣然一笑道:“官家近日里操办大行皇太后的丧事可觉得乏累?身子骨要紧还是早些歇下罢!”说着又淡淡笑道:“皇后这几日定是也乏了这天也晚了还是请早些回宫吧。” 赵祯冷笑一声也不理会那郭皇后叫道:“来个人送张才人回去!多点着亮些的灯笼别让才人跌了。” 一个小太监应了一声带着张才人走了。 郭皇后只觉一肚子怨气又偏偏不能向着赵祯泄便冷笑着望着尚美人道:“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小的美人来说话了?还是等你哪日当上了皇后再来教训我吧!” 尚美人不敢与郭皇后顶撞可怜兮兮望着赵祯欲言又止。 赵祯一见这些妃嫔们又开始争风吃醋心里烦躁不已。先前与张才人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片刻宁静的心境又被搅乱了再想起往日里忍耐这个无礼的皇后甚久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当下厉声喝道:“放肆!当着朕的面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给朕滚回宫去!” 郭皇后进宫以来仗着有太后撑腰哪里吃过赵祯如此重的言语?就连前回安心在宫里嚷闹赵祯也没对她这样疾言厉色过顿时面子上挂不住也不及细想了张口便道:“太后此时不在了官家可是使的好威风!”说着恨恨瞪着尚美人道:“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皇后还不能教训你这个美人了!”话音刚落便抬起手来重重一掌向着尚美人颊上搧去。 尚美人“哎哟”一声躲之不及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自己脸上却不觉得疼痛再抬头一瞧顿时吓得懵了——原来郭皇后这一掌正打在来救她的赵祯脖颈之上红通通的甚是显眼。 赵祯大怒气得连手都哆嗦了疾声道:“好你个皇后!如此目中无人!朕今日不废了你也就不配当这皇帝了!”说着厉声喝道:“阎文应!阎文应!” 身旁守的小太监一见情形不对吓得赶紧应了一声去将内待副都知阎文应找了来。 阎文应不知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到了赵祯面前只见赵祯负手立在那里气得脸都紫了皇后跌坐在地上撕脸捶胸放声大哭披头散不成个模样。而那尚美人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不敢吱一声。 “去!去给朕把吕相公找来!”赵祯喝道。 阎文应也吓得哆嗦开了赵祯是出了名儿的好脾气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大的火连忙探问道:“这——已更深了吕相公只怕已睡下了……” 话未说完就被赵祯当脸搧了一巴掌啐道:“朕的话你也敢不听?好!好啊!你是不是也要学着皇后来忤逆朕!” “臣罪该万死!臣不敢臣这就去请吕相公!”阎文应急忙跪下惶恐道。 “还愣着干嘛!快去!”赵祯又踢了他一脚。 阎文应这才屁滚尿流地去请吕夷简了。 没多大功夫吕夷简就跟在阎文应身后急匆匆跑了来衣冠不整的模样一见便知道是被阎文应从床上给拖起来的。 “微臣叩见皇上。不知这么晚了皇上有什么急事找臣?”吕夷简在路上已多少听了点阎文应的简述心里有些明白却不愿说出来。 “朕要废皇后!你去给朕拟诏书来!”赵祯大声道。 “这——”吕夷简原先却与郭皇后有些不睦此刻见赵祯想废立皇后却也正合己意是以欲言又止。 “这什么这!快去!”赵祯这次是下定了决心非要废了这飞扬跋扈的醋皇后不可! “臣遵旨。”吕夷简领了圣旨瞧了那伏地不起的皇后一眼便匆匆赶去拟诏了。 过了片刻阎文应又上前报道:“官家外头有几个执政近臣要求见。” “他们?”赵祯冷笑道:“倒是好快的消息!又是谁去告诉他们的?” 阎文应吓得跪在地上道:“臣可没敢泄露半字!” “罢了!你将他们叫进来!”赵祯这会气平了些着人抬了张椅子出来就坐在那寝宫门外冷笑着瞧那郭皇后在那里痛哭。 这时右司谏范仲淹等一帮近臣都赶进了宫来见到赵祯齐刷刷跪了一地。 “你们来做什么?可是想来劝朕不要废这皇后?”赵祯冷然道。 范仲淹颤抖着声音道:“皇上!皇后废不得!宜早息此议不可使之传于外也!” 谏官范讽在旁却道:“皇后册立已有九年尚且无一子嗣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着想理当废立。” 赵祯冷哼一声一把拉开衣领道:“你们都上来瞧瞧!皇后现今连朕都敢打了!这样的皇后能母仪天下么?朕要她这个皇后做什么!废!一定要废!” 众臣面面相觑见赵祯正在气头上暂时不敢置一词——打皇帝!皇后也太胆大妄为了!只有范仲淹还跪在地上苦苦劝道:“皇后乃一国之母岂能轻易言废还请皇上三思啊!” 赵祯不去理会他只是坐在那里冷峻的目光在那些朝臣们面上扫过每个被他瞧了一眼的朝臣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要劝解的话语却再也不敢说出口来。 注:宋朝“相公”一词多指宰相为敬称。 另:郭皇后实是明道二年冬月被废此章为情节推进稍稍提早了几个月。后文中范仲淹、孔道辅等人因此事被贬的时间也相应提前了几个月。 吕夷简:明道二年四月郭皇后曾在仁宗面前说他“多机巧善应变”于是被罢相是以与郭皇后结仇。但十月又已恢复相位郭皇后被废之事生在他恢复相位之后这里因为将废后时间提早了几个月所以就不提他罢相之事了。特此说明一下^^ 第九十四章 贬官罢黜 这时吕夷简已拟了诏书回来了双手捧着递给赵祯。 赵祯接过一看冷笑着念道:“皇后以无子愿入道特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别居长宁宫。”他念一句边上朝臣们的脸色就变一变有喜有忧不可足一而论。唯有那范仲淹还在跪地叩头嘴里喃喃道:“皇上!不可!不可啊!” 郭皇后在旁早就哭得出气多入气少了这时候哪里还敢说一句话?况且就算自己说了赵祯也不会理会的。当下只是在那里默默悲泣。 赵祯将诏书随手一扔道:“就照着这个下诏。”说完站起身道:“夜了各位都请回去吧!明日还要上朝!”说着也不顾身后这么多跪地不起的朝臣自顾自就走进了寝宫。 此时御史中丞孔道辅率谏官孙祖德、蒋堂、郭劝、杨偕、马绛等人也赶进了宫中伏在殿阁门外争谏道:“皇后不当废愿陛下赐对以尽言!” 众侍卫看到众位谏官跪伏门外不肯离去生怕引起赵祯震怒急忙将门关上孔道辅以手抚铜环大呼道:“皇后被废奈何不听谏官入言!” 赵祯在寝宫之内隐隐听得众谏官的声音死了心不去理会只躺在床上闷头睡他的大觉至于能不能睡着那就另当别论了。皇后早被宫女们扶了回去就连尚美人也躲得没了影踪。 范仲淹与孔道辅在门外叫喊了半天见没人理会不禁将满腹怨气泄到了吕夷简身上责问他道:“为人臣者侍奉皇上皇后犹如侍奉父母父母不和只该谏止相公怎能只顾着顺从皇上的心意而忍心废掉皇后?” 吕夷简负手淡然道:“废后自有前朝故事可依!又不是本朝独有!我看皇上主意已定众位还是请回去吧!” 范仲淹怒道:“为人臣者只当以尧舜之道引导皇上怎能以前朝君王失德之事以劝皇上?” 吕夷简被问得哑口无言无言以对拱了拱手道:“这事是皇上的家务事我有什么法子?诸位这些话还是留着亲口对皇上说罢!告辞!” 众人见吕夷简轻轻巧巧一句话就将问题丢给了他们自己走得没了影当下又气又恼却又没有法子只得退出大内连夜赶写奏章准备在第二天上朝之时廷争此事。 赵祯在门内耳听外边没了声响便令侍卫们将门打开。谁知才一脚跨出宫门就见吕夷简又跪在了门口。 赵祯奇道:“相公不是已回去歇息了么?怎还在此?” 吕夷简见问连连叩头道:“谏官们今日聚众在宫内叩门请对以逼迫皇上打消废后的念头只怕此例一开日后朝中再无一日安宁还请皇上下诏贬斥众位谏官才是!” 赵祯闻言一阵心烦再想起明日上朝定有一批谏官要上奏劝阻自己废后当下挥了挥手道:“去!你去拟诏将孔道辅贬为泰州知州范仲淹贬为睦州知州其余孙祖德等人各罚俸半年。” 吕夷简领旨道:“臣这就去拟诏。”说着就要退下。 赵祯想起本朝惯例――御史中丞等官被罢之后要入朝告辞生怕这些家伙们又来自己耳边聒噪立刻出声叫住吕夷简道:“慢着!你将诏书拟定之后立即着宣旨官带着押解使连夜上门去传旨即刻押解他们出城前往贬谪之地上任不可使之在京城逗留。” 吕夷简一听便知道赵祯此时是下定了废后的心思。这近十年来他被郭皇后折磨的惨了此时太后一过世就忍不住要泄往日心内的怨气了。当下连声称“是。”赶着去拟诏了。 赵祯揉了揉太阳穴望着吕夷简远去的身影不由地苦笑――这事情才没这么容易结束呢!明日里消息传扬开去又不知该有多少官员要上疏劝阻自己呢!这皇帝当的还真是没什么意思连废个妻室也要由得外人在那里指手画脚侃侃而论!丫丫滴!改天朕也要抓几个想废掉正妻扶立侧室的官员来让他们尝尝这个苦头!想到这里不禁又是一阵苦笑。还是忘不了安心么?连她时常挂在嘴边的莫名言语都学来了。 随欲居内安心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子扬不禁有些苦笑之意――这个还能算是安心么?只是即使魂魄不在体内看着那沉睡的容颜也觉得亲切。又过了一年了此时不知安心是否平安回到了她的那个年代过的可还好么? 自从安心变成如此模样之后所有生意上的事情都由兰汀一手打理。可是兰汀此时已是苏家的媳妇那边一大家子的事情也要她操持每日里忙得连好好吃饭的功夫都没有。苏舜钦的爹娘已经旁敲侧击过好几回过了兰汀过门已有不少时日肚里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对这个贤惠能干的儿媳妇很满意但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兰汀一直没有身孕那么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动了给苏舜钦纳妾的念头了。兰汀却是心里有苦说不出来一天站七八个时辰的女人怎么会有怀孕的指望? 江傲虽然为人沉默了许多但是兰汀目前的处境他还是能够瞧出来的。现下他已不再日日守在安心的床前而开始慢慢接过兰汀手里照管的生意好让她身上的担子减轻一些。他希望将安心留下来的生意打理得兴隆昌盛希望安心醒来时见到如此井然有序的境况会感觉到欣慰。慕容兄妹与风尘三侠已各自回家去了卓然又是一帮之主常日要忙的事情也很多已无暇顾及太多琐事。那么算来算去这里就只有自己一个大闲人了就暂且试试吧!江傲相信做生意是难不倒他的。 可是事情往往是想的容易做起来却难。江傲跟着兰汀学习打理生意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无数难题。 先是每日卯时起身天还刚蒙蒙亮先赶着去城内各处的店面转悠上一圈看看店里可缺少什么货品。巳时固定待在某家店铺子里招呼客人江傲看着兰汀眼皮微微一抬就能笑吟吟地叫出每一个上门客人的名字记得他们的喜好与他们四下周旋这份应酬功夫江傲不得不暗自佩服。若是换成他来做估计就是站在那里冷目相对爱理不理别说招呼客人了那股子冷傲的气势都要将人吓走。不过有人偏偏却还喜欢他这种酷酷的性格尤其是蘅芜苑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这些女子平日难得出门即使上街也是坐轿身旁随时有使女丫鬟跟着哪里见到过江傲这样气度不凡却又傲然挺拨的男子?一个个都红着脸儿偷眼瞧这个店内新来的掌柜只是碍于矜持不敢与他说话。江傲一向做任何事情都凭自己的心意而定现下心里没情没绪见到这些女子在面前活蹦乱跳更是想起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安心若不是因为不能将上门的客人赶出门外只怕他早就翻白眼以对了。 更让江傲痛苦的是那些阿拉伯数目字!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怪异的文字兰汀讲了好半天他才稍稍明白了一些。兰汀笑着安慰他说像他这样的还算好了起码小半天就学会了。当初安心教她的时候足足用了好几天才让她明白那些加减乘除。用习惯了就会觉得比原来的记帐方法要简便快捷许多。江傲还能说什么呢?他自负聪明怎么可以让兰汀一个弱女子给比下去呢于是埋头再埋头一连好几天都沉溺于帐本之中学习理财算帐的本事。到得后来兰汀随口报出几个数字他连想都不用想心里就已有了答案。这份心算的本领若是让安心知道了估计也要赞声“了得”吧。 只有柔烟现下能够时常见到江傲。看到他清秀的脸儿消瘦了整整一圈下巴上甚至有没有刮尽的胡碴整个人看起来消沉而又憔悴却多了一份男人的沉稳少了一份年少张扬她心里便不由地又怜惜爱慕起来常常借故接近江傲。可是江傲现下压根就没有理会她的心思面对柔烟除了铺子里的正事其余时间根本就不开口说话。以前他还是可怜柔烟的遭遇不忍对她不理不睬再说任何一个男人面对柔情似水的女子时总也板不起面孔的。不像安心别人怎样对她她都可以嘻嘻哈哈最多背地里使点坏报仇而柔烟这样的女子别人若是给她脸色瞧只怕她就该眼泪汪汪了。江傲现下才没有心情去“侍候”、“照顾”这位大小姐的心情呢!他要忙的事情很多柔烟爱怎么样便随她好了反正安心已经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机会若是仍旧扬不起志气好好独立生活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兰汀有了江傲的帮忙身上的担子卸了好些下来终于也能够喘口气了。这日回家正巧遇上夫君苏舜钦正在与苏耆正在谈论赵祯废立皇后之事不禁怔住了。太后刚刚薨逝赵祯方才接权执掌了朝政朝中局势原本就不怎么稳定现下他这么快就要废立皇后不知又要惹起多大的风波了。不过兰汀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这种朝政大事她是不想插嘴的。不是不能就是不想!苏舜钦不会不理会她但苏耆便是满脑子女人头长见识短的想法了。若不是上回被安心整过一次到现下他都不能相信那儿子成亲拜堂时的掉包之计是安心想出来的而且还一次换掉了两个人!不但儿媳妇不是自己看中的杜衍的亲生女儿就连安心假扮的新郎若是他事先不知情的话压根也瞧不出破绽。苏耆现下对兰汀和颜悦色一半是因为这个儿媳乖巧懂事讨人喜欢另一半也是因为生怕惹怒了安心这个小魔头怕她上门来找他算帐。 苏耆皱着眉道:“皇上这一次罢贬升迁了好多官员只怕朝里局势势必要大清洗一回了。” “爹爹你做了这么久的官儿怎么还想不通呢?一朝天子一朝臣!”苏舜钦淡淡说道:“张士逊罢为左仆射判河南府枢密使杨崇勋罢为河南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若依我看也不定就是什么坏事。这两个家伙一向专干些蝇营狗苟之事贬了才好!” 杨崇勋?兰汀觉得这个名字好熟莫不是上回将安心引荐给入内都都知王守忠的家伙?她心下暗暗觉得好笑若是安心知道了只怕也会在那里拍手赞好。她当然不会承杨崇勋的情而替他抱不平原本杨崇勋也是因为有利可图才决定帮忙安心的。 “我只替范大人与孔大人的被贬之事而感觉可惜呢!他们可都是好官啊!皇上若是一直这么任性下去只怕这大宋江山……”说到这里苏耆默然了。 苏舜钦笑了笑道:“我想皇上心里该清楚明白的这次贬黜他们大概只是不想让废皇后的事情遭到阻挠吧!” “哼!说起皇后来她倒是一向仗着家里的权势骄恣不堪以前太后在时皇上还能忍耐现下……”苏耆一时激动说漏了嘴虽然在自己家里评论朝政没什么关系但这些话要是传到有心人的耳里也许就是一场大祸了。一向谨慎的他下意识闭上了嘴。 兰汀笑了笑退下由得他们父子俩去谈论正事了。对这些她不感兴趣她只希望她爱的人她的家人可以平平安安幸幸福福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九十五章 深林遇虎 一个月过去了安心虽然不再是那副不言不语失魂落魄的模样但是外表看上去仍然呆滞了许多。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轮廓更为明显了长睫扑扇的眼睛里盛满了从来没有过的忧郁。 她一直没有去上课每天只坐在家里愣。姑姑安钦湄劝过她好几次了希望她能够振作起来。毕竟她还要走的人生之路是如此漫长若是现在就支持不住想要放弃只怕她的父母若是地下有知会更难过千百倍。 安心轻轻叹息一声为什么总是感觉到心底有人在默默地呼唤自己呢?每次的声音都不同有时是赵祯有时是江傲有时是卓然与蔡襄他们还没有忘记自己吗?可是她却已经为了与父母相聚而离开了那个年代哪里能够知道回来后目睹经历的却是这样一场让她到死都不能释怀的意外。爸爸妈妈他们现下是不是也和自己曾经的经历一样到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呢?安心已经相信了人有灵魂之说所以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想法便是父母的灵魂还在看着她希望她好好过下去。 安心缓缓地转头看了看这个曾经满溢着幸福欢笑的小屋。虽然无论从大小还是华贵程度来看都比不上她在宋朝时住的屋子但是这里面充满了记忆所有往昔无忧无虑的记忆。客厅里的布艺沙色调柔和而舒适。木制的饭桌铺着绿白相间的格子桌布。拖鞋仍摆在门后的鞋架上等待再也不会归来的主人。转眼目光又移到了墙上那带着黑框的父母相片上安心的眼神变得柔和。 可是这一切如今给她带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悲伤睹物思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吧。她有时甚至不敢去看去想但屋里的每样摆设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中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得到。安心觉得自己被压抑地快要崩溃了。可是除了这里自己又能待在哪里呢?大街上人来人往满眼都是些陌生而冷漠的脸孔。朋友嘴里吐露出来的安慰尽管真心诚意但总是略显单薄脆弱。总是隔了一层的那一层他们没经历过永远也无处体会到的绝望与心灰意冷交织而成的伤痛。 又来了安心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悸。是谁在遥远时空的另一头呼唤她?安心“嚯”地站了起来――她决定了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她曾经待了二十年的现代离开!这里再也没有令她牵挂的人了再也没有能够让她留下来的理由! 安心沉默地收拾好随身的东西――手电、电池、药品、火柴、水壶、指南针、压缩饼干、一两套衣服还有几本书。就这些了上次回来还留着的野外生存所需的东西压根不用再出去买。最后将睡袋卷好塞进背包里再打开抽屉从内取出一把带鞘小藏刀。安心想了想直接穿上一双靴子将藏刀插在了靴筒里。 临走前安心犹豫了一下又带上了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有她全家的相片。然后她伏在桌上中规中矩地写了一份授权书授权她的姑姑安钦湄全权处理她家中的一切尔后再草草留了张字条将这些都放在屋内显眼之处用镇纸压住。 走到门口跨出门去之前安心又恋恋不舍地回头再望了一眼最后一眼便毅然关上了门。她已经决定了今后无论怎样她都绝不再回头。这扇门锁住了她此生中最美好温馨的记忆那些记忆只能留在心底独自回味走到哪都不会忘却。 再次踏入神农架已有了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一个人露宿在森林里时安心终于体会到了种谔曾经尝试过的恐惧与孤单。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在这里岁月可以被无限地拖长可是精神却要时刻保持警惕丝毫松懈不得。 安心现在身上没有半点功力仅仅是身手矫捷些罢了。这林中若是遇见什么豺狼虎豹的话多半她便要葬身于那些动物的腹中了。一把防身的小藏刀最多只能用以激怒那些野兽根本奈何不了它们半分。而安心最擅长的毒药也无法配置了。在现代各种有毒的药品可都是属于管制物品哪里那么容易就能弄到。好在带的食物还算充足支持到那山洞是没有多大的问题当然前提是她能够安全到达要知道她现下只是孤身一人。 来回过几次安心若是再要迷路那便是十足的白痴而不是路痴了总算这次没有偏离了方向。四处的植物虽然长得都差不多但因为地势高低的不同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为了预防万一安心每走一段路都要用藏刀在树身上刻下一道路标若是迷路这些就是救命的方向标了。(..info好看的小说) 走走停停已过了整整四天安心喘息了一会将沉重的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就快要到了呵。白玉堂的那个阵法应该还是有效的吧!至于穿越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一百年时间差她已经不去考虑了她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倒霉。若真是如此倒霉她也认了!现下还有比她更悲惨的人么?短短一天同时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在现代继续生活下去的目标与方向。老天爷要是非要与她过不去大不了就死给他看!哼!怕什么?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又是一位淑女! 野外的清新空气和这几天连续的大量运动给安心原本死气沉沉的心灵带来了一抹曙光。是的的确是“生命在于运动”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曾经说过的这句名言在安心身上得到了另类的诠释。失去父母的沉重打击加上连续一个月闷在房中什么也不做让安心的心理无比阴暗若不是她原本个性开朗的话这一个月已经足够她死去活来数次了。 突然安心感觉一阵腥臭的风儿飘过不禁身上寒毛根根倒数。丫丫滴不是吧!俗话都说龙从云虎从风难道有老虎?不要啊!真的有这么倒霉吗?安心转头极目往四下里望去隐隐望见身后草丛里有一抹白色赶紧回过了头心下怦怦乱跳。白色!是什么呢?白狐肯定是没有那么大的个头白熊?白豹?也许最可能的还是白虎! 怎么办?怎么办?老虎又听不懂人言无法与它讲理只要肚子饿了就会上来吃掉自己!安心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只老虎刚刚吃饱了肚皮现下没有进食的欲望!她知道一般猛兽若不是遭到了攻击或是肚内饥饿的话是很少敢袭击人类的。 安心突然想起前几个月刚进神农架时听松柏镇的人提起过“过山黄”说是一种巨型的老虎但不是华南虎体长、体重都远远过老虎。“过山黄”的獠牙很长皮毛呈白色或浅黄色斑纹呈黄色而且都是纵纹长条形状像一条条肩担俗称肩担花。更有人说这“过山黄”是比老虎还厉害的猛兽也许就是中国传说中的四大神兽中“白虎”的原形。 一想起“白虎”安心又咬牙切齿起来!这该死的昊天教自从遇到他们之后就从来没走运过。反正不管身后那草丛里隐匿着的到底是哪种野兽都不是现下的她能对付的了的。快想办法安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就是想不出什么法子。爬树?没了武功的她压根就爬不上去而且估计还没等她爬上一米就被扑下来了。挖陷阱或是利用地形眼下也是无法办到的事情。难道要学着吓狗的法子蹲下来假装捡石头扔吗?丫丫滴也许那野兽原本没打算袭击自己都会被这一举动给激怒。就连逃跑也不能一跑也许就引起了它捕猎的本能进而来追逐自己要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度和体力是绝对跑不过这些野兽的。 安心想起“逃跑”竟然笑了因为她想起了一个笑话――两人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大老虎。甲就赶紧从背后取下一双更轻便的运动鞋换上。乙急死了骂道:“你干嘛呢?再换鞋也跑不过老虎啊!”甲说:“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好了。”真是黑色幽默啊!居然在这个时候想笑!这一个多月来安心没露出过一抹微笑更没有半点想笑的欲望而现在在生死关头居然笑了! 她偷偷回头又望了一眼身后的草丛现那抹白色仍隐在那里一动不动。此时安心心下略定难道是看走了眼自己吓自己?又或是这不知是什么的野兽只是在等待一个好的捕猎时机?不管了先往前走再说当然千万不能露出惊惶的模样。一定要镇定!再镇定!大不了拼了!安心一面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一面提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沉重地往前迈着步。 安心又想起白玉堂曾经以杀气来吓唬小白狐当下刻意放缓了急促的呼吸心里拼命想着杀戮的情形想着生平最恨的人最后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却不知要恨谁夺去了他们的性命才好心里只有悲伤再悲伤。 “嗷――欧――”身后传来了一声虎吼又是一阵腥风四起。安心此时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白虎开始了飚!原来还真的是白虎!跑啊!不跑还等着被吃么!安心撒开脚丫子就往前方狂奔好在先前与那白虎之间还有一小段的距离但坚持不了一时半会就会被追上的。安心心内已经感到了一阵绝望。 就在那危急的关头安心又看到了四周熟悉的景致到了山洞附近了!只要能再坚持一分钟也许就能脱险了但是这一分钟是何等漫长!身后那只白虎用不了一分钟就能追上她。安心一急一把将背上背着的大背包掀了下来反手向身后丢去。她没敢耽搁时间回头去看但能听见那白虎又“嗷――欧――”吼了一声想是被她扔去的东西给惊了一跳可安心这带有攻击性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它。安心不知是自己的错觉又或是真的听见了白虎那生着软垫的脚爪在泥地、草叶间踩过一跃便是数丈之远离自己越来越近。安心已能闻见强烈的野兽身上的腥膻之味。 一咬牙边跑边俯下身子将靴筒里的藏刀抽了出来死死捏在手里。上天再给她二十秒的时间吧!但是上天却是很吝啬的白虎又吼了一声这一扑已扑到了安心的身后。安心不用回头也感觉到了那虎口里热腾腾的腥臭气息喷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反手就是一刀而后往前一扑倒在地上滚向前去。 白虎一爪子已抓破了她肩背上的衣裳撕扯去了一块皮肉伤口处火辣辣地疼。但安心已无暇顾及了两眼只盯着前方近在咫尺的山洞――再有十秒钟就够了! 白虎一扑不中顿时大怒再咆哮了一声又向着安心扑去。 一块石头飞过来打中了白虎的前额那是安心在地上翻滚时顺手摸到、捡起、丢出去的。紧接着又是一把松散的泥土一丛青草一根枯树枝。然后安心摸到什么就都捡起来顺手丢出去这个时候哪里还讲什么风度与手段能拖一秒是一秒。 这一次白虎堪堪扑到了她身上又被安心一个就地打滚给躲了过去。当然代价又是一处被抓得皮破肉绽的伤口。 安心终于滚到了洞内还未等她松一口气那白虎也跟着扑了进来。丫丫滴你难道也想穿越不成?安心此时心跳早已到了极限生死的那一瞬间害怕都忘记了心里剩下的只有愤怒与不甘!她习惯性地抓起一块石头就向着那白虎扔去时间在那一刻仿佛有一秒的停顿。安心眼前一黑只听见轰隆隆一阵响好像山洞塌方的声音。 在昏迷过去的那一刹那安心心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丫丫滴!这下完蛋了!忘了这洞里的石块都是用来布阵的! 第九十六章 云飞烟灭 景祐元年。 秋天万物最萧条的季节。就连东京大内御花园中的树木花草也有多半开始凋谢了。一阵秋风吹过落叶在地上打着微旋儿扬起又落下偶有几叶飘落在了一双穿着粉色绣花鞋的脚旁。 那双脚儿此时正踩着满地飘散的落叶沙沙而行来回踱着步转着圈儿。 “娘娘外头风大还是进屋去吧。”是喜鸳郭皇后的贴身侍女。 “娘娘?呵呵——”郭皇后停下脚步冷冷笑了几声道:“我现在还能称娘娘么?该称清悟道姑才是吧!”她抚了抚肩上的长幽怨一笑好在是入的道门带修行赵祯啊赵祯你还不够狠呢! “娘娘您别这样说想必官家他正在气头上隔几日消了气便好了。”喜鸳说着便要上前去搀扶郭皇后。 “消气?呵呵——”郭皇后又冷笑了几声道:“废后诏书已下我已被贬至长宁宫!听说过几个月新皇后便要册立!你以为官家会回心转意?他想废我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这次正巧合了他的心意!” 喜鸳在旁听了只是默不作声。皇后既然早知如此当初又为何不收敛一些?那样便不会闹到今日这种地步了。她在皇后身边服侍数年早就了解皇后的脾气骄恣而专横眼里最是不容人的。况且她对皇上是真心真意的吧!爱得越深就越在乎吃醋拈酸这种事情已是家常便饭。即使皇后心里明白怕也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性子时时要表露出来的。 “圣旨到——净妃接旨!”一个太监带着些小太监和宫女捧着天子圣谕还未走到郭皇后面前便扯开了嗓子抑扬顿挫道。 郭皇后身子微微一颤咬了咬牙跪下接旨。身旁的喜鸳早都匍匐在地心里揣测着不知皇上又有什么旨意要为难皇后了。 “皇帝圣旨——净妃郭氏出居瑶华宫美人尚氏为道士洞真宫杨氏别宅安置。”那太监高声着宣道。 郭皇后只觉浑身一软险些连跪都跪不住——赵祯要将自己逐出宫去!被废已无颜面见人这回爽性要将她赶出宫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嘴在议论着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皇后——”喜鸳赶紧上去搀扶起她。她知道皇后心里不好受寻常女子被夫家休回家中都觉无颜见人有的甚至寻死上吊又何况是当今皇后一举一动满朝满国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哪! 传旨太监可不管这许多既然旨意已传下当即就挥了挥手令身后带着的小太监与宫女闯进长宁宫动手替皇后收拾东西准备让她迁出宫去。(..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正闹着那边尚、杨二美人也在伏地放声痛哭。前段时日皇后被废宫中已无人再敢与她们争风吃醋正是春风得意的洋洋之时哪里能够料到官家竟然会下这样一道旨意要将她们都逐出宫去!一时内外哭声震天。 这边传旨的入内都知阎文应见这两位美人哭哭啼啼就是不愿上车出宫还不停撕扯着他的衣裳口口声声嚷着要见官家赵祯分辩个清楚一时心内烦躁抬手对着她俩就一人给了一个耳光喝道:“贱婢!官家旨意都已下了君无戏言哪里容得你们在这里纠缠胡闹!”说着也不顾她们愿不愿意了招手就唤来太监们强行将她俩押上了氈车送出宫去。 赵祯在寝宫内来回踱步相隔的远他自然听不见郭皇后与尚、杨美人那边哭闹的动静只是心里犹自忿忿——亲了政也还总是有人要管着他!废后有人要说宠幸美人也有人要说!小娘娘杨太后说过他多次了让他将这两个美人送出宫去到得后来就连阎文应也成天在他耳旁唠叨烦得他只好答允。他就不明白他宠爱几个妃嫔怎么就有这么多人瞧不顺眼了偏偏要拿荒淫、失德这几顶大帽子来压他! 尚美人也就罢了太也不知好歹四月间竟敢遣内侍去开封府判官庞籍那里称教旨免工人市租!自古以来朝政之事哪里有一个美人说话的余地?叫他狠狠骂了一顿。可是杨美人又得罪了谁了? 赵祯越想越郁闷要知道这两个美人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众妃嫔里挑出来的尚美人的嘴儿长得像安心杨美人的神态身段有些像所以自己才如此宠爱她们。可是现在连这仅仅的一点安慰都要被剥夺了!想毕不禁高声叫道:“展昭!展昭!” 展昭应声进来还未开口询问赵祯已迫不及待地嚷道:“随朕出宫走走!” 这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赵祯心情不好展昭也不多言便随着他换了便服出宫去了。 市井之处仍是热闹无比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赵祯心里终于感觉到轻快多了。其实真是蛮羡慕这些平民百姓的起码他们只为了衣食三餐而奔忙能够一家人衣食无缺就感觉很满足了。这想法若是让安心知道了估计又得骂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每个人不论身份的高低贵贱都有各自不同的烦恼。 顺着脚竟走到了蘅芜苑的门前赵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已被店铺子里目光敏锐的江傲瞧见了。 江傲走出店来瞧了瞧赵祯与展昭道:“怎么到这来了?”他是觉得奇怪安心早已不住在蘅芜苑了自从失去知觉后更是没挪动出随欲居半步赵祯怎么也不该跑到此处才是。 赵祯尴尬地咳了声道:“安心——还没醒来么?”他不是不想去看安心只是看到她躺在床上的憔悴模样觉得伤心。已经整整五年过去了她一直是这个样子谁知道她到底还会不会醒呢!赵祯有时连想都不敢去想因为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现实。 江傲黯然摇了摇头他也觉得安心醒来的希望真是渺茫的很但只要还有希望他便不会放弃也不愿放弃。 三人正在这里无言以对街那头一道白色身影飞奔过来白玉堂脸上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惶急道:“快!江傲你快回去看看安心她——”说着转眼望见赵祯与展昭也在此处顾不得多说也顾不得避嫌一手扯过一个就拉着向随欲居跑。 江傲边跑边急急问道:“安心怎么了?” “她——她——”白玉堂简直要说不出话来了怎么会想到事情突然变成这样张口结舌道:“她没呼吸了!” “什么?!”江傲如同被炸雷当头劈到了一般停下脚步整个人都懵了哆嗦地站了半天之后飞快地向着随欲居跑去。以白玉堂那高的轻功在身后都追不上他。 赵祯则是彻底呆在那里走不动了觉得天地间一片黑暗怎么也忍不住眼泪竟然掉下来。展昭神色复杂地看看白玉堂又看看赵祯他心里也不好受。 江傲跑进随欲居的时候连半点停顿也没有。外头守门的家仆只觉眼前一花压根连人影也没看到。 “哐”一声江傲直接就是踹门进去的苏子扬正呆站在安心的床前神色木然。瑶瑟、兰汀在一边默默拭泪。苏舜钦则是一边哽声劝慰一边自己忍不住扭过脖颈去忍泪吞声。 “我不相信!”江傲望着床上那宛如沉睡中的安心颤抖着以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真的——没有呼吸了!“我不相信!”江傲再次吼了一声愤怒地望向苏子扬道:“她怎么会突然就这样?这一定是你在想法子给她治疗对不对?这是治疗过程中的暂时现象她会醒来的对不对?” 苏子扬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她不会再醒来了!”他心里也觉得憋闷地直想哭出来这么多年了一直是将安心当作女儿般来看待的。尽管他知道这一辈子安心未必会再回来了只是这具身体若是没事就还有希望现下—— “我——”江傲心里觉得像有什么在裂开一般整个心肺都被扯得四分五裂。这是怎样的一种疼痛?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会有这样的痛法。即使是那次安心被刺杀差点没了命他也没感觉到这样痛过。因为这次是真的没有了半点希望。如果生命里连一丝渺茫的希望也不再有那么活下去又有何意义?这几年来一直支撑着默默替昏迷中的安心做那么多的事情只希望能够看到她醒来时的开颜一笑仅此而已不要求更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里再也放不下她只觉得她的存在已是与天地的存在一样自然而不可分割的。而今血淋淋地撕扯开那茫然的仅有一点的盼头怎么还能够支撑的下去?江傲很想很想大声吼叫出来很想能够大声哭喊可是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地不出声响脑子里已没有了可以思考的余力颓然坐倒在地上将头埋进臂弯里——不要吵让他静静守着安心的身体待一会便好一会便好。 半晌赵祯才直愣愣冲进屋里面上泪痕未干众人这时已无暇去理会他了。皇帝也罢天子又如何在生死面前一样如此脆弱而无奈。身后跟着的白玉堂与展昭两人一个极力隐忍一个悲色难掩。 “玉堂你知会丐帮了么?”苏子扬的嗓音也沙哑了因为咽下了太多难以抑制的悲痛。 白玉堂默默点了点头。现下大概也只有苏子扬与她才能够比这些人更冷静些地来安排料理安心的后事吧?因为他们起码能够知道真正的安心未必死了只是离开了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只是以前是暂离这次是永不回来了! 卓然缓步走进门的时候仍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望向安心身体的目光里有悲伤、痛疼、不舍和隐忍。他默默站着仿佛可以地老天荒般永远这么站下去。虽然屋内此时站满了人可是卓然就如同一人站在辽远而宽阔的荒原之上他那挺拔昂立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孤单而落寞。 苏子扬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卓然也是知道安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之一希望他能够不要如同江傲那般绝望就好了。苏子扬知道现下更不是将安心的来历说出来的时机既然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不如就让大家以为她是去了吧!熬过这段彻底绝望的日子后他们才可能重新萌出对生活的新希望重新调整好心态来面对未来的日子犹如——破茧重生。 “我还是不相信安心会抛下我们就这样走了!”江傲突然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坚毅和执着他红着眼睛直直望着卓然哑声道:“我知道你一直是最了解安心的人你认为她真的就这样丢下我们走了么?” 卓然茫然地摇摇头沉声道:“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我妹妹是彻底不会再活过来了!” “妹妹?”苏子扬疑惑地望着卓然难道他伤心过度连神志都不清了么?仅管安心年纪比他小可是从来也没有叫过他哥哥。 “是!妹妹!亲妹妹!”卓然这时才露出了一脸的忧伤缓声道:“我在被师傅捡回丐帮收养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乞丐我曾经有过一个亲妹妹。我们没有父母自小在街头相依乞讨为生只是在我被师傅收养的前一年我与她走失了。那时我已能记事了可是我妹妹当时年纪还小大概是不记得我了。”说着他愈加悲伤起来。认识安心后在帮她收集昊天教资料的时候就曾经下令丐帮的帮众顺便收集安心的所有资料那时他就确定安心十有八九是他早年走失的那个妹妹即使是单看相貌也是那样熟悉亲切啊! 其实早在安心告诉他自己是穿越来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然不在了活在那个身体里的是另一个灵魂。只是那又如何呢?原本他已经没有希望过能再次找回他的妹妹了安心的存在给了他一丝安慰起码还能够让他看到感觉到妹妹的存在否则他妹妹的肉身也早已化为白骨无处寻觅了。可是现下连安心也一去不回返了—— 苏子扬重重地吁出一口气背手仰天闭上了眼睛。原来安心所用的身体竟与卓然有如此密切的关系。江傲却边听边惨然地摇着头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怔怔无言。 第九十七章 再次穿越 安心悠悠地从昏迷中醒来觉得头痛如裂口干舌躁全身都疼痛无力。她轻轻抬起手背搭了下额头滚烫滚烫的烧了么?勉强撑开那沉重酸涩的眼皮往四处望了望――这是哪?只记得自己遇到了一只白虎差点死在了它的爪下。就在千钧一之时错手将洞内布阵用的碎石拿来砸白虎了后来就只记得山洞塌方了自己也晕了过去。 好像还是在神农架的山洞内。安心有些疑惑了――山洞怎么又完好如初了呢?还有那只白虎怎么没有吃了自己?她咬着牙吃力地从地上爬起走出洞外一看竟然――是宋朝的景致!真的又穿越了?成功穿越了?安心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现代的身体穿着现代的衣裳就连肩背处被白虎抓伤的伤口还疼痛难当!这怎么会?为什么这次不是灵魂穿越而是身体也跟着一块过来了呢? 安心真的有些茫然了她还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形。原本以为像上回一样会穿越到宋朝时用的身子里那样一睁眼就可以瞧见那些让她想念了好几个月的朋友。现下他们是自己唯一的安慰了呢!可是如今的处境真是太诡异了她带着现代的身子回到了宋朝身处莽莽荒林还受着伤生着病要怎么才能活着走出去?要知道古代林中的野兽可比现代还要多得多! 顾不上再想那些令人困惑的问题了因为失血过多安心快要渴死了。她还记得这附近有水源当下在洞外找了根粗长的枯树枝就用来当拐杖拄着一步一拐地向那水源处走去。 灌饱了一肚皮清凉甘甜的山泉之后安心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才走了这几步路就累得很需要歇一歇这可怎么办?以这样的度与体力又是独身一人压根就没有法子走出这原始森林。 安心闷头想了想现下的处境。估计是自己错手挪动了阵法中的石块这才造成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那个阵法一定是被改动了所以这回她是身穿而不单单是灵魂穿越。只是那只白虎呢?是不是因为身穿所需的阵法能量太过强大而硬生生将那山洞都毁去了?白虎自然是没有穿过来不知是还留在现代又或是遗失在时空之中。 丫丫滴!真是倒霉的时候穿越也出问题!这些问题以她所学过的常识是无法来判断的了反正都已经身穿了过来又能怎样?现在连回去也完全不能了现代的山洞已被毁坏阵法无存。穿回去?连立足之地也无!安心恨恨地拿起枯树枝就在地上敲了一下可是反震之力将她肩上的伤口也震得疼了! 好悲惨的境地啊!虽然自己比较喜欢自己的身子但是宋朝的身子用了这么多年也很习惯了又有一身的内功虽说不怎么强但用来妨妨小贼、庸手们却已足够起码不会在这密林之中寸步难行!而现在的模样众人还能认得出自己么?安心摇摇头叹口气谁知道宋朝的那具身体现在又是怎样的处境。目前最重要的已不是考虑这些问题了而是该怎样治好自己的伤并且从这该死的神农架出去!若是能够出去安心誓以后一辈子也不要再踏进这里了!先前被那白虎追赶的危急情形还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安心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探出一只手在牛仔裤口袋里摸了摸现里面只有一个钱包好在钱包里还装着一张安心的全家福安心温柔地以指尖轻碰了碰父母那微笑的容颜小心翼翼地将钱包收起。现在自己只剩下这一张相片了。再摸摸口袋还有一小包火柴与一个打火机。丫丫滴!随身带着的东西早在逃命的时候扔了现在身上连把小刀都没有。安心仰头呻吟一声――“天亡我也!” 咬咬牙安心定下心来自己不是听天由命的人想办法活下去!要在这里活下去!她转头四下里搜寻着想找些可以治伤的草药。白虎那两爪子太狠了皮肉都被撕扯掉一块伤得不轻。 丫丫滴运气真好!那边一株大树的根部居然长着“文王一枝笔”安心叹了一声这么好的运气为什么先前不照顾照顾她呢?否则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了。她走上前将那“文王一枝笔”采摘下来又嚼又敷管他呢!反正没有更好的法子处理这草药了只能将就一下。师傅说过此药具有止血、生肌、镇痛的功效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好歹也还能吞咽下去顺便填填空荡荡的胃。记得当日师傅所说的那几种名字古怪的草药多少都有些活血止痛的功效这一路行去定然还能找到不少。 安心心下略定辩认了一下出林的方向当下也不再休息了能走多少路就是多少能早一刻走出这森林也是好的。虽然边走心里边不住地抱怨没有武功真的是――太辛苦了! 食物的问题对安心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难题了虽然没有武功也没有武器捕不到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兽但是植物也是能充饥的。(..info无弹窗广告)这森林里遍布着各种植物的根茎、果实甚至还有野菜虽然滋味单调了一些总也是聊胜于无。何况她现下也不敢生火烧烤野味因为不知道香味会不会将附近的猛兽给引来。 每到夜里睡觉的时候安心就实在无法将就了。因为林中草太密露水太大那样睡一晚下来不生场重病才怪!她现在的身体抵抗力已无法承受更多的病痛了。于是每到夜间安心总要提前寻下一个安全隐蔽的所在将地上的杂草碎石统统清理干净以用来当坐卧之处。再生上一堆火那是防野兽外加驱潮气的野兽们都怕火。其实她也曾经想过用柔韧的蔓条编张吊床只是以她目前的状态来看做这种体力活实大太累了何况做好后也得随身带着又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是以想想也就罢了。 对付蚊虫就更是一大难题安心只好向河马学习。在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用河底的烂泥将露在外面的脸孔、四肢都涂上一层厚厚的泥浆然后躺在溪边让太阳晒干。这个法子虽然脏臭丑陋了些但是却能够很好地应付那些无处不在的尖嘴魔鬼。再采摘一些树枝花朵编些花环戴在头上套在手臂上甚至可以用来充作伪装将自己更好地隐蔽在森林中。 四五天走下来没有遇到一点危险身上的伤口也渐渐开始结疤烧也已用随手采摘的草药治好了再坚持个三四天就有希望走出这原始森林。安心心下盘算着忍不住又想夸赞自己的人品实在是太好了。也许是爸爸妈妈在暗中保佑自己吧安心有些黯然了。但是转念又一想种谔可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就能在这样恐怖的森林里待上几年自己若是连他也不如实在是白活了这许多年了。 想起种谔安心突然想到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自己这一回的穿越到底是穿到了宋朝的哪一年?丫丫滴!这么重要的问题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千万不要穿到了宋真宗赵恒的年代或是宋神宗赵顼的年代啊!那样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安心十分郁闷但是在这荒无人烟之处又无法找人来求证只得将这个问题深深压在心底等出了这林子再找人打听吧! 可惜人实在是不能太得意太铁齿的否则老天爷一定瞧不过眼要给你找些麻烦!又堪堪走了三天眼见不久就能出了这森林了安心这一晚居然遇到了狼!还是整整一大群狼! 望着面前围着火堆望着自己虎视眈眈的这一群野狼安心心里的寒意直从脑门延伸到了脚底――死在这么多狼的利齿之下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群狼的眼睛并未像那些饥狼一样出贪婪饕餮的绿光。现下正是秋季并不是狼群们找不到食物的季节是以这群围着她的野狼暂时还只是用那阴沉沉的凶狠目光盯着她并未急着上来享受“美食”。 安心觉得她以后做梦恐怕一辈子都会梦到现下这个可怖的情形。当然前提是她要能活得下来。下意识捏了根木棍在手中但这木棍在群狼面前又能有什么用处?若不是忌惮着那一堆燃烧跳跃着的篝火的话这群狼早都扑上前来了。 在安心将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至观世音菩萨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之后领头的那只体形巨大的头狼终于忍耐不住了仰起头来就嗥了起来――“嗷――”这一嗥在听安心耳里真是鬼哭狼嚎。四周的群狼立刻倒竖起了身上的狼毫憋足了劲准备向安心这里冲过来了。 就在安心拿着根破木棍无谓地抵挡着狼群的攻击准备闭目待死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利箭破空之声传来安心只觉得头上一热被洒了满脸的狼血。那只正扑到她头顶的野狼也“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安心抹开满脸腥臭黏稠的狼血才现这一箭正是射在了那野狼的咽喉之处这才能够在顷刻之间令它毙命否则野狼临死前的撕咬也够安心受的了。 还未等她转头去看是谁救了她性命的时候身周那一只只扑上来的野狼都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安心惊喜交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丫丫滴以前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里的女主都有非凡的好运气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剩下倒霉了呢?这次总算也过了一把被救的瘾! “你没事吧?”一个略显生硬的男子语声在耳旁响起。 安心倏然回头一看这才现一个束着髻身穿左衽、圆领灰蓝色平锈花纹长袍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拿着把弯弓。方才救她的就是这个人吗?再看看长袍的衣袖甚窄袍上有疙瘩式纽襻袍带于胸前系结下垂至膝。怎么看也不像是宋朝的服饰倒有些像是契丹人。 “你――”安心的话还未说完转头又看见这男子身后侍立着的一队人马个个彪悍健壮手执弓箭、身佩腰刀肃立在一旁连半点声响也没有出来。他们身上的服饰也都不是大宋的样式。 “你是个女子?”那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皱心下觉得奇怪如此荒山野林之中如何会有单身女子在此?更何况这女子衣着稀奇古怪之极虽然披散着头但古时男子亦留长是以方才在身后瞧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你是契丹人?”安心此时心下略定抬起头细细打量了会面前这个高出她大半截的男子――粗犷而轮廓分明的脸庞眼眸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威仪分明可以看出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那男子略略点了点头问道:“你既是个女子又怎会在这荒野之处?”语气颇为不善倒仿佛怀疑安心是存心躲在这里想要暗算他们的。 丫丫滴!安心原本就不是这宋朝之人对契丹人没有什么恶感尤其是受了金庸小说的影响甚至对契丹的英雄好汉还颇有些好奇与欣赏可是这男子一上来就盘诘她令她心里感觉不舒服之极。虽然此人方才救了她但现下看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至于救了她之后要如何处置她倒还是个未知数。是以满腔的感激之情顿时化为不悦扬声道:“这里是大宋的国境我身为大宋的子民难道出现在这里比你们这些契丹人还要显得突兀么?” 那男子没想到安心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一番话来怔了一下但随即醒悟过来――这个女子居然在顶撞他!他又上下打量了下安心还是没搞懂她身上穿的到底是哪国的服饰下身那靛蓝色的长裤更是奇怪也不知是什么布料做的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一双修长而结实的腿。目光再向上移入目便是一张沾满着污泥的脸别说脸色黑白了就连模样都瞧不清楚十足就像是森林里的野人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灵动之极的双眸显露出几分不凡的神彩。 那男子嘴角一撇道:“你是大宋的子民?我看不太像!” 安心也懒得理会他了当下拱了拱手道:“适才多谢壮士相助大恩大德改日定当回报!”这几句感谢之词被安心念得怪腔怪调听起来倒是言不由衷了。 那男子又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一个深稳低沉的声音叫道:“铎剌你将那姑娘领过来吧!” 第九十八章 倾城之颜 那被称作铎剌的男子应了一声伸出手就推了推安心道:“过去!” 安心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在这人好歹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这次就算了。(..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抬腿走到了方才那开口说话之人的面前――那是一个年约四、五旬的中年男子样貌与铎剌相像气度更是沉稳雍容。他们是父子吧? “你是汉人女子?”那中年男子打量了安心半日不太确定地开口道。 “是啊!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是大宋的子民。”安心也不等人开口直接在那中年男子的身旁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方才那一场虚惊害她的腿都有些软了。 那中年男子居高临下站立在那里望着安心道:“那你怎会独自在此?”问话相同但语气声调比铎剌要温和了许多。 看在这人说话还算有礼的份上安心淡淡然开口道:“我是来这里采药的在林中迷路了方才又不小心遇到了狼。”说着话言一转道:“幸好遇到了你们。只是你们这样一阵人马怎能在大宋境内穿行无碍?难道是辽国的使臣?” 那中年男子面上带着兴味高深莫测地望着安心他还未开口说话站在他身旁的铎剌便忍不住了喝道:“我们的事情也是你打听得的吗?” “铎剌!”那中年男子沉声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要内敛!内敛!你知道你现在这臭脾气得罪了多少人么?很多事情你心里有数就可以了未必定要说出来!一个人若是轻而易举就被人看穿了心里的想法那他就没有什么前途了!自古以来那些帝王名臣们又有哪个不是外表看来和蔼可亲内里却城府颇深的?我带你来宋国就是为了让你体会一下南国之人的细致心思他们可与我们这些在马背上讨生活的北国汉子不一样。” 铎剌不满道:“难道我们北国汉子的英勇豪迈就比不他们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南人?” 那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不。只是日后若要与南人打交道你若是心中没有计较又怎能行?知己知彼方能不殆!况且当今陛下深慕宋国文化虽然刚刚废了太后夺权亲政但南下只怕是迟早的事情――” 铎剌闻言沉吟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心在一旁却有些不耐烦了他们父子的这段对话都是以契丹语言来说的自己压根就听不懂他们在那里叽里呱啦些什么。 “既然姑娘是在此采药的那明日就此别过这林中危机重重若是日后再来采药还是多带个人才好。”那中年男子淡然道。 “哦!”安心应了一声道:“有吃的没有?”她在这林里啃了几天的野果现下想起来牙齿都酸。 那中年男子闻言一笑令手下就地在此歇宿拿出干粮、肉干放在火上烤软。又有几个人去处理地上那一堆的狼尸剥皮割肉忙得不亦乐乎。 安心拿着一片干肉在那里慢慢啃着漫不经心对着那中年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真是无礼!”那个叫铎剌的家伙又插口道。 “我又没问你要你多什么事?”安心不满地将剩下的肉干丢进嘴里嘟嚷道:“人取名字就是用来让别人叫的问问名字有什么无礼的?难道要让我叫‘喂’‘喂’那就有礼了么?” 铎剌被顶得哑口无言心里悻悻地想着南国之人真是狡猾只会逞口舌之利。那中年男子却笑笑不以为意道:“萧朴。”辽国之人还是不像宋国那般讲究尊卑上下虽然萧朴身份在辽国算是很尊贵的但却没有宋国那些官员常摆的官架子。 萧朴?没听说过!安心叹口气摇摇头早知道自己还要回来当时就该把宋朝的历史多看一些。以前只顾着关注自己认识的那几个朋友了对于辽国、西夏还不是很熟。唯一的一点了解只怕也是从武侠小说里看来的。不过萧姓在辽国是个大姓她还是知道的辽国皇室耶律氏和萧氏世结婚姻皇后多为萧氏最有名的当然就是辽景宗的皇后现下已逝的萧太后了。 跟他们没啥共同语言契丹人一向看不起汉人汉人也一向仇视契丹人反正是一边“辽狗”一边“宋猪”的对骂。安心才没兴趣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反正就算她有兴趣问人家也未必有兴趣答。当下只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填着吃食以此来安慰自己那饱受摧残的胃这些在以前在她看来难以下咽的“干粮”现在也变得可口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心吃得两颊鼓涨涨的一点风度也没有反正她的脸上抹了那么多的泥表情再猥琐一些也没人看得出来。 夜里睡觉可是舒服多了那些契丹人随身带着的各种皮毛褥子铺在地上又柔软又舒适安心躺在一张大大的狼皮褥子上满意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是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吃过一顿饱饭没有能够好好睡上一觉了。自从父母去世后她连食欲都没有了睡梦中更是恶梦连连不时在深夜里被惊醒抱着被子满头大汗地在黑暗中喘息。 阴郁过后总会有阳光在森林里需要时刻保持体力与警惕的紧张生活让她无暇去忧郁与感伤。大自然面前人人都成了一个纯朴而天真的孩子所有的欲望只化为对生存本能的渴望。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因为安心知道即使是她的爸爸妈妈也希望她能好好地幸福地过完这一生。所以她才会毅然放下现代的一切而回到宋朝。这里的天空比现代更高远而湛蓝这里的水也比现代更甘美可口就连人心也没有被那么多物质与空虚填满。在这里生活了近十年她才真正了悟到了生命的真谛――那就是充实而坚定地生活下去。为了自己所爱的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也就是为了这些她回去了又为了这些而再次到来。 天明的时候安心是被林中清脆的鸟鸣声和马匹打着响鼻的喷气声惊醒的。睁眼起身现萧朴与萧铎剌他们已围坐在火堆旁开始早餐了。四处的空气里飘散着植物清新的气味与食物的香气混和在一起的甘甜气息当然还有烈酒的味道。 安心皱了皱眉看着这群一大清早就抱着盛酒的皮囊狂饮海喝的家伙们――这就是北国与南国之间的差异么?即使这个年代的酒精度数不高可是这么样喝酒酒神也会被醉倒。契丹人还真是粗豪得很哪! 没有理会他们安心默默地寻了一处清泉轻轻洗涤着脸上、手上的泥污。若是换了从前在她还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时候她一定无法忍受这样肮脏的自己。但是现下在经历过乞丐的生涯在昊天教的分堂里睡过脏臭的大通铺在遇到了这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遭遇之后她对这一点肮脏早就习惯无视了。 一阵风过将泉边树上的落叶吹下几枚飘荡在水里安心用手将它们轻轻拨开。水好凉啊凉得让人倍觉清爽凛冽精神也加倍振奋起来。站起身甩干手上的湿润轻轻拍着脸颊等侍风儿将自己吹干。安心再不能用衣袖去抹拭脸颊和双手了因为――衣服太脏了! 再次走回众人露宿的地方时安心很敏锐地察觉到每个人的目光都射在她的脸上久久不去。糟了!安心在心里大呼糟糕忘了自己现在已不是那平凡清秀的女子了而是倾城倾国的美人。方才压根就不应该将手脸清洗干净。要知道在古代女人是最没有地位的了常常像奴隶一样被人送来送去就连一国公主也逃脱不了和亲的命运。容貌往往是她们幸福或悲惨的根由。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安心一脸若无其事地寻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伸手就从火上拿起一只烤野兔旁若无人地咀嚼起来。她故意将吃相弄得难看粗鲁不已希望这些人不要再盯着她看。可是美女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是秀色可餐的一大群人甚至忘了要继续吃饭喝酒目光或直接或迂回地望着她。 安心心里的怒意慢慢扬了上来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回宋朝的理由之一。因为以前在宋朝时用的那具身体没有这么多的麻烦可是现在却不行了。这张如娇花初露般诱人的脸实在是惹人犯罪的根由。看来以后要易容一辈子了安心郁闷地想着随手将啃净的骨头到处乱抛乱扔。 只有萧朴只是怔忡了一会便回过了神看着安心生气的模样默然一笑咳了几声示意那些随从们回过神来。但萧铎剌的灼灼目光却仍是盯在安心的面上辽国女子多豪爽对于安心的举止他倒还觉得颇合己意只是这容颜明明是南国那倾城的绝色这样细腻的肌肤沉郁的气质。是啊安心最近变得沉郁多了。 吃完早餐安心觉得腹中饱满了站起身准备走了她不想再与在这群人在一起多待一刻了至于那救命之恩嘛!以后有机会再报就是了反正已然知晓了他们的名字。安心不喜欢欠别人的。但临走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向着萧朴道:“不知有没有什么衣衫可以送我一套?”这的确是她现下迫切需要的她身上的这套衣裳在这年代的人眼中是十分怪异的况且又脏又破这个样子走出去麻烦一定少不了。 萧朴打量了她几眼道:“我这里没有女子的衣衫。” “没关系男式的最好了。”若是扮作男装也许路途中会安全一些吧?要知道她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来个小毛贼或是采花盗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萧朴点了点头道:“姑娘的身量虽比不上北国的汉子在南国也算是高的了只是这衣衫或许你穿上还是太大。” “没关系。”安心一点也不像在讨要东西一脸的理直气壮。她的身高的确算是修长的在现代或许很寻常但1米7左右的身高搁在古代算是鹤立鸡群了。 “拿套衣衫给这位姑娘。”萧朴淡淡地用契丹话吩咐了身旁的一个随从。 “谢了!后会有期!”安心满意地扯了扯略显大了些的衣衫拱了拱手就准备走人。 “慢着!”一旁的萧铎剌在看到安心套上了契丹衣衫后更显英姿飒爽的模样后突然开口道。 丫丫滴!难道还是走不了?安心心里虽然在嘀咕但表面上却仍是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直视着萧铎剌道:“怎么?” 萧铎剌的目光对上安心那清冽沉静的目光时心下一凛但随即回过神来挺身走了几步道:“你不能走!” “为何?”明知原因安心也要问上一问不甘心啊不甘心就因为自己忽略了一下就遇到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情! 萧朴对于自己儿子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倒没有制止只是饶有兴趣地望着他难道这个一向只知打打杀杀不知柔情为何物的儿子也会对一个女子动心么?虽说铎剌早已娶妻可是他对他那妻子一向冷淡的很。安心心里是怎样的想法萧朴就无法顾及了。在他眼里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她们的想法无关紧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权势和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虽然这个女子瞧上去有些不同寻常。 “因为我决定纳你为妾!”萧铎剌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丝毫没有感觉到以这种方式说出他心里对安心的好感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喜欢一个女人就要拥有她仅此而已。所以他也完全没注意到安心眼里那鄙视与不屑的目光――想纳她为妾还说得好像给了她天大的恩惠似的!萧铎剌你等着瞧救命之恩就因为这一句话一笔勾消日后若是不整惨了你我也就不叫安心了! 第九十九章 计穷途拙 “我若是说我不愿意呢?”安心不知死活地开口道。强抢民女这话就不用说了很明显的事实叫嚷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比较白痴。要高深!要莫测!要让人摸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萧铎剌撇嘴一笑将目光从安心面上移开这个女子的目光太锐利清澈面对这样的目光他心底有一股淡淡的寒意升起——这样的女子不是容易驯服的。他沉默半晌开口道:“现下还由得你愿不愿意么?” “做妾?”安心讥讽地笑了笑随手从那些随从身边挑了匹高头大马翻身骑上道:“走吧!”反正逃是逃不掉的不如干脆点跟着他们走即使安心此时已完全不会武功了但制毒的本事可没忘慢慢找个机会再想法逃走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她不做无谓的抵抗免得弄伤了自己还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这次不止是萧铎剌了就连萧朴的眼里也带上了一丝讶然这个女子还当真是与众不同将她掳回大辽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怎么?不想走么?打算放过我了?”安心望着这两个愣在原地呆的男子唇边带了抹玩味的笑容。 萧朴再一次深深看了安心一眼牵过自己的马匹翻身上了马他身后那些随从也跟着上马前行。看到他们那矫捷的身手安心眼神沉了一沉这些都是精锐的辽国兵士啊!果然骑术高明。 安心终于在萧朴那里打听到现下是景祐元年辽国重熙三年。还好还好这回没有穿的太离谱不过隔了五年而已。心下略略安定。 在路上安心绞尽脑汁想找个法子溜走可是无奈的萧朴好似看出了她的能耐似的防她防的好紧就连安心想要上茅房或是睡觉都得派人守着她。甚至安心想要找个机会与丐帮乞丐接上头都没有法子想要配制毒药就更没有机会了。不过她总算也看出萧朴不是个普通的没脑子契丹人了一路上队容齐整肃然不说连扰民的事情也没有生过想必平日里号令甚严。 一路上路府过州的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有些地方小官员甚至对他们逢迎恭顺看来萧朴在辽国的身份的确是不同凡响。没有遇到麻烦其实便是安心的最大麻烦了。只有闹出些乱子她才好混水摸鱼呀现下这样平平静静偶尔有点小举动就都落在了人家的眼里。 这天正路过一个小村镇午间打尖之时安心正对着小酒店铺外头那个晒太阳捉虱子的老乞丐挤眉弄眼奈何人家像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微眯着眼专心致志地在那里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萧朴淡然瞧了一眼安心道:“姑娘可是眼里进了风沙?” “没有!”安心悻悻然道。这段日子很闷她不主动开口与任何一个人说话萧朴那时不时飘向她的目光安心还能沉着应付装作了然无事可是萧铎剌时常望向她的目光却让安心感觉浑身不舒服。那是狼一样的目光还是恶狼遇到了食物时那贪婪残忍的目光被他盯着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了衣裳一样。安心终于了解到原来别人的意淫目光也会让她感觉愤怒与无奈。可悲的是这往往是这个年代大部分男人眼中女人唯一存在的价值。 安心一时烦燥顺手拿起筷子就在碗沿上“叮叮”乱敲起来。这个举动非常突兀而无礼由她这么个样貌绝美的女人做起来更是引人侧目。店小二急匆匆跑上来道:“客倌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在他们眼里这往往是催菜不满的信号。 安心挥了挥手示意没那伙计什么事。筷子还在不停地敲打着碗沿却突然开口唱起了哭腔的莲花落——娘行娘行听我告吆喝嗨呀嗨仔莲哩叫化的也有些低高莲花莲个莲花落吆喝有钱时我也曾高车驰马着锦袍四书五经读朝朝……莲花莲个莲花落吆喝……我落难人不得意了因此上打上一个莲花落莲个莲花落依吆喝! 即使安心的声音清爽动听可惜五音不全又是这音腔古怪的莲花落唱得是四下里众人皆有掩耳窜逃的欲望。唯有萧朴倒还是笑吟吟地望着她萧铎剌的目光却阴沉沉地有些吓人。安心翻了翻眼继续接着往下唱她才不管丢脸不丢脸呢!现下感觉到丢脸的只怕就是这个想要抢她做妾的萧铎剌吧! 靠在墙角的老乞丐听见莲花落身子微微动了一动抬起眼皮来瞧了安心几眼看到她身边那些穿着契丹服色的随从眼里精光一现便又低下了头去。 安心见那老丐开始留意她便又唱道:“倒不如脱掉长衫换上短袄拿起棍儿结伴长街去唱警世良言莲花落——” 这几句词一唱那老丐更是神色一凝慢慢站起身来拿着讨饭的破瓷碗儿与竹棒子就走了开去。 萧朴眼角一瞥瞄见了这个情形心下若有所思。 安心见那老丐走了却还毫不停息接着又敲又打地往下唱直到萧铎剌那目光已绿得好像要杀人了这才闭上了嘴不再言语。不知道这老丐会不会把见到的情形禀报给卓然。见他身上背着六个麻袋在丐帮里职位也不算低了。这套莲花落与市间流传的没什么不同只要是叫化子人人都能唱上几句。但是这敲打碗沿的声响里就有些名堂了那是跟摩斯密码类似的东西丐帮独特的暗号。后面唱的那几句里头也有些讲究那些难听的音调每一个曲折拐弯都有特定的意思。丐帮中人遇到危急情况又无法脱身找人报信的时候常常见一个乞丐就唱若是有人听见就会回去通风报信了。不过这样难记的曲调安心能够唱出来也实是不易了。 当然她也望见萧朴的神情了知道自己这种做作的小把戏一眼就能被他瞧出来但那又如何?眼见越走景致越是荒凉渐渐就要到达辽国的边境了再不想法子到时只怕是寸步难行。她知道萧朴这种对宋国比较了解的契丹人是不会不知道中原第一大帮的丐帮的若是他出手拦下丐帮这个六袋弟子丐帮少了个人一定会想法子去寻找这世上又有什么消息能瞒得了丐帮呢?但他若是不拦下这乞丐估计结果也是一样。 萧朴是个聪明人不会做无谓的事情也自然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杀那乞丐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让安心担心的却是她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卓然还能不能认出自己。再说只要一进了上京城丐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闹腾出什么名堂来。以萧朴的身份不想与丐帮闹翻大概也不是出于自身安危的考虑而是为了辽国今后侵宋而做准备虽然天知道以目前辽国的情况来看这个梦想啥时候才能实现。 果然不出安心所料今日这顿饭一吃完赶路的度便又加快了许多想必是萧朴不想在路上多生枝节了。安心骑在马上颠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全身酸痛。丫丫滴!谁让她这身体不常运动而且不会武功呢?但辽国人人都会骑马就连那些出身尊贵的贵族女子骑术也是一流谁又会去理会安心骑马到底累也不累?就算知道也没人会去管她。 紧赶慢赶再远的路途也终有走完的一天。这日已踏入了辽国的境界安心望着野外那四处苍茫的草原心里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辽阔的天空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有远处那青苍葱郁的群山。放牧的牛羊马匹散布在草原上就如同星星点点绽放的野花。这里有最纯净的空气站在草原上深深吸一口气都能让人有潸然泪下的冲动。人与这天、这山、这草原仿佛融为了一体意识无限制地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开来豪气满怀。 这样的景致让人无法不想起那最有名的“敕勒歌”尽管已被无数人引用了无数次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概。 “怎么样?辽国的景致不比你们宋国差吧!”萧朴手执马鞭在空中虚虚划了一个圈道:“总有一天这世间所有的天地都会是辽国的属地契丹族的马蹄将踏遍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 安心不屑地瞄了他一眼这个一向沉稳而深藏不露的家伙怎么一到了自己的地盘就这样嚣张而弱智起来?这番话若是让别人听见了也许还会为他那豪迈的壮志所钦服更甚至还会有人认为这个家伙必定会成为天下的一位霸主可惜听见这番话的却是安心。她在后世听也没听说过萧朴的名字更知道辽国在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二百年左右就被后起的女真族给灭了偏偏女真族在灭了辽国后数年就被蒙古人给灭了。要说天下第一的霸主只能数到成吉思汗的头上还轮不到他这个名不见经转的萧朴! 安心心里如是想别人却不一定与她有同样的想法那些跟随在萧朴身后的随从与萧铎剌眼里放射出狂热的光芒崇拜地望着萧朴只差眼里没冒出桃花来。丫丫滴!一群战争狂热份子。安心暗骂一声。 又行数日安心始终没有等到来救援她的丐帮可是辽国的都城上京已近在眼前。 进了上京城只见城内分南北二城两城连接呈“日”字型“北曰皇城、南曰汉城”虽然城内的繁华程度无法与宋国的都城东京相比但街道却宽了数倍来往行人倒也川流不息。 安心就好像进了异域一般见什么都感觉新鲜有趣这里的人们衣着打扮自然大异宋国但人群里偶尔也夹杂着几个来此做生意的汉人个个都操着流利的契丹语言安心一句也听不懂。她听不懂是很正常的事情辽国官制一向分为南北两处就仿佛是一国两制一般。南面的多半都是汉人官员也多半由汉人来担当而现下的上京却是属于北面多半都是契丹人会汉话的没有几个。 到了萧朴的府地安心更是心内忐忑不安好在萧朴父子赶着进宫面圣去了暂时只留她在府中交由侍女们看管。但是安心若是想借此机会逃跑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偷眼瞧了瞧那两个正在替她备水沐浴的侍女心里倒抽凉气。丫丫滴长得比她还高不算就连那身量都有两个安心那么大——太壮硕了吧?不知是契丹女子都长成这样还是萧朴专门挑了这两个“强悍”的侍女来服侍她以防止她逃跑。 还未等安心缓过气来门外就一阵风也似地闯进一个女子一见安心便满面敌意地上下打量着她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就是想当铎剌妾室的汉人?” 安心叹口气抬起眼来瞧着面前这个女子——还好没有那两个侍女那般夸张的壮硕但看起来也比安心要结实的多了长得倒也英气健美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勃勃的生命活力只是那满脸的醋意让安心一下子便猜到了她的身份于是直视着那女子道:“我要纠正你一下是你那铎剌要强纳我为妾室而不是我想当他的妾室。”幸好这个女子会说汉语不像那两个侍女只能以手势来比划着交流。 “哼!你有什么好?”那女子目光在安心面上打了一个转尽管安心满面尘灰之色却也能瞧得出比自己长得美丽数倍面上不由又带了几分嫉妒之色道:“铎剌会瞧上你?一定是你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来勾引他!我告诉你在这里你别想着能够顺利当上他的妾室!我可是铎剌的正妻当今辽西郡王耶律驴粪的女儿!” “什么!耶律驴粪?”安心诧异得差点捧腹大笑起来此时强忍着笑意憋得面上通红。天哪!居然还有人叫这个名字!驴粪!真是太有创意了!这还是安心穿越到宋朝之后第一次有想要暴笑的冲动。 “哼!你知道就好!我父王可是大辽的皇族血脉现下朝中的重臣!得罪了我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的!”那女子将安心那副强忍着暴笑的颤抖当成了是害怕的举止得意洋洋警告她道。 安心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死命低着头忍笑生怕让那女子看到自己面上的表情会加倍震怒十分。她可不想还没逃出去就先死在这个自以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手里。 注:耶律驴粪其实还有个名字叫耶律宗教也很扯是不是?他是辽景宗之弟耶律宗政之子。驴粪其实是他的契丹音译名契丹还有许多译成汉语特别搞笑的名字。 有关资料说北方民族的人名大部分与北方民族的族名相关古代有个族名叫“陆浑”而“陆浑(戎)”又是“陆和”的变音它们分别拟音hun或hu《魏略·大秦国》记载的属国‘驴分’(疑即‘陆浑’)和《隋书·铁勒传》记载的‘隆忽’(疑即‘陆和’)都应是里海边上的同一部落”“驴粪”应该就是“驴分”是一个族名。 第一百章 蒙混过关 那女子继续不依不挠地打击着安心道:“看你的模样年纪也不小了吧?竟然还没嫁人!也不知道铎剌是从哪个青楼里将你找出来的!哼!宋国就没有一个好人!只会使些卑鄙无耻的手段天知道你是不是宋国派来的奸细!”安心现下实际已有二十岁了在她看来女子过了十七八岁还未嫁出去就一定是没人要的贱货。.info[] 听了她这一番话安心心态再好也不禁有些生气。好在终于止住了想要暴笑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低头想了想道:“我们打个商量吧?” “什么?”那女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安心对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张口就问了出来。 “我说我们打个商量啊!”安心准备要说服这个正在吃醋、暴走的女人道:“我说了我不想做铎剌的妾室。你帮我逃走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帮你逃走?”那女子冷哼一声道:“那我不如杀了你这样铎剌就永远无法纳你为妾室!” “我说——”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人笨也要学会掩饰若是连掩饰也不会就干脆别开口说话!” 听见安心骂她笨这女人正想暴跳起来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贱婢谁知安心理都不理会她犹自往下接着道:“你别忘了铎剌只是进宫面圣去了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这么短的时间你可以杀了我再处理干净痕迹顺便将我毁尸灭迹吗?若是让他知道是你杀了我只怕你日后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吧?” 那女子听了此话伸出去想要搧安心耳光的手又收了回来。再次细细瞧了安心几眼见她当真是貌如春花颜似秋月这样的女子只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动心的吧?她很了解铎剌的脾气也知道自己并不受宠爱。若是当真杀了这小丫头也许铎剌会狠狠揍她一顿。即使她父亲是堂堂的辽西郡王可也不会帮着她说话的。辽国的男人揍骂妻妾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样才被认为有男子的气概这种事情别人是不会插手干涉的。 安心见她稍有犹豫便继续接着道:“但你若是不杀我而帮我逃走的话就是另一种局面了。你可以假推从没走出过房门一步压根也不知道我逃走的事情铎剌再凶暴也没理由怪责你吧!至于这些下人们——”安心瞄了几眼那两个侍女接着道:“你可以威逼、利诱来堵住她们的嘴随便你怎么做好了这种小事情还难不倒你吧?” 那女子默然片刻见安心的确是不想做铎剌的妾室终于冷静了一些道:“那你要怎么逃走?别忘了这两个侍女都是看管你的门外甚至还有兵丁你若是不解决了他们压根没法自己一个人走出去铎剌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我放了你!” 安心眼珠子骨碌一转道:“很简单啊!先你这里有药房吗?” “药房?”那女子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要弄些药物来做迷香!你可能帮我弄到?”安心问道。 那女子想了想道:“你要什么药物?” 安心报了几个药名给那女子又道:“你可要快点找来否则时间来不及了。” 那女子心下默记点了点头略带些疑惑地看了看安心叹口气走出了门去。她越来越搞不清安心到底是什么来历了看她这样子绝不像是青楼妓院中出来的女人也不知道铎剌是从哪找来的。 安心转头看了看那两个侍女忽然急向那女子道:“回来!” “怎么?”那女子转头探问道。 “她们——”安心指了指这两个侍女道:“我不懂契丹话无法与她们沟通你帮我说一下让她们配合我就行了。” 那女子闻言便向着两个侍女疾言厉声地叽咕了一长串话方才再次转身离去。 安心望着那两个仍在不住点头的侍女轻笑一声随即窜到妆台面前拿起那些梳妆用的器物就开始在脸上涂抹开来。 一顿饭的工夫后那个铎剌的正室再次再着些药物返回了这里在看到屋里的三个侍女时怔住了那个铎剌想要纳为妾室的女子上哪去了? 还未等她开言询问安心笑着跨前一步道:“你在找我吗?” 那女子一惊再次看了看其中一个与安心长得一模一样的侍女奇道:“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和她一模一样是吗?”安心笑了笑道:“易容而已。当然这门学问你们契丹人是不会懂的!”说着又道:“至于身材嘛!多套些衣裳就是了好在不是夏天无妨。你的药带回来了没?” 那女子点了点头面上还带着惊诧莫名的表情将手里的药包递给了安心。 安心接过便开始着手制起迷*魂*药来不大功夫已制出了足够迷昏两人的剂量眼睛晶晶亮道:“好了!”说着手下绝不停顿取过茶壶将那迷*魂*药投入了壶中轻轻摇荡了一会斟出两杯茶来递到那两个侍女面前。 那两个侍女以为安心要毒死她们来灭口面上带着惊惶的表情使劲摇着头。 安心叹口气转头向着那女子道:“你帮我说说只是让她们睡一会死不了人的。” 又是一窜叽叽咕咕的契丹话那两个侍女终于战战兢兢接过了茶盅仰头一饮而尽不大工夫“卟嗵”两声响一齐倒了下去。 “你——”那女子见识了安心的手段犹犹豫豫道:“现下怎么办?” “现下?你回你房里去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另外方才有可能看到你来过这里的人统统叫他们闭紧了嘴巴。”安心想了想道:“还有若是铎剌问起迷药的事情你只推不知道就说也许是我身上原先就带着的。反正他也查不出来。” 安心说一句那女子便点一下头短短一段时间内已经彻底从原先的强势转变成弱势了。她心里还在嘀咕着南朝的女人真是可怕啊!这样的人还是早些送出府出的好若是留得久了指不定她就要以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了。想到这里再想起先前自己那蛮横的言行不禁打了个寒颤——还好这个女人没有记仇来对付她不然倒在这里的也许就是自己了。 安心说完拱了拱手道:“走了!后会无期!” 那女子怔了一下才明白什么叫“后会无期”原先冷然的面上也不禁带了丝暖暖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其实你很好你不像那些贪图荣华富贵的不要脸女人一样成天想着勾引铎剌嫁给他好享福。一会出去你小心些虽然扮作了侍女模样可是你不懂契丹话也许就要露出马脚。”说着将手上戴着的两枚金镯抚了下来递到安心手中道:“这个你先拿去换些钱花吧。” 安心愣了愣没有想到这个表面英气豪爽的女子心里竟也有这样的柔情看着她面上沉寂的表情不禁想道也许铎剌并不喜欢她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不是非常痛苦?下意识摆了摆手道:“若是让铎剌现你的饰物丢了会怀疑到你身上的。” 那女子冷然一笑将金镯强行塞进安心手中道:“还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么?铎剌是个英雄好汉却是个不懂温存体贴的男子。别说我身上穿戴的饰品衣裳了也许连我的样貌他也未必能记得清楚!” 安心默然望了这个一身绫罗打扮富贵张扬的女子一眼轻声道了句:“谢谢!”尔后却转身走出了屋子。那女子见安心走了便也跟着出来返身回她自己房中去了。 安心装作若无其事地踱到了门口万幸的是守门的兵丁见她是本府侍女倒也没有出言阻拦询问只当她是受了命令出门去买物事的轻轻巧巧便放了安心出去。 逃出了虎口安心这才轻轻吁出了一口气——好险哪!好在这个铎剌已经娶了妻子否则若是没人来争风吃醋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逃出来呢!但是铎剌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她偷走的。现下是在辽国的上京她一个不懂契丹语的汉人女子想要不引人侧目还真的是很难!即使可以易容成契丹人的模样但言语却易容不了呢! 还没等安心轻松了多久就见迎面来了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契丹人领头的赫然便是萧朴与萧铎剌。安心暗呼一声不妙赶紧躲进了临街的一家店铺。她现下可是易容成铎剌派去看管她的侍女的模样若是被瞧见了免不了要被盘问一番那就露了馅了! 萧朴隐约看到前面有一个本府侍女打扮的女子隐进了一家店铺心里虽然微微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细想也许是那侍女没看见自己吧!否则这样见了主人回来还躲藏起来的侍女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也幸好他没有追究才给了安心一点喘息的机会不然刚逃出来就又要被带回去了。激怒了铎剌的下场还不知会是怎样呢! 萧铎剌则是坐在马上还在洋洋得意地想着今晚就要占了安心的身子将她纳为妾室!这段时间他已经忍得很辛苦了若不是父亲也在身旁他才不会忍耐这许久呢!再想到今日陛下将父亲的官职从东京留守升迁为南院枢密使还封了楚王的名号他心里就更是踌躇满志了。现下也不怕自己那妻子成天在他面前拿她父亲辽西郡王的名号来说嘴了好歹自己的父亲现下也是王了!他就是讨厌他那妻子总摆出高他一等的嘴脸!简直可恶透了! 安心躲在门后看着那一队契丹人骑着马过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出去找个地方先暂时休息一下这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然后耳里听见一阵叽叽咕咕的契丹话。 安心肩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呢这一拍直拍得她龇牙咧嘴痛得差点叫嚷出来。她恶狠狠地转过头去就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白痴出手这么重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谁知一转头就望见一张笑得纯真而又质朴的脸大大的脸庞大大的鼻子眼睛还有一张大大的嘴灿烂地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大大的牙齿!安心已到了舌尖的想要骂人的话咽了下去谁能够对着这样一张纯朴的笑脸破口大骂呢?再看看现此人笑得实在有些怪异啊!因为那个笑容真的很像——智障儿的笑容!纯朴天真而没有笑的实质内涵。 “你——”安心怔了半晌道:“有什么事吗?” 那人不答仍是傻怔怔地笑着呵呵地瞧着安心。 难道这个人也是契丹人听不懂汉话吗?安心瞧了眼他身上的契丹服色实在不明白这人怎会在此更不明白他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这时又传来一串叽咕的契丹话一个妇人拉开了那个一直盯着她傻笑的人。安心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单看她的肢体语言也能瞧出她好像在跟安心道歉。 “没什么!”安心笑了笑就准备走了。 “你——”那妇人惊奇地望着安心道:“你是汉人吗?”话语生涩音调古怪汉话说得比萧铎剌的正妻说的还要糟糕。但是安心已不在意这些了居然——能够遇到一个会说汉话的人真是太幸运了!否则她还真不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怎样躲开将要来搜寻她的萧府人马更不知要如何才能安全离开大辽——因为她是一个十足的路痴。 第一百零一章 以饵诱鱼 卓然正在丐帮的分舵中来回踱着步子他心里有疑惑难解。 前几日有个六袋弟子飞鸽传书来说遇到一个以丐帮暗语求助的男子穿着契丹服色身边还跟着一群契丹男子。那个丐帮弟子还说他其实也不能确定那个求助之人到底是男是女因为虽然穿的是男装但面容绝美没有男人会长得那么好看的听他的嗓音也是柔和清脆的女子口音。 卓然手里拿着那张小字条又细细看了一遍字条上还说那人唱曲儿走调若不是因为暗号敲打得一丝不差那弟子简直就以为他是想混进丐帮的契丹奸细了。因此上报给帮主以决定是否要去营救。 卓然又随手拿起另一张字条上面是他下令去详查此事所回报上来的信息――经查那群契丹人是辽国东京留守萧朴与他的随从。辽圣宗死后太后见耶律宗真年纪已长生怕控制不了这个新帝难以掌权便与枢密使萧孝先谋策废立辽主改立辽主的弟弟耶律重元为辽国皇帝。谁知耶律重元竟然事先将此事告知辽主辽主便用内侍赵安仁的计策以武力废掉太后并收了太后符玺将她送往庆州。辽主在亲政后需要培植亲信此次将萧朴等人召回上京是要委他南院枢密使之职。跟在他身旁的那个求救女子以前从未在萧朴身边出现过貌似是回上京的路途上突然冒出来的怎么也查不出她是什么身份。现下萧朴已回到了上京若是丐帮想要出手营救只怕不怎么容易。 卓然感觉到很头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契丹人又为何要劫持她?这些还可暂且不论但丐帮的暗语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在卓然的记忆里他从始至终只将这套暗语教给过一个非丐帮弟子的女子那人便是安心。可是安心现在――难道――卓然激动地站起身来但这推断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致信真的会是安心么?换了一个模样回来了? 卓然叹了口气这数天以来已经无数次激动兴奋而又颓然消沉。激动的时候会认为真的是安心回来了而颓然的时候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来看待这件事情之所以迟迟没有作出决定是因为他拿捏不准。毕竟这次若是要去营救就得潜入辽国的境域还得潜入萧朴的府地事情不止关系到丐帮若是一个没计划好还有可能被认为是宋国派去暗杀辽国大臣的奸细牵扯到辽宋两国的关系。(..info) 在等待帮众查寻信息的这几天他简直是茶饭不思。但现下消息已经报上来了他还是不能确定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唯今之计只有先带人去辽国看看了若真是安心回来了那就太好了。若不是也可看情况再当机立断。 卓然此时又想起了随欲居内那几个成天苦板着脸的家伙。尤其是江傲刚开始的时候连续几天几夜不吃不睡即使是现下也是成日不死不活的模样简直就是个多了一口气的死人。还有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外加蔡襄得了消息赶到东京之后每个人的模样都不好看就连风尘三侠都安静了许多。卓然叹口气还是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比较好否则要是非要跟着一块去辽国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再说万一不是安心岂不是在他们刚刚平静一些下来的心里又投下一块巨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卓然苦笑着摇摇头安心千万要是你别让我失望才好啊! 卓然当下带着几个丐帮的长老连夜赶往上京一路上为了不引人注目难得的也换了装否则几个乞丐骑在高头大马上还真是显眼啊!他没有多带人手只是去救个人而已不是攻打上京城。只要武功高明人少些反而更有利于行动。他现下所担心的只是安心的安危若那群契丹人掳走的真是安心这么多日过去了不知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若是安心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摆布的吧?卓然念及至此唇边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以卓然他们的身手想偷偷摸进萧府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契丹人虽然勇猛强悍但所学多半都是骑射之术再有也是寻常行军打战用得上的强身健体的普通武功怎能与中原博大精深的高明武功相提并论呢?是以卓然他们在萧府逛了一圈下来压根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只是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打晕了萧府中的一个仆役拖出来让会契丹话的丐帮长老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在前几日萧朴刚回到上京的时候就已从府里逃了出来。听说是迷晕了两个侍女假扮成她们的模样出去的。萧铎剌大雷霆将看管那女子的侍女拷打了一番只是再问不出什么来。若不是有萧朴了话不许萧铎剌再胡闹只怕他为了泄怒气真的会打死那两个侍女。随后萧铎剌便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满上京城里搜寻那个女子只是这数天来一无所获也许逃出了城也未可知。为这事萧朴还将萧铎剌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他为一个女人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难免有些心怀叵测之人会吹风到耶律宗真当今的辽国皇帝耳朵里也许诬蔑他们调兵图谋不轨都是有可能的要知道现下正是多事之秋耶律宗真刚刚亲政正在排杀异己。 还是不能够知道那个女子是否是安心卓然有些茫茫无措了不知该要怎样才能找到她。毕竟他没有见过那个女子的样貌而要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一个没有来历的人实在是太难了。只能够多调些乞丐到这上京城附近四处搜寻为了防止辽国觉察可以让那些丐帮弟子易容成商人的模样只是行事就没有乞丐的身份那般容易了。卓然决定在没有进一步的确切消息前留在上京城这样若是有消息他起码可以尽快得知。 安心现下自然不知道卓然正在找她这上京城里宋国乞丐原本就少想要找一个丐帮的弟子还真是不容易反正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找到。 她其实一直住在那天藏身的小店铺子里。店主就是那个会说汉话的契丹妇人名字翻译成汉语就是秀珠的意思。那个智障的一直对着安心傻笑的男人是她的儿子名字若是翻译过来也就是汉语里傻蛋的意思安心便干脆叫他大傻了因为他真的长得很大啊!不光身高有1米9以上就连那块头那脸庞都大得不得了。 安心原本以为秀珠是个汉人女子因为在契丹待得久了所以汉语不太流利就连长相也相对接近了契丹人的轮廓。可是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秀珠是个正宗的契丹人呢!不过她去世的丈夫却是一个汉人大傻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生活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虽然契丹是个游牧的民族但是在城内住得久了秀珠的生活习惯也渐渐向着她的汉人丈夫靠拢那种在马背上的放牧生活她已无法适应了。好在秀珠的丈夫去世前留了这么一家卖杂货的小铺子给她否则她甚至无法将儿子养大。 安心曾经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去改嫁因为她知道少数民族不像汉族那样对女子的贞节有严格的要求一个女人嫁许多次在契丹人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秀珠却说生怕再嫁一个男人会对大傻不好所以一直没有嫁。从她结结巴巴的话语里安心也能感觉出她对她那已去世丈夫深深的爱意。 不得不说契丹人还真是生性豪迈秀珠居然在安心的三言两语之下就点头答应了收留她也不问她的来历更甚至在安心脱去了身上那一层又一层的衣裳洗去了面上的易容之后也没有露出太过吃惊的表情。不知是不是因为安心是个汉人所以秀珠对她有特别好感的原故。 安心不得不改扮样貌呢否则压根就躲不过接下来萧铎剌那疯狂的地毯式搜寻。她化妆成了以前在宋朝时的模样平凡而清秀的样貌。更是假装成哑巴这样就可以免去不会契丹语的尴尬。好在她以前学易容的时候苏子扬也曾教过她哑语现下装扮起来倒也有模有样。只是大傻对她的改头换面之术颇感好奇有趣常常跟在她的身后嘴里痴痴地用契丹语叫着“姐姐”。 安心其实不愿意待在这里她生怕因为自己的原故而给这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带来什么致命的危险。她也曾经想过干脆就扮成侍女待在萧府里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这里边最过为难的地方还是在于她不会契丹话听不懂人家在说些什么这样太容易露馅了是以只能想想罢了。何况她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避过萧朴那只老狐狸的眼睛。 没有地方可去安心只得暂且留在这里帮忙秀珠在店铺子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安心也想将萧铎剌正妻给她的金镯送给秀珠可是契丹人不贪财秀珠怎么也不愿意收这种贵重的物事。安心只得将那金镯偷偷送给大傻。大傻对新鲜有趣的物事最感兴趣了眼见那镯子金光闪闪的也觉好玩当下兴奋不已。安心比着手势告诉他不要让他母亲看见否则镯子就会飞走。别看大傻很傻对安心比划出的惟妙惟肖的举止他还是能够看得明白的连连点头不已将那镯子贴身收藏起来待到没人的时候再独自拿出来把玩。 日子渐渐过去安心却愈来愈烦躁她现在几乎足不出户闷都快闷死了。最主要的是她很想快点离开这该死的辽国回到大宋去那里有她思念了很久的朋友他们一定都很担心她。但现下出城是件危险的事情萧铎剌在上京城里找不见她就一定会沿着去宋国边境的途中搜寻是以只得忍耐再忍耐。也不知道上回那乞丐报信给了卓然没有若是他来寻自己却又寻不到又将如何? 安心这天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她决定帮着秀珠开一个脂粉店名字就取作“蘅芜苑”。这样一来可以让秀珠母子的生活过得好些也算是报答她收留之恩的一点心意二来若是卓然来找她见到“蘅芜苑”的名号就一定会进来瞧瞧的。 安心一向不是那种只动口不动手的人既然有了法子当即便开始策划经营。先是与秀珠商量好了尔后开始装修铺面。这其间安心自然是做了许多脂粉之类的待卖妆品反正采买原料由秀珠母子承担安心只要将那些原料加工处理便是。她以前开了那么久的脂粉店现下做这些东西还不是小菜一碟么?连宋国那些讲究精明的贵族女子她都能随便糊弄现下糊弄糊弄粗枝大叶的契丹人更是轻而易举。眼见秀珠在试用了安心做出的第一份“珍珠茉莉香粉”后露出的惊喜表情就可以知道这种精致的东西在辽国是多么稀少罕见了。 安心只是用“蘅芜苑”的招牌来钓卓然这条游鱼压根不想把生意做得很大是以只单做了些脂粉来卖那些在这个年代会让人惊奇万分的香水之类的玩意她碰也不碰。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何况现下最要紧的就是低调再低调。即便如此店内卖的这些品种单调的脂粉也已引来了大批爱美的女子。看来不管是哪个国度的女子对于妆品这类物事还是没啥抵抗能力的。 于是安心便定下心来在辽国做了一回姜太公闲暇的时候她除了陪大傻一起玩耍就是常常独自默对着父母的相片愣。时间即使能带走一切但却永远也带不走安心对逝去双亲的怀念。 第一百零二章 愿者上钩 大傻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虽然已有十八岁是可以娶亲的年纪了。(..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哪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呢?秀珠常常望着他那纯真得傻气的笑容怔叹气。契丹女子是不兴哭的但是眼泪可以忍住不在眼里流出来却忍不住在心里流出来。 安心常常劝慰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傻这个样子起码在他自己看来他是快乐的。也许这样无思无欲反倒能平安一辈子。可是秀珠却担心自己若是老逝之后大傻会没有人来照顾因为他这个样子根本不懂怎么养活自己。即使自己现下赚了很多钱留给儿子总也有一天会让人骗光。 安心叹口气近乎保证地道:“若是有这样一天大傻就交给我照顾吧!”说完看到秀珠闪亮的眼睛急忙补了一句道:“我会想法子给他娶媳妇、成家立业若是不能我也可以养他一辈子的。” 秀珠闻言仍是感激地抓着安心的手连连点头。 被人信任也是一种幸福吧?虽然安心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但是看到这些在社会最下层挣扎着生活的人总是忍不住要去关心一下。并不是她有多么善良而是心里有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在汩汩流过。 事实证明――只要鱼饵用的好总会有大鱼上钩的。这不今日这上京城里的小型蘅芜苑里就来了条大鱼! 一个身穿蓝色织锦长衫面目清俊年约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一脸惊喜之色走进了蘅芜苑。 “请问――这里可有个汉人女子?”那男子嗓音略带磁性低沉动听此时正向着秀珠打听消息双眸中放射出不可抑制的喜悦光芒。 秀珠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在估量他的身份。若是契丹人向她打听这话说不定她早都一口回绝了可是安心嘱咐过她若是有汉人来找她就要先估估对方的身份若是无甚可疑之处就赶紧带他来见自己。 “提问――”秀珠突然从嘴里冒出了这么个莫名的词道:“独孤寒的徒弟是谁!” “白玉堂!”那男子双眉一扬毫不犹豫道。这难道又是安心搞出来的鬼把戏?这男子忽然笑了一张温文的脸上笑容如沐阳光般舒展开来他现下更是肯定一定是安心回来了。她果然回来了! 秀珠顿时被这男子的灿烂笑容闪得眼前一花还在怔忡之时已从内堂里跑出个修长的身影见到这男子后用力向前一扑直扑到了他的身上兴奋地大叫道:“卓然!卓然!你果然来找我了!卓然!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这人影正是在里面听见两人对话的安心了她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狂喜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安心――”卓然也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了哪里能够想到她真的回来了!抱着这个伏在他肩上嚎啕大哭的女子心里感慨万千却又盛满喜悦。 “呜――”安心这一哭就没完没了搂着卓然的脖子直哭得天地都将为之变色了。这么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伤痛一股脑都在这哭泣中慢慢消散。 一千年 穿越了一千年 在这时空中渡了一个来回 终于还是回到了一千年前 等待如同悬挂在屋檐轻轻摇摆的风铃 孤寂地守候那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身影 走过小桥流水 渡过荒野繁花 穿越 一千年的轮回 时间被安排演了一场意外终于又归来 “你――”卓然静静地等着安心从嚎啕大哭变成了低声抽泣再变为默然无声的哽咽等到她开始拿自己的衣裳擦抹鼻涕眼泪这才轻轻将她拉开了一些仔仔细细地望着她道:“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是我回来了――”安心还在哽咽目光却留恋在这个相别了许久不见的朋友面上。对她只是二三个月的暂别可是对于他对于他们是长达五年的告别。 “你变了许多。”卓然打量着这张曾经见过无数次的脸孔却知道这不再是她妹妹的身体。 “你变老了!”安心终于有心情开了一句玩笑。 “你一别就是五年我不老才奇怪呢!只是你――好像没老多少。”卓然笑着宠溺地轻抚着安心的头道。 安心再次将脸贴近卓然的肩膀狠狠擤了一把鼻涕恶狠狠道:“我这次竟然是带着自己原本的身子过来的。我以为你们会忘了我的我以为再次见面你们会不认得我的。所以我还是妆成原来的模样希望一见面你们就能够认出我。” 卓然笑了笑道:“回来了就好你还是你即使样貌不同却怎么会不认得呢。” “我原来的身子现下怎么样了?”安心担心地问道。 卓然皱了皱眉轻声道:“前几个月葬了。”他没对安心说明那身体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又何必要说呢?自己的妹妹其实早在数年前就已然不在。 “我――我是不是害你们伤心了――”安心眨巴着眼睛差点忍不住又要哭了这段时间以来面对了那么多的死亡那么多的告别已经快要出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回来就好!”卓然轻声道又再次加重了语气笑道:“回来就好!” 还未等安心接话突然听到一声似哭非哭的大叫声一个大大的身影向着卓然一拳打了过来嘴里嘟嚷着一连串的契丹语。 卓然连忙伸手抵住了那一拳手掌一翻又接连点了那人身上几处大穴动作一气呵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卓然别伤了大傻!”安心在一旁叫了一声。她这段时间以来也学了几句契丹话虽然自己不会说但简单的意思还能听懂几句方才大傻在那里说――坏人姐姐哭了。是来打报不平的呢! 卓然闻言收回手来笑着瞧了瞧大傻道:“我没有恶意的。” “他听不懂你的话啦!”安心笑道急忙叫过秀珠让她来解释一番。 眼见着大傻脸上生气的表情渐渐褪去又恢复了那傻呵呵的笑容卓然这才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笑道:“好厉害这孩子力气可真不小。” 安心柔和地望着大傻道:“是啊!他是个好孩子呢!” 此时的满室的人都笑着大傻更是傻呵呵地笑出声来气氛温暖而融洽偏偏这时却有人要来捣乱! “请问这个脂粉怎么卖呢!”一个女子悦耳的声音响起自然又是讨厌的契丹话。 秀珠去一旁招呼生意了安心瞧了眼那个女子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衣着装扮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够拥有的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外加几个契丹武士。看来这女子的身份非同一般呢。 适才安心在那里痛哭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旁观现下她再也无暇理会这些闲人一手拉起卓然就要进内堂说话去。相别了这么久真的有好多话要说呢!这回有了卓然要离开上京城回到东京就很容易了。安心简直有些迫不及待。 “慢着!”身后一个嚣张的声音道。 安心一听见这声音眉头皱了一皱丫丫滴!是萧铎剌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现下的店铺开得离萧府并不远也有人来这里搜查过好几次但都被安心在内堂躲过去了没与萧铎剌打过照面。可是这会――他不是又看出什么来了吧? 卓然转过头来眉毛一扬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上回潜进萧府时看到他睡得跟猪一样自然也知道这家伙虽然看来彪悍其实不会什么武功是以绝不担心笑笑道:“不知有何事指教?” 先前那正在买脂粉的女子听见他们以汉语对答也不禁转过头来瞧了几眼见是萧铎剌便皱了皱眉以汉语道:“你没瞧见我在这里吗?有什么事等我走了再说!”说完转眼瞥见卓然那气度不凡的挺拨身形一时怔住了。 萧铎剌转头一瞧笑道:“原来是兴平公主在这里夏国公也来咱们大辽了么?”他是单身路过这铺子见到一个形似安心的女子便急着走进来瞧瞧哪里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公主。 那兴平公主冷哼一声道:“萧铎剌请记得你的身份我的事情还轮不着你来管!还不给我出去?”这兴平公主正是耶律宗真的姐姐在他登极那年下嫁给了夏国王李德昭之子李元昊。 萧铎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但他还不敢顶撞这个与辽主关系甚好的兴平公主虽说她在夏国并不受李元昊的宠爱但到了辽国却仍是高高在上的地位。萧铎剌沉声道:“我是来这里寻找逃妾的这种事情就不劳公主过问了吧。” 兴平公主愣了下在大辽别人教训妻妾的事情还真是不好插手。但她又不愿示弱正想开口便见卓然怒道:“谁是你的逃妾?嘴里放干净些!” “你身边那个女子便是!”萧铎剌冷哼了一声压根没有将这文弱的汉人放在眼里虽然此人身高与他差不多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打架的料!他不能确定此人身旁的女子便是逃走的安心但身材看上去差不多又是个汉人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卓然也不屑与他答话萧铎剌只觉卓然身影一闪自己眼前一花便被狠狠打了两个巴掌这两掌的力道可不轻打得他牙都碎了几颗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一旁瞧着的兴平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卓然闪身回到安心身旁背手负立道:“这两掌是给你个教训饭可以乱吃话最好不要乱讲!”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萧铎剌哪里吃过这样的大亏气得双眼红怒吼一声拨出佩刀便要冲上去跟卓然拼命。安心在旁心下大喜该!打得好!若不是自己现下没有半点武功早都跟着冲上去拳打脚踢了!此时见那萧铎剌恶狠狠地冲上来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包毒粉就向着他撒过去。 若是换在平时安心这一伎俩也许还算计不到萧铎剌可是眼下萧铎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个胆敢侮辱自己的臭小子杀掉!否则被人打了两巴掌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正在向前猛冲哪里料到安心一包毒粉洒了过来顿时沾了满脸满身。只觉身上一阵奇痒痒得钻心忍不住就伸手去面上抓挠直抓得面皮破绽鲜血长流还是觉得痒到骨髓里去了在那里抓个不停。 兴平公主突然见萧铎剌跟疯了似的猛抓自己的脸眼见再要抓下去估计连骨头都要抓出来了当下一阵恶心别过了脸去面色苍白地向着安心道:“你使了什么妖术?快让他停手!”她虽然讨厌萧铎剌但好歹他也是辽国的重臣不忍见他如此模样。 “嘿!这只是小作惩罚罢了!”安心一面说着一面上上下下打量萧铎剌心里那个爽快呀!忍了这么久的怒气终于泄了!可怜他?若是自己被他抓进府里当了小妾又没逃出来的话谁来可怜她?这还是靠着卓然才出了这么一口气若是安心真想狠狠报仇的话她不怕等上十几年!那就不是只让他毁毁容这么简单了! “可是你们把他弄成这样子到时别想出得了大辽!”兴平公主这句话是对着卓然说的。 安心瞧了瞧她面上的神色微微笑了笑再看看萧铎剌已然皮破肉绽看来也整得他够了。顺手摸出解药丢了过去道:“外敷!”而卓然更是干脆地提起萧铎剌与解药一块丢出了门外转头对着秀珠母子道:“快收拾东西!” 兴平公主见无人理会自己幽幽叹口气道:“难道你们以为当着我的面伤了辽国大臣我还会这么轻易就放你们出去么?” 卓然微然一笑道:“公主明见方才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孰是孰非你也该心里明白。”说着又向着她随身带着的几个契丹武士扫了一眼道:“况且我们若是想走只怕就凭这几个人还拦不住我们!” 第一百零三章 遭遇围剿 卓然话一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声音道:“这些人拦不住你们那么再加上我身后这些呢?” 安心一瞧来人正是萧朴身后带着一大队人马。丫丫滴这老家伙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安心却不想想自己在离萧府不远处搞这么大动静出来别说萧朴近在咫尺了即使离得再远些也早有人赶去通风报信了。 兴平公主见萧朴来了当下皱了皱眉不再言语。 安心镇定道:“老萧你带这么多士兵来此不怕你家皇帝以为你领兵造反吗?” 萧朴目光炯炯地望了安心一眼也不答话只顾着叫人将萧铎剌扶起上药包扎。虽然这个儿子总是脾气暴躁总也替他惹事但也不能由着他被人欺侮而视若无睹吧! 卓然在安心耳边轻声道:“他现下是南院枢密史手下自然能够调动一些兵马一会若是打起来你可要小心跟着我。” “不你听我说――”安心瞧了眼四下密密将他们围起的契丹士兵轻声道:“一会你自己先脱身出去再带人来救我好了。他们要抓的只是我将萧铎剌弄成这副模样的也是我。现下我身上一点武功也没有只会拖累你两个人是逃不出去的何况还有秀珠母子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她这番话说得声音极小稍稍离得远些便只能瞧见她的嘴唇在上下开合好在卓然耳力不弱却也听得分明。 卓然当下摇了摇头道:“要走一块走要留一块留。” 安心这时恨不得拿根小木槌将卓然的脑袋当木鱼敲!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开窍起来了?就算他武功再高带着三个丝毫不会武艺之人也绝对是逃不出去的!但若只是他自己一人要想离去却还是容易的。安心已经拖累卓然太多次了不想这次再害他为自己涉险。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况且他的身份可比自己重要得多了。 安心急道:“不行――你走――” 卓然坚定地再次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走的。”说着宽慰安心道:“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杀出去。” 安心看了看卓然那执着的表情叹了口气。自己真是会拖累人呢想也能想到卓然他们因为自己的离去难过万分现下又遇到这种情况她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早知道就不该把解药给了萧铎剌这样起码手里还有张王牌。 安心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萧朴却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向着兴平公主恭声道:“公主在此也瞧见了是他们这几个汉人在咱们大辽惹是生非若是陛下问起还要公主为老臣美言几句了!” 兴平公主瞧了瞧萧朴又偷眼瞧瞧卓然想走却又不想走犹豫了半日终是冷哼一声站在了一旁。 萧朴将手一挥四处围住安心等人的兵士就开始拿武器向他们攻去。安心站在卓然身旁一手一个拉过秀珠与大傻喝道:“且慢!这两个是你们契丹的族人放他们去吧!” 萧朴瞧了瞧秀珠和大傻断然道:“勾结敌国之人怎能还算是契丹族人?将他们统统给我拿下!” 卓然轻哼一声从腰旁取下打狗棒遥遥轻点就将当先攻上来的几个契丹兵士给点倒了。萧朴望见他手中的打狗棒晶莹剔透不似凡品心下一凛立刻知晓卓然便是丐帮帮主。但想到如此好的时机怎能不借此机会杀了丐帮帮主呢当下一咬牙催促进攻之声愈急。 卓然从怀里取出信号弹手指轻弹便弹上了天空安心见状问道:“丐帮还有多少长老在此?” 卓然轻声道:“五六个。” 安心心下略定也不再顾及什么只是想着拼命从怀里掏出她那些毒粉毒药就四下里乱撒。 那些契丹兵士看见萧铎剌中毒的模样早都知道这女子“妖法”厉害当下不太敢靠安心太近是以倒给了卓然一丝喘息的机会。每见他打狗棒四下里点、拨、挑、刺总有几个契丹兵士就此倒下。萧朴看得连连皱眉不已嘴里以契丹话呼喝道:“先抓住那两个勾结敌国的叛徒!” 此言一出形势立变。安心原本就没有武功只是靠着毒药厉害勉强支持卓然可以抵挡上来攻击他的兵士却无法周全地保护好在猛攻之下左支右绌的秀珠母子。大傻呵呵怒叫着挥舞着他的拳头但是他虽然力大却丝毫不懂打斗之诀窍三两下之后便被一个契丹兵士以刀柄狠狠敲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开始大哭。 兴平公主见如此形势卓然等人早晚成为萧朴的阶下囚当下喝道:“住手!” 萧朴眉头一皱望向兴平公主道:“怎么?公主想要放了这些人?” 兴平公主咬咬牙道:“今日暂且放他们走!” 萧朴还未答话一个阴沉沉的声音道:“哪里都没找到你原来却躲在这里看人家打架!” 众人转头一瞧却是夏国公李元昊一个光头油光锃亮耳朵上戴着沉重的环饰一张笑脸阴森森地有些吓人此时正带着些侍卫向着这边踱了过来。 兴平公主一见李元昊禁不住心下一阵惊颤半晌道:“你怎么来了?” “我这个做丈夫的放心不下你自然是要来瞧瞧怎么?见到我你不高兴么?”李元昊阴阴地道。 “见过夏国公。”萧朴在旁行了个礼。他知道目前夏国在李元昊的手中被治理得越来越昌盛强大隐隐有与辽国并肩之意是以还不敢得罪了他。 “免了!”李元昊摆了摆手瞧了瞧安心等人几眼道:“这些是什么人啊?怎么我这兴平公主反倒要替他们说话?” “回夏国公这些都是辽国的奸细!我也不知公主为何要放过他们。”李元昊与兴平公主之间夫妻不合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萧朴自然不会忘了在这个时候进点谗言。 “是么?”李元昊又瞅了安心几眼道:“那个女子长得还不错这么娇娇弱弱的汉人女子也会是奸细么?”说着又瞧了瞧另几人道:“倒是他们很像。不如将他们都抓起来那个汉人女子让我带走好了。”李元昊一向以好色出名平时在夏国见了长得略为周正的女子都不会放过。安心现下虽然化了妆外表只是清秀而已。但夏国地处偏僻少有妙龄的汉人女子更何况汉人女子别有一番娇弱的情韵是以李元昊一见到安心不禁心下暗喜他才不会管合不合适直接便开口讨要。 “这……”萧朴犹豫了他心下原本先要抓的便是安心虽然此时多了一个丐帮帮主但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这什么?就这么说定了!”李元昊压根不理会萧朴满意地瞧着安心点了点头道:“打呀!你们!还愣着干嘛?小心些别伤了那个女子。” 兴平公主在一旁见到李元昊如此模样早都紧咬着下唇不敢再置一词。她心里虽然万分厌恶李元昊但平日被打骂得惯了是以绝不敢开口反驳他的话否则回去又是一顿好打。 安心虽然听不懂他们在那里用契丹语说些什么但李元昊那目光让她感觉一阵恶心想吐。萧铎剌盯她的目光虽然也让她很不舒服但好歹他的目光里还有一丝半点的柔情。而李元昊的目光纯粹就是雄性动物看见雌性动物时情的眼神赤裸裸地让人觉得好变态。 安心啐了一口轻骂道:“种马!”她才不管女子嘴里吐出这等词来雅是不雅呢!反正就是觉得不骂不爽! 契丹兵士在萧朴的无奈示意下又开始强攻起来但明显安心一点危险也没有遇到倒是秀珠母子身上已被刀枪划破了许多道口子简直遍体鳞伤。安心在旁看得愤怒不己却苦于没有武功只得在他们危急的关头拿自己的身子去挡而那些契丹兵士一看到安心过来将要碰到她身上的刀枪立刻收回倒也算是解了秀珠母子不少致命的危险。 卓然愈打愈心里生气看到李元昊那张得意洋洋的猥琐脸庞就更是觉得讨厌当下长声高啸起来。啸声如惊蛰般张扬开来一波追着一波愈啸愈高身边靠近他的契丹兵士有几个已被震得耳膜生疼而安心也赶紧以手堵住了耳朵――她现下可经不起这样的啸声。 这时只听几个苍老的声音七嘴八舌道――“帮主你没事吧?”“辽狗!居然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更有人厉声喝道――“他***!让老夫冲进去杀他一阵再说!” 安心抬头一望见领头而来的正是她在余杭郡内破庙中见过的郝老长不禁心下一喜知道他武功了得这次来了这几个援军就可望杀出重围了!当下欢喜叫道:“郝长老快来这里我支持不住了!” 那郝长老已是年过六旬之人白苍苍却是踔厉风、斗志昂扬的模样一见安心唤他当下手中烂银双钩舞动得更急了那几个朝他冲过去的契丹兵士倒霉之极还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一人脖上挨了一钩见阎罗王去了。 卓然高声喝道:“擒贼先擒王!”他方才早想闪身出去将萧朴或是李元昊拎一个回来当人质了可惜因为要照顾安心这几个不会武功之人分身不开。此时见丐帮长老都已到了精神一震出言提醒道。 丐帮中刘长老与那兴平公主离得最近早都瞧出她身份不凡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去就先两拳砸晕了拦在他身前的两个侍卫一把将兴平公主拖到了面前点了她的穴道以手扼住她的脖子道:“统统都给老子住手!” 李元昊见自己妻子被捉反倒轻声冷笑一声嘴角一撇不置一词。萧朴却没他那般轻松自在了好歹这也是大辽的一位公主又是当今辽主的御姐怎能眼睁睁看着不救?何况这次事端因他而起若是被人借机告上一状死罪可免活罪却也难逃。当下高声道:“住手!都住手!”说着向那刘长老道:“放了公主!我饶你们去罢!” “继续打!别停啊!”别人都还未开口李元昊在旁一脸兴致勃勃地叫道:“怎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束手就擒?传出去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萧朴心下暗骂李元昊狼子野心他早都看兴平公主不顺眼了现下巴不得她快点死了算了。他是夏国公即使公主出事这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黑锅却要自己来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听他的了只当没有听见一叠声叫着刘长老快点放了公主。 借着契丹兵士犹豫不决之时卓然已然杀出重围护着安心等人与丐帮长老们汇集在了一处。心下略定向着萧朴道:“暂且烦劳大辽公主随着我们走一遭等出了城便放她回来!” 萧朴怒道:“我怎能信你?你们汉人一向出尔反尔!” 卓然还未开口萧铎剌此时刚刚缓过气来怒叫道:“绝不能放了那个汉人女子出城!阿主!你快叫人将他们拿下!”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郝长老手里的银钩已少了一把正正巧巧掷到萧铎剌的下身钩破了他的皮肉顿时血流不止。 安心忍不住轻笑一声别过脸去――郝长老也太狠了这一钩下去只怕这萧铎剌将来再也不能人道了。 萧朴眼见自己儿子被伤成这样顿时红了眼再不管什么兴平公主兴安公主了亲自拨出了佩刀指挥着契丹兵士们向着安心等人冲去狂怒道:“杀!杀了这些宋猪一个活口都别给我留下!” 注:在契丹语里阿主意为父祖。 第一百零四章 存亡安危 鲜血四下里飞溅。(..info好看的小说)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或多或少地被染上了鲜血红得刺目红得狰狞。那些带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温热液体曾经也一样流动在某个人的身体里可是现在只是用以增添杀戮的气息和色彩慢慢地凝固了深红、紫黑触目惊心。 萧朴脑子里只剩下了“杀!杀!杀!”他手执佩刀嘶吼着想要靠近面前的那群汉人。只是契丹的兵士太多了隔开了他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而这短短的几步路上除了活人便只有死人。 安心看得心下有些不忍略略别过脸去。现下丐帮众人已然围了个圈子将不会武功的安心与秀珠母子三人围在中间。是安全了但是那无处不在的血液还是不可避免地飞溅在他们的身上这些――都曾经是活生生的生命啊!为什么这个精明的萧朴现下会为仇恨而疯狂若是换了自己只怕也是一样的吧!安心略略叹了口气。 “他***这些家伙看来是不想要这辽国公主的性命了!”陈长老说着一把从刘长老那里扯过兴平公主将刀锋抵在她的脖间只轻轻的一触又是鲜血流渗出来人的生命真是脆弱。 “住手――”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说的是汉话但每个人都向着他那边瞧去――见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英姿勃是当今辽国的皇太弟耶律重元! 见到耶律重元萧朴混乱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当即止住了那些契丹兵士。耶律重元虽然此时年纪还小但是与辽主兄弟情深。甚至自己放弃了可以称帝的机会将太后的阴谋提前告知了辽主现下更是被封为皇太弟也许就是日后辽国的皇帝萧朴身为臣子又岂敢违抗他的话语。 安心等人见他年纪小小却气度不凡更是由萧朴对他的态度猜出了他的身份见他面对满地的尸体、鲜血面不改色不禁也暗自赞叹。这些契丹人果真是猛如豺狼虎豹。唯有李元昊见耶律重元来了仰头轻哼一声他才瞧不起这个小毛孩子!有可以称帝的机会竟然让给别人!这样的人怎么也无法成为一代枭雄的!当下知道这会众人再也打不下去没好戏可瞧了是以也不理会兴平公主还受制于敌手带着他的人竟然转身就走了。 耶律重元目光深沉地望着李元昊远去的身影此时他一点也不像个还未长成的少年了浑身散出的强烈威迫的气势令得那些契丹人都双目放射出崇拜的光芒。 待到耶律重元的目光又移到了安心等人身上见到兴平公主一脸痛苦被陈长老以刀挟持冷哼一声道:“只会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 陈长老脸上微微一红手里的刀放了下来。安心见状接道:“方才你们那么多契丹人围攻我这弱女子又算是好汉了么?” 耶律重元闻言皱了皱眉望了萧朴一眼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刚听到侍卫禀报说有人挟持了兴平公主在萧府附近与萧朴的亲兵打斗是以急忙赶来看看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打起来的。 萧朴望了眼躺在地下正在被救治的萧铎剌脸色灰白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岁闷声道:“这女子是小儿的逃妾我只不过是想将她捉回谁知她勾结了宋国几个武功高强的奸细――” 逃妾?耶律重元将目光移回了安心的面上见只是一个样貌堪堪清秀的女子罢了虽然双眸清澈灵动与众有些个不同但萧朴是个老狐狸了怎会为了这个女子大动干戈?他的话一定是不尽不实难道这女子还有什么大来历不成? “他胡说!谁是那头种马的逃妾?明明是他们将我从大宋掳劫而来的!”安心不满道。 种马?耶律重元瞧瞧躺在地上的萧铎剌强忍住想要暴笑的冲动。这个萧铎剌虽然一向嚣张跋扈却也从没听人说过他对女色特别有兴趣这回怎会特意将这女子掳到辽国来?念及至此心下又多了一重疑惑。 “你到底放不放人!”安心急道现下除了她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秀珠母子的伤更重些一定要赶着治疗一下否则即使伤口不至致命也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亡。 耶律重元望了望地上满满一片尸还有流淌得到处都是的鲜血皱眉道:“你们杀了我大辽如此多的人就这么轻易想要走了?” 丫丫滴说了这么半天还是不想放人?安心感觉自己白费口舌了一怒之下从怀里摸出瓶丸药递分给每人几颗沉声道:“吃下去!”那都是些活血镇痛的药物多多少少总有点用场。说完抬起头望着耶律重元道:“说那么半天屁话还不是要打?你们辽国人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说完不屑再多瞧那耶律重元一眼向着萧朴道:“继续打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我们现下已经赚了这许多倒要看你们辽国到底有多少人可以来赔!” 萧朴现下已从激怒中渐渐回复了冷静知道即使杀了这些人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好了更何况耶律重元没有下令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当下只是一脸沉郁地闷口不言。 耶律重元听了安心这一番话倒也不生气再次深深瞧了安心几眼沉着声挥了挥手道:“放他们走!”说着又道:“不过你们必须承诺出了上京城之后要将兴平公主放回来否则我定要点兵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出了辽国边境再放回来!”安心一愣之后开始讨价还价。笑话只为了出这上京城?万一放了兴平公主后耶律重元立刻调动兵马杀过来又怎么办?若是到了大宋境内就安全多了起码有“檀渊之盟”的协定在辽国不能派兵进入白沟河界外的宋国边境。安心对这种历史大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若是你们不守约定又怎样?”萧朴不满道:“难道那时候还能去宋国追你们回来么?” “咦?辽主又不傻兴平公主怎能与整个辽国相比?若是我们不放她回来岂不是正好给了你们向宋国开战的借口么?”安心转了转眼又道:“也正好给了夏国与你们联盟攻宋的借口!”兴平公主与夏国公李元昊的关系安心早都瞧在了眼里知道李元昊并不在乎兴平公主若是能以她的性命来换取夏国的利益他是再高兴也没有了。 萧朴哑口无言。耶律重元轻笑了笑以目前辽国的形式来看想要侵宋还不知要等多久呢只是他相信安心这伙人是不会用两国的命运来赌这一把的。何况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如此蠢笨的人。的确辽国也许独自灭不了宋国但若是与夏国联盟结果却又不同了。于是沉声道:“好!” 安心笑了笑道:“如此就多谢多谢了!”说着一脸欣喜地望着卓然――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了! 出了上京城终于不用看到那么多讨厌的契丹脸孔在眼前晃来晃去了安心口不能停地在那里与卓然他们互道着别来。辽国真的是太冷了呢城外更冷。她现在身上披着卓然不知从哪弄来的貂皮裘袍一边打着颤一边在那里笑着打趣卓然道:“难得看你换下了破破烂烂的乞丐装一件好好的织锦袍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卓然苦笑着低头望了望那件沾满了血迹外加安心鼻涕眼泪变得比丐帮装束还要脏污难看的衣衫道:“这里边也少不了你的功劳。不过也只能在这里穿穿罢了赵……皇上已经在四月间下旨禁民间织锦绣为服了。” 安心皱了皱鼻子道:“丫丫滴!他又想搞什么鬼?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还让不让人活了!” 卓然坦言道:“不知道――” 兴平公主此时早已被解了穴道伤口处上了药正与安心、秀珠一同坐在一辆马车内卓然等丐帮众人骑在马上团团围在车旁。驾车的竟是大傻别看他脑子不好使但只要给他指明了方向居然将车赶得有模有样面对众人的夸赞还时不时回来头来裂嘴憨笑。 安心望着秀珠不好意思道:“这次连累到你了害你要带着儿子跟着我们背井离乡。” 秀珠慈和一笑道:“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在辽国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早都想看看我丈夫的故乡是什么模样这次倒可巧有了这个机会。”她与安心一起侍了一段时间后汉话越来越流利了。 兴平公主坐在一旁听着众人在那里对答沉默不语两眼望着车外眼神里沉寂寂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心对着她笑笑道:“你脖子上的伤没什么关系的我配了生肌的药到时每天早晚抹一次不会留下疤痕的。”其实这药安心是为了自己配的。她穿越回来的时候被白虎抓咬得肩头后背到处是伤结了疤后留下颜色或深或浅的疤痕。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摸到的时候也感觉心里很不舒服。所以配了药想要除去这些疤痕。女人总也还是爱美的。 兴平公主转过头来瞧了瞧安心温和地笑了笑道:“我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安心笑了笑道:“为何要羡慕我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也总会遇到不同的坎坷和磨难。关键是自己能不能坚持走下去了。我也遇到过许多伤心和遗憾的事情。”安心叹口气又想起了自己的双亲对她其实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她她们在这个年代都是作为男人身边可有可无的摆设。不光是男人如是想就连她们自己也默认这种低贱的地位认为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天经地义若是不遵守便是可耻而可悲的她们不是不敢去追求与把握自己的人生而是连想都没有想过。她们不知道人类社会一开始是母系氏族所生子女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也许告诉她们也是不会相信的吧甚至有可能惊叫“可怕”。安心无力去对抗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命运但起码她可以在倒下去后再次爬起来而不是永远颓靡不振。 兴平公主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略显苍白的嘴唇与肤色骨骼纤弱双眸却黑漆晶亮如一泓深泉。她瞧不出这样的女子为什么能够坚强不屈。她又偷眼瞧了瞧卓然心里暗叹――也许各人有各人的命吧! 安心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安慰道:“委屈你几日等到了宋国边境就放你回去了。” “回去?”兴平公主冷笑了笑道:“你以为我很想回到夏国回到李元昊那个魔鬼身边么?” “你――”安心早都看出李元昊与兴平公主的关系并不好但李元昊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如此痛恨而惧怕他?安心不好开口问毕竟她们还不熟这样私人的问题是不方便打听的。 兴平公主惨然笑了笑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襟只见她洁白的胸脯上满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新伤、旧伤连成一片那肌肤上甚至再找不出一片完好无损的地方。 安心倒抽一口冷气这是――家庭暴力啊!那些伤痕都是些鞭伤还有些莫名的不知是用什么敲打出来的。她喃喃地望着那些伤痕道:“都是李元昊打的?” “是!”兴平公主掩起了衣襟木着脸黯然道:“他一向讨厌我不知道到底是讨厌我还是讨厌整个大辽。每次喝醉了酒总要拿我出气骂我说我是辽主派去监视他的奸细打骂到最后还要扯着我的头问我为什么不早点死掉――” “他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这门亲事?”安心愤愤道。 兴平公主嫣然一笑刹那间风情万种道:“因为嫁他那年他父亲夏国王李德昭刚刚去世他才控制了夏国的统治权无法与大辽抗衡甚至还需要得到大辽的扶持。那时候娶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第一百零五章 旷古奇闻 安心望着兴平公主那瞬间美得让人感觉悲伤的脸郁郁道:“难道他现在能够与大辽抗衡了么?” 兴平公主别过脸去道:“李元昊虽然十分令人讨厌但我却不得不佩服他那天生的魄力与野心短短三年时间夏国再不是原先那副松散孱弱的模样了。他为了怀念祖先为鲜卑拓拔保持旧俗便率先自秃其并穿耳戴重环饰以示区别。同时强令党项部族人一律“秃”且限期三日有不服从者任何人都可以处死他。”说着顿了顿又道:“今年他又将兴庆府仿着唐都长安与现下大宋的东京大兴土木设立文武百官收卖各国的能人异士操练兵马。哼!其心可诛!” “他想与辽宋两国开战?”安心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知道他是西夏第一位开国皇帝但是以他现下的举动来看明明就有称霸中原的野心。 “谁知道他想做什么!反正想当皇帝是肯定的。”兴平公主有些兴味索然了不想再提起这个令人恐惧而厌恶的人。叹口气道:“这是我嫁给他后第一次能够离开他不用再瞧他那张让人在睡梦中都会惊醒的脸!” “你干嘛不将这些告诉辽主呢?”安心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能忍。 “告诉?有什么用?别看大辽现下表面风光内里却已千穿百孔。宗真现在收拾烂摊子还来不及呢哪里有空与夏国开战?更何况又有谁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就与别国开战的?”兴平公主再次叹了口气道:“若是你们可以永远挟持我该有多好!”她当然只是想想知道自己早晚也会回到李元昊的手中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安心默默摇了摇头是有人为了一个女子就宁愿打战的也有人为了一个女子便情愿休战的。她瞧了瞧兴平公主那张黯然的脸强言欢笑道:“怎么没有呢?路上闷的慌我给你讲故事解解闷吧!” 兴平公主疑惑地望着安心默默点了点头。 安心见她点了头便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伊战争说起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海伦说起因这个女人而挑起的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攻城战。一开始兴平公主听得不甚明白总是问东问西还说这些人名与城市名好奇怪拗口但到得后来便听得顾不上打岔了只将不明白的疑惑暂且放在心里听得两眼放光显然是沉浸在安心的故事中了也许正将自己想像成美丽的海伦。(..info无弹窗广告) 卓然等人武功高强即使在马车之外伴着达达的马蹄声也还能听得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面上都露出欣然的微笑。这个安心口才真是太好了而这些故事还当真是新鲜有趣。 安心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说完了还未抓起水囊来喝口水解渴便听见兴平公主在那里暗自叹息道:“可是那海伦是无以伦比的美貌呀!像我这样样貌平凡的女子又怎能奢求些什么?你们汉人也有什么商纣王为了妃子而亡国周幽王为了博取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候的。但无一例外的她们都是美女。这是她们可以傲颜国君的资本!若是我再长得美些也许李元昊也不会这么讨厌我了吧!” 安心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诧异道:“你为什么总想着别让李元昊讨厌你呢?你不是也很讨厌他么?难道他不讨厌你你就可以这样心甘情愿地守着他一辈子?”不过兴平公主对中国的了解还真是不少呢居然能够知道商纣王与周幽王。也许他们这一代的契丹人就是受汉化影响太深了所以才会有着这种嫁夫从夫的卑微念头。 兴平公主瞧了一眼安心理所当然道:“他若是待我好些我也许便不会这么讨厌他虽然不喜欢他但这是我的命又能怎样?” 安心叹了口气道:“那我再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兴平公主听见又有故事可听自然连连点头能够暂时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忘了现实的烦恼也是一种享受。 安心偏着头想了想便又说起了埃及艳后克莉奥佩特拉的故事说起她与罗马入侵者恺撒大帝的爱情。她以一人之力挽救了整个埃及换回了托勒密王朝的安宁与稳定。 兴平公主听完黯然道:“又是一个美人!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别人动心呢?” “不!不是的!”安心急忙道:“埃及艳后克莉奥佩特拉其实并不是美女!据学者考证她征服了恺撒大帝用的是她的学识、智慧和风度而不是容貌!甚至可以说她的容貌称得上丑陋。” “学者?考证?那是什么?”兴平公主听说埃及艳后是位丑女明显振奋了一些但安心奇怪的话语令她再一次忍不住问了出来。 “啊!这个――就是学问很大的人那个――”安心为了自己一时的失言简直要抓狂了!天哪!这个让她怎么解释?孔老夫子那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还真是害人非浅连兴平公主这异族女子都能懔然遵从他老人家的教诲。 卓然闻言轻笑了笑他明白安心的来历知道她那些古怪的词汇时不时就要冒出口来当下替她解围道:“你说这埃及是在离宋国很远很远的另一边么?” “是啊是啊!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著名的埃及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有许多美丽的传说――”安心说着说着两眼开始放光要知道埃及是她很喜欢的一个文明古国呢如果上天曾经决定让她穿越到埃及去也许她也会乐意的!再想想还是算了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呀!还是中国好那么悠长深厚的文明那么精妙的象形文字!她无法想象自己若是生活在别的国度读不懂唐诗宋诗读不懂《红楼梦》和《水浒传》这些古典名著该有多么痛苦。 兴平公主沉默地望了这个陷入疯狂意淫中的女人一眼半晌方才开口打断她那流着口水的白痴表情道:“你去过?” “没有!当然没有!我是很想去可――”安心正沉浸在幻想中脱口而出才说到一半就觉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急忙闭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的兴平公主再次奇怪地问道:“你没去过怎么会知道?这些――不是你编出来安慰我的吧?” “啊!不不是我编的是……咳……是我认识的人去过是他告诉我的。”安心急忙掩饰道:“对!就是他告诉我的!”说完看见兴平公主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再次急道:“你要相信我!只要你有改变的决心就一定能够做到!用你的智慧与思想!用你所有能用的优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只要尝试去改变了不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觉得遗憾与后悔的!”安心说完突然感觉到这种鼓励与安慰的话怎么到了自己嘴里竟变得有了怂恿与宣传女权主义的味道了。赶紧闭上了嘴她不能为了图一时口舌之快让兴平公主冲动地做下什么万劫不复的错事来。她的本意只是想扬起兴平公主好好生活下去的欲望等待改变自己处境的最好时机而不是以言语去让她热血沸腾做出什么会伤害到自己的蠢事。 兴平公主却似了然地笑了一笑虽然安心的话说得又快又急有些她不怎么听得明白但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当下感激道:“谢谢。” “啊!”安心难得地红了红脸幸好易着容人家看不到连忙打岔地唱起了歌――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一《东风破》被安心唱得狂走调那音律简直可以让人崩溃。兴平公主咬着唇不好意思说什么秀珠的脸色有些苍白卓然等人更是骑在马上摇摇欲坠。唯有大傻什么也不懂随着安心那破锣嗓子在那里呵呵傻笑地摇摆着身子兴奋不已。 卓然再也忍不住了弱弱打断她道:“安心――” “啊!什么事?”安心正唱得兴高彩烈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心情爽快了呢!心里的阴霾终于渐渐散去而她也渐渐恢复了原先那开朗而活泼的性格。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唱了!”卓然想了想终于不怕死地道。与其死在安心那破嗓子下还不如干脆点给他一刀子吧! “为什么?”安心奇怪道:“你们不喜欢这歌吗?虽然我知道周杰伦唱歌咬不准字音听起来有些古怪但是让我还原了一下应该很好听的呀!我尤其喜欢这种带有古典韵味的歌词哦!呃虽然这歌忧郁了些但是歌名叫做《东风破》你看我们现下在这里赶着路四下里又刮着大风刮得这车都快散架了――不正好是东风破么?” “你――看清楚现在刮的是西北风好不好!”卓然简直有点抓狂了再补了一句道:“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周杰伦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到底唱的是什么可是――真的很难听!” “这样啊!我知道了――”安心默默地低下了头一脸委屈的模样。 “呃――你别这样其实也不是很难听了只是这一路上没什么水源你还是省点体力免得唱得嗓子哑了又找不到水喝。”卓然说着见安心还是那副黯然的模样不禁向着别人求助道:“你们说是吧!” “是!是!”众人都连连点头就是生怕安心受不了打击会嚎啕大哭起来。 “真是的当我三岁小孩子么?这样的谎话就别在我面前瞎编啦!”安心高高扬起了头面上一点都找不见难过与伤心的痕迹。卓然不得不佩服她的抗打击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其实――是她的脸皮实在太厚了! 瞧着众人面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兴平公主终于忍不住掩口笑了这些人真有意思原来汉人也这么有趣的!早知道当初若是与宋国和亲的话会不会比嫁给李元昊好一些呢?想着抬头望了眼卓然面上隐隐浮上了红云。真是尴尬啊!她堂堂一个辽国的公主什么时候也这样儿女情长的扭捏起来了呢? 卓然其实早已瞧见兴平公主那时不时望向他的目光只是故意不去理会。也决定今后一定要与这个公主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否则若是有什么事简直就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的。他明白兴平公主是三国之间是否还能继续长久安定下去的关键绝不想与这个女人扯上什么关系。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暗暗咒骂刘长老当时挟持谁不好?偏偏要挟持这个公主!虽然她的身份可以让他们更安全些但若是有何差池也会让他们死得更惨些! 安心也早明白兴平公主在想些什么但她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边在心里替她难过一边又在替卓然担心。哎!喜欢一个人果然是莫明其妙不能自己的事情。再一想起江傲更是不明白当初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情就与他闹得如此生分而疏远。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虽然心里一直没有感觉到自己应该是个成熟稳重的女人了但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不再年幼。 安心默然笑了笑为何非要让自己板着脸孔装成熟呢?这里是宋朝不是那人情冷漠的现代需要戴着面具来见人。反正又不当官为宰的还原真实的自己才是最愉快的活法。感谢上天还能够让她选择不同的生命路程比起许多人来她实在是幸福得太多太多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天大惊喜 路途。不远真的不远。 这就已经到了白沟河宋辽两国的边界。而兴平公主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郁。 几次三番她都想开口。想问问自己能不能留下来随着他们一块回宋。但是她知道她是李元昊的妻是大辽的公主她无法自主。 “我派了人送你回去。”这天卓然终于对她说了话。说出的却是这样一句叫人绝望得想哭泣的话语。兴平公主想着若是他叫自己留下来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夏国、大辽对她来说只是她的身份的存在处永远也不会成为她的幸福。但是他没有也永远也不会开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兴平公主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终于道:“我知道了。” 安心在旁瞧着他们心里有些酸楚的难过兴平公主真的是蛮可怜的。可是这种事情安心无法替别人拿主意。 目送兴平公主的马车离去众人一时都怔怔无言。还是卓然最先开口道:“走吧!他们等你很久了!” 安心闻言心中万般感慨!她要拿什么脸回去见人呀?害他们伤心了好一阵子不知道风尘三侠那几个家伙会不会拿刀劈了自己。也许拿刀劈了自己还算是轻的。还有卓然将江傲的模样说得那么惨她――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好意思面对大伙。所谓近乡情怯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卓然温和地笑了笑像是明白安心在想些什么一样道:“你回去他们就该乐疯了。” 安心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踏上了宋国的土地――回来了! 随欲居的守门家仆旺旺正在那里翘着脚打呵欠。最近真的是太闲啦简直连只苍蝇都不上门。不过这样也好冬天这么冷站在大门口吹风多不舒服。幸亏随欲居与别处不同原来的主人安心真是体贴下人还在大门里边建了个所谓“门房”一间小屋子躲在里头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想起安心旺旺突然心里感觉一阵难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么活泼健康的小姑娘居然生了一场莫明其妙的病就死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旺旺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说起来现在这随欲居到底谁是新主人他还真没闹明白。反正这种事情不是他操心的工钱都有按时放吃饱喝足这样悠闲的差使要上哪找?虽然安心替自己取了个别扭名字害得别人老笑话自己但面子值几分银子一斤?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东西没就没了吧! 可惜安心不会知道他心里的这种想法否则一定要将他引为自己好好探讨一下“不要脸面”的心得也许一高兴之下多赏他几两银子也是有的。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 旺旺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没有眼色!大冬天的不在家里烤火暖和偏要跑这来凑乐闹。里头那几张苦哈哈的脸难道很好看么?这随欲居里除了兰汀姑娘上门的时候还要让他开门之外别的爷们一个个都是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是今儿正是月底兰汀姑娘可是一大早就上了门正与江公子在里头核对各处收上来的帐本呢! “砰砰砰”敲门声更急了。 “来啦!这就来啦!”旺旺一急之下找不着鞋了好容易找见之后拖拉着鞋皮就赶着出来开门。打开大门一瞧却是卓然当下陪着笑道:“原来是卓公子您可是头一回上门还要小的替您开门!”说着一转头又看见卓然身边的一位女子这脸庞!这脸庞怎么这么眼熟啊?待得旺旺回过神来顿时惨呼一声道:“鬼啊!有鬼啊!”边叫着便边向门里跑。谁知跑着跑着感觉跑不动战战兢兢回头一看那女鬼正伸出惨白色的手拉着他的衣裳。旺旺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嘴里直念叨着:“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救救小人啊!这大白天的怎么有鬼――”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鬼你个头!”安心愤怒了!丫丫滴刚一照面就被下人哭天喊地地叫着有鬼这叫什么事啊! 卓然在旁不置一词只是望着他们心里暗暗好笑。大傻见这个家伙哭叫得大声兴奋地跟着“啊!啊!”一起叫还边叫边跳秀珠怎么也拦不住他顿时喊声震天乱作一团。 “哎哟――女鬼还说话――”旺旺此时哪里还理会得了其他人?心里觉得这个女鬼的功力一定不弱既然跑不动他也就不跑了转身躲到卓然的身后一迭声道:“卓……卓公子您快将……她赶走啊!” 又是一声惨呼旺旺头上揍了一个爆栗安心张口便骂道:“你敢说我是鬼?我哪里像鬼了?” 旺旺见这半天这女鬼仿佛没有要伤害他的样子再瞧瞧地上的安心脚下有人影可见未必是鬼当下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主人?” “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安心冷哼一声瞪着眼瞧他。(..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我亲眼见那棺――棺材出的门――”旺旺说到这里头上又揍了个爆栗再听见那一声熟悉的“丫丫滴!”胆子立刻就壮了起来欢喜道:“你真的不是鬼?太好了!太好了!” “好你个头!闪边去!冻死我了!这过堂风还真大!”安心嘴里说着一把将那旺旺推开害他差点跌了个趔趄。但此时旺旺心下高兴也顾不得再去计较什么了。转身便往里跑边跑边道:“我告诉兰汀姑娘他们去。” “回来!”安心拦住他道:“你在这好好看着门。”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丢过去道:“乖!别让坏人进来。”说着却领着卓然他们进了门向里面走去。 随欲居地方大方才他们在门外的一阵喧哗里头却没有听见。走到内院近处安心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望着卓然道:“我这样进去见他们好么?会不会吓着他们?要不我还是将易容去了吧!” 卓然微微一笑道:“他们自然是不会怕的。只是日后你总不能时时以这个面目与他们相对吧?”其实他心下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安心原本到底是什么模样的。这些天来安心为了在路上方便行走一直是易容成他妹妹的模样她真实的面容卓然还真没见过。 安心尴尬笑笑走到一旁去施展她的“还原大法”了半晌再回来时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卓然只觉眼前一亮一个俏生生的人儿已然站在了面前。安心在现代的时候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起码也可算得国色天香。现下到了古代在宋朝人眼里却可称得上是绝代佳人了。因为她那略带现代感的容貌在那群古典美人中是难以找见的。 卓然欣然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变丑了不敢见人才成天易着容原来竟是绝色。” 安心怔了怔尴尬道:“你何必打趣我呢其实我并不想以这副容貌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卓然笑道:“哪里是打趣你呢这是夸你呢!”他话刚刚说完前面就已走了两个愣大头过来――正是那猥琐的“龙凤双侠”。 “咦!卓然你回来了?这些天跑哪去了?都找不见你。”方鄂眼尖当先叫了出来。 “是啊!你是不是也被里面那群成天苦板着脸的家伙给闷跑了?我们正想出去散散心呢!”司空极叹口气道:“安心不在了这里一点意思也没了。”说着一脸黯然之色。 卓然淡然道:“出去办了些事带了几个人回来你们瞧着给他们安置个住的地方吧!” 听见这话方鄂与司空极才注意到他身边的三个人一个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在那里咧着嘴直笑。方鄂摇了摇头。另一个年已五旬难道是卓然的丈母娘?司空极也摇了摇头。再一眼瞧见侧身扭头站立在那里的女子身影这两人的眼睛才同时一亮。 司空极抢先掠到卓然身旁探出头去瞧了瞧安心还未开口惊呼就让安心顺手给敲了个爆栗。司空极呼痛道:“卓然你搞什么鬼啊!带这么个绝色的美人回来想吓死人吗?难道是你老婆?怎么比白玉堂还要凶!”他虽有色心但好在还有些义气兄弟之妻不可欺总算忍着没出言调戏安心。 卓然站正在那里哭笑不得便又听见方鄂倒吸凉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他那夸张的大叫之声――“卓然!我要掐死你!” “我怎么得罪你了?”卓然闷着声道。 “你太不讲义气了!自己跑出去拐了个美人回来也不捎带上我们俩!后面那两个是你舅爷与丈母娘吗?”方鄂目不转晴地盯着安心连眼皮都不想眨一下。 此时就连安心也不知要如何是好了这许久没见这两个活宝还是色心难改啊!忍不住就喝道:“方鄂!司空极!你们两个给我滚回房里去再让我瞧见你们就将你们大卸八块煮成*人肉汤喂狗!”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是卓然告诉你的吗?难道我们两个名声这么响亮你一见就能够认出来?”司空极得意洋洋挺了挺胸却现自己的个头与安心差不多高顿时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喃喃道:“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方鄂哈哈一阵大笑一把拉开司空极道:“小矮子闪边去这儿没你什么事!” 安心见他们还是如此这般扬起腿来就向着他俩一脚踢去――可是她现下没有武功动作比蜗牛还慢哪里能够踢得着呢?即使还有武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五年过去了若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俩家伙就真可以挖个地洞躲进去不要再见人了。 安心一脚踢了个空手里却不停顿抓了几包毒药没头没脸地就向着他们撒过去。司空极身法极快见机不对连忙闪到了一旁。方鄂正在哈哈大笑笑安心踢不到自己却没想正被一包毒粉砸中了脸满面开花肌肤上只觉一阵刺痛忍不住呻吟了两声。 大傻在旁见了如此精彩的游戏拍手大笑。卓然却轻轻摇了摇头这三个家伙还当真会胡闹。 安心见偷袭得逞自然不会再多为难方鄂食指中指又从怀里夹出包解药扔过去道:“说了叫你们两个滚回去偏偏不听。现下是不是很舒服呢?喏!解药洗净敷上。” 司空极此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珠子再看面前还是那笑靥如花的面容可是这嘴角微笑的弧度眼里闪烁的狡黠目光怎么这么像安心!再一回想方才骂他们俩的话也像安心啊!顿时大惊愣了半晌道:“你――你到底是谁!” 方鄂此时却没空理会这些接了解药就跑去洗脸上药了。安心唇边又泛出一朵笑容向着司空极道:“好啊!很好!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这时司空极只会以手指着安心了连话都噎在喉中说不出来了。面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看他那样子也许缓不过气来就会一头栽倒在地。 安心也不去理会他冷哼一声抬脚就要从他身旁走过。却被司空极扑上来一个狗熊似的拥抱给直接抱得双脚离地再就觉得一阵晕眩这个疯子竟然抱着自己在原地打转不禁又气又笑道:“丫丫滴!你皮痒了是不是!快放我下来!” 此时方鄂已洗完脸敷了解药回来满脸白花花的状似人妖一听见那句经典有名的――丫丫滴!顿时也迈不动脚了。怔了半晌这才大叫一声加入了司空极的疯狂行列两人在那里拥着安心转了个天昏地暗。 等到他俩人从喜极的兴奋中缓过神来安心已经被转得要吐了好容易挣扎了下来俯着身子干呕道:“你们俩个混蛋!想转死我啊!” 眼见这两人站在一旁又想冲过来拥抱安心。方才是喜悦兴奋得顾不上许多这回却是存心想吃豆腐了还未等抱到安心就被卓然一手一个给拎开了。这两人正要跳脚卓然微微一笑道:“你们想害她再死一次啊?”这才止住了两人的蠢蠢欲动。 安心好容易站直了身子抬脸骂了一句道:“丫丫滴!晚上统统给我跪搓板去!” 第一百零七章 人不如故 好在这里离内院还有些距离方鄂与司空极的大吵大嚷还没有惊扰到别人。好容易打走这两个兴奋过头的家伙将秀珠母子交给卓然去安顿安心独自悄悄地走进了内院。 正巧江傲懒洋洋地拿着本帐册从房里出来――他是有个地方看不明白刚问了兰汀。最近脑子糊涂多了总是心不在焉的算帐也老错。 安心呆立在当地痴痴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心里满是疼痛与怜惜――苍白而憔悴的脸色原先湛然有神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飞扬的剑眉略略皱着嘴唇紧抿下巴满是青青的胡碴。没有丝毫的笑容与暖意脸上原本刚毅的线条仿佛更清晰了。这就是曾经满脸写满不在乎与孤傲的江傲么?是那个嘴边总带着一朵似笑非笑拿洞察一切的眼神淡淡瞥人的江傲么? 江傲抬起头来正瞧见面前这个陌生却又绝美的女子。他现下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站在他面前的是人也好是树也罢若是挡了路便绕过去仅此而已。至于此人要做什么与他无关。他懒洋洋地迈着步冬天虽然寒冷他却仍是一袭青布长衫衣角被风猎猎地扬起手中的帐册也哗哗作响。头有些乱了有几缕松散了开来被风吹遮了眼睛。 安心站在那里这几秒却仿佛是过了地老天荒的数十年曾经的点滴都在脑海里飘荡过去。他怎么能这样憔悴而萎靡呢又为何如此愁眉不展?是因为自己吗?为了她的离去? 缓缓地张开了口声音却仿佛在喉中凝固那两个字一下子变得如此厚重。安心沙哑着嗓子道:“江傲。” 江傲回过头来目光里还带着些茫然无措眼中一道精光掠过转瞬又回复了平静深沉有如古井波澜不起。 “是你在叫我?”江傲淡淡然道仿佛在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安心眼里噙着泪花微笑而沉默地望着他眼眸中柔情似水。原来自己也有如此恬静而温柔的一面。 江傲望着眼前这个女子陌生的脸孔陌生的身段可是为何愈看却愈有令他感觉熟悉而亲切的地方?是她的微笑亦或是她的眼神?是她那站立的姿势又或是身上所散出的气息?江傲的眼神先是冷淡继尔是不可置信最后便是狂喜与震惊交汇在一起澎湃而出的热情。他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散出灼热而强烈的气势冰川般的脸上顿时变得耀眼得如同炎夏的烈日那热情是会将人也一同熔化的。 “是我!”安心微笑着道。笑容里有着沧海桑田过后的淡定可是她轻颤着的身躯却出卖出了她心内的激动与欢喜。 这一刻再也不需要有过多的言语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而无力。江傲上前一把抱住了安心怀里那个身躯是渴望了多久的?到底有多久?已经再记不清了仿佛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刻去就应该以这个姿势紧紧地拥在一起。江傲搂着安心下巴抵在她的上嗅着那淡淡的清香眼里却忽然湿润了。如果能够为了这一刻的重逢即使上天要让他等待这整整一世或是来生来世三生三世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安心早已无言哽咽将脸紧紧地贴着江傲的胸膛泪水湿透了青衫。双手交叉紧紧环在江傲的身后是她的她的怀抱是她寻寻觅觅了一千年才终于在此时拥有的怀抱。这一千年的时间用来等待已是太长太长若是用来相爱却只是弹指瞬间拈花片时。 身旁的老树早已落尽了绿叶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又荡荡飘下了几枚枯叶在两人的头顶盘旋、回旋。 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了彼此的拥抱是那样温暖。任时间飞逝任光阴流转穿越了千年时空的纠缠与交错只为了这相互释怀了然的一瞬。再也无法分清彼此从今后你便是我我即是你。生当同行死当同息无失无忘不离不弃。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的身旁已站满了人却谁也没有出声惊扰这两人忘情的甜蜜时刻。每个人的面上都有温和的笑意眼里晶莹闪烁。兰汀甚至忍不住悄悄以衣袖轻拭着眼角方玄与慕容雪对望一眼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这时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从众人身旁一摇一摆地走到了江傲面前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嘟嘟嚷嚷道:“抱!爹爹!我要抱!” 两人这才惊醒转眼望见那么多微笑着注视他们的目光难得的都羞红了脸。安心尴尬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将眼里的泪水轻轻擦去尔后却瞪大了眼睛低头望着这个正以江傲衣角擦拭着嘴边口水的小豆丁脸上更红了这回却是满怀愤懑!她飞快地抬起头来伸手一把揪起了江傲的衣领怒道:“说!这是你跟谁生的小孩!” “我――”江傲哭笑不得这个安心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呀! “他跟柔烟生的!嘿嘿――”这时有个家伙不知死活地插了一句笑得满脸猥亵正是人贱人恨的司空极。 江傲恶狠狠瞪了司空极一眼急忙辩解道:“我没有!是他在骗人!” “江傲你就不要再狡辩了!”这么有趣的事情方鄂怎么能不插上一脚呢?笑得贼忒兮兮道:“小安安他这样对你你还不快点抛弃了他?这五年来我为了你心儿都碎了你还是嫁给我吧!” “闭――嘴――”安心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来瞧都不瞧那两个“贱人”一眼目不转晴地望着江傲道:“你说!” 江傲此时已从初见安心的狂喜与震惊中渐渐冷静了下来直直注视着安心的目光眼里满是腻得死人的柔情与爱恋他轻声道:“是方玄的孩子呢刚满二岁小名方便。” 安心早已觉得身心都溶化在江傲那深情的目光中一时怔忡着没有反应过来呆了片刻惊诧道:“方便?”不可抑制的笑意浮上了嘴角转眼目视着方鄂与司空极两人讥讽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方便!便便!恶――”除了这两个人头猪脑的家伙之外还有谁会取出如此变态的名字? “你也觉得很新鲜有趣是不是?”司空极还不知好歹地继续得意洋洋道。 方鄂在旁插道:“还不是我想出来的?就你那猪脑能想出这样的名字吗?” 司空极反驳道:“若不是那天我抱着小便便去方便你怎能想出这样的名字?” 天哪这两个家伙越说越不成话了越来越恶心离谱安心压抑着心内继续想吼他们的冲动无奈地叹了口气。五年了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还是这副模样?总把肉麻当有趣龌龊当创意。 这时被冷落了的小方便不甘心地又扯了扯安心的衣角道:“爹爹!抱!” 安心闻言差点昏倒这个小豆丁也太扯了吧?敢情是不分男女瞧了见谁都叫“爹”啊?害她方才吃醋拈酸河东狮吼的模样暴露在了这么多人的眼中。安心此时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一时没脸去见众人俯身抱起了那惹祸的小豆丁来缓解尴尬。再一看这小豆丁长得真是可爱无比黑漆漆的大眼嘟着的小嘴两颊肉嘟嘟的鼓了起来此时正皱着鼻子打量着安心。 安心对可爱的孩子最没有抵抗力了两手乘机在小豆丁肥嘟嘟的脸颊上捏了又捏又嫌不过瘾狠狠地在他粉嫩嫩的脸上亲了几口。小豆丁被欺负得惨了开始抗议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拿口水吐安心两只小手想要推开这个快把自己给闷死了的女人。可惜力气太小只得在嘴里嘟嚷道:“走开!不要你!” “什么?你敢不要我?”安心假装愤怒着魔爪又向着那小豆丁的脸上捏去一下、二下、三下捏得那小豆丁快要哭了。慕容雪心疼得连忙上来抢救走到安心面前柔声道:“我来抱他吧!” 安心笑着搂过慕容雪大叫一声“雪儿”便在她脸上也狠狠亲了一口这举动顿时引起了江傲与方玄的极度不满!方才江傲见到安心在那里亲吻小豆丁心里已是又妒又恨现下再见到她“调戏”慕容雪眼里只差没喷出火来了。探身一把搂过安心将她手里抱着的小豆丁拎起衣领就丢还给他爹娘满脸愤愤之色。 “江傲!你敢欺负我儿子!”方玄也忍不住了一向冰冷冷的冷面男望向妻儿的目光却温柔得很。 “怎么?你不服?是不是要打一架?”江傲温香暖玉抱满怀顿时心情无比舒爽淡淡几句言语丢给了方玄却连瞧都不瞧他一眼眼里心里只有安心。 “我――”算了方玄忍了明知道再来两个自己也打不过江傲不忍又能怎样? 安心这时却又无情无义起来了一把甩开江傲的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又扑向了苏子扬、兰汀与白玉堂几人。这一刻真的是幸福啊!能够回来感觉真好! 大厅中炉火生得正旺随欲居内一群人团团围坐这一顿饭吃得欢笑连连。就连端菜的小丫鬟都忍不住满面的笑意有多久这里不曾有过这么温馨的笑声了? 江傲与卓然正在桌上以筷子打架你来我往难分难解。江傲边随手挑开卓然的攻击边愤愤道:“你早知道安心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卓然淡然微笑着两根筷子在手里转得飞快道:“我怎么知道安心会不会回来呢?难道告诉你让你苦等一辈子么?” “你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等了?”江傲对卓然的言语嗤之以鼻手中长筷开合向着卓然的筷子夹去。 “那不就得了?反正你都要等为什么要告诉你?”卓然用惯了打狗棒小小的竹筷使起来也得心应手竟然还能夹带上几招打狗棒法精妙无比地躲开了江傲的夹击。 “你!你是故意的!”江傲手腕一翻竟然取巧夹住了卓然的筷子若是要比灵巧与度卓然怎能比得过他? “让安心瞧瞧你这个闷葫芦开窍的模样不好吗?”卓然淡然一笑手上劲力一使两人的筷子同时断开。 这时安心吃得脸颊鼓涨涨的探过筷子来一筷夹起了他们面前的那块鸡肉嘟嚷道:“好好的饭不吃玩什么小孩游戏筷子打架?哼!”说着毫不客气地又将那块鸡肉送进了嘴里。太久没有吃到宋国的菜肴啦!在大辽成天牛羊肉吃得她快倒胃了又腻又膻。 卓然温和地瞧着安心转眼又瞧向江傲目光里满是不言而喻的探询。 江傲直直注视着卓然用力地点了点头再次点了点头。 一双男人的手在桌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不用多余的言语。相知与信任将他们的友情又拉升了一步。 安心轻轻揉了揉吃得快撑破了的肚皮轻咳了两声弱弱道:“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们――” “说吧!”方玄头也不抬正在喂怀里的小豆丁吃东西一脸的温柔一点也不像冷面男了。 “呃――我这副模样回来为什么你们都不怀疑我是别人假扮的?为什么都能够一下子认出我来!”安心嘴里说着眼神却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看到江傲对她温柔一笑顿时又心跳加快了。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就是你呗!这世上再找不出一个像你这样贪财!无耻!卑鄙!外加厚脸皮的女人了!你以为假扮你这样的人很容易么?反正我估计你师傅就做不到。”白玉堂也吃饱了将饭碗向前一推惬意地伸直了腿。 “不管你现下外表是美是丑内里总归是安心了这个问题有什么好问的?”苏子扬笑着抬起了头。 众人都附和着点头忙着吃自己的东西。这个女人不在的时候大家都伤心难过可是为啥她一回来就让人觉得烦呢?这样狗屁倒灶的问题也要当是一件正经事那样拿出来问!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司空极猥亵地笑道方鄂在一旁连连点头。 江傲抛给他们一个杀人的眼神成功地将他们接下来的一连串话语扼杀在肚里。司空极低着头轻声抱怨道:“真是的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护法天尊连话都不让人说了。真是倒霉啊!” 江傲不搭理他们望着身旁的安心在她耳边轻声笑道:“若是你以这矮子的猥琐模样回来也许我才会假装不认识你――” 话未说完头上就被安心敲了个暴栗引起轰堂大笑。江傲此时什么也不介意了只要能够见到安心与她在一起便好。面子?几钱银子一斤? 安心望着这些朋友眼角又有些湿润了心里默默希望爸妈能看到她现在幸福的模样自己已经找到了永远幸福的归宿。 第一百零八章 相知相惜 自从这些淫荡的家伙得知安心是来自未来之后每天她的房门都要被一群人踩翻是跑来问东问西的都想知道后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好在他们都是武林中人知道后世的史书里是不会记上他们一笔的否则安心就真要沦落为算命先生了。 卓然自然是派人将安心回来的好消息告知了蔡襄与蔡氏。他们此时正在洛阳离得并不远蔡襄已升任为西京留守推官。至于赵祯安心想来想去都不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了因为他是这个年代的王者而自己的来历已无法再隐瞒下去她不想彼此之时掺杂进那些恶俗的利用与被利用关系。于是深嘱随欲居的这些人千万不能将自己的来历泄露出去连展昭与赵祯也要瞒过。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与赵祯在一起的就让他当自己死了吧。也许狠心了些但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绝不拖泥带水。 不过白玉堂这个小妮子有些可疑。每日一大清早就逛荡出去了直到月上树梢才回来。安心好不容易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逮住了她在经过一番威逼利诱之后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一脸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鸡婆哦!” “这是关心你!免得你被坏人带上邪道从此开始堕落!”安心一脸正义凛然道:“你难道不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白玉堂仔仔细细盯了安心半天现她虽然换了个模样回来了但无耻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依然如此厚脸皮于是沉声道:“难怪了我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来越坏了原来是与你在一起待久了。” “喂!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现在不是在跟你讨论你这副欠扁的样子到底是土生土长的还是外来移民的。”安心抱怨道。 白玉堂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道:“女人你很老了快点找个男人嫁了免得成天在别人那里打听八卦。” 安心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华丽丽地击倒了――白玉堂这张嘴还真的是很“恶毒”!但安心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不对啊!过了五年白玉堂起码也二十岁出头了吧?比自己还要老居然还敢说她?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在现代二十五岁以后谈恋爱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到了二十还没出嫁估计就要被人说成嫁不出去了。可是自己却不想这么早就结束自己单身贵族的享受呀自由自在可有多么好!若是结了婚只怕时间就都花在了洗尿布照顾小孩子上头了看看慕容雪的模样就清楚是多么难过了。.info[]念及至此安心没兴趣与白玉堂打嘴战了也不顾庭中风雪正大找了张石凳就坐了下来托腮凝想。 “在想什么?”江傲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甩衣角酷酷地在安心身边坐下。 “啊!”安心被吓了一跳道:“你不要走路没声好不好?多少弄出点声音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你见过盗贼走路有声的么?”江傲反驳道尔后皱眉看了看安心那冻得有些白的脸探手握住了她那冰凉的手沉声道:“既然怕冷为什么还要坐在外面吹风?你现下没有武功经不起寒冷。” 安心脸上满溢着近乎白痴般的笑容靠着江傲紧紧地抓着这个“暖炉”即使听到他唠叨也甘之如饴。 “白玉堂……”江傲邪恶地笑了两声。 安心警觉地望向他道:“你知道什么?” 江傲唇边泛出一朵笑容道:“我知道的很多呀。一开始没有看出她的性别不代表我一直看不出来。”自从安心离去后当江傲以平常心态来看待白玉堂时简直对她那乔扮的水平嗤之以鼻比起安心来差得太多了破绽无数。 “那你是不是还知道些我不知道的?比如她最近在忙些什么?”安心眼睛亮闪闪起来。 江傲不答拉起她道:“回你屋里去这外面太冷了你都开始抖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呢――”安心边走边抱怨感觉很不满。 江傲笑笑道:“我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大概――与展昭有关吧。”自从安心变成植物人的模样后江傲压根就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但偶尔遇到展昭满脸淤青肿着脸来打探消息再看到他见到白玉堂时心惊胆颤躲闪着走路的模样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展昭真可怜呀江傲不禁有些为他叹息起来幸好安心没有白玉堂那样暴力即使偶尔被“修理”一次也无关痛痒。除了上次――被瑶瑟下了毒后不能动弹安心乘机暴打他出气的那回。 安心想着上回白玉堂与展昭见面的情形不禁也嫣然一笑看来展昭可有苦头好吃了。.info[]再想起慕容修却不知道他被他爹爹叫回去又有什么急事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拉起江傲对他神秘一笑道:“来我房里给你瞧样东西。” 江傲不知她又想出什么古怪有趣的玩意了当下点了点头。 屋里点着灯生着暖烘烘的炭炉。安心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从枕头下取出她从现代带过来的小钱包。 江傲在一旁瞧着安心将钱包打开取出一张纸片递过来。不禁奇道:“这是什么?” “是相片哦!”安心笑道:“就是类似画像一样的东西但是简直就与真人的样貌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方便携带又容易保存。” “他们――”江傲在赞叹这“画像”精美的同时瞧见那相片上靠在一起微笑着的两个人相貌与安心多少都有些相像不禁怔住了。 “是我爸爸妈妈。”安心叹口气语气有些萧然。当下将回到现代后的经历都细细告诉了江傲。终于有个人可以倾诉不用再将所有的伤心都深埋在心底。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安心明显感觉到心里轻松多了虽然还是难过但却有人与她共同分担。 看着趴在桌上倦倦合着眼的安心江傲心里有一种感动与怜惜。她终于肯脱下所有的面具将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若是不说谁又能知道她心里有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痛呢!感谢上天能够将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送到自己的面前。曾经以为这一辈子是绝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情的可是这个古精灵怪的女子却轻易扣开了他的心扉令他不能自己地沉醉、迷醉。生平第一次心里有了想要永世守护这个女子的愿望。只要能够令她开怀即使让自己灰飞烟灭也是心甘情愿。 江傲坐在安心身旁轻轻地抚着她那如丝般的长看着她如猫般慵懒地依偎着他。 屋外风雪下大屋内却暖如春日。静静地就这样彼此相对。曾经的误会早已冰消瓦解能够没有丝毫猜疑杂念地相守在一起真好此时的一切都已尽在不言中。 转眼春暖花开。 安心这段时间里在随欲居里真是吃得“珠圆玉润”若不是经常被江傲与卓然两个拉出去迫她练武的话也许连路她都懒得走了。她就不懂有了这两个级厉害的“保镖”之后还要练武干啥?又累又没有施展的余地他们是不会让自己犯险的会很周全地保护自己。安心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对练武的事情就更懈怠起来了反正又吃不胖不需要以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减肥呀!只怕穷尽这一生她的武功也无法越这两个非人般强悍的家伙了。 欧阳修等人也上过好几次门是来宽慰苏子扬等人的安心躲着没有见但欧阳修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为什么每个人脸上都笑得如花般灿烂一点看不出伤心难过的样子。感慨归感慨看到这些人能够就此振奋起来他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的。在看他来随欲居简直就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其不凡之处是国家的栋梁若是就此消沉下去于己于国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为安心的“病逝”而感觉难过但毕竟相识不久比起苏子扬他们来伤心的程度就低得多了。 展昭也经常上门但以前是为了皇帝赵祯跑腿现下为了什么简直就是不言而喻。安心想要隐瞒身份对于别人也许能行展昭那里却怎么也瞒不过去。没几天便让展昭得知了她的身份。但展昭也是个细心之人明白这事情不告诉赵祯较为妥当于是答应安心闭口不言。 朝庭里的局势并不稳定最近正在大闹重铸铜钱之事。安心对钱最敏感了一听见钱字就两眼光拉着展昭问东问西。 原来工部郎中许申上书说现今国库空虚凡铸铜钱铜居六分铅锡居三分。这样太费铜了是以建议朝庭以药化铁杂铸铜居三分铁居六分耗费的铜少所得的利润便多了许多。 赵祯细想之后答允了便下诏让许申在东京试着如此铸钱。可是这个工部郎中大概是那种纸上谈兵之人对铸造之法一窍不通。铸钱的时候在铜内混杂上铅锡可以很方便地将其溶化若是掺杂上铁就很难铸造了。赵祯原本让许申先铸出万缗铜钱谁知这个家伙花了一个多月才造出万枚铜钱差得实在太多。大概许申也感觉羞愧自求为江东转运使准备去那里尝试新铸法赵祯又答允了可结果还是白费了工夫。 尔今此事已在京中传为笑谈许申费力不讨好没好意思出来见人最近正躲在家里闭门谢客。 别人听过此事也就罢了只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安心却在心里暗暗动了念。为什么古时候总是要以铜钱作为流通的货币呢?现代的纸钞可好用得多了即使多带点在身上也不觉得沉重。再说这年代已经有了官交子为什么不能直接行纸币? 展昭虽然对朝政之事也不是很懂但起码比安心这一知半解的家伙懂得多些听了她的奇思妙想不禁有些苦笑。纸币虽然方便携带可是也容易破损再说金银铜才是值钱的物事若是行纸币平民百姓怎肯以值得的东西去换一张废纸?交子这东西虽然已有但只限与官吏或是大商人间小范围的流通小一些的城市与村庄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东西。 听完展昭那一番话安心更是觉得郁闷了想起现代国内还有些乡村的生意人也拒收硬币。曾经随着朋友去农村住过几日当她买东西用硬币被拒收后还纳闷过一阵子难道这东西就不是钱?为什么以前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哪怕是一个小流氓或是无赖都能明玻璃、大炮改造历史而轮到自己的时候居然连明纸币替代铜钱金银都不能行呢?到底是自己太蠢还是别人太意淫! 来到古代后别的都没感觉不方便唯有交通与通讯她实在有些不能适应。想要从东京城到远些的南方去起码就要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路途上还得忍受风吹雨淋。通讯就更别提了虽然到处都有驿道驿站有专门送信的人可是哪有打个电话方便?更有意思的是北宋的馆驿一般都管理严格。来客要登记在册共同遵守驿规不得损坏公物。但是规定住宿旅客不得长期占有驿舍期限最多不许过三十天若赖着不走过日限者判徒罪一年。安心曾经在听到这种规定后笑破了肚皮连多住几天都要被判徒罪古代要活人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压根就不知道哪时候犯了什么法就被流放了。 就因为宋朝交通与通讯如此落后安心叹口气还是打消了自己想行纸币来振兴宋朝商业的荒诞想法。有些事物的确是要在特定的环境与历史条件下才能明或推广的。你就算是个天才也无法以一已之力来改变这一切。就像那些书中穿越的同仁们即使改造和推翻了一个朝代也仅是让自己再坐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去无法彻底改变整个封建社会的本质。自己还是轻轻松松当一只快乐的米虫就好了将这些头痛的事情丢给别人去烦恼吧!反正天下是大宋的天下万民是大宋的子民与她无关。 第一百零九章 重出江湖 景祐二年炎夏。 丐帮有事卓然又不知跑到哪里料理帮中事务去了。就连方鄂与司空极也被家里寄书给叫了回去瞅见他们愁眉苦脸的模样也知晓他们在担忧些什么了。只怕是因为年纪渐长父辈再看不下去他们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了大概是叫回去商议亲事了。少了这两个活宝在随欲居里闹腾安心心里暗爽终于可以耳根清静了。只是哪家的姑娘要是不走运嫁给了他们只怕是要苦恼一辈子了。 这日慕容雪面有忧色拿着一封书信来找安心。 安心正在房里与江傲打牌玩儿那牌自然是现代常用的“扑克”了。这女人最近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制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玩。没办法谁让古代的日子过得太悠长了呢这么闲不找些事情来做做又怎能行。 “怎么?你也要走?”安心将手里的牌一把掷在桌上伸手就去抢堆在江傲面前的碎银子嚷道:“你输了快交钱!” 江傲不干压根没有瞧清安心手里的是什么牌谁知道她赢了没有?这个女人真是贪财散碎银子也不放过不论是打牌还是下棋总要赌些彩头。 “哥哥来信让我回去劝劝爹爹。”慕容雪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出什么事了?”安心停止了与江傲的打闹回过头来问道。 “信上写得不太清楚仿佛是前段时日夏国王派使者上门与爹爹商议什么事情要封爹爹做夏国的官儿。”慕容雪顿了顿又道:“爹爹好像已经允诺了哥哥却不同意因此来信让我回去。” “丫丫滴!又是那个李元昊!”安心想起那个男人就感觉不悦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雪还未开口呢江傲便问道:“就是上回你被萧朴围攻时还在一旁冷言冷语的家伙么?”他当然知道自从上回卓然将找见安心的经过告诉他之后他就一直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那个秃头的家伙——主意竟然打到安心头上来了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夏国王又怎么了?江傲连赵祯都没放在眼里。 “是啊!他那一副模样好讨厌!只是——”下面的话安心说不下去了虽然这个李元昊很让人厌恶却不知是不是坏人活千年的原故他居然还能建立西夏国。[..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心记不得他到底是啥时候死的了却知道绝不是现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前安心心心念念想着要回现代对于宋朝的一切麻烦事情都不想过问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历史有所改变。现下却又不同了她已打算好好在宋朝生活下去后世的历史怎样又与她有何关系?若是有必要她很乐意看到李元昊被整死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可怜的兴平公主。况且她最近一想起南宋时的蒙古人侵宋就感觉头痛不已。她已经没有置身事外的感觉了她现下就是宋朝的一份子。南宋连年战争简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若是自己与江傲的子女将来也沦落到那种悲惨的境地里去又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安心抬头偷偷望了江傲一眼莫明其妙红了脸。她没想着立刻要嫁给江傲但这是迟早的事情除非江傲胆敢“红杏出墙”。安心的目光里又多了份杀意若是江傲敢“红杏出墙”一定要先毙了他! “想什么呢?回魂兮!”江傲拿着手掌在安心面前摆了摆这才成功地让这个又魂飞天外的女人清醒了过来。 “没——没什么!”安心赶紧摇摇头否认道。江傲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在安心的脑子里被狠狠意淫了一把?就算知道他也只是一笑置之。以安心的脾气若是江傲“红杏出墙”她也最多是默然走开罢了感情的事情她从来不强求。不过现下若是想让江傲移情别恋只怕没比用杠杆翘起地球要容易多少。 “除了我你脑子里可不许想别的猥琐男人哦!”江傲见一提到李元昊她便走神略略有些不悦明显一副吃醋的模样。 “岂敢岂敢!我怕了你这个新一代盗圣还不行么?若是让你知道我在想别的男人只怕我这里的金银珠宝迟早被你搬光了我还做梦呢!”安心淡淡横了江傲一眼。 真是受不了啊!慕容雪呆立在一旁苦笑最近总是这个模样这两人经常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说着说着就将别人丢在一旁尴尬独立了。安心以前居然还敢嘲笑她与方玄他们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爱情真的能够让人心无旁骛?这段日子以来江傲的性子改了许多呢面对别人也许还有些不近人情傲意十足可是面对安心就差没跟哄孩子似的哄着她高兴了。(..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有望成为另一个妻管严!就像现在方玄面对方鄂与司空极的嘲笑时经常吹嘘的一样——女人是娶来疼爱不是娶来打骂的只要妻子要的不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能弄来博美人一笑。 “这个——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安心看了看慕容雪的一脸呆样不好意思道。这两人叽叽歪歪了一长篇居然还能够清醒过来真是相当的不容易。 “说到李元昊。”慕容雪快要崩溃了面无表情道。 “哦!对了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安心爽快地接过话头却不知要怎么继续下去。她哪知道李元昊干嘛要找上慕容家呀?大概也不外乎是想招贤纳士让慕容家为夏国出力罢了。只是安心好奇的却是他为什么会找上慕容浩又是用什么理由说服那老头子答允的。要知道慕容浩可是十分不好说话的一个人上回为了肖红衣的事情慕容修差点没闹到真的饿死才让他改了主意。 江傲看看安心又看看慕容雪建议道:“要不我们跟着去瞧瞧吧!”好久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他还想着与安心一同笑傲江湖呢!只要想到在皓月当空的夜晚与安心在野外露宿或是骑着马儿在道上驰骋飞扬就觉得柔情、豪情都满溢胸怀。 “好!”安心想也不想便眼睛晶晶亮道。可是转瞬又皱起了眉道:“不行呢!兰汀最近有了身孕店里的事情不能再麻烦她了我们两个同时走了这里谁来管呢?” 江傲坏坏一笑道:“有闲人呀!怎么能放着不用?” “哎呀!你真是太邪恶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安心兴奋道:“师傅最近很闲哪!虽然他不喜欢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是瑶瑟也很闲哪!若是将事情都推给师傅瑶瑟不忍心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一定会接过去打理的。”安心心里噼噼啪啪打着小算盘瑶瑟是个比她要精明得多的女子只是貌似比她勤快不了多少不过有师傅在还怕她不理会自己么? “趁早别打我的主意!”苏子扬仿佛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一脚跨进了房内冷冷瞧了江傲一眼这小子真多事若是一直保持着安心没回来前的模样该有多好?虽然让人看得很郁闷但起码不会出馊主意!原本一个安心已经够让人头痛的了现下这两个家伙凑到了一处还有什么卑鄙的事情做不出来? “师傅!师傅!”安心开始扯着苏子扬的衣袖撒娇她现在样貌变漂亮了更惹人怜爱连撒娇的威力都更上了一层楼。 “我没听见!”苏子扬一撇头瞧见江傲嫉妒的眼神忽然想笑了——这小子现下的醋意可深。 “师傅!师傅!”安心不屈不挠。 “算了算了我知道了你去吧!”苏子扬叹口气收了这么个能折腾人的弟子还真是倒霉。只是他也担心慕容浩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让安心去瞧瞧比较慎重否则慕容兄妹那两个小辈的话估计是入不了慕容浩的耳。 “哦类类!”安心跳了起来又可以去江南了哎真是怀念那里风景如画的悦目景色。况且同为炎夏那里却还雨水充沛午后或傍晚时不时就有一场暴雨夜晚便能枕着凉风入睡。而东京城却只是那燥热热的闷十天半月也没有一场雨就连偶尔吹过的风里都带着烈日的气息令人十分不舒服呢。 江傲现下眼里已分辨不清是非了只要是安心的言行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不过与别的男人格外接近这种会让他血液加流动的举动要排除在外。苏子扬与慕容雪看着这个年纪不小了还老没正经端庄模样的安心连连摇头苦笑不已。 白玉堂满脸不悦之色踱进屋内的时候安心及时闭住了嘴。已经有雪儿这一家子闪闪亮的灯泡了她可不想再带上小白这枚级大灯泡。不过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重色轻友之人安心还是很好心地问了问:“小白谁又惹你生气了?” 白玉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别烦我你们要走就快走!” 原来她已经在门外听见了!安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死活地又开了口道:“是不是展昭又惹你生气了?要不要我替你教训——”话未说完便被白玉堂一眼给瞪了回去。这个暴力的女人居然还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就要将她丢出门外。 这回连江傲都快忍不住要骂安心白痴了。白玉堂明显就是一脸被展昭煞到的表情这个时候沉默是金才是上策她却居然还敢去问。不过想归想救却还是要救的。还未等白玉堂将安心丢出去江傲早都出手将安心一把搂了回来顺手轻轻松松就点了白玉堂的穴道然后丢下这个不能动弹脸上表情凶得想要杀人的女人带着安心跃到了门外——私逃去也。边跑还边对着愣在那里的慕容雪叫道:“快走啊!还站着干嘛?带上你的夫儿我们在门外等你。” 安心被江傲拖着向门外走去却还不忘对着苏子扬大叫道:“记得帮我照顾秀珠母子哦不要让小白欺负他们。” 慕容雪哭笑不得这两个家伙闪得还真快自己刚接到信东西都还没收拾呢!等到她整理好东西带着儿子方便与大包小包充当苦力的方玄走出门来的时候安心与江傲早已骑在了马上留着一辆马车给方玄一家子。 方玄将包袱往车上一丢冷声道:“我也要骑马!再去弄匹马来。” 安心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行!你要陪着雪儿坐马车!” “女人才应该坐马车你下来!”方玄懒得与安心多说要不是顾忌着她身旁那个级保镖的话早都动手拖她下马了。 “不!你想想雪儿体弱坐在马车上会很不舒服当然要你给她当人肉靠垫呀!还有你儿子成天黏人你就好意思让雪儿照顾他自己一点也不管么?想想一路上喂吃喂喝还要把屎把尿雪儿真是命苦哪!”安心说了这么一长串还就是一个意思——死都不下来死都要骑马。其实她对骑马或坐马车都没有多大兴趣反正都要颠到她浑身骨头疼。但是骑马还好一些起码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热天的闷在马车里岂不是要憋死人?更何况她还想跟江傲自在说话儿呢难道两人隔着马车在那里叫嚷么? 方玄看看安心又看看一脸溺爱之色望着安心的江傲叹口气——认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练武等哪天能够打赢江傲了一定要让安心也吃点苦头。因为武功不如人他已经在安心那里吃了两回瘪了李止一欺负他的帐到现下还没跟他算呢!只是不知道这老头最近逛到哪去了想找个机会报仇都找不见人。 安心见方玄乖乖钻进了马车得意一笑当先驱着马儿飞驰前去。留下在后边吃了一嘴尘烟的江傲苦笑着叫道:“安心你走错方向了!” 第一百一十章 狗眼看人 安心难得尴尬地坐在马背上没好意思转过脸去与别人说话――刚才实在是太丢脸了!江傲那一吼差点让她从马背上掉下来。拜托就算是她的错也不用这样嚷得满大街的人都听见吧!害得路上的行人十有八九转过脸来望着她莫名地笑笑得她那个毛骨悚然。 “路痴也不是你的错!”江傲终于不知死活地开了口若是任由这女人沉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说话。 “咳――”安心掩饰着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走了有好半日了吧!你们是不是都饿了前面找家酒家休息一下好了!” 江傲瞧了她一眼淡淡笑了道:“好啊!” 只是那淡淡一笑安心便已觉得云淡风清不禁也与江傲相视着笑了。 太白遗风。 门前酒旗招招停着些马车也有驴子与马匹在食槽里吃草。难得出了城还能找见这样规模偏大的酒家众人毫不犹豫便下了车马走进大堂。 不知道为什么古人都喜欢用“太白”来做酒家的名字看来李白的狂饮豪放还是深得人心。安心想起了她曾经在余杭郡开的那家“太白居”不禁有些怀念那时的日子再瞥了一眼江傲心里油然涌起一阵甜蜜这么多年了原来真的能够有今日的相依相恋。 众人只是打尖吃顿便饭就要继续赶路随便挑了桌空位坐下来。还未坐定便听见左边一桌几个交头接耳的汉子在那里“嗤嗤”地笑低声评论着这群人里为何一个女子绝美另一个又绝丑居然能够凑在一块真是不容易。 安心没了武功听得并不分明是以也不理会慕容雪却轻轻皱起了眉。方玄与江傲相对一望目光里多少都带着些怒意。 点了菜等菜的时候那桌传来的戏笑声越来越大更有一个在那里轻薄道:“你猜那个小娃娃是哪个女子所生?”另一人道:“怕是那个绝色女子所生吧!那个丑的哪里生得出如此俊俏的孩儿?也不知道她身旁那个男人是不是指着她吃饭的这么丑的女人也敢要!难道不怕夜里做噩梦么?”话一说完几个人都放肆地大笑出声望向江傲的目光里也满含着轻蔑与不屑。 内中又一人道:“小林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吹了灯女人都是一样的!哪里还分辨得出好看难看来?”先前说话的那人接道:“那可不行只要一想起那张丑脸哪里还有兴趣!”又是一阵大笑那几人的话语越来越猥亵下流。这回连安心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安心淡然一笑端起茶杯来喝水。为了害怕路上多惹麻烦她早易了容化妆成绝丑的模样这种话又不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懒得与这些浑人们记较什么。慕容雪低着头给小豆丁喂水喝。方玄怒目瞪视着那几人。江傲却面带微笑若不是他嘴角轻蔑地向上轻挑压根瞧不出来他在生气一双修长的手里把玩的竹筷转得飞快。 “看什么看?爷爷我若是你便看紧了身边那大美人免得一个不小心跟人跑了!”那桌上一人见方玄瞪着他们便出言挑衅道。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这几人都是江湖中人的打扮桌上还放着长剑与佩刀眼见江傲与方玄两人都是斯文秀逸的模样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士子罢了。若是要打架?正好可以借机调戏调戏那个美人。 “我说这几位爷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人家又没有得罪你们怎么能这样欺侮他们呢!”这时从另一桌上站起一个穷酸的士子对着那桌粗汉摇头晃脑道:“子曰:非礼勿言!众位还是应该多读读圣人之言才是道理啊!” 方玄此时正忍不住要过去出手教训教训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被这穷酸出来一打岔倒愣住了。这酸秀才莫不是身有绝技?难道没瞧见那桌上人人会武么?若只是出于一时激愤而出来打抱不平的话也太愣头青了。 果然那桌上有人听了这穷酸一顿话后立马站起身来拍着胸脯道:“你爷爷我从来不知晓圣人放的是什么狗屁难道也像你一样满嘴胡沁么?穷酸!滚一边读你的圣人之言去少多管闲事。” “非也非也――”那穷酸摇头晃脑又要准备长篇大论起来。 安心忍不住“扑哧”一笑一听见这个“非也非也”她便想起了包不同。江傲不知她在笑些什么以目问询。安心忍着笑轻声道:“一会告诉你们。” 但此时那群粗汉们早已忍不住了直跳出一个人来手执大刀就向着那穷酸劈过去道:“非你***!” 那个穷酸怎料到这群人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动起刀子来了吓得满地滚了开去险险避过了这一刀但这刀避过了下一刀却无处躲闪眼见就要被砍得血花飞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时只听利器破空之声那拿刀的汉子觉得手腕一麻再也拿捏不住刀柄。“哐”一声那刀正好落了下来刀背狠狠地砸在那汉子脚上疼得他抱脚狂呼。 一阵铿锵声响所有人都拨出了兵器满店堂里找那个偷放暗器之人找了半日也没见有什么可疑的人物。此时那拿刀的汉子疼痛已略微轻了一些再一看地上打落他兵刃的竟是一枚小小的竹筷不禁脸上变了颜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飞花摘叶也可伤人之技?虽然竹筷比起花叶来还沉重了许多但如此功力已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能够抵挡的了加在一块也抵挡不了!顿时心生怯意想脚底抹油开溜了。 那穷酸呆怔在地上好半天才爬得起来额角滴下豆大的汗珠子一脸惊恐之色直道:“野蛮!真是野蛮!”说着说着一脸的惊恐变作了惋惜痛恨大抵还在那里默想他的子曰子曰。 安心由得那群汉子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转向着那穷酸招了招手道:“这位英雄请过来坐下一叙。” 那穷酸转头左看右看这才能确定安心叫的正是自己不由心内扬起一股豪气想着自己也成英雄了一脸得意之色挺起了胸膛向着这边踱来。只是他实在太过瘦弱怎么看也是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模样努力装出豪迈的模样只令人觉得古怪可笑。 这时跑堂的正端着两盘子菜奔了过来一个不巧正与那穷酸撞在了一起两盘子菜都合在了那穷酸身上汁水淋漓地洒了他一身油腻。跑堂的顿时怒了张口道:“这位爷你怎么走路不看道?” “我――我――”大英雄顿时沦落为受人欺侮的弱书生。 安心一笑替他解围道:“小二麻烦你再去厨下嘱咐重做一份这洒了的两盘仍旧算在我们帐上。” 跑堂的见客人了话立刻变了一副脸道:“是!小的这就去!”说着又向那穷酸道:“这位爷方才没烫着你吧?这可对不住之极!”说着不住拿肩上的布巾替他擦拭却将那油腻越抹越大了。 这才真是狗眼看人低呢!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论何时何地人们眼中看见的都只有钱哪!她在那里叹息却忘了自己也是众多视财如命之人中的一份子。再一转头见那群汉子蹑手蹑脚就想偷偷溜走眉头皱了皱道:“站住!过来!”言语无礼之极就好像在吩咐自家仆役。 那群汉子早瞥见江傲手中竹筷少了一只这时哪里还敢不听话?边在幻想中抽自己大嘴巴边陪着笑走了过来齐声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安心笑了笑道:“坐回去没听见我吩咐前不许离开座位一步!” 众人舒了一口气心下直道好险还好这女子没让他们爬出店去否则还有何颜面见人?这时都乖乖听话坐了回去。店堂内顿时一阵静默没人敢随意开口说话。 那穷酸已坐了下来看了看安心那脸庞一笑露出两颗黄黄的大板牙果然是有够丑的只是声音却如此清脆动听当下不敢多看别开了目光低声道:“不知姑娘叫我来又有何吩咐?” “方才谢谢你了!”安心以手执壶替那穷酸斟了杯酒问道:“不知英雄如何称呼?” 那穷酸原本就是个积年不中的秀才一肚子迂腐酸气却又好多管闲事平日总被人瞧不起哪里有人这样对待他过?当下感动得手都抖了颤着声道:“在下――在下高惟志方才――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说着两只手却不知要往哪搁只得掩饰着去拿那桌上的酒杯一杯子下肚脸上有了些红润方才镇定了一些。 高惟志?没听说过啊!安心略略有些失望看来最近运气不太好不像以前随便出门都能撞见一群名人了。这个高惟志她越看就越像《儒林外史》里中举前的范进只是好歹还算正义没范进那么懦弱见到不平还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虽说言语酸了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些但这样的人总比那些伪君子要好得多了。 “久仰久仰!”安心笑笑却不知还有何言语要对此人说虽然知道这人还是个好人只是脾味、言语不相投总不能与他唠叨些子曰子曰吧头也会昏的。正巧这时跑堂的又端了菜上来安心便道:“咱们也别拘礼了请随便用些。” 那高惟志连连点头也不再说话拘谨地夹着菜慢慢吃着。偶尔抬起头来见到江傲对着他眨眼笑了笑愣得一筷子菜又掉在了衣服上。安心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 耳根清静了一顿饭在安心等人旁若无人地据案大嚼中结束。那高惟志先前还拘谨后来见众人都随意的模样也没有人嫌弃他便也放心大胆地吃喝起来有时甚至还插上几句话虽然他言语无味但也无人与他计较。只是苦了那边一桌子的汉子一个个连动都不敢动规规矩矩地坐着只怕也是他们出了娘胎的第一回。 吃完饭安心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向着江傲道:“我没带钱!都是你害的将我拎了出来连东西都没空收拾。” 江傲轻笑一声与他在一起还用得着带钱么?随便找家为富不仁的大户人家做梁上君子去便得了是以他自己身上都很少带钱。 慕容雪听见说安心没带钱便要从自己包袱里掏钱来付帐却被安心止住了。她冷哼一声向着那桌汉子们道:“还不过来?” “来了来了!”终于可以不用再那样枯坐着了众人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不就是付点饭钱么?有!有的是!现下只巴不得快点送走了这几位瘟神爷免得破了财还得见血。于是都一叠声嚷道:“小二!这桌的帐算在我们这里!” 安心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还有这位呢他方才在那桌吃的东西是不是也要劳烦你们――”话未说完已有一群拍马屁的家伙点着头抢着应允了。安心站起身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了!”说着向那高惟志抱了抱拳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高惟志忙还了礼眼见安心等人就要出门再一瞥见店内那群汉子望向他的目光变得凶狠急忙追上前去想要跟着溜出去免得成为人家泄怒气的对象。总算他还没有蠢到家。 可是还未等高惟志跨出门去就被迎面进来的一个壮汉撞了个满怀那壮汉顺手将高惟志推了个趔趄正瞧见方才那群被安心等人吓破了胆的众人怒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肖大侠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还不快跟我回去!”说着又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安心此时已与那汉子擦肩而过只他说到“肖大侠”脚下顿了顿难道是上回那个肖路尘么?这里倒正是他的地盘不知他有什么事要办。 第一百一十一章 挡截书信 那几个人见问面面相觑再望望停下了脚步的安心不敢吱声。 “说话啊!都哑了?”刚进来那汉子开始吼了一点也不顾忌此时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秘密有泄露的可能。想是平时对这些家伙呼来喝去惯了的也从没将旁人放在眼里是以言语毫不顾忌不给他们留一丝颜面。 “我……我们……”那个先前被众人称作小林子的汉子站了出来结结巴巴道:“没……没见到肖大侠要找的那个人。” “不对啊!明明今日他该行到此处了――”那汉子挠了挠头道。转眼看见高惟志哆哆嗦嗦正贴着门槛儿想要溜出去便使劲儿拍了他一掌喝道:“什么玩意儿!鬼鬼祟祟指定不是好人!躲在这里想偷听我们说话么?” 高惟志被他这一掌打得直向门外飞出去江傲连忙伸手一接。安心赶着一瞧只见高惟志面如金纸吐了一口血出来显然是伤的不轻急忙取出伤药给他服下向着那汉子怒道:“丫丫滴!明明是你那铜锣嗓子吼比打雷还响没长耳朵的人都听得见还好意思说别人偷听你说话?”说着犹不解气接着道:“身怀武艺却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这就是你们所谓大侠的行事方式?” 那汉子瞅了一眼安心见她丑陋不堪当下不耐烦道:“滚!女人在这多什么事――”话未说完下巴便已被江傲单手托住了。这汉子大惊也没见江傲动弹怎的就已制住了自己的要害?论起来自己的武艺虽比不上肖路尘在江湖上也算是一等高手了怎的竟栽在一个无名小子手里! 先前见识过江傲厉害的那伙人见这汉子开始骂安心便知道大事不妙了只是还未来得及出言提醒就见江傲形如鬼魅般掠到了这汉子身边现下这只手只要再轻轻一捏后果可想而知。虽然长年在这汉子的积威之下对他很是害怕但江傲却比他更可怕!这群人动也不敢动只得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一边还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先前还算有些见识若当真与这来历莫名的四人翻了脸恐怕这条性命就要留在此处了。 “怎么?不继续骂了?大家可都看见了我又没不许你说话!”江傲向着那汉子笑了笑笑得那叫一个温柔但温柔里却带着强烈的杀气。 那汉子就算骨头再硬也没强横到不要性命的地步当下不敢再置一词。但目光仍是凶狠地盯着他那几个置身事外的手下心里寻思着若是得以脱身定要将他们都狠狠凑一顿来泄泄。 安心此时见高惟志性命无碍扶着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后便冷笑着走过来对这汉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瞧得他毛骨悚然不知这女人想要做什么。只见安心嘿嘿一笑向着江傲道:“撬开他的嘴。” 江傲听话地将这汉子的下巴一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张了开来。安心拿着枚小药丸瞄呀瞄呀瞄了半晌终于一扔掷进了他的嘴里。江傲一掌在他头顶一拍那汉子头一仰药丸就不由自主咽了下去顿时满脸惊惶。 “别怕!怕什么?大家可都看见了我这药丸上又没有毒。”安心笑眯眯地道。方玄看得真是目瞪口呆她与江傲真是两个淫荡无比的家伙呀连说的话都一样那么无耻。想着顺手盖住了方便的眼睛生怕他们俩个带坏小孩子。 安心说着说着脸色又一变向那汉子喝道:“肖路尘叫你出来做什么?说!”江傲见安心问他便放脱了他的下巴轻轻抚了抚衣袖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找――找一个人。”那汉子还当真听话。此时不听话又能怎样打又打不过还不知那丑女人喂自己吃下的到底是什么。 安心望着他不语。他只好继续接道:“那人是夏国使者。”说着见安心脸色变了变当下赶着讨好道:“听说是去收卖慕容家的。这夏国近年来可是展的甚快隐隐有反心当真可算是其心可诛!肖大侠一得知这个消息生怕他们对大宋有什么不利之举便让咱们守在这里截住那夏国使者搜出他身上的书信好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安心皱了皱眉望了眼慕容雪见她亦是一脸忧色。那汉子认为安心是在为宋国命运担心连忙又道:“说起来咱们可都是大宋的子民绝不能看着慕容家作了夏国奸细!这可是卖国的无耻之举!肖大侠宅心仁厚侠义为怀――” “闭嘴!”安心打断了他接下来替肖路尘吹嘘的恶心话语。肖路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若当真宅心仁厚也就不会背后捅人刀子了。凭着他与慕容浩的交情只该上门劝解才是现下明明就是想借此机会扬名立万指不定还能因出卖慕容家而受到朝庭的封赏。 安心眼望江傲怔了片时又问道:“那夏国使者什么模样?” “不……不知道。大概四十左右年纪面白无须……”那汉子见安心等人连肖路尘也不放在眼里只得低声回道一点也没了先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这里正说着门外就来了一队人马虽是汉人的衣着打扮但面容明显不是中原之人。当前一人正是四十左右年纪面白无须。众人都心下一惊不是吧这么巧? 方玄此时见慕容雪心忧也顾不得许多将方便往她手里一递飞身就上去拦下了那队人马沉着声道:“将书信交出来!” 那使者正待下马进酒家歇歇脚见方玄过来当下一惊喝道:“什么人?给我拿下!” 方玄冷笑一笑半点没将围上来的夏国武士放在眼里一把拎起那使者的衣襟道:“瞧你的模样明明是个汉人充什么夏国奴隶!”说着探手就去他怀里掏摸。 夏国武士齐声一喊倒也威声震天惊得路上行人纷纷躲避。方玄早已摸出书信随手将腰间长剑一拨乒乒砰砰一阵响那些夏国武士向他打去的兵刃都脱手而飞十几个人如同叠罗汉一般齐齐倒在了地上。 安心从方玄手里接过书信一瞧里面是慕容浩回复夏国李元昊的亲笔信。信上写明同意在夏国与大宋争战的时候里应外合来助李元昊一臂之力。条件自然是要求一片封地以重兴鲜卑族往日的光辉荣耀。丫丫滴大燕都灭国几百年了怎么还想着复国?慕容浩是不是太悠闲了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做?做什么不好?拿全家性命搭在里头为他人做嫁衣裳?安心轻轻一笑将书信收起瞧了瞧那些夏国使者与武士向着方玄道:“放他们走吧!” “我却想杀了他们呢!”方玄冷冽冽地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强烈的杀气让他们潸然汗下。 “放他们走。”安心轻声说道:“这里杀人不太方便况且是肖路尘的地盘没得又让他指着这事做文章上报给朝庭以求荣华富贵。现下书信虽已被我们搜了出来但一下子在宋国死了这么多夏国人只要有人吹吹风儿难保赵祯不会为了安全起见就屠了慕容一家。” 方玄咬咬牙一脚一个将那些夏国武士踢得老远最后用力将那夏国使者掷了出去道:“滚立刻消失在我眼前!否则让你们再出不了这宋国!” 一群人也顾不得疼痛了屁滚尿流地上了马能跑多远是多远连回头多说一句话都不敢。这不代表不勇敢。任何一个人面对轻而易举就能将自己捏死的人物时还是先保命比较明智且重要。 这样就完了!安心叹口气太顺利了简直就是心想事成一点也不好玩。只是慕容浩怎么会放心将这样一封重要的书信交给那队白痴的夏国人呢?以他们的身手路上随随便便来个会武的人就能劫下他们。好在是碰巧让她给撞见了否则这封信要真落在了肖路尘手中只怕没有什么好下场。安心无聊道:“我们走吧!” 安心说要走江傲当然没有意见连瞧都不瞧一眼身边那几个肖路尘的手下。牵过马儿来托着安心上了马自己也随即跃到了马上。方玄想说什么却又忍了没说。郁闷哪又要坐车了简直闷得死人! 可是他们要走先前那被安心喂下药丸的汉子却又不乐意了腆着脸向安心陪着笑问道:“不知――方才那个药――有没毒?” “哈――哈哈――”安心干笑两声道:“当然有毒!没毒我喂你吃药干嘛!” 那汉子顿时就求开了不但扯出了肖路尘还把许多安心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家伙也抬了出来。他只希望安心能够碰巧认识其中的一个稍稍卖点面子给某人。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侠呀。可惜安心对江湖没了解多少也就别指望她能认得哪个了。一听名字便在心里腹诽着――统统都不像好人! 没劲一个也不认识。安心瞧了瞧他们道:“把钱都掏出来!” 一听原来是要钱众人连忙将所有的银钱都一股脑掏了出来――要钱好!要钱好!就怕这丑女子什么也要不只要他们的性命那才是真的惨了。 安心瞧了瞧众人手里捧着的钱袋嘴角撇出一抹微笑却不伸手去接道:“将这银子拿去给先前被你们打伤的爷就当是给他看病吃药补身子了你们这是自愿的对不对?” “对!对!小的是自愿的!打伤了别人出点医药之费乃是天经地义我们是自愿的――”一群家伙异口同声道。 慕容雪忍不住轻声一笑就连小方便也躲在她怀里望着车外这一群人怔小小的心里大概也觉得甚是有趣。 “那就好了我就怕你们不乐意!”安心笑了笑又道:“再去雇辆马车来送那位爷上路。” 一声令下当先就有两人屁颠屁颠跑了去寻车了。安心一直瞧着他们将高惟志服侍得跟亲爷爷一样这才满意了。轻声向着那高惟志道:“倒是连累了你赶紧回去吧。” 高惟志直接就被这一场意外给弄晕了头又见这群人送上了钱钞更是觉得不可思义。他家里不算有钱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自家娘子已经埋怨过他好几回了说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担连考个状元也不行只配一辈子做个穷酸迂腐的破秀才!这些银钱若是拿回去也够自家嚼裹着好生过几年的了若是耳根清静不再被娘子埋怨更是他所乐意之事。是以当下已惊喜交集说不出话来了。 安心像是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一般向着那赶车的车夫道:“好生送这位爷回去路上小心着些。” 那车夫应了一声殷勤地赶着车走了。高惟志坐在车里从车窗探出头去还在不停地频频后顾眼中激动得泪光闪烁。 安心见他走了这才轻笑一声扬起马鞭驱着马儿就走。 身后那惶恐着的汉子惨叫一声道:“姑娘!还请赐小人解药啊――” 安心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易过容的面容更是丑得令人心惊胆战却印象深刻唯有一双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笑道:“是药三分毒但凡吃药总是有毒的!”说完见到众人一脸悔断了肠子的模样又轻哼道:“真正的毒药你还不配吃呢!回去告诉肖路尘叫他给我安份点否则那毒药我可要喂他一颗!” 说着再不瞧那群人有什么反应。那马扬起四蹄已将她带得远了踏起一阵尘土飞扬将身后那群汉子都掩没在尘埃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鲜卑族人 夏国那一群人马当先领队的使者正是汉人名为徐敏宗他其实是属于李元昊“幕僚”中的一员专管给李元昊出策谋划。这回在路上撞着安心等人也算是他运背被方玄那一掷性命去了半条。当下不敢再在路上耽搁直飞驰了上百里地才敢停下来从脏兮兮的鞋底摸出一封臭烘烘的信来瞧了瞧这才吁了一口气将信再次藏到鞋底里去心里不由得意起来――好在早作了防备否则这回可没脸回夏国了。 暂且不提徐敏宗倒是安心等人在路上却再没遇到过什么麻烦一路顺顺当当到了平江府的慕容山庄。这回安心总算留了个心眼又将样貌妆成了以前的模样免得慕容浩认不出自己还要多费一番口舌她可不想人人都知道她来自未来。 慕容浩听得家人报说安心等人上门竟破例亲自迎了出来满面又惊又喜地看着安心道:“前些日子小儿回来不是说姑娘已――我还正打算哪时候去探望一下苏大侠呢!” 又是大侠!安心最近一听大侠都头痛忙道:“多谢慕容伯伯关心好在我还并无什么大碍倒是此次――来此倒也与师傅有关。” 慕容浩笑呵呵地从方玄手里抱过小外孙正陪着安心等人往慕容山庄走听见此言忙道:“不知苏大侠有何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也好稍稍报答一下当年的救命之恩啊!”说着又怅然道:“只可惜苏大侠本事大我一直没有能够有什么略尽绵薄之力的地方。” 安心闻言一笑当下已走到了山庄待客的大厅之内。可巧慕容瀚也在自从当年在蘅芜苑一别还当真没有再见过这个性格直爽的汉子安心不由觉得有些意外正要说出口的言语也暂且搁忘了。 “哼!我当是谁嘛大哥竟然亲自去迎原来却是你这坏丫头。”慕容瀚故作生气高高扬起了头言辞里竟也有几分欢喜之色。 “嘿嘿!”安心贼贼一笑道:“当年我无意间得罪的事情你不是还记在心下吧?” “谁与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慕容瀚闻言呵呵大笑道:“我原也说错了小丫头现下可不小了!咱们雪儿都出嫁了小丫头可也有心上人了?”说着倒拿眼瞧着江傲心想此人怎的有些眼熟。 慕容浩见自己兄弟看着江傲眼里流露出一抹迷茫之色他也迷茫了。他心下原也觉得江傲眼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傲已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身形也越长得高了再加上现下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与当年在慕容山庄当仆役时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慕容浩一时之间却又怎么认得出来?怔了半晌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咱们是不是在别处见过?” 江傲面上露出一抹狡黠之色当下收敛了浑身的气息唯唯诺诺低下头道:“小的见过慕容庄主。”说着却想起当年就是在此处第一次见到安心自己还记得那晚从闻竹斋盗了至阴珠出来路过映雪楼时听见安心在那里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吟的两句词“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怜宵。”谁又能想到现下却是此般光景。 慕容浩顿时一惊眼里一抹精光闪过忽尔长声大笑起来道:“原来是你!好个江傲啊!没想到我竟也看走了眼!”说着又笑着道:“当年安心姑娘走的时候我这府里这么多高手她都瞧不上眼偏偏却要了你去我还在心里奇怪原来闹了半天竟是我走了眼了你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啊!也难得安心姑娘看人的眼力竟如此高明!”说着也由衷感觉到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才为何自己却没现?不过如此高人又为何潜入慕容山庄甘为仆役呢?慕容浩想着心里有些疑惑起来。 江傲微然一笑倒不再言语。安心却直呼稀奇看着慕容浩面上疑惑的表情难道他现下还没现山庄的藏宝库里少了枚至阴珠么?慕容家族当真家大业大到如此程度?估计那藏宝库中宝物太多区区一枚至阴珠还没人留意得到呢!想着不禁笑道:“说起来倒还承了慕容伯伯的情了江傲原本因为一件事暂且藏身慕容山庄倒叫我捡了个便宜。”既然慕容浩还没现府中失窃她也就干脆不提淡淡用言语带过也算是替慕容浩解疑了。要知道江湖中恩怨情仇多不胜数偶尔为了一件事藏身匿迹也是有的。 果然慕容浩只了然一笑不再追问。分主宾坐下还未来得及开口叙谈便有一个身影从内里疾奔了出来一见安心喜道:“哈哈!果然是你来了!小安子很好很好!你果然没事!我就说嘛好人命不长坏人活千年就你那坏的程度估计天下人全都死光了也未必就轮到了你!”说着喜不自胜地抓耳挠腮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的长辈在此也要上去给安心一个大熊抱了。正是慕容修呢! “小修修――”安心这个称呼好肉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知道他们的交情好却也不用当着众人好到如此肉麻的程度吧!众人面上神色不一。慕容浩兄弟俩是暧昧地笑着估计是会错了意。江傲是看到慕容浩他们的暧昧笑容开始郁闷起来。方玄与慕容雪却是幸灾乐祸地笑着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安心细细打量着慕容修眼见这几年过去了大伙都有些变了呢!慕容修依然俊美无匹只是总算也多了一份沉稳的气度不再是当年那毛燥燥的样子了只是大嗓门依旧一出场就声震四方!不由笑道:“嫂夫人呢?怎的不带出来让我见见!” 慕容修尴尬地笑了笑道:“还不知在哪个娘肚子里。”他当年自从死拒了肖红衣的亲事后一直也没找见自己喜欢的人。慕容浩也实在拿这个儿子没有法子他想早些抱孙子但儿子不愿意又能如何?说起来众人也都不免有些误会他是对安心有意。但事实上他当然是喜欢安心的却没有那种爱恋之意。一直以来安心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是至高无上的这个女子如此与众不同又豪爽精怪对于安心他更多的是佩服与崇拜但却没有柔情。 “哎!你也太不争气了!好啦!现下有我在我一定将你妻子从娘肚子里头挖出来!”安心故意叹口气一番话引得众人一阵笑慕容修更为尴尬了。 当下不免热闹了一番直到慕容浩好奇心起再次追问起苏子扬到底有什么事时安心这才笑吟吟道:“听雪儿说慕容伯伯准备投靠李元昊?” “啊这个――”慕容浩对安心的直爽还是有些不习惯当下掩饰道:“也没有什么事。” “还说没什么事?你都将回信交给夏国使者带去夏国了!我可不想咱们家得个叛国诛连的下场啊!”慕容修一见提起这事立刻就气呼呼道。自己都已是而立之年的人了为何爹爹总将他当成是个小孩子对他的意见从来听不进去就连叔叔――慕容修转眼看了慕容瀚一眼他面上也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只是苦于说服不了兄长。 “叛国?我们可不是大宋的子民我们是大燕人哪!”果然慕容浩又开始旧话重提了他就是固执着这一点是以面对兄弟与儿子的反对丝毫不以为意。 “大哥不是我说大燕都亡国了数百年了现下哪还有半点复国的希望?我知道你也不是那执着名利之人也没有想要当皇帝的野心只是想让咱们这些鲜卑族人活得更好些罢了。只是这数百年来咱们慕容族的人都与汉人同居婚配身上流的血液如何还能算是鲜卑人?又怎能不算是大宋的子民呢?” “是啊!我看那李元昊压根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以同为鲜卑族人这个理由来利用慕容家的势力罢了待到他建了大业又怎会容我们继续活下去?封地?那是想都不想想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爹爹你如何不知晓这个道理?” 慕容浩闻言难得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呢?但慕容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任人摆布的我又怎会容得李元昊先对慕容家族下手?眼见这么些年过去了许多人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鲜卑人了。我不过想借此机会让大家都清醒清醒自己的出身来历为人不能忘本啊!” “怎么?李元昊与你们都是同样的鲜卑人?”安心不由觉得有些奇怪慕容家怎会与夏国李元昊扯上这份关系?曾经听兴平公主说起过李元昊是鲜卑拓拔族人但也并未在意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段讲究。 “他?”慕容修不屑道:“其实算起来与我们压根就没什么关系!宇文氏、慕容氏、段氏一向都被人称为东部鲜卑也老早就与汉人混居了。李元昊天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种若要按血统来说他既然自称是拓拔族人就应该是北部鲜卑可夏国与北部鲜卑压根就没有一点儿关系至于党项人更不知是什么玩意了!” “呃!”安心头昏昏不明所以然这个血统问题太复杂了吧!不过听见慕容修提起段氏不知和大理段氏有没有关系安心又在开小差神游中。 慕容瀚呵呵笑道:“说起来东部与北部鲜卑也没什么关系了不过是同一个祖宗。至于夏国的党项族一向自称是鲜卑拓拔人我也还真不知道他们与拓拔人有何关系。党项族仿佛是羌族的后代吧而我们鲜卑却是被你们汉人所称为的东胡的后代。大抵也不过只有几种可能――也许拓跋姓为羌族原有的姓氏要不就是以前中原皇帝的赐姓再不然就是他们冒用了鲜卑拓跋氏的名号!” “这样啊――”安心头昏脑涨中不禁摇了摇头道:“对这个我实在没听明白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便是李元昊与你们没有关系是吧!” 慕容瀚与慕容修当下连连点头安心能听明白这点实属不易。 “那他干嘛用同为鲜卑族的名义来收买你们哪?”安心此言一出便不禁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白痴啊这问题问了岂不是白问李元昊又不在此。 果然慕容瀚与慕容修用鄙夷的目光望着她异口同声道:“我们怎么知道你问李元昊去!” 安心苦笑着摇摇头将目光转向慕容浩要瞧他怎么说。 慕容浩叹口气道:“我也知道这里头没什么关系但凡事总要有个名号李元昊既然为了套关系这么说了我也不妨暂且听着便是。” “反正我不赞同你与夏国结什么同盟到时被人卖了还在那替别人数银子呢!他们有多少人?你们有多少人?何必冲在前头替他人作嫁衣裳?”安心直接道。 慕容浩虽觉安心的语气有些强横了但好在知晓她脾气直爽倒也不介意解释道:“夏国也并未要慕容家为他们打战只不过想让慕容家收集些宋国情报罢了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慕容家族高手甚多想必也没什么危险。” “慕容伯伯!”安心正色道:“我一直觉得你们现在其实就是汉人了!你想恢复强盛鲜卑族这不忘本的举动我不反对但你不觉得在现下慕容家汉人血统多于鲜卑血统的情况下这种举动是可笑的么?”接着不容慕容浩反驳又道:“以夏国那小小的弹丸之地屈指可数的人数你以为他们能攻打下大宋的江山?若是与辽国同盟倒还有些可能但据我所知辽国现下对李元昊也甚为不满暂时是不会与夏国同盟的。即使他们能攻打下大宋也不知已是何年何月了慕容伯伯你还看得到这一天么?慕容家族还看得到这一天么?攻下了大宋也没有慕容家从中分杯羹的希望即使给了你们封地又与现下依附大宋而生的局面有什么两样?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慕容浩被安心这一番言语直打到心里去暂时闷头细思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一百一十三章 欲盗书信 “是啊!我也这么说呢!可是爹爹却听不进去。”慕容修嘀咕道:“也不知那李元昊有什么蛊惑的本事信上只不过反复提了几句光复鲜卑就将一向精明的爹爹生生弄成这副鬼迷心窍的模样。” “你说什么?”慕容浩直接瞪了过来吓得慕容修缩头一哆嗦看来积威之下说话一定要三思才行。 汗!安心抹了把额角的汗天可真热这话题可真闷。原来李元昊提的只是光复鲜卑这个名号啊!就说呢若是现下还有人想着要光复大燕结果一定便是成为慕容复那样的疯子!即使想当皇帝也没人会提起这个都被扔在了历史旮旯里的大燕吧!若不是金庸一部《天龙八部》安心还不知道这大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呢没准便当成了是战国七雄时的燕国更甚至理解成很大的燕子也是有可能的! “师傅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说你这举止是会给慕容家族带来灭顶之灾的。宋国现下正是强大之时虽然从太宗时起就一向重文轻武现下朝中没有什么能兵强将但乱世才能出豪杰没准现下不知有多少王候将相的还躲在深山老林里呢凭夏国那微弱的势力压根就动摇不了大宋的根基。让慕容伯伯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安心跟念经似的一字一句说着。其实这些都是她自己的话但李元昊的无耻招数她可也要学一学呀要有个强有力的名目才能打动别人的心。苏子扬在慕容浩心里的地位是很高的扯出他来才能让慕容浩有足够的重视度。 慕容瀚与慕容修当下连连附和着点头不已就连江傲等旁观之人也觉得安心说得有理。慕容浩又沉吟了半日终于长叹了一口气道:“苏大侠真不愧是有高瞻远瞩之能啊!是我糊涂了!一心只想着认祖归宗让鲜卑而不是慕容这个名号广为天下人知却没想到这样也许连慕容家都保不住了。”冲动是魔鬼!慕容浩也难免有些个软肋这回可巧让李元昊抓住利用了一把。 “认祖归宗!这可是汉人的思想啊!慕容伯伯你还不承认你其实也是个汉人么?”安心微然一笑。 慕容浩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半晌忽道:“但我已回书交由夏国使者带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现下反悔也没有什么但若是这李元昊一怒之下将此书送到皇帝手中这――”念及至此深觉自己鲁莽了。 “是这个么?”安心笑吟吟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来递给了慕容浩。 慕容浩面上一喜连忙伸手接过但再一细看不禁摇了摇头道:“假的!不是我的原书。” “什么!”安心振衣而起!被耍了!再想起那夏国使者一脸惶惑懊悔的模样丫丫滴!装的还真像!早知道便该让方玄杀了他们斩草除根呢! “那怎么办?现下再去挡截是来不及了!”慕容瀚长叹了口气。 安心眼珠子骨碌乱转。若是此信真落到了赵祯手里没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真会下旨诛了慕容家呢!自己要是替慕容家辩解或许是有用处的但她现下不想见赵祯不想打乱他暂时平静的生活。怎么办呢? 江傲望着安心笑了笑以示安慰开口道:“别急李元昊起码不会立刻将此书信交给皇上的。他现下还没做好与大宋翻脸的打算呢若是就此卖了慕容家岂不是也将他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了?大宋若是有了防备夏国就更没有与之抗衡的希望了。” 安心闻言先是放心地笑了但随即又道:“可这东西放在那里总是一枚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摇控炸弹啊!难不成要去夏国盗回来吧?” “摇控炸弹?是什么?”众人不解当下就有几个直接问出声来。 “啊!”安心又想挖地洞钻进去了。失言了!又失言了! “呃我想安心的意思是说在森林中未熄灭的火种吧!”江傲也不知那摇控炸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以安心的话来理解这样解释应该没什么错。 眼见众人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安心这才长吁一口气望向江傲的眼睛就差没飘扬出粉红色的爱心了。有个站在自己一边帮自己说话的人真好呀!以前只有卓然会这么帮她现下又多了江傲一个真好! 安心的意思大家是明白了可是办法却还是没有。若是说起要去夏国盗信这个难度还真是大汉人一进入夏国就立刻会被认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做什么?再说书信又不像是别的东西谁知道到底会放在哪里?要盗又岂是这么容易的?不过提起盗字慕容兄妹与方玄的目光又飘向了江傲这个盗圣的徒弟除了他还有谁更适合做这种事呢? 江傲难得郁闷了看我干嘛!都看我干嘛!别人看他他不在意但以如此期待又热切的眼神盯着他却让他很不好过感觉自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正在待人切割。 安心的目光也慢慢飘了过去上看看下看看忽尔笑笑忽尔皱眉。江傲忍不住了闷声道:“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嘿嘿!没什么看看而已。”安心奸笑了两声却又苦恼道:“我好烦恼啊!若是不盗这信吧不知道慕容家什么时候会倒霉。若是要盗这信吧我又不想去夏国上回见了那李元昊一次我都已经快要吐了。”其实她原可以不去盗信的因为赵祯的关系但安心还是忍了没说。 “这怎么能让你去犯险!慕容家的事情要由慕容家自己来解决!”慕容浩开口道:“既然是我做错了这信也由我去盗吧!” “不大哥你现下是慕容家的族长要去也该是我去!”慕容瀚站起身来道。虽然这个兄长的武功比他强些但他也不弱起码对付个把夏国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你不能去。趁着李元昊现下还不知道我反悔了也许我可以以商议大事的借口混进夏国伺机盗信。”慕容浩说着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江傲笑吟吟望了安心半日她心下在想什么他自然还知道一些。既然安心不愿意见赵祯这倒正合他的心意当下心花怒放眼见慕容浩与慕容瀚争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不禁开口道:“这有什么好争的难道这件事很好玩儿?”说着又向慕容浩道:“就算你混入夏国身处明处也未必盗得到信。算了还是我偶尔做次好人替你跑趟吧!”正巧他还想教训教训李元昊。江傲还想着就算是偿还盗了慕容家至阴珠的代价好了。不过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了。 慕容浩与慕容瀚不知江傲乃是盗圣的后人当下连连摇头怎么也不愿意他为了慕容家去涉险。 “你当真要去?”安心眉间一抹忧色。 “放心啦。大内皇宫都来去自如何况是夏国?”江傲宽慰她道。 “那我也去吧起码我会易容易容成夏国人的模样这样不容易被人查觉呢。”安心笑道。江傲的本事她自然很清楚。 “不用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吧!”江傲怜爱地望了安心一眼。她刚刚才回来没多久怎能让她跟着自己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是待在大宋安全一些。想着知道安心不放心又道:“你若要帮忙便做个人皮面具也就行了。我带着你反而不容易行事。”这最后一句话是事实却也是关心。 “可是――”安心想着想着又不乐意了江傲这一去起码也得过上好几个月才会回来要与他分开这么久么?两情若是相悦又岂会不在乎朝朝暮暮。 江傲了然一笑道:“我会尽早赶回来的放心!”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像是宽畅又像是保证。安心不由点了点头不想让江傲替自己担心那就自己承担几个月的担心难过吧! 江傲简直快要成了安心肚里的蛔虫了一见她的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当下笑道:“你还得忙着将某人的妻子从他丈母娘肚子里挖出来呢!哪里还有空闲想别的?” 安心闻言“扑哧”一笑江傲这张嘴让她说什么好?是不是因为现下两人的关系分明开朗起来他不用再猜来疑去是以又变聪明了?不像以前那傻得冒泡的别扭模样了。 这回不光是慕容雪与方玄郁闷了哪!其实他们两个都习惯了这两个厚脸皮的家伙旁若无人的模样。倒是慕容浩他们郁闷了被当成摆设给晾在一旁了!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明明是慕容家的事情吧!怎么说到现下倒好像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两人还真会自说自划哪但又让人说不出什么来。慕容修更是早对安心与江傲的关系有些明白现下见他们已挑开了那层窗户纸也不由地替安心高兴但是――他也一点不喜欢被人忽视的感觉! “那就这么定了吧!”安心笑嘻嘻站起身来反正要走也要等明日了还有空与江傲相处一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犯不着现下便操心。 江傲点了点头拿眼瞥了瞥周围那一群呆成雕像的家伙向安心示意。安心这才恍惚过来大声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又将你们给忘了!”说着不顾众人面上那千奇百怪的复杂表情又笑道:“放心!江傲出马书信无失!” 这女人真是厚脸皮夸自己情郎也不带脸红的。慕容修与方玄交换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哎!技不如人!除了在这里听安心夸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可没那神不知鬼不觉的盗术若是司空极在此也未必能说得嘴响。 安心等人才赶到平江府这时也都有些倦了慕容浩便吩咐下人好好服侍便由得小辈们散去玩耍了。他与慕容瀚却还有事商议。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安心再次在慕容山庄里闲逛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来此的晕头转向之感。江傲更是熟拈在这里混过三个多月要是还不熟那也就成了安心那样的路痴了。 路过闻竹斋两人相视神秘一笑。这里的秘密只有他们才知道。 待到安心再次见到慕容山庄的那些丫鬟们时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最热情的人是她们。这群人因为慕容雪嫁到了方家平日也甚少与她相见常常盼着慕容雪回来看看她们。但现下一见到安心立刻就将自家的姑娘丢到脑后去了都围着安心说说笑笑。至于那抢走她们家姑娘的姑爷方玄就更是连正眼也不瞧一眼。不由让人深叹――那些化妆品的效用可真是好!到现下这些丫鬟们还惦记着。可惜安心苦笑了笑这回出来没来得及带上那些收买人心的玩意。好在接下来的日子要在这待很长一段时间闲得无聊时倒可以做些东西打打时间。 不过事实证明安心的魅力还是比不上小方便。当那群丫鬟终于将目光下移现这正嘟着嘴儿扯人衣角叫“爹”以求被注意的小少爷时一个个都母性大抢着抱起小豆丁就到处玩去了撂下这些正主们站在原地感叹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也幸亏如此安心才有了时间与众人安安静静地喝茶说话与江傲多相处一会。过几日便见不到了呢!安心打定了主意到时做人皮面具时所用的时间越长越好能拖得越久越好。反正盗信之事又不急在一时!想着不由又开心地笑了。 快乐有时候其实就是如此简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窈窕淑女 再怎么拖日子也总有过完的一天。这天江傲终是要走了。安心破例一大清早就躲了个没人影不想经历告别的场面呢郁闷而又让人感觉天灰地暗。还是洒脱点好不过是暂别何必要搞得愁眉苦脸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呢! 平江府风景秀丽之处丝毫不比余杭郡逊色虎丘与寒山寺几乎是无人不晓了。不过与杭州一样许多著名的景致如苏州园林、狮子林等此时都还未建成。名人也是一抓一大把但是最让安心喜欢的唐寅与祝枝山却偏偏是明朝人。她喜欢这两个才子倒不是因为周星驰的电影而是为了一本根据苏州评弹改编的小说。这本小说曾经让她笑破了肚皮更甚至去买了唐寅的诗集。 随步走到剑池进入“别有洞天”圆洞门顿觉“池暗生寒气空山剑气深”气象为之一变。举目便见两片陡峭的石崖拔地而起锁住了一池绿水。池形狭长两头宽窄不一模样颇像一口平放着的宝剑。池中印出一道石桥的影子。抬头望去拱形的石桥高高地飞悬在半空景致奇险。洞门内石壁上长满苔藓藤萝野花长长地垂挂下来。透过高耸的岩壁仰望塔顶有如临深渊之感。 安心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听说剑池之下是吴王阖闾埋骨之处随之陪葬的还有“专诸”、“鱼肠”等三千宝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这股凌人的寒意却犹如宝剑锋芒毕出袭人而来。 安心又瞧了瞧外边那奇大的“虎丘剑池”四字只见笔力遒劲不禁伸手摸了摸。丫丫滴这可是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真迹若是写在纸上的就好了那就财了!安心咬了咬下唇可惜后代的“虎丘”两字已然历经风霜剥蚀断落湮没了再补上的已不是原迹了自己能够见到真迹总算还眼福不浅。 安心正望着那四个大字怔怔出神只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道:“姑娘莫非也喜欢书画之道?”安心闻言一惊转身一瞧却是一个年方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容长脸庞纤弱身材举手抬足的姿态优雅悦目。身旁还跟着个豆蔻年华的小丫鬟看来是出身书香门第了。 那女子见安心转身却也一惊。原来安心单身出门此时不会武功生怕遇到什么歹人是以又易了容第一次瞧见她那奇丑模样的人若是不感觉惊诧才是奇怪呢!就如同这世上绝世美人难寻一般绝世丑女也是万中无一。 安心嫣然一笑只是别人看见的便不是百媚千娇的模样而是更形丑陋的脸庞。看来美女与丑女的差距是十分巨大的同样一个动作若是美女来做便会让人觉得秀色可餐可若是由丑女来做便成了丑人多作怪了真是不公平呢! 好在那女子倒也见识不凡只怔了没多久便笑了口里道:“适才见姐姐样貌非比寻常倒是失礼了还请姐姐莫怪。”看来倒也是个性子直爽之人。 安心毫不介意地笑了笑与这样直爽大方的女子打交道是最舒服的事情了。不用去猜测她们在想些什么有什么话直接便说了出来而不是心口不一的假意虚伪。安心倒也还了个礼道:“我样貌本陋早便习惯了又怎会见怪。” 那女子笑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样貌不由自己姐姐如此豁达倒叫人钦佩。” 豁达么?其实也不见得若真是长成这样只怕没有几个人会不伤心的。道理人人知道可是当真身处其境就又是另一番感受了。安心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小女子姓范名慕云适才见姐姐正凝神观字一时按耐不住出言相询倒是冒昧打扰了。”那女子轻声说道。言语温柔有礼显然教养甚好。 虽然范慕云“姐姐”叫的亲热但安心却也只感觉到一种略带生疏的客套。毕竟两人刚刚相识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倒是她一上来便报出了自己的闺名倒还叫安心青眼相看。要知道古时候女子姓名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的更何况现下是告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即便是对方同为女子。安心笑了笑道:“我叫安心。”说着见范慕云一副客套拘礼的模样不禁笑道:“咱们自在说话儿吧也不用如此客套倒见得生分了。” 范慕云闻言心内却大呼稀奇。要知道她自己在女子中已算是英气大方的了别的女子面对陌生人时有的简直连话都不敢说可对面这样貌丑陋的女子却仿佛比她还更洒脱不羁不由对安心更是钦佩起来。 “你方才问我是不是喜欢书画之道?”安心悄悄吐了吐舌头道:“说来惭愧我连字都写不清楚更别说画了大概也就是钟馗画鬼那模样吧!”说着忽又笑道:“实话告诉你我方才在研究那字碑究竟值得多少银子!” 安心倒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完全不理会别人到底会怎么想她只是一双眼睛促狭地望着范慕云不时微微眨动两下。 范慕云闻言一怔不是吧!这女子怎会如此说自己呢?更甚至将这字碑与银子想在一处――这这也太市侩了吧!但她仍是只怔忡了一会便回过了神笑道:“姐姐若是能瞧出这字碑值钱这份眼力倒也不凡了!”她认定了安心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才女方才那番话只是故意而为之。 “我知道这字碑值钱是别人告诉我的。”安心轻轻眨了两下眼一脸无辜的模样道:“听说是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真迹世上少见是以我想它一定很值钱!只是不知为何这字碑竟好端端摆在这里也没有人看守难道不怕人偷么?” “这――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大抵――是没人来偷的吧――”范慕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了额角上冒出了细细的香汗她身旁的小丫鬟早都一脸鄙夷地瞪视着安心了。自家姑娘可是平江府有名的才女难得今日出来有兴致与这丑女说话她竟口口声声说的都是“银子”真的是好没有品味!好贪财!希望她不要打自家姑娘的主意。那小丫鬟想着偷眼瞧了瞧范慕云又悄悄将自己手上戴着的金丝镯儿褪了下来藏到怀内又摸了摸耳上的坠子生怕一个眼错不见就被这个丑女子给顺手摸走了。 安心自然是将她们的神情举止都瞧在了眼里这两个女子也太纯真可爱了吧!安心肚中暗暗好笑以苍天为誓她绝对不是故意要捉弄她们的。她说的可都是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字嘛她的确写的很难看画画也不会也许连钟馗都比不上呢!方才更是想将这石碑搬走一句虚假夸张之言也无。 安心强忍住笑板着面孔一本正经道:“这样啊!看来这块字碑对平江府来说也不是很重要改天我雇些人来将它挖走算了买不出去的话摆在房内看看也是好的!可有多么风雅啊!”说着一脸向往之情。 “啊――是――”范慕云彻底被安心的“惊天裂石”之言给震晕了话一出口才觉察过来急忙道:“不!不是!”她那随身丫鬟更是轻声嘟嚷了一句道:“什么风雅明明是粗俗才对。” 安心故意不去答理那小丫鬟望着范慕云奇道:“到底是也不是?” 范慕云抬起衣袖轻拭了拭额角上的汗珠正言劝道:“姐姐还是别将这字碑搬回家去了放在这里路过的游人都能欣赏到可有多么好?若是放在家中却只有你一人能瞧了。况且这字碑也实在是不值什么钱的。” 安心满面诧异道:“别人瞧不瞧得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瞧得见便好了虽然――这字在我瞧来写得也不怎么样但大家都说好便一定是好的。”说着又道:“方才你说我能瞧出这字碑值钱眼力是不凡的现下怎的又说这字碑不值钱了?难道你也想要它么?”说着沉吟道:“这样吧反正有四个字我拿‘虎丘’两字你拿‘剑池’两字好了!这就叫见者有份反正叫人破成两半也不费什么事。” 这番话一说范慕云只觉头昏脚软差点要瘫坐到地下。难道自己的识人之明竟如此差劲?怎的会撞见如此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贪财的程度也和她的容貌一样了世所罕见! 安心咬了咬下唇自己是不是太坏了?竟如此捉弄一个纯真善良的女子。虽然这世上当真有不少损人利己甚至是损人不利己之人但这等人多半都将龌龊念头深深藏在心里现下安心却依样画瓢地说了出来想让人不震惊鄙夷还真是很难呢! 罢了不逗她了。安心见范慕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当下故作不知地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出来久了肚子饿了是以现下浑身出虚汗四肢无力呢?这样吧我也饿了我请你吃饭啊!”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枚铜子捏在手心里摇了摇一脸自得之色。 范慕云见安心终于将注意力从字碑上头转了开去这才长吁一口气瞧了瞧她手里那数枚铜子不知这些钱够吃什么的当下摇摇头道:“还是我请姐姐吃饭吧!” “这样啊!”安心偏着头想了想道:“好吧!我原本想请你吃白菜馄饨的既然你想请我的话这个机会就让给你吧!”说着又道:“那我们去万鹤楼吧!我想吃炒虾仁爆鳝丝鱼莼羹清蒸鲥鱼和肴肉再随便配点素菜和面点就马马虎虎将就吧!” 那小丫鬟听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这样还叫做马马虎虎?这女子是什么胃啊!吃得下这么多吗?范慕云更是奇道:“肴肉是什么?我却从没听说过。” “啊!你没听说过?”安心奇道:“不是俗称镇江有三怪――面锅里煮锅盖香醋摆不坏肴肉不当菜么?这么有名你居然没听说过?” “可是这里是平江府不是镇江啊!”范慕云一脸哭笑不得道。为什么自己应该要知道? “哦我以为镇江离这里很近你应该听说过嘛。”安心理直气壮道。倒是心里在暗自嘀咕是不是宋朝这时候肴肉还没明出来呢? “姑娘你真要请她吃饭?”那小丫鬟悄悄扯过范慕云轻声在她耳边问道。 范慕云略有迟疑但话已出口又怎好收回来?只好苦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我觉得她不像个好人呀!一会不知还要说出什么离经叛道之言呢!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可不太好咱们还是快回家吧。”那小丫鬟开始担心起来。 范慕云正要开口安心便已不耐烦了道:“你们难道不饿么?说了要请我吃饭到底去不去呢?若是你们心疼银子那还是我请你们吃白菜馄饨吧!”说得大方不已却半点也不脸红。 听了这话范慕云的犹疑也被打散到九霄云外去了既然话已出口便要做到!不过是请这女子吃顿饭而已想必也不会生什么事情。想着忙道:“去自然是要去的我们这就走吧!” 安心点点头原想当先开路的无奈又辩不清东南西北了只得跟着范慕云向那万鹤楼走去。心里却暗自偷笑这个女子人很好呀又知书达理又温文善良长得也还漂亮气质是很好的。自己原本说过要将慕容修的妻子从他丈母娘肚子里挖出来却没想到今日出门散心便遇到一个。自己是很喜欢她的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慕容修更不知道慕容修瞧她又有没有感觉。 第一百一十五章 糟糠老头 万鹤楼是平江府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了自然这里的菜价也高得离谱。安心开的太白居在余杭郡也是有名的酒楼知道酒楼里开的菜价有很多油水可捞反正有人请客点起菜来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倒是喜得那跑堂的眉开眼笑。原本瞧这女子样貌丑陋他还爱理不理但再瞧见范慕云便点头哈腰起来。看来范家在平江府的名气不低呢! “花炊鹌子、螃蟹酿橙、香螺炸肚、鲜虾蹄子脍加上先前我们点的几样就先这些吧!”安心每报一个菜名跑堂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殷勤了十倍连连答应了数声正要往厨下去安心又叫住他道:“另外先上几色蜜饯果子――荔枝蓼花、珑缠桃条、糖霜玉蜂儿和香药葡萄”她只不过捡些简单的来点太复杂的就算了她又不想演黄蓉。这些菜肴的名字都很好听做起来却并不如何复杂。荔枝蓼花其实就是在荔枝肉外滚上麦芽糖之类的糖衣珑缠一般就是在干鲜果实外层裹缠糖霜。 范家小丫鬟在一旁听得暗自咂舌这个女人脸皮挺厚的吃人的东西都不嘴软。但她点菜却也确实有一套许多菜的名字自己都没听过呢!她又哪里知道安心便是开酒楼的若是连菜肴名字都没研究过那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看着安心如此大大咧咧点了足够六七人吃的菜范慕云却面不改色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安心暗自点头赞叹这女子倒还甚合自己心意不是那种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的女子。 要了一壶瑞露酒跑堂的还再三声明这是从桂林特特运来的虽然价格高些但绝对是物有所值。因为宋朝市间卖的酒水都是从官府处买来酒曲后再自行酿造是以各地的酿酒配方不同酒味亦尽皆不同。 安心笑嘻嘻斟了三杯酒自己先仰头饮下一杯只觉酒味甘甜回香清冽爽口度数很低呢真的很像饮料。眼见范慕云偷眼向那酒杯瞄了两眼却又立刻正襟危坐轻轻探筷去夹桌上的菜肴。至于范家小丫鬟却是连瞥都不向那酒杯瞥一眼只顾着替自家姑娘夹菜自己埋头苦吃――既然这桌酒菜的银子是一定要付的那怎么能不多吃一些捞点本回来呢? “你喝喝看呀!一点酒味都没有就像是果汁。”安心看出范慕云的跃跃欲试在一旁怂恿着。范慕云出身书香门第这琴棋书画诗酒花只怕是深合她的心意呢! “不行!”范慕云还未答言范家小丫鬟就先开口拒绝了道:“我们家姑娘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在外头随随便便喝酒?”说着瞅了眼安心又道:“既然身为女子就该端庄一些。在外边与陌――与人吃饭就已是逾礼之举了喝酒就更不成个体统!” 安心瞧着那小丫鬟满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暗暗好笑这么点大的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呢?自然是听见别人怎么说便怎么学压根就没有自己的主张若是问她为什么不能在外面吃饭喝酒只怕她除了重复那些闺训之外也说不出些所以然来。 “朵儿!”范慕云喝止了那小丫鬟向着安心歉意一笑。 安心倒不在意这么好的酒既然她们不喝倒便宜了自己。想着又继续斟上酒刚端到唇边忽然从窗外掠进一道身影大咧咧在三人身旁的空座上坐下拿起范慕云面前的那盅酒就一口饮尽还咂舌晃脑道:“好酒!真是好酒啊!”说着犹嫌不过瘾伸手又取过朵儿面前的酒也一仰脖饮了下去两只眼睛直瞪瞪地瞅着安心手边的酒壶只差没抢过来自斟自饮了。 安心望着这个神奇地冒出来的老头儿眼珠子差点就突了出来――是李止一这个老混蛋哎!这个家伙在她最需要人手的时候私逃出走哪都寻不到人一有酒喝又莫明其妙出现了。安心脸上带着莫测的笑意右手紧紧抓着壶把将酒壶抱在胸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李止一抢了去。 “小娃娃――”李止一吧嗒了两下嘴眼巴巴地瞅着安心手里的酒壶道:“你这么个小人儿能喝完这一大壶酒么?分点给老夫吧!” 安心瞧着李止一垂涎欲滴的表情不觉微微一怔看他的样子像是没有认出自己。这也并不奇怪安心现下没了武功李止一压根就无法从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瞧出什么破绽虽然可以瞧出她易了容但绝没联想到安心身上。现下这个老儿的全副心思都摆在那小小的一壶酒上若是可以他巴不得连身子都一块钻进酒壶里去喝个过瘾。 “这么点酒怎么喝不完?再来十壶也没问题。”安心说着将酒壶又往身前扯了扯。万鹤楼的饮食器皿都很精致的这小酒壶也是烂银打造双手一拢恰恰便能合围压根装不了多少酒。 李止一突然觉得这小女娃娃很有些意思更有些像一个人但仔细瞧了瞧却又不是安心。他长年在江湖中四处飘泊难得在太白居停留了那些日子也是看在美酒佳肴的份上可是自从安心跑没了影太白居里的好酒喝完之后他便忍不住又偷溜出去四下搜寻美酒了临走顺手还卷带了些安心的银子现下躲避这个徒孙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主动去撞上这个“瘟神”惹上一身晦气呢?他对着安心瞧了又瞧终于确定这是一个陌生人便放下了心对于安心这几年里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只要能安安心心喝酒别的事情又与他何干?当下陪着笑道:“好娃娃这酒均老夫一丁点如何?只要一丁点便好!” “这万鹤楼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壶瑞露酒你就算买一坛子只怕也有只管缠着我做什么!”安心自然了解这老儿的脾气一定是身上的银子又花光了这才老着张脸蹭几个小姑娘的酒喝。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止一这么大的本事想要银子花还不容易么?何必巴巴地四处陪笑讨酒喝? “这个――”李止一扎着两只手在身上拍摸了两下苦笑道:“老夫――老夫没带银子。” “是没带银子还是没有银子?”安心冷笑了笑这个老混蛋连自己徒孙的鸽子也敢放此时不给他点苦头吃吃更待何时? 一旁的范慕云虽然被这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老头搞得莫明其妙但瞧着李止一那嬉皮笑脸的尴尬样却也不忍将他赶走不由替他解围道:“要不姐姐就均些酒给这位老伯吧?”她看了看那壶酒虽说不多但女子饮酒本该低斟浅酌若是喝这一壶下去既使有那个酒量只怕也不雅的很。 “还是这位小娃娃善解人意――”李止一呵呵笑着以手执杯探到安心面前笑眯眯地等着安心斟酒。 “慢来慢来!她答允给你酒喝我可没有答允。”安心将那酒壶抱得更紧了接道:“要不你让她给你要一坛子酒好了。” “你――”朵儿站起身来就想诉说几句这个女人也太小家子气了嘛!姑娘请她喝酒吃饭连谢字也没听见她说一声现下又将酒壶抱在怀里大有一副谁敢上来抢夺就与谁拼命的架势也太旁若无人些了吧! 范慕云微微一笑伸手扯过朵儿的衣裙令她坐下叫来跑堂的再上一坛子瑞露酒。跑堂的眉花眼笑去了半晌一小坛子瑞露酒就摆在了李止一的面前。只见李止一抽鼻吞唾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伸手拍开酒坛子捧着那坛酒仰头就咕嘟嘟灌下小半坛子酒这才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连声呼道:“痛快!只是酒劲弱了些却也是难得的好酒了!” “你也只会牛饮罢了!”安心不屑地皱了皱眉。 李止一此时有了酒哪里还管别人如何奚落他笑吟吟从怀里摸出一张人皮面具递给范慕云道:“小女娃娃心好这个玩意儿就送给你了。” 范慕云瞧见这薄薄一张纸状的东西上头还有口鼻眼等窟窿洞不禁好奇道:“这是什么?”她自幼生长在官宦人家哪里会认得这种跑江湖专用的玩意儿以手抚之感觉与皮肤的质感差不多只是略为松弛。 “这个――”李止一又将人皮面具拿了回来戴在脸上示范了一下顿时变了一副面容。朵儿一见之下大呼神奇范慕云虽说用不上这东西但见这人皮面具转瞬之间便可将人换化一副形容倒也笑吟吟看住了。唯有安心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这张人皮面具的质量也太差了与李止一送给她的另几张相比简直有天壤地别的差距看来是这老儿闲暇无聊做出来骗人玩儿的。 几人正在这里边喝酒吃菜边闲聊着外头却传来一阵“轰隆隆”之声一道惊雷在天边滚过乌云顿时密布。再有一道闪电裂空般掠过后头紧接着又炸响了几个震雷随后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地上尘土飞扬。水气夹杂着泥土的腥味飘散开来大街上人人都在那里奔跑或是回家或是找个避雨的地方。夏季阵雨便是来得这么突然。 “好大的雨!”朵儿一脸惊喜道。这几日太热了将人憋得满心烦躁这场阵雨下来能凉快不少呢! “只是这些没带伞的人可就惨了。”范慕云轻声道。看着这么多人瞬时被淋成落汤鸡还真是替他们觉得狼狈呢! 安心此时却忽然想起一个关于躲雨的笑话便笑吟吟道:“他们又何必要跑呢?” 朵儿闻言反驳道:“不跑难道等着被淋湿?虽说是夏天可也会伤风的!” “前面难道不是雨么?”安心仿佛算好的一般就等着朵儿那句话了。 众人闻言都微微一怔――是啊!跑得再快前面也还是雨。朵儿不甘愿地接道:“但跑得快些便能少淋些雨!” 不知是老天爷与她作对还是故意捉弄她朵儿那句话刚刚说完暴雨奇迹般地停了刹时间雨过天晴若不是地上雨水未干单看头顶那火辣辣的太阳还以为压根就没有下过雨呢!朵儿低头喃喃了几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大抵是在诅咒这贼老天吧! 这时从门外跑进一个人来四下里张望目光一转到安心这里便一脸惊喜冲过来双手拢住安心的双肩叫道:“安心!我可算找着你了!江傲说了若是他回来的时候你少了一根头丝他都与我没完!我就生怕你单身在外头又惹出什么祸事来好在这回没出什么岔子。”说着拖过条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泥尘转眼间又瞧见李止一在旁不禁怔住了。 他这一番话说完众人面上神色各异。李止一是大吃一惊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女娃娃怎的会是安心?若是连他都能瞒过岂不是说安心的易容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但明显她在易容上还有许多的破绽呀!他一时惊慌失措不知是该抱着酒坛子逃跑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坐着。 朵儿与范慕云也觉得奇怪不知为何李止一形容大变再看到进来的这个男子长身玉立容颜俊美又是一阵害羞。她们能够接触到年轻男子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平日家中来个客人都要再三避嫌这会子突然身边就坐了个陌生男子若说心里无动于衷那便是假的。可是更让她们奇怪的是这男子与安心是什么关系呢?怎么这般大咧咧地打着招呼也不避男女之嫌。 唯有安心瞪着慕容修心里正自生气。原本还想使个什么法子将范慕云拐到慕容山庄去让她与慕容修来个不期而遇。可这小子却早不早晚不晚地自个跑了来若是早些李止一不在也还好些现下这个情况让她是先作媒好还是先找那想要脚底抹油的李止一算帐好? 慕容修见此情形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要说话却不知说些什么气氛很诡异啊!不知是不是该躲在一旁看李止一出丑。正想着转眼间瞥见低着头儿的范慕云一双纤细的小手摆在桌上坐姿优雅不觉瞧得怔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郎情妾意 安心目光流转间早瞥见慕容修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了当下了然一笑。这家伙生在武林世家平日里行走江湖遇到的也都是那些喊打喊杀的江湖侠女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文弱而秀静的大家闺秀呢?嗯只要有不同的感觉就好至于如何将这种新奇的好感扩大为涛涛不绝泛滥不可收拾的爱情就要靠自己在一旁吹风拨火了。 李止一才不管他们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直直指着安心诧异道:“你!你是安心?” “怎么?不像么?”安心撇撇嘴角这个老头儿要让人说他什么好呢?连自己的徒孙都认不出来! 李止一大为震惊双手飞剥茧抽丝般在安心面上除下一层又一层的妆容到最后露出一张绝丽却陌生的脸孔他吃吃艾艾道:“你的武功呢?你的脸呢?” 丫丫滴这老头说的这叫什么话?安心差点就想翻白眼了斜了李止一一眼道:“什么我的脸!我的脸不是好好地长在那里么!这么老的人了怎的连话都不会说!” 范慕云与朵儿也看得呆了怎能想到安心的真面目居然与原先的外表天差地别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极丑与极美的对比是怎样的一个概念?除了震惊之外没有更好的词语来形容她们现下那微张着口儿的傻模样了。若不是先前李止一老儿玩了一手人皮面具的变脸大法给她们瞧甚至她们要以为这是在做梦了。 安心得意洋洋一笑这就是画皮!能让人认不出来有时候也有一份成就感。李止一一把扯过在一旁看好戏的慕容修道:“臭小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修尴尬一笑这叫他怎么说嘛!虽然他已从雪儿嘴里听说了安心的遭遇但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张与原先截然不同的脸连他也还在震惊中。事关重大他可不敢口无遮挡的乱说小命比较重要哎! “好了!我说您老是不是先坐下来咱们先算算以前的帐回头再来说现下这件事吧!”安心倒是替慕容修解了围不是她好心主要是这小子被人一把拎起来的模样实在太煞风景这副模样落到范慕云眼里只怕印象分要大减啊!这岂不是就要辜负了自己想做红娘的一番苦心了么。 “老夫与你没什么好说的!老夫还有些事情要去料理回头再见吧!””李止一摇摇头果然是深通易容之术变脸比变天还快顿时就换了副嬉皮笑脸想脚底抹油开溜了。.info[] “哎!慢来!”安心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道:“我给你算笔帐吧!”安心笑了笑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放那老儿走路?道:“你前几年从太白居里卷走了一百两白银钱生钱利滚利现下欠我三千两银子。再有太白居里的酒不是无条件让你喝的吧?你总共喝掉了三百六十坛极品美酒却不负责任地跑了现下自然要将酒钱还我!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一坛就算你二十两银子好了三百六十坛便是七千二百两银子。嗯便宜你了抹掉零头你总共欠我一万两银子!只要你交了钱我立刻就让你走路怎样?” 李止一听得咂舌不已这小丫头也太奸商了总共不过一千两银子的东西硬是让她算出了十倍的利哪有钱还她啊?估计将自己卖了也值不到这许多银子。怪不得先前自己觉得心惊肉跳呢看来今日出门忘了卜上一卦简直就是流年不利嘛!当下勉强挺了挺胸沉声喝道:“到底谁是谁的徒孙?你孝敬老夫是应当的哪来这么多狗屁倒灶的烂帐要算!老夫走了!要走了!”说归说但这几年没见到安心了又惦记着若是奉承得这个小魔头高了兴也许又可以好好的喝上几日美酒。是以仍是乖乖站着由着安心拽着他的衣袖。 “亲兄弟尚且要明算帐!我还没有算上你私自逃离太白居给我带来的损失呢!”安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好整以暇地坐正了身子开始往杯子里斟酒边饮还边啧啧赞叹道:“果真是好酒只是比起慕容山庄里那窖藏了上百年的美酒还差了一等甘美是有了回味却不足。” 此话一出估计拿大棒子撵李止一他也不会走的了。只见他陪着笑儿坐下道:“好徒孙既然有这么好的酒是不是也该让师祖沾点光儿尝尝鲜呀?” 慕容修苦笑不已那酒可是爹爹的命根儿居然让安心拿来钓李止一这条酒虫?什么时候这老儿将酒窖搬运一空只怕他与爹爹伯伯还做梦呢!想着转眼瞧见范慕云恰恰抬起头来唇边泛着一朵温柔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不由也回了一笑倒是惹得范慕云又低下了头去羞怯不语了。(..info) 他们这似是而非的眉目传情又怎能瞒得过安心的眼去?安心对着李止一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当下站起身来向着范慕云施了一礼道:“方才多有得罪妹妹可别见怪。”说着瞧见朵儿面上还有不满之色也向着她连连陪礼。直到瞧见两人都已释怀这才又说出一句令人差点咬掉舌尖的话来只听得她道:“不知妹妹觉得这位公子可还配得上妹妹?”说着一把扯起慕容修将他摆弄出一个酷酷的造型才不管别人是怎样的目光。 范慕云哪里遇到过这种直肠子的人被这一问脸上的血液简直就快要破肤而出了蕃茄也没她那般鲜艳。慕容修更是连声叫苦安心是不是存心想玩死自己啊!但有李止一在一旁配合着安心给他摆造型自己能怎么样?这个老头真是――一壶酒就能收卖没立场的主儿! “你――你怎么能对我家姑娘说这样的话?”朵儿终于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今儿的震惊次数过多快要麻木了但言语仍是不免有些结结巴巴。 “啊!那要怎么说?是不是说请问姑娘芳龄多少家住何方再找个媒婆上门提亲?”安心才没有性子去那般折腾呢!即使要折腾也要先确定这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否则到头来还不是白忙活一场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少做为妙。 “你――你是要做媒吗?哪有――你这样做媒的!”朵子又开始结结巴巴了道:“婚姻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当着姑娘的面问?你――还是死心吧咱们家老爷不会答允的――” 安心瞅了瞅范慕云那低垂着的脸儿有害羞和迷惑幸好还没有愤怒看来她对慕容修的第一印象还是蛮好的否则只怕当下就要拂袖而去呢!再看看慕容修一脸尴尬却也有几分不满不满自己与范慕云被人这般摆布。安心笑了笑道:“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倒要问问你们家老爷到底是他女儿嫁人还是他嫁人!若是挑了个他喜欢而慕云不喜欢的男子这么长的一辈子可让你们家姑娘可怎生煎熬?” 朵儿听着安心这番奇谈怪论心里竟隐隐觉得有些道理连忙收敛了心神道:“老爷夫人总是为姑娘好怎会故意挑拣姑娘不中意的亲事呢!” “行了!你也别替他们说好话了!若是论坏心他们倒真是没有可是这世上有多少人是进了洞房才瞧见自己的娘子或是夫君长得是何模样的?我倒是问问你你第一次见到的男子就要与他洞房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安心口不能停地说着却是华丽丽地震呆了一大票的人!这种话语放在宋朝绝对是惊世骇俗的绝对是有伤风化的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在酒楼里就公开地说这样的话!朵儿哪里还顾得上反驳早都败下阵来看着旁边几桌似有若无射来的目光羞愧难当就差没高举一块牌子上面注明五个大字――“我不认识她”了。 范慕云更是被深深地震憾了她虽然知道自己的爹娘是很疼自己的但是将来难免也会沦落到安心所说的那种境地里去。越是书香门第爹爹的官做的越大自己就越有可能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即使那个男子出身门第再好却又如何?幸福与不幸福只是五五之数全凭运气嫁得好便能庆幸嫁得不好最多也只能叹一句遇人不淑仍是要苟且着生活下去起码不能给自己家里丢脸让人笑话范家的女儿没有教养。 范慕云叹口气脸上的红晕终于褪怯面色转尔变得苍白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再抬眼瞧了瞧慕容修――这个男人就凭着安心对他大呼小叫而不动气的这份涵养他的胸襟该是坦荡而宽广的吧?却只是见了这一会功夫怎能够令她放心托付终身呢!范慕云又低下了头。 安心了然笑道:“我只是问问你们感觉如何是不是能继续相处嘛又没有让你立刻就嫁给他!”说着又道:“你可要好好地看仔细地看哦若是有一点不满意也千万别嫁!这种事情关系终生是随意不得的。” 慕容修苦笑这个安心好像没有问过自己乐不乐意吧!他努力伸了伸脖子想要开口反对可是突然瞥见范慕云投来的那一抹似忧似喜的目光顿时哑然无言了。这目光为何如此清澈温雅而又令他心疼?心里隐隐地揪着恨不能为这目光的主人分担一切伤心与烦恼的事情令她能够展颜欢笑。这大概与爱情无关吧! “从今日起你可以常常带着朵儿来慕容山庄找我玩儿我提议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答允或拒绝都由你。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慕容山庄的少主世上英俊第一大嗓门无双的慕容修!”安心向着慕容修促狭地笑了笑成功地瞧见了他面上掠过的一丝懊恼――每个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希望向对方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安心偏头想着自己这样的介绍算不算是拆台呢!嘿嘿其实也还是为了他好嘛!反正他嗓门大是每个人都知晓的掩也掩不住呢!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也算是一种个性吧! 朵儿突然死劲掐住了自己的手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尖叫出声愤愤道:“你是在引诱我家姑娘堕落私会!我要告诉老爷去你们统统不是好人!”说着扁着嘴儿快要哭了道:“若是姑娘的名声坏了也定是你们这几人搅的!” “得了得了!我只不过叫你们家姑娘闲了来找我玩儿你干嘛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安心眨眨眼将“找我玩儿”这几个字念得重些明显是在保证不会让别人的流言蜚语毁了范慕云的名声。 可是朵儿仍是不依她总觉得服侍好姑娘是她的职责现下惹出这种事情来令她无法向老爷夫人交代。真是个实心眼的小丫鬟想问题不会拐弯儿。安心直说得唇干舌躁才勉强安抚下她。没想到当事人还没着急这个小丫鬟倒先暴跳起来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直到日薄西山时分朵儿方才惊觉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只怕要被老爷夫人责问不休了直直跳起来拉着范慕云道:“姑娘快回去今儿老爷可是会回来的希望这会赶回去还没开饭否则就惨了!” 范慕云也惊了一跳范府的规矩一向是要等人到齐了才开饭的若是回去得晚了当着那一桌子的爹娘兄长岂不是连说慌都多了几分被拆穿的危险?她急匆匆撩下了自己的荷包袋子向着安心道:“我要赶回去了姐姐权且拿这荷包里的银子付帐吧改日慕云再来取回!” “不――”慕容修正想开口让她将荷包拿回去安心指定是与她开玩笑哪里能够让一个小姑娘家来付酒菜钱。可是他话未说完已被安心狠狠地踩了一脚。只见安心笑吟吟提起桌上的荷包袋儿向着范慕云笑道:“那!多谢多谢!明日再见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范文正公 目送范慕云的身影远去安心这才回过脸来面对疑惑中的慕容修。(..info无弹窗广告) “你虽然贪财还没到这种地步吧!”慕容修毫不客气道。 安心扬了扬眉训斥道:“天才与蠢才之间的差距果然不是一丁点啊!”说着扬了扬手上的荷包神秘一笑道:“信物!” 慕容修满头黑线喃喃道:“有你这么做媒的么?简直是巧取豪夺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啊!你确定我会对她有兴趣?她会嫁给我?” “啊!这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事了我只知道你们两个对彼此都有好感我在一旁煸风点火一下结果就很难说了。”安心耸了耸肩笑吟吟将目光对向了李止一那极其谄媚的眼神令李止一不禁打了个寒颤轻哼一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嘿麻烦您老跟上去瞧瞧她们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别到时候找不到人这笑话就闹大了。”说着安心瞄了一眼慕容修利诱道:“若是替这家伙找到了媳妇还怕慕容家不将所有的好酒都搬出来孝敬您老人家么?” 听到“酒”字李止一立刻两眼放光什么废话也不多说了伸手托起桌上剩下的半坛子瑞露酒仰头一气饮尽这才飞身出了酒家跟踪了上去。 “无耻!太无耻了!”慕容修一脸痛心疾的模样摇晃着脑袋。 安心怒了喝道:“为了将你媳妇从你丈母娘肚子里挖出来我容易么我!你若是不愿意就趁早说咱们一拍两散我管你是娶个天仙还是娶头老母猪呢!” 慕容修张口结舌。若要他说愿意两字只怕有点难哪有可能对着只见了一面的女子就动了情呢?若让他说不愿意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舍。只这么一犹豫的工夫手上一沉明显是安心将那荷包掷到了他的手里再一眨眼安心已走到了门边头也不回笑吟吟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好自为之。”话音刚落人已闪身出门。慕容修苦笑着低头望望手里的荷包纳入怀里追了出去。 李止一带回去的消息华丽丽地将安心给震晕了此时她正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李止一道:“你――再说一遍她进了哪家的门?” “废话当然进的是范府。”李止一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直到慕容山庄的仆役在慕容修的示意下捧了一坛子酒上来他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哦不岂止是好看了一些简直就是眉花眼笑起来。 “不是你后面说的那一句――”安心简直是吼起来的。 “哪句?我找人打听了说是范仲淹范大人府地的那句?”李止一不满地掏了掏耳朵安心的嗓门太大震得耳膜都隐隐生疼。 “是!”安心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好死不死的范慕云居然是范仲淹的女儿!官宦之家与武林世家明显就是官兵与强盗怎么看都没啥交集。这下可好玩了一个不小心竟将这个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闻名后世的北宋名臣的女儿给拐骗到手了!安心嘿嘿傻笑着心里打着小算盘完全忘了范慕云现下还没被她拐骗到手即使拐骗到了也是慕容修的人与她没啥关系。 “他很有名么?”李止一眼皮一翻灌了几口酒下肚。他深知安心见过的世面不小连赵祯都不放在眼里这个范大人又有何能耐竟能令安心惊诧失色? “难道这个范仲淹家里很有钱?又可以杀猪了?”慕容修也插了一脚进来。除了面对金银财宝很少能看到安心流露出如此耐人寻味的表情。杀猪这个词当然是从安心那里学来的每当她面对那些腰缠万贯的富翁们时总会兴奋地高叫着杀猪只差没有磨刀霍霍了。 安心淡淡瞥了慕容修一眼这什么人啊!连自己未来的岳父都想敲诈勒索啧啧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人的无耻程度是没有极限的。 安心笑吟吟地望着这两个对政事一窍不通的家伙再一次体验到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颠簸不破的名言!尽管她掌握的现代知识现下还不足以改变历史的大方向但趋吉避凶还是能做到的。这些名人多多结交一些没有什么坏处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能派上用场呢!退一步说不指望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有何帮助只要可以避免与他们为敌生命财产的安全系数就已大大地提高了。何况这些名人里头有几个还是安心颇为欣赏的呢!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容浩开了口原本因听见儿子的亲事稍稍有了些眉目的喜悦现下已被冲淡了不少微微皱着眉沉声道:“这位范大人便是平江府的知州因去岁治理平江府水灾疏通太湖水道的功绩在百姓中的官声甚高他又哪里会愿意与咱们结亲?”慕容浩当然不会像他儿子那样无知官场上的动静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止一听见如此说干脆闷头消耗他的美酒去了对这些鸡婆的事情没兴趣。当官的也好为寇的也罢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不妨碍他喝酒一切都可以无视。 慕容修很配合他老子的言语探手挠了挠头便站在一旁傻笑了。再回想了一下范慕云那通身盈满书香味的气质原来她的与众不同是因出生与生长环境的不同而培养出来的怪道与他认识的那些所谓的江湖女侠有那么大的差距呢想来自己会被她吸引多半也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吧? 安心这个媒人却没当事人那般轻松了深知范仲淹那精忠报国的耿直慕容家这回被夏国招徕的事情绝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只怕慕容修与范慕云两人的前途便彻底无亮了。 其实用不着等范仲淹知晓慕容家曾有心附庸夏国的事情了接下来的几日范慕云压根就没有出现过。慕容修一开始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日子越久便越感觉心里像被大石压着似的松快不起来――难道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二三十年来的“守身如玉”眼见就要付之东流了? 安心一个爆栗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看着他一脸意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斥道:“你早就不纯洁了!在秦淮河畔的时候就已露出了你色狼的真面目!” “冤枉哪!”慕容修捂着脑袋连声叫苦哪里知道早在几百年前自己的形象就早毁于一旦了。 一旁的慕容雪止不住轻笑出声这时出去打探消息的方玄一脸冷酷走了进来向着安心道:“你要打听的那个范家姑娘这几日压根连门都没出我潜进去探了探听见她与丫鬟的对谈似乎是那天的事情让她爹爹知晓了此时正在被禁足中。” 咦!怎的范仲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安心没料到这个范慕云竟然连说谎都不会也不知是她还是那朵儿将事情泄露的正要开口问询便听见方玄接着道:“听说那范仲淹近日在南园买了一块地原是准备盖宅子的风水先生瞧了后说那是块贵地将来范家后代必出公卿。也不知道那范仲淹打的是什么主意宅子也不盖了竟准备在那里建立郡学延请学识渊博之人为教。” 啧啧还真是大公无私到如此境地!对于这个鼎鼎大名之人安心还不至于不晓得他的生平这样的人在现代早已绝迹难寻了心内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但对于范慕云的事情安心仍然觉得范仲淹太过霸道。可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满意却又能如何?不禁一时没了主意。 “这有何难?让方玄或是慕容修去范家将人劫出来好了!”李止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风凉话说起来倒是毫不打顿。 安心瞅了瞅慕容修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问道:“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妻子啦?” “这个――”难得慕容修也会偶尔脸红一下子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他想要也不一定能够要得到的。他一介武林莽夫难道真能娶一位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听说大家闺秀都是很娇弱的万一不小心嗑了碰了的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又该如何是好?想着慕容修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仿佛已然面对着范慕云一双手儿不知该往哪放才好。 没出息!安心瞧着慕容修那忸怩的模样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她已算是情商较低的那一类型人了即便如此面对江傲的时候也比慕容修现下的模样要落落大方得多。 骂归骂帮也得帮。安心不知为啥总是会遇到这类鸡婆的事情生生从一个精明的大商人自贬身价跌落到三姑六婆的队伍里。 没啥好法子只有两条路摆在眼前――向左走便是劫了人私奔向右转便是找见范仲淹“晓之以理动之以利。”横竖动嘴皮子是跑不掉了。安心叹口气江傲啊快点回来吧!咱们先做个榜样私奔一回吧!再屈着手指头算了算貌似他才刚刚走了不到一周连大宋的边境都还没够着呢哪能这么快就回来。 折中之下还是先找范仲淹吧!这回安心没敢将自己打扮成那恶俗的媒婆模样生怕还没搭上话便让范仲淹给轰跑了这个耿直的男人是不懂啥迂回周旋的。安心妆成一翩翩浊世佳公子带着慕容修与那范仲淹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下午在尚未竣工的郡学门外“不期而遇”。 “哎呀!这位老丈没撞伤您吧?”安心一边急匆匆替范仲淹拍着衣袍上的尘土一边假惺惺道。亏她还装的这么像要知道为了这历史性的一撞安心可是足足跟踪了这家伙有三四天直到认为天时、地利、人合样样齐全时才狠了狠心自杀似袭击般撞了过去。 没事才怪!范仲淹眼见也是快要奔五的人了哪里经得起安心这角度刁钻的一撞?肚腹之内顿时犹如翻江倒海般抽搐了起来弯下了腰一时半晌说不出话。 安心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只要他无法出声反对那便可以成功将此人诱拐走乘机对他进行喋喋不休的疲劳轰炸与洗脑不怕他不束手就擒!想着她面上惊惶之色更深急道:“都怪我走路总是这么火急火燎的!”说着又向着慕容修悄悄使着眼色道:“慕容兄帮忙扶这老丈到对过的酒楼里去歇一歇瞧这样子是被我撞岔了气了。”嘴里说着手上脚下绝不停顿与慕容修两人半是搀扶半是胁迫地将范仲淹架到对过酒楼里去了。 堪堪踏进酒楼的门槛范仲淹终于缓过了气挣扎着脱离了两人的“魔掌”拱拱手道:“我没什么事两位小哥不必担心。”说着又道:“郡学里还有些事情要去料理咱们就此别过吧!”说完便转身要走。 丫丫滴尽管范仲淹已经如此平易近人安心却感觉更为不满了。她要的是能够开口说话的机会哪里能够这样轻易就放他走了?当下急道:“老丈留步还是请先喝杯水酒压压惊吧!若是老丈执意不领小可的这一番赔罪之意小可定然日夜不能心安。” 范仲淹先前因为疼痛倒也没看清了这两人的形容此时听得安心谈吐不俗不由又回转身来细细打量了他们几眼――只见慕容修长身玉立而安心仪表清雅不禁暗自点了点头这两人定然不是池中之物心内倒也有了些结纳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死缠烂打 遇到安心这种死缠烂打的主儿别说是直肠子为人忠厚的范仲淹了即使是再精明灵巧些的人也未必能拒绝这一番“殷勤”的好意。言来语去了没几句范仲淹已招架不住硬是被“押”进了酒楼在上位上坐了下来。 慕容修较为尴尬地望了望安心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要知道他与范慕云之间的事情连八字儿也没一撇呢!就这样急巴巴地将范仲淹“掳”来这里即使范仲淹点头了又如何?天知道范慕云心里是怎生想法。 遇到别人的感情问题安心便不像对待江傲那般患得患失了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与强悍。她将头痛难缠的人物当作是一座碉堡先攻克下来再说。就像治水清理了淤毁河道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废话与话套也不用多说了安心单刀直入端起斟满的酒杯笑容满面地向着范仲淹道:“小可对范大人仰慕已久没想到今日竟不小心得罪了这杯酒便当是小可的赔罪先饮为敬。”说着仰头饮干。 范仲淹极为惊异奇道:“你认得我?” “呵呵!范大人名满天下做了许多为国为民的政绩若是连您都不认得小可便真是有眼无珠了!”安心打着哈哈顺便轻轻巧巧抛了顶高帽出去奉承话是人人爱听的只要不太肉麻便好。 范仲淹笑了笑探问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安心将跑堂送上来的西瓜递到范仲淹面前道:“小可安心这位是慕容山庄的少主慕容修。”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范仲淹面上的神色。 果然范仲淹皱起了眉道:“两位认得小女?”他开始觉得这场相撞的意外有些不寻常起来。前几日范慕云外出了大半日直到夜色将至才勿勿赶回了家面上神色更是与往日不同似是怀着欢喜又似隐着悲哀。好奇之下他略略盘问了几句谁知慕云与朵儿便将外出所遇之事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范仲淹深觉她们如此行径有碍门风这几日便严禁她们再出门一步。 “啊!认得认得!”安心倒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范慕云居然会半点也不隐瞒将事情都告诉了范仲淹。那么只怕自己身为女子的事情范仲俺也已知道了。 范仲淹听安心如此说脸上神色立刻阴沉下来站起身来便又想走了。 “哎!你就不能安份点坐一会儿么?”安心见他如此再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大咧咧又嚷嚷了起来。 “我与两位没什么可谈的!”范仲淹只想拂袖而去。 安心一急倒急出个主意忙叫道:“今日相遇实属意外暂且不谈私事我这正巧有件关系到大宋江山与百姓安危的大事压在心下好久了倒叫我日夜寝食难安还望范大人指点迷津。” 安心刚说了一句范仲淹还有些嗤之以鼻实属意外的话都是诓人的三岁小孩才会相信但接下来那句关系到江山与百姓的言语却令他停下了脚步踯躅难安。罢了听听这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到底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见范仲淹再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安心得意一笑就知道这个忧国忧民的大忠臣是不会因私而废公的。别的打动不了他国家大事总可以了吧! 眼见安心沉吟了半日仍不出声范仲淹耐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大事?” “这个――”安心哪有什么大事啊?对她来说现下最大的事也不过便是江傲能够平安归来慕容修可以娶到媳妇罢了。随便张着口扯吧再拖延下去这范仲淹又该拍屁股跑路了。想着便道:“不知范大人近年来可曾留意到夏国的动静?” 听见安心提起夏国范仲淹神色一凛并不接话只静待她的下文。 安心顺手替范仲淹夹了一筷子菜这才接道:“夏国近年来在辽国的扶植下展得很快哪!耶律宗真倒也舍得下本钱将兴平公主都下娶给了夏国王李元昊。且不提夏国即便是辽国眼下也有不少能臣名将如辽国的皇太弟耶律重元南院枢密史萧朴等等。”说着故意停顿了半会直到瞧见范仲淹皱眉捻须不语这才继续道:“辽国对咱们大宋一向虎视眈眈但两国国力相当眼下勉强还能维持个平衡安定的局面。可夏国渐渐强盛了只怕――”下面的话也不用再说下去了范仲淹自然明白。 范仲淹忧心重重地又仔细瞧了安心几眼长叹口气道:“你说的又何尝不是?现下夏国与宋辽两国隐隐呈三足鼎立之势无论哪国与夏国联盟都可将落单的一国覆灭。”说着又道:“尤其是现下李元昊已有反心!前年他已改年号大庆甚至设立文武百官暗地里还招兵买马聚贤纳士。夏国目前不止有步兵更有骑兵、炮兵、擒生军、侍卫军等各色兵种他若是要反――大宋可危!” 看来是押对了宝!这会子安心倒不担心范仲淹又要拂袖而走了只是不知他要就这个话题挥几个时辰命苦哎自找的在这里上政治课。 倒是慕容修有了些兴趣探问道:“难道不能在夏国还未完全强盛起来之前便将他们灭了么?” “说得轻巧!”范仲淹狠狠瞪了慕容修一眼吓得这小子一缩头不敢再置一词。只听得范仲淹又道:“大宋!唉!虽然人多势众但一向是礼义之邦哪里像那些茹毛饮血的契丹人与党项人那般野蛮?若是打起战来还不定是谁胜谁负呢!辽国又怎会眼睁睁瞧着咱们对夏国动手?” 安心淡淡接了句道:“既然知道不如别人兵强马壮眼下正是安定时期为何不多训练些能够上阵厮杀的兵丁出来?” 范仲淹摇摇头道:“国库空虚啊!何况习武怎比得上修文?以文才来安邦治国才是正道――” 他话未说完安心已不耐烦再听下去了。大宋的现状只怕没人比她更了解了吧!归根到底只有四个字――重文轻武。大宋杰出的名人文士数量是相当可观的但宋朝的积弱也是历史上有名的。远的不说且瞧瞧这种大政治家家嘴里吐露出的这一番话语便可窥知武将在北宋是多么受人轻视了。 “国力昌盛内外无扰才谈得上以文治国!若是连本国领土都不能保全的话让当今天子和你们这帮文臣们治谁去?”说着安心又冷笑道:“只怕是被别国的武将来统治吧!” “你!”范仲淹恼怒地站起了身子直直指着安心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慕容修见范仲淹动了怒面上正气凛然不禁悄悄向着安心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别只图说话爽快而将这个难缠的家伙彻底得罪了。 安心假装没看到慕容修的示意懒得理会这个只会讨好未来岳丈的家伙。以范仲淹的脾气一味的服软认低只会让他瞧不起呢!文人的通病非得让人好好反驳打压一阵才会对他人另眼相看。 安心又嘿嘿冷笑了数声道:“范大人可是认为我说错了?”说着瞧见范仲淹差点就快对她翻白眼了这才接着道:“大宋的兵力并不弱军器也比别国要完善得多只是说句不恭敬的话――从太宗开始每朝的兵权都牢牢掌握在皇帝和宰执大臣手中。一方面害怕地方藩镇掌握了兵权坐大谋反一方面又极力削弱将帅的指挥权力以致于懂军事的将帅手中无权掌兵权的皇帝、文臣却又不懂军事!这样打战不败才怪!” 安心这一串子话听得范仲淹脑门子上的汗直往下淌虽然有些古怪的词汇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还是能明白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安心话语里对皇帝的不恭敬而惶恐又或是为了这近乎于事实真相的话语而惶恐。 安心瞧着范仲淹站在那里背脊仍是挺得笔直但不知为何却觉得比先前佝偻得多了连气势都减了几分。一双文人特有的苍白修长的手撑在桌上手背上青筋隐隐突起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心下一时不忍默默斟了杯酒递到范仲淹面前眼见他伸手接过一气饮尽铁青的脸上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范仲淹颓然长叹一声坐了下来将脸埋进了手心里半晌才抬起头来深深注视着安心道:“你说的又何尝不是?但――这已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事情了!”他的言辞语气已经温和多了显然已对安心卸去了戒备。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安心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在她看来这世界上只有不去做的事情没有绝对做不了的事情虽然要改变的确很难。范仲淹已算是北宋杰出的人物了但他也有他的历史局限性。 范仲淹闻言摇了摇头自己给自己连连斟了几杯酒一杯接一杯喝下。酒有时候真是一个好东西起码可以暂时麻痹或镇定一下神经。 半晌安心喃喃开口道:“那个――你觉得这小子如何?”说着她指了指慕容修。 范仲淹一怔随即便明白了摇头道:“我第一次看到他怎知他如何?别打我女儿的主意。”说着瞧着安心道:“那天慕云说起的时候我还真不相信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的女子!现下――”他苦笑了笑说不下去了。这样的女子的确是世所罕见啊!不知该以怎样的词语来形容她褒不是贬亦不是。 “那你对他没成见吧?”安心不依不挠地追问着这才是她今日要处理的正事。 “没有。”范仲淹此时哪有心思谈这种事情面上的表情极为不悦道:“但也没有好感。” “嗯嗯!”安心连连点头一脸了然的表情道:“这小子一脸讨打的表情的确不讨人喜欢。当然我没有要求你同意什么只希望不要再将慕云禁足。毕竟以这小子的身手若是不知会你一声想与慕云私会也费不了什么事。告诉你一声是尊重你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了吧。”不知不觉中安心与范仲淹说起话来完全用了平辈相处的声调语气说得范仲淹一愣一愣的。安心却有自己的盘算知道在这个年代父母的意见在儿女心中占很大的份量只要范仲淹不反对没有了心理压力范慕云与慕容修之间的感情就越容易展。 范仲淹从没听到过这样的话语深觉这个女子言行稀奇古怪之极再看看默声坐在一旁“安静”无比的慕容修下意识点了点头。大概与这样的人走得亲密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吧?慕云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姑娘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里应该有底况且未必就会喜欢上这个什么慕容家的少主呢! 若是范仲淹知道慕容修“安静”的原因大概会立刻将这人在候选女婿的名单中剔除出去――慕容修实在是被他们“无聊”的话题给弄得昏昏欲睡了低着头儿打嗑睡压根没理会现下他们在说些什么。爱国之心他是有的但分析朝政格局或是制度弊端这种事情他就没有兴趣了。 眼见范仲淹点了头安心也没觉得有多高兴。历史仍是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肩上她甚至不知是该去改变又或是眼睁睁看着。这种矛盾的感觉比范仲淹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来得更为强烈。 安心叹口气――今后的道路很难。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遭贬黜 景佑三年夏。 赵祯坐在龙椅上看着欧阳修的《与高司谏书》脸色阴晴不定。他手边的案上还搁着范仲淹的《百官图》蔡襄的《四贤一不肖》。吕夷简那句“勾结朋党离间君臣”言犹在耳令赵祯不得不再三思量――没想到范仲淹刚调任权知开封府事没几个月便给他唱了这么一出震惊了整个朝堂的大戏!满朝文武几乎都卷进了这党派之争以吕夷简与范仲淹为分作了对立的两派! 朋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这满朝的文武不论是何等出身官居何职有哪个不是天子的子民?岂能容得他们私结朋党?勾结谋政!赵祯一把将那《与高司谏书》摔到了桌上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置这几人尤其是蔡襄更让赵祯为难还有那苏舜钦也来掺合上一脚。因为安心的缘故赵祯不想为难这两人但他们已标明了是与范仲淹一党的现下的情形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些做臣子的就没有一个是安份的!赵祯头疼地想着。范仲淹上《百官图》讥讽吕夷简任用亲信吕夷简又反过来攻击范仲淹他们私结朋党。朝中又多有官员纷纷上奏附合吕夷简简直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罢了!范仲淹已被贬知饶州欧阳修也被贬为夷陵令至于蔡襄与苏舜钦就睁只眼闭只眼放他们过去吧!赵祯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心为何直到今日我仍是无法将你忘怀? 一只纤纤玉手突然从背后拂上了赵祯的眼睛随即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一个动人的声音轻声道:“原来官家却在这里倒叫我好找!” 赵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个弧度――是张美人现下这宫里头也只有她才能这般无忧无虑了。想着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身前笑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你寻朕做什么?” 张美人低头拨弄着衣带笑道:“也不知官家在想些什么这么个大活人走进来你竟没瞧见!”说着又道:“也没什么事只不过臣妾一时午倦却又不敢多睡怕积了食是以来瞧瞧官家。” 赵祯微笑地看着她六年了长长的六年已过去了。张美人也已从才人晋升成了美人再不是初进宫时那稚童的模样了她长得更婷婷玉立了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宛如初见安心时她那双漆黑灵动的眼眸。那时她也不过这般大吧!赵祯想着又轻声叹了口气。 “官家是不是为了朝政的事情在烦心?”张美人颇为善解人意道:“臣妾还是先行告退吧――” “不!”赵祯握住张美人的手忽然使劲往回一带张美人顿时站立不住一个趔趄便倒在了赵祯的怀里刚要开口惊呼便觉得唇上一暖――是赵祯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他在吻她!张美人觉得一阵晕眩脸颊涨得通红思绪不知道飘散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吻她!此时张美人只能感觉到羞怯、震憾、狂喜、胆颤一波又一波的情愫暗涌而来如此澎湃而激荡赵祯那火辣辣的热情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令她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而赵祯却紧紧地搂着她不放探舌想汲取更多的甜美怀里这具柔软清香的身躯如果是她!如果是她该有多么好!赵祯想要就此迷醉抛开这一切烦人的琐碎再也不要醒来。 展昭此时正有事进来禀报刚走到门前便瞧见了这一幕。当下呆怔了半晌不敢惊动默默又退了出去可是他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却不知是在为赵祯欢喜又或是悲伤。 都门外十里长亭。 王质携酒相劝范仲淹更饮一杯道:“范君此行尤为光耀。这一去山路迢迢千万珍重!” 范仲淹接过水酒一饮而尽心内想起去岁与安心所谈之言更是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朝政的变局不是一日便能跃就之事若想按着安心所说的弊端来改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先从选择培养官吏下手官清则朝正也许还能带给大宋一线生机。只是这官吏的任迁一向把持在宰相吕夷简手中不扳倒他绝无收效是以自己才上了《百官图》但吕夷简为相日久哪里是这么容易便能罢黜的?范仲淹长叹一声向着王质道:“我等已被扣上朋党的帽子满朝百官避之不及可见世态炎凉子野此次仍来送行只怕相公那里――” 王质呵呵一笑道:“我若得以与希文这等贤者结为朋党实乃大幸!”言下压根就没将吕夷简放在心上。 范仲俺与他相视一笑拱了拱手道:“送行千里终有一别子野还是请回去吧!我已是前后三次被贬了下次若要再送我就请备整羊为祭吧!”说着便转身而行。 王质勉强撑着病躯站立在路上望着范仲淹青衫落拓磊磊而行不觉双眼朦胧泪光粼粼。(..info)只希望他此去能够顺风早日返朝这大宋还需要他这种正直清廉的官吏啊! 相比范仲俺的倒霉安心此时可算是春风得意。江傲不在的日子里她在慕容山庄几乎是闹了个人仰马翻一群婢女仆僮们被她支使得团团乱转却还心甘情愿可见她的魅力无人能及。 范慕云已是慕容山庄的常客了自从范仲淹调任权知开封府事之后她更是自由了许多。暂且不提她与慕容修之间的感情如何只见她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知晓她这段日子过得相当惬意对于安心她更是满心羡慕能够如此我行我素的女子这世上独有她一人了吧! 安心此时正在慕容山庄的池塘边戏水脱了鞋儿赤着双雪白的脚就探入池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踏着偶有池鱼游过来轻轻碰触着她的脚心痒飕飕的不时惹起她一阵轻笑。 江傲坐在她身旁背靠着树干手里闲闲地撕扯着一片树叶在那里与她说话聊着天。他刚回来没多久走了近一年的时间几乎是一路狂奔回来的。这么久没见到安心思念如虫蚁啃噬般不停地折磨着他直到跨入慕容山庄的那一刻眼见安心仿佛有如心灵感应似地已站在一株花树下痴痴地等着他时这便忍不住拥她入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李元昊已尽取瓜洲、沙洲、肃洲之地了么?”安心拂下衣上几枚落花残瓣漫不经心地问道。 江傲点了点头道:“他不简单。”这次耽搁了那么久才回来便是为了在夏国找到一个教训教训李元昊的机会只是这家伙居然亲征吐蕃去了害他扑了个空倒是书信盗了回来。 “夏国如何?”安心瞧着江傲面上的不虞之色不禁暗暗好笑他一定是没能够出了心里的气因此在这里郁闷。 “一点也不好。哪里有大宋的山清水秀。”江傲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还是回来舒服的多了。 安心低头想了想道:“夏国倒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那蒙古人哪!”她想起靖康之耻心里便有些闷闷这种事情除了对江傲她都不能对任何人说即使是知道她穿越身份的众人。历史是一把双面刃知道了有好处却也有坏处。未卜先知可未必是什么幸运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将要生却无法改变的时候就会知道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 “蒙古?”江傲不解。他自然是不会懂的但目光中有一丝了悟。 安心笑笑岔开话题道:“若是你有儿孙希望他们过得好么?” 江傲一笑目光里带着揶揄之色道:“我的儿孙岂不和你的是一样的?你希望他们如何?” “哎!和你说正经的谁和你嬉皮笑脸!”安心笑着就扣起手指向着江傲的脑门上敲去只可惜指定是敲不中的。 江傲笑着握住安心的手道:“到那时候我早都入土为安了哪里管得了他们呢!若是运气好与阎罗王拜了把子或是与玉皇大帝结成了兄弟也许还能照拂照拂。” 安心笑了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哪里管得了后辈子孙如何?但是后辈子孙可以不管这被外族侵略的耻辱却要怎生咬牙咽下?后世蒙古入侵大宋一亿多的子民被屠杀了半数! 摇摇头自己只是穿越而来的一个平凡女子平平静静过完这一生才是最好的选择。最让她顾忌的便是佛家所说的――一饮一啄莫不是前生注定!在此时改变了一两人的命运便有可能产生蝴蝶效应影响到后世。若是要改变这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历史便要完全改写了甚至后世都未必有安心这么个人。罢不想亦罢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安心低头苦笑笑自己有没有能力改变历史还是个未知数呢何必此时就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这会让自己都讨厌自己呢! 安心不想惹是生非可是是非却偏偏要找上她。刚刚想通了顺其自然便好的道理便有人来找她了。 “白玉堂!”安心吃惊地望着面前这个隔了一年不见的女人――她仍是那一袭白衣腰佩长剑。丫丫滴她倒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若不是先前江傲拿着枯木枝子当暗器将她从树上“砸”了下来还不知这家伙要在那里藏匿多久呢! “你真讨厌!”白玉堂向着江傲怒目而视!窥探被人抓了个现形即使脸皮如城墙般厚的她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白兄谬赞了!”江傲一脸好笑地戏弄着这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家伙她不好好在东京待着欺负展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安心也有同样的疑问瞪着白玉堂道:“东京那的店铺子没什么问题吧?我师傅有没有偷懒?你到这来做什么?”一连串问题跟连珠炮似地一个接一个从安心的嘴里蹦了出来。 白玉堂斜睨了安心一眼这个家伙果然是重财轻友一开口便先问店铺子的事情尔后才开始关心她为何到此。 “没事!”白玉堂硬生生吐出这两个字生怕多说一字都要亏了本。 “展昭呢?”安心狐疑地望了望她六年了!整整六年了!这个女人倒追的水平也太烂了些吧!别告诉自己至今为止还一点进展也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白玉堂的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望向安心的目光也更为不满若不是顾忌着江傲在旁早都要对着安心拳脚相交了。天知道这个女人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还满可爱的挺讨人喜欢现下怎么变得如此鸡婆起来!难道年纪越大就越活越委琐? 安心同样皱着眉――白玉堂的情商简直低得出人意料就她那样明明心里喜欢的要命表面上却又作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别说是展昭这个略有点木讷的家伙了即使是再灵活些的男人也不敢招惹她啊。安心很怀疑这么多年了展昭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女儿身。 “你们――不过一年没见不用这么彼此友爱吧!”江傲见这两人都快对瞪成斗鸡眼了当下插了一句进来。 “哼!”白玉堂轻哼一声移开了目光。展昭这个可恶的家伙总是惹她生气!非常生气!这回竟然看到他带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满大街晃悠!当时自己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自处了。冲出去赏他两个耳光还是干脆杀了那个女子?无论哪种做法都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只会徒令自己难堪而已。最后白玉堂还是忍着气灰溜溜地跑回了随欲居却愈想愈生气直接“离家出走”了!再也不要看到那个大混蛋了!诅咒他早点死了算了!天下虽大她却无处可去走着走着便不觉来到平江府找安心了。 “我说你有什么事倒是说啊!干嘛自己在那里一个劲地咬牙切齿?”安心看不过眼白玉堂站在那里脸色忽青忽紫了好好的一副俊俏模样都快扭曲成佛堂里样貌凶狠的罗汉了。瞧她那样子八成是在吃醋!吃醋的女人真是可怕呀!安心偏头想了想不知道以前自己是否也是这样。 “我要回碧波岛!”白玉堂终于吐了几个字出来却仿佛一下子用劲了全身的气力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泄看上去疲惫无力起来。 第一百二十章 营建海岛 回碧波岛?安心狐疑地看看白玉堂这丫头不是受了灭顶的打击吧?怎么这么想不开!安心正要开口探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碧波岛!丫丫滴!怎么没早想到呢!这么个好地方海外孤岛啊!无人领地!去占领了当个岛主多爽!大不了花银子砸两艘“游艇”出来好了。若是搁在现下这可是大富豪级的享受了!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在宋朝也算是个富豪了吧!这一转念顿时又眉花眼笑起来双脚在水里使劲一踢腾池中水花飞溅。 江傲瞧见安心那副模样便知晓她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当下站起身来拂了拂衣上的尘土一副整装待的模样。 白玉堂瞪视着这两个无耻的男女――他们!居然将自己当成是空气了!没人理会自己!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命苦哎白玉堂不知道是当即放声痛哭好还是先跑一边去酝酿一下复仇计划好。 安心将脚从池中抽了上来胡乱甩了甩水花便一脚踩进了她那绣花鞋中没模没样地趿着鞋皮踢踢蹋蹋走到白玉堂身边道:“走吧!” “去哪?”白玉堂瞪着安心那露出半截的洁白脚踝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不由开口问询。 “咦!去碧波岛呀不是你要去的么?”安心差点又要再次去翻那不雅的白眼了。江傲此时也瞪着安心的脚微皱着眉头在想是不是要拿块布将她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你也去?现在就走?”白玉堂更惊讶了她只想让安心帮她准备了船只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去陪伴九泉之下的师傅独孤寒哪里会想到这个正在甜蜜恋爱中的女人也要跟着去。碧波岛有什么好?除了景致不错之外简直就是个蛮荒之地要吃的没吃的要用的没用的。难道她要带着江傲与自己一共回去三个人在岛上成日里大眼瞪小眼么?白玉堂太了解安心了那样的日子不是她过得惯得只怕没过几天这女人就要叫嚷着无聊要回来了。 “哦!不是的是现在就去准备!”安心自然看出了白玉堂心里的想法向着她甜甜一笑道:“若是你等不及了现下就要走的话那我先开张单子给你麻烦你去采买一番我便去雇些工匠来分头行事事半功倍。(..info)” “……”白玉堂无言语中。安心到底想做什么?还要雇工匠?碧波岛上可没多少房子可以让她拆的难道要去移山填海么! 这一准备数十天时间便又过去了。安心除了每日里时不时想起一些忘了采买的物事尔后令白玉堂去跑腿之外她自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还备了一封书信令丐帮弟子转呈卓然与苏子扬告诉他们自己去了碧波岛。 慕容修最近被安心列为拒绝往来客户理由是这个灯泡又大又亮太惹眼了。另外也是为了让慕容修多些时间去与范慕云“单独”相处。当然这个单独相处的前题是无视总是如同小尾巴一般跟在范慕云身后的朵儿。 安心不理会慕容修这日却钻进了慕容浩的书房在里头叽叽咕咕了半日这才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一副志满踌躇的模样。 大功告成!安心如同旋风一般卷进了自己的屋里尔后大包小包提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江傲更是淹没在一堆包裹之中简直连脸都找不见了。安心满意地笑了笑花别人的钱就是爽快啊!养了慕容兄妹这么久第一回倒过来用慕容山庄的钱财来置备物事自然是要多多益善捞点本回来不是么! “白玉堂!白玉堂!快收拾好你的金银细软咱们出了!”安心一路大声嚷嚷过去。到了山庄门外一群早已候在那里的工匠们便随着安心等人一同往市舶司进。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大海。再一次安心来到了海上想起往日种种还有逝去的念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在这样的世界里一切都如同浮云般展眼便会飘散。那么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便该为自己留下退路。 去碧波岛那里地处海外又隐蔽难寻该是一个很好的逍遥所在虽然荒芜了一些但是带去了这么多各行的工匠们还有日后持续地投入与修建。碧波岛该成为一个可以乐业的地方吧!只是将这么美的海岛刻画上人工的印记――安心摇摇头怎么都有一种罪恶感像是在破坏大自然。好在宋朝相对还比较落后在岛上动工不会对环境造成太大的影响。 安心靠在江傲身旁一脸幸福地低声述说着她想象中的美好乌托邦。哦不不是乌托邦该是梦想中的世外桃源。 白玉堂总算是弄明白了安心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家伙怎地将碧波岛当成是自己家一样想怎样改造便怎样改造呢?白玉堂想开口反对的但是想起自己厚脸厚皮地在安心的随欲居里住了这么多年人家也没干涉过她。罢了!她负手仰面望着湛蓝的天空海风烈烈扬起她的。其实安心蛮好的有这样的朋友陪着胜过独自一人隐居至老。 月余。身在大理与东京的卓然苏子扬都分别收到了安心的寄书。 卓然微微一笑这个小丫头又玩出新鲜花样了倒也思虑周详。现下有江傲陪在安心的身旁卓然暂时不用担心这个没了武功的丫头会遇到什么危险当下便下令丐帮属众去各地搜寻安心所需的各类工匠。平江府虽也是个繁荣昌盛之地但善淫巧之技的工匠居多别类的人才还得去北方寻觅。 苏子扬见书倒也心喜他一向喜欢清静的世外之地是以从前才会在萱谷隐居了那么多年。 红尘万丈无奈却纷纷扰扰苏子扬现今虽然仍是在捉摸研究他的医毒之道各类所需的草药在城里各大生药铺子里也都能寻见但总是感觉少了一份在野外采药所能得到的惊喜与乐趣――何况第一次遇见瑶瑟也是在那样的情形之下。苏子扬心里忽然掠过一阵柔情。 拿着书信去找瑶瑟商议。瑶瑟温柔地望着苏子扬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如今他也有些老了却仍旧是她心里当年那个沉静俊朗的少年。 “安心倒也好本事!”瑶瑟瞧完信赞许地笑了。想当年她一手控制的昊天教在深山野林里建了那么隐蔽庞大的总教已经令她叹为观止了没想到安心竟还想要更胜一筹。海外荒岛比起那峭壁上开凿出来的洞穴不但地势开阔了许多就连衣食也有法子自给自足。又不用担心被别人现怎样建造都没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说呢!”苏子扬笑了脸上满溢着对这个调皮弟子的宠溺之情。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关爱已不是普通的师徒情份了简直就是将她当成自己女儿一般来看待的。只要安心过得幸福他便开怀。 “安心要将这些年来积攒的钱财都运送到那碧波岛上这个我与兰汀先商议着看看将帐目盘点一下。她现下也已做完了月子该出来松散松散了。”说着瑶瑟一脸轻松又道:“我终于也能歇一歇了这一年来又要管这个小丫头的产业又要照料十二楼那边的事情差点没将我累出病来。安心倒好自个儿跑去逍遥自在!真不知道她开了这么多店铺子来做什么事情倒是都推给别人做了她坐享其成!” 苏子扬闻言忍不住笑了这回也不知安心是怎么想的主意竟打到慕容浩头上去了。信上说慕容浩会派他手下亲信之人来接管安心的各处店铺子日后只要每月底让兰汀将总帐过目一次便了其余琐事自不用她操心。看来安心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也能让兰汀享受一下了。 “慕容浩――”瑶瑟摇摇头怪可怜见的。其实每个被安心盯上的人都怪可怜的包括她自己。 慕容山庄这么多年来在江湖中威名不堕除了家传的武艺精深之外便是因为从来不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江湖人一不经商二不务农三不做官平日吃喝拉撒的收入里头多少都有些猫腻此类损人利己的事情做得多了难免会有些恶迹流传出来。而慕容家却培植了众多亲信人才四处开铺置地收入只怕比安心小打小闹折腾出来的要多得多。能够被安心盯上的人才哪个没有些独特之处?慕容浩这回要大出血了精英人才被安心一下子搜刮走了一半。 慕容浩此时正在书店里来回踱着步――安心要的船只已然开始打造了只是数量要的不少只怕没个一两年完成不了好在也不紧赶着要慢工出细活这事已安排下去不用他来操心了。 金钱方面无论安心花费了多少慕容浩都可以连眉毛也不抬一下。只是一想到自己培植了十余年的人才被安心挖走这许多心里就揪痛起来!怎么能不心疼啊!这些人忠心耿耿且长年都是在幕后管理慕容家产业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商界里的佼佼者就安心那些小铺面子用得着这么精英的人才吗?随便从慕容家现有的铺子里调派些人手也就足已堪用了。可是安心却反驳说就是因为铺子小才要扩容设分号没有好人才怎么能照应得过来?况且若不是慕容浩的亲信她还不放心将店铺交给他们打理呢!言下之意已经是看在慕容浩的面子上才勉强信任一下这些家伙。淡淡一句话就将慕容浩堵得无话可说若不放人便显得自己小气了。 慕容瀚一脸好笑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这个精明能干的兄长这回他竟也吃了个憋。说起来安心帮了他们几次了这次即使算作是回报她的恩惠也是应当的更何况慕容家在这里头也能得到些好处――安心决定在碧波岛招兵买马!哦不是招兵买马用安心的话来说便是征集护岛守卫。征集的对象自然便是慕容家这些年来暗中蓄备的势力。海岛上无论折腾出多大的动静来别处也无法知晓将这些人马送到岛上去训练是最安全的打算。倒不是为了造反而是给自己留好退路谁知道今后的形势会怎样展?辽国与夏国尚且还在旁虎视眈眈。 “你看如何?”慕容浩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询问起慕容瀚了。 “挺好。”慕容瀚笑着捋了捋髭须道:“大哥我说你这么多年的心操得也够了。现下时局还算太平得了闲也好好将养将养。其余的事情交给小辈们去处置也就罢了。安心这小丫头不简单哪!快意时须早回头。现下的太平时局做好抽身退步的打算将来无论局势如何总有一处立足之地。” 慕容浩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留好了退步日后做起事来才得心应手。修儿――年纪也不小了自己也该将慕容家的一些事情交给他去料理免得他成日游手好闲倒叫人家笑话慕容家养出了个纨绔子弟。更何况他有安心这个朋友在日后总吃不了太大的亏这才是为何他不遗余力帮忙安心的理由。身为慕容家的家长有时候万事也不得随意自处哪!总要考虑到整个家族的利益才行。 慕容浩想到这里不禁又摇了摇头。原本是希望安心嫁入慕容家做儿媳妇的只可惜小辈们可不会事事顺着他的想法来行。慕云这丫头也不错了日后再不济做好一个当家主母还是能够的――这也多亏了安心。慕容浩想着不由又深恨起来安心要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百端待举 碧波岛。海浪起伏着一波波轻拍着岸沿声声息息催人入眠。 安心粗粗将小岛探查了几日现这个小岛奇大。他们登岸的不远处密布着花树北边隐着一连串的山岭山势奇高其余三面都是无法探索完全的莽莽密林。听得白玉堂说近处的林中野兽很多但多半都是些小兽猛兽在小岛深处较多。前些年让独孤寒杀了不少但没敢捕杀太多是害怕草食动物没有天敌泛滥成灾将这林子都毁了去。而她与独孤寒原先所居之处正是背靠山岭地处密林的外沿因为有瀑布方便取水饮用。 那些初来碧波岛上的工匠们见到了那壮观的瀑布不禁都甚为惊叹――没有想到在海岛上也会有这样的奇景。安心猜想大概这地方在几百万年前是冰川地带后来随着气候变暖山上的古冰斗便形成了一个积水潭潭水外流跌入山崖便成了这瀑布。 既然岛上密林较多想要修建房屋便只能先砍伐树木。好在正是夏季天气炎热一时半会露宿在外也没什么关系。伐下的树木正好用来当作建筑材料。安心准备建一排原木的小木屋想想每日醒来便能嗅见森林的味道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密林外部的树林安心不许人动那地方交给白玉堂了布下几个阵法便有了很好的防御性。且别说这地方不会有人来即便是有人上了岛在外面一望也绝想不到此处竟有人烟。 有钱真是好办事哪!安心满意地看着自己初步构思的碧波岛改造计划在那些勤劳的工匠手下一步步成形所花费的时间却不过短短数月。 依着瀑布四周而建的是这个小岛城市的居住区散落独立的一栋栋木屋屋前围着竹篱篱笆里头还围着块小小的一亩三分地用以种菜或是种花。 伐空的林地小规模烧垦后便是良田这岛气候宜人完全可以种植小麦、马铃薯、甘薯和玉米。只是这后三种可作为粮食的植物都是哥伦布现美洲新大陆后才传到各处的宋朝却还没有让安心非常非常的郁闷因为这些农作物种植简单生长得快又营养丰富最重要的是――安心想吃薯条与爆米花了。于是她特特又让人送信给卓然让丐帮帮忙找找西域那边有没有商人出售。(..info)她可不敢小瞧这些胡商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让胡商们拿来当作交易品也许这个朝代有这些农作物也未可知当然不会大范围种植即使有也会被当成观赏植物。 慕容浩的人马还没有派到岛上来人数太多是要分开一批批送来的何况小岛还未建成这么多人来了吃什么?暂且不急于一时。但卓然派人找的工匠们已陆续来到了岛上四处都可见到冶铸锤锻或是擅长陶瓷器烧制、养蚕织造的各类匠人在各忙各的事情。安心见到如此景象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原本只是想小小改造一下这个小岛令人能够安居乐业可是现下这个情形简直就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都快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帝国了少的只是百姓。这些工匠原本是看在安心出的工价高的份上跟了来拓荒的眼下瞧见这里日子过得悠闲舒适又没有各种徭役、赋税内中有几个甚至动了将家人一齐搬迁过来长住的念头。 江傲好笑地看着安心在那里将人支使得团团转她自己也在那里团团转着真是觉得这个女人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说她懒吧当真空闲下来她又要叫喊无聊了这样只动头脑与嘴巴不动手的日子倒还适合她。 “你说藏宝库建在哪里好呢?”安心抬头笑吟吟地望着江傲让一个江湖大盗来出主意建藏宝库真是奇思妙想啊!安心万般佩服着自己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埋到山里。”江傲瞧着她那兴奋得光的容颜没好气道。这个女人瞧见自己的时候怎地不会如此兴高采烈呢? 江傲只是随口胡说安心却眼睛一亮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江傲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原本想将藏宝库建到山上去的只是那些金银珠宝沉得要死这来去往返不知得动用多少人力呢何况派人看守取出来用度也不方便。你真是提醒我了呢倒是可以学学昊天教将那山壁弄出个洞穴来就连我们都可以住进去的!” 江傲脸涨得通红竟然害臊起来了。好在方才这附近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俩的举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心也太大胆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对他竟敢搂搂抱抱亲亲吻吻!可是天知道他很喜欢刚才安心那一吻。江傲决定十天之内绝不洗脸而且一有机会一定要报这个“一吻之仇”。 “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呢!”安心方才一时情急这会看到江傲的模样才恍悟过来方才的举动――咳咳!也没啥大不了嘛!现代的人在大街上拥吻的也多的是。安心在心里自我安慰着一边忙不迭地问来转移江傲的注意力。 江傲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住在里面可憋闷得慌我不喜欢。不过你不防将那洞穴掏挖大些除了放置金银的藏宝库之外还可以方便储备军器之类的玩意儿。若是到了那紧急关头也可以暂时将那地方当作容身之处的洞口开小些像葫芦那般肚中大方便防守。” 安心点点头再让白玉堂在洞里洞外布些阵法就更万无一失了。虽然这小岛用不着做这么严密的防范但有句老话说得再好也没有了这叫做“有备无患”。 安心站在高处极目远眺而去这个海岛真的是很好呢天知道当年那独孤寒是怎生找到这地方的。山里飞鸟走兽甚多海里又有游鱼海味加上自己种出来的粮食果菜吃的方面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因为海岛离陆地太远食物的补给一定要做到自给自足安心甚至在开垦出的农田附近圈了几块地专门用来饲养鸡、牛、猪、羊与岛上捉来的一些可以驯养的野兽。如果繁殖得好这小岛尽可以养活上万的人。想到这里一股豪情由然而生――这是真实版的帝国时代么? 岛上的日子简单而充实几个月过去了安心突然现自己原本那怎么也吃不胖的苗条身材居然也长肉了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变成一条纯粹的米虫。岛上每一样吃食都是新鲜的滋味分外鲜美倒惹得安心去研究臭豆腐霉干菜的制法了。 安心现下就喜欢将二十一世纪才有的特别物事照搬到宋朝来一来那是未来的玩意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新奇无比二来她也希望能够让江傲稍稍了解一些二十一世纪的情形。虽然她只能“明”一些日常生活中简单的物事无法全面地将未来那令宋朝人咂舌的科技搬运过来。但仅仅如此也足以使岛上现有的工匠们过得舒适无比了。 不得不叹息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不但动植物丰富安心在无意的野外漫步中竟还现了几处温泉!这下冬天洗澡的问题也很容易解决了连热水都不用烧寻两处距离近且安全的所在用砖石高高一圈便是天然的男女浴室。 太奢侈了!安心现温泉的时候兴奋地不停搓着手!这纯对是她在现代都难以经常享受到的待遇。温泉那浓浓的硫磺味儿更是让安心想起了火药这一联想令她深深皱起了眉头――火药是好东西却要看运用在哪里若是用来杀人那绝对是可怖之极的明。当然安心所想的火药是在近代工业和军事中经常用到的黄火药而不是中国人早都明出来的黑火药。这两种火药的功用是有很大不同的。 “怎么?这气味古怪的水有什么问题么?”江傲见安心先前还兴高采烈一下子便沉寂了下来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这水没什么问题吧?以前我用它洗过澡的也没觉得有哪不舒服。”白玉堂也皱了皱眉头这回是三人一同出来的因为海岛太大而白玉堂对这里的情形比较了解是以偶尔出来探索的时候绝少不了她。 “没什么。”安心掩饰道。感谢上天她读的是文科除了中国的文学之外外国的小说也没有少读而儒勒?凡尔纳这个科幻大师的作品更是看了无数次《神秘岛》上头恰好便记载着硝化甘油的制作方法!难处只在于――安心压根就分辨不清那些黄石、硝盐等必须的矿石而且硝化甘油这种烈性液体炸药只要轻微震动便会产生爆炸书上写的制作法子容易真正实践起来艰难无比。 安心思索了半天决定放弃。她才不要用这种危险的玩意儿呢因为这东西想要大量生产的话绝不是她一个人便能制作出来的她可不想在这碧海岛天天上演威力缩小版的日本东京大轰炸。何况这东西的制作法子一旦流传出去绝不是什么好事这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间谍”也许哪一天安心会现自己“明”的东西会被别人用来对付她自己。 想要加强武器的威力有很多法子不一定要明火药枪炮的安心邪恶地笑了笑――在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用毒就完全足够了!她已经明出了许多“催泪弹”、“烟雾弹”和“毒气弹”正在考虑要不要将韦爵爷的几种下三烂保命手段也利用改良一下。 三人正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继续林中的漫步探索这时从远处急急奔来一人见到安心他们的身影便欣喜地叫了起来道:“安心姑娘你们快回去看看屋子――走水了!” “什么?”走水便是着火的意思是避忌的说法这个安心还听得明白。她一急之下赶忙向着那人跑来的方向奔去脚下不小心踹到了一块石头重心不稳当下向着地面狠狠地投怀送抱而去。 “小心!”好在江傲眼明手快在安心那美丽容颜将要贴到地面的那一瞬间身形飘动而起抄手将她抱了回来。 安心顾不得感叹劫后余生了张口就向着那来人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铁匠今儿在屋里打铁不知怎的走了水了屋子都是木头造的一烧便都烧起来了幸而各所房屋相隔的距离甚远如今已经勉强救下去了。”那人喘着气儿倒也伶牙俐齿地将一番话说完。 “都怪我――”安心使劲拍了下自己的头看向江傲。江傲当初曾说要用青砖建屋但安心贪图小木屋清新自然而且材料现成是以撒着娇儿没有同意现下着了火倒是她的不是了。 江傲轻轻抚了抚安心的以示安慰微皱着眉看向那来人问道:“可伤了人没有?” “没――没有只是烧了不少动用的器物还得重新打造――”那人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平日深觉江傲身上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而且武功高强是以极为崇拜他现下见他问话不由激动地有些结巴起来。 “没伤着人便好别的物事都还可以再造。”江傲当下与安心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疾步向着来处返回要赶着回去瞧瞧这场火势到底有多严重呢!安心更是恨不得插翅飞回去都怪她一时思虑不慎小木屋真是中看不中用。看来是该让人起砖窖烧砖了安心的审美心理又在作怪了她决定要烧制水磨青砖因为颜色比红砖要美观大方多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故人来岛 走到驻地远远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苏子扬猥琐的风尘三侠与慕容修各自还带着女眷。 丫丫滴人来得还真齐安心惊喜地放声道:“今儿吹的什么风倒像是下贴子请来的这么齐全。” 只见方鄂几步赶将上来就有想要抓住安心的双手使劲摇晃顺便吃点豆腐的冲动只是还未触到安心的手就被江傲给拂开了江傲不悦道:“站远些说话便说话别动手动脚。” 方鄂还未来得及怒斥江傲司空极就在远处哈哈大笑道:“早都说了安心身边现下有一个十二时辰的贴身护卫你还是学学我安份点吧免得哪时候被人打得满地找牙还不知道为什么。” “呸!你这矮子若不是有你老婆看着只怕手脚比我还要快些。”方鄂不屑地啐了司空极一句。 “这个――哪有――”司空极挠挠头尴尬地顾左右而言其他打着哈哈道:“今儿个天气可真好!哈哈――碧空万里那个――烈日高悬――哎哟――”说到最后被身边站着的一个女子给使劲掐了一把哈哈儿变成了惊声呼痛一张脸顿时皱到了一块。 安心早都瞧见了司空极身边的那个女子细眉尖下巴肤色莹润身材娇小想必便是这家伙这回被召唤回去娶的媳妇不由笑道:“好个标致的美人儿司空极你可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令尊的眼光真好。” 那女子注视安心半晌盈盈地施了一礼道:“早都听我家夫君说起姐姐我一向还以为他说谎哩今日一见才知晓姐姐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安心听得赶紧摆摆手道:“你听司空极胡吣人人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能相差到哪儿去。”满头黑线啊听别人这样说自己安心会感觉浑身不自在她还是喜欢大家自然随意些相处。 再看众人除了几个女子之外无一不是满脸烟火之色倒好像是烧了半日的炭从煤窑里钻了出来的。原来他们今日刚踏上碧波岛便遇见了这一场火灾个个都赶着救火直到方才才堪堪将火救下去若是一脸清爽倒是奇怪了。 司空极与方鄂是回家嫁了媳妇又溜达出来玩儿的。开始一个个都不情愿娶但家中给挑选的媳妇都出身武林世家不像平凡女子那般要守许多的闺训两下里先见了一面出人意料地令司空极他们满意便都睁只眼闭只眼由得家里长辈撮合了。(..info无弹窗广告)方鄂还好极是宠爱他的媳妇却还不至于害怕。但司空极却被他老婆管得服服帖帖简直就是老婆指东他就不敢往西。哪里能想到这样一个成日里闹腾得恨不能上房揭瓦下水戏龙的家伙也有这样安分守己的一日。 苏子扬与瑶瑟是运送钱财到了平江府先找了慕容浩无奈出行之前司空极与方鄂便找了来只得一同前来。 到了慕容山庄慕容浩见救命恩人要船上碧波岛哪有不尽心尽力安排的?惟恐他们路上不周全还特令慕容修跟着一同去范慕云这回是无法跟了来了但慕容雪却也趁机要求同行将方玄大宝贝与她儿子方便小宝贝都一同打了包带来。这才真是浩浩荡荡一大群人这小岛顿时又热闹了数倍。 初初叙话毕安心便忙着查看火灾后的情形好在还不甚严重只顺着风儿烧了六七间小木屋大白天的却没烧伤人不幸中的万幸。于是赶着让工匠们准备烧砖建屋又给众人安排住处忙得有如团团转的陀螺连脚都沾不着地了。 直到月上梢头苏子扬才得了闲将一袋子东西交给安心道:“这是卓然托我带给你的他现下仍在大理处理丐帮的事务暂时无暇来此。他说你要的物事他已派人去尽力寻找叫你在这岛上放宽些心别成日折腾得骨立形销的。” 安心吐了吐舌头道:“骨立形销?师傅你可瞧瞧我现下有多胖!再在这里住下去估计我得绝食减肥了!”嘴里说着心里却感觉一阵温暖卓然一向都是这样关心自己有他这样一个朋友真不知道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 苏子扬笑着摇摇头安心总有这么多古怪的词汇居然还要绝食减什么肥!她若是要减肥只怕生完孩子后圆得像桶的兰汀会想要掐死她了。那丫头成日里缠着苏子扬要一些减肥的药物哪怕苏子扬对她说了十回八回这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都会产生的变化将养上几月便好了她也不肯相信。 “兰汀还好么?方才听瑶瑟说她生了孩子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儿?”她嘴里问着手上却毫不停顿打开了那袋子看到几样东西不由惊叫出声。(..info无弹窗广告) 苏子扬正在那里回答安心的问题刚说到“生了个男孩取名苏若谷”便被安心的尖叫声给打断了话头不由抬眼向着安心手中的物事瞧去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令她如此激动。 “这――这――”安心又再次惊叫道:“卓然我爱死你了――”刚说到这里转头瞥见江傲不满的神情当下嘿嘿一笑打岔道:“你瞧瞧这是什么可认得出来?” 江傲定晴瞧去那一袋子的物事里两颗鸡卵般大的夜明珠是认得的想必这还不至于令安心惊叫再看下去却只认出了海外胡商曾经贩卖过的玻璃器皿那是一面小小的玻璃镜子轻巧的烂银手把手工精细不由笑道:“我只认得这夜明珠与玻璃镜那黄的是什么?” 苏子扬更是只认得夜明珠不由摇了摇头道:“我更不知晓这些都是什么了。” 安心兴奋道:“玉米!玉米呀!”说着紧紧地拽着袋子仿佛生怕有人要来与她抢夺一般若得众人都笑了。 江傲笑道:“便是你常提的那种可以用来爆玉米花儿的东西?” 安心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称是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大片的玉米田长着沉甸甸的玉米穗子转眼玉米田又变成了煮玉米烤玉米外加白花花的爆玉米花儿。卓然真是厉害没想到还真能寻了来。安心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有这样的朋友在还有什么事是现下做不到的呢! 慕容修这时插了嘴道:“听慕云说吕夷简被罢了相了。” 安心对朝政之事不感兴趣巴不得麻烦不要来找她否则为何要巴巴跑到这里来建驻地玩儿?当下似笑非笑地瞅了慕容修一眼道:“感情不错啊!都叫起慕云来了。” 慕容修毫不示弱地瞪了安心一眼道:“你这回出来不带上我我还跟爹爹吵了几回呢!你还好意思说!” “我那不是给你制造甜蜜的独处时刻呢嘛!要不然成天有几人在你身旁大眼瞪小眼地望着你你哪里还有什么掳获美人芳心的机会!”安心辩驳道。 慕容修苦笑大概是被安心欺负惯了的现下只要一面对她便感觉到词穷了。可怜一代无赖男竟落得如此下场! 人多了安心自然不会让他们闲着彻底挥出她晚娘的虐待本性让他们歇息了没两天便统统赶去干活!女人们好说爱游山玩水或是赏花钓鱼的她都不说只有瑶瑟惨了些被安心叫了几声“师娘”叫得魂儿都飞到九天之外去了呆怔怔便接管了财政事务在那里卖力算帐还心里美滋滋地。 男人们便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了师傅苏子扬是要尊敬的何况这小岛将来没有医生怎么能行?自然是好生伺候着由着他高兴去采药或是制药。江傲是贴身保镖哎也就免了苦力活吧!至于另外几个他们的武功现下早已不同往昔站在谁拳头硬谁说话响亮的武林中个个都是一流的人物只是不好意思的很慕容浩的人马未到想要放水让他们去训练人马都不可能只好挥一下他们的蛮力帮着工匠们打下手干些体力活了或是劈柴或是打水甚至跑腿扯皮的事情一律都交给他们安心倒是又惹了几双白眼对她怒目相向。 无所谓呵安心闲闲地吃着零嘴和江傲一同坐到了屋檐上监视着众人干活不时还指指点点喝喝斥斥一副地主老财的嘴脸。司空极恨恨道:“小人得意苍天无眼!”可是却不敢说得大声了谁让他不在家里当他的甩手大少爷偏偏皮痒得要跑到这里来被安心虐待呢!这几人在一处相处了这么多年虽说还未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境地但也的确分离不开了众人在一处谈笑喝骂总比一人独自在家孤单单丢魂失魄要好得多了。 为了抚慰这些家伙受伤的心灵安心很好心地拖着江傲提着小木桶去海滩上拾取螃蟹和一些贝壳类海鲜准备做一锅海鲜火锅。反正有铁匠在呢火锅用具是早就让他打造好的虽然没有辣椒也勉强能够将就着吃了。安心不住地摇头叹息这个年代缺乏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意外的在海边还瞧见了一只受了伤的大海龟安心瞪着那海龟瞅了半晌最终没忍心下手将它变作锅里香喷喷的吃食。安心一面对着江傲感叹着自己的菩萨心肠一面往小木桶里死命丢螃蟹。这个季节螃蟹正肥美怎能放过!江傲看得暗暗好笑只怕不是安心心肠慈悲而是她自己也不敢吃那么大个头的海龟吧! 拾得累了便脱了鞋子往海滩上一躺海浪一波波轻轻冲击着安心的脚心碧海青天眯着眼细数天上云彩的悠闲日子真是太享受了。 江傲早看惯了安心这般没规没矩的惬意模样只要没有旁人在也无妨他自己也在安心身边躺下双手作枕仰天合目而卧。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日子么?心爱的人在一旁不要功名利禄远离红尘纷扰若是能够这样白头偕老多好。江傲转头看看身旁这个面带微笑的可意人儿笑笑她――怎会安份地下来?不管天涯海角都陪着她去即便是闯闯龙潭虎穴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她乐意只要她在他的身旁。 情不自禁握住了安心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江傲轻声道:“别动你脸上有细沙。”说着探手轻轻替她拂了去却触到安心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脸颊不禁向着她嫣红的唇上吻去。 总算报了前几日那一吻之仇了江傲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探究这些沉醉在安心柔软芬芳的唇间闭着嘴轻触。 安心却大大吃了一惊初吻――这个家伙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这样强行强夺而走恨极攥紧了拳头向他砸去却被紧紧握住了拳头安心低声咛嘤一声合上了眼睛无力再做反抗。 半晌两人这才分开安心喘息着怒目瞪视着江傲心下惊喜参半羞道:“你――你――你――” 江傲淡然一笑唇角泛出一抹温柔且霸道的笑意食指抚过安心的唇似宣告又似强调道:“我的。” 安心的脸更烫了不知是被太阳晒的又或是被江傲这霸道的言辞给羞急的啐道:“你――接吻的水平――太烂了!”说完不敢去看江傲被她打击后的脸色跳起身来提鞋便跑连一旁的小木桶都忘了去拿了。江傲这青涩一吻已令她芳心寸乱撂下打击人的狠话也不过是在挣扎着表明自己并非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并未沉醉在江傲的吻下。丫丫滴跑呀再不跑大灰狼的报复就要来了! 江傲先是一怔继尔竟然又笑了这丫头难道以为她的接吻水平有多高么?懒洋洋站起身来提起安心忘了拿的“战利品”便追了上去――安心那如此难得一见精彩堪比烫熟了大虾似的红脸怎能不多瞧上一阵。 一波波海浪不停地翻滚上岸波涛声中隐着轻声欢笑。 第一百二十三章 稚齿小儿 宝元元年。 碧波岛的建造已然渐渐成形慕容浩的人马送到岛上驻扎在海岛外围每日里由着慕容修与风尘三侠几人教授、训练些武艺白玉堂偶尔也会教导他们一些阵法。 岛中是居住之所背靠峭壁又建了十分宏大的山洞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可是走进洞中便可见内部构建庞大而精巧堪与城堡相媲美。居所之旁是一亩亩良田小麦、玉米、各种豆类和棉花等植物都生长得分外茂盛。良田的后方是圈养畜牧之所鸡鸣狗叫马嘶牛哞之声此起彼伏却也热闹。 岛上还有集市工坊之所各类工匠白日里都在这里忙活衣食用器都从这里出来不用辗转再从海上贩运。加上慕容浩每隔三月便会运送一船资财及动用之物来岛这碧波岛麻雀虽小五脏倒也俱全四处一派平和兴盛之气象。 安心等人在岛上已隐然成了一霸但闹腾出的动静却绝比不上方玄的宝贝儿子――方便。海岛之上无甚孩童是以大人们多少都宠着他。五六岁的小小孩童正是调皮缠人的时候每日里除了吃喝拉撒便是到处嬉戏玩耍连他老子方玄想要逮他回来练武都常常要找上大半日才能寻见然后在各种斥骂声中揪着方便的耳朵回家。没法子这孩子太过调皮了不是掀了人家的锅灶便是偷偷溜进哪家店铺子去搅乱人家的货品摆放。 方便最爱的事情莫过于去海边拾捡贝壳或是嬉水为乐。为这慕容雪差点没被折磨到抓狂几次三番训斥他不许靠近海边免得一个不小心便让海浪卷走。可是方便却又哪里会害怕他的爹娘越是不许他做的事情他越有兴趣偷偷摸摸也练出了一身的好水性。 方便不害怕他的爹娘看到安心与江傲两人却有点唯恐避之不及的架势――因为这两个人那是相当的恐怖。 安心会拎起他死命捏他肥嘟嘟的的小脸蛋时不时还要用口水给他洗脸。他都这么大了多让人难为情啊!只要想想那些叔叔们都对安心言听计从便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厉害”了。方便对于安心常常采取一种叫做“忍”的手段躲不过忍总行了吧!他知道就算自己被欺负得半死也没有人来救他多半还在那里兴灾乐祸就连爹爹妈妈也不敢惹她咧!方便年纪虽小脑子可是不笨见到安心还会十分乖巧讨好地由着她摆弄自己当然下场便是引来更多的口水洗脸好在安心身上和娘一样香喷喷的尚且可以忍受。.info[]这举动更是惹得司空极他们报怨不已因为方便不让他们抱于是便邪恶地称呼他为“小色狼”。 江傲却常常是妒忌地看着安心抱他一脸恨不得将他拎去海里喂鲨鱼的架势。他有时还要教他练武。可是江傲叔叔的武功比爹爹教的难学多了方便学不会便要被打屁股打就算了还要被骂“笨”。爹爹经常板着脸没有笑容也打他却不知为何对方玄他就是怕不起来。反倒是见到这时常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满脸傲气凌然的江傲便从心里感觉到敬畏。被打了也不敢诉苦求饶皱着张小脸继续一板一眼地练功――因为他也想有朝一日能学成江傲叔叔这样厉害的武功那时候便没有人敢再来欺负他了。 既然害怕方便不随着江傲练功的时候便多半是躲着他俩走今日便是远远瞧见安心的身影在远处一闪一惊之下没命地向着海边跑去。 拾捡着贝壳玩弄着捉到的小蟹方便偶尔一抬头看到远处海上有一艘大船正乘风破浪而来。这船是常日里所惯见的外祖父家的船方便也不在意低下了头继续用沙子堆建他的“城墙”。 过了好一会方便突然觉得面前被一片阴影挡去了阳光纳闷地抬起头来一看一个长相亲切的男人正对着他笑。方便挠了挠脑袋不记得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刚想低头继续玩耍便觉得身子一轻被腾空抱了起来。 “你干嘛!”方便大眼一瞪小小年纪倒也有那么点方玄那冷酷男的架势。 “你忘了曾经抱着我的脚叫爹了吗?”那男子温和一笑调侃着这个小屁孩儿。 方便的小脸“唰”地红了安心曾经打趣过他好多次了说他小时候逮谁都叫“爹”虽然方便不太明白叫别人“爹爹”到底有什么坏处但是看见安心促狭的笑容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小小年纪也开始知道害臊了。 方便双手向着那男子胸口一推道:“放我下来!否则叫方玄揍你!”被调侃多次的下场便是――方便现在对他老爹也开始指名道姓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这种行为在宋朝是可以被称为不肖的不过方玄倒显然不太计较这些。 “男子汉大丈夫为何揍人还要找人帮忙?”那男人觉得这小家伙真有意思继续逗他。 “我打不过你。”方便说着想起安心常说的一句话借用道:“大人欺负小孩男人欺负女人!不要脸!” “哈哈――”他这一番话惹得那男子仰天大笑。这孩子真是――说他笨吧他其实挺聪明说他聪明吧又连“男人欺负女人”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一听便知道是安心的口气他居然原话一句不删便拿来用。 “你是女人?唔?”那男子揶揄道。 方便低下头将裤子拉看瞧了瞧摇了摇头沮丧道:“不是。” 那男子原本还算是稳重沉静的脸顿时曲扭不堪了强忍着没有捂着肚子爆笑。天哪!这孩子简直就不像是方玄与慕容雪生出来的难道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安心在一起待久了真是被调教坏了。 憋了半天那男子终于将笑意给憋回了肚里看着方便轻声道:“带我去找你安心婶婶好不好?” 方便听到安心的名字小身躯明显抖了抖又有些戒备地瞧着那男子――安心有时会给他讲狼外婆与小红帽之类的童话故事这个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大灰狼乔装的。 “小少爷!”这时又一个声音在方便身后道。方便转身一瞧是外祖父家的管家。原来是认识的人方便眨了眨眼睛觉得放心多了挣扎着从那男子怀中跳下地来便牵着管家的手带着他们去寻安心了。 还没寻见安心倒是在那边屋旁的竹林边遇见了白玉堂。方便倒是蛮欢喜看到她这位“叔叔”与众不同身上也有香味方便乐意让她抱倒是白玉堂不乐意抱方便。 “小白!小白!”方便欢喜道。他没大没小没规没矩早已成了习惯当真是有样学样也叫起小白来。 白玉堂正在练剑待得闻声转过头来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怒意涌现也不答话手腕一抖长剑便挽着剑花向着方便身旁的那个男子刺来。 那男子堪堪避过急忙跃道一旁道:“我――我又怎么得罪你了怎的一见便拿剑刺我――” 白玉堂气得脸颊红涨再要上前刺他个透明窟窿便听得安心欢声笑道:“好啊!展昭你也来了?可是来寻小白的?”这个女人真讨厌简直就是神出鬼没无处不在!白玉堂恨恨地收回了长剑背转过身子不去理睬他们。 “我――”展昭瞅了眼白玉堂方才接着道:“我是来寻你的。” 安心还未答言白玉堂已轻哼一声转身离去她这一走展昭才长声出了口气不再手足无措起来。 安心将这情形瞧在眼里顺手拧了拧方便的小脸蛋将他与慕容山庄的管家一同打去歇息便笑着在前替展昭引路道:“你可是寻了慕容浩才找到此处?” 展昭点头他先是去随欲居找苏子扬的谁知扑了个空连白玉堂都不在。再问兰汀才知晓这一众人到了平江府遁迹寻来却没想到安心竟会在这样一个海岛上建起了世外桃源足够令他惊诧叹服了。 “找我何事?”安心开门见山道:“想必你不会有什么事是我帮得上忙的吧!除非――”说着将眼望向白玉堂离去之处。 展昭苦笑道:“不是为了她。”其实他早都知晓白玉堂的真实身份了。他为人虽然耿直厚道却是心细如之人相处了那么久若还是瞧不出白玉堂是女儿身那便真该去寻块豆腐一头碰死算了。就是因为知晓了她的身份这才处处容让着她只是不知到底什么地方又得罪了这位姑奶奶莫明其妙离开京城不说还一见他便恨不得刺死他。 “是么?”安心眯着眼瞧了瞧展昭这两个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随他们去吧接着便又道:“说说你为何而来吧!” “最近李元昊简直太过嚣张了竟然派人去五台山供佛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窥探大宋河东之地的情况。”展昭说着沉吟道:“我想问问你夏国今后究竟会不会――” 安心瞧了他一眼打断道:“你自己来的?” 展昭一怔随即点点头道:“我找了个借口出来的他――不知道。” 安心闻言便笑了笑道:“你还真是能够替他分忧解愁。”她明白展昭所谓何来自己来自未来世界的事情对他再无秘密可言是来探听夏国会不会对大宋造成威胁的吧!安心接着道:“你知道又如何?要改变么?” 展昭想了半日迟疑地点了点头。这时已走到了峭壁边的山洞安心作了个“请”的手势当先进了洞中笑着对一脸惊奇的展昭道:“这地方如何?” 展昭叹息道:“洞天福地!有朝一日我若是能够在此终老一生也甘心情愿。” 安心笑道:“你是无法享这个清福了你有太多东西放不下。”说着行到了一间厅堂之处只见满地铺着厚厚的波丝地毯厅上也不像寻常人家那般摆着两溜高几交椅只是简单地放着两张曾在随欲居中瞧见过的长沙。沙上地面上随处扔着柔软舒适的靠垫。 “告诉你也无妨。”安心随意拣了张沙坐了下来道:“李元昊大概今年便会称帝了建国号大夏。” 展昭急道:“可有法子灭了夏国?” 安心唇角浮上一抹微笑道:“灭?眼下的情形你也瞧出来了灭得了么?”说着又道:“多的我也不便说你若是真想为大宋做些事情那便去说服你那赵爷让他多多提拨武将再训练些兵马多备粮草吧!” “要打仗?”展昭面上焦虑之色更重。 “是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安心长叹一声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心下有数便罢这事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你――当真不再去见他了么?”展昭想起赵祯那一张镇日忧伤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不见他才是上策。”安心微笑了笑道:“倒是你上回被白玉堂撞见正与一豆蔻年华的女子在大街上招摇又是怎么回事?有心上人了?”要从白玉堂那闷葫芦嘴里套出话儿来可不简单就这还是安心与江傲一唱一和了半日才侥幸从白玉堂那里探问出来的。安心摇摇头虽然鸡婆了些但实在是不忍看到白玉堂那自苦的模样。有些事情即便不能解决说给人分担也总比一个人闷在肚中要强得多。此时见到展昭安心自然忍不住要询问一下。 “与豆蔻年华的女子在大街上招摇?”展昭显然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抓耳挠腮想了半日方才恍然道:“你说的那女子――难道是赵爷的嫔妃张美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元昊谋反 安心好笑地望着他道:“我又没有见到怎会知晓是或不是?” 展昭急忙分辩道:“我便记得那回张美人说宫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赵爷允了我们三人是一同出宫的她怎会只瞧见我与张美人——”说着一脸震惊道:“自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没瞧见她——难道——” 展昭一直奇怪白玉堂怎么忽地就不见了这一消失便一年多过去了一直以为是安心有什么事找了她去并未想到别处。.info[]但这许久没有见到白玉堂当真是有些挂念的。今日被安心这一提点刹时间与白玉堂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在眼前浮现展昭终于了悟为何白玉堂只对着他一人脾气为何白玉堂总是喜欢欺负他为何白玉堂总是瞧他不顺眼。在她面前他总是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 安心玩味地瞧着展昭面上白一阵红一阵丫丫滴这家伙说是为了关心朝廷之事来岛上寻自己其实即便是找见了也早该知道自己并给不了他多少帮助的。大概他自己都还不知道是为了担心白玉堂才来这探消息的吧!安心以前不确定展昭心里是如何想法现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安心此时也不惊动他悄悄站起身来便向着外边走去丢下展昭一人在那里前思后想心内百味杂陈。 方走到厅洞前便瞥见帷幕之后白色衣角一闪安心心下暗暗觉得好笑感情这白玉堂将司空极他们那招“偷听壁角”都学会了。当下不动声色仍旧走了出去只是隐约能够听见身后厅内传来一阵喝斥打斗之声不禁又好笑又好气——白玉堂都这么大人了怎地还只知道用武力去解决一切。 当晚设宴替展昭接风洗尘其实这只是个名目而已众人都巴不得找些借口来腐败一下大吃大喝一顿。要知道遇到这样的场面安心总会想出新奇的菜式引得他们谗唾欲滴。 看着不断端上桌来的山珍海味展昭眼里的光芒愈来愈盛——这个海岛还真是什么都不缺。再看到蛤蜊时展昭想起这是赵祯最爱吃的东西某年初秋有官员进献蛤蜊赵祯问起来历那官员答说是从远道运来共二十八枚每枚只一千钱。谁知赵祯听后却大怒说是吃几枚蛤蜊也要花费二万八千钱想起民间百姓疾苦他不忍下咽。最后那蛤蜊也没有吃让那官员拿回去了。 展昭自小也是出身贫寒知道百姓的日子过得艰难遇到这样一个事事都为子民考虑的皇帝这一辈子要护得他周全。 方便在旁瞧见展昭目不转晴地盯着那盘蛤蜊以为他想吃便同情心泛滥以筷子笨拙地夹了一枚放在他的碟中道:“这个好吃给你吃。”方便是有些同情他的这个新来的叔叔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被安心带走一会不见回来便是满脸青紫肯定是惹得安心生气了被打了一顿。方便想到安心欺负人的手段不由缩了缩脖子。 安心哪里知道就这么会工夫她又替人背了次黑锅还在那儿笑眯眯地望着方便心想这个小孩可真懂事若是以后自己生个女儿也许可以考虑许配给他。 “安心!”展昭低着头嘟嚷了一句不敢抬起头来是怕被打成猪头似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做什么?”安心奇怪地抬头瞅了展昭一眼。毫无意外地瞥见几张貌似不经意却支着耳聚精会神探听着的脸真是有够八卦的。 “随我回大宋吧!”展昭低声道。 “呃!”安心愕然为什么自己非要抛下这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又陷入那纷扰的尘事之中。 白玉堂气得扭过了脸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会对自己也说出这样的话? “回去看看也好就当是到处玩耍玩腻味了再回来好了。”慕容修插了一句进来。只是他这句话刚一说完就对上了几双了然的眼——这群王八羔子又想歪了!又想歪了!以玉皇大帝如来佛主之名自己真的没有想回去见范慕云的意思!慕容修恼怒地闭上了嘴。 “你们意思如何?”安心转头向着众人问询再看看方便已到了启蒙的年纪不知该请个先生来教他还是送到学堂里去。 “随便你啦。”几个声音异口同声道。他们都是唯安心的马是瞻住在哪里无所谓大家聚在一处开心热闹便好。就连司空极与方鄂都没有异议。 江傲沉思了半晌道:“中原的事情咱们也帮不上忙展兄你还是先回去吧日后若是有要帮忙的地方咱们自当尽力相助。”身为大宋子民若是国家到了危急荣辱的时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成败暂且不说能尽力时自当尽力。(..info好看的小说) 安心闻言笑眯眯地点点头对她来说战争是好遥远的一件事情以前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却没亲身经历过。隔了这一千多年虽然明知宋朝此时即将硝烟四起但夏国玩不出什么大名堂来是以她绝不担心。 展昭略略有些失望但这样的结果亦在情理与意料之中当下点了点头又讷讷道:“玉堂——你——跟我回去不?” “咳咳——”白玉堂正在喝汤听见这话差点没被汤水给呛死衣裳上都淋淋漓漓洒满了油腻。只见她猛然站起身来转身便向外跑边走边道:“我去换衣裳去。” “哈哈!”司空极忍不住当先笑了出来没想到能够看到白玉堂如此的窘样真是大快人心!自从知道了白玉堂的身份后矮子更不敢靠近她身周三尺这个女人太凶了消受不起倒是展昭好胆量。司空极满脸猥琐之色正自意淫就被坐在他身旁的“拙荆”给狠狠掐了一下。 “活该!”慕容雪看着司空极疼得呲牙裂嘴的模样忍不住啐道。当年没少被他纠缠老天有眼竟也让他娶了个管教得住他的妻子。 方便更是在一旁拍着小手叫好这孩子敢情有虐人倾向看到别人挨揍他便兴高采烈惹得一群大人跟着失笑。 宝元二年春。 赵祯坐在文德殿中看着下方垂恭立着的文武百官再看看李元昊派使者送上的反书叹了口气问道:“夏国李元昊有谋反之心这事你们怎么看?” 夏竦出列慷慨激昂道:“李元昊不过是跳梁小丑大宋只要派兵攻打即日便可诛灭!” 此言一毕四周都响起附和之声一群大臣在那里摇头晃脑各抒己见。 刑部侍郎杜衍冷哼一声恼恨地别过脸去。这些跳梁小丑——前些年李元昊便有异动早有反心还不是他们在那里慷慨陈辞拍胸下保着说夏国绝不会反。现下当真反了又一个个跳出来大吹大擂好像大宋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将夏国给掐死。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李元昊既然敢反便是有了可与大宋一较高下的资本! 枢密使王德用出列道:“正月间李元昊派遣使者来面圣时狼子野心便已昭然若揭表书里企望皇上许他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摆明了就是想自立为帝!那时便该出兵剿讨这厮了!” 太子少傅盛度反驳道:“现下说这些为时已晚该商议如何剿讨才是!” 王德用冷哼一声道:“上回若不是你与程琳大人反对诛杀夏国使臣现下大宋的兵马只怕就快要踏上西郊之地了!” 盛度正色道:“现下李元昊谋反了咱们再来剿讨岂不是师出有名?” 赵祯头疼地看着这群臣子在殿内吵作一团说什么的都有不禁忍不住喝道:“谁让你们说些了?啊?朕让你们商议该如何处置!难道要等人家打到这东京城里你们这才有心思谋划?” 他这一喝殿内顿时噤声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响之外再无杂声。自然还有不怕死的右正言吴育建议道:“李元昊虽属蕃臣但尺赋斗租不入县官叛服无常是其本性大可置之不理。或依国初对待南唐的法子索性赐他封号满足其欲望先稳住使其不至作乱暗地严密边防充实战备。李元昊即便有野心也酿不成大害。 宰相张士逊闻其言冷笑道:“人人都说你吴正言有心风疾看来果然不假!咱们堂堂大宋怎能容得属臣谋反?若依了你的话日后各蕃臣欲求不满时都来反上这么一反皇上是不是都得答允他们的条件?” 吴育反驳道:“现下国库空虚战备不足如何剿讨?” “够了!”赵祯站起身来不想再看这些朝臣们一眼!窝囊!真是窝囊!说来说去就是这些都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请愿要带兵去剿讨夏国的臣子! 赵祯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心情沉声下旨道:“册封唃厮啰领为保顺军节度使。每年赐给唃厮啰绫绢一千匹、片茶一千斤、散茶一千五百斤。”别说边咬牙切齿着想道李元昊叫你反!你攻下唃厮啰也不过短短二年看你能不能忍受腹背受敌这苦楚!说着又道:“着令延州安抚使庞籍严密边防随时备战!” “退朝!”赵祯拂袖而去临走又想起撂下句话道:“迁范仲淹知越州!” 身后一群臣子唯唯称是恭送赵祯离去。 凝晕殿中赵祯手里捧着碗清茶怔怔呆立半晌向着身旁的展昭道:“夏国之事你如何看?” 展昭皱皱眉道:“李元昊当真要侵犯国境的话这场仗必定要打的。越早做好防备越好。” 赵祯探究地望着他忽然沉声道:“去岁你便让朕扩充边境兵马预备军备你早知道李元昊要反?” 展昭浓眉微微一扬不置一词。安心早说过赵祯不会听他的这时候再来追问又有何用。总不能将安心抬出来吧! 赵祯倒也不继续问他只是仰天长叹道:“是朕的错一直以为夏国那弹丸之地李元昊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别说是你即便是范仲淹欧阳修等人也早都提醒过朕要严密注意夏国的动静奈何朕当时听不进去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也不用太过自责了。”展昭劝道。 “这几年事多啊!去岁安化蛮动叛乱朝廷派兵弹压却又战败领兵将领张怀志等六人殉国后来还是调派广南西路的大军征讨又调令冯伸己昼夜兼程火上任领兵攻打这才平定了叛乱。这个月端州又有三百余人反叛朕已下令天长县知县包拯升任端州知州不知他可能平息叛乱了!”赵祯一脸颓败之色自己这个皇帝难道当得如此差劲么?怎么这么多人要反! “包拯?臣听说此人为官清正又甚有能力想必平叛没什么问题。皇上还是放宽心吧!”展昭早听过包拯当年辞官回乡侍奉父母的事情心内对他很是钦佩。如今能够抛下功名利禄尽孝的人太少了!展昭父母早已双亡想尽一份孝心也不能够了。 “展昭啊!你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了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太过无能的皇帝!”赵祯长叹一声道:“朝廷连年兵乱给百姓带来了多少苦难啊!” “皇上!臣不敢说你堪比尧舜但你绝对是一代名君。”展昭正色道。 赵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叹道:“朕身边只有你可信任了!这么多年难为你了!”说着笑道:“可瞧上哪家的闺女了?朕一直——唉你知道朕一直为情所苦竟没留意到你至今——” 展昭尴尬地低下了头道:“臣——多谢皇上费心了臣已心有所仪了——”说完这句话他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能够正视与白玉堂之间的感情了。这句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感觉到一阵轻快心里有按耐不住立刻就去找她的冲动。 赵祯看着他的目光中亦带着欣慰笑道:“那朕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呵呵——”说着长声而笑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能够如此畅快地笑出来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测风云 盛夏。 皇宫大内中树木花草甚多倒觉得比别处更阴凉了几分可是在凝晕殿中赵祯身着轻纱衣衫却仍是满头大汗。一边打扇的太监也直从脑门子往下淌汗珠子再看恭身立在殿下的两位大臣更是满流夹背却连手指头都不敢抬一下。 “依臣之愚见现下当广修城堡秣马利兵约束边境将帅固守险要之地不要主动出击与夏国兵马交战。”夏竦字斟句酌地道。 “你怎么看?”赵祯拿着汗巾子抹了抹汗转头看向延州安抚使庞籍。 “臣以为边境战线过长要防御夏国的进攻是比较困难的加之兵力分散军粮未必能得到保障.军粮若是不足士气必定低落这仗便难打了。”庞籍是被赵祯急催入京的在路上奔驰了这许久连眼睛都还未合一下当此严夏却仍是精神抖擞没有一丝疲惫困倦的模样。 赵祯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大臣真是替大宋办的好事!李元昊三月间便已兵侵入边境下头报上来的却只是夏国宣战的告书!还说正在和谈!你们!延误了多少时机?” 庞籍唯唯诺诺听着赵祯的训斥不敢出声——都是延州知州范雍犯的错!居然轻信李元昊之言一本正经要与人家和谈连延州的防御都松懈了自己劝了好几回他却不听! “子乔你还有什么建议?”赵祯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冷冷道。 “臣以为此时当继续联合归顺的羌人部落及唃厮啰根据地形特点配置兵力。召募土人以代替原来的戍兵增派壮丁、弓手等守城裁省边境地区无用之兵。”夏竦低着头道。 “便依你们之言!子乔你去着人拟旨削夺赐予李元昊的赵姓和一切官职、爵位。”赵祯将茶碗在桌上重重一撂又望向庞籍道:“醇之你即刻赶回延州带领你的兵马替朕把边境给守好了!否则朕要你提头来见!” 庞籍躬身连连称旨一时之间汗流得更多了连眼睛都迷糊了。 赵祯看了他俩一眼再看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下去吧!都下去吧!” 眼看着两人退出了殿外赵祯这才皱了皱眉以手抚着胸口平息胸内烦恶欲呕的不适。又想起知谏院韩琦的废话了!若是这些太医进的汤药有用自己难道还会不喝?偏偏汤药一点效用也无这些大臣们见到自己偶尔患病便在那里揣度是纵欲过度一群废物。(..info好看的小说)赵祯越想越生气——他们一边在那里叫嚷着自己无子嗣以即帝位一边时时劝诫说为人君者要修身平性止欲。真是太啰嗦了! 若是安心在此多好以她的医术一定能够药到病除可是——赵祯叹息一声振衣而起去找张美人了。 碧波岛上江傲正半躺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嘴里衔着一片树叶合目而眠。穿行在林中的微风轻轻抚着他的脸颊与衣裳头顶有飞鸟在低鸣蝉声四起。 沙啦啦一阵脚踏落叶枯枝的声响有人在草丛间穿行江傲仍不睁眼只是微然一笑——这个小丫头终于忍不住了。 “江傲——江傲你在不在这里?”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是安心在呼唤。 江傲唇边的笑意更浓忽然想起上回——安心教方便玩一种叫躲猫猫的游戏。方便躲藏好了安心去寻找结果这个女人也是这么象征性地喊了两声便找到别处去了。方便那时正欣喜以为自己躲藏的好一动也不敢动哪里知道后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安心来找。他甚至早都想好了只要安心露面他立刻就跳出去让安心找见自己输就输了吧!结果直到夜色初临这小家伙实在忍不住饥饿与疲倦终于自个走回去了回去才见到安心居然好端端在那里据案大嚼!原来这女人早看见方便躲藏的地方了故作不知自顾自走开让方便在那里罚站。这事后来以方便大哭大嚷来收场安心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提高方便头脑的灵活性与警惕性开他逆向思维的能力。让自己的姨姨欺负欺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让外人欺负就好了。从那以后无论怎样诱惑方便方便都不肯再与安心玩耍了。 “江傲——你到底在不在!在的话就吱个声!”安心找得有些不耐烦了这鬼树林子太大了跟神农架有得比天知道江傲躲到哪个旮旯里去了他最近总是喜欢来这片林子里午憩。 直到安心走到了这棵树下江傲方才一跃而下正正巧巧站到了她的面前带下几片树叶在空中盘旋飘落。(..info无弹窗广告) 安心惊叫一声待到看清是江傲这才嗔怪道:“你作死呀!又扇了我一头的灰!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江傲望着安心那俏丽的容颜止住自己想要去亲吻她的冲动——自从上回吻过安心之后他总是想再次一尝芳泽。定了定神微笑道:“你要出岛了?” 安心瞪大眼睛奇道:“你怎知道?” “某人自从前两天收到了飞鸽子传书说是夏国李元昊谋反之后就一直坐卧不安今日一大早起来躲在房中不知在折腾些什么——”江傲说着停顿下来笑吟吟望着安心。 “这个——好啦我承认我是想去看看啦。”安心说着微微嘟起了嘴道:“我没见过打仗更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但是想去看看也许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当瞧瞧热闹好了——” “我又没不让你去!”江傲仰面看天。 “那就走啦走啦!”安心说着便死命地拽着江傲的衣袖向岛岸方向行去。慕容修这伙人常常隔个一两月便要回去看看玩耍一阵子再回来。偏偏自己已经二年没有踏出这小岛半步了出去沾点人气儿回来也好。 江傲笑着不置可否由得安心拖着他走。是该出去看看了正好瞧瞧师傅去免得这老家伙骂自己没良心! 这几日海上刮着好风船行更若不是每次出岛都要在海上渡过十天半个月的就是时常出来也没有什么。安心还没想好到底上了岸后要去哪里反正是不会去找赵祯的那就向着夏宋两国的边境行去好了也许还可以乘机混入军中体验一下。想到这里安心双颊兴奋地红真是不一样的人生体验哪!可惜这个年代不流行写什么回忆录否则这一生的经历摹写下来便是一部传奇。 真好!江傲看着身旁兴奋雀跃着的安心——这次终于没有将那些大尾巴小尾巴的一同带来只有他们俩人爱去哪便去哪。想着江傲也笑了。 船上的水手都是慕容浩精心挑选训练出来的如今专管碧波岛与宋国大陆之间来回往返的运送这条路线走得熟了闭着眼睛也能掌舵。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路途熟归熟天气的变化万千却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这天刚过晌午便听得头顶一阵雷声轰隆隆滚过刹时间天空风驰电掣暴雨砸落下来船只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摆犹如被神灵捏在手里的烂木玩偶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有可能支离破碎。 “龙王怒啦!这可怎么是好——”一个水手喃喃地望着这令人心生畏惧的天象这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另几个船员甚至去船仓内搬出早预备好的猪头、整羊一一丢入海中给龙王爷献祭希望能够平息他的怒气。 丫丫滴还好此次出海乘的是小船若是大船遇到这等风暴可能早都被折成两段了。安心咬着牙沉声道:“下帆!”该死的这群迷信的船员们难道还要她这个外行来教导他们该怎么做么? 可是这时一个巨浪卷了上来船员们都被浪头打得东倒西歪加上海浪的咆哮声落雨声天空里的雷鸣声压根就没有人听见安心在说些什么。 “下帆!”江傲一提中气声音宏亮地在暴风雨中传扬开去这次总算这些被骇掉了魂魄的船员都听见了。一个个都找见了主心骨儿似的爬去各做各的事情了。 小船在暴风雨中挣扎飘摇在惊涛骇浪中起伏跌荡。安心感觉自己简直就要晕船了紧紧地握着江傲的手面色青白。江傲搂着她浑身散出强烈的刚强气势屹立在这滔天巨浪中随波猛烈摇晃的小船上令安心感觉到能够依赖的平静和安全。 就在人人都精疲力竭以为抗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要葬身鱼腹时暴风雨竟然停了。海面上瞬间风平浪静天空也除去了阴霾万里碧空如洗柔和的海风轻轻地吹拂着带来了湿润清新的气息——一切都仿佛从来没有生过。 “丫丫滴!太扯淡了!贼老天!”安心苦笑地看着湿淋淋的衣裳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老天爷怎么这样就见不得人高兴么?非要来捉弄下苍生才感觉高兴!安心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坏了!”一溜烟便冲进了船仓。 “惨了惨了!”安心看着一袋被泡了水的苞谷粒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这东西可是碧波岛“特产”安心随身携带想要用来“收买”人心的哪知道竟然会遇到这么一场暴风雨。 江傲被安心的一惊一乍搞得莫明其妙跟了进来看到安心着急的原来是这玩意儿不禁笑道:“不错!终于泡了水了!” 安心气道:“你——太不厚道了居然还幸灾乐祸!” 江傲笑道:“若是这么大袋的玩意儿不用我扛着四处溜达我也会难过一下下的。”虽然没多重江傲轻轻巧巧便能将这袋苞谷粒给拎起但这么大一袋子拎着四下里乱跑多少有损他风姿卓越的形象不是么! 待看到安心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江傲这才笑着安慰道:“好啦!暴风雨都过去了现下阳光正好你还不赶紧着拿出去再晒晒没泡多久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蠢材!这海水可是咸的啊!你见过咸的爆米花儿么——”嗯?咸的?安心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住想了想爆米花儿也有咸的哎只是自己嗜甜是以从来没有尝试过这回也许可以试试。想着又眉花眼笑起来。 江傲无奈地苦笑这女人从来没做过咸的爆米花儿自己怎么会见过?别说是咸的爆米花儿了即便是甜的也是在碧波岛上才第一次尝试到别处哪里有这种玩意儿!嗯不过味道还真是不错江傲想着笑着抿了抿唇开始觉得也许扛上这么一大袋子苞谷粒到处走也算不上是一件坏事。 “你——站远些。”安心从那一袋子苞谷粒上抬起目光便瞧见江傲不怀好意的目光——一定要看紧了他免得偷偷将这一袋子苞谷粒都吃光自己还蒙在鼓里呢!盗取东西还有人比他更厉害么? 江傲嘿嘿奸笑两声探手拎起袋子就向船仓外走去安心在他身后惊声尖叫“混蛋!快放下——” “女人!我这是帮你拎出来晒干就凭你现下的力气你以为你能拎得动么?”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啊!你不要这样乱来嘛!会弄脏的快去找一块干净的布匹来摊在甲板上呀!”安心踹了江傲一脚。 江傲一边躲避一边乘机偷了个香吻长声笑着跳闪开了。安心又是一阵带笑的咒骂无可奈何地喝斥。 他们两人在那里笑闹船上的船员们却都看得呆了——这两个是不是人哎!刚刚死里逃生人人都还惊魂未定这两人居然已像平常一般若无其事起来!佩服啊佩服!精力真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司马君实 余杭郡。 转悠了这么久终于又回来了!安心刚从市舶司处下了船一刻也不愿停留便拖着江傲向着太白居而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看看了太白居的厨子、伙计也换了好几个但那块金灿灿的招牌却一如往昔地悬挂在酒楼门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其实是赵祯的御笔当时安心缠着他写来的只是旁人不得而知罢了否则太白居的身价又要涨上一涨。 点头哈腰的伙计将安心俩人迎进了门一边在前边带座一边涛涛不绝地介绍着太白居的特色菜肴完了还补上一句道:“小的瞧两位眼生想是第一回来咱们这太白居吧?第一回来小店八折优惠两位先点几个特色菜尝尝?若是觉得满意下回可还请多多照顾小店的生意!” 安心与江傲相视着笑了这个伙计够殷勤只是殷勤得不是地方――居然连正牌的店主都不认得! 安心想瞧瞧太白居这两年被慕容浩的人接管后生意如何便只在大堂里挑了座儿坐下一边接过伙计递来的菜单瞅了眼一边故意惊叹咂舌道:“丫丫滴你们这里开黑店哪!怎的菜价这般贵法是外头酒楼的一倍!” “哟!客倌!您小点声!让别人听见了可笑话您没见识!咱们这堂堂正正大开着门儿做生意的正经地方怎么会是黑店哪!”那伙计忙着抹桌倒茶嘴里话语却也不停顿呶了呶嘴儿接道:“瞧见没?这里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就冲着咱们太白居这名号来的!” “名号?名号能卖钱啊?你们这是卖酒水菜肴呢还是卖名号?”安心可不怕丢脸将茶盅往桌上重重一放。这句话说得大声惹起了旁桌不少人的侧目而视议论纷纷话语虽不甚响亮却明显都有讥讽嘲笑之意。 “得!您消消气!小的给您陪不是了还不成么?都怪小的没将话说明白您坐下喝口茶听小的慢慢说。”那伙计将抹布往肩上一搭眉飞色舞道:“要说咱们这太白居的菜价确是比别处贵了不少但您要知道咱们这的食材可都是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若要吃鱼虾那边水池子里活蹦乱跳的由您挑若是吃些菜蔬也保管都是今儿个地里头现撷下来的大清早菜贩们便送上门来鲜灵灵的还带着露珠儿呢!凡是隔了夜的食材第二日一律丢弃不用您可想想这里头的本钱比别处高多少?再说小店的菜色是外头寻不见的独家风味秘法烹制!保管您吃了还想再来第二回!”说着那伙计再次将菜单子向着安心面前挪了挪道:“您还是瞧着点两个菜吧!光听小的说话可没什么趣味您要是乐意一会上了菜您边吃着边听小的继续聒噪如何?” 一番又长又快的话语说将下来这伙计居然面不改色气不喘显然是平日里说得口滑了倒背如流。江傲促狭地望了安心一眼悄悄竖了竖拇指挤了挤眼睛意思是这个伙计高明无比那张嘴简直可以与安心相媲美都属于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类型。 安心眉开眼笑想着有了这样一个伙计每日里不知能舌灿多少金银进来当下很好脾气地指了指江傲笑道:“那就将你们的招牌菜都做上来若是让这位爷吃得满意赏银少不了你的!” “是!是!两位稍等片刻!”伙计笑嘻嘻提着茶壶儿去了手脚干净利索。 “怎么样慕容浩手下的人都不简单吧?单只这太白居表面看来生意就比我照管时好上了数倍!”安心叹口气幽幽道:“老了!脑子不中用了!” 江傲撇了撇嘴角道:“你就扯吧你!天下生意都是顶着招牌来做的慕容浩手下的人接手时太白居早都做出了一定的规模和名气他们再要展自然容易得多。也不知你在这里幽怨什么他们生意做得越好你的钱岂不是赚得越多?” “对哦!”安心喝了口茶笑眯眯道。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了一老一少两位客人伙计的笑脸更加殷勤了迎上前去嘴里直念叨道着:“哟!司马大人!今儿您也来了?小的这就领您去雅间!” 安心与江傲瞧见那两人气度不俗不由在一旁听住了。只听得那被招呼的司马大人沉声道:“不用啦!今儿与小儿出来吃顿便饭坐在外边就行了。” 那伙计又陪着笑道:“那就坐靠窗的那桌吧那儿清静!”说着又打量了几眼那个年轻人赞道:“这位就是司马公子么?果然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嘴里说着边带着那两人向安心旁边的那一张空桌走来。(..info无弹窗广告) 安心轻声嘟嚷道:“司马――司马――复姓司马的人很少啊――又是位官会是谁呢?”她暂时只想起司马迁、司马懿、司马昭这几人偏偏都已作古。 江傲笑着轻声道:“要不要我出手去探他一探?” 安心摇摇头道:“先听听再说没准是个没名的小官儿那又有什么好玩了?咱们凑热闹也得找些大有来头的才有意思嘛!” 这时跑堂的早已送上了时鲜的莲藕、莲蓬和一些瓜果安心随手拈了一片莲藕轻轻咬了一口却是鲜脆爽口比现代的莲藕味道不知好上了多少倍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食品。 江傲却掰开一个莲蓬剥出莲子看着那绿莹莹的莲子在手心里滴溜溜打着转儿不禁笑道:“倒是可以用来作暗器了倒也新巧别致。”说着手腕一翻将那些莲子都扣入了衣袖之中。 “浪费!”安心撇了撇嘴角再要打趣江傲便听得先前那司马大人低沉的声音道:“君实为父的年纪虽大身子却还硬朗的很你大可不必向皇上恳请调任来照顾我。” 那司马君实轻拍了拍他父亲的手背劝道:“爹爹你不必为我的前途担忧此次皇上允了我的请求下旨将我调任平江府鉴事判官离余杭郡岂不是近了许多?咱们暂且别说这些了时已过午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饥吧!您一早起来就忙着公事到现下还水米未打牙呢。” 司马――君实――安心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丫丫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她睁着眼睛死命盯着江傲眼皮却眨也不眨忽然脑海中有一道灵光如闪电霹雳而过当下站起身来一拍桌面终于想起了一个伟大的名字――司马光! 丫丫滴!怎么会忘了他呢!《资治通鉴》可没少读更让安心永世难忘的便是小时候将“司马光砸缸”念成了“司马缸砸光”为这事儿没少被同学们取笑害得安心丢了不少面子。但是――司马光的老爹是谁啊!安心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了没印象哎! 江傲看着她那副模样便知道她又陷入了魂游的境界也不理会只是支耳倾听那司光两父子的谈话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令得安心又“走火入魔”。 “司马大人今儿的鱼都是鲜蹦乱跳的您牙口不好要不就来个西湖醋鱼吧!”伙计在一旁建议道。 那司马大人略略点了点头叹息道:“年纪大了吃什么都不香了!” 司马光接岔道:“那就挑些容易嚼动的菜天热别太油腻了。” 伙计点着头下去了而安心这一桌的菜已端了上来。 安心转头瞅瞅司马光那一桌子再瞅瞅自己的桌面――怎么才能跟人家搭讪哪?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又何况相隔了这一千多年能够看到历史上名人的真正样貌再近距离接触谈论一番实在是快意生平的一件乐事!安心叹口气可惜自己不会做蜡像哪否则开个宋朝名人蜡像馆该有多好! 江傲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吃了瞧见安心那坐立不安的模样便笑道:“想去就去吧!” “怎么去啊!”安心抱怨道眼神一抬却现江傲的眼直直盯在桌旁放着的那袋苞谷粒上顿时一怔随即又笑道:“你真是太邪恶了!这泡过了海水的――我怎么好意思――”说着使劲咽了咽唾沫咳了两声提声叫道:“小二!小二!” “来了来了!客倌有何吩咐?”那伙计腿脚也真是够利索的起码不比当年的慕容修慢。 “我想借灶房一用如何?”安心笑吟吟问道。 那伙计挠了挠头为难道:“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吧――客倌若是有什么需要做的吩咐小的一声让厨子做去便是何必要亲自下厨呢――”每家酒楼的厨房都是闲人止步的禁地为了避免自家大厨的绝活被人偷偷学了去。安心的这个要求是没法满足她的。 “让你们厨子出来我进去不就行了?他不放心让我看我还不放心他在一旁瞪着眼瞧呢!”安心不满道。其实这个规矩当初还是她自己定下的此时却开始假装健忘起来。 “这也不行哪您看看这店里这么多客人都紧赶着要上菜把厨子赶了出来谁做菜啊?”伙计忙着劝说安心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 “让他们等一等不就好了!要不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们厨子在一旁看着怎么样?你们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安心站起身来眼神怪异地望着那袋苞谷粒――泡了海水早都该丢弃的。但在这个年代里玉米可是件稀罕物这一大袋即便卖出黄金的价安心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缠着江傲晒干又带上了岸想找个地方试种种也许还能生根芽不过现在嘛也许要先填进某人的肚皮了。 “客倌这件事情小的实在是没法子做主还请见谅。”伙计见安心霸道话儿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简直都快要崩溃了见过脸皮厚的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呀! “嗯。去将你们掌柜的叫来。”安心从衣袖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块通身玄碧的令牌往桌上轻轻一撂。她早都瞄见掌柜的在一旁注意着这里的动静了。此时见安心取出慕容家的印记玄冰令连忙赶将上来。 “姑娘――”那掌柜的正想开口探询但刚抬起头来便望见安心微皱了皱眉眼里放射出震摄的光芒顿时改口道:“东家!”这个女人花容月貌却与温文淑雅搭不上边。虽然慕容浩嘱咐过他手执玄冰令的便是现下这些店铺子的东家可先前这掌柜的却还未将她放在眼里此时被那冷冽冽的目光一扫才微微打了个哆嗦收敛了心神。 江傲好笑地看着那个伙计在旁将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骇――这个女人竟然是东家!江傲轻轻摇了摇头安心又拿着别人送她的东西四处招摇了这一副凛然的表情支持不了多久便又要打回原形。 果然安心见掌柜的一句“东家”叫出了口即刻驱走了脸上有如寒冰般的表情转而成为艳阳高照了笑吟吟开口道:“我要用用灶房。” “东家请便!”这掌柜的倒是慕容修训练出来的好人才语气温文和蔼却又不卑不亢。 安心笑着点了点头挥挥手道:“你忙你的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眼见着掌柜的退下这才与江傲拎着那袋苞谷粒进厨下去了。 也不知他俩在里面折腾了多久直到一缕浓浓的奶油甜香从厨下透出来时酒楼中的客人这才好奇地相互打听起这是什么气味竟如此令人感觉舒坦好闻。就连坐在窗边自顾自吃菜闲话的司马父子都忍不住轻轻抽*动了几下鼻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奇甜品 当安心与江傲捧着满满几竹篮子爆米花儿从厨下走出来的时候许多双目光都注视到了他俩身上不是这些达官贵人与富商臣贾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甜香的气味太诱人了即便是不喜甜食之人心里也有想要尝试尝试的欲望。 安心微然一笑招呼伙计取来几十个碟子将竹篮中的爆米花分碟装盛后送到每个桌上说是今日太白居额外附赠的自然惹起一片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安心略为心虚地瞅了瞅这些正在品尝“异味”的客人们其实这时候的海洋没有污染海水也是很干净的应该不会吃坏肚子吧?安心在爆的时候还是加了些糖与奶油滋味香甜中带着隐约的咸味别有一番风味。 奶油大宋人很少食用但在契丹等部落却是常见的。安心早在刚开太白居的时候便嘱咐厨子学会了这些奶制品的作法以便于在一些菜肴中使用。因此若是换了别处即便是能够将这爆米花儿爆将出来少了奶油这一味配料香味与滋味都会相差好多。 这时安心提着剩下的一篮子爆米花儿走到了司马父子的桌旁――方才她早都打听好了原来司马光的父亲叫司马池此时正是这余杭郡的知州是个为官清正爱民如子的好官因此想要结纳之心更甚。 “司马大人!”安心缓缓施了一礼将那竹篮子爆米花儿搁在了他们的桌上。 “这――”司马池迟疑道。 “这是小店今日特送的下酒小食还请司马大人尝尝。”安心一点也不见外自顾自便在空椅上坐了下来江傲自然更不客气坐在她的身旁。 “姑娘是这太白居的东家?”方才掌柜与安心的对答司马光都听见了倒也觉得好奇这女子看上去与自己差不多年纪也真是好本事竟能开出这样一家声誉极佳的酒楼。 安心点了点头笑着将竹篮向他俩人面前推了推。 司马池年纪大了稍硬的东西便不大咬得动因此胃口不算好但此时见那洁净的竹篮底铺着一层碧绿的荷叶叶上托着膨松松散着香味儿的爆米花倒也觉得食指大动。轻轻拈了一枚投入嘴中只觉入口便化满嘴香甜甜中还微微带着点儿咸味甜而不腻不由得又伸手拈了几枚。 司马光见父亲吃得津津有味也尝试了一下当下赞不绝口奇道:“这是什么物事做的?怎会如此松脆而又入口即溶?” 安心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坐在一边忍不住闷声笑到脸快抽筋的江傲尔后换上一副笑脸道:“这是海外特有的一种叫‘玉米’的食物做出来的中原是吃不到的。” “玉米?”司马池念叨了几声摇了摇头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未曾听说过想是远道运来价格不菲当下歉意笑道:“生受了!” 司马光却在纳闷不知江傲在那里笑些什么再看看父亲与自己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问却又不知怎生开口。 安心却知道江傲在笑那些苞谷粒儿被海水侵泡过当下打岔道:“这天气也炎热的很可惜这大暑天的没有冰块否则倒是可以做些别致的饮品甜食让两位尝尝。” 司马光颇有兴味地问道:“什么饮品?要用到冰块么?很容易呀满大街上都有卖的‘冰雪’即便是要自己制冰也不是什么难事。” 丫丫滴!不难?自己看江傲做一小块冰出来可是要费好大的气力满大街卖的“冰雪”安心倒是见过那是一种类似于现代“沙冰”的冷饮将冰块刨出冰屑尔后掺上水果或是果汁看上去倒也清爽可口。只是安心一直以为那冰块是从河里打捞上来冬天贮存在冰窖中夏天拿出来贩卖感觉不洁是以从来没有尝试过。现下听司马光说制冰不难倒是深感兴味不由探问道:“怎么制冰?” “真的很是简单。”司马光一笑道:“取一大缸放半缸的水。将大缸置于一池中池中放满生硝再倒些水入池静置半晌即可!硝石溶于水时可大量吸热使水温降低以至结冰这是夏天常用的制冰法子姑娘莫非不知?” 这番话从司马光嘴里说了出来顿时令得安心感觉汗颜无地。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竟然只知道利用二氧化硫、氨或氟里昂的循环来致冷的冰箱原理却不知道硝石这种在中药中常用更是制造黑火药必不可少的矿石也能够用来制冰! 安心满脸苦笑――让一个知识落后了自己上千年的古人给比了下去!这种滋味不太好受一下子将她站在时代前端的优越感给打了下去!看来无论生活在哪个年代没有足够的知识都是不可能更好地生活下去的安心能够有今日靠的不是二十一世纪在此处毫无用武之地的现代文明而是苏子扬教授给她的医毒之术!古人并不比现代人愚笨! 当然安心是绝不低头放输的被打击的后果便是――更扬起了她想要小小“炫耀”一番的不服气心态。(..info)当下拖上江傲这个人力制冰机加人力搅蛋机袖子一卷大有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再次旋风般卷进了厨下。 苞谷粒磨成粉备用。鸡蛋去蛋清加上少许香料与白糖交给江傲打成蛋黄酱。牛奶加奶油烧开蛋白一样打成成奶油状不停搅拌搅拌再搅拌。待到两人双手都已麻木终于制成了冰淇淋浆接下来制冷的事情自然又是交给了江傲这一时半会的哪里找生硝去?还是这个人工制冰机方便实用一些。 取几个小碟碟底铺上新鲜水果尔后将制好的冰淇淋用勺子勺成圆球形置于碟上。安心抹了抹额角的汗珠深深吸了口气向着江傲甜甜一笑而后托着碟子当先走了出去。 司马光父子两个早都吃完了那竹篮子爆米花儿正坐在那里无聊若不是想瞧瞧安心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做出来只怕早已结帐走了。此时见到安心终于露了面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安心眯着眼盯着司马光父子俩拿着小勺舀冰淇淋吃他们――若是敢说出一个“不好”来安心准备立刻将剩下的冰淇淋连碟子一块砸到他俩的脸上!天哪!以前看妈妈做冰淇淋的时候也没感觉到会有这般辛苦!早知道便不赌这口闲气了! “这――这是什么甜品竟如此细腻冰爽还有浓浓的奶香味儿比街上卖的‘冰雪’还要更胜一筹!”司马池老头儿今儿吃得不亦乐乎他没有几个牙了却嗜甜今日这两样新奇的吃食算是合了他的胃口吃得仪态都丢了一半摇头晃脑极为享受。夏日又在吃了那么多爆米花后正觉口渴一碟子冰淇淋让人暑气全消。 “冰――”安心正要答说冰淇淋却转念一想心下不服气因为她看过资料中国早在元朝便有了“冰酪”在冰中加上果浆与牛奶即为冰淇淋的原身。后被马可•;波罗将其配方带回了意大利又传入法国几经改良才成了现代的冰淇淋明明是中国明的东西为什么要叫外国名字?于是安心顿了顿斩钉截铁道:“冰酪!” “冰酪!”司马光默念几声记下了。他哪里会知道就是因为他这么一记日后将此妙物传扬了开来这才有了后世的冰酪与冰淇淋。安心却也没有想到这冰淇淋的明者追根究底竟然会是她自己! “司马光!我记得你是陕州夏县人氏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安心突然想起这个家伙是她非常崇拜的立刻又换了一副欣喜的表情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司马光被安心这一问顿时懵了怔了半晌才问出一句:“你认得我?” “认得!认得!”安心一脸花痴的表情若不是有江傲在旁冷着脸儿她都快上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我――”司马光想要说些什么却想到自己在前两年刚刚中了进士一直只是个小官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怎会认得自己?况且此时官民等级严明一般的平民百姓见到官场中人无论官大官小总是点头哈腰奉承不已。提起“官”字便心下忐忑若是没有必要绝对是不喜欢与官府中人主动答话的。这个女人却仿佛他乡遇故知亲切不已且不提她先前那一连串怪异莫名的举动了即便是现下这模样也够引人侧目的。因此沉吟不语。 别人见外安心却一点也不见外催促道:“你什么?是不是因为要照顾你父亲所以才来了?在平江府么?嗯我会让慕容浩多多照顾你的。”方才司马光与他父亲司马池的对话安心都隐约听见了平江府现在也是她的地盘自然要好好招待司马光不能让这位伟大的文豪吃苦受累呀!反正知会慕容浩一声便了又不用她花钱! 司马光还未答话司马池已在旁清咳了两声道:“姑娘的好意我等心领了。我这孩儿还正年轻自当让他吃些苦头好生历练历练。就――不劳姑娘费心了!”这个女子真是奇怪偷听到了别人的谈话不说假装没听见还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那个慕容浩又是什么人? 丫丫滴!老古板呀!不过司马池真是个好官难道怕自己没安好心用金银来腐蚀司马光不成?安心轻笑好酒好菜是可以招待的往人家怀里砸元宝的事情她还没学会更不想学! 江傲不是才子只是个江湖浪子又不像安心那般对这年代有名的人物了如指掌是以多少有些烦闷。好在别人不与他搭话他也不高兴凑过去掺合只是在一旁瞧着。虽然不知道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都是怎样有名的人物看安心先前兴奋的表情也能猜到但人生何处不相逢见过便罢此时见安心闹得够了示意她也该走了。 安心笑笑倒不以为意平白无故的大街上若是有人对她殷勤示好她也会觉得不自在怀疑人家没安好心。当下笑道:“两位别见怪我只是有件事情想打听打听。”这也是她与司马父子搭话的缘由呢! “何事?姑娘请讲!”司马池问道。 “不知这几个月李元昊在大宋边境折腾得如何了?”安心前月收到飞鸽传书得到的消息前前后后也相差了一两个月了战场情形千变万化她倒是想先问问眼下情形如何再考虑下步怎生打算。司马父子且不论职位高低好歹也是官场上的人消息应该更真确一些。 司马池仔细打量了安心几眼见她一本正经面上隐隐带些担忧之色不禁也颇为欣怀道:“姑娘倒也是个有心人!若说眼下情形却是不太好呢!元昊大军已包围了延州朝廷大将刘平、石元孙奉命增援现下该到三川口了吧!” 延州?三川口?安心不记得具体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了但是在印象里却是觉得不太好呢!当下向着司马父子施了个礼道:“谢过两位告知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等先告退了!”说着便拉着江傲要走她要急着赶去延州瞧瞧呢! “姑娘――”司马光站起身来眼中隐隐有着忧色。 安心嫣然一笑论理这两父子还真是个文人士子的脾气两国战争的事情该不讲给外人听才是万一她是夏国奸细呢?即便不怕这些也要担心民心惶恐当下回头笑道:“司马光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到处宣扬的我要赶着去瞧瞧后会有期!” 司马池怔了怔随即又笑了捋着花白的胡须连连点头又摇头轻声叹道:“年轻人果然性急。但这份为国为民的心思却也令人感佩啊!”不知他若是知道安心是赶去瞧热闹的心里又会怎生想法! 司马光更是哑然无言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来去如风瞬至又瞬没的女子心里感慨与新奇交集――真是个奇怪有趣的女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遭遇埋伏 安心与江傲两人一路策马扬鞭飞也似地赶往延州三川口就怕误了时日瞧不上热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是瞧热闹其实安心心中揣揣不安说起来大宋与西夏的三战结果都不算好。可惜了穿越回去的时候没有想到过还会再回宋朝对那些战争历史关注的很少只顾了去研究赵祯等人的命运。这时让安心做个神棍来混日子的话必定是一代半仙若是让她参与战争的谋策只怕还比不上那些武将身边的小小幕僚。 延州便是今日的陕西延安。快马加鞭而去一路上穿府过州的都没敢停留。安心心下感慨唐朝时给杨贵妃运送荔枝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都说荔枝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四日色香味尽去。岭南到陕西比余杭郡更要遥远听说那些荔枝都是整棵伐下运送而去路上除了经过驿站时换人换马之外一刻都不得停留人也就罢了真是苦了那些马儿了! 想到这里安心不禁轻轻抚了抚跨下的马匹柔声道:“马儿呀马儿跟着我你真是享了福了!” 江傲在旁听了“噗嗤”一笑道:“马儿跟了你才是吃苦受罪呢!” 安心满心不服气辩道:“我待它多好!一路上让它吃细粮喝清水有时甚至给它喂些儿酒天下哪有我这样好的主人!”说着瞟了眼江傲笑道:“再说了我身量又轻不像某些人沉得能压垮马脊梁!” 沉吗?江傲低头看看跨下奔驰着的骏马不过就一百多斤的份量哪里能够压垮马儿?轻哼一声道:“你那马是让途中打尖处的店伙照料的若是你自己养――看看碧波岛上那匹马儿便知道了!” 安心闻言猛咳了两声倒不敢再置一词。说起碧波岛上的马儿安心还真是有点儿心虚。她那匹“专乘”如今肥得像头猪浑身上下圆滚滚的估计连道儿都快走不动了!好马是骑出来的要喂养得好更要时常骑着跑跑以免马儿只长肥膘不精壮。可是人懒有什么法子?安心别说每日骑着它溜弯儿了即便是打扫清洁马厩的活儿都懒得做若不是别人顺手替她干了只怕那马不止是长得像猪而是当真要过上猪一般的生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一日已来到了延州境内。安心与江傲商议着要易个容换个装混进刘平、石元孙的军队里当个小兵“实地考察”一番。江傲却不同意因为安心虽然有他在身旁保护可是以她现下的身手自保尚且不能刀枪无眼谁知道到时江傲有没有余暇来照料她!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江傲便可以自刎以谢天下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安心有些不悦没见过打仗啊尤其是没见过古代打战怎么能不开开眼呢?但她却没曾想到那血肉横飞哀号遍野的悲惨场面她是不是能够受得了。估计到时候就该跳出来大喊不人道了。 江傲贼忒兮兮一笑轻声道:“咱们乔扮了混进延州城里去到时随便是当个平头百姓也好或是帮着守城岂不是安全得多?” 安心眼珠子骨碌一转笑道:“只怕现下延州城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战争期间若是随意放人进去混进奸细怎么办?” 江傲冷哼一声仰起头酷酷道:“你小瞧你家夫君飞檐走壁的本事么?小小的延州城又不是东京那高高的城墙带个人进去未必便能难倒我!” “夫君?羞也!让我瞧瞧你娘子在何处?”安心笑着勒住了马儿一跃而下道:“在这歇一歇顺便乔装一下。”易容用的东西她可是走到哪都随身带着随取随用。 江傲瞧了瞧四下的地势见此处倒也近山有些许树木遮阴便也跃下马来牵着马儿在近旁山坡边找了棵树栓住马缰又取出干粮、水囊寻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安心抖了抖身上的衣裳皱皱眉道:“这边的气候就是不好干燥燥的一路行来满面尘灰。树木又少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这么热辣辣的太阳晒着人都快变成肉干了。” 江傲笑笑不以为意他自小在华山附近长大这样的气候早已习惯了。而安心在南方待了那么久这两年又住在气候湿润的海岛上自然会觉得这里干燥。 “你――坐过去点!”安心使劲将江傲往边上挤了挤好多占些阴凉的地儿接过江傲递给她的水囊叹息道:“你说我是不是自个儿找罪受?好好的碧波岛霸王不做非要跑到这里吃灰咽尘的。(..info好看的小说)” 江傲淡淡瞅了她一眼道:“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好了做了也别后悔。人生短短几十年你若是总操心这个过不了几年白头便会长出来的我可不要娶个老婆子。” 安心柳眉一扬但是在马上颠簸了这许久实在懒得站起来作母老虎威状了轻轻靠着江傲叹息道:“你呀就是嘴坏。心里明明巴不得立刻就娶了我却爱说这些不咸不淡的气人话。” “我――我哪有!”江傲被道破了心事竟也有些呐呐别过了脸去不看安心。 安心轻声笑着掰了一半饼子递给江傲。这么多年了若是还瞧不出这家伙脸臭嘴坏心里软岂不是愧称“魔女”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就水吃着干粮却见远处一道黄烟滚滚而来耳里听得隆隆声响安心奇道:“那是什么?” 江傲眯着眼瞅了瞅道:“像是有一队兵马正向着这里来。”说着纵身跃上了路旁的高树看了看又跃下树来急急解马对安心道:“快走!是夏国的兵马。” “夏国兵马!”安心皱眉道:“怎会在此?” “先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江傲四处望望见此地正是一个山坡近处倒有一小丛树林子当下向着树林走去边走边道:“先进林子避避这林子虽小却还能暂时藏身。这些兵马想必不会进林子来搜的。” “呃――”安心被江傲一拽想要出口的话语都咽了下去再看看远处依稀可见人影马蹄声也越来越响顾不得多说随着江傲避进了林子。 片时工夫那一大队夏国兵马便已到了近前。安心隔着树林子偷偷向外张望看见那黑鸦鸦一片披挂周全面目刚严的兵士顿时感觉脚底有一丝凉气直涌上心头身上仿佛压着块千斤的石头如同在做噩梦一般险险喘不过气来。丫丫滴!这也太多了吧!估计足有近十万的人若是被现了别说是打斗了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自己了。 江傲伸手紧紧地握住了安心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安心心下略定回颜一笑低声道:“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江傲沉吟了一会摇摇头轻声道:“前边就是延水了看这附近的地势只怕这些夏国兵士想要埋伏。” “埋伏?”安心忽然想起司马池说过朝廷派了大将刘平、石元孙到延州增援难道这队莫明其妙冒出来的夏国军队是为了埋伏他们? “别担心咱们见机行事吧!”江傲唇边泛出一抹笑意面对如此众多的敌国士兵竟也没有一丝怯意。 话说这队夏国兵马军容却也肃穆十万人除了行军途中出的脚步声响与马蹄的的声之外竟连一声咳嗽也听不见。但即便如此这么多人一起前行的声音还是令人心跳加。脚步、马蹄声响像是踩在了人的心坎上整齐的一声声令人血脉贲张。 渐渐他们行得远了却能见这十万人开始分散开来向着四处的山壁掩去。安心被那久久不散的尘雾呛得几乎忍不住要大咳特咳起来捂着口鼻憋得脸颊通红才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我们怎么办啊!难道在这里干站着?”安心开始为刘平的部队担心起来不知怎生才能报个信儿。 江傲抬起头望向远处目光闪烁忽道:“咱们去延州报信。” 这里离延州也不过区区十里左右飞马赶去一忽儿也便到了城下。放眼望去只见延州城夹河而成城墙矮小雉堞稀疏城墙上只零零落落站着些守城的兵士。安心见了大为摇头叹息――如此城防怎么能抵挡得住夏国这么多兵马的进袭? 行到城下守城的兵士却不肯放行几双眼睛都迷离地望着安心紧急中未曾易容的脸。江傲恼怒起来一手一个都点了穴道。却惊动了一队人马向着这边围来。 丫丫滴!搞什么!还未跟夏国打起来便要自相残杀了么?安心瞪着那领头的将领强压下心头怒火急道:“李元昊数十万兵马已在三川口设下了埋伏快些派兵去增援刘将军迟了就来不及了!” “你们是什么人?”那领头的将领倒也有些威严气势上下打量着这两个看似平民打扮的男女。 “我们是大宋子民!”安心嘴里说着肚中却在暗骂丫丫滴!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狗屁倒灶的问题若不是这个年代没有身份证安心早都要掏出来塞到这家伙眼前让他瞧个仔细了。 好说歹说费了半天口舌才让这个将领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只见他低头在那里沉吟不语。他身旁又有一副将对他附耳轻道:“卢将军不能轻信他们的话万一是夏国奸细想赚咱们出城围剿又如何是好?还是先禀报范知州再作打算吧!” 那卢将军摇了摇头范知州范雍的性子他最了解了此人胆小如鼠怯懦无谋告诉他知晓只会误事!前两日李元昊率军大破金明砦逮住守将李士彬又割了他的双耳派来一个叫贺真的将领到延州来见范雍说是愿意谈和。范雍一见夏国军队在城北五十里五龙川口安营扎寨后队直接鱼家庄如此浩浩荡荡的人马十万余众早都吓得腿软忙不迭和那曾被夏国大军吓得号啕大哭的钤辖卢守勤商议要派人去谈和。若不是都监李康伯宁愿抗命求死也不愿去与夏国人议和只怕这延州城早都落入了李元昊的手中!这两人简直丢尽了大宋的颜面! 那卢将军又沉思半晌目光炯炯地抬起头来一挥手道:“派探子去查!” 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人飞身上马向着三川口驰去。那卢将军又深深看了江傲与安心一眼沉声道:“你们在这等着!”说着自顾自进城去禀报范雍了不管怎么说他是这延州府的知州若是不知会他一声私自带兵出去只怕私断违命的罪名可逃脱不了。 安心与江傲对望一眼各都无奈叹息。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遇到紧急战况还得层层上报如何能掌握战机赢得胜利?一向都听说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可是瞧眼下的情形便仍旧是大宋军制的弊端以不会军事谋略的文官来掌控军权会打仗的将领却被冷落在一旁。 半晌那卢将军脸色通红气冲冲地走出城来瞧他那脸色便知道与范雍激烈地争辩了一场。正巧赶上那去探听军情的探子回来卢将军只听他说得两句脸色又变这会是青白交加!只见他双手紧紧攥成拳状咬牙切齿了半天憋出几个字道:“传令下去!整备兵马前去救援!”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川之役 安心担忧地看了看那卢将军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大概内心里一边在为刘平的兵马遇袭而焦虑一边又在为私自下令前去救援不听范雍调度而惶惶。(..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那卢将军深深吸了口气回复了镇定与平静转头来看看安心与江傲两人微皱了皱眉道:“你们留在延州城吧!”这两人看上去都是汉人但他却不敢完全信任他们。因为此时正在打仗百姓们都巴不得跑到别处去躲个安全这两人却偏偏要跑到这里来凑热闹。若说是来投军的吧却又不像尤其是那个女子长得花容月貌那力气估计能拈起枚锈花针就不错了。那个男子看上去倒是气宇轩昂仪表不俗但也完全是个书生的模样若要说他俩会打战杀了他也不敢相信。 “丫丫滴!我告你性别歧视!”安心眼珠子一转便知道那卢将军心里转的是什么念头当下气愤不过叫嚷出来。什么嘛!一到了古代女人便成了专事“生产”的代名词这些家伙难道都没听说过花木兰么! 卢将军听不懂安心的话也没心思理会她在说些什么忙着整备他的强弩手去了。江傲望望天色已近夕阳西下时分道:“你留在城中我随着去瞧瞧吧。” “不要。”安心想也不想便回绝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何况看起来这延州城里压根就没多少兵马那卢将军能调派得动的也不会多怎能放心让江傲独自一人去涉险。 江傲定定地望了安心半晌他知道这个女人有时候很好说话但认定的事情却绝不肯放弃当下也不再劝说只是问了一句道:“你那些‘毒气弹’、‘催泪弹’什么的带了没?”若是带了危急情况下江傲也能保证将安心安全带离出来。 安心立刻笑靥如花献宝似地从马鞍袋里取出一袋子东西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枚枚鸡卵大小的灰黑色圆球状物品安心举起扬了扬得意道:“居家旅行、打架劫舍、杀人放火之必备!” 江傲一见之下满头黑线别看这个女人一脸纯真貌似亲切无害的模样其实待在她身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给你的饭菜茶水里下些毒又或是从身上掏出些设计精奇构思巧妙的暗器。许多东西都是江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听说这些都是安心穿越前的那个年代里流行的一种叫“武侠小说”里所特有的恶毒防身工具。比如前些日子安心正在研究的“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五毒天水”光听名字就令人不寒而栗好在她从来没有尝试的机会。 那个卢将军既然无暇理会这两人在做些什么安心与江傲很容易地便跟在了这群前去救援的强弩手后头奔赴前线了。 赶到三川口只见宋夏两国兵马早已杀作一团地上血流成河双方兵士已是死伤了无数。安心见此惨状鼻中又嗅见一股腥甜气味竟隐隐有欲呕之状连忙从怀里取出祛除异味的香丸嗅了几嗅才勉强压下这阵烦恶之感。 “江傲这太惨了――”安心轻声对着身旁的江傲道。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非要有战争。两国人马如同野兽一般在战场上厮杀前边延水里已飘浮起了一大片黑鸦鸦的尸体。虽然冷兵器时代的武器杀伤力比不过现代一枚原子弹但是这种血肉横飞哀号遍野的惨况是对所有人心理的极大考验。这已是人间炼狱。 “你没事吧?”江傲皱着眉瞧着眼前的战况宋军队势已被冲散只靠着身后弓手的乱箭齐来勉强压住阵脚不让夏军冲压上来。夏军却已取了巨盾抵挡着飞矢往前奋力冲杀。 “没事!”安心咬咬牙从怀里拔出一把护身的小尖刀。江傲一见简直哭笑不得一寸短一寸险别说安心现下没什么武功即便是她身手不弱用这么短小的刀子跟人家的长剑长矛在战阵上厮杀也未必讨得了便宜去。 此时听得那卢将军大喊一声:“反贼不得猖狂!卢政来也!”尔后当先冲进了宋军阵后。数百余名强弩手紧随其后嘴里同时爆出震天的嘶喊声气势惊人。 安心骑在马上先前还正在嘲笑这卢政上阵打战跟唱戏一般这时听见这惊天动地的齐喊声胸中竟也一股豪气上扬只觉茫茫苍天之下一切生命都变得渺小无比恨不能也身着雕翎戎装手执银枪跟着上前去厮杀。原来许多人同时爆出的一种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再看江傲面上带着淡定的笑容望向那些夏国士兵的眼神――却是冷然!从骨子里透出的带着杀气的冷然!一个夏国的年轻士兵无意间撞上了江傲的目光竟然怔忡了一下恍惚之间这个士兵便被强弩手射出的箭矢穿胸而过。倒下的时候他的目光里还带着没有焦距的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在望见蓝天的那一瞬间又想起了这短暂一生里的点滴。 江傲移开了目光浑身气势外放顿时令人觉得冷傲之至不可接近。他淡淡撇出一抹笑容随手在战场上拾起了一把长枪枪樱一抖绽出一道寒光向着冲过来的夏军拨刺而去每一道银芒闪过便有一个夏国士兵倒在他的长枪之下。纵身在杀场之上如入无人之境。在这样的混战之下是不需要存在怜悯的拼的只是谁更残忍!谁能够活到最后!生命在这个时刻脆弱无比。 更多的鲜血喷溅更多的生命流失就连那夕阳也是一片红艳艳的色泽染了血。安心苍白着脸站在江傲顾及得到的地方尽量替那些受伤的士兵包扎治疗以减轻他们的痛苦。那样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庞干涸的嘴唇抽搐的肌肉求生的眼神令她心里酸涩涩地难过。 到了天色已昏暗欲黑的时候卢政已带着那数量不多的强弩手压住了宋军的阵脚箭矢不停地飞射出去有如飞蟥。大将刘平身先士卒冲在队伍的最前端。他的身上已染满了鲜血头部腿部更是多处受伤却兀自顽斗不屈。宋军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震呐喊声震天齐心协力将夏国兵马杀得开始退却。 “刘将军!此时天色已晚四面又都是高山夏军虽疲却还未溃败况且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数倍此时若是乘着夜色居高冲击我们很难抵挡的住还是先下令撤退吧!”卢政好不容易挤到了刘平的身旁一脸忧色。 刘平深深吸了口气环顾四周见有些将士们竟开始打扫战场更有拿着些战利品上前邀功的断然摇了摇头回绝道:“此时不能松懈!你也知道夏军并未溃败你看他们阵势不乱只是暂时退去还会再杀上来的!现下若是退兵正好给了他们追击的机会。”说着挺直了疲软脱力的身躯向着四周高声道:“各位将士你们都是大宋的英雄儿男此时形势危急大家坚持胜了这一战凯旋后本将必定论功重赏――”话未说完眼前隐隐觉得一黑头目晕眩是血流得多了有些支持不住。 安心见状急忙拖上江傲挤出一条路奔到了刘平身旁探手就要去抓刘平的手腕。谁知手一伸出去却抓了个空原来刘平只是微微晕眩了一阵又缓过了神。 “你是谁?”刘平避过了安心的手微皱着眉看着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方才忙着厮杀宋军见安心与江傲一身宋国服饰竟也无人有闲暇去理会他们。 “我啊?我是大夫!”安心压根不理会这个中年男人浑身散出的强烈威势随口答道。方才那一场惨烈的搏杀已经让安心倒足了胃口再不说几句闲话来松散松散她害怕今后连做梦都忘不了那地狱般的境况。 刘平眉头皱得更深了刚想开口继续盘问安心已然淡淡然向着一边的将士们道:“有伤药没有?”女人神经的韧性是不容小窥的也许当她离开了战场再想起眼前的情形会一头昏倒在地但此时此刻她要做的是救死扶伤能救一个是一个。除了这个她帮不上别的忙。 一旁随军的大夫见问愣了半晌竟乖乖听话地将药品都递给了安心。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听从一个来历莫名的女人的话只是看着她淡定的微笑心里竟然觉得她是可以信任而依随的。 一旁的江傲看着这一幕却暗自觉得好笑。安心一向气使颐指惯了的霸道自不待言加上容貌脱俗任何人都对她纵容有加即便是这些刚刚在战场上拼下命来的士卒猛然间见到一个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不神志恍惚才奇怪呢。好在这些将士们此刻是以看救苦救难观世音的眼神来看待安心的否则江傲手指头伸一伸又要倒下几个人。 “你!找些干净布匹给我。”安心手里忙着给刘平上药嘴里随口便呼喝驱使着没有受伤的将士。 卢政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愣神他早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看似柔弱却又刚强无比。只是来得也太古怪莫名了一些此时他站在那里不一言皱着眉头深思。 直到安心将刘平的伤口都粗粗处理了一番这才从怀里掏出一瓶子丸药倾出一枚递到他手里道:“吞下去!” 刘平一怔看了看掌心那枚乌黑的丸药道:“这是什么?” “这个?鬼开眉。”安心头也不抬又继续去查看别的伤兵了。 鬼开眉?什么玩意儿!被砍上一刀也能面不改色的刘平看着那丸药竟不敢下咽。他哪里知道安心最喜欢给配制出的药品乱取名字要的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 待到又处理完一个伤兵的伤口安心转过身来望了望刘平沉声道:“吃啊!难道怕我毒死你?丫丫滴好心没好报!”这可是用了上好的药材才配制出来的里头嘛还加了一些罂粟当然是不会上瘾的只是用来镇痛。 刘平看了看安心又看看眼下尚未平定下来的局势毅然将那药丸往口里一送吞了下去。眼见天色已黑或是要连夜作战恐怕这些士兵们体力都要支持不住了。自己更不能在他们之前倒下。 “夏军冲上来了!”卢政听得前方队中一片呐喊声响抬眼望去便见几队轻装快马的夏军在暮色的掩映之下已经飞快地向着这里冲杀过来。 宋军刚刚缓了一口气精神松懈了一些哪里能够想到夏军败退之后如此迅地又攻将上来被这场奇袭一冲阵势立刻开始散乱足足退了好几米远前军的二千名骑兵陷入了夏军的包围一时冲杀不出来慌乱更甚士气为之一泄。 刘平见状连忙下令旗手们打旗号指挥调配全军以期调整阵形重振士气。 这时夏国阵前拥出一队人马个个手执强弩腰悬箭壶。当先一人身着白袍银铠离得远瞧不清面目却见他执弓满弦一道箭矢破空之声呼啸而来箭芒一闪正射中一个旗手的胸口要害。那旗手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摇晃了几下便倒了下去。看见这一幕的士兵都被震住了――这么远的距离!如此精准的箭法! 那弓手毫不停顿又继续拉开了强弓他身边的那些弩手们也一致将目标对向了宋军中的那几个旗手。开弓拉弦箭矢如流这一切都只生在眨眼的瞬间――看来夏军早有预谋要利用宋军被精锐轻骑冲袭时产生的混乱来乘隙射杀宋军中的几个旗手。旗手被杀一时无人能够接替上去宋军这数万士兵顿时成了群龙无的局面加上夏军轻骑不断地冲击宋军被杀得连连退却。 夏国阵前那弓手射杀了所有旗手之后竟又再次弯弓这一次的目标是宋军将领刘平。宋军队里的强弩手也在那里不停箭但离得太远膂力又不够强劲那些箭矢还未曾射到目标便都纷纷落下倒使得更多人对那白袍银铠的弓手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意。 箭快逾闪电直指刘平咽喉而来。 刘平眼中闪过一抹怒芒但他此时有伤在身哪里能够躲过这只催命箭?难道这一仗即是他惨败殉国之役? 第一百三十章 郭遵发威 就在箭尖即将穿喉而过的千钧一之时从刘平身边探过了一只手比那箭矢的度更快以两只手指轻轻夹住了箭身正是江傲。只是他没有料到这个西夏国的射手竟有如此强劲的膂力是以未曾使出几分气力。此时夹住箭身的手被一股强大的惯力带着向后顿了顿箭尖立刻刺破了刘平的咽喉鲜血洇出。 “该死!”江傲怒哼一声不知是在诅骂那个射手还是在诅骂他自己的轻敌大意。 安心在旁急急赶将上来查看刘平的伤势但此时人人都已瞧见那利箭射中了刘平虽然见他还好端端被江傲扶立着却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前军队中将士见主将中箭沮丧的情绪立刻充满了每个人的内心。仍在厮杀着却已一退再退眼见就要抵挡不住夏国一波波持续猛烈的冲击了。 这时后军队里的都监黄德和一见前方士兵开始败退刘平又生死不知以为夏军已然快要杀到身前贪生怕死之心一起竟然不顾大局转身就带兵逃跑。 刘平的这支军队原本就是四处集结来里头有他自己的三千骑兵鄜延副都部署石元孙的数千步兵其余分别是鄜延路都监黄德和、巡检万俟政、郭遵各自率领的救援兵马哪里会知道走到半路便遇到了夏国的全力伏击。眼下旗号手全死了刘平、郭遵等人又被围在队阵前方顿时造成兵不识将将不知兵的局面。号令传不下去后方的大半士兵又都是黄德和的兵马见自个的将领带头跑了自然也跟着一哄而散。其余大批兵马也是一个随着一个胆小怕死与莫名茫然摸不清当前状况的士兵一起奔逃数万大军竟如潮水般向着远处蔓延开去。 此时安心已急急忙忙替刘平处理好了伤口好在创口不太深没大碍。只是不能包扎以免压迫到静脉回流引起呼吸困难。安心随身带着的稀奇古怪的药品不少将一小罐用以止血生肌的黑色黏胶状药物全抹在了刘平的脖子上不过刘平现在已不能开口说话了看着宋军逃散急得额上青筋暴涨一时气噎竟半昏迷了过去。 巡检郭遵在旁见刘平还活着略略放下了心但见宋军溃不成军顿时怒喝声起乱军之中喊杀声遍野哪里能够听见?后边地势宽阔又没有人阻挡黄德和飞也似地带着大半宋军没多会便跑得没了影踪。郭遵气得怒目圆瞪髭须倒竖却也只能勉强制止身边的将士逃跑可是数万宋军此时只剩下寥寥数千人而已。 夏军见宋军大乱乘势杀了上来一时间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之辈尽出。 安心与江傲对望一眼眼中骇然之色尽现——兵败如山倒!怎能想到方才还占了上风的宋军在此时阵势一被冲乱就溃败到如此境地!数万将士逃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当真不顾生死拼上那么一拼即使是夏军人数占了优势也未必便能输了。丢脸!丢脸已是小事了!面前还有那么数万的夏军只要一被围上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天色已暗山风又起血腥味儿飘散在空中久久不去。各种兵器的交鸣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块随着风声的呼啸传扬至数里之外。安心与江傲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牢牢握在了一起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掌心微凉。 江傲眯起了眼望着远处那开步弯弓白袍银铠的射手只见他弓弦一响箭如流星般射出便有一个宋国士兵倒在他的箭下。没想到西夏竟有如此人物! 安心感觉手被江傲使劲握了一握尔后看到他双眉一扬伸出手来从近旁士兵的手中将一把弯弓夺了过来再抽一枝箭拉满弓弦箭头直指那射手。 弦响箭!毫无意外的那射手躲避不过江傲的快箭。他右臂中箭身子猛震了一下便被身旁的夏国士兵给抬回队中急救去了。江傲的膂力是足够了只是很少用弓箭准头却还不如那射手但这一射之力也足以令他臂骨碎裂日后还能不能使用弓箭便不得而知了。 一阵欢呼声起宋国余下的兵马见这一幕精神不觉一振。明知今日已了无生路全都横了心去拼命。俗话说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这一次的冲杀宋军竟然猛不可挡往往一人便可与二三名夏国士兵在那里纠缠厮杀个个嗓子呐喊得声嘶力竭双眼放射出疯狂的光芒倒暂时止住了夏军前冲的势头。 这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夏军虽然人多一时却也无法将这些猛虎般的宋军完全消灭甚至更有不少在厮杀时误伤了自己人的。战局仍在僵持。 将领郭遵见势红了眼了虎吼一声道:“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西夏杂种!老子今日跟你们拼了!”嘴里喊着加紧驱动身下战马一手执着铁鞭一手执着铁枪冲杀进夏军的队伍中。 大将王信见状立刻跟着郭遵一齐冲上阵去。只见他们两人兵器到处夏国士兵都如秋天被收割的麦穗一茬接一茬地倒下竟无人能够抵挡威势绝霸天下! 没想到宋军中还有如此勇猛的战将安心见此情形心情澎湃难当。这!才真是猛士!若大宋的将领都能如此这天下还有哪国的军马敢来欺犯! 那边夏军阵里李元昊见郭遵一马当先斩杀了无数的士兵顿时心疼不已。要知道西夏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压根无法与大宋相比带出来的这些士兵几乎是倾了举国之力征召的若是让郭遵继续这般杀人如切菜般砍杀下去那损失可就惨重了。当下急命麾下勇将野利旺荣前去阻挡。 野利旺荣正憋着一肚子闷气因为先前那个被江傲射伤的弓手正是他的亲兄弟野利遇乞听得李元昊一声令下巴不得一声驱马便提枪上阵。 郭遵正在那里杀得兴起浑身浴血简直有如魔神降世浑身煞气逼人。这时见对方敌军中冲出一员大将二话不说提起铁鞭就砸将过去。 野利旺荣吃了一大惊哪里想到郭遵与自己相距还这么远便仗着鞭长兜脸给他来了这么一下子。这铁鞭只怕也有个四五十斤眼见郭遵举重若轻心下已自怯了再见铁鞭雷霆万钧般到了面前身在马上想要躲闪却也不能只得将长枪向上架去。但那铁鞭在空中绕了个弯儿竟直接抽上了野利旺荣的右臂。喀嚓一声臂骨粉碎这野利两兄弟倒也做了一对难兄难弟连伤处都在同一个地方。 夏军见自己的将领刚一上前就被打成重伤士气不免有些低落好在前军抢出几人将野利旺荣给抢了回去否则下一刻郭遵的铁鞭要抽的便是他的脑袋了。 宋军见状又是一阵欢声雷动。安心是最闲的躲在阵后帮忙随军大夫治疗重伤的士兵见此情形也不禁拍手叫好。这个郭遵真是太威猛了看他那身板和气势只怕不止是身壮力大而已多半也练过些硬功夫。 江傲因为要保护安心不敢离她太远此时天色又黑弓箭是不射了即使江傲眼力再好也要顾忌是不是会伤到自己人。他见郭遵在阵前杀得如此痛快不禁也有些跃跃欲试——这些西夏狗贼太可恶了!郭遵能够在阵前厮杀自己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想去就去嘛不用担心我。”安心眼珠子一转便知道江傲在想些什么嫣然一笑。她也愿意江傲上阵去厮杀一阵让这些西夏不开眼的家伙瞧瞧厉害!小小的边锤小国也想着反抗侵略大宋!虽然这场战宋军几乎已是必败无疑但也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安心不担心江傲的安危她相信即便是在这种情形之下江傲的武功也足以自保。 江傲缓缓点了点头伸手就拎过两个宋军士兵冷声道:“替我将她保护好了若是一会我回来见她掉了一根头丝也要唯你们是问!” 那两个宋军士兵也是强弩手先前见到了江傲一箭便将敌军队中的神射手给射得狼狈退阵心里对他又是崇拜又是畏惧此时见他开口哪里还有不应之理?个个拍着胸脯作保将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安心在旁一笑江傲真是刀子寒冰脸除了自己从来不给别人好脸色瞧笑道:“你快去吧!要数头丝也得等到回来再数否则等你数完黄花菜都凉了!” 那两个士兵还是年轻的孩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见己方形势堪危憋了一肚子的颓然与恐惧。现下被安心这句话语逗得不禁笑了见她如此轻松谈笑自如的模样心里那铺天盖地般的惊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堂堂大宋的好儿男怎么能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江傲跟着一笑仰起头来高啸一声啸声如群马奔腾龙驭万里在这嘶喊声遍天的战场之中竟也有如惊雷惊骇地双方士兵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 只有郭遵毫不在意铁枪连刺又刺翻几个夏兵。从他冲入战阵直到现在简直所向披靡带着身后的战将王信与宋军士兵短短一阵子时间已杀了夏军数百士兵更有一些在四散逃避郭遵那催命令似的兵器时挤伤跌倒被马蹄踹得肚穿肠烂。 江傲提枪上阵助力时靠得他们近的夏军更是个个在那里哭爹喊娘只恨爹娘没让他们多生两条腿。渐渐的这阎罗王三人组的方阵队中没有一个夏军胆敢靠近只要一见他们长枪刺来便抱头逃窜连连退避。太恐怖了!那架势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凡人一靠过来立刻一命呼呜。 李元昊看着战场形式恨得咬牙切齿。明明已占了绝对的上风只待慢慢将这残余的宋军来个瓮中捉鳖虐杀殆尽哪里料到此时却又冲出了三头下山的猛虎入世的太岁!数万夏军竟因为前队将士畏惧不前而连连退却。传扬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结铁索绊马!挡住那几个人继续前冲!”李元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不能让他们这样厮杀下去了!夏军就这么些人杀一个少一个。 郭遵这时候已然杀得疯了哪里管夏军在那里用绊马铁索搞什么勾当只要见到有人进前便一枪一个刺翻现下见到铁索竟硬生生将其打断!江傲在旁也不得不佩服此人勇猛之至!这般粗的铁索即便是他要将其打断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李元昊见此招无效心下又是震惊又是骇然!如果宋军中的将领都是郭遵这般模样西夏就算倾尽举国之力也无法与大宋一战。 “调强弩手射马!”李元昊沉声下令语音略略颤抖。 方才那一队撤下去的强弩手又依令出阵这时已然顾不得会不会伤及己军了。天色又黑仅仅依靠火把的光亮照射不了多远满天飞射的箭矢只对准郭遵那个方向多半射杀的却是夏军余下一部分飞箭也被江傲等人打落。 “再射!”李元昊已经快要愤怒暴走了!数十万的大军厮杀到现下已然死伤了上万名将士!损失太过惨重了!宋军虽然战败死伤的人数却只不过区区数千多半都已逃散余下的这些还仍在负隅顽抗! 这时刘平已从半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见郭遵杀得夏军连连败退挣扎着出声令所有将士统统撤退。这一战已然打了好几个时辰现下士兵数量如此稀少体力又差不多消耗殆尽了哪里能够抵得住夏军的车轮战术?就算郭遵再勇猛也无法以一己之力杀光这些夏军只待他力尽之时便是全军覆没之即! 安心见宋军开始撤退江傲等人却仍在阵前厮杀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毕竟夏军的人数太多了要是不顾一切一拥而上武功再高都会被直接踩成肉酱! 第一百三十一章 残兵败将 又是万箭攒来。(..info)这一次因为在前方与之混战的夏国士兵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了这些箭矢没有了肉盾抵挡箭箭都直向着阵前的宋军而来。 江傲舞起长枪枪身幻出一轮银芒将周身各处都笼在枪影之下任何飞进那圈银芒之中的箭矢都被打飞出去没有一枝能够射到他的身上。 郭遵这次却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原本就冲在队阵的最前方自然也是最明显的箭靶。他手中铁鞭与铁枪接连抡起无奈没有江傲那般高强的武艺冲杀了这半晌力已渐竭手中的兵器加起来也有百来斤沉重此时使来未免不太灵便护住了周身却护不住跨下的战马。只听得那马匹一声惨嘶已然中箭前蹄一扬随即跪倒下来。 郭遵在马上被这一颠腾身子也随着跌落下马箭矢随后又至臂上、胸上多处中箭。他一咬牙将箭杆一一折断跃起身来准备继续奋战。 “回来!别去送死!”江傲见状大吃一惊急忙赶上前去一手拎起郭遵的衣领将他揪到身边一手舞着长枪继续抵挡飞矢。没想到郭遵不顾生死至此。受了这样的伤若是不及时包扎治疗用不了多久此人便会流血过多而亡。江傲一生孤傲这世上之人没多少能入得他眼但这场战打将下来心下却也对郭遵起了英雄相惜之意钦佩他为人刚烈忠志拳拳此时见他危急自然不能不救。 “妈的!小王八蛋你放开老子!老子今日要跟这些西夏杂种们拼个你死我活!操他们祖宗十八九代的!人多怎么了?人多老子也不怕!有他们就没老子!有老子就没他们!”郭遵被江傲揪到了身边急得破口大骂跳脱着挣扎想要继续上前厮杀。 “够了!你身受这般重伤再上去厮杀只会送命别逞匹夫之勇!”江傲怒喝一声随手点了郭遵的穴道这才见他浑身疲软下来再也动弹不得。只是双目仍旧圆瞪着眼里喷出愤怒灼热的火焰――若是能动就算用咬的也要咬下这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继续上阵厮杀的小王八蛋身上的肉来! 江傲不再理会郭遵只是密切注视着眼前的战势。这一轮箭矢飞射下来前方近百名宋兵已然毙命。大将王信也已被随后冲杀上来的夏军乱枪戳死在马蹄践踏之下成为肉泥。江傲心下一阵悲痛只得且战且退待退到箭矢再射不到的地方拎着郭遵便跃下马来一个转身向着已开始撤退的宋军后方足奔去。 夜黑双方士兵只要相距几米开外就连人影都再也瞧不清楚。刘平下令撤退的士兵全数灭了火把又调了一整排强弩手轮流上阵替换着撤退好暂时压迫住夏军的追击步伐。江傲奔到阵前时那些强弩手正巧站好了队形哪里看得清来人是谁也不管射不射得到反正有箭便射就对了射死一个赚一个。顿时成百上千的飞矢又冲着江傲而来。 好在这些飞矢多半都是向着远处高举火把的夏军射去江傲除了将迎面而来的箭矢拨飞之外脚下更不停顿肚里却不禁暗骂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居然敌我不分。 奔到撤退的宋军之中江傲仗着武功高强眼力在夜间比一般人好得多的优势竟在乱军之中找见了脸色苍白正骑在马上不停焦急回望的安心。 “你回来了!”安心待到江傲奔到近前才认了出来不禁欣喜叫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不过这家伙受了重伤你替他瞧瞧。”江傲随着安心中跨下马儿的步伐前行与她并肩将手里拎着的郭遵举到了她的眼前。 安心眯着眼借着些微暗淡的月光细瞧郭遵的伤势忧虑道:“这家伙怎的将箭杆都折断了!现下箭头还在肉里若是不取出来无法救治。” 江傲撇撇嘴道:“谁晓得他脑子的什么昏若不是我将他点了穴道带回来现下只怕已然死了。”其实他自然知道郭遵的是忠诚为国威武不屈的昏只是这般不顾性命地去打一场已然败了的战在江傲看来虽然值得钦佩却也多少有些犯傻当下问道:“还有救没有?这人不错我不想看他死去。” 安心先前也早见到郭遵在夏军阵前威风凛凛的战斗情形心里也对他好生敬佩自然不希望看他死去当下凝神又瞧了瞧伤口道:“伤处都不是要害性命倒是无甚大碍只是眼下在撤逃之中却要怎生救治?” 江傲眉头微微一皱放眼望去身边满是有条不紊静然撤退的宋军――这些都是刘平与郭遵的属下当真是这次救援部队里的精英了遇到如此情势还能够严守军令井然有序。再见队中还有一些先前被围后从夏军阵中冲杀出来的骑兵心下已然有了计较。 “你等我一会。”江傲说着飞身向那些骑兵奔去片刻之后已带了八位骑兵回来。江傲虽不是宋军中人但此次战役在阵前奋勇杀敌是人人都瞧见的自然也都乐意听他调派。 “你想做什么?”安心轻皱了皱眉江傲满脑子古灵精怪的念头其实不比她少起码现下她就猜不透这家伙在想什么。 江傲微微一笑顺手将郭遵交给身边的一位骑兵抱着又去随军的大夫那里寻了几匹白布那是用来包扎伤口的物事军中自然带着数量虽不多却也够江傲使用了。 安心越来越不明白他想干些什么了见江傲不答也不再作声默然在一旁看着。 江傲将那几匹白布展开叫那八位骑兵分开四边骑行每两人手执一端几匹白布绷紧层叠之后其韧性已足以支撑得住几百斤的重量。江傲满意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一盘绳索这也是他方才寻来的将白布牢牢束在一起绳索的另一端分栓在马上一张“布床”便即制成。 “丫丫滴!这种鬼主意你也想得出来?”安心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有些犹疑探问道:“你确定这玩意儿牢靠么?我可不想摔将下来!万一这马儿奔跑的度不一样谁知道这布会不会被扯成两半!” “放心啦有我在旁这些马儿想不听话都不成!”江傲说着一笑将郭遵放到那张绷紧了的“布床”之上尔后扶着安心的腰将她从马上也提到“布床”之上道:“虽然颠簸了些你将就着替他治伤吧!” 安心满头黑线――好一张“单架”啊!因为由着八匹马分担重量虽然也颠簸却还勉强能够瞧伤当下喂了郭遵几枚止痛的药丸轻声道:“你忍着些儿我可要先替你先取出箭头!”话一说完手中那把护身小尖刀又掏了出来直接剜进了郭遵的肌肉中。 饶是郭遵这般铁打的汉子尖刀剜肉却也疼得他皱起了眉头额上冷汗直冒若不是因为被点了穴道此时只怕又要破口大骂安心这个小妖女居然这般替他治伤! “忍着点嘛!先前看你那般勇猛现下怎的一点疼也忍受不住?关公还刮骨疗伤呢人家连面色都不改我只是替你将箭头剔出来你干嘛一脸要死要活的模样!”安心的嘴可是真毒这般替人治伤却还要禁止别人表现出疼痛的模样。只是那郭遵是个硬汉被安心这般一说还当真不再皱眉只是额上的冷汗继续冒个不停――生理反应啊!不痛才奇怪呢!关公是个异类没准没有痛神经的。 安心这时在战场中混了半日对那些身异处血肉分离的惨状见得已经麻木了――怕也怕过了吐也吐过了当你本身已成为恐怖的一份子时你就不会再感觉到恐怖了。当下对郭遵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视而不见将箭头随剔随抛半晌功夫伤口中的箭头已然全取了出来尔后便是上药包扎。 郭遵痛了半日此时只觉伤口处一阵冰凉舒爽也不知安心给他使的是什么金创药竟然如此神妙鼻端隐隐还能嗅见淡淡的甜香不觉脸色舒缓了起来。战了这半日疲惫不堪在这颠簸的“布床”之上竟然渐渐沉睡过去。 “好啦!”安心长吁一口气示意江傲将她抱回她的马儿上去她才不要继续坐在这“布床”之上呢!郭遵现下简直就是个血人浑身的血腥味儿当真是刺鼻难闻安心即便已经嗅得麻木了也觉得胸中有些烦闷。 江傲将安心带回马上面上隐隐有忧色不时转头望向后方道:“夏军快要追上来了我再去厮杀一阵缓他们一缓!”他当然不至于傻得要去送死但此时他若不去抵挡一阵这数千的将士与安心都无法逃离。他可以不顾别人的生死却不能不顾安心的生死! “你――”安心一听这话不由自主地拽紧了江傲的衣裳――孤身一人冲进数万的敌军队中这不是自杀是什么? “我保证我会回来的!”江傲目光坚毅沉声安慰着安心道。夜色有时是一种危险有时却也是一种安全!在夜色的掩隐之下偷袭夏军对江傲来说比在大白天要安全得多。 “唉――”安心叹口气从马鞍袋里取出她那些“毒气弹”“催泪弹”与“烟雾弹”交给江傲柔声道:“这个你带了去若是到危急的时刻便记得用以脱身。”她不想再劝江傲身为大宋的子民他应当去战为了这残余下的数千人马必须要战! 江傲接过点了点头轻轻在安心唇上印下一吻毅然向着夏军追击来的方向奔去。他奔过的地方那些将士们都回目送他远去知道他是去做什么的心里除了感佩之外更多的是对这个莫名出现却又在战斗中帮了大忙的英雄的敬服。只是不知他这一去是否还能够再活着回来!将士们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担忧默默祈祷上天能够保佑。 安心呆坐在马上以手抚着唇。自从父母离去之后自己再次回到宋朝心里从来也没有这般忧伤过。江傲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她拼命忍住眼泪让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这个她心爱的男人将要面对的是数万的西夏兵马!数万!以一人之力怎能回天!安心仰头望着深黑色的苍穹眼泪要流也要流进心里不可以脆弱不可以放弃希望!她相信江傲相信江傲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一定会回来的! 再转头望向身边的这些大宋将士们这些留下来继续战斗而没有像先前那些贪生怕死的逃兵们一样如丧家之犬般逃跑的将士们――他们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爱人如今却为了他们的亲人与爱人上了战场为了整个大宋上了战场!他们都是准备用自己的血肉来换取他人平安幸福的英雄! 既然已经穿越到了宋朝再不准备回去那么这维护大宋和平安定的责任也让她来担一份吧!她心里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想法更不是大义凛然之人这一切只是为了问心无愧! 郭遵睡了刘平醒着卢政也在旁。清醒着的人望向安心的目光中都带着些莫名的钦服与忧虑江傲与安心的关系他们早都瞧出来了他们不像安心那般还抱着希望在他们看来江傲这一去指定是有死无生!没有想到一个女人也可以有这样壮烈而宽容的一面。她真可称得上是女中豪杰巾帼丈夫! 安心此时心里满溢的是忧伤和担虑没有心思去理会身边的这些目光。若是知道这些将士心里是这般想她的只怕又要加以嘲笑了。她会眉梢轻扬语带不屑――请不要将我看得这般伟大我只是一个市侩计较的小商人!若是能够以一两人的性命换取这许多人生存的希望这笔买卖怎么算也不会吃亏的不是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追兵又至 时近五更黎明之前的天空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info)好在这一刻的黑暗并不持久再坚持一会天色就该渐渐亮了。西夏的兵马暂时没有再追击上来大概在这样的夜色里他们也害怕会追迷了方向或是遇到埋伏吧! 四下里非常安静除了马儿的蹄声、喷鼻声战士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之外没有多余的声响。这本该是熬了一夜之后最为困倦的时分可是安心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到现下还未松弛。她没有一丝困意身子乏的很心里却为江傲担忧着仿佛有一根细细的弦不停地拉扯抽搐着疼痛。 江傲已经去了三四个时辰了却不见回返。安心强迫自己非常乐观地想着――一定是夜色太黑了他迷路了。 太阳终于挣扎着跳出了地平线。 刘平颠簸在马上觉得身子无比沉重咽喉处的伤口却疼得好些了不得不说安心给他抹的黑色胶状药物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他勉强轻轻转动着头颅看看四下里面色疲惫眼带血丝的残兵剩将们――他们穿着沉重的战甲行了一天的军又狠狠厮杀了一场直到现在连水米都未曾打牙个个都有些支撑不住摇摇欲毙地在道路上晃荡犹如行尸走肉。 郭遵昏睡了一夜此时醒了虽然受了很重的伤倒也精神抖擞。跳下了他那张“舒适无比”的“布床”在队伍中巡视着将受伤最重的伤员纠集在一处让他们轮流“上床”歇息以便稍稍恢复些体力。 “再走一阵该找点东西填填肚子了否则这些将士们都支持不下去了!”卢政建议道。 刘平点点头他咽喉受伤能不开口说话便不说话了只是心里却隐着担忧上哪找吃的去?粮草都由那该死的黄德和的人马守护着昨日都逃散了没处寻去这余下的数千将士能吃什么? “末将记得这里离西南山不远了大约再赶个半日便能够到得进了山再寻些飞禽野味挖些草根块茎勉强裹腹吧!”石元孙开口道。他家世代武将出身爷爷是宋朝开国元勋石守信父亲石保吉也是名将怎能料得今日他却在夏军这里吃了如此败战。 “天色已亮西夏追兵随时有可能赶将上来咱们还是下令快些行军吧!”卢政看看这些将士个个身上脸上都带着伤不歇息调养一阵只怕再打不了第二场战了。 “怕个鸟!老子昨日被那小王八蛋给拖了回来还没杀过瘾呢!西夏那些狗杂种们若是再敢追将上来看老子怎么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蹴鞠耍!”郭遵气哼哼道。江傲虽点了他的穴道不过几个时辰也便自行解了此时郭遵一想起昨日那溃逃的窝囊劲就心里生气!转着头儿四下里找寻江傲的身影想骂他一顿出出气却现怎么都瞧不见江傲在哪里只有安心孤身一人坐在一匹马上没精打彩死样怪气的模样。 “丫头那个小王八蛋上哪去了?”郭遵扯开大嗓门嚷道。 安心懒洋洋瞅了他一眼没精神答理他却听见郭遵又在那里道:“不是怕了老子乘老子被你折磨睡后偷偷溜走了吧?”此人真是个粗汉昨日还身受重伤今日又生气勃勃了。虽然他也心伤王信之死但行军打战生死乃是常事想开了也便没那么难过了。 安心闻言差点从马背上一头栽倒下来――什么叫“被你折磨睡后”?丫丫滴这句话也太暧昧加色*情了吧!一时怒火从心底扬起想也不想当即开口道:“我可是很纯洁的你再乱说话我拿小刀子戳死你。” 郭遵不屑一笑道:“就你那麻杆儿也似的胳膊肘儿?昨日要不是我着了那小王八蛋的道儿你休想摆布我!” “郭将军――不可无礼!这姑娘与昨日那位侠少可是帮了咱们大忙了!”卢政在一旁劝解道。郭遵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昨日人家救了他倒惹来一阵埋怨任凭那人是木头人被小王八蛋小王八蛋的叫着也会生气。况且江傲此时为了助他们安全逃脱现下生死未卜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卢政叹一口气心下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得安心周全。 郭遵瞧了卢政一眼悻悻然别过脸去嘟嚷道:“老子又没说什么――”话音未落脸色顿时变得惊诧莫名还未有所举动竟然一头伏在了马上昏迷了过去。 安心冷笑了两声这个家伙还蛮厉害嘛昏迷了都不掉下马来!她探手将射空了的针盒取出换上新针这回针上抹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了! “这――姑娘你――”卢政愕然了郭遵这样的壮汉竟忽然昏了过去再看安心仔细地将一枚枚银针放入一个打造精巧的小盒之中傻子也知道是安心动的手脚。 “嘿嘿!”安心奸笑两声扬了扬手中的小盒道:“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告诉你们我现下心情很不好可别招惹我否则就不只是昏过去这么简单了!”安心说完懒得再搭理他们也不去管那郭遵只是自己骑在马上望着远处怔怔出神。 几位骑行在安心身旁的将领们闻言都变了脸色――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这名字也太可怖了。这女子看上去安全无害清丽可人的模样怎的翻了脸便成了个魔女!幸好自己先前没有得罪她否则昏过去的便是自己了。 再行两个时辰西南山隐隐在望郭遵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还未等他暴跳起来去找安心算帐便听得身后有马蹄的的声响那声音愈来愈大竟似有数千匹马在一齐奔驰。 “坏了夏军追上来了!”石元孙变了脸色再倾耳听了听道:“来的仿佛是夏军的铁骑大军尚未赶上。” 安心的脸色比石元孙等人变得还要厉害――夏军追了上来江傲却还没有回来!这让她如何承受? “来的好!老子再去杀他个痛快!”郭遵也顾不得找安心算帐了有更令他痛恨的目标在眼前。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受伤昏睡再加昏迷醒后竟然如同没事人一般当真是体壮如牛。 “来的是李元昊那三千铁鹞子骑兵吧!传令下去调备弩手!”刘平沉着嗓子道。他使尽了力也喊不出声声音哑暗晦涩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见。 此时宋军又采取了撤退时的法子调留弩手挡截夏军铁骑其余人马继续向西南山迅撤离只要能够进了山占着地形优势李元昊的人马再多也难以挥出数量上的压倒性威势。 刘平还不及阻拦郭遵这厮一眨眼便已驱马向着夏军的三千铁骑追来的方向冲去。铁鞭与铁枪在昨日的混战中丢却了此时郭遵舞着一把丈八大槊硬生生往阵前那么一站威风凛凛震慑四方。 石元孙与卢政两人一见郭遵如此奋不顾身当下各将马缰一带也要上前助力。刘平满脸悲戚之色伸手拦住了他俩――郭遵一个人去送死便已足够!李元昊那三千铁鹞子骑兵不比轻装骑兵连人带马浑身都披铠带甲一般弩手的箭矢根本穿不透那些铁甲无法对铁骑造成伤害。郭遵上前去阻上一阻是唯一的法子了但是没有必要再搭上两员大将! 尽管郭遵一使力伤口又撕裂般地疼痛开来昨日杀得性起此时更觉双臂酸软但他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看着宋军在迅往西南山撤退而远处西夏铁骑渐近冷哼一声持槊待立。黄土高原上的风儿夹杂着些黄沙吹到人的脸上隐隐生疼郭遵那部遮盖了半张脸孔的大胡子上也沾染了沙尘与干涸的鲜血更是形如修罗只有一双眸子――坚毅而精光闪烁。 安心边走边回过头去一再张望她希望江傲的身影能出现在地平线上也为了再多看一眼郭遵――这个刚硬血性的汉子。早知道这样先前就不该与他赌气让让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现下安心只觉得喉头哽咽难语丫丫滴这场面太悲壮了!你明明知道这个屹立在三军阵前的汉子再过个一时三刻便会成为黄泉之路上的新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安心狠狠心别过脸去快马加鞭!无论如何要逃出这里要活着回去!只有活着才可以报仇!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夏军铁骑终于带着一道黄沙滚滚而来他们也瞧见了拦在荒野之上的郭遵和他身后的数百名弩手。领头的夏军将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果然在这里啊!探子的情报不错否则若是再奔驰上几十里还没找见溃逃宋军的话跨下的战马可要吃不消了。 昨日这些夏军虽也见识了郭遵的厉害但此时宋军之中又没有长矛兵结队防御三千重甲骑兵冲袭凭着这寥寥数百弩手怎能抵挡?任何被战马呼啸着奔驰而过磕碰到的人都必定非死即伤。 郭遵大吼一声提槊上前当先就向着一名骑兵的脖子劈将过去。那骑兵躲避不过因是重甲骑兵冲击力凶猛动作却并不灵活。虽说有铁甲护颈却也禁不得郭遵这一槊当即颈骨断折摔下马来。 郭遵其实也并不好过他那一劈止住了骑兵继续前冲的势头手上起码也抵挡了千钧之力虎口隐隐开裂跨下战马被冲得连连后退差点来了个人仰马翻。 宋军的弩手在此时没有多大的用处只得瞄准了夏军铁骑的马匹来射但无奈连马儿都披甲能被射到的空隙实在是太少了反倒是被冲上来的夏军兵马踩死踏伤无数。 更多的骑兵涌将上来大多都冲着郭遵而来哪怕他再过勇猛身受重伤又连战了一日怎么还支持得住?尽力劈死几十个重甲骑兵他跨下的战马终于悲鸣一声受不住接连冲袭而来的大力被压得骨断筋折惨死在地。没了马郭遵处境更为艰难眼见几百名骑兵一下子就将他包围了起来马蹄翻腾起层层黄沙。 郭遵疯狂大吼一声丈八大槊抡起拼尽全身之力在四周疾挥了那么一圈马嘶声便悲凄地此起彼伏。这么一抡至少有四五匹围着他的马被斩断了前蹄匍匐在尘埃之中而它们背上的骑兵自然也没逃过郭遵的大槊。但更多的长枪、朴刀刺砍在了郭遵的身上――他竟在敌军的包围之中被乱刀生生斩成肉齑! 刘平带着宋军已经堪堪将要进入西南山境了这时身后原本几近消失的马蹄声又再次响起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悲痛而沉重他们知道――郭遵肯定殉国了夏军的铁骑又再次追赶了上来。 “卢政石元孙。”刘平沙哑着嗓子道。 “末将在!”卢政与石元孙两人急忙答应一声等待刘平的将令。 刘平环顾了下四周道:“你们带一半兵马继续撤入西南山境在那里安营扎寨等待援军记得保护好那位姑娘。”说着连连咳嗽只觉喉中腥甜竟咳出血来。咬牙咽下提起马缰刘平准备带领另一半兵马继续拦截李元昊的三千铁骑。 “刘将军还是让末将去吧我对这附近的地势比较了解!”卢政上前请命。 “不还是让我去!”石元孙开口沉吟道:“卢将军你是延州知州范雍的人生死关头这些将士未必会听你号令!这里有大半是我的兵马让我去吧!” 刘平摇摇头正待以主将身份严令他们听令只听得安心在一旁冷冷嘲讽道:“又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个连送死也要抢着去!你们还是真是对大宋忠心耿耿不借为国捐躯啊!” “你――”石元孙在此生死关心听见安心在旁冷嘲热讽不禁对她怒目而视。 “我什么?”安心不屑地撇撇嘴道:“已经有很多去送死的人了难道你们这队兵马要改个名号叫敢死队?既然李元昊的大军还未追赶上来不如纠集人马先将他这三千铁骑一举歼灭!”在这种境况之下江傲还未曾回来安心已经耐不住心里的彷徨与忧伤了。不就是打战么?打就打谁怕谁?虽然李元昊这三千铁骑占了兵种与体力的优势但宋军余下的这数千残兵伤将也未必就没了与他们一拼的机会! “若依姑娘之见该当如何?”卢政对石元孙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在他看来安心真不是个简单的女子或许能有什么法子保全这数千残兵即便不能痛痛快快的战死杀场也比被西夏军队在身后如同猎物般追赶要好得多。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绝处逢生 “刘将军你这军中还有多少箭枝?”安心沉吟了一会开口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平皱了皱眉现下情况都迫在眉睫了不知安心还问这个做什么。宋军中弩手剩的已不多而少量的弩手对西夏重骑压根就构不成半点威胁。当下摇摇头哑着声道:“大概几千枝还是有的。” 只听得马蹄声愈急夏军铁骑与宋军之间的距离在渐渐缩短。该死安心被郁闷到了――宋军中的骑兵数量竟如此稀少刘平带领的三千骑兵早被消灭得只余下百来骑了现下残兵中多半都是步兵否则以夏军重骑兵那种缓慢的度压根就别想追赶得上。 “军中有使用长矛的没有?有多少?”安心估算了一下箭矢的数量勉强将就吧。 “也只有数百人否则我早就让他们去抵挡追兵了。”刘平的声音愈加哑黯。 “将就着使吧!”安心叹口气道:“让长矛兵在前面地势狭窄处先结阵抵御一阵子。我要所有的箭枝!所有的人手!”安心虽然对军事、战争不感兴趣更不了解但是电脑游戏《三国志》还是玩过的各种兵种的生克关系她还记得清楚。 刘平总算弄明白了安心要搞的是什么明堂――她让余下的将士将所有箭矢的箭头都折了下来然后寻一处开阔之地将这些箭头掩埋进土里只留出一小截尖尖的箭尖洒上薄薄的黄土来防止被阳光反射出金属的光泽。若是不留意即便是站在面前也瞧不见这块看似平坦开阔的地面上竟然有刀山般的恶毒陷阱。 做这些事情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宋军虽然人少却也还有那么数千人每人负责掩埋一枚箭枝便足够在小半个时辰内将这些事情做完。最费时间的还是要将这些箭枝分下去况且安心还将随身带的所有毒药都掏了出来尽可能地在更多的箭头上涂抹。丫丫滴这种时候就不能再讲人道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若不是因为萼红胶太过珍贵难得安心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也用掉。 当宋军派去抵御李元昊那三千铁骑的长矛兵快死光殆尽的时候安心的陷阱才算堪堪完成拍拍手上的黄沙站起身来――行不行也只能拼这一拼了否则别说是宋军这残余的数千疲兵即便是完好无损、上万兵马的军队也未必能抵挡得住西夏铁骑的冲锋。.info[] “将夏军铁骑引到这里来我们继续撤不过大家要随时做好冲杀的准备。”安心沉声道。 刘平瞧瞧地上那些设置隐蔽的箭头叹息着摇了摇头――这女子做事怎的与办家家酒一般?要知道夏军的那些战马蹄上都安了马蹄铁虽然没有将整个马蹄都完好地包裹起来但多少能起到保护马蹄的作用。加上条件与时间所限此次的陷阱做得实在粗糙箭头数量又有限大抵在那三千铁骑里能有几百人中招就已然不错了。几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处境来看即便是夏军再少一千余人对他们也明显于事无补。 叹息归叹息刘平现下也已是骑虎难下不按着安心的法子来就只能等着束手就擒。当下喝令部下在陷阱后的荒原上装模作样地撤逃。 后方西夏的铁骑一被吸引过来便看见正前方纠集在一处向不远处的西南山撤退的宋军。领头的将领当下得意洋洋――看来这一次围剿宋军残兵败将的功劳是自己的了!这许多人好死不死地纠集在一处只要纵马上前冲袭几回他们就都该去见阎罗王了。 副将在旁看到如此情形劝道:“宋军撤逃时一直都没有如此紧密结队过现下这队型古怪将军可要小心这里头有诈。” 那将领狞笑着挥挥手道:“咱们都是党项族的英雄儿男!做什么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宋军败到如此境地哪里还玩得出什么花样?都给我冲!狠狠地冲!别让他们进了西南山境否则便没有咱们的用武之地了!” 将领一声令下三千铁鹞子骑兵便一齐向着前方宋军的阵角猛冲过去眼见立刻便要冲到宋军队前了忽然队伍中有许多战马在奔跑途中直接倒地抽搐而亡马背上的骑兵自然都被甩了下来个个跌得头昏脑涨若不是身上装备精良只怕就要当场摔死。 “怎么回事!”冲在最前面同样被甩下马背的将领怒声喝问从地上爬将起来一看自己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一副快要死去的模样。再转头一看身后几丈远处跟随着的骑兵有小半的战马在奔跑的途中略略打了个趔趄没有停留但继续再往前跑出一段距离后那些战马毫无意外的都倒地待毙――有的口吐白沫有的四肢抽搐有的更是直接倒下便断了气。只有一些马匹无恙的骑兵冲到了宋军阵前但落了单的铁骑并没有什么可怕有不少都被宋军包围了起来逐个消灭。余下的也都踯躅不前纷纷退了回来等待将令。 那夏军将领在暴怒中连声喝骂不已再一查看却见倒地的战马蹄上都有箭头刺伤的痕迹流出的鲜血呈紫黑色。 “有陷阱!”那夏军将领脸色再变终于醒悟过来着了宋军的道了可是再一查看三千铁骑中倒有半数被这卑劣的陷阱给弄死伤了马匹那些战马无伤的却又有半数冲进了宋军队中被杀伤。铁骑没了马那叫什么?重装步兵?只怕凭这些兵力是无法拿下这些诡计多端的宋军的。 安心见西夏铁骑如此狼狈地跌下马来立刻让刘平下令围攻!短兵相接的时候大半西夏士兵还没缓过神来加上队形混乱指挥不当一时间手忙脚乱地被宋军斩杀了不少。 总算稍微出了点心口的闷气。安心长声大笑。这时她早都一副披头散的模样骑在马背上一阵风吹过长猎猎风中。那清丽的面容放肆畅快的大笑声看来还真有点绝艳而诡异的感觉。这面目从此在一些侥幸逃脱的夏军铁骑的脑海中留下了梦魇似的恐惧而在宋军看来安心便宛如女神降临。 “怎么会这样――”石元孙喃喃自语着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他的确是搞不明白!安心布下的那个陷阱明明粗陋不堪能够勉强废掉夏军几百匹战马就已经是不错的事情了。几千枚箭头布列在地并不是每匹马都能踩到的而踩到箭头的马有马蹄铁的保护起码有半数仅仅擦破点皮不会有什么大碍。即使是被箭头狠狠扎进蹄间的战马也没可能是现下这副模样。 “很奇怪么?我下了毒呀!就算只是擦破点皮那些马儿也一定会死!”安心止住了笑声冷冷丢下一句话漠然望着面前这些正与宋军搏命的西夏士兵――侵略者就一定要为他们毁掉的生命付出代价! “尽快将这些夏军消灭掉吧!李元昊的大军也快要追到了。我们只能躲进山里才有一线生存的希望。”安心仰着头望天灰蒙蒙的天空连云彩都显得如此阴暗。 这一连串的变化使得宋军士气大振加上卢政与石元孙也在战阵中冲杀这一回轮到宋军占了战局的上风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总有轮流转的时候因为又看到了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现下每个人都只是在为生命本身的延续而战了。 将夏军铁骑杀退刘平带着残部进了西南山。吃喝的问题暂时并不是太难解决山里有的是飞禽走兽与清泉溪涧多费些力取食罢了。刘平一面在西南山地势险要处建了七个简陋的寨子来固守一面派些探子想法去探听情报、送信给朝廷等待派遣援兵。 李元昊的大军追击上来的时候已经夜深了。他没敢贸然进山搜寻只是派人伪装成宋军去送文书心下却是想要探探路看看能不能直接带领大军杀将过去。他倚仗的不过是人多而已而眼下这种情形显然人多的优势挥不太出来。 三千铁鹞子骑兵的尽数覆灭更是让李元昊恼怒异常这是他最精锐的士兵了原本想着用来追击溃逃的宋军是再合适也没有了谁知赶到西南山脚下见到的却是遍地的尸体!这一场战变数太多多得他现在不得不谨慎考虑下一步的行事谁知道宋军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可不想得来的胜利是用西夏士兵的性命来堆积而成的。若是比人多哪个国家比得过大宋? 派去送文书的士兵被刘平斩了李元昊又派人满山遍野去高呼“汝降乎?不然当尽死!”刘平连理都不理他。安心见了却暗暗好笑李元昊竟连十面埋伏都用了出来!只是江傲却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安心拒绝相信他会被西夏大军给杀死!江傲的功夫虽不可能拦截住十万大军但黑夜之下想要保全性命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得不说李元昊的耐性还是很好的。安心在寨子门口设了许多陷阱就等着李元昊派大军来攻可是李元昊却谨慎异常生生忍了这口气三四个月了只派兵围守一点动静也没有。 宋军的食物越来越紧张即使满山遍野都是飞禽走兽却也搁不住数千人日日夜夜的消耗。在附近能够捕获到的猎物越来越少就连植物块茎也搜寻不到了眼见天气越来越冷没有粮草不用等李元昊派兵来攻只怕宋军自己就得先饿死了。安心想起历史上数次战争中因围城而生的吃人事件心里隐隐有着恐惧她可不想眼睁睁瞧见这事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刘平的伤势在安心的治疗之下渐好可是粮草的问题却令他日日忧心。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李元昊比宋军还要头痛。毕竟他的补给路线太长而天气愈来愈冷渐渐已开始降雪他的十万大军日夜消耗的粮草该是宋军的数倍若是要比谁先沉不住气那也一定是他! 果然在安心数次提醒刘平要加强各寨子的守护之后李元昊终于沉不住气了。十万大军兵分几路一齐向刘平的七个大寨袭来。这个时候即便是消耗再多的夏国士兵他也认了他没有那么多的物力与刘平继续相持下去战!成者王候败者寇! 宋军占着地形优势与勇猛杀敌的精神拼死消灭了一两万的夏军但毕竟人少力薄安心金木水火土只要能想出来的陷阱与招式统统都用上了却还是无法挽回这个必败的结局。 宋军几乎被全部歼灭。刘平与石元孙被夏军活捉卢政正带领着余下的几百人奋勇不屈他们的围着的圈子中央站着一个微微蹙眉的女子正是安心!若不是这几个月在山上采毒草练毒药又凭着涂抹了毒药的厉害武器支持到现下只怕安心早也成了西夏士兵刀枪下的一缕幽魂。 卢政望着身旁越来越多被夏军杀死而倒下的士兵心里的挫败感无以复加――明明有可能打赢的仗却从一开始便溃不成军。如此艰难地拖延到了现在还是逃不过全身覆灭的结局啊! 安心见着夏军越围越多而卢政开始有些神志恍惚眼见一把长矛刺到了近前他竟不知躲闪不由轻轻叹息着摇了摇头――她现下已然什么都不想了只希望还能够见到江傲最后一眼。 长矛刺了过来卢政却仍未倒下被围困的宋军将士开始齐声欢呼安心奇怪地转头一瞥却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卓然! 他终于也来了么?安心感觉泪水瞬时间满溢了眼眶。心里压积了几个月的忧虑与伤楚终于一齐爆了出来。为何每当自己最脆弱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仍是那淡定的微笑从容不迫的气质举手抬足之间满是自信的神彩飞扬。 终于等来了呢!安心悄悄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来笑得有如春花灿烂欣喜道:“卓然!” 第一百三十四章 犯颜极谏 卓然听见安心的声音微然一笑点了点头手中竹棒儿点、拨、挑、刺每一道青芒闪过便有一个夏军士兵倒下。(..info无弹窗广告)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丐帮的几十名帮众都是身手不凡的江湖好手夏军士兵不过是寻常军汉又哪里经得起这些武林高手的一招一式?没多会功夫丐帮众人便在兵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团团围到了安心的身旁。 卢政原本已抱着必死的念头了但见此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这么一群衣衫简陋浑身打满了补丁的花子将围在他们身周的这一小群夏军打散心里顿时惊喜交集再一看到安心与他们熟识对这位来历莫名的女子更是钦佩万般——她怎么什么人都认得啊!更加上稀奇古怪的想法倍出医毒之术高明简直就是上天在绝望之中送给宋军的一份希望火苗。 卢政不是武林中人却也听说过丐帮的名号知道这些江湖豪杰们向来不喜理会朝廷中事否则以他们的身手数十万军队里只要有百余名江湖高手任何战争都轻而易举便能占据主动地位。无论冲锋、偷袭或是单打独斗这些江湖高手绝不会落于人后。 这倒也不是卢政高估了这些江湖豪杰的身手与在战争中的作用。要知道中国武术博大精深虽说人人都可习练但能够练成顶尖高手的却千万人中也未必能出一名。比如卢政、石元孙、郭遵等宋军将领又有哪个不会一点寻常的粗浅武艺?但这些只能规规矩矩地领兵打仗若想出奇制胜就很难了。习武对资质的要求甚高且不说也必须是要从小便打好根基明师也很重要还要数十年如一日的修习这些零零种种的条件加起来便知道为何江湖中三四流的人物众多一流高手却寥寥无几的原由了。 “你怎么来了?”安心欣喜地有些弱智了居然问出这般浅显易解的问题再回眸间欣喜更甚因为不止是卓然带着丐帮的众人来了就连慕容修、风尘三侠等人也来了此时正在不远处杀得夏军丢盔卸甲屁滚尿流。 “痛快!哈哈——太痛快了!”卓然还未答言司空极已一剑刺翻一名夏国士兵一纵身跃到了安心身旁对着她上下打量仰天笑道:“好险!幸好你没有什么事否则江傲一定揪下我的脑袋瓜子来祭奠你!” “江傲!”安心此时激动得有些站立不稳了微微一个趔趄上前一把拉住了司空极的衣袖急问道:“他在哪里?有没有受伤?这几个月来我——我以为他——”说着喉头哽咽泪珠滚滚而下!她不是伤心而是太高兴了能够得到江傲的消息便可以知道他此时性命无碍几个月来压在心下的大石终于落了地百感交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过性命暂且无碍此时我已派人将他送去华山脚下盗圣那里了。我百般劝阻甚至不惜点了他的穴道这才阻止了他再跟来涉险。”卓然微笑着轻轻抚了抚安心的——这一两年未见她还是老样子呵!只要一见到她卓然便止不住从心里蔓延上来的宠溺之情。在他心里安心便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谢天谢地!”安心轻抚胸口——只要江傲未死哪怕再重的伤她都要想法子治好!与苏子扬学了这许久的医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司空极嫉妒地瞅着卓然的手忍不住叫道:“是啊!江傲这小子只不过受了很重的伤重到今后大概会武功全失!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们一根寒毛!再怎么说咱们的武功也是今非昔比在武林中算得是一流高手了!”说着也要探出手去抚抚安心的头谁知手还未碰到安心的眼珠子前已赫然多了一把小刀子看那架势只要他的手再往前探那么一点安心就要拿刀子捅他了。 “武功全失?怎么回事?说!”安心的小刀子还未收回目光只在司空极的周身上下打量瞧得司空极毛骨悚然。他当然不怕安心捅他一下因为安心压根刺不中他可是若是惹火了她三天两头在暗地里动点小手脚司空极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她玩的当下呐呐道:“我怎么知道——” 卓然竹棒轻点尔后一脚将冲上来的一名西夏士兵踢飞微皱了皱眉道:“江傲那天一人冲进夏军队中厮杀大抵因着夜黑夏军不敢放箭寻常士兵又打不着他但是他闹腾了半宿体力却也支持不住后来还是受了重伤乘着夜黑逃到了延州城请范雍调兵救援谁知那范知州连见都不待见他——”卓然摇了摇头知道安心心急知晓江傲的消息便接着道:“江傲天亮找见丐帮弟子的时候已几近昏迷了。帮中弟子禀报上来时我正巧去碧波岛上寻你这才带了他们一块来了。(..info)江傲的情形不太好多半时候都在昏迷中听照料他的帮中弟子说他只要稍稍一清醒便要赶着来找你若不是他现下武功使不出来丐帮弟子绝拦不住他。苏前辈已赶往华山去替江傲救治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安心闻声沉吟不语面上却忧色重重。卢政在旁听得更是脸色惨然这几个月过去了连安心的朋友都可以从大老远的赶来救助可是朝廷的援军却到现下还未到来恐怕是那范雍怕皇上怪罪下来这才一直瞒着战情不敢上报吧!只是可怜了这数千原本可以得救的将士。 这时方玄也已杀到了近前沉着声道:“围在这附近的夏军已然杀得差不多了咱们快退吧方才从侧面绕上山来时便见到了李元昊的大军正分散在山中各处此时若是不走一会李元昊纠集了兵马攻上来就走不了了。” 卓然闻言点了点头当下急命丐帮留下几人断后带着残余的几百兵士往深山里退——先进山再说若是要冲下山去迎头撞上的便是李元昊那数万大军了他们还好说这些宋军将士却无论如何冲不过去的。 山势险峻处有这些武林高手在并阻不了众人撤退的步伐夏军却不敢追得太过深入。因这队人中有一个绝色女子看来柔弱无力但她的威名这几月来每个夏军士兵都听说过了——她一人使计废了李元昊三千铁骑气得李元昊时常跳脚怒至今仍恨恨不已虽然也垂涎这女子的美貌严令夏军士兵在这次围剿中要活捉这个女子但是如今面对这些走路都飞跃着前行的武林高手哪个敢冲上前去送死?乖乖在后面装模作样呐喊几声也就罢了! “慕容修你来做什么?”别人在安心都不奇怪但慕容家与李元昊有那么点瓜葛在他不好好在家待着讨范慕云开心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慕容浩这老狐狸怎会放他出来?有卓然这些人护着她已经够安全了用不着再多一个慕容修。再说碧波岛上全是慕容浩的手下也得有人看着。 “我——那个——”慕容修居然一脸不好意思呐呐不能成言。 “他老子去范家下聘了他这次来是为了讨好未来的岳丈老泰山。”多嘴的人指定是司空极。 “多嘴我又没问你!”安心伸手在卓然手上一借力登上了一块峭石。抹了抹额角上的汗道:“咱们先去华山。”话音刚落安心就郁闷了因为看见了所有人面上似笑非笑的暧昧表情。丫丫滴!今后你们若是遇到这样的事千万别让我逮见否则调侃死你们! 展昭这段时日喜气盈眉白玉堂原来也不是那么蛮横不讲理的自从两人的感情谈开了之后野蛮的白玉堂最近也温柔了许多虽然还学不会嘘寒问暖眉梢眼角的笑意却多了起来也不再动不动就对展昭拳打脚踢了。 不过今日展昭却笑不出来了延州战报送了上来赵祯正在大雷霆数万兵马溃逃这等事情想瞒也瞒不下去。现下赵祯急命军州都教练使折继闵、柔远砦主张岊并代州钤辖王仲宝以兵入贺兰谷直袭西夏境地希望此举能够围魏救赵!想到前线战事吃紧展昭也恨不能上战场去厮杀一番只不过赵祯却是绝不会放他去的。 黄德和这个被参奏率兵溃逃之人竟也狡辩说刘平叛宋希冀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名。现下刘平的家人已被赵祯下令抓了起来。展昭双手拳握——真不知道赵祯是如何想的刘平若是叛宋又岂会带着残兵与夏军周旋到现在!若是没有刘平只怕延州早就让李元昊给攻打了下来!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胸中的不平之气迈步进了凝晕殿去见赵祯!分辩个明白! “展昭有什么事么?”赵祯正在批阅奏章一眼便瞧见到展昭眉间的隐怒之色这小子很少会这般怒形于色赵祯倒是搁下了手中的笔抬起眼来凝神看他。 “皇上我觉得刘平不会是反贼你不能只听信黄德和一人之言啊!没查明事情的真相就将刘平的家人抓捕起来会让朝中的将士们心寒哪!”展昭当下便开门见山直接来意道明。 赵祯沉吟了半晌开口道:“那你觉得朕应当如何处置?此事事关重大!数万将士临阵脱逃!传扬出去大宋的颜面何在?那黄德和自然不是个好东西朕也将他下狱了即便刘平反叛他那数万人马是干什么吃的?只会逃跑?朕已让文彦博去详查此事了你放心刘平的家人朕并未亏待他们一旦事情查明刘平若是冤枉的朕会放了他们的。此时却不能够军纪、军法是不能私徇的!” “可是刘平明显没有叛国啊!”展昭不依不饶继续说情。 “可他败了!惨败!”赵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若不是黄德和临阵脱逃刘平他——”展昭还待再说却瞧见赵祯攒起了眉轻轻摇了摇头话语便就此哽在了喉中轻叹口气又道:“有件事情不论皇上听不听得臣不得不说!”展昭语气坚定目光炯然。 “你说。”赵祯望着这个陪着他渡过了数年寂寞帝王生涯的忠心护卫——不论如何展昭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大宋好! “今后再不能让宦官领兵上阵了!”展昭轻哼一声道:“黄德和去了势连胆气都去了!不懂军事也就罢了这仗还未打完就先带头逃跑今后哪个将领还敢跟着宦官一同上阵?刘平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便摆在那里皇上可要顾及朝中武将们的想法!” 赵祯低头想了想叹口气道:“朕知晓了!” “那微臣告退了!”展昭此时只想出了宫去找到白玉堂一同大醉一场国事忧人哪! “等等——”赵祯在展昭身后沉吟出声道。 “皇上还有何吩咐?”展昭问道。 “你——有没听说——那个——”赵祯忽然扭捏起来形象之难堪令展昭惊异得下巴颏都差点掉了下来。 半晌赵祯方才接着道:“听说刘平军中在关键时刻来了一男一女打扮像是江湖中人那女子仿佛会医术在刘平受伤的时候曾替他救治——”赵祯说到这里长吁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在乎安心明知道她已不在这个人世可是一听见会医术的女子便忍不住要联想到安心身上。其实赵祯的消息早都过时了他听到的这些只不过是黄德和军中败逃的将士们传扬出来的八卦若是知道李元昊的三千铁骑曾经被那女子以毒药陷阱给尽数歼灭不知心里又会是何感受。 “臣——没听说过!”展昭此时心里更是惊起波涛骇浪。他是知道安心又回来了的人一听赵祯这般说法便料定那女子是安心无疑了难道她也在刘平那被围的残兵之中?这数月过去了——不知她可还安然无恙。想到这里展昭更不愿在宫里多停留了恨不得立时飞奔出宫去随欲居打探打探消息。虽然兰汀等人未必知晓安心的行踪但她们总有法子联络到安心罢再不济卓然或是慕容浩总是会知道消息的。 赵祯负手背立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颓丧道:“你下去吧。朕一个人静一静。” “是。”展昭低着头退出了凝晕殿生怕让赵祯看见自己脸上异样的神情。慧剑斩情丝谈何容易!就让赵祯继续蒙在鼓里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刘平蒙冤 “师傅江傲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安心坐在那里望着大半时间都陷入昏迷中的江傲心里忧虑重重。短短数月不见他瘦得简直令人心疼。 苏子扬摇摇头道:“伤是内伤倒是不太难治只是拖得太久了目前仍没什么起色丐帮那弟子不知给找的是什么江湖郎中几剂狼虎药下去伤没治好倒是更重了。” 卓然歉意地望了望安心安心摇摇头道:“不关你的事呢这世上能有几个名医?对这种内伤就更不会治了。若不是丐帮弟子相救只怕他现下――”说着微然笑了笑道:“还请替我谢谢救了他的丐帮弟子。” 安心又转头望向苏子扬道:“司空极说他可能武功全失又是怎么回事?” “要治这伤未免要用些特殊的药物治好了却――”苏子扬叹口气道:“指定内力全失。” 正说话间小屋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一胖一瘦两个老儿正是盗侠双圣。 盗侠范文棠一见屋中这么多人立刻就嚷开了道:“苏子扬你不好好替老夫的徒儿瞧病弄这么多人到这里来做什么?去――去――小娃娃们一边玩儿去!”他认得卓然却不认得变换了模样的安心管他们是谁咧反正妨碍苏子扬瞧病的一律都赶出去。 安心心里正烦见到这老儿便没好气道:“吵什么?没见这正商议怎么瞧病么?你!一边乖乖坐着去再开口说话我拿针缝起你的嘴来。” 范文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过――除了已然死了的安心此时见这小女娃如此无礼想要一掌打死她吧瞧着那花容月貌的模样还真不忍心下手。想要就此罢了却又咽不下这口气一时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萼红胶对内功可有没有效用师祖只说能够用来解万毒但我想那药是以多种灵花炼制出来的里头又掺合着千年灵芝与万年血参师祖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效用应该能试试吧?”安心此时是病急了乱投医不管有没用先想到法子才是真的。 范文棠原本缓过了劲正想作此时听安心念叨了一长串又是灵芝又是血参倒像是瞧病的样子便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到底要不要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将她丢出去。唯有刘凤鸣望着安心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苏子扬凝神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不过――这药要外敷伤处连同内服你的药够不够?” 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盒打开瞧了瞧道:“就这些了。”这小玉盒还是她穿越回去后江傲替她收起来的好在倒没有用过几次看上去还是蛮多的一盒。 范文棠闻言也探过头来想瞧瞧却被安心啐了回去道:“闪开些磕碰了这药怎么办?你想害死你徒儿啊?” 难得的这老儿竟乖乖听话规规矩矩又缩回了头脸上的神色虽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违扭安心的意愿。好歹一条人命儿还攥在这小女子的手里。但不知他若是知晓此女子便是安心安心即使不救千万人也必定会救江傲时又会是怎生想法。 苏子扬接过药瞧了瞧笑道:“虽少了些但这药珍贵难得却也将就够使了。”说着将那药取了一半喂江傲服下另一半以手指沾染了在江傲伤处薄薄敷了一层。做完这些方才转过身来对着范文棠与刘凤鸣道:“两位前辈此刻须借助你们的功力将那药力驱化开来。” 范文棠一听有救早已喜极伸手挽了挽衣袖便要出掌抵住江傲前胸。苏子扬急忙拦道:“别触到他身上要隔空运功。” 范文棠挠了挠脑袋有这般治伤的么?干嘛非要隔空?想归想当下却也扎了个马步与刘凤鸣一前一后运起功力以纯内力在江傲的周身穴位处游走按摩。 安心听得苏子扬说大抵萼红胶能治好江傲的伤满腹忧虑便放下了一半再看见这两个老头古怪好笑的模样不由地噗嗤笑了――这要是搁到现代大概人家还以为是走江湖的骗子气功大师呢! 半晌江傲还是昏迷不醒的老样子也不见有头顶冒白烟或是周身骨骼啪啪作响的异状除了脸色比先前红润了些几乎没大变化。安心狐疑道:“这法子到底有用没用啊!” 苏子扬原先只不过抱有四五分的希望现下见这情形却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当下笑道:“哪有这么快便好的?若是有效大抵三天之内他便会醒过来了。” 希望如此吧!安心叹了口气再瞧瞧江傲那憔悴的脸色――话说回来这个家伙简直帅呆了一人单挑十万大军!那会是怎生壮烈的场面啊!安心歪着脑袋又开始意淫起来。 卓然瞧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心下想的是什么无奈摇摇头。安心真是无药可治的乐观主义者任何时候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微笑。 忽忽两个月过去江傲的伤已好得透了。安心见状一颗心自然又归到了原位。话说因祸得福这家伙还真是因祸得福不知为何盗侠双圣为他疗伤时所施内力竟有小半被他吸入体内纳为己用。虽只是小半但那两人皆为武林宿朽一小半的功力也顶得江傲原先六七成的功力。此时江傲将养了几月神彩更胜平日惹得安心大呼不公早知如此她也受这么回伤得点好处。 江傲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能够吸纳盗侠双圣的功力既然想不明白自然便将这结果归根于萼红胶。果然是天下一大灵药没想到疗伤也是如此奇效倒惹得苏子扬也动了配合此药的念头。只是想想光是搜寻灵药便要花上半辈子的时间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这无稽的念头。 卓然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主儿近日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形踪诡异。安心问起卓然但笑不语倒是江傲了然一笑似乎明白了卓然到底在做些什么。 “说!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看上哪家大姑娘小媳妇了成日里早出晚归!若是真的对上了眼也让我瞧上一眼如何?”安心这日死缠卓然不说便不放他出门。 卓然无言苦笑这丫头是不是近日闲得慌又想干起她那红娘的勾当了一想起兰汀与苏舜钦的下场卓然不由打了个寒颤满头黑线道:“我说了你可别吐啊!” “当然当然!我相信你的眼光。”安心得意洋洋道。吐?再丑的女子有她扮过的丑女那般丑么?若是没有就别想吓到她。 “咳咳――”卓然轻咳了两声一脸好笑地望着安心道:“那我可真说了?” “说啊!”丫丫滴哪来这么多废话嘛!安心一脸鄙夷的神情。 “那个――延州啊――”卓然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果不其然看见安心忽地脸色变得煞白捂着嘴儿一副欲吐未吐的模样。当下又是好笑又有些不忍探问道:“还要我继续往下说么?” 安心勉强忍住了想吐的欲望摇了摇头驱走脑中的胡思乱想沉声道:“说――”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恶心。丫丫滴太倒霉了!自从三川口那一战结束后安心一想起那惨绝人寰的场面就忍不住想吐。当时因为见得麻木了后来又成日在为江傲担心无暇去在乎这些可是如今空闲得很不愿去想也不能够! 卓然看着她一脸倔强的神情心里不禁暗自叹息正要开口只见江傲走了过来顺手递给安心一小罐蜜饯果子。安心大喜接过拈了一枚糖渍青梅放入口中甜甜一笑正要道谢江傲却说出一句令她有想将蜜饯罐子砸到此人头上之冲动的话语。 “听说女人某种特定的时间里特别喜欢吃酸的我原本还不明白为什么现下看到你的样子总算有些了悟了。”江傲一本正经道无视站在一旁快要笑爆肚皮的卓然和一脸恶狠狠作势欲扑状的安心。 “好啦收起你的张牙舞爪。”江傲宠溺地拍了拍安心的脑袋仿佛在拍一只宠物犬眼见安心又要再次爆炸连忙打岔道:“卓然啊你方才的话好像只说了一半那个――接下来延州如何?” 吐啊吐啊的就会习惯的!安心咬咬牙硬生生将那枚青梅连核一块吞下瞪着眼望卓然。 “延州――”卓然瞄了眼安心的脸色接着道:“我们从三川口出来后夏军在延州围了七日的城后来据说是天降大雪李元昊便退兵回去了。不过据我这几日探听到的消息却说是王仲宝败蕃将罗逋于长鸡岭李元昊接到败报方才急急忙忙退兵的。”卓然最近在忙的便是这些事他甚至想着若是延州难以守全的话他是不是该带着丐帮众人前去救援。 “好!延州守住了就好!”安心此时却不想吐了想想那么多将士的生命与鲜血能够换来这样的结果也算差强人意了。只要大宋还有刘平、郭遵那样的将领便还有希望。 卓然摇摇头略有些担忧道:“朝廷派了文彦博来查问刘平是否叛敌之事金明寨有两名士兵逃了回去说出了真相但文彦博再要找他们时却又找不见了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捣鬼。” “什么意思?刘平叛敌?丫丫滴!这是哪个满嘴喷粪的家伙说的?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我就不叫安心!”想起刘平那般奋勇杀敌保卫延州居然有人说他叛敌!安心一生气顿时就忘了自己此时正在忌讳血腥字眼恨不得立时就冲上去给那造谣之人两个大耳刮子。话说回来赵祯也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还会听信这种扯淡的言语。 “你也别怪赵祯想必他有他的难处。”江傲瞥见安心一脸的不以为然当下插了一句道。他是不管什么王候将相的皇帝也一样直呼其名。 江傲替赵祯说话?卓然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 “等等别打岔我想问什么来着?”安心一转念间忘了自己要问的是什么怔了半晌一拍手道:“对了我要问的是哪个王八蛋在那里血口喷人!”安心一激动不小心吐了句“三字经”出来。 “黄德和。”卓然抿紧了嘴唇。 “是他!”不提黄德和也就罢了一提他安心便一肚子郁闷无处泄追根究底这一切危机与耻辱都是黄德和带兵逃跑所引起的!安心咬牙切齿这笔帐记下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与他好好算上这么一算。 “那现下岂不是死无对症?”安心不甘心又问了一句。 “刘平未死。”卓然神秘一笑。 “真的?”安心一跳三尺高原本以为刘平与石元孙被李元昊抓了去必定是有死无生了却没想到还有一线希望。 “嗯金明寨逃回去的士兵也是被李元昊捉去的他们说李元昊要劝降刘平被刘平破口大骂说他颈长三尺让李元昊杀了他。”卓然沉吟道。 “……”安心不知该夸赞刘平忠诚志坚还是该喝骂他食腐不化。这种情形之下激怒李元昊未必有好下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但也许三川口这一败刘平已求死也未可知。 “卢政回朝了事情的经过想必也就一清二楚了只是不知为何朝廷还未断决下来。延州的许多百姓清楚那一仗的经过甚至吵嚷着要去告御状为刘平鸣冤。”卓然说着也有些伤感起来。 安心听了简直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赵祯啊赵祯!历史上对你的评价可不低你向来是以仁而闻名眼下怎能做出此等残忍之事?安心最看不得别人含冤受侮心里甚至萌起一股要去当面找赵祯理论的念头!骂他个狗血淋头嗯还要狠狠踹上几脚才能解气!] 安心如是想着却没有瞧见卓然与江傲对望了一眼目光中有一种叫了然的神色。她更不会知道此时远在东京大内赵祯正在心内默想――若三川口战役中现身的那名女子真是安心的话以她的性子想必会找上门来替刘平申冤召雪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网恢恢 东京大内夜半时分。.info[]禁中已万籁俱寂唯有凝晕殿中还仍旧灯火通明。 赵祯批阅奏章看到“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这一句不由立起身来拍案叫好! “官家有什么好消息如此高兴?”张美人随侍在旁有些昏昏欲睡见到赵祯此时在灯下神彩飞扬的模样不由瞧得痴了心里想着随口便问了出来。 “狄青!没想到军中竟出了如此人物啊!真是大宋之福!奏章上说此人原是赤籍出身入军代罪立功因他面目清弱生恐不能慑敌每回上阵便披头散面上带着一青铜面具狰狞可怖使望者生畏。出入敌阵万夫莫挡!”赵祯目光不离奏章眉间眼角皆是笑意。自从三川口一役之后他阴沉了多日的面孔终于舒展了开来笑容驱走阴霾。 张美人掩口轻笑道:“这些想是边境上的军务臣妾不懂便不敢妄言了。”说着关心道:“官家这几日吃得甚少这三更时分可觉得腹内空虚?臣妾去叫人送些点心上来你垫垫饥吧!只是不知官家想吃些什么燕窝粥可好?” “嗯甚好。”赵祯随口应着手里还在翻那奏章反复回味。 张美人转身正要出殿赵祯忽道:“朕忽然想吃碗热羊汤。” “这还不容易么?臣妾这就叫人准备去。”张美人嫣然一笑官家怎的像个小孩如此不会照顾自个的身子每日里批阅奏章到这么晚若是自己不提醒他他是再想不起要吃东西的。 “等等――”赵祯叫住张美人道:“朕还是吃那燕窝粥吧。” “为何?”张美人不解热羊汤而已又不是什么难寻的吃食想吃又为何不吃。 “朕不过一时想起若是索取了御厨便会依以为例日后夜夜宰杀羔羊以备。这一年下来就得杀掉几百头羊!为一时口腹之欲创此恶例朕于心何忍?”赵祯一脸忧郁接道:“况且此时朕只要一想起延州等地因战乱而物质匮乏不知多少百姓正在忍饥挨饿就连那些上阵厮杀的将士们有时因为粮草不足也要饿肚拼战朕怎还吃得下去?” “官家――”张美人望着面前这个轩昂站立的男子心里脉脉如丝。 “去吧让他们将备下的吃食随便送些来便行了。夜深了你也先回宫睡去吧朕再瞧会奏章。”赵祯微然一笑缓缓坐下身来又埋头书案。 张美人摇头叹息领旨退下了。 又过了几日赵祯还是没有等到安心前来找他便已经被朝中大臣们迫得不得不放了刘平的家人。贾昌朝、任布、富弼纷纷上奏替刘平请命力奏刘平被夏军捉拿后竟数日破口大骂李元昊最终绝食而亡的壮烈。石元孙被放回但郁郁终日不久之后也呕血身亡。加上延州史民纷纷诣阙上书详述三川口战役之始没声声句句皆是血泪。 赵祯心动了为了这些以身殉国的将士。更何况安心尚在的想法只不过是他心里一厢情愿的念头哪里又真能等到?赵祯自嘲地笑笑下旨放回刘平的家人赐刘平及石元孙家绢五百匹钱五百贯布五百端。可是这些仅仅只是表面的荣耀谁知道他们的家人背地里又是怎样的心酸悲苦。 黄德和此人太过可恶赵祯恶狠狠地下旨将他腰斩!谁知旨意才一下去满朝文武及市井百姓皆都欢声雷动。执刑的菜市口当天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当面再唾骂一次这害得大宋惨败害得刘平等人身亡的奸臣小人。 安心等人此时也在菜市口眼见就要临刑了安心忽然转过身道:“咱们走吧。” “走?我不要!我要留在这看黄德和这奸人该受的惩罚!”司空极撇了撇嘴角嘟嚷道。方鄂也在一旁附和着方玄只冷然瞧着不语。 “那你们留下我要走了。”安心一脸的兴味索然。 “咦!你不是恨死了这个家伙么?要不眼巴巴赶到东京来又是为了什么?现下到了大快人心的时候你怎的又要走?”司空极不解安心的心思他从来猜不透几分。 “他得到了他该得的下场这已然够了我又何必非要看着他受苦?”安心黯然道:“何况死了的已入土即便这黄德和被腰斩、凌迟一百回也再换不回那些活生生的生命了!”安心说着又想起清朝雍正年间最后一个被腰斩的河南学政俞鸿图这个一刀下去上半身匍匐于尘埃之中以手沾血连写了七个惨字的可怜虫。中国古代的酷刑真的是太残忍了。这黄德和当初要是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被腰斩的命运他到底是逃还是不逃? “走吧!”卓然附和道他也不想安心再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否则一会定是又要吐啊吐啊吐个没完了。.info[] 是呀走吧回去瞧瞧兰汀瞧瞧东京城里开的这几家店铺再次感受一下当个有钱小富婆的感觉。安心默然一笑――话说兰汀的孩子她还没有见过呢。 随欲居内众人或是坐在屋中闲话或是出门给自家媳妇采买饰物脂粉去了唯独安心瞪着眼瞧小板凳上捧着个大苹果正坐在那里以黑漆漆的可怜眼神盯着她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安心心里有种不可思议的奇妙感觉为啥小孩都长得如此神不知不觉兰汀的孩子竟也这么大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又老了几岁? “苏――若谷。”稚嫩的童音带着些口齿不清的味道略微有些胆怯地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女子――娘说要乖乖听话要乖乖陪着这个姨姨玩耍。苏若谷不懂以往不都是大人们陪着他玩的么?为何现下他要陪这个女子玩? 安心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就这样轻易地被触动了探手抱过苏若谷轻轻抚着他柔软的顶。孩童之间的性格竟也相差这许多。若是有陌生人这般询问方便只怕他一个大白眼就要翻过去了没准还要啐上一口打上一掌。 苏若谷感觉到了这个陌生女子的疼爱轻轻扭动了几下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眨巴着眼睛忽然在苹果上轻轻咬了一口尔后递到安心面前举动里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哈哈!这孩子真是有够阴险的送你苹果吃竟还要自己先咬上一口!这下你到底还好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抢孩子的吃食?”江傲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一掀衣角纵身上树坐在了院中的一棵大树梢上背靠着树干正笑吟吟望着下边的两个人儿。 “好没意思说这样的话取笑孩子也打趣我。”安心瞥了这家伙一眼好好的石凳不坐非要上树难道他是还未开化的猿人不成。 苏若谷却微张着口儿惊讶地望着江傲――这个人怎么和鸟儿一样会飞!苏舜钦与兰汀都不会武艺这孩子见到江傲的举动自然惊奇。心里欢喜着竟转手将要递给安心的苹果又向前探了探示意江傲下来接过。 江傲与安心一见苏若谷这般模样相望一眼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真是墙头草两边倒倒的度还真是不慢。 江傲唇边泛一抹邪邪的笑意道:“你什么时候也生个娃娃来玩?” 安心微窘顺手将苏若谷手中的苹果拿了过来便向着江傲砸去嘴里嗔道:“叫你满嘴胡吣!” 只听得“哇――”一声苏若谷见苹果被扔居然放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齐流顿时弄得安心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哄弄他才好。 “好啦别哭在这里。”江傲跃下树来将接住的苹果往苏若谷面前一递那孩子竟然立刻停止了哭泣边抽泣着边在苹果上又咬了一口。 “这孩子――”江傲绝倒大笑道:“真是有够坏的!我喜欢!” “喜欢?喜欢你自己去生一个!”兰汀此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从房中走了出来正巧听见江傲的话语不禁笑着打趣了一句又接着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成亲?” “咳咳!我说兰汀啊我来的时候匆忙身上没带什么好物事这个就当见面礼送给若谷了。”安心连忙打着岔从怀里取出一枚精工雕琢的玉佩顺手系在苏若谷的衣上只见那玉润洁剔透显然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他这么小给他这个怕不多时便要玩丢了。”兰汀笑道。 “怕什么!丢了我再送!”安心一脸财大气粗的模样只差没拍着胸脯叫嚷老子就是有钱了。笑道:“玉能安神辟邪小孩子佩带是再好不过了。” 兰汀但笑不语与安心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早都不再客套了过了会方问道:“这次回来要待多久?你上回从慕容浩那里找来的几个人当真是管财理帐的一把好手铺子里我现下都不用再操心了偶尔去逛上一回也就罢了。” “不知道住着瞧吧。”安心叹口气道:“这眼下边境上正不太平虽说与我没啥关系但总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更多无辜的百姓被卷入战争的苦难中去。”说着轻抚着苏若谷的脸蛋道:“像若谷这般大小的孩子更不知有多少就此成了孤儿无依无靠。” 安心认了这莫明其妙的穿越令她本身也成了这历史的一部分。她理会大宋的政局情况不见得会变得更好但她若是不加理会肯定会更糟。经过了上次与西夏的一仗安心算是瞧清了虽然自己的力量太过微薄但只凭着有江湖高手的相助与医毒之术也可以左右战局。说来说去只是不忍心看到更多的人因战争而失去和平宁静的家园。她不是救世主她只是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而已。 兰汀微笑像是能够明了安心的心思沉吟道:“蔡襄也成亲了前些日子派人送了信来提起你的时候倒又是一阵伤感。” 安心闻言一怔随即微笑道:“好啊!看来将来这院子可以热闹起来了你让他闲暇时常来住住说起来还真的好想他们。”安心想起从前与蔡襄、蔡氏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心里不由感慨万千――那个时候除了经常思念现代的父母之外其实过得无忧无虑。再一想起蔡襄曾经表白被拒后的闹气不禁又是好笑。他现下一定也长成伟岸的男子汉了。安心一直将他当成亲人一般看待此时听兰汀这么一说更是想念。只是暂时不愿去见他免得更生波折要见但不是现下。 江傲了然一笑伸手逗弄着小若谷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也该传他些武艺。时常听得安心在那里唠叨未来种种他也深深明了几十年后的大宋一定是个乱世要有足够的武艺才能防身。 安心忽然想起什么又笑道:“话说我又琢磨出几样好吃的东西若谷一定喜欢。只是现下食材不顺手等哪日我让慕容浩从碧波岛帮我多运些玉米回来到时做了让你们尝尝。没准还能再开一家零嘴店。”开始还说得好好的再一提起开店赚钱安心的眼又笑得花了爆玉花冰淇淋一定很好卖!一两银子一份一天卖个几十上百份的了!了! “玉米?”兰汀茫茫然不知所措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安心再厉害总也不能无中生有吧! “以后见了你便知道了。”安心神秘一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娇慵道:“春日午倦我要爬到床上装死去也晚上咱们逛州桥夜市去!”想起州桥夜市便想起第一次在酒楼遇见慕容兄妹的情形安心不由又是会心一笑。 睡!一天到晚睡!迟早睡着猪!目送安心回房的江傲与兰汀对望一眼彼此皆是无奈――这个女人看来要懒散一辈子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煎茶斗浆 州桥夜市出朱雀门直至龙津桥沿街俱是杂卖吃食香气氤氲。(..info)北宋没有宵禁因此东京城到了夜间分外热闹。许多晚睡之人早已习惯睡前再到州桥夜市逛上一回品品各类小食点饥消夜但这里最有名的却还是煎茶斗浆。 安心坐在一家茶肆之中手里把玩着一个黑釉茶盏只见茶盏外壁、底部色泽黑亮简素皆有挂釉而盏内汤花雪白黑白相映分外醒目美观不禁大叹宋朝喝个茶还真是太讲究了。要知道她在这个朝代待了这许久虽然偶尔也见人如此繁琐地饮用茶水但自己却绝没有想尝试一回的好奇。今日恰恰逛到这里因吃了许多小吃口内干渴这才决定尝尝。 “你瞧什么?快喝吧这茶要趁热着喝若是凉了茶沫开始沉淀不仅颜色不好看就连味道也差了许多。”兰汀饮尽自己盏中的茶提醒安心道。 “你倒知道的清楚。”安心嘟嚷着轻轻喝了一口只觉满口余香。 兰汀微然一笑道:“你忘了?蔡襄不是最精通这个的么!” 蔡襄啊!安心饮尽盏中的茶搁下了茶盏。这倒是的蔡襄就喜欢摆弄这玩意儿只是自己从前忙的很没空陪着他喝如此麻烦的茶兰汀与苏舜钦倒是常与他聚在一处饮茶。只怕这两人的感情也是喝出来的吧!安心想着瞧了瞧面前低微着头儿依旧宛如昔年那般温婉清丽的兰汀。 兰汀继续在红泥小炉上烧着水这里的茶都需自己动手冲泡茶肆只提供山泉水与茶具。当然也不是不能让伙计来帮你点茶只是趣味少了许多。夜间闲逛原本就是饭后打时间的法子茶肆里一坐一边自个动手做茶一边海阔天空地闲聊不失为一种消遣。 安心静静地坐在那里瞧着兰汀细细地将团饼茶碾磨开来尔后边操作边讲解什么是调膏、点水、运筅。大概是因为这种茶艺太讲究、费时了而后世人心浮躁生活节奏加快便没耐性坐在那里细调慢饮于是将这一绝艺都给丢弃了。安心不懂茶道只觉得兰汀此时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优雅、柔和、沉静一举一动里有说不出的婉约韵味。 “若不是街上到处都是茶肆我倒是宁愿喝清水。”卓然忽然笑道。 江傲闻言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与卓然一般都自小流落在江湖哪有这些文人雅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倒不是欣赏不来只是天性洒脱不喜这般琐碎。 四人正在这里闲坐品茗只听得外边“砰”一声瓷器碎响随后便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声紧接着一个孩子的哭声传来里头还夹杂着喝斥怒骂声哀求讨饶声喧闹不堪。 “怎么回事?”安心皱了皱眉好奇心又起站起身来开了雅间的门儿向外张望。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正坐在地上大哭边哭还边抱着掌柜的裤腿苦苦哀求道:“掌柜……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方才走出来的时候脚……脚底打了滑……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爹爹还等着我赚钱回去瞧病抓药呢……呜呜……”他一边哭着一边探出一只手去抹拭眼泪可是刚一抹上去脸上顿时变得鲜血淋漓再看原来是他身边的地上砸碎了一地的茶盏――瓷片划破了他的手。 那掌柜的早已气得满脸青此时被这孩子哭得加倍烦恶狠狠一脚将他踢得远了怒道:“滚!小兔崽子!这半年的工钱我扣下了!算是便宜你了!真***背运你那半年的工钱还不够赔我这一只茶盏的!”说着心头怒气无处泄提起脚来对着那孩子又想狠狠踢将过去。 安心一见一肚皮气也上来了这掌柜的居然雇佣虐待童工!那孩子还那么小做错事扣了他半年工钱已经很够教训了怎么还这样不顾人死活的下死脚踹!当下急叫“住手!”只是再要上前阻拦已来不及了。 但此时那掌柜却觉得踢出去的脚上一麻一痛不觉本能地将脚往后缩了缩。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衣衫后摆又像是被人使劲一拽顿时重心不稳“啪嗒”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随即那掌柜惨叫一声又猛窜了起来。安心定晴一看原来是他屁股与地面亲密接触时插上了几片碎瓷这会正抱着屁股在那里上窜下跳连连呼痛模样狼狈之极。 “哈哈!太搞笑了!”安心放肆地大笑出声倒引得外面有几个客人对她频频行注目礼。一个漂亮的女人已经很惹眼了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行为张扬貌若天仙的女人。她才不理会别人怎么瞧她呢边笑眼睛却边在四处滴溜溜打转――刚才是谁教训了那个掌柜啊?只看到白芒一闪眼前一花压根就还没看清楚那掌柜便被算计了。这里头肯定有古怪即便是江傲与卓然也未必有那么快的身法。 “谁!谁在背地里暗算我!快滚出来――哎哟――痛死我了――”那掌柜的此时已被疼痛与愤怒弄失了理智哪里还顾忌这茶肆中众人都是他的客人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就在那里抱着屁股咆哮。 有些客人碍着身份又不喜多管闲事便在桌上撂下茶资纷纷走避。还有一些喜欢瞧是非凑热闹的一言不静坐在那里津津有味地静观事件的后续展。更有一些像安心这般坐在雅间内的客人此时也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瞧瞧到底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个高瘦却结实的男子站起了身低着头向着还趴在地上呜咽哭泣的孩子走去。他将那孩子抱了起来轻轻抹去他手上、脸上的血迹又替他抹了抹眼泪从怀里掏出金创药给那孩子上药一连串动作有条不紊又温和沉静。 “你?是你?是不是你刚才打了我?”那掌柜忍着疼痛直冲到了这个男子身旁却现自己与人家一比整整矮了大半截顿时心里慌咽了咽唾沫勉强装出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丫丫滴!软脚蟹嘛!这个掌柜只会欺软怕硬。安心在腹中正嘀咕着却见眼前又是白芒一闪这回集中注意力才堪堪看清了原来是一只小狗般大小的白狐。那狐狸正以嘴叼着掌柜的衣裳后摆后足力一蹬脖子一扭竟有绝大力气牵动那掌柜失去平衡。再一声响掌柜那矮胖的身子又倒在了地上――好在这边的地上没有碎瓷否则他的屁股就该变成马蜂窝了。 这回不仅是安心就连卓然等人也都笑了这小狐狸太伶俐可爱了一身雪白毛色又甚是讨人喜欢。 “小白回来。”那高瘦的男子沉声道声音里有一种不经意的粗犷。那小白狐听见主人叫唤便“嗖”地窜了回来一下便钻进了那男子腰侧的小皮囊中只探出两只黑漆漆的眼晴向着外头张望不仔细瞧压根便不知道原来这皮囊中竟还有活物。 嗯?小白?安心脑中灵光一闪――话说这只小狐狸还真是眼熟哎!难道是他?心里想着不禁侧头盯着那男子细瞧只见他二十左右的年纪脸颊瘦长却轮廓分明肤色微黑俊朗刚毅。 安心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那男子目光锐利地向那还在地上哀哀痛呼的掌柜扫了一眼立刻让那掌柜噤了声那男子沉着声开口道:“他一个小小孩童就算失手打坏了你几个茶盏用得着那么计较么?” 一提起茶盏那掌柜的脸色又变一脸肉痛连害怕也忘了高声叫道:“几个茶盏?你以为是那种满大街都买得到的便宜货么?这是建盏!建盏!” “那又如何?”那男子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满地的碎瓷道:“几个茶盏能有人命值钱了?你这样下死手打他!” 那掌柜气呼呼坐在地上扒拉过一地的碎瓷捡出一块道:“看看!这是银兔毫!还有这个――”那掌柜又捡起一块道:“油滴!”最后他简直就快哭出来了捡起一块外圈银蓝色光晕如日月食之曜环般闪烁内圈散布着针孔状大小棕眼的瓷片嘶声道:“这个!是曜变天目!数万个茶盏里也未必挑得出这一个!要知道我这里来的都是文人雅客士子官宦普通的茶盏怎能配得上他们的身份?为了收集购买这几个茶盏我可是花了整整五百两银子!”说着睚眦裂目地指着那孩子道:“就他!能卖出五百两银子?我的茶盏可比这小兔崽子值钱多了!” 听那掌柜说出五百两银子这个大数目来那男子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疑惑了――这些烂瓷片有这么值钱么?但即使是这么值钱也不该往死里作贱那孩子啊!正要开口就听得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道:“五百两银子算什么?丫丫滴!我出五千两银子把你这家店买下来!” “真的?”那掌柜一听立刻不伤心了一骨碌从地上爬将起来连疼痛也忘了嬉笑着一张脸跑到安心面前道:“姑娘别是拿谎话蒙我吧?”他心里的小算盘开打了算来算去这店中只有那么一个曜变天目的建盏别的建盏虽也值钱但与曜变天目相比简直就是垃圾了。所以他这一家店铺子连店面带店内动用的器物怎么算也不过一千两银子而安心一开口就说五千两这掌柜怎能不兴奋地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呢? 那高瘦的男子听见安心一句“丫丫滴”不由浑身震了一震这句怪里怪气的话――好耳熟啊在哪里听见过?当下也凝神向着安心望去却见一个如花似玉般的女子偏偏不规不矩地倚墙站在那里嘴角带一抹嘲讽之色正不屑地望着那点头哈腰的掌柜。那男子轻轻摇摇头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兰汀一听安心张口就是五千两大呼惊奇这个视财如命的女子怎的今日如此大方竟开始往外吐银子了!但是五千两用来买这家店铺子实在是不合算的兰汀替安心经营了这许多年的店铺早对市场行情摸得一清二楚当下扯了扯安心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今日傻了呀?五千两?这店能值个一千两就不错了!” 安心向着兰汀笑笑示意她自己另有打算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叠交子在那掌柜的面前抖了抖道:“你卖不卖?” “卖!卖!我――我这就去找中人!”那掌柜兴奋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一面想往外跑赶着去找中人将那文书立了出来签押一面又害怕自己出去了安心要反悔急得团团在那里转着有如陀螺。 “那!中人我这有文书让她来写你签字画押就行。”安心指了指兰汀――以现代话来说不就是编份合同么?这个兰汀现下写起来最是得心应手了! “好!好!姑娘怎么说便怎么做!小人一切都听姑娘的吩咐!”那掌柜一边笑着一边连连搓手。 店内的客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稀奇的事情那女子难道是傻的不成?哪有这样送钱给人的?没想到如此花容月貌的美人儿脑袋瓜子竟不开窍。众人叹息归叹息瞧热闹的人还是不少都想看看这女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就连先前那个瘦高的男子也微皱着眉在一旁瞧着。只有卓然与江傲心里暗暗好笑――惹到这个小魔女的人都没好下场。 没片刻工夫安心与那掌柜都已在笔墨未干的文书上摁了手印子安心将她那一份文书拿起嘟着嘴儿轻轻吹了吹随手递给了兰汀嘱咐道:“将那孩子送去念几年书看他家里有什么困难替他解决了。日后待他再大些若是愿意就让他到这店铺子里当掌柜吧。” 安心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那正坐在瘦高男子怀里哭泣的孩子却听见了眼里闪着惊喜交集的神彩一下子蹦了起来冲到安心面前就要给她磕头。 安心正要去拉江傲已从一旁将那孩子拎了起来喝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你听好了这几年可要好好念书若是有半点不学好将来这店铺子可不收留你!” 那孩子死命的点着头以坚定的眼神望着安心与江傲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争气的!日后一定要替恩人将买这店铺的银子赚回来!” 安心望着他满意地笑了笑――这个孩子够聪明也有志气不错!这样就又骗了一个可以替自己分担商业上琐事的人!看来自己的决定真是太英明太伟大太睿智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巧遇种谔 那掌柜与安心签了文书收了交子之后还怔怔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交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这钱也太容易赚了吧!看来这女子真是傻的!早知如此先前就该狮子大开口要个一万银两子只怕她也会给呢!想到这里掌柜的伸出手使劲咬了自己一口。痛!很痛!看来不是在做梦! 安心让卓然将那孩子先送回家去转过头来恰恰看到那掌柜咬手指的模样不由地板起了脸道:“你还不快滚!” 那掌柜一愣不知为啥这女子突然又翻了脸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探问道:“姑娘你这是” 安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没听到么?叫你收拾了细软快滚!现下这家店是我的了!”这句话说得又干脆又响亮惹得店内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那掌柜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在这许多人面前受了一个女子的羞辱这面子怎搁得下?当下想要开口怒骂却转眼见到安心身边江傲那似笑非笑的脸再偷偷斜眼瞧见先前那瘦高的男子对他也是一脸的不友善掂量了下自己的斤两便忍气吞声地跑进内堂去收拾东西了看来今晚大概还得找地方歇宿一晚了。 那掌柜的边走边暗骂安心心里恨恨着想哼!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没有家眷。正好收拾了东西去东京城里有名地妓院双凤楼里逍遥快活一晚!那地方非富商臣贾的还真不敢进去现下自己有了钱了怎么着也得去风流风流不是么?再想起近日双凤楼里新来的绿绮那样貌身段比起以前的头牌绮玉差不了多少也是妙人儿一个。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再转念间。猥亵的念头又转到安心身上去了。这女子真是自己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一个了。可惜她身旁的两个男子看来都不太好惹地样子否则还真想哎哟不行了口水又流出来了。那掌柜伸出袖子抹了抹嘴角屁颤颤跑去收拾东西去了。 “你”兰汀是个好女子压根不知道安心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难道就这样白白便宜了那个掌柜? “你什么?”安心笑道:“恭喜兰掌柜的又多了一家店铺!回头等碧波岛上的东西运来之后。咱们便可以开张啦!”说着安心又想起福建的名茶铁观音。那茶用来泡工夫茶是最好的了。虽然宋朝没有那种喝法但没有的东西。难道不能自己领着头儿搞创意么?这样银子才会大把大把赚进来呢!当下又嘱咐兰汀叫她到时派人去福建弄些来。 谁知兰汀才一听完便附和叫好道:“真是太巧了。蔡襄今年刚刚被调派了福建转运使负责监制北苑贡茶。这事便就着手儿叫他去办了吧!” 安心点了点头道:“就说是你的主意。小心着言语间别带出我来。那小子。也是个人精!”说着。不禁笑了。 这时那掌柜已收拾了东西出来了安心望着他大包小包地提出了门不由邪恶地冷笑了几声。笑得兰汀毛骨悚然。安心再一回眼间向着江傲使了个眼色江傲会意一笑当下跟着那掌柜出去了。 “你”兰汀终于知道安心要做什么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心里转地都不是什么好念头。”江傲盗术世上无双皇宫大内都来去自如更何况是对付这个无赖掌柜。看来今晚此人是凶多吉少了。他就自求多福吧! 安心嘿嘿一笑回眸间却瞧见一大一小两双打量着她的眼一双是那瘦高男子的另一双却是那男子腰间从皮囊中探出头来的小白狐。 安心带着兰汀走了上去熟捻地向那男子笑着招呼道:“种谔几年不见你可还好?” 那瘦高男子正是安心穿越回去之前在神农架里遇到地那个小男孩了!时间真是过得飞快转眼这孩子也已长大成*人了。若不是安心再次穿越回来时用的是自己那二十岁的身子现下瞧来只怕就要比种谔大得多了。只是这数年过去了瞧他那模样仿佛没比从前聪明多少呀!方才竟然还去与那黑心掌柜理论如果不是自己出来替他解了围再说下去恐怕这个家伙就要乖乖地替那孩子赔银子了。 “你是谁”种谔吃了一惊她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当下再瞧两眼确定自己真的是没有见过她便摇了摇头道:“我不认得你。” 安心一笑她现下这模样若是别人能认得出自己才奇怪呢。她也不解释只是在桌旁坐下伸手就要去皮囊中掏摸种谔地小白狐口里毫不见外道:“小白借我玩一下。” “不不行!”种谔断然拒绝道:“小白不是宠物是我地朋友不能借你玩。再说它是很凶地除了我压根不让任何人碰它”种谔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小白竟然自己乖乖地从皮囊中跳了出来跃进了安心的怀里伏在她腿上任由安心随意抚摸。一路看 “这怎么可能”种谔实在是太吃惊了!从来没见过小白狐会与陌生人如此亲热。难道自己真的见过她?可是为何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嘿嘿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安心轻轻地抚着小白狐没想到这么多年这该死地坏狐狸却还记得自己。她又哪里知晓白狐能够认出她。凭地是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此气息并非是普通的气味而是人的灵魂中所特带的独特气质与磁场。都说狐狸通灵还真是一点不假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心奇怪地望着种谔问道。在她穿越回现代的时候曾经翻查过种谔的资料资料里对于他的一生只有只字片语地简单描述却也能让安心知道他此时正该在边疆防守才对。 “我不认得你。”种谔又是这么一句话让安心不禁有些想要失笑的感觉。想当年他也是这样。来来去去只有那么一句话“快放了我的小白!” “你还真是固执如牛呢!”安心轻轻一笑从怀里取了个人皮面具套在脸上后竟然又变了副模样。转过脸来笑道:“怎么样这会可还认得出我?” “你”种谔激动地站起身来。这张脸孔是他回想了无数回的时时在脑海中清晰地有如初见没想到此时竟然又见到了怎能不令他震惊而兴奋。 “对啦!就是我啦!你这臭小子倒也还有些良心。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安心轻笑这人皮面具是她为了方便改装而照着从前的容貌做出来的虽说不能百分百相同。但也相差无几了此时种谔与她已有数年未见乍见之下自然觉得与原先是一模一样的。 种谔震惊之极心里有许多疑问。却乱七八糟的不知该先问哪个。盯着安心瞧了半晌方道:“到底哪个是你真正的模样啊?” 安心狡黠一笑道:“差不多都是吧!” 种谔不解。皱着眉不再纠缠这问题。道:“那年你进了山洞便昏迷了你师傅与那个小白将你带出了森林。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呢。”当时苏子扬是骗种谔说安心只是睡着了种谔不过是年纪小却不是傻子后来再一回想自然知道安心那时是昏迷了原因是什么他便不知道了。这些年来也曾反复研究过奇门遁甲再千般回味当年白玉堂布阵地法子只是绞尽了脑汁也不知道那个山洞里布下的阵法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而安心的举动也显得更为奇怪了。她好像只为了找到那个古怪地山洞尔后布下阵法令自己昏迷。昏迷便是她的唯一目的。 “现下不是又见到了么?”安心一笑真是物是人非呢若不是这家伙带着小白狐自己压根也认不出来。看来时间才是最高明的易容大师好在小白没什么变化只是体型稍稍大了一点。安心低头瞧瞧手里抱着的小白狐这家伙正眯着眼惬意地往她怀里直钻小脑袋还一蹭一蹭地。安心满头黑线这家伙到底是公地还是母地啊!怎么现下变成一只色狐狸了。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兰汀。”安心见那种谔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笑吟吟道。 “那你身后这位呢?”种谔又将目光移到了安心身后。 “我身后?我身后有人么?”安心略为犹豫地转回了头没有啊身后什么也没有。不确定再回了次头还是什么也没有安心不满道:“别乱说话啊现下时辰可不早了我警告你别吓我!”安心什么都不怕就是有些怕鬼被种谔那么一说感觉身后有些凉飕飕的犯麻。好在这地方虽夜了店内还有些人在烛火也是明堂堂的否则安心就要跳起来大叫了。 “真地有啊!”种谔偏了偏头还对着安心身后边一笑。安心身旁的兰汀也抿着嘴儿轻笑。 “哦!这样啊!”安心也不再回头了从怀里掏出那面卓然送的小镜子拿起来一照身后映出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身影。安心甜甜一笑道:“叫你别吓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嘛!”嘴里说着突然探手向后一抓抓到柔软的衣衫笑道:“叫你吓我!”说着回过头来问道:“我说展昭啊!你没事跟着白玉堂怎么不学些好的?这些捉弄人的小把戏倒是学会了不少!那家伙一天到晚穿白衣衫你现下却又穿黑衣衫你们两个想扮黑白无常么?” 展昭一笑在兰汀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对着种谔道:“我是展昭。”这家伙与白玉堂在一起倒是开朗活泼了许多否则若是从前那稳重得一眼一板的性格才不会与安心玩这种躲猫猫的把戏呢! “小白呢?”安心疑惑道。这两人现下是形影不离安心甚至都要怀疑再这么下去白玉堂会不会也进宫去当个侍卫。 展昭还未答言安心怀里的小狐狸却探起了脑袋这小家伙以为安心是在叫它! “她?大概在你的随欲居里睡觉呢!”展昭笑笑自从安心回来后他就放下了担心这个女子真是非人也在西夏那么多兵马的围攻之下居然也能逃得出来而刘平等人便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展昭先前陪着白玉堂甜蜜完正要回宫的在路上遇到一朝廷官吏听他说这里正在上演一出好戏便进来瞧瞧热闹没想到主角竟是安心。 “在下种谔。”种谔笑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安心还未说话展昭浓眉一扬道:“种世衡之子?“是!”种谔倒也不觉奇怪种姓原本就很少展昭知道他是种世衡的儿子也不奇怪。 “你爹爹今日在宫里上陈的事情皇上已允了。”展昭一笑。 “什么事情?”安心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怎么人人都一脸了然的神情唯有她还闷在鼓里先前问种谔他怎么会来东京这小子还拒答呢! “也没有什么。”种谔笑了笑道:“我是随爹爹上京来的夜里出来闲逛逛没想到能遇到你。” 展昭道:“种世衡建议朝廷在延州东北三百里外依着原来的宽州遗址将其废墟重新进行修筑。那地方正当西夏与宋朝边境的冲要之处如果建立起城防即可以利用延州的有利地形巩固边防。还可将河东地区的粮食转运到边境解决战地粮草紧缺的危机。” 展昭这么一说种谔也耐不住心里的兴奋道:“朝廷不但允了还将此准备修筑的新城定名为青涧城!”因为宋境环州、庆州一带边砦排列甚密又有宿将赵振把守加上李元昊不知山川地形很难打开缺口。而泾州、源州一带壁垒坚固屯兵颇多尤其是戍守于这一带的蕃部弓手更是装备精良西夏更是不会攻打。至于熙州、河州一带有吐蕃领瞎毡率兵驻守并与宋结成联盟牵制西夏。唯有州、延州一带地方阔远又寨栅疏远士兵至少又无宿将精卒上回李元昊攻打延州就险些得了手。是以种世衡才提议再建一座城池用以固守。 “原来如此。”安心随口应了一声修城池与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感兴趣。要知道她可是个路盲东西南北尚且分不清楚让她去研究西夏下一回究竟会攻打哪里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要怪便怪大宋的边境太过辽阔了吧!那么长的边防线即使是有再多的士兵也不够防守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欲行反间 几人正在那里闲聊江傲一脸阴郁地走到了安心身旁一言不拿起桌上的茶盏便仰头灌下茶去。(..info) “什么事?”展昭很少见到江傲有神色如此凝重的时候他与安心一样向来都是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的家伙。 “辽国。”江傲只吐出两个字探手从怀里掏出一叠交子递给安心这便是方才跟踪那掌柜伺机盗来的估计那家伙现下还不知道呢明天早上起来付嫖资时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脸色。 听见辽国两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这个时候辽国两字意味的便不仅仅是大宋宿敌的意思了。 “辽国又想做什么?”安心当先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跟着方才那家伙进了双凤楼无意间见到一间雅间内有几个相貌不似宋国之人潜到窗外偷听了听才知道这伙人竟是辽国的使臣。”说到这里江傲皱了皱眉道:“也不是使臣只是奸细。与他们坐在一处的还有几个宋臣我不认得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在谈论此次大宋与西夏的战况听起来仿佛辽主有想要从中分一杯羹的意图。” 安心听罢心头想起的却是上回在辽国遇到的耶律重元。没见过辽主是啥模样也不知到底厉不厉害但这耶律重元却绝对不是可以小窥的! 眼见众人都一脸愁眉不展地样子。种谔宽慰道:“现下的情形没那么严重。与西夏的此次交战虽然大宋损失不小却还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大宋兵多将广即便正与西夏开战宋辽边境的兵马仍然没有调动过足以抵御辽国。令人担忧的只是边境不安所耗的军资钱财怕是少不了不知朝廷的财政” 安心深深瞅了种谔几眼他真地是长大了呢。现下的举止言行也隐隐有了一代名将的风范。 展昭接言道:“正是担心这个朝廷的财政问题已十分严重了。韩琦早已上书希望朝廷多开采些铜、铁之矿用以铸钱。商州知州皮仲容又建议在商州铸造大铁钱一个大铁钱相当于原来的十个小钱。但翰林学士丁度坚决反对说是此法势必引起大量私铸钱币的现象现下搁置未议。” 丫丫滴赵祯难道真的如此穷法?每年国库的税收他到底用到哪里去了?安心一转念间再想起大宋官员的薪水普遍高一个宰相地年收入以现代的眼光来瞧。那便是百万富翁。要养这么一大批的官吏又有别的用度大概真是会不入敷出。 “算了车到船前必有路!咱们也议不出个所以然来。”安心轻声道:“展昭你回官去提醒那懵懂地家伙一声。顺便暗地里探查一下可疑、卖国的官吏。” 展昭闻言苦笑只有安心才会将赵祯称作是“懵懂的家伙”吧!眼见江傲在旁两人神色亲密更是知道安心不会进宫去见赵祯的。当下点了点头。思谋着该如何去查。那些宦官们是最有嫌疑的。他们不用为后世子孙担忧只在乎钱财最是容易收买。 种谔此时也瞧出安心与江傲地关系了。神色间有些许地黯然。从小到大最令他牵挂地女子便是安心那是一个如同梦境般美妙的想往其实他迷恋的早已不是安心本人。 “你在东京停留多少时日?”安心转头看向种谔。 “明日便要回去了。”种谔低着头道。 安心眼珠儿一转笑道:“让你爹爹留心多积备些石脂水。”她原本想说石油但估计没人能懂。 “石脂水?做什么用?”种谔果然不懂。宋朝人虽已在工业上利用石油但战争中仿佛只用火药。 “守城!”安心双眉一扬接着道:“李元昊绝不会让你们安安心心地筑城若是要打仗只怕你们又应付不过来不如多备些石脂水在防御地寨子附近广挖战壕将石脂水倾入其中点火即着自然也可以用到别处。” “这东西要去哪弄?”种谔实在有些迷糊安心的说法听起来有些用处但事实上他压根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不知到底这石脂水有多大的威力。 “延州附近很多的你们不妨找找看。”安心只知陕西境内石油甚多具体要如何开采她就不知道了。好在那种世衡也是手握兵权之人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再派人四处寻寻总该找得见的。她只管信口开河反正又不用她去做想到什么自然便说了出来却不知道就因为她淡淡几句话种世衡日后打仗却无往不利筑建那青涧城正是战乱之时连续被西夏兵马偷袭了数次都未能破坏。若是李元昊知晓这主意是安心出的只怕更是要恨得牙痒。 “我要回去啦!”安心起身却低头瞧瞧手里抱着的小白狐一脸不舍的模样。 种谔瞧见心中暗想我若是小白便好了可惜这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只是笑道:“你若是喜欢小白就在你那待几日好了。”说实话他心下也有不舍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未与这小白狐分别过但安心喜欢小白待在她身边也就算自己陪着她了吧!想着又道:“只是小白很能吃一日要两三只肥鸡”说到这里想起安心先前花钱大手大脚知道她并不缺钱是以也顿住不说了。 安心闻言欣喜道:“两三只肥鸡算什么它要吃六七只都有的是!”说着又道:“你放心。我借来玩几日不会虐待它地日后也许我还要去延州逛逛到时顺便带给你好了即便不去也会托人带去的。” 兰汀苦笑为这小白狐担忧估计是要让安心欺负惨了。江傲苦笑。在想不知安心是否会将小白狐喂成小白猪。展昭苦笑早听白玉堂说过这只“可恶”的小狐狸了白玉堂有洁癖这狐狸又甚喜往人怀里钻不知道到时会不会被白玉堂分尸八片。只有小白狐听得懂人言在安心掌心里兴奋地轻轻抓挠而种谔望着安心。有些痴了。 对于边疆战事赵祯头疼李元昊其实也蛮头疼的。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赵祯竟将刚上任不久的延州知州张存又调开了。换了个范仲淹上任。 李元昊虽身处西夏却也知晓些大宋的政局这范仲淹是个大大有名的虽是文官胸中却也有韬略。他上任后不久。便将延州宋军分成六将。每将三千人。分别进行训练根据入袭兵马地多寡而派遣相应人数的宋军迎战。 这一招搞得李元昊焦头烂额。原本宋军一人指挥只要西夏铁骑冲乱了队阵宋军便很难再调集过来而现下每个将领带得兵少了却能指挥得当再也不会生上回与刘平作战时遇到的那种群龙无的局面了。 更可笑的是范仲淹一上任西夏的兵士在暗地里都相互告诫道:“此范非彼范也范雍是个胆小鬼范仲淹却胸中有数万韬略。打仗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未上战场士气先泄李元昊甚至开始动脑筋想派人去暗杀范仲淹了只是听说他上任时带了几名大宋的江湖好手个个武功高强的模样。 便是这点令李元昊再三犹豫他现在对江湖豪杰这几个字眼过敏。上回好好地一场战便跳出了些不知从哪里来的江湖高手搅了一把局搞得他头昏脑涨最后只得灰溜溜退了兵这次连范仲淹身边都有这种人了这仗要怎么打?还得时时小心生怕那些武林人士找个空子反倒来刺杀他。 “兀卒前些日子在酒家壁上到处题字的人被找见了正捆在门外等待落!”一个侍从进来禀报。 “带进来!”李元昊随手将身旁的侍姬一推瞧着她惊声娇呼跌倒在地便哈哈大笑。前些日子西夏城里总有人喝了酒后在墙上题上“张元、吴昊饮此”地字句瞧名字像是宋国人氏奸细断不会如此招摇李元昊倒不明白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了因此吩咐各处留意再见到这两人必定要抓回来问问。 “你们!混进西夏想要干什么!”李元昊倒也会说几句汉话虽然音调不准咬字含糊倒也还不至于令人听不懂。此时他正眯缝着眼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望着匍匐在地上五花大绑着的两个汉人。右手轻轻地抚着他的佩刀。 “大王饶命!”张元一见这个西夏皇帝居然会说汉话便直接叫了出来。被绳子绑着地滋味可不太好受。 “我俩不是坏人只是仰慕大王却又无法投靠这才四处留字希望大王能够召见我们。”吴昊也开始说话。 “投靠?”李元昊取过一块布细细地抹拭着他地佩刀问道:“你们是宋国地人要投靠也该投靠赵祯到这里来哼哼只怕是奸细吧!” 张元捣头如蒜急道:“我们不是奸细是真心来投靠西夏的!大宋皇帝昏庸无能哪里及得上大王这般求贤若渴!朝中现下被范仲淹等大臣把持我们没有门路压根就不能一展才华每每科举均遭淘汰堂堂男儿怎能以文论人?能够上阵杀敌才是英雄是以我等特来投靠大 吴昊在一旁附和道:“要说我俩胸中谋略未必便比他人少了只恨朝廷不开眼作贱人才是以我俩才不惜抛妻弃子来投靠西夏!” 李元昊沉吟着这两人原来是那攀不上龙附不上凤取不了功名利禄的秀才谅这两个文士也做不出什么祸事来西夏正缺人才勉强收下试用用也好。想毕站起身来将那佩刀一挥直直斩下桌面一角瞥眼见那两人吓得目如土色却没有分毫想要反抗地样子这才哈哈大笑道:“好!两位能够弃暗投明这才是俊杰!只要你们好好替我做事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的也好过在那大宋瞧人脸色过穷酸日子!” 张元与吴昊闻言一喜磕头更急连声称谢。 李元昊将佩刀收回阴沉着声音道:“不过我西夏可不收留无能之辈我倒要先问问你们有何妙计能败宋国将士?” “宋国人多势众但无奈边境甚是辽阔多半兵马都分散开了若是大王集中兵力瞅准最弱的目标逐个击破胜利便在眼前。”吴昊为了取得李元昊的信任抢先道。 张元不敢落后连忙补充道:“挑最无能的将领先打大宋就算兵马再多将无斗志也是一盘散沙!” 李元昊不满地望了他们一眼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还要他俩来说?西夏早都以这种法子在与宋国交战了当下冷漠道:“你们从宋国过来可知道范仲淹身边还有什么人?”既然这两家伙脑子也不过如此那就勉强废物利用一下打听打听宋国情报总还能够吧! “范仲淹、韩琦、任福、桑怿还有”吴昊偏着脑袋闷头苦想。 “还有朱观和武英!”张元急道。 呸!这个大宋边境的将领名单谁不知道?还要这两人在这里背诵?李元昊窝着火真想一脚将这两人踹飞勉强压下气道:“范仲俺此次上任身边可带有什么”李元昊挠了挠脑袋斟酌着那词该怎么说半晌方道:“哦武林高手!” “这个”张元与吴昊面面相觑互望一眼黯然道:“不知道。” 李元昊怒极这两个家伙怎么看怎么像废物正要开口叫人将他们拖下去砍了张元忽然一脸惊喜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天听人闲话说是范仲淹军中有一个叫慕容什么的武林高手!对!就是慕容!因为这姓氏比较少是以我记得!至于别的”说着声音渐低明显是不记得了。 慕容?李元昊倏地站起身来脸上隐隐带着抹奸诈与欢喜哈哈大笑道:“天助我也!”上回对着金明砦守将李士彬行那反间之计没想到被连连识破现下慕容家的书信在他的手中若是不栽赃陷害慕容家一回还真对不起慕容浩这毁约灭誓的老混蛋! 注:兀卒即西夏对皇帝称呼李元昊明的意思是青天子。 第一百四十章 聒噪女子 范仲淹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坐在大厅里攒眉不语心里思前想后百般猜疑。 韩琦与范仲淹相处日久一向见他对任何事情都应对从容今日却不知为何捉住了一个夏国奸细搜出一封书信后范仲淹便一直是如此心事重重的模样脸上还隐隐有怒色不禁奇道:“信上说什么?你已经瞧了百八十遍了。” 范仲淹长叹一声将书信递给韩琦。韩琦接过一瞧顿时也变了颜色急道:“这信上所述之事若是真的”说到这里他也说不下去了。此信是慕容浩的亲笔上面写明了愿意投靠西夏而范仲俺的女儿已与慕容家定了亲慕容浩的儿子此时也正在延州效力。信上所述之事若是真的不但慕容家逃不了里通外国的罪名就连范仲淹也难逃罪责。 “我看此事还得谨慎希文你还是将那夏国奸细再好好审审吧!”韩琦将书信往桌上一撂一脸忧色。他近日虽与范仲淹政见不合但并非落井下石的小人。 “审什么?都审过了!那奸细也招了!”范仲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他还真不愿意相信慕容修竟然会是潜伏在宋军中的内奸可是人证物证俱在让他如何才能不信? “那奸细招了什么?”韩琦问道。 “他说这封信是前几年李元昊派使者招纳慕容家时慕容浩亲笔所书!现下两国开战了。李元昊派他潜进延州城找慕容修准备里应外合打下延州城此信便是辨认身份地凭证!”范仲淹说着说着火气便上来了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桌上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亏得自己还想把女儿嫁给他! “你先别动气我看还是找慕容修来当面对质吧这事事关重大也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辞。”韩琦劝解道。 “对不对质我看没什么区别!”范仲淹颓然坐下。哑声道:“那就让人去把慕容修叫来吧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韩琦叹息一声向着门边站立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立刻跑去寻慕容修了。 “范大人你找我?”没过多时慕容修便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未来的老岳丈传唤怎能不赶紧着来应卯? “哼!”范仲淹冷哼一声别转了头不去瞧他。 慕容修一见范仲淹那表情顿时懵了。。。有点摸不清头脑。每回见到范仲淹他都是一脸和颜悦色的表情尤其是在知道慕容修曾经在三川口战役中救出过卢政与安心后更是对这个未来女婿刮目相看。没想到现下居然板着面孔一脸恨不得抽死他的表情。 “这个”慕容修再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韩琦见他也是一脸的严肃话便接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韩琦忍不住将桌上的书信递给慕容修道:“你自己瞧吧!” 慕容修接过一看。吃了一大惊。心里纳闷不已明明江傲已经将书信盗了回来。爹爹也将信毁了此时这信又怎会在此?再一看面上不禁带了点笑容。左看右看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卖国之举很令你得意么?”范仲淹被他激怒了一张脸气涨得通红。 “范大人消消气!”慕容修终于明白范仲淹在气些什么了身上顿时感觉一轻压力消散无踪。他笑着举起那书信道:“这封信是伪造地!这不是我爹爹的笔迹下边用的印也错了!” “假的?”韩琦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松了口气。 “你有什么证据说这信是伪造的?反正现下这里也没人见过你爹爹的笔迹自然由得你胡说!”范仲淹一怔随即又反驳道。 “证据嘛”他还真是没有!慕容修挠了挠脑袋谁吃饱撑的成天带着自家爹爹的书信或是诗词满大街晃悠呢?这一时半会的他还真没地方找去。想到这里肚内不禁暗骂范仲淹真是个糊涂虫啊人家拿这书信给他看他便信了自己说他却不信这不是专门难为自家人嘛!不过话说回来慕容修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小虚因为慕容浩地确是写过这么封信若不是安心将他劝住了江傲又将信盗了回来现下慕容修便只能乖乖认罪了。 “哼拿不出来?”范仲淹又冷然笑了两声高声道:“来人啊!将他拿下!” “慢着!”韩琦急声制止上前抓人的侍卫道:“希文你太冲动了我明白你心里的感受可是一切都要谨慎些从事才好免得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况且素日这孩子也行事正直不像说谎地样子你要给他机会澄清一下啊!” “依你说如何?”范仲淹原本对慕容修寄予了极高的期望见到那封书信之后一下子变得心灰意冷心里生气平日的冷静便都忘了甚至有些蛮不讲理起来。 韩琦拈须沉吟不语。 慕容修急道:“那我立刻叫我爹爹修书一封寄来延州比对字迹!” 范仲淹冷笑两声道:“你们若是串通好了随便找个人来代笔我又从何比对起?况且这书信在路上来回一趟也要费上许多时日到时只怕这延州城早被李元昊带兵灭了!” “这”慕容修哑口无言了范仲淹已有了成见在那里任凭自己如何说他都不会相信的。 “这什么这!你这平日里伶牙俐齿专和我过不去的家伙倒也有噤声地一刻?”随着清脆地调侃声。一个绝色地女子从门外晃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白毛狐狸的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而那狐狸大概是被摇得晕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装死。 “安心!你怎么来了?”慕容修欣喜道。再瞧安心身后还跟着两个万年保镖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本神仙今日正往青涧城去走到半道上忽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便知汝今日有难也罢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特来施展广大神通救你一救!”安心摇头晃脑地说着半文不白地字句看得范仲淹与韩琦一愣一愣地直怔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个戏子。 “范仲淹!”安心忽然正色道。 “啊?”范仲淹正愣呢被安心这么指名道姓的一叫不由自主应了一声。 “亏你还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呢!你什么脑袋啊你!慕容修放着好好的慕容家少爷不做。辛辛苦苦跟着你到延州来驻守他容易么他?你凭什么就怀疑他啊?李元昊是你什么人?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上回那家伙连用反间计你怎么就不吸取一下教训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拿什么跟人打仗?我看你干脆回去跟赵祯那小子说你不做这官儿了。否则只怕没过十天半个月你这都成空城了人呢?都让你砍了嘛!话说回来李元昊为什么要设计他?不就是忌惮他武功高明么李元昊害怕!你若是砍了慕容修。他倒要拍手叫好了。说不定西夏将来攻打下大宋地城池。还得替你封官进爵呢!你是功臣!西夏的功臣!”安心噼里啪啦一长串话中间连换气停顿都没有瞬间将众人都侃得头晕眼花。范仲淹哪里反应的过来直站在那里眼睛里向外直飘小星星。 “你你你怎么怎么敢直呼直呼皇上名讳我我我这个”韩琦听了半天只听明白赵祯两个字再看这女子气势强横口齿伶俐站在那里简直就是一副想要上前揍人的架势只差没拿着菜刀挥舞了。一时舌头打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这时跟在安心身后的卓然与江傲强忍着笑装出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左右张望而慕容修却是一脸崇拜的模样安心好厉害啊!一进门三言两语就把人说晕了!可是她到底说了什么呢?慕容修的笑容凝聚在脸上开始思索。 范仲淹简直快要站成石像了半晌终于回魂了一脸急怒道:“重军之地!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我不听你说那些有地没的你要替慕容修说话便拿出证据来否则”他话说到一半便瞧见安心拎着那只小白狐在他眼前打着晃嘴里啧啧道:“小声些我听得见。”她完全忘了先前是谁先大声说话的一脸无耻的笑容还真让人不知从何骂起。 范仲淹被那小白狐晃得眼花望着眼前这个惫懒地女子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每一回遇见她好像总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到底是自己的口才太差还是她太强词夺理?就像方才她说的明明就是一串废话可是却叫人不知该如何反驳除非坐下来研墨沾笔一字一句逐条批驳也许还有可能。 韩琦终于从晕眩中清醒了过来他没见过这女子也不想知道她是谁别的且不说仅仅不敬天子之罪就足够她死去活来好几次了当下提声道:“拿下!将这满嘴雌黄的妖女拿下!” 门外地侍卫还未冲进门来便被卓然与江傲一手一个给点倒了韩琦目瞪口呆嘴张得能塞进一只鸭蛋。 “看见了吧?我说你们笨你们还偏不信!若是要对大宋不利何必跟你们废话这许多?直接将你们杀了或是绑去交给李元昊这里镇守地士兵再多又有何用?还不是乌合之众?不用等赵祯再派下官吏这延州城便已然改姓李了!”安心悠悠然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将手中抗议尖叫地小白狐放在了案几之上。真是可怜的狐狸趔趄了好半会才平衡住了身子险些一头从案几之上栽倒下来。 “你还是快别这般称呼皇上了!有辱圣躬!”范仲淹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拿这女子毫无法子了不论信不信她的话现下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名字起了就是给人叫地不叫他赵祯难道叫喂?”安心不满地撇撇嘴角这些宋朝人就是这点不好走到哪都忘不了君天臣地的观念总是没事便爱把自己往低里贬随便皇帝句话就能够出生入死还美其名曰:忠诚! “希文你认得她?”韩琦见范仲淹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更加惊惶了手足无措的模样。没法子不论谁沾惹上了安心都变得有些疯疯傻傻与原先的言形举止不合。不是他们太蠢也不是他们无能而是遇到了这种打不得抓不住既不怕死又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女子神经崩溃了。 “见过几回!”范仲淹脸色青几乎是咬牙挤出这几个字的。上天啊!他真是后悔认得这样的女子连带的在心里暗暗埋怨范慕云没事出门乱逛什么竟招惹上这种甩不掉骂不走的家伙!看来古人说的真是有理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对否则指不定就惹出什么祸事来。 “好了不玩儿了说正经的方才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进门之前只听见你们在说什么敌人反间之计好像慕容修这小子这次惹上大麻烦了?”安心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只听得“卟嗵”两声齐响范仲淹与韩琦两人华丽丽地昏倒在地闹了半天安心压根连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清楚只是凭着听见的只字片语便挥出了这么又臭又长的一大篇说教啊! “不是吧!我知道我魅力很大你们也不用这么给我脸子啊!”安心皱了皱那可爱的小鼻子眨着眼望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真是的怎么说这两人也是朝廷命官嘛不用配合她做出如此有失仪态的动作吧!难道他们不会痛的? 江傲面色一沉飞身上前以手背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又翻开他们的眼敛瞧了瞧抬起头目光炯炯地对着安心道:“别臭美了快来瞧瞧他们两个是中毒了!” 江傲话一说完安心“啊!”了一声正待上前查看慕容修在旁也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后脑勺撞到了椅子“嗵”一声脆响。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元昊诡计 眼见慕容修倒下时将那椅子撞成了一堆碎片安心拍了拍胸口惊诧道:“丫丫滴!他难道还练了铁头功不成?”说归说手里还是没停下查看了下慕容修见他只是中毒没啥别的大碍。 “怎么样?”卓然在旁皱着眉问道。 安心不答继续不停手地翻着范仲淹与韩琦的眼敛凝神了半晌道:“中的毒倒不是太厉害只是还得现配解药。”说着从身上取出几枚解毒丸塞进三人嘴里。 “原来毒药是下在这书信之上。”江傲在旁忽道。 “嗯?”安心抬头顺着江傲的目光瞧见了案几之上的书信以她那倾斜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瞧见书信的封皮之上闪着隐隐的碧光不禁骂道:“李元昊居然玩阴的!” “这书信”江傲小心地撕下衣角包住了手翻看了几下沉吟道:“这书信是我留在西夏的。” “你?”安心不解。 “上回我去盗信生怕李元昊过早现书信不见了便假造了一份放在那里没想到李元昊竟以此来毒害他们。”江傲眼中闪着异芒道:“想必李元昊现这信是假的了是以才在信上下毒。” 安心再一细想李元昊的毒计不禁打了个寒颤自己是去青涧城找种谔的若不是凑巧路过延州城进来瞧瞧慕容修。只怕这三人此回都要一命呜呼了。 “卓然帮我找些药材来。”安心说着将解毒需用地药材都列了单子交给卓然尔后让江傲替这三人擦洗手上沾染之毒。 解药配齐了祛毒便容易的很这三人转醒过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迷惑。 “我这是怎么了?”韩琦躺在地上一脸茫然地望着四下的情形。一点也不记得先前生过什么。 慕容修倒是恢复的快一挺身便站了起来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有点怀疑先前是不是被安心给打晕的。 范仲淹是最后醒来的他倒还没傻到家瞪目怔怔了半日便大概明白生了什么事情不禁叹口气自己真是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贤婿啊!我错怪你了!”范仲淹开口便道歉。慕容修听得喜笑不已。这老儿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他女婿了?以前可是只叫他贤侄地看来偶尔受点冤枉还真是值得。 安心听得直泛恶心怎么感觉范仲淹这会像是赶走孙悟空又后悔的唐僧话说。古代人有时相互之间的称呼还真是令人觉得肉麻兮兮的。 “大人!”这时从门外跑进来一名专探军情的探子见到大厅内乱糟糟的情形顿时愣住了。这地方简直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椅子破碎地散落在地上每个人都衣冠不整。平日里严肃得不苟言笑的范仲淹与韩琦正坐在地上。头散乱。慕容修以手捂着后脑勺在哀哀呻吟。一旁的卓然原本就是补丁乞丐装可以忽略不计了就连江傲地衣角也撕得稀烂。众人中只有安心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头闲闲地抚着案几上的一只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的小白狐。 “什么事?”范仲淹扶着慕容修伸过来搀他的手站起身来。脸上又带上了公事化地威严。 “禀大人李元昊正在折姜纠集兵马准备攻打渭州!”这探子倒也训练有素只是愣了一小会便立刻回过了神。 “什么?打渭州!”韩琦一听急了渭州边防松懈驻守的兵马也不多李元昊若是纠集十万大军杀过去渭州是肯定守不住的。当下向着范仲淹道:“我调兵去急救渭州!” “此事不妥咱们还是从长计议!”范仲淹总觉得李元昊刚对他们玩了这一手毒招之后立刻攻打渭州这里边有阴谋的味道。 “还想什么?李元昊就是算定此次毒倒咱们之后延州群龙无无法调兵救援渭州!”韩琦想起李元昊的心计深沉不由有些担忧接着道:“希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将士们与夏军硬拼我准备让他们经过怀远城从得胜寨那边绕过去跟在夏军之后伺机破敌!如若不能也可以在路上据险设伏待那李元昊回师之时再行截击!” “范仲淹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行万一那李元昊只是诱兵之计掉个头儿又打到延州来那又该如何?” “让探子们再去探!一定要探到详实地消息回来!”韩琦挥手让那探子退下目视范仲淹道:“若是真地这兵我一定要调否则谓州就保不住了!” 范仲淹拈须皱眉不语如果真像韩琦所说李元昊是因为要攻打渭州生怕延州兵马前去救援才设计将自己毒倒地话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打延州?延州的战略位置可比渭州重要得多啊! 韩琦此时心乱如麻也不再追究安心等人的来历了对着范仲淹胡乱拱了拱手紧赶着出去准备调兵去了。 “你怎么看?”范仲淹忍不住开始询问安心地意见他明白这个女人头虽长见识却也不短是以绝不敢小觑了她的意见。 安心还未答言卓然在旁道:“李元昊的举动还真令人难以猜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知道这毒药毒不死你们。” 江傲点点头道:“很明显他若是觉得有把握毒死你们这回就该兵打延州了!但他没有那就只有两个意图了。范仲淹急问道:“哪两个意图?” 江傲挑了挑眉道:“其一。以攻打渭州为饵诱出延州大军前去救援尔后调头再攻打延州。这是方才你们地猜测。其二他仍是以攻打渭州为饵但引诱上钩的目标却不是延州而是延州前去救援的大军!” “此话怎讲?”范仲淹不解。 “李元昊最喜欢在半路上设伏截击了。”江傲冷然一笑道:“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范大人忘了上回三川口之战是如何打起来的么?” “或者他的目标根本便是渭州呢?”慕容修插了一句道。 卓然眯起了眼皱着眉头道:“若是这样恐怕李元昊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大宋的精兵良将全都聚集在宋夏边境。而关中地区地军力却十分薄弱他若是能够攻下渭州为据点下一个目标只怕便是长安了!”丐帮势力分布颇广卓然自然知道大宋兵力的大致分布。 范仲淹听了站在原地团团乱转唉声叹气道:“那怎么办?渭州到底是救还是不救?救也许便中了李元昊的奸计。不救渭州守不住长安也危急!” “我看不要紧渭州也没这么容易便能攻下即使攻下了。再调兵围剿只要兵力足够也许还能一举歼灭李元昊大军。”慕容修沉吟道。 范仲淹拿不定主意叹道:“此事我先上报给经略安抚使夏竦吧!瞧瞧他究竟是个什么主意。” “夏竦?就是那个只会吟风弄月。填词享乐的家伙?”安心忽然问道。 “是。”范仲淹哪里理会安心问这个做甚胡乱应了一句。 “哈!就是那个在泾州大榜文声称有得李元昊级者赏钱五百万贯爵西平王的家伙吧!”江傲说着说着。与卓然对望一眼。俱都忍不住脸上的笑容。 “怎么?”范仲淹一脸茫然之色。 安心强忍着笑解释道:“咱们一路上行来。到处都听到这个传言。据说李元昊看到了夏竦放的榜文之后命人夜入泾州城故意遗箔于市。路人多有拾得的。展开一看上书:有得夏竦头者赏钱二贯文!” 范仲淹一听也不禁莞尔。这个夏竦最是个聪明伶俐心机灵巧之人他填的词是一绝只可惜嫉贤妒能又豪奢放纵。在东京时他往日出门都要把两辆车马连起来中间用所费数千两地锦帐遮蔽他自己就躺在锦帐之下招摇过世。 据说此人还待人刻薄有回他问自家仆人:“为何寇准豪奢与我相似世人多称许他独对我颇有微词?”那家仆道:“人家寇相爷当年在效外饮宴见一卸任县令路过尚能招来同饮您老人家把出京入京的士大夫都得罪挖苦遍了哪个能说你的好呀?”夏竦闻言倒也没怒但放纵仍如往夕死不悔改。 范仲淹想着便摇了摇头皇上派这样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来做安抚招讨使可不是什么好事。 前几月韩琦认为李元昊虽然倾全国之力来侵犯大宋但也不过区区几万人罢了大宋只要将镇守各处地兵马统统调整到一起深入西夏境地反守为攻要剿灭李元昊大军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范仲淹却因为考虑到地形天气补给的问题觉得此议不妥。两人吵到了夏竦那儿谁知此人竟是个没主意的倒叫他们自己上奏进呈朝廷。皇上年轻凡事不知稳重想一举平定西夏便准了韩琦的主意搞得范仲淹现下真是如履薄冰生怕有一件事处理不好便坏了大局。若不是如此他先前也不会为慕容修“反叛”的事情如此焦躁了。 “我说你若是要去向那个什么夏竦地讨主意还是乘早作罢吧!不如把方才走了地那个对哦他叫什么来着?把他叫回来你们两个商议商议也许还能行。”安心叫住正想出门地范仲淹。 范仲淹轻轻叹息一声向着门外叫道:“来人啊!替我将韩将军请回来!”连叫几声无人应他再低头一看才想起守在门边的侍卫们都被卓然与江傲两人放倒了不禁回头苦笑。 卓然笑着上来替那些侍卫们解了穴道眼见他们领命去了没过片时却又急匆匆跑回来禀道:“范大人守城的兵丁们说韩将军不久前便已快马向着镇戎军方向去了!” 范仲淹闻言一惊镇戎军处驻扎着不少地兵马韩琦难道想调动他们前去拦截西夏兵马?事到如今他也不知此事到底如何处置才好了只觉得心里忧虑难消隐隐觉得不妥。心里慌乱着仰头望着门外湛蓝辽远的天空怔怔出神。 安心想安慰安慰他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张了张嘴与众人一同沉默。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韩琦再次回来的时候坦言自己已调动了镇戎军的所有兵力甚至还临时召募一万八干余名士兵让他们由大将任福率领进攻西夏大军。 “你疯啦!这回仍旧是李元昊亲自领兵你就让任福去了?”范仲淹暴跳如雷。 “我已将战略定好了不会出什么大岔子的。况且任福也是个名将还带着桑怿为先锋官朱观、武英殿后王、耿傅等大将领亦随军出征你放心好了。”韩琦表面虽然镇定但心里同样惶恐不安。 “你真是疯了!”范仲淹背着手儿来回踱着步子急道:“你给他们定下战略战术又有什么用?战场情形瞬息万变不是你想怎么打李元昊便乖乖听话配合你!” “我也没法子啊!我这不是还要掌控大局随时调派兵马到各处么?若是我脱得了身我便自己带兵上去了!”韩琦说着宽慰范仲淹道:“希文你也别这么大火西夏除了倚仗些阴谋诡计之外压根就不是咱们的对手嘛!” “哼!你也知道李元昊诡计多端么?我告诉你就算堂堂正正的厮杀咱们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范仲淹冷哼一声。 “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韩琦也十分不满。 “稚圭啊!你自己也是领兵打仗之人你不会不知道骑兵对步兵有多大的优势吧?李元昊的兵种多半都是铁骑而咱们大宋数十万的兵马里头有几千骑兵就已然不错了!西夏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啊!”范仲淹颓然道。 韩琦皱皱眉叹口气他又何尝不知?但设一骑兵的费用可赡步军五人这便是那些文臣们反对大宋多建骑兵的理由耗资甚巨!更有些对军事一无所知的官吏扬言说人多压死人只要多置些步军即便没有骑兵也一样能打胜仗!五个打一个能不胜么“希文啊!这一仗是必定要打的否则延州与渭州都危险咱们还是静待战报吧!”韩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似突然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望着范仲淹相对唏嘘。 第一百四十二章 落井下石 接下来的日子范仲淹与韩琦两人几乎日夜不眠生怕误了前方战报送来的时间每时每刻都在等待。 安心才不管他们做些什么呢她闲着没事便在延州城内乱逛爽性将种谔也叫了来反正他爹爹在那里修青涧城他没什么事也空闲得很。至于碧波岛上的事情安心都交给了瑶瑟与苏子扬听得慕容浩飞鸽传书说碧波岛现下越来越繁荣兰汀在东京开店所需的玉米与别的物事也每月连续不断地送去生意兴隆简直日进斗金。既然如此安心便乐得在外自在玩耍。 种谔别看年纪还小但他在种世衡身边学了那么久对军事上的事情简直也是个“专家”他在延州城里转了一圈便瞧出了许多问题皱着眉直对安心道:“城防太弱若是要守城很困难。” “那要怎么办?再修建一些设施?只怕范仲淹没那么多的银子又要向赵祯请示层层压下来不知到何年何月了呢!”安心撇了撇嘴角。 “最好在延北筑个小城便等于多了一道防御。或是在宋夏交战地带构筑堡寨方便防守与补给。”种谔环顾了下四周笑道:“这种事情皇上应该会应允的是战争必须啊总比打了败战丢了一个城池的好。”说着又笑道:“上回你提议多备些石脂水爹爹找了来试过。原来那石脂水遇火便着火势又大竟能燃烧许久。一时没在意我爹爹竟差点被火燎了胡须去!” “哈哈!”安心笑道:“这还算好地你不知道如果将那石脂水加工成液化气还容易爆炸呢!” “爆炸?”种谔双眉一扬兴奋地望着安心道:“那如何将石脂水加工成液化气呢?” “啊!这个啊”安心赶紧别开了眼不敢再看种谔。心里止不住懊恼为什么这些宋朝人总喜欢问一些她也不知道的问题。 “你也不知道吗?”种谔好死不死的还敢开口继续追问。 卓然在旁忙打岔道:“延州城附近别的民族也甚多最好能够对他们实行一些优惠的政策严立赏罚公约只要这些人都团结起来就是抵御西夏的最好屏障。” 种谔在一旁听着不停地点着头。 好闷哪!安心双手一撑坐上了城墙踢踏着脚。望着远处苍茫的大地与天空这里也算是塞外风光了天地一色粗犷而雄浑。 安心闲闲道:“既然石脂水好用。想着法儿替延州城也备上这样守起城来轻松一些。” “我正是这么想的呢只是不知道范大人地意思如何。”种谔正在安抚手中的小白狐这小家伙被安心玩耍了一阵子。现下到了种谔手中分外活泼。没法子。这段日子闷都闷死它了。只要它一表现出有精神的模样安心就要与它玩空中飞狐害得它小心肝儿卟嗵嗵直跳。头晕眼花。 眼见城外一缕尘烟拖地而起顺着那烟尘隐约可见有数匹马儿飞驰而来安心瞅了一眼呶了呶嘴角笑道:“范仲淹现下的心思全放在这里呢你与他说什么都是惘然。” 江傲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想必是好消息了。” “你怎知道?”安心奇道报信的马儿还未驰进城里呢。 “你瞧不见么?他们面上个个都带着喜色。”江傲淡淡道。 卓然在旁笑道:“你倒是因祸得福得了盗圣双侠的部分功力眼力见长我在这里也瞧不清楚呢!” 安心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拍了拍双手笑道:“走跟进去听听到底是什么消息。” 知州府里范仲淹与韩琦两人正红着眼珠儿目光炯炯地望着进门的探子急道:“快说战况如何?” “禀报两位大人任将军按着韩大人的指示前行果然遇到了西夏大军旗开得胜战告捷打死西夏军队几百人追赶得西夏兵马狼狈而逃。”那探子喘着气儿道。“好!”范仲淹喜得站起身来将手里的茶盅在桌上重重一撂洒了一手淋淋漓漓地水儿也不在乎。打胜了!这还是与西夏开战以来第一次胜利士气一定空前高涨吧!若是能够一鼓作气也许就能灭了西夏大军! 韩琦却皱着眉头问道:“西夏兵马狼狈逃散?” “是!”那探子躬身道。 “这不对啊!”韩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这里头有诈?”范仲淹见韩琦这么一说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 韩琦点了点头道:“据说此次西夏有十万大军只打了一仗死伤百人怎会如此一败涂地?”说着疾声嘱咐那探子道:“你快去通知任福让他小心防备敌军奸计不要乘胜追击免得中了圈套!” 安心等人在一旁听得也眉头打结西夏根本不是这么弱的上回三川口战役便能瞧出来了他们一定是在故意示弱好降低大宋将领地防备之心稍有不慎大宋兵马就可能反被打得溃败。手机小说站.. 眼见探子回去复命了范仲淹劝道:“现下继续等着战报吧大抵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但愿如此!”韩琦仰天长叹。 安心摇摇头乘着空儿将要增强延州城防的计划与范仲淹说了他听了倒也大为欢喜紧赶着上报朝廷催银两物资。 提心吊胆了几日终于又有探子前来禀报了。 这天范仲淹、韩琦正在与安心等人研究城防地具体事宜。就见门外冲进来两个探子嘶哑着声道:“禀报两位大人先锋官桑怿率领大军乘胜追击西夏败兵任将军也率领主力军随即赶去屯军好水川但” “但什么?妈的你就不能一定将话说完吗?”韩琦眼见那两名探子面上神色惊惶便知道大事不妙此时见他们说了一半。急出了火开始怒骂。 其中一名探子急忙接上道:“任将军全力追击西夏兵马到达龙竿城时西夏兵马竟倾巢而出从六盘山中冲了出来。我方兵马中了西夏的埋伏。大军尚未排列成阵形西夏骑兵便起冲击西夏另一支伏军从六盘山背后动进攻我军腹背受敌完全为西夏兵马所包围。” “混蛋!前几日我是怎么说地?叫任福不要追击西夏兵马。他为什么不听!”韩琦听完这一番话气得胡子直翘恨不得现下就在任福眼前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任将军说无妨说西夏大军已经溃败。我军人数又占了优势如若乘胜追击便可大胜”那探子喃喃解释道。 “蠢材!真是一群蠢材!打仗是这么容易地事情么?怎么不用点脑子!”韩琦暴跳如雷。 “你先别急。”范仲淹劝道转头又问:“那现下我军兵马如何了?” “任将军亲自率领大军奋力杀敌身受十余处箭伤。但仍坚持着指挥。前方将士们劝任将军逃命。但他不肯说身为大将作战失利。当以身报国。最后”那探子说着喉头有些哽咽起来道:“最后任将军被砍断喉咙而死我军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范仲淹震惊了脚上一软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几乎瘫成一堆烂泥嘴里喃喃道:“耻辱!耻辱啊!” 韩琦更是悲惨喉头一甜竟当场呕出一口血来!就因指挥不当轻敌大易这数十万大军又被李元昊给歼灭了!让他如何去面对这些边防地将士们如何面对满朝文武与皇上! 这里正乱着门外直闯进来一个带着几位随从的官员望着范仲淹与韩琦连连冷笑道:“好啊!不与本官商议便私自调动大军前去截击西夏兵马现下好了几乎全军覆没这罪责你们哪个来担?本官立刻就要上报朝廷此次事情重大我也保不住你们了!” “夏大人派兵之时我找你商议过的你叫我自己看着办怎么”韩琦只觉心灰意冷这夏竦此时偏又落井下石真是个小人! “夏大人罪责自然由我等来担不劳你操心!”范仲淹一身正气又上来了直直望着夏竦开口道:“但李元昊地大军只怕没这么容易撤离你最好早做防备!”夏竦几次三番与他为难还极力贬损朋党之论范仲淹虽然也讨厌夏竦这等小人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这不仅仅是私人恩怨还关系到大宋江山的安定和平。 “这个就不劳范大人你操心了本官自然有安排。”夏竦仰起了脸以鼻孔对着范仲淹等人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安心瞧见这家伙不可一世的欠扁模样就心下有气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价值二贯铜钱的夏大人啊!真是大名鼎鼎如雷惯耳没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里遇见。我说夏大人您的脑袋可值钱的很以后出门千万多带几个人否则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岂不是大宋的一大损失?要知道大宋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值钱的脑袋呢!” 这一番话说完范仲淹与韩琦两人怒色稍敛感激地瞧了瞧安心却又不禁替她担心要知道夏竦可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若是记恨上了可是什么报复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的。 江傲等人才不会给夏竦什么面子呢闻言当即哈哈大笑故意前仰后合看着夏竦地眼神里满是不屑。慕容修尤其夸张他竟然笑得打跌谁让夏竦羞辱了他未来的老岳丈?慕容修早想上前去暴打他一顿了现下安心起了头他自然就毫无顾忌了。 “你们你们反了!简直反了!”夏竦气得脸色青白交加他现下最恨人在他面前提起李元昊羞辱他之事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安心此时当着这么多人揭了他的伤疤他不气昏了才怪。当下跳着脚命令身后跟着的随从道:“将他们拿下!统统拿下!送上京去打进死牢就判他们个通敌之罪!”骂着尤嫌不解恨不停口继续道:“我要诛了你们九族禀明皇上一刀刀剐死你们!” “我说你呀还是歇歇吧!免得我一个不小心将你那值钱的脑袋失手弄掉了!”江傲说着手里一连串黑呼呼状如珠子般地东西向着那夏竦飞射过去暗器敲掉了夏竦地几颗门牙成功地堵上了他地嘴。 夏竦痛声惨叫吐出一口鲜血和几枚牙齿再一看里头混着几颗风干的莲子正是江傲上回在太白居剥出来准备用作暗器的莲子风干之后奇硬无比再配合上江傲地手劲别说牙齿就连铜墙铁壁都能砸出个小坑。 夏竦的随从们原本正要上前捉拿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现下见到夏竦如此模样不禁都有些畏缩这哪是人啊!简直比神仙还神仙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如此高强的武艺细思之下觉得自己上去大概也要得到同样的下场还是保命要紧。原本夏竦就待人刻薄随从们早有不满哪个肯替他卖命?当下都放下了出鞘的兵刃乖乖站在一旁望着江傲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哼!”安心冷哼一声最讨厌这种无耻的小人了对着上司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对着手下却又颐指气使当下揶揄道:“脑袋值钱的夏大人我倒想知道如果将这颗脑袋割了下来风干之后挂在房中当摆设是不是会让我的陋居蓬壁生辉啊?”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子在夏竦的脖子上比划着笑道:“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血会流得少些!我可害怕脏了我的手。” 夏竦早疼得说不出话来了捂着嘴儿“呜呜”直叫唤望着安心眼里露出哀求的目光吓得脸色白。 “安心姑娘你就饶了他去吧”韩琦是个上战场打战的将军什么恐怖的场面没见过?但听了安心的话后背脊梁上也一阵凉。 “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去了吧!好歹他也是个朝廷命官你杀了他不太妥当。”范仲淹也出来圆场了倒不是为夏竦求情也不是怕被连累反正这一场战打输了他心里已无比败丧也不在乎赵祯会如何处置他了只是不想安心因此获罪。 “这样啊”安心收起了小刀子作沉思状半晌骂了一句道:“丫丫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说着狠狠在夏竦屁股上踢了一脚道:“给我爬出去!” “呜呜”夏竦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屁股眼见在场众人都冷眼望着他再没人替他求请了只得屈下身子向门外爬去边爬心里边恨恨不已安心!好极了知道了你的名字就不怕你飞到天上去总有一天要报这极辱之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惊喜若狂 庆历元年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真是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赵祯正与张美人在御花园中散步正是春光烂漫时节树梢头上都绽出了嫩绿的新芽园中一派欣欣之景呼吸间也满是清甜的气息。 赵祯正撷了一朵桃花要与张美人簪于鬓边此时一个小太监急急走了过来道:“官家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夏竦有本上奏龙图阁直学士范仲淹与安抚招讨副使韩琦也有本上奏。” “哦?”赵祯的手在空中略顿了顿径自将那朵桃花交与张美人自己便急着去看奏章了。 张美人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再低头望望掌中那朵艳丽的桃花轻轻叹了一口气每回总是这样一有朝政之事便将自己丢下不再理会。虽说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可是这宠爱也只是短暂的瞬时。红颜易老年华堪度在这寂寂深宫之中除了希冀君王的宠爱与陪伴之外生命里还有些什么呢?张美人轻轻地将那朵桃花自个儿簪于鬓边临水照了照一个千娇百媚的身影倒影在水中。一阵风过吹起满池涟漪乱了倒影也乱了芳心。 凝晕殿赵祯正襟危坐先是读到范仲淹上书请求拨款以加强边防之事微笑了笑以朱笔批了个准字。再看到韩琦的请罪奏章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战败又是战败!为什么大宋如此多地兵将与西夏交战却是一败再败!幸好这败战比上回的三川口之战要好得多起码任福消灭了大量的西夏兵马李元昊想必也不好受吧!他的人是死一个少一个。 赵祯端起茶盅呷了一口茶平静了下心情再看夏竦的奏章。那上头无非是一些弹劾韩琦与范仲淹私自兵。乃至战败的言语。赵祯摇了摇头这个节骨眼上夏竦不好好想法子安抚百姓抚恤阵亡将士却忙着窝里斗!自己当初见他头脑灵便这才派他去抵御西夏的侵扰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不识大体!赵祯本待放下奏章不再去看却又生怕疏漏了什么重要的情报只得深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看下去。 再往下看。见到地是夏竦极言陈述范仲淹与韩琦如何羞侮他之事赵祯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个夏竦文笔华丽说到被侮却也是扬扬洒洒一大篇。[..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惜赵祯素知范仲淹与韩琦不是那等轻薄之人何况官阶压在那里即便是意见不合也不至于如此张扬跋扈。夏竦果然是不识大体如此小事也值得渲染上奏。纯属浪费时间。 再看到奏章中写到一个来历莫名的小妖女。殴打朝庭命官。范仲淹与韩琦却冷眼旁观。奏章中字字血泪声声悲愤说到他怎样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若不是皇天保佑几乎就要被当场杀了!赵祯看到这里倏地站起身来不是为夏竦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而义愤填膺是为了夏竦奏章中提到的那个令他日夜辗转反侧不能安眠的名字安心! 安心!你果然没有死吗?赵祯修长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用力到骨节处隐隐白!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自己明明亲眼看到了安心的尸体也亲眼看到她下葬虽然在心里一直没有将她当成是已经逝去的人但事实并不会因为他的不愿就完全改变即使他是九五至尊也不能够! 赵祯激动地又将夏竦地奏章看了一遍上面还提到了卓然与江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赵祯却一看就知道是他们。又有哪个人会像卓然一样成天着一身打着补丁的青布长衫?又有谁能够像江傲那般行事傲慢无忌?既然他们也在赵祯更多了一层希望安心还活着! 可笑这夏竦竟想让自己下旨在全国通缉这几人!赵祯不觉笑出声来这几人连他这个皇帝都头痛无奈夏竦又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他行事荒谬安心定然不会与他过不去的。赵祯深切地了解安心的为人压根不再考虑其他便认定是这个夏竦自讨苦吃。 赵祯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丢下奏章便向着殿外狂奔而去他要去延州!他要去看看安心是否还活着!要用自己地眼睛去看!要看到她安然无恙!赵祯已然狂喜至极什么世俗礼法国家大事统统都抛到九宵云外去了他只要看到安心还存在! 张美人正独个儿带着侍女从御花园中懒洋洋向着凝晕殿走来谁知刚走到殿门口便见里面有一人旋风也似地冲了出来险险将她撞个满怀。 张美人压根没看清是谁再想不到会是赵祯不禁抚着胸口啐道:“作死呀慌慌张张赶着去投胎么!”说着轻轻整理着鬓边散乱下来的青丝。那人压根不理会她仿佛没听见一般急急跑得远了。 张美人身旁的侍女忍不住一脸震惊与讶异低声向着张美人道:“那人仿佛是是官家!” “什么!官家?”张美人大吃一惊抬起头来极目远眺瞧得仔细了果然见那人影正是赵祯却不知为了什么事他竟跑得如此飞快难道是因为方才的奏章中有什么紧急军情不成?但那也可以急诏大臣来商议他自己何必胡乱奔跑?瞧他跑的方向像是要出宫去。。。张美人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有什么事情令得一个君王奔跑得连威仪都不要了。 张美人不解展昭更不解。他刚从宫外出来正往赵祯日常所惯待地凝晕殿走去却迎面见一人急急奔来正是赵祯。 “皇上。你怎地一个人都不带自己在这里狂奔难道宫中来了刺客?”展昭急忙迎上去目光直视着赵祯地后方瞧瞧可有什么可疑的人追将上来可惜除了道旁绿树婆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祯脚下更不停顿一边向宫门处跑着。一边气喘吁吁道:“朕朕要出宫” 展昭见赵祯连停下来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当真以为生了什么急事只好跟在他身旁放慢了度一起跑边跑边问道:“皇上生了什么事?你出宫要去哪里啊?” “朕朕要去延延州!”赵祯累地不行喘息更急边跑边说话果然是对肺活量的大考验啊!要知道他成日只在这皇宫大内里生活换句话来说。便是足不出户平时根本很少锻炼更不会武功现下已全力跑了这许久。不累才怪呢! “去延州?去延州做什么?难道是延州战事吃紧?”展昭说着说着心内感动的不行以为这位皇帝忧国忧民已到了如此境地竟然想要御驾亲征等等御驾亲征?!!这也不对啊。他就一个人。且别说他跑不跑得动吧。就算跑到了也无益于事啊!想着忙接着道:“皇上即便如此。你也不用这么急啊边境自然有将士守着你为何要去犯险?难道你要这样一路跑着去?” 赵祯喘不过气了顾不上答话连连摆手。 “皇上你且停停御驾亲征是大事啊你怎能这样一人跑着去?要去也要先找大臣们商议了再带上大队兵马护着你去啊!”展昭以为这个皇帝已经急傻了怎的行事如此荒谬。 赵祯终于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儿直喘气。春天虽然天气暖和却也还有些微凉但他已跑满身大汗淋漓了。喘息了片刻这才一脸欣喜地望着展昭道:“朕要去延州!” “臣知道知道你要去延州”展昭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赵祯如此失态即便是当年安心“死”地时候他也没有这般疯疯傻傻啊。 “蠢材!”赵祯忍不住骂道:“朕干嘛要御驾亲征?丫丫滴就李元昊那小子也能迫得朕御驾亲征?等西夏人口再翻几倍却还有些可能!”赵祯一激动连安心的口头禅都搬了出来。 “那”既然不是为了边境战事展昭更想不通到底有什么事能令赵祯如此“激动”了。 赵祯跳起来紧紧握住展昭的手道:“安心!是安心啊!她在延州!” 展昭听见这句话顿时如雷轰顶!安心在延州他自然是知道的却不知道赵祯从何处得知。按理说知道安心还活着的人并没有几个而这些人也不可能接触到赵祯啊到底消息是从哪传出去的? 赵祯见展昭呆怔在当地以为他与自己一样是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给震住了于是很好心地安抚他道:“回回神别太惊讶!朕知道你也高兴!朕一直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子竟会突然死了这么多年了总算让朕等到了她尚在人世的消息啊!”说着欣然一笑向着展昭道:“走!咱们一起去延州!” 展昭望着赵祯那喜悦至极地脸突然心里觉得非常难过起来。没想到安心还活着的消息能够给他带来这样的快乐。这么多年了每日里见到的赵祯都是一个温和却满腹心事地君王虽然也祥和地微笑但那笑容里却隐着忧伤与苍凉。自己早都知道了安心的事情私下里却打着“为了皇上好”的招牌一直隐瞒未说真的是为了他好么?能够露出如此灿烂笑容的赵祯才是真地开心真地好吧! “别傻了走啊!”赵祯伸手便来拖展昭。 可是展昭忽然又想起现下安心是与江傲在一起地不知道赵祯知道了会不会更加伤心。要知道赵祯可是一个皇帝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但安心的性子展昭也再清楚了解不过了她绝不会进宫地绝不会丢掉她的自由到这深宫内院里来与一群妃嫔们抢夺男人、勾心斗角。何况安心现下的模样赵祯见到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展昭想着便不顾一切地跪了下来道:“皇上你不能出宫更不能去延州!” “你!”赵祯对着展昭怒目而视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拦他去见安心!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怎能为了儿女私情丢下国家大事跑到延州去涉险?大宋的朝政离不开你的决断啊!安心那里你不用担心卓然与江傲一定会与她在一起没人能伤得了她的若是要见她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么?反正你都已经等了这许多年了”展昭现在没什么顾忌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还隐隐暗示了安心身边有江傲的事实。 赵祯目光炯炯地望着展昭沉默再沉默。半晌他喃喃道:“朕知道知道安心是不会进宫来当朕的妃子的哪怕朕将皇后之位相送她也不会愿意的。这些朕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朕只是想见见她若是她愿意时常进宫来陪朕说说话闲坐片时朕这一生便已心满意足了!朕没有非份之想啊!”说着黯然道:“她只怕与你也是一个想法否则为何要将她未死的消息瞒得如此紧密朕直到今日看了夏竦的奏章才知道她还活着身在延州。朕若是不去见见过上几个月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去了!茫茫人海何处寻觅?” 其实赵祯还是猜错了安心不是不愿意见他即便是时常进宫来陪他闲话片时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安心顾忌的却是她来自未来的身份生怕因为这个会令她与赵祯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而功利起来是以才一直躲着他。这点展昭知道却不能说出来。 听赵祯说得如此透彻而又伤感展昭也不愿再多说些什么只能劝道:“皇上你即便是要去延州见安心也不能这样去。朝中之事你得安排好至于你要出宫的消息更是要严防泄密否则便是给了心怀不轨之人一个搅乱天下的机会啊!此事再缓几日也没什么大碍还请皇上三思!” 赵祯扶起展昭仰天长叹!是啊自己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朝政大事就跑出宫去!做皇帝虽然执掌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其实却是最寂寞而不自由的人! 赵祯轻轻拍了拍展昭的肩两人相视一望莫逆之情流露其外。赵祯再叹息一声慢慢地掉转了身子走回宫内。 第一百四十四章 潜入府州 笛声悠悠响起在这万籁俱寂夜晴纶满空时听起来格外幽怨。.info[]安心坐在城头上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铁甲铿锵声马匹喷鼻声士兵低语声手执长笛目光迷茫。她有些迷惑自己怎么一忽儿便身在这古战场之处卷入了历史的洪流之中。周围的一切熟悉却又陌生心底忍不住有如水的悲伤蔓延上来。这不像她不是她但此情此景却无法抑制。 笛声停了安心正对着一轮皓月怔怔呆只听得城墙之下一个悲怆的声音吟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征夫泪。” 这词是范仲淹的《渔家傲》安心自然耳熟能详。他还在为那场败了的仗而耿耿于怀么? “范大人”安心想要开口安慰他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数十万将士呀!好水川之战死了这么多大宋的好儿男别说是这悲天悯人的范仲淹了即便是她这个局外者想起的时候心底也隐隐酸。 范仲淹慢慢的踱上了城墙望着安心低声道:“我就要走啦姑娘你还是早日离开这延州城吧!”说着望着日益加固的城防笑道:“这些日子多亏了姑娘在这里帮忙修建谋策。否则这延州城不会有今日地规模啊!其实我都知道朝庭拨下来的银两能到得延州的不到半数全克扣在那些官吏手中了此次的修建费用姑娘与修儿可是担当了大半!我替这延州城的百姓谢谢你啦!” 安心面上一阵尴尬这老家伙的耳目还真灵便自己偷偷贴补的费用都让他知晓了。但安心却不愿意范仲淹提起这件事。因为她一想起来就心疼。当初花的时候没觉得等到建完一算这小小地城池她竟然投了几万两银子下去!一砖一石民夫的工钱储备的粮草士兵的装备这哪一样不是钱?各种用度凑起来不知不觉银子就流出去了。若不是安心原先在昊天教与海外荒岛上搜刮了许多金银珠宝。恐怕光修建的费用就能将她的家底掏光。 安心勉强一笑道:“范大人不必客气这是每个大宋子民份内之事!”嘴里说着心里却忍不住郁闷丫丫滴。就算给赵祯交税了反正这数年来自己开的店铺从来没交过税赋。这么一想心里倒也稍稍平衡了一些。 范仲淹闻言微笑着笑容里却有着苍桑。望着安心赞许地点了点头。 安心连忙转移话题。不想与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急道:“范大人说要走走去 范仲淹抬头望望明月再低下头凭高眺望着延州城道:“去耀州。” 耀州?安心转念一想。即便恍然道:“赵祯那小子将你贬官了?” 范仲淹听到安心又直呼皇帝的名讳颇不赞同地望了安心一眼点了点头道:“韩将军也被降为右司谏知秦州。” “好啊!一定是那个夏竦捣的鬼赵祯居然会听他地!”安心才不理会范仲淹拿什么眼神看她呢倏地跳下地来挽起袖子一副要与人打架的姿势道:“我去废了他!”说着掉头就走。 “别!别!”范仲淹吓了一大跳哪里会想到这女子居然说干便干急忙拦住她道:“此事不关夏竦的事这是我与韩将军打了败战断送了这数十万将士所应得的惩罚我还觉得皇上处罚得太轻了呢!” “这还叫轻?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凭什么只打了一场败仗就要处罚你们?这次虽败那李元昊也损失很大呀!大宋这些兵马都已数十年没有打过仗了一开始败了又如何有了经验与默契再打回来就是了!你要是走了谁知道赵祯又会派哪个糊涂虫来延州?到时只怕更惨!”安心不以为然道。 “皇上这处罚已是轻地了!”范仲淹摇着头这里头的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朝中还有一群看他不顺眼的臣子在轮番参奏他呢!宋痒甚至还说他应该被斩示众若不是老友杜衍、孙沔等为自己辩驳只怕这次就不只是贬黜耀州这么简单了。 安心凝神想了想方道:“罢了!我是弄不懂你们这些党派之争。既然你要走那我也走了。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姑娘打算去哪?”范仲淹沉吟道。 “废话!我自然回我的东京享清福去难道留在这里喝风吃灰?”安心不雅地抬眼望天她心里不痛快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管对面站着地人是什么身份。 “也好!也好!”范仲淹点着头儿她一个姑娘家在这兵荒马乱之处厮混也地确不是件妥当事。 安心想地是挺美的范仲淹要走了她也跟着撂手不管。手机小说站只是第二日正要打点随身行李却又出了件令她为难的事情。 “你确定李元昊地兵马已越过屈野河西山白草平围攻麟州去了?”安心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卓然。李元昊刚打完仗怎的不需修整调养一下又打回来了! “不会错的。”卓然对丐帮的灵通消息一向无比自信何况是行军打仗这种轻易掩不了人耳目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江傲皱起了眉。 “我看李元昊的目标是宁远寨之旁的府州!那地方我去过城小兵少我们也不需非要帮着守城。在外围偶尔骚扰一下便好。”卓然沉吟道。尽管他是个江湖中人但怎么算也是大宋地子民被外族侵略的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的。 这时慕容修从外面闯进了房中一脸担忧道:“方才听说李元昊已攻破了宁远寨在寨子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咦!这么快?那范仲淹怎的不带兵去救?”安心诧异道。李元昊的度也太快了吧! “他现下没了兵权啊接任的官员又还没到再说士气低靡。兵无斗志从这里打过去人家又是以逸待劳哪里能讨得上便宜?别处的兵力也紧还要守着边境自然也调动不开。”慕容修胸膛一挺响当当道。他跟着在延州混了几个月再不是当初那懵懂的毛头小子了。 “这样啊!”安心沉吟了半日脑海中又显现出当日见到李元昊时他那讨厌地光头在眼前直晃的情形。丫丫滴。这个人太讨厌了绝不能让他如此嚣张下去!自己吃点苦就算了反正在这里已待了这许久都习惯了。于是开口道:“我们去骚扰李元昊吧!就算帮不了太大的忙。也要令他焦头烂额没准瞅准了时机还能刺杀他呢!” “好!好!”慕容修当先表现赞同叫好声响亮震耳只差没鼓掌来助兴了。 “好什么好?你不许去!给我滚回碧波岛!”安心瞟了眼慕容修。当即喝道。 “为什么?我不干!你们都去玩儿了。为何丢下我一人!”慕容修百般不愿道。果然还是个男儿身。对战争有着天生的兴趣反正武艺高强只要小心些死不掉。想当然地将打仗看作是游戏消遣。 卓然拖住激动的慕容修到一旁道:“安心的意思是让你先去碧波岛待命不是不让你跟着去而是你现在的任务更重要。” “什么意思?我不懂!”慕容修看了看卓然确定他的脑袋构造与自己没什么不同为何自己听不懂他的话? “蠢材!”江傲扣指在慕容修地脑门上凿了一下笑道:“上回我一人抵挡过西夏的十万大军已经尝到过苦头了。战场与武林中的厮杀一样人多的一方还是相对占优势地大象再厉害也会被蚂蚁啃死啊!我们这几人即使再能打杀对李元昊那数万计的大军来说也无关痛痒。让你去碧波岛纠集了岛上训练的人马待命卓然自然也要聚集丐帮众人到时咱们就是一支骚扰的奇兵了!”“原来是这样!”慕容修终于面色终于平和了一些但随即又跳了起来望着江傲怒道:“那你就便说敲我干嘛!” “敲醒你的木鱼脑袋啊!”安心调侃道:“记得到时将碧波岛地人马先带到你地慕容山庄否则在海上都要飘好久哪里赶得上。好啦你快去吧!早一时便好一时。” 慕容修无奈只得转身出门好在也没什么随身行李好带倒是说走就走。 余下众人分配了下任务卓然去哨探西夏大军地行动顺便集结丐帮众人而安心与江傲便先一步易容混进府州城中待命。 轰轰烈烈的战争又要开始了这一次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安心妆成普通地旅人与江傲骑在马上各自心中都有些忐忑。 府州城比延州还要小许多城内防御设施简陋安心瞧了不禁叹气。好在这个地方州城倚着山地势还算险峻东南有水门崖壁峭绝下临着大河倒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处。 安心与江傲原本就是大宋人氏又是孤单单的两个人安心还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是以府州守军盘问了一番倒也轻易便放他们进了城。 才一进城门便见满大街的百姓肩挑手提地到处在忙碌着四处热闹喧扬。这情形又不像是逃难安心好奇之下拦住一位中年的汉子打探道:“这位大叔我俩是路经府州刚进城便见你们挑着这些土难道城里正在大兴土木么?” 那中年的汉子停下了步子狐疑地打量了安心与江傲几眼见他们不像是奸细的模样便道:“你们从哪个门进来的?” 安心闻言转头指了指身后城门处依稀在望。那中年汉子瞧了瞧道:“原来是从北门进来的怪道没有瞧见我们这些土是挑去东门建战壕的。你们要是从那里进来便一眼就瞧见了。” 江傲皱皱眉假装惊奇道:“建战壕?难道这里要打仗么?” “看来你们还真是远道来的?”那中年的汉子抹了抹额上的汗道:“既然是路人还是请早些离开吧少停打起仗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西夏的兵马已经在府州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了么?”说着他不想再耽搁时间挑起了担子就想走。 这时从街道那边又来了一队宋军装备的士兵队列齐整个个面上表情刚毅虽只不多的数千人看上去气势却有如数万之众。那中年的汉子刚想走看到这队兵马顿时又放下了担子站在路旁让道脸上带着自豪的神情目送着这队兵马过去。 安心见到这队兵马也不禁点头赞叹如此严整的军容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宋士兵可以比较的没想到这小小的府州城原来还是个藏龙卧虎之处不由又向那中年的汉子打听道:“这过去的是守城的军士么?好整齐的队伍我在别处都未曾见到过这样的兵马。” 那中年汉子斜斜瞅了安心一眼好像在怪责她竟然无知到这种程度傲然道:“方才过去的可是咱们府州的折家军哪里是一般士兵能比的?” “折家军?是什么?”安心有些迷糊了只听说过杨家军却不知道宋朝还有个折家军。 那中年汉子听安心这么一说更加不满了叫道:“你竟连折家军都不知道?哼!那杨家军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这回安心与江傲一起点头。这是大大有名的想必这大宋还没有人会不知道。 “那不就结了杨继业杨将军的夫人折太君你总知道吧?她的闺名就叫折赛花她祖上便是这府州的刺史后来代代都有人在府州任官折府自然也在府州。他们训练出来的士兵便是折家军了!”那中年的汉子不厌其烦地絮絮道。 “原来如此受教受教!”安心谦虚地点着头原来折太君就是佘太君啊!这是个历史上有名的女中豪杰没想到这府州竟是她的娘家!那么折家军的出名也在意料之中只怪自己知识粗鄙竟到今日才知晓。安心满头暴汗自己这个现代人真是太见识短浅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毒攻毒 目送走了那位中年汉子安心与江傲对望了一眼原本以为府州被西夏围攻一定会很容易被沦陷是以他们才准备来这里打打骚扰仗。但以眼下的情形看来李元昊这一仗定是要吃上些苦头了胜败还是个未知数。 穿街过巷眼见家家户户都在忙男人们自然不用说了有多少力气便出多少力气就连女人们也在忙着打酒做饭犒劳自家男人与府州的守城将士们。各家院子里都闹腾得鸡飞狗跳不时还有打破油瓶的瓷器碎裂声孩子们哇哇大嚷的哭叫声。整个府州都沸腾起来了。 “这样子简直就是全民皆兵了嘛!”安心笑道:“西夏人口少也是这个样子大宋人口这么多若真是全民皆兵只怕用踩的都能将西夏踩平了。” “可是府州只有一个。能做到如此上下一心的程度光靠清官能吏是不能够的府州也是因为折家世代在此深得民心才会如此。范仲淹也算是个好官了延州却也不能像这里一样。”江傲在旁插道。 安心边听边点着头忽然道:“若是白玉堂在此就好了。” “怎么?”江傲刚一探问便想起了白玉堂的看家本领再环顾四周的地形这里真是个布阵的好地方不由点了点头叹道:“是啊要是她在守城时倒是可以省下不少力气。事。这毒要混合抵道上走着想顺便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可是街上地铺子已关了十之八九。想是那些店主与伙计们也都去帮忙守城了转了好久也没找见一家能吃饭的地方。安心左右瞧瞧忽然眼睛一亮。拖着江傲便向一家还开着门的店铺子里走去。 “干嘛?你难道饿疯了要吃药?”江傲无比郁闷地望着那个金字招牌上面斗大的三个字安康堂。明明是个大生药铺嘛! “进去找点药材配了防身!”安心说着便自顾自溜达进去了。江傲摇摇头跟在了后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安心要配的是毒药。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又踱到了折府门外。府州城并不怎么大再说折府又甚是有名随便找个人一打听便知晓了。 “你们要见折大人?”守门的兵士上下打量着安心与江傲。实在猜不出他们是什么身份探问道:“有名刺么?” 安心摇了摇头道:“烦劳通报一声我们是来相助折大人守城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一听说是帮忙守城的那兵士虽然仍是有些怀疑他们地身份。却换了一副恭敬的模样道:“既是如此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安心点了点头这折府的兵丁倒也不仗势欺人更不像东京城里那些大官的门房。动不动便要打赏银子。 片刻之后。那兵丁便请他们进去了。走到大厅。见一个身着武将衣袍星眸剑眉的少年正坐在那里等候一见他们进来。便站起身拱了拱手呵呵笑道:“两位便是来相助本将守城的义士?”说着打量了一阵江傲见他双目堪然气势不凡显见是练过武艺的高手心下顿时信了五六分急忙让座并叫人上茶。 “你便是折继闵折大人?”安心倒是吃了一惊心里原本想着领兵打仗的都是些中年的勇猛武将那里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这样一位唇红齿白地青年男子倒像是戏台子上的英俊武生没有半点剑拔弩张的气势与威严。江傲在旁瞧着却一脸平和只是望着那男子微微笑着。 “正是!”折继闵答应一声又张眼瞧安心。虽然安心易了容却没改变性别仍是女子还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见之下折继闵心里地疑虑又去了二成。 “倒是英雄出少年了。”安心从惊奇中回过了神也不在意随口赞了一句。虽说年青的将军很少可是种谔也是这般年纪论起行军打仗未必便比那些宿将们弱了。 折继闵微然一笑探问道:“不知两位从何处来想要怎生助本将守城?”折继闵自认有识人之明却也看不透眼前这两位找上门来的男女是怎样的身份。更是不明白凭这区区两人有什么能耐夸口说要相助守城。要知道他自己原本便是能攻能守的武将在三川口之战中也没少立下了功劳论谋略只怕不需倚仗外人相助了。 江傲也不答话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封书信腕间使上暗劲轻轻往外一送那封书信便在半空中笔直而缓慢地飘到了折继闵身边地茶几之上平平稳稳地停在那里。他微笑道:“请折大人先瞧瞧这封书信。” 这回折继闵还真是大吃了一惊他也是自小习武虽然在武林高手眼中瞧来那只是些粗浅地武艺但用在行兵打仗上却甚是有效加上少年好强心性总以为自己地武功算是一等的却没想到今日开了眼界这个大不了自己多少的男子却有着他意想不到地武功境界当下神色凝重将书信拆开细瞧。十六k 书信并不长折继闵越瞧脸上的神色越喜看完后不禁大笑道:“原来两位是范大人举荐来的这可怠慢了!” 安心微然一笑早知道两国交战之时任何人都会提防奸细这府州的知州自然也不会相信自己。好在从延州动身之时便让范仲淹写了封书信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否则光是想要取得他人信任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安心也不想与他客套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府州城里地驻兵不多。先前在四处瞧了瞧大概这里只有几千将士吧?” 折继闵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该严密城防了好在这回是自己的人混了进来若是西夏也派上几个奸细到城里四处捣乱那事情可就大了。 “我也知道李元昊那里有数万大军若是想要攻城只怕府州很难守恒。”安心沉吟道。 “这点本将也知道。不过好在府州地势还算险峻城中武器粮食的储备也算充足加上还有全城的百姓帮着一块守城若是尽力定然能够守住!”折继闵仍是笑着但笑容与声音里透露出的自信令人无法置疑。 十比一的兵力差距亏得折继闵这般镇定。安心倒也有些佩服他了只有这样的武将才能够带出勇敢无畏的精兵!于是笑道:“我自然不是怀疑折大人地能耐。只是兵力太过悬殊若只是一味死守只怕伤亡太大。” 折继闵眼神一亮急道:“莫非姑娘有什么妙计?” 安心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时间太紧迫了不知道李元昊什么时候会攻城若是要准备复杂的陷阱只怕来不及了。不过我这里却有些东西大人可以瞧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先前在生药铺子里调配好的毒药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折继闵接过打开一瞧。见不过是一包褐色的粉末。便想用手指去碾。 “别动。那东西有毒。”江傲提醒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安心这回配的是什么毒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折继闵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手抬头去瞧安心。 安心微笑道:“没事这毒要混合到血液里才有效。”说着又掏出一小包东西道:“这是解药。我是想多配些这种毒药以清水化开毒粉让守城的弓手们在箭头上都抹上这样哪怕只是射中了敌军的手臂或是另一些非要害处他们也别想再活命。”安心明显是想报李元昊那毒信之仇一定也要让他尝尝毒药的滋味难道他会下毒自己便不会么? “那这解药又有何用?”折继闵一听这毒这般厉害中者便死倒也高兴这样西夏便没有伤兵只要一对上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西夏地人死一个少一个这主意却也不错。 “解药自然是自己人用的打仗时难免会割破手指什么的若是流了血再不小心碰到毒药便要用上这个啦!”安心悠悠然道。 “好虽好只是这么一丁点够谁用?”折继闵望着那两小包毒药与解药心里十分郁闷。就算府州城里兵马少好歹也有个七八千兵数再打个对折也不够用啊! “别急别急这个我早都准备好啦!我这是样品先让你瞧瞧的你若是觉得好我便将要用地药材方子开给你你派人去城里各处药铺子买。”安心不慌不忙道。 “这东西不会很贵吧?”折继闵眉头皱得更紧了江湖中的各种厉害毒药他当然听说过但那价钱都相当的高这次要用的量这么多只怕卖了他也买不起啊! “贵?不会啊!都是些很便宜的常用带毒草药配起来地虽然价格便宜但效果可是很厉害地。”安心有点茫茫然这个折继闵不是这般小气吧?要知道自己方才做地那包“样品”可是只花了二钱银子哦份量却足够毒死上百人了。再说这是为了守城才要购买的“军用物资”以方才他们在府州城看到的情况来瞧药铺老板多半不收钱白送都是肯地。 安心不解江傲心里却是清楚的。江湖上的各种毒药的确是卖成了天价一般人是用不起的因为会配这种东西的没几个人。江湖中广为流传的毒药只是些毒性最次的货色若是像方才那一包毒性中等的毒药起码便能卖五十两银子越高级的毒药卖的价钱越贵。说白了其实便是靠着手头的配毒秘方赚钱。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勾当比安心折腾的那些脂粉可还要值钱金贵多了。上回安心替他治伤用掉萼红胶只怕便能值个十万两银子只不过这个迷糊的女人不知道罢了否则江傲不晓得她会不会心痛到抓狂。 折继闵自然不知道这两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听得安心说不贵心里便乐开了花当即命人捉了只鸡来试验果然灵验无比沾了毒药的刀子一刺入那只鸡没蹦达了几下便嗝屁了。安心说因为鸡的个头太小如果是人的话大概能够支持一柱香的时间。她没敢将药性弄得太毒因为害怕自己人中了毒来不及解救。 “好!好!”折继闵不住声地道好立刻便找安心拿药单好命人去生药铺子收购药材。 “急什么?我的话还未说完呢!”安心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先前进城时见这府州城方圆百里处青草仿佛都长得比较茂盛。” “是啊!”折继闵一怔虽不明白安心为什么提起这个还是耐着性子接道:“城外有河青草自然长得比别处茂盛再加上我们这儿骑兵甚少养不了几匹马儿自然也没人去理会那些青草。”“那好我再多开一张方子你一并将药抓来。”安心笑道:“这回不毒人毒马!” “毒马?”折继闵疑惑地瞧了瞧安心。 “那这回的量可要得大了!”江傲笑着向折继闵解释道:“在离城近些的草丛里四处喷洒上毒药西夏攻城的时候总要在城外列阵待命马儿会低头去啃近旁的青草偏偏李元昊军中最多的便是骑兵这回他们想不倒霉都不能够!” “可是青草遇毒会变枯黄或是焦黑色的呀能够瞧得出来!”折继闵倒还有些常识。 “我又没让你在泥土中下毒只是以水混合了毒药四处喷洒草上沾的量不多几天之内不会有中毒的现象出现。不过虽然毒不多但马儿多啃些下去也是会死的即便不死恐怕也上不了战场了。”安心胸有成竹道。 “那太好了!快点开药单子我立刻就派人抓药!”折继闵喜得站起了身连连催促安心道。 丫丫滴真是个急性子。安心无奈之下只得将还未说完的计谋咽下肚去现下配毒倒还真是第一要事因为不知道李元昊什么时候便要攻上来了准备工作总要提前做好吧?否则方才的毒马计划便无法实现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黑白无常 说起配毒药安心已经做了这么多年自然难不倒她但是一次性配这么多的份量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几乎将折继闵手下的那些侍卫都派上用场了当然他们能够帮得上忙的只有碾碎药材真正的配量还是得安心自己动手。 好不容易将这些毒药都配出来结果喷洒又变成了难题。这个年代可没有用来喷农药的那些用具真要大面积喷洒还挺令人头痛。无奈之下安心便只好将全城里能动用的空闲人手都动用了起来人人穿得严严密密还用布巾将口鼻掩了起来。尔后便是城里的树木遭了殃每人都折下大量树枝分队出城由专人将混合了毒药的大水桶运送出来大队大队的人分别用树枝沾了毒水向草地上挥洒。为这安心不得不再次做了一小批解毒丸给那些不小心被毒水侵染的人解毒。 等一切都忙碌完毕天色都渐渐暗了。安心的肚皮颇为不雅地出了一阵肠子蠕动的“咕噜”声待得折继闵以诧异而随即恍然的目光瞧她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原来一天没吃东西了饥饿感蔓延上来胃里隐隐抽搐着。 “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们害的!”安心极为不满地别过了眼道:“有什么吃的弄些上来我快饿死了。” 折继闵知道她是当真累坏了便也不与她计较。赶紧令人多弄些吃食上来自然不只是为了安心江傲也一天没吃。配毒地工作可是他们两人一起完成的否则便是杀了安心她也赶制不出来。 正在安心狼吞虎咽的时候又有侍卫进来禀道:“折大人外头有两人求见。” “是谁啊?问了姓名没有?”折继闵问道。 “他们两人只说是姓展与姓白。姓白的那人十分无礼。差点将我们几个守卫都给打伤了后来被那姓展的给拉开了姓展的给了小的一块腰牌说是折大人看了便会明白他的身份。”那侍卫说着将一枚腰牌递给了折继闵而他抬起头地脸上清晰可见两只肿成一团的熊猫眼明显是被人以暴力狠狠揍了两拳。 安心的嘴里正塞满了食物两颊鼓囊囊的压根没半点形象。此时在旁听得那侍卫这么一说更是吃惊地停止了咀嚼那模样活像一只瞪着眼的小青蛙。她与江傲对望了一眼都各自奇怪。展昭与白玉堂怎会来此。话说回来这世上也再寻不出白玉堂那般崇尚武力的女子了一言不合便能将人打个稀烂若不是有展昭跟着只怕外头早已乱了起来。(..info)。。 果然那折继闵接过腰牌只瞧了一眼。脸上便变了颜色。急向那侍卫道:“快将那两人请进来。小心些别得罪了他们。”说着心里也暗自狐疑。这明明是大内四品带刀护卫的腰牌只是不知道皇上派这两名护卫来府州做什么难道是来帮他守城?那人数也太少了些吧大概是来传旨的。折继闵想着顺手整了整身上的衣裳。 “折大人打扰了!”门外那身着黑色衣裳之人一进来便对着折继闵抱了抱拳而他身后跟着地是个一身白衣的翩翩少年果然是展昭与白玉堂啊!看他们俩的扮相便知道了整个一个黑白无常。 安心虽吃惊却也暂时没有打断他们与折继闵的对话自顾自继续毫无形象地大吃大嚼。虽然折府地食物不怎么可口但饿极了的时候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折继闵见展昭他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闲话片刻忍不住探问起他们的来意。 展昭微微一笑道:“皇上命我来府州城里保护一个人。” 折继闵大吃一惊这府州城里没什么重要的人物啊不知道皇上要保护的是谁。总不会是自己吧?这简直是不可能地事情自古以来哪个将领上阵打战身后还要跟上一个特级保镖?还是皇上特派地保镖!想归想嘴里却又不敢怠慢探问道:“皇上要展护卫保护地是谁?” “她!”展昭还未开口白玉堂手中长剑一挑剑尖直接安 折继闵迷糊了眼见白玉堂一脸的煞气和安心身旁渐渐变了脸色的江傲实在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派人来保护安心还是刺杀安心地。只是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有范仲淹的举荐又有赵祯派来寻她的人看样子身份绝对不简单。 安心见白玉堂将长剑指向了她连接急巴巴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想要开口说话。谁知咽得太快差点被噎死好在江傲递了杯水给她。灌了整整一茶杯水下喉好容易顺了气安心跳起身来就向着白玉堂冲过去嘴里叫道:“小白人家好想你哦!”说着就要给白玉堂一个法国式的热情拥抱。 白玉堂粉脸一红却毫不退避仍是将那剑尖直直地指着安心冷然道:“你别过来!再过来别怪我手下无情!” “小白!难道这么久没见到我你不想我么?”安心眨巴着眼睛才不顾白玉堂是什么反应直直向她那里冲去嘴里叫道:“小白我来啦!”叫着就跳起来向白玉堂扑去双手还准备搂上白玉堂的脖颈她知道白玉堂才不会拿剑刺她呢是以绝不担心。十六k 白玉堂尖叫一声急忙就想躲避因为她有洁癖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不允许别人与她近距离接触只有展昭是她所不太排斥的安心?休想近得她身。 “别躲别躲!”安心一边叫着。一边调整自己地方向。忽然眼前人影一闪安心倒的确是扑入了一个人的怀里只是这人却是江傲!他正一脸坏笑地望着安心道:“我的妻子可不许投入他人的怀抱!”说着又低声在安心耳边道:“你若是愿意私底下尽可以时常这般抱我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你是不是要先下来才好?” 安心低头一瞧。自己整个身子都腻在了江傲的身上而双手更是搂着江傲的脖子。安心轻哼一声道:“你想的美。”这姿势有啥大不了地?可是脸上却也禁不住微微泛红起来急忙挣脱了出来这姿势在宋朝人眼中的确是十分暧昧了。 “你别过来!”白玉堂在一边瞧见安心又向她靠过来不由又警告了她一声。 “好啦!人家只是想跟你行个亲热的见面礼啊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要一副被人亵渎的表情嘛!”安心撇了撇嘴角道:“你们来这里干嘛!”这句话明显便是问展昭了。这小子先前怎说是赵祯让他来的?赵祯难道知道了自己还未死?又是哪个泄的密?安心想找出那人来缝上他的大嘴巴! “我”展昭为难地瞧了一眼折继闵。欲言又止。 折继闵不知白玉堂是女子又知道江傲与安心是情侣方才在一旁看着安心与白玉堂如此嬉闹震惊得目瞪口呆。此时展昭的为难他压根就没有瞧见仍在那里微张着嘴儿。一脸的白痴模样。 展昭不好意思开口白玉堂却没这份好涵养眼见折继闵那呆样便知道他在心里不知将自己想成什么样儿了一生气。冷冷道:“请折大人替咱们找个安静地地方。让我们自在说说话儿如何?” “啊!这个”折继闵终于恍然过来了。急忙笑道:“就请几位在这里先坐坐我叫人备的客房正在打扫。我想起军中还有些事情未曾交代我先出去看看。几位慢聊。”说着赶紧退了出去将地方让给了展昭等人。 “小白你也真是的没事摆架子吓人家干嘛?这可也是个好官别捉弄人乖哦。”安心说着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你还好意思说!”白玉堂瞪着安心气得咬牙。 “我怎么了?”安心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答应要走的时候连咱们一块带着走地!”白玉堂冷哼道:“结果呢?结果是你跟着江傲与卓然这两个混蛋偷偷跑没影了将我们都丢在了随欲居!你还有什么借江傲听了不满道:“谁是混蛋啊!别当面骂人啊!展昭你也不好好管管。”展昭尴尬一笑江傲自然又被白玉堂狠狠瞪了一眼。 这件事啊?安心轻轻以指叩了叩脑门弱弱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好像?!”白玉堂一激动差点就忘了自己的洁癖想要冲上去掐死安心。天知道她最近有多闷虽然有展昭可以陪陪她但是展昭日夜有大半时辰是在宫里的也陪不了她多久。 “好啦我承认我错了还不成么?真是的难道你还想咬我一口来报仇?若是你咬得下去的话你就咬吧!”安心可怜兮兮地挽起袖子将雪白地皓腕送到白玉堂面前促狭道:“忘了告诉你我有三天没洗澡了。” 白玉堂一听脸色又有些白隐隐有想吐地症状撇过了脸去不再理会她。 哎呀搞定一个。安心见白玉堂不再找她麻烦得意一笑将目光移到了展昭地脸上目光里带着疑问的神情。 “我”展昭颇为过意不去地呐呐了半日方道:“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不是你说地。”安心点了点头道:“那么是谁说的?”展昭不是大舌头的人何况自己早就嘱咐过他若是他有心要将自己还存活于世的秘密告诉赵祯也不会等到这会了。 “夏竦。”展昭叹了口气赵祯真是太痴情了。若不是自己百般劝解只怕此时他也跟着到了府州呢!他是一国之君此时正是两国交战的兵荒马乱之时怎能让他犯险?何况各项朝政大事也离不了人。权衡之下赵祯终于同意待在东京但他不放心安心的安危便将展昭派来保护安心了。 “哦是那个混蛋啊!早晚有一天叫他好看。”安心悻悻然道当日怎么忘了这一茬?这下好了赵祯又知道了她尚在人世日后只怕是 安心正在沉吟展昭察颜观色道:“放心他不会做任何勉强你的事情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是以叫我去延州瞧瞧没想到你又跑到了这府州来。” 安心摇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他会勉强我做什么事情这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勉强我做什么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是以他的情况让他认为我死了才是比较明智的选择这样他才可以心无挂念。”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展昭又想起当日赵祯激动地对他说起安心还活着时的情形他确定那个时候的赵祯才是最快乐的样子。 安心叹口气抬头望了望江傲。江傲一脸沉思地在那里怔感觉到了安心的目光这才抬起眼来与她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我做什么?我又不能揍他一顿让他别喜欢你。如果他认为这样可以快乐一些那也无妨。多一个关心你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真是被你们打败了。”安心站起身来伸个懒腰道:“这事日后再说吧!我看今夜或是明日李元昊就要开始攻城了我们还是赶紧多做些准备吧!”说着又笑道:“小白你倒是来得正好白天我还与江傲说起你若是在此便好了没想到这一说倒真将你给拘了来!” “你又想叫我做什么?”白玉堂闻言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忽然又开口道:“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是你别忘了给银子。” 安心闻言差点昏倒颤抖着声音痛心疾道:“小白!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在我将你从碧波岛上带出来之前你简直就是视金银如无物啊!怎么现下变成这般模样!”说着将愤怒的目光对准了展昭一定是这个家伙将她带坏的。 “好啦你别瞪了真要怪便怪你自己好了!”白玉堂还真是“护犊”一边向着安心伸出手一边道:“我从前在碧波岛又不要用钱你将我从岛上带了出来自然要照管我的衣食住行。再说了与你这个奸商在一起待了这么久想不财迷也不行呀!要怪你就怪你自己吧!快点将钱付了我便去替你办事。” 安心嘟着嘴儿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只见每人都是一脸兴灾乐祸的表情不禁郁闷了难道自己人品这么差怎么这些家伙都落井下石啊无奈之下只得从荷包里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一瞧只见这珠子晶莹圆润像是值不少钱的样子这才满意一笑开口道:“将就使了!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府州之战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安心感叹了一声真是后悔将白玉堂带坏成如此模样现下她敛财都敛到自己头上来了。 “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做事?”白玉堂才不管安心念叨什么呢眼睛一瞥淡淡道。正好若是这个女人被刺激到脑子昏那就白收了工钱可以不干活了。 安心还沉浸于感慨之中江傲在旁笑道:“让你去布些阵法对付西夏兵马。” “布阵?”白玉堂叫道:“有没有搞错啊?这个时候你让我布阵?西夏大军就在城外城门早关了我们进城的时候都是翻墙进来的怎么个布法?再说布阵又不是简单的事情总要一两天时间吧这还是粗略的阵法若是要布个精细些的没个十天半个月我可办不到!” “办不到?”安心眼睛一亮将手向前一伸道:“还我!” “这个”白玉堂瞧了瞧手中这枚珠子当真是很喜欢她虽然不爱涂脂抹粉或是在头上插戴花儿可是女人天生对珠宝没有抵抗力看看也是好的又不一定要戴。白玉堂攥紧了拳头将手放在背后道:“这个已经是我的了你别想拿回去!”说完瞧见安心神色不善连忙补了一句道:“你让我做的事情也要我做得到才好啊!现下明显不可能嘛!” 安心低头沉吟了一会道:“那你带些人。到山上去布阵!” “山上?”白玉堂疑惑了山上有什么好布地难道用来捉小白兔? “你也看到了府州城背靠着山若是李元昊从正门攻不进来自然会想法子去山上做些手脚别说别的了只要他弄些巨石滚将下来。这府州城就要死伤无数。若是派兵在那里防守只怕没多少时辰就让李元昊灭了。” “这个我可以考虑一下要不布个迷魂阵吧让他们进得去出不来光在里头打转。”白玉堂沉吟道。 “你要布什么阵我不管你最好考虑到作用的范围不然他派个上万兵士冲将上去你的阵法只能困住几十个人又有什么用!”安心在旁提醒道。 “这个你放心。就算山再大李元昊想要往下扔东西总也得靠近山沿吧我就不信他能够凌空将那些巨石投掷下去。我只要在山沿那一圈上布上迷魂阵法人一进去。只能看见茫茫大雾压根辨不清方向和四周的环境没准踩空了跌几个下来也是有的。”白玉堂漫不在乎道。 “万一他们用绳栓着人进阵指点方向呢?”安心总要考虑得周全一些有时候一个没注意到的小细节便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大局。 “没用的。都说了是迷魂阵了。即使栓绳而进。阵中地人看到绳子没准还以为是青蛇呢!”白玉堂得意一笑奇门阵法可是她拿手的本事外行想要破解又谈何容易。 “那你快去。带上展昭与江傲再去找折继闵要上几个身手迅捷之人总之别让李元昊现度可要快起码得在天亮之前布完阵法。”安心催促道。她自己却不想去了反正没有武功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去了也是添麻烦不如找张床儿好好的梦会周公去也。 白玉堂他们带人去了很久安心却感觉只不过打了个盹外头就乱了起来。迷迷糊糊爬起身一瞧城墙边上满是举着火把来来去去的兵丁喊杀声震天而起丫丫滴难道西夏人都是夜猫子?半夜三更攻什么城啊! 西夏人可不是夜猫子他们白日里已休息得够了正好乘夜进袭反正又不是打野仗攻城而已城墙上那些亮着的火把已足够提供光源了。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成群结队地冲将上来。 安心急着爬上东门城墙去瞧瞧战况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兵丁们白日里便见她见得熟了也没有人阻挡她。借着地势的高阔安心见到城下一片黑鸦鸦地西夏兵马人群里点缀着无数火把瞧来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长蛇。当先的一排兵马正是李元昊的铁鹞子他们无畏地向前冲袭宋军城墙上箭矢如雨只是铁鹞子地装备太好那些箭雨压根穿不透他们身上的铠甲即便是箭头上都沾了毒也没射杀掉几个。不过折家军的素质太好眼见箭攻对夏军无可奈何却一点不乱每个人都沉着应战小心再小心地瞄准了再射。 安心终于知道李元昊为什么要半夜里攻城了原来就是为了让守城的这些弩手威力下降。深更半夜的天上又没有月亮火把照不出多远便被黑暗所吞噬了而城外这些西夏冲锋地铁骑压根就不拿火把反正有宋军这座大“灯塔”在怎么也迷不了方向。 安心皱着眉头在宋军队里寻找折继闵眼见他在不远处地城墙上号施令连忙挤到了他地身旁。 “你怎么来了?”折继闵皱起了眉安心虽然帮了不少忙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压根不该在打仗的时候出现。这也就罢了先前展昭说的话他可都听见了若是这女子有个三长两短地折继闵便不知道要怎样向赵祯交待了。 “这样打根本不行啊若是让李元昊的铁骑冲到了城下他们就有法子将城门打开!”安心不管折继闵在说些什么急着道。 折继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暂且不理会安心又看了看眼前的战况眼见那些铁骑快冲到城下了沉声下令道:“火箭!” 士兵们得了令。前一排地弩手退下换上了后一排准备了火箭的弩手攻上。这一轮的射击效果明显比先前好得多了可是面对如此多的西夏铁骑仍然无济于事。 “滚油!”眼见西夏铁骑冲到了城下折继闵又下了令。 这一回弩手们都退下了上来的是两个一组。手上缠裹着厚厚布条抬着大大小小铁锅的士兵。铁锅里都是滚烫冒烟的热油。只见他们熟练地将锅在城墙上一搁手腕一翻一大锅子的热油就倒了下去。这回西夏地铁骑终于吃到了苦头。铠甲再厚脸皮总是薄的冲在前头的人都被烫得满面起泡。铁铠又有导热的特点瞧见他们手忙脚乱的模样便知道一个个都伤得不轻。 一队队的士兵接连着替换位置。倒完了自己手中热油的便退下后面预备着的又上来连连不断。安心定睛瞧城内只见百姓们都起来了家家户户亮着灯火。不停有士兵在他们的房里进进出出。显然。全城地人都被折继闵动员起来烧油了不然还真跟不上倒油的度。 这次的攻击还真是有效西夏的铁骑立刻便开始往后退却了。这么多地油炸活人都够了除非李元昊真想用尸体堆出天梯否则绝不会如此浪费兵力。 安心正高兴呢这时一个士兵奔到折继闵身边道:“禀报折大人西夏兵马从城边山崖下的小路进攻了!” 折继闵还未说话安心便开始着急了先前李元昊那一阵猛攻显然是为了吸引火力掩护这一队偷袭的兵马江傲他们可还没回来若是撞个正着岂不是完蛋大吉! 折继闵见安心着急安慰道:“别太焦虑了先前我让他们带了一千兵马上山应该没大碍的。”说着便急步向山边的城墙走去。 安心跟在他地后头心里总是有些忐忑遇险地可都是她地爱人与朋友若说能够镇定那是骗人的。 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响尔后便是人仰马嘶之声显见山崖边打得正激烈。 折继闵与安心正不知生了什么事情又有士兵来报这回是一脸的欣喜道:“展护卫带着兵马伐了山上树木正以滚木退敌!弓手也配合着攻击西夏兵马死伤无数看来用不了多久这只偷袭地队伍便可杀伤殆尽了!” “好!”折继闵大声叫道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看来夜袭也是有利有弊呢这么黑的夜李元昊那只步兵的队伍可抵不住如雨箭矢加上山路狭窄无处躲避滚木一下来他们能抵挡得住才怪呢!只要抵住了这一轮西夏的攻击恐怕李元昊便再不敢打从山上进攻的主意了。零碎散兵有了白玉堂的迷魂阵法足够应付了。安心脸上焦躁之色顿减只要不是大批兵马想要伤到展昭他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嘛! 果然过不了多久李元昊便换了方式开始集中兵力攻打府州北门。折继闵自己都冲上城墙边指挥边杀敌这回不止是火箭与滚油了连擂石都不停地往城下抛。一小队宋军推着一辆车子模样的东西过来了安心好奇地上去瞧了瞧竟现那是一辆类似投石车的玩意儿只不过投的不是石头而是滚满了油脂点上了火的炮弹! 这种简陋的“大炮”在火器甚少的冷兵器时代还算是威力强大的!虽然准头不怎么样但西夏兵马众多每一枚炮弹弹射出去总有一小队兵马受难。炮弹里装的是黑火药借着火与投掷之力轰炸开来威力虽不能立刻杀死夏军却也打得他们焦头烂额。 眼见天色渐渐亮了两军仍在混战之中城墙下都是西夏兵马的尸体而宋军死伤甚微。守城便是有这样的好处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攻城器械想要占领一座城市必定得付出成千上万的死伤代价。 李元昊开始犹疑了。虽然府州城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可是宋军的火力凶猛西夏兵马无论如何也攻不上去。照这样的情形攻下去只怕自己带来的兵马要死伤大半那时即便是攻下了府州也无论如何守不住一波波来继续攻打的宋军更不用说调备兵马四处征战了。 李元昊倒还算得是一代枭雄眼见西夏已死伤了上万人天色又渐亮了竟然甘心退兵!一声令下西夏兵马开始向后纠集看样子是要放弃攻城了。 城墙上的宋军一见更是欢声大呼虽然苦战了一夜但府州守住了!就连折继闵都是一脸喜色这场战打得太激烈了!若是李元昊不顾一切强攻的话他自己也不能肯定还能够守多久可是现在李元昊退了兵总算让他出了一口气! 天亮了江傲与白玉堂等人也都回来了奋战了一夜人人脸上都有疲色。折继闵清点战果现西夏这次攻城竟然死伤了二万余人!这些还只是被宋军打死的更有一些战马因为啃了青草中毒莫明其妙倒地待毙或是拉肚腹泄的。没了战马那些骑兵们便成了步兵有不少在骑兵队里被自己人的马匹踩死或踩伤的。没有法子天太黑了李元昊的骑兵们都是一队队齐列的向前冲锋的时候不管不顾哪里知道会遇上这种事情被踩死也是他们倒霉。 “累死了!”安心进了折府便在一张椅子上倒了下去瘫坐成一团。其实别看她没力气杀敌小手段倒还是使了不少。反正一包包的毒药她配了许多瞧见哪里战况紧急便奔到哪里往下丢毒粉。混战之中人人呼吸急促安心向下投掷毒粉自然伤不到宋军。而西夏士兵只要一个不留神吸进了毒粉就只能待死了!说起来安心的功劳也不比别人少。 “唉!”折继闵叹了口气。 “你干嘛打了胜战还要叹气那若是打败了你岂不是要立刻自杀?”安心的嘴向来不饶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折继闵摇摇头道:“我也与西夏交仗过好几回了他们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杀退的。这回守城让他们死了这么多的人算起来咱们可是打了大胜仗了只是不知道李元昊到时又会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攻城!” 展昭在旁沉吟道:“现下最重要的不是考虑这个而是让守城的将士快些歇息。咱们人少一旦开打便是全军都上而李元昊他们却可以轮换着休息。反正该严密部署的地方你操着点心剩下咱们虑不到的便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折继闵闻言点了点头沉思无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城围水绝 李元昊果然够狠的数次攻打不下府州竟然命人围城!府州城虽然守军不多但个个骁勇加上军民一心守将折继闵又是个良将李元昊想要攻下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围城便不一样了!府州城内没有取水之处全仗着城外那条大河现下李元昊一围城粮食尚可支持可是水源却无论如何不够全城消耗的了。 丫丫滴西夏人真是狡猾啊!不吃东西还能活个七八天不喝水只怕三天就支持不住了。安心坐在那里以手支颏极度郁闷。中国历史上攻守城时多次生围城事件到最后即便是能够守住胜利的一方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安心想起那些数不胜数的吃人事件不禁打了个寒颤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生!好在府州暂时只是缺水并未缺粮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安心站起身来愤愤地向着外面走去。府州这会真是人声鼎沸四处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来民心尚且安定。但这只是假象这些士兵和百姓们正在挖井还是满怀着希望的时候。府州城里原本便有几口井是以大伙都认为只要出点力气肯定是能挖出水来的。安心却知道以这种盲目而落后的挖掘方式他们若是挖出石油还没什么奇怪的若是能够挖出水来那才叫幸运! 江傲等人也正在外面瞧着大伙挖井。一见安心出来江傲便皱了皱眉道:“天热地很你还是快些进去吧大太阳一晒更是口燥难当。” “我不妨事倒是你们也找个阴凉些的地方站着啊这毒日头下”安心望着众人干涸地有些开裂的嘴唇。心里微微地难过。 展昭转头望向安心道:“府州这地方往日不缺水便是因为城外那条大河是以城中挖的井也少。这几日的围城家家户户的水缸都见底了原来的几口井其实也没多少水更像是黄泥汤子你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吃水的问题?” 安心默然摇了摇头当她是神仙么?正当夏季若是在别处还可指望天上下点雨水。可是这里异常干燥十天半个月也未必会有一场雨。即便有雨满城这么多人都要饮水也是不够用地。别说在宋朝了。就是现代也没有完全解决陕西各处的用水问题。 眼见安心也没有法子展昭不禁长叹了口气只得希望能够挖出水来吧!这城内的几千士兵仗着地势守城都有些困难。若是想要突围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时只听得前边挖井处一阵喧哗。众人连忙赶上前去瞧个清楚明白。(..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壮年汉子在那里怒骂道:“老子挖了半日见这里土壤湿润。。。还以为当真有水咧。没想到又是黄泥汤子!”骂着骂着将手中的铁锹往地上一扔怒道:“老子不挖了。干脆打出城去跟那西夏狗贼拼个你死我活!明明河水便在城外看得到却喝不到这不是糟践人嘛!” 这汉子在那头骂身边也有许多附和他的人个个都对西夏深恶痛绝。但看看他们面上无可奈何的表情也知道是纯粹的泄若是能够打出城去哪里还等到这会。 安心低头瞧了瞧那刚挖出的水井只不过几米地深度黑黝黝的看不清楚。放个小木桶下去舀了水再提上来果然是又浓厚又浑浊的泥汤水。但起码还是有水总比无水要好得多。 安心沉吟道:“我试试能不能将这水滤净。” 此言一出安心身边的众人尽皆哗然议论声纷纷四起。内中有一老者站出来道:“敢问姑娘这泥汤水如此浑浊你要怎么滤啊?”他话一说完又有一个中年地妇人也在旁接道:“是啊!咱们这里的水质原本不好平素也常用细布等滤净但如此浑浊的水只怕滤出来也不能喝吧?”众人此时最为关心的便是饮水的问题已经有好多人一两天都未沾到水了个个面色枯黄嘴唇干裂。 安心偏着头想了想道:“我试试但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把握。”说着望见身边那些企望着地目光笑道:“大伙替我找些细砂、细布来吧!”顿了顿又道:“不知道这里可有没有明矾?” “明矾?那是什么?”一个带着不解地声音道。 丫丫滴难道宋朝没有么?这可难办了安心郁闷了。 “是不是缠脚时用地矾粉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站出来怯生生道。她深受缠足之苦对缠足时需洒在趾间让皮肤收敛防止感染的矾粉再熟悉也没有了。 缠足要用矾粉么?安心不太明白再低头看看人群里女人们十个里有八九个是小脚只有自己与白玉堂倒是天足。当下犹疑道:“我也不知道小妹妹你可以取些来我瞧瞧么?” “好地你等等!”那小女孩说着便往家中跑去虽说是跑看着她那弱不禁风的摇摆模样简直比常人用走的还要慢些。万恶的缠足习俗呀!安心在心里感叹着为了古代男人们变态的审美观念竟害得女子受了一千年的缠足之苦。安心实在想不明白这原本是用来约束女子行动的法子怎的竟会有一大群人觉得好看! 过了半晌那小女孩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痛楚的神色走到安心面前将小手一摊问道:“是不是这个?” 安心瞧了一眼只见她掌中放着或清或浊的结晶体阳光下看来倒也晶莹。。。不禁欢喜着接过道:“就是这个!”看来宋朝地人只是拿这个当成是缠足用的药粉来用倒是明朝的许多书籍里都有记录用明矾作食品添加剂的用法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提前明“油炸桧”来赚钱加了明矾的油条可是比南宋时没加明矾的油条要可口多了! 展昭见安心站在那里望着手中的矾呆不禁探问道:“是不是还需要什么东西?” “啊!”安心忽然惊醒过来丫丫滴怎么这种时候又做起财的美梦来了当下急忙道:“暂时不要了!” 既然有了材料。安心便试着先以细砂加细布将泥浆水粗粗地过滤了几次做起来不但麻烦还很费时间滤出来地水也相当的少只是稍稍能够看清水的模样了不像原先明显便是泥浆。做完这一切安心又令人拿了个干净的水桶将过滤后的水倒入了桶中。加入了一些明矾尔后抹了抹额角上的汗道:“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大概明日这水便可变清勉强能够饮用了。”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人人都将信将疑虽然滤过的水比原先清多了但这样地水大概牲口们也都不喝的不知这所谓明矾的小小东西。到底有没有效用。 安心向着众人道:“大伙若是无事。也可照方才我用的法子将水过滤一下。有没有用先试了再说若是有用这些水即便不够饮用。也可以勉强支撑一段时日了!” 安心此话一出大伙都点了点头各自去找工具一哄而散了唯独留下了几个守城地兵士仍在那里坚持不懈四处挖井。 “这当真有用?”白玉堂也是将信将疑虽说她此生多半日子生活在海岛之上可是从来没有缺过水更不明白这些小小晶莹如水晶的玩意怎么能够将浊水滤净。好在她也深知安心来自未来也许真有些他们这个年代不知道的法子。 安心叹口气道:“用是肯定有用的只是以这法子滤水的话慢便不说了关键是量小。大概一日能够提供几杯子清水给人饮用吧至于要用来做别地用途那就肯定不够了。” “有水喝总比没水喝要好了!”江傲安慰道:“也许再过几日便能打出能够饮用地井水。” 安心不语抬头望望天上火辣辣地太阳简直能将人烤得熟而水份化作汗液蒸得也更加快些。这样下去府州难守啊! “安心姑娘折大人请你去一趟!”这时从远处跑来一名士兵见到安心等人便急忙上前禀道。 “好的。”安心答应一声满腹心事地跟在那士兵身后又向着折府走去。 折继闵一见安心等人进门便急着迎上前道:“听说姑娘想出了法子能够滤净泥浆水?” 安心摇摇头道:“折大人别抱太大的希望那法子顶不了多久最多就是让人不至于脱水而死但水地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 折继闵闻言长叹一声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府州城的水源一向只靠着城外那条河现下李元昊派兵围了城我倒是有心派人偷偷溜出去取水但老远就能望见河边一溜的西夏兵守着呢!现下我是压根连城门也不敢打开不然一但让李元昊钻了空隙这府州就肯定失守了。” “才不到十日现下这府州城里一杯子清水便快卖到一两金子的价钱了!”展昭摇着头谁能想到寻常随处可见的水现下竟会如此金贵。 白玉堂忽道:“西夏兵马喝的也是那河里的水么?” 安心一笑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摇头道:“下毒没可能啦河水是流动的即便有法子下毒也靠不近河边呀?况且真要下毒也要在他们取水的时候又不是隐身的人儿众目睽睽之下压根没有法子得手的。” “你说什么?”江傲在旁叫道皱着眉好像在极力思考些什么。 “说没法子下毒呀!”安心奇怪道。 “不是下一句。”江傲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不是隐身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下毒。”安心仿佛明白江傲是想到什么关键的问题了是以极为配合地答道。 江傲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安心的话忽然抬起头一脸欣喜道:“那咱们能不能想法子不让他们瞧见呢?” “你的意思是”安心有些了悟的模样。 “咱们在地下挖条地道直接挖到河里这样岂不是便能将水引过来了?”江傲开口道。 “这个工程量”安心瞧了瞧折继闵见他也是一脸的为难。这样一条地道挖过去长度暂且不说深度与挖掘的方向也很重要。挖得浅了没准西夏士兵在上头一溜马便踩出个大洞来。若是挖的方向不对正巧挖到西夏士兵安营扎寨的地方的话声响便容易传到地面上也许没挖多久便能被西夏人所查觉。当然若是能够挖通好处也是有的起码这一城的人便不缺水了凭着城里积攒的余粮怎么着也能坚持个一两月吧! 折继闵沉思了半晌用力一拍桌子道:“就这么定了先挖着瞧瞧吧!”好在工程量虽大却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更是全城百姓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而在再难也要挖! 折继闵当即命人带队探好了方向向着地面垂直打了个长达十米的大洞下去尔后再直着向河边挖掘。因为不需要太大的地道下头狭窄得很只够一两人容身挖起来进度便非常慢。好在人多每人挖小半个时辰便上来休息替换大概用个十来天也能挖通。 而府州城的百姓们也没有原先那么慌张了。别看安心的法子简单却着实有效的很。第二天那些放在水桶、水缸里过滤的泥水便在底部沉淀出厚厚的淤泥水也更加清亮起来烧开了便能喝。 第二日一大群百姓在折府门前吵吵嚷嚷指名定要见安心。安心当真出来了便见哗啦啦跪倒了一地的人慌得她急忙伸手一个个去搀扶。好几个人声泪俱下地在那里感谢安心说是她给府州全城的百姓带来了继续生存的希望。水在此时不仅仅是常见的液体了而是生命的象征。 好不容易劝起了众人眼见多数妇人们还在那里淌眼抹泪。安心最看不得这样的场面了心里竟也隐隐酸强笑着打趣道:“好了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可哭的?再哭喝下去的水可就都流出来了。”一句话倒是说得众人都笑开了。 折继闵先前跟着安心出来也瞧见了这一慕当下欣慰道:“大伙都赶紧回去吧!咱们已经在想法子解决饮水的问题只要大伙再忍耐上几日便能够喝到大量的清水了!只是这段日子里千万不能放松警惕西夏的大军尚在府州城外大伙一定要齐心协力将这府州守住!让西夏狗贼们尝到苦头!” 折继闵世代在府州为官在这里声誉极高听他这么一说百姓们都连声赞同附和民心与士气顿时又上扬了许多。 安心望着眼前这些平凡普通的人们心里忍不住再一次感动。战争虽然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破坏与动荡但有些东西是在和平的年代里所不能够体会到的尤其是这种万众一心的激昂感让她觉得不论面对的是怎样的限难险阻最终都能够战胜。 第一百四十九章 路遇激战 府州被围城一月。(..info)地下的水道已挖掘了开来西夏人对此一无所觉府州满城的百姓暂时没有了饮水的担忧但折继闵却愈来愈忧虑因为府州的存粮只够再维持十天半个月了。 “这几日西夏的兵马好像明显少了许多。”展昭见折继闵愁眉不展在旁劝了一句。 “那是他攻打麟州也不如意干脆调兵将这两个城都围起来了。麟、府二州之间的道路也被西夏兵马层层隔断生怕两州联合起来突围。”折继闵叹了一声即使李元昊兵力再少一半府州的兵马也无法出城厮杀区区数千人如何与上万的敌军拼仗? 安心担忧的却是另一方面她不知道卓然与慕容修现下怎样。若是没被围困还可以令人传书可是现下别说是人了就连天空中飞的信鸽李元昊也不会放过一一令人射将下来偶尔有几只漏网飞过的也没啥大用处。是以围城这许久他们对外界的消息几乎一无所知。 “报”一名探子冲了进来看见折继闵便单膝跪下禀道:“折大人青眉浪处有宋军与西夏兵马开了仗。” “哦!”折继闵惊喜地站起身来问道:“可知道是谁的兵马?” 那探子低着头道:“派了数名探子出去都被敌军杀害了唯有一名重伤逃回城来说是王凯与张将军率领地兵马。正押送粮草去麟州只是才走到青眉浪处便被西夏兵马偷袭了。” “可知道那两位将军带了多少人马?”折继闵脑瓜子又在那里转动了若是他们带的人多也许可以借机突围。 “两位将军带了六千多名牌刀手但西夏却有一万之众据说李元昊见两位将军勇猛又加派了三万兵马。”探子答道。 “混蛋!”折继闵突然骂了一声。每次作战李元昊总是纠集了多数兵马。以多攻少。宋军中虽然有不少不畏生死的猛将但却不太懂谋略每次总是一味地砍杀即便能让李元昊损失大半兵马但最终都被打败。这回他又故技重施了。 那探子听见折继闵突然骂开了只当是在骂他一时迷惑难当。直待到折继闵回过神来这才摆了摆手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再多派些人去探听军情。” “是!”那探子应了一声抹了抹额上的汗转身出去了。 而他身后的安心等人对望了一眼。脸上都有一抹忧色只怕这次大宋又要损失数名将领了。 且不提安心等人如何担忧无措慕容修这个家伙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意气风地带着一队人马赶往府州。这队人马中。除了驻在碧波岛上训练的兵马之外。还有吵吵嚷嚷的风尘三侠等人。虽然慕容雪也吵着要来。但他们放心不下非要将女眷们都留在慕容山庄等候消息为此。慕容雪没少跟他们呕气。 正是午倦时分慕容浩在马上颠簸得快要睡着了走着走着突然觉到身子一震因为没有防备差点颠下马去。这一下慕容浩被惊醒了定晴一瞧只见满地的死人血腥味儿腻在热炙炙地空气之中令人胸中有股说不出的烦闷感。而他骑着的马儿正在尸堆中小心翼翼地探蹄前行。 “哇!这怎么回事这!怎么这么多尸体!”一个粗嘎夸张的声音叫道。正是司空极了。他也正在马上打盹儿与慕容修一样都是被颠醒的。 “前面好像在打仗!”方玄沉声道。 “这还用你说么?你不说我也知道在打仗啊!”司空极插了一句道。 “不是你在问是怎么回事的么?”方玄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这矮子怎么总是找碴。 “我说方玄老弟这满地的死人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前面正在打仗我只不过喊了一句来表达我内心的震惊我又没问你来着!”司空极不客气地反驳道。这么多年了这矮子没事找事的别扭性子竟一些都没改。只是当着他家地母老虎时他便不敢如此嚣张了。正好这回媳妇没跟出门来倒是给他放了个假。 “我说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是府州的兵马正在与西夏打仗啊?”方鄂也插了一句。 “府州?那安心岂不是也在里面?走走!快走上去看看!”司空极催促道。 “你急什么?小心点总是好的万一中了埋伏呢?就算安心在里边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啊!先派个人去瞧瞧。”慕容修跟着范仲淹没多少日子但是将他的谨慎倒学了个十足十到得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讨好老岳丈还是被同化了。 “屁!上回你又不是不在卓然带着我们赶到安心那里地时候正是千钧一之时再晚去一刻她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你怎知道这回不是同样的情形?”司空极极为不满地啐了一口。 “死矮子你嘴巴越来越不干净了你不能文明一点吗?”慕容修极不服气他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人头猪脑啊! “我哪里不文明了?我全身上下都很文明!”司空极一挺胸响当当道。 “你和你媳妇关上门的时候便全身上下都不文明!”方鄂在一旁偷笑。 “好你个方鄂老子惹你了?你多什么嘴!”司空极眼睛一瞪快要暴跳了。 方玄冷冷地在旁瞧着三个白痴分开的时候单个瞧着还像是正常人。聚到一起地时候每隔一个时辰都要爆这么一次嘴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就连自己儿子方便也没他们这般白痴。方玄一别眼懒得搭理他们这三人真是越活越小了。 一旁地人马见他们吵成这样不由得一个个都在那里捂嘴偷笑。将先前见到这许多尸地震惊给忘在脑后了。少主地这几个朋友真是有趣一路上吵过来的往日在碧波岛时还好一些因为司空极有人管着现下没有约束这家伙更是变本加利。 那边三人正言来语去吵个不休但渐渐的没了声息。不是因为他们忽然相互退让了而是因为有更大地声音盖过了他们的争吵之声除非扯着嗓子嘶吼。否则没人听得见。这更大地声音便是前方不远处正在交战的大队兵马! “好家伙!这么多人恐怕有个数万吧!”慕容修骇了一跳转头看看自己身后的一两千人马差距太大了吧!就算自己带着这些人冲进去。只怕瞬时就要被这大军给淹没了连渣子都剩不下一点! “这这这”司空极更是吃惊。上回跟着卓然救人因为是绕过去的并未正面遇到李元昊的大军是以还没什么感觉。现下亲眼见到这么多兵马打成一片。不吃惊才怪呢! 他们出现的地方。正是宋军的后翼而宋军却以为敌人又从后面包围上来了顿时变换了下阵形。有些兵马已经向着慕容修他们冲了过来。 “停!停!是自己人!”慕容修一见这些兵马都是宋军服色自然知道是误会了连忙大叫可是大战之中离得又还远压根没人听得见他在喊些什么。 “该死听不见!”慕容修怒了眼见那些兵马就要杀到眼前了惶急之下一提丹田之气借着内功声音顿时远远地传了开去在这千军万马的嘶喊声中清晰可闻“别再冲了!是自己人!你们的将军是谁?可否让我见见?” 那一队冲袭地宋军愣了愣再看慕容修等人的确是宋国服饰加上先前压根没有一点反抗的举动当即停了下来从队中跑回去一个士兵想必是去请将军定夺了。 过了一会那士兵又跑了回来这回直直跑到慕容修面前大声道:“王将军问你是什么人!前面正在与西夏开战若是没什么事就请你绕道走吧!” 慕容修等人这时早已瞧见宋军战事吃紧厮杀得格外惨烈个个士兵都像是被血染成的一般。冲在最前头地一个胖大将士被一支流矢对穿了脸部肌肉险险便要当场阵亡那将士只愣了一愣随即拔出箭矢继续作战一个人夺得了数匹战马西夏兵马顿时纷乱起来被砍杀了百人后开始退却。更有一个瘦高的将士脱光了全身的铠甲袒胸在敌阵中厮杀斩了十多名夏军夏军纷纷想用箭射他可往往弓弩才拉满就已经身异处。慕容修看到这里只觉胸中热血沸腾谁说大宋没有勇士良将?这两人即使是对上了彪悍的契丹人也绝不逊色。只是勇猛归勇猛两军的人数对比太过悬殊了后边还有一片黑压压地西夏兵马。 “喂!你听见没有?我们将军说让你没事就快点走开!”那个传话地士兵看到慕容修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战局却不理会他顿时生气了真是浪费他地时间啊他还要赶着回到队中多杀几个西夏狗贼呢! “啊哦!”慕容修缓过了神对着那士兵道:“我们是去府州相助作战的兵马看你们押着粮草的样子大概与我们同路吧?” 那士兵极不耐烦地一扬眉毛道:“我们是押粮去麟州地谁知道半道上便遇到了这些偷偷摸摸的西夏狗贼!”眼前这人别看长得眉清目秀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孔没想到肚中却是一团草包这紧急关头居然拖着自己在这里聊天!那士兵不屑地往地下吐了口痰却是混着血水抬头道:“你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我就回去杀敌了!” “我们一起去!”慕容修说着便策马要行。 那士兵听见慕容修说也要一同杀敌顿时吃了一惊要知道现下可是宋军处于极度的劣势之中很有可能要全军覆没。当下拿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心里虽也佩服他的勇气却不屑于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与一身的绫罗绸缎这样的公子哥就算有勇气也不见得会打仗吧! 那士兵不屑归不屑但接下来的情形便令他惊愕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慕容修一队人马冲进了战团简直就如同猛虎下山。他带着的慕容家族亲兵团就不用说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再加上风尘三侠那三个恶魔杀得西夏兵马节节败退。他们四人背对着背相互守住了后背要害没有了后顾之忧杀得更是凶猛。四柄长剑在战阵中飞舞中者立毙。 这一队生力军加入了战团不但宋军吃惊西夏人更是吃惊。双方都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随即又醒悟了过来开始厮杀只是宋军士气大涨西夏兵马却开始颓丧起来。 “我说这什么时候才杀得完啊!”司空极抡剑挑开一名扑上来送死的西夏士兵皱着张脸抱怨道。 “就是啊!我的手都酸软无力了从开始到现在咱们杀了足足有一两千人了吧?可是怎么感觉这些兵都不会少的明知是送死还一个又一个的扑将上来。”方鄂也在旁附和道。 “西夏每回都是人海战术!真***让人郁闷!”慕容修也杀得烦躁了开始破口大骂。 “完了再这样杀下去我要被尸体淹没了!”司空极絮絮道。 方玄冷哼一声道:“留着点力气杀敌吧哪这么多废话!你看看他们”说着方玄又一剑刺穿了一名西夏士兵的胸膛滴着鲜血的长剑指了指宋军队中的某处。 慕容修等人向着方玄示意的地方望去只见宋军那几个将领都勇猛异常身先士卒地在阵前厮杀。他们身旁跟着的牌刀手的盾牌十分古怪像是特殊制造的上有机关开动后前面的野兽图案会活动令望见之人心生畏惧而战马见了更是长声鸣嘶有受惊之状。他们手里的长刀也是特殊设计的劈阵刀用来对付西夏的骑兵非常适合。那一队的人马每一次冲杀便能杀掉自己兵力数倍的西夏兵马大部分西夏士兵都不太敢靠近他们。 “娘的!老子拼了!”司空极才不甘愿落于人后瞅了瞅前方密密麻麻的西夏兵马向着人数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没脑子的家伙!”方玄暗骂一声急忙跟上他们四人可不能分开乱军之中要相互遮掩才能够躲过空中那些乱飞的流矢。 “等等我们也来了”方鄂与慕容修各都大喊一声随着冲进了敌阵。 第一百五十章 危急援至 蝗虫几乎每个人都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铺天盖地而来将一大片种植物吞噬消灭而去。慕容修等人现下就有被蝗虫包围的感觉西夏人简直与蝗虫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人口稀少的西夏会有这么多生命可以用来浪费在战场之上。 “手软了这个你替我砍了!”司空极收起长剑死命地揉着右手原来杀人也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 “你找死啊!”方玄在马上飞起一脚将一个手执朴刀向着司空极冲过去的西夏士兵踢开扯着嗓子对着司空极怒吼。 “不对我这叫休息!你自己看看还有这么多人要是一刻不停地杀下去我岂不是要累死?哈哈哈在战场上不是被敌人杀死而是累死!真***搞笑!”司空极说着说着当真狂笑起来。 “疯子!若是人多些转番上阵你还可以休息休息可是现下只有咱们四个正好应付四面八方冲上来的敌军你休息了岂不是找死!”慕容修极度不满司空极消极怠工的举止再回头看看自己带来的人也都累得七倒八歪死伤许多了。 “反正又杀不完不如养些力气到实在没折的时候咱们脚底抹油算了我就不信这些家伙能追上咱们。”方鄂也开始有样学样偷懒起来方玄冷笑了几声。不再理会他们专心应付冲上来地西夏士兵众人中他的武艺最好勉强还能支撑一会。 “我算是知道上回江傲为什么会伤得那么厉害了。这样杀下去别说是人就算是条牛也架不住这么多苍蝇来叮。”司空极懒洋洋道。 “苍蝇?他们是苍蝇吗?简直就是一群吸血的蚊子!咱们都快被吸干了。”方鄂开口道。这两个家伙。不杀敌竟然在西夏士兵的包围中聊起天来了惹得慕容修与方玄两人出剑更狠若是能够恨不能也在这两个惫懒的家伙身上扎几个透明窟窿。 “哎你看他们快支持不住啦。”司空极眼珠子骨碌碌四处乱转看到宋军已然有些溃败的趋势忍不住开口道。 “咱们杀过去。人多些也容易抵挡。”慕容修说着便带着他近处的人马向宋军那里靠拢。 “看!就知道他要这么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哎!”司空极嘴里虽然抱怨着。却也不得不跟着上前。在这种地方要是落了单那就真的是找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 “闭嘴你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方玄哼了一声拨开一枝向着他胸口飞来地箭矢只觉虎口一震。长剑竟差点脱手而飞。不觉奇怪地抬起头来。想要瞧瞧是哪个家伙放的冷箭力道竟如此之大。 这时只见西夏阵中一名白袍将士正再次弯弓开箭。正是上回安心他们遇到的野利遇乞没想到这家伙竟养好了手臂上的伤再次上阵虽然受过伤的手臂力道已不若从前但也比寻常弩手要强上几分。方玄不知道随手一拨厮杀了这半日也觉手酸自然只用上了挑拨寻常箭矢的力道一个疏忽差点被暗算到了。 “该死的!”方玄骂归骂却无可奈何他又没有弓弩就算有也不会射箭没有准头伤不到那白袍将士。只得一次次将他射来的箭矢挑开这么僵持了小半个时辰更觉手腕酸麻了。 野利遇乞嘴角挑出一抹微笑大宋的江湖中人果然不好对付就这么四人竟也顶得上千军万马了。想着心里更是涌上一阵对这些武林高手地恨意。他是西夏的第一神射手可是自从上回被江傲射伤了手臂现下这右手使起来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许多只箭竟然偏了准头该射胸口的变成了射肩膀该射脑门的歪到耳朵边去了。眼见方玄是众人中武艺最高地更是恨得牙痒一次次弯弓抽箭下定了决心非要将他从马上射下来不可。 此时野利遇乞正在瞄准方玄却听见一阵箭矢破空之声响起潜意识想要躲避身子歪了一歪避过了要害却没能避开箭矢。右臂再次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混蛋!”野利遇乞以西夏话大吼了一声在落马的瞬间目光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只见远处一位年青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弓弩身着青布长衫衣衫上还有几个零零落落地补丁虽然衣着寒酸却掩不住他如玉般地丰彩和湛然地眼神。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叫花子打扮的江湖豪士。野利遇乞再笨也知道是大宋武林中地第一大帮丐帮到了。 这时野利旺荣在旁连忙抢将上来将他兄弟扶住带下去疗伤他这手臂这回只怕当真是再好不了了。野利旺荣愤怒归愤怒却也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胆寒。抬头目光正与那个射伤了他兄弟的男子对了个正着被那仿佛有若实质的穿透性目光瞧得打了个寒颤。。。再看那男子唇边泛出一抹不屑的微笑再次弯弓吓得野利旺荣大叫一声连忙蹲下身子躲到了西夏士兵的身后。 西夏士兵见自己这次带兵的两位主将如此模样士气更是降到了最低点。原本就比宋军多了五六倍的兵力可是久战不下早已气馁再见如此情形没有溃逃已经算是军纪严明了。这里西夏士兵正自个个心内胆怯那边慕容修等人却也见到了卓然俱都感觉欣喜难当司空极更是毫无风度地开始向着卓然那边大喊道:“我地哥哥哎。你终于来了赶得还真是及时!再晚来一会我就被这些西夏尸体给埋了!” 这个小矮子先前冲得勇猛就是因为指望着厮杀一阵卓然会来救援。当初从慕容山庄出赶往府州的时候便一直与卓然保持着联系。卓然纠集完丐帮众人知道府州被围是以路上还去各处弄了些粮食。来得晚了却也正巧赶上野利遇乞在那里放肆当下夺了把弓弩就开始与他对射。 “这人是谁啊?如此英雄了得!”先前那位被流矢穿脸的胖大将士抹了抹脸上的血痕在旁啧啧问道。 “丐帮帮主。”慕容修答了一句。先前聚到一处厮杀的时候也与这些宋将们简单搭了几句话知道这个胖大的将士是宋将张他身旁那个瘦高的将士是王吉。而这次宋军的主将王凯正在一旁带领着牌刀手们继续一言不地收割着西夏士兵地生命。 卓然听到了司空极夸张的叫声向着这边微然一笑将手中弓弩一抛抽出腰旁的打狗棒稍稍举了举。他身后那些丐帮弟子们便一个个都从背上背着的大口袋里往外掏东西。他们掏出来的是安心明的“烟雾弹”、“催泪弹”、“毒气弹”外加“强力火药弹”!安心一人自然是做不出这许多但与卓然分别的时候将制作的法子都告诉了卓然。这些“现代化”武器若是大规模使用可真是打仗斗殴杀人扰敌之必备!尤其是用来对付西夏这种人海战术是最好使的。随便往西夏士兵堆里投一枚就能消灭一大片都不用担心会伤害到自己人。其实这东西若是用来守城地话。也是杀伤力极大的。只可惜安心当日赶到府州的时候。已来不及准备了何况府州又太小工商业不达。许多制作这些弹药时必用的材料也收集不到。 丐帮弟子们将这些武器掏出来之后就仗着膂力强劲可着劲儿地抡着胳膊往西夏士兵地阵营里扔。不一会只见战场这边冒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烟雾不时还带着些爆炸之声有人咳嗽的有人打喷涕的还有人中了毒吸呼困难的更有一些被炸死地整个战场顿时纷乱起来不少西夏士兵抱头四下逃窜。被火药弹炸死地也就算了最可怖地是那些生化武器这些西夏士兵个个头顶冒烟鼻中流血神志恍惚茫茫然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整个战场竟有一瞬间停止了厮杀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打仗原来还能打成这样啊!对这些小玩意儿熟识的慕容修等人见了此时西夏士兵哭爹喊娘地情形更是对安心佩服的五体投地幸好自己还算英明没有得罪这个小魔女否则这家伙起怒来给自己房子里来上这么一枚还让不让人活啊? 对仗的双方暂时停了手愣卓然等人可没有愣。丐帮的弟子分了一部分穿行在宋军阵中给他们放红色小药丸。当然是解毒丸啦避免毒气蔓延了误伤自己人而卓然更是带领着丐帮余下的众人从没有投掷弹药的地方向西夏兵马阵中杀了个小缺口进去。 这一来战局顿时改观西夏虽然还是比宋军多了二三倍的人数但已军无斗志阵形开始散乱。还有些四下逃散的被自己的兵马踩死踩伤无数。宋军看见了胜利的希望更加勇猛不可抵挡起来虽然只剩下三四千的人马却足以让他们杀死双倍于自己兵力的敌人。 野利旺荣见情形不好再拼下去即使能够再杀掉些宋军自己也要拼个同归于尽。在这里损伤这许多人马实在是无益之举败了已是难堪若是全军覆没没准李元昊一生气将带兵的自己与兄弟野利遇乞推出去砍了都有可能。当下再顾不得什么了急忙传令下去全军退兵! 宋军见状欢声大呼士气更涨一时间人声马嘶之声达到了鼎沸。王凯带领着残余的将士赶将上去乘机又将西夏溃逃的士兵杀死数千。此时宋军已杀得不成*人形了个个都快变成了嘶吼中的野兽浑身浴血。 宋将张仰天大笑笑声直传扬开去感染了所有的宋军将士们个个都在那里大笑一时间笑声震天吓得西夏士兵逃窜得更快了。 “痛快!痛快!从来没有打过这样一场痛快的仗!”张止不住大笑边说着仍是边笑着。 慕容修等人面面相觑。方才还在担心会被西夏尸体埋葬这一时上万人的大军都逃窜得不见了西夏人的逃命功夫还真是一流的。只会在人多的时候逞逞威风一但落败连拼死的勇气都没有。慕容修等人不禁感慨着幸好自己是大宋子民不用与宋军对敌。宋军虽然战略与战术配合不好将领们也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但人人都敢于拼死只要将领们带着奋战普通的士兵就没有一个想逃跑的。 卓然这时骑着马儿赶了过来见到王凯与张几人略略见了个礼这些人的身份自然瞒他不住宋夏军队一开始交战丐帮就有人传信给他了。 “好啊!好啊!兄弟你可真是英雄豪杰!”张还在那里笑着血淋淋的大蒲掌在卓然肩膀上用力地拍着一拍一个血手印子好在卓然武艺不凡否则寻常人被他拍上这么几下只怕就要骨断筋折了。 见张还在笑慕容修等人都快忍俊不禁了此人实足就是个“蛮张飞”的形象但只要见过了他先前奋勇杀敌的情形任何人心里对他都会怀有几分敬佩。 卓然淡然一笑道:“将军们还是赶紧押着粮草走吧!这次不是李元昊亲自带兵乘着这回西夏兵马刚刚溃散李元昊正在生气还来不及继续派兵来阻挠你们的时机快走否则一会说不定来的兵马更多。” “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张说着转头看看王凯他才是主将。 王凯点了点头道:“传令下去快向麟州进。”说着又转头问卓然道:“众位是不是一同去麟州?” 卓然摇了摇头道:“咱们去麟州近旁的府州。”说着指着后面一小队丐帮弟子押着的粮草笑道:“与王将军一样都是做些运粮的勾当!只不过你们是官运我这是私运。” “哈哈”宋军的几位将领闻言相顾大笑内中有一人道:“各路兵马已奉旨向府州试着运了多次粮草了每次走到半道便让西夏兵马给劫了此次若不是你们及时相助只怕咱们也要重蹈覆辙啊!” 卓然笑笑不语。 眼见队伍已纠集完毕王凯向着卓然等人拱了拱手道:“此次多谢众位相助!”说着双腿一夹跨下战马驱着前行又回过头来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卓然与慕容修等人纷纷抱拳目送着宋军离去也准备整顿队伍向着府州进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元昊退兵 李元昊大军败退卓然等人正好乘此机会到了府州城只是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一大排守城将士。卓然说了半日他们就是不肯开门理由是没听说过有这么一队运粮队要进城何况此时卓然等人一身血污慕容修身后跟着的残余人马数量虽然不多看上去也人强马壮这些守城的将士生怕他们是西夏的奸细是以坚决不肯放他们进城。 “开门开门!我们辛辛苦苦运了粮草过来居然不给开门!”司空极才不管卓然在那里交涉些什么扯开大嗓门就喊。 方鄂跟着起哄道:“跟西夏狗贼杀了一仗累得半死到得这里怎么还将咱们当奸细看?” “对啊我们像是奸细吗?”司空极骑在马背上挺起了胸。 方鄂仔细看了看他道:“我不像你像!” “什么!我看你才像奸细!”司极极抡圆了拳头就想揍方鄂方鄂不甘示弱瞪大了眼睛也冲着司空极比划着手脚。 “你们安静点!吵死了!刚才那场仗还没打够么?还有力气吵?”方玄忍不住了。 “别打岔啊你们这里商量正事呢吵什么吵?”慕容修也受不了了。 守城的领军见他们竟在城下相互争吵起来也觉得困惑难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不禁开口向着城下喊道:“此地不得喧哗。你们快走!不然我就要下令放箭了!” 卓然皱了皱眉止住司空极等人地吵闹平心静气道:“我们先前是跟着运粮去麟州的王凯将军一块来的绝不是什么奸细。”他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守城领军喊道:“口说无凭!李元昊大军守在道口咱们出城都会被袭击你们这么多人怎会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 “将军没看见我们身上的血污么?那是先前与西夏人打仗打的!”卓然淡然道。 这守城的领军也只是个小兵一听卓然叫他将军。脸色缓和了些道:“抱歉了我不知道你们身上的血污是怎么来地但我职责所在不能放你们进城。西夏人诡计多端他们没有足够的木材造攻城云梯没准就会想别的法子混进城中。” 看来怎么说都说不通了卓然沉吟道:“府州城中可有一位叫安心的女子?” 见卓然提起安心那领军倒拿眼细细打量了他一阵道:“有倒是有。说起来安心姑娘帮咱们守城还立下了不少功劳你认得她?” 卓然还未开言司空极就扯着嗓子喊道:“安心姑奶奶快来救命啊。我累死了快放我进城!我要休息!我要睡觉!妈的这一身西夏狗血黏乎乎恶心死我了!” 那领军怔了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司空极在说些什么当下皱了皱眉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若是安心姑娘不认得你们。一会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转身下了城墙往折府去了。 “真是的早就该将安心抬出来嘛不然这会咱们已然进了城了。”方鄂在一旁嘀咕。 “谁知道安心姑娘在城里做什么呢?府州被围了这么久。咱们丐帮一点消息都探听不到。帮主事先又怎会知晓这些守军认得她?”卓然身后一个老丐忍不住插口道。 “我现下算是知道了这魔头走到哪都混得如鱼得水。”司空极哼哼着道。 “闭嘴你不想活啦!让安心知道你又叫她魔头看她一会不撕了你!”方鄂提醒道。 卓然无奈地看着这几人吵吵嚷嚷深觉有点头痛起来他们只有在安心面前还算收敛别人压根就制不住。但他们怕的也不是安心本人论武功安心卯足了劲也碰不到他们一根寒毛但她那些整人的手段却令人不寒而栗。 待那守城领军又转回城墙上的时候身后除了安心还跟着一连串地人原来江傲、展昭他们也跟了出来。安心探头往城墙下一看连忙道:“快开门放他们进来那守城领军看了一眼折继闵见他点了头这才下令道:“开城门!” 城门一开卓然等人身后的人马还未完全跟着进来安心就已高兴地向着他们奔过去了。 “卓然你们终于来了!”安心瞧了瞧丐帮弟子押送着的粮草欣喜道:“正及时再晚几日这府州就要断粮了。” “没良心啊没良心!咱们也是辛苦赶来救援的你怎不道一声好?”司空极皮又痒了。 安心偏着头瞧了瞧满身血污地司空极等人道:“脏死了快去洗一洗。” “这城里还有水?”卓然愕然。早知道府州的地势若是被围了城最紧张的还是水源。哪里想到安心竟然还奢侈地让他们去洗澡。 “有啊有啊!咱们偷偷掘了条水道正通城外那条河。(..info)”安心笑道。 这里众人都上前一叙别来唯有白玉堂看到他们肮脏的模样躲得老远说什么也不肯靠近。 折继闵是最为高兴的有了粮草又可以坚持一段时日了没准过几天西夏就退了兵。当下向着卓然探问道:“粮草我可以支配么?” 卓然点了点头道:“就是带来给折大人地。” 折继闵欣喜道:“回头我给你送银子去。” 卓然微然一笑道:“折大人不必客气我这是来送粮草不是卖粮草地。你尽管分配好了银子我是不收地。” 折继闵一听此话向着卓然深深作了个揖道:“折某代全城军民在这里先谢过了。” 卓然慌忙还礼。安心在旁不耐烦道:“怎么这等婆婆妈妈他送你收就这么简单。”说着紧赶着将众人带入折府去安顿了。她虽不拘小节却也是个心细的人。眼见众人一脸疲色便知道这一路过来将他们累得惨了。 麟州、府州得了粮草之事差点将李元昊气昏了将野利旺荣兄弟狠狠骂了一顿差点忍不住就要下令斩了他们多亏得许多将士相劝李元昊才勉强收敛了怒气。 “退兵退兵!”李元昊大声嚷道:“好容易围了这么久的城这回一败前功尽弃!” “兀卒退兵太可惜了。”进言地是吴昊这个家伙。 “不退兵怎么办?你有法子攻进城去?攻不进城在这里围着有什么用?人家城里照样有水有粮!”李元昊怒意十足。 “先前麟州细作来报。说是麟州城内的水源只够支持两日了咱们再围几日麟州就不攻自破了!”张元生怕吴昊抢走了功劳连忙赶着道。 “那府州呢?”李元昊摸了摸光头。沉吟道。 “府府州是有名的折家军在守着细作混不进城去”张元说着瞅见李元昊神色不善连忙接道:“但府州与麟州地形相差不多此时城内肯定也没有水了!” “这样的话”李元昊想了想道:“让细作继续探查。咱们再等几天看看好了。”说着望向张元冷笑道:“咱们军中地余粮可也不多了。若是你说的话不中用。哼哼下场你自己知道!” 张元目光一对上李元昊那如饥狼般凶狠的目光顿时浑身打起颤来。虽说那细作可靠探听的军情不会有假。可是这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恐怕自己的小命就要玩完!至此心下深恨自己多嘴早知道这个弊大于利的功劳就让吴昊抢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二日探马来报说是麟州知州苗继宣今日下令用湿泥围垛城墙。李元昊听了消息狠狠地瞪了张元一眼怒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元双腿打着颤他哪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麟州明明已然没了水还用湿泥糊城墙这不是浪费么这?难道苗继宣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当下战战兢兢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李元昊的手状似无意地轻抚着他腰间的佩刀。 “我我”张元牙齿打着架哆哆嗦嗦道:“大概那苗继宣在这里也有也有细作昨日地话让他听了去这是疑疑军之计兀卒不可深信啊 “呸!”李元昊啐了他一口道:“就知道你们这些汉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说我的军中有细作!我的军中全是西夏响当当的好儿男怎么会有细作?你以为是你们这些没骨气没胆量地汉人吗?” “是啊!不不是”张元满头大汗吓得简直快要虚脱了。 “来人啊!给我将这个家伙捆起来等回了兴庆府再好好跟他算这笔帐!”李元昊一声令下立时从外面冲进来两个士兵将张元捆得跟粽子似的押了下去。 李元昊目不转睛地瞧着张元被拖了下去犹自在心中转着念头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杀了张元此人虽蠢但诗倒是作得极好想起前段时日令他作的一讥讽宋军的诗“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李元昊倒又不想杀他了。 吴昊在旁看到如此情形一边庆幸一边又为自己的前景担忧。当初为了荣华富贵来投靠李元昊哪里知道这人暴戾凶残无比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再想起此人好色将西夏略有些姿色地女子都淫遍了连臣下地妻女都不放过心里更是万分后悔悔不该贪图享受入此龙潭虎穴。 一时间左右无人敢说话只听闻各人喘息之声。李元昊在那里思虑了半晌终于抬起头道:“下令撤军!” 一声令下西夏几万地兵马都开拨回国。这些兵马结成长队撤离起来如同长蛇般蜿蜒。整个大军足足撤了二三个时辰才看不见踪影。 麟、府两州的守军与百姓听闻了这个消息俱都欢欣鼓舞两州城门大开街市之上有如节庆人声鼎沸。安心等人夹在这些乐疯了的百姓之中在大街上狂欢。一坛又一坛私藏地酒被各家抱了出来满大街都是喝得醉熏熏的汉子连妇女们面上都带些微微的醉酡。 “安心这回西夏败了大概短期内不会再来侵犯了你要去哪里?”展昭忍不住问了一句。 司空极耳朵尖在旁听到了拍着手儿笑道:“去哪里呀去哪里”边笑边从身旁一个汉子手里抢过酒来一饮而尽。他那疯疯癫癫的醉模样众人看得一阵好笑。 安心边笑边瞥了展昭一眼道:“要让我去见他?” 展昭颇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向着安心身旁的江傲歉意道:“只是去见见闲话几句而已。” 江傲此时也正端着碗酒见展昭如此说不由笑道:“别看我安心愿意去哪是她的自由。”说着将酒一饮而尽将头探到卓然耳边轻声道:“其实我还没说完赵祯这臭小子若是敢对安心打什么主意保管被她揍得满头包!” 卓然闻言忍俊不禁睨了江傲一眼道:“看来你深有体会!”这话说得声小别人都没听见只有站在卓然身后的慕容修听见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慕容修边捧腹大笑边喘息着向着江傲道:“你小子也有被人奚落的这一天啊!我还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说着又狂拍卓然的肩膀道:“卓然啊你太有才了!” 慕容修是习武之人自然力大。这几掌拍下去卓然没防备被拍得差点就呲牙裂嘴起来一向温和淡定的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句道:“将你的狗爪拿开!” 安心在旁瞧着这热闹而又温馨的一刻差点就要红了眼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没法子他们都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只要他们能够快乐自己便永远快乐。安心想着目光流转间正瞧见展昭期待地望着自己不觉向他点了点头道:“我会去见他的。” “谢谢你。”展昭深深看了安心一眼。 “谢什么谢?他也是我朋友啊!”先前还笑靥如花温柔可人的安心转眼就换了副晚娘面孔鄙夷地望着展昭。 白玉堂在旁瞧见展昭瞬间呆掉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弄巧成拙 庆历元年初冬。 安心回了东京拖拖拉拉就是不想去见赵祯实在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我不进宫。”安心嘟嚷道。 “现下太后早已不在了郭皇后也崩了你担心什么啊?”展昭不解。 安心埋头数着满桌的银子不理他。太有财了!太有财了!东京的数家店铺不提也罢光是余杭郡的几家店铺就日进斗金。太白居的那个掌柜还真是有商业头脑自从安心上回在那里做过爆米花与冰淇淋之后这两种新奇吃食便成了太白居有名的开胃小菜和饭后甜点价格高可是前来品尝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皇上这几天忙得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你就移移步去见见他吧。”展昭不依不挠。 “他在忙什么?”安心头也不抬。在延州、府州待了这许久只有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的份哪有流着口水数银子的享受。 “与群臣商议如何抵御西夏啊。范仲淹倒是出了个好主意种世衡还献了个反间计。”展昭喝了口茶比较郁闷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会从银子堆里缓过神啊? “哦。”安心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范仲淹出什么主意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跟种谔比较熟至于种谔的老子她连见都没见过更是没什么可关心地。 “姑奶奶。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是不想进宫我就去对他说了。”展昭真是没脾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烦我以前怎么没现你这么多话?”安心慢条斯理地将银子收起来顺手又递了一枚桔子给一旁学着小狗满地乱爬的苏若谷。 站起身来安心终于从数银子的快乐中回过了神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少了些什么。不觉问道:“他们人呢?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都去玩了。江傲与卓然也结伴出去了不知道他们两个神神秘秘去干些什么。”展昭默然。安静!她说安静!那就是将自己的话都自动从耳边过滤了! “走吧走吧!”安心拂了拂身上的衣衫当先就往门外走去。 展昭昏倒哪里知道她说走就走当下急道:“等等我你就这样去?” “嗯?那还要怎么去?”安心不解。 “你的容貌”展昭迟疑着开口。 安心顺手拿起一面镜子照了照镜中之人如花般娇如玉般熠熠生辉没什么不妥啊。.info[]不觉鄙夷道:“难道还要我戴个假面具去见他?反正有你带路。宫中侍卫也不会拦下我吧!”赵祯曾经下旨安心可以随意出入宫闱以前那个模样宫里许多人都见过可是现在估计就没人能认得她了。 “罢了!”展昭以手加额。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穿街过巷进了宫门再分花拂柳从御花园绕道。偏偏赵祯今日不在凝晕殿中。展昭事先想要给他个惊喜是以什么也没有说当然。不排除他也有想看好戏的八卦心理。要不。哪里需要安心进宫。大概赵祯早都跑到随欲居去了。 安心熟门熟路地进了凝晕殿打了个转又出来了笑道:“他不在啊?那我回去了。”说着提着裙子就想开溜。 “你等等我去找找”展昭无可奈何。将她领到近处御花园的一个凉亭之上。冬天这里来往地人少不然自己不在免不了要有人来盘诘这个面生的女子。问问倒没什么大不了只怕这个小魔头一生气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哦你去吧。”安心挥挥手眼睛盯上了亭子边上的一个小池塘。天气只是刚刚凉起来御花园中种的各种树木又多半是常青的池塘的景致还宛如夏季当然如果没有风的话。 展昭一走安心便溜达到池塘边上从一边寻了根柔韧细长的树枝拨水玩儿。可惜没有鱼杆要不她都想钓鱼了。随欲居内自然也有池塘只是那里边的观赏性鱼儿可是要花银子买地安心自然舍不得乱钓。这里就不同了安心拨打了一会水面干脆又寻了根粗些的树枝开始叉鱼儿玩。 “你你在那儿做什么?宫内是不许这样没规没矩的你是新进宫的侍女么?”一个娇柔地声音在安心身后响起。 安心正玩得有趣忽然听到人声倒被吓了一跳。回过脸来见到一位眉若远山唇齿含笑的美人正站在那里半倚在一个搀扶着她的侍女身上。目光再向下移只见这位美人的裙边露出一双纤细的金莲安心不觉问道:“痛吗?” “嗯?哦你说痛?什么痛?”那美人正是张美人。她先前被这里地水声给惊扰是以过来瞧瞧眼见一个身着月白色裙衫地女子正在这里戏水不觉开口提醒了一句。。。只是这女子转过了脸来却令她震惊了半晌原本以为自己在这宫里算是最美地人了此时见到了这个身份不明容貌绝俗的女子才知道自己以前竟是如此见识浅薄。及至安心一开口便问她痛不痛她更是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脚呀缠足的时候痛不痛?”其实这个问题安心早就想找人问问了。只是随欲居里地几个女子都不缠足她也就混忘了此时一见之下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 张美人将脚轻轻往裙里缩了缩尴尬道:“自然是痛的难道你没有缠”话说到一半。目光瞧见了安心裙下那双天足不觉再说不下去了。 天哪!这个女子竟然没有缠足!她以前所见过地任何一个女子都有一双三寸金莲甚至还有凑在一处比谁的脚样子更好看更纤小的。张美人就弄不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美得如此勾人魂魄她为什么又不缠足呢?真是可惜。在她很小的时候娘亲替她缠足时就对她说过。这世上每个女子都是要缠足的否则便嫁不出去 “你很奇怪我为什么没缠足?”安心很大方地将脚从裙子里伸出来左右晃晃。见到她惊呆的模样便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宋朝没有缠足的女子是比较少见的这年代地男子看美女甚至有从脚看起的。 “看上去和和男人的脚差不多”张美人结结巴巴说了一句话然后又惊觉自己失了口连忙补救道:“我我是不这个意思你的脚自然比男人的小多了。只不过是他们的一半但是和三寸金莲比起来我是说看上去有点大啊不对不对是”张美人开始语无伦次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词汇不够不懂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她身边的那个侍女却在掩嘴偷笑。 “好啦你不用解释啦我知道你地意思。”安心毫不在意。站了半日脚都酸了。在池塘边上寻了处干净的草地便随意坐了下来。 这一坐。张美人的神情就更是惊讶了。奇道:“你你是什么人啊?” 安心暗暗觉得好笑怎么到现在才想起问问她是谁。别说自己随意奇怪的举止了即便是衣着打扮。也不像是宫内之人。不过安心此时更好奇地是这个美女是谁?看着她的眉间眼角仿佛有点熟悉的感觉于是反问道:“你又是谁啊?” “我”张美人又再次噎住了哪有人这样子讲话的。这宫里除了皇后之外即便是身份比她高贵的妃嫔也没有不认得她这个专宠于官家面前地美人地。再说这里每个女子说话都是轻声细气地连大声谈笑也没有这个女子为何如此放肆呢? “你缠着足这么站着不累么?要不要一起坐?”安心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她不愿意说就算了没什么稀罕啊反正都是赵祯的女人。不过看她那样子大概也是不肯随便席地而坐地。后宫里的女人真是痛苦呀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张美人正想开口婉拒这时便听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还有隐约可闻的说话声。只听得一个声音道:“展昭你神秘兮兮的到底要朕到这里来干什么?” 张美人吃了一惊今天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这会怎么官家也到这里来了。展护卫要他来做什么?难道是见面前的这个女子?看她那种无礼的举止就像是宫外来的难道是展护卫找来讨官家欢喜的美人?张美人此时心里犹疑不定百感交集。这样一个美人进了宫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地位?只怕没过几日官家便再也不会理会自己了吧。想着脸孔涨得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了。而她身旁的侍女出于护主的心思此时开始对安心怒目相视起来。 “到了就知道了。”这个是展昭的声音比先前听得越真切了。 安心若无其事看着张美人的表情心里暗暗觉得有趣。不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自己才不会跟她抢男人呢!不过她也怪可怜的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若是他不喜她了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欢笑的理由生存的欲望了呢? “你怎在此?”赵祯此时已然走了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张美人而安心背对着他席地而坐赵祯自然没有留意到。“展昭你不会叫朕来与朕的美人私会后花园吧?”赵祯笑道。 “这个”展昭挠了挠头他实在也不知道张美人怎会在此这岂不是破坏了他完美的计划么?难道让这个女人旁观赵祯与安心的见面情形?展昭生怕赵祯会有什么冲动的言行从而伤害到这个一心只扑在赵祯身上的女子。 “臣妾见过官家。”张美人此时心中纷乱如麻却还没忘了礼数。 “起来吧。”赵祯也不在意转头这才瞧见大模大样坐在地上理都不理他的女子不禁奇道:“这是?” 安心故意不理他可要瞧瞧赵祯认不认得出自己。就连风尘三侠和慕容修那几个活宝都能认出自己赵祯若是认不出来就有得被她奚落了。 安心不理赵祯别人却不能不理。张美人不认得安心也就罢了可是将安心带进宫来的展昭却更是急出一身汗了不知该怎生将张美人打走此时见赵祯开口问了只好答道:“这便是我让皇上来此的理由 一句话张美人的身躯明显轻轻震了震咬了咬下唇委屈道:“官家既然有事臣妾先行告退了。” 展昭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但赵祯这个愣头皇帝却偏偏来了一句“不用了你也待着吧。”他也以为这女子是展昭找进宫来的若是要收下日后便交由张美人调教好了此时她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碍。 “你叫什么名儿?转过脸来让朕瞧瞧。”赵祯十分好奇展昭从哪里找回来这么个宝贝?居然知道自己来了还大模大样地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 安心闹够了站起身来拂了拂衣上的尘灰忍着笑转过了脸口里道:“民女古月言见过皇上。” 赵祯果然被眼前的美色震住了目不转晴地瞧着而他身边的众人却各有各的心思。 “月言?这名字倒新鲜。”赵祯怔了会终于回过了神。后宫中美人也甚多倒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既然是展昭送进宫来的那就收下吧。想毕随口道:“朕赐你才人名号日后就跟着张美人学学规矩吧。”说完竟然转身就要走了。 展昭大窘眼看安心在那里憋笑而张美人一脸的微酸便不由深恨自己没事搞什么惊喜起来现下可好将自己都给绕进去了当事人却在那里袖手旁观。 “皇上你等等”展昭急道。 “还有什么事啊?张亢正等着见朕呢。”赵祯停下了脚步看向展昭。他自然知道展昭不会做那些浪费他时间的无聊事是以等着他的下文哪里知道今日展昭就偏偏做了无聊事此时待要说破看看张美人又不知怎么说。待要不说吧赵祯便要甩袖子走人了。只得看向安心向她求助。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如当初 “皇上见张亢不知道可有什么事?”安心好不容易忍住了笑终于开了口。(..info无弹窗广告)她才不要像那些后宫的女子一样叫赵祯官家呢没当面直呼其名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嗯?”赵祯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绝俗的容颜淡然道:“不就是商议国事么。”后宫女子是不能干政的到时一定要让张美人对她好好说说宫里头的规矩。 “张亢是个人才希望皇上能够好好重用可保得大宋平安。”安心对北宋的武将虽然不如文官那般熟但张亢是个与狄青齐名的将领安心还是知道的。说起来狄青的战功主要在南方而张亢才真正是在宋辽战争中起了关键作用的人物。 “你认识他?”赵祯目光闪烁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说过。”安心淡淡应道。这个家伙是不是皇帝当得太久了有一帮子人为他出谋划策是以反应有点迟钝。 赵祯有点搞不明白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似乎也并没怎么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展昭应该不会找这样的女子进宫的。想着他转过头目视展昭示意他给个说法。 展昭躲闪着赵祯的目光假装没有看见。赵祯无奈开口问道:“你是哪的人啊?” “芬兰。”安心又忍不住想笑了却故意沉着脸面无表情。 赵祯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颤像被雷劈了一般忽然怔住了又想起了在余杭郡地那个月夜那株梅树那树下幽幽吹响着笛子牵动了他一生心弦的女子。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安心眼睛都不眨地看。看得展昭暗暗好笑张美人心里酸楚。 “朕朕不是在做梦吧”赵祯好不容易回过了神语气急促地向着展昭求证。 展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点头是表示赵祯面前的女子的确是安心摇头却是忍不住想叹息。 “你”赵祯一激动眼眶红通通的上前一把就握住了安心的手。 “你什么你!我现你比司空极他们还要呆!以前见你怎么没这么蠢?”安心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凶狠脸上却带着笑意。 “是你先前说自己叫什么古月言的。”赵祯有点委屈。当着他地面胆敢明目张胆地撒谎欺君除了她之外估计也再没有人敢了。 “古月胡也我自己都说了我在胡说。你怎还偏信?”安心笑吟吟道。 “我我是以为这辈子再看不见你了”赵祯一与安心说话潜意识就不想自称为朕那是一种想要拉近两人之间身份的渴望。“现下不是瞧见了么?没少胳膊没少腿儿。”安心微笑地望着他道。 张美人在一旁听见这番对答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怎么会有人敢这样与官家说话而官家怎么又如此容忍还满脸兴奋喜悦得不能自己? “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又不说破我一见之下自然认不出来!”赵祯急切道。深悔先前为何没能认出安心。 多年寂寞的宫廷生涯早已令他心灰意冷执掌着他人的生杀大权。却高处不胜寒。每个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平凡的存在。除了眼前。这个唇角含笑亭亭而立的女子。时间哗啦啦地倒流回了过去记忆跳跃着定格。还是眼前这个女子只有眼前这个女子相貌虽已不同但神韵依旧。一如当初仍旧是他心里最不能碰触的酸楚能够看到、听到、感觉到却永远不能拥有因为他们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安心望着赵祯那痴痴的眼神心下忽然一软刚想开口却想起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地瞅了一眼站在一旁满头雾水搞不清现状的张美人柔声道:“这个日后让展昭说给你听吧。你不是还要去见张亢么?那就快去吧西夏那边安份不了多久还是早日谋划的好。”“我不去了。”赵祯忽然变回小孩子开始任性起来了。国家大事天天都可以商议但安心却是这么多年来第一回见到还没说上几句话怎能就走?他语气淡然但眼神中有不容质疑的坚定。 安心叹气仍是微笑地看着他。赵祯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不再是花树下那个忧郁而满腹心事地少年而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了。仍是温和清俊的相貌却少了一份儒雅的淡定多了一份皇家的威严。 这两年安心在战场与边境地城池之间来回奔忙说是为了那不同一般地体验为了天下地百姓为了大宋的江山其实还有一半是为了赵祯为了这个历史上有名的仁德之君。归根究底因为他们是朋友自然要为他分担。虽然躲着不愿见他却也是出于无奈。 两人默然对望了片刻才现展昭已然偷偷地溜走了而张美人站在一旁欲走又不甘心走欲留又没人搭理她不觉尴尬无比。 张美人心里地震憾并不比赵祯少多少。从来没有觉原来官家也有这般温柔而忘情的时刻。从前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心不在焉那时张美人还能安慰自己官家是为了国家大事在烦心而今日瞧见了他望向那个女子如海般深沉的目光时才知晓自己虽然受着宠爱但在赵祯心里却一直只是个感情暂时的寄托之处。 张美人想哭虽觉鼻子酸涩却怎生也哭不出来想笑努力上弯着嘴角却扭出牵强地笑颜。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子是谁。不知道她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为何赵祯与她熟识先前却认不出她来。她只知道这个女子的出现让她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单纯而自欺欺人的幸福着了在赵祯的心里她永远是比不上那个女子的。 安心瞧了瞧张美人那灰败地快要哭出来的脸心念一动笑着挽过她道:“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让我猜猜。” 张美人才没有心思与她猜谜儿玩却又不敢反驳只是弱弱地低下了头。 赵祯终于稍稍恢复了些平静双眉一扬温和地笑道:“你知道?” “她是张贵妃?”安心对帝王们的后宫所知有限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在生死两皇后里占了个名额地张贵妃了。 “我只是个小小的美人不是什么贵妃”张美人吃了一惊她难道当真知道自己?可是贵妃与美人之间的身份贵贱高低有如云壤之别。 “错了。”赵祯也在旁轻轻地笑着。 安心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失笑大概这时候张美人还未被封为贵妃反正是同一个人就对了想着对那张美人笑了笑道:“早晚都是一位娘娘。” 赵祯凝神望着安心。默默咀嚼着她的话语心里甘甜与苦涩相交集有奇异的感觉。 “晋你为修媛吧!”赵祯随口向着张美人道:“站了这半日你也乏了先退下吧。” “臣妾谢官家隆恩。”张美人柔柔施了个礼虽然受了封赏。但她心里却一点喜悦的感觉也没有。任由侍女搀扶着回去了。 “她很在意你。别伤了人家的心呀好歹她总是你的妃子。”安心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赵祯一怔摇了摇头苦笑道:“好歹她还能成为我的妃子。可我” “别不说这个了。”安心连忙截断他地话头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明白的。 安心随意步入凉亭一坐向着赵祯淡淡笑道:“别怪我与你提朝政之事今日进宫便是有话要对你说。” 赵祯默然点了点头也在石凳上坐下只是目光始终不离安心。要将她牢牢记在心里刻在心底。 “李元昊不是那么简单的此次虽然退了兵但过段时日大概还会再继续侵扰边境。你若是想要永绝后患就必定要纠集大量兵马才有希望将西夏打得再无力反抗。不过辽宋边境的守军不能减还有必要加派辽主已经有乘火打劫地心思了只等着你将边境守军撤调去打西夏就要兵。”安心想了半日觉得还是将现下的情形如实告诉赵祯的好免得他身处深宫耳目闭塞。那些大臣们敢于欺君的大有人在。至于要作出什么样的决策就由得赵祯自己决定了。 赵祯还是点头目光痴迷但他到底听明白了没有安心就不知道了。 叹了口气安心扯着嗓子提高音量对着赵祯道:“总之范仲淹、张亢、种世衡地主意可以听听别人地话你最好自己斟酌着办。别老瞧着我你到底听懂了没有啊” 赵祯微微一笑从袖口掏出一块明黄绢帕递给安心沉声道:“你小声些我也听得见看看这大冬天地你还急出了一身的汗擦擦吧。” 丫丫滴情况有点诡异啊!安心接过了那帕子左看右看更是觉得暧昧而别扭。这样的年代这样地景致这样的古装人儿却是男的拿出笼在袖中的帕子来递给女的。妈妈呀怎么好像搞颠倒了。 “怎么?这帕子是大清早侍女们放在我袖中的我还没有用过是干净的。”赵祯见安心在那里盯着帕子直怔不觉解释道。“啊没事帕子很好”安心缓过神来嘟嚷道:“方才说到哪了?” “说到有些事情让我自己斟酌着办。”赵祯好脾气地提醒道。这么多年了看来她在与人说话时经常魂游天外的毛病可还没改呢。 “嗯就是这个。还有若是你不想赶尽杀绝的话可以等西夏派人来求和这个要记得派妥当点的人去谈。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非要灭了西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以现在大宋将士打仗的情况来看你要损失多少兵力我就不知道了。”安心偏头想了想又道:“不过西夏是没有能力扰乱大宋和平的而我听说兴平公主已然病逝了辽主对李元昊正是恨得牙痒痒你若是放过了西夏也没什么反正这几年内辽国也会与西夏打起来。你倒正好坐山观虎斗。” “你对当前的形势看得比我还要清楚。”赵祯幽幽叹了口气还是比不上她么?总是不明白安心的奇异思想是从哪来的。 “我当然看得比你清楚。”安心一点也不谦虚。来自未来的自己在这个年代里也仅有这么一点的优势了。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赵祯终于能确定上回夏竦奏折上说的那个女子便是安心了也知道她这段日子一直都在边境与西夏奋战。不知道的时候便罢了真的知道了心里总是有一种后怕的感觉。幸好老天没让安心的生命受到危险。 “没什么了我也是大宋的子民出点力也是应当的。”安心与赵祯相视一笑。不过安心的笑容里却带了些狡黠之意。 “我明了些用法奇特的弹药将制作的法子都教给展昭啦你到时要是瞧着好也可以制些出来用那个东西”安心沉吟了会道:“我想用来守城是最好的。” 赵祯点头。他只能不停点头了。今天安心的话特别多仿佛要一股脑地将事情都交代给他知道。赵祯想着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安心接下来又道:“反正我的身份展昭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免不了要问我这些不如现下我自己爽快些说出来记不记得就是你的事情了。不过我所能知道的也仅有这些了帮不上你太多的忙。” 赵祯听了有些迷茫。安心的身份?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其实这是他一直在猜想的事情却一直也没能明白。赵祯望着安心那张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脸庞感觉展昭将要告诉他的一定会是一个令他十分震惊的神话。 “好啦今日与你说了许多话了我可要走了。”安心说着又道:“记得哦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不许再来问我。不过你也未必找得见我。”说完她得意一笑容光有如花绽。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千里姻缘 “找不到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祯急了他可不想见了安心一回之后就再见不到她了。(..info) “好啦好啦别激动。我只是打算不管你那江山社稷的事了我要到处去玩玩看看那青的山绿的水看看大宋的一切。”安心说着脸上浮出想往的神色仗剑行千里一笑泯恩愁这样的生活是她一直想尝试的。现下终于有这个机会了。她要与江傲一起游山玩水悠悠闲闲地纵马奔驰在大宋辽阔的土地上。 “你不回来了?”赵祯神色更忧。 “放心我会回来的若是回来便会进宫来瞧你和展昭。我保证。”安心说着向赵祯温和一笑。自然要回来的她现下可是东京的小富婆哎。玩得累了的时候可以去碧波岛上度假去余杭郡消夏或是到平江府打打慕容浩一家的秋风最后还是要回东京的随欲居住上一阵子的说起来在古代随欲居才是她真正的家。 “好吧。”赵祯有些无可奈何只要还有再见安心的机会他就忍了吧。有什么法子?安心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 “我走啦你快去见那个倒霉的张亢吧他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安心忍不住想笑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向着赵祯神秘兮兮道:“小心蒙古人!切记!” “蒙古人?”赵祯疑惑。正要问安心却已提着裙子跑得远了。 安心所不知道地是在她走后赵祯亲自恭笔写了四个大字警惕蒙古并下令将这字裱糊之后悬挂在自己的御书房内后世子孙也不得揭下。可是后世历史上却并没有这样一段记载这赵祯御笔亲书的四个大字最终是何下落也再没有人知道了。 庆历二年。春。 随欲居内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而且这些人身份各异形容别样。官吏朝臣、富商巨贾、武林侠士聚在一处看来倒也融洽。人人面上带着笑容作堆挤在一处谈笑风生。 随欲居里的仆役丫鬟们忙了个底脚朝天这所大宅子向来冷清自从安心行踪不定之后院中长年都是安静地连鸦雀之声都不闻后来苏若谷这小孩喜欢此处时常缠着兰汀带他来玩耍。有了孩童无拘无束地嘻笑声这才又稍稍热闹了一些。可是今日这若大的随欲居竟到处都是人有的地方甚至连插脚的地儿也没。。。无怪这些仆役丫鬟们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看门的旺旺更是满脸堆笑一张脸儿都快笑着一朵花了狗尾巴花。向来懒惰地他今日不厌其烦地站在大门口恭迎着一个又一个上门的客人。大门更是不关了大大地敞开着。还未进门就能够听到里面喜气洋洋地喧闹声。 风尘三侠在院子里交头结耳。方玄一手搂着慕容雪。一手抱着方便向来冷酷的脸上也带了抹微笑。方鄂更是比划着手脚说个不停。最忙的要数司空极了此人满场里打着转儿。遇到任何人都能够寒喧半日偷偷将人家随身带的小玩意儿摸出来拿到方玄等人面前去献宝得意完后又乘人不备再偷偷放回去。 卓然带着丐帮长老们坐在院中凉亭之内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事他的面上也满溢着温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只是今日丐帮众人都换了服色人人都是整齐爽洁的青布长衫衫下仍是鹑衣百结面上瞧来却沉静而不张扬又不失了丐帮等人江湖中人的身份。 范仲淹自然是与苏舜钦、蔡襄、欧阳修等人聚在一处还有一些朝廷重臣就连种世衡、种谔也赫然其中。这里头有知情地有懵懂无知的但既然收到了请柬又见范仲淹等人都去也便一股脑儿跟着来了倒也热闹。若是平时这些文臣武将们自然不会如此熟捻没相互瞪眼吵嘴就算是不错的了因为彼此瞧着都不怎么顺眼。 慕容修最过尴尬了这种场合未出阁的范慕云与一群姑娘媳妇挤在屋内是不能随意出来见人地他却只好站在未来老岳丈的身旁“承欢”百无聊赖中只得与蔡襄谈谈讲讲。眼见蔡襄面上有落寂之色不得不插科打浑遮掩过去。 蔡襄明白慕容修心中意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微然一笑以示无碍。安心没死还活着就已是对他最好的安慰了至于别的他早就不再强求。人生忽忽数十年只要心里有着一个可以牵挂地人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分别。 这样地场面里最闹腾地不是风尘三侠等人而是正围在一石桌旁拼酒的李止一与范文棠。两个老头一见面就卯上了劲开始比拼酒力一坛接一坛的酒面不改色地喝下去苏子扬与刘凤鸣两人在旁无奈苦笑。围了一圈子地人都在看这两个老儿耍宝更有欢呼鼓喝之人下注赌彩之辈不时爆出一阵的哄堂大笑。这里都是些江湖人士自然粗豪不羁若是安心知道慕容浩是嫌安心的朋友不够闹腾故意寻了这许多江湖里成名的英雄前来捧场的话大概又得与他对瞪眼睛了没准还要借机再狠狠敲诈他一番。 最忙的大概要数兰汀与瑶瑟了这两人是现今随欲居里的“内务总管”、“当家婆娘”四处来往禀事支取动用器物开支银钱种种事情都得打她们手里过。虽说呼来喝去地指挥着众人忙作一团是件挺威风的事情可是兰汀与瑶瑟可不愿意享受这样地威风。两人连茶水都没空喝上一口就差高举双手齐呼救命了。 有最忙的自然也有最闲的安心此时就很闲闲得慌。大清早就起来被一群婆子撮弄着打扮待到上下换洗一新这才被江傲从蘅芫苑中迎娶过来。要算的话蘅芫苑便是她的娘家了。只是安心再见不到父母的面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祷若是父母在天有灵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知会不会欣慰而笑。 安心可闲不住刚刚落座没多久就在房中四下窜来窜去找吃的一大清早起来水米没打牙饿晕了她了。身后跟着一群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地聒噪婆娘恨得安心简直想要找几块臭抹布堵上她们的嘴!当时扮新郎捉弄兰汀与苏舜钦时觉得蛮有趣的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她连后悔的心思都有了。早知如此。那天从宫内出来之时便不该被江傲与卓然联合搞出来的声势给震晕迷迷糊糊就答应嫁了人。 说起来直到此时安心还时常忍不住捧腹大笑。那天从宫里出来一进门大屋小院里的都没人。安心正奇怪这些人都躲到哪去了谁知每开一个门。就会从内中跳出一个丐帮弟子。穿得怪模怪样的。手里还举着块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嫁给我吧!江傲。”、“安心我爱你江傲。”、“安心。我们私奔吧!江傲。”甚至还有什么“月老了话了你再不嫁他就生气了!江傲。”、“此人降临人世已久至今尚未婚娶玉皇阎王看不过眼已令将一女子姓安名心者许配于他。江傲。”…… 最后是怎般结局安心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笑得就差没满地打滚了。从来没想到江傲居然有这样恶搞地天份还拉上了卓然当帮手。天哪!安心想着就羞愧地捂住了脸真是没脸见人了那天笑得头都散了衣衫皱褶难看简直没有一点气质可言可是她还是笑个不停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当江傲在卓然的坏心安排下穿了一身白衣背后装饰着雪白的假翅膀手捧大束鲜花从天而降的时候安心指着他更是笑得脸抽筋因为安心想起了在网上广为流传地一句话骑白马的未必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有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妈妈说也有可能是鸟人。 就在江傲跪在安心面前求婚的时候安心笑着潜意识接过了他的鲜花与那一枚造型别致精巧地指环。可是还是忍不住笑甚至边笑边拿鲜花去砸江傲两个人一身红香散乱。 江傲对安心地“热情”反应很有些不解。因为这副求婚地造型是卓然帮他策划的。卓然说安心说过在她那个年代求婚要有鲜花要有指环男的女地要穿着洁白的西服与婚纱一起进教堂。教堂里有许多美丽的天使像背后都有一双如同鸟翼的洁白翅膀。神父一脸慈祥与庄严为新婚的人儿赐福并祝他们永结同心一生幸福。仪式完成之后会有钢琴声响起还会有儿童合唱团在那里唱圣歌。两个装扮成天使模样的男女小花童会上来撒鲜花与圣水。然后婚礼就在一群亲朋友好友的祝福中结束。 安心说这些的时候还以为是卓然春心荡漾了想要追求哪家的闺女既然他问自然也就夸张地将西式婚礼的情形描述给他听。一来说的人胡言乱语二来听的人图个热闹皆大欢喜岂不是挺好的?反正什么新鲜安心就捡什么来说哪里想得到卓然竟将她这一篇胡话改头换面用在了江傲的身上。反正天使、西服、婚纱、钢琴这些卓然完全不懂是什么但是根据安心的描述勉强能领会一二本来说的人就是在信口雌黄听的人偏偏信以为真再自由挥创造一下就有了这么个搞笑出场的江傲。 最最无辜的就是江傲了。他被卓然撮弄着穿衣摆造型一头雾水。弄到后来两个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了一边奇怪安心那年代怎么会有这样古怪的玩意一边为了讨好安心不得不勉强忍受。只是在看到安心那夸张的笑容之后江傲终于感觉也许是卓然弄错了什么却无法改变只得站在那里看着疯笑的安心露出一抹甜蜜又尴尬的笑容反正她都接受了不是么?卓然说了女方接过了戒指就代表同意嫁了。 结果安心就在这场恶搞又爆笑的求婚中莫明其妙变成了江傲的新娘于是现在便闷坐在这间小屋内暗自生气!她以前还觉得中式的婚礼有趣又热闹谁知道看上去很美的花桥其实很闷热脸上的妆很难受身上穿戴的衣着饰又异常沉重红布盖头更是令她眼前黑。睁着一双水大眼走路的安心都会时不时跌倒现下盖了幅盖头若是没有身边喜娘的搀扶只怕都要跌到鼻青脸肿了。 “无聊!无聊!”安心开始抱怨。 内中一个喜娘抿着唇笑道:“再忍忍罢!前头已经在准备了立刻就能拜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活泼好动的新娘。人人出嫁时都是娇怯无限安静斯文的模样偏偏这个女子就一刻都坐立不安。 “那就好!再不结束我非要将卓然他们打个花开遍地红!”安心恨死他们了内心里却也在反省是不是平日捉弄他们捉弄得太多了?现下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来报复了。 此时外头响起了热闹的锣鼓唢呐声响吹吹打打的声音一直传到内堂。 “吉时已到快请新娘子出去拜堂。”从门外又窜进来一个满身红衣的胖大喜娘倒骇了安心一跳。 迷迷糊糊中安心便让人强行盖上了盖头拖曳到大堂里去拜堂了。安心边走脑海中边浮现出一只肥得圆嘟嘟的可爱小猪正在被一群暴力的恐龙女拖出去宰杀呜呜呜不要啊怎么这么莫明其妙就嫁了!丫丫滴!打劫呀绑架呀!安心想喊却怎么都没脸喊出来。 刚被一群喜娘簇拥着走到大堂安心从盖头底下瞄见一双双穿着靴子的脚。生气啊生气哪个才是江傲?为啥她非得全身红到底连绣花鞋儿都是红色的俗得都快变成一朵红花了男人却没有这般讲究? 正在安心研究古今婚礼上鞋袜的文化差异时外门忽然跑进几个太监更有一人直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这一嗓子喊完“呼啦”一下所有人都跪下迎驾了各人面上都还带着震惊与好奇。知情的也就罢了只是没想到赵祯此时竟然也会来凑热闹。那些不知情的纷纷都在肚中揣摩猜测着新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连皇上竟然都亲自来了这可是自古以来再没有过的事情就连王公大臣们都不能享受到的待遇。 唯有安心恨得牙痒痒好啊赵祯!这个时候还要来摆你的皇帝谱儿!这么多双眼睛瞧着我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凤凰于飞 赵祯缓步走进随欲居的时候就瞧见跪了一地的人平日上朝常见到赵祯的朝臣们也就罢了偏偏内中有不少是江湖人士跪着却还好奇地抬头偷望想瞧瞧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不怪他们这年头没多少人能看见九五至尊的模样甚至有不少人心里完全将皇帝想像成是一个长着雪白胡须的威严老儿。这会瞧见了人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大宋现今的皇帝是如此年轻而又俊逸内中有不少江湖女侠眼睛里已经开始飘起了桃红色的小心心但是再低转着头看看自己因为习武和行走江湖没有缠小的脚硬生生将想进宫为妃的念头压了下去。可惜呀可惜早知道皇上是如此模样当初就不该习武一些自以为貌美绝色的女侠们如是想。 赵祯也没想到这会随欲居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更不会知道这其中安心认识的恐怕不到半数深觉自己来得是不是有些唐突了。展昭方才给他报信的时候他心里一阵酸楚也没细想便来了。早知闹出如此大的声势就该便服前来才对。不过这里这么多的朝廷官吏哪怕是自己便服前来也会让他们破了行藏。想着赵祯微微摇了摇头做皇帝真是天下最不自由的人了。 转眼去看身边的展昭却瞧了个空这小子大概又去找他的意中人了。赵祯心里叹气只有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空有六宫粉黛佳丽无数却得不到两情相悦地爱情怪不得自古皇帝有称“寡人”的的确是天下第一孤寡之人哪!那么张修媛呢?在自己心里她与别的妃嫔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同? 赵祯在这边愣神。这一院子的人便都跪着不得起身直到赵祯缓过神来这才歉然笑了笑道:“平身吧今日不必拘礼就当朕不在才好。” 他身边的太监听了旨挺胸直嗓高声道:“皇上有旨众位都平身吧!今日不必拘礼!” 这一嗓子喊下去矮了半截的人都站起了身。唯有安心从头到底都是站在那里。反正赵祯离她还远着就算要行礼也只对赵祯一人她才不想让他身边的太监们占了便宜去。吃亏这件事安心是从来不干地。 赵祯缓步走来。这几十米的距离怎么感觉像是要用一生的气力来走。前方那个凤冠霞披穿着大红吉服的女子就这么随意地亭亭而立便取走了他一生的痴迷与爱恋。提步、落步赵祯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云端。实在有种不知身处何处的迷茫。 再长的路。总有走完的一刻。赵祯终于走到了近处。望着安心微笑。再看看江傲依然微笑。 “民女叩见皇上!”虽然身边的喜娘们早已惊呆了。没规没矩地直直盯着赵祯可是安心却也不需她们提醒盖头之下还是能稍稍望见那双缓步走来穿着明黄缎鞋地脚。 安心看着那双脚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了面前又停下忽然心里没由来地一软有种潮湿的东西流过。再无心绪去计较要不要跪拜了直直跪了下去这一生亏他太多。这结果虽然不是自己所愿却也因她而起。安心在替赵祯酸楚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配得到这样执着的依恋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于是疏离躲避与陌然相对。可是终究还是没能改变。 赵祯在安心将要跪下去地时候就想要伸手去阻止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尔后握紧攥成拳再收回微笑道:“免礼。” 安心隔着盖头也在微笑只是赵祯瞧不见罢了。她仍是跪了下去。赵祯急忙示意身旁的太监将她搀扶起来。 赵祯歉然望着江傲笑道:“朕是来混吃骗喝的。你们不会赶朕走吧?” 江傲满心的了然望着赵祯温和地笑了玩笑道:“皇上不知道安心是雁过也要拨根毛地家伙么?” “对哦!”一句话倒提醒了安心她顿时将满腹地戚戚都丢到一旁去了伸手直道:“你地贺礼呢?”大财主可不能放过!若不是身旁的喜娘回来神来拦着她估计盖头也要被她掀下来了。 一句话震住了满堂的贺客!文武官员们更是面面相觑除了蔡襄与苏舜钦没人知道安心竟与赵祯熟捻至此。那些素知安心本性之人在那里偷笑不愧是安心敛财地时候面对皇帝也绝不手软。那些不知根底的人却是吓了一大跳这个新娘也太大胆了就这么直愣愣地伸手找皇帝要贺礼倒亏得这个年轻皇帝好脾气竟不动气仍是微然笑着换了性子差一些的只怕当场就要问她个不敬之罪了。 贺客中有半数是江湖中人天性豪爽不少人甚至开始呵呵大笑那些谨慎之人也都闭紧着嘴儿忍笑。方才满堂里因皇帝到来而拘谨肃然的气氛一扫而空。 赵祯望了望四周笑着向安心道:“你都没给请柬朕可是自己厚着脸皮找上门来的自然没带什么贺礼。” 安心在盖头之下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道:“我倒是想请只是你一来就是这么大的阵仗吓人都够了。”说着顿了顿又道:“展昭自然是会告诉你的你若是要来又怎用得了请?哪时候你上这儿来是请来的?别说是你就是平日里随意出入随欲居的这些人哪个讲究过请与不请?说请倒生分了。”安心说着就觉得一阵气闷。丫丫滴!这两眼摸黑盯着人鞋尖瞧地难耐时刻什么时候才能捱过去呀。 赵祯只是笑着。能多听安心说一会儿话也是好的。不然一会自己走后又不知要何时才能再见到她了。 江傲在旁笑道:“他欺你瞧不见呢后头公公们倒是抬了许多箱笼不知是不是皇上要搬家。” “在哪里?在哪里?”安心实在是想掀掉那讨厌碍事的红盖头挽袖上前往金银财宝、丝绸锦缎上扑倒。(..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看着暗暗好笑安心身旁的喜娘连忙打着岔高声道:“吉时到了就请新人快些拜堂吧!” 一句话出口安心暂时按耐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快些行完这劳什子的婚礼吧!这样才能掀掉这讨厌的盖头不再束手束脚。 喜乐之声又起赵祯在旁观礼。展昭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了他的身旁望着赵祯目光里满是安慰地意味。赵祯笑笑以示无碍心里虽然酸楚却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以也并不如何难过只是觉得想仰天叹息希望安心能够幸福吧!既然自己碍于身份和地位无法给她想要的自由与快乐。那就希望江傲能带给她这些吧! 照例的跪拜叩高堂之上坐着的却是两个不时相互瞪眼彼此仇视的老儿。方才范文棠喝酒输给了李止一直到现下心里仍然觉得颇不服气!不就是能喝么?若论内功深厚。自己才不会输给这酒糟老儿是以喝了这许多酒此时仍是清醒无比只是肚中实在容不下这许多酒水了饱涨得他再也喝不下去。 李止一今日十分得意。不但喝酒胜了范文棠。就连这高堂的位置。原本也该是苏子扬来坐可是李止一借口他膝下无子无女只有苏子扬这么个徒弟。偏偏这徒弟要搞什么两情相悦又岂在成不成亲这套把戏是以今日徒孙成亲他一定要坐坐这个位置过过瘾。苏子扬懒得与他分辨便随他去了。 跪下叩曾经无数次问苍天将她送到这个年代究竟是何用意而今日答案分明眼前。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一叩再叩三叩。安心想起已然逝去的爹娘可惜今日他们瞧不见女儿成亲了。他们的相片安心一直带在身上时刻未曾离身。她的眼角有些湿润隐忍着带着泪花微笑。 起身换个方向再叩纠缠了这古往今来一千年地爱恋终于划下了句点么?身边的这个男子就是她将要托付一生的人。曾经的一幕幕赫然眼前这穿越了一个来回地爱情究竟让她寻觅到了。只知道有他在身旁就好有他在身旁就能安心。 江傲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从今往后再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因为有她。无论沧海桑田时光变迁她都是他最爱且要呵护一生的妻了。这一辈子定要给她幸福。 在旁观礼的众人也是各有各的表情。或是拈须微笑或是点头赞叹更有彼此相视悄然双手相交地。方便与苏若谷这两个孩儿站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混玩得熟了此时也学着安心与江傲跪叩地模样在那里如同不倒翁似地起起伏伏倒若得大人们轰然大笑。更有些家中有幼女之人已然开始打听这是谁家的孩子这般伶俐讨喜有意定下一门娃娃亲事。 拜堂完毕便要将新娘送入洞房余客留请吃酒。赵祯满腹心事地起驾回宫了展昭原本想跟着回去转念一想又作了罢。大概赵祯会去找张修媛说会子话的。这么多年来总是如此对着展昭是毫无隐瞒地倾诉对着张修媛却是为了转移思念地闲叙。 不甘心啊不甘心!安心坐在房中叹气。这会还是不能掀下盖头喜娘说一定要等闹洞房时新郎倌儿来掀。可是她肚子好饿啊凭什么他们可以在外头大吃大喝她却要在房中干坐呢?此时想想当日假扮苏舜钦与兰汀成亲时也没有感觉这般难耐原来成亲地时候最倒霉的还是女子。 再想起闹洞房安心没由来眼皮一跳完了完了这回大概要死在风尘三侠手里了!慕容修还未成亲。害怕安心报复是不敢闹得太嚣张放肆地可是那三个已然成了亲的淫人却又不同了。 怎生想个办子逃走呢?安心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是无奈。好在兰汀这个做过新妇吃过成亲苦头的好心人拿了些东西来给安心吃。乘她还未离去之前安心央及兰汀替她带句话给江傲。 “什么话?”兰汀笑吟吟地望着安心。 “曹操南下曾母跳墙!”安心顾忌着身边那几个喜娘无耐之下只得玩起猜谜游戏来。 “你”兰汀吃了一惊她是念过书的。自然知道安心用的是什么典故。曹操南下刘备仓惶逃离。曾母跳墙只因他人误传曾子杀人三番四次曾母害了怕跳墙逃跑。只是这成亲之日用这般不祥的典却也太令人吃惊了。 “哎呀好兰汀你快去快去。记得一定要对他说哦。”安心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催着兰汀快走她才没那么多忌讳。“好吧!”兰汀想笑难得见到安心也会被逼到这份上。便帮她一帮吧!自己也吃过这闹洞房的苦楚深有体会。 见她出去安心假意走到桌前从盖头底下将兰汀送进来的吃食觑了几眼背地里动了些手脚。只是她背对着众喜娘。没有人瞧见。倒多亏了她成亲之日也毒药不离身。安心心里暗道一声“罪过”这叫人在江湖飘。防备要趁早。 “各位累了一日了也都饿了吧?且来吃些东西垫垫饥否则饿坏了你们我心里怎生过意得去?”安心一边说着一边将没动过手脚地一碗莲子羹拿起来便猛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 那几位喜娘陪了安心一日说不饿那还真是假的当下客气了一番见新娘子都吃了便也取了些点心分食。 安心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儿三、二、一“倒也倒也!”听得几声“扑嗵”声后安心笑逐颜开地扯掉了红盖头换上一身轻便衣衫将那几个喜娘扶到床上和椅子上。 “丫丫滴!沉死我了!”在“搬运”那个胖大喜娘的时候安心忍不住抱怨道。 这时房门一响安心吃了一惊转头却见是江傲偷偷进来了不由拍着胸脯道:“你吓死我了!” 江傲看见倒了一屋子的喜娘不由笑道:“你手脚真快!” “你猜出来了?”安心也笑。 “那是自然!只是要摆脱这一堂的宾客可真是不容易大概一会他们便会觉我溜了。”江傲笑道。 “你不想被当猴耍吧?”安心问道。 “不想!”江傲点头中。 “那你也不想让他们瞧笑话吧?” “不想!”继续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 “逃之夭夭。”江傲坏坏一笑。 “我去收拾东西你将这些喜娘扔两个到床上蒙上被子。其余的摆个打嗑睡的样儿便成。”安心猛地跳将起来收刮她的金银珠宝准备卷铺盖走人了。 “遵令!”江傲手脚也不慢早已将两个昏睡的喜娘丢到了床上。 这两人逃了可是一桌子地贺客却还没回过神来只有卓然端起酒杯的时候似乎瞄见了江傲偷偷消失在后堂的身影。他莫名一笑仰头将酒饮下。 “咦?江傲这小子人呢?躲酒去了?”司空极终于觉重要人物不见了。 “不行将他抓回来继续喝不醉不休。”方鄂跳起来就去寻人。 待到他们满院子都寻遍再找不到江傲的人影时这两个家伙对视一眼将目光定格在了安心地房门之上。 “难道想提前洞房?”司空极露出个坏笑。 “也太等不及了吧!”方鄂向身后众人一个招手大伙偷偷摸到了安心房前的窗下隔着窗纸偷偷向内觑望只见红烛高烧两三个喜娘坐在一旁椅子上手支着下巴打嗑睡而床上并未放下帐子明显被下有两个人的轮廓。 司空极与方鄂更加愕然了这两人真是太火爆了!太漏*点了!太大胆了!想着司空极猛地便一脚踢开了房门一群人呼啦一下都窜了进去。 “闹洞房了闹洞房了”司空极当先一把掀起被子满心想着要看看香艳的场面谁知被下露出两个正在昏睡的喜娘不觉呆在了当地。 “干嘛?你看呆了?”方鄂一脚踢开司空极也探过头去这一看也愣住了。 身后众人吵吵嚷嚷要他们让开一些空出点地儿来大家瞧瞧。司空极揉着被踢疼地腿也顾不上找方鄂算帐了仰天不甘心地长叹一声道:“妈地!老子又被他们耍了!” 此时安心与江傲正溜出了随欲居乘骑在马儿之上向着遥远处“想往”地地方而去好像预感到了司空极的抱怨在微黑的夜里相视一笑双手隔着马儿牵到了一处。 寻觅了千年地爱情 在时空的间隙中圆满 一千年的时间 用来等待太长太长 一千年的时间 用来相爱却太短太短 从今后携手并肩驰马天涯 放歌处朝夕相伴同看落霞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最终结局 庆历六年,夏。 碧‘波’岛上的沙滩边,一群孩童正在堆沙玩耍。 一个十多岁的大男孩正站在那里指手画脚道:“若谷,你堆错了!这里,就是这里!笨蛋!把那沙子抹些下来,你看看你堆的那是什么?是只‘肥’猪么?” 苏若谷此时已有七八岁的模样了,听了那男孩的训诉不满道:“我堆的明明是头老虎!方便,你的眼睛有问题了,肯定就是安心姨姨所说的近视。” “你才近视呢!你自己看看,明明‘肥’得像只猪嘛,哪有这么‘肥’的老虎?”方便哼了一声,这个小孩竟敢回嘴?想当年是谁成天带着他一起玩?是谁保护他来着?“哼!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了?以后我不带你玩了!”这句话,其实是方玄经常用来教训他的。 “不----不要!”苏若谷哀求道:“好吧,你说是猪就是猪吧。” “你真是没用!怕他干嘛?我都不怕他!他不带你玩,我带你玩!”这时一个五岁左右的小胖墩走了过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不要你。”苏若谷这回倒是干脆利落。 “你说什么!”那小胖墩一生气,就跳到苏若谷堆的沙老虎之上一阵‘乱’踩,一只沙老虎,顿时变回了一堆沙子。 “你----你----”苏若谷指着那小胖墩,心里一急。连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眶红着,眼见就要哭了。 “司空启你走开!他乐意和我玩,你不许欺负他,否则我就揍你!”方便举起拳头在那小胖墩面前晃了晃。1----6----k哼,不用揍他,拿身高就压死他了,方便低头看了看只高及自己腹‘胸’之处地司空启。得意笑笑。 “你不就是多学了几年武功么?有什么了不起?”司空启努力‘挺’起‘胸’膛,想要让自己显得高些,无奈五岁的孩童能高到哪去?即便踮起脚尖也比不上方便。眼见方便就要变脸,连忙嘟嚷道:“走开就走开,有什么了不起?等我跟江傲叔叔学了武功再来和你打架。” “哼!你学去吧,再学十年也比不过我!”方便笑嘻嘻道,他零零碎碎跟着江傲也学了好一阵子,这个小胖墩怎能赶得上自己? “你们吵死了!”这时一个在一旁堆沙的安静孩子抬起头来抱怨,说着又转头对着身旁那个三岁大小的‘女’娃娃道:“咱们不同他们玩。咱们去拾贝壳吧?”这孩子正是方鄂的儿子方正,与司空启一般大,甚有乃父之风,小小年纪就懂得讨好美人了。 那小‘女’娃娃听了他的话。茫茫然从一堆看不出形状的沙堆上抬起头来,‘精’致地如同瓷器般的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晶晶亮地眼睛,小嘴微嘟着,红‘艳’‘艳’的好看。她摇摇头道:“不----不去。娘说了,不能‘乱’跑。大海会吃人----爹爹说他一会接我回家吃饭。跑远了爹爹找不见。” 小‘女’娃娃一说话。几个男孩的心思便都转到她身上来了,连架也不吵了,方便当先道:“你等着***给你做饭?别想了!她那么懒!没瞧见江傲叔叔都瘦了一大圈么?那是饿的!你回家记得以后一定要让***将随‘欲’居的厨子带来碧‘波’岛。否则你就饿肚子吧!算了,你一会还是去我家吃饭吧!我娘今天做好吃的酱香螃蟹。16k.手机站ap.16” 苏若谷道:“是呀,去方便家吃饭吧?吃完咱们还可以一起午睡,醒了还有冰镇绿豆汤喝。”他的爹娘可没空来碧‘波’岛,他是自己闹着要来玩的,与方便投缘,便一直住在方玄那里。 “不行!江文澜一定要去我家吃饭!”司空启从旁杀入争夺小美人的仗阵,‘挺’着‘胸’响当当道。至于小‘女’娃娃为啥一定要去他家吃饭,他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你们----”江文澜扁了扁嘴,水汪汪地眼睛一眨一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如何是好。她睫‘毛’的倒影投‘射’下来,如蝶翅般扑簌簌,看起来可爱之极。安心为了怀念父母,在他们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替‘女’儿起了名,念起来倒也顺口。“别吵了!走开,都走开!”方正不乐意了,因为他娘也不怎么会做饭,没什么可让他拿来炫耀且***小‘女’娃娃的。他想了想张口道:“让文澜自己说要去哪。” 几个男孩彼此对瞪了半晌,无奈,点了点头,一个个都热切地望着江文澜,等待她地反应。 “我----”江文澜说着,低下头,胖嘟嘟小手抓着一把又一把的沙子往她那看不出形状的“作品”上堆。 “你倒是说话呀,急死人了!”方便跺着脚。 “我要回家吃饭----”江文澜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生怕惹得他们不高兴,但仍是固执着。 “好!我的宝贝娃娃真乖!别理这群臭小子!爹带你回家吃饭去。”江傲鼓着掌从一块礁石后头转了出来,顺手在每个男孩头上凿了记爆栗道:“都回去,你们爹娘在找你们呢!” 他一出来,一群男孩子都不敢说话了,生怕揍骂,江傲才不管是谁呢,想骂的时候便骂得你狗血淋头,当然,他若是高兴倒也有各式各样地‘花’招逗得你开心。是以一群孩子虽然在大人里对他最畏惧,却也最喜欢他。 “宝贝娃娃?‘肉’麻兮兮---”方便忍不住嘟嚷道。自从安心生了这个小‘女’娃娃,江傲差点没乐疯了,真是将江文澜宠成宝贝了,当着人也一点不嫌‘肉’麻,直呼宝贝娃娃。人人皆对他白眼相向,他压根不以为意。与安心还真是一对儿,脸皮忒厚。 江傲一把抱起江文澜,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道:“我方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啊----没有没有!江傲叔叔,你听错了,哪有人说话啊!”方便急忙掩饰道,顺手扯了扯苏若谷地衣袖,苏若谷只好跟着傻笑着点头。好在司空启与方正站得远,倒是真地没听见方便在嘟嚷些什么,否则指定要告状了。 “没有就好!”江傲瞥了方便一眼,转头又笑脸对着江文澜道:“宝贝娃娃想爹了没?” “想!”江文澜连忙点点头道:“也想娘了,娘在干嘛?” “想就香一个!”江傲说着将脸凑了过去,假装没听见江文澜在问些什么。 安心?大概又去碧‘波’岛的小村里推销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了。现下每当她又发明了什么恶搞地玩意儿出来,碧‘波’岛上就会‘鸡’飞狗跳一阵子----因为大家伙都忙着整人。整到人的很开心,被整到的,只好巴望着安心下回的发明,好找回场子来。反正每次带上一堆东西出去,回来时便变成一堆银子了,她对敛财还真是乐此不疲。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对江文澜说,免得带坏小孩子。 “啵”一声,江文澜乖乖地将湿润润的小嘴贴到江傲的脸上香了一下,惹得一群男孩们都妒忌地望着江傲----这人太过份了!小孩也是有自尊心的!哪里受得了他三番四次的当面炫耀。 江傲才不理会他们在肚中腹诽些什么,带着江文澜径自走了。身后跟着一群小屁孩儿在那里追逐。 “江傲叔叔,你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苏若谷问道。 “江傲叔叔,要不你也一块上我家去吃饭吧?安心姨姨就不用管她了,反正她饿不死的,走到哪都能骗吃‘混’喝。”方便边跑边道。 “你----你走慢些,我好累呀----”方正迈着小短‘腿’快要累毙了。 “要不我们都去你家吃饭吧!”司空启的小脑袋瓜子转得最快,既然江文澜只肯回家,那么他们肯去江傲家,岂不是也一样么? “你们----”江傲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统统给我滚回家去!”说完,他更不停留,施展出轻功带着江文澜飘然远去。 空气里仍回响着江文澜咯咯的轻笑声,还有一群孩童不满的抱怨声。只有碧‘波’岛上的‘波’涛一如既往地拍打着岸沿,一***,一声声,都仿佛在轻声述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从古至今,再无止无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