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三头龙韦赛里斯》 第1章 丹妮莉丝 第1章 丹妮莉丝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乃真龙!」在雷鸣声下,丹妮嗡嗡的耳朵恍惚听到韦赛里斯在惊恐的嘶声尖叫,夹带着异常的兴奋狂热,「龙有三个头!龙有三个头!我唤醒了巨龙!」 丹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韦赛里斯不知何时已经从隔壁床爬起,一边尖叫一边踉跄着走向舷窗,如同一个发了疯的烂醉酒鬼,癫狂般一把推开紧闭的狭小窗户,任由暴雨灌入扑打在身上。 舷窗外正大雨滂沱,雷鸣阵阵,不时有白色的闪电划破天空,映照着狭小舱室里此刻状若癫狂的韦赛里斯。 丹妮终于惊醒,脑袋发懵,不知所措。 一道白光如匹灌入窗内。 恐怖的电光过后是巨大的雷鸣,丹妮在雷光下无法睁开眼睛,耳朵被巨大的轰鸣声占据,似夹杂有狰狞撕裂声和韦赛里斯戛然而止的痛苦哀嚎。 炸雷过后的嗡鸣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电光刺痛的丹妮莉丝眼睛流泪不止。 当丹妮渐渐恢复,迷离的睁开眼睛,一时间如在幻梦,狭小的商船客舱不知所踪,也不见韦赛里斯的身影,她恍惚间发现自己置身于云层之巅,四周升腾起巨大金色雷暴,火焰与冰霜从高空不断落下,而在更高的高天之上,是一团怒吼的翻滚乌云,充满无边的雷霆电闪,一只巨大的三头巨兽在那盘旋。 巨兽的三颗头颅怪异狰狞,具是独眼,而似乎是察觉到丹妮的注视,那三首的怪物缓缓转头,三只宛如熔炉的眼睛与她目光相接。 「啊!」 丹妮惊呼出声。 随着这声惊呼,丹妮眼前突然一片白茫茫,她的眼睛渐渐聚焦,发现自己又回到狭小的商船舱房,而他的哥哥韦赛里斯倒在舷窗边的地板上,生死不知。 丹妮一时间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幻,直到暴风雨从狭小的舷窗灌入,雨水溅落到她的脸颊,寒冷刺骨,她才终于惊慌起来,意识到韦赛里斯似乎被闪电噼中。 丹妮慌张爬下床,凑近韦赛里斯,期间一度被在暴风雨中行进的海船晃倒,可她不管不顾,四肢并用爬向韦赛里斯,拨开他脸上的湿乱头发,手指颤颤地伸向他的鼻尖。 直到确认韦赛里斯还有呼吸,丹妮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 嘶哑的声音突然从韦赛里斯的喉咙里发出。 丹妮被吓了一跳,慌忙从韦赛里斯身上爬开,一直退至舱室角落才瑟缩着脖子朝那边回望,发现韦赛里斯只是嘟囔不停、没有清醒,才又再度爬起凑近。 丹妮努力辨别韦赛里斯嘟囔的话语,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理解,韦赛里斯口中念着的都是些丹妮无法辨认的陌生词语,既非通用语,亦非自由贸易城邦日常语言,更不是瓦雷利亚语。 丹妮一时间有些迷茫。 门外响起散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破开房门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有刺客?」 一个身材健壮的无须男子推门而入,看到舱内的情形,立刻拔出了剑,发出尖细的大叫,警惕张望。 外面哄闹声越发大了起来,丹妮想说点什么,却一时组织不起什么语言,于是只缩着头,怯怯地趴坐在韦赛里斯身边不发一语。 不多时,男子控制秩序,确认没有刺客,商船的主人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才来到现场。 「丹妮莉丝.小姐,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伊利里欧向受惊的丹妮轻声发问。他身材肥胖,有着一把充满油污的黄色分叉鬍鬚和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尽管胖胖的伊利里欧眼神中颇有关切的意味,可丹妮目光闪躲,不敢与他直视——之前和这位潘托斯的富商总督初见时,对方一闪而过的贪婪神色让心思敏感的丹妮感到害怕,于是只敢弱弱的细声回应:「哥哥.他.我不知道」 她直到此刻仍分不清先前醒来所见的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幻。 伊利里欧表情严肃,认真询问着事情经过。 「我不知道.」丹妮努力组织语言,话却说的断断续续,「.我睡着了.被雷声惊醒的时候,看到哥哥像喝醉一样走到窗边.然后是闪电.不,我,我不知道」 丹妮说着说着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丹妮心思敏感,尽管伊利里欧表现真挚,可丹妮还是从他眉宇间察觉到了一丝不耐烦。 于是她声线压得更低:「.我看到,我看到哥哥走到窗边,然后打了个响雷.之后他就晕倒了。」 她没有提半梦半醒时听到的疯话和从舷窗涌入的白色闪电,也没有提自己看到的幻觉。 也不知道伊利里欧听懂了没有。 不过好在很快对方就没再多问,只上前查探了韦赛里斯的呼吸,然后便招呼起来:「他只是晕过去了,把他放回床上,去叫船医。」 紧接着,伊利里欧遣散嘈杂的人群:「一个个围在这里干什么?都出去!」 船医来的匆忙,经过一番专业检查,发现病人身体上没什么伤痕,只是暂时昏迷,有些发热症状,于是这位训练有素的船医为病人做了简单的放血,又餵了一剂价值不菲的止痛用花奶药剂,让病人沉沉睡去。 伊利里欧问:「他怎么样?好了吗?」 船医略显紧张:「额,应该是的,总督大人。」 伊利里欧皱眉:「应该?」 船医低下头:「呃,是的,总督大人。」 伊利里欧沉默下来,过了一会,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下去吧。」 船医如蒙大赦:「是,总督大人。」 狭小的舱室里,伊利里欧和船医一来一回说着,小小的丹妮站在角落里,不发一言。 伊利里欧心情不快,没再多说,遣走船医后,也没多做停留,只安慰丹妮道:「轻微发热而已,不必担忧,早点休息。」说着便带人离开。 狭小的舱室里一时间,只余丹妮和沉睡的韦赛里斯。 直到此时,丹妮才后怕起来。 恍惚间,她回想起威廉爵士去世的情形,那个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直到从那栋布拉佛斯带着红漆大门的房子被赶出来,和韦赛里斯过着食不果腹,不停躲避,漂泊无依,充满恐惧,无助和无力的日子。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害怕韦赛里斯就此死了。 尽管在为了生存卖掉母亲的王后冠冕后,韦赛里斯逐渐滑向疯狂,私下里常常在暴躁时恶劣的对待她,对她毫无来由的发怒,一边尖叫一边拳打脚踢. 可韦赛里斯是她唯一的亲人。 情绪大起大落后突然安静,丹妮脑子里难以遏制开始各种胡思乱想,毫无逻辑的思绪飘散,她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嘶~」 手指的刺痛感唤醒了丹妮,她下意识想缩回手。 可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强而有力。 「不要动。」是韦赛里斯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丹妮不敢动作。 紧接着,丹妮手指感到一阵麻痒,待察觉到对方在用舌头舔舐她的手指时,她惊呆了。 丹妮睁开眼时,韦赛里斯已经松开她的手,身体坐回狭小舱室对面的床铺。 丹妮愣愣的看过去,韦赛里斯正皱着眉,紫色眸子里带着莫名的哀愁,苍白憔悴的面庞上满是失望。 丹妮瞥见他的唇上沾着血,她的血,于是更不敢细看,怯怯的低下头,细声细气的问:「.怎么了,你还好吗?」 韦赛里斯缺乏血色的苍白面容向她望过来:「没事。」说话间,他站起身,正了正衣襟,「你继续睡吧,我出去吹吹风。」言毕,不等丹妮做出回应,他便出了门。 丹妮一时感到诧异,韦赛里斯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刚才看过去的时候,她分明察觉到,韦赛里斯也同样在躲避她的眼神。 这是从未有过的表现。 她隐约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先前被舔舐过的手指,发现指肚那里有一道被割开小口子,殷红的血珠正从那里渗出。 (本章完) 第2章 韦赛里斯 第2章 韦赛里斯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唉。」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唉。」 「所以说,这里是《冰与火之歌》的世界?而我成了乞丐王?」 「唉。」 韦赛里斯站在甲板边,凝望着东方海平面若隐若现的大陆架,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此刻有多少波澜起伏。 穿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此刻这个名为韦赛里斯的身体里的灵魂,是一个来自异世地球的普通大学生 这么说也不对,确切的说,应该说是一只曾经是地球普通大学生的古栗欧克王 这是一次二度穿越。 在这次穿越前,这个大学生先穿越到了一个名为海拉鲁大陆的世界,在那里他是一个普通人,脑袋里有一个名为《化形妙法》的任务——获得古栗欧克王的材料,变成古栗欧克王。 在海拉鲁大陆生活了近十年,他彻底摸清了海利亚人的极限。 哪怕他再努力再刻苦的锻鍊,他的实力也不及那位沉睡百年甦醒的天选剑士百分之一,连普通的古栗欧克都无法战胜,又何谈古栗欧克王? 好在他及时醒悟,他并不一定要亲自去屠龙。于是他转换思路,以收集到的海利亚士兵套装和300卢比为代价,僱佣了那位无所不能的天选剑士.于是他完成了任务。 就那么简单。 只没想到的是,吃掉古栗欧克王的材料,完成任务后,迎来的却是二度穿越。 冰与火之歌的世界。 他努力去回想地球的记忆,找出关于这个世界的点滴信息。一度化身魔法元素生物的经历,让他以为已经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他脑海里《化形妙法》的任务在降临这个世界时发生更新,变成了《化龙妙法》——搜集这个世界的龙魂,成为真正的三首巨龙。 某种意义上,脑子里的任务可以算是某种类似「系统」的存在,只是这个「系统」很懒,除了任务,什么也没有。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忽视掉任务的存在,只当是普通穿越,在这个世界简单的过一生。 可,那是龙啊! 虽然巨龙没有东方龙美型,可龙的力量货真价实。 他在海拉鲁大陆异变后,曾试图挑战海利亚大桥那只普通的古栗欧克,结果却差点丢掉性命。 而现在,在他体内潜藏着古栗欧克王的力量,他唯一要做的,只是搜集龙魂。 韦赛里斯伸出右手在身前虚握成爪,紫色的眸子带着某种渴望凝视过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韦赛里斯收回手,抬头继续凝望东方的大陆架。 「陛下,您什么时候醒的?」 身材肥胖的伊利里欧走到近前,居然毫无负担地向韦赛里斯施了一礼,像个臣子一样,用敬语招呼。 韦赛里斯玩笑似的问道:「告诉我,你的商船上有龙骨制物吗,我的财政大臣?」 尽管很不适应,可吞噬了原身记忆的韦赛里斯还是努力扮演这个角色,让自己显得狂妄无知。 原身韦赛里斯是个在复国重压之下变疯的可怜人物,坦格利安王朝覆灭后流亡海外的末代王子,在自由城邦权势人士里充当宾客和丑角。在卖掉他母亲皇冠之后,人们开始叫他「乞丐王」,至此彻底发了疯。 他自认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之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是个根本不懂得权力游戏运作方式,只自以为顶着个坦格利安王的头衔就能让人纳头便拜,只要带着军队回到维斯特洛就能让天下喜迎王师的蠢材。 得不到尊重,认不清现实。 如果没有穿越者的到来,在一年后,他会因为愚蠢和癫狂,让他的「妹夫」熔化身上的金腰带并且浇在他的头上,赐予他一顶致命的「皇冠」——而这是他将妹妹丹妮莉丝卖出去后得到的最终报酬。 醒醒吧,坦格利安王朝都亡十几年了。 韦赛里斯究竟要多蠢,才会相信一个口头答应的财政大臣位,就能让潘托斯的一位富商总督为他卖命,舍家舍业帮助他重返铁王座? 伊利里欧叫他「陛下」,却让他和妹妹住在商船的狭小舱室,託言是为了遮蔽簒夺者的耳目,防备暗藏的刺客。 伊利里欧都在大庭广众下叫「陛下」了——当然,如果是真的韦赛里斯在此,他会忽视这些,而认为自己靠据理力争,让伊利里欧叫他「陛下」是莫大成功,因为威廉戴瑞爵士在君临失陷后在龙石岛为他举行过简单的加冕仪式——伊利里欧一开始称他「殿下」。 伊利里欧藏起眼中的不屑,胖乎乎的脸上挂着无害的微笑:「龙骨制物,陛下,我还以为您会反感那些商品?」 龙骨在冰火世界并不是非常稀罕的东西,尽管眼下龙已经灭绝,可在瓦雷利亚时代和坦格利安王朝时期,训养龙和野龙还很多,龙骨在自由城邦,就跟宝石、香料一样,是一种高利润的货物,纯粹的龙骨或龙骨工艺品都具备相当的收藏价值,甚至于龙蛋这种东西都曾私下有买卖。 而今随着龙的灭绝,龙骨变成了一种更具备收藏价值的奢侈品。 韦赛里斯嘆息道:「在自由城邦漂泊那么多年,即便我反感那些商品,如今也已习以为常。」 伊利里欧并不在乎韦赛里斯的问题,甚至不想知道为什么,只简单搪塞过去,然后把话题引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上:「你的身体是否健康,需要我为您唤来船医再看一看吗?」 「我很健康,并无不适。」韦赛里斯想起右手手腕上的伤口,不着痕迹的别过头,他如心血来潮,对未来复国很是期待的问道,「你觉得如果有龙蛋,我是否有可能孵出巨龙,然后就像『征服者』伊耿一样,重新征服维斯特洛。」 伊利里欧觉得韦赛里斯大概是发热烧伤了脑子:「陛下,您不需要重新征服,全维斯特洛的人民期盼着您,只要您带着军队回去,给他们树立旗帜、对抗簒夺者,铁王座属于坦格利安,这是维斯特洛的共识。事实上」 察觉到伊利里欧似乎打算藉机兜售他的什么计划,或者给自己打眼药,韦赛里斯很是无理打断了伊利里欧的话语,他伸手指向东方绵延的大陆架边沿突兀出现的一处海湾,一座巨大港口城市已经遥遥可见,兴奋的朝伊利里欧发问:「那是潘托斯港?」 只要王师登录,百姓就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韦赛里斯暗自无语,这种鬼话前身怎么敢信?伊利里欧如此忽悠,把他当傻子,他竟能视若无睹? 伊利里欧的话头吞了回去,却不气恼,圆乎乎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是的,陛下,那是潘托斯港。」 韦赛里斯表现的饶有兴致:「可以劳烦伱为我介绍下潘托斯吗,伊利里欧?」 伊利里欧微笑点头:「当然,陛下。」 不得不说,不管伊利里欧内心是怎么想的,至少表现出来的态度,让身为实际上被利用者的韦赛里斯十分满意,最起码对方在他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得寸进尺时没有让他在面色上难堪。 但这同样让韦赛里斯十分头疼,尽管实际的行为显露出了伊利里欧其实内心轻视他,暗藏祸心,可至少言辞上对方愿意让步。 俗话说,察其言,观其行。 伊利里欧至少在『言』上的隐忍表现相当合格,可这通常意味着对方老谋深算,或者自以为老谋深算。 这种人就很麻烦,因为会选择算计的人行事都弯弯绕绕的,和他们相处,要是不想被卖掉,需要格外警惕。 因为无论他最后是用精妙的计谋还是愚蠢的计策卖掉你,至少他要卖你这回事是真的。 「.哦,丹妮莉丝殿下来了。」 听到水手欢呼,意识到即将到达目的地,丹妮从船舱内走上甲板,发现哥哥的位置后便低着头走近。 这时韦赛里斯正和伊利里欧谈笑风生。她不敢靠近,便怯生生的站在几步之外,低头抚弄着手指,犹豫着要不要凑近上前。 好在伊利里欧主动提到了她,然后韦赛里斯沖她招手,示意她靠近,她才轻手轻脚的走近。 韦赛里斯没有说话,丹妮莉丝欲言又止。 伊利里欧很识趣:「陛下,商船即将到港,恕我还有事情处理,不能奉陪。」 韦赛里斯点头回应:「请便。」 丹妮连忙跟着点头致意。 待伊利里欧走远,韦赛里斯也没去看丹妮,只淡漠的问:「你想说什么?」 韦赛里斯说话做事的态度明明和往常一样,可丹妮总觉得从早上开始,哥哥身上就有种奇怪的不协调,不过她还是回了话。她细声细气的,低着头小声说道:「哥哥,你说过,我们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 「大庭广众?」韦赛里斯瓮声瓮气的回答,「那位总督大人在『大庭广众』下叫我『陛下』?这是他的船。」 丹妮皱眉,思索着韦赛里斯话里的意思,她不笨,很快就想清楚其中的关键,但这没能让她的思绪变清晰,反而充满疑惑。因为当有第四人在场时,伊利里欧会叫她「尊贵的小姐」,叫哥哥韦赛里斯「尊贵的客人」。 丹妮小心的询问:「你信任他?」她抬头一瞥,眼睛飞速扫过韦赛里斯的神色。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惹哥哥韦赛里斯生气。 韦赛里斯没有生气,也没有回答丹妮的问题,他只是望着潘托斯的方向,反问:「你饿不饿,丹妮莉丝?」 去年玩过王泪后,古栗欧克王化身三头龙出现在冰火世界这个念头就在脑袋里生了根,如今终于开了个头,希望可以写出一个值得一看的故事。 (本章完) 第3章 你放心,我懂 第3章 你放心,我懂 这艘商船没有进入潘托斯那个巨大的港口,而是又走了一程,越过海湾,再行过一个滩头,路过一个巨大的灯塔,进了一个更小却更干净的小港。 视野里豁然出现一座座屋顶覆盖青红瓦片的豪宅庭院。 这些庭院依山而建,正对日出方向,最高处是座巨大的红色庙宇。 伊利里欧招呼着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从商船跳下,坐上早已备好的小船,然后在伊利里欧的亲信协助下,摇着船橹,缓缓驶入藏在某个庭院下引水渠的暗处停泊点。 韦赛里斯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暗自小幅度的四下张望不停。 伊利里欧对此显得颇为得意,他认为韦赛里斯应该是被他这种安全保密态度所感染。 从小船下来,伊利里欧当前引路,走过一条狭长蜿蜒的隐蔽暗道,再推开一道木门,他们已置身伊利里欧的庭院内。 此处是花园一角,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干净小路,四下种植各种花卉、长青树和常春藤,一边是海,一边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耸立着高高的砖墙。 相对地球现代的公园,庭院不算很大,两边能轻易看到庭院的砖墙,砖墙高大,墙头装着一排铁刺。 以私人庭院而论,算得上豪奢。 「欢迎光临寒舍,韦赛里斯陛下,丹妮莉丝殿下。」伊利里欧表情认真的施礼。 「嗯。」韦赛里斯表情严肃的回应,「是个不错的地方,伊利里欧总督。不知宴席何时开始?」 「宴席?」伊利里欧神色有些异样,似乎没有想到韦赛里斯会在这种场合下,无比认真的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但他很快掩饰,「当然,陛下。请随我来。」 在伊利里欧的引领下,一行很快进入建筑内部,随后伊利里欧呼来太监和女僕,让他们带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先去洗漱——是的,除了常见的女僕,伊利里欧甚至养的有太监,负责照顾起居和守卫庭院。 「洗漱?」韦赛里斯疑问道,「这是潘托斯宴席前的习俗吗?」 「呃?」伊利里欧终于感到古怪,从上岸开始,韦赛里斯对他的态度就隐约有所变化,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 怎么说呢,之前是他为了担任韦赛里斯财政大臣甘愿当臣子,而韦赛里斯也把他当臣子的态度,而登岸后,韦赛里斯就像是例行来到主人地盘充当宴席宾客一样。 伊利里欧不禁问道:「陛下,恕我冒昧,您是否对此次邀约有所误会?」 韦赛里斯昂起头,挺直腰杆:「伊利里欧总督,你放心,只要你的宾客不取笑我『乞丐王』,我不会在席间闹事,绝对保证你的荣誉。」在丹妮莉丝一脸懵懂中,韦赛里斯同样保证道,「丹妮莉丝也一样,伱放心,她在宴席上很安静,绝不会招惹那些贵妇人。」 他那模样似乎驾轻就熟,时刻准备着去宴会上应酬。 伊利里欧眉头皱起,他确定韦赛里斯一定是想岔了什么东西。 但不等伊利里欧多说什么,韦赛里斯便兴致勃勃的让伊利里欧招呼来的太监引路带他去洗漱,然后让同样满脸懵懂的丹妮去跟随女僕。 伊利里欧有心和韦赛里斯分辨现下的情形:「陛下.」 「伊利里欧总督,不用多说。」韦赛里斯却再度打断了他,脸上露出暧昧的『我懂』的表情,「你放心,我懂。」 【你究竟懂了什么?】 伊利里欧一时愕然。 场面有些荒诞。 太监和女僕没有得到伊利里欧的指示,不敢轻举妄动。韦赛里斯一脸微笑的耐心等待着。丹妮莉丝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我们之前说过的那些?」伊利里欧愕然问道。 韦赛里斯仍旧是那个『我懂』的表情,点头道:「当然,我明白,总督大人,等开完宴会,我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以坦格利安的名誉保证!」 伊利里欧目光闪动,心底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最后却没再多说,只摆摆手,让太监和女僕先带两人去洗漱。 韦赛里斯不知道伊利里欧想了些什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伊利里欧要想继续利用他这个新的韦赛里斯,和前身谈判说的一切都要重新评估。 事已至此,再议一议嘛。 韦赛里斯的策略很简单,无论用多蹩脚的演技,无论用多苍白的语言,他都要向伊利里欧传递出一个信号: 【啊,什么,之前大家难道不是逢场作戏,让我充当你这个权势人士的宾客,用一位流亡王子为盛大的宴会加码?你说的帮我复国居然是认真的?我以为大家开玩笑,闹着玩的,兄弟。】 后面无论伊利里欧怎么表现,只要不掀翻桌子,韦赛里斯都可以一定程度上抢夺话语权。 假使伊利里欧觉得被耍,咽不下这口气,要动刀兵。 那就只能由他这个乞丐王说出那句「吾剑未尝不利」了。 不过在潘托斯,于宴会上谋害宾客也是一种滔天大罪。 某种程度上,在双方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动刀兵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可以体面的情况下,不是所有人都像佛雷一样。 当然,其实韦赛里斯想过另一种策略,先虚为委蛇,从伊利里欧那里弄到几块龙骨研究看是否可以激活「收集龙魂」的任务,看能否激发体内埋藏的古栗欧克王的力量,然后再视情况要不要跟伊利里欧耍阴谋诡计。 可仔细想想,连「龙之母」丹妮莉丝的血都没起作用,就算弄到几块龙骨,也未必就能有用。 说起来,「体内有古栗欧克王的力量」这个认知本身于韦赛里斯而言其实是一个「疑问」,就个人体感来说,他从穿越到现在其实相比原身,除了身体里换了个灵魂,体质并无变化。 既没有增加力气,也没有获得魔法。 也即是说,如今他从生物学上说,还只是个普通的坦格利安末裔,而不是一只人形魔法元素生物古栗欧克王。 没办法,他脑袋里给他刻上任务印记的存在是个懒惰的傢伙,除了下发任务,怎么完成则半点不提,全看他个人怎么做。 在海拉鲁世界,达成『获得古栗欧克王的材料』后,他也完全不知道如何『变成古栗欧克王』。说起来,他当时准备许多方案,只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哦,对了,他的第一个方案是生吞。 必须得说,生吞怪物材料这个行为非常冒险,而且一开始的时候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古栗欧克王是一种纯粹的魔法元素生物,被杀死后掉落的材料是肝脏、翅膀和犄角,坚硬、巨大、充斥魔法元素的味道、极其难下咽,好在随着一点点先吞食完肝脏,他也一点点变成古栗欧克王,凭着魔力生长出鳞片和龙头。而随着吞噬完翅膀和犄角,他也变成了完整的古栗欧克王。 只可惜没给他多少时间感受魔法元素生物躯体的强大,他就被某种力量带到了冰与火之歌的世界,又成了一个普通人类。 尽管如今还感觉不到,可韦赛里斯笃定,『体内有古栗欧克王的力量』这个认知毋庸置疑。 那么他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搜集龙魂了。 毫无疑问,『龙之母』丹妮莉丝是离他最近的线索,丹妮莉丝现在看起来似乎还和龙魂没有多大联繫,可不代表等红色彗星降临后依然如此。要知道,丹妮莉丝在冰与火之歌世界里有诸多神异,乃是坦格利安家几百年来独一份,『不焚者』、『龙之母』、『龙梦』. 各种buff加身,她是毫无疑问的『天命之人』。 韦赛里斯隐约记得,按原着剧情,韦赛里斯和伊利里欧会合谋策划将丹妮莉丝卖给多斯拉克马王卓戈卡奥,以期换取数万兵力,用来征服七大王国。而穿越过来吞噬韦赛里斯的记忆后,他发现韦赛里斯的记忆里此刻对多斯拉克马王的事一无所知。 原本这位头脑简单的韦赛里斯只是隐约知道自己将来会放弃丹妮莉丝,靠卖掉她来换取权力,但他考虑的人选都是些原着里毫无着墨的自由贸易城邦权贵,当然,他有时也会考虑一些维斯特洛贵族,但一想到他们是颠覆了坦格利安王朝的篡夺者的支持者,就打消了念头。 那么脉络就很清晰了,原着里的合谋将丹妮莉丝卖给马王的提议者必然是伊利里欧。 可如今的韦赛里斯并不打算卖掉丹妮莉丝,也不想被伊利里欧以及藏在他背后的阴谋家操控。 把计划搅浑,争取时间。 这便是韦赛里斯开始装傻充楞的缘由。 (本章完) 第4章 你说的对,但是 第4章 你说的对,但是 「哥哥.」 临到浴间,眼看引路的僕人要将二人分别带离,丹妮不禁对韦赛里斯呼唤出声。 韦赛里斯回头:「怎么了,丹妮莉丝?」 丹妮缩着脖子,却没说话。 这个时间点,「龙之母」还只是一个胆小、缺乏自信的小女孩,非常依赖自己的哥哥韦赛里斯,哪怕她的哥哥性格残酷,对她滥用暴力。 在原着中,直到意识到韦赛里斯残忍的将她卖掉,一切无可挽回,与卓戈卡奥结婚后,她才逐渐成长为一个坚强且自信的女人。 韦赛里斯大约知道丹妮莉丝在忧虑和害怕,但现状不允许他和丹妮莉丝深入交流,也不能立刻纠正来自哥哥的态度。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现在的韦赛里斯需要丹妮莉丝继续保持她的胆小和怯懦。 以丹妮莉丝的美貌,如果没有胆小怯懦、外加身材瘦小这层保护色,不亚于小儿持金过闹市,要知道连伊利里欧这种见过吃过、老谋深算的人,见到丹妮的第一面想的都是占为己有。 「不要丢我的脸,丹妮莉丝!」韦赛里斯没有安慰,只有强硬态度,他冷声对丹妮说道,「难道你连洗漱都害怕?跟女僕过去。」 于是丹妮低下头,没再试图说什么,随女僕去了另一间洗浴室。 韦赛里斯毫无心理负担的在伊利里欧提供的豪宅浴池洗漱一番,甚至没有拒绝僕人提供更换的丝绸衣服。 洗漱完毕后,简单打理一番,自有太监和女僕引路,将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带往餐厅就坐。 洗漱过后的丹妮莉丝在一番打理后愈发显露出本身的美人底子,好在韦赛里斯保持着对她的冷峻态度,让她唯唯诺诺,愁眉苦脸,难展笑颜。 虽然丹妮十三四岁年纪,还没完全长开,可对这个世界而言,女孩初潮过后就是女人。 韦赛里斯不希望伊利里欧为美色所困,放弃和他玩阴谋诡计。 餐厅主座上,换了身常服的伊利里欧早已静坐等待。 韦赛里斯当先行了个布拉佛斯宾客礼:「感谢您的招待,伊利里欧总督,您的慷慨和礼节让人印象深刻。」 伊利里欧胖乎乎的脸上堆起微笑,试图纠正:「陛下,您无需赞美,这是我应该做的。」 「噢」韦赛里斯的话头就像卡了壳,「不知您的宴会何时开始,我与舍妹期待无比。」 丹妮低着脑袋在座位上静坐,心底感到十分古怪,她不是没见过韦赛里斯对权贵谄媚,但之前不是都互称君臣了吗? 韦赛里斯用的礼节性问候乃是出自自由城邦贵人之间宴席上的宾客问候,之所以卡壳,看起来似乎是因为伊利里欧没有按自由城邦宴席主人的礼节性问候回答,而他依然拿出风度,巧妙遮盖了尴尬。 至少看起来是如此。 丹妮感到十分荒诞。她很清楚的意识到,从遭雷击后,韦赛里斯就改变了些什么,行为变得让她捉摸不透。 「事实上,没有宴席,韦赛里斯陛下。」伊利里欧表情严肃,「就算有,也是给您和丹妮莉丝殿下接风洗尘的接风宴。我以为,我们在里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陛下,难道当时我们在诸神见证下说的那些话都是谎言?」 「当然不是,」韦赛里斯堆起笑容,得体的回应道,「我非常理解您的需求,只希望.」说着,他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伊利里欧刚才说了什么,震惊问道,「等等,你刚才说,没有宴席?」 丹妮快速抬头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她看到对面的韦赛里斯瞪大眼睛,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 伊利里欧表情肃穆:「陛下,我需要个说法。」 「噢」韦赛里斯仍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口干舌燥,心情难以平静。 「.噢,七神在上!」像是组织不出语言,韦赛里斯嘴里开始胡乱的念叨。「伊利里欧总督,你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的问,「.伱是那个意思?」他反覆的问,「.你真的是那个意思?!」 伊利里欧试图从韦赛里斯浮夸的表现中看出点什么。他眯起眼睛,逼视过来:「恕我冒昧,陛下,你之前是以为?」 「噢抱歉」韦赛里斯下意识就要做出回答般说道,「我之前以为」 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止住了话头,他开始不停念叨「噢,七神在上!」以示自己此刻心神震荡,震惊不已,正努力平复心情。 就个人总结,韦赛里斯认为做谜语人在勾心斗角过程中非常实用,因为那些你编不出来的谎言,聪明、或自以为聪明的人自己会补充缺失的部分,你只需要引导他们往那个方向去思考。 韦赛里斯此刻的表现和伊利里欧得到的情报以及前几天相处观察得到的结论很不一致,但又能似乎说得通。 韦赛里斯带着妹妹这些年一直作为权势人物的宾客在自由城邦之间漂泊,寻求託庇,图谋复国。但是这些权势人物的热情很快就消退,这些年来坦格利安的两位末裔混的食不果腹,朝不保夕。 等到韦赛里斯混出「乞丐王」的名声之后,更是被大人物们当作小丑笑料。传言他常常在宴席上,会因为人们叫他「乞丐王」,转而向权贵身边的小丑、弄臣、侍女愤怒咆哮,偶尔还会因为和大人物冲突而被赶出,然后在变卖财产、食不果腹中寻找下一个託庇对象。 如果他已经把这种生活当作谋生手段,那么此前应伊利里欧之邀,前几天那种表现就是一种表演,一种寻乐子大人物和自知笑料彼此心照不宣的相处方式,而来到这里后,韦赛里斯开始展示的态度就是一种乐于合作的自觉,就像演员应邀出演谋生,然后为伊利里欧『出乎意料』的态度所震撼。 但事实果真如此? 伊利里欧不信,至少韦赛里斯的浮夸表演不足以让他信服,他问:「陛下,您是否对我们此前的交流有所顾虑,或是有什么新想法,如您所见,我是个做生意出身的商人,您不妨直言?」 「七神在上!」韦赛里斯仿佛还没从震惊中清醒,「伊利里欧总督,我确认一下,你的确愿意效忠于我?」 「不,」伊利里欧眯眼看向韦赛里斯,「陛下,是资助您,我们之前谈论过,在诸神见证下。」 「噢,抱歉,是资助。」韦赛里斯像才想起来,很快神情振奋,热切道,「你是我见过最有眼光的商人。」韦赛里斯似乎有点急不可耐了,「之前没来得及问,不知道你愿意出多少钱资助我,伊利里欧总督?」 说来可笑,此前伊利里欧和韦赛里斯的政治承诺里一句实在的都没有。伊利里欧只说自己愿意提供庇护,可以向韦赛里斯的复国事业提供支持,条件是事成之后的御前财政大臣席位,韦赛里斯就屁颠屁颠应邀来潘托斯与伊利里欧共商大事。 伊利里欧没回答,转而看向在餐桌一角低着脑袋不发一语的丹妮莉丝。 韦赛里斯知道他的意思,但他满不在乎,急不可耐的催促:「你尽可以当她不存在,伊利里欧总督。」 「恕我冒昧,陛下,」伊利里欧见此,直接借着话头引导,「您认为仅靠钱财能复国吗?」 韦赛里斯假作思考,然后回答:「唔,难道不能吗?」 「.」伊利里欧闻言不由一顿,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但没关系,「依我所见,仅靠钱财并不能助您复国。陛下,您需要的是军队。」 闻言,韦赛里斯兴奋道:「是啊,军队。你难道有军队资助我?」 脸上兴奋,可韦赛里斯的心里一下就兴致寥落起来,答案出太快了。伊利里欧这种说辞虽然也绕,但还是不够绕,倒有点过于直白,让韦赛里斯准备的很多拉扯话术都没能用上。 「我没有军队,但我知道哪里有军队。」伊利里欧一脸热忱的介绍道,「陛下听说过多斯拉克吗?」 潘托斯与布拉佛斯的和平协定规定潘托斯人不得拥有超过20艘战舰,不得雇用佣兵、与自由佣兵团订立合同、或保有任何超出城市卫队的军队。所以尽管拥有巨大城墙,潘托斯仍然被认为是自由贸易城邦中最脆弱的。出于这个原因,潘托斯的总督们对多斯拉克马王们保持和善的态度,多年来与一连串强大的『卡奥』(部落首领)培养感情,送他们礼物和金银以确保他们的『卡拉萨』(族群)在潘托斯的天然分界洛恩河以东活动。 换言之,就是商业城市向游牧部落提供岁币,以保平安。 而如今身为商业城邦权贵的伊利里欧似乎是想藉机成为政治掮客,勾连坦格利安家的末裔和多斯拉克马王。 韦赛里斯接话:「听过一点。」 伊利里欧很自信:「陛下,您或许可以借多斯拉克人之手,反攻维斯特洛,夺回王位。」 韦赛里斯问:「那些多斯拉克草原的部落人也愿意资助我?」 「是借兵,陛下,借兵。我与几个强大的多斯拉克卡奥相熟,陛下如果愿意,或许可以借到数万兵马。」伊利里欧给韦赛里斯随手画了张大饼,不忘撒上美味的酱汁,「骑兵!」 可惜,出乎意料,韦赛里斯没有正面回应伊利里欧,没去问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而是奇怪的提问道:「总督大人,恕我直言,你对维斯特洛大陆了解多少?」 伊利里欧一时不明所以:「呃?」 韦赛里斯给了他一个更具体的描述:「就是说,除了那片大陆叫维斯特洛,那里的国王现在叫劳勃·拜拉席恩之外,那里的政治形势,你有所了解吗?」 伊利里欧乍听觉得韦赛里斯在讥讽他,可看韦赛里斯神情认真,难以分辨,只当是被岔开话题,正打算引回来:「呃」 可韦赛里斯没给伊利里欧继续主导话题的机会:「姑且就算借到兵,伊利里欧总督,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借到兵马,到时怎么把他们运到维斯特洛,又应该在哪里登陆?」 「呃」伊利里欧想说,我们在讨论借兵,这还没借到兵呢! 可韦赛里斯还在问:「就算登陆了,到时打起来,攻下城池,可维斯特洛人不认我带来的军队,或者多斯拉克人打下城镇要屠城,我该如何自处?」 「.」伊利里欧很想说,这些都是没影的事?能不能先讨论有没有兵? 可韦赛里斯还在得吧得说个不停:「即便,我靠着多斯拉克人重登王位,到时这些人马怎么办?」 眼看韦赛里斯似乎还要纠结下去,伊利里欧连忙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陛下,您考虑的太具体了,您现在连兵马都没有,何况这些都未必会发生。」 「不不不,」韦赛里斯摇头,肃穆道,「这些都是很严肃的问题,总督大人。维斯特洛的情况比想像中复杂千倍,复国绝非易事,我每日每夜都在想如何复国,重回故土,登临铁王座,相信我,这些都是很严肃的问题。」 【合着你想复国每天就想这些?】 伊利里欧一阵无语。 「咕咕~」 韦赛里斯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于是只得端坐起来,表演性质严重的羞恼歉声道:「抱歉,总督大人,让你见笑.」 好在伊利里欧也不想听他继续纠结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连忙接过话题:「是我怠慢,既然如此,先用餐吧。」 韦赛里斯收住了嘴:「如你所愿,总督大人。」 看模样,伊利里欧心知今天他肯定不可能说服纠结在不知所谓问题上的韦赛里斯了——韦赛里斯分明是在託词反对。于是没再讨论。 韦赛里斯倒是意犹未尽,他的策略很简单,无论伊利里欧说什么,他只要不答应就行。 话术准备了很多。 譬如: 讨论方案的时候,说具体问题. 这个计策或许可行,但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你说得对,但是. 这是个好计策,但是考虑到. 嗯,这个计策非常好,但是还有些细节要完善,不如我们回去多想一想,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假如我这么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 诸如此类。 在伊利里欧搞清楚韦赛里斯现在的心思前,只要伊利里欧说方案,韦赛里斯可以用各种话术来搪塞他。 尽管如此,却也不得不说,伊利里欧还是有些棘手的,他没有掉入话术陷阱,回答韦赛里斯那些对实际毫无意义的问题。 既然正事谈不下去,后面用餐自然就只能闲聊,韦赛里斯毫不吝惜对各种餐品的誉美之词,和伊利里欧谈笑风生的同时,嘴里吃个不停,几乎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量。 餐桌上的三个人里,心里最感到奇怪的自然是丹妮莉丝,她全程没参与一句讨论,却也能感觉到,餐桌上的韦赛里斯和此前全然不同。 若是以前,听到一个这样的计划,韦赛里斯愿意拿任何东西去换。 (本章完) 第5章 龙骨 第5章 龙骨 「总督大人,你的宅邸是否有龙骨制物,不知可否一观?」 饭毕,韦赛里斯不忘问出自己真正关切的事情,他根本不担心自己渴求与龙相关物品的事情为人所知,倒希望别人能趁想利用他的当口抓住这个「弱点」来收买他,腐蚀他。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何况出身坦格利安,若是对龙没有兴趣,才是怪事。 再说了,万事开头难。如果他不表现出来,伊利里欧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呢?只有表现出想要,才能让别人去想给不给。 乞丐王嘛。 韦赛里斯现在什么都没有。还不赶紧趁着有利用价值,有事没事打一竿子,万一有枣呢? 伊利里欧想起了在商船上,韦赛里斯问过同样的问题。 看得出来,韦赛里斯对龙骨制品很热切,还有龙蛋他想起来,韦赛里斯在船上还十分盛情的问过龙蛋。 这是瓦里斯情报上没有写的内容,伊利里欧不禁多想了些许,可又理不出个所以然。 而且韦赛里斯这么问,伊利里欧也不可能断然拒绝。 恰好正值餐后甜点的时刻,伊利里欧又不打算继续和韦赛里斯讨论「多斯拉克」的事情。 韦赛里斯表现出了抗拒,如果伊利里欧过于坚持,那样会显得他过于急切——他扮演的是掮客,而且一时半会他不认为能说服对方。 伊利里欧得弄清楚韦赛里斯抗拒的源头是什么,是不信任,是试探,还是其他? 于是伊利里欧回应道:「陛下既然想看,那当然可以。」 说着,伊利里欧拣起桌边一个精巧的小银铃,轻轻摇了两下,他招呼着:「管家!」 话音刚落,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管家进入餐厅,来到伊利里欧身边,在伊利里欧对他耳语几句后,那管家便起身离开。 不多时,那管家便托着几个摆满精緻宝盒的盘子来到餐厅,另有一僕人在伊利里欧身边备好一张小桌让管家一一摆放。 「陛下,请上前来。」 伊利里欧很是得意的开始展现藏品。 韦赛里斯大方上前。 丹妮莉丝抬起头,见韦赛里斯没有表示,于是不敢妄动,独坐在那里低眉盯着餐桌上的甜点发呆。 伊利里欧打开了第一个盒子:「陛下请看,这是一截龙的趾骨,辅以蓝宝石,由技艺高超的匠人所制,是我从布拉弗斯一个贵人处所得.」 由于含有大量铁质,龙骨颜色漆黑。其状如玛瑙,很有观赏价值。它如鸟骨一样中空,又像钢铁一样坚韧,比很多材料更加轻盈,更具弹性。由于龙骨的稀缺性和其特殊的质地,一般会被用来制作许多有价值的收藏品,当然也有龙骨弓、龙骨箭头这类武具。 伊利里欧年轻时是个武人,却似乎没有龙骨制的刀弓藏品,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就像是变得富有后过上体面日子的暴发户,收藏品多是一些镶满宝石、翡翠、黄金的庸俗物件,他看起来像是真的热衷这些俗物,如今每根手指上都戴着珠光宝气的宝石戒指。 韦赛里斯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些龙骨制品的渴望,伊利里欧每展示一件,他都要厚着脸皮伸出手去摸一件。 可惜只靠接触,几乎察觉不到什么东西。韦赛里斯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些工艺品都被工匠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硝制过挡住了体感,还是因为查探的方式不对,抑或是龙魂压根不在这些龙骨上。 韦赛里斯本已不抱希望,只想着能否随便骗一件让伊利里欧不心疼的用来深入探究。 可下一刻,又一个龙骨工艺品被拿出展示,那是一小截断骨制成的吊坠,断口都镶着宝石,十分精美,韦赛里斯一摸,就明显感觉到灵魂一角微微触动,就像被轻柔羽毛刮过皮肤。 「啊,真精緻。」韦赛里斯移开手,任由伊利里欧将之放回,然后接着展示下一件。 伊利里欧展示的龙骨制品有九件,只有其中两件让韦赛里斯有了感觉,韦赛里斯不是鉴宝专家,很难说清是工艺品造假,还是因为龙骨之间亦有不同。 「陛下,可有能入您眼的,」伊利里欧说道,「我听说君临王室收集有好几套完整的龙骨,不知是何景象?」 【想激发我对君临的渴望?】 韦赛里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旁若无人般从藏品中拿起早已看上的龙骨吊坠,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沉声道:「君临,早晚我会回到那里,把那些属于我的东西统统拿回来。」 适时表露志向和野心是应该的,贪婪也一样。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种行为表现又不要钱,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说不定在合适的人面前还能换点东西。 伊利里欧眼见韦赛里斯的浮夸表演,心里想的却是【他未必不是在用蹩脚的表演试探我的诚意,看我愿意付出多少】,于是便道:「陛下既然喜欢,这个龙骨吊坠就留着吧。」 「可以吗?」韦赛里斯说话的时候,手已经在往回收,根本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你真是太慷慨了,伊利里欧总督。」 「.」伊利里欧保持微笑,「您不嫌弃就好,陛下。」 宴席散去,宾主尽欢。 伊利里欧这边,尽管韦赛里斯表现似乎和瓦里斯的情报略有出入,而且他没能很快促成联合多斯拉克人的事,不过好歹是把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控制在手里,往后的事,他可以从长计议。 而韦赛里斯这边,空手套白狼,弄到了疑似有龙魂的东西,心思全在那上面,真恨不得立刻找个无人角落,好好研究一番。 可到底现在是寄人篱下的乞丐王,该端正的身份还是要端正,于是韦赛里斯按捺住心情,任由伊利里欧让女僕给他和丹妮莉丝安排住处。 在女僕引领下,很快到了安排的房间。 首先是韦赛里斯的房间,那是间宽敞的海景房,就在花园上方,正对狭海,甚至有单独的浴间和厕所。 韦赛里斯只在门口略略一看,点头表示满意,便不假思索的随着女僕去另一处。 丹妮莉丝的房间就在隔壁,与他仅有一墙之隔。 但女僕拦住了韦赛里斯:「尊贵的客人,这是给这位小姐安排的房间。」 韦赛里斯眯起眼睛,恶意不加掩饰:「是你自己想这么说,还是伱的主人让你这么说?我难道不知道这是我妹妹的房间?」 没来由的,一直跟在韦赛里斯身后的丹妮莉丝打了个冷颤,那个性格残酷的哥哥似乎从未改变。 韦赛里斯没有理会试图拦路的女僕,回头招呼丹妮莉丝:「愣着干什么,进来。」 将丹妮一把扯进房间,韦赛里斯顺带着一把关上了门。 韦赛里斯当然不是想对丹妮莉丝做什么,只是架不住这个小女孩不是个善茬。 她很聪明。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韦赛里斯不认为他的异常表现可以让丹妮莉丝毫不怀疑。 韦赛里斯尽可能模仿出原身的恶劣形象,他松开手,缓缓移步到窗边,出声道:「丹妮莉丝,过来!」 在韦赛里斯的阴影下,丹妮早已习惯摆布,于是提着心缓缓跟至窗边。 「丹妮莉丝!」但韦赛里斯没有如往常无端发怒、尖叫着打她,只是恶狠狠的对她说道,「如果你想保护什么秘密,就不要表现出一副你有什么秘密要保护的样子,明白吗?」 丹妮愣住了,韦赛里斯恶狠狠的声音是对她说话,可眼睛却在小幅度的瞟着门口。 而后韦赛里斯没有给丹妮莉丝回话的机会,立刻马不停蹄的快步离开了。 韦赛里斯出门时,门口的女僕还未离开,韦赛里斯又回头狠狠瞪了丹妮莉丝一眼,才回了自己房间。 当完谜语人,韦赛里斯在房间里也不打算掩饰什么,不去防备可能存在的窥伺,立刻拿着从伊利里欧那里薅到的龙骨吊坠,在房内书桌边研究起来。 刻意去遮掩的秘密会有人忍不住去探究,大方展示的东西却容易被人忽视和习以为常。 在庭院另一边,伊利里欧正在书房闭目,思索着既然韦赛里斯出乎意料的抗拒了他提供的计划,自己下一步要不要先晾上一段时间,等韦赛里斯觉得他热情消退,开始着急,主动凑上来。 ——根据情报,在各大城邦漂泊期间,韦赛里斯一被闲置就会十分急切的主动找机会向贵人搭话,乃至阿谀谄媚。 但很快,给客人引路的女僕来到这里,将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那边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伊利里欧。 「如果你想保护什么秘密,就不要表现出一副你有什么秘密要保护的样子?」伊利里欧念叨着这句话,「这真的他说的?」 女僕颔首:「是的,主人。」 伊利里欧古怪再问:「还说了什么?」 女僕答:「没了,主人。」 「看紧他们,」伊利里欧目光锐利,「有什么异样,立刻告知我。」 「是,主人。」 秘密? 什么秘密? 伊利里欧皱紧眉头,一时无从猜测他们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两兄妹一直处在瓦里斯的监视下,能有什么秘密? 是瓦里斯没告诉他? 还是这所谓的秘密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瓦里斯给到他的情报过于简单,经过亲身接触,他感觉韦赛里斯未必是简单人物。 (本章完) 第6章 尝试 第6章 尝试 韦赛里斯当然知道自己故布疑阵,会让某些人浮想联翩,甚至可能会让他们做出一定反应。 但都无所谓,他另有说辞,等着伊利里欧来探究,伊利里欧拖得越久,他可以准备的说辞就越完善,就越符合这具身体原本的认知逻辑。 这是穿越者的天然优势,拿结果来反推逻辑,配合原身的记忆,加之以阴谋论,如果想不到几套说辞为自己争取时间,那他还是按原剧情走等着被熔化的黄金浇头吧。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可言辞诡辩终究是小道,没有实力支撑也只能含混一时。 当下最紧要的,是研究从伊利里欧那里薅到的龙骨吊坠。 龙骨吊坠很轻,由一小截玛瑙般的乌黑断骨制成,断口镶着晶莹剔透的宝石,吊绳是白银编织的细链,工艺十分精美。 但韦赛里斯是个会焚琴煮鹤的傢伙,他的眼里只有那截乌黑断骨,真恨不得把宝石和银链拆掉。 韦赛里斯的任务是「搜集」,意味着「龙魂」是散落的东西,而这一截断骨触摸时让他有种奇妙的感觉,所以他认定其中必有与龙魂有关的东西。 但遗憾的是,简单的触摸并不能激发其中可能藏着的龙魂。那种触感奇妙,不似真实。韦赛里斯认为,那当是一种神秘学上的触感,本质是因为他体内潜藏的力量对此产生了反应。 可要如何利用这种反应,撬动体内的力量呢? 韦赛里斯开始尝试。 他先是掏出随身的匕首——这是他身上唯一的锐器,记忆中韦赛里斯原本身有佩剑,后来为了生存卖掉,好在为了防身,还知道留一把匕首在身。 轻轻割开手指指肚,韦赛里斯挤出血液,将之涂抹在乌黑龙骨上。 这大概是每个穿越者对宝贝无从下手时,都会进行的一种尝试。 只可惜,龙骨没什么变化,并没有吸收血液,大放异彩。 但韦赛里斯并不气馁,他将涂了血的龙骨凑近鼻孔,仔细嗅了嗅味道。 犹豫再三,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涂过血迹的地方。 入口的是一种令人犯噁心的甜腻,也不知是龙骨上的铁蚀,还是他的血,抑或是龙骨上匠人打磨过的风干胶质。 必须要说,这种行为非常冒险,好在没有起效用,假使有用的话,那么将来如果有人藉此对他下毒,会让他防不胜防。 尽管这样的尝试没能成功,可路径依赖的念头依然存在,在上个世界他是通过生吞材料引发的变化,于是还是想着要不要把这玩意吞进肚子试试。 很快,韦赛里斯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这种解渴用的葡萄酒本质是一种发酵饮料,酒精度数低,味道酸,轻微带甜。在权势人物家里,解渴无非葡萄酒、柠檬水和茶三选一。 韦赛里斯开始用匕首尝试刮下一些龙骨碎屑掺入酒中,摇晃均匀,然后一饮而尽。 依然无效。 既然无效,生吞龙骨的想法便彻底打消。 要知道,冰火世界的龙骨数量加起来并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本质还和他生吞过的魔法元素材料不一样。 他生吞的古栗欧克王的材料是纯粹的魔法元素聚合物——海拉鲁的魔法元素怪物被杀死后会直接消失于天地,不会留下尸体,只会留下怪物身上最纯粹的魔法元素材料,如眼睛、犄角、肝脏、心脏、翅膀 而冰与火之歌世界的龙躯体是由血肉和魔法组成,并非纯粹的魔法元素造物,死后留下的也不是身上最纯粹的魔法元素材料。 若是靠生吞,说不定在获得龙骨里含有的那一丁点可能是龙魂的魔法元素前,韦赛里斯会先因消化不良而死去。 这个世界神秘学意义上的东西,应该要用神秘学上的方法去获取。 韦赛里斯记得,冰火世界存在术士、魔法、乃至神明,龙只是其中一种。 一定有办法,从龙骨中取出龙魂。 【要不要试试用水煮一下?】 韦赛里斯突发奇想,但很快他又否掉了这个想法,龙骨耐高温,在制成工艺品的过程中,如果这么简单,一定早就被发现。 从鍊金术的逻辑去思考,韦赛里斯觉得,他或许需要的是某种魔法萃取物,把龙魂从龙骨中萃取出来。 【说到魔法萃取,韦赛里斯想到在地球,乙醇,也就是酒精,是最好的有机溶剂。】 【那么,有没有必要搞出酒精,来进行尝试呢?这个世界的鍊金术士萃取魔法元素是否用的是酒精?】 现状尚不允许去做这样的尝试,但韦赛里斯把这个点子记了下来。假使一直没有找到办法,那么将来他会去尝试的。 于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韦赛里斯摩挲着乌黑龙骨,陷入了沉思。 他有点难受了。 抚摸着龙骨,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奇异触觉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刮过他的灵魂。 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就像隔着玻璃屏幕看女人脱衣服,让他抓心挠肝。 【不行!】 韦赛里斯松开手掌,任由吊坠滑落至桌上,而后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几种简单尝试即便没有奏效,他也不能着急。 这本就是他考虑过的情况。 任务的信息是「搜集」,又是在冰与火之歌这么个世界,按原着的描述,魔法元素在红色彗星降临前,都不会很活跃。 【所以一时半会找不到方法是正常的。耐心点!】 在上个世界,他穿越的时候那位天选剑士还在沉睡,古栗欧克王都是没影的事,他等了数年,等到剑士甦醒,等到海拉鲁天地剧变,才等到了时机。 而现在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日半。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耐心等待。 按原着剧情,坦格利安兄妹将在伊利里欧这里住上大半年,而后又在多斯拉克草原迁徙了近一年,红色彗星才出现。 也就是说,他没准要等上一年半的时间。 而在这里,韦赛里斯要应付的是别有用心的伊利里欧和暗藏幕后的八爪蜘蛛瓦里斯,这二人疑似冰火世界各种阴谋的幕后黑手。 伊利里欧韦赛里斯已经接触,且不再提。 至于暗藏幕后的八爪蜘蛛瓦里斯,乃是当今维斯特洛国王的情报总管、间谍头子,在原着中耳目众多,几乎什么秘密和阴谋似乎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是个危险人物。 他们一手促成丹妮莉丝和卓戈卡奥的婚姻,目的是为乞丐王借多斯拉克兵马,让乞丐王去维斯特洛搅风搅雨。 至于真实企图,是为给他们真正支持的「假伊耿」铺路。 至少表面是如此。 因为穿越前马丁老爷子没写完,所以韦赛里斯也不敢轻信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有人说他们是「黑火」,暗地里支持的伊耿是丹妮莉丝看到的「布龙」。 「黑火」原本是历史上一柄传承于坦格利安家族中的瓦雷利亚钢制一手半长剑的名字——「一手半剑」是一种剑的类型。 后来「庸王」伊耿选择将它传给他的私生子,那私生子以「黑火」作为自己的姓氏,建立了「黑火」家族。再后来因为庸王的各种愚蠢作为,黑火家族叛乱,争夺铁王座,失败后黑火余孽流亡向自由贸易城邦——在维斯特洛斗争失败的人都爱往这边跑。 在地球读者里有很多人,怀疑伊利里欧和瓦里斯是「黑火」,之所以支持坦格利安余孽,是为了让他们先去维斯特洛搅动风云,然后坐收渔利。 至于「布龙」就更复杂了,「布龙」是原着丹妮莉丝在不朽神殿看到的众多预言中的一小部分。一般被认为是伊利里欧和瓦里斯暗中扶持的「假伊耿」——这里说的「伊耿」是坦格利安王朝末代王储雷加王子的儿子,伊耿·坦格利安,正牌王妃伊莉亚·马泰尔所生,不是电视剧里的私生子琼恩·雪诺。 在原着中,最开始都说小伊耿在君临沦陷时,于襁褓被魔山摔向墙壁砸烂了头,后来瓦里斯又说小伊耿没死,死的是一个农民家的孩子,真的伊耿则被狸猫换太子送至狭海对面,由雷加的友人琼恩·柯林顿抚养长大。 读者中有人认为这个「假伊耿」真实身份是伊利里欧的儿子。 简单来说,就是眼下伊利里欧之所以支持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是为给他真正支持的「伊耿」铺路。 韦赛里斯的对手是个千层饼,伊利里欧在第一层,瓦里斯在第二层,还有个伊耿。 总而言之,情况很复杂,是个深坑。 如果可能的话,韦赛里斯想从这个坑跳出去。 遗憾的是,他的第一步尝试没能成功,这个龙骨吊坠似乎没能拯救他脱离苦海。 既然龙魂短时间想不到办法,那他只能启动备用方案。 这么想着,韦赛里斯随手将吊坠捲起系在手腕上,而后站起身,开始在宽敞的房间里锻鍊身体。 在看得到,却吃不着的刺激下,皮肤和龙骨亲密接触当然是件非常难受的事情,可万一贴着皮肤,潜移默化的,就成功激活某种力量了呢? 忍耐。 韦赛里斯必须忍耐,直到他对这种接触习以为常。 这具身体原身学过一点武艺,但在流浪漂泊和食不果腹的环境下,如今瘦如干柴、手无缚鸡之力,除了怎么拿剑,别的都忘得差不多。 不过没关系,穿越者在上个世界,为了屠龙磨练过数年武艺,拳脚、单手剑、双手剑、长枪、锤子、斧子. 他最擅长的是弓,毕竟那个世界爆炸箭、雷电箭、冰冻箭太好用. 当然,韦赛里斯也不指望这具瘦削身体可以在短时间内锻鍊出以一当十的实力,他只是需要保证自己有一定的还手能力。 随船来的时候,韦赛里斯仔细记下了路线,还大概评估了伊利里欧庭院的防备力量。 最起码,如果事有不谐,跳下院墙,遁入海里,再游回这座庭院下的暗道杀个回马枪的力气他还是要有的。 (本章完) 第7章 潘托斯的亲王 第7章 潘托斯的亲王 「我该怎么称呼你,管家?」 直到第二天中午,一直等不到伊利里欧的韦赛里斯饿得实在受不了,才终于假作刚睡醒,走出卧室房门,好巧不巧的遇到正指挥女僕清扫楼道的管家。正是昨天接风宴上,为伊利里欧拿龙骨藏品的那位。 那管家微微躬身:「叫我管家就行,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道:「你总有一个名字吧?」 「叫我管家就可以,尊贵的客人。」他声音尖细甜腻,回答得体,「主人吩咐过,客人若有什么事,找我就可以。」 「唔,」韦赛里斯意义不明的笑道,「你有一个有趣的名字。」 管家略略颔首,微笑看向韦赛里斯,没有说话,像是在等韦赛里斯下达指示。 韦赛里斯不再纠结他的名字,开口问道:「伱的主人在哪里?」 「尊贵的客人,」管家的回答似乎早有腹稿,「主人今晨有事出门去了,不知何时回来,走前吩咐过,客人若要找他,可能要等上一阵。」 「噢,这样啊,」韦赛里斯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开话题,「管家,你的主人是否交代过午饭?」 韦赛里斯疯了才会主动找伊利里欧,血崩开局,对面给时间,不得抓紧时间好好发育? 唔,确切的说,是在别人眼下发育. 管家认真回答:「午饭是我职责所在,尊贵的客人,你是要去餐厅,还是要送至你的房间?」 「唔,伊利里欧总督真是体贴,」韦赛里斯想了想,给出答案,「餐厅。」 管家点头:「请到餐厅稍候,你是否需要引路?」 韦赛里斯摆摆手:「我记得路。」 管家微微颔首,离开了。 只剩一个女僕在那里静静的做着清扫工作。 看样子,伊利里欧至少在表面上对坦格利安兄妹放的很宽松,可以任由他们在庭院里随意走动。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韦赛里斯才决定去餐厅就餐。等吃完午饭,他打算在庭院里到处走一走,看看自己的活动范围究竟边界在哪里。 管家刚走,身后开门声响起,瘦小的丹妮莉丝走出房门:「哥哥。」 打完招呼,她便闭了嘴,目光从做着清扫工作的女僕身上一闪而过,立刻低下头,跟个侍女似的,轻手轻脚来到韦赛里斯身边。 韦赛里斯点点头,对她道:「饿了吧,走,去吃午饭。」 说着便抬脚往餐厅方向走去。 看模样,丹妮莉丝早就醒了,只是没听到韦赛里斯的呼唤,不敢出门,跟着挨了半天饿。 午餐是鱼,烤猪肉和蜂蜜奶油面包,配葡萄酒,很有潘托斯风味。 偌大餐厅里只有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此刻在用餐,管家在一旁静侍。 韦赛里斯仿若无意问道:「管家,伊利里欧的家人不住在这里吗?」 「.」管家顿了顿,回答道,「这只是主人诸多庭院中的一处,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哦。」 便没再多问。 丹妮听着韦赛里斯和管家的一问一答,答非所问,脑袋里不由得搅动起来。 自受雷击后,韦赛里斯行为举止变得捉摸不透,说的话也云山雾绕,丹妮至今没想明白昨天夜里那句「如果你想保护什么秘密,就不要表现出一副你有什么秘密要保护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能听懂表面的意思,可是 她想到了韦赛里斯说给她的同时,也是在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 她一晚上没睡好。 然后是刚才,她原以为韦赛里斯只是单纯的随口一问,可那位管家回答前顿了一下。 心思敏感的丹妮捕捉到了这一点。 一直到吃完午餐,韦赛里斯擦完嘴,才再度打破餐厅的沉默:「管家,我想在院子散散步,可以吗?」 管家回答:「尊贵的客人,你可自便,无需问我。」 韦赛里斯点头:「好。」 管家问:「你是否需要陪同?」像是在询问受招待的客人意见一样。 「也好。」韦赛里斯没有拒绝。 随后,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在管家陪同下沿着庭院的散步道路走了一圈。 庭院不小,由三面高大的砖墙和一面正对狭海的矮崖包围。庭院有三个门。主门是住宅进出的主要途径,大门紧闭,门边有一个岗亭,坐着两个守卫。一个门通向花园。第三个门是后门,有犬舍,有狗。 韦赛里斯在正门口驻足凝望了一会,门口守卫们眼神只是对他一瞥,便不再多看,只各自做着各自事情。 手不离剑,目不斜视。只凭这些,就能判断他们训练有素,应不是佣兵出身。 韦赛里斯没看太久,于是不知正门外还有没有其他守卫。 韦赛里斯大概丈量了一下,庭院整体约有四到五个篮球场大,封闭严实,院内看不到外面情况,外面也看不到院内情形。 单从藏匿重要人物考虑,确实是做到了隔绝内外。 走了一圈,一路上竟无人说话,韦赛里斯有点受不了:「你似乎很寡言,管家。」 他当然能感觉到,这个管家和门口的守卫疑似无垢者出身,按说的确应该沉默寡言。可伊利里欧让他来做侍奉,或者说监视,而且之前的问答都回答的挺好。 那么。 【你不刺探点什么吗?】 管家歉然回答道:「恕我怠慢,尊贵的客人。」 然后又闭了嘴。 韦赛里斯于是主动挑选话题:「我听说潘托斯也有王?」 管家有问就答:「是的,尊贵的客人,人们叫他潘托斯亲王。」 韦赛里斯随口闲聊似的:「你见过他吗?」 「见过。」管家回答,「在节日宴会时,我曾远远见过一位亲王坐在象牙和黄金轿子里巡视潘托斯。」 韦赛里斯问:「那他是潘托斯最有权势的人吗?」 「.」管家顿了顿,「我只是个小小的管家,不知道大人们的事情,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对管家的回答回以微笑,继续问:「你不是潘托斯人?」 管家答:「潘托斯是个商港城市,很多在潘托斯生活的人都不是出身潘托斯,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还是闲聊似的问:「你的主人也不是潘托斯人?」 「.」管家这次回答很快,「我只是个小小的管家,不知道主人的事,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又问:「我听说,当潘托斯人认为诸神生他们的气,比如输掉战争或者庄稼歉收,他们就会割开亲王的喉咙,把他献祭给诸神以平息神怒。有这回事吗?」 「.」 「啊!」这次没等管家作出回答,一直跟在韦赛里斯身后的丹妮脚下一滑,呼出了声。 韦赛里斯站定回头,发问道:「你怎么了,丹妮莉丝?」 「我」丹妮莉丝小脸上满是惊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连忙垂着头道歉,「.抱歉。」 管家也停下脚步,侧身蹲下来,看了一会,说道:「你的脚崴了,」说着就要处理,「我需要动一下你的脚,做些简单的处理,尊贵的小姐。」 丹妮莉丝闻言不敢回答,抬头看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上前搀住丹妮莉丝,语气不可置否:「我扶她回去,这里有跌伤的药吗,去拿药。」 管家看了韦赛里斯一眼,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拒绝:「请稍候。」 「对不起。」丹妮怯怯的细声道歉。 韦赛里斯冷着脸:「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说对不起。」 说实话,韦赛里斯也不想在一个瘦小的可怜女孩面前摆出这种姿态,可原身就是这么个玩意。 眼下韦赛里斯就算态度要做转变,也不能太过急切。 而且他暂时需要丹妮莉丝继续维持这种怯懦的状态,不会多说话,不会做傻事,她只会胡思乱想,任谁都能看出她心事重重。 或许是因为韦赛里斯的态度相比从前柔和许多,丹妮下意识的小声问出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韦赛里斯说了句实话:「会很久。」 丹妮的心沉下去,小声嘟囔:「可你不信任他。」 「丹妮,别说傻话了,潘托斯的亲王处境都比我们好。」韦赛里斯捏住她的手臂,冷声道,「我不要求你做什么,你只要少说话就行。」 于是丹妮住了嘴。 这小女孩被原身cpu的已经够惨,习惯了受摆布。 韦赛里斯纵然心有不忍,但还是态度强硬。 韦赛里斯毫无温柔可言的将丹妮搀回房间,手捏的丹妮臂膀生疼。 回到房间在床头坐下没多久,管家就带来了药和一盆清水。 「请脱掉鞋子,尊贵的小姐。」 就在管家要为丹妮处理脚踝的时候,韦赛里斯打断了他:「不,管家,不是你。去叫个女僕过来。」 闻言,管家愣愣看向韦赛里斯,看到对方严肃的神情,才低头致歉:「抱歉,恕我唐突,尊贵的客人。」 丹妮坐在床头,听完对话,不禁飞速扫了韦赛里斯一眼,发现他正要转头来看,慌忙低下视线,沉默等待。 韦赛里斯神情严肃,没有说话,只在那里对着手腕上的龙骨吊坠摸个不停。 (本章完) 第8章 丹妮的异常 第8章 丹妮的异常 管家很快带来一个女僕,然后开始给丹妮莉丝清洗肿胀的脚踝、敷上药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韦赛里斯好似不在意般,没往那多看一眼,只背着手,迈步走到窗边,似乎在凝望窗外的狭海风光。 没人知道韦赛里斯现在是什么表情,他根本没在看海,他正黑沉着脸,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风吹动着窗边的丝质薄纱一起一伏。 当身后女僕给丹妮处理脚踝细细簌簌的声响结束时,韦赛里斯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只静静望向丹妮莉丝方向——某件意外发生的事情,需要他灵活的做出应对,即时转变自身的谋划。 女僕收拾完东西:「你最好多休息,不要下床走动,尊贵的小姐。」 丹妮细声道谢:「谢谢。」 女僕微微一笑,带着东西起身离开。 韦赛里斯的视线随着女僕移动,直到落在站在门口的管家身上。 女僕走出门。 管家自然察觉到了韦赛里斯的注视,他顿了顿,沖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分别颔首致意:「尊贵的客人、小姐,有事情呼唤我就行,我不叨扰了。」言毕也走出去,带上了门。 韦赛里斯没有立刻开口,他自顾迈步在房间里走动起来,到桌边翻开一个倒扣上的杯子,将杯子倒满——丹妮房间的水壶里装的是柠檬水。 而后韦赛里斯握着杯子走到丹妮近前,将之递出,斟酌良久,他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丹妮?」 韦赛里斯突兀的关切举动让丹妮大感疑惑,她怯声回道:「嗯,不疼了」 「噢,」韦赛里斯发出意义不明的语气词,然后又问,「丹妮,告诉我,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别的东西?」韦赛里斯蹲下身,无比认真的注视她的脸,「伱有没有,某种,奇妙的感觉?」 丹妮完全不明白韦赛里斯在说的是什么,却知道对方不是关心她的脚疼不疼,她无端生出莫名的恐惧,细声反问:「什么?」 韦赛里斯从她的神情中只看到了畏惧和茫然,他像在确认什么似的:「我是问,」他伸出手,指向丹妮的臂膀,「你这里,没有什么感觉吗?」 那是韦赛里斯先前搀扶丹妮时手抓着的位置。 韦赛里斯明明没做什么,甚至态度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可丹妮莫名的恐惧却在心中不断放大,她脖颈后浸出了冷汗,身体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她只能艰难的吞咽口水,怔怔的说不出话。 韦赛里斯当然感受到了丹妮的恐惧,他暗暗又鄙视了一番原身对丹妮的摧残,然后接着用出格的手段行动。 他不由分说,将丹妮没有握杯的手抓起,摊开,抓住其中一根手指,然后拔出了身上的匕首,迅捷而轻盈的割开一道细小口子。 在丹妮不明所以的惊恐注视下,他的指尖刮取丹妮手指渗出的鲜血,毫不犹豫将之送入口中。 「咚」的一声。 丹妮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水杯掉落。 柠檬水溅湿床褥。杯子在地上滚了几圈。 丹妮嗖的一下缩回手,身体向后退却,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 韦赛里斯还想上前。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无人作答。 咚咚咚的敲门声停下,女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尊贵的客人,冒昧打扰,我在客人房里落下东西,可否进来寻找?」 「可以.」 女孩的变了形声音响起。 回答者是丹妮莉丝,对韦赛里斯莫名涌起的惊惧顷刻间占据了她全部身心,她此刻只想离韦赛里斯远一点,最起码也不要和他独处一室。 女僕推门而入。 「噢,天哪,小姐你的床褥被打湿了。」女僕很快靠近,站到了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之间,她开始擦拭沾水的床褥,然后仿佛才发觉丹妮的神色,「你的样子不对劲,尊贵的小姐。」她伸出手摸向丹妮的额头,「你生病了?」 韦赛里斯声音响起,语气不善:「她生病了?」 「噢,天哪!」女僕回头,仿佛才看到韦赛里斯手里的匕首,她惊恐起来,「客人,您,你想做什么?」 韦赛里斯没有说话,面色阴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管家出现在门口,稍稍缓和了看似剑拔弩张的气氛。 韦赛里斯面沉似水:「我的妹妹生病了。」 管家回:「需要找医师吗?」 「不,」丹妮挤进了对话,她脸色苍白,满脸恐惧,哆嗦着说出话来,「我休息一会.休息一会就好。」 「你的床褥和衣服都打湿了,尊贵的小姐。」女僕接过话,「请容许我为你更换干衣和床褥。」 丹妮应声:「嗯。」然后仿佛抽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床。 女僕不是可以信任的人,可丹妮此刻对韦赛里斯恐惧至极。 女僕扶住丹妮莉丝,看向韦赛里斯:「你要留在这里吗,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沉着脸,收回匕首,没有回答,只转身迈步朝屋外走去,期间没理会管家有话想说的样子。 直到走远,韦赛里斯才瓮瓮的大声说了句:「照顾好我的妹妹!」 而后才回自己的屋里。 进到屋内,关上门。韦赛里斯脸上仍是阴沉沉,他恨恨的踏步走进房间里的厕所。 关上厕所门,坐上马桶。韦赛里斯双手揉搓脸上绷着的肌肉,这才去仔细思索方才丹妮莉丝的怪异表现。 不用去看,韦赛里斯能清晰感觉到,他缠在手腕上的龙骨吊坠此刻已经变成凡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玩意接触到了丹妮莉丝。 所以他才会冒失去做探究。 只是没想到丹妮莉丝反应那么大。 可以猜想,丹妮莉丝无愧『龙之母』的体质,龙骨吊坠里疑似『龙魂』的东西已经转移到她身上,而她的怪异表现说不定是与『龙魂』有关,而非全出于对韦赛里斯本人的畏惧。 只是她的血对韦赛里斯似乎仍旧无用。 之所以韦赛里斯最先想到的是血,是因为血是人体魔法元素最可能的传递媒介,不然假使龙魂在丹妮莉丝身上,他该如何搜集? 总不能吃了她。 而且这种思路是有原着依据的,红袍女梅丽珊卓施展魔法靠的就是『国王之血』。 韦赛里斯开始头疼,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丹妮莉丝对他异常恐惧,比原本对原身的恐惧尤甚,那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在现在这种境地下靠近她,研究如何搜集龙魂? 他今天有点得不偿失,本想藉机示好,稍稍转变态度,哄骗丹妮配合他研究,没成想 不过这也验证了一些事情,丹妮莉丝在伊利里欧的计划里同样重要,不然刚才的情况,管家和女僕不至于出手掺和进他和「亲妹妹」之间的「私事」。 【不对!】 突然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韦赛里斯开始后怕起来。 这个世界可能有神明! 丹妮莉丝是有各种buff加身的世界主角,自己的冲动举动,是否会吸引幕后『神明』的视线? 冰火世界的神可不是像海利亚女神那样的善神,一个个都邪得很 韦赛里斯额头冒出了冷汗,目光闪烁起来 走出厕所时,韦赛里斯仍是那副阴沉沉,有气没处撒的模样。 然后,他开始—— 锻鍊。 他拿出匕首,挺直身体,像持剑一样,开始一下一下愤怒的挥砍空气。 无论如何,愤怒也好、恐惧也好、无力也好,想不到办法的时候,这是唯一的消解方式。 至少他在做出努力。 韦赛里斯在屋里挥砍空气的时候,女僕已经帮换好被褥,将丹妮莉丝安置妥当。 丹妮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只缩在床头一角发愣。 女僕有心想说点什么来宽慰,于是她说:「尊贵的小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叫我的名字,我叫阿妮。」她是伊利里欧安排给丹妮照顾饮食起居的人,年纪并不比丹妮大多少,金发碧眼,穿着普通服饰也难掩其俏丽模样,表现得十分体贴可靠。 但女僕阿妮向这个看起来像只受惊小兔一样的小女孩的示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她讪讪离去。 丹妮莉丝心里对这次莫名兴起的恐慌感到不解,她的脑袋里满是疑虑和不安。 韦赛里斯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可以忍受他的一切行为,任由摆布。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整个下午倏忽过去,晚餐时分伊利里欧没有出现。 于是这个奢华庭院里,晚餐竟只有韦赛里斯一人在餐厅就餐——丹妮莉丝的那份由女僕阿妮送到房间。 直至入夜,伊利里欧也没有出现在韦赛里斯的视野里,不知道究竟是没回这座庭院,还是对方没有见他的打算。 但毫无疑问,今天发生的事情伊利里欧一定会知晓。 签约了,求收藏、追读、投资。 (本章完) 第9章 龙焰 第9章 龙焰 「是这样吗,管家?」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伊利里欧并不是个偏听偏信的人,这才第二天,坦格利安兄妹在他庭院发生的「异常」颇多,他花了不少时间,才听完女僕阿妮和管家的叙述。他们的监视工作大体上都完成了很好,只有一点意外:韦赛里斯试图伤害丹妮莉丝时,女僕阿妮很快就出手制止了。 按阿妮的说法,韦赛里斯在伤害丹妮莉丝,在用匕首割她的手,饮她的血,「欲行不轨」之事。 管家认真作答:「我没有看到,主人,我只听到有声响,开门之后,看到他手里拿着匕首,而那位小姐像被欺负一样在床边颤抖不止。」 伊利里欧眯起眼睛,试图想像那个场景。 根据情报,韦赛里斯的确私下会对自己的妹妹滥用暴力,这并不算非常意外。只是用匕首割手指饮血这个事情 伊利里欧有点不确定,但这不妨碍他警告这位自作聪明的女僕:「你不该那么早出现,阿妮,即便他要对自己的妹妹做什么,你也该等事情发生到一定程度。在那之前,那是他们的私事。」 阿妮回道:「抱歉,主人,我以为你需要那女孩保持完整。」她的主要任务是靠近丹妮莉丝,取信于她。 伊利里欧忽然想起,他从一些无法直言的地方听说过,坦格利安的那位「疯王」在做那事的时候会对他的王后又抓又咬,搞得王后满身血痕. 韦赛里斯是否继承了他疯王父亲的. 「.」伊利里欧皱起眉头,「阿妮,告诉我,她还是处女吗?」 伊利里欧有点担心在瓦里斯的小小鸟们看不见的地方,韦赛里斯已经丧心病狂的对自己妹妹做了什么,毕竟不论是在情报里,还是亲自观察后,韦赛里斯对丹妮莉丝的行为表现的确有点,呃,变态。 阿妮回答:「应该是的,主人。」 「应该?」伊利里欧不满意这个回答,「想办法确认,阿妮。」 阿妮回答:「是,主人。」 伊利里欧挥手,示意她离开。 阿妮走后,伊利里欧才开始问另一个问题:「伱认为他为什么跟你提潘托斯亲王的事?」 管家思索了片刻,给出回答:「我不知道,主人。」 伊利里欧自有想法,本也不指望从管家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换了另一个话题:「就你所见,他武艺如何?」 「他又瘦又弱,」管家想了想,回答道,「我能轻易夺下他手里的匕首。」 伊利里欧又问:「他今天没有继续摆弄那个吊坠吗?」 「没有。」 伊利里欧没再多问:「继续观察。」 —— 在疑惑和担惊受怕中挨了一整天,丹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开始做梦。 一开始,她梦到布拉佛斯有红色大门的房子,她的童年。 在那里,威廉戴瑞爵士年老多病,却十分和善,哥哥韦赛里斯脸上还常有笑容,在夜里会准许她爬上他的床,给她讲诉七大王国故事,描绘登上王位以后的美好生活。 但那些东西很快幻灭,变得模糊。 威廉爵士去世,她和哥哥被赶出那座有红门的房子,然后在篡夺者从未现身的杀手追杀下,从一座城市逃到另一座城市,一边向各位总督、大君和商界巨贾乞求援助,甚至靠谄媚奉承换取食物。卖掉母亲的王冠后,外界的讥讽和羞辱扭曲了韦赛里斯,他日渐变得残酷、粗暴,对她滥用暴力。 然后她梦到了电闪雷鸣,接着是韦赛里斯遭受雷击那日所见的幻像,雷暴,火焰,冰霜,怒吼的翻滚乌云,巨大的三头巨兽。 然后是遽然陷入黑暗,她置身无边无沿的深渊,无法言说的无边寂静在她身边缠卷而上,潮水般的冰冷涌入她的心灵。 是恐惧。 迷离中,丹妮莉丝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颤慄,但她无从确认,她的感官在某一刻陷入某种奇妙姿态,自己仿佛不是自己。 「身体」似乎脱离她的掌控。 只有渐渐适应黑暗的感官。 飘浮着隐秘紫色的尘埃从她身体向黑暗奔涌而出,紫色尘埃与深沉黑暗在虚空中化成一个个摄人心魄如幻觉般的深邃漩涡。深沉的黑暗仿佛一张幕布,更深的黑暗与她身体喷出的紫色尘埃混合,游弋在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从她「身体」被抽离进漩涡深处。 如果她还能控制喉咙,她已尖叫出声。或者她已尖叫,只是声音湮灭于虚无。 一种莫大的惊惧占据了她的所有,任何别的情绪,都泯灭在这莫大的惊惧之下。 过了不知多久。 渐渐的,她的身体有了新的感觉,灵魂从不似自己的奇妙感觉中脱出,她此刻以一种第三者的观察姿态,置身无边无沿的黑暗深渊之外,看着黑暗深渊中星光点点的紫色尘埃逐渐消散。 随着紫色的尘埃彻底消散,便只剩下一堵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大幕,它向上无限远,向下无限远,向左无限远,向右无限远,无边无沿。她震撼莫名,下意识伸出「手」试图触碰。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手」,阴燃的火星点缀其上。 突兀间,一切陷入虚无。 —— 韦赛里斯突地睁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将手伸进胸口。 他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前是一小团紫色烟雾,在看到它的一瞬间,他本能意识到那是自己苦苦寻求的龙魂,于是在它来不及反应前将之一口吞噬。 然后,他短暂探知到了体内藏着的魔力海洋。 那魔力海洋满是魔法元素,但有一层隔膜挡着,他本能的知道,那是世界的障壁,正是由于障壁的阻隔,他无法将那庞大的力量投射到自身。 果然是龙魂。 被他吞噬的细小龙魂激发了魔力的涌动,世界的障壁和体内的魔法元素海洋发生短暂勾连,这让他从魔力海洋中挤出了一滴水。 一片龙鳞。 韦赛里斯摸到了,他的胸口,此刻长出了一个鳞片模样的坚硬角质。 从那坚硬角质上,韦赛里斯感受到了一丝灼热的力量,他知道,那是异世古栗欧克王的元素魔力。 本能的,韦赛里斯意识到,他可以如呼吸般,将这一丝魔力从口中喷出。 龙焰。 韦赛里斯勉力压制住内心的激荡,从床上爬起,装作起夜上厕所的模样,走进厕所,关门蹲坐。 呼。 他呼出气。 空气骤然泛起热量,一缕火苗,从韦赛里斯口中喷出。 一闪而逝。 果然是龙焰。 尽管只能持续不到一秒,尽管这一小口火苗就耗尽了他现在所有魔力,但韦赛里斯并不气馁。 这一缕火苗,意味着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韦赛里斯将手伸向胸口,那片鳞状角质已经消退,仿佛因为刚才那一口细小龙焰消耗所有魔力而消失。 但韦赛里斯能感觉到,一丝丝细微的魔力,正在缓缓补充,用不了多久,又会重新攒满一片龙鳞。 韦赛里斯意识到,当吞噬那缕龙魂,从魔力海洋中挤出一滴水的那一刻起。他就像dnd里的法师和术士,藉由这个世界的龙魂作为媒介,获得一片龙鳞的魔力槽来装填体内藏着的来自异世的元素魔力。 现在,韦赛里斯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龙火术士——尽管他只有一个魔力槽的魔力,只能像变戏法一样吐出一缕细小火苗。 回到床上躺好。 韦赛里斯闭目思索,开始梳理眼下形势。 【首先,是龙魂的来源。】 九成九源自龙骨吊坠,白天吊坠接触丹妮莉丝龙魂消失,应该是钻进了她的身体,而他接触丹妮莉丝的血液,最后通过梦的方式吞噬了龙魂。这个猜测很玄学,但很合理。只是还不能就此认定,他还需要找机会进行再次实验来确认。 【接着,是龙魂与魔力的关系。】 他想了想,有点类似媒介与力量投射,他体内的元素魔力源于异世,需要龙魂这种媒介,让异世的魔力可以投射到这个世界。所搜集的龙魂和能获得的魔力量大体相当。那龙骨吊坠上的应只是一缕残魂。 【靠这点魔力能做什么?】 魔力太少。而且刚才喷火的时候,他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躯体现在是肉体凡胎,无法承载魔力聚集在喉咙、从口中喷出龙焰的高温,于是从体内调出的魔力有很大比例耗散在本能的身体防护上。 在重新化为龙躯或用足够的魔力构造出魔力器官前,这样使用魔力的方式低效且浪费。他甚至不能确定短促的细小龙焰能否伤人。 在眼下的情形,这点魔力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可能存在的窥伺。】 此前他可以不在乎窥伺,因为彼时他没有值得掩藏的秘密,反而可以藉机虚张声势、故布疑阵,可现在有了不能示人的秘密,这个问题就不能忽视。 由此引申出一个新的问题。 【是不是一定要寄人篱下?】 想了想,韦赛里斯不禁挠头,这不是他现在该思考的问题。 穿越到坦格利安的末裔身上,他就没得选,他的举动牵引着很多人的视线。在没有一定实力前,试图从中脱离的话,可以想见接下来的生活。 刺客和暗算——那些刺客未必全来自劳勃国王,也未必是为了杀他,也可以是为了把他逼到某种境地,逼他作出某种抉择。 新的阴谋家——至少眼下伊利里欧他还能通过原着的记忆了解些许。 韦赛里斯的生活註定离不开阴谋和算计。 脱离这种生活的办法只有两个:让自己强大,或者死。 (本章完) 第10章 生病的丹妮 第10章 生病的丹妮 韦赛里斯照例在房间拖到中午,直到确认伊利里欧今天也没有想找他见面,才起床洗漱出门。 今天的楼道只有女僕在做清扫。 韦赛里斯径直问她:「管家在哪里?」 「稍候,尊贵的客人。」女僕放下手里的工作,到楼梯一角,摇动一个铃铛。 很快,管家出现在韦赛里斯面前:「你要用午餐吗,尊贵的客人?」 管家主动提,韦赛里斯也就不多问:「是的。」 「你是要去餐厅,还是要送至你的房间?」管家依旧是那个问题。 「餐厅。」韦赛里斯答。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管家点头:「请到餐厅稍候。」说完转身离去。 韦赛里斯在楼道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丹妮莉丝。 他无视回去默默工作的女僕,径直走向丹妮莉丝的房门,拍门喊道:「丹妮莉丝?」 没有回应。 他的声音抬高几分:「丹妮莉丝!」 仍没有回应。 他迅速扭动门把。 门没锁。 韦赛里斯推门而入。 没有受到阻止。 「丹妮莉丝,伱听不到我在喊你?」他声音冷冽,眼睛快速扫向床的位置。 好在,人还在。 丹妮莉丝仍在床上躺着,只看起来像是没睡醒。 韦赛里斯凑近过去,瞧见丹妮莉丝小脸通红,呼吸沉重,皱着眉头昏睡不醒。 他伸手摸过去,丹妮莉丝额头发烫,似在发烧。 她竟真的生了病? 或许不是病。 韦赛里斯很快把丹妮莉丝的现状和昨夜的梦联繫起来,怀疑这是他在梦境吞噬龙魂引起的,毕竟他吞噬的可能就是昨天钻进丹妮莉丝身体的一缕龙魂。 韦赛里斯收回手,在床边做出一副踟蹰模样。 他在床边愣了许久,外面的女僕始终没有反应。 韦赛里斯这才起身,走到门口把进来时随手带上的门打开,高声喊道:「来人,来人。」 楼道里沿墙打扫的女僕放下手里工作,连忙上前:「啊,尊贵的客人,出什么事了?」 韦赛里斯颐指气使:「快去打盆温水来,我的妹妹生病了!」 女僕愣愣回道:「啊,什么症状,要叫医者吗?」 「.」韦赛里斯顿了顿,回道,「先等等!」 这个世界的医生工作,在维斯特洛,归属于学城的学士,学士作为维斯特洛贵族们的顾问,在学城学习、训练过的医者相关的内容,有系统性的训练,一些常见病会对症下药,医术应该是比地球中世纪稍强。 而在自由贸易城邦,医者的工作通常属于会放血、自称有巫术、会配草药三种才能排列组合的经验主义商人。他们治疗发热的方式一般是放血,用花奶缓解病痛,让病人睡一觉。如果还不好,那么还有灌肠、巫术、截肢. 如今丹妮莉丝『生病』,找医生的事,韦赛里斯想能压就压,他穿越来的头一天就享受了放血治疗,实在不敢指望通过伊利里欧找到的医者。 女僕没有多说什么:「好的。」 女僕刚走,管家就上来了。 管家问:「阿妮说这边出了事,尊贵的客人,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 「帮我去弄点」韦赛里斯本想说柳树枝煮水,但话到口边又没说下去,只道,「热水,用来喝的。」 韦赛里斯的记忆不允许他说出这种偏方,原身对处理生病一无所知,就算偶尔感冒,两兄妹也是靠着身体年轻硬熬过去。 所以只能尝试物理降温。 目送管家离开,韦赛里斯也没闲着,立刻回到丹妮莉丝的房间,如法炮制从她手指取了一滴鲜血——韦赛里斯向来很有分寸,只是刺破层皮,且人的手指指肚皮肤恢复极快,不会留下疤痕。 他这么做,是因心中尽管已有猜测,却仍需要实际检验,对比确认龙魂不可重复使用。 不多时女僕打来了一盆热水:「需要我做什么吗,尊贵的客人?」 「不。」韦赛里斯试探道,「我自己来。」 女僕犹疑:「你确定吗,客人?」 韦赛里斯坚持:「我自己来。」 女僕不再坚持。 韦赛里斯敏锐意识到女僕的态度似乎有了些许转变,不再那么主动。 这其中究竟是庭院主人暗暗传递冷落态度,还是别的什么缘由,韦赛里斯没空细想。 但无论如何,这是好事。 暗中窥伺和直接干预区别很大。 这意味着他的可操作范围更大了。 韦赛里斯接过水盆,随手把门带上。 他试了试水温,发现还是有点烫,于是干脆把丹妮房间水壶里的柠檬水倒进盆中,然后开始用毛巾给丹妮莉丝擦拭身体。 首先是额头。 紧接着是昨天接触的手臂。 然后是另一只手。 最后是脚。 韦赛里斯没能看出异常的根源,只发现丹妮莉丝并非正常的「发烧」,她没有嘴唇干裂,心跳也没有非常快,呼吸虽然沉重,眉头微皱,却没有十分痛苦的样子。 她只是在发烫,昏迷,或许还在做梦。 当然也不能排除她是烧昏过去的可能。 不多时,管家送来热水。 韦赛里斯同样拒绝管家的帮助。 他倒了杯热水,将水温吹冷放置到能喝的程度,然后尝试给丹妮莉丝餵水。 她虽昏迷,但水餵到嘴边,还是本能的会小口小口的喝进去,就像吞咽唾沫。 韦赛里斯将她扶起的时候,发现她后背甚至没有很多汗水。 丹妮莉丝绝非生病。 韦赛里斯最后只将毛巾敷在丹妮莉丝额头,然后便静坐床头等待。 期间管家来问午餐,韦赛里斯让他送至丹妮莉丝房间。对他们表现出疑虑的『丹妮病情』,韦赛里斯只做搪塞,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 然后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至少表面如此,韦赛里斯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尝试唤醒丹妮,同时观测她的体温。 如此六次,韦赛里斯估计是从他开始记录后两个小时,丹妮莉丝的体温开始明显下降,有了清醒的迹象。 没有等到第七次查看,丹妮莉丝便已幽幽醒转。 丹妮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床头端坐,神情关切的韦赛里斯。她坐起来,毛巾从她额头滑落,她垂下眼帘,疑惑的细声问道:「我怎么了?」 「你生病了,丹妮。」韦赛里斯回答,「你难道毫无感觉?」 「我不知道.」丹妮的精神还有点萎靡,她组织语言,轻声说道,「我的头有点疼。」 【她没有表现出昨天那种异常恐惧,只是眼神迷离,脸色苍白,但表现出的样子和平常差不多。头疼?是睡多导致的,还是精神方面.】 韦赛里斯观察着她,试图搞清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丹妮,你是否梦到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丹妮下意识的作出回答,她仔细回想,梦境飘渺,只剩一些片段难以拼凑,「我不记得.」韦赛里斯的异常表现让她感到疑惑,她大起胆子抬头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韦赛里斯审视的目光扫过来,丹妮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 韦赛里斯心思转圜,终究没再继续发问,转向别的话题:「你昏睡了一整天,现在饿不饿,丹妮?」 「.」丹妮疑惑抬头。 韦赛里斯解释:「现在是下午,丹妮,你昏睡了一整天。」 丹妮难以置信,下意识的说:「怎么会.」 「正如刚才我说过的,」韦赛里斯对她说,「你生病了。」韦赛里斯又问,「所以说,你饿不饿?」 丹妮意识到她的哥哥似乎很关切这个问题,然后感觉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韦赛里斯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他迈步走出房门,招呼管家准备热食。 在丹妮清醒后逐渐意识到自己睡了一整天,而韦赛里斯表现异常,正满腹疑惑时,韦赛里斯回了屋,在丹妮讶异的注视下,他从桌边拿了一块甜点和茶水,送至丹妮床头:「先垫垫肚子。」 这前所未有的关切举动让丹妮不明所以,她想看看韦赛里斯此刻的表情,却不敢抬头凝视,于是只怯怯的伸手接过,不敢提议从床上起来,小口吃了起来,不发一语。 房间顿时沉默下来。 韦赛里斯留意到丹妮莉丝吃着吃着,忽然脸色涨红,于是伸手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丹妮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缩着脖子,欲言又止。 待确认她只是正常的面红耳赤,韦赛里斯才问:「你怎么了?」 丹妮说话一顿一顿,像在请示:「我想.先起床.去洗漱。」 「.」韦赛里斯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紧,说道,「我去看看管家那边准备如何了。」说完正了正衣襟,漫步走出了丹妮的房间。 韦赛里斯当然没有去看管家。 出乎意料的,楼道里此刻居然没人。 韦赛里斯于是开始审视起楼道,女僕那天反应十分迅速,他就在猜测窥伺的地方多半就在某处。 他趁机在门外的楼道来回漫步,如漫无目的的边走边无意的手指叩击墙壁,可惜直到管家推着送餐小车出现,他也没能发现什么异状。 在楼道看见彼此,是管家先疑惑发问:「尊贵的客人?」 「我在等你,管家。」韦赛里斯指引管家推着小餐车来到丹妮门口。 随意叩门,只说了声:「我进来了。」就自顾开门,让管家送进食物。 等管家在房内桌上摆完盘子,韦赛里斯理所当然的送走管家,自己则留了下来。 到这时,丹妮才红着脸从洗漱间走出。 看模样,韦赛里斯一时半会是不打算走了。 (本章完) 第11章 态度转变 第11章 态度转变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韦赛里斯仔细研究,在脑内记录了丹妮莉丝醒后的状态,体温,神情,身形,饭量,饮水 除了被韦赛里斯突然的关切举动搞得疑神疑鬼,表现出了明显的不习惯,在韦赛里斯摸额时表现不自然,她似乎没什么变化,仍是那个胆怯的小女孩。 那种奇怪恐惧的反抗态度似乎也随着退烧不见了。 似乎没有什么后遗症,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韦赛里斯对此可以说是略有失望,但更多是侥倖。 他曾怀疑丹妮莉丝昨日的异常会引起『神明』的视线,可昨夜的神秘事件发生,加上今日种种观察,却似乎风险不是很大。 假使丹妮莉丝背后真有神明,那祂似乎默许韦赛里斯的行为,或者祂察觉不到,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但不能保证这世界的神明会像海利亚女神一样,忽视他的行为。 他不敢掉以轻心。 可丹妮莉丝如今显露出的神异又使她格外重要。 丹妮小心翼翼瞥向端坐在她床头的韦赛里斯,试图弄清楚他面无表情的脸后面藏着什么,可自韦赛里斯受雷击后,丹妮就再无法轻易从他脸上窥探到喜怒。 吃完饭,韦赛里斯只让她卧床休息,然后就静坐一旁,似乎根本没有离开她房间的打算。 【他是在担心我吗?】 丹妮不知道。 就像他哥哥莫名奇妙饮了两次她的血,韦赛里斯不做解释,她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尽管如今种种行为体现了关切,可丹妮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他的哥哥藏着别的目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觉究竟是不是真的。 就像昨日她异常的恐惧,她至今不知那股恐惧生自何处,今日又为何恢复如初? 【韦赛里斯或许知道她所疑问的一切答案。】 她这么想,却不敢问。 在丹妮胡思乱想的时候,韦赛里斯打破了房内越陷越深的沉默,他轻声道:「丹妮,我知道你的心中充满疑惑,总有一天我会给你解答,但不是现在。」 丹妮莉丝的脸上轻易能看出心事,韦赛里斯心中已有计较,保持谜语人,却要让她感觉到态度变化。 丹妮莉丝是他手里现有最重要的牌,说是利用也好,哄骗也罢,反正要把她牢牢绑死在自己的船上。 丹妮对他很重要。 这样的态度要传达给丹妮莉丝,也要传达给伊利里欧。 丹妮现在还是个会任由摆布,严重依赖哥哥韦赛里斯的小女孩,虽然聪明,但应付起来并不困难。 而伊利里欧那边,固然这样做等于主动把弱点暴露给伊利里欧,但作为棋子,认清现状,随机应变才是正理。 当下趁着伊利里欧尚未提出建议,先露出态度,未必不是一种试探。 他们推行计划的态度有多坚决,又会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丹妮当然不知道韦赛里斯所思所想,她讶异的瞪大眼睛,对这从未有过的示好感到意外。 她并不愚笨,心思敏感的她立刻察觉到韦赛里斯话里的态度,而后本能的向这种态度发出试探,她嗫嚅着,低声细语说道:「.我不想知道什么,我想回家。」 这样的试探迎来的不再是喝骂与殴打,而是出乎丹妮意料的反馈。 韦赛里斯问:「你说的『家』,是不是戴瑞爵士在布拉佛斯那栋房子,我记得有个红漆大门,还有柠檬树?」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哀愁。 闻言,丹妮内心激荡,一时间五味杂陈:「伱知道?」 「你长在那里,」韦赛里斯说,他比划着名,「从那么小一个长到和桌子一样高,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 丹妮大着胆子问:「我们.还有可能回去吗?」 「会的,丹妮」韦赛里斯轻易接过话,就像随口一答。 丹妮闻言,意识到这是个谎言,心沉了下去。 韦赛里斯继续说:「.但是,丹妮,那里不是『家』。」 丹妮的神色愈发黯淡下来。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丹妮。」韦赛里斯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头的发丝,「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丹妮一时屏住呼吸,正欲垂泪的眼里绽放光彩。泪还是在她眼中打转,可她的心中满是欣喜。 她胆子又大了些:「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在今天之前,我的妹妹,」韦赛里斯说,「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你。」 丹妮的心扑扑直跳,她鼓起勇气昂起头去看韦赛里斯说这句话时的神情。 看见他神情柔和,眼含关切。 「.我.」丹妮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好好休息,丹妮,不要胡思乱想。」韦赛里斯让她躺好,给她盖上薄被,「你的病才刚有起色,需要多休息。」 「嗯。」丹妮半张脸钻进被窝,愣愣的不知所措。她想告诉哥哥她的身体其实很健康,和平时一样,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韦赛里斯收回心思,心中暗嘆:他的下限可以比想像中更低。 他当然十分清楚,原身常常向丹妮灌输古瓦雷利亚人通过近亲通婚保持血统纯正的重要性,以至于丹妮从小一直以为她有一天会嫁给韦赛里斯。 实际上,原身韦赛里斯对丹妮的恶劣暴力也源于此,他自小将妹妹丹妮莉丝视为王后,认定将来会娶她为妻。 而从卖掉母亲蕾拉王后的王冠那一刻起,他意识到他有一天也会卖掉自己的妹妹,于是对妹妹的感情扭曲,化为一种变态的占有欲。 韦赛里斯很清楚,他的示好会让丹妮会错意,对他产生的或许是有别于兄妹之情的情感。 但这也会让丹妮更依赖他,信任他的所作所为,方便他的后续行动。 一切等他彻底化龙再说。 最起码,现在的韦赛里斯不会卖掉她,让她受尽磨难还未必有好结局。 —— 伊利里欧眯起眼睛:「你亲耳听到了?」 阿妮回答:「是的,主人。」 伊利里欧神色一凝:「你亲耳听到他对丹妮莉丝说『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你』?」 「是的,主人。」 伊利里欧问:「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认为是假的,主人,」阿妮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出了判断,「我知道男人哄骗女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伊利里欧犹疑:「在看到他今天对自己妹妹做了这么多,你仍这么认为,你的依凭是什么?」 不论心迹,单看行为。韦赛里斯白天对丹妮昏迷时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两个小时,每隔一刻钟,就给发烧的丹妮莉丝擦拭一遍身体,进行降温,他分明十分关切着她的情况。 阿妮愁眉:「.呃,直觉,主人。」 「为什么?」伊利里欧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只问,「你认为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尚不知晓。」 伊利里欧闭上眼睛,他没有再问:「阿妮,去找点『直觉』以外的东西来。」 「是,主人。」 ——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韦赛里斯停下挥击匕首的动作,迈步走向房门。 门外是管家,他掌着灯:「尊贵的客人,主人有请。」 「噢,」韦赛里斯指了指身上的睡衣,「稍等片刻。」 管家颔首,示意他在门外等待。 韦赛里斯关上门,淡定的走向桌边,自顾倒了杯葡萄酒饮尽解渴,才慢悠悠的换上常服,对着镜子正了正衣襟和头发,才得体的走出房门:「带路吧,管家。」 他只做赴约,既不问地点,也不问何事。 管家也只沉默引路,不多时,穿过会客厅,走过庭院的廊道,来到一间装满书橱的房间,这当是伊利里欧的书房。 书房内点满有灯罩的油灯,十分亮堂。 韦赛里斯扫视一眼,很快发现这疏于防火意识的装饰乃是故意,书房里的装潢十分庸俗,橱柜的书籍多有金边,墙上挂画和饰品的宝光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伊利里欧表现的模样,真真是个十足的暴发户。 伊利里欧十分热情,韦赛里斯一到,他就从书桌上起身,胖胖的身体向门边而来:「陛下,请原谅我深夜打扰,这几日实在忙碌,以致到今天才有时间再见您。」 韦赛里斯只寒暄道:「总督大人,事业繁忙是好事,财源广进,蒸蒸日上。」他只说着吉祥话,没打算主动引起话题。 「事情是这样的,」伊利里欧开门见山道,「陛下可记得我几天前谈到的多斯拉克人?」 「当然。」韦赛里斯答,然后就不说话了,只不无期盼的看向伊利里欧。 尽管韦赛里斯态度含糊,可伊利里欧自有打算:「陛下明日可有空,与我一同观瞻多斯拉克兵马?」 韦赛里斯好奇问道:「难不成潘托斯和多斯拉克人打起来了?」 「.自然不是,」伊利里欧扯了扯嘴角,只问道,「陛下不想去?」 【当然不想。】 韦赛里斯回:「当然不是,早就听说多斯拉克骑兵勇武,所向披靡,既然有机会,当然想看看。只是我抛头露面,会否会给总督大人带来不便?」 伊利里欧只当没听出他的抗拒态度,一脸诚恳的看向韦赛里斯:「陛下放心,我已有安排,只是要委屈您装扮作我的侍从。」 韦赛里斯答应下来:「总督大人既然安排妥当,我自无不可。」 「.」伊利里欧不由的顿了下,相较于拒绝,对方一口答应下来反而让他措手不及。 让一个「国王」打扮成随从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试探,韦赛里斯居然可以满不在乎。 伊利里欧原本另有话术准备,但终究什么也没说。「那明日就请陛下早起了。」 这几天和这位「乞丐王」接触下来,伊利里欧对瓦里斯的情报产生了怀疑。 (本章完) 第12章 多斯拉克人 第12章 多斯拉克人 「马王们经常来,送上礼物,他们自会离开。」 这句话便是自由贸易城邦对多斯拉克人的态度写照。 多斯拉克人是冷兵器时代典型的游牧民族,没有统一的政权,人马分散一个个名为「卡拉萨」的部落,部落由最勇猛的战士——「卡奥」领导。 他们的卡拉萨有个固定的城市维斯·多斯拉克——这是他们的首都,但他们不会久住首都,大部分时间都是带着帐篷迁徙,追逐水草,经济很大程度上靠劫掠周边的国家支撑,为了生存,部落之间也会互相攻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潘托斯每年会有好几个多斯拉克部落路过,有新有旧。 在一个卡拉萨中,当卡奥死去,一位新的卡奥会掌权;或者底下的「卡斯」(类比匈奴王帐各部)分散并重新组成数个卡拉萨,之前的「寇」(王下的各部落头领)变成新的卡奥;或者各部落彼此吞併。 每当有多斯拉克人迁徙经过,潘托斯权贵们会主动献上金银与礼物,为他们提供补给,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洗劫。 潘托斯人甚至为马王们在海湾边建造华美的宫殿以供部落迁徙经过时歇息。 自由贸易城邦的权贵们都很满意这种解决方式,只用财帛便能止息刀兵,甚至还能藉机搜刮钱财。 韦赛里斯愿称之为岁币。 不过自由贸易城邦的人没有民族概念,也没有国土国民概念,毕竟这些城邦有实权的统治者乃是商人总督组成的联盟。 他们只要保证商路不断绝,不妨碍赚钱,别的一概不去考虑。 伊利里欧要带韦赛里斯去观瞻的,便是这几日恰巧路过的一个多斯拉克部落,据说有万人规模。 伊利里欧是商人,是阴谋家,懂得人心,当然不会一来就让韦赛里斯看到真正想引荐的「卓戈卡奥」部族。 他想让韦赛里斯对多斯拉克的兵马先有印象,再告诉他这还不是最强的,如今有更强大的部落、草原上的新兴霸主可以为他牵线搭桥。 得知部落首领不叫卓戈,韦赛里斯便也想明白了这点。 同时意识到这是因为他先前表现出了抗拒,伊利里欧所作出的应对。 看起来,他们对这个勾连坦格利安末裔与多斯拉克马王的计划相当上心。 韦赛里斯心中已有计较。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韦赛里斯便起床,简单用过早餐,换上伊利里欧为他提供的侍从服饰,便与伊利里欧及侍从们出了门。 伊利里欧坐豪华马车,两名僕人驾车,十余名侍从骑马随行。 说起来,韦赛里斯会骑马。 在坦格利安王朝覆灭前,韦赛里斯正儿八经在君临当过八年王子,坦格利安家族尚武,彼时可称万众瞩目的雷加王太子更是以勇武着称。 本无法继承王位的韦赛里斯原本是被作为将来辅佐雷加的亲王培养,自小习武,骑马当然学过。 流落自由贸易城邦后,骑马技艺也没有荒废,毕竟託庇的权贵中不乏有尚武的,骑马出游总要陪行,不然如何阿谀谄媚? 就如此刻,伊利里欧邀他同行观瞻多斯拉克人马,难道他还真能拒绝? 这却不是件好事,若是原身不会骑马,仅靠学骑马这件事,在必要时就能拖上很长一阵。 今天该是韦赛里斯来潘托斯后第一次走上城市街道,不得不说,印象极差。 刚出庭院时还没什么感觉,等出了庭院区,熏天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早晨的街道还没什么人,但道上的泥泞、牲畜粪便、各种垃圾遍地,屎尿味和鱼腥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呼吸困难。 饶是有原身记忆,对此早有准备,韦赛里斯还是低估一座与中世纪类似古代沿海商业大城的环境恶劣程度。 好在他们骑马,很快穿过街道,走出城池的巨大城墙,来到城外。 虽然城外人员聚集的地方也没好到哪里去,却终究视野宽阔,空气流通。 可短暂的呼吸顺畅也没能持续太久,很快来到城外几百米外的一个中型营垒,这里是市郊东边一个远离沿着护城河倚城而建棚户区的小平原,在瓦雷利亚人修筑的大道边上。 营垒周遭只立了简易的木桩防护,显然是临时建起。 尽管简陋,却仍有大队负责看护的兵马驻扎,营门防卫严密,伊利里欧一行到来时,需确认身份后才能放进。 营内有许多骡车,载满货物。 营前的旗帜是潘托斯城市卫队的标识。 进了营寨,韦赛里斯开始观察。 他在上个世界给那位公主当过一阵百夫长,对古代行伍略知一二,轻易从营寨搭建的临时帐篷和人员分布看出营寨里满打满算有五百人。 相较而言穿着甲冑的精锐不多,多负责警戒和站岗,目之所见,约只是个五十人队。 其余繁杂人员,多是各个商人总督负责押运的协从人员,不带刀兵,只着布衣。 偶有穿皮甲带刀剑的,是总督们的侍从。 韦赛里斯如今的打扮就是个侍从,有皮制的盔帽遮住头发和大半张脸。 一路自有引路人与伊利里欧对话,说的都是些押运事宜。 待到了营地核心营帐前,伊利里欧让众侍卫在外等候,自己则进去处理事情。 伊利里欧早有吩咐,让韦赛里斯有问题就找他们几个侍卫中领头的人——他见过,正是伊利里欧去里斯邀请他时跟在身边的那位。 疑似也是太监。 韦赛里斯由此猜测伊利里欧的贴身侍卫皆为「无垢者」。 在这种情况下,韦赛里斯就话很少了,也不走动。 他的沉默和安静让伊利里欧感到满意。 韦赛里斯倒不在意伊利里欧怎么想,他只管自己多看少说。 自来到营地大约一刻钟左右,随着一个又一个商人总督来到中央营帐,一个个信使走出,很快这座临时的营寨有了开始拔营的迹象。 总督的侍从们越来越多聚集在帐外,倒是没有生出什么事端。 韦赛里斯留意到其中多是类似伊利里欧的无垢者侍卫,一个个沉默且安静。看来用无垢者当侍卫在潘托斯也算是一种正常的行为。 实际上,因为潘托斯和布拉佛斯打过仗,潘托斯战场失利,签订的和平协定规定了潘托斯人不得雇用佣兵、与自由佣兵团订立合同、或保有任何超出城市卫队的军队,权贵们于是不得不购买无垢者来护卫财产。一些对外军事,对内管理,也只能靠总督们合资建立起的城市卫队。说起来,城内最大的军事势力其实是红神神庙的武僧武装。 韦赛里斯不知其中缘由,只是站在一群无垢者侍卫里,不无怀疑伊利里欧安排他充当侍从,是不是态度过于轻视,或是有某种恶趣味在。 等营寨里的骡车差不多都出发了,伊利里欧才和一众总督走出营帐。 总督们行动并不相同,他们互相寒暄道别,有的直接启程回城,有的则招呼侍从骑马追上出发的骡车队伍。 伊利里欧等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招呼韦赛里斯一众,骑上马,随他的豪华马车向骡车队伍行进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沿着辽阔原野上瓦雷利亚人修筑的大道一路向东,骑行约有五六里,一条河出现在前方。 这里离潘托斯的天然分界洛恩河还有一段距离,只是河流的一条支脉,但伊利里欧的马车不再追随骡车队伍,而是转向别处,在一处矮丘下停驻。 然后这位胖胖的总督走下马车,骑上早有准备的马匹,带着韦赛里斯一行骑马登上这座矮丘。 胖总督招呼韦赛里斯凑近,侍从们识趣的主动拉开距离。 他歉然道:「陛下,委屈你了。」 韦赛里斯故作大度道:「无妨,总督大人不必介怀。」 胖总督也就那么表示一下,很快揭过话题,只道:「这里地势高,正好可见多斯拉克人来接纳礼物的队伍,陛下请稍候。」 韦赛里斯很给面子,接话道:「我本以为此行会到多斯拉克人的营地。」 他举目远望,河对岸是一片颇受风沙侵蚀的原野,更远处是绵延起伏的低矮山峦,能隐约看到些许青色草地,一条宽阔土路绵延向远方。 伊利里欧答道:「陛下有所不知,多斯拉克人的营地尚远,历来送上礼物,都是双方派人马在此处接应。如果驻扎太近,城里的人们恐怕睡觉都不安心。其实我们也不怕这些野蛮人,红袍僧们保证,有光之王庇佑,纵使百万多斯拉克人来袭,我们也无须惧怕……」 这倒是符合韦赛里斯观察,他只当没听见伊利里欧后半句找补。 潘托斯东部是大平原,非常适合骑兵发挥,若是路过的多斯拉克人驻扎过近,一旦马王们有所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们如何判断多斯拉克人的虚实?」韦赛里斯随口问道,「就不怕他们有诈,用疑兵藉机骗取更多的『礼物』?」 伊利里欧自信道:「我们会知道的,陛下。」 韦赛里斯听出了伊利里欧的自信,心下不由讥笑,嘴里含糊说道:「看来你们对此类事经验丰富。」 「.」伊利里欧隐约听出了讥嘲,转眼看向韦赛里斯,却只能从对方被头盔遮住了大半的脸上看出浮于表面的期待神色,就像在等着多斯拉克人出现,刚才的话只是无意识的随口一说。 遥望骡车队伍沿着大道行进的方向,过了片刻,远处的低矮山峦上升腾起数道狼烟。 随着狼烟升腾,约莫三四里外的低矮山峦上,渐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马。三四里外的人马,看起来只如蚂蚁大小,可密密麻麻,一时不知凡几。 原野上的漆黑狼烟逐渐升上天际,如同在地平线上、天地之间升起巨大绳索挂上云端,而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细点从山峦上涌出,然后如黑色潮水缓缓涌向行进的骡车队伍。 韦赛里斯在海拉鲁的平原上指挥过百人队伍,等人马从山峦都出现了,便很快算出出现的骑兵约有一千五,看行军阵列距离,是三个伍佰队阵。 不得不说,只数道狼烟,这一千五人马于天幕下陡然出现,而后自低矮山峦向下行进,人马逐渐清晰于辽阔原野上铺开,确实造成了十分震撼人心的效果。 在地球,受信息轰炸,很多人其实无法真正想像古代战场上千人成群的骑兵冲锋震撼景象,只能从从电视剧看到的「大场面」去套用。但实际上,真正千人骑兵阵行军,阵列铺开后可绵延四五百米。 尤其是多斯拉克骑兵这种不着甲的草原军队,聚成一坨是很少出现的情况,他们擅长的是打猎式的切割战场,进行混战。 多斯拉克人显然有意炫耀武力,这些按伊利里欧所说是来接应的队伍在双方距离到约一里时,忽然呼啸着向骡车队伍发起冲锋。 当然双方并没有打起来,多斯拉克的骑兵阵列只是在炫耀武力。 在短暂的喧闹后冲锋停止,兵马转身,骑兵阵列合併成前后两股,如押送般将潘托斯送来的「礼物」包围进阵列中间。 哪怕相隔三四里,站在这边矮丘上,也能轻易感受到那骑兵冲锋烟尘滚滚,震撼大地,席捲而来的人马真的就如潮水一般。 场面确实很大,但还不足以震撼韦赛里斯。 多斯拉克的骑兵终究还是人,他曾见过满是奇形怪状怪物的行军阵列,还指挥过百人队去尝试屠龙。 他甚至自己就有机会化身为龙。 但这给韦赛里斯提了个醒,假使将来要以龙的吐息对抗千人、万人的军队,最好还是让他们聚在一起,而且需要军队来扫尾。 一千五骑兵的阵列展开就能绵延四五百米,上万人的阵列一旦散开,哪怕是步兵,处理起来也十分麻烦。 仅以自身经历参考,一旦意识到面对龙时要兵马散开,那么即便是有用不完魔力的巨龙,单枪匹马也难以将敌人轻易歼灭。 所以坦格利安家在有龙的时代也没能打下多恩领,而且需要军队和臣民拥护。 伊利里欧看着韦赛里斯,看他被多斯拉克骑兵吸引目光,沉默思索,脸上神色变幻,于是颇为自得出口问道:「陛下,您看这多斯拉克人马如何?」 韦赛里斯轻易能听出伊利里欧得意的小情绪,只不知他是出自真心,还是出于计划需要的表演。 「唔,我已经明白了。」韦赛里斯没有给出伊利里欧想要的反应,而是神情严肃的看向他,「伱是认真的,你和那些一时兴起的权贵们不一样,伊利里欧总督,我看到了你的野心,也确认了你的态度和执行力。为助我复国,你甚至制定了一个似乎可行的计划,并坚决执行,试图说服我。」 韦赛里斯勒马至伊利里欧身前,以前所未有的肃穆说道:「仅凭这一点,伊利里欧,你无需多做什么,只需要保持这份野心为我做事,若我将来重登铁王座,御前财政大臣的位置便是你的。」 「.」这不是伊利里欧想要的反应,但他还是接过话,对韦赛里斯的反应表示疑惑,「陛下?」 韦赛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纵马向前,走出一段距离,而后在伊利里欧做出有损此刻他意气风发形象的反应前勒住马,回头去看,示意伊利里欧上前密谈。 伊利里欧内心犹疑不定,犹豫片刻后,还是顶着张疑惑的脸,策马走近。 (本章完) 第13章 韦赛里斯的说辞 第13章 韦赛里斯的说辞 韦赛里斯开门见山:「你打算为我提供机会,获得一支多斯拉克军队,我猜的没错吧,伊利里欧?」 「是的,陛下。」伊利里欧也不藏着掩着,「这正是我打算做的。」 韦赛里斯不去谈怎么去获得,且似乎有别的想法,伊利里欧也不会冒失的去大谈特谈。 韦赛里斯问:「你认为假使我依仗这支外族军队,可以夺回王位?」 伊利里欧回答的理所当然:「陛下,多斯拉克骑兵是我见过最勇武的军队。」 韦赛里斯颔首:「我必须得夸赞你,伊利里欧,伱竟能由此想出一个似乎可行的计划。」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伊利里欧脸上收起微笑,皱着眉问:「陛下认为这计划不可行?」 他表现得好似因为计划被轻视而疑惑,言语暗藏机锋,逼问韦赛里斯态度。 眼下他们的关系本质是「合作」,「君臣」关系只浮于表面,伊利里欧的计划既然不被看好,那言辞中的唯唯诺诺便收敛下来,似乎随时会放弃合作。 伊利里欧的表现很正常,若是原身在此,估计会只把他当作经历的诸多权贵之一,是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救命稻草,说不定会被这种姿态一逼,就会放低态度,阿谀谄媚。 「当然不是。」韦赛里斯对伊利里欧的反应不以为意,只继续沿用自己的话术道,「你是个相当有眼光的商人,伊利里欧,我至今仍这么认为。你的计划毫无疑问的是个好计划,只是眼下并不适用于我。」 伊利里欧正色问道:「陛下另有谋略?」 韦赛里斯侃侃而谈:「伊利里欧,你知道吗,我眼下最需要的并不是军队,而是时间。」 伊利里欧很配合:「时间?」 「是的,时间。」韦赛里斯没有解释,而是看了看伊利里欧的脸,问道,「你似乎不信?」 「.」伊利里欧抬眼看向韦赛里斯,心下一时无语:【我有露出半点不信的样子吗,你有话倒是说啊?】 伊利里欧心里一阵无语,可还是作出慌忙解释的样子:「陛下,我没有不信,只请明言,不知陛下所说『时间』是什么意思?」 韦赛里斯还是不解释,又发问道:「你真觉得多斯拉克军队能助我复国?」 伊利里欧只道:「我无法想像身边没有军队的王可以重回王座。」 韦赛里斯视线从伊利里欧看不穿心思的脸上收回,回望向前方多斯拉克骑兵带着「礼物」逐渐远去的阵列。 为什么伊利里欧和瓦里斯给他安排多斯拉克人? 这些多斯拉克人不着甲冑,在多斯拉克草原上称霸,野蛮残暴,靠劫掠为生,对掠夺过的城镇多有屠戮。 靠这样的军队登陆维斯特洛,根本不是去复国,而是去当靶子。 即便真的借到兵马,这些借来的兵马不会听韦赛里斯的话。 只要这些人屠戮城市,那么「疯王之子」会成为乞丐王的新头衔,说不定还会被维斯特洛的贵族群起而攻。 说话的时候,他一前一后问伊利里欧两次同一个问题,是试图从其神色中看出点什么异样,但这傢伙滑的很,脸上没有半点另有图谋的痕迹。 「一个王的身边当然不能没有军队,但只是现在没有。」韦赛里斯神色张扬起来。 伊利里欧疑问道:「敢问陛下的军队从哪里来?」 「当然是」韦赛里斯下意识就要作出回答,但又很快止住了话头,扯到了新的话题,「告诉我,伊利里欧总督,你对维斯特洛的局势有所了解吗?」 伊利里欧似不在意韦赛里斯转移话题,只迎合他回道:「我猜陛下正要告诉我。」 韦赛里斯很满意伊利里欧的回答,好似在卖弄只有他一人发觉的现实:「难道你看不见,伊利里欧总督,如今的维斯特洛,簒夺者的王位下有三个王储?七大王国底下现在埋着野火罐子,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燃起滔天的野火。」 伊利里欧本以为韦赛里斯会说出什么惊天之语,隐秘消息,刚才差点被韦赛里斯震惊。尽管心中思绪复杂,可他依然配合的接话:「陛下请明言,我只是个商人,不太懂政治。」 韦赛里斯于是说道:「坦格利安家的血龙狂舞发生时,王储尚且只有两个,就打的头破血流。」 「陛下,恕我愚昧,你所说的血龙狂舞的两位王储,是指黑绿两党的雷妮拉与伊耿?不知如今的三个王储是指?」 血龙狂舞是坦格利安王朝中期一次血腥内战,起源于韦赛里斯一世的长女雷妮拉与第二任妻子阿莉森的长子伊耿争夺铁王座的继承权,这场内战直接导致了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灭绝。 韦赛里斯细数道:「第一位王储自然是乔佛里·拜拉席恩,他是簒夺者的长子及继承人,这第二位,是当今的风息堡公爵,蓝礼·拜拉席恩,至于第三位,是如今的龙石岛公爵,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尽管想到会听到很离谱的论述,可听完伊利里欧还是感到了惊奇:「这话从何谈起?」 「这就是你有所不知,风息堡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家座,历来受封者都是拜拉席恩家族的继承人,而愚蠢的簒夺者没有将它封给自己立下的王储乔佛里。你可知,如今的维斯特洛,簒夺者王朝人称拜拉席恩王朝,但拜拉席恩家族家座的继承人却不是拜拉席恩王朝的王储。」 「.」伊利里欧张开嘴,却没能说出话。 韦赛里斯继续补充:「而龙石岛是我坦格利安家族的家座,历代王储皆为龙石岛亲王。簒夺者自称王位承继坦格利安,却将龙石岛封给史坦尼斯而非自己的王储。想一想吧,伊利里欧,这是不是一个国家,三个王储,而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 「.」这言论过于离谱,漏洞百出,伊利里欧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反驳,终究还是顺着韦赛里斯的思路问,「即便真是这样,可簒夺者劳勃国王还很年轻,即便他有生之年不解决陛下所言『三个王储』的隐患,可等他们内斗起来也不知要等何年何月?」 韦赛里斯对此早有准备:「你竟认为如今的七大王国是靠劳勃国王维持?我身在自由贸易城邦,都能听到簒夺者荒于政事,沉溺酒色,私生子数不胜数的传闻。你应该也做七大王国的生意,难道看不出来,如今的七大王国真正维持者,乃是国王之手,琼恩·艾林?他已经很老了。我料定,琼恩·艾林一死,七大王国必乱!」 「.」伊利里欧感到很无语,因为即便韦赛里斯的说辞离谱,可以说是牵强附会,但他的一部分推断和结论某种程度上居然是没问题的。 如今的七大王国的确隐患颇多,也确实是琼恩·艾林在操持朝堂。 但七大王国真正的问题,一是劳勃国王挥霍无度,财政上的赤字高达数百万金龙,二是瑟曦与詹姆姐弟的关系,以及他们代表的兰尼斯特家族的进取野心,靠着借给王座黄金和王后的权势,君临各个要职都有兰尼斯特的身影,三是蓝礼的权势的确威胁到了王储乔佛里的王位,蓝礼和高庭关系密切,还有大量的风暴地贵族支持. 至于劳勃三个子女的真实出身,更是一罐随时会炸开的野火。 伊利里欧听说,现在君临那边,目前问题最小的史坦尼斯正在秘密调查劳勃国王的私生子 七大王国的局势的确复杂,簒夺者战争的成功,靠的是鹿鹰狼鱼四大家族联盟,劳勃的统治也是靠琼恩·艾林维持四大家族联盟。 但国王认为自己统治的是七大王国,在拉拢狮子,而国王之手光靠鹿鹰狼鱼联盟的优势维持国家稳定就已殚精竭虑。 伊利里欧似乎被震惊到,不由问道:「那如陛下所言,莫非您已经于他处在筹备兵马,以待时机?」 「不不不,」韦赛里斯摇头,「伊利里欧,我说过,现在不是筹备兵马的时机。」 伊利里欧露出不解神色,追问:「为什么?既然陛下认定老国王之手一死,七大王国必乱,为何不早做准备?」 「你见过乞丐争食吗,伊利里欧?」韦赛里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当有新的乞丐出现,原本争食的乞丐会先对付谁?新来的!」 伊利里欧愕然:「难道陛下准备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韦赛里斯理所当然,「等待亦是一种作为!我们等,相信我,伊利里欧,暴乱不是一天就会发生的,当天下有变,时机到来,你会发现等待是值得的。」 伊利里欧愁起脸来,像是还想不明白:「难道到时军队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你是商人,伊利里欧,长期投资是一种商业行为。」韦赛里斯并不作答,而是向伊利里欧发问,「你既然愿意资助我复国,还做出这样的筹谋,难道没有耐心等待一个垂暮老朽死去?七大王国一乱,我为真龙,何愁没有军队?」 「.」伊利里欧神色着急起来,「若陛下另有图谋,那我在其中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伊利里欧,因为你此番的举动,我信任你,所以你无需多做什么,」韦赛里斯拿出尝试拉拢的态度,「为我提供庇护,让我有个更好的环境等待七大王国生变,便已足够。我在流亡时见过一个又一个权贵,唯有你为我复国制定可行的计划,并做到了这一步。凭此一点,伊利里欧,我向你承诺,将来我复归王座,你将是我的第一任财政大臣!」 「.」伊利里欧一时无言。 抢夺话语权就是这么回事,只要你知道自己有一定的选择权力,无论用多离谱的说辞,只要你做出姿态去做,就能藉此腾挪空间。 韦赛里斯很清楚,伊利里欧很想知道他所笃定的『将来会有的军队』从何而来,但他就是不说——他一直在说没有军队,但又处处暗示。 因为韦赛里斯自己也不知道军队从何而来,但他只要做出笃定的姿态即可。 伊利里欧会自己去猜韦赛里斯今天这番表现的底气从何而来。 即便伊利里欧看穿了韦赛里斯故布疑阵,满嘴胡话,毫无威胁,可明面上的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伊利里欧能怎么办? 而且,韦赛里斯的态度让伊利里欧不得不去考虑一种可能:或许韦赛里斯已经从别的地方得到一个切实可行的复国计划。 (本章完) 第14章 各怀心事 第14章 各怀心事 看着韦赛里斯露出拉拢模样,等待作答。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伊利里欧终究还是顺着他的话接道:「恕我直言,陛下。您对七大王国政局的看法委实奇特,我闻所未闻,无从辨别其真实。您说老国王之手一死,七大王国必乱。但依我所见所闻,劳勃国王年轻时能征善战,当了国王后虽然颇有些流言,但其人究竟如何我无从知晓,这些年来簒夺者对七大王国统治颇为稳固,如今国王年纪不过中年,年富力强,我很难相信一个国王之手的死会在维斯特洛造出多大的风波。」 「虽然很遗憾,」韦赛里斯面露失望,却不慌张,亦无愤怒,他只是看向伊利里欧,「但我理解你的顾虑,伊利里欧。我此刻一无所有,我很清楚,仅靠一套说辞无法让你信服。没关系,总督大人,诚如我们在你的庭院里第一天所说,『伱是资助我,而非效忠我』。我想知道,在我反驳你的筹谋,与你说过这些后,你是否仍愿为我的复国大业提供资助?」 相较于韦赛里斯的言辞,此刻其表现反而是整场对话下来让伊利里欧最感到震惊的事。韦赛里斯表现得似乎轻信于他,将心中所想说出,打算趁机拉拢,却明显有所保留。 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他似真的有底气——哪怕是演的,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这位乞丐王表现出了愚行,却未必如传言中蠢笨,而且颇有心机。 伊利里欧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张了几次嘴,才颇为紧张的问道:「陛下之前说我什么都不用做,也愿让我当您的第一任财政大臣,可是真的?」 「我乃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韦赛里斯看向他,肃然道,「王者言出必践。」 「只需提供庇护所,让您在其中等待七大王国生变,便已足够?」伊利里欧一脸不敢轻信的模样,细嚼起韦赛里斯言辞中的说法。 韦赛里斯点头:「是的。只是需要点时间,等到老首相死去,到时你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而等七大王国生乱,你将知道资助一个坦格利安末裔的真正价值。」 伊利里欧的脸色连番变换,先是想像,然后短暂的露出贪婪,最后是迟疑:「若老首相死去,七大王国没有生乱呢?」 「会的,」韦赛里斯没有解释,只是十分笃定的给出回答,「七大王国会乱的,伊利里欧。」 伊利里欧看着他笃定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做出试探:「恕我愚昧,陛下,您如此笃定,其中是否有您的筹谋?」 韦赛里斯没想到伊利里欧这样的老狐狸居然会问出这么直球的问题。也不知是他对自己的情报源过于自信,深信韦赛里斯什么都没有,还是被韦赛里斯忽悠的犯了混,内心激动难安,乱了方寸。 但韦赛里斯坚决保持着高深莫测的态度,暧昧反问:「你能保守秘密吗,总督大人?」 伊利里欧内心迟疑着,点头试探:「当然能,陛下。」 「我也能,总督大人。」韦赛里斯回答。 伊利里欧一时语塞。 韦赛里斯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脸上却仍旧一副游刃有余模样,只回身望向对岸大道,满载「礼物」渐行渐远的多斯拉克人马,说道:「总督大人,多斯拉克骑兵已经观瞻过了,我们是否启程回城?」 伊利里欧愣愣回道:「是,陛下。」 —— 回城的路上,伊利里欧照旧在马车里坐,脸上没见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韦赛里斯在马车外骑马随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二人一路并无对话,只是心思各异,都落在彼此身上。 这一次由韦赛里斯主导的密谈,让伊利里欧遭受不小冲击。 勾连韦赛里斯和多斯拉克马王的筹谋算是彻底破灭,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的乞丐王也变得难以捉摸。 伊利里欧猜测韦赛里斯从某处得到了他们不知道的复国计划,并已在暗中执行。 但他无法说服自己,若果真如此,乞丐王韦赛里斯为何还带着妹妹到处流浪,四处寻求託庇? 等待时机? 在哪里等不是等,若幕后真有人,为何要任由坦格利安末裔流落自由贸易城邦的权贵之间,而不掌控于自己手上? 伊利里欧想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其实心底隐约已经有所猜测,将韦赛里斯看似无来由的底气套到了某些势力头上,但他不能肯定,他需要切实的情报来支撑自己的猜测。 回城的路走到一半时,伊利里欧已经有了打算:他需要去一趟君临。 韦赛里斯虽然仅靠一席话语,打击了伊利里欧及其背后势力试图让他卖掉丹妮莉丝换取多斯拉克人马的邪恶计划,却也把自己推上了桌面。 他和自己背后不存在的势力和筹谋,将被伊利里欧的势力盯上。 可以想见接下来有两种可能。 一是伊利里欧他们为韦赛里斯找到可以为他行为背书的势力,然后暗中和「韦赛里斯及韦赛里斯背后的势力」斗智斗勇。 二是他们窥破韦赛里斯其实只是个满嘴胡话的草包骗子,所做的图谋只是拖延时间,为其真正的目的服务。 而韦赛里斯的真正目的,在他暴露拥有化龙能力之前,没有人会知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因为如果虚张声势失效,别人会发现韦赛里斯其实未必需要当一个需要选择权的王,他可以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下棋的人可以直接不耐烦地把棋盘砸到他头上。 但韦赛里斯认为这不是只有一线生机的险招,他觉得伊利里欧和瓦里斯肯定能给他找到「背后的势力」,毕竟他给的暗示虽然含糊,但动脑子想的话,会有各种各样合理的猜测。 阴谋家们向来不会轻信于人,不可能出现两个阴谋家推心置腹交流的可能。 而且即便伊利里欧有足够详尽的情报源,可以确认韦赛里斯背后一无所有,韦赛里斯也准备有说辞等他来逼问。 毕竟身为穿越者,眼下他的蝴蝶翅膀才开始煽动,他的情报源是原着。 「三个王储」的理论便是他根据原着印象加原身记忆,想出来符合自身定位的一套说辞,它非常离谱,和实际出入极大,但非常阴谋论,属于知道实情的人会觉得离谱,但不知道的人听到却可能会相信。 他展现出笃信态度,有人会觉得他愚蠢,有人会觉得其中暗藏心机。 而这些都无所谓。 他要表述的并不是一套天衣无缝的理论,而是尽可能在不暴露自身目的的情况下借一套符合自身定位的说辞把水搅浑。 但再怎么样,阴谋诡计始终是小道,韦赛里斯深知这一点。 他希望伊利里欧尽快做出应对,好让他尝试看能否藉机利用这位胖总督的财富,为他收集龙骨龙蛋。 他深知:唯有坚不可摧的实力做支撑,阴谋才不会惧怕大白于天下。 —— 回到伊利里欧庭院时已经是下午。 韦赛里斯说过今天有事外出,丹妮莉丝心里有底,已独自用过午餐。 于是在伊利里欧相邀下,只韦赛里斯和他一起在餐厅就餐。 伊利里欧终究还是没忍住,再做试探:「不瞒你说,陛下,回城的一路上我思虑再三,始终还是有所顾虑。」 韦赛里斯倒是沉得住气:「我能理解,总督大人。」 「不,陛下,我所顾虑的并非您的言辞。而是您的条件。」伊利里欧表情认真,「如您所见,我是个商人,原谅我用商人的方式考虑问题。您给的条件过于优渥,您只需我提供些许庇护,却许诺我当财政大臣。」 「总督大人,你难道仅仅给我提供了一栋房子,一个住处,一顿饭?」韦赛里斯自问自答,「不是这样算的,簒夺者的眼线和刺客藏在暗处,你还给我提供了安定的环境,你甚至亲冒风险为我制定一个浩大计划——可以想见若是你的计划付诸行动,必定不能如藏匿两个人这般容易遮掩。所以我信任你,才对你说那些。」 【你真信任我就不会一直说『我信任你』这种话。】 伊利里欧当然不是傻瓜,他的言辞只是为接下来的试探做铺垫:「陛下,恕我唐突,作为一个商人,我无法理解这种慷慨。」 韦赛里斯又开始了他那套越发熟练的话术:「原来如此,总督大人,你听说过提利尔家族吗?」 伊利里欧回答:「高庭的提利尔,我知道,陛下。」 韦赛里斯又问:「那你知道河湾地的园丁家族吗?」 伊利里欧回答:「知道一点。」他已经知道韦赛里斯要说什么了。 果然,韦赛里斯说道:「在征服者伊耿征服前,园丁家族才是河湾地的统治者,提利尔家族一直以管家身份为其服务。但是现在人们都知道,高庭和河湾地属于提利尔。为什么?因为哈兰·提利尔向征服者伊耿献出高庭。伊利里欧,你需明白,我现在一无所有,不需要你向我献出什么。但对第一个真心实意为我复国付出行动的人,我会记得他的功劳。」 伊利里欧一时悚然,他终于开始惊讶于韦赛里斯的伶俐口舌,假使他真的真心实意,或许已经被韦赛里斯的拉拢话术给反客为主。 伊利里欧脸上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表情,似乎想坦白什么:「陛下,有件事我想我得告知于您。」 韦赛里斯点头:「请说,总督大人。」 伊利里欧坦言道:「我打算出行去一趟七大王国。」 「哦?」韦赛里斯眯起眼睛,神色略显紧张。他有点不明白对方作出这种试探的缘由。 伊利里欧很难从韦赛里斯浮夸的神情表现中看出其情绪的真实性,于是解释道:「我打算亲去七大王国,看其现状,打听政局,验证你的言辞。」 「原来如此,」韦赛里斯神色松弛下来,不无得意的说道,「总督大人。我想你还不明白,『三个王储』这个说法的意义其实并不在于其真实性。」 「嗯?」 「啊,」韦赛里斯没有解释,他只得意笑道,「总督大人,原谅我的坏习惯,但这个说法是我的得意之作,我希望你在路上慢慢想,我相信你会想明白其中关节的。」 伊利里欧目光一凝,有了提示,他根本不用慢慢想,很快就理解了其意义所在:这套听起来满是漏洞的说辞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成为用来搅乱七大王国局势的谣言。 【他们会在琼恩·艾林死的时候散布这套言论?】 【他们认为靠这套言论就能让七大王国内乱?】 【还有没有别的手段和阴谋配合?】 几个问题在伊利里欧脑内翻滚,他心底的惊诧差点遮掩不住,好在他终究收住了心思,玩笑口吻对韦赛里斯作出回应:「那就当这是您对我的考验了,陛下。」 「事实上,总督大人。」韦赛里斯放完思维炸弹,也不管在伊利里欧那里响没响,更不去纠结伊利里欧的试探,便紧接着趁热打铁做出刻意姿态引导说道,「假若你忧虑付出与得到的许诺不对等,我这里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这件事我在你船上就说过。龙骨和龙蛋,总督大人。等待老琼恩死去的时间不会太长,却也不会太短。」 韦赛里斯一说起龙,脸上就露出不正常的狂热。「若我在期间能孵出巨龙,复国大业何须阴谋诡计?」 看到这,再看到这两章大段大段的对话,这书的风格各位看官应该心里有数了。 能接受的话,求个收藏,追读。 (本章完) 第15章 耐心的韦赛里斯 第15章 耐心的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和伊利里欧的午餐结束后,在回房间的路上遇到了在花园边石头长椅静坐等候的丹妮莉丝。 她似乎已经等了有一阵,额头沁着猛烈日头晒出来的细微汗水。 是韦赛里斯先打的招呼,挥手示意她靠近:「丹妮,过来,你在这里做什么,病好全了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丹妮莉丝发现他的哥哥在微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好的差不多了。」 她凑近过去,瞥了一眼正在花园修剪、脖戴铜质项圈的花农。 「这是伊利里欧总督的奴隶。」刚才女僕阿妮还在的时候,这么跟她说。 丹妮小心翼翼凑近,开始低声细语的跟哥哥说话:「我今天仔细问了阿妮,就是那个女僕,她说她是庭院主人安排来伺候我的。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她悄声细语地问,「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丹妮在流亡中早已懂得这种优渥的待遇不会凭空而来。 「别这么说,丹妮,」韦赛里斯微微皱起眉头,用同样的轻声回答,「他是个拥王者,知道有朝一日我将重登王位,不会忘记曾经雪中送炭的朋友。」 韦赛里斯留意到丹妮莉丝的脚下还有点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还有些吃力,但她本人不以为意,这让韦赛里斯感到惊异,正常来说,扭伤脚怎么也得休养一两个星期。 他不禁怀疑当天丹妮莉丝是因为他在说的话而故意扭伤的。但这样的揣测对一个怯懦的小女孩来说或许过于离奇。于是韦赛里斯将之看作是丹妮莉丝性格本质坚强的表现。 毕竟她将来是龙之母。 可现在的龙之母只是个怕说错话的女孩,她闻言收住了嘴。昨天哥哥的示好仿佛幻梦,如今谈到王座,丹妮害怕勾起他的愤怒。就像从前。 「我的好妹妹,有朝一日我们定会收复故土。」韦赛里斯经常这么对她承诺,有时他边说手还会无法克制地颤抖。「想想那些珠宝丝绸,龙石岛和君临,铁王座和七大王国,全都从我们手中抢了过去,而我们通通会要回来的。」韦赛里斯之所以活着仿佛就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 王者、重登王位这些词语就像祷词,韦赛里斯总念叨着它们。如果王座是神明,丹妮觉得韦赛里斯远比夜里偶尔传来点燃夜火时诵唱祝祷的红袍僧虔诚。 但当丹妮问起细节或说出不合他心意的话,哥哥便会发怒。 「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丹妮,」但眼下韦赛里斯的好心情仿佛仍然没有消却,他兴致勃勃的试图分享喜悦,却始终不说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只自顾乐个不停,「将来史家为我的王朝立传时,一定会这么写。」 韦赛里斯的狂热让丹妮隐隐感到不安,她没有回话。 韦赛里斯浑不在意,捉住丹妮的手,将她一路搀回房间,让她在扭伤的脚好之前多休息,免得留下后遗症。韦赛里斯可不想让将来的龙之母变成个走路高低脚的瘸子。 尽管楼道里看不到这几日兢兢业业打扫的女僕和神出鬼没的管家,韦赛里斯仍然坚持表演,他试图将「喜悦」的心情分享给丹妮莉丝,开始给她讲述说过无数遍的「伊耿征服故事」。 丹妮莉丝躺在床上,只保持着聆听姿态,偶尔作出回馈。 韦赛里斯兴致很高,直到太阳西斜,讲到屈膝之栈才停止。 他当然能明显感觉到丹妮莉丝对此兴致缺缺,但他就是要讲,还要兴致盎然的讲,不这样不足以把自己的「喜悦」溢于言表。 韦赛里斯当然也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但他更担忧自己今天在伊利里欧面前表现得过于老成。 伊利里欧是个很难对付的傢伙,面容上的喜怒情绪很难看明白,这个人不介意在言辞交锋中矮化自己,大部分时候和颜悦色,偶尔显露的情绪也难辨真假,此人言语试探频频,让韦赛里斯不得不万分小心。 韦赛里斯大部分时候其实不知道自己的浮夸表现是否真的说服了对方,他也只能靠浮夸的表现遮掩情绪,至少明面上的对话,他认为自己与伊利里欧算是有来有回。 察其言,观其行。 接下来还是得看伊利里欧那边作出的行动来验证。 晚餐时,韦赛里斯的嗓子出现了哑音的状况,于是伊利里欧也只是简单寒暄,便任由他们兄妹自行其是。 韦赛里斯以劳累为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左右无事,他先是又开始摆弄那件已经失去效用的龙骨项鍊,而后继续在房内安静的进行日复一日的锻鍊。 最后是在临睡前钻进厕所,感受胸口的细小龙鳞。 他已经大约弄清楚,消耗掉的魔力会花一天左右的时间补完,而那片纯粹魔法元素构成的鳞片,可以由精神控制其显性与隐性。 简单来说,就是那片龙鳞是元素魔法本能外显出来的魔力构造,韦赛里斯可以通过操控魔力流动的方式将构成它的元素魔力藏匿在肝脏中。 韦赛里斯由此猜测,将来若是化龙,构成他龙躯的元素魔力或许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集聚于肝脏、犄角和翅膀这几处龙躯最重要的魔力聚集点——也就是说,他可以变成小龙人? 额. 韦赛里斯想像了一下那个样子. 终究还是觉得巨龙形态更合适,毕竟龙形态有三个头,他很难想像自己背生龙翅,有三个脑袋或头顶有三种元素犄角是多么怪异的形象。 当然,现在他离那种烦恼还很遥远。 又是一口短促的龙焰将魔力耗尽,韦赛里斯才从厕所出来,简单洗漱后上床睡觉。 他还需要多次验证魔力恢复的确切耗时,以及实验耗尽魔力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扩大魔力容量。 接下来一段时间,伊利里欧果然不再出现,韦赛里斯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启程去了七大王国,但最好是真的。 从东方大陆到维斯特洛可不是段容易的路程,「狭海」虽然有个「狭」字,却并不是一个小海峡,而是一片如地球大西洋般广阔的海洋,潘托斯算是离维斯特洛近的,可是靠这个世界的风帆船渡海,一来一回起码也得半个月。 无论如何,伊利里欧不在,韦赛里斯心中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下来,他很满意自己拉扯出来的发育空间。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乏善可陈了。 韦赛里斯基本就是每日多吃,多锻鍊——健康强壮的身体是一切的前提。 多散步,多记录,游荡庭院,记住环境里的细节,记住庭院里出现的人,记住他们的脸,偶尔无意间询问他们的名字、身份和职责——这些未必真会用到,但要用到的时候,他不能不知道。 其余便是得空的时候去找丹妮莉丝培养感情,但他着实不习惯这种感觉,因为在丹妮莉丝面前他得端着,不能和她说实话,不能不亲切,也不能太亲切,而且大部分时候丹妮都是沉默以对,心事重重——最后他似乎找到了相处的方式,便是借阅伊利里欧庭院摆在客厅装点的故事书,给妹妹讲潘托斯流行的稀奇故事。 他觉得还是有成效的,丹妮莉丝躺在屋里休养这阵子全靠他来讲故事解闷,能正常走路后也开始成天跟在他身后一同散步。 就是太沉默了些。 韦赛里斯当然也清楚,丹妮莉丝不爱说话是因为原身一直打压造成的。包括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不是个当好哥哥的料,在回答不了的问题面前,他虽然不会像原身一样肆意发怒、打骂,可也总是搪塞和转移话题,对妹妹的重重心事他从不过问,甚至乐见于此——这意味着丹妮猜不透他的心思,杜绝了妹妹自作聪明影响他的筹谋的可能。 至于韦赛里斯把丹妮莉丝当小孩给她讲故事,最开始几天还好,她有期待和热情的反应,可一直这样,她就兴致寥寥,开始隐隐对韦赛里斯把她当小孩表现抗拒。可每次他去讲,丹妮还是会很配合的作出回馈。 看得出来,相较于枯燥无聊和孩视,她更怕哥哥变回以前的可怕模样。但女孩仍旧苦恼,哥哥的转变并没能让她欢喜很久,因为她很快发现,相较于喝骂与暴力,轻视、敷衍、搪塞和不信任同样是会让她难受的冷刀子。 韦赛里斯发现这女孩对『别这么说』,『不要说傻话』,『这问题往后再谈』这种话反应很大,一般说出来便意味着整场对话结束。于是开始将这套话术广泛应用于自己想从她身边离开的时候。 韦赛里斯努力把自己的生活变得枯燥又无聊,以期降低监视者的戒备心。 他当然没有忘记伊利里欧另一个让他有反应的龙骨制品,实话说,他成天都在挂念那玩意,可庭院里的监视严密。 他不知道宝库在哪里,也不会傻到去打听。 而既然可以等待时机以势取之,他便不去考虑偷窃这种风险极大的愚行。 化龙韦赛里斯当然想,可他更清楚自己不能急躁,隐忍二字谁都会说,可真正做起来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他必须保持耐心。 —— 伊利里欧的船在狭海上花了七个日夜,才终于驶进黑水湾。 小小鸟们传递信息的方式比船更快,所以伊利里欧很快就在君临港口遇到了接头人。他先住进了一个旅店,从下午歇息到入夜,才又有人敲响他的门。 然后伊利里欧出门。门外什么人也没有,但他知晓这是信号。 于是他稍作打扮,走出旅店,一路穿街过巷,最后是来到夜幕笼罩下的临海船坞,一艘渔船在那里等待。渔船在他登上后开始启航,没有照明物行在君临城的近海上。船夫是个看不清模样的古怪人物,直到伊利里欧下船,也没和他对过一句话。 船行到了一处无人的沙滩,船夫将伊利里欧送下船,而后自顾摇船到海面,开始熟练的撒网捕鱼。 伊利里欧对这地方已经很熟悉了,他登岸后,沿着沙滩行进一阵,到一处乱石嶙峋的矮坡,很快就从乱石堆中找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他警觉的张望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朝这洞口钻了进去。 这洞口的位置很讲究,从这往上,先是一座险峻的高崖,再往上则是崖顶的崎岖山地,而在这片崎岖山地百米外,高大城墙壁垒耸立在那里——那是红堡所在。 君临的密道究竟有多复杂! 伊利里欧每次来,都不禁感慨,瓦里斯是怎么记住那么复杂的地形的? 伊利里欧在山洞口一个暗缝找到了火把,点燃后举着它开始朝里走,山洞里开始都是自然形成的石头墙壁,洞里岔道不少,走错的话,山洞会变得狭窄逼仄,难以通人。 好在伊利里欧记得路线,他走了好长一阵,终于在一个岔道后发现了人类穿凿的痕迹,腐朽的木板发着霉味,却指引正确的道路。 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四面具是石头墙壁,但这里有风,冷风从头顶呼呼的往下吹。 伊利里欧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他于石头墙壁的某处找到了向上的爬梯,开始向上爬,胖总督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烈运动,爬的时候呼哧呼哧的吐气。 伊利里欧正在一口大黑井边的石头阶梯歇息,井足足有二十尺宽,漆黑的开口仿佛直向地心。他是从底下爬上来的。 火把摇曳的火光朦胧地扫过人类工匠凿出的漆黑墙壁,弯曲的墙上嵌了许多大石头作为楼梯,向上回旋,伊利里欧知道,他已经真正身处红堡地底错综复杂的暗道中。 伊利里欧的头顶亮起一根火把的亮光,微小有如烛火,从上缓缓往下,向他所在靠近。 火把的主人是个脚步轻微的傢伙,只有火把越来越近的亮光和他投射在墙上的高大影子,显示他在静悄悄的靠近。 很快,伊利里欧听见火把主人的声音在井边回荡:「看来你已经能体会到应对国王是件苦差事了啊,老朋友。」 (本章完) 第16章 瓦里斯 第16章 瓦里斯 来到伊利里欧面前的是个身材粗壮的人,他穿着硬皮衣,外罩盔甲,披着皮制的半身斗篷。虽然穿了厚重靴子,他的脚却仿佛无声地滑过阶梯石面。在他的钢头盔下,是张带伤疤的圆脸,还有撮短须。腰间则系了一把匕首和一柄短剑。 伊利里欧的呼吸顺畅了些,他摆摆手,呵呵笑道:「我曾以为你这个能耐堪比巫师的傢伙无所不能,没想到却在乞丐王的情报上出了漏洞。」 「我不是巫师。」身材粗壮的人声音粗哑,没什么起伏,似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和那位国王远隔重洋,小小鸟们带来的讯息我皆一一如实相告,那些具是事实。你和七大王国的国王拿到的是同一份情报,甚至更多。」 光看此刻的外表和声音,很难想像伊利里欧面前这个人是七大王国消息最灵通的人物,王国的情报总管,太监瓦里斯。 虽然做了伪装,可伊利里欧知道是他。 伊利里欧抱怨:「我头回知道你也会有疏漏。」 「是人就会有疏漏,」瓦里斯回答,「老朋友,伱难道不清楚,我并非无所不能。」 伊利里欧摊手:「现在该怎么办,要修订计划吗?」 瓦里斯问:「我想先知道,你确定你的猜测吗,老朋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伊利里欧歇的差不多,他们开始沿着旋转的石阶向上。两人虽然体重都不轻,却都是步履轻盈,脚走在石阶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除了他们还能是谁呢?」伊利里欧反问,「难道不该是用你的情报来帮我确认猜测?」 瓦里斯回答:「事实是,我遍览从自由贸易城邦传回那两人的行迹,至少这些年没有与多恩人相见的记录,他们理应没有机会密谋通气。 再往前,可就追溯到当年威廉·戴瑞在世的时候啦,奥柏伦·马泰尔曾去往布拉佛斯,与戴瑞爵士在布拉佛斯海王的见证下立下密约,虽然我不知道密约是什么,但一定与起兵夺回铁王座有关。而这本就在我们计划内。 可威廉·戴瑞爵士死后,眼见新的王朝地位越来越稳固,多恩人都不去管,任由那位国王和公主在狭海对岸飘零。而且那位国王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威廉爵士亲口说过,那位国王故意没有被告知这一切,以免他过早的要求多恩起兵,招致铁王座对于多恩的不满。戴瑞爵士和这秘密一起进了棺材。不过,现在可难说了。」 「那位国王或许和多恩重新搭上了线,还制定了计划!」伊利里欧问,「多恩那边没消息吗,不能用来佐证我们的猜测?」 瓦里斯嘆道:「多恩多有毒虫,小小鸟们生存环境恶劣。」 事实上,出了君临,在许多大贵族势力范围,瓦里斯的耳目都进不到核心,可即便如此,瓦里斯仍是毋庸置疑的七大王国消息最灵通的人物。 他们爬到了这个深井的最顶端,身处一个石造甬道中间区域。 伊利里欧没好气道:「看来你的小小鸟们离得太远,也会丢失视线。」刚爬了这大段路,这时他停下来喘口气。 瓦里斯推了推什么东西,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响起。接着,一片巨大的石板从井口缓缓滑出,在火光照耀下成了艷红,它在这片空间内发出隆隆巨响。等到声音平复,刚才井口所在的位置,只有一片平滑坚硬、毫无裂缝的石头。 瓦里斯轻声问:「你近距离接触了那位国王,难道除此猜测,没别的结论?」 瓦里斯引路,他们开始往石造甬道的一个方向走。 「所以我来问你,我本希望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伊利里欧说道,「说实话,若真是他们在行动,我们未必不能寻求合作。至少不该相互掣肘。我怀疑拒绝多斯拉克人马是那位国王知道有多恩支持后自作主张的决定,不然多恩人肯定也觉得军队越多越好。」 伊利里欧已经把猜测当作了事实。「要我说,他们不应该急着接触那位国王,他们不知道那位国王会自行决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来可笑,在韦赛里斯这位乞丐王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曾有两拨人为他筹备了复国的计划。 一拨是受託孤的威廉·戴瑞与多恩的奥伯伦亲王,他们密约韦赛里斯迎娶多恩公主亚莲恩·马泰尔的婚事,以筹谋多恩起兵支持韦赛里斯夺回铁王座,但随着劳勃国王的王位日益稳固,韦赛里斯在东大陆毫无起色,多恩人多年来毫无动作。 另一拨是瓦里斯、伊利里欧和佣兵团黄金团前团长的密约,他们约定扶持韦赛里斯,为其准备用丹妮莉丝换取多斯拉克人马,前后反攻维斯特洛。 韦赛里斯在前,黄金团在后。 但这个计划直到黄金团的前团长死后才开始执行,现在由瓦里斯和伊利里欧主导,其真实目的也不是帮助韦赛里斯复国,而是帮助藏在背后的「小伊耿」。(韦赛里斯曾宴请黄金团的指挥官,希望他们协助他夺回王位,但他们享用了盛宴并听了韦赛里斯的请求后却嘲笑他。这表明黄金团里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计划。) 这两拨人各有计划,甚至彼此都很难说不对彼此的存在有所感察,可即便如此,两拨人并不通气,互不合作,只是把变数纳入了自己计划里的一环。 多恩人乐见韦赛里斯带着军队反攻维斯特洛,因为他们认为起兵后要面对的是其他六大王国,韦赛里斯带回来的军队越多越好。 瓦里斯和伊利里欧也乐于促成韦赛里斯与多恩人合作,因为韦赛里斯只是个打头阵的,他的政治遗产最终会落到「小伊耿」头上。 「或许该密切关注那边的事,多恩扬起风沙,我们竟然没有听到风声。」瓦里斯没答应下伊利里欧与多恩合作的提议,也没有不答应,只说,「我需要起码二十只鸟儿。」 他们来到一处宽敞高大的空间,四周码放着一具具骨架,那些巨大骨架骨头漆黑如玛瑙,在火光下闪着摄人心魄的乌光。 是龙骨,大的堪比小山,小的也比一艘渔船大,一个又一个张着飢饿的血盆大口,牙齿一排排高得像山嵴,像长矛,像剑。它们空洞的骷髅眼睛注视着旁若无人的瓦里斯和伊利里欧从面前经过。 「要那么多?你要的这种可不好找,既要年轻,又要识字.」伊利里欧的声音弱下来,「.如果年纪稍大一点,不那么容易送命?」 瓦里斯表示拒绝:「不,年轻的比较安全。对他们好一点.」 伊利里欧讨价还价:「保住口舌?」 瓦里斯只轻声回答:「你知道怎么做是对的,老朋友。」 伊利里欧忽然说:「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布置,以伊耿名义暗中替他去提亲,多恩人只要一个坦格利安的王,又不一定是要那一个,何况那是伊耿?」 瓦里斯给出回答:「节外生枝,徒冒风险。」 伊利里欧不禁可惜道:「可那边怎么办,本来拿一个不值钱的公主换几万咆哮武士,多划算啊。现在倒好,那位国王一张嘴,少了几万兵马。那我们预算的兵力是不是太少了,只一个多恩和黄金团?」 「兵马少了,却未必就弱。他们那个计划,『三个王储』,」瓦里斯忽然说道,「看得出来,他们盼着新王朝『血龙狂舞』,不愿做出头鸟。」 「光靠那个谣言不够吧?」 「当然不够,所以派出去的鸟儿要去弄清楚他们的动作。你也一样,那位国王在你手上。」 「时间足够吗?」伊利里欧担忧起来,「老首相身体如何?」他已经默认老首相琼恩·艾林的死会是一个重要节点。 赶来君临的路上,伊利里欧思忖过许多方略,比如继续劝说韦赛里斯拿丹妮莉丝换多斯拉克军队,甚至设局逼迫但都自己否定了。 因为假使韦赛里斯和多恩人真的有一个计划,并且能做出局面,那么丹妮莉丝的价值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即便要换兵马,也会优先考虑维斯特洛的本地贵族而不是多斯拉克的野蛮人。 要知道,当年篡夺者刚爆发时,多少豪门望族起兵为坦格利安家族而战? 当认定韦赛里斯背后存在支持者,韦赛里斯另有图谋的时候,用丹妮莉丝换多斯拉克军队的计划就已经无法挽救。 「他虽苍老,但还不至于老死。」瓦里斯回答,「不过,海政大臣最近在主动接触他,我认为这是个危险信号。」 瓦里斯口中的海政大臣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劳勃国王的长弟,现任龙石岛公爵,韦赛里斯口中『三个王储』其中一个。 「史坦尼斯查出什么了,为什么不报告国王,却去找首相?」伊利里欧只觉得头大,「.不能在我们毫无准备前就爆发战争吧,我们还不知道那位国王和多恩人的想法,他们步调未必如我们所希望。而且老首相健在,鹿鹰狼鱼打狮子,这说不定会让劳勃国王的统治更稳固。你能不能拖住?」 「倒不如叫我暂停时间。你以为我是巫师?」局势复杂,瓦里斯也倍感压力。 伊利里欧呵呵笑道:「我以为你的能耐绝对不输巫师。」 瓦里斯道:「我不是才在乞丐王的情报上出了漏?」 伊利里欧:「是人就会有疏漏。但我一直坚信你无所不能。」 他们穿过码放巨龙骨架的巨大房间,来到一扇厚重木门前,瓦里斯上去拉动厚重的铁环,门抗拒了一会儿,缓缓打开,发出来的嘎吱声大的吓人。他们继续沿着甬道向前。 「七大王国局势很复杂。」瓦里斯开始细数他所面临的局势,「老首相想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史坦尼斯当养子,在死前把东境守护的担子交给史坦尼斯;可国王另有打算,他想把首相的孩子交给泰温公爵当养子,然后让詹姆·兰尼斯特脱下白袍,去当东境守护。」 「你的国王糊涂了?」伊利里欧难以置信,「东西诸国的大权都交给兰尼斯特,他为何对王后的家族这般信任?」 「唉,国王只是更不喜欢他的亲弟弟。」瓦里斯说,「他的另一个弟弟也不消停,蓝礼大人和百花骑士打算力劝提利尔公爵送玛格丽入宫。她是个十四岁的的黄花闺女,既漂亮又听话,他们打算让劳勃临幸她,然后娶她,另立新后。」 「.」 瓦里斯继续说:「尤其让我坐立难安的是海政大臣最近的动作,我怀疑他已经查到了兰尼斯特姐弟的秘密,而他在接触首相。」 「.」 瓦里斯发愁道:「而现在,你又来找我,告诉我多恩人和你那边那位国王密谋,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计划。你可知道,国王已经问了我最近有没有狭海对岸的消息啦。」 伊利里欧终于接话:「他察觉到什么了?」 瓦里斯苦道:「他只是受不了暂时没有恶龙余孽的消息罢了,不知谁又让他听到了『簒夺者』的名号,国王讨厌听到别人这么叫他。我在想要不要把那位国王和多恩的风声放给他。」 伊利里欧:「这怎么可以?」 瓦里斯收住表情:「我是情报总管,若是没有消息,岂非无能?无能会让我在君临寸步难行。」 伊利里欧道:「这是在加速开战,我们还没准备好,多恩是我们潜在的盟友。」 瓦里斯引着他又进入一处甬道:「你叫我拖,我却要叫你加快行动,计划什么时候才叫准备好?就算最厉害的杂耍戏子也没法永远把那么多球抛在空中。」 「老朋友,你可不只是杂耍戏子,你是个真正的魔术师。我不过请你多变一会儿戏法罢了。」 瓦里斯换了话题:「你需尽快从你那边那位国王口中撬出信息来,即便不行,也要做好准备。他说七大王国底下有野火罐子,这话可一点都不假。」 伊利里欧远渡狭海带来的问题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可那位国王什么都不打算做,他在等老首相死吶。」 「他在你手上。」瓦里斯回答。 伊利里欧忽然说:「他试图拉拢我时说想让我给他收集龙骨,龙蛋。」 「他想孵龙?」任何一个人听到这句话,想法都别无二致。 伊利里欧说:「他毕竟是个坦格利安。」 「伊耿五世的血脉。」瓦里斯告诫道,「我们不该给会玩火自焚的孩童火焰。」 伊耿五世是韦赛里斯的曾祖,坦格利安王朝历史上第十五位国王,又称「伊戈」,「不该成王的王」。 在他统治时期,龙已经灭绝,他晚年着迷于巨龙的传说与资料,甚至派人前往亚夏收集龙的资料。在他的曾孙雷加诞生时,他召集亲友到夏宫盛夏厅庆祝。同时亦找来火术士尝试孵化魔龙。孵龙的尝试最终演变为一场大火,国王本人,他的长子邓肯王子,与他的御林铁卫队长「高个」邓肯爵士一併死在了这场史称「盛夏厅的悲剧」的大火中。 然后王位轮到韦赛里斯的祖父杰赫里斯二世,再轮到韦赛里斯的父亲伊里斯二世——也就是「疯王」。 伊利里欧深以为然:「我也不想我的庭院变成那位国王的盛夏厅。」 甬道终于来到尽头,一个密室模样的房间。 瓦里斯将几张显然是新整理的情报纸条交给伊利里欧:「这是诺佛斯的梅拉莉欧的资料,这是昆廷·马泰尔的。近几年,昆廷·马泰尔去过两次诺佛斯,说法都是去找他的母亲。一次走的是潘托斯线,途径石阶列岛,一次走的是泰洛西线,确切的信息还需要东方的小小鸟们查明,不过最好不要有过多指望,被忽视的信息想再找回时通常已经不是真相。」 诺佛斯是的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一。梅拉莉欧夫人出身诺佛斯商人权贵之家,是多恩亲王道朗·马泰尔的妻子。 昆廷·马泰尔则是梅拉莉欧夫人和道朗亲王的第二个孩子。 梅拉莉欧夫人和道朗亲王是自由恋爱成的婚姻,但婚姻生活并不愉快,一半的婚姻在争吵和分居中度过。 说来这和坦格利安王朝覆灭也颇有渊源。伊伦伍德家是多恩境内的很有权势的大贵族,但前任家主因与道朗亲王的弟弟奥柏伦发生纠葛,决斗后受伤致死,两家因此有了龃龉。 而当劳勃叛乱,为了整合本地势力,动员多恩兵马参加保王党的战争,道朗亲王将长子昆廷·马泰尔送到伊伦伍德家作养子以解两家恩怨。梅拉莉欧夫人因此和道朗亲王大吵一架后一怒之下出走多恩回到了诺佛斯。 直到昆廷·马泰尔在伊伦伍德家长大成人,学成文武,与伊伦伍德的同辈关系密切,似乎消解了上辈人的仇怨,在伊伦伍德家有了不小话语权,才在十余年过去后,在近几年前往诺佛斯去看自己的亲生母亲两次。 如今怀疑韦赛里斯和多恩搭上线,除了怀疑行踪不定的奥柏伦亲王,最有可能的便是昆廷·马泰尔这两次前往诺佛斯的期间。 尽管在瓦里斯口中消息还不能彻底坐实,但伊利里欧的脸色不太好看:「果然是多恩人。」 瓦里斯不置可否,只道:「无论回溯查到的真相如何,老朋友,你应知晓,我们自己准备充分才是正理。你不要怪我连番催促,是你自己,是否准备好迎接风暴?」 伊利里欧在原着,一直都有点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的意味,以致黄金团的弟兄们最终受够了伊利里欧不断变动的计划,直接抛弃计划登陆风暴地和石阶列岛反攻维斯特洛。 (本章完) 第17章 红堡里的人们(一) 第17章 红堡里的人们(一) 「七层地狱,那些该死的自由贸易城邦权贵都闲的没事干吗?为什么总有人去搭理那个乞丐国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送走伊利里欧,情报总管瓦里斯很快蒙召,来到国王歇憩所在的茶厅。 今天真是不巧,瓦里斯知道国王外出打猎一无所获,着实不是个送上消息的好日子,可国王外出前下了命令,回来时他必须有个说法,他也只能将情报送上。 国王所在的茶厅里此刻只有坐着饮酒的劳勃·拜拉席恩国王,站在一旁的铁卫队长、人称「无畏的巴利斯坦」的巴利斯坦·赛尔弥,情报总管瓦里斯三人。 国王坐在茶桌边的橡木椅上,他原本生得十分高大粗壮,如今过度沉湎于美食酒色变得肥胖,肥厚的身躯像座小山,疏于打理的黑发和粗黑浓密的大鬍子,加之凹陷的黑眼圈和青白肥胖的脸难以辨认出昔年骁勇善战的英杰模样,深蓝色的眼睛满是不耐烦的愤懑。 巴利斯坦是个身材高大的骑士,直挺挺站在国王身边,看上去强壮优雅。和御林铁卫的其他成员一样,他的盔甲、斗篷和盾牌都是白色,鳞甲上有着白色银线和钩扣。只是脸上的风霜和头盔中露出的白发显示他已不再年轻,上了年纪。他一言不发。 瓦里斯站在另一侧,他已经恢复平常示人的模样,圆圆胖胖的光头,身上施了脂粉,穿着一身上等丝绸织就的舒适衣物,色彩鲜艷,带着甜腻的脂粉气息。他微躬着身子,垂着头,像在承受国王怒火的人是他。 但国王只是在发牢骚。 「尽快弄清楚是谁,这群该死的商人权贵。」国王饮了一大口酒,吐着浓重的酒气,「不是说他们越跑越远了?潘托斯不是离得很近吗?」 这些年,坦格利安余孽的行踪从布拉佛斯到密尔,从密尔到泰洛西,离维斯特洛越来越远,后来甚至到了科霍尔,国王本希望他们干脆跑到极东、亚夏甚至更远,可他们只是在自由贸易城邦打转,紧接着到了瓦兰提斯和里斯,这一回竟又绕回潘托斯。 国王一动作,酒精顺着他粗黑浓密的大鬍子流淌下来,他不禁伸手去捂住鬍鬚,酒精顺着他的手淌到了他突出的小腹,浸湿了他的华丽稠服。很快国王摸到了自己凸挺着的大肚子,突然生气的将酒杯掷到一旁:「该死的,七层地狱!」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没等瓦里斯和巴利斯坦有所表示,国王忧郁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对他们挥手:「都出去吧!」 瓦里斯和巴利斯坦都见怪不怪。 国王已经醉了。 「是,国王陛下。」瓦里斯点头称是,然后向旁边的铁卫队长点头示意,谦卑的踩着细碎步子走向大门方向。 巴利斯坦锐利的目光凝视着瓦里斯缓慢踱步离开的身形,直到瓦里斯离开,他才鼓动喉咙,开口道:「陛下.」 作为国王的御林铁卫队长,贴身护卫,他不可避免的听到国王密谋的众多秘辛,骑士的责任感驱使他向国王提出建言——铁卫队长对国王私下让瓦里斯答应一个失去荣誉的爵士为间谍,瞒着首相,打算择机处理狭海对岸的乞丐王与他的妹妹一事略有微词,认为这不荣誉。可他也知道,国王之所以瞒着首相,是因为国王深知首相也会和他一般提出建言反对。 但没等巴利斯坦说出想说的话,国王伸出一只手,手掌悬宕在半空:「让我安静会吧,巴利斯坦。」国王仿佛沉湎在某种哀伤情绪中,打断了巴利斯坦的话。国王态度坚决。巴利斯坦只得闭上了嘴。 巴利斯坦在国王身侧安静的侍奉了一会,直到国王的鼾声从茶座上响起,他才迈步走向门口,招呼门外守卫的同袍:「把詹姆叫过来。」 很快,穿着白袍,高大英挺,金发飘扬,相貌英俊詹姆·兰尼斯特来到门外:「你传唤我,爵士。」 巴利斯坦点头:「是的,你去请王后把国王陛下接回寝宫。」 「陛下又喝醉了?」詹姆显然对此类事并不陌生,「我可不敢保证王后会来。」 巴利斯坦回道:「你只管去,我在这里等待伱的复命。」 詹姆矮身示意接受命令,而后端正身子,挺直腰杆迈开步子提脚赶往王后寝宫方向。 詹姆到的时候,王后正百无聊赖的在寝宫窗边静坐,或许是刚结束接待王城贵妇们的宴席,她身着盛装,美艷的姿态看得詹姆眼前一亮。 王太子命名日的比武大会即将召开,已经有不少贵族来到君临。国王国事繁忙,在这当口都要外出亲自处理御林野生动物泛滥的问题,代表王室接待贵族的事宜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王后头上。 七国现在的王后是詹姆的孪生姐姐,瑟曦·兰尼斯特,她有着兰尼斯特家族典型的金色捲发和碧绿眼眸,皮肤白皙,身材苗条,凹凸有致,虽然生育三个孩子的经历在她身上留下了时光的痕迹,但仍旧可称是七国上下数一数二的美人。 詹姆·兰尼斯特是王后的孪生弟弟,几乎不受阻扰便可直面王后。 王后拿起酒杯。在她身旁侍酒的侍女自然给她斟满。王后举起酒杯,看向她的孪生弟弟,红唇微启:「来的正好,过来,陪我喝酒。」 詹姆心思不由微微荡漾起伏,却不忘眼下场合,他驻足立定,姿态颇为严肃:「巴利斯坦爵士让我请你去把国王接回寝宫。」 「呵。」瑟曦王后嗤笑出声,「国王不会自己过来,要我去接?」 詹姆答道:「国王喝醉了。」 王后傲慢的回答:「你让他自己来。」说着,她冷哼一声,「要我说,国王宁愿装醉躺在地上,也不愿爬上我的床。」 王后话音落下,寝宫陪侍的侍女们纷纷垂下了头。好在体贴的詹姆爵士给她们解了围,他轻咳一声:「你们都先出去,刚才王后说的话当没听见。」 侍女们纷纷如蒙大赦,离开寝宫。 王后微笑着站起身,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酒杯欺身走近,来到自己的孪生弟弟身前,将酒杯和自己的手贴到他嘴边。 「喝下去。」王后命令道。 詹姆对自己的王后姐姐向来言听计从。 饮尽王后杯中的酒后,他才说:「国王那边还等着我复命。」 「当然。」王后的手指刮过他的脸颊,细腻的指尖擦过他唇边的酒渍,「王后这边也等着你复命。」 詹姆呼吸加重,花了几个呼吸才平复下被撩拨起来激荡的心情,快步走出王后的寝宫。 他急着复命。 (本章完) 第18章 红堡里的人们(二) 第18章 红堡里的人们(二) 这天的御前会议照例没有国王和御前护卫队长参与。 国王有太多事情需要操心,而护卫队长此刻无疑正随侍国王身边,护送他穿街过巷,可有的忙。 会议依例由国王之手琼恩·艾林主持事宜。他鬚发皆白,但身体健康,精神矍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王太子的比武大会筹备怎么样了?」眼下王太子的比武大会是七国最要紧的事,饶是老首相再不愿,也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榜文一发出,全国各地的骑士陆陆续续都会来王城。而每来一个骑士,跟着就来自由骑手,还有大批工匠、大兵、生意人、妓女,小偷更是不过放过这种时机。偌大的君临本就人口众多,守备力量堪堪维持,如今再来这么些人…… 自数日前,君临城内的争斗、谋杀、酒馆暴乱、持刀械斗、抢劫强姦各类案件层出不穷。 国王只是动动嘴,为王太子的命名日增加荣誉。整个王城和大臣们就要为之劳心劳力,忙得不可开交。 「资金已经筹备齐全,」身材矮小的财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凝视着老首相,灰绿色的眼睛带着些许无奈,苦中作乐似的回答,「西境的兰尼斯特家和河湾地的提利尔家非常乐意助力王城的盛事,待这场盛会结束,说不定金库里还能留存几个铜板。」 老迈的大学士派席尔从他长桌尾端的长椅上抬头,睡眼惺忪,像是接着小指头的玩笑继续说道:「泰温大人和提利尔大人真是慷慨。」 小指头回道:「是啊,要是能减点利息就更慷慨了。」 「首相大人,」严肃的海政大臣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终止了议会桌上调笑般的对话,他面容紧绷,浓眉之下的眼睛就像两个伤口,深蓝有如黑色汪洋,他开口说道,「我已如约从护卫中拨二十个人充实都城守卫,维持城中秩序。海上的事一切妥当。」 蓝礼·拜拉席恩公爵接过自己哥哥的话:「我说啊,若史坦尼斯大人去当都城守卫队司令,城里的秩序维持肯定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蓝礼穿着一身绿色的华服,身材高挑,相貌英俊,一头黑发直披到肩膀,并且永远梳理整洁。蓝礼知道怎么打扮,他被认为长得同年轻时的劳勃国王异常相似,也知道劳勃国王一看到他便想起年轻的自己,于是朝服便朝讨好国王的方向靠。这毫无疑问的让他比起自己严肃的二哥更受国王喜欢。 史坦尼斯乜斜了自己轻佻的弟弟一眼,对他言辞里的暗嘲感到愠怒:「你应该学会尊重你的哥哥,蓝礼。」 「抱歉,史坦尼斯大人,我的哥哥。」蓝礼歉然笑道,「我这张嘴呀。不该拿屠夫之子和您比较。」 「蓝礼。」老首相的声音响起,他问,「你那边的事务如何?」 「首相大人,我拨出的二十个人也已经走马上任,此外,这几天每天都要往监狱塞好些个人。」蓝礼是国王的法务大臣。 「那就是都没有问题,」老首相略过了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太监瓦里斯,威严的揭过话题,「诸位大臣,那么此事就算筹备妥当了,接下来希望诸位勉力,不要出什么大问题。」 御前会议结束后,老首相去王庭坐铁王座,没办法,国王不理朝政,首相需要替国王在铁王座上处理政事。 维斯特洛自古以来就有传统,一些贵族的争端,乃至平民的琐事需要铁王座来裁定。 国王厌恶这些,将财政事宜称为「数铜板」,将需要国王坐在铁王座上出面处置的事务称为「鸡毛蒜皮的琐事」。 等老首相接待完铁王座上的例询,回到首相塔时已是下午。 「老爷,史坦尼斯公爵在等伱。」侍卫修夫告诉他。 老首相闻言,被繁杂事务劳累的精神微微一振,他吩咐道:「不要叫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老首相沿阶梯走上塔,走到塔楼的小厅的大木门时,里头正喧嚷着什么。 跟上来的侍卫修夫很有眼力见的给老首相打开门。 大木门后是高耸圆顶的狭长房间,在坐得下两百号人的长凳餐桌一角,一群女人正围在那里。 人群正中是端坐的首相夫人,莱莎·徒利夫人,她正抱着自己的孩子,劳勃·艾林,对一个年轻女佣大肆责骂。 老首相进门的时候,他的夫人正在冷厉尖叫:「我说过,乖罗宾不能中午晒太阳,不能中午晒太阳,不能中午晒太阳!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只不过离开了片刻,你就带他到院子里承受毒辣的日晒!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竟如此狠毒!」 「夫人,我.」女佣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你怎么敢!」莱莎夫人打断女佣的话。 「怎么了?」女人们拦在必经之路,老首相不得不去过问。 莱莎夫人像是才看到他的丈夫,抱着孩子起身哭诉:「他们都不会照顾乖罗宾,你瞧瞧我才不在一会儿!」她抱着孩子给老首相看。 老首相的独子劳勃·艾林已经六岁,但他身材矮小,脸色苍白,发育不良,又瘦又小。细密的棕色头发贴着汗水,缩在莱莎夫人怀里恹恹欲睡,不发一语,放正常孩子看起来像是生病,可对他来说分明只是平常一般玩累的样子。 可莱莎夫人藉机发挥,必有缘由。老首相已经猜出了原因,他只道:「叫人去找学士了吗?」 「学士,学士,」莱莎夫人眼里流出泪水,「学士们要是有用,我的孩子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劳勃患有一种疾病,稍有刺激便会癫痫发作。他的学士经常帮他放血,还会给他镇痛药。 老首相愁道:「那你要怎么样?」 「你都不关心他!」莱莎夫人怨道,「你只想把他送走,让他们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我当然关心我的孩子,」老首相有点受不了她了,肃声道,「也没有人要夺走我们的孩子。」 莱莎夫人不说话了,眼眶一红,眼泪流个不停。 「来人,」老首相呼唤人手,「把夫人送回房间。」 女佣们簇拥着莱莎夫人离去,只剩下先前那个被责骂的女佣不知所措。 老首相对她摆摆手:「去找老嬷嬷,跟她寻个别的事做吧。」 处置完明显由莱莎夫人主导的这场闹剧,老首相才终于来到塔楼内的私人会客室和史坦尼斯见面。 老首相一进屋,侍卫就把住了门。 —— 「莱莎,你得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才能更好帮你出谋划策阻止他们把乖罗宾从你身边夺走。」 小指头承担风险和首相夫人私会,可不是来听她哭诉的,作为首相一手提拔的财政大臣,小指头不可避免发现近来海政大臣频繁出入首相塔与首相密会,而且他们趁着王太子比武大会,各自安排了侍从参与君临守备——尽管这是有理有据的活动,因为君临守备队人手不足,司令几番向御前大臣索要人手,最后是首相、史坦尼斯、蓝礼分别安排各自的侍从填充人员。 但老琼恩和史坦尼斯似乎另有图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小指头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这种不正常的行为预示着什么,自己能否从中牟利。 「会客室我进不去,他们都瞒着我呢!」莱莎夫人怨气难消,「他们知道我一定不会同意把乖罗宾交给史坦尼斯。天哪,我都不敢想像,我的乖罗宾会在史坦尼斯那样严厉的人手下遭多少罪,我绝不允许!更别说他的女儿是个长相丑陋的怪物,乖罗宾绝不可能娶她为妻!」 「首相大人打算和史坦尼斯联姻?」小指头问。 莱莎夫人恶狠狠道:「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允许!」 小指头耐心的引导她的思绪:「为什么你这么觉得,在我看来,即便首相再欣赏史坦尼斯,也不会想让劳勃·艾林娶希琳·拜拉席恩?」 「他们就是这么想的!」莱莎夫人道,「我知道封君们的想法,为了联盟,他们可以答应任何联姻,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让我的乖罗宾去娶史坦尼斯那个怪物女儿,为了他的计划——你告诉我,他想劝说国王把我孩子的东境守护权位拱手交给史坦尼斯!」 「噢,莱莎。亲爱的。」小指头拉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会站在你这边。」 莱莎夫人借势偎依进小指头的怀里:「谢谢你,亲爱的。我就知道你爱我。」 (本章完) 第19章 诅咒与红神 第19章 诅咒与红神 「这是一个在潘托斯真实发生过的事,书上这么写。」韦赛里斯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故事册,念念有词的开始叙述故事,「事情就发生在潘托斯的港口,是笔者费了大劲才从一位友人口中得知,这位友人一再坚持隐匿姓名,所以接下来笔者不会提到事情里出现的任何人的姓名。」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在一天夜里,我的友人门外响起重重的敲门声,他打开门,看到门外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他的这位朋友行色匆匆,满脸畏惧,乞求他施以援手拯救自己的性命。 我的友人是个热心肠的正义人士,听到童年伙伴这样的乞求,毫不犹豫将他接进屋内,问清缘由。 他的朋友声称自己性命受到了威胁:在港口提供商船保险合同的商行为了不付给他们沉船保险金出手谋害,在他来找我的友人之前,他的父亲——船长本人,他的叔叔——商船副手、他的舅舅——商船的合伙人均已遭到毒手。 众所周知,自由贸易城邦保险商行靠商业诚信经营闻名于世,若不是出自从小到大的朋友之口,我的友人绝对会觉得这种控告是酗酒的醉鬼胡话、疯子的妄言。 据他的朋友所说,他家的商船原计划自潘托斯前往夏日群岛行商,这条航线他们走了无数次,在潘托斯和保险商行买保险合同原本只是照例买个平安慰藉。 但这次出航出了事,在途中他们的船不幸遭遇飓风袭击,商船在汹涌海浪中触到了礁石,龙骨断裂商船崩碎,破碎船体在坚持半天后沉进海里,连带着所有货物一起,船员也死伤大半,倖存者们靠着救生船和舢板在海上足足漂了四天才被路过的商船拯救。 遭遇这样的不幸,他的朋友一家损失惨重,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出航前购买的沉船保险。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出海商船和保险商行签订的合同在实际履行时,通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验定,毕竟船在茫茫大海上不受监督,不能只凭受保者的一面之词妄下论断。保险商行需要一套复杂的程序确保不被骗保诈保。所以受保者和保险商行之间发生长期交涉属实正常,这样的交涉时间常常长达一个月乃至一年。 他们原本也做好了长期交涉的准备。因为家不在港口,所以他们在一开始的初步协商完成后,接下来等待商行回复的工作便交由他朋友的舅舅处置。但和商行交涉的这段时间里,他朋友的舅舅在城中突然发生意外,死了。 一开始,他们没有想过那是谋杀。他朋友舅舅意外死亡的原因非常清晰,是夜里在酒馆喝醉酒后跌落水渠溺死的。在潘托斯,每年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城市卫队的士兵们总能在早上巡逻的时候从那些流经市区的水渠里捞出溺死的醉鬼。所以他们没当回事,只是让他朋友的叔叔接着此前的进程与商行进行接下来的交涉。 此后过了两个礼拜,意外再次发生,他朋友的叔叔也溺死在市区的水渠里,原因与他朋友的舅舅一样,被城市卫队当作一起稀松平常的酒后跌落水渠溺死事件通报给他们。 到这时,他朋友的父亲开始产生怀疑,他朋友的父亲熟悉自己弟弟的为人,深知自己弟弟是个精细人,绝不会出这种意外,于是把自己的怀疑和忧惧告诉给自己的儿子,也即这天夜里来找我的友人乞求援救的朋友。 因为没有证据,商行在走的流程还在如常继续,他朋友的父亲思之再三,下定决心做足准备后,还是来到城里继续与商行交涉。 他朋友的父亲颇有门路,进城后住在一个帮派区域里,身边时刻带着两个船员,与商行交涉都选在白天和安全的地方,不饮酒,夜里从不出门。 但即便如此,两个礼拜后的一天夜里,我友人这位朋友的父亲还是出了意外。 那是来自狭海的风暴在潘托斯港登陆的第二天,两个日夜的倾盆大雨引发大水倒灌进城区,地势低矮的港区受灾严重,许多仓库和房子在狂风和大水袭击下倒塌,民众死伤无数。 不消多说,我友人朋友的父亲也死在这场灾难里。据倖存下来的船员所说,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灾难发生时不幸被垮塌的房屋压住了双腿,抽不出身,最后是被倒灌进城区的雨水活活溺死。 这是意外,所有人都这么说。 我友人的这位朋友现在成了保险合同的继承人。 保险商行那边照旧知会我友人的朋友去走流程,但他根本不敢去,因为先前的意外让他将怀疑的矛头指向那个保险商行。 这便是我友人听到的故事。 听到这离奇的叙述,尽管他的朋友言之凿凿,但我的友人并不尽信。我的友人将他这位朋友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差人调查此事,并亲自出面为其与那个保险商行交涉。 结果如我的友人所料,诚信经营的保险商行并没有做此类下作之事,一直在按照程序履行合同。而他朋友的三个长辈的死也确实没有找到谋杀的迹象。 他这位朋友的举动好似一场闹剧。 几个礼拜过去,一切如常,我的友人开始这么想。 但很快出乎意料的意外发生了。 有一天,下人着急忙慌的跑来告诉我的友人,他藏匿在自己隐秘庭院里的那个朋友意外身亡了。 『他带着照顾他的女佣下海游泳,非说自己能在水下呼吸,』下人们告诉我的友人,『他在海里被海草缠住了脚,等女佣唤来我们把他捞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死透了,肚子里全是海水。』 这个消息让我的友人猝不及防,听说是一回事,事情实在发生在自己身边又是一回事。 朋友一家子一个接一个意外溺死,见多识广的他不由想到某些年轻游历时听说的离奇故事于是他立刻启程去红神的寺庙,将事情报给侍奉神明的神甫。 听说此事,寺庙很快派出了一个红袍僧来查探究竟。 红袍僧一看到尸体就断定事情并不寻常,严令我的友人将死者的尸体用火焰净化,包括之前的三个死者也要焚烧处置。 『是诅咒。』红袍僧如此断言,然后命令把死者的所有东西都拿过来让他一一过目。 到这时,我友人才知道,原来他的朋友他们家为了疏通打点,身上带着一袋子礼物,那袋子在死掉四人手上流转。 红袍僧最后从遗物中找到一串珍珠项鍊,最大的一颗珍珠上有一个墨汁般的污渍。 『这珠子沾了污秽的血。』红袍僧这么说。『所有碰过这珠子的人都要跟我走,才能得救。』 饶是我的友人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于是把女佣和负责照顾的下人都送进神庙,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亲历这样的离奇之事,我的友人不禁向那红袍僧发问:『诅咒果有其事吗?』 得到的回答是:『当然。』 他又问:『世间既然存在这样防不胜防的诅咒,我们该怎么应对?』 红袍僧告诉他:『信仰光之王者,可来神庙,烈火净化一切,也会庇护你们。长夜黑暗,处处险恶啊!』 自此,每个晚上,当红袍僧们在神庙里燃起火焰,吟唱祷词,我的友人都会同他们一道,向红神献上祝祷,祈求拉赫洛赐予黎明.」 韦赛里斯念到这里的时候,正赶着高墙外传来红袍僧点燃夜火时的诵唱祝祷,不由得为这巧合笑出了声。 丹妮莉丝不解问道:「怎么了?」 「真是个蹩脚的布道故事,不是吗?」韦赛里斯答道。他手里的故事册子一眼便知出自红神的神庙,是为了布道有人专门搜集整合,有不少短篇故事。传道故事寓言五花八门,但也无非就几种类型:展示好处——故事主人公因为信仰光之王发了财、避了灾;展示威吓——故事主人公因为不信红神的指示遭了灾厄;还有的便是韦赛里斯最感兴趣的离奇故事,此类故事的记录故事性极差,解决方式多半是机械降神,但它被记载在传道用的故事册子里,韦赛里斯便格外留心。 这册子故事里描述的非故事性内容都非常真实详尽,包括信仰红神的信众如何做礼拜,如何奉献,信众入庙的礼仪,僧侣礼拜的方式,甚至包括庙妓向信众布施的时间和获得布施的方式. 由此观之,这些离奇故事未必不是在向信众普及遇到此类离奇事件如何处置。 「后面呢?」丹妮莉丝问。尽管她并不对故事感兴趣,但还是很配合的向自己哥哥发问。这些天下来,她不得不顺应这种新的相处方式,韦赛里斯这段日子表现得格外轻松写意,似乎不再会为任何事发怒,摆出一副要在此久居的样子,他不急不躁,还乐于同她分享看到的新奇故事。 只是丹妮莉丝很难从韦赛里斯嘴里的话分辨情绪,而且就算他不时显露情绪,也叫她不知真假。她隐约觉得韦赛里斯嘴上贬低这故事,实际却对它感兴趣。但她不确定。 「没了。」韦赛里斯答,他道,「歇会吧,我讲的口都干了。」 他们此刻正在伊利里欧庭院花园的凉亭,对着黄昏下金光灿灿的狭海景色打发时间。凉亭桌上备着甜点和酒水,凉爽而柔顺海风拂过面颊,让韦赛里斯由衷感到悠然和惬意。 丹妮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哥哥放松神情迎风而立,默默闭上了嘴。 半个多月过去,在伊利里欧这里每天好吃好喝、勤奋锻鍊,韦赛里斯的体态已经肉眼可见的长了肉,不复当初骨瘦如柴的模样,神情中自然生发的坚毅和自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和此前丹妮莉丝印象中的哥哥判若两人。 只丹妮莉丝仍旧身形瘦小,心事重重。她无法理解哥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无法理解他在伊利里欧庭院里泰然自若的样子。 自丹妮莉丝腿脚好后,哥哥每天去哪都带着她,和她说话,给她讲新奇的故事,待她态度越来越好。可她越接近自己的哥哥,就越无法理解这种镇定和改变。丹妮期间多次尝试去问,可韦赛里斯态度含糊,总是扯开话题,于是她渐渐能清楚感受到哥哥待她表面亲近下敷衍的态度,这让她感到不安。 丹妮心思纷杂,不由抬头又瞥了一眼在桌边一副悠然姿态于和煦海风中凝望狭海的哥哥韦赛里斯,而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黄昏中的海洋。 (本章完) 第20章 归来的伊利里欧 第20章 归来的伊利里欧 「这二十多天,他们从没说过要出庭院,问都没问?」 伊利里欧胖胖的身子靠坐在书房的主位上聆听完管家和阿妮的汇报,终于开始发问。 「是的,主人。」管家认真作答。 「你刚才说这些日子观察下来,用了『规律』这个词,说说是怎么个规律法?」伊利里欧问。 「是这样的。他每天在床上睡到正午起床。在他妹妹脚好全前,吃完午饭后会随手拿一本客厅橱柜上的书,先会去他妹妹房间给她讲故事,一般是讲完一个故事便会离开,然后拿着书绕着庭院散步,他会在庭院里转着圈一直待到太阳落山。待他妹妹腿脚好了,午饭后他会带着妹妹一起在庭院里闲逛,一样的边走边看书,偶尔点评花园的风景,有时他会把书里的故事讲给妹妹听,有时会把书让妹妹自己看。吃完晚饭入夜后他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训练剑术,训练时间会长达数个时辰。每日如此,日日如此。」 伊利里欧想了想,问:「唔,你觉得他在做这些是为什么?」 「别的我不知晓,但仅从表现而言,看书只是训练时打的幌子,他是在训练自己,并卓有成效。」管家回答,「他的行为可以算是苦练,训练起来像个士兵。他白天在庭院看似散步,实则不停走路,很少有坐下来歇息的时候,甚至磨破了一双新鞋,夜里则是苦练剑术。这些天下来他几乎变了个样,他长了肉,脚步平稳,腰杆挺直,比刚来那会更像个贵人。」 伊利里欧下意识道:「你是说他正在悄悄把自己训练成一个王者的样子?」 「.是这样。」管家低头回答,「我是这么认为的。」 伊利里欧沉默片刻,看向一旁静侍的阿妮:「伱怎么看?」 「我也有同样感觉。」阿妮回答,「他和刚来那会几乎判若两人,现在若是头回见到,主人告诉我他是个贵人,我会毫不怀疑他出身尊贵。」 伊利里欧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沉声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管家回答:「他那根龙骨项鍊在一天夜里被他用火烧了一遍,银链被燻黑,但他始终把那链子绑在手上。除了这些就没别的可说了,韦赛里斯那边就是这些。」 伊利里欧听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过了一会,他问:「那女孩那边呢?」 阿妮给出回答:「那女孩的嘴巴严实的很,她很依赖她哥哥,成天跟在他哥哥身边,胆小怯懦,疑神疑鬼,毫无个性,任其摆布。她在防着我。既不向我打听东西,也不回答我不经意的发问。她对我的所有示好都回以沉默,对我说的事明明表现出了兴趣却从不发问。有时她跟在韦赛里斯身后,韦赛里斯让她别说话,她一整天连一个字都没说。」 伊利里欧说道:「是韦赛里斯在防着我们,他并不完全信任我,当然也不可能信任你们。」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发现。」阿妮说道,「那女孩不怕烫。有回澡桶里放的是从厨房刚提来的热水,那女孩没等搬水的老妇兑好水温,一声不吭的就钻进桶里。那洗浴水滚烫无比,但她没有吭声,也没有表现出不适。我悄悄给韦赛里斯安排过几次热水看他会不会一样,但他每次都主动让人用凉水调了水温。」 伊利里欧闻言神色一动,面色露出思索表情,却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最后只含糊道:「或许坦格利安家的人确有神奇之处。」 —— 「伊利里欧总督,你可算回来了!」 韦赛里斯人还没到,欣喜的高声就从餐厅门外传进来。 那语气仿佛对伊利里欧企盼已久,倒叫伊利里欧一时语塞,把准备好的开场白收了回去。 伊利里欧抬眼望去,是韦赛里斯第一个从餐厅门进来,然后才是他派去引路的管家,最后是丹妮莉丝。 韦赛里斯满脸是殷切的笑容,迈着大步,一副努力保持威严却难掩兴奋的模样,三步并两步走进餐厅,直直走到伊利里欧近前,竭力克制兴奋般朗声笑道:「伊利里欧总督维斯特洛一行可有什么收穫,快快说给我听!」 到这时,伊利里欧才知道管家和阿妮说的韦赛里斯变了个样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初见这位国王,伊利里欧只觉他无愧「乞丐王」的称号,那时他穿着一身骯脏破陋的华服,目光阴沉,面容发黄憔悴,身材瘦高,姿态有些佝偻,一头乱发疏于打理,有些神经质,和人说话时双手局促不安,微微颤抖却奋力克制,讲到兴奋时声音会变得高亢,泛白的淡紫色眼瞳里有种狂热神色。 但如今才二十多天不见。这位国王面容大改,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面容修整干净,凹陷的脸颊肉眼可见的长了肉,一头长发梳理得亮如熔银,尽管还是很瘦,但直挺的身躯已经可以撑起衣衫,伊利里欧毫不怀疑,仅凭这健康、俊美的模样,韦赛里斯就能在贵族宴会上吸引不少怀春少女。唯一谈得上没多大变化的只有他紫色眼睛里的兴奋和狂热,隐约能看出这躯壳下藏着疯狂。 【他的确在训练自己成为一个王者,至少身体上如此。】 伊利里欧回来时做过诸般计较,料想这位国王和多恩人的合作方式,无非便是缔结联姻。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尚无婚配,道朗亲王为她考虑婚事总是拿出一些年迈的对象,也曾有适龄者向道朗亲王求娶公主,但都被道朗亲王谢绝。如今想来,是多恩人早已将公主许给韦赛里斯,他们等着韦赛里斯重回维斯特洛,扶持他夺回铁王座。 如今看到韦赛里斯这个样子,伊利里欧便更笃信多恩人和韦赛里斯在瓦里斯看不到的地方暗中有过交流——哪怕瓦里斯还是对此事态度暧昧,他们找遍小小鸟们近年的汇报,仍不知双方是在哪个时间点暗中媾和。 但韦赛里斯现在在伊利里欧手里,他必须尽快试探出这位国王的真实计划,以此规划好下一步筹谋。 这么打算着,伊利里欧微微低头:「陛下,请先落座。」 伊利里欧不知道的是,韦赛里斯在听到伊利里欧态度一如以往的「陛下」两个字前,他那脸上虽然满是兴奋欣喜,可心底却也心虚的很。今天中午起床出门,听到管家说「主人在餐厅等候.」的时候,他光顾着脸上堆起兴奋,都没听清管家后面还说了什么。 (本章完) 第21章 试探底细 第21章 试探底细 有一句阿拉伯谚语:「我们不能随便生气,生气的时候你会使出真本领。这样,别人就会知道你的真本领很烂。」 这句话换成「不能撕破脸」,套在韦赛里斯身上其实也非常契合,韦赛里斯其实很怕跟伊利里欧明牌对决,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在这种情境下撕破脸的资本。在他与伊利里欧的关系位置上,伊利里欧其实才是那个有权决定游戏玩法的人。 所以当韦赛里斯意识到伊利里欧在瓦里斯那里没有查清他的底细,他便知道自己故布疑阵的策略有了效果,他的行为举措或许在伊利里欧眼中已经有了为他背书的势力。 这意味着不撕破脸的阴谋诡计仍然是伊利里欧愿意继续的游戏规则。 这样的形式对韦赛里斯来说就很好,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轻易不会动刀动枪打打杀杀。 不过韦赛里斯也不能掉以轻心,伊利里欧年轻时是个刺客,对杀戮这种事的态度想必也不会太当回事,只希望他的野心足够炽烈,可以让他保持隐忍。 「事实上,陛下。我此去维斯特洛,恰逢七大王国为王太子乔佛里的命名日举行比武大会。」伊利里欧开始回应韦赛里斯,「我在君临的港口待了数日。亲眼看着君临城墙外河岸边搭起百余座帐篷,每天都能见到来自维斯特洛各处的骑士、自由骑手纷至沓来,数以万计的平民百姓前来汇集观赏。饶是我见多识广,也很少见到如此盛会。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船马进城,他们来自七国各处,有王领的,有风暴地和河湾地的,有西境和谷地的,有河间地和北境的,还有铁群岛和多恩。」他顿了顿,看向韦赛里斯,发现对方脸上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无数贵族骑士,千百个歌谣里谱颂的那些英雄同时出现在那里,骑士们穿戴釉面铠甲,带着马匹和侍从,披风绣着不同的家族纹章,只可惜我对七大王国贵族知之甚少。只能勉强认出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兰尼斯特的怒吼雄狮,徒利家银色鳟鱼,艾林家的蓝底白月蓝鹰,史塔克的冰原奔狼——」 没等伊利里欧把后面几家大贵族细述完,他甚至没机会把「多恩的长枪贯日」留在最后出言以做试探,韦赛里斯就颇为无礼的截断了他的话茬:「冰原奔狼,你是说北境史塔克家的人也来了,伱确定?」 韦赛里斯的打断让伊利里欧隐约觉察到某些不寻常的情绪波动,但他想不出来是什么缘由,他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韦赛里斯含糊道:「我听说北境路途遥远,北境人历来不掺和南方诸事,想不到史塔克会派人千里迢迢南下君临参加乔佛里命名日的比武大会。那你可有打听代表史塔克家族南下的是哪一位?」 伊利里欧问:「陛下似乎对史塔克家兴趣浓厚啊?」 「只是好奇。」韦赛里斯道,「事先声明,总督大人,我不是怀疑你所说的话,只是据我所知——或许是道听途说消息未必准确,北境史塔克家族内长子尚幼,若是南下,想来需是临冬城公爵亲至吧。」 【原来是他怀疑我所言有假,所以不理会我的试探?】 伊利里欧顿觉恍然,但这个真不怪他:「陛下,我的确在君临港内见到了挂冰原奔狼家族纹章的船只入港。」 「噢,」韦赛里斯揭过话题,「想来是北境派来给王太子命名日送礼物的吧,毕竟再怎么隔绝,总归还是要对王庭有所表示,北境白港到君临海路也方便。接着说,伊利里欧总督,你还看到了些什么?」 说来韦赛里斯也不是对伊利里欧怀疑,而是史塔克家的消息由不得他不过问,他们与韦赛里斯推测维斯特洛政局紧密相关,在原着没有过多着墨的王太子比武大会出现普遍认为在劳勃北上前与世隔绝的史塔克家旗帜,让他难免动了心思。 「刚才说到哪儿了?」伊利里欧见韦赛里斯主动给他做了找补,心下以为韦赛里斯已经有所戒备,却不好再把在君临看到多恩骑士的话题拿出来试探韦赛里斯态度,只好继续说,「哦对,史塔克的冰原奔狼。还有提利尔金玫瑰和铁群岛的金色海怪,多恩的长枪贯日——」 眼见伊利里欧细数着七国各大家族,始终没有进入正题的样子,韦赛里斯不由再度发问:「总督大人,你不是去君临打听政局的吗,怎么一直在说王太子的比武大会?」 韦赛里斯知道伊利里欧是在试探些什么,暗暗在说的还是七国现在势力庞大,烈火烹油,七国各大领对王庭态度。他不想伊利里欧把话题最终转移到某个领地或者筹集军队的话题上去。 伊利里欧这边被二次打断,倒是丝毫没有露出不满神色,反而和颜悦色的反问:「陛下想听些什么?」 「当然是君临的政局。」韦赛里斯理所当然的回答。 伊利里欧在说王太子比武大会,难道不就是打算藉此说政局吗?韦赛里斯当然清楚这一点,但有时就是需要问出一些愚蠢的废话问题来抵挡对方言辞里逐渐不加掩饰的试探。 「政局。当然,」伊利里欧一时被「政局」这个宽泛的话题搅了思绪,好在他早有准备,他四下望了望,用眼神赶走在餐厅内的管家,然后瞧了一眼丹妮莉丝,仿佛确认四下再无他人,才继续道,「恕我商人出身,对政治理解略疏,陛下。我得实话实说,此次出行,我或许不能验证您的说法。我这次出行恰好碰上王太子命名日比武大会的盛会,见到了七大王国诸侯们对王室的支持,更看到君临城内无数民众对国王的爱戴——原谅我用『爱戴』这个词,陛下,倘若我冒犯了您,那么我向您道歉。但我所见到的便是这样,君临城内劳勃国王声望很高,他的两个弟弟也爱他,为他尽职尽责。百姓们都这么说。」 「哦,真的,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总督大人?」韦赛里斯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若是这样,你为什么还愿意资助我呢?」实话说,韦赛里斯想到自己试图扯开话题,会迎来伊利里欧越发激进的试探,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强势。 「因为我不确定,陛下。」伊利里欧说,「还有人告诉我,篡夺者战争时,诸侯望族纷纷起而效力,追随国王。葛雷乔伊等家族不服王庭,南境多恩领的人满腔怒火,要为伊莉亚公主和她的孩子们复仇。在七大王国中,不乏有人暗中缝制真龙旗帜,等待你率军渡海之日。」 伊利里欧这次所说的话语格外诚挚,仿佛出自真心,极具蛊惑力,以至于一直低头静听的丹妮莉丝都不由抬头,瞥了瞥这位胖总督。丹妮没有手下,无从得知狭海对岸的人们究竟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但她本能的不相信伊利里欧这个人,也不相信他的甜言蜜语。可她的哥哥她不无担忧的看了一眼哥哥韦赛里斯,而后再度垂下了头。 韦赛里斯脸上正挂着得意神色,他嘴际扬起细微的笑意,精神振奋,仿佛因为伊利里欧态度而口不择言回道:「他们说——咳咳,」他话刚一出口,慌忙掩饰什么似的,发出古怪的咳嗽,而后又迅速恢复振奋神色,仿若无事发生般继续补充,「我是说,有流言说,高庭的提利尔家和风息堡蓝礼公爵走得很近,难道伊利里欧总督在维斯特洛,就没有听到一点风声,看到一点迹象?」 伊利里欧给出了一个二选一的问题,言辞里表露的态度是更愿意倒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隐隐觉得,只要自己应答得体,说出一番看似有见地的分析,伊利里欧就会借坡下驴,立刻对他态度转变,继而给出更多的资源甚至可能摆出一副投效的姿态来。 这是伊利里欧在藉机逼问他的态度,韦赛里斯知道,伊利里欧这么做是为了尽快探清他的底。 韦赛里斯很清楚,他不能应下伊利里欧的假意投诚,因为他压根什么都没有,现在和伊利里欧太亲近和太疏远都不是什么好事。 心思百转,韦赛里斯决定从准备的诸多应对策略中选择「装傻」这一项。这不符合他最开始预期要表现出的人设,却符合这具身体本身的人设。有野心但急躁,有自信又无知,有一定手段却不切实际。他决定做出一副夸夸其谈,有一套道听途说的理论,但在实际问题上一无所知的政治菜鸟模样。 于是韦赛里斯抛出新的诱饵,转移话题。 伊利里欧只当没看到韦赛里斯好像说错话浮夸遮掩的样子,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陛下,什么样的风声,什么样的迹象?」 伊利里欧本做好打算,看从韦赛里斯这里到底能说出怎样一番像当初同他观瞻多斯拉克人马时的言辞。 哪知道韦赛里斯对其反应表现古怪,他脸上维持着振奋的神色,理所当然的反问:「这不是该你告诉我吗?」 「陛下?」伊利里欧一时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奇怪看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脸上的振奋渐渐收敛,表情渐渐难掩愕然,仿佛措手不及的找补道:「总有什么迹象吧?」 伊利里欧很了解这种表情和说辞,这是那些夸夸其谈的人被问到具体实际问题时无法回答时无知的表情。这意味着韦赛里斯对实际情况毫无了解,只是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说辞,于是便听信笃信,并以此试图说服伊利里欧。 韦赛里斯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浮夸,这种浮夸让伊利里欧很难分辨其真实。伊利里欧正色问:「流言,您刚才说。那您听到的流言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样子吗,陛下?」 韦赛里斯艰难找补着:「『高庭的提利尔家和风息堡蓝礼公爵走得很近』,他们——我是说流言这么说,难道不是显而易见、人尽皆知的事实吗?」 伊利里欧努力控制表情,认真询问:「那么这个『显而易见、人尽皆知的事实』,如您所说,我该如何佐证呢?」 「一定有什么迹象!」韦赛里斯脸上艰难维持着笑容,「总督大人你难道在君临没有听说?」 闻言,连丹妮莉丝都禁不住愕然抬头瞥了一眼韦赛里斯。 他脸上的尴尬真是精彩极了,丹妮都不禁为之头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伊利里欧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乃至于他一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韦赛里斯产生了错判。韦赛里斯或许并没有那么聪明,的确是个夸夸其谈,对具体事务毫无了解的蠢货? 伊利里欧心下犹疑,片刻思虑,终究还是给韦赛里斯递了台阶:「要这么说来,我听说蓝礼和百花骑士走的很近,关系很好,这算不算一个迹象?」 韦赛里斯立刻顺着杆子接过话:「当然,蓝礼和百花骑士嘛,当然。」 「可纵然如此,百花骑士并非高庭继承人。」伊利里欧继续问,「这恐怕不足以佐证您所说的『事实』吧?」 「什么,高庭继承人?哦,百花骑士是高庭提利尔家的?」韦赛里斯小声嘟囔着,脸上努力维持笑容。 伊利里欧当然听到了他的小声嘟囔,内心不由感到无语:【他甚至不知道百花骑士是谁?】 但很快,在伊利里欧的注目下,韦赛里斯吞咽了口口水,脸上逐渐露出笃定神色,道:「不,总督大人,可不能这么认为,要知道,当初北境的艾德·史塔克也不是临冬城的继承人,但他和篡夺者劳勃国王关系亲近,一起篡夺铁王座。」 伊利里欧必须承认,即便韦赛里斯表现浮夸做作,但他表现出来的姿态着实是个有一定手段的,起码变脸和不要脸的功夫真是到家了。仔细想想,当初韦赛里斯借高庭园丁家族故事,尝试拉拢伊利里欧也是这般笃定的神色。 他的这份笃定究竟是真是假? 没有给伊利里欧继续纠结在所谓的「事实」上的时间,韦赛里斯迅速揭过话题,他双手微微交握,用下意识般做出的小动作摩梭着缠在右手的龙骨吊坠,向伊利里欧发问道:「咳,总督大人,我记得你出发前,我问过你有关龙骨和龙蛋的事。」 伊利里欧脸上没什么表情,正经看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神色有点紧张地看看伊利里欧:「我记得你是龙骨商人。龙蛋鲜存于世,想得到恐怕绝非易事,但我想龙骨于你而言必然简单。我能否请你送,呃,借,借一点给我?你仓库里想必不少,我有用处。」 听到韦赛里斯突然转移话题,并对先前的需求松了口,做出了不少让步,却仍旧索求龙骨,伊利里欧不由心有所动:「我能否冒昧询问这些龙骨的用途?」 「抱歉,总督大人,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请放心,我以后会还给你。」韦赛里斯凝神看向伊利里欧,仿佛在确认伊利里欧的态度,待看他没有异色,韦赛里斯才正了正神色出口说道,「王者言出必践。」 这个许诺毫无保证,加之先前试探追问韦赛里斯的回答堪称糟糕至极,可韦赛里斯仍厚着脸皮强烈索求龙骨。伊利里欧不由沉默下来。 餐厅落针可闻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几个呼吸,伊利里欧问:「您要多少?」 「你答应了,总督大人?」韦赛里斯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然后他没有回答伊利里欧的问题,而是连忙解下缠在手里的龙骨吊坠,「事实上,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他把已经被燻黑银链的龙骨吊坠摆到伊利里欧身前的桌子上,「我想请你把这个吊坠挂到你的商铺售卖,放到显眼一点的地方,售价需是十九金八银外加十四个铜板,潘托斯币。」 伊利里欧闻言,态度无变,正常对话般说道:「这吊坠价格溢价太高,恐怕卖不出去,若您急需要钱,我这边——」 「不,」韦赛里斯再度打断他,「就这个价格。卖不卖出去无所谓,但若有人问这价格为何这么高,请回答他『这是一个落魄家族的信物,后人为了复兴家族不得已託卖』,拜託了!」 「您的要求我责无旁贷,陛下。」伊利里欧收起吊坠,像是随口问道,「这价格是有什么深意吗?」 韦赛里斯歉然道:「抱歉,总督大人,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 伊利里欧不以为意,和善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来说说龙骨的事吧,陛下。」 这时韦赛里斯反而不急了,他回以微笑:「先吃饭吧,总督大人,我都饿了。」 突然融洽下来的氛围让餐厅里的唯一倾听者丹妮莉丝感到茫然。 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或许有人觉得对话很跳脱,其实韦赛里斯和伊利里欧都想主导话题,暗暗使劲,那各凭本事转移话题、用各自话术自说自话引导对方顺着自己的节奏就是很正常的事。 这些话术是耍阴谋诡计的必需,作者固然才能有限,但还是想尽可能写出那种感觉。 (本章完) 第22章 礼物 第22章 礼物 韦赛里斯希望伊利里欧的目光多被他口中的「他们」吸引,给他再多一点时间。 韦赛里斯自知所做的筹划难称智谋,实操起来也有些蹩脚粗疏,但他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伊利里欧的龙骨资源。这个目的明确且直白,他甚至多次向伊利里欧直言索求。 可越这样直白,韦赛里斯认为这在伊利里欧眼里反而越像是为了别的目的所做的遮掩或筹备,尤其是他布了那么多疑阵,总归该有些效果。 其实某种程度上,韦赛里斯做出愚蠢行径,装傻充愣,未尝不是在试探伊利里欧的容忍度。而事实证明这位总督心机深沉,不会轻易意气用事。 饭毕,伊利里欧清咳一声,顿声道:「陛下,事实上您的需求我一直牢记在心。只是当时走的匆忙,没有问您详细需要。」语毕他于座上举手击掌,很快管家带着两个精緻礼盒进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挥手指示管家把礼盒放置到韦赛里斯身前,目光示意韦赛里斯打开。 韦赛里斯打开盒子,是两套精緻首饰。盒子里各装着一根龙骨制的发夹,两根龙骨别针和袖针、胸针这些可以装点服饰用的细小龙骨佩饰。 「是两套龙骨制的饰品,陛下,算是我的小小心意,送给您和丹妮莉丝殿下。」伊利里欧说道,「不过想来这不是陛下实际所需要的,那么还请明言您需要什么样的龙骨?又要多少呢?」 「感谢你的慷慨,」韦赛里斯大方收下,紧接着精神一振,求教似反问,「龙骨一般都有些什么样式的?」 「请让我为您解答,龙骨有原材料的,有制备成奢侈品的,有制成刀弓的,也有纯粹的装饰品。」伊利里欧侃侃而谈,「陛下没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伊利里欧把宽泛的概念物品变成具体事物。韦赛里斯咂摸了片刻,试图从伊利里欧反问中看出有没有别的隐藏意味,却终究是没想出什么东西。 韦赛里斯看向伊利里欧,不无希冀的答道:「原来如此,那就每种都拿点吧。唔,我想先要二十件,每种样式五件,你看有难处吗?」 伊利里欧答应下来:「乐意为你效劳,陛下。」 韦赛里斯原以为二十件是狮子大开口,毕竟初至时胖总督的龙骨藏品才展示九件,如今伊利里欧一口答应,倒叫他准备的话术没了发挥空间。 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伊利里欧能一口答应是最好的情况,韦赛里斯满意点头,十分认真说道:「我会记住伱为我做的这些,伊利里欧总督。」这话实在是发自肺腑。 但伊利里欧显然没当回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关于先前维斯特洛政局那个事,伊利里欧总督,」韦赛里斯见事实既定,才开始找补先前自己做出糟糕回答的话题,保证道,「我会给你一个有说服力的回答的。」 伊利里欧仿佛对他刚才的姿态不以为意,和善的微笑回覆:「我无比期待。」 ——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当饭桌上的话题结束,哥哥和胖总督仿佛各得所需时,丹妮莉丝却觉得十分茫然。她此刻正走回房间。韦赛里斯在她身前走着,手里拿着胖总督送的两个礼盒,步伐看似轻快,脸上也不见什么阴云,可他一言不发。丹妮觉得,他内心绝非表现出来这般。丹妮隐隐有种不安感,可韦赛里斯不说话,她也不敢过问。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路,直到走进丹妮莉丝的房间,韦赛里斯如常带上房门,坐到窗边观看海景的茶座上。 在丹妮目光注视下,韦赛里斯先自顾自倒了一杯柠檬水饮尽,而后将手里的礼盒各自打开,他脸上带着满意,对丹妮微笑:「有一盒是给你的,真漂亮,快坐过来看看,我给你换上看合不合适。」 丹妮在他座位旁的椅子坐下,看向哥哥打开的精緻礼盒:「这是给我的么?」 「当然。」韦赛里斯手指在盒子里的龙骨饰品上一一抚过,仿佛在精挑细选,他最终选中第二个盒子里的一枚发夹,「戴上看看。」 丹妮伸手接过,发夹颜色乌黑,小巧精緻,带着一丝阳光晒过似的温暖。 韦赛里斯微笑着,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仿佛在期待她换上发夹。 丹妮没有说话。伊利里欧总督是个商人,专做香料、宝石和龙骨买卖,交游广泛,不仅遍布九个自由贸易城邦,更远至东方的维斯·多斯拉克,以及玉海沿岸的传奇之地,见识广博,财大气粗。女僕阿妮和她独处时,有时会絮叨这些。他还有奴隶,庭院里那些带铜质项圈的花农,养犬人,厨房烧水的僕妇都是他的奴隶。潘托斯有奴隶贸易禁令,但管不到权势人物家里。丹妮很难想像这样一个权贵在他们面前这副谦卑模样,事实上她能察觉到韦赛里斯本人对商人总督同样充满戒备,但她无法理解韦赛里斯的行为。 丹妮满腹疑虑。可还是沉默着动起手,她伸手梳理头发,而后用龙骨发夹固定。她做好这些,才问:「怎么样?」 韦赛里斯带着评审意味地上下打量,看了会她的头发,又凝视了会她的脸,好像要从她脸上瞧出点什么来。 丹妮静默的等了有十个呼吸,韦赛里斯才终于开口:「不错。」 不知为何,丹妮觉得韦赛里斯对她似乎还有别的期待,这些天下来,她和哥哥对话时的胆子渐渐大了些,于是她追问:「怎么了?」 「唔。」韦赛里斯想到什么似的,拿起盒子里的龙骨胸针,亲自动手别到她的衣服上,还若无其事捋了捋她额头上的发丝,帮她正了正头上的发夹,「这样更有风范些。」 韦赛里斯轻手轻脚的,做完这些又坐回去继续凝视她,搞得丹妮不明所以,正襟危坐。过了一会儿,韦赛里斯对她道:「来,帮我也把头发别上。」 听到韦赛里斯在支使她,丹妮便依言起身。 丹妮给韦赛里斯固定头发时,看到他脸上挂着浅笑,目光坚毅正朝向前方。 在哥哥身边的这段时间,丹妮轻易知道这表情是假的,这意味着如果她接下来问话,得到的将是敷衍。于是她默不作声,做完一切,然后默默坐了回去。 「好了?」韦赛里斯问。 「嗯。」丹妮小声回答。 韦赛里斯顿了顿,起身说道:「走,去散步。」 他们在丹妮房里把伊利里欧送的龙骨物件一个个装饰到身上,而后开始今日的饭后散步。 这是韦赛里斯身上发生的另一个丹妮无法理解的改变,伊利里欧的庭院不小,但也没有大到什么程度,她只不过跟了几次,就记住了全部的路,现在闭着眼都能在庭院里找到正确的路。可韦赛里斯乐此不疲,每天一样的线路正着走,反着走,丝毫没有感到厌烦的迹象。 还有讲不完的故事。 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阵,韦赛里斯也没有要开始讲故事的样子,他们沿着廊道走进花园,走过花圃,走过常青树林,一直走到海边的凉亭。 这是个临海的角落,能听到底下海潮拍打崖岸的波涛声。 到这时,韦赛里斯才开始说话,他站在凉亭边,回首看向丹妮,面容严肃,声音又小又轻,仿佛风声:「丹妮,如果你感受到什么不寻常或梦到了什么,记住它,找机会悄悄告诉我。」 丹妮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头,韦赛里斯正看着她,他面容依旧严肃,声音却大了起来,饶有兴致的跟她说:「你知道每次在这里看海都让我想起什么吗?」 丹妮难掩讶异的问:「什么?」 韦赛里斯拍了拍她的肩,仿佛勉励,仿佛安慰,他说:「龙石岛,那是我们的故乡。」 韦赛里斯已经换上了讲故事的口吻。 「约四百多年前,还是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统治厄斯索斯大陆时期,我们的先祖把势力发展至狭海,他们兼併了一座扼守黑水湾咽喉的岛屿,并在岛上建造了城堡,但没有继续西进。城堡塔楼由瓦雷利亚魔法自岩石塑造而成,形似巨龙,因此那个岛得名龙石岛。在末日浩劫发生前,当时坦格利安家族领袖的女儿,『梦行者』丹妮思梦见瓦雷利亚将毁于烈火,家族领袖相信了她的梦,于是他放弃在自由堡垒的家业,举族迁移至龙石岛。 而正是以龙石岛为基石,伊耿与他的姐妹妻子联手发动征服战争,统一六国。 你出生在那里,丹妮。 记住它,别忘了。」 (本章完) 第23章 暗示 第23章 暗示 「一个燻黑的龙骨吊坠,需要售价十九枚金币八枚银币十四个铜板的潘托斯币。你们想到什么?」伊利里欧这里眼下只有管家和女僕阿妮脑子还算活泛,于是将他们召来。 「太贵了。」阿妮抢先回答,「听起来像某种密语。」 伊利里欧看向她,可女僕却垂下眼睛闭了嘴,于是他看向管家。 管家低头思索,最终直言:「主人,我不知道。」 这是个一望而知是密语的价格,伊利里欧主僕三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们的头脑风暴没有持续很久。比起解密韦赛里斯抛出的谜语,确认了韦赛里斯兄妹确有外部势力沟通才是更重要的。 伊利里欧总督又再度确认了韦赛里斯这二十天来没有外出:「这二十多天,他们从没出过庭院,也没说过要出庭院?」情报固然有所偏差,可韦赛里斯竟然这么耐得住心思,伊利里欧实在很难相信他竟然在这片小庭院里静悄悄的安顿二十多天。 管家再度肯定回答:「是的。」 伊利里欧这次还问询了院子外:「外面呢,有无异常和窥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片庭院区是潘托斯达官显贵居住地,按说除了街道,别的地方都无从窥探,但如果附近有什么大人物举行宴会,也难免人员芜杂。 「没有,这二十来天院区里外还是比较清静的。」管家回答。 伊利里欧谨慎给出命令:「多派两个人到外面,留意街道里的情况,有什么异常或陌生人行踪诡秘,立刻通知我。」 —— 从临海的亭子里出来后,丹妮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无数次想问,但都没有开口。韦赛里斯选择这种方式与她对话,必然有其考量。 她想到与庭院的主人伊利里欧初次见面时那张胖脸一闪而过的贪婪,想到女僕阿妮的喋喋不休和明里暗里的示好,想到韦赛里斯和伊利里欧那些她无法理解的言语交流,最无法驱散出脑袋的是韦赛里斯身上所发生的改变——他仿佛变了个人,再不会轻易发怒,对一切信心十足。 哥哥身上那种毫无缘由笃定的信念感甚至让丹妮都时常暗自思索其源自何处。 而今那神秘的面纱似乎向她揭开了一角。 丹妮的心咚咚直跳。 他们继续沿着伊利里欧庭院的鹅卵石小道散步。韦赛里斯在前,丹妮亦步亦趋的默默紧跟在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妮心中忽然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一度,她因韦赛里斯发生改变后待她日渐敷衍的态度而感到不安,而今当他对她仿佛露出真实表达有所希冀时,丹妮却忧心起来,她对韦赛里斯的希冀毫无准备。 就当没听到。她忽然想。他声音那么轻,海浪声又大。等他问起来,我就当没听见。 【等等,不就是让我记住什么不寻常的感受和梦吗?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渐渐发现自己胡思乱想的过了头,韦赛里斯明明只是要求她做一件小事,尽管他表现得煞有介事,仿佛事态严重,可想想他这些日子表情总是夸张,这样一件小事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可什么感受是不寻常?什么梦是不寻常?我说不出来,他会不会打我骂我?】 她忽然又想到从前。韦赛里斯在生气的时候满脸狰狞,狠毒的将手指甲抠进她的皮肤,对她说:「你唤醒了睡龙之怒。」 一些不好的记忆涌现出来,丹妮紧跟在哥哥身后的步履不由慢了下来。 「怎么了?」丹妮瞧见韦赛里斯回头,脸上似笑非笑,紫色眸子里似有异色闪过。 但看到了韦赛里斯的脸,不知为什么她又不怕了。 「没事。」她对韦赛里斯回答。 「你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韦赛里斯沖她微笑。 「不累。」她回答。 【我们是家人。】丹妮告诉自己。 韦赛里斯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想受打骂,也不想被轻视敷衍。 丹妮这么想着,看到韦赛里斯沖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迈开步子朝前。 丹妮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韦赛里斯需要她帮忙。】 韦赛里斯一直防备伊利里欧和庭院里的所有人,所以会在海浪声里跟她低声说话,那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当这么思考的时候,丹妮发现自己一直都知道,花园里戴项圈的奴隶花农,正门带刀剑的守卫,后门犬舍里的狗儿,说着甜言蜜语的伊利里欧,总是一本正经工作的管家,乃至热情的女僕阿妮都是他们兄妹需要防备的对象。 想明白这一点,韦赛里斯的很多夸张行为就有了解释,丹妮想通之后,忽然发现一切胡乱情绪都消失了,她感到讶异,为何这一切她到现在才发觉? 丹妮抬眼望向韦赛里斯的背影,忽然觉得哥哥的背影有些形单影只,她心里忽然生出了勇气,迈步向前,离他近了些许。 她想要同他并肩作战。 韦赛里斯当然不知道丹妮莉丝都想了些什么,他之所以在这个当口跟丹妮莉丝传递暗示,自然是因为龙骨的事似乎谈下来了,他接下来一定会不可避免的和丹妮莉丝有所接触,所以先预做铺垫,让她有心理准备。 而且恰好他在伊利里欧送的龙骨饰品其中一个发夹里又察觉到疑似龙魂的东西,韦赛里斯打算在丹妮莉丝身上做点小测试,又担心她会和上次一样接触疑似龙魂物件后情绪变得不可控,所以在言语上做了亲近的暗示。 刚才丹妮情绪转变,他还以为是龙魂又在丹妮莉丝身上引发了什么,哪知道她竟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倒叫韦赛里斯有点失望。 他怀疑这龙骨发夹含有龙魂的量或许低到难以想像。 就在两兄妹心思各异沿着花园小径沉默散步的时候,随着他们走过花园一座假山,正好就瞧见前方的休憩长椅上,庭院的主人赫然坐在那里。 看来这一趟七国之行,让这位总督大人变得急切起来了。 (本章完) 第24章 梦 第24章 梦 丹妮莉丝一见到伊利里欧,心跳就是一顿,韦赛里斯刚在临海的凉亭上跟她说了悄悄话,她不可避免的把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不由紧张起来。 但这只是丹妮莉丝多心了。 韦赛里斯倒是淡定得很,见到伊利里欧,还是他先开的口:「难得在花园碰到总督大人,怎么也有闲暇来花园看花赏景?」 伊利里欧身前是一簇修葺的颇有情调的玫瑰花圃。 「呵呵,不瞒陛下,我对这些花花草草不感兴趣,只是看别的庭院有,我不过是跟风罢了。」伊利里欧玩笑似的说。 韦赛里斯也不知伊利里欧是不是在维持自己的暴发户人设,但不妨碍他开始扯淡:「像这样艷丽又漂亮的品种可不多见,花朵饱满,花形高贵,花色丰富,婀娜多姿。这是否产自高庭?」 「这我可说不准,不瞒陛下,这是买院子的时候原主人留下的。」伊利里欧眼看韦赛里斯一副要就这玫瑰花圃和他大聊特聊的模样,连忙把话头转到自己想说的事情上,「事实上,我是在等您,陛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哦?」 「有一场宴会,」伊利里欧说,「不知陛下是否有意参加?」 「宴会?」韦赛里斯神色突然变得紧张,「邀请到我了?我到潘托斯的消息被其他人知道了?我的行踪暴露了?是篡夺者的阴谋?」 伊利里欧看着韦赛里斯夸张瞪大的眼睛和凝重的神情,猜测这种表现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其言辞中除了抗拒,无疑还有对他的保密表达责问的意思,伊利里欧连忙解释:「不不,陛下,是我没有说清楚,宴会没有邀请到您,邀请的是我。容我解释,这是一场拍卖宴会。有一些流言蜚语说会有一颗龙蛋出现在宴会上。」 「龙蛋?」韦赛里斯难掩震惊,「真的?」 「流言捕风捉影,无从验证。」伊利里欧不确定道。 韦赛里斯心中默念【但是?】。 果然,伊利里欧说道:「但是我觉得陛下或许会对此有兴趣,所以来问您是否有意参加。」 「我当然有意向。」韦赛里斯回答,「但是,伊利里欧,『篡夺者』可是在高价悬赏我的项上人头啊,他可是试了又试,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他雇来的刺客紧盯我不放,我是最后的真龙传人,只要我活着,他寝食难安。我们现在在暗处你或许感觉不到,可你知道若我出现在宴会里,教篡夺者知道了,会给伱我带来怎样的风险?」 韦赛里斯表情严肃,说得煞有介事。 伊利里欧心想:【你在别的地方不是宴会参加的很殷勤吗,那时怎么不考虑这些?】他说:「许多达官显赫都会出席盛宴,作东的主人自然要保护客人,事实上,这种拍卖宴会中客人们可以佩戴假面,您戴假面,我为您担保,不会有人知道您是谁。」 「伊利里欧,你且自己去,若是真有龙蛋,能弄到手最好,弄不到也无所谓。」韦赛里斯决然做出回答,「或许你觉得我疑神疑鬼,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不能再冒风险了。」 韦赛里斯准备的话术总是充满暗示,惹有心人遐思:【今时和往日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不能再冒风险?】 话说到这个份上,伊利里欧只得肃然垂头:「陛下,请原谅我考虑不周。」 「这不怪你,伊利里欧。」韦赛里斯像个君主宽慰臣子似的,「你还不了解『篡夺者』的危险。我这些年未曾在一处地方落脚扎根,不曾定居,除了没有找到坚定的拥王者,便是为了躲避追杀。如今好不容易有你这样愿意做事的拥王者,而我又.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我现下最需要的乃是时间,难得如今有这样一个安全的居所,我不想轻易放弃。」 韦赛里斯的态度算是十分诚恳。 伊利里欧不得不接下他的话:「陛下,您的意愿我已知晓,请原谅我的唐突。」 伊利里欧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很快就告退离去。 韦赛里斯神情虽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心底却是倍感压力。面对伊利里欧一波接一波的试探,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可实际对上时还是无法轻松应付。伊利里欧的试探行为算得上激进,连龙蛋这种东西都捨得拿出来设谋,真有种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果决。 韦赛里斯理所当然认为伊利里欧是在设局于他,这傢伙话没说死,龙蛋的消息估计只是放出来吸引韦赛里斯的饵料,真去参加所谓的宴会,遇到的人和事全在伊利里欧掌控,韦赛里斯缺乏情报,根本不知道伊利里欧会在宴会上为他设下什么样的陷阱。 这种时候韦赛里斯必须把节奏尽可能控制在自己这边,少做少错,他做出姿态按自己的节奏做事,反而会显得有所倚仗,让伊利里欧投鼠忌器。 他迫切的希望在丹妮莉丝身上的测试有所回馈。 丹妮莉丝不知道这会儿他在想什么,她在垂头思索刚才他跟伊利里欧说的话,那些熟悉的话语让她恍惚间又把他对上了受雷击前的模样。想到他总说篡夺者派来的杀手紧追在后,然而丹妮这些年却连半个刺客也没见着;想到他口中念叨着真龙,对海对面王座的疯狂渴求 她一时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对伊利里欧说的是否全是假话,对她说的悄悄话是否可以当真? 她好不容易攒起来与他并肩的勇气不知不觉中在悄然溃散,丹妮怔怔地看着他,努力跟上他的步子,想要维持住她的勇气。她努力清空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再度对自己说:【我们是家人。】 他们在太阳底下又转了几圈。韦赛里斯今天不知怎么了,专往太阳底下转,丹妮被正午的大太阳晒得头晕眼花,待到韦赛里斯忽然提议回去歇息时,丹妮心里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午饭后走了不少的路,又被猛烈阳光一晒,回到房间再坐在阴凉的窗边沉默闭眼歇了一阵,丹妮就昏昏欲睡,很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丹妮睡着后梦见了韦赛里斯。 开始的时候,梦中韦赛里斯又在打她、欺负她。她害怕得手足无措。她想从他身边跑开,身体却不听使唤。他数度出手,把她打得踉跄倒地。她浑身是血,闭眼呻吟。 忽听一声炸雷似的轰鸣,接着是一片恐怖的电闪。睁眼再看,韦赛里斯不再打她,他先沖她微笑,然后再没看她一眼,迈着大步朝远方走去,他的脸上充满自信,脚步坚定,没有回头,离她越来越远。她忽然觉得自己被抛弃,惊慌的想追上远去的身影。可她脚下重的抬不起分毫。她低头看去。还有一个韦赛里斯正满脸狰狞扒在她鲜血淋漓的腿上,指甲抠进她的皮肤里,像要把她拖进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她愕然抬头,远去的另一个韦赛里斯已经不见踪迹。 天际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大幕。 那片漆黑的黑暗大幕矗立在天地之间,庞然占据了她视野里的一切。 她的感官在某一刻陷入某种奇妙姿态,自己仿佛不是自己。 前所未有的惊慌从她心底涌现出来。 离开,快离开。 她听到有声音在喊。她寻找声音的源头,却发现是自己的喉咙在鼓动 到这丹妮便醒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颤抖,冷汗直流。梦里让她离开的余音仿佛还在脑海里回荡。 「怎么,做噩梦了?」 这时,她听见韦赛里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丹妮一时悚然。 抬眼看去,韦赛里斯正端坐在对面靠窗的茶座看着她,仿佛审视。阳光从他背后照下,阴影笼罩在他的面容上。 丹妮脑海里的余音渐渐细不可闻,仿佛幻听,耳朵传进了韦赛里斯的关切问候:「丹妮,你的脸色很差,你还好吗?」 听到他的关切问候,丹妮纷乱的心迅速缓了下来,噩梦带来的恐惧仿佛被剥离开去。 「是个噩梦。」她说,她很快回想到韦赛里斯今天在临海亭子里的悄声低语。【如果你感受到什么不寻常或梦到了什么,记住它,找机会悄悄告诉我。】他的话才说过不久,她就做了个不寻常的梦。某种求索的好奇心和不踏实的情绪让丹妮急于获得某种答案,她甚至不知道问题是什么,但她需要答案。她声音低下来,悄悄话似的。「我梦到」 可话到嘴边丹妮又不知该怎么说了,她觉得梦里关于韦赛里斯的部分一定会让他生气,她会否唤醒他的「睡龙之怒」? 二十多天的突然改观比起数以年计的恐惧阴影过于短暂,她的勇气只能支撑她到这里了。 韦赛里斯看丹妮莉丝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慌不忙的凑到近前,双手自然而然的伸向她的手温柔握住,他脸上露出温和笑容,仿佛安慰般对她说道:「我猜,你梦到我了?」 「.」丹妮紧张的垂下眼睛,不敢直视。 「我在梦里打你了吗?」韦赛里斯语气温柔,他等了等,见丹妮不知如何作答,便顺势充满歉意说道,「对不起。」 「.」丹妮一时不知所措。 「那些都过去了,」韦赛里斯的手握的更紧了些,「我向你许诺,丹妮,以后再不会发生那种事。我们是家人,是这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韦赛里斯牵引着丹妮的手缓缓从桌上移到身前,他凑得更近,仿佛要贴到丹妮莉丝身上,他轻声细语在丹妮耳边呢喃:「我知道你会有无数疑问,但是,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更美好的未来。」 韦赛里斯呼出的温热气息让丹妮的耳朵烧得通红,她一时屏住了呼吸,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毫无头绪,也毫无准备。她脑子里忽然蹦出征服者伊耿和他的姐妹王后的故事。 可没等她想明白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她被韦赛里斯紧握的手忽地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这打断了丹妮的思绪。 很快,丹妮发现韦赛里斯只是安慰似的将她轻轻拥抱,他抓住她的手,悄悄用别针从她手指指肚扎出血滴。 「别害怕,丹妮。」韦赛里斯的声音大了起来,语气温柔,像在安慰,「别害怕。」 丹妮的脸贴在韦赛里斯胸膛,她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能察觉韦赛里斯握着她手的双手中的一只从她手上移开,而后落到她的头上,仿佛在亲昵抱住她的头。 但丹妮非常清楚知道韦赛里斯是在把从她手指刮下的血滴送到嘴里。 丹妮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一时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还是韦赛里斯的。 这个另有目的的拥抱持续了有一阵子,直到丹妮耳边的心跳声彻底平缓,直到她茫然的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什么,韦赛里斯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好些了吗?」 他们结束拥抱,丹妮这才有空间抬头看韦赛里斯的脸。她看见他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好多了。」除此之外,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入夜,丹妮都没能从患得患失和迷惘交织的胡思乱想中解脱出来,她已经知道韦赛里斯大声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且多半不是出自真心,可他悄声对她说是真话吗? 她不知道,也不愿想。 【我们是家人。】睡前,丹妮再度对自己说。【我们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她午间所做的梦又接续上了。 只是这时两个韦赛里斯都已不见,只她自己孤身一人处于一片虚无之中,天际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大幕。 某一刻,她感到自己同时身处不同位置。她的一半在黑暗大幕里,紫色尘埃自她的身体涌出,被飘渺深邃的黑暗漩涡吞噬,最后如点点星光在黑暗大幕中逐渐消散。她的另一半在黑暗大幕外,看着黑暗深渊中星光点点的紫色尘埃逐渐消散。 随着紫色尘埃被剥离,黑暗大幕里的那一半渐渐无法感察,仿佛幻觉,她的身体隐隐发烫,她垂下头,看到自己身上散布着点点火星,她感到有火星的地方正发散灼热息流,但这丝毫没有让她感到痛苦,反而有种用滚烫热水清洗身体的舒适感觉。 恍惚间,她能感觉到皮肤里温暖的血液流动。 她觉得这温暖像母亲的怀抱,尽管她从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本章完) 第25章 算与计 第25章 算与计 韦赛里斯的对照实验十分简陋,缺乏反覆论证过程,但他自认已经足够。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韦赛里斯像个中世纪的鍊金术士,只需要从简朴的实验现象中得到可以复现的结果并付诸实践,其实际原理和逻辑都可以放到一边。 韦赛里斯简陋实验的结论是:要想获得龙骨上的龙魂,丹妮莉丝的血是必不可少的媒介。 午间韦赛里斯在没有接触丹妮莉丝血的情况下做了测试,结果是丹妮莉丝午睡时做了噩梦,而他身上什么也没发生。而在接触丹妮莉丝的血后,夜里他再度做了类似的梦,梦见自己又吞噬掉一小团紫色烟雾,继而再度短暂探知到体内的魔力海洋,从中挤出了第二滴水。 至此,他获得了第二片龙鳞,第二份魔力! 第二份魔力的获取,意味着他如今的确找到了一种可复现收集龙魂的方法:让含龙魂的物品接触丹妮莉丝,再以丹妮莉丝的血为媒介,于梦中达成收集龙魂的目的。 韦赛里斯不确定这是不是收集龙魂的唯一方式,但这是他目前有且仅有的办法。 他没急着去厕所测试吐息的威力,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知道,每天用光魔力并不会让他的「魔力槽」变大,而对吐息试验过后,他已经知晓这丁点魔力即便翻倍,吐息也只不过从普通打火机,变成稍稍更强力的打火机。 这点魔力支撑起的戏法似的的火焰吐息,仅能燎断丝绸和绢帛,对上更坚韧的皮革以及诸如牛排猪排这类东西,就有点不够看,更遑论甲冑了。 韦赛里斯预计,起码要四到五份龙鳞的魔力,让他凝聚的吐息维持2到3秒时间,才能做到洞穿皮革,在人类肉体上造成重创,而要伤及穿甲的骑士,则需要更多。现在如果有人站着不动让他烧,当然也能造成烫伤,但如果是双方对阵,创造出机会把嘴巴对准伤人却只能造成轻伤,基本等于毫无用处——那还不如拿匕首去刺。 说起来,这第二份魔力让韦赛里斯发现了一个问题。古栗欧克王是拥有三种魔法属性的龙王,除了火焰,还有冰霜和雷电,可这他得到两份鳞片魔力都是火焰属性。韦赛里斯不确定这是跟吞噬的龙魂有关,还是自己得到的魔力量太少,运气不好没有从魔力海洋中得到冰霜和雷电的魔力。 这些都是有待将来继续实验才能得出结论的东西。 韦赛里斯整理着脑袋里纷乱的思绪。 【随着龙骨的事情谈下来,伊利里欧的暗中窥伺成了首要问题。】 种种迹象表明伊利里欧对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的窥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韦赛里斯这么多天下来,仍然没能查清楚位置。他有个大概的猜想,却没能找到验证自己猜想的证据。 他已经对两个房间的门和屋外的廊道观察足够仔细,这两个地方都大概率可以排除。 综合他对古堡庭院的印象,加上女僕和管家总在楼道晃荡的踪迹,他猜测非常可能的一种窥伺方法——墙中鼠。 韦赛里斯揣测他和丹妮莉丝房间的墙壁某处,或许墙内就藏着暗格,而窥伺的老鼠就从那里观察他们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但韦赛里斯没有找到证据,他自己房间里墙壁上的挂画,油灯灯座,玻璃装饰,他都趁着女僕和管家出现在明面的时机瞧了个遍,甚至还悄悄在楼里楼外仔细丈量过房间墙壁的厚度,观察可能存在的隐秘入口,但都没能找到可能的位置。 所以大概率接下来的举动都要在考虑存在窥伺的情况下去做。 【伊利里欧的试探。】 伊利里欧这次回来显然牟着劲,激进的试探一波接一波,韦赛里斯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小心来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谁都会说的废话,韦赛里斯必须准备足够多的话术和筹谋,抛出一些故布疑阵的诱饵,而且要做最坏的打算。 假若真到了撕破脸需要手底见真章的时刻,他不能毫无作为。他的杀手锏无论如何必须留住,留给伊利里欧,经过接触和原着带来的印象,这个老狐狸能用来威胁他的或许唯有他的性命。 【丹妮莉丝。】 想到这女孩,韦赛里斯有点头疼,现在这女孩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但要是真到了某种地步 韦赛里斯努力不去想最坏的情况,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东西,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轻易拿会让自己良心不安的极端情况来考验自己。 想到这里,韦赛里斯想到她此刻或许在发烧。 上次他就猜丹妮莉丝第二天的异常状态是因为他吞噬龙魂,如今或许她也正处于这种情况。韦赛里斯其实很想去验证他的猜测,近距离观测这种异常在丹妮莉丝身上从开始到结束的情形。但他已经在这二十多天树立下不到中午绝不起床的习惯,这是他为了应对伊利里欧做出的努力,权衡利弊,不能白费心机。 谜语比伊利里欧想像中更快得到解答。 韦赛里斯的谜语才透露出去不过一天功夫,伊利里欧就知道了疑似正确的答案。 「仁慈的圣母,为您的儿子降下护佑,止住流矢,抵挡刀剑,让他们看见美好的明天。温柔的圣母,帮助您的女儿不受苦难,平息怒火,驯服狂乱,教他们彼此宽容相待。」 这句祷词出自《七星圣经》圣母福音十九章八节第十四小节,被编入圣母之歌,是七神信仰歌颂圣母的祈祷词。圣母是七神信仰中一位神祇的七种不同形态之一。七神的信徒认为他们的上帝独一无二,但他有七种位态,正如同圣堂是一座建筑,却有着七面高墙。 许多情况下,在圣堂中,修士会在天父和圣母的祭坛之间主持婚礼时摘取这一段为新婚夫妻送上祝福。事实上,这祷词在七国很多人听过,但通常情况下,人们会把它当作一首耳熟能详的圣歌。只有那些看过《七星圣经》并对里面内容和故事熟悉的人,才能准确道出其出自圣母福音书的某章某节。 十九、八、十四这种数字谜语固然严密,但伊利里欧和瓦里斯手下不乏能人,尤其他们本就熟悉间谍业务,很快韦赛里斯的谜语就被锁定到圣典,并确定满足十九、八、十四的唯有《七星圣经》中的《圣母之书》。 从字面意义来看,这是韦赛里斯在向什么人通报平安。祷词和婚礼有关联,容不得伊利里欧不多想其中还藏有什么约定好的秘密信息。 那龙骨吊坠伊利里欧也好好做了检查,只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他怀疑这是韦赛里斯单向联繫的方式,价格和龙骨都摆在明面,等于公示于众。 而这更佐证韦赛里斯和七国的某个势力有秘密联繫。 矛头直指多恩。 伊利里欧愈发笃信自己的猜测。他把韦赛里斯的吊坠在店铺售卖后,加派了不少人手去留意出入的客流,尤其让他们注意来自维斯特洛尤其是多恩的客人。潘托斯怎么说也是伊利里欧的地盘,他绝不能教影响他经年大局的变故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而自己一无所知。 相较这些可能影响他们筹划的潜在威胁,韦赛里斯和他妹妹的关系越发亲密只是件不那么重要的小事。局势发展到现在,丹妮莉丝对伊利里欧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她不再是可以换取数万多斯拉克人马的公主,而只是乞丐王身边的深受其关切的妹妹。 但伊利里欧十分怀疑乞丐王是否真对他妹妹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深厚的感情。 瓦里斯私下会说劳勃国王是个蠢材,却依然在劳勃国王面前如履薄冰,伊利里欧如今终于有了些许体悟。 瓦里斯说的一点没错,应对国王是件苦差事。 即便是乞丐王,也比他想像中难应付得多。 「主人,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送过去?」 在伊利里欧身前,他的无垢者太监侍卫向他禀告事务。 伊利里欧抬眼,分装龙骨的礼物箱子已经打包完毕,随着礼物箱子一起的,还有一个有着一头金色头发和一双蓝色眼睛、体态婀娜、身段火辣、模样可人的年轻少女。 「就现在吧。」 我知道有人会想伊利里欧怎么还不死啥的,我这里提前剧透下好了,我刚开始动笔写的时候,给伊利里欧定的结局就想过要参照冰火原着里的「克礼森学士」。 如果你恰好知道克礼森学士是谁,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那么请你期待,我会尽我所能把想写的故事写好。 (本章完) 第26章 美女与熊 第26章 美女与熊 韦赛里斯看着伊利里欧送来的龙骨里多出来的部分,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 他刚起床不久,还没来得及去丹妮莉丝那边看看她的情况,就被请到了伊利里欧书房这边。 「这是份礼物,陛下。昨日我恐怕唐突了您,算是赔罪。」伊利里欧对韦赛里斯的皱眉不以为意,一脸殷勤的作出解释,「而且我此前真是考虑不周,您身边竟没有一个贴身的侍女服侍伺候,实在是怠慢至极。」他凑到近前,小声对韦赛里斯油腻耳语,「这是个里斯女孩,精通七种春啼之术,我专门买下来送您,保教您满意。」 看着伊利里欧一副献殷勤的模样,韦赛里斯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他想过早晚这位胖总督会在他身边安插人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安排,明目张胆的送一名床奴给他。 此类行为在现代人眼中或许有些难以想像,但在如今的冰火世界,不消说渊凯、弥林、阿斯塔波这些奴隶城市,哪怕相对温和的自由贸易城邦,乃至相对保守的维斯特洛,在这里被权势人物送上一名床奴都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这些厄斯索斯达官贵人来说,这只是一件礼物,以示自己出手豪爽大方。 「你有心了,伊利里欧。」思忖片刻,韦赛里斯总算有了思绪,「龙骨我收下,这女孩就不必了。你昨天并没有做错什么,你所做的我都看在眼中,知道那是出自好心。若伱真觉愧疚,不如多给我找些龙骨。」他指向封装龙骨的箱盒,然后小声对胖总督说,「若是有龙蛋便更好。」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可伊利里欧不放过他。「您不喜欢?」他献媚似的,「要不给您换个漂亮的男孩?」 瞧这模样,伊利里欧是非送不可了。 韦赛里斯严肃神情:「.有人向我献言过,伊利里欧,为君者做事不谨慎严密会让为他做事的属下遭受殃灾,为君做事的属下行事不谨慎严密会难以成事,重要的事情不谨慎严密则无法成功。我们在做的是什么样的事,你难道不清楚?」 「陛下,我绝没有向外透露什么信息。」伊利里欧瞪大眼睛,「这女孩出身里斯,在渊凯受训,不过是一个只会讨好男人的床奴,您是不是多心了?」 韦赛里斯眯眼瞧过去,伊利里欧摆着一副遭受不白之冤,急于自证的模样,感受到了对方的死皮赖脸,韦赛里斯情绪犟了起来:「有人告诉我,女色是王者的蚀骨刀,我的王兄雷加因之败送王朝,如今的劳勃国王也将因之葬送王位。你认为这话有道理吗,总督大人?」 「陛下,我,」伊利里欧放低身段,苦笑连连,「我只是想送您个侍女罢了.」 「.」话说到这,韦赛里斯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了,这个侍女伊利里欧非送不可,他这样接连推辞反而将自己置于不好回旋的位置上,和伊利里欧起不必要的冲突。 他内心固然防备着伊利里欧,可却万万不可以表现的过于直白,对对方所有的试探都出口抬槓。他们明面上的关系应该是更加密切才对,伊利里欧既然摆出一副讨好他的态度,他理当态度温和、更得体的应对。 只要有龙骨送上,一切都可以先权宜忍耐。 不过是身边多一个需要他防备的间谍。 「总督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韦赛里斯的态度缓和下来,「刚才是我一时气涌说了胡话。唉,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午夜梦回,常常深恨自己的王兄雷加为女人而丧了社稷.我知道你送侍女自是出于好心,我身边的确需要人侍候,只是这床奴就不必了。」 「陛下,那这女孩怎么处置?」伊利里欧以退为进,他看向那边,低声询问。「我们说的话,她或许听到了些许,如果陛下不放心.」 韦赛里斯终于觉察到了这位胖总督狠辣的一面,只不知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要处理掉这个五分钟前还是送给韦赛里斯当礼物的女孩。 韦赛里斯讶然询问:「总督大人要杀了她?」他眯起眼睛,朝胖总督凝望过去。仿佛相较于这女孩的性命,他更关心伊利里欧的回答。 「杀了她?嘶~」胖总督倒吸了口气,好像被韦赛里斯的问题吓到,「我是想把她卖的远一些,陛下,您的意思是?」 韦赛里斯就像在开玩笑:「你不是把她送我了吗,我转赠给你。伊利里欧,你总不会这个年纪就用不上了吧,或者,你需要用她换个漂亮的男孩?如果是这样,那你可得自己想办法了。哈哈。」 「哈哈,」伊利里欧陪笑,「陛下说笑了。我不是陛下这样心怀天下的王者,不忌女色。哈哈。」说着,胖总督招呼管家,「把她带下去,安排个房间。」 韦赛里斯毫不客气的顺便支使:「顺便把这些送到我房间。」 这话题就算是揭了过去。 这边管家刚出去,韦赛里斯正想着找什么藉口离开伊利里欧的书房,门口就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伊利里欧对韦赛里斯垂首表示歉意,而后唤道:「进来罢,什么事?」 「主人,」来的是伊利里欧身边那个常见的太监侍卫,「泰洛西大君的使节找到了这里,他们就在庭院外,说来登门拜访您。这是拜帖。」 太监侍卫恭敬的把熨帖着金边的拜帖递到伊利里欧身前。 「不速之客啊,」伊利里欧皱眉接过拜帖,「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没打开拜帖,而是为难的看向韦赛里斯。「陛下,这.」 胖总督的样子仿佛在说这是他预想不到的情况。 韦赛里斯在想这又是在试探什么:「怎么了?」 「陛下,我得解释,这庭院自打用来秘密安置您和丹妮莉丝殿下后,我便没邀请过任何人来这边。」胖总督很为难的样子,他一五一十的解释道,「这位泰洛西大君的使节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我在这里,这次不告而至,想是为了找我牵线联繫多斯拉克人。陛下您或许不知道,近来泰洛西和里斯、密尔之间因为商路纠纷,有些不对付.」 「哦。」韦赛里斯摆出一副体贴的样子,但还是绵里藏针的暗暗点了一下,「我既是『秘密』前来,藏身于此,有这样的事也在预料之中。这里到底是你的庭院,你才是主人,总督大人。如今既然事关总督大人的大生意,我和舍妹回避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陛下.」伊利里欧苦笑,还在用谦卑语气的回话,「请您谅解我,我只是潘托斯众多商人总督中的一个,而那使节是泰洛西大君的哥哥。」 【如果你只是潘托斯众多商人总督中的一个,那他怎么偏偏来找你呢?】 韦赛里斯心中暗自戒备,脸上还是维持着无所谓的模样:「那么我先回房了,总督大人,本想和您共进午餐,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胖总督恭敬的回应道:「感谢您的谅解,陛下。」 胖总督和韦赛里斯一齐出的书房。韦赛里斯沿着廊道往客房方向走,胖总督则走向门口。 韦赛里斯走的不快,一直到能看到胖总督从门外迎进来的宾客是什么模样,才走进客房所在的楼里。 先进来的是抬着礼箱的僕从,敞开的礼盒里是自由贸易城邦所产最上等的天鹅绒和锦缎、表面镶满珠宝的上等陶瓷、彩釉和玻璃,他们被伊利里欧的侍卫引进会客厅。然后是正主伊利里欧,他携着一个有着一脸绿鬍子、穿着华丽丝质彩服的秃头富态中年男子走进庭院。最后进门的是两人的侍卫。在他们中间,比侍卫快半步,比庭院主人和富态中年男子慢半步,是一个与众人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的壮汉。 那壮汉有点秃顶,皮肤黝黑,身材高大,毛发浓密,他不穿太监侍卫们的制式皮甲,而是穿锁甲和皮衣,一件暗绿色的外衣上绣着双脚人立的黑熊。 韦赛里斯猜到了他的身份。 乔拉·莫尔蒙。 (本章完) 第27章 梦与预言 第27章 梦与预言 韦赛里斯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脚步轻快,走过自己房门大开的房间,不去管僕从们正在他房间里摆放伊利里欧送来的龙骨盒子,径直走到丹妮莉丝房门前。 这时那个常常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辛勤打扫客房通道,最后会专门询问是否需要进屋打扫客房的女僕阿妮刚提着清扫工具上楼。韦赛里斯装模作样的在丹妮房门前敲了下门,等了等,见无人回应,便径直扭动门上把手进了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他进门时,正好碰到丹妮莉丝从洗漱间方向朝门口走来,像是听到敲门声来开门的。 瞧见丹妮莉丝身上已经换了常服,韦赛里斯有点措手不及:「你醒了?」 丹妮捕捉到了哥哥脸上一闪而逝的讶异:「嗯,怎么了?」 「有点小问题。」韦赛里斯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解释道,「伊利里欧总督的庭院今天来了客人,我们最好待在房间里。待会就在你这里吃午饭。」他上前去毫无心理负担的执起丹妮莉丝的手,发现她的体温正常,他牵着她走到窗边的茶座坐下,「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丹妮神色有些紧张,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密谋什么似的,「我做了梦。」 丹妮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移开,眸子直直看向她哥哥的脸,她的内心带着几丝犹疑,但更多是莫名的期待。 韦赛里斯当然感受到了丹妮的期盼目光,事情到这里有点超出他的预期,但他很快接受事实,他随口用通用语胡说:「今天天气真不错。」说话间,他握着丹妮本打算松开的手握的紧了些,作出眼神示意后别过头看向窗外,这才用瓦雷利亚语同样密谋似的轻声询问,「什么样的梦?」 丹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在她想明白前,她已经下意识转头去看窗外的景色,只是眸子还在不听话的往哥哥那边瞟:「阳光有点刺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通用语说出这么句话,但说完她压低声音用瓦雷利亚语尽可能的简短回答,「.我梦见一片黑暗大幕,我在黑暗大幕里,也在黑暗大幕外。黑暗大幕从黑暗里的我身体抽出紫色的尘埃、将之吞噬,然后只剩外面的我,我看到我的身体散布点点火星,梦里我能感受到自己皮肤里血液温暖流动,就像」她顿了顿,就像母亲——她到底也没说出这个词,她不确定这会不会刺激到韦赛里斯。「.温暖的怀抱。」 自打梦醒,这段凝练的说辞已在她脑袋里以通用语过了好几遍。到现在真的一口气用瓦雷利亚语流畅说出来,她自己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韦赛里斯一直都没小瞧过未来的龙之母,对她的叙述只看做理所当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这该是一直胆小羞怯的丹妮反覆练习后才凝练的说辞。 他听完丹妮的话,手捏了捏她的掌心,以示了解,他说:「是有点刺眼。」他另一只手翻开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在嘴巴碰到杯子之前,他轻声问,「还有什么?」 丹妮已经学会了这种对话方式,她问:「那咱们今天不出去了吗?」她小声说,「我就记住了这些。这代表什么?」回过神时,丹妮发现自己已经自然而然的问出了问题——放以前她绝不敢这么直接的问。 这时丹妮还不明白,从意识到哥哥在暗示需要她帮忙后,一种名为自信的东西正悄悄地一点一点侵占进原本她对自我认知中自卑的那部分。 「今天就在房里待着。」韦赛里斯无从知晓丹妮莉丝的心态正悄然改变,他只在正常作出回答。「这表示你的血脉在觉醒。别忘了,我们是真龙传人,」他用丹妮莉丝原来那个哥哥曾无数次跟她说的话,语焉不详的回答了她的问题,「血液里燃烧着熊熊烈焰。」 丹妮的心跳随着韦赛里斯的回答一滞。这是头一回,她觉得哥哥嘴边仿佛僧侣祷告似的话语或许确有其事。 「觉醒」,她听到这描述,不由想起韦赛里斯遭雷击中的那个夜晚。她发现自己从未忘记过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是她无法理解,想不明白。 这一个问题的回答给她带来了一百个新问题,而现在她根本想不出来第一个新问题究竟是什么,该怎么问? 在丹妮思绪纷飞的时候,韦赛里斯终结了这次对话:「相信我,丹妮,伱只管信任你的哥哥,一切交给我。」说完,他松开紧握的手,仿若无事般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这午饭怎么还没送来,我都饿了。」 韦赛里斯打开门,看到女僕阿妮离得还有些距离,他径直走过去,对她颐指气使:「你,就是你,去厨房看看午饭怎么没送过来?我就在这等着。」 在韦赛里斯逼视下,女僕不敢怠慢,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往厨房去。她期间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韦赛里斯居然真就站在那里等着。 等女僕和管家一齐推着餐车出现在视野里,韦赛里斯故作姿态的愠怒脸色才稍稍缓和。 刚才他和丹妮莉丝在房间里的谨慎表演也许只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到这时,他才有空去思索丹妮方才小心翼翼告诉他的梦。 梦里的意象丹妮莉丝描述的简短却足够清晰,「一片黑暗大幕」、「从身体抽出、被吞噬的紫色尘埃」,韦赛里斯觉得这是在描述他吞噬龙魂,「黑暗大幕」应该是他在丹妮莉丝梦境里的神秘学意象;至于丹妮的「里、外」,韦赛里斯不敢妄下断言,梦里的「我」和「我」同时存在往往意味着其中之一是「非我」的部分,他猜测被吞噬的部分是「非我」,是进入丹妮身体的龙魂,而外面的部分才是她自己,加上「身体散布点点火星」与「温暖流动的血液」的描述,韦赛里斯猜测,那应该是龙骨另有某种除龙魂外的神秘学物质被拥有神奇体质的丹妮吸收。 他记得原着中,丹妮莉丝接触龙蛋后做了龙梦。她梦到黑色的龙喷出烈焰,而她伸开双臂去拥抱火焰,在被梦中的龙焰完全吞噬后,她感到自己被涤净锻鍊,如获新生。从那之后,她的体质似乎发生了变化。而在受巫魔女血魔法诅咒胎死腹中的时候,是别人无法察觉到的石头龙蛋发出的热量让她很快恢复,并且某种神秘力量驱使她和龙蛋一起投入卓戈卡奥的葬礼火焰中,才玄而又玄在红色彗星出现的时候孵出巨龙。 龙蛋里有龙魂。 这是最有可能的推测。 有些龙骨里有残魂,这是结合实际检验推测出的事实。 韦赛里斯当然没有忘记他的任务是「搜集这个世界的龙魂,成为真正的三首巨龙」,但他的魔力本能驱使他将这些龙骨里的残魂「吞噬」,事实也证明了这些龙骨里的残魂吞噬后可以成为他投射异世魔力的媒介。 事实上,从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起,韦赛里斯就有了猜测和觉悟。坦格利安家传的古老预言中说过,「龙有三个头」,如果说以前这个预言还有各种各样的解读方式,那么随着他的出现,当他显化龙形现身于世间,所有的解读都会指向他。 他的到来毫无疑问会和这预言扯上关系,而原本应预言而生的「天命之人」会和他有怎样的关系? 对此,韦赛里斯唯有告诉自己:且行且看,事在人为。 假如他成为龙需要的代价是吞噬掉原本寄生在这些龙蛋龙骨里的灵魂,韦赛里斯早有觉悟,那么这便是他要行的路。 当然,这些离他还很遥远,韦赛里斯此刻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有两片龙鳞魔法量,一天只能变一次戏法的龙火术士而已。 韦赛里斯不知道,丹妮描述的梦已经尽可能详尽,但仍有缺失的部分,有些是不敢说,有些是无法用言语表达。 但丹妮做的已经足够好。韦赛里斯已经很重视,但其实还是没把丹妮的梦太当回事,相较而言,确认丹妮对他的信赖和亲近,反而是当下他更看重的点。 随后,他们在丹妮房间里共进午餐。 兄妹俩各怀心事,午餐桌上便只有沉默。 大约是在他们刚结束午餐的时候,女僕阿妮领着僕妇们收拾餐桌,客房下的花园便隐约传来了伊利里欧和庭院来客的谈笑声。 对此,韦赛里斯毫不意外,他早就清楚,在他表明态度要在伊利里欧的庭院里一动不动等待时机之后,他不去就山,山自然会来就他。 他只是不知道伊利里欧到底是为了哪碟醋,包的这顿饺子? (本章完) 第28章 乔拉莫尔蒙 第28章 乔拉·莫尔蒙 「.卓戈卡奥最庞大的一支卡拉萨部落手下有四万多名战士.」 伊利里欧的声音忽远忽近,传到花园上的客房时须得屏气凝神才能听清。「.使节大人放心,我有明确的消息,他的卡拉萨部落现在在黄金原野的匕首湖附近,正沿洛恩河北上,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潘托斯附近,到时在他的宫殿举行宴会时,我一定为您创造时机.」 胖总督的宾客满意的笑声传来:「哈哈,『精明的伊利里欧总督』名不虚传,只是我不明白总督大人什么时候对泰洛西往多恩的航路有了兴趣?」 花园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呵呵,陆路海路,多条路总归不是坏事。」伊利里欧笑的滑头,「使节大人以为呢?」 「哈哈,有道理。我要是有总督这样的生意头脑,就不会来给我弟弟做使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了。」 「使节大人说笑了。」 花园里的两人话里话外似乎已经谈妥了什么东西,现在只是例行的寒暄和说笑。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僕妇们收拾完丹妮房里的餐桌从房间出去的时候。楼下的话题已经从生意闲谈到了那位与所有人打扮格格不入的穿甲佣兵身上。 是伊利里欧开的头:「使节大人,您身后这位护卫,应该是个骑士吧?」 「骑士」这个词甚至引起了丹妮莉丝的注意,她悄然从座位上起身,蹑手蹑脚来到站在窗边大大方方往花园下看的哥哥韦赛里斯身后,探出脑袋朝下看去。 「如假包换,」绿鬍子的泰洛西使节咯咯笑道,「被总主教大人亲手涂抹七圣油的骑士。.乔拉爵士,你上前来,和总督大人说说话。说不定你下一份僱佣工作就有着落了。」 丹妮看到了花园里的那位「骑士」,那是个中年壮汉,约莫四十来岁,头发已逐渐稀少,皮肤黝黑。他穿着锁甲和皮衣,暗绿色的外衣上绣着双脚人立的黑熊。丹妮在韦赛里斯那里听过这种打扮通常意味着这是个有封地的骑士,就像戴瑞爵士的棕色外衣上绣着一个黑色的农夫,绿底双脚人立的黑熊应该是他的族徽,但这是个丹妮没听说过的族徽。 这时丹妮抬眼去瞥自己哥哥的神色,发现他面无表情。 花园里那个骑士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粗厚、严肃:「僱佣兵乔拉·莫尔蒙向你问好,总督大人。」 伊利里欧很感兴趣的问:「乔拉·莫尔蒙爵士,一个涂抹圣油的骑士怎么离开维斯特洛来到狭海对岸的厄斯索斯当僱佣兵呢?」 乔拉语气平静而严肃:「我已不是什么爵士,这不是什么值得一谈的光彩过往我做了些羞于启齿的事,失了荣誉心,被流放至此。」 「不过是点芝麻绿豆小事,」绿鬍子的泰洛西使节为佣兵说了话,「『篡夺者』下令要他项上人头。他在自家封地把几个逮着的盗猎者卖给我们那的奴隶商人,而没有把他们交给守夜人。真是荒谬的法律,人人都应当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才对。」 「一切都是为了钱。我的所做违背了七大王国的法律,这不荣誉。」乔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悲痛莫名,仿佛另有内情,很快,他恢复了那粗厚的嗓子,面容严肃而沉着,「我如今只是一名讨生活的僱佣骑士。总督大人,在完成使节大人的合同之后,若伱有什么事要僱佣我,可以直言。」 乔拉爵士在言辞中毫不在意放低自己的姿态,可这配上他那张北境人肃穆的脸,反倒有种令人信服的诚恳,天然有种这人值得信赖、会信守诺言的实诚感觉。 「那你之前是位爵士。」伊利里欧接过话茬,「对七国的事应该很了解?」 「我是维斯特洛北境人,总督大人,」乔拉回答,「若你是想问我一些北境的事,或许我可以回答的令你满意。铁群岛和西境我也有些切身了解。至于七国其他地方,我只从家族教育得知,譬如多恩的许多事,我所知道的就不如使节大人多。」 乔拉的说辞看似自谦,其实是自信。泰洛西毗邻多恩,商路不断,他就敢说自己知道的事和泰洛西大君的使节差不多。 花园里的人在移动,很快走过了丹妮房间的窗下。 韦赛里斯心思一动,转头看向丹妮,发现她也正偷听的津津有味,他有了打算,他拉起丹妮,热切的说:「去我那边。」 他们快步走出了丹妮的房门,来到韦赛里斯屋内。 外面,伊利里欧说:「是这样,我前阵子去了趟君临做生意,恰好碰上王太子乔佛里命名日的比武大会,可惜没时间等到盛会结束便离开。那阵子好多商客在开盘对赌,可惜我对七国的有名骑士不甚了解,只随手下注了密尔的红袍僧索罗斯。如今大会算算时间已经结束,只是结果消息还没传至潘托斯,你觉得我这笔赌注有机会赢下吗?」 外面,乔拉说:「我想知道,总督大人下注的是长枪对决,还是团队比武?」 韦赛里斯的房间如今已经空下,那些给他搬运龙骨箱子的僕从已经离开,只剩装着龙骨礼物的箱子摆在房间一角。 韦赛里斯领着丹妮走进房门,像是着急听外面的对话,他连门都没关,任其大开。他让丹妮莉丝在窗边坐下,自己走到摆放酒水的台桌,自顾翻动酒杯。 丹妮察觉到了哥哥的异常,她的心思从窗外花园收回来,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韦赛里斯房内摆放酒水的台桌在房门和墙壁之间,那墙壁另一侧是丹妮的房间。 丹妮朝自己哥哥看过去的时候,韦赛里斯正小心翼翼的把空酒杯放置房门一角,待小心翼翼将杯子推倒在房门口,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盯着半倒的酒杯不动了。 外面,伊利里欧在说:「这有什么不同吗?」 外面,乔拉回答:「你说的红袍僧索罗斯我知道,他那柄依靠涂有野火而燃烧的火焰剑让他在七国僱佣骑士中颇有声名。他的火焰剑可以用来惊吓对手的马匹,凭着这一手,他经常能在七国的比武大会摘得团体比武大赛的桂冠。可若是长枪对决,他的火焰剑可就使不出来了。」 伊利里欧懊恼的声音传进来:「哎呀,我真该早点认识你。」 泰洛西使节的玩笑声传进来:「看来你的赌注收不回来咯,伊利里欧总督。」 丹妮已经没了心思听外面的对话,她屏气看向韦赛里斯那边,已经意识到他正在做什么。 在某一刻,丹妮看到韦赛里斯眯起眼睛,几个呼吸后,丹妮看见哥哥脸上神色变幻。 又过了一阵,丹妮看到哥哥伸手去捡门口的酒杯,他无事发生般,回到酒桌往杯子倒了杯酒。 脚步声在门外渐渐靠近,丹妮抬眼看去,看到女僕阿妮出现的房门。 她似是在朝哪里走去。 「哎呀~」韦赛里斯拎着酒杯,扯着嘴角一副很巧的样子,他哎呀了一声,对女僕支使道,「你来的正好,顺便把我房间的地打扫一下吧。」 女僕听到支使,垂首示意:「是,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没再多说什么,他拎着酒壶和酒杯脚步急促的来到了窗边。继续饶有兴致和丹妮一同偷听外面的对话。 外面,伊利里欧在问:「乔拉爵士,那你觉得长枪比武将会是哪一位摘得桂冠?」 「这场比武我有从码头过往商船的水手中听过些许,可不知全貌,不知道具体参加者都有谁,」乔拉回答,「不过我听到了詹姆·兰尼斯特的名字,我想可能是他吧。」 「怎么说?」 「不瞒你说,总督大人,我曾和他在比武大会上交过手,自那时起就对他印象深刻。」 「.你和他交过手?」 「是的.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花园里的声音渐渐离远了,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去聆听。 丹妮本也已经没有心思听外面的对话了,可这时韦赛里斯向她发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外面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谁?」丹妮下意识问。 房门口,女僕来回很快,她已经拿着清扫工具回来。没人理会她,她便自顾开始轻手轻脚的打扫。 韦赛里斯说:「还能是谁,自然是下面那个『骑士』佣兵。」 丹妮的心思回到了话题上,他本从那位骑士佣兵言辞里听到了他所否认的荣誉感,那让她想起记忆中的威廉·戴瑞爵士。 可现在韦赛里斯这么问,她不敢确定了。 丹妮含糊的问:「他是个骑士,对吧?」 韦斯利斯回答的也很含糊:「遭放逐的骑士。」 (本章完) 第29章 侍女 第29章 侍女 当花园里的声音远去,韦赛里斯已经不关心这场对「大熊」乔拉·莫尔蒙的面试后续的对话了。 是的。 在韦赛里斯看来,这是一场面试,是一场专为乞丐王安排的对乔拉·莫尔蒙的面试。 在乞丐王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在流亡国王对七国局势有个概念却没有实际参考的时候,在亡国故主对故土充满渴求却尚无从下手的时候,一个同样遭到「篡夺者」迫害,被迫远离故土,漂泊异乡,对七国实际情况了解颇深,言辞中透着诚恳,形容肃穆,有武力,还表露出骑士荣誉感尚存于心的流放骑士怎么才能不被乞丐王注意到?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连丹妮莉丝都对这位自称已经不是「骑士」的佣兵感到好奇,并理所当然猜测韦赛里斯会做点什么。 实际上,韦赛里斯已经在想他要怎么找藉口,才能合理的解释自己现在不需要出手招揽或借伊利里欧之手暗中招揽这么个几乎没有拒绝条件的属下人选。 乔拉言辞透露自己即将完成泰洛西使节的僱佣任务,而伊利里欧现在对韦赛里斯的讨好态度是那样的直白。 胖总督接下来绝对会有所行动。 但在「侍女」问题和伊利里欧有过一轮暗中交锋后,韦赛里斯已经了解,伊利里欧是那样迫切想在他身边安插人手。 站在伊利里欧角度上看,韦赛里斯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即便韦赛里斯本人不愿出面,伊利里欧也会热情的包揽下来。为国王排忧解难,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阳谋,如果不是穿越者知道原着的情报,如果不是先知先觉拿着找问题的目光去看事情,一切都会发生的自然而然。 这给韦赛里斯出了难题,一味藉口拒绝,固然可以把间谍挡在外面,可这种做法会否让伊利里欧察觉韦赛里斯对他的实际态度,暴露自身实际想法,继而过早引发双方的明牌对抗? 两害相权。 韦赛里斯很清楚,他现在可以说是优势全无。 韦赛里斯的唯一优势就是伊利里欧还愿意来软的,而不是来硬的,他才能从中斡旋。 韦赛里斯在脑内渐渐捋清了思路,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龙骨资源,而且布的疑阵足够多,他没必要把现在双方的暧昧态度搅乱,偶尔顺着胖总督的思路,让他们计谋得逞,再想想有没有办法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才是他目前应该选的应对方式。 韦赛里斯对阴谋诡计到底还是不够熟悉老练,他的头脑只能支持他想到这个相对优解。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底气不足。 假使韦赛里斯底气足够,在处境占据优势地位,那么他可以直接点出乔拉的身份,直接表明对此人的怀疑。可现在这么做属实激进了点,无异于打草惊蛇,把伊利里欧往天平的另一侧去推。 在韦赛里斯在脑子里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的时候,丹妮莉丝也在发动脑筋猜测他的哥哥在想什么,但她知道的东西太少,无论是刚才韦赛里斯在做的事,还是在说的话,都在给她增加新的疑惑。 这会儿,女僕的扫帚已经从房内清扫到门口附近,她正要去换抹布去擦地板。 「等等,」韦赛里斯这时出口叫住了女僕,他支使着下人似的,「你,过来。」 女僕谦恭的走到近前:「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站在桌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问她:「我记得你叫阿妮,对吧?」 「是的,」女僕谦卑的回应,「尊贵的客人。」 韦赛里斯嘴里没有一点含蓄,直接了当的问:「我想知道,你是伊利里欧的奴隶,还是签合同的女工?」 「.奴隶。」女僕维持着谦恭的表情,语气平静的回答,「主人开恩,准许我不戴项圈。」 「好。」韦赛里斯满意微笑,他坐下来,呼她上前,「过来,再靠近点,让我瞧瞧。」 女僕垂着头依言上前。她这回成了屋里唯一站着的人。她能轻易看到对面韦赛里斯坐在那儿,她看到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毫无尊重可言的扫视过她的身体,审视她如同在审视一件货物。 她听到对方评价她:「还不错。脸蛋还行,身条也挺顺,人也勤快。」 她听到对方在使唤她。 「蹲下来。」 她蹲下来。 「抬起头。」 她抬起头。 「嘴张开。」 她张开嘴。 韦赛里斯的手捏住她的下颚,审视的目光看向她的嘴里,开始检验她的牙齿和舌头。 她听到对方最后给出的评价。 「不错。」 对话的两人看起来倒没什么,倒是丹妮因为事发突然,韦赛里斯的行动全在她意料之外,她不由咽了口口水,她很快认出韦赛里斯在用权贵们购买奴隶时观察健康的手法对待女僕——他们在里斯、瓦兰提斯流浪的时候见过,那时她偶尔恐惧这样的命运有朝一日. 丹妮的心情在韦赛里斯使唤女僕的时候跟着上下横跳。 然后在某个时刻,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反应如常。 这么想着,丹妮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饮了一口。 水进了嘴里,她才发现那是葡萄酒而不是柠檬水。 她忍住要呵气的冲动,将嘴里的酒水吞咽下去,然后她把杯子捧在手里,双手小幅度的动作着,像在把玩水杯。 没人注意到丹妮的小动作。 韦赛里斯的手收了回去,女僕努力维持平静,谦卑的发问:「尊贵的客人?」 「可以了,起来吧。不用拿抹布擦地板了。」韦赛里斯说着,开始理所当然的使唤她去做事,「去那边,把箱子抬到这儿。」 女僕恭敬的点头,矮身迈步去将韦赛里斯房间角落的龙骨箱子抬到茶座边。 韦赛里斯自顾自打开箱子,把一件件龙骨摆到桌上。 龙骨和说好的一样,有原材料的五件,它们皆是没处理过的小截乌黑断骨,风蚀痕迹明显;有制备成奢侈品的五件,它们点缀珠宝、玛瑙或金银;有制成武具的五件,里面有最大的一件是一把单弧龙骨短弓,其余是四枚打磨锋利的箭头;也有纯粹的装饰品,一截相对完整的嵴骨,一副半张脸的龙骨骷髅,三只留有指刺的完整指骨。 伊利里欧倒真捨得。 韦赛里斯肉眼可见的脸上泛起笑容,连丹妮都被琳琅满目的龙骨物件看迷了眼。 「尊贵的客人,」被晾在那里站在一旁的女僕忍不住出言询问,「我」 韦赛里斯没打算让她说话。 「阿妮,安静。」他头一遭叫了女僕的名字,「以后我和妹妹说话做事的时候,没我的命令,伱就给我乖乖的安静的站在那侍奉。还有,你以后要叫我主人。等会我会去跟伊利里欧说的,你以后是我的侍女了。」 「.」 女僕和丹妮脸上同时出现了错愕的神情。 韦赛里斯没有再理会女僕,他转过头,用瓦雷利亚语对丹妮说:「胖总督打算送我侍女,这个女僕算是知根知底,我放在身边用着放心些。」 没等丹妮莉丝回话。 韦赛里斯对女僕用通用语发问:「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女僕好像还没从刚才被告知的信息回过味,她下意识般迷迷瞪瞪的回答:「我听不懂,尊贵的.啊,主人。」 丹妮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用瓦雷利亚语说了话:「可是.」 「没什么可是.」韦赛里斯打断她,「我们是世上唯一的真龙传人,再怎么谨慎都是对的。」 丹妮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没再试图说什么。可她心中的疑虑更深。 韦赛里斯见丹妮不再过问,也不知她是真听懂还是习惯性的沉默。 说起来,刚才别看韦赛里斯在房门口推倒酒杯、把渡银酒杯当反射镜观察楼道一通操作有模有样,可他根本不确定看到的是不是什么非常有用的信息,因为这位女僕没有如他料想从墙缝、天花板或某个角落出现,而是悄然从丹妮莉丝对面的空客房里出来的。 韦赛里斯想像不到对面的房间如何隔着楼道窥视另一侧。 韦赛里斯唯一能确认的,便是这个女僕应该就是监视者,因她出门时两手空空没带东西,动作轻巧小心翼翼,走向韦赛里斯房间方向时,非常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她很敏锐的发现了韦赛里斯房门没关,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出卖了她。 好在在她发现前,韦赛里斯已经把半倒在房门的酒杯捡起。 韦赛里斯一直不愿冒险试探就是因为这种试探碰到敏锐的人会是一种隐患,就像刚才,他捡酒杯的动作如果稍慢几秒,对方肯定会察觉到他的举动。 好在他足够稳,从没有低估过对方的敏锐程度。韦赛里斯的试探已经开始,而动作一旦开始就不能止步于此,这是韦赛里斯的处事之道。所以把女僕放在身边是他的第二步筹算,既然女僕在暗中窥视已经从怀疑变成确定,那么把她扣在身边,等于把暗中的眼睛放到明面,既可以看伊利里欧反应,也可以用这层关系借题发挥,支使她在一些情况下离开。 或许这样一来,可以在必要时短暂屏蔽窥视。 最差的可能是时刻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 但会吗? 韦赛里斯认为不会,至少今天不会。 向来一些隐秘之事,参与者越多,事情越容易败露。韦赛里斯相信,这个道理伊利里欧一定也懂。 (本章完) 第30章 丹妮的温馨时刻 第30章 丹妮的温馨时刻 「龙,多么美妙的生物,瞧瞧这些骨头,多么美丽。」 韦赛里斯手里把玩着一截龙骨,恢复往日正常模样般,用通用语和丹妮莉丝说话。 「这些龙骨我能摸一摸吗?」丹妮大着胆子问。她努力不去看一旁恭敬侍立的女僕阿妮,让自己态度像往常一样。 「当然可以,我的好妹妹。」这正是韦赛里斯所想的。 丹妮伸手去触碰这些龙骨,她先去拿离她最近的一枚骨片。这骨片有些残破,上面风蚀严重的覆盖了各种划痕,是未遭打磨的原材料。她小心摸索着这骨片。入手的感觉是冰凉,粗糙,划痕是岁月的痕迹。丹妮看不出其有何特殊。 她很快换了下一个。 她的哥哥没有阻止。 那些一眼便知价值在其中最低廉的龙骨原材料一个个过手,丹妮发现除了颜色乌黑,它们与石头似乎没什么分别? 她接着去捧那些点缀了珠宝的奢侈品,小心翼翼品味着手里的感受,用眼睛仔细去瞧。 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也瞧不出来。但她在说:「好漂亮啊,这些真是送我们的吗?」 「是借,这可都是我跟伊利里欧借来的,」韦赛里斯说,「将来都要还回去的。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要借这些。」 【可以说吗?】 丹妮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正常,回应道:「为什么?」 「这些玩意在别人手里只会蒙尘,」韦赛里斯用瓦雷利亚语说,「我告诉你,好妹妹,龙骨里藏着魔法,龙蛋也一样。我们是真龙传人,要是能解开这些魔法,我们的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韦赛里斯说这话时眼睛里隐约有种狂热。 可丹妮不确定这当着女僕面说出来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丹妮用瓦雷利亚语回应:「真的吗?」她忍不住认真看向韦赛里斯脸上的神情。 韦赛里斯继续用瓦雷利亚语回答她:「传言亚夏的阴影之地,还有孵龙的魔法。要是能有龙蛋就好了。龙骨随手可得,龙蛋却难以寻获。」说话间,他随手递过丹妮自己手里把玩的龙骨。 两块,丹妮接到手上,入手是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暖。 是韦赛里斯的手温暖了它,还是它本来就与其余不同? 丹妮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会沉默。 韦赛里斯带着期待看向她:「你也觉得我在妄想?」 「不,我只是」丹妮搜肠刮肚,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她说,「我不知道。」 丹妮莉丝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心里却有一股冲动让她变得胆大起来。她随手放下韦赛里斯递给她的龙骨物件,伸手去拿打磨锋利的龙骨箭头。 韦赛里斯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她用拇指指肚测试箭头的锋利:「啊。」一个不小心,箭头刺破了皮,指肚渗出了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韦赛里斯连忙凑上前,关切握住丹妮的手,他不假思索般用嘴含住她的拇指。 丹妮感察到自己的手指被温暖湿润包裹。 片刻后,韦赛里斯停下动作,他关切说道:「伱太纤弱了,丹妮,这可不好。殊无王室风范。」他皱眉思索,「唔让我想想,这样吧。打今天开始,你要每天到我这儿来。」他随手把那张龙骨短弓拿起来,「我教你怎么拿弓,就当锻鍊身体。」 丹妮心里的欢喜根本掩饰不住:「真的?」 韦赛里斯表情严肃的作出回答:「你的哥哥何曾骗过你?」 丹妮只当没听见这句话。 「可不要小瞧拿弓。」说着,韦赛里斯就起身,给丹妮莉丝演示起来。 韦赛里斯左手握住弓把,右手握住弓弦,双脚略略分开,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他目光锐利的凝视一个方向,而后抬起弓身,拉动弓弦。 恍惚间,丹妮看着自己哥哥持弓而立站在那,整个人无端生出些许肃杀感,像变了个人。 「看清楚了吗?」韦赛里斯缓缓收弓,松弛下来,「来,换你试试。」 丹妮依言起身,去接韦赛里斯肃然递过来的短弓。某一瞬间,丹妮想到了征服者伊耿的故事。 韦赛里斯对她说:「先学会站。身体要保持直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他双手搭在丹妮的肩上,纠正她习惯性的垂头动作,他拿脚轻轻踢开丹妮的双脚让她不要併拢在一起,显得战战兢兢且虚浮。「背部稍微向前倾斜,同时放松肩膀和背部。微微抬头。不要看我,看那边,墙上那副画,看到了吗?不要用眼睛直视那里,用余光看。」 韦赛里斯纠正着她的站姿,让丹妮渐渐有了点弓箭手的样子。 接着,他的双手抓在丹妮双手,示意接下来他会手把手的教:「控制呼吸。身体不要绷着,你很紧张吗?」 丹妮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她在很努力的控制了。 韦赛里斯的声音在耳边告诉她:「不要回答,控制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随着几个有意识控制的呼吸,丹妮的心跳渐渐平稳。 他手把手把丹妮的手移到弓身:「握住弓把。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握住弓把,其他手指则应该放在弓弦上。不要用力紧握弓把,你应该轻轻地握住它。」 丹妮顺着他的手行事,努力模仿。 韦赛里斯给她调整手臂姿势,教导着:「好,现在开始拉弓。」 拉弦时,丹妮手指被韦赛里斯带着轻轻抓住弓弦,慢慢向后拉。弓弦比丹妮想像中更重,但大部分力量来自韦赛里斯的手。 丹妮极力控制住呼吸。她记着,要注视目标。 他们把弓拉出了一个强劲有力的弧。 韦赛里斯继续教导着她:「对,就是这样。你瞄准目标时,要将视线放在箭尖上,现在没有箭,就放在你拿弓的手上,想像那里有箭。用余光观察。手不要抖。」 拉弦的动作持续了七八个呼吸,直到目标和自己的手被丹妮凝视的几乎在眼里变了形。 「记住这种感觉。好,收弓。」韦赛里斯继续说话,「记住,丹妮,现在没有箭矢,所以收弓的时候一定要慢慢的收力,空放弓弦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可能会伤到自己和旁人,对弓的损坏也非常大。这一点你必须牢记于心。」 丹妮的回答简短:「是。」 韦赛里斯满意的哼了声:「好。」 当覆在手上的温暖手掌离开时,丹妮一时间心中不禁生出些许怅然。刚才,她很努力的去听去学,可脑子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同时在想别的事。 她想起故事里的征服者伊耿和他的姐妹妻子维桑尼亚和雷妮丝,在想他们之间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温馨时刻? 在她脸上浮起红霞前,韦赛里斯的严肃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好,接下来是你自己练。就从站姿开始。」 —— 今天发生的太多,当要为今天零零碎碎发生的琐碎事情提取信息的时候,阿妮也犯了难。她觉得除了那位乞丐国王用瓦雷利亚语说的谎言——龙骨、龙蛋、魔法那句,其他的便乏善可陈,都是些没有超出预料之内的事情。 晚上汇报的话她要好好考虑怎么说。 乞丐国王偷听花园对话时的反应值得一说,主人肯定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可乞丐国王情绪藏得很深,对此事说的太少。 乞丐国王对龙骨、龙蛋的不正常狂热已经不是新鲜事,可再加上今天的瓦雷利亚语谎话或许会让主人感兴趣,她不确定,但说肯定要说。 乞丐国王教她妹妹拿弓算是件新事,不过他的主人或许不在乎这些。 乞丐国王和他的傻瓜妹妹感情升温看起来也像是件值得说的,可这代表了什么呢?那少女似乎爱慕他哥哥,而她哥哥是个嘴里鲜有实话的男人。 阿妮的主人和阿妮都在猜乞丐国王抛出来的那些谜语,在揣测他的浮夸表现,在探查他的底细。 乞丐国王满嘴谎言。 这是阿妮的感觉,在她隐秘窥探过的人当中,这位国王的心机深沉能排上前列。 甚至于这一回她可能连自己都要被主人送过去到他身边服侍他。 只是便宜了那个里斯的婊子多莉亚,阿妮不知道主人和乞丐国王密谈时说了什么,却听说多莉亚出来时被安置到了主人的侧室。那床奴本该是乞丐国王的侍女,主人买下那婊子就是为了这个。 但现在乞丐国王的侍女成了阿妮。 阿妮很清楚。乞丐国王开口讨要,她的主人不会拒绝。 阿妮不禁想了想此后自己可能的遭遇,唯有安慰自己,起码乞丐国王长得还不赖,只要不是特别变态她都能忍过去。主人买下她,教她识字,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本章完) 第31章 给他找点事做 第31章 给他找点事做 晚餐的时候,伊利里欧的宾客已经离去。 在这顿尤其丰盛的晚餐桌上,胖总督向韦赛里斯出言告罪:「陛下,请允许我为今天的唐突向您致歉。我向您保证,此类事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言重了,伊利里欧,」韦赛里斯给他递了台阶,「这不过是件小事,这是你的庭院,这种事实属平常,我能理解。不过你执意道歉的话,那么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这样可以让伱心安。」他说着,出言赞嘆,「像你这样忠实的拥王者可不多,伊利里欧。」 伊利里欧很当回事似的:「感谢您的谅解,陛下。」 「对了,你不是要送我侍女吗。」韦赛里斯开启新话题,「我看那个女僕阿妮还可以,就她吧。」 「阿妮?」伊利里欧想了想,像才把名字和人对上,「陛下想要她服侍左右的话,那就是她了,这是她的运气。」 就像阿妮自己想的一样,她的事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甚至她的主人乐见于此。 伊利里欧很快转到了下一话题:「陛下,今天那位泰洛西使节的随行护卫中,有一个是七国骑士出身的骑士,听说是犯了些罪责,来厄斯索斯当了佣兵。我和他稍微聊了聊七国之事,发现他对七国了解颇深,比一般水手商人更有见地。我在想,这样的人需不需要招募过来,为陛下做事?」 「七国的贵族在维斯特洛失势都喜欢往这边来,」韦赛里斯没给胖总督正常反应,而是说,「曾经的黑火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想来那个骑士也是这样。」韦赛里斯不想一味的应对伊利里欧的试探,偶尔也想自己搞点事情让对方来应付,「事实上,今天你们在花园的谈话我听到了些许,你知道,房间就在花园上。是这样,伊利里欧,先不说那个骑士,我听到你们在说泰洛西往多恩的航路?」 伊利里欧笑容满面的亲切回答:「是的,陛下。不瞒您说,泰洛西人仗着地理位置,一直把持多恩的航路,如今和里斯、密尔起了纠纷,倒是教我们这些在边上看戏的可以藉机从中运作。」 「不错,不错。」韦赛里斯隐约另有他想,却不直说,只说,「这是好事,伊利里欧,这对我们的事业有好处。你的生意往维斯特洛去是对的,不止是多恩,风暴地、王岭、谷地、北境,哪怕兰尼斯港都是很好的商路,多找机会往那边做生意是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陛下。」伊利里欧回答,「相信过一阵子,我能向您献上潘托斯最新鲜的多恩柠檬。」 「我很期待这天到来。」韦赛里斯说完,不再多提多恩一句,把话题转回到骑士乔拉·莫尔蒙身上,「说回那个骑士,伊利里欧,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将要做的是什么样的事。那个骑士是值得招募,但现在为时过早。这样,你等他完成现在身上的委託,便僱佣他给他找点事做。在这个过程中,你要看看他的品行究竟如何,若真是个人才,留待将来我亲自招募,若是不行,便寻个由头解僱了就是。」 「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全。」虽然没达到预期,却比最差的情况要好,伊利里欧恭维着韦赛里斯,出言问道,「依陛下所见,我该安排他做些什么来考验他的品行?」 「.」韦赛里斯像是被问住了,思索良久,才回答,「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伊利里欧忧虑说道:「陛下,他是维斯特洛贵族出身,我对七国的风俗、贵族风尚所知甚少。恐怕会坏了您的事。」 这也是试探。伊利里欧经过思索,怀疑韦赛里斯是那种似乎知道事情怎么做是对的,有一套理论知识可以满足夸夸其谈的资本,知道处事的大致方向,可真到了具体的事情上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贵族子弟。 就比如现在算是安排人事,检验品行。韦赛里斯知道要安排事情来检验品行,可具体怎么做,他似乎根本没个头绪,所以推言把具体的事交给伊利里欧来做——在这些无关核心秘密的事情上,他似乎相信伊利里欧。 总而言之,伊利里欧认为这位乞丐国王有一点上位者的气质,脸皮足够厚,会浮夸的拿捏姿态,却缺乏实际处事经验。想想也对,乞丐国王根本没机会去实际处理这些东西。 「你放手去做,」韦赛里斯给胖总督回复,「你将来会是我的财政大臣,和七国的贵族打交道是早晚的事。」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么我一定办好此事。」伊利里欧答应下来,又补充疑问,「若时机成熟,我要让他知道是谁在真正僱佣他吗?」 「不,到那时,若他真的有值得招募。」韦赛里斯拿出了姿态,「我会亲自招募他。」 「是,陛下。」 —— 和阿妮预想的差不多。她的汇报里主人最感兴趣的是乞丐国王在他们偷听花园谈话时的反应,但她能给出的信息很少,于是主人便兴致缺缺,让她说别的事。 她接着说了乞丐国王和他妹妹今天的言语,他们在她面前一个教、一个学,一整个下午都在练习弓手的站姿,主人对此并不是十分关心,只正常当做一个情报表示知晓。 相较于那些和他们预料无甚差别的事,他的主人更关心乞丐国王是怎么挑中的她,并在她说完当时情形后进行了一番长考。 「你到他身边做事,不要急着表现自己,就把自己当个正常侍奉左右的女佣。」她的主人告诫她,「他不是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你只需勤快做事,顺从他的命令。」 「是。」她回答。 「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你如何,但你也不要试图勾引他,他似乎对女人有些奇怪的成见。不要用对那些没见过女人的年轻权贵那套对付他。」她的主人给她忠告,「还有,若他私下折磨你.」 「我知道怎么做,主人。」她应声。 「好。我给你备了套新装。换上它,去国王那边。」她的主人送了她一袋礼物,最后对她说道,「别忘了你是谁。」 「是,主人。」 (本章完) 第32章 冲动是坏习惯 第32章 冲动是坏习惯 贴身侍女总不能安排在别处,所以入夜时分,伊利里欧派人在韦赛里斯二进大客房里的洗漱间旁角落搬进一张小床,再让佣人们粗略搭起透明的隔断帐子,便算是国王新晋贴身侍女往后居住的地方。 随侍左右便是这么回事。 事实上,国王的侍女只是好听的称呼,乞丐王的奴隶才是真正的身份。海对面的国王身边那些贵族出身的侍女才叫国王侍女。 在伊利里欧答应韦赛里斯索求的时候,阿妮名义上就已经是韦赛里斯的私人物件,任他予取予求,打杀责骂。 这便是对奴隶制半遮半掩的自由贸易城邦真实的一面。 韦赛里斯当然不会忘记这个侍女的另一重身份,伊利里欧的间谍。 盯着自己的眼睛由暗转明,尚不确定暗中会不会又多了一双眼睛,韦赛里斯需要更加小心。 但不管私下是怎么个情况,送这个侍女在明面上至少表明双方合作正处蜜月期,往后韦赛里斯开口向伊利里欧要这要那时,可以更直白些。 韦赛里斯不是很担心秘密被察觉。他相信人们缺乏必要信息时,往往很难拼凑出真相。而他身上的秘密需要想像力,可一百年没见过真正魔法的人在没亲眼见到前,如何去想像并相信这些东西? 他们会把猜测放在更实际的东西上。 比如多恩。 伊利里欧连番试探,在步步紧逼的同时,也把信息暴露给了韦赛里斯。他们怀疑韦赛里斯的行为背后是多恩人在背书。 理所当然,符合逻辑。 让他们和空气里的多恩人去斗智斗勇吧。 韦赛里斯坐在房间书桌边这么想着,此刻,他像个为了完成毕业论文带着某种研究姿态对着油灯下的龙骨这看那看,装模作样摆出一副研究态度的大学生。 侍女阿妮见她的新主人自她进门后没有发出任何施令,便只得轻手轻脚恭敬的试图走近。 「没事做的话就一边待着。」到这时,韦赛里斯才跟她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研究龙骨的时候不要靠近我。」 「是,主人。」侍女阿妮恭敬的退回自己的角落里,开始静悄悄的整理自己的东西。 巨大的客房沉默下来,油灯下韦赛里斯的影子在屋里落下巨大的阴影,他研究龙骨的双手和油灯的火光凑得很近,落下的影子打在墙壁上,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当韦赛里斯好似不得其法、陷入困境的龙骨研究换到第三块龙骨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韦赛里斯转头看向门,顺便看到侍女阿妮在看向他,像在等他反应。 韦赛里斯理所当然的支使她:「去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外是丹妮莉丝。 丹妮看到开门的侍女,愣愣打了个招呼:「.阿妮。」 韦赛里斯开口问话:「有事吗,丹妮?」 丹妮莉丝主动来找哥哥,这还是头一遭。 「我我刚才在自己房里练习持弓站姿,」她开始还有些磕绊,但说话很快就顺畅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肩膀有点疼。」 她兴致勃勃的练了一下午,没怎么用过的肌肉一时间这么使力,不疼才怪。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丹妮的藉口。说实话,韦赛里斯想过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在被原来的韦赛里斯那样残酷对待之后,他不过是待她稍微像个正常哥哥,几次主动拉拢交心、设计心理暗示丹妮和他统一战线,或许吊桥效应真发挥了作用,就这么让丹妮莉丝对他更加信赖,那种夹杂超越兄妹之情的兄妹之情居然能让丹妮顶着韦赛里斯原本残酷待她的数年阴影,胆子大到主动来亲近他。 是什么刺激了她呢?是今天突飞猛进的感情?是伊利里欧送来的侍女? 无论是什么,丹妮莉丝这边的进展都有点太快,超出了韦赛里斯的预期。 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容易被感情沖昏头脑。韦赛里斯早该想到。 丹妮莉丝聪明是聪明,但还是太年轻。 可这不正是他把事情推进到这一步的吗? 韦赛里斯收敛心思,沖她招手:「过来我瞧瞧。」 丹妮听话的走进房门,沉默掠过哥哥的侍女身前,来到哥哥面前。 韦赛里斯伸手捏向丹妮的肩:「是不是这儿疼?」这种亲昵动作他在丹妮身上做起来自然而然,一点也不含蓄,更不会脸红,连丹妮本人都不觉奇怪。 被捏住的肩膀酸痛让丹妮莉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是的,这是怎么了?」 韦赛里斯正经回答:「正常,这表示你练的没问题,发力位置是对的。肩膀酸痛是因为你之前没经受训练,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的疼痛会伴伱很长一阵子,直到你的肌肉凝实有力。我当初学射箭是在红堡,那时我比你现在小,红堡教头是威廉爵士,他那时有国王撑腰,每天逼着我训练射箭,每次训练完我的肩膀都会疼的拿不起叉子.好了,我是说疼是正常的,你洗澡的时候记得用热水浇一浇痛的地方。」 丹妮再度发问:「是威廉爵士教你拿弓射箭?」她记得威廉爵士还在的时候会教韦赛里斯剑术,可他从不认真去学,搞得威廉爵士私下里常常为此唉声嘆息。 「是啊。」韦赛里斯听出来丹妮还不想回屋,干脆拉她坐到身边,和她闲聊,「你应该还记得他教我剑术的模样吧,丹妮,我不瞒你,后来我时常后悔,仅仅因为我对威廉爵士在红堡射箭时让我吃的苦头记忆深刻,当初便没有认真去学。现在想想,唉。」 听韦赛里斯嘆息,丹妮不知该怎么接话:「.」 韦赛里斯倒不在乎丹妮什么反应,闲聊几句后,他便随手拿起桌上的龙骨,又开始对着油灯的灯光研究不停,看得入神。 丹妮第一次知道韦赛里斯在房间里会对着龙骨做这种细緻研究,她在身边坐了一阵子,看他似乎毫无进展的模样,问题在她心里修改了好多次说辞,才终于从口里说出:「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她觉得还是像平常一样随口问出来比较好。 「龙骨里藏着魔法。」韦赛里斯用瓦雷利亚语回应她,「我在研究怎么得到它。」 他回答的理所应当,眼里的狂热模样不似作假,倒让丹妮不由发怔。如果这是「秘密」,他为什么不做半点遮掩呢? 丹妮的思绪发散了好长一阵,最后什么也没说,沉默着陪坐在他身边。 又过了一阵。 韦赛里斯嘆息着放下手里的龙骨,神情难掩低落的用双手捂住脸,他揉了揉脸,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在丹妮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说话时,韦赛里斯的心情似乎已经恢复,他看向丹妮,说:「到我锻鍊的时候了,你要是闲着无聊,就翻翻书桌上的故事书看,困了就回去洗澡睡觉。」 然后不等丹妮回话,韦赛里斯在她注视下站起身。 他摸出匕首,在房间空旷的位置凝神站定,而后开始挥动匕首。 一下又一下。 匕首在韦赛里斯手里平淡无奇的挥击空气。 丹妮愣愣坐在桌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目光随着韦赛里斯旁若无人的动作而动,又不由看向房间里自始至终默默坐在角落静候的侍女阿妮。 一开始,丹妮在想的是,是什么让哥哥韦赛里斯可以做到无视他人,埋头做自己的事?他这时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可一分钟过去,一刻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 她看着韦赛里斯挥汗如雨,手里匕首仍旧在向前挥出。她的不解渐渐化作震惊和讶异,最后是麻木。 当韦赛里斯停止挥击匕首的时候,丹妮发现自己想了很多东西,可脑子里短时间却无法把它们串联起来。她对自己的哥哥有了全新的认知。 韦赛里斯就很平常,他吩咐:「阿妮,去叫人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是,主人。」阿妮得到命令,立刻就去做事。 韦赛里斯看向显然大受震撼的丹妮莉丝:「这么晚了,丹妮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记得洗个热水澡。做个好梦。」 丹妮心里有好多思绪,但话到嘴边,只有一句如常的回应:「那么,我回去了。」 她在想,要成为维桑尼亚和雷妮丝要的东西或许比她想像中更多。 韦赛里斯目送丹妮离开,觉得她应该已经从沖昏头脑的感情中清醒了些,不管是什么刺激了她,冲动行事都不是个值得鼓励好习惯。 至于私下在偷偷努力锻鍊的这件事,韦赛里斯心知肚明,这事估计在庭院里也就丹妮莉丝不知道了。 (本章完) 第33章 异梦 第33章 异梦 她睡着后,那些以为已经过去的糟糕回忆又涌现出来。 韦赛里斯狰狞的看着她。 「你不想唤醒睡龙之怒,对吧?」 她在漂泊无依的海上,上方是雷霆暴雨。她独乘小舟,随时会被海浪吞没。在她前方极远之处有一个黑点,因为距离的关系,显得相当微小,但她依然能辨认出那是一座小岛,岛上有龙型的城堡,韦赛里斯身形高大如巨人站在那里。她不会操舟,只能由着海浪推着往那边去。 「.不想唤醒睡龙之怒,对吧?」 韦赛里斯挥手,拳头如风暴打在她身上。他的手指像蛇一样,啮咬她的身体,又捏又拧又扭。他厉声尖叫:「龙石岛、君临、铁王座、七大王国,全都从我们手中抢了过去,而我们通通会要回来!」他疯狂嚎叫,指甲抠进她皮里。她身上被抠出血痕,鲜红的血液从刮破出的皮肤渗出来。 「.唤醒睡龙之怒,对吧?」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她看见小舟飘近那座有龙型城堡的小岛,她离越近,高大的韦赛里斯身形越小,打在身上的拳头如微风,她难道忘记了那些疼痛吗?风暴似乎渐渐平息,滔天的巨浪越来越小。她看到一扇漆成红色的门。「.家。」她轻声细语的说出。「那里不是.家。」 「.睡龙之怒,对吧?」 「有家人」 她看到韦赛里斯一半的脸在沖她微笑,喉咙同时发出两种声音。 「.睡龙」 「有家人在的地方」 她的肩膀痛的像在烧,韦赛里斯在前面沖她微笑。她离得更近,有龙型城堡的小岛就在前方。她鼓足勇气站起来。韦赛里斯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 那些恶毒的言语随风而逝。 「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小舟无需操控,她离得越来越近,韦赛里斯向她张开双臂。 「不!」 她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她回头,她身后是一座虚幻的高大厅堂。飘渺的鬼魂罗列长厅两侧,隐约能看到他们穿着古代君王的褪色服饰,手握淡色火焰剑,他们的身形飘渺,头发有的银色、有的金黄,有的亮如白金,眼睛则是蛋白石、紫水晶、电气石和翡翠的颜色。 「不!」他们高叫,「不!」 她不解回望,那些鬼魂眼中充满责备,看她像看个做错了什么的小女孩。 小舟无需操控,她正离他们越来越远,离韦赛里斯越来越近。 她感到茫然。 这时,小舟停了下来,停在海上。身前是沖她微笑的哥哥韦赛里斯,身后是让她感到迷茫的责备目光。 【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问。 没人给她回答。 黑暗笼罩住她。 点点紫色星光从她身体涌出,被飘渺深邃的黑暗漩涡吞噬。当从茫然恢复时,她已经身处渐渐熟悉的黑暗大幕外。 她的身体在发烫,她垂下头,看到自己身上散布的火星更多,那些有火星的地方正发散灼热息流,钻入皮肤顺着血液流入她的身体。 「这表示你的血脉在觉醒。别忘了,我们是真龙传人,血液里燃烧着熊熊烈焰。」 在陷入虚无前,这是她最后想到的东西。 她骤然醒来,嘴里有股铁锈味,是她在做梦时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 她记得梦里的光怪陆离,醒来时便仔细回想。 那些鬼魂的责备目光让她印象深刻。 【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问自己。 她无法理解那究竟代表什么? 她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窗外夜色深沉,点点星光遥挂高天,海风带着咸腥味道吹进房里,夜凉如水。 到这时,她才发现,睡前折磨着她差点睡不着的肩膀似乎痛得不那么厉害了。 第二天,当午饭后日常散步走到有海浪声的凉亭,丹妮鼓足勇气悄悄把夜里的梦完完整整告诉韦赛里斯时。她头一回在韦赛里斯脸上瞧见了自他受雷击后便好似没有出现过的慌张。 但韦赛里斯很快掩饰住了慌张的神色:「丹妮,你实话告诉我,伱前面几次做梦也有我残酷待你,有那些鬼魂?」 「梦到鬼魂是第一次。」丹妮谨慎回答,「我会.害怕。」她胆子日渐变大,可说这些东西时还是忍不住眼神躲闪,用余光瞥视,看见韦赛里斯只是在认真听她说话,她才补充。「我会害怕你。我不知道为什么,前几次都是.突然之间,心底的恐惧像早晨海边的潮水一样涌上来,可做完梦,第二天又像黄昏退潮一样消失无踪。」 「噢。」丹妮在韦赛里斯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说出口还是,「.噢。」 丹妮不禁感到慌张:「怎么了?」 「走累了。」他突然说,「咱们就在这坐着休息会儿,好吗?」 韦赛里斯面无表情的在亭子边坐下,他看向狭海,目光遥望海平面的极远处,陷入深思。 韦赛里斯曾以为红色彗星降临会是他的时机,现在看来,那或许会是他的劫难。 回过头想,那些被他通过梦境吞噬的紫色尘埃,真的是龙魂吗,真的只是龙魂吗? 那些丹妮莉丝梦里「非我」的部分,真是龙骨残魂带给她的,而不是潜藏在坦格利安血脉里的魔法? 他知道在原着中,当丹妮莉丝被巫魔女用黑魔法诅咒时,丹妮莉丝的梦里出现过类似的描述——古代君王的鬼魂。 那是丹妮莉丝即将成为龙之母的时刻,不像电视剧里那么潦草的刻画,在原着里,丹妮莉丝经过一场克式故事一样的梦境,自那之后,甦醒过来的丹妮莉丝一直处在一种神秘状态,她模糊的依靠某种神秘力量驱使做了一场疑似魔法献祭的仪式,在这种神秘力量驱使下,丹妮莉丝投入火焰,最终孵出了三条龙。 那些出现在她梦里的鬼魂只是幻觉?是死物?是魔力觉醒后触发的魔法幻象? 还是因为魔力低迷,不得不沉睡于某处神秘存在通过血脉施加的魔法投影? 韦赛里斯不得不做这样一种设想,如果这种魔法力量根植于血脉,是基于血脉与神秘存在产生的联繫,那么当他进入这具坦格利安末裔的身体吞噬他的灵魂和记忆时,占据他的身体时,那个神秘存在知不知道呢? 他通过进入丹妮莉丝梦境获取力量,吞噬那些紫色尘埃时,那个神秘存在知不知道呢? 他的行为是不是在破坏那个神秘存在的本来安排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 韦赛里斯不是没怀疑过丹妮莉丝身上有『神明的视线』——假使那是神明。却因为无事发生,便觉得风险不是很大,还以为祂似乎默许自己的行为,或者祂察觉不到。 现在来看,祂其实不是默许或察觉不到,而是还无法通过现实来进行干涉罢了。 海利亚女神的仁慈让韦赛里斯在冰火世界掉以轻心了。 祂分明在疯狂暗示丹妮莉丝远离韦赛里斯,但因为某种原因祂的意愿无法达成。韦赛里斯吞噬的那些紫色尘埃一定某种程度影响了祂和丹妮莉丝产生神秘学联繫。 实话说,直到刚才,韦赛里斯还沾沾自喜,因为昨天他让丹妮接触了两份含龙魂的龙骨,成功激活两份魔力。 在他的预想中,收集龙魂可以慢慢来,因为到红色彗星降临还有很多的时间。含龙魂的龙骨再少,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哪怕一百份龙骨只有一份能用,他都可以不急不躁。 可现在来看,由不得他稳坐钓鱼台。 从来到这世界成为韦赛里斯起,他就已经不知不觉给自己树了敌。 有和解的可能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韦赛里斯自己都想笑。 不说现在根本找不到地方和解,他想变龙就离不开丹妮莉丝,对方愿意把丹妮莉丝拱手让给他吗? 沉默了好久,无法确认韦赛里斯的情绪让丹妮感到不安,她忍不住大着胆子问:「你在想什么,怎么了?」 「.丹妮,」韦赛里斯听到了她的不安疑问,他转头,很认真的说,「接下来要走的路会很难,前方充满艰险,荆棘密布,你愿意和我同行吗?」 她听不懂,却听出其中另有深意:「什么?」 「没关系,把手给我。」韦赛里斯牵起她的手,「走,继续朝前吧。」 (本章完) 第34章 琼恩艾林 第34章 琼恩·艾林 「请您当心。」 「『请您当心』?」老首相锐利的目光像鹰,直视前方向他发出示警的奇怪男子,「藏头露尾、不敢真面目示人,是谁在说话?」 就在刚才,侍卫修夫向老首相通报,一个不肯通报姓名的访客越过首相塔外的其他侍卫,出现在他的贴身侍从身前要求面见。 访客体格粗壮,穿着沾满泥泞的破烂靴子,披着用极粗糙的料子制成的厚重褐色长袍,面容被蒙头斗篷遮住,浑身汗臭,两手藏在重重迭迭的袖子里。 「请您谅解。」蒙面人用怪异的低沉腔调说,「首相大人,我请求和您单独交流。」 老首相眯起眼睛,没立刻回答,空气里的沉重悬宕于空。「修夫,你先退下。」随着老首相命令发下,凝滞的空气才稍稍缓和下来。等门关上,房里只剩他们两人之后,这位访客方才掀开斗篷。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瓦里斯。」老首相说出来客的姓名,脸上没有讶异,仿佛这在他意料之中。 「首相大人,」瓦里斯彬彬有礼地向老首相致意,他说,「请您务必当心,恐怕有人要加害于您。」 「『有人』。」老首相问,「谁?」 「您问我,首相大人。」瓦里斯回答,「我斗胆说一句,这您恐怕比我更清楚。」 老首相问下一个问题:「你知道些什么?」 瓦里斯回答:「您位高权重,他们不敢明着对付您。首相大人,请您小心您的饮食,往后可叫人先尝过食物,自己再吃。」 老首相的眼皮微跳:「你说会有人下毒谋害我,伱有证据?」 瓦里斯语气恭敬:「睿智如您,难道想像不到他们的手段,谁也」 「只有不配做人的东西才会想到这种事。」老首相一脸严肃打断了瓦里斯的话。 瓦里斯没有生气:「人们说,毒药是女人的武器。」 老首相没给他好脸:「还有懦夫和太监。」 「您不信任我。」瓦里斯嘆了口气,「但这是我的忠直之言啊,首相大人。」 「你知道些什么?」老首相又问了一遍之前问过的问题,「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您的一举一动事关国事。」瓦里斯回答,「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您吶。」 「也包括你。」老首相说,「人们说在君临,小小鸟儿们无处不在,八爪蜘蛛无所不知。」 瓦里斯露出锐利伤人的微笑:「没有人能无所不知,那不过是凡夫俗子们的妄言,首相大人,智慧如您应该清楚。我只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事,这是国王赋予我的职责。」 老首相问:「那么是国王派你来的?国王知道?」 「是我的职责派我来的,首相大人。您尽管取笑我。但太监也有荣誉心。」瓦里斯有点难过,像被伤了心,「七国上下全是您在维持,国王每天在做什么我们都清楚。」 老首相根本不信任他:「凭这句话,就能叫人拔掉你的舌头。」 「您要像对伊林·派恩爵士那样对我?」 伊林·派恩爵士是现任国王的御前侩子手,是来自西境的派恩家族的一名骑士。曾经,伊里斯二世国王时期,他给国王之手泰温大人当近卫队长,由于有人告密说他声称「泰温大人才是七国的真正统治者」,因此他被国王拔了舌头。 「我不是泰温,现在的国王也不是伊里斯二世。」老首相问了第三遍,「我再问一遍,你知道些什么?」 「如果您问我的是您和史坦尼斯大人在密谋的事,我实话告诉您,首相大人,我知道,国王也知道。」瓦里斯回答,「您打算让史坦尼斯大人继任您的东境守护职责,让您的儿子去给他当养子。但您恐怕不知道的是,国王私下已经向王后许诺,这个位置会交给詹姆·兰尼斯特,他希望您的儿子去给泰温大人当养子。」 老首相凝视瓦里斯,半晌没有说话,屋内凝重的氛围叫人口干舌燥。 「哼。」老首相打破沉默,「离开吧,瓦里斯。你的职责是向国王尽忠。对国王保持忠诚,不偏向任何人,才是你的职责所在。」 「是,首相大人。」瓦里斯心中不由得暗暗发出一声嘆息,「您的告诫我会牢记于心。」 瓦里斯离开了。 过了一阵,老首相的侍从修夫敲门进来。 老首相问:「看见访客从哪儿走了吗?」 「马房。」年轻的侍从回答,「我跟下去,没找见人。我找不到路。」 「算了,下去吧。以后马房那边要安排人留意。」 老首相吩咐完,等侍从修夫走了,才从首相会客室桌上书卷中翻出从派席尔大学士那里借来的《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历史》。老首相将书小心揣进怀里,才正式结束今天的案牍工作,走回房间。 老首相回到房间时,他的夫人莱莎·徒利夫人正抱着他的幼子劳勃·艾林半躺在床。 莱莎夫人正在给她六岁的儿子餵养母乳。 劳勃·艾林一直体弱多病,所以莱莎极端溺爱这个儿子,处处庇护,事事骄纵,甚至到劳勃六岁的时候都还没给他断奶。 老首相看自己孩子这般模样,心疼之余,更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根本不能承担任何责任。 老琼恩知道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他指定了许多继承人,但他们却一个个先于老琼恩死去。可他已经年迈,他的夫人多次流产,最终才生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劳勃·艾林。 他和莱莎夫人的婚姻没有幸福,在劳勃的掀起义旗期间,为了获得了奔流城的支持,琼恩和他的养子艾德·史塔克分别娶了霍斯特·徒利公爵之女莱莎·徒利和凯特琳·徒利。 那时,老琼恩的年纪就已足够当莱莎夫人的爷爷。 「夫人还没睡啊。」老首相和他夫人打招呼,往常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莱莎夫人又有什么事情要借题发挥,要么是惩戒「不听话」的佣人、要是索求一些职位安排。 莱莎夫人以前不这样,年轻时代的莱莎是个漂亮、苗条的大胸女孩,纤弱又腼腆,而今她却性格偏执,严厉而刻薄,认为到处是敌人。侍女、侍从们都怕她,只有老首相的威严还能稍作压制。 但今天没有。莱莎夫人只静静的给孩子餵母乳,她的手轻柔的抚摸怀里的孩子,微笑在她脸上绽放,就像个温柔慈爱的母亲。 莱莎夫人听到丈夫的招呼,她连忙对老首相作出嘘声的动作。 「乖罗宾亲亲,妈妈爱你。」莱莎夫人声音温柔的唱着哄睡小调,「乖罗宾亲亲,乖乖吃饱睡觉.」 这副温暖画面让在外劳累了一整天的首相大人感到莫名温馨,他向他的夫人点头致意,然后脚步悄悄,走向卧室的书桌。 他习惯性的想给自己倒上一杯睡前的葡萄酒。 酒壶是空的。 他看向夫人和孩子,不忍说出打扰的话语,独自悄声起身,脚步轻微走向门口,小声招呼他的贴身侍从修夫去给他装酒。 没多久,他的侍卫给他带回了装满酒的酒壶。 在上床睡觉前,他在书桌又翻了翻那本《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历史》。 想到他和史坦尼斯查到的东西,他的心绪莫名复杂,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慨嘆。 这种可怕事实一个不小心就会让整个王朝陷入烽火,他选择的解决方式将深刻影响这个国家的走向? 重担在肩,何其艰难。 带着复杂情绪,老首相喝了口酒。 莱莎夫人的哄睡小调还在温柔唱着。 「乖罗宾亲亲,妈妈爱你。 乖罗宾亲亲,乖乖睡觉。 有妈妈在,无人可以伤害你。 有妈妈在,无人可让你畏惧。 乖罗宾亲亲,妈妈爱你。 乖罗宾亲亲,乖罗宾亲亲.」 当夜,老首相病倒了。 (本章完) 第35章 风乍起 第35章 风乍起 急性的肠胃疾病来势如风,只用了一晚上就将这位为劳勃国王操持国家多年的老人击倒。 来自鹰巢城的学士柯蒙是来为老首相诊断的第一个医师,他怀疑首相中毒,託言老首相患有胃病,又常在葡萄酒里加冰块,这影响到了老首相的肠胃,他让艾林大人喝下清肠剂和胡椒液,本意是想让他呕出毒素。 但琼恩大人的病情却持续恶化,他烧的严重,说不清楚话。 首相塔的人于是连夜去请派希尔大学士,但大学士查看后,却只带来悲痛的消息。大学士说自己无能为力,首相大人康复无望,临终之际应该给他喝下罂粟花奶,好让他不再受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莱莎夫人不相信这些,阻拦了好长一阵,她拼命哀求大学士拯救她的丈夫,后来甚至严厉的喝问他们为什么不救自己的丈夫。 老首相在最后高烧弥留的阶段多次高呼「劳勃」这个名字,人们想让劳勃·艾林去陪侍他的父亲,可莱莎夫人不准孩子进病房,怕他被传染疾病。 最后时刻待在老首相身边的是国王劳勃陛下。劳勃国王闻讯赶来,在病床边坐了好长时间,跟琼恩大人谈起往日的美好时光,希望能提振老首相的精神。但突来的疾病像把烈火,国王只能眼睁睁看着琼恩大人被它燃尽生命。 派希尔大学士第二次提议给老首相餵罂粟花奶,好让他不再受苦时,已经无人反对。 老首相在阖眼之前,拼命的想说些什么,他说「种性强韧」,可他烧的吐词已经含糊不清,难辨其意。 老首相没熬过第二天清晨。 唯一的令人感到安慰的是,首相大人在喝下罂粟花奶之后已经平静下来。派希尔大学士向国王保证,他是在安详中死去。 老首相的葬礼在贝勒大圣堂隆重举行,自国王以下,无人不为这位老首相的突然离世而感到悲痛。 葬礼由国王代为举行——在老首相死的第二天,莱莎夫人携其子劳勃·艾林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君临,返回谷地。 御前大臣和王领贵族们都来参加了这场隆重葬礼——除了国王的御前海政大臣,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他于老首相生病的当夜不知所踪,第二天国王亲自召开的御前会议都没去参加,国王找不到人,也不想找。 没人关心这两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但当所有人都期待着国王任命的新首相将会是谁时,国王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国王宣布了他的行程,他将北上去往北境,去访问临冬城。 消息传到狭海对岸伊利里欧这边的时候,胖总督震惊的差点摔了杯子。他有些措手不及,七国的风云变幻,老首相突然暴毙,他毫无心理准备。 瓦里斯的来信说这一切阴谋另有缘由,连他都没查出来到底是谁暗中对老首相下的手,他只是闻到风声,试图阻止却没能成功,他有几个怀疑对象,但这些跟伊利里欧在信上说毫无意义。 一切已经发生,他们当顺势而为。瓦里斯认为这事发生突然,乞丐国王和他背后的势力应该也处在措手不及的境况下,伊利里欧要把握时机,藉机查清楚乞丐国王的底细——只知道乞丐国王单向联繫的方式远远不够。 老首相的突然死亡在预料之外,劳勃国王决定北上也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到的情况,局势越是复杂,越要沉的住气,做好自己的事,等待风起之时。 伊利里欧没有读第二遍,就把信烧了。 伊利里欧皱眉思索,消化着信息的同时,思考信息传达给「格里芬」,他们那边会作何反应?传达给「乞丐国王」,他那边又会作何反应? 潘托斯对维斯特洛的消息通常都是滞后的,就比如现在,伊利里欧的消息源比传言真正到达潘托斯快了几天,甚至一个礼拜。 这会儿,潘托斯港口的讨论还停留在提利尔家族的「百花骑士」洛拉斯·提利尔在乔佛里王子命名日的比武大会上击败「弒君者」詹姆·兰尼斯特夺得冠军。 洛拉斯是近期来往七国商船的水手口中新兴的维斯特洛风云人物,他的年轻武勇和俊俏的容貌经由这些水手传扬,在潘托斯的港口里广为人知。 说来也巧。 韦赛里斯是和北境的史塔克公爵在同一天得知老首相琼恩艾林去世的消息,甚至史塔克公爵比他稍早。 「今天我接获了令人震惊的消息,陛下,我本不想在深夜打扰您。」在预估知晓七国变故的第一批水手到来前一天,伊利里欧把消息告知了韦赛里斯。胖总督亲自登门,把韦赛里斯的贴身侍女阿妮赶出房间后,他开口道,「琼恩·艾林过世了。」 「谁?」韦赛里斯脸上露出夸张的讶异,仿佛自己没有听清。 伊利里欧神色凝重:「琼恩·艾林。篡夺者的国王之手,七大王国的首相琼恩·艾林。」 韦赛里斯的脸上炸开了激动而浮夸的笑容:「琼恩·艾林?他死了?!」他像是对突来的幸福难以置信,向伊利里欧确认,「这消息确实么?」 「我的属下亲口告诉我,他们在君临得悉消息后,即刻驱策只放了压舱石的空船赶回潘托斯港,」伊利里欧有备而来,他呈上一卷信纸,上面是字迹潦草的七国通用文字,「这是他们摘抄的讣告,陛下。」 韦赛里斯接过信纸的手在发抖,他看了又看,手指汗水浸湿纸张:「他们人呢,你的属下,伊利里欧?」 伊利里欧回答:「我安排他们在港口休息,没让他们到这边来。」 韦赛里斯呼吸急促:「赏他们,重重有赏!」 「陛下,我给他们发了金子,这是约定好的报酬。您看还要赏赐什么给他们?」 韦赛里斯看了看自己周围:「我眼下什么都没有,伊利里欧,你给他们每人一倍的报酬,帐记在我头上,和那些龙骨一起,将来我一併还你。」 「是,陛下。」伊利里欧满口答应下来,「您可还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做?」 「伊利里欧,我告诉过伱,我在蛰伏等待时机,如今时机已经到来。」韦赛里斯意气风发,「只没想到这么快,真是诸神开眼!」 伊利里欧热切的问:「我能为您做什么,陛下?」 「做什么.」这问题让韦赛里斯一顿,他稍稍收敛得意的神色,认真而急切的来问,「.七国有流言兴起吗,伊利里欧?」 「什么样的流言?」伊利里欧问。 「嗯?就那个,我跟你说过。」韦赛里斯表情认真。 「呃,这个.恐怕没有类似流言。」伊利里欧回答,「或许是七国的消息还没传过来,毕竟相隔狭海,陛下。」 「让你在七国境内的手下多留意这方面的事,伊利里欧。」韦赛里斯煞有介事,「这很重要。」 「是,陛下。」 韦赛里斯想了想,想到什么似的,问:「我之前让你去挂售的龙骨吊坠,有人过问吗?」 「有倒是有。」伊利里欧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哦?」韦赛里斯很关心的样子。 「.有个收藏家以为吊坠上燻黑的银链是某种新奇材料,问清楚后骂我们是奸商,陛下。」伊利里欧从容回答。 「.」韦赛里斯一时语塞,「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没了,陛下。」 「.好吧。」韦赛里斯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再有人过问,一定要尽快告知我。」 「是。」伊利里欧看起来就像是对韦赛里斯的所有命令都不会拒绝。 韦赛里斯突然沉默下来,盯着伊利里欧看,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伊利里欧安静的等着。 终于,韦赛里斯开口了:「除此之外,给我备一艘船。」 伊利里欧关心询问:「陛下是打算?」 韦赛里斯没回应胖总督的疑问,他凝重神色,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向胖总督:「诸神在上,我问你,伊利里欧,我现在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国王,我若要求你现在就履行财政大臣的职责,你可愿意?」 伊利里欧神色振奋:「陛下愿意信任我,驱使我,是我的荣幸。」 「好。我没有看错你。」韦赛里斯眼里隐约有泪光闪动,他给伊利里欧一个新的称呼,他说,「我的财政大臣。」 伊利里欧欣然接受这个称呼,热情高涨的问:「陛下,您要我为您做什么?」 韦赛里斯吸了吸鼻子,像在控制情绪,他缓了一阵,才说:「在此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我的财政大臣。你之前问过我,等时机到来,我的军队从哪里来。现在我告诉你,我和七国境内某个领地的封君另有谋划。他会出军队助我复国。抱歉,没有徵得他们同意前,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但放心,我们已经筹划好了一切。」 「嘶~」伊利里欧的震惊溢于言表,「陛下。我您.您将这么重要的事告知我,我实在.大受震撼我.」 「我的财政大臣。」韦赛里斯伸手抚在他的财政大臣肩头,示意他稳住心神,「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安心,也是让你去给我办事的时候更有底气。」 伊利里欧受宠若惊:「您要我做什么,陛下?」 「我的财政大臣。」韦赛里斯说出要求,「我要你北上布拉佛斯,去以我、韦赛里斯三世国王的名义暗中找铁金库借钱,去布拉佛斯、去诺佛斯、去科霍尔找你信得过的银行家、商人借钱。」 听到这么个任务,伊利里欧忙说:「若是钱财,陛下,我略有家资。」 韦赛里斯早有说法准备:「不,即便你是我的财政大臣,国王也不应肆意挥霍臣子的家财。何况这并不全是为了钱,他们愿意借最好,不愿意也无所谓。」 伊利里欧表示不解:「这?」 「你的真正目的,是在开口借钱的时候,悄悄散播那个言论,记得吗?『三个王储』。」 伊利里欧终于感到震惊:「陛下,这会不会太激进了?」 「我的财政大臣,这招叫,『七国的新歌谣,同时在境内境外传唱』。」韦赛里斯说,「你明白吗?」 【可如果境内没声呢?乱不起来呢?境外的咱们不就成了小丑和靶子?】 伊利里欧怀疑,不,他确定。他身边的乞丐国王根本没意识到老首相死的有多突然,有多么让人措手不及,乞丐国王误以为这是正常的时机,甚至没有想去和多恩人通气,就开始要按照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拟定的计划开始行事。 执行力倒是够了,可脑子似乎有点 「陛下.是不是先跟您说的那位封君通个气?」 韦赛里斯板起脸:「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伊利里欧堆起笑容,「对了,陛下您之前谈到让我给您安排一艘船。」 「对。是的,给我备一艘船。」韦赛里斯说,「在你北上时,我将南下,去密尔、去泰洛西、去里斯找那些总督、大君和商界巨贾借钱。当然,借钱是假的,我是去暗中散布那个言论。」 伊利里欧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暗自略感风趣的问:「那潘托斯呢,陛下?」 韦赛里斯说:「这是你的家乡所在,如果篡夺者的人查过来,暴露了可不好,这会给你带来威胁。」 【你人还怪好的。】伊利里欧几乎想笑。【要怎么样才能『暗中』在别的城市完成这个听起来很美好的计划,秘密达成而不暴露自己?】 伊利里欧心里无语时,乞丐国王仍在展望着成功的画面:「.我们在瓦兰提斯会合,我的财政大臣。『我们』。」 他暗示当他们到达瓦兰提斯,那位支持他的封君也会出现。 胖总督张了张嘴,但觉得刚刚获得信任,不应该在乞丐国王兴头上触他的霉头,于是他说: 「是,陛下。」 (本章完) 第36章 船与人 第36章 船与人 「我的财政大臣,船准备的怎么样了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第二天晚上,伊利里欧刚回庭院,韦赛里斯就迫不及待主动去寻他。 伊利里欧总督抖着鬍子轻轻笑了:「筹备工作没那么快,既然要远航,又有那样的目的,咱们总得做些遮掩。我筹备些货物,安排信得过的人手,让您坐的船扮作行商,也方便您暗中行事不是?」 韦赛里斯连嘴唇都没动一下:「你做的对。」他看起来不是很乐意。「可时机难得,咱们都要快点出发才是。七国那边的人说不定在等我们一起同步行动呢。」 伊利里欧恭维他:「我的国王啊,您已经等了大半辈子,再多等几天……就算再多等个几月,又怎么样呢?」 【要知道海对面的多恩人可是一点动作也没有啊。】 韦赛里斯抿着嘴:「挂售的龙骨吊坠,今天有人过问吗?」 伊利里欧回答他:「还是没有啊,陛下。说到龙骨,您让我给您更换一批,明天就能到了。」 「总算是还有个好消息,我的财政大臣。」 到现在,韦赛里斯已经不打算从伊利里欧这里谋划龙蛋了,他在自己不够强大前,不是很敢尝试让丹妮莉丝接触龙蛋。 龙骨的残魂固然稀薄,但危险程度低,虽然含龙魂的龙骨稀少——随着伊利里欧换了几个批次,常常出现二十份里一份也无的情况,可终究还是能继续靠龙骨稳妥。 如果有人知道韦赛里斯的所思所想,或许会觉得他这样像只胆小老鼠,缩头缩尾,但他不在乎,不切实际的勇敢大多数时候只会迎来壮烈的死亡,他也相信不乏有比他聪明、勇敢的人若有他的外挂,此刻说不定已经在铁王座登基、化身为龙、和神灵谈笑风生。但他的才能只有这些,饶了他吧。 艾德·史塔克教育他的狼崽们:人唯有恐惧方能勇敢。 而韦赛里斯的勇敢只会随着他的力量增长而缓慢释放,积攒的魔力越多他方才能越勇敢。 如今他自筹已经有了些许自保能力,于是向伊利里欧索要的愈发大胆,胖总督总是大方同意,好似不疑有他,可哪怕伊利里欧配合,韦赛里斯还是觉得太慢。 南下只是藉口,藉机到各大自由贸易城邦的奢侈品店探寻龙骨才是目的。公开大肆徵集韦赛里斯也想过,但仔细思索,便觉得那是愚蠢之人才会行的蠢事,现在似乎只有一个未知存在疑似发现了他的秘密,盯上了他,他再公开搞这么一下,等于主动到所有神秘侧的眼皮子底下跳舞。 若他觉得一个疑似「神明」带给他的压力还不够大,大可以去这么做。 自那次梦到古代君王的鬼魂后,丹妮莉丝再接触含龙魂的龙骨,已经不会再做类似的梦,而是直接在黑暗大幕外感觉自己身体在一点点被火星铺就,血液里的热量愈发炽热。她的体质肉眼可见的好,再辛苦的锻鍊,身体总是能很快恢复,韦赛里斯都不敢让她太努力,怕被人看出异常。 韦赛里斯通过梦境吞噬的紫色尘埃越来越少、几乎不见,可入梦后引发他魔力投射的介质却一点没少。 不知名的存在陷入静默,往好了想.韦赛里斯根本不敢往好了想。 他急需力量来填补自己不安的内心。 给伊利里欧发的任务,算是给他一个交代。胖总督和他好歹对台表演了这么久,韦赛里斯总不能让他一点收穫也没有,而且若他真的脑子抽了,去按韦赛里斯拟定的计划做事。 那么祝他好运,愿诸神保佑他。 但伊利里欧显然脑子没问题,他现在很明显在想方设法拖延时间,不时暗示海对面没有动静,让看起来脑子发热的韦赛里斯有时间冷静。 胖总督想等七国那边的传来动静。 他这辈子也别想等到。 韦赛里斯知道自己扯得鬼话是怎么回事。 多恩人的缄默会让人浮想联翩,可偏偏现在就算韦赛里斯说没有多恩人,胖总督也不会信,他会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 韦赛里斯去意已决,他知道胖总督从来不是坚决的人,他早晚会不耐烦韦赛里斯的愚蠢决定,放他离去。就像原着里,韦赛里斯非要跟着卓戈去穿行多斯拉克,直到对方履行约定,给他那顶王冠,伊利里欧劝了几次无果,最终放任他离开。 伊利里欧和瓦里斯一样,他们总是愿意尊重愚蠢之人去做愚蠢之事。 终于,在韦赛里斯第三次找伊利里欧问话时,胖总督眨巴眨巴眼睛,说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我的国王啊,我为您安排的船只已经准备妥当。」伊利里欧对韦赛里斯说,「只是海上近期并不太平,一艘船恐怕不足以应付猖獗的海盗和风浪,我擅作主张,为您安排了一只商队,三艘船只,她们装载了商品,做好了伪装,陛下愿意的话,明日便可出发。船长格罗莱是我手下最有能耐的船长,您是否要在启程前接见他?」 这安排合情合理,韦赛里斯流浪自由贸易城邦期间,算是有丰富的坐船经验。他也知道仅靠一艘缺乏武装的商船,在海上航行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还是你考虑周全。」韦赛里斯欣然同意,「为国王查漏补缺,这是一个忠直臣子的表现。我得感谢你,我的财政大臣。船长来了么,我想见见他?」 「这是我应该做的,陛下。」伊利里欧回答,「格罗莱船长在附近的旅店,我让他晚上来觐见您?」 「好。」 「陛下,国王身边不能没有护卫。」伊利里欧又说道,「此前那个放逐骑士,乔拉·莫尔蒙,现在要不要招募或僱佣他在此行护卫您的周身?」 韦赛里斯还在想他会什么时候提这一茬。他身边已经全是伊利里欧的人,多一个不多,乔拉虽然心怀叵测,但放在身边也有用处。就像间谍阿妮可以为他试毒,身边跟一个七国骑士打扮的护卫,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这段时间下来,韦赛里斯积蓄的魔力量已经有十余片龙鳞,他预计正面对上乔拉·莫尔蒙,这样的魔力量足够他用龙焰射线杀死这个穿甲骑士。 乔拉和伊利里欧未必是一条心,如果劳勃国王有令,乔拉或许会刺杀韦赛里斯。但劳勃国王的命令会经过瓦里斯和伊利里欧的手,只要韦赛里斯不作死,瓦里斯和伊利里欧不会让韦赛里斯死。 但也不是就不用担心刺杀,刺杀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就像原着里丹妮莉丝第一次遭遇刺杀,乔拉甚至出手救了丹妮莉丝。他们需要的是卓戈出兵,而不是丹妮莉丝的尸体。 如果有那么一天劳勃国王下令要韦赛里斯死,瓦里斯和伊利里欧会很乐意乔拉爵士动手,借他的手给韦赛里斯一点教训,让他乖乖听话好好待着,学会怎么在做事前和队友沟通交流,不要脑子一热去做蠢事。 「我正有这个想法。」韦赛里斯答应下来,「伱此前安排给他什么考验?」 「我让他护卫我的城外庄园,那里多受盗贼侵扰。」伊利里欧说,「庄园的僕人们告诉我,那位佣兵和别的佣兵不大一样,他武艺高强,不苟言笑,做事认真,对盗贼绝不手软,却会主动保护妇女和孩童有时闲聊人们和他谈到故乡,说到故国国王劳勃和北境封君艾德·史塔克,他会吐出一口唾沫,然后闭嘴不谈」 「那么安排他来见我。」韦赛里斯说,「我要和他谈谈。」 「是,陛下。」伊利里欧答应下来,紧接着又说,「考虑您要带女眷,我想身边只一个骑士恐怕略有不便,庭院里的太监守卫本就是为护卫您安排的,您此行是否需要带上他们?」 【那些从不正眼瞧我的尖帽子太监会听我的话?】 「护卫带太多,反而失了伪装的本意。」韦赛里斯觉得胖总督往他身边塞得人已经够多,再多他估计靠自己一个人就没把握处理了,「这样吧,护卫女眷一个太监守卫就够了,我看守门的有个年纪较长的,眉毛很粗,黑红脸,看着老实,他叫什么?」 「布奇,陛下。同伴都叫他黑脸屠夫。」伊利里欧认真回答。 「.」韦赛里斯品了品这个外号,「就他吧。」 (本章完) 第37章 出海之日 第37章 出海之日 蔚蓝的海面十分平静,只听见缓慢沉稳的鼓点,以及木桨柔和的划动。大商船赛杜里昂号呻吟着,粗重的牵引绳紧紧绷起,风帆则可怜地从桅杆上悬垂下来,纹丝不动。 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在前方,那两艘是划桨商船,各有两百支桨,并配备了精壮水手。 此刻,有大肚子、巨帆、载满商品的赛杜里昂号只能靠着前方划桨商船放出绳索拖拽,缓慢而痛苦地前进。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即便如此,当扶着腰间伊利里欧送的镶金宝剑站在前甲板上看着湛蓝的晴空,韦赛里斯依然感到心情愉悦。 今天早上韦赛里斯在港口拜别他的财政大臣后,带着他的妹妹,他的贴身侍女,他的新晋骑士,他的太监守卫一行五人登上了计划第一站前往密尔的赛杜里昂号。 君臣情深,他们手拉手在港口说了好久的话,最终才不舍的依依惜别。 临行前一晚,韦赛里斯让他的财政大臣把龙骨吊坠的改了新的价格,并郑重叫伊利里欧如果有人询问,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到他。同时又叫伊利里欧赶紧出发北上,和他步调一致,让七国那边的人手看到他们的作为,紧随而动。 国王的命令伊利里欧满口答应,国王的谜语也很快就被解读出来。 「战士啊。请赐予他们勇气与胜利,他们将代您挥舞闪亮的宝剑,洗涤这个世间的所有邪恶。」 祷词出自《七星圣经》中战士篇,是战士为丘陵之王胡戈的四十四个儿子降下祝福时的话语。 国王显然意气风发,信心满满,要去开启他的复国大业。 「大人(your excellency)。」船长格罗莱用杂着浓重潘托斯口音的瓦雷利亚语跟韦赛里斯说话,「看样子,恐怕我们此行会遇着风暴。狭海的天气总是这样,风暴前后几天都不起风。」 格罗莱是个黑发,脸上长满黑色鬍鬚的中年船长,和他的主子伊利里欧一样,是个老潘托斯。 格罗莱脸上有种老派的稳重和老练,会说通用语,瓦雷利亚语和其他几种地方方言。据他自己说,他已经在海上行了二十年的船,到过夏日之海、玉海、索斯罗斯.自潘托斯到夏日之海这一段是他最熟悉的一段航线。 韦赛里斯见格罗莱的那个晚上,伊利里欧让格罗莱以后要像对待他一样对韦赛里斯,让格罗莱叫韦赛里斯「大人」。 格罗莱把商船最好的房间安排给了这位「大人」,至少在表面上,他对韦赛里斯恭敬有加。 韦赛里斯说:「我不害怕风暴,只盼着风暴过后,起的是北风,赶紧把我们送到密尔。」 狭海上时有风暴,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在流亡期间便穿越过几十次,从一个自由贸易城邦逃到另一个自由贸易城邦。 韦赛里斯总说,他们仅仅领先篡夺者的刺客一步之遥。 在这个过程中,在海上的生活占据了流亡阶段几乎一半的时间。 当船驶离潘托斯,韦赛里斯瞧见了丹妮莉丝脸上难得露出了真心的笑颜。 毫无疑问,在潘托斯这段日子让她很难受,在驶离潘托斯的船上闻到空气里刺鼻的海水咸味,见到苍穹覆盖下的无垠海面会有一种自由的感觉,让她感到开心。 韦赛里斯和船长说话的时候,她正安静靠在甲板护栏边看跟在赛杜里昂号侧边游泳戏水的海豚,不时侧耳去听韦赛里斯和别人的对话。 这事搁以前她可不敢这么干。 「大人,吹北风是可怕的入冬信号。而且即便有风,到密尔也要七八日。」乔拉·莫尔蒙爵士来到前甲板上,站到韦赛里斯身旁,「咱们刚出潘托斯湾。」 即便是这么热的天,乔拉爵士宁愿汗流浃背,也要穿着他的锁子甲和皮衣,那件绣了人立黑熊的暗绿色外衣更是形影不离。 乔拉爵士生着公牛般的脖子和肩膀,手臂和胸膛上长满粗厚的黑毛,头上反而寸草不生。他天生给人种敦厚老实的感觉,微笑总能让刚认识的人宽心。 伊利里欧引荐他见韦赛里斯当晚,这位遭放逐的骑士听到韦赛里斯的身份便主动提议为韦赛里斯效力。 「你初次见面就主动提议效忠我?」韦赛里斯没急着答应他,问了他的诉求,「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荣誉。」他说,「为国王效忠是荣誉之事。」 韦赛里斯说:「你不够坦诚,这不是一个骑士该有的品格。」 「这绝非虚言,为国王而战能带给我荣誉。」他说的很恳切,「我遭劳勃国王放逐,被剥夺了全部,失去一切。我愿为您效忠,希望您能赐我荣誉。助您复归王位,我才有望重返故乡。」 这是个说得过去的藉口,韦赛里斯便没想再听他的谎言,随口答应下他的效忠,莫尔蒙便成了随侍他左右的护卫。 韦赛里斯之所以留下乔拉,原因和当初选择留在伊利里欧庭院考虑一致。那就是永远不要小瞧劳勃国王和瓦里斯这些高位者能动员的力量和决心。乞丐国王身边註定离不开这些人,无论是像他现在这样,还是另谋他路当佣兵或别的什么。 身边的狼坑位不是乔拉也会是卡拉、拉乔或者某个原着毫无着墨他不认识的人来占。乔拉他还能直接通过原着知道直接排出来是狼坑。若是换个才能更出众的人来,他没有读心术,如何确认将来起势身边一步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最后会背刺的人是谁? 到时难道要他震惊万分说上一句:还有伱吗,布鲁图斯? 韦赛里斯问他:「你的马儿安顿好了?」就像不愿意脱下锁甲,乔拉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马儿寄放在伊利里欧那里,为此船长给他在甲板下空出了一个地方安置他的马。 「是的,大人。」他们统一口径,称韦赛里斯大人。 「你来的正好。天气这么热,正好给我讲讲北境是个什么模样。」 格罗莱船长没空旁听这些,寻了个由头告退离开。 丹妮莉丝身边的太监守卫布奇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可以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乔拉被太阳晒的满头是汗,喉咙热的像火烧,但还是恭敬的回应:「大人想听些什么?」 韦赛里斯顺嘴和他闲聊起来:「北境这个时节也有积雪吗?」 —— 琼恩·雪诺随手抓起地上的积雪,在手里揉成雪球,丢向前方的树木。 雪球在三十步外树干正中炸开,炸开后在上面留下一团雪渍。 他在心底给自己喝了声彩。 白灵抬起脑袋,一对红眼睛盯了会琼恩雪球扔的地方,然后又安静的在琼恩脚边坐下去。 琼恩俯身去亲昵抚摸它的脑袋:「瞧好了,下一个,下一个我也能打中。」 白灵长的很快,刚捡到它时,它比琼恩巴掌大不了多少,才一个星期多一点,就已经长得城堡里的猫儿们不相上下。 一开始,琼恩只能用沾湿牛奶的毛巾餵它,每天担心它会夭折,而现在,它已经可以开始吃肉沫,对着鸡骨头猛嚼不停,个头一天比一天大。 国王要来临冬城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尽管消息到临冬城时国王已经出发有段时日,但君临到临冬城路途遥远,国王车辇走的不快,艾德大人预计国王将在两周后抵达。 艾德大人收到消息当日便派侍卫队长乔里·凯索带着荣誉护卫南下国王大道,让他赶在国王出颈泽前迎上辇驾轮宫。 先民荒冢到临冬城一路沿途缺少旅店、没有可歇脚的城池,入夜后国王和他的随行人马只能就地扎营,没有熟悉地理的北境人在旁提供意见,恐怕会给人留下不好印象。 城内琼恩同父异母的兄弟和妹妹在紧急受训觐见王室的礼仪。 没谁有空跟琼恩一起训练玩耍。琼恩本想央求父亲准许他和巡逻的卫队一起出城巡视地方——近来多有野人穿过长城,但艾德大人总是很忙,等琼恩觉得他有空时,卫队已经出了城。 他觉得城里这几天热的出奇,他有点受不了。于是自己骑马出城,在临冬城和如今空无一人的避冬市镇之间的道路上跑一会儿马。这会儿他正在城门附近歇息。 跑马后,呼吸了点清冷空气,他觉得舒服许多。 这阵日子不知怎么,琼恩夜里总睡不好,频频做梦,梦里景象模糊不清,隐约是乌云遮天蔽日的大海。 琼恩没见过海,只能从学士口中和临冬城书库藏书里得到一个模糊的印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这种梦。 这样的情形在他捡到白灵全身心投入养育它后好了不少,但偶尔夜里他还是会被模糊而奇异的梦所困扰。 新的雪球在他手里揉成型。他随手一丢,又是正中树干。 没等他为自己喝彩,身后传来一声扑簌的声响,一个雪球在他身后几步炸开。他和白灵一起回首抬头,看见南大门城墙上一个小个子沖他挥手。 琼恩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看模样,准是他的小妹艾莉亚又从礼仪课上逃了。 琼恩牵马回城,在马厩把马交给马房小弟,快步顺着石阶爬上城墙。 琼恩到的时候艾莉亚正逗弄她的小狼:「小妹,你这会儿不是该上礼仪课么?」 艾莉亚朝他扮个鬼脸:「什么礼仪课,比缝纫课还累人。」她把小狼抱起来,凑到静静跟在琼恩身后的白灵身边,「瞧,就是因为我没和你一样常常陪着娜梅莉亚,她才没长得和白灵一样大。」 艾莉亚用传说中率领子民横渡狭海的战士女王的名讳为小狼命名。 白灵是几只狼里长得最快最高大的,它嗅了嗅艾莉亚凑到它身边的娜梅莉亚,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后静静坐在琼恩脚边。 琼恩其实想和艾莉亚多说会话,可临到嘴边却以一副小大人的姿态警告她:「离开太久,茉丹修女一定派人通知你母亲,要是叫史塔克夫人知道你又逃课,等下我们在校场训练的时候你肯定又出不来房间来看。」 「知道啦。你说话怎么跟父亲一个样子。」艾莉亚一脸无奈的起身,她把小狼塞给琼恩,「琼恩,帮我照看下娜梅莉亚,等课结束了我再来找她。」 艾莉亚做事向来风风火火,刚说完,就起身迈步飞奔。亏得主堡与南大门武器库之间有桥樑连接,不然她指定没法在礼仪课时茉丹修女歇息间隙短短十几分钟内在城墙和主堡之间来回跑。 琼恩抱着娜梅莉亚看着他的小妹小跑离开,咧嘴的笑一时间根本收不起来。 他的心情一下畅快了许多。 —— 韦赛里斯离开潘托斯当晚。潘托斯城外某海岸鬼市。 「什么,买卖收摊了?」 韦赛里斯走的急,伊利里欧还得派人收拾首尾,为了满足乞丐国王的龙骨需求,他找了一些便宜的货源,本以为会长期用到。 收购来路不清不楚的低价货物算是商人总督的业务之一。他这条门路近期吸引不少人销赃。 「我这次可是带来了好东西。」一个身材干瘦,脸上有疤的男子愤愤不平,「看都不看一眼?」 负责的人没理会他:「去别处吧,好东西总不愁销路。我要关门了。」 他讨好的说:「别处哪有您这价格公道啊,瞧一瞧?」 负责人没理他,自顾自离开了。 「吗的。」等人走远了,男子骂出声来。「白跑一趟。」他骂骂咧咧的离开,也没打算去别处看了,径直走回自己渔船。 没等男子摇船离开。刚才的负责人换了身衣服找到他,开门见山:「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是真的,我主人不收,我可以收。」 男子满脸堆笑,把手揣进怀里,从一个破袋里倒出一个晶莹的物件。 负责人眼前一亮。 说是龙骨,不如说是蓝宝石,龙骨在这物件上更像点缀。 这样质地精纯的蓝宝石可不多见,蓝如深海,色美透明,内部几乎没有缺陷。 他们算是熟客,买卖双方也都算有诚意,交易很快在渔船舱内完成。 当时这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生平最后一次交易。 这天夜里,这位打渔为生,偶尔获得一些来路不明财货的渔民男子在喝醉后从渔船掉下海里淹死了。 而几天后,伊利里欧下属这位离他相隔不知道多少级的业务负责人成为了潘托斯水渠里溺死醉鬼的一员。 your majesty the queen,your majesty,your grace,your highness,your excellency,my lord… 我发现有人会纠结称呼。其实英文也有很多敬称,事实上除了这些,马丁老爷子对权势人物的称谓五花八门,用了很多古英语词彙,总有一款能对上。 (本章完) 第38章 临冬城的盛宴 第38章 临冬城的盛宴 「乔拉,你觉得伊利里欧到哪儿了?开始吹东南风了,他会不会比我们到密尔前还早到布拉佛斯?」 乔拉觉得胖胖的香料总督这会儿应该在他的庭院里,要么在配冰凉的葡萄酒吃着蜂蜜烤鸭和胡椒橙,要么是在和别的达官显贵谈生意,反正不可能是在去往布拉佛斯的路上。不过乔拉对他新宣誓效忠的国王说:「从潘托斯出发去布拉佛斯要更久,即便风向正确,最顺利的时候也得要花七八天。」 乔拉撒谎总是很容易看穿,不正面回答的时候通常就是有别的想法,他会说一些谁都知道的常识给自己的谎言添加说服力。 韦赛里斯无意拆穿他。 前几天那么大的烈日,直到起风这天,也没能让乔拉脱下锁甲和皮衣。幸好终于有了乌云和海风,不然乔拉将穿着风干后充满汗臭味道的衣服同韦赛里斯说话。 韦赛里斯不是没让侍卫乔拉和侍女阿妮一样自个寻个阴凉处歇着,可他非要和韦赛里斯一起在甲板上晒,说是职责所在。 韦赛里斯对乔拉的忍耐力有了些许认知。 韦赛里斯这几天在船上和乔拉东拉西扯聊了好些天,很快就发现乔拉比伊利里欧容易应付得多,韦赛里斯从他嘴里探到的可比他从韦赛里斯这里得到的信息多多了。 言谈中乔拉对伊利里欧态度隐约藏着不屑,他的掩饰功夫不到家,不排除是表演,但韦赛里斯觉得那不似作假。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从乔拉这里探到的口风分析,韦赛里斯怀疑乔拉根本不知道伊利里欧的身份,而只把他当作一个政治投机客看待。 甚至于韦赛里斯怀疑乔拉都没意识到安排他到韦赛里斯身边是瓦里斯和伊利里欧的共同手笔,而不是他恰逢其会。 做为一个间谍,乔拉爵士知道的内情或许比韦赛里斯想像中少太多。 哪怕是韦赛里斯透露给他的情报,也是此行去各自由贸易城邦借钱,而不是藏在第二层去暗中散播某个假消息的烟幕弹。 不过想想也正常,乔拉这种被瓦里斯为劳勃国王临时招募的间谍,除了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接近乞丐国王,为远在狭海对岸的劳勃国王传回消息,恐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那么一刻,韦赛里斯有点同情他。因为连韦赛里斯自己都在玩弄他的命运。 「对了,之前咱们说到哪儿来着,艾德·史塔克,」韦赛里斯有点恶趣味的问他,「你好像很讨厌这个史塔克公爵?」 「他夺走了我深爱的一切,只为了区区几个偷猎人渣和他宝贵的荣誉。」乔拉爵士谨慎地表达愤慨。「我恨他。」 这几天闲聊,乔拉隐约把握了一点乞丐国王的性格,「乞丐王」并不是传闻中那样蠢笨自负,尽管他在做的似乎是愚行,可从乞丐王言行举止可看不出他脑子有问题。 对比坦格利安的历代国王,乔拉会觉得「乞丐王」像学士们口中的贝勒·坦格利安一世,他作出许多糟糕至极的决定,但会为了实现他狂热的妄想而燃烧他的才能——如果那能称为才能的话。 从乔拉的口气,韦赛里斯觉得这是真的,乔拉确实怨恨史塔克公爵。 乔拉不想多聊史塔克的事,可韦赛里斯不想转变话题:「你觉得劳勃国王北上找他是为什么?」 「篡夺者国王信任他,大人。」乔拉再不愿提,还是回答说,「他们曾一起在去世的老首相琼恩·艾林身边当养子,他们还一起.一起起兵篡夺坦格利安王朝的王位篡夺者恐怕是想任命艾德·史塔克当新的国王之手。」 「伱觉得兰尼斯特会因此嫉恨史塔克吗?」韦赛里斯问,「他们会不会起冲突?」 乔拉新效忠的国王总是不经意发表这些看似有理,细想却不切实际的观点。劳勃国王再不济事,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乔拉爵士不想扫乞丐国王的兴,他回答:「或许会的吧,大人。」 —— 琼恩本不想来——他觉得与其在城门口凑热闹,不如在房里换好新衣服赶紧去宴会大厅占个好位置,反正访客们最后都要从宴会厅大门走进去,他在那儿也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可架不住有随从僕役在外面大呼小叫,青年侍从们一个个都不愿在城堡里等待宴会,纷纷走到城堡外。 这个时候琼恩不去城门的话,管家若要紧急招呼人手,肯定也不好意思叫他帮忙,那他一个人坐在宴会厅得多尴尬。 所以琼恩来了。他把白灵裹在他的新斗篷里,混在城门迎接王驾队伍的青年侍从们中间,站在迎风飞舞的史塔克家冰原狼旗下,寻了个能远远看见最前方景象的位置。 来访的队伍如同一条由金、银和钢铁交融而成的璀璨河流,浩浩荡荡涌进城堡大门。他们为数一共三百,由引以为傲的封臣与骑士、誓言骑士和自由骑手所组成。冰冷的北风拍打着他们头顶高举的十数面金色旗帜,上面绣了象徵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 队伍中有不少七国当代传说人物。一头亮眼金发的是「兰尼斯特雄狮」詹姆·兰尼斯特爵士——人们私下悄悄叫他「弒君者」,脸带烧伤的是「乔佛里王子的猎狗」桑铎·克里冈。他身旁的金发高大男孩是王储乔佛里王子。而他们身后的那个畸形矮子则毫无疑问是「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了。 然而那个走在队伍前列,由两名雪白披风御林铁卫随侍左右的胖子琼恩实在无法把他和父亲嘴里常说起的那个天下无双的勇士劳勃·拜拉席恩,三叉戟河的恶魔,全国最骁勇善战的武士,在王公贵族间卓然不群的人联繫起来。 相较而言,琼恩觉得高大英挺,穿着金光灿灿铠甲,金发飘扬的詹姆爵士更有王者应有的风范。 琼恩甚至能远远瞧见他的父亲神色古怪。直到那个胖子翻身跳下战马,发出声若洪钟的吶喊,然后一把抱住艾德大人,他的父亲脸上才露出惊讶微笑和他紧紧相拥。 「奈德!啊,见到你真好,尤其是看到你那张冻得发紫的脸。」国王的声音大的出奇,到琼恩这都能听清,「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起码国王有一个洪亮嗓门。琼恩想到他的父亲常说,战场上一个洪亮嗓门有时比一百柄利剑更有用。 拥抱过后,艾德大人向国王施礼:「陛下,临冬城听候您差遣。」 此时其他人纷纷下马,城里的马夫过来照料马匹。劳勃的王后,瑟曦·兰尼斯特带着她年幼的孩子们走进城里。他们乘坐的轮宫乃是一辆巨大的双层马车,以油亮的橡木和镶滚金边的金属搭建而成,由四十匹骏马共同拖拉,因为太宽,只得停在城门外。 艾德大人在雪地里跪下,亲吻王后手上的戒指,劳勃国王则像是拥抱自己失散已久的妹妹般地拥抱了凯特琳夫人。 接着艾德大人的孩子们被带上前去,和国王的孩子一一互相介绍。 罗柏身为长子,第一个上前施礼,他穿着象徵史塔克家族色彩的灰绒白边羊毛衣,脸上露出和父亲肖似的庄严姿态。 布兰和瑞肯紧跟在后,也都是一身史塔克风格新装,很努力地要表现出所能表现出来的贵族风范。 接着是珊莎和艾莉亚,她们矜持的向对方展示礼仪。 国王的三个子嗣也分别上前回礼。 很快,他们合站在一起,罗柏站到弥赛菈公主身边,她还是个小女孩,年纪不满八岁,珠光宝气的发网内金色捲发有如瀑布般流泻直下。琼恩注意到她看着罗柏时的羞赧微笑。罗柏则笑得像个傻子。 珊莎站在王太子乔佛里·拜拉席恩身侧。珊莎在王子身旁,容光焕发。乔佛里神色倨傲,嘴唇上噘。琼恩觉得自己不会喜欢这个王子。 艾莉亚和胖嘟嘟的托曼王子一起。琼恩头回见到这么淑女拘谨的艾莉亚。 布兰和瑞肯站一旁。 这个时候,琼恩看到了行列中站在最末尾,穿着黑衣的叔叔班杨·史塔克,还有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玩世不恭笑容、却在此刻看起来颇为手足无措的席恩·葛雷乔伊。 有那么一刻,琼恩竟然对这副模样的席恩·葛雷乔伊产生了些许同情。 可琼恩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他呢? 眼睛突然一阵刺痛,琼恩粗鲁地揉揉。 是风沙。 正式的见面礼仪很快结束,国王的大嗓门又响起来:「奈德,带我到你们家墓窖去,我要聊表敬意。」 艾德大人立刻应声,他叫人拿来提灯,和国王深深对视,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王后开口说了些什么,劳勃国王冷眼去看她,她的孪生弟弟詹姆静静地握住她的手,她也就没再说下去。 艾德大人和国王离开后,凯特琳夫人开始接待,她盛情邀请访客们进城。 整支队伍走了足足一刻钟,才全部进了城。 在厅前等候国王和艾德大人期间,凯特琳夫人招呼人手按传统礼仪在宴会厅前送上盐与面包,而后从各个来访家族旗官手中接过家徽旗帜,叫人挂上宴会大厅的灰石墙。很快,宴会大厅的灰石墙上挂满了各家旗帜。 尽管凯特琳夫人在等待期间安排了许多事,可国王和艾德大人还是在墓窖里待的稍久了些。 琼恩大概能猜到国王是去看谁。 尽管他的父亲鲜少提及,可孩子们还是从不同地方知道劳勃国王曾和他们的莱安娜姑妈订下婚约。 然而雷加王子掳走了她。 他们的伯父布兰登·史塔克去君临讨要说法,被「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残忍地绞死,他们的祖父瑞卡德·史塔克被迫全程目睹爱子惨死的经过,而后被残忍烧死。 此后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继任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掀起反抗「疯王」的起义,半国的剑为他们而战。 起义军和保王党,劳勃和雷加,两个死敌当年在三河交汇处的沙洲浅滩上碰面,炽烈的战火在四周蔓延。劳勃手持他的铁刺战锤,头戴鹿角巨盔;坦格利安王子则全身黑甲,胸铠上用红宝石镶成象徵家族纹章的三头巨龙,在烈日照耀下有若熊熊烈火。两人鏖战不休,三叉戟河的河水在战马铁蹄下染成血红,直到最后劳勃的战锤击碎了对手铠甲上的三头龙,穿过铠甲下的躯体。雷加倒卧河中,气绝身亡;双方士兵在水里争抢从他铠甲上掉落的红宝石,激起翻飞水花。 无数的故事歌谣在传唱当时的景象。 但莱安娜姑妈没能活下来。 劳勃国王后来娶了兰尼斯特家的瑟曦。 难怪王后脸上好像在生气。 国王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他的笑声依然洪亮如钟:「奈德,赶紧的宣布宴会开席,我今天非得和你好好喝一场。」 琼恩看见父亲艾德大人脸上神色凝重,他并没有跟着国王一起笑,只是平静庄重的致辞宣布宴会开始。 等轮到琼恩和年轻侍从们进去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幸运的是,宴会大门门口附近的长凳还尚鲜有人问津,他把屁股坐上一个空位,这便是他今天在宴会的位置了。 当国王和父亲在座上致敬酒辞时,琼恩给自己倒了一杯夏日红。 在「国王万岁」的欢呼声中,他和青年侍从们一起举杯,啜饮杯中佳酿。 满口夏日红酒甜美的水果香气,牵起他嘴角的一丝微笑。 每逢这种特殊场合,他的公爵父亲总会特许每个孩子喝一杯葡萄酒,但不准再多。反倒是像他这样与随从僕役们在一块儿,没人会管他喝多少。 在某些场合——虽然不多,却依旧存在——琼恩·雪诺会暗自庆幸自己是个私生子。当他拿起传来的酒壶,把自己刚喝干的杯子斟满时,他惊觉现在就是这样的场合。 (本章完) 第39章 琼恩雪诺 第39章 琼恩·雪诺 临冬城的大厅里热气蒸腾,四溢着烤肉和刚出炉的面包所散发的香味。 大厅里有位歌手正拨弄竖琴,高唱歌谣。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在炉火熊熊,蜡碟碰撞和酩酊交谈的喧嚣覆盖下,坐在长厅末端的琼恩根本听不清楚。 为国王接风洗尘而举办的欢迎晚宴,已经进行了整整四个钟头。 琼恩从宴会起就在喝酒,到现在还没停下。 他发现自己的酒量原来和成人差不多,在身旁这群兴高采烈的年轻人怂恿下,每当喝干一杯,他们就怂恿他再来一杯。 琼恩很乐意与他们为伍,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彼此吹嘘战争、打猎和偷情的故事。他相信这群伙伴绝对比王子公主们有趣。 长桌下有东西摩擦他的脚,低头只见一对红眼睛盯着他望。 「肚子又饿了?」他问。餐桌中间还有半只蜜汁烤鸡,琼恩伸手撕下一只鸡腿,突然心生一计,用餐刀把整只鸡的肉切割下来,然后让剩余的鸡骨从自己双腿间滑到地上。「白灵」野蛮却安静地撕咬起骨头。他的兄妹们都不准带狼进宴会厅,惟有琼恩所处的大厅尾端,狗多得数不清,自然也没人管他的小狼。 他告诉自己这也算专有的好福气。 眼睛突然一阵刺痛,琼恩粗鲁地揉揉,咒骂着熏烟。他又喝了一大口葡萄酒,然后看着白灵吞噬了整只鸡。 班杨叔叔到他身边时,他正瞧着他的白灵在和一只比它大三倍的母狗对峙中获胜,他得意地笑着,探手到桌底摸摸白灵一身蓬松的白绒毛。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冰原狼吗?」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琼恩开心地抬头,班杨叔叔把手放在他头上,拨弄着他的头发,就好像他刚才拨弄白灵身上的毛一样。 「对,」他回答,「它叫做白灵。」 一名正说着低级故事的侍从停下来,挪出位置给公爵的弟弟坐。 班扬·史塔克跨坐上长凳,从琼恩手里接过酒杯。「夏日红,」他尝了一口后缓缓地说,「没有东西比得上这酒甜美。琼恩,你今晚喝了几杯?」 琼恩笑而不答。 班扬·史塔克笑道:「果不出我所料。呵呵,算了。记得我自己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时,年纪比你还小。」他从旁边木餐盘里拣起一颗滴着棕色肉汁的烤洋葱,一口咬将下去,发出松脆的喀嚓声响。 班扬叔叔容貌锐利,瘦削有如危岩嶙峋,但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永远带着笑意。他和所有守夜人一样一袭黑衣,今晚他身着厚实的天鹅绒长衫,脚穿皮里高统靴,腰系宽边皮带和镀银扣环,脖间还戴了串沉甸甸的银项鍊。班扬一边吃洋葱,一边兴味盎然地看着白灵。 「很安静的一只狼。」他做出结论。 「它和其他几只很不一样,」琼恩说,「从来都一声不吭,所以我才叫它白灵,这也是因为它的毛色,其他几只狼毛色都很深,不是灰就是黑。」 「长城外也有冰原狼,我们外出巡逻时经常听到它们的嚎叫。」班扬·史塔克意味深长地看着琼恩,「你平日不是都和伱弟弟他们同桌吃饭吗?」 「那是平日,」琼恩语调平板地回答,「夫人认为,今晚若让私生子与他们同桌用餐,对王族是种侮辱。」 「原来如此。」叔叔转头看看大厅尽头高台上的餐桌,「我哥哥今晚看上去不太有庆祝的兴致。」 琼恩也注意到了,私生子必须学会察言观色,洞悉隐藏在人们眼里的喜怒哀乐。 他父亲固然举止都合乎礼数,但神情里却有种琼恩从未见过的拘束。他不多说话,始终用低低的眼神扫视全厅,目光十分空洞。 隔着两个位子的国王倒是整晚开怀畅饮,络腮鬍后那张大脸胀得通红,他不断地举杯敬酒,听了每一个笑话都乐得前仰后合,每一道菜他都像个饿鬼似地吃个不休。但坐在他身旁的王后却如一尊冰冷的雕像。 「王后也在生气,」琼恩低声对他叔叔说,「因为父亲大人带国王去了地下陵寝,王后本不希望他去。」 班扬仔细地审视了琼恩一番,说:「琼恩,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眼光,是么?我们长城守军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琼恩骄傲地说:「罗柏用起长枪来比我有力,但是我剑使得比较好,胡伦还说我的骑术在城里也是数一数二。」 「的确很不容易。」 「你回去的时候,带我一道走罢。」琼恩突然激动起来,「只要你去跟父亲大人说,他一定会同意,我知道他一定会。」 班扬叔叔再度审视他的脸庞,「琼恩,对一个男孩子来说,长城是个很艰苦的地方。」 「我差不多成年了,」琼恩辩解,「下个命名日我就满十五岁,而且鲁温师傅说私生子会比其他孩子长得快。」 「这倒是真的。」班扬的嘴角向下微翘,他从桌上拿起琼恩的酒杯,斟满葡萄酒,深吸一口。 「戴伦·坦格利安征服多恩领的时候也不过十四岁。」琼恩又说。传说中的年轻龙王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那场仗可是打了一整个夏天,」叔叔提醒道,「你说的这个年轻国王,为了攻下多恩,死了一万人,后来为了守住它,又死了五万人。应该有人告诉他,战争可不是儿戏。」他又啜了口酒,抹抹嘴,「而且,戴伦·坦格利安十八岁就英年早逝,你该不会忘记这一部分吧?」 「我什么都没忘,」琼恩吹嘘,酒精让他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试着坐直身子,好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叔叔,我想进入守夜人部队服役。」 对于这个决定,他早已反覆思量,夜里,当他的兄弟们在身边安睡酣眠,他却辗转难安。 罗柏有朝一日会继承临冬城,以北境守护的身份指挥千军万马。 布兰和瑞肯则将成为罗柏的封臣,拥有各自的庄园,为他管理内政。 妹妹艾莉亚和珊莎会嫁给其他豪族的子嗣,以贵族夫人的身份前往南方属于她们的领地。 惟有他,琼恩雪诺,区区一个私生子,能指望些什么呢? 「琼恩,你恐怕不知道。守夜人是一个视死如归的团体,我们没有家庭羁绊,永远也不会生儿育女,我们以责任为妻,以荣誉为妾。」 「私生子一样有荣誉心,」琼恩说,「我已经做好宣誓加入的准备了。」 「你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班扬答道,「还算不上成人。在你接触女人之前,恐怕无法想像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我才不在乎那个!」琼恩火气直往上撞。 「你若是知道,多半就会在乎了。」班扬说,「孩子啊,倘若你知道发了这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就不会这么急着要加入了。」 琼恩听了更觉气恼:「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班扬·史塔克站起身,「我就可惜你不是我孩子。」他拍拍琼恩肩膀,「等你在外面生了两三个私生子,再来找我,到时候看看自己会有什么想法。」 琼恩浑身颤抖。「我绝不会在外面生什么私生子,」他一字一顿地说,「永远不会!」他将最后一句话当成毒液般吐出口。 这时他惊觉全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他只觉泪水充满眼眶,最后他站了起来。 「恕我先告退。」他用最后一丝尊严说道,然后趁其他人看到他眼泪掉下之前,旋风似地跑开。 他一定是喝多了,两只脚仿佛打了结,当即与一位女侍撞个满怀,使一壶掺香料的葡萄酒泼洒在地,四座顿时响起闹堂大笑。 琼恩眼中的热泪滚下面颊,有人想搀他,但他甩开善意的手,凭着辨不清地面的眼睛,继续朝大门跑去。白灵紧随其后,奔进低垂的夜幕。 空荡的庭院分外寂静,内墙城垛上只有一位拉紧斗篷抵御寒意的守卫,独自蜷缩墙角,虽然看上去百无聊赖,表情悲苦,但琼恩却有一千个一万个想和他交换位置的愿望。除此之外,整座孤城四下漆黑,满是寂寥。 琼恩曾去过一座被遗弃的庄园,那里杳无人迹、沉默阴郁,四下一片肃然,惟有巨石在默默倾诉过往主人的景况。今夜的临冬城便让琼恩联想起当时的情景。 笙歌舞乐从身后敞开的窗户向外流泻,正是他此刻最不想听的靡靡之音。他用衣袖抹去泪水,气恼自己如何把持不住,随后准备转身离开。 「小子。」有人叫住他。琼恩转头。 提利昂·兰尼斯特正坐在厅堂前门上面突出的壁架上,睥睨世间万物,活像只石像鬼。这侏儒朝他笑笑:「你身旁那傢伙可是只狼?」 「是冰原狼。」琼恩说,「叫做白灵。」他抬头望着侏儒,先前的不满被好奇取而代之。「你在那儿做什么?怎没在里面参加晚宴呢?」 「里面太热太吵,我又多喝了点酒。」侏儒告诉他,「很久以前,我就学到了一个教训:在你的哥哥身上呕吐是件不太礼貌的事。我可以靠近瞧瞧你那只狼吗?」 琼恩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你能自己下来么?还是要我去弄张梯子?」 「去,瞧不起我啊?」小个子说。他两手往后一用力,整个人翻腾进半空中。琼恩惊讶得喘不过气,瞠目结舌地看着提利昂紧缩成一个球,轻巧地以手着地,然后后空翻站起身。 白灵有些迟疑地向后退了几步。 侏儒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我想我一定是吓着你的小狼了。真不好意思。」 「他才没被吓着。」琼恩边说边弯身唤道:「白灵,过来,快过来,乖。」 小狼熘达过来,亲热地用鼻子摩擦琼恩的脸颊,却始终对提利昂·兰尼斯特保持警戒。 当侏儒伸手想摸它时,它立刻抽身后退,露出利齿,发出无声的咆哮。 「挺怕生的么?」兰尼斯特说。 「白灵,坐下。」琼恩命令,「就是这样,坐着别乱动。」他抬头望向侏儒,「你现在可以摸他了。除非我叫它动,否则他不会乱动的。我正在训练他。」 「原来如此。」兰尼斯特搔搔白灵两耳间白如细雪的绒毛,「乖狼狼。」 「若我不在这里,他早把你的喉咙撕开了。」琼恩说。其实这话当下还不能成真,不过看小狼的长势却也为时不远。 「如果这样,那你还是别走开的好。」侏儒答道。他歪了歪那颗过大的脑袋,用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仔细打量琼恩,「我是提利昂·兰尼斯特。」 「我知道。」琼恩边说边起身。他站着比那侏儒高多了,不禁觉得很怪异。 「你是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吧?」 琼恩只觉得一股寒意刺进全身,他抿紧嘴唇,没有答话。 「我冒犯到你了吗?」兰尼斯特忙道,「抱歉,侏儒向来不太懂得察言观色。反正历来杂耍卖艺的侏儒前辈们个个衣着随便,口无遮拦,我也就有样学样啦。」他嘿嘿笑着,「不过你确实是个私生子。」 「艾德·史塔克大人是我父亲没错。」琼恩终于还是承认了。 「嗯,」兰尼斯特端详着他的脸,「看得出来。跟你那些兄弟相比,你还比较有北方人的味道。」 「同父异母的兄弟。」琼恩纠正,心里暗暗为侏儒的说法感到高兴。 「那么私生子小弟,让我给你一点建议罢。」兰尼斯特道,「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什么人,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忘记。你要化阻力为助力,如此一来才没有弱点。用它来武装自己,就没有人可以用它来伤害你。」 琼恩可没心情听人说教:「你又知道身为私生子是什么样了?」 「全天下的侏儒,在他们父亲眼里都跟私生子没两样。」 「你可是你母亲的亲生儿子,地地道道的兰尼斯特。」 「是么?」侏儒苦笑,「这话你去跟我父亲大人说吧。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我老爸始终不确定我是不是他亲生的。」 「我连我母亲是谁都不知道。」琼恩道。 「反正是个女人。」他朝琼恩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容,「小子,请记住,虽然全天下的侏儒都可能被视为私生子,私生子却不见得要被人视为侏儒。」 说完,他转过身,驼着背返回宴会大厅,嘴里还哼起一首爱情小调。当他打开门的剎那,室内的灯光将他的背影清楚地洒在庭院中。就在那一瞬间,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身影高大挺立。 这天夜里,琼恩又做了那个模糊而奇异的梦,梦到乌云遮天蔽日的大海。 这章原着内容,但很必须,我就当单章发了。铺垫就为了最后一句话。琼恩的命运会因为这段时间困扰他的梦发生一点细小偏差,他的身份焦虑在国王访问期间到了顶峰,有神秘事物趁机施加细微影响,他要在更多可能性里作出抉择。 冰火最有意思的点就在于,无论事情发展成什么样,最后做出抉择的仍然是人。 对了,我这里提前说下,有种猜测认为提利昂是疯王和泰温老婆生的,在这件事上我信吉娜姑妈说的:提利昂是泰温的孩子。 相对阴谋论推时间,乔安娜和疯王有染反而可能生的是黄金双胞胎。论据是:1.蕾拉王后说讨厌伊里斯染指自己身边的女官。2.蕾拉王后把乔安娜赶回凯岩城并勒令不许再来君临。3.黄金双胞胎出生后伊里斯特别高兴并送来不少礼物。4.瑟曦对火的钟情。5.詹姆的鱼梁木梦境。 这里说这些不是为了论证这个阴谋论。而是说明我在书中会选择性忽视一些没有实锤各有各说辞的阴谋论,把兰尼斯特家的人都当兰尼斯特处理。 (本章完) 第40章 狭海两岸 第40章 狭海两岸 琼恩得知父亲被国王任命为国王之手的消息时正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发呆,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好为他父亲开心,可一时身边竟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分享喜悦。 琼恩同父异母的兄弟和妹妹都忙着陪同在王子和公主身边,何况他们一定比他更早知道,他们或许早已在父亲接受任命的当场就为父亲大人欢呼。 琼恩好遗憾自己没在现场。 随后没多久,班杨叔叔就找到他,带他去神木林的心树旁。 他们到的时候,父亲,罗柏,布兰,鲁温师傅,甚至史塔克夫人都在心树边。 他的父亲艾德大人在祈祷,神色肃穆而沉重。 罗柏精神振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布兰脸上满是期待神色。 鲁温师傅一脸严肃的抿嘴不语。 史塔克夫人隐隐神伤。 班杨叔叔带琼恩默默站在鲁温师傅身边,静默不语。 「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国王陛下信任我,任命我为新的国王之手。等国王在临冬城的访问结束,我将随国王南下。」 临冬城公爵开口说话,他的语气严肃而沉着,并没有为此感到开心的样子。 「凯特琳。我南下期间你将代替我管理北方。」 「罗柏。我南下后你要跟伱母亲学习如何统御。」 「布兰。你和珊莎、艾莉亚将和我一起南下。」 「鲁温师傅,我南下后,请不论事情大小,都给我妻子意见,教导我的孩子必须了解的知识。」 「别忘记,凛冬将至。」 被点到的四人纷纷呼应。 艾德大人让他们先行离开。 鲁温师傅、布兰、罗柏依次从琼恩身边走过,向他颔首致意。 史塔克夫人从始至终没有看琼恩一眼。 他们离开后。 艾德大人看向琼恩。 父亲的目光像能穿透他的灵魂:「琼恩,听说你有意披上黑衣,加入守夜人?」 琼恩不知道,他的父亲原本想晚点再问他,距离国王启程南下还有足足两个星期,艾德本想让他尽情享受这段时光,等时机合适再找他谈。 可早餐时,艾德余光瞥见了他独自坐在角落里形单影只的样子。那寥落的模样刺痛了艾德的心。 艾德大人这才意识到,国王在的这段日子琼恩怎么可能心情愉快呢?最近好多事,让他无暇理会琼恩的心情。 于是在按昨夜的预想安排诸多事宜时,琼恩的意愿也同时被问及。 琼恩认真而兴奋的回答他的父亲:「是的,父亲大人。」 琼恩回答时眼里散发的光彩让艾德大人感到苦涩。国王来的这几天这孩子对身份产生了焦虑,而守夜人毫无疑问的给了他新的归属感。 【答应我,奈德,答应我。】艾德耳畔似乎能听得见她死前的呓语。 「哥,琼恩才十四岁。」班杨·史塔克忍不住说,「还只是个孩子。」 「班杨叔叔。」琼恩叫住他的叔叔,继续跟父亲说,「我差不多成年了,父亲大人。」他知道他的父亲一定会同意。他一定会。 「你想好了?」父亲大人再次询问。 「是的。」琼恩简短而坚定的回答。 「.」班杨看向他的临冬城公爵哥哥,没再说话。 【你非当劳勃的首相不可,你得亲自南下去查个水落石出。】艾德大人仿佛听到凯特琳昨晚的话语。 艾德本来没打算答应劳勃的委任,可他身边没人支持他,尤其昨夜鲁温师傅带来那封令人毛骨悚然的密信后——信来自艾林家族的莱莎,用秘密语言写就,只有凯特琳能解读,信上说「琼恩·艾林乃是被王后谋害」。 此后凯特琳和鲁温师傅给艾德分析利弊,力劝他当南下当这个国王之手。 艾德对南方有种恐惧,他父亲一生之中只去过南方一次,就是响应国王的召唤。结果一去不返。 可艾德已经饮下了这杯苦酒。 艾德的子嗣们都各有安排,唯独琼恩,艾德不能带他去君临,更知道留在临冬城,凯特琳永远无法像自己一样爱他。 「那么。」艾德大人庄严肃穆的回应他的孩子,「好罢。」 父子俩的问答简短而沉重,他们深深望向彼此,一切尽在不言中。 神木林一时沉寂下来。 过了一会,艾德对班杨说话:「班杨,我亲爱的弟弟,那么琼恩就交给你了。」 事实既定,班杨只得回答:「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琼恩和班杨叔叔离开神木林时,他不由得回望了一眼,他看见他的父亲独自留在神木林的心树前祈祷,不知为什么,琼恩觉得父亲背影疲惫而感伤。 出了神木林,班杨叔叔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琼恩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怎么也得等国王启程,」班杨叔叔拍拍他的肩,「还有两个星期,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有什么想见的人,赶紧去做,等去了长城可就没机会了。」 「嗯。」琼恩一下子脑子想了好多要在去长城之前做的事,可一时理不出一番头绪。 「琼恩,在去长城前,一定不要留下遗憾。」班杨认为琼恩还不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再次认真的说了一遍,「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假如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我就算做不到,也可以找你父亲。」 班杨叔叔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琼恩心有所感,忽然想到了什么。 班杨看到他神色,便知道他有事:「哦,还真有事要帮忙?说吧。」 可这想法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他犹豫:「没什么。」 班杨叔叔盯着他的眼睛:「琼恩?」 「.」他还是说了出来,「我想看看海。」 「看海?」东海望就能看到海,可班杨不会在这个时候说。 「我从没看见过大海,」琼恩告诉他的叔叔,「可我最近总梦到。唔,守夜人的东海望城堡是不是也能看到海?」 「那可不一样。」班杨叔叔说,「你跟我一起去长城要在黑城堡受训,等有机会去东海望不知道要等多久。」班杨叔叔开始给琼恩参谋,「海离得近的深林堡能看到,不过狼林不好走。」国王计划在狼林围猎,倒是顺道,可私生子没有机会参加这次围猎。「卡霍城太远,恐怖堡我和卢斯·波顿处不来。这样吧,等国王的队伍启程出发,咱们随队走一阵子,我带你去白港,那是北境最大的城市,也是最大的港口,那里的海水再冷也不会冻上,不然光看冻了冰的海面跟积雪的平原也没什么区别。」 可以跟着国王南下的队伍走一阵,分别也就会来得晚一点。琼恩欣喜不已的感谢他叔叔:「谢谢你,班杨叔叔。」 班杨叔叔拿手揉搓他的脑袋:「跟叔叔说什么谢谢?」 琼恩嘿嘿傻笑。 —— 大商船赛杜里昂号泊于码头末端,划船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则在防洪堤外下锚。 东南风不仅没能加快行程,反而叫商船多花了些时间才抵达密尔。 密尔坐落于厄斯索斯大陆的西海岸,被一个巨大和平静的海湾密尔海保护着。 这块土地历史非常悠久,但自由贸易城邦的历史向来一时半会很难说清。 现在来到密尔,若关心局势。只需知道密尔、里斯、瓦兰提斯三个城邦曾于一百多年前组成同盟,名为三女儿王国,但这个集合三邦实力的三女儿王国仅延续了大概30多年就发生内斗、开始瓦解,三邦如今各自独立,再加一个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泰洛西,四个城邦为了商贸航路和争议之地的陆路归属互相攻击、互相敌视,几十年来上演了多次商业城邦版四国演义,直至今天。 如今曾从伊利里欧那里听说的泰洛西和里斯的商业纠纷不过又是一次历史重现,他们都试图与密尔结盟,密尔态度偏向和相对弱势的里斯结盟,以对抗相对强势的泰洛西。 不过这些其实和韦赛里斯没多大关系,他只是拿借钱为藉口来这座城市探店的。 密尔港在九大自由贸易城邦里算最大的港口之一。 天空乌云未散,飘着细雨,可码头依然色彩缤纷、人声鼎沸、百味杂陈。 码头区就是个大市场,不分昼夜都在买卖。赛杜里昂号刚进港,就有快舟靠近,在旁大声用各种语言询问需不需要搬运工人。得到不需要的回覆后才悻悻离开,转向别的商船。 伊利里欧的商队自有门路。 格罗莱告诉韦赛里斯,他们这次带的货物是香料、葡萄酒、外加一些随船的龙骨和宝石。 潘托斯的香料,尤其是藏红花和辣椒闻名于世,农业出产的一种淡琥珀色的葡萄酒也是不愁销路。龙骨是给韦赛里斯准备的,他不要就交给船长去顺道卖掉,这部分归属比较难理清,伊利里欧告诉过格罗莱要单独记帐。 船在港口停下后,格罗莱已经先行下船去找当地的香料公会、商盟、兄弟会和酒商。他们的香料和葡萄酒会在密尔尽可能多的换成当地闻名的手工工艺品,例如地毯和蕾丝。密尔有最好的镜片和望远镜,以及地毯、屏风、镜子、蕾丝和可按与东方香料等同的价格出售的玻璃窗格。这里甚至还生产细高跟鞋。 韦赛里斯不急着下船,他正在房间里动笔写东西。 说起来,密尔拥有金融业,甚至有银行这种存贷款金融机构。 但公开的银行借贷基本是韦赛里斯不用去考虑的东西,他可没有什么可以抵押贷款。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流亡自由贸易城邦期间,在密尔待过一阵,这是当初从布拉佛斯被赶出后他们的第一站。 韦赛里斯知道密尔的实权由一个总督会议集体统治,总督们主要由本地的富商和贵族组成,他要借钱,须得明白如何寻找那些富商、贵族私下去谈。 韦赛里斯很清楚该怎么做。 历来唐突拜访这些权势人物,不外乎主动登门呈上拜帖,然后寻个地方等看哪个权势人物会给予回复,遣人相邀。 曾经为了寻求託庇,韦赛里斯没少干这种事,当然,说的好听是这样,那时他其实与登门乞讨无异。 伊利里欧安排周到,给韦赛里斯准备了不少烫金纸张的空白拜帖,只等他往里写字。 韦赛里斯写拜帖的时候,丹妮莉丝在他身边静静帮他把写好的拜帖收进专门的布包,侍女阿妮在准备住旅店时的换洗衣物,乔拉和布奇在门外守卫等候,他们都已做好了进城的准备。 (本章完) 第41章 在密尔 第41章 在密尔 水手、码头工和商人们纷纷让开道路,不知这两位银发紫眸、身穿丝绸服装、旁边还跟了一个骑士、一个太监侍卫、一个侍女的人是什么来头。 码头鱼龙混杂,酒馆,仓库和赌场沿街林立,与廉价妓院和敬拜各种奇异神祗的殿庙紧紧相连。小偷、流氓、符咒商人和钱币贩子无所不在。 有人会好奇看他们,但很快就会离开视线,继续把眼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这就是身边带了护卫的好处,不会有小偷和流氓凑上来光顾。 枯瘦的老妇像骆驼一样弓身,售卖绑在肩头那一个个光滑陶罐里的山羊奶和有味道的水。来自数十国度的水手在店铺之间游荡,一边喝着香料酒,一边用奇特的口音互相打趣。空气中不仅有盐和炸鱼的香味,还有滚烫沥青和蜂蜜的味道,甚至包含薰香、油料和鲸油的气味。 码头市场什么都有,一路过来韦赛里斯一行路过至少十个买卖龙蛋的摊位,不过那些龙蛋看上去颇可疑,似乎是涂了颜料的奇特岩石。 他们穿过码头市场来到进内城的城门时,泥巴已经溅满裤脚。 城门的守卫对行人不做检查,韦赛里斯一行轻易穿过三十尺厚的城门。 在路过城门侧那面上面绣了「所有前任团长的镀金头骨」的飘扬旗帜时,丹妮莉丝深深的看了它一眼,连乔拉爵士也忍不住对它抬眼凝望。 那是黄金团的旗帜。 说起来,韦赛里斯「乞丐王」的声名是自密尔而起。 当年从布拉佛斯出来,他们第一站之所以选择密尔,便是奔着「黄金团」来。 黄金团是由高贵的私生子「寒铁」伊葛·河文建立的佣兵团。被视为最庞大、最着名及最昂贵的自由贸易城邦佣兵团。尽管佣兵向来有着反覆无常的恶名,但黄金团最荣誉的地方在于他们从不毁约。他们的箴言是「言出如金」。 黄金团和密尔自签约起,就续约不断,俨然成为密尔的专属佣兵团。 韦赛里斯曾在此地宴请黄金团的指挥官,希望他们协助他夺回王位,但他们享用了盛宴并听了韦赛里斯的请求后却嘲笑他。 丹妮莉丝看向他哥哥,发现他没有在看那面旗。 他们沉默走入内城,最后在一个看起来颇为干净整洁的旅店入住,这是格罗莱船长推荐的。 韦赛里斯下船时说过,他们将在密尔待上一阵,尝试从不同人那里借钱。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韦赛里斯让阿妮守在门口,然后用瓦雷利亚语小声问丹妮莉丝。阿妮能听见,他知道。 「没忘。」丹妮说,「『如果想保护什么秘密,就不要表现出一副有什么秘密要保护的样子』。」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句:【想像我们在做一个千层饼,外面有一层又一层面皮,但只有我们知道它是什么馅。而且我们在最外面那层把信息告诉了所有人,但在真正见到馅之前,没有人会信。】 在无数次悄悄话过程中,丹妮莉丝从韦赛里斯口中获悉了他的全盘计划——或许是全盘吧,但毫无意外她是知道最多的,她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在各大城邦逛街探店,想方设法接触没接触过的龙骨,获得里面藏有的魔力,唤醒血脉中的力量。 她问过韦赛里斯血脉中的力量是什么,韦赛里斯告诉她是「龙」。 这个词语让她浮想联翩。 可她心底也不是没有别的念头。 自己是不是真的见到了千层饼里的馅? 丹妮选择相信。 「你刚才进城门时在看那面旗。我知道。」韦赛里斯跟她说,「伱要快点学会掩饰你的情绪,这是你必须要学会的手段。」 韦赛里斯不在乎阿妮听到这些,这种东西不值得当秘密。 「对不起。」丹妮说。她的哥哥跟她说开计划之后,开始教她怎么掩饰自己,那就是无论心里有多么强烈的情绪,都不要让它们出现在脸上。她好奇哥哥从哪里学的这些。而韦赛里斯在她疑问冒出脑袋时就跟她说:「你一定好奇我从哪里学会这些,你要自己想,丹妮,你知道答案。」 丹妮想到了,一定是梦。 韦赛里斯一定和她一样,接触那些龙骨后,从血脉中获得了力量,他得到的更多,从中获得知识,而获取这些的方式就是梦。 她早该想到。 「不要说对不起。」韦赛里斯的口气软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只是还不够。你要知道,丹妮,我对你有更高的期望。」韦赛里斯结束对话。「好了,去准备一下。我们等下去投拜帖。」 为了不让丹妮莉丝离开视线太远,打从出潘托斯,韦赛里斯就和丹妮住在一个套间里,在赛杜里昂号是这样,在旅店也是这样。 贴身侍女阿妮的床在套间门口,乔拉和布奇分住隔壁左右两个房间。 骑士和太监守卫不太对付,主要是乔拉,乔拉有点不屑和太监为伍的态度,而布奇总是沉默不言——他不是哑巴,当韦赛里斯或丹妮用通用语对他发号施令,他会说「是」或「好」,然后默默去执行,但非命令的问话他一概不答。 稍作洗漱后,韦赛里斯唤来手下们开始依计行事。 密尔的现任掌权总督是谁无需打听,在船上韦赛里斯就分别从格罗莱和乔拉口中得知,头天过来,当然只要投那一份便可。 总督的宅院很快便到,韦赛里斯都不用亲自动手,只需将准备好的拜帖交给乔拉,让这位维斯特洛骑士打扮的手下去把拜帖交给门房。 韦赛里斯把侍女阿妮安排在旅店等消息,接着便带丹妮莉丝在乔拉和布奇护卫下去探店。 密尔内城富人区不缺饰品店。韦赛里斯不挑不拣,逢店便进。 面对韦赛里斯这种打扮还带护卫的,基本没什么阻碍就能在店里随便看。 「这个,这个,这几个,拿出来我瞧瞧。」 在奢侈品店搁在玻璃容器展示的龙骨饰品前,韦赛里斯毫不客气的让店员拿出来看。 丹妮莉丝知道内情,还有些紧张,韦赛里斯则十分坦然。 「客人,您真有眼光。」店员将物件拿出来,「您瞧这个,龙骨辅以红宝石,红黑配色,戴在头上很搭您的银发和紫色的眼睛.」 韦赛里斯连着看了好些,不时拿着佩饰打量丹妮,或者比对自己的身上。 「丹妮,你瞧瞧这个,戴上看看?」 丹妮莉丝会意,让哥哥装点在自己头上,自己也摸个不停。 「好看么。」 丹妮渐渐不那么紧张,反而有种当面偷东西的奇特感觉。 其实韦赛里斯也有差不多的感受,只是他脸皮够厚。 仔细想想,他们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雌雄大盗「邦尼和布莱德」。 当然也不能光看,买也是要买的,有龙魂也不用全买,没龙魂也不用不买,不然光看不买的名声出去可就不方便办事了。他从伊利里欧那里借来的龙骨随船带着就是用来周转的,这个城市买,下个城市卖。卖有船长格罗莱帮他卖,那笔钱他的财政大臣亲口答应他可以随便用。 当从第三个饰品店出门时,今天的探店宣告结束。韦赛里斯早就发现,相对完整而且品相良好的龙骨里出现含龙魂的概率通常都比较高,而那些被当作边角料或风蚀严重难以处理的龙骨出现含龙魂的概率就小的可怜。 事实证明,探店确实比等在伊利里欧庭院让他收集快的多,就这三个店逛下来,已经有足足八份龙魂被丹妮吸收进体内。 韦赛里斯不敢让丹妮莉丝一下装载太多这些龙魂,之前在伊利里欧那边他做过最多一次实验是让丹妮莉丝同时承载九份,那次丹妮莉丝第二天久违的发了烧,醒来告诉韦赛里斯她梦里身上的火星发出的热息变得混乱,烧的她难受。 自那以后,韦赛里斯就没敢再让尝试让她攒到九份,但八份的时候丹妮表现又很正常,韦赛里斯觉得这大概是丹妮目前身体对龙魂接收的极限,他猜测也许随着丹妮的体质渐渐变化,她将来可以施放坦格利安家的古代魔法。传说中,坦格利安的先祖是火术士出身。 说起来,韦赛里斯身上的魔力已经庞大到了一定程度,近三十份魔力,如果任由它们自由外显,龙鳞将会铺满他的胸腹。他现在是把这些魔力都集中在他的肝脏里,已经将肝脏往魔龙化转变了四分之一。 韦赛里斯预计这样的魔力量足够支持他用魔力构造出一颗拥有完整喷火器官的龙头,喷好几口龙焰射线。 对了,韦赛里斯至今得到的魔力全是火属性,他对此有些想法,但离去验证想法还很遥远。 韦赛里斯估计等魔力将他的肝脏完全魔化后,他将可以用这些魔力短时间内完整构造出龙的躯体,而用魔法构造的躯体可以维持到他魔力耗尽。 某种程度有点像刀塔里的龙骑士大招。 所以韦赛里斯现在可以说在没耗尽魔力前可以不用惧怕任何血肉之躯的人类。 但冰火世界不全是普通人,何况还有被他抢了丹妮莉丝的隐秘存在不知道会如何对付他。 在丹妮莉丝梦里,韦赛里斯的形象是一片黑暗大幕,这或许说明那个隐秘存在还不知道韦赛里斯究竟是个什么。 三头龙的形象在冰火世界占据着重要的预言位置,韦赛里斯现在不敢赌当他露出真容,这个世界尚没注意到他的隐秘存在们会任由他继续这般靠龙魂成长。 龙有三个头的预言在冰火世界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这样重要的生态位,想悄悄的抢过来未免太不现实。 我知道有人会说,你这么做,不就是打压主角。 但我想,在这样一个重要预言生态位的争抢上,是首战即决战。当韦赛里斯露出真身的时刻,满足龙有三个头预言的人就有且只能有一个。 (本章完) 第42章 宴会 第42章 宴会 这些时日下来,丹妮莉丝已经很熟悉怎么在阿妮没注意到她的时候,悄悄用收在怀里的别针从手指扎出自己的血,然后把血混在递给哥哥韦赛里斯的葡萄酒中。 尽管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可每次丹妮都觉得既紧张又刺激。 侍女阿妮不是傻瓜,机灵又敏锐,可丹妮和韦赛里斯一起配合默契,她又只知道盯着韦赛里斯,所以至今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下午的短暂休憩结束时,丹妮一睡醒就跃跃欲试想继续逛街探店。 做梦时,身上发生的这种被哥哥韦赛里斯称之为「觉醒」的体验不论多少次,都叫丹妮感觉奇妙又新奇。 从她不再梦到那些离奇东西后,每次做梦,身体布满火星被热息包裹时,丹妮能感到自己体内血液在血管里发出令她舒适的热量,像洗热水澡一样舒服,每次做完梦,她都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强壮健实。 可醒的时候,她会发现自己身体还是又瘦又小。尽管学了拿弓的姿势后,她每天都在站立练习,她能感觉到手臂原本柔软的肌肉在变得结实,腿脚可以像皮革般弯曲自如。 可她还是很瘦小。 韦赛里斯之前也很瘦,如今虽然看着似乎还是没变多少,可丹妮知道他的变化比自己更大。 韦赛里斯告诉她,只有多锻鍊和多吃肉蛋奶才能让她身体强壮起来,可韦赛里斯教导她锻鍊的时候,又会让她不要急着多练。 可惜的是,丹妮莉丝想继续逛街探店的愿望落了空。 连韦赛里斯都没想到,投出去的拜帖那么快就有了回复。 旅店侍者敲门时韦赛里斯就醒了,他听到了门口侍女阿妮和旅店侍者的对话。 有人给房间的主人送来了一张请柬。 阿妮进门时发现韦赛里斯醒了,就把请柬递给了他。 那是个邀请。邀请「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之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于今夜参加密尔总督的晚宴。 韦赛里斯本以为他在拜帖上书写的那一串抬头加上他在自由贸易城邦权贵间流传的声名,会让他投出去的拜帖石沉大海,或者被晾上很长一段时间。 不排除是宴会主人想找乐子。 不管如何,有邀请韦赛里斯倒是想去,他脸皮厚似城墙,无所谓去宴会会收到口蜜腹剑或讥讽嘲笑,这些外在因素必要时都可以利用来伪装他的真实目的。 他在想的是要不要带丹妮莉丝一起,丹妮的性格在悄然转变,她脸上的胆小羞怯和恐惧不安已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日渐从容和逐渐生发的自信。韦赛里斯担心她的美貌在宴会上会引起麻烦,总有那种不长眼的公子哥和权贵,跟他们起莫名冲突实无必要。 如果她能和以前一样在别人面前羞怯不安就好了。 「怎么了?」丹妮莉丝发现她的哥哥在对着她蹙眉思量着什么。 韦赛里斯就等她问呢:「丹妮,我在想赴宴要不要带你一起,你想去吗?」 「.」此前去参加所有宴会韦赛里斯都从未问过她的意见便会带她一起,这次问了倒叫她不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韦赛里斯把镜子递给她,笑着说:「你瞧瞧镜子里的人儿,我恐怕伱的美貌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我.」丹妮一时说不出话来,这突然的调笑话语听得她耳朵发烫,她瞧见自己在镜子里的脸变得通红。「.会么?」哎呀,她在说什么傻话? 「恐怕是的。」韦赛里斯回答她。 「.哎呀这.」丹妮的脸蛋一时凉快不下去。她要说什么?「.那.」 「我有个主意。」韦赛里斯说,「你跟我一块去,不过要求你做一件事。」 「什么?」丹妮终于控制住了打结的舌头。 「我想要你在宴会期间模仿布奇的样子。你知道他什么样子。」韦赛里斯脸上挂着促狭的笑,「不管别人跟你说什么,你要么沉默,要么只能用四个词回答他,『是』『不』『对不起』『谢谢』。」 丹妮的脸渐渐恢复,她想了想布奇的样子,问:「这样就可以吗?」 「是的。」韦赛里斯认真的说,「到时你跟在我身边,这些就足够了。」 实际上,韦赛里斯的担忧有些多余。 这场邀约不是什么小型私宴,而是密尔总督为了彰显个人财富和权势,日日饮宴夜夜笙歌里的普通一场,不是专为谁而专门筹办的。 甚至韦赛里斯怀疑送请柬只是总督府负责对应事宜的人看到他的华丽拜帖后都没仔细瞧就随手盖了章给他发了请柬。 难怪请柬上没写他拜帖里那串长长的抬头,而只是称为「尊敬的客人」。 他们到时,密尔总督宅邸外街道上的停满了华丽舆车和神气马驹,步行过来的韦赛里斯一行可以说是相当没有牌面,门口负责检阅请柬的门房看了请柬,接过韦赛里斯的赴宴礼物,都没唱名就让他和丹妮进了厅院。 紧随在韦赛里斯身后的乔拉和布奇被拦在门外——阿妮照旧被韦赛里斯用房间需要留人看守为由留在了旅店。 门房神气的问:「你们俩的请柬呢?」 乔拉迎着他回答:「我们是前面那位大人的侍卫。」 门房指了个方向:「侍卫的等候区在那。」 韦赛里斯回头去看。布奇沉默,乔拉似乎有话要说。韦赛里斯看向门房,又看向厅院之内。 门房在等他说话。 院落里宾客往来穿梭,穿着非富即贵的人们在瀰漫着火椒、肉桂和甜檬等香料的厅院里拿着酒杯有说有笑,花园里长桌摆满酒水和丰盛的食物。 「乔拉,布奇。」韦赛里斯开口,「不用担心,去那边等我们便是。」 乔拉还想说什么。 布奇应声:「好。」然后就闷头往门房指的方向去了。 「是。」乔拉见此,只能称是。 这场小插曲后,韦赛里斯携手丹妮到花园长桌前,很快有端着酒水的侍者靠近,等待新来的客人拿起酒杯,等他们落座,立刻有人为他们送上新的餐盘。 韦赛里斯突然在想他是不是不该太把自己这个「国王」当回事,在这场宴会里他应该算不上特别惹人瞩目的人物。 尽管如此,韦赛里斯还是谨慎的带着丹妮在花园里胡乱走了片刻,才从一个此前在另一个院子里没见过的侍者手里拿了杯琥珀色的饮品和柠檬汁,思之再三,还是在长桌上和丹妮吃了点烤肉。 简单吃了点东西,韦赛里斯寻了个僻静处,仔细思量考虑接下来要不要直接离开。 最后,他说:「丹妮,我们回去吧。」 丹妮早就这么想了,她立刻应声回答。「是。」 丹妮还记得来时的约定呢。 韦赛里斯被她可爱到了,突然觉得疑神疑鬼的自己像个傻瓜。 决定离开时,韦赛里斯习惯性的做出表演,他叫住一个路过的侍酒,问:「总督大人在哪,方便见面么?」 对方恭敬的回答:「您好,抱歉,总督大人在忙,不过若您有事找总督大人,我可以给您通报一声,我该怎么在大人面前称呼您?」 韦赛里斯就不该多嘴来这么一问。 什么时候一个侍酒都能直接通报一个城邦的总督了? 一个乞丐国王而已,有那么重要么? 「请告诉总督大人,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三世,」韦赛里斯真该脸红的,「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携他的妹妹,龙石岛公主『风暴降生』丹妮莉丝,向密尔总督致以亲切的问候。」 (本章完) 第43章 计划的小小改动 第43章 计划的小小改动 他们越过太监,走进宅院内石柱林立,苍白长春藤四处攀蔓的内庭,叶影被月光染成白骨般的银色。 「一位流亡王子。」密尔的总督问,「不藏着躲着,寻个安静地方密谋复你的国,却来向一个自由城邦的总督公然投拜帖,是为了什么呢?」 密尔总督高坐在内庭凉亭的橡木座椅上听取韦赛里斯的请愿,有穿着华丽的达官显贵陪坐在侧。他们没有向韦赛里斯介绍自己,只是坐在上面看起来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他们在听,却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韦赛里斯是个不速之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是一位国王。」韦赛里斯回答。「威廉·戴瑞爵士曾替我加冕。我没有公然投贴,总督大人,那封拜帖投在你的私人宅院,我本以为会在更私密的场合同你见面。」 「.」密尔的总督乜斜眼睛看他,「那么一位国王,我曾从别人那里听说伱对『私密』一词有与常人不同的见解,那时我还不信,如今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有窃笑声在密尔总督身边响起。 「.」对方的毒舌让韦赛里斯差点想回怼,他忍住了。 「你想要什么呢?」密尔的总督捧起盘子里的葡萄,塞进嘴里,「要我提供庇护?要我引荐黄金团的团长?还是要我跟你征服维斯特洛?」 「事实上,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总督大人。」来都来了,韦赛里斯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生意。我手下的商会有对外合作的接洽部门吧,是谁在我没留意的时候把部门裁撤掉了吗?」密尔的总督问。 有人搭腔:「据我所知,这个部门没有裁撤,他在您商会大楼里的一层,那里有对外的窗口。」 「那就好。」密尔的总督说,「需要我指派人为你引路吗,国王?」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总督大人。」韦赛里斯几乎想对密尔总督的反应鼓掌,可他清楚记得自己需要做什么。 「那就不是来谈生意了?」密尔的总督说,「实话说,你让我感到困惑。」 韦赛里斯开门见山说:「我直说了吧,我想跟你借钱,总督大人。」 密尔的总督又朝身边人问:「谁来告诉我,密尔的银行业停止对外借贷业务了吗?」 「这我向您保证,绝对没有。」有人答,「铁王座最近还找银行借了钱呢。」 「好。需要我安排人指导你怎么在密尔跟银行借钱吗,国王?」密尔的总督看向韦赛里斯,「听说你上次来只带了个王冠,可这次却带了三条船和侍卫,银行会很乐意借钱给你的。」 「我找的是你,密尔总督。」韦赛里斯死皮赖脸。「那几条船是一个愿意资助我的善人的财产。」 「你想我个人身份借你钱?资助?」密尔总督说,「你早说嘛。那么我以个人身份回答你,不。」 「你可愿听听我的」韦赛里斯还想说话。 密尔总督打断了他:「抱歉,我应该说得婉转一点,但我怕你听不懂,国王,我说的是『不』。」 「.噢。」韦赛里斯觉得这会他应该臊红脸,可他只能浮夸的表演尴尬,「那么叨扰了,总督大人。请允许我告辞。」 「来人,替我送送客人。」密尔总督似乎很高兴听到韦赛里斯这么说,「我衷心希望你在密尔能感受到宾至如归,客人。」 这个时候,韦赛里斯回想起伊利里欧那张胖乎乎的脸,开始觉得胖总督是个多么善良慷慨的人,似乎只有他愿意听完韦赛里斯准备的话术。 出了密尔总督的门,韦赛里斯看向一旁闷闷不乐的丹妮莉丝。 「怎么了,你似乎不开心?」 「是。」 「丹妮,我恐怕得跟你解释下。密尔的总督说话是很毒,他对我们来找他表达了愤慨,但同时也有善意。」 丹妮难掩讶异。 「啊,是的,你没听错。你想想,他说那些话,是不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大张旗鼓的投贴、在密尔搞事的同时,也告诉我们在密尔我们可以不用担心来自自由贸易城邦权贵的谋害,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他们不会对此作出反应,甚至欢迎我们。他是密尔总督,他的态度就是密尔的态度,这座城市对我们敬而远之,也不希望我们死在这里。你明白了吗,丹妮?」 「.」丹妮的表情在问,是吗? 「好了,你可以正常说话。已经出宴会了,别惦记着模仿布奇了。」 「那我们」丹妮有话想说。 「你难道又忘了我们的目的?」韦赛里斯打断她,「不要被树叶遮蔽眼睛,忘记要摘的果实是什么,丹妮。」 街对面,乔拉和布奇正朝他们快步走近,很快来到他们身边。 乔拉谨慎的看着空旷的四周:「大人,您和小姐还好吧?」 韦赛里斯闷闷不乐的回应:「呵,在密尔的总督府宴会上能有什么事呢?」 「出什么事了?」见韦赛里斯似乎很愤慨,不开心溢于言表,乔拉不禁问。 韦赛里斯郁闷的下达命令:「回去再说。」然后当先一个朝旅店方向走去。 丹妮莉丝紧跟韦赛里斯身后,有样学样把脸上刚缓和的表情换成先前闷闷不乐的样子。 回到旅店,韦赛里斯把乔拉和布奇招进房间,让阿妮去门口候着。 韦赛里斯表达自己的愤慨:「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厚颜地恭维赞美他,他却连个让我把自己诉求完整说出的机会都不给我。」 乔拉悄悄看了看他的国王,又瞧了瞧国王身侧郁郁不乐的丹妮莉丝,对他们在宴会里的遭遇有了些许猜测。 乔拉嘆了口气:「大人。我很遗憾。」 「你遗憾?」韦赛里斯似乎把气转到了乔拉头上,「你都不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你除了说你很遗憾还会什么,就不能有点建设性的建议吗?」 「.」乔拉恭敬地垂下眼睛。 「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亲自去他庭院附近投拜帖,还写了那么张扬的抬头。密尔的富商们会因为对篡夺者的恐惧,同时担心事情败露而不肯借钱给我。」韦赛里斯气呼呼的,对乔拉问话,「乔拉,你觉得,拜帖应该怎么写合适?」 「我的才学恐怕不足以给您建议,大人。」 「你也知道是建议,采不採纳另说。你好歹当过熊岛领主。」 乔拉硬着头皮说:「抬头若只写『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如何?」 「这样他们知道我是国王?」 乞丐国王的名声在权贵那里可响亮了。乔拉说:「应该足够,这世上还有谁姓坦格利安呢?」 「你说的有道理。」乞丐国王採纳了乔拉的建议。「还有,密尔似乎和铁王座有什么合作,我需要知道是什么。乔拉,你想办法去打听打听?」 「我?」乔拉的脸上挂上了疑惑。 「怎么?」韦赛里斯没好气的说,「你不去难道要布奇去?还是我自己去?」 乔拉只能答应:「是,大人。」 等乔拉和布奇离开了,阿妮才给似乎消了气的韦赛里斯传话:「大人,刚才格罗莱船长来过,他想问您是否已经决定好要在密尔待多久?」 「怎么也得两个星期吧。」韦赛里斯想了想,给出回答,「你去告诉他,往三个星期以上准备。」 (本章完) 第44章 和密尔说再见 第44章 和密尔说再见 「你是说,他们准备走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黄金团团长哈利·斯崔克兰背着手,站在密尔城防指挥中心所在的办公室内,望向玻璃窗外熙攘的城市街道。 米斯·托因去世之后,「无家可归的」哈利·斯崔克兰接任黄金团团长一职。 哈利·斯崔克兰的曾祖父由于支持戴蒙·黑火的叛乱而失去了家族封地,因此自哈利的祖父以下三代均出生于异乡,在黄金团中被抚养长大。他喜欢夸耀他家是「四代尽忠于黄金团」。升为团长之前,哈利在团内担任财务官。他身材肥胖,有一个大大的圆头,浅灰色的眼睛,稀疏的头发被他拨开用来掩盖光头。 哈利看起来几乎不像个战士,倒像个会斤斤计较利益得失的商人。 「是的,」一个密尔出身的指挥官向哈利回报。现如今,黄金团的成员早已不全是流亡者或他们的后代,许多新面孔进了佣兵团,他们认同的也不是黑火的理念,而是「言出如金」的信条。「他们的船在装货,港口停泊的合同也不再续约。应该就这几天,他们就会离开密尔。随船水手们有说他们会回潘托斯,也有说他们会去泰洛西。」 「你觉得他们会去哪?」哈利问他。 年轻的指挥官是密尔的富商家庭出身,对商业比较敏锐:「应该是泰洛西。香料总督的船能轻易穿过封锁,船上的密尔货物能让他们在泰洛西大赚一笔。不然他们不会待这么久,在密尔大肆扫货,密尔的东西是好,可在潘托斯没有那么紧缺。」 「泰洛西」哈利念叨着这个地名,「泰洛西。好了,你去叫福兰克林过来。」 「是,团长。」 福兰克林的全名是,福兰克林·佛花,佛花是河湾地私生子的姓,这代表他的父辈是维斯特洛河湾地贵族出身,是随黑火流落至此的贵族后裔。 「伱找我。」福兰克林是一个大腹便便,步履蹒跚的大块头,脸上的伤疤纵横交错。他的右耳看上去像被狗啃过,左耳则全没了。他是个老黄金团指挥官了。琼恩·柯林顿还在黄金团的时候,他们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在如今哈利当权的黄金团里,他和另一个老指挥官崔斯坦·河文是反对派的头。 当初要是琼恩·柯林顿没有「死」,现在黄金团的团长是谁还很难说。 琼恩·柯林顿,曾是鹫巢堡伯爵、柯林顿家族族长,曾任伊里斯二世的国王之手。他是追随雷加·坦格利安为数不多的密友之一。他因鸣钟之役失利被放逐,战后流亡厄斯索斯,加入了黄金团,一度成为前团长米斯·托因的右手,假装「买醉而死」后化名为格里芬,暗中抚养并保护雷加之子,「小伊耿」伊耿·坦格利安。 事实上,原着中当琼恩·柯林顿带着伊耿·坦格利安在黄金团重新现身的时候,哈利只经过一场作战会议就被架空了。 所以说,其实很多时候,各种组织都是有空子可钻的草台班子,韦赛里斯刻意回避的黄金团其实可操作空间很大,只是他并不清楚这一点。 「似乎是你输了,福兰克林。」哈利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乞丐国王没有打算请任何一个黄金团的指挥官喝酒。看来几年前那次宴席上被嘲笑后,他已经不指望黄金团了。」 「人不是还没走?我要是输了,愿赌服输,会把赌资交给你的。」福兰克林梗着脖子说,「该死的,你和胖总督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先是说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会在潘托斯拿丹妮莉丝换几万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现在多斯拉克人马倒是来了,可却是在伤心领和黄金原野一带游离,对密尔虎视眈眈。乞丐王呢,不还是在四处乞讨?」 「这就是你对团长说话的态度?」 「我冒犯到你了吗?那么我向你道歉,团长。」 话聊到这,哈利已经没了和福兰克林讨论韦赛里斯的兴致,直接进入正题:「说正事吧,我想派你和崔斯坦指挥官带队随密尔总督的使节一起去路过的多斯拉克人那里看看,去了解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顺便看看那些野蛮人有多少人马。」 韦赛里斯这只小蝴蝶扑扇的翅膀终究还是在这个世界掀起了风。因为没有丹妮莉丝嫁给卓戈卡奥这回事,卓戈的卡拉萨没有迁徙回多斯拉克的首都维斯·多斯拉克,反而似乎掺和进了泰洛西、密尔、里斯的争端里,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趁机对密尔敲诈一笔。 只能说祝密尔好运吧。 —— 韦赛里斯预计的三个星期已经足够久,可实际还是比想像待了更长时间。 泰洛西和里斯、密尔的暗流涌动甚至影响到了韦赛里斯。 倒不是因为密尔总督和黄金团担心的多斯拉克人,实际上,多斯拉克人在陆上隐隐威胁密尔的消息并不会流传到民间。 执政者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这种消息散开,闹出不必要的恐慌。 影响韦赛里斯行程的是海上的事情。 到密尔的第二个星期,泰洛西和密尔之间的航线就出了点小问题,有几伙海盗在密尔海域肆意横行,密尔外出的本地商船大多遭到劫掠,而外来穿过密尔海域的船只也少见泰洛西所属商会的。 据说密尔和泰洛西都发了声名,各自派了舰队去清剿这些海盗,可在两大城邦的舰队合力围剿下,海盗竟似乎一时清剿不干净。 这其实对韦赛里斯影响不大,他按计划在密尔一直忙于奔走富商权贵之间借钱。 至于借没借到另说,此行算是让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充分见识了密尔富商、权贵的生物多样性。 有很多拜帖石沉大海、被干脆无视,愿意见韦赛里斯的富商、权贵们大多口径和密尔总督一致,公开的生意可以公开谈,要私下谈的话就是私人身份的交流。 而以私人身份的谈话通常不堪入耳。 有人干脆问韦赛里斯他妹妹丹妮莉丝卖不卖,多少钱都愿意买。碰到这种韦赛里斯会直接拂袖而去。 有人则问韦赛里斯回去当了国王愿意降多少关税。这种基本就是找乐子的。 有人想让韦赛里斯本人或他身边的骑士乔拉和他们手下的斗技场奴隶决斗,有好几个,他们价格标准很统一,赢一次愿意借一万密尔金币,输了也愿意借一千。这几乎等同于羞辱,即便是可以派乔拉出战,韦赛里斯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现在乔拉是乞丐王的手下,羞辱乔拉等同于羞辱自己。尽管这种登门借钱的做法已经很丢人了。 倒也有几个想听听韦赛里斯私下会说什么。可在私密交流听完韦赛里斯的话术后他们会笑而不语,对借钱一事闭口不谈,对韦赛里斯请求保密满口答应,此后就杳无音讯。 其中最离谱的是权贵中不乏有女性当家的,有几个特别开放的寡妇,私下开口就问韦赛里斯愿不愿意和她们睡觉,愿意的话就答应以私人身份借钱给他。 到最后,韦赛里斯只借到了五千密尔金币。这份借贷来自一个密尔药材商人,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她以商会代表身份同样拒绝了韦赛里斯,也没去听韦赛里斯准备的话术,但以私人身份邀请韦赛里斯在家吃了顿晚饭,吃完饭后当场答应借五千金币给他,不指望他还。老太太末了只说了句,要是她宝贝孙子还活着,现在该和韦赛里斯一样大,一样英俊潇洒。 密尔之行在借钱这个事情上,可以说是惨澹收场。 但在另一头,和丹妮莉丝一起逛街探店倒是每天过得充实又滋润,在见识到密尔商人私下的模样后,韦赛里斯鲜少带丹妮一起登门,会带她一起的也提前打听了下对方性格。那几个私下张口就问韦赛里斯陪睡的当家寡妇他是真没料到,倒让丹妮莉丝见了他的笑话。 到第三个星期结束时,密尔大部分商店摆在店内商品里存在的龙魂已经被兄妹俩扫的差不多。 是格罗莱船长託言海上闹海盗怕出事,才生生又多在密尔滞留了一周。他们原本计划第三周结束就动身出发去泰洛西,因为似乎非密尔的商船遭劫掠的概率比密尔商船要小得多,而且伊利里欧在海上颇有些声名,穿过密尔海域不是难事。 韦赛里斯知道格罗莱船长在偷摸做什么,格罗莱趁机把几条船原计划留下去接下来几个城市贩卖的潘托斯商品尽数换成了密尔货。这样难得的商机让格罗莱无视了伊利里欧告诫过他要按韦赛里斯要求行船的命令。 乔拉那边被韦赛里斯支使着去查密尔和铁王座的合作也有了点收穫,乔拉从船上取了马,每天得空就骑马去各个港口的酒馆奔走,这些日子把密尔港口不同酒馆跑了个遍,专找从维斯特洛来的水手打听。 乔拉打听到的也不是什么大秘密,而是铁王座那边从君临往各大自由贸易城邦派了不少财政事务官,不止密尔,其他地方也有,据说七大王国的财政大臣和各大城邦银行、总督谈了不少商业合作。 商业合作。 是的,民间流传的就是这么个词。 充满想像力。 韦赛里斯听后都不由得发出感慨:七国财政大臣的商业盘子铺的可真大呀,这得给铁王座赚多少钱,国王的金库得多么充裕啊?呵,真令人羡慕。 终究离开密尔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韦赛里斯一行退了旅店房间,稍作整饬,便出内城往港口而去。 离开密尔算是「灰熘熘」的走,韦赛里斯和丹妮出城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阴郁而苦涩。 只是这次出内城门时,除了乔拉,没谁去看黄金团的旗子。 感谢穷煮、暮parmieux的打赏。 感谢帝君唐、悟空快变成女妖精、暮parmieux、扑街的魔王君、孤虹长空、不得长生便求逍遥、只手狂撩三千妹、费姆布里西奥、牧羊人eric、书友160629222159528、书友20181004084837084、大仲马6、刘玉民额、惊嘆客、黑暗圣所、桦之秋月下、lululee、没什么666、北极太冷、书友20180701210826234、书友20240116080542368的月票支持。 不少人觉得大结局都变不了龙,其实第一卷末就会变,剧情不难猜,红色彗星一来,主角就不能偷摸发育了。 厚颜求个投资,投资至今没满100。 (本章完) 第45章 离别 第45章 离别 琼恩缓步走近艾莉亚,他在想这没准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他尽力抛开这些念头。 艾莉亚正在筹备早餐的厨房营帐外小声和屠夫小弟密谋着什么,琼恩就知道在这里能找到她。 「小妹。」他喊出声。 艾莉亚闻声一喜:「琼恩,我正要去找你,他们说今天路程不赶,到中午才会拔营出发,昨天晚上我发现一个好地方,嘿嘿。」她嘿嘿傻笑比划着名。 琼恩知道她准是又准备在哪里练剑。 琼恩有点后悔当初在临冬城时就把「缝衣针」送给了她,这几天国王的行营每次停下,她都谋划着名撺掇着屠夫小弟和琼恩陪她到隐蔽角落练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可再想想,当时琼恩正准备和班杨叔叔说清楚,他想说他不要去白港看什么海了,他们应该直接赶在大雪降下前去长城。 发生了好多事。 布兰出了那样的事情,父亲和大家都很难过,琼恩和布兰感情一直很好.史塔克夫人更是悲伤成那个样子国王在临冬城为此多留了两个星期。 值此时刻,琼恩和班杨叔叔说好去白港看海的事情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仿佛他自私冷漠。 可班杨叔叔没有同意他的说法,甚至他的父亲都为此和他说了话——那时琼恩才知道父亲一直知道这件事并支持他。 他们说:「这不是你的错,琼恩,以后到了长城,你会有更多兄弟,也会见到更多令人悲伤之事,但伱不能为此停下自己的道路。决定好的事就要去做,如果什么都能动摇你的决心,那你以后凭什么获得荣誉?」 于是琼恩还是和班杨叔叔按计划随国王南下的队伍一起走到这里。 而这里是分别的地方,国王的队伍会继续往南,回君临,而琼恩和班杨叔叔将往东行,去白港。 「小妹,我不能陪你去了。」琼恩说。 艾莉亚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呼吸一下艰难起来,眼眶发热,她伸出那双瘦削的臂膀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你要走了吗?」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是来找我说再见的。」 「以后有空记得来长城看望我哦。」琼恩希望离别后记得的是小妹的笑容,他对艾莉亚微笑。 艾莉亚的样子像要哭:「我真希望你和我们一起走。」 琼恩揉揉她的头发:「小妹,殊途不见得不能同归,谁知道将来怎么样呢?」他本想说更多:说路上别偷偷练剑了,被莫丹修女发现的话.说到了南方要好好听父亲的话.说. 可那么多话居然在上次临冬城送缝衣针的时候和这几天就说过好多次,他们拥抱了好长一会,最后他只能说:「小妹,我会想念你的。我该走了。」 艾莉亚一直送到琼恩和班杨叔叔上马。 父亲送他们出营,没让艾莉亚跟去。 出营地后,父亲很沉默,没说一句话。 到路口时,父亲才跟琼恩说:「加入守夜人军团是很荣耀的事情,史塔克家族守卫长城已有数千年,你也是史塔克的一员。你没有冠以我的姓氏,但我们依然是血亲。」 父亲今天的语气格外沉重。 「父亲。」琼恩喊了一声。 「嗯。」艾德大人回应他,然后对他说,「出发吧。」 父子俩最后一次对视后,琼恩应声策马,没有回头。 班杨的马儿在他驱策下停下,他主动凑上去和哥哥道别:「哥,你还好吧,你样子有点不太对,首相当的很苦恼?」 艾德知道他的弟弟看出了他的愁思,在用不好笑的笑话宽慰他,他没笑,他看着琼恩渐渐远去的人影,深深的对他弟弟说了一句:「照顾好琼恩,还有你自己。」 班杨见哥哥不搭腔,只得装作无事,和他匆匆道了别。 艾德沉默目送琼恩和班杨远去,才招呼一直缀在身后的乔里和胡伦,策马赶回国王南下的临时行营。 艾德·史塔克公爵,当今的国王之手在想着早上的事情,今天早上天还未亮,国王就传唤他去跑马,说有国家大事要商量。 他们策马一路狂奔,直到登上一道低缓山嵴,晨曦初露,国王方才慢下脚步,那时他们已在营地南方数里之遥。 国王先和艾德调笑着讨论琼恩和他不为人知的母亲,被艾德拒绝讨论的态度给碰了个钉子。 然后就是国王口中的国家大事。第一个便是一封情报总管瓦里斯差人从君临送来的信。信上是狭海对岸乞丐国王韦赛里斯和他妹妹丹妮莉丝的消息。 消息来自乔拉·莫尔蒙。 艾德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傢伙。 熊岛的莫尔蒙家族历史悠久,骄傲而讲究荣誉,但他们的领地位置偏远,酷寒贫瘠。 乔拉爵士为增加收入,打算把抓到的盗猎者卖给泰洛西的奴隶贩子。由于莫尔蒙是史塔克的封臣,如此一来等于玷污了整个北方的名声。于是艾德千里迢迢西行前往熊岛,却发现乔拉早已搭船潜逃,逃到「寒冰」和国王的法律制裁之外的番邦异地去了。事发至今一转眼已经五年。 而这人口贩子摇身一变又成了间谍。 间谍带回的消息是乞丐国王和他妹妹在一个潘托斯香料总督资助下,带着三艘船打算前往各大自由城邦找人借钱,图谋复国。 劳勃想安排刺客。 艾德没有感到惊讶。劳勃对坦格利安家族的恨意几近疯狂,他至今都还记忆犹新,当年泰温·兰尼斯特献上雷加妻儿们的尸体以示效忠时,两人所发生的激烈口角。 据说他们把雷加的小女儿从床上硬拖出去受死的时候,她哭得泪眼汪汪。他的儿子根本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但泰温公爵的手下照样把他从母亲胸膛上扯开来,一头撞死在墙上。 艾德认为那是谋杀,劳勃说那是战争中难免的惨剧。当他辩称年幼的王子和公主与婴儿无异时,甫登上王位的劳勃应道:「我可没看到什么婴儿,只见到恶龙的孽种。」就连琼恩·艾林也无法平息那场纷争。艾德·史塔克当天便愤然拂袖而去,独自领兵前往南方打最后的一场仗。 后来是因为莱安娜的死,两人才言归于好。 「他在一个潘托斯小贩那里得到了三艘船,还要去借钱,那么接下来是什么?三十艘船?三百艘船?三支舰队?」在艾德试图劝说刺杀不是荣誉之事时,劳勃国王怒喝,「荣誉?伊里斯对你哥哥布兰登干的那些事算荣誉?想想你先父如何惨死?还有雷加……你觉得他强暴了你妹妹几次?干了她几百次?」国王暴躁愤怒的洪钟声音响在山嵴上,「我要亲手宰掉每一个坦格利安家的人,斩尽杀绝;我要教他们像龙一样死得干净彻底,最后在他们坟上撒尿。」 艾德很清楚不能在国王气头上顶撞他。如果这么多年的时间都无法浇熄他复仇的烈焰,他的话只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可他还是说了:「你没法亲手宰掉这一个,对吧?」 国王愤恨地撇嘴。「是没办法,天杀的。那个他妈的潘托斯小贩之前把他们兄妹俩藏在围墙后面,还派了一堆尖帽子太监看守,这会儿又给了他们三艘船在海上到处飘。几年前容易杀他们的时候,我早该动手了,但琼恩跟你一样坏心眼。不过我更傻,我听了他的话。」 他顺着国王的话提到琼恩·艾林:「琼恩·艾林是个英明睿智的首相。」提到那位老人教育过他们的荣誉,「若他还在,他会告诉陛下一个乞丐国王什么也做不了,即便他真回来,我们也能协力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战胜他。」 话题被艾德转移到了琼恩·艾林和新任东境守护任命上。 随后他们因为东境守护任命和对劳勃·艾林的安排又起了争执。 后面他们又讨论了兰尼斯特。艾德和劳勃对兰尼斯特的不同态度又让两人争辩起来。 当时战火已经蔓烧将近一年,大小贵族纷纷投至劳勃旗下,也有不少仍旧忠于坦格利安家族。势力庞大,世代担任西境守护的凯岩城兰尼斯特家族,却始终远离战场,不理会叛党和保王人士的呼唤。 最后,当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亲率一万两千精兵出现在君临城下,表示勤王意图时,伊里斯·坦格利安想必以为自己命不该绝罢。于是疯狂的国王下了他最后一道疯狂的命令,大开城门,引狮入室。 兰尼斯特藉此诡计夺下了君临。 艾德赶到君临的时候,城垛上飘扬的是兰尼斯特家族的怒吼雄狮。他进红堡时,亲眼见到对伊里斯国王宣誓誓死守护誓言的白袍侍卫詹姆宝剑染血坐在铁王座上,而国王伊里斯倒卧血泊。 艾德对兰尼斯特的印象自那便好不起来,他说詹姆:「他发誓以性命守护国王,结果却一剑割了国王的喉咙。」 可劳勃说:「妈的,总得有人动手吧?」 他们说着同一件事,却又不是一回事,争执便由此生发。 最后话题又回到了坦格利安和莱安娜。 他们说了好多东西,最终却除了争论不休一个事情也没有个定论。 艾德从没想过他以首相身份和劳勃国王第一次国事讨论会是这个样子。 艾德已经费尽唇舌。他只觉得心中充满无边的无助感。他不止一次地质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南下走这一遭又究竟所为何事。他不是琼恩·艾林,无法约束劳勃国王的野性,教导国王以智慧。劳勃终究会任性而为,一如既往,艾德不论好说歹说都改变不了事实。 他的归宿应该是临冬城,是哀伤的凯特琳,是他的孩子们啊。 而见识了国王对坦格利安的汹汹恨意,艾德唯一庆幸的,是琼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本章完) 第46章 白港 第46章 白港 琼恩和班杨叔叔进城时,离白港城门关闭还有一段时间。 他们马儿飞快,赶在太阳落山前过了白刃河。运气算好,恰好有行商的渡船路过,否则他们只能在附近找个渔民家,把马暂留河这边,坐渔船去对岸。 船主本来对琼恩带在身边的白灵有点意见。船主看到琼恩身边的白灵反覆问了三次那是不是狗,琼恩三次都回答是狼。 狗子温顺,但狼却未必。 船主只得把事情告诉了船只的僱主,好在僱主听到后,看了看一身黑衣的班杨叔叔和带着狼的琼恩,同意带他们过河。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到进白港城时,班杨叔叔建议琼恩把白灵裹进斗篷抱在怀里。 但城门守卫没有查的很严,很快就放行了。 尽管进城时天已近黑,可他们还是马不停蹄,直奔港口方向。」 随着港口越来越近,街上的人流逐渐稠密,琼恩鼻子闻到了海水的咸味。 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关于大海的梦,如今终于可以得见,他的心在跳动。 转过一个街角。 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夜幕下巨大的海湾映入琼恩眼中,白港的海面比白刃河还宽还大,远望是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咸水。 就在街尽头,百余座码头罗列水滨,港口里停泊着无数船只。深水渔船和商船络绎不绝,船来船往,源源不断卸下各式各样的货物。 海风扑面,带来的寒气让琼恩莫名振奋。 班杨叔叔招呼琼恩:「走,带你去海边。」 他们下马,牵着马儿沿港口又长又宽的石阶向下,进入港区。 带着各种琼恩分不清来自哪里口音的喧闹声传入耳朵,盐的味道、鱼腥味、焦油和香料等各种刺鼻气味涌入鼻头。 人们都好奇在看着一身黑衣的班杨和琼恩这个一手牵马,一手抱着裹在斗篷里的狗的奇怪人物。 琼恩紧紧跟着班杨叔叔,无视这些好奇目光,看班杨叔叔驱走一个个凑上来问航行目的地的各色人物。 他们最后来到一座暂没有船只停泊,视野宽阔,摆满货物的码头。 班杨叔叔接过琼恩的马匹缰绳,微笑示意他走到码头前方。 琼恩放下白灵,让它坐下,而后愣愣的走到码头最前,近距离看向大海。 处在这个位置,海水在琼恩脚下徜徉,海潮在他耳畔呼吸,巨大的海面让琼恩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他莫名激动,震撼难言,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班杨叔叔的笑声在琼恩背后响起:「要不要去拿手碰一碰啊?不过要小心别掉进海里哦。」 琼恩回头,看见班杨叔叔和蔼的沖他微笑,目光示意他看向码头边的木阶梯,那里向下是一个石头堆砌的平台,如今被海潮淹没。 琼恩沿阶梯走下去,在离海水最近的一节停住,摘下皮革护手,俯身用双手掬起一捧海水。 他深深凝望着这捧海水,直至它从手掌缝隙中消失。 「哈。」 琼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昂起脑袋,闭目站定,感受着略带寒意的海风从脸上吹过。 过了一会,他走上码头,回到班杨叔叔身边。 班杨叔叔看着他,柔和的微笑:「怎么,这就看够了?」 琼恩有千言万语,可出口却是愣愣的说了句:「班杨叔叔,谢谢你。」 「傻孩子,」班杨凑上来,用手揉揉他的脑袋,「跟叔叔别说谢谢。」 随后,他们在港口附近找了个旅店准备就餐。 这次当旅店的招待小弟问琼恩怀里的是不是狗时,他没回答。 但没等到琼恩他们点的晚餐上桌,一个在两个穿着带纹章斗篷骑士陪同下、管家模样的人找到了他们,邀请他们去城堡做客。 骑士身上的纹章是蓝绿底色上的白色人鱼,有鬍鬚和尾巴,手持黑色三叉戟。 琼恩知道,这是白港的曼德勒家族的纹章。 白港的曼德勒家族是一支起源于河湾地但目前是北境的古老家族。他们的居所位于白港的新堡。他们因为控制着北境唯一的大城市、大港口白港而成为北境最有财富的家族,也是史塔克家族最有实力而忠诚的封臣之一。 白港伯爵威曼·曼德勒在城堡的会客厅接见了他们。 威曼伯爵和班杨叔叔说话的时候,琼恩垂着脑袋好奇打量着被称为「胖得骑不上马大人」的白港伯爵。 威曼伯爵就像他在传言中一样胖,因为身体太胖了,他是坐在轿子上由侍从搬着行动。他约莫六十岁,挺着大肚子,手指头粗的像香肠。琼恩想起,据说白港伯爵治下的百姓们戏称其为「鳗鱼大人」。 琼恩是第一次见到威曼伯爵,第一印象很好。 「我本不想叨扰到您,威曼大人。」班杨叔叔跟威曼伯爵说,「我和侄子本打算在旅店住,很快就离开。」 这位威曼伯爵说话和蔼可亲,笑声洪亮:「我封君的弟弟和孩子来到我治下,我理应招待你们。这是我应该做的。」 【封君的孩子。】琼恩暗暗高兴听到白港伯爵这么说,可又担心他知道真相会变了脸色。 「我已加入守夜人军团。」班杨说,「守夜人游骑兵班杨·史塔克向您致意,威曼大人。」他接着介绍琼恩,「这是琼恩·雪诺。向威曼大人问好,琼恩。」 琼恩连忙说:「琼恩·雪诺向您致意,威曼大人。」 「无论身份如何,来到白港都是白港的客人。曼德勒家族都理应招待伱们。」威曼伯爵依然和蔼微笑,「班杨先生,琼恩,我能否冒昧询问你们此行白港目的,可需要曼德勒从旁协助?」 威曼伯爵态度依旧,让琼恩对伯爵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真没什么事,不需劳烦伯爵大人过问。」班杨叔叔回答,他顿了顿,微笑道,「是我的侄子琼恩·雪诺打算加入守夜人,北上长城前有一个想看海的愿望,他才十四岁,做叔叔的哪能不满足他的愿望呢,所以我带他来看海。」 「哦,原来如此。」威曼伯爵和蔼的目光看向琼恩,他打量了琼恩一番,说,「真是少年英杰,仔细看看,你和史塔克大人年轻时长得真像。」 琼恩真高兴听到一位伯爵这么评价。事实上,临冬城的人们都说,艾德大人的子嗣里,只有琼恩和艾莉亚传承了艾德大人北方人的长脸。 琼恩正不知这会该不该出口感谢伯爵的赞美。那边的威曼伯爵又说话了:「可才十四岁是不是太年轻了?」 「琼恩已经下定决心,他的荣誉将在守夜人中获取。」班杨回答威曼伯爵,「我的哥哥也同意了,他随国王南下,没办法把琼恩带在身边,长城是个好去处。」 「原来如此。」威曼伯爵深深看了琼恩一眼,而后就没再聊琼恩,而是转头问班杨,「听说北方长城近来野人活动频繁,班杨先生正好到白港,需要带更多人手回长城吗?」 「哦,」班杨喜上眉梢,「长城人手永远都缺。」 「那不妨在白港多待几日,」威曼伯爵说,「班杨先生可以在白港这里拣选合适人手,一起带回长城。」 班杨说:「那就太好了。感谢您对守夜人的支持,威曼大人。」 这时管家上来对伯爵通报了什么。威曼伯爵微笑,招呼班杨和琼恩道:「让客人们久等了,请移步宴会厅。」 这场宴会规模很小,算是伯爵大人私人宴请,只伯爵大人、班杨、琼恩三人。 不过这让琼恩感到轻松,若是人多起来,琼恩的身份尴尬,不足以上桌。 饮宴过后,班杨和琼恩被安排到客房休息。 琼恩本以为昨晚那场宴会已经是威曼伯爵对私生子的最高款待,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威曼伯爵又邀请班杨叔叔和琼恩共进早餐。 威曼伯爵依旧和蔼热情,闲聊时说自己两个儿子都有事外出,只一个侄子在,可又忙着管理商船不住城堡,不然会一齐在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琼恩吃早餐时总觉得有视线从哪里传来。 末了。威曼伯爵对班杨叔叔神秘微笑,说:「班杨先生,我们谈谈正事,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班杨叔叔于是跟琼恩说:「琼恩,你先回房去吧。」 琼恩应声,起身告退走出宴会厅。 白灵不好带进宴会厅,琼恩把它留在房间,这会儿出来,他就想去看看侍者小弟还有没有帮他看好门。 哪知走到花园时,听到前方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入耳。 琼恩觉得不好唐突了伯爵家的女眷,正想回头,哪知听到那个女子银铃般的声音分明在说: 「小妹快看,那是冰原狼。」 (本章完) 第47章 曼德勒家的姐妹 第47章 曼德勒家的姐妹 琼恩硬着头皮走过花园转角,一眼就瞧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衣裙、有着一头长长的编成许多条辫子棕色头发、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正对着琼恩所住客房窗口露出半个脑袋张望的白灵指点。 被琼恩请求看住房门的侍者小弟瞧见了琼恩,紧张惨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一脸要哭的样子:「客人,您总算回来了。」 「哎呀,」年轻女子回头,她有张鹅蛋脸,灰色的大眼睛,高鼻樑,神情有北方人的落落大方,她在短暂的尴尬后,立刻掩饰过去,「.客人您好,请问那是冰原狼吗?」 「是的。」相较对方的大方态度,琼恩倒显得有些娇羞和窘迫,「它叫白灵。」 「哇哦,冰原狼,真威风!」女子银铃般的笑又响起来,「哦,失礼了,客人您好。我是薇尔菲德·曼德勒。」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曼德勒. 「您好,我是琼恩。」琼恩顿了顿,「琼恩·雪诺。」 「琼恩你好。」薇尔菲德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她转身招呼,「小妹。」 琼恩才注意到薇尔菲德身边的娇小女孩。 女孩沖琼恩打招呼:「我是安娜·曼德勒。琼恩,你好。」她有些羞涩,红润多肉的圆脸微红,穿着身有蕾丝装扮的浅色衣裙,一头淡黄头发梳的整齐。介绍完自己,她问,「我和薇尔菲德姐姐能靠近瞧瞧你的冰原狼吗?」 琼恩一时有点紧张,他相信白灵有他在,当然不会伤人,可刚才侍者小弟的紧张面容说明他人对此看法和琼恩恐怕差别甚大。 他正不知如何作答。 薇尔菲德这时开口说:「琼恩,伱不会让他伤人的,对吧?」 琼恩听到她管白灵叫『他』,就像艾莉亚管娜梅莉亚叫『她』。 「是的。」琼恩说,「白灵很听我的话。除非我叫他动,否则他不会乱动的。」 琼恩迈步走过薇尔菲德和安娜。他向她们微微颔首。他发现薇尔菲德几乎和他一样高。琼恩没敢细看,而后径直走到侍者小弟身边,他推开门,弯身唤道:「白灵,过来,过来,乖。」 白灵应声熘达过来,亲热地用鼻子摩擦琼恩的脸颊,却始终对陌生人保持警戒。 当薇尔菲德和安娜靠近它时,它立刻抽身后退,警惕弓身。 姐妹俩停住了。 「白灵,坐下。」琼恩命令,「就是这样,坐着别乱动。」他抬头望向薇尔菲德和安娜,「你们现在可以摸他了。我说了,他很听我的话。」 「哇哦。」薇尔菲德和安娜小心翼翼的上前,伸手去搔搔白灵身上白如细雪的毛发。 琼恩听见安娜小声念叨着:「冰原狼,冰原狼,又威风,又漂亮。」他嘴角忍不住扯起笑容。 曼德勒姐妹俩不舍的从白灵身上抽回手,琼恩看见薇尔菲德正想说些什么,可她的话被花园突然的尖细嗓音打断。 「哇!你们居然不叫我!」 迎声望去。 一个女孩正从花园转角快步奔跑过来。 那女孩应该是和安娜一般年纪,穿着张扬而华丽的缤纷衣服,头发被染成鲜艷的绿色,扎着非常长的辫子,眉毛则是染成金色,她嘴唇涂着艷丽的红色,打扮的鲜艷怪异而夸张。 她一凑近,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眼睛就盯着白灵尖声喊叫:「真的是冰原狼!」说着就要凑上去摸。 白灵警觉的提起耳朵,沖她龇牙。 但她没有畏缩仍凑上前伸手,琼恩只得伸手去安抚白灵。 那女孩对白灵摸个不停。 白灵很不爽的从喉咙发出无声嘶吼。 「这位小姐。」琼恩忍不住叫住她的动作。 薇尔菲德把那女孩拉开:「不要在客人面前胡闹,薇拉。」 女孩不以为意,张口就说:「哇,姐姐,我一定要让爷爷把我嫁给罗柏公子。听说他也有一只冰原狼,他的狼一定更威风,他应该还没订婚吧.唔.」 薇尔菲德伸手捂住那女孩的嘴,歉然向琼恩微笑,然后拉扯着她走开。 安娜这时才跟琼恩小声说:「琼恩,你别介意,薇拉被伯父伯母宠坏了,城堡里除了祖父没人治得了她。」 「没事。」琼恩说,他下意识问出了口,「薇拉小姐和薇尔菲德小姐她们是?」 「薇拉姐姐和薇尔菲德姐姐是伯伯威里斯·曼德勒爵士的女儿。」安娜说。 威里斯·曼德勒爵士是白港伯爵威曼·曼德勒的长子和继承人。难怪薇拉说她想要嫁给罗柏。 琼恩试图想像那女孩在罗柏身边的样子,可脑子里想的却是薇尔菲德 他不失礼仪的问:「那安娜小姐您是?」 安娜大方告诉他:「我是祖父大人的堂孙女,父亲是威尔·曼德勒,人们叫他『曼德勒家的风帆』。」她忽然有些羞涩,「祖父说你到白港是想来看海,是么,琼恩?」 琼恩下意识回答她:「是的。」 安娜跟他说:「白港看到的海太小了,我父亲可以用商船载你去老城望海角,那里能看见整个咬人湾。在那里看海,海面大的像整个世界,有时还能看见大到让你难以置信的鲸鱼。」 「是么?」琼恩下意识问。 「是的。」安娜颇有些期待的问他,「你想去看看么,琼恩?」 「我我看过海了。」琼恩回答,「昨天晚上到的时候,我和班杨叔叔去了港口。我看过海了。」 「哦,」安娜的语气落寞下来,「是么?」 「是的。」琼恩说。 「那那可真遗憾。」安娜说,她看白灵,「我能再摸摸他么?」 琼恩让白灵坐近。 安娜伸手抚摸白灵的两耳间的细白如雪的绒毛。琼恩听见她在小声哼着首不知名的调子:「冰原狼,冰原狼,又威风,又漂亮。」 琼恩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 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 琼恩在马厩附近找到班杨叔叔,他刚从城堡的监狱回来。 班杨看到琼恩在这里等他时,心底不由生发出了一声嘆息。 琼恩问班杨叔叔:「我们要在白港待多久?什么时候出发去长城?」 「怎么,不想再去看看海么?」班杨翻身下马,把马随手交给马房小弟,「昨天晚上港口乌漆抹黑的,这两天天气正好。」 「不用了,班杨叔叔。」琼恩说,「该做的,想做的我都做了。该去追求属于我的荣誉了。」 「啊琼恩」班杨的心好难受,他喊了声琼恩的名字,却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班杨叔叔。」琼恩叫住他的叔叔,「我是琼恩·雪诺。是私生子。我在临冬城的心树前和父亲说好了,我会披上黑衣,我的荣誉和归宿不在任何地方,我的荣誉在长城。只在长城。我是琼恩·雪诺。」 雪诺,雪诺,雪诺。 琼恩·雪诺。 班杨听到他的话,不由感嘆命运何其不公:「你和你父亲真是一个脾气,琼恩,我有时真希望.」 琼恩握住他叔叔的手。 班杨的话没说下去。 叔侄俩对望了半晌。班杨心知已经无可奈何,他只得说:「那么咱们就明天出发吧,我去跟伯爵大人说一声,感谢他的慷慨和款待。」 隔天一早,琼恩和班杨叔叔就拜别威曼伯爵出发了。 威曼伯爵依旧和蔼和热情,考虑他们这次回去多带了几个人,伯爵大人还慷慨的给他们安排了船送他们沿白刃河北上。 这样他们能更快到达临冬城。 夏末的北境会下大雪,他们得赶在大雪落下前,赶至长城。 薇尔菲德 薇拉 安娜 薇尔菲德·曼德勒,现年十八岁,是鳗鱼大人长子威里斯的长女。 薇拉·曼德勒,现年十四岁,是鳗鱼大人长子威里斯的次女。 安娜·曼德勒,现年十四岁,是原创角色,鳗鱼大人身边没有贵族继承权、非骑士出身子侄的女儿,父亲威尔·曼德勒是曼德勒家负责行商的商船总管。 这个身份和琼恩其实如果能成,在北境会是一桩美谈,不考虑琼恩的隐藏出身,他们算是门当户对。 可惜鳗鱼大人和班杨事先没了解过琼恩的xp是比他年纪大的、主动的、知心大姐姐。比如耶哥蕊特。 琼恩的剧情会在这里告一段路,韦赛里斯煽动翅膀带来的影响终究还是不能改变远在北境的坦格利安末裔的既定命运。 (本章完) 第48章 海盗 第48章 海盗 海上传来了号声,韦赛里斯探头张望,看到赛杜里昂号的领航员正在桅杆上的瞭望台挥动信号旗。 风向不对,可赛杜里昂号还是降下了帆,风帆上面有潘托斯的旗帜和伊利里欧的商会标识。 除此之外,听到号声的水手们登上甲板,在四周竖起准备好的旗帜,让它们迎风招展。 韦赛里斯没有理会乔拉的劝告,走出房间,来到前甲板。乔拉没办法,只得跟上。这次韦赛里斯没让丹妮跟着,只让她和布奇、阿妮在房间里安坐。 韦赛里斯到前甲板上远望时,在前面的划桨商船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和赛杜里昂号一样,已经落下风帆、竖起旗帜。 三艘船一齐逆风,饶是划桨船的划桨水手全部到位,商船的速度也正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这样降速行了大约半刻钟,韦赛里斯终于瞧见了让这一切发生的始作俑者。那是几艘由装备着弩炮和投石机、撞锤的划桨战船,几艘风帆船、长船组成的小型舰队。 这个时代海战中最基础的战术是撞击加接舷作战,即设法接近敌船,制造一次猛烈撞击,然后登陆对方甲板并在那里解决余下的战斗。在短兵相接之前,战斗人员会使用长弓与十字弓打击敌人。 这支小型舰队毫无疑问是密尔派出来的舰队,寻常海盗不可能有这种配置。 果然,韦赛里斯看到舰队在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抵近后,立刻有高机动能力的长船从舰队阵型中驶出,主动抵近前面的划桨船。 三艘船的速度最后彻底降下,停在海上不动了。 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那边各自放下了随船的救生小艇,有船员跳下小艇去迎那艘密尔长船,他们在海上说了些什么,然后一齐向赛杜里昂号驶来。 那几艘船一靠近。 格罗莱立刻命令水手放下登船的悬梯,迎上前去。 随之上来的是一小队带了面密尔舰队旗帜的皮甲士兵,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的大副紧随其后。 领头的密尔士兵似乎是个事务官。他扫视了一圈甲板,瞧了眼格罗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韦赛里斯和穿着甲冑一脸严肃的乔拉,最后还是看向了格罗莱,他用浓重的密尔口音问:「你是这三艘商船的负责人?」 格罗莱脸上堆满了笑容:「是的,大人。」 事务官一脸严肃的问:「有通行证么?」 「通行证?」格罗莱问,「出密尔的时候没听说」 「什么时候出的密尔港?」 「一天前。」 事务官板着脸:「那么现在要了,没通行证不能过去,回密尔办了通行证再来吧。」 「这」格罗莱脸上堆满讨好的笑,「长官,不知道这通行证在这里能办么?」 「嗯?」事务官一脸严肃的看了看格罗莱,「你当海上是什么地方,这种证明是要对应部门签字盖章的,知道吗?」事务官冷哼一声,顿了顿,见格罗莱仍旧一脸讨好的微笑,才说,「不过算你们运气好,我这里正好有三张通行证。」 格罗莱立刻喜笑颜开:「哦,那我们可太幸运了,长官。能看看么?」 事务官从挂在身上的一个布袋子里拿出三张颇有点模样的证明,说:「三千密尔金币,一张。」 「是,是,」格罗莱脸上堆笑,立刻着人去准备金币,他让水手把早准备好的酒水和吃食送上来,「长官您辛苦,劳您等待,吃点喝点吧?」 事务官满意的点头,带着这队士兵直接开吃开喝。 不多久,船上的财务总管把一大箱子金币搬到甲板上。那事务官就在这甲板上明目张胆的一个子一个子的数。 末了。他把三张证明随手丢给格罗莱:「拿着吧。」 而后就带着吃饱喝足的士兵搬着金币箱子下了赛杜里昂号乘长船离开。 格罗莱送走了人,立刻赶回来,招呼水手:「快,去把那旗子插到船头。」原来那队士兵刚吃完东西,在船上「落下」了三面有色彩鲜明特殊标记的旗帜。 另两艘船的大副很快各自拿着旗子回了船。 不多时,商船队伍收起风帆和原本杂乱的旗帜,只留船头那面最新的在迎风招展,再度启航。 韦赛里斯在旁观摩全程,回去把这个事给丹妮莉丝当故事讲了,最后不由惊嘆:照密尔舰队这个清剿海盗的路子,恐怕在双方和谈前密尔海的海盗永远也剿不完。 而丹妮到这时才知道前些天一直在密尔听说的密尔舰队清剿海盗原来是这么回事,算是长了见识。 今天註定是个多事的日子。 有清剿海盗的舰队存在,那么怎么说也得有海盗。 白天买了「通行证」的商船后面在海上又路过了几支分散巡逻的密尔小型舰队,倒真再没有碰到阻拦,大家在各自在海上行船,相安无事。 可到了夜里,或许是他们航行已经穿过了密尔舰队清剿的区域,后半夜深夜时分,向来警觉的韦赛里斯又听到了前方划桨船的示警号声。他应声而起,摸索着放在枕头里的匕首。 这次号声没像白天短促的几声,而是绵长延续了很久。 当阿妮闻声爬起床在门口点起油灯时,韦赛里斯已经穿戴整齐,正把伊利里欧送他的剑绑上腰间。 这时丹妮莉丝才醒:「发生什么事了?」 韦赛里斯走到套间的这边,丹妮莉丝床侧,稳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一口饮尽后才说:「可能是海盗。」 柠檬水酸涩的味道让韦赛里斯更清醒了些。 阿妮掌灯走近了,火光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慌张,蹦出来句往日服侍韦赛里斯起床时的话来:「大人,要洗漱么?」 「海盗是不会吹号预报的,」韦赛里斯没去理阿妮无厘头的问话,而是先安慰略显慌张的丹妮,「别紧张,格罗莱船长经验老道,他们肯定有办法应付,伱只需在房间安坐。」他接着支使阿妮,「阿妮,过来,给小姐穿上那件皮甲,密尔护具店买的那件,在我床底下。」 丹妮问:「那你呢?」 韦赛里斯起身:「我出去看看。」 没等丹妮再说话,韦赛里斯已经迈开步子走开。 韦赛里斯走出房间时,乔拉和布奇已经在门外。 韦赛里斯都不由惊讶,乔拉动作是真快,居然已经穿好了他那似乎从不离身的锁子甲,不过或许是没人帮忙或者觉得没必要,他没往身上套上往日带在身边,却几乎没见过他穿的板甲。 太监守卫布奇依旧是穿着皮甲和简单的护具,手里拿着剑不露声色的沉默。 乔拉讶异的看向推门而出的韦赛里斯:「大人,您不会是想.」 「布奇!」韦赛里斯没空听乔拉废话,命令道,「你留守这里,看好我妹妹。」 「是。」 「乔拉!」韦赛里斯不容置疑的说,「跟我上甲板瞧瞧。」 乔拉要是能和布奇一样只会说「好」和「是」就好了。可他永远有话说:「大人.」 韦赛里斯打断他:「你怕?怕就别来。」说着就从他面前走过去。 乔拉闭了嘴,紧紧跟上。 甲板上已经有拿火把持弓的水手警戒。 韦赛里斯和乔拉甫一出现,格罗莱就连忙派人把两人叫到他身边。 格罗莱船长在神色如常的把舵,从他这里,能清晰看见黑沉夜幕下的赛杜里昂号的海面左近,有两缕火光忽远忽近的游荡。 那应该就是海盗的船了。 似乎是因为三艘商船反应迅速,准备齐全,具是灯火通明,互为犄角。 那两艘海盗船只在远远的游荡追逐,没有敢于摸黑靠近接舷战斗。 韦赛里斯在一旁沉默观察,乔拉也不说话。 黑沉夜幕下,这样的航行姿态持续着不知何时才会结束,格罗莱突然开玩笑说:「是我们的乐手吵醒你了吗,大人,他们号子吹的太难听了?」 韦赛里斯接过他的玩笑:「你有考虑把号手换成乐队吗,再配个吟游诗人?」 格罗莱沖他挤眉弄眼:「是个好主意,这样开宴会的时候还能有人唱歌解闷。」 韦赛里斯问:「那些客人是不是不会来了,怕宴会的酒太烈?」 「或许吧,」格罗莱回答,「不过这事可说不准,这些客人个个脾气古怪。」 正玩笑着,格罗莱忽地神色一凝,看向左侧。 那侧的火光开始渐渐凑近,他无奈说道:「看来脾气古怪的客人要来参加咱们的篝火晚会了。」 局势随着海上游荡的火光逐渐凑近而紧张起来。 韦赛里斯目光不由看向那两簇海上渐渐凑近的火光,在黑沉夜色下那像一只巨大野兽的两只眼睛,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船,但两艘海盗船敢这么大胆凑近,意味着这是一伙实力不容小觑的海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凑近的火光渐渐能看出船的轮廓,看起来似乎是大帆船,可航速比一般的大帆船快,起码赛杜里昂号肯定速度比不上它们。 它们在某个距离停止下来。 凑近的海盗船里更近的那艘船上,桅杆上忽明忽暗,像是在打什么信号。 格罗莱似乎能看懂,他神色凝重抬头,从口中吹出奇怪哨声,奇怪的韵律在船上响起。 韦赛里斯跟着抬头,发现桅杆上观察的领航员也开始用火把和挡板忽明忽暗的打什么信号。 这样的交流持续了一阵子。 格罗莱忽然松了口气:「还好,是愿意『做生意』的朋友。」 「做生意?」韦赛里斯问。这个『做生意』恐怕不是什么好话,可比起和海盗接舷战斗,似乎格罗莱船长还能接受。 格罗莱船长无奈耸耸肩:「大人,海上愿意做生意的都是朋友。大家在海上混饭吃,交朋友总比流血要好,您觉得呢?」 「我无意评价你处事的方法,格罗莱船长。」韦赛里斯笑,「我只是觉得有趣、好奇,可以问问这生意是怎么个做法么?」 「大人,」格罗莱想了想,回答说,「其实跟您在市场买卖东西差不多。双方等下会各派一艘随船小艇,划到双方的船只中间海上,他们的人会卖给我们一些东西,我们付钱买。」 「是跟白天买通行证一样吗?」 「.大人」格罗莱尴尬笑笑,「您真聪明。」 商船在海上仍旧以往日航行速度行进着,从前面戏嚯约索号划桨船派出的小艇和海盗船派出的快舟在海面某处碰面,不到一刻钟,派出船只和那边稍一接触,「生意」就很快结束。 做完生意的海盗船渐渐驶离,于夜幕下火光在海面离商船渐行渐远。 从戏嚯约索号下海的快舟追不上划桨船,最后回到被拖拽的赛杜里昂号上。 尽管局势一度紧张,可好歹没有流血冲突,海盗这一关算是过了。 到海盗船的火光彻底不见,海面再度黑沉一片时,韦赛里斯已经回房安抚完丹妮,这会正在补觉。夜色还深沉着,离天明还尚早。 到第二天起床时,商船已经离昨夜那片海域很远,即将驶入泰洛西的辖区。 韦赛里斯这天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在晨间往甲板上走一圈,稍作锻鍊,最后在前甲板看个日出。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格罗莱船长看到韦赛里斯后,难得的在早晨主动找他说话。船长献宝似的把一个盒子送到韦赛里斯面前:「大人,有好东西。您不是喜欢龙骨吗,这些您要不要?」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些光彩熠熠的龙骨宝石饰品。 韦赛里斯没急着收,问他:「这些是你送给我,还是要我出钱买啊?」 「这哪能要您买啊。」格罗莱矢口否认,「伊利里欧总督说过,龙骨相关的货物都由您处置。」 「哦,不用买,那就是会记在龙骨的帐本上对吧?」 格罗莱哈哈笑:「大人.哈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行吧。东西留下。」韦赛里斯有点受不了格罗莱的市侩,「帐目可别写太夸张了,我会去确认的。」 「是,是。」格罗莱把东西交到韦赛里斯手里,毕恭毕敬的走了。 韦赛里斯在甲板上看完日出,带着盒子回了房。 对韦赛里斯拿着龙骨坐在房间里瞧,任谁都已经不觉奇怪。 阿妮在房门做着自己的事,她在给韦赛里斯和丹妮缝衣服。 丹妮刚洗漱完,正坐在自己那侧床边的桌子上看在密尔淘买的用标准用语写成的七国历史和歌谣传奇——这是韦赛里斯给她安排的读书任务。 韦赛里斯的目光很快被盒子里一个蓝宝石龙骨饰品吸引住,那饰品的蓝宝石蓝如深海,色美透明,可内部给他感觉很奇怪。 不知是不是宝石内部结构带来的视觉错位,韦赛里斯隐隐觉得那深邃的蓝色宝石里,有某种涟漪在缓缓流动。 (本章完) 第49章 诅咒 第49章 诅咒 「啪嗒。」 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在商船房间里响起。 侍女阿妮警觉的抬头张望,看到韦赛里斯正俯身拾起一个龙骨饰品。她只能看见韦赛里斯的背影,看不出什么异常,只当无事发生,继续手里的缝补工作。 丹妮从书桌上伸长脖子,颇有些期待的问:「哥哥,可以现在就考我吗?」她以为韦赛里斯又发现了有魔力的龙骨,跃跃欲试。 「不急。」韦赛里斯语气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他头都没回,「好好看你的书,等下我再来考你。」 「哦。」丹妮失望的坐回去,继续看她的书。 韦赛里斯表情可不像他语气那么平静,他此刻脸黑沉似水,难掩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在他右手上,拇指、食指、中指大半截,包括手掌也有一部分,魔力构造的角质皮肤、龙鳞应激生长,将一团诡异的蓝紫色波纹包围在他虎口之间。 那诡异玩意在和他的龙鳞散发的魔力激烈对抗着,互相侵蚀角力。 「这什么鬼东西?」 韦赛里斯只是摸了那个蓝宝石一下,那诡异蓝紫色波纹就像活过来一样,从蓝宝石奇怪涟漪里钻出来,像要钻入韦赛里斯的身体里。 应激本能激发的魔力热量激增,刚才一瞬间,韦赛里斯的手几乎烫的像在龙焰里被煅烧。 他手里的蓝色宝石似乎是被应激的魔力爆发击碎了内部,蓝宝石内部纹路在瞬间就变得破碎不堪。 事实上,捡起来后,韦赛里斯稍一用力,那蓝宝石就被他捏成了碎片。 「吗的。」韦赛里斯心里的无数复杂情绪化成了这句粗口,他在心底咒骂着。「这到底是个特么什么玩意?」 韦赛里斯心思转圜,格罗莱应该没想害他,这些龙骨宝石来源应是昨晚遭遇的海盗。 这玩意不是毒,而是某种魔法力量。 是海盗里的黑魔法师想害商船? 还是什么隐秘存在针对韦赛里斯的阴谋? 唯一庆幸的是,这种诡异的魔法力量似乎不是韦赛里斯身上异世古栗欧克王魔力的对手,看似现在两种力量在对抗中陷入僵持,可这样的互相消耗意味着这玩意迟早会被韦赛里斯的魔力磨灭干净。 只是速度太慢了点。 韦赛里斯思索片刻,他将右手藏进袖子里,把碎掉的蓝宝石龙骨饰品扫入盒子,随意把龙骨盒子塞入怀中,而后起身迈步往套房里的独间厕所去。 进了厕所,他随手把盒子放在一旁。 韦赛里斯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左手持刀,瞄着那被诡异蓝紫色波纹覆盖的虎口割上去。 疼痛感传来,虎口瞬间流出猩红血液,可诡异的蓝紫色波纹魔力却似一点没少。 韦赛里斯沉住气,驱动他收集在肝脏里的魔力,将大量魔力传导至右手,而后开始尝试将右手用魔力构造成龙爪。 黑色、坚硬的角质皮肤覆盖在韦赛里斯右手上,细密交织的黑色鳞片渐渐布满角质皮肤,冒着锐利寒光的尖爪渐渐替代人类手指,虬结有力的巨龙手臂完全改变了韦赛里斯手的模样。 他的右手,自小臂往下,尽数完成龙化。 龙爪上奇异的火焰纹路是魔力流动的脉络,它源源不断的接收来自肝脏储存的魔力,组成循环。 然而在龙化的龙爪角质皮肤下,那黑色鳞片下仍然隐隐能看到蓝紫色的诡异波纹僵持着,它被庞大的魔力彻底包围,却仍旧负隅顽抗。 韦赛里斯很快发现,那诡异的魔法力量像个乌龟阵,他动用再多的魔力,和它正面交锋的也只有那一点点,他的举动有种派几百人马围殴几个人的感觉,真正能打到人的只有离它最近那几个,剩下的人马都只能在外围看戏。 把右手龙化并不能帮他快速解决这诡异的玩意。 韦赛里斯只能把魔力收回肝脏,把手恢复成先前两股力量僵持的模样,他体内魔力本能做出的防御居然是最科学的。 韦赛里斯有些挫败,他看了看虎口那已经止血的伤痕,忽然灵机一动,尝试着从口中喷出细小龙焰,去烧灼那诡异的魔力波纹。 好吧,这是个蠢办法。 吐火去烧除了把刚收起来的魔力烧出来——魔力本能判别超出承受能力的火焰高温让虎口那片地方重新长出黑色的角质皮肤,对祛除侵入手掌的诡异魔力毫无用处。 韦赛里斯只能不得不接受,接下来一段时间或许要跟这诡异的玩意作伴,直到它被韦赛里斯的魔力彻底侵蚀干净。 从厕所出来,韦赛里斯径直去床边拿起皮革手套穿到手上。 他的右手得藏一阵子了。 不过这也给韦赛里斯提了个醒,他把那龙骨盒子放进房间床头箱子最底层,决意往后这种来路不明的龙骨最好还是少碰为妙。 「哥哥,你要出去?」 本来对韦赛里斯那盒新龙骨颇有些期待的丹妮莉丝看着哥哥没给她半点暗示,就知道那多半是一份魔力也无,不由有些失望。 听到丹妮问话,韦赛里斯随口告诉她:「嗯。我有事去找船长。」 韦赛里斯很快找到格罗莱,这时乔拉已经开始工作,穿着锁甲随侍韦赛里斯左右。 「格罗莱船长,」韦赛里斯也不绕弯子,「我的好奇心实在是按捺不住,我昨天回去就一直在想,昨天晚上咱们碰到那伙海盗是个什么来路,可以为我说道说道吗?」 「呃,大人。这」格罗莱很为难,「不瞒大人,他们昨天那种做法就是没打算让我们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 韦赛里斯不依不饶:「伱见多识广,没有点猜测?」 「大人,往日密尔海哪有海盗啊。」格罗莱无奈道,「密尔和泰洛西不过三四天航程,一头是密尔,一头是泰洛西,有两大城邦的舰队在,哪个海盗敢在这里啊。」 「你是说现在会在这里当海盗的都有两个城邦舰队的影子?你觉得昨晚是谁?」 「大人,我可没这么说。」格罗莱矢口否认。 「你怕什么,这里就咱们。」 「不是怕,大人。」格罗莱给他解释,「石阶列岛是海盗们的巢穴,这在自由贸易城邦人尽皆知,不是秘密。可就是因为海盗众多,所以很难说是谁,是有人胆大自己过来,还是有城邦撑腰。」 「附近有什么海盗比较出名,这你总说得上来吧?」 「这我也不清楚啊,我做正经生意的。可能佣兵比我知道的都多,他们会看各地的赏金榜单。乔拉爵士?」 乔拉冷哼一声,没理他。 韦赛里斯问:「总有特别有名的吧?」 格罗莱拗不过,只得说:「萨拉多·桑恩算一个吧,这是一名横行多年的里斯海盗,自封为狭海亲王,您想连我都听说这个名号」格罗莱接着说了好几个知名海盗,「.别的我就不清楚了。我说大人,我一个跑商商船船长,知道这些就够了,反正不管来得是哪个,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我巴不得不知道他们是谁,免得走漏了谁的风声被谁记上。」 「你说自己常跑夏日之海,我忽然想起个人来,」韦赛里斯问,「『鸦眼』攸伦你听过吗?」 「咳咳咳,谁谁?」格罗莱差点呛到。 「你这么怕么?」韦赛里斯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 「大人,『宁静号』连您都听说过?」格罗莱小声问询。 乔拉忽然喃喃自语的说:「原来『宁静号』是『鸦眼』攸伦的船。」 韦赛里斯和格罗莱一齐看向乔拉,他才又闭上了嘴。 乔拉打探消息时的蹩脚表演让韦赛里斯不忍直视。不过乔拉的反应让韦赛里斯和格罗莱都觉得自己似乎多嘴说多了信息,可他们脸皮都挺厚,没表现出来。 「传说他会黑魔法,是么?」原身哪有兴趣关注海上的事,是韦赛里斯疑似遭遇黑魔法,突然想到原着有这么号人。 「大人,我觉得咱们不应讨论这种可怖话题,我只能告诉您,漆黑的风帆、暗红的船,在海上是『恐怖』的代言。」格罗莱说的一副神神秘秘,一点不想多提的模样。 这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韦赛里斯干脆说:「昨天晚上去和海盗做生意的水手还在么,我很好奇,叫他们过来,我要跟他们聊聊。」 「哎,好。」格罗莱赶忙恭敬起身,出了船长室的门。 不多时,几个略显迷茫、醉醺醺的水手被格罗莱带到船长室外。 韦赛里斯目光一扫,都不用问,就知道昨天都有谁接触过那块诡异龙骨。 韦赛里斯轻易能看见他们中间,有两个人脸上隐隐有蓝紫色波纹若隐若现,而看模样,这玩意似乎只有韦赛里斯能隐约看见。 昨天去了好几个水手,却只有两个人遭了和韦赛里斯类似的事,起码能说明这玩意似乎不会传染和扩散。 这算是个好消息。 草草问了几个问题,他们回答和跟格罗莱谈完给韦赛里斯的心理预期差不多。他们宿醉未醒,而且根本说不上来昨天碰到的是哪伙海盗,只知道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不值那么多钱的东西。 韦赛里斯最后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戏嚯约索号?」 带头的一个回答:「大人,这一路应该都不会再停船了,得到泰洛西咱们才会回那边。」 「原来如此。」韦赛里斯胡乱点头,「没事了,回去忙你们的吧。」 目送水手们离开,韦赛里斯就像兴致耗尽,招呼乔拉回房去了。 脸上没什么表现,可韦赛里斯心底却在嘀咕着,这种情形他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在伊利里欧那本疑似红神布道的故事册里读过类似的故事。 他遭遇的恐怕是什么诅咒。 (本章完) 第50章 泰洛西 第50章 泰洛西 心里念着诅咒的事,连商船跟泰洛西舰队买『入港安全保证协议书』这种热闹韦赛里斯都没去看。商船这短短一路,从密尔出发到泰洛西,被三伙人用不同名目敲诈了快两万金币。 韦赛里斯跑遍密尔富商权贵借到的复国资金才五千! 不过再怎么说,三艘载满货物的商船都完好无损来到泰洛西,格罗莱这一趟估计不会少赚。 船在港口下锚后,韦赛里斯一行不急着下船,他便在甲板上若无其事目送一个个水手离开。 等到那几个戏嚯约索水手路过,韦赛里斯内心不由吃惊,他忍不住上前叫住他们:「哎,你们是不是少了两个人,他们呢?」 「大人,您还记得我们啊?」有个搭腔的水手说,他似乎宿醉未醒,说话带着浓重酒气。 「你们那夜所做的是英勇之举。」韦赛里斯说,「我当然记得。」 「哈哈。瞧,这位大人说我们做的是英英.」他说不来那文邹邹的词。 在韦赛里斯身侧的乔拉给他补充:「英勇之举。」 「英勇之举!」看起来都不太清醒的水手们欢呼,「这个词可以在酒馆换十杯啤酒!」 有人大声跟旁边人说:「这个词到时我必须得在办事时跟泰洛西的妞儿说出来」 韦赛里斯干脆把先前搭腔那个水手点出来,当面问他:「说起来你们是不是少了两个人?」 「是这样,大人,」这水手脸上还在为刚才那么个奇怪的词而兴奋,「灰鼻子和烂牙仔,我想您问的是他们,他们死了。」 「死了?」韦赛里斯发现说到同伴死亡,水手们并没有很伤心的样子。 「是这样,大人。咱们在这边这两天没事干,就光顾着喝酒吹嘘那件英勇之举!」他说,「灰鼻子掉酒桶里了,哇,我当时就说那个酒味道不对,他们还不信」 在醉醺醺的水手话语发散前,韦赛里斯问他:「所以他掉酒桶里死掉了?」 「是这样,大人。」 「还有一个呢,烂牙仔,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大人您记性真好。」 「.他呢?」 「我们没找见他,大人。大家都猜他去吐的时候掉海里了。」那水手回答。 有人反驳:「不对,我猜的是他去撒尿的时候滑了脚。只有伱一直在说他是去吐.」 他们吵闹起来。 韦赛里斯发现自己很难理解这些醉酒水手的想法,他没再问。 乔拉制止他们的争吵,催他们快点走,不然赶不上同伴,抢不到酒馆的好座位。 这群水手们便吵闹着下了船。 乔拉等人走远了问:「您是在觉得他们奇怪吗,大人?」 韦赛里斯问:「随船的水手们都是这么看待生死的吗,乔拉爵士?」 「不全是,大人。」乔拉说,「只是可能恰好您见到的这几个是见惯了死亡。」 「乔拉。」韦赛里斯忽然想明白了,「他们是被吓坏了,对吧?」 乔拉难掩讶异:「您有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大人。」 「是么?」韦赛里斯没再和乔拉继续讨论。 【这可不是什么洞察人心,而是感同身受。】 这伙水手是被那天晚上可能随时死于海盗之手吓坏了,而韦赛里斯可是被那两个突然死亡的水手给吓到了。 韦赛里斯握了握藏在皮革手套里的手掌,感受着那里两股力量仍在交锋的战场. 这诅咒源于海上,又是那种死法,若说没有联想到淹神,那就是在骗自己。 而这究竟是因为接触了大量龙骨制品,碰到小概率事件的意外巧合,还是有目的性的刻意针对? 仔细想想,自己穿越是在海上,若考虑最坏的可能,是不是可能存在目击者. 韦赛里斯仔细考虑,决定在泰洛西待到他的魔力彻底消除诅咒再视情况要不要继续向东航行。 —— 泰洛西是一座一点不像刻板印象中中世纪海滨商业城市的城市。 反而像一座巨大的要塞大城。 这座城市被高大厚重的城墙保护,位于石阶列岛的最东北端。它的内墙是融合的黑色龙石(黑曜石)。 泰洛西比起维斯特洛很多大的要塞城市都要大得多,军事实力很强。 泰洛西曾以一邦之力对抗三姐妹王国的进攻,而那场被称为「边境战争」的战争最终拖垮了三姐妹王国,使其分崩离析。 在被维斯特洛人称为第五次黑火叛乱的九铜板王之战中,泰洛西被短暂攻占过。当九铜板王的势力随着黄金团司令、最后一位黑火马里斯·黑火的死亡而崩溃后,泰洛西又恢复独立。 如今的泰洛西实力在争议之地四个城邦中仍是前列。 这是一座极其喧闹、繁华的城市,当地人喜欢鲜艷的颜色,他们喜欢把头发和鬍鬚染得很鲜艷,穿着也极尽夸张和豪奢,他们的帽子很有特色,算是城邦标志之一。 泰洛西海港的港口处坐落着泣血tc市内有一条贯穿半座城市的河,于是最繁华的地方便在河边,沿河两岸排列着许多商铺、旅店、青楼,还有不同神灵的寺庙和神殿。 韦赛里斯一行下船后,自然还是和在密尔差不多行事,他们先按格罗莱推荐寻到歇脚的旅店住下。 旅店地理位置很好,就在泰洛西城中标志性的酒神喷泉附近,离富人居住的河流上游很近,无论是观光还是去拜访权势人物都十分方便。 在旅店安置,稍作歇息时。丹妮莉丝终于忍不住,趁阿妮带脏衣服去找旅店洗衣间的时候,跟韦赛里斯问出了她的疑问:「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韦赛里斯这几天右手都藏在皮革手套里,吃饭睡觉都不见他脱下,连往日从不间断练习剑术的习惯都停了下来。连丹妮都能清楚意识到他的右手似乎有什么问题。 韦赛里斯听丹妮莉丝在问,就干脆告诉她:「你奇怪我右手为什么带手套是吧?因为我的右手有秘密要藏起来,丹妮。」 韦赛里斯这么直白的回应她有秘密要藏,反而叫丹妮莉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丹妮。我这么跟你说吧。」韦赛里斯举起右手,表情认真的告诉她,「我的右手有秘密要藏着不让人看见,这谁都能发现。但是只要我不说,别人不问,这个事就不存在。你能理解吗?」 「.」丹妮莉丝紧蹙眉头,韦赛里斯的说法很奇怪,可仔细一想,又意外的像那么回事。然后少女很快发现她被哥哥两句话就给绕开了话题,她重新想起来自己的问题是什么,「可你的手怎么了?」 「这么想知道秘密是吧?」韦赛里斯两只手举起,做成怪物张开嘴巴的样子,一脸坏笑,「丹妮,你知不知道喜欢探究秘密的少女会被巨龙吃掉的。」然后玩闹着朝她扑过去。 「啊!」丹妮尖叫着跑开,一边哈哈笑一边玩闹的叫着,「巨龙吃人啦,巨龙吃人啦」 等阿妮回到房间时,他们已经绕着房间一个追一个跑,跑了好几圈。 丹妮莉丝到最后也不知道韦赛里斯右手到底怎么了。 泰洛西是一个商业城市,商人被认为是比战士更光荣的职业。泰洛西的统治者被称为「大君」,是由本地富商、权贵选举产生。 大君的选举通常充斥着威胁与贿赂——泰洛西人认为这是正当的:一个连贿选都不会的候选人,又怎配统治他们的城市? 有密尔的投帖经验,投拜帖的事原本被韦赛里斯尽数安排给了乔拉,但考虑到泰洛西这个城市特殊的地理位置——离多恩非常近,只隔着一段充满破碎岛屿的海峡,泰洛西和多恩中间是石阶列岛。 传说中石阶列岛曾是多恩之臂的一部分,连接着维斯特洛和厄斯索斯大陆。当先民从大陆桥入侵维斯特洛时,森林之子中的绿先知们发动威力巨大的魔法将多恩之臂打碎,形成了石阶列岛。 所以韦赛里斯觉得很有必要亲自登门投帖,表示适当的尊重。泰洛西虽然是个独立的自由贸易城邦,可最主要的贸易对象毫无疑问的是维斯特洛,或者可以直接说是多恩也不为过。 如果能和泰洛西大君见一面,或许能给韦赛里斯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即便对方态度如密尔总督那样,对韦赛里斯敬而远之,但见面机会对韦赛里斯也非常有用。 因为和一位大君私密交流往往意味着谈话的内容很难被窃听、不容易传出,而不管他们私下说了什么,出来后怎么跟自己身边的伊利里欧、乔拉他们说还不是全在韦赛里斯一张嘴? 伊利里欧不是等不到海对面的信号吗? 多恩人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 等韦赛里斯跟泰洛西大君见完面,就可以随便他怎么解释了。 (本章完) 第51章 七国消息 第51章 七国消息 往泰洛西大君那边投的拜帖仿佛石沉大海。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相较于和丹妮莉丝在泰洛西的繁华街市逛街探店的充实,原本不甚在意的表面计划毫无进展,倒让韦赛里斯对此产生了疑虑。 泰洛西大君不肯给机会见面,让韦赛里斯一时摸不准这座城市的态度。 韦赛里斯下船时就跟格罗莱船长说了准备待久一点,而那船长现在估计正在哪儿闲适的稳坐钓鱼台。格罗莱在泰洛西可一点都不急,密尔的货现在因为海上的局势一天一个价,而泰洛西没有什么货是格罗莱特别需要的。 泰洛西的奴隶贸易发达,紫色海螺相关手工业闻名于世,另外出产的名品是工匠设计的镀金头盔和金银盔甲,而这些都不是格罗莱需要的货物。他只打算在这里以尽可能高的价格出售密尔带来的货,最多离开时换一点梨子白兰地。 韦赛里斯倒是也不怎么急,反而乔拉这些天下来倒有些坐不住。 正好韦赛里斯打算给乔拉派点活干,为接下来的计划略做预演,韦赛里斯这天干脆把乔拉叫来,召开一场小型问对。 「乔拉,你觉得泰洛西大君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呢?」 「大人。我恐怕他是畏惧篡夺者国王,不敢见您。这座城市不欢迎咱们,咱们要不趁早离开?」 这不是韦赛里斯想要的回答。「我在想,既然泰洛西大君那边没反应,那别的权贵和富商那里乔拉,你觉得?」 乔拉还是能听出来韦赛里斯态度的:「大人的意思是,先不继续投帖了?」 「是。我有件事想让你悄悄去做。伱附耳过来。」韦赛里斯神秘兮兮的。 乔拉奇怪的凑近过去。 韦赛里斯悄声说:「你去想办法打听打听,自琼恩·艾林死后,维斯特洛民间有什么流言蜚语?七国现在局势如何?尤其是河湾地、风暴地、龙石岛这些地方有无异动?」 乔拉闻言心下不由一紧,他早就猜测韦赛里斯此行另有图谋,绝不是借钱、到处逛街买龙骨这么简单,如今那藏在背后的秘密似乎对他露出了神秘一角。他问:「大人,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人或事?」 「有。」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乔拉心下一时凛然:「大人,还请示下?」 可韦赛里斯说的人名让乔拉大失所望:「蓝礼,史坦尼斯,乔佛里。」乔拉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韦赛里斯问:「有什么问题么?」 「.」乔拉按捺住心里的狐疑,回答道,「就这几个吗,大人?」 「这几个要特别注意,」韦赛里斯一脸严肃,「总之打听到七国任何消息,都要报告给我。记住了?」 乔拉认真颔首:「是,大人。」 乔拉得到命令出门时,不知为何,觉得韦赛里斯房内守着门口的侍女阿妮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他仔细审视自己言行有什么不妥,再看过去,发现对方已经垂下头去,自顾自缝补衣服去了。乔拉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和韦赛里斯小声密谈,这侍女对他抱有戒心。 接下来几天乔拉倒还真是卖力,骑着马各个酒馆到处跑,给韦赛里斯四处打听七国的消息。 泰洛西酒馆里的水手来自七国各地,离得近阳戟城,稍远的塔斯、旧镇、风息堡,更远的龙石岛、君临,乃至兰尼斯港和海鸥镇,甚至派克岛和白港,哪里来得都有。 醉酒水手们嘴里的消息五花八门,有的就发生在几天前,有的老掉牙是好几个月乃至几年前。这么多消息真假难分,听着就脑袋疼,乔拉之前在密尔打听铁王座和密尔的合作好歹还有个指向,现在则是完全不知道韦赛里斯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蓝礼和乔佛里在民间几乎没什么流言,民间对各地大贵族的流言多半都充满离谱的想像力,难有真实。唯一一个在民间有可信流言的反倒是以冷酷严厉着称的史坦尼斯,乔拉印象里有那位大人的严肃模样。 传说史坦尼斯曾带人在君临查封妓院,但查封到了劳勃国王头上,据说当时国王大骂他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然后他灰熘熘的撤了查封的命令,把查封的妓院恢复如初;又有说他在老首相死后因为国王没任命他当首相被气回了龙石岛.还有些离谱的编排,乔拉猜测多半是君临的娼妓们报复所作,经由水手们传播世界各地。 而说到七国的新首相,果不其然,是乔拉最不想看到的人,艾德·史塔克,据说他正随国王南下君临。现在估算消息从狭海来回的时间,或许史塔克已经在君临当政。 乔拉难以想像新首相得知是他在为劳勃国王做间谍时究竟会怎么编排他,会不会在他和劳勃国王约好的条件中为了荣誉从中作梗? 但愿瓦里斯向他许下的承诺可以当真。 当这些消息从乔拉传到韦赛里斯这里时,韦赛里斯显得很是烦躁,他嘴里念叨着「不应该啊」「怎么会呢」之类的词句,仿佛本来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而未发生。 乔拉有心想问,可又怕显得自己太急切,于是沉默等待韦赛里斯的反应。 韦赛里斯沉思良久,最后说:「可能是狭海的消息来的太慢,这段日子你多留意维斯特洛方向的消息,有什么新消息尽快告诉我。」 乔拉小心问道:「水手们的消息都很杂,大人,我该重点关注哪方面的?」 「史坦尼斯不是流言很多么,就他。」韦赛里斯告诉他,「还有,君临那边的消息也多留意。」 「是。」 乔拉觉得自己正在离韦赛里斯暗中谋划的事越来越近,工作动力真是充足的不行。 等乔拉离开,丹妮得空连忙凑上来问:「晚上去逛街么?」 韦赛里斯回答她:「今天歇息吧。」 「哦。」得到这个回答,丹妮只得无奈的坐回套房自己的那一侧,在书桌边对着书目发呆。 泰洛西没有宵禁,而晚上又没有富商权贵的邀约要赴,他们最近探店一天三班倒,探店效率可比在密尔高得多。 丹妮莉丝最近热情特别高涨,她在梦境里出现在身上火星已经接近布满全身,她隐约觉得梦里皮肤下血液的热量到了某个节点,只要再来一些,再来一些,她的血液就会像烧开热水一样沸腾。 可当丹妮跟韦赛里斯悄悄说了这个情况后,韦赛里斯严肃告诉她,这种时候要格外小心。值此时刻,他们要尤其谨慎,因为或许丹妮身上会发生谁也想像不到的异变。 韦赛里斯严肃的模样让丹妮想起当初去潘托斯海上韦赛里斯遭到雷击的景象,那时她的确在韦赛里斯身上看到了异象。 于是,丹妮又小心又期待的问韦赛里斯:「我也会遭受雷击,在云端上变成巨龙么?」 「.」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小心咽下口水,回答她,「每个人都不一样,丹妮,每个人都不一样。」 也? 当时,韦赛里斯满脑子都是丹妮莉丝说的这个『也』。 他最后还是对丹妮莉丝说出了准备许久的说辞:「结合种种迹象,我猜,你也许会和先祖『梦行者』丹妮思一样,成为『梦行者』。」 丹妮莉丝不知道『梦行者』具体是什么,但她知道丹妮思的故事,她对此无比期待。 (本章完) 第52章 梦与龙石岛之问 第52章 梦与龙石岛之问 丹妮莉丝早已习惯梦里那遥挂天空暗如墨汁的漆黑大幕。 她在看自己,她垂下头,看到覆盖自己全身是将熄未熄的火焰,这火焰将她包裹,涤净她,锻鍊她,丝毫没有让她感到痛苦,她感到自己在火焰下的肌肉焦灼发黑,坏死脱皮,她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蒸发。 恍惚间,她有种破壳而出如获新生的奇异感受,她在梦里,于自己身上感受到某种力量,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试图去感受,运用。 她忽然发现自己正飘在海上。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她往前看,是在有龙型城堡海岛上向她张开双臂的韦赛里斯。 她回头,那里空无一物。 她醒了。 丹妮莉丝一醒,下意识就从转头看向套房另一头韦赛里斯所在方向,那里隔着画着华美画作的屏风,她并不能看见韦赛里斯那边是个什么情形。丹妮真希望能像小时候一样可以毫无顾忌爬上哥哥的床.听他像小时候给她讲诉七大王国故事一样,告诉她她刚刚的梦究竟意味着什么。 —— 不得不说,在丹妮告知自己那种明显有事的情况后,还让她继续接触龙魂算是冒险举动。 可韦赛里斯处理掉手上的诅咒后,还是选择让丹妮莉丝接触了龙魂,他必须冒这个险,尽管冰火原着里展示出神力的只有红神和寒神,可并不意味着处在迷局中的自己就可以放松警惕。 力量越大,未知的危险降临时才能越从容应对。 泰洛西还有很多饰品店,武器店没去过,而韦赛里斯的肝脏距离完全魔龙化也只差临门一脚。 韦赛里斯需要绝对可靠的力量来给自己足够的底气。 而就在这一天。他们来到泰洛西的第十三天,韦赛里斯藉由龙骨里龙魂作为介质提取的异世魔力将他的肝脏完全魔龙化。他的肝脏现在成为了他第一个魔力中枢,藉由这个中枢,他可以将魔力构造出完整的龙躯。 尽管现在的魔力量还不足以支持构造太过庞大的躯体,可完整龙化的躯体哪怕只有三四米,内部完整的魔力器官和坚硬躯壳也可以让韦赛里斯在有魔力的时候完整使用火焰古栗欧克的力量。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韦赛里斯原本担心肝脏完全魔龙化后,再多的魔力恐怕要在龙鳞、犄角、翅膀中选择一个来生长储存,可实际情况是肝脏还可以继续存储魔力。 这恐怕是因为现在魔龙化的肝脏还没有能达到哪怕韦赛里斯死去也不会消散于世间的魔物材料化,要知道,在海拉鲁,古栗欧克的肝脏在普通古栗欧克被消灭后不是一定会存留于世,想从普通古栗欧克身上得到魔龙肝脏是概率极低的事情,只有古栗欧克王死去才必有肝脏存留。 这倒是让韦赛里斯可以更从容些,因为龙鳞、翅膀和犄角都不是很好藏匿的东西。 韦赛里斯刚醒,就在床上翻过身小心望向丹妮莉丝方向。丹妮莉丝没有异常举动,但还是最好去确认一番。 这么想着,韦赛里斯从床头爬起,起身下床,一副起夜要去上厕所的模样。 他在走出隔断两厢的屏风前碰到了似是恰好也起夜的丹妮。 「哥,你也要去洗手间么?」韦赛里斯发现丹妮正满脸止不住欢喜的看着他,她小声娇羞的说,「我刚醒。你先去吧。」 韦赛里斯放下心来:「哦,你要去洗手间就去吧。我就起来喝口水。」 「哦。」少女踩着小碎步往洗手间去。 韦赛里斯看着丹妮这副和热恋中少女差不多的模样,不禁又一次陷入思索。事已至此,或许他应该有始有终,入乡随俗,遵从瓦雷利亚人的古老传统。 第二天,丹妮莉丝趁阿妮不在的时机,悄悄把昨夜的梦告诉了韦赛里斯。 丹妮身上火星发生的变化变成将熄未熄的火焰,然后感觉如获新生倒是没有出乎韦赛里斯的预料。 在原着中,和三颗龙蛋接触后,丹妮莉丝很快就有了类似的梦境。区别是原着里丹妮接触龙蛋,是梦见巨龙朝她喷出火焰,于是她伸开双臂拥抱火焰,让火焰将自己完全吞噬后发生的类似情况,而跟韦赛里斯接触龙骨上的残余龙魂后,是龙骨上的魔力残留被丹妮身体吸收,她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如果没有韦赛里斯,丹妮莉丝身上能吸收的龙骨魔力应该最多只能到八份,如果没有外力,靠她自己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但丹妮莉丝现在身上凭自己就达到了类似接触三颗龙蛋的效果,韦赛里斯很难说清楚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丹妮又续上了先前的梦,但那些鬼魂们已经不见。 是他们放弃丹妮了?还是他们已经影响不了她了? 这某种层面也可以算是个好消息。 因为这似乎代表在争夺丹妮莉丝这件事上,是韦赛里斯占了上风。 还有一个最奇怪的点,就是丹妮梦见韦赛里斯站在疑似龙石岛上。 这是某种预言,还是某种暗示? 韦赛里斯原本乘商船东行的计划里是没有龙石岛什么事的,他计划此行会到瓦兰提斯,那里离古瓦雷利亚很近,他原打算在红色彗星出现前,收集足够化龙的魔力,到瓦雷利亚的废墟上搜寻龙魂。 相较维斯特洛大陆的龙骨,瓦雷利亚全盛时期军队能同时派出数百条龙,积年累月,想来废墟里的龙骨只多不少,而且韦赛里斯魔龙化根本不惧怕寻常的黑魔法。 原着说宁静号船长鸦眼攸伦在已成烟火废墟的瓦雷利亚里找到了龙之号角,并将之带出,还疑似寻获了一颗龙蛋。攸伦纵然传说会黑魔法,可终究还是肉体凡胎。攸伦都可以找到好东西,韦赛里斯没理由找不到。 红色彗星降临前,这个世界的魔法力量应该不至于伤到魔龙化的韦赛里斯。 他有时还想没准自己在瓦雷利亚转一圈,出来后就无敌于世了。 但丹妮已经是第二次梦到他在龙石岛上,尽管两个梦看似是一个连续的梦。 龙石岛位于黑水湾出口。建造龙石岛城堡的是先进的瓦雷利亚石工技术,其已在瓦雷利亚末日浩劫中失传。龙石岛曾被瓦雷利亚帝国当作入侵维斯特洛的桥头堡占领。后来听从『梦行者』丹妮思预言的坦格利安迁徙至此,躲过了瓦雷利亚浩劫。征服者伊耿自此出发,征服维斯特洛六国,建立坦格利安王朝。 龙石岛有龙的话,易守难攻。敌人除了用海上力量进攻别无他法,而海上的船对飞行的龙来说是活靶子,龙焰就愁敌兵不聚到一起。 可要当作根据地虎踞龙盘未必是个好地方,龙石岛大部分地区是火山地,可以让人生活的土地不多,其所属岛屿上人烟稀少,所属的封臣更少,靠龙石岛难以召集大量军队。 但那个地方又很神奇。 历史就不谈了。就说此刻,红神的祭司梅丽珊卓现在在那里,疑似有淹神力量的补丁脸现在在那里,传说还有石头魔龙在那里沉睡. 那里还有丰富的龙晶矿藏,有野龙生活过的火山区域,有也许可以屏蔽魔法的瓦雷利亚人修建的城堡,还是坦格利安最有宣称权的土地。据岛而守,可以凭岛离岸窥伺维斯特洛,进退自如。 而等劳勃一死,七国纷争,史坦尼斯发动黑水河大战之时,韦赛里斯攻打龙石岛根本不需千军万马,只需百余人手胁从、唾手可得。 韦赛里斯试图确认丹妮再度续上的梦究竟代表什么。 可古怪的是,当他让丹妮莉丝再次接触龙魂入梦试图复现她的梦境时,丹妮除了看见自己燃烧的身体,却感受不到那种神奇力量。 丹妮的梦又断了。 到底还是那个问题。 丹妮莉丝疑似突破某种境界时梦见韦赛里斯在龙石岛上,究竟是预言,还是暗示? 兵法上说: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辩说为必然。 主角处在战争迷雾里,原着对神明的威力语焉不详。 鹿家上代的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在瓦兰提斯遇见补丁脸(疑似沾了淹神),帮他赎回自由身,想在从自由城邦之旅返航时把他带回风息堡。他们回航的船沉在了破船湾,整船人包括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和妻子全死在这次海难里,只有补丁脸活了下来。 (本章完) 第53章 泰洛西大君 第53章 泰洛西大君 当格罗莱船长出手密尔货物的口子渐渐收束,开始大肆购买泰洛西地方特色货物装船、筹备海上消耗物资时。 投往泰洛西大君那里仿佛石沉大海的拜帖才终于有了回应。 泰洛西大君府上的僕人向住在旅店的韦赛里斯发来邀约,邀请他和丹妮莉丝参加今天的大君府上晚宴。 泰洛西大君的宅院其实也每天晚上都有宴会,毕竟这个时代夜晚缺乏娱乐,除了宴会宾客便没有什么可供消遣,而这种经年不断的晚宴可以彰显权势和财富。自由贸易城邦的掌权者不约而同选择这种方式来向世人展示权力。 是夜,韦赛里斯依然是外出四人组步行前往泰洛西大君的宅院,伴手礼也只是随意挑选的龙骨饰品。 他们到门口时,门口守卫查看了韦赛里斯的请柬后,仔细端详了他们四人。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原以为乔拉和布奇会被挡在门外,没想到守卫只是说:「请把您和您侍卫的武器交给我代为保管,客人,宴会厅不允许携带武器。」 韦赛里斯赴宴可没带他的剑过来,不过守卫眼神扫视过他的全身,在他穿了长裤的两条腿上多做了些许停留。 「应该的。」韦赛里斯带头,把藏在裤腿的匕首拿了出来,交给守卫。 乔拉和布奇跟着把武器交付。 随后一个有着滑腻声调的太监过来接引:「客人请随我来。」 他们进入宅院内,外厅花园此刻热闹非凡,已经有很多客人在吃喝玩乐,长桌摆满食物酒水,还有弄臣、伶人在做表演。 但那太监仍在引着他们往前,他们被引进会客厅,厅内灯火辉煌,四面墙壁上灯笼里的灯油燃烧不绝,彩色镶嵌玻璃描绘着五彩斑斓的历史场景。穿着各种奇特华丽衣物,有着各种颜色鬍鬚头发的权贵人物在厅内推杯问盏,觥筹交错。 在刻绘着两片石叶的拱廊下,那名引路太监在会客厅门口站定,接着高声唱名:「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三世,」那太监用他高亢甜腻的声音喊,「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他的妹妹,龙石岛公主『风暴降生』丹妮莉丝。」 太监唱完名,矮身向他们拱手做出请进的姿态。 会客厅内忽然寂静,许多人的目光看向门口,韦赛里斯只觉得头皮发麻。 韦赛里斯脸上堆起礼节性的微笑,然后抓住丹妮莉丝的手,缓步走进会客厅。这时,会客厅内嘈杂的谈笑声重新响起。 韦赛里斯就像正常访客该做的那样,带着丹妮莉丝走到一望而知是厅内主座前,打算向宴会主人表示礼仪问候,同时表明来意。 可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那座位上现在是个半大小孩在主座旁边的座位嬉戏玩闹,主座上空无一人。 韦赛里斯上前,向那半大小孩问话:「您好,请问大君现在哪里?」 小孩没理他,仍在那里拿着两个玩具玩闹。 韦赛里斯也不恼,向那空座略微鞠了一躬,便带丹妮莉丝往别处去。 倒也没人管他。 和丹妮在会客厅大桌上随便拿了两杯饮品,一些点心,韦赛里斯就带着她往人少的角落里去。乔拉和布奇沉默跟着。乔拉看见也有别的权贵带了侍卫,而那些侍卫都静侍一旁。 他们在宴会厅里占据一个角落,厅内一时竟无人上来尝试交流。 他们安静的坐了一阵,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音乐,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韦赛里斯和丹妮也跟着望过去,原来是一伙吹拉弹唱的伶人。厅内好多人凑过去看热闹。 韦赛里斯和丹妮不约而同看向一个方向。 丹妮在看伶人当中的一个戏法师,他正在变着火焰戏法,喷吐火焰,拿着带明火的道具点燃自己涂了某种油脂的手臂,看起来就像两只手都烧了起来。 韦赛里斯在看一个红袍僧人,他皮肤黑如沥青,约有七英尺高。圆滚滚的腹部形如硕大的卵石,狮毛般纠结的骨白色鬚发从脸上蜿蜒而出,赤炎图样的纹身遍及脸颊和额头。 那红袍僧似正对伶人的魔术看得入迷。 「国王。」这时,有声音在身边响起。 韦赛里斯转头去看,一个穿着锃亮镀金盔甲,身材高大,戴着华丽镶金边花纹头盔的侍卫正对他说话。 这侍卫是真高,比乔拉还高出半个头。他见韦赛里斯看过来,头盔里再次传来声音:「我找国王,大君要见国王。」 韦赛里斯没急着回那侍卫。 他转头。丹妮在紧张的看他。乔拉也在神色凝重的看他。布奇则在看那侍卫。 韦赛里斯问:「只有国王?」 「是。」侍卫说。 韦赛里斯扭头,看向门口的人群。那个红袍僧人已不见了踪迹。 韦赛里斯顿了顿,对丹妮说:「在这里等我,别去凑热闹。」接着对乔拉和布奇发号施令,「保护好丹妮。」末了,又微笑着对丹妮补了一句,「记得在密尔宴会上的约定么,丹妮,要照做哦。」 丹妮本想说什么,可听到这,便回了他声:「是。」 韦赛里斯一起身,侍卫直接转头迈步。 韦赛里斯跟着他走进会客厅的侧门时,忍不住又往门口看了一眼,仍旧不见那红袍僧人,他隐隐不安,却还是跟着侍卫走出了会客厅,进了内院。 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书房里,韦赛里斯见到了泰洛西的大君。 他年纪看起来年纪不小,身材肥胖而硕大,他头发是白的,鬍子染成金黄,还撒了光彩熠熠亮粉。他坐在一个镶了华丽珠宝的软轿上,那个引路侍卫走到他身侧,和另一个高大侍卫合力将他抬起,最后放到明亮的会客桌后坐定。 韦赛里斯忍不住在意大君的第三个侍卫,那侍卫比另两个高大侍卫矮的多,没有参与搬动泰洛西大君,只是护卫在侧。他全身藏在华丽的镀金盔甲之后,只在头盔缝隙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我听说,」泰洛西的大君开始说话,带着傲慢的态度,「你在密尔四处找人借钱。怎么在泰洛西就不借了,是筹够了钱?还是看不起泰洛西的商人?」 「密尔的总督见过我,他展示了态度,而密尔总督的态度就是密尔的态度。」韦赛里斯回答,「你此前不肯见我,大君。我无从知晓泰洛西这座城市对我的态度。」 「有趣。」他说,「你把自由贸易城邦当成伱们维斯特洛。我们是自由的城邦,城邦的商人们有权决定自己的态度。」 「噢,原来如此。」韦赛里斯做出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感谢您指点我,不然恐怕我要一直被蒙在鼓里。」 「.」泰洛西的大君眯眼看过来,「所以,你不打算在泰洛西借钱了?」 「我当然打算借,」韦赛里斯问,「您愿意借我么?」 「这取决于你的回答,你打算用钱做什么?」 「复国。」韦赛里斯说,「我本以为全世界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哈。哈哈。」泰洛西大君哈哈大笑,「你指望用这个理由借多少钱?」 「十万八万总能借到。」 「十万八万就够你复国?」 「当然不够,但是可以让我做个尝试。」韦赛里斯说,「我需要军队。」 「你打算僱佣兵?」 「不,佣兵团只为出价最高的的僱主效力。十万八万或许很多,但不够他们为我卖命。」 「你打算自己建军?」 「.」韦赛里斯察觉泰洛西大君似乎真打算借钱给自己,「是,也不是。」 泰洛西大君不说话,等韦赛里斯自己说。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带领军队的才能,我需要尝试。」韦赛里斯说,「我打算用这笔钱买一批『无垢者』,验证自己有没有带军的才能。如果有,那么我会靠这些可以保证忠诚的无垢者赚更多钱,尽可能快还清之前的借贷,然后借更多钱,以忠诚的无垢者军团为骨架,尝试建立一只忠诚于我的佣兵团。复国需要军队,但并不需要那么多,我只要一支足够我登陆维斯特洛站稳脚跟的忠诚卫队。就能藉此召集对篡夺者不满的七国贵族与我一起战斗。」 「倘若你没有带兵才能呢?」 「那么我会尝试寻找培养能为我忠诚战斗的指挥官,为我指挥军队,做那些事。」 「你凭什么觉得七国还有贵族会为你而战?」 「因为篡夺者从没有真正成为七国的国王,包括我的父亲,我的祖父,我的曾祖父,他们都不曾成为真正的七国国王。」韦赛里斯大言不惭,「因为龙在一百年前就灭绝了。我也一样,我不需要成为真正的国王,我只需复刻篡夺者对坦格利安王朝做过的事。」 房间内短时间沉默下来。 泰洛西大君等韦赛里斯的后话。 韦赛里斯笑而不语。 「有趣的论调。」是泰洛西大君先开了口,他问,「是潘托斯的香料总督教你的么?」 「他听了我说的话,答应用他的船载我游历自由城邦,资助我,想看我能借到多少钱。」 泰洛西大君笑:「你手下不是有七国的骑士么?为什么还要寻找忠诚的指挥官,他才能不够么?」 「或许他才能是够的。」韦赛里斯说,「但他的忠诚只在去做我派给他的无关紧要的事。」 泰洛西大君好奇问:「你既然不信任他,为什么要带他在身边?」 「因为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乞丐国王,」韦赛里斯说,「而他愿意去做我需要他去做的事。」 「你身边既然没有忠诚可信的人,那即便有人答应借给你钱,你如何保证自己能掌握这笔钱?」 「一支队伍,有人想往东,有人想往西,平衡他们,让他们往东西方向走,然后悄悄转向北方,这是我现在在做的事。」 「你在说自己正在刀尖上跳舞?」泰洛西大君说。 韦赛里斯眼里隐约有些狂热:「起码目前为止我没被刀伤到,不是么?」 泰洛西大君态度玩味的看过来:「有人说,每一个坦格利安出生的时候,诸神就会抛掷硬币,选择伟大或者疯狂的一面。你觉得自己是伟大还是疯狂?」 韦赛里斯说:「我觉得自己很理智,既不伟大,也不疯狂。」 「理智。哈哈哈。」泰洛西大君像被逗笑了,笑得身上肥肉抖动不止。他笑了一阵,笑声渐止,又问,「你能忍受屈辱么?」 「你听过『乞丐王』么,大君?」韦赛里斯说,「这是这些年我在自由贸易城邦闯下的名头,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么?」 「你很有趣。」泰洛西大君从桌子上的果盘捡起一个柠檬,丢给韦赛里斯,他说,「吃个柠檬不?」 (本章完) 第54章 一万钱与两千斤柠檬 第54章 一万钱与两千斤柠檬 丹妮莉丝在看火。 火焰在戏法师黝黑油亮的手臂上燃烧,又被他卷到手里奇异的火把上。戏法师喝下烈酒,张嘴喷出火舌在空中爆燃,惹得宾客们一阵惊嘆。 丹妮莉丝的眼睛盯着那火焰,看得入了迷。 「很漂亮,对吧?」 有声音在丹妮左前方响起,她转头,发现是一个黑皮肤的红袍僧,他脸上有狮毛般纠结的骨白色鬚发,脸颊和额头有赤炎图样的纹身。 红袍僧在看丹妮,眼神平静,语气温和。 丹妮不搭话。她看向布奇。 布奇向前一步,挡住他看丹妮莉丝的视线。 乔拉凑上前:「这位.修士先生,我家小姐喜欢安静,请你不要打扰。」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我了解(i see我看见),」那奇怪的红袍僧人平静的说,「我在火焰中看到了你,尊贵的小姐。」他说话有种奇特的韵律,像在预言和祈祷,「在刚才,在火焰中,我看见了你。」 丹妮皱起眉头。 乔拉上前去把住他手臂,催他离开:「请伱离开,这里不需要巫师占卜。」 「红云高悬于空,聆听巨兽咆哮。」那红袍僧被乔拉推搡着,却仍在平静叙述着他预言,「你将往东,光明是你的方向,你会穿过阴影,去唤起烈火,熊熊燃烧!」 红袍僧的奇怪言语让丹妮觉得害怕,她躲到布奇身后,偷偷去看那僧人的模样。看见他被乔拉推搡着离开,脸上却依旧平静温和,甚至于有种虔诚姿态。当他祈祷般的预言结束,垂下眼眸,他没再多看丹妮一眼便转身离开,最后消失于宴会厅的宾客之中。 丹妮喝了口杯中饮品,没有说话。 乔拉上前说:「小姐,不要理会这些巫师,他们只是想骗你的钱。」 「谢谢。」丹妮对乔拉说,然后没再说话。 乔拉感觉丹妮莉丝反应古怪,默默闭了嘴站回她身侧护卫。 过了一阵,韦赛里斯回到宴会大厅里,神色颇有些失魂落魄。 丹妮莉丝有些担心的看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不说话,默默喝干了一杯酒。 乔拉若有所思。 不多时,有一队僕从搬着几个盖了白布大箱子进了宴会厅,箱子在搬运时叮叮咣咣响个不停,最后被放置在大厅正中。 宾客们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紧随其后,又有一队僕从搬来一袋袋水果,有人闻出来那甜馨味道,是柠檬。 当所有人奇怪宴会至此要进行什么新鲜步骤时,一个施了脂粉的粉面太监站到宴会厅中间,手里捧着一张盖了锡印的筒纸。他轻手轻脚揭开锡印,将筒纸缓缓打开,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用高亢甜腻的声音宣布:「泰洛西大君罗加·西鲁斯于今日,向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借出一万——」 太监顿了顿,才继续念。「泰洛西足额铜币,及新鲜柠檬两千斤。」 太监高亢的尾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早有准备的僕从们掀开白布,将一个个大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堆满箱子的赤黄铜币。 那赤黄铜币在宴会厅辉煌灯火下闪着光。 太监收回筒纸,向宴会厅内诸人颔首,而后径直走向宴会厅一角,那是韦赛里斯一行所在方位。 所有人目光随着太监移动,落到他们身上。 韦赛里斯满脸羞愤。 丹妮莉丝一脸茫然。 乔拉涨红了脸。 布奇面无表情。 「不!」韦赛里斯仿佛羞愤不已,愤怒朝那靠近的太监大声吼叫,「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他答应借我钱,他答应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那太监凑近过来,做出把那筒纸递给他的姿势:「请您签收合同。」 「不!」韦赛里斯一把拉住丹妮,仿佛难以忍受这种屈辱,他拉着丹妮快步越过太监,越过围观的人群,走向门口,「绝不!」 他们快步穿过宅院的大理石廊道,小跑着行过有喷泉的花园,匆匆出了泰洛西大君的府邸。 乔拉和布奇紧随在后。 而他们身后,是抬着叮叮咣咣响的箱子和充满柠檬馨香水果袋子的宅院僕从们,他们在那粉面太监的引领下跟在后头。 韦赛里斯黑着脸,拉着丹妮一路疾行,走了一刻钟,直接从大君宅院走到港口码头。 在泰洛西夜港船工水手们奇怪的注目礼下,韦赛里斯来到赛杜里昂号停泊的码头,于夜色中叫下登船的长梯,直接登上了船。 乔拉跟上甲板后,回头去看了眼,忍不住说:「大人,他们跟过来了。」 韦赛里斯在甲板上止步,发出一声古怪嘆息:「让他们上来。」 粉面太监满头大汗,脂粉弄花了脸,他呼哧呼哧的喘气,然后把合同举起来:「请您签收合同。」 韦赛里斯冷着脸靠过去,一把将合同扯过来,撕成粉碎。 太监弯着腰喘匀了气,站直身子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您签收合同。咱们泰洛西的大君向来以诚待人,说了要借钱给您,就得借钱给您。」 乔拉几乎把手放到了出泰洛西大君宅院门时从门口守卫那里紧急带出来的剑上。 「好,好,好。」韦赛里斯接过合同,「笔!」 太监从袖子里拿出了羽毛笔。 韦赛里斯随意摊开合同,胡乱写上姓名,然后交还给太监:「行了吧?」 太监拿回合同,看了看签字,嘴角露出笑意,最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张合同来:「一式两份,签了字这份我要拿回去。至于这份,您自己看着办吧。」末了,他招呼追了一路,此刻大汗淋漓、在甲板上呼哧喘气的僕从们,「来人,把东西送到客人房间,咱们有始有终,服务到家。」 当那太监和僕从们从船上下岸时,格罗莱船长才气喘吁吁的赶到赛杜里昂号船下。 按原计划,他们明天中午才会离开泰洛西,所以夜里只有大副和一半水手留在船上看守,刚才的事大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又拿不定主意,便遣人去把船长从情妇床上叫了起来。 只是格罗莱到的时候,闹剧般的事情已经结束。 格罗莱登上船。 来到韦赛里斯商船上的套房。 门口是脸上余怒未消的乔拉和面无表情的布奇。 格罗莱向乔拉使了个眼色,乔拉没理他。他又看了眼布奇,布奇看都没看他。格罗莱思之再三,觉得还是不去管发生了什么,直接离开为妙。 可这时门开了。 韦赛里斯黑着脸:「船长也在啊。那正好,我正准备派乔拉去找你。去告诉你的船员,明天一早就离开泰洛西!」他扭头,「乔拉、布奇,你俩去旅店,去把房退了,让阿妮收拾好东西回船上。」末了,又招呼乔拉,「把匕首还我。」 乔拉把他顺带回来的匕首还回去。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 格罗莱和乔拉面面相觑。布奇迈开步子,一副要去按命令行事的模样。 等门外的人都走了,丹妮才忧心的问:「发生什么了?」 韦赛里斯示意丹妮噤声,严肃的走到铜币箱子边,挥手示意她靠近。 丹妮不明所以的茫然走近,韦赛里斯沉默着打开一个箱子,他随手推开浮层上的铜币,找到箱子夹层的木板。 他没自己去开。而是看向一脸似乎明白了什么的丹妮莉丝,偏头示意她去打开。 丹妮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小心翼翼撬开夹层。 灿烂的耀眼金光填满了她整片视野。 (本章完) 第55章 韦赛里斯转头就走 第55章 韦赛里斯转头就走 韦赛里斯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新鲜的柠檬,捏了捏手感,这毫无疑问是泰洛西市场上最新鲜多汁的优质柠檬。 可惜了。 他随手把手里的柠檬丢出窗外,然后向乔拉和布奇发号施令:「去,把这些柠檬全给我倒进海里!」 乔拉和布奇依言办事,将一袋袋黄橙橙的柠檬倾倒入海。 随后,赛杜里昂号启程驶出泰洛西港口。据说那天早上,码头到处是捞柠檬的渔船。 乔拉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找到看起来心情似乎平静了些许的韦赛里斯:「大人,何不把那几箱泰洛西铜币一併丢进海里?」一万泰洛西铜币而已,换成金币也不过80~110浮动,为了这点钱乔拉认为他们遭受了莫大羞辱,韦赛里斯理当表明坚决态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乔拉说这话的时候,在一旁的丹妮莉丝立刻一脸警觉的看向他。 韦赛里斯很生气,对乔拉说:「难道这一万铜币不是钱吗?」 乔拉无语。扔进海里的柠檬价值和这笔钱几乎相当,在不产柠檬的地方甚至价值更高。 —— 从泰洛西到里斯要穿过石阶列岛,海域上也不甚和平,泰洛西和里斯舰队各自把持一段海域,中间也不乏海盗出没。不过韦赛里斯这几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商船在沿途又多次遭遇敲诈勒索,他都没出去看热闹。 泰洛西和里斯局势紧张是紧张,可也没有到公开对抗的地步,商船好歹是全须全尾到了里斯。 他们仍旧按计划行事,商船按预定时间要在里斯停留两周。 韦赛里斯还要继续尝试「借钱」。 要下船意味着要离开商船房间,丹妮莉丝为此非常担忧床头那几箱子泰洛西铜币。但韦赛里斯浑不在意,只安慰她之前让格罗莱给他看管好的那五千密尔金币在床头的箱子里都一直好好的,如今一万泰洛西铜币更不值得担心,便不由分说的打算下船。 最后是乔拉坐不住:「大人,您船上的财货越来越多,不能放任不管,我留下来帮您看护吧?」乔拉主动提议他留守船上,照看财货。 没等韦赛里斯有所表示,丹妮莉丝就对乔拉爵士的主动姿态皱眉:「乔拉爵士,你不跟我们一起下船么?」在丹妮莉丝看来,韦赛里斯对乔拉颇有防备,她很不放心让他看守。 「小姐,大人,」乔拉的神情有些异样,他躬下身,「请让我留在船上,求您了。」 韦赛里斯说:「你有某些难言之隐吗?」他只似随口一说,便紧接着说,「那你就留在船上吧。」韦赛里斯答应下来。 「感谢您的体谅。」乔拉神色有些感激。 丹妮古怪的看着她哥哥和乔拉,没再说话。 于是他们只一行四人下了船。 丹妮莉丝还记得自己还是个小女孩时,她和哥哥韦赛里斯就曾在里斯度过了一段时间,当时他们正四处游荡。后来又来了一次,时间不长,然后在这里某个权贵的宴席上遇见伊利里欧,受邀前往潘托斯。 这是丹妮莉丝第三次踏上这座城市。 她从记忆里印象颇深的山顶拉赫洛神庙开始,从岛屿的矮山山顶从上往下扫视,一直到码头边的棕榈树和果树。 如今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一切又熟悉又陌生。 越靠近厄斯索斯东方,奴隶贸易就越光明正大。 在里斯这里,在码头停泊的奴船边就能看到成群成列的奴隶贩卖现场,在这里买奴隶不用缴纳市场税,但要买卖双方自己承担其中的风险。 里斯是个极其依赖奴隶贸易的城邦,在这里,奴隶的数量比里斯自由人多三分之一。里斯以其床奴和青楼而闻名,培育、出产漂亮的小男孩和漂亮的女奴,伊利里欧曾打算送给韦赛里斯的多莉亚就是其中一个。这里的鍊金公会也十分出众,其产出剧毒举世闻名,包括鼎鼎大名的里斯之泪和扼死者。 丹妮亦步亦趋跟在韦赛里斯身后,忽然韦赛里斯停下脚步,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她顺着韦赛里斯目光所看方向望过去,在海岸边,一群红袍僧人正围在一堆火堆边,点燃火焰。隐约能听见那个方向悽厉的惨叫混在海岸嘈杂的鼎沸人声里。她不敢去想像那里正发生的事。 海边燃起的浓烟,很快将那片区域的空中染得灰暗。 进城路上的行人对那边发生的事仿若未觉,各自行色匆匆,仿佛习以为常。 「快走快走。」有人在他们身后催促,「站在路中间干嘛,走不走啊?」 后面是一架载满货物的推车。 韦赛里斯提脚迈步让开行路。 「这种祈求胜利的仪式,究竟什么时候.」路过时,推车的人放低声音小声说了声。他没带项圈,看起来是个外邦自由人。 「别作声!」他的伙伴小声警告,「在这里不要乱讲话。」 他们一行从韦赛里斯身前路过。 韦赛里斯想了想,抬头遥望远处的拉赫洛神庙,隐隐可见那里也有青烟升腾至天空:「咱们先回船上。」 然后他们城门都没进,扭头往泊船码头回去。 「大人,您怎么回来了?」乔拉正在甲板上无聊张望,看见韦赛里斯一行转头,不由下船来迎。 韦赛里斯问他:「格罗莱船长还在船上吗?」 乔拉说:「在,我刚还看见他。」 韦赛里斯没解释什么,直接说:「带我去找他。」 乔拉神色奇怪的领路,找到格罗莱时,他正和商船的财务总管在船舱清点货物。 韦赛里斯唤来格罗莱,开口就问:「船长,我刚才在城门那边,看到有红袍僧人在海岸边献祭活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在里斯待过,怎么没见过这种情形?」 格罗莱一听,倒也不觉得奇怪:「里斯恐怕要打仗了,只是不知道是海战还是陆战。」 连乔拉都知道:「大人,您恐怕有所不知,在开战前,自由城邦的人们会向他们信仰的神明祈祷战场胜利,您所见到的是里斯的总督委託红神庙宇举行的祭祀仪式。当地人相信这种残忍的行为可以为他们在战场上带来神明的赐福。」 「这可不是什么『残忍的行为』,乔拉爵士。」格罗莱反驳道,「这是战前传统。」 「我无意指摘伱的信仰,船长。」乔拉说,「我曾作为僱佣兵参与过里斯与布拉佛斯在罗恩河畔的战斗,事实证明,即便战前受了『赐福』,士兵们被刀剑砍中也会死,指挥不当也照旧会战场失利。」 「呵。」格罗莱嗤笑一声,还想说些什么。 韦赛里斯打断他们的彼此嘲弄,开口问格罗莱:「你信仰红神?」 「红神是厄斯索斯最广泛的信仰,哪里都能找到神庙,这么方便祷告的神明信一信又有何妨?」格罗莱不是虔信徒,只是方便,其他地方神明如果有需要,方便他做生意,他也会表示相信。他玩笑着,取出一枚椭圆金币,「在里斯,我也同样可以向情慾女神祈祷。」 里斯的货币上面印有一个裸女,那就是当地的情慾女神。 「.」韦赛里斯觉得没必要纠结信仰问题,可还是感觉不安,他已经疑似遇到了坦格利安古代先王和淹神的力量,很难说不会再碰到红神 在韦赛里斯莫名纠结的时候,丹妮莉丝盯着格罗莱手上的金币若有所思。她努力甩掉脑子里刚才路上让人不安的残忍见闻,回想起在铜币箱子夹层里的金币似乎也是这个样式,她有些懊恼,那时她被满箱的金币震撼,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忽然想,泰洛西大君借给韦赛里斯的金币难不成全是里斯金币?或者还有密尔金币? 她觉得自己隐约知悉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在丹妮暗自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振奋时,韦赛里斯说:「唉,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先留在船上,明天咱们再进城。」 啊?不早了吗?这不才中午? 不过没人质疑韦赛里斯的决定。 夜里,丹妮莉丝入睡后,她开始做梦。 她梦见自己在商船套房自己的床上醒来,舷窗外隐隐闪着红光。 她走向窗口朝外看去。 远远瞧见一朵红色的云彩笼罩在黑色的城市最顶端的上空,隐约能听见有嘶吼声从红云下的山顶上遥遥传入她的耳中。 那声音是在呼唤她,丹妮发觉。 在一瞬间,她忽然明了,那是巨龙在朝她歌唱。 根据冰火世界半官方消息源,最大的拉赫洛神庙之一就位于里斯。 (本章完) 第56章 拔钉子 第56章 拔钉子 丹妮莉丝醒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 窗外是海水拍打海岸的浪潮声,夜色正浓。 她意识到刚才自己所做的梦是什么:是那个预言。 丹妮想起来,那天在泰洛西大君宴会上,一个红袍僧说在火焰里看见了她。他对她说了个预言。她发现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当时那红袍僧说的是古瓦雷利亚语:「『红云高悬于空,聆听巨兽咆哮。你将往东,光明是你的方向,你会穿过阴影,去唤起烈火,熊熊燃烧!』」 那只是当天一个小小插曲,后面发生的事大起大落,过于刺激紧张,她这几天满脑子都是韦赛里斯床头箱子夹层里的金币,以至于她几乎忘了这么个事。 丹妮想,她应该早点寻时机悄悄告诉哥哥韦赛里斯的。 他什么都知道。 但出乎丹妮莉丝意料的是,当韦赛里斯从丹妮口中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韦赛里斯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曾在丹妮莉丝告诉他自己梦到鬼魂时的讶异和慌乱。 到这时,丹妮才意识到事态恐怕非常严重。 丹妮莉丝跟着不明所以的慌张起来:「怎么了?」她不由恼恨自己忽略了看起来似乎非常重要的信息,明明韦赛里斯和她说过好几次,有什么奇怪遭遇或梦到什么异常要尽快告诉给他。 这次韦赛里斯没有像上次一样沉思很久,而是很快就下定了某种决心。 韦赛里斯语气平静,就像只是发生了件小事,他说:「没事,丹妮,伱没有做错什么,不必自责。是我没告诉你的东西太多,我托大了。你去洗把脸。记住,洗完脸,就当无事发生过,回桌上看书去。」 「我」韦赛里斯镇定的模样让丹妮莉丝稍微安定了些,「好的。」她走到房间清水盆前,用干净的冷水清洗脸颊,稍稍冷静,然后回自己床头的书桌上看书。 韦赛里斯没有等很久,呼唤乔拉:「乔拉,进来。」 正在门外和布奇站岗守门的乔拉闻声,立刻推门而入,径直走近,他看着正在桌上似乎在写着什么、没有回头看他的韦赛里斯:「大人,您召唤我?」 韦赛里斯头都没回,支使他:「去把阿妮叫回来,她应该在船舱酒库拿酒水。」 乔拉倒也不觉奇怪,出门去找阿妮。 等乔拉找到阿妮回来,韦赛里斯已经写好了东西,是一封信。他将写满字的信件装进信筒,而后小心而仔细的给信封上蜡泥,盖上锡印。做完这些,他才对静候一旁的乔拉和阿妮说话:「把布奇也叫进来。」 很快布奇也进到屋内。 韦赛里斯形容肃穆,一副有事要宣布的样子。 这时丹妮莉丝仍在旁边屏风隔着的书桌看书,她根本看不进书里的半个字。 韦赛里斯开始说话:「阿妮,你是我的贴身侍女,是我和伊利里欧总督情谊、约定的证明,你理当成为我和伊利里欧总督之间的桥樑。现在,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这里有封信,我需要你亲手交给伊利里欧总督。我要你即刻在里斯找船赶回潘托斯,打听伊利里欧总督现在何处,他现在或许在为我奔波,你要尽快找到他。记住,亲手、一定要亲手把信交给他!」 韦赛里斯没给阿妮说话的机会。直接对下一个人,也就是布奇开口说话:「布奇,阿妮是我的侍女,是个女子,如今回潘托斯的海路不太平,她自己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我要你护卫她平安,保证信送到伊利里欧总督手上。听到了吗?」 布奇抬头,看到韦赛里斯在等他回话,他点头回应:「是。」 布奇就是这点好,不管他心里到底想了什么,他不会反驳,他会听命令。要排掉这颗钉子,韦赛里斯别说还有点捨不得。 「阿妮,拿着。」韦赛里斯把信交到她手上,形容严肃的看着她,又从腰间取出一袋钱交给她。韦赛里斯郑重握住她的双手——说起来这居然是韦赛里斯第一次碰她,「你要送的信非常重要,关乎我与伊利里欧总督的大计!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从韦赛里斯开口那刻起,阿妮就知道她要被韦赛里斯从接下来的行程排除掉了,哪怕信封里是张白纸,她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她只能说:「主人,我一定亲手把信交到总督大人手上。」 阿妮既然知趣,也就免了韦赛里斯多费口舌:「走,我带你们去找格罗莱船长,他见多识广,让他帮你们找回潘托斯的船,我放心。」 说着,韦赛里斯带头出门,临出门时,他回头喊上了丹妮莉丝:「丹妮,你也来,就当送送阿妮和布奇。」 丹妮莉丝赶紧放下手上的书,噌噌噌跟上来。 听说韦赛里斯打算要让侍女和太监守卫尽快赶回潘托斯,格罗莱船长只是稍微表示了下好奇,被稍加敷衍就开始老练沉稳的应下韦赛里斯的要求:「大人您既然有事开口要我做,那我就该让您满意,这样吧,您让阿妮姑娘和布奇跟着我到码头,我凭自己这张老脸肯定给他们寻条好船。」 「格罗莱船长亲自出马,那可太好了。」韦赛里斯十分感动,「我和你们一起,正好今天还不打算去城里,我亲自送他们上船。」 「.」格罗莱微笑,「大人,您对阿妮姑娘可真好。」 韦赛里斯也笑:「那当然。」 他们一行很快下船去码头寻船,韦赛里斯没让丹妮莉丝跟来,只让她留在船上,让她在船上等待,只把乔拉留在她身边。 丹妮莉丝意识到韦赛里斯是不想让她下船,于是便只在船上甲板目送他们一行在码头上奔走。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远方里斯城里最高处山顶上巨大的红神神庙,在心中思索韦赛里斯急于排除身边他所不信任之人的缘由。 她那离奇的梦里,红云所在就是那红神神庙的天空,而那隐约在呼唤着她的巨龙嘶吼,便在那神庙之内。而这恐怕就是哥哥韦赛里斯所害怕的事情。 在丹妮莉丝试图捋清线索时。 她身旁护卫的乔拉爵士忽然发出感慨:「离远了看,里斯真是座漂亮的城市。可真的身处其中,才会发现里面充满丑陋。」 丹妮发现乔拉的神色居然有些哀伤,她一时捋不清自个脑袋里纷乱的思绪,便答腔说出她对乔拉的疑惑:「你来过里斯,乔拉爵士。」她很肯定,「你害怕这座城,你不敢下船?」 丹妮知道乔拉所恐惧的必然和哥哥韦赛里斯不同。 「你和你哥哥一样,有双洞悉人心的眼睛,小姐。」乔拉凝望着城里的某个方向,说,「崔格·欧莫伦的房子在那边,他是位里斯的贸易亲王。我的妻子琳妮丝,现在是他最宠幸的爱妾。」 丹妮被乔拉突然说出的自身遭遇说懵了,她顿了一阵,才颇有礼节的安慰:「对你的遭遇,我很抱歉。乔拉爵士。」 「爱情。」乔拉忽然说,「像密尔美丽的玻璃制品,完好的时候美丽无比,破碎的时候锐利伤人。」他忽然感嘆着看向丹妮莉丝,「恕我直言,丹妮莉丝小姐,您爱慕着您的哥哥,对吧?」 「.」丹妮努力平静下突然急促的心跳,她想了想,如果是韦赛里斯他这时会说什么,于是她反问,「你想说什么,乔拉爵士?」 「您在看七国歌谣传奇,小姐,您应该知道『龙骑士』伊蒙·坦格利安和他妹妹奈丽诗·坦格利安的歌谣吧。」 『龙骑士』伊蒙是七国歌谣传奇里最具盛名爱情歌谣的主角。歌谣里是吟游诗人在讲述伊蒙对他妹妹註定的爱,然而伊蒙和奈丽诗的歌都是令人悲伤的苦情歌谣。 伊蒙从小就与妹妹奈丽诗形影不离,据说伊蒙和奈丽诗彼此相爱,然而奈丽诗最后被嫁给了「庸王」伊耿四世,奈丽诗与伊耿结婚的那天,歌谣说他们都哭了。而奈丽诗和伊耿结婚后不久,十七岁的伊蒙加入了御林铁卫。 歌谣说伊蒙以御林铁卫的身份守护了奈丽诗一生,但奈丽诗的一生充满悲剧。 在伊耿四世继位之后,伊蒙担任御林铁卫队长一职,伊耿四世不满伊蒙对奈丽诗的感情,曾计划安排人去争比武大会冠军,将爱与美的皇后桂冠送给自己的情妇羞辱王后奈丽诗,而伊蒙以泪之骑士的身份赢得比武大会的胜利,确保自己的妹妹奈丽诗成为爱与美的皇后,不让妹妹蒙羞。 后来世间流传伊蒙和奈丽诗通姦的谣言,宣称伊蒙是戴伦二世的亲生父亲。为了击退这些谣言,龙骑士与散布谣言的「邪恶的」莫格尔爵士进行了比武审判,并且击杀了后者,维护了他的妹妹、奈丽诗王后的荣誉。 但再多的歌谣去歌颂、去铭记、去惋惜,也改变不了龙骑士伊蒙和奈丽诗的遗憾结局。 他们终究没能在一起。 「不。」丹妮反驳,「我哥哥不是伊蒙,我也不是奈丽诗。他是国王。」 乔拉说:「您的哥哥要复国,丹妮莉丝小姐。篡夺者为了王位,娶了瑟曦·兰尼斯特,据说他所深爱的是史塔克家的莱安娜,和王后没有感情。而当初为了联合篡夺您父亲的王位,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徒利将他的小女儿莱莎嫁给了头发发白的琼恩·艾林」 「住嘴!」丹妮不想听这些,她冷眼看过去,「你说这些是出于什么目的,乔拉?」 「抱歉,丹妮莉丝小姐,我不该说这么多,」乔拉哀伤地笑了笑,「但是,唉,您跟她颇有几分神似.」 「别说了!」丹妮打断他,「我该叫我哥哥留下布奇,而不是你。」 (本章完) 第57章 目的地 第57章 目的地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乔拉,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乔拉早有预料,在和丹妮莉丝说了那些话后,韦赛里斯不可能还会留他在侧。他不该那样。好不容易等到天赐良机,韦赛里斯刚把阿妮和布奇调离身侧,他明明可以打探更多情报,揭开韦赛里斯此行背后的阴谋,说不定可藉此获得劳勃国王赦免。 该死的,偏偏今天早上为什么喝了酒? 乔拉不由感慨,韦赛里斯也是雷厉风行,居然这么快就决心要处置他。 乔拉保持着恭敬:「大人,什么事?」 「我要你回泰洛西去,在那里多打听些七国的情报,等我从瓦兰提斯回来,我需要知道七国最新的信息。我总觉得史塔克当首相,兰尼斯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之间必有冲突。离开泰洛西时,七国恰好传来首相比武大会的消息,有这个盛会做遮掩,七国水手们会从君临带来源源不断的情报,你趁此时机,重点打听史塔克和兰尼斯特的事。」韦赛里斯神情严肃,他给了乔拉一袋金币,「这是伱的活动经费。你要多方打听,替我收集情报,等时机成熟,我会派人联繫你。」 「.」乔拉看着韦赛里斯递过来的钱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韦赛里斯是真的想让他做这些事? 韦赛里斯看乔拉没回话,眯眼逼问:「怎么,你不愿意?」 乔拉问:「大人,您想要我什么时候出发?」 韦赛里斯说:「就今天吧,趁里斯和泰洛西还没打起来。你在自由城邦当了多年佣兵,经验丰富,应该不用我带你去找格罗莱船长要帮忙吧?」 乔拉应下来:「大人请放心。我有自己的门路。」 韦赛里斯古怪的看了乔拉一眼,如此顺利倒叫他准备的说辞都没用了,他神色未变:「那么就即刻出发吧。」 「是,大人。」 「.」 直到在前甲板上目送乔拉带着他的马儿和一身装备下船远去,韦赛里斯都不知道是什么让乔拉忽然转了性,没有废话连篇。 赶走乔拉过于顺利,倒让韦赛里斯颇有些疑虑。 不过他没空去思考乔拉的事情,他刚送走乔拉,即刻回到现在只剩他和丹妮莉丝的房间里。 丹妮仍在书桌上安静的看书。 韦赛里斯从床头密尔借到的五千金币大箱子里分取出一大箱金币抱在怀里,然后出门去寻格罗莱。 很快,韦赛里斯在船长室找到格罗莱:「船长,我有事要说。伊利里欧曾让你像对待他一样对我。」 格罗莱闻言赶紧站起来,恭敬回应:「我难道不是一直这样待您吗,大人?」 「好。」韦赛里斯直接严肃说道,「那么我需要你去即刻准备足够前往奴隶湾的随船物资,尽快让你的船自里斯出发,载我前往奴隶湾。在商船出港前,你只能跟另两艘船船长和你最信任的人说目的地,除此之外,出海前不能对外泄露半句。」 格罗莱茫然的张嘴:「大人,目的地不是瓦兰提斯吗?」 韦赛里斯严肃问他:「有问题吗?」 格罗莱苦着脸:「跟大家说好的一直是瓦兰提斯,这突然更改目的地,还是遥远的奴隶湾大人,您可知瓦兰提斯到潘托斯与瓦兰提斯到奴隶湾海上行程相差仿佛,您这是直接要我们多航行一倍的路程,而且远洋不比自由城邦的海路,夏日之海和悲痛海湾很多随船水手都是初次前往。要不在瓦兰提斯再走陆路,有瓦雷利亚人修建的大道直达奴隶湾的脱罗斯、弥林。」 「伊利里欧说,你是他手下最有能耐的船长。」韦赛里斯心意已决,不容格罗莱推辞,「你说自己穿行夏日之海、去过玉海。」 「.大人,这行船不是我可以一人一言可以决定,赛杜里昂号或许我可以说服大家,可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的水手们」 韦赛里斯说:「这一段路算我的,要多少钱,你算算,我出。」 「大人,物资消耗倒在其次,主要是船只损耗、远洋航行的水手工钱,而且您要求秘密行船,那商船保险就不能买了沿路可能遭遇风暴、险情、海盗、买路.」 「给我个数吧。」 「咱们祈祷不遇上海盗和买路,怎么着也得一、二千足额金币吧。」 「怎么这么」便宜。韦赛里斯想说,这比他想像中便宜太多,「我记得咱们在密尔海上,买个挂船头的旗子就三千金币。」 「大人,您不会以为海上过路成天都这个价吧?寻常时节即便碰到舰队演习,通行证也不过一两百。三千一条船那是您知道,局势越紧张,海盗越猖獗,海上商船越容易失踪,说不定碰着个什么事,海上也没人看见。遇了凶恶海盗、进了风暴中心、碰着了海啸、误触了礁石这船说沉就沉吶,运气不好还无人生还,您说碰着这么个情况,三千金币一条船贵么?人家可以让你进海里餵鱼,却只要你出点血。海上生活不易啊,大人。」 向来听说各大贸易城邦的海上势力与海盗无异,没想到居然真是如此,而且似乎还会随局势变动买路价格。韦赛里斯回想起当初过路时那队在旁列阵、装备齐全的密尔舰队,原来他们当时根本不是在防备海盗,而是逼停了商船队伍的两艘划桨船后,时刻准备对商船发起阵型冲锋。 「这里是三千密尔金币。」韦赛里斯把怀里的金币箱子递送过去,「算是定金。去奴隶湾,沿途花费多退少补。」 格罗莱双手接过韦赛里斯的箱子,还挺重,他好歹接住了,看起来箱子里金币的份额很足。 格罗莱仍旧愁眉苦脸,终究只得无奈应下:「大人,这三艘船都是为了您的目的而航行,既然您提出了要求,那么我依言照做。」末了,他小声补了句,「大人,您的侍女和护卫都离船了,您要不要在离开里斯前买两个奴隶斗士或侍女陪侍左右?」 韦赛里斯问他:「你管的住你的船员吗?」 「我感谢您信任我,大人。可」格罗莱向他挤眉。 「你管不住?」 格罗莱向他颔首躬身,保证道:「我管的住,大人。」 韦赛里斯问下一个问题:「最快要多久能从里斯出发?我要尽快。」 格罗莱向他回应:「明天中午,大人。」 目送韦赛里斯满意走出船长室,格罗莱只得无奈的耸耸肩,暗自感嘆伊利里欧真是给他找了个「麻烦人物」。 从格罗莱那出来,韦赛里斯很快回到房间里,他在垫了软垫的靠座上坐定,仔细思量今天从上午到现在这一出又一出怪异举止有什么隐患,可能带来什么影响。相较于这些,换取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身侧短时间没有他人打扰绝对是值得的。 他们的秘密和面临的威胁已经不能容许有不能保证忠诚的人在侧。 格罗莱是没办法,他的船是韦赛里斯此行必须的东西,而且他没办法和韦赛里斯过于接近,可以不用过于担心。 脑袋里慢慢捋清了纷乱的念头,韦赛里斯给自己倒了杯水,饮尽后长长的呼出了口气。到这时,他才终于起身,去找丹妮莉丝。 韦赛里斯看丹妮依旧稳稳坐在桌上看书,不由心里感到些许宽慰:丹妮莉丝今天表现非常好,沉稳端庄,可以一直镇定安坐。 他凑到丹妮身侧,试图做个轻松一点的开场白:「丹妮,书看到哪儿了?」 丹妮莉丝努力平静肃穆的扭过头来,目光灼灼直视韦赛里斯的双眸:「龙骑士伊蒙。」她试图用平淡语气说出口,然而却没能够,「我刚看到龙骑士伊蒙和奈丽诗的歌谣故事,哥哥,你听过他们的故事吗?」 (本章完) 第58章 开诚布公 第58章 开诚布公 少女的示爱羞涩而稚嫩,热情而直接。 韦赛里斯看见丹妮莉丝努力平静心情,勇敢直视,隐隐带着憧憬期盼和些许慌乱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正面临灵魂拷问。 韦赛里斯在她身边蹲下,和她闪亮的双眸平视,作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回应:「我不是伊蒙,你也不是奈丽诗。我向你许下誓言,丹妮,属于我们的故事会走向美好结局。」 丹妮的心如小鹿乱撞,像是要冲出她的胸膛。她红了脸,深吸一口气,把嘴凑近他,拼命吻了上去。 等丹妮告诉他她和乔拉早上发生过的对话,韦赛里斯才知道原来是乔拉的话刺激了丹妮莉丝,也才知道为什么他支走乔拉会那么顺利。 「所以,你为什么要赶走他们,」拥吻过后又谈了会话,丹妮激动的心已然平静下来,他们手拉手紧密坐在一起,是韦赛里斯主动和她十指扣在一起说话,她感到丝丝甜蜜温暖心头,把头靠在韦赛里斯肩膀上小声说正紧事的时候都觉得无比温馨,「是因为我那个梦?那个预言?」 「是的。」事已至此,韦赛里斯觉得有必要让丹妮莉丝知道点他们面临的威胁,他悄声告诉她,「丹妮,龙与魔法已经在这世上消失了百年,但是伱和我,我们在龙骨上获得了魔力,你要意识到这一点,我们现在是非常特殊的。那些神秘的、古怪的所谓神明和神秘存在会因此盯上我们。你遇见的预言和梦就是如此。」 丹妮又贴韦赛里斯近了些:「所以我的梦。像海上传说用歌声吸引水手的女妖,他们是在用巨龙的歌声引诱我过去?」 红神可能不喜欢这个比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韦赛里斯怀疑此刻里斯的拉赫洛大神庙里有龙蛋,甚至可能已经做完了让龙诞生的所有可完成的仪式条件,只缺一个有魔力的丹妮莉丝去触碰。 在原着中,丹妮莉丝在弥林纠结的时候,瓦兰提斯光之王神殿的至高牧师亲自下场向人们布道称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是远古英雄亚梭尔·亚亥转世,并且鼓励人们支持她。 因为丹妮莉丝在奴隶湾解放奴隶的行为,此举令瓦兰提斯的执政官们非常紧张,因为瓦兰提斯每五个人里就有四个奴隶,他们害怕奴隶起义。瓦兰提斯执政官为了打击丹妮莉丝势力,派出了三百艘船去参加维护奴隶制、进攻弥林的队伍。同时,城内的红神武装圣火之手和瓦兰提斯的虎袍军都紧张兮兮,每天晚上都会有数以千计的人听本内罗的演说,但执政官无力制止他们,因为虎袍军中就有众多的光之王信徒。 原着里丹妮莉丝在红神这里受到的眷顾可比史坦尼斯多多了,连神庙武装都有可能为她而战。 可这对韦赛里斯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原着里或许是丹妮莉丝有武装和龙之后红神才选中她,而现在可能是丹妮莉丝身上有了魔力就被提早盯上。韦赛里斯猜,或许红神神庙会把丹妮莉丝捧成圣女,然后发动红神武装为她组建『十字军』。 「他们不一定会伤害我们,也可能只是想利用我们。」韦赛里斯告诉她,「因为我们有魔力,他们也许会把我们捧上高座.」 丹妮一下子听到这些离奇事物,没了主意,她从韦赛里斯肩膀上抬起脑袋,看着她似乎永远有主意的哥哥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尽可能避开他们。」韦赛里斯说,「我们摸不清他们的态度,不管他们是好是坏,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我们现在过于弱小,现在去接触为时尚早。」 丹妮忽然紧张的问:「他们会不会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 「或许吧。」韦赛里斯说,「但不要慌,他们设局引诱你主动过去,意味着他们想让我们主动。他们矜持,那么我们不动声色就可以。」 丹妮忽然脸红了,韦赛里斯说的话让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够矜持? 韦赛里斯察觉了她的异样,心知丹妮莉丝现在是热恋少女心态,思维有些跳脱,她对韦赛里斯口中的神明的力量和势力没有足够认知,并没有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过丹妮莉丝爱慕他,信任他,听他的话,这比什么都重要。 韦赛里斯没再继续说红神的事,而是换了话题。他紧了紧和丹妮莉丝交握的手,然后看向她,她的脸还在因为刚才忽然蹦出来的念头羞涩微红:「记得之前在泰洛西我右手穿了皮革手套的事吗?那时你问我,我的手怎么了。」 「嗯。」丹妮当然记得,那阵时间韦赛里斯穿了十几天手套才摘掉,没有人知道他手怎么了,她问过,被各种手段给挡了。 韦赛里斯神秘兮兮的张望了下四周,然后转过身和丹妮莉丝对坐,他伸出他的右手,把手上袖子上提,而后移至他们身体之间的空隙,好似要分享什么非常重要的秘密:「接下来你会看到的事,或许会很怪异,丹妮,但是不要紧张,这是确确实实是你哥哥的手。」 丹妮莉丝好奇又期待的看向韦赛里斯的手。 在丹妮莉丝注视下,韦赛里斯手上的皮肤正缓缓变成某种黑色角质,仿佛皮革,她瞪大眼睛,看着一片片细密交织的黑色鳞片渐渐布满角质皮肤,韦赛里斯的手指在她注视下变成冒着锐利寒光的尖刺利爪,原本看起来还有些瘦削的手臂变成了虬结有力的.龙手,某种像火焰一样的纹路隐隐在黑色鳞片下流动。 丹妮莉丝震撼莫名,看得呆住,她没有感到恐惧或怪异,反而有种难言的激动:「我能摸摸你的手吗?」 「当然。」 她伸手摸向那布满黑红鳞片覆盖的手臂,手指轻轻地滑过鳞片。细密的龙鳞甲片在她指下发出异样地温暖,她在想,这和她想像中的龙一样。她把手掌整个贴上去,让指肚和掌心密切接触甲片的温度,温热的暖流就像从她的掌心传入她的心灵,她的身体生发出一阵难平的激动,以致手在微微颤抖:「这就是龙。」 「是的。」韦赛里斯接住她的话,「这就是龙。」 韦赛里斯左手抓住丹妮莉丝不愿从他龙化手臂上抽离的双手,将她控制不住颤抖的手从自己龙化的右手移开,而后动了动手指,将尖刺利爪刺入龙化其中一根手指指肚。带着灼热气息的血液从龙化的角质皮肤渗出来。 韦赛里斯将这滴龙化后的血滴进书桌上的水杯里。 他说:「喝下它,丹妮。」 韦赛里斯猜测,自己魔龙化的血或许可以帮丹妮莉丝屏蔽那些梦,因为看起来红神似乎没有发现韦赛里斯,他由此怀疑自己或许可以屏蔽他者力量的影响。 实验失败了。 饮下韦赛里斯龙化后的血并不能让丹妮莉丝在夜里不做那个梦见山顶神庙上的红云和听见巨龙嘶吼的梦。 丹妮莉丝仍旧会梦到,而她一醒就赶紧把又做了同样梦的事告诉守候在侧的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暗自感到无奈,只得口中宽慰丹妮莉丝不必忧虑,心下期望明天中午出发前别出什么意外。 (本章完) 第59章 海上疑云 第59章 海上疑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该是自出海后在海上待的最久的一次,自里斯出港后,商船就再没有登上过陆地。 尽管要去奴隶湾,仍然要走里斯到瓦兰提斯的航线,但他们不会去瓦兰提斯停留,而是直接顺着瓦兰提斯往奴隶湾的航线出发,转头向南,要在广阔的海上绕一个大圈,绕过古瓦雷利亚帝国所在的半岛和烟海废墟。 当商船以瓦雷利亚破碎半岛最南部某个遥远海角为标示物转头向东时,航程到这里才只算走了一半。 而从里斯到这里,他们在海上已经行了十余天。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坐在房间的窗前站着,他们极目远眺,望向视线尽头若隐若现的高耸大陆架从商船正东缓缓变成正北,能看到那里的湛蓝天空和别处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人们畏惧那片土地,四百多年前,那片土地遭受「末日浩劫」,半岛被破坏形成岛屿,诸多低地被水淹没,形成了今天的人们口中的烟海。据说烟海是一片危险的海域,沸腾的海水中到处是火山和冒烟石礁,甚至可能还有恶魔作祟与海怪出没。 传言中许多前往烟海与瓦雷利亚探险的人都没有回来,绝大部份人都宁愿避开烟海,认为那里是不祥之地。 据说瓦雷利亚城位于现存最大岛屿的中心,周围都是悬崖,那里曾是岛屿与大陆相连的地方。 商船在三天前就驶入了瓦雷利亚半岛外围海域,行船离那片土地极远,只在偶尔几次能在视野最远处看到隐隐有片陆地,直到某次韦赛里斯观察到极远处的天空有深色的浓烟腾空,然后去问了格罗莱船长,才知道那或许是瓦雷利亚半岛上的火山在活动,人们也会说那是烟海里的魔鬼出没。 那个时候,韦赛里斯才知道他们已经在瓦雷利亚半岛外围的海域走了好久。 而这次商船在海上转向向东,将会是他们此行乘船离瓦雷利亚半岛最近的一次,因为过往船只会以远处那个破碎海岛凸出部为标识进行转向。 从这里向东南是索斯罗斯,向东是悲痛海湾、吉斯、魁尔斯、玉海,以及亚夏、夷地等等只在传闻中的土地。 他们已经离维斯特洛很远,里斯和瓦兰提斯也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 韦赛里斯一度担忧在瓦兰提斯海域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但除了一场海上暴雨,他们一路毫无波折便顺利到达此处。他们这些天运气很好,既没有遇到风暴,也没有遇到海盗,更没遇到传说中夏日之海里会将商船拖进海底的巨海怪。 只可惜,今天没能延续过去十来天的好运。 韦赛里斯听到了前方划桨船的示警号声。 在阳光明媚、风平浪静的白天听到示警号声,很难想像会是什么事。 这里不是某个势力的控制区,不会有舰队在这一片活动,而白天海盗一般不会明目张胆的活动。 号声响了三次,余音都很长。 这意味着前方的划桨船判断是遭遇海盗。 韦赛里斯从渐渐不见瓦雷利亚岛屿踪迹的北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同样感到疑惑的丹妮莉丝:「可能是海盗,快,去穿上皮甲。」 丹妮莉丝应声快步回到床头,从床底扯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皮甲,赶忙给自己换上。 韦赛里斯往腰上系好剑带,稍作整饬,便赶紧过去,协助丹妮莉丝穿好皮甲护具。他给她反着披上绣了黑底红色的独身三头喷火龙的黑色披风——这是韦赛里斯让侍女阿妮在海上闲着没事时绣的,他画了草图,阿妮还在的时候,每天没事就自个在角落里绣。 最后,韦赛里斯帮丹妮盘起头发,把带着铁皮的皮革盔帽往她头上一套,遮住一半的脸,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她这些时日锻鍊下来,挺直身子往那一站,看起来倒真有点少年骑士的模样。 韦赛里斯很满意丹妮莉丝此刻的模样:「走,去船舵上看看。」 丹妮莉丝敏锐发觉了韦赛里斯眼睛在她穿上皮甲后平整的胸脯上多做了片刻停留,却又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她有点摸不准他是什么态度。 他们到甲板上的时候,格罗莱船长已经在船舵上悠闲的把舵,他边把舵还边吃苹果,瞧见韦赛里斯带着全副武装的丹妮莉丝上来时,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问他吃不吃。 韦赛里斯没有去接他的苹果,只问:「怎么回事,白天也有海盗么?」 「这可说不准。」船长把苹果塞回口袋,伸手去够塞在嘴里的苹果,「等会就能看到了。」 在等待期间,他们还没看到海盗,就听到前方的划桨船又传来了几声短促号声。 格罗莱随口往旁边吐出果核,说:「误报。」他顿了顿,啐了口唾沫,补充道,「遇到幽灵船了。真是个坏兆头。」 幽灵船,是指在海上航行时偶尔会碰到的一些被发现在海上飘着,而看起来船上空无一人的船只。这些船被认为是不详,因为他们船上肯定发生过可怕的事情,曾在海上神秘失踪或沉海,重新出现往往带着幽冥气息。 这种看似迷信的思想其实非常符合逻辑。因为海上的空船往往意味着船员全部丧生,要么是海上瘟疫,要么是被尽数屠杀,要么是沉船从海底地震被重新吐出来,这些都不是好事。 大约过了片刻,赛杜里昂号看到了让前方划桨船发出示警号声的船只。 那是艘整体被涂成漆黑的船,破损的风帆也是漆黑颜色,它在赛杜里昂号北面的海上,于无风情况下漫无目的的在那里飘着。 韦赛里斯隐约能看见那艘船上的黑色风帆上有白色的印记。是骨头的模样。 「妈的。」格罗莱船长从口袋里掏出望远镜,往那看过后忍不住骂了一声粗口,「还真是海盗船,船头挂了血鹰,手段这么残忍,他妈的都风干了恐怕是不久之前有两伙海盗在附近发生了争斗。」 丹妮莉丝听到了没听过的名词:「血鹰?」 格罗莱龇牙咧嘴,很难受的样子:「您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比较好,小姐。」 韦赛里斯对格罗莱说:「望远镜借我看看。」 格罗莱发愁道:「大人,这可不是什么有看头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韦赛里斯伸手,「给我瞧瞧。」 格罗莱耸耸肩,把望远镜递给韦赛里斯。 他对准那艘幽灵船望过去,黑色风帆确实是个白色的骷髅标记,隐约可见一些褐色的痕迹,那当是风干的血迹。那艘船的船头是个长了翅膀的鹰身雕刻,在那鹰身雕刻上挂了具仿佛长了翅膀的干瘪尸体。 血鹰是一种酷刑,施刑者将受刑者的后背在胸腔附近沿嵴柱两侧开两个口子,然后把肋骨折断,最后用双手将受刑者的肺叶从胸腔中拽出,由于从后背伸出的两个肺叶看上去很像收缩后的翅膀,因此俗称这种刑罚为血鹰。 通过望远镜能清晰看见那具尸体还没有彻底腐烂或被海鸟啄食干净,这意味着造成这艘船变成幽灵船的时间就在几天之前。 前路可能不会太平。 韦赛里斯将望远镜还给格罗莱,然后看他会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格罗莱把着船舵神色凝重的思索良久,然后向桅杆上的领航员发出信号。 不多时,领航员从腰间拿起号角,吹出几声号声。 水手们听到了号,立刻有水手长招呼人手到赛杜里昂号和前方划桨船连接巨大铁索的绞盘上,几十号水手一起开始喊着号子拉动绞盘,连接商船和划桨船的数根巨大绞索在海上震荡不休,而商船和划桨船在水手们一声声号子声里逐渐靠近。 划桨船和商船的距离肉眼可见的缩短,直至三艘船几乎能听到彼此船上的喊号声,水手们才停下动作。 自此刻起,三艘船在这种可以说是非常紧密的行船方式下走了几天,白天桅杆上增派了警戒人员,夜里商船也毫不节约油料,守夜水手灯火不歇,一直值夜到天明。 说来这几天下来,自遇见那艘幽灵船后,偶尔能看到海上飘着破碎的木板和木桶。 接连数天在海上遇到这些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就仿佛在他们前方,和他们同路一直有船只在往海上抛洒物品,不然何至于茫茫海上,偏偏叫他们行船遇见这些。 这几天下来,韦赛里斯甚至在脸上总是平稳的格罗莱船长身上感觉到了些许不安。 不过船还是在继续朝着奴隶湾前进,不急不徐。 (本章完) 第60章 阿斯塔波 第60章 阿斯塔波 在夏日之海紧张兮兮的航行几日后,商船驶入悲痛海湾。 一天清晨,领航员远远在海上看见一队和他们船队仿佛的商船队伍正朝和他们相反方向行船,格罗莱猜测那是从奴隶湾出来的运奴船。 遥遥看见这些运奴船,格罗莱船长头回觉得这些船无比亲切。 这支船队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而前方或许可以不用担心遇见让他们担惊受怕好几天的凶恶海盗。和他们远远交错后,格罗莱下令让船队恢复原本的间隔距离,当天午餐下令给所有人加了道菜。 格罗莱还特意派人请韦赛里斯到船长室,说:「大人,我们即将到达奴隶湾,您是想去弥林还是阿斯塔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韦赛里斯的目的不难猜,他在密尔和泰洛西借到了钱——理论上除了韦赛里斯一行没人知道他究竟借到了多少,那要来奴隶湾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购买奴隶军队。 弥林的斗技场可以买到奴隶斗士,而阿斯塔波可以购买无垢者,他总不至于去渊凯买床奴。 韦赛里斯给了他答案:「阿斯塔波。」 格罗莱心情不错:「大人,我敢说您会来阿斯塔波,一定是听过那个三千勇士保卫科霍尔的故事。」 四百多年前,多斯拉克人首度从东方骑马出现,沿途洗劫焚烧每个城镇。领导他们的卡奥叫特莫,他的卡拉萨不小,至少有五万人,其中一半是辫绑铃铛的战士。 科霍尔人知道多斯拉克人来临的消息后,便着手加固城墙,增加一倍士兵,并雇来两个佣兵团——亮帜团和次子团。由于传来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他们赶紧从阿斯塔波补买三千无垢者,但几乎已来不及。 无垢者们长途行军赶往科霍尔,远远便看见烟雾和尘埃,听到战斗的喧嚣。 等他们抵达城下,太阳已经落山,乌鸦和野狼享用着科霍尔重骑兵们的遗体,而亮帜团和次子团早早卷旗逃匿,佣兵一旦面对强弱悬殊、毫无希望的情况就会这样做。夜幕降临,多斯拉克人没有再战,他们撤回营地彻夜饮酒、跳舞和狂欢,准备第二天攻破城门,肆意虏掠。 但到破晓时分,当特莫和他的血盟卫们领着卡拉萨走出营地,却发现三千名无垢者已在城门前排好阵型,头顶飘扬着科霍尔的黑山羊旗。多斯拉克人是骑马的骑兵,他们根本不把这支三千无垢者小队伍放在眼里。 于是多斯拉克人发起攻击,而无垢者们紧握盾牌,压低长矛,纹丝不动。面对两万铃铛作响的哮吼武士的决死冲锋,他们毫无惧色。 多斯拉克人一共冲锋了十八次,但在那片盾牌和长矛前,好比浪涛拍打岩石一样溃散。特莫卡奥三次派出骑射手,围着对手轮番射击,弓箭如雨般撒向这三千勇士,但无垢者只是举起盾牌,挡在头上,不肯让步。到最后,他们只剩下六百人……但有超过一万二千名多斯拉克战士倒在战场上,包括特莫卡奥,他的三名血盟卫,他所有的寇和所有的儿子。三天之后的清晨,新卡奥率领倖存者们列队庄严地来到城门前,一个接一个,每人都割断自己的发辫,扔到那三千勇士脚下。 从那天起,科霍尔的守备队便全由无垢者组成,每人举着的长矛上都挂有一束人类的发辫。 很难说故事有没有夸大的部分,但一支可以悍不畏死,保证忠诚,可以毫无心理负担派去填沟壑送死的兵马正是韦赛里斯眼下所需要的,佣兵他信不过,而建立军队需要根据地,他没有时间。 韦赛里斯直说:「我听过无垢者的名声,正是为此而来。」 —— 离阿斯塔波越来越近,丹妮已经知悉韦赛里斯的筹划。她有些不安,即便在遥远的自由贸易城邦,也常常能听见奴隶湾这里渊凯、弥林和阿斯塔波这些奴隶制大城邦里的奴隶市场如脓包般滋生,相关的故事让人心惊胆战。 而购买这里的奴隶军队去打仗,真的是正确的事情吗? 「布奇就是无垢者。」韦赛里斯告诉她,「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们需要绝对忠诚的士兵,想像一下一百个布奇在我们手下做事,而不是一百个乔拉。」 这一点让丹妮莉丝无可辩驳。 可她还是不明白:「可一百个布奇能做什么呢?」 韦赛里斯计划看情况买一两百无垢者。 因为他没钱买更多,也养不起更多。在泰洛西借到的钱看起来满满几大箱子,其实真正签订的借贷合同里写的清楚,金币只有六万,三万密尔金币,三万里斯金币,韦赛里斯需要在一年后还八万。 一万泰洛西铜币和两千斤柠檬是附赠的。 而毫无疑问这笔钱并不能让韦赛里斯买下如原着中丹妮莉丝用龙换得的八千无垢者。 事实上,泰洛西大君原本听完韦赛里斯讲诉要以无垢者军团为骨架独自筹建军队后,按估计价格只打算借韦赛里斯三万,但等韦赛里斯和他谈完准备出去时,他才又答应再借三万。 泰洛西大君告诉他。无垢者价格视情况,一名在200~400金币不等,根据训练成型花费和成型数量而变动,而对比无垢者,大君更推荐他买奴隶斗士。 买一百名无垢者,同样的钱至少可以买至少五百名奴隶斗士。 而奴隶市场上一个幼童不过一枚银币。泰洛西大君认为一百个无垢者很难发挥出无垢者成建制军团的优势。 但韦赛里斯看重的是忠诚,而不是数量。 说起来,韦赛里斯没打算像丹妮莉丝在原着做的那样违反商业信誉骗取无垢者大军,然后举着反奴隶制的大旗来对这几座看起来邪恶而落后的奴隶制度城邦进行攻伐。 奴隶制毫无疑问是落后的、邪恶的制度,可它在厄斯索斯大陆上根深蒂固,要根除这种制度,不是在奴隶湾烧一把火,攻几座城就能解决的。 人身依附自古以来就是大问题,破坏一种人身依附的落后制度,就需要去推行另一种可以行之有效取代的制度。而改变历来是最难的,哪怕是用同样落后的封建制度来取缔奴隶制,在这片大陆上也需要至少一代人的时间来完成这种转变,而且反扑会很强烈。 他只是来购买无垢者的。韦赛里斯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将此行看作一种商业行为,一切按商业逻辑走。 「丹妮,一百个布奇可以做到很多事情。」韦赛里斯回答丹妮莉丝的问题,「这意味着我们身边会有一百个悍不畏死的忠诚卫士,一百柄剑。而现在我们只有我们俩,一柄剑和一把匕首。」 丹妮被他说服。 商船在这天中午顺利到达阿斯塔波。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丹妮莉丝下船的时候思忖着,但已没有当初的繁盛,远不及泰洛西、潘托斯或里斯。 在船长格罗莱和几个健壮水手陪同引路下,韦赛里斯和丹妮跟着他们进了阿斯塔波,联繫上了贩卖无垢者的善主——这里的奴隶商人自称善主。 他们在城市中央的骄傲广场一个红砖砌的喷泉边等待『商品』展示。 这喷泉的水闻起来有股硫磺味道,泉水中央是一座青铜打制的巨大鹰身女妖像,足足二十尺高。 奴隶湾三城自称承袭自曾统治这片土地的古老的吉斯帝国。 这个吉斯帝国早已在五千年前被蓬勃兴起的瓦雷利亚民族击溃、彻底化作历史尘埃,它的金字塔,它的街道与建筑都被龙焰化为灰烬,它的每一寸土地皆撒满盐硷、硫磺与枯骨。 但奴隶湾三城仍称自己是吉斯帝国的后人,他们在城邦建造吉斯帝国的金字塔,沿用吉斯帝国鹰身女妖的图腾,遵循吉斯帝国的奴隶制度。可他们不会说吉斯卡利语,而是讲古瓦雷利亚语——而这是覆灭吉斯帝国的瓦雷利亚征服者所使用的语言。 等待期间,韦赛里斯饶有兴致的观察了鹰身女妖的奇特造像,在想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这种魔法生物。 「货来了。」奴隶商人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对当翻译的奴隶女孩嚷嚷着,「快告诉他,广场的铜像可不卖,叫他看货。我敢打赌,就连这紫眼睛的、日落之地来的外邦人也能瞧出我这批货有多么出色。」 奴隶商人的高等瓦雷利亚语被吉斯特有的浓重喉音所扭曲,中间还夹杂着奴隶贩子的黑话。韦赛里斯基本可以听懂,但他仍旧雇了格罗莱船长来给他充当翻译,而同样的,奴隶商人身边也有一个给他翻译通用语的奴隶女孩。 偌大的广场周遭响起沉甸甸的步子声,这步子踢踏,自一千名无垢者脚下发出,如同一人。 关于如何推测无垢者价格。 原着中,无垢者没有明写定价。只用丹妮莉丝打算把三艘商船载满的货物(主要是香料)都拿去换,善主说只能换一千个来侧面描写。 那么这是唯一可以推导的方式。 假设三艘船载重和16-18世纪商船差不多,那么大约是300吨左右,但划桨船相对小,所以丹妮莉丝当时大约有200~300吨的商品。 而16-18世纪货物价格大致如上图。上面的单价是16-18世纪的荷兰盾(第三列单位是荷兰盾/公斤),我们假设1000荷兰盾和冰火世界1金币相当,取可以简单计算的100-200金币/吨。 那么大约是20万金币-60万金币这个价格区间买一千名无垢者。 (本章完) 第61章 波诡云谲 第61章 波诡云谲 「奴隶商人让您看货,大人。」 格罗莱的翻译工作干得并不出色,只态度算得上认真,他语气似乎有点慌。 韦赛里斯等身后广场上几乎可以算是澎湃的脚步声彻底平息下来,才慢悠悠的转过脑袋,去看底下广场上的无垢者大军,脸上神色淡然。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丹妮莉丝有样学样的把头转过来,却没能像韦赛里斯一样平静应对,她被眼前一时数不清多少人、无数闪烁寒光的锐利长矛、站得整齐划一的无垢者军势震撼,只得咬紧牙关让自己面无表情,不露出惊讶和震撼来。 韦赛里斯看着无垢者军队在喷泉和雄伟的青铜鹰身女妖像前排成十列,每列一百人,他们手里长矛和盾牌,腰间束剑,站得笔直端正,毫无情绪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他们什么也没穿,只有腰缠的白色亚麻布和头戴的锥形青铜盔,上面有根一尺高的尖刺。 或许是韦赛里斯过于淡定。奴隶商人举起手里的长鞭。 底下的无垢者们齐刷刷看过来。 「放!」奴隶商人发出命令。 无垢者齐齐放下长矛和盾牌,动作整齐如同一人。 韦赛里斯还没说话。奴隶商人就忍不住问:「他看得懂这批货有多么杰出吗?」 格罗莱顿了顿,用通用语跟韦赛里斯说:「奴隶商人想让您点评这批货,大人。」 韦赛里斯用通用语说:「他们比我想像中要瘦一些。」这是实话,这些无垢者身躯坚实瘦长,远不如乔拉壮实,甚至伊利里欧豢养的那几个无垢者比眼下这些都要更壮实些,在韦赛里斯预计中,他们应该和布奇差不多精壮,要能穿上甲冑后仍能发起多次战斗冲锋。 「外邦人对他们很满意,但说他们的身材不够壮,他想藉此压价,」翻译告诉主人,「善主大人。」 就一个从未到过维斯特洛的人而言,她的通用语讲得不错。翻译女孩十岁不到,长着扁平的圆脸、黑黝的皮肤和金色眼睛。她是个纳斯人,纳斯民族被称为「和平之民」,捕奴人称他们是最好的奴隶。 「维斯特洛的蛮子外邦人都这么无知吗?」奴隶商人抱怨,「全世界都知道,无垢者在长矛、盾牌和短剑上的造诣无以伦比。他们有最惊人的耐力,这些傢伙可以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几天几夜,可以不进食,也不喝水;告诉他,他们的力量足够在战场上抗住一切冲锋;告诉他,即便一千个无垢者里九百九十九个死去,最后一个仍会为他的命令而战斗。无垢者有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纪律。是的,我们以古帝国的战斗方式训练他们,他们就是步伐一致的古吉斯军团的重生,绝对服从,绝对忠诚,全无恐惧。当然,他要是喜欢他们更胖一点,可以买下来后自己给他们餵胖,太监很容易餵胖。告诉他这些。」 奴隶商人说话时朝韦赛里斯夸张地微笑。 格罗莱翻译:「他说您是.外邦人,大人。」说着,他把奴隶商人的话原封不动翻译了一遍。 奴隶商人听不懂通用语,但格罗莱翻译时,他用鞭子捅那翻译女孩,让她小声在他耳边说话,他听得频频点头。 韦赛里斯耐心听完翻译。 「一个无垢者售价多少?」 翻译女孩翻译。 「一个?他得知道,我们只按单位出售,整千或是整百。从前我们整十地卖给顾客当贴身护卫,结果证明效用不佳。十个太少,他们和其他奴隶、甚至自由人混在一起,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必须明白,如此神奇的军队价格不菲且必须按单位出售。在渊凯和弥林,购买奴隶剑士甚至可能比买他们的剑便宜,但无垢者是全世界最精良的步兵,个个经过多年训练。告诉你的僱主,他们好比瓦雷利亚钢,历经反覆折迭捶打,直到比世上任何金属都更牢固,更有韧性。他究竟要多少?」 格罗莱觉得这份工作比想像中轻松。 「一百或两百,视情况。他们的装备怎么算?」 听到翻译女孩说出数字,奴隶商人又堆起微笑。 「短剑、盾牌、长矛、凉鞋和夹层外衣都随身附送,」奴隶商人说,「当然,还有尖刺盔。他们也可按他的意愿穿戴任何样式的盔甲,但盔甲必须由他自己提供。」 韦赛里斯想尽快买下来:「一百个售价多少?」 听完翻译,奴隶商人耸耸肩:「三万阿斯塔波金币。告诉他。我不缺买家,两天之前,我才将同一批无垢者给一个海盗王看过,所有人都是这个价。」 翻译女孩忽然站直身体,奴隶商人拿鞭子捅她。 这意味着或许的确有一个海盗王来问过价,但似乎并没有成交,不知道是不是仍在协商。 海盗王这个词让格罗莱船长警觉起来。他翻译:「他说,两天前才有一个『海盗王』找他买过,三万阿斯塔波金币一百名无垢者,大人。」 这个所谓的『海盗王』,兴许就是让他们担心了一路的凶恶海盗。 「他们太瘦了,而且这些人身上的武器装备到时我都要换掉,两万的话,我会考虑买两百个,还会在他这里买物资。」韦赛里斯就像在买卖货物一样开始讨价还价。 —— 乔拉脑海中冒出他曾经的封君艾德·史塔克那张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容。 他会叛国? 异鬼才信!就算永夏降临,那傢伙也绝不会玷污他的宝贵荣誉。 他必是为他的荣誉所累,被兰尼斯特的阴谋所害。 他活该如此! 乔拉给自己灌了口酒。 这段时日,七国来的消息让乔拉恍若隔世。 每一天都会有比最荒诞的谣言更荒诞的消息在泰洛西的酒馆里在七国水手们口中流传。 水手们前一天还在讨论首相的比武大会胜利者会是哪个英杰,第二天说的却是来自北境的首相和弒君者在君临妓院门口当街私斗,北方人杀死了五名兰尼斯特士兵,而对应的死掉了三个北方人,首相本人则在争斗中被马压断了腿。 仔细问了才又听说起因似乎是因为西境的兰尼斯特进犯河间地,但水手们当时谁也说不清为什么兰尼斯特要进犯河间地,直到后来又来一批去过兰尼斯港的水手—— 乔拉花了好几天,从不同地方来的人口中打听,才逐渐捋清是北境的史塔克夫人抓了兰尼斯特的小恶魔提利昂,泰温大人召集境内封臣去河间地讨要说法,在君临的弒君者詹姆和史塔克首相因为这事在街上发生了惨烈的战斗,结果是詹姆跑了,君临出兵去调解纷争。当时来看,似乎是艾德·史塔克占了上风。 可隔了没两天,又有人说劳勃国王在御林打猎时,被一头怪物般的野猪戳死。那时乔拉根本不信,可越来越多的水手们都在说。有人说是王后背叛了国王,或是他的弟弟,或是他的首相史塔克公爵。所有传说的共同点在于:劳勃国王确实死了。消息到泰洛西时恐怕业已进了坟墓。 乔拉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自被韦赛里斯赶出前往瓦兰提斯队伍后,尽管似乎不可能再被韦赛里斯召回身侧,可他还是把情报通过瓦里斯在泰洛西的小小鸟送回君临以彰显自己的重要性,他告诉劳勃国王:韦赛里斯另有阴谋,他在里斯赶走了身边所有人,包括伊利里欧送他的侍女和太监护卫,他将独自乘船前往瓦兰提斯,恐怕在暗中酝酿什么大阴谋。 可乔拉没等到国王那边的回信,却先等到劳勃国王身死的消息。 七国那边对乔拉的去信石沉大海,乔拉试图去找此前为他传信的小小鸟,可那个在泰洛西酒馆工作的哑巴少年早已不知所踪。 乔拉不知道新任国王乔佛里或者说摄政太后瑟曦是否还会任用他继续担任间谍?他们是否和劳勃国王一样重视狭海对岸的韦赛里斯?如果小小鸟忽然出现,他又该如何回去韦赛里斯身侧? 乔拉在想,自己可能永远收不到君临方向的来信。结合每天打听到的消息,甚至乔拉都能预测形势的变化。大贵族们总是沉溺于权力的游戏中,争斗不休,乔佛里即位后,政事把持在兰尼斯特家族手里。劳勃的第二个弟弟蓝礼公爵也逃离了君临,传言说他意图称王。据传早已回到龙石岛的史坦尼斯公爵也在召集军队。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在乎狭海这边的韦赛里斯在图谋什么,最多派遣刺客,可乔拉不认为普通刺客可以杀死韦赛里斯。 或许他该转头为韦赛里斯服务,狭海这边的国王显然另有图谋,或许真有希望复辟坦格利安王朝。 乔拉现在不正在听他命令为他搜集七国情报吗? 可乔拉已经失去了韦赛里斯的信任——或者说,韦赛里斯从没有过对他有过信任。 乔拉思绪纷乱,又给自己灌了口酒。 「乔拉爵士。」 醉醺醺的乔拉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他,他转头,先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黝黑脸庞,然后才是说话的女人。 是太监守卫布奇和侍女阿妮。 时间线上原着可以推测艾德大约只当了三个多月首相就随着劳勃身死、政治斗争失败被下狱。 这个时候五王之战的前戏已经开始,兰尼斯特因为凯特琳抓提利昂派兵攻打河间地,北境坐镇的罗柏听到父亲被下狱后决议召集封臣南下——这个时候他的目的还是去救他的父亲。 (本章完) 第62章 整编无垢者 第62章 整编无垢者 「我能跟她问话么,大人?」 格罗莱恭敬的跟韦赛里斯说着。回到船上,他终于忍不住发问。 韦赛里斯随口回答:「随便你问她什么。」 格罗莱转头看向被当作成交的信物送给韦赛里斯的奴隶女孩:「弥桑黛,对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是,小人名叫弥桑黛,.大人。」奴隶女孩恭敬的回话。假如对被送出去有什么想法,她也很谨慎地没有表露出来。 格罗莱说:「我不是什么『大人』,叫我『船长』,告诉我一些关于之前奴隶商人提到的『海盗王』的事。他离开阿斯塔波了么?」 「小人不知道,船长,」弥桑黛说,「他们没有像您一样把船停在港口码头,我只知道他跟主人我的前主人问了价格。」买没买她没说,可大家都能听出来。 格罗莱谨慎的问:「你见过这个『海盗王』,他长什么样?」 女孩略有些犹豫,看向他的新主人,看到新主人也在等她回答,才谨慎的回答:「他和您差不多高,船长。皮肤很白,黑发黑须,说的是通用语。左眼戴着眼罩,露出右眼,右眼是海水一样的蓝色。他脸上总带微笑,我的前主人和他谈得很愉快,但这两天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他身上有什么特殊标记吗?像我身上,」格罗莱向她展示自己衣服和帽子上的标记,「有商船的记号,有商会的象徵。」 弥桑黛蹙眉回忆,摇了摇头:「有,我记得是两只乌鸦撑起的一顶黑铁王冠,下面有着一只黑瞳红眼。」 格罗莱神色有些不自在:「他身边带了人么,他们是不是很安静,没说过话?」 弥桑黛想了想,说:「是的,船长。」 格罗莱没再继续问。 弥桑黛小心后退,退至他新主人身侧的美丽小姐身后,小心侍奉。他的新主人指派她服侍这位美丽的小姐。 甲板上有些沉默。 韦赛里斯打破沉默:「我需要至少一天,才能接收两百名无垢者,安排、购置好他们随船所需的东西,包括你的船恐怕也要腾出足够空间,才能安置这两百人。」韦赛里斯以为格罗莱会急着走。 格罗莱回应道:「大人,我建议咱们不妨在阿斯塔波多待些时日,这几天天气闷热,估计会有一阵风暴,等风暴过去咱们再启程?」 格罗莱比韦赛里斯想像中更害怕这个「海盗王」,他打算在阿斯塔波待到确认这个「海盗王」已经离开这片海域。 听描述,这个所谓「海盗王」恐怕就是海上恐怖传说「宁静号」的船长「鸦眼」攸伦。 这一路如此太平,都没遇见半个盛传在夏日之海南部海域盘踞的海盗,只前几天在海上遇到那让人不安的海盗幽灵船和频频出现在海上的破碎木板,恐怕和这位「海盗王」脱不开关系。 有可能是这位新晋「海盗王」正在肃清整合周遭的海盗势力,确立他在这片海域上的「王权」。 韦赛里斯心里盘算着时间,他们离开泰洛西时首相比武大会正如火如荼,而今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他想尽快回到对维斯特洛方向消息相对灵通的泰洛西,他要知道劳勃国王到底有没有死?艾德有没有被砍头?罗柏有没有南下?蓝礼有没有称王?史坦尼斯有没有开始行动? 韦赛里斯希望赶在红色彗星降临前回到泰洛西附近海域,他已下定决心,要寻机攻打龙石岛,红色彗星降临后,他要以此为根据地。 厄斯索斯大陆是拉赫洛的地盘,这是一位实打实的神明,而且祂已经盯上了丹妮莉丝 坦格利安四百年前的先辈们选择龙石岛为桥头堡,那里处于维斯特洛和厄斯索斯中间,现在盘踞在那里的力量繁杂 还有丹妮莉丝的梦 总之,韦赛里斯说服了自己。 韦赛里斯问:「可以把两百无垢者分开放在三艘船上?」 格罗莱坚持:「不是这个问题,大人。人们常说:风暴中行船不是明智之举。」 韦赛里斯来之前私下考虑过走陆路,但在海上坐船都花了二十多天,走陆路只会更久。而且他担心会在陆地遇到红神的武装。而海路他们已经走了一趟,现在只需原路返回,固然不能指望和来时一样没有风暴和海盗,可韦赛里斯自筹凭藉自己,只要没有什么传说中会把商船拖进海底的大海怪,寻常海盗不足为惧。 纵然有此考量,韦赛里斯到底还听得进劝,他也不想自己费那么大劲跑这么远所做的准备被一场夏季风暴和疑似跟淹神沾边的海盗给搅和。格罗莱是个经验丰富的船长,韦赛里斯选择遵从他的意见。 韦赛里斯和奴隶商人于当天黄昏完成协议,奴隶商人将两百韦赛里斯挑选出的无垢者协同韦赛里斯从他这里购买的粮食、帐篷、皮革靴子、皮甲护具、雨具、弓弩、箭矢送到港口码头,而韦赛里斯让格罗莱派十几个随船水手将他房间几个大箱搬至港口码头。 交易合同在这里签署完成,为了这些东西,韦赛里斯花掉了几乎全部金币,这还是在密尔金币兑换阿斯塔波金币1:1.1,里斯金币兑阿斯塔波1:1情况下完成的交易——密尔金币含金量比里斯和阿斯塔波的金币足。 绕是如此,韦赛里斯的物资原本也只能满足让这两百无垢者每人一双优质的皮革靴子——随他们附赠的是筋皮凉鞋,而带过兵的韦赛里斯知道一双好靴子在古代军队里有多么重要。 原本他的钱已经不够买两百份皮甲护具装备,但还有单独帐目上的龙骨可以支取,韦赛里斯将这些和奴隶商人对帐后全给了他,最后换了两百套皮甲护具和五十张弓弩和数百箭矢。 签署合同后,韦赛里斯让水手把箱子搬至奴隶商人脚下,他交给韦赛里斯鞭子作为回应。 箱子里的金币已经着人点数过,这只是仪式的一部分。 驱使这两百无垢者的长鞭是精雕细刻的黑龙骨,镶嵌了黄金,连着细长皮条。手柄后的黄金球是个女人的头,口中有象牙做的利齿。奴隶商人称这鞭为「鹰身女妖之指」。 韦赛里斯举起长鞭,让码头站直的两百无垢者都看见。 「伱们是我的士兵!你们被买下了,帐已付清!」 奴隶商人发现韦赛里斯说的是瓦雷利亚语,但并没有在意,他拿鞭子抽打他的奴隶,让他们带他和他收到的金币箱子尽快离开。 码头四周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阿斯塔波的奴隶和自由人,有路过商船的船长和水手,有格罗莱船长三艘船的人,有丹妮莉丝的新侍女弥桑黛。 丹妮莉丝就站在她哥哥身后。 韦赛里斯没去理会旁人,只提足中气大喊。 「从今天起,忘了这鞭子!你们往后只听从我的号令!」 「我要在你们中间,选出两个成为指挥官,成为我的百夫长!士兵,有自荐的,上前一步!」 韦赛里斯立于高台,扫视一圈,很快从两百人中有八个上前一步。 但韦赛里斯只要两个。 韦赛里斯点中他们:「上前,上两阶阶梯!」八个无垢者走到最前,登上两台台阶,成列站定。 韦赛里斯向士兵们喊:「士兵,看向你信赖的人!」 人选很快抉择出来。 韦赛里斯点中人群目光聚集的两人:「你,你,留下。其余归队!」 「好!即日起,你们是我的百夫长!」韦赛里斯先点其中一个,「自此列起百人由你统领,你叫什么?」 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太监:「灰虫子,主人!」 韦赛里斯点头,又看向另一人:「自此列起百人由你统领,你叫什么?」 这是个看起来很平稳的太监:「黑老鼠,主人!」 「好!回去你们的队伍,各领九人为卫士,再选出九个人做小队长!」 确定好十人队和百人队的头领后,韦赛里斯才开始按熟悉的节奏进行分配: 「灰虫子,带你的十个人上前来,准备发放物资!」 「各小队听令!按队上来领皮靴、皮甲护具、雨具!」 「领完物资,到码头前方矮坡上空地集合,就地扎营!」 韦赛里斯不厌其烦、有条不紊的进行两个百人队的重新编制和物资分配,这些无垢者果然训练有素,没有发生什么乱象完成了韦赛里斯的命令。 韦赛里斯回头看向格罗莱:「船长。」 格罗莱不由站直了身体:「大人。」韦赛里斯手下这两百号人可是实打实的军队,而且韦赛里斯刚才发号施令的模样可一点不像个初哥,倒真似个上过战阵的战场指挥官,格罗莱不由有些望而生畏。 韦赛里斯看模样,便知道格罗莱是怎么回事:「让船上的厨子们多做一份活计,算我僱佣他们,会付钱,让他们帮驻扎在码头附近的无垢者埋锅做饭。」 格罗莱满口答应:「是,大人。」 商船打算多待一阵子,那么在商船出港前,韦赛里斯觉得还是不把这些无垢者士兵塞在拥挤逼仄的商船货舱比较好。 (本章完) 第63章 龙蛋 第63章 龙蛋 「你说谁在外面求见?」 韦赛里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位红神的祭司啊,大人。她自称芙蕾米,来自里斯,水手告诉我说他们刚从别的船上下来,就在码头上找到这里,说要向『国王和公主』送上礼物,求见您和小姐一面。」格罗莱还是头次见到这个让他感觉颇有些手段的国王神色这么慌张,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们送的礼物非常贵重,就在门外。拿进来您看看?」 韦赛里斯眼皮一跳,没有回答。 丹妮莉丝从书桌起身,凑近过来:「那是什么?」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门口的无垢者守卫抬着一个雪松木箱在打开的商船套房门口站定,没有得到命令,他们没有把礼物拿进来。 木箱在门口,没打开,可丹妮莉丝就觉得房间从那个方向过来的风中多了一丝温暖气息,房间都似乎变得热了些许。 她能感觉到,那木箱里有一个热源,热量正从那里向外释放。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那个热源,隔着木箱,那东西都对她有种奇特的吸引力。 韦赛里斯发现了丹妮莉丝被吸引过去的眼神,这让他倍感不安:「我们应该把东西送回去。」 「那里面是什么?」丹妮莉丝下意识问。 很长一段时间,丹妮莉丝都没有听到回答,她才连忙转头去看韦赛里斯的神色,发现韦赛里斯也正在看她。 她发现韦赛里斯的目光平静,叫她看不穿心思,然后她听见他说:「是龙蛋。我们应该把它送回去。」 她意识到问题严重,点头说:「嗯。」 「好。」韦赛里斯露出微笑。 「大人,您不想见她?」格罗莱有些紧张,「她身边有七个圣火之手护卫在侧,大人,那祭司在红神神庙的地位绝对不低。」 韦赛里斯难以想像,商船在阿斯塔波码头等海盗王的消息,等风暴的到来,结果那两都没等到,先等到的居然是红神庙来的红神祭司。 听起来甚至是从里斯一路追过来的。 阿斯塔波没有红神的神庙,他们是怎么确定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所在的? 他们为何而来? 韦赛里斯按捺住心跳,给坐在他身边略显紧张的丹妮莉丝递过一个安慰的眼神,问格罗莱:「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说如果您不打算见她,就请我转告您:『黑暗中的眼睛盯上了您,请留下礼物,这是善意的证明,火焰是您的助力。』」格罗莱不是个虔诚的红神信徒,可那祭司口中说出的话语让格罗莱感到不安,「我该转告她说什么,大人?」 韦赛里斯说道:「替我转告她:我不信仰红神,但我感谢她带来的预言和礼物,礼物过于贵重,我们不能收下。我接受她带来的善意,但现在很忙,没空见——」 他说话间,发现丹妮莉丝的目光再度被那木箱吸引,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里,神色古怪、讶异。 房间突然安静,丹妮莉丝抬头,看到了韦赛里斯担忧的目光。她小心挪步凑近,悄悄在他耳边说:「我好像听到了心跳,那究竟是什么?」 咚咚、咚咚。丹妮隐约听到心跳声从那木箱传来,它声音很低,间隔很长,仿佛正处冬眠的活物,她觉得房间正变得热气蒸腾,她觉得那东西和她天然亲近,它缓慢而低沉的心跳声有某种韵律,让她感到体内某种力量正在应和。 她猜,那里面是颗巨龙即将破壳而出的龙蛋。 韦赛里斯话锋一转,严肃去问格罗莱:「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发,我让你筹备足够我们直回潘托斯的物资,备齐了吗?」 直回潘托斯的物资再怎么都不可能够,因为这个世界时代的储物条件不能支持一直在海上航行特别久,他们还是要在中间路过的港口补充。但如果准备充分,中间补充的时间就可以尽可能缩短,甚至不需入港,在商港的深水区外围派出随船的快舟去港口购买不容易储存的淡水和水果,让供货商出船送,这在海上也是寻常,毕竟商船进港在码头上哪怕只停一刻钟,都要收费和检查。 格罗莱震惊于韦赛里斯的突然决定:「大人?」 「我们尽快出发。」韦赛里斯拍了拍他的肩,「格罗莱,我向伱保证,海盗不需要担心,你只管准备启航。」 韦赛里斯跟门口的无垢者道:「把礼物放进来。」他想弄清楚一件事。「格罗莱,去准备吧。对了,那个女祭司,让她来见我们。」 格罗莱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出去,他打算晚点再来劝韦赛里斯再待一阵子。 —— 红神的女祭司没有带上格罗莱口中的七名圣火之手护卫,而是独身前来。 她从头到脚全是红色,她的头和大半张脸藏在火红的滑丝兜帽里,身上披一件亮如明焰的丝制祭司长袍,袖子很长,上衣有切口,从颈下到前胸,露出在红色衬托下好似鲜奶般白晰滑嫩的皮肤,里面是颜色更深的焰红衬衣。 她的身形苗条,高挑优雅,胸部丰满,腰身纤细,视线一旦停在她身上,便很难移走。 丹妮莉丝敏锐察觉哥哥韦赛里斯的视线在女祭司露出些许白嫩的丰满胸部做了片刻停留,她有些无端的情绪升腾,可等她顺着韦赛里斯目光去看,很快发现其实韦赛里斯在看女祭司贴在颈下锁骨位置上的红宝石,那是挂在她脖子上一条红金项鍊最惹眼的部分。 隐隐约约,那宝石内似有红光闪烁。 丹妮莉丝发现女祭司在她身上停留的视线远比在他哥哥身上多,她不禁挪动身体往韦赛里斯所在靠了靠。 「大人,」女祭司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平缓悦耳,「您要小心啊。」 「小心?」韦赛里斯平静反问,「小心什么?」 「黑暗中的眼睛在窥伺您,大人。」 「你的眼睛也在阴影里,修士。」 女祭司伸手褪下遮头的滑丝兜帽,露出兜帽下的模样,她有红色的眼睛,火红的长发和一张美艷绝伦的脸。 丹妮莉丝恍惚间在女祭司脸上竟感觉到一丝圣洁。 韦赛里斯必须承认,他被女祭司的美貌惊到了。可想像一下这名美艷绝伦的女祭司在绑了活人的火架下圣洁而庄严的朗读祷词,点燃火焰,他就觉得这美丽圣洁的女祭司莫名恐怖。 「我在圣火中预见:黑色的眼睛在窥伺,带来阴影与血。神明指引我来此,让我从旁协助您,大人。」女祭司再度开口,她跟韦赛里斯说话,最后眼睛却看向丹妮莉丝,「您身负使命。」 「我不喜欢谜语。」韦赛里斯目光锐利的逼视她,直言问道,「我想知道,你真在火焰中看到了我?」 「大人,圣火向我昭示了这位尊贵的小姐,您的妹妹。」女祭司平静的说,「她身负使命。」 女祭司倒也坦诚,韦赛里斯问:「我想知道,如果我的妹妹不碰龙蛋,星辰还会如预言般泣血吗?」 关于龙的诞生,冰火世界有两种起源说法,一种是亚夏的魔法师孵出了第一只龙,另一种说法是瓦雷利亚的祖先孵出了第一只龙。 拉赫洛又名光之王、圣焰之心、影子与烈火的神,亚夏这个传说中阴影之地,和拉赫洛或许有千丝万缕的联繫。韦赛里斯本以为红神庙宇有亚夏的孵龙秘术,可现在照红神祭司的行为来看,丹妮莉丝对孵龙之事仍然重要非常。 「噢,您知道那个预言。大人,您让我感到惊讶。」女祭司红色的眸子朝他凝视过来,她对韦赛里斯平静的回答,「答案是会,大人。」 「那么请你离开,修士,我们不信仰你的神明,丹妮身上也不需肩负什么使命。」韦赛里斯就当女祭司说的是实话,顺着她说,「我们收下你带来的善意,但你带来礼物过于贵重,收下它会让我们心中不安。」 「您的意愿我了解了,大人。那么,尊贵的小姐,」女祭司转头看向丹妮莉丝,用她平静悦耳的声音问,「您可愿聆听我带来的预言,了解自己身上所负的使命?」 丹妮意识到这个红神的女祭司是沖她来的:「我哥哥所说的,就是我的意愿。」 红神的女祭司向韦赛里斯平静说道:「那么,唐突造访,请容我告退,大人。」她临走又深深了看了丹妮莉丝一眼,「再见,尊贵的小姐。」 红神的女祭司似乎就这么准备告退离去。 韦赛里斯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在这里结束,但还是招呼道:「弥桑黛,帮我送送客人,把礼物给客人带走。」 在门外的新晋侍女闻言,立刻招呼守门的无垢者开门送客。无垢者听不懂通用语,弥桑黛会给他们翻译,让他们把礼物箱子给女祭司一起搬走。 目送女祭司离开,韦赛里斯只觉得头疼。 这是他没想过的情况,红神的祭司会像狗皮膏药一样主动贴上来,一个疑似真神教派居然丝没有半点矜持。 女祭司的这些话听起来似乎红神在向他们释放善意。 而这种强势的善意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祭司们似乎只是解读火焰,并不知道韦赛里斯是什么,他们是为丹妮莉丝而来? 那红神知道韦赛里斯是什么吗? 刚才韦赛里斯推搪红神祭司的话让丹妮有些不安,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要说正事,她问出心中的疑惑:「他们是来帮我们的吗?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韦赛里斯皱着眉,苦恼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丹妮又问:「那箱子里的龙蛋里有即将的孵出的龙,是么,而这需要我?」她不笨,韦赛里斯和女祭司的对话几乎明示了这一点。 韦赛里斯告诉她:「他们需要你身上所觉醒的力量,你有孵出巨龙的力量。」 韦赛里斯今天格外坦白,丹妮于是接着问他:「预言是什么,她说的我的使命又是什么?」 韦赛里斯想了想,说: 「我给你讲个关于预言的故事吧。 传说远古时代有一个名叫俄狄浦斯的人,其生父是一个国王,他出生时,国王从预言中得知他长大后将会杀父娶母,因而用铁丝穿其脚踵,令一个僕人把婴儿抛到荒郊野外。僕人怜惜这个无辜的孩子,把他送给别国一个牧羊人。别国国王因为没有儿子,于是就收养了他。 成年后,当俄狄浦斯从神那里得知自己命中注定要杀父娶母时,他为了躲避神示的厄运降临,就逃离了收养他的国家,因为他以为那个国家的国王和王后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俄狄浦斯万万没想到正是这种刻意的躲避加速了他人生悲剧的步伐。 他离开养父母,在命运安排下朝他真正出生所在的母国走去,在逃离的路上俄狄浦斯受到了一伙路人的凌辱,一怒之下杀了四个人,其中就有他微服私访的亲生父亲。 不久之后,俄狄浦斯以其非凡的聪明才智除掉了危害母国民众的人面狮身女妖,被母国人民拥戴为王,并且娶了前国王的王后——他的生母为妻,还和她生育了两个孩子。 俄狄浦斯就这样成为了杀父娶母的罪人,可他自己对此却毫不知情。 为了平息国内流行的瘟疫,按照神的指示,俄狄浦斯寻找杀害前王的凶手,结果发现要找的凶手就是自己,而杀父娶母的命运还是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俄狄浦斯的母亲伊在悲痛中自尽来洗净自己的罪孽。俄狄浦斯在百感交集中刺瞎了自己的双眼,然后自我放逐,与他的两个女儿远离了母国,到处流浪,来惩罚自己的弥天大罪。以求忏悔。 所谓的『命运』『预言』是一种诡计,丹妮,当你想着它,无论是想去实现它还是躲避它,都会陷入它的陷阱。最正确的做法是无视它。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必须要认识到这一点,才不会被它愚弄。相信我,你不需要去理会什么预言和使命,你可以像我一样。你听得出来吧,那个祭司在火焰中看不到我,她因我所知道的事感到惊讶,因为我的命运正掌握在我自己手上。」 丹妮莉丝的思绪有些乱,但她仍立刻回应了韦赛里斯:「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丹妮。」韦赛里斯看向她,握住她的手,「有你这句话,我相信你已经准备好知道关于自己的预言了。」 一些话从韦赛里斯嘴里说,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对丹妮莉丝的意义大不相同,与其等别人哪天用来忽悠丹妮莉丝,不如韦赛里斯自己告诉她。 韦赛里斯用瓦雷利亚语尝试翻译,他其实不知道正确的预言用词,只能保证意思正确:「『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在这个恐怖的时刻,将有一位战士自烈火中拔出燃烧之剑,那把剑是『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持有该剑者便是亚梭尔·亚亥转世,而他将驱离黑暗。』这就是预言,他们觉得你是亚梭尔·亚亥转世。」或者是被献祭的妮莎·妮莎。 丹妮莉丝第一次听到这些,她下意识问:「我是么?」话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该问。 韦赛里斯吻她:「你不是,你是丹妮莉丝。是我的丹妮莉丝。」 丹妮热情回应。 —— 装龙蛋的雪松木箱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红神的女祭司手上。 她脸上平静依旧,打开木箱,里面装满最上等的天鹅绒和锦缎,一个硕大的蛋静静躺在其上。 红神的祭司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头转弄那宛若化石的龙蛋,蛋壳表面覆盖着细小鳞片,映着火光,散发出宛如金属般的光泽。它整体色调黑红,波纹奇特,宛如黑曜石上流淌熔岩。 (本章完) 第64章 化龙 第64章 化龙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银白色的闪电如匹,在窗外闪烁。 然后是轰隆隆的滚滚雷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被撕裂。 雷声之后,被雷声短暂遮盖的暴雨和汹涌翻滚海浪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的声音再度占据人耳所能听到的一切声响。 海浪撞击着船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船身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无情的海浪吞噬。 丹妮莉丝再度睁开眼睛,这已经是她不记得第几次被雷鸣炸醒。她听见韦赛里斯贴在她耳边问:「又做梦了?」 「嗯。」她糯糯的应声,从床上挣扎爬起,抱住他的腰身,把脑袋贴在他胸膛听他的心跳声。这能让她感到平静。「它的吼声似乎又健壮了些,我感觉得到,它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我知道了。」韦赛里斯让自己靠在床头的身体往下滑了些,抱着她的脑袋、揉揉她的肩,算是安慰。 回程的商船没能如来时那么顺利,来时的大海犹如沉思的少女,风和日丽、阳光明媚、风平浪静,而此刻她像愤怒的海兽,咆哮地面露狰狞、巨浪万丈。 他们离开阿斯塔波第一天,海上便乌云密布,当夜便开始下雨。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韦赛里斯原打算甩开红神的祭司,然而她仍旧登了船。 那女祭司把随行的七名圣火之手留在阿斯塔波载他们的商船上做幌子,自己悄悄和两艘划桨船之一夏日之阳号信奉红神最笃的船长协商,甚至比韦赛里斯分驻商船的无垢者更早登上夏日之阳号——格罗莱坚称自己对此并不知情。 直到出海后第一个夜晚丹妮莉丝还是做梦梦到了有龙吼声呼唤她,而且就在前面的船,韦赛里斯那时才知道,然后带人去逼问格罗莱。 格罗莱不知道韦赛里斯为何笃称红神的女祭司就在夏日之阳号上,但韦赛里斯带了无垢者去找他逼问,而且赛杜里昂号上有六十个全副武装、枕戈待旦的无垢者,格罗莱只能让领航员发信号旗问清情况。 事实上,格罗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韦赛里斯回程路上随时会接管三艘船的实际指挥权,不然也不至于非要以协助防备海盗为名义,把两百无垢者分驻到三艘船,让他两个百夫长各带七十人驻在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 如果只是打算坐船回航,大肚子的商船赛杜里昂号就能轻易装下那两百人。 然而没能在问清情况当时就把那个女祭司用随船快舟送到赛杜里昂号这边,他们就驶进了暴风雨中,而这暴风雨时断时续一下就是两天两夜。 海浪滔天,划桨船不能一直让水手划桨提供动力,面对海上暴风雨、汹涌海浪最合理的应对方法是停止船舶前进,把船舶所有货物和设备固定好,把能移动的重物放到船舶中心位置固定,把船舶转向风向,随波逐流,这种航行姿态称为「缓风」,这样一来,船舶就能减少受到的风力和撞击。 面对这样的风浪,商船和划桨船的牵引绳要放得尽可能长,让彼此的船互不影响。 这两天时断时续,时而狂猛时而缓和的风雨其实已经让商船偏离了原本的航向,但他们只能等待暴风雨过去,才能重新辨认方向再度启航。 这么看来,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如当初继续在阿斯塔波多等几天。 但即便是错误的决定,它已经把现状弄到了现在这种境地,怨天尤人或后悔不迭都不是韦赛里斯应该做的事。 丹妮能感觉到这几天韦赛里斯压力很大,每次她醒的时候他都是醒的,她几乎没见他睡过,她忽然问:「你还好吗?」 韦赛里斯揉揉她的肩:「我没事,你呢?」 丹妮其实一点事也没,她每次睡着做的那个被龙吼声呼唤的梦不是噩梦,每次睡醒,除了有股想去龙吼声所在的冲动,便也没什么值得担心,而且这个梦让韦赛里斯在婚前主动提出与她同床而眠,使他们的亲密关系更进一步。丹妮莉丝私心对这件事的情感很复杂,希望它早点结束,又希望它不要结束:「我也没事。等暴风雨过去,你要怎么处置那个红神的女祭司,还有那颗龙蛋?」 她一直没问,今天忽然就想问清楚。 韦赛里斯说:「把龙蛋抢过来,把她丢海里去。」 丹妮的脑袋在他怀里鼓涌着,她探出脑袋,瞧了瞧他阴影里的表情,然后又躺回怀里去:「伱才不会这么做。」 「我真想过这么做。」 窗外又闪过银白色的闪电,而后响起轰隆隆的雷鸣。 但这次雷鸣声平息后,重新响起的风雨和海浪声中夹杂了别的声音。 呜——呜——呜—— 是示警号,号声很近,是赛杜里昂号的示警号。 三声长号。 海盗? 韦赛里斯翻身下床,疾步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暴雨从窗户灌进来扑打在他身上,把衣服浇了个透。 这样的天气居然还会有海盗出没? 呜——呜——呜—— 赛杜里昂号的示警号又响了一遍。 呜昂—— 奇怪的号声应声而起,就在韦赛里斯门口,这是无垢者的号角。 门口睡在侍女床榻的弥桑黛惊醒过来,噌噌噌的进到内屋,她大声喊:「大人!」 这时,韦赛里斯已经穿好了外套,绑好了剑带,他大喊:「帮小姐穿好皮甲!」然后走到床边,按住正要爬起床的丹妮莉丝,「你在房间好好待着,我出去看看。」 而后快步走向门口。 门外的五个无垢者守卫没有回头,而是警戒看嚮往甲板的出口,只一个身上挂了号角的小队长用瓦雷利亚语说:「大人。」他在等待命令。 韦赛里斯沉声命令:「留下两个人守门,其余人跟我上甲板!」 情况比想像中更严重,当从往甲板出口出来时,一只弩箭从韦赛里斯身前划过,钉在出口的木板上。 走在韦赛里斯前面的一名无垢者被一只弩箭射中手臂,剩下两个无垢者立刻俯下身体。有一个准备扑到韦赛里斯身上,结果被韦赛里斯闪躲过去。 这名准备保护韦赛里斯的无垢者和被雨浇湿的甲板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扑通的声响。同伴们赶紧把他往后拉。 出口外的甲板下一瞬间立刻落下歪七扭八的箭雨,虽然准头不足,却也足够压制出口。 这意味着袭击商船的海盗已经接近到了可以用弓弩进行远程打击的距离。 韦赛里斯只能从出口狭窄的视角向外观察,借着甲板上忽明忽暗不知从哪里发出的火光和不时闪烁的雷光,韦赛里斯看见甲板上有几个水手正躲在桅杆和护栏后,有人身上扎了箭矢,鲜红的血液随着雨水淌在甲板上。 甲板正中有通向下船舱的舱盖,韦赛里斯看见舱盖一度打开了开口,但很快被歪七扭八的弓弩箭矢压制了回去。似乎有人中了箭。那舱盖的口子太小,又要爬梯子,船舱里的人从那里没办法鱼贯而出。 往日远距离发现海盗,还能有充足时间准备,而这次遭遇显然在所有人预料之外。 这伙海盗经验老道,在他们撞击商船进入接舷战前,已经占尽了优势。 海盗们的箭雨并不密集,但足够压制商船各个出口,不让船上的人登上甲板准备防御。赛杜里昂号没有弩炮这种东西,没办法主动攻击对方的船,此刻只能等对方撞击后登船近战。 一道闪电撕裂天空。 轰隆隆的雷鸣巨响下,商船右侧方传来一声巨响,商船开始剧烈摇摆。 韦赛里斯听到身后有人倒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瞥,是侍女弥桑黛。而这一回头,韦赛里斯看见在通道尽头,穿好了皮甲的丹妮莉丝冲过两名在摇晃商船下阻挡不及的无垢者,她手里拿着往日锻鍊使用的龙骨短弓,在晃动的商船朝韦赛里斯跑过来。绣了黑底红色的独身三头喷火龙的黑色披风在丹妮莉丝身后高高扬起,她人倒是没有摔,但背上的箭袋在往外掉箭矢。 正常来说,撞击过后,海盗的船已经可以进行接舷战,理当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然而现在并没有,只有令人不安的雷鸣、暴雨和海浪声。 甲板中间舱盖再度打开开口,但很快又被箭矢压制下去。舱盖打开时的亮光在雨夜中过于扎眼,里面的人已经意识到这一点,熄灭了烛火,但还是没能冲出来。 在雷光和不知从哪里映照下来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韦赛里斯看到躲在甲板桅杆后的几个水手瞪大了眼睛看向某个方向。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韦赛里斯知道,这是该他下决心的时刻。 他扭头,往房间方向飞奔,路过丹妮莉丝时直接把她拦腰抱起。 无垢者没有片刻犹豫便紧随其后。 丹妮诧异于她哥哥的异常举动,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只听见韦赛里斯大喊:「士兵,为我守住门口,等我号令!」 然后他进了屋,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韦赛里斯一脚踹开临海的窗户,暴风携带雨水灌入房间,他放下被她抱进来的丹妮莉丝,扯掉她手里的弓和箭袋,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和剑带一起披到她身上,而后重重按住她的肩:「相信我,到我背上!」 说完,韦赛里斯反身蹲在窗前等她上背。 丹妮莉丝忽然意识到什么,紧张的心跳加速,她懵懂爬上韦赛里斯的背,双手紧紧勾抱住他的脖子。 韦赛里斯二话不说背着她朝窗户外跳出去。 雨水不停扑打到丹妮莉丝脸上。 她没办法睁大眼睛。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只能听到耳边是狂风呼啸、海浪汹涌。 某一刻,她感受到自己抱住的韦赛里斯身上发出炽热的气息,狂乱的热气流带着蒸腾热气从她身下爆发,炎热的烈风包围了她,冰冷的雨水短瞬间变得滚烫,她感到所拥抱的韦赛里斯身体变成灼热而具有活力触感的炽热鳞片。 丹妮莉丝的双手摸到了发出炙热气息的鳞片,韦赛里斯突然膨胀的躯体让她差点失衡掉下,手指胡乱抓着寻找一个着力点,最后她发现自己在长蛇形的巨龙脖子中间,根本不需担心掉下。 她身上所披韦赛里斯的外套在刚才的一瞬间燃烧起来,她忍住不伸手去扯,幸好很快被雨水浇灭。 丹妮莉丝可以感受到大腿之间巨龙鳞片传来的热度,能闻到自己所穿皮革在灼热的温度下发出烧焦的味道,她发现自己紧张仿佛觉得心脏即将爆开。 撕嘎! 她听到巨龙翅膀在拍打空气。 丹妮莉丝大着胆子眯起眼睛往下看,整片大海在下方如同一幅墨汁般的漆黑织锦,而海面正离她远去。她正乘在韦赛里斯所化鳞片漆黑如墨的三头巨龙中间的长脖子间。 她在飞。 巨龙翅膀扇动,丹妮莉丝抱紧双手,随韦赛里斯冲破雨幕,越过巨大的赛杜里昂号,直至比商船桅杆最高处更高。 「dracarys!」 她听到韦赛里斯的巨大声音在她耳边响彻,仿佛雷鸣。 她感觉到双手所抱的巨龙脖子变得更加炽热,像个炉膛。 紧接着,她看到一道雷射般的火焰射线刺破雨幕,划破天空,如同一把燃烧的火焰利刃,斩向那半挂着漆黑的风帆、有着暗红的船壳、船头是一尊黑铁少女像的海盗船。 海盗船上挂着漆黑风帆的桅杆被火焰利刃瞬间如刀切般斩断,而那火焰利刃般的雷射余势不减,继续向那艘船上影影绰绰的人影横扫而去。 燃着火焰的巨大创口从海盗船的桅杆、前甲板一直延续到船头的黑铁少女像,中间还斩过不少在那海盗船甲板上的人影。 但丹妮莉丝没有听到惨叫声,只听到天空的雷鸣和巨龙翅膀扇动的巨大声响,还有韦赛里斯雷鸣般的声音: 「我,国王韦赛里斯三世,在巨龙之上,向你们发号施令,无垢者们,发起反击!」 赛杜里昂号参考船 这种大肚子货船一旦舱盖出口被压制,除了直通甲板船长室和书内增设的豪华套间,在船舱里的人很容易被困在舱内,无法蜂拥而出。 (本章完) 第65章 海怪 第65章 海怪 塔楼里响着怪诞的歌谣: 「在海上,人吃鱼。在海里,鱼吃人。 深水里,海底下,鸟儿生鳞不长羽。 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聪明伙伴聪明人,聪明的傻瓜弄臣。 噢,聪明的聪明的聪明的傻瓜弄臣! 噢!天空里有鸟有虫,还有巨龙。 噢!深海里有鱼有虾,还有海马。 巨龙来跳舞啊,巨龙来跳舞啊. 海马来迎客啊,海马来迎客啊.」 体态肥软的弄臣在塔楼台阶上拖步轻跳、古怪横行。他戴着一顶老旧锡桶做的玩具头盔,顶端捆了两根鹿角,上面挂着牛铃,随着他的蹒跚脚步而发出不同声响。 瓦兰提斯自由贸易城邦习惯在奴隶和僕役脸上刺青,而这名来自瓦兰提斯的弄臣从头皮到脖颈均布满红绿相间的格子。 人们叫他补丁脸。 当年,因雷加王子无姐妹可娶,老国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他那时还不像后来那么疯癫——便派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渡海物色王子妃人选,希望找到一个瓦雷利亚纯种后裔。史蒂芬公爵徒劳无功,在准备动身回国的前两周,在狭海对岸的瓦兰提斯找到了当时年纪尚幼的补丁脸。那是史蒂芬公爵所见过最杰出的弄臣,公爵为他赎得自由,打算带他一道回来,给他风息堡的孩子们带去欢笑。 但回航的船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证明了「破船湾」之称果真名副其实,公爵的双桅帆船在暴风雨中撞上暗礁,然后被海水吞噬。超过一百名的桨手和船员,和公爵夫妇一道葬身海底。三天以后,补丁脸被冲上了岸,那时他的皮肤被泡得发白发皱,发现他的乔米直到临终,都还坚持那时补丁脸的皮肤是黏腻而冰冷的。人们都以为他死了,然而他却咳出海水活了下来,从此成了一个弱智。除了身体的后遗症外,海上的折磨还夺走了他全部的记忆和一半的头脑。 补丁脸此后留在风息堡当宫廷小丑和弄臣,后来随史坦尼斯来到龙石岛,成了史坦尼斯的女儿希琳·拜拉席恩的弄臣。 希琳公主的蓝眼睛不安的看着她的弄臣,她说:「阿丁,别唱了。」她的弄臣这几天一天到晚唱这个,她叫他别唱了,可他不肯。她最近刚作了恶梦,梦见龙要吃她。这曲子让她觉得不安。 「巨龙来跳舞啊,来跳舞啊!」可她的弄臣还在唱,他一边唱,一边在石阶上单脚站立,然后又换另一只脚。 「海马来迎客啊,来迎客啊!」每唱一句,他就扭一次头,鹿角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公主殿下。」是学城新派来的年轻学士从高耸的塔楼梯上下来迎她。 希琳羞怯的打招呼:「派洛斯师傅我来找克礼森师傅。」最近城堡来了好多人,派洛斯学士就是其中之一,人们对希琳的称呼从「小姐」变成了「公主」,她还不太习惯。 「派洛斯,是谁这么晚来拜访我们?」老迈的声音从塔楼亮灯的房间里传来。 希琳回应:「师傅,是我和阿丁。」 「孩子,你应该在和你母亲一同接见来城堡的诸侯女眷,」老学士从房门出来,招手示意她靠近,「怎么会跑来找我呢?」 「我还在做那个恶梦,」希琳告诉他。「梦见龙要吃我。」 老学士记得小女孩长年恶梦缠身。老学士心疼她,这孩子才快满十岁,模样难称漂亮,她年幼时曾感染灰鳞病,险些丧命,后虽逃过一劫,却留下可怕的残缺:半边脸颊直到颈部下方,皮肤全部僵硬坏死,表面干裂,层层剥落,夹杂着黑灰斑点,抚触起来宛如硬石。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老学士温柔地说,「巨龙已死,再也无法复生。孩子,它们都是石雕。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座岛是强大的瓦雷利亚自由城邦最西边的前哨站。建造这座城堡的是瓦雷利亚人,虽然他们的伟大技艺业已失传。为抵御外侮,他们在要塞的每个城墙交会处都筑起塔楼。瓦雷利亚人刻意将这些塔楼雕凿成恶龙形状,好让城堡看来更加骇人。他们之所以捨弃普通的城垛,而改用千百尊狰狞石像,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伸出自己斑驳干瘦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小手。「所以啰,没什么好怕的。」 希琳却不为所动。「那天上飞的又是什么东西?今天妈妈的侍女们在井边说话,说她们听到那个红衣服的女人跟妈妈说那是『龙息』。假如龙会呼吸,那不就是它们活过来了吗?」 这该死的红袍女,老学士苦涩地想,难道成天在王后耳边进谗言还不够,现在竟连她小女儿的清梦也不肯放过?他一定要把那几个碎嘴侍女好好训诫一番,警告她们不许再危言耸听。 「好孩子,天空中的东西叫彗星,就是有尾巴的星星。它迷失在天空里,不久就会消失不见,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伱等着瞧吧。」 —— 雨仍在下个不停。 韦赛里斯的反击命令并没能得到很好的执行。 他于高空俯瞰,很快发现此前在套房通道出口看见的忽明忽暗的火光,乃是商船半收起的帆被点燃后,在雨幕下藏在角落里将熄未熄的怪异火苗,那显然是某种防水的特殊引燃物被抛洒至船帆上导致的。 他刚才突然出现,并以当下所能施展对普通人带有强大震慑效果、难以阻挡的攻击手段先声夺人——将魔力经由中间头颅构造出的魔力器官聚集为强大的火焰射线喷出,在露面瞬间便直接将海盗船甲板上倚着船沿射箭的人连同附近甲板上聚集的人都烧了个对穿。 海盗们进行跳帮战的绳索和木板也被火焰利刃切割而过。断裂失去支撑,有好几个海盗直接掉进海里。海盗船上余下的海盗在惊慌后退,几个已经跳上赛杜里昂号的海盗被瞬间孤立,退无可退。 但同样受到震慑的也有赛杜里昂号的人。第一批闻声出来的是从船长室蹿出的举着一面夸张大盾牌的船长格罗莱和几个手持弓弩和刀剑的悍勇水手。可他们抬头看到韦赛里斯之后,立刻愣在原地。有人惊慌之下甚至下意识想把手里弓弩对准韦赛里斯,好在这名冒失鬼被眼疾手快的同伴扑倒。 然后是甲板上的舱盖,打开了两次,第一次头个出来的是商船的水手,他昂头看见韦赛里斯后立刻连滚带爬钻回船舱关上舱盖,直到舱盖又一次打开,才是无垢者陆陆续续的从船舱内出来,冷静结成队伍后去围攻跳到赛杜里昂号的海盗。 相对赛杜里昂号这边的反应,韦赛里斯现身后效果拔群的震慑效果反而是海盗船那边的海盗们先做出了反应。 从震撼中惊醒的海盗们居然在朝韦赛里斯这边射箭,甚至有海盗正手脚并用的奔跑爬向他们甲板上装备的盖了防水布的弩炮,还有人正赶往海盗船船尾放置的一座被盖住的大型器械,疑似投石机。 「dracarys!」 韦赛里斯再度喊出这个高等瓦雷利亚词语,它的意思是「龙焰」,他在喷火前喊这么一嗓子,仪式感和欺骗性大于实际意义。 火焰再度于他中间头颅蓄积,携带恐怖高温的灼热火焰射线再度凝聚。韦赛里斯双翅一扇,扇起狂风吹开明显瞄着他身上丹妮莉丝射来的箭雨——尽管它们未必能打到。他口中再度喷出利刃般的火焰射线,从船头的海盗水手顺着海盗船中轴线扫向船尾的投石机,然后才扫向船上弩炮机械。 又几道恐怖的火焰创口出现在海盗船上,从高空上看,那些火焰渐熄的创口在甲板上仿佛一个孩童胡乱绘画般的线条。 火焰射线用来对付普通人和一些在甲板表面的木制品倒是足够,但不足以对海盗船造成决定性伤害,韦赛里斯估摸着体内的魔力尚足,这也算是他来这世界积蓄这么久魔力第一次出手,他打算凭他决定性的力量厚葬这些海盗。 这么想着,韦赛里斯扇动翅膀,打算向海盗船上空腾飞,他要用这具躯体现今能发动的最强攻击,从高空向海盗船降下巨大魔力火球,清除海盗船上的可能威胁。 「骑龙者!」这该是韦赛里斯从海盗船上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从一个看不清是何模样的人口中发出,韦赛里斯飞得位置很高,下方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只是雨幕下一个豆大黑影,但他能看到那个人的动作,那个人在向他张开双臂,如同挑衅,「面对我!」 据说宁静号之所以称为宁静号,是因为这艘在海上闯下恐怖传说的海盗船上的船员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哑巴和混血杂种,有皮肤暗如沥青的黑人,还有矮小多毛、仿佛索斯罗斯猿猴般的怪物。他们舌头皆被拔出、耳朵灌了金属液,他们寂静无声,无论屠戮还是被屠戮都不会从口中发出半点声响。 船上唯一的声音只会出自宁静号船长攸伦·葛雷乔伊之口。 韦赛里斯终于注意到,这个正向他发起挑衅的、应是宁静号船长本人的人影身上隐约有种危险气息。他的癫狂行为必有所倚。 这种明显有诈的挑衅韦赛里斯不会去踏入其中。 韦赛里斯轻易能看到在向他发起挑衅的人身后,有几个光着上身的黑色人影正吹动一只古怪的号角。 韦赛里斯听到了那号角被吹响后发出古怪的号声,它在发出声音的瞬间盖过一切杂音,也看到了吹号的人在吹响号角后应声倒下,然后另一个人接着去吹。那号每响一声,便意味着有一个吹号者死去。 但这号声中蕴藏的魔法力量于韦赛里斯毫无威胁。 他的力量来自异世! 不过丹妮莉丝似乎受到了些许影响,她的呼吸明显加重,抱在韦赛里斯脖子上的手明显加大了力气。 韦赛里斯用左侧的头颅扭头去看丹妮莉丝此刻的情况,她似乎很难受,紧抱住他中间的龙脖子,整个人埋头紧贴在韦赛里斯身体上。 韦赛里斯惟恐她有事,忙继续扇动翅膀向上,尽可能离古怪号声远一点,同时前往合适的高度用体内魔力构造出决定胜局的火焰攻击。 海盗船上的试图用挑衅行为把韦赛里斯勾引下去的人见巨龙没理会他而是继续爬空,立刻在船上跑动起来。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随着他跑动蓄力,用力向着韦赛里斯所在投来。 「哗啦!」 随着那人投出手上的东西,漆黑如墨的海面瞬间仿佛沸腾,数根细长触手从夜幕下漆黑的海面蹿出,如同数根长鞭,奋力挥向天空上的韦赛里斯。 「dracarys!」 早有准备的韦赛里斯甚至有时间吼上一嗓子,才喷出酝酿已久的火焰射线。 如利刃般的火焰射线扫过海面蹿出的巨大触手,尽管没能像斩开木制船体一样斩断它们,却也在触手上烧出恐怖的巨大伤口。 细长触手吃痛缩回,拍打海面,掀起一阵滔天海浪。 而韦赛里斯继续挥动翅膀向上。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向不时有闪电亮起的翻滚乌云下,那三首巨龙停在高空中的漆黑身影下,火焰仿佛漩涡般蓄积。 在那三首巨龙仿佛犄角燃着不灭火焰的中间那颗头颅下,一颗巨大火球在空中构造成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在暴风雨来袭的海上雨夜,他们看到一颗巨大火球如同烈日悬空。雨水在那硕大火球边蒸腾出缕缕白烟。而那烈日似的火球如星坠般砸向下方的海盗船体。 火球砸到海盗船上瞬间,惊人的烈焰在船体上爆燃,产生了数道直上高天的白色气流,灼热的烈风向四周扩散,强烈的风压让雨夜中的湿冷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灼热滚烫。 这一下魔力消耗不低,韦赛里斯体内积攒的魔力至今已经消耗过半,他缓缓从高空降下,扇动翅膀在那燃烧的宁静号船体上空盘旋。 他还要警惕海里方才未露全貌的巨大海怪。 火焰射线 扇风技能 普通火球(文中还没用过) 火球大招 作者玩游戏初见时见到了它所有技能,被大招秒过,印象深刻。 ps:主角之所以只有一条火焰射线,是因为古栗欧克王只有中间的头是火焰,另外两颗头现在没有对应的魔力可以用。 (本章完) 第66章 龙之号角 第66章 龙之号角 「快!快去转动帆!半帆!脱离接触!别让龙焰烧上这边来!」 强烈的热风和滚烫的雨水让赛杜里昂号的船长格罗莱从震撼中惊醒,他大吼喊醒身边震惊发愣的水手,让他们赶紧转动船帆,乘着海盗船那边吹来强劲风压,让商船和斜撞上来、正燃着熊熊大火的海盗船脱离接触。 尽管海盗船的船头这边还没有燃起火,而且熊熊烈焰集中在海盗的单桅帆船后方甲板舱盖、船长室那一侧。 但无论如何,和燃着火的、似乎已经失去动力的海盗船脱离接触是当下最正确的做法。 到底是活命的念头胜过了目睹巨龙烈焰的震撼,听到格罗莱呼喊的水手们惊醒过来,赶紧去按他的命令转动船帆。 巨大火球产生的强力风压给商船带来了助力,随着风帆转动,半帆展开。格罗莱心惊胆战谨慎的转动船舵,让商船渐渐和丧失动力的海盗船脱开接触,逐渐远离。 但和空中盘旋不停的韦赛里斯一样,船上的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刚才他们目睹海上蹿出恐怖的触手,那给他们带来的震慑力比起在天上飞的三首巨龙不遑多让。 事实上,很多心思敏捷的人都隐隐猜测,海盗船之所以能在暴风雨中悄无声息的接近商船,为其提供动力源的绝非船上水手的船桨或风帆,而是潜藏在海里的恐怖海怪。 但韦赛里斯在海盗船上飞了一圈又一圈,除了看到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海面,再寻不到那触手海怪的踪迹。 失去动力的宁静号前甲板上到处是海盗尸体,后甲板和船长室更是和从高空坠下的巨大火球亲密接触后,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韦赛里斯能直接从焦黑的洞口看到船体内部。 韦赛里斯知道他现在能发出的巨大火球威力不足以直接解体一艘船,凭他现在的魔力量变龙后的躯体还不够大,他估计自己现在的翼展不过六、七米,躯体满打满算和地球上一辆中型卡车差不多。 古栗欧克不以体格见长,完全体的古栗欧克王大约也就和现在的赛杜里昂号商船差不多体格,可以驱动魔法才是古栗欧克王强大的根源所在。 冰火世界的巨龙最大的有上百米身躯。 韦赛里斯怀疑,他身上任务所谓『变成真正的巨龙』,是当他收集到足够龙魂,他的龙躯会逐渐向巨龙转变,比如龙头从古栗欧克的大嘴独眼变成巨龙型的头,或者让人感觉怪异恐怖的大肚子变成修长体格,甚至躯体变得更大。 不过韦赛里斯不认为躯体变得更大是好事,因为强大的魔法并不依赖于强大的体型,大体型肉身搏斗倒是更有优势,可他本质是个魔法师。 说回眼下。 巨大火球造成的破坏其实比韦赛里斯想像中更大。 宁静号船长室里似乎有一些野火,火球爆燃时,韦赛里斯从高空发现一些绿色火焰在船长室位置爆发。 韦赛里斯用魔力构造的魔法龙焰在魔力爆发后,剩下的余火其实与普通火焰没什么不同,失去魔力维持的明火同样会被雨水浇灭,但那疑似野火的绿色火苗却在雨中坚持了很长时间,直到疑似野火的燃料燃尽,才被雨水彻底浇灭。 直到确认海盗船甲板上再无活人,海怪也不知所踪,韦赛里斯才飞回至赛杜里昂号的上空,发号施令。 他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格罗莱船长,先不急远离海盗船,靠过去。设法给划桨船发信号,让他们想办法向我们靠近!」 商船和划桨船离得有些距离,夜晚加上暴风雨,海上能见度极低,但刚才韦赛里斯发出的火球在夜里那么扎眼,他们肯定能看见。韦赛里斯既然已经变身,那么他就要即刻接管三艘船,保证他在这里所做的事情不会从自己这边提前泄露。水手们一到陆地通常就管不住嘴,在商船回到狭海、韦赛里斯进攻龙石岛前,韦赛里斯不希望有哪怕一点信息从这三艘船上泄露出去。 格罗莱船长从船舵上昂头仰望,努力压住内心的慌乱,看向空中长相可怖的三首独眼巨龙背上那模糊的人影。他已经听懂韦赛里斯命令背后的含义。 紧接着,韦赛里斯发出第二道命令:「无垢者听令,二、三、四、五小队设法登上海盗船,六小队在商船甲板策应,『红跳蚤』叫上你一小队的人全数去守好房门,任何人不得进房,保护好小姐!」韦赛里斯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天空响彻,「随我杀死海盗船上所有活着的人!杀光他们!」 这就是韦赛里斯需要绝对忠诚于他的军队的缘由。 宁静号甲板上能看到的海盗都已经被他烧死。先前的火球爆发在船上烧出了一个大洞,爆燃的烈焰可能涌入了海盗船舱内,但不能保证里面的人全死了,也不能保证宁静号的船长攸伦已经在火球下死去。 韦赛里斯需要人手帮他清理自己变龙后无法清理的角落。 在不能确定先前的海怪是否仍藏在海中等他降落前,韦赛里斯不会给一点机会。 赛杜里昂号在格罗莱的操舵下,再度缓慢转向,朝本已拉开距离的海盗船方位前进。主动接近海上恐怖传说,他有一万个不情愿,但看看天空上的三首巨龙,他就生不出半点反抗情绪。 商船和海盗船再度接触,无垢者士兵们在甲板上整装待发。他们沉默而坚决执行韦赛里斯的命令。 有水手主动帮忙,用接舷战斗常用的带钩木板钩住海盗船船沿,在两船之间架起通道,也有无垢者用桅杆的跳帮绳索,跃至海盗船上。无垢者们接受过海上战斗的训练,毕竟他们作为一种『商品』,需要满足各种客户的需求。 无垢者们在海盗船火焰已熄、只剩焦糊尸体遍地、焦黑破败的前甲板集合完毕,才有序的结成战斗姿态,小心谨慎的走向后甲板上的巨大船洞。 海盗船的船长室已经彻底在爆炸中摧毁,甲板的舱盖也已经被炸的不见踪迹,无垢者们要进船舱内部,只能从这个被炸开的船洞下去。 韦赛里斯在空中盘旋不休,看着海盗船舱内一片黑暗。等无垢者们在断掉的桅杆绑上绳子,准备用绳索降到船舱内,他才再度出声:「如果舱里面人多就先撤上来,把他们方位报给我!」 如果发现海盗在哪里负隅顽抗,韦赛里斯可以从甲板上用火焰射线开一个口子,然后往里面吐普通的魔力火焰弹。 但事情远比想像中更顺利,韦赛里斯在空中盘旋等待,几分钟后,没等到无垢者示警或请求支援的信号,只等到进入舱内的无垢者们提着油灯完好无损的重新回到船洞入口。 一个深入舱内的小队长在满是焦黑木板的洞底高声向天空汇报:「大人!在舱底只发现了几个人,我们杀死了他们。但他们用仓库里的弩炮凿穿了船底,这艘船即将沉入大海。另外我们找到了他们的钱库和军械库。您需要我们收集战利品吗,大人?」 「船还有多久会沉?」 「我无法判断,大人。我见到的几个口子漏水很快。」 汇报者的声音就像在正常汇报一件普通军情,好像身处即将沉海的船上并不是什么需要担忧的事。 「有在舱内发现龙蛋形的物件么?」 「没有,大人。」 韦赛里斯对他们命令道:「不用去管什么战利品,都上来。回商船去。」这些无垢者可比寻常战利品或军械贵得多。 「是,大人。」 无垢者们一个个又顺着绳索爬上甲板,集合后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韦赛里斯本来已经打算飞离,可他身上的丹妮莉丝忽然谨慎的拍了拍他的身体,跟他说:「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么?你看洞口那里,第二层中间那个舱,有个东西。」 「嗯?」韦赛里斯一颗脑袋回去看丹妮莉丝。 她脸色在韦赛里斯中间头颅犄角发出的奇异火光下显得忽明忽暗,似乎是被韦赛里斯龙化身体散发的热气蒸的有些难受,她神情有些萎靡,正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韦赛里斯另两个头颅上的眼睛朝丹妮莉丝所指方位看去,很快发现那船上空洞里露出的第二层,一个半数物品被烧焦的舱室里,一个隐隐反射火光的奇特号角静静躺在灰烬之中。 那似乎就是先前攸伦身边人吹响,试图用来影响韦赛里斯的东西,疑似传说中的「龙之号角」。它似乎是被火球爆炸炸飞到了那里。 韦赛里斯出声呼唤正欲撤离的无垢者:「等等,那里。」他口中蓄积一簇火焰射线,精准吐在那号角的位置,「去个人,把那东西拿来。」想了想,他补充,「不要直接接触它,用皮革包起来,带回船上。」 本来预想中,我想给这场遭遇战写明前因后果,包括攸伦怎么巧合出现在阿斯塔波,又怎么在阿斯塔波和韦赛里斯、丹妮莉丝巧遇,又是出于什么动机打算袭击韦赛里斯的船队。 或者是巧合看到丹妮莉丝做了某些看似疯狂的事对她产生兴趣,或者是他的船员巧合撞见红袍僧献龙蛋,或者只是他心血来潮想抢一把恰好碰到韦赛里斯. 但给攸伦预设了好几个动机,最后我都不打算写明,因为主角韦赛里斯这么个性格的人,如果他和攸伦提前有过接触,他会尝试在海上解决他,可去写海上的行动失败,就会显得主角很蠢。 所以最后我决定不去正面描写攸伦的动机,只在韦赛里斯视角下在后续剧情描写他所猜度的真相。 (本章完) 第67章 红神祭司 第67章 红神祭司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丹妮莉丝随韦赛里斯从窗户沖回房间的时候根本站不住身体。 幸好在沖入窗户前变化回人形的韦赛里斯抱住她,才不至于让她瘫软倒地。 她全身被汗水浸透,皮肤泛红如同刚在沸腾热水中浸泡过。 分不清是她流出的汗还是雨水装满了她皮革制的长靴,那原本坚实的皮革靴子此刻软的像烂泥,同样软化的还有她身上的皮甲,她身上的皮甲已经失去塑性,正散发着烧焦的难闻味道。 那失去塑性的皮革衣服紧贴在她身上,内里的丝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粘腻黏在她的皮肤上,让她非常难受。 丹妮莉丝根本没力气动作,韦赛里斯只能亲自动手开始解她身上的衣服。 丹妮莉丝身上属于韦赛里斯的外衣已经被烧焦了大半,很快就被解下来,外衣腰间的剑带不知何时被火焰烧断,幸好剑还在、没掉进海里。 在这个时候,丹妮莉丝此刻唯一有力气做的事是抬眼凝视她赤着身体的哥哥的眼睛,如果不考虑现在的情形,他就像个猴急的新婚丈夫,急着褪下新婚妻子的衣服。 丹妮莉丝眼睛一眨不眨看他解下她身上已经软烂如泥的皮甲和皮革长裤,只留下她被汗水浸透的丝质睡衣。 丹妮莉丝敏锐发现了韦赛里斯褪下她长裤时视线在她大腿之间做了片刻停留,她面红耳赤,心脏狂跳。 是汗水,龙脖子的鳞片太热太烫,那是她大腿流出的汗。她想解释。可双腿在本能的缩起来遮挡住他的视线。 她发现韦赛里斯停下动作,做了个深呼吸。她忽然想让他继续,继续褪下她身上所有的衣服,直到他们彼此赤诚相待,她想让他吻她,拥抱她,她想他贴上她的躯体,用他坚实的身体感受她身上的灼热,抚平她心里此刻的激动和热。 接着,她感受到韦赛里斯将她拦腰抱起,他动作轻微,小心谨慎,但她可以感觉出他手臂里蕴藏的力量。她呼吸渐渐加重,忽然生出了些许力气让自己贴他更紧,她能感受到韦赛里斯和她碰触的肌肤也正烫的出奇。 从大开的窗外,风携着细雨吹进房间,吹在丹妮炽热的肌肤上,令她不禁清醒了些许。她忽然在想,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冷静下来,明明外面有很多紧急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这时他停了下来,把她放到了床上。 「这不是什么很合适的时候。」她听到韦赛里斯开口说话,「但」 他开始为她除去身上最后一件丝衣。 丹妮莉丝心脏狂跳,猛吸了口气,去凝望他的双眸。 两人四目相交。韦赛里斯温柔而坚定深深吻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仓促、缺乏仪式感。 在韦赛里斯原本计划中,他应该是在七神圣堂庄严完婚后,在新婚当夜给足丹妮莉丝仪式感和浪漫,然后一切水到渠成。他惟恐第一次给丹妮莉丝留下的回忆不够美好,让她把他和她原本那个残酷的哥哥重新联繫起来。 可到底还是在婚前就擦枪走火了,还是在这种时候。 他们刚刚屠戮了一艘海盗船,外面还有三艘船的人在等他从戒备森严的房间出去发号施令。 船长和红神的女祭司、二百无垢者、三艘船数百名水手都在等他,而他和丹妮莉丝在这个时候. 韦赛里斯穿上那身从丹妮莉丝身上脱下的、软烂如泥的皮甲时,在想他降落后在房间里已经待了这么久,还有没有必要做这种遮掩? 但他还是穿上了这身充满焦糊味道和粘腻汗水的皮甲,然后再往身上套那件已经烧焦大半的外衣。剑带已经断掉,韦赛里斯只能把剑拿在手上。那绣了坦格利安家族纹章的黑色斗篷倒是完好,韦赛里斯把它迭好收在手边。 这时,韦赛里斯转头看向床上正赤着身子躺在床上含羞看他的丹妮莉丝,他凑过去,俯身吻了下她,然后说:「你在房间等我,我会下令让所有人不准进来。」他开了个玩笑,「毕竟这房间藏了只有三个头的巨龙。」他看了眼丹妮莉丝乱糟糟、正散发出各种味道的床榻,「你累了的话可以去我的床睡,这些东西等我回来再想想怎么收拾。都烧了?」 她不乐意,紧紧保卫住自己的床单:「不要。」 韦赛里斯促狭的笑了笑:「.行吧,你的东西伱说了算。那我出去了?」 丹妮莉丝红了脸,催他:「快走快走。」 韦赛里斯出了门。 丹妮听见他在门前昂声发出命令:「红跳蚤,你和你的小队从今天起,就负责守住房门,除了我和小姐,谁也不能进去。包括你。你也是,弥桑黛,我会让船长在船舱给你安排个地方住,拿着这个,去找商船的总管要几匹布料,照上面的纹章绣几面旗帜。会绣吧?」 丹妮听见弥桑黛回话:「会,大人。」侍女的声音传到这里其实已经细不可闻,可她还是听见了。她忽然脸涨的通红,如果她在这里能听见外面,那么外面刚才会不会也能听见里面? 她的声音应该很轻…吧? —— 韦赛里斯在清晨微风轻拂的甲板上会见了从夏日之阳号被「请」过来的红神女祭司。 她到的时候,韦赛里斯正在前甲板抬头望向还有些许积云,但已经可以看到积云露出的缝隙之后,一颗红色彗星的尾巴划过天空,好似天幕上的一道在汩汩泣血的伤口。 随着宁静号沉入海底,暴风雨在昨夜渐渐停歇,海怪再没出现,韦赛里斯不知道宁静号船长攸伦死没死,但偏向于猜他没死、和海怪一起逃出生天。 韦赛里斯不知道攸伦出于什么目的袭击商船,但他猜测背后是淹神在作祟。祂或许还会再来。 韦赛里斯不打算跟红神的女祭司废话,直接开口说道:「这颗星比我预见的要更早出现在这片天空上,这跟你带来的龙蛋有关系吗?」 女祭司脸上毫不掩饰震惊讶异的看向韦赛里斯:「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不可能靠自己孵出龙?你不在圣火昭示之中。」 韦赛里斯回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她:「别用问题回答问题,修士。你的行为冒犯到了我,即便我在这里将你处死,你的神明也不会对此有任何意见。」 可她还在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闭嘴!」韦赛里斯打断她,冷厉目光看向她,像随时会暴起伤人,「你就是学不会回答问题,是么?」 可这模样没能恐吓到她,或者激怒她。反而被厉声呵斥后,女祭司很快冷静了下来,她脸上又恢复了从容,镇定而平静的说:「如果我死在这里,那也是红神的旨意。是我对圣火错误解读的惩罚。」 年轻的祭司恢复冷静,她坚信,圣火选中她来找预言之人必有缘由,来时海上二十多天没有遇到风暴和海盗就是明证,是红神在庇佑她! 韦赛里斯见女祭司又露出初见时虔诚圣洁而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由有些无奈。这种如同着魔的虔信徒最难搞,几乎不可能用正常手段恐吓胁迫,当然也可以用些下作手段处置、折磨,逼出她的底线,可人家信的邪教真有邪神罩着,而且韦赛里斯做不到泯灭人性,何况她带来的是「善意」。 说真的,韦赛里斯倒希望这名女祭司主动攻击他、谋害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处理掉她。 「来人,」韦赛里斯下令,「抓住她。」 两个无垢者应声上前,拿住了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祭司。 她居然不反抗。 韦赛里斯看她仍旧平静的脸蛋,命令:「取下她脖子上的项鍊!」这该是女祭司力量的源泉。 女祭司看向韦赛里斯,眼神依旧平静如常,她开始祈祷般虔诚颂念:「吾等凡人,独生独死,茫然无措,踟蹰幽谷;幸得同胞,集聚而行,幸有真主,嘉以溢吾。长夜黑暗,处处险恶啊!」 一名无垢者解开女祭司的项鍊,他伸手去扯时,火焰突然凭空而生,爬上了他的手。他发出一声闷哼,看向对此不做任何表示的韦赛里斯,而后仍旧使劲去扯那红金项鍊。 韦赛里斯对此怪状视若无睹,只戒备的看着女祭司,时刻防备着她可能发动的魔法攻击。 但她并没有发起攻击。 随着无垢者扯下项鍊,他手上火焰遍布手臂,他的肉体经过药物培训,已不会觉得痛,可那痛苦仿佛是他灵魂被灼伤,他根本拿不住那红金项鍊,只能任由红金项鍊脱手落在甲板上。 「!」女祭司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韦赛里斯凝视她,发现女祭司没有变得苍老年迈,而是依旧年轻美艷。 韦赛里斯转头看向那龇牙咧嘴,却始终没有痛呼出声的无垢者:「来人,帮他扑灭火焰。」 有人将甲板上的水桶浇在他手上。 火灭了,但无垢者在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 韦赛里斯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手怎么了?」 「我感觉不到它了。」无垢者回答,他语气尽可能平静,却还是带上了些许惊恐。他已感觉不到自己这只手臂的存在,而这是他拿剑的手。 韦赛里斯沉默片刻,问他:「你叫什么?」 他回答:「红蚯蚓,大人。」 「打今天起,你叫库克,以后不用再随队作战,我命你去船上的厨房学厨。」韦赛里斯说,「以后你是军营里的厨师总管。下去吧。」 得了新名字的厨师库克应声:「是,大人。」 库克转身离开,又一个无垢者上来继续擒拿住女祭司,不让她有所异动。 韦赛里斯问她:「怎么,你的圣火没有向你昭示今日的境遇么?」 女祭司抿着嘴,脸上却渐渐恢复了平静,最后,她虔诚的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红神的旨意与考验。长夜黑暗,处处险恶啊!」 韦赛里斯不想再和她说话,命令道:「给她在船上安排个房间,安排人看好她,管水管饭,别让她死,也别让任何人靠近她。」他决定把这个不安定的因素软禁起来。 「是,大人。」无垢者押送女祭司离开。 她居然仍不反抗。 等女祭司被押送进船舱,韦赛里斯才又命令:「去找格罗莱船长要个玻璃箱子,不直接接触尝试把这项鍊装进去,如果没事发生的话,让灰虫子回夏日之阳号时带上它藏起来。如果还有危险,就把它丢进海里。」 (本章完) 第68章 巨龙 第68章 巨龙 经过友好磋商,韦赛里斯和三艘船以格罗莱为首的船长达成了协议。 协议规定: 任何人——自船长以下至普通水手——不得在韦赛里斯没有首肯的情况下下船; 任何人不得窥探韦赛里斯房间里的龙; 任何人不得在韦赛里斯没有首肯的情况下向外界传播船上有龙的消息; 任何人不得在船上与协助防御海盗的无垢者发生冲突; 此行第一目的地是泰洛西,在商船到达泰洛西前,任何人不得更改目的地; 商船及商船货物仍属其原主人,韦赛里斯如要使用,需按市场价格购买记帐; 韦赛里斯不会强迫随船人员为他做事,但有人主动投效、他人不能干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航行结束后会放船上的人回家。 韦赛里斯回到房间时,丹妮莉丝正在窗前试图修理关不上的临海窗户。 从背后抱她的时候韦赛里斯闻到了她发间的香油味道。 丹妮莉丝已自己洗漱过。尽管这大半年过上了有人侍奉的舒适生活,可她到底过过苦日子,生活自理不成问题。 韦赛里斯到的时候丹妮莉丝已经给破开的窗沿钉上了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板,那窗户破损的外沿已经被她打上了一个巨大的『口』字型木板补丁,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窗口。 韦赛里斯建议:「直接用木板封口吧。」 「那这样就不能从这里看外面了?」 「不是还有另一头的窗户吗?」 「如果海盗和海怪从那边来呢?」 「.先别管它了,过来,瞧瞧我带了什么回来。」 韦赛里斯进门时,丹妮已经知道他带了什么,可还是很配合的欣喜问他:「带了什么?」 韦赛里斯拉她坐回书桌,然后俯身去打开装龙蛋的雪松木箱。 丹妮莉丝立刻被箱子里一颗硕大的蛋吸住眼睛。她目不转睛盯着那散发出宛如金属般光泽,整体色调黑红,表面纹路奇特,宛如黑曜石上流淌熔岩的硕大龙蛋。 她明明第一次见到它全貌,却好像早已和它非常熟悉,她能感到内心油然而生一阵喜悦。 没听到韦赛里斯说话,她努力移开视线,问他:「你真把那红神的女祭司丢海里了?」 「唉,是啊。」韦赛里斯摇头晃脑的嘆息,「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可能已经被海里的鲨鱼吃掉了。」 丹妮莉丝听出他是在玩笑,笑说:「你才没有。」她问,「你准备怎么处置这颗龙蛋?」 见到丹妮莉丝对龙蛋的莫名着迷,韦赛里斯在想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可刚跟淹神的力量打过照面,又处置了红神庙宇带来「善意」的祭司,韦赛里斯需要知道龙蛋里是否存在他所需要的力量。 之前在疑似含有诅咒的蓝宝石吃过亏,韦赛里斯不敢轻易在外面直接触摸这玩意,所以于他而言,这是他来到这世上第一次触碰龙蛋。 他伸出手。 手指轻轻地去触碰蛋壳。 甫一接触,韦赛里斯触电般抽回手,相较于触及龙骨上龙魂时被轻柔羽毛刮过似的灵魂触动,触摸龙蛋给他带来的反馈格外激烈,就像在平静水面倒上了一锅热油,他体内的力量为此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丹妮莉丝看见韦赛里斯的手在触碰到那龙蛋的瞬间变成了龙的爪子。在他抽回手后,又很快恢复成人的手。 丹妮莉丝咽了口口水,不无担忧的问:「怎么了?」 感受到龙魂的反应过于激烈,韦赛里斯担忧,这股力量他或许承受得住,可丹妮莉丝是否可以? 他想起最开始让丹妮莉丝接触龙骨上的残缺龙魂时,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 但事已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他必须做出尝试。 「它含有的魔力很强,非常强,丹妮,接触它可能会让伱有一些奇怪的反应。你看到了,我碰到它,手不受控制的发生了变化。我觉醒的力量是肉体的、外在的,而你觉醒的力量是精神的、内在的,我担心」韦赛里斯铺垫完话,目光坚定的凝视她,「无论如何,我们都相信彼此,对吗?」 丹妮莉丝感受到韦赛里斯目光中的期待,她点头:「不管发生什么,我相信你!」 韦赛里斯点头,神情笃定的对她说:「好,到你了。」 丹妮莉丝肃容走到龙蛋边,近距离观察。 既黑且红,她想,和她哥哥韦赛里斯的鳞片一样,和她想像中的龙蛋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摸。但没有发生她预想中可能的激烈反应。她手指轻轻地滑过龙蛋蛋壳,石头似的外壳在她指下变得异样地温暖,这温暖让她感觉亲近。触碰它让丹妮莉丝有种错觉,她仿佛觉得自己变得强壮而勇敢,就像她从这蛋里汲取能量。 丹妮莉丝恍惚听见它缓慢而低沉的心跳声,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某种更为奇特的感受,她感到体内某种力量正在应和它的心跳。 咚咚。 丹妮莉丝听到它的心跳正在逐渐茁壮,随着她体内力量的涌动而愈发强劲。 丹妮莉丝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韦赛里斯脸上充满了讶异。 饶是韦赛里斯早有准备,当事情发生时,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喀啦,丹妮莉丝听到好似顽石挣裂的声音。 咚咚! 喀啦,丹妮莉丝听到尖声轰隆有如雷霆。 咚咚咚! 喀啦,丹妮莉丝听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大声响。 在她注视下,龙蛋的外壳逐渐碎裂,生出裂缝,碎片剥落。 一只黑红相间幼龙从缝隙中展开蜷缩在蛋里的身体,长而蜿蜒的脖子伸展,用头顶开遮蔽它身形的蛋壳。当它看到韦赛里斯,便抬起头,睁大亮红如炭的眼睛盯着他,嘶地一声从口鼻吐出几缕白烟。 它没能喷出火焰。 但它张开半透明的翅膀,向韦赛里斯发出了它的怒吼。 韦赛里斯走上前,幼龙向他挥动翅膀似乎在做驱赶,但这毫无用处,它应激似的张翅只是一种动物面对强敌时假装自己躯体庞大妄图吓跑对方的本能。 丹妮莉丝从目睹幼龙诞生的震撼中回过神,奇怪的向她哥哥发问:「它好像在害怕你。」 「幼龙都会害怕龙王。」 韦赛里斯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韦赛里斯伸手试图去抓住那幼龙。可它仍对他张着双翅怒吼,当韦赛里斯手接近它时,它还张口想咬他的手。 当丹妮莉丝伸手去捧起幼龙时,它却没做丝毫反抗,只依旧紧张面对韦赛里斯嘶吼不停。 丹妮用眼睛仔细观察它:「它长得和你很不一样。」 幼龙的翼展是它身长的三倍,每一只翅膀都是一片半透明的精巧皮肤,色彩斑斓,紧緻地张在长长的细骨之间。丹妮莉丝仔细观察,发现幼龙的身躯基本由脖颈、尾巴和翅膀组成。 丹妮莉丝一边把它捧在双手手掌上瞧个不停,心里一边想:它好小啊,没想到这么小它的龙鳞就会和哥哥韦赛里斯变身后一样散发热气,它吼声听起来像刚会发声的小奶狗。 不知道哥哥韦赛里斯变龙后的吼声是个什么声音,她没听他吼过。 「它出生就是完整的幼龙,而我是不完整的三首龙王。」韦赛里斯没再尝试去碰它。 韦赛里斯说的句句是实话,只是实话有时放在一起说出来,别人理解起来不一定就是它本来的意思。 其实这会儿韦赛里斯说什么丹妮莉丝都信。 丹妮莉丝已经把它当作自己的了:「它吃什么?我们该怎么养它?」 「可以先试着用毛巾沾牛奶餵它,等它大些,可以餵它熟食。巨龙和人类一样享受熟食。」韦赛里斯说话的时候在想,当他和丹妮莉丝入梦,这小傢伙究竟还能不能活着?「你瞧它这么害怕,咱们先找个木条笼子让它先住着,等不认生了再让它出来活动,免得它从窗户飞走不回来了。」 丹妮莉丝觉得韦赛里斯的话非常在理。 (本章完) 第69章 巨龙之魂 第69章 巨龙之魂 丹妮莉丝兴奋的很久都没能睡着。 韦赛里斯要为入梦养精蓄锐,所以只能等她自然过去那阵兴奋劲头。 他们,主要是丹妮莉丝,在幼龙诞生后忙前忙后,又是唤人去找牛奶和没用过的毛巾,又是让人找个坚固点的木头笼子——可船上没有牛奶,也没有木头笼子,于是她又让人去找厨师做面糊糊,去找船上负责修船的船匠现做一个笼子出来。 面糊幼龙倒是吃了些。但随船船匠的手艺不是很好。丹妮莉丝为此非常揪心,一度打算自己动手,可发现自己的手艺更加不堪后,只能无奈让幼龙住进船匠做的笼子里。 幼龙对韦赛里斯充满恐惧,所以他基本没帮什么忙。 直到丹妮莉丝打算给幼龙取名字,他才劝她:「等它再长大点,表徵明显了,再从故事里给它找个威风点的名头。」 丹妮莉丝直到和韦赛里斯为了万全互饮对方血液上床准备睡觉时,还心心念念在想给幼龙取个好名字。 韦赛里斯等丹妮莉丝先睡着了,才情绪复杂的看向被放在远离还没封上的窗口、待在丑陋木笼子里的幼龙。 它也在回望韦赛里斯,对他呲牙。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你最好别死。」 韦赛里斯在心里念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瞧它,躺下驱散脑子里的纷乱念头。没多久时间,他就进入了梦乡。 —— 丹妮莉丝在梦里看见了长大的幼龙,它的鳞片如她哥哥韦赛里斯一样是黑红的,它的眼睛是两个熔岩火池,它张开口,烈焰从它口中激射而出。丹妮莉丝觉得这是它在朝她唱歌,于是她伸开双臂,拥抱火焰。 当她被龙焰燃烧时,她的身体爆出烈焰,那是她的火,她所「觉醒」的力量,比龙焰稍淡,正与龙焰交融。 她发觉自己的血液滚烫,周身热气蒸腾。 它忽然停止向丹妮喷吐火焰,昂头张翅。 撕嘎! 丹妮莉丝随它一起抬头,她终于看清那一直占据她梦中半片天空的漆黑大幕里,是一只庞然巨兽,他身躯大到丹妮感到震撼。 他有三颗头颅,具是独眼,中间那颗头颅上燃着仿佛烈日般的不灭之焰,他长长的脖颈下是庞大的躯体,他的双翼展开,遮蔽天空。 丹妮莉丝意识到,原来一直出现在她梦里的黑暗大幕是她的哥哥,韦赛里斯所化! 撕嘎! 黑红巨龙拍动双翅,飞上高空向韦赛里斯喷吐烈焰,那龙焰撞在韦赛里斯庞然躯体上。 丹妮莉丝意识到它并不是在朝韦赛里斯歌唱,而是在试图与他战斗,但它的火焰太弱、太小,根本伤不到韦赛里斯分毫。 韦赛里斯张开大嘴——丹妮莉丝第一次知道,他的嘴巴能张到那么大。当他伸出脖子靠近,那张夸张张大的嘴巴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吞下。 幼龙避无可避,被韦赛里斯就这么一口吞进嘴中。 丹妮莉丝忽然有些焦心,它死了么? 没让她等很久,她抬头,骇然发现韦赛里斯嘴巴缝隙间爆发出一道道恐怖阴影,他们哀嚎着、口中发出声声怨毒嘶叫,他们有的穿着豪华服饰、有的脖带项圈、有男有女,他们从韦赛里斯嘴巴缝隙中涌出,纷纷向丹妮莉丝涌来。 火焰射线从高空爆发,扫过那些恐怖阴影,但还是有一个阴影扑到了丹妮莉丝身前。 那阴影穿着华丽,面容恶毒恐怖,他轻易穿过似乎要与丹妮莉丝交融的龙焰,碰触到里层的、属于她的火焰。 滋滋滋。 她身上的、属于她自己的火焰犹如屏障,烧着了阴影,片刻间将他烧成飞灰。 她终于惊恐起来,想要赶走在她身外正与她交融的龙焰。 那是危险,那是陷阱!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发现是韦赛里斯的巨大嘴巴朝她吞来。 韦赛里斯的嘴里是黑暗的,有无数深沉黑暗的漩涡和诡异的紫色尘埃,那些紫色尘埃如星光点点被吸入深沉的黑暗漩涡深处,不见踪迹,而隐隐约约,丹妮莉丝察觉她的身体涌入某种能量,变得越来越烫。 等她发现自己已经在韦赛里斯嘴巴外面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正火焰密布,熊熊燃烧。 丹妮莉丝醒了。 她伸出手,正好摸到温暖的鳞片,这驱散了她的不安。 她睁开眼,看到黑暗中,隐隐有发出乌光的龙鳞。那是韦赛里斯的胸前肝脏的位置。 丹妮莉丝讶然发现这次韦赛里斯比她晚醒,她发现龙鳞正不断在韦赛里斯胸前生长,她刚醒时,才只是肝脏位置的一小片区域,等她再去摸时,已经布满他整片胸腹。 某一刻,丹妮莉丝忽然觉得头顶的方向泛起热量,她惊异抬头,愕然发现韦赛里斯脑袋腾起火焰,一簇散发恐怖气息的火苗正在他头顶燃烧。 这时,她看见韦赛里斯睁开眼。 丹妮莉丝连忙扶起她哥哥,把他燃烧起来的枕头丢到一旁。 在丹妮莉丝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韦赛里斯头顶的火苗消失,他身上的龙鳞甲片也正一点点消散。 丹妮莉丝发现他反射着火光的眼睛明亮,应该是清醒了,忙问:「你怎么了?你的头发刚才烧起来了。」 「是么?」韦赛里斯在床上撑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获得太多魔力,有点吃不消。伱呢,你还好么?」 她一点也不好。 丹妮莉丝下床,去把那还烧着的枕头捡起来拍打熄灭火焰,然后才在床边坐下把脑袋靠到韦赛里斯身上,她不明白:「它为什么要害我?」 丹妮没说是什么要害她,可韦赛里斯听得出来她在说什么。 韦赛里斯也是头回碰到这种情况,毕竟他之前也没见过龙蛋。 幼龙的龙魂比他想像中容易对付,但龙魂里存在的东西过于复杂,龙魂有可吸收的部分、也有无法吸收的部分,还有那可怕的阴影。难以想像这颗龙蛋能活化到他们见到的程度,红神的信徒们究竟都给它献祭了些什么。 「巨龙是诞生于血与火的魔法生物,它或许并不是想害你,它是想亲近你。」韦赛里斯把自己猜测的实情告诉她,「只是它是被人用非常的手段催活的龙蛋,所以它的魔力构成非常复杂,那阴影的力量不属于龙,但它因之而生。」说完,韦赛里斯问她,「所以,这次你终于看见我了?」 「一直都是你在我梦里,」丹妮莉丝心情复杂,「你从来不告诉我。」 韦赛里斯心情也不平静:「我在等你自己发现。你要知道,我们的命运紧密相连,但如果你的能力不够发现这个真相,那么我宁愿你一直不知道。」 「为什么?」 「很多事情不知道是一种幸福。」韦赛里斯说,「就像那条幼龙的诞生,知道它的黑暗,你该如何看待它?」 她想起自己今天为它做了那么多,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她忽然感到悲伤:「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你要知道,我也并非知道所有,在此之前,我并不知晓它身上有那种东西。」韦赛里斯把她抱的更紧了些,「但如果今天你没发现,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你别为此感到气恼,丹妮,有些东西由我去背负就行。」 丹妮莉丝被他的花言巧语击中了心扉:「可是我——」 「没有可是。」韦赛里斯打断她,转到下一个话题,「你还准备养它么?」 丹妮莉丝心情复杂,终于没再纠缠,任由他转移话题:「它还活着?」 韦赛里斯也很奇怪,但事实是那龙魂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没办法消化,就像丹妮莉丝一样,无论他在梦里把她吞到嘴里多少次,她都没事,而且她还会吸收掉韦赛里斯利用不了的魔力茁壮成长。 他猜也许是因为龙已经诞生,丹妮莉丝成了连接他们灵魂的桥,而活着的龙魂他没办法吞噬,但它被韦赛里斯吞进嘴里,差不多等于被洗了一遍灵魂。韦赛里斯在想可不可以给它多洗几遍,就像让丹妮莉丝再也梦不到那些古代先王的鬼魂一样,让它成为不受他者力量影响的、真正的新生的龙? 「它还活着,」韦赛里斯告诉她,「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丹妮,知道为什么坦格利安的祖先前辈们都用『驯龙』来形容他们成为驭龙者吗?因为放任它们不管的话,巨龙只是一种聪明的野兽,野性难驯,肆意妄为,而正需要用你血脉里的龙王力量来驯服、引导和驱策它们,才能让它们为你所用。 你要养它,是要驯服它,而不是把它当孩子,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你乃龙王后裔!」 (本章完) 第70章 你是谁 第70章 你是谁 自那场暴风雨中遭遇战后,天气放晴,海面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韦赛里斯安排完事宜便没事可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昨夜从新生巨龙身上获取了庞大的龙魂,几乎与他苦寻这么久龙骨相当,直接把魔力量增加了近一倍。于是他左右无事,韦赛里斯便兴致勃勃把目光投向那疑似「龙之号角」的战利品。 此刻号角被放在一个密尔产的玻璃器皿里,这支扭曲的号角从头到脚足有六尺长(约1.83米),黑光闪烁,布满红金和瓦雷利亚黑钢的条纹。号角表面跟打磨过一样光滑。它的表面闪亮,亮的足以使人从中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包裹号角的条纹上铭刻着奇异的远古魔符。 韦赛里斯记得这号角吹响时发出的声音,古怪而巨大,它被吹响时,仿佛耳朵里一切杂音都会被其声音掩盖。 韦赛里斯后来问过丹妮莉丝当时似乎很难受是为什么。 丹妮莉丝形容自己当时听到它的声音,就像是有数千个灵魂在耳畔嘶吼,内脏仿佛火烧,身体也似乎要燃烧一般,让她非常难受。她还说自己当时瞥见号角被吹响时,其上符文变得火红刺目,在雨夜里都能看到耀眼的白光,难以直视。 而这些韦赛里斯都没有感受到、看到。 韦赛里斯认出号角上面阴刻的瓦雷利亚古代符文,说此号角名曰「缚龙者」,其余一些文字的意思为: 「我是缚龙者。没有凡人会使我发出声响并存活。血换火,火换血。」 韦赛里斯想起来,当时有好几个人在船上排队吹号,每吹响一声,便倒下一个,可惜那些尸体都被爆燃火球炸得不知所踪,不然怎么也得找一具回来瞧瞧。 据说,吹响号角的人会被火焰由内往外炙烤血肉,原着有学士解剖过吹响号角后死去的人,发现这些人体内的肺就像焦炭。 据说,这号角谁吹响并不重要,因为被号角束缚的龙服从的将是号角的主人。 那么号角的主人现在是谁。攸伦?假设他还活着,那么现在他还是么? 这玩意怎么识别主人? 韦赛里斯仔细审视,看着它光亮的表面和奇特的铭刻。他在想,如果这玩意上面有龙魂,那么它含有的龙魂量将超乎想像。 这么想着,他便动了心思,小心取下玻璃器皿的盖子。 这时,在旁边桌子,正与木笼子里似乎跟昨天刚出生时的灵动模样比起来变得呆板了些的幼龙对视的丹妮莉丝不由放下笼子,朝韦赛里斯这边看过来。 她仍旧不知道该怎么「驯服」这只看起来依旧对她非常亲近的幼龙。所以看到韦赛里斯打开了古怪号角的盖子,她就开始期待那里面有没有可以让他们继续「觉醒」的魔力。 韦赛里斯深吸了口气,保险起见,他将整只手预先化作了巨龙臂爪,才小心翼翼去触碰那扭曲的号角。 轰! 当韦赛里斯龙化的爪子碰到它瞬间,一阵热息自那号角爆发。 韦赛里斯脑海响起巨大轰鸣,让他瞬间如遭雷击,被震慑心灵。 丹妮莉丝和木笼里的巨龙都能感受到一阵狂放的热流从身边刮过,纷纷去看韦赛里斯。 看过去瞬间,笼中巨龙张开翅膀,对韦赛里斯方向发出嘶吼。 而丹妮莉丝震撼看着韦赛里斯身上片刻间覆满龙鳞。他的背生长出龙翅,肚子瞬间胀大、撑破衣服,他脖子生长变长,连同头颅化成三个独眼巨口的龙头,他中间的头颅生发火焰,化作一颗头长燃烧着烈焰犄角的龙头,他在这瞬间身体增长到了三、四米,几乎要撞破房间的天花板。 丹妮莉丝意识到,他变成了他口中「不完全的三首龙王」的样子。 「别靠近我!」 「别碰它!」 韦赛里斯只能强撑着说出这两句警告。 而后在丹妮莉丝惊慌目光下,韦赛里斯三颗脑袋突然瘫软,燃烧烈焰的犄角也熄灭火光,整个龙躯无力倒地。 他昏了过去。 —— 「你这混血的杂种!」 他清醒过来,脸上满是腥臭的泥沙,那属于父王的血污早被被河水洗尽。 他想起来了,他恶毒的叔叔掀起叛乱,杀进了王宫,而首席龙王、他的父亲却没能骑乘巨龙去镇压这场叛乱。 人们说他的父亲、首席龙王已经疯了、在国内丧失人心,就连首席龙王的龙都在反抗首席龙王。 首席龙王是国内四十个龙王家族选举出的国家首席,是现今国内最强盛的龙王家族的领袖。 那谣言竟是真的,不然首席龙王为什么不驭龙去镇压? 他早就听过人们的窃窃私语。 人们说首席龙王不该娶那个来自遥远西方大陆失势族群的公主、他的母亲,龙王此举玷污了神圣的血脉传承。那个失势的公主不过是个土崩瓦解帝国的流亡者,安达尔人是被他们从厄斯索斯赶过去,而她的帝国甚至输给那些失败者。 龙王喜欢美色、享用她便罢,怎可让她成为王后? 而他是谁? 他是龙王玷污神圣血脉传承后的产物,他知道,人们表面叫他王子,却在背后叫他「混血的杂种」。 他从河边泥沙地里爬起。 他好累。 他到河边掬了把水洗脸。 他看见自己的脸,他有白金色的头发,一双异色的眼睛,一只紫色光泽晶莹如紫水晶,一只漆黑如黑曜石。 他是混血的杂种。 他该去哪? 他在想,他的叔叔会派来追兵。他要向东北,那里有山,躲在山里可以避开天空巨龙骑士们追捕的视线。 南方也有山,或许还有愿意为首席龙王而战的家族,但他们不会为他而战。他知道。 他在林间躲避时发现了一只熊。熊很好。鳄鱼能帮他渡河,却不能帮他穿越丛林。但熊可以,虽远比不上巨龙,但足够护卫他穿越丛林。 人们厌恶他,也厌恶这传自西方流亡公主的力量,认为是这巫术让他至今没有驯服巨龙。 他要活下去,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王子。没有人再会说闲话,没有人再会叫他混血杂种。 他穿过丛林时,队伍里是鹰和虎,鹰可以帮他寻找道路,观察天空的追捕。老虎可以找寻食物,还可以骑。熊战斗的时候总喜欢站起来,把他摔了好几次,有几次差点叫他丢掉小命。不过熊掉进山涧死掉后,他还是为它伤心了好久。据说若易形者在侵入动物意识时死去,则他一部分的意识会残留于该生物中。他选择与新同伴分食熊的血肉,希望这样可以让灵魂归于完整。 他不记得是从哪天起,天空巡视的巨龙们就不再出现。这是好事。他在山里丛林间躲得太久,几乎变成了猿猴一样的野人,他知道他的龙王父亲已死,却还是想知道那个他叫她「母亲」的西方公主是死是活。 这些日子如果没有从她血脉传下的力量,他活不下来。 他不敢往南,他继续往北。 他花了好久,穿过了少有人涉足、山顶有积雪的层峦山脉,来到草海。 他知道他的国家征服草海,却从不统治它。而且这里总有人反抗,他相信在这里,他不用担心新任首席龙王的追杀。 当看到草原时,他莫名觉得奇怪,仿佛自己应该很熟悉它。 他口渴,鹰在空中发现西方有一条河,他骑着在草海遇见的骏马赶往河畔。虎在穿过积雪山脉时受了伤,它死了。他为它默哀良久,然后扒掉了它的皮,和鹰一起吃掉了它的肉。 他在河畔喝水时看到自己的脸,他面容憔悴而沧桑,有几乎掉色的头发,一双异色的眼睛。 这张面容让他感觉陌生。 这是他吗? 他拨动水面,水面波纹让水面反射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等水面再次平缓时,他看到一张普通的、迷茫的脸,他满头黑发散乱,脑袋缠了绷带,一双乌黑的眼睛正茫然盯着水面。 「喂!」他听到有人叫他,「小哥,原来你在这,是我救了你噢。幸好昨天晚上我在餵马时发现了伱,不然天知道你要被河水带到哪儿去。你是从哪里掉河的?是遇到怪物了吗?」 他扭头,看到一个巨大马头状的圆形建筑,马头建筑顶上正冒出缕缕青烟。 他想起来,那巨大马头是海拉鲁大陆驿站的标志。 先前叫他的是个骑马旅行的年轻旅客,他正在餵他的马儿苹果,看到他迷茫的眼神:「喂,你不会被打坏了吧。」他指了指脑袋,「你的头受了伤,是我给你包扎的。」 「谢谢。」他说。 「啊,说这些不是要你感谢啦。我乐于助人。」那年轻旅客这么说,表情却很得意,「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 他茫然了。 那年轻旅客不是真的想问他的事,只在顺口在说自己的事:「你也是来旅行的吗?你都去过哪儿?看你的样子像是从上游掉水的,不会是湿地驿站的渡桥吧?我听说那里桥上有怪物出没,等下我去那要不要绕道呢?」 他头疼了一会。 忽然想起来。 「我叫内伊。」他说。 他想起来,他是出身哈特诺村的海利亚人,正在设法前往海拉鲁的初始台地。 他本来在村子学种地,怎么忽然想起去初始台地?他要去那干嘛?中间还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他想起来。他去了卡卡利科村。 他去那又是去干嘛来着? 他有好多问题。 脑子好乱。 他捶打脑袋。 恍惚间,他在回忆里看到一个池塘,一座矮小的石砌女神像。 不知为何,想到那女神像让他精神恍惚。 他是谁? 他睁开眼睛,看见水面下的倒影。 那是一个有白金色的头发和一双异色的眼睛的人影。 他问:「你是谁?」 那水面倒影告诉他:「你是应预言而生的王子!」 缚龙者号角有两种猜测,一种是跟军号一样、驱使龙战斗,一种是控制龙(应该不多,最多5、6条);我选择控制龙,而比较强大的易行者差不多也是控制这个数量的动物,所以我设定它的本源是有龙王血脉的强大易行者。 (本章完) 第71章 应预言而生的王子 第71章 应预言而生的王子 「你是应预言而生的王子!」 自称蒙命运召唤来找他的老妪激动告诉他。 他谨慎的拿起剑,让躲在黑暗里的狮子潜伏到那古怪出现的老妪身边。 他问:「什么预言?」 老妪激动万分:「您是公主的孩子,是应预言而生的王子,命中注定:『你会成为缚龙者,巨龙臣服于你,它们都将服从伱的召唤!』」 这老妪信口雌黄! 他直到十三岁逃出王城也没能驯服哪怕一条幼龙,而且驭龙者只能有一条龙,除非那条龙死去。 它们?胡说八道。 他已经将这老妪当成不知驭龙者真相的骗子,而这老妪居然知道他的出身。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得死。 「您不信?您在想驭龙者只能有一条龙?」老妪仿佛洞察他的想法,向他五体投地的跪拜,「您不是驭龙者,王子殿下,您要清楚这一点,您是缚龙者!瞧瞧您身边,那盘旋于天的鹰、那雄峻非凡的马、那深水里的鳄、那黑暗中的狮子殿下,您想过么,它们都可以是龙!」 他握紧了剑。这老妪竟然知道! 他说:「我知道易行者有人尝试过操控巨龙,包括.我的母亲曾经国度的强大巫师,但他们都失败了,再强大的易行者也承受不住巨龙的烈焰,他们的灵魂在附上巨龙时,会被龙焰烧成飞灰。」 他注意到月光下老妪有和他母亲一样颜色的眼睛,她头发花白,不然也许还有和他母亲一样的发色。 老妪的眼睛亮了起来,狂热的向他高呼:「但您不一样!王子殿下,您身上有一半的血,是龙王血脉!」 「这就是你们的计谋!」他拔出剑,指向那老妪,「你们设法让亡国的公主引诱我的父亲!就是为了这个,是你们害死了我的父亲,也害惨了我!」 老妪不惧利剑,仍目光灼灼的看他:「殿下,您难道不想拯救您的母亲,成为龙王吗?」 「拯救她?她何曾需要我去拯救?」他早打听到,他的王叔即位首席龙王,而她仍是王后。 「她爱着您啊,王子殿下,公主在等着您去拯救她脱离苦海!」老妪说着,情绪激动的嚎哭了一阵,然后告诉他,「现在您的祖国众龙王家族正秘密反抗新的首席龙王,就像曾经他们反抗您的父亲那样,王子殿下,您只要趁此时机回国,展示您缚龙者的伟力,您就是新的首席龙王!」 「什么!」他恐惧起来,锐利眼神逼视老妪,「新首席龙王也被他的龙抛弃了,是么?」 老妪大笑:「他们自称龙王,可失去龙、就失去一切,所谓龙王又与凡人何异?」 「这是你们谋划龙王的复仇计划?用一个会巫术的公主,来拯救你们失败的祖国?」 「不!王子殿下!不是这样!」老妪厉声高呼,「您这些年在大陆上各个地方四处游历,难道看不到这片大陆的民众在龙王们的统治下过得多么艰苦?龙王们只知道征服、掠夺和破坏,视异族人为奴隶、僕从,肆意索取,整片大陆皆沦为一国一地之奴僕。您的祖国有多繁华昌盛,大陆上的其他地方就有多痛苦艰难。请您成为我们的王,纠正您祖国的道路,成为统治这片大陆真正的王,统治万族的王,统治世界的王!」 老妪的高呼声让他震撼后退。 他该在她说出那些话前就一剑刺死她! 老妪从地上爬起,凑近:「我曾是您母亲的奶妈,请让我为您梳洗头发,将您打扮成一个王的样子,陛下!」 月光下,老妪在水边为他清洗乱发,洗掉头发上的染色,打理整齐。 他看着水中倒影,那是一张坚毅,成熟的脸,他有白金色头发,一双异色眼瞳。 【你是应预言而生的王子/你是混血的杂种】 不对! 他推开老妪,看向水面! 这不是他! 他是谁? 水面倒影下,是张平凡而普通的脸。 他在洗脸。 「内伊,你真打算去对付那只龙?」 他清醒过来,看向他的副官,能看到副官眼睛里隐约有些慌张。 他说:「它盘踞在海利亚大桥上,不处理它,你们睡得着?我们宣誓为公主效力,要协助她重新在这片土地建立一个安定的国家,而它在那里,这个国家就註定无法安定。」 副官说:「可公主大人失踪了,剑士大人也是,当务之急是找到公主和剑士大人。现在人心惶惶,大家都很担心,王城飞到天上去了,地上还有那么大一个洞,还有那些发着邪恶气息的污泥.天地异变,我们该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主和她的剑士不会有事,他们有多么神奇的力量难道你不清楚?而且你说的那些不是有人在研究?」他说,「海利亚大桥是非常重要的商路,我们这些天已经肃清了平原上群聚的魔物,只剩南方的大路没打通,那边的聚集地失联了那么久你不是沃托里村出身的吗,难道一点不关心你的家乡?」 「可这太危险了。」副官说,「它身体那么大,会放火焰魔法,还会飞」 他坚持:「去试试总行。城外地下军械库里还有很多之前雪山训练时筹备的冰冻箭和冰丘胶,还有两架火山仿制的炮,还有耐热的防护服我们的准备很充分。我作为指挥官,在此向你、也向所有受我指挥的士兵保证,如果这些都无法对付它,我会下令撤退。这场战斗,我会第一个上、最后一个退!」 为什么要去屠龙? 他想不起来,但知道自己绝不是为了所说的那些。 他忽然头疼。 为什么一个农民出身的人会成为战无不胜的指挥官? 为什么他知道那么多关于魔物的事情? 为什么他对这场天灾异变仿佛早有准备? 为什么他知道这么多龙的秘密? 快想起来。 他捶打脑袋。 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很重要、非常重要,究竟是什么? 快想起来。 他闭目。 再次睁开眼时,他在处刑台上。 龙王们和驭龙者们全数到场观刑,这是比最盛大节日都要盛大的集会。 他推翻了他叔叔的统治,却没能成为新的首席龙王。 第一个受刑的是在他身边出谋划策的老妪,行刑者问她:「告诉我,这条龙,是那个杂种,你们口中应预言而生的王子么?」 他在一条身长百米的巨龙体内,魔法锁链束缚着他,他的肉身已死,已经没有力量再转移灵魂。 老妪没有说话。 他看到行刑者的龙焰淹没了她。 第二个受刑的是他的母亲。她用自己强大的易形者能力试图影响新的首席龙王,却没能像前两次那样不被发现。行刑者问她:「告诉我,这条龙,是你的儿子,你们指望着的『缚龙者』么?」 她闭上眼睛,直到被砍掉头颅、被龙焰吞没也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轮到他了。 行刑者看向他的巨大龙目:「缚龙者,感谢你让我们知道,原来龙也会如此悲伤的流泪。研究员,记下这个。」 他被放上为处刑巨龙而架设巨大处刑台,无数巨龙向他喷吐龙焰。 他死了。 理应如此。 不对—— 有什么东西想不起来,很重要、非常重要,究竟是什么? 是他感受到有人在悄悄收集缚龙者的遗骸,用残酷的魔法把他灵魂刻上了魔法号角么? 不是! 是他感受到世界崩塌,龙王覆灭么? 不是! 是他感受到号角的主人和海怪达成某种协议,然后被谁带出受诅咒的土地么? 是吧?这很重要。 号角的主人是谁? 重要么?似乎又没那么重要。 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想不起来。 快想起来。 他捶打脑袋。 【获得*****,变成*****。】 对,就是这个! *****是什么? 他睁开眼,是古栗欧克王。 他想起来了,他是古栗欧克王,是获得古栗欧克王力量的穿越者! 他体内的力量在翻腾,他怒吼:「缚龙者,滚出我身体!」 惊讶震撼的古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却不是缚龙者的:「你竟然吞噬掉了缚龙者的灵魂,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龙,龙不长你这样!」 他愤怒:「是谁,你是谁,藏在缚龙者背后的傢伙,给我滚出来!」 古怪声音也出离愤怒的大吼:「『龙有三个头!』这是我的预言,我设下的命运!绝不能叫你夺去!你这异世来的小偷!该死的骗子!邪恶的窃贼!」 他忽然解气笑了:「你技穷了?」 他意识到这个神秘存在试图让缚龙者号角里曾应预言而生之人的强大易形者灵魂抢占他的身体。 这应该是这神秘存在的最后手段,而他失败了,所以他无能狂怒。 「我诅咒你,异世的小偷!」神秘存在发出恶毒诅咒,「你在这世上将永远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永远!」 「千万别让我找到你,藏头露尾的傢伙。我会把你烧成灰烬,让你和你的瓦雷利亚废墟一起彻底化为尘埃!」他猜,这个神秘存在和瓦雷利亚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所以放狠话的同时也在出言试探。 但没有声音再回应他。 他彻底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满怀关切的丹妮莉丝。 他是穿越者,他是韦赛里斯。 缚龙者的预言其实实现了,只是和以为自己洞悉了预言的人想的不一样,谁能想到缚龙者最终竟是一个号角的名字呢。 从马丁在《血与火》里对瓦雷利亚只言片语的描述,尤其是提及百年前一位坦格利安公主骑龙去过那里,似乎经历非常残酷可怕的事情。她的身体感染寄生了某种血魔法诅咒和诡异的火焰蠕虫,死状非常悽惨。负责照料她的学士们最后是用冰杀死了她体内冒出来的诡异东西。 所以有猜测冰火世界的龙可能是血魔法的造物。 龙的智慧其实不低,哪怕是龙王血脉的易形者控制龙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所以在我自己二创设定的世界观揭秘里,当主角来到瓦雷利亚揭开这个世界龙的秘密时,缚龙者只鳞片爪的记忆碎片还会继续充当剧情解密的作用。 (本章完) 第72章 「垂帘听政」 第72章 「垂帘听政」 好消息是,缚龙者号角有非常庞大的龙魂,而背后的神秘存在试图用它来暗算韦赛里斯的图谋失败,消失无踪。 坏消息是,缚龙者号角的龙魂没过丹妮莉丝的手,不是通过他们神秘建立联繫的奇异梦境,而是这些力量如同之前韦赛里斯遇到的蓝宝石诅咒一样,直接从号角涌出附到韦赛里斯身上,在和他身上来自异世的魔力激烈对抗。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而在这种魔力对抗中,韦赛里斯发现他的魔力并不是如先前对付蓝宝石诅咒一样的将其绞杀干净,而是在对抗中不断磨灭这股魔力,将其粉碎吞併,将其化为他身体魔力的一部分。 但和入梦吞噬不同,这种在他身体血肉上的魔力对抗缓慢而焦灼,没办法让他一口气吞下所有。 而这号角的龙魂魔力庞大,意味着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以这种龙形姿态生活。 说来真是令韦赛里斯一阵后怕。韦赛里斯乍醒时,丹妮莉丝发现他甦醒,居然担忧上来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他当时差点惊叫出声,慌忙躲闪,却因为乍醒精神乏力,身体瘫软,还是被丹妮莉丝给碰到了。 这来自丹妮莉丝充满关切的举动让韦赛里斯又感动又害怕,惟恐缚龙者的灵魂会像侵入他的精神一样,通过附在他身体上的力量侵入丹妮莉丝的精神。 差点被缚龙者取而代之的精神入侵手段让韦赛里斯后怕不已。 好在丹妮莉丝没事,缚龙者的灵魂似乎真的在交锋中被他泯灭了。 那巨大号角的力量也似是全涌入了他身体,此刻已失去魔法力量维繫。号角原本光滑透亮的身上布满一道道裂隙,它材质特殊,有瓦雷利亚黑钢纹,却仍旧显得十分残破。 那号角条纹上铭刻着奇异的远古魔符业已消散——韦赛里斯记得,在缚龙者的模糊记忆里,那是有神秘人用缚龙者的遗骸,以秘术抽取他的灵魂,而后用残酷的魔法将他的灵魂刻上符印,制作成号角。 那制作号角的神秘人或许就是隐藏于幕后,自称被韦赛里斯夺走预言的神秘存在或者其先祖。 是先祖的可能性大一点。 缚龙者生活的时代离现在非常久远,结合他只鳞片爪的记忆,推测是安达尔人入侵维斯特洛大陆时期,而安达尔人入侵发生在至少四千年前。如果是一个活了四千年的神秘存在,那么他表现出来的力量未免太弱小了些。 看那神秘存在的表现,被韦赛里斯占据预言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他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想来,幸好当时韦赛里斯没有脑袋一热,去瓦雷利亚半岛上的废墟冒险。那上面非常危险,是一片充满恐怖诅咒的土地。攸伦能从那上面拿到号角,是神秘存在和淹神达成了某种预设命运的协议。 红色彗星才出现在这片天空不过三天,这个世界神秘侧的存在就已如此活跃。 海怪、缚龙者、巨龙、红神祭司项鍊的诡异火焰一桩桩、一幕幕争先恐后出现在韦赛里斯面前。还有丹妮莉丝,现在已经很难再把她归为普通人了,她在梦境里身体包裹着魔力火焰,在现实层面拥有孵出巨龙的力量. 此刻,韦赛里斯很担心,回程的船还能否顺利到达泰洛西? 事实证明,韦赛里斯的担忧有些太过。 接下来二十多天的航程,商船再没遇见过一件离奇的事。 除了现在韦赛里斯营造出有三首龙藏身于此、不让人窥探的房间里现在真的藏着一只三首龙还有一只幼龙,回程顺利的惊人。 不仅经过瓦雷利亚外围海域时平安无事,甚至在瓦兰提斯港外深水区短暂停船购买物资这种在韦赛里斯看来已经在红神势力范围激进冒险的行为都没有意外发生。 甚至商船经过里斯-泰洛西航线时,连路上遇到舰队收取过路费的价格都减了好几成。 商船在里斯港外深水区购买淡水时,从港口外卖水和新鲜水果的船只打听到里斯舰队和泰洛西舰队此前在石阶列岛打了一仗,双方现在偃旗息鼓,重新回到了对峙状态。 但从过路费判断,局势已经相对他们初次路过要缓和许多。 里斯人说是他们赢了。他们看到三艘商船上戒备森严的「水手」,还嘲笑他们过于紧张,现在石阶列岛的海盗都被里斯和泰洛西的海战给吓破了胆,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但当商船驶入泰洛西境内时,泰洛西人都说是他们赢下了海战。 从双方舰队的活动区域和收取的过路费来看,见多识广的老船长格罗莱判断那场火併是泰洛西人小胜。 眼看商船即将到达泰洛西,韦赛里斯再不想,也得有所表示,他不得不鼓动巨龙的喉咙,模拟发出自己人形时的声音,对身旁逗弄幼龙的丹妮莉丝说道:「丹妮,去换身衣服,坐到屏风挡板后面,我要叫人去把格罗莱叫过来。」 二十多天过去,韦赛里斯仍旧没能从龙形态恢复下来,缚龙者号角的魔力量太庞大,他这么多天只消磨了一星半点,彻底消化眼看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确认这种类似诅咒的魔力附体不会传染给丹妮莉丝,他们尝试过让丹妮莉丝通过触碰韦赛里斯吸取附在他身上的魔力,然而却没能起效果,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没有起到韦赛里斯想要的效果。 丹妮莉丝倒是能从韦赛里斯身上吸收一点能量,但那些能量根本不会像往日吸收龙魂一样在梦里出现,可供吞噬。他们测试了好几天,确认了这些能量丹妮莉丝吸收后只能靠她自己消化。 而丹妮莉丝消化这些能量的速度慢的惊人,按蓄水池放水、进水数学模型来计算,一整天下来丹妮莉丝才消化她能吸收到的能量的十分之一。而哪怕她每天消化完,她所吸收的能量比起韦赛里斯身上的庞大能量也是九牛一毛。 韦赛里斯消化这些能量的速度已经很快,但至今他的体型也没有缩小半点,仍是当初碰到那号角后,膨胀到三、四米的模样。 韦赛里斯还不想在世人面前暴露自己是只三头怪龙,所以不得不想了个「垂帘听政」的法子出来。 他让丹妮莉丝这些天把他的衣服都改了,用在阿斯塔波剩下不怎么值钱的龙骨残片把衣服肩膀撑起来,让她穿上后看起来肩宽、而且更高大,然后若不得不发号施令,韦赛里斯打算让她坐在屏风后伪装成他,而韦赛里斯负责用伸出的巨龙脑袋恐吓觐见者。 丹妮莉丝听到哥哥的话,赶紧放下把幼龙塞给他,然后去换衣服。 说起来,这巨龙被韦赛里斯和丹妮之后又折腾了几次,丹妮触摸它汲取力量,而后通过血液连接韦赛里斯。这几次过后,它身上的魔力倒是变得越来越纯了,可脑子似乎也变得越来越笨,它早不复当初刚破壳时看起来的机灵模样,现在看起来呆呆楞楞的。 不过丹妮莉丝倒是更喜欢它现在的样子,她觉得它变笨后,反而更像个刚出生幼龙的样子,而且它不再害怕韦赛里斯。丹妮莉丝把它放出木笼后,它时常会主动贴到盘卧在室内的韦赛里斯身边。说来幼龙也能吸收韦赛里斯身上的能量,不过比起丹妮莉丝更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开始能吃烤肉,每日都要吞下数倍体重的份量。它现在已经可以飞,常常想从窗户飞到外面,但总是被韦赛里斯伸出爪子抓回来。丹妮莉丝终日观察它,看它每天成长,现在已经有海鸥一般大。 起初,最麻烦的是处理它的粪便,它一开始像鸟一样到处拉,被韦赛里斯恐吓教育后学会拉在装了沙子的木盒里。 意识到龙也需要吃喝拉撒后,最让丹妮莉丝感到惊奇的是韦赛里斯这么大的体型,却可以不吃不喝不拉。 为此,韦赛里斯不得不告诉她:「丹妮,这没什么奇怪的,有些动物可以吃一顿挨半年,冬眠时更是一动不动。而且其实力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其实不需要进食就能存活。身体所需的养料本质是能量,将来你强大起来或许也会有那么一天。但伪装是必要的,以后独处时如果我忘记这一点,记得提醒我。不然人们会把你当作异类。」 据说被关在船舱的红袍女祭司现在就在绝食。她已经不吃不喝了二十多天,但负责看住他的无垢者说她依旧美艷动人,毫无异状,而且终日诵经,非常虔诚。 幸好韦赛里斯把她软禁起来,除了每天送饭送水的无垢者和看守,再没别人知道这个可以称为神迹的事实。 丹妮莉丝很快换好衣服,把头发梳成韦赛里斯的模样,其实坐在屏风后人家看不见,但她觉得有必要这么做:「怎么样,像不像?」 韦赛里斯扫了她一眼,点点头:「可以了。」 丹妮莉丝仔细留心她哥哥的视线,忍不住拿手託了托自己穿上宽大衣服后分辨不出男女的胸部。她已经知道韦赛里斯之所以眼神会在此停留,是因为不想在这种细节上暴露。可她还是很苦恼,她已经很努力在多吃肉蛋奶了。 (本章完) 第73章 回家前的筹谋 第73章 回家前的筹谋 格罗莱看向那防守严密,在水手间悄悄流传出各种神秘传说的房间,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然后向无垢者让开道路的通道上迈步。 门口面无表情的无垢者敲门。 门开了。 一阵热气向外涌出,格罗莱几乎想拔腿就跑,可他还是颤抖着在门口等那长脖子黑影向屋内缩去,捋直舌头战战兢兢的说:「大大人,您找我?」 「坐。」韦赛里斯的声音镇定而严肃。 声音从里屋传进来,格罗莱不敢进去,转眼瞧见门口原本属于侍女的小桌,他小心把屁股放到那小桌旁的椅子上,屏息凝神。 门外的无垢者关上门。 格罗莱嗖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一颗硕大的独眼正从屏风侧露出,观瞧着他。他不敢往那回看,额头哗哗冒汗。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房间的温度高的吓人,格罗莱只觉得口干舌燥。 韦赛里斯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在泰洛西短暂泊船期间,我不希望任何人下船。」 格罗莱赶紧点头:「是,大人!」 「你很紧张?」 「是,大人——」格罗莱意识到回错了话,他吞咽口水,「没,没紧张,大人。」 韦赛里斯声音平稳的发问:「据我所知,你出身并不高贵?」 格罗莱闻言紧张不安的心瞬间砰砰狂跳,直觉呼吸困难,他深吸了口气,吸进喉咙的热气热的他声音都变了:「我是渔民出身,大人,年轻时当过四五年随船水手,当时船上的财务总管看我机灵、有存钱习惯,让我跟他做事。他后来拥有自己的船,邀请我当他船上的财务总管。再后来,我娶了他女儿,继承了他的船。在海上混出一点名气后,伊利里欧总督资助我发展成了现在的船队规模。所以现在我是伊利里欧总督商会的一名商船队伍的船长。」 「你知道我和伊利里欧总督的关系么?」 格罗莱说话顺畅了起来:「我知道您是个国王,总督大人在资助您,让我用船载您,大人。」 「伱会海战吗?」 格罗莱正襟危坐:「我见过,大人。我可以学!」 「这三艘船属于你,还是属于伊利里欧?」 格罗莱解释道:「三艘船属于我,但归在总督大人商会名下。是僱佣关系。」 「你能决定自己的去留么?」 格罗莱认真作答:「这通常需要和商会协商,大人.我是说『能』。」 「水手们的归属呢?」 格罗莱咧咧嘴:「这个比较复杂,有我自己招募的,也有商会名义僱佣的。」 「为什么至今也没一个主动要来投效我?」 「这我不清楚,大人。」协议在商船颁布后,没人敢过来,也没人敢和时刻沉默监视他们的无垢者说话。 「做我的第一支舰队司令,你愿意么?」 格罗莱激动的回答:「我荣幸之至,大人.陛下!」 「你可以下船,我会让一批无垢者随你一起在泊船期间活动,採购足够商船在海上过一至两个月的物资。为了防备海盗,你要把三艘船装上弩炮,能装投石机的话、也装上,但不能改装的太张扬明显。你要多少人手?」 格罗莱问:「我能找几个我信得过的人么?」 「离开泰洛西前,你只能让无垢者协助你。他们会换上水手的衣服,随你左右,把他们当水手用吧。」 「是,大人。」格罗莱没再提要求,谨慎的回答,「给我二十人就行。不过装架弩炮需要匠人登船,物资搬运上船也需要人手,水手们不免需要接触。」 「你能让接触匠人和搬运物资的水手们不乱说话么?」 格罗莱应下:「能,陛下。」 「我还不是真的国王,叫大人就行。」 「是,大人。」 最后,韦赛里斯给他的第一舰队司令下发了又一个任务:「有个人,需要你立刻带无垢者去找。带来见我。乔拉,记得他么?他应该在泰洛西港口的酒馆活动。如果找不到,尽快回来告诉我。」 「是,大人。」 「去做事吧。」 格罗莱领命起身站直,那骇人的熔炉似的巨目依旧让他恐惧,但他的战慄已经不会让他腿软,他向那边深深鞠了一躬:「是,大人!」 格罗莱离开房间后。丹妮莉丝忍不住蹙眉询问:「乔拉.你还找他做什么?」 她本来对乔拉印象还行,觉得他憨憨傻傻,在不被信任的情况下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可在里斯那天他们讨论了龙骑士伊蒙和奈丽诗王后的歌谣故事后,丹妮莉丝对他的印象就急转直下。 没办法。「我让他在泰洛西打听七国的情报,如果他听话在为我做事,那么现在只能从他那里才能最快了解七国近况。」 丹妮莉丝听到这才意识到此次回程的目的地是哪里:「你是想——我们不回潘托斯了?」 丹妮莉丝在没被提前告知,突然得知这么个信息的情况下,脑子转的已经很快。但她其实猜不到具体目标会是哪儿,只能猜到是维斯特洛。 而维斯特洛是个让她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地名。 丹妮莉丝的心跳加速。 她开始疯狂思考,呼吸沉重:我们只有两百人,几百名水手,三艘船,两条.一条.呃.一个不完整的龙王.够么?真的够么? 故事里征服者伊耿和他的姐妹妻子维桑尼亚与雷妮丝用了多少人?她一时竟想不起来。 「别紧张,喝口水缓缓。」韦赛里斯拿指甲抚了抚她的发梢,「我们不是要去征服整片大陆,只是回家。」 家? 君临?红堡? 龙石岛! 丹妮莉丝坐立难安,她问:「这些人真的够么?会不会——」 「不会。」韦赛里斯打断她,「没胜利前,先考虑失败,是个好品格。但是我告诉你,丹妮,不会。」 「可是乔拉.」丹妮还是不安,「你不信任他,不是么?」 「不信任的人也可以用,丹妮。」韦赛里斯说,「我有一个可能会死的任务需要他去做,现在我手下只有乔拉这么个人可以为我做这件事。他是贵族出身,是莫尔蒙家族曾经的伯爵,尽管他被摘掉头衔、被流放、而且丧失了荣誉,但他曾是贵族这一点註定有些任务他去做比其他任何人都合适。而且这任务可能会让他被杀死。」 丹妮莉丝又惊讶又好奇,她问:「你要他去做什么?」 韦赛里斯回答她:「我要让他给我送一封邀请函。」 丹妮莉丝问:「什么邀请函?」 「我和你婚礼的邀请函。」韦赛里斯告诉她,「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和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婚礼的邀请函。」 丹妮莉丝红了脸,却还是继续发问:「给谁?」 韦赛里斯低声告诉她一个名字:「多恩亲王、阳戟城领主,道朗·马泰尔亲王。」 丹妮莉丝奇怪:「为什么?」他听过这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韦赛里斯独独给他发请柬。 韦赛里斯告诉她:「我想和他缔结盟约。」 丹妮莉丝不明所以,问:「他会答应么?」 「我不知道。或许会。」韦赛里斯说,「我不准备在邀请函里说得太清楚,也不打算让乔拉知道我们有龙。所以送邀请函的时候他可能会死。」 「那乔拉怎么会答应去送邀请函?」 「我会说服他,」韦赛里斯说,「我会让他无法拒绝。」 (本章完) 第74章 直言相告 第74章 直言相告 时值下午,酒馆大多还没开门,不过格罗莱总有办法,他找了熟识的酒馆,从一个老闆娘那里打听消息。 水手打扮却半点没有水手模样、面容平静而严肃的无垢者们伴格罗莱船长左右,仔细观瞧船长的一举一动。 格罗莱知道那位大人是个多么谨慎的人,半点不敢支开他们,任由他们和他一起进入老闆娘的房间。 「死鬼,你这帮船员怎么回事,这么不懂事?」 「咳——我不是来.」他尴尬的咳了声,说,「我来跟你打听个人,叫乔拉·莫尔蒙,是个骑士,僱佣兵,维斯特洛人。」 「哦,那人是不是长得像只熊,你找他?」 「伱知道他?他在哪?」格罗莱忙问。 「晚点你就能看到他在街上出没,他可是各个酒馆的常客了,出手阔绰的很。」 「我现在就要找他。」 「那你挨个去妓院找吧,兴许在哪儿能找到他。」 「什么?」 「他晚上逛酒馆,白天睡妓院,女孩们都爱他手里的金币。」 「.」 乔拉被找到时,刚点下一个女孩,那女孩年轻、苗条、美丽,有着长长的金发。 看见格罗莱时,这位七国的骑士有些尴尬和慌张。 格罗莱可不管他怎么想,他直接告诉他:「有人要见你。」 被随行格罗莱身边的水手一起围着,乔拉从这些年轻沉默的水手身上看到了布奇的影子,他不由咽了口唾沫:「谁要见我?」 格罗莱说:「给你金币的人。」 韦赛里斯当初给他的活动经费可不少,足足两百金币,乔拉不是没见过钱,事实上他在比武大会得到过四万金龙的冠军奖励,但流落厄斯索斯后,两百密尔金币是他当佣兵很久都赚不到的钱。 乔拉这次没穿他那身锁甲,因为格罗莱说很急,没时间等他回旅店。 乔拉几乎是被水手们押送着到了港口。 在上船时,乔拉警觉发现商船戒备森严,那些沉默的在甲板上三三两两结队游荡、水手打扮的人都不是水手,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真正的水手甲板上只有几个,他们在紧张的擦洗甲板,一声不吭。 一个长着一张扁平的圆脸,肤色黝黑,有一双金色的眼眸的女孩在甲板上接他,她嗓音高亢有力:「乔拉爵士是么?大人在等你。」 乔拉没见过她,但听她通用语的口音奇怪,他问:「你是?」 女孩回答她:「小人叫弥桑黛。是小姐的侍女。」 乔拉问:「阿妮和布奇呢,他们没回来?」他们不是去瓦兰提斯找韦赛里斯了么? 女孩说:「小人不知道他们是谁。」 乔拉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们不是从瓦兰提斯回来的么?」 「我们从阿斯塔波回来。」这是韦赛里斯要求的,如果乔拉问,就要她就如实回答。 那么那些「水手」打扮的士兵难怪乔拉觉得他们身上有布奇的影子。 弥桑黛引着他走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套房通道。 这短短的一条通道,戒备更加森严,有十个面容肃穆而沉默的皮甲士兵带剑把守。 乔拉知道,他们都是无垢者守卫,而他们在守卫的,是他们的主人——韦赛里斯,他已不再是谁都可以近身的乞丐国王。 弥桑黛做出请进的姿态:「请。」 乔拉努力平静心情,走进通道。 通道的第一个无垢者拦住他,用阿斯塔波口音严重的瓦雷利亚语说:「请交出你身上的武器。」 弥桑黛为他翻译:「他在说,请你交出身上的武器。」 乔拉说:「我听得懂。」他用自学的瓦雷利亚语说,「我也是大人的护卫。」 「请交出你身上的武器。」无垢者重复。 乔拉看向通道尽头紧闭的房门,有些不安情绪在涌动。他在想自己该坚持去旅店穿上甲冑再来不,乔拉苦涩的想,他不该来。 乔拉交出腰间悬的剑。 无垢者终于放行。 他越过一个又一个面不改色,庄严肃穆的无垢者。终于来到门前。 门里响起韦赛里斯的声音,他语气玩味,好似一切尽在掌控:「还记得初次见面,我问了你什么问题么,乔拉·莫尔蒙?」 乔拉的心在下坠。 这段时间好多人在打听韦赛里斯的下落。 瓦里斯在找他,伊利里欧在找他,乔拉在找他,布奇和阿妮也在找他。 但他就像消失了,有人目击他们的商船出了里斯港,往瓦兰提斯方向去,却在瓦兰提斯找不见人,布奇和阿妮在那边等了多久? 近两个月,韦赛里斯和三艘船就像消失了一样。乔拉多有猜测,他逃亡东方玉海,或者在哪里遇了海盗。却怎么也想像不到,他会突然现身泰洛西,还带回不知多少无垢者。 而七国现在乱成一锅粥,已经有四个国王(巴隆·葛雷乔伊此时还没有称王的消息传来)。 或许即将有第五个。 乔拉回答:「您问我,我初次见面就主动提议效忠您,是想从您这得到什么?」 「记得就好。」韦赛里斯的声音响起,「那时你的回答不够坦诚。乔拉爵士。但那时我不在乎。」 「.」乔拉沉默。 「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初次见面就主动提议效忠我,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门始终没开,只有声音从门后传来。 乔拉吞咽唾沫。 门后的声音响起:「我只给一次机会,乔拉爵士。想好了,再回答。」 十个无垢者守卫,二十只眼睛看向乔拉。 乔拉意识到他的回答关乎他的生死存亡。他垂下脑袋,对门说道:「我想回家,效忠您可以让我有机会回家,大人。」 「哈。」门后传来笑声,「这倒是句实话。用这句话来回答,别说两个国王,五个国王都没法说这是句谎言。乔拉,乔拉,要我说几次,你的回答不够坦诚。」 乔拉瞪大眼睛,额头冒汗。 但无垢者们没有上来拿他。乔拉意识到自己还有用,立时单膝跪地,对门拜道:「陛下,我说了谎,我答应瓦里斯,来您身边监视您,他告诉我这样做可以回家。」 门口的声音满意的说:「嗯哼,你反应很快,很好,继续。」 「我出卖过您的情报,三次。第一次是瓦里斯的小小鸟找到我,让我在潘托斯寻找您的下落.在潘托斯,我随泰洛西使节打探伊利里欧消息时,查到您住在他的宅院。我将情报卖给了瓦里斯的小小鸟,瓦里斯让我找机会接近您。第二次在密尔,您让我打听七国和密尔的合作时,我将您在密尔的情报写成报告交给瓦里斯的小小鸟。第三次是在泰洛西,您让我来打探七国消息,我把您计划去瓦兰提斯的行踪出卖了。」 「就三次?」门后的声音玩味,「劳勃国王没让你寻机刺杀我,还是你不敢?」 一个令乔拉恐惧的念头油然而生:他一直都知道。 「我我只负责监视。但您将我驱除身侧后,有船给我带来瓦里斯的一封信,信中警告我也许在瓦兰提斯会有人行刺,劳勃国王死前曾发出了刺杀您的命令。瓦里斯要我继续监视您,可,同时不让您受伤害。我本想随布奇和阿妮去瓦兰提斯寻您,但听说您失踪了,所以我在这里等您。」他该说的都说了。「陛下,这就是我的坦诚回答。」 门后的声音问:「我注意到你没穿甲冑,是骑士精神在你身上的最后一丝荣誉也被抛弃了么?你受封骑士时想过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么?你觉得自己还算是个骑士么?」 不。乔拉默然,他忽然羞愧难当。为了爱情,为了生存,为了回家,什么荣誉他都丢掉了。现在又在靠出卖和瓦里斯的秘密协议乞求活命。他一错再错,已经彻底背弃了骑士准则。他忽然觉得自己死在这里正合适,成为被坦格利安新国王杀死的第一个维斯特洛人:「该让异鬼带走我!请您赐我慈悲,陛下。」 「能说出这句话,证明你的心还没黑透,到底还有点可怜的荣誉感在身。那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看在你那点可怜的荣誉心的份上,乔拉·莫尔蒙,如果你愿意效忠于我,这次我会选择信任你,但要派你去做一件生死难料的事。如果你死了,我会追溯赦免你的罪责,给你追加哀荣,如果你没死,那么我许诺带你回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欺骗我,从我这里拿到情报,然后转头把它卖给瓦里斯,说不定八爪蜘蛛比乞丐国王更坦率,答应你让你更快回家。或者你一意求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陛下,您要我做什么?」 「先回答,若你的那点荣誉心还能让你诚实。直言告诉我,你是否愿意效忠我?」 乔拉以手捶胸:「我,流放骑士乔拉·莫尔蒙,杰奥·莫尔蒙之子,在此向您宣誓效忠,陛下。」 「好,我记下你的宣誓。但眼下我不会当面见你、接受你的宣誓效忠。乔拉,若你不幸死去,我会在你葬礼上为你而泣,若你没死,那么我会在我们再见时当众接受你的效忠誓言。那么在我告诉你你的任务之前,先告诉我,我让你打听七国消息,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之所以最后直言相告,是因为如果乔拉真的做到韦赛里斯让他去做的事,那么韦赛里斯希望那时他接受的是一个荣誉心尚存的骑士效忠,而不是一个用骯脏交易胁迫的贪生怕死之徒的效忠。 其实韦赛里斯仍不信任乔拉,他准备了几套不同话术和请柬辞令,如果乔拉不坦诚、如果乔拉没有在最后关头显出一丁点荣誉心,那么他会用别的说辞来欺骗、胁迫、送他去死。 (本章完) 第75章 七国时局 第75章 七国时局 因为商船在海上两个多月来对七国几乎没有信息来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所以听完乔拉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时,丹妮莉丝不由感到震惊,不过她没能从她哥哥龙化的熔炉似的三颗独目里看到半点讶异。 她哥哥的沉稳令她感到惊嘆。 韦赛里斯告诉她『无论心里有多么强烈的情绪、都不要让它们出现在脸上』,她意识到自己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但这真的不怪她。 丹妮莉丝对七国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离开泰洛西时,篡夺者的新首相正举行比武大会,乔拉收集到的情报还是人们在讨论谁会夺冠。 而这失联的两个多月,七国境内发生好多搅动大陆风云的大事。 兰尼斯特家的小恶魔被北境史塔克家的夫人、河间地徒利家的女儿凯特琳逮捕,西境为此攻打河间地,河间地燃起战火。 篡夺者国王在外出狩猎途中被野猪重伤致死,据传遗嘱任命首相艾德·史塔克为摄政王。 君临城内王后瑟曦在权力斗争中击败了首相,以叛国罪逮捕了艾德。 北境军队南下参战,年轻的罗柏·史塔克连战连捷,被称为「少狼主」。 蓝礼·拜拉席恩逃离君临,在高庭迎娶提利尔家的玛格丽,在河湾地和风暴地诸侯的支持下自立称王,他正在苦桥一带集结军队,据说每日都有无数风暴地和河湾地领主带领军队应召而往。他是在铁王座有王的情况下第一个称王的人。 而后是艾德·史塔克在君临承认叛国罪行,被当场判处死刑斩首。 不久后「少狼主」罗柏·史塔克在奔流城称北境之王,并获得河间地诸侯的支持。他是第二个称王者。 第三个称王的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他坚持声称自己才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者,派了不少人在七国各个港口,乃至自由贸易城邦传播乔佛里、托曼与弥赛拉乃是王后瑟曦与其弟『弒君者』詹姆乱伦所生的消息,并号召勤王者应立刻宣誓效忠他,他才是合法的国王。这些在各个港口宣传的人念白末尾都是「奉承上主明光照耀」。看来这位「合法国王」已经改信光之王。 七大王国只有铁群岛、谷地、多恩领目前还没有表明态度,保持中立。 这些情报是这样具有冲击力。 丹妮莉丝原本还担心韦赛里斯轻信乔拉,可能会有危险。但听完这些之后,她就想明白了。七国境内混战,韦赛里斯有机可图,他是乔拉能抓住的唯二两根救命稻草,另一根稻草远在君临,乔拉遥不可及。 但他们现在只有二百来人,又不让乔拉知道他们有龙.丹妮莉丝还是担心。 她转头看向盘卧在房间里的韦赛里斯。 他三颗头颅上的独目皆闭,将头枕在身体上,他在闭目沉思。 自送离乔拉后,他就盘卧在那里。 乔拉得到的情报源于民间,缺少正确时间节点和精准的位置,也对七国境内军队人数比较模糊,但韦赛里斯知道。 他在脑袋里疯狂回忆原着的剧情,试图缕清当下的七国局势。 一张地图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正往上面不断填充信息。 他仔细思索原着里这个时间点已经发生或可能正在发生的战斗,以及诸侯的军事实力,各方的作为。 各王的军力和目前战局大致在他脑内估算成型。 北境之王罗柏,他有约五万人,他此刻或许正在西线战斗,带兵近两万深入西境,试图勾引泰温回援。然而奔流城的艾德慕·徒利会挡住泰温的回援,率领奔流城约一万多守军击退泰温两万回防军。而东线作战的卢斯·波顿只会保存实力,坑害他所带领的东线军中非剥皮家的军队。 泰温滞留赫伦堡,或许正四处写信,要用信鸦和阴谋来谋取胜局。 蓝礼在坐观狮狼内斗,想坐收渔翁之利,然而他的末日即将到来。 史坦尼斯或许已经开始行动,正乘船南下,去攻打风息堡。 泰洛西离维斯特洛已经很近,但韦赛里斯知道,乔拉带来的大部分情报其实是滞后的。军队的动向向来不会公示于人,除了军中间谍和指挥官,很少有人真正知道战局中军队的具体人数,所在方位,动向目标。 比如从现在的情报来看,人们都猜测史坦尼斯和蓝礼会攻打君临。因为他们是兄弟,而且苦桥进军君临,国王大道道路畅通,而且君临守备力量不足,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河湾地和风暴地的大军?更别说龙石岛舰队可以轻易封锁喉道,进军黑水湾,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打君临? 天知道只有五千守备的君临摄政王王后瑟曦和代理首相提利昂有多慌。 泰洛西终归还是离维斯特洛隔了海,海上消息最快也要走七八天,迟的时候半个月、一个月都有可能,更别提可能存在消息封锁。而史坦尼斯的行踪已经静默了有一阵子。 韦赛里斯知道,史坦尼斯必定会南下,或许在此刻,他已经在围困风息堡,逼迫蓝礼率军救援。 里斯的海盗萨拉多·桑恩是史坦尼斯手下戴佛斯·席渥斯伯爵的好友,此前听闻石阶列岛海盗活动变少,应该就是被洋葱骑士召集过去为史坦尼斯而战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韦赛里斯睁开眼睛。 是格罗莱,他在门外:「大人,乔拉爵士已经动身前往多恩,我亲眼目送他上船,直到船开离港口我才回来向您禀告。」 韦赛里斯问:「好。我们明天能动身离开泰洛西吗?」 「大人,弩炮和投石机装船需要时间,还有投石机投掷的沥青桶、桐油要採购」 「这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物资,你有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时间,去採购足够商船在海上过一至两个月的粮食。」 格罗莱咬咬牙:「大人,明天可以出发。」他决定多出钱,让匠人尽快装,连夜装,能装几架是几架。末了,船长问出疑心已久的问题,「大人,明天我们离开泰洛西后,商船的下一目的地往哪里?」 「离港前,告诉船员们,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布拉佛斯。」 「离港后呢?」 「到时你再来问我。」 乔拉离开之前,告知了韦赛里斯目前和他有联繫的一个瓦里斯的小小鸟的行踪,不过韦赛里斯不打算处理。因为韦赛里斯接下来马上也要隐匿行踪,保持静默。而且他要让商船离港口保持距离,这样才好控制,保证他的行踪和秘密不被泄露。 所以韦赛里斯不会在泰洛西久待,他要去可以获得第一手消息的海域活动。 他必须保证自己能在正确的时机,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 (本章完) 第76章 失誉骑士 第76章 失誉骑士 乔拉此刻正乘商船只身前往多恩,他做了伪装,他的甲冑和绣了家族纹章的外衣被他收进了包裹。包裹里还有一件国王御赐的黑色旌旗,上面有黑底红色的独身三头喷火龙纹章。 现在一切激动和猛烈情绪都平息下来,他回想起和韦赛里斯船上的对话,思绪重新变得复杂。他反应过来韦赛里斯是个令他感到畏惧的国王,他被韦赛里斯施加压力、三言两语激起所谓荣誉心——和敬畏,然后就被其早有准备的话语逼上了绝路。 那个时候,无论是被激起的荣誉心作祟,还是活命的求生欲,他都只能应下韦赛里斯的任务。 韦赛里斯要他送一封信。 它就在乔拉怀中的信筒里,信筒封了泥,盖了印。 那印章上的纹章是一条三头喷火龙。 在维斯特洛,叫任何人瞧见这纹章,无论是信上的泥印还是箱子里的黑色旌旗,都可以给乔拉定叛国罪,当场处死他。 而他要去把这封信送到多恩的马泰尔亲王手上。韦赛里斯希望他去的时候带上旌旗,以示他是一个使节。 这使节团队只有他一人。 马泰尔家族当年是保王党的一员,而现在七国局势混乱,多恩还未入局,或许他们和韦赛里斯早有勾连。乔拉告诉自己。他不会有事。 【你可能会因此会死。】 他又想起韦赛里斯直言告诉他的话。 韦赛里斯命令他:信只能交给马泰尔亲王本人,其他人谁都不可以,只能是亲王本人。 韦赛里斯到底有多少无垢者? 乔拉暗暗后悔,自己被赶得太急,没有时间探清楚韦赛里斯麾下的人数。 有时,他苦涩的想:「他只是在戏弄我这个叛徒吧?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去执行这任务,不如让异鬼把我带走!」 但他就这么被赶着上了前往多恩的商船,韦赛里斯一刻钟也不多给。从赛杜里昂号下来,格罗莱就带着十几个「水手」送他回旅店拿行李、取马,而后送他登船离去。 泰洛西最不缺的就是往多恩方向的船。 「究竟是什么信要这么着急送过去?」 韦赛里斯命他一到阳戟城,即刻就寻机送信,不容耽搁。 乔拉无数次伸手去碰那信筒,瓦里斯的小小鸟们教过他如何在封泥的情况下秘密查阅信笺。 可每次碰到它,乔拉都缩回手,仿佛那是沾了毒的利刃。 经过石阶列岛那些凶名昭着的海盗盘踞地时,乔拉有时会希望他乘的商船遇见海盗。但一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只花了三个日夜,阳戟城就已近在眼前。 阳戟城是马泰尔家族的族堡,是多恩的首府。它位于绿血河以北,坐落于维斯特洛大陆的东南海岸,一个沙石小半岛的最东端,三面环海。 尽管多恩人称它为城,但它的规模最多只能算一座小镇,一座围绕着马泰尔家族的族堡,有三道城墙环绕着的影子城,城内狭窄的街巷错综复杂,活脱一座迷宫。 乔拉在城外的规模不大的港口下船,从这里能望见暗褐色的沙船堡,它矮胖又丑陋,外形酷似一艘被冲上岸变作石头的大帆船。 刚下船,还没等水手们把他船舱里的马儿送下码头,乔拉就敏锐察觉到了异样。 他在港口看到了挂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旗帜,和马泰尔的贯穿红日的金枪旗帜一起在码头上高高飞扬。 顺着码头大道,依次望向访客可以直接穿过三重曲墙,直达内城抵达旧宫的三重城门,每一面贯穿红日的金枪旗帜旁边都有一面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旗帜。 这意味着有拜拉席恩家族高规格的人物正在阳戟城中做客。 乔拉苦涩的抿起嘴巴,多恩的白昼炎热无比,可那飘扬的旗帜看得他心里发寒。 他该离开这。 「客人。客人!您的马儿!」乔拉搭乘的商船总管把他的马从船舱取下,送到了他身边,把马缰绳塞到乔拉手上。 乔拉该说谢谢。 但他说不出话来。 他牵着马在码头上呆愣站立,一个衣衫破旧却干净、打满补丁的小男孩发现了他,兴许看出他是个外地人,立刻迎上前来用多恩口音的通用语问:「这位大人,您需要引路吗?您别看这城不大,街巷错综复杂,跟迷宫一样。只需要两个铜板,您要去哪儿我都能保证给您带到。」 乔拉本想无视这男孩,可转念一想,问他:「城里怎么挂了那么多旗帜?」 「哦,您是想问国王的旗帜是吧?」男孩告诉他,很骄傲的说,「这是我们阳戟城在欢迎来做客的公主。」 乔拉问:「公主?」 男孩回答:「就是国王的女儿,唔,国王的妹妹。」 乔拉又问:「弥塞拉公主?」 男孩看向别处:「大人,您不需要引路么?」 乔拉给了他一枚铜板:「带我去找个安静点的旅店,要干净,带到了再给你第二枚。」 男孩兴高采烈的接过,主动过去想给乔拉牵马。 乔拉没让男孩拿马绳:「边走边跟我说说公主是怎么个事?」 「来做客的公主两天前到的。」男孩边带路边说,「公主从港口下船,我亲眼看见,有十几艘船护送她。她长得可真漂亮。大家对她欢呼,她进城的路上也一直微笑着对大家挥手。穿白袍的骑士紧跟在她身后,那可是真正的白袍骑士。」 「十几艘船?」乔拉奇怪,君临如今危在旦夕,海上力量本就不如龙石岛,居然还派出十几艘船护送弥塞拉公主到多恩,他们如何穿过龙石岛的封锁? 「是啊,是个舰队。」男孩告诉他,「他们说话口音古怪,我听到有人说他们是布拉佛斯的舰队。」 是王室僱佣了布拉佛斯人? 乔拉不动声色,继续问:「公主千里迢迢来多恩做客干什么?」 「大家都说,公主要嫁给崔斯丹王子。」男孩莫名自豪,仿佛此事他与有荣焉,「那天是亚莲恩公主和崔斯丹王子到码头接的公主,我瞧见了,崔斯丹王子和公主站在一块。我小时候在流水花园和崔斯丹王子聊过天呢!」 流水花园是马隆·马泰尔亲王筑起的一座由喷泉和花园构成的宫殿,作为礼物送给他的坦格利安新娘丹妮莉丝,标志着多恩与铁王座的结合、多恩併入坦格利安家族统治之下。 据说这位也叫丹妮莉丝的公主心怀慈悲,一天,当阳光灼热火辣之时,她怜悯那些侍从和守卫的孩子,允许他们在水池中和那些贵族子弟们一同游戏。这开创了一个先例并在多恩领内一直沿用至今。这意味着这男孩曾是某个贵族侍从或守卫的孩子。难怪他言辞间似乎对白袍骑士隐有崇拜。 他们来到第一道墙门前,曲墙大门紧闭,只为访客而开。 男孩带乔拉进入影子城内蜿蜒的街巷穿行,土砖店铺和无窗陋屋附着于城下而建,形成错综的拥窄狭路,沿街集市到处兜售着来自多恩以及世界更东方的香料。 街市到处是人,人声鼎沸,乔拉不好再做打听。只能跟着男孩一路穿行。 路过一个烧烤蛇肉的摊子时,乔拉被调料辛辣的气味熏得眼睛渗出泪水,男孩则不时瞟向木钳子翻动烤得捲曲起来的大块大块的肉暗吞口水。 男孩带乔拉绕了第一道城垣一整圈,从隔断墙进入第二道城墙,然后带乔拉向西,渐渐的,街边马厩、客栈、酒馆、妓院多了起来。 男孩最后带他到了一个位置僻静的旅店,正在一道复杂城墙墙垣尽头,这里是一条街巷的终点。 男孩没有骗乔拉,这地方安静,干净,附近还有酒馆。 男孩得意的问他:「怎么样,合不合您的意?」 乔拉满意的点点头,拿出了两枚铜板给他。 男孩只拿了一枚:「只需要两枚铜板。您之前付过一枚。」 乔拉说:「多出来的这枚算我满意你领路的酬劳。」 男孩摇头:「那可不行。说了两枚就两枚,这是我的准则。」 「准则?」乔拉注意到他的用词。 男孩闭了嘴,没接话茬。只问他:「佣兵大人,这附近有佣兵聚集的酒馆,我知道在哪里能接到酬劳高的任务,要我带您去瞧瞧么?」 佣兵 乔拉忽然哪里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见他不搭话,男孩说:「这个不需要您另付钱。」 「不用了。」乔拉说,「接下来我会自己找路。」 —— 乔拉在旅店要了个房间,安顿好马儿,便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他该如何做才能面见道朗亲王本人呢? 乔拉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正常来访的使节,没办法光明正大的亮出坦格利安家族使节的身份。 但凭藉莫尔蒙家族的头衔恐怕远远不够,何况乔拉是个被放逐的骑士,即便求见,恐怕也只会被随意打发。 乔拉想起韦赛里斯在密尔和泰洛西所做的事:他以坦格利安之名公然向总督府、大君府投帖。 那么乔拉该以坦格利安使节的身份向城堡公然投帖么? 乔拉想起韦赛里斯给他的那面旗,恐怕是正希望他这么做。 或许这就是韦赛里斯为什么说此行他也许会死。 这就是那位国王逼迫他来做的事! 乔拉在想,他应该立刻离开这座城,去码头乘船去阿斯塔波、去玉海、去亚夏、去世界尽头,这世界那么大,总有可以让他容身的地方,回家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他忽然后悔,想起他已经被砍掉脑袋的封君,当时或许被那古板的封君砍掉脑袋是他最好的结局。 他扭头看向房间的更衣镜,这两个月放纵酒色,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 不如让异鬼把他带走! —— 第二天一早,乔拉在房间梳洗完毕,他重新穿上自己那身羊毛、锁甲、和绣了莫尔蒙家族纹章的外衣。 多恩的早晨太阳出来后便开始炎热,而穿上这么一身,他在已经相对阴凉的房间里都开始冒汗。但他仍认真打理身上的一切,尽可能维持使节应有的尊严。 他已打听到道朗亲王此刻长住在阳戟城以西三里格的海滩边上的流水花园。 他将国王的旌旗收好放进包裹,将信筒仔细收好。 然后出了门。 出城后他骑马直奔流水花园而去。 当他来到那座有着数量众多水池与喷泉,栽满血橙树,地板铺满淡粉色的大理石的花园宫殿外时。他平静而肃穆的向在花园宫殿拱门外守卫的侍卫投出拜帖,当对方用奇怪目光审视他时,乔拉·莫尔蒙于宫殿大门外将那上面绣有黑底红色的独身三头喷火龙纹章的黑色旌旗从包裹取出,单手高举将它高高扬起。 他在守门骑士们纷纷震撼瞩目的震惊目光下,大声说道:「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三世国王派来的使节,流放骑士乔拉·莫尔蒙,请求面见多恩领的道朗·马泰尔亲王!」 乔拉的表现让流水花园的守门骑士们惊诧莫名,不知如何是好。 那收下他拜帖的骑士顶着众人目光,赶紧把拜帖送进花园。 不多时,一个身形高大,有着宽阔的肩膀和一头花白的头发,手持光木柄就有六尺长的长斧的红披风侍卫来到宫殿门前。 那手持长柄斧的侍卫叫了他的名字:「乔拉·莫尔蒙。」 之后,那侍卫不再说话,转身就往宫殿里走。 乔拉将那真龙旗帜当做披风繫到身上,而后迈开步子跟上那侍卫。 一路畅通无阻。 乔拉跟在那高大侍卫身后,走过三重拱门,来到一个栽满血橙树,能看到底下流水喷泉的宫殿高台。 在一颗橙子树下的阴影中,道朗·马泰尔亲王坐在轮椅里,腿支在身前,用悬着深深的眼袋的眼睛打量访客。 高大侍卫走到多恩亲王身侧,将巨大的长柄斧斜横身前,肃然站立。 乔拉见到多恩亲王显得如此老迈,虚弱,很是震惊。 「一个使者,」多恩亲王神情沉静,声音温和、平静,他问,「是什么使命驱使伱来此?」 乔拉不卑不亢,他回答:「我宣誓效忠的国王让我给多恩领的道朗·马泰尔亲王送一封信,国王严令我,信必须交给亲王殿下本人。」 多恩亲王说:「我就是道朗·马泰尔。」 乔拉小心翼翼将信筒取出,做呈递状。 长柄斧侍卫沉默上前,接过信筒,而后就要打开检查。 道朗亲王说:「何塔队长,这是给我的信,该由我亲自打开。」 阿利欧·何塔呈上信筒,重新将长柄斧斜横身前,站到一边。 道朗亲王揭开印泥,打开信筒,里面是一张印有华美花边细纹的烫金纸张,是一封邀请函: 【 道朗·马泰尔亲王敬启: 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与未婚妻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婚礼不日将于家中举行,在此向您发出诚挚地邀请。 ——你忠实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 「何塔队长。」道朗亲王看完信,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只是神色多了几分威严,他说,「抓住他,送进监狱。」 乔拉只觉得两眼发黑。 阳戟城 (本章完) 第77章 刀尖跳舞(一) 第77章 刀尖跳舞(一) 事实上,史坦尼斯的动作比韦赛里斯预想的还要快。 商船自泰洛西港口出发向北,在海上行船数小时后,韦赛里斯命令行船转向西方,给出了商船的下一个目的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雨屋城。 雨屋城是风暴地的威尔德家族的家堡,位于风怒角的北岸凸出的半岛上,是一座小城镇,面朝破船湾。 韦赛里斯原计划是在这里短暂停留「购买淡水」,而后冒险驶入破船湾,前往塔斯岛的暮临厅、在那里待几天假装买卖货物的商船,打听局势。 因为暮临厅塔斯伯爵的独生女,暮临厅的合法继承人,美人布蕾妮可能会被指认为是谋害蓝礼的凶手。 当蓝礼在高庭称王后,塔斯的布蕾妮加入了蓝礼向君临的出征。在蓝礼军中,布蕾妮在苦桥附近举行的一场有116名骑士参加的团体比武中取得了优胜。她使用一把流星锤,战胜了诸多嘲笑她的人,并最终击败了夺冠大热门百花骑士。蓝礼询问布蕾妮想要的奖励,布蕾妮毫无犹豫的请求蓝礼允许她加入蓝礼的彩虹护卫。 而当史坦尼斯的黑影闯入了蓝礼的营帐、杀死蓝礼时,布蕾妮正在为蓝礼穿着战甲。其他蓝礼的护卫都认为是布蕾妮杀死了蓝礼。而在场的凯特琳说服大惊失色的布蕾妮,两人一起逃离蓝礼的营帐。 韦赛里斯的想法是,蓝礼被刺杀的消息散开,塔斯岛必有异状。 韦赛里斯想最快了解局势,但不会主动进入风息堡范围,过于明目张胆的靠近战场和军队,就算是真的行商商船,这么做也是极端的危险行为。 尽管在破船湾外围游荡也可算是十分危险。 破船湾海域多有暗礁,常颳风暴,而且近来并不太平。 这次商船前往雨屋城的航路上,就遇到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 当商船在雨屋城的小港口被舰队逼停、驱赶到附近渔村外的深水区下锚时,韦赛里斯就知道他们来对了。 在雨屋城港口和渔村,滞留了很多原计划开往风息堡,鹫巢堡、鸦巢堡、塔斯方向的商船。 甚至都不用打听,由数艘船身小、速度慢的密尔小船和有与众不同的彩绘船壳的里斯战舰组成的几支小型舰队自然会逼停商船,警告破船湾此刻不能行船。这些船上除了自己的各色旗帜,共同特点是每艘船尾都飘扬着光之王的烈焰红心旗帜——淡黄底色中央有橙色的火焰环绕着一颗红心心脏中央绣有拜拉席恩家族黑色的宝冠雄鹿。 红橙黄三色旗非常扎眼。 负责封锁这一带总指挥是一艘叫『珍娜号』的百桨舰,她上面只有高悬的烈焰红心旗,说明是国王直属。在她身边的是一艘叫『瓦雷利亚人号』的巨型的三百桨战舰,格罗莱知道这艘船,他的主人叫萨拉多·桑恩,是一个在石阶列岛横行多年的里斯海盗,自称狭海亲王。 格罗莱船长告诉韦赛里斯,这些负责封锁外围的除了那艘珍娜号,其他恐怕全是海盗改编。 幸好史坦尼斯招募的海盗们改编入队后对过往商船没有动手抢劫,只是驱赶商船找地方下锚停船。 舰队逼停商船后并不会上船检查或强迫收费,只是把自由城邦的商船驱赶到附近渔村的深水区,把七国的商船集中到港口附近。 逼停韦赛里斯所在商船的舰队警告他们,在没有得到确定命令前,所有船都不能离开,但可以在渔村登岸活动。 韦赛里斯三艘船到这里时,他们所靠近的渔村已经建立起一个各地商船交易船上货物的小型集市,据说那上面甚至有税务官在工作。 韦赛里斯谨慎起见,依旧严令水手们不得下船,但为了打听消息,还是让格罗莱带上他这两天自行招募到的可信人手——出泰洛西后,韦赛里斯让格罗莱尝试招募可信的手下——和两名比较机灵的无垢者带了些粮食,驾驶随船小舟登岸打听情况。 原来这附近已经封锁了快两星期,集市则是大约一周前慢慢建立。 负责封锁的舰队只对个别商船放行,其他的船进来就不能走。 不过这情况已经算好的了,要知道,七国的商船、无论是个人还是贵族所属,都在港口那被国王徵用改造成战舰或运货船。 这个国王对外邦商船已经算是非常讲道理了。 在渔村市集一帮外邦人嘴里基本打听不到什么有用消息,他们甚至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在发生的战争致使这里被封锁。 在这里被强行滞留的第三天。格罗莱终于忍不住向韦赛里斯汇报:「船员们都很不安,大人。他们已经很久没下陆地.有人在问您航行的目的,想知道此前约定的协议究竟还有没有效,航行结束后会放他们回家究竟是不是真的?」 韦赛里斯的第一舰队司令拘谨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小心翼翼进行着汇报。他这几天压力不小,似乎没睡好,眼下多了好几圈黑眼圈。 韦赛里斯早有预料,船上的水手不是正规军队,往日碰到这种情况都会紧张不已,何况现在船队里藏着一只三首巨龙,还有一个不知道作何打算的「大人物」。但凡有人上船检查,都有可能给船队带来灭顶之灾。 「你呢,你是不是也在担心?」 这几天的经历让格罗莱冷静了些许,三艘大船对一支商队来说已经很大,但对一支舰队而言,在海上力量还是过于弱小。 格罗莱这几天在看那几支小型海盗船改编的舰队来来往往,不时会想韦赛里斯骑上他的三头龙能否一口气消灭它们,而自己这边毫发无伤。 而这还只是小舰船组成的海盗改编舰队,而大舰正规军的舰队动辄上百,大战船配小战船,划桨战船、长船等等各种作战船支.而他们只有三艘船,两百正规军,几百慌乱水手,一只三首龙。 格罗莱至今不知道这位大人的打算,却知道现在他们正在刀尖上跳舞。 「我从未怀疑您的伟力,大人。」格罗莱虽不敢向那边看,却还是在心里嘀咕,这只盘卧在房间里的三头龙是不是小了点呢? 「此前我给你的三千密尔金币还剩多少?」 韦赛里斯之前去阿斯塔波来回是自己付钱,沿途花费多退少补,而来回一路畅通,除了基本花销应该剩下不少。 「大人,阿斯塔波行程来回没有买路花销,也没有伤亡,花费不多,但船损和远洋工费,包括.」 「直接告诉我还有多少。」 「这恐怕还需要我和各船财务总管核算,我们回程一直没有空去做这件事——呃,大人,现在这三艘船都是您麾下的船!」 「伱估计能剩一半么?」 「这是绝对的。我保证!」 「那么你去和你信得过的人去给随船人员每人发一枚金币,说是我给的,然后告诉他们,我言出必践。我说了让他们回家,就会让他们回家。另外,这三艘船属于你,不愿加入我的随船人员的工钱也照旧去算。你是我的舰队司令没错,但这不表示你的私产就是我的。」 格罗莱悻悻而去。 送走船长,韦赛里斯忍不住问一直沉心静气,对他没有丝毫的质疑丹妮莉丝:「丹妮,你不担心么?」 还是丹妮莉丝好:「你不担心,我就不担心。」 (本章完) 第78章 刀尖跳舞(二) 第78章 刀尖跳舞(二) 在被强行滞留在雨屋城渔村外深水区的第七天中午,封锁海上的舰队传来了放行的消息。 没人去打听为什么放行了,都是想赶紧离开这地方。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随着珍娜号和瓦雷利亚人号带着海上巡视的几支小型舰队收队进港,再没人阻拦在渔村上滞留许久的外邦商船。没人还想再进破船湾,所有船支纷纷起锚,驶离雨屋城海域。 韦赛里斯所在三艘商船也不例外。他们即刻进入狭海。 韦赛里斯估计蓝礼早不知何时已经死去,而史坦尼斯围攻风息堡的战事已息,史坦尼斯即将集结军队,海陆并进,进发君临。 韦赛里斯非常清楚,当身在局中,无人可以看清战争迷雾,他没有间谍和情报源,只能通过种种细枝末节来推断现在最可能发生的情况。 而现在,他需要即刻赶往龙石岛附近海域,等待史坦尼斯海军北上进入黑水湾。 而那就是韦赛里斯需要的时机! 商船进入狭海后,韦赛里斯命令商船北上前往马赛岬的石扬堡海域。 而这个命令下发至各船后,韦赛里斯的航行目的地渐渐清晰,被关在商船上久久不允许下船,还被无垢者监视控制,压抑许久,又觉得自己正在驶向死亡的水手们终于在狭海上提出了抗议。 商船前方两艘划桨船在狭海北上第二天晚上的雨夜在海上停止划动船桨。 是夏日之阳号先骚乱起来,划桨水手们纷纷登上甲板要求船上的船长和大副给出说法,和「那位大人」约定好的协议究竟算不算数。紧接着相距不远的戏嚯约索号也有了类似骚动。 是无垢者的示警号角响起,韦赛里斯才知道船在海上停下不是因为风雨,而是因为前方的划桨船发生了骚动。 赛杜里昂号作为格罗莱船队的核心船只,大多水手都是他招募,各总管也是他的自己人,都认他这个船长,也知道船长已经成了「那位大人」的手下,也有人在这些天被他招募进自己的舰队队伍。 而且三首巨龙就在船上。 消息传到这边后,丹妮莉丝对此颇有些慌乱,这种跟军队譁变差不多的事她没见过,她只能紧张看向韦赛里斯:「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丹妮,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次『回家』我要带两百个无垢者了吧,给我两百个武艺高强的骑士都不换!」韦赛里斯向她传递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说,「去穿上那身半甲,咱们出去跟他们讲道理,记得带上头盔。」 在泰洛西,韦赛里斯让他的第一舰队司令格罗莱资助给他购置了身半甲的成品防具,还买了个泰洛西特产的镀金头盔。皮革不耐热,受热后容易失塑变形,而全甲又怕热气把丹妮莉丝蒸坏,所以最后决定买身半甲给丹妮莉丝。头盔也差不多,让买了个说是要耐热的头盔,那头盔里衬有好十几层隔热丝绸。 丝绸不耐火,不过他们做了实验,戴上后不接触火焰倒是没什么问题。 韦赛里斯决定以后只在不需要放剧烈火焰魔法的场合让丹妮莉丝戴上它,用以遮住头脸和增添威严。 甲和头盔其实都有点不合身,不过权宜之计,只能暂时忍耐。 丹妮莉丝有上次的经验,这次往身上穿了好几层的丝绸,才去穿那防具。等她穿戴完毕,韦赛里斯已经把那侧她后来装上的木板的窗户拆了下来,还破坏了一部分船体。 她熟练爬上韦赛里斯龙身,抱住他的脖子随他一起冲出窗外。 幼龙本来想跟,但被关在笼子里出不来,韦赛里斯不想带它——幼龙喜欢靠嘶吼声来恐吓,它会在第一次碰到没见过的生物时,像肉食动物一样靠吼声尝试震慑其他生物,来验证自己的生态位。 说起来,丹妮莉丝自那天梦里觉得差点被「害」,对幼龙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至今没给它取名,虽然也照顾有加,却只用「它」来称呼。韦赛里斯有时想,说不定这就是丹妮莉丝至今没能「驯服」幼龙的原因。 一出窗外,韦赛里斯的身躯瞬间变大了好几倍。其实现在变大除了用来威慑普通人毫无意义,为了不张扬,被远方的人瞧见,他打算贴着海面飞,变大体型徒增劳力。 但用体型判断强弱历来立竿见影。 撕嘎。 只闻翅膀拍打空气发出巨大声响,他们已经贴着海面飞出好远。 在甲板通道外正满脸焦急的等韦赛里斯命令的格罗莱听到了这奇异的巨大响声,只觉得一阵热风从船侧袭来,他连忙走到甲板边沿往侧方去看。 只见那夜色下海面,就在赛杜里昂号船侧不远,一只庞然三首巨兽正贴在海面上飞行,身上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豆丁大的骑士。 格罗莱张大了嘴巴,难以想像这样一只有半艘船那么大的巨兽是怎么藏在那么小一个房间里,这和他在房间里看到的是同一只龙吗? 格罗莱想起他问过韦赛里斯:「为什么不直接用强制手段控制所有随船人员,我们都不敢反抗您,您却要用协议和金币来约束,还要我去招募那些真正愿意跟我一起的人,他们不答应也不要勉强他们?」 那时韦赛里斯说:「因为我其实不需要他们效忠我,我要的只是你这个经验老道的船长,但伱要想办法搭起自己的班子。那些你招募的,将来都是你的人。」 那时其实格罗莱不信,觉得韦赛里斯看不起他船上的水手。 而现在,看到那巨兽的体格,格罗莱十分确信那时韦赛里斯说的是实话。而且他也没感觉错,韦赛里斯确实看不起他船上的水手,他确实不需要他们。 事实证明。 「大就是强,巨大就是巨强」这种暴力的认知本能始终存在人们心中。 当这些抗议水手们听到奇怪声音,四处张望,然后看到庞然身躯扇动热风缓缓从停止的划桨船船侧海面升起腾空,骚动几乎在韦赛里斯出现的那一刻就停止了。 好在事态没有发展成流血事件。 韦赛里斯愿意和他们讲道理,定协议,所以水手们抗议时想的是用协议来约束他,而不是和无垢者发生暴力冲突。 所以水手和无垢者都很克制。 尽管如此,韦赛里斯出现后,水手们还是吓得不敢动弹,带头的几个更是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震慑住人群后,韦赛里斯开始说话:「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协议已经颁发,那么就会按协议执行。有谁对协议有质疑?我给你们机会。现在,说出你们的质疑。」 无人敢提。 于是这场骚动在此停歇。 再次启程时。 有数十名煽动者被供出,韦赛里斯让无垢者收回了他们先前在雨屋城滞留时所发下的那枚金币,而后让人把他们带到赛杜里昂号上。这些人其实只是在格罗莱手下严加管制,被安排去做苦差。但韦赛里斯不让前面的划桨船的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这场小风波后,船上再无人质疑韦赛里斯的决定。 商船于数日后抵达石扬堡,在这里短暂停留,发现龙石岛的封锁没有到这里后。商船在韦赛里斯激进要求下继续开往尖角、喉道方向。 喉道,是龙石岛和马赛岬之间的狭窄水道,正如这个名字,是一个咽喉要道。它是黑水湾和狭海的出入口,是史坦尼斯舰队往君临的必经之路。 在尖角附近,韦赛里斯一行遇到了史坦尼斯封锁喉道的由小型船舰组成的巡逻舰队,这里的舰队没有像雨屋城那里的舰队一样驱赶他们到某个地方滞留,而是逼停他们后宣告「此路不通」,要求他们立刻转向别处。 于是韦赛里斯一行商船转向东北,试图开往龙石岛海域,但商船同样在龙石岛附近遇到了巡逻舰队的阻拦。他们宣告龙石岛港口眼下不对外开放,要他们远离。 于是韦赛里斯命令商船在海上绕回石扬堡。 他只能在石扬堡附近和滞留观望的自由贸易城邦商船们一起,等待龙石岛和喉道开放的消息。 大约两个星期后某天,天开始刮南风,附近海上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 这天正午,刚下完暴风雨,海上波涛汹涌,浊浪滔天。 在汹涌的海浪声中,隆隆的鼓声和战号穿越海面,啸叫嘶哑深沉,犹如魔鬼的呼唤。 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举目往东南方向望去。 在那东南海面上,一艘艘战船正随潮前进,绵延一时看不到尾,这是支庞大的舰队,船与船的间隔不超过二十码,海风将船上的红橙黄三色旗吹得高高飞扬。 遥望过去,能看到成千的木桨起落拍打水面,掀起粼粼水光。鼓声犹如硕大而和缓的心跳,每敲一下,桨动一分,如同无数船支同时展开木头翅膀。 打头的是贵族们的船,极目远眺,只能瞧见大致颜色,有金黑色——那约是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有红白色——那约是佛罗伦家族的红金狐狸、天青石色的花,有白绿色——约是瓦列利安海绿色底上的一只银色海马,有灰黑色——约是洋葱骑士灰底小黑船,只因距离太远,看不见黑船上的白洋葱,还有好多,蟹岛赛提加家族的白底红蟹也是红白色.看到后面,韦赛里斯已分不清那些颜色都是哪些家族。 贵族的船后,紧跟着大商船、密尔战舰、长船、里斯战船、彩绘船壳的海盗船. 在赛杜里昂号豪华房间用木板随意钉上的破败窗口前,韦赛里斯向站在他三个头颅身侧的丹妮莉丝发问:「数清楚了吗?」 丹妮莉丝喃喃说道:「两百多艘!」 丹妮莉丝在窗前为这支庞大舰队震撼。 韦赛里斯在房内为这群将死之人默哀。 (本章完) 第79章 一封信的影响 第79章 一封信的影响 男孩在港口找到她时,她正拎着水果篮子沿码头贩卖。 她没有舌头,说不了话。只能向下船的旅客和水手们咿呀发声,用手拿出果篮里的柠檬和橙子,比划价格。 但来往的人总是匆匆路过,不理会她。 男孩本想悄悄过去拍她的肩,可没让他得逞,她就转过头来发现了他。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看到她见到他时眼神一亮,莫名就有股欣喜涌上心头,他凑上去,好多话想说,可说出来的却是:「和你说过啦,在码头很难散卖水果的。商船会向专门的货船买,旅客们都愿意在城里买,水手们别看在酒馆里阔气、他们才不会买码头上的东西。」 女孩其实比他年纪大,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喜欢在她面前表现更成熟。 她手指比划着名,指了指他身上的侍从服侍表示疑问,也对他这些天杳无音讯表示疑惑和关心。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他只能说:「我现在是骑士大人的侍从啦。一个骑士大人发现了我,觉得我说话伶俐,收我做侍从。」这不是假话,前些天忽然有个骑士大人找到他,问他关于之前带进城里一个刚下船的佣兵的事,后来看他口齿伶俐,又问了他的出身,那位骑士本想让他在马房当小弟,一天过后又决定收他当侍从。这些天他一直待在骑士大人身边,直到今天才被准许回来收拾东西。 他隐约知道这些或许都与那位他引进城的佣兵有关,前些天连一个「沙蛇」小姐都来寻他问过话。但他不能说,骑士大人要求他对谁都不能说。 他这次回来收拾东西,先去祭拜了父母,然后是让铁匠叔叔帮他重铸家里父亲锈蚀的剑,然后就是来找她。 若说搬走前还有谁一定要见,那就是她了。 毕竟说起来,她也可算是他有生以来维护第一个妇孺。 大约半年前,这女孩出现在他家的残破房子边的废弃角落里,昼伏夜出,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靠乞讨捡食维生。附近的乞儿发现她,与她抢食、欺负打她的时候叫他看见了,他帮她打跑了人。可女孩满身是伤,昏倒在地,大病了一场。 好在他带她去找街上的药师用草药给治好了。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女孩没有舌头,药师给她洗了脸,发现女孩是个混血儿,她母亲或父亲应该是个自由城邦人。她醒后药师问了她出身,她咿咿呀呀比划着名,大概说清楚是在海上遇了海盗,后来被一艘往绿血河的船救了,兜兜转转来到这里。 她那时告知的都是谎话,药师发现她身上有奴隶的标记,猜测她是自由城邦逃跑的奴隶。但她有一半多恩人的血,居然在自由城邦遭受这种事。 大约是药师和男孩的照顾温暖了她。 在病癒要离开的时候,她才告知了实情。她告知他们自己本是里斯出身,父亲是里斯人,母亲是多恩人,在一次旅行中遇到海盗,家人都遇难了。她被海盗抓到卖给奴隶商人,在奴隶商人那被残酷虐待,后来被运奴船带走时在船遇暴风雨时跳了海。一艘往绿血河的自由城邦商船救了她,她本非常感激,可路上她听到船长发现她有奴隶记号,打算回自由城邦时把她顺手卖掉。她在商船临时停泊阳戟城时偷偷下了船,然后就在城里乞讨. 这样可怜的身世打动了药师和男孩,他们本想凑钱送女孩回里斯的家,可她说他家人都已遇难,带着奴隶标记出现在自由城邦生不如死。这可给他们犯了难,药师是有家室的人,不方便收养一个女孩,而男孩年纪比这女孩还小。后来他们把这个事告知邻里,最后是善良的泰洛西铁匠大叔收养了她。 说起来铁匠大叔也是个哑巴,似乎听人说也是奴隶出身,倒是巧了。 不过一个女孩在铁匠铺难找活计,铁匠大叔让她到隔壁阿姨的水果摊子帮忙做事,偶尔带着水果篮子沿街贩卖。 说回当下。 男孩正想再和她说些什么,分享喜悦,可女孩眼睛一下被新到港口的商船吸引住,忙不迭要去商船即将停泊的码头等船停下。 男孩莫名失落。 她走到一半,看清了船上风帆,脚步渐渐慢下来,仿佛才意识到什么,回头去看男孩。然后比划着名手问他:「是不是要搬走了?」 他更失落了,只能勉强维持笑容,点头说了声:「嗯。」 「什么时候?」她手比划着名。 「等下就走,太阳落山前我就要回到骑士大人那里去。」 「等我卖完水果可以吗?我送送你。」她比划着名。 卖完这篮子水果有那么重要么? 「我请铁匠大叔帮我重铸父亲的剑,还要回去取。」 她忽然睁大眼睛:「是『父亲』让你来找我的吗?」 「是大叔跟我说在这里能找到伱。」 她泛起微笑,一双眼睛弯的像月牙,她激动比划着名:「我跟你回去拿剑。」 男孩欢喜起来:「好。」 她把水果篮子提到手臂,和男孩一起往城里赶回去。 他们沉默着往他们住的那条街赶,在影子城内蜿蜒的街巷穿行,铁匠铺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一道隐蔽墙垣后,女孩忽然慢下脚步。 「怎么了——」男孩转头想问。正好嘴巴贴上她凑近过来的嘴唇。 男孩眼睛鼓得大大的,只看见影子城墙垣边不知名的野草正抽穗,发着光,软软的,滑熘熘的,像一串丝线。 —— 「他是什么人?」 「公主殿下。」 「犯了什么罪?」 「您应该——」 「为什么不提审他?」 「.您应该关注更重要的事,公主殿下。阳戟城有那么多事情等待您去处置。」 是吗? 不,父亲任命他堂弟曼佛里爵士作代理城主,年迈盲眼的里卡索当管家,他的政令官徵集赋税,交给国库总管阿里斯·雷迪布莱特清点,他的治安官打理影子城的秩序,他的裁判法官主持仲裁,而米斯学士负责处理无须亲王亲自关注的信件。 在这些人之上,他还安置了她的叔叔奥伯伦亲王代理执政。 而她?除了饮酒作乐,款待贵宾,还有什么事需要她处理? 是最近奥伯伦亲王处理政事时让她旁观,发表无足轻重的意见?还是去读近来那些摘抄给她已经作结的清点文册? 她甚至连一个被关在牢里的犯人都不能问清楚他是谁! 是安德斯·伊伦伍德的人在行动,一定是! 历史上的「拥王者」克里斯顿令坦格利安姐弟反目,御林铁卫内讧,挑起了被歌手们称为「血龙狂舞」的内战。而安德斯·伊伦伍德就好比克里斯顿·科尔复生,他迷惑她的弟弟,鼓励她弟弟主动出击,以取得继承权。 种种迹象。 那牢里的犯人是阿利欧·何塔、她父亲鲜少离身的侍卫队长亲自送进监狱,而当日流水花园发生了什么所有知情者绝口不提,而后奥柏伦亲王近来造访流水花园数次——以往只是一周一次的例见,而她一年才被传唤两次。 然后就是父亲开始让她观摩叔叔奥伯伦处理政事,阅读那些枯燥乏味的文册。 特蕾妮说那是亲王终于开始放权给她这个继承人,她应该高兴,她不是一直想要这些? 不是。 她自己清楚,她不是父亲想要的继承人,这点他表示得相当明显了。虽然律法制约着他,但她知道他随时准备让她弟弟取代她。 这秘密只有她知道。 她十四岁时。有天去父亲的书房,想亲吻他,向他道晚安,他不在。后来她知道,是母亲派人来找他。他房里有支蜡烛还在燃烧,当她走过去吹灭它时,发现边上有一封未写完的信,一封写给她弟弟昆廷的信。她弟弟当时人在伊伦伍德城。父亲告诫她弟弟遵从学士和教头的所有指示,因为『有朝一日,你将坐上我的位置,统治多恩领,统治者必须身心健全』。 现在,一定是安德斯·伊伦伍德安排人说了什么,她能想像别人会怎么说。除了多恩,无论长幼,儿子继承权都先于女儿。 在裁判法官那里吃了闭门羹,多恩的继承人亚莲恩·马泰尔公主把目光看向她最亲近的堂姐妹特蕾妮:「奥柏伦亲王在哪?」 「父亲去流水花园了。」特蕾妮告诉她。 流水花园这周已经两次了? 亚莲恩悲哀的想:难道她最开明的叔叔,也不想让她继承多恩吗? —— 「事情恐怕是真的,他准备用三艘船和几百、或许上千名无垢者,去进攻君临或龙石岛。他在泰洛西只短暂出现不到一天,除了派一个使者来多恩,唯一做的事就是採购物资,给商船架设弩炮和投石机,然后重新在海上销声匿迹。此刻或许已经被史坦尼斯北上的舰队顺手消灭。」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看向他被痛风折磨,脸上却依旧沉静的哥哥道朗亲王。他们缺乏实际情报,只能从商船在泰洛西採买的物资推测船上究竟有多少人。 道朗亲王刚拒绝了学士给他餵食罂粟花奶止痛的建议,他需要保持头脑清醒,好作思考:「他果真如传言所说,是个妄人?」 「说他是『妄人』倒也未必,我在泰洛西大君那里听过他借钱的说辞,他有些聪明劲头,个性张扬。他不信任身边任何人,却在试图利用他们,颇有些权术手段。近来多恩各个港口,都有潘托斯香料总督的船便是证明。他或许没告知潘托斯的香料总督他的打算,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在找他,以为他会在多恩出现。」奥柏伦眉毛一挑,「可能他确实有些聪明才智,但他对战争恐怕缺乏认知。」 「如果是这样,他既然不信任身边人,那对我们说的话难道就坦诚吗?」 「他不会娶亚莲恩是真的。无论他知不知道秘密婚约的协议,协议都已经随这封信的到来而撕毁。若他不知道,他这封寻求『合作』的信要的是新的盟约,而这要等到他出现在君临或龙石岛才是考虑的时候;而若他知道,那他究竟是何居心? 我们不妨先考虑眼下最紧迫的事。君临的邀请我们已经接受,也应邀将军队部署边疆地。但君临如今危在旦夕,恐怕会落入史坦尼斯之手。高庭如今已失去蓝礼,且没有加入史坦尼斯。七国局势风云变幻,我们该如何看待提利尔?」 高庭河湾地和多恩很多贵族之间都有积怨和仇恨,在当下这个时机,无论尝试结盟还是对立,或者什么都不做,都需要他们仔细考量。 (本章完) 第80章 梅丽珊卓 第80章 梅丽珊卓 梅丽珊卓的房间从未真正黑暗过。 即便在战船上,屋内的三支鱼油灯也燃烧正旺,驱散舱内的黑暗。另外还有四支兽脂蜡烛在床的两边摆放,每边两支,船舱禁止明火的规矩不能约束她。在阳光无法照入之处,她要随时看到火焰。 她的任何一个侍从,在开始侍奉她时必学第一课就是:永远,永远不能让房间里的火光熄灭。 红衣女祭司闭目祈祷,然后再一次睁开眼用奇异而血红的眼睛凝视火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史坦尼斯陛下身边如今全是不信真主的人,而他的骄傲压过了对拉赫洛的信仰。国王将不会带她前往君临城下,而是命令她在喉道转向离开舰队回到龙石岛。那个拥有国王之血的私生子也不允许她接触打听。 她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眨眨眼睛,舒展一下筋骨,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全身酸痛发僵。由于长时间凝视火焰,在明亮的房间里,她却感到很阴暗,过了好一会她才把眼睛调整过来。她的双眼既干涩又疲劳,可是她又不敢揉,那样眼睛只会更糟。 只要有人问她在火焰中看到了什么,梅丽珊卓就会故作轻松地回答:「很多很多。」 但是观火看预兆从来就没这么轻松。 观火这门技艺,像所有的技艺那样,需要长期控制,修炼,和学习。痛苦,还有痛苦。拉赫洛以灰烬和摇曳的火舌为语言,向被他选中的信徒传达预兆。这门语言艰深微妙,只有神自己才能百分之百地熟练掌握。梅丽珊卓花了多少年修炼这门技艺,她自己都数不清了。而且,除了长期的修炼,她还额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从圣火中观看并解读模稜两可的预兆,这门技艺,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像她这样深厚的功力,包括她的修道会同门。 泣血之星出现后,她的功力精进了许多。甚至强过她在亚夏的时候。她的每一句咒语,每一个手势,都比从前更有威力。很多从前根本做不到的事,现在她可以做到了。 她能够制造出极其恐怖的的影子。 影子是光明的僕人、烈焰的子孙,藉助「生命之火」,越强大的「生命之火」,能造出越强大的影子。 掌握了这样威力强大的魔法,很快她就不必使用那些江湖术士的雕虫小技了。 尽管如此,在南方接连制造两次影子,她也有些吃不消。 但在别人眼中,她会显得很轻松,好像简单得不值一提。 她费了多少力,冒了多大险,才施成那个魔法,那是绝对绝对不能告诉他们的。 远在亚夏之前她就学到一条经验:施法时越显得轻松自如,别人就越敬畏。 舰队进入喉道过程中,原本的南风忽然变得混乱,史坦尼斯的舰队遇风暴侵袭,变换无常的风吹得舰队队列溃散,有的船甚至被吹到狭海正中。据说舰队正在洋流较和缓的黑水湾、在马赛岬的岸嵴遮蔽下重整。 送她回龙石岛的船刚离开舰队,就出了这样的事。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是眼下她无法在火焰中看到自己的国王。 她的力量消耗过多,恢复尚需时日,需要藉助向光之王「献祭」来辅助观火。 她得再看一次。她得保证没看错。无数的祭司曾经栽倒在错误的幻象上,他们从火焰中看到的是一厢情愿的幻象,却误以为是光之王所赐。 史坦尼斯国王在向君临进军。他是亚梭尔·亚亥再世,他肩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光之王拉赫洛当然会赐予她幻象,让她在火焰中一瞥他的未来。 【光之王,让我看到史坦尼斯吧。】她祈祷着。【让我看到你的国王,你在世间的代言者吧。】 龙石岛牢狱里还有反对光之王的人关押,他们将是她向神明献上最合适的祭品。 有人在敲门。从那敲击声,她听出那是王后家族给她安排的护卫队长:「梅丽珊卓女士,龙石岛到了。」 红衣女祭司很清楚卫队的作用,她出行带卫队,只是为了获得恰如其分的尊敬。假如她果真遇险了,这帮人她是不敢指望他们的。她也不需要指望他们。亚夏的梅丽珊卓从不担心自身安危。她有光之王保护。 她应声,开始穿上她的鲜红色祭司长袍。她的衣袖满是暗袋,她仔细地检查着,看各种药粉是不是都装在正确的暗袋里。她要仔细检查,以免在离开时在船舱遗漏。 让火焰变绿色的药粉,变蓝色,银色的药粉,让火焰发出轰鸣声,嗤嗤声的药粉,让火焰猛蹿起来比人还高的药粉,还有制造烟雾的药粉。有让人不由自主口吐真言的烟,催人慾望的烟,让人心生恐惧的烟,还有一种能让人当场死亡的黑色浓烟。这些各式各样,每样一小撮的药粉,就是红衣女祭司的武器。 她从狭海彼岸带来的那只雕花箱子,只剩下二分之一不到了。制造药粉的配方和工序她倒是知道,可是她缺乏很多亚夏产的稀有原料。她关箱上锁,把钥匙藏进裙内另一个暗袋。 或许很快就再也用不到这些了。 她出门,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她的视线无法穿过厚厚的积云层,却知道泣血之星就在那里。 然而,当她从船上下来踏足龙石岛码头的那一刻。 梅丽珊卓喉咙上的红宝石突然受到激发,微微地发着热。 她从皮肤上感受到了灼热的刺痛感。 如果有人想害她,她会在火焰中预见。 当年她学习观火焰看幻象时,最早学会的就是事关切身安危的幻象。那时候,她还是个半大孩子,一个拉赫洛大神庙里的终身女奴。直到现在,她也牢记信条,祭司首先要看的是自身安危,任何预警都不应忽视。 她扫视码头,寻找火焰,在她侍卫队伍中,她看到一个腰挂火把的骑士。 她径直过去,从他那里要来火把。 她将火把举到身前,用手轻轻拂过火把头部,那桐油火把立时燃烧起来。 后党侍卫们狂热的看向祭司。他们都是最忠诚的后党卫队。 后党,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部下中皈依拉赫洛信仰的那批人。 赛丽丝·佛罗伦王后率先投身光之王后,「后党」因紧密团结在她的身边而得名。同时,他们也是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的忠实拥护者。与后党相对,那些始终坚持七神信仰的人则被称为王党。 后党的成员大都在衣服胸口绣上光之王的焰心纹章以示对拉赫洛的忠心。 有些狂热的后党人员甚至觉得梅丽珊卓与史坦尼斯的关系比赛丽丝王后更亲近,红袍女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后。 火把上的火苗高高窜起,在微风吹动下,指向南方。 她回到船上,走到船的最南端。 火苗依旧指向南方,她能感觉到,她每向南走一分,身上的刺痛感便少一丝。 「驱船向南。」女祭司发出命令。 他们是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最忠实的拥护者,没有人质疑她的决定。 刚刚在龙石岛港口停下的战船重新启程,这是艘有50只桨的长船,是小型划桨船,它兼具长、窄、轻等特点,船体为木质,且吃水极浅,专为优化速度而打造。长船不存在头尾之分,它的对称设计使得它可以不用弔头就快速扭转方向。 随着女祭司下令,长船驶出港口,随着她手中火把指向前进。风向正好。 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她本不关心这些,但此刻海上的任何异状她都不能放过,她向身边来自佛罗伦家的护卫队长发问:「海上负责封锁的巡逻舰队呢?原本是谁在负责?」 护卫队长回答:「女士,代理城主亚赛尔·佛罗伦爵士下令解除了封锁,让所有有战斗能力的舰船随伊姆瑞·佛罗伦爵士带领的舰队进攻君临。此前是尖角的巴尔艾蒙负责巡逻。」 龙石岛代理城主亚赛尔,梅丽珊卓知道他,他竭尽全力在国王面前表现自己比任何人都忠诚可信,他希望国王任命他而不是他哥哥亮水城伯爵艾利斯特·佛罗伦为国王之手。他还声称自己能在火焰中看到幻象,但梅丽珊卓对此持怀疑态度。 而巴尔艾蒙。 女祭司对那个虚弱而肥胖的十四岁男孩杜兰·巴尔艾蒙有些印象,那小子从国王开始召集封臣第一天就出现,他唯唯诺诺、毫无主见,对任何命令都不敢提半个「不」字。 国王南下期间,命尖角城伯爵杜兰·巴尔艾蒙继续封锁喉道。 这任务本属于妙港的冈瑟·桑格拉斯伯爵,但在国王允许梅丽珊卓烧毁龙石岛的圣堂后,冈瑟伯爵直接向史坦尼斯表示他不能再支持史坦尼斯的国王事业,因此他被捕下狱。国王南下时带走了妙港伯爵的船只。 红袍女不太懂军事,她平静而高深莫测向身边的护卫队长问:「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爵士?」 「女士,海上如今唯一可能存在的威胁是兰尼斯港的兰尼斯特舰队绕行大半个维斯特洛出现在这里。但如果他们出现,巡逻的弱小舰队无法抵抗他们,而无论他们进攻龙石岛,还是衔尾进入黑水湾,等国王陛下的舰队攻下君临,都可以转头击溃他们。」 那么火焰究竟要向我展示什么? 他们追逐火焰在海上行了数个小时,火把上的燃料几次燃尽,又被换上新的火把。 天快黑时,他们看到了南岸是马赛岬顶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瞭望塔。他们到了巴尔艾蒙家族的居所尖角城堡下。 当红袍女梅丽珊卓抵达这里,吹动火焰的风,停息了。 (本章完) 第81章 作战会议 第81章 作战会议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史坦尼斯舰队进入黑水湾后,喉道巡逻的舰队随之离去,甚至龙石岛港口开始对外开放,允许商船进入停泊。 韦赛里斯一行花了好些天观察喉道和龙石岛外围海域巡逻舰船的行迹和路线,原本周密计划要在某处偏僻海上发起突然袭击,在龙石岛和尖角瞭望塔都看不到的地方,以迅雷之势清扫这些最大只是50桨级别长船的巡逻船队。 韦赛里斯本以为这会是他进攻龙石岛的第一块拦路石。 然而,当时机真的来临时,龙石岛海域大开。只有一艘50桨长船在龙石岛海上周边警戒,而且并不拦截商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韦赛里斯无从知晓,若不是有一队人马负责押送史坦尼斯兄长、前国王劳勃·拜拉席恩在风息堡的私生子艾德瑞克·风暴到龙石岛上,他进入龙石岛港口连一艘战船都不会遇到。 那么属于韦赛里斯的抉择出现了。 选择「白衣渡江」,继续伪装潘托斯商船进入龙石岛港口突然发动袭击? 还是直接升起真龙旗帜,吹响号角声,在龙石岛外围亮明坦格利安身份正面发起进攻? 「这不是好事吗?」丹妮莉丝看向似乎陷入纠结闭目思索的韦赛里斯,「为什么你看起来很苦恼。」 现在是史坦尼斯舰队进入黑水湾两天后阴云密布的夜里,商船正停在龙石岛外围两小时航程的海域上随波逐流,等待韦赛里斯的下一道命令。 韦赛里斯睁开眼睛,巨大独目看向她:「丹妮,单从军事角度上说,我应该让船继续挂潘托斯的商船旗号,让商船进入龙石岛码头,然后让无垢者在码头突然发动袭击,占领龙石岛下的港口小镇和瞭望塔。因为镇上的防御力量不会太多,我们能轻易拿下它。然后再集中兵力进逼城堡,看能否逼迫城堡派出军队和无垢者野战。然后我们再突然杀出,飞上城堡。城堡里有多少兵力,我们无从知晓。这是我能想到能让我方伤亡最小的方法。」 丹妮莉丝疑问:「但是?」 「但是,不宣而战,伪装商人、发动突袭,从政治角度考虑,将来传出去,我们的第一战既不荣誉、也不光彩。」韦赛里斯说出了自己的忧虑,「而且我担心直接让龙出现,城堡里的守卫必然不敢轻出,他们会缩在城堡里躲藏不出。而那样一来,最后我们打下来的可能会是一座废墟。」 也许他们看到龙会投降也说不定,但韦赛里斯不能赌这种可能。 现在城堡里可以确定的是假如他能迫使王后赛丽丝·佛罗伦投降,那么其余人或许也会随之投降,因为她是史坦尼斯的王后。 但韦赛里斯清楚,赛丽丝不仅是一位王后,她还是虔诚的光之王拉赫洛的信徒,也是女祭司梅丽珊卓的支持者。 城堡里还有梅丽珊卓,她是个真正会使魔法的缚影士,更或许,她已经知道危险将近,让城堡里的人有所警觉。 但军事的归军事,魔法的归魔法。 梅丽珊卓既然不能阻止黑水湾史坦尼斯军队的覆灭,那么韦赛里斯没有理由不来尝试进攻。 他已经拿下一个红神的祭司,而红神似乎默许了这件事。 无论如何,进攻龙石岛的决策已经定下,他必须义无反顾。 丹妮莉丝不太懂这些,她只能跟她哥哥表明心迹表达支持:「无论你要怎么做,我会和你一起。」 韦赛里斯拿脑袋蹭蹭她,然后沉声道:「去穿上甲冑头盔,打扮成我的样子,我要叫两个百夫长和格罗莱,还有各小队队长过来,召开军事会议。」 不多时,韦赛里斯的第一舰队司令格罗莱,百夫长灰虫子、黑老鼠来到赛杜里昂号上,他们一齐站在房间门口侍女床边,正面朝坐在破败窗户边,用双手交叉凹出威武造型的丹妮莉丝。 房门是开着的,门外还有人,是赛杜里昂号的十个通道守卫和无垢者各小队的十夫长。 丹妮莉丝穿戴整齐,头戴盔帽,只露出暗淡火光中的紫色眼眸。她坐在明晦不定的房间里,一张摆在桌后特意垫高的凳子上。韦赛里斯三颗头颅在她身边上、左、右三处露出,如同护卫在侧。这样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情者无人会怀疑她是不是韦赛里斯,只会觉得这形象震撼恐怖,充满威严。 韦赛里斯巨大的身躯挡住了房间的两张床,而且那边有屏风遮蔽,没人敢往那边观瞧。 一头他们此前没见过的幼龙正骑负在丹妮莉丝肩头,它一度欲要张翅发声,被三首的巨龙打断后便沉默不动。 这场军事会议韦赛里斯说的第一句话是:「丹妮刚睡下,我们在这边说话小点声。」他说瓦雷利亚语。 所有人呼吸收紧,不发一言。 「我决议,明日清晨,进攻龙石岛。」韦赛里斯的声音从丹妮莉丝所在方位发出,声音厚重而低沉。 从房间向通道空气骤然热了起来,衬托着坐在那里的丹妮莉丝更加令人敬畏。 所有人皆是凛然挺直了腰。 「格罗莱,伱驾驶赛杜里昂号趁今夜南风用风帆出发到龙石岛码头,你要在黎明前在码头上各出入口、道路尝试堆放引火物。船上的无垢者会和你的船一起去。如果被发现,就退回海上。等我带夏日之阳号和戏嚯约索号发出进攻信号再跟上来。」韦赛里斯说,「我妹妹会在你船上。门口的侍卫不能动。你们要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门外的无垢者侍卫们沉默着以手捶胸。 格罗莱船长紧张的连忙跟上。 「灰虫子,回夏日之阳号船上记得告诉船长,不管用什么办法,趁夜让人把船上风帆用颜料漆黑,实在不行,就把帆收起来不许打开。所有船上别的显眼标记都要用真龙旗遮起来。真龙旗不够大,也不够多,装不满两艘三百桨船的插旗口,但是一定要把最大的旗放在船上最显眼的位置!」 「明天清晨,听到戏嚯约索号的军号,即刻催动夏日之阳号船上水手开船,两船齐头并进,朝港口进发。」 「灰虫子和黑老鼠两个百夫长在船进港口后各带船上自己的人手,集结完毕即刻去占领城镇码头出入口,如果赛杜里昂号那边没问题,就在路口、道路点火弄烟引发混乱,如果他们没成功,就想办法点燃你们能看到的所有可以点燃的东西,包括民房!」 这是为了逼城堡守军出堡来救援,龙石岛城堡居高临下,稍有军事常识就能看出镇上的作乱人数不过百余。如果这样城堡里的人都不肯出来. 听到烧「民房」,丹妮莉丝的心头一跳,不过她仍一动不动继续凹威严造型。 「引发混乱后,城镇可能会敲响示警钟声,先不用去管,只管守住城镇出口、上山的路,等我命令。凡近身者,格杀勿论。赛杜里昂号的小队在码头混乱发生后,你们五个小队五十人,即刻下船集合去攻瞭望塔。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它。以号声为信号。二声是成功。三声是失败。发现海上有敌船支援,号声不停!」 「三艘船上所有无垢者今天晚上必须学会一句通用语,『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为坦格利安国王』!」 其实韦赛里斯想过让降兵「为坦格利安国王而战」,但仔细考虑,战场倒戈者无论出于什么缘由投降,屠杀都会非常积极,如果裹挟降兵到一定数量,战场军纪会变得无法掌控。 「当我现身,乘巨龙向龙石岛城堡飞时,所有无垢者,包括进攻瞭望塔的小队,都要随我向上,向城堡进军!」 「!」所有人沉默着以手捶胸。 (本章完) 第82章 午夜到黎明 第82章 午夜到黎明 「我是认真的,『鹰眼』艾希·萨拉的眼睛从不骗人。」码头上,守后半夜夜班守卫们聚在火堆边吹牛闲谈——王后每天都会在傍晚派人在岛上各处点燃一个个火堆,让人为光之王吟诵夜火,祈祷黎明。 守卫们吟咏光之王不怎么积极,可在阴云天气海边潮湿的夜晚点燃篝火求之不得,守夜的卫兵们爱死这温暖的篝火,都发自内心愿为它添柴至黎明。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说话的是队伍里的艾希·萨拉,他是这支夜班队伍里唯一当过骑士扈从的,能说会道:「.那绝不是什么海鸥或信鸦,这一点我敢保证,它飞在高空,躲在乌云层里,但我还是发现了它。诸神——光之王在上,我敢说那是我见过最大的海鸟,目测有三、四尺那么大。黑不熘秋,长相怪异。长得跟巨龙似的——」 有人伸手指向山上的城堡:「你看的是不是那,艾希,我也看到了。现在都能。」 人们顺着那人手指抬头去看,看到山上城堡上雕刻的巨龙雕像,他们早已习惯那在夜色中狰狞可怖的雕像,发出哈哈大笑声。 「啧!」艾希被打断玩笑,不由啧了一声,「我是认真说的,别打断,不然我不说了。」 「哈哈,开个玩笑,你别生气。这样,你歇歇,我来给大伙讲讲。」有人干脆接过了话茬,用暧昧的语气嘿嘿笑道,「酒馆对街有个那啥伱们知道不,谁去过?有谁去过?嘿,我去过。我跟你们说,那妞儿可有一套,那手段~」 艾希·萨拉翻了翻白眼,无奈弟兄们都被粗俗下流的段子转走话题,扭头往码头边上去撒尿。 艾希·萨拉是城镇卫队的射箭师傅、教头,他箭术精湛,据说是他给某位骑士大人当扈从时学的。他常吹牛说自己本有希望成为骑士,因为喝醉酒错过了骑士授勋。但人们私下悄悄说,他是在随军攻打派克岛时自己追随的落魄骑士大人醉酒落水,他们当时光顾着救自己落水的骑士大人,没能进派克岛捞到半点功劳,可怜的骑士大人也没能救下来,只能回龙石岛当个普通卫兵谋求生路。 但他是卫队里唯一一个有一身半身甲的,传言他打算攒一身全副甲冑,然后去参加比武大会博取功名。城镇卫队不比领主徵召的骑士,没有甲冑可穿,只有一身皮革护具——事实上,大部分受领主徵召的普通士兵都只有这一身。 剑倒是不缺。 只有以剑为生,等同于脱产士兵的大领主手下的骑士、僱佣骑士、誓言骑士们的无甲侍从、扈从,还有在大领主旗下常年受教头训练的半脱产农民在受徵召的时候才可能从军械库里得到一身盔甲。因为盔甲的保养照料是一门复杂的学问,领主不会轻易把一身昂贵铠甲穿到刚学会拿剑的人手中。 城镇的卫队也差不多,他们执管治安,不上战场。 只有卫队队长有一身从军队仓库要过来的旧板甲,修缮保养都得自己出钱。 若敌人不幸进攻城市,他们只能敲响警钟,尽可能把守要道,等待正规军支援。只有城堡、瞭望塔、堡垒这种军事设施里的卫队才是全副甲冑,他们要么是各大贵族的骑士私兵,要么是贵族大人的亲眷,要么是贵族老爷本人。 这次史坦尼斯国王进攻君临,艾希本想随军。毕竟战场缴获永远来的最快,只要他有命拿。遥想当年雷加王子在三叉戟河阵亡时,有多少人在水里捞到他胸甲崩裂的宝石? 但想到自己要从排头兵开始,放弃在城镇卫队的多年经营,艾希就没去。他现在是城镇卫队资历最老的卫兵之一,等现任卫队队长一退,下任队长只要不天降个骑士大人来当,那无疑就是他来。 「有船来了。」艾希抖了抖身体,赶紧拉上裤腰带,招呼港口码头的夜班守卫弟兄。 除了商船,还能是什么? 要是兰尼斯特的舰队,瞭望塔早示警了。 夜色下,那大船黑影渐渐抵近。 「赌不赌,明天中午的啤酒?我猜是布拉佛斯。」有人说。 「我猜是海鸥镇。」有人跟。 「海鸥镇。」有人接着。 「潘托斯。」艾希说。 「潘托斯。」 「潘托斯。」 「潘——」 「你们两个不算,后面的都不算。见鬼。」发起提议的人无奈的嚷嚷,「艾希,你就不能晚点说?」 艾希回篝火边不动,只去看港口码头税务官的值班小屋,招呼道:「去两个人,把那收铜板的喊醒,估计又睡着了。」 大船渐渐近了,展开的风帆上果然有潘托斯的标志。 税务官领着两个守卫弟兄打着呵欠去指引那商船停泊,等船停下落下船梯,便上去问泊船还是有货物登岸,登岸的货物要检查收税。 其余夜班守卫们继续在火堆边吹牛闲谈,而夜火边的话题总离不开女人和酒。 不多时,随税务官登船的两个弟兄红光满面的回来。 「诸神——哦,不,光之王在上,潘托斯的商人就是识趣,他说咱们辛苦守夜,请咱们喝酒。」两个弟兄把一小袋钱币交给艾希,另外还有两个大袋子。 有人喊出来了:「还有酒?」 人群立刻凑上来。 「嘿嘿,」回来的弟兄嘿然一笑,「他们就是来贩酒的,嘿,咱们运气好,正好他船上有桶酒漏了,给我们每人装了一大袋。你们都没闻见这酒有多香,绝对高档货!」 「早知道该多去几个人!」 酒袋也一併被交给了艾希。 码头守夜的守卫弟兄们都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艾希先把钱袋子的钱倒出来,在手里清点,约是几十个铜板:「都看清了?」他收走了四分之一,又给登船的两个弟兄分了部分,才把剩下的平分给其余人。 最后是酒,他尝了一小口,就把袋子递过去:「酒,每人尝一口,不许多喝。离天亮还远着呢。」 篝火边的守卫传来欢呼。 商船上的水手们开始有条不紊从船上卸货,将一桶桶酒搬到码头的路口、道旁。 夜色中潘托斯商船水手们不小心在搬运过程中又摔了几桶,就洒在路旁,那酒的味道果然香气逼人,芳香扑鼻。 守卫们左右无事,都热情洋溢拿火把去给商船水手们照明道路。 那商船船长忙得满头是汗:「没事没事,小问题,小问题,不敢劳烦各位大人。」 而水手们似乎害怕守卫,一个个都紧张兮兮。 艾希觉得这些人多半是害怕他们另作敲诈,便把守卫们都招回篝火边不去打扰。 艾希其实不喜欢喝酒,偶尔饮酒也是为了和弟兄们打成一片,但他不知道是不是嗅觉出了问题,总觉得商船堆放在码头路口、盖了防水布的酒桶有一丝难言的古怪味道。 他总觉得这怪味在哪闻到过,但一时竟想不起来是什么。 可不等他想起来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守卫弟兄们又开始聊粗俗的话题了。 「听我的,准没错,去试试,酒馆对面那个妞是真的好~」 午夜漫长而煎熬,除了那艘潘托斯商船,一晚上再没别的商船入港。篝火边的人渐渐沉默,只零星有人还能扯几个笑话逗乐。 「天快亮了!」忽然有人呼喊,大家都举目东望。 能看到东方天际逐渐呈现出鱼肚白的颜色。 艾希·萨拉看到晨光熹微中的海上升起一层薄雾,如同薄纱轻盈地漂浮在水上。他正要感慨:「今天会是个好天——」 呜—— 海上传来若有似无的号声。一声。 呜—— 两声。 呜——呜—— 三声,四声。号声渐渐清晰了。 那号声有节奏,一唱一和。 号声开始加急,紧凑。 两个黑色影子正从海上薄雾中渐渐显出身形。 是两艘大型划桨船。 隐约可见半收的帆是黑色的。 有人震惊发问:「海盗?兰尼斯特?」看向他们中眼神最好的,被称为「鹰眼」的艾希。 却见他望向海面,眼睛鼓起,嘴巴大张,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说道:「是,是黑底红龙旗,是坦格利安!」来不及惊讶,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剑,仓啷的剑出鞘声让呆愣的守卫弟兄们都清醒了些,他咆哮,「快,去人通知队长!快去敲钟!」 艾希转头看向瞭望塔方向,那里已经升腾起狼烟。 说明瞭望塔已经判断出是敌袭,已经在向城堡示警,同时向附近海上力量求援。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号声更近了。 开始能听见哗哗的击桨声,那是木桨叶片在水面翻飞。 甚至隐约能听到水手的号子。嗨哟——噗咻,嗨哟——噗咻,嗨哟——噗咻。 到这时,码头上的所有守卫都看清了,那划桨船船头上的飘扬的,是黑底红色的独身三头喷火龙纹章旗。 守卫里除了艾希,没人见过真正的战场。他们声音发颤:「我我们怎么办?」 两艘三百桨的战船,放在往日,根本不值得恐惧。 但当你知道它们是来发起进攻的,而此刻没有港口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它们登陆。那么两艘三百桨的船就是庞然巨物,要知道,这样的船,每艘能装数千士兵。 艾希知道继续留在码头就是在等死,他咆哮:「撤回镇上,去卫所集合!」他回头后,才发现刚才发出的命令无人执行,「怎么都愣着,不是让你们去通知队长,去敲钟!」他吼了几声,举剑大吼,「他妈的,听我命令,跟我来!」 艾希带着吓傻的守卫弟兄开始往城镇里跑。 他忽然发现昨夜来的商船水手们也正在船长带领下从城镇往码头商船方向闷头逃跑,途中纷纷抬头注视正反向奔跑的他们,看起来似乎是昨夜这些水手一直在码放的货物边守候。 清晨的微光下,艾希终于从码头阶梯跑到城镇街道,也终于看清昨夜商船码放在这里的货物。这些堆放的酒桶摆在城镇街道的长街路口、要道旁,甚至主街东西线附近的各小街巷出入口都有堆放。 一些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艾希想起来了,那些盖了防水布酒桶里散发的那一丝难言的古怪味道,是桐油。 (本章完) 第83章 明日上架 第83章 明日上架 明天5月10号上架,求个首订。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 关于上架爆更,作者码字速度真的很慢,存稿也不多,不敢保证做不到的事情,只能保证明天的章节龙石岛一定打下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本章完) 第84章 龙石岛初战 第84章 龙石岛初战 希琳公主是被城堡响起的击鼓声吵醒的,醒的时候,隐约听到城堡下的人声喧嚷。 她恍惚从床头爬起。 塔楼下隐约传来补丁脸的鹿角头发出噹啷声响,公主的弄臣似乎比希琳公主更早醒,已经在唱他怪诞的歌谣。 「天空下火雨,海底冒泡泡,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影子匿行踪,城堡住巨龙。喔,住巨龙——」 公主的房间在伊耿花园上的飞龙塔塔楼上,龙石岛城堡诸塔从设计之初就是重防御而不是舒适,这房间里有四扇高大窄窗面向东西南北四方,只用半透明青纱布挂在窗前,稍稍遮挡从窗外吹进房间的风。 这是飞龙塔上最高的房间,风景最好的地方,从塔楼能闻到伊耿花园里令人愉悦的松木清香,从东窗凭窗下望,能看到花园高大的黑树树冠,还能瞧见花园花圃生长的野玫瑰、土丘耸立的刺棘丛、淤泥地里的蔓越橘。 一座拱形高石桥在空中连接飞龙塔和龙石岛的主堡石鼓楼,能顺着石桥通道进入主堡旋转楼梯直达主堡主厅。主厅形状是一头贴地躺卧的巨龙,人们走正面是从它张开的巨口进入,从飞龙塔这边过去,则是巨龙一边翅膀上翼镂空形成的侧门。旁边翅膀下翼还有一个门,是通向学士所在的海龙塔。 一个铁火盆放在公主房间正中,其中的炭火闪着橙红光芒,天已入秋,晨风有些寒冷。 希琳公主揉揉惺忪睡眼走到南窗,从塔上向下望,看到城堡下方校场上已经站了好几列全副武装的守卫,还在不停有守卫加入队伍行列中。 希琳公主在寻找她的侍女,喊了数声,侍女才从塔楼向下的阶梯口出现。 「出什么事了?」希琳公主问。 「公主殿下,是卫兵们集结吵到您了吗?」侍女上来伺候她,给她准备洗漱,边准备边说,「听说好像是港口城镇上有蟊贼在袭扰.亚赛尔爵士正要派卫兵去处理。」 公主担忧的问:「城镇上的人还好吗?」 侍女安慰她:「他们会没事的。」 希琳公主忧心走向西窗,探出头从斜角望向山下城镇,滚滚浓烟升腾而起,隐约可见城镇里有熊熊火光。 —— 第一个发现打坦格利安旗帜的划桨船进攻龙石岛的其实不是岸上的城镇守卫或瞭望塔守卫,而是在港口外海面上警戒的50桨长船船员。 那时天蒙蒙亮,两艘划桨船还在靠南风张开风帆向龙石岛行进。 长船发现有船靠近,而且只有两艘,当时估计只是想确认是哪里来的船,他们肯定是先看到了黑色的帆以为是海盗,却没想到船头和船侧还挂着坦格利安黑底红龙旗帜。 早晨的朦胧海雾给这艘长船带来了致命的危险,他们离得太近,想跑的时候被两艘船上架设的弩炮击中船体,长船似乎并不满员,连丝毫反击都没有。 海上的战斗乏善可陈。 五十桨长船失去了速度优势,又离得不够远,被划桨船的弩炮巨弩当靶子打,最后是被连发数次才勾中的改造捕鲸枪勾中,被戏嚯约索号的撞角撞中船体。三百桨船对五十桨船的迎面撞击是致命的,甚至都不用韦赛里斯喷出龙焰,这艘长船就迎来了沉船的命运。 这对长船上的人或许很残酷,但战争就是这么回事。 随后,两艘划桨船就再无阻拦,直接冲到了龙石岛港口的码头。 码头上守夜的守卫都跑了,无垢者登陆时码头一个守卫也没有。 但城镇示警钟声已经噹噹作响。 战斗总是充满意外。 当一百四十名无垢者在码头集结完毕,向城镇进军时,有一侧道口码放的桐油桶已经有人提前点了火。是有守卫察觉到了道路码放的引燃物,他们把油桶推倒在城镇街道,点燃火焰阻拦从码头往城镇卫所方向的道路。 卫所钟楼有示警钟,城镇守卫认为那里非常重要,是坦格利安军队必攻之处。 但当船上下来的坦格利安军队占领城镇中心的岔口后,他们却没有尝试进攻卫所,而是在宽阔的岔口铺开阵列,分兵去别处沿街继续点火。主要兵力都在往上山道路聚集。 港口城镇道口路旁立时燃起熊熊火光,有个别油桶码放处还配有沥青桶,城镇瞬间浓烟滚滚,煞是骇人。 在城镇看似火光滔天,烟尘滚滚,实则只有道路在燃烧,而坦格利安军控制了城镇上山道路时,很快有人意识到这是坦格利安军队在向城堡守军设下的陷阱,在引诱城堡守军下山作战。 他们猜测码头登陆的划桨船里还有更多坦格利安军队没下船。 这些发现韦赛里斯作战意图的人是昨夜正值休沐、在城镇酒馆喝酒的史坦尼斯军士,领头的是一个佛罗伦家的誓言骑士,他们发现这些坦格利安军的意图后从躲藏的酒馆、妓院里杀出,准备冲出城镇向山上城堡示警。 这名佛罗伦家誓言骑士带着算他一起共七名穿戴甲冑的卫兵冲出酒馆大门,即刻前往城市卫队方向,他们从没着火的小巷来到卫所门前,领头的骑士对着满脸惊讶懵懂的城镇守卫队长举剑高呼:「忠于史坦尼斯国王者,听我号令,随我一起打通出城道路!上主明光照耀!为史坦尼斯国王!」 骑士头盔里露出的虎目圆瞪,逼视卫所队长。 卫所队长根本不敢反抗,只得举剑呼应:「上主、上主明光照耀!为史坦尼斯国王!请您指挥我们,爵士。」 然后这名骑士就带着卫所五十名城镇守卫从小巷赶往城镇上山道路。 他们从熟悉的小道急赶冲刺,在放火的无垢者归队路上截断了一部分无垢者前往上山道路的阵列。 战斗发生的地方是一个三岔口。无垢者的反应已经很快,被突然截断的队伍立时各自举盾,组成兵列,形成包围之势用长矛刺向穿戴甲冑的卫兵,堵住试图一拥而上的史坦尼斯军。 城镇上山道路不宽,阵列无法完整铺开,所以实际接触的战斗面不大。 当骑士连同城镇卫兵们冲到无垢者们面前时,无垢者已经严阵以待。 无垢者们长矛拍打盾牌发出齐声大吼:「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为坦格利安国王!」 七名带甲卫兵也高呼:「为史坦尼斯国王!」紧随他们身后拥挤在岔路口的五十名城镇守卫没能发出齐整声来。 而随着两种声音激荡,战斗在这里爆发。 其实这个时候,坦格利安军已经实际占领了城镇出口,这几名史坦尼斯士兵所作的努力只是徒劳。 但忠于史坦尼斯的卫兵还是发动了决死冲锋。 不得不说,这几名亡命一搏的穿甲士兵的确给无垢者们上了一课。 这些穿着全身甲冑的士兵冲锋时非常具有冲击力,他们外面穿的是板甲衣,这种护甲的主体通常由帆布或者皮革等衣料制成,在面料内镶嵌有一列列长方形金属片。里层还有锁子甲,这种护甲是环环相扣的衣衫,由许许多多小金属环相互铆接成类似于衬衫。头盔、面甲、护喉也是他们的倚仗。 他们第一轮冲锋几乎是顶着无垢者长矛撞上来的,靠着甲冑带来的体重优势一度撞散了无垢者的第一列阵型,汹涌的城镇守卫一拥而上紧随他们胡乱砍杀,对第一列迎面的无垢者造成了多名杀伤,然后他们还想继续向外冲撞。 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们显然低估了无垢者的战斗素养,以为这群没穿甲冑,只着皮革护具、持盾防御的士兵可以被轻易撞散阵列,然后拼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没能如他们的愿,无垢者被冲散第一列,立刻不去管第一列的被撞倒的士兵死活,迎上第二列。而意识到长矛戳向这几名穿甲冑的士兵要害似乎造不成致命伤,无垢者便举盾压制他们的行动,在野蛮角力中用不断有长矛戳向他们的腿部和裆部、腋下、肘部、膝盖、手臂这些位置。 而当这七名阵胆被淹没,再无法发起攻击,而城镇卫队队长因为身穿甲冑被当作他们一员也被重点照顾杀死后,城镇守卫很快军心溃散。 无垢者们又扑杀一轮,轻易将他们压制回他们奔袭而来的小道岔路内。他们自己阵列已然崩溃,拥挤踩踏不止。 无垢者紧接着用长矛拍打盾牌发出齐声大吼:「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为坦格利安国王!」 还活着的城镇守卫们已然胆寒,纷纷丢掉武器投降。 这边无垢者占尽优势,人多势众,战斗取胜毫无悬念。 而另一边攻打瞭望塔的无垢者就要惨烈的多。 瞭望塔建在一块礁石上,唯一的路是一条只够一人通行的蜿蜒小道。 负责守卫这里的是一名真正涂抹圣油的授勋骑士,他和自己的三个扈从负责这里的守备,观察,为敌袭点燃示警烽火。 这里的烽火点燃狼烟后除了能向龙石岛上的城堡示警,还能向附近潮头岛、海对面的尖角城堡召唤援军。 龙石岛城镇火烧的烟升不到瞭望塔烽火狼烟的高度,所以瞭望塔是唯一可能引来外部援军的地方。 韦赛里斯此战必须攻下的瞭望塔,而且越早攻下越好。 韦赛里斯希望尽可能不要让附近可能的援军赶来增加变数。 受命进攻瞭望塔的五十名无垢者自码头骚乱后,立刻下船,从码头通向这里的岛上道路一路急行至此。 那穿重装板甲的骑士带着扈从守在塔楼门口,几乎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无垢者们携带的轻弩无法穿透骑士身上的甲冑,只能一个个排队去沖塔楼,那接触战斗的位置地方狭小,勉强只能用剑、盾去与那守塔的骑士拼斗。 为了攻下这塔楼,付出了一支小队的性命。守塔有四人,攻塔有50人,但其实真正接触战斗的一直是无垢者和守塔卫兵在塔楼门口狭小的平台一打一。第一个冲上塔门的无垢者被推下礁石,坠落海中,而后是死士和骑士的冲撞。 一度有悍不畏死的无垢者把骑士压进塔门,可骑士有厚重的重装板甲轻易难受伤害,而一旦压进塔楼里面,骑士扈从会从角落用剑发起袭击。而合力杀死无垢者后,骑士又会重新冲出塔门防守。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无垢者开始用士兵性命去填,以死换伤。就是无垢者和骑士拼斗时找准时机扑上去硬抗住对方挥剑刺砍去抱住穿甲的骑士,然后像恶狗扑食一样用匕首去刺骑士甲冑薄弱处,哪怕那骑士退回门后,也不去管躲在里面骑士扈从的攻击。这样的战斗方式让骑士惊讶肝颤,两次差点被这种战法的无垢者刺穿脖子。 骑士终究没能抗住第三次。 这种以死换伤的战斗取得了成效,这位重装骑士最终全身盔甲被鲜血染红,面甲已经看不清前方,一名无垢者在他习惯性想通过退至塔门后让扈从协助保护要害时,从腋下刺穿了他的心脏。而这名无垢者扑杀死骑士后,很快被门里的骑士扈从乱剑刺死。 这令旁观者胆寒的搏杀进行了两轮,另外一名穿甲的扈从试图复刻骑士的战斗方式,很快被同样的方法杀死。剩下一名扈从冲出塔门时踩到尸体一个趔趄失足落海,另一名无甲的扈从则躲进塔楼高处,试图交涉。 无垢者其实一直在喊话:「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为坦格利安国王!」 但除此之外,他们不懂太复杂的维斯特洛通用语,这名绝望的扈从交涉过程中发现了这点,觉得这只是这群疯子口中无意义的口号,就像他们战斗时高喊光之王和史坦尼斯国王。 这扈从最后选择了从塔上跳海。 之后,塔楼响起无垢者吹响的号角声。 两声。 写这章战斗时想的是黑魂的不死街和黑骑士塔楼。 (本章完) 第85章 龙石岛上的飞龙 第85章 龙石岛上的飞龙 当两声号角从瞭望塔方向传来,而瞭望塔的狼烟后继逐渐停息,韦赛里斯目光所关注的便只剩下从山上的城堡出来的城堡守军。 到这时,天已经大亮,海上的薄雾正在缓缓散开,东方天幕已经出现淡红色的朦胧光辉。 清晨发动的龙石岛攻势第一阶段算是落幕。 接下来便是看那些城堡出来的守军究竟会不会如韦赛里斯所愿下至港口城镇。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透过从烟尘瀰漫的城镇,韦赛里斯从港口码头戏嚯约索号船长室举目远望,能看见城堡出来的守军约有百余,从山上城堡大门沿着山道阵列一直绵延至山腰。 走在最前头是三名高举三面旗帜的掌旗,离得很远,只能看颜色分辨,最前面应是一面宝冠雄鹿王旗,稍后是一面光之王烈焰红心旗,第三面是佛罗伦家族旗。行军行列是每列一人,每隔二十人,另有一名掌旗官。 当从城堡出来的队尾不再出现,韦赛里斯看清楚,城堡派出了一百五十五人。这不是城堡全部的守卫。但派兵下来的人或许觉得靠这百余穿戴甲冑的卫兵足以镇压山下作乱的乱军。 韦赛里斯目光紧紧盯着这支队伍,希望他们能下来和城镇里百余无垢者短兵相接,再看能否从城堡勾出更多守卫。 这种拿无垢者士兵当诱饵的行为其实很冷血,但韦赛里斯必须保证当他现身,可以最快速度让城堡里的王后和守备力量士气崩溃,而不会觉得缩在城堡坚固工事里还有倚仗。 但终究,万事不能尽如人意。 当城堡下来的守卫排头兵来到山腰一处缓坡的高台,可以从正上方居高临下观察城镇情况时,城堡卫兵的行进阵列停止了。 或许是发现了城镇里烟尘滚滚,火焰熊熊却几乎没有一个房子被点燃——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混乱中其实还是有房子不幸被烧着了。 或许是发现了无垢者的所在。 但无论是什么考量,城堡卫兵的行军阵列都在指挥官命令下停下了向下行进的脚步。 韦赛里斯知道已经是时候了。 他发出巨大声音:「两船船员们都听着,我出去后,都跟我向城镇上方跑,不要求你们做什么,只管跑。看到城堡守卫排头停兵那个高丘了吗,跑到那,就在那等!」如果海上有敌船支援,靠这些水手自己肯定守不下码头,不如去安全的地方,还能作为疑兵恐吓,好歹有六百多号人。 说起来,韦赛里斯其实特别不喜欢用龙身发出吼叫,他总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像只动物、野兽。 但今天。 韦赛里斯双足发力冲破船长室的木门。 撕嘎! 他双翅一扇,身形骤然变的跟船头一般大,携着呼啸狂风立时直冲云霄。 「吼!」 三张巨大嘴巴齐声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高声嘶吼。 他张开巨大翅膀,发出巨吼宣誓自己到来,他向世人宣告,代表坦格利安的龙在数百年后,重新回到了龙石岛! 撕嘎! 韦赛里斯挥动翅膀拍打空气,直直朝那山腰上停止的城堡守卫方向袭去。 人要走几百步阶梯才能到达的位置,韦赛里斯转瞬即至。 「我是坦格利安国王!投降者,放下武器,就地蹲下!」韦赛里斯的洪亮声音在天空响彻,「否则,死!」 韦赛里斯只给这一句话片刻的反应时机,他没时间等这些守卫们犹豫。 「dracarys!」 下一刻,韦赛里斯将庞大魔力经由中间头颅构造出的魔力器官聚集为强大的火焰射线喷出,犹如从巨龙口中挥出一把烈焰长剑,沿着山道从下往上一路横扫。 不断有守卫被火焰射线扫中,被扫中的守卫们要么倒在路旁,要么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出道路,滚落山坡。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山道蜿蜒曲折,行军队列又长,韦赛里斯无法做到一口气横扫所有人。 「dracarys!」 而到韦赛里斯第二次喷出龙焰射线,继续沿山道横扫时,已经开始有反应过来的守卫尝试散开远离山道。 有人在往道旁的山上爬,有人在往道旁陡坡下翻。 竟无一人放下武器就地蹲下。 到第三次喷出的火焰射线效果已经大打折扣,这些士兵们已经或上或下在山道两侧散开,甚至有不少人慌不择路,翻身太急,直接从山坡滚落山下,生死不知。 而继续在这里消灭余下的士兵等于给城堡里的人反应时间。 韦赛里斯心知自己已再无暇顾及他们,第四口火焰射线干脆不再理会那些散开的士兵,而是直接一路沿山道向上扫去。有士兵想扭头跑回城堡,这些人和第一列承受火焰射线的士兵遭到了同等待遇。 韦赛里斯最后高声吼出:「我是坦格利安国王!城堡卫兵,放下武器,就地蹲下,向我的士兵投降!投降不杀!」而后便扇动翅膀直飞奔龙石岛城堡而去。 那些从山道散开后还活着的不愿投降的士兵只能交给正沿山路向上的无垢者了。 撕嘎! 翅膀呼扇,韦赛里斯已经来到龙石岛城堡之上。 呜—— 咚咚咚—— 在这里,能听到城堡里号声鼓声不停。 韦赛里斯从原身的记忆里记得这座城堡的大致模样。 而对丹妮莉丝而言,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座城堡。此前在船上曾遥遥远望,她的心情就难以平息。 丹妮莉丝从无数人口中听过它,也知道这是她出生的地方。城堡的恐怖巨龙雕像和她想像中的略有不同,但这建造者是为了让城堡看来更加骇人的巨龙雕像让她倍感亲切,心情激荡。 她出生那年,坦格利安王朝被篡夺者覆灭。母亲蕾拉王后携韦赛里斯在红堡教头威廉·戴瑞爵士护送下退守龙石岛。丹妮莉丝出生时一场剧烈的风暴袭击了龙石岛,王家海军很多舰船在风暴中被摧毁,她的「风暴降生」也因此得名。蕾拉王后在分娩她之后死去。 蕾拉王后死后,龙石岛的驻军计划向反叛军投降并交出他们兄妹二人,但在计划实施之前,威廉·戴瑞爵士和其他一些忠诚于坦格利安的成员杀向育婴房,带走韦赛里斯和刚出生襁褓中的丹妮莉丝,将他们送到了自由城邦布拉佛斯。 龙石岛。 是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的家乡。 而今天,他们回来了。 丹妮莉丝心情复杂,眼角一时间有热泪在翻涌。 韦赛里斯倒没有那么多心思,他飞到龙石岛上空,心思全在呼扇热风吹开城堡隐蔽箭跺暗口射来的暗箭和主堡顶层。 一度有卫兵试图用箭楼楼顶的巨大床弩向他射击,好在韦赛里斯及时发现,向箭楼方向喷射出烈焰连人带弩一起摧毁。 城堡多有暗口飞来暗箭,韦赛里斯无暇顾及那些小口子,他呼扇狂风,只需护住身上的丹妮莉丝,他自己也只要护住头颅上的眼睛,其他随便他们怎么射。 韦赛里斯目的明确,不会在别的地方浪费时间。他飞于近空,快速绕主堡一圈,瞅准主堡石鼓楼塔顶的一个大豁口,挥动翅膀,身形一缩便直扑塔顶房间而去。 总会有人看见狰狞可怖的三首巨龙突然变小钻进本不可能进入的地方。且让他们为此感到惊惧去吧。 主堡巨大塔楼的楼顶就是龙石岛城堡鼎鼎大名的图桌厅。 厅内有一张硕大的地图桌,桌子雕刻描绘着详尽的维斯特洛地图。征服战争中,征服者伊耿曾用其制订作战计划。 「地图桌」长过五十尺,最宽处约为长度的一半,最窄处不到四尺。与龙石岛相对应的位置,是经过精心设计敲好的一张高台之上的座椅,那是城堡主人的座位,可将桌面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同时也是城堡主人的卧室。 按理来说,如今城堡里的最高权力赛丽丝·佛罗伦王后应该住在这里,但韦赛里斯没能在地图桌侧面隔断后的卧室看到王后。 这就是「擒贼先擒王」,但找不到「王」在哪的尴尬情形。 韦赛里斯呼扇翅膀,将卧室隔断的屏风、书橱、书桌、化妆檯吹散吹倒,乃至国王的巨大床铺从被他掀起的狂风翻了个底朝天。 但王后就是不在这里。 韦赛里斯不作停留,直奔先前进入的豁口,重新扇动翅膀冲出主堡飞至城堡上空。 无视造不成伤害的暗箭,韦赛里斯于空中巡视龙石岛诸塔。 韦赛里斯发出巨大声音,从主堡塔楼顶向四周传出,在墙垣内部轰隆回响:「我是坦格利安的国王!城堡里的王后听着,快点出来投降,你们外出的卫兵已经全军覆灭,坦格利安上千军队即刻便至,躲在城堡里只是徒增不必要的杀戮!」 「城堡里士兵们也听着,你们都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是我取胜,投降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找死!」 韦赛里斯正劝降呢,从城堡大门上的城墙上,忽地就嗖、嗖射出两发巨大弩矢直射向他的身体。韦赛里斯都不需躲避,弩矢不是奔它头颅和眼睛,他身上其他地方皮甲有多厚只有自己清楚。 韦赛里斯翅膀呼扇出狂风。 两发巨弩射在韦赛里斯巨大的肚皮上,蹭破了点皮,但也几同无伤。 接下来便是他的反击,两发火焰射射直奔那城墙隐蔽处而去,只听见几声惨叫,有士兵从高高城墙上摔落下去。 韦赛里斯的巨大声音再度在城堡响彻:「投降,或者死!」 城堡的号角和鼓声有那么一刻,停了下来。 下一刻,韦赛里斯三颗头颅齐齐扭头看向飞龙塔的塔楼。 在那里,他听见了哭泣声。 龙石岛城堡主堡是作者参考原着部分,另加参考博德之门3利文顿飞龙关公爵城堡设计。 主堡地下是数层地下监牢(有秘密通道通向火山,监牢有另一个出入口监狱塔),一层是大厅和厨房,二层是主厅(宴会及各种仪式场所),三层是图桌厅(也是城堡主人的卧室),一二层有各种小门和旋转梯通向堡垒内部的物资储存室、箭垛口、暗哨。 不同塔楼连接不同主堡楼层。 飞龙塔和海龙塔拱桥连二层主厅,其余连一层大厅。 (本章完) 第86章 收复龙石岛 第86章 收复龙石岛 「巨龙要来吃我了!」 希琳公主躲在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之前作过好多次恶梦,梦见龙要吃她。 克礼森师傅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她:巨龙已死,再也无法复生。 那天之后,希琳公主虽然仍旧困扰侍女们和她的王后母亲谈论天上的红色彗星时说那是『龙息』,但她已经渐渐不会再做被龙吞食的恶梦。 然而今天,巨龙真的出现了。 就在城堡上空。 那巨大的身形比城堡上雕刻的任何一只巨龙雕像都要巨大,他的三颗头颅也比任何雕刻的巨龙脑袋雕像都狰狞。 侍女去厨房给她筹备早餐,至今未归,母亲不知身在何处,公主房间里此刻只有希琳公主自己一人。 巨龙在城堡出现后,希琳公主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措,只能惊慌的缩在角落哭泣。 撕嘎! 恐怖的翅膀呼扇声在塔楼外响动着传入她耳中,灼热的风从房间窗户涌进房间,希琳公主惊慌捂住嘴巴,却已经看到那庞然巨龙已经在她房间外的石拱桥落下。 更让她惊恐的是,那巨龙竟然缩小身躯到四、五尺大小,从拱桥的门进入了她的房间。 龙背上的骑士大声问她:「你母亲在哪里?」 那声音听在她耳边像恶龙咆哮。 希琳公主放声大哭。 「啊呀!保护公主殿下!光之王庇佑我!」 正在此时,拱桥另一头的门口涌出数名侍卫,他们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却仍旧拔剑向韦赛里斯冲杀而来。 「dracarys!」 龙焰从韦赛里斯回看的中间头颅迸发,这些穿戴甲冑的侍卫无一倖免被烈焰射线巨大冲击力击飞,有几个被轰然击飞倒在拱桥那头的门口,生死难辨。有两个试图躲避,被巨大冲击力掀飞,惨叫着撞碎拱桥的矮护栏,从拱桥摔落塔下。 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哭嚎着从塔里向下的阶梯口出现,被韦赛里斯的右侧头颅独目一瞪,当场被惊吓晕倒在地。 韦赛里斯的三颗头颅再次望向缩在角落的女孩,还是那个问题:「你母亲在哪里?」洪钟似的巨大声音响彻塔楼内外。 「停下!」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失声尖叫,「别伤害我女儿!别碰她!」 希琳公主嚎啕大哭,尖叫着:「妈妈,救我!」 女人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惊惧的声音都变了形:「停下!放过她!」 韦赛里斯回头,转身钻出希琳公主的房门,来到石拱桥上。 就在对面的石拱桥,一个身形高而瘦,脸庞尖细,双耳突出,鼻子的轮廓锐利,满脸慌张,却在看到韦赛里斯后努力保持冷静威严的严峻女人在两名高大护卫,和一个年轻学士陪同下站在那里。 那女人的头上戴着有火焰纹路的王后头冠。 她应该就是赛丽丝·佛罗伦王后。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腾空飞起,身体胀大,居高临下,他声音巨大如洪钟:「向我投降,赛丽丝王后。」 所有人都在等王后的回答,连暗箭都没人再射。 「我」王后开口,她的声音在发颤,两腿战战,身体抖若筛糠,「我」 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 终于,王后颤动嘴唇着说了出来:「我我不能。」她放声尖叫,声音锐利如鞭。「我不能!」 「所以,」韦赛里斯难以置信,「你选择死?!」 王后说完话瘫倒在拱桥上,她身边的两个侍卫朝韦赛里斯拔出了剑,年轻学士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这一幕让丹妮莉丝感到震撼莫名,让她不由在韦赛里斯身上坐直了身体。 韦赛里斯口中火焰蓄积待发。 希琳公主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跑出房间,来到拱桥上,哭喊:「妈妈!不要啊——」 拖长的尾音是希琳公主失足从拱桥落下的惊呼。 「不!」瘫倒在拱桥上的王后惊叫出声,当即晕倒过去。 撕嘎! 希琳公主只觉得天昏地转,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坠落,耳边能听到她母亲的失声尖叫。 某一刻,狂热的风骤然掀起,希琳公主感觉到自己落到了什么上面,一片漆黑,柔软湿热。 撕嘎! 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等她能被什么东西放下,能看见时,她已经回到拱石桥上。 巨龙在她身侧,右侧长脖子的头颅正缩回身上,希琳公主才发现,巨龙身上中间头颅燃烧着令人惊恐的火焰红光,脖子上的一排排鳞片都闪着橙红光芒,其余两颗头颅和中间那颗比起来,显得黯淡无比。 狂热的风吹在希琳公主身上,吹得她身上衣服猎猎作响。 巨龙居高临下俯看她,龙身上的骑士声音巨大如洪钟:「向我投降,希琳·拜拉席恩!」 城堡再度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她作出回答。 希琳公主满脸惊魂未定的泪水,迷茫看向另一座拱石桥上,她的王后母亲晕倒在那里,两个堂舅舅骑士和派洛斯学士都在望着她,她恍惚间觉得城堡所有人,此刻目光都在向她投来。 她该说什么?怎么做?没人告诉她。 「做出抉择,希琳公主,」巨龙骑士在催促她,「在伱看不到的城堡外,还有无数人在拼死战斗,你犹豫的每一刻,都有无数条性命正在死去。投降,或者让更多人死。你是公主,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唯一继承人,现在,做出你的抉择!」 十岁的女孩还在用善恶来区分好坏。 她不懂,若三首巨龙和巨龙背上的骑士是善良的,为何杀死那么多往日亲善待她,忠诚于她父母的骑士?若他是邪恶的,为什么又救下她,催她投降救下更多人? 风在她耳边呼啸。 希琳公主举目望去,看见巨龙身上的骑士头盔露出的紫色眼眸,那骑士看她的眼神是如此复杂,有期盼、有哀怜、还有决然。 希琳公主给出了回答,她颤着声说:「yes。」 韦赛里斯问:「投降?」 「是。」她稳住了些许,说。 「命令你手下城堡守卫,降下旗帜。」 「是。」她发现自己此刻似乎只会说这一个词。 「好。」韦赛里斯拍动翅膀,昂然腾飞,他巨大似洪钟般的声音在城堡响彻,「希琳·拜拉席恩公主已经向我投降,王后也已经投降,所有人,放下武器,向坦格利安投降!城堡守卫,降下旗帜!」这时,其实已经没人在意王后究竟有没有投降了。 韦赛里斯绕城堡飞了三圈,同一句话喊了数遍。 终于,城堡上的史坦尼斯旗帜全数降了下去。 而后韦赛里斯转身飞出城堡,向城堡外山道上还在战斗的守卫和无垢者们大喊:「希琳·拜拉席恩公主已经投降,王后也已经投降,所有人,放下武器,向坦格利安投降!」 韦赛里斯的巨大声音在龙石岛上空响彻。 这时,东方海平面上,一轮新的太阳正冉冉升起。 人们会铭记这一天,因为在这天,龙石岛重归坦格利安龙王治下。 (第一卷《乞丐王》完) 接下来剧情将进入第二卷,卷名会叫《龙石岛的龙王》。 如今韦赛里斯终于有了根据地,且看他如何在维斯特洛风云变幻间弄潮吧。 (本章完) 第87章 战后事宜 第87章 战后事宜 「这样真的好吗,这都是你的功绩,而且这是神圣誓言,我们不应该——」 丹妮莉丝在石鼓楼顶图桌厅旁的国王卧室,和她哥哥韦赛里斯对话。 「我还变不回去,你看看。」韦赛里斯尽可能压缩身体,闭眼承受覆在身体上的来自「缚龙者」号角犹如诅咒的魔力堆积,他已经压制身体到极限,却仍旧还有两米多高,龙爪,浑身覆满恐怖的黑红色鳞片,大肚腩,头倒是变成了人型,但同样覆满鳞片,而且头顶上还有烈焰的犄角,背后的翅膀都还保留着。 活脱是个长相怪异的小龙人。 曾经为了变龙韦赛里斯可谓费尽心思,如今为了变成人也需得他多加努力。 这种强行压缩躯体很痛苦,缚龙者的魔力覆在身上有很强的侵蚀性,如诅咒一般,韦赛里斯用现在这种形态,会有一种身体不断在烈焰中燃烧和复甦的感觉,非常折磨。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放松下来,重新变成三、四米的三首大肚子龙形态,一屁股坐在地上。 丹妮莉丝担忧的去搀扶他:「可是——」 韦赛里斯站起来:「我今天体型变大时间久了点,倒是发现了个好消息,变大后或许是接触面也变大了,消化这些魔力的速度也快了些。而且,这场仪式只是走个过场。你穿甲冑头盔面甲去,代表的是坦格利安国王是用剑取回龙石岛,没有人会有异议。而且我们只是暂时占领了龙石岛,史坦尼斯的军队随时可能会回来。我们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接下来可能的战事上。」 「好吧。」丹妮莉丝被他说服。 早晨龙石岛的战事直到结束,尖角城和潮头岛都没有援军来援。 战事结束后,城堡守卫所有放下武器投降的士兵和骑士都被韦赛里斯让无垢者们把人送进了监狱。 赛丽丝王后如今被软禁在监狱塔顶楼,有一队无垢者负责看守监禁。 而占领城堡后,只搜到了希琳公主的弄臣补丁脸——补丁脸被当做投降者一员一同送进监狱里了,没搜到红袍女梅丽珊卓——人们都说她没回龙石岛,而是随军去了君临。 史坦尼斯进攻君临,有没有红袍女区别可太大了,韦赛里斯不得不考虑史坦尼斯带舰队反攻龙石岛的可能。 韦赛里斯和城堡上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红袍女两天前在龙石岛港口来了又走,去了尖角巴尔艾蒙家的城堡,赛丽丝王后和代理城主亚赛尔知道,但他们都没被问询,而且即便被问了,估计也不会说。 因为韦赛里斯下令把投降者都下狱,好些个贵族骑士都心有戚戚。 代理城主亚赛尔反应最为激烈,他本来是想继续抵抗的,魔龙出现时他在守卫室底层指挥防御,城堡内部带来的安全感让他不肯轻易放弃。他为史坦尼斯当了近十年龙石岛代理城主,为史坦尼斯事业几乎付出一切。当佛罗伦家族的其他人都支持蓝礼时,他便支持史坦尼斯。他是最初的后党成员,是第一批改信光之王的领主。然而今天一切付诸东流。 但希琳公主投降后无人再与他并肩。他不敢对巨龙发怒,只能忿然低头瞪向这些曾宣誓为史坦尼斯国王誓死效忠的骑士。 韦赛里斯就蹲在城堡拱石桥上看着他们脱下甲冑、扔掉武器、排队进牢狱,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待守卫们全从城堡堡垒中现身了,韦赛里斯估算了一下才知道城堡守卫算上死去的居然还有一百五十多人。和派出去在山道上的一起合计,龙石岛城堡的光穿甲守军就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是原着里史坦尼斯君临兵败后分守风息堡的人数,而直到小伊耿带黄金团登录风暴地,风息堡听说仍未失陷。 值得一提的是龙石岛留下的守卫全是佛罗伦家族的人,连侍女都一样,而且都是无比虔诚和假装无比虔诚的光之王信徒,韦赛里斯不打算要这些人。 今天一天都不轻松。 占领城堡后根本没时间休息,还要处置人事,收拾战场。 把城堡里的骑士和士兵送进牢狱后,如何处置别的人也是个复杂的活计。城堡里原本的学士、事务官、侍女、总管、厨师、园丁、佣人、铁匠、狱卒.等等都要处置。 思虑再三。 韦赛里斯最后决定把一些排查出是贵族出身的侍女一併和王后公主软禁起来,王后和公主分开。学士则是给他安排了所需的人手、允许他为自己熟悉的协从人员担保、当战场医生用,让他救治伤残的士兵。还有一个艾德瑞克·风暴,劳勃的私生子,也被软禁起来。 其他的多半是些占据了城堡各职责的贵族私生子或裙带人员、佣人,这些人里除了必要的铁匠和学徒被留下来,其他人都被韦赛里斯赶出了城堡到码头镇上。他眼下不可能直接任用这些人。 为此韦赛里斯不得不将他的第一舰队司令格罗莱召唤过来,让他召集商船上曾到无垢者军营做过饭的厨师,一併交给韦赛里斯已经确定的厨房总管原无垢者库克手下、临时充当城堡的厨师。 韦赛里斯现在是把城堡当军营,除了满足人最基本的需求吃饭和睡觉,别的全不去考虑。 无垢者这次算是损失惨重,尽管己方有龙,可还是死伤了六十多人,死了三十多,伤了三十多。 主要损失是在两处,一处是瞭望塔攻坚——直接损失了一个整编小队,另一处是山道上的混战——韦赛里斯无暇处理的穿甲骑士和仰攻的无垢者在山道的混战非常残酷,阵列摆不开的无垢者最后和重新聚拢的骑士在狭小山道上战做一团,骑士们进退维谷,又不肯投降,战场变成了双方最前列士兵之间的殊死决斗。 如今只有一百二十多无垢者可以用。除开必要人手不动,其他人短暂休整后光打扫城堡和山道战场就花了半天。收拢尸体,处理收缴都不是什么轻易能做完的事。期间还专门派了人手带城镇的掘墓人去收拾瞭望塔那里的战场。 到午后收拾完各处战场简单休息后,韦赛里斯让无垢者们都换上缴获的铠甲,胡乱破坏掉原本的标志、彩釉后直接穿——让铁匠更换新标记尚需时日,然后分散他们去充当狱卒、侍卫、瞭望塔看守、软禁者看守、城堡守卫。 甚至还有两支小队被派去「战船」上执勤。 说到「战船」,两艘划桨船和商船的船员都算出了大力,韦赛里斯又让他的第一舰队司令前去安抚。 从城堡搜出的钱最先花出去的部分就是给三艘船上的船员赏赐——两艘划桨船明着给,赛杜里昂号那边则是偷偷的给。 然后韦赛里斯让他的舰队司令暂时统领两艘划桨船继续冒充坦格利安军舰,帮忙封锁码头附近近海海域、同时协同瞭望塔警戒、禁止已经进港的商船外出——韦赛里斯猜测这些这么早来龙石岛的商船多半和他一样居心不良、禁止外面的商船进港。 韦赛里斯为了让船员们安心,允许他们一旦发现敌方舰队来袭,可以直接弃船上城堡来躲避,船上的无垢者执勤小队会为他们断后。 他也没忘记让格罗莱继续给他这个「舰队司令」招募舰队船员,韦赛里斯答应给他两百个正规海军名额,还许诺他等龙石岛安定下来,会亲自为他授勋骑士。 再有便是码头城镇,城镇守卫投降很快,而且这些人不是军队,韦赛里斯决定继续任用这些人。他们被几个史坦尼斯的军士裹挟,冲击无垢者时多有死伤,原队长据说当场便死了,韦赛里斯让他们自己选出新队长,继续负责城镇当天戒严、控制外出人员数量、清扫善后、收拢滚落山坡的尸首遗骸、入夜后执行宵禁。 新队长是个叫艾希·萨拉的。居然是个有名有姓的,却不是贵族出身,据说他在守卫被军士裹挟时正在钟楼上防守,看到卫兵们已经尽数投降,他们也便跟着降了。运气倒是不错。 早晨进攻城镇时,有五栋民房被爆燃火焰烧掉了一半,好在没造成普通民众人员伤亡,也幸亏龙石岛气候潮湿、民房石头偏多、火势才没有蔓延。韦赛里斯下令让城镇卫队代为赔偿民房损失,让他们算清帐后找城堡要钱,不过估计他们短时间内不敢过来要钱。 接着便是今天的最后一件事了。 效忠仪式。 韦赛里斯从牢狱里捞出了几个人,一个是妙港伯爵冈瑟·桑格拉斯,妙港是地处龙石岛北方蟹爪半岛西部边界的一个小港口,位于王领地区,归属龙石岛。 冈瑟伯爵作为龙石岛的封臣,此前支持史坦尼斯争夺铁王座,梅丽珊卓带人烧毁龙石岛的圣堂后,冈瑟伯爵直接向史坦尼斯表示他不能再支持史坦尼斯的国王事业,因此他被捕下狱。韦赛里斯释放了他,然后这位伯爵愿意向韦赛里斯国王宣誓效忠。尽管他手下的军队、骑士和船都被史坦尼斯带去了君临。 除了冈瑟伯爵,牢狱里还有王领的贵族赫柏·蓝布顿爵士的两个儿子,赫柏·蓝布顿本支持史坦尼斯的事业,是追随他自君临来到龙石岛的,但后党前去焚烧龙石岛的圣堂时,赫柏·蓝布顿爵士带着他的三个儿子防卫圣堂。在战斗中他们杀死了四个后党的人,赫柏和一个儿子被杀。 剩下的两兄弟是哥哥哈巴德·蓝布顿和弟弟霍华德·蓝布顿。韦赛里斯让哈巴德·蓝布顿继承了蓝布顿家族的爵位,得到了他们兄弟俩的宣誓效忠。 但蓝布顿家族虽是贵族,其实是尚无城堡封地的拜拉席恩王朝新晋贵族,是葛雷乔伊叛乱时期攻打派克岛时受封的诸多王领新晋贵族之一,他们起初还担心韦赛里斯会不认同他们家族的合法性。这两兄弟是蓝布顿家族现有的所有战力。 但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好。 效忠仪式由巴尔修士主持。巴尔修士本是服务于龙石岛七神圣堂的一名修士,他因抗议王后的人烧毁圣堂而被关押到城堡的监狱中。韦赛里斯释放了他,让他继续为龙石岛主人服务。 这名修士被释放时痛哭流涕,感嘆诸神在上,七神荣光再度降临龙石岛,当知道是有龙的坦格利安的国王释放了他时,他张大的嘴巴当时能塞下两颗苹果。他出来见完韦赛里斯后第一件事便是到圣堂将赛丽丝王后改信后摆放的红神祭坛捣毁,然而曾经七神神像都已经被烧掉,他只能用韦赛里斯带来的一块有七芒星标志的布暂代神明。 信仰之间的事韦赛里斯不好说,但再怎么说,以后七神都是他名义上信仰的教派——这事他玩过王国风云,知道这种时候假意信仰一种教派自有其重要性。 就比如将来迎娶丹妮莉丝,就需要七神教会来背书正名,告诉世人这是神明都同意的、坦格利安家族内合理合法的结合行为。 而将来若是多恩亲王拿着秘密婚约来人问询,协商秘密退婚协议也需要七神来正名。 在这场效忠仪式上,国王「韦赛里斯」和他的「三首巨龙」一同出席,国王坐在城堡主厅的王座上,头顶是代表坦格利安家族的黑底红龙旗帜,七个换上了铠甲,身披黑底红龙旗帜——只能腾出这些旗——无垢者呈扇形立于国王身侧。 希琳·拜拉席恩和她瑟瑟发抖的侍女受邀旁观,赛丽丝夫人受邀但拒绝出席。「丹妮莉丝」还在商船上,要等入夜宵禁后才会接上城堡。 这场仪式虽是走个过场,但肃穆还是肃穆,有巴尔修士作证,誓言就有维斯特洛人七神信仰的神圣誓约。 先上前的是冈瑟伯爵,他深吸一口气,不敢直视王座上的三首巨龙和「韦赛里斯」国王,单膝跪地:「来自妙港桑格拉斯家族的冈瑟宣誓向您效忠。我发誓,我将真正忠于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国王陛下,您的继承人和继任者,诸神作证。」 哈巴德·蓝布顿爵士也一样上前说了类似的话。 王座上发出了声音:「我接受伱们的效忠。」 主厅的空气骤然热了起来,王座上的三首巨龙动了动身子,向王座下探出他的左翼,巨大的阴影遮盖在这两名向韦赛里斯宣誓效忠的人头上。 王座前跪地的两人都不禁神情紧张,暗自吞咽口水。 在旁为仪式见证的巴尔修士挺直身体,屏息凝神,努力使自己捧着七芒星布暂代神明的手不要发抖,试图想像曾在百年前的君临大圣堂修士们也是这般为有龙的坦格利安国王见证誓言。 那带着热气的翅膀落到了王座下方跪地宣誓效忠的两名爵士身前,王座上的声音传下来:「亲吻我的龙翼,便是亲吻国王本人。」 (本章完) 第88章 在龙石岛的第一夜 第88章 在龙石岛的第一夜 夜里,当韦赛里斯在夜色中去商船接「丹妮莉丝」进城堡时,突然在赛杜里昂号看到一簇红晕出现在甲板上。 他很快看清,站在鲜红的光晕里的是一个穿着红袍的女祭司,她的焰红祭祀袍在夜色细微光辉之中闪烁。 是那个从阿斯塔波软禁在船上跟着韦赛里斯一行漂泊了大半个世界的红神祭司,韦赛里斯记得她的名字,芙蕾米。 看来是负责看守她的无垢者被派上战场后,她不知用什么手段从被软禁的船舱里走出来了。 她似乎在等韦赛里斯出现,直到韦赛里斯接近商船,她才在甲板上用某种魔法催发出红色的奇异光晕。 「这场战争,」芙蕾米在甲板发出平静悦耳的声音,念白仿佛祈祷,「你已捲入其中,你需要我,你们都需要我。尽管尚不知何时,何地,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但圣火指引我来此,便是要为伱们指引真相。」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韦赛里斯没理会她的神神叨叨,径直飞进房间里,对门外始终守在门口的无垢者小队喊话:「去把那祭司抓起来。」 芙蕾米还在说:「魔龙、魔龙骑士,我知道你们的本质。」 祭司的话唬住了丹妮莉丝,她紧张看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冷声命令:「把她拿进来。」 两名无垢者将女祭司拿进房间。 韦赛里斯发声:「放开她,都去守在通道外。」 红神的祭司平静如常,在黯淡屋内与韦赛里斯对视。 韦赛里斯平静说道:「我以为你们都怕黑夜的黑暗,所以夜里火焰不息、诵祷黎明,看来倒也不全是。」 红神的祭司不接韦赛里斯的话,只自顾自说道:「这场战争,每个人都在其中。两位真神之间的战争。非七,非一,非百,非千,惟有两位!这场战争不是让谁成为一国一地的国王,战争从世界之初开始,在审判到来之前,每个人都必须选择立场。一边乃真主拉赫洛,光之王,圣焰之心,影子与烈火的神;另一边乃凡人不可道也的远古异神,暗之神,玄冰之魂,黑夜与恐惧的神。」 芙蕾米的声音仿佛有节律地脉动。「明睹世间本质,真理环汝四周,诸物一目了然。长夜黑暗,处处险恶,白昼光明,勃勃兴旺。一黑,一白。一冰,一火。恨与爱,苦与甜,女与男,痛苦与欢乐,凛冬与盛夏,邪恶与正义。我们的选择是生与死,我们的选择是光明与黑暗。」 「说完了吗?」 红神的祭司双目炯炯发亮,虔诚直言:「你不相信我,你仍怀疑拉赫洛的意旨.但你已身在其中。请好好思考我的话。」 韦赛里斯问:「你的圣火告诉你,我的本质是什么?」 「龙有三个头。」红神的祭司微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现在你已是了。」她旋起血红的裙裾微微躬身,而后沉默不语。 韦赛里斯看向女祭司,发出无所谓的笑:「如果这是你从圣火中解读到向我传教的方式,那么你的话术还要再练练。」他没给祭司回答的时间,对门外喊道,「卫兵!」 通道的无垢者卫兵走近敲门进入房间,韦赛里斯命令:「去个人,跟格罗莱船长说一声,房间还他了。」 声音发自巨龙,却无人疑惑,立刻照办。守了那么久的门,若是半点没猜到真相,那无垢者门卫的脑子也值得怀疑。 「其余人,收拾房间东西,放到甲板,收拾完今天晚上可以不用值班,各回船舱休息。明天清晨把东西搬到城堡上去。」说着,韦赛里斯看向丹妮莉丝,「丹妮,把幼龙放出来,咱们回家。」 没人理会红神的祭司。 等丹妮莉丝放出幼龙,带它爬上韦赛里斯的背,韦赛里斯才说:「你猜错了,芙蕾米,我不会把你关起来。我给你自由。」 说着,韦赛里斯张开翅膀飞出窗外,直奔城堡飞去。 不多时,韦赛里斯回到石鼓楼上图桌厅。 丹妮莉丝被那女祭司嘴里冒出的仿佛某种世界真相的话给震撼到了,她禁不住向韦赛里斯发问:「她刚才在说的是什么?」 韦赛里斯苦恼道:「她在说我们身在她的神和另一个神的战争中,她觉得我们很重要。」 「那我们?」丹妮莉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韦赛里斯忍不住看向跟着他飞回来的幼龙,道:「别太在意,如果有人告诉我们天要塌下来,但不告诉我们哪天塌,怎么塌,只是在抛出谜语,难道我们就每天担心天会不会塌,不去做自己的事了吗?」 这其实是在韦赛里斯预期内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在一个有真神存在的世界,不可能永远都可以隐藏在神明的视野之外。糖衣吃掉,炮弹丢掉是痴心妄想。 而且也不是什么糖衣都能吃。 关键在于知道自己身上有神明下了注,该如何从中斡旋,拿出做棋子的觉悟呢? 最卑微的棋子也有自己的欲望,何况自己和丹妮莉丝这两枚棋子目前来看并不卑微。 丹妮莉丝懵懂点头。 —— 这是黑牢里的一层。 龙石岛地下的牢狱很黑,不见天日。虽然走廊墙壁上的壁台里插着火炬,微弱而摇曳的橙光透过古老的铁栏杆照射进来,但牢房的后半部分仍沉浸在黑暗之中。它也很潮湿,龙石岛这样的地方,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毕竟大海近在咫尺。它里面还有老鼠,和任何黑牢一样,甚至还更多。 但新进来的这批人运气不错,老鼠今天都跑光了。 龙石岛下平整的岩石通道里通常很温暖,据说越往下就越热。 冈瑟伯爵上次在这里是作为被关押的对象,这次下来身份却大不相同。 「国王陛下回来能战胜魔龙么?」牢狱里有人在说话,「魔龙其实也没多大,对吧?三个头看着怪吓人,可喷火只有中间那一个头。说真的,那龙长得真怪。」 「坦格利安的纹章就长那样,只是没谁告诉我,那居然是真的。」 「瓦列利安的海马也是真的,赛提加的螃蟹也是真的,可见他们瓦雷利亚来的家族纹章都有共同点,那就是货真价实,只是你没发现,笨蛋。」 「哈哈哈。」他们笑,仿佛笑声可以掩盖从早晨延续至今的惊魂未定。 有人猜测:「魔龙应该还没成年,国王陛下有两百艘战船,还有梅丽珊卓女士,应该能击败它。」 有人呵斥:「那为什么我们要投降?」 「它会变,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妈的,谁知道它到底有什么魔法。你知道?」 有人说:「亚赛尔爵士,您在圣火中预见未来,看见史坦尼斯陛下坐上了铁王座,不是吗?」 「一个国家,一个真主,一个王者!赛丽丝王后说了不!可你们!你们宣誓效忠史坦尼斯国王——」这个声音冈瑟伯爵很熟,是亚赛尔爵士,他常威胁他人,性格无礼且易怒。 「——和他的继承人,希琳公主。」 有人讥嘲:「您当时要是在石拱桥上向魔龙拔剑,亚赛尔爵士,我第一个跟您上。可当时您在哪?真可惜我没能看到您的剑挥向魔龙,不然我们现在一定正在魔龙尸体边点燃篝火,向光之王吟诵祝祷。吟游歌手会为你写歌:屠龙者亚赛尔之歌。」他哼起五音不全的小调。 「你——」 有人语气淡漠而绝望:「你当时要是在山道上就不会这么想了,亚赛尔叔叔。塔格利安国王驾巨龙出现突然,它的吼声骇人,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它就飞到我们上空,火焰像雨一样从天上降下来,前列二十几个人被它一口火全烧死。您派出的指挥官福斯爵士在巨龙第一口龙焰下已经阵亡。我应该为自己想法感到羞耻,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当时在我前方是格里佛老爵士,理论上是他接管了队伍指挥。我当时真希望他听从坦格利安国王的呼声,带领我们弃剑投降。诸神在上!佛罗伦家十几年前难道不是保王党的一员吗,当初包围风息堡时格里佛老爵士不是也在城下?可他喊的是『散开』,我当时蒙了,也跟着他喊『散开』.」 亚赛尔爵士怒斥:「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在主厅亲吻国王的手,向史坦尼斯国王宣誓效忠!叛徒!我就知道,艾利斯特带你们换神灵像换靴子一般随便,毫无荣誉——」 这名出身佛罗伦旁支,此前跟随艾利斯特伯爵跟过蓝礼,后来又转投史坦尼斯的佛罗伦打断亚赛尔的呵斥:「叛徒?要我提醒你吗,山道上的战斗可比城堡里的晚结束!你们投降的时候,我还带着人在和坦格利安军拼杀,我的两个侍从都为史坦尼斯国王献出了生命,我也为他负了伤,要我把伤口给你看看吗?我是陈述事实,坦格利安国王有龙,三首的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有龙!一千艘船的舰队也打不下有龙的龙石岛,而只要坦格利安国王在这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 牢狱随着两个佛罗伦的争吵结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唉,我跟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米索那小子运气有多好。」有人嘆了口气,打破沉默说道,「我亲眼所见,米索从城墙塔上被巨龙喷出的烈焰冲下悬崖,正好就挂在悬崖边的树干上没掉下去。啊,那小子运气向来就很好,我一直羡慕他。为了他身上的铠甲,坦格利安国王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尸体弄上来。说不定是巨龙飞过去亲自去弄。唉,他运气真好!」 「.」 「咳。」冈瑟伯爵轻咳了声。 「瞧,这是谁来了。」牢里的人都纷纷看向他。 有人问他:「冈瑟伯爵,您亲吻坦格利安国王的手了吗,他的手味道怎么样,洗过吗?是血的味道还是火的味道?」 牢里响起几声干笑声。 冈瑟伯爵说:「亚尼尔爵士,国王让我找军需官亚尼尔爵士。」 有人打趣:「哪个国王?」但牢里没人应和他。 诚实的冈瑟伯爵还是给出了回答:「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国王。」 一个监牢里有人回应:「坦格利安的国王找我?」 「我的国王想让你去辨认尸体,亚尼尔爵士。明天国王陛下准备在墓地给双方的战死者举行葬礼,国王希望他们的墓碑上刻有名字,这样将来他的亲朋好友可以在墓园找到他。」 (本章完) 第89章 葬礼 第89章 葬礼 「陛下,恕我直言,我以为此举并不妥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被韦赛里斯派去处理交战双方尸体善后事宜的冈瑟伯爵努力平静心跳,看向主厅王座上仍旧穿戴甲冑的国王,目光忍住不去看他身后盘卧的三首巨龙和他负在肩上的幼龙。 国王的声音响亮,在主厅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听见:「他们没有刀剑。」尽管所有人也不过是冈瑟伯爵,蓝布顿兄弟,受邀旁观的希琳公主,还有两个无垢者百夫长,一个给百夫长通用语转译瓦雷利亚语的翻译弥桑黛,十几名韦赛里斯国王和希琳公主的无垢者侍卫。 冈瑟伯爵算是忠诚直言:「陛下,如今史坦尼斯军向不明,随时可能会来,城堡守卫不足。如果他们在山下骚乱起来,恐怕.」 对于龙石岛巨大的城堡来说,一百余无垢者守卫实在是太少,把眼下所有人都叫一块,主堡的一层餐厅饭桌都坐不满。 这龙石岛的堡垒单纯从军事角度论,至少可以容纳上千守军。 韦赛里斯说:「我和他们做好约定即可,他们大多都是抹了圣油的骑士和骑士侍从,难道改信光之王让他们把骑士的荣誉也丢掉了吗?」 韦赛里斯打算让牢狱里的关押的投降者去参加今天在墓园里举行的葬礼,之所以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是韦赛里斯想为自己造势,靠巨龙散播自身强大、身负天命的同时,高举荣誉大旗。 昨天夜里听到女祭司芙蕾米的话后,韦赛里斯有了些想法,想做点事,看看红神接下来会怎么作何反应。 如今拿下龙石岛,韦赛里斯其实可以不用急着参与进维斯特洛大陆内部的争斗之中。 韦赛里斯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龙魂,攻打龙石岛是因为他猜测瓦雷利亚人建设的龙石岛城堡可以屏蔽外部魔法干涉,这世界的神秘力量已经复甦,而且纷纷将目光投向他和丹妮莉丝。韦赛里斯也有猜测,龙石岛正好卡在诸神势力中间,所以他决定在这里在这里观望局势变化。 他要保证自己下场进入维斯特洛时,不会再被一个缚龙者这样强大的精神体入侵。 毕竟维斯特洛有绿先知,这一点他可不敢忘。原着读者里有一种说法是疯王伊里斯的后期疯狂可能与之有关,固然这种言论捕风捉影,缺乏实据。但在接触缚龙者号角后发生的事情让韦赛里斯心有余悸。 韦赛里斯的话让冈瑟伯爵一时不知该怎么劝谏了:「陛下.」 韦赛里斯道:「冈瑟爵士,不用担心,我早上乘龙去看过。尖角和潮头岛港口都没有船,我深入黑水湾数十海里也没看到史坦尼斯的舰队。我可以确定,他的舰队今天不会回来。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放心。冈瑟爵士,你是个诚实正直的好骑士,我信任你。」 「.是,陛下。」 而后韦赛里斯让两名百夫长带其余没有特殊任务的守卫和冈瑟伯爵同去,让弥桑黛给他们做翻译沟通。 这场葬礼国王不会带他的龙亲自出席,投降的史坦尼斯军士是有可能趁机作乱的。 大约到中午,山下的墓园掘墓人、巴尔修士、还有城镇招募的十几名老妇——龙石岛圣堂的静默修女都被赶走了——为百余具尸体整理完仪容,葬礼算是筹备完毕,冈瑟伯爵带着昨夜被传唤出去的军需官亚尼尔重新回到牢里,向被关押在此的军士们宣告了这件事:「战死者的葬礼已经在山下城镇墓园筹备完毕,国王准许想去参加葬礼的人外出参加,但有约定:以诸神的名义和诸君的名誉作保,死者都将按七神教义安葬,参加葬礼者不能趁机作乱,葬礼结束都要回到这里,亚尼尔爵士可以作证此言非虚。」 军需官说:「我可以作证。」 牢狱里突然嘈杂起来。 有人问:「伱也亲吻坦格利安国王的手了吗,亚尼尔?」 军需官脸上满脸疲惫,平静说道:「我在山下石匠那里待了一个晚上,确保那几个石匠和学徒没刻错名字,坦格利安国王没见我。」 「诡计!」 冈瑟伯爵没去理会亚赛尔的叫唤——他也只喊了这一声,冈瑟伯爵问:「要去参加葬礼的举手。」 火光微弱的黑牢里举起一只只手。 在黑牢门口,每个出来的俘虏都被沉默的无垢者分发了一件黑色丧服,只有几个无垢者象徵性的守在出城堡的路上。冈瑟伯爵领着去参加葬礼的长长队伍走下山道,甚至没有坦格利安军队押送他们。 直到参加葬礼的队伍来到城镇墓园不远,才看到有数十坦格利安军在墓园一角齐齐站立。 他们已经知道,这些坦格利安军都是异邦人,甚至不会说几句维斯特洛通用语。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女孩在给这些坦格利安异邦军用瓦雷利亚语翻译巴尔修士在念叨的葬礼经文,最后在一声「下葬」的磬钟声下,那一侧的尸体被盖上棺材板放入挖好的墓穴中,异邦士兵们和掘墓人一起铁锹翻飞,很快将己方战死的数十死者送入坟墓,最后是在墓前立上墓碑。 做完这些,来自异邦的坦格利安士兵集合起来,沉默着列阵离开墓园。 尽管他们全副武装,可人数仍旧比下来参加葬礼的史坦尼斯方少得多得多,但双方哪怕在阵列交错时也没有发生任何交流和冲突。 阵亡的史坦尼斯军士就要多得多了,有近百人,他们脸上的或惊恐、或疯狂、或狰狞的表情都被收拾过,尸体被擦拭干净,显得格外安详。 冈瑟伯爵带着众人进入墓园中列阵,巴尔修士拿着代表陌客的木制神像和磬钟过来为死者进行祷告。 没人在这里提及他们改信了光之王,只静静在阵列中沉默不语。 用来安葬史坦尼斯阵亡者的墓穴有好几排,巴尔修士挨个从摆放尸体的棺材前走过,边走边诵念陌客的经。掘墓人小心翼翼把那边坦格利安军用过的铁锹插在第一排的棺材边,然后静静等待修士念完经文。 终于,在一声「下葬」的磬钟声下,两名掘墓人给第一个棺材盖上板,然后放入墓穴,开始给第一个墓穴填土。 不需冈瑟伯爵来说,自有队伍里的军士上前,照着掘墓人动作给棺材盖上板然后放入墓穴,还有人上去拿铁锹填土。 铁锹不够多,不需所有人都上前。 有人悄悄来到冈瑟伯爵身边,跟他说悄悄话:「艾兰德·佛罗伦向您问好。冈瑟伯爵,您的国王是个真正的国王,请您务必告诉他这一点。」 冈瑟转头,看到说话的正是昨夜在牢狱中和亚赛尔争论的佛罗伦。 参加葬礼的队伍中有不少人在瞥眼看他们耳语。 冈瑟伯爵不作回答,只抬头仰望高山上的龙石岛城堡。 他看到那龙石岛堡垒之上,那骇人的巨龙雕像中,有一个未曾见过的巨龙似乎正往这边注目。 葬礼结束后,冈瑟伯爵在主厅回禀时请求和国王私下交流。 韦赛里斯让他登上图桌厅,而后自己和丹妮莉丝飞到图桌厅的豁口等他。 冈瑟伯爵来到图桌厅,当即就躬身直言:「陛下,恕我愚钝,您何不让派洛斯学士向龙石岛外发信,向维斯特洛诸贵族宣称您才是维斯特洛合法国王,罢黜如今各地伪王,号召各地勤王者为您而战?」 「因为信鸦都飞跑了。」韦赛里斯告诉他,「昨天早上赛丽丝夫人在派洛斯学士那里打算用信鸦求援。他们刚打开笼子,剩下的信鸦都吓得飞离了塔楼,至今未归,还有很多之前史坦尼斯都派走尚未飞回。倒是还剩一只学城通报冬天将近的白鸦。」 这个理由让冈瑟一时无言以对。 冈瑟伯爵想了想,又说:「陛下,若是这样,您可派人去潮头岛、蟹岛和尖角劝降,这三家自古效忠龙石岛,您只需一个使者召唤,他们都将归于您的麾下为您而战。」 「你觉得他们现在答应效忠我,还能凑出多少人给我?史坦尼斯回攻龙石岛的时候他们又该如何自处?」韦赛里斯平静回应,「等我在龙石岛打败史坦尼斯回来的舰队,他们自己会来龙石岛找我的。」 冈瑟伯爵无言以对。最后把葬礼上艾兰德·佛罗伦跟他说的话告知了韦赛里斯:「我看投降的骑士有很多人都有类似意向,陛下,您只需招他们至厅前问话——」 「这个等和史坦尼斯打完后再说。」冈瑟昨天去牢狱里,弥桑黛作为给无垢者狱卒翻译的随行人员一起去了。弥桑黛回来把听到的对话告知了韦赛里斯。 他逐渐捋清楚,龙石岛守军里其实大致可分为两拨人。虽然都是佛罗伦家的。但一波是史坦尼斯死忠王后麾下,以亚赛尔·佛罗伦为首的铁桿后党,一波是蓝礼死后,向史坦尼斯投降的亮水城伯爵艾利斯特·佛罗伦派过来拱卫王后、保证佛罗伦家族权势根基的精兵。 艾利斯特被史坦尼斯任用为国王之手。 艾利斯特是个妥妥的政治投机者,一开始,他们为蓝礼而战,蓝礼死后,他成为了原本宣誓效忠蓝礼的人中第一个转投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人。他也是第一位放弃七神信仰而改信光之王拉赫洛的新领主,一度取代他的弟弟亚赛尔成为后党领袖。 尽管这些人的战斗意志让韦赛里斯印象深刻,但韦赛里斯绝对不会想让他们成为第一批为他效忠的人。 送走冈瑟伯爵,丹妮莉丝赶紧从韦赛里斯身上下来活动筋骨,掀开面甲畅快呼吸:「等信鸦飞回来,你打算怎么做?」她在韦赛里斯身边耳濡目染,大概听得出来,韦赛里斯不会做那位伯爵提到的做法,韦赛里斯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维斯特洛上的「伪王」。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可以想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韦赛里斯说着,胀大躯体飞到主堡上蹲下,远眺黑水湾方向。 也不知君临那边的战事究竟打完了没。 (本章完) 第90章 史坦尼斯 第90章 史坦尼斯 黑水河上火焰滔天。 绿色野火和堆满河口的船只燃烧的火焰交织出奇异的蓝绿火光。 黑水河口成了地狱之门。 在河流汇入黑水湾的宽阔海口,巨大的铁链紧密地伸展,许多燃烧的船只堆在铁索前,如同一面屏障,湍急的黑水正把其他船只牵引过去。所有船都在燃烧,尚还完好的也无法倖免。铁索另一头,是骇然不敢靠近有彩绘船壳的海盗船。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黑水河铁索横江,矗立起一座由火红的钢铁、炽热的船木和旋转的蓝绿火焰组成的长墙。 史坦尼斯国王的马儿在一具尸体上绊了一下,蹄子打滑,搅动烂泥,他差点摔落马下,他的近卫们拱卫住马儿。幸亏最后人马再度维持了平衡。 史坦尼斯国王在慌张军士们拥簇下向南岸铁索外的河流缓流处奔逃,地面潮湿滑熘,半是烂泥,半是血水。 海上军队进攻失利,史坦尼斯国王本来还有陆军。 然而金色的玫瑰旗在左路出现,金色的狮子旗在北岸突袭,还有马尔布兰的燃烧之树、罗宛的金树、塔利的健步猎人、雷德温的葡萄、以及奥克赫特伯爵夫人的橡树之叶,还有蓝礼.当蓝礼身穿亮绿铠甲出现在战场,带着骑兵军队以楔形阵直扑中军,史坦尼斯军中的风暴地旗帜纷纷散落战场,无数风暴地的军士弃械逃亡,军阵崩溃只在一瞬之间。 敌军的追兵在高呼蓝礼万岁。 史坦尼斯国王面如死灰。 好在忠诚的护卫们带着国王赶到铁索外的南岸入海口缓流泥沙地,海盗萨拉多·桑恩的彩绘里斯战船早已赶至河边等候,浅滩稍不注意就会搁浅,即便是小型战船也无法靠的太近。 有人把几乎脱力的国王拉下马,扶着他沿沙滩泥涂地不管不顾奔入浅水中,靠近船只。史坦尼斯国王先被送了上去,然后是护卫们爬上船。 一艘船装满,便立刻驶离。 夜色中,还有无数史坦尼斯的军士在往这里疯狂逃窜。 哀嚎声、惊呼声,还有后方追兵的喊杀声不绝于耳。 狭小的泥沙地士兵越聚越多,无人维持秩序,有人高呼着救命弃甲向船直接游,有人踩空深水溺水挣扎却无能去救. 里斯战船只有二十多条,三百浆的瓦雷利亚人号无法靠近浅滩,只能在深水区象徵性的架起弩炮,防御还看不见的追兵,她已经放下随行的所有救援船。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救援那么多溃兵。 追军的喊杀声渐渐抵近,溃兵们开始互相践踏、格杀着抢夺上船位置。 史坦尼斯国王只能怔怔看着这一幕,却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有人惊呼:「下游有船来了!是敌人?」 国王绝望的闭上眼睛。 很快,有人大喊:「是友军!快,快让他们去接应沙滩上的士兵。」 史坦尼斯国王向下望去,是五艘百桨舰和一艘五十桨长船,她们都挂的是史坦尼斯的国王旗帜。 有更多的船加入,虽然仍不能靠近浅滩,但这五艘百桨舰和海盗萨拉多·桑恩的三百桨舰一起架起弩炮,已经足以进行短时间的撤退掩护,同时可以有更多随船小船去接应溃兵。 这队约两千人的骑兵溃兵,最后丢弃所有马匹,过半数丢盔弃甲暂时得救。 追兵没有船只,只能目送史坦尼斯溃军从海湾远去。 很多人看地图,会以为君临和龙石岛很近,但维斯特洛是片非常广袤的大陆,从君临到龙石岛坐船在黑水湾需要3-4天的航程。 史坦尼斯国王在当夜被转移到五艘百桨船中的一艘。 一问之后,才知道他们是当初舰队从喉道进黑水湾时被风暴吹散的舰船,他们被吹到狭海中,他们回到尖角港口的时候,听说舰队集合出发已有半日,他们本以为错过战局,打算在尖角港口修整,修缮风暴中破损严重的船只。 没想到在尖角城堡里梅丽珊卓女士找到了他们,梅丽珊卓女士告诉他们:「国王需要你们。」 然后他们赶来君临,竟然正好碰到了国王溃兵夺路而逃的情形。 「梅丽珊卓。」国王念叨着红袍女的名字,他在嘴里边缓缓地左右磨牙,「她现在在哪儿?」 船上的人告诉他:「梅丽珊卓女士此刻在尖角瞭望塔。」 国王语气淡漠:「她不是应该在龙石岛城堡吗?」 船上的人战战兢兢地说:「马赛岬顶端瞭望塔上燃烧着熊熊烈火,女士说拉赫洛让她在那里接受降下的神罚,因为她没有能坚持伴您左右,为您阻挡黑暗侵袭,致使您身边全是不信真主的人,迷失于黑暗与混乱之中。神明会对您对您降下惩罚,也会对她降下惩罚。」 「惩罚?」国王愤怒的瞪大眼睛,他嘴唇绷得紧紧,额头上鼓起一根肿胀的青筋,可愤怒之后是钻心的痛苦,最后是失魂落魄和疲倦,「离开,让我一个人待着。」 回答者立刻迅速后退离去。 国王的侍卫还在身旁守卫他。 国王继续挥手:「离开,都离开。」 侍卫于是也紧接着走出房间。 他从头顶取下火焰形状的赤金王冠,深深凝望向它。 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回程并不顺利,黎明路过美人鱼礁时,一艘不熟悉这里哪些区域危险的里斯战舰触礁沉船。去救援的船只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看不清暗礁不敢靠近,沉船上的人只能弃船游泳靠近救援船。有十几人被暗流捲走,不知所踪。 船自君临往龙石岛回赶的第二天傍晚,天气骤然变化,黑水湾上起了一阵狂风,原本就在风暴中破损严重的百桨船被风吹散架了临时修补的部分地方,风涌进船舱内,引发了一场火灾。 国王所在的船内滚滚烟尘,火势逐渐变得无法控制。 迫不得已,国王和船员只得弃船换乘。 当国王和船队只能对那艘燃起来的船无能为力,看着它渐渐沉入水中时。一种不安情绪瀰漫在回程的史坦尼斯军中。 此前舰队出发往君临开进时,在塔斯湾也触礁沉过船,也在喉道遇到了不寻常的风暴。 美人鱼礁在黑水湾从来不是特别危险的区域,却仍出现了触礁沉船…还有异常的狂风… 人们开始觉得这是诸神…光之王在向国王预警,或许前路危机四伏,本就士气低迷的军士情绪更加低落紧张。 长船上梅丽珊卓送来的侍卫队长求见国王,请求国王立即召唤梅丽珊卓女士为他解读这些异象。 国王选择了应允。 五十桨长船于是率先开足马力前往尖角,将梅丽珊卓女士招来面见国王。一天一夜过去后,载着红袍女的长船在黑水湾中和放缓速度的国王舰队汇合。 梅丽珊卓换乘小船登上国王所在船舰,女祭司和他的国王再度相见。 「陛下,您的命运已然到来。」这是女祭司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史坦尼斯问:「什么?」他发现祭司身上露出的皮肤隐约有火焰烫伤的痕迹,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重新长出柔嫩的新皮肤。 女祭司告诉他:「圣火向我昭示,您的命运已然到来,战争已经再度开始。」 「战争?」史坦尼斯说,「战争已经结束。」 「不,陛下,是真正的大战。」梅丽珊卓站在国王面前,身穿闪亮的滑丝长礼服,用独特的东方口音婉转接道,「与即将到来的大战相比,您所经历的不过是浮光一缕。那凡人不可知道的远古异神正在聚集力量,可怕邪恶而强大的力量,难以抗衡。冷风已然吹起,很快到来的将是永不终结的长夜。唯有英雄鼓起勇气,担起责任,才能引领世人驱离黑暗,伸张烈焰红心的信仰。」 史坦尼斯等她继续。 「黑夜正降临在你的七大王国,但太阳不久将再度升起。即便灰尘中的余烬也能重新燃起熊熊烈火。」她续道,「请让我为您展示。」红袍女张开双臂,缓缓升起双手,房间里的所有烛火瞬间点燃,她引领史坦尼斯看向其中一簇火焰,「您看到了吗,陛下?」 史坦尼斯凝望火焰,火苗微弱,他注视着它。可它上面什么也没有。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梅丽珊卓引导着他:「陛下,您心念拉赫洛之神名,便能看得更深、更深。」 他照做,在火苗浮光中,白色的气流和火光忽然变得有了形状,一缕白色灰尘缓缓升起,却又仿佛飘落。那是雪花。 他看见了。 这缕火光中的核心白焰在他眼中形成一个圆环,围成一圈火炬,他透过这火炬圆环发现自己正俯瞰着森林中一座高高的山岗。蜡烛的黑芯变成黑色的人影,雪地里还有一些身影在移动,他感到强烈的寒意袭遍全身,以至于浑身颤慄。接着那景象便消失了,蜡烛的火苗再次成为火苗。 国王问:「那是什么?」 「那是黑夜与恐惧的僕从,您的王国业已命悬一线。战斗已经开始,沙漏的沙子流得更快,人类的时间所剩无几。我们必须大胆行动,否则所有希望都将失去。维斯特洛必须联合起来,在唯一合法的国王名下,也就是预言中的王子,拉赫洛的选民。我在圣火中目睹您统帅千军万马,抵抗恐怖的黑暗。圣火之中没有谎话。您是真主的选民,圣焰之子,光明的战士。」 「拉赫洛的选择很奇怪。」国王显出痛苦的表情,他的内心充满疑虑。「为何是我,不是我的兄弟们?蓝礼和他的桃子。在我梦中,果汁从他嘴角淌下,而鲜血从他咽喉涌出。倘若他对哥哥尽忠尽责,我们早已击垮泰温公爵,那将是一场连劳勃都会骄傲的胜利。劳勃.」他左右磨牙,「他也出现在我梦中。哈哈大笑,喝酒比赛,夸口炫耀。这些他最擅长的东西。对,还有战斗。我从没在任何方面胜过他。光之王应该让劳勃当他的斗士。为什么选我?」 「因为您的正直。」梅丽珊卓说。 「正直?」史坦尼斯觉得这个词和他相去甚远。 梅丽珊卓说:「您的命运在北方,陛下。但欲要北行,你要先向南。」 「什么意思?」国王不解。 「圣火向我预示,您的王座唯有在南方才能稳固。您出生的地方,属于您的地方。」 「风息堡?」国王疑惑,「在那里我会被提利尔和兰尼斯特团团包围,而且蓝礼的鬼魂——」他没说下去。「龙石岛才是我的地方,乔佛里没有舰队,除非兰尼斯特或者雷德温家的舰队来。」 「龙石岛深沉黑暗,我在圣火中看到,那里现在布满血与火。」 令人不安的念头在史坦尼斯脑海浮起,他问:「是兰尼斯特还是青亭岛?我留了三百人给亚赛尔,他虽然才能平庸,偶尔犯蠢,但也绝不会那么快失守。」 梅丽珊卓沉默。 和她一起随行的肥胖懦弱,不敢拒绝女祭司同行要求的巴尔艾蒙男孩伯爵很快被叫进来说明情况:「龙石岛恐怕危机重重,陛下,尖角城堡的学士收到了龙石岛来的信鸦,但那受惊的信鸦上空无一物,不肯飞回。」 「潮头堡呢?」史坦尼斯嘴里发出磨牙声。 「瓦列利安那边曾来信说也收到了同样的信鸦。」 「为什么不派船去龙石岛察看情况?」 「事实上,派了渔船去,绕了很大一圈,花了一天时间才回来。回来的人说,有挂黑底红龙旗帜的舰船在驱赶,不许任何船只进入龙石岛近海海域。」 史坦尼斯神色震动:「坦格利安?」 这就是在维斯特洛大陆打仗即便有超凡力量也需要足够多普通兵力协同的缘由,维斯特洛大陆太大,光龙石岛、潮头岛、尖角这三个角之间地图上非常近的距离,最快的长船也需要数小时航程才能从一头到另一头。韦赛里斯没有足够多的舰船做到史坦尼斯封锁风息堡和喉道海域这样的事,又出于不想把战线拉远拉长的考量,加上一些误判。史坦尼斯的败军会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本章完) 第91章 抉择 第91章 抉择 当时间来到韦赛里斯攻下龙石岛的第四天,只有两艘三百桨船可用的韦赛里斯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捉襟见拙。 他的海军实力不足以封锁整片喉道海域,只能在龙石岛码头近海做些简单的封锁工作,而且对过往船进行简单的驱离带来了新的问题:那些船想继续开进黑水湾怎么办,有商船从南部海域不经龙石岛进入黑水湾又怎么办? 史坦尼斯在喉道进行了长达月余的封锁,而喉道本就是个繁忙的海上交通要道,到第四天,发现封锁解除,自南部海域进入喉道的商船数量已经多达十余。 而韦赛里斯又不可能自己到喉道上空整天来回巡视,光靠自己去驱赶这些商船或控制他们到某片区域,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放任了这种情况发生。 说起来,打着坦格利安旗帜的两艘在龙石岛近海封锁的舰船已经引起了周边的警觉,格罗莱昨夜靠岸时特地派人上城堡跟韦赛里斯说他们发现有渔船在海上远距离观察他们。 韦赛里斯开始意识到,如果史坦尼斯是从君临败逃而回,那么他或许根本等不到史坦尼斯回龙石岛的残兵败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而在这天早上在龙石岛观测到潮头岛那里的距离数十海里外天际上的狼烟,而冈瑟伯爵告诉韦赛里斯这是潮头堡极西瞭望塔在试图确认龙石岛情况时,韦赛里斯知道龙石岛易主的消息已经被周边察觉,而他唯一能保证目前没有泄露的情报是龙石岛的坦格利安有龙。 但能这么隐秘而迅速的攻下龙石岛,在外面不知实际情况的人会猜测坦格利安是大军压境,摧枯拉朽。 考虑接下来的战斗或许不会发生,韦赛里斯开始逐渐放松对山下城镇的戒严,城镇的白天控制出行人数的戒严令已经解除,只是仍然要严格执行宵禁,而且仍旧不开放港口码头。幸好史坦尼斯当初戒严时筹备的物资充足,不然有些必需品物价会飞涨。为此韦赛里斯不得不启动城堡商业活动、招募此前被遣散事务官为他工作——很多时候、一个地方的领主就是当地最大的生意人。 而这些职位不出意外落到了原本就为龙石岛城堡工作的人头上,龙石岛就这么大,可以立即开展工作的就这些人,韦赛里斯不得不用他们。 而对于潮头堡的试探,仅有的海军两艘舰队他不可能再做分兵,而且这些操控所谓「舰队」的根本不是正规军队。 韦赛里斯需得好好考量,如何应答对方的试探。 —— 人们常觉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个纯铁一般的人,既不理解,也不原谅别人的软弱。 但其实他知道怎么做是对的,只是大多数时候不愿意为所谓对的事屈就自己的准则。 在韦赛里斯这边为自己捉襟见肘的海军势力而头疼时,他所防备的史坦尼斯那边正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军议。 这场军议史坦尼斯只叫来了自己眼下能聚集到的最信任的人。 史坦尼斯船上仍有约两千名陆军士兵,数百萨拉多·桑恩手下的海盗,四艘百桨船、一艘五十桨长船的数百海军和五百五十水手。 其中士兵泰半属于佛罗伦家族——艾利斯特伯爵统属。 但史坦尼斯这次军议没有召来艾利斯特伯爵。艾利斯特伯爵原本负责守军营,被兰尼斯特军突袭时毫无抵抗,夺路而逃,他自己狼狈逃窜,丢掉了全部辎重,至今没敢来见国王。 史坦尼斯召唤了王领贵族法林家族拜兰·法林——他是史坦尼斯的侍从,他的父亲吉尔伯特·法林爵士正率三百死士为史坦尼斯守风息堡。 罗兰德·风暴——罗兰德爵士在惨败后指挥后卫部队、使得史坦尼斯安全撤到萨拉多·桑恩的船上。 安德鲁·伊斯蒙——他是史坦尼斯的表亲,风暴地伊斯蒙家族的骑士,曾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侍从。 小卢科斯·齐特林——王领的贵族家族齐特林追随史坦尼斯多年,在黑水河之役齐特林伯爵死去,小卢科斯·齐特林是被史坦尼斯认为依然忠心追随自己的极少数人之一。 等人到齐,史坦尼斯公布了那个他收到的重磅消息:「诸位,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一个消息,龙石岛已被坦格利安占领。不知道坦格利安有多少军队,但不过数日,龙石岛业已失守。」 语出惊人,与会者纷纷神色震动。 史坦尼斯问:「有人建议我退往风息堡,你们怎么看?」 罗兰德·风暴是来自卡伦家族的一名骑士,人称「夜歌城私生子」,是个勇猛相当,并忠实信仰七神的骑士:「这陛下,如果真是这样——」 史坦尼斯直接问:「你们也觉得我应该退往风息堡是吗?」 国王的忠臣属下们沉默。 史坦尼斯说:「我知道,我们在君临城下蒙受了沉重的损失没了舰队骑兵我们军士疲惫。坦格利安复辟归来,已经占领龙石岛,我们去那里难以成事,无异于寻死。有人告诉我,维斯特洛必须联合起来,在唯一合法的国王名下,南下可以让我王座稳固。现在所有的退步,都是为了将来我一统天下之日。 但是,即便是劳勃,拜拉席恩的国王在维斯特洛也一直都被人称为『篡夺者』,如果坦格利安真的回来了,那么『唯一合法的国王』究竟是谁?而且我的王后和继承人都在龙石岛上,捨弃他们,哪里有所谓的『王座稳固』? 我很清楚,一旦南下,龙石岛的诸侯会立刻背弃我。新的桑格拉斯伯爵在我逮捕他哥哥后便航向瓦兰提斯,我南下时崔斯顿爵士会带着妙港的人离开,巴尔艾蒙、瓦列利安、赛提加」 安德鲁·伊斯蒙说:「风暴地的诸侯会支持您的事业,陛下,蓝礼的鬼魂只是骗局,是兰尼斯特的计谋。您可以暂回风暴地休整军队,召集封臣反攻龙石岛,当年风暴地响应劳勃的诸侯会响应您,因为您才是劳勃国王合法的继承人。」 小卢科斯·齐特林说:「齐特林家族誓死追随您左右。」 拜兰·法林说:「陛下,给我三百名勇士和一艘船,我愿为您去龙石岛救出王后和公主!」 史坦尼斯沉默了片刻:「拜兰,留着伱的话。好,有你们的忠诚拥护,未来的战斗中我会需要你们。」说着,史坦尼斯的脸颊深陷进去,一抹惨澹的微笑掠过嘴唇,「那么,去找艾利斯特伯爵,我将宣布南下的命令。」 —— 潮头堡是座黑暗阴郁的城堡,在一座迎着潮头的半岛正上,四周是悬崖峭壁,有时潮水最高时会冲到城堡墙沿,是座饱受潮水之苦,总是十分潮湿的城堡,漆黑城墙下盐渍斑斑。 在血龙狂舞时代,科利斯·瓦列利安继任潮汛之主时,潮头岛繁荣昌盛,潮头堡附近的三个渔村发展成了船壳镇。海蛇科利斯建造了一座新城堡高潮城来安置浮木王座,取代潮湿阴郁的潮头堡。然而血龙狂舞期间,高潮城在喉道之战中被绿党烧毁。此后潮头岛的瓦列利安家族衰落下来,家堡也搬回了潮头堡。 这曾鼎盛一时的家族如今早已不复当年荣光,此次受史坦尼斯召唤,潮头岛伯爵举家族之力支持,所有的船舰和士兵都加入了史坦尼斯的军队,而此刻这座城堡里,只剩下些老人、妇女、儿童和新召集受训的毛头小子新兵。一个六岁的小子蒙特里·瓦列利安如今是代理城主,他就像原着中罗柏·史塔克南下后留守临冬城的布兰和瑞肯,只剩一个老学士、一个老教头、奶妈、马僮和船壳镇上的十余名城镇守卫可用。 这名六岁男孩还不知道他的父亲已经在黑水河战死,正拿着木船玩具在城堡里玩耍。 某一刻,男孩听到一阵奇异风声掠过城堡。 之后,城堡外响起吵杂的声音。 男孩好奇出门,看到城堡校场内教头和受训的巡夜男孩们正一个个仰头凝望。老学士举着烛火找到了他。然后跟着一起抬头。 在夜色的黯淡星光中,能看见一面黑色的旗帜正从城堡上空缓缓飘下。 十几个呼吸后,那面旗正好落在校场正中一块干净地面上。 城堡教头前去检视,然后震惊收起旗帜,蹬蹬蹬跑上城堡台阶,向城堡楼上的学士和六岁的代理城主悄悄展开这面旗的一角。 那是坦格利安的旗帜。 老教头对老学士说:「这上面有字。」 老学士举着烛火看清那上面的字迹,写的是:「龙石岛。」 (本章完) 第92章 斥候 第92章 斥候 无月的夜色中,海面一片黑暗。大海又宽又广,船行在黑色海面上,像片树叶,一艘里斯海盗船壳漆成黑色的里斯战船正前往龙石岛。 这艘船的目的是送四个熟悉龙石岛地形的军士登上龙石岛,他们是史坦尼斯国王的斥候。 海盗操船手们在熟悉岛屿沿岸近海的国王斥候指挥下绕着龙石岛海域游荡,直至入夜才开始划船靠近,这些海盗们熟悉如何在夜色中隐蔽行船。 史坦尼斯国王不需要斥候为国王营救出王后和公主,只需要他们探明龙石岛内的坦格利安军虚实。 据说龙石岛码头近海只有两艘三百桨船巡视,如果是这样,那么从岛屿隐蔽处进入龙石岛会格外容易。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查清楚龙石岛港内的舰船数量,如果能查清守军数量,那更是求之不得。 国王的舰队此刻已经趁夜色驶出喉道,他们如果被发现,将没有任何援军支援。 龙石岛背面的海浪又急又高,没有灯塔,只能摸黑评估方位。叫瑞肯的军士蹲在船头,长弓在手,远眺侦察。一名海盗拿着令旗蹲在他身边,等他指引转变方向。 弗斯特和赛肯靠在船沿,手掌平稳地握着石磨刀,缓慢而无休止地磨着长剑。曼德在吃腌牛肉,细嚼慢咽。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战船两侧的桨叶正拍打黑色的海水,荡起白沫。 只有桨叶拍打海水的哗哗声和风声在耳边回响不停。 「快到了。」船渐渐变得颠簸起来,瑞肯发出低沉的声音,然后伸直手。 他旁边的海盗打出令旗,桨叶拍水的声音渐渐止息。 弗斯特和赛肯收起石磨刀,把长剑收进剑鞘,曼德也收起腌牛肉,双手在黑色的皮革上胡乱擦拭。 船缓缓驶进一个海浪平缓的海滩。 里斯海盗解开船侧随行的小舟,弗斯特一马当先,跳到满员可供七人乘坐的小舟上,余下三人紧随而至。 里斯海盗向他们做出了个海盗之间好运的手势,而后目送他们靠自己划桨前往海岸边。 不多时,小舟随浪搁浅,四人立刻翻身下船,而后四人合力把小舟拉到岸边,将固定绳绑在一颗大石头上。 目前为止,一切都非常顺利。 「走。」接下来由曼德引路,瑞肯殿后负责警戒。 海岸边古老的火山岩沉积的石头会割破皮革手套,却并不湿滑。 大伙闷头跟在曼德身后,注意他脚下走过的地方,随着他们离停船的海岸越来越远,海岸边的道路逐渐变得险峻而陡峭,稍不注意,可能会滑落下去,掉进底下波涛汹涌的黑暗大海。 然而。 「扑通!」 有人滑倒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曼德回头,看到弗斯特伸手抓住一根石缝间的树枝,一手抓住瑞肯。 瑞肯差点滑落下去。 弗斯特将瑞肯拉上来,提醒他:「小心点。」 被同伴救下的瑞肯表现奇怪,正死死盯着山上某处,面色古怪说:「刚才有什么东西飞过去,大东西。」 弗斯特问:「蝙蝠?鸟?」 瑞肯说:「不,很大,至少有刚才我们乘的小舟那么大。」 「那是什么?」 「不知道,一团黑影。」瑞肯继续盯了半天,可山上毫无动静,同伴们都在等他,他摇摇头,「别管它了,继续走吧。还有的走呢。」 领头的曼德耸耸肩,而后继续在前方引路。他们继续沿着陡峭的岩壁攀爬,绕了一圈,到了先前瑞肯说发现那黑影的另一侧山下。曼德下意识回头,正好瞧见身后兄弟,包括瑞肯和他差不多想法,也回头去看那山上。 他们警觉张望,却没能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兴许是多心了。 他们已经足够警觉和小心,务必保证此行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走过了最难的路,接下来的路渐渐平缓下来,这意味着他们已经从龙石岛崎岖的后背绕到了正面。他们开始提速奔跑,务求在预计时间赶到预计的地点。 随着奔跑,终于龙石岛城镇外围的农地已经可以看见,这批入秋前种下的豆子已经发芽,常有农人护理,长势不错。 他们达成了预期目标,接下来便是躲进龙石岛海岸边某个走私者洞穴,这是此行的目的地,他们会在那里躲藏,观察龙石岛的城堡。 而这段路大伙都非常熟悉,他们时常在这边抓捕走私者,即便没有曼德引路,大家也知道该怎么走。 他们悄悄潜入,当抵达这里,从这,他们已经可以看见码头的情形,龙石岛的码头有三艘大船,都没灯火,近海亮着灯火的有两艘船巡视,距离太远无法看清船帆,但想也知道那亮灯的两艘是坦格利安军巡逻的舰船。这两艘坦格利安的船白天离码头稍远,晚上离码头稍近,非常谨慎。 他们在这里歇息下来,探出头观望。 夜色中的火光,在彼端的山坡放亮,那是龙石岛城堡的方位。城堡狰狞的巨龙雕像在夜色中映着微弱的火光,这里曾属史坦尼斯国王时,他们几乎忘记这些雕像在夜色中是多么骇人。 而今再看见它,让人不禁感到浑身发冷。 山道上没有火把,看来是坦格利安军都聚在了城堡之内。 夜色中,隐约可见山上有多片火烧过的痕迹,漆黑像疤。 是战场的遗留痕迹? 坦格利安军攻城堡的士兵怎么会在远离山道的那种位置烧火? 无暇多想,他们将在这里休息。 接下来,他们将在这里像影子山猫一样坚定而沉寂,静静观察龙石岛城堡的一切。 已经有人缩进石洞缝隙角落一角紧紧蜷身,赛肯和瑞肯也已将身体藏进某个角落、不发一语。 他们四人将在这里待上一到两天,身边不远是大海,洞口外是皓月繁星,不远处能望见龙石岛城堡。 这个时节,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晓在这个角落,有四个史坦尼斯国王的斥候静静观察着龙石岛上的一切。 瑞肯小声说:「我们做到了,是吗?」仿佛稍大点声,声音便会传到城堡。 曼德已经闭眼在休息。 弗斯特回应他:「先休息吧,我来值第一班,明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 瑞肯点点头,最后瞥一眼昏暗的橙色光芒下的龙石岛城堡,而后缩进走私者洞穴中沉沉睡去。 他们走了一夜崎岖危险的路,此刻正好安眠。 不知不觉中,走私者洞穴安静下来。 瑞肯醒的时候,恍惚发现洞穴只剩他自己。身边的同伴都不知所踪,他紧张起来,摸到长弓的感觉让他好受了些。 他小心谨慎走出洞穴,身后忽然有声音,他回头,一张渔网噼头盖脸网下来,有人立刻按住他脑袋按进沙地中。到这时,他才发现同伴们都已被抓。他是最后一个。 —— 事实上,当天夜里不止这一批斥候从龙石岛各个从瞭望塔和港口看不到的地方隐蔽登陆,还有另外两批,只有的深入岛内,有的干脆就在龙石岛未开荒的野外潜伏——那部分的斥候就难抓了。 有一批所在据说是渔民常去下网捕鱼的地方,韦赛里斯派蓝布顿兄弟和一队无垢者雇了龙石岛镇上的渔民乘两艘渔船前去尝试抓捕。 敌人这样大张旗鼓的侦察让韦赛里斯警觉起来,以为史坦尼斯舰队将至,为了不暴露自身吓跑敌军,他还刻意躲藏起来,沿着龙石岛山峦山嵴缩小身形低空观察。 送斥候登岛的里斯战舰是划桨的突进船,本身不具备远洋能力,它们昨夜送来斥候后都绕道远离,韦赛里斯猜测附近可能有大型舰船,自己固然有天空优势,但目光敏锐的军人不少,何况还有望远镜这种东西,他没去深追。 韦赛里斯只隐蔽自身,想等敌方来攻。 他到底没料到史坦尼斯的行动。 眼下被抓的四名斥候都是嘴硬的,不愿透露史坦尼斯军情,韦赛里斯倒也没折磨他们,只是让冈瑟伯爵带人押送他们去龙石岛牢狱,在进监狱前让他们看见希琳。 然后丢进投降者们所在的那一层黑牢,等过后再提审。 但还没等到审问,第二批被抓到的斥候就有人投降了。那边的斥候战斗中死了两个,剩下两个其中之一选择了投降。 而直到蓝布顿兄弟和这支无垢者小队乘着慢悠悠的摇橹的渔船回到龙石岛城镇,又跑回城堡告知,韦赛里斯才知道史坦尼斯的舰队已于昨夜南下直奔风息堡。 而送斥候登岛的里斯战舰根本没有大型舰船掩护,他们是倚靠潮头岛的港口进行的行动。这几艘里斯战舰留下来只是为了侦察龙石岛虚实,而按计划,完成侦察后斥候们想办法在潮头堡或乘船往尖角让城堡学士把情报传出,而后他们便可以到尖角城堡领取一大笔赏金,再另寻时机回风息堡。其实等他们拿到钱,除了死忠者,史坦尼斯也已无法约束海盗和斥候们的行动。 既然史坦尼斯已经南下,那么韦赛里斯就得考虑尽快把龙石岛属地潮头堡和尖角统合起来,掌控喉道里外这三个城堡。而且如今他战船奇缺,那三艘里斯战舰虽然小,但再小也是肉,他得拿下他们。 (本章完) 第93章 龙岛规划 第93章 龙岛规划 新晋的代理龙石岛城主冈瑟伯爵今天主持完龙石岛港口开放,带着国王派给他的两支无垢者小队在城镇卫所守了一天,一整天都可称是无所事事,直到傍晚开始城镇卫队开始执行软性宵禁,他才带着队伍回到城堡。 冈瑟伯爵径直走入主堡主厅,在前往图桌厅的楼道中层被国王的无垢者侍卫队长拦住。侍卫队长派人上楼,不多时国王陛下唯一的侍女弥桑黛从楼梯口出现:「您好,冈瑟伯爵大人。」 冈瑟伯爵已经熟悉这套流程:「我想请见国王陛下。」 弥桑黛回答:「陛下不在,楼上只有摄政王公主在。」 冈瑟伯爵一时无言,顿了顿,才问:「国王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弥桑黛回答:「抱歉,大人,国王陛下的行程我无从知晓。」 丹妮莉丝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是谁来了?」 冈瑟伯爵无奈,想走已经来不及,只得道:「那么请通报摄政王公主殿下,冈瑟·桑格拉斯求见。」 不多时,上楼通报的弥桑黛领着拘谨的冈瑟伯爵来到图桌厅。 国王任命的摄政王公主丹妮莉丝穿着一身干练的紫色袍服,正坐在图桌厅主座对着亮堂的烛光在看什么文卷。 冈瑟伯爵还是那个问题:「公主殿下,请问国王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丹妮莉丝抬头,满脸严肃认真:「也许今天晚上,也许明天早上。我哥哥在训练他的龙,你知道现在龙对我们有多重要。」 正说着,一声嘶吼从这层楼的内室传来,一只幼龙张开翅膀,飞至丹妮莉丝身前,落在桌上,对冈瑟伯爵盯个不停。 冈瑟伯爵目光移向那幼龙,又瞥了眼身后搬了张小桌坐在楼梯口,正写着什么的侍女弥桑黛,终于说出想对国王的谏言:「公主殿下,请您转告陛下。如今虽可确认史坦尼斯溃军已南下风息堡,龙石岛暂时安全,但君临伪王乔佛里如今有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家族支持,龙石岛离君临不远,若他们组织军队来进攻,我们不能不防。恳请陛下早做决断,让学士派信鸦向龙石岛外发信,向维斯特洛诸贵族宣称合法国王,召集各地勤王者。」 「冈瑟伯爵,我会替你转告我哥哥的。」丹妮莉丝认真回答,「不过,我哥哥跟我说,我们接下来怎么治理龙石岛,将来就会怎么治理维斯特洛,他想先试试治理好龙石岛,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公主殿下,如今维斯特洛境内战事多发,陛下即便想安静治理龙石岛诸地,伪王们又如何肯任陛下在此安定?至于治国,我才能有限、不敢妄言,不过陛下有这份心,便已拥有一个好国王应有的品质,等收复国家,任用贤能,肯定是一代贤王。」 「嗯,」丹妮莉丝微笑,「我会为伱转告国王的。」 「那么容我先告退,公主殿下。」 冈瑟伯爵离开后。 丹妮莉丝看向弥桑黛,她向丹妮颔首,而后便拿着纸笔下楼回自己在隔层的侍女房间去了。 丹妮莉丝继续看向手里的文卷,这是韦赛里斯口述,她写下的接下来的问题和规划。 现在龙石岛的附属封臣,妙港、尖角、潮头堡、蟹岛只有妙港伯爵和潮头堡的六岁代理城主投效,韦赛里斯计划派冈瑟伯爵带舰队——一艘船和三艘俘获的里斯战舰——去转一圈,尝试把剩下几家收归麾下。俘获的里斯战舰的过程也不值一提,就是趁夜派两艘划桨船直奔潮头堡港口,海盗来不及反应,一击击溃,弃械投降,已被关进潮头堡监狱了。 可实际上,除了妙港有冈瑟伯爵做主,尖角伯爵据说被史坦尼斯裹挟到风息堡去了——现在做主的是伯爵的母亲,据说是个强势的女人。 蟹岛伯爵阿德里安·赛提加生死未知,潮头堡的蒙福德·瓦列利安伯爵也差不多——君临城下阵亡者、投降者的消息还未从君临传来,他们或许会有顾虑。 但即便他们诚心投效也没什么改变,这几家里眼下都只剩老弱妇孺,都没有舰船、军队提供给封君,他们只能为韦赛里斯国王提供精神支持和部分税收。 龙石岛加这几个封臣说起来是狭海诸侯,但实际算起来,姑且核心龙石岛现在算个镇级村镇单位,四个封臣只能算村级,韦赛里斯这个国王头衔勉强可以在收复他们后算个下辖几个村子的镇长。 统治龙石岛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港口、商业、税收、军队这四个点。 韦赛里斯计划等冈瑟伯爵带舰队收复四家封臣后,让格罗莱完成韦赛里斯对跟他跑了大半个世界随船水手的协约,送仍想回家的水手回潘托斯,顺便把各种帐目结清,归还伊利里欧的货物。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韦赛里斯的「财政大臣」伊利里欧接过来给其安排任务。 尽管这位「财政大臣」究竟有何居心难以论说,但韦赛里斯答应的事还是要办到,他不愿做背誓者,而且凭现在的实力,也可不在乎伊利里欧会做什么。 「卿不负我,我不负卿」的君臣之情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韦赛里斯可还指望自己的「财政大臣」给他打开局面。 龙石岛是从史坦尼斯手里夺回的,而史坦尼斯为了攻打君临,把龙石岛积累的财富都花了个干净,韦赛里斯从他这里接收的是财富近乎全部换成了物资、船、军队的龙石岛,而后两者都葬在黑水湾,唯有甲冑、军械、军粮这种物资缴获还勉勉强强。 龙石岛财库里现在根本没有钱,别说建一支新舰队,连造一艘战船都够呛。也就够给现有的军队和城堡、城镇维持人员支付薪水,或者偶尔赏赐。 而现在韦赛里斯的舰队是那么寒碜,两艘三百桨舰和三艘里斯战船,一艘没有划桨船提供动力只能顺风而行的大肚子商船。 韦赛里斯需要资金起码建立起一支可以帮他封锁喉道的舰队。 而且现在他还背着有密尔和泰洛西的债务,让他的「财政大臣」过来给他拆东墙补西墙不可避免。 说起来,丹妮莉丝这个「摄政王公主」其实根本没事要做,城镇上的事都由代理城主管,而代理城主冈瑟伯爵其实也成天无所事事,城堡唯一忙碌的只有税务事务官和财政事务官,而韦赛里斯让他们每天整理的帐目交到丹妮莉丝这里,最后到韦赛里斯手上也不过只要扫一两眼,然后丹妮莉丝代为签字。 不过尽管只有这么一点事,韦赛里斯还是专为财政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叫财政部,一个出身自赛杜里昂号财政总管的潘托斯人暂领部长。这个部门的职责旨在为未上任的「财政大臣」整理好帐务,确立职能,打好工作基础。 目前该部门的主要工作是参照原有的七国财税政策厘定完整清晰的规则,记录所有财政收支,统管现有的财政事务官,建立专门的档案库收录财政相关事务记录,国王招了不少事务官做这些事,还专门配了一个熟悉七国律法的人,专门把律法中有关财税的部分单列出来。 国王成立该部门时,强调了他之所以要做这些,都是因为他的财政大臣席位早已应许给一个非七国出身的人,这么做是为了他将来上任时,可以最快速度接手工作。 舍此之外,便是国王和公主的唯一侍女弥桑黛,国王让能读会写的她在公开召见大臣的例会中记录整理大臣和国王/摄政王公主之间的对话,按一种叫「会议记录」格式记录,国王偶尔在看这些的时候会指导她如何改进,哪些内容详写,哪些内容简写,哪些内容不写。 国王本想把这件事交给年轻、对新鲜事物接纳程度还算高的派洛斯学士。他本是被学城派来龙石岛服务的,龙石岛易主,他就成了为韦赛里斯服务的学士。 任何学士在理论上是没有政治倾向的。在完成学业后,学士会被派往城堡或者其他居所,并以一个导师、医者和顾问的身份忠于那里的主人。如果这处栖身之所的控制权发生变化,学士应该向新主人效忠。 可这位年轻学士的事很多,重伤伤员至今还需要他每日照看。而为了收回信鸦,学士不得不尝试在空闲时去城堡外用已经入笼的信鸦呼唤害怕飞回城堡的信鸦归巢,这些信鸦需要再经训练,才能让他们和百年前的祖先一样习惯龙的存在。 至于国王在做什么。 韦赛里斯在疯狂消化身上诅咒般的缚龙者魔力。 他现在在龙石岛中心的活火山口附近。 龙石岛的龙山是一座活火山,龙石岛城堡和城镇建在龙山正面。这一面下部山势相对平缓,上部拔地而起,格外险峻,山顶是龙山最高峰,高高的山嵴仿佛一面巨大的屏障护住龙山正面,火山即便活动,只要不剧烈到一定程度,爆发的火山灰也不会抛洒到这边。 而且这火山是个相对温和的活火山,坦格利安王朝三百多年几乎没有爆发的记录,韦赛里斯前几天就发现,火山口附近有很多地热口,火山运动产生的蒸汽不断从地热口升起。 透过地热口苍白和灰色的蒸汽,能看见一些地方存在裸露的岩浆池和黑红色滚烫的熔岩。 韦赛里斯尝试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冒烟山口,冒险来到遍布熔岩、岩浆池的火山内,随着所处环境的温度升高,鼻尖满是刺鼻的硫磺味道,他胀大躯体后,体内的魔力异常活跃,吸收附在身上的缚龙者魔力速度也会加快。 如今他体内的魔力全是火元素的魔力,这倒也没有出乎意料。 火龙喜欢栖息在炎热的火山,这种人类难以生存的环境,对龙来说却非常合适体内的魔力运转。 不过真的来到火山之中,无论是外部的地热口和裸露熔岩池,还是冒险进入巨大的火山洞穴中,龙石岛火山的面积远比韦赛里斯想像中要大得多。 不过倒也不难理解,曾经这一片生活的野龙数量不少,而冰火世界的龙体型通常都非常巨大。 今天是韦赛里斯第一次到火山口附近尝试在这里休憩。此前要防着史坦尼斯,他不愿过度消耗魔力。 因为在消化缚龙者号角的魔力的同时,他体内的魔力也会消耗,按水槽进出口原理算其实是负盈。换句话说,当他身上的魔力水槽在消化缚龙者号角缓缓变大时,水槽里的水其实是不断减少的,而当他开足马力来消化时,魔力槽的进水会远不及出水快。 所以韦赛里斯在没消化缚龙者号角魔力到一定程度前,还没打算去火山险峻地带冒险寻找可能曾经有野龙、坦格利安家族可能的归巢龙栖息点或巢穴。 那些容易发现的骸骨、龙蛋地点通常已经被搜集过。龙骨和龙蛋的价值就摆在那里,坦格利安王朝血龙狂舞后,为了搜集龙蛋孵龙、寻找可能存在的野龙,不少龙种到此冒险,还有试图循迹发财的龙骨盗猎人。 在龙山人迹罕至的东坡上,能轻易看见不少人类遗留下的残缺踪迹和遗骨。 韦赛里斯如果要在偌大的龙山火山中寻找隐蔽的巨龙巢穴,找寻可能遗留的龙骨龙蛋,还要多费些时日。 事实上,韦赛里斯计划等他能够缓下消化缚龙者魔力时,要尝试带丹妮莉丝来龙山火山区域探索。 当初在宁静号海盗船就是丹妮莉丝一眼就看到龙之号角,而且她可能和有魔力的龙蛋之间会产生隐秘魔法联繫。 韦赛里斯或许是因为他依靠异世的魔力已经把身上坦格利安的血脉传承磨得干净,他没能拥有丹妮莉丝那种才能。 不过带丹妮莉丝进火山还需要小心筹划,尽管现在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很难再定义为凡人。丹妮莉丝的灵魂被熊熊火焰魔力所包裹,她的身体也比原来更耐热。 丹妮莉丝其实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超凡存在。 到这天午夜,开足马力消化缚龙者魔力的韦赛里斯终于在身上现有魔力消耗了差不多七成时,缩小身躯飞回城堡。按这速度,他估计再有个三四次,自己就能彻底摆脱缚龙者这诅咒一般的魔力附体。 自从沾了这缚龙者,他体内的魔力就再没完整充盈过,不过消化这种类型的魔力倒也不是费力不讨好,这种魔力消化虽然不如入梦吞噬勾动异世魔力增加来得快,但韦赛里斯能明显感觉到,他用这种方式消化的魔力和身上的异世魔力之间正产生某种奇特变化,他隐约觉得这是某种所谓变成『真正巨龙』的契机,只是眼下魔力的量变还没引发质变。 而回到城堡后,丹妮莉丝将今天傍晚冈瑟伯爵的忠诚谏言告知了韦赛里斯。 如果目标是争霸维斯特洛、快速一统天下,冈瑟伯爵的谏言非常中肯,但从自身考虑,稳扎稳打的个人实力才是韦赛里斯立身于这个有真神存在世界的根基。 「对了,我刚看见那两艘布拉佛斯的商船没走。」韦赛里斯说的,是这些天龙石岛港口封锁滞留的商船,他们比韦赛里斯更早进入龙石岛港口,韦赛里斯怀疑他们居心不良,封锁后一直没放离开,结果今天解封港口,他仍看到那两艘船在港口停留。 「怎么了?」丹妮莉丝问。 「他们或许是铁金库的人,无妨,等我的财政大臣到了,再考虑这些麻烦。」韦赛里斯略过话题,问,「对了,信鸦飞回来了多少,可以发往维斯特洛各地了?」 信鸦是种聪明的动物,被训练来传递信息,能传信的原因是大多数信鸦都被训练飞往某个特定的城堡。有一些被训练成可以在两个城堡之间飞行,这样的渡鸦通常非常珍贵。不过如果投入非常大的努力,一只渡鸦可以学会三四个,甚至五个城堡的名字,并且能根据指挥飞去任意一个。但是像这样聪明的鸟儿通常是百年一见的。 当天飞跑的信鸦不全是飞向受训传信的目的地,因为学士当时只计划传信往最近的几处城堡。信鸦在没有携带信件时会遵从强大返巢本能还巢。 但也正因为聪明,他们被巨龙吓跑后更不敢轻易回巢,只在龙石岛附近游荡盘旋。为此学士不得不去城堡外的空地去尝试呼唤,据说这么做后卓有成效,已经有不少信鸦被收回笼子。 这几天曾被史坦尼斯派飞各地城堡的信鸦也有不少陆续还巢,事实上,就是因为学士发现有从外地飞回的信鸦正常回巢,才开始尝试到城堡外去接那些当时在城堡里被吓跑的。 丹妮莉丝回答他:「派洛斯学士那边说信鸦都回了大半,应该快了。」同时好奇问,「是否可以先准备要发的信了?你打算在发信上写些什么?」 韦赛里斯振奋说道:「我打算向维斯特洛诸地发信,就说:『学城的白鸦已至,代表长夏终结,冬日将近。龙石岛龙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呼吁维斯特洛各方势力保持冷静克制,共同维护和平,务求在入冬前保下最后一次作物收成的机会,为维斯特洛全境人民熬过凛冽寒冬做出充分准备。』」 听得丹妮莉丝瞪大眼睛。 龙山大致参考幻兽帕鲁的火山 (本章完) 第94章 龙石岛的信 第94章 龙石岛的信 龙石岛飞出的信鸦带着韦赛里斯的信如雪片般飞往维斯特洛全国各地,信鸦前往的城堡距离有近有远,不过几日,便已经有第一批大领主收到了韦赛里斯的信。 君临。 喉道放行后驶入黑水湾最快的那批商船来到君临附近时,被上游拦江铁索放下的残缺船体和数不清的漂浮尸体所震惊,他们不敢再往前,纷纷掉头,想回潮头堡、尖角那里观望局势。 但总有不怕死的商船,自觉掌握了天大的秘密,急着赶去君临高价贩卖一手消息,甚至有船只在试图赶往君临途中在水上被船支残骸撞沉。 但这仍旧不能杜绝一些人的决心,他们准备绕道暮谷镇,走陆路赶往君临。然而在暮谷镇,这些人被城镇戒严所困,无法出城,只因有情报显示,北方有史塔克的大军正一路烧杀抢掠攻向暮谷城。 也不是没有聪明人,想到从南岸上陆路,绕国王大道去君临。然而那里是兰尼斯特和提利尔清扫战场收尾军队正在活动的范围,在那里,漫山遍野被扒光甲冑的史坦尼斯军队普通军士的尸体无人处理,从那里走,只会遇见啃食尸体的野狗和狼群,以及会把所有见到的人当作史坦尼斯溃兵砍掉脑袋去换赏钱的士兵,没有人会听信一个听起来跟天方夜谭一样的情报。 他们只能等,只能等待黑水湾上通行。 而等到终于通行时,君临的港口码头对这些第一批到君临并不十分友好,只因这时君临围城匮乏的物资问题已经解决,而这些赶着来君临发战争财的商船遭到了严格审查。 而信鸦走的永远比人快。 当龙石岛的信鸦抵达君临时,人们在讨论的仍是十来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黑水河大战,讨论战场上出现的蓝礼公爵的鬼魂,讨论兰尼斯特和提利尔的神武军队,讨论提利尔家从高庭运来整车整车的食物,讨论乔佛里和玛格丽即将举行的婚礼。 整座君临城都处在一种狂喜之中,十余日不绝。 派希尔大学士也不例外。 没能秉持学士不偏向的政治主张,忠心于泰温公爵和兰尼斯特家族的大学士这段日子可谓苦尽甘来。 此前代理首相提利昂因他向瑟曦告密把他扔进了红堡的黑牢里,而今泰温一到,就将他放出了黑牢官复原职。尽管他失去了他漂亮的大鬍子,在黑牢里经受了不少折磨,他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整个人看上去破败而又苍老。但他仍旧非常高兴,一度感觉重振雄风,想唤来年轻女僕贴身伺候,然而当打扮漂亮的女僕来到他房间时,他已昏昏沉沉地睡着。 不巧的是,当龙石岛来的信鸦到达学士塔楼时,派希尔大学士正眯眼打盹。 是他的事务官取下信鸦身上的信件,打开翻阅,然后惊讶出声,大学士才颤颤巍巍的甦醒。「怎么了?」 「是龙石岛来的信,学士。」 学士蹒跚起身,颈链轻声作响。他的颈链粗大沉重,重量乃是普通学士项鍊的十数倍,互相串接,镶以宝石。其中黄金、白银和铂金的链条数目远远超过其他不值钱的金属。 派席尔动作很慢,他打开捲起的信纸:「这」看了又看,「这」他爬下椅子,慌张起身,「来人,」他喊出声,「去首相塔。」 君临的喜悦情绪甚至感染到了八爪蜘蛛,连瓦里斯都沉浸在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他这些天每日穿着宽松的色彩艷丽的丝袍,走路都小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浑身散发出柠檬的味道,和谁说话都带着乐呵呵的笑意。 在这么个时刻,暗道中一个男孩突然出现,沉默着将一张纸条塞给了他,而后迅速离去。 瓦里斯打开纸条,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但他没有慌张,他将纸条小心收好,而后缓缓踱着悄无声息的细碎步伐,静静的,像一只猫儿,沿密道往某个方向走去。 派希尔大学士到时,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坐在窗下,就着窗外明媚的午后阳光书写信件,听到门闩的声音,才抬了抬眼。 「派希尔。」他平静地说,一边放下手中的鹅毛笔。 派希尔大学士蹒跚而又恭敬的走上前:「泰温大人,这儿有一封龙石岛的信鸦送来的信,事关重大,我刚收到便来此交付于您。」 「不错。」凯岩城公爵和比他年轻二十岁的人一样硬朗,神情严峻,甚至还透出几分英气。结实的金色鬍鬚掩盖了他的下颚,衬托出一张严厉的脸、一个秃头和一张紧闭的嘴巴。金手组成的项鍊挂在他脖子上,每根手指都扣住另一只手的手腕。 泰温大人从派希尔那里接过信,看过后,只微微皱了皱眉毛,表情仍旧严肃:「啊,又一个国王,龙王?除此之外呢?」 派希尔嘴巴微张,满脸茫然:「.」 泰温大人将信随手放在一旁,就像无事发生:「乔佛里和玛格丽的婚礼邀请函都发了吗,都有哪些回信会来红堡?」 派希尔呆愣着。 「你还有别的事需要忙吧?回去做事吧。」 派席尔眨眨眼:「.当然。当然。」 泰温大人重新拿起鹅毛笔,没再看派席尔,只淡淡说道:「在下次御前会议前.不要让更多人知道这封信。」 「啊……当然当然。」派席尔恭敬后退。 大学士离开后。 泰温大人招来了侍从:「去叫凯冯,说我要见他。然后去找瓦里斯,让他到首相塔来。」 —— 风息堡。 负责为史坦尼斯国王守城堡的吉尔伯特·法林爵士正沿着城墙巡视,在收到史坦尼斯军败的消息后,他命令所有在城外的人尽数撤回城堡,同时实施焦土防御,把城外搬不走的房舍,农田都烧了。城外的林地此前史坦尼斯攻城时砍伐了许多树木,没用完的也被下令焚烧,由此引起城堡外的森林大火烧了两天两夜才熄灭。 而前几天他又收到史坦尼斯将南下的消息,于是目光又不由投向城堡外的港口,只等哪天看到船来,他就要带人杀出城堡,里应外合接应史坦尼斯回来。幸好提利尔派来刚抵达不久的围城军队尚没有重视港口方向,只顾着在城外铺开军队修筑营寨准备围城。提利尔军短时间内没有攻城器械,看起来是又要和十几年前一样,打算靠围城耗死风息堡里的人。 正在吉尔伯特·法林爵士凝神望向港口时,风息堡的学士慌忙赶至:「大人,信。」 吉尔伯特爵士听出了学士的意思,悄悄摊开查看,而后立刻将信撕扯粉碎,丢入旁边城垛上的火盆中:「请您保密,学士。」 学士点头:「是,大人。」 —— 赫伦堡。 卢斯·波顿现在占领这里。 这座城堡在战争开始至今,和名义上拥有这里的人一样,几经易手。 在五王之战的早期,势如破竹的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不费一兵一卒便夺得了赫伦堡,驱逐了河安家族。同时,城堡被瑟曦·兰尼斯特太后封给杰诺斯·史林特,奖赏他协助自己击倒艾德·史塔克。但提利昂·兰尼斯特奉父命,以首相的身份剥夺了他的头衔并将其送往长城。黑水河之役后,泰温公爵将城堡封给培提尔·贝里席,并命他总督三叉戟河流域的土地,嘉许他促成兰尼斯特与提利尔家族的婚姻。然而贝里席根本不会去赴任。 城堡的实际控制权战争中曾多次更换,而且隐藏了无数的暴行。开始赫伦堡是由亚摩利·洛奇爵士和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所率领泰温的封臣驻守的。他们都被一个叫做勇士团的佣兵团所支持。而这三队人都是一路烧杀抢劫后到达赫伦堡的。这些人残忍的对待城堡里的下层平民。由于亚摩利·洛奇的人和勇士团的人不和,结果造成了不少伤亡。泰温离开后,让亚摩利·洛奇作为城主。一直藏在城堡中的艾莉亚·史塔克说服了贾昆·赫加尔帮助他释放关押在城堡中的北方人俘虏并反抗兰尼斯特的人。后来勇士团的人屠杀了兰尼斯特的人和他们的手下,并将城堡交给卢斯·波顿。 卢斯·波顿收到了不止一封信。 收到龙石岛的信后,卢斯·波顿选择向手下的波顿家族忠诚者和勇士团团长公开这封信的内容,所有人都不信,觉得这是个玩笑和骗局,但同时在独自一人时又不免举目望向东方,思索究竟是谁发出来这样一封信。 卢斯·波顿没有向别人提起别的信。 —— 鹰巢城。 莱莎·艾林现在是对战争保持中立的谷地实际掌控者,当学士递交这封信给她,她要求学士写信给境内诸侯,要求他们继续和艾林家族一起保持中立。即便如此,她也可以预想到,境内诸侯的信会络绎不绝送来鹰巢城。 她急需她的爱人来和她一起,面对这大陆上风云诡谲的局势。 —— 龙石岛飞出的信鸦还在继续往南、往西、往北。 尽管有人试图封锁消息。 但这无法阻挡大局,到某一天,龙石岛龙王传出的消息将在维斯特洛全境,从绝境长城到青亭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本章完) 第95章 初识天文 第95章 初识天文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年轻的龙石岛学士受召来到图桌厅时,神情严肃的像个六旬老翁。 面对这个年纪或许年纪比他还小的主君,派洛斯学士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位国王此前让他向全国各地发的信他原以为上面全是无实效的空话,是这位国王向世人彰显自己存在的託词虚言。可这位国王今天竟然真的抽空去视察了龙石岛城镇的农田,与领主的农夫和自耕农们聊了很久关于入冬前的收成和粮食储备的问题。据说当时去围观的农夫和城镇去凑热闹的人把农田围得水泄不通,得亏有披坚执锐的军士维持秩序。 这种种行为让派洛斯学士觉得这位国王思维古怪跳脱而神秘莫测:「您召唤我,陛下。」 韦赛里斯穿着件紫色长袍,衣服罩住全身,只有头和手露出来。 派洛斯在图桌厅内,国王在厅那头的开口窗边,派洛斯能感觉到从那里吹过来的风都是暖烘烘的,丝毫没有秋季夜风的凉意。 「是这样,派洛斯学士,深夜打扰你过来。是因为我刚回来看到了君临寄来的信。上面说君临的国王乔佛里和提利尔家的玛格丽将在新年的第一天完婚,那也是新世纪的第一天。」韦赛里斯说这些时丝毫没显得在乎这封信的原本目的是用来刺激史坦尼斯,结果落到他手里更显得像是挑衅的感觉,他只是像平常一样叙述,然后问,「事实上,我一直有个问题,一直想找人解惑,学城是怎么确定一年周转的?」 维斯特洛的历法是由学城颁布的,但在这个四季变化不规律的世界里,韦赛里斯很难想像人们如何测算历法。他从这具身体原本的知识储备里找不到答案,于是只能询问龙石岛上最有知识水平的学士了。 「是星相,陛下。」派洛斯学士毫不觉得问题奇怪,认真作答,「学城的学士十分注重星相的研究,利用星相来测算年。」 韦赛里斯又问:「具体是什么星相,你知道吗?」 「天空十二宫,学城以天空十二宫星座在天空中的位置来确定确定时间。」派洛斯有些紧张了。 韦赛里斯刨根究底:「我没理解错的话,一年是一个星相回归周期对吧,你能过来给我指指是哪些十二个星座么,又如何确定星相回归到起点?」 「额」派洛斯学士努力平静的作出回答,「抱歉,陛下,我在学城主修的不是天文学。不过我可以给陛下您指出十二宫星座和其主星。」 韦赛里斯说:「无妨,我也就好奇问问。到这儿来。」 派洛斯走到国王近前,他能感受到暖风,而且能确定那风不是来自国王身边的火盆。事实上,今天韦赛里斯在城镇上有了新的传说,人们悄然流传说龙石岛的新国王是真正的龙王血脉,和龙一样身怀热气。韦赛里斯希望传言最后把他传成坦格利安家族传说中的继承瓦雷利亚魔法的火术士。 派洛斯站到石鼓楼豁口的露台上,给韦赛里斯一一指出天上的十二宫星座和各星座的主星。 派洛斯学士不是个好老师。 韦赛里斯三世为人也不是个精通天文的,听得迷迷糊糊,到结束了也没清楚哪些星合起来是一个星座,主星又在哪,不过也不好多问,最后只说:「伱那有没有讲这类的书,带星相图的?」 派洛斯学士回答道:「唔,陛下如果需要,我可以写信给学城借来此类书籍。」 「可以。」韦赛里斯放过了在学城进修时对天文学不求甚解的学士,继续问下一个问题,「那学城又是如何测算季节更替的呢?」 派洛斯学士吞了吞口水:「学城的学士们会观测白昼长短的变化,并把结果交给枢机会,由枢机会决定什么时候算一个季节的终结。」 韦赛里斯继续问他:「你知道具体是怎么测算的吗?」 「呃」派洛斯学士回答,「陛下可容我写信询问,这需要问询枢机会的博士们才能作答。」 枢机会,是学城的管理团体。大学士由他们选举产生,并且只有枢机会能决定大学士的任免——就跟七神大主教是教廷选出来的一样。枢机会所有的会议都是机密的,并且仅在学城内部、与外界隔绝地进行。在某一领域的学识堪称「大师」的博士会被赋予列席枢机会的权利。 某种意义上,学城也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巨大的神秘组织,只是它公开部分秘密,使得人们总是忽略它神秘组织的本质。 韦赛里斯换了个问题:「那么星期呢,是某颗星的周期吗,这你可知道?」 「是七颗星的周期,陛下。」这个问题派洛斯学士还有些底气,「天空中七大流浪星的位置和明亮交替,一次轮换便是一个星期。这七大流浪星在七神教派,被七神的信仰者赋予了关于七神的宗教意义,也即是代表七神的七芒星。」 这倒是和地球差不多,地球的星期有种说法就是,日、月、火、水、木、金、土七个星在天空的位置和明亮交替,合称七曜星期制。 「有趣。」韦赛里斯饶有兴致的问,「那你知道这些历法、星期、星相的起源吗,学城有没有教你们这些?」 「.」派洛斯学士被问倒了,「这个我没想过,陛下,这些知识在学城仿佛自古便有之,我从未想过起源是什么,或许可以追溯到英雄纪元时的占星师」他也不确定。 眼看在派洛斯这也问不到什么,韦赛里斯干脆就没再问他了,换到别的话题上:「对了,之前让送出去的信有回信的么?」 「目前除了狭海诸侯,还没有收到别的回信,陛下。」 「.」韦赛里斯没再多问,「不早了,学士回去早点休息吧。」 送走派洛斯,理论上应该在龙石岛诸塔之一,却被安置在石鼓楼二楼主厅后卧室的摄政王公主丹妮莉丝从国王的主堡顶楼的隔断房间走出来,奇怪问道:「你怎么开始对天上的星星感兴趣了?」 韦赛里斯也不绕弯,跟她坦白:「我只是突发奇想,如果神明存在实体,你觉得祂最可能是以什么方式存在?」 「星星吗?」丹妮莉丝说,「七神的经文说,七星代表七神,比如红色流浪星对应铁匠。」 还有很多神话都说星星和太阳是神明创造的,但如果他们知道天上的星星是什么,就不会那么想了。 韦赛里斯直言:「是的,星星。不过这也是我胡思乱想的想法。」他昂头看向天幕上的漫天繁星熠熠发光。 在有真神存在的世界,天上的这些星辰是虚假天幕上的玻璃珠子,还是同属一个恒星系的行星与一颗颗宇宙中相隔无数光年的恒星? 不过没有实据的疑问除了让自己陷入虚无,便毫无意义。韦赛里斯振奋精神,挥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丹妮,走,之前说好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跟我来。」他把身上袍子一扔,变成小型龙身示意她上背。 「现在?」丹妮莉丝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丝衣,还在想要不要换。 「去那里穿什么都一样,只要在我身上不烧起来就行。放心,我有办法。」 夜色中,石鼓楼顶响起扇动翅膀声。房间里的幼龙正窝在角落盘身睡觉,眼见丹妮莉丝跟韦赛里斯离开,也挥动翅膀跟着飞离城堡。 当从城堡飞出,直接向上沿着巨大的悬崖峭壁向上飞,丹妮莉丝很快发现,身处其中感觉偌大的一个龙石岛城堡和巨大的龙山比起来竟是如此渺小,它只是坐落于龙山一角的小型要塞。 而龙山的陡峭山壁如同一片庞大的遮幕,越向上,越能感觉到这山体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韦赛里斯为了让丹妮莉丝能直观感受龙山的巨大,也为了让她发挥出自己身上出现过的奇异感应能力,韦赛里斯远离城堡后,飞行的速度便慢下来。他只变得有四五米身躯,让丹妮莉丝能骑在身上能拥有更开阔的视野。 韦赛里斯一点一点扇动翅膀。他们仍在龙山正面巨大的悬崖向上爬升高度。 「它跟来了。」韦赛里斯速度不快,风声不大,丹妮莉丝听到了身后幼龙挥动翅膀跟上的声音。 「随便它。」韦赛里斯回答。 终于,这高耸的悬崖来到顶端尽头,丹妮莉丝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她的视野终于越过龙山的悬崖。 韦赛里斯在山崖最高处降下,让丹妮莉丝在此俯瞰龙山背面的火山地形。看惯了常见的山水,丹妮莉丝乍然看到龙山背后的火山景象,一时间震撼莫名。 从这里俯瞰,龙山背面火山区域整体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几片比他们所在位置矮的多的凸起、勉强能称为山峰的黑色熔岩形成的山嵴将这巨大盆地分割成数块区域。 现在是夜晚,能清晰看见火山盆地高低不一的赤色岩浆池,有些区域赤色岩浆池被犹如河流般的岩浆河串联、流淌着赤红色的熔焰。 但其实赤红色的岩浆地在这巨大盆地占比并不大,这地方更多的地方,是夜色中显得格外黑暗的暗沉火山岩礁石——是的,礁石,这地形让丹妮莉丝想到的是海水退潮后海上偶尔能看到海底乱礁。 在夜色中这些火山熔岩造型奇特,高低起伏,不时有地热口冒出热腾腾的蒸汽,仿佛龙山是一头庞然巨兽、正在呼吸。 这片人迹罕至、生物难以生存的死地错综复杂,从最高处这里,还能轻易看到几个仿佛可以直通火山内部的巨大火山口,那里正冒着灰白热气,深红色岩浆即便在夜色下都显得刺目耀眼。 韦赛里斯等丹妮莉丝从震撼中恢复,才跟她说:「选个想去的地方,我带你过去。」 丹妮莉丝能闻到火山刺鼻的硫磺味道,这味道没让她难受,反而让她兴奋莫名。听到韦赛里斯这么问,她扫视一圈,哪里都想去,又都不是特别想去,她忽然有了想法:「你之前去的是哪儿,我想去你去过的地方看看。」 「可以。」韦赛里斯有求必应,「但是我之前去的地方对你可能有点危险,那儿,看到下方那个巨大的火山口了吗?」 丹妮莉丝看着韦赛里斯头颅所指方位,那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隔老远都能看到那口子里面热浪滔天,岩浆光亮刺目,山口巨大如同地狱之门:「天哪,你之前在那种地方休息?」 「你也可以。」韦赛里斯身形骤然变大,张大自己左侧头颅的嘴巴,「你到我嘴巴里去,这样安全。」 韦赛里斯的这具古栗欧克龙躯,有个特点就是嘴巴可以张的特别大,当他身形达到一定程度,嘴里完全可以装下丹妮莉丝。只是可能这样双方都要忍耐一下可能不太舒服的感受。 这还是丹妮莉丝头回以这种方式观察韦赛里斯巨龙身体的嘴巴,他嘴里外沿牙床长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巨大尖牙,犹如一根根巨大的锐利长矛。 韦赛里斯现在已经变到自己能变的最大的形态,光体长就有六七十米。此时他嘴里排列的牙齿因为太过巨大,反而不会让丹妮莉丝觉得进到他嘴里会伤到自己。 韦赛里斯这个形态是魔力构造,不需进食,而且左颅魔力没有激活,嘴里倒是干净,无需担心有野兽的血肉遗留或发出恶臭的气味。 韦赛里斯把左侧头颅低下,伸出犹如蛇形分叉的巨大舌头,给她腾出一个空间示意她上去,然后用中间的脑袋跟她说:「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就扯舌头,扯三下,我立刻带你离开。」 火山的蒸汽遍布硫磺气,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危险,丹妮莉丝虽然在韦赛里斯眼里已属非人,但总归还是小心为上。 丹妮莉丝爬上韦赛里斯伸出的巨大舌头,随着他舌头捲曲钻入她哥哥巨龙化的左侧头嘴巴里,这让她感觉奇妙而新奇。她进来后,发现韦赛里斯嘴巴里的温度比她想像中要低,甚至和此刻火山顶的外面比起来都要低得多,和韦赛里斯身体上鳞片的温度比起来,更是格外清凉。他巨大的舌头柔软抵在她身后,像个温暖柔软的垫子。他嘴巴缓缓闭合成半张状态,留出一个空间。 韦赛里斯右侧的头绕过来,观察里面的情形,问:「丹妮,你能看到外面吗?」这种在人类理解起来非常困难的身体结构在韦赛里斯于海拉鲁变成这种模样的一开始就如同本能,就像呼吸,自然而然、无需学习就能掌握。 「可以!」丹妮莉丝大声告诉他。 当他们在做这些的时候,对丹妮莉丝格外亲近,也不再惧怕韦赛里斯的幼龙在韦赛里斯眼前扑腾不停,像是想要跟丹妮莉丝一起钻进韦赛里斯嘴里去。 韦赛里斯没理会它,只自顾腾空而起,掀起狂飞起飞,向下方盆地里的火山口飞去。 体型变大,再想慢速飞行就很困难,韦赛里斯已经尽可能放缓速度,可翅膀每扇动一下,也依然是半个身位,所以丹妮莉丝只能看到从巨龙嘴巴缝隙的视野里看到四周的景物都在模糊中不停变化。 终于,到某一刻,她感受到韦赛里斯滞空停留,原本感觉清凉的巨龙嘴里温度急剧升高,她能闻到浓烈的硫磺味道,呼吸时能感受到喉咙灼烧。 接着,她感受到韦赛里斯在缓缓降落,她从龙口露出的缝隙间,看到她正随韦赛里斯降到比地面更低的位置。她视野里的怪异石墙上,是刺目火焰的光芒,她身体能感受到空气灼热,让她哗哗冒汗。丹妮莉丝小心翼翼爬到一根巨大牙齿边,抱住那巨齿,爬到两根巨牙之间缝隙探头下望。 她能看到,下面是一片巨大的岩浆湖,冥冥之中,她有种奇怪感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就在炽热的岩浆之下。 (本章完) 第96章 龙王的想法 第96章 龙王的想法 提利昂坐在首相塔下的歇脚处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瓦里斯。 「提利昂大人,」提利昂发现瓦里斯看到他时仿佛吃了一惊,停下脚步,顿了一下才用太监的尖声向他招呼,古怪说道,「今天您也在。」 今天、也? 那么哪天他是不在的呢? 「我当然在,出乎你意料了么?」提利昂原本之所以堵在这里,是因在太监小而侷促、位于北城墙下的住处蹲不到他。八爪蜘蛛来来往往一定有秘密通道,可惜在那他却连一张纸都没发现,还平白在那里等了半天直至深夜,一无所获,腿脚发麻。直到伤口不得不回去换药,他才离开太监的住处。 而今天,他决定在首相塔这里等,因为波隆告诉他太监频繁出入首相塔。 此前伪装成他情妇的妓女爱拉雅雅被栓在庭院中央的柱子上折磨,然后被血淋淋的赤条条推出红堡大门。提利昂起初以为是瑟曦干的,后来在泰温这里索要凯岩城时,得知这一切是泰温大人的手笔,因他此前为情妇威胁瑟曦。 泰温大人说凯岩城交到他手里会变成「他的妓院」。 「凯岩城,」提利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泰温大人当时不带丝毫情感,用他平板、冷淡、死寂的语气跟他说,「决不。」 提利昂恼火愤怒、却只能无能狂怒。 该死,自重伤甦醒后,他的耳目随着权势一起消失无踪,在红堡里只有波隆和侍从还听他的话,而佣兵波隆成为了骑士,也即将离他而去。在红堡,他如今耳目遮蔽,与瞎子聋子无异。而今他冷静下,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来此找瓦里斯,他的情妇雪伊的情况如何,下落不知。 但刚才太监的话让他重新拾起被丢掉的脑子,才意识到瓦里斯频频出入首相塔这件事,在如今一片歌舞昇平的君临根本不正常。 「看到您如此强壮健康,实在是太好了。」瓦里斯的微笑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但我得承认,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 「事情很严重不是吗,我那高贵的父亲大人近来忠勤国事,鞠躬尽瘁,总得多几个脑子机灵的协助他开动脑筋。」提利昂说,「那么,先跟我谈谈这次来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噢。」瓦里斯脸上仍是盈盈笑容,「尊敬的好大人,请让我在泰温大人面前一併说明,这可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 瓦里斯就像只滑熘的泥鳅,已然不是当初提利昂权势在手时「坦诚」的模样。 他们走进大厅。 「提利昂。」提利昂听到叔叔凯冯·兰尼斯特的声音,他心知要遭。 提利昂迎上前去:「凯冯叔叔,真高兴见到您。」 他脸上的疤痕如此可怕,可他的叔叔凯冯非常亲切,吻了他的脸颊:「提利昂,蓝赛尔将你的英勇事迹都告诉了我,他非常钦佩你。」 太监在他身后微笑。提利昂知道自己的把戏已经被看穿。他逼自己微笑:「我的好堂弟实在太客气了,他的伤大好了吧,叔叔?」 凯冯爵士皱紧眉头:「反覆不定。伱姐姐常到病床前看望,为他提振精神,虔诚祈祷。」 「.」没错,但她祈祷他的生,还是他的死呢?提利昂本想说些什么,但泰温公爵从会客厅的门后出现,他只得闭了嘴。 「凯冯,瓦里斯。」泰温大人点了两个名。被点到的人走入首相塔的会客厅,而侏儒就像从未出现在泰温大人眼前一样。 提利昂悻悻然在大厅饭桌边寻了个座,他咬紧牙关:「来个人,给我倒杯喝的,首相塔没人负责侍候的么?」 在他试图要第二杯夏日红时,泰温大人的侍从找到他:「提利昂大人,泰温大人召唤您。」 他应该先要到第二杯酒,喝完再去。可实际情况是,他已经从椅子爬下来,一脸平静的说:「哼,带路吧。」 首相的会客室里,泰温大人看起来似乎已经和凯冯、瓦里斯谈完了机密:「明天的御前会议提利昂也要参加,瓦里斯,告诉他我们刚才讨论的事。」 「是,大人。」太监谄媚地微笑,「提利昂大人,请让我告知您一个消息。两天前,君临收到龙石岛方向的信鸦,信上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谁?」提利昂。他抬头,对上的是泰温大人严峻的目光。 瓦里斯清清喉咙:「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他自称『龙石岛龙王』,发信呼吁维斯特洛境内诸侯平息战火」 这个「龙王」怎么回事?在想什么? 这种行为让提利昂想起乔佛里,他会对人喊「我是国王」,仿佛那样对人说了之后,权力就会到他手上。 「经过确认,的确有商船在龙石岛看到了黑底红龙的坦格利安旗帜的战船,但恐怕打下龙石岛后,这位『龙王』已经后继无力,过往商船都只在龙石岛看到了坦格利安,他只封锁了龙石岛码头近海,而尖角、潮头堡仍挂史坦尼斯的旗帜,这说明他甚至无法做到封锁喉道控制进入黑水湾的船只,继续拿下狭海诸侯城堡。但毫无疑问,维斯特洛境内又多了一位『王』,而且更危险,他是『坦格利安』,恐怕境内会有不少诸侯有所异动。」 「所以境内冒出了六个国王,太棒了!」提利昂说,此前君临已经收到巴隆·葛雷乔伊的称王宣告,「龙石岛那里君临可没有舰队去掺和,兰尼斯港的舰队一动,巴隆大王做梦都要笑醒。所以,雷德温会为我们干这件事么?还是让史坦尼斯的残兵和坦格利安玩过家家?等等,多恩是什么态度?之前约定的协议——」 提利昂脑子转的飞快。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泰温大人打断了提利昂,他身形高大,高高俯瞰着自己的侏儒儿子,「明天会在御前会议上为你安排职务,是你应得的奖赏,那将是适合你位置的那份。」 —— 丹妮莉丝的确不负韦赛里斯所期,在龙山转了一圈很快就感知到了某种东西,但坏消息是,那东西似乎在岩浆之下。 看起来,那里不是韦赛里斯所预期的某个巨龙隐蔽巢穴。 而是在火山内部? 但即便是韦赛里斯变成龙,也没办法在岩浆里像在水里洗澡一样潜入岩浆内部,钻进火山里。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传说中龙石岛城堡存在的隐蔽通道,传说城堡里有密道和隐蔽的梯子,最远能到达龙山中心。 事实上,在占领龙石岛城堡第一天,韦赛里斯就开始让无垢者沿着城堡各条小道把城堡里的各种隐蔽通道,暗箭口,各个塔楼狭窄而曲折、互相通过一道道甬道、铁门、木门连接的楼梯都摸了一遍,务求不遗留城堡守军,潜藏其中做出隐蔽刺杀之举。而后几天,也让无垢者在各塔楼通道寻找可能存在的密道。 而且的确找到了几条或许可以称为暗道的通道,或者通向某个废弃暗室,或者通向城堡地下不知废弃多久的古旧仓房。 倒是的确有条非常耐人寻味的通道,韦赛里斯觉得似乎并不简单。 在主堡二层主厅现在摆放国王王座位置的后面是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侧卧,一条甬道将这两个卧室隔开,无垢者是在侧卧的石制书橱那里发现的暗道。 而这暗道被发现的过程非常简单,因为那里是史坦尼斯安置红袍女的房间,韦赛里斯坚信那里肯定有秘密,所以让无垢者里外翻了个遍,然后果不其然在石头雕刻成的龙形书橱后面发现了暗道。 那暗道是个倒扣的几字型,从侧卧的狭窄通道进入后,道路通向的地方是主卧的石制衣橱。 当被负责搜查的无垢者告知这一点时,韦赛里斯以为这是城堡建设者出于某种不足外道目的设计的偷情用通道。 然而这又和城堡建立之初用作军事目的不相符。 所以如今将目光投入寻找通往龙山内的暗道时,韦赛里斯的目光首先便是投向这里。 昨夜在龙山火山口的冒险无惊无险,只有那死活要追去的幼龙从出生至今头回飞那么久、那么远,累的够呛,一回到城堡就在自己的角落里盘卧不动、呼呼大睡。它其实压根没飞到火山口,幼龙现在还小的很,韦赛里斯变大后扇一下翅膀够它飞半天,昨天韦赛里斯他们进火山口的时候,它其实只在山顶上盘旋着迎风飞了几圈——这倒算是它机灵,不然跟下去指不定跟丢了还得找半天。 回来后韦赛里斯特意让丹妮莉丝先休息一晚,只可惜,尽管丹妮莉丝在火山口感应到某种东西在龙山内部,可入睡后她没能做什么奇特的梦给出指引。 如今一夜过去,反正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这阵子政务等同于无,于是便趁热打铁,打算趁今天仔细搜索城堡里的密道,寻找传说中前往龙山内部的通道。 韦赛里斯是真得好奇,究竟龙山里藏着什么东西。 (本章完) 第97章 密道探秘 第97章 密道探秘 这是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第一次进入所谓的密道内,此前他们只粗粗看过出入口,当时韦赛里斯的身躯还变不回来钻不进去,只能和彼时还在伪装自己的丹妮莉丝在外面等进去无垢者出来汇报。 这名无垢者侍卫是韦赛里斯如今任命的国王卫队队长,韦赛里斯给了他一个新名字「哥笛安」,意为守卫者。他是曾经在船上为韦赛里斯守门的小队队长。 韦赛里斯只带着一个无垢者侍卫,其余侍卫都被命令守在门外。 说实话,进去后,这密道比韦赛里斯想像中要宽,能容两人并肩,头顶高度始终维持在八英尺左右,韦赛里斯差不多六英尺高,手举火把也碰不到顶,这密道并不逼仄。 他们是从主卧衣橱后的机关墙壁进入,曾进来过的哥笛安手举火把当前引路,韦赛里斯一只手举火把,一手不时摸摸墙壁,墙壁和石梯材料具是瓦雷利亚代表性的融合黑色龙石。 丹妮莉丝紧随在后,也举着一只火把,也不时摸向墙壁的黑色龙石。 向下的旋梯很深。 韦赛里斯心中默数,旋转梯到底有三十多阶,这意味着这里底部平台已经在城堡地面以下,大约已经跟某层地牢差不多深。 密道底部是一个相对旋梯宽少许的长方形甬道,甬道从这头到那头有数十尺长。在甬道那头是一个和他们下来差不多形式的旋梯,往上便是主堡二层侧卧的房间。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韦赛里斯估测过,相对城堡主堡正门和城墙入口为水平线的话,这条密道的地下甬道其实是从左上向右下斜着的『乀』,理论上如果密道下的平台中有一条纵切线,那么这条纵线的一头正好直指龙山内部。 甬道里有不少积尘,地面灰尘印着的脚步散乱,韦赛里斯特意叫人别进来打扫。 在这里,韦赛里斯开始说话:「仔细找找,这里或许有什么机关。」 这名此前进来过的哥笛安其实尝试搜索过,但他一无所获,不过听到命令,他还是高举火把仔细探查甬道墙壁和地面。 「丹妮,」韦赛里斯把丹妮莉丝唤到身边,「跟着我,发现什么,就告诉我。」他无需丹妮莉丝像个老练寻宝猎人一样帮他通过各种细微踪迹发现什么,只需要她突发的灵感和奇特的感知。 丹妮莉丝走近哥哥身边:「嗯,我知道。」 「在这种地方,灰尘很多,所以最容易发现的脚印。」韦赛里斯边找边说话,希望这样能给丹妮莉丝以灵感,他俯身用火把仔细在地面观瞧脚印,「看到了吗,这脚印和侍卫的制式靴子不同,而且很新,从主卧这边来的,说明是城堡原本的主人。脚印很多很乱,说明他来过多次。我们跟着他脚步往前。」 寻找非无垢者制式靴子留下的痕迹并不困难,顺着这痕迹缓缓前进,这些脚步都曾在甬道中间停留。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里应该有某种东西、机关。不然不至于两个方向的脚印在这里交汇,凌乱异常。」甬道中间的脚印是最乱的。此前下来的无垢者也发现了脚印在这里停留驻足,所以仔细寻找过可能的机关。 「找找看,这里也许有什么。」韦赛里斯缓缓举起火把,从最下方一寸一寸的向上观察黑色的龙石墙壁,试图在某块石墙巨大砖块后发现暗藏的机关。 丹妮莉丝知道韦赛里斯在找什么,韦赛里斯告诉她传说中城堡有直通龙山内部的暗道,而她在火山口感受到某种东西,就在龙山内。 丹妮莉丝仔细观瞧火把火光照过的地方,这些黑色墙壁的巨大砖石都铭刻了巨龙鳞片的纹路,鳞片铭刻的复杂纹路使得上面的灰尘痕迹和漆黑墙壁难以分辨,很难像在平整的地板龙石一样寻找到某种踪迹。 她看着自己哥哥一点点寻找,不时伸出手去敲击那些巨大的砖石咚咚作响,但凝实的石墙仿佛一体,没有他所期待的隐藏通路。 丹妮莉丝伸手抚摸一块墙壁,那石砖间需要仔细观瞧才能看到的紧密连接让她不由震撼。 当她意识到这座巨大能容上千人的城堡是这样巨大厚重的黑色龙石砖块一块块垒建起来时,她难以想像曾经的瓦雷利亚筑城者是如何在这悬崖峭壁间埋下第一块基石,而后一块块砖垒建起这巨大的堡垒。 而这城堡上的巨龙雕像、石像鬼、还有这些砖石上的铭刻又是怎样的能工巧匠为其雕塑。 丹妮莉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条龙的首和尾在哪?」 「什么?」韦赛里斯听见丹妮莉丝的话,立时反应过来,「对,城堡里的建筑都是仿巨龙制作,理论上这条甬道应该是一只巨龙的一部分。」 龙石岛的建筑主题离不开巨龙,比如大厅是是一头贴地躺卧的龙、人们从它张开的巨口模样的龙首门进入、大厅里有翼门、爪门、后门是龙尾门,比如厨房是一头蜷缩成团的龙、龙腹是烤炉、烤炉散发的烟雾和蒸汽从它鼻孔排出。 这条暗道里有铭刻龙鳞样式的墙壁,那么这条甬道只是这条巨龙身体的一部分,它的首和尾并不在这里。 韦赛里斯记得:「它的龙首在主卧房间的衣橱上!」那衣橱是个张大嘴巴喷火巨龙的长吻,打开衣橱密道的机关是巨龙鼻子样式的灯座。 有了想法,韦赛里斯立刻带丹妮莉丝,招呼带路的哥笛安回到主堡二楼主卧。 首先想到可能是密道开关的毫无疑问是巨龙的眼睛,顺着衣橱巨龙长吻往上寻找,这只巨龙的吻很长,它的眼睛雕像甚至在主卧北面的巨大开口窗上面。那位置未免太高。但有了思路后,很快就能顺着想像巨龙眼睛注视的方位。 巨龙雕像在主卧只是一半的脸,而且龙像不比人像,目光所向很难分辨。 但这只巨龙正在喷火,那么它的目光毫无疑问在看它所喷的方向。巨龙喷出的火焰雕刻在衣橱附近只有几块,但所指皆是一致。 是壁炉。 当发现是壁炉时,韦赛里斯觉得自己早该发现这个异常。 龙石岛的堡垒哪怕是他现在图桌厅旁边的国王卧室也没有壁炉,只能用巨大的火盆来取暖。因为这城堡修建之初并不是为了舒适,而是作为瓦雷利亚窥伺维斯特洛的一个桥头堡军事堡垒。 壁炉这种为了舒适生活而建的东西在军事堡垒里出现非常不合理,韦赛里斯猜测这两个房间应该是坦格利安自瓦雷利亚搬迁至此后新建的。 很快,韦赛里斯的卫队队长哥笛安在壁炉里外翻找过后,发现壁炉内炉有一块砖石可以活动,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按下去。但按下去后,房间内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韦赛里斯立时招呼丹妮莉丝和哥笛安下到此前找不到通路的甬道里。 而不出所料,在甬道的右侧,一个此前没有的、通向未知的门出现在那里。 一阵细微的热风正从那门外向内吹进。 「哥笛安,前面带路。看看情况。」韦赛里斯向他的卫队长命令。尽管无垢者们私下已经开始跟弥桑黛学习通用语,可韦赛里斯还是习惯用瓦雷利亚语命令。 这条明显通往龙山方向的通道非常温暖,在出现的门那里观察,门后衔接处的墙壁非常厚,有十几尺,全由巨大的黑石砖块堆砌而成。 进入这条通道,把手按在石通道的墙壁上,能感觉到温热。 这通道平整而温暖,墙壁同是有龙鳞铭刻的巨大黑石砖,走出门后,外面墙沿角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黑石砖凸起。 「等等,哥笛安,你试试这是不是暗门开关。」为验证这黑石砖凸起能开关厚重的石墙暗门,韦赛里斯带丹妮莉丝回到甬道,而后留下哥笛安在那里做尝试。 这石通道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邃,而且是倾斜向下,韦赛里斯需要确定他和丹妮莉丝走进去后还能正常回来。 此类行为韦赛里斯已不是第一次做了,丹妮莉丝虽对忠心耿耿的卫队长报以同情,只能帮其暗暗祈祷不会触发什么要命的陷阱。 为王前驱的卫队长哥笛安毫无怨言,只沉默照做韦赛里斯命令。 哥笛安等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回到甬道后,推了推那砖石凸起,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在暗门内外响起。接着,一片片巨大的黑石板从厚重门墙内缓缓滑出,在火把火光照耀下,墙体像一个拼图一样重新拼接成一块。等到声音平复,刚才门口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仿若一体、坚硬、毫无裂缝的石墙。 紧接着,低沉的闷声重新响起,石墙裂开缝隙,一片片黑石板从门后墙体收起,重新变出一个通往不知何处的暗门。 「不错。」韦赛里斯带丹妮莉丝重新进入石通道,「继续前面带路。」 这石通道很深,走在里面明显感觉到自己是在往龙山方向斜下方走,越深入,通道的空气就越热。 穿着甲冑的哥笛安呼吸逐渐粗重,看起来已经是被闷热的热气蒸得十分难受,连丹妮莉丝都已经满头大汗。 而石通道仍在向内部延伸,看不到头,这通道并不十分笔直,韦赛里斯感觉它是一个巨大的弧形。 他们又走了一阵,渐渐的,通道里的石头墙壁摸起来甚至已经到了发烫的程度。 「停。」韦赛里斯叫住前行的脚步,「哥笛安,前面已经不适合你继续了,回到通道口去等我们。」 卫队长严肃的转身,向韦赛里斯点头称是,而后便毫无半点疑问转身往来路方向回去。 韦赛里斯举起火把,看着仍旧黑暗深邃的黑石通道:「你知道我们走了多远了吗,丹妮?」 丹妮莉丝咽了咽口水:「我数了我走的步数,到这里是266步。」即便道路是倾斜的,但这里已经是毫无疑问的龙山内部。 韦赛里斯颇有些期待:「在这里伱有感觉到什么吗?」 但丹妮莉丝摇头:「只有热,别的没有。」 他们继续往前,通道内的空气越来越炽热,乃至到后来靴子踩在黑石板都开始冒烟,似乎随时会燃烧。 到丹妮莉丝第332步时,通道似乎到了底,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尽管如此,但接下来的路仍滚烫无比。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不得不脱掉靴子,光脚走在炽热的石通道上。 终于,他们在丹妮莉丝第450步,看到石通道到了尽头隐隐有红色的光亮,到丹妮莉丝的第518步,这条石通道来到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个铁制的栅栏门,是栓门,没有上锁。 从通道里,能从铁门向外看到外面空间远比通道大得多,有赤红光源从一个巨大石平台外围悬崖后发出亮光,一个巨大的黑色石制建筑矗立在门外不远处一个巨大石平台。那建筑和城堡一样是由黑石砌成,主体建筑由一个园楼和四个塔楼组成,其上都被雕刻出巨龙张翅飞天的模样,沿建筑墙筑建了诸多形态各异的石像鬼。 仔细观瞧,会发现那些雕刻的巨龙身上都有巨大的人型雕像,他们或站,或坐,或高举着刀剑,乘坐于巨龙之上。 没猜错的话,这里是个墓穴。 (本章完) 第98章 展示血与火 第98章 展示血与火 不是真的身处其中,别说丹妮莉丝,连韦赛里斯都难以想像龙山内部会有如此巨大的岩浆熔岩洞穴。 拉开铁栅门的门栓,推门而出。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立刻就被所处环境的巨大所震撼。 他们正处一个巨大熔岩洞穴内,所站的地面是滚烫坚硬的沉积融岩,有被专门平整处理过的痕迹。 他们光着脚踩在上面发出呲呲热气,那是汗水在蒸发,空气是刺鼻的味道,呼吸时喉咙像有火在烧。 韦赛里斯掀起裤腿,丹妮莉丝撩起裙裾,免得他们的衣衫碰到灼热的石头,直接燃烧起来。 在这里,抬头向上是一片漆黑,看不到穹顶。 右侧几丈外是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内发出赤红的光,喷发着热气,沟壑那头是一面怪石嶙峋的石墙拔地而起,向上延伸到极远。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向左能看见十几丈外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沟壑,能看到沟壑下是暗沉地面,有一条多有分叉的岩浆河流在那暗沉地面上静静流淌,在更远处是和右侧同样一面拔地而起的石墙,向上延展到看不到尽头处。 岩浆河流发出的暗红光芒和他们手里的火把是这片巨大熔岩洞穴里唯一的光源。 他们回头,可以看见来路的石头甬道门被塑造成了龙的尾巴,从甬道出来之后,会发现这石头甬道仿佛一只长虫,在庞大洞穴沿着山壁向极远处曲身爬行,直至经过一个巨大弯弧,看不见它的头。 他们先向左,走到这巨大的石台边沿,试图回望。然而这甬道转弯的弯弧比想像中更大,在这里看不见甬道的另一头。 丹妮莉丝忍不住发问:「这曾是某只巨龙的巢穴吗?」 韦赛里斯回答她:「传说中,黑死神贝勒里恩体型有两百多米,如果是那样体型的巨龙在龙山中筑巢,那么想来这巨大的熔岩洞穴正好合适,甚至绰绰有余。」 丹妮莉丝奇怪:「米?」 韦赛里斯补充:「就是几十丈,我跟你说过,我觉醒后变为巨龙,记忆里有时会冒出许多奇妙知识,在不同年代术士那里,有不同的度量单位,米是古代鍊金术的一种长度单位。」在这地方,韦赛里斯震撼不小。 丹妮莉丝没去纠结韦赛里斯的解释,只震撼的说:「这地方太大了!几十丈的贝勒里恩在这里也塞不满这么大的洞穴。」 「巨龙不喜欢逼仄的地方,所以它选的巢穴当然要比龙躯更大,不然你想它们在巢穴里怎么转身呢?」 说着,他们不约而同把目光移向这平台前方那个显然非比寻常的建筑上。 丹妮莉丝的心思早忍不住投向那里:「哥哥,我很确定,我在那座建筑的方向感受到某种东西,这感受很强烈,你说那可能是坦格利安先祖们的陵墓?」 「只有这种可能,伊耿征服前,坦格利安先祖迁徙到这里统治,不信仰七神的他们极有可能会沿袭瓦雷利亚的传统,把家族墓穴建在火山里面。」韦赛里斯说出他的猜测,「这个墓穴,很有可能是坦格利安先祖迁徙至此后才建的,包括这条石甬道。至于主堡王座里两个有壁炉的卧房,我猜是征服者伊耿或者他的太子建的,因为他征服六国,建都君临,转信七神。而自他之后,坦格利安的王不再需要用到这个龙石岛的墓穴。所以他把这里封闭起来。也或许是这里藏有不能轻易示人的秘密。」 丹妮莉丝觉得韦赛里斯的猜测非常合理:「什么样的秘密?」 韦赛里斯把他和丹妮莉丝绑到一起的靴子随意背在身上,一手拿火把,用空出的那只手执起她的手:「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举动也算是韦赛里斯某些古怪的小心思在作祟,毕竟前方再怎么说也可能是坦格利安先祖的陵墓,他拉着和他有婚约的丹妮莉丝一起,他这个已经调了包的坦格利安后人去探人家祖坟会更有底气些。 他们沿着这巨大石平台继续向前,那看起来阴森骇人的黑石建筑逐渐露出全貌,这建筑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园楼,东南西北方有四个塔楼拱卫,塔楼和主体园楼顶上都被雕刻出巨龙骑士骑乘巨龙张翅飞天的模样,沿建筑墙沿有诸多形态各异的石像鬼。 事实不出韦赛里斯所料,这里的确是陵墓。 火把摇曳的火光照在这冒着炽热气息的黑石建筑上,黑石建筑是巨大的陵墓造型,四面墙都是封闭的,只有一个两侧列了石像鬼雕像的巨大黑石拱门。 拱门紧闭。 门上雕刻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神明,祂有人类的手,一手捧着骷髅头,一手拿着火焰,祂的头则是巨龙的。 根据一些学城学者的说法,瓦雷利亚龙王认为所有信仰都同样虚假,蔑视神职人员和神庙,认为它们是原始的遗蹟。但为了安抚下层阶级和奴隶,让他们幻想死后会过上更好的生活,瓦雷利亚鼓励有神论。出自同样原因,自由堡垒提倡宗教宽容,以保持信徒的分裂,并防止他们在一神论下团结反抗。 但瓦雷利亚人其实信仰许多不同的神祗,其中有贝勒里恩,米拉西斯及瓦哈格尔等等。 这门上的形象,韦赛里斯猜测,应该是「死神」贝勒里恩,征服者伊耿的龙就以此神明的名讳命名。 在拱门口右侧,有一块打磨干净的黑曜石镶嵌在一块巨大的黑石板后。 黑曜石上面有瓦雷利亚语写就的铭文:「坦格利安家族历代龙石岛之主安眠处。」 韦赛里斯随手把火把放在门口石像鬼雕塑的脚下,然后一只手放在墓穴的巨大拱门上,尝试推动。 门毫无反应,他另一只手松开丹妮莉丝,双手放在门上尝试用力。 「轰隆隆!」 到某个力道时,巨大的轰隆声响从地面发出,仿佛这石门连着这巨大的山中洞穴各处要害,某种古怪的声音响动着,连山体都在韦赛里斯这一推之下地动山摇。 丹妮莉丝差点在这突然的地动下跌倒,她好险站稳,惊呼出声:「哥哥小心!」 韦赛里斯连忙收力,收回双手,轰隆声响随之止息,地动山摇的恐怖也渐渐平息下来。 刚才的动静让韦赛里斯惊恐万分,他这稍稍用力一推竟然经由这拱门机关引动这山体中的骇人力量。 这么推门肯定不是正确的开门方式。 韦赛里斯不知道,他刚才这一推,整座龙石岛都能感受到龙山变得不安分起来,山顶某个火山口更是直接飘荡出一阵阵灰白烟雾,好似随时要活动起来。 不过刚才这一推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伱刚才听到了吗?丹妮,铁链声。」 在刚才,韦赛里斯听到了山体震动时,平台下有巨大的铁链声响。 「拿着,等我去看看。」说话间,韦赛里斯把靴子挂到丹妮莉丝身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丹妮莉丝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忙灭掉手里的火把去接衣服。她已习惯。只如常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衣服。 韦赛里斯在陵墓门前脱光光,立时变成体型三四米大的巨龙形态:「在这等我。」说着跑动起来,扑腾翅膀起飞,飞到这巨大平台下方去看。 借着沟壑底下岩浆发出的光亮和他自己中间头颅的火光,韦赛里斯很快发现,这巨大的石平台下,从石缝间伸出来有好几根粗大到要几人合抱的铁链子,一直延伸到附近的石墙上,而这还不止,石墙上也有悬着一条粗大的铁链向极远处延伸。 石墙每隔一段都有巨大的黑色角状托勾,托着这些垂下的粗大锁链。 平台底下是岩浆河流和炽热的熔岩,韦赛里斯难以想像是几百年前的坦格利安家族是用怎样的伟力在这里面建设出这样一个精妙的陵墓机关。 他来都来了,干脆绕着陵墓所在的巨石平台飞行一圈,只可惜没能在这巨石平台下某个铁链缝隙发现可以直接进去的路。 但从铁链的数量、铁链所在巨石的位置以及这些巨石平台的高度判断,这个陵墓正如门口黑曜石上所写,这并非某个人的陵墓,而是坦格利安的家族陵墓。 理论上,如果还有死者要葬进这陵墓里,这个唯一的门是一定要开启的。 韦赛里斯在下面绕了一圈又飞回来。 丹妮莉丝连忙上前去问:「怎么样?」 韦赛里斯不急着变回来,只说:「这是进陵墓唯一的路。再找找看,一定有什么明显的提示,否则坦格利安后人怎么进去祭拜他们?去四座塔看看。」 陵墓外侧四座塔楼都不算特别大,看起来似乎是装饰陵园用的陵墓拱卫塔,距离陵园约十丈距离,几乎在这石平台上四个角的边缘位置。 塔高约三丈,底座是正方形,长宽皆是七尺左右,塔形瘦高,顶部是飞龙骑士雕像,塔是开口的,里面并不摆放棺材,每座塔里都有一个拱卫主陵的巨龙骑士雕像。同一座塔,塔里和塔顶雕刻龙的模样保持一致,不同的塔雕塑是形态各有不同的龙和龙骑士。 每个塔里面的塑像下方都有一个和墓门边一样的镶嵌了磨得光滑锃亮黑曜石的黑石板。上面没有龙和骑士的名字,只有瓦雷利亚语写就的「展示血与火」。 「展示血与火?」丹妮莉丝已经明白了,「展示巨龙?」 如何展示巨龙? 韦赛里斯已经瞭然:「dracarys!」 他于口中蓄积烈焰,向塔楼中的巨龙骑士雕像喷吐而去。 看书的时候读到红袍女疑似带史坦尼斯通过城堡密道进入龙山,多次引起龙山震动,那个时候我就猜山里是陵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先祖们和他们的龙都埋到哪里去了,他们不信七神,不可能就简单埋到龙石岛寻常墓地里。所以在自己同人里我把龙山密道里面通向的地方设计成陵墓。 传说中,坦格利安先祖听从丹妮思预言迁徙龙石岛时带来了五条龙。至征服战争爆发前,黑死神贝勒里恩是五条巨龙中唯一活下来的龙。理论上,龙石岛曾同时存在五条百米级的巨龙。 (本章完) 第99章 坦格利安家族陵墓 第99章 坦格利安家族陵墓 随着龙焰喷吐在第一座巨龙骑士雕塑身上,这座黑石雕塑缓缓变得炽热通红,在一阵咯牙的嘎吱声响后,这座巨龙骑士雕塑缓缓转动方向,当他目光转到看向陵墓门时,发出轰隆一声后停了下来。 韦赛里斯知道这是雕像转到了正确的位置。 韦赛里斯其实是有点忧虑的。这世界全盛时期的巨龙,龙焰可以熔化石头和钢铁,甚至可以将沙子熔融成玻璃。他的魔法火焰射线要做到这些需要一段时间的灼烧,无法瞬间做到。 幸好这玩意判定没那么精准,无法辨别韦赛里斯喷出的烈焰是异世魔法还是这个世界的巨龙烈焰。说起来,韦赛里斯发现自从消化掉缚龙者的魔力后,他的火焰威力比以前变强了,他怀疑这是自己正在向所谓『真正的巨龙』转变。 接下来便是如法炮制,去向另外三座塔楼的雕塑喷吐龙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随着最后一个塔楼的雕塑转动到了正确的位置,那陵墓的门发出一阵阵咔嚓声响。 而紧随着这响动,坦格利安家族陵墓的墓门无需推动,便自有一阵动力将其自行打开,向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展示出陵墓内部的模样。 他们互看一眼,都明白大家在想的是同一件事,于是便沉默缓缓步入墓窖之中。韦赛里斯仍是三首龙的形态,小心防备可能的陷阱和机关。丹妮莉丝一手抱着她哥哥的衣服,一手举着火把小心打量墓窖内的环境。 墓穴面积不小,内部一根根石柱竖立着,将这间墓穴分割成呈x字型分割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打磨锃亮的黑石石棺,这是墓穴的第一层,他们路过所见的石棺都是空的。棺盖被排放在棺材边上,留有地方等待雕刻。仔细察看后,会发现这些黑石石棺并非全由黑石组成,其上有一层融化过的杂色玻璃,似乎是各种颜色宝石的碎片融合而成,用某种融炼黑石的方法以神乎其技的方式平整镶嵌在上面。 韦赛里斯领路在前,丹妮莉丝小心跟在身后,穿梭于石柱间的过道,空气中的热度惊人。 墓穴里有和一种锃亮反光的黑石灯座,看起来像是装饰,灯里面都是空的。 他们的足音回响在偌大的陵墓里。韦赛里斯头上的魔力器官的火焰和丹妮莉丝的火把是唯一的照明物。 在这摆满空棺的墓穴中,永寂的黑暗深沉。 「小心,前面是向下的楼梯。」当韦赛里斯走到这层空置墓穴向下的螺旋楼梯时,他提醒丹妮莉丝小心,却突然发现丹妮莉丝并没有跟在身后。 他连忙转头,发现丹妮莉丝正凝神看着这层空墓穴正中间一个长而扭曲奇怪黑曜石制品。 「怎么了?」 「这东西好奇怪。」丹妮莉丝古怪盯着那东西,那黑曜石制品摆在墓穴一层正中,模样扭曲而怪异,它足有三尺高,细瘦似剑,它螺旋状边缘反射着火把的火光,韦赛里斯毫不怀疑它的边缘就跟剃刀一样锋利。他刚才看见了,认为那是装饰或某种机关。丹妮莉丝在想人们如何点燃这玩意。「像根蜡烛。是油灯吗?里面是空的,可以像鱼油灯一样放进油脂?」 它应该亮起来。丹妮莉丝这么想。 陵墓内忽然放出奇特亮光。 「小心!」韦赛里斯见此异变连忙变大稍许张开翅膀将丹妮莉丝护住。 然而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被触发。 韦赛里斯看到了,光源是那古怪的黑曜石制品。 玻璃蜡烛! 墓穴里的黑石灯座下有打磨锃亮的反射镜面,在那玻璃蜡烛放出光芒后,正反射那古怪的火焰光芒,光线并不十分明亮,却足以照明的暗淡光芒将整座墓穴一层点亮。 韦赛里斯收回翅膀。 丹妮莉丝惊魂甫定:「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她看到这诡异的黑曜石蜡烛正发出光亮,火焰的颜色很古怪,有三层火焰,内层白如新雪,中间层黄如熔金,外层红似烈焰。如今整个一层墓穴都在一种令人不适的黯淡焰红光芒映照之下。 「这应该是玻璃蜡烛。」韦赛里斯从对这世界印象中寻找答案,「是一种魔法蜡烛。传说是古自由堡垒的巫师们制造的,瓦雷利亚巫术基于血与火。利用这种玻璃蜡烛,古自由堡垒的巫师的视线可以穿越高山、海洋和沙漠;坐在这种蜡烛跟前,他们能进入别人梦中展示幻像,或隔着半个世界互通信息。奇怪,若传说当真,为何它被放在家族墓穴里充当光源?是你点燃了它,丹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感觉身体有某种力量在流失?」 「没有,我没事。我刚才看到它的样子,觉得它应该亮起来。」丹妮莉丝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当我这么想时,事情就发生了。」 丹妮莉丝看着那支蜡烛,点亮它的过程如此离奇,令她感到怪异又新奇。 韦赛里斯沖那蜡烛扇动翅膀,蜡烛的火焰却没闪烁。 「它真的可以隔着半个世界互通信息,那古自由堡垒岂不是不用信鸦了?」丹妮莉丝全程参与韦赛里斯攻打龙石岛的过程,深刻感受到了信息传递在战场和这个世界有多么重要。 「也许可以,但需要某种条件,比如世界的魔法元素活跃到一定程度。但它被放在这里,说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的功能失效了,或许人们发现它那段时间除了照明别无他用。我和你说过那个猜想,世界上的魔力就像潮汐一样循环,巨龙和魔法消失百年就是潮汐退到最低点,这个潮汐退却的过程可能持续几百年、上千年,而今魔法潮汐又回来了。像伱,像我,像这支曾熄灭的蜡烛,还有所谓的神明和神明的战争。」韦赛里斯侃侃而谈。 丹妮莉丝接过他的话:「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可能越来越强的魔法潮汐,凭藉强大的力量来抉择自己的命运!」这些话韦赛里斯跟她谈过,她已经明白韦赛里斯正在努力做的事是什么。 韦赛里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她:「这个玻璃蜡烛,是不是你所感受到的东西?」 丹妮莉丝摇摇头:「不是,我感受到的东西在下面,在这里它更加清晰,我能从空气中的热气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像当初红神祭司送来的龙蛋,它在吸引我心灵里某种魔力感知。你能理解,对吧,哥哥?」 「我知道。」韦赛里斯回答,「但是,丹妮,等下去后不管那是什么,答应我,看到它时先不要触碰它,之前缚龙者号角带来的威胁我至今心有余悸,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丹妮莉丝点头答应下来:「嗯。」 向下的螺旋楼梯稍窄了些,韦赛里斯继续缩小,变成了一个身长翅膀身上覆满龙鳞甲片的半龙人模样,然后去牵丹妮莉丝手向下。 如今玻璃蜡烛亮起,虽然光线黯淡,墓穴却也已经不需要火把照明。丹妮莉丝熄灭火把,将火把收到韦赛里斯衣服上的皮革袋,而后跟他牵手向下。 墓穴正中的玻璃蜡烛仿佛能感受到墓穴里活人的行动,随着他们走向下房第二层墓穴,蜡烛所在的台座也缓缓下沉,墓室里的光线甚至不曾黯淡一下,玻璃蜡烛便如同一个自动灯从一层正中缓缓降下。 来到底下二层,墓穴中央变成了一个活动的灯座,黑色的细链带着玻璃蜡烛缓缓从天花板降下,将这一层照了更明。 「这不是铁链。」韦赛里斯去触碰降下玻璃蜡烛灯台的黑色机关链锁,发现那东西不是铁制品,而是某种古怪材料制作成的,那东西很轻,如果是在地球,他会觉得那是塑料,但这个世界显然不存在塑料。 底下二层的墓穴也全是空棺。 他们继续向下。 到第四层,坦格利安的家族陵墓开始出现盖棺的棺材,紧闭黑石棺上雕像刻有他们生前的容貌,石棺的雕塑用的是掺了不知什么材料的黑石,雕塑呈黑灰色,面部活灵活现,尤其是眼睛、在灯下有淡淡紫光,呈现安详的模样,雕塑骑乘在喷火的巨龙黑石雕上。 「伊利昂·坦格利安——戴米昂之子、龙石岛之主」 这是他们看到的第一个埋藏于此的坦格利安族人。韦赛里斯发现伊利昂骑在巨龙的石像腰间悬挂一把精心打磨塑造成型的镶嵌宝石外层的黑石长剑,看来坦格利安先祖随葬品也并不非常豪奢,没有在雕像随便放置瓦雷利亚钢剑,只用了对他们来说并不稀缺的宝石配合黑石熔炼成剑型。 只不知棺材里的随葬品有没有瓦雷利亚钢制品,不过这墓室外面遍布锁链机关,显然不会轻易让人打开石棺打扰里面安眠之人。 在他身边的棺材是一位女士,她的雕像没有骑乘巨龙。 「瓦莱安娜·坦格利安——伊利昂之妻」 「天哪,这是征服者伊耿的父母!」征服者伊耿的父母伊利昂·坦格利安和瓦莱安娜·瓦列利安(死后墓上要刻夫姓)在人尽皆知的征服者故事里出现过,丹妮莉丝认出了这两个名字。 这位伊利昂·坦格利安还有一个私生子名叫奥里斯·拜拉席恩,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创始人,是伊耿征服后的第一任风息堡公爵。 在这层,还有别的坦格利安族人。 「戴米昂·坦格利安——龙石岛之主、伊里斯·坦格利安三子、贝尔隆之弟」 再下层,第五层的棺材装满了逝者。 伊里克、贝尔隆、伊里斯、梅耿.龙石岛最早期的各领主和妻子、没有继承领主的个别子嗣都在这层。 在往墓窖第六层的入口附近,又有一个伊耿·坦格利安,他的名字后缀是「盖蒙之子」,旁边他的妻子是「依伦娜·坦格利安」。 「还在下面吗?」而直到这里,丹妮莉丝感知到的东西仍在下方,韦赛里斯忍不住开口询问。 韦赛里斯进入墓窖时其实已经有所预期,但当真的要继续向下,还是不免有些古怪思绪。 因为照这个顺序,在下层墓里安眠的人在坦格利安家族可谓鼎鼎大名,「梦行者」丹妮思·坦格利安,在坦格利安家族传说中,是丹妮思梦见了末日浩劫,此举让其父伊纳尔在瓦雷利亚的毁灭前12年举家迁往龙石岛。 丹妮莉丝点头:「还要往下,我确定。」 「好。」韦赛里斯继续领路,走向向下的阶梯。 当他们抵达这一层,很快发现此层装饰和环境与上方各层皆不同,玻璃蜡烛在这一层的天花板停止,不再下降,而这一层空间也小了些许。 这墓室被装饰成了卧室的样子,中间有四根柱子围成的一张巨大床榻,床榻正中间是一个优雅躺卧休憩的女士雕塑和一个膝上枕剑坐于女士身旁的沉稳肃穆的坚毅男子,在那男子雕塑的身边有放下的奴隶主鞭子。 雕塑旁棺材上的名字是「盖蒙·坦格利安——光荣的盖蒙、伊纳尔之子」、「丹妮思·坦格利安——梦行者、盖蒙之妻」。 到这里,韦赛里斯扭头看向面色古怪的丹妮莉丝,问:「是这里吗?」 丹妮莉丝摇头:「.还在下面。」 但是这墓穴房间里已经没有继续向下的路了。 (本章完) 第100章 丹妮思的预言 第100章 丹妮思的预言 尽管这个墓室没有继续向下的路,但下面肯定还有东西。 当初听从「梦行者」丹妮思预言,将坦格利安迁徙至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家主,名叫伊纳尔·坦格利安。 理论上,照这个墓穴越往下的先祖越久远的埋葬方式,最底层埋的人应该是伊纳尔·坦格利安。 韦赛里斯本以为墓穴里的重头戏会落在「梦行者」丹妮思这里,但显然坦格利安家族建立这个墓穴时并不这么想,他们认为丹妮思当然也重要,但作出决策的伊纳尔·坦格利安更加重要,所以把墓窖里可能最重要的东西埋在他那里。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尽管梦行者丹妮思的预言从长远看改变了坦格利安全族的命运。但传说中,伊纳尔听从丹妮思预言迁徙龙石岛时带来了五条巨龙,理论上,当瓦雷利亚发生浩劫后,伊纳尔带来的这五条龙使得他们成为瓦雷利亚浩劫中唯一存活的强大战力。 要知道,那五条龙至征服战争爆发前,唯一活下来的是黑死神贝勒里恩。换个角度想,在伊纳尔统治龙石岛时期,后来坦格利安王朝最强大的巨龙贝勒里恩在当时是五只巨龙里最小的那只。 甚至在伊纳尔统治时龙石岛可能同时存在五条百米级的巨龙。 在瓦雷利亚末日前,伊纳尔移居龙石岛这种看似向其他敌对家族投降的举动,被对手嘲笑为懦夫。不过12年后,瓦雷利亚毁灭,世上的龙王就只剩下坦格利安一脉。 伊纳尔被称作流亡者,在历史上名声被丹妮思的预言所遮盖,但设身处地去想,他的所做所为在当时的差点随瓦雷利亚毁灭的坦格利安族人眼里究竟是多么英明,他在世时的威望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而且「光荣的」盖蒙身边放下象徵奴隶主身份的长鞭雕塑也很有意思。 据传伊纳尔来龙石岛是带着他所有财富、奴隶、妻子们、手足和亲族来的。尽管瓦雷利亚依靠巨龙统治、发展得昌盛无比,却依旧保持奴隶制,伊纳尔作为坦格利安第一个龙石岛领主,或许还保留着有多重身份。 瓦雷利亚四十余龙王家族的失势龙王、瓦雷利亚帝国边陲的奴隶主。 伊纳尔极有可能是坦格利安家族最后一个以瓦雷利亚龙王、奴隶主身份葬在墓穴的人。 这个墓或许在不同时期有不同人做补充建造,墓穴整体的建设应该始于伊纳尔。 但在最后彻底废弃不用,关上陵墓大门,建设四个塔楼机关的人,韦赛里斯怀疑是伊耿及其后人的手笔,因为韦赛里斯不确定「血与火」是自瓦雷利亚时期就是坦格利安的族语,还是伊耿征服后才仿着维斯特洛传统开始自己创造,这方面的信息他从记忆里找不到答案。 丹妮莉丝和她哥哥手拉手走到墓室中央床榻样式的雕塑边,仔细观瞧了中央的雕塑:「她就是『梦行者』丹妮思?」 丹妮思的雕塑是个优雅躺卧闭目休憩的女士形象,她面容不再年轻,和蔼而宁静,雕塑者用白色的石头雕塑她的银色短发,将她的五官雕琢的十分精细,隔了数百年,也能看出她即便不再年轻,也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韦赛里斯不止一次跟丹妮莉丝说过她或许传承了丹妮思的「梦行者」才能,丹妮莉丝看着这雕塑就不由感到格外的亲切。丹妮思旁边是她的兄弟,她的丈夫盖蒙。 丹妮莉丝看着他们在此相伴沉眠的雕塑,想到他们在此不知不觉相依安眠已过数百年,心中不由有些莫名感怀,握着韦赛里斯半龙化的手不由更紧了些。 但她的哥哥没她这种细腻的心思,只扭头问她:「发现什么了?」 听到问话,丹妮莉丝收了收心,回答她的哥哥:「没。」 韦赛里斯不知道丹妮莉丝刚才在想的事,只全身心投入到观察墓室结构上:「墙上有三张壁画,走,去瞧瞧,或许奥秘就在其中。」 丹妮莉丝目光不舍的从丹妮思雕塑身上移开:「好。」而后跟着韦赛里斯来到其中一幅壁画前。 他们看到的第一幅壁画在墓室中间的墙壁上,是一幅末日景象。 十四火峰形象的熔岩火山正在喷发,向天空倾泻无数的灰烬、烟雾和火焰,无数可怕的熔岩喷射至高空,无数龙晶从红云中倾泻而下,汹涌而炽热的火焰甚至把翱翔天际的魔龙一併焚尽。裂开的大地吞没瓦雷利亚的宫殿、城市,汹涌的海水倒灌填满沉降的大地,土地撕裂成无数破碎小岛,巨大的海啸正汹涌吞没这些破碎岛屿。 这壁画上用了某种特殊的颜料,表现力惊人,画里有仿佛要压下地面的暗红色的翻滚乌云,有仿佛可以吞没一切的黑蓝色的海水,有布满血色的瓦雷利亚城市和华丽陨落的宫殿,有色彩不一在这浩劫中显得无比渺小的巨龙 丹妮莉丝不解:「这场景太可怕了,为什么要在安眠的墓室刻上这么可怕的场景?」 「因为这是丹妮思梦见的预言场景,而它成真了。」韦赛里斯回答,「有趣,那么另两幅会是什么?」 他们接着去看左边墙壁的壁画。 这幅画是一幅非常抽象的三头龙绘画,一只有三个头的斑斓巨龙,身上鳞片有黑有绿有金有银,它身处在一片模糊云雾之中,翅膀似乎在扇动,三个头在看向不同的方位,仿佛在警戒——在韦赛里斯看来是三个头的方向产生了分歧。 它和坦格利安的家族纹章有些形似,但又有所不同。 丹妮莉丝对这幅画做出的评价是:「这是家族纹章,但纹章是红的,它是这样的,这是你?看起来是你在飞行的时候警惕着什么危险?」她已习惯韦赛里斯三颗头颅各做各事的样子,丝毫不觉奇怪。 「.」韦赛里斯说,「这太惊人了,坦格利安家族纹章或许和丹妮思的这个预言有关?丹妮思难道预言到了数百年后的我?难道我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想起红神祭司的话:不管你之前是不是,现在伱已是了。 「哥哥,你说我传承了丹妮思的梦行者天赋,那我是不是也会梦到未来?」丹妮莉丝忽然兴奋说道,「就像我之前梦到你在龙石岛上,而现在它已成真!我想好了,将来我的墓穴要和丹妮思一样,也留下我所预言的绘画。」 韦赛里斯接着她的话头:「可以,以后找个优秀点的宫廷画师,让他把我的形象画得神武一点。走,去看看那边那幅画上的是什么。」 他们来到第三幅画前。 这幅画是三条龙和三名龙骑士。 居中的一条龙非常巨大、鳞片漆黑如夜,正双翅展开遮蔽半片天空,右侧是一条银色鳞片的稍小巨龙,左侧是一条灰白色鳞片的体型居中的巨龙,龙上的骑士尽管相对巨龙非常小,却也有明显特徵,可以看出是一男两女。他们飞于高空,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而那阴影的形状大约可以分辨出是维斯特洛的地图,因为构图的关系,多恩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扭曲。 毫无疑问,这是征服者伊耿和他的姐妹妻子维桑尼亚和雷妮丝,还有他们的龙,贝勒里恩、瓦格哈尔、米拉西斯。 这真是梦行者丹妮思梦到的预言? 韦赛里斯忍不住看向那优雅躺卧的雕像,只觉得惊讶震撼。 传说中丹妮思在童贞少女时期梦见了末日浩劫,之后便鲜有相关预言的传说留下。倒是有传言在瓦雷利亚的毁灭之前,丹妮思亲笔记录下各类幻象,写成了一本名为《徵兆与预示》的书,但此书已失传。 这应该是她一生中自认为最重要的三个预言,乃至她要在自己的墓穴里记录下来。 韦赛里斯越来越觉得,的确是征服者伊耿把这个家族陵墓给关闭了,而且《徵兆与预示》这本书的失传或许也与他有关。设身处地去想,如果是韦赛里斯,他也会这么做,因为征服后伊耿成为国王,坦格利安剩下的那个抽象的三头龙预言既不昭示危机,当时来看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预示,反而像是在佐证他们的征服维斯特洛预言的二次预言确认。 丹妮思的预言在伊耿征服后来看似乎已经结束,而他将开创属于新的坦格利安王朝的未来。在那个年代的伊耿怎么会想到最后一个预言会在他征服后三百年才会应验呢? 在伊耿征服预言壁画更右边,墙角有一块倒扣的黑石板,丹妮莉丝发现那上面似乎有字:「那是什么?」 她牢记韦赛里斯让她不要轻易拿手去触碰,只等着韦赛里斯行动。 韦赛里斯小心翼翼拿起,那黑石板块上是一段文字:「我不建议人们去解读模糊不清的预言,当我看到一滴水滴落湖面,而我不知道它是雨滴、露水还是雪花融化,我会记录它滴落水面的景象,而不为其缘由所困。」 韦赛里斯有种把石板重新倒扣放回去的冲动。因为当预言和他不沾边,他也会对别人说这种话。 但他忍住了。这墙壁上正好有个和石板匹配的凹坑,他小心翼翼将这石板放置上去,石板仿佛钥匙正好插进锁扣。 墓室瞬间发出一阵轰隆声响。 墓室正中丹妮思和盖蒙的塑像和棺材自行移动了起来,不多时,露出一条继续向下的阶梯通道。 墓穴到这里已经非常炽热,而且已经离陵墓所在平台已非常深,但伊纳尔的墓室显然还要更深,而且韦赛里斯已经闻到了从阶梯里涌进来的刺鼻味道。 事情比韦赛里斯想像中顺利。 下面还是主体由黑石构造的墓室,有个引流岩浆的通道,在墓室内有一个汇流的巨大岩浆池,墓室非常大、比上层所有墓室都大十几倍、排场也非常足。 最显眼的是在墓室正中,一架趴伏在岩浆池中的巨大巨龙骸骨,它的骸骨在墓室里露出来的部分只有一半不到。 那巨龙头骨大得出奇,牙齿如巨矛一般耸立,正对着墓室门口张开大到不可思议的嘴巴。 那巨龙嘴巴正中,一个黑石王座非常张扬的占据了居中的位置。 这墓室与众不同,没有雕塑,也没有石棺。 只有在黑石王座上坐着的一个头戴王冠、不着寸缕的骷髅骨架。 而在那骷髅骨架的怀中的,是一颗硕大的龙蛋。 我知道神秘学和类dnd部分大家可能不爱看,但大纲设定里这些是必须的。伊耿征服后曾有龙骑士巡视北方,但龙对长城不敢近前。长城的魔法比想像中强大,而它所阻挡的异鬼也可能比你我眼下看到的强大,不是巨龙喷喷火就可以轻松解决的。尤其即将到来的冬季是异鬼的主场。 而且还有一点,我一直都在写冰火世界传递消息的速度非常慢,所以指望出现主角在龙石岛装个逼全世界立刻震惊、畏惧、反应剧烈是不可能的。 一个例子,一个维斯特洛人同时收到三个消息,一个是蟹岛附近海域有人目击海怪将一艘船扯进大海,一个是东方大陆科霍尔有人言之凿凿声称出现三头龙,一个是龙石岛出现了坦格利安。 而不久之后龙石岛坦格利安有一只三头龙的消息和北方守夜人求救野人南下的消息还会传来,你是会震惊?恐惧?惊骇难安?还是想这么多古灵精怪都出现了,乐呵问异鬼啥时候来? 无旗兄弟会的贝里会复活这个情报在读者这里算是常识了吧?但河间地多少领主想抓住他吊死以证明死人复活是谣言? 一个离谱的消息要反覆出现或者亲眼目睹,人们才会确信无疑,后知后觉,嵴背发凉。 (本章完) 第101章 御前会议 第101章 御前会议 御前会议有了许多新面孔。当提利昂烂在床上时,游戏已经改变,却没有人告诉他规则,他需要靠自己重新摸索。 泰温大人戴着金光灿灿的首相项鍊,踏入议事厅内。提利尔公爵、雷德温伯爵和罗宛伯爵起立致敬,他一一回礼,朝瓦里斯说了句悄悄话,亲吻总主教的戒指与瑟曦的脸颊,拍拍派席尔国师的手掌。 最后泰温大人坐到长桌首位国王的位子上,左右分别是女儿瑟曦和弟弟凯冯。 提利昂抢占了派席尔在长桌尾端的老位置,长椅加了垫子,以弥补身高的劣势。被驱逐的派席尔坐在瑟曦旁边,那是除国王的位子以外,离侏儒最远的地方。 其他人自行落座:梅斯·提利尔公爵结实红润,有着棕色捲发和铁铲形状、间杂白丝的鬍鬚;青亭岛的雷德温伯爵肩膀下垂,身材细瘦,秃顶上只有几丛橙黄头发;金树城伯爵马图斯·罗宛修面齐整,孔武健壮;总主教十分瘦小,下巴上长出稀疏的白须;小指头,这傢伙春风得意的表情让提利昂感到烦躁。 一待泰温公爵坐定,瑟曦忙说:「我们开始安排婚礼吧?」她今天打扮的珠光宝气,格外迷人。 提利昂听到他的老姐试图安排御前会议议事流程,差点笑出声来,他都快忘记自己老姐有个「摄政王王太后」的头衔了。她究竟知不知道此刻「摄政王王太后」和他的「代理首相」一样,在现在的议会上一文不值? 「不急,」果不其然,泰温大人平静拿出御前会议主人翁的派头,「先处理战争的事。瓦里斯。」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太监立刻谄媚地微笑:「大人,我为您们带来了好消息。蓝道大人在暮谷城外奇袭北方军,大获全胜。据报,敌军阵亡超过千人,其中包括赫曼·陶哈。罗贝特·葛洛佛收拾败军,朝赫伦堡逃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格雷果爵士正埋伏在路上。」 这两个北方人领导的劫掠军队是卢斯·波顿派出来送死的史塔克忠实拥趸。 「赞美诸神!」雷德温伯爵叫道,「乔佛里国王的伟大胜利!」 乔佛里做了什么呢?提利昂想问。 「对北方人而言,这是一次严重的失败,」小指头评论,「但领军的并非罗柏·史塔克,这位『少狼主』仍有战无不胜的威名。」 「关于史塔克军的动向,可有消息?」罗宛伯爵问。 「他带着掠获物返回奔流城,遗弃了在西境攻占的所有城堡,」泰温公爵宣布,「我军于兰尼斯港重组残部,不久将兵进金牙城,一待史塔克北进,便直捣奔流城。」 「您肯定史塔克会回师北上?」罗宛伯爵质疑,「卡林湾可在铁民手里。」 高庭公爵梅斯接口:「没王国的国王算什么呢?那叫乞丐!这小子必定会抛弃河间地,带本部军队与卢斯·波顿汇合,全力攻打卡林湾。如果是我,就这么干。」 听完高庭公爵的话,提利昂差点咬到舌头。少狼主罗柏自开战以来赢得的战斗比高庭公爵在漫长的二十年戎马生涯里赢得的还要多。 「说到乞丐国王。」凯冯清清喉咙,「最近,我们收到自称『龙石岛龙王』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的信。」 提利昂发现凯冯抛出这个话题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什么?!」高庭公爵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罗宛伯爵和雷德温伯爵异口同声。 「.」小指头皱起眉头,却没说话。 反应最大的当属瑟曦:「坦格利安!他们怎么敢来,我们应该立刻派舰队把他消灭,十几年前劳勃就该做到这件事,却要我儿乔佛里来给他收尾!」 提利昂有时真的猜不到瑟曦脑子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她能意识到坦格利安对君临的国王是个大威胁,却意识不到君临现在一艘战船都没有。 提利昂配合他的凯冯叔叔发问:「那么这位『龙石岛龙王』的信上写了什么?」 凯冯转述:「他说『学城的白鸦已至,代表长夏终结,冬日将近。龙石岛龙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呼吁维斯特洛各方势力保持冷静克制,共同维护和平,务求在入冬前保下最后一次作物收成的机会,为维斯特洛全境人民熬过凛冽寒冬做出充分准备。』」 瑟曦烦躁道:「他凭什么说这些,他以为他是谁?」 提利昂嘻嘻笑道:「噢,摄政王王太后陛下,如果我没理解错,他虽没有在信上宣称,但他恐怕觉得自己是七国国王哦。」 「他想要和平,」泰温公爵说话,所有人都静下来听,「但和平不会靠一封信得到。他的军队侥倖趁虚而入攻下龙石岛后业已无力进取,他的舰队不足以封锁喉道。瓦里斯。」 「来君临的商船带来了狭海诸侯的消息,」瓦里斯接口说道,「这位龙王在黑水河之战时占据了龙石岛,但附近的潮头堡和尖角仍属史坦尼斯。他的舰队不足,人们在龙石岛只看到了两艘三百桨舰和三艘大船,他的军队可能有两千人。」 「消息确实么?」罗宛伯爵直言不讳,单从军事角度考虑,「若是这样,缺少舰船,坦格利安为何攻打龙石岛那片烂地?他想要什么?」 「有一种猜测,在龙石岛他可以随时逃往潘托斯。」凯冯给出回答,「在他出现在龙石岛前,有消息称一个潘托斯商人资助他复国。」 「聪明人。」梅斯·提利尔公爵评价,「如果是我,我也这么干。正如我所说,没王国的国王那叫乞丐,拿下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可以纠集维斯特洛当年的保王党,而且只需两千人,就能做到这一点。」 瑟曦冷声问道:「你心动了吗,梅斯公爵?」 梅斯·提利尔当年正是保王党的一员。 梅斯公爵已经从初听闻消息的惊讶中恢复,他语调轻快的回应:「他想要和平,但维斯特洛现在可是烽烟四起啊。泰温大人,我相信您一定已经有办法对付这个龙王了吧?」 啧,提利昂内心不由对瑟曦啧了一声。他大概能猜测泰温的图谋是想让梅斯旗下的雷德温派舰队去龙石岛。但瑟曦一句话让提利尔把皮球踢回给兰尼斯特。 泰温公爵不动声色,揭过话题:「凯冯,还有一个国王来信,告诉大家。」 凯冯接话道:「自称岛屿和北境之王的巴隆·葛雷乔伊写信来请求结盟。」 又是瑟曦。她语气不屑:「葛雷乔伊?他应该表示臣服才对,凭什么自称国王?」 「凭征服者的权利,」泰温公爵道,「巴隆国王据守颈泽,扼住了罗柏·史塔克的咽喉。铁民们杀了史塔克的继承人,攻陷临冬城,占领卡林湾、深林堡和磐石海岸大部,极大减缓了我方的压力。反之,由于巴隆国王的舰队掌控着落日之海,如果我们不予绥靖,兰尼斯港,仙女岛甚至高庭都将受到威胁。」 提利昂心说:早该堵住瑟曦的嘴。 「如此说来,只能和他结盟?」罗宛伯爵说,「他开出什么条件?」 「要我们承认他的国王地位,并将颈泽以北划归他统治。」 雷德温伯爵嘻嘻笑道:「疯子才在乎颈泽以北的土地!倘若葛雷乔伊愿用士兵和舰队来交换岩石和积雪,我说是笔好买卖,非常划算!」 「不错,」梅斯公爵同意,「雷德温大人说出了我的心声。就让巴隆去拖住北方人,我军专心解决史坦尼斯。」他绝口不提坦格利安。 泰温大人威严引导话题,提利尔那边的人都跟着泰温的节奏走,但小动作还是不少。提利昂清楚意识到,这个联盟离坚固尚远,目前只是由战胜史坦尼斯留下的巨大利益和即将达成的联姻所维繫。 泰温大人接着说下一个话题:「我们还要处理莱莎·艾林的问题。」 「噢,」梅斯公爵随口道,「女人是不能打仗的。依我看,就随她去吧,无关痛痒。」不知这话叫他母亲听到会作何感想。 「我同意,」雷德温说,「莱莎夫人一直没出兵,也没犯下叛国罪行。」 提利昂坐不住了。 「她把我关进天牢,厉行审判,差点要了我的命!」提利昂怨毒指出,「此外,她也不曾前来君临向国王输诚效忠。大人们,请把军队拨给我,我替你们把这位莱莎·艾林赶出山来!」至今,他仍时常梦见鹰巢城的天牢,冷汗琳漓地醒来。 除了扼死瑟曦,提利昂不知还有什么事能比迫使莱莎·艾林向他下跪投降,乃至去死更令他开心。 梅斯·提利尔笑容可掬,但提利昂瞧得出其中的轻蔑。「您或许该把打仗的事留给战士们操心,」高庭公爵说,「无数本领高强的将军尚且在明月山脉或血门前大败亏输,何况您呢?啊,我们很清楚您的价值,大人,请稍安勿燥。」 提利昂想站起来据理力争,但泰温大人在他发作前表了态:「提利昂我另有安排,鹰巢城方面,相信培提尔大人有办法。」 提利昂知道他已经没机会了。 一直等着话头的小指头道:「噢,是的,办法就在我两腿之间。大人们,只要您们同意,我可去谷地赢得莱莎·徒利夫人的青睐。等我讨她做了老婆,我们就将不留一滴血,把整个艾林谷收入囊中。」 人们质疑。「莱莎夫人会接受您吗?」 「她接受我很多次了,罗宛伯爵。」 「上床,不等于结婚。」瑟曦道,「即便莱莎·艾林这头母牛也清楚其中的区别。」 「是的,小贵族不可能迎娶莱莎夫人,但鹰巢城夫人嫁给赫伦堡公爵就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您说对吧?」小指头早有腹稿。 「我们的敌人已经不少,」凯冯道,「若能将鹰巢城收归旗下,自是万幸。依我之见,不妨有劳培提尔大人辛苦一趟。」 凯冯一直替泰温打头阵,提利昂对此心知肚明。泰温大人决心已下,提利昂心想,御前会议不过是橡皮图章。 泰温公爵回望向小指头:「只要莱莎夫人肯与你成亲,回归王国治下,我便把东境守护一职还给劳勃·艾林。伱打算何时动身?」 小指头热忱回答:「倘若风向顺遂,我明天就走。港内有艘布拉佛斯船,目前正用小艇装运货物,准备出发,我待会儿就去找船长谈谈。」 提利昂终究还是忍不住插进话题:「咱们的培提尔好大人若是要走,王家财政该怎么办呢?」 「我相信,你能担当这个遗缺。」泰温公爵严肃看向他。 提利昂早该想到,在泰温大人眼里,他甚至不如瑟曦。 雷德温与提利尔之间交换眼神。 雷德温伯爵摸摸鼻子:「我们深入谈谈与葛雷乔伊结盟一事如何?依我之见,此举有利可图。一旦葛雷乔伊的长船加入咱青亭岛的舰队,那要结果史坦尼斯这个叛逆,便是易如反掌。」 眼看提利尔方无人提及坦格利安,凯冯接话向瓦里斯问道:「说起来,史坦尼斯败军和坦格利安没有发生冲突吗?」 「事实上,史坦尼斯的败军没有在龙石岛海域停留,据今天早上得到的可靠消息,史坦尼斯正南下风息堡。」 「什么?」梅斯公爵不满道,「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不早说?提利尔家派去围城的部队岂不是要吃亏?」 「他们是残兵败将,梅斯公爵。」瓦里斯回答,「消息称他们在石舞城补充军粮物资,只待了不到半天就慌忙南下,连龙石岛都不敢去看一眼。」此前史坦尼斯封锁狭海,大肆搜捕间谍,驱逐外地商船和外邦人,瓦里斯的小小鸟无法开展活动,只能在这里暂时栖身。 「史坦尼斯已不足为虑。巴隆国王的长船目前脱不开身,」泰温公爵说,「我们也有其他要紧事急需处理。哼,葛雷乔伊开口就要半个王国,凭什么?凭他替我们和史塔克家作对?那是他自己挑起的战争,我们为什么要为免费的午餐掏钱呢?所以说,针对这位派克岛大王最好的政策就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保持缄默,等时局澄清再做选择。龙石岛那边多派斥候去打探虚实,等探明之后再做考虑。」 梅斯公爵问:「我们是否开始讨论婚礼?」 提利昂忽然暗生嗤笑,看似无所不能的泰温大人也有力不能及的事,探明坦格利安虚实之后考虑什么呢?提利尔和雷德温现在打死不愿提这件事,难道他真打算从兰尼斯港派舰队去攻打龙石岛? 现在话题还没聊到瓜分击败史坦尼斯的胜利果实。根据瓦里斯的统计,为史坦尼斯的光之王和烈焰红心旗而战的队伍中,共有四十七名领主和六百一十九名骑士送命,还有数以千计的普通士兵丧生,此外,还有无数投降者。由于被宣布为叛徒,他们子嗣的继承权均遭剥夺,许多土地和城堡等着分配。 提利昂瞧着梅斯·提利尔的大肚子,心想:要让提利尔方答应派雷德温的舰队去龙石岛,恐怕除了早约定好的部分,还要割出更多肉给这位梅斯公爵肚子塞得饱饱的才行。 泰温大人严肃点头。话题转向婚礼。 「诸位大人,」派席尔国师道,「为了给婚礼增添喜庆……我们已向阳戟城送出邀请。收到回信称三百多恩贵客正向着都城日夜兼程地赶来,希望能不误期。」 多恩人居然来了?提利昂难以置信,不过他很快想清楚,龙石岛发出的信应该比君临要晚。 呵。提利昂不由再度看向泰温大人那仿佛掌握全局的严峻面容,暗想等多恩人收到龙石岛的信,究竟还会不会赴约而来。 侏儒已经在期待泰温大人会怎么应付即将出现的混乱局面了。 甚至无需等待。 和多恩多有世仇的河湾地人就坐不住,开始争辩起来。 但泰温大人早有准备。 「道朗亲王是应我儿的邀请而来,」泰温公爵平静地回应,「不止参加典礼,而且将在御前会议中接任重臣席位,并讨回在劳勃先王那里所没有获得的正义,为其妹伊莉亚和她的孩子们复仇。」 提利昂望着提利尔公爵、雷德温伯爵和罗宛伯爵,心里好奇这三人中有没有谁敢大胆到直言询问:「可是,泰温大人,将孩子们的尸体包上兰尼斯特的红斗篷,献给劳勃的,不正是您吗?」没人说出口,但脸色一望即知。他看到雷德温大人张大了嘴巴,罗宛大人则似乎哽住了。 尽管联盟多恩是侏儒草创的格局,但他只觉得自己已然脱离这场闹剧,泰温大人拿走了他所有的权势,只丢给他一个财政大臣。而财政大臣要做什么呢,数铜板? 不消说,泰温大人很快压服了提利尔。 紧接着,这场逐渐让侏儒开始觉得煎熬的御前会议随着婚礼议定和胜利果实分配结束后渐渐进入尾声。 终于,煎熬来到了尽头,侏儒听到民间传闻拉屎都拉黄金的泰温大人问:「瓦里斯,还有什么新报告?」 「刚接到报告,野人正在南下绝境长城,长城的守夜人发信来求援。五指半岛附近有人目击海怪,」瓦里斯脸上依旧是谄媚的微笑,对着一张羊皮纸念叨,「提醒大家,不是说葛雷乔伊哟,而是真傢伙,有人目击它击沉了一艘伊班捕鲸船。石阶列岛战火不断,主要是泰洛西人和里斯人的火併,密尔舰队逼近泰洛西暂时平息了战火。玉海归来的商人宣称科霍尔城内有只三头龙诞生,整个城市为之——」 「我不关心野人、巨龙或海怪,龙有多少个头都无所谓。」泰温公爵说,「你的眼线就没有一点关于我侄子的线索?」 泰温口中的子侄是提瑞克·兰尼斯特,此前君临城内因为史坦尼斯和蓝礼军队的封锁、物资短缺爆发过暴乱,提瑞克也在混乱中失踪。 最差的可能是他早已经出现在跳蚤窝的「褐汤」里。 但没有确凿证据,他仍然处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无论是出于亲情还是安抚贵族的考虑,泰温公爵都做足姿态,花大功夫继续去搜寻。 相较于这个,什么野人、海怪、巨龙的情报,泰温大人都漠不关心。 提利昂到底还惦记着当初对长城的访问,记得和老莫尔蒙及众官员分享的螃蟹大餐,记得熊老的忧虑:「守夜人兵力不足,假如长城有个闪失——」 「野人就会直捣北境,」泰温大人打断他,「为史塔克和葛雷乔伊制造新的麻烦。」这话题到此为止,泰温大人望向凯冯,「还有议题么?」 凯冯回答:「没有了。大人们,乔佛里国王陛下感谢诸位睿智的建议和忠诚的服务。」 提利昂真想接他叔叔的话问出口:乔佛里国王在哪,他来了么? (本章完) 第102章 在北在南 第102章 在北在南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罗柏站在高台上。 今天是从北境之王自西境凯旋奔流城的日子。 他是国王,应该为自己的荣誉——为她的荣誉负起责任。 他坚持让他的新侍从洛拉姆,新的掌旗官雷纳德爵士,希蓓儿夫人和简妮站在他身侧,尽管他们具是西境维斯特林家族成员。 他身边还有他的南疆大元帅「黑鱼」布林登·徒利,站在高台靠前的位置。 国王戴着青铜和黑铁的剑冠。他把鬍子剃光,但枣红的头发没有剪,一直披到肩头。他十六岁,战争已将他脸上柔和的线条通通融掉,将他变得精瘦而坚强。 他自觉已经是个国王的样子。 艾德慕站在拥挤的高台下,谦恭地低下头,罗柏正在表彰他的胜利。「……永不会忘记在石磨坊英勇献身的战士。正因为他们所显示出的北境和奔流城的力量,才使泰温公爵倍感挫折,不得不回头对付史坦尼斯。」这番话引起一阵笑闹和贊同,罗柏举手示意安静。「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兰尼斯特必将再度进犯,而恶龙坦格利安业已归来,为了王国安泰,还得继续战斗。」 台下的大琼恩吼道:「北境之王万岁!」他将一只钢甲拳头沖天举起。 三河流域的领主们也大喊:「三河之王万岁!」大厅里击拳跺脚的声音如雷鸣般响亮。 一片喧嚣中,罗柏看到他的母亲凯特琳和戴斯蒙爵士正从人群中穿梭上前。他的封臣们也发现了他们,人们用胳膊互相捅挤,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尽管早已建设了心理,但真的见到母亲那张严厉的面容,北境之王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他的南疆大元帅从不管别人的看法,径直跳下高台,将凯特琳揽进怀中:「回家见到你真好,凯特。」 他的母亲不得不挣扎着保持镇静:「你也一样。」 国王向他母亲问候:「母亲。」他保持威严。 他母亲关切询问:「陛下,我曾为您的安全回归而祈祷,听说您受了伤?」 「攻打峭岩城时,一支箭射穿手臂,但伤口癒合得很好,」他道,他说出来准备好了言辞,「因为我受到世上最好的照料。」 「诸神保佑。」他看到他的母亲长出一口气,接着像个自知做了错事的普通妇人一样,她解释,「他们一定把我的作为禀报了您,是否也解释过我的理由呢?」 他已是国王,而他的母亲毫无疑问也知道这一点。 「为了两个女孩。」他说,他的妹妹亦是王国治下的女孩。 他的母亲哀声道:「我有过五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三个。」 在他说出预想中或许符合国王的话前,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先于他给他的母亲作答。 「是的,夫人。」卡史塔克伯爵推开大琼恩走上前,那张和史塔克家族肖似的长脸冰冷而痛苦,「我也有过三个儿子,现在只剩下一个……您剥夺了我复仇的权利!」 他的母亲平静地说:「瑞卡德大人,弒君者的死不能换得你儿子的生命,让他活着回去却能保我女儿归来。」 卡史塔克伯爵毫不信服:「詹姆·兰尼斯特拿您当枪使,把您当傻瓜!您得到的不过一堆空话,仅此而已!」 「算了吧,卡史塔克,」大琼恩将两条粗胳膊交迭在胸,咕哝道,「这是母亲的疯狂,女人天生就这个样。」 「母亲的疯狂?」卡史塔克伯爵转身面对大琼恩,「我说这是背叛!」 「够了。」北境之王威严的制止越来越强烈的争执,「不准在我面前说临冬城的夫人是叛徒,瑞卡德大人。」他转向他的母亲,声音柔和下来。「我要将弒君者抓回来。伱私自放走了他,既没通知我,更没徵得我的同意……但我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为了艾莉亚和珊莎,为了失去布兰和瑞肯的悲哀。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我已经明白,爱并不总是明智的,它往往会将我们引向愚行,但我们生而为人,遵循情感行动……而不管其后果如何。对吗,母亲?」 他说出来了。 「是么?假如我的情感导致我的愚行,我真诚地向您和卡史塔克大人道歉。」瑞卡德伯爵怒气不息,「弒君者杀害我的两个儿子,您道个歉就算完了?」 国王看着卡史塔克伯爵从大琼恩和梅姬·莫尔蒙中间挤过,离开大厅。 他对他的母亲说:「原谅他吧,母亲。」 他母亲看向他:「如果您愿意原谅我的话。」 他答应下来:「我已经原谅你了。爱到深切,让你无法考虑其余。」 「谢谢。」他的母亲对他说。 「我们得谈谈,」国王续道,「你和舅公、舅舅留下来,谈谈这事……以及其他一些事情。总管,宣布会议结束。」 随着权杖敲击地面,总管高喊散会,三河诸侯和北地人便一起离开。奔流城的大厅里空空荡荡,只剩国王、国王母亲、三个徒利家的人和六个维斯特林家族的人。 他的母亲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先生们女士们,您们是新近参加我儿子的事业的吗?」 他已经准备好了。向他的母亲介绍他的夫人,来自峭岩城的简妮·维斯特林。 —— 「我弟弟昆廷现在在哪儿?」 突然降下的多恩全境代理执政席位让亚莲恩倍感惊慌,尽管这位置的确空了下来。因为她的叔叔奥柏伦·马泰尔正代他的父亲应君临之邀,沿途召集多恩各地贵族封臣前往骨道集结,组建前往君临「讨回正义」的队伍。 「昆廷现在在伊伦伍德大人军中,驻防骨道。」她想起之前她问时,她的心腹、堂姐妹特蕾妮·沙德这么回答她。 啊,骨道。 亚莲恩当然不是怀疑他的叔叔奥柏伦亲王召集多恩各地封臣前往骨道集结是去君临为伊莉亚公主讨回正义,因为自从坦格利安王朝覆灭,君临沦陷,多恩人都始终铭记伊莉亚被兰尼斯特所害之事,复仇的渴望一天也没有消退过。 但是,那么巧。她毫无徵兆被允许代理执政,而昆廷又在骨道驻防,而那里又在集结多恩领内的贵族们。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 两百年前,坦格利安王朝的杰赫里斯一世的长子伊蒙亲王去世,国王决定选择了自己的次子贝尔隆为继承人,而绕过伊蒙的独女雷妮丝公主。可是九年后贝尔隆也逝世,为免战争爆发,杰赫里斯选择召开大议会决定王储的人选。因为在过去一个多世纪的坦格利安王朝史中,关于女性继承权的争议一直未平息。 而这场史称101大会议使得原本继承权靠前的雷妮丝成为「无冕女王」,而后来坦格利安王朝「血龙狂舞」时期人们普遍对原定继承人「王国之光」雷妮拉颇有质疑。因为在许多贵族眼里,101年大议会在继承法上确立了一条先例:女性或者女性的男性子嗣都不得继承铁王座。 而现如今,亚莲恩一直认为她不是父亲道朗亲王想要的继承人,那么他放权给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开始细数自己眼下拥戴者。 沙蛇姐妹特蕾妮、奥芭娅和娜梅,柠檬林的继承人德雷,绿血河上的孤儿盖林,斑木林继承人希尔娃,佛勒的双胞胎 天哪,相较于多恩那么多贵族,她和她的支持者能撼动什么? 何况所有人都想不到她父亲的真实考虑。 只有她知道。 她该怎么办? 如果「无冕女王」是她父亲给她的归宿,或许她应该主动去说清楚。当他看见泪水从她脸上滚落,也许会有新的想法。 或者向母亲求援,可惜梅拉莉欧夫人远在诺佛斯,况且这许多年来,道朗亲王不曾听夫人的话。 或许该趁着代理执政的时机多联繫多恩境内的强大领主。但多恩最强大的领主乃是安德斯·伊伦伍德,骨路守护,亚莲恩很清楚,此人正是弟弟昆廷的养父。 她有两个或许可以尝试拉拢的人选:狱门堡伯爵哈曼·乌勒和天及城伯爵、亲王隘口守护福兰克林·佛勒。 人们常说,乌勒家一半的人是疯子,另一半则更糟。艾拉莉亚·沙德是哈曼大人的私生女,也是奥柏伦亲王的情妇。她和奥柏伦叔叔的沙蛇女儿们关系不错,但不确定奥柏伦叔叔怎么看待她的继承权。而哈曼大人、乌勒家的人是很危险的。也许太危险了。她或许会将许多人生命置于危险之中。 佛勒大人是比较安全的选择。他外号「老隼鹰」,从来跟安德斯·伊伦伍德不和,他们两家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当时佛勒家在娜梅莉亚战争中追随马泰尔,而没有选伊伦伍德。此外,人人皆知佛勒家的双胞胎是娜梅小姐的好朋友,跟她这个多恩继承人关系密切,但这对「老隼鹰」来讲有多少分量呢? 她想起来,自己仍是阳戟城的合法继承人,在道朗亲王解除她的继承权前,跟她结婚的人有朝一日将会和她并肩统治多恩领。或许她该考虑趁机向道朗亲王索求婚约,如今看来,一个有权势的老头子未必不是好选择。 可.也许她该主动把继承权转让给弟弟昆廷,这样亲王也许会给她物色一个好夫婿外嫁以做赔偿,她还可以是从前那个擦破膝盖就跑去找父亲寻求安慰的小女孩。她是他的种,他的亲骨肉,他唯一的女儿。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她缓过神来,看向代理城主曼佛里爵士:「我在听。」 「好的,殿下,」曼佛里爵士继续将一张张牛皮纸递给她,「这些,这些,都需要您确认后签字,然后在流水花园面见亲王时跟他一一说明。」 她谨慎询问:「这些不是都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吗?还需要我确认签字做什么?」 曼佛里爵士回答:「殿下,多恩是马泰尔家族治下,我们只是为您和您家族服务和提供建议的臣子,举凡大事小事,封君若不知情确认,从中决策,我们又能做得了什么主呢?」 她指出:「但是我这些天只是在看这些已经确认无虞的文件,然后签字。」 「这代表多恩境内如今安定祥和,殿下。」 「.」真的吗?维斯特洛如今局势纷乱,几个国王打生打死,可多恩境内的代理执政却只在桌子后面看文书? 或许是她希冀的愿望得到了回应。 如今充当她侍从的盖林敲门进入代理执政的会客室:「米斯学士求见,殿下。」 「米斯学士?」她立刻说,「让他进来。」 阳戟城的米斯学士受命负责处理无须亲王亲自关注的所有信件,而今他来找多恩的代理执政,只说明一件事,他收到了他无法处理的信件。 果然,米斯学士面色凝重的出现在代理执政的会客室中:「我请求单独会见您,公主殿下。」 曼佛里爵士古怪的看了米斯学士一眼,很识趣的告退:「那么,请容我先告退,殿下。」 她得体的向曼佛里爵士颔首,等他离开了,才问:「是什么信件令你难办,米斯学士?」 米斯学士等到身后的门彻底关上,才小心上前:「殿下,是龙石岛来的信,请您立刻前往流水花园将此信告知道朗亲王。」 她不满的想:又是去找亲王,什么事情都要找亲王,那安排她这个代理执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信拿来给我看看。」 米斯学士把信交给她。 她展开阅读:「!」信不长,一眼就能看完,信的内容很离谱,让她心头不由得一震。坦格利安?龙石岛龙王?「这是真的?」 米斯学士郑重告知:「是来自龙石岛的信鸦,确认无误。」 这确实不是她能拿定主意的事情:「我即刻启程去流水花园。」 当上代理执政唯一的好处是一年两次前往流水花园的限制变成了一周一次例行前往,遇上特殊事情,可以直接前往。尽管如此,她这个代理执政还没当满一周,所以这次是她第一次以代理执政身份前往流水花园。 当要以新身份去流水花园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该穿什么。 她知道事情紧急,却仍先回了房间,她先选了一件华丽而端庄的紫色长袍,袖子和上身绣有马泰尔家族标志,有繁复的蕾丝修边,还有搭配的首饰和多恩公主的冠冕。 但她犹豫了。 紧接着又选了件简朴的象牙色布袍,袖子和上身绣有蔓藤和紫葡萄,不戴首饰。 她在害怕,她忽然意识到,她害怕去见父亲。 他放权给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该如何面对他? 等她作好准备,盖林已经招呼来了特蕾妮、德雷、希尔娃他们将充做她的亲随护卫,伴她左右自阳戟城前往短短几里外的流水花园。 她和她的护卫们到流水花园后在院里做了通报。 不多时,亲王的侍卫队长何塔出现,只单单带她一人前往亲王的书房。 道朗·马泰尔坐在一张席瓦斯棋桌后面,患痛风的腿搁在铺有衬垫的足凳上。他把玩着一只玛瑙雕成的象,将它放在红肿的手里翻来覆去。 亲王的状况每次都比她上次所见要糟。他的脸苍白浮肿,关节发炎肿胀,光看着就让她心痛。见他这个样子,她很难过……她轻声呼唤他:「父亲。」 父亲抬头看她,黑色的眼睛带着些莫名欣慰。 欣慰?亚莲恩心想,因为她? 「亚莲恩,」她的父亲喊了她的名字,问,「你下席瓦斯棋吗?」 「我了解规则。」她回答。 「不错。」父亲说,「陪我下一盘。」 他为何要谈论游戏?此前奥伯伦叔叔来流水花园都是来陪他下棋的吗? 「我是来向您汇报一件情急事情的,父亲。」她说。 「噢,」她的父亲沖她微笑,「好。先说事。」 「是龙石岛来的信。」她看向父亲身边的侍卫队长何塔,「请您单独看这封信。」 她的父亲好奇地笑笑:「好,让我们独处,队长。」 何塔用长柄斧的斧柄一捶地板,转身退下。 父女俩独处后,她把带来小心藏在身上的信交给她的父亲。 道朗亲王伸出红肿的手接过信,看了又看,脸色平静,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让她意识到亲王并不似表现那么镇定。 道朗亲王收起信,问:「你的叔叔,奥伯伦亲王去君临的队伍出发了吗?」 她回答:「叔叔在骨道,召集各地封臣,或许还在骨路等待各地领主、骑士。」她今天确认的羊皮纸似乎有哪张写了封臣都有哪些受召的没到齐,为什么没到,她竟一时想不起来。 「是的,他在伊伦伍德城不会那么快出发,我知道他此行必然要带上至少多恩一半的领主代表和各地骑士。」道朗亲王说,「立刻让米斯学士派信鸦送往伊伦伍德城,让队伍延缓行程。」想了想,他又说,「不,让队伍继续集结,按原计划沿骨道缓慢行军,让奥伯伦隐蔽行踪,回来见我。立刻着手去办吧。」 「父亲,我能知道您要做什么吗?您和叔叔要做什么?」又是这样,她忽然感到痛苦,她是代理执政,她就在这儿。可她的父亲仍旧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让她参与,也不让她知道。 道朗亲王平静的回答她:「你会知道的,亚莲恩,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是我可以知道的呢?」她看到她的父亲疑惑看向她,黑色的眼睛满是迷惑不解。她几乎不敢再问,但她父亲的样子让她忽然感到愤怒。她什么都知道,只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这么对她,「父亲,这些年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待我?」 她看到自己父亲的脸一阵抽搐,仿佛听到这番话让他感到痛苦:「你在说什么,亚莲恩?」 她本不想对他如此无礼,但这些话说出口便再无法收回:「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你想要的继承人。」 她看到父亲涨红了脸,好似在愤怒:「是谁在背后挑唆你,是谁?」 「你到现在还在说谎,父亲,你想把多恩传给儿子,这有什么见不得人?」 「这不是事实。」 「不是?要不问问我弟弟?」 「崔斯丹?」 「昆廷。」 「他怎么了?」 「你喜欢他,一贯如此。他不仅长得像你,『思考』的方式也像你,你打算将多恩传给他——不用费神否认!我看到了那封信。」字字句句如火一样在她记忆中熊熊燃烧,「『有朝一日,你将坐上我的位置,统治多恩领。』这是你的原话。告诉我,父亲,你从何时起决心剥夺我的继承权的?从昆廷出生那天,还是从我出生那天?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讨厌我?」 令她气恼的是,她眼中盈满了泪水。 「我从不讨厌你。」道朗亲王的嗓音像羊皮纸一样细薄,充满懊悔和悲哀,「亚莲恩,你不明白。」 「你否认写过这些话吗?」 「不。当时昆廷刚去伊伦伍德那边,我确实打算让他继承我的位置,这没错。至于你,我另有计划。」 「噢,是啊,」她嘲讽道,「这些计划。盖尔斯·罗斯比、瞎眼的本·毕斯柏里、灰鬍子格兰德森——你的这些计划。」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我懂,为多恩提供后嗣是我的职责,我从没忘记这点。我很乐意结婚,但你给我订的亲统统是侮辱,每次都是如此。若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爱护,为什么要我嫁给没牙的老傢伙?」 「因为我知道你会拒绝。你到了一定年龄,我必须让人看到,我在为你寻找配偶,否则必将招致怀疑。但我不敢向你提出任何有可能被你接受的人选。你早已有了婚约,亚莲恩。」 婚约?亚莲恩怀疑地注视着他。「你说什么?又一个谎言?你从没讲过……」 「协议是秘密签订的。我打算等你够大再告诉你……等你长大,我本想,但是……」 她迷惑不解:「是谁?这么多年来,我跟谁订的婚?」 「那已经不重要,婚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 她更加困惑:「老傢伙真脆弱。是摔碎了屁股,还是伤寒,或者痛风?」 「对方已经决意另娶,是我失算了。」道朗亲王用红肿的手打了个疲惫的手势。「多恩是你的,我向你保证,假如我的保证对你来说依然有意义。你弟弟昆廷他有他的路。」 亚莲恩怀疑地看着他:「你还隐瞒了什么?七神在上,我厌倦了秘密。告诉我其余部分,父亲.」 「这个龙石岛的龙王,」他把刚收到的和另外一封藏在暗袖的信拿了出来,声音很轻,仿佛要掩人耳目,「在一个多月前,派了使者送信邀请我去龙石岛参加他和他妹妹的婚礼。」 (本章完) 第103章 来自北方的消息 第103章 来自北方的消息 入梦后丹妮莉丝没有看到她哥哥的化身,身体也没有燃起火焰。 于是她意识到,她在进入那种梦境状态前,先做了别的梦。 这种感觉很新奇,明明是在做梦,可她却清楚知道这一点。 或许是今天看到了丹妮思的缘故。她想。 她已经很久没梦到别的了,上次还是被红神祭司带着龙蛋悄悄上船,在梦里梦见巨龙歌唱呼唤她。疑似预知性的梦,则是更久之前,梦见她的哥哥站在龙石岛上。 北方。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低语。 四周都是灰濛濛的雾气,看不清所处的环境,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但丹妮莉丝听到了风声,耳畔有翅膀呼扇的声音。 她惊奇发现那竟是是她自己的翅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她在飞,像她哥哥一样化身巨龙,但那是鸟的翅膀,有黑色的羽毛。 北方。那个声音还在说话。 这雾气中又暗又冷,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迎面扑来灰雾,还有这陌生的细语。 地面在你身下。那声音高亢而尖细,丹妮莉丝环顾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她见到一只乌鸦正在她身前不远,保持在她够不到的距离外。 丹妮莉丝往下看,只觉得脑子瞬间有种冲击感。地面在她身下,整个世界摊在下方,如同一幅五颜六色的织锦。好多事物都映入她眼中,大陆全境和行走其间的形色人事尽收眼底。 她以巨龙飞翔之姿俯瞰龙石岛,高处观之,明明别的地方都似乎清晰可辨,可龙石岛却模糊不清。 看北方。乌鸦又说。 她向北望去,看到闪亮如蓝色水晶的一面冰墙拔地而起,横亘在地平线上。看到一个陌生男孩孤独地睡在冰冷的床上,温暖和热度的记忆渐渐消逝,皮肤也随之苍白坚实。看到一个双眼苍白,身躯皱缩,满是皱纹的老人在巨人脚下卧床不起,温暖的热力正溶化他身上凝冰迟缓流动的血液,眼泪从他白色盲眼中涌出。 她眺望长城之外,视线穿过无边无际、白雪覆盖的森林,越过结冻的河岸,广阔的蓝白冰河,黑色阴影笼罩的死寂冰原,冰蓝色的刺骨冷焰在燃烧的大地。她不断朝北望,望向世界尽头的光幕,然后穿过那层光幕,朝寒冬之心看去,这时,她感到浑身寒意凛然,身体颤慄不休,赤红火焰轰然从她身上冒了出来,却仍不减那凛冽刺骨的寒冷。 不。乌鸦的声音离她远了很多。 她看向仿佛在躲避她身上冒出火焰的乌鸦,乌鸦也在看着她。 她身上的黑色羽毛在燃烧、脱落,在火焰下露出巨龙的翼翅,她在梦里长出了龙的翅膀,可她丝毫不觉恐惧奇怪,倒觉得理所应当。 它原来有三只眼睛,第三只眼睛让丹妮莉丝感到充满了恐怖的感觉。在那里,她看到冰雪、寒冷、绝望、恐惧和死亡,还有某些更深邃的东西吸引着她。 「你是谁?」她赶紧闭上眼睛,对抗忍不住去看乌鸦眼睛的冲动,「又一个所谓的神明?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别试图影响我!」 不。乌鸦说。不是这样。 它惊讶。 不是这样。它犹疑。 这样也好。它释然。 也好,好,好,好乌鸦的声音渐渐远了,彻底不再响起。到最后,它的语气竟让丹妮莉丝感到其中有丝丝欣慰。 到某一刻,丹妮莉丝感受到身上的火焰力量在增强,她睁开眼。发现已经身处黑暗,在这黑暗中,有无数黑沉漩涡和紫色尘埃涌荡着。这让她莫名感到安心,她知道这是韦赛里斯的梦境化身正在吞食魔力。 很快,她从黑暗中出来,在那个奇特梦境后再看到占据梦境半片天空的三首巨龙,这让她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侧静默矗立不动的巨龙,它的大多数鳞甲是赤金色,但它的角、翅骨和嵴冠则是银白色的。相对此前见过的那只近乎活化的巨龙,尽管这只巨龙仍然威严,却显得毫无生气。 因为丹妮莉丝没有感受到龙蛋的心跳,韦赛里斯推测它是颗没有孵化能力的化石龙蛋,龙王伊纳尔之所以会选这样一颗龙蛋陪葬,或许正是因为这颗龙蛋没有活性。伊纳尔抱着它一起在墓穴沉眠,还用一具巨龙骨架搭建如同祭祀仪式一样的墓室,或许是指望着「用死亡换取生命」,死后灵魂进入龙蛋,以巨龙模样重生。 不过这也只是韦赛里斯的猜测,毕竟瓦雷利亚的丧葬习俗已不可考。 只能猜测他们应该和英雄纪元的所有厄斯索斯大陆的人一样,疑似因为先祖在伊耿登陆前八千年、英雄纪元时期,经历一场持续长达一代人的凄冷无比的长夜,世界被恐怖的黑暗与寒冬所笼罩,异鬼降临人间,死者复生成尸鬼。 厄斯索斯大陆的几乎所有族群都沿袭火葬的习俗,之所以用『几乎』是因为洛伊拿人在没被瓦雷利亚人赶出厄斯索斯大陆前也许是水葬。很多人会误以为火葬就不需要墓穴,但除了多斯拉克人烧完骨殖就不再去管——因为他们相信人生大事都要在天地见证下进行,其他的族群习俗都不似他们那样狂野。 而瓦雷利亚龙王的葬仪则更不可考,毕竟这种事不可能会对外流传,韦赛里斯只能从伊纳尔的墓室大致猜测。伊纳尔看起来没有火化,而是人们直接将他抱着龙蛋的尸体放入墓室自然腐烂,或许这是龙王葬仪的特殊之处。 不过这种猜测只有去瓦雷利亚废墟上去挖坟才能考证确认是否瓦雷利亚的龙王都是这种葬法。 「惟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 这是韦赛里斯告诉丹妮莉丝一种也许可以让这颗里面存在孵出巨龙所需魔力的龙蛋活化的方法,那句话不是咒语,而是某种进行祭祀仪式的理论依据。红神的祭司们一定知道怎么进行仪式。 这让丹妮莉丝想起当初第一颗龙蛋孵出幼龙身上的那些惨叫着的灵魂阴影,由之可以去试着想像让龙蛋活化的方式,而哪怕只是依靠只鳞片爪的认知去想像,都能猜测让龙蛋活化的仪式一定非常残忍、恐怖。 这么去想,丹妮莉丝便只把身边这只静默矗立巨龙模样的存在当作一团巨大的巨龙形状的魔力。她告诉自己,它只是龙蛋里蕴藏的魔力组成的形状,而非真实的生命,她无需想办法将它从龙蛋中孵化出。 「咦?」当丹妮莉丝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燃烧的火焰外衣,她惊讶发现,在包裹住她全身的火焰最外围,有一根细若游丝、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的绿色丝线正游离在火焰之间。 她凝神去看那丝线,注意力要非常非常集中,才渐渐看清它的轨迹和形状,她试图伸手去触碰它,但紧接着,她精神陷入恍惚。 她的视野里,有一缕火光忽地点亮,光芒奇特而怪异,白色明亮如落雪,黄色闪耀如纯金,红色变成火焰。 玻璃蜡烛。她意识到这火光是什么。 她的视野被这火光占据,她发现自己的视线穿越了模糊而抽象的森林、高山和海洋,最后落到了闪亮如蓝色水晶的一面巨大冰墙上,视线在这里便不能继续,但她看见了一个漆黑的点在几座石砌塔楼及木造堡垒建筑中的一座。 她看过去。 发现那是一个老人的梦。她看到在他的梦里,雪地里到处是模糊却令人恐惧的黑色影子,到处是倒在血泊中模糊而令人悲伤的黑色人影,大雪飘下的森林又暗又冷,满是厚厚积雪的雪地里如死亡般寂静无声,而他只能用他苍白浑浊的眼睛无助的看着这一切. 她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老人的梦里,老人发现了她:「谁在那儿?伊戈?伊戈?是你吗?」 她醒了。 她感到悲从中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温柔擦过她的眼角:「做梦了?」 丹妮莉丝把头枕到他身上,温暖的体温驱散了她些许悲伤:「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梦让我好难过。」 接着,她原原本本把这次入眠后接连遇到的离奇梦境告知给韦赛里斯,期望他能给出某些解读。 而听完丹妮莉丝的叙述,韦赛里斯立刻就有了想法。 「我猜,不,我肯定。鸦巢里现在有北方长城寄来的信。」韦赛里斯看向海龙塔,正巧看到有一只信鸦蹲在塔顶,仿佛在打量这里,等韦赛里斯想看清楚,它很快又飞跑了,他笃定道,「伱梦中所见到的三眼乌鸦应该是森林之子中拥有神秘能力的智者,绿先知,传说他们有驾驭自然、探查过往和预知未来的能力,还会通过魔法侵入别人梦境和精神。 你需知道,丹妮,他接近你的目的也许不带恶意,甚至在他自己看来是带着极大善意来的。但无论如何,人的灵魂太弱小,无论用什么方式接触神秘存在,收取他的馈赠,都不可避免会被他强大的精神入侵、感染,最后被同化,无论是他同化你,还是你同化他,你都不再是你。」 丹妮莉丝感到后怕:「就像红神的祭司接近我们?为什么我们总是遇到这些事?」 「你得习惯,」韦赛里斯只能告诉她,「我们现在正在席捲世界的大潮中行船,而你和我的魔力光芒过于耀眼。这世界在那些古老神秘的存在眼中正处战争,朝不保夕,所以一个个急于速成想利用你我来达成他们的目的。不过按你的说法,龙石岛的城堡似乎可以模糊他们的视线,这是个好消息。」 丹妮莉丝问另一个梦:「后面那个梦呢?那个老人,他应该只是普通人,他是谁?为什么我会看到他的梦境?为什么我会感到悲伤?他和我看到死在巨人脚下的是一个人?」 韦赛里斯把自己觉得应该就是真相的想法告诉她:「你应该是获得了一缕绿先知进入他人梦中的魔力,藉由你点燃的玻璃蜡烛为媒介,穿越千山万水进入了和我们流着同样血脉的人的梦里。那个老人我觉得应该是伊蒙·坦格利安,坦格利安家族第十四位国王梅卡一世的第三个儿子。 坦格利安王朝的历史记载,国王梅卡一世在一场叛乱中战死于星梭城,为选择新一任国王,国王之手布林登·河文主持了大议会,伊蒙被召回朝廷,一度被悄悄地授予国王之位,但伊蒙拒绝了,因为他在学城铸造了他的项鍊,当了学士,而赢得学士项鍊的人都誓言放弃姓氏。 伊蒙将王国的统治让给了弟弟,即伊耿——我们的曾祖父,人们叫他『不该成王的王』. 之后,伊蒙选择前往长城加入守夜人军团,以防他被阴谋利用篡夺伊耿的王位。国王伊耿清空了地牢,为他的旅途提供了一批人数达两百人的「荣誉护卫」,与伊蒙一起赴长城宣读守夜人的誓言。其中包括「血鸦公爵」布林登·河文以及他的私人卫队鸦齿卫.现在来看,伊蒙已经一百多岁了。 你在梦里看到他开始生病、身体衰败的地方应该是布拉佛斯,绝境长城那里有某种力量让他长寿,而离开长城会让他衰老死亡。 至于他的梦,或许是长城那里发生了什么,这些事让他忧虑、哀伤,他的情绪影响到了你. 进入别人的梦是很危险的行为,丹妮,以后做这种尝试要小心谨慎.」 韦赛里斯这边一边跟丹妮莉丝讲故事,推测来龙去脉,一边自己也有些古怪想法。他在想当初丹妮莉丝曾做过的梦,是不是也有谁在通过玻璃蜡烛入梦做了暗示和窥探,而且手段比初窥门径的丹妮莉丝强的多,而当时红色彗星甚至尚未在天空出现韦赛里斯由此推断,当初给他设下缚龙者号角陷阱的那个神秘存在或许比他想像中更强大。 韦赛里斯讲起故事就开始滔滔不绝,各种推论有理有据,丹妮莉丝听得入迷,整个情绪沉浸进去,甚至觉得这便是真相——因为这就是真相,拿结果套过程,韦赛里斯嘴里的话能不有理才怪了。 不过丹妮莉丝无从知晓这些,她只感慨自己从未想过曾近百年前故事里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和她有所接触:「我们该帮帮他,他是我们的曾祖父,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在世的亲人又多了一个,不是么?而且三眼乌鸦让我看到,北方长城之外被黑暗笼罩,冰蓝色的刺骨冷焰燃烧大地,世界尽头的寒冬之心让我到现在都感到刺骨寒冷,我们不能做点什么吗?」 「.」韦赛里斯意识到,尽管自己似乎做了些尝试,可丹妮莉丝还是在被各种力量往这世界预言的既定命运上推。但无论丹妮莉丝是亚梭尔·亚亥还是妮莎·妮莎,这都不是韦赛里斯能接受的。韦赛里斯把视线转向南方,他想到那里有另一位「救世主」,如果这世界一定要有人来承担预言,那么。「是的,丹妮,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 绝境长城。 黑城堡,鸦巢。 人上了年纪睡眠就少,不仅少,还睡得浅。 夜晚是可怕的时段,黑暗,寒冷。伊蒙学士年老且盲,却也能感知得到,外面此刻是黑夜。 他恍惚从梦中醒来,睁开白浊的眼睛试图找到光亮,但他清楚,那只是梦。 杰奥司令带出的游骑兵队伍在卡斯特的堡垒通过信鸦送回的消息令人担忧,曼斯·雷德正在霜雪之牙聚集部众,准备攻过绝境长城。游骑兵队伍此刻正在赶往先民拳峰,打算一个卡在曼斯·雷德的必经之路上收集情报。 信鸦川流不息地飞出黑城堡,向七国境内诸侯和国王们求援,但时日良久,去信都仿佛石沉大海。 守夜人的力量不足,前景难料,伊蒙学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外出队伍结局惨烈,令人悲伤. 但梦不止于此,想到这,他忽然感到深沉的悲哀,觉得或许那预兆着自己时日将尽。 他在梦里最后一幕,看到了一个浑身浴火的银发坦格利安,他们在梦里目光交错,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看见对方紫色的眼眸布满哀伤。 醒来时,伊蒙下意识想到烈火熊熊的盛夏厅,那位人们说他不该成王的君主,最后在巫术、烈火和悲痛中,他的一切画下句点。 伊戈,是你吗? (本章完) 第104章 戴佛斯 第104章 戴佛斯 「真的,你真看见了?」 「真的,前些天龙石岛码头开放了一阵子,我就随之前的船在龙石岛码头待了两天,每天就往城堡看,运气好,就能看到龙王骑龙进龙山。在龙山震动前,早上、晚上或者半夜,龙王就会骑龙从龙山回来。你们不信?」 前往潮头岛的商船上,闲着的水手们聚在一起侃侃而谈。 有人问:「龙王的龙真的有三个头?」 说话的水手是个能说道的:「那能有假,我亲眼所见。用瞭望台水手的望远镜看的,就是三个头,和龙王旗帜上画的是一样的,那头可吓人,独眼,大的吓人,我看着一口能吞下一只羊!」 「一只羊?那也不大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不大?你见过吗?」水手似乎急了,「伱都没见过!那可是龙,隔那么远都能吓死你!我在酒馆听当地人说,龙王进攻龙石岛那天,龙焰跟天上下火雨一样,就一泡尿的功夫,龙石岛城堡就举旗投降了.」 「什么.龙石岛.龙石岛投降了?」洋葱骑士戴佛斯·席渥斯惊醒过来,恍惚才意识到一切不是梦境,他的确在迷迷糊糊在躲藏的石礁上昏迷,被一艘商船所救,他高烧不退,脑袋发懵,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龙?」他从地板晃晃悠悠的爬起来,扒住那说话水手的衣服,「你说龙?咳咳咳」很快他便开始持续而痛苦的咳嗽。 「喂喂,可别让他死了,那可是我的赏钱!」有人厉声大喊,一名水手赶紧过来给他餵水。 有人说:「他没准是个史坦尼斯国王的骑士老爷,骑士老爷值多少?」 「100金龙。」 「妈的,100金龙!可惜我没船,不然这阵子就在黑水湾里捞活人了。」尽管新的金龙币这些年来含金量缩水贬值不少,但100金龙,哪怕是新金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笔小钱。 「哪有那么多骑士老爷让你捞,你最多捞到几个普通士兵。」 「那也能换银鹿啊。」 「真没见识,」先前在说龙的水手不屑道,「我要有船,我就去各地卖情报,你们知道君临之前龙王有龙,龙长什么样,有多大,这些情报能卖多少吗?」 「你有见识,你怎么没靠卖情报赚到钱?」 「你——我之前哪知道这个能卖钱啊.」 戴佛斯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再次醒的时候,他人已经在潮头堡的学士塔楼。 「戴佛斯爵士。」学士看到他甦醒,「你很虚弱,我得说,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蹟。」 戴佛斯认得老学士,叫柯恩,当初他为史坦尼斯国王徵召潮头岛伯爵蒙福德时登门造访过潮头堡,柯恩学士在场。 戴佛斯急于知道一切:「柯恩学士,君临史坦尼斯国王蒙福德大人.龙石岛.我.」 「唉,戴佛斯爵士史坦尼斯大人在黑水河大败蒙福德大人.」 柯恩学士见他清醒,告诉他,史坦尼斯在黑水河被兰尼斯特和提利尔联军大败,海军力量近乎全灭,陆军十不存一。 潮头堡接到了从君临传来的阵亡和褫夺爵位的命令,上面说潮头堡的蒙福德大人与他的船连同所有船员和军士一起被烧死,无数人葬送在那场大战中。 一切仿如隔世。 戴佛斯犹豫着,还是问出来:「龙石岛?」 柯恩学士回答:「龙石岛现在是龙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陛下治下。」 「龙王?」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陛下称龙石岛龙王,如今狭海诸侯都遵从他的王令。」 「你们投降了?坦格利安?」 「戴佛斯爵士,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柯恩学士说,「你需知晓,你的命也是龙王陛下救的,是他下令封臣在港口悬赏商船救助黑水湾上的侥倖存活的史坦尼斯军士,让商船送到附近龙石岛附近诸港口救治。」 戴佛斯两眼泛红:「那史坦尼斯大人他?」 柯恩回答他:「史坦尼斯大人没事,他南下风息堡了。」 戴佛斯松了口气,他实在太虚弱,躺倒下去。沉默了一会,他问:「坦格利安的龙王有龙?」 柯恩学士就像说一件平常之事一样回答他:「是的,戴佛斯爵士。」 戴佛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人们说,龙已经灭绝一百多年?」 「那么现在龙回来了,尽快习惯吧,爵士。」 戴佛斯听到连睿智的学士都这么说,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疑惑和迷茫:「我接下来会怎么样?」 柯恩学士认真的说:「明天会有船来把你接到龙石岛,你是史坦尼斯大人的效忠骑士,龙王陛下会把你关进黑牢。已经有几个骑士和你一样被接过去了。士兵们好一些,龙王陛下有令,普通士兵只要态度好的就在修士见证下写借条借路费放回家,让他们回家去抢种秋粮,以备过冬。如果态度不好,就收进牢里或派去当劳力给封臣派到荒地秋种让他们自己筹回家的钱,如果我们看不顺眼有前科的也可以直接关进大牢。」 「学士,您如此坦诚,是暗示我今夜逃跑?」 「是龙王陛下下令让我们坦诚相告,爵士,您要想跑也无所谓,逃跑后记得别在陛下境内犯罪就行。陛下不想救下来的人给他治下带来危险,犯罪,尤其是杀人、入室抢劫、欺凌妇幼,会遭到严厉处罚。」 「.学士,您刚才说抢种秋粮?」 「是的,龙王陛下认为这次长夏有八年之久,接下来的冬日将会很难熬。」 「.」戴佛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奇怪道,「说实话,学士,我不明白,坦格利安的龙王为什么又要救我们?」 柯恩学士抿了抿嘴:「嗯,蒙特里伯爵在龙石岛面见龙王的时候和你问了一样的问题,爵士。」 「蒙特里伯爵,没记错的话,他不是才六岁?」 「是的,爵士。」柯恩学士说,「龙王陛下跟蒙特里伯爵说了一个故事。」 戴佛斯好奇起来:「什么故事?」 「一场暴风雨过后,当潮水退去,有不少小鱼在沙滩上搁浅,用不了多久,浅水洼里的水就会被沙砾吸干,这些小鱼都会干死。一个男孩儿在不遗余力地将小鱼捡起放回大海。路人走过不忍心看他白白浪费力气。有人告诉男孩:『孩子,这水洼里有几百几千条小鱼,你救不过来的。』『我知道。』小男孩头也不抬地回答。『哦?那你为什么还在扔?谁在乎呢?』那人问。『这条小鱼在乎!』男孩儿一边回答,一边拾起一条鱼扔进大海。『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还有这一条、这一条、这一条……』」 柯恩学士说完,顿了顿,才问他:「你觉得这故事如何,戴佛斯爵士?」 戴佛斯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他们是小鱼,在黑水河上搁浅吗. 柯恩学士笑了笑,又说:「此后,我和蒙特里伯爵离开后,听说巴尔艾蒙夫人去见陛下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您想知道龙王陛下是怎么回答的吗,爵士?」 戴佛斯严肃问:「请告诉我答案,学士。」 「龙王陛下说,你们这些史坦尼斯大人的效忠骑士都可以拿来跟史坦尼斯大人换赎金,包括换回被史坦尼斯大人带走到风息堡的巴尔艾蒙伯爵,如今狭海诸地百废待兴,除了龙石岛半艘战船都没有,缺的是钱。」 戴佛斯躺倒在床:「我明天会见到你们的龙王陛下吗,学士?」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爵士。」 「.」戴佛斯觉得好生疲惫,他闭上眼睛,在学士离开前,他忽然说,「如果故事里是穷苦人家的小孩,他会把那几百几千条鱼捡起来做成鱼干。」 柯恩学士好奇问:「如果是你,爵士,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我还无法作出回答,学士。」 —— 戴佛斯被搬到甲板上,他发现这艘战船有细瘦的彩绘条纹船壳,青铜的船首像,翻腾着的风帆。船壳上有重新漆上的标记和名字,可戴佛斯不识字。但他认得出来,这是艘里斯战船,这原本应该是萨拉多·桑恩的瓦雷利亚人号随行的突击舰之一。 午间离开潮头堡时,戴佛斯正好碰到城堡的守卫们——都是些半大男孩,在城堡老教头带领下把牢狱里的听话的犯人押送出,前往城堡附近的荒地去劳作,据说里面有两个是被救下的史坦尼斯士兵,他们在被送到城堡救治时试图挟持学士,被早有准备的城堡守卫抓住,送进了城堡黑牢,现在正接受「劳动改造」。入秋已经来不及种玉米,只能抢在入冬前种一批豆子和菘菜,他们得「改造」一个月,才能视情况来决定如何处置。 听说自收治政策开展至今,尚无流血事件发生,大多普通士兵被救下后,在可以正常走动后都可以从城堡借一笔路费回家,这笔钱会在修士公证下借出,有一式两份的借条,这笔借款的限期并不具体,而是下个丰收的夏天。至于悬赏商船救助的钱,则不用士兵们还。 听说 学士那里有好多传言,都跟那位龙石岛的新主人有关,戴佛斯对龙石岛之行,不知为何竟有了丝期待。 随着里斯舰船启航,潮头岛在身后缩成长线,龙石岛则从前方海面缓缓升起。山顶飘荡着一缕灰白的烟,标明岛的所在。 从水手们口中的口音,戴佛斯听出来他们是潘托斯人,至于那些随船的沉默侍卫,则难以分辨出身地。 船长也是个潘托斯人。当他得知从这次来接的就是着名的洋葱骑士,立即把他接到船长室,坚持请他吃东西喝酒,询问他成为骑士的传奇经历,颇为羡慕,言辞间颇有些懊悔。 洋葱骑士试着打听他的懊悔从哪里来,船长却闭口不谈。 和这位船长浅浅了聊了聊,戴佛斯想起他的幸运符,那是他一直戴在颈项上的小皮袋,里面保留着他的国王册封他为骑士当天,削下的四根指节。 在篡夺者战争期间,风息堡之围持续约一年之久时,戴佛斯驾驶满载洋葱和腌鱼的小船突破雷德温舰队对城堡的封锁为史坦尼斯送去补给。归功于这些食物,风息堡得以坚持到援军抵达。因此,史坦尼斯册封戴佛斯为骑士,并赐予他风怒角的良田。同时,作为对其以前的走私罪行的惩罚,戴佛斯的左手手指的第一个指节必须被削去。 然而从黑水河上侥倖活下来后,他的幸运符袋子不见了,连同里面的指骨一起。 戴佛斯的身体还是太虚,胃受不了太油腻的食物和酒,用餐之后,他在船上上吐下泻了接下来整个航程。 听着桨官沉重的鼓声,船帆的飘荡和木桨的律动吱嘎,龙石岛越变越大,渐渐能看见拥有石像鬼和龙形塔楼的黑石巨堡。听着木桨拍打水面的声音,看向船头飘扬的坦格利安旗帜,他想起自己青年时代的走私经历。 走私者总是被海上警卫队的追捕,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对走私者毫不留情。这使得他和那些篡夺者战争时期的贵族们一样,对伊里斯国王没什么好印象,但其实哪个国王对走私者都不容情。 这位龙王韦赛里斯他是「疯王」伊里斯的儿子.在厄斯索斯流亡期间曾有种种传言而今攻下龙石岛不足一月,狭海诸侯便已归心 抵近龙石岛码头时,戴佛斯敏锐发现坦格利安舰队并不多,只一艘三百桨船,加上他所在这艘共三艘里斯战船,连追击用的长船都没有,实在很难说这是一支「舰队」,不确定是不是还有船在执行别的事务。 龙石岛码头几乎每个码头都挤满了商船,停泊在防波堤边摇曳。据说现在龙石岛在执行严格的「入港管控」,过往商船只有确定是来龙石岛办事,有镇上商人作保的船只才能进港,否则一律不允许进驻港口,停驻的船到约定时间必须离开,不允许续期停留。旅客在镇上住宿停留,旅店都要报备城镇卫队。来往君临方向的船检查尤其严格。 如今地势最好的泊位是空着的,那应该是港口外面巡视检查的那艘三百桨船的泊位。 进港之前他们收了帆,仅凭划桨行进。 在码头上,两个沉默的侍卫继续押送。而负责城镇治安的城镇守卫从战船接收戴佛斯。戴佛斯认得这位新的城镇守卫队长,叫艾希·萨拉。 「请你跟我们走,戴佛斯爵士。」 「你认得我?」戴佛斯试图说话,爆发出的却是一阵咳嗽,他赶紧抓住码头上的绳杆。「我会去哪?」他喘息着问。 「我们会把你送到镇上的『接待处』,」艾希·萨拉说,「等下会有人把你带上城堡。」 「接待处?」又是个新词。 「每天求见龙王陛下的人太多,陛下在城镇设立了个接待处,需得访客申请,等待确认回复才能去城堡。」不过就算进了城堡,也是代理城主冈瑟伯爵接待。 戴佛斯实在太虚弱,无力问太多,只能点点头。 城镇上人流不少,只有一条道的小商街酒馆店铺格外热闹,龙石岛在戴佛斯印象中从未这么热闹过,看来是有不少人被「龙王」吸引至此。 随后戴佛斯被送至城镇卫所边的闲置房屋,这里旁边就是所谓接待处,人声鼎沸,人数众多。大多是商人打扮,不过在人群中,戴佛斯也看到几名自由骑士。自由骑士,是指配有马匹的僱佣剑士。更多时候,自由骑士指的是既非领主扈从也未被徵召的骑士。其中有些是经验丰富的僱佣骑士,也有些是走投无路的的新兵或农民。他们通常并不领取报酬,而是靠战利品生存,并希望有朝一日能被领主徵召。 戴佛斯被安置在一个相对寂静的房间里,只剩那两名沉默侍卫继续看守他。 他等的百无聊赖,看两名看守的侍卫也不管他,他便站到窗口去看外面在所谓接待处外排着队伍的人群。 忽然,一抹焰红吸引住他的视线。 他心中立时涌出滔天的愤怒,是她! 她仿佛出现在眼前:心形的脸蛋、红色的眼睛、红铜的长发,她穿着红色的长礼服,由丝绸和缎子所制,走起路来有如火焰在移动。她来自东方的亚夏,在龙石岛上,用异乡的神灵俘获了赛丽丝和王后门下的贵族,接着又俘获了国王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心。国王走得太远,竟把烈焰红心当成自己的旗帜,侍侯光之王拉赫洛,圣焰之心,影子与烈火的真主。 是她招来火焰,是她烧了他们。 黑水河上的火焰从未在他脑海中熄灭,手持火鞭的魔鬼在水面舞蹈,活人在抽打下燃烧,化为焦炭,他的孩子们死了,他的船员,他的一切.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活下来了,他是要找到梅丽珊卓,杀死她!戴佛斯不禁浑身颤抖。一切都是红袍女的阴谋,她用烈火吞噬他们,以惩罚史坦尼斯抛弃她的举动;她企图使国王以为,没有她的巫术就不能获得天下! 是她干的,那红袍女,梅丽珊卓,是她! 那女祭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愤怒眼神,转头过来看他。 戴佛斯的心忽然失落,一切愤怒情绪的挥拳仿佛打在羽毛枕头上。 那不是她。 那祭司虽然也穿红袍,也是一头红发,也有一张美丽妖异的脸蛋,却不是她。 但是!为什么拉赫洛的祭司会出现在这里! 他凝神注视那祭司,想看清她的一举一动,洞悉她的阴谋诡计。 但很快,传来敲门声。 他回头,门已经开了。 「戴佛斯爵士,你好。」一个年青骑士招呼他。 戴佛斯记得他,当圣堂里的七神神像被拖出来在城镇门口焚烧时,赫伯·蓝布顿爵士带他的三个儿子守卫圣堂,直到他们因为寡不敌众倒下,赫伯特爵士和他的一个儿子被杀,另外两个被囚。 「你是哈巴德·蓝布顿,」戴佛斯看到他身上的坦格利安真龙标记和甲冑上的蓝布顿家族纹章,「我该称呼你,哈巴德爵士。」 「陛下命我在此接受治的骑士到城堡。」哈巴德表情肃穆,「请随我上山,爵士。」 戴佛斯问:「龙王放了你们?巴尔修士和冈瑟伯爵呢?」 哈巴德回答的很官方:「我们一起蒙陛下得救,现今都为龙王陛下效忠。」他本人对这些效忠史坦尼斯背弃七神,当初镇压他们的帮凶没什么好脸色。 「.」戴佛斯察觉到了对方的牴触情绪,无言以对,只得点头,「有劳了,哈巴德爵士。」 哈巴德爵士和一支军容整肃的小队从先前那两名沉默护卫手上交接戴佛斯,带他上山。 出门时,戴佛斯还是忍不住去看那拉赫洛的祭司,发现对方迎着他的目光回望。他禁不住还是问了出来:「哈巴德爵士,这个的红神祭司是怎么回事?」 「她?」哈巴德不屑的说,「别管她。她是从里斯坐了艘潘托斯船来的,想求见陛下,像梅丽珊卓哄骗史坦尼斯一样哄骗陛下。陛下英明,根本没打算见她。能让她待在城镇这里不做驱赶,是陛下仁慈,要我说」他没说下去。 「.」 上城堡的路可不轻快,戴佛斯还很虚弱,可这支小队无人管他,只管押送,让他自己爬这蜿蜒曲折的山道,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没催没赶,都愿意等他喘息休息,再度上路。 等到城堡,派洛斯学士来门口接他时,戴佛斯已经话都说不上来,在城堡门口的铁匠铺倚着木桩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大病未愈,本就虚弱至极,又爬了那么段山路,他只觉得噁心想吐。 「洋葱骑士!」当他听到希琳公主的声音时,他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他抬头,却真的看到了希琳公主在城堡拱石桥上欣喜的沖他挥手。 他忽觉脑袋晕眩,天旋地转,晕倒过去。 他没能看见龙。 (本章完) 第105章 君临一角 第105章 君临一角 「提利昂大人,我们没想到您会在这里。但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这酒馆现在要查封。」 提利昂在酒馆私人包间,看着奥斯佛利·凯特布莱克:「奥斯佛利,你一个都城守备队副司令,正带着负责守备巨龙门的亨佛利·维水和一帮金袍子来查封临河门的酒馆?」 提利昂甚至不想叫他爵士,凯特布莱克兄弟战场都没上,却在黑水河之战后受封爵士。只因他们都是瑟曦的人,他们听瑟曦的命令。 在黑水河之战战斗减员和逃兵之后,守备队的人数从最多时的6000人减至4400人。泰温大人的骑兵队长,亚当·马尔布兰爵士被任命为总司令。守备队的财政无法支持部队的军饷,但瑟曦不允许亚当进行缩编。 只因瑟曦把守备队当作自己的东西,无论暗地搜查杀害劳勃国王的私生子,还是现在查封公然讨论「龙石岛龙王」的酒馆,都用得着他们。 奥斯佛利肃穆回答:「职责所在。」 「职责?」提利昂笑道,「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幽默感,奥斯佛利。」 奥斯佛利:「这是摄政王王太后的旨意,请您——」 「你再大点声,奥斯佛利,」提利昂打断他,「谁的旨意?」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奥斯佛利涨红了脸:「请您配合,提利昂大人。」 提利昂想笑,瑟曦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做这种事情,目前君临只有临河门的港口开放,每天从喉道来的商船无数,想封锁他们带来的消息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他们把所有途径龙石岛的船全击沉在黑水湾,拔掉那些去过龙石岛水手的舌头。 血龙狂舞期间黑党夺取君临,雷妮拉的苛政使她大失民心,民众开始称她为「长着奶子的梅葛」,据说当时君临有人试图禁止这种蔑称,但此后一百年,梅葛的奶子一词成为君临城中的一个脏话。这种严峻封杀势必带来更严重的反噬。 但实话说,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只有这个时候,提利昂会想,泰温大人令他为重建国王门的港口筹措重建费,如果他现在立刻拿出钱来,泰温大人究竟会不会立刻着手重建,以使君临可以接待更多来自喉道的商船,带来更多关于龙王和龙的消息? 国王门那边的港口码头重建费用耸人听闻,却又不能不办,因为君临乃全国第二大港口,规模仅次于旧镇,得尽快疏通河道,重开贸易。但钱从哪里来?他这几天只简单扫了眼王室的帐目,王室欠款多到难以想像,兰尼斯特、提利尔、教会、铁金库、自由贸易城邦的银行每一笔欠款都是天文数字。 提利昂甚至开始想念扬帆远去的小指头了。他倒好,跑去迎娶莱莎·艾林,统治谷地,留下一堆烂摊子。 提利昂有时会恶毒的希望龙石岛的龙王发现小指头,骑龙烧了他所乘的船。 尽管提利昂对三头龙的说法存疑,因为当龙石岛龙王有龙的消息在君临码头传开那天,提利昂专门去君临红堡的龙骨存放室瞧了又瞧,仍无法想像三个头的龙是什么样子。 他正和奥斯佛利僵持,而他等的人终于到来:「大人,您选酒馆的眼光总是令人印象深刻。」 「波隆爵士,伱叫我等的好苦。」提利昂没再为难他老姐的狗腿子,他叫上他的侍从波德瑞克和随行的临河门金袍卫士小队长,「走,咱们换个地方。」 奥斯佛利松了口气,目送提利昂离开,而后继续查封工作。 酒馆老闆和小厮都被收押,还有几名水手和某艘商船的船长。他们或许想像不到,第一批人来君临卖情报的在这里发了财,而他们带来情报却只能被下牢狱。 这几天瑟曦抓了多少人?龙王和龙的话题一夜之间在君临变成禁忌,很难说泰温大人没有暗中默许。 君临当时守备用的投石机依旧统治着门内的市集广场,如今已然荒废,石头和沥青桶散居四处。嬉戏的小孩们爬上长长的木制投掷臂,像群猴子似的在上面晃荡,互相追逐。 「待会记得提醒我,要亚当爵士分配金袍子在此看守,」骑过投石机之间时,提利昂吩咐道,「傻小子们非得摔下来,折了脖子不可。」 这时上方传来一声吶喊,一堆马粪掷在财政大臣前方不远处。提利昂的坐骑人立起来,几乎把他掀翻。 「仔细想想,」他一边努力勒马一边说,「还是别管了,就让这帮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像熟南瓜似的落下来砸个稀烂。」 提利昂的心情本就不好,而今这群顽童竟然当众羞辱他,更让他怒火万丈。 在君临的兰尼斯特和提利尔有谁心情是好的呢,提利昂在想,也许阿呆心情是好的。阿呆是泰温大人带来的养马人马童的小儿子,是个傻瓜,成天只知道乐个不停。 烂泥道上人潮汹涌,但在金袍子的驱赶下,兵士和平民都为小恶魔的队伍让道。眼窝深陷的儿童群聚在旁,有的沉默呆望,有的放声乞讨。提利昂从钱包里取出一大把铜板,抛掷出去,孩子们旋即展开争夺,互相叫喊推挤。他们中的幸运儿大概今晚能吃上一块霉面包。 市集广场从未有过如此拥挤,提利尔家已运来无数补给,但停止免费发放后,食物的价格高得离谱。六个铜板买一个南瓜,一个银鹿换一堆玉米,一枚金龙的价值则是一刀牛肉或六只骨瘦如柴的猪崽。虽然如此,买家依旧络绎不绝。形容憔悴枯藁的男女围满每一辆马车、每一个货摊,而那些悽惨无助的人则站在巷子口,阴郁地观看。 而如今外地来的商船都可以在君临大赚一笔,前提是学会在港口码头谨言慎行,才不至于招致灾厄。 他们很快转道回往主导重建码头事宜在国王门附近的大臣临时办公地。 提利昂一进去,就让波德瑞克守好门,而后将波隆带进会客厅。 这里足够安静。 或许哪里有小小鸟在偷听,毕竟八爪蜘蛛瓦里斯可不是那么好欺瞒的,但提利昂觉得自己还无需惧怕他。 「告诉我,那位龙王又有什么新故事传到君临?」 在临河门码头视察只是幌子,如今君临的权贵们再次人心惶惶,皆是因那码头商船源源不断的消息,据说那位龙王有龙,只用了不到一泡尿的功夫就攻下了龙石岛,而且不止于此。人们关于他如何英武、如何贤明、如何智慧、如何爱护子民.的消息每天都有新的。 在几天前,人们还以为在伊耿登陆的三百周年纪念日里最值得期待的是乔佛里和玛格丽的婚礼,谁想到在伊耿登陆的三百周年将近的时刻,龙石岛会来一个新的「伊耿」,还是个会耍小心眼子的「伊耿」。 「他骑着三个头的巨龙只用一泡尿时间攻下龙石岛的事你已听过,他花钱悬赏拯救黑水河上『小鱼』的故事前天就有,他给龙石岛守军立墓约法三章让投降者参加葬礼的事也说过,唔这两个算是新的,据说他在不久前某天到龙石岛农夫的田地里视察,和农夫们讨论秋种,还在一个农夫家里吃了黑面糊唔,这若是真的,我挺佩服他,那玩意的味道可不比你们贵族老爷的餵牲畜的玩意好多少。」 「他在厄斯索斯流亡期间说不定吃过更难吃了,何况这我也能做到。」 波隆说:「但他是龙王别人吃屎都没用,不会有水手和百姓为其传颂。」 提利昂没好气道:「妈的,我敢说他花出去给那些商船在黑水湾上救人的钱都没我之前在鹰巢城给你的多,结果呢,连一个为我传颂故事的都没有。」 「.他是龙王,别人——」 「停。别想用什么噁心的形容埋汰我,侏儒恶魔不想听你嘲弄。」提利昂打断他,「继续说你打听到的事。」 「据说有个商船主人是个善心人,听说他在悬赏救援黑水河的倖存者,又听到了他『小鱼』的故事,非常感动,救了几个倖存者,送到潮头堡码头后坚决不肯收领赏金,而是想随他一起践行此种善举,但他为此专门派人从龙石岛来训斥了这位商船主人。」 「什么?」提利昂奇怪,那位龙王的行事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为什么?」 「他派去的人说,商船主人不肯接受赏金,是破坏条例规则的行为,如果人人都像商船主人一样,那从今以后,人们再不会从黑水湾上救人了。有悬赏条例,就要领赏金,领赏金不会损伤到商船主人的品行;但不领取赏金,开了先例,人们可能再不会从黑水湾上救人。那位商船主人于是非常惭愧的领了赏金。真搞不懂这弯弯绕绕的心思。」波隆说完,评价道,「不过我敢说,自由骑士们听到这个故事会像看到谷子落地的麻雀一样飞去龙石岛捡食。」 「真是个可怕的敌人。」提利昂说,「你没想过吗,波隆,这些故事简单明了,朗朗上口,讲起来又短又快,通俗易懂,跌宕起伏,比好多吟游诗人传唱的莺歌艷曲都更加容易传播。为什么潮头堡小伯爵的宫廷问对会传出来?为什么那些故事会在水手们口中传播的如此之快?」 「.」 「因为这就是他传播的,这就是他的目的,他就是要让这些东西散播起来。他妈的七层地狱,如果他真有龙,那么他的龙或许还不足以席捲维斯特洛大陆全境,但在那之前,波隆,他不会像他的祖先那样会在龙石岛等龙长大,在那之前,他会在人心中把自己塑造成真正的『王』。妈的,七国乱成一锅粥,他在那呼吁和平,赶种秋粮,行善救人,瞧,我们多无耻,他多高尚!」 波隆笑道:「既然他有龙,把国王给他当不就行了,他不是接受了希琳·拜拉席恩的投降吗,那些投降的骑士和军士只是进了黑牢,也没怎么样啊,没听说他夺了谁的爵位。他鼓励赶秋种,储粮过冬这件事,在百姓耳朵里听着都不知道有多美好。」 提利昂很难说这位佣兵骑士看他的眼神不是傲慢和嘲弄。 提利昂警告他:「这话叫别人听到,你就是叛国罪了。」 波隆耸耸肩:「我才抹了圣油没多久,对骑士效忠这一套理解还不够深而已,这也叫叛国?」 提利昂不理他话中带刺,只问:「听说提利尔的军队正撤离风息堡?」 波隆努努嘴:「我哪里去知道这种机密啊?」 「这是对的,看来我的父亲和充气鱼大人还没被权势欲望弄昏了头。目前来看。他的种种行为针对的是史坦尼斯更多,君临只是不巧被这些东西波及。」提利昂没理会他耍嘴,只自顾自分析,「那些他放回去的士兵多半是风暴地的人,而史坦尼斯如今就在风暴地,那些回去的士兵会搅乱史坦尼斯的军心史坦尼斯自称合法国王,我们给史坦尼斯腾出空间,正好让史坦尼斯帮我们去试试他的龙究竟是真是假。起码保证我们不会成为黑心赫伦,不是吗?」 波隆哈哈笑道:「你一个财政大臣操这么多心?铜板数完了?」 提利昂没理他,只抬头从窗户看向红堡首相塔方向,他想起泰温大人说过:有的胜利靠宝剑和长矛赢取,有的胜利则要靠纸笔和乌鸦。 君临如今没有舰队,即便有舰队,又如何去进攻可能有龙镇守的龙石岛? 而且总有更有效的花钱方式。 当年泰温大人为了转投劳勃,对坦格利安做的太绝,如今坦格利安带着龙回来,连瑟曦都知道他们没有退路。 他在想,会不会还有的胜利,要靠刺客和毒药? 舆论战造势、和平演变在兵力少、有核武、信息不畅通的时候算是离岸政权一套组合拳。 战争不只有士兵前线冲杀一处战场。 尽管大多数时候到最后都要战场决胜负,但真正的战争在战斗开始前就开始了。 (本章完) 第106章 龙王的财政大臣 第106章 龙王的财政大臣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伊利里欧坐在船中间一个宽大而奢华的舱室中的巨大皮椅子上,房间里面地毯厚实,窗户镶嵌彩色玻璃。新鲜水果和蘸了蜂蜜的烤鸡翅摆在桌侧,还有一杯冒热气的红葡萄酒。 但他一点胃口都没。 船离龙石岛越来越近,他越发的感到不自在。 从潘托斯港出来时海上颳了一场风暴,他一度希望那是秋季风暴的席捲狭海的开始,这样就能转头回潘托斯再待天时。 然而曾是他手下最老练船长的格罗莱经验丰富,硬是顶着风暴出了海。 而正如这老练船长所言,那只是一场小风暴,他们只在海上行了半日,天气便晴朗起来。 在数日前回到潘托斯,恭敬将一张薄薄地上等羊皮纸交予伊利里欧后,这位龙石岛龙王第一舰队司令格罗莱急于复命,回到潘托斯所有事情都办的风风火火。 他请伊利里欧总督帮他担保,为自己那艘载了龙王韦赛里斯航行大半个世界的大肚子商船购买了最高级别保险,存放进了老家庄园的船库。而后开始迅速变卖潘托斯大部分家产买了艘成品的百桨船,四艘密尔小舰,把自己的大儿子带到身边当那艘新百桨船的船长。 格罗莱本还想跟伊利里欧借钱买长船,但伊利里欧大手一挥干脆资助了他两艘长船。 如今他的确看起来像个舰队司令了,这次从潘托斯出发时,一艘三百桨船、一艘百桨船、两艘长船、四艘密尔舰,还有两艘伊利里欧总督载满货物的商船,他们浩浩荡荡朝着龙石岛方向进发。 尽管因为水手都没在潘托斯雇满就启程的缘故,船队的行进速度有些缓慢,但任哪个海盗也不敢靠近这样一支队伍。 他们的船头挂了真龙旗帜。 格罗莱每次为伊利里欧送上祝福,和他谈论龙王韦赛里斯如何如何,伊利里欧总督的眼光如何卓着,都让他心情非常沉重。 出于某种约定,格罗莱和随船水手,包括此行回潘托斯后不再随船而是回老家的水手都对他们出航离开里斯后面的行程缄默不言,就算说,也只说很少的部分,像什么天气一直很好、没遇到风浪、也没遇到海盗云云.至于海上消失那阵子都去了哪,干了什么,遇到什么事,就皆是闭口不谈。 只龙石岛海战部分来回来去说,说当天早上如何击毁一艘巡逻船,而后如何随龙王登陆龙石岛,如何奔跑到山腰,有不少说自己还没跑到山腰战斗就结束了。 还有龙,所有人都言之凿凿,龙王骑着三首巨龙战斗,只不到一刻钟就收复龙石岛。 至于巨龙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所有人又讳莫如深。 伊利里欧试图找格罗莱和几个曾经待他们不错的总管问询,但所有人都说只有格罗莱船长可能知道,但格罗莱只让伊利里欧自己去问,他不好说。 伊利里欧拿出怀里那张薄薄地上等羊皮纸,上面是张用漂亮的维斯特洛通用语文字书写的委任状。 上面有龙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的亲笔签名和国王的印章,韦赛里斯兑现了承诺,委任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当他的第一任财政大臣,尽管如今他的国境只有龙石岛和狭海诸侯几座城堡,军队据说不满千人。 但是,他有龙,他是坦格利安。 呜——呜—— 两声号声,意味着龙石岛将近。 伊利里欧昂头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肥胖的身躯从巨大皮椅上站起。 房间里如今只有他一人,没有侍女协助,他站起来却不似往常在人前那般要费不少力气。 但即便如此,当他走到豪华房间的穿衣镜前,想到过去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忍不住想哭。 伊利里欧年轻时却曾是个身材健壮,外表英俊的佣兵、刺客,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而如今. 伊利里欧洗了洗手,用毛巾擦干,而后把他的右手挤进左袖里拉出一个银匣。里面有一幅栩栩如生的女人画像,一个有蓝色大眼睛和淡金色头发的女人。 西拉。他在一个里斯人开的妓院里发现了她并把她带回家暖床,但他对西拉的关心越来越多,最终爱上她并娶了她。 伊利里欧总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合上匣子。 紧接着他来到房间床榻边,这里有个箱子是他的重要物件:她的手。 曾经一艘布拉佛斯商船停泊在潘托斯时带来了瘟疫。尽管每一名试图离船的水手都被赶尽杀绝,但船上熘出来的老鼠还是将瘟疫带到了岸上。共计两千人死于这场瘟疫,西拉就是其中之一。在她死后,伤心的伊利里欧把她的手保留在卧房珍藏。这次他把她带在身边,希望这样能让自己不再犹豫。 呜—— 呜—— 海上有号声呼应,意味着龙石岛即将抵达。 门口响起敲门声,伊利里欧收拾心情,回到椅子上坐下,应声道:「进来吧。」他喝了口酒,撕扯起已经冷掉的鸡翅膀。 格罗莱在他无垢者侍卫的陪同下满脸堆笑的进来,他十分热忱的说道:「总督大人,龙石岛就快到了,您要不要到船头看看?龙王陛下此前告诉我一定要保密到此刻再告诉您,陛下会到码头亲自接您下船。」 伊利里欧震惊道:「什么?」他表情变幻,立刻受宠若惊道,「这怎么可行,我不过一介商人.」 格罗莱兴奋难安的搓手:「总督大人,您去船头看看就知道了,陛下为人您比我更清楚。」 伊利里欧赶紧招呼人来扶他起身,整理仪表,而后激动不已的走上甲板。 这时,龙石岛已经遥遥可见,已经能看到一座巨大的龙山横亘在海平面上,灰白的烟指明它的方位。 咚——咚——。 船上响起了击鼓声,随着鼓声如号,木桨拍打海面的节奏渐渐变得整齐划一,仿佛巨人的心跳。 尽管风向不太对,但格罗莱还是让船员们将各船船帆从半帆展开至全帆,在进港前把帆布上的真龙标记完整展示出来。 甲板上随船又没事做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穿着未经染色羊毛旅行斗篷,兜帽掀起,露出长长的白发垂至肩头,如丝般的银白鬍鬚盖住下半边脸的白鬍子老人出现在甲板一角。他站在甲板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将身体重心倚在一根和他一般高的硬木拐杖上,凝神望向龙石岛方向。 伊利里欧回头看到了那老人,胖总督沖他微微笑,而后就像无事发生,挺着大肚子在船头迎风站立。 龙石岛在海平线上越变越大,渐渐能看见拥有龙形塔楼的黑石巨堡,能看见城堡山道绵延向下的海滨城镇。 终于,码头渐渐清晰可见,整个港口有四分之一码头被清空,码头上平台周遭也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间,可以看到无数围观的民众被拦在那空间之外。 而在那清空码头最前方,两列军士在那里铺开迎接重要宾客的阵型列阵等待。 格罗莱直到极限距离才下令船队收了帆,仅凭划桨行进。 船上的击鼓声渐渐缓下来,木浆拍水声渐渐慢下。船队终于抵港,载着伊利里欧的船被特意驶进最中间的码头。 伊利里欧看见了,在码头,就在那里,那个初见时穿着一身骯脏破陋的华服,一头乱发,目光阴沉,面容憔悴,身材瘦高,姿态有些佝偻,有些神经质,和人说话时双手会局促不安、微微颤抖却奋力克制,讲到兴奋时声音会变得高亢的落魄王侯。 那个在他庭院里满嘴妄言,心思深沉,明明不相信任何人,却在利用他,明行愚蠢疯狂之举,暗做机密冒险之事,居然真的用某种魔法孵出了巨龙的国王。 国王的容貌和伊利里欧当初在潘托斯港口送别时变得稜角更加分明,更加沉稳,更加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而这一次,伊利里欧不会再疑惑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船梯缓缓降下。 伊利里欧被格罗莱和侍卫们簇拥着来到船梯口。 「你终于来了,」那个现在自称龙石岛龙王的人向伊利里欧张开双臂迎接,「我的财政大臣!」 伊利里欧受宠若惊,赶紧下去,感动的回应道:「我的国王陛下!」 「啊,见到你真好,我的财政大臣,尤其是看到你那让人心安的厚重身躯。」他们在船下相遇,龙石岛的龙王狠狠抱住胖总督的身躯,他朗声笑道,「这几个月没见,伱真是一点都没变。」 要是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就好了。 韦赛里斯如今终究是伊利里欧的君主,所以他只说:「陛下,您的财政大臣听候您的差遣。」 此时其他人纷纷下船,韦赛里斯沖格罗莱点点头,示意他和负责接待的人去自行安排随船人员,而后把住伊利里欧胖乎乎的手:「走,带你到我的城堡去看看,之前是你亲自领我进你的庭院,我就想着将来一定要亲自领你进我的城堡。丹妮在城堡统筹宴会,专为你接风洗尘。」 伊利里欧顿了顿,叫住龙王,说:「陛下,请您稍候,此情此景,有个礼物我必须在此刻交付与您?」 韦赛里斯回头看他,好奇问:「什么礼物?」 「请容我唤人搬来。」伊利里欧沖龙王施礼,而后回头示意他的随从。 不多时,一个雪松木箱子被送上来,伊利里欧俯身打开,向龙王展示。 那箱子里面装满了自由贸易城邦所产最上等的天鹅绒和锦缎……其上还躺着颗硕大的蛋:「陛下,我有负您潘托斯出航前令我去铁金库和各地富商借钱的嘱託,但是我为您寻得了一颗龙蛋,这是您一直嘱咐我的事,我不敢忘。」 这是一颗深绿色,有着青铜斑点的龙蛋。 韦赛里斯深深了看了伊利里欧一眼,然后朗声道:「好,这正是我需要的,我会永远珍藏它,就如我始终铭记我们的约定。走,回城堡,开宴会!」 「是。」伊利里欧随他盛情携手,走向城镇。 被守卫挡在外面有无数围观者在欢呼:「龙王陛下!」 国王沖人群招手,只郑重而稳健的继续前行。 红毯一直铺到了城镇的登山道口。 走到这,伊利里欧已经气喘吁吁:「陛下,让您见笑了。我这体型实在不适合爬山道。」 「无妨,伊利里欧,今次是你第一次来,礼仪稍微隆重点隆重,姑且就走一遭,以后再来可以找随从弄个轿子把你抬上去。」 当他们抵达山上的城堡,进入城堡内时,伊利里欧已经呼吸困难,在傍晚灯光照映下面红耳赤了。 尽管这场宴席并不算非常大,龙石岛附近的封臣都没有喊来,但国王的近臣该到的都到了。包括摄政王公主殿下也盛装出席,亲自敬酒。伊利里欧再次感到受宠若惊,再看那丹妮莉丝,如今哪有半点曾经胆小、可怜、羞怯的模样,他见过的王家贵胄也少见有如她如今显露出的高贵气度和隐隐让人望而生畏的不怒自威。 代理城主自不必谈、海政大臣虽然才六岁但也在他城堡教头的陪同下从潮头堡赶到了现场、其余重臣席位虽然空着但有相关负责人到场,尤其和财政相关的几个高级别的事务官,都被叫来和这位虽然长时间不在却始终有名的财政大臣相见互相介绍认识,城堡里的骑士虽然不多却也都在,舰队格罗莱和他的亲眷也到,还有轮班下来入席的侍卫 尽管算不上举龙石岛全境欢腾,但对于非贵族出身伊利里欧而言,这场国王亲自主持,摄政王公主亲自操办的宴席也算是给尽殊荣。 欢迎晚宴进行了整整三个钟头才结束,因为龙石岛城堡实际还是军事管制,没有歌手和舞蹈助兴,所以散的算早。 第二天,伊利里欧便正式以龙石岛龙王财政大臣的身份求见龙王,说要为其谏言献策,他先问:「陛下,昨日至今,怎么看不到您的巨龙?」 韦赛里斯在图桌厅接见了他,因为是密谈,所以没有让记录员旁听记录:「巨龙喜欢待在龙山更甚城堡,他喜欢炎热的环境,那样他的身体长得更快。不像这小东西。」他挥挥手,一个比鹰隼还要大的黑影从图桌厅隔断后的房间闪身飞出来,直直落在韦赛里斯身前的地图桌上。 伊利里欧被吓了一跳。 他定睛一看,那是只站起来已经跟人类十岁小孩差不多高的小龙,它有黑色隐隐透红的鳞片,长长的鳄鱼似的长吻,蛇一样的长脖颈伸缩着。仿佛是感受到伊利里欧的目光,正用它一双硕大、炯炯有神的金黄竖瞳龙目打量着伊利里欧。 它似乎不喜欢伊利里欧,看了两眼,便对他张开两翅。它的每一只翅膀都是一片精巧皮肤,色彩斑斓,紧緻地张在骨架之间。 蝠翼张开来后,它的体型瞬间看起来变大了数倍。 它对伊利里欧嘶叫吐气,鼻子喷出热气,龙吻里隐隐有赤红色的火焰蓄积。 伊利里欧只觉得浑身发冷,有种被凶兽盯上的感觉,一时间呼吸都停滞下来,某种血液中的本能在驱使他不自觉的警觉后退,他几乎想拔腿就跑。 啪。 韦赛里斯手掌轻轻拍打在那小龙背上,在伊利里欧震撼目光下,那小龙立时缩回翅膀,吞回喉咙里的火焰,身体挺直,脖子不动,安静蹲坐在地图桌上,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半人高的黑红色龙形雕塑。只有它不时眨巴的金黄龙目,显示它的确是一条还未长大的巨龙。 「这」伊利里欧惊魂未定,禁不住吞咽口水,「这」 韦赛里斯只随口道:「这小傢伙,他要是也肯去龙山火山口待着,说不定还能长得更快些。」 「.」伊利里欧说不出话来。 「那三首龙的名字,叫古栗欧克,等他回来我叫你来看看他?」 「.古里欧.」伊利里欧张了张嘴,看到那端坐不动的小龙仍盯着他不放,他浑身不自在,直觉得后颈发凉,顿了好久,他才说,「陛下,我其实是来向您献策的。」 韦赛里斯问:「你有什么想法?」 「.」伊利里欧想移开眼睛,可本能的恐惧刺激让他根本无法忽视那只巨龙始终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深知会静静注视猎物的猎手向来都是最可怕的凶兽,他咬牙坚持,看向韦赛里斯道,「陛下如今有巨龙,又已经占据龙石岛,完全可以继续挺进维斯特洛内陆,有坦格利安正统国王的名义在,七国的伪王们都不是您的对手,七国境内诸侯看到真龙,哪有不来投效您的道理?为什么您要停在龙石岛这片狭窄地域不动呢?」 「龙石岛有龙山。」韦赛里斯说,「我的巨龙还不够强大,攻打龙石岛有余,但进攻内陆还有不足。」他伸手摸摸小龙的脑袋,「你瞧,除了那三首龙可用,这小傢伙才这么大一点。我的力量尚不足以扫灭各地伪王,我需要龙山这个养龙地。」他平静叙述道,「只需守住这里,七国,维斯特洛,什么时候拿回来都是一样的。」 被骗多次,伊利里欧试图看清这位国王的话是真是假:「若是这样,陛下您召唤我来,是要我为您管理龙石岛的财政吗?」 韦赛里斯一边用手轻抚小龙,一边看向伊利里欧:「先说说你的策略,我想听听看。」 「陛下,何不僱佣兵来为您作战呢,这样您坐拥巨龙只需要压阵,尽可以对维斯特洛诸地蚕食鲸吞」 「你初来乍到,还没听过我此前对七国境内诸侯发的信吧?」韦赛里斯平静说道,「我呼吁七国境内诸侯和平共处,百姓备粮过冬。」他认真对伊利里欧说,「你或许还不够了解我,伊利里欧。我不喜欢战争,我喜欢和平。」 「.」伊利里欧无语了半晌。 韦赛里斯没再继续听他的说辞,直接道明要他来龙石岛的目的:「虽然你的策略我不採纳,但找你来,伊利里欧,不是让你一个潘托斯总督来做区区龙石岛的财政主管,这太屈才了,我始终记得,我应许你的是一个国家的财政大臣席位。我希望你能替我找铁金库,找各地银行,富商谈谈。我会给你派我眼下最得力的几位财政事务官从旁协助你,为我筹措资金。无论是建设军队、造船、筹备物资、还是你说的僱佣兵,都需要很多的钱。」 您不是喜欢和平吗?伊利里欧心想。但他回答道:「陛下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是我的荣幸。」他不由动起心思,在想这位龙王要他做这些背后的目的。 「你能答应下来,我很满意。等下我会召集给你安排的财政事务官,讨论前往各地筹措资金的细节,对外的底线和宣称的目的都要做好筹划。」 「是,陛下。」伊利里欧点头应是,他始终认为事情绝不简单。 「伊利里欧,我的财政大臣。」忽然,伊利里欧听到韦赛里斯喊了声他的名字,呼唤他们之间彼此约定君臣之仪的亲近称呼。伊利里欧不由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认真去听。他听到这位有龙的龙王神情严肃而认真的对他说道,「龙石岛,是坦格利安家族四百多年的祖地。在这里,无数坦格利安国王、储君和他们的忠诚臣子讨论国事,规划国家。无数人来了又走,成为历史和歌谣中传唱的一个个名字,黑水湾入狭海的滔滔海水见证他们的一生。你想过吗,伊利里欧,你我之间的君臣之约有始有终,将来会成为一段怎样的历史佳话?」 伊利里欧看见这位国王双目紧紧盯着他,再不发一言,仿佛在等他作答。他一时间摒住了呼吸,涌起一阵想回应这位国王的冲动,他单膝跪地俯首道:「陛下,我.」 伊利里欧觉得他此时此刻应该说点什么,可他发现,往日可以轻松作答的问题,今天竟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图桌厅短暂沉默下来。 「啊,」终于,在某一刻,国王长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走,去楼下召集事务官开会吧。」 这时,伊利里欧抬头,他看见这位龙石岛的龙王挥挥手,地图桌上静坐的小龙从桌上腾飞起来,呼扇的翅膀在图桌厅捲起一阵不小的风。它从图桌厅的豁口飞出这座龙石岛主堡的黑石堡垒,直奔那外面的广阔天空而去。 (本章完) 第107章 龙石岛见闻(上) 第107章 龙石岛见闻(上) 「龙!」 「是龙!」 当聚在接待旅店附近坐在街道空旷处凝神望向城堡的闲散水手、旅人和摊贩们爆发惊呼的时候,连老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向远处山上的城堡,看到那天空上有一只巨鹰大小张翅盘旋的小龙。 有人说:「是不是太小了?」 有人讥笑道:「本来就有只小的,新来的吧?龙山发生震动后,就不怎么能看到龙王陛下的龙了。」 「龙山震动?」 「前些天,龙山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龙山像要塌了一样。你不知道当时那声音有多大,跟雷声一样。」 「啊?那你们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就不害怕?」 「龙王陛下派人说了,那是他的龙在龙山里筑巢挖山发出的声音,现在他的龙巢已经筑好,不会再发生那种情况了。所以你见不到大的巨龙。除非运气好,有时能碰到龙王陛下呼唤他的龙回城堡,偶尔还能看见。」 「哇,它飞回去了。」 那小龙只在天空盘旋了几圈,便飞回城堡里不见踪迹了。人群随之爆发出失落的声音。 这些在空旷地带闲着没事往城堡看的旅人在如今的龙石岛,也算是一种常态了,当地人见怪不怪。一开始城镇卫队倒是想管管,可从一个地方赶走,这些人又会在另一个地方聚集,而且有的就在码头自己的停船边,根本管不住。 其中肯定不乏间谍和其他伪王的斥候,但这种事堵不如疏,于是干脆便指定一片区域才能聚集,还有当地人摊贩摆摊卖东西。 老人也跟着来凑了个热闹。 他昨天从伊利里欧船上下来,作为随船的普通人员先被安排到了别处接待,自有人安排饭食和住宿,他作为名义上一个随船的「普通护卫人员」,因为伊利里欧特意关照的情况,还分到了一个城镇旅馆接待的独间,不用跟水手们或其他人睡大通铺或者睡在码头停船的船舱里。 因为是「普通护卫人员」,他没有能随伊利里欧一同前往城堡赴宴,只在山下城镇用了一顿算得上丰盛的晚餐。 而今天,伊利里欧的船留在港口,他们所有随船的访客都可以自由在城镇活动。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看到老人。 没有想得到,如今在龙石岛城镇里拄着根长长硬木拐杖闲逛的白发老人是七大王国久负盛名的传奇人物、御林铁卫,人称「无畏的巴利斯坦」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这位巴利斯坦算是七国的活传奇。他是丰收厅莱昂诺·赛尔弥伯爵的长子,十六岁匿名参加君临举办的冬季大比武会,连续大败「矮个「邓肯王子和御林铁卫队长「高个」邓肯爵士之后,由国王伊耿五世亲手册封为骑士。 在九铜板王之战中,他孤身沖入黄金团成员之中,一对一成功击杀了末代黑火「凶暴的」马里斯,结束了黑火王位觊觎者的叛乱。 二十三岁那年,在御林铁卫队长杰洛·海塔尔的引荐下,杰赫里斯二世为他披上白袍。 杰赫里斯二世死后,巴利斯坦继续在御林铁卫为继位的国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效忠。暮谷城叛乱期间,伊里斯二世被劫为人质,在暮谷镇关押长达半年。时任国王之手的泰温原计划强行攻城,巴利斯坦却提议独身前往救出国王,泰温决定给他一天时间。 巴利斯坦大胆行动,化妆成一个蒙脸的乞丐,接近褐堡;在被人发现前便暗杀了城墙上的守卫,寻路至地牢,解救了国王。他在带国王离开时被人发现,巴利斯坦杀死了前来阻拦的一队守卫和暮谷镇褐堡的教头。他和国王奔向马房,一路砍杀,在自己胸膛中箭的情形下骑马狂奔逃离了暮谷镇。 篡夺者战争中,首相琼恩·柯林顿于鸣钟之役被击败。巴利斯坦爵士与乔诺索·戴瑞爵士一起重新召集了柯林顿残余的军队。在三叉戟河之役中,他身负多处箭伤、矛伤和剑伤。卢斯·波顿认为应该直接划开他的喉咙,但劳勃·拜拉席恩却叫来自己的学士为他疗伤。篡夺者战争结束后,坦格利安王朝彻底终结,尽管他勇敢地为坦格利安王室战斗,国王劳勃·拜拉席恩一世仍然赦免了他,并将他任命为御林铁卫队长。 不过劳勃死后。乔佛里以他的年老为藉口命令他脱下了白袍,退出御林铁卫。但其实是因为瑟曦想让詹姆当铁卫的队长,而乔佛里想让他的狗桑铎·克里冈披上白袍。 乔佛里为劳勃国王之死下令捉拿他问话时,他杀死了前来抓他的金袍子。 后来,巴利斯坦逃出了城。他本可以返回丰收厅,在那里,他的家属会毫不犹豫地接纳他,但是巴利斯坦不希望乔佛里迁怒于他们,于是巴利斯坦卖掉了自己的铠甲,将自己装扮成普通人。 他让自己的鬍子长起来,跟随君临其他试图远离战争的市民队伍一起行动。 他在人群中见证了艾德·史塔克公爵被砍头。在那之后,他在贝勒大圣堂为艾德·史塔克祈祷,感谢众神他已经被解职。 发生种种的事情迫使巴利斯坦重新评估这么多年来自己作为劳勃的御林铁卫队长的事迹。最后,他认为自己在为劳勃效力时,做得极其糟糕,无法原谅。他认为劳勃是一个好骑士,但不是一个好国王,巴利斯坦觉得自己应该去寻找真正的国王,然后为其誓死效忠。这样的想法使得巴利斯坦最终乘船穿越狭海前往潘托斯。 因为他曾在劳勃国王那里听过瓦里斯通报的韦赛里斯情报。 他在潘托斯找到了伊利里欧,但正好碰到韦赛里斯失踪的时刻,他不得不在潘托斯总督那里等待韦赛里斯的消息。 而这一等,就一直等到韦赛里斯攻下龙石岛,无数关于这位龙王的传言传播到潘托斯,而韦赛里斯的第一舰队司令格罗莱前往潘托斯接「龙王的财政大臣」,他才终于来到自己想观察的国王附近。 而到这时,巴利斯坦已不确定自己究竟还有没有资格为韦赛里斯效力,他不知道韦赛里斯会如何看待他。 巴利斯坦听说了龙王对龙石岛城堡守卫军士的处置。 按说当时国王为战死者举办葬礼,和那些参加葬礼的军士们约定好的事完成时,他若开口招降,那些人必定都会心甘情愿的宣誓效忠。但事实是,那些投降者龙王一个也没有招降,至今把他们关在黑牢里不知作何打算。 和这段时间所有来龙石岛的旅人一样,巴利斯坦在城镇指定聚集区域看了龙,然后接下来就是去看传言中攻打龙石岛双方战死者的墓地。 那墓地在龙石岛墓园里,好奇故事真假来看的人不少,墓园外面甚至有卖花的人。 巴利斯坦走进墓园中,百余座新墓让人震撼难言,对一场战争来说,战死者在巴利斯坦所经历的战争中并不算多,但当那么多新墓碑摆在一起时,还是让他心有戚戚。 大多数战争在结束后,战场上战败方军队的尸体除非有亲人收尸或贵族,几乎没有人会专门为其处理。 战场附近如果有教会,有时会派出掘墓人,但掘墓人通常处理不掉那么多尸体,而且战场混乱,掘墓人常常面临危险,很多时候,战场的尸体只能任其被野兽啃食或腐烂,最后化为野外的累累白骨。 即便是像龙石岛这样只死百余人的小战斗,战败方的尸体通常也是要么焚烧,要么随便乱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处置的这么体面。 巴利斯坦看着那些墓碑,上面都是一个个死者的名字和他们的出身地,而不是哪个国王的士兵或臣子。 就连战胜者的墓也并不张扬,韦赛里斯没有大张旗鼓的为哪个墓碑大书特书。战胜者墓碑都刻了一片龙鳞的纹路,在墓碑最前方是一块巨龙头型的纪念碑。 上面是据说韦赛里斯亲手写的通用语和瓦雷利亚双语版的「龙石岛纪念碑」,下面是一行小字,「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永远铭记的牺牲者们安眠于此」。 据说这些死者都是韦赛里斯从东方厄斯索斯带回的外邦士兵,这些人都没有子嗣继承赏赐,他以这种方式追加哀荣。 走在墓园里,巴利斯坦忽然很想知道这位国王对战争的看法?战争双方战死者在他眼中究竟是怎样的? 离开墓园后,巴利斯坦来到如今龙石岛最为新奇的岛内事务管理一条街。 这里一开始只是城镇卫所的钟楼、军械库、训练场和城堡主人的一处仓库所在,如今除了卫所部分不变,那些仓库都改成了岛内管理的各个事务部门。 最大的仓库改成了财政部门下辖的会计、港务、税务、海关办公点,龙王统治下的龙石岛用合法手段回收了包税人的税权,自行组建收税队伍,很多战争时期领主增派的苛捐杂税,到包税人那里会更加严苛。而龙王厉行禁止各种苛捐杂税,整顿税收,专门从律法条例中搬出了有法可依的税务让新组建的税务部门按律收取——尽管税务官大多数还是以前那批人,大头的税还是没变。 不过改变的其实是韦赛里斯悄悄推行的事务官制度在财政部走得最远,这世界很多人根本察觉不到。一群还不叫公务员的事务官已经填充了部门各个职能,按韦赛里斯的规章做事——尽管现在他们在韦赛里斯眼里都很稚嫩,但相信再过不久熟悉业务后随时可以转变成大臣和主管的秘书把位置腾出来给贵族和政客来做事,这些事务官将成为『卑微的社会公器』为『贯彻大臣的意志』而辛勤劳作。 在财政办公点旁边的是律法仲裁部门的办公点,因为现在国王没有法务大臣,所以当出现需要法律仲裁的事情时,人们总是要去城堡找领主或代理城主,但大多数事情都是零零碎碎、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个机构的职能尚未彻底明确,目前旨在处理那些琐碎事件和一些重要案件的初审,因为龙石岛眼下堪称安定,所以他们目前的主要事情是协助财政部门管理税收,裁定税务。因为还没有遇到问题,韦赛里斯还无法确定律法部门能不能做到和财政部门一样的事情。 还有所谓的接待处. 龙石岛实在不够大,一个小镇子的政务根本麻烦不到哪里去。但韦赛里斯需要一片试验田试着在维斯特洛推行他所理解的文官制度,边做边改,直到这个在他手里变形的制度符合他的统治需求,龙石岛无疑现在充当了实验品的作用。 不过巴利斯坦无从理解韦赛里斯做这些背后的目的,他只是带着好奇来参观,看这些新奇的事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是苛政还是善政。 不过巴利斯坦也就凑个热闹,他连以前七国底层财政事务是怎么运行的都不知道,何况现在。 他看得懂的还是军队和骑士那套东西,在这里,巴利斯坦看到了不少来自外地的自由骑手和僱佣骑士在龙石岛设立的接待处排队,试图求见国王。但巴利斯坦看到这些人很多是被带到了城镇外一片平地临时搭建的军营,按照他的预计,这些人可能会被整编成临时军队,在战时充当侦查兵、先锋或是轻骑兵。因为尽管他们中哪怕是自有马匹的那部分人,都不是贵族出身,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都可以等到更好的时机投效。 巴利斯坦很清楚,愿意进入军营受整编的那部分人,很多是因为这样他们自己和马匹的伙食都可以不用自己负担。 巴利斯坦在这里看了一阵子,虽说他对这些自由骑手和僱佣骑士的事情看得清楚,可他自己却也十分迷茫。他自觉自己也很难用正常手段求见韦赛里斯,伊利里欧答应帮他引荐,但他拒绝了。 巴利斯坦不知道自己在韦赛里斯眼中是不是背叛者,他曾宣誓誓死效忠坦格利安,成为坦格利安国王的御林铁卫,人们传扬他的那些光鲜事迹无法掩盖他曾为拜拉席恩服务的事实,而若龙王拿这个理由拒绝他,他又该如何自处? 巴利斯坦其实本来也就打算走马观花看一看,但当他在事务管理一条街公示栏那里看龙王颁布的黑水河悬赏救治通告时,很忽然的,听到轻声近身的脚步,这让他不由得握紧了硬木拐杖。 公示栏这里人不多,毕竟这里不像城镇中心的境内罪人榜单一样有画像可看,而识字别说在龙石岛、在七国境内都算稀缺人才。 巴利斯坦虽然年迈,但自觉耳朵还是很灵的,哪想过在龙石岛这么个地方,在街头会被人近身到四五个身位范围才察觉。 巴利斯坦转头看过去,来人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身上没带刀剑,衣着打扮看起来像个体面人,那人正在巴利斯坦身侧凝神看公示栏上的龙石岛城堡事务官的招聘信息。 不多时,那人很快就转身离去,朝龙石岛的事务部门办公点漫步走去了。 巴利斯坦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但见他步伐轻盈。 他转头看向公示栏那边,上面写着龙石岛城堡正在紧急招聘能读会写的事务官,他忽然动了心思。据说事务官有机会在城堡见到龙王本人。 (本章完) 第108章 龙石岛见闻(下) 第108章 龙石岛见闻(下) 「你多大了,老人,这把年纪来应聘城堡事务官?」 办公点接收应聘者的招聘人员古怪看着眼前鬚发皆白的老人,忍不住问。 「我能读会写,而且城堡招聘贴文上也没有写老人不能应聘吧?」他挺立身体,露出和他外貌不太符合的强健体魄,「你瞧,我还没老到要人照顾。人们常说,智慧随年龄增涨,我觉得我正符合城堡的招聘需求。」 「.」碰到这种情况,接待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座位站起,往这楼内部走去,「那您在这等着,我去问问。」 巴利斯坦在接待人办公桌前的座位坐下。 在这里,他看见先前公示栏他碰到那位中年男子正坐在接待室里面的隔间茶水座沉默等待。似乎发现了巴利斯坦的目光,那人转头过来,对他露出腼腆而拘谨的微笑。 巴利斯坦也沖他微微笑,而后就在座位上安坐等待。 不多时,那接待人从里屋回来,带着一个总管模样的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那总管上下打量了下巴利斯坦。 「老人家,你多大年纪了?」 「上次命名日是60。」 「60?」那总管说,「您应该在家陪孙子玩。」 「我的情况我比伱清楚,我起码能再做个十几年。招聘不就要求能读会写吗?相信我,我对此经验丰富,城堡正需要我这样老练的熟手。」 「这」那总管想了想,「这里的事务可跟你以前做的不一样,你在别处做的都不适应城堡的规则。」 「那我更要试试了。」 「行吧,那你进里头等着吧,填下个人资料,中午有个考核。」 巴利斯坦老听到些古怪的东西:「个人资料?」 「就说你不适应吧。」 他板起脸,干脆不问了。 接待员把巴利斯坦领进里屋,让他也在茶水座边坐下,紧接着给他一张上面明显是用某种方式处理过的硬纸张——不是巴利斯坦熟悉的羊皮纸、牛皮纸,而是旧镇的未裁剪的大张信纸,他知道这种旧镇产的纸一般用来裁剪成信鸦的信纸,这种纸据说制作方法传自东方的夷地,不如羊皮纸、牛皮纸耐腐,唯一的优势是价格相对羊皮纸和牛皮纸要低廉,也足够坚韧。 那纸上面是张乍看之下颇为复杂的表格。 但细看之下,是一个个可供填写个人资料的格子。 那上面有板正的通用语写就的姓名、年龄、性别、出生地、现居地、工作经历. 这可给巴利斯坦犯了难,他准备的假身份阿斯坦没有那么齐全的资料可填,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把阿斯坦写上,出身地写成多恩边疆地的夜歌城的东北部和丰收厅很近的一座城镇,工作经历则写的模糊,只写在君临为某位领主工作了四十多年,后来为一位新的领主用工作了十多年。 含糊填完资料,巴利斯坦不由在想,茶水座坐在他隔壁的中年男人在他进来前,都往这纸上填了些什么? 那中年男子表现的拘谨而腼腆,有些沉默,巴利斯坦有心想出言试探他,刚开口,却发现对方在伸出手指指向他身后。 巴利斯坦回头,看到那墙壁上写着「请保持安静」。 再看外头那个接待者,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拿着一块奇怪的碳石在一本册子上写写划划。 没办法,巴利斯坦只得静坐等待,眼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在座位上闭目沉思。 就这么干坐着一直到中午时分,都没有第三个应聘者出现。 到某一刻,外面敲响了什么东西,外头的接待者起身进来,招呼他们:「好了,你们俩跟我进去,去接受笔试考核。」 巴利斯坦忍不住问:「笔试?」 「就是.笔试。」这名接待者实在找不到什么来给这位老人形容,只能说,「你看到了就知道。」 他们被带到一个空旷的仓库隔间,里面摆了十几张制式规格一样的桌椅,还有个垫高的看台,上面也摆了桌椅。 巴利斯坦和那位男子被安排在两个相隔甚远的桌前坐下。 之前来见过巴利斯坦那个总管模样的人带着几张文件一样的东西来到,他在看台上的桌前站定:「两位,接下来要进行的是城堡事务官的笔试考核,接下来会给你们发两张试卷和笔墨,请你们认真作答,每个人做自己的,不要看别人的,保持肃静,不打扰其他人.试卷写完可以直接交,做不完到时间停止作答」他开始念考试规则,巴利斯坦听着古怪又觉得合理,到末了,「那么接下来开始考试。」 所谓的笔试,其实就四道题。 巴利斯坦看着那所谓「试卷」,有填名字的地方,填完名就可以开始作答。第一道是数算,特别简单。「问:军营里,一个人每日消耗1斤粮食,一匹马每日消耗7斤草料,要筹备200人马3个月作战要多少粮食和草料?回答问题时,可写出推算过程。」 第二道也是数算。「军营里现有1000单位的物资,每天消耗10单位,每天从外面输送5单位进营,问军营能坚持多少天?」 第三道是追击问题。「有一艘快船每天走100海里,有一艘慢船一天走50海里,慢船提前5天出发,快船会在出发第几天追上慢船?」 第四道题是税法组合题。「若某港口香料税十取一,酒税五取一」 巴利斯坦有从军领兵的经验,很快就辨别出前三个问题算是军营最常见的问题,物资消耗、物资储备、追击截杀,这都是他熟悉的部分,只是从没以这种方式在纸上解答过这样的问题。除了最后一道税务题巴利斯坦看得头疼,其余倒是很快作答完。 而在巴利斯坦对着税务题头疼时,和他一起的中年男子已经交卷 等巴利斯坦交卷时,那中年男子已经不知哪里去了。 出门时,巴利斯坦遇到此前在接待室的接待员:「哎,老人家,看你的样子答得不错嘛,没准明天还能见到你。喏,这是午餐牌。」接待员递给他一块木牌子,「来应聘的都有一顿免费的午餐,可以拿去饭堂。不想吃午餐可以拿去饭堂换水果,不要带着它离开。对了,下午没事了,你可以回去,明天过来就有结果了。」 巴利斯坦接过那木牌子,拿在手里奇怪的捏了捏。他算是感受到了,在城镇上倒是没觉得什么,可越接近所谓的事务官机构,这些古怪玩意就越多。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问道:「刚才和我一起考试那个人呢?」 「噢,他比你先考完,吃完饭走了吧。你们是朋友?」 「不是。」巴利斯坦顿了顿,「谢了。明天还是来这儿对吧?」 「对。」 而后巴利斯坦到所谓的饭堂拿那木牌换了顿午餐。还别说,这午餐还挺不错,有个小荤,分量也挺足。 巴利斯坦到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吃饭,只剩饭堂的雇员在饭桌上闲谈。巴利斯坦和厨师饭间聊了会,意外得知他以前居然是城堡的厨子,这里的雇员也有不少是曾经城堡的佣人。龙石岛被龙王攻下后,原本的厨子和佣人都被赶出城堡,他们一度不知所措,后来是事务官的办公地开办起来,龙王才又重新僱佣他们这些城堡老人在这里工作. 转眼第二天就到。 巴利斯坦重新来到这里时,是那总管模样的事务官接待了他。 「阿斯坦,恭喜你。你被城堡聘请为一位光荣的财政事务官,我是你目前的总务长,麦斯,麦斯·维水。」麦斯自我介绍道,「随我进去吧,接下来签完合同,我带你去进行岗前培训。」 维水。巴利斯坦咂摸,这意味着这位总务长是某个家族的私生子。不过和昨天比起来,今天的他对巴利斯坦莫名热忱,巴利斯坦一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份疑惑一直到所谓岗前培训的课堂上,巴利斯坦才得以解惑。 同时接受所谓岗前培训的除了他和昨天那个男人,还有几个据说是狭海诸侯那里送过来学习的人。一个半大少年一见到他,就悄悄找到他,问:「你就是那个阿斯坦?」 巴利斯坦奇怪道:「那个阿斯坦?」 那少年暧昧道:「你是从龙王的财政大臣船上下来的,不是吗?」他小声自我介绍,「我是迈尔斯·维水,赛提加。」 「阿德里安伯爵是你的?」 他小声说:「是我.祖父,不,阿德里安不是蟹岛伯爵了。」 黑水河之战中,阿德里安伯爵成为敌方俘虏后归顺了乔佛里一世,龙王宣布罢免了阿德里安的爵位,任命了他的一个儿子成为新的蟹岛伯爵。不过因为阿德里安投降乔佛里,还带着三百兵马投降,使得蟹岛如今在龙石岛政权下处境尴尬。 「我在城堡事务官培训备选名单上看到你了。我敢说,是财政大臣亲自动笔把你名字加上去的。」 「.」巴利斯坦尴尬沉默。 「你一定不知道城堡事务官名额有多少人想要。我跟你说.」这个迈尔斯是个碎嘴的,跟巴利斯坦很快说清楚。 尽管龙石岛只是屁大点地方,但事务官分地方和中央,按说巴利斯坦应聘的其实是龙石岛地方的事务官,他本来是没资格进入城堡的,只能在龙石岛办事处做事情。培训结束后会分配到会计、港务、税务、海关之一某个部门里当会计、度量员,记录某一类财政事务的收支状况、汇报、管理某一类型的帐目、监督税务与关税的收缴、借贷 说到借贷,地方领主一般是当地最大的借贷人,很多土地都是在日积月累的借贷中从有产农民那里吞併的,这跟领主本人良善与否无关,而是封建制度决定了抗风险能力更强的地主自然而然会从有产农民手上获得土地,使得他们不得不成为领主的附庸。 总而言之,巴利斯坦听明白了,他不知道被谁大笔一挥,从一介凡夫成为了龙石岛一位中央财政候补事务官。 巴利斯坦不由感到头疼,他是真的不想承伊利里欧的情。 他对那个胖总督可没什么好印象,尽管胖总督深受龙王重视,可在他眼中,那就是个投机商人,野心勃勃,看着不像好人 巴利斯坦不由瞥了眼岗前培训教室里安坐在角落里,腼腆沉默的那个男子,心说若是他早知道这男子走这个路子根本接触不到韦赛里斯,他压根不会跟他进来应聘什么事务官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巴利斯坦忽然想。 其实巴利斯坦真想错了,伊利里欧根本不知道他自个悄悄摸摸应聘了城堡的事务官。 把他名字添上去的,另有其人。 (本章完) 第109章 在城堡 第109章 在城堡 龙石岛的圣堂此刻热闹非凡,肃穆异常,皆因龙王韦赛里斯第一次册封的骑士典礼正在举行,在新建的七神像下,韦赛里斯亲自册封,巴尔修士作为见证。观者众多,不止有龙王方的骑士,还有摄政王公主,财政大臣若说什么最奇怪,莫过于此时圣堂内的见证者中,还有希琳·拜拉席恩和她手下的数十名拜拉席恩的效忠骑士。 连洋葱骑士戴佛斯都感觉惊奇,这场仪式里真正的骑士占比最多的居然是希琳的麾下——尽管他们都穿的是便装。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说起来也算一个奇景了。自从来到城堡后,洋葱骑士才知道希琳本人在城堡里受到的软禁名存实亡,只有赛丽丝夫人算是真正被软禁见不到人,每次龙石岛有什么政策宣布,有什么重要典仪都会邀请希琳观礼。希琳在这里更像个没有参政的观政者。 甚至城堡对投降者们的管理也出奇的宽松,不仅每天都有放风出来到校场呆着的时间,当希琳身边需要骑士充门面的时候,那些真正的受封骑士还能梳洗打理一番穿着便装拱卫在她身边。 说实话,如果不是信鸦带来的信说明史坦尼斯大人确实就在风息堡立住了脚跟,洋葱爵士几乎以为希琳已经代表龙石岛的拜拉席恩家族正式成为了坦格利安龙王的封臣。尽管她的确是向坦格利安投降了。 据说龙石岛这边坦格利安的龙王正在想办法和风息堡取得联繫,让史坦尼斯把他们都赎回去 但是洋葱骑士实在想不明白现在这个奇特的现象,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就很古怪,大家都这么别扭的共处着,也没个人指出来。 这场册封仪式受封的只有两个人。 第一个受封者是个叫格罗莱的船长,据说是为韦赛里斯陛下行船有功,是龙石岛第一舰队司令,国王感谢他用精湛的航船技艺载国王行船通过万重风浪回到龙石岛,所以册封他为骑士。 第二个是那天在山下接了洋葱骑士上山的哈巴德·蓝布顿,他其实已经袭爵,但还不是真正的骑士,国王藉此机会给他也做了册封,他此前承袭父亲的爵位袭给了弟弟霍华德·蓝布顿。 暗里对龙石岛现状颇有微词的亚赛尔说,这是坦格利安国王拿捏人心的手段,因为如果只册封一个外邦人骑士,七国的贵族们恐怕会起些胡乱心思。 洋葱骑士对此持保留意见,因为哈巴德兄弟当初和父亲保卫圣堂不受焚烧时,龙石岛上没有一个高尚的领主站出来为他们说话,洋葱骑士在他们面前时常觉得惭愧。 仪式开始了。 修士巴尔为两名单膝跪在圣堂正中的人涂抹圣油,受封者的额头、鼻孔、嘴角、耳、胸、双手,每抹一处,念一次「诸神恩赐的印记」。 而后是韦赛里斯国王拿剑拍肩。 「以战士之名,我命你勇敢。」 「以天父之名,我命你公正。」 「以圣母之名,我命你守卫无辜。」 「起身吧,格罗莱。七大王国的骑士。」 那名受封的爵士肃然起身,向众人展示他的骑士纹章,那纹章底色是一艘风雨中的行船,一颗赤红色火球悬在天空。 而后哈巴德·蓝布顿爵士也一样受封,他向国王宣誓忠诚。 只有两人,仪式结束的很快。 「两位爵士。」在最后,当他们都起身,龙王韦赛里斯颇有些谆谆教诲的说,「伱们已经是真正的骑士。作为为你们册封之人,我希望你们铭记——」 韦赛里斯的声音不大,但他一说话,圣堂便静默下来,所以所有人都能听得清他说了什么。 「真正的骑士当保护弱者。」 说完,他肃穆的向两位新爵道贺,而后便携摄政王公主离开了。 戴佛斯听到身边的希琳小声念叨着:「真正的骑士当保护弱者。」 「唉!」亚赛尔爵士在希琳身边嘆了口气,而后百无聊赖往校场方向回去了。 希琳奇怪喊住他:「舅公,您回去了?」 「回去.」亚赛尔爵士强颜欢笑道,「对,我回去了。」 待亚赛尔走后,另一个佛罗伦,艾兰德爵士跟希琳说:「希琳小姐,龙王陛下说的乃是骑士正道,我们当时刻谨记,很多骑士都忘了曾在圣堂受封的誓言,我曾经也是,如今想来时常觉得惭愧。」 希琳点点头:「艾兰德叔叔,我会记住的。」 「不,希琳小姐,您不该在这种场合这么称呼我。我此时此刻是您的封臣,在这样的场合您是我的封君。」艾兰德严肃说道,「您称我艾兰德或艾兰德爵士即可。」 「我——」希琳看到艾兰德爵士神情肃穆,于是点头,「好吧,艾兰德爵士。」 艾兰德爵士严肃点头,郑重道:「那么,容我们先告退了,希琳小姐。」 希琳问:「你们又要都回去了吗?」 骑士们恭敬点头:「是的,希琳小姐。」 「好吧。」希琳只得和他们挥手道别。 洋葱骑士是最后一个,他反应再慢,也已经品味过来艾兰德是什么意思,他们一大帮人已经纠集在一起,对希琳效忠.至于这是不是意味着仍对史坦尼斯国王效忠 「戴佛斯爵士」希琳公主这么叫他。 洋葱骑士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还是希望公主叫他「洋葱骑士」,像个小女孩一样。但「希琳殿下,能见到你真高兴。」 「我也是。你怎么不在学士塔楼里了,我都找不到你了?」 「我病好搬出去了。」 「.哦,你也进黑牢里了吗?」希琳忧伤的说,「我给父亲大人写信让他跟龙王陛下赎你们了,可是父亲.我是不是做错了,戴佛斯爵士?」 「龙王陛下是个好国王史坦尼斯陛下也.」戴佛斯一时词穷,「国王们之间的事很复杂,希琳殿下,我不够聪明,说不清楚。」 「要是能不打仗就好了。」希琳嘆了口气,「黛拉说如果不打仗,就不会有那么多苦恼了。」黛拉是她的侍女。 「.」戴佛斯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说,「殿下,我该回去了。」 「再见,戴佛斯爵士。」希琳不舍的跟他挥手。 戴佛斯大概这辈子也搞不懂这位龙王陛下的心思,他回到校场没多久,守卫们换班,一直默默跟在他后面的骑士就招呼他:「戴佛斯爵士,今天的课你去不去?」 那是个年轻的风暴地骑士,和戴佛斯一样,在黑水河上被救的。他们这些被救者和守城堡的佛罗伦家的骑士聊不太来,他们便以深受史坦尼斯器重的洋葱骑士戴佛斯为首自成一派。他嘴里的课是韦赛里斯让弥桑黛给他手下的外邦人士兵授的课,会教通用语读写,韦赛里斯允许他们旁观,但大多数人去看了一圈就都回来了,因为那课程跟小孩启蒙差不多,而且授课的还是个女孩,只有戴佛斯和这位年青骑士这几天坚持过去。 在学士塔受治疗期间,派洛斯学士常对他说坦格利安国王很有见地和想法。戴佛斯就想着看看他在做的事,从中找到理解他思考的方式,而且他也确实学到几个单词,他至少已经学会了「忠诚」、「正直」、「正义」、「公正」怎么拼写甚至是瓦雷利亚语版本的都能说出来。 「去吧,咱们继续去看看。」 放风时间结束后,投降者们一个个排队从牢门回黑牢,戴佛斯和那位年青骑士顶着众人的目光往守卫那里走去,向他展示衣服上的木牌,而后就被引领着向主堡大厅的餐厅而去。 主堡餐厅里有够几百人坐的桌子,授课一般在那里进行。 走到主堡餐厅时,戴佛斯看到今天又有在城堡受训的少年事务官们在外围围观,这些人多半是狭海诸地的贵族私生子,他们把在这里学习的军士和戴佛斯他们当新奇事儿看,那些老成的事务官才没有那么多闲心。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戴佛斯今天居然在围观者中看到了一个鬚发皆白的老人,也不知他是来凑什么热闹。那老人垂着头,倒是没跟那些年轻的贵族私生子一样满脸好奇四处张望。戴佛斯从派洛斯那里听说,这些城堡受训的事务官据说在学一门新奇却有效的数算法,国王从外邦学到了一套新的记帐方式打算推广,这些人都是来学那个的。 等换班休息的守卫们都到齐,充当教师的少女弥桑黛拿着她教习用的木板,先带着听课者复习了一遍通用语字母,而后才开始教今天的文字。今天教的两个字是「巨龙」和「国王」. 很多人觉得韦赛里斯占据龙石岛后,对七国虎视眈眈,尤其是他有龙的消息随着来往龙石岛的商船水手们传开后,全境为之震动——至少离龙石岛近的诸侯都十分恐慌,也不知道若是他们知道龙石岛城堡里和城镇上如今每天是这么个光景,会作何感想? (本章完) 第110章 最后的拜拉席恩 第110章 最后的拜拉席恩 梅丽珊卓得反覆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的确看到了她的国王统帅千军万马,抵抗恐怖的黑暗。 然而,为什么?她曾以为烟与盐之地被坦格利安国王占据,那国王有龙,而她在圣火中却丝毫未见。 摇曳的火光闪烁不定,圣火曾向她预示了几个伪王的命运,然而如今却都如这火光一样摇摆不定,她所窥见的未来一角究竟是不是真相,会不会发生?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她从不怀疑拉赫洛,她只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对圣火解读正确? 她注视着火焰摇动变幻,眼睛一眨不眨。 「女士。」外面传来侍卫的敲门声。 时间到了,她该去见国王了。 —— 史坦尼斯在用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在城堡高塔上凝望在城堡外的人们如一只只蚂蚁,游荡在已成废墟的城镇和村落。 他会想起十几年前,他也站在这里看着类似的场景。 只是这次,没有艾德·史塔克为他解除危机让人们把大部分荣耀归于拯救者,也没有劳勃催促他筹建舰队去进攻龙石岛。 史坦尼斯戴着一顶赤金的王冠,边缘刻意弄成火焰的形状。他如今是国王。他的腰带上镶着石榴石和黄玉,一颗四四方方的大红宝石嵌在他的佩剑柄上。他身上的其他装束很朴素:棉上衣外罩镶钉皮背心,一双磨旧的靴子,织工粗糙的棕色马裤。 「.史坦尼斯,国王陛下。放了我。」身后是声嘶力竭的声音,「为了我对你的忠诚,为了我对你的爱,快放了我!你不能这么干,我不是叛徒!」他是位老人,又高又瘦,银灰色头发,尖鬍子,尊贵的长脸因恐惧而扭曲。「赛丽丝,希琳,她们是伱的妻女.还有亚赛尔.龙石岛的守军们.我帮你答应赎回她们,还是佛罗伦家出钱,这怎么能算背叛?快放了我!我只想挽救我们的性命……和荣誉……他的条件……很公平……对我们……很有利……」 声音渐渐远了,他当没听见,只静静站在高塔上。 安德鲁·伊斯蒙是最先闻讯赶来的,他单膝跪下:「陛下,艾利斯特伯爵?」 「起来,安德鲁爵士,」史坦尼斯命令,「我需要听取谏言,你是我的表亲,也当过我的侍从,我希望你实言相告。因此,老实告诉我——背叛的惩罚是什么?」 「背叛?」安德鲁震惊这是一个可怕的问题,国王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背叛的惩罚。 「否则还能称之为什么?和龙石岛谈判难道不是承认他的合法性?他甚至想回复君临信鸦的要求。我让他当首相,他却要出卖我的权利。我再问你一遍——按照律法,背叛的惩罚是什么?」 安德鲁别无选择,只能回答:「死,」他说,「惩罚是死,陛下。」 「历来如此。我不是……我不是个残酷的君主,安德鲁,你了解我,你一直都很了解我。这并非我颁布的法令。历来如此,自伊耿时代,从世界之初就是如此。戴蒙·黑火、托因兄弟、秃鹰王、哈里士国师……叛徒总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连雷妮拉·坦格利安也不例外。她可是老王的女儿和新王的母亲,却也作为叛徒处死,因为试图篡夺弟弟的王位。这是律法,律法!安德鲁,不是残酷。」 「您说伊耿……陛下。」安德鲁说完,听到国王牙齿磨牙发出的声音,脑袋一热后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句话悬在空中。安德鲁吞咽口水。 「当年伊里斯……但愿你明白。」他显出痛苦的表情。「你没有见过铁王座?布满利齿般尖刺的椅背,诡异扭曲的金属,无数钢刀匕首纠缠融合在一起……那不是把舒服椅子,爵士。伊里斯经常被弄得鲜血淋漓,甚至被称为『血痂国王』,而若传说属实,『残酷的』梅葛正是死在这把椅子上。人是无法在它上面安逸休息的,我常疑惑,为何兄长拼命想要得到它。但劳勃从伊里斯手里得到了它,作为劳勃的继承人,王座就是我的。这是法律。坦格利安早已被驱逐出七国,他不是合法的国王,我才是。」 安德鲁沉默。他垂着头,只道自己不该过来。 等不到回答的国王驱赶了他:「安德鲁爵士。退下吧。」 「遵命,陛下。」安德鲁鞠了一躬,悻悻离去。 没有人再来求见国王。直到梅丽珊卓来到:「陛下。」 「如今我的身边听不到诚实的谏言,几乎所有发誓效忠我的领主都弃我而去,少数仍保持忠诚的人失去了信心,提利尔军一走,成天喝酒赌博打发时间梅丽珊卓女士,我不明白,我真是你口中的英雄?」 「您是合法的国王。陛下。」梅丽珊卓说,「红色彗星划过天际,宣告预言的实现;您拥有『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我告诉过您,陛下,唯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唤醒石头中的魔龙本可以是您。跟伊耿一样,您将从龙石岛出发;跟伊耿一样,您将征服维斯特洛。然而.」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那是谣言,包括龙石岛来的信,都被当做妄语而不顾。但信鸦每隔一阵子就会来。而随着提利尔军队逐渐离开,越来越多的消息一股脑涌入被封锁多日的风息堡。而每一个关于龙的消息都在不断挑战听到这些消息人的神经。 当相信龙石岛有龙,一切反常的、看起来跟谣言一样的、不合理的现象都解释的通。 所以,龙石岛的龙王大约的确是有龙的。 这个猜测让人恐慌难安,连史坦尼斯都感到震动不已。他已经见过诸多怪力乱神。所以当出现巨龙居然那么合理。 史坦尼斯阴沉沉地看着她:「九大法师渡海来孵伊耿三世储藏的龙蛋,『受神爱护的』贝勒则对着蛋祈祷了半年,伊耿四世发明木铁神龙,而『明焰』伊利昂喝下野火药,妄图让自己成龙。法师失败了,贝勒王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木龙被烧毁,而伊利昂王子在尖叫中死去。」 「但事实已经证明,韦赛里斯做到了,他现今自称龙王,龙山中的石头魔龙或许已经为他所获。」梅丽珊卓说,「但尽管如此,陛下,坎坷是英雄必经的磨难,亚梭尔·亚亥铸剑三次,第一次,他不眠不休地劳作了三十个日夜,当他把剑插入水中冷却时,剑却碎了。他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于是他从头开始。第二次,他打了五十天五十夜,这把剑比上一把还要好,最后的成品比上次更精良。亚梭尔·亚亥抓了一头雄狮,准备把剑插进野兽的红心,藉此冷却剑身,没想到剑还是断裂粉碎。第三次,因为他终于知道要怎么做了,他怀着一颗沉重的心,花了百日百夜铸剑,终于打造成了光明使者。」 「我听过你的故事。」史坦尼斯拔出长剑。梅丽珊卓称它为「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经历过吞噬七神的烈焰考验。剑出鞘时,房间似乎突然变得明亮,剑身闪着诡异的光芒,一会儿橙,一会儿黄,一会儿红,周遭空气也跟着变换发光,没有珠宝能如此绚丽。「这感觉跟别的长剑没什么不同。而照你所言,我还要再失败几次? 而且传言坦格利安有龙。 你说我是拉赫洛的选民,可我没钱僱佣兵,没有掠夺或荣耀的前景来吸引自由骑手投奔,海盗们的舰队都只能用税权收买。 比起英雄,我难道不是最后一个风暴王亚尔吉拉·杜兰登?蓝礼无后,劳勃的三个子嗣皆为乱伦所生,我的继承人女儿被坦格利安俘虏。而坦格利安有龙。 命运?拉赫洛可曾预见,奥里斯·拜拉席恩随伊耿登陆,征讨风暴地,斩杀风暴王,迎娶亚尔吉拉的女儿继承了风暴王杜兰登家族的旗帜、家徽和箴言,由此才有了风暴地的拜拉席恩家族。而今,拜拉席恩的命运难道要和杜兰登家族一样? 将来人们会怎么称呼我,『最后的风暴』,最后的拜拉席恩?」 「陛下,您在圣火中看见过,比起眼下的情形,有更重要关乎世界的命运等待您承担起责任。请您让您的效忠者为您搜集有国王之血的人,献给拉赫洛,古老的预言将会实现,您是拉赫洛的选民,祂会为您指明前路。拉赫洛的圣火中没有谎言。」 「在我看来,都是谎言加上谎言!即使火焰讲的有真实,其中也布满陷阱。」史坦尼斯咬牙道,「够了,他有龙!」 「龙石岛的非法国王只不过是一时僭越您的王座,他是有龙,但即便是当初盛极一时的瓦雷利亚也有灭顶之灾。」 「你说是拉赫洛覆灭了瓦雷利亚?」史坦尼斯神色凝重,注视她。 「瓦雷利亚四百年前就覆灭了,而拉赫洛、光之王绵延无尽岁月,至今犹然向众生展示其威能。」她没说是或不是。「请您搜集王国之血,让我将其献给拉赫洛,为您赢得七大王国。」 「可那男孩——」史坦尼斯在说的是艾德瑞克·风暴,劳勃的私生子。 劳勃当初在史坦尼斯与赛丽丝新婚的婚床上上了作为伴娘的狄丽娜·佛罗伦,由此孕育了艾德瑞克。史坦尼斯将此事视为他名誉的一个污点。赛丽丝声称是劳勃和狄丽娜污染了婚床,为他们的结合投下诅咒。 「那男孩是有国王之血。但您治下身上流着国王之血绝不止他一个。」 「你让我找那些孩子.伤害他们,不!」史坦尼斯断然拒绝,「绝不!」 「光之王的斗士若要靠伤害无辜孩童来成为『英雄』,那我宁愿我不是! 我是国王,不管自己想不想当。我有义务,对女儿,对国家,对劳勃。这是法律。 而我之所以要当这个国王,是因为这个国家里所有滔天罪行必须得到公正的审判。从瑟曦和她的孽种开始,那兰尼斯特女人给劳勃戴绿帽,把他当猴耍,也许还谋杀了他,好比谋杀琼恩·艾林和艾德·史塔克。他们仅仅是开始。我要肃清朝廷,三河之战后,劳勃就该这么做。巴利斯坦爵士曾告诉我,伊里斯国王的昏庸由瓦里斯开始,这太监绝不能饶恕!还有弒君者。劳勃至少该剥夺詹姆的白袍,把他发配长城,正如史塔克公爵要求的那样,结果却听了琼恩·艾林的建议。 我当国王,是要给维斯特洛带来公正,倘若我做那种事,将来凭什么去会惩罚邪恶,肃清不法? 如今坦格利安回来了,就在龙石岛。 当年劳勃揭竿而起时,在家族或主君、兄长或国王之间,我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劳勃,如今,我将坚持我当初做下的决定。 我想清楚了,女士。作为劳勃的合法继承人,我会像亚尔吉拉·杜兰登捍卫他的风暴王国一样,捍卫劳勃的留下的合法权利。我是一个拜拉席恩国王,我会战斗的像一个拜拉席恩国王,我会死的像一个拜拉席恩国王。」 (本章完) 第111章 从前慢 第111章 从前慢 「派洛斯学士,还是没有风息堡的信鸦回信吗?」 两天过去,韦赛里斯不得不过问这件事,如今和风息堡史坦尼斯的信鸦往来是龙石岛唯一对外可以称之为『外交』的事务,也是韦赛里斯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而他们之前明明已经建立了联繫,每隔六到七天,会有一次书信往来。 这样的联繫已经进行了两次来回,而史坦尼斯那边也已经接近松口。 第三封去信是韦赛里斯开出的价码和诚意,愿意用赛丽丝夫人、亚赛尔及部分军士来换巴尔艾蒙伯爵、狭海诸侯尤其是妙港的骑士、士兵,为了标榜诚意,韦赛里斯暂时搁置了石扬堡马赛家族投效的意愿——马赛家族加入将使得狭海、喉道完全被韦赛里斯掌控。 当然,韦赛里斯这样的做的目的是并不全是为了换人质,他其实是在逼迫史坦尼斯对他的存在做出反应,因为史坦尼斯是他计划推出来的典型,无论他决定战还是和,只要做出反应,都是韦赛里斯需要的。 说起来这也是韦赛里斯不急于征服维斯特洛的原因之一,这片大陆太大,从龙石岛到风息堡一次信鸦交流来回都要五到七天,信鸦还是会飞的。 当风息堡停止回信,那里的发生的事对韦赛里斯来说就是完全的静默,要等经过风息堡到龙石岛的商船,才能在今天从商船那里听到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几个月前那里发生的事。 对于一个在资讯时代生活过的人来说,这片大陆,这个世界像一具臃肿的死尸,消息的传送效率低的令人发指。 韦赛里斯曾在资讯时代生活过,总有人爱说: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 真不知道真把他们丢到维斯特洛来,看看龙石岛到风息堡这么点距离的消息是怎么来往的,他们还能不能说出那种话来。 就比如伊利里欧送韦赛里斯的侍女阿妮和保镖布奇,被韦赛里斯甩掉后,最后一次听说他们的消息是一个月多月前,是乔拉告诉韦赛里斯他们还在瓦兰提斯等待韦赛里斯出现,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告诉他们韦赛里斯已经身处龙石岛,他们还会不会再出现. 韦赛里斯还没能组建出起来自己的情报网,除了龙石岛诸地在控制下,君临、风息堡偶尔传来消息,对他而言外面的地图现在是一片漆黑,在登陆龙石岛后,他确信自己的蝴蝶翅膀已经对这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变化,可他能确认变化的非受控区域目前只有君临。 因为龙石岛离君临足够近,那里的商船来往最密集,而商船水手往来是韦赛里斯对君临的唯一消息渠道。 所以韦赛里斯想出来舆论攻势,在龙石岛疯狂熬鸡汤,以期这些鸡汤故事在各地传播造势。 一直到他的第一舰队司令格罗莱这次从潘托斯回来,舰队初具规模,他手里才开始终于有一艘船可以空闲出来伪装成商船,往君临那里派斥候——因为君临在韦赛里斯眼中威胁性更大——而那艘商船还没能带回来第一趟消息。 韦赛里斯眼下无从知晓,君临那边因为他的出现,狮子和玫瑰的联盟做出了从风息堡撤退的决定,而因为这一决定,风息堡现在解除了提利尔军队的威胁。 还是因为消息不畅通,瓦里斯那里得知史坦尼斯南下的消息经由君临传到提利尔围城部队这里时,史坦尼斯从黑水河一路撤退的军队已经突袭登陆进入风息堡,给提利尔围城部队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后围城部队才重视并封锁了风息堡海港。 石扬堡按说属史坦尼斯,消息渠道通畅,但为了不招惹龙石岛,在风息堡被围期间他们选择了静默。 这一连串的事件使得风息堡近期涌入了大量新旧情报,龙石岛可能有龙的消息直到解围后才传入风息堡城堡里。 史坦尼斯一直没有理会龙石岛的来信一下子变得格外重要。 而谁能想到,一直『代史坦尼斯』偷偷和龙石岛联繫的,是身处风息堡的艾利斯特·佛罗伦伯爵,风息堡解围使得这位自作主张的首相大人被揪了出来,被史坦尼斯以背叛的罪名送入了风息堡大牢。 而这就是韦赛里斯收不到风息堡回信的来龙去脉。 韦赛里斯当初攻打龙石岛,为什么要冒险进入龙石岛海域,冒险在史坦尼斯海军线路上刀尖跳舞,不就是因为视野外的信息总是滞后? 这个世界没有全知者,没有人可以在眼下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韦赛里斯也只能来找派洛斯学士询问风息堡的信。 但派洛斯学士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能回答:「是的,陛下。」 韦赛里斯也只能说上一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有时候没有消息也是一种消息,韦赛里斯心想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 君临、龙石岛、风息堡有船来船往,消息姑且如此闭塞。 到了道路不畅通的内陆,那消息就更闭塞了。 河湾地的水路消息基本是从螃蟹半岛上方的螃蟹湾和黑水河进入的,黑水河现在基本不会放龙王的消息入内陆,而螃蟹湾那里是北方军和兰尼斯特军的战场,几个海湾港口,女泉城、盐场镇、乃至三叉戟河入海口、红宝石滩上游哈罗威伯爵的小镇都被战争波及,基本往来这里的船都是布拉佛斯、海鸥镇、五指半岛、白港那里来的。 这里对韦赛里斯的消息仍旧停留在一个月前那封信鸦带来的信,甚至还没传出韦赛里斯有龙,这里有点消息渠道的,都把坦格利安国王在龙石岛和五指半岛有海怪出没并称两大奇闻。 就比如此刻,当血戏班洗劫完一座小圣堂,坐在圣母的胸膛上,用匕首挖神像的玉髓眼睛,吊死骨瘦如柴的秃头修士,拿平民尸体当箭靶,并把目光投向被他们抓到的詹姆·兰尼斯特和塔斯的布蕾妮时。 瓦格·霍特说的就是:「四君者,里不知道龙石岛被坦格利安沾领了吗?里父亲在君临忙得过来,能将手伸过赫伦堡?」他口齿不清,坐在篝火边,就着叉子吃烤得半生不熟的鸟儿,油脂和鲜血流过指头。 瓦格·霍特,人称「山羊」,是勇士团团长,来自科霍尔。勇士团是一个在七大王国名声很差的佣兵团,被称为「血戏班」。其中的「戏子」是世界各地的罪犯和被放逐者。 说起来非常有戏剧性,是泰温僱佣的勇士团劫掠河间地,散播恐怖。然而泰温出击迎战罗柏时,勇士团留守赫伦堡。但是山羊与代理城主亚摩利·洛奇互相看不顺眼,很快就变节与卢斯·波顿达成交易,勇士团向北境人献出赫伦堡。 而今,泰温的儿子詹姆·兰尼斯特落到了勇士团团长瓦格·霍特手里。 山羊在卢斯·波顿在赫伦堡向他们展示韦赛里斯信鸦带去的信时现场,但他依旧觉得这消息非常离谱,和近来海上传来的五指半岛海怪消息并称怪谈。 「龙石岛被坦格利安占领?」詹姆·兰尼斯特当他在说笑,哈哈笑道,「怎么,征服者伊耿重生了?」尽管他此刻和「美人」布蕾妮被面对面绑在一匹马上,处境尴尬。 山羊不喜欢他笑的样子:「教他比嘴。」 山羊手下的人将绑住詹姆和布蕾妮的绳索割开,詹姆被从马上拖下来。一个人倾身过来,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相对这一巴掌,围坐在血腥扑鼻圣母像前烤火、满身血污的勇士团众人那全然傲慢的神色更令詹姆感到心惊肉跳。 他们都不怕他,兰尼斯特家的「弒君者」意识到。他浑身冰凉。 「听我说,」美人布蕾妮没有意识到詹姆所窥见的现状,她还在恳求,「以您所效命的北境之王之名,请您听我——」她是受凯特琳夫人之命,护送弒君者去换回珊莎和艾莉亚的。 「教她也比嘴。」山羊命令。 山羊手下立时有人将她拖下马,抬脚就是一顿猛踢。 「别伤筋动骨,」有人提醒,「这马脸婊子能换蓝宝石。」 这是此前詹姆他们被擒时撒的谎,说塔斯得名『蓝宝石之岛』是因为上面盛产蓝宝石。这让布蕾妮没被当场侮辱而后脱光光吊死在树上——他们一路上已经见到了不少此类场景。 詹姆还想拿出条件来:「瓦格大人,您遗弃我父亲真是太遗憾了,不过咱们和解还不晚。您知道,我父亲很看重我。天下的金子都出自凯岩城,而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噢,补错,」山羊道,「我棵以得到开岩城的金子。但手先,我要送里父亲一个信物。」 他口齿不清地说。 有人拿出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切肉刀。 —— 瓦里斯本可以等提利昂离开再进来。 但今天提利昂没把他的情妇雪伊带进来在地窖里云雨——他们多次在巨龙颅骨里头办事,而是只有一个人在对着巨龙颅骨沉默。 瓦里斯选择现身。 两簇火把的火苗在偌大的地窖里显得渺小而孤寂。 瓦里斯发出一声慨嘆:「巨龙和海怪都有言之凿凿的消息传来,但人们只选择相信巨龙的消息是真的,却对海怪漠不关心,您觉得这是为什么呢,提利昂大人?」 「啊,好问题。瓦里斯。」提利昂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将火把插进面前这个巨大的龙嘴里,火光大盛,影子在墙壁、地面和巨龙硕大无朋的头骨间大肆舞跃。龙牙宛如一柄柄黑钻石制成的长弯刀。提利昂整个人站在巨龙张大嘴巴的头颅前,像一个矮人站在巨人的城门口。「因为,我就在它凶猛骇人的嘴巴前面,如果它活过来,嘎嘣、咕噜,我就进它肚子里了。它会觉得侏儒的味道好吃吗,和胖太监的味道有什么不同?」 「有一种说法是,巨龙吃熟食。」瓦里斯说,「烈焰烤熟后,大人啊,咱俩味道应该是一样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想买点香料回家用来洗澡。」提利昂说,「这样烤熟之后比较有特色,它会记住我的味道,并奇怪为什么这个小个子的味道和别人不同。」 「唉,尊敬的好大人,听您这么一说,我以后都不敢吃烤肉了。」 「你刚才说海怪,难道那也是真的?」提利昂伸手,抚摸那黑如玛瑙,光滑洁亮,在火把映照下仿佛会闪闪发光的龙骨,他每次见到巨龙的骨架都嘆为观止,怎么也想不到它们竟会是如此美丽的东西,美得让人目瞪口呆,又叫人望而生畏。 太监已经走到提利昂身边,将火把放在龙嘴的另一侧,双手插进衣袖里,摆出习惯性老神在在的状态:「谁知道呢,送来消息的人说有渔民亲眼目睹海怪将伊班捕鲸船拖进水里,红色的血液像墨汁丢进水里一样染红了那片海,也有人觉得那是鲸鱼流出的血。那个目击者因此吓疯了,可怜的渔民啊,据说不敢再靠近海边半步。」 「巨龙、海怪、野人。」提利昂说,「异鬼什么时候出现呢?」 「您相信吗,提利昂大人?」瓦里斯用一种神秘语气说,「或许这些巨龙骨头里藏着魔法,藏着它们生前未用尽的魔力。」 「你莫不是渡海而来九大法师的后裔,」提利昂回应道,「说吧,瓦里斯大法师,伱有什么魔法能唤醒这些骨头?需要我为你提供些野火吗?」 「您说笑了。」瓦里斯把手从袖子里抽出,也伸手抚摸向这巨大的龙骨,「贝勒里恩。黑死神已死了两百多年,若真有人能唤醒它,也轮不到我。」 他们此刻所在的,便是人称「黑死神」的贝勒里恩的巨大头骨前。它的嘴巴大的惊人,可一口吞下整只野牛,或是传说中漫游于伊班港以北冰冷荒原上的长毛象。 地窖的巨龙头骨一共十九个,最老的寿命已经据说超过千年,是从瓦雷利亚带来的,最幼小的也有一个半世纪那么久。 幼龙的头骨是最小的,那两个畸形怪状,比猎犬的头骨大不了多少,它们是龙石岛上所孵化的最后两只龙,是坦格利安家族最后的两只,曾经也被认为是这世界上最后的两只,它们非常短命。 坦格利安王朝时期,这些头骨一齐悬示红堡王座大厅后的高墙,作为坦格利安的骄傲。后来劳勃·拜拉席恩一世捡拾王座后的龙颅骸,将它们一同丢舍在潮湿阴暗的地窖之中。 只有少数人会到这阴湿地窖里看这些。 瓦里斯和提利昂今天算是巧遇。 没有像往日,他们今次都没有聊政务和其他的隐秘事情,只是一起在阴湿地窖里伫立良久,盯着贝勒里恩空洞而巨大的眼窝,试着想像眼前这只巨兽生前的模样,想像它开展双翼,横扫天际,口吐烈焰的景象。 不知道大家对原着里提及的「五指半岛海怪」有没有想法,从这个消息出现的时机反推,大约推算消息到君临的时间,事情发生是在艾莉亚放走贾坤的那段时间前后。 而五指半岛就在布拉佛斯边上。 很多人猜之前龙石岛那个疑似无面者是贾坤,其实不是。贾坤在原着里的路线疑似是在红堡不知为何被捕后,(奔着巴隆大王那里去,做完巴隆后,)[存疑]前往了旧镇,疑似去学城找一本和『龙的灭绝』有关的书。 (本章完) 第112章 王者无畏 第112章 王者无畏 红堡王家圣堂背后那座长长的板岩顶堡垒是一处名为「处女居」的城堡塔。前朝国王「受神祝福的」贝勒于此幽禁他的姐妹们,因为他认为,看不见自己的姐妹们,就不会被引诱而陷入肉慾中。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现今是高庭的梅斯·提利尔公爵和他带来宫廷的队伍住在这里。 洛拉斯·提利尔爵士来探望他的祖母,据说他的祖母在君临不太适应,身体欠安。 他的哥哥加兰·提利尔从君临带走提利尔家族的一半军力回河湾地准备去接管亮水城前让他务必去探望老迈的祖母。 当他到时,他的妹妹玛格丽·提利尔奔下短短的阶梯,前来迎接。 「哥哥,」玛格丽喊道,「你能来看祖母,她一定很高兴。」她用一个兄妹间的吻迎接他,为他引路,「来吧,祖母在等你呢。」 壁炉里,炉火噼啪燃烧,入秋的君临还不太冷,但入夜后的秋日寒气还是让许多人烧起了壁炉。 玛格丽把他领到房间里那个白发的干枯老妇人面前:「祖母。」 「啊,洛拉斯。孩子,」老妇人靠坐在软垫椅子上,看起来瘦小枯干,但洛拉斯知道他的祖母往日便是这个样子,她根本没病,「你自打披上这身白袍,老妇人想见到伱可真不容易。你和你父亲都那么忙,都忙些什么呢?用木棒把别人敲下马来?是,女人不懂战争,老妇人懂些什么呢,蠢母鸡们成天除了叽叽咋咋,留在家里开舞会、听歌谣、生孩子就得了。」 「祖母!」洛拉斯·提利尔一来就平白吃了顿挂落,有些牴触,「我来看望您,您的身体可还好?」 「噢,你可怜、半聋的老祖母身体还行。」老妇人让他坐下,「陪我说说话吧,孩子。」 「是。」在奥莲娜夫人,被人称为「荆棘女王」的祖母面前,洛拉斯不敢忤逆,「祖母。」 「关于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吗,可有证实,我希望你说实话,」奥莲娜夫人道,「我指的是龙石岛那边的,关于天上飞的那玩意,龙,这词现在在君临百姓和贵族宴会里中说出来居然会被母狮子抓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祖母,我如今是御林铁卫,还宣誓服从国王的命令,保守国王的秘密。」 「噢,我的孩子,」奥莲娜酸道,「你和你父亲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要是个乡下农妇就好了,才好拿大木勺敲他、也敲你,把各种思量灌进你们的脑袋里。」 「祖母,请你不要!」不要什么,洛拉斯没说。 「唉,我的儿子是个呆瓜,将来可能看见孙子坐上铁王座的前景让他自我膨胀,就像个……得,怪不得人们管我儿子叫那种产自盛夏群岛、一戳就膨胀十倍的怪鱼,充气鱼,是这个名对吧?」 「……」 「我警告过他,之前在你们为蓝礼抢那张丑陋的铁椅子的时候就警告过他,劳勃有两个儿子,蓝礼还有位兄长,怎么能要求当国王呢?啧-啧,充气鱼大人告诉我,您就不想让您的甜心当上王后吗?是,在七国各地大领主里,正如讨厌的佛罗伦家经常哀号的那样,我们家对高庭的权利确实有点站不住脚。照实说,这有什么关系?无疑这没关系,除非是碰上我儿子这样的……我得说我们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应和这该死的愚行保持距离。提利尔家是在龙王伊耿于『怒火燎原』一役中烧掉正统的河湾王,才从总管地位当上了河湾地的封君,如今有坦格利安出现,难道提利尔不应该比谁都清楚『龙』是什么吗?」 「……」 「噢,好吧,好吧。你穿了白袍,没见识的老妇人不该逼迫你丢弃誓言。那么你就用缄默回答我。龙石岛的龙确有其事吗?」 「……」这名御林铁卫依旧沉默。 「所以那些传言,那些故事,也都是真的?」 「……」御林铁卫不发一语。 「我早想清楚了,如今当是确认。」老妇人转回玛格丽的方向,「噢,玛格丽啊,我可怜的孩子。愚蠢的男人们骑上了狮子而不是马,骑狮容易下狮难。而你的父亲、我的儿子他只会傻笑,他把我当做『唠叨的母亲』,不肯听我的话,他捨不得到手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看得清现状。他父亲,你们的祖父,你知道吗?猎鹰时竟从悬崖上掉了下去,他们说,罗斯公爵一直盯着天空,根本没注意马。我的白痴儿子在干蠢事,他把加兰和维拉斯放在高庭,把你、洛拉斯和他一起留在这里。有多少愚人和他做过同样的事,他们成功了吗?」 「祖母,加兰哥哥是回河湾地准备去接管亮水城。」玛格丽说,「那是国王授予他的城堡,他是去拿回他的东西。」 「噢,国王,那个小鬼国王……」奥莲娜夫人突然道,「我们在君临才多久,就听说了许多令人困扰的谣言。这些谣言有没有真实的成分?是不是和『龙』一样在君临虚无缥缈?见鬼。」 —— 国王在训练他的捕猎队伍。 这里是个有一个深水池塘的花园,常有迁徙的鸟儿路过在这里歇憩。 而国王今天就在此地训练捕猎。 装了渔网的弩机射出,巨大的渔网将池塘来不及飞跑的天鹅捕到。 国王抽出他腰间的长剑「噬心」,命令他的捕猎队伍开始下水冲锋。 一艘贵族游玩用的天鹅船被他的捕猎队伍推下池塘水面,桨叶翻飞,沖向渔网捕到的天鹅那里。 「点火。」 乔佛里下令,一名白袍侍卫点燃火箭,用长弓射向天鹅船前进的方向,随着火箭落水,一簇绿色火苗从池塘升腾起来。 这是没有事先说明的情况,天鹅船上的捕猎队伍被前方突然燃起的野火吓得纷纷跳落水中,那天鹅船沖入野火所在,很快被恐怖的火焰袭上船体,剧烈燃烧起来。 「不!」乔佛里尖声大叫,「没有国王的命令,你们怎敢弃船!游过去,连这点火焰都害怕,怎么为我猎龙?游过去!巴隆,奥斯蒙,看谁敢上岸,当逃兵,给我直接砍了,把脑袋插在城墙上!」 巴隆·史文和奥斯蒙·凯特布莱克是现在国王身边守卫的白袍骑士。 他们听从命令,堵在了池塘上岸的地方,国王捕猎队伍的成员们在水里进退两难。 「所有人,听我命令。」乔佛里不悦的大吼,对着那渔网捕到的天鹅发出命令,「去把那条——那东西给我抓过来!」 池塘的野火不多,渐渐熄灭,进退两难的队员中终于有人冒险潜水,向那渔网方向游去。 有人穿过了火焰燃烧的水面,来到目的地,将渔网高高举起。 「好!」国王兴奋的大叫起来,「把它拿过来,让本王亲手了结了它!」 当柏洛斯·布劳恩爵士带来国王之手的召唤时,国王正在花园里架起烧烤,让他的弄臣烤天鹅肉,给他手下这些落汤鸡一样的捕猎队伍里那个为他抓到『巨龙』的队员品尝,以做奖励。 被搅了兴致,国王不悦道:「是什么事泰温公爵决定不了,要国王亲自到场?」 柏洛斯回答:「首相大人请您过去行使国王职责,陛下。」柏洛斯爵士此前在提利昂当政时,因为把他的保护对象托曼王子交给提利昂而被瑟曦除名。泰温回到都城任职国王之手后恢复了柏洛斯爵士在御林铁卫中的席位,以填补桑铎·克里冈离开后留下的空缺。 「国王职责,」乔佛里兴奋道,「当然,我是国王。」 国王本想带着他的三个白袍守卫进首相书房,但三名白袍被拦在了门外。 国王只耸耸肩,无所谓的独自进去。他的母亲瑟曦、外公凯冯爵士、派席尔国师、外公泰温公爵和怪物提利昂都在,在他进来时,除了外公泰温严肃端坐,所有人包括怪物提利昂都起身行礼。 尤其是国王的母亲,脸上是自鸣得意地笑意。 所有的思虑顿时抛诸脑后。乔佛里兴奋躁动:「怎么回事?」 他的母亲递给他一张信鸦的信。这张纸被刻意压平整,显然已有很多人翻过。但国王没有留意到这一点。信上是伪王巴隆·葛雷乔伊的死讯,来信者说他在一场风暴中失足坠桥,尸体两天后才被发现,发现时尸体浮肿,眼睛都被螃蟹吃掉了。派克岛如今局势混乱。 「他死啦!」乔佛里欢快而骄傲地叫道,好像是他亲手把巴隆大王推下去一样。 「一场意外,」国王最讨厌的怪物提利昂说,「看来咱们的盟友噢,竞争王座的伪王少了一位,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些伪王都该死,提利昂,」瑟曦甜蜜而毒辣地说,「他们都是僭越者,连诸神都看不下去他们的僭越,予以严惩。」 「噢,神明把一个老人推入大海」令国王厌烦的怪物侏儒说,「你说的和我想的应该不是一个神明。」 「这是个开始,虽然巴隆·葛雷乔伊想和我们结盟,但伪王的身份不容质疑,」泰温大人接管话题,「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看那个北方的叛逆者也快了,」太后喜笑颜开,「有消息证实,他在奔流城的确娶了那个维斯特林的小姑娘,背弃佛雷家族的婚约。」 「那是一个名叫简妮的十六岁少女,」凯冯说,「从前,加文大人拿她向我的孩子提过亲,我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加文本身是个好人,可他娶希蓓儿·斯派瑟为妻,她算什么东西?希蓓儿夫人的祖父是个卖藏红花和胡椒粉的贩子,出身比史坦尼斯手下那走私贩还低。简妮我倒见过一次,是个甜美的好孩子,至于血统嘛……」 「很意外,」提利昂承认,「我以为少狼主挺会谋划。」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泰温公爵看起来都想笑,虽然到最后他并没有笑。「最蠢的人通常也比嘲笑他们的傢伙聪明。」他总结,紧接着说,「你必须与珊莎·史塔克结婚,提利昂,而且要快。」这件事因为韦赛里斯的出现,比原本应该发生的时间晚,但还是发生了。 「珊莎,嫁给提利昂?」乔佛里加入话题,「绝妙的主意,外公,他们确实般配。」国王随即转向派席尔国师,「写信给叛逆罗柏·史塔克,让他来君临参加婚礼,就说这是国王的命令!罗柏·史塔克是个叛徒,珊莎是叛徒的妹妹,而我舅舅是叛徒妹妹的丈夫。太棒了。等提利昂舅舅和珊莎结婚时,我要亲自为他们主婚,让歌手高唱狗熊和美少女。」 狗熊与美少女是一首无论是在贵族还是在平民之中都广受欢迎的歌谣,幽默的口吻讲述了一个多毛的狗熊带着三个男孩和一只山羊去营救一位期待骑士的美少女的故事。国王显然不是出于好心。 「想都别想。」提利昂已经被告知过,全无意外,「我的事你少管,给我记住,怪物!」 乔佛里冷笑道:「你才是怪物,舅舅。」 「是吗?」提利昂昂起头。「如果真是的话,那你应该对我礼貌些,怪物是很危险的,国王和蚊蝇在它眼里都一样。」 「我要拔了你的舌头,」国王红着脸嚷道,「我是国王!」 王后将手保护性地放在国王肩上:「就让这侏儒威胁吧,小乔,这样你的外公和舅公就可以看清他的行径了。」 但泰温公爵没理会提利昂,而是转向乔佛里:「在我面前,只有伊里斯会刻意声明『我是国王』,他也有拔人舌头的癖好。您可以问问伊林·派恩爵士,虽然他无法作答。」 这番话让国王感到不快。他没有退缩,而是勇敢地站起来,朗声道:「你刚才说到伊里斯,外公,我知道你怕他。就像你在怕龙石岛的那个坦格利安伪王。」 泰温公爵向国王沉默回望,淡绿的眼睛里金光闪闪。 「乔佛里,快给外公道歉!」国王的母亲紧张地说。 国王挣脱母亲的手:「我为什么道歉?我说的是事实!我的父亲是个大英雄,战无不胜,亲手杀掉雷加,赢得王冠,而这时候呢,你父亲却躲在凯岩城里不敢出来!而今龙石岛有雷加的弟弟,若是我父亲在,决不容许他存活至今。」国王挑战地瞪着他的外公,「王者无畏,你们若是害怕,就给我一支舰队,我会御驾亲征,像我父亲在三叉戟河杀掉雷加一样亲手杀死他,和他的龙一起,把他的龙的颅骨亲手带回,一起丢进红堡的地窖里。还有我的叔叔史坦尼斯,下一个就是他!我要用我的剑亲手了结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父亲真正的继承人!」 泰温公爵语气透出的寒意几乎能冻掉在场诸人的耳朵:「凯冯爵士,国王累了,护送他回房。派席尔,能不能用点小药,以助陛下入睡?」 「安眠酒行吗,大人?」 「我才不要安眠酒。」国王大喊。 泰温公爵再不搭理他:「很好,就用安眠酒。瑟曦,提利昂,你们留下。」 凯冯爵士牢牢地抓住国王的手,将他拉出书房。 门外,国王的御林铁卫毫无反应,只默默跟随。 派席尔大学士摆动那双颤抖的老腿,竭力跟上。 国王忿忿不平:「我是国王,我比你们都勇敢……」 凯冯爵士听不下去了,让他安静:「陛下,请你安静,首相大人会替你平定国家,恢复国王的律法和尊严,一统江山,在此期间,请你安静。」 大致时局,虚线表示将发生而未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 身处内陆,在战争破坏最严重的位置的少狼主罗柏的消息闭塞到难以想像,尤其是他在行军途中,就算有消息到奔流城,也需要报信者骑马追逐他的位置。 (本章完) 第113章 龙的习性 第113章 龙的习性 龙山早晨发生了一点小震动。 震感不强,很多人如果当时没站着甚至感觉不到。 韦赛里斯不得不化为龙形,在龙山高空盘旋,以示这又是他的『龙』搞出的动静。 他飞得极高,山下城镇和城堡里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巨大影子在高空盘旋飞行,不多时便又飞到龙山深处不见了踪迹。 这是龙王韦赛里斯巨龙时隔半个多月后第一次现身,哪怕从他们那里看去,巨龙离得极远,但从距离估算体型是很多人都懂得的一种方式,在那么高远的龙山高空,还能有巨大山体顶端一般的大小,估算出来的庞然使得很多初次看到的巨龙的人都震惊不已。 包括城堡里的巴利斯坦、洋葱骑士、伊利里欧,还有一些刚到城堡不久,城镇下的看客,时至今日才知道传言非虚。 尽管他们也只瞥见了短促的阴影,却也震撼难掩。 在巨龙重新在龙山中消失,很多人纷纷看向石鼓楼的楼顶。 作为城堡主人的龙王韦赛里斯在城堡里十分神秘,除了重要场合,他鲜少走出主堡二三层,城堡二层主厅和三层图桌厅防御严密,只有他的重臣和摄政王公主丹妮莉丝才能觐见,寻常人往日里根本见不到他。 今天是伊利里欧带韦赛里斯分派给他财政事务官们一齐离开龙石岛前往铁金库的日子。见到早上那一幕后,他心思复杂到了极点,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他来到主堡主厅上楼的地方向侍卫队长汇报求见。 是摄政王公主接见了他。 国王任命的摄政王公主丹妮莉丝穿着一身干练的袍服,正坐在图桌厅主座等他。 在城堡待了几日,伊利里欧知道韦赛里斯基本不理会一些繁杂政事,要么代理城主冈瑟伯爵帮他处理,实在不行也会让丹妮莉丝帮他接待,唯有一些避无可避的场合,他才会出现。伊利里欧是来告辞的:「公主殿下,我依陛下之命,将启程前往铁金库,不知道陛下还有什么要指示的?」 丹妮莉丝抬头,看着这位看起来是深受陛下信任,被韦赛里斯委以重任的财政大臣,严肃说道:「其实你可以再等等,哥哥本想亲自送你的。」韦赛里斯跟她讲过了,胖总督无论有什么打算,在他做出实际背叛行为前,他们都可以不在乎。韦赛里斯管这叫,用人不疑,论迹不论心,他可以尝试接受胖总督向他传递的「忠诚」。 说着话的时候,一声嘶吼从内室传来,小龙飞至丹妮莉丝身前,落在桌上,和之前它韦赛里斯身边一样,像个雕塑似的蹲坐在桌子上,为丹妮莉丝增添威严。 「每次看到它,我都感到惊奇。公主殿下,」伊利里欧深深的看向那小龙,似乎比他上次看到又大了些,「传说每条巨龙只能有一个驭龙者,而它对陛下和殿下都如此亲近。」 丹妮莉丝浅笑道:「巨龙曾消失在世上近百年,传言有真有假,很多事唯有亲眼所见才能知晓其真相。不是吗?」 「是的,殿下。」伊利里欧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礼,「那么请帮我转告陛下,他的财政大臣必不负所托,为陛下筹措资金,用以护卫七国的和平。」 丹妮莉丝沖他颔首:「我们在龙石岛等你的好消息,伊利里欧,我哥哥的财政大臣。」 当伊利里欧出发的队伍走出城堡大门时,丹妮莉丝在主堡上目送,看到了应该是从龙山密道赶回来的韦赛里斯追赶上去送别。 等她哥哥回来,她好奇问了他送别时说了什么。 韦赛里斯只回答道:「还能是什么,给他许诺呗,我就这些手段。如果这样都没办法让他忠诚,装不下他的野心,那么以后我还是少和这类人打交道,怪累的。」 丹妮莉丝也不喜欢和她哥哥聊这些勾心斗角,很快转了话题:「龙山早上的震动是怎么回事,是哥哥伱又发现什么了么?」 「我今天终于把山里面的那个大型熔岩洞窟的两个头探完了。」韦赛里斯说话间,来到书桌这里,从某本书的夹层拿出一张像是涂鸦一样的纸,拿出笔墨开始涂鸦,「印证了我的猜测,这洞窟是个巨大的『y』字形,不是自然形成的。至少洞口不是,我在y字头的一侧出口发现了人为封堵出口的痕迹,手笔很大,等会我带你过去瞧瞧,那口子用某只生前体型巨大的巨龙的骸骨的一部分嵴椎骨头插进山体里,用乱石和熔岩堵住封口,巨龙骸骨和山体融为一体加固了那口子,我挖开了一部分,从那封口出去是一个龙山有岩浆流淌的大熔岩洞。洞有出口,在山的东面。照理说,山的西侧也应该有同样的出口,但也许是封的太严实,我找不到缝隙。」 光听着,丹妮莉丝就感觉震惊:「山里那么大的洞穴不是自然形成的?」 「你想过吗,丹妮,瓦雷利亚时期巨龙动辄数百米,它们如何在火山里搭建巢穴?」韦赛里斯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样巨大的洞窟,简直像是某只大到难以想像的蠕虫钻出来的。不过我仔细瞧了,山洞的边缘很不规则,所以应该不是巨型蠕虫。我猜测,巨龙自己筑巢的习性是选择某处巨大的洞窟,而后喷吐龙焰熔化山石不断向山内部进行挖掘,直到在火山内部挖出一个可以容纳他们庞大身躯的巢穴。而巨龙这种习性也许可以被控制,山里这个无比巨大的洞应该是不止一条龙努力的结果。」 丹妮莉丝听着就觉得离谱,再看她哥哥画出的洞穴大致内部结构,更觉惊奇:「巨龙是这样筑巢的吗,挖火山洞窟?」 「很奇怪,对吧。龙这种飞在天空的魔法生物怎么会住在火山洞窟里,不像鸟儿一样筑巢躲避风雨,而是像蛇、鳄鱼、鲮鲤一样挖洞筑穴?」韦赛里斯继续说出他的猜测,「但其实有侧面记录佐证,坦格利安梅葛时期曾经在君临筑造龙穴,在雷妮丝丘陵顶部建起一个巨大的巢穴状建筑,在那里圈养巨龙。据说龙穴的大门可让三十个骑士骑着马并排进入。但有一种说法,封闭的龙穴反而限制了其中的龙的生长。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猜是因为龙在火山筑巢是因为环境,而不是因为喜欢住在洞穴里。」 梅葛时期筑造龙穴,说明龙在人们观察记录下确实是住在洞穴里,但他们不知为何没有想清楚,龙不是喜欢住洞穴,而是喜欢住在能接触到火山热量的洞穴。火山越往内,热度越高,甚至目前韦赛里斯找到的几个猜测曾是巨龙巢穴的熔岩洞窟内部有岩浆流淌。 仅从丹妮莉丝孵出的那只小龙观察,来到龙石岛后,它的体型每天都在长,饭量每天都在增加。虽然它不常进火山,但它毫无疑问的喜欢这里的环境。 传说十四火峰深处生活有一种火龙虫,亦名龙虫,是一种形态与龙相似的生物,有人说它们是龙的远亲,因为它们也会喷火。火龙虫无法在天空中翱翔,只能在岩石土壤中钻洞。 而今韦赛里斯确认了巨龙,至少出自瓦雷利亚的巨龙是一种有火山穴居习性的魔法生物。这不禁让他浮想联翩。 因为韦赛里斯八岁离开君临,对坦格利安关于的巨龙隐秘文献知之甚少,连带着丹妮莉丝也对巨龙的习性一知半解,所以乍听得知巨龙挖火山洞筑巢,莫名有种很古怪的感觉,看向那小龙身上的细爪和长吻,试图想像它如何在山里挖洞:「.」 接着她又看向韦赛里斯,她哥哥这阵子一有空闲就从密道进龙山里,在山洞里待的时间远比在外面的时间多,丹妮莉丝担忧起来,不会以后她哥哥也会住在火山熔洞里吧? 看见丹妮莉丝看向自己的怀疑眼神,韦赛里斯知道她想岔了什么:「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会觉得你哥哥也跟普通巨龙一样喜欢住火山洞里吧?」 「.」丹妮莉丝无言以对。 「.」韦赛里斯一时语塞。 这突然的尴尬沉默打断了韦赛里斯的思绪,最后的结果是在他们图桌厅里进行了另一类型关于巨龙和生命的和谐交流。 说实话,最开始,韦赛里斯对与丹妮莉丝的亲密关系还有些顾及,但到现在,他自觉自己和丹妮莉丝都已经是非人的魔法生物。 至少他已经说服了自己。 说起来,这段时间韦赛里斯的在做的事画风与维斯特洛争王争霸全然不同,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探究龙石岛火山密道内的巨大熔岩洞穴,在城堡下探险。除了此前经由丹妮莉丝感知能力收穫的龙蛋,伊纳尔墓室里的龙骨和今天发现出口山石间镶嵌的龙骨都含有龙魂,他不时可以带丹妮莉丝去尝试吸收。 但韦赛里斯的火元素魔力其实已经到了某个瓶颈,又多吸收一颗龙蛋的龙魂后,他能感受到异世的火元素魔力在他身上已经到了一种极限。现在收集的龙魂变成了某种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利用的淤积魔力,这玩意不会影响他使用异世魔力构造异世魔法生物的魔力器官使用异世的火焰魔法。但他的成长似乎到此为止了,也没有发生形态改变,变成所谓『真正巨龙』。 韦赛里斯猜测或许未来他需要如此前缚龙者号角带来的另一种魔力吸收方式才能转变,但他根本不懂缚龙者那种仿佛魔力诅咒的魔法原理是什么。 换个说法,韦赛里斯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其实一直在依赖异世的魔法,对这个世界的魔法本质,如何使用魔力一无所知。 他甚至至今没真正搞清楚为什么时至今日,都没有获得一丁半点非火元素的龙魂,冰元素的龙魂姑且还有点思路,大概猜测和北方的异鬼、传说中的冰龙有关,但雷元素魔力从哪里得到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韦赛里斯渐渐觉得,他非常有必要获取关于这个世界的魔力知识。 所以他最近沉迷在山洞里考古,以图从龙石岛洞穴里的巨龙活动痕迹推测出这个世界龙的习性. 事后。 丹妮莉丝忽然说:「真希望命名日早点到。若我们有子嗣的话,国家会更稳固。」 「…快了。」韦赛里斯对这个话题有些措手不及,「呃,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书,哪里来的这种想法?」总不能是因为他每次都很负责,没把种子播撒进去的缘故。考虑到他们两个本质已经是魔法生物,韦赛里斯很担忧… 丹妮莉丝稍稍脸红了下,她说:「四王志。我在卧房书橱翻到了不知谁的誊写版,只有几页残篇。上面有提到,国王有子嗣,国家会更稳固。贝勒王没有子嗣,致使王位落到了庸王手上,国家受难。难道书上说的不对吗?」 「嗯…确实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是…」 「但是?」 「我担心眼下我们的情况,还有那些所谓的神明。」他直说了。「而且这个谁誊写的四王志显然有问题,贝勒死后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二世接任,之后才是庸王,只是韦赛里斯二世在位时间太短,有说几天、有说半年就去世了。」 「我没想到那么多。」丹妮莉丝有些失落。 说起来,丹妮莉丝下个命名日就是他们的婚期。新年的第七周。 这事韦赛里斯专门找巴尔修士谈过,巴尔修士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建议婚期提前两个月宣布,所以如今还没有对外宣传。 韦赛里斯发现,婚姻大事,加上如今所处环境忽然开始安定,视线落到治理国家上,丹妮莉丝不经意间开始以一个王后的政治视角考虑问题。 而这一切归结到底还是因为他。 当这么想,韦赛里斯忽然觉得自己对她有所亏欠,而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他对丹妮莉丝的感情比他想像中更深。 又腻歪了一会儿。韦赛里斯还是忍不住又和丹妮莉丝讨论魔法的事情:「丹妮,我一直在想,你身上的魔力其实已经远非常人可比,这世上恐怕大部分所谓的法师都不如你魔力充沛,但是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利用,我们从血脉继承的天赋不同,我的经验也不能直接照搬给你,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我的魔力除了在梦里,平时根本感觉不到它在我身体里。」丹妮莉丝也很苦恼,「是不是因为我的龙王血脉不够纯净,力量太薄弱了?」丹妮莉丝不知道,这世界大概龙王血脉最纯的就属她了。 君临。 派席尔大学士在鸦巢昏昏欲睡,不时垂头。 窗口忽然飞进来一只一身乌黑的巨大信鸦,比起其他信鸦,它的体型算是非常强壮。 当大学士的事务官试图取下它身上带来的信件时,这只信鸦闪身避开了事务官的手,它在鸦巢里到处飞,嘴里发出仿佛人的声音。 「大学士。大学士。」 事务官顿感稀奇,这居然是只会学舌说话的奇怪信鸦。 派席尔听到声音,昏沉着脑袋惊醒发问:「谁?谁在叫我?」 「大学士。大学士。」它还在飞,还在叫。 派席尔顿时清醒过来,他看着信鸦,眼睛发亮:「是」他一把年纪,居然振奋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很快拿出学士的派头来,「你,你,你们几个都离开,没我的允许,鸦巢不准任何人进来!」 忙碌的事务官和女僕们纷纷诧异,却不敢忤逆,一个个离开鸦巢。 「大学士。大学士。」那信鸦还在叫唤着。 派席尔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奇特短笛,吹了一下,那信鸦仿佛认识这声音,终于降落下来,落到大学士身边。 派席尔从它身上的信筒取下信。 信很短,是:「巴斯修士所着《龙、龙虫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该书多虚妄之言,不可尽信。」 派希尔知道这个巴斯修士是谁。 巴斯是「人瑞王」时期的人物,铁匠之子,很年少时就被送给教会。聪明的他被派到红堡图书馆,管理国王的捲轴和书本。喜欢读书的「人瑞王」杰赫里斯一世结识了巴斯修士,而巴斯也成了国王的挚友。当人瑞王继承王位后,巴斯被拔擢为国王之手,任期长达四十年。 葛尔丹博士描述他为「最有智慧的国王之手」,巴斯的对头们则声称他研习魔法。 至于《龙、龙虫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这本书派希尔大学士听说过,传言这是一本观点新颖但充满谬误的着作,传言书中记录了关于龙的知识,大概在征服56年后,学城驳斥了巴斯的这部作品是无稽之谈,予以否定。 在学城中此书简称《非自然史》。 在学城,稍有常识的学士都知道,「受神祝福的」贝勒登基后,巴斯修士的全部作品被明令焚毁。《非自然史》只有少量残篇自焚书浩劫中倖存。即便有孤本留世,在远渡重洋的过程中也可能早已散失。 然而此刻,当派希尔写信往学城枢机会告知龙石岛出现巨龙,询问关于巨龙的知识时,枢机会给的回信却是这么一本书的名字。 派希尔感到头疼,他要去哪儿找这本已经散失的书呢? 然而就在他头疼的时候,他看到信鸦在不停用它的长喙啄食脚上的信筒。 派希尔大学士再次拿起信鸦,在信筒翻找,在信筒内壁,他发现有一张薄薄的不知是用什么制作的丝帛贴在那里。 大学士找来一根小木片,将那丝帛刮出来。 这该是某本书的残页。 残页上的第一行字是:「.魔龙之口散播死亡,断不可与龙口争锋.」 「.龙没有性别,非雄非雌,不断变幻,像火焰一样摇摆不定.龙的弱点是眼睛。绝不像某些古老故事说的在下腹,龙下腹的鳞片跟背嵴和体侧的一样厚。龙喉是巨龙烈焰蓄积所在,虽没有厚龙鳞,但龙喉的皮肉异常坚韧,企图割开龙喉是疯狂的举动,这样做跟拿长矛去灭火无异.」 《龙、龙虫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dragons, wyrms, and wyverns: their unnatural history)是冰火世界一本非常有价值的着作,书中详尽记录了关于龙的知识。 此书作者是巴斯修士。103ac,杰赫里斯一世于病床上逝世时,阿莉森·海塔尔正在床边为其阅读这本着作。 (本章完) 第114章 刺客 第114章 刺客 「傻子血,国王血,处女大腿也流血,链子拴宾客啊,链子拴新郎啊,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无人进城堡啊,巨龙跳舞蹈啊」 韦赛里斯会有一种错觉,面前这个人就像专门在等着他出现一样,在他面前唱这些听着莫名奇妙的歌。 「无人?」韦赛里斯走到地牢门口,看向火把光幕阴暗的深层地牢里,仍旧乐呵着唱跳的奇怪男人。红绿相间的刺青覆盖了他的整张宽脸和无发的头皮,这个在地牢阴影中显得有些瘆人的弄臣体态肥软,时而莫名的抽搐颤抖,时而连话都说不清。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希琳·拜拉席恩曾主动试图找韦赛里斯解救她的弄臣,因为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当时是丹妮莉丝接见了那不知花了多久时间才鼓起勇气主动求见的女孩。被丹妮莉丝搪塞回去后就没再来。 丹妮莉丝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韦赛里斯要单独把这个奇怪的弄臣关进地牢深层,不让人接触,那天她伪装韦赛里斯目送人群进牢狱的时候见过那弄臣,当时只觉他行为怪诞,看起来像是脑袋有问题。 但韦赛里斯私下说他有一种本能的感觉,觉得那是个危险人物。 此后补丁脸就被关在地牢深层,少人接触,只有无垢者狱卒负责送饭。 而今天,韦赛里斯是探索龙山内y字山洞下半区域,在这片区域发现了龙石岛城堡建在凝固熔岩上的基墙,在寻常人类已经无法涉足的滚烫熔岩河床上,韦赛里斯发现了疑似曾经用来熔融黑石制造城堡黑石巨砖的地下工厂,工厂被特意破坏,疑似废弃前有人用龙焰故意融化乱石堆将其掩埋大半。 此外,韦赛里斯还在半凝固的熔岩河床附近发现了一些被封堵的废弃矿道,里面有挖掘过的痕迹,不时能看到裸露的黑曜石矿。 黑石,在已知世界的各个角落,凡是有古老奇观的地方,都神秘的出现这种黑色石头。 但黑石之间亦有所不同,瓦雷利亚相关的黑石,是干燥的而非油性的,疑似是用龙焰融合黑曜石和某几种矿石以某种特殊配比的熔融混合产物。 而非瓦雷利亚黑石,通常是油性的,多脂的。 时至今日,黑石的制造配比和方法没有公开过,没人说得清这种石头的历史源头。 但今天韦赛里斯找到的工厂遗蹟,似乎能解释龙石岛这座巨大能容上千人的城堡,这些巨大厚重的一块块黑色龙石砖块从哪里来,城堡又是从哪里开始垒建起来的。 这片地方废弃后似乎没想过会有人来这里,有岩浆出没的熔岩河床温度极高,韦赛里斯不怀疑普通人类在这落脚后肉体会被炙烤成焦炭,血液蒸发,乃至骨架都会被半融化的熔岩缓缓吞噬。 但这片地方有一个和此前坦格利安陵墓所在差不多的高平台,在已经被破坏的疑似黑石工厂上面,那似乎是专门留下来的。推测曾经是掌控黑石工厂的管理者的观察所,那里有居高临下、俯瞰全局的观察台、驻兵处。 而那上面道路尽头,一望而知是城堡墙壁的石墙上,也有一个凸起的黑石机关。 韦赛里斯从嘴巴里吐出为了在熔岩洞穴变形冒险专门制作的衣服包裹,恢复人形、穿戴整齐,而后按了一下那机关,黑石墙壁便为他开启了一个和卧室密道差不多的石门,而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地牢深层。 但这次反向推图的乐趣没能给他带来多少快乐和欣喜。 他刚进来,正好就听到了补丁脸在唱的诡怪歌词。 韦赛里斯浑不在意自己是从哪里出现的,径直走向那在牢狱里乐呵着唱跳的古怪人物:「无人?无面者?无人进城堡是说无面者进来了?」 古怪的弄臣疯疯癫癫,不做回答,只仍旧自顾自欢快的跳着古怪舞蹈,唱他奇怪的歌。 「海底下,鸟儿生鳞不长羽,」补丁脸很快换了歌谣,喃喃歌唱,他一边唱,一边单脚站立,然后又换另一只脚,「美人鱼发梢有海草,银色海草织礼服.」 韦赛里斯站在他的牢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他鼓动嘴巴:「咕噜,呜哇呜哇哇哇~」他嘴里发出魔幻游戏里一般为鱼人配音的古怪声音。 「.」补丁脸唱跳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凝滞了片刻。 「哈。」韦赛里斯仿佛不在意般,发出一声嗤笑,而后便不再理会他,只自顾回到他刚才出来的墙壁上的黑石墙门。 「.海底的雪往上下」补丁脸又开始疯疯癫癫的唱他的歌。 韦赛里斯没再理会他,只自顾在黑石墙门观察个不停。 这墙门两侧是两个龙首模样的黑石火把座,它们此刻正对彼此。别的火把座此刻都是面朝墙壁。 由此可推测如果要从地牢打开这个黑石墙门,是要让这两个龙首面朝彼此。韦赛里斯上手去摸其中一个石座,发现它非常坚固,他使了大力仍不能扳动分毫,如果不是知道这石座是机关,想必会觉得这石座就该是这么个样子。 头顶传来刻意放低的脚步声。 韦赛里斯隐约听到了有人拔剑的声音,他用瓦雷利亚语向头上喊:「士兵,是我。」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两个面容肃穆的无垢者出现在地牢楼梯拐角,他们看到了韦赛里斯,向他行军礼,用瓦雷利亚语说道:「陛下。」他们看到韦赛里斯所在位置石墙突兀出现的门,表情有一瞬间出现了诧异,但很快就保持肃穆。 这两名轮班来当狱卒的无垢者还挺警觉,估计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韦赛里斯招呼他们:「你们俩过来,这两个石座,一人一个,试试同时扳动它们,扳正。」 两个无垢者不疑有他,听从命令上前,一人一个,同时用力扳动石座。 他们似乎都费了很大力气,脚都不由自主撑直分开。随着他们同时用力,沉闷的咔咔声响起来,那两个石座缓缓被扳正,而那石墙门的厚实墙壁内滑出一片片黑色石板,如拼图般很快将整面墙壁封的严严实实,仿佛一体。 到此时,韦赛里斯才发现这个墙壁上是两条巨龙的刻印,它们的龙尾铭刻在中间接触,龙头正在那两座火把台座上。 韦赛里斯命令:「这里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两名无垢者应声:「是。」 韦赛里斯没在地牢里过多停留。熟悉地牢通道的无垢者给他引路,攀登蜿蜒的楼梯。他们一路向上,墙壁尽是黑石砖,随着一路上爬,石砖摸起来从温热到变得凉飕飕。 火炬的光芒在前方照耀,无垢者和他的影子于墙上行走。转第九个弯时,他们经过一道铁门,走到一条甬道,第十二个弯时又有一道门。韦赛里斯自筹记忆力惊人,到现在也绕的有点头晕。接下来是扇木门,他们继续攀登。墙上开始出现一个个箭孔,阳光从厚厚的石头外射进来,洒在墙上。 他们终于到了地表之上,韦赛里斯从箭孔的狭小视角看外面,认出来这里是监狱塔。 走这么一遭,韦赛里斯头回觉得,城堡里现在算上牢狱里有近五百号人,却让他仍感到这城堡如此空旷。 最后一道沉重的铁门另一边是高架凌空的石拱桥,通往宏伟的中央塔楼。轮班值守的两名无垢者狱卒到这里便被韦赛里斯遣回。 韦赛里斯从石拱桥回到主堡,回到石鼓楼的图桌厅,从图桌厅的豁口这里俯瞰城堡下的校场、铁匠铺、守卫室、箭楼.不止如此,他在图桌厅绕行一圈,从四扇面向东西南北四方的高大窄窗观察龙石岛诸塔、伊耿花园、圣堂. 在图桌厅隔间卧房里看书的丹妮莉丝发现了她哥哥的异常举止,不由起身去到他身边:「怎么了?」 「无人进城堡」韦赛里斯说,「我无意间听到那个补丁脸的歌,记得他吗?他的歌似乎在告诉我,有无面者进了城堡。」 韦赛里斯刚才尝试了和补丁脸进行沟通,但他仿佛是在秀他的预知能力,只谜语一个接一个唱个不停。 所以韦赛里斯眼见沟通无望,用鱼人语还了他一个谜语。 「无面者?」丹妮莉丝还没仔细听过他们的大名。 「无面者是一个宗教刺客团体,他们信仰千面之神。如今自由贸易城邦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是他们的聚集地。」韦赛里斯给她科普这寻常人认知不到、他也没跟她仔细谈过的刺客组织,「无面者刺客是这世上最神秘莫测的刺客,他们会改换身份,用别人的脸进行伪装。如果有无面者刺客渗透进了城堡,我们甚至可能察觉不到。他们危险而致命。丹妮,僱佣无面者刺杀寻常商人,仅半价就足够僱佣一整支寻常佣兵组成的军队。有人想刺杀你我,僱佣无面者的花费将不可想像。但是.先不去想是谁僱佣的,我们得想个办法排查出来。」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天长日久,总有疏懈的时候。韦赛里斯在城堡实行半军事管制,已经算是防备严密,有资格进入城堡的人都经过他本人严密审查。但如果补丁脸唱的歌是真的,或许城堡里已经有某个人被无面者替换了身份。 「如果他们是这么诡异的刺客,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不,我想想,其实不难排查。」韦赛里斯咬牙沉思,「城堡的无垢者守卫基本可以排除,他们总是小队行动,即便有某个人出了事,伪装成无垢者随小队行动也是极其容易暴露的,他们虽沉默,但对身边的队友还是有所了解的。牢狱里的犯人也可以排除,伪装成他们毫无意义。那么剩下的人里只有厨房的厨师,尤其是此前办宴会出门採购的厨师和搬运小弟需要严格排查;学士手下的随从和事务官,他们和洗衣佣人清洗伤者的衣服都有外出,也需要排查;还有那批在受培训的事务官,他们虽然纸面上没问题,来自治下的封臣家族,但他们是进来城堡时间最近的一批人」 丹妮莉丝看他陷入了沉思后,似乎有了想法,问道:「要怎么做?」 「让护卫我们的侍卫小队去找学士,去仓库拿两袋盐,做成大桶盐水,找两个洗脸盆,通知所有城堡人员,说这是城堡用来预防疾病的手段。让所有人,都到圣堂前面的广场那里排队洗脸,每个人都要洗。从弥桑黛和侍卫小队开始,轮班值守的无垢者守卫其后,然后那批受培训的事务官、再是厨房的所有员工、再是学士手下的事务官、洗衣佣人.犯人们等所有人结束再去处理。」 —— 实行半军管的城堡动作很快。 只一刻钟不到,就准备好了韦赛里斯需要的东西,然后开始执行他下发的命令。 「什么?去圣堂前面洗脸?预防疾病?」 巴利斯坦这几天下来,满脑子都是帐目编号对照表和各种记帐常用规则、算式、数算模型。说起来韦赛里斯的记帐法没有改的特别深,只是在已有基础上让几名事务官协调出来一套可以普及适用的规则,唯一的要求是制度化、统一化、清晰化,唯一的大改是推行了一些常用的数算模型和记帐方式,帐目从文字变成了协调统一的数字编号。 但即便只是这么点改动,也已经让这些跟地球中世纪差不多的识字人才感到差异巨大,学起来头晕眼花,那些老练的帐房适应起来也花了不短的时间,不过熟悉起来后,效率和帐目的确变得更清晰了些。 在此刻巴利斯坦乍听他交的小朋友,消息灵通的赛提加私生子迈尔斯告诉他这么个通知,也觉得奇妙而古怪。 城堡的通知一般不考虑个人意愿,他们都要去。 巴利斯坦有些莫名紧张,他伪装进城堡,至今没被认出是因为龙王手下那几个贵族和骑士都没见到过他,但他可不敢保证众人齐聚圣堂广场,他的伪装还能不暴露,毕竟在一群事务官少年、青年中间,一个鬚发皆白的老头子是多么惹人瞩目。 但城堡管制的侍卫就在那等着,他也只能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城堡轮班值守的守卫已经排起队伍,已经有一大批人洗过脸,重新去各做各的事忙碌去了。 巴利斯坦前面是他的新朋友,碎嘴的迈尔斯,他嘴里总有说不完的话:「咦,总务长麦斯那傢伙呢?我早上都看到他来城堡了。」 迈尔斯特别喜欢说麦斯的笑话,从他嘴里,巴利斯坦得知这位麦斯成为总务长的经历,也算是一桩趣闻,据说当时总务长是在两个原龙石岛的帐务总管之间选。韦赛里斯的代理财政部长让他们一起按新规则做一周的帐,看谁的帐做的好。这位麦斯耍了点小心思,把收受的贿赂,以财政行政所得的名义记进帐目里——尽管龙王未必是因为这个提拔的他,但知道这个事情的人都认为这是他成为总务长的关键缘由。 巴利斯坦听到这,正好头顶石拱桥的冈瑟伯爵没往他这看,冈瑟伯爵可是去过君临参加过比武大会的,巴利斯坦生怕被认出来,他赶忙说:「我去叫他,总务长估计是没听到通知。」 迈尔斯刚想说:「阿斯坦,你管他——」 可没等他说完话,巴利斯坦已经迈开大步往他们接受培训的大厅侧室那里去了。 我自知冒险部分写的不好,之前洞窟冒险那几章很惨澹,但设定部分又不能没有,我在找一种新方式把设定塞进文中。 这两章和冒险解谜部分相关的我自己看觉得不是很满意。作者还在努力想办法改进。 对了,对中世纪领主感兴趣的建议听一听机核网的两期《庄园领主》的广播节目,作者听完对穿越中世纪世界有了新的感触。 (本章完) 第115章 你的名字 第115章 你的名字 当巴利斯坦离开圣堂前排队洗脸的队伍,有几名侍卫看见了他的行为,尾随着跟过来。 巴利斯坦在大厅侧室更往里的总务长办公室的小房间找到总务长麦斯·维水,这房间原本是个仓储室,但向阳面採光很好,被改成事务官的办公点,财政事务官的执勤长官可以在这里进行工作,同时监察到侧室的受训者。 巴利斯坦回头,尾随他的几名侍卫进到了大厅侧室,向小房间这里望过来。 当发现尾随者是城堡主厅里的侍卫时,巴利斯坦忽然敏锐意识到在圣堂那里集合洗脸恐怕不是为了所谓「预防疾病」。 「麦斯总务长,外面通知——」当麦斯回头,巴利斯坦看到麦斯那亲切笑容,他的话头不由顿了顿,「外面通知去圣堂前洗脸,预防疾病。」 「噢,阿斯坦,我一会就过去。」这个人喉咙中发出麦斯总务长的声音,漫步走到书橱的档案架边,仿佛忙碌,「有几张紧急的报表要处理。」这个人有着和麦斯总务长一样的走路姿态。 「圣堂马上就轮到我们,很快的,就在脸盆用一瓢倒了药粉的水搓一搓脸,总务长。」巴利斯坦缓步走向办公室的杂物堆,那里堆放着受训者们的重要物件,他那根长长的硬木拐杖就在那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个人的脚步让巴利斯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这绝不是麦斯总务长的脚步,他已经想起来那是谁。 门外的侍卫靠近过来,在门口,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领头的那个用发音不甚标准的通用语说:「圣堂,集合,洗脸,去。」 这个人脸上展出和善微笑:「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你们,快点。」房间里的这两个人没能引起侍卫的怀疑,一个是白发老头子,一个是面容和善日渐熟悉的事务官。于是他领着队员往侧室回去,没走远,只在侧室的门口那里等着。 巴利斯坦已经拿到了他的硬木拐杖。他忽然热忱的询问:「事务长,之前我问过您的事情,您看怎么样?」 这个人的转头看向他,道:「阿斯坦,我很忙,稍后再讨论你的事。」 巴利斯坦捏了捏拐杖的头,握紧了手:「噢,我理解。」 说完,巴利斯坦静默看着眼前这人,不动了。 这个人手里的拿着的文件根本无需处理,因为那是处理过的文档,他沉默伫立。良久,他淡漠的开口说:「有趣的老头子,敏锐又狂妄。」 这个人缓缓放下手里的文档,迈步走出办公桌后,一步一步缓慢而轻微走向巴利斯坦,这地方恰好在侧室外侍卫的盲区……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小刀,刀身只有小指头那么细,利刃在他手中翻飞,锋利刀刃在空中闪烁寒光。 微风掀动这个老人雪白的鬚发。 有破风声传入人耳,老人以拐杖一端快攻过来,猛然出击,而那居然是佯攻,第二记挥击才是目的。老人的拐杖快得让人无法相信。 小刀从他手中被击飞,他的手掌在这一击硬木下彻底变了形,他不惧怕疼痛,却已无法合拢手指。 他想急速后退,身法如灵猫般迅捷,却已经来不及。 破风声再度来袭。 这一击正中他面门,他躲闪不及,硬挨了这一击。从被打烂的嘴里吐出鲜血和几颗碎牙。 白鬍子老头乘胜追击,下一击是一记直刺,这回拐杖狠狠击中他的肋骨,使得他步履蹒跚。如果老人拿的是剑,他已经被贯穿了。 但这一下只是让他断了几根肋骨,他还扛得住,他已拉开了距离。 然而,紧随而来追击已经到来。 他听到风声。是他的腿。不,是他的另一只手。那硬木仿佛一根铁棒,重重击打在他手臂上。他的手肘仿佛断了,失去了感知。 侍卫们终于听到这里的动静,外面穿着甲冑侍卫沉重的步伐响了起来。他听到有拔剑的声音。 他还试图用腿反击,然而迎接他的是「咯嚓」一声响,他倒下时,能看到自己小腿上伸出参差不齐的骨头。 他瘫倒在地,嘴里涌出血泡。 穿戴甲冑的侍卫们涌入房间。他被涌进来的侍卫用强有力的手给擒拿住,拖到了一旁。 巴利斯坦高举双手,双手将拐杖高高举起:「刚才事情紧急.他是刺客,一定是,无面者,我听过他们的变脸把戏」他话还没说完,侍卫们手持利剑互相掩护着围杀上来。眼看老人没抵抗,有人拿走他的拐杖,有人抱住他的肩膀。侍卫把他双手押住,不让他动弹。 巴利斯坦和被他打翻在地的刺客一併被带到了二楼主厅,外面仍旧能听到圣堂那里排队洗脸的熙熙攘攘,主堡里面发生的事仿佛与世隔绝。 巴利斯坦和伪装成总务长麦斯的刺客被押在主厅前,王座上空无一人。 过了一会,才有密集的脚步声从一个主厅外的侧门传来。 当先一个是韦赛里斯,后面是他的妹妹丹妮莉丝,再后面是代理城主冈瑟伯爵,后续是甲冑齐全的国王守卫队侍卫。 「陛下,万分抱歉。」巴利斯坦想单膝跪下,但押着他的两个侍卫死死把住他的身躯,不让他动弹分毫。他只得垂头道,「这位总务长是被人伪装的,恐怕是图谋不轨的刺客。」 巴利斯坦瞥见国王身边的冈瑟伯爵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良久,似乎在绞尽脑汁回想他是谁。 他此刻蓄了长须,一头披肩白发,想要辨认出来还是需要点想像力的。 「刺客?」韦赛里斯看向半身是血,手脚肉眼可见骨头断了的总务长,他记得这个人,这是财政事务官们城堡的当期轮值,当初为了个小官职耍了点小聪明,本来韦赛里斯计划培训他们一批学得最快的人一起去铁金库去见世面镀金,后来只放到有机会城堡轮值的对接地方事务官——没办法,这个时节识字又懂财务的人是稀缺人才。「麦斯总务长,受到这种指控,你有什么话说?」 说起来,韦赛里斯之前计算做排查时,怀疑的人里并没有他,因为这些城堡轮值者对接地方事务是来候宣的,名义上是受训者的管理人员,让他们来城堡是以防万一有什么帐目对不上要问清楚。韦赛里斯很快想起来,是因为伊利里欧带队去了铁金库,轮值时间提前了。 受伤者沉默不语。 巴利斯坦说:「陛下,请您明察这一点。有些刺客会一些变脸的把戏。」他看见冈瑟伯爵皱着眉头,在韦赛里斯身边说了什么。 接着巴利斯坦听见冈瑟伯爵问:「伱看起来很面熟,老人,我一时想不起你是谁。备选事务官阿斯坦?这是个假名字,你究竟是谁?一个白发老人拿一根棍子打的一个持刀中年人——刺客,你说,打的他还不了手,对吗?」 「冈瑟伯爵.」他向冈瑟伯爵颔首致意,而后继续看向韦赛里斯,「请原谅我的唐突和冒昧,韦赛里斯陛下。」巴利斯坦再度试图单膝跪下,却仍不能够,押着他的两个侍卫半点没有松开他的意思,他们使着劲呢。他只得说,「我自称阿斯坦。事实上,陛下,我这阵子在寻访您的路上,我的确叫这个名字,但那并非我的真名。以这样的方式接近您是我的过错,我恳求您的宽恕。」 韦赛里斯乐于给人台阶下:「说出你的故事,我会视情况决定你的过错究竟值不值得原谅。」 说着,韦赛里斯沖押着他的无垢者卫士点头示意。他们松开了些许。 「感谢您给我机会陈述我的过错,陛下。」巴利斯坦单膝跪下,眼中满是羞惭和释然。「我年轻时曾为后来的史文伯爵做侍从,后来为坦格利安国王们服务,在御林铁卫队长杰洛·海塔尔的引荐下,杰赫里斯二世国王陛下为我披上白袍。在杰赫里斯二世陛下去世之后,我在您父亲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陛下御前效忠。篡夺者叛乱时,石堂镇前线战败,我与乔诺索·戴瑞爵士一起重新召集前线战败的残军赶赴三叉戟河之役,在战斗中我没能保护好雷加王子,负伤被擒。」 「!」从他一开口,韦赛里斯身边的冈瑟伯爵意识到面前的老人是谁,神情激动不已。但他看到国王陛下面色平静如常,他忍住了,没说话。 巴利斯坦继续陈述:「.战后,我没能坚持誓言为坦格利安国王而死,而是得到劳勃的赦免,并在御林铁卫和御前议会中为他效力,跟弒君者和其他坏蛋一起共事。我和他们一样玷污了那身白袍,没有什么可以为此开脱。若铁王座上那邪恶的男孩不剥夺我的职务,也许我仍在君临效力,承认这点让我羞愧,但确是事实。当乔佛里取下『白牛』繫于我肩的披风,并于同一天派人来杀我时,我眼中的障膜仿佛突然揭开。我意识到必须寻找真正的国王,并为他而死。也或许,身为叛徒而死。」 韦赛里斯平静如常,只淡淡做出回应:「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巴利斯坦,陛下。」他说,「我的名字,是巴利斯坦·赛尔弥。」 「噢,巴利斯坦·赛尔弥,我知道这个名字。」韦赛里斯问,「你说你在三叉戟河负了伤。所以,当伊莉亚·马泰尔被残酷杀害的时候,当雷妮丝公主和伊耿王子被残忍谋杀的时候,你在哪?」 听到这,巴利斯坦所有的底气仿佛都失去了:「那时我受了重伤在.陛下,我若当时在场,我绝不会——」他没再坚持为自己辩解,止住话头,只僵硬而缓慢地说道,「这是我永远无法开口乞求原谅的过错,陛下。若您要以叛徒罪名处死我,我将毫无怨言。」 「你有这种想法,说明你不一定是个好白袍,却还是个有荣誉心的好骑士。」韦赛里斯其实已经在给他台阶下,不过他显然没意识到,所以韦赛里斯继续问,「巴利斯坦·赛尔弥,我当你是个骑士,我问你。若将来你见到有人欺凌弱小,你是否会站出来为弱者而战?」 巴利斯坦挺直了腰:「我会,陛下!」 「若将来有人屠杀无辜,你是否会站出来挺身阻止?」 巴利斯坦撑直脖颈:「我会,陛下!」 「若将来有人做出不公正之事,你是否能站出来秉持正义?」 巴利斯坦摆正膝盖:「我会,陛下!」 「你能否保证刚才这些回答源自诚实和荣誉?」 巴利斯坦肃穆点头:「我保证,陛下!」 「那么,向我说明你的来意吧,骑士巴利斯坦·赛尔弥。你来龙石岛的目的是什么?」 巴利斯坦严肃回答:「我必须寻找真正的国王,为他奉献出我残留的全部力量。您是维斯特洛真正的君主,假如您认为我还值得佩剑,我将永远是您忠诚的骑士,直到生命尽头。」 《论如何激发一个信仰坚定的中世纪封建主义斗士》 (本章完) 第116章 战书 第116章 战书 「我未设铁卫,但身边正需忠诚,可以向我直言劝谏的骑士。」韦赛里斯说着,从王座下来,到巴利斯坦身前,他拿起巴利斯坦的硬木拐杖,掂了掂重量,而后问,「你的佩剑呢,巴利斯坦爵士?」 巴利斯坦平静而尊严回答:「我脱下我的袍子时,把自己的剑扔在乔佛里脚下,之后再没碰过一把。」 「骑士岂能无剑,爵士,我看你的这根硬木,你应该习惯使大剑?」韦赛里斯不待他回答,只喊道,「来人,拿柄利剑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韦赛里斯的近卫队长哥笛安如同早有准备一般,将这阵子韦赛里斯总让他手里抱着的一把大剑递交过来,无须让众人在主厅尴尬等待卫士去军械库来回或现场命令某个忠诚侍卫拿出自己的剑。 韦赛里斯从哥笛安手里拿过武器,将大剑拔出,那是把亮晃晃的锋利钢剑,他将剑柄朝前递出。「这是我给伱的剑,拿着它,」他吩咐道,「现在,发誓为我效忠。」 巴利斯坦恭敬地接过,将长剑横置于韦赛里斯脚边,念诵效忠誓言:「来自丰收厅赛尔弥家族的巴利斯坦宣誓向您效忠。我发誓,我将真正忠于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国王陛下,您的继承人和继任者,诸神作证。」 因为韦赛里斯没让巴利斯坦当御林铁卫,而是命他以骑士效忠,所以他念的是骑士誓言,但他并无怨言,因为韦赛里斯是他认定的国王,无论以骑士还是铁卫的身份,他都决定为韦赛里斯效死。 而且韦赛里斯国王明说了『未设铁卫』,未必不是以此激励他,考验他,毕竟他觐见的方式确实有点 不过韦赛里斯暂时不设「御林铁卫」,其实是因为按铁卫的职责和誓言,这些铁卫要时时刻刻陪侍国王左右。但国王全身上下都是秘密。无垢者近卫们沉默而忠诚,即便他们的主人是条龙,私下在做奇奇怪怪的事情,他们也只会沉默的遵从命令行事。但骑士们不一样,就比如之前在密道里探险,韦赛里斯可以命令哥笛安去为他测试密道机关的危险程度,这种发令者用他生命做测试的冷血行为哥笛安只会沉默照做、毫无怨言。 但如果是铁卫,即便铁卫也能做到,但韦赛里斯也会顾及自己的名誉说白了,是韦赛里斯对无垢者和骑士行为有些双标。 韦赛里斯让巴利斯坦吻了自己的左手:「我接受你的效忠。起身吧,巴利斯坦爵士。」这场临时的效忠仪式便暂时结束。 接下来便是旁边的麦斯总务长了。 韦赛里斯回到王座上,巴利斯坦起身后自觉站到了观政席。 「这位,无面者刺客。」韦赛里斯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刺客,平静说出他的身份,问,「你把我的麦斯总务长怎么了?」 「.」他依旧沉默。 「我以前听说无面者刺客价格通常会非常高,还以为无面者刺客会更体面,被抓到前至少自我了解,免得暴露身份,丢了无面者的名声。」韦赛里斯说,「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千面之神的信徒认为死亡是仁慈的解脱,却只是在私底下偷摸取人性命的贪生之人。」 「.」他沉默。 「不说话,所以,你的确是个无面者刺客?」 「.」 韦赛里斯看他始终沉默,便下令道:「看看他的脸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他的脸,是不是面具?」 有全副武装的侍卫上前,仔细查验了他的脸,却没能看出丝毫痕迹。 巴利斯坦在旁边看着,光着急:「无面者的把戏。」 冈瑟伯爵建议:「用外面圣堂的药水洗一下他的脸?」他隐约察觉韦赛里斯是早有察觉,所以刚才下令众人去洗脸。 丹妮莉丝在侧也正奇怪看向那刺客的脸,听到冈瑟伯爵的建议,莫名感到揪心,她可知道那「药水」就是普普通通的盐水。 「没关系,这种把戏算是他们的立命之本,我们一时无法解开也无所谓。」韦赛里斯倒是想亲自动手去看看,但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下,于是他干脆道,「押下去,仔细搜身后关进黑牢底层,等派出去查明麦斯现在究竟如何的人回来,再做处置。」此前接到通报,韦赛里斯就派人去麦斯的住处和城镇的工作地点查探,他笃定一定能查到点什么。 说着韦赛里斯悄悄命令身边的哥笛安。「你带人亲自去办,搜身时他身上一个地方也不能漏,身上一片布别给他留,烧一锅热水,到不会烫伤的程度,拿去泼他。」 哥笛安点头:「是。」 很快,那沉默的刺客便被押了下去。 冈瑟伯爵担忧道:「陛下,这刺客恐怕是伪王所派,他们这次失败,肯定还有后着,不可不防。」 韦赛里斯问:「嗯,你们觉得会是谁派的?」 主厅现在议政的人少,巴利斯坦直言回话:「兰尼斯特,兰尼斯特自泰温、瑟曦、到詹姆,没一个有荣誉心的,陛下刚到龙石岛,能有时间去布拉佛斯僱佣刺客,又付得起钱的,唯有君临的兰尼斯特。」 冈瑟伯爵道:「我们要予以反击,发信向全境诸侯公开此事,让天下诸侯看清他们的不耻行径,下作手段。」他知道韦赛里斯现在不想动兵,建议也算中肯。 韦赛里斯想了想,说:「此前,史坦尼斯公开乔佛里、托曼与弥赛拉是瑟曦·兰尼斯特与其弟『弒君者』詹姆所生的私生子,然而实际收效如何?我们没有证据证实此事,就像史坦尼斯之前做的,结果是君临反而散布谣言对他恶毒中伤。」这种没证据的事情,虽然兰尼斯特嫌疑最大,但指名道姓谴责反而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此事总不能不做反应,这样吧,事情突发,我们回去多做思量,明日我在主厅召集群臣,大家各自建言献策。他们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正说明他们很急,我们反而不需要那么急切决定如何反应。先计较清楚、再做行动,用最恰当的方式予以反击。」 韦赛里斯其实有了点头绪,不过还需要仔细考虑,他一般不做脑袋一热的决定。 听到韦赛里斯这么说,冈瑟伯爵和巴利斯坦只得从命。这场小会算是到此为止,韦赛里斯让冈瑟伯爵帮巴利斯坦处理在事务官那里的首尾,让他暂时在城堡以效忠骑士身份先住下候宣。 刚散会,主厅外就传来学士求见的通报。为了隐秘处置刺客事件被派在主厅外守门的侍卫进来通报:「陛下,派洛斯学士求见。」 韦赛里斯干脆在这等学士:「让他过来。」他心说该是风息堡那边有了回信。 学士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凝重。韦赛里斯心里不由起了心思,恐怕.果不其然,学士带来的是风息堡的回信,但回信内容和韦赛里斯预想的有一点点差别,这不是协商赎回俘虏的信,而是一封驱逐令,陪同的还有一封召集天下诸侯的信。 驱逐令是:「致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阁下,国王伊里斯二世暴行无度,肆意杀戮,为国人所不容,我长兄劳勃掀起义旗,诸侯响应,肃清朝野,已自阁下父王手中接过铁王座,加冕为王,维斯特洛全境认可,是为七大王国的合法君主。阁下与令妹既已遭驱逐,出走海外,新王未曾予以加害,当自谋其路,怎可再行不法,在我之领土上自命称王?今我承继长兄劳勃王位,当遵国法,以七大王国合法君主之名,将阁下驱逐出境。安达尔人、洛伊拿人与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史坦尼斯一世封印手书。」 召集信是:「国王伊里斯二世暴行无度,肆意杀戮.将之驱逐出境。众人皆知我为风息堡公爵史蒂芬·拜拉席恩与其妻伊斯蒙家族的卡珊娜夫人所生之嫡子,我在此以家族之荣誉起誓,我的兄长劳勃,亦即我的先王,过世后并未留下嫡系后裔。乔佛里、托曼与弥赛拉实乃瑟曦·兰尼斯特与其弟詹姆乱伦所生之孽种。根据继承与血统的律法,我乃是维斯特洛七大王国铁王座之所有人。如今伪王众多,勤王者应立刻宣誓效忠真正的王者。安达尔人.手书。」 呃. 「.」韦赛里斯看完信,沉默了好半天,到了只能说出,「看来史坦尼斯身边缺少一个思维缜密、有好文笔的人啊,这个逻辑也是他的手下里就没人给他指出来吗?」 要是史坦尼斯身边有陈琳、骆宾王这样的人在,写出《讨曹檄文》《讨武曌檄》这样的文章,这两份檄文肯定不至于这么平庸且看起来像是无能狂怒跳脚一样。 年轻的派洛斯学士没了主意:「陛下,该如何回信?」 「让我想想。」韦赛里斯倒也不着急,虽然回信没能如之前来往的信件那样和谐,但史坦尼斯其实做出了韦赛里斯一直迫使他做出的回应,如果史坦尼斯反应不够激烈,反而达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具体接下来该怎么处置,他要好好筹谋一番。「通知下去,明日的御前会议改在图桌厅进行。与会人员有以下诸人:我、国王韦赛里斯,摄政王公主丹妮莉丝,代理城主冈瑟,学士派洛斯,海政大臣.一併叫上.其余诸骑士,百夫长也通知到,在主厅候宣。把信拿去,给冈瑟伯爵看看,让冈瑟去把消息放给我的效忠骑士们。」说是骑士们,其实如今城堡里能拉出来满打满算就四个。 念完参会人员,韦赛里斯不由暗感头疼,他现在手下的人真是捉襟见肘。 他不由举目望向南方,按说多恩那边,也该有回信了。 (本章完) 第117章 回信与审判 第117章 回信与审判 「正告史坦尼斯阁下: 你自称劳勃是自我父手中接过铁王座,据我所知,劳勃承继王位,是因你们的祖母是我曾祖父伊耿五世之女雷蕾·坦格利安。伊里斯国王受戮,雷加身死,我与妹妹丹妮莉丝侥倖得威廉·戴瑞爵士所救逃亡海外,否则便如伊莉亚、雷妮丝、伊耿遭受残害。 我年幼时懵懂无知,听人言我父伊里斯多有暴行,举国寒心,我自觉身为其子愧对天下,是以一直没有颜面回到维斯特洛。但随我年岁渐长,自认渐渐能分辨是非,知道荣辱公正、律法底线。在海外游历期间,我常听闻七国新王多有祸国乱民的行径,却以虚伪之名在不明真相的诸侯百姓口中受到爱戴,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情况,所以才会重回祖地龙石岛一探究竟。 我听说圣明的君主使国家昌明、诸侯和谐、人民富足,平庸的国王使国不生乱、诸侯稳固、人民不受苛待,昏庸的国王使国家受难、诸侯作乱、民不聊生。 劳勃国王,铸半金金龙钱币掠夺天下,损诸侯与人民而肥一己,骇人听闻,友邦惊诧。试想举国之诸侯、人民乃至外邦之民,皆受半金金龙钱而售全货,自国王而起,欺瞒天下,失信于人。这是一个国王该有的品行吗? 而劳勃国王用这种方式掠夺这多钱还不够,我在龙石岛清理税务,发现他的税赋比伊里斯执行时期更严苛,诸侯和人民经历近十年长夏,所存所有的物资钱粮比不过曾经的短夏。这是谁的过错呢? 而劳勃国王用他铸钱掠夺、严苛税赋得到的钱做了什么?他从诸侯和人民手里收取了那么多钱,国家因他兴隆了吗,诸侯因他受益了吗,人民因他富足了吗?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劳勃国王放纵专行、肆意享乐、败乱法纪、祸乱朝纲,他把为他屠杀无辜妇幼的人当做忠诚,他为背弃誓言杀戮国王的人晋升爵位,他在位期间不理朝政,未曾为诸侯、人民做出一件可以称道的事,若不是因为侥倖碰上了近十年长夏,我都不敢想如今天下的诸侯和人民会多么困苦。 如今劳勃国王一死,天下纷乱,你说作乱者甚多,是谁造成如今的局面?是谁让如今那些屠杀无辜妇幼的恶人居于高位?是谁让那些和他一起掠夺诸侯、百姓的人身处庙堂? 我听说路旁的狮狼让人恐惧是因为可能会被吃掉,田间的蛀虫人们普遍无法感知却会让粮食歉收,让更多人无法生存。 狮狼的残暴人尽皆知,却鲜有丧身其口之人,蛀虫的贪婪隐蔽而不为人知,七国全境都受到它们的残害。试问在阁下眼中,是道旁食人的狮狼更邪恶,还是田间的蛀虫危害更大? 但凡劳勃国王是个平庸的国王,维斯特洛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乱局。 阁下自称王位承继长兄劳勃,我可以先不去论伱的不合法罢黜你的王位,只望你能纠正劳勃治国的错误遗毒,当如我在龙石岛治下一般,严明律令、匡正法度、平息税赋、敦促秋耕、以备寒冬,万勿无视劳勃国王所施行的恶政,仍旧想着一己之私坐上王座,使得境内诸侯、人民受战争之苦。 阁下可曾去查勘境下有多少土地荒废?可曾明晰境内多少城堡失去主人、只余无辜老弱妇幼?可曾检阅座下有多少骑士、军士丧生、自此绝嗣?可曾查过有多少人民在战争中失去家人、流离失所、只能在冬日降临的绝望中等死? 你若一意穷兵黩武,罔顾境内诸侯、人民的心声,那么你有什么脸面在我明文罢黜你的王位前,说自己是一个国王? 龙石岛龙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封印手书。」 这封信在图桌厅传阅。 丹妮莉丝已经看过。 所以直接轮到了冈瑟伯爵手上,冈瑟伯爵看完,直觉得胆战心惊,饶是他笃信七神,推崇骑士精神,如今站在韦赛里斯一方,也觉得这信的内容出乎意料,很多对劳勃国王的观点他闻所未闻,但细想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又似乎是胡乱指摘。 但他总觉得这样的言辞过于激烈,怕会引起反弹,因为劳勃国王在境内的名声还挺好,而且韦赛里斯对国王的论述观点视角过高,境内诸侯很多都没有这种想法和理念:「陛下,这信会不会观点太激进,我们只需向全境发函,表明您是合法国王,史坦尼斯的信不足为虑,境内诸侯不会有人响应他的。」 「冈瑟伯爵,你是不是觉得我信上说的会让很多人一时无法接受?会适得其反?」 韦赛里斯已经加了很多关于诸侯的描述,自认没有激进到直接否定封建制度,只把七国现状的错归咎到前任国王头上,已经足够温和。他故意留了很多可以反驳的点,让史坦尼斯有话可说,希望双方借信鸦进行辩论。 而且相较于龙石岛现在的立法收取的税赋,前任国王没有一个人能说自己税不严苛,这当然会带来风险——毕竟地方的税赋和地方领主息息相关。 但架不住韦赛里斯可以拿出律法来为税赋背书,接下来他会把财政部整理的税法公开展示在龙石岛的政务栏上,并发动税务官对过往商船进行宣传。 现实里制造一个所有人幸福美满的天国很难很难,但舆论里可以制造出来。 信经由冈瑟传阅到海政大臣,六岁伯爵手上,他识的字不够多,所以是派洛斯学士小声给他念,学士越念越惊讶,海政大臣嘛就听个乐。 「陛下,您的志向高远,我愿为实现您的志向效死。但恕我愚见,国内很多尖锐的问题都应在您收复全境后再行讨论。」冈瑟在这种前所未见的问题上趋于保守,他以前没见过舆论战,更不知道韦赛里斯想藉机挑起舆论纷争,而认为有更稳当的方式。 但韦赛里斯想的是,历来骂战都是最快吸引眼球的方法,不论古今中外都是如此,他要最快速的把个人的治国理念推向境内,让全境的有识之士都关心坦格利安国王在龙石岛做什么,让他们知道韦赛里斯的政治理念和许诺。韦赛里斯得要有这种不怕回旋镖的爆典口嗨。 先别管以后他真的统治全境能不能做到他说过的话,反正如今他算「在野党」,而在野的时候,说什么都没关系,上位之后再考虑具体问题。 而且更重要的是,韦赛里斯的目的不是为了统治七国成为国王,他是要纠集一批封建主义斗士去面对预言中的劫难,想办法在这个过程中推出他选择的救世主,为自己疑似陷入的命运陷阱从中斡旋。 史坦尼斯毫无疑问是有这个潜质的,无论他是选择臣服还是对抗,韦赛里斯都要逼他做抉择。 如果他服软,韦赛里斯会把他当作典型推他到台前来承担责任,如果他仍要对抗那韦赛里斯会把他堂堂正正的击败而后想办法让他披上黑衣。 无论如何,在韦赛里斯计划中,史坦尼斯必须前往他命中注定的北方战场。 而且韦赛里斯要把他身上拉赫洛那部分理念稀释掉,红神祭祀们当然可以利用,但绝不能任由她们为所欲为。她们为了所谓高尚的目的肆意烧杀无辜是韦赛里斯无法接受的。尽管他在做的事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为了一己之私,但韦赛里斯起码把自己包装的堂堂正正。 「我之前跟丹妮莉丝说过,我们现在怎么治理龙石岛,将来就会怎么治理七国。」韦赛里斯定了调,「现在这封信也一样,我对劳勃国王是什么看法,对先王伊里斯隐晦的批评,对当一个国王有什么认知,对统治有什么理念都是如此,将来或许我执政的手段会改变,但这是我的初心。尽管发出去,派洛斯学士。对了,你顺便把这封信润色一下,改出一个可以用来对外宣传的版本,给我确认后向外发布出去。只望我能不忘初心,将来再回头看到这封信时,不会觉得羞愧难当。」 丹妮莉丝肃穆的看向她哥哥,郑重表示:「我支持国王陛下的决定!」 冈瑟伯爵再无反对,只深切喊了句:「陛下!」 「我」六岁的潮头堡伯爵不知所措。 韦赛里斯沖他笑笑:「蒙特里,你不用表态。只需记住,等你将来做事的时候,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派洛斯学士遵循古典学士的理念,只提供建议和执行领主的委託,不表态政治态度。 于是回信就这么确定下来。 丹妮莉丝在这场基本是一言堂的会议上充当议程控制人员:「接下来是另一个议题,关于无面者刺客和怀疑的僱佣者兰尼斯特如何处置回应。」 冈瑟伯爵发言:「陛下,我还是那个观点,公开此事,让天下诸侯看清他们的不耻行径。」 丹妮莉丝说:「冈瑟伯爵,陛下刚才说『严明律令、匡正法度』。我们这样做如何,按明律令给刺客判刑?昨夜已查明,麦斯总务长被他谋杀,抛尸在事务所的废旧仓库里——这是谋杀罪,而他伪装身份潜入城堡欲行不轨——这是谋叛罪。七国法律有这两个罪名,都是死罪。我们在周末龙石岛城镇民众去教堂祈祷时对他进行公开审判,在刑场公开处死,宣告罪名,将此案例记录在册,张榜宣传出去,以正国家典刑?」 冈瑟伯爵看向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摄政王公主,再看向国王,只觉得如今的御前只有自己这个对国家高层政治决策还有些不熟练的代理城主着实不够,在御前,他除了震惊就是贊同:「.」 「好主意。」眼看冈瑟伯爵没有异议,韦赛里斯敲定,「就这么办。宣传时要说明,刺客手段神秘,会用把戏变成别人的脸。嘴巴很硬,什么人僱佣,来自哪里都没有供出来,但让僱佣刺客的人别高兴太早,行这样下作的手段不是荣誉之举,为人不齿,妄杀无辜更是令人发指。我们要还无辜的死者公正,要按国家律令行事,更要谴责这种阴私行为。只有诸神厌弃的人会做出这样的勾当,七国所有有荣誉心的人,都该站在道德高地上鄙视会做这种事的人。试问僱佣者,在夜里入睡时,能否感到自己的心早已布满黑暗蠕虫?」 那个无面者刺客韦赛里斯昨天去看了,他的脸就像施了魔法,无论是用热水、盐水都没办法让他变掉,在脸上更是找不到贴皮的痕迹,而是仿佛一体,更离谱的是死者麦斯的脸并没有被他剥掉。他们变脸是用了更神秘诡异的方式,韦赛里斯还无法弄清楚。 那刺客沉默不说一句话。韦赛里斯自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与其留在牢狱里吃干饭,留后患,不如干脆杀了了事,还能用来做一波宣传,噁心一下暗中僱佣刺客的人。 韦赛里斯还不清楚杀了这个无面者会不会有新的无面者来袭,但还是那句话,千日防贼基本不可能,他也只能加强城堡防御。 如今有了条新规定,从城堡外进来,得先用「稀释的药水」洗手、洗脸,并且让守城堡门的侍卫严密观察——这多少有点费盐,但为了城堡安防,只能先将就着了。 这场会议很快结束,会议精神将由冈瑟伯爵向楼下等候的人宣告。 韦赛里斯希望史坦尼斯配合他出演这样的辩经,给维斯特洛人看看另一个战场的战争怎么打。 现实世界比较有意思的点是玫瑰战争后期贵族和骑士打的十室九空,迫使存留下来的贵族不得不像我国战国时代一样养死士和脱产军队替自己打仗。 五王之战也差不多,原着里风暴地和河湾地的贵族和骑士陨落如雨,有很多家族,像戴瑞家几乎灭门,后来只剩两个外嫁的女儿子嗣有些血脉,凯冯为了蓝赛尔接手戴瑞家的城堡,让其中一个有戴瑞家血统的佛雷女儿门房阿丽嫁给了蓝赛尔.兰尼斯特。 然而蓝赛尔那时已经皈依七神,决定捨弃城堡成为修士。 (本章完) 第118章 一步慢 第118章 一步慢 一只信鸦正穿过喉道,将在一刻钟后抵达龙石岛。它来自多恩。 谋定而后动是个好习惯。 像韦赛里斯就有这样的好习惯,多恩的道朗亲王也有这样的习惯,所以韦赛里斯对其颇有希冀。 但尽管他们都有这样的习惯,相对而言,韦赛里斯的执行力要比道朗亲王强一点,因为谋划后的执行者是韦赛里斯本人来牵头推进,深度参与,而被疾病折磨的道朗亲王只能在流水花园远程指挥。 所以他的计划总是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各种状况。 就像此时此刻。 st?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仅仅是应对韦赛里斯那边的事情,多恩对龙石岛的出访计划就产生了多次改变。 一开始,收到韦赛里斯那封主张全境和平的信时,道朗亲王即刻召回了在骨路那里召集封臣的红毒蛇奥伯伦亲王,但即便他反应很快,可光等待奥伯伦亲王从骨路回到阳戟城就花费了数日。这还是奥伯伦快马加鞭,自骨路前方大营赶回伊伦伍德城,直接换马赶到祸江上游乘军队的补给船顺流直下神恩城,而后自柠檬林转陆路骑马快行的结果。 道朗亲王把奥柏伦比作毒蛇,危险致命、变化叵测,认为自己则是那随风摇摆的青草,殷勤柔顺、和蔼芬芳。青草掩蔽了毒蛇的行踪,青草是毒蛇的保护伞,掩护他扑杀敌人。他们兄弟便是靠着这亲密无间的合作,统治多恩多年,使得这片土地抗住了坦格利安王朝覆灭的余波,不生内乱,欣欣向荣。 在经过多恩的青草和毒蛇讨论后,道朗亲王决定先不回信,而是让奥伯伦如他多年前秘密前往布拉佛斯,和威廉·戴瑞在布拉佛斯海王的见证下立下密约那样,带上秘密婚约的契约前往龙石岛,去看看那位「胆大包天」的坦格利安末裔的虚实,看看合作的意向。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道朗亲王的意料之外,当奥伯伦亲王赶到泰洛西,计划从与多恩睦邻友好的泰洛西大君那里借一支商船队伪装前往龙石岛时,赶上有人向泰洛西大君贩卖重要情报。 情报贩子来自潘托斯一艘去君临路过龙石岛的商船,因为听说泰洛西大君曾公开「羞辱」过如今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国王,而龙石岛的王有龙,这艘商船的主人听说有人在君临卖情报赚了大钱,一咬牙即刻放弃了前往君临的计划,冒着大风险改道泰洛西。还真就让他赌对了,彼时泰洛西还没有龙石岛的消息传播。也算是一番波折,这名情报贩子见到了泰洛西大君,言之凿凿的告知了大君龙石岛的半个月前的现状。 到此时,奥伯伦亲王才知悉龙石岛的坦格利安也许有巨龙。这个世界靠商人流通带来的情报总是滞后的,在原本的时间线,丹妮莉丝在弥林已经称王一年多,在布拉佛斯要找到一个能说清楚龙的事的人都非常困难,说出去还会被人嘲笑。而昆廷被派去找丹妮莉丝,直到抵进弥林前,都对龙这件事半信半疑。 而如今,巨龙现世的情报太过突然,之前更是丝毫没有半点风声,任谁听到这消息第一时间都是无法相信。要知道,几个月前,韦赛里斯还在自由贸易城邦里到处求人借钱,怎么就突然有了一只可以横扫龙石岛的巨龙,传言还是三个头的。 就算再有想像力,揣测韦赛里斯去往阿斯塔波路上顺便在瓦雷利亚半岛孵出了龙,但几个月时间成长的巨龙就能横扫龙石岛? 自由贸易城邦科霍尔也传说城内有只三头龙诞生,但很快就被证明是假的,是某些团体在试图引发科霍尔城骚乱,藉机做什么事情。亲眼见到前,人们总是很难想像这种离奇的事情。 但泰洛西大君非常高兴,他比奥伯伦更急于去验证此事。 泰洛西大君在接见奥伯伦时,那笑容笑得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如今回想他当初接见韦赛里斯,他借出的不过是对他而言的一笔小钱,却可能收穫了一位有龙的龙王友谊。 泰洛西的历史有载。 瓦雷利亚突然毁灭造成厄斯索斯巨大的权力真空,四百多年前的厄斯索斯各大城邦为了争夺权力,发生了近百年的争斗,那一时期被称为流血世纪。 期间,在维斯特洛的征服战争前,瓦兰提斯曾经试图统一争议之地,邀请伊耿以及他的龙加入他们重建瓦雷利亚自由堡垒。伊耿拒绝了瓦兰提斯,故此瓦兰提斯独力完成计划。而当瓦兰提斯入侵泰洛西时,伊耿骑着他的龙贝勒里恩与向他求援的潘托斯亲王和总督会晤,加入了泰洛西一方,并在前往里斯的途中烧毁了一支瓦兰提斯舰队。在在打败了瓦兰提斯之后,伊耿回到了龙石岛,不再参与东方的统一战争。 如今,争议之地再起波澜,泰洛西和密尔、里斯正处对峙,瓦兰提斯蠢蠢欲动,泰洛西大君有心想邀这位新的「龙王」如四百年前伊耿故事,加入泰洛西一方。 泰洛西的出发前往龙石岛的船队很急。 如今入秋,狭海的秋季风暴有了苗头,没有结队的船行在海上会非常危险,而如果多恩因为知道了龙石岛的坦格利安有龙,打算组建正式的访问队伍,又不知道要等多久。而奥伯伦本人也不是个愿意安静等待的人,于是他只让人把消息带回阳戟城,自己仍旧以秘密方式随船前往龙石岛。 而这就是道朗亲王遇到的又一个计划外的突发状况。 韦赛里斯至今已经给道朗亲王带来了三次突发事件。第一次是君临送来的弥塞拉公主刚到多恩,他就收到坦格利安使节的信;第二次是他刚准备让奥伯伦代他应君临邀请组建访问队伍前往君临,又来了第二封来自龙石岛的信;这一次,计划让奥伯伦秘密访问的队伍刚到泰洛西,却又得知龙石岛可能有龙。 道朗亲王有种无奈感觉,他总觉得不知为何,他的谋划总是慢一步,总有突发情况会打断他的原定计划。 下面这段多恩发生的事情发生在信鸦抵达龙石岛前几天。 何塔领着亚莲恩来到书房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道朗亲王看着书房外的暗沉夜色,多恩的夜晚很冷,他的书房放了炭盆。 自从上次父女俩说开后,亚莲恩每次再见到她的父亲,总油然升起一种窘迫和亏欠感,她尚需时日,才能消除这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父亲。」 亲王才转动轮椅面对她:「啊,你来了。」 光是操作轮椅就让亲王气喘吁吁,在他转身的时候,盖住双腿的密尔毛毯夹在两条车轮辐条里,他不得不抓紧毯子以防它被撕裂。在毛毯遮掩下,书房的灯火照耀下他的双腿苍白,孱弱,可怖。他的双膝发红肿胀,脚趾几乎变成了紫色,肿得有正常的两倍大。 亚莲恩公主走上前来:「我来帮你,父亲。」 亲王把毛毯从轮辐里解放出来:「我能够管好自己的毯子,至少还能做好这件事。你叔叔奥伯伦从泰洛西遣人带回了新的消息。」 自打话说开后,亚莲恩听话了不少,很多事情她不再刨根究底,而是选择信任她父亲的决定。 但今天父亲这么晚叫她过来,意味着父亲将让她参与进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讨论中。 「父亲。」亚莲恩说,「叔叔带回的消息是什么?」 「巨龙。」亲王告诉他,「龙石岛的那位国王,他有巨龙。也许。但很大可能是真的。龙石岛那个地方,我年轻时去游历过,那不是个能轻易攻下的堡垒。」 亚莲恩惊讶说:「巨龙已经消失了百年。」 「所有人都这么想。」亲王说,「伱叔叔已经在路上了,或许此刻就在狭海一艘泰洛西商船上。他说泰洛西的大君非常急切想去确认此事。」 「若这是真的?」 「战争确实已经打响了,我们将作出抉择。但是,」亲王说,「蜘蛛的告密者无处不在,甚至在阳戟城的大厅里。我们的决定将会让多恩流血。我本想等你叔叔秘密确认,我们协调一致再做决定,但这消息若是真的,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乃是愚行。如果龙是他的底气,他已经给了我们两次选择的机会。问题是,他是否知道秘密婚约?如果他知道」 亚莲恩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父亲,如果他是你们说的这样心思缜密又有手段的人,他知道婚约的话,早就来潜入多恩到您面前要求履行了,就像他手下那个使节,您说他那天早上突然出现,披着坦格利安旗帜就来求见您。」 「.你说的有道理,亚莲恩,我」道朗亲王慢慢吸了一口气,「.事态总是变化得飞快,总是出乎我的预料。我决定组建一个正式的访问船队,以你叔叔奥伯伦亲王的名义,把骨路那里集合的柠檬林的达特、布莱蒙城的布莱蒙、王冢城的曼伍笛、沙石城的科格尔、狱门堡的乌勒、神恩城的艾利昂、盐海岸的戈根勒斯、托尔城乔戴恩招到阳戟城前往龙石岛,海上不比陆路,需要一支舰队护航。同时,把军队派到隘口驻防,防备边疆地。至于弥赛菈·拜拉席恩我们之前和君临的协议」 「把弥塞拉软禁起来,将来再行处置?您既已打定主意不再和君临合作,不如直接」 「亚莲恩,战争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我们加入战争时,要打出讨回公正的旗号,要表明我们乃是正义之师。号召人民举起长矛非常容易,但最终是我们的人要付出代价,明智的亲王不会在缺乏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发动战争,也不会打一场不能赢的仗。弥塞拉和君临使节是我屋檐下的宾客,他们已经吃了我的面包和盐。我不会加害于他们,绝不。我们去拥护坦格利安国王,将遵从他的『意愿』行事。」 亚莲恩听到了着重强调的『意愿』,问:「若他的意愿和我们的利益相违背?」 「所以需要沟通,这就是使节团的要做的事。」 亚莲恩有了个想法:「叔叔已经提前出发,您计划谁来代他统领使团?」 亲王顿了顿:「你的弟弟。」 亚莲恩发言:「父亲,我请求您让我去。」 「亚莲恩,你还没想明白吗,你的弟弟威胁不到你。」亲王强调,「你是我的继承人,你承担着多恩的未来,你的位置在我身边。昆廷.」亚莲恩看到她的父亲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他是多恩的亲王,「我们拥护坦格利安国王,昆廷将成为他的御林铁卫。」 「父亲,我不是.」亚莲恩一时感到震撼,「.昆廷才十八,他,他连一个私生子都没有.」 多恩的亲王说:「这是他要走的路。」 「父亲,我不是担心昆廷威胁我的地位,而是我的秘密婚约我没能见证它签订,如今要协商退婚,请您让我自己见证它。」亚莲恩心思莫名激动,坚持道,「我非得去看看那个曾可能成为我夫君的人是什么样子,父亲,请您答应一个女儿的任性请求,而不是多恩继承人的请求。如果我出了事,那么——」 道朗亲王抬起一只手阻止她即将说出的话,他的指关节红肿得像樱桃一样,他神色疲惫:「别说出那句话,亚莲恩,永远别说出来。」 (本章完) 多恩历史(免费章,背景介绍) 多恩历史(免费章,背景介绍) 伊耿登陆前700年,东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扩张威胁到洛恩河上的洛伊拿人的生存,双方爆发了长达两个半世纪的洛伊拿战争,传说在最后一场战争中,洛伊拿的盖林亲王率领25万洛伊拿人殊死一战,尽管他们使用了水魔法,却不敌瓦雷利亚的300只巨龙,最终全军覆没。 一位名叫娜梅莉亚的战士女王率领她的子民,渡过狭海逃亡到了维斯特洛。 根据神话中的描述,娜梅莉亚带领一万艘船离开洛恩河三角洲进入夏日之海,先后经过蛇蜥群岛、索斯罗斯、纳斯岛、盛夏群岛与石阶列岛,最终在多恩的沙船堡附近登陆。洛伊拿人大撤离之时以及之后,瓦雷利亚人摧毁了洛伊拿人的首都查约恩以及很多其他的大城市,包括娜·萨星、阿·诺颐和葛·多荷。 直到今天,从洛伊拿河上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些废墟。 在离开了洛伊拿后,大多数洛伊拿人在维斯特洛皈依了七神信仰。戴伦一世根据观察将多恩人分为三种:沙人、石人,和盐人。盐人被认为洛伊拿血统最为纯正,他们有着乌黑的头发、橄榄色的皮肤,生活在沿海地区,尽管他们不再说洛伊拿语。马泰尔族人的外貌就是典型的盐人。 娜梅莉亚来到多恩后,嫁给了多恩的贵族——沙船堡的莫尔斯·马泰尔,并在娜梅莉亚战争中统一了多恩全境——尽管她的丈夫倒在了中途。洛伊拿人和多恩人从此混居在一起,新的纳梅洛斯·马泰尔家族建立了阳戟城作为其族堡。 马泰尔家族由此成为了多恩的统治家族。「纳梅洛斯」意为「娜梅莉亚的血脉」,阳戟城是他们的统治中心。马泰尔家族的家徽是一柄贯穿红日的金枪,金枪是古代马泰尔的家徽,红日象徵洛伊拿,家族箴言是「不屈不挠」。 而也由此开始,多恩与河湾地与风暴地的冲突日渐剧化,边境冲突、劫掠和战争不时发生,造成多恩人与这两块土地的居民的世仇。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传说关于洛伊拿人的部分到这里可以接续到伊耿征服的故事。 伊耿征服只征服了六国,多恩一直没能纳入七国版图。 在谷地投降后,当雷妮丝王后对多恩的入侵,但多恩人拒绝正面一战。相反,他们派出游击队骚扰雷妮丝的军队,随即消失在大漠与群山当中,直到再度展开游击战才会出现。在雷妮丝占领多恩堡垒后,发现当地早已人去楼空,只余女人和孩子。当她询问男人们的去向时,多恩人只是回答:「走了。」雷妮丝随即骑上她的龙,米拉西斯,飞往阳戟城会见孤身一人的梅瑞拉公主——一个八十岁的老妇,被称为「多恩的黄蛤蟆」。 雷妮丝要求多恩臣服,但梅瑞拉回应说多恩永不投降。坦格利安军队随后撤离多恩,留下一个待征服的国度。 伊耿为征服多恩继续发动了第一次多恩战争。 战争开始于伊耿征服后第四年4ac年,征服者伊耿开始入侵多恩,兵分三路进攻,准备完成征服战争。 雷妮丝骑乘米拉西斯进逼阳戟城及焚烧板条镇,征服者伊耿与高庭提利尔公爵攻打亲王隘口,国王之手拜拉席恩公爵入侵骨道。此时多恩人已经从赫伦堡之焚、最后的风暴及怒火燎原中学会了对抗巨龙的方法,既不与坦格利安军队正面交锋,也不防守城堡,而每当巨龙出现就马上躲藏起来,以游击战术对抗入侵者。 征服者伊耿与山区领主交战,多恩人躲避巨龙,不断骚扰及伏击入侵者。提利尔率军向狱门堡前进,途中大批士兵因为酷暑和干渴而死去,最后却只发现乌勒家族早已抛弃城堡消失了。征服者伊耿赢得一些胜利,经过短暂围城夺取了只有少量老弱妇孺驻守的伊伦伍德城,一路又夺得了已成空城的天及城。 相较另外两路看似高歌猛进,三路中的负责进攻骨道的拜拉席恩公爵惨败。他的风暴地军队被多恩人夜袭,又被居高临下的敌人不断以弓箭、落石和飞矛杀伤,最后在骨道中被前后包围,他与旗下许多封臣都被俘虏。 所有伊耿进攻的地方,沿路的城堡全部放弃正面抵抗而採用游击策略,伊耿的军队长驱直入占领阳戟城。城陷前,已八十高龄的多恩统治者梅瑞拉公主与家人都已经离开,隐匿在沙漠中。征服者与雷妮丝集合了城中仅存的人,宣布七国统一。 随即,他们留下罗斯比伯爵为阳戟城代理城主,让提利尔公爵率一支军队镇压各地的叛乱,然后骑龙飞回首都。 两人刚回到君临,暴动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多恩全境。 大批暴民从影子城中涌入阳戟城的堡垒中,各处的守军被屠杀,指挥他们的骑士惨被多恩领主们折磨至死。梅瑞拉公主返回阳戟城,罗斯比伯爵被绑起来后遭她推下长矛塔摔死。提利尔军当时驻扎在狱门堡,准备率军攻打万斯城然后重夺阳戟城。可是他的大军深入沙漠后便失去踪影,一去不返。 铁王座付出了大笔黄金将奥里斯等人赎回,他们于7ac被释放。 此后气氛迅速升温,征服者伊耿为了雪耻,于翌年和雷妮丝再度攻击多恩。 他们反覆以龙焰焚烧不降服的城堡,多恩人渡海袭击风暴地的雨林,报复性的把半个雨林烧起来,并洗劫了好几个市镇和村落。矛盾急剧恶化,于9ac更多多恩城堡被龙焰焚毁。一年后多恩进行反攻,两支大军同时进军多恩边疆地和河湾地。夜歌城被佛勒家族攻下并彻底烧毁,大批人质被掳,而戴恩家族的人攻至旧镇城下,大肆掠夺破坏城外的村庄和田野。 坦格利安家族再度使用魔龙报复多恩人,天及城、星坠城和狱门堡都遭到龙焰攻击。在狱门堡,多恩人赢得对抗巨龙最辉煌的胜利。防守期间,一根弩炮发射的长箭刚好射穿了米拉西斯的眼睛,巨龙与骑手雷妮丝一起阵亡。 雷妮丝之死使第一次多恩战争进入另一阶段,接下来的两年被称为「龙之怒」,维桑尼亚与伊耿愤怒下攻击各处多恩城堡,除了阳戟城外,所有多恩的城堡与据点都被龙焰焚烧。这种策略可能是想挑动多恩人反叛他们的君主,但是多恩不论贵族或平民都坚决抵抗坦格利安。 一计不成,伊耿又使出另一种策略。坦格利安家族为任何多恩领主的首级设下悬赏,数人因此被杀,但只有两个刺客有命前去君临领赏。多恩人以相同策略报复伊耿,更多人因此死去,即使在伊耿的权力核心——君临——也不能倖免。 此时多恩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死伤无数,但是仍然坚决抵抗征服者伊耿。终于在13ac年,梅瑞拉公主去世,多恩领传给了她同样年长的儿子尼莫尔·马泰尔。他已经厌倦了多年的战争,于是差遣他的女儿戴蕊拉·马泰尔公主率一支使团前往君临议和。 戴蕊拉·马泰尔带着米拉西斯的头颅作献给国王的礼物,却激怒了在场许多人,包括拜拉席恩公爵和维桑尼亚王后,有人甚至叫嚣要将她送到最低级的妓院任人鱼肉。 然而,伊耿国王仍选择聆听她的要求。尼莫尔亲王的要求很简单,双方停战,但只能是国与国之间平起平坐的和平,不是宗主与封臣的和平。 许多人高呼「不降则不和」,怂恿国王不要接受,因为除了多恩人付出惨重伤亡外,风暴地与河湾地也损失惨重。当伊耿正想拒绝她的条件时,戴蕊拉公主献上了她父亲的信。 这封信扭转了一切。据说伊耿读信时紧握着铁王座,太用力以致王座割伤了他的手。他读毕后马上烧了这封信件,骑龙飞往龙石岛。第二天早上他回到君临,此时他同意了戴蕊拉公主的条件,双方签订了永久和约结束战争。 这封信件的内容至今没有人知道,而伊耿也没有告诉过别人,但史家们有几种猜测: 一、这封信有魔法。 二、雷妮丝可能只是受了重伤,被关禁在某处地方折磨,而尼莫尔亲王保证只要双方议和,他就会痛快结束雷妮丝的痛苦。 三、尼莫尔亲王保证用尽多恩所有财富,孤注一掷聘请无面者刺杀伊耿的继承人伊尼斯。 接近十年的第一次多恩战争结束,双方付出惨重代价,不过多恩成功维持了独立,但征服者伊耿则未能完成七国的统一。这段和平一直维持了约150年,直至「少龙王」戴伦·坦格利安一世再一次入侵多恩。 接着可以接续到《四王志》的记载。 在「少龙王」戴伦一世国王的多恩征服战中,尽管这时坦格利安家的龙已经灭绝,但少龙王戴伦并不依靠巨龙,为了征服多恩,他同样兵分三路入侵多恩领,由他亲率的军队经羊肠小径绕过崎岖凶险的骨道和其中的瞭望塔,长驱直入多恩腹地,「橡木拳」埃林·瓦列利安伯爵从水路帮他封锁了绿血河。战争第二年他的军队便攻下阳戟城,迫使马泰尔家族投降并称臣,再用了一年时间平定了多恩的腹地。 期间少龙王曾遭遇一次刺杀,不过那支瞄准国王的毒箭却射中了他的堂亲「龙骑士」伊蒙——就是那个和奈丽诗王后有着传唱至今苦情歌谣的伊蒙。 少龙王战后带着十四名来自不同多恩望族的人质凯旋君临,不过代价却是一万人的伤亡。 征服之后,少龙王写了本《多恩征服记》,吹捧自己的功绩。这本书简洁而文笔优雅,但戴伦在书中夸大敌人的数目以夸耀自己的功绩,而且此书也过份夸大了他绕过骨道的战略作用,忽略了「橡木拳」攻占板条镇,控制绿血河并将多恩东西切断的行动是更具战略意义的。 但少龙王的征服没能维持很久即告崩溃,他带回君临的人质无法迫使多恩民众停止反抗,在三年间造成了四万人命的损失,代表戴伦管治多恩的提利尔公爵只能疲于奔命地镇压各处的叛乱,不停被多恩人游击骚扰。最终,提利尔公爵在沙石城被科格尔伯爵设计杀死,半月内多恩全境暴动,铁王座军队败退。 少龙王闻讯马上起兵反攻多恩,他打赢了好几场小仗,突破了骨道,而「橡木拳」又一次率领舰队攻打绿血河。多恩人被打败,在161ac年同意议和及再次宣誓效忠。戴伦不料这是一个陷阱,多恩人背信弃义突袭他们,「少龙王」手持黑火奋战至死。 这里还和龙骑士伊蒙的故事有交集。少龙王战死时,身边的铁卫有三名为保卫戴伦而死,一名可耻地投降了,龙骑士伊蒙在杀死背叛者后被俘,韦尔城的韦尔领主将赤身裸体的伊蒙关在一座鸦笼中,并放于毒蛇坑的上方。 戴伦一世终身未婚,也没有任何后代,王位由他的弟弟贝勒继承。班扬·史塔克曾这么评价这个年轻国王,为了攻下多恩,死了一万人,后来为了守住它,又死了五万人。 而这位继任者贝勒,就是那位受神祝福的「贝勒」。他是「龙祸」伊耿三世的次子,在其兄「少龙王」戴伦一世死后继位。 戴伦在多恩战死后,17岁的贝勒被加冕为王。他第一道命令便是赦免他哥哥带到君临的多恩贵族人质,而没有杀掉他们来为哥哥复仇。贝勒希望「包扎」他哥哥发动的战争带来的伤口,他决定送还多恩人质,并不带一兵一卒,赤脚走到阳戟城与多恩人讲和。 贝勒赤脚穿越骨路进入多恩,先前往了韦尔城,希望从韦尔城中救出赤身裸体、遭到羞辱的伊蒙。韦尔伯爵拒绝了贝勒王,贝勒王只得和伊蒙保证他还会再来。 贝勒又去了阳戟城,他靠自己的虔诚和联姻奇蹟般地与多恩达成了和解,多恩亲王与贝勒协定,贝勒的叔叔、首相韦赛里斯的孙子戴伦与亲王的长女弥丽亚成年后结婚,并且使得多恩亲王下令释放伊蒙。 韦尔伯爵接受命令,却不肯直接放人,只是把关押伊蒙的笼子的钥匙给贝勒,让国王自己去救。 此时伊蒙不单是赤身裸体困在笼里,白天被烈日烘烤,晚上受寒风侵袭,笼子底下还挖出大坑,坑内全是毒蛇。 据说「龙骑士」哀求国王别管他,回多恩边疆地再想办法,贝勒只笑笑,说诸神会保护自己,便踏进蛇坑。后世歌手宣称毒蛇在贝勒面前低头致敬。 实情并非如此。贝勒走向笼子时多次被咬,虽然勉强打开笼子,但在「龙骑士」掀开笼门将他拽出蛇坑之前,几近晕厥。 据说韦尔家族的人冷眼旁观伊蒙王子背负贝勒国王挣扎着爬出笼子,幸灾乐祸地下注他们中谁先死,或许正是其残忍激发了伊蒙的斗志,他一气爬上笼顶,跃出坑外。 最终伊蒙背负着兄弟贝勒王来到黑港城,最后返回君临。 黑港的学士照料了昏迷的贝勒,然后把他送到风息堡接受治疗。在风息堡休息了半年,贝勒才恢复元气,回到首都。人们说,毒液没能杀死贝勒,是因为他忠于七神。也有说这个故事只不过是他前往多恩的比喻,嘲弄多恩为一处「蛇坑」,而多恩人是一群「毒蛇」。 在贝勒休息的时间,韦赛里斯首相一直维持国家的完整和运转。 后来,当贝勒对宗教越来越狂热时,有许多人怀疑,贝勒可能是被蛇的毒液害得神智不清。 但多恩至今还未纳入七国版图。 又过了两任国王,「一年王」韦赛里斯二世,「庸王」伊耿四世。 直到伊耿之子「贤王」戴伦二世才终于把多恩纳入大一统的王国。但并非靠铁与火,而是靠两桩精心安排的联姻,加上一份保证多恩领亲王的头衔和特权、尊重多恩当地法律和习俗的庄严条约的结果。 多恩领此后保持与坦格利安家族的紧密联合,马泰尔家族在黑火叛乱时支持王室,并在石阶列岛的「九铜板王之战」中派兵援助。在篡夺者战争前,龙石岛亲王、铁王座继承人雷加·坦格利安迎娶阳戟城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与之育有一子一女。 如果不是雷加拐走莱安娜,加上伊里斯二世疯狂行径,一位拥有多恩血统的王子坐上铁王座是板上钉钉的事。篡夺者战争期间,多恩属于保王党,但没等到他们出兵,雷加在三叉戟河战败,君临被兰尼斯特军诈城,坦格利安王朝一夕覆灭。 伊莉亚公主和她子女的惨死始终被多恩人铭记,为了实现复仇,五王之战中他们与兰尼斯特家族结盟,而后者承诺的回报包括:将弥赛菈公主嫁给崔斯丹·马泰尔王子、给予马泰尔家族一个御前会议的席位、多恩边疆地的一些城堡,以及强暴并杀害伊莉亚公主的格雷果·克里冈爵士的人头。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原本正在做的,就是前往君临要求得到御前会议的席位,并索取格雷果爵士的人头。 尽管他们这些年除了十几年前缔结了个秘密婚约,就没怎么管过韦赛里斯,但如今,韦赛里斯在龙石岛的作为和抛出的橄榄枝,显然给了多恩一个新的选择。 (本章完) 第119章 新动作 第119章 新动作 「致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龙王陛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您的婚礼邀请我已收到。函中未写明婚期何时,唯恐错过,有失礼节,我年老病痛,无法出行,故遣我弟奥柏伦·马泰尔携我的孩子及多恩诸家族代表随您的使节代为前往,不日将至,若有唐突,还望海涵。 ——你忠实的道朗·马泰尔」 韦赛里斯把信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他此前还担忧多恩那边会有意外,因为他故作姿态,为了在和多恩谈判时获得更多的优势地位,连自己有龙的消息都一直捏在手里,非要等多恩人自己听到传言做出决定。 如今收到这封信,韦赛里斯只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道朗亲王这封信等于是多恩打算明牌支持他,接下来只要韦赛里斯不作死搞出什么么蛾子,他已经可以说自己已经获得了七国中的一国。 而这消息第一个要分享的自然是丹妮莉丝。 韦赛里斯让送信过来的派洛斯学士在主厅稍作等待,只说自己上去写回信,便迈着大步往图桌厅上去,径直奔向隔断的卧室房间:「有好消息,猜猜是什么?」 丹妮莉丝正在看书,一本记录黎明纪元和英雄纪元的传说故事集,希望从中找到一点如何利用魔力的思绪,神秘的森林之子、巨人族、先民、旧神、安达尔人从东方入侵带来七神信仰、洛伊拿人到来. 七大王国君主的头衔之一即为「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维斯特洛三大民族的来历和故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清楚的,丹妮莉丝也是到了龙石岛安定下来,才开始系统性了解这些已经变成了历史传说的故事,结果是如何利用魔力没找到,反倒是沉迷进了这些故事里。 韦赛里斯进来时,她正看到洛伊拿人的历史。 「石扬堡回信了?」既然史坦尼斯发了信似乎有动作,韦赛里斯回信后自然就把之前一直想併入龙石岛的石扬堡收归治下,今天早上刚去的信。 因投效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马赛家族的石扬堡被铁王座发了褫夺令,而受困风息堡的马赛家族长朱斯丁爵士根本无法救援,史坦尼斯更是没兵来救。 为了避免家族城堡被褫夺,马赛家族留守的族人一直想投向龙石岛坦格利安。 不过因为之前韦赛里斯想和史坦尼斯交换「俘虏」,就只任由石扬堡变成了三不管地带——史坦尼斯触不可及,君临发令褫夺、但新领主根本不敢靠近,韦赛里斯又一直拖着。直到今天。 「不是,再猜猜,和我们的婚礼有关。」 「多恩?」到现在,丹妮莉丝已经充分了解军队的重要性,更知道一个大领主能动员的数万兵马是个什么概念。 「对。你瞧瞧。」韦赛里斯把信递给她,在书桌边拿了张纸,准备写回信。 到现在,回信只需写正常的辞令便可,把婚期定在新年的第七周写上,便算大功告成。 丹妮莉丝最近看了不少政治的书,也对多恩的历史有了些了解,对国家治理有了些感触:「马泰尔家过来拉上一大帮多恩权贵作陪,那到时你身边的要职岂不是全是多恩人?我们如何保证他们忠诚?」 「我们有龙。等坐下来谈判,协调利益,达成一致,他们将为我们而战。」韦赛里斯说,「如今的七国,在我们未露出如伊耿征服那样强势的态度时,在没有确认我们的龙确有其事时,公然来见我们是要承受危险的,这是我为合作者设下的坎。他们是来合作的,也是来臣服的。」 丹妮莉丝说:「伱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当初乔拉·莫尔蒙去送那封信的时候,你就想到了。」她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韦赛里斯笑笑:「你当时也在,说实话,我当时真的不确定。事实上,如果他们的回信始终不来,我考虑放任七国境内不管,只顾龙石岛这点地方,等境内局势再败坏到一定程度.不过,如今有了回信,我也可以考虑如何靠信鸦攫取境内的政治利益了。」 「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写信给北境之王少狼主,还有北境、河间地各城堡送去,坦格利安国王的命令,督促少狼主即刻带北境的军队赶回北境长城,去救绝境长城那里的求援,这是他们史塔克家千百年来的职责所在。」 这些信只要写出去,不管罗柏现在死没死,都能给韦赛里斯带来巨大的政治利益。之前一直不做这件事,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如果没有多恩的回信,只凭龙石岛诸地,信写出去毫无效用,即便韦赛里斯宣称自己有龙,估计也只会被当作笑话。 而化龙去七国各城堡转圈恐吓是最愚蠢的行为,他没有军队可以接收城堡,这样除了让曾经那些站在篡夺者一方的人人心惶惶,或是联合起来组成新的反坦格利安联盟,或是有所准备和龙玩游击战,即便有保王党投效,只有韦赛里斯一条巨龙,龙石岛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长,很容易陷入伊耿攻打多恩的历史陷阱里。吃力且不讨好。 这个时节去进攻君临更是愚行,君临几十万人口被封锁断绝数月,都张口等着吃饭,韦赛里斯即便攻下君临,除了得到一座一直吃经济点的混乱城市和本来就足够强的强宣称,便毫无意义。拿下君临前要饭,拿下君临还得找人要饭,那君临不是白拿了? 进攻大城市是韦赛里斯拥有保证碾压后可以有足够人手接收城市管理前想都不想的事情,如果是旧镇,韦赛里斯也许还会考虑考虑,那里有学城,而且比起君临来说,知识分子和教徒可比政治权贵和饿肚子的暴民容易处理的多。 这封赦免令现在寄出去,收到信的人或许现在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或许还是会不当一回事,但不久的将来,他们将继续收到多恩领支持坦格利安国王的信,那个时候无需他们派人确认韦赛里斯在龙石岛有没有龙,都得掂量掂量新的政治格局,站到正确的队伍里去。 河间地现在已经不知道在战争中烂成了什么样子,北方境内估计也被葛雷乔伊搅得遍地狼烟。现在红色婚礼发生与否,都无法改变罗柏的王国大业已经失败的事实,即便没有红色婚礼,北方军也只能缩回北境。 韦赛里斯缺乏消息源,尚不清楚北方的情况,但这封信只需动动笔,政治利益肉眼可见。 说做就做。 片刻间,韦赛里斯已经写好几封信,准备交给派洛斯学士誊抄分发。 挥毫写完韦赛里斯问了问丹妮莉丝:「你要看吗?」 「当然。」丹妮莉丝把信接过来,但这显然不是她期待的如之前回复史坦尼斯那样的文章,而是强势的要求。 一封给奔流城。 「罗柏·史塔克: 维斯特洛北境历代为史塔克家族守护,如今长城危机,你身为史塔克的本代家主,正该担当护卫北境的职责,怎么却在僭越称王,为一己之私徒耗境内诸侯、人民的性命?我命你即刻启程赶回北境救援长城,着手下人马打起黑红旗帜,有此旗在前,沿途任何阻拦者皆可下狱待我审判。长城危,速去。 龙石岛龙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一封给北方城堡。 「坦格利安龙王令。史塔克家世代为北境守护,为维斯特洛守卫北境,如今长城有急,当担起本属之职责。我已发信命其打黑红旗帜北上长城救援。若其执迷不悔,未打出旗帜,背弃本职,仍在河间逗留不前。北境诸侯有仍记得北境守护之职责荣誉者,可打出坦格利安真龙旗帜,推其史塔克家族中顺位继承者为新任北境守护,助其组建援军北上救援长城。」 一封给国王大道北上附近各城堡,孪河城、灰水望、卡林湾等。 「坦格利安龙王令。若罗柏·史塔克军打黑红旗帜北上,说明其已担起北境守护之职责,前往长城救援,沿途各城堡一律不得阻扰其北上,若其仍执迷称北境之王,任何城堡皆可代我勒令其北上,或将其驱逐出境。」 「.」丹妮莉丝看完,只觉得这跟胡闹差不多,「你明知道他们不会遵你的号令,这样做不是平白损耗你的威严吗?.我不是很明白。」 韦赛里斯想了想,问:「北方有危机是不是真的?」 丹妮莉丝点头:「我肯定,北方现在危机重重。」她至今记得那个可怕的梦。 他又问:「北境守护要守护北方是不是他的职责?」 「是。」 「所以我让他担起责任是谁都无法反驳的正确的废话,是不是?」 「.」 韦赛里斯对她笑笑:「丹妮,有时候喊口号、说正确的废话,也是我们要做的事,正确的废话在别人喊出来前先喊出来,这句正确的话就是我们说的。这是政治的一部分,或者人们管这叫权力的游戏。」 「唔」丹妮莉丝试图了解其中的逻辑,「是因为多恩的信到了这句口号变得有用了吗,为什么?」 「因为巨龙消失了一百多年,很多人没亲眼看到之前都不相信巨龙重新出现了,即便相信,他们也会觉得巨龙烈焰一时半会烧不到自己头上,但多恩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能召集数万兵马为坦格利安国王而战。等等,信鸦!我得立刻去派洛斯学士那里。」 韦赛里斯忽然意识到问题,他此前让学士把他给史坦尼斯的信改成对外版本发布,北境和河间地的信鸦可千万别都派出去了! 韦赛里斯赶到主厅,忙问:「派洛斯学士,信鸦都还在吗?」 「.陛下。您的信字太多,对外目前只誊写发给各大领主,其余尚未——」派洛斯可有得忙,他和自己手下的事务官今天一整天都在誊写国王的信。 「各大领主。往奔流城、孪河城、赫伦堡北境和河间这些地方的信鸦还在巢吗?」龙石岛的鸦巢对外的信鸦除了君临和风息堡养了两只,其他都只养了一只,放平时很够用了,但架不住事情赶一块。 「奔流城、临冬城的信鸦派走了。」这是一线大领主的城堡,所以优先发了,「其余的还在。」 「那把之前的信先暂停下,先发这些新的给北境和河间,给史塔克的信既然奔流城的信鸦不在,可以让潮头堡的鸦巢以龙石岛名义代发吗?」 「这,陛下.」学士也没听过这样的先例。 「可以吗?」韦赛里斯只问。 「理论上是可以的。」学士说。 「那就照办吧。」 学士只得点头:「是,陛下。」 目送被排满工作的学士离开,韦赛里斯却也没急着回楼上,而是只带着几名侍卫步入监狱塔,沿着弯弯绕绕的阶梯前往牢狱深层。在关押补丁脸那一层,韦赛里斯把人都留在上面,只自己单独下去了。 「傻子血」 等补丁脸唱到这,韦赛里斯才出口道:「你上次唱无人进城堡,巨龙跳舞蹈。但巨龙没有跳舞。」 「.国王血」 韦赛里斯和他各说各的:「我给北境之王和北境、河间诸侯发了信,让罗柏北上救援长城,沿途诸侯不得阻扰。」 「.处女大腿也流血。链子拴宾客啊,链子拴新郎啊」 韦赛里斯听见补丁脸仍旧唱完了这首怪诞的歌。 这歌完美匹配了血色婚礼。 伊耿·佛雷,被叫做铃铛响,是佛雷家的智障儿子。当预谋的谋杀开始后,凯特琳用匕首抵住铃铛响的喉咙,以此威胁瓦德·佛雷放过罗柏,但瓦德·佛雷表示他很乐意用一个没用的孙子交换一个儿子。罗柏被刺死后,凯特琳也割开了铃铛响的喉咙。 大屠杀在艾德慕与佛雷家的新娘共入洞房后才开始,艾德慕在洞房中还一标中的,让处女新娘怀了孕。 而后新郎艾德慕与其他残存的宾客被长链锁住。 「预言,命运,谜语。」韦赛里斯自顾自念叨着,「你知道吗,怪人,希琳·拜拉席恩曾做梦被巨龙吃掉,而我攻打城堡时,我的巨龙曾把她吞进嘴里。命运,很神奇,对吧?」 说完,韦赛里斯离开了地牢。 我知道有些读者检索能力很强,因为我像上章那种背景介绍是从不同索引裁到一起的,没办法一个连结发出来。所以下次背景介绍章如果眼熟又有闲的大哥可以帮在评论里贴下维基连结就太好了。 会用冰火维基的话可以更直观了解故事的全貌,还有关联的索引可以看故事的拓展,非常推荐大家使用! (本章完) 第120章 火焰光织 第120章 火焰光织 「.现已查明,此人谋杀无辜者.抛尸在事务所的废旧仓库里伪装身份潜入城堡欲行不轨判处谋杀罪、谋叛罪数罪併罚,判处死刑,今日午时斩首」 无面者刺客的公开审判正在七神礼拜堂外的广场进行,礼拜堂晨时是人最多的,因为尽管是所谓礼拜日,但礼拜日不代表可以休息,做完礼拜的镇民还是要去工作。镇上的礼拜堂不小,离得不远就是墓园,尽管此前史坦尼斯改信时遭受过破坏,神像都被烧、有七神标记的彩绘玻璃都被敲碎、改成拉赫洛神庙改建了一半。但韦赛里斯回来,又把改了一半的拉赫洛神庙改了回去,现在还没彻底改回去,部分地方还是施工中,但已经可以正常接待做礼拜的居民。 礼拜堂和七神信仰充当了维斯特洛大陆劝人向善的道德培训机构,对一个领地来说,这个建筑有助于境内统治,毕竟文盲率接近99%的世界,用信仰来归化还是很重要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尤其是礼拜堂前的大广场,这个更重要,平时如果不是实行强制的管制,唯有礼拜日,才能在这里聚集城镇大半居民。 拉赫洛的祭司芙蕾米远远站在围观人群最后,凝神看向广场看台上那被两名孔武有力的穿甲守卫五花大绑押着、身上穿了宽囚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的沉默刺客。这位年轻的祭司神秘一笑,转身走向身后,径直朝穿着普通居民服饰、却与众人格格不入、从不说话的沉默监视者走去。 监视者看到了红神的祭司神秘微笑直奔而来,神色不由严肃起来,本就沉默肃穆的模样更显冷峻。 模样妖异美艷的年轻祭司在监视者身前停驻脚步,用瓦雷利亚语说:「我能让你的主人看到那名刺客真实的样子,请在午时前转告他。」 言毕,这名年轻的红神祭司便不再言语,只漫步走回她现住的海滨旅店,眼看是回房间等待回应去了。 监视者紧随其后,沉默跟随,目送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三名负责监视的队员在旅店的三人间会合,最后小队长决定把女祭司的话通报上去。 没多久,芙蕾米说的话就传到了韦赛里斯这里。 「又是她。」丹妮莉丝听到了,她对那祭司可没什么好印象,祭司给他们送来龙蛋,按说是天大的好事,但那龙身上魔力蹦出来那些被献祭的灵魂给丹妮莉丝惊出了阴影,尽管现在她已经和那小傢伙日渐和解,但至今仍没给它取名字。 「我想想。」韦赛里斯思索片刻,「去告诉她,让她脱掉那身红衣服,穿的像个普通女人,重新学会在人前吃东西。做到这些,我可以给她在城堡安排一个工作,但不是传教的祭司。」 「真的要尝试接触她?」丹妮莉丝问,他们始终没能找到魔力的正确使用方式,韦赛里斯私下跟她说过,想尝试接触一下别的神秘力量,看看别人是怎么样施展魔法的。 「这么久观察下来,她在镇上不传教,没有用神迹来发展信徒,只在那些商船上从信仰红神的船主那里帮他们祈祷索取金钱奉献,而且她没有像红神庙宇那些肉身布施的祭司一样用身体她在里斯大神庙里的地位恐怕不低,至少传教这些事要么是她不熟,要么是不需要她来做。还记得吗,当初她来找我们,有七个圣火之手护卫她。」 韦赛里斯当时认为是因为这祭司不够强大,不能如梅丽珊卓一样单枪匹马从亚夏来到龙石岛找史坦尼斯传播教义。但现在来看,这个红神的祭司居然可以不依靠那个红宝石项鍊都能施展神迹而且韦赛里斯清楚记得,当时他让无垢者库克从她身上取走红宝石项鍊时,祭司震惊的表情可不是假的,这说明取走她的红宝石项鍊后,或许她身上发生了她自己都没有想像过会发生的改变。 「你说过她很危险。」丹妮莉丝说,「但是如果你决定了,我会站在伱这边。」 「丹妮。」韦赛里斯握住她的手,而后转头看向负责监视的小队长,「那么,去转告她,如果她做不到这些,那就免谈。」 城堡来回颇费时间,过了大约两刻,小队长才回来:「陛下,她答应了。」 韦赛里斯问:「她没犹豫?」 「没有。我说完,她就答应了。」小队长说。 对方太爽快的答应,反而让韦赛里斯犹豫了。 丹妮莉丝明白她哥哥的犹疑:「她的目的很不简单,为接近你,恐怕她愿意做更多。」 「.」韦赛里斯咬咬牙,「带她到城镇卫所监狱里等我,我等下过去。」 「是,陛下。」小队长离开了。 已经确认要斩首,无面者刺客已经被送到了城镇卫所监狱那里,等着午时在龙石岛的刑场公开行刑。维斯特洛南方领主新神信仰的行刑和北方领主旧神信仰不同,北方史塔克家是领主亲自动手,而南方的领主一般是有专门的刽子手来负责,而且行刑场所在礼拜堂前——就如乔佛里斩首艾德·史塔克,虽然是乔佛里临时变节,但斩首的场合是没问题的。 「我也要去。」丹妮莉丝不放心。 「咱们不好大张旗鼓的去,这名刺客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值得国王和摄政王公主观刑。」韦赛里斯命令,「哥笛安!去叫个城堡守卫小队到监狱塔集合,为了刑场秩序,等下要再派一支小队下去协助城镇卫队维持秩序。找两身守卫队伍的盔甲过来。」 韦赛里斯的近卫队长毫无疑问,只回应:「是。」而后就去依言照做了。 不多时,一支全副甲冑的城堡卫队小队从监狱塔出发,向城镇卫所而去。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到的时候,已经换了身寻常服饰的红神祭司已经等候多时。刺客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是城堡抓到的要犯,虽然现在转移到卫所,却仍由全副武装的城堡卫兵守着。 之前决定斩首刺客时,已经通知过城镇卫队的艾希队长清空一层牢狱只用来关押这名重犯,所以很快国王和摄政王公主到的时候,牢狱里都是城堡的人。 穿着一身无色羊毛旅行衣裳的红神祭司脸上光彩依旧,面色平静而虔诚,无论谁看到,都能看出来这根本不像个普通人,倒像某个虔信徒家庭散落尘世的贵族少女,她淡淡的颔首表示尊敬:「陛下,殿下。」 韦赛里斯挥手,侍卫们便散开去外面把守,他和丹妮莉丝掀开面甲,看向这名别有所图的祭司:「你说你能让这刺客露出本来面目。」 韦赛里斯对她的猜疑毫不掩饰,但她毫不在意:「是的,陛下。拉赫洛给予祂的祭司们揭穿伪装的能力。请让我为您展示。」 牢狱里的刺客听到了牢门外的对话,他抬头看向牢狱外的三个人,但没有人看他一眼,他终于说出了自被抓以来第一句话:「vr morghulis。凡人皆有一死,请神明将死亡恩赐。」说着,他从嘴里吐出一颗牙,直奔韦赛里斯掀开面甲的脸而去。 韦赛里斯护住丹妮莉丝,正要伸手去挡。 火焰乍然升腾,黑雾一样烟从那牙齿上冒出,却被诡异的火焰包裹燃尽。 穿着无色羊毛旅行服饰的祭司在牢狱门前张开双手,仿佛祈祷,整个人一瞬间显得虔诚而圣洁:「虚假伪神的僕从,异神的荼毒者。火焰光织是光之王的力量,拉赫洛会让一切虚假现出真实。」 虚假伪神的僕从. 异神的荼毒者. 韦赛里斯捕捉到了这些形容。 红神祭司满头红发被一阵莫名兴起的微风掀动,她的红色眼眸闪动着异样的光彩,像两颗昏暗的红色星星在闪烁。 她念出一个词。 声音在牢狱里诡异地回荡着,如同虫子一般在听到声音的人耳中徐徐蠕动。韦赛里斯听到的是一个词,丹妮莉丝听到的是不同的词,刺客听到是另一个,却均非自她唇中吐出的那一个。 在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努力平静的注视下,那刺客周身丝丝缕缕的光影荡漾了几下。 那刺客身上所有的骨头仿佛在红神祭司念出那个词后开始叮噹乱响——那声音不似真实、仿佛幻听。 刺客从上到下身体蠕动着,他咬牙切齿仿佛非常痛苦,喉咙发出赫赫的古怪声音,两眼泛白。 略微秃头的w型发尖消散了,下巴的杂乱鬍子,脸上的疙疙瘩瘩,白色泛黄的皮肤,塌陷的鼻子,还有细小的淡蓝眼睛,全都渐渐消失了。 突然之间,他的身材胀大,腰身和肩膀都宽阔起来,肚子变得厚实,手脚也变得粗壮起来。简单包扎过的腿骨似乎因为变形重新让他的小腿渗出了殷红的血。 刺客眨眼之间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连发色和瞳色都变了,他有一双凶狠的黑眼睛和一只鹰钩鼻,宽大的嘴里满是黄板牙。他似乎正处在一种非常痛苦的折磨中,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韦赛里斯听出大概意思是。「慈悲!」「恩赐!」「解脱!」 而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凛冽哼声后,刺客晕厥了过去。 韦赛里斯很不想承认自己被惊到了,但事实是红神祭司演示的这些的确让他感到诡异莫名,他努力平静的看向那仿佛只是做了件普通小事的女祭司:「这是什么魔法?」 女祭司芙蕾米有些微微得意,故作轻松,好像做这些简单得不值一提:「陛下。变形咒,障眼法,幻术,人们这么叫它,但这不是真相。拉赫洛是光之王,这是祂的恩赐,虚假伪神的僕从不过窥见了一丝半缕、模仿光之王的僕人用光影织线,把血肉织出幻象。而虚假的幻象都将在光之王的力量面前现出真实。」 韦赛里斯淡漠看向她:「我不喜欢谜语,祭司。」 韦赛里斯能感觉到,这祭司现在的身体热得出奇,她虽没有流汗,看起来面色如常,但身上的羊毛接触她的皮肤居然出现了略微捲曲的现象。她绝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轻松。 祭司语气平静,告诉他:「他的魔术靠的是骨头起作用,陛下。若是用拉赫洛的恩赐来施展变形,会比他高明得多。拉赫洛的僕人能把光织成任意影像,这是祂恩赐给僕从的神迹,人们会叫它不同的名字,我管它叫火焰光织。」 「你们也会变成别的人?」 「光之王的恩赐不会被用来做虚假伪神信徒这样的事。」 「因为你们要付出的代价比他们大?」 「陛下,如果您要我为您展示,请把他交给我,让我将他献给光之王。」 韦赛里斯敏锐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隐藏的意思:「你们用生命施展魔术,你和他,不同的手段,一样的规则,是么?」 「陛下,神明的恩赐总有代价,虚假的伪神不过——」 韦赛里斯眼皮直跳,他从不怀疑她的神具有力量,但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女祭司住了嘴,她不再虔诚去说那些什么神明恩赐,只说:「陛下,您答应我,让我进城堡,一个工作,您说。」 一直旁观没说话的丹妮莉丝忍不住握了握她哥哥的手。 韦赛里斯回应女祭司:「对,你今天要乘船远去,等你像个来旅行的女人一样回来,我会给你在塔楼里安排一个房间,聘请你当我的顾问,但没有我的召唤,你不能出塔楼房间半步,那时你的衣服和物品城堡会提供给你,你带来的一切都要丢弃。」 「陛下,」她微微躬身,对这名为聘请实为软禁的情况毫不在意,只平静而虔诚的说,「您还不愿接受您的使命,您仍怀疑拉赫洛的意旨。您的内心充满疑虑,但您已向祂祈祷,而光之王会听到您的祷告。」 韦赛里斯沉默片刻,问她:「你能把刺客变回去吗,他等下还要行刑。」 「.」女祭司一时无言。 类似的变形魔法原着里梅丽珊卓在长城用过,把野人之王曼斯·雷德变成了叮噹衫。 要格外注意的是,女祭司的话不能尽信,她说的话是站在自己信仰立场的说辞,因为她们本身也不知道魔法的真相是什么,所以经常用似是而非的谜语来包装。 也不算剧透,魔法的真相最有可能贴合马丁老爷子想法的理论依据在托尔金魔戒的创世神话里。 (本章完) 第121章 圣火 第121章 圣火 据说这名会变戏法的刺客在临行刑前又变了一次戏法,想借这诡异变脸把戏逃脱罪责,妄图使早晨的公审变得不公,挑战法律威严。据说此事传到了陛下耳中,为了刑法公正,这场审判以最高规格十二公证人来公证,进行了第二次审判。 其中甚至有歌谣中的传奇铁卫「无畏的巴利斯坦」,这名老骑士公证说明刺客身上的伤确实和他攻击的位置一模一样,并谴责了这种大恶之徒挑战律法尊严的无耻手段。 但这反而带来了别的问题。 相较于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刺客犯人,人们更震惊于「无畏的巴利斯坦」出现在龙石岛,成为龙王韦赛里斯的铁卫——他们分不清,并且为龙王除掉了一个潜入城堡的刺客。 这次审判因为巴利斯坦的出现,变得喧宾夺主。 但刺客依旧被砍了头,依律法宣判了他的罪行,一名无垢者行刑者斩下了他的头颅。尽管他是刺客,但他的尸体依律法会停尸在刑场一天一夜,等待他的亲朋好友来收尸,如果一天一夜没有人来收尸,他的尸体将按律由掘墓人处置,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会埋入无名的坟墓。 而当天,一直在龙石岛不时出现的拉赫洛祭司乘船离开龙石岛。在当天后半夜,一艘新船入港,一个包裹严实的美丽女子在两名沉默护卫的陪同下船,进入龙石岛,并于当夜于夜色中通过城镇上山道路的哨卡进入城堡,住进了主堡靠近后山的右后方塔楼中层。 很快,这名女子就被悄悄召唤到二楼主厅后的摄政王公主的卧室,在这里秘密会见了国王。 这过程说起来怎么听怎么怪,但事实就是如此。 房间里只有韦赛里斯和这名女子,他问:「既然你接受了我的聘请,芙蕾米女士,请明白告知我你的身份和来历。」 她此刻的穿的服饰是塔楼里准备的粉色裙服,有长长的蕾丝袖子,如果不是她的本质,乍看起来人们会觉得这女子优雅苗条,美丽动人,还透着种莫名的神圣纯洁,任何不知真相的人看到她都可能被这副模样所欺骗。视线一旦停在她身上,便很难移走。 但韦赛里斯知道真相,这个女人充满危险。 「陛下,」她虔诚地作出回答,「我是里斯大神庙的九大牧师之一,芙蕾米是我的名字。但这些东西本质都无意义,我们都是拉赫洛的工具,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挡黑暗。 我之所以能找到您,是因为马奇罗——他是光之王神殿至高牧师本内罗派去寻找您的牧师,他受光之王的指引在泰洛西大君那里等到了您和丹妮莉丝殿下,马奇罗接触丹妮莉丝殿下后,命运变得捉摸不定,圣火的指向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解读。 当时我们都没有明白光之王真正指引我们寻找的人是您。 在里斯大神庙里,我们举行了仪式,圣火在诸多侍僧选中了我,于是我循着拉赫洛的指引,带着祂的馈赠,穿过夏日之海找到了您。 但那时我对圣火解读有误,以为光之王让我寻找的是丹妮莉丝殿下。您从我身上取走的项鍊是成为大牧师时牧首赐予的法器,我曾误以为那是来自神的馈赠,直到您取走它,我才知道那是枷锁。光之王赐予的圣火就在我体内,而我却一直仰赖外物。 陛下,请您接受您的使命,成为预言中的王子。 您在海上从人化龙,降下烈焰焚烧船只,正应在烟与盐之地重生。 唤醒石头中的魔龙,而您正是三首之巨龙,光明使者正是您口中的烈焰之剑。 无论坦格利安的传说,还是亚夏的古书预言,一切预言在您身上应验! 我这些时日每日祈祷,圣火日渐强烈,我终于明白,我是拉赫洛向您馈赠圣火的渡火者。这便是我的使命。 请您收下我身上的圣火,拉赫洛的礼物,让您的光明使者更加炽烈,带领世界驱离黑暗。」 她说着激动起来,红色的眼睛满含期待看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只觉得牙疼:「怎么收下?」 芙蕾米向前靠近一步,双膝跪地不由分说将衣服前襟的衣领拉开,露出她衣服下的白皙和丰满,毫无保留向韦赛里斯敞开胸膛。但这场面丝毫不让韦赛里斯觉得春光旖旎,因为她白嫩的皮肤下竟然隐隐有红色的火焰在晃动燃烧。她祈求道:「我身上的圣火,预言中的王子,请您收下它。」 韦赛里斯觉得她大概是疯了:「你敞开胸膛,是想让我杀了伱,像亚梭尔·亚亥对待妮莎·妮莎一样,把你以为的光明使者插进你仍在跳动的心脏?」 「对,这一定是正确的方式。」她确认。 「.」韦赛里斯无言的捂住脸,只觉得让她进城堡的决策是个失误,「如果这不是正确的方式呢?」 「我是牧首的女儿,是为接引神明恩赐而保持纯洁的渡火者,」她奇异而血红的眼睛凝望向他,「如今神明的力量已经赐下,您可以在我身上尝试任何方法来接收这份馈赠,如果您需要,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韦赛里斯本还想问别的事,但她说的话背后隐藏的寓意把韦赛里斯惊到,他问不下去了:「哥笛安!来人,把她送回房间,让之前负责监视她的人看住她,没我命令,不许她走出半步。」 门外的侍卫队长应声而至。 狂热的邪教徒嘆了口气,她把凌乱的衣裳覆在身上,稍稍退开,缓缓起身:「英雄执意逃避命运,迷失于黑暗与混乱之中。」 韦赛里斯摇摇头:「你看错了,我不是你口中的英雄。」 等邪教徒被带走了,韦赛里斯才无奈起身,回到楼上去。看到丹妮莉丝,第一句话就是:「事态比想像中更严重。」 他原本特地让丹妮莉丝不在现场,是想这么一来可以放肆去试探红神祭司的目的,只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坦诚。 「怎么了?」 「她的神明在她身上种下了一团火焰,她坚信把那团火焰用预言的方式转交给我,就能让我彻底满足预言的所有条件。这太可怕了,我不敢想像如果接受那团火焰,后面操控这具身体的人是我,还是一个名为亚梭尔·亚亥的所谓英雄。」 邪教徒身上的火焰极有可能是一个真神的魔力,连缚龙者的魔力诅咒附体都让韦赛里斯后怕不已,现在来一个这世界可能的真神之一拉赫洛的「馈赠」。 红神为了送出这份礼物,还特地选了纯洁美艷的载体过来。韦赛里斯别说和她发生点什么,连碰都不想碰一下,他可是真切看见了她皮肤下有火焰在晃动,没准轻轻碰一下就会被那火焰缠上。 按芙蕾米的说法,拉赫洛发现韦赛里斯的时机应该在他前往泰洛西之前,而那时红色彗星还远没有出现。仔细想想,代表寒神力量的异鬼在艾德·史塔克南下前就在长城外出现,同为真神的拉赫洛的力量肯定也不是在红色彗星出现后才复甦,再去想想,会预言的补丁脸、黑白之院的无面者、会黑魔法的巫女、操控丹妮莉丝梦境的神秘存在,这些和神秘魔法有关的事物从未在这世界断绝过 芙蕾米毫无疑问是个危险的人。但韦赛里斯还是把她留下,他在想。某种意义上,是不是可以说他已经得到了一个妮莎·妮莎,接下来只需要再找到一个亚梭尔·亚亥,让那位把英雄红剑插进她胸膛,就算满足预言? 丹妮莉丝上前握住他的手:「既然她这么危险,我们就应该离她远点,把她送回里斯?」 「我们在漩涡中心,很多事避无可避。」 丹妮莉丝说:「要是在这上面我也能帮上你就好了。」 「你无需这么想,咱们走到现在是一起走过来的。」韦赛里斯转开话题,「对了,你记得她今天对那个刺客施展法术时说的话吗,她管那个刺客叫『虚假伪神的僕从、异神的荼毒者』,千面之神在她眼中是虚假的伪神,但她没有否认千面神的神力,还有『异神』,她口中的异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所谓战争的另一方。我本想问她这些,但她说的话让我觉得和她继续交流非常危险。」 没什么思路,丹妮也干脆扯开话题:「说到你觉得危险的事,希琳·拜拉席恩今天第二次找我,想救她的朋友补丁脸出来或者见他一面。」 韦赛里斯回她:「她这次身边有了封臣和骑士,一定有人教她说了什么,让我听听看有没有说服力?」 丹妮莉丝给她转述:「她说:『龙王陛下是贤明的君王,连战场上的敌对者都能这么善待,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普通的弄臣呢?补丁脸只是个会唱怪歌谣的傻子弄臣,如果陛下觉得他吵闹,可以把他的丁零噹啷的鹿角盔收起来。』」 「先给我戴高帽,再讲道理,把我架起来。像小孩戏言。她手下有个好说客。」韦赛里斯说,「明天我亲自召见她。」 和红神的祭司比起来,补丁脸或许没想像中那么危险。 —— 希琳紧张的缩缩手,但仍坚定的挺直了腰,她站在图桌厅对面,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国王。 她此前都是在观政席上远远的看,这是第一次单独和这位国王面对面交流,国王比她在观政时看到的模样要和善、温和。 「坐下说,」韦赛里斯问她,「你为什么坚持要救出你的弄臣,而不是你的封臣,你的骑士,像洋葱骑士、还有你叔叔,你不想把他们救出来?」 「他们.」女孩小心坐下,有些拘谨,她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凭着天真的直觉问,「他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韦赛里斯看着这女孩,她有着蓝色的眼眸,方下巴和佛罗伦家族遗传的大耳朵,表情忧郁。灰鳞病造成了她左脸和大部分脖子的皮肤都被灰黑色死皮覆盖。很难说她这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但善良可爱是有了,不过韦赛里斯更希望她能担当起风暴地的责任。 「不,他们现在是我的阶下囚,好不好全在我一念之间。」韦赛里斯说,「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要人,解救你的封臣和骑士,他们是听了你的话才投降的。你是你父亲唯一的继承人,你是他们将来的封君,希琳·拜拉席恩,他们听你的命令,会为你而战。现在你多大?」 「我十岁。」 「十岁.抱歉,」韦赛里斯嘆了口气,「唉,这个年纪的确应该正是玩耍、游乐、无忧无虑的年纪。这是我当国王的愿景。大人们各司其职,孩子们可以自在玩耍,无忧无虑的长大。唉,战争啊。希琳·拜拉席恩,我会放你的弄臣出来,你和艾德瑞克都是孩子,让他陪你们在伊耿花园玩耍,多给城堡里带来些欢乐。是我太急了,你还没准备好当一个封君。好罢,回去吧,等下补丁脸就会出来了。」 女孩欲言又止:「我」 韦赛里斯神情颇有些期待的看向她:「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她摇摇头:「没有了。」 韦赛里斯沖她和善的微笑:「那行,回去玩吧。」 女孩救下了弄臣,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等她下到了大厅,听到外面校场放风出来投降者们出来活动的声音,心情有些不好受。 洋葱骑士戴佛斯看到了她,在活动范围内走近过来,看她有些不开心,忙招呼她:「希琳公主,您还好吧?」 希琳看到他,走近过来:「戴佛斯爵士。」 「.」戴佛斯还是不习惯希琳这么叫他,只问,「龙王陛下还是没答应?」 希琳忙解释:「没有,陛下答应了。」 洋葱骑士奇怪道:「那您怎么不开心?」 「戴佛斯爵士,我要怎么做才能当好一个封君呢?」 如果是galgame这里接受红神祭司的圣火可以直接通关一个坏结局。 (本章完) 第122章 公正与私心 第122章 公正与私心 闪电划破风息堡的天空,乌压压的天空上衬托出这座七国上下最坚固的城堡之一的厚重。厚厚的外城墙,石头之间非常的紧凑以至于连一丝风都出不进去。城堡本身是一座巨大的塔楼,顶上有坚固的城垛,就像一只直冲云霄有尖刺的巨大拳头。 传说城墙的石材里编织有咒语。强大的要塞屹立几个世纪,破船湾的恶劣天气无法动摇它。在漫长的历史中它从未被攻下或被风暴毁坏。 在这里甚至能听见破船湾汹涌翻腾的海浪拍在石崖上,沖刷着城堡的所在的坚固悬崖下的基石。 几下心跳之后雷声传来,仿佛远处的鼓点。 一个巨大的火盆摆在领主房间,现在是白天,因为风雨大作,光线黑沉。史坦尼斯正独自坐在没有点灯的塔楼的领主房间里,火盆中的炭火是最亮的光源。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是疲惫,眼下布满黑眼圈,眼眶深陷,鬍子拉碴,形容瘦削,脸皮底甚至可以看出头颅的形状。 他手里握着从龙石岛寄来的回信,数次想将此信丢进火盆,却始终没这么做,只手里紧捏着信,目光沉沉看向窗外风雨中朦胧的风暴地。 劳勃起义时,史坦尼斯负责防御风息堡,围困长达一年的他拒绝投降以至于他的手下都不得不开始吃老鼠,是彼时还是走私者的戴佛斯·席渥斯熘过了海上封锁线并送来了补给,使得守军最终撑过了围困。那曾是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处境最艰难的时刻。那场胜利也是他最骄傲的胜利。 劳勃当上国王后,史坦尼斯本应成为风息堡的领主,然而劳勃却将这里交给了蓝礼,而把他赶到贫穷的龙石岛。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劳勃从来不是个好国王,也绝不是值得敬爱的兄长,史坦尼斯自觉跟他之间没什么感情,龙石岛国王信中说的未必不是他一直所想却没能总结成文的。 只是国家法律交给他责任.责任,真的么? 他努力抛开内心的疑虑去想现状。 国内还有五个王,其他三个都比他有钱,兵力也比他多,尤其是兰尼斯特和提利尔。 但对合法国王和诸多伪王来说,威胁最大的毫无疑问是最后一个,那个国王据说兵力比史坦尼斯还少。但却有龙。 而史坦尼斯的责任……合法性,在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国王到来后变得飘渺起来,他的这封信令史坦尼斯的这种不安加剧。 这位坦格利安的笔锋比战场刀剑还锋利,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人们常说世间一切公理正义均来自于神,但史坦尼斯见到的种种公理正义,都是人力所为。 史坦尼斯扪心自问,这是位贤王,至少他目前表现和写出的信是如此,史坦尼斯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他信中所描述的好国王。 或许,他应该 他赶紧扑灭那个念头,继续凝望屋外风雨中的风暴地。 诸侯和百姓不会爱戴他,他们永远不会。 既然如此,他们好不好有什么关系,爱不爱他又有什么差别,他们本就有义务为国王奉献生命将合法的国王送上王座合法的国王.他还是么? 他的侍从拜兰·法林在楼梯口通报:「安德鲁·伊斯蒙求见陛下。」 史坦尼斯疲惫的说:「不,我谁也不见,首相的章子在他那里,有什么事让他自己做主吧。」 「.是,陛下。」侍从应声离去了。 房间重新沉默下去,唯有风雨和遥遥的雷鸣声不停。 自艾利斯特伯爵被下狱后,国王唯一做的事就是把学士对外收写信的权力收了回来,其余一概不管。 而没有国王做主,首相又被下狱,于是当时唯一前往劝谏的安德鲁·伊斯蒙被推举成为代首相,首相的图章被从艾利斯特伯爵房间送到了国王的表亲手上,国王没有异议,于是事情便这么草草决定。 而一个将散未散的队伍的内部永远是最混乱的。 史坦尼斯身边之前有两个党派,一个是后党,跟着赛丽丝王后皈依拉赫洛,一个是王党,这些人对梅丽珊卓的异域信仰、侵略性政策以及神秘力量感到厌恶,没有跟着赛丽丝及后党皈依拉赫洛。 而今在风息堡,按理来说,佛罗伦家族多是后党,他们军队多、人数多,后党的势力远比王党大。但后党的三大中心人物,赛丽丝王后和亚赛尔在龙石岛,唯一在风息堡艾利斯特伯爵被下狱,群龙无首。 而艾利斯特伯爵一旦真的出了事,佛罗伦家的军队将立刻背离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当初一气之下把艾利斯特伯爵下狱的决定,使得他如今也面临了和罗柏·史塔克应对卡史塔克家一样的处境。 罗柏处死卡史塔克伯爵后,卡史塔克的军队直接离开了罗柏,北方军直接少了一半,使得罗柏最能保证忠诚的北方军北上时只剩四千多人马,而卢斯·波顿在东线再通过排兵布阵把六七千对史塔克忠诚的士兵送掉后,罗柏的王业已经註定失败。 如今艾利斯特伯爵一旦被处死,史坦尼斯毫无疑问也将面临同样的事情。所以即便艾利斯特下狱已经有了阵时日,但根本无人敢代国王审判,而后党这边现如今即便是梅丽珊卓,想烧一个七神圣堂都很难,何况是一个伯爵。 原本的后党除了佛罗伦,多是狭海诸侯,他们也不是真的信红神,更多是因为狭海诸侯人数相对少,需要抱团。 原本马赛家的朱斯丁爵士多受国王信任,他本有望成为后党新的领军人物,但狭海诸侯现在都在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国王治下,现在被裹挟到风息堡的狭海诸侯处境尴尬,使得这批人以朱斯丁、巴尔艾蒙、崔斯顿等狭海来的贵族和骑士成为了后党中的新分支,被其他所有人怀疑。 现在风息堡有的是宁愿摆烂不想打仗的骑士,他们依旧对国王忠诚,但对国王获得铁王座已经不抱希望,成天只是无所事事的打发时间。 即便是如今史坦尼斯座下最乐观的骑士,都是失败主义者,他们只是在等国王做出某个决定去执行,不愿背弃自己的效忠誓言。 如今唯一能直接觐见国王的只有红袍女梅丽珊卓。 但如今梅丽珊卓也无法唤起国王的斗志,因为即便他给国王预言了其他伪王将受到光之王的惩罚,却没办法帮他看清龙石岛的国王和巨龙的命运。 曾经,史坦尼斯手下一半以上的骑士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念,她仅仅站在国王身边,就能充当为国王散播恐慌和威严的女巫。但当人们听到龙石岛有龙,这种恐慌被另一种恐慌沖淡稀释。 没人想让自己站在正在输掉的一边。 连史坦尼斯自己都清楚,他已经两手空空。龙石岛的国王在等待,时间越久越强大,而兰尼斯特拥有凯岩城的金子,又同富裕的高庭结姻。 史坦尼斯现在在做的,无非是等龙石岛或君临的军队来进攻,他想战死而不是投降,他想成为「最后的拜拉席恩」。 但君临和龙石岛都没有进军攻打他的打算,提利尔退军君临,龙石岛的国王则在劝他好好治理境下做个信中所谓的好国王。 而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组织不起一场主动进攻。 史坦尼斯现在就这么拖着,什么也不做,甚至都不想继续给龙石岛国王回信,他知道自己不是会讲道理辩论的人,而龙石岛的国王在这方面显然比他厉害得多,他是不屈服,但不会去自取其辱。 外面亮起闪电,蓝白的光芒交替闪烁了片刻。 史坦尼斯看见房间里的宝冠雄鹿和烈焰红心旗,心中有些悲凉。 一,二,三,四,国王无聊的默数着,接着雷声传来。 楼梯口又传来了侍从的通报:「陛下,朱纳学士送来了新的信。」 史坦尼斯命令:「拿进来。」 侍从给国王拿信进来,想给房间点灯的时候,被史坦尼斯伸手阻止:「不用点灯,现在是白天,我看得见。」 侍从默默离去。 信不止一封,史坦尼斯把信打开凑近了观瞧。 这竟是一封来自亮水城的信。 信上说亮水城那边提利尔的军队似乎停止了进攻的打算,在高庭停滞不前。亮水城通往旧镇的商路也解除了封锁。之前奉王命准备的赎金和物资化装成商队走海路在出旧镇港后被雷德温的舰队扣下,直到最近才有了消息重新上路,不过到达风息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二封来自兰尼斯港。 信上是战争初启时派去兰尼斯港的间谍传回的,说的是铁群岛巴隆大王摔死,据说派克岛正在选王,一片混乱。 兰尼斯港间谍来的信,说的事却是铁群岛史坦尼斯估计自己在读这消息的时候,只怕已经有新的伪王捡起王冠。 第三封更离谱,居然是来自君临。 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尊王者来的密信,信上跟史坦尼斯讲诉了君临现状,君临被龙石岛的消息所震慑,正在积极防御,打造对空的巨型弩机,据说是为了防备巨龙。这位尊王者打听到,君临的权贵之间流传着一则传言,说巨龙的弱点乃是眼睛,这位尊王者建议史坦尼斯写信往学城求证此事,询问当年多恩射杀米拉西斯的历史记载和战争记录,或许从中可以知道如何对抗巨龙。并祝愿他能夺回龙石岛,组建舰队,重回君临,给国家带来公正。 史坦尼斯的牙齿开始不自觉的磨动。 史坦尼斯并不傻,他很快就想到这第一、第三封信背后的含义,兰尼斯特和提利尔打算让他去做第一个挑战龙石岛坦格利安国王的人。 因为他是「合法的国王」。 史坦尼斯将龙石岛国王的信收起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心想自己註定不是个能让国家强盛、诸侯和谐、人民富足的好国王。好国王们可以赢得人们的爱戴,甚至能赢得敌人的拥护,他做不到,他没有那种才能。 史坦尼斯意识到,自己恐怕也并不是梅丽珊卓口中的英雄,他其实有私心,他并不如人们认为那样公正。他只是个拜拉席恩的平庸国王,为维护拜拉席恩家族的王位而坚持战斗。 他望向北方,视线试图穿过雨幕和地平线看到龙石岛城堡里的坦格利安国王。 坦格利安的国王无疑有贤主的迹象,但贤明并不能赢得战争,征服者伊耿是用血与火征服的维斯特洛,那位年轻的国王必须知道这一点。 史坦尼斯凝了凝神,如果坦格利安的国王要成为七国之主,坐上那把丑陋的、坐上去甚至会割伤人的铁王座,那就必须在战场上战胜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就如当初征服者伊耿派他的王后雷妮丝在战场上战胜最后的风暴王。 「拜兰。」他下命令,「把安德鲁爵士叫来。」顿了顿,他补充,「还有梅丽珊卓。」 「遵命。」国王侍从的靴子重重落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迅速向门口走去。 (本章完) 第123章 君临消息与不速之客 第123章 君临消息与不速之客 「提利尔军撤回了君临?君临在城墙大量架设巨型弩机?还有铁蝎子箭?还有投网机?嗯,花钱买安心。兰尼斯特还挺聪明的,深谙君临布防的意义不是为了能阻挡巨龙,而是为了让在君临生活的人相信他们能阻挡巨龙。这花不了多少钱,却能稳定君临的人心。」 格罗莱带着他的长子格瑞克——韦赛里斯派往君临的商船间谍船长,把这些日子多方打听带回来的消息在图桌厅通报给韦赛里斯,格瑞克跟他父亲比长得多了几分斯文,被格罗莱带来龙石岛前,他的长子原计划是要送进伊利里欧的商会谋一个主管。结果没想到是格罗莱年老有为,在韦赛里斯这里成了一名七国的骑士,变成了子凭父贵。 如今这位在潘托斯有着丰富商业经历的船长负责给韦赛里斯打探君临的情报,他走的是行商路线,伊利里欧的商业路子——没办法,想做出一个富商身份和君临权贵旗下的商业代表做生意,开闢一条独立的新渠道至少要花一代人的时间,韦赛里斯可没时间等,所以只能走伊利里欧的路子,边走边朝着独立运营去发展。这样固然等于把他的间谍全暴露给瓦里斯,但实在是没别的路子可走。 直到自己动手去做,韦赛里斯才明白瓦里斯所谓七国消息最灵通之人的含金量,在这个通信靠基本靠船、车、马、人来传递,信鸦寻常人根本没门路养、用不起的世界,瓦里斯能在维斯特洛打造出一个情报网简直可以说是奇蹟。 格瑞克第一次到图桌厅,他还有些拘谨,但还是说出了打听到的消息:「陛下,在君临不能光明正大谈论巨龙,但在权贵间悄悄流传一则秘密。巨龙的弱点是眼睛。」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唔,这种机密你第一次去君临就能打听到,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格瑞克没想到国王会这么问:「这」 深知国王有多谨慎的格罗莱连忙解释:「他受邀参加了一场商业合作的宴会,有几个君临的权贵参加,财政大臣如今在君临的商业活动颇受打击,但秘密商会在君临还是有些门路,格瑞克趁着君临如今物资短缺,伪装成为了君临香料工会的一名外邦合作商,名头搭在潘托斯的一个总督行会名下。」 「噢,是财政大臣的渠道发挥了作用。」韦赛里斯点点头,「那就不奇怪了。」 「还有,陛下。」眼看韦赛里斯要结束这次会面,格瑞克忙补充,「我在君临宴会上还听说铁群岛的伪王巴隆·葛雷乔伊已死,在一次暴风雨中从城堡的桥上摔落.」 这个宴会能听到的东西挺多啊。 韦赛里斯不禁担忧:「格瑞克,你如今往返君临刺探情报要万分小心。人们说,瓦里斯的小小鸟无处不在,这可不是虚言。你多在君临观察商船的物资採购情况和有没有组织战船进攻龙石岛就行,不用太冒险进入贵族圈子。搭建好情报网,去君临不用过于频繁。对了,伱是走山下情报处的通报上来的吧?」 「是的,陛下。」 「可以,那你应该熟悉流程了。安排些你信得过、没跟你一起去过君临的水手,到狭海各地港口酒馆秘密散布龙石岛军情处对七国各地军情感兴趣、有回报的消息,情报的报价记得说的含糊一点。」 「是,陛下。」 这个所谓军情处就是韦赛里斯对外购买各地军情情报的地方了,自从来到龙石岛,他对七国内陆的战局就陷入了抓瞎状态,缺乏情报导致很多情况只能靠猜。 此前他没来龙石岛,还能靠对原世界线的了解从捕风捉影的情报中头脑风暴大约猜测各地情况。但来了龙石岛,明明离七国内陆更近了,却只能在商路顺通的地方,从商船打听过期不知道多少天的消息。 比如提利尔军撤退,君临布防这种明显是因为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变故他就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 巴隆·葛雷乔伊更是死了不知道多久消息才传到韦赛里斯耳朵里。 情报机构的搭建任重而道远。城镇下军营这段时间也收拢了不少自由骑手和主动来投的僱佣骑手,韦赛里斯计划把这些人当作斥候分散洒出去到风暴地各个港口,看看史坦尼斯在做什么。这些人的忠诚未必能保证,只能靠赏金来约束,但他们也基本不知道龙石岛高层的打算。 不如说这些人习惯这种工作,给来投靠的领主当斥候是僱佣骑士生存方式的一部分,更是维斯特洛的战争组织形式的一部分。在维斯特洛打仗,必须得习惯这一点。还得习惯包括召集封臣集结部队后不是按兵种划分,而是按家族划分,按封地臣属划分,组合成大兵团后,指挥部队的将领指挥的是各家族的领军代表而不是具体的兵。 这样的部队协调起来,非得要一个能服众的大领主来指挥。 尤其还得防着出现斩首领主,手下的兵脱离部队解散回家的情况。 不过这种战争形式对韦赛里斯是最有利的,有龙的一方战争规模越大越容易获得胜利,因为这种形式组成的大兵团很容易打出敌方一部被打崩溃,在战场上形成倒卷珠帘的效果。反而是规模越小的战斗有龙的一方可能会更吃力,因为小规模的战斗往往意味着敌人的组织度比大规模的兵团更强,他们或者是同一个家族的,或者彼此熟悉互相信任,更容易形成游击发挥出个人强韧的斗志。 那句话怎么说:在大规模会战的战场上抓三万个人远比抓三万头猪容易。 最简单的是攻打城堡,当然也有前提,城堡里的人选择死守而不是化整为零分散到野外。 说回当下,这次往君临头一趟间谍活动就能打听到这么多消息,明显是瓦里斯在故意透露情报给韦赛里斯,只是韦赛里斯摸不清楚瓦里斯对他的态度究竟如何。 瓦里斯和伊利里欧的计划已经偏的不能再偏,韦赛里斯尚不清楚他们是打算就此换船?还是仍打算继续暗中扶持小伊耿? 至于君临布防,还有知道巨龙的弱点是眼睛,韦赛里斯是一点也不担心。他曾经准备的可比君临更充分,他知道巨龙的所有弱点,甚至还有这个世界人无法想像用来克制它的神奇魔法道具。尽管他组织的屠龙队伍只有一百人,但屠龙的队伍百人基本已经饱和,因为和巨龙的战斗接触面积就那么大,人越多反而越难协调,越集中越危险。 然而尽管准备充分,但当巨龙飞上高空放高空魔法,屠龙的地面队伍就束手无策。想当初,韦赛里斯是在屠龙队伍里有海利亚各族配合,才勉强把一只普通的古栗欧克打败。那次队伍损伤严重,这还是因为高魔世界的人类物种耐性强,被巨龙烈焰喷到、有抗火防具的情况下只会晕过去,而且还有会飞的物种配合. 最可惜的是好不容易讨伐了巨龙,它的材料却掉湖里去了,被漩涡吸走 就是那次之后,韦赛里斯意识到人力有时穷,费大力气去组织一支屠龙队伍,不如直接僱佣拥有非凡能力的传奇剑士。 话说回来,知道了敌人有防备,韦赛里斯不会傻到明知道这些还去贴脸进攻,他有的是高空战斗的魔法手段。而且他又没打算攻打君临。 前脚刚送走格罗莱父子俩,后脚又有海上的信息传来。 消息来自刚併入龙石岛治下不久的石扬堡信鸦,被派往石扬堡近海的巡逻长船发现了一支由五艘大船组成的泰洛西船队正前往喉道方向,两艘三百桨船、三艘百桨船。 船队组成到三艘百桨船这种规模的就非常值得注意了,毕竟三艘百桨船如果暗藏兵马可以藏近千人,换个旗帜就是一支小型舰队。照龙石岛现在海军应对的方法,如果这几艘船目的地是龙石岛,它们会在靠近龙石岛时被海上巡逻舰队逼停问清情况。 得亏韦赛里斯的第一舰队司令从潘托斯带回来了足够的船,龙石岛海军才有了点的样子,不再捉襟见肘。 要不然海军新舰只能等潮头堡和蟹岛两家封臣在各自船厂造的新船,但要等新船下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说起来,韦赛里斯现在舰队的船算起来除了缴获的里斯战船全是格罗莱的,他也算是如今韦赛里斯封臣里举家之力自筹舰队为王前驱的大忠臣。 五艘泰洛西大船的商船队让韦赛里斯也不由重视,让城堡的观察哨多加注意近海的情况。 城堡收到的消息很快被送到港口,韦赛里斯从城堡能看到他的近海巡逻舰队很快在号声呼唤下组成了一支混编船队,开往龙石岛近海外围巡视。 韦赛里斯对近海防御的要求是巡逻最远也只到能从城堡看到的范围里,再远就不去管,免得出了事他来不及救援。至于封臣的领地,只要他们能发出信鸦,韦赛里斯就能赶过去救。 石扬堡和龙石岛地图上距离不近,但消息传到后又过去了半天,城堡的观察哨才用密尔产的望远镜远远看到海上巡逻队和一支商船队伍在海上碰头。 看来石扬堡发出警告的泰洛西船队目的地的确是龙石岛。 为了防备意外,韦赛里斯亲自前往观察哨观察。 好在那似乎的确是商船,被逼停后,只有一艘船被放进来,其余四艘被劝开往了潮头岛或尖角的港口。 之所以只放一艘船进港,是龙石岛如今实行的码头政策还是没变,龙石岛仍在执行严格的「入港管控」,过往商船只有确定是来龙石岛办事,有镇上商人作保的船只才能进港,否则一律不允许进驻港口,停驻的船到约定时间必须离开,不允许续期停留。 而今天似乎只有一个码头空位。 尽管入港如此严格,龙石岛港口前段时间每天仍旧是爆满的,港口码头一个停船位要排很久,这使得韦赛里斯不得不再做改变,让来龙石岛的船排队进港,当码头实在不够时,商船须得到尖角和潮头堡排号韦赛里斯当然知道很多商船目的不纯,但总得有个处置办法。 龙石岛是个小地方,码头小,不像君临、旧镇、自由城邦那种大港口,有好几个大码头。 很多事堵不如疏,到如今,那段码头船坞紧张的时期已经过去。 毕竟龙石岛一个镇子一座城堡,哪有那么多商业活动。现在码头基本处于余波渐平的阶段,尽管偶尔还是会出现船位不够的情况,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韦赛里斯觉得再过不久,「入港管控」政策就可以慢慢放开,恢复正常。 韦赛里斯这会儿还不知道,这几艘船是泰洛西大君派来的、船里面还有一个多恩的红毒蛇奥伯伦·马泰尔。 泰洛西大君没有提前告知要对龙石岛进行访问,所以泰洛西的使节算是不速之客。 不过也算风水轮流转。 当初韦赛里斯在泰洛西是投帖拜访的,如今泰洛西的使节来龙石岛想见韦赛里斯也得走这么一遭。 而韦赛里斯派往多恩的使节乔拉·莫尔蒙算是打了多恩一个出其不意,如今,也轮到多恩的红毒蛇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了。 原着里山姆有说过旧镇到他老家角陵的距离大约是100里格,和长城全长差不多,1里格相当于3英里,大约等于4.8公里。也就是说,旧镇到角陵有480公里,约等于上海到浙江丽水,坐高铁要2个小时,开车要5-6小时,骑自行车要2-4天,步行按一天80km算要6天。 龙石岛到君临、到风息堡的距离大约有100-200多里格。 (本章完) 第124章 多恩的红毒蛇 第124章 多恩的红毒蛇 奥伯伦·马泰尔年轻时游历过世界各地,周游过九大自由贸易城邦,还曾就读于学城,见识广博。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抵达石扬堡附近时,船队发现了远远观察的巡逻长船。见到那长船上黑底红龙的旗帜时,所有人都知道龙石岛现在归坦格利安的消息坐实,只是对于传言中的三首巨龙是否为真,还需前往龙石岛亲眼确认。 然而船队刚接近龙石岛就遇到了阻拦。 起初,奥伯伦以为这是龙石岛在封锁近海,或者坦格利安旗下的舰队跟自由贸易城邦的舰队一样在海上索要通行贿赂。 然而被逼停后,走上商船的坦格利安海军却是在问询商船目的,索要本地商人的担保证明,商船习惯性想贿赂通行,却被宣传了一通所谓的「入港管控」政策后,禁止他们这些没有本地人担保的船只进港,要驱赶他们离开。 泰洛西大君的绿鬍子兄弟米格·西鲁斯只得亮明身份,直言自己是泰洛西派来的使节,是来代表泰洛西向龙石岛进行友好访问、传递友谊的。 这显然出乎了这群海军的预料,双方在海上纠缠了很久,最后才由一名舰队司令拿定主意,允许船只进港。但因为码头紧缺,眼下只能允许一艘船进去,剩下的船得继续按管控政策到尖角或潮头堡码头去停船,等码头空出来,才能进驻龙石岛港口。 泰洛西人习惯用钱财贿赂来打开道路,结果却在尝试贿赂时吃了瘪,巡逻船上来检查的人接受了贿赂,但依然坚持按规矩办事。 「规矩就是规矩。」他们如此说。 没办法,绿鬍子的米格只得把另外四艘船派去别的港口等待。 真正进入龙石岛港口,奥伯伦很快就搞清楚这个管控政策的根源所在,尽管港口的各个码头确实满载,但归根结底是因为龙石岛的舰队船只严重不足,只能管得住码头这些按规矩停船的船,如果进港的船再多,在深水区到处停船,只凭这点舰船恐怕无法管控得住,城镇也会因为涌入的人群变得混乱。 他由此推断:龙石岛现在的兵力应该不会太多,匀不出更多人在城镇进驻,很多商船是来打探消息,过往的船里肯定不乏有商船船舱里住着敌对势力的斥候和细作。 当这么想,他又得出一个新推断:要么龙石岛的国王是个不懂战争的新手,手下都是些不知道劝谏的废物,要么就是国王非常自信,他的属下们也对龙石岛的现状非常自信,觉得不会有人窥见龙石岛的虚实后敢过来攻打。 他们的底气是什么? 奥伯伦抬头看向那拥有石像鬼和龙形塔楼的黑石巨堡,微微眯起眼睛,但那些塔楼上的巨龙都是雕像。 不止是奥伯伦,甲板上的绿鬍子米格也在看向那城堡上的巨龙。 「奥伯伦,你知道吗,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三百多年前的人乘船到龙石岛抵达港口上岸前会先看到什么?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只看到这座用来吓人的黑色城堡和一座冒烟的山?还是在很远就会看到数只比城堡还大的巨龙在天空盘旋,它们张开翅膀落下的阴影遮天蔽日,在海上口吐烈焰捕杀海怪?」 奥伯伦说:「米格,你说的话听着像歌剧的台词。」 米格捋了捋他的绿鬍子,笑了笑:「奥伯伦,我实话跟你说,如果不是为我的弟弟奔走,我现在会在某个剧团写歌剧,甚至会上台表演。人们会管我叫剧作家米格、绿鬍子米格,而不是泰洛西大君的哥哥、泰洛西的大使。」 他们并肩在甲板上望着城堡,奥伯伦轻声地说:「我挺期待未来在哪里看到伱的剧目演出。」 米格嘆了口气:「也许吧。」 奥伯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顺势问:「我听说你们之前在和里斯的海战中获胜了?」 「是的,在石阶列岛,我们击败里斯的舰队。」米格对胜利似乎并不乐观,「但密尔舰队的逼近让那次胜利变得毫无意义。密尔和里斯结盟了,他们之前在争议之地陆上争执,打了好几仗,本来不会那么快结盟。结果没想到多斯拉克人出现,让他们勾搭到一起去了。」 然而这伙让里斯和密尔达成盟约的多斯拉克人其实是泰洛西找去原计划给密尔陆上压力的,但这伙多斯拉克人比他们想像中要狡猾,某种程度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奥伯伦眯眯眼看向米格:「多斯拉克人,他们怎么会到争议之地?」 「这谁知道呢,多斯拉克人生性残暴,靠劫掠维生。他们总在自由贸易城邦间游荡,索取钱财。」米格说道,「『送上礼物,他们自会离开』是自由城邦历来对马王们的态度。 但这次的不同,这次进入争议之地的多斯拉克部落有四万咆哮武士,他们在密尔和里斯这里索要钱财,派出军队在争议之地游荡尝到了甜头。或许是为了趁机讹更多的钱,他们在洛恩河驻扎下来,沿洛恩河各城镇一路劫掠屠杀,就地补给。有时会越过洛恩河,去吞併多斯拉克海路过迁徙的其他多斯拉克部落。 他们在黄金原野那一带驻扎了非常久。靠吞併来往自由城邦的多斯拉克部落扩张到了六万多名咆哮武士,随行的卡拉萨部落已经成为多斯拉克草原最强大的一支。而他们仍旧逗留不去。 奥伯伦,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会在厄斯索斯看到里斯、密尔、瓦兰提斯组成的新的三女儿王国,还有一个自流血世纪以来最强大的多斯拉克部落。」 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支逐渐扩张到六万多名战士的庞大卡拉萨部落甚至开始使得洛恩河下游的瓦兰提斯都坐不住了,多斯拉克人没有战船,但洛恩河的沿河商路城镇破坏严重,商路有被阻断的可能。 瓦兰提斯如今隐隐有迹象要和里斯、密尔结盟应对渐渐成为陆上隐患的残暴多斯拉克人。 而如果争议之地的另外三个城邦因为多斯拉克人的威胁联合起来,那绝对不是泰洛西想看到的。 「多斯拉克人也会成为自由城邦的威胁?」奥伯伦奇怪道,「我还以为你们一直有办法处理。」 「这次不一样,奥伯伦,这次的这个部落也许在打算统一多斯拉克,那个卡奥,人们私下流传他是草原上的征服者伊耿。多斯拉克人已经不是以前那样容易对付了,以前他们只是一群容易打发的蛮子,给点钱就会离开。到处迁徙,到处劫掠,到处屠杀,彼此争斗不休,部落之间互相攻击。但现在,他们有一个战无不胜的卡奥,而草原上找不到第二个能比肩的卡拉萨部落。」 奥伯伦顿了顿,嘴角轻轻微笑,问:「米格,你是在跟朋友奥伯伦说话,还是跟多恩的亲王讨论你们泰洛西的政局?」 米格含糊道:「有什么不一样吗,奥伯伦?」 「如果你要朋友的建议,我可以私下告诉你。」多恩的亲王笑得有些狡黠,「如果你跟多恩的亲王说话,我只能跟你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七国现在是这样一片乱局,而多斯拉克人威胁不到多恩,也威胁不到维斯特洛。」 米格捋捋自己的绿鬍子,咧嘴一笑:「请给我朋友的建议,奥伯伦。」 奥柏伦亲王放声大笑:「你真狡猾,米格。当初我成立佣兵团的时候应该坚持邀请你当我的副手。」 「我很荣幸你看得起我,但我得说,我的剑术稀松平常,不是块当佣兵的料。」 「剑术好坏不重要,能杀人就行。米格。」奥伯伦说,「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多斯拉克人认为穿盔甲是懦夫的行为,通常只穿彩绘皮背心上战场,而且他们的卡奥是部落最勇猛的战士,每战必在前冲锋。当卡奥死去,一位新的卡奥会掌权,或者部落分散并重新组成一个个新的卡拉萨。你们难道都认为如果你口中的草原征服者不幸死去,还会有新的卡奥能接手那么大一个部落?里斯、密尔、瓦兰提斯难道没有一个城邦可以让一个没有甲冑防身的部落战士『受伤』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他们是得联合起来。」 「.」米格眯了眯眼,「啊,奥伯伦。我的老朋友。如果我游说坦格利安国王失败,另外那四艘船的礼物都是你的。」 「我在这里可没地方放得下那么多礼物。」奥伯伦似乎已经笃定这些礼物会是他的了。 米格回应道:「泰洛西人会给朋友把礼物送到家里去的。」说着,他问,「你是要跟我一起,还是自己去见龙石岛的国王?」 「你介意把身边的随从悄悄引荐给国王吗,米格?」 —— 泰洛西的船靠岸下锚时,能在甲板上轻易看到龙石岛港口每个码头都停满了商船,这座和阳戟城比起来都要小的小城镇如今人声鼎沸。从港口就能看到城镇上人流不少,近海街道的商贩云集。 他们的船因为港口空位只有鱼市附近的一个,所以奥伯伦下船后见到的龙石岛城镇的鱼市,鱼市里面已挤满了售卖海鱼、牡蛎和蛤蜊的人,还有管家、厨子、百姓家的主妇、水手和渔民,他们一边检视市场的水产,一边高声议价。 此前拦路的巡逻舰队派出了一艘小船进港,从那船上下来了一队人,在一个有骑士纹章的人带领下凑近过来。奥伯伦看清他身上的纹章是一艘风雨中的行船、一颗赤红色火球悬在天空,他对此纹章毫无印象,唯有其外衣胸口上绣着的坦格利安的黑底红龙标记说明这是坦格利安国王麾下的骑士。 那骑士领着一队沉默的侍卫径直走近,对穿着华丽的绿鬍子米格道:「你好,阁下就是泰洛西的使节?」 米格和气的微笑:「是的,我就是,米格·西鲁斯,泰洛西大君的使者。」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封早有准备的拜帖递交上去。 那骑士收过去,看了看,却没收下:「格罗莱·金斯伯特。此前未曾听到有来使的消息通报,所以你们得按访客的流程办事。请让我为你们带路。」金斯伯特是当了骑士之后,格罗莱给自己取的姓氏,他往祖上倒查好几代,才找到一个和潘托斯某个在历史消亡的没落贵族沾点边的亲戚。 「金斯伯特爵士。」 他还不习惯人们叫他的姓,感觉怪怪的:「你可以叫我格罗莱爵士。」 米格问:「格罗莱爵士,请问这个访客流程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在城镇下设的访客接待处,你是泰洛西大君的使者,可等同七国贵族,可走贵族求见陛下的访客通道。」格罗莱说,「是我放你的商船进入龙石岛,我算是你的担保人,请随我来。」 「噢,」米格其实也没搞清楚,「请你引路,爵士。」 「你没有提前通知,船上的人员需要等待确认方能.你带多少随从,这些人都要随你一起吗,还有这些箱子?」 「是的,爵士,这些箱子里都是礼物。有什么问题,可需要先行查看?」 格罗莱不卑不亢的回应:「是这样,近来城堡防卫严格。曾有刺客潜入,为了防止再出现此类事件,进入城堡的访客都需要做登记,你的随从们都要,至于礼物箱子.等过去再说吧,接待处会有人负责这回事。」 米格问:「刺客?」 「是的,一个会变脸把戏的刺客。几天前被公审斩首,他的案例审判你们能在事务公示处看到。」 米格眼皮一跳,讶异询问:「会变脸把戏的刺客?」 「哼,那刺客受公审后还想通过变脸的戏法挑战律法权威,逃脱罪责。但国家律法尊严岂能受挑战,那刺客业已伏诛。」 「.」米格想问的不是这个,但他接话道,「如此张狂的刺客,的确死有余辜。」 从鱼市出去时,所有人身上都有了一股海水和鱼的味道。他们步入城镇格外热闹的商街,还能远远看见一大群人在一片空地上举目望着城堡。 米格不由问:「那些人在做什么?」 「如今来龙石岛很多人都想看巨龙,这些人从一个地方赶走,又会在另一个地方聚集,陛下不想因此搅扰居民的生活,所以特地让城镇卫队安排了片无用的空地让这些闲人和旅客聚集。他们在等巨龙出现。」 「巨龙.」米格激动的问,「在这里真能看到?」 「你们居然不知道?」格罗莱神色如常,像在转述一件平常的事,「前段日子常常能见,但现如今不太能看到,陛下的巨龙已在龙山深处筑巢,没有陛下召唤,不怎么现身了。倒有只未长大的小龙,偶尔能见到在城堡出现,最近有时会看到它往龙山来回。」 「.」米格深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身后紧随的奥伯伦,见他神色也颇有些不平静,不知内心是否和他一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城镇如今的模样,当地人都似乎已经对巨龙在龙石岛上出现习以为常. 巨龙,时隔一百多年,竟真的重新出现在这世上! 格罗莱领着他们赶至城镇卫所边的政务街,这里从最开始的混乱,渐渐已经有了个干净整洁、条理清晰、各办公场所事务分明的模样。 【这一个城镇的脸面。】 格罗莱清楚记得国王陛下是如此形容这片他亲自规划的场所的。 这片地方还在持续整修中,最明显与别处不同的是这条街的路面宽敞,泥土地面上铺上了一层碎石,有一片地方肉眼可见铺上一层黑色的东西,使得路面显得平整而端正。 米格一度以为龙石岛在用失传的瓦雷利亚工艺修筑道路,要知道瓦雷利亚人修建的大道至今都是厄斯索斯大陆的重要交通道路。 但当从那上面走过去时,米格清楚意识到,那路面上只是铺了层沥青,把一颗颗碎石黏住成型,使得路面看起来平整而高级。 这只是用天然沥青修筑的沥青碎石路。 米格问:「用沥青修路,奇思妙想。」 这世界其实也有人使用沥青做黏合剂修房子,但更多是用来战场作战,沥青桶加热后在守城时常用,可以经由投石机投出,滚烫的沥青会对敌人造成大面积的杀伤,并且会给敌人行进路线造成干扰,或者再配合桐油使用,造成战场混乱。 走过看起来平整而高级的道路,他们来到所谓的政务街。 最先看到的建筑就是所谓的接待处,这里增设了一个仓库改造成办公地,一改此前人声鼎沸在仓库外泥地里排队的场景,即便人数最多的时候,排队的队伍也被分流到各个不同的地方,商人是一处入口接待、自由骑士们是一处入口、城镇的居民事务纠纷是一处入口、军情是一处. 这地方和当初洋葱骑士戴佛斯到的时候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显得井井有条。 米格和他的随从们被领到了专门接待贵族的接待处,一个举止颇有风度、干练的中年妇女负责接待他们,这是一名贵族女士,姓赛提加。 在这名女士有礼有节的招待下,米格正式交付他的拜帖,而后在一位看起来十分有礼貌的男佣协调下,他的随从一个个做了所谓的登记记录。 而在他随从们登记时,他被带到一个等候用的休息室等待,这休息室装帧难称华丽,却也能称素雅,有看起来颇为高级的舒适椅子和方桌,桌椅上铺了密尔的毯子,四面墙上挂着一些风格典雅的玻璃画框。 有佣人和女僕给米格端上茶水和甜点,盐和面包,只让他安心等候城堡的召唤。 米格自认去过的地方不少,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七国的贵族他都访问过,甚至去过弥林的金字塔,但眼下这个龙石岛毫无疑问是他访问经历中各种新奇东西最多的地方。 到随从们进来时,米格才发现他的随从里少了个人,他忙招呼他真正的随从过来,悄声问道:「他呢?」 那随从小声回应:「大人,他去街上了。做完登记后,他说要去接待处外面、刚才路过有个叫『事务公示处』的地方。他要去那里看看。」 城镇部门面子工程不推崇、也要不得,但是有时候不得不要。 (本章完) 第125章 会见不速之客 第125章 会见不速之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在这个事务公示处,多恩亲王甚至能看到史坦尼斯国王的驱逐令和召集信,还有坦格利安国王的回信。这在公示处最显眼的地方。 最让多恩亲王感兴趣的是这里张贴了龙石岛实行的税法完整条例,并条理清晰的写明该税的合法性自何时起,应用于何种情况. 还有一则被当做典型的斩首案件,该案的前因后果,判决所实行的法度,公证人的表决 除此之外还有悬赏令、招聘信息. 就在这个地方,多恩亲王甚至无需找人打听,便能知道坦格利安国王打下龙石岛后这段时间在做的大部分和治理相关的事务。 正如他那封对史坦尼斯回信所说,他正在做一个他所认为好国王应该做的事。 先不论执行政策是个什么样子,起码这位国王已经做出了态度表率。他要做一个贤明、公正的国王。 多恩的亲王从头看到尾,最后又回到了那封给史坦尼斯的回信上,他盯着那一段段:「.他把为他屠杀无辜妇幼的人当做忠诚,他为背弃誓言杀戮国王的人晋升爵位.」 这段话打动了奥伯伦。 而这位多恩亲王知道,如果是他的哥哥道朗亲王,看到信的话一定会被「.多少土地荒废?.多少城堡失去主人?.多少骑士、军士丧生.?.多少人民失去家人绝望等死?」这一段打动。 道朗亲王深知多恩领在七大王国中人口最少,勇气无法代替数量,他当然也想为伊莉亚公主伸张正义,向兰尼斯特复仇,但肩负着整个多恩领从不是件轻易的事,道朗不希望领下的人白白流血。而这位国王有和他相同的想法。 召集人民拿起剑和长矛总是很容易,但他们的血究竟要为什么而流? 这种想法是好的,像他的哥哥道朗,但这种想法在战场上有时不一定是好事,在战场上往往需要命令忠诚的战士去死。仁慈有时是对自己的残忍。 奥伯伦听说过攻打龙石岛的大致情境。 去给泰洛西大君送情报的那位商人谈起那传闻中攻打龙石岛的场景,绘声绘色的讲述他在酒馆听说坦格利安国王驾驶巨龙喷吐烈焰、天空龙焰如雨、只用片刻的功夫就攻下龙石岛的故事。但如果真是如此,那龙石岛的坟墓里怎么会有坦格利安国王三十多个牺牲者和上百名龙石岛守军的死者呢? 奥伯伦只需抬头,就能看到山道上密集的三处焦黑成片、如伤疤一样、至今残留痕迹的草地。 他能想像,当时最激烈的战场肯定是在山道。 这位国王设计把城堡里的守军骗了出来,在山道上以突然出现的巨龙给了出城堡的守军致命打击,最终几乎完好无损的获得了一座正常军队非得用无数悍不畏死的军士性命才能拿下的坚固堡垒。 奥伯伦亲王眯眼望向城堡,回想起曾经这个国王曾跟泰洛西大君借钱时所说的话。 他说他借钱是为了购买一百名无垢者,以验证自己是否有带领军队的才能。 他说他不信任乔拉·莫尔蒙,所以那时不会考虑让乔拉替他带兵,但乔拉听他的话,所以他要留在身边利用。 他说他只要一支足够登陆维斯特洛站稳脚跟的忠诚卫队,就能藉此召集对篡夺者不满的七国贵族与他一起战斗。 他说篡夺者从没有真正成为七国的国王,包括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他们都不曾成为真正的七国国王。 奥伯伦清楚记得,那位国王当时所说:「因为龙在一百年多前就灭绝了我不需要成为真正的国王,我只需复刻篡夺者对坦格利安王朝做过的事。」 龙在一百年多前就灭绝了? 不需要成为真正的国王? 奥伯伦不禁哑然失笑,按他的说法,这位龙石岛的国王岂不是维斯特洛自巨龙灭绝后百年来唯一一个真正的七国国王? —— 泰洛西使节的随从们在主厅搬进一箱箱礼物,箱子里有最上等的天鹅绒和锦缎,有表面镶满珠宝的上等陶瓷、彩釉和玻璃,有密尔的蕾丝,有产自夷地的藏红花,有精緻的龙骨饰品、琥珀、宝石、翡翠、珠宝项鍊. 还有一件泰洛西广负盛名的镀金盔甲,头盔做成龙首的形状,龙眼是两颗硕大的红宝石,盔甲整体是灰黑色的百鍊钢,用贵金属镶边在胸口做出了坦格利安的三首龙纹章样式,蜷曲的躯体是黄金,翅膀是白银,三个头则分别由红宝石、翡翠和玛瑙雕成,工艺精美。就连自知用不上铠甲的韦赛里斯都不由眼前一亮,想来这身甲冑和当初雷加王太子那一身豪奢程度应该不遑多让。 这些礼物一箱箱在主厅排开,这大手笔让韦赛里斯在厅内列席的封臣和骑士们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老骑士巴利斯坦感到讶然之余,发现了使节随从队伍中有一个什么都不搬的. 韦赛里斯曾在伊利里欧宅院见过泰洛西使节礼物开路、金钱开道的景象,那时他从未想过,这一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韦赛里斯看着这些礼物,不由开口:「我本以为你是来讨债的,米格大使,我还欠你们大君一笔债务呢。」 米格大使笑答:「龙王陛下说笑了,您之前到泰洛西境内时我们作为地方主人对贵客多有怠慢,还望您能原谅。」 韦赛里斯道:「怎么会,当初泰洛西大君对我可是多有看顾,借了一大笔钱给我。我始终铭记着这件事,想着等合同期限临近便遣使节去归还。我向来看重恩情和约定,有恩情就一定要回报,有约定就一定要践行。只是不知道如今大使前来龙石岛,还带来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是想从龙石岛这片贫瘠的土地得到什么呢?」 「龙石岛我曾来过,在您治下繁华远胜当初,颇有气象,怎么能说是贫瘠呢。」米格大使恭维了一下,然后开口道,「陛下,这些礼物是泰洛西为恭贺坦格利安国王重回龙石岛所赠送的贺礼,您重回故土虽然没有对泰洛西发来庆贺宴会的邀请,我算是个唐突的宾客,还希望您不要介意。我代表泰洛西,诚挚希望您收下代表我们的友谊的贺礼。」 「九大自由贸易城邦自古以来就和七国多有交流,互为友邦,多有商业往来,友谊从未断绝。既然这是客人远道而来为我送上的贺礼,那我就收下了。」韦赛里斯朗声笑起来,很是满意的说,「说来客人来得突然,请稍候一日,让我作为龙石岛的主人安排人手为你准备宴会。」 米格大使可不是来参加什么宴会的,他想趁热打铁:「陛下,除了我今天带来的。与我一同来的还有四艘船的礼物,希望能一併献给您。」 「米格大使,我才知道泰洛西对龙石岛的友谊如此厚重,竟带来这么多礼物?」 米格鞠了一躬,朗声回答道:「陛下,泰洛西希望能和龙石岛缔结深厚友谊,如三百年前龙石岛的领主伊耿和泰洛西那般。」 「三百年前?伊耿和泰洛西?」韦赛里斯说,「我自幼离开故土,对很多祖辈旧事都不大清楚,米格大使不妨直言。」 「陛下,在征服战争前,瓦兰提斯曾入侵泰洛西,伊耿骑着他的龙贝勒里恩加入了泰洛西一方,帮助泰洛西打败了瓦兰提斯。龙石岛和泰洛西,双方曾如此亲密合作,互惠互信。陛下,如今龙石岛和泰洛西何不缔结盟约,您若有需要,泰洛西的舰队可以从旁协助您复国,而您只需骑您的龙帮泰洛西打几场小规模海战——」 「米格大使。伱只怕是远道而来,还没听说我在七国境内发的呼吁信。我回故土不是要给七国带来血与火,而是要为七国带来和平。这片土地如今充满创伤,伤口正需弥合。」韦赛里斯说道,「我听说争议之地近几年战事频频,只怕那片土地也是满目疮痍,这样的流血是我所不愿意见到的。米格大使,你既然来龙石岛。作为泰洛西和各自由城邦的友邦善邻,趁此时机我也正想劝告你们,如今长夏将尽,冬日将至。你们几个自由贸易城邦皆是瓦雷利亚浩劫后存留下来的姐妹和兄弟,有什么冲突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何不趁着冬天到来各自弭兵休战,休养生息?」 「呃」 米格大使很想说争议之地和瓦雷利亚曾经所在的长夏之地一样在冬天仍旧可以生产粮食,不然几个自由城邦也不会一直在争夺那片土地,争议之地地处厄斯索斯最南,季节的变化对那里的影响相对小,是片丰饶富裕的土地,那里的粮食生产直到最严酷的寒冬降临才会停止,而那样的冬季一百年也遇不到一次。 「民间有传,每个长夏后面都跟着一个更长的长冬,虽然事实未必如此,但也值得统治者警惕。这次夏季长达近十年,是继伊耿五世时期有记录长达七年夏季后最长的一个夏季,而伊耿五世时期七年长夏后是长达六年的长冬。我在东方流浪时,曾在一个经历多次夏冬、颇有些学识的老人那里听说,鬼夏之后必有酷寒。」鬼夏是长夏的末期最热的那一段时间,「维斯特洛这边的人准备过冬食物一般也就两三年,我唯恐这次长夏后是个严酷的长冬,所以呼吁境内趁着秋季赶种秋粮,多存粮食,有备才能无患。」 「陛下,您的深谋远虑让我惭愧。」虽然说辞在米格看来不怎么合理,但米格听着他说所谓「各自由城邦」、所谓「姐妹兄弟」.身为一个多次出使的使节,总不至于听不出来人家在婉拒。韦赛里斯显然不想掺和进厄斯索斯的争端里去。至于什么长冬、酷寒、存粮、有备无患,米格大使只当韦赛里斯是在搪塞他寻找的託词。 眼看米格大使没再用新的话术邀盟,而且明显没把他的话听进去,韦赛里斯便也作罢,最后只说:「米格大使,我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若将来你们几个兄弟城邦重修于好,若要有个见证者,我非常乐意出席见证。」 「.」米格大使只能笑笑,不说话。 「对了,我知道南方富足,泰洛西粮食富余,将来若有机会,正想从友邦那里採购粮食为七国备冬。」 「泰洛西期待和龙石岛的商贸合作,陛下。」话虽这么说,但粮食在南方自由城邦可不是什么值钱的货物,粮食酿成的酒和制作成副产品才值钱,不过韦赛里斯愿意商业合作,米格大使也不推脱。 多少也算是为合作留了个扣子不是? 也该到结束会谈的时候:「那么请米格大使下去歇息,等明日宴会再与你好好喝一杯。」 「陛下,请宽恕我的唐突和失礼,」米格大使却没接茬下去,而是开始介绍起来,「有一位多恩客人与我同行,想找个不这么人多的地方同您会面?」 「什么?」 韦赛里斯没急,倒是厅内列席的人急了。什么叫人多? 韦赛里斯倒也没生气,只说:「米格大使,请让我为你介绍,这位是冈瑟伯爵、我的龙石岛代理城主,这位是巴利斯坦爵士——无畏的巴利斯坦,格罗莱爵士,蓝布顿爵士,他们是我的效忠骑士。厅内的护卫,也皆是为我效死的忠诚之士,他们不是闲杂人等。不过若是与你同行的多恩客人有所顾忌,请让他亮明身份。我的骑士和护卫们都有分寸,他们知道什么样的情况该让我独自处置。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不勉强,只是要私下见我,请到山下城镇接待处找赛提加夫人走个私下会面的流程。」 「额,陛下.」巴利斯坦已经发现了人群里熟悉的多恩面孔,他曾在比武大会里多次见过这名多恩的风云人物,他欲言又止。 「多恩的奥伯伦·马泰尔向您致意,韦赛里斯陛下。」 奥伯伦从米格大使身后的随从中走出来,他站到主厅中央,露出全貌。他有张长而忧郁的脸,细拱眉下一双黑亮如煤油池塘的大眼睛,额头和鼻子同样尖,富于光泽的黑发中只有少许银丝。不得不说,他和韦赛里斯想像中红毒蛇略有差别,没有想像中喜怒形于色的暴躁刚烈,反而有些岁月痕迹下的冷峻和内敛。 「幸会,龙石岛的各位大人们。」他同时向韦赛里斯列席的骑士们打招呼。最后他看向韦赛里斯,「若陛下高兴的话,我很乐意和您在这里进行交流。」 韦赛里斯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此人凶猛,却也会藏匿锋芒。 米格大使眼见奥伯伦已经跳出来,便顺势告辞:「那么,我先告退了。陛下。」 韦赛里斯的骑士们有点被架住了:「呃,陛下.」 好在韦赛里斯从来乐于缓解尴尬:「我的骑士们,请为我的国王事业回去各自岗位忙碌去吧。」说着,他看向奥伯伦,「奥伯伦亲王,你好,请移步图桌厅。」 韦赛里斯平静招呼他,往楼上图桌厅而去。 (本章完) 第126章 秘密谈判 第126章 秘密谈判 图桌厅上此刻就韦赛里斯和奥伯伦,丹妮莉丝正在飞龙塔和希琳·拜拉席恩聊天,为那女孩讲述她从书里读到的风暴地历史,还有拜拉席恩的起源。 「奥伯伦·马泰尔亲王,请坐。」韦赛里斯让他坐在地图桌的多恩领面前,自己坐到龙石岛的主座上,开口说,「你比道朗亲王信中说明的时间来得早,我本以为多恩来访的使团此刻应该才到泰洛西,我本该派几名荣誉骑士去接应,但海上不比陆路,只能等石扬堡观察舰的消息.对了,道朗亲王说你会带他的孩子和多恩诸家族代表、还有我的使节一起过来。」 所谓先声夺人,率先抢占话题便是这么回事。 毕竟对方是多恩的「红毒蛇」,他年轻时未满十六岁就和多恩境内的大领主伊伦伍德老爵爷发生冲突,致使为了弥合关系,道朗让自己的儿子去伊伦伍德城当养子。他的种种传闻,比武大会表现,在厄斯索斯的佣兵经历传闻,在学城就读辍学前打造了六根链条的故事,战争方式,决斗方式,乃至性取向. 尽管他年过四十看起来似乎变得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但本质绝对不是个安分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在原世界线在君临做出为因为觉得被泰温戏耍,在冲动之下为提利昂参加比武审判,和魔山单挑最后被捏碎脑袋这种不顾后果的冲动愚行. 「噢,是的,」奥伯伦面朝韦赛里斯在座位上坐下,回应道,「多恩正式的使团是应邀来参加你婚礼的。」他这些天一直在海上,直到韦赛里斯刚才开口,他才确认他的哥哥道朗果然和他预料中一样组建了正式的访问使团,「但在那之前,陛下,我这里有份文书必须先让伱看到。可否让我拿出来呈给你?」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奥伯伦显然不想跟韦赛里斯的节奏走,隐隐带着一种暗藏机锋的态度。 「如你所愿,」韦赛里斯颇有些好奇的说,「说实话,我很好奇是什么文书,需要一位多恩亲王以这种方式冒着风险独自秘密前来龙石岛。」 「风险?」奥伯伦含混的笑了笑,语焉不详,「的确。」 奥伯伦平静而沉稳的把手伸向怀里,期间一直在注视对面的韦赛里斯。奥伯伦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人们对多恩的红毒蛇总是带着防备。而今图桌厅只有他们二人,而上来前国王的护卫们并没有搜身。 但对面的韦赛里斯毫无防备神色,只好奇的看过来,口中仍说着:「我不是评判你的做法,奥伯伦亲王,我只是从个人角度来看。当局势可以稳重行事的时候,作为一方领地的要害人物,我始终认为不应轻动,徒增意外。」 奥伯伦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解开袋口,从里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捲轴。他没回应韦赛里斯的建议,只比划了一下彼此的距离,问:「可以让我为你呈上吗,陛下?」 「如你所愿。」韦赛里斯看向那文书,颇有些期待神色。 奥伯伦抬起他拿着文书的右手,从座位上起身,漫步走近,而后微笑着将羊皮纸捲轴放在韦赛里斯面前地图桌的龙石岛上面。而后微微颔首,颇有礼节的退回到的座位。 韦赛里斯能感受到奥伯伦里神色里似乎很期待他的反应。 韦赛里斯只仍旧面露期待神色,缓缓拿起捲轴,在手中展开,他先瞥了一眼封印和签名。 看到威廉·戴瑞、奥伯伦·马泰尔、费雷哥·安塔里昂三个签名和印章时,韦赛里斯微微皱眉。 羊皮纸上是优雅的维斯特洛的通用文字草书。 尽管早就知道有这么份秘密婚约,但韦赛里斯是头回亲眼看到上面的协议。 他看了一遍,接着又是一遍,脸上期待神色变得平静如水,喜怒不形于色。到后面,韦赛里斯开始研究封印和签名。费雷哥·安塔里昂是布拉佛斯的现任海王,他作为见证者,印章和签名放在侧面,但占据了文书很大的一个位置。这位海王估计挺喜欢显摆。而威廉爵士的签名和韦赛里斯记忆里的一样,这老爵士的手很稳。奥伯伦也写的一手好字,显得很是郑重。 「『由联姻达成联盟,作为多恩帮助推翻篡权者的回报,韦塞里斯·坦格利安将迎娶道朗亲王的女儿亚莲恩作为王后』。一份秘密协定。」良久,韦赛里斯放下羊皮纸,转向多恩的奥伯伦,「难怪你要秘密前来。」他将羊皮纸小心捲起来,「我很奇怪为什么作为协议执行人,从没有人让我看看这个协议。为什么?」 多恩的奥伯伦亲王问:「威廉·戴瑞没告诉过你这份协议的存在?」 「你是秘密来的,奥伯伦阁下。」韦赛里斯沉了沉声,「请让我以一个协议执行人而非国王的身份问问你,在我被赶出布拉佛斯的时候,在我为了生存卖掉母后王冠的时候,在我被簒夺者的刺客们追杀的时候,在我和妹妹衣衫褴褛、相依为命、与乞丐无异的时候.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有人来给我看看这个。如果我死在厄斯索斯你们会怎么做,把这份秘密协议烧在我的坟墓前?」 「.」奥伯伦顿了顿,平静回应,「我的哥哥道朗亲王一直在等着韦塞里斯陛下找到您军队的一天。」 「抱歉。失礼了。」韦赛里斯说着收了收情绪,「奥伯伦亲王。我不是只顾自己感受的自私之人,我也明白多恩的苦衷。 说实话,我一直无法理解诸神为何如此眷顾篡夺者,他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他这样糟糕的一个国王却能有近十年的长夏,除了葛雷乔伊叛乱,七国在这样昏庸的国王治下居然稳固那么多年。人们分不清长夏的馈赠,把它当作篡夺者王朝统治的功劳。 而那时我的身边全是居心叵测的人。要是有好运气的劳勃国王知道这回事,他绝不会容许多恩也不会容许我多活在世上一刻。毫无疑问这就是为什么道朗亲王选择秘密协定。但是,协议的保密太好了,恐怕过犹不及。 再者协议约定你们帮我推翻篡夺者,而篡夺者已死. 无论如何,奥伯伦亲王,你来得太晚。在你抵达之前,我对协议内容一无所知。 而在厄斯索斯多年相依为命,彼此依靠一路走到今天,我已经和妹妹丹妮莉丝另有婚约。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如何协调此事?」 奥伯伦的问题有些尖锐:「我冒昧的问,你在说的是你要背弃与多恩的誓约?」 「你拿来的文书让我陷入两难,奥伯伦·马泰尔。在你来之前,我只有一份婚约,那就是与我的妹妹丹妮莉丝,而我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背弃与她的婚约,绝不。我对她的爱至死不渝,永不背叛。」韦赛里斯说,「我邀请道朗亲王参加我的婚礼,原本是想达成合作。」 奥伯伦说:「你想要多恩的长矛与剑,却不想要多恩的王后。我们如何能达成合作?」 「秘密的协议,秘密的废除。新的协议将在诸神见证下向世人昭告。」 「我在山下看到了你回史坦尼斯的信,陛下。恕我冒昧,这是一个圣明的君主该做的事吗?」 多恩的奥伯伦亲王问题仍旧尖锐,但尖锐的问题永远比表面和善妥协,暗行阴私之事要好得多。 因为尖锐的问题往往表示谈判双方都有诚意,正在用激烈的方式争取权益。史塔克与佛雷就是因为尖锐的问题提出来,得不到解答,最后双方都选择背弃誓言,只是佛雷家做的更过分。 「或许在你看来,我是先与多恩,再与丹妮莉丝达成的婚约。但在我看来是正相反。我认为合作,是双方求同存异,达成一致目的的一种行为,我们能否求同存异呢?」韦赛里斯说,「至于圣明的君主,我心嚮往之,并努力让自己做到。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亲王,没有丹妮莉丝我或许永远也没有办法获得巨龙。丹妮莉丝将成为我的王后,也将成为龙石岛的第二个龙骑士,我和她的子嗣将成为第三个、第四个 我不否认,我想要多恩的长矛与剑,但我不是要多恩的人民为我流更多血,让更多父母失去儿子、更多孩子失去父亲、更多妻子失去丈夫。 一个龙骑士,可以用更小的牺牲,让这个败坏至此的国家更快恢复。冬日将至,接下来会很难。我始终知道,我不是来统治一片废墟的,而是要来给这个满目疮痍、局势崩坏的国家带来秩序和公正的。 很遗憾多恩失去了一位王后,但我可以许诺,我的继承人将迎娶一个多恩的公主,而那位多恩公主诞下的子嗣将成为后继的七国国王。」 韦赛里斯抛出了条件,旧的婚约用新的婚约偿还。 「巨龙,陛下你说。」多恩的亲王问,「我没见过,可以见见吗?」 「我的巨龙在龙山,明天早晨,奥伯伦亲王,请抬头往龙山上空看。它不怎么爱动,在龙山里筑巢,睡在熔岩里总是一睡好几天,似乎在消化身上的魔力,我觉得这或许就是我的祖辈们选择龙石岛的缘由。」韦赛里斯说,「至于我妹妹丹妮莉丝的龙,亲王殿下,在我们谈话期间,它一直在。」说着,韦赛里斯扭头看向身后的阳台豁口,开口,「嘿,小不点,转过来。」 奥伯伦亲王顺着这位国王的目光看向阳台豁口,自他来到图桌厅,他就发现了那里的黑石阳台上有座背对着房间的漆黑色龙形雕塑,雕塑身上油亮的黑色鳞片反射着阳光,那雕塑和黑石城堡融为一体,就像一座雕刻的巨龙塑像一样,完全看不出去来是个活物的样子。 但随着韦赛里斯开口,那漆黑的雕塑活了过来。 那雕塑动了动身下的爪子,缓缓扭身,片刻间,已经是正面朝内看了过来。 那是一头只有六尺多高的巨龙,它回过身来,奥伯伦才发现它正面的黑色鳞片和城堡的黑石雕塑略有不同,隐隐透着令人不安暗红色,长长龙吻没有张开,蛇一样的长脖伸直。 它蹲在那里,沉默而安静的用它那双硕大、有神的金黄竖瞳龙目看向房内。 它一动不动。 多恩的亲王莫名感到不安。 森林里最凶猛的凶兽和沙漠毒蛇往往都是这样,安静而危险。 他居然一直没发现那是个活物,不,与其说是没发现,不如说是这东西在他认知之外,人们在真正见到前,永远无法想像活着的巨龙在面前是什么样子。 「它才几个月大,长得很快,我妹妹在训练它每天飞往龙山来回,效果卓着。」韦赛里斯介绍道,「它每天要吃下数倍体重份量的肉食,每天都比前一天成长的更茁壮。」韦赛里斯说着,问他,「奥伯伦亲王,我的合作诚意已经给出,我知道做决策不是件容易的事,若你需要时间考虑,我愿意等。」 多恩的亲王眼皮在猛跳不停,神色努力平稳,却明显内心并不平静。他开口说话,语气依旧平稳,他拿出多恩亲王应有的稳重,回答道:「我需要在明天早上亲眼看到你的巨龙后,才能向你作答,陛下。」 「当然。」韦赛里斯点点头,「我期待你的回覆。」 作为一个见识广博的政治人物,一个代表一方的使节,会冲冠一怒冲动在君临和魔山比武的多恩人,我很难想像这样一个人会对韦赛里斯纳头便拜、妥协称臣。 多恩的昆廷去弥林被拒绝后甚至想偷龙,要是让韦赛里斯王霸之气一露,他们直接俯首称臣,我写不出来这样的剧情。 (本章完) 第127章 夜火 第127章 夜火 丹妮莉丝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哥哥韦赛里斯对着地图桌一动不动,他站在龙石岛主位的座上居高临下俯瞰整张地图。 整个人的脸色肃穆而凝重。 丹妮莉丝意识到他在想的是什么,不由走过去,站到他身边:「刚才那个是谁,他的脸是地地道道的『盐人』长相,是多恩使节团的派来的荣誉骑士么?他们快到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是多恩的奥伯伦·马泰尔。」韦赛里斯把手中的羊皮纸递给她,「戴瑞爵士瞒着我们做了些事情,没想到反而成为了今天的掣肘.我在和他协商退婚,大概率他是会答应的。」 丹妮莉丝拿起信,看过后不由说道:「他是来原来你和多恩订过秘密婚约。」 「唉。」韦赛里斯苦恼的嘆了口气,「他可千万别瞒着我们又和谁签了协约把你也嫁出去,那时你还是个小女孩。作为协约执行者却不知道誓约.反而要唉。」韦赛里斯连连嘆息,最后告诉她,「为了安抚多恩,我许诺我们的继承人会迎娶多恩的公主,并让他们的儿子成为国王。」 丹妮莉丝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韦赛里斯为她推拒了多恩这份协约,内心不由感到一丝甜蜜,但转念一想又担忧道:「伱不是说不急着要孩子么?他们会不会因此有别的想法?」 韦赛里斯想了想:「之前三眼乌鸦对你示好,我们得想办法确认他的态度。如果怀上了,得想办法让他帮我们保护孩子。」 丹妮莉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北方有危机,我猜他需要人来尽快统一维斯特洛,我可以答应他,条件是你和孩子不能有事。」韦赛里斯说,「还有红神的祭司,我打算再冒险和她谈谈,风息堡的史坦尼斯是红神的信徒,听说他身边也有个红袍祭司。尽管这些所谓神明和神秘存在的保证未必有效,但有保证总比没有好。丹妮,记得伊耿登陆前做了什么吗?」 丹妮莉丝复述:「他召集自己的朋友,封臣和一切盟友,聆听他们的建议,然后到圣堂向七神祈祷,六天后,他向学城、七国国王和全大陆大小诸侯发出渡鸦,宣告维斯特洛从此只有一个真王。」 「嗯,等我们和代表红神的祭司、三眼乌鸦确认后,我也会到圣堂祈祷,沐浴更衣,祈祷七日。」韦赛里斯说完自己都莫名有种古怪的感觉,后世人如果知道他在进行统一战争前先各自向旧神、红神、新神的代表宣告,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紧接着补充。「我猜史坦尼斯是不会听我建议就此去当个好领主的,如果他这个时候按我说的去做,身边各地封臣的军队一解散,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召集回来了。 所以等我们婚礼结束,和多恩达成协议,斥候们带回风暴地详细的情况,我打算发信斥责史坦尼斯,推举希琳·拜拉席恩为风暴地的统治者,为她收复风暴地,然后让希琳的臣子们协助她按龙石岛的政策治理境下。 风暴地现在很多地方是一片废墟,可以拿出一部分给多恩人战争红利——很多城堡和封地只剩老弱妇孺、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就该知道怎么做。而且那里正需要收拾人心,反对势力少,容易整饬。如果君临的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军敢出来对抗,那正好一起处理。」 此前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军黑水河之战后将风暴地有很多城堡和封地瓜分,韦赛里斯去为希琳收复风暴地,这些被瓜分的城堡和封地要么如果有主人的就物归原主,没主人的就重新分配。某种程度上,很多城堡和封地都只剩孤儿寡母,很多领地分出去等于吃绝户,但这就是战争的规则。 国王作为分肉者,韦赛里斯只能保证自己尽可能做到分肉的时候公平、公正。 维斯特洛太大,而人口又太少,韦赛里斯估计自己没办法在冬季降临前统一全境,但他要在冬季降临前把风暴地和多恩连成片。 「.」丹妮莉丝站到她哥哥身边,试图看清他眼中的布局。 韦赛里斯从座位跳下,向她指出:「打下风暴地后,接下来会是高庭。」 丹妮莉丝不解:「君临呢?」 「那城市现在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韦赛里斯小声凑到她耳边,仿佛大声会被听见,「旧镇。丹妮,高庭丰饶富裕,去那里没有人会觉得有问题。但那只是幌子,旧镇才是我们的目的。旧镇是入冬前、或初入冬我们必须拿下的地方,那里有魔法知识。我不管学城的人怎么想,那里的魔法知识必须向我们贡献出来。」 韦赛里斯的魔力增涨已经停滞很久了,他迫切需要这个世界魔法的知识来寻找目标。而去北方或许能带来冰属性的魔力,但长城是冰火世界神明战争的前线战场,韦赛里斯不确定自己去了那里还能不能抽身离开。这其实也是韦赛里斯先攻打史坦尼斯的缘由,他要把史坦尼斯送往长城前线去。 而白龙鱼服潜入学城是韦赛里斯不会去做的事。三眼乌鸦、红神祭司、补丁脸、鸦眼攸伦、无面者刺客,这些或多或少和神明扯得上关系的事物出现的已经足够多。而韦赛里斯相信,走出龙石岛城堡后,他和丹妮莉丝到哪里,这些神秘的东西就会跟到哪里。 这世界红神和寒神都需要军队,那韦赛里斯就带着军队去。 龙石岛相信再过不久,已经足够作为一个可供学习的财税事务官制度特区来向世人展示,而现在冗余的部分受训的事务官可以派驻风暴地作为外务人员协助希琳进行尝试境内的政策推行和整饬。 如果高庭投降,那维斯特洛最富饶的土地就基本已经被韦赛里斯纳入统治,他可以在预言中的长夜降临前,以国王的意志让南方进行高筑墙,广积粮的政策。 在所有预言都指向的时刻,如果无事发生,那囤粮政策就当作是一个国王的异想天开,但如果长夜真的出现,那毫无疑问就是国王的高瞻远瞩。 多恩领的东西两个出口,一个通往风暴地,一个通往高庭。是韦赛里斯筹谋里的重要一环。 自从在龙石岛魔力增涨陷入停滞,韦赛里斯就一直在想接下来要做的事。他的目光早早就瞄上了这世界的神秘组织学城,如果他的疑问在学城无法得到解答,那么韦赛里斯会继续考虑前往亚夏。 传说学城企图构建没有巫术、预言、魔法的世界。在魔法世界企图做这种事,就像在现代社会推行地平说。 丹妮莉丝站在她哥哥韦赛里斯身边,不禁贴他更近,她看着地图桌,不由得跟着心潮澎湃。 忽然,丹妮莉丝想到:「那个小不点,来到龙石岛后,它长得好快,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驯服它。」 韦赛里斯说:「它对你和我都很亲近,或许只需你对它多一点信任就能驯服,你没发现吗,它很听你我的话。你让它吃完东西飞龙山去锻鍊,它都听得懂,从不反抗。等它长大也许你骑上去它也不会反抗,关键是,你还对它有所提防。因为当初那个梦。丹妮,你可曾想过如果它长大到可以让你骑上去,你觉得你会尝试这么做吗,还是会担忧它把你丢下龙背?」 「我不知道。」丹妮莉丝回头,那小不点如今在韦赛里斯像训练士兵一样的训练下变得像个会站岗、会听命令的士兵,有时可以一动不动在那里站半天,野性似乎都被消磨了去。 但丹妮莉丝知道,韦赛里斯有时会在这小不点从城堡上空飞越龙山待在火山盆地期间,从密道过去变成巨龙带它去龙山背后的崎岖山地捕猎,那里人迹罕至,形同荒野,有一个灵活的野羊族群在那里生存。这小不点一开始只会张翅把猎物吓跑到处追,如今据说已经学会悄悄等候猎物经过再发动突袭。 韦赛里斯问:「也许可以试试从给它取个名字开始?」他觉得丹妮莉丝最近越来越有王者风范,或许已经准备好了。 丹妮莉丝开始正式面对这个问题:「你说它叫什么好?」 韦赛里斯想了想:「小黑,或者无牙仔?」 「这都什么名字?」 「那你想想。」 「它和红神有关,拉利洛昂?」丹妮莉丝取拉赫洛的名前音和龙的尾音。 「这样你叫它不是总想到红神?」 「你不喜欢冬天,那叫冬日杀手?」 「你这么说,我有了主意,叫夜火吧?红袍僧们有点燃夜火的习惯,祈求拉赫洛赐予他们黎明。叫它夜火,希望它能如红神祭司们说的一样,可以带来黎明。不管红神做了什么,至少教义里祈祷黎明的寓意是好的。它鳞片是整体黑色,前身有暗红色。正如夜色中的火焰。」 「夜火。」丹妮莉丝品了品这个名字,觉得正合适。「嗯,就叫它夜火吧。」 「小不点,过来。」韦赛里斯喊那小龙过来,摸摸它的脑袋,跟它郑重说明,「从今天起,你就叫夜火了。之所以叫你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给世界带来黎明。夜火。」 小龙耸耸脑袋,眨眨眼。 「夜火。」丹妮莉丝喊它。 小龙似乎听明白了这是在叫它。 「夜火,」丹妮莉丝又叫了一声,她见那小龙看向她,在等她命令。丹妮莉丝站到阳台豁口,手指沿着龙山的绝壁指向天空,「飞起来,夜火,去给世界带来黎明!」 夜火在听到命令后,张开巨大的蝠翼,蹿上城堡上空,沿着城堡后面龙山悬崖的绝壁,径直朝那湛蓝的晴空之上挥翅飞去。 打出的旗号是一回事,实际做什么又是一回事。韦赛里斯到现在只有火焰魔法,他不确定暴露自己这只异世魔龙是个三元素法师后这个世界的神明和神秘存在会不会感到惊讶。 即便人们仍认为他是预言中的王子,但他的歌也不只是冰与火之歌,而是火、雷、冰他未必不是在让众神投注的沉默成本增加。 (本章完) 第128章 鱼梁木 第128章 鱼梁木 入夜后,韦赛里斯带着丹妮莉丝从城堡下的密道走向坦格利安的家族陵墓。 确认墓室那被丹妮莉丝点燃的玻璃蜡烛仍在燃烧后,韦赛里斯化身巨龙带着丹妮莉丝从已经非常熟悉的山洞内壁飞向龙山东麓的出口,而后径直朝北方的蟹爪半岛飞去。 韦赛里斯打下龙石岛后,一直没忘记这里,但始终没有尝试招募这里的领主和半岛人。 原因其实特别简单,韦赛里斯没钱招安这些人。 蟹爪半岛被坦格利安招安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征服者伊耿时期。 招安。 看这个用词就能知道这里生活的是些什么人。 事实上,蟹爪半岛土地荒芜贫瘠,满是沼泽地与松木林,这里从未被征服,山高林密,遍布幽谷,可以说是非常闭塞。这里生活的半岛人与世隔绝,只有很少数的家族、领主有对外交流。属于你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招惹你,就在半岛里内耗。 维桑尼亚是有史记载第一个招安了这群半野人的坦格利安族人,她是伊耿的王后,收他们作直属封臣,承诺他们无须向女泉城、蟹岛或暮谷城效忠。自此蟹爪半岛就有了为坦格利安而战的传统。 然而有一点从未改变,想让这里的半野人纳税几同天方夜谭。 尽管如此,这里的人宣称他们只效忠自己的领主和真正的国王——也就是坦格利安,他们自维桑尼亚后便形成传统,向坦格利安家族输送忠心耿耿的死忠战士,甚至历史上有不少国王的御林铁卫出自这里。 当初在三叉戟河之役,半岛上的各家族跟随雷加王子一起奋战到最后。 但这里不向国家纳税的传统也一样保留了下来,并且始终不改闭塞、野蛮。 而招安换来的忠诚向来需要金钱打底,忠诚与金币并不冲突——毕竟只收坦格利安的金币才受招安、效死力很难说不是对坦格利安忠诚。 韦赛里斯不确定如果他没钱,仅靠巨龙威慑来招安约束这里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会不会习惯性的靠劫掠来主动创收?破坏军纪? 无法保证战场纪律的人手韦赛里斯宁可不要。 韦赛里斯起码要等从铁金库借到钱,才会尝试接触这里的半野人,招安他们为自己而战。用萝蔔大棒一起上,永远比单纯的恐吓更容易约束一群无法保证军纪的半野人。 韦赛里斯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这里的半岛人,而是蟹爪半岛上的一处城堡废墟轻语堡。这座城堡曾是克莱勃家族的家堡。蟹爪半岛多是先民的后裔,同大多数古城堡有神木林。 韦赛里斯是奔着神木林来的。 韦赛里斯想通过鱼梁木和三眼乌鸦取得联繫,确认三眼乌鸦对丹妮莉丝的友好态度,以及对韦赛里斯统一七国计划的态度。 这是他在上个世界保留的习惯,在有神和神秘存在的世界,做事先问问神的态度。这世界的神力量目前还看不出来多伟大,但手段诡异难测,入侵精神、复活死人、变换身体、火焰和阴影诡异秘术 丹妮莉丝很久没跟她哥哥这样出来了,看到他在夜幕下看不到尽头漆黑海上熟门熟路的在空中飞行,目的地似乎已经牢记于心,不经好奇问道:「你经常往这里来么?」 这是个无月的夜,天空有些阴云,看不到星星,但韦赛里斯丝毫没有错失方向:「也不常来,就是有时想到处看看自己领地内的情况。说出来伱可别笑话,我有时会悄悄飞在高空巡视如今境内统治的领地。有时我会在吃完晚饭后从密道出去,沿着龙石岛上方的空旷少船的广阔海域,往蟹岛或潮头堡飞,躲在云层里观察夜幕下的城镇和城堡。偶尔也会往尖角去,看看那里瞭望塔上永不熄灭的火。」 丹妮莉丝看着黑沉的夜色和仿佛无边无际的海,风吹在脸上让她有种自由和放松的感觉:「你以后可叫我一起。」 「丹妮,往蟹岛这段路我自己飞要飞半个时,这样的海面和远方地平线看一次会新奇,来回看十次就会觉得枯燥,我怕你会觉得无聊。」韦赛里斯说,「而且我要是飞得太高太快,你体验也不好。」 丹妮莉丝感觉他已经非得很快了,身后的龙石岛已经肉眼可见的缩小,渐渐变成了海平面上的一个点,她好奇:「你平时巡视领地是怎么飞的?」 韦赛里斯正好有东西带她去看,平静回应:「我先带你到我平时飞的高度。」 他挥动翅膀,从半空缓缓拔起高度,不一会就带着丹妮莉丝来到云层之间。 进入厚厚的积云层后,丹妮莉丝能感受到韦赛里斯的身躯变得更大,但她视野里看不到任何东西,目光所及皆是浓雾一般的云层,还有被巨龙热力蒸腾的热水汽不断扑面而来。 狂风呼啸不停,迎面吹得丹妮莉丝头发纷乱,她有种耳朵嗡鸣的感觉,不由俯身把头贴近韦赛里斯的身体。 穿越云层用了好长时间,水汽渐渐消散,而模糊不清的视野也清晰起来。 丹妮莉丝抬头,发现他们已经突破云层,飞到了云层之上。在这里,浩瀚星海、璀璨星空、漫天繁星和一弯残月仿佛就在她头顶,触手可及。人在看到这些的时候总是会被震撼,油然而生一种莫名感动。她过了好久,才平缓心情:「跟你一起看这些怎么会无聊呢?」 「你喜欢就好。」其实看多了,会习以为常,这种心态就跟去外地旅游一样。韦赛里斯问,「你呼吸感觉没问题吗,有没有胸闷气短?」 丹妮莉丝感受了一下:「没有。」 韦赛里斯拔升高度的时候一直在看她,缓缓升高,确认她的脸色如常,如今算是确认丹妮莉丝确实已经不是正常人类,在氧气稀薄的云层上居然没有出现缺氧现象。他放心下来:「坐稳了,我平时是这么飞的。」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速度一下提了起来,丹妮莉丝不由抓紧了她抓握的鳞片,耳畔的风猛烈而狂躁,热气流对着脸吹。热风吹得她根本睁不开眼,无暇去看漫天繁星和别处的风景,只能垂头瞥见视野尽头下方的厚厚积云。 好吧,如果她哥哥平时都这么飞,那坐在龙背上的确没什么好体验。 韦赛里斯只这么带她飞了一小段,而后便缓缓降下速度,说实话,韦赛里斯非常清楚丹妮莉丝在他这种速度下完全是坐敞篷车上高速的感觉,他提起速度巡航估计能有个二、三百码,极限冲刺得有五百多码。丹妮莉丝已经非常人,但显然还是吃力。 韦赛里斯把速度降下来,只保持大约90多码,丹妮莉丝才能正常在龙背上看东西。 她揉揉眼睛,平了平头上的乱发:「原来哥哥你平时都飞这么快,这样都要半个时才能到蟹岛?原来蟹岛这么远。」冰火世界一天有十二个时。丹妮莉丝没去过蟹岛,但听蟹岛来得赛提加说过,他们坐船顺风的时候要大半天时间。 「我也不是一直那么快,毕竟不是赶着去救援。」其实巡视领地这几段路程某种意义也算是韦赛里斯习惯性的锻鍊,类比就像现代社会一个长跑爱好者每天晚上的夜跑,「不过蟹岛确实有点距离。我其实有时会突发奇想,要不要飞到更远的城镇看看,像海鸥镇、女泉城、螃蟹湾北方的渔村和沿海小镇,但一想到我飞过去还得飞回来,而那些地方那么远,龙石岛要是有急事该怎么才能找到我,我就会放弃这个念头。 当真正去丈量的时候,我才发现这片大陆那么大,光王领蟹爪半岛就这么大一片。真不知道伊耿当初是怎么那么有决心和毅力,一步步丈量,把这片大陆绘制成型,刻成版图放在图桌厅,还想着要征服整片大陆。」 丹妮莉丝问他:「你现在不也在打算征服这片大陆吗?」 「但我的目的也许和伊耿不一样,我需要魔法,渴求魔力,丹妮,这一点从我能变成巨龙那一刻起,这种渴求从未改变。如果龙石岛能满足我的魔力渴求,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离开龙石岛。」能变成非人的魔龙后,韦赛里斯发现自己逐渐能理解那些强大魔物占据一处适合自己的宝地就不再去管世事纷争的感受。韦赛里斯有时会想,如果他现在获得三首龙全部的魔力,或许他会止步于此。 丹妮莉丝感同身受的回应道:「到龙石岛后,一切都安定得不可思议。知道有你在,每天我都很安心,我在房间看看书,处理几件政务,一天就这么和平的过去。有时,我会想如果可以一直这么安定的生活下去就好了。但总是有消息,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并非如此,安定的现状只是暂时的。」 她骑坐韦赛里斯身上,俯瞰身下的积云,韦赛里斯缓缓降下高度,她渐渐能看见身下夜幕中的汹涌海面和长满密林的大地。当在高处俯瞰时,丹妮莉丝感觉自己和她哥哥像神话中的两个脱逃职责的神明,居于云上之颠,在想办法脱离永恒的斗争,而这办法却是要进入永恒的斗争中去。 「到了。」韦赛里斯说。 丹妮莉丝往下看去,这是一座古老破落的废弃城堡,矗立在悬崖之巅。 城堡由没涂灰浆的古老岩石搭建而成,每块石头各不相同。岩石缝隙间长着厚厚的青苔,乱石堆上长出一簇簇妖异的红色蔓藤,地基底下冒出一棵棵树木。下方靠海的一侧有一座残塔,海水淹没大半,波浪涌入其中。 韦赛里斯没有直接落下,他身形微微缩小,绕城墙飞了一圈。 城堡是三角形,这堡垒每个角都有方形塔楼,森林早已翻越墙壁,吞没了主堡与外庭,这也许曾是一座坚固的要塞,但如今都变成了爬满青苔藤曼的残垣断壁。这座城堡几乎完全腐朽,方圆数里看不到人烟,荒僻而古怪。 真不知道韦赛里斯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下落时,丹妮莉丝听见这座城堡发出古怪声响。 「轻语堡。」韦赛里斯告诉她,「这座城堡下面有海浪在底下的空穴中沖刷,随着波浪起伏,发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低语。」 韦赛里斯终于落下,这里是城堡废墟中一个满是野草和掉落的松针的院子,一排排一列列庄严肃穆的士卒松四处挺立,在它们中间有一棵苍白的异类,一棵细窄的小鱼梁木,树干白得像骨头,深红色叶子随着枝杈延伸舒展。 从这里张望,能在夜幕下看到倒塌的城墙,黑沉空旷的天空和海……还有一堆不知熄灭了多久的余烬。 「那是走私客留下的。」韦赛里斯告诉她,「我之前就是在高空发现一艘走私船,才发现这么个地方。这里有棵鱼梁木,丹妮,过来,咱们跟它说说话。」 丹妮莉丝不确定的看向那棵苍白的树:「这样做真的能联繫上三眼乌鸦?」 「我不确定,作为一个传说有千年历史的古堡,这棵鱼梁木显然不够大,上面也没有被雕刻上人脸。但我猜它是某颗古老鱼梁木的留下的种子长成的。或许它可以作为心树来用。传说绿先知可以进入心树,以此监控远方。」韦赛里斯说着,他走过去,把龙爪贴在那棵树上,说道,「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将于新年第七周迎娶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而后将开始尝试平定七国的纷争,如果你同意,请庇佑我与丹妮莉丝的孩子,向我或丹妮的梦境给与明示。请不要说谜语,谢谢。」 这是向神祈祷的语气么?丹妮一时无言。 (本章完) 第129章 华丽表演 第129章 华丽表演 冰火世界的春秋季是最变幻莫测的季节。 冬、夏过于长,而春、秋在交替之间气候尤其混乱。秋天是降雨最多发季节,反而更像地球的夏天,夏天的热气所积蓄的各种混乱气团在世界肆虐。秋天总是和风暴能联繫到一起,大海掀起狂烈风暴,以至于航海的困难和危险系数大增,内陆则是暴雨频繁,河水暴涨,甚者引发洪涝灾害。 这世界有异常循环的季节,气候却又符合韦赛里斯在地球学过的地理气候知识,真是见了鬼。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回程的时候天空积蓄的阴云终于耐不住,下起了一场秋雨,庆幸的是没有雷云。 韦赛里斯轻易穿越云层,雨云便在他们身下。 这又是一次惊奇的体验,头顶是澄澈的星空,身下是乌云密布的秋雨,丹妮莉丝讶然说道:「原来雨是这样下下来的。那些传说中创造了月亮和星辰,创造了大地以及一切居住其中的生灵的神明,究竟住在哪里?我们已经飞得这样高,星星和月亮还是那么远,那离近去看时它们得有多大?难道真的像你先前猜测的那样,天上的某颗星星真的神明的身体?那颗红色的彗星,是神明降临此世?」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近大远小是生活常识,但当距离到日月星辰那么远时,很多人都会不自觉的忘记这个常识。 丹妮莉丝因为和韦赛里斯庞大的龙躯相处久了,又听过她哥哥推测神灵躯体所在的猜想,渐渐发现了这个往日她所忽略的常识。她意识到天上看起来那么小小一颗的星星,是比她哥哥韦赛里斯体型变到最大都要大无数倍的东西。 丹妮莉丝无法想像离近它们究竟有多大,只知道肯定比龙山还要大,因为龙山已经肉眼可见的近,而星辰她已经在云层之上那么高的高空,却还是离她那么远。 韦赛里斯不知该怎么回答,想了想,只回了句俏皮话:「以后可以找密尔的望远镜商铸造一个大到能看到月亮和星辰的望远镜,咱们就用它往天上看,没准能看到神明沖咱们眨眼微笑呢。我觉得就先看月亮吧,人们总说月亮是一位女神,我非得看看她有没有你好看。」 丹妮莉丝嘴角禁不住咧开,眼里含着止不住的笑意,她挥手用粉拳锤了锤韦赛里斯的脖子上的鳞片,娇声怪道:「你取笑我,我跟伱说正经的。」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将来我一定送你一个可以让你看见月亮女神的望远镜。」韦赛里斯说完,扯开话题道,「回去顺道去摸片龙骨吧,如果三眼乌鸦接到了信号,我估计要么是今天,要么就得等北方的信鸦。」 因为魔力增涨停滞,而丹妮莉丝一时也找不到使用魔力的方式,韦赛里斯特意留了部分含龙魂魔力的龙骨用来应付特殊情况。 像可能在梦里和三眼乌鸦对话,就是这种特殊情况。 遗憾的是,直到天明,三眼乌鸦也没有入梦。 第二天早上,韦赛里斯便和丹妮莉丝早早起床,简单洗漱便直奔密道而去。 丹妮莉丝穿上了此前伪装她哥哥的那身铠甲——尽管泰洛西使节送来了一具更华丽的甲冑,但泰洛西的使节人还没送走,韦赛里斯到底是没打算应下泰洛西的助战邀请,现在就穿上那身显得有点着急。 为了便宜行事,他们昨夜干脆住在了丹妮莉丝理论上这段时间所住的房间,二楼主厅后的主卧室。 为了说服多恩来的奥伯伦,韦赛里斯想着得把巨龙和龙骑士的威势展示出来,而向来塑造威势,都得先凹个造型。 天才蒙蒙亮,昨夜那场秋雨还没止息,好在雨下得不大。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从密道洞穴里的龙山洞口出去后便直奔城堡顶端的山崖而去。 他们早就找好了一个能让城堡下方人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韦赛里斯来到这里,便将身躯胀大到极限的六七十米,而后蹲坐在悬崖之巅,如一个站岗士兵般肃穆不动。 昨夜回来后入睡前纵情享受了良宵,丹妮莉丝在韦赛里斯背上还打着呵欠,反正也没人瞧见,她干脆掀起面甲用韦赛里斯鳞片热量蒸腾出的水汽搓了搓脸。 韦赛里斯居高临下的俯瞰,他化身巨龙后的目力算得上极佳,三颗大眼睛一起看,能从这么高的位置看清城堡里活动的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和大致的身形,以此他可以猜测看到的人是谁。 这场雨算是帮了忙,韦赛里斯本还担心自己蹲在悬崖顶上不动,人们会把他当作悬崖的一部分而忽视。但这场小雨落到他身上,正好被他身体发散的热量蒸腾出白蒙蒙的水汽。只要有人抬头,就能轻易看到城堡的崖顶,正有一尊庞然怪兽蹲坐在那里。 悬崖上多出了一尊巨大的巨龙雕像,雾气蒸腾,很快就引起了城堡内的反应。 是城堡换班的无垢者守卫先发现了他,韦赛里斯从悬崖顶只能看到豆丁大的小人,他们看见他之后原本略有放松姿态的队伍立刻端正成行伍,而后步入守卫室内。 接着是原计划到校场上晨练的老骑士巴利斯坦,他正在避雨等待城堡早餐,老骑士敏锐发现了换班队伍的异常,而后赶到城堡外昂头去看。 韦赛里斯真可惜自己没能看清老骑士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到老骑士在城堡广场上的身形似乎差点没站稳。很快韦赛里斯就看见老骑士沿着城堡防卫的台阶快步登上城堡墙头,在那里冒雨昂头朝韦赛里斯所在凝神眺望。 韦赛里斯依旧不动,只对着空气吐出一阵惹眼的白烟,仿佛呼吸。那其实是韦赛里斯嘴巴里攒的雨水,被他用热息蒸腾成水蒸气。 终于,不知道城堡里发生了什么,人们渐渐骚动起来,厨师、受训的事务官、韦赛里斯的骑士、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伊耿花园和校场上。 塔楼里的公主、祭司、受召集来筹备迎接宴会的封臣贵族、受软禁者、希琳的弄臣、学士从塔楼纷纷探头来望。 还有韦赛里斯的泰洛西客人和多恩的亲王,都以一个豆丁大小的人影形式出现在韦赛里斯视野里。 多恩的亲王显然并不平静,他出现后,和老骑士巴利斯坦想法一致,找寻城堡登墙的阶梯,登上了城墙,和老骑士各自站在城墙一个垛口上冒雨昂首凝神朝这里眺望。 他们的脑袋一动不动,所有人都在昂头看向韦赛里斯的所在。 「丹妮,坐稳了。」韦赛里斯招呼伪装成他的妹妹丹妮莉丝一声,而后开始抖了抖身体,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蒸腾而起。 丹妮莉丝凝神坐定,双手抓握住习惯的位置,挺直腰身,显得非常专注而镇定。 韦赛里斯张翅,巨大的蝠翼张开,一瞬间,那巨龙的身躯仿佛一瞬间变大了数倍。 撕嘎。 韦赛里斯开始挥动翅膀。 他开始飞,翅膀缓缓扇动,从平地缓缓起飞。 不是亲眼所见,人们很难想像那样庞大的身躯,在那样巨大的翅膀扇动下,这只三首的魔龙起飞时却可以那么轻柔。说起来,韦赛里斯的巨龙蝠翼起飞过程其实和这个世界的巨龙略有不同,因为身躯的肚子太大,异世的魔龙不善跑动,他起飞时其实是用魔法助力平地腾飞,无需像这个世界的巨龙一样需要跑动借力。 随着他翅膀扇动。 蒸腾的白色雾气翻涌起来,一个庞然巨大影子缓缓升空。 韦赛里斯离开地面到一定高度后,开始盘旋,加速,蒸腾的雾气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气流,城堡上的天空完全被他巨大的翅膀所遮蔽。 韦赛里斯在高空盘旋数周,直到他身上蒸腾的水汽让这场秋雨落到城堡变成一场热雨,他才自龙山之巅向城堡落下。 无需喷出巨龙烈焰,光靠翅膀扇动的热息,韦赛里斯都能让整座城堡感到一阵阵炽热的热气流从空中降下。 随着韦赛里斯庞然身躯从高空降落靠近城堡,热风不断自他身上发出,如一场炽热风暴席捲整座城堡。如果当时攻打龙石岛时韦赛里斯就有这样的威慑力,也许城堡会投降的更快。 韦赛里斯能看到城墙上的老骑士和多恩亲王扶住城垛,勉强在这狂风热浪下稳住身形,他们脸上满是的震惊神色,嘴唇发白,拼命努力眯眼试图看清韦赛里斯降下的情形。 韦赛里斯的声音如洪钟:「下去,古栗欧克。」 巨龙缓缓落下,巨大的蝠翼某一时间完全遮蔽了整座城堡。 城堡被巨龙翅膀盖住天空后,竟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韦赛里斯发出命令:「送我回去,古栗欧克。」 城堡的黑暗忽然散去,巨龙不知何时,庞然的身躯飞到了和城堡齐平的位置。巨龙伸出他长长的脖子,从城堡外墙把脑袋探进城堡的主堡石鼓楼。巨龙翅膀的呼扇声发出巨大嗡鸣,而石鼓楼在这嗡鸣声中发出阵阵回响,仿佛协奏。 丹妮莉丝沿着他哥哥的长脖子,缓缓爬下他庞然的身躯,顺着长脖来到图桌厅的豁口上,跳进豁口稳稳落地。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会有空闲去怀疑这个从龙背上下来的人是谁。 韦赛里斯的声音从图桌厅上发出来:「回去吧,古栗欧克。」也不会有人在这一刻,去思考这声音是不是落在图桌厅那个骑士发出的。 巨龙比人还大的脑袋缓缓从图桌厅缩回去。 城垛上,多恩的亲王和老骑士巴利斯坦扶着城墙,浑身僵直,脸色血色尽失,一动不敢动。只因这三首巨龙的把头伸进城堡时,长脖子就在他们头顶的位置。 巨龙庞大的嘴巴和利剑般的牙齿一度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距离,那令人胆寒的炽烈热息随着巨龙的呼吸,不时携着热风吹在他们头顶。 老骑士巴利斯坦的花白头发被热气流吹的散乱,他整个人把身躯靠在墙沿,好悬没有腿软滑落瘫身倒地,这名曾亲眼见过巨龙骨架,却头一回见到活巨龙的老骑士神色震撼,脸色青白,不敢妄动。 而多恩的亲王情况比他更糟,韦赛里斯最滚烫的中间脖子的深红的鳞片就在他头顶,奥伯伦能感觉他头顶仿佛有个巨大的滚烫炉膛,热量不断从那里释放出来,那里发出的热气甚至直接烫的他的发梢出现了捲曲现象,让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道。奥伯伦和巴利斯坦一样,整个人的身体紧紧贴靠在城墙墙体,双手紧紧抓在黑石城墙的箭孔上,手指捏的骨节发白犹自不觉,只屏息凝神,咬牙坚持,才使得自己没有腿软瘫坐下去。 很难说韦赛里斯发现他们俩的位置后,不是故意搞这么一出,尤其是多恩的亲王,韦赛里斯本可以把中间有滚烫龙鳞的脖子放得离他远一点。 到某一刻,巨大的翅膀扇动声响彻城堡,猛烈热风再度捲起,吹得奥伯伦和巴利斯坦使劲扒住城墙才堪堪站稳身形。耳畔传来狂风呼啸的声音。他们都没有能抬头,只能凭着光线,判断头顶巨大阴影逐渐远去了。 他们意识到。 巨龙已经走了。 城墙上的两人各自吞咽口水,于心中长长呼出一口气,但他们僵直的身体还是没能动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偌大的龙石岛城堡鸦雀无声。 —— 午间,龙石岛的圣堂被清空,只有巴尔修士、国王和多恩来的奥伯伦亲王在堂内。 「以天父之名,裁决谬误主持公义。」巴尔修士拿着秘密的协约,对着手持天平的长须天父神像,「此协议经双方誓约者共同决定将于今日废止,神圣誓约将在天父见证下终结。以天父之名,信徒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你是否同意废止该协议?」 韦赛里斯郑重回应:「以天父之名,我同意。」 「以天父之名,信徒奥伯伦·马泰尔,你是否同意废止该协议?」 奥伯伦对着天父诚恳回应:「以天父之名,我同意。」 「以天父之名,裁决誓约终结。」说着,巴尔修士将誓约放置在一张覆盖七芒星蓝布的小桌子上,为协约双方提供纸笔。 随着巴尔修士的祷词念完。韦赛里斯是第一个,在协约废止的记号上籤上姓名,而后是奥伯伦,最后是巴尔修士。 如此,这份秘密婚约将于斯终结。 我发现甚至有读者都被主角营造出来的伟光正和统一七国的口号给骗了。 他是一只渴求这个世界火、冰、雷魔力的异世魔龙,伟光正的国王形象是顺手伪装,因为这能帮他成势。 统一战争是一个幌子,口号,真实的目的还是别的。当然他会做看起来像是统一战争该做的事,但本质是为了魔法。 美帝都知道你家里有石油要来打你,要打着为你带来民主自由的口号。 (本章完) 第130章 认知限制 第130章 认知限制 离孪河城只剩两天行程时,奔流城又有情报快马追赶上来。 这已经是这一路不知道第几份来自身后的消息,继海疆城的梅利斯特伯爵、鸦树城的泰陀斯·布莱伍德伯爵长子霍斯特、石篱城的布雷肯家族派来的信使后,奔流城接连又来了两个追赶过来的骑士送来情报。 这时,离日落已经很近,北境、河间地之王罗柏立刻下令停止行军,就地扎营。 从奔流城出来后,日复一日,秋雨从未停息,北境北上的队伍艰难行进。 北境、河间地之王北上的队伍绵延数里。 尽管只剩三千五百名战士,但这些北境战士都是经历呓语森林、奔流城、西境诸多会战的老兵,是罗柏国王如今麾下的精锐。他们都是北方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自罗柏决议北上,三河诸侯中,除了和艾德慕要好的数人前来作陪外,大都留在河间地观望国王收复北境。「南疆大元帅」黑鱼布林登为国王守卫奔流城。 三千五百人队伍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是大批全副武装的骑兵,随行着民夫,合计超过四千人。尽管方圆数百里之内预期都没有敌人,但罗柏国王处处小心,将队伍按行军阵列分成了典型的前、中、后三军。 行军斥候的任务是深林堡的葛洛佛家族承担,前军前锋是安柏家族的大琼恩——国王手下的北境猛将,国王、国王的母亲、艾德慕等人和中军主队走在一起。后方是辎重队,由许多民夫组成,随行是无数满载食物、草料、补给、礼物和伤员的马车,来自白港的曼德勒家族的文德尔爵士和他的白港骑士负责保护。 在他们之后跟着畜群,绵羊、山羊、牛,这是军中的肉食来源,还有一小群商贩、营妓。 最后是后卫部队来自北境山地氏族的菲林特军队。 扎营的命令从中军经由两名骑手发出,等前后都通知到命令,中军的大帐已经搭建完成。 罗柏国王坐在火盆边,身上湿透的甲冑刚刚褪下,换了一身简练的皮革烤火取暖。他把地图放于膝盖,灰风在他脚边打瞌睡。 不多时,三军的领军者和国王身边的贵族、此行承担婚约的艾德慕、凯特琳悉数到场。 国王让他的侍从把这几天来自各地的信悉数摆在火盆边盖着干燥条纹布的木桌上。待人来齐,他命人清空闲杂人等,而后郑重开口:「奔流城传来情报,布林登爵士建议我保守秘密,但我不介意将之公布给我的效忠者。是一则传言,一个自君临乘船进入黑水河从石堂镇冒险北上的商人带来了一则传言,想高价卖给我,传言说这位命令我北上救援长城的坦格利安国王或许有龙,他正是靠龙击败了史坦尼斯大人守卫龙石岛的军队。传说他的龙有三个脑袋,十几丈高大,只片刻就攻下了龙石岛。」 「龙?」艾德慕这几天心情一直不怎么好,罗柏和凯特琳都逼着他认清现实,迎娶佛雷家的女儿萝丝琳,而他根本不确定佛雷家这个萝丝琳会不会是一个丑陋年老的老姑娘。「迟到的佛雷侯爵」从来不是个大度的人,他记仇且报复心极强。罗柏背誓撕毁婚约毫无疑问在老瓦德看来是极致的羞辱,「我很好奇老瓦德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信,他应该也收到了坦格利安国王的放行信。」他阴郁的说,「如果北境打出『黑红旗帜』.」 「艾德慕!」凯特琳无法忍受艾德慕这几天愈发怨怼的态度,「北境国王不会听从坦格利安的命令!龙已经灭绝的一百多年,一个商人带来消息不可信,龙、三头龙?恐怕这是那个坦格利安的诡计,他写的这些信都心怀叵测?难道你看不出来,他用这些信试图让北境诸侯有藉口作乱?罗柏,卡史塔克的军队恐怕.」 「停。」罗柏叫停他母亲,「北境的诸侯不会作乱。我们只要穿过孪河城成功北上,北境将重归史塔克。巴隆已死,这个攸伦·葛雷乔伊称王必是件不得人心的事……铁种们将纷纷返回派克岛,展开权力之争。我们收复北境最大的威胁铁群岛已经不足为虑。」 少年国王先表达了自己的必胜信念,然后才说。「至于龙。看看这些信,大家。史坦尼斯大人的召集令,坦格利安的回信.」说着,他抿紧嘴唇,「.君临来的珊莎和提利昂的婚礼邀请——该死的兰尼斯特,」但他仍耐着性子继续说,「还有这些坦格利安写给我、河间诸侯、北境诸侯的信。坦格利安为什么写这么多信,如果他有真的有龙,他绝不会这么焦躁。 传言史坦尼斯大人在黑水河大败,而一个有『龙』的坦格利安居然让史坦尼斯全身而退回到了风息堡,而君临还在张罗着乔佛里的大婚? 如果是这样,那这条传言有三个头的龙也许在龙石岛把龙焰喷光了,连封锁喉道都做不到,只能靠信鸦到处施展阴谋。」 大琼恩哈哈大笑:「陛下,等收复了北境,我去替你会会龙石岛的坦格利安。要我说,真龙已经死光啦!咱们为什么要理会一个只会发信的坦格利安?咱们应该赶紧去喝艾德慕大人的喜酒,然后挥师北上,我都等不及出现在卡林湾的铁民面前,看看他们看见大琼恩从北方出现的见鬼表情。我得赶紧把它攻下来,当礼物献给您。」 罗柏此前听到巴隆身死,立刻定计,在孪河城和波顿大人及佛雷家族合兵一处,挥师北上,兵分三路攻打卡林湾。罗柏和卢斯·波顿各领一路。 而大琼恩得到的任务是等罗柏派出的现任的熊岛伯爵梅姬·莫尔蒙和深林堡的城主盖伯特·葛洛佛找到灰水望的霍兰·黎德寻求嚮导,从颈泽深处一些路地图上并没有写,只有泽地人才知晓的沼泽中的小径绕到卡林湾背后。 卡林湾是北境大门,残存的三座塔楼从三个方面控制着北上的唯一堤道,这里是陆军北上的唯一通道,南方是沼泽,北方是平原。从南往北打要面临陆军最令人绝望的地形,无法铺开军队的沼泽地。 残存的三座塔楼互为屏障,呈犄角之势,要攻打其中一塔,军队必须涉过深至腰部的黑色泥泞,跨越蜥狮出没的护城河,再登上长满青苔、滑熘异常的城墙,同时从头到尾都暴露在另外两塔弓箭手的箭雨之下。 罗柏微笑:「我期待你这份大礼。」 说到自己的「喜酒」,一旁的艾德慕郁郁不快:「老瓦德·佛雷肯定也收到了坦格利安的信,他的决定是否发生改变,我们入城前最好确认,陛下!」 「罗柏,伱要小心谨慎,」凯特琳也有些忧虑,「瓦德大人狡猾,脾气古怪,生性多疑,又极敏感,脸皮薄,舌头利,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艾德慕说的有道理,他们收到了坦格利安的信,心中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母亲,我们去信中已经诚恳道歉,而瓦德大人也回信说明了情况,桌子上这些坦格利安信鸦带往各地的信里有一封便是瓦德大人遣人送来的。」罗柏不以为意,「这次冒雨行军耽搁行程,到了孪河城,我将特别向他致以歉意。」 罗柏在想,自己真是个可悲的国王,随时准备赔礼道歉。 但这些信罗柏其实并没有如他所说这般并不在意。君临来的信是珊莎和提利昂结婚,坦格利安国王给他和河间、北境诸侯的信是撺掇人从他的顺位继承人中找一个「合格」的北境守护。他不得不思虑,如果他在下一场战斗中牺牲,他的王国将顿时烟消云散,于是他在荒石城定下继承人。 在他眼中,他的弟弟布兰和瑞肯都已经身死,在他的简妮王后怀孕前,珊莎在律法上是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他不想北境因此落入小恶魔之手,而第二顺位继承人艾莉亚或许已经死去。尽管他的母亲告诉他他的曾祖父曾有一个外嫁的女儿融入了罗伊斯家族的分支,按律法可以找来赐予合法的继承权。但他思之再三,决定让琼恩·雪诺成为他的继任者。 因为此事,这位少年国王和他的母亲大吵了一架,因为他的母亲始终对琼恩·雪诺存在偏见,不愿支持他立私生子为继承人。但他还是决定了下来,只是还没有公开。 说起来他们这一路真是不顺,自奔流城北上一行需要穿过多条河流,他们抵达美人市集时蓝叉河因为连绵秋雨河水暴涨、暴虐的河水冲垮了位于美人市集的木桥。这使得他们不得不计划绕道荒石城,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荒石城的桥很快也被斥候告知早在美人市集的这座之前就被洪水冲垮。 他们不得不从蓝叉河上游的荒石城冒雨穿越女巫沼泽,走泥潭和烂路北上,致使北上行程比原计划耽搁了很久。 但这时,他们只会埋怨秋雨使得耽搁了他们的行程,让他们无法尽快抵达孪河城,在绿叉河安营扎寨,在暖和的营帐中为艾德慕的婚礼庆祝,在宴会中纵情享受,趁机好生休整,缓解多日冒雨行军的疲惫。 而等在双桥头堡休整完毕,这些北方人将启程北上归家。 北境失陷的消息牵动着每一个北境的士兵的心,他们归心似箭,他们相信在战无不胜的少狼主国王的带领下,他们将重夺北境,返还家园。 远在千里之外龙石岛的龙的消息根本无法阻挡这群远离家园、背井离乡的北军,远在君临的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军队似乎也来不及阻止这些北方军返回北境的游子。 少狼主国王战无不胜,近一年的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争已经证明了他的骁勇善战,每一个北境的士兵都坚信,这位年少国王能带领他们赢下每一场战斗。 包括罗柏自己,这一年的胜利给了他在战场上强大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妙计,相信自己的领兵才能,他坚信自己能夺回北境。兰尼斯特和提利尔的士兵远在南境、无暇顾及他,坦格利安的这些信鸦或许会带来些麻烦但无法代替军队。 是的,没有人能质疑,这位少狼主赢了所有战斗。 但与此同时,这位少年国王还没有清楚的意识到,尽管他赢得的每一场战斗的胜利,却已经输掉了整场战争。 前方的孪河城并不是他北上重夺北境的第一站,而是他的末路。 一直赢的罗柏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也挺可悲的。他北上的计谋还是挺有操作性的。 罗柏的遗嘱和韦赛里斯发出的信是冲突的,因为韦赛里斯的信里要求的是「史塔克家的顺位继承人」,而不是北境之王的继承人,罗柏的王位没有得到韦赛里斯的承认。 (本章完) 第131章 箭在弦上 第131章 箭在弦上 「不能再犹豫了,下决断吧,侯爵大人!」说话的是艾德温·佛雷,瓦德·佛雷侯爵的重孙,他的继承权如今在佛雷家排第二位。 「是史塔克背叛在先,践踏佛雷家的尊严,必须予以重拳!」第二位说话的是继承权排第一位莱曼·佛雷,说完,他给自己灌了口酒,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贪食且嗜酒,喜欢与妓女胡混。他的两个儿子暗中为继承权明争暗斗。 「佛雷家为他的王业付出了那么多,您的长子和继承人,我的祖父史提夫伦爵士为他而死,换来的却是背誓与无情背叛!」第三个说话的是继承权排第三位的黑瓦德·佛雷。 这是一场佛雷家族内部的决议,已经九十高龄的佛雷家族族长、孪河城侯爵瓦德·佛雷坐在家族议事长桌的正中,他已不再年轻,因痛风而被困在椅子。 佛雷家族由于孪河城的紧要战略地位,自建起这座三叉戟河的支流绿叉河上唯一一座跨河大桥双头城堡起,佛雷家以此发家致富。很快成为三叉戟河流域最富有且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但他们地位的飞速爬升也使得其他家族看不起他们,视他们为暴发户。因此他们一直寻机晋升和财富匹配的权位。 现任瓦德侯爵娶过八位夫人,有众多子嗣,有二十二个嫡生儿子和七个嫡生女儿,以及不知道具体数目的私生子女,被戏称「能靠自己生出一支军队」,佛雷家的规模在瓦德侯爵统治期间迅速膨胀。 这位老瓦德自负、敏感、野心十足。 如今这个庞大家族最富有野心和权谋的族人都被召集齐聚,抉择一项事关家族荣辱兴衰的大事。但主要说话的还是几个继承顺位靠前的继承人。值得一提的是,家族里亲近史塔克的族人都被派到了城堡外。 如今只有对史塔克激进的佛雷和更激进佛雷参与会议。 老瓦德看向和他同名的曾孙,被称为「黑瓦德」的瓦德:「卢斯·波顿是怎么说的?坦格利安国王的信对他不利,兰尼斯特的提利昂还娶了珊莎·史塔克,他却仍要坚持与兰尼斯特合作,除了和我们谈判说的,他受君临封为北境守护,还隐藏了什么?」 「艾莉亚!」第三顺位的黑瓦德说,「泰温向他许诺会给他艾莉亚·史塔克。」 泰温手里没有真的艾莉亚,他有一个假的,那女孩叫珍妮·普尔,是临冬城管家的女儿,珊莎的好朋友。因为北境很少有人见过艾莉亚,所以泰温用一个假的来欺骗卢斯·波顿。 老瓦德问:「他和胖子瓦妲的儿子娶史塔克的女儿?」 「肯定不是。」第二顺位的艾德温说,「是拉姆斯·雪诺,他的私生子。但这不足为虑,私生子总不如嫡子,瓦妲的儿子会成为他之后的北境守护。如今北方已经无人,有我们协助,卢斯可以轻易平定北方。卢斯获得北境,而我们获得河间地。我们两家结盟,无论将来君临入主是兰尼斯特或者谁,哪怕是坦格利安,都可以进退自如。」 老瓦德的脸阴沉下来:「你们到底有没有问,为什么君临不回应我们龙石岛坦格利安的事情?如果他们能处理,把他赶出维斯特洛,为什么不回信让我们安心?泰温·兰尼斯特太傲慢了!」 「泰温承诺给我们河间地,艾蒙祖父将获得奔流城!」艾德温说。艾蒙·佛雷的妻子是泰温的妹妹吉娜·兰尼斯特。这无疑是两家深入合作的诚意体现。「佛雷家将尽管三叉戟河流域和河间地!」 这位在篡夺者战争和五王之战中,两次拖延了对徒利家族召集封臣的响应,直到确认自己获利才姗姗来迟的瓦德大人说:「坦格利安的号召力很危险!」 黑瓦德回答:「据我所知,收到信的河间贵族无人响应,北方人更不可能。艾德·史塔克当年正是劳勃国王的左膀右臂。兰尼斯特和提利尔,乔佛里国王和玛格丽的婚礼将在新年举行,侯爵大人,七国最富有的两个家族已经联盟!而那个坦格利安在龙石岛,那里是片贫穷的烂地,他连史坦尼斯的败军的都无法处置。」 老瓦德眯眯眼,像只黄鼠狼:「你们不明白,坦格利安有可能会获得多恩的支持。多恩自战争开始至今,未动一兵一卒。」 艾德温说:「据说君临派弥塞拉公主和多恩的王子——」 黑瓦德打断他的哥哥:「侯爵大人,您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老瓦德的子孙们在这样关乎家族荣辱兴衰的时刻,仍旧彼此无情地明争暗斗并且恬不知耻地讨他的欢心,他不悦道:「我在问你们。当然,史塔克背弃了佛雷,践踏佛雷的尊严,我们予以报复合情合理,诸神都会理解我们的复仇!」 艾德温不由嘀咕:「凭多恩一地,怎么对抗得了提利尔和兰尼斯特的联盟?」 黑瓦德忽然兴奋起来:「大人,听说提利尔家的维拉斯·提利尔尚无婚配,凯冯爵士的第三子马丁·兰尼斯特也未有婚约。」 艾德温立刻反驳:「他们不会答应。」他想说不应自取其辱,但他没说。 梅里·佛雷忽然加入话题说:「他们南境打成什么样关我们什么事呢?」这位被被他的父亲老瓦德戏称为呆瓜梅里的佛雷曾和詹姆·兰尼斯特做过侍从同伴,他以强壮和健硕着称,喜欢恃强凌弱,在对御林兄弟会的征讨中脑袋受了伤,自此再也无法上战场。 他是卢斯·伯顿选择和佛雷联姻后选择的胖子瓦妲的父亲。因为佛雷大人慷慨地允诺以新娘等体重的银子作嫁妆。 但他正如其外号,呆瓜。他刚说完后,佛雷家顺位靠前的继承人们便纷纷扭头过来看他,于是梅里选择了闭嘴。 但老瓦德让他继续:「继续说,梅里。」 这基本就算表明了态度。老瓦德的子孙们开始绞尽脑汁思索佛雷家如何在可能掀起的南境纷争中置身事外,谋取利益。 「就算坦格利安可能有多恩,他们的战场也在南境,而南境那么远,我们去管他做什么,我认为佛雷家管好河间地就行了。」但梅里的智慧仅限于此,他说不出来更多。 老瓦德对他的反应很失望。 「我们帮卢斯·波顿平定北方,还有河间地的土地要收复,有足够理由不受君临的兰尼斯特徵召。」黑瓦德脑子转的很快,他道,「即便我们做完了这些,此前不是有野人南下的消息?我们仍旧可以推脱协助北方抵挡野人。」 艾德温冷声询问:「北方的冬天冷死人,伱要派我们佛雷家的人去冻死?」 「到时告诉兰尼斯特我们去帮卢斯抵抗野人,又没说什么时候去。」黑瓦德笑,「而且这也算是响应坦格利安国王的号召,他不是想让北境守护去北方长城支援吗?等他们南境打完,我们再看接下来如何应对。我们与卢斯结盟,共进同退,河间和北境紧密合作,佛雷家族可以在河间坐观成败。」 老瓦德眯了眯眼,他问:「北境之王还有多久到孪河城?宴会准备妥当了吗?乐队?」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您下决断了,是否让乐队在宴席奏响那首曲子?」 「卢斯·波顿呢,把他叫过来,告诉他,北境守护是个好称呼,很适合他。我们该谈谈如何欢迎北境之王的事了。」 很多时候,人们会问,当佛雷家决定违背宾客权利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 答案是,有。但他们没有意识到后果有多严重。 鼠厨师的歌谣经常被用来提醒人们践踏神圣的宾客权利的后果,但那并不在被利慾薰心和被怒火填满的佛雷家考虑之内。他们做这件事之前,在他们自己看来,罗柏·史塔克背弃与佛雷家族签订的婚约和他们即将做的背誓是对等的行为。 而且他们认为这种行为和泰温剷除雷耶斯家族时的残酷果断是一类的,泰温给出的许诺也足够丰厚。 事实上,这近一年的战争,泰温在河间地摧毁、杀害的贵族不胜枚举,甚至显赫一时的赫伦堡河安家族至此灭绝。 鼠厨师的传奇故事已经过去了近千年,佛雷的子孙中的正派人普遍都亲近史塔克,被排除在这场议事之外。可以这么说,当把正派的族人排除在外,佛雷家就不可能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是泰温目前所面临的情况。 当龙石岛的又一份目击巨龙的情报传到他手里,这位身经百战的公爵竟然有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无力感。 每一次目击巨龙的情报,每一则来自龙石岛的消息,都是对这位冷峻公爵的一次折磨。 就像在被钝刀子割肉一样难受。 龙石岛城堡的防守之严密,连这世上最贵的刺客无面者都着了道,而传言中另一只小龙在龙石岛的成长居然肉眼可辨,每次消息都比前一次更大。相较于巴利斯坦现身龙石岛和龙石岛那位国王时不时传出的贤明举措。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东西,而那位坦格利安就在那里不动,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击。 龙石岛,令这位老谋深算的公爵不得安宁。 那位国王不是个愿意在龙石岛枯坐等待的人,他也深谙信鸦有时比军队有用。来自孪河城和卢斯·波顿的信鸦向泰温展示了那位国王试图扰乱北境的信,瓦里斯的小小鸟确认了此事。 原本,诛灭北境之王的计划泰温有些想收手,毕竟局势今时不同往日,坦格利安和史塔克仇深似海,留着北境之王或许可以用来对抗坦格利安——尽管史塔克和兰尼斯特如今也是血海深仇。 但那位国王的信,让泰温下定了决心。龙石岛的信中暗藏了一层意思。即罗柏放弃王位拿起北境守护的职责,遵从坦格利安的号令,龙石岛坦格利安会对其家族赦免。 而那绝不是泰温想看到的情况。再说,他和卢斯·波顿、佛雷家族的密谋已经是箭在弦上,这个时候收手不仅意味着罗柏·史塔克可以全身而退回到北境收复失地,还意味着兰尼斯特会丢掉两个用权势、诈骗和欺瞒争取到的河间、北境盟友。 如果河间地、北境不能平稳,那么将来兰尼斯特在君临可能会面对腹背受敌的情况。 君临 泰温是真的希望龙石岛那位坦格利安来进攻君临,因为这样他可以尽快确定巨龙的战力,若不能力争,他会果断抛弃这座城市,裹挟提利尔和重要的河湾地贵族分兵多路退回西境。 冬日将近,龙石岛国王占领这座城市,极有可能会在这座城市陷入血龙狂舞时期雷妮拉女王的困境之中。 如今来看,占领君临这座城市反而使得兰尼斯特变得束手束脚。如果当初拱手把君临让给史坦尼斯,兰尼斯特完全可以抽身离开。 最可恨的是那个有龙的坦格利安国王在龙石岛一动不动,只不断用故事和信鸦,营造贤明的形象,扰乱内陆的局势。 泰温同样想让史坦尼斯去进攻探路,然而那位缩在风息堡的国王根本组织不起来一场主动进攻。 他的目光转向地图上的石扬堡和尖角,那里离龙石岛仅一水相隔。 马赛岬的狭长土地远离道路的地方有足够广阔的山地和林地。 泰温自得到巨龙弱点的情报后。便已秘密安排了一队规模七百的兰尼斯特军沿文德河化整为零、分散开秘密赶赴马赛岬,带着足够生存多日的口粮从荒芜人烟的林地和草原摸到石舞城外围,还有一批伪装成牧羊人的后勤部队在马赛岬外围的草原游荡,为他们提供补给。 这支七百的军队会在海岸和野外秘密分散在各个地形打造学城提供建议的高空防御工事。 他让这批兰尼斯特士兵伪装成风暴地的士兵,让一批死士夹在其中。当修筑完高空防御工事,会有另一批人打出史坦尼斯的国王旗帜去攻打石扬堡的石舞城——原计划是攻打尖角,但石扬堡投降龙石岛使得这一计划得到了修订。 他们的目的是尝试引诱龙石岛的巨龙出击,将其勾引到野外秘密设置的防御工事射程范围内。 学城建议的所谓对空防御和分散游击是否真的有用? 泰温大人得确认这一点。 负责此事的是泰温大人的弟弟凯冯,他如今应在预设的战场现场勘探,回报的信带来的消息还算乐观。马赛岬半岛凸出部分的地形多崎岖的山脉,石扬堡附近的山脉人迹罕至,多凹凸不平的山谷和高点,凯冯把这七百人分散在野外山地之间,躲在山洞穴居,让队伍中的工匠就地取材在隐蔽制高点悄悄修筑对空的弩机。 只待时机成熟,修筑的巨型高空弩机足够,凯冯将命令一批死士进攻石舞城,尝试引诱龙石岛的巨龙出击。 如今泰温大人虽在君临,但心已经在孪河城和石舞城,他的脸色仍旧严峻,不苟言笑,但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这位威名赫赫的兰尼斯特公爵很清楚,他的布局无论是孪河城方向,还是石舞城那里,都已经是箭在弦上。 (本章完) 第132章 诱饵 第132章 诱饵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老威尔一起来就开始往村子里巡查。 村子坐落在石舞城正西数里,一个丘陵地带,这里的山势平缓,三座矮丘将一片不大不小的原野围在中间,二十几户人家在三座矮丘的山脚和山腰落户,由领主的佃农和一部分自耕农组成。村名就叫三丘村。在马赛岬狭长的山地间,这样一个可耕种的土地非常难得。 这片小原野中最肥沃的土地属于马赛家族,在史坦尼斯召集境下封臣前夏季末种下的最后一季玉米到了收成的季节,连绵的秋雨可能会让来不及收穫的玉米腐烂,老威尔得确保剩下的玉米尽快收入谷仓。 为了响应龙王号召,紧急催苗种在抛荒山地耕地开荒种下土豆苗和洋葱苗或许会在之前那场连绵数日的秋雨中烂掉,他得让去确认这一点。他心想,秋季多雨,或许之前不该在抛荒已有些时日的山地开荒种那批土豆和洋葱,而应该种一些秋季抗雨的菜或芋头。 村里的人手不够,再或许就不该去赶种,但马赛家的农业总管敦促旗下的各村多利用抛荒的土地进行秋种,老威尔作为马赛家族在村子里的村子总管,不得不按领主的意思去做。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和大多数领主境内离城堡不远的小村落一样,三丘村没有村长,只有威尔这么个村总管。他需要为领主看护田地,保证收成,维护修缮磨坊和谷仓,他本身也是一个领主的佃农,偶尔还充当税务官收取村子里自耕农的税务。 他在路上碰到一个佃户家庭,一个皮肤晒得深红的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十来岁的男孩,老威尔本以为他们是去收玉米的。没成想却是来找他的。 「老威尔总管,我男的昨天去森林伐木没回来咧,昨天两个娃儿叫了村东的猎户女儿一起去林地找了,没找见。」妇女一见老威尔就着急忙慌的凑上来,「一晚上了,都没回来,能不能喊人帮忙进山找找?」 「什么,怎么回事,一晚上没回?」老威尔记得她家男人乔伊的事,他们家的破房子有根承重柱子被雨水侵蚀了好几年,前几天秋雨连绵终于让那根柱子倒了,好在是茅草房,没出现屋顶压死人的事故,但房子的一半倒塌,不得不修缮,于是这家的男人向威尔申请从领主的林地里砍一颗松树来修房子。领地里的山河湖泊、森林野地,除了自耕农的自有的那点土地,其他都是领主大人的,所以到林子里砍一棵松树,都得领主的村总管点头。 那妇女满脸焦急,两个孩子也紧张的手足无措,农户家里的成年男子基本是一家的顶樑柱,出点什么事,一个家就倒了。 老威尔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那还等什么,赶紧跟我去找人吧。我让他就在村外的松林砍,他还能去哪儿?」 妇女焦急回应:「不知道,他没说,昨天一早从你这里借了斧子就出去了。」 老威尔到底是个村总管,赶紧带着这家农户去找村东的猎户家,历来进山寻人,猎户永远比普通村民有用。 这村子就二十多户,可各家都不挨着,分散在三座矮丘的山腰。 老威尔带着农户一家三口穿过平整的田地,才来到村东最边缘的猎户家庭,但这时,老威尔只能看见猎户的女儿在晒玉米,老威尔忙问:「茉儿,你爷爷不在?」 「威尔爷爷,我爷爷和哥哥进山打猎去了,已经去三天了,他们说这次会去久一点,爷爷发现了一个鹿群。」那猎户的女儿十二三岁,比起寻常人脸上多了几分红润,她似乎觉得说错了话,忙解释,「不是领主境内的鹿群,是在深山的无主野地发现的.」 「我知道你爷爷的本事。唉,不是.」老威尔组织语言。「伱昨天跟这这两个娃儿去找他们爹了?」 「是啊,没找见,天快黑了,我们就回了。」女孩问,「怎么,昨天晚上乔伊叔叔没回来么?」 「没有,」老威尔说,「哎哟。别是遭了什么事。」 「这样,茉儿,你带这俩娃儿去我家里找小威赛斯的母亲夏莉,让她去领主大人那里找威尔,跟领主大人说有村子有村民失踪。」老威尔一家的名字代代相传,他的名字来自他的祖父,他的父亲叫威尔逊,他有一个儿子叫威尔逊。这倒不是家庭一脉单传,而是子孙多有夭折,生个病,遇个冬,孩子基本活不下来。直到十年长夏,威尔家才开枝散叶,有两个孙子一个叫威尔,一个叫威塞斯。 和所有领主家的总管家庭一样,威尔的儿子威尔逊被徵召入军,已经为领主战死。城堡如今缺少护卫,他的大孙子十二岁的小威尔由此被招入城堡守卫,受领主城堡的教头训练拿剑,将来也要为领主打仗。他的小孙子威塞斯是唯一一个可能继承老威尔领主村总管衣钵的男孩,尽管他才只有九岁,他的母亲对这小子无比溺爱。 猎户家的女儿茉儿听到小威尔的名字微微脸红,然后应了声好,便放下手里的活计,从乔伊婆娘身边带走两个小孩,往老威尔的家里去。 而老威尔则带着乔伊的婆娘沿着进山的路走出村子往失踪的村民可能在的松木林去找人。 村子里一片祥和,没有人意识这起失踪事件意味着什么。猎户的女儿茉儿领着乔伊家两个半大小孩往总管家里赶,满脑子想的都是能不能一起去城堡,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小威尔了。那男孩在去城堡前说要娶她,也不知道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当听到号声时,茉儿刚刚带着两个孩子穿过田间阡陌小道,从田间的玉米杆子间走出。 这奇怪的号声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声音,他们不知道这号声代表了什么,只在田间地头抬头凝神去听。 当第二声号声响起。猎户的女儿习惯性的在地头寻了个高处,昂首望向声音的方向。 她远远看见村子的进山道路里,出现了一伙人。 远远的,她瞧见地里劳作的村民有人想跑,但跑动的身影忽然就倒了下去。就像她偶尔随她爷爷进山打猎,看着老人拉满猎弓,隔得老远,随着箭矢射出,在跑动的野兔和野鹿就是这么倒地。 是箭! 猎户的女儿意识到,那倒下的村民是被箭射倒了。 是强盗么? 她害怕起来,在马赛岬这样偏僻的村落里,出现强盗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茉儿也只从爷爷的故事里听说强盗会做的事,他们会抢劫,杀人,掠夺粮食,抢走牲畜,还有女人 「不行,得赶紧去叫夏莉阿姨!」猎户的女儿牢记爷爷的教导,强盗出现,就要往城堡跑,躲进城堡就没事。虽然城堡很远,离这里有三四里地,但要活命,就得往城堡跑。她离老威尔的家已经很近,她开始拉着两个孩子跑起来,边跑边喊,「有强盗!夏莉阿姨,有强盗!」 嗖的一声,猎户的女儿听见有东西朝她飞快射来。 她的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 她惊叫起来,回头望去,一支羽箭整根没入她的大腿,猩红的鲜血正从伤口里流出来。 好疼! 「呜哇!」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孩子显然被吓到了,呜哇放声大哭起来。 茉儿想让他们别哭,赶紧跑向城堡方向。 但大腿的剧痛带来了恐惧,她发只发出来呜咽的声音,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根本组织不出语言。 她听见一声哨声,然后是呼喊。一个粗鲁的声音说:「是两个孩子,还有个女孩,他妈的,我最讨厌小孩,把他们赶到圣堂去,不听话就宰了。」 恐惧像蛇一样缠绕在她心中。 两个穿着黑皮革和面具的高大人影渐渐靠近了,其中一个把手里的长弓取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发号施令:「小孩们,听得懂,就赶紧起来,往村子的圣堂去集合。」 「呜哇!」两个孩子惊吓得不能自已,直哭个不停。 其中一个说:「他妈的,我老家圣堂的修士说杀小孩是罪过,还是你来吧。」 「这种事应该交给『狗』来干.妈的,他们就擅长这个。」其中一个凑近上前,扒拉了一下被射穿大腿的女孩,把她拖起来,重重的扇了她一巴掌,「啧,还能动就起来,带你两个弟弟去圣堂,不然我割了你们的脑袋!」 这巴掌打得女孩脑袋发懵,全然不知所措。 「往那走!」另一个上前,一脚踹过来,把她踹向一个方向,紧接着是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也各自挨了一脚。「闭嘴!赶紧走!」 孩子还在哭,高大的人上来就是两个巴掌:「还哭!」 终于,在恐惧下,他们麻木的动作起来。 猎户的女儿直觉全身冰冷,她顶着受伤大腿剧痛,一瘸一拐的在驱赶下走动起来,她脑袋沉重。 两个「强盗」像驱赶羊群一样把他们驱赶到村子的大路中间。 茉儿发现了更多的村民,她看见老威尔让她来找的夏莉阿姨,她满身污泥,紧紧抱着小威塞斯,沉默瑟缩着往圣堂方向去。她看到了道旁有一个拿草叉的老人仰面倒在血泊中,血腥味从那里传来。没看见脸,她不确定那是谁。还有更多的老人和妇孺,挨家挨户被搜出来,被推攘驱赶着往圣堂去。发出哭喊,就是一阵毒打。 到圣堂时,茉儿才意识到这些人并不是强盗,而是士兵。 他们在圣堂挂着巨大的旗帜,烈焰红心、中间是宝冠雄鹿的旗帜。村民们但凡去过城堡,都能认出这面旗,这是离他们遥不可及的史坦尼斯国王的旗帜。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这个小村落的圣堂广场发号施令,这广场今天早上晒了玉米,如今被踩的稀烂,还有泥浆和猩红的血迹掺在其中。 来这个村子只有二十个士兵,他们都穿着方便行动的皮革轻装护具,身背长弓和箭壶,腰悬利剑,屁股上挂着一把匕首,一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冰冷。 村民们被聚集起来,驱赶进圣堂,如同参加礼拜一样坐在圣堂里。完成一波驱赶任务的士兵继续返回村庄,沿房屋之间巡察,确保没人躲在田地间、草堆或乱石堆里。 圣堂里只有几个士兵在看管,没有人和村民们说话,也没有人被允许发出声音。 圣堂的修士已经死去,他的胸口中了一箭,血迹染红了整个身躯,那是个干瘦老迈的老人,尸体就倒在圣堂前往小钟楼的台阶上。他或许是想去敲钟示警,但被远方的射手一箭取了性命。 茉儿挤在村民间,能轻易看见所有人脸色苍白、布满恐惧。她的腿上还插着箭,疼得她不禁倒在圣堂的座倚上,她不经意看见圣堂陌客的扭曲面容,心里一片冰冷,不禁恐惧万分。 一个老妇人想帮她按住腿止血,但一个士兵瞪了那老妇一眼,她不敢再做动弹。 圣堂外开始出现细细簌簌的声音,很快,又一群老弱妇孺被赶进圣堂,他们头上身上都沾满了草梗。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进圣堂,他一手拿着一颗秋苹果,一边啃一边走到圣堂修士布道的台上。 那军官在台上站定,将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丢到一旁,那苹果在圣母像的胸口碎裂,留下一分扎眼的污渍。 那军官高声说话:「马赛家族背叛了史坦尼斯国王,这是国王对你们领主施予的惩戒!」 「我们是史坦尼斯陛下的代行者,奉命来烧背叛者的城堡,杀背叛者领地里的人,」他总结,「把石舞城化为荒芜的灰烬与骸骨,只有食腐的乌鸦停留,这样全国上下才能明白,背叛者的下场!要怪就怪你们的领主,背叛国王乃是重罪。」末了,他说,「点火。」 说完,他迈步走出圣堂。 很快,圣堂看守的士兵都离开了。 终于,失去管制的村民们吵嚷:「他们要烧死我们!」 「已经烧了,外面,村子,他们把我的乳牛宰了,我的房子也.」 「火!」 随着浓烟从圣堂门口和窗户钻入,尖叫声,哭号声,咒骂声响彻圣堂。 有人在嘶声尖叫:「跟他们拼了!」 茉儿抬头,圣堂七神陌客的扭曲面容在她视野里,她发现自己无比恐惧,视野模糊。 突然,有人喊:「外面没人,他们走了,快出来,快出来!」 在昏过去前,茉儿感觉到老妇人扯动她厚重的身躯,她的视野随着身体转动,看见圣母像那被碎苹果玷污的胸口,再往上,圣母慈悲的脸正悲悯的看着她。 —— 不止三丘村一处,石扬堡的石舞城城堡外围的村镇在这天早晨同一时间遭受了分散的「史坦尼斯」军队的袭击,所有村镇都燃起了熊熊烈火,甚至有一伙史坦尼斯军摸到了城堡附近,差点攻入城堡。 好在巡逻的卫兵及时发现,在紧要关头升起了城堡的大铁门。 不然只剩一个教头、一个学士、几名侍卫、还有一群十三、四岁还在受训的守卫和佣人,实在不知道城堡怎么守下来。 好在学士第一时间送出了信鸦,眼看着带着求救信的信鸦飞往了龙石岛,马赛家的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唯一的指望是国王陛下能骑龙赶来支援。 这是泰温惯用的技俩了。 当初在河间地,他就是用这一手把艾德慕勾出奔流城,分散河间地的兵力。 这次因为领军者其实是凯冯,这些人屠杀村民的手段才不够残忍,而且是故意留活口,让龙石岛指向史坦尼斯。在凯冯看来,他或许已经足够仁慈,因为他给了不反抗的村民逃命的机会。 但其实他们烧了村民的房子,村民的地窖里的食物如果保不下来,他们也已经与死无异了。 当初格雷果·克里冈奉泰温命令率西境劫掠者在河间地肆虐时,沿途村镇所有的居民都被残忍杀死。女人被强暴后吊死在树上,从老人到小孩,乃至婴孩都一个不留。 (本章完) 第133章 勇气 第133章 勇气 凯冯·兰尼斯特隐藏在一处远离预设战场的高山的岩缝里,用海战的望远镜观察石舞城外围的村镇的火光和浓烟。 附近是他的两个侍从,他们伪装成牧羊人,正驱赶羊群在附近的高山草甸间吃草。 城堡外围的各个村落几乎毫无抵抗能力,只需用小股的士兵如同盗匪一般冲进村子,便能如狮子入羊群一样对缺乏防备的村落进行处置。 山间村落的房子乃是木制,焚烧起来更容易,这些士兵都知道如何处置,把田啊房子啊铺上干草,一把火就能彻底摧毁一个村落,而村民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干草堆。沿海的比较麻烦,村落为了防潮多半有石堆,烧起来浓烟滚滚,但造不成彻底的破坏。 唯一相同的是,当士兵们烧房子和田地时,谁要是敢上前阻拦就会没命。 石扬堡关闭大门,缺少兵力的领主自顾不暇,围攻城堡的是一支五十人的小队,他们是兰尼斯特家的本家的脱产常备农民军。他们的父母妻子都在兰尼斯特的田间地头劳作,仰赖兰尼斯特的土地存活,背叛和当逃兵意味着他们的家人将因他而受死,而战场杀戮和战死可以为家人带来丰厚的赏金。他们几乎就是兰尼斯特军中最忠诚最精锐的那部分脱产农民武装军。 此战泰温着重强调,只用兰尼斯特本部军队来进行尝试,随行的骑士也都是兰尼斯特家的死忠。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如果此战毫无收穫,证明巨龙的力量过于强大。如果用封臣的军队,封臣会产生动摇,如果用不能保证忠诚的骑士,骑士也会心生异念。泰温习惯靠恐惧和绝对的权威来统治,「卡斯特梅的雨季」就是明证。 但巨龙会沖淡一切恐惧,泰温深知这一点,所以让凯冯来督战。 凯冯作为泰温的亲弟弟,长期是泰温的得力助手,他的忠实可靠广为人知。 在预设的战场中,二十个点位,数名忠心骑士和勇敢的军官带着忠诚的扈从和卫士裹带筑造弩机的工匠和搬运箭矢的民夫躲藏在山林之间,为了方便跑动,所有人都是轻装上阵、不着甲冑。 学城为泰温提供了当年多恩对抗巨龙的案例,放弃守城,遇战则退,分散逃跑,等巨龙离去,再集合出击,骚扰驻兵,寻机射击巨龙的眼睛。 但这里是龙石岛的统治区,他们把战术略做修改。派轻装士兵去骚扰城堡和村镇,等巨龙出现,或者有军队来支援,就躲进崎岖的山地和林间,伺机而动,目的旨在要想方设法把巨龙勾进山地的预设战场里。 学城提供的对空弩炮虽然有轮轴可以推动,但活动起来非常困难,而且准头堪忧,凯冯为每个点位提供了五只箭,但铁蝎子箭每一发重新装填都很费时机,所以把巨龙勾进预设战场第一轮齐射将无比重要,因为极有可能发不出第二轮齐射。 因为给这些人面对巨龙勇气的东西就是泰温大人的残酷和那个学城来的对空弩炮,一发不中,巨龙的反击将使最有勇气的人都无法阻止崩溃的发生。 凯冯很清楚这一点,他此战只在这里远远做观察和记录。看在村镇里分散的士兵们能否按计划将巨龙勾到预设的地方,看巨龙如何应对分散逃跑的士兵,看学城提供的弩炮是否有用,看弩炮阵地崩溃后士兵们能否按计划分散逃离,看躲进山林里是否就能安全,看如果溃败此战还能收拢多少残兵。 巨龙已经消失了一百多年,没有人真的有勇气去面对,但已经站在巨龙的敌对方,兰尼斯特避无可避。 凯冯深深的嘆了口气,将视线转向龙石岛方向。 石扬堡外围村落的火焰已经缓缓燃尽,而城堡围城的轻装士兵也开始按计划把城堡外最近村落的农民集中起来驱赶向城堡,做出一副要卷民破城的样子。 凯冯一度犹疑,龙石岛的巨龙究竟会不会来。 终究,在这场对石舞城外围村落的破坏还是把巨龙勾过来了。凯冯已经看见了北方湛蓝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那黑色的点在飞速变大,只眨眼间,已经变成一个迅速抵近了石舞城的上空。 凯冯拿起望远镜看向那巨龙方向,不由吞咽口水。那巨龙体型堪比一座小山,比石舞城的城堡还要大。 他开始怀疑士兵们看到它还能不能跑的动。 但他看到,远处高山的号旗手还是按计划下达了命令。 号旗手在一座山的最高处,他挥动号旗,指示各处做好准备。 但凯冯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下完命令的旗手立刻躲进了和他一样的山石岩缝间,在群山中销声匿迹。 这已经算是勇气可嘉了,凯冯只盼着他带来的这支军队所有的执行命令者都能有那位旗手这样的勇气,只需要一轮齐射——凯冯向诸神祈祷,祈祷他的这支已经算是准备充分的部队可以至少进行一轮齐射。 —— 当从高空俯瞰,石扬堡方圆数里,数个村落到处都是烟尘和火焰,村落和田野间浓烟四起,还能看到蚂蚁一样大小的四散的人群。 韦赛里斯赶到时,从高空看到这一片片满目疮痍,竟一时不知从哪里救起。 好在他知道轻重缓急,先不去管外围的村落,直奔向石舞城的上空。 在这里,他看到一支穿着黑色皮甲的军队,打着烈焰红心旗驱赶农民冲击城堡,十名骑手和四十名步卒便是这支队伍的全部。 他们看到韦赛里斯后,立刻丢掉了旗帜开始分散逃跑,甚至有人跑嚮往农民群中,有人开始拔出剑来大肆杀戮,有人混进农民堆里不肯再单独现身。 这就是韦赛里斯最讨厌的情况,攻击者将部队分成一小股一小股的部分,骚扰他的境内,屠杀农民、破坏村落和农田,一看见巨龙就开始逃跑,或者混进农民之中,而不愿与他正面对决。 听到哀嚎遍野,再看满目疮痍。韦赛里斯向下俯冲而来。 他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分散逃跑的骑手是需要优先处置的,他口中蓄出火焰,火焰射线如利剑出鞘,迅速掠过第一个骑手,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扫向第二个,第三个.一轮火焰竟只烧了七名骑手,剩下三名已经各自跑开了一段距离,韦赛里斯只得二度蓄势,以盘旋姿态扫射一圈,烈焰将另外三名骑手吞没。 他听到的哭号声,但不确定是农民们的声音还是这些士兵。 接下来是四散逃跑的士兵,他看到了有人跪地投降,但韦赛里斯没空也没有陆军协助接收投降者,而方圆数里的村落还等着他去救。 最后才是混进农民堆里的残暴士兵。 韦赛里斯不想错杀农民,只得挥动翅膀扇到目之所及的所有人,而后精准指向那几个,在惨叫和哭号声中用精准的火焰射线射向屠戮者的脑袋,直接以难以想像的高温将血肉融化。 等城外的士兵都死光了,韦赛里斯才发出巨大的声音:「所有人,原地等待,城堡守军,等龙石岛援军来到再打开城门!」这不是残忍,而是为了防备被驱赶冲击成本的农民里还有敌方士兵藏匿必须要做的事。 说完,巨龙呼啸腾空远去,朝离山野最近的村落驰骋赶去。 攻击村落的敌军士兵有很多在发现高空的巨龙后直接沿着村落进山的道路退进山林,韦赛里斯赶到时,大部分村落除了废墟和残存的村民便看不到敌人。 他只能从一个村落飞到下一个村落,接连四五个小聚落,韦赛里斯赶到时都只能看到废墟和残存的村民。 韦赛里斯重新飞回高空,居高临下扫视石舞城的各路烟尘,竟然再看不到一个敌人的所在。韦赛里斯很清楚,他们沿着村民进山的道路,躲进了村民们进行躬耕劳作、活动区域的野外山洞、岩石缝隙、密林深处。 这毫无疑问是韦赛里斯最不想面对的情况,敌人骚扰他境内村落后选择遁逃,避战。这意味着这支敌军学会了应对巨龙的正确方法,分散骚扰、避战。而且这还是韦赛里斯的境内,他们深入过来尝试游击,无疑是在试探战术战法。 不难想像,这就是多恩人当初应对伊耿征服的路子,只是此刻用在这个小战场上,对方显然还不太熟悉,不然也不至于让攻城的士兵白白送命。 韦赛里斯知道处理这种战法的方式,游击战向来最重要并不是战斗,而是补给。 多恩当年应对伊耿征服,是本土防御,有群众基础,所以补给可以源源不绝。而这伙人选择来韦赛里斯境内作战,没有当地人的援助。 只需把守群山的要道,找到并切断补给线,这些人就只能在山林里等死,藏匿再深也没用。 但终究还是那个问题,韦赛里斯的兵力严重不足,境内的城堡都只是一个个与空城无异的堡垒,面对敌人有章法的骚扰只能被动防守。 某一刻。 韦赛里斯居高临下,看到群山间的有一座山的山腰空地出现了敌人活动,他们从山谷和林地里出现,阵型散得很开,其中还有人打着旗帜,正赶往某个方向。 担当诱饵的行动过于明显,以致于韦赛里斯发现了山林间的不寻常。 当年血龙狂舞时,鸦栖堡领地被劫掠烧毁,平民和牲畜都被屠杀,「无冕女王」雷妮丝骑上自己的龙梅丽亚斯出发救援鸦栖堡,雷妮丝驾驭巨龙扫荡敌军,将敌军烧得死伤无数,丢下武器四散逃跑。然而这却是「拥王者」的计谋,伊耿二世国王骑着金龙阳炎和他的弟弟伊蒙德王子驾驭瓦格哈尔出现,雷妮丝因此受围攻而死。 固然当今世界,韦赛里斯无需担忧敌军有巨龙驰援,但毫无疑问,当诱饵出现,意味着这里必然有一个圈套在等着他。 韦赛里斯就在高空扇动翅膀盘旋,也不攻击这些诱饵。 渐渐的,诱饵们开始跑。 是因为恐惧。 被派出担当诱饵的职责的人当然会恐惧,因为巨龙就在高空,他们也只能跑,人在惊吓过度的时候只有跑动起来才可以暗示自己在远离危险。 开始有诱饵在跑动时脚滑摔倒。 有人也许是跑不动了,就地跪下,对着天空大叫着什么磕头求饶。 也有人干脆不跑了,原地蓄满弓,徒劳的射向天空。 被派出来担当诱饵的士兵军心在崩溃。 但等了片刻,韦赛里斯决定无论陷阱是什么,先送这群绝望的诱饵上路。 高空之上,火焰仿佛漩涡般在韦赛里斯口中蓄积。 在山地间的高空之上,天空仿佛出现了第二颗太阳,一颗巨大火球在空中成型。 远处观察的凯冯·兰尼斯特张大嘴巴,他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看到的现象。他难以置信看着那巨龙身下,一颗巨大火球如同烈日悬空。他只觉得呼吸困难,犹如见到了神迹。 山间,诱饵们又开始拔腿跑动。试图寻找一个躲避火球的角落。 然而,当火球降下,一切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徒劳。 硕大如第二颗太阳的火球砸到了诱饵们所在的那座山上,火球接触山体的瞬间,惊人的烈焰在山体上爆燃,火焰从山顶一直席捲到山腰。整座山霎时间燃起熊熊烈焰,产生数道巨大直上高天的白色气流,灼热的烈风向四周扩散,强烈的风压冲击波将附近的山林大片大片的吹倒。 凯冯惊得不能自己。 一座山,在他面前如同一支蜡烛一样被点燃了。 他知道,他恐怕一轮齐射都看不到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后,不会有一个点的人还敢按原计划行事,他们会把弩机和自己深深藏起来,不在那三首魔龙视野里露出半分。 或许是风压,或许是惊吓过度使得埋伏者被吓疯了,韦赛里斯在几片林地间看到有人在活动。 当发现那里,韦赛里斯很快发现几股现身的人都围着一个巨大的木制器械,他们原本隐藏在山林的隐蔽处,用防水布和草木遮蔽了器械,准备对韦赛里斯发动某种突袭。 也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有人寄希望于弩机发挥作用,开始疯狂催动弩机。 连在远方观察的凯冯都想像不到,在这个时候,反而有预设的点位对高空的巨龙发动了袭击。 但这个时代的弩机对空准度令人绝望,韦赛里斯都不需要躲,弩箭根本射不中身在高处的他。 反而是他只需喷出小火球来攻击,那些弩机就像一个个固定靶子,除了被点燃便没有别的选择。 空中的优势过于巨大,接下来的处置几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在战场外用望远镜观察的凯冯直觉一阵天旋地转、脚软发麻、失神瘫坐。巨龙是如此强大,兰尼斯特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对手? 「快撤退吧,凯冯爵士。伪装成牧羊人撤回草原,草原有马,咱们可以换乘马匹赶往文德河口,有船在那里等我们,趁魔龙还没有发现。还没有俘虏暴露我们的行踪,回君临吧!」一个穿着臭烘烘羊毛缝制衣衫的侍卫来到凯冯所在的岩缝,将一件同样臭烘烘的衣服给他。他让凯冯穿好衣服,驱赶着羊群往山下赶去,这里在魔龙肆虐的山很远的距离,魔龙骑士应该不会怀疑这边的牧羊人和那么远的史坦尼斯军队有关系。 「回君临,回君临又能怎么样?魔龙」 「爵士,至少我们的战术是对的。」伪装牧羊人的侍从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他在说的话自己都未必相信,但他在极力劝说凯冯赶紧走,「如果不是预期埋伏的士兵暴露了行踪,我们的军士是可以藏在山林间全身而退的!当年多恩人的战术没有问题,只是我们不熟练,军士们对巨龙过于恐惧。只要想办法克服这种恐惧,大人,我们也能像多恩人射下米拉西斯一样将它射下!请撤退吧,大人,我们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告知泰温大人。」 「信鸦呢?往君临的信鸦呢?」凯冯忽然抓住他的双手。 「抱歉大人,魔龙出现把信鸦吓坏了,我没能——」 「怎么可能,这里离战场那么远,连羊群都没被吓到!」 「.羊是愚笨的动物,信鸦却聪明。我没能看好笼子,它们被吓飞了,是我的疏忽,请您责罚,大人。」 「魔龙.」 「请您以大局为重,爵士!」 「.」 终于又要到后续剧情发展和原着大不同的时刻开端了,接下来泰温将进入战略收缩,和提利尔一样分放鸡蛋。 (本章完) 第134章 梦回 第134章 梦回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乃真龙!」 丹妮莉丝听到了轰隆的雷鸣声,还有熟悉又古怪的哥哥韦赛里斯在惊恐的嘶声尖叫,那声音有着她一种让她恍如隔世的陌生感,是她以为已经不会再想起的过去的残暴哥哥的声音,带着异常的兴奋狂热。 「龙有三个头!龙有三个头!我唤醒了巨龙!」 这是丹妮莉丝从未忘记的景象,狭小的船舱、狂暴的雷鸣、滂沱的大雨、推开窗户状若癫狂的哥哥韦赛里斯.还有角落里惊醒过来,不知所措的胆小女孩。 白色的闪电,如匹练般灌入窗内。 时至今日,丹妮莉丝才发现她原来始终记得那道白色闪电的恐怖电光,它扭曲狰狞,仿佛直击她的灵魂深处,有着令她毛骨悚然的可怕威能。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时至今日,丹妮莉丝才发现,那白色闪电和她所有见过的雷暴闪电都不相同,它白的异常,惨白如骨,飘渺不似真实,让她怀疑那是否真实存在。 白色闪电击中了韦赛里斯,丹妮莉丝发现原来自己当时看清了,白色闪电击中了她哥哥的脑袋,她哥哥的表情因痛苦而狰狞,又因兴奋而狂热,他双手高高举起,仿佛托举万钧雷霆,紫色的眼睛被白色闪电所包裹,变成了牛奶似的白,惨白的电光炸开一根根扭曲的电弧。 那一刻,韦赛里斯整个人显得威严而恐怖。 那一刻,韦赛里斯仿佛一个掌控雷电的降世神明。 只有一瞬。 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 电光火石之间。 恐怖的电光过后是巨大的雷鸣,丹妮莉丝在刺目的雷光下无法睁开眼睛,耳朵被巨大的轰鸣声占据,韦赛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直到今日,丹妮莉丝都清楚记得炸雷过后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在耳边,却又像在灵魂深处。 丹妮莉丝眼睛灼热刺痛,流泪不止。 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她身上冒出了火焰。 丹妮莉丝意识到,是梦? 她在做梦,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梦还在继续。 丹妮莉丝的眼睛从刺痛中恢复,她睁开眼睛。 直到今天,丹妮莉丝才意识到当时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她的视线超脱了眼睛视野的限制,顺着白色闪电的电弧,竟然越过了船舱里狭小的窗户,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视角看到了这异常的白色闪电的脉络,顺着电弧直达外面的高天。 顺着异常的白色闪电的弧光,她的视线来到云层之巅。 在超越了暴风雨阴云的高天之上,巨大金色雷暴在四周升腾而起,火焰与冰霜从更高空不断落下,而在更高更高的高天之上,是一团不正常怒吼的翻滚乌云,充满无边的雷霆电闪,一只巨大的三首巨龙在那盘旋。 时至今日,丹妮莉丝才看清,在那三首巨龙背后天空仿佛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里是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世界的黑洞。 丹妮莉丝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三首巨龙中间的头颅是火焰,他的头顶是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火,代表火焰的赤红鳞片如红宝石一般嶙峋长在他中间的脖颈上,发出摄人心魄的赤红光泽。 巨龙右侧头颅乃是雷电,头顶是一团金色的闪电弧光,代表雷电的金黄鳞片条纹在他右侧脖颈延续到肚子,发出令人不安的黄色光芒。 巨龙左侧头颅乃是寒冰,头顶是一把冰雪构成的巨角,代表寒冰的雪白鳞片条纹般在左侧脖颈延续到肚子,发出寒气逼人的雪白亮光。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她哥哥韦赛里斯觉醒力量的真正姿态,这就是他唤醒的巨龙。 【觉醒?】 「谁?」丹妮莉丝警觉起来。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在探明我忽视的过去,在我视野外的真相,这很重要,关乎整个世界。】 「过去?真相?」丹妮莉丝身上的火焰愈发炽烈,她闭上眼睛,让所有看见的化作漆黑。 【观察,倾听。你见过真相,丹妮莉丝,只是你忽视了,你没发现,伱没察觉。睁开眼睛,丹妮莉丝。观察,倾听,思考。】 「不,滚出我的梦,停止你的读心把戏!你是三眼乌鸦!」 【我们可以交流,开诚布公。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也是你未婚夫想要的:关于魔法的真相。】 「我如何能信任一个会偷窥别人梦境的冒犯者?你不尊重我,拿什么说开诚布公?」 【我年轻的时候曾用过很多名字,如果你知道,我母亲给我的名字布林登·河文,我的父亲是国王伊耿四世。我是最后的绿先知。我必须知道真相。大合唱的乐章已经悄悄奏响,旋律悄然改变,而我却在真相之外,这会带来可怕的后果,不谐的音符会被抛却、丢弃,你还不明白其中的危险。丹妮莉丝,你的未婚夫身上有改变一切的东西。让我看到它,我没有恶意。】 那声音有着某种令人信服的说服力,丹妮莉丝难以置信:「布林登·河文?你是伊耿四世的高贵私生子,血鸦公爵,这怎么可能,你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 【你如今的力量已经无人可以在梦中左右你的选择。睁开眼睛,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犹豫:「我不需要知道什么真相。」 【你见过北方,你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丹妮莉丝。不要惧怕,知道更多,会令你,令你的未婚夫更从容作出抉择。】 沉默了许久,丹妮莉丝作出选择,她睁开眼。 梦境停留在丹妮莉丝看到巨龙完全形态的时刻,随着她睁开眼睛,梦境的时间再度流转。 丹妮莉丝看向巨龙,而三首巨龙也缓缓转头,三只宛如熔炉的眼睛与她目光相接。 只有惊鸿一瞥。 但她的确看到了,巨龙的巨大身形在一瞬间如烟雾般在高空中消散,而随着巨龙身形消散,高天之上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三色光芒,仿佛数条三色的织锦彩带不断向外延伸,而在短促爆发后,三色光芒彻底消散于高空。 那便是她惊鸿一瞥所见的东西。 【噢!】梦中的低语轻而嘶哑,【这就是真相。丹妮莉丝,大乐章因为你的未婚夫重新奏响了,它的声音还很低,旋律隐藏在冰与火之歌旋律中,但一切悄然改变了。】 丹妮莉丝听不懂他的话,但知道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在说什么,能不说谜语吗?」 【这不是谜语,丹妮莉丝。】梦中的低语说,【我答应你,告诉你想知道的魔法的真相。丹妮莉丝,魔法的真相是『歌』,奏响它的方式是『唱』。】 一瞬间,丹妮莉丝仿佛懂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懂:「能不能说得更清楚?」 【这就是最清楚的说法、真相。】 「那么我该怎么『唱』?」丹妮莉丝换了个问法。 【如果你来北方找我,丹妮莉丝,我可以教你。】 「.韦赛里斯呢,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他?」 【你的未婚夫和你不同,非常不同,我不能教他。】 「为什么?」 【你看过他使用魔法化身的样子,丹妮莉丝,你见过真相,但你忽视了。】 「停止你的谜语。因为你是我的祖先,我敬重你,但请你好好说话。」 【我能展示给你。】梦中的低语有些疲惫。 「那就展示给我。」 她的梦变幻场景。仍然是夜晚,大海,暴雨,同样是在船舱,但这个房间豪华,韦赛里斯自信坚定,而那少女也已变得坚强稳重。 「相信我,到我背上!」 梦里,丹妮莉丝回到韦赛里斯蹲在豪华舱室窗前等她上背的场景。 丹妮莉丝意识到这是当初韦赛里斯第一次化身巨龙的场景,她懵懂爬上韦赛里斯的背,双手紧紧勾抱住他的脖子。 韦赛里斯背着她朝窗户外跳出去。 雨水不停扑打到丹妮莉丝脸上。 她没办法睁大眼睛。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只能听到耳边是狂风呼啸、海浪汹涌。 但她其实看见了。 某一刻。 韦赛里斯身上的衣服撑开,炽热的魔力从他身上迸发,如同变戏法一样,一簇火焰从虚无中诞生。她认得那是韦赛里斯中间头颅的犄角。随着这簇火焰迸发魔力,一颗巨龙的头颅缓缓自虚无中诞生,雨幕的蒸汽记下了形体最初构建的样子。 火焰犄角和巨龙翅膀是韦赛里斯化龙形体最先出现的部分,还有他的胸膛,丹妮莉丝到此刻才意识到她抱在韦赛里斯身上的手感察到了他胸膛迸发的热度。 无形的魔力以火焰犄角、翅膀、胸膛三处为基础,自虚无中构建出三首巨龙的身体。 到今天,丹妮莉丝才知道,韦赛里斯化龙原来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了龙,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里,构造出犄角、翅膀,还有胸膛里的某个器官,而后才一点一点搭建出完整的形体。 这就是为什么韦赛里斯能变大变小的缘由,因为他巨龙化的身体不是真正的躯体,而是由难以想像的庞大魔力通过某种丹妮莉丝无法理解的方法构造出来的。 【这就是他用魔法的方式,丹妮莉丝。他和你不同,和我们都不同。】 丹妮莉丝不明白:「为什么?」 【他『觉醒』的力量异于这世间的一切力量,他是特殊的,大乐章被他的力量拨动了。他的力量本不属于此世,但命运的丝线落到了他身上,我知道,他来,是为了『改变』一切。】 「你不能说得清楚点吗?」 【我的时间不多了。来找我,丹妮莉丝。带你的未婚夫来找我,他需要引导,他需要确认自己在乐章中的位置。来找我,找我.】 梦里的低语渐渐消散了。 丹妮莉丝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火焰中那一缕游离的淡绿色丝线,彻底消散了。 丹妮莉丝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在书桌边,她此刻在石扬堡城堡的领主房间里。 韦赛里斯带队进山已经三天,进山搜捕的工作麻烦而艰难,为了安全起见她的哥哥没有带她一起,化龙巡视在三天前结束。「巨龙」已经飞回了龙石岛龙山休憩,如今只有夜火跟在韦赛里斯身边,而她在城堡里指挥做善后的工作。 三眼乌鸦趁机入侵了她的梦。 历史传言说血鸦公爵有一千零一只眼睛,利用巫术和间谍统治王国,三眼乌鸦用诡异的手段究竟在她的梦里窥探了多少秘密? 想到他诡异的手段,丹妮莉丝不由感到一阵恶寒和后怕。 他真的没有恶意? 【魔法的真相是『歌』,奏响它的方式是『唱』.隐藏在冰与火之歌旋律中、被韦赛里斯力量拨动的大乐章韦赛里斯在大乐章中的位置命运的丝线.】 这个梦的信息量太大,丹妮莉丝只能慢慢去捋清所接受到的信息,思索这些话的意思。 忽然,丹妮莉丝想起一件事。 当初在里斯,第一次在梦里听到龙蛋的呼唤时,她脑子里下意识产生的想法是:那是巨龙在朝她歌唱。 —— 在北方越过绝境长城的深处,有一片难以想像的广阔鱼梁木树林。 这里红叶如血,白树如骨,从高处往下看,仿佛地面有一个庞然的生物在受伤淌血。 树根到处都是,从土壤和岩石中拱出来,粗如巨人大腿般的树根彼此纠缠,在这片林地地下,树根形成一条条空洞裂缝、如同迷宫一样崎岖的幽暗通道。在地底的通道里,世界只剩下了黑色的土壤和白色的树根,仿佛一个巨大的山洞,在这里,甚至能听到地下河流水沖刷的声响。 在山洞的最深处,一位身着乌木装饰皮肤白皙的君主,宛如梦幻般地坐在纠缠成一团的树根当中,鱼梁木缠绕而成的宝座环绕着他枯瘦的躯体,就像一位母亲搂抱着她的孩子。 他的躯体枯瘦、衣服破烂,树根缠绕住他,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的脸上有块血红色的斑痕,从脖子延伸到脸颊。他的皮肤苍白如鱼梁木的树干。他的白发像树的根须一样长长的拖到了地上。 他和树融为一体,树根钻进他的一处血肉里,从他身上的另一处冒出。深红色的叶子从他的头骨中探出来,他额头上散落生长着灰色的蘑菇。他的身上多处血肉干枯,露出了白骨,残留的皮肤也和鱼梁木树干几乎融合。 但他还活着。 他睁开眼睛。 他只有一只眼睛,而且还是红色的。那只眼睛就像血色的湖泊一样。 他的另一只眼的眼眶是空洞的,一根细细的树根从空空的眼眶中伸展出来,挂在他的脸颊上,插到他的脖子中。 「发芽.」他开始说话,嗓音干涩,嘴唇张得很慢,仿佛已经忘记怎么吐出一个词来了。 但随着他吐出这个词,和他身体融为一体的鱼梁木王座的如骨头般惨白的树干中在他眼前的一根枝干肉眼可见的长出了一根新枝丫,一片深红色的叶子缓缓舒展,挂在那崭新的枝丫上。 洞穴深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对眼睛,那双眼睛大得出奇,清澈透亮,眼睛是金黄和碧绿色,眯缝起来像是一只猫的双眼。 歌颂大地的歌者,森林之子,松鼠人随便哪个名字,都可以用来称呼这双眼睛的主人。 这位森林之子似乎听到了鱼梁木上绿先知的声音。森林之子开始应和着歌唱。森林之子的音乐是如此的美,那是人们没有听到前根本无法想像的韵律,光是听到就会让听者像婴儿一样哭泣。 一曲唱完,森林之子凑近与鱼梁木树根融为一体的那个人,跟他说话,是通用语,说的是:「你的歌更好听了,最后的绿先知。」 血鸦公爵的话术说明他对韦赛里斯的认知是随着他看到丹妮莉丝记忆的信息量递进的。不要和丹妮一样被他唬到了。 (本章完) 第135章 战争中的正义 第135章 战争中的正义 审问者问:「从哪里来?」说着不太标准的通用语。 「风息堡啊——」 咔嚓,一根手指应声折断。 他又问:「从哪里来?」 「风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咔嚓,接着是第二根手指。 「从哪里来?」审问者平静握住他的第三根手指。 「.君临君临啊——」 「谎言。」审问者说完,咔嚓声再度响起。 受审者满口鲜血,好些牙齿不翼而飞,而手指传来的剧痛扭曲了他的脸:「.不是谎言求求你.是君临.不对是凯岩城我来自凯岩城。」 「凯岩城?」 「.凯岩城,对,凯岩城。」 「谁、派你们、来的?」审问者的通用语还很不标准。 「是凯冯大人是.泰温大人」 用大记忆恢复术审问不是骑士和明君应该做的事,所以这件事国王的骑士们不需要知情,事情交给了韦赛里斯手下的无垢者。 这些被抓到的罪犯屠杀老弱妇孺,破坏农田,焚烧房屋,犯了谋杀罪、谋逆罪、叛国罪从律法中能找到无数条满足的律例斩首,韦赛里斯已经决意在石扬堡刑场将所有抓捕到的士兵斩首示众,包括其中几名军官甚至是西境骑士。 只有几个供出泰温和凯冯的人被留下来,被判死刑缓刑,要等和泰温、凯冯对证公堂后,酌情看是否允许穿上黑衣。 韦赛里斯已命人公开在龙石岛张榜传唤此战被指控的两个幕后指挥者,泰温·兰尼斯特、凯冯·兰尼斯特到龙石岛来当堂对证、维护名誉、自证清白。他们当然不会来,但传唤肯定是要的。 韦赛里斯这次是从严处置,而且要明正典刑,逐条逐条的宣告罪责,并决定把案例写成文书寄往各地,尤其是君临和风息堡。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连几名西境骑士都不被允许穿上黑衣,而是要褫夺爵位、公开斩首。 不止如此,明面上还要以龙石岛龙王的名义向人们宣言此类行为的无耻和下作,是令人发指的屠杀。 私下里,韦赛里斯也决定要予以反击。 当然,不是去屠杀对方的农民,而是要以某种方式在人们心中种下屠杀无辜乃是令人不齿恶行的种子。这种事光靠谴责和以暴制暴是没法杜绝的,韦赛里斯得让这种行为变得让人道路以目、臭名远扬。 韦赛里斯这几天每次路过那些被烧成白地的村落,看见那些在废墟上或绝望沉默、或跪地哀泣的倖存村民,在想的就是这么件事情。 他得增加这个世界屠杀无辜的道德成本,尽管战争是两个阵营无所不用其极的对抗,但人心中总归还是要有正义道德。如果将来他的军队也人心沦丧至此,韦赛里斯还不如让他们都叫异鬼抓去。 石扬堡受袭的村庄都已成废墟,倖存者只能收拢到城堡里去,田里的作物都被烧成了灰烬,倒有几家运气好,地窖没被烧着,但抢救出来的粮食也很难让他们熬过冬季。 而且韦赛里斯发现,这些村庄里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在受袭前就是如此,青壮没剩几个。 朱斯丁·马赛爵士还在史坦尼斯那里,还不知道他带去黑水河军队的具体伤亡情况,但龙石岛的兵大都是随战船走的,只怕都已经凶多吉少。 而时间已经入秋,村庄的重建,田地的打理.韦赛里斯只能让马赛家被他扶持起来的领主朱斯特·马赛多做点事了。这位领主原本想在韦赛里斯面前鞍前马后表现自己,被打发去亲临现场着手几个大村落的重建工作去了。 「陛下,进山搜捕的部队都已归队,各队已经整装完毕。从山里带回来的村民尸体也已经让人去辨认了。马赛家的修士和静默修女在帮他们安葬死者。」老巴利斯坦和灰虫子来招呼国王回城的时候,韦赛里斯正在远离临时行营的三丘村圣堂的废墟上,坐在一张破椅上对着残破的七神神像发呆。 这次搜捕行动,巴利斯坦负责领那些来投奔他的自由骑手,老骑士熟悉怎么指挥这些人,灰虫子带着手下的无垢者更多是协从他。韦赛里斯其实给灰虫子取了个维斯特洛的名字叫『格瑞姆』,但他还是习惯叫灰虫子。 剩下的军队都留守龙石岛,只剩上百人和几个骑士,但韦赛里斯相信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攻打龙石岛的好时机。 韦赛里斯招呼老爵士到他身边:「巴利斯坦,你在七国打的仗应该不少,以伱的经验见识,像这样的村庄要多久才能恢复?」 「呃,陛下。」老爵士一时语塞,以他的经历来看,这个村庄将就此消亡,或许要等几代人过去,遇到一个长夏,石舞城才能有足够的人口来整饬这片距离城堡很远的土地,继续建立村落。现在那些老弱,只凭他们无法重建这里,他们只能由领主发善心接济,组织分派到不那么残破的地方落户重新开始,或者只能等待陌客的慈悲 韦赛里斯嘆息一声:「这样一个村庄发展起来要几代人,破坏起来却只要不到半天和一把火。」 「陛下,战争历来如此。」老爵士不知该说什么劝解国王,因为尽管说起来很令人不齿,但这在战争中属于常规操作,做不做全看军队的指挥者有无荣誉心。 「历来如此么?」 巴利斯坦不知如何作答。但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陛下,当年劳勃反叛时在岑树滩之战战败,北向会合史塔克军丶徒利军和艾林军时,受伤被困石堂镇。您的父亲派出首相的琼恩·柯林顿追捕到藏身于镇子上的劳勃。 柯林顿命令麾下的士卒挨家挨户的搜索。但什么也没发现,劳勃的盟军不久就赶到石堂镇包围了柯林顿和他的军队。柯林顿战败,军队溃退。传言石堂镇当时变成了混乱的战场,所有的圣堂都鸣响钟声,警告百姓锁好门窗,由是该战役被称为『鸣钟之役』。 事后,有人说,柯林顿本可轻易地包围石堂镇并下令焚烧整个镇子和镇子里藏着的劳勃,以在史塔克和徒利带领叛军援军前来支援之前就终结叛乱。」 韦赛里斯问:「如果当时是你领兵,你会下令焚烧整个镇子,杀死无辜的男女老少,来获得战场胜利吗?」 巴利斯坦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伊里斯国王认为柯林顿要对这场失败负责,剥夺了他的官职头衔封地,并驱逐了他。」 「战场的失利在战场,而不是因为没有屠杀无辜。是谁把这两件事对等起来,非此即彼,是泰温?」 「不是,这只是个说法,人们觉得如果是泰温领军,结果会大不一样。」 「簒夺者战争是劳勃掀起的没错,但认为杀死劳勃就能终结战争,你不觉得可笑吗? 因为国王、王太子做的事,史塔克、徒利、艾林、拜拉席恩已经不得不战,死了劳勃,反叛军和保王党还是会继续打,你知道刚死父亲、亲兄弟、手足兄弟的人会在战场上有多大的号召力么?你知道各地封臣已经集结完毕,打出了反旗,已经难有退路了么? 就像罗柏·史塔克,他起兵南下是救他父亲的,但艾德·史塔剋死了,他退兵了么?不,他称王了,北境、河间之王,他是个十六岁男孩,他想称王么?我看未必。但北境兵马已经在河间地和兰尼斯特打了好几战,试问,如果你是北境、河间领主,罗柏一退,大家都将成为叛逆,只能等着被王庭各个击破,这个时候你会让少狼主罗柏退兵么? 我认为,焚烧石堂镇,屠杀无辜只会让反叛者显得更加正义。 只是人们喜欢想如果,会觉得雷加没准没有劳勃作对能在三叉戟河活下来,没准能获胜 但我想说,巴利斯坦,在石堂镇杀死一个劳勃并不能挽救战争的失利,七国有四个大领地齐心叛乱,这绝不是一个人的死就能阻止的.」 「陛下。您的智慧我无法企及。实话说,在您说之前,我从未这么想过。」国王的言辞向来犀利,巴利斯坦听完一时无法反驳,他自认不是个善言辞辩论的人,于是选择了停止。巴利斯坦知道他从来不是个在国王身边可以劝谏的人,唯一庆幸的是现在他所服务的是个好国王。 「屠杀无辜不是正义的行为,不应该倡导,我决不允许我的治下有这样的行为存在。我宁愿我的军队在战场因为不敌敌方的勇猛和计谋而战败,也不愿意用无辜者的血来换取胜利。」韦赛里斯可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其实是强者的余裕。说着,韦赛里斯转移话题道,招呼灰虫子,「灰虫子,等回去后你去找格罗莱爵士,让他想办法给我找几个潘托斯的表演剧团来龙石岛,不要马戏团,要那种演剧场的剧团,我有用。」 巴利斯坦不知道韦赛里斯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他问:「陛下,您是要为伊耿征服三百周年纪念日准备?」 「不,巴利斯坦。我要给泰温公爵宣扬他的功勋,我有一场剧需要剧团替我到七国各大港口城市——除了君临——去免费巡演,剧的最后一幕将以『卡斯特梅的雨季』做结尾。愿兰尼斯特军队的赫赫威名传遍七国,自旧镇到白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爵士不知为何,只觉得国王陛下的言语冷若冰霜。 —— 丹妮莉丝的哥哥韦赛里斯还没回到石扬堡,倒是有人先把一份剧本送回来了,送剧本回来近卫说是国王陛下——是国王陛下的无名弄臣,随行途中看到了各村庄惨状而奋笔疾书写就的,还是草稿和大纲,正待以后请教专业人士修改。 剧本分为四幕,是厄斯索斯人们喜闻乐见的唱剧表演,就是有剧目通常固定的音律,只需往里填词就能按剧本进行表演,剧团表演时时常会夹杂对话。 第一幕开场是首祈祷夏日的歌,唱的是农夫希望夏日长存的故事。 一通切身实际的祈祷后,农夫开始唠叨自己的烦心事,他的隔壁住着一个老冤家,因为农田取水、沤肥的问题多有冲突。 随着这位农夫唠叨,另一个被他唠叨的对象登场,那是个剧本设定看模样就老实巴交,不苟言笑,沉默勤劳的农民。 那位一开始唠叨的农夫开始唱他的邻居多么不好。而那个唠叨的农夫每说一句邻居的不好,那个邻居都要在另一边展示相反的内容 剧本创作者希望反差带来的错位能产生喜剧效果。 这一幕是喜剧,剧本设定民间的日常随着天黑结束,第一幕在欢笑中收尾。 紧接着第二幕是爱情剧。 两个矛盾的儿子和女儿互相爱慕。 两家各自吃完晚饭,少年和少女在晚上秘密幽会。少女是唠叨农夫的女儿,能说会道,督促少年赶紧提亲,而少年却因双方的家长而苦恼。在一番互道思慕,意切情长的爱情蜜语后,少年下定决心在丰收宴会求亲。 第二幕临别是少年少女的青涩吻别。 第三幕是一个童真故事。唠叨的农夫还有一个小儿子,早起放牛,他负责展示田园风光。剧本设定这一幕要把农舍、田园、小桥流水的美好彻底展示出来。 第四幕是屠杀。 剧本还没写完,但设定将有一个高大的屠杀者。而这些屠杀者自始至终都不会暴露自己是谁。 直到落幕前,当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在沾满鲜血,布满火焰,黑衣人将脱下外衣,在落幕时露出身上的半露不露的红色背景的金色纹章故事将在这里戛然而止。 而落幕时,收尾的曲子将是「卡斯特梅的雨季」。 剧作者在创作时说明,务求前三幕要营造出极致的风趣,逗趣,美好,日常,吸引观众,到第四幕就要当着观众面极致残忍的将一切美好毁掉。 这东西不是打算给贵族看的,是打算给平民看的,所以务求通俗易懂,前三幕一定要让平民感同身受,觉得那就是会在自己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而之所以要在揭示屠杀者时半露不露。是因为唯有这样,不知道的人才会去问,知道的人才会去说。 历来道路以目,国人莫敢言,最能勾起人们延绵不绝的怨恨。 剧作者的剧本还没写完,但丹妮莉丝已经能看到剧情的大致走向。 丹妮莉丝能看到,韦赛里斯对这次境内领地的农民遭到屠杀十分愤怒。 包括处置抓获的西境骑士,他先宣布褫夺爵位,再行罪责审判,就是不想这些人发起比武审判。因为屠杀的证据确凿,即便那几个骑士要求比武也将被否决,而彼时他们已经没有爵位,即便传出去有争议,韦赛里斯也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韦赛里斯这次是铁了心要用律法把这些人脑袋全砍了,还要做成典型去宣传。 即便是骑士贵族,犯下这样的罪也要死,谁来也保不住他们。 (本章完) 第136章 信息解读 第136章 信息解读 「我想起个古誓词。一些还遵循古老传统的先民后裔会以大地和江河、青铜和钢铁、冰与火的名义起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尽管知道韦赛里斯心情这阵子不会太好,但丹妮莉丝还是在他回来后,立刻就把三眼乌鸦的事告诉了他。 韦赛里斯也被这巨大的信息量震撼了,但他很快收整心思,进入状态。 「这套誓词我从没听过,也没在歌谣和典籍里看到过?」丹妮莉丝听到韦赛里斯的话,不由发问。 「泽地人的誓词。他们时常被七大王国的其他人种嘲弄为『沼泽住民、食蛙者、泥人』或者『沼泽魔鬼』,历史传说在洛伊拿人和先民争夺维斯特洛时,绿先知引来大水沖刷颈泽封闭北境,泽地人自此就生活在如今的泽地,他们跟森林之子的关系就如坦格利安家族和龙之间一般紧密。」泽地人非常古老而且封闭,传言甚至还穿着青铜盔甲,拿青铜武器。 「你觉得这是英雄纪元或黎明纪元的誓词?」 「对,大地和江河、青铜和钢铁、冰与火,如果三眼乌鸦说的是事实,或许这个世界的基础是由这些『歌』所组成的。魔法的真相是『歌』.」 丹妮莉丝敏锐察觉到韦赛里斯似乎并不奇怪:「你想到了什么?」 韦赛里斯想了想,还是说了:「对不起,丹妮,在找到办法杜绝你的梦境被窥探前,我不能告诉伱全部。我推测,三眼乌鸦口中的大乐章是这个世界的魔法本源,而『歌』就是本源魔法的表达形式,它们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部分。」他开始扯谎,「我曾梦见过雷加,他和一个正在为新生婴儿哺乳的女人说话,他说:『龙有三个头。预言中的王子,他的歌便是冰与火之歌。』」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歌是冰与火之歌?」 「三眼乌鸦说,因为我大乐章重新奏响了,它的旋律隐藏在冰与火之歌旋律中。丹妮,每一首歌都存在主题,按红袍祭祀先前的说法,代表火的光之王拉赫洛和代表冰的寒神正在进行一场战争,而祂们的战争将席捲世界,无人可以倖免。所以我猜测,这是所谓『冰与火之歌旋律』,这场斗争的主题原本是这两位神明的角逐.而大乐章,意味着战争扩大了。」 这是不完全正确的说法,因为丹妮莉丝的梦可能会被侵入,韦赛里斯没有说出他所有的想法。 韦赛里斯想到了魔戒。 在魔戒的创世神话中,创世神伊露维塔从自身的意念中创造出埃努,向他们提出乐曲的主题。于是所有埃努参与到乐曲的创作,埃努的音乐如同各种竖琴和诗琴,各种木管与铜管,各种提琴与管风琴,还有无数放声高歌的合唱团,开始将伊露维塔的主题谱成伟大的乐章,他们演奏的乐章最终在空虚之境中形成一个宇宙,由埃努们吟唱的歌谣所生成。 宇宙自乐章中展开,创世神伊露维塔让乐章成为可见的景象。这个宇宙名为一亚。一亚中,有人类与精灵的居住地:阿尔达(地球)。埃努乐章每三大旋律构成一个世界,每一个埃努的旋律都会化成世界的时间和物质。 空虚之境和伊露维塔的永恒大殿不在一亚内,埃努的大乐章之后,创世神和很多埃努留在那里。 但有许多埃努进入这个大乐章创造的宇宙中,成为魔戒世界的维拉(众神),迈雅(次级神),而魔戒世界的纷争便由此而起。 埃努并非无私心的神明,在大乐章创作阶段,最强的一个掺杂了自己的私心,而别人不得不配合他的旋律吟唱,导致世界诞生后并不美好,虽然有一个代表世界之恶的『米尔寇』,但各个种族的纷争却并非全出自『米尔寇』一个。 据说这个冰火世界真正创世主深受魔戒世界观影响,那么这个世界的『歌』和『大乐章』在韦赛里斯认知中就有了不同的看法。 『大乐章』是创世的歌谣,而『大乐章重新奏响』这个形容在韦赛里斯这里,重点不是大乐章,而是『重新』。 这个词在韦赛里斯看来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创世乐章或许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奏完。 莫名符合逻辑,冰火世界在韦赛里斯看来的确是不完整的。 当这么去思考,当大乐章莫名停滞,创世的歌谣主题就变得混乱,这世界的神明或许是在争抢大乐章主导者的位置,想要把世界改造成自己希望的主题。 而历经数千、数万年,代表大地之歌的森林之子和绿先知被驱逐到了世界的角落,代表江河之歌的乐曲似乎分散到了不同次级神的手中难以成型。青铜和钢铁的歌或许代表人类,但人类的神明并未诞生。这世界现在只剩下最强大的两种旋律,冰与火,他们的战争将决定世界的未来。 当然,这还只是猜测。 相较于这无法验证的创世理论,韦赛里斯更关心丹妮莉丝形容在他一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场景。 韦赛里斯原以为穿越到新的世界,他的力量全部被上个世界没收了,但按丹妮莉丝看到的景象来判断,丹妮莉丝顺着白色闪电看到了他的完整体,他的异世魔力在穿越最开始的时刻毫无疑问全部都在他古栗欧克王的躯体上。 但当他真正降临,他的古栗欧克王躯体和他的所有魔力一起消散在这个世界,只剩下灵魂里的异世投影占据了韦赛里斯的身体,需要用这个世界的龙魂魔力来激发。 他消散的古栗欧克王身体和庞大的异世魔力是在这个世界消散的,按三眼乌鸦的说法,那股力量拨动了这个世界的大乐章。 而古栗欧克王的魔力是火、冰、雷。 难怪韦赛里斯一直不明白,拉赫洛怎么这么早就发现了他。 现在无疑有了解释,因为韦赛里斯自穿越伊始,他古栗欧克王的身体消散在这个世界的火元素魔力就拨动了拉赫洛的『歌』,触动了祂的旋律。 同样的道理,冰元素的魔力也一定触动了寒神的旋律.难怪之前丹妮莉丝经由三眼乌鸦引导看向北方,韦赛里斯还一直奇怪为什么丹妮莉丝看到的景象比他印象中布兰在原世界线看到的场景更加危险恐怖。 韦赛里斯不由感到命运的无常,光之王和寒神,似乎都因为他的穿越,变得比原世界线更强大。 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韦赛里斯暗自思索,来到这个世界之初消散的雷电魔力究竟触动了这个世界的什么力量,为什么至今一点迹象也没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世界的神明没有一个有全知全能的能力。 丹妮莉丝问:「那我们要去北方找他吗,血鸦公爵,他是我们的祖先,对吧,对我们是善意?」 「不,丹妮。」韦赛里斯顿了顿,「血鸦公爵是三眼乌鸦,但三眼乌鸦不只是血鸦公爵。他很危险,现在接触他为时尚早。」 「什么?」 「传说绿先知的传承要接纳鱼梁木记忆的旧神的过去,血鸦公爵就算活到现在,也只是一个一百三、四十多岁的人,但他成为绿先知的时候,他接收的记忆是以数千、数万年为计的庞大记忆。还是那个问题,丹妮,当一个人接收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只占很小一部分,他还是不是自己?他还是你熟悉的那个人吗? 我时常也会这么苦恼,因为我自觉醒后脑子里其实也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但那些其实很少,可你在我身边待得时间最久,我的性格发生的转变你应该最清楚。要对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保持敬畏,这种东西会改变我们的性格,我们的思考方式,我们的一切。尽量不去接触它,保持自我。 在找到办法对抗他读取记忆或者往我们脑袋里塞东西前,不要接触他。」 丹妮莉丝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一时毛骨悚然:「你这么一说,他让我在梦里看我自己记忆里的东西,那明明是我的记忆,但那些细节其实我都不记得,不知道。我的天,他已经在往我脑袋里塞我原本没有的东西了!你说的对,哥哥,我们该离他远点。」她不由感到一阵害怕,凑近韦赛里斯,「.或许我们不该离开龙石岛,那城堡可以帮我们避开他们的视线。」 丹妮莉丝清楚记得,当初三眼乌鸦第一次接触她,她视野里的龙石岛城堡是一片模糊,那座城堡,那些黑石. 「旧神需要鱼梁木作为媒介,而红神需要祭司来传递信息,寒神此刻被隔绝在绝境长城之外。」韦赛里斯肃穆看向丹妮莉丝,「我们需要行动,丹妮,唯有我们强大起来,才能不被即将到来的浪潮吞没,被众神当作牵线木偶。此前我还想问问三眼乌鸦的态度,如今也算试探出来,他急切想要我们去北方,说明他的手伸不到这么长。南境都是七神信仰,缺少鱼梁木,正是我们发挥的地方。」 有一点韦赛里斯没说,他怀疑七神信仰是大乐章预留给人类之『歌』的位置,再不济这信仰也该有点别的用处,不然安达尔人当初凭什么把旧神赶到了北方? 而且韦赛里斯对获得雷电之力的方向有了点想法。 甚至于或许他已经和被拨动旋律的神祇有过接触,韦赛里斯开始怀疑鸦眼攸伦和当时袭击韦赛里斯的那只海怪,他们出现在那里或许不是巧合,而是和红神祭司一样,被某种力量驱动,追逐着拨动神祇们旋律的韦赛里斯去的。 风暴神,这位神祇在冰火世界存在感薄弱,是铁群岛铁民宗教中的神祗之一。在铁民的神话中,风暴神是淹神永恒的敌人,居住在云中的厅堂中。 铁群岛选王会的地方在一个叫灰海王大厅的地方举行,而那个地方在老威克岛的一个叫娜伽山丘的山上,传言中,那山丘上是世界上第一条海龙娜伽的肋骨建立了而成的宫殿。 娜伽是传说中的海龙,以海兽和巨海怪为食,发怒时甚至能毁灭整座岛屿。 传说在英雄纪元,传说中的人物灰海王——葛雷乔伊家族和葛雷艾恩家族在内的所有的铁种家族都自称自己的血统来源于此——斩杀最庞大的海龙娜伽,依其骨骼建了雄伟的灰海王大厅。大厅里燃烧着娜伽的火种,永不熄灭。 传说这位灰海王是淹神的代言人,统治铁群岛一千年,最后走进大海,进入流水宫殿,坐到淹神右首理应属于他的座位上。 传说当灰海王死后,风暴之神急不可耐的去熄灭了娜伽的火种,灰海王大厅自此衰败腐朽,灰海王的王座被海水捲入大海,除了娜伽的骨头什么都没有留下。 海龙娜伽或许和风暴之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在此前,韦赛里斯一直没想过,「鸦眼」攸伦除了和淹神有扯不清的关系,或许也跟风暴之神有关。 巴隆·葛雷乔伊已死,而当初「鸦眼」攸伦也许从韦赛里斯的龙焰里存活了下来,通过选王会成为了新王。 这么一想,韦赛里斯就更有理由去南境了,无论「鸦眼」攸伦有什么目的,想做什么都只能在维斯特洛西海岸,日落之海那一片活动。 「鸦眼」攸伦那里或许有韦赛里斯需要的雷之魔力的踪迹。 而且如果韦赛里斯没猜错,攸伦的目光将会在南境的盾牌列岛,他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大量的人口和这世上所有神明的祭司。 在河间地的鸦树城的神木林里,有着据说与城堡的塔楼一样古老的古树。它的心树几乎已经枯死了,巨大得在几里格外都能瞧见。数千年来,每到夜晚便有上百只渡鸦在树上栖息。居住在这里的布莱伍德家族,是血鸦公爵的母系。 传说日落之海深处有非常多的海怪和巨海怪,甚至娜迦这种东西都有遗骨存世。 这个世界有很多魔幻的地方,但因为故事主线总不在这些地方,所以很多时候都会忽略这些。 (本章完) 第137章 凡夫 第137章 凡夫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海石之位是铁群岛的古王座。 它看起来像巨型海怪,由一块黝黑油亮的巨石雕刻而来。传说当先民们初次踏上老威克岛,这块巨石便躺在老威克岛的海滩。 攸伦·葛雷乔伊坐在海石之位上,黑色的眼睛俯视着王座下的凡人。 包括他的两个儿子,这些凡夫的视野狭窄,愚昧虚妄,令他厌烦。 被他餵给海怪那个儿子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那个儿子跟他一起唤醒深海中的海怪,对阵三首的魔龙,驱使海怪打捞宁静号的残骸。那孩子真听话。就像他母亲,那女人在被割去舌头绑在船首前,还一直坚信那只是他们之间的游戏。 攸伦喜欢安静。 自从回到铁群岛,他的身边就不再是安静的水手。 言语就像风。 这些凡夫令他厌烦。 他们爱祈祷,却唯独没有意识到最该向他祈祷,而不是他们所谓的神。 「呵。选王会?」 攸伦轻笑一声,王座厅安静下来。 他的弟弟湿发伊伦和这个世界所有所谓神明的牧师一样,根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止他成为铁群岛的国王。 多此一举。 他们就应该按他发出的信鸦要求的那样,来到派克岛,向他下跪称臣,拥他为王,然后听他的命令去在这世界的群尸上开展盛宴,在整个维斯特洛正迈向毁灭的时刻,在他们的末日来临之际尽情欢宴。 但这些凡夫总是在做无谓之事,他淹死反对者难道还不够取悦他们口中的淹神,非要寄希望于这可悲的神明做出所谓的抉择? 有谁比他更了解神灵吗?马神,火神,镶宝石眼睛的黄金神,雪松木雕的神,刻在山岩上的神,没有形体的神……他通通知道。 人们向他们以为的神灵献祭,以他们的名义宰杀山羊、公牛、女人和儿童。 他听过人们用几十种不同的语言祈祷。 人们祈祷保护他们免遭敌人的伤害,保护他们免受黑暗的侵袭,祈祷他们活下来,祈祷他们不受他的掠夺和屠杀。 成千上万个神,从伊班到亚夏,无论是哪个神明的信徒。看见他的船帆就会向他们的神明祈祷。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向他祈祷? 那些尽是虚伪的神……他们虚伪、即便有所谓的神力也微不足道无法阻止他杀死他们,对他们施以所谓的邪恶,让他们血洒大海,把自己的种子播进他们哭叫着的女人体内…… 向神灵祈祷只是凡人们看不清真相。 决断他们生死是他,被愚弄的凡夫们,何不跪下向他祈福? 他看见过北方的影子,去过阴影之地旁的亚夏,去过索斯罗斯所谓的诅咒之地,去过瓦雷利亚的废墟,对战过三首的魔龙. 他所目睹的奇蹟和恐怖是凡夫们永远无法想像的,他对神明的理解和所做的尝试也是凡人们穷尽智慧和野心也无法企及的,他走得足够远,他知道。 淹神的牧师如此说:「不敬神的人将永不能坐上海石之位!」 而今他就在海石之位上,那虚伪的、失去受他们摆弄的凡人就只能无能为力的神明能对他做什么? 甚至,攸伦可以想像到他在他的弟弟湿发伊伦面前,可以在这些凡人们眼中比淹神的牧师更虔诚代表淹神无上的荣光,代行他们的淹神职责,推行淹神子民的古道传统. 只需要一点手段,就能愚弄凡夫,摆弄凡人。 攸伦知道,他知道魔法与神明的真相而如果神明能做到的事他也可以做到,他为何不能成为真正存于此世的神明? 他那只微笑的眼睛烁烁闪光,向这些凡夫们给出了回答:「回信告诉他们,我会去参加选王会,并将被选为王。」 —— 艾莉亚可以感觉到内里的空洞。不是飢饿和渴,是空荡,是一种虚无。 原来兄弟姐妹父母们所在之处化为乌有。 她头疼,已经几天,但仍相当强烈。 艾莉亚知道,她永远无法消解心中的空洞。这空洞永远不会好起来。 有时眼泪常常会不自觉的流淌下来,但随着时间过去,就只剩一种疲倦。 如果可以,艾莉亚根本不想醒来,她闭紧眼睛,想再度入睡。 在梦里,她从未去过孪河城,没见到过那里的火光和鲜血,没听到过那里的惨叫和哀嚎,她不知道那里发生的事,身边也没猎狗。 在梦里,她是一只狼,高大、强壮、机敏、迅捷。一大群狼由她领头。她跑得比马快,打得比狮子强,每当咧牙露齿,人类便纷纷躲避。 在梦里,她不会飢饿,毛皮替她保暖,无惧秋雨和寒风。 在梦里,她有许多兄弟姐妹,成群结队,凶猛可怕,永远不会离开。 桑铎·克里冈将她提起来摇晃,用刺耳的声音吩咐她:「小母狼,快起床,去餵那该死的马。」 她不想起来,想踢他,但他只哈哈大笑。 胆小鬼和陌客总是需要照料。艾莉亚不喜欢胆小鬼,屠杀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他们在田野里遇见游荡的它,背上没有骑手。它是逃出来的,是懦弱的胆小鬼。陌客就会反抗。 猎狗不再像以前那样看紧她,有时似乎并不在意她是走是留。她应该趁睡熟时杀死他,或者逃跑,但她从未付诸行动,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留下来同猎狗结伴。每天骑马赶路,从不在同一地方睡两次,并尽量避开市镇、村庄和城堡。 时不时会有一队骑手经过蜿蜒的田间道路,高举佛雷家族的双塔旗帜。 「他们在猎杀漏网的北方人,」对方经过时猎狗说,「听见马蹄声,赶紧低头。」 这天,在某个远离道路的泥坑里,他们面对面遇上另一位孪河城事变的倖存者,他说自己只是送信的。替布莱伍德伯爵效劳。 「北方佬干的,」他哭诉,「胸口有小血人的北方佬。我在那里喝喜酒,等国王召见。我和北方佬为他的波顿伯爵祝酒,为艾德慕公爵、萝丝琳夫人和北境之王祝酒,然后他就要杀我。」他已经快死了,嘴唇发白,两眼发黑,身上的伤口满是脓血,发出腐烂的味道,闻起来就像尸体,「给我酒,求你们。」 「有酒的话,我早喝了,」猎狗告诉他,「我可以给你水,还有慈悲。」 信使盯着他。「你是桑铎·克里冈。」 「要不要水?」 「要,」他舔舔发白的嘴唇说,「还要慈悲,谢谢。」 猎狗把头盔交给艾莉亚,让她跋涉去装水,河间地最不缺的就是水塘。 见她回来,信使竭力抬起身体,用嘴巴去接水。她倒得有多快,他就咽得有多快。他几乎喝完了整个头盔里的水,咽不下去的流下脸颊,渗进脖子到肩膀发白的伤口,暗棕色的血块。 「好爽,」他说,「有酒就更好了。」 「我也想。」猎狗几乎是温柔地将匕首插进那人胸膛,用身体的重量将刀尖送入他的心脏。他把武器拔出,一边在死人身上擦拭,一边看着艾莉亚,「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小妹妹。那是杀人的方法。」 信使口袋里有几枚银鹿和铜板,身侧的剑不知所踪,只有一把匕首被猎狗丢给了艾莉亚。 猎狗扒下死人的靴子,比对了一下,发现对他来说太小,对艾莉亚又太大,于是又给死人穿了回去。死人身上的锁甲不好携带,艾莉亚带走了圆盔。 「信使的马肯定是匹好马,否则逃不到这么远,」克里冈边说边四处张望,「可惜了。没人知道他在这儿待了多久。」 艾莉亚发现他的藏于腰间的信筒,将那信筒拿起来,打开桶盖后,里面居然有封捲纸信。 没等她打开,猎狗就把那捲纸夺了过去。 「妈的,三头龙的印?」猎狗将那捲纸打开,难以置信的啐了口唾沫。 「什么意思,信上写了什么?」猎狗太高,艾莉亚从旁根本看不到信上的内容。 「坦格利安龙王?该死的,这片大陆到底还有多少个国王?」猎狗骂了句。 「坦格利安?」艾莉亚好奇起来,看猎狗松了手,立刻伸手把信抢回来,「给我看看。」 这是封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国王写给河间诸侯的信,勒令罗柏北上,担当北境守护的职责,前往长城救援 艾莉亚不关心坦格利安,但关心长城她的另一个哥哥:「长城怎么了?」琼恩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猎狗没回答她,只继续翻倒那个信筒。 又一封信被倒了出来。 那信上沾了血迹,应该是信鸦被射下来的血。 「干!」猎狗骂了声,「伱也许变得更值钱了,小狼女。你是第几顺位的继承人?」 「你什么意思?」 「你的哥哥罗柏没有子嗣,你的兄弟都死了,你的姐姐珊莎在君临兰尼斯特手上,你是唯一在外的史塔克继承人。」这封信是坦格利安写给北境菲林特的,但不知为何落到了布莱伍德手上,布莱伍德的信使原本是要把这信送给罗柏。 「罗柏才没有死!佛雷家不一定要杀他们。也许佛雷侯爵只是把他们抓起来。也许他们正被绑在地牢里,或者被带往君临,好让乔佛里砍掉他们的脑袋。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应该回去,」她突然决定,「我们应该回孪河城去找我母亲。她不会死的,我们去救她。」 猎狗本来也很迷茫,他本想把艾莉亚送还给她哥哥罗柏,以获得一大笔赎金,以及在他的营帐中的一个位置。这次自孪河城落荒而逃,他原本想改道鹰巢城去找艾莉亚的姨妈莱莎换赎金。但现在来看,或许应该选择奔流城或者想办法把这女孩送去北境。 龙石岛他是不敢去的,魔山做过的事让克里冈家族永远不可能得到坦格利安的谅解,猎狗可不想因为这个该死的姓被坦格利安国王砍掉脑袋。 唯一需要确认的是,这位坦格利安国王有多少兵马,他的信在这片大陆有多重的分量。 猎狗在孪河城外听到了「卡斯特梅的雨季」,兰尼斯特毫无疑问现在是胜利方,而他作为黑水河之战的逃兵,不可能把艾莉亚卖给兰尼斯特。 「不,佛雷也许会留你母亲一命以收取赎金。但天杀的,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把她弄出来。」猎狗咆哮,「看看这封信,小狼女,你可以有别的办法救你母亲——如果她没死,但七层地狱,我们得想办法先确认这个国王说话在这一片到底管不管用。」 「你在说什么,什么别的办法?」 「找一群野心家拥护你成为他妈的北境守护。七层地狱,这事不可能发生!但去奔流城总是对的,你的黑鱼舅公无论站在哪一方都需要你。诸神保佑,他一定会为你这瘦东西付赎金。」 (本章完) 第138章 狮子家事 第138章 狮子家事 提利昂和他的妻子珊莎一起用完早餐,妻子向他告别,她吻了他破损的鼻子,礼貌的仿佛一个宾客。 那究竟算妻子吗?是的,他们在圣堂举行了婚礼,天父、圣母和少女一起做见证。但提利昂从来没有跟她履行过婚姻的义务。 他的妻子虽然非常感激,却始终对他有所戒备——毕竟是他们家族彼此是血仇。她恨他。 更让他苦恼的是珊莎·史塔克至今仍是处女,而大半个城堡的人似乎都知道,这给他自己在宫廷内带来了种种嘲讽和挖苦。 他当然想要她,毫无疑问,也想要临冬城。 婚礼已经完毕,他们是合法的夫妻,理应如此。夫妻之间应当彼此安慰,分享欢乐、痛苦、悲伤和欲望 然而,诸神慈悲! 他想到他曾有过的一段婚姻,为何他的婚姻都如此令他苦涩,难不成诸神也想看侏儒的乐子?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雪伊,他的情妇善解人意,是他唯一的安慰。每次他去,她总在巨龙头骨等他,衣服挂在某只巨龙的黑牙齿上,自己一丝不挂坐在龙嘴里等他把她从龙嘴里营救出来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唯有在她那里,他所有的疲惫和犹豫都可以在那段时间一扫而空,短暂忘却所有的不痛快。 天还没黑。 提利昂摇摇头,用一杯葡萄酒压住内心的躁动,继续埋头工作。 小指头留下的如迷宫般的帐目让他头疼,几乎很难从中榨出一点铜板来。 提利昂越是在帐本中探索,头就越痛。培提尔留下的简直就是一堆糊涂帐。说起来是秉从「让金龙自我增殖,不要束之高阁」原则,说着好听,但真正结合实际是把帐目搞得乱七八糟。 人们在看到帐目前,会以为小指头生钱的方法似乎是借贷和投资,但结合他的胖太监朋友从龙石岛带来的看法和分解帐目的方式。这位财政大臣生钱的方式是各种名目的增税、从不同的地方借贷、铸含金量不足的金币、把不同帐期收支的清缴时间延后. 龙石岛那边管这种通过收支汇缴时间的延后和提前,把帐目变漂亮的手法叫「做帐」,而这就是人们传言小指头在短时间内把税收翻了好几倍的真相! 他的胖太监朋友给他弄到了几张龙石岛记帐的条目列表和帐本新的记录方式,该死,他真想让他手下的人学学怎么把帐目弄得清晰,而不是做的像迷宫一样,最后拿出一本漂亮的帐目,但当深究时,却只能在迷宫里绕圈。 该死的,究其根本,培提尔在劳勃手下做的事只不过是增税、铸钱和借钱,投资妓院和王室对外借贷根本没有多少收入,还有大笔大笔的债务! 他该让泰温大人把小指头传唤回君临,给他好好解释解释这些烂帐! 柏洛斯·布劳恩爵士带来泰温大人的召唤时,提利昂发现自己头一次觉得这位爵士慈眉善目。这位爵士解救了他,诸神慈悲,他立刻合上帐本,赶紧离开这堆散发着霉味的帐本,穿过城堡去首相塔。 外面的空气真美好,秋季的日照总是难得,看见阳光让他心情畅快。 但等他走进首相塔,迎面碰见了他的太监朋友急匆匆的离开,瓦里斯的神色可不太好。 泰温大人在等,提利昂无暇和瓦里斯交流,双方只浅浅的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匆匆而去。 提利昂知道,今天只怕又要听到新的烦心事了。 进到书房时,他发觉只有瑟曦、凯冯叔叔和泰温公爵,而他们的神情都不太好。 瑟曦那双碧绿眼睛恶毒的盯着他,一副痛恨至极的样子,仿佛时刻准备着上来把他掐死。 提利昂疑惑、但满不在乎的坐下,不过他已经大概猜到瑟曦为什么这么盯着他了。 噢,这是兰尼斯特的家族会议,而我是最后一个?提利昂意识到这个场景的含义,不由深深看了眼坐在主座上严肃的泰温公爵。 「父亲大人,怎么回事?」他问。 好几卷羊皮纸被推到了他身前。 第一张信上面的封印是佛雷家族的双塔纹章,信上写的是:「萝丝琳套到一条肥美鳟鱼,她的兄弟们为婚礼献上两张狼皮为礼。」 「老佛雷的谜语是什么意思?」提利昂哼了一声。 没人回答他,只有瑟曦那喷薄怒火的眼睛仍旧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开始看第二张。这封信没有印戳,毫无疑问来自瓦里斯。信上写的是:「多恩使团自骨路回头,自阳戟城转道海路北上。」 「噢」果然,这不是个好消息,多恩人没有跟君临说明情况。这意味着他们变节了。而弥塞拉 提利昂想,瑟曦现在一定恨不得想杀了他。 实话说,他也想杀了她。 侏儒和女人,小恶魔和王太后,如果进行比武对决一定很有看头。 但消息还有。第三张来自狭海对岸,毫无疑问也是瓦里斯的渠道。信上写:「黄金团与密尔人协商解除了合约。」 「噢」提利昂发现自己除了说「噢」,竟说不出别的话来。黄金团会去哪,还有什么能吸引黄金团抛弃自建团以来的信誉,解除密尔人的合约?协商?密尔如今正处乱局,怎么可能愿意放黄金团离开?用血协商? 而下面居然还有。第四张是龙石岛方向的:「泰温·兰尼斯特,凯冯·兰尼斯特受指控指挥了一场屠杀,龙石岛法庭要求二人前去与指控者当庭对质,自证清白、以维护兰尼斯特家族的名誉。」 「.」提利昂眨眨眼,赶紧略过看下一张。 还有的是老情报。泰洛西派了使节团往龙石岛,使节团到的第二天有人目击到了销声匿迹已久的三首魔龙,言之凿凿称巨龙和龙石岛城堡一样大,甚至更大。 龙石岛境内的石舞城,有多个村镇遭到史坦尼斯军队的屠杀,有人目睹巨龙自龙石岛而来,烧死无数作乱者. 还有,海怪家决定召开选王会。看来指望继任分支多的海怪家内斗的想法要泡汤了。 沉默。 随着提利昂翻完最后一张信。 泰温公爵神色严峻,不慌不忙的说:「我决定等乔佛里婚礼结束,让詹姆回去继承凯岩城。」 这话来得如此突然,瑟曦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父亲,詹姆是御林铁卫。」 提利昂不说话,深深的看向他的父亲,西境守护,泰温公爵。 尽管詹姆继承凯岩城他不反对,但抛开感情,从家族延续来考虑,是詹姆动手杀了伊里斯,弒君者的大名在世间无人不知,他回西境又能怎么样呢? 时至今日,他的父亲竟仍旧不考虑让他继承凯岩城? 他娶了珊莎,还是个侏儒,按那个坦格利安国王表现出来的姿态,如果发生了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情况,提利昂完全可以保全兰尼斯特的西境。 他可以投降,泰温和詹姆不可以。 但泰温大人平静的回答:「詹姆的手断了。他已经不能担当护卫国王的职责,铁卫游戏到此结束,国王将解除他的职责,让他回西境娶妻生子。」这个消息已经来很久了,詹姆此刻正在回君临的路上。而作为詹姆断手的报复,泰温命令魔山屠杀了赫伦堡的勇士团。 说着,泰温大人看向她,「而你。根据各种情报来看,维拉斯·提利尔是个温和有礼的青年,喜好读书和观星。此外,他有繁殖动物的兴趣,养了七国上下最为优良的猎狗、猎鹰和骏马。」 繁殖。提利昂暗自讥笑。太对了,瑟曦在「繁殖」那方面也有兴趣,希望可怜的维拉斯·提利尔能戴的下头上的绿帽子。 瑟曦站起来,梗着脖子,脸像挨了巴掌似地红起来:「不,我不要再婚。更不要嫁给残废的狗崽子!」 「太后陛下,」凯冯叔叔彬彬有礼地说,「您还年轻,美貌依然,丰饶多产,总不能下半辈子独守空闺吧?况且您一旦再婚,就能终结那些有关乱伦的无耻滥言。」 泰温公爵告诉女儿:「你得有个新丈夫,生下新孩子。」 「我是七大王国的摄政王太后!摄政王的事应该自己做主!」 「你是我女儿。」泰温大人平静的回答,「我的话伱必须照做。」 「我决不再婚!」瑟曦大声反驳。 泰温的眼神将他的女儿钉在那里:「你必须再婚,也必须生子。」 必须。 「不,」瑟曦的声音弱下来,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不,不,不……」她已经输了。 「高庭是个好地方,提利尔的继承人会是个好夫婿。」泰温公爵总结。 「您真是太好心了,父亲,」瑟曦带着冰冷的礼数回应,「您的安排太突然。请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我要沐浴斋戒,去圣堂向圣母祈祷请求诸神的建议,看在您还记得我是您女儿的份上。我可以走吗?」 你是太后,笨蛋!提利昂想对她说,这个时候她怎么忘了?首相无权命令太后。 「走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泰温说,「记住自己的责任。」 瑟曦迅速离开房间,忿忿不平,面沉似水。提利昂该感谢泰温的冷酷,不然他得和瑟曦太后因为弥塞拉的事吵个没完。无论如何,当时那种情况,送弥塞拉去多恩都是绝无问题的做法,只是谁能想到. 「提利昂。」 他笑:「到我了?您要我做什么,父亲大人,带我妻子去北境为您守护临冬城么?」 「卢斯·波顿将被正式册封为北境守护,」泰温公爵不加掩饰地说,「而你,履行婚姻的职责,提利昂。」 「还有卢斯·波顿?」提利昂说,「可以先为我解释下老佛雷的谜语么,狼皮、鳟鱼?噢,我们在北方大获全胜了是么?我恨不得现在就去跟妻子分享这份喜悦,然后把她抱上床干个通宵。」他揉揉发痒的烂鼻子,「让我做这样的事,你不会感到不安吗,父亲?」 「她是个女人,可以上床。」泰温大人说,「至于怎么做,是你的事。」 凯冯爵士犹豫半晌,说道:「如今珊莎·史塔克意味着临冬城的继承权,你就不动心么,提利昂?恐怖堡与铁民争夺北境,还有史塔克家众诸侯暗暗躲藏,等时机一到,他们都打得筋疲力尽,北境将属于你和珊莎·史塔克的孩子……女人嘛,做些前戏……交合嘛,就那么回事……」有一点他没说,此举甚至合乎坦格利安给北境诸侯发出的信。 「噢,罗柏·史塔剋死了?」提利昂任父亲和叔叔一唱一和,他只问,「佛雷来的信,鳟鱼是艾德慕,还有一张狼皮是谁?」 凯冯回答:「凯特琳夫人。佛雷家原计划留她当人质,但显然出了意外。」 提利昂手握成拳:「瓦德侯爵在自家屋檐下、自家餐桌上谋害客人?他们践踏宾客权利!」 泰温大人说:「这是瓦德·佛雷干的。」 「『有的胜利靠宝剑和长矛赢取,有的胜利则要靠纸笔和乌鸦』,是这么说的吧?」他抬起头,「我表示祝贺,不知你跟瓦德·佛雷密谋了多久?」 泰温公爵抿紧嘴巴:「密谋?注意你的态度,提利昂,你让我失望。」 「原来您对我有过期望?给咱们家生个北境守护?」 泰温公爵紧皱眉头:「你很机灵,提利昂,问题是你管不住嘴巴。总有一天,你会为此后悔不迭。以最低廉的代价除去我们的敌人,这是毋庸置疑正确的做法。我倒是不明白,在战场上屠杀一万士兵与在餐桌边干掉十来个贵族相比,前者有何高尚之处?」 「啊哈,低廉的代价。龙石岛有人指控你们指挥了一场屠杀,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咱们家的高尚名誉怎么维护,要我做代表去辩护么?」 凯冯解释道:「那是史坦尼斯的士兵干的,这种毫无实据的指控只是龙石岛坦格利安的把戏罢了。」 「就像史坦尼斯指控瑟曦和詹姆?」 「够了。」泰温面不改色,「少在我面前贫嘴,我不吃这套。」 「如今局势不容乐观,多恩人、黄金团、巨龙,毫无疑问坦格利安占尽优势,」提利昂说,「『每样工具都有其专门的用途,而每个任务都需要专门的工具』。我听凭您使用,父亲大人,可别说咱兰尼斯特不懂得一唱一和。」 泰温大人还是那句话:「我只需要你履行婚姻的职责。」 「提利尔呢,他们知道这些还能维持联盟?难不成梅斯公爵脑子真的有问题?」 泰温面容冷峻的看向他:「够了,我忍受过你祖父的愚行,你不要不知好歹。这不是需要你来操心的事。」 提利昂摊摊手:「是,父亲大人。既然您指派的任务我已经知悉,那么我是否可以离开?」 「走吧,做好你的事。」 「是,父亲大人。」侏儒沉着脸,脸上的疤痕有些狰狞,他冷声回应,「我回去告诉我的夫人我们谋杀了她的母亲和哥哥,然后让她配合我夺走她的贞操。」 泰温对提利昂的偏见深入骨髓,即便他知道把提利昂送回凯岩城是对的,但他也宁愿等詹姆生个孩子,也不愿把凯岩城交给提利昂。 不过他的三个孩子都各有想法,都不是省油的灯. (本章完) 第139章 南北 第139章 南北 他们在野外跑了会马。 维拉斯有一条瘸腿。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时,被对手多恩的奥伯伦摔下马背受的伤。当时他的脚被缠在马镫里,摔倒时被坐骑压住,最终导致一边的膝盖全碎,成了残废。 所以他只能骑在配了特殊马鞍马匹上。 他养了七大王国里最优良的猎鹰、猎狗与骏马,如果再不能骑马驰骋,那就太令人悲伤了。 说起来,布兰残废后,北境诸侯齐聚临冬城时开宴会时,人们都用歧视的目光看他,其中并不乏有人觉得他不如死了。 七国尚武,从贫瘠的北境到富饶的南境,人们都歧视残废。哪怕维拉斯是高庭的继承人,私底下还是有人嘲笑他「瘸腿维拉斯」,说不准也有这个原因,他至今没有一个同级别大领主的女儿来婚配。 他们跑离后方的护卫,在一处高丘上停下。 从这里,能远远看到高庭的城堡,它由白色大理石筑成,有三道白色石块修建的环形城墙,城墙内高庭宛如绿色的天堂,花朵到处盛开,庭园、水池、人造瀑布点缀了整个城堡,许多人认为高庭是维斯特洛全境最美丽的城堡。 维拉斯远远看着那城堡,等他的弟弟加兰·提利尔凑近。 此时护卫已离他们有段距离,再听不见两人交谈。 「提利尔家马上就要有一位王后了。」维拉斯说,「我们该为此高兴么?」 加兰苦恼道:「祖母说得对,骑狮容易下狮难。我还是君临封下的亮水城伯爵呢,但若我要带兵去取亮水城,连父亲都不会同意。」 维拉斯问:「你本可以成为一方领主,亮水城是个富庶的城堡,你不怨么?」 加兰笑了笑:「不必取笑我。当初只有祖母反对,认为不该掺和进蓝礼争王的事,后来也只有她坚持在蓝礼死后写信来劝父亲回兵不与兰尼斯特联盟,坐观成败。你两次都沉默。」 维拉斯苦涩的笑笑:「我当时反对有什么用呢?父亲、伱、境内诸侯,所有人都为未来的前景满脸通红,神采飞扬,洛拉斯更是.我是残废的继承人,如果我说话,提出异议,瘸腿维拉斯前面会加什么前缀?懦弱的?胆小的?雷德温、罗宛、奥克赫特、塔利、佛索威境内诸侯领主都认为可行,佛罗伦更是早早站队。我无法阻止、哪怕父亲也无法阻止」 「那现在呢,我们跟着兰尼斯特一起,像园丁家族和兰尼斯特曾经做过的那样,打一场『怒火燎原』?」 维拉斯看向领地的青绿原野:「兰尼斯特越紧张,越封锁情报,说明龙石岛越强大。我收到了多恩方向的情报,多恩的使节团从阳戟城出发乘船北上,算算时间,他们的行程已经过半。多恩和河湾地毗邻,有情报显示,多恩的兵马重新部署在边疆各要道。」 「多恩人做出抉择了?你认为龙石岛会从南境开始?」 「多恩只有两个出口,高庭和风暴地,你我都清楚风暴地无法阻止至今未损一兵一卒的多恩人。加兰,该制止这场愚行了。我们正站在错误的一方。」 「怎么制止?玛格丽和乔佛里不日就将在君临举行婚礼,父亲和南境的许多领主都在君临。」 维拉斯说:「父亲把你派回高庭是有理由的,否则你应该出席玛格丽的婚礼。加兰,你在高庭,能守住我们提利尔家的领地。」 「什么?你想做什么?」 「我想秘密前往龙石岛,如果巨龙确有其事,我会以高庭继承人的名义为我们在坦格利安国王那里争取一个席位,如果巨龙不足为虑,加兰,你要为提利尔守住河湾地。」 「这你是高庭的继承人,维拉斯,这太冒险了。而且境内诸侯都.」 「境内诸侯,雷德温?塔利?罗宛?佛罗伦?」这些都是河湾地二线大贵族,对提利尔的臣服都很暧昧,尤其佛罗伦家族,对提利尔来说就好比北境的波顿,河间地的佛雷,已经是公然背叛。「提利尔需要作出表率,我们可以代表河湾地,难道不该是如此吗?」 「可你如何秘密前往?」 「是啊,八爪蜘蛛的眼线无处不在。而我是一个瘸子,容易暴露。但这个险值得冒,我对外宣称闭门在城堡高塔研究星相着作,暗中坐船沿曼德河出海,全程都在船里,无须走动。」 加兰担忧:「秋季海上多有风暴,没有舰队护航,行程非常危险。陆路去君临转道更快但兰尼斯特在君临港口的巡查非常严密,除非能越过君临到暮谷镇或鸦栖堡,但那里现在是兰尼斯特驻军,可能会更危险。」 本来暮谷镇是蓝道·塔利收复、驻军的,但后来提利尔军都被君临命令转移到了内陆。 「有一个『魔法师』答应护我周全,我选择相信他。」 「魔法师?」 「是的,他从有传言来到旧镇一开始,就相信坦格利安巨龙是真的,原准备走陆路前往君临,转道水路前往龙石岛。但路上有盗匪袭击了他所在的商队,他『死了』,我发现了他。」 「如果他连盗匪都阻止不了,如何保证你的安全?」 「不,加兰,你不明白,他『死了』。 里奥·提利尔,你记得那小子吗,去学城那个,莫林之子。那小子是随行的学徒,倖存下来到城堡求援,他声称自己本来要随博士去看巨龙,如今却被路上的盗匪吓得不敢出门,我派了侍卫护送,他才敢回学城。 我去他们被袭击的现场发现了那位『魔法师』假死脱身的行迹,顺着行迹找到了他。那是个叫马尔温的人,自称学城博士,他说他会魔法。」 「他是个骗子?」 「不,他是『魔法师』。」 —— 伊蒙师傅一早起来,就喊醒他的老事务官:「克莱达斯,去鸦巢看看,南方有新的信吗?」 克莱达斯是个矮个子,秃头,小眼睛,而且视力很差,驼背的六十岁小老头,但即便如此,他负责照顾伊蒙学士以及照看黑城堡的信鸦。山姆威尔·塔利原本是另一个负责照看伊蒙学士的事务官。 总司令带游骑兵北上,伊蒙学士因为年纪的关系不能陪同巡逻,代学士随游骑兵收发信息、带传信鸦的职责落到山姆身上。 克莱达斯已经照顾老学士多年,任劳任怨,立刻爬起来穿上黑衣,来到鸦巢:「没有,伊蒙师傅。」他才六十岁,还不够格在一百多岁的伊蒙师傅面前显老。 「啊,是的,没那么快。」伊蒙师傅伸出骨瘦如柴,满是皱纹的手指轻抚着他沉重的项圈,「而且罗柏·史塔克不一定会来,他也许不会听坦格利安国王的话。他也是国王,北境、河间的国王,带着所有军队南下与兰尼斯特交兵,北境还有铁民,即便他北上,他没空担起北境守护的职责,连封信都没有。他们的军队急于互相攻伐。太可惜了,唯一一个有回应的国王,却没有一个可以为他承担责任的北境守护。」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不由自主的弧度,可惜克莱达斯的视力也很差,看不见伊蒙老师傅略有自豪的微笑。 一开始,长城收到的是那封龙石岛坦格利安龙王劝国内诸侯和平共处的信,克莱达斯给伊蒙师傅念信时候,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那像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但过了一阵,长城又收到了龙石岛的回信,信中说明了龙石岛坦格利安没有多余的人力可以支援长城,但可以提供一批物资,而且需要长城自己派人南下到龙石岛接收。 这一封回信仍是坦格利安的三头龙印记,他们才相信了龙石岛现在在坦格利安国王的手里。连黑城堡代理指挥波文·马尔锡都非常重视此事,当然,他之所以重视是因为龙石岛愿意提供一批物资。 伊蒙师傅很想用信鸦和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国王对话,问询那里的情况,但眼下长城急需各种东西,不管是人力还是物资都非常重要,于是便不占用信鸦,只在信中说明了短缺的物资,希望能得到帮助。 而此后又是一次信鸦来回,带来了坦格利安国王命令罗柏·史塔克担当北境守护,或者另推北境守护支援长城的信。尽管这封信可以解读为居心叵测、搅乱北境的计谋,但有一个国王愿意把视线投向北方,已经给长城守备们很多的精神鼓励。 东海望有守夜人军团的舰队,其中有体积较大的能穿越狭海的船只,那里的舰队主要用来在海豹湾巡逻以抓捕那些向野人贩卖武器的走私者。 如今有任务南下接收物资,当然就会有船过去。伊蒙师傅一直期待着回来的人告诉他龙石岛的情况,尽管按道理,他们才出发没多久,估计才刚出海豹湾,离寡妇望、五指半岛都还远。 「伊蒙师傅,即便坦格利安国王愿意赠送物资,但我们兵力短缺的问题还是没改变。」克莱达斯说,「先民拳峰那里已经很久没消息了,山姆不会是把信鸦弄丢了吧?」 长城外的局势不容乐观。 上次回信带来的情报是长城外有好些村落完全被遗弃,到了晚上,说能看到群山中的火光,大把大把的烈焰,从黄昏直烧到天亮。据说曼斯·雷德召集属下所有臣民,在霜雪之牙聚集了北方长城外几乎所有野人,至于他的目的为何,目前只有天上诸神知道。 说信鸦,信鸦就到。 信巢传来了信鸦的叫声。 伊蒙师傅催促:「快去看看是哪里来的,克莱达斯。」 克莱达斯把信鸦取下,端近仔细观瞧,它的脚脖子上的竹子信筒刻了来源:「是熊岛。太好了,他们离得够近。」他把信鸦装在脚上的信取下,对着日光给老学士念信,信上却是别的内容,「『抱歉,长城的求援我们爱莫能助。但请转告杰奥·莫尔蒙司令,他的儿子乔拉经由多恩的信鸦带来了一封信,声称自己已得到真正国王的赦免,并将为其誓死效忠。』哦,总司令那个流放的儿子被赦免了?」 伊蒙学士对此评论道:「固然这对莫尔蒙总司令来说是好事,但我说,如今那么多国王,竟然有人赦免行径如此恶劣的罪犯,实在是有失荣誉他应该被要求披上黑衣。」 正说着,又一只信鸦飞至。 克莱达斯把信鸦取近观瞧:「是山姆带走的信鸦。是总司令那边先民拳峰来信了。」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们在先民拳峰上遭到攻击』。」 信是山姆提前写的,总司令给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信送出去,为了这唯一的任务,山姆偷鸡提前把信的内容写了放在信鸦身上,不然很可能送不出去。而收到信的时候意味着游骑兵遭遇异鬼已经发生、结束。 (本章完) 第140章 逃亡者 第140章 逃亡者 才过了不到半天,黑城堡的鸦巢又一次收到信鸦,同样是山姆随队带走的那批信鸦。 为了这次游骑兵北上远征巡逻,伊蒙师傅把所有在受训的、已受训的长城信鸦都给了山姆,足足七只,可以向长城回报至少五次信号——黑城堡五只和影子塔两只。 而这一次收到的不是一只,是剩下两只,而且都是空归、没有信。 伊蒙师傅赶紧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波文·马尔锡,但即便猜到了长城外的游骑兵可能出了大事,可如今黑城堡只剩四十余人老弱病残,他们除了干着急也没有用。 唯一能做的只是写信给影子塔的留守,希望影子塔的指挥官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多加防备,因为野人一旦出击,最有可能的进攻点就是影子塔方向的大峡谷。 长城以北的一条冰川河流乳河沿着大峡谷注入寒冰湾,塞外的野人掠袭者常常潜入大峡谷深处,绕过影子塔,然后可以越过长城,进入七大王国。长城的守军尚不知道游骑兵是被异鬼和尸鬼攻击的,只以为是游骑兵队伍遭遇了野人大部队袭击。但其实以长城如今的守备,野人和异鬼无论是哪个来,都很难守住。 他们唯一该庆幸的是长城外的野人缺少马匹,而且是举族迁徙,无论男女老幼都在行军队列里,还带着他们所有的食物、牲畜。这支大部队只能步行缓慢在冰原和鬼影森林里行军。即便野人王曼斯·雷德在野人中有足够号召力,也不能把各部族的战斗人员组织起来和他们的族群分成两部分,先去攻打长城,再回来接应。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野人只能缓慢的拖着所有人行动,同时还得戒备后方可能尾随的异鬼和尸鬼。塞外野人见识过异鬼和尸鬼的恐怖,正是因为这两种鬼东西,才逼得他们不得不南下迁徙。 而作为第一批见到异鬼的游骑兵,损失可谓惨重。 出发时黑城堡和影子塔合计三百人的游骑兵队伍,如今仅剩七十多人。 「不准停,快走!」莫尔蒙总司令对着没有马匹的兄弟竭力吼叫,让声音传遍突围的队伍,而后转向他身边的骑兵队,「预备队,全体整队!」他高喊,「楔形队形!」 他把马头掉转向身后厮杀声方向,那里是负责后勤的戴文和五匹驮马,几条猎狗,和几个没有马匹的守夜人兄弟。 十几个尸鬼追到了队末,后勤官戴文在呼救。莫尔蒙司令远远能看到有尸鬼用左手拉住一匹马的鞍子,右手撕裂马腹,一匹马嘶声倒下。身上驮的玉米、土豆、麦子洒了一地,沾满鲜血。 几个守夜人兄弟在顽强抵抗,疯狂的嘶吼,但被围攻之下,也难以支撑。有人甚至想扒拉驮马身上的食物袋子,抢其中一匹马。 「大人,快撤吧!」 「笨蛋!」莫尔蒙司令大吼,「那几匹驮马身上满载的是食物、油和火炬,没有它们,我们跑掉也是死!」总司令大喊一声,「骑兵整队!跟我沖!」 穿着毛皮和盔甲的总司令当头一个,骑马咆哮着,人马已进入疾驰状态。莫尔蒙司令身材高大魁梧,黑铁面罩后的眼睛精光逼人。有他带头,骑兵们皆是策马赶上。 有几个弓手在弓队指挥官索伦爵士指挥下为反身冲锋的骑兵掩护了一阵:「搭箭,拉弓……放。」 而随着这几发弓矢的一轮齐射射出,索伦爵士也立刻转身,招呼弓手继续逃跑。他们没有马,如果跑得不够快,那么很可能就会迎来死亡。从先民拳峰突围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中间每次短暂休息,都会被尸鬼们追赶上来,损失人手。 鬼影森林里到处都是尸鬼,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们会从哪里冒出来。 先民拳峰和这些尸鬼的遭遇让所有人都胆寒。 他们在寒气和冰雪中,看见那些脸庞和喉咙上都钉着箭的死人爬过岩石,有的浑身披挂锁甲,有的几乎全裸……其中多数是野人,也有一些穿褪色的黑衣,他们皮肤苍白,眼睛冒着幽蓝的光。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苍白的巨影,一丈来高的尸巨人,巨大的尸熊…… 骑兵队冲到了被围攻的后勤官这里。 尸鬼们被马撞翻,被马蹄踩踏,被守夜人兄弟砍倒。然而即使倒下,它们仍然抓向长剑、人和马腿。 「烧吧,你们这些死混蛋,烧吧!」得救戴文边纵声大笑边挥舞着手里的火炬,被砍倒的尸鬼想扑到他身上,被他点燃,数团火焰立时在那里爆发。 「快起来!」总司令的大嗓门吼着,「快走!」 骑兵只一轮冲锋,就将这十几个尸鬼冲散,踩踏,尸体被撞散,但没有火,尸体还在乱动。他们没空处理这些尸鬼。 狗吠声,马嘶声,离这里更远的后方,殿后的守夜人兄弟的厮杀声听起来似乎都很遥远,而且渐渐变小。 总司令只能向殿后的兄弟短暂致敬,而后带队掉转马头:「快跑!」 他们只能跑。 尸鬼们的数量多到不可想像,他们不知疲倦,始终追在队伍后面。 即便是在逃命,骑兵也不能一直骑马,否则马匹会累倒、只能就地抛弃,而后被一拥而上的尸鬼杀死,成为敌方的骑乘。 莫尔蒙司令指挥的逃亡方向是卡斯特的堡垒,那里离先民拳峰有数十里格,突围出来的守夜人兄弟只有一半有马,一半是步行,越是在军心溃散的时候,莫尔蒙司令越是要有章法的撤退。 他是司令,他必须有章法。 即便是整队逃命的时候,也需要组织一些还有战力的人员进行短暂的休息,鬼影森林数十里格的路可不比国王大道。如果队伍脱节,发生像刚才后勤人员被尸鬼追上的情况,一旦后勤物资丢失,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如今游骑兵队伍损失惨重,莫尔蒙司令必须扛起责任,尽可能带更多的守夜人兄弟回到长城,把这里的情报送出去给南方的国王和诸侯请求援助。 异鬼时隔数千年重新出现,还有无数的死人复活。 长城危在旦夕。 若干小时之后,后方的尸鬼似乎被再次拉远了距离。莫尔蒙司令开始组织逃亡队伍进行短暂休整。 倖存者按距离被分割成了数个团体,还能动的骑兵追上最前方的黑衣兄弟,让他们集合起来准备原地休整就餐。 再能跑的人到现在也已经疲惫不堪,而且后勤的食物在总司令那里,很快倖存者们便在食物和总司令的号召下集合到一起。 形势不容乐观。上次休整还有七十多名守夜人兄弟,如今只能数到六十余人。不少人身体还在颤抖、眼神迷茫麻木。 莫尔蒙司令没办法在这时发表什么振奋人心的演讲,他只能站立在倖存者中间,凭他高大的身躯稳重的站在那里,看着后勤官戴文给倖存者们分配食物。 后勤队带着的驮马刚才又损失了一匹,在倖存者分到食物后,莫尔蒙司令重新分配驮马身上货物,把食物、火炬、油料分散到所有马匹上,这样即便失去任何一匹驮马,也不会造成灾难性的损失。 他还让健康的人交出马匹,给伤员骑;他组织好步行的人,在前后左右安排火炬圈,以为防卫。 这次短暂休息,没有一个守夜人兄弟还有力气说话。 所有人都很累,但情况不允许他们休息太久。大约一个时后。莫尔蒙司令便招呼所有人重新出发。 即便人数再少,行军也得按前后军来行动,前面得有骑马的斥候探路,免得迎头撞上尸鬼;物资得放在中间,这些东西是现在最重要的东西;伤员们在中间的末尾,他们走得慢,而且 最后是殿后的,他们是最勇敢的守夜人兄弟。 但即便如此,队伍开始行进后,掉队的现象便不可遏制的出现。他们已经亡命奔逃了数日,每次都只能短暂的休息一个小时或几小时,很多人已经濒临崩溃,劳累不堪。 但队伍不能停,不能因为任何人停下。 掉队的守夜人兄弟只能自求多福,队伍的脚印给他们指了方向,他们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和幸运。 到今天,尸鬼似乎真的被他们甩开了,这天直到入夜,队伍都没有再被尸鬼追上袭击。莫尔蒙司令难得可以稍微放松,但在休息时,他仍然谨慎的派出火炬手去外围安置岗哨巡逻,同时接应后方的掉队者。 这位年近七十的老司令无比坚强,意志坚定,但到如今,实话说,他也不禁对未来感到迷茫。 他亲眼见到了成千上万的尸鬼,其中还有巨人、熊、长毛象、冰原狼甚至,他看到了尸鬼队伍中尸马的身上坐着的玄冰般苍白的骑手。 异鬼,冰冷的死物,数千年没有目击报告的邪恶存在。莫尔蒙司令确信他在成千上万的尸鬼队伍中看见了它,它身型高大、枯藁,肤色如乳汁般苍白,骑在一匹高大的死马上,它的盔甲随着移动而改变颜色,邪恶阴冷。 它们似乎存在智慧,莫尔蒙司令觉得当时他所看到的那只异鬼正在居中指挥那些尸鬼们围攻游骑兵的军营 莫尔蒙司令清楚的记得,在先民拳峰,尸鬼成千上万围攻他们的围营,守夜人兄弟们射出数百支火箭,却仍无法阻挡尸鬼的进攻。甚至还有尸鬼从险峻的南崖爬上包抄守夜人的后撤道路。 那是长城外的全部尸鬼吗,绝不是! 这想法让这位意志坚定的老司令感到内心冰凉。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守夜人代代相传的口号,守夜人的首要职责是抵抗其他异类.而今真正的敌人,它们回来了. 莫尔蒙心情忽然烦躁。 南方的国王和诸侯们还在互相争斗,而真正的危机已经在长城蔓延,凭如今的长城守备力量根本无力阻止。 莫尔蒙忽然没来由想起他的儿子乔拉,为了把自己的位子让给儿子乔拉,他选择了加入守夜人,而乔拉却让家族蒙羞、北境蒙羞。乔拉应该穿上黑衣来长城,唯有如此才能洗去身上的罪责,唯有如此作为父亲的熊老才能原谅他。 这位老司令奔波数日,精神疲惫,终于也不知何时在临时帐篷里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见他的儿子真的穿上黑衣,来到他左右,儿子祈求父亲原谅,而父亲也原谅了儿子。他们并肩战斗,守卫长城,直至被异鬼的军队淹没,但他们尽了职责,死得其所。 第二天,当莫尔蒙司令醒来,他听到队伍后方,人们在打趣、嘲弄、刻薄的呼叫着一个称呼:「杀手。」 大家哈哈大笑。 「杀手,」他听到有人喊,语气带着鄙夷和嘲弄,「过来,给我们演示你怎么杀异鬼的。」 —— 海上的雷鸣声吵醒了乔拉。 狭海上的秋季风暴延缓了行程,好在多恩舰队的船只足够大,船长的经验丰富,一直坚持沿海岸线行船。这个时节深入狭海行船,与自杀无异。 船长说他们已经越过了塔斯岛,北上狭海最危险的一段海路已经过去,只要接下来继续沿着海岸线,就能到达马赛岬、石扬堡,而后龙石岛就近在眼前。 回想起来这数月的经历,乔拉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为韦赛里斯国王当使节单枪匹马前往多恩,在多恩被关在多恩牢狱里近两个月,尽管没有受到什么摧残,而且地方挺干净,但与世隔绝的不安还是让他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 负责看守他的狱卒直到他被放出来,整整几十天,都没和乔拉说过一句话、一个字。 他在监狱里每天只能沉默对着天花板发呆,茫然于自己接下来要迎接的不知生死的命运。 直到半个月前,那位把他丢进牢狱的高大侍卫才把他接出了牢狱。 多恩的亲王再度接见、并设宴款待了他,他的盔甲、马匹、剑和坦格利安旗帜都归还到手中。 没有道歉,只有平静的告知。 多恩的亲王告诉他,多恩将组建一支使节团前往龙石岛进行访问,他将被完好无损的送回坦格利安国王身边。 直到那时,乔拉才知道他所效忠的韦赛里斯国王已经攻下了龙石岛,自称龙石岛龙王,而且据传还有龙. 乔拉什么都不知道,多恩的亲王对那位国王的信息知道的都比他多。 但他毫无疑问是韦赛里斯的使节,他得到了对应的款待,甚至多恩的亲王大度的答应他写信送回北境熊岛老家的请求。 在多恩使团的船上,他有一个舱室,还有侍卫和佣人。 一开始,多恩使团里的贵族们很热切的想从乔拉这里打听龙石岛国王的事情,甚至包括多恩亚莲恩公主的心腹安德雷·达特都来找他打听过韦赛里斯的事情。 但随着交流越来越多,人们发现乔拉其实对韦赛里斯一无所知。 乔拉所知道的东西,要么是韦赛里斯流浪厄斯索斯的经历,要么是韦赛里斯在四处借钱时的窘迫,要么是在商船心机深沉把握人心的手段,而这些经历说出来都很不上檯面。乞丐王的早期经历更是等于乔拉所效忠国王的黑历史。 韦赛里斯是乔拉宣誓效忠的国王,他知道有些国王的经历或许别人也知道,但他不能说出来,至少不能从他嘴巴里说出来。 而关于龙乔拉至今都对这个劲爆的消息感到惊讶万分。 龙?知道这个消息的坦格利安使节比来问他关于龙情报的多恩人还吃惊。 于是渐渐的,没有人再来「坦格利安使节」这里打听坦格利安国王的事,甚至于乔拉都要想办法从别人那里打听他所效忠国王的情报. 但他们其实都对龙石岛的情况究竟如何毫无概念,于是所有人都只能期望着赶快抵达龙石岛一探究竟。 乔拉这些天渐渐平复了心情,开始思量他的未来。 他侥倖投效了真正的国王得到赦免和重新回到七国的机会,而他清楚自己其实并不受他的国王信任。 国王有龙,而他能给国王带来什么呢? 唯有死效。 这是乔拉唯一的结论,如今国王在龙石岛立足稳固,投效的权贵、骑士想必已经数不胜数,他只有自己的命还对国王有用。 北境的熊岛.北境过于遥远,熊岛领地过于贫瘠穷困,而且熊岛效忠北境领主史塔克。 乔拉知道,他唯有自己的性命和勇武还能对坦格利安的国王有用。 乔拉忐忑想着,如今出使多恩,算是立下功劳 他刚做了梦,梦到了他的父亲,父亲严厉地扫了他一眼,而后便嫌恶的不再看他。 梦中,父亲为何仍不肯原谅他?他做到了,他得到赦免了,他回来了。 他郁郁的想,自己曾丢掉荣誉,如今算是捡回来了,不是么? 离龙石岛越近,这位曾被流放骑士心情竟感到慌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本章完) 第141章 异鬼 第141章 异鬼 「雪,」乌鸦叫着,在老人的肩膀跳来跳去,「雪,雪。」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只会说话的乌鸦是守夜人总司令杰奥·莫尔蒙的一只宠物渡鸦。 这只渡鸦陪伴在守夜人总司令杰奥·莫尔蒙身边多年,先前在先民拳峰撤退时,乌鸦一度飞跑,莫尔蒙本以为它在混乱中吓跑了,今天或许是在空中看到了鬼影森林的守夜人,寻到了他们。 它一般喜欢重复一个词两三遍。大多数时候它会重复周围的某人的话,不过它重复的内容总是耐人寻味。 就比如现在。原本,莫尔蒙司令以为它在叫「雪诺」,在喊琼恩·雪诺,因为琼恩在熊老身边当事务官餵养过它一阵。 但很快证明它喊叫的是「雪」。因为随着他们走出鬼影森林的一片密林,来到两片密林之间稍微空旷的林地,就看到天空开始飘起了雪。 天空乌云沉沉,早上的些许阳光早已不知何时无影无踪。现在按时间是正午,而密林里的光线却暗淡如行将入夜。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游骑兵北上的时候也碰到过恶劣的天气,但那时乌云密布后天空落下的还是冰冷的雨水。 尽管长城以北的雨落地后会结成冻水,让原本就艰难的道路布满冰冷的浅水冰坑,一踩上去就是让马匹和步卒湿漉漉的泥泞。 但怎么也比下雪要好。下雪意味着天气在他们这一来一回的时间里变得更冷,寒冬将至。 而且这场雪透着古怪,昨天夜里的天空还能看到些许星星,而今天他们只是穿越了一处密林,走出来时,天空便阴沉成了这样。 这里离卡斯特堡垒还有不短的距离,如果变成暴风雪,后果将不堪设想。 熊老对大家发命令:「通知大家走快点,得赶紧找到个可以避风的休息点。」 命令经由骑兵通知到这支已经所剩不多的队伍里。 但情况朝着熊老不愿意看到的境地发展,随着时间推移,雪越下越大。 这位司令不得不发出第二次催促队伍快走的命令,前往预定的避风点搭营暂避风雪。 —— 「熊老也去他妈的,当官的骑马,我们走路!就知道催催催!要我说,就不该去先民拳峰,去了也不该在那里扎营等死!真该死,来这冷得要命的地方,被死人追!该叫尸鬼宰了他!」身材消瘦,眼神游离不定的罗利悄悄啐了声,「长城就快完蛋了,谁他妈的还在乎他的命令!」 这是位守夜人是一名守夜人事务官,人称姐妹堡的罗利。 当初在熊老命令游骑兵于先民拳峰扎营,派斥候去打探野人动向,在先民拳峰那里滞留数月那段时间里,悄悄的,就有一伙人密谋着叛乱。 叛乱者计划把总司令和几个擅长追捕的守夜人和讨厌者杀掉,然后卷马逃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干粮。 因为当时熊老计划用三百游骑兵去对抗数万野人,叛乱者们都觉得那计划过于疯狂,根本是白白送死。 这位姐妹堡的罗利就是密谋者之一。 这些密谋者还包括【齐特】、短刃、【软足】、独臂奥罗、唐纳、【拉克】、卡尔、【马斯林】、【小保罗】和【索伍德】。 他们原计划在背叛守夜人后前往海岸边,然后乘船逃往三姐妹群岛。 就在他们准备实施计划前的几个小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风雪。后来又因为尸鬼突袭先民拳峰的守夜人营地,他们的叛乱计划来不及等第二次机会,就被尸鬼冲散了。 密谋叛乱者中有大半被异鬼和尸鬼杀死、在突围途中失踪。 尤其是主谋事务官齐特已经被尸鬼所杀,而且守夜人队伍突围后转头赶回黑城堡,这个叛乱小队就再没有聚集。 然而今天,这场雪让他们再度汇聚到了一起。 撤退逃亡的队伍中,游骑兵和事务官总是爱跟自己熟悉的人抱团。 就好比山姆,就跟平时和琼恩关系要好的葛兰、派普一起行动。 这次撤退原本参与叛乱密谋的小保罗也和山姆一起行动。但此前山姆一行遇到异鬼时,小保罗是个莽夫,身材高大,人比较轴,拎不清,提起斧子向异鬼发起冲锋,被那只异鬼只一剑就给剁了,现在已经成了尸鬼的一员。 「我说,这场雪来的真邪乎,他妈的。」独臂奥罗骂了声,「我有些不好的预感,那天晚上也下了雪。」 独臂奥罗来自泰洛西,因为盗窃罪而失去一只手,因此被称为「独臂」。 他说的那天晚上毫无疑问是尸鬼冲击营地的那晚,那原本也是他们计划发动叛乱的时间。 「我们现在的速度太慢了,伤员在拖慢我们,还有那些掉队的。」卡尔说,「熊老命令把马给伤员,让我们走路,根本就是让大家都去死——我当然也希望受伤的弟兄们都能活下来,但这种时候没有受伤的兄弟越早回到长城,越早能带来救兵救下更多人。」 一个骑马的爵士超过他们:「护着点,别让火炬熄灭。别掉队。」 几人抬头,看着风雪中,骑马的爵士併入前面一群更多骑马的人中间,他们大多是伤员,都骑在马上。 而没受伤的人,除了几个爵士和重要人员,都只能步行。 风雪渐大,前方被马匹踩过的积雪越来越乱,地面的路越来越险。 「他妈的,看不到下雪是么?这火炬还能怎么护?」这群人中目前高举火炬的是短刃,他人最高大,也最有力气。 「赶紧跟上吧。别掉队了。」唐纳劝了声,他本不想再和这些人勾连,在那个未能成行的叛乱计划中他负责和畸足卡尔一起砍断马群的缰绳造成混乱,趁乱牵马。 他当初参与叛乱的密谋是想活下去,可如今总司令带队撤退,他已经达成了目的。 唐纳是贵族侍从出身的事务官,所侍奉的马拉多·洛克爵士在突围中战死。但这对他来说却是好事,因为这次人员牺牲过多,退回长城的他有可能升官。 风雪渐渐遮住了视野。 到某一刻。 队伍中的火炬手短刃突然停下。 「我们掉队了,」他惊恐的道,「看不到其他火炬。」他回头,「后面也没有人,殿后的人呢,还有『猪头爵士』那伙人也不见了!」 猪头爵士是他们对山姆的称呼。 有山姆在队伍里,那伙人永远是最慢的,但他们身后所有人都似乎消失不见了。 忽然,这一片的风雪停了。很诡异的,突然就停了。 寒风在林木间嘆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气袭来,不堪忍受的冷令所有人手臂都在打颤、浑身不由得剧烈颤抖。 「火!」独臂奥罗是个老游骑兵,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喊叫,「快点火!」 队伍里还有人腰间带火炬,是为了节省油料和力气没有全都点燃,可如今情况显然出乎意料,他们得格外警惕。 罗利和卡尔纷纷掏出火炬点燃高高举起,和短刃一起围成一个圈。奥罗用他唯一的手拔出武器警戒。 唐纳是弓箭手,也已取下背上的长弓,张弓搭箭。卡尔配合他,随时准备让他点燃长弓上的火箭。 一个讽刺的事实是,这些曾经预谋叛乱者都是守夜人中的好手,当前途不绝望时,他们都有战斗的勇气。 积雪的巨大绿色哨兵树沙沙作响,一个马头从密林中出现,紧接着是又一个。白色的身影穿过密林,带来的寒气令人不禁感到悸动。 两匹身上裹着白霜的死马出现在这伙人身前。死马的身上都有着可怖的狰狞伤口,甚至能通过伤口看到马的骨头和冻结白霜的内脏。 两匹死马上,各坐了一位玄冰般苍白的骑手。 空气中的寒气更甚,剧烈的寒意几乎冻结了这几名守夜人的心跳。 异鬼。 即便有三把火炬,这里也非常的冷。 无怪人们总分不清是异鬼带来了寒气,还是寒气带来了异鬼。 其中一个异鬼优雅地下马,挺立在雪地里。它的体型十分高大,枯藁,身上罩了层玄冰似的盔甲,没有露出丝毫皮肤,它的盔甲随着移动而改变颜色,一会儿白如新雪,一会儿黑如暗影,它的脚丝毫没有踩碎新雪的结冰。 五名守夜人惊讶至极,却听罗利倒抽一口冷气,开口骂道:「他妈的,我就说那猪头爵士在说谎!异鬼穿的比他妈我见过的骑士老爷都严实!哪里他妈能看到白色皮肤!」 这真不怪山姆,他看见的异鬼身上的盔甲就是没这么严实,甚至连护喉都没有,还主动把脖子往山姆的龙晶匕首上撞。 而他们遇见的异鬼防护就严密的多。 那异鬼安静地向前滑行,手中握着长剑。守夜人都从没见过类似的武器。那是把半透明的剑,材质完全不是人类所使用的金属,更像是一片极薄的水晶碎片,倘若平放在雪地,几乎无从发现。那剑与密林中的光线相互辉映,剑身周围有股淡淡而诡异的蓝光。 不知怎地,所有人都明白这柄剑比任何剃刀都要锋利。 「他妈的!不要过来!」唐纳点燃火箭,嗖的一声,火箭射向那缓步走来的异鬼。 传说异鬼不喜欢火。 但. 诡异的长剑厉声破空。 冰蓝的剑刃扫过火箭,而后闪电般朝几名守夜人攻打过来。 尽管内心极度恐惧,但独臂奥罗和卡尔还是打了个配合。 「滚开!」卡尔上前一步,将火炬伸在前面,「烧死你!」他用火炬挥向来袭异鬼的上路。 独臂奥罗单手举起钢剑进行刺击。 异鬼的动作好快。异鬼的剑扫过火焰,发出尖锐的响声,那声音又高又细,像是动物痛苦哀嚎的声音,如针一样刺痛守夜人的耳朵。 卡尔伸出的火炬头被切下,翻落在深深的积雪中,火焰立即熄灭,手里只剩一小段木棍。 而异鬼的剑还在向下。和独臂奥罗的剑交击在一起。 武器碰撞时刺耳的诡异声响让人禁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又一柄短刃从侧面斩来。是短刃,短刃是一名守夜人,他因自己惯用的武器而得名,他每晚都会沉默地打磨他的短刃。 异鬼向后退了一步,又一阵刀光剑影。 尽管是二打一,一长一短,长剑拼击,短刃偷袭。但接连数次剑身交击发出尖啸让人几乎无法忍受,耳膜被折磨的守夜人几乎都想用手捂住耳朵。 二人被压后退回到人群中。 卡尔诅咒着将手里的木棍朝异鬼扔去,守夜人们互相掩护住向后退却。他们抵到一颗大树下,冲击力过大,震落了树上沉沉的积雪,落在地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哧」声响。 和异鬼交手的两人的武器上和异鬼那诡异长剑交击的地方都起了一片白霜,其中和异鬼交击次数最多的长剑更是肉眼可见布满了白霜,上面已经出现了裂痕,仿佛随时会如冰块碎裂。 而异鬼的剑依旧闪耀着苍蓝光芒。 异鬼开口用一种守夜人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声音如冰湖碎裂,腔调充满嘲弄。 另一只马背上的异鬼仍旧耐心地旁观,另外几个没出手的守夜人始终和它保持对峙,尽管它看起来不想动弹。 「去你妈的!这声音老子受不了了,跑!」 再去纠结是谁第一个跑已经没有意义,但随着这一声痛骂,这几名配合默契的守夜人已经失去了战心,开始毫不犹豫四散奔逃。 异鬼盔甲露出的眼睛里一瞬间居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鄙夷,而后它逮着一个方向去追杀。 尖叫声回荡在深夜的林里,姐妹堡的罗利成为了第一个死者。异鬼的追击如风中的雪花一样轻盈迅捷,水晶的剑回扣、翻转,它硬吃了一记守夜人拼死发出的匕首反击,准确找到了守夜人黑披风下锁甲的铁环间,从侧身精准地刺入身体,穿过皮革、羊毛、骨头与血肉。 随着异鬼抽出长剑,死者伤口流出了黏稠的血块,冰冷无比。 而那钢铁的匕首没能刺穿它的玄冰铠甲,反而被冻上了一层白霜。 旁观的异鬼开始催动死马,往前方一团包裹着大片森林的诡异雪雾方向去追。 杀死罗利的异鬼不急着走,只从玄冰盔甲中仿佛传来一声尖利如冰针的轻声。 忽然,它玄冰头盔下露出的冰冷、宛如蓝色星辰的眼睛变得深邃,一阵白霜凭空而生,寒冷的气息包裹这具守夜人的尸体。 只短短一瞬间,尸体的伤口便停止了流出黏稠血块,流出的血块也被冻结成了冰冷的黑色凝块,尸体变得膨胀了些许,仿佛尸体的所有水分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片刻后,尸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微微发亮的蓝色,他变成了尸鬼。 森林重新陷入死寂之中,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这场雪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山姆、葛兰和派普掉队不知走偏到了哪里,雪忽然就停了,看这边的树木和岩石,根本没有下过雪的痕迹。 派普抱怨了声:「这场突来的风雪就像是专沿着我们行军路线下一样,这边都好好的,见鬼。」 说的时候是无心。 但话出口,三人互相对视,都没来由得悚然一惊。 他们都闭了嘴,回去找路。他们手里的火炬已经燃尽,只能硬着头皮走。 当他们远远看到来自旧镇的加尔斯和格林纳威的加尔斯两人共骑一马奔逃经过时。 三人才知道他们不止迷了路,还处于危险之中。 旧镇的加尔斯惊恐的大喊:「异鬼!真是异鬼!七层地狱!总司令在哪里?」 「我们掉队了,」葛兰回应道,「迷了路,前面看不到其他兄弟。殿后的兄弟怎么了?」 格林纳威的加尔斯回答:「没有人了!快跑!异鬼追来了!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快跟上!」 两个加尔斯说完,便赶紧催马离去。 殿后的都是最精锐,最勇敢的游骑兵,而连他们都如此慌张逃窜。 山姆一行三人意识到后方殿后的守夜人兄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异鬼!」山姆闻声脚软倒地,紧张拿出他的龙晶匕首,「龙晶,龙晶是它们的克星!葛兰,你拿着它,伱见过它能杀死异鬼!」 没错,龙晶匕首能让树林里异鬼融化。山姆清楚记得,他不知怎么用这黑色的龙晶匕首插进一只袭击他们的异鬼咽喉,淡蓝的血从它伤口喷出,在匕首周围嘶嘶冒气,异鬼的身躯很快缩小,化为一滩液体,最后彻底消失。 那过程持续几十个心跳的时间,葛兰看见了全程,那东西身体里有乳白玻璃般的骨头,闪着苍白的光,但最后所有形体都融化了,只余一缕白色的烟雾。 葛兰扶山姆起身:「山姆,我不管你有多累,这次你必须跟上!你杀了它们一个异鬼伙伴,它们说不定正来找你复仇!」 山姆惊恐万分。 正说着,密林深处突然传来阵阵令人惊恐的乌鸦叫声。 葛兰和派普互看了一眼,一阵令人胆寒的心悸从脚底直冲脑门,他们赶紧扒拉山姆,而后脚步不停,往游骑兵逃亡的方向追去。 山姆脸上满是恐惧,而恐惧给了他力气,他连忙跟上。 当卡斯特的堡垒近在眼前时,山姆只觉得自己已经狼狈不堪地快虚脱,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一路没再遇到大雪,甚至都没有再遇到袭击。他们始终没能跟上队伍,只能靠手里的一点存粮坚持,他们走了好久好久,此刻真是又饿又冷,累得快散架了。他想吃,想睡。 然而,当他们靠近山坡那座有炊烟的房子时。 葛鲁布和阿桑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跳。 随即,他们意识到这是负责警戒的兄弟,看来大部队的确已经赶到了这里。 「是你们?有看到总司令吗?」 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在他们前面的队伍在那场诡异的大雪中遭到了尸鬼的袭击,伤员和步卒近二十人被命令先跑,总司令和他身边的事务官和几名爵士被冲散。 有人坚称,看到了总司令被变成尸鬼的威玛·罗伊斯撞下马匹,而后被尸鬼拖进密林深处,忧郁的艾迪和唠叨比尔骑马追进了森林。而他们至今未归。 他们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 极有可能,总司令已经殉职,如今在卡斯特堡垒的二十多守夜人,是这次远征的唯一倖存者。 原着里,这两个加尔斯中的一个在卡斯特的堡垒兵变时把另一个杀了。 异鬼被小加强了一点,原着里被龙晶匕首一刺就死,未免太没面子了。 不过那也是山姆的运气非常好,异鬼的喉咙主动撞上了他的匕首。这里对异鬼的版本加强是异鬼发现有伙伴被杀死,会警惕穿上可以护住全身的玄冰甲,而不是继续为了装x不带头盔。 钓鱼都要戴头盔,它们有智慧,不该蠢笨至此。 异鬼会刺杀和计谋,原着第一次尸鬼出场,就是去刺杀守夜人司令。 (本章完) 第142章 雌狮瑟曦 第142章 雌狮瑟曦 她梦见小乔坐在铁王座上,成为了真正的国王。她立于小乔身侧,以王太后的威严俯瞰众人。 人们敬畏国王,也敬畏王太后。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下方的廷臣们都恭敬的看着铁王座上的国王和太后,包括她的父亲,也沉着的向国王郑重行礼。 乔佛里一世陛下勇敢而光鲜,尊重母亲,亲切的问她治国方略,太后一一微笑作答。 这时,一只三首巨龙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对着铁王座喷出烈焰,诸侯与贵妇们都尖叫着逃离。 太后惶恐地试图拉走小乔,结果铁王座上的扭曲金属吞没了她的儿子,巨龙的烈焰融化王座,赤红的铁浆正在吞没小乔。 她想尖叫,想呼唤詹姆还有别的效忠者来保护,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伸手去拉小乔的手,铁王座融化的铁浆滚烫,被火焰烧红的铁钩和倒刺割破了她柔嫩光滑的皮肤,鲜血流下,嗤嗤冒烟。 她听到窃笑声,扭头看去,却是提利尔家的玛格丽,她身着华丽的鲜衣,站在铁王座边一动不动,不顾小乔被巨龙融化的王座吞没,只冷冷看着她。 是她,就是她,预言中那个会夺走她一切的女人! 这时,那侏儒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在下方恶毒的看着她和小乔被巨龙的烈焰融化的王座吞没。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侍卫,那侏儒冲上前,扼住她的咽喉。 她想阻止,但双手在试图救她被融化王座吞没的儿子小乔。 父亲! 詹姆! 奥斯蒙! 奥雷恩. 谁都好,快来,快来拯救你们的国王和太后! 「啊!」她惊醒时,恐惧仍旧攫着她,手臂的灼热伤口似乎还在,脖子上似乎有还有难受的被扼感,玛格丽的窃笑声游离不去。 侍女塞蕾娜听到了声音,点起一盏油灯,驱散卧室的昏暗。 「陛下?」侍女惊惶的问。 她不能在别人面前显露恐惧,太后收拢蓬乱的头发。 「给我倒杯水。」她命令,「灯留下。」 侍女被支开后,她低头仔细打量双手,确保手上没有焦痕,再摸摸脖子,皮肤起了鸡皮疙瘩,但一切都还好。 梦,只是梦,只是梦。 等黎明到来,她才感到宁静。 今天是个乔佛里大婚的日子,和玫瑰家的玛格丽.不,她绝不会让她抢走她的一切,她的孩子们将永保平安,乔佛里的王位会流传万代! 想到提利尔,王太后忽然油然而生一阵愤怒。 先前她的父亲泰温公爵提议把她嫁给提利尔家的瘸腿的狗子,而提利尔居然拒绝了! 他们居然敢拒绝! 固然瑟曦不想嫁给那个高庭的瘸子,但她绝不想以这种方式收场。 他们怎么敢! 她是太后,是兰尼斯特的雌狮,他们怎么敢? 应当由王太后来拒绝才对! 而今天是乔佛里和提利尔家小妮子的婚礼! 想到这,她问:「今天谁负责守护国王?」王太后今天早早起床,她的侍女和卫兵都配合她的行动而活动。 今天护卫她的是奥斯蒙·凯特布莱克,他的头发跟詹姆一样捲曲,然而詹姆与她一样有溶金的颜色,而这男人的发丝则又腻又黑。 但有时,她会把他当作詹姆的替代品,慰藉身体的渴望。那样做会让她有真正把控住了这些对她忠心之人的感觉。 太后认为女人两腿之间是诸神给予的利剑,一旦学成运用,便能所向披靡,招揽无数男人主动为她使剑。而且两种剑都免费。 奥斯蒙答道:「洛拉斯爵士有幸担此重任,希望您满意,陛下。」 她怎么可能满意? 提利尔家族不过是伊耿提拔的鸡犬,他们野心膨胀,心怀僭越。 而今坦格利安国王就在龙石岛,他们却为了王后的权势,仍然在攀附兰尼斯特的权势。 高庭精心培育的毒花毫无疑问是为了抢夺她的权势、她的儿子、她的一切来的,她得万分小心,不被毒花所伤。 洛拉斯尽管穿着那身白袍,却仍是个血统纯正的提利尔。 这些话不能说出口,但她需要时时警惕。 她的父亲泰温公爵决意要和提利尔合作到底,她反覆安慰自己,父亲总是对的,她应该相信他,大部分时候。 当然,偶尔,老狮子或许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而她,兰尼斯特的雌狮需帮老狮子查漏补缺。 一如她当初在宫廷清除艾德·史塔克的威胁,还有劳勃去世那回的当机立断。 她的父亲或许还没有看清提利尔包藏祸心的真面目,她需要静待时机,将他们连根拔除。 太后平静得出奇。等詹姆回来,她得跟他说清楚,如今的情形,巨龙重新现世,兰尼斯特的狮子要齐心协力,兰尼斯特家族的力量如今全在她的父亲泰温、她和詹姆身上,不应该分开。 狮群聚在一起,才有可能战胜巨龙,震慑百兽,粉碎阴谋。 她是兰尼斯特的雌狮,没人能使她恐惧,巨龙也不行! 但想到这,她忽然有些羡慕坦格利安。 龙石岛那边又有了新的信过来,是坦格利安国王和他妹妹的婚礼邀约,尽管给君临发婚礼邀请函这种行为几同挑衅,但是. 为何她和詹姆从少年时代就彼此相爱,却无法 羡慕过后则是不服和愤恨,太后不服气,世人凭什么对坦格利安的结合给予祝福,却对其他人投以轻蔑和鄙视? 凭什么? 就因为她没有龙? 诸神何其不公? 她忽然爆发出一阵妒意,她原本有机会可以成为雷加的王后.她本可以成为龙。 她怨愤的想。巨龙.坦格利安玛格丽.他们将来都要化为灰烬! 她忽然意识到,她还欠缺父亲钢铁般的意志。 她已经有足够的耐心。她是父亲真正的继承者。 凭着从父亲那里继承的耐心和智慧,她忍受了劳勃烂醉如泥后的摸索,忍受了詹姆熔岩爆发般的妒意,忍受了蓝礼无所不在的玩笑,忍受了瓦里斯假惺惺的窃窃私语,忍受了史坦尼斯铁青着脸磨牙霍霍;她战胜了琼恩·艾林、战胜了奈德·史塔克. 接下来,她还将战胜玛格丽·提利尔,战胜坦格利安! 她一直在心中对自己承诺:笑到最后的笑得最好,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的时刻会到来,任何挑战者,她定要将其化为灰烬。 即便下地狱,她也配拉上一大帮庸人作陪葬,化为灰烬! 是的,她是兰尼斯特雌狮,她值得! 初升的朝阳为红堡点缀了鲜艷的绯红,下面的城墙仍在朦胧之中,外城如此静谧,她不禁怀疑其中的居民是否都已死去。 今天是小乔的婚礼。她想到。她应该戴上面具,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太后。 今天是个大日子,不仅代表新的世纪,也是小乔的婚礼,国王的婚礼。 盛大的婚礼将于正午时分在红堡对面的贝勒大圣堂举行,黄昏时移驾王座厅召开宴会。 宴会将有一千名客人,七十七道大餐,还有歌手、戏子和杂耍艺人们的表演。 但首先,清晨将在太后的舞厅进行早餐会,与会者包括兰尼斯特全族和提利尔家的男性——他们家的女性负责陪伴玛格丽小姐——以及双方麾下上百位领主和骑士。 在太后的舞厅里,太后和善的对所有参加者微笑致意,表示欢迎,甚至包括她的侏儒弟弟和他的妻子珊莎。 「享受七十七道大餐之前,来顿开胃早饭真美妙。」 太后听见那个侏儒评论。 听到侏儒的声音让她脖子有种古怪的难受。 太后心想:那就多吃点,好叫诸神噎死这个侏儒! 但让太后失望的是,侏儒基本不吃东西,只把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看见了小乔,今天的他表现得很得体,穿着绣满拜拉席恩宝冠雄鹿和兰尼斯特雄狮的金丝礼服,整个人英姿勃发,威严勇敢。 太后对小乔很满意,当他不任性的时候,他就像个真正的国王,继承了她和他父亲的美貌和威严,像个歌谣传颂的英雄人物。 食物清空后,太后庄重地为小乔系上新郎斗篷。想到待会国王便要将它繫到玛格丽的肩膀,她莫名有些刺挠。但太后仍保持着端庄得体:「这件斗篷,劳勃娶我为妻时用过。」她恨劳勃,厌恶他如猪狗,但说到他时,从太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这一点,「.我母亲乔安娜夫人嫁给我父亲大人时也用过。」玛格丽绝不是小乔的良配,那小妮是来夺走她一切的。太后始终牢记这一点。 接下来是赠礼时间。依照河湾地的传统,人们在新郎新娘婚礼之前的清晨向双方分赠礼物——婚礼讨论时,瑟曦原本想按西境的传统进行,但泰温大人决定要给提利尔足够的荣光,于是按河湾地的传统进行。 提利尔应该对他们的大度和恩赐心怀感激。 太后坐于小乔身侧,得体的向送礼者报以微笑。 到雷德温伯爵捎来的一艘名为『乔佛里国王的勇气号』木舰模型,并声称这艘船目前正在青亭岛加紧赶造时,小乔忽然开始任性起来,他大叫着开心说道:「我要用它作旗舰,直捣龙石岛,杀死——」 「请让我送上礼物,陛下。」凯冯爵士忽然上前,献上一个极为华丽的红皮革马鞍。 小乔被打断,有些不快,瑟曦太后连忙帮他回应:「快感谢你的二外公,陛下。」 小乔皱了皱眉,没有发作。 太后对此感到满意。是的,小乔还听她的话,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任性了些。父亲大人应该看到这一点,只要加以管教,小乔会是个勇敢优秀的国王。 侏儒给小乔送了本书。该死,太后心想,侏儒一定是故意的。他明知道小乔不爱看书。他这不是在故意激小乔发作吗?她刚刚才安抚了小乔。 太后冷眼看向侏儒,觉得他不怀好意。 但侏儒只喝酒,什么也没说。 幸好,小乔只是将那本书扫到一旁,没有说什么。 梅斯·提利尔公爵的礼物是一只足有三尺高的金杯,杯身铸成七面,面面都有无数宝石。 庸俗、炫耀。 太后心想,提利尔真是暴发户,除了炫耀这些庸俗的东西,便没什么品味了么? 父亲大人最后上场,他的礼物是一柄长剑。 当剑被小乔拔出,高举过头时,整个舞厅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柄瓦雷利亚钢剑! 人们纷纷赞嘆那是王者之剑! 太后欣慰的想,父亲大人果然还是看重小乔的,毫无疑问,他会帮助小乔成为真正的国王。 她心中涌起一阵激动,等詹姆回来,她、父亲、詹姆,他们兰尼斯特的雄狮、雌狮将一起把小乔打造成真正的王者。而小乔的王朝将延续不绝。 太后看着小乔,他好兴奋,不停地挥舞手中的『王者之剑』,笑得像个孩子,她好久没见他笑得这般开心。 但很快,小乔又开始任性了。 「好剑!好剑得有个好名字,众卿,我该叫它什么呢?」 客人们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种名字。小乔一一拒绝,直到最后。「寡妇之嚎!」他喊道,「好!就叫这个!我要用它在战场制造无数的寡妇!」 太后头疼起来。 只见小乔再度挥剑,吓得人群纷纷后退,而后他朝侏儒送的古籍狠狠砍去,厚重的皮革封面应声而断,又砍了六七下,方把那本厚书噼为两半。他用剑尖挑那本书,抛了出去。 有爵士为国王喝彩。 太后却不甚开心,她不由看向她的侏儒弟弟,都怪这侏儒,他真恶毒!若不送书激小乔,小乔决不至于在婚礼上做出这种胡闹任性之举。 都怪这侏儒。 太后的视线都在她的侏儒弟弟身上。 丝毫没察觉,宾客中的梅斯·提利尔公爵,淡淡的发出了一声嘆息。 (本章完) 第143章 龙焰的奥秘 第143章 龙焰的奥秘 「dracarys!」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韦赛里斯把手搭在夜火的喉咙的鳞片上,对夜火发出喷火的命令。 他的手能感觉到夜火的喉咙聚集热量,它的下颌鼓动着,发出某种古怪的震颤,而随着这阵震颤,夜火的喉咙鳞片肉眼可见的泛起一丝热气。 随着震颤收声,一口不大不小的龙焰便从夜火口中喷出,将它身前的柴堆点燃。小龙的火焰已经日渐猛烈,柴堆很快在夜火持续的喷火下冒出猛烈的烟雾,剧烈燃烧起来。 韦赛里斯把手伸向它的嘴巴,发现它的嘴巴滚烫,正呼出一阵滚烫的热息。 说出来也算是非常合理,小龙的血肉会被火焰烫伤,所以它尽管理论上可以喷更久的火,但它嘴巴的血肉还不够皮糙肉厚,目前只能支撑大约十个心跳,嘴巴就受不了自己喷出的火,得先闭嘴休息。 未成年的龙习惯一口一口的喷,但它的火焰还太弱。 韦赛里斯松开手。 每次摸到夜火喉咙发出的震颤,韦赛里斯都十分好奇,想知道它喉咙里究竟是哪些骨头和血肉组织器官在活动,才让它喉咙发出那种频率古怪的声响。 传说,在坦格利安龙没灭绝的时候,见过巨龙的人都听过,龙在战斗准备阶段,总能听到令人胆颤的龙吼声,人们听到那种声音,便知道那是巨龙喉咙在积蓄烈焰,是喷发龙焰的前奏。 但人们只以为巨龙发出的嘶吼是在震慑和动物行为的表现,却没想过喷火前嘶吼或许是巨龙喷出龙焰的必要一步。 韦赛里斯自从听到魔法是「歌」,便把心思转到这上面。 算是一种合理的猜测,这个世界的巨龙的喷火器官是通过体内某个组织发出的震动频率,将身体里的魔法物质——韦赛里斯猜测是一个位于喉咙特殊囊袋里的血肉凝结物——通过特殊的器官震动凝聚成可燃的半汽半液态物质。 这种可燃物质具有很强的黏着性,点燃后沾黏在别的物质上也能继续燃烧,这就是这个世界巨龙龙焰很难扑灭的缘由。 韦赛里斯和夜火都能喷火,但本质真的很不一样。 韦赛里斯的喷火器官其实是他的脑袋,他的犄角是喷发火焰的魔力核心,嘴巴则是整个喷火器官最终魔力导向的地方。 他喷出火焰不需要喉咙震动。 韦赛里斯在想,如果他能理解夜火喷出火焰时身体里各器官结构的运作逻辑,他完全可以用魔力模拟构造出这个世界巨龙的喷火器官,而这也许就是他运用这个世界魔力的方式。 但很可惜,韦赛里斯无从得知巨龙的内部结构,只能尝试记住和模仿夜火喷火时喉咙古怪的频率。 韦赛里斯猜测「唱歌」的一种表现形式应该就是震动的波。 作为一个异界来人,韦赛里斯对「歌」的理解是「波」,音波、电磁波、光波、引力波 总之不管究竟是不是,他决定先尝试通过最简单的音波,看看能不能触动体内用不了的此世魔力。 说起来当初红神祭司在监狱里让无面者复原身体,就是发出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声音。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对照过各自听见的声音,发现各自描述的声音都不一样,那毫无疑问是红神祭司们训练出来的魔法,用声音来施展、也许还需要配合动作。 但它的本质一定是用某种特殊音波来调动魔法。 韦赛里斯变成龙形,尝试用喉咙发声。 「dra~carys~」他念出这个瓦雷利亚最标准的「龙焰」词彙,而后开始尝试把握夜火刚才喷火时喉咙那种古怪的震动韵律,试着把这个瓦雷利亚命令巨龙喷火时的词分解成一个个古怪的音律 夜火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向韦赛里斯,尽管已经尝试了好几次,可它似乎仍不明白韦赛里斯到底在做什么。 在一旁空地里观察天空红色彗星的丹妮莉丝听到声音,不禁回头朝那边柴堆边的韦赛里斯和夜火看去,眼看韦赛里斯嘴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怪,她不禁摇了摇头。 那颗拖着的长尾的红色彗星位置比昨天更南了些许,很古怪的一点是,它的尾迹明明很长,有时发出的光亮甚至可以照亮大半个天空,但它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却仍旧没跑完头顶这片天空。 派洛斯学士说按学城那边的观星记录推测,他们计算了这颗彗星的轨道,它至少要在这片天空待一到两年才会离开。 这是学城观星者按观察做出的推测,是科学论证得到的结果。 而丹妮莉丝的哥哥韦赛里斯则认为,这颗红色星辰代表了魔法,尽管他们已经得知魔法的真相是「歌」,但韦赛里斯仍然认为,天上的红色彗星与魔法息息相关。 所以他让丹妮莉丝在进行冥想前,可以尝试看看那颗星。 丹妮莉丝这阵子每个晴天的早晨都会用派洛斯学士的透镜观察那颗星,它的红芒看久了,丹妮会感觉不安。 正如韦赛里斯形容的那样,星辰泣血。那颗红彗星在天空看久了,会让丹妮莉丝想到血。 观星之后,丹妮郑重的就地盘腿而坐。 这里是龙山深处人迹罕至山背面的一处乱石堆,丹妮莉丝所在地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平面。 她把视线转移到躺在好几层羊皮的龙蛋——地上的羊皮都是被夜火猎杀的野山羊剥下的皮,韦赛里斯用火燎过,有股子古怪的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龙蛋整体呈赤金色、带白色波纹状边,石化的鳞甲纹路里带着古老的气质。 这是她和韦赛里斯从坦格利安家族墓穴里伊纳尔怀里取得的那颗龙蛋,硕大而死寂,仿佛死物。 但丹妮莉丝知道它不是死物,这颗龙蛋里有一股庞大的魔力。魔力的形状是一条巨龙,那条巨龙大多数鳞甲是赤金色,角、翅骨和嵴冠则是银白色。 「唯有死亡能换取生命。」 按韦赛里斯的说法,这颗龙蛋里面的魔力可以通过某种残忍的血祭方法唤醒成真正活着的巨龙。 他们不会尝试血祭。 但丹妮莉丝和龙蛋有神秘的魔力联繫。在知道魔力的真相是「歌」后,韦赛里斯就想着让她尝试对龙蛋「唱歌」。 尽管到底要怎么「唱」毫无思绪,但韦赛里斯还是给出了建议。 让丹妮莉丝试试把龙蛋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冥想,尝试和它进行意念交流,看看能不能通过魔力沟通。 这却不是韦赛里斯瞎搞,在原世界线中,丹妮莉丝就常常和她身边的龙蛋亲昵接触,产生了某种联繫,最终才孵出巨龙。 尽管她血脉里隐藏的仪式记忆可能早就被韦赛里斯吞噬龙魂时清除干净,但如今丹妮莉丝和龙蛋的神秘联繫仍旧存在,而且更强。 所以这种看起来似乎拍脑袋提出的建议还真值得一试。 丹妮莉丝坐在这巨大的岩石平台上,按她哥哥韦赛里斯说的,盘腿坐下后,拿起放在她身边的龙蛋,抱在怀中,控制呼吸节奏,尝试进入放空心灵的状态。 说来这场景真是怪异极了。 幸好这里人迹罕至,人们无从知晓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国王和摄政王公主大白天在这里搞神秘学研究。 石化的龙蛋在她怀里渐渐变得温暖。 时至今日,丹妮莉丝已经不再会觉得惊奇,因为这是龙蛋魔力散发的正常表现。 自获得龙蛋以来,她每次把龙蛋拿在手里,龙蛋都会如此。她已经无数次体这种在旁人看起来堪称惊奇的感觉,但其实把龙蛋放在韦赛里斯身边也一样,甚至放在夜火身边也可以慢慢让它温暖起来。 说到底,他们三个身上都有从丹妮莉丝那里获得的龙魂,身上有某种来自丹妮莉丝的共通魔力可以与龙蛋的魔力呼应。 但这种呼应并不能改变这颗龙蛋仍然无法活化的事实。 有时,丹妮莉丝会有一些灵机一动的想法,譬如把龙蛋放在岩浆边烤,尝试用滚烫熔岩的热量把龙蛋燃烧崩裂。 因为在接触过程中,他们发现龙蛋会吸收高热。 当把龙蛋放在热量非常高的地方时,譬如火盆和岩浆边,能看到热气在龙蛋周围波荡,热浪舔着石头表面,让它熠熠发光。 但这其实是一种错觉,本质是龙蛋散发的魔力在和空气的热浪的混合交织。 当韦赛里斯或夜火待在热量充足的地方,观察他们身上的鳞片,也能看到类似的现象。 那只是表示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身体的魔力本能的和灼热的空气交融运转。他们适应这种环境,喜爱这种环境。 这并不能让龙蛋活过去。 「唯有死亡能换取生命。」 真正的龙能腾空飞翔,喷吐烈焰,是活生生的血肉,而非有魔力的顽石。 她闭目端坐,将脑袋放空,使自己心情平和,达到思维放松的感受。 她这些天按韦赛里斯教的方法打坐冥想,虽然没有什么神秘收穫,但脑袋放空真的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休息方式。每次这样做完冥想,她都觉得心情格外舒畅放松。 渐渐的,她进入了冥想那种神秘的放松状态,世界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松弛而静谧。 全世界仿佛都与短暂隔绝,她能听清的唯有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d~r~a~c~a~r~y~s~」 韦赛里斯在尝试的古怪歌声在她的耳朵里被拉长,变得更加古怪,直至最后彻底混沌而怪诞。 忽然,她产生了某个古怪的念头。 生命、血肉、火焰。 某个想法紧紧攫住她的念头,她从那种冥想的神奇放松状态恢复过来,她不确定这举动是疯狂,还是某种洞穿真相的灵感。 她先看向韦赛里斯那边。 她的哥哥还在尝试着用瓦雷利亚语的「龙焰」解构夜火喷火时喉咙的鼓动声。 而她似乎比她哥哥更早发掘出某种真相。 她起身,抱着龙蛋来到韦赛里斯身边,她问道:「哥哥,我想试试用我的血,滴一滴血,然后把龙蛋放在热量高的地方上烤。就像我从龙骨龙蛋获得魔力,然后经由梦境转交到你身上一样。这颗龙蛋也许会吸收我的血,就像你——」 「不。」韦赛里斯阻止了她说下去,「丹妮,实话说,我早就想过血液触媒的做法或许可以孵出龙蛋。但用你的血,用别人的血,本质都是血祭。伱的血是真的有魔法力量的,不要轻易作这种尝试。在古魔法师口中有一种说法叫『生命之火』,使用它的媒介就是通过血液,古人认为一滴和一桶血,通过魔法介质输送的『生命之火』并无差别,因为其本质是用血以建立魔法连接。我不希望你做这种尝试。」 这个世界的国王之血、传承久远的古老血统都是存在力量的,史坦尼斯身边的梅丽珊卓就能证明这一点,史坦尼斯的「生命之火」都被梅丽珊卓用的不敢再多用了。 「.我还以为我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原来你早就想过。」丹妮莉丝略感失落,她是真的想帮上忙。 「不必这么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韦赛里斯顿了顿,问她,「话说,是什么促使你产生了这个想法?」 韦赛里斯更想追根溯源,他认为一切灵感都有其缘由。 丹妮莉丝仔细回想刚才灵光一闪的感受,说道:「这几天我冥想进入那种神奇的放松状态越来越熟练,在冥想前,我抱着龙蛋想到了你说的『唯有死亡能换取生命』,然后就开始冥想.要说有什么触动了我.我听到了你发出的怪声。」丹妮莉丝努力回忆那古怪而混沌的发音,「『d~r~a』,我发不出那些怪音来,好怪.」 「唔,或许是因为现实里人的喉咙发声限制了你。」韦赛里斯忽然有了个想法,「去梦里,丹妮,去梦里试试。走,回城堡!去摸下龙骨。」 有了想法,韦赛里斯算是行动派,立刻变身带上丹妮莉丝拿起龙蛋,踩灭柴堆就往山上飞。 韦赛里斯飞得急,夜火只能在后面慢慢跟,它很快就跟丢了,但它早已习惯,只自个循着旧路越过龙山往城堡飞回。 他们飞快从龙山东侧的山洞钻进了龙山内,摸了片龙骨后便赶紧回城堡。 韦赛里斯生怕丹妮莉丝的灵感丢失。 就是有股子兴奋劲,在白天入睡变得困难,好在,他们这么久以来已经十分默契。 不多时,丹妮莉丝睡着入梦。 她没忘记韦赛里斯的叮嘱,在她已经非常熟悉的清醒的梦中,她尝试发出那古怪的声音:「d~r~ad~r~a~c~a~r~y~s~」 丹妮莉丝惊呆了,在梦里,她居然把那怪音完整的发了出来。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随着她在梦里发出那古怪的声音,她忽然福至心灵,张开嘴巴从口中喷出了火焰。 那感觉就好像,在梦里,她也是一只巨龙。 但梦里的火焰能干什么呢? 丹妮莉丝意识到,她可以在梦里对那龙蛋里死寂的巨龙「歌唱」。 (本章完) 第144章 图书室国王表志 第144章 图书室国王表志 一开始,韦赛里斯仿佛没听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既不表示高兴,也没有愤怒和怀疑,甚至毫无欣慰之感。他表情平静,仿佛只如平常一般。 「在婚礼上,在主人的餐桌上,主人的屋檐下。践踏宾客权利。我们得谴责这种行为。佛雷的恶行令人发指。」他说,「乔佛里又是怎么回事?」 龙石岛的消息源很慢,两个国王死的消息居然差不多同时到。 「据说他是在自己婚宴上被食物噎死的,」冈瑟伯爵说,「也可能遭别人下了毒。据说是他舅舅,小恶魔。」 「这也要谴责!在如今,婚礼竟变得比战场更危险?维斯特洛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道德和律法,荣誉和宾客权利,如果这样的行为可以纵容,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陛下,值此时刻,北境和君临伪王都身死,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冈瑟伯爵说,「有您此前的信,北境如今没有继承人,或可以派出使节,到白港去?」 「没必要,发信就行。」韦赛里斯说,「当今龙石岛最重要的事是等多恩使团赶到,还有我和丹妮莉丝的婚礼。我们只需做好这两件事,至于别的,先等这两件事过去再说。境内封臣都召集齐了吗?有没有别的地方回信要来龙石岛参加婚礼?」 韦赛里斯实在不知道提利尔——也许还有小指头——是什么想法,他在龙石岛给君临这么大压力,他们还选择毒死乔佛里。也不尝试和龙石岛取得联繫,难不成真想一条道走到黑? 「狭海诸侯都来齐了,陛下。至于回信.」 「无所谓,反正有多恩使团,宾客也已经足够多。」重大的婚礼和葬礼在现代向来是重要的外交场合。韦赛里斯在龙石岛坐镇了近两个月,秀的存在感已经够多,影响力辐射的范围也不小了。他指望藉此机会来几个大贵族主动接触。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这种思维方式难道七国境内的诸侯都不知道吗? 倒也无所谓,韦赛里斯的接下来的计划本来也只算了多恩人加入。他按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就行,乔佛里和罗柏的死本质并没有影响到他接下来计划的风暴地攻略和进攻南境。 冈瑟伯爵顿了顿:「陛下,如今伪王乔佛里已死,您何不发信招抚君临,宣告您是真正的国王?」 「.」韦赛里斯认真看了看冈瑟伯爵的表情,发现冈瑟居然是很认真的说出这句话。 韦赛里斯忽然想起个好笑的事情。原世界线中,当乔佛里死的消息传到史坦尼斯耳边,史坦尼斯曾有一个特别天真的想法:君临一定会派人来迎接他去君临登基了。 韦赛里斯发现他手下的冈瑟伯爵竟然也有着一份天真。 「君临还有个托曼呢,冈瑟伯爵。」 韦赛里斯发现包括他手下很多人,都对局势非常乐观。 龙石岛接待处现在每天都有人给坦格利安国王献策,让国王骑龙去国内转一圈,如此一来各诸侯看到巨龙,就知道真正的国王是谁,肯定纷纷来投,七国至此便可由韦赛里斯一言而定。 韦赛里斯莫名有种既视感,为了统一七国,他决定成为偶像,巡演全国,由此获得胜利 国王只需要骑着龙,从龙石岛到君临,从君临到赫伦堡,从赫伦堡到凯岩城,到鹰巢城,到高庭.多大点事,多飞几趟,七国就平定了,多是一件美事。 韦赛里斯不怪他们,这世上的人没坐过几十小时的飞机,没真正去丈量过世界有多大,他们很多人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君临,由此便觉得世界就这么大一片。 不就是多飞几趟龙石岛到君临吗? 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他们在让韦赛里斯做的事是从纽约开一架轰炸机去通过飞向各大城市的方式、统一整个北美洲,从巴拿马到加拿大这种做法是成为维斯特洛徐霞客,而不是国王。 「托曼。」冈瑟伯爵皱着眉说出名字。 「冈瑟伯爵,等下把消息也告知多恩的客人奥伯伦亲王。」韦赛里斯开始说别的事,「多恩的使节团就这几天快到了,开始着手把码头那边处理下,把城镇码头清出一片区域来。没别的事,就着手去办吧。」 「是,陛下。」 说起来,奥伯伦自打见过巨龙后,虽答应协商退了婚约,但涉及深入合作的事和新的正式协议,双方约定了等多恩的使节团到达再共同商议。 这不是拖延或没有诚意,而是一种耐心比拼和彼此的深入考察。 韦赛里斯心知肚明,奥伯伦其实在观察他的作为。 而韦赛里斯的作为就是表面上什么也不做,只安静的对龙石岛统筹规划,耐心等待多恩使节团的到来。 即便是发生了伪王接连死亡这种乍听起来非常严重的七国局势改变,韦赛里斯仍旧稳坐钓鱼台,丝毫不急着去做什么自以为关乎「七国命运」的重大决策。 韦赛里斯没想到,反倒是奥伯伦亲王听到消息,先坐不住来找他。 当然,也不是找,是『偶遇』。 当韦赛里斯这天正午到学士塔的图书室换书时,正巧碰到了多恩领的奥柏伦亲王在图书室里看书。龙石岛的藏书不算少,数代人为了充门面,加之无数学士带来的书籍,在学士塔楼里汇聚成一座座高大的木书架,架上堆满了皮面装订的书册,以及一箱一箱的耐腐蚀的羊皮纸古老捲轴。 虽然也不算多,但百来本还是有的。 多恩的亲王看到韦赛里斯,微微颔首致意:「陛下,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韦赛里斯礼貌寒暄:「奥伯伦亲王,真是巧遇。」 说着,韦赛里斯随手把手里的书放到桌子上,这些书他已看过,过会自有学士的事务官来处理。 奥柏伦亲王看到韦赛里斯放在桌上的书:「《七国方言与地理》,陛下对七国各地方言感兴趣?」 韦赛里斯随口回答:「可以这么说,我近来比较好奇七国各地的语言能否追溯到某个源头。尤其是北境方言,他们或许和先民传播的『古语』有所关联,可惜『古语』在维斯特洛几近消失。传说森林之子用『古语』唱歌,它们的歌曲美到让人不由自主的流泪。」 「古语?」奥伯伦亲王奇怪问,「我能否冒昧询问陛下在找什么?」 韦赛里斯眯了眯眼:「七国最古老的历史记载是安达尔人来到维斯特洛之后写成的,先民只留下岩石上的符文。我对古语和符文感兴趣。听说奥伯伦亲王曾往学城学习,离开学城时已经打造了六根学士项鍊的链条,不知有什么书可以推荐?」 维斯特洛这片土地有两种和魔法息息相关的东西。 古语、符文。 它们是先民使用的古老的语言和文字。 符文,是一种被刻在石头及其它器物上的古文字,它们被认为是有魔力的。比如青铜约恩伯爵的铠甲是青铜做的,有几千年历史,据传上面就刻了先民的符文,保护他不受伤害. 韦赛里斯这么说,几乎等于明说自己在研究古魔法。 奥伯伦似乎听懂了。 「我有幸在学城看过马基修士的《岩石上的文字》,那是本记录七国各地先民留在岩石上的符文的书,据传是征服前七百年马基修士游历七国所记录的,但这本书只对各地的岩石符文做了记录,誊印,没有对符文有所说明。」 「有趣,既然有这样一本记录的书,那理应就有对应的人进行研究。亲王在学城没有找到有关的书?」 「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我在学城对许多事总是很快厌倦,被吸引到别的地方。在找到这本书后,看的我头疼。后来就转头去看《伊耿征服纪实》和《四王志》。陛下如果对这些感兴趣,我倒是在这里找到了几本历史的书可以推荐。」 韦赛里斯在想这位亲王是不是在隐晦的提醒他先关心七国的政治和统一,再关心魔法和别的事。 韦赛里斯于是回道:「喀斯学士在《四王志》省略了很多,历史像个小姑娘一样被他随意打扮。」 亲王道:「陛下的说辞倒是新鲜,历史像个小姑娘。」 「喀斯学士忽略了韦赛里斯王的记载,对那段历史的发生战役更是全凭想像和在地图作画,毫无实据考察。」韦赛里斯说,「行军打仗不是指挥官在地图上画线,若是喀斯学士还活着,我是不敢让他当我的军参谋的。还有贝勒王的记载更是脱离实际,他徒步穿越骨路,与多恩领达成和平协议,并从蛇坑中救回龙骑士伊蒙王子,这些我是信的。但『因为他的圣洁,毒蛇都不愿害他』,我对此表示怀疑。」 奥柏伦亲王哈哈大笑:「陛下对喀斯学士的看法倒是和很多人不太一样。」 「奥伯伦亲王,不瞒你说,我有时会想,学城学士们写书的时候究竟有多少是异想天开的拍脑门想出来的。他们把错误的言论放在装帧华丽的书籍里,让读者信以为真,是不是一种不道德?」 亲王笑道:「您应该去学城和博士们辩论,陛下。」 话都到这了,韦赛里斯便接口道:「我跟你说句实话,亲王,我正有去学城的想法。」 此前奥伯伦亲王在协商退婚后,一直避口不提政治,在测韦赛里斯的耐心,他正愁没机会表露意图。 「哦?」奥伯伦眯了眯眼,「陛下想去旧镇?」 「说起来,我手下的人都劝我昭告天下宣称真正国王,招揽勤王诸侯去攻打君临,坐上铁王座,自君临发信招安天下诸侯,他们都认为这样一来,一战就可以平定全境。不知亲王对此有什么看法?」 奥伯伦古怪道:「这,陛下问我,是想我如何回答?」 「既然使团没有正式来,那咱们今天就是私人交流,大可以畅所欲言。」 奥伯伦问:「陛下似乎不想去君临?」 「亲王也觉得我需要君临?需要那张听说会割伤人的铁椅子?」 奥伯伦问:「陛下想成为征服者伊耿,而不是韦赛里斯三世?」 韦赛里斯没想到连奥伯伦都和他的手下们一样觉得他会在得到足够军队支持后会先进攻君临——他们都不把史坦尼斯当回事。 韦赛里斯直白道:「马上入冬了。我需要的是富庶的南境,而不需要一个会一直吞耗钱粮的城市和一把没用的铁椅子。」 奥伯伦目光一凝:「陛下不是要当个好国王?」 「好国王也需要钱,我在厄斯索斯体会过没钱是什么感受,亲王。再高尚的人,想要拯救更多人,也需要足够的钱和粮。」 奥伯伦发现这个合作远比他想像中更有利可图:「我能否请问陛下,在您的预想中,您何时才会回到君临?」 「风暴地、南境、西境,这些富庶的地方都是我需要的,我要先保证自己手里有钱有粮。」韦赛里斯笑笑,「亲王莫见笑,自小在厄斯索斯流浪漂泊,穷怕了。」 奥伯伦眨眨眼,黑色眼眸露出精光。 (本章完) 第145章 使团到来 第145章 使团到来 「随船学士有没有带信鸦?」 亚莲恩公主没想到她的叔叔登船,召集多恩众家族代表前,会先问这么一句。 多恩的访问使团在海上历经近一个月航程,终于抵达石扬堡附近的海域,他们这一路可不轻松。多亏船队的指挥经验老道,一直带着船队沿海岸线行船,控制用风帆,大多危险海域都坚持划桨,才没有在狭海风暴多发的秋季出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塔斯岛海域,一度遭遇风暴,有护卫的舰船在途中掉队,幸好当时没有满帆前进,队伍中的船没被暴风颳到狭海中央。 无怪当初听到要去龙石岛,甚至有人建议使团走陆路冒险穿过风暴地,自马赛岬的文德河河口下水找商船从黑水湾前往龙石岛。 经此一行,亚莲恩真正明白了当初出多恩时,很多家族首领都觉得海路危险,坚持要用上百桨的大船和一支庞大的舰队护航。 当时她以为是为了防备海盗和史坦尼斯的舰队,真正走这么一遭,才知道穿越风暴时一支大船舰队互相照应的重要性。 在石扬堡附近海域,龙石岛按礼节,派出了舰队为代表远程相迎来访的贵客,巴利斯坦作为龙石岛代表的荣誉骑士登上了访客的船,先行迎接来访的客人们。巴利斯坦出身在边疆地,和多恩很多骑士都是老相识,如今这位老骑士已经被许多多恩的老朋友带去舱室内叙旧。 当然,实际情况是所有人都急切想知道龙石岛国王的情报。 而随巴利斯坦一起登上多恩访问团船只的,还有理论上这支多恩使团的真正领队奥伯伦·马泰尔亲王。 作为一个正式访问团,奥伯伦将代表多恩和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国王在码头上正式会晤,这是非常正式的场合,需要使团的领队亲自到场。 而这位正式的使团领队,一脱开众人,开口便问信鸦,都没去见见他的情妇艾拉莉亚和随船的沙蛇姐妹。 亚莲恩回答:「有,父亲专门叮嘱此事,奥伯伦叔叔,要我为你叫来随船学士么?」 奥伯伦点点头:「亚莲恩,好侄女,把学士叫过来,我要送一封密信回去给你的父亲。事关重大。」 「好的。」她没问是什么内容,「我去叫学士过来。」 亲王微微点头,听说亚莲恩和他的哥哥道朗有过一番密谈,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自那之后,她变得稳重了许多。 直到学士把信送走了。 奥伯伦才说:「你父亲不该让伱来,亚莲恩,你是多恩未来的封君,你应该待在你父亲身边。」 说来奥伯伦看到道朗写给龙石岛那封信里『我的孩子』而不是『我的儿子』,就知道代他统领使团的可能是亚莲恩,没曾想果真如此。 「连您也这么说,奥伯伦叔叔,」亚莲恩问,「我让您感到难办了吗?」 「亚莲恩,不是那个意思。」奥伯伦看着他的侄女,内心暗嘆了一声,问她,「你是怎么说服你父亲的?」 亚莲恩穿了身华美的浅黄和白色裙服,显然精心准备,裙服有多恩特色的纹饰,搭配马泰尔家的纹章,还有精緻的密尔蕾丝袖子,指间、腰带和发网上的宝石衬着她橄榄色的皮肤,黑色的大眼睛在闪闪发光,整个人显得熠熠生辉。 她显然知道自己的身材优势,丝裙是半通透的,内里是一件正常而得体的纯白丝服,但她的身材异于常人,一件正常得体的服饰也能轻易勾勒出她的丰满曲线。 马上就是和龙石岛国王的正式会面,她的打扮可谓挑不出毛病,得体而庄重,光鲜而靓丽,贤淑而纯真. 但. 奥伯伦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亚莲恩也不掩着:「我跟父亲说,『我的秘密婚约我没能见证它签订,如今退婚,让我自己见证它』。」 「的确是个让当父亲的无法拒绝的理由。」 说着,她问:「叔叔,我想你已经帮我退婚了,是么?」 「是。」亲王的语气沉重,显然他并不想当面给当事人这样的答案,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说,「他的继承人将迎娶一位多恩公主,你的孩子。」 「当然。」她得体的回答,「真可惜,我不仅没能看见秘密婚约签订,也没能见证它取消。」 「.」 「叔叔,艾拉莉亚也在船上,您该去见见她。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念着你。特蕾妮和娜梅也在,她们本该和我一起,但都好奇去看巴利斯坦了,毕竟是七国活的传奇。」 「噢,艾拉莉亚.」艾拉莉亚·沙德是奥伯伦的情妇,是多恩贵族乌勒伯爵的私生女。特蕾妮和娜梅莉亚则是奥伯伦的沙蛇女儿,「亚莲恩,让她们充当女眷与你随行,我会跟她们说清楚的。」 如果此行是去君临,奥伯伦会很乐意带她们随行,并在正式场合向人介绍她们的来历。但如今龙石岛那边已经提前说好,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将亲自在港口迎接来访的使团队伍,这是龙石岛坦格利安拿出了极致的诚意。 情妇和私生女即便是私下性格激烈、不拘小节乃至放荡的奥伯伦,也清楚这样的场合不该做什么。 「奥伯伦叔叔,」亚莲恩缓缓地说,「我头回见到您如此看重一次访问。他的龙确有其事?」 「是的,我亲眼所见,」奥伯伦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看到了么,这是被巨龙的热息燎到的,我亲眼看见城堡那么大的巨龙,每个头都有箭楼那么大,它发出热气的脖子就从我头上探过去.之前石扬堡遭遇袭击,我在龙石岛的战船上亲眼看见它点燃了一座山,像点燃一支蜡烛.」说着,他郑重的说,「相信我,亚莲恩,我们在做的这次访问关乎多恩的未来。只需做好一个使节该做的事,我向你保证,无论是我们索求的公正、还是多恩的长远利益,都会有的。」 亚莲恩听着有些难以置信,她好奇:「巨龙会一起出来迎接我们么?」 「亚莲恩。」奥伯伦说,「你会看到它,但不是在码头。」 —— 当船队能看见龙石岛的龙山时,所有舰船里的多恩权贵纷纷挤上甲板,朝龙石岛张望不停。 「哗!」一阵喧譁声响起。 远远的,人们看到,从龙山那里一个黑色的影子朝舰队方向飞来。 「巨龙!」 那黑色的影子飞得极高,在和舰队对向飞行,那影子飞速变大,只眨眼间已经庞大骇人,如同一座山在天上飞。 亚莲恩拿着望远镜看向那巨龙方向,不由暗自吞咽口水,从这里看去,那巨龙体型比起她们此刻乘坐的船还要巨大。 看到那庞然巨物,多恩的公主竟然不自觉有些腿软,她只觉得头皮发麻,震撼难言,难以想像龙石岛的巨龙竟然真的存在,更无法想像那世上会有那样震撼人心的巨兽。 它正如传言,有三个头,中间的头颅冒着骇人的火光,它没有靠近下来。但就算在天上飞,也已经对多恩使节的船队造成了足够的威慑,它飞在船队上方,巨大的翅膀遮蔽天日。仿佛乌云压顶。 亚莲恩头回感受到人在巨龙面前是如此渺小。 她的震撼直到巨龙转头飞回龙石岛的龙山,最终在龙山深处消失不见,仍旧久久不能平静。 她曾听说,君临的巨龙头颅骨大的可以让一个骑士骑马通过,曾经被多恩射下的米拉西斯比一座城堡还要巨大. 人在没有亲眼见到前,哪怕把传言当真,做足心理准备。但当真的看到那样庞然的巨兽时,还是会震撼难平。 奥伯伦亲王已经告诉她巨龙有城堡那么大,但她直到见到,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被龙石岛的巨龙所震慑,这支使节船队一度停止前进,在海上随波逐流。 直到巨龙消失在龙山深处良久,而多恩的使节团惊魂甫定,船队才重新上路。 等待让人心焦。 望山跑死马在海上也是一样,尽管龙山已经肉眼可见,但船队还是经过近一个时辰,才抵达龙石岛的港口。 多恩的使节团迫不及待地想看向港口。 整个港口码头都被清空,码头上平台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间,无数围观的民众被拦在那空间之外。 在那片空旷空间里,坦格利安国王迎接使节的队伍在那里铺开一个由各色彩旗组成、迎接重要宾客的等待阵列,龙石岛旗下的封臣和骑士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迎客的贵族们都穿着丝绸或缎子长袍,长袖飘动,宝石腰带束身。各家骑士们盔甲上都装饰或镶嵌着磨光铜片、闪亮银子和红色软金。迎宾者个个盛装出席,彩旗招展。 而在那清空码头最前方,两列军士在那里铺开等待。 在迎宾队伍最中间,能看到一面巨大黑底红龙的坦格利安旗帜下,是两个卓然不群,苗条优雅,庄重的王侯。亚莲恩在船头就远远看到了迎宾的坦格利安国王和公主。 他们具是银发,穿着华贵的紫色袍服,肩头挂着飘动的紫色绸缎,庄严肃穆的立于队列正中。他们都没戴王冠,却自有一股王家贵胄的高贵气度,颇有风范。 船队靠岸,随着船梯落下,使团浩浩荡荡涌进港口码头。 亚莲恩作为二号人物,随行在领队的奥伯伦亲王和国王的使节乔拉·莫尔蒙身边。 亚莲恩此时才发现,国王的使节乔拉高举坦格利安的旗帜走在最前——那旗帜是他穿做斗篷面见多恩亲王的那面旗,这个高大的骑士满脸通红,激动的呼吸急促,浑身紧绷。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激动,肉眼可见的紧张。 等临近了,亚莲恩才看清,国王头上没有戴王冠,只一头银发梳洗整齐,发上只简练的穿了根乌黑发亮的龙骨头簪。国王样貌正如传言中英俊,稜角分明,生得高大英挺,银发飘扬,有着闪亮的紫眸和沉稳自信的笑容。 她转头去看国王身边的摄政王公主、国王的妹妹和未婚妻。坦格利安的公主年轻美丽。 连同为女人的她也不得不承认,丹妮莉丝美貌绝伦。她有一头银金色头发,眼睛仿佛紫晶。她并不比亚莲恩高,身材称得上是娇小、苗条。她皮肤白皙,脖子纤细,面容姣好,纤细的葱指连着藕臂,玉肩削垂,迎风而站,穿着凉鞋的纤纤细足婷婷玉立,美貌绝不让人质疑。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种王家高贵的风范、优雅从容的气度。 「她好美。」亚莲恩发觉自己几乎无法将视线自她身上抽离。 奥伯伦亲王在乔拉·莫尔蒙引领下走在队伍前列,很快宾客和主人在队伍前相遇。 国王的使节将坦格利安国王的黑底红龙旗帜郑重的归还给国王:「韦赛里斯国王陛下,乔拉·莫尔蒙幸不辱命。」 坦格利安的国王肃穆的接过旗帜:「乔拉,辛苦你了。你为我做的事我不会忘记。现在,该我兑现我答应你的诺言了,跪下。」 乔拉·莫尔蒙激动不已的单膝跪地。 所有人都没搞懂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韦赛里斯的声音不大,却传给了在场所有人:「遭流放的骑士乔拉·莫尔蒙,劳勃国王因罪放逐了你。而我答应你,当你替我出使多恩归来——出于你是我当时手下唯一的七国贵族,我将当众宣布赦免你所犯下的罪责,接受你的宣誓效忠。那么首先,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在龙石岛众人见证下,正式宣布赦免你曾犯下的罪责。但你记住,永远不要再违反七国的律法,永远。」 这个中年男人激动的眼角有泪:「感谢您的慷慨,陛下。受赦免者乔拉·莫尔蒙铭记您的教诲。」 「现在,宣誓向我效忠。」 「乔拉·莫尔蒙,杰奥·莫尔蒙之子,宣誓向您效忠。我发誓,我将真正忠于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国王陛下,您的继承人和继任者,诸神作证。」 「我接受你的效忠。」 国王伸出左手,让乔拉吻他的戒指。等这简短的效忠仪式结束,国王的使节激动万分的站回了国王身侧最末端。 直到此刻,多恩的使节团里的人才知道,原来坦格利安派往多恩的使节. 很难评论,但毫无疑问人们能从这一幕看出这位国王的些许手段。 而做完内部的事,国王将视线转移到多恩的使节团。 「幸会,大人们,抱歉让你们等待。龙石岛的龙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向你们致以热烈的问候和欢迎。我的未婚妻——摄政王公主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同样热烈欢迎诸位大人的到来。」龙石岛的国王开口朗声笑道,「奥伯伦亲王,咱们可算又见面了。」 奥伯伦在船上已经换了身正式访问的服饰,肩头飘动着淡红丝袍,衬衣上装饰着金银的丝纹,金银丝绣出的纹饰是马泰尔家族的金枪贯日家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哥哥道朗亲王身体有恙,不便出行,」他们开始寒暄,「他特派我前来作代表,应邀参加您的婚礼,向您和您的未婚妻致以诚挚的祝福。」 奥伯伦亲王开始引荐随行的多恩权贵。「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的同伴,韦赛里斯陛下。这位是道朗亲王的女儿,多恩公主亚莲恩·马泰尔,这位是柠檬林的丹泽尔·达特爵士,这位是崔蒙德·戈根勒斯爵爷。这两位是哈曼·乌勒爵爷和他弟弟乌里克爵士。这两位是罗热·艾利昂爵士和他的私生子戴蒙·沙德爵土,他们来自神恩城。这几位是达苟士·曼伍笛爵爷和他弟弟米斯爵土、他儿子莫尔斯与狄肯。这位是亚隆·科格尔爵士。噢,还有尊贵的女士们,这位是密蕊·乔戴恩小姐,托伦城的继承人。这三位是萝拉·布莱蒙伯爵夫人和她女儿乔妮莎、她儿子彭罗斯.」 多恩的九大家族齐至,每介绍一个,国王和对方便颔首致意,互道寒暄。 亚莲恩看见龙石岛的国王彬彬有礼,从容应对:「大人们,请让我为你们介绍我的队伍。这位是妙港的冈瑟·桑格拉斯伯爵,这位是潮头堡的蒙特里·瓦列利安伯爵」 国王将各人姓名娓娓道出,这些人远没奥柏伦亲王的同伴那么显赫响亮的来头,相较多恩的九大家族,龙石岛方的贵族其实有点不够看,亚莲恩甚至看到国王的伯爵队伍里还有个六七岁的男孩伯爵 但最后,国王才介绍身边另一位盛装出席的女孩:「还有这位,是龙石岛的重要客人,风息堡的希琳·拜拉席恩。」 亚莲恩看向那女孩,她脸色有些紧张,正强行保持着肃穆。亚莲恩发现希琳·拜拉席恩出现在这里,她的叔叔丝毫不觉意外。 无论如何,坦格利安国王亲临迎接,毫无疑问已经给尽殊荣。 「诸位来客风尘僕僕、长途旅行,城堡准备了接风的宴席,请让我领路。请。」 随着国王下令,占荣誉护卫主体的卫兵和骑士们行动起来,护送这支多达三百人的使团队伍爬上城镇的山路,走向龙石岛高山上的城堡。 作为一个国王的居所,龙石岛城堡实在不是什么迎接宾客的好去处,山路又长又蜿蜒,爬上去颇费体力。 但坦格利安的国王亲至来迎接,亲自带着队伍爬山,倒也没有人有怨言。 这支来访的队伍和迎宾者一起,多达五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由金、银、彩旗、钢铁交融而成的璀璨河流,浩浩荡荡赶向龙石岛山上的城堡。 按照维斯特洛的迎宾礼仪,男主人护送男主宾的女眷,而女主人负责给男主宾引路。作为主宾的奥伯伦由丹妮莉丝引路,而奥伯伦没有结婚,他的情妇也上不得这种台面,于是亚莲恩作为女宾由国王护送进城。 被国王庄重的护送,亚莲恩莫名生发出一些古怪感觉,毕竟韦赛里斯原本可能成为她的丈夫,她凝神看向伸手做出有礼有节邀请的国王,淡淡的道了声:「陛下,有劳了。」 韦赛里斯仿佛丝毫没有被他们原本的秘密婚约所影响。亚莲恩心情莫名失落,却听他说:「据我所知,亚莲恩公主是多恩的继承人,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参加我的婚礼,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我非常感谢多恩的重视。」 国王的声音温厚而平静,礼貌而克制,听得亚莲恩心里不是滋味。 她忽然觉得她的父亲和叔叔说的是对的,她或许确实不该来。 (本章完) 第146章 宴会与兵力 第146章 宴会与兵力 主厅的黑石墙上在他们进来时已经挂满了各家旗帜——这还是头一次。 厅内高起的平台是诸侯和国王的座位。 韦赛里斯、丹妮莉丝、奥伯伦、亚莲恩公主一起坐在主厅高台正中。 等贵宾全部就座之后,大家彼此举杯祝福,互致贺词,然后晚宴便正式开始。不时会有人来给高台上的主人和宾客敬酒,而国王从不扫兴,杯中佳酿已经喝了一杯又一杯。 龙石岛的城堡主厅里热气蒸腾,四溢着烤肉和面包所散发的香味。 一开始,客人和主人都有些拘谨,宴会没有想像中热烈,宴会的主题是刀叉碗盘的碰撞和席间的低声交谈。 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推杯问盏,渐渐出现高声谈笑和喧譁,男人们开始彼此吹嘘战争、打猎和偷情的故事,气氛便逐渐热烈起来。 多恩人都十分热情,随着蜡碟碰撞和酩酊交谈,氛围渐渐热烈,甚至有使节团里同行的荣誉骑士从行李中拿出竖琴,拨动琴弦,高唱歌谣。 韦赛里斯本身宴会也邀请了歌手来表演,在这样氛围烘托下,很快不太熟悉的主宾双方便打成了一片。 随着宴会时间推进,主宾们喝的汗流浃背、面红耳赤,谈笑喧嚣。 不时有人高声讲着笑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有热情的女子在歌谣中弹跳起身,跳了一小段舞,把宴会推得更热烈。 韦赛里斯内心感激这些热情主动的宴会助兴者,多恩的贵族和龙石岛的诸侯都不甚熟悉,韦赛里斯生怕宴会上出点什么问题。好在这些贵族都习惯了宴饮,不至于让这场接风宴会冷场。 这也给韦赛里斯的婚宴一点信心。 说起来,韦赛里斯身为一只三首魔龙,却也不免俗对不久后的婚宴也有所担忧,生怕哪个环节搞砸。 已经有两场婚宴死了国王,他只希望自己的婚宴平平安安,别出什么岔子。 在迎宾看到多恩的使节团里亚莲恩公主也在时,韦赛里斯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婚礼出现前任——即便此前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事,只要碰到过一次,就知道多么令人不安。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多恩的昆廷或崔斯丹王子。 好在这位多恩的公主比他想像中成熟稳重,彬彬有礼。 至少目前来看,她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得体的事情,只希望她能一直坚持这样下去。秘密婚约已经解除,大家应该各安天命。 宴会直到深夜才结束,龙石岛城堡给多恩的使团安排了一整个塔楼和大厅的所有客房,龙石岛着实不是个迎接贵客的好地方,除了大领主和重要的权贵可以分到独间,随行的多恩骑士们只能住到大厅侧给龙石岛士兵的通铺毕竟三百多号人。 其实国王也给客人安排了山下的旅店,但骑士们都没人想住到山下去。 不过看很多人的神情,他们对此都没有表现出不满。 宾客太多,有时也是件苦恼的事。 幸好目前的宾客只有多恩和龙石岛诸侯。韦赛里斯可知道,每每有重大的事情聚集诸侯,常常有来自不同地方的骑士因为口角发生争斗,大打出手导致死亡的事件发生。 劳勃每次比武大会,包括前不久乔佛里的婚礼,君临的犯罪和骑士因酒馆斗殴而拔剑争斗致死的事件都层出不穷。 这种事几乎无法杜绝,韦赛里斯已经做好准备,研究了历朝历代的处置方式,沿袭「祖宗之法」:如果双方争斗者都是骑士,那么决斗双方的荣誉归荣誉,如果是比较恶性的事件,那么律法的归律法。 等到安置完宾客,韦赛里斯送丹妮莉丝回房时,丹妮莉丝忽然问:「哥哥,你看那个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怎么样?」 「目前来看,应该没问题。」韦赛里斯回答,「像是来访问的。」 丹妮莉丝深深看了她哥哥一眼:「也许她有别的心思。」 韦赛里斯嘆了口气:「也许吧,你这么问,是觉得我有别的心思?」 「不,」丹妮莉丝摇摇头,抓起她哥哥的手,「就是因为我相信你,所以觉得伱可能会为难。她很漂亮,光坐在那里不动,就引人瞩目。而她或许知道协议的事情,你们之间我试想了一下,如果是我,我绝做不到她这么淡然。」 「我没听错的话,丹妮,你在担心她?」韦赛里斯凑近过去,「别用这种思考方式去代入别人想事情,丹妮,这很傲慢。人和人是不同的,咱们只需做好自己,对别人的心情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有时我们自私一点,只考虑自己,反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你说得对,」丹妮莉丝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我猜,你这段时间要有的苦恼了。」 「别把我想得有那么大魅力,这个世界不是围着我转的。说起来,那颗龙蛋?」 「我还不确定,但我总觉得在梦里对那颗蛋里的龙形魔力喷火,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不过它的魔力构成的体型在梦里太庞大,而我喷的火太小,要是我在梦里也能和你一样巨大,一口火就能把它全部包裹住就好了。」 说起来,丹妮莉丝在梦里学会用那古怪的发声催动梦里的魔力火焰从如巨龙一样喷出后,就开始通过和韦赛里斯联繫入梦的方式对龙蛋里呆板的龙形魔力歌唱火焰,测试能否达成某种条件,赋予龙蛋里的龙形魔力以灵魂。 龙蛋里的龙形魔力会吸收丹妮莉丝对它歌唱的魔力火焰,但目前还不知道这种说不清原理的尝试最终会达成什么效果,只能看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 「不着急,咱们不缺巨龙。即便到最后什么也没发生也无所谓。」 —— 「噢,真巧,韦赛里斯陛下。没想到在这能遇到您。」 「噢,你好,亚莲恩公主。」韦赛里斯眨眨眼,「真巧。不知在龙石岛待得可还习惯?」 「我从父亲那里听说过这座城堡,但亲眼看到,还是和想像中不同。」来自多恩的公主今天穿了件乳白的裙子,没有装点很多珠宝,素雅仿佛纯洁的少女,「说实话,此前进宴会厅,那个巨龙的嘴巴至今让我印象深刻,就像进了巨龙肚子里开宴会。真是奇妙的体验。」 韦赛里斯严肃的问:「我听说公主在阳戟城是代理主政,代道朗亲王处理了不少多恩政务?」 多恩公主微微一笑:「替父亲分担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我正好奇,公主殿下,还请和我说说,不知道多恩境内的可种植田亩有多少?小领主、自耕农、佃户筹备的过冬食物一般备几年?多恩的冬天农田还能正常种植作物吗?」 「.」她显然没想到韦赛里斯会问这些,「陛下在闲暇时间,也如此操劳政务么?」 「不,只是昨天和奥伯伦亲王商议协约——你当时也在,亲王说多恩可以为我召集至少三万的长矛与剑,」韦赛里斯只继续问,「但其实我更想知道多恩的常备兵力是多少,一下召集三万人会多大程度影响多恩境内的民生?有多少田亩会因此荒废?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过龙石岛城镇公示的人口统计,自史坦尼斯召集境内兵力后,龙石岛境内农户、佃户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一个四口之家,家里还有一个壮年男子的家庭不到十分之一境内有几个没有后代的骑士直接绝了嗣。龙石岛如今兵力奇缺,便是因为境内封臣的土地上已经征不出更多的兵,只剩下十二到十六岁的半大孩童。」 「陛下,您的善意让人感动。但向来战争都是如此,多恩人不惧死亡,既已决定为您而战,自当竭尽所能。」 「亚莲恩公主,北境史塔克当初南下,带了北境两万兵马。北境因此空虚,被铁民趁虚而入,死伤不知凡几。如今长城有危机求援,而北境没有一丝兵力可以北上救援。我不怀疑多恩的人口比苦寒的北境多,但三万人。我知道你们都不信,但我一直在说的都是我所想的,我一直相信这个冬天会非常艰难。所以希望能把兵力往下压缩,我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 说来真算是奇景了。韦赛里斯只希望多恩出一万兵马随他作战,但多恩的奥伯伦坚持称多恩可以出三万兵马。 甚至来访问的几个大家族都乐于为韦赛里斯提供境内足员的兵力,因为他们看到了战争掠夺的前景,尤其是听说韦赛里斯要先拿风暴地和南境开刀后,多恩的诸侯都非常踊跃。 他们就像当初高庭回应兰尼斯特的联盟一样,多恩的权贵眼睛已经看到了风暴地和南境的肥肉,即便马泰尔家作为多恩的封君答应下来精简人马,这些家族也会为美妙的前景狂热的想增加自己在队伍里的比重。 在他们看来,有巨龙协力,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尤其在丹妮莉丝身边还有一条正在茁壮成长的小龙夜火。 坦格利安不止一条龙,在他们眼中,这意味着其余六国将会如同伊耿曾经做过的征服一样,最终被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统一。 而按他们在龙石岛这些日子打听到关于坦格利安国王的种种传言,越早加入,投入越多,得到的回报就越大。 因为这位国王主张以理服人,似乎更喜欢借势压迫,用非战争的和平方式解决争端。 他们猜测,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统一七国过程中会打的大仗也许会比想像中要少很多。 非常有可能,如果慢几步,说不定最终等七国局势缓和,他们这些为坦格利安国王而战的人除了已经明确可以得到的长远利益外,在这场战争里就再得不到什么实际好处了。 「.」多恩的公主正经回答道,「陛下,使团的领袖是我叔叔奥伯伦亲王,我相信你的这些疑问,都会在下次协商得到满意的回答。」 「也是,公主殿下,和你唠叨这些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打扰你看书,再会。期待下次协商的会议。」 「.」 多恩公主不由感到一丝失落。韦赛里斯每次和她说话,都是聊政务和正经事,这种看似和善,实则拒人千里之外的表达已经明确了他的态度。 公主正暗自神伤呢,她的侍从盖林忽然兴高采烈的大呼:「公主殿下,快看,那只叫『夜火』的龙又飞出来了!哇!它似乎比昨天又大了点。巨龙都长这么快么?它开始爬空了!好快!」 她每次私下偶遇韦赛里斯,都只有她的侍从陪从。和韦赛里斯有秘密婚约的事多恩的公主从未把这件事告诉她的亲近友人,即便是最亲密的堂妹特蕾妮也从不知晓。 而盖林显然不知道她的种种小心思,他早被龙石岛的巨龙所吸引,如今每天闲着没事就和那些城镇里的闲人、旅客一样等着小龙『夜火』飞行爬升龙山悬崖的奇景。 或许就该到此为止,多恩的公主想,她为何不能像盖林一样就在龙石岛开开心心的看巨龙爬空呢? 这么想着,她从门窗探出脑袋,伸出头去同别人一样,去观瞧城堡后的悬崖峭壁,去看那只正扇动翅膀爬空的小龙。 (本章完) 第147章 协议 第147章 协议 按维斯特洛的封建骑士采邑制度,如果韦赛里斯需要多恩穷兵黩武,一个多恩大领主像狱门堡的乌勒家族、天及城的佛勒家族、神恩城的艾利昂家族,就分别可以提供100-200名骑士,1500-3000的军士,还有一个伊伦伍德城的伊伦伍德家族可以提供至少200余骑士和4000-6000军士。 光这几个多恩大家族,如果全力支持韦赛里斯的国王事业,就能直接组建一支人数上万的军队。 更不要说马泰尔本家的骑士和军队,还有其他多恩各地的大小贵族,拉出一支三万人满员的队伍轻轻松松。 按维斯特洛的骑士采邑制度的规定,这些召集的贵族和骑士组成的军队可以免费被国王和所属领主白嫖40天的军役,这40天期间的损耗和粮草都是贵族和骑士自给自足,但超过40天,多出来的军役就需要国王和大领主协商付费来加钟。 而这就意味着一场超过40天的战争,韦赛里斯就需要为受徵召的骑士和军队提供工资和物资保障,才能合理合法的组织这些人为他而战。但通常打仗的时候,国王和封君的后勤往往会因为各种状况不能保证,所以大多数领主和骑士选择的补给方式都是,后勤一部分自带干粮、一部分就地补给,战后再进行封赏瓜分缴获。 为了满足军队物资和钱粮的需求,一个地方的领主出征,都会藉机对该地徵收战争时期的盾牌税,自由民、骑士领的农奴、佃农家中壮丁会被徵集徭役来作为民团和后勤补给的免费劳力参与进战争。 这个「民团」就是徵召兵中的军士,维斯特洛的封建采邑制度规定:年收入在17银鹿以上的自由民、佃农,家中必须自备一副完整锁子甲,一顶头盔,一块盾牌和一支长矛或一把剑;年收入10-17银鹿的,家中必须自备一副轻甲,一顶头盔和一支长矛;再往下,所有平民家中必须自备一副棉甲或皮甲,一顶头盔和一支长矛。 这些平民自备的武器装备不允许私自贩卖,甚至禁止领主剥夺平民的武器装备,不按规定执行平民家庭会被没收全部财产。同时,平民也不被允许持有更高级别的武器装备。这些民团往往是受徵召封臣军队的重要组成,城堡的教头会定期在非农忙时期训练民团,把他们打造成合格的战场消耗品。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而战时掠夺是民团军士除了超过服役期军饷和战后封赏外的唯一经济来源。 所以这个「就地补给」经常就是军纪败坏的源头,因为外地打仗的封臣军队,各领主为了节省自己需要出的物资,经常会通过组建专门的掠夺部队去在当地村镇、城市进行「征粮」,由此诞生的烧杀抢掠、欺凌妇幼往往就是两个战争区域常常仇恨深似大海的缘由。 说来非常离谱,战争时期的各领主就地补给掠夺到的财富本身不纳入正经的战争缴获里,所以这部分属于战场额外收入。于是乎除非特别有荣誉感的领主能约束军队,否则根本控制不住战争时期的军队在当地掠夺百姓。 而受徵召负责后勤的人员更惨,他们是纯免费的徭役。 军队组成除了这些,还有主动投奔国王和各诸侯的自由骑手。但自由骑手反而是比较好约束的部分,因为自由骑手主动加入一方通常就是奔着战场缴获去的,在地方劫掠通常都没有他们的份。除非形成有组织规模的团伙,但那通常就是佣兵团了。 正因这世界的军队是这样的,所以大多数战争打到后面,无论是战胜方还是战败方,战后往往整个领地都会陷入严重的经济倒退,人丁不足,甚至可能出现过完一个冬季后,整个贵族领、骑士领就此消亡。 韦赛里斯之所以想精简召集的多恩军队,就是因为这些缘由。 当一场战争只需要一万人就能打下来,却徵集三万人,对征战当地和召集军队的军源地所造成的危害都跟进行一场大屠杀无异。 尤其是将矛头指向风暴地和南境,多恩人和这两个地方很多家族彼此都有深仇大恨。 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封建军队太多有时并不是好事,这种封建军队人数越多,战争造成的破坏就越难弥合。 在这个时代要约束部队军纪,唯有精简带出去的兵马,满足他们的后勤补给需求,用封赏来代替掠夺等形成一个行之有效的制度,养成军队的习惯,才能尽可能的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也只能尽可能阻止,在这个时代想要杜绝这种掠夺基本不可能。 韦赛里斯之所以需要军队,是需要用军队来逼迫他的对手必须组合成相同规模的大型兵团的军队来和他对抗,而不是以散兵游勇游击的方式来迎战。 逼迫对手和他进行大兵团作战是效率最高的战争打法,往往一战就能决定一地的归属。 就比如韦赛里斯决定的第一战,收复风暴地,在风暴地一座城堡一座城堡的征服,远不如集中起来一场大规模野战或攻城战的胜负来得快。 而且韦赛里斯计划将带希琳·拜拉席恩出征,如果史坦尼斯避战,韦赛里斯将直接让希琳在风息堡入驻成为新的风暴地公爵,以号令风暴地诸侯。 「这是我拟定的《坦格利安麾下军队出征禁止事项与封赏条例》,诸位,我有言在先,现在是协商,对这份暂拟的条例有任何问题,可以畅所欲言予以指出,但等协议签订完毕。无论哪位大诸侯,受我徵召的军队都要严格按照此条例执行,这份条例在大家确认无虞后,将成为坦格利安军队出征时的军法!」 随着第二次和多恩使团的协商会议进行,韦赛里斯将最后关于军队部分的要求提了出来。 前一次商议的内容主要还是韦赛里斯对多恩的政策和一些合作的细节,韦赛里斯将沿袭自戴伦二世以来对多恩的政策,同时将明确让自己的继承人娶一位多恩公主,并将第三代继承人定为多恩公主所生的儿子。 而多恩全境将併入韦赛里斯国王治下,国王有权对子民抽取税收、索讨贡赋、徵求劳役.还有各领主与骑士向龙石岛国王、坦格利安家族立下各种效忠誓言、履行各种封臣的职责义务。 上次双方关于军队出兵问题还有一点问题,所以第二次协商主要是军队问题。 而看到这份条例,多恩的诸侯便很快了解了韦赛里斯坚持只要多恩出一万军队的缘由。 条例中对军队现状影响最大的是两条。 一是韦赛里斯在条例中禁止旧时军队自行就地补给的政策,改为成立专门的后勤部队供应出征的部队需求;二是禁止在征战地进行掠夺,改为建立军功制度进行封赏——国王打算在原有的督战队基础扩大督战队里战功记录官的规模,负责记录本部包括民团士兵的战功,靠战后统一封赏来替代劫掠。 在这份条例中,军队在战争期间受到的约束颇多,除了作战这种军队本职不受影响,其余的活动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制约。尤其是战争劫掠部分,更是遭到了明令禁止。 毫无疑问,这位国王想整顿军纪,将自己领出的军队打造成一支只为了打仗而生的荣誉之师。 这种做法不能说太保守,因为维斯特洛诸侯中这么多年下来,不乏有恪守荣誉的贵族打仗时这么约束自己的部队,但以国王的名义直接写出一个条例来进行管制确实是头一回见。 唯一的让他们觉得慷慨的部分是条例中明确了战场缴获的分配,国王对战场缴获的瓜分份额非常大方,而且战场俘虏也有对应的赏赐条例。 某种意义可以这么认为,这位国王用明文条例来表明他的态度:他支持他的军队在战场上的掠夺,不支持战场外的掠夺。 奥伯伦亲王感到奇怪,先不评论这份条例如何。只说韦赛里斯国王对军队的认知,有些地方甚至比一些老将都有条理,让奥伯伦不禁怀疑韦赛里斯曾自己组建过佣兵团、有丰富的领军经验。 但奥伯伦非常清楚,收复龙石岛是这位国王的第一战。 这让奥伯伦亲王想到,私下里,人们传言国王曾登陆过瓦雷利亚的废墟,在瓦雷利亚半岛的废墟中学会了神秘的魔法,他的巨龙也是自瓦雷利亚废墟中获得。 但这则传言从未得到证实。国王手下那位舰队司令格罗莱爵士据说曾随国王抵达瓦雷利亚废墟,人们说正是他用精湛的操船技艺,带国王深入瓦雷利亚半岛的烟海,让国王在瓦雷利亚废墟登陆才受封骑士 尽管那位爵士多次亲口驳斥那些传言是无稽之谈,但国王本人充满神秘色彩这一点毋庸置疑。 按韦赛里斯国王一贯的强势,这份条例最终通过了试用版,成为了龙石岛治下多恩领出兵的协议内容之一。 「那么,奥伯伦亲王,」韦赛里斯说道,「请给道朗亲王发信,让亲王在骨路沿线筹备粮草补给。待时机一至,多恩的一万兵马出骨路于盛夏厅建营,而我将亲领龙石岛部自黑水湾入文德河沿河而上。多恩与龙石岛两军将于费伍德堡合兵一处,攻取费伍德堡、铜门城,而后南下进攻风息堡。争取将风暴地一战而定。待风暴地一平,接下来便是将剑锋直指南境。」说着,韦赛里斯举起酒杯,「这份协议在场诸位都是见证者与参与者,我衷心希望,坦格利安王朝在诸位鼎力相助下繁荣昌盛,让我们共饮此杯!」 (本章完) 第148章 风暴地疑云 第148章 风暴地疑云 「噢,艾勒莉,你就不能让老眼昏花的老母亲和他的儿子说点悄悄话?」 艾勒莉没来由被老太太责备,颇觉委屈:「母亲。」 「闭嘴,艾勒莉,少来这种语气。」奥莲娜夫人,「你该怪你的丈夫高庭公爵,他都不肯见我一面,只能让我这个无知的老婆子找上门来。」 「母亲,您怎么?」梅斯公爵挤眉弄眼,眼看着周遭的侍女和侍从一个个离开,连妻子艾勒莉夫人都要被赶走。 待高庭公爵的房间清空了,奥莲娜夫人直截了当地说:「可怜可怜伱的老母亲,告诉她,君临到底有什么东西迷住了你,梅斯?」 梅斯公爵顾左右而言他:「母亲,您要是想回高庭,我让人送您回去,维拉斯和加兰都想念着您呢。」 「你宁愿让玛格丽当修女,这辈子再不嫁人,也没办法跟兰尼斯特提回南境么?为什么,噢,诸神在上,智慧的梅斯公爵,高贵的高庭封君,告诉我,狮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母亲!」梅斯公爵还是不回答,「南境有维拉斯和加兰,我在君临可以为我们家族做更多事!」 奥莲娜悲嘆:「儿子啊,我宁可你什么都不做,这样就是为提利尔家帮了大忙。你不是喜欢打猎吗,回南境去带猎狗骑马打猎,养马餵鹰,哪怕找几个年轻的漂亮姑娘生几个私生子。」 「母亲,你这叫什么话!」梅斯公爵皱眉,「您不想看到提利尔的玫瑰开得更繁盛吗?」 老太太只觉得心口疼:「公爵大人,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让玫瑰繁盛起来?」 梅斯公爵小声告诉他母亲:「等托曼国王登基,母亲,泰温公爵将成为摄政王,而我将成为首相,河湾地诸侯将在君临获得更多的大臣席位。」 老太太只觉得头疼:「高庭的公爵大人,你看不到这座山在崩塌吗,你爬那么高想做什么呢?」 「唔,」梅斯公爵眨眨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母亲。你没想明白,等那边开始进军,兰尼斯特如果选择撤回西境,君临不就在我们手中了么?届时我们将拥有南境和君临。母亲,您没想过吗,当年就是泰温公爵献出君临,由此才有兰尼斯特这么多年的权势即便他们不撤,咱们也可以坐观成败。」 「雷德温、罗宛、塔利呢,难道你们几个河湾地新贵凑不出一个脑子?你们跟那边交流过吗?你们知道那边怎么想的吗?」 「唉,母亲。如今泰温大人和太后还在,我们得小心行事。我告诉你吧,母亲,很多君临权贵都是在等待那边来进攻君临,观察事态,咱们等待时机便可。而且我已经悄悄用信鸦给那边恭贺婚礼——自苦桥和鹿角堡,已经有了建立联繫的由头,只待那边来君临。河湾地的军队如今大都在君临西面,到时兰尼斯特是战是逃,我都可以从容应对。」 老太太血压蹭蹭的涨:「此乃愚行,你这样做两头都吃不到好处!维拉斯来信已经说了,多恩人在边疆地陈列军队,你认为他们想做什么?」 「哎哟,母亲,这是军事,你不懂的。高庭军队是如今全境最多的,兰尼斯特和那边都需要我们。光凭兰尼斯特或多恩,谁都没办法统一全境。」梅斯公爵苦着脸给他母亲解释,「我实话跟你说吧,母亲。我有更详细的情报,多恩人确实在往那边去,但你不必担心南境的安危,多恩人有骨路出口可以直达盛夏厅,他们会自盛夏厅出兵直逼君临,到时先看兰尼斯特如何反应,我们再从容应对。无论接下来局势如何发展,高庭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老太太不以为然,只道:「你在玩火,如今离开兰尼斯特和君临你才可以从容,等战争开始,你就是背叛!」 梅斯公爵的嘴张了又合,最后不耐烦道:「母亲,你要是想高庭,我派人送你回去?」 「你你真是你父亲的儿子,他看天上的鹰入了迷,却没留意脚下的悬崖.」 没准父亲是有意跳下悬崖的。梅斯公爵在想。但他说:「母亲,君临你住不惯,我还是送你回高庭吧。」 「你!」老太太铁青着脸。 「玛格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梅斯公爵补充,「她已经把自己献给了七神,要留在君临总主教身边虔诚侍奉诸神。要我说,咱们该感谢小恶魔,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救她。」 「.」奥莲娜夫人真后悔当初儿子还小的时候,自己捨不得狠狠揍他。 —— 韦赛里斯奇怪:「苦桥的回信?卡斯威家族?和鹿角堡那封写的是一样的?恭喜我的婚礼。没署名?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接到别的地方回信?」 学士恭敬的递上信件:「风息堡那边。」 「哦?给我看看。」韦赛里斯好奇,史坦尼斯会写什么。 打开信一看,却不是婚礼祝福,而是解释之前石扬堡兰尼斯特伪装史坦尼斯军的事件,斥责了兰尼斯特。同时覆信带来了一封希望重启赎回俘虏谈判的信,史坦尼斯决定派出艾利斯特·佛罗伦前往龙石岛,协商双方俘虏和贵族的交换和赎回事宜。 「陛下可要回信?」 「回,就写:『不知阁下派遣的来访者中有没有鼎鼎大名的梅丽珊卓女士,如果有,请阁下好自为之。把手弄脏很容易,想洗干净却很难。我听说风暴地仍穷兵黩武,诸侯、百姓在阁下治下仍苦不堪言,我实在不愿看到这样的情形。希琳小姐在龙石岛已经颇有成长,举止端庄,聪颖敏锐,我看正可以为阁下好好弥合风暴地的伤痕。阁下何不退居幕后,将领主之位传给更有才能的希琳小姐,如此一来,风暴地免受战端,国安民乐,岂不美哉?』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不必劳烦陛下。」派洛斯学士提笔记完,一时无言。 「好,就这么发给风息堡。」韦赛里斯可不希望自己婚礼出现什么么蛾子,黑影子刺客。 之前往风暴地洒出去的斥候已经带回来第一手情报,风暴地如今的军事力量都集中在风息堡,而史坦尼斯严控城堡内外,对地方管理几乎处于任其自然的停摆状态。 而且风暴地各城堡还在受召集把新兵输送往风息堡,但各家城堡都开始通过输送钱粮的方式以替代领主的兵马召集。传言甚至说史坦尼斯在派人往厄斯索斯招佣兵来替他作战。 综合各消息,史坦尼斯无疑还是想打,根本不打算投降。 刚送走派洛斯学士,很快又有通报过来:「陛下,军情处那边把人带到城堡了。」 「好,带他到军情处的城堡办公室去,你替我去问话,哥笛安。」 「是。」 —— 韦赛里斯来到城堡所谓的军情处办公室的后方的房间,坐在那里听哥笛安为他问询一个叫斯科特斥候带回的情报。 这位斯科特是当初韦赛里斯让人派出去坐商船往风暴地各处打探消息的斥候之一,但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位斥候坐的商船在破船湾遭遇了风暴,商船触礁沉船,他在海上抱住一块浮木,在海上漂了半天,最终被冲到了一处岸边。 当地的渔民抓住了他。 据他所说,被渔民抓住后,他被送往雨林的北部边缘的一个近海渔村。 在那里,他差点被当地村民献祭给当地的「海神」以祈求鱼群丰收。 哥笛安的通用语已经说的很可以,尽管还带着古怪口音:「再仔细说说你在那里看到的东西。」 「是,大人。」斯科特至今回想起来都有些惊魂未定,「那个渔村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渔村没什么区别,一开始,我被抓住,只以为他们是受当地领主的命令严查地方戒严,但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当地人很警惕,不和我交流,只把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那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他们都受了伤,告诉我说他们是其他船被暴风雨袭击的船难倖存者,已经被关在那里一天了,没吃一点东西,他们都很饿、很虚弱。 当天夜里,我听到外面的哄嚷声,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我当时想,我只是个不幸遭遇海难的苦命人,即便被交到当地民团和领主那里也无所谓。但事实不是如此。他们当天夜里是在举行祭祀的仪式。 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被带走了。村民带走他们时的神情很令人不安,我意识到我得想办法逃跑。 真感谢布里克——他从事过不怎么光彩的行当、教会我如何在不同情况下撬开村民的房门——大人,这个我只用来救命。 门外面没有留守,我趁着夜色躲在暗处观察。 到这时,我才发现,渔村中间烧着一堆篝火,刚才被带出去的两个人被剥光衣服绑在木桩上,而渔民们围在渔村中央的一块黑色石头祭拜。 他们都很疯狂,狂热的信仰一个『海神』。 那上面的祭台已经摆满了祭品,都是人的断肢和内脏。 大人,我上过战场。我知道那绝不是什么牲畜的内脏。 一个老女人拿着一把布满铁锈和污血的菜刀开始吟唱,所有村民都开始跟她一起吟唱。 他们向海神祈祷鱼群,向海神祈祷暴风雨带来新的祭品 他们太疯狂了,大人。 我.我没敢继续看下去,趁着夜色向村外跑。后来,天开始下雨,我.侥倖遇到了一伙走私客的船,才得以赶到雨屋城,在那里遇到了同伴。」 说起来,作为斥候去风暴地却遇到这种事情,斯科特本想这辈子都藏在心底,但一次酒后,他还是没忍住跟同伴说了出来。 因为这个事让他被军营里的人嘲笑了一阵子,人们叫他「恐怖渔村倖存者斯科特」或「海神信徒斯科特」,以作嘲笑。这件事后来传到韦赛里斯这里。 「你说你跑了,跑了多久才遇到走私船?」 斯科特犹豫了片刻道:「我三天,大人。」 「你跟你的同伴说你靠海鱼活下来的,你边逃跑边捕鱼?」 「不是,大人,他们都不相信我,但您一定是相信我才问的吧!」斯科特激动起来,「大人,我逃跑的那个雨夜,鱼群像疯了一样涌上海岸,根本不需要捕鱼,大人,我知道这很疯狂,但这是真的。他们都觉得我在撒谎,在编故事,都觉得我在做梦,但那是真的!」 「你的同伴叫你『海神信徒』,你觉得那是渔民祭祀『海神』得到的收穫?」 「.大人,那是假的。我从不这么认为。」他矢口否认。 「你还记得那个渔村的位置吗,如果让你带路你还能找到那村子吗?」 「大人,我至死都不会忘记!」 「你逃跑的那个雨夜,除了下雨,有打雷吗?」 「当然有,大人,秋季风暴地的雨夜每次都有雷。」 (本章完) 第149章 阴霾 第149章 阴霾 城堡里看不到外面的民生凋敝。 却能听得到总有消息传来。 风息堡外因为提利尔退兵,无家可归的人们在废墟上重新搭起帐篷,但这个月来,一个月下了二十天的雨。居民的重建工作无从进行,每天只能靠存粮餬口,他们的田地都在先前退守风息堡的时候被焚烧,成天无所事事,目光呆滞,在荒废的土地上哀思。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有人用桶子和推车贩卖渔获,有人涌进附近的未遭破坏的城镇和村庄、谋求生路。 每天这些镇子和村庄都有抢劫和偷窃的犯罪事件通报,还有秋季风暴带来的洪涝和受灾难民。 据说,人们开始对风息堡派出的事务官、税务官和各地区总管投以冰冷、愤怒,乃至憎恶的目光。 他们原本也不会怨到领主头上,但韦赛里斯国王当初从黑水河营救,送回来的嘱咐他们好好过日子的「倖存者」们回到风暴地后变成了土匪兄弟会,他们躲在深山老林和各个村庄里,向人们诉说他们的苦难——他们好不容易从黑水河侥倖存活,被龙石岛国王所救,被治好伤病还从龙石岛的领主那里借钱坐船回老家,他们已经为领主打过仗,几乎死在黑水河,如今只想回家好好过日子。 但史坦尼斯国王的搜捕队伍想方设法把他们抓起来,要么重新送进军队,要么就是当作逃兵绞死或烧死。 他们说,他们没办法,他们只是想活命。 这些兄弟会的成员分散游荡在风暴地各个远离城堡的村镇里,靠帮各地村民打篱桩、收粮食、耕田、务农换取吃食度日,村民们都同情他们,每次史坦尼斯的搜捕部队听到风声找过去,这些兄弟会的人都会提前逃跑,不知所踪。 也有些人回到家后,和家人短暂团聚后拿着家里攒下的钱,和父母妻儿别离逃亡泰洛西,甚至往更远的厄斯索斯大陆谋生。他们在异邦等待史坦尼斯覆灭,等着坦格利安国王打下风暴地。 还有龙石岛的宣传渐渐经由各个港口渗透到各地百姓耳中,龙石岛的国王在劝史坦尼斯好好管理风暴地,当个好国王 人们本来不会把秋季风暴带来的灾害、还有自己的不幸怪到领主头上,但架不住这些东西同时出现,人们不自觉就在脑海中把这些东西联繫起来。 尤其是史坦尼斯国王还在强势的用他的召集令徵召境内的兵员. 如果史坦尼斯在风息堡的这段日子时节是夏天,如果风暴地最近没有遭到秋天雨季的灾害,那么龙石岛的宣传和兄弟会都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私下里,人们开始说史坦尼斯国王是风暴地的「残酷的梅葛」,他们怀念劳勃,怀念蓝礼,甚至期待龙石岛的坦格利安来改变现状。 但民间再怎么传也影响不到风息堡,这座城堡固若金汤,是七国上下最坚固的城堡之一。 这里的物资充足,可以让城堡里的守军守上两年,这里塔楼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里面的谷仓,兵营,军械库,大厅和领主的房间加起来都绰绰有余。 城堡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民众怎么传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从不爱戴史坦尼斯。只要封臣们的物资还能送到城堡,只要城堡的海路还能畅通运转。 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 史坦尼斯沉浸在地图里,外面的纷纷扰扰影响不到他。他在选战场。 龙石岛的回信近乎是开战的信号,他已经听说了多恩人前往龙石岛的消息,萨拉多·桑恩的里斯商船在石扬堡做生意,给他带来了消息。 这是这位里斯海盗给史坦尼斯带回的最后一条消息,他对史坦尼斯迟迟未到的僱佣金失去了信心,而史坦尼斯答应的海上税务权收起来不知道要收到何年何月。 这位海盗王亲自去石扬堡看到了传言中被巨龙点燃的山,此后便拒绝听从史坦尼斯的命令,据说他打算回战乱不断的石阶列岛,要回去做他的海盗王。 对方有巨龙,困守城堡就是等死。史坦尼斯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陛下。」梅丽珊卓站在门口,史坦尼斯派人召唤了她。 「看信。」史坦尼斯把信交给她,「梅丽珊卓女士,他知道你的魔法,他知道!拉赫洛还能帮到我吗?」史坦尼斯阴沉沉地看着她,「你是否确信,你的魔法能伤到巨龙?」 「您是光之王选中的选民!光之王永远可以为您提供助力,但是陛下,如今您身边的都是信仰木头神灵的信徒,您的身边是黑暗与混乱。光之王珍视贞洁,惩罚堕落。陛下,伟大的恩赐需要伟大的牺牲。」 「伟大的牺牲?」 「请让我为您向拉赫洛献上伪神的圣堂和牢狱里的犯人,请您在您的土地上筑造光之王的神庙,由此光之王将为您招来圣火之手的协助。」梅丽珊卓绕着国王房间的火炉环行,「陛下,我向您谏言让我随艾利斯特伯爵北上,是因我在圣火中看见,我们在这里,正身处黑暗之中!圣火指引我,向北才能得见光明!圣火也指引我,若是向北无法成行,那么我将在这里协助您抵抗黑暗。请您筑造光之王的神圣庙宇,我可以为您唤来圣火之手,他们将同我一起为您抵抗邪恶的黑暗。」 随着亮水城的支援物资来到,艾利斯特伯爵被放出了牢狱,当然,没有恢复他首相的位置。他毫无疑问是铁桿的失败主义者。艾利斯特向史坦尼斯许诺他会去龙石岛谈判,带回和平。 史坦尼斯和梅丽珊卓原本想藉机混入其中,像曾经杀死有魔法防护的风息堡代理城主科塔奈·庞洛斯爵士一样,让梅丽珊卓潜入龙石岛城堡,用黑暗的影子刺杀坦格利安国王。 尽管很不荣誉,但这是史坦尼斯唯一能想到战胜对方的方式。他已经在梅丽珊卓的帮助下背离荣誉走的够远,尽管内心一直牴触,但当他实在没有办法,他仍旧只能选择拉赫洛。 但随着龙石岛的回信,毫无疑问他的计划失败了。坦格利安国王甚至可能知道曾经他的所作所为. 史坦尼斯开始磨牙:「什么意思?」 「真主唯有光之王一位,而如今您在这里,被这些虚伪诸神的信徒环绕,这些七面一体的诸神是虚假的神明,误导众生。光之王当初向您指引前来风息堡,是要您将祂的光明赐福这片黑暗笼罩中的土地。长夜黑暗,处处险恶。但我们没有做到祂的期望,如今您身边的光之王信众日趋减少,伪神的信众越来越多。陛下,无情的风暴正笼罩这片大地,真主赐予您的温暖的火焰正在悄然熄灭。」 史坦尼斯皱眉:「伱之前让我看到,黑暗在北方,如今怎么却说黑暗在这里,风暴?」 「风向转变,乌云升起,暴风雨中,血腥和黑暗翻腾扭动。拉赫洛让我在圣火中看到,我们身下的大海布满鲜血和黑暗,古老恐怖的黑暗风暴。那在旧时代被认为已经湮灭的黑暗风暴正在两位真神的战争中伺机而动,死灰复燃,他死去的尸体正重新脉动。风暴。陛下,您的土地上,古老的黑暗风暴正在蓄积。」 史坦尼斯紧绷着下巴:「拉赫洛的敌人怎么这么多?建神庙?女士,我没有时间。你看看那封信,韦赛里斯打算让我的女儿希琳取代我,他随时会行动。而他有龙,还有多恩人,我们在城堡里只能等死。学城那些笨蛋觉得我造巨弩就能伤到巨龙,真是愚蠢!」史坦尼斯只问,「女士,我问你,伟大的牺牲能否让你的魔法伤到巨龙?光之王究竟能不能帮我在战场获得胜利?」 「陛下,能否给我几个祭品,让我向光之王祈求昭示?」 史坦尼斯磨牙:「牢里的死囚,都罪有应得。」 梅莉珊卓旋转裙裾,微微颔首,红色的眸子发亮:「是,陛下。」 久违的,在城堡外的空地上,后党的人架起火柴堆。 这原本是阴雨不停的一天,像昨天和前天一样。 但随着后党的人聚集,红袍女梅丽珊卓在城堡高墙上用油料燃起的火堆上祝祷,到正午时分,连绵数日的秋雨竟然停止,只剩点点乌云密布。 红袍女环行火堆三次,一次以亚夏语祈祷,一次使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最后一次则用通用语。听者只能听懂最后一次,她说的是:「拉赫洛啊!吾等身处黑暗之中,请降临于此!」 城墙上聚集了数百最坚定的后党人士,燃烧的浓烟,将阴霾的天空染得灰暗。 在梅丽珊卓的引领下,他们的噪音跟柴堆的火星一起盘旋升腾。「带领我们,走出黑暗,哦,真主啊,请用火焰填充我们的心房,好让我们奉承您明光照耀。」 梅莉珊卓高举双臂。「拉赫洛,」她的声调清晰嘹亮,「你是我们眼中的光,你是我们心中的火,你是我们腹中的热。你的光是白昼温暖我们的太阳,你的光是黑夜守护我们的群星。」 「光之王,守护我等。长夜黑暗,处处险恶。」坚定的后党人士们狂热的应和,脸上满是热忱。 史坦尼斯国王站在梅丽珊卓女士身边,咬紧牙关,赤金王冠上的尖刺随头部移动而反射光芒。 史坦尼斯旗下的王党人士们深觉不安,但只能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秋雨停歇后,后党的人开始在城外架起柴堆。 梅丽珊卓将举行一场祈祷红神昭示的仪式,而红神必须要献祭。 四根巨大的松木尖端插入泥坑,木桩被锤进坑里,其他数名后党熟练的掘出一个坑下的通风口。 梅丽珊卓女士的护卫队长检查一遍木桩,推了推其中的一个以确定它安放牢固。 坚定的后党人士狂热地执行着献祭仪式的准备工作,连一度动摇的后党人员都开始逐渐汇聚到城外观刑。 四个死囚被赤身裸体地赶出来,他们的手腕被皮绳捆到背后。最年轻的一个哭泣着从城堡里蹒跚而来,另两个人像已死的人那样走过来,眼睛茫然的盯着地面,还有一个是士官出身,他在提利尔退兵后因姦杀在城堡避难的妇女而被判死罪——他带着挑衅向后党的人吐口水。「操你们所有人,也操你们的红神——」 一个后党人士用矛把的重击让那士官跪倒在地,他吐出满嘴的鲜血和碎牙,当他们用锁链缠住他时,他还在骂:「最该操的是你,女祭司,妈的,老子早想尝尝你的滋味——」 一个后党的爵士一句话不说,拔出剑割那个士官的喉咙,喷出鲜血,但他还没死,只是喉咙发出赫赫的声音。 他想求死,绝不可能。 「慈悲!」哭泣的人乞求,「让我穿上黑衣,求您,求您!」他本是个商人的随从,但在战争混乱时杀了主子,夺了财物,想乘船前往厄斯索斯逍遥,却不巧赶上了史坦尼斯军队收复港口。 四个罪犯被用铁链锁住,一根木桩一个。他们作为光之王的祭品绑在那儿。噼开的木柴和折断的树枝堆放在他们脚下,然后柴堆浇上油。 看到史坦尼斯,绑在木桩上的两个逃兵开始恳求国王慈悲。国王一声不响地听着,紧绷着下巴,然后对执行者说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梅莉珊卓举起双臂,开始吟唱:「光之王,倾听我们!」 「光之王,守护我们!」后党的人唱诵,「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光之王,保护我们!」后党的人祈祷,「消灭野蛮的黑暗!」 梅丽珊卓的侍卫队长双手抓住火把走向前。他把火把在头上舞成一个圆圈,风让火焰燃得更旺。 「拉赫洛,」梅丽珊卓开始吟唱,「我们献给你四个罪恶的人。怀着欢喜的真心,我们把他们献给你的圣洁之火,他们灵魂中的黑暗将被烧尽。让他们的卑贱肉体烧焦变黑,他们的精神将自由纯洁地上升进入光明。接受他们的鲜血,噢,光之王,熔化绑缚汝之仆的冰冷铁链。倾听他们的痛苦,赐予我昭示。接受这次献祭,给我指引通往胜利之路,您的选民将征服那些不信真主的人。」 「光之王,接受这次献祭!」上百个声音附和。 执火者将火把点着柴堆。几缕青烟开始上升,罪犯们开始咳嗽,那个被割伤喉咙的士官喉咙的鲜血还未流尽。火苗腾然而起,上窜着舞蹈着从断木到支柱。不一会儿,四根木桩都淹没在大火之中。 「慈悲!」尖叫声响起来,当火焰卷上他们的身体时,恳求声变成长声尖锐的尖叫,颤抖的嚎啕,惨叫声尖细高亢,充满痛苦。 后党的人在颂唱赞美红神拉赫洛的赞歌,祭品们痛苦的尖叫声应和着赞歌。 空气中瀰漫起浓重的烟味和焦肉味,其中一个身体仍在抽搐,试图挣开将他绑缚在木桩上的红热铁链。 火焰的热度冲击着梅丽珊卓女士的面颊,她闻到人肉烧熟的味道,但她已经习以为常。 在阴霾的天空下,火祭台宛如一只咆哮的巨兽,盖过了祭品们微弱的惨叫,吐出长长的火舌,舔噬空气中的湿度。 烟雾愈加浓密,后党吟诵赞歌的人群开始一边咳嗽,一边纷纷后退。 橙色的巨焰鼓起一阵风压,将附近的烈焰红心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木柴嘶声爆裂,发光的火焰自烟幕中升起,烈焰高升,宛如挥动着巨大的翅膀。 红神的祭司开始凝神注视,在熊熊烈焰中,焰火在她面前蠕动,活如一个舞者,旋转着,高歌着,舞动着。 在她面前,忽隐忽现的幻象在火焰中摇曳,一个幻象刚成形,又开始消融,渐隐成另外一个;颜色忽而金黄,忽而猩红;形状忽而怪异,忽而恐怖。 透过火焰的帷幕,她看到一个长着巨大双翼的事物在地上投出巨大的阴影。 她看到一张脸在火焰中成形,史坦尼斯。 他高举火焰的长剑,带领千军万马,在风雪中迎击黑暗。他的火焰长剑上闪耀着赤色的光芒,夺目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幻象开始碎裂,继而消散。 这是她从未看见过的新景象,红衣女祭司竭力控制住自己身体不颤慄。 是的,就是他,毫无疑问是他。 史坦尼斯,他就是拉赫洛的选民,预言中的王子! 她喉咙上的红宝石热得发烫,她能感觉到,自雨季开始以来被某种东西压制的力量重新充盈了她的身体。 火焰。 火焰充满她的身体,极度的痛楚,极度的狂喜,充实着她,炙烤着她,炽焰让她一度感觉身体都变了形。 史坦尼斯问她:「拉赫洛怎么说,能赢吗?」 「我无比确信,陛下,胜利将属于你。我在火焰中看到了你手持光明使者,烈焰的光剑,斩却一切黑暗!」 史坦尼斯摸了摸手里的剑,它既没有火焰,也没有热度,只会发光,和寻常的剑没什么两样。 但他看到了这场祭祀活动中的后党人员狂热的表情和越来越多旁观者的集聚,他们或狂热,或恐惧,或迷茫。 但无论如何,他们相同的一点是,当他发出命令,他们仍会执行,至少也不会阻止。 人心尚可用。 在风息堡城堡继续等待就是等死,既然梅丽珊卓可以为他聚集这些狂热者,而狂热者可以裹挟更多的忠臣。 如今即便龙石岛和多恩达成协议,多恩人也没办法那么快出击,而且坦格利安国王在筹备婚礼,他绝不会那么快对风暴地用兵。 那么,既然坦格利安迟迟不来进攻风暴地,那么就让他去进攻坦格利安! 史坦尼斯已经没有船。是的。但兰尼斯特给他打了个样。 去进攻石扬堡和尖角,可以引来巨龙。而他甚至不需要抵达石扬堡,只需大张旗鼓从陆上往那里进军。 马赛岬的平原就是史坦尼斯选定的战场! 在平原迎战巨龙?是的。 他疯了吗?没有。 梅丽珊卓的影子杀手才是他最大的倚仗,无论如何,要把巨龙从龙石岛的城堡里引出来! 【从我亲眼目睹『傲风号』触礁沉没的那天起,我便不再信神。我指天发誓,绝不敬拜任何让我目睹双亲死去的残酷神祇。人们问我:既然您不信神,那为何又找个新神?这话我也问过自己。我对神灵所知不多,更不想理会,但我知道,这个红袍女祭司握有力量。】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转身,昂首阔步转向城堡,【拉赫洛,光之王,如果我真如红袍女所说,是你的选民,那么就向我证明你的力量!】 (本章完) 第150章 风息堡出兵 第150章 风息堡出兵 国王的军队伴着久违的清晨阳光从风息堡出发了。 军队从城堡后面蜿蜒而出就像一条巨大的金属长蛇爬出它的老巢。 就在城堡外,新的逃兵被架上火刑台。在军队出行时,后党的人士还在执行着出征时献祭的工作,祭品将保证接下来的行程顺利。 后党的人宣布:「梅丽珊卓女士已向光之王祈祷,接下来国王的军队所过之处,都会是晴天!」 意图刺杀国王身边红袍女祭司的王党骑士被吊在一旁。尸体身上没有一处伤口,但敞开的衣服能看到他皮肤一片烧灼的焦黑,由内而外。 人们骑马路过这具尸体,便知道红袍女的力量绝非虚假。 这位骑士想在众目睽睽的出征宴席上行刺,但女祭司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倒地身亡。 学士说他是被烧死的。 何其恐怖。 还有印象的龙石岛诸侯想起曾经宴席上的克礼森学士,那位老师傅也曾试过用毒药行刺,以此否认她,否认她的力量,否认她的魔法,否认她的神灵。然而,当克礼森师傅和红袍女祭司都饮下毒酒,死的却只有克礼森师傅一人。 「大人,拉赫洛在此是有能的。」那女人说,「圣火将保护信徒,涤尽一切邪恶。」 人们想起来,许多人称赞她美丽,但其实她并不美丽。她血红,可怖。 骑士们各个穿着板甲或锁子甲。他们的铠甲上布满了历经百战得来的凹陷和伤痕,但是迎着升起的太阳依然明亮的闪闪发光。 国王只是出征时需要他们这么穿,到战场上,国王希望他们都换上轻装。 尽管因为清洗而褪色、染色,被划破又被缝补过,他们的军旗和披风在队列中依然看上去七彩缤纷——天蓝色和橙色、红色和绿色、紫色和蓝色还有金黄色。 每个骑士都有自己的护卫、僕人和士兵,后面跟着铁匠、厨师、马夫,整队整队的枪兵、斧兵、弓箭手,既有身经百战头发灰白的老兵也有初次上阵的新人。 在大军之后跟着的是辎重队:骡子、马、牛,大队大队的马车和手推车装满了食物、饲料、帐篷和其他供给品。 装备齐全的骑士组成的殿后部队在其后。 之后的是半隐蔽的护卫侍从,他们将确保军队后方没有居心叵测的人尾随。 军队行军的方向在国王正式宣战前,都需要对外保密。 一支支斥候军被派到军队阵列最前,往四处散开,驱赶窥视者和在前方探路。 号角声传遍整列军队。如林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路边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 军队行军路线将是风息堡-铜门城-干草厅,而后自干草厅沿御林边缘北上,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可以掩护行军。 在预估中,这是一段将近一百里格,三百英里远的道路。 「十天。」骑士们互相转告。 史坦尼斯军的战马在黑水河之役已经大部被兰尼斯特缴获,但在风息堡这段时间还是从风暴地各地凑了一批,佛罗伦的补给到了之后又买了一批,商人永远知道什么东西有销量。 自从提利尔退军后,就开始有马商主动来风息堡贩卖马匹。 史坦尼斯知道有人悄悄在背后在给他补充战力,让他能快速重建出一支可以对外作战的骑兵部队。他知道。 如今这支大约4500人的军队有大半是骑兵。 其实行军可以更快,像先前史坦尼斯进攻君临,骑兵日夜兼程,一百多里格的路只用了七天便赶至黑水河南岸。 但史坦尼斯要给龙石岛反应的时间,所以行军的速度被故意拖缓。 他选择的战场在马赛岬北部的平原,离御林不太远,这样左翼和预备队可以有御林的密林掩护,巨龙的威胁降到尽可能低。而梅丽珊卓女士可以在战场隐匿身形,寻找机会。 「如果是劳勃会怎么做?」前军中,有一位风暴地爵士不禁问。劳勃在篡夺者战争时的勇力被抬高到了如神一般,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无从想像劳勃会如何迎战巨龙,毕竟雷加只是个骑马的坦格利安,而他们将面对的韦赛里斯却是个骑龙的。 「如果是劳勃,他一定也会主动出击,但会在真正的大平原上骑马作战。」费尔爵士回答。费尔家族在盛夏厅之战中被劳勃击溃,在一对一单挑中费尔伯爵被劳勃所杀,由此开始效忠拜拉席恩。但即便他们对劳勃的战斗力有种神化一般的态度,如今要面对巨龙,也心里没底,「那个坦格利安国王不喜欢劳勃,也许他会在骑兵冲锋时第一个被巨龙的烈焰烧成焦炭。」 「最好还是不要让史坦尼斯国王听到这个。」贾斯汀·马赛爵士说。「这次她和我们在一起,上一次我们不和她在一起打仗是在黑水河。」 「我们的敌人看起来那样强大。」费尔爵士嘆息一声,「而我们所仰仗的是一个会黑魔法的巫女,用女人对付巨龙。」 「她可不是简单的女人。」贾斯汀·马赛后怕,「你也看到了,自她开始献祭,风暴地的天晴了。还有.宴会上.学士告诉我,那个刺杀者的内脏都被烧成了焦炭。」 「我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费尔爵士不爽道,「我说,这场战争真有意思。巨龙烤外皮,魔女烧内脏,保证咱们每个人熟得透透的。」 「陛下让艾利斯特伯爵留守风息堡,」马赛爵士,「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史坦尼斯的选择是要么赢,要么战死。 只有蠢货才会抛弃胜利者的一边。 不管大人们有怎样的怀疑,普通士兵们对巨龙尚无足够了解,而且在后党的大力宣传和梅丽珊卓公然展示的魔法力量下,普通的士兵对他们的国王建立了一些信心。 他有一把英雄的宝剑,晚上会发光的魔法之剑光明使者。而红袍女给风暴地带来了久违的阳光——那或许是假的,但刺杀者的死状是真的,逃兵会被绑上火刑架献祭给光之王也是真的。 信心虽然不多,但已足够。 史坦尼斯或者说红袍女祭司只要能让巨龙受伤,这支军队就能看到希望,为他而战。 国王大道平整而顺畅,只第一天军队的前锋部队就抵达了铜门城。 铜门城外的土地同样荒废许久,或许是因为天晴,军队前锋赶到的时候。黄昏中,有农夫在田野上焚烧秸秆当肥料,女人们切割荒草,一队公牛在犁地,十几个老迈的老妇和老男人拿着草叉和斧头在警卫。 当军队前锋的队伍来到城堡前时,人畜都逃回城中。 当军号吹响,前锋向城堡挥舞烈焰红心旗帜,布克勒家族的代理城主才出城迎接。 铜门城的小城堡没法安置这么庞大的一支正规军,前锋军在墙下安营扎寨,挖好壕沟,安置尖桩。 中军赶至后,国王没有应布鲁斯·布克勒爵士之邀进城歇息,而是选择在城外军营中和士卒一起住在帐篷里。国王如同正常行军一样,在入夜前巡视了一遍营地,而后才一脸肃穆的回到了中军大帐。 自此,国王便不召见任何人商量军议,只让各队休息,安排好值夜…… 尽管时不时地,有人瞥到陛下在中军大帐火盆前凝视火焰。他正在与红神交谈,有些人说。他身边的梅丽珊卓夫人在为他祈福,其他人坚持。无论哪种说法,都代表着国王此战携着光之王的力量。 第二天,前锋部队沿国王大道继续北上,在走出布克勒爵士的领地后,开始向东转向,进入厚密御林与草原交界的边缘地。这里只有一条只够一辆马车通行的狭窄小径通往干草厅,而这是此次行军最后一条有人类痕迹的道路。 这一天军队在干草厅驻扎。 朱纳学士被国王召见。 作为陪同的学士,朱纳学士唯一的作用便是为国王照顾随军的几笼信鸦。 学士只得到了一个命令:「向各地发信吧,学士。」 「给风暴地诸侯的信。假如我在下一场战斗中牺牲,拜拉席恩的王朝将烟消云散。君临冠拜拉席恩名的伪王乃是乱伦所生私生子,希琳·拜拉席恩是拜拉席恩家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依照律法,当由希琳继承风息堡和风暴地。风暴地的封臣都当效忠于她。」他抿紧嘴唇,希琳无法继承拜拉席恩的王朝,但风暴地绝不能落入兰尼斯特乱伦所生的私生子之手。希琳将来或许会受制于她的夫君,但是,为了责任,他必须留下这封信。 「还有,给龙石岛的国王。我是正统的拜拉席恩国王,他已经非法入侵了我和我旗下封臣的领地,我将带兵为我的臣子收复石扬堡和尖角,紧接着便是龙石岛。如果他自认是个国王,那么邀请他带军队来决一死战。如果他不敢应战,只敢躲藏在城堡里,那么请他就此离开我的领土,送还龙石岛,我承诺可以因他免于流血的争斗赦免他犯下的罪责,让他和他的妹妹平安回到厄斯索斯。拜拉席恩国王只给他两条路,选择离开或战斗,选择活着或死亡。」 (本章完) 第151章 一战而溃 第151章 一战而溃 第五天傍晚。 沿着御林边缘行军的史坦尼斯斥候发现了天空出现的巨龙。 在草原上骑马的斥候一看到巨龙,就疯了似的往密林里跑。外围铺开行军阵列的各个百人队,更是惊慌失措的骑马乱窜,行军阵型变得混乱。 史坦尼斯从各地的情报综合预估过龙石岛如今的兵力,韦赛里斯的军队最多只有五百人到六百人,而且只有少量自由骑手组成的骑兵,所以他将自己的行军队列分开成一团一团的队伍,4500人的队伍分割成十个军阵,而军阵中又各自分成更小的部分。 前锋和后军都是最忠诚的后党和王党,中军是史坦尼斯亲自坐镇。 但即便如此,再合理的行军队列,和巨龙比起来,都显得渺小而无力。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高空的巨龙甚至没有发起攻击,只飞的极高,用它巨大的翅膀遮蔽天空,从御林和草原交界的高空上,从史坦尼斯行军阵列的前锋部队,一直飞到最后方。 史坦尼斯安排的足够细,但队伍还是出现了混乱。 沿边缘行军的骑兵有人来不及躲进御林,在草原上往反方向疯了一样的跑,有人逃进御林深处脱离了部队,成了逃兵。 这次巨龙甚至没有发动攻击,只仿佛在做侦察。 入夜后,巨龙原路返回,而史坦尼斯军队的驻扎命令发下去,因巨龙出现而混乱的队伍收拢起来出现了问题,已经有士兵出现了动摇。有不少逃兵已经不知所踪。 国王也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巨龙,但他严厉要求行军各部约束部队,抓捕逃兵。 当夜,只有一个逃兵被抓捕回来,被绑上火刑架。 当那个逃兵被火焰吞噬时,史坦尼斯就面色铁青地站在火堆旁边。 之后,史坦尼斯就回到他的中军大帐。即便史坦尼斯有一颗决不妥协的心,此刻他也有些茫然无措盯着火焰,他磨动牙齿,问那位拉赫洛的红衣祭司:「为什么你不攻击它?」 红衣女祭司平静的回应:「太远了,陛下。我需要它离得近一点。红神的馈赠需要保证一击致命。」 史坦尼斯咬牙切齿的说:「如果它不靠近呢?」 「它不会的,」梅莉珊卓语调轻柔,「陛下,巨龙喷吐烈焰的距离从来都不远,和巨弩射程比都不如。」 「不会?」史坦尼斯看起来仿佛想掐死她,「我选择相信你,女士。但火焰中布满陷阱,你在圣火中所看到的究竟有几分是真实?」 「蚂蚁无法理解伟人的话,」梅莉珊卓说,「而所有人类在真主面前全都是蚂蚁。我有时会把警告当做预言,或把预言当做警告,但过错在于解读者,而非神灵。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您的命运不会在这里结束,您的命运在冬季,在北方!」 「命运?」国王哼了一声,「如果伱无法战胜它,」他几乎是充满愤懑地吐出这句话,「我们的命运都将在在此终结。」 这天夜里没人睡得着。 巨龙仿佛是覆盖在所有人灵魂的一片乌云。 第二天一早。 又有逃兵被始终坚信红袍祭祀的坚定的后党人士抓住,这些人夜里想趁夜逃跑,被史坦尼斯特意留在外围的巡逻卫队发现。 这些人成了新一天的祭品。 如果拉赫洛真有神力可以襄助,那么这一路来史坦尼斯对祂的献祭已经足够多。 这天的行军阵列做了新的安排,史坦尼斯坚持继续向北行军,他开始将坚定的后党人士的骑兵放在林地外围。他们的领队都是对红神狂热至极的笃信者,他们坚信梅丽珊卓女士的魔法,甘愿担当诱饵的任务,希望他们的狂热可以让他们面对巨龙时多坚持一阵。 「拉赫洛将护佑我们!」 当他们作为外围部队出发前,梅丽珊卓女士领着他们在祭品前祈福,而后这些狂热的信徒便骑马出发。 其他的人就有些不安和麻木了,他们注视狂热者启程,不安的看着祭品台,而后硬着头皮继续在国王的命令下麻木的向北进军。 在退路已经被国王堵死时,麻木的军士只能都像这些狂热者一样寄希望于队伍中的红袍女,还有自己的军列可以离森林近一点。 一整个上午,巨龙都没有出现。 直到午后,斥候又发现了天空出现的巨龙,向队伍发出了示警的信号。 今天外围的行军阵列是红神的狂热信徒,比起昨天的慌乱,他们没有出现惊慌失措的骑马乱窜,有人在朝高空射击,但那只是徒劳的尝试。 到某一刻。 巨龙对史坦尼斯的行军阵列俯冲下来。 「它来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呼,无论是外围还是林间的行军阵列都开始按预计的阵列分散开。 「妈的!好大!」 「天吶!它有一座山那么大!」 撕嘎! 随着巨龙扇动翅膀,加速俯冲,遮蔽天日的庞大阴影从高空降下。 史坦尼斯在看到巨龙俯冲的时刻,眼睛疯狂寻找队伍里藏身的红袍祭司,但巨龙毫无滞涩的持续飞行。 撕嘎! 它的速度好快,整片天空似乎都被巨龙翅膀挥动的巨大声响填满。 史坦尼斯只看清一个庞大的阴影带着一种恐怖的呼啸声从他所在森林的头顶快速飞过,狂风紧随呼啸声而来裹住他的整支部队。 骑兵的马匹受惊,希律律的嘶鸣不停。 连国王的马匹也不例外,开始不受控制的胡乱奔跑,他的侍从想帮他控住马匹,却被受惊的马匹甩下了马。 国王受惊的马匹在军列间左突右撞,最后和另一人的马撞到一起,史坦尼斯最终被摔落马下,好悬被甩到了人群中,没撞到头。 狂风呼啸着从高空压下,整片林地被吹得哗哗作响,无数林木在狂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 史坦尼斯听到士兵在发出刺耳的尖叫和呼号。 但紧接着,一阵呼啸着的枯枝和落叶被风捲动扑打在史坦尼斯脸上,连带不知从哪里来的砂石,这风是如此的狂烈,以致于压住了人马的嘶叫和哀嚎。 巨龙甚至没有喷火,只是以极快的速度从史坦尼斯以为躲在密林就没事的军队头顶飞过。 「救命!」 「救救我!」 「巨龙!」 渐渐的,他听清了惊恐嘶叫的声音。 「陛下!」 史坦尼斯被摔的七荤八素,两眼发懵,茫然看着向他扑来的侍从。 「陛下?」史坦尼斯的侍从拜恩·法林满脸污泥,头盔歪斜,将他扶起来。见他没有回应,满脸都是关切和茫然。 他听到左侧某个地方传来马嘶声,可怜的马叫声充满了恐惧。 即使是最骄傲的国王,在此刻也感觉到了绝望。 巨龙甚至没有喷火! 史坦尼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有充分的理由沮丧,他准备了好久才组织了这支部队,下定决定挑战坦格利安的巨龙,然而只一个照面,巨龙只在他的行军路线上从头顶飞了一趟,他的军队军心眼看就要崩溃了。 过了好久,风声渐渐止息,只余人马的嘶鸣和嚎哭,他听到自己在问:「梅丽珊卓女士在哪里?」 史坦尼斯行军的队伍绵延数里,昨天遇到巨龙后,为了防止大批出现逃兵,今天的行军阵列紧凑了些,但还是有足足两里的队列,梅丽珊卓白天隐匿在她自认为合适的地方,几十个后党的坚定骑手护卫她左右。 但是刚才巨龙来袭,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巨龙毫无受伤的痕迹。 如今风似乎停息了。 她发动攻击了吗? 她的攻击得手了吗? 持续的马嘶和哀嚎扰攘不休,惹人心烦。 撕嘎。 巨龙扇动翅膀的声音再度在史坦尼斯头顶的森林响起。 那庞然巨兽挥动着翅膀,在林木间做着巡视般的游曳,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巨龙那里传到林间:「史坦尼斯,如果你还指望梅丽珊卓,那么我告诉你,她帮不了你。 所有人听着,我在文德河口等你们,在那里,我给你们准备两条路。左行者自觉弃械投降,右行者请握紧手里的武器,我在那里等你们挑战我,若你们想死,我恩准你们手里握剑而死。史坦尼斯,我等你过来。」 说完,巨龙扇动翅膀飞上高天,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过了不知多久,梅丽珊卓才被她的护卫们护送到史坦尼斯附近。 红衣女祭司的身体至今还在止不住的颤慄着,黑色的血液冒着烟沿着她的大腿流淌下来,她的皮肤布满被火焰烧灼似的褶皱,在她肌肤上描绘着火焰的纹路。 史坦尼斯的声音充满疲惫:「你失败了。」 史坦尼斯国王默默拔出了他的剑。光明使者,人们叫它。但它只是把会发光的凡物罢了。 史坦尼斯不信神。不信七神,也不会信拉赫洛。 「女士,结束了。」史坦尼斯哼出一声,将剑丢还给梅丽珊卓。 此后,他没再说一句话。 夜里,重新收拢的部队人人面容惨澹,面如死灰,沉默蔓延在草草搭建的营帐里,从国王和士兵都蔓延着失败的情绪。 很难说有些逃兵不是听到巨龙上面人说的话才没有就此逃离,重新回到营帐。 但即便如此,部队在没有一丝伤亡的情况下,聚集后各营清点的人数合计也只剩下三千余人。 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战心,他们一度在巨龙呼啸而过的时候就已经拔腿逃跑,失去了战斗的希望。 「我们前往文德河口决死一战,」亨佛利·克莱夫顿坚持道,「如果命中注定难逃一死,那就让我们手里握剑而死。」 国王在营帐里不见任何人,甚至红袍女都不肯见。 如今只有各部领军的骑士在临时驻扎的营地自行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争论的问题是进军和死亡,留在这儿和死亡,退兵和死亡。 或投降。 「随便你愿意怎么去死吧,亨佛利,」朱斯丁·马赛说,「至于我自己,我宁愿活着见到另一个春天。」 「你要投降,懦夫,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狭海诸侯不可信!」 「或许有人会称之为懦夫,但事实是我们无法战胜巨龙。」匹斯布瑞回应,「而且你可以选,亨佛利。」 「我们可以在文德河口向坦格利安的巨龙发起冲锋。然后死去。」 「我们可以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等待巨龙再次来袭。然后死去。」 「我们可以原路撤回,回到干草厅、风息堡或各自的领地。然后死去。」 「然后死去,死去,死去。」朱斯丁爵士转了转眼珠,「诸神慈悲,我们就不能不死吗?」 「诸神?你忘了你的身份。你失去对红神拉赫洛的信仰了吗?」 「我失去信仰的远不止这些。要我说,我的答案。陛下会乐于见到我们效忠希琳小姐的。」 「效忠希琳小姐?朱斯丁,自从我们从风息堡骑马出来,每走一步你都在宣讲失败。这让我想知道你,你们狭海的诸侯到底站在哪一边?」 红晕爬上朱斯丁的脖颈:「我不会留在这儿被人侮辱。」 他如被羞辱,拂袖而去,大踏步地走出了营帐。同样出身狭海的贵族和骑士立刻紧随他走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毫无疑问,尽管自风息堡出来后没有一场像样的战斗,但很多人已经做出了抉择。 剩下的人只能茫然的对视,这次出兵本就莫名其妙,崩溃的也莫名其妙,以至于回头去想,他们搞不明白出风息堡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就是为了让希琳小姐入主风息堡? 这章卡文卡了好久,写了几个版本都不满意,甚至影响到正常更新的存稿,最后选择这种方式收场。赶紧按大纲计划把史坦尼斯送往长城,结束这边的剧情。 (本章完) 第152章 最后的冲锋 第152章 最后的冲锋 文德河河口上挤着韦赛里斯仓促赶至的舰队。 在一英里外,数道巨大的烈焰焦痕横亘在向北行进的史坦尼斯军队面前。 这土地上被烈焰烧灼的痕迹是如此的骇人,横宽面可以让两辆马车并行,土地和森林被这庞大的焦痕分割成两段,焦黑遍地,满目疮痍。 土地和森林发散着被火焰烤焦的味道。 在这庞大的焦痕上,火焰痕迹在一个显眼的位置烧出了一个巨大的v字路口。 一条道向左,一条道向右。 向左,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凹坑,能从v字口的左端远远看到河口的坦格利安舰队,军队在岸边一个高处垒建临时的营垒,他们似乎刚到没多久,甚至还有舰船在用随船小舟运送士兵登岸。 那营垒建的仓库,还没有彻底完工。 在那里,除了坦格利安国王的旗帜,还有没有烈焰红心的拜拉席恩旗。 向右,是通往御林边缘一座矮丘。 一头十几丈高大的庞然三首巨兽正蹲坐在矮丘的山顶,三颗骇人的头颅往这边张望。 梅丽珊卓女士在队伍中间,忍不住眯眼看向右方远处矮丘山顶上的三首巨龙。 她极力想看清那巨龙和巨龙身上的人。 她非常确信,昨天她的焚烧魔法击中了巨龙,影子杀手也对巨龙身上的人发起了攻击。 但巨龙毫发无伤,连那上面的人都丝毫没事。这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无法理解。 在行军队列的最前方,史坦尼斯国王一声不吭的策马向右。 在他身后,史坦尼斯国王的贵族和骑士们面面相觑。 史坦尼斯的侍从、法林家族的拜兰·法林回头看了眼他的父亲,而后目光坚定的驱马跟上了史坦尼斯。 吉尔伯特·法林爵士看着他的儿子,没有犹豫,选择了沉默骑马跟上。法林家族随行的百余士兵都惊呆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是法林家族训练的死士没错,愿意为法林家族而死,但这种毫无胜算的送死行为 「懦夫们,」法林家族的高迪·法林哈哈大笑了声,「往后你们得称呼我巨龙杀手!」 说着,他也跟了上去。 渐渐的,法林家的士卒零零散散的跟了上去,四十个弓箭手,一打骑枪兵,两队长矛手。 「七层地狱!」朱斯丁·马赛曾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参谋,如今后党中的狭海诸侯都以他马首是瞻,「就非死不可吗,你们都死了,希琳小姐靠谁来协助她统治风暴地?」 他说完话有点脸红,但还是策马向左。 尖角的巴尔艾蒙伯爵、符山城的崔斯顿爵士和一众曾被裹挟到风息堡的狭海诸侯和旗下的士卒都开始随着他们向左前进。 里查德·霍普是国王的近卫,他长吁了口气,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我为我的犹豫感到不齿。」说着骑马往右奔去了。 还有一众后党人士,梅瑞尔、佛拉德家族的佩金、蓝柏特·怀渥特爵士甚至之所以信仰光之王,仅仅是因为喜欢看到别人被焚烧活祭的克拉顿·宋格都在看向梅丽珊卓。 但在梅丽珊卓做选择前,王党的人先作出了选择。 安德鲁·伊斯蒙看向他的父亲洛马斯·伊斯蒙,对他摇了摇头,而后自己沉默策马向右,他曾是史坦尼斯的侍从。 洛马斯爵士沉默目送自己的儿子、继承人远去,而后策马向左。 罗兰德·风暴嘆息一声终究是选择跟随洛马斯爵士向左而去,王党大部分人都是先投蓝礼,再投史坦尼斯,如今史坦尼斯的王业已经势败,他们的选择无可厚非。 高尔、布克勒、格兰德森、费尔等风暴地家族紧随其后,纷纷左转。 随着风暴地家族作出抉择向左,更多人选择了跟上。 部队在此分流,大部队朝向左侧行进,而跟着史坦尼斯向右的,不过三四百人。 梅丽珊卓站在岔路口过了很久,眼看着有不少「坚定的」后党产生动摇,随着大流向左而进。 直到身边的仍旧等着她作出抉择的后党只剩不足百余人,这位女士才用她独特的东方口音说了声:「一切都是光之王的安排!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她转身向右,选择跟上渐行渐远的史坦尼斯。 向左的人很快看到了受降的位置,希琳·拜拉席恩在两百余整装的护卫下站在还没有彻底竣工的营垒高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坑地。 在希琳身边,能看到当初留守龙石岛的诸多佛罗伦家族的骑士,还有洋葱骑士戴佛斯和黑水河上获救的骑士。 希琳努力维持威严,却始终没能在朝她走来的队列中看到她的父亲:「戴佛斯爵士,你看到我父亲了吗?」 戴佛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希琳公主.小姐不,希琳公爵,抱歉,我没看到您的父亲。」 看着风暴地军队长长的队列走近,看到他们在临近营垒的路口纷纷丢弃史坦尼斯国王的烈焰红心旗,转而接过希琳的拜拉席恩旗帜,戴佛斯一时有些晃神。 他抬眼望向东方,那边被御林的密林遮盖,却能隐约看到坦格利安国王驾驶的巨龙露出的上半身小半个身躯。 他抚摸着藏在手套里的短指,忽然想自己也许应该在路口那里等待史坦尼斯国王,然后随国王一起向右面对巨龙。 但他如今在希琳身边,因为是希琳从坦格利安国王那里开口请求赦免,他们才得以从龙石岛的黑牢中解脱。他们如今都是受坦格利安国王封下的风息堡公爵希琳·拜拉席恩的效忠骑士。 他已经为史坦尼斯国王死了四个儿子 此事过后,他决定回风怒角,回到温柔的妻子玛瑞亚身边,和她一起悼念死去的儿子们,并把活着的抚养长大,像个普通的风暴地骑士一样效忠希琳公爵,若无徵召,便再不理会国王与战争。 —— 说实话,韦赛里斯没想过史坦尼斯会选择出来主动送死。 综合龙石岛派出去斥候送回的消息,史坦尼斯分明是在风息堡摆烂,穷兵黩武,任由风暴地局势糜烂。 他原本还想着等结完婚再联合多恩一起攻下风暴地,哪知道史坦尼斯这么敢拼,选择在平原地形向巨龙邀战。 梅丽珊卓确实是一记杀招,但到底还是略输一筹。 韦赛里斯身上现在坐着的并不是个人,而是一个用野山羊毛填塞而成的有木制骨架的布娃娃。 可能对阵诡异的红袍女,韦赛里斯可不敢让丹妮莉丝本人继续伪装成他的样子。 这布娃娃是丹妮莉丝亲手缝的,用的是夜火在龙山野地里屠杀的野山羊的皮毛,外面穿了件韦赛里斯换下来的半甲和头盔,被丹妮莉丝亲手绑在韦赛里斯身上一片凸起鳞刺上。 韦赛里斯亲眼目睹梅丽珊卓诡异的影子杀手,那影子模样仿佛一个漆黑邪恶的人类,用漆黑如墨的诡异魔力构成一把可怖的影子匕首。那影子杀手诡异至极的出现,不知从哪里爬到了韦赛里斯背上,防不胜防,刺穿了这布娃娃的心脏,割了这布娃娃的喉咙。 手法诡异而可怖,韦赛里斯一时不敢想像如果真的由丹妮莉丝假扮成他,丹妮莉丝究竟能不能防住这种诡异的攻击。 昨天回去让丹妮莉丝修补布娃娃时,他们惊骇发现布娃娃体内的木制骨架被某种锋利的东西所切断,切口平滑令人难以置信。即便是他们见过的最锋利的刀刃也无法切出那么平滑的一个口子。 而当时随着影子杀手同时出击的,还有一阵邪恶的诅咒魔力在他的魔力躯体内涌荡。 那种诅咒一样的魔力韦赛里斯已经很熟悉了,就如同曾经在某个龙骨蓝宝石上的恶意诅咒和缚龙者号角爬满他身体的诅咒魔力。 那股诅咒的魔力没来得及在他体内爆发,就被魔龙化身体庞大的异世魔力给包围住。 即便如此,韦赛里斯还是感到后怕。 他在出战前,想过各种情况,但梅丽珊卓的攻击手段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渐渐的,仍旧选择与史坦尼斯一起战斗的人聚集到了韦赛里斯所在矮丘下方的平原,他们在离韦赛里斯还有大约七百码的距离开始列阵。 韦赛里斯数了数,有400人左右,比他预估的要多。 大部分是骑兵,不少是各家骑士,有很多骑兵是主君上了后、为了荣誉不得不跟上的骑士扈从,还有部分是笃信光之王的后党死忠,还有的明显是受迫的步兵士卒,这些步兵士卒是法林家族和史坦尼斯旗下的效死军士,他们是被神圣效死誓言约束的效死者,不得不上。 他们即便投降,主君身死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不会再有人信任他们。他们的路从来就只有两条,当逃兵或者跟主君一起死。 这个时代还是有人把死亡看得不那么重要的。 韦赛里斯蹲在矮丘那里就像一座城堡。 巨龙的威慑力在平原上尽展。 但这些人还是在紧张而有序的排列阵型。 号角吹响。 「列阵!」 骑兵们在吉尔伯特·法林爵士的高呼下开始列阵。 他们先列了个楔形骑兵阵,但或许是察觉到过于集中就是靶子,他们很快再度散开,将阵型改成了直接铺开的一列。 骑兵们手持骑枪,渐渐成列。 弓箭手和盾兵被单独列成两队,他们分散铺开,将随着骑兵冲锋后组成第二梯队迎击。 「准备!」 国王的侍从拜兰·法林手里高高举起国王闪烁着光彩的佩剑——国王不愿再拿起它,从骑兵的最左方开始骑马呼喊。 他手里的剑掠过一个个骑兵手里的骑枪,给与他们冲锋的信念。 「冲锋!」 当拜兰·法林来到队列最右方,他高呼起来冲锋号令。 随着他的高呼,旗手挥舞旗帜,骑兵们开始朝矮丘冲锋。 「为史坦尼斯国王!」 几百骑兵的冲锋已经足以让土地震颤,掀起烟尘。 他们就像向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 他们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呢,韦赛里斯凝视过去,试图搞清楚这些人此刻的心情。 韦赛里斯端坐起来,张开巨大的蝠翼。 一瞬间,矮丘上的巨龙仿佛膨胀了三倍。 他开始起飞,扇动的翅膀挥起无数的烟尘:「风暴地的史坦尼斯,我会用风为伱的王国送葬。」 韦赛里斯飞起来。开始向骑兵们飞来,他不想用火,只是翅膀扇起呼啸的狂风,以极快的速度和冲锋的骑兵们迎面俯冲而去。 一个六十米庞大巨龙扇动翅膀产生的气流堪比一场大型风暴,何况韦赛里斯本就会用翅膀释放扇风的魔法。 这些骑兵毫无疑问在做无用功。 他们的冲锋除了被韦赛里斯吹起的狂风吹倒,马匹受惊乱窜,被马蹄践踏,便毫无意义。 战斗在韦赛里斯扇动翅膀反冲的时候就宣告结束了。 这是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战斗,韦赛里斯只希望史坦尼斯运气好一点,别死在马蹄或他吹起的狂风之下。韦赛里斯还打算把他送往北方,让他去当救世主呢。 这边的剧情卡文卡了好久,写了几个版本都不满意,甚至影响到正常更新的存稿,最后选择这种方式收场。赶紧按大纲计划把史坦尼斯送往长城,结束这边的剧情。 (本章完) 第153章 责任 第153章 责任 韦赛里斯走入黑暗阴郁的黑牢。 走廊墙壁上的火炬台座里插着火炬,微弱而摇曳的火光透过黑色的铁栏杆照射进牢房内,牢房的后半部分仍沉浸在黑暗之中。牢房暖烘烘的,还有些潮,不考虑季节,像个烤箱,龙石岛这样的地方,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大海近在咫尺,黑牢还建在岩浆之上。 史坦尼斯被带来这里时,他还受着伤。 和巨龙对着冲锋不是件容易的事,骑手们的马匹在韦赛里斯翅膀捲起的狂风和热浪中疯狂,嘶鸣不停,混乱奔袭。 有十几个运气不好的骑手被混乱的马蹄践踏而死,甚至还有不少人被狂风捲起摔断了嵴椎和大腿。 史坦尼斯算运气好的了,巨龙的第一轮狂风把他从马上吹落后,他被风吹跑了七八米,被他的近卫拥住围成了一个圈。 但他们没能抗住韦赛里斯的第二轮风暴,许多人被韦赛里斯翅膀扇动捲起的飞沙走石擦伤,被风捲起重重摔落。史坦尼斯在第二轮中被风捲起,最后撞到了脑袋晕了过去。 等收拾战场的人从散落的人群中找到他时,他还晕厥着,他和所有人一样,被飞石擦伤严重,有几颗碎石甚至嵌进了他的大腿。被救治时还在冉冉流血。 战争失败之后,和很多人一样,伤者都被巨龙的热风吹得近乎虚脱,唇上都是血泡。不少人因此伤口感染,发烧。 史坦尼斯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俘虏,而后被船带回了龙石岛。 希琳在文德河口整军,筹备按史坦尼斯行军路线原路返回、在她的效忠骑士和新投降的风暴地诸侯拥护下返回风息堡时一度去见了他一面,但史坦尼斯醒后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对他的女儿希琳没有一句话。只沉默着闭上眼睛。 而后,史坦尼斯便和所有俘虏一起被另一艘船押送回龙石岛,自此和希琳别过。 说不准这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史坦尼斯在龙石岛的黑牢里开始绝食,一动不动躺在牢房里的黑暗角落里沉默不语。 年轻的派洛斯学士跟在韦赛里斯身后,准备了鱼肉汤,里面还有胡萝蔔和洋葱,还有罂粟花奶——史坦尼斯大腿的伤口还没有彻底好全,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会就此变成瘸子。 史坦尼斯对自己也很冷酷,他的悲伤和狂怒都冻结在体内。 他的伤腿应该还是痛的,因为他一直躺着不动,但狱卒说他偶尔还是会发出痛苦的呻吟。 韦赛里斯支开派洛斯:「学士,把东西给我,我和他单独聊聊。」 派洛斯学士点头离开。 黑牢里很快只剩韦赛里斯和史坦尼斯,他特意给史坦尼斯安排了一层单独的牢房。 「既然阁下不想吃东西。我带了酒来,」韦赛里斯用钥匙打开牢门,把派洛斯学士的东西都放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酒袋,「你要喝吗?」 史坦尼斯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韦赛里斯靠近的身影。他很虚弱,嘴唇干裂,喉咙干燥。 韦赛里斯打开酒袋,自己倒了一口进嘴里,发出大口吞酒的爽快嘶声。然后把酒袋递到史坦尼斯嘴边。 他再坚持,饥渴还是让他本能得在吞咽口水,甜美的酒香钻进鼻孔。终于,他伸出双手捧住酒袋,饥渴地大口吞咽。酒从嘴角流下,滴进脖子里。他的肚子抽筋,胃部痉挛。很快又都吐了出去。 「我总听人说,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个公正、有责任感的人,但我自己看下来,才发现传言不可尽信。你害怕承担责任,逃避责任,也不如传言中公正,自私……是的,而且,懦弱。」 「……」 「我知道你会想,不过是在战场上我赢了,伱输了。我在这里大言不惭。但你无法否认,你在寻求解脱,你不敢面对自己失败的事实,任由风暴地的诸侯和百姓继续和你承担痛苦。你标榜责任,却不愿意脚踏实地去把领地管理好,而是继续穷兵黩武打算用为你效忠者的性命去做不可能达成之事。人们说你公正,可你却是靠红袍女巫的力量散播恐惧和冷酷对待你的追随者来统辖军队。你在求死,想一死了之,还仍要拉几百个为你效死的忠臣一起。真奇怪,你害怕责任,为了躲避它,你甚至不害怕死亡,因为死亡对你来说是解脱。我很好奇,私下里你自己可曾想过这是一种懦弱?」 史坦尼斯反问,他的声音沙哑而冷峻:「你留下我一条命,就为了在这里嘲讽我?」 韦赛里斯郑重的摇了摇头,肃穆说道:「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史坦尼斯阁下,你的命运在北方。凡人不可知道的远古异神正在聚集力量,可怕邪恶而强大的力量,凡人难以抗衡。冷风已然吹起,很快到来的将是永不终结的长夜。而你在其中占据着关键的位置。」 史坦尼斯哼了一声,嗤笑道:「原来你信那谎言?」 「那不是谎言,史坦尼斯。」韦赛里斯严肃的看向他,「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失败。你从一开始就逃避了责任,从一开始就在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无论是红袍祭祀的预言,还是坦格利安的古老传说,都昭示了从北方开始、将席捲世界的劫难。而你背弃这份命运给你的责任,为了一己私心罔顾席捲世界的危机。而今你不仅不肯承担这份责任,甚至还想靠死亡把你的责任丢给别人。何其自私,何其懦弱!」 「你,」史坦尼斯阴沉沉看向韦赛里斯,「原来你也是个疯子,我早该想到,你毕竟是疯王的子嗣!」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史坦尼斯。」韦赛里斯失望的看向他,「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呼吁和平,为什么要鼓励秋种,为什么要写信让你治理好境内?世界正面临危急存亡!真正的大战已经在北方打响,你手里有光明使者,你早该过去,你本该早早成为英雄,将他们扼杀在长城之外!」 「如果你认为我是英雄,那你应该向我——」 「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有这种自私的想法。史坦尼斯,亚梭尔·亚亥是是为全人类而付出一切的英雄、是永不言败的战士,唯独不是国王。你可曾想过,愿意为为人类牺牲的英雄如何虚伪应付那些伪善的诸侯,永不言败的战士如何容忍平凡之人的软弱与绝望?你在哪个传说里听说过亚梭尔·亚亥是国王?你想先当上维斯特洛国王再去成为英雄,就像爬上树去找鱼,钻冰去求火。你在做的是不断背离你的使命和命运,还是说你本就是虚伪的,只是想借这命运谋求私利?」 史坦尼斯讶然:「你是拉赫洛的信徒?」 「不,但我知道你是拉赫洛的选民,我更知道末日的预言。我在属于坦格利安的预言中看到了你我的命运,这个世界有远超你想像的魔法,史坦尼斯。你身边的红袍女给你展示的只不过是冰山的一角。去北方,你的使命将给你昭示世界的真相,到时你将知道和真正的战争比起来,我们在维斯特洛的战争如同儿戏。当恐怖的黑暗降临,冰冷的世界暗无天日,城堡里的国王与最卑贱的奴僕无一可以倖免、尊贵的贵族和卑微的平民一同死去,然而死亡亦不是真正的解脱,到那时,人们悔恨的泪珠会被冻结,人们绝望的呼号将湮灭于寒冷。而那才是你要承担的责任,你,史坦尼斯!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选择了你,而你却背弃了它!」 「你你果然疯了!那把剑只是会发光,跟别的长剑又没什么不同.」 「你现在听起来像个傻瓜,史坦尼斯,浅薄而愚钝。」韦赛里斯哀嘆,「因为你背弃了使命,所以无法解放你的力量。『预言中的王子、龙有三个头』,你是否听过坦格利安家族古老流传的预言?」 「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不向你展示一些东西,你绝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史坦尼斯,你是否知道梅丽珊卓在战场上向我施展了魔法,但她的影子魔法无法伤到我?你是否好奇过为什么?」韦赛里斯起身,深深的凝视了一眼史坦尼斯,而后他转动由铁制栏杆的牢房门。 当着史坦尼斯古怪的注视,韦赛里斯嘴巴念出一个瓦雷利亚词语。 「dracarys!」 而后在史坦尼斯震撼难言的注视下,韦赛里斯从嘴中喷出了赤红的火焰,那火焰炽热发亮,带着灼热滚烫的气息,整个牢房仿佛瞬间变成了铁匠铺的炉膛边。 那炽烈的火焰的亮光将整个黑牢映照的亮堂刺目。 在史坦尼斯的惊恐注视下,那牢房门的黑色铁制栏杆逐渐在火焰中变得火红,在韦赛里斯嘴巴吐出的烈焰下竟开始融化成赤红的铁浆。 铁浆融化着流落到牢房的地面,将黑牢的地板烧的滋滋作响。 当牢门的铁栏杆融化出一个巨大可以让人通过的洞,韦赛里斯才停止了喷吐火焰。 史坦尼斯的嘴巴张大,一时间震撼失语。 韦赛里斯满脸肃穆的看向他:「你背离你的使命太远了,史坦尼斯,你根本无法想像这世界的真实究竟是什么样子。拿起你的责任,用你的眼睛去看看这世界的真相吧。危难当前,唯有责任!」 良久,史坦尼斯眼中闪动莫名的情绪。「.告诉我,坦格利安的国王,」他问,「这世上真有神灵存在?」 「关于这个问题,在神明真正出现前,根据人们看到的世界和见识,会得出不同的答案。」韦赛里斯回以谜语,而后说,「史坦尼斯阁下,你的视野太狭窄,你的见闻还在被过去的平凡所束缚,去北方吧,在那里,你会得见命运向你昭示的真相。」 史坦尼斯缓缓抬眼:「.你想要我穿上黑衣?」 「和你一样,史坦尼斯,守夜人已经忘记自己真正的使命很久了。守夜人军团本是为守护人类而存在的荣耀组织,去长城服役被视为荣耀的象徵和对职责无私奉献的表现。守夜人存在的目的是守护人类的世界免遭异类入侵,将黑暗邪恶的异类阻挡在长城之外。然而随着历史变迁,守夜人变成罪犯的流放地,披上黑衣竟渐渐成为一种惩罚和贬损。」 韦赛里斯认真诉说着:「但冷风已经吹起,世界再度处于黑暗与危机边缘。你是英雄、是旗帜,拾起你的使命。我以我王国的名义发誓,当我联合起整个维斯特洛,我将为你赋予荣耀,支援你战胜黑暗。」 「.不对,梅丽珊卓说过,亚梭尔·亚亥将在烟与盐之地重生,并唤醒石头中的魔龙。是你?」 「那是两个预言的交替。她认为那是同一人,但其实不是。」韦赛里斯告诉他,「你,包括梅丽珊卓,都不曾知道坦格利安家族的古老预言,亦不曾见过亚夏古书的原本。坦格利安家族内存在着故老相传的预言,即『预言中的王子』,而亚梭尔·亚亥的预言是『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在这个恐怖的时刻,将有一位战士自烈火中拔出燃烧之剑,那把剑是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持有该剑者便是亚梭尔·亚亥转世,而他将驱离黑暗』。」 韦赛里斯侃侃而谈:「梅丽珊卓用预言中的王子替代亚梭尔·亚亥的名字,她和很多人都将两个预言混为一谈,离真相遥远,她甚至看不清楚你的命运在北方,让你背离使命如此之久。」 「.她的预言」 「你可以问她,问清楚,史坦尼斯阁下。」韦赛里斯说道,「我知道关于你的预言,知道你会战胜蓝礼,也知道你被『蓝礼』所败。那时黑水河之战尚未发生,而我知晓二者皆是真相。」韦赛里斯将学士准备的鱼肉汤和罂粟花奶送到史坦尼斯身前,「救你自己,就是救这个世界。等你的腿脚好转,可以自己去问梅丽珊卓关于她的预言,她就在你的下一层。请好好思考我的话,肩负起你真正的使命。」 韦赛里斯说完,便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关上那道已经损坏的牢门。 空气中还存留着火焰的焦味和融化铁浆的热度。 史坦尼斯在牢房地板上撑起身体,把后背靠在温暖的黑石墙面上,摇曳的火光在他的脸上闪烁不定。 韦赛里斯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预言,他心想,使命,亚梭尔·亚亥,英雄 他无法否认韦赛里斯展示出来的力量,他亲眼见到韦赛里斯骑着三首的魔龙,看见韦赛里斯口中喷吐的火焰融化牢门,而且韦赛里斯又确实知道一些本该无从知晓的事。 他想到对方知晓的秘密,想到对方口中所说的真相,关于世界,关于魔法,关于预言他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不安。 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忽然间,他想起曾经经由梅丽珊卓在火焰中展示的幻象——雪地里的黑影。时至今日,想起那场景仍让他感到强烈的寒意,以至于浑身颤慄。 史坦尼斯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他左右磨牙,心中只觉痛苦。他想不通:【为何是我?】 (本章完) 第154章 先上车再补票的黄金团 第154章 先上车再补票的黄金团 战争带来的麻烦无论是战前准备、战后整顿都让人非常头疼。 即便是投降者,也需要计较罚没.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而随史坦尼斯死战者,更是要褫夺和重新分配,发配长城. 还有封赏也是需要计较的问题 史坦尼斯的主动进攻打乱了韦赛里斯的计划。 风暴地比预估时间更早被收复,使得韦赛里斯一时间分身乏术。 史坦尼斯军中的组成复杂,在文德河口对投降者的处理就是件麻烦事。狭海诸侯的部分需要遣回狭海并做处置,但除此之外还有除风暴地外的王领领主和以佛罗伦为代表的河湾地领主,这部分诸侯原本投效史坦尼斯是为了助他成王,如今史坦尼斯王业失败,他们不属于韦赛里斯封下的风息堡公爵希琳治下,所以理论上他们是向韦赛里斯投降。 收编和处理这些人不是件轻松事,最后讨论决定是先按客军整顿让这些人帮希琳统合风暴地,再另行处置。他得在风息堡作出一个赏罚分明的处置来。 而今韦赛里斯短暂返回龙石岛,只有空安置了俘虏、对史坦尼斯进行了一波洗脑防止他绝食,同时安抚在龙石岛做客的多恩使团,他干脆任命奥伯伦为他的国王之手,一半是为安抚此前进攻风暴地的计划彻底泡汤,一半是确实需要一个比冈瑟伯爵更合适的管理者来协助管理国家政务。 韦赛里斯暂时让奥伯伦帮自己暂时管理狭海诸地,而后便点起龙石岛的事务官和部分守卫队,带上丹妮莉丝和夜火一起乘船前往文德河口。 事急从权,离韦赛里斯的婚礼还有两周,只能由龙石岛留守者继续筹备,婚礼的主角则前往风暴地协助希琳收复风暴地。 韦赛里斯得防着君临方面的异动和风暴地可能存在的反抗。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在整顿完毕的龙石岛、风暴地联军沿史坦尼斯进军的原路返回时,韦赛里斯开始带着夜火来回在黑水湾和风息堡通往君临的国王大道高空巡视。 好在君临始终不敢异动。 送希琳回风息堡就任风暴地公爵的部队直接进行了分兵,骑兵骑马快速奔赴干草厅和铜门城,步卒则坐船沿文德河逆流而上——尽管文德河的河流比较平缓,但沿河找縴夫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韦赛里斯为了不暴露自己可以化龙,不得不在随船过程中展示出巨龙可以变小的能力,引得縴夫和风暴地诸侯、军士啧啧称奇,更觉坦格利安国王深不可测。 军中又开始流传韦赛里斯国王到过瓦雷利亚废墟,在其中获得了魔法和巨龙云云. 返程是急行军,只不过四天,随船的步卒和骑兵便在文德河南岸的国王大道会师。 此时干草厅和铜门城业已投向新的风暴地公爵希琳·拜拉席恩。 当军队合兵一处走到铜门城驻扎休整,准备第二日再前往接收风息堡,考虑到风息堡留守的指挥官乃是艾利斯特·佛罗伦,所有人都觉得一切已经万无一失。 连韦赛里斯都觉得,只消希琳回到风息堡,用信鸦将她继任风暴地公爵的信传向风暴地各处,风暴地便可以直接收复,不战而胜。他只需要考虑如何公正处理这些投降者,如何惩罚,如何收服,如何平复人心。 谁都没想到,这天夜里,铜门城反而收到了风息堡方面的求援人马。 一个叫阿莱特·佛罗伦的佛罗伦家族骑士连夜沿国王大道奔赴铜门城,被联军象徵性铺开的斥候抓住。 到这时韦赛里斯才知道风息堡出了事。 「黄金团于两日前大军兵围风息堡。」 据这位爵士所说,他当时在城外港口接收一批船运物资,住在港口的旅店,直到黄金团的士兵来封锁港口,这位爵士才意识到出了事,他本想逃回风息堡。没想到抵近城堡附近,却看到了黄金团已经将风息堡外围封锁。 当时已经有四五千人,而黄金团的佣兵还在源源不断的从西方出现。 这就是最离奇的地方,黄金团居然是走的陆路将风息堡给围了! 而此前风息堡没收到半点消息。 这是一次有预谋、有计划的突袭。 随行的丹妮莉丝问道:「是不是召集诸侯讨论一下?」 韦赛里斯倒不着急,只无所谓的命令道:「不必。来人,安排这位爵士下去休息。着人去通知各营,让他们做好夜里的各军营的防护,守夜的哨岗要安排妥当,这几天日夜兼程赶路,大军疲惫,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讨论救援风息堡的事宜。」 等安排的人下去了,韦赛里斯才跟丹妮莉丝说:「黄金团的目的只怕不是风息堡,他们应该不是被僱佣的,而是自行主动的进军。」 丹妮莉丝奇怪:「他们想干什么?」 韦赛里斯撇撇嘴,说:「他们想先上船,再付船资。」 「什么?」 「我们的船现在是大船了,丹妮。」韦赛里斯说。 「你说他们想投靠我们?」 「看着吧,明天就见分晓了。」说着,韦赛里斯突然说了句,「你身边那颗龙蛋,能不能缓缓,先不急着继续对它歌唱?」 丹妮莉丝这次出行都带着从伊纳尔墓室里带出来那颗龙蛋,每天都坚持拿一片龙骨入梦对它歌唱,如今随着她火焰的炙烤,那龙蛋里的魔力似乎渐渐有了变得灵动的迹象。似乎正在塑造一个新的灵魂。 「为什么?我有预感,它就快活过来了。」 「等风息堡事情结束,再做尝试,黄金团历来和黑火有关。我不希望有人觊觎你费尽心思孵出来的龙。」 丹妮莉丝警惕道:「伱觉得黄金团里有黑火?」 「防备一点总是好事。」 —— 第二天,军队没有按预期的节点出发,各部指挥官一大早就接到命令,前往韦赛里斯所在的中军大帐会合讨论军情。 等人到齐了,韦赛里斯才让昨夜赶来的阿莱特·佛罗伦把情报当众说了出来。 「什么,黄金团?难不成是君临兰尼斯特僱佣的?」 「该死,趁我们不在.我们能不能击败这支军队?」 「陛下,请让我等风暴地的军队为前锋,为您开路!」 己方有巨龙,所有人都不把黄金团当回事,群情激愤,纷纷请战。尤其是新投降的风暴地诸侯,恨不得赶紧立功,以减轻可能的处罚。 韦赛里斯思考片刻。「传令下去,暂时停兵于此。」他说,「派出斥候沿途打探黄金团的动向。我先去风息堡看看情况,午间所有人再到我帐篷来讨论战局。」 韦赛里斯下完命令,便立刻回到后方自己的营帐里,不多时,便和丹妮莉丝自营中起飞,在高空沿国王大道指引南下风息堡。 很快,韦赛里斯就在高空看到了黄金团围城所建立的营地,军团分驻在三个营垒中,每个营地都布局紧凑、整齐有序。 绕着营地挖了一道深壕沟,里面插着锋利的木桩。帐篷分列排开,中间隔着宽阔的大道。公共厕所安置在洼地。马棚在北边,而在它们前面,甚至两打大象在河边吃草。 是的,这伙佣兵有数千匹马,还有大象组成的象骑兵队。 高耸的金布军旗在绕营地边线的长杆上拍打着。在它们下面,武装齐备的哨兵带着矛和十字弓巡逻。 黄金团看起来已经和风息堡里的守军打过了一场,在城堡下有不少尸体,风息堡的城墙上是留守的佛罗伦家族的士兵,他们在熬着沥青桶和准备投石机,硝烟瀰漫直上高天。风息堡城墙上除了佛罗伦家的红金狐狸旗帜,还挂着史坦尼斯的烈焰红心旗——或许是因为铜门城过来的信鸦不幸被黄金团拦截了,风息堡至今都不知道史坦尼斯已经兵败被擒。 很快,两拨人都看到了高天之上的巨龙。 说实话,接下来发生的事连韦赛里斯都没想到,仅仅是他出现在高空侦察,还没打算做什么。 不过片刻之间,无论是黄金团还是风息堡,都升起了黑底红龙的坦格利安旗帜,向高空挥舞不停。 连丹妮莉丝都被这战场古怪的一幕整无语了:「这」 果然,还是出现了韦赛里斯最不想看到的情况,黄金团选择了先上车、再补票的战略。 韦赛里斯相信,如今这支佣兵团中,琼恩·柯林顿和「伊耿·坦格利安」肯定就身在其中。 而韦赛里斯清楚这其中有谁在运作,毫无疑问正是为韦赛里斯前往布拉佛斯借钱未归的财政大臣伊利里欧和君临的瓦里斯。 现在想想,史坦尼斯要是晚几天出动就好了,如果那样,梅丽珊卓就能给韦赛里斯除去很多麻烦。 丹妮莉丝没见过这场面,眼看韦赛里斯只是盘旋不停,不由发问:「我们要下去吗?」 韦赛里斯内心嘆息一声:「不,让他们去铜门城见我们。」 韦赛里斯自风息堡城堡上空俯冲下去,狂风呼啸,伴随着他的声音:「到铜门城见我。」 紧接着,他张着巨大蝠翼掠过黄金团的三个营帐的顶部,也不管他们作何感想,只仍是那句话:「到铜门城见我。」 说完,便振翅直飞高天向北而去了。 等韦赛里斯飞远了,黄金团的高级军官们纷纷从营帐中惊魂甫定的走出,震撼看向巨龙远去的影子。 军团长「无家可归的」哈利·斯崔克兰看着一众惊讶无言的军官,在震撼过后不由一阵暗自感到窃喜。 不知道他的那些受琼恩·柯林顿鼓动的指挥官们,在今天有没有后悔当初将剑放在那位年轻王子的脚前宣誓效忠。 (本章完) 第155章 韦赛里斯的验证方法 第155章 韦赛里斯的验证方法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到傍晚时分,前两天还在风息堡内外打生打死的黄金团和佛罗伦几乎是同时抵达的铜门城外的联军大营。 老骑士巴利斯坦、蓝布顿兄弟、被裹挟在史坦尼斯军队里的骑士冈瑟的弟弟亚瑟、还有妙港的骑士崔斯顿,希琳的头号效忠骑士艾兰德·佛罗伦、洋葱骑士戴佛斯被韦赛里斯安排在中军的大帐篷门外,还有近卫哥笛安和十余名无垢者护卫守在内帐。 韦赛里斯之所以需要这些护卫存在,只是为了彰显威严和保守秘密,并不是真的把安全託付在这些人身上。 当铜门城领主布鲁斯爵士把艾利斯特伯爵、黄金团团长哈利·斯崔克兰和指挥官格里芬带到营帐外时。 艾利斯特伯爵看到了门口的艾兰德·佛罗伦,发现这是他侄孙辈的一个骑士后,苍白富贵的脸上立刻欣喜若狂,沖他点头不停。 而老骑士巴利斯坦的目光落到了那个随黄金团团长进来的指挥官身上,他满面皱纹,没有蓄鬍,灰红的发色似乎是用泰洛西的染发剂新染的。他莫名觉得此人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艾利斯特伯爵先被唤进了帐中。 「陛下,亮水城的艾利斯特·佛罗伦向您致意,您总算来了。我一直在劝史坦尼斯大人放弃对铁王座的追求,和平解决争端,可惜他不听我的劝告,执迷不悟。我在风息堡一直想前往龙石岛向您宣誓效忠,为您带来风暴地的和平统一。陛下,好叫您知晓,亮水城的佛罗伦当年就是保王党,为坦格利安战到最后一刻,只因那提利尔——如今您终于来了,韦赛里斯陛下,请允许我向您完整送还风息堡,并代表亮水城的佛罗伦家族向您宣誓效忠,佛罗伦家族愿为您而战。」 「咳咳。」韦赛里斯眼看满头银灰色头发的艾利斯特伯爵一副口不择言,急于效忠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艾利斯特伯爵,你有这份为和平努力的心意就很好,如今风息堡情况如何?」 「陛下,风息堡如今有一千军士,都是佛罗伦家族的骑士和卫兵,他们都已准备好听从您的命令。」 「史坦尼斯让你帮他守风息堡,你就这么献给我?」 「哦,不,陛下,是归还给您。您是七国的真正国王,史坦尼斯执迷不悟,您要收回风息堡,没有人会有怨言,无论您把它封给谁,归根结底都是您的领地——」老人直到此刻才看到国王的身边,希琳正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若您大度将它封给希琳,您是希琳的监护人,我归还您就是归还给希琳。」 「希琳是我封下的风息堡公爵。」 「您的大度和慷慨令我感到钦佩,陛下。这是风息堡各库房、军械、钱粮府库的钥匙,陛下,请您收下。」 「.伱『送还』风息堡的事我会记住的,亮水城伯爵,往后便在帐下听命吧。」艾利斯特的厚脸皮和迎风倒让韦赛里斯记住了。韦赛里斯这么回答,也算是安他的心,让他不必担心亮水城及佛罗伦领地的归属问题。 「陛下,我仅代表佛罗伦家族,为效忠真正的国王感到万分荣幸。」 「.」 送走艾利斯特伯爵,接下来就是黄金团的团长了。 进来了两个人,都称:「陛下。」 「唔,两位指挥官。我此前从不知晓黄金团实行双团长制。」 先发言的是哈利·斯崔克兰:「这位是黄金团的指挥官格里芬,请容许我向您介绍,韦赛里斯陛下,这位指挥官战场经验丰富,对风暴地熟悉,正是在他指挥下,黄金团才能短短一周内,毫无波折拿下鹫巢堡、雨屋城、鸦巢城以及绿石堡,并悄无声息围住了风息堡。」 格里芬微微昂首。 韦赛里斯直接开口问道:「原来如此,说起来,你们是受谁僱佣来攻打维斯特洛的呢?如果是我僱佣的你们,我会知道的。但显然不是我让你们打起那面旗帜的。」 格里芬想说话,却看向韦赛里斯身边的希琳和丹妮莉丝。 哈利抢话道:「陛下,是一位王子,我们黄金团向一位坦格利安王子效忠,为这位王子而战。」 韦赛里斯怪道:「我还以为最后一个黑火已经死在九铜板王之战了,所以,你们为黑火而战?莫非是打错旗帜了?」 「陛下,」格里芬忍不住开口,「是一位坦格利安王子,请让我向您说明,我们效忠这位王子乃是伊耿·坦格里安,雷加的长子。我们是随他而来,才回到维斯特洛故土。自听说陛下攻下龙石岛,王子殿下便时时想着与您见面。如今正是想拿下风暴地为您的婚礼送上贺礼,王子就在帐外,只因先前一直隐匿行踪,不便露面,未能现身。请您召见王子与您相认。」 韦赛里斯眯了眯眼:「据我所知,雷加的长子伊耿已经在君临沦陷被兰尼斯特所杀。不知道这位伊耿是从哪里来的?」 「陛下,请原谅我们的唐突。」哈利团长介绍道,「请让我再次为您介绍,我身边这位指挥官真名并非格里芬,而是琼恩·柯林顿,您父亲曾任命他为首相,但因『鸣钟之役』而遭流放。他曾加入黄金团,为黄金团服务了五年之久。」 韦赛里斯深深看了眼这位看起来似乎在做和事佬,一直在给琼恩·柯林顿找补的团长。看来被架空的滋味不太好受,这位团长别有心思。 琼恩·柯林顿脸上饱含风霜,他肃容接过话茬:「陛下,容我向您说明。君临沦陷时,王子被一个忠于坦格利安的臣子所救。我不荣誉的假死多年,化名为格里芬,一直暗中抚养并保护雷加之子,伊耿王子。如今王子已长大成人,正是受您攻下龙石岛的丰功伟绩所激励,决意为您攻下风暴地,与您协力恢复坦格利安王朝的荣光。」 「正是如此,黄金团一万长矛与利剑,愿为伊耿王子而战,」哈利团长道,「也愿为您而战。韦赛里斯陛下。」 「你是琼恩·柯林顿?」韦赛里斯想了想,「我或许年幼时见过琼恩·柯林顿,但我已经不记得。」说着他对外呼唤,「卫兵,为我召唤巴利斯坦爵士!」 不多时,巴利斯坦进来:「陛下。」 韦赛里斯也不客气,当着琼恩的面让巴利斯坦指认:「爵士,这位黄金团指挥官自称『琼恩·柯林顿』,你能否辨认出他的身份?」 「琼恩·柯林顿天吶,诸神在上。」老巴利斯坦爵士仔细辨认这个看起来满面皱纹,年纪看起来比他并不年轻多少的风霜老人,「是你?」 琼恩·柯林顿感嘆道:「『无畏的巴利斯坦』,我当年离开维斯特洛时不满20岁,年轻气盛输了战争,遭到流放,那时你就已经是闻名于世的白袍骑士。我还记得您在赫伦堡比武大会和雷加王子决赛时的英姿,在风息堡比武大会时的勇武——我被您击下马而遭淘汰。」 老巴利斯坦终于把这张老迈的脸和曾经意气风发的骄傲年轻人联繫到一起:「诸神在上,琼恩爵士,我记得你,我认得你的样子。天吶,你怎么这么老了?」 「岁月让我变得变得更老练、谨慎,爵士,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也比我想像中要老。」琼恩·柯林顿保持着敬而远之的姿态,显然是客套,而不是真的很激动看到巴利斯坦。 「这么说,你真是琼恩·柯林顿。」韦赛里斯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他开口问询,「那么你所说的雷加之子伊耿,可有什么证明信物?还是说你们打算以你的信誉或者黄金团的信誉来保证,然后让我认下这位王子?」 问题有些尖锐,如今这光景,琼恩·柯林顿和黄金团的信誉都很难在韦赛里斯这里值钱。 巴利斯坦进帐前可没听过前面的对话,乍听到雷加之子,一时不由哑然,不由抬头看向韦赛里斯国王,得到点头示意后,才站到一旁肃穆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一旁的希琳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听这些,不由转头看向国王,但国王没看她。她只得继续看向国王身边的丹妮莉丝。丹妮莉丝给了她反应,对她点了点头。于是小姑娘也肃穆不语。 「陛下,这里有一封证明,来自君临仍为坦格利安效忠的忠臣。」琼恩·柯林顿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一份羊皮纸捲轴,双手呈上。 巴利斯坦不愧是当过铁卫队长的,适时抬头,正好看到韦赛里斯偏头示意他把捲轴拿上。 尽管捲轴来自琼恩·柯林顿,但经由老爵士过手时,他还是顾及国王怀疑的神色,当着对方的面进行了检验,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才把捲轴递给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打开捲轴,羊皮纸上是瓦里斯写给琼恩·柯林顿的信,说明了他如何在君临沦陷时通过掉包婴儿,用一个君临臭水湾的制革匠的儿子掉包尚在襁褓的伊耿,而后将他运过狭海交给琼恩手上,让琼恩抚养伊耿长大。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省略了伊利里欧的部分。 韦赛里斯看看信,又看看人,最后忍不住问:「阁下觉得这个东西有说服力吗,没有更有决定性的证据吗?世人都说伊耿在襁褓里死了,而你们今天想用一番话和一封信告诉我他还活着并带着黄金团——我无意质疑黄金团的信誉,但我当年去密尔找黄金团的时候,只得了个『乞丐王』头衔——当时还是『黑心』米斯·托因当团长,对了,当初赴宴的几位指挥官还在么?」 团长哈利帮着解释道:「陛下,当时琼恩和伊耿王子都在假死藏身,米斯团长当时并不知道您前去密尔的消息,事实上,当时团内很多指挥官都在争议之地前线,我当时是财务官。您前往密尔的时候,我们正在为密尔打仗。至于那几位指挥官,卡斯、杰洛斯」他说了几个名字,「他们都已在征战中死去。尚在人世的也无颜见您,他们在厄斯索斯没过来。」 哈利团长继续说道:「陛下,黄金团此次受伊耿和琼恩相邀前来维斯特洛,原意是要为您的婚礼献上风暴地,以期加入您的复国事业。」 韦赛里斯听懂了这位团长在暗示他可以切割。 琼恩·柯林顿一时无言,脱口而出:「陛下,何不召唤王子前来,他身边还有人可以作证。亚夏拉·戴恩,传奇御林铁卫『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妹妹,她伪装成莱摩儿修女自小教授伊耿王子信仰。」 「亚夏拉·戴恩?」韦赛里斯念了念这名字。 「呃,陛下,」巴利斯坦神情有些恍惚,「传言此女在劳勃叛乱结束后,从星坠城海边悬崖一座名为白石剑塔的塔顶跳下,自杀身亡。她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 「唔,琼恩·柯林顿,你告诉我有三个死人于今日一起复活了,并且互证身份是么?还有这个『忠臣』的证明说实话,这个『忠臣』出乎我的预料,反而让我更加怀疑。」 琼恩·柯林顿一时无言以对:「.」 「这样吧,我无法判别你口中的王子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有谁可以判别此事。」韦赛里斯仿佛很认真的做了思考,给了个台阶下,「长城上的伊蒙学士,梅卡一世之子伊蒙·坦格利安,他现在人就在长城,他老人家已经一百零二岁。据我所知,老学士见多识广,曾与雷加王子有信件交流.只是如今长城正有危机,他老人家也已经宣誓成为守夜人,终生献身于长城,无法走脱。 琼恩·柯林顿,很抱歉,你的证词无法说服我,但我相信我曾祖父伊蒙学士的判断。如果你要证明你口中的伊耿王子确实是雷加之子,请带你口中的伊耿王子到长城向伊蒙学士当面求证,我会派见证者与你同行。我只信任他。或者你可以拿出更确实的证据。毕竟伊耿在我认知中已经死了十几年,你突然告诉我他还活着至于黄金团攻下风暴地各城堡为我献礼,我很感激,但你们事先与我毫无沟通,我不得不评估你们的目的。 在伊耿的身份坐实之前,我无法给出你们重回维斯特洛的许诺,但可以以僱佣兵的方式接纳你们为我而战。毕竟黄金团的信誉我是信得过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去密尔找你们。」 琼恩·柯林顿急切道:「陛下,如今风暴地随手可平,您只需整兵北上,有您的巨龙,合黄金团、龙石岛、风暴地之兵,君临城唾手可得!待你攻下君临,那位『忠臣』一定可以为伊耿王子证实身份。」 「我直说了吧。琼恩·柯林顿。我信不过你口中的那位『忠臣』,在你来之前,我甚至想将来审判他这些年犯下的罪行!」韦赛里斯说,「至于君临,柯林顿爵士,君临还远着呢。平定风暴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完的事情。我要为风暴地带来秩序和恢复生产,安抚诸侯,赏罚定议,恢复耕种,平息税赋。如今风暴地在战后成了一片烂地,要治理起来颇费时日。 我和长城有联繫,那边派来接收物资的船也快到了,正巧史坦尼斯和一众俘虏也将随船前往长城成为守夜人。你们要去的话正好顺路,我可以增派几艘船带你们北上,不妨多去几个人,幸运的话打几个长城外的异类也算是为我曾祖父分忧。说不定你们回来的时候我还在风暴地折腾呢,你们赶快点,不会耽误什么事情。 若不幸你的伊耿王子被伊蒙曾祖父证伪,我向你许诺,可以看在你们不远千里的求证态度上,从轻发落你那位伊耿冒充雷加之子的罪责。」 琼恩·柯林顿道:「.陛下,恕我直言,伊蒙学士没见过伊耿王子,甚至雷加王子都没见过,这如何——」 「我信任他。如果你笃信伊耿是真的,那么你也应该信任他,琼恩。他是我的曾祖父,伊蒙·坦格利安,梅卡国王之子,他本有机会成为国王,但为了荣誉,他选择了披上黑衣前往长城,为了荣誉,他在长城坚守了无数日月。这样一位老人,我相信他的睿智和洞察。 就当伊耿是真的好了,让他去见见他一百零二岁的曾曾祖父,认祖归宗难道不是一件让人称道的事情么?等他被证实归来,还有谁能质疑他的身份?到时谁敢质疑他的身份,我韦赛里斯第一个不答应!」 (本章完) 第156章 与巨龙相会 第156章 与巨龙相会 小格里芬和黄金勇士团的其他高级军官们被安排在另一个营帐,他坐在正中的营凳摺椅上,努力平静心情,准备着与叔叔和姑姑的会面。 教授他武艺,也是他忠心护卫的罗利·达克菲坐在营帐的末端,和教授他信仰的莱摩儿修女,教授他语言与历史的赛学士哈尔顿一起。他们不是黄金团的指挥官,却是自小教育他、养育他的伙伴,这几个人都可以证明他的身份,所以一同被带了进来。 现如今的黄金团,不是每一个指挥官都是维斯特洛大陆后裔,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来维斯特洛。福兰克林·佛花、崔斯坦·河文和莱斯维尔·培克等是最坚定返回维斯特洛的派系,他们在琼恩·柯林顿带着伊耿出现后,迫不及待的作出了选择。 先上车、再补票的决策便是他们协力琼恩达成的。 但如今真的看到了韦赛里斯国王的巨龙,他们开始不确定起来。因为这种策略在对方有绝对碾压武力的时候,不见得就有用。 几人等得十分焦急,尽管仍在摺椅上坐着,但神色显然并不平静。 小格里芬则平静得多,他已经在想如何以雷加之子的身份和他的韦赛里斯叔叔说话了。自小就被告知他是雷加之子伊耿,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然而,直到军团长哈利和琼恩回到他们所在的营帐,小格里芬也没被召见到中军大营。 军团长哈利嘆息一声,没有说话。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琼恩忍不住瞥了哈利一眼,开始向帐中的指挥官和小伊耿说明他们在国王帐中的经历。 「什么,他怎么能怀疑我的身份?」小格里芬激动起来,「我」 「他当然会怀疑。」琼恩表情有些痛苦,按伊利里欧给出的情报,那位国王谨慎无比,会怀疑任何人都不是稀奇的事,「但他给了一条路,让我们去北方长城找伊蒙学士。据他所说,那是个一百多岁的老人。」 「.一百多岁,」崔斯坦·河文觉得不靠谱,「如此一个老人,眼睛还能看清伊耿王子的头发和眼睛吗,他就是不想承认王子殿下的身份!」 「小点声!」琼恩让他克制。 伊耿委屈到双唇扭曲:「我以亲人的身份带着一支军队来找他,他却.」 「凭他那条龙,他想要多少军队都会有。」莱斯维尔·培克,这是位流亡的领主。 「我们已经控制了大半个风怒角。」福兰克林·佛花忍不住说,「难道把这些送给他还不够诚意吗?」 军团长哈利接过他的话:「国王答允我们在伊耿王子确认身份前,以僱佣军的形式在他旗下做事。剩下的一切要等伊耿王子确认身份。」总指挥慢吞吞的说着,很难说没有一点怨气在里面,这位军团长当初厉行反对,不想承担风险,宁愿在密尔一事无成。或许人们管这叫懦弱,但黄金团打破密尔的协约,丢弃攒了几辈人攒下的口碑来行此险事,他管这叫谨慎。 但当所有人被琼恩·柯林顿描述的前景鼓动起来,其他人交换着思索的眼神,他们所有人都开始一同说起来,哈利只能随波逐流。 崔斯坦·河文在膝盖上敲打着手指:「『如果他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去找他』,这毫无疑问是对的。琼恩,我们对伊耿王子抱以期望。」 压力给到了琼恩·柯林顿。 然后小格里芬开口了。「那就对我继续抱以期望吧。」他说,「我是雷加的儿子,这一点毫无疑问。我向你们给出许诺,把你们带到维斯特洛,那么就由我来完成最后一步的确认。」 琼恩站到他的王子身边,他说:「想清楚你在说什么,然后大胆说出来。」 「我想好了。」少年坚持道,「我会请求单独面见国王,跟他说清楚原委。我有别的方法可以验证我的身份,如果还是不行。那么我会按他的要求去北方,去见伊蒙曾曾祖父。有一点毫无疑问,如果我不能自证身份,国王和领主们只会嘲笑我的自我声明,然后给我们贴上骗子和冒牌货的标籤。」 福兰克林·佛花大笑起来:「好,有胆。」 帐篷里正商量着,有声音靠近。 众人随之噤声。 护卫禀告道:「王子殿下,团长,诸位指挥官,国王营帐派了人在外面召唤自称『伊耿』者,是那位巴利斯坦。」 年轻的小格里夫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一时欣喜起来,就要迈脚上前。 琼恩拉住他:「只有伊耿?」 护卫疑惑道:「他说还有琼恩·柯林顿和亚夏拉·戴恩,不过这两个人应该不是我们这边的」 琼恩打发他离开:「好了,下去吧。」 莱摩儿修女修女禁不住向琼恩·柯林顿投以疑惑的眼神。 琼恩只尴尬的回以微笑:「那么王子殿下,莱摩儿修女,咱们便一道去看看国王为何事召唤我们吧。」 很快,小格里芬和琼恩、修女走出帐篷。 在帐外等候的巴利斯坦忍不住望向帐篷门,落日金色与绯红的光线透过打开的帐篷门帘照射过去。 当头的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有着坦格利安家族典型的银色头发,暮光中眼睛是紫色的,但比起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他眼睛的紫色略浅一些,更偏蓝色。他身形瘦长,带着点阴柔的气质。在巴利斯坦看起来,有那么点像雷加,但仔细看除了气质和雷加王子的忧郁略像,其实也没有样貌上多么相似。 在年轻人身后是老迈的琼恩和一个修女打扮的女人。 女人穿着身着修女纯洁的白色袍服,腰间繫着一条七彩丝线编织而成的腰带,棕色头发从修女的兜帽里露出,她的紫眸在暮光中熠熠发光。 一双令人难忘的紫色双眸。巴利斯坦打从第一眼见到,就一辈子都记着那对眸子。事隔多年,巴利斯坦爵士曾以为她已经死了,音容笑貌时时在脑海里盘旋,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长长的黑发披在肩头,紫色的双眸让人流连。 如今那个影子和穿着修女白袍的女人重迭在一起。 她还活着。知道这一点便对老骑士来说心满意足。耿耿于怀的往事忽然释怀。 老骑士的嘴角不由牵起一丝微笑。 他是御林铁卫的骑士,发誓终身不娶。而她现在是个修女,将自己献给了神明。 保持沉默就好。 老骑士没有再多往她身上投注目光,只像个公事公办的骑士一样:「想必伱就是那位『伊耿王子』?还有你,修女,你是亚夏拉·戴恩女士?」 「是的。」伊耿热切地回应,「我就是雷加之子,伊耿·坦格利安。你好,巴利斯坦爵士。」 修女沖他微微笑,得体的点点头:「爵士,我是亚夏拉·戴恩,你好。」 老骑士微微颔首:「请随我来,国王陛下在后帐等你们。」 一路穿行军营各个整齐有序的帐篷。 他们在巴利斯坦引路下来到中军大营,长杆高耸着一张最大的镶金坦格利安黑底红龙军旗,晚风轻轻吹拂,军旗拍打着旗杆。在营帐前,武装齐备的侍卫甲冑明亮,带着长矛巡逻,查看每一条来路。 巴利斯坦在中军大帐前止步,转身和他身后的三人说话,他先伸手指向中军大帐外围的路:「从这里绕过去,是陛下所在的后帐,国王陛下和公主殿下在那里等你们。」说着,他看向银发紫眸的年轻人,指了指帐门紧闭的中军大帐,「陛下说里面有一道考验,如果你想试试,可以进去尝试一下,如果能成功,或许可以证明你是坦格利安不假。」 在小伊耿说话前,琼恩开口谨慎的问:「里面是什么?」 中军大帐可不是什么轻易就能进的地方,尤其是代表国王的旌旗就挂在这里。 巴利斯坦也不卖关子:「是陛下的三首龙和一条叫夜火的小龙。」 「什么?怎么可能?」自称伊耿的少年讶异道,「三首龙那么大,怎么可能在里面?」这中军大帐足够大,但显然装不下那么大的龙。 巴利斯坦肃穆道:「陛下的龙会魔法,拥有神奇的力量,会变大,也会变小。他就在里面。这位『伊耿王子』,陛下说了,这不是公开的场合,只是私下的邀请,你可以选择去或不去。」 小伊耿肃然看向中军大帐的紧闭帐门,吞咽口水。他听巴利斯坦这么一说,仿佛已经能感觉到里面的巨龙在静静等待着。 琼恩·柯林顿眼看小伊耿想进去,急道:「殿下,一条龙只能有一个驭龙者,一旦龙认定了自己的驭龙者,就不会让其他人再骑上去!而且两条龙,太危险了!」 巴利斯坦解释:「这不是驯龙,柯林顿爵士,只是验证巨龙究竟认不认他的血脉。陛下的龙——古栗欧克,已经在龙山吞食足够的烈焰,现在不饿,而且古栗欧克只吞食火山的烈焰,不吃肉也不吃人。只是你可能会被他扇出来我得事先提醒你,古栗欧克翅膀扇动的风很大,非常大。至于小龙夜火,那是丹妮莉丝殿下的龙,他很温和,只要你没有恶意,他就不会伤人。实在不行你就赶紧跑出来。」 小伊耿深深了呼出一口气,回头肃容看向他的养父琼恩,对他点了点头。 琼恩看着曾被他称作儿子的男孩。前路上充满了危险,他明白,他们已经等待了这么久,付出那么多。没准只需要这男孩走入帐中,就能停止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在他梦中巨响的钟声。这位老人也肃容的点点头。 伊耿回头对巴利斯坦道:「我想进去试试。」 巴利斯坦并不惊讶他的选择,对他勇气颇为赞赏,侧身让开进帐的路。 自认是雷加之子的年轻人走上前,抓住营帐的大门,把它们拉开一道缝。一股热浪席捲而来,充满了炽热、灰烬、烈焰的气味。门的另一边是黑暗,阴沉的幽暗的黑暗感到好像活着,散布着威胁的气息,飢饿的对他发出嘶吼。 但其实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一阵热浪。 在门口,他已经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东西,盘坐等待着。 他是雷加之子,伊耿·坦格利安,他认为这个验证方法毫无问题,合情合理。 韦赛里斯国王为什么会让龙来验证他的身份?正是要他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坦格利安。 他走进门内。 太阳已经落山,中军大帐里没有点灯,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吸收了光线。随着他走进营帐,门口的帘幕落下,内里瞬间一片黑暗。 三首的叫古栗欧克,小的叫夜火,他提醒自己。 用他们的名字,命令他们,平静地对他们说话,要坚决。控制他们的情绪。他不能害怕。他也是坦格利安,他也能和巨龙相处。 最重要的是表现出无所畏惧。动物能闻到恐惧,至于龙……他对龙懂得些什么? 自称雷加之子的少年慢慢地向前移动。一簇火焰出现在营帐正中国王的高座上,照亮了一片区域,那火焰下是一颗硕大的独目,一颗龙首。 空气瞬间就变得更热。他开始出汗。 那颗硕大的龙目凝视着他,紧接着,在那龙目两侧,另外两颗独目睁开。 琥珀色的金黄,它们是,比抛光的盾牌更明亮,仿佛带着自有的热量发着光。 火焰犄角下的龙首闪着赤红光泽,他看见龙张开中间头颅的嘴,在一栏锋利的牙齿后面,他瞥见熔炉的光亮,这火的闪光比他看见过的所有火焰亮一百倍。龙的头比马首大,三个长长蛇颈缓缓抬起,三只眼睛在他面前升起,黑影坐起,像某个巨大的黑色巨兽展开,三颗龙目自高处,狰狞着俯视着他。 他感觉到腿已经迈不动了,就像脚下生了根。 三首,他想。「古栗欧克,」他试图喊出名字,但声音被他的喉咙卡住,出来的是一个突变嘶哑的声音,「古栗欧克。」他再度用嘶哑的声音发声,诸神在上,他记得龙的名字。 战士,请赐予我勇气,他祈祷。 忽然,他闻到硫磺、和烧焦的肉的气味从侧后方传来。 他转头,两只发光的金黄色眼睛正低头凝视着他。 什么时候? 他发现自己的腿肚在不由自主的颤抖,手脚冰冷。 那不知何时靠近身后的小龙带着炽热的气息靠近,却有着让他觉得冰冷的眼神。 小龙不小,站起来比他还高,龙的喉咙正发着令他毛骨悚然的嗡鸣声。 自称雷加之子的少年仰起头。他在心里大喊,喊出小龙的名字,快! 「夜火。」他喊了出来,但声音已经变了形。 小龙的全身渐渐露出来,脖子和尾巴,黑红的鳞片,龙的头顶正凸出两个小角,它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像熔金的湖泊。 小龙的翅膀格格作响,伸展开来,双颚之间蓄积着火焰,一股橙色与黄色的火旋风在锋利的黑色牙齿后面蓄势待发。 半个心跳间,所有的思绪和想法都从这位自称伊耿的年轻人头脑中逃走。 他听到了狂风的呼啸声。 然后一股热风瞬间裹住了他的身体,他本能伸出双臂横在脸上,在熔炉薰风中保护眼睛和头。 猛烈的狂风将他整个人吹起。那风好大,直接捲起他僵直的腿脚,捲动他整个身躯,令他失去重心,毫无反抗能力被吹出了帐房。 直到落到帐门外的泥地,被摔得头晕眼花,他才记得如何发出尖叫。 毫无疑问,这个考验,他没能通过。 (本章完) 第157章 私宴 第157章 私宴 一开始,只有琼恩·柯林顿和亚夏拉·戴恩从茫然无措恢复,努力平静心情的来到了后帐。 「那位王子」的情绪一时难以平复,身体仍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来面见国王。 巴利斯坦此刻带着那位王子在旁边的帐篷里平复恐慌的情绪,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给他餵了酒,还给他吃了糖——韦赛里斯陛下说吃糖和喝酒能最快平复恐慌的心情。 那位王子没被吓尿,勇气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巴利斯坦感慨国王的贴心,他在此前把这里值班的人都换成了沉默寡言的近卫军,他们永远都知道什么不该说出去。 韦赛里斯没打算把这里发生的事声张出去,这毫无疑问是对柯林顿爵士和那位王子的宽容和慷慨。 是丹妮莉丝在后帐中接见了他们:「这么说,那位年轻人没能通过考验,太可惜了,如果能过这一关试炼,他不用去长城那么远。韦赛里斯陛下说过,大部分坦格利安的后裔都可以与巨龙产生神秘的联繫,但也有一些后裔没能继承这种血脉。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夜火和他相性不合。古栗欧克一直都很通情达理,把他吹出营帐是在救他,不是所有巨龙都和古栗欧克一样有不输任何人的智慧。」 丹妮莉丝贴心的为他们找补,解释发生这种情况的合理性。但她内心在想的是韦赛里斯让她暂缓孵蛋的计较,如今看来的确很有必要。 修女打扮的亚夏拉·戴恩向丹妮莉丝致意:「谢谢,您真好心,公主殿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琼恩·柯林顿平复住心情,沉稳的发问:「不知国王陛下召我们来,是为何事?」 「也没什么,是一场私宴。」正说着,韦赛里斯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大踏步走进来,不由嘆道,「虽然我仍有怀疑,但琼恩爵士,坦格利安家族人丁稀薄,我本心是希望自己的侄子当真还存活于世的。但你给我的证据先不说这个了。我想以私人身份宴请你们,也想见见那位自称『伊耿』的王子。如今他的身份未能证实,但凭他做的事,我本人——不以国王或坦格利安的身份,愿意见他一面。」 韦赛里斯一进来,开口就是个尖锐的问题。「还有你,琼恩·柯林顿。我记得伊里斯国王剥夺了伱所有的荣誉、权势和地位,将你流放异乡。我想问你个诛心的问题,你不怨恨坦格利安吗?」 这位被风霜侵蚀的老人肃然回答:「我因鸣钟之役失利被放逐,那是我的过失,国王放逐我,我毫无怨言。陛下。请您相信,我对坦格利安王室的忠诚从未改变。时至今日,每次闭上眼睛,石堂镇的钟声还会在我梦中发出巨响。」 韦赛里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嗯,我衷心希望你能有机会平息你梦里的钟声。还有这位,这位女士,我很好奇星坠城戴恩家族已经传言死去多年的女士怎么会和被流放的首相、『伊耿王子』联繫到一起,还成为了一位修女?」 修女看起来颇为虔诚:「噢,我的故事没有什么可说的。陛下。请原谅我只能告知您一些我妄自猜测或许对您有用的信息。我曾是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女伴,当年伊莉亚公主嫁给雷加王子时我曾在公主身边侍奉,君临沦陷时我身在星坠城。我不过是一个抛却过往,将自己奉献神明的寻常女子,会在王子身边只是有人向我保证只需为伊莉亚公主将王子殿下抚养长大,教他信仰,可以让我不受打扰,就此隐姓埋名。」 她言辞间似乎对琼恩·柯林顿暴露她的身份颇有些不满。 琼恩有些尴尬。 韦赛里斯倒是知道为什么她身为伊莉亚公主的女伴,在君临沦陷时却不在君临,因为她在错误的春天和某人发生了关系,怀了某人的孩子,被遣送回星坠城躲起来生孩子去了。 疑似是艾德·史塔克的哥哥布兰登·史塔克留下的风流情债。 「原来如此。抱歉这么说,但戴恩女士你的证词也不足以服众,你当时不在君临。」韦赛里斯坐到主位上,「说起来,那位王子和巴利斯坦如何了,能入席了吗?」 正说着,巴利斯坦和自称伊耿的少年进了帐。 少年惊魂甫定,尴尬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韦赛里斯在高位上颇为和善,只道:「年轻人,叫我国王陛下即可。」说着,他道,「都坐吧。」 「感谢您」少年有些羞恼,他想喊的亲近些,却没脸喊出来,只得说,「国王陛下。」 先前被风吹出营帐后惊叫出声,让这位年轻人至今都还脸红。羞惭之下,他不敢直视王座上他自认为的叔叔和姑姑,只觉得自己的确丢了坦格利安家族的脸。 巴利斯坦没想到国王居然给他也安排了座位,就在那个修女旁边,巴利斯坦情绪莫名的坐下,坐得端正无比。 很难说不是韦赛里斯的恶趣味,他知道巴利斯坦心目中赫伦堡比武大会的爱与美的王后正是这位已经四十多岁的修女。 这位爵士虽然没有说过,但韦赛里斯知道:巴利斯坦无数次想过,当年在错误的春天的比武大会上在决赛将雷加挑落马下,为亚夏拉戴上爱与美的后冠,这样的话,一来亚夏拉就会注意到巴利斯坦,二来雷加也不会把爱与美的后冠戴到莱安娜·史塔克头上。他认为那样一来,或许可以避免篡夺者战争发生。 这份遗憾一直纠缠着巴利斯坦,到如今已经说不清那份情感是爱慕还是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纠结了。 等这场所谓的私宴开始上菜,韦赛里斯张口就问:「年轻人,你北上找我的曾祖父伊蒙学士想好要带多少人一起去了吗?北方长城如今可不太平,据说野人正举兵南下,说不定还有可能碰到什么异类。自龙石岛坐船到东海望之后还得骑马走几十里格的路才能到黑城堡,你带的护卫要是少了,可是很危险的。入秋之后天气寒冷,北方尤其冷,多带几件衣服,注意防寒。」 韦赛里斯说出来的话仿佛这位伊耿王子已经答应了要北上,口气中颇有一种家中长辈关心小孩的感觉。 丹妮莉丝也帮腔道:「我听说北境在盛夏时节都常常有积雪,盔甲里外都要穿好几层羊毛衣才能御寒。按之前柯林顿爵士的说法,你自小生长的南方的土地上,恐怕在北方会多有不适,你们随行有学士同行吗?要当心生病,多备些常用的药。」 少年刚刚被中军大帐里的吓了一番,在巴利斯坦照顾下又是餵糖又是灌酒,如今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乍听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的嘘寒问暖,仿佛十分关切,他心中莫名涌出一阵暖流:「.国王陛下,公主殿下,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长城获得伊蒙曾曾祖父的认可,我是雷加之子,此事确实无疑。而且下一次再见到巨龙,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 琼恩·柯林顿来不及阻止他的王子回话,老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可王子已经满口答应,他只能顺着话说下去:「不知道陛下认为去长城带多少护卫合适?」 韦赛里斯像是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就事论事道:「我是觉得越多越好,北境如今不知是谁做主,听说铁民和北方人仍争斗不休。不过也难保不会有人往长城去。为了小心防备,我建议你们多带点人手,无论碰上什么都安全些。我看你们骑兵人挺多,带几百哪怕上千骑兵过去也无妨,骑马机动性强,来去自如,不管遇到什么都方便。不知柯林顿爵士去不去?还有这位戴恩女士会否随行?」 柯林顿眼看问题不可避,只得问:「不知道陛下此前所说长城的船什么时候到龙石岛?」 这位毕竟当过首相和领主,还想着争取时间拖延,再视情况而定。韦赛里斯可不惯着他,只平静反问:「柯林顿爵士不打算去北方?」说着,他转向那位年轻王子关切问道,「年轻人,你那里还有谁可以护你周全,身边还有如柯林顿爵士这般忠诚勇武的人可信吗?」 这已经算把柯林顿逼到墙角了。 不过他的王子殿下显然没意识到国王平静而充满关切语气下的咄咄相逼,王子正欲作答,柯林顿赶紧接过了话:「陛下,我当然会随殿下一同前往北方,此外殿下身边还有诸多勇武忠诚之士也会一同前往。」 柯林顿内心感嘆,他的王子过于稚嫩了,在不受信任的情况下,他的权力来源于黄金团。去北方意味着他离他的权力源头越来越远,即便他获得了伊蒙学士的认可,柯林顿也担忧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黄金团还认他们吗? 他要带多少黄金团的人北方,才能保证王子的权力?而且黄金团又有多少人愿意随他去北方? 黄金团发展至今至少有一半已经不是维斯特洛的流亡贵族,他们一走,那些被裹挟过来的人将重新聚集在哈利团长那里. 韦赛里斯点点头,一副老怀大慰的样子:「有柯林顿爵士这样老练、忠诚的人爵士护卫左右,我就放心了。年轻人,我等着你从长城回来。到时如果伊蒙曾祖父承认了你,我将为你再设一场大宴为你正名。」 说着,韦赛里斯顿了顿,沉声道。「而假若不幸伊蒙曾祖父没有承认你,看在你的胆色上,我以国王的名义,在此许诺,若你能恪守信誉、安然接受、承担这个结果,我允许你平安回到东方——但下下次再见,咱们可就是敌人了。」 随着韦赛里斯话音落下,自称雷加之子的年轻人不禁正襟危坐。 韦赛里斯举起酒杯,凝神看向那位年轻的王子:「自称伊耿的少年,这是一份你我之间关乎荣誉的约定,正好席间有位修女,请她为我们作为见证,立下神圣的誓约,你愿答允吗?」 「国王陛下,」这位王子满口答应下来,「我向您立下誓言,我一定会得到伊蒙曾曾祖父的承认,若是不能,不需您放我离开,我自会从长城城墙跃下,以维护坦格利安家族的荣誉!」 柯林顿爵士悲哀的意识到,或许即便这位国王没有巨龙,他也不可能将雷加之子拥上铁王座。这位稚嫩的王子根本不可能是他已经加冕为王叔叔的对手。 但也已经足够了,柯林顿爵士想,帮助王子确认身份,他也算是完成了十多年的坚守。琼恩·柯林顿即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白袍的修女见证国王与王子的誓言,她不无担忧的看向那位年轻王子,为他虔诚祷告。 他们显然都笃信伊耿是真的雷加之子,并希望在长城得到认可的。 韦赛里斯继续问:「戴恩女士,你还没回答我,你否随行去北方?」 白袍修女没想到韦赛里斯仍然想确认那个问题,修女端庄回答道:「陛下,正如每个信仰七神的领主城堡里的圣堂修士,我是小格里芬的修士。他如今没有城堡,也没有圣堂,我会随行到他给我一个圣堂为止。」 说实话,这位亚夏拉·戴恩可一点不像个七神的虔诚信徒。 韦赛里斯手下的冈瑟伯爵和巴尔修士给他的观感比她虔诚得多,冈瑟伯爵一天祈祷三次,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可以欺之以方的人。 但她虔诚与否不妨碍韦赛里斯顺嘴问向巴利斯坦:「巴利斯坦爵士,你是我手下最负盛名的传奇骑士,我相信派你去做见证,所有人都会心服口服。你可愿意在这位年轻人北上长城时随行,替我去做个见证者?」 巴利斯坦起身出席,郑重单膝跪地道:「陛下,我的剑任凭您的意愿驱使。」 丹妮莉丝眼看韦赛里斯已经把事都安排完了,才出言缓和气氛:「不是说今天是私宴吗,怎么又聊这么些严肃的话题?我都不知道是该叫你哥哥,还是该叫你陛下了?」 「哎哟,好妹妹,亏你提醒,是我的问题。诸位,不谈这些事了。」韦赛里斯顺着台阶下来,「来,满饮此杯。」 韦赛里斯喝酒时不由看了看巴利斯坦,虽说任务严峻——韦赛里斯另有任务要安排给他,但也不是没给他好处,接下来韦赛里斯打算给他安排几个风暴的贵族子弟当侍从。 而且从龙石岛坐船往长城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韦赛里斯还蛮期待这位老爵士和这位修女之间发生点什么故事。 (本章完) 第158章 监护风暴地 第158章 监护风暴地 韦赛里斯发现,判决和封赏居然是他眼下面临最大的问题。 按说政治,按正常做法,永远是拉一派、打一派见效最快,先立威,再缓缓图谋拉拢更多朋友,才好统治。 但问题是,史坦尼斯这场仗几乎是韦赛里斯一人打下来的,他这边立功的人着实没几个,出现了无人可赏的情况。 但相对的,要处罚的人却很多。 法林家族,佛拉德家族,霍普家族、宋格家族,怀渥特家族,梅瑞尔家族等这些是至死追随史坦尼斯的,他们的爵位、土地和领地都将被剥夺,收回国王手里。 此外,还有伊斯蒙家族洛马斯·伊斯蒙这种,他的儿子安德鲁·伊斯蒙和几名骑士选择为史坦尼斯效死,所以尽管伯爵本人投降了,但还是要进行相应的处置,处罚金和剥夺部分土地、收回部分骑士领,甚至有人建议将这个贵族家族贬谪成骑士家族——就如当初劳勃对柯林顿家族那样。而且伊斯蒙家族的绿石堡已经被黄金团攻陷献给了韦赛里斯。 还有一点,伊斯蒙家族是劳勃国王的表亲家族,当年正是靠着篡夺者战争才从三线贵族升为风暴地二线贵族。 韦赛里斯最终决定是以伊斯蒙家族继承人为史坦尼斯叛乱,执迷对抗国王的名义,剥夺劳勃时期他们家族受封赏的土地和爵位、还有旗下为史坦尼斯效命骑士的骑士领,并且要为从韦赛里斯手里拿回家族城堡绿石堡交出一大笔贡金——这可不是韦赛里斯抢钱,这是有维斯特洛祖宗之法可依的,他们的城堡实际已经被黄金团攻陷送给国王,国王把城堡归还给他们,只需要一笔贡金,这可是荣誉之举。因为按时间来算,他们投降的时候,绿石堡已经被攻陷,他们投降时完全是处于失地状态的流亡贵族。 对应的,雨屋城的威尔德家族,鸦巢城的莫里根家族,也要如此处置。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最麻烦的当属鹫巢堡,这是琼恩·柯林顿的老家,在被攻陷前,他的侄子「红罗兰」是城堡的主人,被打跑后一路逃到风息堡。如今琼恩·柯林顿因为「伊耿」的身份还没确定,正处于尴尬状态,韦赛里斯不得不搁置。反正柯林顿家族如今只是一个骑士家族,韦赛里斯先让他们自行协商,最后是琼恩·柯林顿请求韦赛里斯把鹫巢堡留待他从长城归来,至于土地和骑士爵位都可以给「红罗兰」,而且让「红罗兰」暂代城主。反正琼恩·柯林顿眼下也没有子嗣,这个事就这么搁置下来。 其余卡伦、高尔、布克勒、格兰德森、费尔等风暴地家族都是举全军而降,此前为史坦尼斯作战也没有和韦赛里斯正面对抗过,于是只既往不咎,赦免他们曾随蓝礼、史坦尼斯的叛乱。也不乏有人建议,其中有些家族是篡夺者战争时期受劳勃加封的新晋贵族,韦赛里斯完全可以藉机把他们的土地和爵位恢复到伊里斯国王时期,这样做合情合理。 韦赛里斯最终没採纳这个建议,一旦惩罚扩大化到篡夺者战争时期,那这笔帐算起来就不明不白了。韦赛里斯最终不得不做出声明,此次判决和封赏的由头只在这场战争,不扩大化。 尽管希琳受封风息堡公爵,统辖风暴地,但史坦尼斯执迷对抗国王也是事实。韦赛里斯虽然如今成为了希琳的监护人,事实统辖风暴地——按这个时代的封建制度,在监护期间,直到希琳成年,风暴地境内所有的政治、军事、经济等等都直接归韦赛里斯,包括税赋都直接交到韦赛里斯手上。正因有这样的制度,所以每逢战争,战后贵族子女的监护人权力也是分蛋糕的一环。 但为表惩戒,韦赛里斯还是对风暴地的辖区分割土地,将御林外围的费伍德堡、干草厅、文德河、盛夏厅还有干草厅东面一大片平原和整个马赛岬都划归王领,此外还有一大笔希琳需要负责的、对史坦尼斯的处罚金。 因为此战几乎没有人立功,韦赛里斯只能在第一批向自己效忠的人里进行封赏,蓝布顿兄弟先前是还没封地的骑士,韦赛里斯把文德河沿岸临水的丰沃土地封给了他们。 另外给他的骑士格罗莱封下了文德河河口,韦赛里斯希望格罗莱在将来,能在文德河口已经有的几个渔村的小码头基础上进行扩建,在文德河口那里搞出一个新港口来。这当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能需要几代人慢慢发展。 还有冈瑟伯爵的弟弟亚瑟,冈瑟伯爵没有子嗣,韦赛里斯只能推及封赏到他弟弟头上,给亚瑟封了一片土地。 另外还有的就是监护权了。 巴利斯坦的丰收厅赛尔弥家族尽管在战争中什么都没做,但因为巴利斯坦的缘故,被加封了土地,分配了几个小贵族子嗣的抚养权.另外,还有更多. 在韦赛里斯来风暴地前,史坦尼斯在黑水河之役中损失惨重,本来就已经有大量贵族城堡只剩孤儿寡母,骑士领骑士绝嗣——他们在乡镇的塔楼和土地变成了无主之地。 这些处理起来都是麻烦事。 但收益着实可观,无怪维斯特洛的人们总觉得打仗是笔经济帐,获胜方将获得大量的城堡、村庄、土地、河流、森林以及小贵族子嗣的抚养权。每场战争留下的果实都很丰盛,大量城堡和孤儿等待分配。 甚至包括黑水河之战的风暴地果实,死去的风暴地数十名名领主和上百名骑士的土地都落到了韦赛里斯手里。君临宣布这些人为叛徒,他们子嗣的继承权均遭剥夺,土地和城堡等着分配。 而现在风暴地在韦赛里斯手里,君临的褫夺令韦赛里斯可以直接无视,只需下令将这些还有子嗣继承人的城堡归还给这些孤儿寡母,就能笼络一大批小贵族,此外还有大量的无主骑士领 韦赛里斯头回发现,一场战争没有足够人进行封赏也是一件麻烦事,因为这样一来很多孤儿和骑士领都直接归到了封君和国王手里,而无论是国王还是希琳,眼下都吃不下那么多的土地,也抚养不了那么多的孤儿. 韦赛里斯把好些家族的子嗣召集到风息堡,安排他们当自己旗下几名效忠骑士的侍从。 舍此之外,第一批效忠希琳的人也有份,以艾兰德·佛罗伦为首的一批佛罗伦家族骑士和以洋葱骑士戴佛斯为首的几个在黑水湾被救下的风暴地骑士成为了天降馅饼的获得者,他们效忠史坦尼斯,为他守龙石岛或打黑水湾,但后来都被国王俘虏,为了扶持希琳,韦赛里斯让这批人都转投希琳麾下,由此他们成为了韦赛里斯第一批需要扶持起来的人。 艾兰德·佛罗伦等一批原本没有封地的骑士被韦赛里斯分配了风暴地的无主骑士领,艾兰德受封成了一个风暴地小贵族,独立出佛罗伦家族,洋葱骑士戴佛斯仅仅是因为在龙石岛俘虏里当了段风暴地骑士代表,为希琳献策,被以希琳的名义提拔成雨林伯爵,也从骑士成为了一个小贵族。 韦赛里斯坚决扶持新贵,计划让戴佛斯爵士当风息堡的总管——主管土地、徭役,艾兰德爵士当府库管理——主管财政、税赋和帐目,反正管理者只是挂名,韦赛里斯计划把一批事务官送来开始在风暴地尝试推及税务方面的事务官制度。 拿住了两个命脉后,代理城主启用卡伦家族。尽管说是说不扩大化,但还是出于在篡夺者战争时期布莱斯·卡伦伯爵一直坚持到劳勃坐上铁王座才屈膝宣誓效忠,于是现任夜歌城伯爵罗兰德·风暴——他是前任夜歌城伯爵的私生子,但布莱斯·卡伦在黑水河战死,私生子被他哥哥遗嘱扶正了——被任命为风息堡代理城主。 裁判法官则被交到了布鲁斯·布克勒手里——说起来这也算是国王的任性,他之所以选择布鲁斯爵士当风暴地的裁判法官,纯粹是因为韦赛里斯觉得布鲁斯这个名字和裁判法官很配。 再有就是军事了。 因为黄金团的出现在预料之外,韦赛里斯只得安排他们大部分兵力前往盛夏厅驻兵,按僱佣兵支付报酬。盛夏厅那里地处平原,往后就是多恩边疆地的赤红山脉,可以连接风暴地和多恩,进可攻、退可守。 安排一支大军驻扎在那里,无论是君临还是河湾地,想必都不会很好受。 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韦赛里斯居然真的不打算携收复风暴地的余威直接进攻君临,而是真就如他此前所说的一样,遣散了各诸侯大部分受徵召的农民军,只保留领薪水的守卫军队和脱产的骑士和军士充当一支预防紧急情况的预备队——这是一支只有三千多兵马的队伍,其中还有一千多是回不去河湾地亮水城的佛罗伦家族兵马。 而且正如韦赛里斯的政治宣传一样,他开始召回各地因战乱流离的农民和因为没有活路成为「匪盗」的风暴地兄弟会,开始着手风暴地的恢复建设工作,一副完全不想在近期打仗的样子。 除此之外,最离谱的是,韦赛里斯以国王的名义向自己统治的全境,即龙石岛、风暴地、乃至多恩诸侯发下了一道命令,每个家族的城堡、有城墙的城镇,都要建设一个专门用来储存国王粮食的粮仓,要各城堡安排专门的人来管理——薪水由国王出,以应对不时之需。 国王规定,会把当地的应缴赋税的一部分按一定比例换成粮食,存储进粮仓内。 而且,更令人没想到的是,韦赛里斯真的在计划打算派人去泰洛西用商船採购粮食——这次收复风暴地尽管没打什么大战,但韦赛里斯的国库一时间得到了大笔资金,而且借钱的财政大臣也快回来了,尽管把这些钱收到手里还需要时间。 韦赛里斯计划把採购的粮食分阶段填充进几个大城堡的粮仓内,譬如龙石岛、风息堡、阳戟城是第一阶段,然后二线大贵族城堡里的粮仓是第二阶段. 这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因为到现在,尽管已经入秋,但囤积粮食在历经十年夏天的世人眼中根本没有什么收益,尤其是多恩领全境、风暴地的雨林、风怒角这些地方地处南方,从来受冬季的影响都不大。 但国王只需要各城堡建设粮仓,国王自己出钱购买粮食和聘请管理者,这个命令做起来也不是麻烦事,于是也没人反对。除了财政的事务官,没人会为此感到头疼,于是政策就这么按国王的计划推行下去了。 政务永远是最麻烦的,在风息堡韦赛里斯只是发出命令,安排政策,但真正执行阶段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他也只能静待自己的政策开花结果。 处理各种事宜还只是开了个头,眼看已经快到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的婚期,韦赛里斯甚至没时间去探寻风暴地的『海神』邪教,就得先带着大批风暴地贵族回龙石岛参加他的婚礼。 说起来,黄金团那边有报告,他们有两艘运兵船在计划围攻风息堡时原本充当海上进攻的职责,自雨屋城启程从破船湾奔赴风息堡,但时至今日,两艘船仍杳无音讯。 而且也有不少传言,破船湾的海上近来多有风暴乱流,频繁且猛烈,已经有很多商船在海上遇难。 雨林北部、风息堡东部、鹫巢堡东北部,这片区域据说自入秋以来,雨就连绵不绝,已经有很多地区被多日的雨水引发的洪水和泥石流彻底破坏,当地人受灾死伤无数。 在贵族们忙着打仗,无人管理的情况下,很多倖存者不得不往内陆村镇迁徙。 而雨季连绵不休,受灾的村镇越来越多,随着难民涌入内陆和未遭破坏的城镇,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变得混乱,犯罪事件层出不穷,甚至听说有奴隶船偷偷收买人口往厄斯索斯贩卖 韦赛里斯暗自觉得风暴地这次秋季的雨季很不正常,婚后风暴地受灾的区域将是他重点的要进行巡查的地方。 他隐隐感觉,他的雷电之力,说不定就落在这片地方了。 (本章完) 第159章 斯芬克斯 第159章 斯芬克斯 丹妮莉丝已经很久没做梦。 所以意识到这是个梦时,她立刻警惕起来。 她听到渐渐远去的雷鸣声。 她发现自己正处龙石岛城堡圣堂,穿着早就选好的婚礼礼服,她是新娘。 无数宾客喧嚣着,簇拥着将一只三首巨龙推到她面前,那将是她的丈夫,韦赛里斯。 他们相视而笑,在巴尔修士的祝福下,于圣堂中宣誓婚姻,他们发下七重婚誓,接受七层祝福,交换七次承诺,然后圣歌唱响,换斗篷的时刻便到了。 但梦总是流向奇特,他们并没有依照婚礼流程进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韦赛里斯移去新娘斗篷后,没有给她繫上黑红色的天鹅绒料,而是将一顶后冠戴到了她头上。 她忽然眼中满含泪水。 她认出来,那是她的母亲蕾拉王后的王冠。 曾经,她和哥哥在自由城邦之间漂泊,韦赛里斯为了生存不得已将那王冠卖掉,人们开始叫他乞丐王。 那是段多么苦涩艰难的日子! 当韦赛里斯给她戴上王冠后,城堡里的热闹消失了。 恍惚间,一个慈蔼的女人出现在她眼前,正安宁的卧躺在床。 母亲? 她出生时,蕾拉王后难产而死,她对母亲毫无印象,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莫名的温暖和亲切。 但那女人的形象渐渐清晰,是个雕像。 是丹妮思。 丹妮莉丝意识到,那是她和哥哥在坦格利安家族墓穴里见过的丹妮思的石雕。 那石雕忽然睁开了眼睛,慈祥而悲悯的看向一个方向。 丹妮莉丝顺着丹妮思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正在看着雕刻在墓室里的那副三首龙雕像,那雕画中的三颗龙首在她视野里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丹妮莉丝莫名感到不安。 丹妮莉丝察觉到一丝微风,转过头,那微风竟来自丹妮思的雕像,而那雕像渐渐消失了。 丹妮莉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凑近过去,推开雕像消失后的黑石棺材的棺盖。 玻璃蜡烛的光在梦里依旧亮堂。 当丹妮莉丝推开棺盖,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这时,她醒了过来。 下意识,她往床侧看去,但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 外面有雷声。 丹妮莉丝彻底清醒过来,这里是风息堡。 她住在城主塔楼里的一间,韦赛里斯则住在塔楼上城主的房间。毕竟他们还没正式成婚,在外面还是有所顾忌,没有住一起。 明天是启程回龙石岛的日子,马上就是婚礼。 韦赛里斯说过,她每一个不寻常的梦都值得记录下来和他分享。 她好想现在就分享,让他帮自己解释一下奇妙的梦,可他此刻却不在身边。 外面还在下雨,自从来到风息堡,雨就下个不停。据说这雨已经下了将近一个月,只有史坦尼斯出征那几天放晴了。人们不愿意提及,却很容易打探到,放晴的日子都有韦赛里斯格外重视的红袍女梅丽珊卓进行「祭祀」仪式。 韦赛里斯告诉过她,风暴地这次的雨季并不寻常。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去找韦赛里斯,这个梦前半段很美好,可后面的部分不知为何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黑暗中,两颗硕大的金黄眸子从房间一角亮起来。 「夜火。」丹妮莉丝挥挥手,喊了夜火一声。 那小龙喉咙发出低声嗡鸣,火光从它嘴中迸发,一口不大不小的火喷到房间中央的火盆里。 瞬间房间里变得温暖起来,亮堂了些许。 丹妮莉丝从床上爬起,向夜火点点头:「没事了,你继续休息吧。」 小龙晃晃脑袋,奇怪注视着丹妮莉丝。 很快,门外传来侍卫的小声问询:「殿下?」 她回应:「没事。」 「是。」门外的侍卫重新沉默下去。 当她穿好衣服时,韦赛里斯已经到了门外:「丹妮,怎么了,我听到了夜火吐火的声音?」 「唔,」丹妮莉丝微微脸红,却只回答道,「做了个梦。」 「我进来了?」韦赛里斯说的是疑问语气,可人已经走进了门里。他神色颇有些警惕,走近丹妮莉丝身边,指了指北方,「难不成又是他?」 「不是。」丹妮莉丝忙让他安心,然后开始给他复述刚才的梦。 韦赛里斯听完,有些疑惑:「后冠.」 尽管丹妮莉丝前半段的梦听起来像婚前焦虑的梦——实际上,韦赛里斯也没他表现那么从容,时常担心自己的婚礼上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问题。毕竟这时节,在婚礼上已经有两个国王遭遇不幸韦赛里斯固然自信自己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婚礼毕竟是人生大事,无论是宾客还是主人,谁出问题都不是好事。 「说实话,丹妮,如果咱们的婚礼有人送的礼物是蕾拉王后的王冠。我一点不会感到奇怪,」韦赛里斯说,「当初我是在密尔把王冠卖掉的,我觉得这王冠现在应该在黄金团手里。」 丹妮莉丝颇有些期待:「他们会在婚礼上当礼物送给我们?」 韦赛里斯答道:「如果你的梦是预言,那就非常有可能。不过后面你梦到了丹妮思.打开石棺,里面空无一物.」韦赛里斯古怪的问,「伱最近有出现噁心、呕吐的情况吗,胃口有没有变化,身体情况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丹妮莉丝:「你觉得我是怀孕了?」她耳朵发烫,红了脸,幸好房间光线暗淡,没人看见。 「如果不是怀孕。那么或许是某种预示。梦里丹妮思引导你看三首龙的壁画,壁画渐渐模糊消失的雕像.空的石棺这兴许意味着三首龙、即我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韦赛里斯意识到,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使得丹妮思预言里的三首龙变得模糊。 而韦赛里斯清楚,丹妮思预言壁画里的三首龙其实并不是他,而是正统的『龙有三个头』的预言,原本应该对照三个坦格利安后裔。 那只三首龙三个头看向不同的方位,分明是彼此有分歧。 韦赛里斯虽然也有三个头,但他是一体的,不可能出现三个头互相掐架,想朝不同地方前进的情况。 丹妮莉丝警惕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不必担心太过。壁画只是模糊,不是消失。这预示着或许有危险。」 韦赛里斯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却不由咯噔一下,壁画模糊在他这里其实意味着原版的三首龙预言被韦赛里斯取代的程度加深了,或许即将发生什么事,使得『龙有三个头』的预言彻底落到他身上。 丹妮莉丝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问了出来:「说起来,为什么你一开始会觉得那是我怀孕了?」 「因为你在梦里打开石棺没有看到丹妮思,我下意识会觉得她你知道,灵魂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是确实存在的,咱们在梦里见过——」 丹妮莉丝忽然接话:「那就是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会是个女孩?」 韦赛里斯讶然看过去:「真的?」 丹妮莉丝紧张的摸了摸小腹:「还没有孕吐,但是.我看过学士塔里关于怀孕症状表现的资料。算算时间.有可能.不确定.再等几天才能不会在婚礼上表现出来吧?」 她担忧起来。 韦赛里斯一时心情五味杂陈,有些复杂莫名。 却听丹妮莉丝忽然说:「丹妮思.我.丹妮思是很好可.」 「别,丹妮,别胡思乱想,」韦赛里斯打断她,他知道丹妮莉丝在想什么,她在以王后的视角想继承人的事,「千万不要忘记,王后并不是你真正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是丹妮莉丝,是这个世界魔力最强的魔法师之一,别被任何一个身份束缚住。我们已经超脱了凡人,你要习惯这种思考方式,我们的将来会很长很长。人瑞王才统治了快六十年,我们只会更久,可能时间会长到我们的继承人变成八十岁的老头子,头发花白,牙齿掉光,可能我们还在王位上占着不走。」 「噗,」丹妮莉丝被他逗笑了,「那时候我们得多老了?」可紧接着她又担忧起来,「我会不会不能陪你那么久——」 「不会。」韦赛里斯再度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和我都要有信心,伊蒙学士一百多岁,布林登一百三十多岁,贝勒里恩两百多岁随便哪个档次都离现在都还有至少八十年哇,」韦赛里斯夸张的哇了一声,「太遥远了,咱们还是想想当下。等确认下来,先给她想个名字。」 丹妮莉丝把头贴到他身上:「不用想,她当然得叫丹妮思。」 韦赛里斯没说出来,怕给丹妮莉丝压力,但他心里还是在想。以防万一,他还得准备个男孩的名字。 坦格利安的血脉可以用一个谜语来形容:「斯芬克斯即是谜题,并非出谜题者。」 在韦赛里斯认知中,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和龙有脱不开的联繫,而龙没有性别,可男可女。 —— 「他不信任你,也暂时不会去君临。我们将乘船往北,去长城寻找一位老人求证身份。我这边你大可放心。建议你静默,想办法自证,不要做大动作引发意外。——狮鹫。」 瓦里斯蹙着眉头将信看完,而后将信丢进炉火中。 猩红的火焰将信纸吞没,只剩一缕青烟升腾空中,狭窄的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瓦里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葡萄酒,微微抿了一小口,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君临已经得知史坦尼斯出兵的鲁莽举动,也已经知晓风暴地的局势突变。 前几天黑水湾和国王大道每天都能听到有巨龙在高空巡视的情报,君临如临大敌,将外放的军队都召集进了城里,择选出忠诚者外出铺开斥候伪装成商人监视南方的异动。 瓦里斯已经有所察觉,泰温公爵随时可能出走君临返回西境。 他这边本来计划帮那边把泰温留下来 饶是瓦里斯,也绝没想到那位国王那么能忍,动作那么慢吞吞.凭他的巨龙,只需数千兵马,君临城分明唾手可得 但这样引而不发,实际上反而使得泰温公爵没法作出决定. 瓦里斯搞不清楚,想不明白。 那边是不是故意这么做,在用自己的方法把西境兵马留下来,等待时机一击致命? 那边不信任瓦里斯。 这瓦里斯早有心理预期,但他想不到对方会把「伊耿」赶到北方长城,为什么.明明君临近在咫尺 想藉机除掉伊耿? 可琼恩·柯林顿却让他放心.而且没必要这么麻烦. 那边到底想做什么? 瓦里斯感到苦恼,计划一变再变,早已不是最初预想的模样,只短短数月,如今想安稳落地都变得困难万分,如何还有人想着更进一步? 他正苦恼着。 有脚步声靠近,沉重的脚步声。 对方左手推开了他的房间门。 房间里的蜡烛被门口的风吹得晃动起来。 「午夜,全城都在熟睡。」自赫伦堡回来的新晋御林铁卫队长詹姆倚在瓦里斯的门口,「兑现诺言的时候到了,瓦里斯。」 瓦里斯露出苦涩的面容:「大人,您真是雷厉风行。咱们下午才说好,您今天就找上来了。」 「我了解我父亲,我恐怕他会在君临沦陷前把我弟弟先处理了。」 提利昂被控告谋杀乔佛里,被关在红堡黑牢里很久了。原本前阵日子就要审判,但风暴地史坦尼斯出兵使得人们的关注点从小恶魔身上移开,后来局势风云变幻,如今君临都变得岌岌可危,至今提利昂还没有被正式审判过。 但詹姆知道自己父亲大人的盘算,知道他弟弟提利昂不在计划中,便找到瓦里斯来求助,希望把提利昂救出去。尽管提利昂被指控杀了乔佛里——他的亲生儿子,但他因为某件事对提利昂有所亏欠,而且对乔佛理的死,他竟然也不觉得多么悲伤。 詹姆让他协助救提利昂这件事原本让瓦里斯嗅到了一丝机会,他原计划打算用这个巧妙的时机做出点大事来,可如今来看他的嗅到的时机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其实您要是能说服您弟弟穿上黑衣,我想泰温大人也会乐意让提利昂大人去长城的。恕我直言,詹姆爵士,您弟弟现在即便逃出去,也十分危险,君临东面是龙石岛——我尚无消息确认他们有没有封锁喉道,往南是风暴地,西面是提利尔噢,抱歉,我是说西面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去处,提利尔公爵一定会听您父亲的命令搜查行踪。」 詹姆眯起眼睛:「你后悔了?你说你在自由贸易城邦不缺朋友和眼线。」 「如今的局势,詹姆爵士,龙石岛如果封锁了喉道。我的朋友恐怕会」 (本章完) 第160章 神的旨意 第160章 神的旨意 这是几个星期前的某一天。 一座神庙的内部。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几支蜡烛沿墙燃烧,发出微弱的光线。 神庙里,所有一切都静谧而冷寂。轻微的脚步声摩擦地面,一扇门轻轻打开又关上。 空旷巨大的空间里,有人在喃喃低语,有人在低声哭泣。 连庙里的流水都是安静的。 无数高大雕像沿墙站立,红烛在它们脚边摇曳,仿佛遥远昏暗的群星。 静静的流水声来自一个十二尺高的大理石女人雕像,逼真的泪水自她双眼流出,注入她抱在怀中的碗里,再从她的碗里缓缓流淌到一个直径十尺的水池。水池在昏暗的红烛照耀之下,黑如墨汁。她是某个信仰中的死神,泣妇。 再过去是个坐在王座上的狮头男人,由黑檀木雕刻而成,他是夷地的夜狮;有匹由青铜和钢铁铸成的高头大马,两条粗壮的后腿直立起来,它是多斯拉克驮走死者的亡灵马神;再往前,一只毛发蓬松、个头有野牛那么大的黑山羊,它是科霍尔的黑山羊;一个倚着根棍子的兜帽男人,藏在兜帽之下的面容模糊,他是七神中的陌客;还有许许多多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影子 一排排石头长凳上间或坐着几个安静的人。 庙宇中蜡烛的气味是某种奇异香料,它闻起来就像是雪和松针煮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莫名感到平静、安宁。 神庙中央池边,有穿斗篷的人正轻声哭泣,将手伸入水中,掬起一捧水饮了一小口,而后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手捂肚子,跌跌撞撞朝墙边走去。他爬进墙体粗糙石头挖成的一个空穴,躺到坚硬的石床上,就此长眠。 墙沿还有许多其他空穴,已有不少人在其中长眠。 两个身上裹着黑白长袍、带兜帽的牧师安静走过,脚步轻微,仿佛蜻蜓点水。 静如影。 其他牧师从隧道和隐藏着的神秘的小路前来。 他们是无名之辈。 他们在一个有着十几张由黑檀木和鱼梁木雕刻而成高椅子的房间汇聚,黑檀木的椅子背面有鱼梁木雕刻的面孔,而鱼梁木的椅子则相反。 牧师们都穿着黑白色长袍,当他们就坐时,每个人都把兜帽放下,露出当天自己选择戴上的面孔。 两个侍僧在站立侍奉,一个拿着装有暗红葡萄酒的大酒壶,一个拿着水壶。当有牧师抬起视线或是弯曲手指,侍僧便过去倒满他的酒杯。 牧师们大部分时候用布拉佛斯的语言交流,有时也会说瓦雷利亚语和通用语。他们的声音很小,但彼此都能听得见。 当慈祥的人到来时,牧师们的窃窃私语仍旧继续着。 慈祥的人坐下后,也摘下兜帽。他的帽子底下没有脸,只有一个泛黄的头骨,颊间粘着少许碎皮,一条白色蠕虫从空洞的眼眶里扭动着钻出来。 他神情平静,仿佛死人。 当他开口,他说:「vrmorghulis。」 其余牧师们才停止交流,回应:「vrdohaeris。」 慈祥的人提出话题:「从某种意义上说,死亡不是坏事,它是神恩赐的礼物,以终止我们的渴望,同时也终结痛苦。生死并不由何人决定,只有千面之神才能恩赐,我们是他的僕人,在凡人们祈祷和祭献后,我们将恩赐给予那些千面之神选中的人。千面之神已经选中了他,我们的职责是侍奉,所以应当继续把礼物带给他。」 有人说:「他已经拒绝了一次神恩赐的礼物。有一位无名之辈为此前往黑夜之地——感谢神明的恩赐,那位无名之辈已找到他的天使。」 这些千面之神的侍奉者认为。死亡是神的恩赐,每个人出生那天,千面之神都会派来一位黑天使,死亡代表这位天使牵起受赐者的手,带领他们前往黑夜之地,那里的星星永远明亮闪耀。 而他们是千面之神的牧师,是代神明赐福的把凡人送去与天使执手的侍奉者,是无名之辈。 他们在谈论的是韦赛里斯的刺杀事件,消息已经传回布拉佛斯,一个无面者因此而死,而韦赛里斯安然无恙。 慈祥的人说:「赠与受神选中之人礼物,正是我们要做的。我们是神的工具。」他在说应该继续刺杀行动。 有人说:「他还会拒绝这份礼物。无名之辈与黑天使共舞。」他在说韦赛里斯那里很危险。 「凡人皆有一死。」慈祥的人说,「我们专心侍奉,我们为千面之神服务,若这就是祂所要求的,那么与黑天使共舞就是神所要求的牺牲。」 有人问:「奉献者的奉献确实足够让千面之神聆听他的祈祷?」 慈祥的人平静作出回答:「是有人奉献,但这也是神的旨意。」 房间里的牧师们一时间彻底安静下来,一张张虚假的脸看向慈祥的人。他说,神的旨意。 慈祥的人兜帽下只有一个泛黄的头骨,空洞的眼眶中隐隐给人一种冷寂、阴寒的气息,他继续说:「前往赐福者将持慈悲之刃送上礼物。」 有人给出回答:「我会把礼物给这个人,我不认识他。」 慈祥的人说:「黑与白。」 又一个人给出回答:「我会把礼物带给这个人。」 随着话音落下,两个在旁侍奉的侍僧和其余牧师纷纷离去……除了慈祥的人,和两个给出回答的牧师。 当他们独处时,慈祥的人先看向其中一个:「你是谁?」 牧师平静回应:「无名之辈。」 他又看向另一个:「你是谁?」 另一个也淡然回答:「无名之辈。」 慈祥的人平静的站起身,戴上兜帽,引领两位虔诚侍奉神明的牧师前往房间内一个紧闭的雕花木门前。那门的左边一扇由鱼梁木制成,白如骸骨,右边一扇是微微泛光的黑檀木。两扇门中间合雕着一个月亮,不过鱼梁木上嵌的是黑檀木,黑檀木上则嵌鱼梁木。 关于无面者的起源,一直流传着一个传奇故事。 千面之神的教派最初诞生于瓦雷利亚矿井内悲惨的奴隶群中,矿内的奴隶经常起义,而第一个无面者就是反抗者之一。 有人认为他是奴隶,有人说他是自由堡垒的公民,有人觉得他是个同情手下奴隶的监工。事实上,没人真正清楚他的来历,大家只知道,他在奴隶中活动,聆听他们的祈祷。 上百个国家的子民被抓到瓦雷利亚的矿井中劳作,每个人都用自己的语言向自己的神祷告,然而祈求的都是同一件事——解脱,终结痛苦。 一件极为普通极其简单的小事,却得不到神的回应。 直到有天晚上,第一个无面者觉醒,他明白了——所有神祗都有自己的工具为其效力的侍奉者在世间执行神祗的意志,奴隶是在向上百个不同的神灵哭喊,其实那是同一个神,有着上百张不同的脸孔而已——千面之神。而他即是这个神的工具。 此后,第一个无面者将「礼物」赐予那些绝望的奴隶,后来他也将礼物赐予了那些奴隶主。 这个故事有几个人们容易忽视的点。 为什么在瓦雷利亚矿井里,按理来说,在那种地方,当一个奴隶想死,岩浆、火虫、碎石、矿镐.要死明明不难,却要向神明来祈求解脱? 为什么无面者将「礼物」赐予奴隶,反而是令人称道的传奇? 慈祥的人轻轻一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开启。 两个虔诚的牧师在慈祥的人带领下向内走去,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一时间,房间里黑暗一片,目不能视。 但他们仍然脚步不停的向内继续深入。 黑暗房间的尽头是一面粗糙巨石垒起的墙壁,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非常狭窄。 没有灯,但慈祥的人和牧师们仍旧一步没有踏错。 一股寒意自地下席捲而上,有如幽深地底的冰冷气息。 他们浑然不觉,只脚步轻微,仍旧向下,直到抵达楼梯底端,进入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们抵达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无数根巨大石柱从粗糙的石板地面拔地而起,左右两两成对,一直延展到远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这里的阴寒足以冻得人直打哆嗦。但牧师们丝毫不受影响,只默然无语地跟随在慈祥的人身后。 尽管没有什么光源,但眼睛适应黑暗后,可以借着墙壁更深沉的黑暗看出,就如神庙中央对外开放的部分一样,那些墙壁上都是一个个躺着长眠者的空穴。 经年累月,数以千计、以万计的死者长眠于此。 在黑白之院侍奉者的教义中,来千面之神神庙喝水的人正是来寻找他们的黑天使,而如今他们长眠于此,正是黑天使牵着他们的手所来到的黑夜之地,使他们平静长眠。尽管他们的脸被剥下,放到了别的地方。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仿佛墓窖一样的小房间,这里的墙壁上是一个个厚厚的石制储物柜。 在这里,慈祥的人爬上墙壁的石头阶梯,从其中一个石制的储物柜中取出了两个做工粗糙的玻璃匣子。 他将匣子放在房间正中的一个石台上。 而后又从另一个柜子取出一个巨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有些幽暗的清冷光芒照耀这个小房间,它发出的光很暗淡,却足以让人看清那两个匣子。 慈祥的人沉默示意两个牧师打开匣子。 于是两个牧师上前,平静的打开匣子。 里面是两把但凡懂一些这个世界的神秘学知识,就会明显感觉到非常矛盾的武器。 那是两把短剑。 剑身是黑曜石制作而成的,即所谓的龙晶,黑色的玻璃又滑又亮,显示出这两柄剑的剑刃比钢铁还要锋利。 剑柄是不知名的黑色骨头做出来的,像是龙骨,但其实不是。这种骨头源自一种名为火龙虫的生物,有人说它们是龙的远亲。 传说中,瓦雷利亚的十四火峰是火龙虫的栖息地。 无论是剑身的龙晶还是剑柄的龙虫骨头,都被认为在这个世界魔法中属于火、属于热、属于与寒冷截然相反的元素。 然而,这两柄剑给人感觉阴冷,严寒,乃至当人摸到剑身,会感到它们寒冷彻骨,令人浑身战慄。 此外,剑身上泛着幽蓝的光,还有着水一样的光泽;剑柄上散发着无形的波动,隐隐有着令人莫名感到哀伤的气息。 光是它们的存在,就足以令当世所有对神秘学有所研究,但不知真相的人感到所认知的世界观崩塌。 它们是如此矛盾,有冰与火魔力,有水和大地的气息。 但这样一个矛盾体如今就实打实摆在石桌上。 在无面者口中,它们是千面之神为了恩赐祈祷者解脱而送给侍奉者的武器,其名为慈悲之刃。 凡人皆有一死。 凡人皆需侍奉。 黑白之院神庙 慈祥的人 寒神是代表黑暗、寒冷和死亡的邪恶神祗。 异鬼是远古异神的僕从,是一种冰冷的、缺乏人类情感、缺乏人性的异类。 很难不把千面之神的僕从和寒神联繫起来——无面者在训练过程中,会抛弃人类的情感,只向神明侍奉,和别的教派比起来,他们更像是由人转变为非人的一种中间态。 而且千面之神的侍奉者认为死后将前往「黑夜之地」,而黑白之院里存储了大量的完好的尸体,所在的布拉佛斯是厄斯索斯大陆离北方长城最近的土地 由此,推测即便千面之神诞生之初或许还不是寒神的马甲,但随着决战时刻的临近,千面之神的信仰随着无面者力量源泉强弱的转变——寒神的力量越来越强,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所以红神的祭司会称他们为「异神的荼毒者」。 (本章完) 第161章 婚礼前 第161章 婚礼前 韦赛里斯奇怪看向随行的诸侯队伍里那个正试图和「伊耿」一行拉开距离,骑马赶到风暴地诸侯之后、自成一队的害羞男孩。 那男孩有一头白金色头发和深蓝近乎于紫的大眼睛,他和十七岁的伊耿骑马并行,说不定会被误以为他们是兄弟。 男孩的四个侍卫策马紧跟在他身后,正试图把戴恩家族的旗帜扬起来,那是修女亚夏拉·戴恩连着几夜带着几个女僕给他侄子缝制的,不止如此,他们的马都是黄金团借给他们的。 丹妮莉丝顺着韦赛里斯的目光看过去,骑马凑近向他解释:「那孩子叫艾德瑞克·戴恩,是沿国王大道派出去斥候带回来的,当时以为他们是君临派出来的细作。谁知道那孩子是多恩领戴恩家族的十二岁伯爵,据他自己说,他是从河间地沿国王大道一路走来的。之前一直在他姑姑的订婚对象黑港的贝里·唐德利恩身边当骑士侍从。贝利爵士在河间地去世了,他本是打算去黑港给唐德利恩家族报信,然后回多恩。君临往盛夏厅的路被兰尼斯特军封了,向南的国王大道没封,他们想转道费伍德堡绕路去盛夏厅,结果就被当斥候抓了.现在问清楚情况,成为咱们婚礼的一个新宾客。」 韦赛里斯评价:「戴恩家族的现任伯爵,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在战争期间满世界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丹妮莉丝小声问:「你是不是在想他的头发和眼睛?」 韦赛里斯摇摇头:「不是,我在想他口中的贝里·唐德利恩爵士。」 银色、白金色头发和蓝、紫眸色在维斯特洛和厄斯索斯不是特别稀有的表徵,如果每个见到的有类似特徵的人都要留心,那韦赛里斯留心不过来。 丹妮莉丝奇怪:「这个人怎么了?」 「一些河间地的流言,我从军情处那里听说的,」韦赛里斯说,「从河间地来的商人传言这个贝里爵士被杀死了好几次。」 「被杀死好几次?」丹妮莉丝警觉起来,「怎么做到的?」 韦赛里斯神秘的说:「这就是我们要打听的了。」说着,他喊了声骑马跟在自己身后的骑士,「巴利斯坦爵士。」 巴利斯坦打马跟上:「陛下。」 韦赛里斯挥了挥马鞭:「那个小戴恩伯爵,你去问问他,贝里爵士是怎么死的,传言中他被杀死好几次是不是真的?」 巴利斯坦古怪的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国王,不知道国王怎么会对这种听起来就荒唐可笑的无稽之谈感兴趣,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是,陛下。」 直到行军部队赶到文德河的广阔河流一个泊船码头,老爵士才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回到国王身边。 等他们登上了第一艘船,韦赛里斯才问:「爵士,打听到什么了?」 老爵士纠结回答:「陛下,小戴恩伯爵说贝里爵士被杀死了六次,前六次每次死去,贝里爵士都被密尔的索罗斯复活,直到第七次才真正死去。」 小戴恩伯爵有些害羞且颇有些不自然得给巴利斯坦详尽描述了贝里爵士的每一次死亡,他出于某些缘由,答应别人要隐瞒一部分事情,但说出来的部分听起来可半点不像是小孩可以编造出来的故事。 韦赛里斯好奇:「他有告诉你贝里爵士第七次是做了什么才死去的?」 老爵士更纠结了:「他说他答应了别人要保守秘密。」他忍不住问。「陛下见识广博,我冒昧请问,这件事.难道是真的?」 「正好说到这,爵士,伱之后随行北上。顺道有个任务交给你。」韦赛里斯直说道,「如果你在北方遇到什么异类,想办法让守夜人抓活的给你带回来——当然,不要太冒险。如果危险就算了,性命要紧。」 老爵士古怪询问:「异类?难道陛下是说异鬼?」 韦赛里斯说得含糊:「我不确定,爵士。但我想长城告急,野人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南下。也许是冬天?但过去的冬天也没见长城如此紧急的请求过支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变故能让野人不顾长城那么险要的防御南下?」 老爵士又纠结起来:「那您让那位王子和琼恩爵士.」 韦赛里斯只道:「他们的事是另一回事,他们只消和伊蒙学士确认完,随时可以离开长城,我让他们多带人手就是怕他们出事,对我名声不好。你也一样,你的主要目的是去做见证,其他的事都可以先放一边,能做就顺道做。无事发生当然最好。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 韦赛里斯说是这么说,但他煞有介事的语气还是让老爵士重视起来,表情凝重。 「你也别太担心,我在龙石岛送给长城的物资里准备了此行或许会用到的东西。龙晶和油料。龙晶传说是来自地底的火焰,森林之子的武器,几千年前用来对付异类的武器.」说着,韦赛里斯有些不好意思解释,「爵士,到时随船的龙晶我不想声张,免得被人笑话。厄斯索斯有个寓言故事,有个人一直担心天会塌下来,然后就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头疼天塌下来该怎么办.我不想在别人眼中也是这样的人。到时龙晶会随油料放在一起,你找些信得过的人一起看顾就行。要是证明我多心了,你就说那些龙晶是不小心装船运错的物资。」 尽管韦赛里斯的神色轻快,仿佛在说自己是那个担心天塌下来的人,可他准备的这么充分,让老爵士不由更加凝重。 把史坦尼斯和他的死忠们送到北方、让伊耿和琼恩带黄金团人马北上、还准备了应对特殊情况的龙晶和油料. 要知道,那位「伊耿王子」原计划只带两百骑兵护卫,后来韦赛里斯又说了些北方长城的困难和可能遇到北境的诸侯发生不必要的冲突,说服他又多带了五百骑. 琼恩·柯林顿也很乐意多带人马。 但其实就巴利斯坦角度来看,七百名穿戴齐整甲冑的骑兵,别说只是去长城转一圈,物资补给跟得上的话,在整个北境转一圈都绰绰有余。 再仔细想想,韦赛里斯国王为了能让史坦尼斯那批新的守夜人足够支援北方长城,甚至要给他们安排马匹和铠甲——私下决议是要在北上的船抵达东海望才会在那里武装他们。 这么算下来,那近三百的新守夜人部队也都是骑兵 还有计划会派去随他一起的龙石岛方面的护卫人员 长城有什么能挡住一千穿甲的骑兵? 巴利斯坦不禁想,但愿只是他多心了。 但他总觉得,韦赛里斯国王让他去跟小戴恩伯爵打听那个听起来非常荒唐的事情,是在暗示他什么。 返程是顺流而下,韦赛里斯越发感觉文德河如今在他现有的领地中算是一处非常重要的一个战略要地。 文德河连接风暴地和狭海诸地,从这条路线水陆并进可以大大缩短从狭海诸地到风暴地的行军时间,而风暴地又从陆地连接多恩。 黑水湾是一个在风暴季节相对平静的巨大海湾,有马赛岬阻挡住大部分风暴,秋冬季节在黑水湾里行船要比乘船在风暴无常的狭海要安全得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离君临太近,不过现在兰尼斯特和提利尔联军被压在君临不敢轻出,韦赛里斯倒是可以大张旗鼓的利用起这条河流。 相较这次突然爆发的战争赶战场的急促,回程的时间就相对充裕得多,舰队一行为了保证不出意外,悠哉悠哉花了整整三天才回到龙石岛。 而龙石岛城堡此刻已经为国王和公主的婚礼张罗得十分热闹。 一方面是为了保证婚礼的安全,还有一方面就是龙石岛的港口确实不够大,韦赛里斯前往风暴地时已经知会过他新任命的首相奥伯伦,在婚礼期间前后几天停止龙石岛港口对外开放。 这场婚礼的宾客突然多出来一群风暴地的宾客本来就已经在韦赛里斯计划之外,他实在不希望再多出来什么不速之客,引起什么意外。 龙石岛的城堡这次为了接待那么多宾客,已经不得不增加人手,从城镇事务部门的食堂抽调佣人,把城堡里所有能用的房间都清理出来接待宾客。还有在龙石岛城镇外围的驻兵点,也要准备足够的大帐篷,相应的厨师和人手用来接待贵族随行的侍卫和军士、自由骑手、黄金团的佣兵. 人多就容易杂,为了防止城镇下的外部婚宴场地出现酒后械斗闹出人命。韦赛里斯专门要求准备了不同的区域,用来安置风暴地诸侯的随行军士和侍卫,黄金团的佣兵,龙石岛自己的佣兵、自由骑手和从狭海诸侯那里调过来的卫队则充当宴席主人,掺杂在其中陪同和监管. 此外城堡里面也要注意,多恩领和风暴地诸侯双方表面和气的在韦赛里斯城堡里一起饮宴,算是韦赛里斯个人的威严在起作用。但也难保不会在从中午到黄昏直至入夜的国王宴席上不会有权贵在醉酒后忘记韦赛里斯的威慑力,醉酒闹事。 好在奥伯伦亲王是个有经验的执政者,在多恩有多年的执政管理地方经验。韦赛里斯这次带回来的宾客自下船后便由他接手接待和分配。 韦赛里斯给奥伯伦留的一半无垢者卫队都坚决服从命令,留守龙石岛的狭海诸侯里没有一个能撼动多恩亲王地位的大贵族,所以他的权威无人质疑,很快就有模有样,在韦赛里斯离开龙石岛这段时间也算是从容不迫,得心应手。 为一个国王筹备婚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尽管韦赛里斯说过可以从简,不需铺张,而且已经有了草案。但这世上很多管理者即便拿着规划好的草案都做不好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政策在规划阶段看起来很美好,但常常在落实到执行阶段就会出各种各样问题。 某种程度上,这次代管龙石岛,筹备国王婚礼也算是这位新任国王之手奥伯伦在这阵日子向韦赛里斯国王展示手段交出的答卷,让韦赛里斯明白他会是一个合格的首相。 实际上,当这位多恩亲王不上头的时候,凭他多年替道朗亲王管理多恩全境的经历和才能当首相完全是足够的。 但有些事即便是国王应允可以全权负责的首相,也无法替国王作出处置。在和韦赛里斯报告完这段时间龙石岛近况和婚礼筹备情况后。 奥伯伦提起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陛下,前几天有两位自称是您侍女和护卫的人来到龙石岛求见您。乔拉爵士认得他们,把他们暂时安置在城镇旅店里等待您归来处置。」 「是叫布奇和阿妮对吧,我知道了。」韦赛里斯一听就知道是谁,「这阵时间辛苦你了,首相大人。人们常说国王做梦,首相筑梦。往后还要你从旁协助,为我分担国事。」 奥伯伦亲王略略自矜:「陛下信任我,我自当效劳。」 送别奥伯伦,韦赛里斯没空休息,很快让哥笛安去把乔拉找来。 乔拉当然知道国王找他是什么事,就把布奇和阿妮的事完整的做了个汇报。 说起来,他们在里斯和韦赛里斯分开后,在瓦兰提斯等了韦赛里斯大半年,从分开到现在算算时间已经接近一年。他们现在找到龙石岛,连韦赛里斯都得感慨一句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在里斯把他们甩开后说起来也不算韦赛里斯不厚道,他把那两个人送回了伊利里欧那里,可他们却还是选择去瓦兰提斯. 韦赛里斯不由为他们的遭遇感到感慨:「这么说,布奇和阿妮是从瓦兰提斯听说龙石岛的事,才历经艰险回来的?」 他们带来的消息表示东方大陆现在也不太平,和维斯特洛比起来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的回程经历也算传奇。厄斯索斯现在可一点也不太平,石阶列岛那里正处战争前线,争议之地因为黄金团离开使得密尔如今变得危机四伏,里斯和瓦兰提斯名义上和密尔会盟,但暗地里却也一个个心怀鬼胎想趁密尔虚弱之机占便宜。 而洛恩河沿途如今被多斯拉克人马肆虐长达一年之久,据说原来那位一度人马膨胀到令周边自由城邦感到不安的卓戈·卡奥遭到了一次非常危险的刺杀,刺客没能要了他的命,但刺客的武器涂了毒,使得那位卡奥受了重伤。 多斯拉克人从来不是一个在一位受伤首领旗下仍能团结起来的民族,卓戈·卡奥受伤后虽没有死,但卡拉萨还是止不住的开始分裂,他短短一年快速膨胀的部族开始出现迅速扩张带来的反噬。一个巨大的卡拉萨在一个月内分裂成数个新卡奥的部落,这些新卡奥开始在黄金原野、洛恩河上游那一片互相争斗,自相残杀。 而就是在这种危机环绕的情况下,布奇和阿妮乘坐瓦兰提斯洛恩河商路的河商船支穿越了黄金原野,因为多斯拉克人在洛恩河上游烧杀掠夺,就地补给,商路断绝。他们不得不转陆路前往科霍尔,而后沿瓦雷利亚人修建的大道经诺佛斯回到潘托斯,最后才从潘托斯坐船来到龙石岛。 而在看似远离争端的科霍尔那里,信仰光之王的信徒结成了武装团体,正在和科霍尔本土的黑山羊信仰团体为了信仰的神明而争斗不休,甚至出现了成千光之王信徒持械冲进黑山羊信众的庙宇进行屠杀,将神庙付之一炬的恶性事件。使得科霍尔本地的军队不得不介入这场宗教战争。 现在科霍尔内部的局势非常紧张,说不定城邦内部的宗教战争会引发别的势力介入。 相对来说,诺佛斯、潘托斯、布拉佛斯是如今自由贸易城邦里唯一称得上和平的地区。 可以说,按如今的情况来看,有可能厄斯索斯大陆的动荡会持续的比维斯特洛这边还要久。 毕竟现在维斯特洛有一个似乎能终结七国动荡的人存在,而厄斯索斯那边的混乱根本没有一个强大的武装团体可以在短期内终结纷争,他们还得再流足够多的血,才有可能看到纷争结束的那一天。 但韦赛里斯很怀疑厄斯索斯能否在预言中的长夜降临前结束纷争。 韦赛里斯思之再三:「阿妮和布奇怎么说也算是我身边的老人,但现在着实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俩。哎,这样吧,眠龙塔的芙蕾米女士身边没人照顾,你把阿妮和布奇带到城堡,让阿妮帮我照顾那位女士,还有布奇,让他也一起,帮我护卫在那位女士左右。」 阿妮和布奇原本就不受韦赛里斯信任,如今又是从外地回来,需要好好看管一阵子。如果他们能安分,就看情况再在城堡里给他们分配到合适的岗位上去,如果不安分,那就只能让他们自此以后专心服侍芙蕾米女士,在那位女士身边自求多福了。 这算是韦赛里斯想出来的权宜之计,也算是一种考验。 按理来说,把这两人放在芙蕾米身边绝对是毫无疑问的正确举动,芙蕾米是韦赛里斯亲眼见识过的危险人物,在这样一个人身边,阿妮和布奇绝对翻不起什么风浪。可以说到目前为止,韦赛里斯根本没想过这两人或许会给他带来威胁。 而似乎所有事都赶到一块了,韦赛里斯回到龙石岛的第二天,在这个离婚期只有一天时间的节点。 韦赛里斯的财政大臣带着他的财政事务官们从布拉佛斯赶了回来,随行的甚至还有一位布拉佛斯的银行家,一个名叫泰楚·奈斯托斯的布拉佛斯铁金库贷款接洽人。 按通报上来的信息,因为韦赛里斯派出的财政代表在和铁金库谈判中坚决不肯接受原铁王座对铁金库的债务,这位接洽人是专门来和国王陛下本人希望能就此交流协商的。顺带着,作为铁金库的代表,他给韦赛里斯的婚礼送上礼物和祝福。 来自铁金库代表的礼物有点出乎韦赛里斯的预料。对方没有藏着掩着,而是直接写在了通报上来的信息里,他会为韦赛里斯献上蕾拉王后的王冠作为礼物。 (本章完) 第162章 暗黑姐妹 第162章 暗黑姐妹 丹妮莉丝从窄窗东望。 海上晨雾朦胧,一颗明亮的星辰在渐渐亮堂起来的天空中泯灭,薄雾好似座浮山在空中流动。流云中渐渐绽放出绯红的光,随着太阳升起变得赤红,变得金黄,最后化为千万道玫瑰色、金色和红色的彩带,延绵不绝,最后被海风吹散。 她很少在这个房间里看日出,往日都是在图桌厅上的卧房,而今日,是她正式入住图桌厅的日子。 门轻轻敲响后打开,三位侍女,弥桑黛,还有两个贵族女孩,阿莱莎·瓦列利安和蕾拉·马赛——除此二人,韦赛里斯的宫廷里已经有不少贵族子女,而且马上还会有大量的风暴地贵族的子女填充进来当侍从、侍酒、侍女。因为这两个侍女在几轮测试过后,比别的贵族女孩更知趣,能保守秘密,于是被安排到了丹妮莉丝身边侍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三个侍女提热水进来为丹妮莉丝洗浴。 「公主殿下,」阿莱莎向她恭敬的行礼,「原来您已经醒了。」 蕾拉和弥桑黛也跟上,在宫廷加入大量贵族后,弥桑黛的话就少了很多,尽管她仍旧是住在离国王最近的侍女房间的侍女,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低调。 丹妮莉丝问:「时间不早了,早餐会那边情况如何。国王陛下那边没问题吧?」 国王的婚礼将于正午时分在圣堂举行,但在此之前,国王需要从早晨就开始应酬。相较而言,丹妮莉丝就要轻松的多,她只需要在房间里盛装打扮,而后在用完早餐的狭海诸侯的贵族妇女们陪同下,等到正午时分,到圣堂举行仪式即可。 而国王需要同时应付风暴地、狭海诸侯、多恩、还有一些来自自由城邦的宾客,丹妮莉丝为她哥哥暗自祈祷。 弥桑黛替她脱掉衣服,扶她进入大木盆。 她们在澡盆里放满从厨房提来的热水,洒进香油。女孩们用条天鹅绒的毛巾裹住丹妮头发,搀扶她入浴。洗浴水滚烫无比,正如丹妮莉丝每次洗浴习惯的温度一样。 她喜欢这种热。 弥桑黛仔细地为她梳洗头发,把她银白色的秀发扎成辫子,默默理清丝丝发束。 阿莱莎帮她擦背洗脚,蕾拉在清洗手臂和每一根手指。 阿莱莎忍不住说:「公主殿下,您一定是世上最漂亮的女子,少女在世,梦中佳人也不如您。」 丹妮莉丝不由看向她的小腹,回以微笑:「在今天这个日子,我相信你说的话,今天我必须是世上最漂亮的,也将是最幸福的。」 她从小就知道她要嫁的人是韦赛里斯,他们体内流淌的是王者的血液,古老瓦雷利亚民族的金色血液,骄傲真龙的血液。 沐浴清净之后,侍女们扶她起身,拿天鹅绒毛巾擦干她的躯体。女孩把她的头发梳理得亮如熔银,为她擦上各种花草香精;接着为她穿上最高等丝绸编织的内衣,再罩上深紫丝袍,无数颗小珍珠组成各种美好寓意的花朵嵌在袍服上,衬出她的紫罗兰色眼瞳发着光彩;一条代表坦格利安家族金丝边的红与黑配色的丝带系在腰间;还有一条长长的绣有十六只三首龙的深紫色飘带。 新娘的斗篷是一种透亮典雅的泛紫黑色天鹅绒,绣有九十九只金边红龙。 女孩们为她套上金边靴子,又为她戴上珍珠耳环和镶着紫水晶的金手镯。最后是镶着黄金打造的一根龙骨项鍊,核心是一个硕大的蓝宝石,龙骨隐隐刻着古瓦雷利亚的符文,意思是「王后」。 当丹妮莉丝转身看看自己在镶银穿衣镜里的模样时,她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和激动,自今日起,她将正式成为韦赛里斯的王后。 她想起母亲蕾拉王后,想起伊耿的姐妹妻子,想起人瑞王的贤后,想起丹妮思.最后,渐渐涣散的目光凝聚,她看到穿衣镜里的人,那是她自己,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丹妮莉丝的房间就在城堡主堡主厅后面的主卧室。在这里,她能听见主厅进入了赠礼的环节。 多恩的贵族准备的礼物多是武器,有人献上一把镶满各色宝石的龙骨巨弓;有人献上马鞍;有人献上马靴;还有胸针、马刺、骑枪、长剑、甚至还有人送了船和骏马丹妮莉丝真可惜自己没在现场,光听唱名无法想像那些听起来寻常的器具都是什么模样。 「一座琉璃宝石珊瑚座,来自财政大臣伊利里欧。」 「请允许我为您献上蕾拉王后的王冠。」丹妮莉丝忽然听到有人高声说话,外面主厅一时寂静下来,「来自布拉佛斯的泰楚·奈斯托斯。」 尽管韦赛里斯已经提前告知,但如今真的献上了,丹妮莉丝还是感觉激动,尽管韦赛里斯和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密尔卖掉的王冠会落到铁金库手里,他们一直觉得那东西应该在黄金团手里。 「一个天父神像,来自国王之手,奥伯伦·马泰尔。」丹妮莉丝知道这个天父像的意思,代表誓言。 「一座龙石岛城堡模型,来自希琳·拜拉席恩。」她见过那模型,那还是她跟希琳一起在风息堡找匠人做的,为了这个礼物,希琳把风息堡府库里所有的能用得上的大颗宝石都极尽所能镶嵌在那上面。显得既童趣又浮夸.但无论如何,这是希琳能想到的最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一把瓦雷利亚钢弯刀。来自多恩马泰尔家族的亚莲恩·马泰尔,她代表道朗·马泰尔亲王。」丹妮莉丝见过那把刀,龙骨把柄,漆黑刀刃,上有波纹。那是道朗亲王让亚莲恩公主送的礼物。代表了马泰尔家族的意志。 丹妮莉丝知道,她和韦赛里斯的继承人要迎娶一位多恩公主。她得从小就让他们的继承人清楚这一点,不容悔改。 「真是不世出的神兵。」 「我第一次见到瓦雷利亚钢的弯刀!」 「王者之刃。」 按流程,这是最后一件礼物,城堡里响动起吵杂的声音。 丹妮莉丝听到她哥哥的爽朗声音响起:「不知道这把刀叫什么?」她哥哥的声音不大,但主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但丹妮没有听到回答。 忽然间,一个古怪的咕噜声音响起来,打断了外面的问话:「诸位宾客,稍候片刻,还有我的礼物。送给丹妮莉丝公主殿下。」 丹妮莉丝听到有人呵斥:「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外面隐约传来惊呼和惊慌失措的跑动声响。 「一个参加婚宴的客人,」那个古怪的咕噜声音再度响起,「韦赛里斯陛下,我的礼物请让你的新娘来收取。」 「什么!」 「无礼!」 「装神弄鬼,把他抓起来!」 宾客们嘈杂着发出呵斥。 丹妮莉丝听到她哥哥的声音:「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宾客吗?」 丹妮莉丝听出来了,这是个不速之客。 那个古怪的咕噜声音再度响起来:「伱曾让我庇佑你与丹妮莉丝的孩子,向你或丹妮给与明示,还让我不要说谜语。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陛下,我想你知道我是谁。」 丹妮听到了她哥哥声音中的惊讶语气:「你出现的方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那咕噜声音再度说:「请让你的新娘出来亲自收下我带来的这份礼物。」 「.」 主厅外面沉默下来。 不多时,韦赛里斯的近卫队长哥笛安来到房间敲门进来:「公主殿下,陛下请您过去。」 丹妮莉丝已经意识到那个古怪声音是谁。 三眼乌鸦,血鸦公爵,布林登·河文。 但这怎么可能? 丹妮莉丝从主厅的内通道走出来,发现主厅此刻站满了宾客,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在看着一个穿着古朴麻布、衣衫褴褛、将整个身体藏在破衣服的兜帽和苍白鱼梁木面具之下的人。 那矮小的人被许多负责安保的侍卫围着,站在主厅正中央,和所有宾客都隔绝开一片空间,仿佛在和坐在高台王座上的韦赛里斯对峙。 韦赛里斯看到丹妮莉丝来到,走下王座,上前握住了丹妮莉丝的手:「别怕,我在你身边。」说着,韦赛里斯扭头看向主厅中央那个神秘人,他的声音大了起来,「我们该如何称呼您,阁下?」 那古怪的人发出声音:「我只是未受邀却来参加婚礼,为你们送上礼物的宾客,并不需要你们如何称呼我。」他的声音不像个正常人类,就像喉咙被什么掐住了一样,说着,他扭头『看』向丹妮莉丝,「噢,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公主,祝贺你成为他的王后,请让我为你们的婚礼献上祝福,希望坦格利安的血脉可以在你们的结合下繁衍生息,昌盛不绝。」 丹妮莉丝意识到他在看自己,可她根本察觉不到目光的存在,那鱼梁木面具下背后隐藏的似乎是一片虚无和空洞。 韦赛里斯携手丹妮莉丝走近过去,有骑士和护卫想靠近护卫,但韦赛里斯制止了他们。 周围的贵族们都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 那个古怪的人在主厅出现的毫无徵召,仿佛是从宾客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他动作诡异而古怪,声音也不像个正常人类。 主厅自他出现,便显出了一种脱离常识的异常氛围,让人由衷感到一阵不安情绪。 韦赛里斯凑近过去:「请问您给丹妮莉丝的礼物是什么?」 「噢,礼物,」丹妮莉丝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等她靠近,她从对方古怪的声音中竟然听出了一丝慈祥,「噢,丹妮莉丝,你来了。」 丹妮莉丝和她哥哥并肩站到古怪的人面前。她和韦赛里斯握着的手紧紧交握:「您找我,我来了。」 「让我为你献上。」那古怪的人用藏在破烂衣衫里看不清的双手掀开头顶的兜帽,摘下面具。 嘶~ 丹妮莉丝能清楚听到主厅里所有人都仿佛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因为随着她面前的古怪人物作出动作,人们惊恐发现,这个人的兜帽下空无一物,面具里也是空空荡荡。 但他的声音还在发出:「坦格利安家族的祖传宝剑,暗黑姐妹。丹妮莉丝,我把它送给你,收下它。」 暗黑姐妹! 这个名字给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引发了一阵激荡。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暗黑姐妹是坦格利安家族两把祖传宝剑之一,是一把非常着名的瓦雷利亚钢长剑。已知历史中,这柄剑只有一位女性使用者,维桑尼亚·坦格利安,她是征服者伊耿的妻子。这位武德充沛的王后是瓦格哈尔的驭龙者,也是她创立了御林铁卫。 而最后一位拥有此剑的人,是血鸦公爵,传说有一千零一只眼的布林登·河文。 这把剑已经失踪了近一百年! 如今,谁也没想到,在这里,它会以这种方式重现于世! 随着那古怪的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古怪而诡异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身破烂衣衫仿佛失去支撑,如一片破布凭空垂落。 那破布没有直接落到地面,而是在先前那人所站的位置,留下一个只有一柄剑大小的凸起。 一时间,来不及恐慌,主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破布遮住的凸起所吸引。 暗黑姐妹! 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互看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疑惑,但韦赛里斯比她更快恢复,表情凝重的拉着她那只彼此紧握的手,伸向那片破布。 尽管他们都伸出了手,但韦赛里斯没有让丹妮莉丝的手实际接触到那片破布,看起来似乎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掀开,但其实是韦赛里斯一个人作出的动作。 而随着那破布被韦赛里斯掀起。 一把被苍白鱼梁木缠绕着,仿佛插在原地的细长宝剑露出了全貌。 整个主厅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这把剑的剑柄头是一簇黄金的火焰,柄头上有裹着黄金的火焰纹路,和剑身连接处装饰着两颗被黄金包裹的硕大红宝石,仿佛猩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剑刃上有黑色波纹,锋芒毕露。 而在那剑尖下,一个鱼梁木面具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暗黑姐妹 (本章完) 第163章 婚宴 第163章 婚宴 韦赛里斯国王和他的未婚妻丹妮莉丝站在镀金的天父和圣母的雕像前,宛如一对璧人。 巴尔修士穿着干净整洁的新修士服,脖子挂着着七颗水晶制成的七神圣带,庄严而肃穆的主持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的婚誓仪式。 正午的阳光才圣堂顶上的彩绘玻璃照入堂中,映散出七彩虹光映在最庄严的仪式台前。 国王和王后都穿着瑰丽堂皇的盛装站在圣堂中央,他们双手交握。修士站在天父和圣母之间,见证一对新人的结合。天父和圣母神像的玉髓眼睛一个威严、一个慈祥,仿佛也在注视着下方的一对新婚男女。 亚莲恩站在叔叔奥伯伦身边,颇为羡慕注视着这对璧人,发自真心为他们献上祝福。事到如今,无论她来的时候还有什么心思,到此刻都已经散尽,唯一的遗憾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良配在哪里,不由有些黯然神伤。 早上那件堪称神迹的传奇事件至今还让一些宾客们感觉如在梦中,亚莲恩的好闺蜜中,佛勒的双胞胎姐妹直到进入圣堂前,都还在小声讨论早上所有人都目睹的那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场面。 宾客间突兀出现的古怪蒙面人,掀开面具和斗篷后,里面却只有一把被鱼梁木缠绕着竖立在厅堂中央的坦格利安家族祖传宝剑,一个普通的苍白面具、一件古旧的破烂衣衫 有人说那是血鸦公爵的灵魂,有人说那是北方人信仰的旧神显灵,有人说那是七神中的老妪和铁匠. 不过亚莲恩在整场婚礼仪式中一直和她叔叔离得很近,了解了更多,在事件发生后,有人通报当那个古怪的神秘人出现时,港口码头正好有一艘北方长城的守夜人的船在停靠 但无论怎么解释,这件离奇的事都表示有神秘的力量将宝剑赠还给真正的国王和王后,韦赛里斯和他的新婚妻子丹妮莉丝。 稍有常识的贵族都知道,暗黑姐妹这把剑在伊耿五世登基后,随血鸦公爵布林登前往了长城,而血鸦公爵失踪了大半个世纪。 如今这柄剑以这种方式重现于世,代表着什么? 尽管还没有人大声宣布,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今天的这场婚礼得到了新旧诸神的认可! 在国王夫妇发下七重婚誓、接受七层祝福、交换七次承诺后,圣歌团唱响圣歌,天父、圣母、婚礼的宾客见证誓约达成。 换斗篷的时刻便到了。 因为新娘没有父辈的亲人,摘下新娘斗篷的任务交由天父来执行,巴尔修士作为七神的代言人,为新娘移去斗篷。 而在新郎给新娘披上新郎斗篷前,他先拿起了上午赠礼中蕾拉王后的后冠,郑重的戴到了新娘头上,而后才从身边的首相奥伯伦手里接过新郎斗篷。 国王比他的王后高了不少,只见他高大的身躯轻轻凑近将黑红色的天鹅绒料包裹住王后,而后倾身向前,在她咽喉处繫紧,表示从今往后,他将永远地守护他的王后。 「经由这一吻,献出我的爱,我的诺言,愿你成为我的妻子和连理。」国王爽朗地向王后表白,王后应声回复后,国王将她拉近,长久地深吻。 修士将脖子上的圣带高高举起,正午的阳光化作七彩的光芒从圣带上的水晶发散出来,包裹着圣堂中彼此深吻的一对新人。修士庄严地宣布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自此以后,将是一个躯体,一个心灵,一个灵魂,直到永远。任何干涉他们婚姻的人,将受到无情的诅咒。 身穿打磨锃亮铠甲披着坦格利安家族披风的巴利斯坦爵士和近卫队长哥笛安当先开道,带领队伍离开圣堂;往后是首相奥伯伦和希琳小姐;冈瑟伯爵和亚莲恩公主;前面两排是按地位,再往后就比较喜庆,更多是为了美好的寓意,佛勒家族的双胞胎姐妹走在第三排,而他们后面是六岁的瓦列列安伯爵和另一个七岁的贵族小姑娘,他们边走,边从手里的花篮散出玫瑰花瓣,再往后则是宾客中未有子嗣的年轻夫妻. 龙石岛的圣堂就在城堡里,当国王和王后走到门口,如潮般的欢呼便涌荡整个城堡。人们为国王的婚礼献上祝福、表达爱戴和尊敬。 身后,圣堂响起七声清脆响亮的钟声,城堡上早有准备的人们挥舞彩旗。 于是龙石岛山脚的城镇那里的圣堂也响起了七声响亮的鸣钟。在城堡里看不到山脚下的盛况,但远远的,能听到山脚下同样响起的欢呼。 似乎是被欢呼声所影响,主堡最高层,一只已经有马儿差不多大的巨龙从城堡里张翅高飞,在一声声欢呼声浪中越飞越高。直到某个高度,才开始在天空上盘旋不停。 因为从圣堂回主堡的路程很短,从圣堂出来后,婚礼的长毯先指引这队长列前往伊耿花园的草木之间,穿过侍女们从石拱桥顶上洒下的如雨般的玫瑰花瓣。 亚莲恩抬头,看到无数贵族中的少男少女拥簇在石拱桥两端,欢呼着看向下面穿行的婚列。在他们身后,更多的贵族男女们川流不息的紧跟在后面,涌入花园。长毯在伊耿花园正中的开满玫瑰和蔓越橘的花圃绕了一圈,而后转向主堡。 当队伍回到主堡的大厅,国王和王后站在面对宽广大厅的高台,周围由近卫们环绕,宾客们排成长队上前恭贺。 亚莲恩在第二列。 队排得很长,留给每人的时间都十分短暂。 轮到她时,亚莲恩深深了看眼国王陛下,微微倾身向前,和他有礼有节的轻轻拥抱——这是国王婚礼才有的礼节,贵族女性向国王送上祝福的礼仪是拥礼,贵族男性向王后献上祝福的礼节是吻手礼。 这轻轻一拥之后,亚莲恩将所有的梦和幻象彻底泯灭,衷心祝愿对方幸福久远。 在这次礼仪后,婚礼仪式便已结束,佛勒家族的双胞胎兴沖沖的跑到她身后。姐姐简妮·佛勒先开口:「哇噢,这次真算沾了国王婚礼的喜庆,王后真的好美不过为什么不能和国王陛下拥礼后,再去吻王后陛下的手指呢。我觉得这个礼仪得改改。」 妹妹珍妮琳·佛勒也兴沖沖的说:「是呀是呀,国王陛下好威武,王后也好有王家风范。可惜娜梅不能在队伍里,」她小声在亚莲恩和她姐姐耳边说,「我好想知道,在娜梅眼里,她会想要王后还是国王.」 「咳咳,」亚莲恩咳嗽一声,打断双胞胎的发散出来的暧昧话题,小声告诫,「这种话题不要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小心佛勒爵爷回去把你们关起来。」 简妮努努嘴:「.唔,亚莲恩殿下,我发现你自从开始主政,真的变了好多。难怪娜梅说伱越来越像个统治者了。」 亚莲恩故作轻松的笑道:「难道我之前不像个统治者?」 珍妮琳笑:「我倒觉得你是太紧绷了,公主殿下,要不要我今天晚上『服侍』您,帮你放松?」她把自己可爱迷人的嘴唇微微张开,舔舔舌头,故作诱惑。 亚莲恩撇撇嘴,想打断这个话题,但转念一想,黑色的大眼睛闪烁,回以戏嚯微笑:「嗯哼,作为统治者,我已经学会了不少『统治』手段。佛勒家的姐妹,你们两个,今夜陪我学习如何『统治』。这是你们的职责。」 珍妮琳发出像是喘不过气来的娇笑:「当然,公主殿下,我,我们对您的课程无比期待。」 正调笑着,她们走完最后的旅程,来到婚宴所在的主厅。 尽管时间才是午后,但婚宴所在主厅已经灯火通明,每个烛台点起了蜡烛,每个壁台的火炬统统点燃,无数长蜡烛和火炬在燃烧,无数道跳动的光线在城堡主厅里如花火飘摇。 所有长桌的桌台已经摆满麦酒、葡萄酒、蜜酒,甚至还贴心为许多尚处孩童的贵族子女准备了果汁,烤面包和烤肉的香味业已四散飘逸。 这不是正式宴会的菜餚,在国王征讨风暴地时,亚莲恩在奥伯伦身边协助过。国王婚宴的正式有十四道大菜——国王拟定的原计划里甚至只有非常朴素的七道,最后是随着宾客越来越多,才又加了七道。在维斯特洛的南方,任何重要的贵族宴席的菜餚都是七的倍数,如乔佛里的婚礼,为了彰显王室的气度,一度准备了七十七道菜. 宾客们很快便会涌入王座厅,毫无疑问,从午后直至入夜,这将是一个充满歌声与辉煌的一天。 珍妮琳忽然小声惊呼:「哇哦,那是谁,好漂亮的人儿,我怎么从没在城堡里见过她?」 她们来到宴会场时,几个边缘角落里已经有人安坐等待。其中一个路径不通畅,宴会里绝对无人打扰的边缘角落,一个生得十分漂亮的女人正静静坐在那里,她穿着一袭水色长裙,有着一头艷丽红发,红色的眉毛,红色的眼睛,那女人有着令人移不开眼睛的妖异美艷。 似乎是听到了珍妮琳的呼声,那女人转头过来看向她们。 亚莲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视了,她在那女人的红色眸子里看到它们在烛光下闪动着不自然的红色光泽。 但只是一瞬。 紧接着,她沖她们和善的微微一笑,便重新转过头去恬静安坐。 亚莲恩隐隐觉得那绝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涌入主厅,不知不觉间,宴会厅很快就变得嘈杂而热切,已到的客人坐在长桌后,正在进来的贵族男女们经由身穿王家服装的侍酒护送来到对应的座位。 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乐师,有鼓手、笛手和提琴手,还有的操着号角、竖琴和风笛。 国王和王后是最后进入宴会大厅的人。 侍酒们在国王进入后,在他们将行的道路上散下无数玫瑰花瓣,近卫军队长和骑士代表巴利斯坦护送国王夫妇走上主厅高台,坐在正处王座底下的荣誉位置,那个长桌前面垂下一排长丝旗,具是坦格利安的黑红旗帜。 在奥伯伦带领下,亚莲恩跟着叔叔上前施礼。 当国王和王后就座后,亚莲恩坐到了高台长桌的第五席。 修士开始带领所有人作餐前祈祷。 婚礼到现在这一步,时间已经临近黄昏。 直到真正参加一个国王的婚礼,亚莲恩才知道一场这样级别的婚礼究竟有多繁琐。她清楚,即便她将来的婚礼级别不及国王,但亲王公主的婚礼流程也会是漫长到这种地步,从早到晚. 如此想来,国王和王后还能微笑着面对宾客,实在是令人钦佩。 「满上酒杯!」祷词念完后,国王迫不及待地宣布宴会开始,他的侍酒连忙上前将酒倒入他的杯中,国王高举酒杯,「敬我的妻子,我的王后,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万岁!」全大厅高呼回应,「丹妮莉丝万岁!丹妮莉丝万岁!敬王后陛下!」数百个杯子同时碰响,宣告婚宴正式开始。亚莲恩和旁人一样干了第一杯,落座时叫人重新满上。 正式的菜餚开始上来,第一道是龙石岛的特产,第二道是布拉佛斯的经典菜餚,第三道的密尔菜前面七道菜基本是国王和王后在东方大陆流浪的经历,到第七道菜,又重新回到维斯特洛的君临名菜,之后七道则是七国各领地的代表菜。 人们可以从上菜的顺序,知晓国王和王后一路走来的艰辛和深厚感情,以及国王陛下对收复七国的决心和期望。 宴会随着时间入夜,变得无限激情,国王并不是冷酷的人,任由宾客纵声娇笑,热情欢呼。 在宾客哄闹中,国王和王后共用一个酒杯,频繁接吻。 亚莲恩目光忍不住看向在宴会厅中间的佛勒姐妹,她们不坐在高台,在宴会可以放得很开,肆意打闹和调笑,更远处的沙蛇姐妹和奥伯伦叔叔的情妇艾拉莉亚更是娇笑不断。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和她们坐在一起,而不是坐在高台上。 百无聊赖之际,不经意间,亚莲恩忽然发现国王不时会把视线看向一个方位。 她好奇的顺着国王目光看过去,那方位正是先前她们进宴会厅时所看到的那位妖异美艷女子的所在。 亚莲恩皱起眉头,本以为是国王对那个女人有什么想法,可仔细看了过去,才发现那女子桌前十四道菜,一点东西都没吃,只是在角落里安静的扫视着宴会厅里的宾客。 而她的眼睛,在夜幕降临后,隐约泛着妖异的血红. 亚莲恩不知怎么,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她开始有意识的留意国王的动作,发现国王的近卫队长到他近前悄悄的说了什么,然后巴利斯坦爵士趁着上前敬酒说话的空隙,被国王悄声耳语了什么,一脸严肃的下去了。 甚至她的叔叔奥伯伦亲王,意识到事情不对后,她发现他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到宴会中途,王后丹妮莉丝短暂离席,看模样是去上厕所,但亚莲恩敏锐发现王后前往了主厅后的房间,在那里,巴利斯坦爵士和几个近卫严阵以待。 那个有着妖异眼睛的女人紧跟着,从座位上起身,跟着去了王后的房间。 等王后回来时,亚莲恩发现王后神情变得平静而淡漠。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亚莲恩紧张起来,这些异常的事只表示一种情况,有刺客混进来了。 然而婚宴还在持续进行着。 歌手的指头拂过竖琴琴弦,宴会厅内充溢甜美的音律。 表演也愈加繁多,随着一些熟悉的婚礼歌曲演奏,婚宴进行到了跳舞的环节。 乐师开始演奏舞曲,国王和王后从高台走下,在宴会厅的中央空地亲自领舞。眼看着他们在宴会厅里仍然淡定而优雅的跳舞,亚莲恩忍不住凑近离她座位只隔着一个希琳的叔叔奥伯伦,她郑重的问:「叔叔,怎么了,是不是——」 奥伯伦亲王将手拍了拍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亚莲恩,等下你去找国王跳一支舞,」他眯了眯眼,「等进入闹洞房环节的时候,你自己要小心。」 亚莲恩听懂了。 宴会厅里,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客人们纷纷加入国王和王后,在中央空地雀跃跳舞。 当国王和王后跳完一曲,奥伯伦亲王立刻叫上她下到舞池,接着奥伯伦亲王向王后伸出手邀请一起起舞。 国王则是来到了她面前:「能否有幸与您跳一曲,亚莲恩公主?」 她执起国王的手,心情莫名紧张:「国王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她笑着,任由音乐引导自己。 「我发现你很有洞察力,亚莲恩公主。」国王一边随着鼓点的节律舞动,一边跟她说话,「我感到汗颜,这是我疏忽傲慢犯下的错误。」 「陛下?」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我能否冒昧请问,为何您如此镇定,还让这场宴会继续?」 「这也是因为我的傲慢,我不希望自己始终需要防着潜藏起来的威胁,我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谁能想到上一次的经验在这一次就不管用了,真是世事难料。」 「上一次.」所以这次,还是无面者刺客。传说中,僱佣无面者花费不可想像,他们从不失手。 —— 说起来真是令韦赛里斯惭愧,阿妮和布奇被他派到芙蕾米身边侍奉,本以为万无一失。 没想到反而闹了误会。 芙蕾米女士在被阿妮侍奉时,感觉到阿妮身上有某种力量干扰她的魔力,让她非常难受,她还以为阿妮是韦赛里斯专门找来防她的。 哪想到今天中午,阿妮突然就不出现了。 这还是几个负责监视芙蕾米的暗哨发现的,他们把这事紧急上报,韦赛里斯派人去调查,发现阿妮彻底从城堡消失,而和阿妮一起回来的布奇则离奇被毒死在房间里。 为了防止婚礼出事,韦赛里斯把守卫们明哨暗哨安排的跟一个变态监视者一样。阿妮、布奇、芙蕾米只是需要留意的对象之一,甚至不是最主要的,还有很多没有仔细查验过身份的宾客,尤其是布拉佛斯的回来一行人,以及几个不请自来的潘托斯、泰洛西权贵、从各地请来的乐手、歌手和表演者,还有经常出入城堡到城镇上找乐子的贵族 直到这时,韦赛里斯才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他不做声张,只悄悄增派人手去调查。为防万一,还把被关在塔楼里的芙蕾米请了出来,让她在婚宴上帮忙检查宾客。 然而芙蕾米没能发现异常,反而是派出去调查的人手于黄昏时分在城堡厨余、垃圾的排出口的山崖下发现了一具被扒光的尸体,那是一个失去了脸的男宾客,因为宾客里的来自各地的人太多,一时竟无法排查清楚到底是谁。 到这时,韦赛里斯才意识到又有一个无面者混进了宾客中。 在他看来,那无面者是不知什么时候替换了阿妮的身份,跟着布奇来到龙石岛,蓄谋刺杀。 无面者不愧是举世闻名的杀手组织,居然有手段可以干扰芙蕾米的魔力,让芙蕾米这样的强大女祭司无法洞穿他们的变脸把戏。 仔细想想,韦赛里斯确实是过于自信,在这样的一个节点把很多不在计划中的人放进城堡。以至于这两天宾客云集,他根本没空去仔细考验他们两个,甚至于都无暇去和芙蕾米女士交流关于他们的事情。毕竟布奇和阿妮是两个小人物,韦赛里斯掉以轻心了。 他以为芙蕾米没有表现异常,不做预警,就意味着阿妮和布奇可以排除无面者嫌疑。哪里想过芙蕾米那边会误会是韦赛里斯专门找了人来对付她。 终归还是那个问题,这世上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事到如今,韦赛里斯能做的只能是紧急找补,在今天晚上尝试把无面者钓出来,如果今天刺客不做行动,那他就只能等明天送宾客离开城堡时,带着芙蕾米女士在城堡门口挨个欢送宾客了。 (本章完) 第164章 真龙 第164章 真龙 当乐声渐息,只听有人大声嚷道:「闹洞房的时间到了!」立刻有其他人纷纷高声附和。 尽管韦赛里斯在城堡里威严满满,但闹洞房是维斯特洛的一种习俗,这种习俗发生在婚宴之后的最后一环。 人们会把新郎新娘一路抬到床上,助其圆房。在这一路上,男人们抬着新娘,逐渐扯去她的衣服,并给她讲很多粗鲁的黄色笑话;女人们也会对新郎做同样的事。最后把两个新人裸着扔到床上,然后退到新房外看热闹,隔门叫嚣各种淫秽的语言。 一般情况,很多新娘在这个环节都脸色煞白,害羞恐惧,甚至于流出眼泪,当然也有新娘非常兴奋和期待这个环节,因人而异。 说实话,维斯特洛的这种粗俗下流的婚俗让韦赛里斯有些难绷,尽管他作为婚礼的主角,有威压诸侯的威严,可以直接出口要求今天到此为止,不闹洞房。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但其实作为国王,在这个阶段存在有迹可查的特权,曾有国王、公爵要求过,可以安排自己的人去保护新娘,为新娘保留最后一件内衣,防止有人乘机占便宜和给新娘造成不好的影响。 韦赛里斯原本将此重任交给了巴利斯坦和冈瑟伯爵,让他们保护丹妮莉丝,但因为如今察觉到有刺客混入,奥伯伦亲王和乔拉,还有蓝布顿兄弟也被韦赛里斯安排到了丹妮莉丝那边予以护卫。 国王的威严在闹洞房的时候有时都不太顶用,贵族男子们开始哄闹着叫道:「上床!上床!闹洞房!」 不过韦赛里斯的威严还是足够,当他举起一只手,宴会厅的哄闹声又小了起来,直至消失。 韦赛里斯想着:尽管现在这个丹妮莉丝应该是假的,但保卫人员还是要安排妥当。 他把视线落到巴利斯坦一行身上,等他们都悄悄占据了有利地形,他才看向丹妮莉丝。他看到丹妮莉丝的脸色顿时有些异样,隐隐不安,却还是维持着镇定和淡然,她转头回望向国王陛下。她的眼睛如磨亮的紫晶石,带着一种笃定感。 韦赛里斯皱起眉头,他意识到,这个丹妮莉丝居然是真的. 她沖韦赛里斯点了点头。 韦赛里斯咬咬牙,他转头过去,一脸暧昧笑容宣布:「是时候了,开始吧!」 「噢——」 随着国王宣布,众人欢声雷动,旁观台上的乐队重新操起笛子、大鼓和提琴,领唱的歌手唱道:「王后脱鞋,国王弃冠。」 宴会的表演者开始跳来跳去,鼓动自己身上能发出的一切喜庆声响。 宾客们拥至高台,醉得厉害的打头阵,但巴利斯坦一行已经凑近,男宾客们老老少少围着丹妮莉丝,几个人将她举到空中,人们伸手动手撕扯王后身上的外衣,脱掉她的靴子。 妇女和女孩则上前扯住韦赛里斯,拥簇着脱他的衣服。 「听说坦格利安的国王两腿间也有巨龙!」有妇人放肆地叫道,「难不成那巨龙也会喷吐火焰?」 听罢此言,那边开始立刻回击:「王后的堡垒城门坚固,没错,巨龙可要小心。」 哄堂大笑。 人群拥簇的水泄不通,韦赛里斯也不知道被几个人摸了,韦赛里斯甚至看到其中还有几个未婚少女来凑热闹,羞红遮脸,却伸手摸个不停,有人跳到宴会桌上,大声宣布:「强壮!」 下流玩笑开始充斥着宴会厅,一边说个下流段子,另一边就叫嚣着作出回应,男女老少齐上阵。 良久,大家又齐喊:「上床!上床!闹洞房!」 音乐实在太吵,拥簇的妇人人太吵闹,叽叽喳喳,韦赛里斯到后面已经分辨不清她们叫嚷的具体内容。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推搡着,拥簇着从主厅的这头往婚房去。 韦赛里斯能看到他的骑士们完好的完成了任务,她们把王后始终高举在手,尽管有人在脱新娘的鞋子。但丹妮莉丝还是在予以回击,王后脸上堆起臊红又大方的笑容,试着回击人们的玩笑。丹妮莉丝预演过,准备了在新婚之夜和多数女人一样的反应和粗俗的回击笑话。 旁观台上的音乐转为淫靡:「王后卸裙,国王扒裤。」 婚礼到这个环节,就基本离不开色淫之事。充满欲望的淫笑声挤满了整个宴会厅。 新郎新娘被簇拥着爬上主厅往图桌厅的台阶,一大帮贵族蜂拥跟进,龙石岛城堡前往最高层的台阶狭窄,有两条最后会合併一处的通道,本只能够三个人并肩而行。 但宾客们热闹拥挤着,甚至有人爬上台阶的墙壁和护栏,欢呼着撕扯新郎新娘的衣物。 韦赛里斯身边最欢快的当属几个多恩的年轻姑娘,她们为出口每一个下流玩笑遮脸,臊红脸颊,但仍旧乐呵呵地说个不停。 几个妇女急不可耐地撕开了韦赛里斯的袍服,夸口国王陛下强健的身体。 到韦赛里斯被褪去外衣,上身赤条,奥伯伦安排的几个沙蛇女儿立刻挤出人群凑到了最前,她们把韦赛里斯推搡拥挤着继续向前。 随着乐队一唱到国王和王后脱光衣服的部分,一个皮肤黝黑沙蛇姑娘一用力,干脆利落把韦赛里斯的裤子直接给扯烂了,国王只剩最后一件遮羞布,人们欢呼吵嚷着要把最后一件也扯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近乎赤身和只剩最后一件丝衣的新郎新娘即将在两个楼梯口相会,人们愈发热烈鼓舞,要让新郎新娘彼此坦诚地拥抱在一起,将他们赤条条送入婚房。 忽然间,一阵令人浑身冷颤的寒意席捲簇拥着新郎新娘的宾客,一阵令人不安的短促尖啸掩盖了所有响动,嗡鸣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好似龙石岛城堡的黑色石头也遥相呼应。 异常的短促尖啸引发的诡异嗡鸣让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如遭雷击,被震慑当场。 韦赛里斯登时警觉,心中大感危机。 一柄利刃诡异从拥簇着国王的女宾间探出,径直刺向韦赛里斯心脏所在。 韦赛里斯终于看清了,那手持利刃者,是簇拥他的人群中一个满面红光,脸上还挂着邪淫笑容的贵妇。但见那贵妇从人群中伸出一只手,如同鬼魅般带着夺人的气势,在狭窄的楼道里对韦赛里斯发动了刺杀。 那是一柄寒气逼人的利刃。 血淋淋,寒气夺人,锋芒毕露。 那利刃带着魔法,当它出现,韦赛里斯身体里那些积攒的属于这个世界、还没办法使用的魔力一瞬间居然有了滞涩之感,让他整个人的身体不由的怔住。 但出乎刺客的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韦赛里斯举起手抓向了那把利刃。 利刃刺入血肉的噗呲声响起,血液在利刃和韦赛里斯手掌间迸发出来。 猩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狭窄的楼梯口喷的鲜血遍地,血腥扑鼻。 紧接着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玄冰,将这方狭窄楼梯里的空间凝固。 但迸发出的血却不是韦赛里斯的。 那刺客难以置信看向自己的手,她持刀行刺的手自手肘部分起,只两个心跳间,整个被一阵蛮力截断了。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韦赛里斯的手掌被如此锋利的短刃刺伤流血,却似乎不能刺穿,那只手在短短一瞬间变成了恶魔似的利爪,遍布角质皮肤、长满漆黑发红的鳞片,指尖锐利形同利刃。 那刺伤韦赛里斯手掌的短剑在恶魔利爪变形的瞬间被崩成了碎片。 也正是这只恶魔一样的利爪,在短短一瞬间,反应迅速的抓握住刺客的手臂。锋利的指尖在那一瞬间嵌进刺客的血肉里,而后以一股蛮力将他整个手臂直接抓断。 刺客甚至来不及震惊,韦赛里斯向前跨出一步,那恶魔般的利爪便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扯出还在震慑中没反应过来的女宾客群中。重重砸地后,韦赛里斯抬起右脚狠狠踩到她的另一只手的肩膀上,咔嚓声响起,她整个人凹进楼梯台阶,肩胛骨只怕是已经碎了。 「呃啊!」刺客发出痛苦的哼声。 然而这还不止,韦赛里斯的龙爪伸进她嘴巴,扼住她的下颌骨,随着一阵令人胆颤的卸骨的咔嚓声响起,韦赛里斯很利落的把刺客的下巴给卸了。 韦赛里斯见识过上次刺客嘴里吐毒的手法,所以这次处理的很干脆。 「啊——」 尖叫声终于响了起来。 「有刺客!」 有人厉声呼喊。 但女宾客们的尖叫瞬间压制所有声音,大部分女宾都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人群骚动起来。 韦赛里斯冷峻的声音接着响起来,他声音好大,声若洪钟:「都冷静!不要慌!不要乱!」 他的声音盖住了尖叫,甚至让还不清楚情况的宴会大厅都停止了奏乐和嬉闹。 几个原本被奥伯伦安排来保护国王的沙蛇姐妹已经反应过来,但她们看着国王那诡异长满鳞片、长出利爪、不似常人的手臂,都不敢轻举妄动,怔怔站在原地不动。 宾客都不允许带武器,她们是赤手空拳。 嘶—— 连那边拥簇着王后的男宾,即便是巴利斯坦这样的老爵士,都震撼不已的看向国王的手臂。 倒是已经被放下来的丹妮莉丝第一个靠近过去:「哥哥,你没事吧?」 韦赛里斯摇头示意她先别靠近,用冷峻的声音发出命令:「都愣着做什么,保护王后!」 尽管搞不清楚国王是什么情况,但终究没有忘记职责。巴利斯坦、冈瑟、奥伯伦一行神色复杂的看向国王,将丹妮莉丝团团保护住。 只剩一件单薄丝衣的丹妮莉丝镇定的帮着解释:「诸位宾客,无需担心,那是国王陛下的魔法变化出的龙爪。刺客已经被陛下制服。」 奥伯伦也跟着喊:「奥芭娅,别愣着,和你妹妹们保护国王,擒拿刺客!」 奥芭娅是奥伯伦私生女中的大姐,正是之前扯掉韦赛里斯裤子那个皮肤黝黑的多恩女子,她听到奥伯伦命令,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协助国王把刺客的双脚扣住:「陛下,抱歉,我们——」 一声惊呼打断:「陛下小心,那个奥芭娅是假的——」 惊呼声响起的同时,古怪的尖啸声再度响起。 第二个刺客到这时已经贴的足够近了,韦赛里斯的右手还摁在先前那个刺客脖子上,是侧身背对着原本计划是负责保护他的沙蛇姐妹。 韦赛里斯怎么也想不到还有第二个刺客。 在尖啸声引起令人不适的声音响起瞬间,另一把闪烁寒芒的锋利刀刃从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后背刺向韦赛里斯。 刺客永远能找准心脏的位置。 利刃速度奇快,已经刺到了皮肤。 这在正常情况已经是必死无疑。 韦赛里斯的反应不足以在如此短的一瞬间构造出龙形,只来得及生发出一团龙鳞,但那刺客的武器锋利无比,他甚至觉察背后一阵阴寒入骨。 那匕首锋利无比,还带了诅咒的魔力,韦赛里斯清楚这一点,正是因此,之前手掌被刺伤、被诅咒附着后,非常迅速的长出了魔化的龙鳞。 说起来这次刺杀之所以可以近身到如此地步,充满突然性,就是因为刺客的武器带有特殊的魔法和诅咒。 她们将武器用特殊的方式藏在血肉里,那充满矛盾魔力的短剑可以帮他们更好的隐匿身形,甚至可以干扰一些拥有强大魔力的个体。那矛盾魔力的慈悲之刃代表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牵扯瓦雷利亚覆灭、是连诸神都要为之缄默的秘密。 正是因为无面者这次带着这样的武器,所以芙蕾米无法洞察他们的魔法。 如果韦赛里斯是运用这个世界魔力的魔法师,刺客几乎得手了。 然而,和先前那名刺客一样,他只能震撼惊讶的看着短剑在刺穿对方皮肤后,被对方突然生发的诡异鳞片所阻挠。 而持短剑者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慈悲之刃在接触韦赛里斯的一瞬间,上面的魔力就被抽干了,而随着维持短剑形体的魔力消失,短剑瞬间被某种力量崩成了碎片。 而这次攻击引发的变化更夸张。韦赛里斯的左半边身体,鳞片密密麻麻的覆盖在身躯上,连带着手臂都变成了巨龙的翼翅,他的左手龙爪完全化成了连接翼翅的翅架骨,整根手臂变成了巨龙蝠翼的内翼,第四根龙爪骨指延展出了外翼。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连刺客都瞪大眼睛不由惊出了声:「这怎么可能。」 呼! 韦赛里斯的左翼挥动,掀起一阵风,直接将背刺他的刺客整个人甩到狭窄楼梯的墙壁上,用翅膀死死摁住。 韦赛里斯扭转身体,将还是人形的脑袋对准背刺者,冷峻的宣布:「你唤醒了睡龙之怒。」 他张开还是人类的嘴巴,猛烈的火焰射线从他口中爆发,直接穿透了这名刺客的脑袋。 「啊——」 刺客发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韦赛里斯给了他一个还算痛快的死法。 毕竟现在韦赛里斯要做的是在这些脱离常识的情况已经无可挽回的发生后,迅速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在短短十几个心跳间,电光火石。 而直到此时,人群外围的惊呼声才再度响起:「——那个奥芭娅是假的!陛下小心!真的在这里,她中毒了!」 外围看不见里面情况的宾客们骚动起来。 而楼梯口狭窄通道内目睹刺杀现场突发异变的人,都是悄然无声,仿佛死寂。 (本章完) 第165章 黑白之院 第165章 黑白之院 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是一座巨大的石头与青铜制的雕像,守卫着通往布拉佛斯的大礁湖入口。 传说每当布拉佛斯陷入危难,泰坦巨人就会醒来,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挥动起吱嘎作响的石头肢体,沖入海中击碎敌人。 如果敌人来自空中该怎么办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大约伊耿登陆前500年,逃离瓦雷利亚奴役的避难者们在月咏者带领第一批布拉佛斯人来到这个避难所,以躲避瓦雷利亚的巨龙。 月咏者是月之歌者,是远东地区的游牧民族鸠格斯奈人的神职人员,传说她们有预言能力,在随当年创建布拉佛斯的逃亡奴隶们逃亡时。她们预言驶向北方,将会有一个应预言存在的避难所:在松林覆盖的山丘与海礁石之后,有一片环礁湖,此处常年起雾,能够遮挡住头顶飞过的龙王的双眼,让龙王无法发现这些难民。 于是这些逃亡者找到了这个东方大陆地处偏远、人迹罕至的秘密礁湖,在此扎根。 建立初的一个世纪间,布拉佛斯的存在基本无人知晓,于是也被称作「秘之城」。布拉佛斯的统治者被称为海王,因为这座城市的权力和财富全都来源于航海。 逃亡的奴隶来自许多不同的地方,拥有各种不同的信仰,因此布拉佛斯的建立者给所有的神灵一席之地。信仰的神庙集中在市中心一个岛上,名为列神岛。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千面之神的神庙也在那里。 云雾在韦赛里斯面前退散些许,他自云中探出头来。 一排岩石山嵴从海面骤然升起,一个巨大的礁湖出现在眼下,只有一个缺口可以出入外海。 泰坦巨人矗立两座高山之间,背对着韦赛里斯方向,绿色长发仿佛在迎风飞舞。 他的双腿踩在缺口两边,各自踏住一座山,宽阔的肩膀则笼罩在崎岖的山峰上方。头戴冠饰半盔,飘荡的头发为染绿的麻绳。巨人腰间系一件绿色青铜战裙,胸甲也是青铜。那双腿由顽石砌成,跟站立之处的黑色花岗岩海礁质地相同。 巨人的一只手搭在左面山嵴,青铜手指捏着一块巨岩;另一只手伸向天空,抓着一把断剑的剑柄。 趁着雾气瀰漫,韦赛里斯在布拉佛斯南面降落下来,将丹妮莉丝放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嵴陡壁上,韦赛里斯落在相对平缓的背坡,丹妮莉丝一从龙背下去,正好就能在一个高台俯瞰整个布拉佛斯。 在高空骑在以最快速度飞行了两天多的韦赛里斯身上,只短暂降落过几次,即便是丹妮莉丝身体素质再强悍,在巨龙背上这么高强度待了两天,在高空吹着狂风,睡也没睡好,此刻降落后,她一时间说不出半一句话来。 尽管韦赛里斯在上次体验快速飞行后,给丹妮莉丝弄了件可以裹住全身、用羊毛、天鹅绒和密尔镜片制作的带手工防风镜面甲的骑手服,但韦赛里斯这种狂暴赶路的方式她还是有点吃不消。类比起来,就像一个现代人坐了整整两天云霄飞车。 丹妮莉丝掀开骑手服,畅快的大口呼吸,对着韦赛里斯举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地坐下揉搓大腿,伸展身体。 她实在不想看到韦赛里斯脚下挂着的那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尽管他们被裹尸布裹得紧紧的。 是的,那两名刺客现在就在韦赛里斯脚下挂着,被用铁链缠在韦赛里斯脚下。 两个刺客一个当场被韦赛里斯烈焰烧死,一个因手臂断裂失血过多而死。 丹妮莉丝呼吸时,又闻到了裹尸布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赶紧摘下有防风镜的面甲,在山嵴上平地趴在地上一阵干呕。 韦赛里斯见此赶紧移动庞大的身躯走到下风口,而丹妮莉丝则赶紧走到上风口,把视线移到别的方向。 她从背在背上的包裹取出一个巨大的水壶,给自己猛灌了几口水,良久才缓过来。 韦赛里斯颇有些担忧,丹妮莉丝正在呕吐期,实在不适合出来作战,可她非要跟过来,韦赛里斯拗不过她。好在终于是平安抵达了目的地:「我把你留在这儿。你就在这等我,反正他们也分辨不出龙背上的人。」 尽管红神的祭司认为无面者不会伤到丹妮莉丝,并且认定婚礼上异教徒遗留的鱼梁木面具拥有庇护持有者不受魔法伤害的魔力,但韦赛里斯还是觉得带丹妮莉丝一起有些冒险。他不是很想让丹妮莉丝冒险接触那个面具,尽管此行那面具就带在他身上的包裹里。 「我们是来讨说法的,龙背上没有人不是彻底暴露了?」丹妮莉丝挥挥手,深呼一口气,才又站起来,表示自己一切正常。说着,她不无感慨的说了声,「我从没想过,再次回到布拉佛斯,会是以这种方式。」 从这里,尽管隔着朦胧海雾,也能看到布拉佛斯整座城市的全景。 整座城市似乎是个大岛,由许多小岛聚合而成,灰色石屋排列成街巷,房子建得极为紧密,彼此倚靠。布拉佛斯是个石头城,一个蓝色汪洋中的灰白色城市。 一条宽阔的大运河笔直地延伸至城市中心,几十座石拱桥在运河上连接东西,纷乱杂陈的码头和船坞挤满了在这里看去细小如蚂蚁的船支。 还有横贯布拉佛斯的宽阔长渠,横跨这座城市的甜水渠,港口,列神岛。 在这里,甚至能远远看到海王的华丽宫殿。 丹妮莉丝已经记不清当年威廉·戴瑞爵士的房子是哪一栋。只记得它离海王宫殿不远,在灰石高架水渠下一条权贵居住的街道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城市上空由三个阶梯式桥弓支撑的甜水渠。 紧接着,她把视线转向列神岛。 月咏者神庙是宏伟的雪白大理石宫殿,有银色大圆顶;光之王的神庙是红色岩石所建,顶端的巨型方塔上有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铁火盆;庇圣所则是一座大砖房,那里供奉着被世界各地遗忘的诸多小神灵。 她的目光最后看向黑白之院,它位于一个列神岛一座小小的岩石山丘上,那里是供奉千面之神的神庙,无面者的总部,有着尖尖的黑瓦屋顶。 韦赛里斯动了动身体,缩小身躯,和丹妮莉丝一起把他背上失去支持掉下来的装备包裹收拾起来。 韦赛里斯把计划说了出来:「把那个人偶绑到我背上,以防万一,第一轮攻击还是让它跟我一起,等我和海王接触,确定可以和平解决争端,我再回这里来接你。」 两个大包裹在路上一直绑在韦赛里斯背上,那是为丹妮莉丝准备的武装和道具,主要是她的甲冑和伪装用的人偶。 韦赛里斯能保证丹妮莉丝骑在他背上怎么都不掉下龙背,但还得防止万一敌人有什么诡异法术会伤到她,毕竟即将前往的地方是无面者的总部。 他们这次来得很急,根本等不及在龙石岛的布拉佛斯银行家给他们的海王提前通知。 所以存在双方擦枪走火的可能。 韦赛里斯变回人形,绑在龙脚上的铁链应声落地。 韦赛里斯的手和背部的诅咒还未消散,大片的龙鳞狰狞覆盖在那上面,他右手还是龙爪的样子,拿东西很不方便。 他先去将缠在两具尸体裹尸布上的铁链解开,到这里就不用再以这种方式运送尸体了。 紧接着,他去收拾从背上掉下来的两大包装备:「我先帮伱把甲冑穿上,你在这里等我,等下我来接你。」 「那你自己小心,我会在这里看着你掀开那座神庙的顶,让他们的黑暗和阴私暴露在烈焰灼烧之下,让世人知晓坦格利安的龙王绝不是软弱可欺的凡人。」丹妮莉丝应声。 说着,她把身上的赶路穿的厚实骑手服脱下,然后在韦赛里斯协助下先穿上锁甲,再在外面穿上那件泰洛西大使送的、镶着黄金和宝石的龙王甲冑。待这身装备穿戴完毕,等会她再换上龙王的头盔,她便妥妥是个任谁也难辨雌雄的巨龙骑手。 尽管穿上甲冑后行动变得不怎么方便,但她还是帮着韦赛里斯把包裹里的人偶立了起来,给那人偶也穿了一身伪装用的半甲,最后郑重给它戴上了华丽的龙王头盔,确保每一个暗扣都繫紧。 毕竟,在丹妮莉丝无法上场时,这个人偶就代表了韦赛里斯。 而后人形的韦赛里斯小心翼翼把人偶背在背上,缓缓用魔力一点一点重新构造出巨龙的身躯,渐渐用魔力将巨龙身躯变大。 和几天前相比,他的龙躯略有变化,是他左侧的头颅,那颅顶上长出了一个小小的雪白色的犄角凸起。 那雪白的犄角还很小,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不知真相的人看到,会觉得韦赛里斯左侧头顶上就像是结了一层白霜一样。 那是韦赛里斯这几天从附体的诅咒中吸收到的冰元素的魔力外显的标志,是代表冰魔法的犄角——尽管冰属性的魔力少得可怜。 连韦赛里斯都感到惊异,那两名无面者刺客用来刺杀他的诡异短剑里,居然有四种诅咒的魔力,冰、火、水,还有一种应该属于旧神的大地的魔力。 正是由此,韦赛里斯推测瓦雷利亚的覆灭至少有四位拥有力量的神灵和半神在背后有所行动,千面之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神明,而是不同势力的神秘力量为了某个相同目的而达成合作造就的产物。 所以无面者的魔法和道具中会有不同的魔力,甚至是矛盾的魔力,他们会和光之王有所关联的异版变形魔法「火焰光织」,他们的武器可以杀死这个世界任何标榜自己是不死者的存在 他们的法术来源非常杂。 韦赛里斯本来对无面者的态度是敬而远之,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把矛头指向韦赛里斯,接二连三的进行刺杀活动,饶是韦赛里斯也吃不消这种行踪诡异,手段离奇的刺客前仆后继来骚扰。 而且这次性质非常恶劣,两个无面者在国王的婚礼上进行刺杀,杀死了国王最初的侍女和侍卫阿妮和布奇,另有两名参加国王婚宴的权贵宾客遭遇横祸——一个是潘托斯的商人权贵,一个是风暴地的贵妇人。此外还用毒针扎伤了几个重要的女宾——她们幸运被学士、芙蕾米和红毒蛇抢救了下来。 考虑到无面者的猖狂行径,韦赛里斯必须予以还击。 韦赛里斯自己倒是不怕,可丹妮莉丝不像韦赛里斯可以无视这些诡异刺客。如果因为纵容无面者刺客让她出事是韦赛里斯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在确认三眼乌鸦的友好态度后,韦赛里斯直接就把视线转到了厄斯索斯极北之地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上。 韦赛里斯在遇刺第二天,便只草草应付宾客,把事情交给首相奥伯伦,他高调宣布这次刺杀的恶劣程度,宣告要让刺客迎接他的怒火。此后便自龙石岛出发,飞越狭海来到厄斯索斯大陆,自高空沿海岸线一路北上,就是奔着布拉佛斯的无面者总部黑白之院来的。 与此同时,王后丹妮莉丝随夜火飞赴龙山深处,宣布自己要开始驯龙,成为国王的助力。 于是龙石岛善后事宜都託付给了首相,韦赛里斯命令他的首相做好龙石岛防御工作,让宾客们在龙石岛等他归来。 韦赛里斯宣称,他一定要让无面者给这次婚礼上的刺杀一个交代。 当刺客还这么高调猖狂开神庙,刺杀一次不成,接二连三,实在是令韦赛里斯感到天理难容。 说回现在。 韦赛里斯没有立刻变成最大的龙躯。他只变大到某个程度,然后就垂头趴在地上,让丹妮莉丝可以轻易爬到他的龙背上,把那人偶在两根龙背上凸起的骨刺形成的凹坑处放好,然后用绑马鞍的柔韧皮革缠了好几圈,紧紧绑在龙背后的凸起骨刺上,确保无虞。 待韦赛里斯颠了颠身体,确认人偶不会掉下来,他便坐直身体,准备起飞。 丹妮莉丝已经很熟练,她把地上的空包裹和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到一边,然后自己找了个背坡的避风处就地坐下探出脑袋看着。 韦赛里斯看了眼丹妮莉丝,沖她点点头,而后用一只爪子抓起两具僵硬的无面者刺客的尸体,调转头颅向南,从这处山嵴背坡处起飞。 丹妮莉丝在高坡上目送韦赛里斯飞上高空,直到看着他消失在雾气朦胧的云端。她知道,韦赛里斯是要先飞到高空藏到云雾中,再转头向北,而后以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对那座神庙发起攻击。 当韦赛里斯再度出现在丹妮莉丝视野里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翼展遮天蔽日的庞然巨兽,正从天空的云层中钻出庞大的身躯,他翅膀扇动,裹带着铺天盖地的云朵和海雾,直奔布拉佛斯列神岛上有着尖尖的黑瓦屋顶的黑白之院而去。 布拉佛斯 中世纪的甲冑穿戴,一般是特别有钱或者是专为打仗而生的骑士,才穿得起内衬锁甲,外面再穿一层钢甲的甲冑。 上面两个例子都是贞德。 龙石岛到布拉佛斯的飞行距离大约和纽约飞芬兰或瑞典差不多,现实飞机需要飞8-9个小时,韦赛里斯速度没有波音飞机快,需要两天多时间才能抵达。 (本章完) 第166章 我为和平而来 第166章 我为和平而来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布拉佛斯是自由贸易城邦中最特殊也最强大的城邦,海王统率一支天下无双的战船舰队,有近两百艘战舰,还有一支世界闻名的紫帆紫壳商船舰队。 他们的铁金库是世界上最富有、最有权势的银行,其他国家提供贷款,包括七大王国。 布拉佛斯身处一个环礁群岛中,只有北、西两个出入口,北方的口大——泰坦巨人所在,西方的口小——旧衣贩码头挤满了外地船只,无人可以从它正面攻入。 然而。 今天。他们将再度想起,当初正是因为无力抵抗瓦雷利亚人的魔龙,他们才尽量远离瓦雷利亚人的势力,将城市建立在世界边缘、被浓雾隐藏的群岛之中。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是什么?」 尽管布拉佛斯是个环礁,但城市的四个方位都建有巨大的瞭望塔,一是为夜里的行船提供指示,二是为预警可能到来的海上攻击。 天空积着厚厚的云层,海雾未散。今天的布拉佛斯至今和往常看起来仍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布拉佛斯列神岛上的天空上,海雾和积云正在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那巨大的云雾漩涡中,忽隐忽现一个庞然的黑色阴影。那黑影正在高空不断绕着那巨大的漩涡盘旋,它速度奇快,看起来就像有某种存在在高空之中,如搅动水缸里的水一样,搅动着天上的积云。 渐渐的,不止布拉佛斯的瞭望台。几乎整座城市,从海王殿的高塔,到旧衣贩码头、到淤泥镇,从权贵到小贩、到无家可归的乞丐,都看到了天空之上那犹如神灵在展示其伟力的一幕。 「噢,我的老天!」 在整座城市的骇然注视下,云层的漩涡开始伸出触角向下延展。 铺天盖地的云层和海雾仿佛一座倒扣的山,压向列神岛。 「是神灵现世了?!」 在列神岛的诸神信众是最能感受到这股伟力的压迫感的,他们只消抬头,就能看到云雾形成的巨大漩涡正在向他们压过来。 他们也是最先发现真相的,很快,就有人看到了云雾之中以惊人速度盘旋飞行,搅动云雾的乃是一只庞然巨物。 「不!不!不!」 「是巨龙!」 「巨龙!」 「啊!快跑,是巨龙!」 在列神岛上,风开始吹动,雨滴开始洒落。风和雨一起落到了列神岛广场惊恐逃跑的人身上,能轻易感受到风雨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是温热的。 「它的目标不是这里!」 「是那里!」 很快,有人警觉的洞察到这巨大的云雾漩涡的目的地。 「那里是,是黑白之院!」 从天空降下的云雾终于接触地面,那是一个小小的岩石山丘,浓厚的白色云雾伸出的触手终于触及到了那往日人们讳莫如深的神庙。 随着云雾的触手触及黑白之院神庙上的尖顶,无窗的深灰色石头神庙发出巨大的呼啸声响,狂风开始从那石头神庙顶部张狂的四散开来。 那神庙的顶部炸开一团白色雾气,四散的狂烈风暴将附近运河的风帆船吹得四散,无数离得很远的路人都被四散的风吹得难以站稳。 冲击下来云雾仿佛一个巨大的锤子,狠狠砸在岩石山丘上的神庙顶部,白色的雾气瞬间瀰漫包裹住整个小山丘。 狂风呼啸不停,云雾化作一滴滴炽热的雨水,抛洒向列神岛方圆数百米。 突然之间,人们听到轰然一声巨响,令人不安的轰隆声音响彻整座列神岛。 一个巨大的物件从雾气中被抛出,重重落在黑白之院所在岩石山丘的一片空旷台阶上,发出巨石砸地的爆裂巨响,无数碎石块砸落运河水面,激起漫天浪花。 本就拥挤的运河瞬间拥堵起来。 有船只撞在一起,引发了连环的撞击事件。 但无人顾及运河上发生的事,所有能看到列神岛的人,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黑白之院所在的山丘。 隐隐约约,能看出渐渐散去的灰白雾气下,先前落地发出轰隆声响的巨大物件,乃是黑白之院的黑色尖顶。 而黑白之院神庙顶上的云雾渐渐散去,一个庞然黑影逐渐在人们视野中显露身形。 「无面者!」洪钟般的巨大声音响起,「你们的刺客三番两次刺杀我,在我的神圣婚礼上屠杀我的宾客,伤害我的臣子,威胁我的亲人。你们,唤醒了睡龙之怒!」 终于,那自高空落下的漩涡带来的云雾渐渐被狂风尽数吹散开去,人们看清了那座岩石山丘上的场景。 一只庞然的三首魔龙,正爬在黑白之院神庙的屋顶。它的双脚踩在神庙顶部,正张开巨大翼翅,对着神庙内部面露狰狞。魔龙的身躯是如此震撼人心的庞大,看上去就仿佛一座小山,正压在那神庙之上。 黑白之院的标志性的黑色尖顶早已不翼而飞,屋顶已经肉眼可见的碎裂倒塌。 那巨龙爬在神庙顶上,狰狞可怖,令人不安。 人们看到,到某一刻,巨龙扇动翅膀开始腾飞。它一只爪子伸进了神庙内部,但见那巨大的龙爪抓握起一根巨大的灰石柱子。 巨龙身上的骑手发出洪钟声音:「所以,这就是你们变脸把戏的秘密!」 撕嘎! 巨龙猛然挥动翅膀,一阵狂风四散。人们看见巨龙腾起高空,爪下的巨大石柱被它一甩扔出。那石柱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 人们终于知道此前黑白之院的标志性尖顶是怎么从神庙顶飞到山脚下的了。 那巨大石柱被巨龙以难以想像的巨大力量甩飞,好巧不巧落到了列神岛中央月咏者神庙面前的巨大广场中央。此刻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已经躲起来,那里空无一人。 随着那根巨大石柱落到了广场之上,又一轰然声响爆发响彻列神岛,无数张人脸如雨点般落到地面。 黑白之院对受赐者尸体经过处理、收集了许多人脸用于伪装,都挂在神庙第三层房间的墙上,那应是他们学习变脸魔法的某种仪式场所。 韦赛里斯抓起的正是神庙第三层正中的一根承重柱,那柱子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 躲散的人群,游客和行人,广场正中的月咏者神庙的祭司和信众,还有附近光之王的神庙祭司和信众,都目睹了这巨大石柱落在广场地上,无数人脸如雨点飘落。 但人们来不及为此惊讶,只仍旧惊恐万分,脸色惨白的看向那岩石山丘上腾飞的巨龙。 它口中正蓄积烈焰。 「dracarys!」随着一声古瓦雷利亚语的龙焰出口,巨龙中间的头颅嘴中喷射出狂暴的烈焰射线,一股脑喷入了黑白之院神庙之中。 无面者。 巨龙。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原本在布拉佛斯,人们光听到无面者的大名,就会惊惧不已,感到不安和恐惧。 然而,今天,另一种恐怖存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取代了无面者在布拉佛斯人心中的地位。 巨龙! 那消失了一百多年的巨龙! 那驱赶布拉佛斯建城者躲到天涯海角的巨龙! 在一张张惨白的脸,一双双瞪大的眼睛惊惧不已的注视下,黑白之院的石墙,在龙焰下开始如蜡烛般融化。 灰色的石墙融化成岩浆,开始自岩石山丘如化开的蜡烛一般流向四周,如滚烫的蜡脂四散漫溢。 灼热的气息和烧焦的味道弥散在整个列神岛,乃至整座城市都能看到列神岛上直上高空的黑烟。 人们惊恐的望着矮丘上的黑白之院神庙,在巨龙的烈焰下,那座灰石神庙的石墙开始扭曲,石头开始崩裂。 巨龙只一个甩尾,无数石头崩飞到运河和山丘的阶梯上,又是一阵轰隆隆震撼人心的巨响,黑白之院的神庙第三层彻底消失。 紧接着是第二层。 第一层。 巨龙如法炮制,肆意彰显其伟力。 只不过几分钟,黑白之院所在的整个矮丘被融化的熔岩岩浆和崩裂甩飞的石头所占据,俨然已经是一片废墟。 到最后,只剩神庙里的神像,安静的注视着这座彻底化为废墟的神庙。 「这是我对伱们派出三名刺客刺杀我的回应,」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列神岛,「我知道你们还有人躲在地下,让你们主事的人出来,到海王殿。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历来是个讲道理的人。我知道刺杀者只是工具,是有人僱佣你们,所以我给你们机会和我谈判,好好讲讲道理。」 说完,巨龙扇动翅膀,废墟上无数乱石和焦黑尸体被吹飞四散。 焦黑尸体有的落到被龙焰烧融化的石头熔岩中、开始继续燃烧,有的落到运河里,漂浮其上。 在所有人震撼瞩目下,巨龙伸出爪子从某个角落抓起了什么东西,腾飞而起,直上高天,径直往海王殿方向去了。 只不过几分钟,甚至闷头逃跑的人都还没跑出列神岛范围,偌大一座黑白之院神庙,如今已只剩一片熔岩、乱石密布的焦土和世界各地代表死亡诸神的神像 唤醒睡龙之怒,恐怖如斯。 当韦赛里斯飞到有白色拱顶和高塔的海王殿上空,他盘旋在海王殿上,巨大的蝠翼张开,遮住了海王殿的穹顶,阴影覆盖在海王殿上。他开始朗声对着一个个胆颤心惊,躲在塔楼里的权贵和士兵高声呼喊: 「我为和平而来!」 两具被裹尸布包裹的尸体从高空掉落到了海王殿前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广场上,摔出一阵烟尘,发出脆裂的响声。 「布拉佛斯的无面者刺杀了我两次,我来造访布拉佛斯,是因世人皆知,无面者的黑白之院坐落于此。」高空上传来洪亮的声音,「布拉佛斯的海王阁下,来自龙石岛的国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向你致以亲切的问候。这次冒昧来访,正是想就此事与你协商,还望这件事不会给布拉佛斯和坦格利安的双边关系带来影响。」 轰! 韦赛里斯一到海王殿上空,就向海王殿和附近居住的权贵、市民和行人扔出了一颗核弹。 无面者刺客,两次刺杀。龙王骑乘魔龙为此找上门来。 不约而同的,附近的权贵和市民、贩夫走卒和旅客纷纷脸色煞白,慌乱退后。人群开始慌乱起来,无论是谁,都在试图走出海王殿这片区域,生怕一个不小心,巨龙之怒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他们这里离列神岛有点距离,甚至有人还不知道几分钟前列神岛上发生的事,只是知道几分钟前城市上空云雾漩涡自天空落下的「神迹」似乎落到了列神岛上,紧接着一阵狂风席捲城市上空,他们还听到了那边传来巨大响动。 但还是有人从自家高楼看到、知道列神岛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看着天空上盘旋着的那庞大的、遮天蔽日的巨兽,都骇然惊恐的拖家带口欲要远离海王殿这片区域。 人们像躲避瘟疫一样离开海王殿附近的街道,街口很快变得扰攘不休,乱作一团,惊呼声,尖叫声遍地,甚至连海王殿下面运河水路的商船也在疯狂的划动船桨,纷纷驶离。 只剩下有着护卫海王殿职责的紫壳舰船和已经身处海王殿里的权贵和守卫们惶惶不知多错。 恐慌自海王殿蔓延开来,渐渐有席捲整座城市的苗头。 「都跑什么?」韦赛里斯的洪钟声音再度从高空发出来,他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我再说一遍,海王阁下,诸位布拉佛斯的良善市民,我并无想法要将这座城市化为一片焦土,也不想让环礁的美丽海水沸腾燃烧。我为和平而来,来此只为索求公道!」 一时间,似乎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死亡之翼的图能代表这种压迫感,《韦赛里斯为和平而来》。 (本章完) 第167章 海王 第167章 海王 布拉佛斯历史记载,这座城市建立一个世纪后,海王乌瑟罗决定将布拉佛斯的存在与位置公诸于世。由铁金库作代表,布拉佛斯与自由堡垒展开外交,向瓦雷利亚献上巨额赔偿,偿付布拉佛斯的创立者从他们曾今的主人手上抢夺的船只费用。 而那时离奴隶逃亡布拉佛斯的事件已经过去一百年,龙王们对一个世纪以前逃跑的奴隶的后代没有太多兴趣。便任由这座城市在厄斯索斯的边缘立足。 由此布拉佛斯有时也被称为「瓦雷利亚的私生女」。 这座城市地处偏远,安全而隐秘,金融业发达,因其举世闻名的铁金库,不断积累钱财,乃是这个世界最富有的银行,无数权贵、国王、富商巨贾在这里投资,在这里存储自己的财产,在这里借贷。 这座城市本身已经不止是一个贸易城邦这么简单,说因为铁金库的存在,它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金融中心也不为过。 若韦赛里斯真的灭了这座城市,将一切化为灰烬,君临的铁王座的国王和兰尼斯特得笑开花,而韦赛里斯也得做好可能要与世界为敌的准备。 要知道,铁金库的投资者甚至有极东之地的亚夏,乃至玉海和夷地的国王和皇帝。 韦赛里斯这次是站住了道德制高点,占据了大义,为索要公道而来。 所以接下来,和平与否不在韦赛里斯如何选,而在布拉佛斯方面如何回应。 假如真的谈不拢,那么就只能让世界感受痛楚了。 安塔里昂家族的费雷哥·安塔里昂是现任海王,年迈、病重、身体虚弱是这位老海王此刻正处的状态。他的副手托尔莫·弗雷加如今代理主政,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如今布拉佛斯的二号人物托尔莫·弗雷加将在老海王去世后成为新任海王。 但与龙王谈判,而且是不占理的谈判几乎不可能成功,所以这位二号人物回绝了海王殿内权贵和铁金库的看匙人代表要求他出面迎接龙王的要求,而是带着一群权贵前往老海王的房间,请他出山。 「海王陛下,如今坦格利安龙王就在殿外,请您示下,用您的智慧告诉我们究竟该如何处理此事?」毕竟在城市上空的龙王所喊话的,正是「海王阁下」。 老海王艰难的从病床坐起,让佣人帮他穿戴好衣物,将他抬到轮椅上,然后才让他身边的保镖,现任布拉佛斯首席剑士魁罗·瓦伦丁将房门打开,他语气沙哑而艰难的布置:「让海王殿的迎宾主管去通报外面的访客,我稍候便到。先以我的名义,问问那位国王要我们在哪里进行协商,可愿下来到海王殿内的审判厅?」 负责迎宾的主管闻言一时间脸色煞白,汗流不止,但布拉佛斯有权有势的权贵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位主管只能煞白着脸点头称是,然后哆嗦着腿脚往殿外方向去。 他的属下官员们此刻都不敢正脸看他,一个个垂着脑袋盯着地板,看起来真是恨不得钻进地板里,生怕被点到名要陪同前往。 老海王的脸色很差:「黑白之院那边怎么说,刺杀确有其事吗?」 「.」一阵沉默中,还是托尔莫给了回答,「费雷哥陛下,黑白之院已经.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请,如果千面之神神庙的牧首还活着」 「他们怎么能——咳咳咳」老海王气愤不已,怒火攻心,「他说两次?他们太猖狂了,在接取任务时就没考虑过布拉佛斯吗?即便他们刺杀成功了又如何,可曾想过如何迎接龙王的报复?难道之前龙石岛有真龙的消息他们都不知道,聋了、瞎了?」 「陛下,问题是如今我们该如何处置此事?」 老海王立刻回答:「黑白之院和列神岛的所有宗教庙宇一样,是独立的组织,我们布拉佛斯尊重所有的神灵信仰,不涉入某个宗教的具体事务。此事是黑白之院团体自己做的孽,我们也是受害者!」 权贵中有人小声嘟囔:「.啊,这.」 老海王瞪大眼睛,瞪向拥挤在门口的权贵:「莫非有知情者?谁?」 「不,不,海王陛下,您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我们无从得知宗教组织自作主张的行为.」 海王殿外响起巨大轰鸣声,老海王扭头望向窗外,能看到一座小山一样大小的巨龙落到了海王殿一座塔楼之上。双爪抓在塔楼顶部,无数碎石从塔楼顶上剥落掉下。 那座塔楼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座城市。这个时候出动舰船或者对巨龙发起攻击就是自取灭亡。 只听殿外传来巨大的声音:「如今世上人心道德沦丧,违反宾客权力,骇人听闻的背誓之举数不胜数。但我相信布拉佛斯还是有诚信的,所以我今天在这里。请布拉佛斯海王殿下给一个公道。我不像某些人,见不得阳光。」 老海王疲惫的捂住脸:「他不肯下来,要在外面广场让我与他对质。黑白之院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有消息?」 「陛下,恕我直言,千面之神神庙即便还有人活着,可能也已经悄然逃离了。毕竟他们是刺客」 老海王笃信:「不,他们不会逃。」说着,老海王嘆息一声,「魁罗,随我出去,我和他好歹也算旧识,让我去和他先叙叙旧。」 老海王自觉时日无多,是真不想在自己的晚年碰到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要么城市在他手里灰飞烟灭,要么就是他要成为布拉佛斯向龙王屈膝的第一任海王. —— 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出现在海王殿门口,他们列队成阵,表示即将有大人物出现。 紧接着是四个孔武有力的男佣,抬着一张华丽软轿出现,一个衣着华丽,带着海王王冠,老迈病重的垂垂老朽坐在软轿中。 男佣们抬着软轿沿着海王殿门口的阶梯向下,最后将海王放在往日居高临下宣布政令的广场高台上。他们努力不抬头,以防吓到自己一个不稳有损海王威严,到时没死在巨龙烈焰下,反倒死在海王手里。 几个侍卫在一个持剑者带领下站到了海王身后不远,以示他们是海王的亲卫。 老人的声音沙哑,有种不怕死的硬气,故作镇定的高声寒暄:「韦赛里斯陛下,好久不见,想不到短短数年,当年那位在布拉佛斯长大的王家子弟已经长成了真正的驭龙龙王。戴瑞爵士若是还活着,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不知该有多开心,他一定为你感到自豪。」 他语气颇为感慨。 「安塔里昂陛下,想不到几年不见,你已经病成了这副模样。」韦赛里斯仍在塔楼上站着,只回应道,「真是世事无常,我从未想过再次来到布拉佛斯,居然是这般光景。」他开门见山,也不想和这位老人打太极,直接道,「广场那两具尸体,是伱们布拉佛斯黑白之院的刺客,他们在我神圣婚宴的宴会上妄图行刺,这不是第一次。布拉佛斯的无面者一而再,再而三行刺坦格利安的国王,不知道海王陛下对此有何说法?」 「韦赛里斯陛下,我听说过你在龙石岛的举措,相信你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布拉佛斯有黑白之院不假,但那庙宇只是列神岛上一座千面之神的神庙,布拉佛斯尊重所有的神灵信仰,从不涉入某个宗教的具体事务,包括维斯特洛的七神信仰也在布拉佛斯有神庙,神庙里的牧师会做什么,我们从不干涉。 正是因此这座城市的包容、自由和不偏向,如今布拉佛斯列神岛上有世界上最多的祭祀,世界各地遗忘的诸多小神灵在此都能有所保存。实话说,为此,身为布拉佛斯的海王,我为这座城市的自由和包容引以为傲。 至于你身上发生的事,韦赛里斯陛下,我很抱歉。既然你认定这两名刺客是来自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为何不去找黑白之院?不知你来海王殿,是想让我这位老脸尚存几分薄面的海王为你仲裁此事?还是陛下另有他想,不妨直言?」 好个牙尖嘴利的老头子。 韦赛里斯不由眯了眯眼:「布拉佛斯纵容刺客组织猖獗,乃至公然行刺他国国王,海王阁下称之为包容与自由,并引以为傲?」 老人仍旧坚持:「陛下误会了,布拉佛斯包容与自由是从不干涉城内各个神庙祭司的活动。也正是因此,我们无从知晓神庙祭司在国外的举措。对陛下遭遇刺杀的事,我感到很抱歉。老朽在此声明,无论是什么人,行此类下作行径实在令人不齿,人神共愤,有失荣誉。陛下若需要问罪黑白之院的祭司,不如我居中为你把黑白之院的负责人叫来,亲自与你谈论此事。若陛下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也非常愿意为龙王陛下做个仲裁人仲裁此事。只是不知陛下要按维斯特洛的律法,还是按布拉佛斯的律法问责?」 韦赛里斯深深看了这老头子一眼,这毫无疑问是他最讨厌的政客类型。面对这种人,韦赛里斯常常会觉得正义之名有时确实不如一口龙焰来得爽快。韦赛里斯不做回答,只动了动庞大的龙躯,三颗头颅开始望向不同的方位,仿佛在估算烧掉整座城市应该从哪里开始。 这位故作镇定的老人额头冒出了冷汗,嘴巴开始不自主的吞咽口水。 他的话术全建立在对方愿意讲道理的基础上,如果对方不愿意讲道理 良久的沉默,让一阵不安涌现在海王殿内外。即便最勇敢的战士,当看到居高临下的巨龙带着恶意扫视全场时,都不由得胆颤心惊。 终于,还是海王还忍不住开口:「陛下,可否需要——」 「我听说,」韦赛里斯打断了他,开始说话,「秘之城布拉佛斯庆祝建立111周年时,海王乌瑟罗·贊因恩送他的船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宣告布拉佛斯的存在和位置,并邀请所有国家的人来参加庆祝盛会。为了不让自由堡垒的龙王因为这座城市祖辈的逃亡计较,那位海王派出铁金库作代表,让布拉佛斯与自由堡垒展开外交,向瓦雷利亚献上巨额赔偿。由此,布拉佛斯正式出现在世人眼中,人称『乌瑟罗掀开斗篷』。这座城市发展至今,有八百年了吧?」 韦赛里斯发出感慨:「真是座漂亮的城市!如此美丽的海水,如此富庶的城池,如此壮观的泰坦巨人,如此庞大的舰队!海王陛下,敢问这世上可有坚不可摧的城池?瓦雷利亚?奥罗斯?特利亚?查约恩?葛·多荷?」 韦赛里斯列举的这些都是历史记载中已经覆灭的伟大城市。 「.韦赛里斯陛下,您——」 「嗯哼,海王阁下。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说话。请你安静。」 「.」 韦赛里斯接着说:「我曾记得我在这里住过数年,那真是段欢乐的时光,无忧无虑。我甚至参加过你举办的宴会,费雷哥阁下。那时我觉得你和蔼可亲,是个真正的王者,代表了布拉佛斯的公平与正义,裁断这座城市的公正与律法。 我为和平而来,为寻求公正而来,阁下。请问我在这座城市能得到这些吗?」 「韦赛里斯陛下,请明言你索求的和平与公正?」 「我要无面者停止对我的刺杀,也不允许他们刺杀我的亲人,我的臣子,我境内的任何人。我要布拉佛斯为姑息刺客组织对我给以赔偿。我要无面者组织告诉我僱佣者是谁。我要他们按僱佣价格的十倍给我以赔偿。我要在这些要求得到答覆前,布拉佛斯停止港口一切出入,任何一艘船不允许驶出这座城市。直到你们给我所要的公正与和平!下命令吧,海王阁下,自此刻起封锁这座城市的港口,禁止哪怕一艘渔船出去。若是我自己去做这件事,恐怕这座美丽的城市,将不得安息。」 「韦赛里斯阁下,这是否太咄咄逼人了。你这是迁怒!」 「海王阁下,你该庆幸我是个愿意讲道理的龙王。别忘了,自瓦雷利亚时代起,龙王们对这世界的一切肆意征服,予取予求,我不愿意做那样的事不是因为我做不到,是因为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我之所以给布拉佛斯一个协商的机会,只来索要公平和正义,愿意遵守这世界我认为公正合理的规则,是因我有一颗仁慈的心,愿意同你们和平共处。你听明白了吗?」 「坦格利安最强盛时期有二十多条巨龙,也未见得可以如瓦雷利亚堡垒征服世界,韦赛里斯陛下言重了吧?」 「海王阁下,我听说一百多年前喉道海战三姐妹王国只九十艘船,就敢挑战有数条巨龙的坦格利安,如今我只有一条巨龙,你想试试吗?」 老海王因病苍白的脸青红交加,终究还是咬牙干笑道:「哈哈,陛下说笑了。」 费雷哥·安塔里昂终究还是从了心,他悲哀的想: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遭。 唯一庆幸的是,正如这位年轻的龙王所言,他没有一颗想要征服世界的心。 老海王暗下决心:赶紧送走这尊瘟神,让他和他的先辈们一样,为维斯特洛那片小地方去打生打死。只希望另有敢于屠龙的勇士,将巨龙再度灭绝于此世。 (本章完) 第168章 异变陡生 第168章 异变陡生 不知自何时起,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随时会下起一场瓢泼大雨。 海王为彰显其威严,宫殿建在一个完全由石头堆砌的高拱平台上,它建在一个矮丘上,几座高塔拱卫宫殿。海王殿居高临下的俯瞰整座城市和港口。 宫殿北面不远就是布拉佛斯的紫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几个港口码头之一。 宫殿的下方,一半是运河,一半是城镇。甜水渠渠道的终点就是这里的高大方塔。 如今,当韦赛里斯站在宫殿其中一个高塔,与海王进行谈话,打着机锋。 每一句话都能清晰落到海王殿下的市民耳中,海王殿附近地面的住宅全是王公贵族,随着韦赛里斯的话语,又开始有人悄然逃离宅邸,躲避瘟疫般远离海王殿所在那片区域。 整座城市的目光如今都集中在曾代表海王威严的宫殿之上,在那小山般的三首魔龙身上。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那里的谈话,将决定这座城市的生死存亡。 封锁城市的港口的命令已经自海王殿发出。 韦赛里斯已经看到有代表海王的紫壳舰船前往紫港、旧衣贩码头、方格码头通知这一消息。 随着紫壳船将消息传出,港口上的所有活动渐渐停息下来。 一个小时过去,这座繁华水城拥堵的港口已经完全静默下来。 韦赛里斯能看到,海王的舰队停泊在被称为兵工厂的巨大船坞里。兵工厂位于大礁湖的入口处,就在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之后。它位于一个拳头状的海礁石上,顶端的岩石垛口上密密麻麻布满投石机、弩炮与喷火弩。据说兵工厂的造船厂一天就能建造一艘战舰。 几十艘大帆船停泊在兵工厂的船坞里,它的沿岸还有无数的码头、工棚与船坞,停泊着更多的船只。 城市的防御舰队驻扎在那里。韦赛里斯能轻易扫视、数清楚,如今那里停泊的舰队只有90多艘战舰,而传言海王旗下的舰队是一支多达200艘舰船的船队。 城市的防御舰队在韦赛里斯出现时短暂的骚动过一阵,但进入城市的运河水道已经塞满了商船,如果发生了谁都不想见到的情况,他们根本无法为城市提供救援。 只有海王殿下方码头一支象徵海王权威的十二艘紫壳船组成的王室护卫舰也许能进行象徵性的反击。 随着一个绿衣服官员小心翼翼的来到海王左右汇报。 老海王强忍疾病带来的不适,高声询问:「韦赛里斯陛下,黑白之院的牧首已经到了,你是否要传唤他到这里?」 韦赛里斯仍在高塔上站着:「叫他出来吧。」 海王殿在长渠以东,真理宫和甜水渠的北方,列神岛离这里隔着运河、长渠和数条街道。 从这里派出去的人到列神岛就要花费不少时间,再等他们找到黑白之院废墟里的人带回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老海王和韦赛里斯就像唐僧车迟国斗法,已经在这里对峙了一个小时。 随着那位绿衣服的官员快步走进宫殿里,一个穿着黑白拼色兜帽长袍的佝偻老人被那脸色煞白,脚下松软的官员带了出来。 「无名之辈,见过韦赛里斯国王陛下。」那老人走到老海王所在的平台,往下走了一节台阶,向韦赛里斯恭敬的行了个礼。 「呵,果然是专做阴私行径的,不敢真面目见我么?」 老人掀开头顶的兜帽,露出一张令人不安的脸,他的脸上只有腐烂的碎皮,露出泛黄的头骨,仿佛一个死了很久的死人。他的双眼眼眶空洞,没有眼睛,蛆虫正在他眼眶中一进一出。 韦赛里斯冷哼一声:「看来黑白之院没有诚意,派一个死人来见我?」 随着韦赛里斯哼声,那人脸上泛黄的头骨仿佛蜡烛般融化,变成一张韦赛里斯毕生所见最为慈祥的老人的脸。 韦赛里斯感到惊奇,从这张脸他感受不到对方情绪有丝毫愤怒、恐惧、不安,只有慈祥与平和,竟然有种让韦赛里斯觉得对方没有敌意的感觉。 但韦赛里斯非常清楚,对方如果可以做到,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 「韦赛里斯陛下,您找我,是想询问关于无面者刺杀的事情吧?」那有着慈祥平和的脸的老人开始说话,「很遗憾,没能为您送上千面之神的礼物。」 「咳咳咳」老海王咳个不停。 「遗憾?」给韦赛里斯整乐了,「礼物?」 「陛下,请您相信,黑白之院和无面者对您没有恶意。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皆需侍奉。死亡是千面之神恩赐的解脱,无名之辈只是神明的工具,我们只是神明的僕从,秉承千面之神的意志,代祂送给您礼物。我们是祂的刀剑、是祂的工具、是祂的僕从。」他变了张脸,模样严肃而虔诚。「赠与受神选中之人礼物,正是我们要做的。」 韦赛里斯冷声道:「如果你做不了主,那么就让能做主的人来谈,或者把你的神灵叫来找我谈。工具。」 老海王无助的捂住脸,脸上的皱纹扭成了一团:「这,祭司阁下,请伱慎重考虑自己在说的话。」 他又变回了慈祥的脸:「陛下,神的意志不可更改。我是诚心侍奉千面之神的牧师,不可不遵从神灵的意志。请您谅解。」 韦赛里斯眯起眼睛:「所以,你在说你们还会继续刺杀我?」 「千面之神决意为您送上礼物,他的忠实信徒将贯彻祂的思想。」 老海王焦躁的说:「牧首阁下,我听说你们是收取奉献进行的活动,何等程度的奉献能让你们如此坚决,这不合常理吧?千面之神不能为龙王破例一次?」 沉默良久,慈祥的人郑重的对韦赛里斯坦言:「很抱歉,海王陛下,我只是神明的小小工具。」 说着,这位牧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冰寒刺骨的短剑。 海王手下的首席剑士魁罗见此异变,惊恐的拔出剑来,呵斥道:「你想做什么!」 「我们奉献,我们遵从,我们侍奉。」但这位牧首没有把短剑刺向海王或者谁,而是一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脏,「请千面之神将伟力降临此世,恩赐您所选中之人以解脱。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皆需侍奉——呃啊。」 眼看着,这牧首以极快的速度一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而后无比狠辣的将短剑拔出。 他倒了下去。 他的血液没有如正常人一般自心脏喷涌而出,而是诡异如一块块冰冷的凝块,自他身上的伤口流出来,滋滋冒着令人不安的寒气。 场内的异变让韦赛里斯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老海王和他的首席剑士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神色中看到了不安和恐慌。 一阵寒风乍起。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一瞬之间降下了十几度,从秋季一下进入了严冬。 布拉佛斯天空上的乌云,肉眼可见的开始翻腾在城市的上空。 某种异变正在发生。 首席剑士魁罗·瓦伦丁不安的走上前去,用长剑将那位两位王者面前自尽的无面者牧首的尸体翻过来:「他的血是蓝色的!」 肉眼可见的,他的剑触碰到无面者牧首的尸体,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霜:「我的剑!」首席剑士蹭蹭往后退却,讶然看向手里的剑。 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寒气席捲而上,这位首席剑士的手已经冻得发青,使得他不得不丢掉手里的剑。 哐当落地。 连韦赛里斯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眼看着,那具尸体上,一阵令人胆寒的冷气正从他的心脏的伤口滋滋往外冒出。 韦赛里斯忽然想起一个人。 芙蕾米。 那位受光之王赐福火焰的女祭司,她的身体里有一团来自光之王拉赫洛的火焰! 那位祭司曾想让韦赛里斯刺穿她的身体,让韦赛里斯得以接收那份光之王赐福的火焰! 她是光之王的祭司。 而这位无面者的牧首,是她口中的「异神荼毒者」的牧首! 所以这股力量,代表了寒神! 「dracarys!」 容不得韦赛里斯再旁观,他口中凝结烈焰射线,喷向那诡异的尸体之上。 烈焰射线如柱,顷刻间吞没了那诡异发着寒气的尸体。 然而那尸体被烈焰吞没后,忽然爆发一束冰蓝色的光,直指向那高天之上的乌云。 天一下子更冷了。 「.」韦赛里斯意识到事情正朝着脱离控制的情况发展。 「好冷!」 「什么情况!」 「海面结冰了!」 「那是什么!」 「另一只巨龙!」 诡异的冰蓝色光束将高空的乌云汇聚成一个乌黑的漩涡。 一颗狰狞的、巨大的、仿佛由寒霜凝聚而成的玄冰龙首自乌云漩涡中探出头来,那龙首如水晶般透明,眼睛发着幽幽的蓝光。 传说中,在颤抖海和白色荒原的冰原之上,漫游着一种传说中的龙,冰龙。 据目击者说,冰龙的体型比瓦雷利亚的龙大得多,它们身体是被寒霜所覆盖,眼睛是淡蓝水晶,挥动半透明的巨大翅膀,喷吐寒气。它喷出的寒气,可以瞬间冻住一切。 冰龙是从未被证实真实存在的物种,因为从未有人找到过冰龙的骸骨和残留。 传说中,那是因为冰龙死亡时会融化,不会留下遗蹟。 如今,韦赛里斯知道了,冰龙从未真实存在。 因为冰龙不是一种生物,而是一个经由大量寒冰魔力的构造展现出来的寒霜魔法。 冰龙,是活的冰! 这是陷阱! 寒神设下的陷阱!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腾飞而起。 那颗巨大的活冰构成的冰龙龙首看向韦赛里斯,两颗硕大的蓝光眸子仿佛在做瞄准。 那龙首巨大非常,处在整片天空的乌云漩涡中心,光是头颅,就有韦赛里斯身体三分之一巨大。 韦赛里斯直直飞上高天,猛然加速,带起一阵狂风呼啸不停,正欲远离那乌云漩涡。 但冰龙开始吐息,喷吐冰寒气息。 一大团携带着凛冽寒气的吐息从高空中的冰龙口中喷出,以极快的速度追赶韦赛里斯的龙躯所在。 那吐息面积巨大非常,带着恐怖寒气,仿佛天塌。 韦赛里斯在空中再度加速,躲避过去,那寒霜远远落到布拉佛斯的海面,霎时间将一大片广阔海域冻结出森森的寒冰。无数冰蓝色的冰刺从被冻结的海面凝出。 寒冷刺骨。 「啊!」 「啊——」 「快逃!」 惊叫声在布拉佛斯的大街小巷,陆地海洋中响起。 城镇里似正发生某种骚乱。 天空开始下雪,一片片带着寒气的雪片逐渐从高空落下。 海王殿广场。 老海王怔怔的看着天空乌云漩涡中露出的庞然可怖的冰龙龙首,无力看着直飞高天的三首魔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内心震颤不休,浑身发寒,脸色苍白,血色尽失。 他的保镖剑士反应过来。尽管他手脚发寒,在不受控制的颤慄不止,但他还是记得自己的职责:「快,保护海王陛下,撤回海王殿!」 空中。 韦赛里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到乌云漩涡之外,突破云层。 那冰龙似乎根本没料到韦赛里斯的速度可以如此之快,如此迅捷。 这个世界的本土龙从没有过任何一只巨龙,可以达到韦赛里斯这样的速度。 当身处云层之上,韦赛里斯轻易就能看到,那冰龙还没有构造出完整躯体。目前还只有一颗巨大的活冰龙首,处在被某种魔法仪式凝聚的乌云漩涡之中。 韦赛里斯开始反击。 对付这样庞大而危险的东西,韦赛里斯不由分说,催动魔力在口中凝聚数颗火球,直奔那冰龙首级所在。 韦赛里斯的火球魔法射程比烈焰射线远,适合远距离对付这种从未遭遇过,不知道对方招数的敌人。 只是火球相对烈焰射线,发射的速度会慢一些。 此刻,若有人在布拉佛斯抬头,可以轻易看到乌云中瞬间亮起数道巨大的赤红火光,直奔那漩涡中心而去。 吼! 冰龙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嘶吼,冰霜吐息再度从口中喷出,扫过韦赛里斯的火球攻击,直袭向韦赛里斯所在。 火球和寒霜吐息在高空碰撞,火焰和冰霜在空中碰触,两种恐怖的力量剧烈反应,瞬间爆发出一阵阵水汽凝雾。 到底是韦赛里斯的速度更快,他绕着冰龙所在方位吐出了十几个火球,那冰龙反应不如他快,只能用吐息接住正面一片大约160度的角区。 而韦赛里斯已经绕到了龙首的背面。 四五颗火球击中了那冰龙的首级。 一团团白色蒸汽瞬间爆发。 韦赛里斯速度不停,仍旧绕着那团白色蒸汽,继续喷出火球攻向那冰龙所在。 无数蒸汽在乌云的漩涡中心爆发开来。 乌云层仿佛在短短时间里变得更厚了些。 布拉佛斯的天空,天飘落雪在韦赛里斯进攻后,变成雨水和雪花并存的雨夹雪。 又是几颗火球飞入蒸汽云雾中,韦赛里斯迅速拉开距离。 飞得更高更远,远离那团蒸汽,而后以盘旋姿态观察那团蒸汽云雾里的情况。 那水蒸汽的雾气始终凝聚不散,韦赛里斯担忧那冰龙肯定还有后招。 他于高天挥动翅膀,捲起数道猛烈的狂风团,吹向那蒸汽云雾所在。 韦赛里斯始终和那边保持距离,翅膀扇动的风到那里时,已经弱了很多,但还是渐渐将水蒸气凝聚的云雾吹散了大半。 那冰龙的头颅肉眼可见的受了严重损伤,半边的玄冰头颅正滋滋冒气,构造龙躯的动作也停止下来。 但它竟然在恢复。 那诡异的乌云漩涡凝结水汽,寒霜覆盖在冰龙头颅,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修复那颗损伤的头。 韦赛里斯一阵咋舌,赶紧又是几个火球吐过去。 眼看从各个角度吐出的火球都击中了那玄冰龙首,而那龙没有吐息回击,韦赛里斯心中大定。 他已经发现,或许是这只魔法冰龙还没有凝结出全身,它无法离开那个乌云漩涡。 而且现在被韦赛里斯的火球攻击受了损伤,似乎无力还击。 但那颗玄冰龙首巨大,韦赛里斯的火球攻击到那上面融化玄冰的效率极低。 既然它不能动,那么韦赛里斯就有了法子。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飞上高天。 直到位置比冰龙所在的云层高出更多。 他开始催动体力磅礴的魔力,魔力火焰开始在他中间头颅魔力器官的催动下,仿佛一个漩涡般蓄积。 一颗巨大火球在高空中构造成型。 那火球甚至比韦赛里斯身形更大。 仿佛高空出现第二颗烈焰燃烧的太阳。 哪怕隔着厚厚的乌云层。 布拉佛斯在此刻抬头仰望的人,都能看到乌云之中,迸现出巨大的赤红光泽,仿佛在云层之上,烈焰正在燃烧。 仿佛神迹。 在冰龙龙首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瞩目下,韦赛里斯凝聚出的硕大火球开始降落。 如同烈日坠落。 不多时。 硕大的烈焰火球砸到了冰龙所在的乌云漩涡之中,火球正正好落在那冰龙首级,一瞬间,惊人的烈焰在乌云上爆燃。 无数蒸汽猛然爆发,数道炽热火焰迸现刺穿乌云,仿佛好几把烈焰组成的利剑捅穿了云雾。 甚至没有轰隆声响,只有两种力量在接触中不断交织磨灭。 数道巨大直上高天的白色气流迸现,韦赛里斯扇动翅膀躲闪开去。 巨大火球的火焰仍在爆发,整片云层仿佛都在这火球爆发的赤红光泽烧起熊熊烈焰,灼热的烈风从漩涡中心爆发,向四周扩散,强烈的风压冲击波仿佛将那漩涡彻底摧毁。 天空中短暂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 阳光正从那空洞射下。 正好落在了列神岛上。 仿佛真神神迹。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韦赛里斯发现,待他的火球威力彻底散去,天上的乌云竟在重新汇聚,缓缓旋转。 似乎不要多久,又会重新聚集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韦赛里斯意识到,是引发异变的仪式魔法还在继续! 他只是把仪式魔法的产物暂时消灭,如果不能处理掉提供魔法的源头。这玩意还不知道要再凝聚几次。 他光处理这个龙头,魔力就已经消耗不少,已经消耗了快十分之一。 要是这冰龙的龙首再凝聚几次,韦赛里斯恐怕就得因魔力存储不足,灰熘熘的跑了。 韦赛里斯不敢赌等寒神的仪式魔法构造的冰龙凝聚成形后,不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这么一想,韦赛里斯再不愿意,也得想办法处理掉魔法仪式的源头。 而等韦赛里斯从云层中重新穿入布拉佛斯城市高空。 韦赛里斯才发现,异变不止发生在天空,也发生在城市里面。 布拉佛斯爆发了丧尸围城的危机。 无数眼眸发着蓝光的无脸尸体变成了尸鬼,正从布拉佛斯列神岛那个被摧毁的千面之神神庙里蜂拥而出。 尸鬼们踏过已经冻结结冰的运河和海面,正朝着城市各个方向四散开去。 一时间,韦赛里斯只觉头皮发麻。 (本章完) 第169章 半人半鬼 第169章 半人半鬼 颤抖海极北。 最后一次远远看到伊班人的捕鲸船已经是很久以前。 无名之辈乘着奉献之人的船航行向北方的颤抖海深处,以期到达颤抖海极北的冰冷雪原。 船在开始遇到冻结的海面和巨大的冰山后,一部分水手开始拒绝继续北行。 水手们提到了食人湾,那是伊班人都不敢深入的地方,船只入湾后将被困在湾内,因为船进入其中海面会迅速结冰,使船只后退不得。 关于颤抖海,有些传说流传于世。比如关于极北的天空中闪烁的诡异光芒,据说那是冰巨人的恶魔母亲在永不停歇地跳着舞,于黑夜中引诱人们向北航行,驶向厄运。 另外一些传说也有提到浅蓝色的冰雾。冰雾飘过水面,所有遇到它的船只都将被冰冻住;夜晚降临时,淹死的鬼魂会从水里钻出来,把活人拽进海洋深渊。或者是比南方人鱼更邪恶的皮肤苍白、黑鳞尾巴的人鱼,来把船员拉向死亡。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也有传说提到了冰龙。据说冰龙有着由活冰构成的身体,浅蓝色的水晶眼睛和巨大的半透明翅膀,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极北之地还是传说中异鬼的来源地。 无名之辈心中没有渴望,隔绝感情,平静淡漠。他是神灵的僕从,是祂的工具,是祂的侍奉者。 某天,虔心侍奉的无名之辈得到神灵的启示,千面之神的黑天使在北方的白色荒原等着应许之人。 白色荒原是颤抖海以北被冰雪堆积的荒原。按水手的说法,那里有着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从冰山吹来的风好似鬼哭狼嚎。白色荒原的海岸线变化无常,会在夏天缩小,在冬天重新扩大。那里的天上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曾有冒险家试图找到穿过白色荒原的北方通道,但他们要么因此送命,要么憔悴不堪、冻个半死地退回南方。 据说,一百多年前维斯特洛的「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曾乘坐冰狼号行至极北之地、探寻传闻中可能存在的通道,但最终只发现冻结的海面和巨大的冰山。 无名之辈和奉献者的船在冻结的海面危险的边缘航行了很久。这里的白天极短,夜晚漫长。即便是最老实的水手,也开始加入呼吁回航的人群。 然而,无名之辈知道这里一定有可以登陆的地方。 因为他的神明在呼唤他,神明的黑天使就在那片雪原中等待着他,他就是应许之人。 某天,天空出现了一颗红色彗星,它拖着的长尾几乎照亮大半个天空。 无名之辈把它视作先驱,并让奉献者的船追随着它行进。 在第七天,在白色荒原的冰山和冻结的海面之间,船只发现了一条可以继续向北的通道。 那里的海水发着热气,奉献之人判断是海底火山在活动,使得这里短暂出现了一条可以继续向北的通道。 无名之辈知道,这是他的神灵在为他引路。 他们继续驱船向北,两天后,一个极北之地冰山绝壁间可以登陆雪原的平缓雪坡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无名之辈知道,这里就是神明让他登岸的路。 无名之辈让奉献者的船掉转方向,在这条通道中下锚等待他朝圣归来。 而后无名之辈和他的一名侍僧登上了白茫茫的白色雪原。 这里已经比维斯特洛的长城、乃至艰难屯、先民拳峰更北,在颤抖海极北之地。他们或许是数千年来唯一登陆这里的人类。 但天上的光、荒原上的风,都在为他指引着正确的路。 凛冽冷风穿越山峰,阵阵呼啸而来,在冷风静止时,仿佛能听见一种狂野如风笛的乐响。 侍僧和雪橇犬都没能走完最后一程,在一场暴风雪彻底消失于风雪中。 只有无名之辈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最后一段路的所见十分震撼,令人遐想联翩。北方天际耸立着荒凉神秘的山峰,太阳在正午时分低挂南方地平线,倾洒大片红光,映照着泛着幽幽蓝光的冰块和白雪覆盖的原野。 当某一刻,即便正午的太阳也从地平线消失时。 无名之辈意识到,他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千面之神所在的黑夜之地。天上挂着灿烂美丽的光辉,五彩缤纷,形状不一,绮丽无比,任何彩笔都难以绘出那在黑夜之地上空嬉戏无常、变幻莫测的炫目之光。 而当那些绚烂光芒消散。 无名之辈在那里看到了毕生所见最为澄澈的天空。 正如千面之神的教条所述,千面之神所在的黑夜之地、星星永远明亮闪耀。 在那里,无名之辈遇见了迎接他的黑天使。 她的肌肤仿佛月亮般苍白,眼睛湛蓝犹如蓝色的星辰,皮肤像冰一样寒冷。 天使带来的恩赐是一颗蓝色的心脏,她将那颗心恩赐于他,将之替换他的红色心脏。 自那以后,无名之辈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与安宁,他再无悲喜,泯灭一切情绪。 他超脱了,千面之神赐予了他超越凡世的力量。他虔诚侍奉,奉献自己,真正成为神的工具,他将带着神的意志,为神明将祂的恩赐给予祂选中之人,终结他们的痛苦,恩赐他们以解脱。 神的工具在茫茫雪原中回到了登陆点。 奉献之人的船还在,海上通道也还在。 提供此行船只的奉献之人感到震撼。 所有一切,都证明,是千面之神真神显迹。 奉献之人也感到好奇。 出发时,和无名之辈一起的是一名年轻的侍僧。 回来时,和无名之辈一起的却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新生命。 神的工具说,这正是千面之神的公正与平等。 一命换一命。 侍奉千面之神的工具不应质疑神的抉择,也从不判断神所选中的人是否配得上千面之神的恩赐,他们只需行使他们的宗教职责。 毕竟,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终须侍奉。 —— 韦赛里斯看着下方混乱的城市,一时惊疑不定。 他第一时间想的是,难道绝境长城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坍塌了吗? 为什么尸鬼会越过绝境长城出现在布拉佛斯,还是从千面之神神庙废墟里涌出来? 这不符合冰火世界的神秘学基础设定! 这不可能! 而且明明两天前,三眼乌鸦还在他龙石岛的婚礼上展示神迹,如果长城塌了,血鸦公爵绝不可能那么淡定。 尽管最不符合冰火世界神秘学设定的存在就是韦赛里斯本人,而且因为他的出现,这个世界的乐章主题已经悄然改变。 当然,韦赛里斯此刻还没有把自己当作一切异变的源头的想法。 黑白之院的牧首是「异神荼毒者」,毫无疑问他身上有寒神的力量,正是他自杀解放身上的力量,使得布拉佛斯的异变加速。 冰龙现世,空气变得异常寒冷,海水结冰,天空下雪。 乃至出现尸鬼。 而尸鬼出现在这座城市,往往意味着这座城市里,或许某个角落有异鬼存在! 韦赛里斯不由抬头,天空的乌云再度聚集,但产生漩涡的速度明显比先前黑白之院的牧首自杀后的异变速度慢了许多。 他将视线放到黑白之院的废墟上,随着尸鬼从那里涌出,那里的秘密通道已经彻底暴露于韦赛里斯眼前。 韦赛里斯看向列神岛的其他几座神庙,他们大门紧闭,尸潮仿佛有意识的散开,只为引发动乱,它们踏着结冰的运河,奔入城市各个角落。 或许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想法,韦赛里斯觉得它们在有意识的防止被他巨龙的龙焰一锅端。 韦赛里斯到底还是好心,在展翅奔向列神岛上的神庙废墟前,先朝着运河上几团密集的尸鬼喷吐龙焰。 尸体变为尸鬼后会变得极易燃烧,只要看到尸鬼被引燃的效果,但凡有点脑子都该知道用火焰来对付它们。 撕嘎。 韦赛里斯没空去管城市的混乱,径直飞到神庙废墟上,这里还有很多尸鬼正在从几个密道口涌出,韦赛里斯喷吐烈焰,将它们尽数燃烧。 也不知道是被烧完了,还是被龙烈焰压制回去,尸鬼渐渐停止蜂拥而出。 韦赛里斯仔细观察了废墟里的几个密道口子。 无论哪一个,都是给他一种黑暗寒冷、阴森可怖的感觉。 然后他抬头看看天,那空中的云团渐渐汇聚成型,一个新的漩涡渐渐在云团中心起了苗头。韦赛里斯狠下心来,落到其中一个密道口上。 思之再三,韦赛里斯口蓄烈焰,先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一股脑先吐进去几口烈焰射线,然后动爪尝试挖开密道口。 然而密道是建在厚实地基里竖直向下的旋转楼梯,他很快发现,自己无法像先前拆神庙一样把地下空间挖开,让神庙的地下空间彻底暴露。 要用蛮力挖开这神庙的地下室,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 韦赛里斯稍作犹豫,再度腾飞高空,向那云层正凝聚成形的漩涡吐出一颗火球,将那云雾打散。而后才再度落回神庙废墟,找了个最大的密道口,变小身躯,准备冒险进去一探究竟。 黑白之院的地下是操控仪式魔法的东西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随着韦赛里斯身躯变小,身上的紧绑的人偶失去了绑缚骨刺的支撑,滑落下来,韦赛里斯只得随手将人偶放到一旁,而后暗自深吸一口气。缓缓向漆黑密道里扑扇翅膀滑下去。 密道里阴寒无比,韦赛里斯借着头顶犄角的火光,能看到灰石墙壁上之前应该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因为被龙焰炙烤过,散发的热浪已经将墙壁的白霜融化了许多,使得密道变得潮湿不堪。 随着韦赛里斯滑过密道阶梯,渐渐向下,龙化躯体的热气蒸腾出热浪,韦赛里斯能清楚感受到外界的严寒和他自身的热气在猛烈交融。 一路顺畅无虞,韦赛里斯几乎没有遭到任何袭击和阻拦,就沿着密道楼梯一路向下,抵达了最底层。 韦赛里斯一路下来,能清楚感觉到底层地下的空间在地面很深处,底层的空间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空间。无数根巨大石柱从粗糙的石板地面拔地而起,左右成对,一直延展到远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这里的冷气袭人,韦赛里斯龙躯发散的热气与冷气甚至形成了对流风。 一颗火球从韦赛里斯口中喷出。 火球的光亮瞬间点亮这片地下空间。 不得不说,饶是韦赛里斯自认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也被这火球点亮后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 嘶~ 韦赛里斯一时根本数不清这地下空间的墙壁上到底有多少个躺着长眠者的空穴,他以为外面的尸鬼已经很多,但这里面肉眼可见的,还有数以千、万计的躺在空穴中的尸体仍没被唤醒。 这骇人的一幕让韦赛里斯不由倒吸了口气,应激之下一瞬间猛的将龙化躯体胀大,警惕向四周挥动翅膀吹起狂风。 而后张口就又是几颗火球吐向四面八方。 火球的光亮如照明弹将这片巨大的地底空间照亮。 借着这光亮,韦赛里斯彻底看清了里面的环境,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这些墙壁里空穴里躺着的尸体大多都还在沉眠中,倒也有几个眼睛发着蓝光的尸鬼在闪转腾挪的躲避,或者藏进空穴之中,或者藏到石柱之后,还有的躲进密道的其他出口里——这些密道口里的鬼物如被挖开蚁穴的密集的蚁群,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撕嘎。 韦赛里斯催动翅膀,沿着石柱朝一个方向飞去。 边飞行,边不时口吐火球,偶尔也用龙焰点燃沿途碰到的尸鬼用作道路照明。 终于。 这巨大空间也有终点,韦赛里斯预估距离,他此刻的位置应该在运河地下几十米。这是一个仿佛墓窖一样的小房间。 一个皮肤苍白、有着冰冷蓝眼睛的婴儿正在房间爬行,似乎想躲藏到黑暗之中。在那婴儿身上,一团寒气逼人的幽蓝火焰正在他身上燃烧。 那婴儿仿佛在有意识的主动在做着某种献祭仪式,他的四肢被玄冰一样的幽蓝冰刺所穿透,淡蓝色的血液从手掌、脚掌流出,闪着幽蓝的光芒的血液并不流到地面,而是如同燃料一般,被他身上的幽蓝火焰所吞噬。 他的血就像燃料,维持着他身上的火焰。 「咿呀——」 婴儿看到韦赛里斯,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慌和恶毒表情,发出的咿呀声响如冰层碎裂般刺耳,让人听着牙齿发酸。 韦赛里斯想起丹妮莉丝第一次接触三眼乌鸦时做过的梦,她描述过,在梦里她看到过「冰蓝色的刺骨冷焰」。 仿佛能和这个婴儿身上的幽蓝火焰对应得上。 当婴儿释放敌意,韦赛里斯察觉到身后悄悄跟着的尸鬼对他发起了袭击。 韦赛里斯意识到,尸鬼竟然是这个婴儿在操控。他挥动翅膀,将身后妄图袭击尸鬼吹散开去,口中喷出烈焰射线,瞬间将一群尾随的尸鬼烧灼。 火焰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区域。 当空间足够大,这些尸鬼根本不是韦赛里斯的对手。 韦赛里斯回过头,继续观察那诡异的婴孩。 一种猜测冒出来。 韦赛里斯想起传说中的夜王。 传说夜王曾经是一位守夜人总司令,他爱上一个异鬼女人,把她带回长夜堡娶了她并自立为王,并将异鬼女人封为王后,之后在长城有过长达十三年的统治。 在布兰老奶妈的故事中,塞外的野人会与异鬼苟合,繁衍出半人半鬼的恐怖后代。 韦赛里斯怀疑,这个婴孩,就是一只异鬼和人类繁衍出来的半人半鬼的后代。 寒神一定对这婴孩做了什么,就如同光之王赐予芙蕾米力量一样,赐予了这个东西某种力量。 所以这个东西可以出现在这里,可以操控尸鬼,可以通过献祭魔法的仪式召唤冰龙。 尸鬼是可以出现在长城里的。原着里守夜人第一次见到尸鬼,就是因为两只尸鬼被带到了长城,他们在夜里甦醒,试图刺杀守夜人司令。被琼恩的狼白灵感察到,琼恩因此救下了总司令。 而夜王更离谱,娶了异鬼老婆,还在长城当了十三年的王。最后是被北境之王和塞外之王合力击败的。 原着的夜王不是电视剧里那个战五渣异鬼王,而是敢于把小弟弟塞进寒冰里还能硬起来的勇猛人类。 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类人群星闪耀! (本章完) 第169章 收尾与赔偿 第169章 收尾与赔偿 「让开点。」 眼看着,巨龙张开双翼,轻轻扇动,从高塔滑行落到海王殿前广场。布拉佛斯的权贵们震撼退散,却没有听到轰隆声响,只听到巨龙落地发出了两声不大不小的踩地声。 海王殿的权贵们震撼发觉,这样一只庞然大物,竟然可以在起飞落地时给人一种动作轻巧无比的感觉。 他们眼看着巨龙一颗头看向他们,仿佛在做驱赶,纷纷又退得更远,离那超乎他们认知的那堆残留物更远。 紧接着。 「suvio!」 只听韦赛里斯发出了高等瓦雷利亚语中的一个词,它的意思是冰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紧接着,布拉佛斯海王殿前的人们看到让他们惊得差点叫出声来的一幕。 只见那三首龙的左侧头颅,口中蓄积出一团白色的光芒,而后一束冰霜射线便从巨龙左侧头颅的嘴里喷射而出,直奔那堆残留物方向而去。 魔龙吐出了冰霜!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展现在他们面前,三首龙左侧头颅的冰霜射线只瞬间,便吞没那堆残留物。 一息之间,肉眼可见一团白色的坚冰已将那堆残留物紧紧包裹。 韦赛里斯如今的从刺客的匕首中靠着强行承受魔力诅咒,吸收了一丁点冰元素的魔力,他目前冰魔力的量最多只有四口冰。 韦赛里斯不确定有没有用,也只能略做期待。 见白色的坚冰将那堆残留物冻结在其中,没有引发什么强烈的反应,韦赛里斯这才看向那群被他驱赶到一旁的权贵。 一群人眼看巨龙一颗头颅转向他们,用骇人的大眼望过来。一时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终究韦赛里斯忍住了,没有开口让他们派活人再去为他做实验。 说来也挺搞,韦赛里斯先前来兴师问罪丢下来的两具裹在裹尸布里的无面者尸体还在广场上躺着。 「古栗欧克。」 韦赛里斯开口,仿佛在命令巨龙。他用脚上的一根龙爪勾住其中一具尸体,稍稍用力,将那尸体甩飞到那团白色坚冰之上。 那尸体如一块硬木,重重砸在韦赛里斯寒霜射线冻结的坚冰上,滑落到地上的凹坑,一动不动。眼看着并没有如先前那名冒失的侍卫一样被诡异的冷焰附体燃烧。 韦赛里斯等了大约十个呼吸,才继续把第二具尸体甩到那上面,眼看着第二具尸体也没有出事。 他才凑近过去,伸出龙爪,将那白色的冰团抠出凹坑。 他现在的龙躯火元素过多,龙爪带着热气,冰团不可遏制的融化,蒸腾水汽,变得滑熘熘。 但韦赛里斯还是把冰团抠了出来,那属于寒神的诡异寒气魔力仿佛真的被韦赛里斯的冰包裹住,没有泄露。 韦赛里斯把抠出来的冰团倒扣,张口又是一口寒霜射线,将冰团的背面也冻得严严实实。 那冰团巨大,但在韦赛里斯龙爪抓着,活脱像个模样怪异、表面参差不齐的双头冰锥。 等前后上下都彻底冻在属于韦赛里斯造物的白色坚冰下,韦赛里斯把这团冰锥放到地上,轻轻一推,把冰块滑熘熘推到巨龙和布拉佛斯权贵之间的空地,开始提要求:「托尔莫阁下,让人找防水布,把这块冰给我打包起来。我来替处理这个东西。」 托尔莫哪里敢反对,连忙回应:「是,是,龙王陛下。」说着,他转头命令,「还愣着干什么,总管,没听到龙王陛下的要求!」 「是,龙王陛下.是,执政阁下。」那总管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闻声立刻哆嗦着回应,逃也似的朝海王殿里面去。 托尔莫小心翼翼的问:「龙王陛下,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我的需要之前跟安塔里昂海王陛下提过,但当时还没有发生这场异变。如今想必你们已经知道黑白之院,自称千面之神牧师无面者的危险。托尔莫阁下,不知你们布拉佛斯打算如何处理黑白之院,处理千面之神的信徒?」 托尔莫硬着头皮,给出回答:「龙王陛下,多亏有您不远千里来帮助布拉佛斯,我们才得以见到这个组织的真面目,才侥倖解决可能覆灭城市的隐患。不然还不知道因为布拉佛斯对宗教的宽容政策,要被这个和异鬼有关联,行径令人发指的邪恶组织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绝不姑息!一定要将这种恶毒、邪恶、残忍、危害城市、伤害他人的威胁——」 托尔莫的话已经脱口而出,正越说越激动,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不,龙王陛下,执政阁下。」一名侍卫从人群中走出,他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悲哀,「无面者组织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相。」 这侍卫一开口,人群轰然散开。 「护卫!护卫!」托尔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升天灵盖,他声音都变了形,慌不择口惊叫出声,「龙王陛下救命!」 天可怜见,托尔莫只是看到了机会,想趁机坐实自己下任海王的位置,哪知道这人群里还有无面者隐藏! 其余侍卫眼见中间混入一个无面者,也是惊骇欲绝,纷纷拔出剑来。 人群瞬间将那位站出来为无面者开脱的「侍卫」围成一圈,权贵们纷纷四散躲避。 但很快,随着韦赛里斯一声冷哼,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又一个。」 韦赛里斯就知道,世上没有烧了蟑螂窝就能灭绝蟑螂的道理。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开始来的目的是和黑白之院达成某种平衡协议,停止他们的暗杀活动,毕竟这个组织不知道有多少信徒,私下还有没有别的隐秘神庙。无面者刺杀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韦赛里斯自己倒不怕,但如果对方开始无差别报复,刺杀韦赛里斯的亲人、封臣、军队首脑、政府要员,那韦赛里斯就没法控制局面了。 所以韦赛里斯的原计划是先稳住黑白之院,再暗中支持拉赫洛的信徒对这些「异神荼毒者」敌对、对抗、清洗。他根本想不到会在布拉佛斯碰到这种危机异变。 「请容许某人为所侍奉的神明辩驳几句,龙王陛下,执政阁下。」那名侍卫平静摘掉头盔,露出面容,他头发半黑半白,有一张苍白普通的脸,他平静的诉说,「龙王陛下所遭遇的事是那位伪装成牧首的邪教徒一力促成,如今的异变某人无法否认出自黑白之院。但某人要说,那只异鬼是邪教徒从白色荒原带回来的。邪恶力量常将黑暗的心藏于华美的亮光之中。某人确信,黑白之院的牧首定是受了邪恶力量蛊惑才会如此。千面之神的信徒赐予生者的解脱,是仁慈的、彻底的解脱,是千面之神的礼物,绝非是如今这般,让受赐者尸身不得安宁。牧首已经背离了千面之神的信仰,他已经不再是千面之神的工具,成为了邪恶力量的教徒。他不是真正的无名之辈!」 当无面者出现,托尔莫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回头路,他坚决站在韦赛里斯这边:「你他想凭这句话推卸责任!刺杀龙王,养育鬼物,试图毁灭布拉佛斯,都是黑白之院干的,现在他倒想把责任都推给死人!」 「某人没有推责,执政阁下。黑白之院愿意承担责任。但千面之神绝不是伱们所看到的这样邪恶,千面之神是死亡之神,拥有万千化身,祂聆听煎熬痛苦挣扎者的祈祷,祂平等的赐予每个人永恒的解脱,祂的礼物为受赐者终结一切痛苦与绝望。 但今天出现在布拉佛斯这股邪恶的力量绝非出自千面之神,一定是某种邪恶力量遮掩了神明的视线,妄图诋毁抹黑某人侍奉的真正神明。」 托尔莫无言以对:「.」 别说托尔莫,连韦赛里斯都感到一阵无语。 这位无面者事到如今,想的居然还是为他侍奉的神明正名,而不是其他。 就仿佛那些发生的事都不如他的神明遭到诋毁重要。 托尔莫沉默片刻,转头看了眼巨龙的方向,一咬牙,这位很有可能接任海王的政客狠下心来,张口厉声呵斥:「你说黑白之院愿意承担责任,你能代表黑白之院吗?你们怎么承担责任?你们拿什么承担责任?」 「某人能代表黑白之院。请让某人为你们介绍千面之神侍奉者组织,即世人口中的无面者。无面者皆是千面之神教会的祭司。我等无名之辈无牵无挂,全心全意侍奉千面之神,将祂礼物带给应许之人。牧首只是为神明代为管理神庙、代表黑白之院的一名普通无面者,当一任牧首死去,第一个得知消息的无面者将接过他的责任,成为新任牧首,继续虔诚侍奉神明。」 托尔莫问:「那么就算你说的继任规则是真的好了,你怎么保证你就是第一个知道前任牧首死去的人。」 「我有他的脸。」说着,这位无面者的脸变成了先前那位牧首最开始的样子,脸上挂着腐烂的碎皮,露出泛黄的头骨,眼眶空洞。 嘶声抽气声从旁观者口中响起。 和对方当面对质的托尔莫禁不住后退了几步,口中惊声喊道:「鲜血地狱啊!」 韦赛里斯忍不住问:「你们有多少无面者?」 转瞬间,无面者的脸又恢复成原本普通而平静的样子:「千面之神于世间布撒信仰,所以信奉千面之神的人,都可以是无名之辈。我们是一个侍奉千面之神的宗教,龙王陛下,就如您境内的七神教会,您可计算得清楚您境内有多少七神信徒?」 「你们还有别的庙宇,还有别的黑白之院?」 「有千面之神信仰的地方就有会有黑白之院,它只是一个神庙的名字,就如七神的圣堂,拉赫洛的光之王神殿。或大或小,或公开,或隐藏。」 不知道是不是扯谎,他的意思是无面者数不胜数,或者换句话说,他们愿意的话,可以成为无面者的人将数不胜数。 这无疑是个大麻烦。 韦赛里斯难受起来。 当你看到屋子里出现一只蟑螂,你就知道韦赛里斯现在是什么心情。谁知道还有多少蟑螂在潜伏? 这种事果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杀虫团队。 更难受的当属布拉佛斯的执政者,托尔莫见韦赛里斯不说话了,他接道:「你觉得发生这种事,还有人信你的千面之神?」 无面者回答:「某人相信,真正的侍奉者在历经此事后会更加虔诚侍奉,不使自己遭受邪恶的蒙蔽和侵染、背弃千面之神信仰。」 「黑白之院必须要给布拉佛斯一个交代!」 「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将自此消失,你们可以随便处理那座神庙里面的一切。但铁金库里无面者的资产,仍属于无名之辈。」 一个刺客组织如此高调,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可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一群无面者,他们的刺客技艺和诡异的实力足以让人将他们视为一方难以轻易剿灭的势力。 以至于就连韦赛里斯这样强大的个体,都得暂时忍下这口气。韦赛里斯已经在思考如何扶持拉赫洛组织对付这些人了,不怕死的邪教徒终究还得靠不怕死的邪教徒来对沖。 这就是所谓光脚的和穿鞋的。 「无面者,你把刺杀我的事都推给死去的牧首,那么你作为新牧首,是什么打算?」 他回答:「您能驱使巨龙一口火烧死某人,却饶恕了某人。一命换一命。龙王陛下,以千面之神的名义,在祂见证下,黑白之院所有千面之神的信徒,都不会再对您出手,也不会对您的亲人,您身边任何人出手。」 「那黑白之院里其他神明的信徒呢?不属于黑白之院的信徒呢?会无面者技巧的非信徒呢?这些怎么算?」 无面者难得皱眉,他显然被韦赛里斯的话绕进去了,像是才想到先前的话有漏洞可钻,他换了个说法:「请让某人代表黑白之院向您郑重承诺,所有无面者训练的信众,会无面者技巧的非信徒,都不会再对您和您的亲人出手。若有违背,即便黑白之院没有预料到,若该人侥倖没有被您龙焰所杀,无名之辈也必将之严惩。此誓言由千面之神见证,比宾客权利和神圣誓言更神圣,即便神明也不可以打破某人于今日代无名之辈立下的誓言。若神明需要无名之辈背弃此誓,那么无名之辈将以『一命换一命』的信条,以自己的性命代为奉献。」 「那么,我还需要知道僱佣者是谁。」 韦赛里斯即便不满意这个结果,可对方这么放低姿态,眼下也该先暂时停手。谈判向来如此,他们的誓言韦赛里斯不敢信,却也不能保证可以一发灭掉所有蟑螂。面对这个树大根深的诡异势力,到底还是得扶持起一个专门对付他们的组织。 「陛下,请您尊重千面之神的教义,无名之辈绝不向外透露奉献者的姓名。」 「哼,可以,我可以尊重你们的教义。但你们要按奉献价格的二十倍给我赔偿。其中有十倍是两次刺杀的赔偿,另外十倍是你们为奉献者保密的赔偿。」 「这,龙王陛下。『一命换一命』,两次刺杀造成的伤亡,无名之辈愿意为你送上同等的回报——」 「不!如此阴险无耻、令人作呕的行径,我光是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就已经够难受了,你还想让我与你们同流合污,以此种下作行为行事?这世上有的是愿意走光明大道、心怀荣誉之人,不愿与你们这种阴私的刺客之辈为伍。我要赔偿。说吧,若真如你所言,千面之神还在等你发誓,应该还没走,告诉我,二十倍赔偿答不答应?」 「二十倍。龙王陛下,您让某人无法选择,您在逼某人彻底成为您的敌人。」 「那么僱佣你们的奉献者出了多少?回答这个总不违背你的教义吧?」 「.」无面者沉默,良久,他变了张苦涩的脸,「一颗龙蛋,陛下,奉献者向神奉献了一颗龙蛋。」 「那么我要那颗龙蛋,还有你们存在铁金库里的一半东西,不管你们存了什么,都得给我一半。」 「无名之辈可以赔偿给您两颗龙蛋,和一笔足够替铁王座归还铁金库的钱。」 韦赛里斯好奇:「托尔莫阁下,铁王座欠了铁金库多少钱?」 「这」托尔莫看向一个看匙人,「你来回答。」 「连本带利.应该是.欠了七百万金龙整,龙王陛下。」那看匙人战战兢兢,「最后一次对款的时候,讨论本金和利息,他们说『七』这个数字在您的国家是幸运数字。」 韦赛里斯道:「铁王座借的钱关我什么事?两颗龙蛋,我也喜欢整数,一千万金龙。」 「.」看匙人听到前半句,瞪大眼睛,却不敢反驳。 无面者顿了顿,平静回答:「无名之辈很高兴与您协商达成一致,龙王陛下。托尔莫阁下,请您为我们见证,让看匙人为黑白之院与龙王陛下拟定大额存金的转让合同。」 韦赛里斯看不出对方的表情,猜不透对方这么答应下来,到底是算多还是少。但看对方这么急切的要求籤合同,或许是少了 韦赛里斯不由心说。这群刺客真有钱,他们做无本生意,甚至不分佣金,将钱存进铁金库。天知道几百年下来他们累积了多少钱财。如果不是有巨大隐患,相信不止韦赛里斯一个人想趁此机会把他们给直接—— 这么想着,韦赛里斯把视线落到布拉佛斯的代理执政上:「托尔莫阁下,你们姑息刺客组织要给我的赔偿还没算呢,还有我这次帮布拉佛斯解决了一场大危机坦格利安和布拉佛斯,以后还得多多合作呀!」 接下来需要谈判的就是黑白之院和布拉佛斯了。 韦赛里斯深深看向那无面者,他没忘记这些人到底还是「异神荼毒者」。 「对了,托尔莫阁下。」韦赛里斯直到此刻,才开口说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布拉佛斯黑白之院的地下空间里起码还有数万具保存良好的尸体。虽然那只操控尸体的小异鬼已经被消灭,涌出的近千复活的死尸也已平息,但我觉得你们还是得重视一下。毕竟,如今已经入秋,凛冬将至。说不定哪天那几万个死人就爬起来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啊?」布拉佛斯权贵们异口同声,惊叫出声。 (本章完) 第170章 龙之神塑造之始 第170章 龙之神塑造之始 布拉佛斯的海军主力直到最后才登场。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随着乌云渐散,诡异的寒气消失。但此前异变结的冰还存留在环礁内的大片海域和穿过城市的运河,等他们彻底消融还需时日。 布拉佛斯的海军士兵们只得冒险从海上的冰层登陆,步行来到城市中。 但当他们到达的时候,一切都已结束。 之前异变发生,涌出黑白之院的尸鬼看起来密密麻麻,但实际应该只有一两千,应该是那只半异鬼还没有足够的魔力,或者它这个阶段最多只能控制那么多。 如今,那些失去控制的尸鬼们倒在列神岛周边一到三里周遭各个城市角落。 而尽管那些尸体都已经失去维持的魔力倒了下去,但这座城市的猫、狗、家禽、家畜、甚至马儿都仍旧十分侷促,骚动不安。 人们一开始以为它们是因为巨龙掠过城市上空引得它们不安,但很快人们发现是死人。 动物们都无比厌恶那些已经倒在城市里的死人,那些曾眼睛发着蓝光,试图杀死城市里所有活人的死人。 猫狗们更是深恶痛绝,整个城市的猫狗似乎都发了狂,又吠又叫,时而咆哮时而哀嚎。 尸体们都没有脸,身体苍白,共同点是高大,身上都的血都结成了块,它们有的看起来还很新鲜,有的则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死者,惨白肌肉的血冻成了奇怪的黑色粉末,活像蠕虫,肌腱相连处老化如打磨过的皮革。 但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尸臭,即便是最古老的尸体,也一点味道没有。 当城市卫队里的马队来到其中一个现场,马儿全体整个发了狂,头一只靠近尸体后尖叫着后足站立,伸腿狂踢,将卫队的队长摔下后发疯跑离。 即便最温驯的马也拼死不愿与这些尸体有任何接触。 不安笼罩住布拉佛斯的目击者市民和城市卫队们。 这些尸体在早些时分,在攻击所有能看到的活人,越靠近列神岛的街区,死者就越多,血腥气就越浓厚 在今天以前,异鬼只是故事,用来吓小孩的传说。人们觉得就算他们真的存在,也是八千年前的事。 但今天. 天上的龙,复活的死人,异常的雪和冰冷 「执政有令,把这些尸体收拢到宽阔的区域,就地焚烧!」 「知道了,长官。」 不安笼罩在城市上空。 人们纷纷想起维斯特洛人的古老传说。在一片黑暗之中,异鬼到来,他们浑身冰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痛恨钢铁、烈火和阳光,以及所有流淌着温热血液的生命,他们还拿人类婴儿的肉来饲养手下的死灵僕役。 这些复活的死人,莫不就是「死灵僕役」? 当城市开始点燃火焰。 那些尸体剧烈燃烧,烤肉的味道瀰漫在城市中,空气的味道让人不舒服。但那些死人烧的好快,仿佛最优质的干柴。 三首魔龙重新掠过布拉佛斯上空。 但这次竟然让市民们感到了些许安慰。 至少魔龙不是来毁灭城市的,尽管人们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军队指挥官之间开始流传,是它拯救了城市。 传令官在城市街巷间跑动传话:「赶快处理这边,分派人手去搬油桶,去列神岛。」 「列神岛?」 传令官不安的说:「那里.妈的,那座神庙地底还有数万具尸体!」 —— 当韦赛里斯抽空把丹妮莉丝接过来,飞行掠过列神岛时。 他看到列神岛上最大的两座神庙之一,拉赫洛神庙的梯级边正点燃着巨型的篝火,一大群信众围着神庙篝火,在其中央是站在篝火台上刚刚开始演讲的一位大祭司。 当韦赛里斯飞过,那名祭司带着信众们一起向韦赛里斯祈祷,甚至有人五体投地的开始跪拜。 韦赛里斯听到了几个词:「预言中的王子英雄黑暗厄运」 他又飞了回来。 那祭司激动的跳起来:「龙王陛下,英雄再世,预言中的王子,拉赫洛的选民!黑暗的爪牙已经到来,黑夜的走狗正密谋覆灭整个世界,他们在欺诈的庙宇里向错误的神灵祈祷,策划最卑鄙的背叛。感谢您,是您驱散了这场黑暗的背叛和阴谋。请您带领我们,从黑暗中拯救世界。长夜黑暗,处处险恶,白昼光明,勃勃兴旺。」 周围信众们激动叫嚷,激起的吶喊如雷霆阵阵:「长夜黑暗,处处险恶,白昼光明,勃勃兴旺。请您带领我们,从黑暗中拯救世界。」 这些话让韦赛里斯悚然一惊,他暗自想着得尽快送史坦尼斯北上,让他担起这份责任。毕竟另一个邪教还等着他呢。 韦赛里斯忍不住开口,他压低身姿,眼看着光之王的祭司和信众们激动的纷纷拜倒。他只开口道:「这位光之王的祭司,请别用我的名义做什么事,不要把我错认成什么英雄再世,还有什么预言。我也不是什么拉赫洛的选民。」 「suvio!」 韦赛里斯也不和他多逼逼,把今日份的最后两口寒气之一当着这群信众的面喷到运河边,在还没融化的冰层上吐出一团硕大的白色坚冰:「这是龙王传承自巨龙之神的力量,看清楚了,这力量可跟你口中的拉赫洛没关系。」 那祭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这.这怎么可能?」 「今天你们被吓坏了,想寻求安慰,我能理解。这位祭司,我可以不计较你慌乱作出的胡言乱语,但仅此一次。往后不要再用我的名义做这些传教之举,我信仰的乃是七神和上古的龙之神。我的三首巨龙是正统的龙神后裔。冰与火不是他的全部力量。而且我知道伱们的预言,但我更相信龙神的预言。」韦赛里斯用古瓦利亚语朗声诵念,如同祈祷,「『长夜的黑暗将近,寒冷的严冬将至。在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从神明到凡夫,从国王到平民,从巨龙到毛虫,世上所有生灵都要为生存而战。』」 言毕,韦赛里斯高深莫测的给出结语:「既然你们教派预言的英雄也要与黑暗战斗,那么说不定我们将来还要合作呢。」 说完,也不等拉赫洛的祭司给出回答,韦赛里斯一扇翅膀,往海王殿方向去了。 当离人群远了,被接过来的丹妮莉丝忍不住问:「哥哥,你是不是在尝试,把三首龙塑造成神灵?」 丹妮莉丝在南方山上目睹了布拉佛斯发生的异变,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好在韦赛里斯解决了事端。 刚才来接她时,作为在韦赛里斯身边待最久,和他讨论魔法构想最多,甚至深入讨论过神灵存在方式的丹妮莉丝明显感觉到,韦赛里斯经历这次事件,表面如常的姿态下其实潜藏着紧张和焦躁。 塑造神灵是他们之前讨论过的一种利用魔力的方式。韦赛里斯曾猜测,魔法的本质是「歌」,那么神灵需要信仰,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凡人信众的体内有某种魔力器官,可以响应神灵的「歌」。在这种推断下,神灵应该是强大的歌者,甚至可能并不存在实体、而是「歌」的化身。 那么如果神灵只是强大的个体,或者不存在实体,祂的力量如何投射到凡人身上? 韦赛里斯猜测,是通过信仰。 信仰建立起神灵和信众的联繫,神灵的「歌」和信仰者相呼应,祂的力量便在世间显迹。 韦赛里斯回道:「丹妮,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拉赫洛也好,寒神也好,祂们的手段都激进的让我感到不安。祂们的力量也比我想像中更强大。我不禁想,我的力量真的足够从祂们手里摆脱棋子的命运吗?那条冰龙,那个魔法仪式,如果这次不是我们突然来到布拉佛斯率先发难,如果冰龙凝聚成型。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战胜它。你知道今天在和它战斗时我在想什么吗?」 丹妮莉丝知道:「你在想芙蕾米身上的力量。是么?」 「是的。如果它彻底成型了,以它那样庞大的身躯,如果我没有察觉到它是仪式魔法的产物,也许只有芙蕾米身上的力量才可以抗衡那东西。」韦赛里斯直言道,「或许神明们也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在世间投放这么庞大的力量,或许这是在『最终决战』前他们唯一的强力手段。但我们不能赌,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丹妮,我想把收复南境的计划提前。这次回去,立刻让多恩方面准备出兵。而在多恩准备期间,我计划趁机先去风暴地把那个邪教调查清楚,我总觉得风暴地的邪教没那么简单。」 韦赛里斯猜测那也许是他穿越时消散的雷之力在作祟。 「布拉佛斯这边?」 「下任海王托尔莫·弗雷加将是亲近我们坦格利安王朝的执政者,布拉佛斯会成为我们最亲密的盟友。这座城市将对坦格利安境内的商品和商船关税减二成,对坦格利安王室标记的商船关税减半,还有一笔『献金』将在我正式加冕时为我献上。他们还答应给我一个信物,可以让我无偿调用布拉佛斯一半的舰队进行一次为期四十天的战斗。除此之外,我们和布拉佛斯还将合作成立反邪恶宗教的组织,还有」韦赛里斯框框说了一大堆,「丹妮,这些正在拟定的草案这几天就会出来一份初稿,可能需要我们在这里住几天。」 那团暂时被冰冻的寒力也是个头疼的东西,韦赛里斯一时不知如何处理,他想要那股力量,那无疑会给他带来冰元素的魔力,但又恐怕直接触碰自己会受不了。 之前在黑白之院地下,韦赛里斯把那个墓窖一样小房间的储物柜都开了个遍,倒是又找到了几把那种包含诅咒的匕首.除此之外,他还在那些储物柜里发现了大量的宝石和各国的金币,甚至还有不少古瓦雷利亚金币——但韦赛里斯只拿了真正对自己有用的匕首。 丹妮莉丝担忧:「会不会暴露?」 「不会,我停龙的那座塔楼,这几天将属于我。我下令清空了所有人,包括他们要送来的护卫和侍女。只是要你藏几天,当需要巨龙和韦赛里斯国王一起出现,你再代我出现。」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和他们的面谈?威慑力会不会不足?会不会还有人想行刺?」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你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和我一起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怎么为『巨龙之神和祂的后裔』编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起源和故事。」 (第二卷《龙石岛的龙王》完) 累了,玩不动了,回归码字。法环dlc的数值和又大又空的地图让我短期内是再拿不起来了。 接下来剧情将进入第三卷,卷名为《登神之路》。 王道征服的篇章不会那么快结束,也不会太慢,第三卷大约会有一半是征服篇。剩下的半部分,世界的舞台将渐渐转交给在魔法现世后仍有能力继续运营的人。 (本章完) 第171章 财政大臣(上) 第171章 财政大臣(上) 后世历史的边角中有记载:龙王韦赛里斯从布拉佛斯回到龙石岛当天,他的第一任财政大臣因为龙王陛下带回的消息过于劲爆,在当夜饮酒过量而死。 因为这件事,后世史学家将这位大臣称为「酗酒者伊利里欧」或者「坏运气的伊利里欧」,后世历史学家认为,这位受龙王看重的第一任财政大臣本有可能成为龙王座下名臣之一,在历史中留下辉煌的名字。 但因为他死的太早,这个名字只有深入研究这段历史的人才知道龙王在龙石岛时期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 「巨龙!是龙王陛下,是陛下回来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我打赌一定是凯旋!」 当在龙石岛城堡、城镇和码头的滞留数日的贵族和婚宴宾客们看到巨龙自东北方高空出现,所有人欢呼出声。 「我敢说布拉佛斯人一定吓得屁滚尿流,那个什么黑白之院也化为了灰烬,啊哈哈哈。」 眼见着国王陛下的龙缩小身躯飞回城堡,几个呼吸后又飞快的腾飞高空,直奔龙山而去。 财政大臣在码头抬着头眺望,肥硕的身躯一个没站稳,差点从码头摔下去。 哈尔顿上前扶了把这位胖大臣:「当心,大人。」 哈尔顿是小格里芬的医者和导师,年纪不小,鬍子颳得很干净,有着一副堆满皱纹苦行僧似的面孔,头发梳到脑后系成一个结。他负责接收这艘将搭乘伊耿王子北上大船的物资。 伊利里欧堪堪站住,他用微笑掩盖苦涩:「哎哟,多亏你在,不然当众摔倒可就要出糗了。」 哈尔顿陪着笑了笑,笑得很官方,只扯了扯嘴角,用冷静的灰眼睛看向对面的伊利里欧:「随船物资都已经都装好了,大人还有什么清单上的物品需要检查吗?食物、水果、油料、麦酒.还有驮着它们的骡子,驮马,推车,都已经准备妥当。黄金团随时可以出发。」 伊利里欧点点头:「嗯,不错,我祝你们一路顺风,顺利抵达长城。」 哈尔顿奇怪看向他:「什么时候出发还不知道呢,大人。要等国王或首相下命令解除龙石岛的封锁,等出发那天再说吧。」 「你说的对,哈尔顿。是我糊涂了。」伊利里欧的声音有种古怪的伤感。他深深看了眼这艘船,里面有个箱子装的是他给小男孩的礼物。一些姜汁糖,那孩子一直喜欢它。为此这位胖大臣给每艘船的物资都装了一箱,名义是大臣自己商船上的货物,正好中饱私囊内部消化。他咳了几声,「咳咳咳——见笑了,这几天感染了风寒,脑子不大灵光,呵呵……」 「作为医者,我建议伱喝点草药,然后睡个好觉。大人,这几天你忙前忙后,着实没必要。你是财政大臣,这些小事何必亲力亲为?」 财政大臣撅起嘴:「哈尔顿,财政部的事务官都是有大本事的,他们才忙呢,作为财政大臣,我的事情反而没那么多.」 哈尔顿古怪问:「您的意思是——」 「嘿,我饿了。」伊利里欧没让对方继续说下去,他招呼自己的随从。 伊利里欧身边总跟着一群人,他们拿着装着美食的盒子,抱着酒桶,时刻准备满足他们主人旺盛的食慾。 这个时间是正午,这位大臣喜欢在这个时候喝点多恩的红酒,配上鳗鱼冻。 但今天有些例外,胖大臣似乎换了口味:「给我一只烤云雀,还有密尔的烈酒。」 这有点不寻常,但大臣的随从永远有充分的准备。随着大臣说话,随从直接在地面放下一张小桌,而后打开美食盒,将还发着热气的填满洋葱大蒜的烤云雀和一壶密尔烈酒摆上前。 哈尔顿颇有些无奈看着胖大臣在船边如此行事,只得寻个由头想走:「大人,我——」 但胖大臣打断他,他耸了耸肩:「哈尔顿,一个又老又胖的人需要他的安逸,来,你也喝杯葡萄酒吧?」 「我不渴,不过谢谢。」哈尔顿只得站在一旁。 胖大臣把一个烤云雀扔进嘴,连骨带肉嘎吱嘎吱地咀嚼着:「我老了,什么都见过尝过,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哈尔顿,告诉你个我这些年悟出来的人生至理:人生苦短,这世上唯有美食和美酒不可辜负。」 哈尔顿看着他肥胖如山的体态,沉默不语。 胖大臣舔掉嘴唇上的油脂:「下次你们回来,龙王陛下应该会为王子的举办宴会。真希望到时我也在,可以参加这场盛会。」他用他亲爱的西拉的手发誓,王子一定可以得偿所愿,认祖归宗。 他身上有坦格利安的血,这一点毋庸置疑。 喝完一杯烈酒。 不知为何,胖大臣眼角忽然有些发热。 国王曾许诺让他当财政大臣,甚至愿意让他成为一个高贵的领主。到如今,他非常相信这一点许诺是真的,如果愿意的话,他甚至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封地……如果可以的话,他提出要求,那位陛下一定不会拒绝。 然而. 他感到后悔。瓦里斯说的对,从知道对方有龙的时候起,就该考虑平稳落地而不是其他。 可是,他已经作出最错误的判断。在他来龙石岛前,在确认巨龙前,在意识到有龙的国王将彻底阻断王子登上王座时。他没能继续以一个野心家的身份考虑问题,而是变成了一个为孩子甘愿捨弃一切的愚蠢父亲。 他等了一辈子,却在最关键的一步走错了路。 西拉。对不起。 但,还有挽救的余地。 只有他和瓦里斯知道真相,瓦里斯为了自己,绝不会把秘密说出去,而他 他也将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将它带到坟墓里去。 他知道,那位国王不信任他,他已经没有机会,但为了名声,那位国王绝不会对一个死人穷追猛打。 在得知第一次刺杀失败后,伊利里欧一度想收手,他甚至冒险在布拉佛斯借钱期间去找黑白之院的无面者牧首要求停止刺杀,甚至愿意不要对方退还那颗龙蛋。 但那位牧首告诉他,无面者收取奉献后,绝对不会违背信条,他已经向神献出奉献,神灵准备的礼物必须送出,神灵的意志必须得到执行。 伊利里欧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无面者的确是世上最优秀的刺客,但同时,他们也是一群疯狂的死亡之神的教徒。 伊利里欧退无可退。 他一度将希望寄託于无面者得手,然而他们还是失败了。甚至于,他绝望的得知那位国王是一个疑似得到了瓦雷利亚传承龙魔法的魔法师,两名无面者刺客以那么诡异的手段都没能伤到国王。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国王骑着巨龙去了黑白之院。 如今,国王回来了,巨龙毫发无伤。 只有一个可能。 伊利里欧这几天一直想逃,但他就是没走。尽管龙石岛名义被封锁,但国王的第一舰队司令格罗莱和胖大臣关系匪浅,他可以有机会趁机逃. 但是,为什么没逃呢? 胖大臣心中有万般悔恨。 是不是他本还期待着国王在布拉佛斯出事?毕竟有史可查,喉道海战九十艘三姐妹王国的战舰和坦格利安五条巨龙对战,甚至俘虏了一名王子,杀死了一名王子和一条龙。 韦赛里斯只有一个人一条龙,而布拉佛斯有两百艘战船! 然而. 哈尔顿发现财政大臣在发呆,脸色不太好,他不禁问:「大人,您还好吧,要不我给你点止风寒的草药,或者给你用水蛭吸点血?」 「噢,没事。」伊利里欧反应过来,脸上重新露出乐呵呵的笑,「我该回城堡了。陛下肯定马上要召集群臣召开御前会议,也不知道如今我们和布拉佛斯、和无面者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是敌对还是友好?」 「龙王陛下平安归来,想必布拉佛斯要么是和平,要么已经大人,巨龙对舰队有压倒性的优势。我们这些年在一直随王子殿下在洛恩河伪装行商河船,常常路过那些被瓦雷利亚龙王们焚烧留下的废弃城市,那些曾属于洛伊拿人的伟大城市.」 「是啊,四百年前的瓦雷利亚龙王们的事迹,还有征服者伊耿的事迹。想必以后世人说起龙王,还得加上韦赛里斯陛下的事迹。」伊利里欧心跳不由一紧,他意识到,自己本有机会成为一个新龙王帝国的开国元勛,成为历史中的重要一份子。 作为一个政治投机者,他自认头脑机灵。然而,作为一个父亲,他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给他带来了苦果。 他苦涩的想。甚至他这个父亲还给西拉的孩子留下了隐患。 西拉。伊利里欧一时间心情复杂,他想到自己随身携带的画像和她留下的手臂。他该如何面对她? 他捂住心口。 他的随从发现他似乎不舒服:「大人,您怎么了?」 他虚弱地挥挥手:「准备轿子,带我回城堡,陛下肯定急着召见大臣。」 他催促随从赶快行动。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早已是个无力的人。他的身体又肥又胖,油腻皮肤下,几乎没有几块健壮的肌肉。他如今的体态是多么令人悲伤,他双手竟在颤抖。这双手曾经是多么灵巧、多么稳健啊…… 龙石岛城镇到城堡的路蜿蜒曲折。 如今已经有不少因为国王和首相下令封锁而滞留、在城镇酒馆和政务街观察政务的贵族和骑士在往城堡里赶回去。 他们和伊利里欧一样,都是看到国王骑龙归来,等着去听传出来的第一手消息,想知道国王此次前往布拉佛斯讨要说法究竟带回来什么。 四个健硕的太监抬着一座软轿,伊利里欧坐在软轿里。这是韦赛里斯国王允许的,当初国王亲自接待他上山时就告诉他,将来他走路不方便,可以让人用轿子把他抬上去。 后面还有四个随从带着不同盒子紧随在后。 一路不乏有同样在登山的七国贵族和骑士向这位胖大臣投以异样的目光。 伊利里欧知道那目光中,有不少是不屑和冷漠。他知道,很多人看不起他这个商人出身的财政大臣,认为他是靠投机得来的御前席位。 但是,他是韦赛里斯国王陛下指定的国家第一位财政大臣,甚至亲自到港口接船。 有这层关系在,即便是七国最古老和最骄傲的贵族和骑士,也得顾及这位得享殊荣的胖大臣。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臣只要不出事,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维斯特洛贵族,将拥有一座城堡、受封一片领地、成为七国境内保底二线大贵族的新贵。 但如今,这些或不屑,或冷漠,或嫉妒的目光让伊利里欧心口发疼,喉咙苦涩。 他想起和瓦里斯在潘托斯的过往。 他走得已经很远了。 最开始,他只是一个佣兵,一个刺客。 他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瓦里斯选择他来保护自己。当时瓦里斯因为在密尔被一个小偷对手告发,因此逃亡来到潘托斯。 他们达成了协议。瓦利斯监视那些差劲的小偷并拿走他们的赃物,而伊利里欧为那些失主提供帮助,收取酬金保证拿回他们的财物。很快每个遭受损失的人都知道来找他求助,同时城里的劫匪和扒手都来找他们销赃。 他们就此发达,变得富有。 而在瓦里斯开始训练小小鸟后,他们从富有的黑道人物变成更富有的潘托斯新贵。 老一辈的小偷都是些傻瓜,想到的无非是把一晚偷盗的财物全都换成美酒。瓦利斯不一样,他喜好孤儿和年轻女孩。他挑出那些最小的、灵活而且安静的傢伙,并教会他们爬墙和滑下烟囱。他也教他们识字。 平凡的小偷们偷盗金银珠宝,而瓦里斯培养的小小鸟窃取信件,帐簿,图表……读过之后再放回原处。他永远不知道瓦里斯是怎么拥有那种才能的,但正如他所说,秘密比金银和宝石更值钱。就这样,他们变得越来越富有。身份在潘托斯也变的越来越高贵。 到最后,一个潘托斯王子的表兄把他的女儿嫁给了伊利里欧。 然后是西拉。 他的真爱和野心因她而膨胀。 为了西拉,他抛弃了从潘托斯王子表兄那里得到的身份。 为了西拉,他谋划将他们的孩子送上王座。 但是,他的谋划显然已经失败,而且因为踏错一步,变得已经无法回头,甚至他无力反抗。 曾经,人们说最后的巨龙一个世纪前就死了。 如今,巨龙就在龙石岛。 就在他曾妄图利用的人手里。 曾经,他以为瓦里斯是个无所不能的魔法师。 如今,一个有龙的真正的魔法师就在龙石岛,而他竟妄图以凡人之躯与之对抗。 「啊,到了。」 往日,伊利里欧厌烦这段漫长蜿蜒的山路,可今天,却没想到走完这段山路居然是那么短,那么快。 「伊利里欧大人,您回来啦。」他刚进城堡,就有王庭新进的贵族子弟侍从兴沖沖迎上来,「陛下正召集御前大臣,召开御前会议。您可以先去图桌厅,首相大人、海政大臣、法务大臣已经去了,就差您了。」 御前席位目前只有这几位大臣,伊利里欧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怎么好意思让陛下和诸位大人久等,我马上去!」 然而,当胖大臣来到图桌厅。 映入他眼帘的是地图桌上两颗硕大的龙蛋。 他看到其中一颗,只觉一下子,浑身寒冷彻骨。 国王正背对着图桌厅站在厅前豁口处,没有回头,只出口说了声:「是财政大臣到了吗?」 伊利里欧心中苦涩,却保持礼节认真作答:「陛下,让您久等,让诸位大臣久等,不好意思。」 国王回过头,喜怒不形于色,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在忙事情,倒也无妨。我听说你病了,要不要让学士给你开点药?」 伊利里欧发现国王说话时,仿若无意将一颗青铜色的龙蛋捧在手里微微抚摸着。 是那颗龙蛋。 伊利里欧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震惊,只有一个悲哀的想法:他已经知道了。 他回答:「劳陛下您费心,我自己有药,感冒风寒而已,不碍事。」 「这就好。我的财政大臣。接下来财政部可有得忙了。布拉佛斯和我们签了友好协议。会给财政带来一大笔进项。」 只有国王发现了伊利里欧脸上的苦涩,在用冷峻的目光凝视着他。 首相奥伯伦兴奋翻动着一份文书,海政大臣只是个六岁男孩,新晋法务大臣冈瑟伯爵沉默等着国王和首相说话。 终于,某一刻,首相停下翻动文书,对国王陛下赞嘆道:「陛下,我必须承认,您带回的这份协议令我感到震惊,我实在好奇,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和无面者有关。」国王的话让伊利里欧竖起耳朵,「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已经被彻底消灭。」 伊利里欧发现,国王说话时有意无意,在边抚摸龙蛋,边看着他。 他只觉得,心中有万分悲凉。 (本章完) 第172章 财政大臣(下) 第172章 财政大臣(下) 国王坐在地图桌的龙石岛主位上,开始讲述布拉佛斯发生的事。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非常重要,严肃。」韦赛里斯正色说道,「异鬼在布拉佛斯出现,真正的异鬼,我猜那是一只半人半鬼,所以它能越过长城那条阻挡异类的『线』。我到布拉佛斯的时候,它复活了数千黑白之院藏在地下的死人,用邪恶的仪式魔法给布拉佛斯降下了严寒,冻结了海水,召唤出了传说中的冰龙。正是因为碰到了这些,我恰好拯救了差点被毁灭的布拉佛斯。布拉佛斯人感谢我,愿意和我方签下了长久合作的和平协议,愿意出让利益来表达感激。」 突然的炸裂发言让大臣们都是满脸讶然和迷茫:「异鬼?」 异鬼、长城、复活死人、邪恶魔法、冻结海水、召唤冰龙. 每个词听起来都是那么炸裂。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但若这是真的除了海政大臣年纪还小,其他人都想到了很多东西。如果真有异鬼,那长城上的求援就很合理了. 而世界若正处危机 他们看向韦赛里斯,他们对史坦尼斯军队的结构有了解,或多或少都听说。史坦尼斯旗下的有一群人笃信史坦尼斯是『传说中终结黑暗的英雄』。那么或许韦赛里斯才是那个. 而想到长城,伊利里欧心中莫名一紧,慌张起来。 但紧接着,国王的话让他心态炸裂。 「据侥倖活下来的无面者供述。」供述,国王说。伊利里欧脸色发白,脖颈寒毛倒竖。国王的表情认真,不时眼神扫过他,他不敢直视,只低头吞咽口水,「那位无面者向我和布拉佛斯的执政供述,他们的牧首在约一年前,在最炎热的鬼夏时节乘船前往颤抖海北方,从极北之地的白色荒原带回了一只异鬼的婴孩,并把它藏在黑白之院的地下暗室。那异鬼应该是极北之地的邪恶力量入侵世界非常重要的棋子,它的力量非常强大。虽不如古老传说中,森林之子摧毁多恩臂,召唤水淹没泽地那么强。但冻结布拉佛斯的运河和一大片海水,也超乎了寻常魔法的力量。」 奥伯伦亲王咂舌:「这」他是这群人里唯一对黑魔法有一点了解的,但韦赛里斯国王开始说魔法、异鬼,他也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不妨直说,据我所知,这世上有许多预言,都指向这次长夏之后,星辰泣血的时间点。只在传说中,消失了八千年的异鬼将捲土重来,给世界带来黑暗。长城是阻挡这些异类的桥头堡,所以我很重视这次给长城送补给和送去新的守夜人。我不妨再告诉你们,我觉得史坦尼斯是那个可以终结长夜的英雄,只是他先前走错了路,他要去的是北方,去长城迎接自己的命运。而他却在逃避英雄的命运在南方王权斗争中浪费时间,所以我遵从我在瓦雷利亚的龙神预言中看到的指示,将史坦尼斯送往绝境长城。」 长城、英雄史坦尼斯、瓦雷利亚的龙神预言 又是一堆炸裂的信息。 「陛下,这些话.」冈瑟伯爵是虔诚的七神信徒,他一时难以接受,却终究没有质疑,因为这位国王毫无疑问有魔法在身、说的也极有可能是真的,他只喃喃的说了声,「.噢,诸神在上。」 伊利里欧听到这些,脸色惨白。他好想问黄金团的事,想问伊耿的事怎么安排,可他又根本不敢问,害怕这样会给伊耿引来怀疑。 他硬着头皮,惨白着脸问:「陛下,这次去长城的人手会不会不够?」 国王眯了眯眼看向他,没有立刻作答,只将手里的龙蛋把玩着。 伊利里欧吞咽口水,头皮发麻。 国王放出的信息太炸裂,以至于无人发现伊利里欧的异常,只当他是被国王的炸裂信息惊到了。 良久,国王才回答:「长城守备求援信上说的是野人南下,想来异类还在长城外积蓄实力。这也解释了野人为何选择大军南下。如今还是秋季,没有入冬。预言中的危急时刻还没到来。此次长城的威胁仍是野人。但是我们得考虑把有生力量纳入长城防卫。所以我想给长城守备建议,如果可以招降,希望他们尝试把野人招降,让野人来当异类入侵时的第一道防御,等他们立了功再纳入正式的防御体系。当然,如果和野人讲不通道理,那就尽可能消灭他们,尽量不要让他们少逃回北方,因为逃回北方的野人肯定会成为异鬼的僕从。我可是在布拉佛斯亲眼看到了无数尸体复活,成为异鬼的僕从,攻击活人。」 这是在御前会议当着众大臣说的话,伊利里欧选择相信国王的话,心里稍稍有所安慰。 终究是奥伯伦忍不住问:「陛下,关于那位『王子』,这件事也关系到我的姐姐伊莉亚,我能否知道您的态度?实话说,我不相信他是真的。我不妨直言,陛下,我个人认为,他可能是个伪装成伊耿的『黑火』。」 伊利里欧的心提起来,他紧张、恐惧,却也感激奥伯伦,帮他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尽管这个问题问出来,意味着即便伊耿身份坐实,多恩的奥伯伦亲王也已经在明面上和『伊耿』做了切割。 「我也不妨直说,我的首相。我确实无法判断他是真是假,所以只能信坦格利安家族最老、最有智慧的人作出的决断。」韦赛里斯口中这位最老、最有智慧的人不是伊蒙师傅,而是离长城不远、有布林登记忆的三眼乌鸦。 伊耿根本威胁不到韦赛里斯。韦赛里斯也对伊耿没有什么血脉感情。但再怎么说,韦赛里斯如今算是坦格利安的国王。在韦赛里斯的视角下,他不知道伊耿是真是假,他得考虑如果伊耿真是雷加之子的可能——弒亲在这个世界是有诅咒的,他没必要为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承担弒亲诅咒的风险。 当然,韦赛里斯可以尝试通过鱼梁木直接询问真相。但这样一来,等于韦赛里斯平白欠了三眼乌鸦一个人情。与其这样,不如让这个不明不白的王子自己去北方寻求答案,顺道还能利用一下伊耿的支持者去安放一些顺手为之的闲冷棋子。 倒是奥伯伦先急了:「陛下,恕我唐突直言,如果伊蒙师傅认错了呢?」 「我们都该相信伊蒙师傅的判断,我的首相。我相信坦格利安家族活了一百多岁的那个人、必有洞察人心的能力。」 国王的笃定让伊利里欧心里开始患得患失,但仔细一想又笃定下来,无论是谁来验证,哪怕用魔法来验证。伊耿也毫无疑问的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 西拉。他的挚爱西拉。她身上有黑火的血,也有「明焰」伊利昂的血。 伊利昂·坦格利安,是梅卡·坦格利安一世国王的次子,是伊蒙学士和伊耿五世的二哥。 伊利昂曾被流放厄斯索斯,在里斯待了几年,在那里留下一堆私生子。西拉就是其中一支私生子的后裔。她的祖母是伊利昂和一个自称有瓦雷利亚血统的里斯女商人所生,据说那位女性长得极美,因为她有瓦雷利亚人的特徵,是伊里昂最喜欢的情妇。 后来西拉的祖母刻意接近,自荐枕席成为了第三次黑火叛乱的哈耿·黑火之子戴蒙·黑火的情妇。 可惜这支旁支后来家道中落,西拉沦落风尘。 尽管血脉或许已经稀薄,但追溯过往,伊耿身上有伊利昂的血脉,也有戴蒙·黑火的血脉。西拉以此为荣,甚至想借自己的血脉获得权力。说不定就是因为她那种妄想却笃信的姿态,对血脉的自豪和疯狂,沦落风尘也有着勃勃的野心,触动了从小人物爬起的伊利里欧。 还有瓦里斯。 谁能想到,太监是一个黑火后裔? 随着伊利里欧深深爱上西拉,而瓦里斯成为疯王的情报总管后,他们开始野心膨胀,计划扶持一个黑火后裔登临王座。 而随着坦格利安王朝的簒夺者发动叛乱,雷加王子战败三叉河,他们似乎都看到了某种可能。 他们觉得一切都是诸神的旨意,伊莉亚公主儿子出生的时间和伊利里欧和西拉儿子出生的时间几乎一致。 于是一个弥天大谎有了准备和施展的机会。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准备了十七年! 然而,随着巨龙现世,一切准备都已化为乌有。 结束了。 瓦里斯是个聪明人,伊利里欧一直都知道,在伊利里欧眼中,他就像个无所不能的魔法师。瓦里斯的判断永远是对的,瓦里斯得知韦赛里斯有龙后,一度要求放弃原计划,说要想办法平稳落地,为这个弥天大谎找补。 然而伊利里欧付出了那么多,等了那么多年,那时的他如何甘心。 他提议刺杀。 瓦里斯没有给回复,但等于默认了此事。 想到这,伊利里欧有些痛苦。他自知自己从来不是个聪明人,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他十几年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次瓦里斯要求他尽快行动,他都不敢下决断。 到此刻,伊利里欧终于意识到。他到底也只是个年轻时野心勃勃,出手狠辣的佣兵和刺客,见识短浅,根本不适合在权力的游戏中上桌下棋。他分明是个畏首畏尾,患得患失的普通人。只是侥倖被瓦里斯带着,才有今日的地位。 在最关键的时候,他选择了冲动做出的决定。 「伊利里欧?」 耳边有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国王在冷峻的看着他,语气关切,眼神冰冷:「是不是病还没好,你脸色很差,要不去找派洛斯学士拿点药去休息?」 到这时,首相奥伯伦、冈瑟,甚至小海政大臣都看向他。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意识恍惚了,不由脸色惨白,冷汗涔涔,额头满是虚汗。 国王站起身,凑到他身边。 这位胖大臣呼吸一紧,心跳不由一滞,浑身发颤,却不敢动弹分毫,大气不敢喘一下。 但国王只是把手搭到他额头上:「好烫,你发烧了,伊利里欧,我的财政大臣,伱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样的你如何能为我分忧?」国王语气不快,说的话像是埋怨,在旁人听来却满含关切,「今天的御前会议你可以先告退,我命令你下去休息,找学士看病。」 伊利里欧嘴唇哆嗦着,努力平复心情,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回看向国王陛下。 他看到国王的眼神淡漠,脸上的严肃表情中隐隐有几分失望。 他动了动嘴唇,终究只回答了句:「是,国王陛下,您的财政大臣遵从您的意愿。」他发现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有着怪异的伤感,还有一种释然和解脱。 「来人,哥笛安。」国王下令,「带财政大臣去找学士看病。」 国王的近卫队长闻言点头:「是,陛下。」 就这么,伊利里欧恍恍惚惚的站起身,从御前会议提前离席,在国王近卫队长陪同下前往学士塔。 身后,国王和他的御前大臣们继续交流:「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陛下,刚才说到接下来的计划.」 随着走出图桌厅,伊利里欧渐渐听不到上面的声音。 他忽然有万分悲痛,脚下一软,几乎要摔倒在二楼主厅的楼梯。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他。 是国王的近卫队长,他表情严肃而冷静,仿佛不带感情的问:「大人,你没事吧,要我扶你去学士塔吗?」 诸神作证。哥笛安对谁都是这样的态度。 但伊利里欧却品出了别的意味,他紧闭双眼,深深的嘆了口气,然后他睁开眼,肃穆的说:「我想回房间,我自己有药。」 哥笛安这些时日也学会了如何和大人物打交道:「唔,若你坚持。」 伊利里欧回答:「我坚持。」 哥笛安只如常般回应:「好吧,那我送你回房间。」 伊利里欧露出虚弱的微笑:「好。」 他的房间在主堡一楼的主卧,即便在宾客云集时,这一整个大房间也留给他,他的上面就是二楼主厅的主卧。这是国王陛下赐予的殊荣。 他的随从太监看到他们的主人虚弱的被搀回来,赶紧上前从国王的近卫队长手里接过他:「大人,您怎么了?」 「财政大臣感染风寒,正在发烧。」近卫队长的话语简短,「你们照顾好他。那么大人,我先告退了。」 说着近卫队长眼看把人带到了,便在那里站立不动。 伊利里欧见他说了告退,却还在这里站着,问他:「还有什么事?」 这位近卫队长表情认真,略有些拘谨的回答:「我在等你进房间,大人。这是我的习惯,若是打扰到你,抱歉。我这就走。」 说着,就要抬脚离开。 伊利里欧苦涩的一笑:「无妨,哥笛安队长,你有你的职责。你愿意等就等吧。」 近卫队长肃穆点头:「你真好心,大人。」 好心?伊利里欧眨眨眼睛,没再说话。只沉默着让随从把他搀扶进了房间。 他的一个亲信问:「大人,要不要找城堡的学士?」 伊利里欧悲悯的看向他的随从,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说:「不用,去给我准备安眠酒。」顿了顿,他说,「用里斯的白葡萄酒,兑密尔的烈酒,一比二。」 「是,大人。」 等随从依照吩咐做完。他命令:「你们都出去吧。」 他的随从从不多问为什么。 等随从都出去了,他小心翼翼拿出一份里斯鍊金术师生产的高效药剂,那确实是治风寒的。 但和烈酒配合,会 胖大臣把那药剂先服下,然后坐到床上,脱衣躺下,他紧握一个吊坠,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卧床上他随时保证在房间里的箱子。 又深深看了眼手里的吊坠,没有打开。 他饮尽烈酒。 沉沉睡去。 在最后时刻,他想起他那可怜的、忧郁的孩子。 (本章完) 第173章 风起龙石岛 第173章 风起龙石岛 当首相奥伯伦从学士塔归来,韦赛里斯看了看这位毒药专家,忍不住问:「学士怎么说?验出那药粉是什么了吗?是不是有人下毒?」 奥伯伦是个用毒高手,给了笃定的回答:「陛下,那不是毒药,试验用的狗活的好好的。具体情况得等学士化验。但以我对药物的了解,恐怕那药粉正如您的财政大臣身边护卫的说法,的确是某种里斯鍊金术师的萃取物,是曾在厄斯索斯流传过一段的一种价格昂贵、噱头十足的风寒药剂。但因为药剂太贵,里斯的鍊金术师协会已经停止了生产。」 难道是头孢?韦赛里斯大感疑惑,这个世界的鍊金术师能生产出头孢? 韦赛里斯听到伊利里欧死讯时,不由嘆了声气,但也在考虑之内。说实话,他原意是想给胖大臣压力让其主动来告解,说不定可以视情节恶劣程度、坦白的真相离奇程度,韦赛里斯可以给胖大臣一个体面的走法。 没想到伊利里欧选择了自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无论学士和奥伯伦怎么说,韦赛里斯笃信就是自杀,理由很简单,伊利里欧觉得他的死可以掩盖秘密。 事实上,如果韦赛里斯不是从世界之外,知道小伊耿、瓦里斯和伊利里欧有关联,说不定真的就随着他这一死,所有秘密就会被他带进坟墓。 然而结果是伊利里欧这一死,韦赛里斯更不可能轻信小伊耿和将来可能会投降的瓦里斯。 说起来,伊利里欧的死状还挺惨烈,他是躺在床上被呕吐物堵住喉咙窒息而亡的。 被发现的时候,胖大臣脸色青紫,面容扭曲,生前最后似乎挣扎了一阵,但因为太胖、没能翻过身,最后阶段遭受了十分痛苦的折磨。 一开始,因为此种症状太出名——伪王乔佛里就是这种死状,所以韦赛里斯、学士,还有深谙毒药学的首相奥伯伦,都怀疑是「扼死者」毒药。 然而学士很快就发现了胖大臣的喉咙里的有呕吐物,很快排除了「扼死者」毒药的可能,继而推断胖大臣是生了病,在睡前喝了烈酒,而后在风寒引发的发热症状诱发噁心呕吐时,因为醉酒迷糊、加上身躯过于肥胖,没能翻身吐出呕吐物,导致被活活噎死。 学士、奥伯伦、冈瑟,还有闻讯赶来的老骑士巴利斯坦和几名骑士,甚至包括伊利里欧的太监守卫等等这类见多识广的人,最终都一致认为这是一起正常的因为醉酒、风寒、肥胖引发的意外死亡事件。 而那摆在伊利里欧桌子上剩下的疑似毒药的粉末状药物,最后也证明根本不是毒药 韦赛里斯怀疑那是某种类似头孢,需要配酒才会起效的药物,但仔细想了想,最终没把这想法说出来。 伊利里欧在龙石岛这边算起来根本没有政治敌人,政治盟友也不多。当推断是一起正常死亡事件后,人们只是唏嘘,因为这种死法某种意义上只有伊利里欧这样吃喝不愁、出门都带着拿饭盒的随从、随时满足口腹之慾、大富大贵的富人才会有这样离奇的死状。 就很离奇,但又合理。 于是这件事就被归结为风寒、醉酒引发的意外亡故,低调处理。 毕竟国王的婚礼刚过去几天,而财政大臣被所有人一致认为是自身的意外导致的死亡 不知道这位胖大臣如果知道韦赛里斯其实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想给他上压力让他主动坦白,他还会不会选择这么痛苦的自杀法子 总归,伊利里欧死了。 考虑政治影响,韦赛里斯终究没和伊利里欧撕掉伪装,在旁人看来,他们是君臣一场。韦赛里斯只能让圣堂那边找几个静默修女把胖大臣的遗体整理遗容,然后让他的随从把他送回潘托斯让他的管家处理。 而且因为伊利里欧没有名义上的子嗣继承人,韦赛里斯就算想故作姿态,追封给他继承人一个七国骑士头衔都没办法。也不知道伊利里欧自己有没有立遗嘱,不然没有继承人的他,财产估计要被管家和各路总管给瓜分——韦赛里斯对吃绝户没什么想法,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派了一个小队无垢者侍卫去护送遗体,让他们把潘托斯那边如何处理伊利里欧的事情给记录清楚,看有没有可能发现点什么。 说来至今伊利里欧都没有受封成为七国贵族,只是以潘托斯商人总督的身份担任财政大臣,使得韦赛里斯派人去送伊利里欧遗体到回潘托斯的船上的时候,都没几个人去送送这位一度在龙石岛御前大臣中风光无二的「宠臣」。 只有格罗莱一家子、几个潘托斯船长、老骑士巴利斯坦,还有几个和伊利里欧共事过一阵的事务官、来自布拉佛斯的银行家泰楚去送了送。 负责监视黄金团的侍卫告诉韦赛里斯,从伊利里欧死讯传出,到遗体送上回潘托斯的船,黄金团营地里的伊耿和琼恩·柯林顿都没有半点反应,只有一个叫哈尔顿的黄金团药师去送了伊利里欧最后一程。 韦赛里斯猜测「伊耿」本人或许根本不知道伊利里欧在他和黄金团合作之中扮演的身份,但琼恩·柯林顿一定知道,只是不知道琼恩知道多少。 但终归这些东西捕风捉影,没有实据,何况他们威胁不到韦赛里斯,于是只照旧不去理会他们的静默。 伊利里欧的死对龙石岛来说,只是一件掀不起任何波澜的小事,这件事很快就被更大的风波所遮盖,无人问津。 随着御前会议召开后传出来的消息或多或少流传到多恩、风暴地、狭海诸侯之间,人们了解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 异鬼现世,死人复活,海水冻结,冰龙,布拉佛斯城市差点毁灭相较于这些劲爆消息,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被彻底覆灭,布拉佛斯和国王签订了几乎等同战败条约的协议都显得那么不足为奇。 消息来自国王,甚至国王说,不久就会有布拉佛斯人来龙石岛继续协商具体的协议合作内容,不相信的人可以自己去布拉佛斯验证,看看那里的市民怎么说。 如此离奇而又真实的消息,让所有人都一时间缓不过来。 与此同时,御前再次重申了此前的王令,要求各地、各城堡要把修筑粮仓的工作项目当作重点;国王还要求各风暴地领主尽快回到辖区,以最快速度恢复风暴地的生产建设工作,以期在冬天降临前做好入冬的准备 这次御前会议决议了大量的行政命令,生产建设、领地治理、入冬前的规划、和布拉佛斯的深入合作. 此外还有两件大事,一是公开的关于长城部分的计划。韦赛里斯要求在入冬前,建立起一条坦格利安各领地——龙石岛——布拉佛斯——东海望路线的长城海上后勤补给线,号召各领地为长城守备捐献后勤物资;为愿意主动前往长城守备边境成为守夜人的骑士和平民正名,赋予坦格利安国王的荣誉守夜人头衔和对其家庭提供一定的补助;同时给北境诸侯发信,要求他们出兵支援北方长城的求援;龙石岛将联合布拉佛斯,向世界各地发出异鬼现世的预警——当然,本质是派一群人去公款旅游、到处吃喝,因为韦赛里斯基本不抱希望可以说服几个人相信这些听起来空口无凭、无图无真相的事情。 二就是暂未公开、目前只有御前大臣和相关人员知道的部分。国王命令多恩将兵力放到亲王隘口,准备粮草备战。在准备妥当后,国王将向南境各地发出信鸦,要南境诸侯到高庭来宣誓效忠,降者保留封地头衔,不服者将褫夺封地,杀无赦。 是的,这次计划出兵,国王决定出亲王隘口后向高庭迂回,如果高庭提利尔不投降,要先打下高庭,然后再转头进攻旧镇。 名义是拿下这两个地方,南境就可算是收复大部。 国王不想先打君临的心是如此坚决。他宁愿安排黄金团为他守卫风暴地,去召集蟹爪半岛的半野人为他守备狭海诸地,也不愿意先把君临、王领攻下来。 而且如今国王完全可以封锁喉道,掐断君临的海上命脉,但国王不打算这么做。不久后在骑士和平民之间传出了前任财政大臣和国王的君臣问对,前任财政大臣劝说国王陛下封锁喉道,但国王反对了这个计策,并说明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做,据说国王嘆息了一声,悲悯的说:「这样做苦得都是君临的百姓和人民,君临的伪王是不缺粮食的。」 但无论如何,国王根本不想打君临这个态度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这种考量倒也有解释,一是国王要依靠多恩的兵,二是国王直言自己需要富庶的南境为更可怕的战争做筹备,打君临从长远来看没有意义。 国王对知道作战计划的人都直白说明了,他需要在入冬前拥有足够稳定的产粮区,因为他认定接下来的世界将迎来巨变,只有足够的粮食物资和稳定的大后方,才能赢得那事关人类存亡的战争。 (本章完) 第174章 宝石赠英雄 第174章 宝石赠英雄 「带领我们,走出黑暗,哦,真主啊,请用火焰填充我们的心房,好让我们奉承您明光照耀。」 乔拉皱着眉头看着偏僻港口平地上的那一个火堆,火星盘旋升腾,涌向晨光熹微的天空。在新的守夜人史坦尼斯和曾经为他效死的骑士们临行北上长城前,国王允许这批守夜人中的红神信仰者在前一晚在城镇最偏僻的港口码头点燃夜火,向他们的红神祈祷北上一路顺利。 那位令人不安的梅莉珊卓女士将会同行,据说国王原本计划将她处死,但她主动求国王让她以罪人形式随守夜人北上赎罪——这只是对外的说法,实际是国王和这位女士达成了某种协议,约定不允许她进行活人献祭,约定她不许伤害不会威胁到她的无辜者,约定她不允许强行传播拉赫洛信仰,约定她在要协助守卫长城、至死方休. 守夜人中不接收女性,倒是曾有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守夜人,丹妮·菲林特,这位勇敢的女子因为故事里守夜人的无私奉献和荣耀,竟选择女扮男装成为守夜人,但现实不比歌谣,这位勇敢的女守夜人后来在长夜堡为阻止弟兄们的譁变、被强暴后谋杀。 北境流传着关于年轻英勇的丹妮·菲林特的歌曲,据说感人肺腑,让所有人听着都会忍不住掬一把泪。 但这位梅丽珊卓女士是以赎罪名义被安上了一个守夜人顾问的名头,乔拉深知,她绝不会遭受丹妮·菲林特那样的命运。 这位女士,血红,恐怖。 「乔拉爵士,这批新的守夜人兄弟.」葛兰登·赫威特看着晨光中从城堡陆陆续续走下来的黑衣兄弟,有点牙酸。 葛兰登爵士是守夜人派来龙石岛接收物资的指挥官,是驻防东海望的一名守夜人成员,是来自赫威特家族的一位骑士。他还是黑城堡教头艾里沙·索恩的朋友。艾里沙·索恩爵士曾是王领的索恩家族的一名骑士,他在篡夺者战争中为坦格利安家族而战,是君临城的一名守军,在君临城陷落之后穿上了黑衣。 由此葛兰登原本希望这层关系可以在龙石岛多要到一点物资。 然而来到龙石岛,这位葛兰登爵士才意识到坦格利安国王对长城有多重视,不仅准备了能装满船的物资,还一下子给长城送了近三百的新守夜人,连人带马,还有武器装备。 这无疑能给长城增添一批强大的游骑兵,只是这批新人 葛兰登有些不安的看向坦格利安国王陛下的为他送来这批令他不知如何应对的守夜人新兵,对身边的国王处理守夜人事宜的乔拉爵士问道:「.这是?」乔拉将和巴利斯坦一起乘坐黄金团的船随行北上,为伊耿王子做见证。 乔拉回答:「这是你们的新守夜人,前几天你不是已经知道?」 「可这.」葛兰登爵士看着那些新守夜人,他们分成了两批人,一批是在即将燃尽的夜火边祈祷的虔诚教徒,一批则在沉默中登船,在甲板上冷漠注视着码头上的一切。 葛兰登爵士知道,这批守夜人尽管分成两派,但他们只会服从一个人。史坦尼斯。 这位披上黑衣史坦尼斯大人,曾是国王。 如今这位史坦尼斯大人正在码头和他的妻子告别。 他神情严峻,他的妻子赛丽丝则满脸狂热。 那位「顾问」梅莉珊卓在篝火边高喊:「拉赫洛,光之王,感谢您赐给我们史坦尼斯,以抵挡无情的黑暗。感谢您赐予他纯净烈焰般的心志,感谢您赐予他正义的英雄之红剑,感谢您赐予他对忠实子民的无尽热爱。请您引导他,请您守护他,拉赫洛,请您赐予他讨伐敌人的力量。」 「赐予他力量,」赛丽丝夫人和其他红神信众们狂热回应,「赐予他勇气,赐予他智慧。」 史坦尼斯冷着脸看着篝火,不知道在想什么,葛兰登甚至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左右磨动着,仿佛听到他的磨牙声。 「夫君,」赛丽丝夫人狂热的想拥吻他,「拉赫洛的选民,英雄之红剑选中之人,我余生都会为您虔诚祈祷,等着预言的实现!」 史坦尼斯一只手搭在妻子肩上,别扭地挣脱她的环抱,而后阴沉沉地看着她:「如今我已是守夜人,守夜人在宣誓时就已经没有家庭。别抓着我,女人。」 「夫君老爷。」赛丽丝夫人狂热的跪地,双手像祈祷时一样合拢,「您是英雄,您有您的使命,您的誓言,婚约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部分,若您的命运需要您抛弃它,那就抛弃它好了。但我始终牢记我曾是您的妻子,我将永远为您坚守誓言。」 史坦尼斯沉默下来。 「史坦尼斯大人?该行动了,」梅莉珊卓将手搭上史坦尼斯胳膊,「拉赫洛已经派来温暖我们的太阳,带来白昼。我们有祂守护,将去迎战无情的黑暗。」但他没有像对待他的夫人那样抽身远离梅莉珊卓。红袍女跟赛丽丝完全不同:年轻,丰满,有种奇异的美,心形的脸蛋,红铜色头发,神秘的红眼睛。 听到梅丽珊卓的话,史坦尼斯猛然闭嘴,紧咬牙齿:「巨龙、神灵、黑暗、魔法、异鬼.命运。」史坦尼斯已经听说布拉佛斯发生的事,他念叨着这些词,抽出手里韦赛里斯国王还给他的所谓英雄之红剑,看着它在晨曦中发出不同的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有几分痛苦,「那么就出发吧,去迎接那所谓的命运。」 当史坦尼斯路过前来送行的洋葱骑士戴佛斯时,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领队登上守夜人的船「暴鸦号」。戴佛斯欲言又止,最终只郑重的向史坦尼斯鞠了个躬。 乔拉在暴鸦号的登船梯已经等了许久,直到史坦尼斯路过时,他才走上前:「史坦尼斯大人,国王陛下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史坦尼斯身边的红女巫扭头看向乔拉,红色眼眸在晨光中显得神秘莫测。 乔拉忍不住瞥了眼看向她喉间的红宝石项鍊。 史坦尼斯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他送我什么?」但语气中颇有些古怪,似乎在好奇。 乔拉招招手,身后的侍卫拿出来一个黑布包裹的物件,看着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乔拉接过盒子,将它郑重转交给史坦尼斯:「陛下说,如果阁下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再试着拿起它,这东西或许能给伱绝地反击的力量。但这东西很危险,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所以,如非必要,陛下让你不要尝试。」 史坦尼斯眯起眼睛:「是魔法物品?」史坦尼斯莫名感到悲哀,如今龙石岛,魔法大行其道,人人都在讨论魔法,甚至国王本人就是个龙魔法师。这世界变化的太快,太剧烈,让史坦尼斯觉得自己像是仍在梦中,或者不知不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看看就知道了。那么我的使命完成了,史坦尼斯大人。」乔拉没正面作答,把礼物送出后,便转头跟守夜人的葛兰登爵士拜别,「那么葛兰登爵士,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去登船了,咱们到长城再见。」 葛兰登爵士紧锁眉头,看了看乔拉,只得说:「再见,乔拉爵士。」而后转头看向史坦尼斯,「史坦尼斯大人?」 史坦尼斯的严肃面容看向葛兰登:「葛兰登爵士,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葛兰登爵士不由像个下属一样给出回答:「是的,史坦尼斯大人。」 葛兰登爵士莫名想起。据历史传说,当年伊蒙老师傅北上时,血鸦公爵布林登作为「荣誉护卫」陪伴伊蒙学士,从海路北上绝境长城,有以布林登公爵鸦齿卫为主的两百名卫士随血鸦同行。血鸦公爵随后成为了守夜人总司令。 而今史坦尼斯带了近三百人,还曾是国王,葛兰登爵士意识到,就算熊老威望再高——龙石岛还不知道长城外的事情——恐怕也要考虑把守夜人总司令的位置让给史坦尼斯大人。 却说史坦尼斯眼看乔拉送完礼物便走,登船后终究忍不住好奇,打开了那黑色的包裹。 包裹里面是一个精緻的玻璃首饰盒子,在那盒子里,一个和梅丽珊卓同款的红宝石项鍊正静静躺在那里。 史坦尼斯看向身边一直紧跟在侧的梅丽珊卓女士,但见她表情凝重,深深看向了龙石岛城堡,腥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史坦尼斯意识到,尽管这位女士维持着神秘,但毫无疑问,看到这个东西让她感到了震惊。 —— 「你答应护少爷周全到龙石岛,我们选择相信你。可你却带我们来这里。这是潘托斯,魔法师。我们错过了龙王的婚礼!若我们不穿过石阶列岛去泰洛西,我们本有机会赶上。而我们转道泰洛西都错过了多少事情,你听听那些传言,黄金团登陆风暴地。我敢说那必是龙王陛下的手笔!他正收复风暴地,说不定已经在婚礼前彻底击败了史坦尼斯,现在龙王婚礼结束了,说不定已经启程带兵去君临。而我们那时在干什么,我们在沿厄斯索斯大陆西岸商路走潘托斯的商路线,给海盗、泰洛西和密尔的舰队送过路费?难道少爷不远万里前往龙石岛就是为了给这些人送钱,然后去听君临已经易手的消息吗?」 维拉斯听着与他同行的侍卫队长对魔法师出言顶撞,终究在这一次没有选择继续从中说和。这也是他无法接受的,他虽然没有真正跑过海路,但从书里和学士教导中,他也知道,前往龙石岛,只需沿着维斯特洛大陆的海岸线行船。可这位自称学城魔法师的马尔温博士,却在穿越多恩海后,严厉反对走维斯特洛海岸线北上,坚持要走泰洛西——潘托斯——龙石岛的航路。 这使得他们多费了两周的时间,才抵达潘托斯。而今在潘托斯暂时停船补给,要前往龙石岛,还要起码三四天的航程。等于他们浪费近二十天的时间,算算时间,如果沿维斯特洛海岸线行船,他们完全可以赶上龙王陛下的婚礼。 「我当初建议过,走陆路比海路安全。而且不要被晴天的行船速度欺骗了,大人。不要忘了,我带你们走的路有一半以上是晴天的顺风航路。」这位魔法师马尔温生得矮胖,胸脯和肩膀非常厚实。他的脑袋相对身体来说太大,从双肩之间突出来向前探出。他额头突出,有石板般的下巴,鼻樑断过不止一次。他的牙齿被酸草叶染成斑驳的红色。说实话,他看上去更像准备拧下别人脑袋的码头恶棍,而不像学城博士。但他说话有种莫名令人信服的力量,「相信我,狭海如今不太平,我们沿维斯特洛海岸线只会迎来灭顶之灾。」 维拉斯嘆息一声:「这是你的魔法预言到的结果?」 「不,这是我在泰洛西港口观察的结果。我在泰洛西的港口找熟人打听了,在我们抵达泰洛西时,近半个月没有一艘自维斯特洛风暴地或龙石岛方向的船,就连黄金团登陆风暴地的消息都是从多恩那边的商船带过来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要么是维斯特洛的海上道路被封锁,要么是狭海的秋季风暴已经阻碍了航线。我早说了,我们当初应该走陆路。陆路远比海路安全得多,也快得多,尤其是现在,秋冬季节的狭海喜怒无常,没有舰队护航,只凭一艘船穿越大半个维斯特洛抵达潘托斯,你们都没意识到这是多么危险的行为!」 维拉斯努力平复心情,不让自己显得急躁不安,他在海上已经熬过这么久,接近两个月,如今再去后悔没有选陆路早已来不及:「那么接下来去龙石岛的航路是否通畅,博士,按你这一天的『观察』?」 「有两个消息,不幸的是,龙石岛的港口封锁了,幸运的是,喉道没有封锁。」其实龙石岛已经解封,只是消息还没传来。 侍卫队长惊讶咋舌:「为什么?难道是真的在攻打风暴地或君临?.我是胡乱说的。」 他们在海上待了很久,如今又身在潘托斯,风暴地和龙石岛的消息还没传到这边,他们根本不知道龙石岛发生了什么,也还不知道风暴地已经被韦赛里斯收复,更不知道因为龙石岛婚宴上的刺杀,韦赛里斯封锁龙石岛是去布拉佛斯。 他们还没确定龙石岛的巨龙是否真实存在,真有其事。尽管他们心里已经信了大半,所以才会焦躁不安。 早在泰洛西期间,马尔温博士在停船补给时就从不同人口中打听到了巨龙的信息。尽管那些人也是大多道听途说,没有亲眼见过,而那些自称见过巨龙的人在泰洛西民间传的消息听着像神话故事,但泰洛西大君曾出使龙石岛使节团见过并承认巨龙真实存在。 大君都承认了,并且非常自豪的宣扬自己是第一个给龙王陛下送礼物的自由城邦执政者。考虑到泰洛西大君选举贿选是正常操作,泰洛西大君的宣传或许是出于政治目的。但这某种程度佐证了巨龙的真实性。 而今他们离龙石岛只有最后一程。 对于他们的疑问,马尔温博士只道:「反正,维拉斯大人,还有这位大人。不管你们怎么想,喉道没有封锁,我建议我们赶紧出发,就算龙石岛港口进不去,也可以去尖角和潮头岛。抓紧时间,巨龙就在前面,就算你们什么都错过了,还有巨龙可看!」 说到巨龙,马尔温忽然激动起来。「相信我,三首的巨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存在。我敢说,自巨龙诞生起数千年下来,只有在今天的龙石岛,你才能看到有三个头的巨龙!这绝对是世界上,无数纪元来唯一一条三首巨龙!如果不能亲眼去看,即便亚夏最博学的法师也没法给你解释那究竟是什么巫术、是什么魔法或什么神明的力量!」 维拉斯不由看向这位博士,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对方分明比他们还着急,只是前些日子没有表现出来,这位博士无比笃信巨龙真实存在,并对巨龙充满了好奇! (本章完) 第175章 看看你的魔法 第175章 看看你的魔法 「你们没有龙石岛城镇的证明人和担保者,商船不能进龙石岛港口,要停泊就去尖角或潮头岛。转头吧。」 维拉斯倚在商船的甲板边,看着在近海巡逻的龙石岛舰队,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一开始,发现龙石岛对外开放,他们还很高兴的想进港,哪知道在外围就被巡视的舰队逼停,并告知龙石岛的港口政策。这意味着如果他们不亮出身份,他们的商船根本无法从正常路径进入龙石岛港口。 龙石岛作为一个岛的优势便是这样,只有海路一条路,当需要封闭时,只需要把港口停止对外,甚至只需对入港的商船加几个入港条件,就能隔绝外部的查探。 这使得外人想知道龙石岛内发生的事非常困难,非得到一定时间,看到了龙石岛军队出现在别的地方,人们才能知道龙石岛的国王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如今维拉斯他们来的时间已经晚了好几天,龙石岛婚宴滞留的宾客在御前发出行政命令后已经解散。韦赛里斯收复风暴地顺便打通了龙石岛、文德河这条线路,风暴地和多恩的贵族宾客们已经经由这条线走上了陆路回程的道路。 风暴地诸侯要回去整治地方,而多恩的使节团中的大领主们,则是要尽快回程去整兵备战——兵贵神速,考虑上次风暴地的战争结束过快,几乎没机会、也没几个人捞到好处。这些多恩贵族都走得很急,生怕走晚了南境会在听到什么消息后反应过来直接投降或者再出现什么意外。 无论如何,兵临城下逼降和出兵前对方主动投降对国王陛下来说或许没有差别,但对负责提供兵马的多恩领主们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只要出兵,就意味着在战争中做出了努力,意味着可以在接受投降的谈判中获得好处。若是对方再坚持反抗,多打几仗,战功和封赏也绝对少不了。 说起来,龙石岛的舰队得到了多恩访问舰队的补充,还有几个风暴地领主的商船被徵用改造成战船使用,如今越发庞大。舰队规模已经是一个由三十多艘包含大船、长船、小战船的组合舰队。 来自多恩的访问舰队直接编入了龙石岛海军第二舰队,舰队司令则是多恩的柠檬林丹泽尔·达特爵士,这位达特爵士旗下的多恩战船一半是马泰尔家族的船——奥伯伦愿意把马泰尔的船交由他指挥,一半是自己的船。他忠于主君,不会违抗封君的命令。所以即便留守龙石岛意味着失去参与南境攻略的机会,但这位达特爵士还是没有怨言。毕竟龙石岛是如今坦格利安的国都,守卫国都乃是荣誉之事。 韦赛里斯把海军都放在龙石岛拱卫这里,为的是保卫龙石岛、文德河一线的航道安全。君临虽然没有战船可以阻拦韦赛里斯占据这条要道,但总归韦赛里斯还是不希望在攻打南境时,传出后院起火的消息。 维拉斯看到这些逼停商船后登船的士兵的家族徽章。他们的胸口是坦格利安的黑底红龙标记,外衣则是紫底均匀排布的柠檬徽章。这意味着这些士兵是柠檬林达特家族的人,他看了看这支海上巡逻舰队的船,其中还有马泰尔家族的长枪贯日旗。 这毫无疑问表示多恩已经彻底倒向了坦格利安国王。 这位高庭继承人绞尽脑汁,开始思考,那么接下来这位龙王陛下会用多恩的军队做什么,他会把目光放在风暴地、高庭,还是君临? 等等,那是。 一艘挂着五彩斑斓各色旗帜的船在他们被逼停期间,就从他们不远处大摇大摆驶进了龙石岛近海,巡逻舰队没有阻拦。 维拉斯见此,一时毛骨悚然。 他分明看到那船上有大半个风暴地各个家族的家族纹章旗帜。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风暴地已经被坦格利安国王收复! 他苦涩想到,或许当初确实应该选择走陆路,在海上待得太久,他已经错过了太多东西。 而且他只自己一人以高庭继承人身份前来,在龙王陛下眼中是否可以代表整个河湾地? 他此时此刻在做的事,是否也是愚行? 维拉斯看着他的船长一脸无奈,正不知如何是好、忍不住看向他,终究他还是站了出来:「长官,能否请问您的舰队指挥官是柠檬林达特家族哪位爵士?」 那登船的小队长看维拉斯气度不凡,忍不住问:「阁下是?」 维拉斯回答:「提利尔家族的莫林,我们护送一位来自旧镇学城的博士前来龙石岛,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龙王陛下。马尔温博士。」 马尔温见此,不由看了眼维拉斯,但他努努嘴,嚼着酸草叶,露出脖子上的学士项鍊:「我是旧镇的马尔温,既然我们不能进港,那劳烦这位大人给通报一下,我是来自旧镇学城的马尔温,主修魔法与神秘学,是学城的一个博士。希望可以求见龙王陛下。」 小队长看了看维拉斯的腿,又看了看没有半点学士模样的马尔温,犹疑不定。 维拉斯浑然不在意:「我和你们达特家族的丹泽尔爵士照过面,他认识我。或者你们是安德雷·达特爵士在指挥?」 「我们的指挥官是丹泽尔爵士,这位莫林·提利尔.伱是提利尔家的爵士?还有这位,学城博士?」 维拉斯继续解释:「请让我们见你的指挥官丹泽尔爵士一面,他一定认得我,也认得这位博士脖子上的项鍊。」 这位小队长忽然看向马尔温:「等等,你说你主修魔法,博士?」 随着小队长问出来,维拉斯发现这支登船的小队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马尔温。 马尔温还是头回见到有人听到魔法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好笑,而是严肃,他补充:「魔法和神秘学。」 维拉斯眼见这支小队犹疑起来,小队长顿了许久,又打量了一眼马尔温:「那你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魔法,证明你自己,我才好帮你们通报丹泽尔爵士。你们没有担保人,也不是城堡通知下来的受邀客人。实话说,你们这样不合规矩,我可以直接拒绝。」 马尔温忍不住皱眉:「你们相信魔法?」 「当然,这有什么稀奇。我还相信这世界上有异鬼呢!」 马尔温好奇:「异鬼?」 小队长警惕反问:「你不相信?你真会魔法?」 马尔温扭头,吐了一口红色的黏液到甲板上:「异鬼、魔法,我以为说这些会被人当成傻子。」 「异鬼、死人复活、海水结冰.这些我虽然没见过,但那据说是陛下亲口所言。好了,你究竟会不会魔法?别浪费时间。」 马尔温见此,大感好奇,也不含糊:「那么,大人,麻烦把你腰间的火把借我一下。」 小队长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把腰间没点燃的火把取下来递给他。 但见马尔温接过火把,左手将它高举头顶,然后放到身前。右手从火把头轻轻一抚,那火把便被点燃。 小队长怀疑的看向马尔温:「这是戏法,不是魔法,我见过戏火师。」 马尔温一脸无奈看向这位小队长。 不情不愿的念出一个词。 声音在甲板上诡异地回响着,如同虫子一般在听到声音的人耳中徐徐蠕动。所有人听到的都不是同一个词,却均非自他中吐出的那一个。 片刻间,火光乍现,这支巡查小队所有火把都随着马尔温博士念出这个词而被点燃。 队员们惊骇不已,纷纷取下火把防止被烧到衣服,小队长张大嘴巴,无言以对。 连维拉斯和他的侍卫都惊讶看向这位往日看起来和普通人似乎没什么区别的博士,他们从没见过他展示所谓的魔法,这也是第一次。 马尔温很不乐意的问:「这算魔法吧?」似乎他很不愿意这样展示手段。 小队长面色不太平静:「那么请稍等,这位,马尔温博士。」 不多时,这支小队的小队长带着队员坐小船赶回舰船。肉眼可见,巡逻舰船上有旗手对着其他船打起了海上的旗语。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才又有一艘舰船抵进维拉斯这艘船,从那放下一艘小艇赶到商船边登上来。却不是丹泽尔爵士来找他们,而是丹泽尔爵士派人来把他们接过去。 没办法,已经到了这地步,维拉斯只得和马尔温,还有他的一个侍卫登上小艇,前往丹泽尔所在的舰船。 丹泽尔·达特爵士在甲板上等着,看到维拉斯,他似乎在回忆,不多时,他已经想起来这个人是谁:「是你,提利尔家的.莫林爵士。」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丹泽尔记得这位被奥伯伦亲王不幸摔断腿的高庭继承人,印象深刻,尽管时隔多年,可一看到他的瘸腿,两个形象很快重合到一起。当年高庭和多恩的骑士和贵族在那次比武大会差点因此大打出手引起大规模私斗。丹泽尔当时就是在场的多恩骑士之一。 「丹泽尔爵士,幸会。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维拉斯拿出一个高庭继承人该有的风度,「麻烦你,爵士,帮我向韦赛里斯龙王陛下通报一声,高庭的维拉斯·提利尔,还有这位,这是来自旧镇的马尔温博士。我们自高庭乘海船而来,求见韦赛里斯陛下一面。」 丹泽尔不由感到头疼。就在几天前,奥伯伦以首相身份,已经带着国王的命令,携多恩诸位大领主自文德河登陆,快马加鞭穿越风暴地奔赴多恩赶回亲王隘口,就是为了带领多恩军队攻打南境。 丹泽尔怎么也没料到,高庭的继承人会如此大胆行事,单枪匹马来龙石岛。如果对方是来投降的,那奥伯伦亲王岂不是可能要白跑一趟。 但随即丹泽尔爵士想了想,维拉斯·提利尔只来了自己一人,他只是个提利尔家的继承人,没有带着河湾地的使团一起,这说明他无法代表整个河湾地。只凭他一人,恐怕无法阻止多恩进军南境兵临城下。 国王陛下想要的是整个南境,命令已经发出,肯定不会朝令夕改,再同他扯皮谈判。 (本章完) 第176章 马尔温 第176章 马尔温 「是我放你们的商船进入龙石岛,我算是你的担保人,请随我来。」丹泽尔爵士固然作为一个多恩人不是很乐意帮维拉斯,但如今他是龙石岛的护卫,要对遵从国王的行政命令,而且在这些地方搞小动作有失荣誉,「你们没有正式访问的消息通报,所以伱们得按访客的流程办事,我会派人带你们去政务街,从那里的贵族访问通道填报申请。」 所有人新来龙石岛的人都得来一句:「访问通道?」 「你们去了就知道。」 尽管让他们的船临时停靠,但丹泽尔只放了维拉斯、马尔温和两名侍卫登岛,这符合规定。如果这几个人没得到城堡的认可,他们将会被驱逐出龙石岛,尽管丹泽尔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名达特家族的骑士带他们进了城镇,去到了所谓的政务街。 连马尔温都不由感到惊讶,这片所谓的政务街和所有他见过的城市办公地都不太一样。这里干净整洁、条理清晰、各办公场所事务分明,有明确的路牌指引,最明显与别处不同的是这条街路面宽敞,路面是沥青和石子铺就的沥青平整路面,各个政府办公房子的空地则都铺了平整的青砖石。整个街区路面和土地显得端正而气派,井井有条。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先前船上看到比他们提前进港的船上下来有风暴地各个领地家族标志的人群,这些人都是事务官打扮,身上穿着各个家族的纹章服侍,手里都拿着本记事本,在一个像是主管带领下,正在政务街中心广场上进行着什么训话。 一张横幅挂在广场正中,那里写着「各领地事务官学习计划(二期)」。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维拉斯古怪而好奇的看着这些新奇玩意。 马尔温突然说:「这是某种新的『学士』,不知道学城那些灰衣绵羊看到这,会作何感想?」马尔温惊讶发觉,龙石岛这种「学习计划」和学城培养学士存在某种相似性,无论这些「事务官」龙石岛学习什么,在接受龙石岛的教育后,他们体内就打上了龙石岛的标籤。 而维斯特洛领地领主贵族、骑士主政制度下事务官负责管理的是具体事务。马尔温忽然意识到某种可能。将来这些受龙石岛教育的事务官在执行各地领主推行的领地政策时,都会下意识按龙石岛「学习」到的方法来做事。这样一来,尽管各地封君、封臣仍旧拥有各地的管理权,但国王通过具体执行政策的事务官可以做到曾经历任国王都无法做到的境内的一定程度的政令统一。 也就是,不管谁来当领主或封君,当国王的国策需要在全境推行时,具体执行国策的事务官都是受国王「事务官教育」体系下再教育的人。 要知道,现如今的维斯特洛,看似律法规定只有一个国王,统一全境。但事实上,各个领主的土地上的税赋、商业、经济、农业完全不同,甚至可能两个领主的领地只隔了一条河、一座山,各地的政策都会有很大差别,而且经常是因循旧例,没有统一的标准。 而国王如果是想通过规范执行政策的人,进而来规范各地的政策,那么这位国王想必是个想做大事的。 马尔温甚至在想,如果国王大力在境内推行这样的教育,或许在将来随着有龙石岛标籤的事务官越来越多,国王可以任由各地领主的军事权利和领主地位稳固依旧,却可以做到通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事务官掌控境内某些具体的事务,比如龙石岛国王一直在宣传税赋、农事. 马尔温好歹是个博士,很快意识到,整合这些掌控各领地执行具体事务的事务官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不由感到讶异,不知道国王究竟是不是存着这样的想法,才在龙石岛推行这样的再教育政策。 走过看起来平整而高级的道路,他们来到所谓的政务街。 来到所谓的接待处,接待处有不同的层级,那位引路的爵士带他们来到了贵族的接待区. 等待国王传召期间,马尔温根本坐不住,前往去看了龙石岛的政务栏。 这里有龙石岛税法完整条例、还有部分政策信息、招聘信息.最离奇的,是马尔温在这里看到了异鬼和尸鬼的科普,那似乎是新贴上去的科普文章,上面简短讲述了国王在布拉佛斯看到的异鬼和死人复活的场景,并推测异鬼不会被普通武器杀死,需要用龙钢和黑曜石武器,而尸鬼惧怕火焰,是受异鬼用魔法控制的死人僕从龙石岛政府号召境内储备物资粮食外,还要多在安全的地方储备油料,同时安排人手开採黑曜石矿增加储备等等未雨绸缪的事务。 马尔温光在这里看,就很快意识到,这位国王根本是在准备一场面对凛冽长冬,甚至异鬼入侵、可能会席捲全境的大战。 马尔温知道那个亚夏古书中的预言。 「长夜.王子诞生于盐与烟之地伴随着泣血之星」 不过马尔温根本不信任何预言。他更相信古吉斯帝国的高艮对预言的看法:「预言犹如狡诈的女人。她会把你那玩意儿含在嘴里,让你愉悦地呻吟,脑子里想着,这是多么甜蜜,多么美妙,多么舒服……然后她骤然阖上牙齿,你的呻吟变成了尖叫。」高艮认为这就是预言的本质,预言每次都会咬掉人的老二。 话虽如此…… 预言毫无疑问昭示了某种东西。 可如果这位国王笃信预言,马尔温觉得或许他会和这位国王聊不太来。但随着马尔温继续看,他发现在角落里,还有一则政令。国王号召境内诸侯和有钱的商人为长城捐献物资,因为如果确实有异类在长城外蠢蠢欲动,长城是守卫世界的第一线。国王宣称,自己已经按自瓦雷利亚得到的上古龙神预言,派了一个「亚夏古书预言中的英雄」前去阻挡黑暗,但英雄如果没有充足的物资,也难有发挥的余地. 瓦雷利亚上古龙神? 马尔温张了张嘴。据他所知,瓦雷利亚根本没有一个上古龙神。而且马尔温在看到这则政令前,根本想不到国王会把预言中的英雄从古预言中切割出来,去除了「王子」的部分,而只保留了「英雄」的论述,并且试图亲自打造一个「英雄」。 这说明这位国王对预言的看法或许比马尔温还要灵活,国王或许相信预言,但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它。马尔温意识到这位国王在对预言重视的同时还有着对预言的不屑与傲慢。 而上古龙神? 瓦雷利亚人信仰许多不同的神祗,但从未真正把任何一个神明当做真神。瓦雷利亚鼓励有神论是为了安抚下层阶级和奴隶,让他们幻想死后会过上更好的生活。自由堡垒提倡宗教宽容,是为了保持信徒的分裂,防止他们在一神论下团结反抗。 从来就没有任何记录,瓦雷利亚有某个上古龙神。据一些学者考证,瓦雷利亚的龙王把巨龙当做工具,或者更亲密点的会把巨龙当做同伴。 而神秘学方面的学者则考证记载,瓦雷利亚人的魔法非常强大,强大的巫师会与军队一起出征,他们使用鞭子、魔法号角和巫术控制来控制巨龙。 马尔温曾在遥远的东方待了八年,绘制地图、搜寻失落的书籍、拜访男巫和缚影士,甚至到过阴影之地的亚夏去探究魔法真相。返回旧镇之后,学城的一名博士、天文学家「酸醋」维林博士给他取了个绰号「魔法师马尔温」。 即便学城大力打压魔法和神秘学,企图构建没有巫术、预言和玻璃蜡烛的世界,马尔温仍旧打造了瓦雷利亚钢项鍊,这代表着他在魔法与神秘学上的精深造诣达到了卓越、无人可以反驳的程度。 学城允许他存在,一方面当然是他的血统在起作用,尽管马尔温不想承认,但血统这个东西即便在顽固遍地、满是灰衣绵羊和手里满是老人斑的可怜老傢伙的学城也有用;另一方面则是即便是那些对魔法深恶痛绝的人,也不敢光明正大轻易让这门学科就此断绝。 当然,也是马尔温一直低调行事,在私下靠自己的警觉挡住了很多暗箭。但他不被信任,被排挤。 话说回来,按马尔温所知道的神秘学知识,巨龙极有可能是瓦雷利亚火术士用血魔法造就的造物。瓦雷利亚人傲慢到蔑视神明,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造物、工具当做神祇来崇拜? 除非 马尔温将目光看向龙石岛的城堡。 关于神明,即便是亚夏最强大的术士,也不否认其存在。尽管马尔温对此存疑,因为很多时候,所谓的神迹和神的恩赐的魔法都可以通过学习掌握。 亚夏有很多信仰拉赫洛的信徒,他们笃信阴影魔法和火焰魔法是光之王的馈赠。但马尔温不信拉赫洛,却也学会了不少火术士的魔法和利用阴影的黑魔法。 马尔温在东方待了八年,见识过亚夏的医疗之术、术士魔法,月咏者的分娩之歌,远东的草药、魔药知识,还探究过人类皮肤之下的血肉和骨骼,还和术士们合作研究过所有神秘学学者都想探究的人的灵魂的秘密。 即便马尔温不信神,但有些神秘学知识就是目前除了神明便无从解释。一些艰涩的、特殊的魔法,信仰神明之人就是会比不信神明之人更容易学习掌握,更是有记录很多所谓的神明恩赐,只有最虔诚的牧师和祭司才能掌握。 马尔温在东方游历期间,见过无数大神小神的信仰,有的神明牧师确实会有一些特殊的威能,但那些威能大多数时候根本没什么用。比如他曾见过一个岛居民族,他们会向他们岛上的神明祭祀活人,用祭品的血和特殊的吟唱方式去祭祀一种他们自称神赐的、花粉会致幻的奇花在特定的时间开放,当地岛民会在花开放的时间去交合,他们认为那时怀上的孩子会得到神明赐福。 马尔温在那个民族抓了个海盗船长,引起海盗报复性屠戮后在那里待过一阵子,等待那种花自然盛开。然而那花随着那个岛居民族消亡、很快变得枯萎,马尔温尝试了各种方式试图培育它,甚至尝试用那些岛民的血肉,都没能停止那种花无法解释的、迅速的非自然枯萎,直至它彻底灭绝。 姑且当那是岛民信仰的「神明」的恩赐好了,但那有什么用呢? 马尔温见过最强的神明「恩赐」应该就是红神的祭司们。 但他还是无法相信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只认为那是那些祭司们的託辞,是他们无法掌握本质的所进行的臆测。证据就是有说服力的考据证明,瓦雷利亚的龙王认为所有信仰都同样虚假,他们不信仰某位「真正神灵」,但他们曾掌握强大的魔法和巫术,在厄斯索斯独霸数千年。 但如今,这位在刻意把自己和瓦雷利亚传承联繫起来的国王却在悄然传播一个瓦雷利亚历史上不存在的神明,上古龙神。 马尔温不由产生了许多纷杂念头,浮想联翩。 「完了!」马尔温正浮想联翩,忽听身边刚来不久的维拉斯的侍卫队长惊呼出声,「完了,龙王陛下下阶段不打算进攻君临。」原来是他看到了公告栏上国王对封锁君临的看法,意识到了国王对君临的态度。 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如果国王下一阶段的目标不是君临,那会是哪里? 坦格利安国王已经坐拥多恩和风暴地,能轻易拉出数万人马为他而战,甚至他们已经听说黄金团也在龙王麾下,而他还有巨龙。 再看看国王推行的政策,国王毫无疑问想要的是一片富庶的,可以为他更大计划提供支撑的肥沃土地。 但凡有点脑子和军事判断能力,这位近卫队长都该意识到,国王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丰饶的南境。 (本章完) 第177章 韦赛里斯的筹谋 第177章 韦赛里斯的筹谋 「人在海里会跌倒,跌倒的人会往上掉,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当他们被带到看起来连城堡门口的守卫都没剩几个的龙石岛城堡时,韦赛里斯国王正在伊耿花园边,凝神看一个戴着牛角盔的弄臣歌唱怪诞的歌谣。 那弄臣体态肥软,宽脸有着古怪刺青,拖步轻跳、单脚站立、古怪横行,他在唱着古怪的歌,头盔上的铃铛随之作响:「破船起风暴,盐水入白塔,海底人鱼去无踪,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国王身边甚至没有护卫,只有年轻美貌的王后陪同在侧。还有一条巨龙,那巨龙盘旋在空旷的城堡间,最后国王招招手,将它唤到伊耿花园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夜火。」国王如此喊道。 那龙落到地上,这龙才跟一匹成年的马差不多大,它的鳞片黑红,仿佛黑夜中的阴燃火焰。 相较传说中的庞然大物,这龙不够大,但已经让维拉斯和马尔温震撼不已。当那巨龙飞过他们头顶,一股令人不安的猛兽气息扑面而来,人类本能对危险的感知让他们一时间停住了脚步。 那小龙身上像马儿一样装一个像是给骑手准备的鞍座。但那只看起来尚处年幼的龙似乎在畏惧看起来年轻而肃穆的人类国王,紧张又害怕、不敢靠近,只在落地处远远看着国王方向,仿佛有种想靠近但又不敢的纠结。 然后他们看到国王。 他们发现国王正如传言中年轻俊美,面容坚毅,看起来颇为和善。王后美丽而高贵,气度不凡,他们不敢直视。 然而,当他们看见国王的右手,两人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一开始,维拉斯以为那是特殊的手套或臂甲装饰,因为国王穿着半身甲冑,仿佛正要出征。 然而那并不是什么装饰,国王的右手确实是某种野兽的爪子,龙的爪子。 而国王的左手却是正常的人的手。 马尔温博士看到国王的右手比看到巨龙更兴奋,他两眼发光,公牛般的脖子喘着粗气。 带领他们来到此处的侍卫走到国王身侧,肃穆站定,仿佛一切稀松平常,对国王那非人的右手毫不在意。 国王开口说话:「介绍你们自己?」 像恶棍更甚学士的学城博士急切的介绍自己:「我是学城的马尔温,研究魔法和神秘学,是学城认证的博士。」 维拉斯吞咽口水,自我介绍:「我是提利尔家的维拉斯,高庭继承人,向您致意,非常荣幸见到您,国王陛下。」 韦赛里斯冷峻发问:「一个魔法和神秘学的学城博士,一个高庭的继承人,坐同一条船来龙石岛?」 「我在旧镇听说了您的龙,陛下,我为您的巨龙而来。我必须抢在其他学城的老傢伙们前面见您,我有重要的关于巨龙的秘密需要告知于您。」马尔温激动不已,「但看情况,陛下,我或许自作多情,您比我想像中更强大。您会瓦雷利亚血与火的巫术和魔法,是真正的龙王。」 维拉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国王略过维拉斯,直接接了马尔温的话:「巨龙的秘密?先放一放。你说你研究魔法和神秘学?」韦赛里斯看了看马尔温,「那么伱一定听见弄臣的怪诞歌谣了吧,马尔温博士?」 马尔温不知道为什么国王提这个,他扭头看向花园里那怪异的弄臣。弄臣仍在反覆唱着那两段怪诞的歌谣,头顶的铃铛噹啷啷响个不停。 「人在海里会跌倒,跌倒的人会往上掉。」 弄臣唱。 马尔温听得直皱眉,这诡异的歌唱的是掉进海里淹死的人,从海里浮起尸体的姿态。 「破船起风暴,盐水入白塔,海底人鱼去无踪。」 这歌实在怪异的很,调子古怪,以弄臣的标准而言,这弄臣毫无疑问是个失败角色,唱得歌怪异而恐怖,根本无法逗笑别人。 但马尔温直皱眉:「敢问这位弄臣是?」 「补丁脸。一个有趣的人,想必你们都听说过君临抹黑史坦尼斯的言论。」君临曾为反击史坦尼斯把乔佛里、托曼、弥塞拉说成私生子,派人宣传希琳是补丁脸和赛丽丝夫人的私生女,「但事实上,十几年来,所有认识补丁脸的人都把他当做是个弱智。他是史蒂芬公爵从瓦兰提斯带回的一个弄臣奴隶,是那场破船湾触礁、史蒂芬公爵遇难事件的唯一倖存者。公爵夫妇、几百个士兵、水手都死了,只补丁脸被冲上了岸、咳出海水活了下来。从此时常会唱起一些奇怪的歌。这是否让你想到什么,马尔温博士?」 马尔温表情凝重看向那花园里的弄臣,然后看向国王,他意识到这是一道考题。马尔温博士给出答案:「一场莫名达成条件的献祭仪式,也或许是阴谋.」 献祭仪式。 阴谋。 维拉斯听不懂国王和马尔温的对话,却隐隐感到不安。 韦赛里斯眯了眯眼:「那么,你对他古怪的歌怎么看?」 马尔温意识到,这是第二道考题。 「我不信什么预言、也不信这位弄臣怪异的歌可以预知未来,陛下。这些东西都是捕风捉影。但倘若您要我为您解释。破船或许是破船湾,他在说那里的风暴肆虐,会引起海水灌入某座白色的塔,至于海底的人鱼传说铁群岛的灰海王娶了一只美人鱼;至于人鱼王则是厄斯索斯水手所祭拜的海上死神;水手们传言颤抖海有肤色苍白的美人鱼,南边海域则生活着温和的美人鱼,但从未有人证实;旧镇对面的青亭岛也有一个小岛叫人鱼殿;还有传说在淹神的水厅,美人鱼照顾内务。陛下,预言是狡诈的,是陷阱,这东西怎么解释都可以。对于预言,我相信古代先哲的话。预言的危险本身不可怕,当你陷入其中才是最可怕的事。」 韦赛里斯深深看了这位学城的神秘学博士一眼,略有失望,这位博士的本事或许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大。 韦赛里斯本以为这位博士过来,或许可以先把旧镇的事放一放。 韦赛里斯对补丁脸的歌有别的解释。 盐水入白塔。 在韦赛里斯理解中,恐怕是有别的人和他一起盯上了旧镇。 盐水代表铁群岛——布兰身边的玖健曾用过盐水灌入临冬城预言了席恩·葛雷乔伊攻入临冬城。 而在韦赛里斯看来,白塔代表海塔尔,代表旧镇。因为参天塔的海塔尔家族,其家徽就是菸灰底色上顶端燃烧着烽火的阶梯状白塔。 尽管韦赛里斯很不愿意相信,但补丁脸的预言有战绩可查的成功率。 韦赛里斯只无法理解最后一句。「海底人鱼去无踪。」 但韦赛里斯只需猜到大概就行,他也不会被预言所困,只是把这些东西当做一个需要解密的情报来源罢了。就算没猜对也无所谓。 韦赛里斯对马尔温的考核到此为止,他转头看向高庭的维拉斯:「这位学城的博士为巨龙而来,你呢,维拉斯·提利尔?」 马尔温博士眼看这位或许真的继承了瓦雷利亚魔法和巫术的龙王不再问问题,一时间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回答好,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高庭的维拉斯努力保持着彬彬有礼的风度,尽管他已经被巨龙、国王的右手龙爪、还有刚才的问对搅得心绪不宁,莫名心虚。他心一横,干脆利落的单膝跪下,认真作答:「陛下,维拉斯自听到您回到龙石岛的消息,始终不敢忘记提利尔先祖是因坦格利安国王的恩赐才有今日。这次我来,是代表高庭的提利尔家族向您宣誓效忠,请让我在您麾下效力,请您驱使我、为您前驱,就如当年征服者伊耿陛下驱使我的先祖哈兰·提利尔一样。」 「你代表提利尔家族?那你的父亲呢,我记得如今的高庭公爵是你的父亲梅斯公爵吧?他现在何处?」 维拉斯暗咽口水:「父亲大人如今在君临。但陛下,请您让我给我父亲写一封信,他一定——」 「一定?」韦赛里斯打断他,「你们从高庭坐船过来花了多久?」 维拉斯心中一片冰凉,认真作答:「65天,陛下。」 「君临坐船来龙石岛要多久?」 维拉斯额头冒汗:「大约3、4天。」 「你父亲为什么不来?」 维拉斯也不明白他父亲和河湾地诸侯在想什么,明明他们离龙石岛如此近,什么消息都该比他更畅通:「陛下,我父亲是在君临受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扶持的伪王所束缚但无论怎么讲,父亲得知您在龙石岛、没来赶赴勤王,业已犯下大错。请允许我纠正我的父亲犯下的错误。请您相信我的忠心,让我为您而战,为您献上尚在高庭的提利尔军队,为您劝降君临的河湾地军队。事后无论您让提利尔家族犯错者披上黑衣,还是就此褫夺提利尔家族的爵位,提利尔家族都毫无怨言。提利尔的荣誉都是坦格利安陛下给的,提利尔的命运也任由坦格利安陛下处置。」 维拉斯极尽所能的表达忠心,心中则是慌乱不已。即便是他,一开始也有在筹算别的想法。而对比多恩派遣使团彻底倒向坦格利安,维拉斯是单人前来,对比之下显得提利尔家族表现首尾不一。 「你这次来带来多少河湾地诸侯?」 维拉斯悔不当初没有走陆路,没有和父亲先通气:「陛下,我是独自前来,但我保证,如今在高庭的三万河湾地人马都听我的命令。」 韦赛里斯不置可否:「你只有一点不多不少的时间,维拉斯·提利尔。我会派人手加急把你送回高庭,好让你主持投降事宜。但为了军事行动的保密,你在抵达高庭前,不会得到任何一只信鸦,也不要妄图用别的方式送出情报。」 投降高庭 维拉斯头皮发麻:「陛下,我.」 韦赛里斯只道:「你的时间不多,维拉斯。亚瑟爵士,带他去找格罗莱,让格罗莱亲自带人护送他追赶近卫军,告诉格罗莱,等我们在盛夏厅会合时,我要看到这个人在场。」 如今负责留守龙石岛城堡的是冈瑟伯爵的人手和狭海诸侯拼凑出来的守备军队,如今的龙石岛除了海军,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韦赛里斯前几天去蟹爪半岛飞了一圈,召集了蟹爪半岛领主家族的一些半岛人来守卫龙石岛,他计划把他们放在龙石岛山下城镇外围空出来的军营里,防备万一,只是这些人手如今还没运到。狭海诸侯给韦赛里斯凑的守备军队如今在城镇外围军营里充当疑兵。 韦赛里斯不确定有没有必要,但是在把城堡守军全派出去时计划前往南境作战时,还是装模作样的做了伪装。 龙石岛原本无垢者军队都是韦赛里斯最信任的近卫,韦赛里斯为了这次作战,不得不将他们一分为二,一部人马被派往风息堡负责拱卫,一部人马随多恩使团一道奔赴前线。 韦赛里斯打算在多恩军队集结期间,抽空着手处理风暴地的邪教问题,所以有一批近卫要在风息堡负责护卫国王,主要是国王有秘密需要他们保护。 而等多恩军队集结完毕,韦赛里斯计划再飞过去会合多恩军队,另一半的近卫则要在多恩军营里保卫他。 韦赛里斯要让维拉斯去追的就是这另一半近卫军,他们和韦赛里斯招募的自由骑手斥候们已经奔赴前线,韦赛里斯约定和他们在盛夏厅会合。 他计划到盛夏厅给这支部队补充部分风暴地骑士、佛罗伦家族的骑士到护卫部队中,组成一支六百人左右的荣誉骑士部队,然后再前往边疆地的夜歌城会合多恩兵马。 合兵一处后,大军从夜歌城出发进攻高庭。 到时多恩境内也会给韦赛里斯这支荣誉护卫军补充人手,最终这支负责在战争中拱卫国王的荣誉近卫军将达到一千,这支卫队将完全由国王最信任的近卫和各地知名骑士、扈从组成,它的完全体将是一支所向披靡的重装骑兵部队。 在预想中,国王骑龙在战场上进攻的方向,就是这支近卫军骑马前进的方向。国王向哪里冲锋,他们就会跟着向哪里冲锋。 韦赛里斯现在之所以还在龙石岛,是在等军队到达指定区域,要把集结到夜歌城区域最快也要十天到半个月,韦赛里斯还有得等,他要等军队集结完毕再飞过去指挥战斗。 这听着有点像私人飞机飞全国指挥的常凯申,不过韦赛里斯前往战场不是去微操的,韦赛里斯没指挥过万人级别的战争,所以他会听从指挥官的意见,不会刚愎自用。 而且他本身就是这支军队最强大的战力和定心丸。 这次军事行动的战略目标是高庭和旧镇。最好的结果是逼降高庭,南境诸侯都听从韦赛里斯信鸦召集来高庭投诚,次之则是高庭拒不投降,韦赛里斯带兵马尽快将高庭攻下,再看旧镇的态度。 如果旧镇也拒绝投降,那就带兵马去攻打旧镇。 如果旧镇投降,那就带兵马去旧镇耀武扬威。 反正无论旧镇投不投降,韦赛里斯都要带着兵马去旧镇。 名义将是韦赛里斯要求旧镇的学城向世人公开异鬼的知识和情报,实际当然是去要求旧镇的学城还有海塔尔家族交出关于魔法的知识和典籍。 说来也算马尔温和维拉斯运气好,韦赛里斯今天打算和丹妮莉丝出发去风息堡。 若是他们再晚点来,那他们在龙石岛也找不到国王。 韦赛里斯原本很早就计划去风息堡了,只是因为韦赛里斯不小心接触了布拉佛斯带回来的诅咒物品。导致耽搁了两天。 说起来龙山背坡的地势,远离火山的位置有一片湿冷荒原,终年为暴风恶水环绕,又有火山被风吹去烟影沉降笼罩,显得阴沉可怖,几乎没有活物在那里生存。 韦赛里斯把从布拉佛斯带回来、带了寒力的诅咒物藏在那里,一个自己挖出来的险峻处的山洞里,每天都要飞过去喷一口寒气给它冻得严严实实。终究还是托大,韦赛里斯没想到寒气诅咒竟然渐渐穿透了他所吐出的魔力冰块,两股魔力似乎在他的魔力造物冰块上出现了互相吞噬交融的趋势。 韦赛里斯就是不小心摸到了冰块。然后就被这种融合了寒力和他自己部分魔力的诅咒附了体,魔力对抗已经进行了两天,他的手还没有恢复。 夜火就是因为对韦赛里斯手上的诅咒恐惧不已,根本不敢靠近他。 这些寒力诅咒里有韦赛里斯需要的冰元素魔力,而且可以吸收,这股力量中的可吸收部分比无面者的特殊武器含量更高,就是消化起来非常缓慢和困难。 发现这点让韦赛里斯感到庆幸和疑惑。 庆幸是因为他似乎得到了获取冰元素魔力的方法。 疑惑则是因为先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冰龙并不存在实体,而是仪式魔法的造物时,韦赛里斯曾不知道该如何获得冰龙的尸体从中获取龙魂魔力。 但如今他从这堆异鬼和人类的残留物诅咒里获得了可以吸收的冰元素魔力,这岂不是意味着,这堆残留物某种意义上可以当做龙魂魔力来看待?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冰龙的龙魂,就是这些可以施展仪式魔法召唤冰龙的异鬼残留诅咒? 换个角度想,那岂不就是,在韦赛里斯脑海里发任务的系统,判定这些会施展仪式魔法召唤冰龙的异鬼就是冰龙本身? 韦赛里斯古怪想到,所以「冰龙」的本质并不是一种巨龙,而其实是一种特殊异鬼拥有的魔力? (本章完) 第178章 学城秘辛 第178章 学城秘辛 在送维拉斯离开后,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单独会见了马尔温。 韦赛里斯问:「巨龙的秘密?你说你要抢在其他学城的老傢伙们前面见我?你想告诉我什么?」 马尔温苦涩的惨笑一声:「陛下,我要告诉您的是,学城企图构建的没有巫术、预言和玻璃蜡烛的世界。他们中有一部分博士组成了秘密结社,这个结社对魔法和巨龙非常敌对,预言、龙、巫术、魔法、神灵,所有神秘力量都是他们致力消灭的对象。他们希望打造一个完全以凡人为主,不存在无法用他们所认知的『学识』来解释的世界。他们中最顽固的可怜的老傢伙会想通过自己皱褶的手刺杀您,还有除掉您的龙。」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对视一眼,皱眉问道:「这种指控可有根据?」 马尔温坦言:「当然,我正是带来了证据。所以一开始离开学城,他们试图让我死在路上的『盗匪』手里,我假死脱身,才得以安全。我本想走陆路尽快前来,只是被高庭的维拉斯大人发觉我的伪装,不得已答应坐他的船,多走了很多冤枉路。」 「伱不是学城的博士吗?如果你说的这个学城的秘密结社确实存在,而我如果迁怒想干脆毁掉学城,那你不就是学城的罪人,还是说我毁掉学城也是你期望看到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我不否认这一点,陛下。如果您真的想毁灭学城,请保留下典籍。」马尔温博士甚至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但我建议您,毁掉整个学城不如除掉一个满是顽固的秘密结社,那些在学城学习知识学到迂腐顽固的人是学城最不需要的烂疮,他们才是阻碍学城认知世界本源的毒瘤。陛下,那些灰衣绵羊们只是一群躲在暗处,自以为是的老顽固。待您一统全境,只需动动手指就会有无数学城内的人为您除掉他们,替代他们的位置,无须弄脏您的手。」 「他们在学城中居于高位?你对这个秘密结社的成员都有所了解?」 马尔温直说:「我不被信任,但枢机会的博士都值得怀疑。我当初成为博士时,上任枢机会总管曾接触过我。他们鄙视修读神秘学的人,但到博士他们也不得不重视,他曾试图拉我进入结社中,带我参加过几次秘密聚会。他们都见不得人,戴着面具,但我认识他们中的几个。可惜他们始终对我不信任,发现我对魔法和神秘学的坚持,就此把我排挤出去。」 「很奇怪,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何学城和七神教派和谐共处数千年。在伊耿征服前,旧镇因繁星圣堂而成七神教派的中心。」 马尔温解释:「七神教义的本质是人,七神代表的是人的七种美德。七神教义的传播对学城是有利的,因为要构筑一个凡人为主的世界,需要凡人们可以用一种属于『人』的信仰抵抗他们所敌视的『神明』与『神秘力量』,给凡人精神寄託和勇气对抗那些神秘事物。」 韦赛里斯更觉奇怪:「按你这个说法,学城既然知道魔法和神秘力量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又要否认它们的存在,阻止它们的传播?」 「这就是我来找您的缘由。他们认为,是魔龙带来了魔法,过去一百年,他们认为自己证明了这一点。他们自以为是魔龙消失带走了魔法。而今又认为是魔龙现世让魔法有复甦的迹象,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来除掉您的巨龙。」 「『魔龙带来了魔法』?」 「这是无稽之谈!」马尔温博士语气暗藏不屑,「那群自以为是的老顽固从不知晓世界的真实,拒绝承认即便魔龙消失的一百多年,魔法和神秘力量也从未在厄斯索斯断绝,长城外的易行者,亚夏的缚影士和火术士,东方的月咏者和红祭司,东方的巫术和黑魔法,还有您身上的瓦雷利亚魔法和巫术。陛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魔龙带来了魔法,而是魔法本就存在,它只是如潮汐般起伏。是魔法带回了魔龙。」 韦赛里斯眯眯眼,马尔温对魔法的认知还在最能用来解释魔法低潮的魔法潮汐理论。 韦赛里斯问:「马尔温博士,你说了那么多和魔法相关的东西,想必见多识广,我想问你,你认为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抱歉,陛下,我还没有研究到它的本质,但我知道魔法的一般表现形式。无论是巫师、缚影士、火术士,他们都是通过冥想学习,通过特殊的动作和语言来催动神秘的力量。有一个推论,这也是学城魔法典籍的一种推断。世界存在一种姑且命名为魔力的介质,在空气中,在我们无法察觉的世界各个角落分布,这种介质可以经由冥想对应的符文,经由特殊的动作与它呼应,由此爆发的力量即为魔法和巫术。血魔法则是另一种利用这种介质的方式」 「你去过亚夏?那边的魔法师和术士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陛下。我所接触的亚夏的魔法师和术士很多认为魔法源于神明的馈赠,有一半以上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相信他们的魔法和巫术是拉赫洛赐予人类的力量,还有的人则认为魔法就像文字和知识一样,只要去学怎么用就好,不需要关心它是怎么来的。当然也有人不信神明,他们认为神明只是更强大的术士,他们相信自己深入探究也能获得同样强大的力量——这些人通常很强大,但普遍性格乖戾孤僻,离群索居,生活在亚夏一些特殊的地方。接触他们非常危险,但我认为他们的想法比较接近真相。有次我想去拜访一个据说比较愿意和别人沟通的老妪,但在去拜访她的路上不幸被她的魔法陷阱关进一个牢笼里半个月。我几乎饿死。最后还差点被那老妪杀死.事实证明,她是个远东的死灵法师,根本不愿意跟人沟通,只是需要一些冒险者的尸体」 「.」 韦赛里斯觉得马尔温在亚夏的经历有点像外乡人进亚楠城,看似接触了很多魔法和巫术,实则可能直到离开亚夏,都没有认知到更本质的东西。他在东方游历或许见过不少魔法和巫术,但他还是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 「学城有数千年历史,对魔法和巫术就没有更深入的研究?你说学城敌对魔法和巫术,难道从未有人研究?」 「当然有,陛下。学城数千年来,几乎把世界各地能收集到的魔法和巫术都搜刮学城中,但这些知识从不公开,我曾以为成为博士就可以浏览这些内容。学城对外宣称,每一位博士都持有一把由黑铁制成、古老而沉重的钥匙,能够开启学城里每一扇门,阅读学城的所有书籍。然而事实证明并不能。 我知道枢机会所在的枢机阁有一扇鱼梁木小门,没有钥匙可以打开那扇门。 我曾将自己在亚夏的经历到写成文稿,并通过了由多名学城老博士组成的评审团的考核。这份文稿名为《亚夏魔法考》,里面记录了亚夏的地理位置、语言、独立巫术和法术的咒语语言、城市的大致地图、还有其标志性建筑、灰烬河的水文与流向、还有部分我所学到的巫术和法术和亚夏关于阴影之地中心尸城斯泰亚的传闻. 然后我通过一些手段,看到了我那份被给予高评的文稿被誊写成一式两份,原稿被放到了学城图书馆的魔法和神秘学区域中的一角,而誊写的那份被一位戴面具的博士带进了那扇无法打开的门里。我的视线无法穿过那扇门,门里的一切也是一片模糊和黑暗。」 韦赛里斯敏锐发觉,出言试探:「你的视线,你会用玻璃蜡烛?」 听到这,丹妮莉丝都不禁眯了眯眼。 马尔温一时间激动起来:「您果然知道,陛下!没错,当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尚未降临时,四支玻璃蜡烛被从瓦雷利亚带到了学城。古自由堡垒的巫师利用这种玻璃蜡烛,可以让自己的视线穿越高山、海洋和沙漠。我只是初窥门径,从亚夏学会了如何使用它。 学城每位助理学士立誓成为学士的前一晚,都必须在地窖中守夜,并且不能携带任何光亮,只有一支黑曜石蜡烛。他必须在黑暗之中度过一夜,除非能点亮那支蜡烛。学城宣扬这是为了告诫新任学士:一个人纵然满腹学识,却也并非无所不能。 然而我从亚夏回来后,学会了如何点燃它。我以唯一一位学城神秘学博士的身份索要了一只玻璃蜡烛,点燃它后用其窥探学城的秘密。正是因此,我才发现了那个鱼梁木小门。但我的精神力还不够强,不能频繁使用,不然我肯定可以把秘密结社所有成员都查出来。」 「马尔温博士,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敌视那个秘密结社,恨不得他们去死?这不是纯粹的意气之争或是因为他们阻碍了你探究魔法的路吧?即便他们想陷害我和我的巨龙,似乎也不关你的事?」 「学城理应是个脱离政治和纷争,专心研究世界真相,传播知识的组织。他们背离了学城的初衷,他们是学城的毒瘤,陛下,他们是学城必须挖去的烂疮,他们在阻碍所有有深入探究世界本源欲望的人们认知真正的世界!」 这不是实话。 韦赛里斯问:「你说你带了证据?」 马尔温回答:「请允许我把我随行带来的箱子拿过来,那里面有学城对您和您的巨龙威胁的证据。」 韦赛里斯眼神示意,让丹妮莉丝小心防备:「当然,去拿来吧。」 马尔温微微欠身后退,路过守在楼梯口的夜火,从楼梯间侍从手里拿过自己的箱子。 但见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羊皮纸写就的书,将书恭敬递交给国王:「这只是其中最能代表学城对龙深入研究的一本,陛下,关于龙的研究,学城有一整片区域的书,都是关于巨龙,从瓦雷利亚时代到坦格利安时代,数不胜数。」 韦赛里斯右手接过那本书。 书名为《传奇生物:巨龙》。 他翻动起来,丹妮莉丝警惕的看过来。 光目录就有好几页。 「第一节:巨龙概述、龙蛋.」 「第二节:幼龙的驯养」 「第三节:血脉与驭龙」 「第四节:龙的身体结构、龙鳞与龙的器官」 前面几节都还挺正常,但到第四节,韦赛里斯目光不由看向各个小节。 「第四节第一小节:龙的弱点.」 「.射龙弩.」 「.龙的解刨」 「.龙的结构」 「.龙的器官与魔法猜想.」 「.血龙狂舞的尝试,诱龙癫狂的方法探秘」 「.屠龙的正确方法论证.」 「.诱发巨龙后代畸变的研究.」 「.龙的灭绝与魔法消失的关联性验证.」 韦赛里斯光看目录,就感觉一阵难受。 在旁只是瞥了一眼,就被目录给震撼住的丹妮莉丝不由咬紧了牙关,她有一种荒谬至极的感受:学城悄无声息几乎把巨龙研究透了,还有意图灭绝巨龙的阴谋,而坦格利安的先辈们居然毫无察觉? (本章完) 第179章 马尔温的索求与海塔尔 第179章 马尔温的索求与海塔尔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韦赛里斯草草翻动了几页,冷峻发问:「我想这样一本书,学城不会把它放在谁都可以看的地方。你说你不受信任,为何能带着这本书来见我?」 马尔温解释:「陛下,正如您所说,这本书没有公开。它是枢机会得知您带着巨龙登陆龙石岛后,秘密结社从枢机阁门后带出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一直在盯着他们。 您登陆龙石岛的消息给学城的博士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撼,我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我趁机进入密门一探究竟的时机。所以我在结社秘密集会前,从『静谧观星者』柯林那里弄晕他并偷走他的面具——他体型和我相差仿佛,是秘密结社的一员,我用他的面具代替他参加了集会。哈哈,那群灰衣绵羊被您的巨龙传闻吓得惊慌失措,都无人发觉我混入其中。 那扇鱼梁木门是扇魔法门,如果您知道,陛下,开启设下魔契的魔法门需要对着相应仪式发过誓言的人念诵誓言才能打开——他们厌恶魔法,却又用魔法门来保密,真是讽刺。 我跟着他们混入其中,看到了门后的场景。门后一个是一条通道,通往一个有七面墙的房间,我猜测那是某个塔楼的一层,那些墙架上堆满了皮面装订的书册,一箱一箱的古老捲轴,一个个雕刻了符文的石板。敢保证,学城数千年来记载研究的各种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在那里。巨龙只是其中一片区域,但也有整整两面墙的各种记录。 在那里我甚至看到屠龙的碎斧——我想您已经猜到,是的,就是血龙狂舞时期龙穴之战中『伐木人』哈布杀死斯里科斯的斧头。 这本书就是秘密集会召集者——现任枢机会总管席奥博德从书架上拿出来的书籍。 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我看着席奥博德带走那本书,看着他把书放在了自己研究室里的书架之中,于是我当夜登门拜访他。偷走了这本书。然后启程赶赴龙石岛。」 马尔温讲的事,韦赛里斯愿意相信是真的。马尔温说的魔法门让韦赛里斯想起长城里长夜堡厨房水井最深处的黑门。黑门是一道密门,跟长城一样古老,黑门由白色鱼梁木制成,上面有一张脸。有人接近黑门,门上的眼睛就会睁开,会发问:「你是谁?」必须由一名守夜人的弟兄回答誓词的一部分门才会打开。学城的这道密门或许也是一样的魔法造物。 至于坦格利安的血龙狂舞这段历史,韦赛里斯就更有想法了,最开始也许还可以理解那场血腥内战是两党为了各自诉求引发的,但在后期,显然已经远远不是内战这么简单。 二十多条龙,一场内战,全数死亡? 甚至有五条龙死于暴民之手? 这种话说出去,告诉别人其中没有阴谋都惹人发笑。 在血龙狂舞后期的君临暴动中,据说是一个叫做牧羊人的独臂先知号召屠龙,疯狂的暴民就不要命的在这位先知的号召下冲击君临的龙穴。 据记载,当时年轻的母龙斯里科斯被沉重的锁链束缚,一个叫做「伐木人」哈布的樵夫跳到了她的脖子上,将斧子砍进她的头颅。巨龙斯里科斯大声的咆哮和扭动,想把哈布甩到身下。 但这位在屠龙前寂寂无名的伐木人哈布,似乎根本没有丝毫畏惧和慌张,倒像个练习了无数遍,非常熟悉巨龙视线死角的杀手。他用双腿夹住脖子,连续用斧子猛凿巨龙的头颅七次,每一次他都大声呼喊七神中的一个位面。当他喊道「陌客」时,斧子凿穿了斯里科斯的鳞片和骨头,砸进了它的脑子里。 于是斯里科斯成为第一条被暴民所杀的龙。 这是暴民? 这是一个樵夫? 什么样的樵夫,敢于面对巨龙? 他的斧头又是什么样的斧头,能砸进巨龙的脑袋里? 而除此之外,『暴民』中还有一位燃烧骑士。据记载,在冲击龙穴的暴动中,燃烧骑士杀死了第二只巨龙莫古尔。 当时,此人身披重甲,手持长矛,迎着龙焰带头冲锋。此人在他的钢甲迎面被龙焰融化,血肉被铁水吞噬的情况下,仍然用矛尖反覆刺进莫古尔的眼睛中,杀死了巨龙。 一位伐木人、一位燃烧骑士,都是瞄着巨龙的弱点,拼死去屠龙的。 这究竟是寻常暴民? 还是训练有素的专为屠龙而生的死士? 还有血龙狂舞时期还是条幼龙的泰雷克休。据说当时这条龙因为被锁住,只能一边退向它的巢穴,一边用龙焰烘烤那些想成为屠龙者的人,尸体甚至堵住了入口。然而,暴民从后门冲进来。它因被铁索缠住而被杀死。 当时在龙穴有四条龙,只有梦火成功挣脱了锁链起飞。但起飞后的梦火被一根弩箭射中眼睛,这一箭使它发了狂,撞塌了龙穴的圆顶,半个圆顶崩解下来,将它埋葬。 最离谱是当时女王雷妮拉的巨龙叙拉克斯。在龙穴之战最后,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这条龙如同疯了一样飞临雷妮丝丘陵,降临在从龙穴废墟中爬出的暴民面前,发了疯一样的和暴民在地面战斗。 仿佛忘记怎么飞行,疯狂用龙焰烧死,用嘴巴撕咬这些暴民。 最后当然也逃不过被杀死的命运。 关于叙拉克斯的死有许多种说法,有人说它是哈布的斧头砍死的,有人说是一个持着瓦雷利亚钢剑的骑士砍了翅膀,有人说是十字弓射穿了眼睛,甚至有人说是先知牧羊人召唤出七神之一的战士用一把黑雾凝结成的剑斩下了龙头。 说来真是可笑,当时冲击龙穴的「暴民」,一个个悍不畏死,根本不惧怕巨龙,训练有素,甚至对巨龙的弱点一打一个准。 暴民有可以屠龙的斧头和长矛,有军队才会装备的十字弓、射龙弩,甚至能精准射中已经起飞的巨龙梦火,还有瓦雷利亚钢剑和顶着龙焰进攻的带甲骑士。 然而历史将这些人归为愤怒的暴民。 因为当时统治君临的雷妮拉·坦格利安仓惶逃出君临,这些暴民们自此销声匿迹,无人审判,不知所踪。 直到三个月后,伊耿二世回去时,只剩几个轻易被剿灭的称王乱民。半年后,黑党军队再度兵临君临,伊耿二世被毒死,黑党拥立雷妮拉的四子伊耿三世为王。 但那时已再没有人去追究这些暴民的事。 而这位登基的伊耿三世就是人称「龙祸伊耿」的伊耿,在他任期。最后一条巨龙「最后的龙」是战后从龙蛋孵化出的一个弱小畸形的傢伙,身材弱小,翅膀枯萎,很小的时候就死掉。 自此坦格利安家族再无法孵化出一条巨龙。 韦赛里斯听马尔温诉说光听着就并不轻松的经历,再看看这本书,一时间浮想联翩。韦赛里斯简单翻了翻,这本书里的几个屠龙案例,都是在那场龙穴之战中记录的。 这说明了很多事情。那场龙穴之战更像是完善这本书里屠龙理论的最后一环,即验证理论的可操作性。 韦赛里斯忍不住看向这位学城的神秘学博士:「伱在宣誓成为学士前应该有个姓氏,马尔温博士。」 马尔温回答:「赢得学士项鍊时,学士就不再提及姓氏,而今我已经是博士。」 韦赛里斯道:「但你明显不是个遵古的学士,你不是没有政治倾向的人,你亲近坦格利安,或者说,你亲近巨龙、巫术和魔法。」 「学士没有政治倾向?大概学城用这套教条欺骗世人太久,连他们自己都信了吧。当你不妨碍他们的立场,他们当然没有政治倾向,但当你和他们的目的相冲突.陛下,您看看那本书,就该了解他们的『没有政治倾向』立场是多么灵活。」 「既然你不愿意说你的姓氏,那么我就换个问法。你甘冒性命风险来找我,你想要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马尔温博士?」 马尔温环顾四周,目光先看向夜火,最后目光落到了韦赛里斯龙化的手上:「我想知道您究竟是如何孵出巨龙的,但倘若您觉得僭越。我想您这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是我可以用性命来换的。」 「我从来没有孵出过巨龙,我是得到了巨龙的力量。」韦赛里斯回答,「这是实话。」 马尔温倒也不纠结,换了个问题:「那么请您告诉我,陛下,瓦雷利亚都城的废墟里,城市的图书馆是否还在?或者您去的是特利亚,特利亚书斋是否还在?」 特利亚是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一座城市,据传,特利亚拥有规模最大,声名最盛的藏书库,特利亚书斋。但在末日浩劫后,瓦雷利亚半岛已经变成了人类无法涉足的死地。 即便偶尔传说有从瓦雷利亚废墟探险活着回来的人,应该也根本没有抵达过废墟中心,他们最多在烟海边缘探险。因为那片城市废墟的天空和大地据传都充满危险,城市废墟的天空永远挂着血色的云,土地上有恶魔出没,布满了人类无法接触的有毒物质和诅咒。光是烟海外围,就有数不胜数的海怪和恶魔出没。 但马尔温认为韦赛里斯一定到过瓦雷利亚废墟深处。因为这是韦赛里斯获得巨龙和魔法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韦赛里斯的回答让他失望了。韦赛里斯说:「我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我没有到过瓦雷利亚废墟里的图书馆,或者特利亚书斋。以国王的名义,这是千真万确的实话。」 得到这个回答,马尔温有些失落,但他很快振奋起来:「陛下,若您将来打算再次前往瓦雷利亚废墟,我恳求您带我一起。即便为了保守安全线路的秘密,您要将我永远留在那里,我也请您带我一起去!」 韦赛里斯确实知道怎么前往那些地方,缚龙者号角里的灵魂曾试图取代韦赛里斯,那个灵魂模糊的记忆让韦赛里斯得以知晓瓦雷利亚都城和几个大城市里标志性建筑的方位和路线。如果那些城市路线还有参考价值。 韦赛里斯甚至知道一条从流经瓦雷利亚都城河流逆流登上瓦雷利亚龙王宫殿的秘密路径——那是缚龙者曾经逃离瓦雷利亚都城的线路。 但还是那个问题,那些路线或许已经随历史改变,也可能随瓦雷利亚浩劫发生了变化。 「我是知道它们可能的位置,如果它们在历史变迁中没有大规模迁徙过或被浩劫崩到别的地方。」韦赛里斯说,「但我没有打算去那里,马尔温博士,作为一个魔法和神秘学博士,你应该知道那里究竟有多危险。以前安全的路线,如今未必还安全。」 韦赛里斯对马尔温的回答句句是实话。 只有一点,马尔温先入为主觉得韦赛里斯去过瓦雷利亚废墟。 马尔温眼看国王似乎对他有想法,于是再次提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以表诚意:「那么陛下,如果您觉得我对您有用,请您让我留在您身边。在您清除学城的毒瘤后,让我遍览学城藏在秘密里的典籍。」 「那么,马尔温博士,我打算僱佣你成为我的王室魔法和神秘学顾问。」韦赛里斯干脆直言,「但有言在先,我会对你有诸多限制,实话实说,你在我眼中是个危险人物。你出身学城,却在背叛学城,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让我摸不准你究竟还有没有什么不愿告知我的别的目的存在。」 「我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很明确,陛下,我想知道这世界的魔法究竟是怎么运作的,它的威能,它的形式,它的本质。」 「寻常人可没有这么虚头巴脑的愿景,是什么让你对魔法如此痴迷?你是个神秘学博士,你的年纪应该在五十岁以上,你不愿提及你的姓氏。学习魔法和神秘学在学城会遭受鄙视,但你依旧在魔法式微的时代选择了这门学科,并成为博士。 你说自己在学城不受信任,但学城承认了你的才学,给你博士学位。你的血脉必然高贵。我的曾祖父长城的伊蒙学士一百零二岁,就算才学不怎么样,按年纪也该给他个荣誉博士。但他仍旧是学士。考虑到坦格利安血脉在学城被秘密结社敌视的态度,你必然不是某一支坦格利安的后裔。」 韦赛里斯侃侃而谈:「我姑且一问,旧镇的老翁雷顿·海塔尔和你是什么关系?据说这位雷顿大人和他的女儿疯女莫罗娅一起留在参天塔上钻研魔法书,数十年都不曾步出参天塔半步。按你的说法,学城敌对魔法,为何对同在旧镇的海塔尔研究魔法放任不管?我猜你姓海塔尔。」 马尔温瞪大眼睛,挺立的白毛从他耳朵和鼻孔里钻出来:「我姓佛花,抱歉,陛下。倘若这让您烦恼。我自小在学城长大。卡山德博士还是学士时,我就在其身边当助理学士,他是我的导师,曾着有《海洋之歌:大陆的断裂》一书,我对魔法的痴迷正源于他。但正如您所言,我的父母必然高贵。事实上,我知道自己应该是学城某位博士和一位海塔尔女士的私生子。我猜正是因此我才得以升为博士。」 「私生子?倘若冒犯到你,我很抱歉,博士。」韦赛里斯看向他,「但依你所言,学城对海塔尔家族的研究魔法的纵容令我浮想联翩。我想知道你对海塔尔是什么态度?」 「我对海塔尔没有什么态度,陛下。我那位母亲早已嫁到别处,死在别处,葬在别处。成为学士的我也和海塔尔没有关系。」 「既然学城秘密结社如此纵容海塔尔,那么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海塔尔家族,我的魔法顾问?」韦赛里斯道,「是海塔尔家族投资建成了学城,并一直保护学城至今。据我所知,海塔尔家族可一直是学士们和七神教会背后最大的贊助者。」 这是反话,韦赛里斯在问的实则是海塔尔家族纵容学城的秘密结社。 「我敢断言,海塔尔家族会向您投降,陛下。」马尔温抬头,粗壮的脖子喘着粗气,「海塔尔向来如此。他们曾经称王,统治旧镇及其附近地区。 征服前,安达尔人入侵时,他们从旁协助,未做反抗,后来便臣服于历代河湾王。在征服战争期间,海塔尔家族又向征服者伊耿投降,名义是保全旧镇,实则保全自己。 参天塔的主人们强大且富有,在伊耿征服前,他们一直偏好贸易,不喜战争,鲜少参与维斯特洛的内战。 直到坦格利安龙王家族入主维斯特洛,海塔尔家族唯一一次积极参与政治,便是联姻坦格利安家族韦赛里斯一世国王。 而后爆发的血龙狂舞,也是因海塔尔篡夺了国王继承人雷妮拉公主的权利,拥立了海塔尔王后的长子伊耿二世为王。 陛下,您觉得是海塔尔家族为学城灭绝巨龙提供了机会?实话说,这么一说,我无法否认其中或许存在联繫。 陛下,若您要我的建议,我建议您把清除掉毒瘤的学城收归您的王座之下。 至于海塔尔家族如何,全在您一念之间。」 「怎么在我一念之间?谁不知道,海塔尔是河湾地中最根深蒂固的家族,我不是伊耿,他也不是黑心王。若他举族投降,我是个贤明的国王,不能靠捕风捉影没有实据的猜测,无缘无故毁掉一个望族。」 不喜战争,鲜少参与维斯特洛的内战?韦赛里斯对此表示怀疑,当维斯特洛的学士和修士都源于旧镇时,这句话就像韦赛里斯在说他推行的事务官制度只是为了方便他旗下的封君和封臣有一个协调全境的标准,可以更方便封臣们管理境内。 韦赛里斯故意设计了很多事务官的专有名词,就是想让替换这些事务官存在文字壁垒,这样无论谁接手韦赛里斯境内的事务官工作,都需要先学习一套龙石岛的专业名词。这就是故意设计出来为他们打上精神烙印的东西。 「陛下,我敢断言,学城的密室中,必然有足以动摇海塔尔根基的记录,所以您一定要把学城收归您的王座之下。」 「如果在我到达学城前,他们看到你在我身边,学城莫名其妙起火了呢?或者你跟我抵达学城,找不到你说的密室了呢?」 「.」马尔温问,「陛下,您想?」 「马尔温博士,你见多识广,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种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一种秘术?红神的祭司管它叫『火焰光织』。」 (本章完) 第180章 既非自然也不魔法 第180章 既非自然也不魔法 巨龙的嘴就像其它嵴椎动物的手一样,它主要依赖于巨龙头骨可动性。巨龙头骨的可动性发生依赖于两个通道:由方骨-颧骨-方颧骨-上颌关联而成的头骨「侧面通道」,和由方骨-翼骨-颚骨-犁骨在腭面构成的「腭部通路」. 丹妮莉丝翻动着这本《传奇生物:巨龙》里记录的冰冷而严谨的文字记叙,这些文字记叙着巨龙的结构,但却让丹妮莉丝感到了满溢而出的恶意。 他们研究这些东西,看似是在记录巨龙头骨结构。但在下一节,笔锋一转,就开始指出巨龙的头部存在两个可致命的弱点,一个是头骨后脑之间骨片的缝隙,那里虽然同样有龙鳞和头骨,但为了满足巨龙龙嘴可以灵活活动,存在一处灵活的类似骨片间的交接处,交接处下面就是巨龙控制行动的龙脑所在。用钝器击打那里,可以使龙失去平衡、飞不起来,而如果能洞穿那里直接伤害龙的大脑,可以直接致死.斯里科斯的死验证了这一点。 巨龙的眼睛是理论上最脆弱的位置,刺穿眼睛可以深入巨龙的脑莫古尔的死验证了这一点。 还有巨龙翼骨后缘有一个向背侧延伸、双分叉状的方骨支,它的下翼连接处. 丹妮莉丝不忍再读,只觉得胸中涌现出无尽的愤怒。 夜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这种愤怒,眼睛冷冷看向丹妮莉丝手里的大部头书籍,喉咙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低声嘶吼,仿佛只要丹妮莉丝一声令下,它就会毫不犹豫吐出龙焰把这本书烧成灰烬。 韦赛里斯把头扭过来:「不是说好只看孵龙和养育龙的部分吗?」 丹妮莉丝咬牙切齿:「之前我对旧镇学城还有点神往,现在我真恨不得把它烧成灰烬!」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韦赛里斯已经翻过,他主要看了这本书关于巨龙起源的论述。可惜这本书对巨龙起源含糊其词,但孵龙、养龙和驭龙部分大量引用的是巴斯修士的《龙、龙虫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这说明巴斯修士的这本书在学城研究巨龙的着作中的地位非比寻常,不是学城对外宣称那样,将《非自然史》当做无稽之谈。 韦赛里斯倒没有很生气,因为在他从缚龙者那里看到过的只鳞片爪记忆。瓦雷利亚有专门研究巨龙的研究员。那些研究员通常对巨龙的态度冷漠,巨龙也往往不愿意靠近他们。 这说明瓦雷利亚的研究员研究的不是《巨龙的产后护理》这种东西,而是更令人不安的东西。光凭韦赛里斯从世界外知道的东西,就能窥见瓦雷利亚利用血魔法、进行过不同种族包括人的杂交 韦赛里斯其实有猜测。现如今流传在瓦雷利亚废墟上游荡的所谓「恶魔」,或许就是某种自由堡垒血魔法的杂交物种,还有如今在烟海生活的海怪,没准是曾经自由堡垒巨龙养殖场里的巨龙的食物源——不然瓦雷利亚若是真的靠牛羊来餵养巨龙,得养多少牛羊才够巨龙吃? 所以巨龙的养殖的食物来源必然是某种更大体型的物种,韦赛里斯猜测是海怪。 这世界的海里海怪就如巨龙一样真实存在,韦赛里斯和攸伦照面时就见过一只推测年纪不大的海怪。 瓦雷利亚对巨龙的研究只会更血腥和残酷。 人类对异类的研究从来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龙恰好和坦格利安家族有关。 立场决定了态度,韦赛里斯必须要为巨龙发声,为坦格利安被阴谋伤及的巨龙复仇。 但换个角度想,假如这本书的名字叫《异类:异鬼》,详尽说明了异鬼的结构和弱点,韦赛里斯对学城又该是何种态度,需要为被研究的异鬼发声吗? 学城的科研越了界,越的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界,立场决定韦赛里斯必须严肃处理他们。 毫无疑问,韦赛里斯要整饬学城的学风,将所有秘密结社成员审判死刑。 然后该怎么办,彻底毁掉学城?禁止学城研究巨龙?还是像圣贝勒一样烧毁所有巨龙相关的书籍? 韦赛里斯想像一个场景,将来维斯特洛境内研究巨龙的人,被像猎巫运动时期的巫女一样猎杀,然后逃亡厄斯索斯继续研究,形成新的秘密结社. 韦赛里斯心知。无论如何,对学城的大清洗肯定是要进行的,巨龙的研究也肯定是要禁止的。在这个时代统治最终还要靠神圣性和武力,道理和仁慈可以在自己无敌于世,不受威胁的时候慢慢讲,好好讲。 但如果巨龙的神性被拉下神坛,那么韦赛里斯统一全境后要防备的东西就太多了。 「丹妮,冷静点,你先别继续看了,徒惹自己生气。」韦赛里斯凑过去,把她的书合起来,「我向你保证,他们会得到最严厉的惩罚,我将在拿下旧镇后,对学城进行一场大清洗,所有和秘密结社有关的人,都将在龙焰下彻底泯灭,挫骨扬灰。」 「可惜巨龙形成战斗力至少要三到五年,要达到成年期更是要三十到五十年,夜火已经长得算快。可离能上战场帮到你还差得远。如果战争即将到来,更大的战争更是迫在眉睫。哥哥,我该不该继续孵出这些幼龙?它们出生后至少需要我们保护三到五年,还得防着那些所谓『坦格利安血脉』的觊觎,我真的不想让我孵出来的幼龙被那些『血脉』占据,将来成为我们继承人的威胁。我今天回想血龙狂舞,再对照这些冰冷的记录我发现巨龙太多有时也不是好事。」 「血龙狂舞时期的坦格利安都是些笨蛋、蠢货,毫无进取心,只想着七国这点地方。瓦雷利亚自由堡垒那群奴隶主都知道对外扩张才是缓解内部压力的良方而且也有学城和海塔尔家族从中做局。说到底,血龙狂舞时期的坦格利安们只是一群有龙的蠢货罢了。丹妮,伱尽可以继续孵龙,我有个想法。我在想,或许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让这些你孵出来的幼龙变成上古龙神的信徒。我需要尝试,让它们成为我们的『芙蕾米和梅丽珊卓』,那样一来,就算它们将来要去辅佐『史坦尼斯』,它们也始终是上古龙神的信徒。」 「真的可以?」 「我想试试。」 「怎么做?」 「就像养夜火一样,我来亲自抚养它们,我会尝试和他们建立依附关系。按这本书的说法,瓦雷利亚人和坦格利安先辈们从来没有真正驯服过巨龙,只是血脉中的神秘连接让他们可以驱策巨龙,瓦雷利亚人用血脉巫术、鞭子和号角控制巨龙,坦格利安驭龙也是血脉的连接让巨龙认同。但夜火似乎和他们不一样,夜火服从我,也服从你。不是认同,是服从。我会试着把这种服从变成信仰,建立起崇拜。这个世界的神明需要信徒一定是有某种缘由,我需要信徒来验证我的猜想。既然都说巨龙和人一样聪明,那么我的信徒里为什么不能有龙?」 韦赛里斯还有一个考量,当这些龙成为他的信徒,也许就可以杜绝这些巨龙被绿先知或其他神秘存在通过特殊魔法控制的可能。 毕竟森林之子们甚至会被信仰木头神明的安达尔人击败。 按马尔温的说法,七神教义传播对学城有利,因为学城要构筑一个凡人为主的世界,需要凡人们可以用一种属于人的信仰抵抗他们所敌视的神明与神秘力量,给凡人精神寄託和勇气对抗那些神秘事物。 这给了韦赛里斯一个提示。那就是即便是没有神明的七神教派,七神信仰似乎也可以让他们的信徒拥有一定抵抗其他神明影响的能力。 这说明了一个可能,即这个世界的人类本身就拥有某种力量,因为七神信仰抵抗其他神明影响的力量源泉只能是人类本身而不是神。 丹妮莉丝看着她哥哥,认真的点点头:「我来帮你,之前伊纳尔墓室里带出来那颗龙蛋已经快孵化了,我有预感,我再有一次歌唱,它就会破壳而出。」先前因为小伊耿出现,丹妮莉丝一度停止了继续孵化那颗龙蛋的尝试,转而去对当时身边的另外一颗伊利里欧送的龙蛋歌唱。 这就是立场。当拉赫洛的祭司们被红神这样提线木偶般操控的工具时,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觉得恐惧不安。但当他们想要巨龙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和工具时,他们又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dracarys!」 在梦里,丹妮莉丝再次对那逐渐从死寂变得灵动的巨龙魔力「歌唱」。 她在梦中吐出的火焰已经将这份龙蛋里的巨龙魔力活化到了一定的程度,它在梦境的魔力空间里甚至会眨眼,只是眼睛还缺乏一丝生气。 但丹妮莉丝能感觉到,只需再歌唱一次,它就会『活』过来。 她看向正前方静默矗立不动的巨龙魔力,双眼凝视它的眼睛,看着那碎金湖泊般的龙目,仿佛要给那没有生气的眸子注入灵魂。 给一个没有灵魂的龙蛋里的巨龙形魔力注入灵魂需要几步? 答案是三步。第一步,在梦境里看到它,第二步,在梦境里用灵魂火焰对它「歌唱」、呼唤它,第三步,歌唱的火焰魔力与它活化的魔力共鸣,赋予它生命。 随着丹妮莉丝对它持续进行的火焰歌唱,那份龙蛋里的龙形魔力越发活跃,直到到达某个临界点,龙形魔力隐隐随着丹妮莉丝喷吐的火焰发出应和般的低吟声响。 扑通。 丹妮莉丝恍惚听见它的第一声心跳。 扑通,扑通。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缓慢而低沉的心跳声响起,逐渐随着丹妮莉丝喷吐火焰的魔力节奏——或者叫魔力的歌声——而响动。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某种难以言明的奇特感受,到某一刻,丹妮莉丝停止喷吐火焰的魔力歌唱,她感到身上的力量正在与那龙形的魔力心跳应和着。 咚咚。 丹妮莉丝听到它的心跳变得茁壮有力,随着她体内力量的涌动应和而愈发强劲。 终于,巨龙的碎金般的眸子忽然闭上,再次睁开时,那眸子已经有了活物的神采。 它在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连接的梦中空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嘶吼,而后张开双翅,振翅高飞。随着它振翅高飞,它的身体魔力迸发,燃起银白色的烈焰,只转瞬间,化为一只被银白色火焰遍布全身的魔力巨龙。 随着这银白火焰的煅烧,这巨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它化为一只只有一只信鸦般大小的幼龙姿态的龙。 丹妮莉丝意识到,这是它庞大魔力聚合后形成的一个新生灵魂。 这颗化石龙蛋里的龙形魔力,被她的力量赋予了生命和灵魂,它活了。 当丹妮莉丝从梦中醒来时。 她看到,自己入梦前怀抱的龙蛋的外壳逐渐碎裂,生出裂缝,碎片剥落。 一只幼龙在碎裂龙蛋中张开双翅。 它的细小鳞甲是赤金色的,它的角、翅骨和嵴冠则是银白色的。正如她在梦里看到的龙形魔力一样。 (本章完) 第181章 入门知识 第181章 入门知识 「给它起个名字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韦赛里斯将这闪亮如金的小傢伙拿在手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出生,被清洗过的灵魂里还没有对魔力的认知,初生幼龙天不怕地不怕。它没有像夜火出生时那么暴躁,也没有像现如今的夜火一样惧怕韦赛里斯被冰龙魔力侵染的手,而是对着韦赛里斯那只手嘶嘶吐气。待确认韦赛里斯那只手不会伤害它,甚至也不在意韦赛里斯用那只手抚摸它。 只是每次用那只手抚过它的躯体,它都有种被挠到痒的猫儿一样浑身抖擞的模样,撑直身躯喉咙发出嗡鸣的声响。 「金闪闪(shinyshiny)?」韦赛里斯看着这只金银配色的龙,忍不住说。 「认真的?」丹妮莉丝蹙起眉头,她摸摸肚子,「金王子怎么样?无论如何,它将来会是给孩子的龙,让他们一起长大。」 「金、银王子会让人想到雷加。」银翼已经有龙取过,不然韦赛里斯肯定选这个。 「金闪闪太奇怪了,闪金(shinygold)。」丹妮莉丝绝不同意金闪闪这么秀气的名字。 「这名字不错。」韦赛里斯没有意见,而且闪金用的闪是shiny,和伊尼斯·坦格利安一世的龙闪银的闪quick有所不同,不会让人联想到闪银,毕竟伊尼斯之子「无冕者」伊耿被梅葛一世篡夺了王位,闪银和伊耿死在了神眼湖之战。 于是这只新生龙的名字被确认下来。 闪金。 韦赛里斯很好奇,等闪金能喷火后,它喷出的火焰应该是如同在梦里魔力展现出来的一样,它的火焰是银白色的火,和夜火喷出的符合韦赛里斯想像的赤红火焰完全不同。 但它们的火焰本质应该是同一种魔法物质。 在那本书里学城对龙的研究记叙了,龙的身体结构中,龙喉位置存在一个特殊器官,学城将其命名为『龙焰袋』,它随巨龙年龄而变大变长,这个像气囊一样的龙焰袋会有许多气管连接至巨龙非常强大的肺部。研究者认为这东西是血与火、巫术魔法造就的非自然产物。 无数人都有过疑问,龙焰靠什么燃料? 是否像玻璃蜡烛一样燃烧却不损耗?凭空诞生? 龙焰袋似乎证明巨龙喷吐的烈焰是经由龙焰袋这里产生的特殊物质作为燃料为巨龙提供龙焰的,解剖过程中他们从龙焰袋中得到一种易燃的且燃烧非常剧烈、甚至能在水里燃烧的黏稠状半液态的物质。据传火术师就是模拟这种物质的特质,生产出了类似龙焰的野火。野火的制造并不是某种科学,而是魔法和巫术,火术士将制作野火需要的材料投入黑石砌成的大迷宫中刻上特殊的咒语的制造器械里,然后并不是对其进行鍊金术加工,而是对制造器械诵念制造野火的混合秘术咒语。 说回龙焰袋,研究人员存在疑问,即便龙焰袋已经非常大,但还是不足以解释巨龙的龙焰的来源。因为龙焰袋里可燃物质比他们想像中少,按理来说不可能支撑得起一场战事中喷吐出的大量龙焰。 说到底还是龙焰的燃料凭空产生? 因为这个特殊气囊一样的龙焰袋只连接了龙的肺,而不连接其他特殊器官。 事实上,龙的身体结构除了这个特殊器官,便不存在其他的特殊。 说起来巨龙身上其他器官都非常科学,它的呼吸器官和鸟类一样,除肺外,还有肺壁而形成的薄膜气囊,主要的气囊有9个,它们一直伸展到内脏间、肌肉间和骨的空腔中,用以助肺行双重呼吸。 巨龙和鸟类一样,可以进行双重呼吸。巨龙在休息时,主要靠肋间肌及腹部肌肉的运动,在肺部进行呼吸。当飞翔时,则主要靠胸肌的运动进行呼吸。吸气时,吸进的气体一部分进入肺进行气体交换,一部分直接进入气囊;呼气时,先前进入气囊的气体再进入肺进行气体交换。 巨龙有庞大的毛细支气管网,毛细支气管中的气流与肺毛细血管中的血流方向相反,这种逆流交换可使提取氧气的效率远远高于其他动物。 巨龙有非常大容量的心脏,心跳快,压力也高,因而循环迅速。 说到底,巨龙身上只有龙焰袋一个特殊的魔力器官。 这让学城的研究员感到非常费解。 合理的解释是巨龙在战斗中边吐火,体内边生产这种物质,但龙身上只有一个特殊器官,燃料终究还是凭空产生? 看得出来这种只能藉由魔法和巫术来解释的情形让学城的研究人员非常难受。 试图用一种合理的理论解释巫术和魔法,却又摈除其中的巫术部分,学城註定只会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解释。 所以他们的疑问没能在这本书里得到解答。 韦赛里斯知道为什么,因为巨龙的龙焰袋只是一个魔力加工厂,它并不是巨龙产生烈焰的本质。巨龙产生烈焰的本质是巨龙喷火前的低吼,特殊的震动频率引动了巨龙的魔力器官,推测是巨龙的一部分血肉在过程中经过巨龙特殊器官的巫术加工,被消耗化为龙焰所需的魔法物质。 巨龙的烈焰当然不是凭空产生,而是巨龙的巫术在起作用,血与火的巫术。 韦赛里斯猜测,之所以这只新诞生的闪金将来的龙焰会是银白色的火,或许就和它的龙蛋外形和龙鳞一样,是它体内的某种色素在起作用,或许跟化石龙蛋的矿物质含量有关。 石头中的魔龙。 说起来丹妮莉丝的力量也让韦赛里斯感到讶异。某种意义上,是丹妮莉丝的力量赋予了石头生命。尽管化石龙蛋里存在大量的魔力,但通过火焰赋予生命,而自己似乎没有受到严重损耗,可称之为是神迹。 丹妮莉丝肉眼可见的精神奕奕,状态良好,而孵龙的最后是巨龙的魔力中诞生了疑似新的龙魂。是丹妮莉丝赋予龙蛋里的魔力以新的生命。 韦赛里斯不确定,究竟是丹妮莉丝在做的尝试满足了「唯有死亡才能换取生命」这句孵龙条件表述里隐藏的真正本质,还是她已经彻底打破了这个条件。 亦或者更大胆的猜想,丹妮莉丝的尝试已经接近世界魔力的本质,所谓的「歌」,火之歌或许有代表创造生命的部分权能,而丹妮莉丝无意间已经在使用这种权能? 但这些都不确定,韦赛里斯还需要更多的魔法知识才能洞察其中的奥秘。 说起来,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对这个世界魔法的认知是先见到了最上层的空中楼阁,才在马尔温到来后看到了地基——马尔温除了给他们带来了学城的警告,还带来了正常人认知魔法、巫术的基础入门学识。 无论是亚夏还是瓦雷利亚流传的部分正经的魔法学识,魔法和巫术的基础都是冥想对应的咒术符文,经由特殊的动作和独特的咒语语言来催动。 韦赛里斯从马尔温那里要到一门在亚夏神秘学研究者中非常流行的一种普适度非常高的符文冥想法,它由七个特殊咒术符文和十四个冥想动作组成,七个特殊符咒分别是四种常用的巫术法门「火、水、灵、影子」,还有三种符文是用来提升自我的「灵魂、体魄、精神」。 韦赛里斯发现这些咒语语言的发音都有一个共同点:高亢尖锐,发音古怪,不似人声。 这些咒语语言就像是从非人的声音中模拟而来。学习这些魔法和巫术的咒语语言,看起来就像是通过某种方式,配合特殊动作异化人的发声器官和形体,让人发出非人的声音。 韦赛里斯有种感觉,不止是咒语语言,包括那些需要配合的冥想动作,都非常像人类这种物种在用人类的器官和身体强行适应某种人类无法理解,不属于人类机能可认知、可学习范畴的知识和能力。 他甚至有种猜想,这些知识是从某种非人可认知的现象中攫取的、经由无数代人经验总结、人类可以强行适应进行学习的部分。 此前马尔温点燃巡查小队所有人的火把,就是用了这个冥想法中的「火」符文咒语。 马尔温是通过念出这个咒语,精神力牵引空气中某种火焰的力量,引燃了火把。 在亚夏,这种入门符文冥想法可以用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才能。 比如有的人对「火」的符文冥想非常快入门,则证明这人有成为火术士的潜力。火术士在亚夏一般都跟拉赫洛有关。 「水」则对应水魔法,和古洛伊拿人的信仰有关。 「灵」则比较邪恶,契合死灵法师——据说亚夏真的存在会利用尸体的死灵法师,这些人自称传承自连缚影士都不敢踏足的尸城斯泰亚。据传说斯泰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黎明上国。 「影子」则对应缚影士,也和拉赫洛信仰息息相关。 但也别对这个世界的魔法有过多期待。 就拿亚夏最多的火术士来说,火术士们一般都会用各种手段引燃火焰,但大部分人需要藉助道具、药粉做出来类似变戏法的尝试才能点燃火焰——比起魔法师,他们更像操控火焰的戏法师。 像马尔温这种靠精神力强大可以直接靠做动作、念符文来点燃火焰的人已经可以算是火术士中的佼佼者,足以在亚夏的术士集会中让人震惊感嘆「此子恐怖如斯」。 像梅丽珊卓这样强大的缚影士,在亚夏是大师中的大师。大部分缚影士只能做到用影子模糊人的视线,配合药粉让人产生幻觉。梅丽珊卓创造影子杀手的能力哪怕在亚夏也属于一门绝技,远程引燃动物内脏更是很多火术士一辈子望尘莫及的技艺。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系统性的阶段来评判魔法师的强大,只要学会一门诡异的魔法手段,就可以称之为大师。 当然,这是亚夏这座城市能被普通人称为正常的、看起来似乎可以接受的一面。 亚夏这座没有禁忌的城市当然还有着在外人看来邪恶、黑暗、血腥、恐怖的一面。 在亚夏,最简单、入门最快、同时也最危险的是血魔法和黑魔法,这些在别处属于禁忌的魔法和巫术通常需要对应的仪式,这些仪式通常骇人听闻,原始野蛮,亵渎神圣,邪恶可怖,往往离不开鲜血和献祭。 可以这么说,梅丽珊卓的活人烧烤在亚夏算是最轻、最容易让外人接受的那一档魔法仪式。 或许正因为亚夏的另一面是如此邪恶而百无禁忌,使得亚夏城市被邪气所笼罩。 马尔温博士说,亚夏的陆地几乎没有人类以外的其他物种存活,连人类养殖的牲畜在乘船抵达亚夏后都会无一例外死亡。在亚夏,土地种不出粮食,食物和饮水完全依靠商船提供。那里除了人类,似乎只有灰烬河有毒的黑色河水里还生活着一种外形狰狞扭曲的鱼,算是这座城市的唯二物种。 那座城市的邪恶恐怖,光谈论它都会令人不安。 那里是人类研究魔法和巫术最原始、最蒙昧、最邪恶的场所,也是这世界对魔法和巫术研究最深入、最成体系的所在。 马尔温带回的符文冥想法,毫无疑问有非常强的普适价值,非常值得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参考入门。 说来也是离奇,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已经可以算是这世界最强大的巫师和魔法师,却时至今日,才从马尔温这里学到这个世界的入门知识。 (本章完) 第182章 暴风雨中 第182章 暴风雨中 因为维拉斯和马尔温的到来,韦赛里斯前往风暴地的计划又耽搁了一阵子。 安排好马尔温,让人带改头换面的他也赶紧去追到南境前线,韦赛里斯心知已经不能再等。 韦赛里斯已经在风暴地安排了一队风暴地人马,由雨屋城的威尔德家族、绿石堡的伊斯蒙家族、雾林城的梅泰林家族、风怒角的戴佛斯家族还有韦赛里斯派出的自由骑手斥候组成了一支由骑士、各城堡擅长野外搜捕卫兵组成的大约两百人的调查队伍,队伍里还有两名随行学士,负责搜寻黄金团丢失船只人员的一队人,还有所调查沿海地区的城镇管理者,顺道还召集了熟悉雨林北部各地地理的猎人。 这支队伍已经在韦赛里斯要求下,在雨屋城附近的海岸集结向雨林北部的渔村探索。他们在那位曾经遇见过用人类祭祀邪神的斥候斯科特带领下找寻那个邪恶的渔村,韦赛里斯集结这支队伍的名义是清除雨林邪恶渔村的邪神祭祀,同时查清楚雨林沿海的受灾情况。 毕竟有要调查风暴地雨林周遭受灾的情况的名义,雨林周遭的诸侯都受到了国王的徵召,他们理应为这次行动出钱出力。尤其是雨屋城和雾林城,他们是受灾最严重的诸侯领,境内很多城镇、骑士领被这场持续多日的雨水引发的洪涝破坏,很多小城镇被水淹没,大量居民和牲畜死亡、失踪,耕地和种植水果、经济作物的林地被洪涝和泥水彻底吞没。 许多倖存者只能冒险前往更大的城镇,或者投奔亲戚,或者在各地贵族的临时救济中惨澹度日。这场雨季眼看着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以至于多个地区完全停摆。雨林土地肥沃,也算是风暴地的一个多人口散布的产粮区,受灾灾民在未受灾的城镇越聚越多,一个不好可能就会引发暴乱。 另外还有一点,除了斯科特发现的渔村,受灾的居民中也有不少流言传播。据说有灾民在一些开阔、人迹罕至的海域和入海口,发现有大量鱼群登岸搁浅。传言在那些地方甚至不用下海捕捞,也不用渔船,光靠在海岸捡就能捡到足够所有人生存的海鱼。 人们甚至想起国王曾经说过的「小鱼」的故事,他们从未想过那竟是真的,在海岸真的能见到无数条海鱼搁浅。只是灾民们不会把鱼丢回海里,他们会把鱼捡起来做成鱼干和处理成鱼肉。 于是也有不少灾民往那些传言的地方去聚集。 但因为连绵不绝的雨和城镇管理的压力,各地的城堡的骑士和守卫都没有人外出查探,无人重视这些流言。 直到国王、风暴地监护发出命令组成一支调查队伍。 「巨龙!」 「陛下来了。」 透过漫天雨水,观察哨看到了国王骑乘巨龙出现临时营寨上空。 这支队伍的名义指挥官是雨屋城的领主卡斯伯·威尔德伯爵的弟弟,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骑士蒙德·威尔德爵士。 因为此前韦赛里斯的斥候「恐怖渔村倖存者斯科特」是在雨屋城辖区内发现的邪教祭祀的渔村,所以这场突袭渔村的行动将由蒙德爵士指挥。 蒙德爵士此前随史坦尼斯进军时在战场上见识过国王巨龙的力量,此刻在铅灰色天空下看到国王骑龙出现,深刻感受到国王对此事的重视,不敢怠慢,听到了岗哨的报信,立刻走出被雨水浸透的营帐。 他没听见巨龙的嘶吼和扇翅声,倒先听见了漫天的雨水拍打帐篷声连绵不绝,雷鸣沉吟不断,狂风呼啸不停,远方的汹涌海潮犹如巨兽咆哮。 国王的三首巨龙在暴雨中浮现,雷电交加下,犹如一尊高大神灵。 这时的雨下得极大,蒙德爵士摘下头盔,雨水拍的他脑袋生疼,风雨吹的他难以睁开眼睛,他高声呼喊:「陛下!」 老骑士有些紧张地舔舔厚嘴唇。他比国王命令的行军计划到达预定位置晚了大约半天。雨林这段日子的雨绵长不息,他的行军出现了很多状况外的事情。冒雨行军本来就艰难,何况队伍刚出雨屋城十几里,就碰到了道路泥泞垮塌,田野滂沱辨认不清陷坑和原本的道路,很多原本细支的河流暴涨,使得他们不得不绕路。 很多地方原本能骑马过,现在不得不下马牵马才能走过。 因为暴风雨使得海面不平静,原计划用船载的后勤物资不得不跟着一起冒雨走陆路,食物、草料、补给这些都要严格留心,防止被雨水浸湿透。 原本两天的骑兵行程,硬是被多拖了半天。 国王骑着龙缓缓扇动翅膀落到营地特意留出的大片空地上,巨大的龙躯为营地前来迎接的众人挡住了从海面刮来的大风,国王没有下来,只问:「这里离那渔村还有多远?」 韦赛里斯不是不通人情的人,看着老骑士带着掌旗官和各队士兵冒雨出来迎接。再看营帐的旗帜被水浸透后搭在杆子上,好似许多溺水的猫。 这片地方的暴风雨比韦赛里斯想像中更大,整个世界在滂沱大雨中仿佛都成了灰色。 就算是韦赛里斯,此刻也想躲进帐篷,以躲避雨水袭击。 蒙德爵士高声回应:「据您派来的那位斯科特所说,还有五、六里格的路,我已经派斥候沿海岸线搜索,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那个渔村。」 说来也怪,那个斯科特口中的渔村并不在雨屋城记录中,连管理这片的总管都不知道有这么个村子。只有几个渔夫和猎人证实,这一片的确有几座远离城镇的半野人渔民村落。 野人、半野人即便在风暴地也存在。这些所谓的半野人,多是为了躲避赋税徭役逃进人迹罕至深山老林、偏僻海岸的农夫、渔人、自由民。 如果不是他们被发现用人类做邪恶祭祀,而国王高度重视此事,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他们不变成抢劫领主辖区领地的土匪,领主们多半也不会把手伸到这么远的地方。这些地方过于偏僻,即便纳入管理也收不到什么税。 「让队伍各部先避雨休息,等斥候回来,看雨会不会小些,再视情况决定如何包围控制渔村里的人。」韦赛里斯下了新命令,然后道,「我去看看情况。」 说着,也不等蒙德爵士给出回应,韦赛里斯便扇动翅膀起飞,片刻间便钻入雨幕中消失不见。 蒙德爵士一脸肃容,努力平息心境。他作为指挥官,根本没有配合龙骑士的作战经验,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即便要对付的是手无寸铁的渔民,可在这样的大雨天,暴风雨下的雨幕如大雾笼罩,能见度只有几十步开外。 这次行军最大的威胁其实是风暴,如果破船湾的风暴形成飓风,那队伍可能会遭受严重损失。原本,要冒着秋季风暴的威胁在暴风雨中行军处理一个小小渔村,很多人,包括蒙德爵士都不能理解。 但国王如此重视,让很多人感到不安。说来这次风暴地的雨确实非常怪异,很多老人,包括雨屋城已经六十多岁的领主卡斯伯爵士,都说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怪的雨,细雨连绵一连下了数月,都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很多人想到在风息堡期间,红袍女祭祀过后那几个短暂的晴天。而红袍女走之后,就连风息堡的细雨连绵也变成了滂沱大雨。 再想到国王身负魔法,还有从布拉佛斯带回的异鬼传闻。 种种令人不安的信息拼凑到一起,就会让人遐思出一种恐怖景象,揭示风暴地这场雨或许代表着某种可怕处境。 所以这次的事情让蒙德爵士感到压力巨大。蒙德爵士不希望出半点意外。 这次冒着暴风雨来处理一个小渔村,很多人都和蒙德爵士有差不多想法。很多老练的骑士在收到集结命令时都向领主建议等雨停下来,或者雨小一些再出兵,但国王的命令是不管天气如何,军队必须在指定时间集结,併到达指定位置。 而事实证明,这场雨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国王是在结婚前下发的命令、集结被遣散回到领地的雨林骑士,开始进军的命令则是国王从布拉佛斯归来后的信鸦带来,再到今天国王在这里与调查部队会合。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星期。但大雨在部队集结、会合雨屋城、进逼渔村这么多天下来,这场雨不仅没有停息,反而变得越来越大。 由不得蒙德爵士不重视。这次蒙德爵士基本是按处理聚集作乱的匪徒来考量,把渔民的可能武力和反抗都考虑进去,处处小心。 却说韦赛里斯,他是从风息堡从高空飞雨屋城,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找,才追上的队伍。 雨林北部的海岸线漫长而广阔,沿海岸线有无数渔村,还有的屋舍建在密林间、海岸山崖缝隙处、背阴处。只靠被吓坏的斥候斯科特的大概表述,韦赛里斯自己很难确定那村子的正确位置,尤其斯科特对渔村的印象是夜晚。 非得那位斥候本人来带路不可。 让韦赛里斯化龙一个一个村子找,那未免太浪费时间,而且没有证人指认,韦赛里斯也无法确定究竟哪个村子里的渔民是邪教徒。 事实上,韦赛里斯一路飞来的时候,有意识在留意海岸线的情况。但雨实在太大,雨幕如雾将大片大片海岸线遮掩在大雨中,韦赛里斯不落到近处根本看不清海岸线的情况。 实话说,这非常不正常。 即便韦赛里斯对气候的知识仅止于穿越前的天气预报,但也知道破船湾北部这么一片海域和海岸线同时被暴风雨笼罩是极端不正常的现象。 韦赛里斯一路从雨屋城贴近海岸线追赶而来,已经看到很多道路被高涨的河水冲垮,那些河原本都不是什么大江大河,而是一些山间溪流或田野间的小河,但经过漫长的雨季,变得暴虐而湍急。 就连雨屋城附近几里格开外的几个渔村、沿海的村落,都已经被大水漫灌,风雨吹倒房舍无数,居民不得不搬迁。 据说这场雨水算下来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停息,前面一段时间还是忽大忽小的连绵细雨,最近两个星期来,细雨变成暴雨,仿佛永不止息。 考虑到漫长的雨季,韦赛里斯很怀疑斯科特说的渔村是否还在。 所以一看到军营,韦赛里斯就想着赶紧问清楚情况。 得知派出去的斥候还没回来,他是怎么也坐不住等待。 韦赛里斯沿着海岸线贴近地面在雨幕中飞行,在他的右手方,绵延的暴风雨拍打着滔滔的海水,这片宽广的海域就是大名鼎鼎的破船湾。 暴风雨中的海浪声深沉雄浑,仿佛与暴雨拍打海岸之声合为一体,犹如巨兽咆哮。 韦赛里斯心中充满疑虑。 「破船起风暴。」 他想起补丁脸的歌。 韦赛里斯目力所及,灰色的雨幕仿佛占据整个世界,饶是龙化的眼睛观测,能见度也只有百米左右。 如果只他自己一个人来搜寻,韦赛里斯怀疑在这样的暴风雨中,他也只能漫无目标的沿海岸低空飞行,不知道要找到何时才能有所收穫。 某一刻。 韦赛里斯在雨幕中的泥腥味和海水的咸腥味道中闻到了一股怪味。 韦赛里斯心中感到一阵不踏实,海岸线的空气、海边的烂泥和沙滩中散发出一种险恶的气氛。韦赛里斯先看到了海岸边目力所及的位置开始出现一些搁浅的破木板,他扇动翅膀继续向前,便闻到了雨幕中瀰漫着腐烂的恶臭。 紧接着,韦赛里斯看到雨幕下的海岸无边无际的烂泥沙滩里露出大片大片鱼类和某些难以描述的海洋动物的尸体。 鱼腥味和腐烂的鱼肉味道扑鼻而来,韦赛里斯几乎想吐。 无情的暴雨倾泻而下,拍打着这些散发恶臭的动物尸体。接下来的这段路的景象变得单调,韦赛里斯眼睛只能看见雨幕中浩瀚无边的黑色海水和烂泥沙滩上看不到头的鱼群尸体。 这段布满海鲜尸体的海岸差不多有半里格长,韦赛里斯强忍不适,一路飞至这段海岸的尽头。 这是一个避风的小海湾,海湾内的一片开阔地是一个黑色的渔村,很多茅草房舍垮塌,看起来似乎已经荒废。渔村的地面布满一种漆黑泥沼,散发恶臭。 暴风雨倾泻在遍布这些漆黑泥沼的渔村,带着这些古怪的黑泥,沿着渔村的出口流入大海。 在这里,韦赛里斯看到了蒙德爵士派来的斥候们,他们用麻布遮掩口鼻,正在渔村外围的高丘和山嵴上,远远观察。他们毫无疑问也看到了骑龙赶来的国王,纷纷现身,向国王挥舞在雨幕中软塌塌的旗帜。 韦赛里斯目光不由顺着这个渔村的地形,看向渔村所在的开阔地不远处一个高丘的山缝峡谷,那里肉眼可见有很多自然岩洞,而这些遍布渔村所在地面的黑色泥浆,正从那里源源不断的流出。 (本章完) 第183章 黑石石碑 第183章 黑石石碑 这里瀰漫着腐烂的恶臭,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泥地里露出鱼类和某些难以描述的动物尸体。 这些黑泥噁心黏滑,在雨中泛着古怪的油光。 几个冒失鬼证明了遍布黑泥沼的渔村可以正常踏入。尽管这样一来,军士们这身在暴风雨天行军的皮甲在收兵时不知道要洗多少遍才能清除这种恶臭。骑士们倒不在乎,毕竟难受的是他们的侍从。 蒙德爵士安排好各队的事情,皱着眉,在暴雨中领队踏入渔村的黑泥地。 即便是麻布捂住口鼻,用学士提供的草药丸子塞住鼻孔,这里的臭味也掩盖不住,臭的让人发疯。 有人在渔村中间的木桩发现了属于人的破碎尸块和篝火的痕迹,这些证明这里确实曾发生过某种独特而凶残的渎神仪式。 蒙德爵士走到斥候报告发现尸块的位置。 这里是渔村以正中的一片空地,环绕着一个巨大岩石台为中心,以一定的间距搭起了十来个木架。可怜的死者如牲畜般被倒挂在上面,尸体都遭到了手法残忍骇人的损毁。 这些绞架围成一圈,说明原本这块岩石台上应该有某种祭祀道具。 这骇人的场景,只让这位训练有素的骑士暂时驻足片刻而已,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随行的学士忍着不适,在检查木桩上死者的尸块。 只有随行过来的猎户和城镇管理者,在渔村外围大吐特吐。就连巨龙盘旋在空,都无法让他们镇定下来。 渔村已经彻底空置,房屋里什么都没留下。 蒙德爵士目光忍不住望向不远处高丘的山谷峡缝,那里是他们将调查的重点。他抬头望向暴风雨中盘旋在空的巨龙,隐约可见巨龙背上的国王,有了些许底气。 这个诡异的渔村让人感到不安。 刚才临近渔村路上那长达半里格、布满各种鱼类和海洋动物尸体的海滩让所有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不乏有人把刚刚在营地吃进肚子的午餐尽数吐了个干净。 这里的怪异令人胆寒。饶是见多识广的蒙德爵士,刚才也是心惊胆战向着在他们眼中越发邪恶的渔村出发。 他们沿着斥候指引的道路艰难跋涉,来到这片诡异海滩的尽头,走进这个在暴风雨中尤显诡异的黑色渔村。 这个所谓渔村是一片拥挤的悽惨窝棚,边缘生长着丑陋的树根和绞索般的寄生藤,每一棵畸形的树木和每一簇古怪的草丛都营造出一种病态的气氛,间或出现的湿滑石墙和破败的茅草屋的残垣断壁更是加深了这种气氛。 黑色的泥沼遍及渔村的每一个角落,散发着仿佛被诅咒一样的邪恶气息。 蒙德爵士一行没有在空置的渔村过多停留,他们穿过遍布渔村的黑色泥沼,朝着渔村所在开阔地上方的高丘前行。 大雨从未停息,国王巨龙捲起的风将雨水变得湿热,隐约驱散了人们的恐惧感。 这时他们来到一个树木稀疏的地方,黑泥源头的山谷峡缝赫然出现在眼前。山谷的斜坡并不陡峭,有不少岩嵴和露头山石,几股从峡谷黑黢黢的山缝石洞中流出的黑色泥水在这里合併成一股,流向渔村所在。 暴风雨下,幽深的峡谷山缝石洞阴森如同深渊魔物的巨口。 蒙德爵士皱着眉,在这里明明是高处,他们反而在黑泥中发现了在渔村低处没有发现的疑似海草、藤壶和珊瑚之类的东西。仿佛这里离海更近。 这种不合常理的发现让人愈发不安。 紧张的氛围笼罩在队伍头顶。 前往那些冒出黑泥的峡谷山洞只有这一条路,蒙德爵士咬紧牙关,命令队伍继续向前。 随着队伍走近峡谷,轰隆的暴雨声渐渐变得恐怖,雨声和雷声在峡谷山洞里似乎产生某种混响,这些混声从山洞里出来时有种让人不安古怪的响动掺杂其中,饱含迷醉的嚎叫和嘶喊在雨幕中若有似无,在峡谷中低沉回荡不息,犹如地狱深渊里颳起的风暴。 蒙德爵士一度以为是幻听,但耳畔听到这种只有疯子才能平静对待的怪异声音,他发现自己不由发愣。 「爵士?」 当混声忽然停下时,蒙德爵士身边的另外几位骑士都看向他。 蒙德爵士发现这些人皮革盔帽下的神色都有些惊惶。 蒙德爵士拔出了剑,利剑在手的感觉让他感到踏实了些许:「无论里面是什么,用剑砍死他们,随我前进!为了国王!」 随着指挥官拔剑,更多人拔出剑来,而后义无反顾地走向漆黑的山洞:「为了国王!」 韦赛里斯发现了峡谷外的异常,他的军队只刚靠近峡谷山洞一点,就纷纷拔出了剑。这意味着他们看到或听到了韦赛里斯在天上没发现的东西。 韦赛里斯思量再三,还是略略缩小身躯,垂下高度到军队头顶。 滂沱大雨中,韦赛里斯也听到了峡谷间回荡的诡异声响。 必须承认,连韦赛里斯都在这诡异的声响中感到了一丝恐惧和茫然,同时心中也涌起了科研或考古般的激动,于是开始更加仔细地查看峡谷古怪山洞里的情形。 雨幕遮盖下的白天也看不清近景,但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深谷中冒出黑泥那一侧的几个山洞似乎互相连同,几条似乎原本只是山涧的溪流在山洞间流淌,这几条蜿蜒山涧如今被黑色泥水所占据,不断从漆黑的山洞中带出散发恶臭的黑泥流入峡谷之外。 第一批骑士们在指挥官蒙德爵士带领下,沿着平缓的山坡爬到了一个看起来似乎有人类活动痕迹、不断咕咕往外冒黑泥的山洞。那洞口不小,足以三人并肩走进。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从皮革取出已经湿透的火把。 一个侍从从身上的背包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油料壶,另外一个侍从在山洞口避开雨水的地方挖出一个稳固点,立刻有另一人放下一口大锅。 侍从将油料倒入大锅中,而后开始用火石尝试点燃油料。 几次点火后,火光瞬间在倾倒了油料的大锅中爆燃开来。 当前的几个骑士将火把在锅中一搅,湿透的火把也开始燃烧起来,而后他们便沿着满是黑色的泥水的溪流继续走入山洞深处。 随着先锋走入深处,很快有骑士出来汇报:「里面空间很大!」 这山洞内部确实有着难以想像的巨大。 韦赛里斯从一处峡谷峭壁中的透光孔缩小飞入其中,很快发现峡谷山洞里面别有洞天。 里面是一片巨大溶洞空间,这诡异的空间让韦赛里斯一时想起龙石岛龙山内部的大洞,以至于怀疑这是否是自然形成。 山洞内部的地面是一片满是黑色泥泞的沼泽,举着火把的骑士们在小心翼翼的探路,防止陷入诡异的黑色泥沼中。 山洞内一片黑暗,仿佛阴森深渊。 韦赛里斯眼看山洞内部似乎没有人,不由动了心思。 随着他吼出一声:「dracarys!」 两颗火球从他口中喷出,霎时间如同两颗巨大的照明弹飞向这庞大山洞的两个方向。 在这两颗火球盛光照耀下,山洞内的空间大的让人感到震撼。 如今已经有一队大约二十人的骑士举着火把进入山洞内的广阔空间,然而他们却只如萤火般照亮了其中一处狭小的角落。 韦赛里斯的火球用了五个心跳,才从他喷火的位置撞到山洞的石壁上。 忽然间,山洞深处一个巨大而突兀的物体吸引了韦赛里斯的注意力。 它陡直矗立,距韦赛里斯大约一百码,正处在山洞泥沼的正中心。 一块黑色的巨大石头。 无论是轮廓还是立起的方式,它都不可能出自大自然之手。 先行进入山洞的骑士们也在巨龙火球照耀下发现了那个东西。 只是一块大石头而已。有人在这么安慰自己。 但他们脚下的泥沼的路,毫无疑问是朝着那块大石头的方向而去。 在骑士们到达前,国王已经骑龙飞到了那石头上。 在黑泥泥沼中央,韦赛里斯发现了一些篝火痕迹,代表此前这里有人活动。但如今这些痕迹大部分被黑泥吞没,只留下未燃尽的木屑和灼烧的痕迹。 陆续有更多人从山洞不同入口进入了山洞的不同位置,火把如星光点点,将这片巨大山洞的各个入口照亮。 韦赛里斯靠近巨大的黑石,借着自己头顶的微弱火光仔细观瞧。 这黑石得有四五米高,它的底部似乎就是这些黑泥的源头,正咕噜咕噜的往外冒泡。 这石头顶上有干涸的黑泥和某些疑似血迹的东西。 细看之下,韦赛里斯发现黑石右面有一个角,似乎原本是断裂的,如今是用某种模糊的暗红色稠状物重新黏合起来。 它上面的痕迹过于古怪,让韦赛里斯有种错觉,这个石头如同活物,是自己一点一点从这片黑泥沼泽里冒出来的。 这想法让韦赛里斯感到不安。 更让他不安的是,渔民们都去哪儿了呢? 韦赛里斯留意到石块表面刻着铭文和粗糙的浮雕,那些铭文使用的文字体系韦赛里斯根本不认识,也没有在任何书里见过类似的东西,甚至和马尔温提供的亚夏咒语符文都明显不是一个体系。 这些铭文和浮雕大部分是文字化的水生生物符号,例如章鱼、海豚、鲨鱼、甲壳类、贝类和鲸鱼等等。有几个符号显然代表着某几类比鲸鱼更大的海洋生物。 更让韦赛里斯感到不安的是浮雕的图案。 浮雕很大,是一组。韦赛里斯看得清清楚楚,图案的主题是某种手脚长蹼的类人种族在某个海底洞穴中像鱼一样嬉戏,也或者是在波涛下某座巨大的祭坛前敬拜,这些类人长着人脸,手脚长蹼、嘴唇宽厚松弛、眼珠凸出、眼神呆滞,他们的眼珠被描绘的形态各异,有一些是类似章鱼的扁平眼珠,有些是纯粹的漆黑椭圆。 或许这就是在水手们传说中的美人鱼。 不过就这幅浮雕描绘,这些人鱼面目可憎,可没有半点『美人』的样子。 浮雕的最后一面是几只仿佛人鱼所信仰神祇的海怪。它们有着章鱼似的多条触手肢体,眼珠形状怪异,轮廓硕大无朋。浮雕中的一只海怪正在杀死、吞食一条鲸鱼,从鲸鱼大小和海怪作对比,海怪有着非同一般的尺寸。 这时,骑士们探明了泥沼中的路,正高举火把走近黑色泥沼正中那个巨大黑石。 韦赛里斯正在黑石那里陷入沉思,火焰头颅的火光在他面前黑泥沼泽投下怪异的倒影。 「停!」 就在骑士们即将靠近黑石时,韦赛里斯发出一声大吼。山洞里所有出入口的军士们都停下脚步,等着听从国王的命令。 原来韦赛里斯发现黑石底座在某一刻停止了继续向外咕咕冒出黑色的泥浆。 某种异变正在发生。 韦赛里斯感到一阵由衷的不安,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有不少人从山洞别的入口进入,举着火把分散站在了遍地是黑色泥沼的洞穴四周。韦赛里斯干脆命令:「蒙德爵士,带泥沼里的人都退出去。不要踩在这片黑泥沼泽里。」 然而就在韦赛里斯下命令的同时,突然就看见一个异物悄然从石块下的黑色泥浆中滑出身形。 一开始,只有些微黑色泥水的波动预告了它的到来。 某一刻,山洞外传来轰隆的雷鸣声,一道惊雷夹杂在暴风雨的滂沱声音里,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残酷嚎叫和嘶喊,忽然从韦赛里斯身下这个黑色石头下爆发出来。 撕嘎! 韦赛里斯猛地扇动翅膀,远离身下的巨大黑石。 「dracarys!」 紧接着就是一发火焰射线喷射而去! 不止一道人类发出的痛苦嚎叫和嘶喊声交杂着从韦赛里斯火焰射线下传来,刺耳的尖啸声在巨大的山洞间回荡不休。莫大的诡异震撼让所有人一瞬间有种腿脚发软,心灵震颤的感觉。 甚至有人在这种诡异的尖啸中浑身颤抖,在某种震撼人心的恐惧之下无法动弹。 那不知是什么的异物在韦赛里斯烈焰攻击下,一瞬间又钻入了黑色泥沼之中,消失不见。 惊人的尖啸声戛然而止,只有余音在石洞里回荡不休。 异物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韦赛里斯只看到它从黑泥中突然出现的身体。惊鸿一瞥下。韦赛里斯发现它皮肤在黑泥覆盖下呈现出一种惨白,体型像人。 鑑于它被龙焰灼烧下没有当场死亡,还发出了不止一道人类的惨叫声。 韦赛里斯有种非常残酷的恐怖猜测,或许那个人型事物只是它的一部分。 那东西的整体,或许就是失踪的渔村邪教徒们,它们被某种力量血肉聚合到了一起,变成了一种非人的存在。 而它的目的,似乎是想把那块泥沼中的黑色石碑从这个诡异山洞的地底彻底解放出来。 韦赛里斯莫名想起关于风暴神和淹神的传说,传说这两位神明是永恒的敌人。 这让韦赛里斯有一种猜测,假如这块刻了海底生物的黑石是淹神海底异类信徒的造物,是用来封印某种东西的,那么似乎可以拿来解释现状。 这个被淹神封印的存在,正在试图解开封印。 就在韦赛里斯在山洞里小心防备着的时候。 山洞外响起人的惊呼声:「怪物上岸了!怪物!」 淹神和风暴神相关的都是很克苏鲁的东西。 (本章完) 第184章 混战 骨头 第184章 混战 骨头 蒙德爵士很快见到了自己毕生无法忘怀的可怖一幕。 在他按国王命令试图撤离山洞的时候,洞口有人惊呼怪物。 而洞穴内踩在黑泥上的蒙德爵士忽然察觉洞穴里的黑泥瞬间充斥着海水的咸腥味道。 火光中,肉眼可见巨大黑石所在的石座如火山爆发般开始向外喷溅裹带着黑泥的海水。 一个异物忽然从黑泥沼泽某处藏着的深潭中滑出,它硕大无朋,犹如传说中的巨人,长着乌贼的头颅和覆盖鳞片的身体,样貌可憎到了极点。那是人只有做噩梦才会出现的巨怪。那怪物甫一出现,陡然扑向那块黑石,在黑石周围挥动它覆盖鳞片的庞大臂膀,同时垂下恐怖的头颅,发出某种有节奏的声音。 而黑石座下,一只如节支动物般,由无数人类扭曲肢体组成的怪物尖叫着、嚎叫着随着黑石喷溅的黑水冒出来。 与那硕大无朋的巨怪扭打在一起。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怪物!」 「什么东西!」 人们惊叫出声。 国王骑乘巨龙在山洞内飞到高处,似乎一时不知该管哪一个怪物。 而在这样一个时刻,蒙德爵士又听到了外面的惊呼。 「怪物!」 「来了!」 「小心!」 「啊!」 山洞内外惊叫声此起彼伏,哄闹一团。 咔嚓! 炸裂的雷声仿佛就在耳畔炸响。 蒙德爵士一瞬间被突兀而巨大的响雷炸的发蒙。 他听到国王大声发出命令:「撤出山洞!」 恍惚间军士们想起职责。 蒙德爵士一生经历战斗无数,此刻惊慌之下,居然迅速冷静下来。紧接着高呼出声:「撤出去!快撤!」 他们本就离洞口不远,很快便撤到洞口。 然而在洞口,这些刚从山洞撤出来的人很快听到在狂风暴雨和轰隆隆的雷鸣中,山洞外也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战斗。 殿后的人手和什么扭打在一起,雨幕太大,遮掩视线,战场离山洞还有一段距离,看不清。只能隐隐听到人和某种异类的惊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 「怪物!」 「杀死它们!」 「七层地狱啊!」 「战士,赐予我勇气!」 很快有人发现了指挥官蒙德爵士,是他的副官。副官脸色惨白,惊骇报告:「爵士,有鱼人怪物袭击了后卫部队,它们从海湾登陆,源源不断!」 鱼人怪物? 蒙德爵士刚才在里面,恍惚就看到了一只硕大的鱼怪。事情已经朝着噩梦般的方向发展,他咬牙回应:「不管是什么,杀死他们,留一队人留守洞口,等待国王命令。其余人,跟我来,去救援后卫!」 不是老爵士拎不清,是他们的马匹和物资补给都在后卫那里,如果后卫失守,马出现什么意外,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山洞里面虽然也有怪物,但国王有龙,而且是国王下的撤退命令。 老爵士在此刻正是情急之下的正确解法。 随着指挥官发出命令,撤到洞外的军士们集结成列。 随着蒙德爵士一声大吼,拔出剑来:「随我冲锋!」 慌乱之下做出应对的军士和骑士们立刻紧随其后,向着发出战斗声的后卫方向去救援。 很快,随着脚步逼近,蒙德爵士看到了。 和后卫战作一团的,是一种长着人脸,手脚长蹼,皮上长鳞的怪物。 它们拿着某种生物的骨头做武器。 「七层地狱!」老爵士骂了一声,也不管这东西长着的可怕模样,只当那是某种动物,状如疯狂沖了上去。 当人马集聚,发起冲锋,不管对手是人还是怪物,蒙德爵士眼中都只有杀戮。 蒙德爵士身经百战,当前第一个冲到了后卫军和怪物扭打的第一线,他左手抓握住自己双手大剑未开锋的下端,毫不犹豫,噼头就挥剑砍向一个正在压制一个后卫军人的怪物脑袋。 随着他剑砍中那东西的脑袋,这位老爵士感受到剑刃有砍到的实体的感觉,怪物喷发的血液加深了这种感觉,这让这位爵士稍稍减缓了些许突遭怪物的恐慌,反而化为了勇气。 只要能杀死,那就不可怕! 他这一剑力量好大。 直接将一只怪物的脑袋连着脖子砍飞出去,仍旧余势不减。 老爵士多年的战斗经验丰富,立刻顺势向一个方向使劲,手里的大剑在他手上借着这力量回旋斩击,向着另一只怪物噼砍而去。 那怪物举起骨头武器,抵住爵士的剑锋。 这怪物的力量比老爵士居然也差不多,双方进入了角力。老爵士嘶吼着使劲,怪物口中也哇哇叫着什么用力。 终究是爵士身后的侍从帮了忙,侍从一剑刺穿了怪物腹部。 猩红而湿冷的血液迸发而出。 战场在暴风雨中的黑泥沼泽进行。 无数怪物和军士的血液流淌在这片发着油光的黑色沼泽地中。 人和怪物无法沟通,只各自奋力拼杀不停。 无人注意到,随着人和怪物的血液不断淌入黑泥沼中,这片黑泥在雨幕中油光变得更加透亮。 而天空中乌云翻滚,炸裂的雷鸣电闪和暴风雨愈发猛烈。 韦赛里斯无暇去看外面的情况,只看着山洞内的异变。 突然出现的乌贼头巨怪和诡异的扭曲节支怪扭打在一起。 那乌贼头怪物试图发出某种神秘、古老的咒语,而那发出不止一道人类尖啸声的扭曲怪物似乎在阻止它的这种行为。 那黑石座下的喷口越发巨大,喷出的黑泥水越来越猛烈。 韦赛里斯甚至看到了海草、藤壶、死鱼和某些只可能在深海中存在的东西从那黑石座下不断喷涌出来。 黑石座喷出越发大的哗哗水声甚至在山洞里掩盖住了暴风雨和雷鸣的声音。 韦赛里斯意识到,那只巨大怪异鱼人是想用它的咒语封住黑石喷口,而那由人类扭曲组合成的怪物是想让解放黑石压制的东西。 韦赛里斯应该选一边帮忙。 终究是两边都没选。 「dracarys!」 龙焰射线随着韦赛里斯的大声叫喊在山洞中迸发出来,韦赛里斯也不瞄准别的地方,只喷在那块黑石石块的区域。那片区域的黑色泥水在烈焰灼烧下一瞬间沸腾起来。 巨大而怪异的鱼人哇哇乱叫着逃离黑石区域,恐惧万分的钻入泥潭中的深水区。 「嗷——」 「啊——」 恐怖刺耳的痛苦尖叫和嘶吼从黑石上那由不同人体组成的节支怪物不同的人类脑袋发出。仿佛痛苦万分。 但它居然没有死,而是穿过黑石座下沸腾的泥水,同样钻入了黑石下方的喷口空隙中。 随着韦赛里斯加入战局,巨大鱼怪和节支怪物都逃离了战场。 但火焰并没有阻止黑石座下的喷口继续喷吐黑泥水。韦赛里斯讶然发现,在他龙焰炙烤之下,那些黑色黏稠的泥水仿佛活过来一样,纷纷涌向他龙焰喷吐的黑石石块上,仿佛在保护那块石头。 「dracarys!」 察觉到此,韦赛里斯认为黑石就是最要紧的东西,毫不犹豫,只短暂歇息,又是一阵烈焰喷向那黑石所在。 烈焰炙烤着黑色泥浆,将之烧结凝固、熔化、滋滋冒烟。 韦赛里斯另外两颗头警戒着,发现泥潭深水区忽然冒出了一个乌贼的头,那怪物仿佛焦急万分,不安的发出诡异的怪声尖叫。 「噗!」 眼看着,韦赛里斯发现那长着乌贼头的鱼怪从泥潭里丢出一大块东西,直直袭向韦赛里斯所在。 撕嘎! 韦赛里斯双翅扇动,掀起狂风,躲避开去。 轰的一声,那东西砸到了石洞的天花板,那怪物丢出来袭击韦赛里斯的是块巨石,将天花板砸的石屑纷飞。 要是砸中韦赛里斯,就算龙鳞挡住不受伤,肯定也不好受。 韦赛里斯拉远了距离,看向那乌贼头鱼怪又钻入泥潭深处不见踪迹,一时间感到莫名其妙。 终究搞不清楚状况,韦赛里斯于是只腾飞在山洞上方,小心观察着黑水潭里的情况。 山洞一时间陷入诡异的静默,只有「哗哗」的喷水声仍旧不停。眼看着,那黑石座的喷水速度越来越快。 到底是那乌贼头鱼怪先坐不住,再度从泥潭深水区窜出来,挥动它覆盖鳞片的庞大臂膀扑向那块黑石,用它恐怖的头颅发出某种有节奏的声音。 黑石座哗哗的巨大喷水声某一刻陷入停滞,仿佛在那怪物的「咒语」中平息下来。 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黑石座下忽然窜出一根巨大的骨头,那骨头速度飞快,突然就从平静的黑泥潭中刺出,直接刺穿了那鱼怪还在发声的脑袋。 鱼怪的声音戛然而止。 血液自那鱼怪爆裂的脑袋中喷涌,将整个黑石染成了猩红的暗沉血色。 本就恶臭无比的黑泥山洞里血腥扑鼻。 韦赛里斯惊恐看着那鱼怪头上的骨头。 愈发小心谨慎的留意黑石座下的泥潭,泥潭已经停止了喷水。 韦赛里斯意识到,黑石座下封印的某种力量已经不可避免的被解放了出来。 咔嚓! 炸雷声突兀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韦赛里斯发觉山洞里的空气似乎正变得酥酥麻麻,仿佛漏电一样。 如果有头发,韦赛里斯估计此刻他的头发应该全部都会竖起来。这只说明一件事,这里即将遭受雷击! 韦赛里斯意识到山洞里即将发生更可怕的异变,当机立断,扇动翅膀闪身离开山洞。 他飞出山洞,无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乌云翻滚,雷鸣电闪,仿佛蓄积着某种力量,韦赛里斯看到战场离这里很近,连忙大喊:「所有人,快跑!」 事实上,天空出现异变比韦赛里斯出来更早。 但只有鱼人怪物们发现了异变,它们看到异变后纷纷丢弃武器和同伴尸体,往海里疯狂的奔逃。 而鱼人们的骨头武器终究不敌钢铁。韦赛里斯带来的军队杀红了眼,还在追杀不停。留守洞口的预备队不知何时也加入了混战中。 直到韦赛里斯的大吼声在暴风雨中如洪钟般响起,军士们才反应过来,停止了追杀。 他们转头,看到暴雨如柱的天空中,乌云如一只巨兽,自高空向下翻涌,如一座大山压顶而来。 如此震撼的景象,让很多人都愣在当场。 往哪里跑呢? 正在此时,天空突现一道巨大如柱的猩红闪电,自云层喷涌,直直落到那山坡上的峡谷之上。 他们只能看到国王骑乘巨龙飞上高空。而那猩红闪电落地后发出炸裂的声响,无数人在这炸裂的声音中短暂耳鸣失聪。 骑士和士兵里手里的剑发出隔着手套皮革都刺痛皮肤的一阵电击感,让他们不由自主的丢弃了手里的剑。 丢在地上的剑身跃动着电光。 令人不安的恐怖瞬间席捲这群刚刚杀红了眼的,肾上腺爆发的军士们。 高空中的乌云翻涌着,下一道雷电似乎随时会凝聚成型。 然而,他们发现天空的乌云从某一刻起,开始翻涌不停。 厚厚乌云层的电光闪动中,仿佛可见国王骑乘着三首巨龙在乌云间喷吐雾气。 沙沙沙,哗哗哗。 从某一刻起,暴风雨变成一颗颗巨大冰雹,如石头般从高空落下。 眼看着,一颗颗硕大如石子的冰雹从峡谷那里落地弹飞,带着恐怖力道飞到战场所在。 一个骑士被弹飞的冰雹砸中了腹部,只觉得如遭重拳,发出一声闷哼,痛的嘴里牙齿咬破了嘴唇。 而沙沙沙的声音冰雹飞溅的声音越来越猛烈,不止一个人被峡谷那里飞下来的冰雹如石子般砸在身上。 终于,有人开始惊恐的大叫:「快跑!」 那么大的冰雹,要是直接砸在人身上,说不定会直接把人的脑袋砸碎! 如今只是峡谷飞溅过来,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不是从自己头顶落下。 军士们开始忙不迭的逃跑,躲进渔村那些结构相对完整的有石头墙的房舍里。 后卫部队干脆把马全放了,任由马匹四散奔逃。 蒙德爵士震撼万分的看向天空中的忽隐忽现的巨龙,心中有万千思绪。今天遭遇的事情太过离奇,如今再看到巨龙在天空似乎那神明般的伟力,他只觉得如在梦中,不似真实。 到此刻,人们发现自己除了震撼看向天空,便无能为力做任何事情。 他们不知道国王在和什么战斗,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他们只能看着。 到某一刻,人们震撼看见,在乌云、暴风雨、冰雹、雷电交加的峡谷上方,天空的乌云层在某一瞬间,仿佛被国王的巨龙吹散,天空的厚厚乌云层中出现偌大一个空隙。 如神明赐福般的阳光,从那缝隙中透射下来。 乌云、暴雨、雷电、冰雹、阳光,这些种种异象令所有目睹这种只能用神迹来形容的人心灵受到了暴击。 忽然,蒙德爵士发现天空的巨龙停止了喷吐雾气,开始喷出一颗颗火球,那一颗颗火球发出的炽烈光亮如陨石般穿透厚厚的乌云层,仿佛在乌云间与闪电和乌云角力。 一颗颗赤红火球,从峡谷上空那片空隙间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在云层里发出一阵阵醒目的赤红光泽,犹如无数火流星飞越云层。 乌云不知不觉间似乎变得不那么黑,而高空的闪电也渐渐变得稀疏。 韦赛里斯这次算是下了重本。 好在韦赛里斯大概知道雷电的产生是空气对流,所以韦赛里斯拼着耗尽所有寒霜吐息,把峡谷上空最厚的雨云通过冻结挤出雨水,而后再用热气破坏。 这本质就跟飞机场上空冬季常常能看到天空的云层出现一个巨大漏洞是同样的道理,飞机尾气的热量能对天中的积云产生影响。 而韦赛里斯就是靠着类似的操作,破坏积雨的云层,继而破坏对流的云层产生闪电。 这种不正常的积云,或许就该用不正常的手段来处理。 韦赛里斯只是这么一试,因为肉眼可见的这片天空的积云被某种力量吸引到了峡谷上空。这分明就是某种神明力量在蓄积力量。 如果韦赛里斯的尝试没成功,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从高空逃离现场,去寻求芙蕾米或补丁脸的帮助。 韦赛里斯敢打包票,这峡谷山洞里的玩意,肯定和风暴神有关。 韦赛里斯眼看峡谷上空的云一时半会聚不起来,毫不犹豫,当机立断,开始蓄积巨大火球。 他才不管山洞里的东西被刚才那道猩红闪电噼中后发生了什么变化,是不是彻底复活。 韦赛里斯对这种不清不楚的异变只有一个态度: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犹如烈日的巨大燃烧火球出现,随着韦赛里斯蓄积魔力成型。 韦赛里斯毫不犹豫,魔力火球一成型,便让它开始降落。 如同烈日坠落的火球照着峡谷就是一个猛砸。 爆燃的烈焰涌入石洞,无数碎石纷飞,树木瞬间化为焦炭。 熔化的石头使得峡谷发生了崩塌,韦赛里斯照着山洞所在的位置,不由分说就是第二颗巨火球砸下去。 爆燃的魔力火球将整座峡谷所在炸开了一个巨大恐怖的口子。 韦赛里斯看到了山石间垮塌的黑泥山洞,那原本藏在山石峡谷里的巨大洞穴被韦赛里斯两颗火球炸了出来,暴露出来大半。 韦赛里斯没看见黑石在哪里,不清楚是被掩埋了,还是被炸飞了,但这不重要。 第三颗、第四颗巨大火球随魔力蓄积成型。 照着那暴露出的山洞口子黑泥所在就是再来两发。 渔村里所在的位置由于地势较低,已经避开大部分热浪,但随着一颗颗巨大火球落地,滔天的热浪还是携着呼啸狂风,从上到下席捲整座山丘。 同行军队的马匹跑的已经没影,而藏身渔村的军士们,纷纷在一阵阵热浪从头顶刮过,乱石飞溅时瞪大眼睛,已经震撼忘记了此刻的危险。 而这还不止。 眼看着,国王的巨龙爆发出四颗烈日般的火球还不够。 到某一刻,国王骑乘巨龙向下飞下:「dracarys!dracarys!dracarys!.」 巨龙口中龙焰射线仍疯狂朝着那已经垮塌的山谷洞穴喷射不休,倾泻而下。 热风不停,烈火如雨。 以致直到最后,藏身渔村震撼发麻的军士们骇然发现,原本流淌黑泥水的路径,开始流淌出赤红灼热的岩浆。 过了不知多久,国王骑乘巨龙才停止了喷射龙焰。 而最后的最后,国王骑乘他的龙落到了那片已然成为废墟,如同火山刚刚喷发过的焦黑一片,烟尘滚滚的乱石地上,眼看着,巨龙的双爪从那里抓起数根巨大的骨头。 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本章完) 第185章 风暴神是收集品 第185章 风暴神是收集品 「如果所谓的神连自己都救不了,那凭什么称为神?」 鸦眼攸伦·葛雷乔伊看着悄然无声的异类船员将传说中淹神镇压娜迦尸体的油腻黑石板拉上甲板,摆到船头,不由讥笑出声。 几个被拔掉舌头的群星就位教的侍僧已经很快被拉到甲板,攸伦用这群邪教徒们自己的仪式匕首将几个侍僧的杀死,让船员们将新鲜的血液和内脏涂抹到油腻黑石上,最后将侍僧的尸体赤身绑到船首。 群星就位教是一个恶名昭彰的邪教组织,常出没于港口城市。 传说群星就位教起源于黎明上国的血石皇,这位血石皇篡夺了姐姐紫晶女皇的皇位并杀死了她。他背弃了夷地的真神光之女及夜狮,转而崇拜一块从天而降的黑色巨石。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群星就位教的侍僧常出没在港口,秘密聚会朝夜晚的繁星吟唱。 攸伦非常喜欢使用这些有信仰的人,他们的灵魂总是有着各种奇妙的作用。他进行仪式从不祈祷,但这些所谓的神从不拒绝。就这么简单,战船开始启程。 所谓的向风暴神、向神灵祈祷便是如此愚笨的东西,只要方法正确,所有神都是瞎眼的木头和枯骨。 沾满血腥的黑石最后只简单撒上一层人骨粉末,风暴神的声音便再不会打扰到攸伦。 攸伦看向跟在船后面受了伤却战胜了所谓神灵重要组成部分的海怪,心里对所谓的神灵更加鄙夷。 快了。 攸伦从鲜血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他看到自己黑色的眼睛在猩红血液中含着笑意,那是清醒和宁静的笑意。 等他达成那个条件,他将获得宁静,永恒的宁静,他将隔绝这个世界所有嘈杂的、令人嫌恶的声响,为世界带来从未有过的宁静。 风暴神和淹神的小打小闹也配称为神明的战争? 攸伦神色中浮现出不屑。 他带着这份不屑回到『新宁静号』的船长室。 关上门,便是死一般的宁静,他喜欢这种宁静。 脑海里没有干扰者,耳朵里没有祈祷声,他是如此的清醒和安宁。 那些不经同意响在脑海嘈杂、骚扰的声音让他愤怒而嫌恶,那些脱离凡人便无能为力的愚蠢神灵让他厌恶透顶。 快了。 那些令人厌恶、虚假而愚笨的存在很快就再也不能钻入他的意识中和梦境里,干扰他头脑的宁静和清醒,他将向他们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神灵的力量,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传说,世上第一条海龙娜伽被灰海王在淹神的帮助下杀死,娜伽的肋骨成了灰海王大厅,娜伽的火种被留住在厅堂以永远保持温暖,灰海王死后,风暴之神迫不及待地熄灭了娜伽的火种。 然而尽管风暴之神熄灭了娜迦的火种,但属于这位神明的信仰和教派也自此消失。人们只能在信仰淹神的信徒口中,偶尔听到有人会提及这位不知所踪数千年的异端神明,用于咒骂和诅咒异端。 谁能想到,在神的选民行于大地的英雄纪元,这位风暴神早早退场。 因为自身的愚蠢和妄想,风暴神将神力倾注到祂自己的造物、在大海中诞生的最具威能的生物、海龙娜伽身上。靠着海龙强大的躯体,祂一度横行于世,无人能敌,以海怪和海兽为食,愤怒时能吞下整座岛屿。 然而淹神的选民灰海王设计杀死了祂并分尸,祂的肋骨被留在娜伽山丘建成宫殿,本源之灵则被禁锢,过了近千年才得以解脱,而祂的头骨、仿夷地真龙创造的四肢则被侮辱性质严重的丢弃封印在风暴之神曾留下传说的地方。 而这样一个因为愚蠢丧失自身几乎所有神力的神明,如今因为得到某种力量,正试图复活。 攸伦不过是利用过风暴神的仪式,祂却想藉助攸伦的手复活。 攸伦不是祂的信徒,也不会是任何神灵的信徒和工具,只是风暴神的仪式力量在海上比较好用而已,凭什么帮祂? 呵,让祂去死。 攸伦有自己的事要做,比他们这些所谓神明的低级趣味可要强的多。 —— 韦赛里斯看着从废墟中抓取到的骨头,意外发现这只是一截某种巨大生物的腿骨。 他从这根腿骨中感受到了龙魂的魔力,但是这腿骨和韦赛里斯认知的巨龙骨头完全不同,无论是韦赛里斯自身观察,还是马尔温带来的关于巨龙研究的书籍,都找不到安放这个腿骨的位置。 这个世界的龙——至少瓦雷利亚的龙的腿骨是类似鸟类的骨骼,轻而坚固,骨片薄,骨内中空,最重要是含有大量铁质,呈黑色。 但这根疑似「龙骨」的腿骨入手明显比正常的龙骨要重得多,化石化严重,呈现的是正常钙化的骨白色。 韦赛里斯一时搞不明白这根可能和风暴神息息相关的骨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今天的异状毫无疑问是这根骨头在作祟,这根骨头被韦赛里斯用火焰射线煅烧了好几遍,甚至它旁边的人类组合物的骨头和那块黑石都被烧熔,乃至那些仿佛活物的黑泥彻底烧成灰烬,但这骨头却仍旧完好如初。 韦赛里斯一开始只是尝试触摸,做好遭受诅咒的准备,然而这骨头上竟然没有诅咒,反而让韦赛里斯感受到了久违的龙魂魔力。 这反而给韦赛里斯整迷糊了。难不成风暴神还跟「龙」有关? 韦赛里斯搞不明白,只能把这骨头先抓出来。 相较于这骨头给韦赛里斯带来的疑问。 在这里遭遇人鱼反而不是那么稀奇。 人鱼的传说在冰火世界就像海怪一样,始终流传在水手们口中。 这世界的海洋比陆地宽广得多,既然海怪存在,人鱼存在倒也正常。 只是人鱼似乎有自己的文明和语言,这一点让韦赛里斯感到意外。 人鱼这种物种疑似是淹神的信徒,传说铁群岛的灰海王就娶了一只美人鱼为妻。 韦赛里斯猜这些今天出现的鱼人是负责看守这里黑石封印的东西,或许是淹神的教团武装和鱼人祭司。 韦赛里斯想起他们刚发现藏在峡谷里山洞时,曾隐约听见过怪物的嘶吼和嚎叫。 或许这些人鱼已经和那只推测是由渔民尸体组合而成的怪物在韦赛里斯一行到来前打过了好几架,并不是今天恰好出现的。韦赛里斯一行才是插足争斗的第三者。 但这些推测韦赛里斯已经无法得到真相,毕竟那个封印的山洞已经被韦赛里斯彻底摧毁。 在废墟中只找到一根巨大腿骨让韦赛里斯感到了头疼,因为这毫无疑问代表了这个和风暴神绝对有关联的封印场地绝对不止一处地方。 这是一个韦赛里斯不知道现在手里拿到的骨头究竟是几分之一需要四处找寻收集的东西。 唯一的好消息是,随着韦赛里斯将这骨头煅烧和把那明显不正常的黑泥烧成灰烬后,这片区域的暴风雨肉眼可见的得到了缓解,变成了细雨绵绵。 这意味着正如韦赛里斯推测,正是因为封印松动,黑泥和骨头中的某一个物件引发了风暴地不正常的降雨。 这次也算损失严重,跟来的二百名骑士和军士,因为暴风雨行军,没有穿甲冑,只穿着皮革护具,有二十几个军士在和鱼人的战斗中丧生,还有二十几个受了伤。 被吓跑的马匹则还在找,估计这里地处偏远,马儿只有一条路可以跑,最后都能找回。 韦赛里斯本来还担心这次非常的经历会给不少骑士和军人带来惊吓,引起他们的恐慌和精神异常,让一些精神比较弱的人丧失理智。 哪知道维斯特洛人对异类的接受程度比韦赛里斯想像中更高。 这些人在韦赛里斯抓着异类的巨大骨头飞到他们上空时欢呼雀跃,山呼「韦赛里斯陛下万岁」,高呼「巨龙万岁」,最后尖声呼啸着「诸神万岁、龙神万岁」。 倒让韦赛里斯原本准备的话术都吞了回去,只盘旋于空,回应他们:「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邪恶存在试图用邪恶的仪式,召唤暴风雨淹没风暴地,海中异类试图阻碍我们。但我们才是胜利者,诸位代表人类勇敢精神的勇士,让我们拿起胜利者的战利品。凯旋!」 这些军人比想像中更好对付,韦赛里斯只需大声调动他们的情绪,他们便面红耳赤的回应。 「凯旋!凯旋!凯旋!」 「万岁!万岁!万岁!」 让韦赛里斯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跟异类战斗出现的最大问题居然是在战利品分配环节——也即是三十多具鱼人尸体。 因为战斗发生时暴雨太大,场面很混乱,很多人根本分不清哪只鱼人是他们杀死的。 于是他们在战后开抢鱼人的尸体,在声称那是自己杀死的异类。 这就是维斯特洛人,他们打算像打猎猎到野猪、麋鹿、黑熊和影子山猫一样,把这些异类尸体拿回去当作彰显自身勇武的战利品收藏起来。 甚至有人打算拿回去卖给东方的商人或者自己吃掉. 听到有人打算吃鱼人.韦赛里斯只觉得一阵恶寒袭身。 韦赛里斯毕竟当时没有在场,所以分配「战利品」和「记功」的事交到了指挥官蒙德爵士手里,韦赛里斯只在最后会按功劳给封赏。 考虑到这是韦赛里斯的军中第一批与异类遭遇的军人,有三个侍从和四个强悍的普通军士在这次遭遇战受封骑士,他们都是有人证实在遭遇战中杀死一只以上鱼人、还救了同伴的人。 韦赛里斯现在手里风暴地的骑士领多得很,封几个骑士倒没什么。这些自称「鱼人骑士」的新晋骑士也算是勇气可嘉,毕竟也可算是用勇气和命换来的骑士爵位。 之前出现的鱼人数量可是比他们人数多得多。 剩下造成杀伤的战士原本就是骑士和贵族,韦赛里斯只按他们杀死的鱼人数量给出不同程度的金钱和名誉封赏。 还有战死者的善后和抚恤也需要处置。 在收兵时,一度有人想去那片被龙焰烧焦的废墟寻找先前不确定是不是看花眼的巨型鱼人的尸体和那诡异的人形怪物的尸体,还有那块巨大的黑石。 韦赛里斯倒也没反对,反正那里现在什么也找不到,与其让这些人哪天作死自己跑来这边冒险翻找,不如让他们在今天就死了这条心。 那诡异人形怪和巨型鱼人尸体早被韦赛里斯烧成了灰,骨头不知道融化进哪片熔岩里了,至于那块黑石,也在龙焰下丧失了本来的样貌,像软塌塌的蜡烛一样。上面的文字和绘画倒还剩一点。 至于黑石台座下方,韦赛里斯已经调查过,那下面有个看不清有多深的大水洞,散发着腐烂腥臭的海水味道。 韦赛里斯往洞里吐了一口火,发现那是片污水,那些污水一度被龙焰烧的沸腾,却没有再出现什么异样,韦赛里斯推测那大洞里的水或许有地下的洞穴暗流可以一直连接到海洋深处。 但韦赛里斯是陆空两栖,对水下没辙,只能放任不管。毕竟拿到这骨头后,黑泥不再出现,天气也隐隐好转,这一片的事情似乎是得到解决了。 韦赛里斯得到了这块不知道如何处置的骨头,想着赶紧赶回风暴地,下发命令,让风暴地遭受雨灾的各领地派出斥候,严查各地有神秘鱼群登岸的地方。 既然这玩意是收集品,韦赛里斯手底下有人,也没必要自己一个个去找。等这里的军士们带着战利品回到雨屋城,将发生的事传出去,由不得各地不重视。 而且破船湾失踪的商船、黄金团的战船都没有在这边发现,韦赛里斯不由感到恶寒。如果有更多人的躯体被邪恶的力量所用,那组合成的怪物究竟得是多么让人噁心的存在? 考虑到鱼人是一个似乎有自己文明的族群,韦赛里斯怕这些面对过异类的维斯特洛勇士在回程路上遭受袭击,还送了这些勇士一阵子。 等确认鱼人不再出现,韦赛里斯才带着他自己在这次诡异经历中得到的「战利品」,赶回风息堡。 (本章完) 第16章 来自大海的疯狂 第16章 来自大海的疯狂 戈拉斯学士将自己的发现整理成稿,想通过行商的商人送往学城,他需要最学识最广博的博士,通过最专业的知识,消除他内心的恐惧和疯狂。 作为一个游历学士,莱戈拉斯学士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探索风暴地雨林溪流沿岸形成村落间的古老传说,和传说中森林之子、巨人曾出没的硬木林中,记录探索的风暴地雨林中各地的风土人情和生活的物种、古老的橡树、参天的红木等等。 这些东西原计划将写成手稿,成为莱戈拉斯从游历学士晋升博士的论文。 他的文稿计划名为《雨林纪事》,莱戈拉斯的梦想是成为写出一本哈慕恩博士的《石刻》、阿内耳博士的《山谷纪事》那样伟大的书。《石刻》罗列了艾林谷发现的芒星斧头石刻遗蹟,《山谷纪事》则记录了许多高山氏族。 莱戈拉斯立志补充学城知识中尚留大片空白的雨林地区的认知。 然而不知该称幸运还是不幸,莱戈拉斯遭遇了这场席捲风暴地雨林周遭的秋雨。 风雨无休无止的下了数月,大约半个月前,莱戈拉斯学士和他所僱佣的猎人、佣兵所在的营地的物资被越来越大的雨水浸湿发霉,使得他们不得不放弃在雨林中某个领主硬木伐木场空置工人小屋中等待雨停的计划,启程赶回最近的城镇去补充物资,同时寻找旅店休息,洗个热水澡,一扫被连绵雨水袭击的疲惫。 然而当他们回到城镇,那里已经人满为患,许多周遭溪流沿岸的村落都在这场雨中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灾厄。 城镇难以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盗窃者和抢劫者充塞在城镇各个角落。 然而某一天,有流言开始流传,有人声称发现了某处海岸有无数海鱼搁浅,无需捕捞就能满足捡到无数食物。 一开始,莱戈拉斯学士当然不信这种无稽之谈,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灾民前往流言区域,城镇渐渐空置,这位学士兴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于是他招来了自己僱佣的佣兵,前往查访流言的真实性。 然而,这却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灾民流传出现海鱼搁浅的地方是一处偏僻的海岸,往那里至少需要一天的路程,雨季使得道路湿滑泥泞。莱戈拉斯一行在路上还遭遇了异乎寻常的强烈风暴,他们在暴风雨中迷了路,偏离路线。最后阴差阳错抵达了一处古怪的海湾的矮崖上方。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名处于谵妄状态的倖存者。倖存者手里拿着来源不明的骨质武器,当发现莱戈拉斯一行时,该名倖存者发疯一样拿着骨质武器发起袭击。 在被佣兵制服后,这名倖存者恢复了些许神志,讲述了一个有关鱼人和杀戮的荒诞故事。 倖存者是听说这里的海岸有鱼可捡而来的受灾难民,和他一起有共计七人的难民一起,他声称自己和同伴受到了怪异而凶恶的长着人脸的怪物攻击。那些怪物在暴风雨中突然出现,残忍的杀害了前往海岸的难民,和他一起的同伴都已不幸遇难,只有他自己逃出生天。 说到激动,这位倖存者再度陷入谵妄。挣扎嘶吼。 不得已,佣兵只得敲晕了他。 一开始,莱戈拉斯当然不信这个看起来神志不清醒的村夫所说的怪物。 他们找到这个人,说明传说中的海岸已经距离不远。 队伍中的佣兵觉得这个村夫出现在这里,说明流言是明摆着的欺骗,可能是匪类在聚众作乱。 但莱戈拉斯学士决定一探究竟。 当天因为偏离了路线,他们当晚只能在一处岩石间的裂隙避雨扎营。学士煮晚餐的时候,那位村夫中间醒了一次。然而却已经彻底癫狂,只发出大声吼叫,呼喊救命。佣兵不得已再度击晕了他。 然而当夜发生的事情让莱戈拉斯至今犹觉如在梦中。 在当天夜里,莱戈拉斯忽然听到外面雷电交加中有微弱的鼓声和古怪的嘶吼,岩缝口那里诡异红色的光不时闪烁。 他爬出帐篷,发现佣兵们已经在惊恐张望向一个方向。 令人不安的腥红色闪电光芒照耀在不远处的高空一角,当夜的风暴尤其巨大,那片天空的异象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那里有神灵再临。 当夜,他们守在那里看到深夜,直到天空的异象平息。 不安的情绪开始瀰漫,当夜几乎无人入眠。 第二天,草草吃过早餐。莱戈拉斯决意要去昨夜天空异象发生的所在,佣兵们绝口拒绝,直到莱戈拉斯把僱佣价格翻倍,他们才不情愿的同意前往。 莱戈拉斯一行很快见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无数死鱼遍布的沙滩,还有一处惨烈的战场。 当他们在雨幕中发现战场有「人」在收拾战场上的尸体时,应该立刻离开,然而当时刚刚穿过诡异沙滩,在那种令人忐忑不安的氛围下,见到「人」是一件多么让人安心的事。 然而,当他们靠近过去,看清雨幕中在收拾尸体的「人」其实是一种长了人脸,手脚长蹼的怪物时,恐怖的尖叫声立刻不由自主的从喉咙发出,他们拔腿就跑。 佣兵中的一个没能逃出来,那怪物追赶他们,莱戈拉斯学士幸运的不是几人中跑最慢的那一个。 那个佣兵的哀嚎和求救声和怪物的嘶吼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这次如噩梦的经历让莱戈拉斯精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在暴风雨中跑回城镇。 和他同行的另一个佣兵早已在风雨中跑散,那个被他们救下的村夫也不知情况如何。 莱戈拉斯心中布满阴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记叙下自己此行的经历。将他的发现整理成稿,送往学城。 事实上,随着莱戈拉斯从恐惧下冷静。 他发现那种怪物似乎能对应上一种席尔伦学士在他的手稿《奇石》中提到的奇特种族,深潜者。 席尔伦学士是一个约一世纪以前的铁群岛的私生子学士,在他的手稿《奇石》中,他将一种被描述为「奇异的,畸形的种族,是盐海边的生物与人类女子所生的半人半兽」称为深潜者。席尔伦认为深潜者是美人鱼神话的原型,而他们的祖先,那种海洋生物,就是淹神崇拜的原型。他还表示铁群岛上的一些古代建筑,参天塔的地基以及铁群岛海石之位都是由一种相似的油性黑石所建筑,这些黑石建筑的起源都不为人知,因此他推定它们都是深潜者的造物。 席尔伦的《奇石》记录的文字过于夸张离奇,被学城判定为毫无实据的胡言乱语。 但莱戈拉斯曾见过这本书,莱戈拉斯曾立志成为探索七国全境未知角落的学士,所以在学城学习期间,深入研究过七国各处的已经被学士记录成稿的风土人情。正是因此,他才选中了相对较少被提及的雨林地区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 莱戈拉斯认为自己遇到的就是深潜者,这些怪物异类或许真实存在,那位席尔伦学士的文稿或许不是铁民的假说,而是真实的记叙。海洋中或许确实存在一个扭曲恐怖的人鱼种族。 当文稿写完,莱戈拉斯将它们放入随身的一个学士箱子中。他将自己所见到的情况尽可能详实的记录下来,条理清晰的论述能够证明他的精神是否健全。 但很快,他想到,自己是亲眼见到了恐怖的异类,但学城的博士们没有见过,光凭这份文稿,或许他不仅得不到解答,还会跟一个世纪前的席尔伦学士一样,被学城判定为毫无实据的胡言乱语。 一个疯狂的念头产生在莱戈拉斯脑海里,或许他应该拿出证据,或许这就是他可以藉此成为学城历史伟大学士一员的契机。 既然如今海边就有活体,为什么他还要捨近求远去寻找学城的答覆? (本章完) 说个事 说个事 第16章是在卡文折磨中写成的,很痛苦。 《冰与火之歌的世界》里真有《奇石》这本书的描述,出生铁群岛的席尔伦学士在《奇石》中记叙了深潜者。 这玩意毫无疑问是马丁致敬爱手艺,h. p.洛夫克拉夫特的《印斯茅斯的阴霾》创作的。 除了深潜者和异鬼,冰与火之歌的世界中还提到了罗拉斯的迷宫营造者,还有海中可能存在的人鱼、海豹人和海象民,以及到处在传言中存在的恶魔等等异类。 因为接下来剧情会提及神灵的存在方式和信仰传播对神灵的意义,所以本文有《冰火世界》提及的可能是淹神信徒的深潜者。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段揭秘前的含糊剧情我自己写的也头疼、痛苦折磨的一批,会尽快结束。我本打算写个完整的探秘、揭秘剧情,但发现这个过程无论对我自己还是读者都太折磨了。 所以接下来还是直接找个角色来用对话抛设定,赶紧进入下一环节的剧情。 (本章完) 第186章 创世乐章 第186章 创世乐章 韦赛里斯自云层上空极速掠过,发现除了雨屋城一片大约方圆数十里格的海岸线,其他地方仍旧处于不寻常暴雨笼罩下。 某个不寻常的时刻,韦赛里斯抓握在爪子的奇怪腿骨滋滋冒出猩红电光,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漏电的电器。这股电流席捲全身,让韦赛里斯的龙躯一时有种触电的感觉。 但韦赛里斯丝毫不会感到难受和痛苦,他的古栗欧克王的躯体本就适应雷电的力量,这种触电的感觉反而让他感到怀念和渴望,对雷电的魔法力量感到渴求。 然而这股不寻常的力量还是让韦赛里斯停下极速回程的飞行,停下来寻找引起异变的源头。 「海神啊!请赐予我们食物!」 「神啊,救救我.」 「神啊,为您献上」 「呃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忽然间,韦赛里斯恍惚听到一些仿佛幻听一样的祈祷声,眼前甚至幻视看到一些鲜血淋漓的祭祀活动的画面。隐隐约约,他感觉到体内属于这个世界的还没能掌控的魔力被诡异的力量调动起来。 这突兀而诡异的幻觉似的画面和声音,还有体内力量的涌动让韦赛里斯吃了一惊,一下惊得松开抓握的巨大腿骨,任由它从高空坠落。 随着那腿骨松开,韦赛里斯的幻觉瞬间消散,而体内的力量涌动也随之平息。 可眼看着这辛苦拿到手里的骨头就这么丢下去,说不定要落进海里从此再也见不到,韦赛里斯终究还是咬牙扇动翅膀,向坠落的腿骨追去。 在厚厚的积云层中,韦赛里斯再次将冒着猩红闪电的腿骨抓住,不做停留,继续向下飞行,寻找最近的陆地。 顶着诡异的感受,韦赛里斯在云层下方的暴风雨中找到一片开阔地,将滋滋冒电的骨头丢到地上,而后整个龙躯毫无形象的重重落地,发出一阵轰隆巨响。 韦赛里斯晃晃脑袋,试图从幻觉中抽离,那些诡异的画面和声音让他精神有些恍惚。 那骨头落地后,仍在冒着猩红的闪电。 韦赛里斯一时不敢再靠近。他想起某些神秘学讲述里存在的一种说法:「骨头能记住死者的一切,最强的魔法都是靠这类东西起作用的。」 韦赛里斯能感觉到,随着他落到地面,这片区域的暴风雨越发猛烈。 大海正掀起狂风巨浪。 天空的乌云开始密集起来。 仿佛在呼应着这块正滋滋冒电的诡异骨头。 这里离海太近,韦赛里斯不知为何,下意识就认为让这骨头离海太近不是好事。他咬牙忍耐不适,再度伸出龙爪去抓起那诡异的大骨头,扇动翅膀腾飞而起,朝着西方的内陆飞去。 「神啊.」 「吼!」 那骨头发出的电光越来越强,韦赛里斯触碰到它,产生了更加严重的幻觉,甚至隐约仿佛幻听到了云层中有猛兽的嘶吼,韦赛里斯不敢托大,只飞到高空,以最用力的方式将那巨大骨头猛地向远离大海的内陆远远投掷丢弃。 那骨头巨大,韦赛里斯自高空奋力投掷。骨头便犹如一发陨石,被投出老远,落在地面,肉眼可见将一整片森林砸出一个巨大的陷坑,发出的轰隆声响比惊雷更甚。 韦赛里斯眼看着巨骨落地的地方离海边少说有二三里格,九、十公里,这才放下心来,而后继续扇动翅膀飞向那边。 乌云聚集的速度根本不及韦赛里斯投掷的速度快,天上乌云翻滚,似乎在有意识追踪那骨头继续向内陆涌去,但随着乌云深入,云层的厚度变得越来越淡薄。 淋着暴雨,韦赛里斯从精神恍惚中缓过来,扭头看向天空的积云。 他当然可以再来一次将积云打散的尝试,但那种做法显然治标不治本。 眼看乌云向内陆深入变得不那么强大,韦赛里斯哪里还意识不到这引起异象的力量在随着深入内陆越来越乏力。 韦赛里斯飞的速度可比暴风捲动的积云快得多,赶紧又飞到了骨头落入的陷坑里。继续如法炮制,将巨骨抓握到高空,又是朝更深入的内陆的地方继续投掷而去。 随着这两次遛狗一样的尝试,韦赛里斯很快察觉到,引起异象的力量的存在根本是个只会做出某种响应而不会思考应对策略的愚笨东西。 就像被设定了某种程序逻辑的傻瓜程序。 眼看那乌云翻涌继续追逐着韦赛里斯丢到内陆深处的骨头,但乌云的厚度肉眼可见越来越薄,带来的风雨也越来越小。 到第三次,韦赛里斯察觉到,随着骨头深入内陆十几里格,四五十公里。驱动云层的力量明显越来越乏力。 而随着乌云越来越稀薄,终于韦赛里斯在云层上方,居高临下看清那股驱使乌云的力量,是一团散布在乌云中的红色气团。那气团是一种特殊的带电的云,似乎是某种魔法造物,像读指令的傻瓜程序一样在追逐、响应韦赛里斯带来的诡异骨头。 而这最后一次,韦赛里斯没有继续遛那显出真身的红色气团,任由它在空中形成一簇威力明显弱化了无数倍的红色闪电。 韦赛里斯像个研究员,观察红色气团的红闪电落到那根巨骨上,而骨头滋滋冒出的红色电流与那气团互相共鸣般响应。 随着观察,韦赛里斯发现那红色气团似乎是起着充电的作用,随着红色闪电落到巨骨,气团越发稀薄,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根巨骨身上的电流肉眼可见变得越来越强,最后随着红色气团消散,巨骨的电光内敛,消失不见。 韦赛里斯看得啧啧称奇。 莫名有种古怪的念头,神秘存在几乎席捲雨林周遭弄出那么大的阵仗,只是为了给一些分散各地的骨头进行充电仪式? 但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眼看着那巨骨似乎恢复人畜无害的情况,但韦赛里斯可不敢小瞧它。刚才带来的幻觉说明这骨头疑似是真神的骨架,否则怎么可能让韦赛里斯从它外泄的力量中幻听到人的祈祷和幻视到祭祀场面? 韦赛里斯小心翼翼靠近,深吸一口气,做好被诅咒的准备,试探着将龙爪探到那骨头上面。 韦赛里斯到底还是托大了。 嗡的一声。 他的脑袋一片混沌。 恍惚间,韦赛里斯发现他听到了被奏响的「乐章」。 是创世的力量。 在世界创造之初,是大地、水、风雷的「歌」最先奏响,大地、水、风雷的力量将世界塑造成型,创造出大陆、海洋、河流与空气,水和风暴的对抗是创世乐章中的第一幕,大地是「大乐章」最坚实的底韵。那时,冰、火、还有未命名的歌只是陪衬。 然而,某一刻,创世的大乐章戛然而止。 失去指挥的「歌」变得混乱失序,变得无法控制,创世的大乐章因此停滞下来。 这些「歌」就是为了演奏大乐章而存在,它们的本源驱使它们奏完创世之章,然而失去指挥的力量,所有的「歌」都变得混乱失序,在本能驱使下开始按自己的节奏试图主导乐章。 失序的混乱时代由此开始。 「歌」之间为了主导乐章,各自倚靠属于自己的力量,开启本能的争夺主导乐章的权利。 最初的混乱时代,水、大地和风暴仍认为自己是主流,因为他们是第一幕的主角,然而冰与火的歌早已按捺不住,还有那未命名的歌也早已不再满足低吟陪衬 在最初的混乱时代,「歌」是没有意识的存在,它们只遵从本能,为大乐章而生。 风暴循着第一幕的本能,与水的歌继续着对抗,然而水的歌早已在第一幕结尾被分散到河流与大海,不再完整。 水的歌因为最分散,却又有着继续奏响的本能,最先降临到可以奏响它的实体中。 水的歌最先被一个个实体分掌,「河中老人」、「蟹王」等等。然而当歌落到的实体,那些实体却不会再遵从歌的本能而奏响。歌的力量被分掌的实体自己的欲望扭曲,那些拥有歌的实体开始互相攻击,互相吞噬,想成为完整,成为唯一。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风暴为了继续延续自第一幕起的对抗,继续延续戛然而止的乐章,将它的歌投入到了它的造物中,与水之歌的掌控者开始了漫无休止的争斗。 这样的争夺持续了数千年,直至今日。 而大乐章已经停滞了数万年,直至今日。 韦赛里斯清醒过来,发现脑子里多了很多语焉不详的东西,他赶紧离那巨大骨头远一点,生怕那是某种类似缚龙者的东西,会抢夺他的身体控制权。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他只是在这次接触下获得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诡异知识。 关于大乐章与歌. 韦赛里斯总结着从骨头这里得到的奇妙认知。 大乐章是创世的力量,然而那乐章在数万年前戛然而止。那不知为何戛然而止的乐章,使得那些创世的歌变得混乱失序,是这个世界一切的混乱的源头。 结合韦赛里斯从世界之外带来的认知。 这个世界的诞生,乃是源于一群小乌龟。 即便是神明,也起源于真正创世神买来的五六只小乌龟在房间里构筑起的乌龟王国。 这些小乌龟在那位真正创世神手中分别扮演骑士、领主、王后、国王等角色。 但是没过多久,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这些小乌龟相继死去。 于是世界的雏形由此诞生,创世神心中产生了念头:乌龟们为什么会死呢?一定是它们彼此阴谋密斗把对方都杀死了。 而随着创世神在某一天突然构想出了一副场景,一个男孩去观刑看斩首,然后在雪地里找到冰原狼. 世界的雏形和这副场面拼凑在创世神心中,便引动了这个世界的创世乐章开始奏响。 而韦赛里斯从世界外带来的认知可以证明一点,这个世界与魔戒创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们的创世都是「歌」。 然而魔戒的创世乐章奏完了。 而冰火世界的创世乐章却戛然而止。 这个的创世之章并没有奏完,创世神暂停了挥舞指挥创世乐章的指挥棒! 这种戛然而止的创世乐章表现在冰火世界,就是创世的「歌」变得混乱失序,使得这些「歌」为了继续完成创世,纷纷开始按本能的演奏。 但单独的「歌」不是大乐章本身,所以它们要继续完成创世,在混乱年代开始进行了各种各样离奇的操作。 比如水之歌,它的力量在创世之初分散到了河流、湖泊和海洋,但因为乐章戛然而止,它的使命没有了后续,而它的力量已经分散,所以它在冰火世界中存在感十足,但已经不再能占据真正的主位。韦赛里斯合理怀疑,淹神应该只占据了水之歌的一部分,还有部分被洛恩河的河神所占据。洛恩河是厄斯索斯大陆最不科学的河流,南北贯穿大陆,被擅长水魔法的洛伊拿人视为母亲。 合理推测,水之歌在创世之章戛然而止时,或许主要的力量就是在洛恩河上。 想像这样一副景象,或许当创世之歌停止时,水之歌的一部分正大地之歌创造山川河流,另一部分则在风雷之歌的雷电力量对抗交融,创造生命——韦赛里斯意识到这种推测居然暗合地球的生命科学,因为地球的生命诞生就有一种假说是「高温高压、雷电、水合力创造了最初的生命」。 而在最初混乱的时代,还没有意识的风暴之歌循着本能继续延续大乐章开篇与水之歌对抗,但那时水之歌已经分散,甚至有部分落到了实体上,使得风暴之歌也创造了实体继续这种对抗。表现在混乱时代,则是淹神与风暴神的对抗。 而后一定发生了某种事,使得这些遵循本能而奏的「歌」开始诞生意识,成为所谓的神明。 韦赛里斯推测,是「信仰」。 当创世之章停滞,这些拥有力量的、应该是无形之物的「歌」在最初的失序混乱中肆意展示它们的威能。森林之子、人类、鱼人、甚至异鬼这些或许在创世之初就被创造出来的造物在这样的威能下,对契合他们力量的「歌」产生了原始崇拜。 于是「歌」诞生了意识,成为了「神」。 韦赛里斯推测,一部分水之歌和风暴之歌那种将自身力量投射到自己创造实体的做法,在失序混乱年代过后,被诞生了意识的「神」认知到是错误的方式,于是它们争夺大乐章权利的方式转变为信徒战争。 韦赛里斯推测,或许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之所以这个时代的主题原本被称为「冰与火之歌」,是因为在韦赛里斯到来前,只有这两种「歌」的力量最为强大。 韦赛里斯在想,它们在创世乐章戛然而止时保留了最强大的威能,或许是因为本源强大,或许是因为原本他们就在创世乐章接下来的篇章中占据重要位置。 八千年前第一次异鬼入侵,或许就是「冰之歌」在失序年代中找到了正确的路,它代表死亡和黑暗,那么就将黑暗和死亡笼罩全世界,这样一来它的威能便无比强大,可以按它的本能继续演奏停滞的创世之章。 韦赛里斯想起一个传说。说在八千年前的长夜时期,黑暗让洛恩河萎缩乃至消失,一位英雄说服洛恩母亲河的众多孩子及配偶——「蟹王」、「河中老人」等次级神——摒弃前嫌,一起合唱一首神秘之歌,才终于重现天日。 那或许就是在「冰之歌」即将掌控世界乐章的最后时刻,「火之歌」的代表——英雄,「水之歌」的代表——这些合唱的次级神,在对抗「冰之歌」,「大地之歌」的代表——森林之子毫无疑问也在那次关乎世界命运的战争中出了大力。 战争的结果是「水、火、大地的歌」合力将一度掌控世界命运的「冰之歌」赶到了北方。 这或许就是八千年前异鬼入侵的真相。 韦赛里斯在想,或许现如今这个世界两位神明战争的本质就是:八千年过去,已经在创世第一篇章和第一次异鬼入侵中消耗了大量威能的大地、水都不再是主流,只剩下各自蓄积八千年力量的「冰与火之歌」角逐最后冲击创世乐章的争斗。 按三眼乌鸦原本的推测,或许这场战争会没有赢家,创世乐章不会在战胜者手中重启,也或许这场战争将无休无止,永无尽头。 大乐章已经停滞数万年,创世神手中的指挥棒不知还会不会再挥动。 而三眼乌鸦说,韦赛里斯的到来,拨动了大乐章。 这便意味着,无论这场战争结果谁胜谁负,胜利者都将接过创世的重任,奏完这个世界的创世乐章。 (本章完) 今天只有一章 今天只有一章 昨天出去应酬了,喝完酒回来没时间写新章节,只剩一章存稿。 抱歉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本章完) 第187章 获得雷之力的契机 第187章 获得雷之力的契机 韦赛里斯感觉自己已经理解了这骨头究竟是什么。 这是没能通过正确方法成为神明、被水之歌拥有者淹神设计封印,已经在漫长时间中力量被消磨殆尽的风暴之歌的力量载体的一部分。 这骨头所属的上古强大生物曾是拥有创世力量「歌」的化身。 它在上古时代创世乐章停滞后到黎明纪元的混乱时代,因为将自身力量投射到实体,力量被禁锢在肉体之中,错失了力量藉助信仰概念化成为拥有意识的神明的契机。 从莫名从骨头里得到的知识推测。在创世之歌戛然而止时,水之歌的力量被海中的海怪和洛恩河的河中老人、蟹王等等这些契合水之歌的力量的强大生灵瓜分。 现如今所谓的「淹神」应该是水之歌在当时没有实体化的剩余部分,姑且将那种「未实体化歌的状态」称为「规则」。 「灰海王」最初应该也是获得了一部分水之歌的强大生灵。但或许是因为离「规则」足够近,灰海王成为了「规则」的「选民」。 风暴之歌在那个时期,循着本能错误将力量投入到大海之中最具的威能的生物海龙娜迦身上,试图与水之歌的拥有者继续以实体的方式奏响创世乐章的对抗篇章。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在漫长斗争中,水之歌的「规则」和它的「选民」灰海王最终战胜风暴之歌的化身海龙娜迦,并将风暴之歌的「规则」——娜伽的火种——封印在灰海王大厅中,同时将风暴之歌的肉体中被禁锢的力量分散封印在世界各个角落。 在封印海龙娜迦数千年后,水之歌的「规则」和「选民」经由某个契机成为了「淹神」——这在传说中,就是「灰海王统治铁群岛一千年之久,直至某一天走进大海,进入流水宫殿。」 在水之歌的力量化身「淹神」诞生之后,「娜迦的火种」因为失去水之歌的压制、得以解放——这就是传说记叙的「灰海王离开后,风暴之神熄灭了娜伽的火种,海水捲走了灰海王的王座,灰海王王宫大厅中除了娜伽的骨头什么都没有留下。」 风暴之歌在「娜伽的火种」解放后,毫无疑问也藉助某种契机成为了「风暴神」,甚至可以怀疑是「淹神」故意为之。在黎明纪元后,风暴之神的信仰在世界绝迹,人们只能在淹神信徒口中听到关于风暴神的传闻,而人们提及风暴神往往也都伴随着淹神一起出现。且人们普遍有一个认知,风暴之神的威能止于海龙娜伽,除此之外数千年再没有什么有名的神迹。 如今,韦赛里斯搞清楚了。 风暴神是一个在八千年前的英雄纪元时期就被淘汰、落后版本上千年的神秘存在。 如今顶着风暴神名头的神,神力和智慧程度十分堪忧,比起神,它更像一个仍旧依靠本能行动的自动程序。 毫无疑问,它被封印在世界角落的力量如今被韦赛里斯来自异世的雷之力量所唤醒。 这位风暴神开始解放自己被封印的身体,沿着蒙昧时代成神的道路,用血腥祭祀和展示神迹威能的方式,做着藉助信仰成为真神的准备。 意识到这个世界只是个创世只创了一半的半成品,韦赛里斯也理解了为什么信仰可以帮助拥有「歌的力量」的存在成为「神」? 冰火世界无论人类、森林之子、异鬼、鱼人,可以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包括一些权能弱小的所谓「神明」,都是创世过程中产生的半成品,他们现如今的存在本身是创世乐章叠代过程中的中间态,他们「信仰」什么样的神,就表示接纳什么样的「歌」。 这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有一个终极目的,为奏完大乐章而存在。 韦赛里斯忽然想到了一个合理的推测,为什么冰火世界的创世大乐章会戛然而止? 他想或许是因为创世神的力量消耗太大,创世所需要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创造出一个完整世界的消耗。 创造世界永远是越抽象,越容易,越具体,越困难。 如果创世神想给创世的历史中每一个角落的细枝末节和重要存在赋予性格和使命,那么他的力量很快就会消耗殆尽,他创造的世界越生动,他消耗的力量就越庞大。 韦赛里斯猜,这世界创世神想用他的力量填满足够多的细节,使得他的力量在创世到一半时接近枯竭,所以大乐章戛然而止。 这个世界和魔戒世界一样是用「歌」创造的世界,但魔戒创世的过程足够抽象,不重要的细枝末节会被忽略,创世的乐章不断奏响。大乐章之下,所有看起来似乎重要的存在都可以一笔带过。所以魔戒世界的创世乐章得以完整奏完,神明创造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冰火世界的创世大乐章戛然而止,不同的「创世之歌」在戛然而止后产生了合乎他们本能的愿望,这些歌在信仰中化为「神明」,为了将乐章向着自己所理解的方向演奏,纷争不断,斗争不休,使得世界成了如今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真相。 通过这次接触,韦赛里斯意识到,因为暴风神的力量在数千年封印中变得格外弱小,祂的意识根本只是在遵从某种本能在行动,事实上,这位神的力量这次甦醒和韦赛里斯密切相关。 这使得韦赛里斯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契合这骨头中如今蕴藏的风暴之歌的力量,这也是韦赛里斯为什么可以从这骨头里得到一部分属于暴风神历经数千年认知到的知识,还能从这上面听到人们向暴风神祈祷和献祭。 大胆点想,韦赛里斯也许可以藉由这根骨头,获得部分暴风神的权能,成为祂、甚至取代祂。 但韦赛里斯莫名想到一点,风暴神为何会弱小到现在这种地步,藏在祂骸骨里曾经可以创世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那些曾经让海龙娜迦在海中称霸的力量去了哪里? 韦赛里斯在想,若他真的尝试取代暴风神,说不定会在成为新的风暴神时,对上暗藏背后的淹神。 韦赛里斯冷静想道,他需要想法子拿回自己的力量,在此之前不必再冒险去做其他。 只是如何把力量拿回来 韦赛里斯看着这巨大骨头,他感受到了其中的龙魂魔力,按此前获取龙魂的经历,也许要丹妮莉丝从中协助,才能得到这股力量。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让丹妮莉丝接触这骨头绝不是什么好事。 眼看着这似乎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骨头。 韦赛里斯再度将手尝试性放上去。 依旧能感觉精神受到刺激,比上次稍好,但接触久了,还是会幻听人们的祈祷、幻视到人们的献祭,精神恍惚难受。 韦赛里斯发现,自己在这里似乎根本没法再接触这玩意。 但他很快想到,飞到这片区域前,这骨头分明还好好的,为什么到这里就出了问题? 强忍着不适,韦赛里斯集中精神去听去看人们的祈祷和献祭。 韦赛里斯恍惚发觉自己进入了某座神像中,在一处湿哒哒的沼泽中,雨下个不停,周围有无数人围着神像歌唱奇怪的韵律,跳着奇怪的舞蹈,不时发出嚎叫和嘶喊。这些人像是某个邪恶宗教的邪教徒,居中一个打扮得怪异而邪恶,带着高高的尖帽,像个巫教的萨满,赤着上身涂满猩红的血,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鲜血之中。 当韦赛里斯发现自己处在神像中,他发现那个萨满打扮的邪教徒似乎能看到他,神情变得狂热而狰狞,用一把锋利的骨刃割掉一个祭品的喉咙,让喷涌的喷到了神像上。 韦赛里斯意外发现,自己似乎听得更清楚了。 他们在祈求神明赐予力量,赐予幸福和饱腹。 随着渐渐适应,韦赛里斯发现自己似乎能引动一点「神秘」的威能,对指定位置降下雷电,于是他下意识将力量瞄准了那名萨满祭司。 然后韦赛里斯发现他身上那些原本无法使用的、吸收龙魂得到的魔力陡然被他手里的骨头吸出,继而转变成了雷电的力量。 韦赛里斯强忍不适,等待足足二十个心跳,肉眼可见,那个邪教祭司的头发根根竖起。 这意味着天空有雷电已经瞄准了他。 但那邪教祭司似乎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又是十个心跳过去,一道粗壮的猩红闪电自空中落下,直直噼在那邪教祭司头上。 只一瞬间,滚滚雷罚之下,邪教祭司浑身焦黑,眼看是死了。甚至周围几个教众都受到了波及。 韦赛里斯没能看清实际死了几个,赶紧脱手抽离,身上的那些原本不能使用的魔力被哗哗的消耗,其实魔力消耗还能忍,毕竟韦赛里斯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魔力,但这样做会引起精神强烈的不适。 韦赛里斯抽离出来时,只觉一阵恍惚,脑袋疼的难受。 但这一下毫无疑问是神灵的威能。 韦赛里斯没有在所处方圆之内看到闪电、听到雷鸣,说明他降下雷罚的地方离自己相当远。 然而从通过神像瞄准到降下雷罚只用了三十个心跳的时间。 这种手段让韦赛里斯感到心惊。 好在这种超远程打击似乎只对信徒有用,对没有向暴风神祈祷的人,韦赛里斯根本无从得知他们的位置进行定位。 忽然,韦赛里斯发现,他刚才尝试时手接触骨头的部分,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 那骨头开始滋滋冒出猩红的电光,而韦赛里斯刚才手接触的那个位置,也正发出赤金色的电光与之对抗。 哈哈。 韦赛里斯忽然笑出了声,这种情况他可不要太熟悉。 以前只有别人的力量成为诅咒附在他身上,他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力量也会成为别人的诅咒附到别人身上。 韦赛里斯忽然动了心思,既然他的魔力会通过这种方式侵蚀这骨头,那么如果他让自己的魔力彻底覆盖住这根骨头,是不是就可以藉机安全收取这骨头里的龙魂力量? (本章完) 第188章 我也有火 第188章 我也有火 瓦里斯坐在尾座:「整个布拉佛斯都在盛传死人复活和异鬼,还有海上结冰、冰龙和巨龙。大名鼎鼎的黑白之院自此从布拉佛斯除名,整座城市都为坦格利安国王所震撼,据说已经签订一份和出让了大部分利益的协议。」 「你想说什么?」瑟曦问。 「哎,说实话,爵士,我深信的我的小小鸟们,可我仍无法确认这些情报真假,世界变幻莫测。谣言像阴暗处的蘑菇一样滋生,而我的情报并不总如我们所愿的那样确信无疑。一个当地小贩说,他亲眼看见巨龙只几十个心跳间将黑白之院整个烧成了灰烬,三层建筑被拆的七零八落,比赫伦堡还惨;一个洗衣妇声称,天空发生了巨龙战斗,比布拉佛斯巨人还大的冰龙和火龙战斗在天空,冰雪和火焰铺满云层,冰雪和热雨同时降下;一些士兵则说运河被异鬼用魔法冻结,无数死人从黑白之院废墟中爬出,带着寒冷和恐惧降临布拉佛斯.」 詹姆惨澹的笑笑:「魔法、巨龙、异鬼,这个世道对普通人真不友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太后很不高兴:「你非得拿这些胡言乱语来浪费我们的时间?」 瓦里斯眨眨眼:「您为这些付了丰厚的报酬呀,太后陛下。」 「我付酬是为了真相和确实可信的情报,瓦里斯。记住这一点,否则这小小的会议只怕会变得更小!」瑟曦冷眼看过去。 瓦里斯神经质地笑回:「哎,如今御前再精简下去,国王陛下就没有御前会议了。」 派席尔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詹姆实在不知道这御前会议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开,不仅没有国王,连首相和大臣都没有。说来真是可笑,首相和大臣都在军营里,筹备着协助盟友佛雷收复河湾地。 然而梅斯公爵收到命令后迟迟不行动,在军营里躲避不出,而决定亲自前往征讨的首相也在兰尼斯特军的军营里,筹备了十几天都没出发。 詹姆知道他的父亲在想什么,但河湾地诸侯比他父亲想像中要鸡贼的多,不仅梅斯公爵,几个列席御前的大臣也都在军营里为「战事」筹备,闭门不出。 詹姆知道,他的父亲想走。不止一次,父亲派凯冯叔叔来让他带兵攻打奔流城。 詹姆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那样一来,瑟曦和托曼将被留在君临.他们将迎接什么样的命运? 托曼是个好孩子,不像乔佛里。他要走也要带他们一起走。乔佛里已经死了,弥塞拉在多恩不知情况. 七层地狱。 詹姆悲哀的想,要是他没有失去右手,是否可以做到更多? 他用那只手杀死了伊里斯国王,将那史塔克小孩从塔顶扔下,如果那手还在,能否帮他战胜巨龙? 呵。这念头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说点有用的东西,瓦里斯。」瑟曦恶狠狠地瞪着瓦里斯,好似想将他再阉割一遍。「不然你就去长城陪小恶魔吧!」 「太后陛下,长城可没人要太监的情报。」瓦里斯嘴巴浮起一抹微笑,「有情报说近期铜门城和盛夏厅的军营扩建了数倍,每天都有军队入驻。风息堡的领主们都投降了龙石岛,全境应该还能聚集不少部队。而盛夏厅那里有黄金团,还有多恩。」 太后忍住不安说道:「我们应该让提利尔分兵,让他们派一半的人防守黑水河南岸。」她不无期待的看向詹姆。 詹姆回答:「梅斯大人不会答应的,连父亲都使唤不动他。」 瑟曦说:「我们手里有玛格丽!」 詹姆无奈回应:「玛格丽是七神的修女,在圣堂服侍七神,并不在谁手里。」 太后恶狠狠道:「该死,我就知道提利尔不可信!我们应该先除掉他们,否则龙石岛的军队一来,他们肯定倒戈!到时君临就要面对两面夹击。」 「.」詹姆沉默。龙石岛军队一来,只怕君临大部分人都会倒戈。他只是不来。詹姆感到无力。现在占据君临的他们,就像在烤肉板上的烤肉。 父亲大人的决定是对的,正确的做法是离开君临。 可一旦离开君临艾林谷和河湾地会怎么反应,詹姆不知道局势会不会比现在更加不利。 他们在君临是在等死,是的。 詹姆想起十几年前的君临,那时情况和现在差不多,王座上的国王疯狂而残忍烧死所有带来坏消息的人,却也无法改变败坏的局势。唯一不同的,詹姆没有疯狂,他意外的感到平静。 父亲大人虽然说是说放弃了他,却还是给他在君临留了四千精锐。 詹姆无数次想靠着这四千人强行带走瑟曦和托曼,回凯岩城,抛下一切。什么君临,什么国王,都不去管。他们只要回到西境,就可以过一阵安稳的日子,至于等龙王攻打西境的时候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他只想要片刻的欢愉与安宁。 然而,每次这么想,他都无法做出付诸行动的决定。 放弃君临或许就是推倒房子最重要的那块砖,说不定他抽掉这块砖,整座房子就开始不可遏制的崩塌。 现在他们处在悬崖边缘,可至少没掉下去。至少在没掉下去前是安全的,不是吗? 这场会议依旧没有什么结论。 瑟曦的恼怒情绪都写在脸上,等瓦里斯和派席尔都走了,她对詹姆恼怒的说:「我们该把派席尔替换掉,他太老了。这么重要的御前会议他一句话不说,昏昏欲睡,成何体统?」 詹姆心好疲惫,他问:「换成谁?」 瑟曦听到反问,没来由的对他恼道:「你也是,詹姆,你以前不这样,你是兰尼斯特的狮子!小乔死了,弥赛莅在多恩情况不明,我们只剩下托曼。托曼现在就仰仗你帮他守住王位!」 唉,王位。「你想让我做什么?」 「伱去求求父亲,求求他带军队回君临,我们兰尼斯特的狮子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守住王都,我们有那么多防御工事」 詹姆默然片刻,终究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泰温大人行事不会顺着我们。我可以和他谈,但多半没——」 瑟曦两眼放光:「他会的,只要你答应退出御林铁卫,回凯岩城——」 詹姆只觉眼前这双碧绿明亮的眼睛格外陌生:「我决不退出御林铁卫。」 瑟曦眼角浮出了晶莹的眼泪:「詹姆,你是我心中永远的骑士,你当年肯为了我加入铁卫,现在却不能再为我而退出吗?」 詹姆猝不及防,只觉得天旋地转。 詹姆十五岁那年,在对微笑骑士的战斗中作战英勇,拂晓神剑亚瑟·戴恩亲自为他授勋骑士。那时他风头无两,当伊里斯国王想让他加入御林铁卫时,他脑子里还有凯岩城,记得自己是兰尼斯特的继承人。 但他的孪生姐姐瑟曦撺掇他成为铁卫,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去娶当时泰温给他订婚的莱莎·徒利,还能时常见到在君临城长住的瑟曦。他的孪生姐姐只用了一晚上的热情,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凯岩城对詹姆已经是微不足道。 一个月之后,詹姆获准加入御林铁卫。在赫伦堡的举行的授职典礼上,由队长杰洛·海塔尔爵士为他披上白袍,成为御林铁卫史上最年轻的成员。 这是人们眼中詹姆的荣誉,他也一度将此视作荣誉,然而这却是詹姆如今伤得最深的伤疤。 如今瑟曦这么直白的揭开那道伤痕,詹姆仿佛感受到伤口破裂,在冉冉流血。 「詹姆,」太后见他不作答,低声啜泣起来,「你难道不明白,我爱你的程度跟你爱我一样深?不管你将来要娶谁,我都会永远相信你对我的爱,我念着你,永远等待你,永远要你。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改变我们彼此。来,让我证明给你看。」她掀开他外衣,忙乱地摸索他的裤带。 「不。」詹姆说。瑟曦摸索着他的身体,将头凑过去呵气不停,这份热情让他立刻起了反应。但他将右手的断肢轻轻扫开对方,「不,我说不。」 瑟曦眼中浮起了不解,紧接着是混乱和恐惧,最后是愤怒:「为什么?你我都留在君临,不仅托曼会失去王位——我知道了,我真是太傻了,居然来求你。你没胆子为乔佛里报仇,也根本不想保护托曼。你真自私,詹姆,你都不愿意为你儿子考虑,只想着你自己。」 「他是我的种,但从没叫过我一声『父亲』,乔佛里也没有。」詹姆耿耿于怀,恼怒回应,「你说我自私?我为了我们——」 「你为了我们?别以为我不知道,詹姆,你曾试图放走那侏儒。他杀了你儿子!告诉我,如果当时小恶魔杀的不止一个,而是把你的三个孩子全杀了,你会不会像个男人杀了他?他如今披了黑衣,你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了?」瑟曦的面容因愤怒和悲伤而扭曲,「你没见小乔是怎么死的……他挣扎呀,詹姆,他挣扎着呼吸,好像被恶灵扼住了喉咙,眼中充满恐惧……小时候,他要是被吓着,或受到伤害,总跑来找我,而我会保护他。但那天我什么也做不了!提利昂当着我的面谋杀了我的孩子,而我什么也做不了!而你呢,他的父亲,不仅不为他报仇,还想放走谋杀他的凶手!」 「我现在也不确定乔佛里的事是否与他有关,提利昂跟我发誓什么也没做。」 「他发誓,噢,他发誓!在你心目中,牙尖嘴利、邪恶残忍的小恶魔就不会撒谎?」 「他不会对我撒谎,正如你也不会对我撒谎。」 「你这金光灿灿的大傻瓜!他当然会对你撒谎,我也一样!」她拢好头发,整理好衣服,拍拍裙子,嘴唇因恼怒而发青。 詹姆痛苦的闭上眼:「瑟曦,姐姐,我说,我们不能回凯岩城吗?带托曼一起走。君临有什么好?那张丑陋的铁椅子有什么好?」 瑟曦难以置信看着他:「你是托曼的铁卫队长,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你还能不能保护好托曼?」 他沉默了很久:「那就让我去为你,为托曼而战,我去进攻铜门城,去进攻盛夏厅。我会成为你的屠龙勇士。」 瑟曦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们只要守住君临,就立于不败之地!」 詹姆发现瑟曦神情中居然是一种笃定,他无法理解:「你有什么计划?」 「巨龙不过是会喷火的大鸟,君临有那么多猎龙的弩!」瑟曦道,「再说,我也有火。」 「火?」詹姆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他问,「你做了什么?」 他想起最后时刻的伊里斯国王。篡夺者战争末期,随着雷加王子战死,在君临的国王愈发恐惧,最后,伊里斯下定决心,召来宠幸的鍊金术士,命他们将野火罐子埋到全城各地。从贝勒大圣堂底到跳蚤窝的陋屋,马厩与仓库,七座城门,龙穴,甚至红堡的地窖内。 「篡夺者别想夺取我的王都!」他仿佛听见伊里斯国王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要留给他们一座灰烬之城。让劳勃这贼子和我一样,在君临只剩焦黑骨骸和烤熟血肉。」 瑟曦回答他:「这是最高机密。」 (本章完) 第189章 临冬城公爵的消息 第189章 临冬城公爵的消息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我觉得吧。以前,唐德利恩爵士带着我们时,我们维持法律,保护民众。我们与任何伤害弱小的人为敌,我们相信并履行骑士精神。河间地和普通人们都爱戴我们,相信我们代表正义和公正。日子苦是苦了点,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更开心一点。」 「这世上没有比复仇更正义的事。」 「我当然不是反对。不过,在复仇的同时,我们是不是可以同时再像以前那样关心平民的利益,那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对吧?」 「你不是来接我进山的,是吗,瓦特?」 是梦,布蕾妮心想,但假如是梦,为何疼痛如此剧烈? 她怀疑一切不过是发烧时的梦。 她发现自己在一匹马上,尽管她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上去的。她此刻正脸朝下横卧在马屁股上,犹如一袋麦子,手腕脚踝都被捆起来。雨已经停了有一阵,但绑住手腕的绳索浸透了,变得非常紧。无论布蕾妮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她恍惚记得自己询问过这些自称无旗兄弟会的人,但他们都不回答。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一个女孩和男人的声音。 布蕾妮记起来,自己在找一个女孩。一个十三岁的贵族女孩,蓝眼睛,枣红色头发。珊莎小姐。 她想起来。詹姆在君临将守誓剑交给她,派她出发寻找离奇失踪的珊莎·史塔克,来完成他们各自对凯特琳夫人的承诺。于是她重回河间地,从僱佣兵们处得到了消息,桑铎·克里冈曾经和一个女孩在一起,于是她开始沿着国王大道在三河流域寻找桑铎·克里冈。 但十分不凑巧,她在十字路口客栈遭遇了被兰尼斯特军下令屠杀的一些逃离赫伦堡的勇士团成员,布蕾妮和他们新仇旧恨都在那里解决了。本来是一个打七个,但在最后她杀死其中四人,以重伤换掉第五人尖牙罗尔杰时,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有新的人加入战团。 是了,就是他们。 她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 她先循声看向队伍里的女孩。那女孩不是她要找的人,她很瘦,棕色头发扎成一根辫子,眼睛比实际年龄要成熟。棕头发,棕眼睛,相貌平平。 女孩正在和一个被称为瓦特的兄弟会成员说话,那人身上穿着左拼右凑的军靴、皮甲和一顶头盔,身上背着弓箭和箭袋,两鬓长着浓密的棕色络腮鬍子,皮肤有种被风吹日晒的干红。 他们队伍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在十字路口客栈遇见的铁匠詹德利——直到此刻,布蕾妮看到他,还是会被他与蓝礼·拜拉席恩相似的容颜而震惊。还有一个是长着一头浓密白发的,鬍子拉碴的男人,头上有一道可怕的伤疤。 被称为瓦特的兄弟会成员回答:「简妮,我不是,我只是.或许我们还能做点别的事,而不是为一个贵族夫人复仇搭上性命。我实话说了吧,当初我就是看唐德利恩爵士在河间地对平民的所作所为才加入的兄弟会,但如今的兄弟会显然已经不是最初的样子。兄弟会如今在唐德利恩爵士死后,未经审判吊死的人有多少,我们从此之后与其他的罪犯土匪还有无区别?」 「瓦特。」女孩神色复杂,终究没给出回答,只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去找疯猎人和绿鬍子,他们之前遵照贝里爵士的嘱託在曼德河以南用从猎狗那里没收的金币购买食物,以救济三河地区的民众。我想他们或许需要帮忙。我去找他们,看吧,我不是要走,我只是去南方,我的心始终和兄弟会的兄弟们在一起。兄弟们过冬的食物都等着呢,我早晚会回来。」 「还有我。」那另一个男人也说,「简妮,我和瓦特去南方接应,暂时先不回空山。」 「梅利,你也?」简妮脸上堆起愁容,「你们为什么把这些东西告诉我,不让我知道不行吗?」 瓦特摊手:「简妮,我们会回来的,到时还不是得找你。」 「猎狗?」布蕾妮听到他们提到了猎狗,「先生们,我在找人。」她一动,浑身疼的要命,「.解开我。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吧。我好疼,我在流血?」 没人回答她。 她看向有着蓝礼黑发的詹德利,他正苦着脸,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詹德利,求你。」 詹德利看向前面被称为简妮的女孩。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詹德利给出回答:「不可以。必须绑着你,直到……直到夫人召见伱。」他看向前方两个兄弟会的老人,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夫人要你对自己的罪行负责。」 布蕾妮看到了他脸上的纠结。 「夫人?」布蕾妮想到路上的传闻,「石心夫人,你是说她吗?」 詹德利回答:「是有人这么称呼她。有人叫她别的名字,静默姐妹、无情圣母、绞架女。」 绞架。布蕾妮想到路上看到尸体悬在光秃秃的褐色树枝下,他们的脸又黑又肿。她突然害怕起来。她想到自己要像辜负蓝礼一样辜负詹姆,辜负凯特琳夫人。 她的脑袋开始旋转,胡言乱语:「我在找一个女孩,猎狗身边的女孩。我的誓言。行行好,我得找到她。我的剑。」她恍惚发现自己的身下没有剑带的感觉,那把剑是詹姆爵士给她的剑。守誓剑。他的誓言,布蕾妮的誓言。「行行好,我得找到自己的剑。」她被汗水浸透,浑身燥热,在发抖。 那女孩终于说话:「她病的严重。休息下吧,我给她餵点酒。」 「那么我们在这里分别,简妮。」瓦特说,「希望我们回来时一切都好。」 「.那么再见,老瓦特,还有梅利。」 「希望你和孩子们都好,简妮。」 布蕾妮听到马匹离去的声音。她的马突然停下,一双粗壮的手抓住她,将置于地上,背靠树干。 叫简妮的女孩把一个水袋凑近她:「喝这个,小姐。」 布蕾妮喝了一口,吐了出来,那味道又浓又酸:「水,请给我水。」 女孩再次把酒凑到布蕾妮唇边:「水不能止疼,这个能。」 红酒顺着下巴流淌,滴到胸口。浑身都在疼。她痛苦的呼出声。 「你胳膊断了,还有肋骨。两三根肋骨。我帮你简单处理了一下,但是情况很不好。」 「你是十字路口客栈的店家。」布蕾妮终于认出她。 女孩斜睨着说:「是又怎样?」 「你叫简妮?」布蕾妮问。 「简妮·海德。」她回答。 布蕾妮想起听说过的事,因为兰尼斯特家的提利昂在十字路口客栈被凯特琳夫人抓走,兰尼斯特的军队来到这里时,将原本经营了这家有名客栈的店主玛莎·海德当众吊死。玛莎的侄子一度接手这家客店,在战乱中被不明身份的贵族杀害。现在是玛莎的两位侄女垂柳和简妮接管客栈。 布蕾妮意识到,她们成为了无旗兄弟会的合作者。 「简妮,解开我,求求你。」她开始哀求,「我在找猎狗,他身边有一个女孩。」 「我知道。桑锋·克里冈。」简妮回答,「兄弟会也在找他。他们找到了为他撑船的船夫,也找到了他在国王大道上抢劫的农民。据说他去了奔流城。」 她激动起来,咳嗽不停。 「放松。」简妮说。 她喘息着发出哀求:「请求你,简妮,你和詹德利,求你们。行行好。让我去完成我的誓言。」 「不,小姐。夫人要见你。」 詹德利一脸淡漠的牵马回来:「他们来了。」 詹德利后面,一张张脸浮现。戴兜帽的人,穿生锈的盔甲和皮衣,腰悬长剑和匕首。 一个过来,居高临下俯看她,哈哈大笑:「啊,她已经快死了。说不定能省我们一根绳子。但夫人要看她被绞死。」 绞死。这个词让布蕾妮浑身一颤。「不,不。」她恐惧起来,望向简妮。「面包和盐,」布蕾妮喘息着,「在客栈…我和孩子们吃过…我们跟你妹妹共享面包…」 「自夫人从婚礼上回来之后,待客之礼便不同以往了。」女孩说。「好多自以为是宾客的人,尸体就在河边。」 「我们有我们的做法,」那居高临下的人说。「宾客想要床铺,我们给他们树。」 「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树,」另一个人插话,他戴着生锈头盔,只有一只眼睛。「树总是不缺。」 布蕾妮看向詹德利,他有蓝礼的样貌,却没有他的亲切。他苦着脸,一言不发。 再次上马时,他们用皮头套蒙住她的脸。没有眼孔。皮革使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打算绞死我。她意识到。 她想到詹姆,想到珊莎,想到塔斯家中的父亲,想到她的使命和誓言。她不时听到土匪们交谈,但无法辨清词句。过了一会儿,她屈服于疲劳,随着马匹缓慢平稳的步伐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在某处洞穴,躺在搁板床上,盖着一堆羊皮,头上是岩石,树根从墙壁间冒出来。空气寒冷阴沉,有泥土、蛆虫和药物的味道。 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支牛油蜡烛,蜡烛在一摊熔蜡中冒着烟。 她发觉有人脱了她的衣服和盔甲,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羊毛的宽松袍子,很薄,但刚洗过。她的前臂夹了木板,再用麻布包扎。胸口的肋骨似乎已经没那么疼痛。 看守她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灰发老人:「你醒了?」 「这是什么地方?地牢吗?」 「山洞。我可以摸摸你的额头吗,小姐?」老人手上布满瘢痕和硬茧,却出奇的轻柔,「你的烧退了,」他宣布,带着自由贸易城邦的口音,「不错不错。昨天你的皮肤摸上去还像着了火。简妮担心我们会失去你。」 「简妮?」 「是的,就是她,人们叫她『长腿简妮』,但她不如你高。她给你手臂接骨,夹上木板,扶正肋骨,干得跟学士一样出色。你的伤口有部分溃烂,我敢肯定,发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等简妮学会处理剑伤,以后应该能处理的更出色。」 她古怪看着灰发老人,奇怪的问:「如果你们只是想吊死我,为什么替我接骨,处理伤口和高烧?」 「为什么呢?」老人望向蜡烛,「他们告诉我,你在客栈战斗得很勇敢。我们派去的人还没赶到。他们本该更快赶到客栈附近,埋伏起来,假如客栈烟囱里有烟升起,就立即赶去……我们追踪这伙人很久了……但尽管如此,去埋伏的兄弟没有意识到血戏子利用一条小溪隐匿踪迹,比预期更快到了客栈附近,而他们为了绕开一队佛雷家的骑士,绕路又浪费了时间。要不是你,等柠檬和他的人赶到,客栈里就只剩尸体了。或许正因如此,简妮才给你疗伤。不管你以前干过什么,你受的这些伤是为了完全正当的事业。」 不管以前干过什么。 「你们认为我干过什么?」她问,「你们是谁?」 「我们一开始是国王的人,」灰衣老人告诉她,「但国王的人必须要有国王,而我们没有。我们本来也是弟兄,但我们的关系已经瓦解。我不知道我们是谁,只知道我们的路十分黑暗,圣火没告诉我道路尽头等待着的是什么。」 「圣火。」布蕾妮重复,「你是那个密尔僧侣,密尔的索罗斯。」 他低头看着自己褴褛的长袍,悲哀地笑笑:「没错,我是密尔的索罗斯……一个糟糕的僧侣,一个更糟的巫师。」 「你跟闪电大王唐德利恩一起,领导无旗兄弟会。」 「贝里伯爵的火焰已经离开人世,一个更阴沉的影子取代他领导我们。」 「影子?」她问:「我接下来会怎么样?」 「审判。」 「审判?」她皱起眉头。 索罗斯无力地笑笑:「是的。」 「我听说你们在河间地的正义之举。」 「正义。」索罗斯嘆息一声,「我记得正义。在贝里伯爵的带领下,我们替天行道,我们就是正义的化身,至少我们如此告诉自己。它的滋味曾如此美好,我们是骑士,是英雄……但长夜黑暗,处处险恶,小姐,战争把我们全变成了怪物。」 「你说你们是怪物?」 「我说我们都是人。」 布蕾妮听见脚步声,看到火炬光在隧道中闪烁。 僧侣站起身:「恐怕我们聊天的时间结束了。一定是夫人从外面回来了。她派人来找你。」 布蕾妮努力表现的不害怕。这一行是四人,身强体壮,面容桀骜不驯,穿着生锈的锁甲、鳞甲和皮甲。她认出其中两位。是当时在树下给她套上皮头套的人。 她记得说话者哈哈的笑声。「哈哈,吃的满意?」他问,「希望如此。那是你的最后一餐。」 索罗斯闭上眼睛,仿佛不忍直视:「柠檬,她会得到审判吗?还是我们已经堕落到那种地步?」 那人朝僧侣皱眉,没有给出回答:「带走她。」 布蕾妮没抗拒。他们有四个人,而她十分虚弱。 他们押她穿过蜿蜒的隧道,七拐八弯,进入一个巨洞,里面满是土匪。 泥地中央是一个大火坑,空气中青烟瀰漫,很多人在火堆边取暖。其余的沿墙站立,或盘腿坐在草垫上。也有女人,甚至有几个小孩,躲在母亲裙裾后面张望。布蕾妮唯一认识的脸是简妮·海德。 山洞正中一处高台是一张搁板桌,后面坐着一个灰衣女人,披斗篷,戴兜帽。她看起来风尘僕僕,斗篷底还沾着未干的泥泞,看来似乎是从外面一回来就召见布蕾妮。她手拿一顶青铜箍上围一圈黑铁剑的王冠。她正端详着它,手指摸索剑刃,仿佛在测试它们有多锋利。她的眼睛在兜帽底下闪烁着寒光。 石心夫人。 布蕾妮看不清她的脸,却已经被她浑身的危险气息所震慑,感觉一阵战慄爬上嵴柱。 「夫人,」押送的人通报,「她来了。」 「对,」有人补充,「弒君者的婊子,兰尼斯特的走狗。」 她争辩:「你怎能这样叫我?」 「你在昏迷时叫他的名字。」 她想解释:「那只不过…」 「哼,你有狮子的臭味,走狗。」另一名土匪踏上前来,手里拿着布蕾妮的守誓剑,「这把剑可以证明她是狮子。」 剑从鞘中拔出,放在石心夫人面前。火光照耀下,黑红波纹显出剑的锋利和不凡,但石心夫人的眼睛只盯着剑柄后端的圆头:一只黄金狮子头。 「还有这个。」另有人拿出一张羊皮纸,放在剑旁边,「上面有狮子国王的印戳,说携带者在为他办事。」她发现这人是灰发的僧侣索罗斯。 石心夫人开始读信。 「詹姆爵士给我这把剑是有正当用途的,」布蕾妮说,「他立过誓,向凯特琳·史塔克夫人——」 「他叫他的朋友们割了她的喉咙,」有人打断她,「我们都了解弒君者和他的誓言。」 「他答应凯特琳夫人交还她的女儿们。」她意识到解释没用,却仍然说下去。「但等他到达君临城,她们已不在。詹姆派我出来寻找珊莎小姐——」 「假如你找到那女孩,」有人问,「你要拿她怎么办?」 她回答:「保护她。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那人哈哈大笑:「安全的地方,君临的地牢?」 「不。」 「随你怎么否认。剑和纸都说明你在撒谎。」 她恳求:「请您相信我,夫人。」 石心夫人没回答。她顿了一会,把手伸到下巴下面,抓住脖子,好像要掐死自己一样。但她开口说话,嗓音断断续续,饱受折磨,似乎来自喉咙,嘶哑喘息,像临死前的喉音。 布蕾妮感到不安:「我听不懂她说什么?」 有人说:「她问你这把剑的名字。」 「守誓剑。」 令人不安的嘶嘶声再度响起,石心夫人又说话了。 「她说,这应该叫『破誓剑』。用来背叛与谋杀,和你一样。」 「我背叛谁了?」 「她,你难道忘了自己曾立誓为谁效力?」 她?布蕾妮只对一个女人宣誓过。「不可能,她死了。」 「死亡与宾客权利,它们的意义都跟从前不同了。」 布蕾妮讶然,看向石心夫人。她掀开兜帽,解开脸上遮盖,露出一张惨白恐怖的脸,条条碎肉附着在她脸上,从眼睛直到下巴。有些豁口结着干血块,有些则露出底下的骨头。她脖子上有一道令人震惊的伤口,从一边耳朵到另一边。 「凯特琳夫人?」布蕾妮难以置信。 曾是凯特琳·史塔克的东西再次挤出声响。 有人翻译:「你还有什么话说?」 布蕾妮如在梦中:「我从没背叛您,我以七神之名起誓,我以自己的剑起誓。我听说猎狗身边的女孩。夫人,他们去了奔流城,请您给我机会证明。」 石心夫人再度发声。 「不,」有人翻译,「她说你只有一个选择可以证明对她立下的誓言。要么拿剑去杀弒君者,要么被当做叛徒吊死。剑还是绳子,选择吧。」 「凯特琳夫人,我……您不明白,詹姆……我们被血戏子们俘虏,他救了我,使我不至于被强暴,后来他又回来,赤手空拳跳下熊坑……我向你发誓,他不是那样子的。他派我去找珊莎,保护她的安全,他不可能参与红色婚礼。」 长久的沉默。 石心夫人发出嘶哑的声音。 这一次布蕾妮听得懂。 「绞刑。」 布蕾妮认命般闭上眼睛。 「夫人.」忽然,布蕾妮发现是简妮在说话,「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事实上,我这次来还为您带来了一个消息。之前去奔流城那边打听的兄弟带回情报,猎狗确实将您的一个女儿带去了奔流城,但那不是珊莎,而是艾莉亚。艾莉亚·史塔克在奔流城公开宣告继任临冬城公爵,号召所有亲近史塔克的诸侯借兵给她,送她返回北境,北上救援长城。」 (本章完) 第190章 为史塔克推恩 第190章 为史塔克推恩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韦赛里斯回到风息堡时精神有些萎靡,只想着好好睡一觉,或寻个安静的地方用马尔温的符文冥想法冥想恢复精神。 但丹妮莉丝给他带来了一封河间地奔流城信鸦寄给龙石岛,再经龙石岛信鸦飞风息堡,来自自称已继任临冬城公爵的艾莉亚·史塔克的信。这位自称临冬城公爵的史塔克末裔向坦格利安国王问询:珊莎失踪后,她是史塔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她有意按照此前坦格利安的寄给北方诸侯的信,作为史塔克家族的合法继承人担起北境守护的职责,集结人马支援长城,希望这样可以得到坦格利安国王宽恕和支持。 该信没有提到河间地的态度。 必须得说,看到信的时候韦赛里斯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艾莉亚·史塔克在奔流城继任临冬城公爵? 这是什么情况? 韦赛里斯不太相信这是黑鱼布林登做出来的事。 虽说徒利家族的族语是「家族,责任,荣誉」,家族在第一位,但在韦赛里斯认知中,黑鱼是个责任感很强且固执的人,按他的性格,不像是会有这种政治手段的人。 韦赛里斯仔细想了想,传言河间地在罗柏死后,其他各大河间地诸侯因为南方变故——多了韦赛里斯一方重要势力,使得君临腾不出手去协助佛雷家收复河间——并没有全部如原世界线相继向铁王座屈膝,或向佛雷投降。 黑鱼布林登依旧以罗柏的名义据守奔流城。有不少河间领主则在观望局势,保持静默——这些人主要是一些罗柏北上后,还有自己兵马,带兵退回各自家族领地的河间诸侯。 而且韦赛里斯印象中,黑鱼从未见过艾莉亚。事实上很多罗柏的人马,即便很多北方诸侯,都没见过且不认识艾莉亚·史塔克。 韦赛里斯实在是很好奇,艾莉亚没去布拉佛斯当无面者?她又是怎么到的奔流城?徒利家的人又是怎么确认艾莉亚的身份?又是出于何种考量,决定将她推到台前让她成为「史塔克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临冬城公爵」? 韦赛里斯最好奇的是,是谁出的主意,让艾莉亚写信给韦赛里斯,寻求坦格利安国王的「合法性认证」? 要知道,以史塔克和坦格利安之间在簒夺者战争中的仇怨,做出这一步决定意味着她要代表北境投降坦格利安。 韦赛里斯在想,即便他如今的实力给君临很大压力,但他的威势应该还没有辐射到河间地和北境。而且算算时间,他在布拉佛斯展示的威能应该还没传入内陆。即便离布拉佛斯最近的白港,带着韦赛里斯在布拉佛斯所作所为消息最快的船应该也还没有到达。 向来反应慢半拍的内陆,是出于何种考量做出这样的决定? 纯从政治角度考量,「自称临冬城公爵的艾莉亚」这种行为属于有枣没枣打一竿子。韦赛里斯甚至能想像到,知道这封信的谋划者应该不多,毕竟徒利和史塔克都曾是簒夺者战争中的重要一方,公然做出这种决策,肯定会让底下的人感到不解和惊诧。 但假如这封信能得到韦赛里斯的回应和认证,那情况就全然不同。说不定这位「艾莉亚」真就借坡下驴,公然打起坦格利安国王的旗帜,借着奉命北上的名义在河间地搅动风云。 韦赛里斯在想,或许是他此前的种种作为还有对希琳与风暴地的处置传到奔流城,让他们觉得可以一试。反正如今无论从「艾莉亚」、还是徒利家族的角度来看,奔流城的情况已经不可能更糟,说不定搭上坦格利安国王的线还能带来新的转机。 丹妮莉丝看他对着信陷入沉思,将她在风息堡整理的河间地情报一併递给他:「这些是军情处关于河间地的消息。红色婚礼后,奔流城公爵艾德慕·徒利被佛雷家族生擒,君临的伪王剥夺了徒利家族的土地、头衔和收入,转归和兰尼斯特有联姻的艾蒙·佛雷。徒利对河间地的统治权则被转给赫伦堡的贝里席家族。现在是徒利家族的布林登·徒利在守奔流城,打的还是已经死去的伪王罗柏的旗号。据说佛雷家族的军队南下,正收服河间诸侯,最终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奔流城。不过军情处的情报显示,奔流城还有至少三千守军,仅凭佛雷家族和他们收服的一部分河间诸侯,应该攻不下奔流城。除非兰尼斯特军队去河间。」 「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在君临周遭,君临、赫伦堡一线不是还有四五万人马。他们就一动不动,军情处有没有查清楚,君临的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军队到底在等什么?总不能真的是被我在铜门城和盛夏厅布置的佯动给震慑住了吧?他们的情报渠道理应比我们更发达,难道这么多天过去,他们还没发现我在铜门城和盛夏厅用的是疑兵之计?」 说起来,韦赛里斯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还是予以君临提利尔、兰尼斯特的四五万人马以应有的尊重。他在行董卓入洛阳的疑兵策略。在盛夏厅和铜门城驻兵的营帐搞了很多空帐篷,让两支千人兵马来回行动,反覆进营。 如今在铜门城名义上已经聚集风暴地「四千人马」,在盛夏厅则已经聚集了黄金团、多恩「两万联军」。 可事实上,铜门城的军营里只有风暴地一千人马,盛夏厅的联营里也只有黄金团大约八千人马和一千多恩骨路方面原本计划集结的部队和近千多恩后勤民夫。 韦赛里斯作战计划实际要用的多恩军队都在往亲王隘口聚集。 但这时候韦赛里斯精简多恩对外作战人马的意义就展现出来了,多恩理论上能提供至少三万军队,可往亲王隘口集结的兵马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人左右。而如今盛夏厅这里也集结了「两万联军」。 韦赛里斯换位思考,想想也合理。 假如他是君临的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守军,只怕在探明虚实前,完全想不到他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是从亲王隘口出兵进攻南境而不是君临。 丹妮莉丝这阵子看韦赛里斯和首相他们计划军事行动,或多或少接触了点大规模作战的筹谋,这些天又在韦赛里斯不在时接触了大量的军事情报,对眼下的局势有了些许认知:「实际上,军情处那里还有一些君临民间的流言蜚语。民间在传提利尔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因为没能达成联姻,如今在君临为了权力互相争斗,驻军之间已经停止了沟通,隐隐分立对峙。有人在传,他们即将内讧。还有人在说,君临很多人已经私下准备好了真龙旗帜,就等我们进军君临就会开城相迎。」 韦赛里斯古怪问道:「这些流言有什么切实的依据吗?」 丹妮莉丝回答:「没有。」 韦赛里斯给出回应:「没有实据的流言不必去管。我们只管按原计划行事即可。」 韦赛里斯觉得这些流言中隐隐有瓦里斯的影子,这位至今仍旧在君临滞留的情报总管似乎还在想方设法让韦赛里斯把目光投向君临,以显示自己对韦赛里斯有用。韦赛里斯猜瓦里斯或许会在他进攻君临的关键时刻向他倒戈,或者是想显示自己的用处,或者是想谋求安稳的退出舞台。 事实上,如果瓦里斯此时此刻就离开君临带着大量有用的情报来投降,韦赛里斯要怎么处置他还需要考虑考虑,但显然君临还有一些让瓦里斯捨不得离开的东西。 既然瓦里斯那么捨不得君临,那就让他在君临继续待着好了。 君临不是韦赛里斯的「无用之地和无价之地」,韦赛里斯又不是萨拉丁,君临根本不是韦赛里斯的耶路撒冷,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君临在韦赛里斯眼中完全毫无价值,不值一提。 想了想,韦赛里斯又看向奔流城来的信。北境和河间地如今对韦赛里斯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但既然他们想搞事,那韦赛里斯何妨帮帮场子,下几步闲棋。 韦赛里斯比所有人都清楚,史塔克家的子嗣们分明只死了罗柏,其他布兰、瑞肯、珊莎、艾莉亚都活的好好的。 考虑到「艾莉亚」是第一个来韦赛里斯这里寻求「合法性认证」的史塔克,韦赛里斯想不如干脆支持她成为「北境守护」。反正北境那些脑轴的诸侯都养不熟,始终对统治北境八千年的史塔克家族念念不忘,即便在最衰落的时刻,都有人念叨着「北境永不遗忘」。 而史塔克的子弟们,珊莎如今在艾林谷小指头手里,布兰则要成为新的绿先知,瑞肯应该在极北的斯卡格斯岛藏匿。 韦赛里斯想了想,他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把北境变成第二个风暴地,把艾莉亚变成第二个希琳。 而要支持艾莉亚当临冬城公爵,算下来只有两个威胁,一个是伪王任命的北境守护卢斯·波顿,另一个则是史塔克的男性继承人瑞肯·史塔克。 至于珊莎,同是女性继承人,珊莎事实已经嫁给了兰尼斯特,在这个基础上,韦赛里斯有一万种方法阻止珊莎争夺北境。 卢斯·波顿考虑到韦赛里斯有大义在,不足为虑。 那么就只有瑞肯·史塔克是艾莉亚坐实临冬城公爵的唯一拦路人。 要想办法除掉? 忽然,韦赛里斯有了个想法,既然现在艾莉亚主动认了这个爵位,将来再出现个男性继承人未必不是好事。 说到底,为什么将来韦赛里斯统治下的北境还要是一个整体呢? 首先一点,莫尔蒙家族将来必定要扩张土地,成为王领直隶。但一根钉子显然还不够。 韦赛里斯仔细想了想,等预言中的时刻降临,长夜到来,北境必定成为前线,北方人最先要为七国、为全人类奉献自我,打生打死。 若是将来人类取得胜利,战胜长夜,论功行赏,北境那么大一片地方,难道还容不下两个史塔克? 这么一想,珊莎若是有心,只要在决定人类命运的决战中立下一点功,她要是愿意的话,韦赛里斯未尝不可以给她和她的子嗣在北境也分一片地? 有功就赏嘛,多么合情合理。国王宽厚,非常乐意将恩泽推及每一位在人类命运战役中立功的史塔克和北方人。 说回当下,即便不考虑那么远的事,韦赛里斯也意识到把艾莉亚推举起来的好处,他可以寻机试试一直保持中立的艾林谷的态度。韦赛里斯不希望事到如今,小指头仍旧藏在暗处等着坐收渔利。 韦赛里斯有了想法,他给艾林家族的军队准备了两条路,要么成为坦格利安的对立面等着被征服,要么就跟艾莉亚去北方备战长夜,反正不能继续在谷地吃瓜看戏,凭什么别人打生打死,他们却在谷地闭门不出? (本章完) 第191章 峡谷守护者 第191章 峡谷守护者 当奔流城新晋的临冬城公爵艾莉亚·史塔克的信摆到新晋「峡谷守护者」培提尔·贝里席面前的时候,这位阴谋家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表情。 艾林谷的封臣们怨恨莱莎与小指头的婚姻,谷地的各个古老家族都对小指头峡谷守护者的头衔感到不满。 以和史塔克家族有亲戚关系的罗伊斯家族的本家为首的谷地各大家族,原本就因为当初莱莎不肯发兵援助罗柏,处于公开叛乱的边缘。如今再有莱莎和小指头的婚姻,莱莎将谷地大权交给出身低微,来自五指半岛的小指头。 尽管小指头如今是君临封下的赫伦堡伯爵,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在很多人看来,莱莎选择贝里席等于选择了君临,更加使得谷地封臣对现在的谷地掌权者怨气甚嚣尘上。 据说谷地各大家族,罗伊斯、韦伍德、雷德福、贝尔摩及坦帕顿家族都联合起来,向鹰巢城讨要说法,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威胁。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培提尔自来到谷地,在山下待的时间远远多于留在鹰巢城的时间。他跟各个来鹰巢城讨要说法的家族代表交涉。筹谋着寻找时机,靠他熟悉的阴谋诡计计划着一步步蚕食掌控谷地的权力。 在这段时间里,他费尽心思收买了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的继承人林恩·科布瑞,许诺这位爱好别致的爵士「金子、男孩和承诺」。原本,按培提尔的预想,此后林恩将和他保持表面上的敌对,参与谷地诸侯每一个针对他的密谋,作为卧底告知他一切。 这样一来,培提尔就可以知道敌对者的计划,为自己争取时间,除掉弱小的反对者、赢得摇摆派的支持、孤立坚定的反对者。 然而这封信的到来,给培提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位在奔流城承北境公爵之位的「艾莉亚」,并没有像她哥哥罗柏那样,只把信鸦送往鹰巢城向她的莱莎姑妈请求援兵,而是将信鸦遍发各地诸侯。请求的也不是盟约和援兵,而是公开向各地诸侯「借兵」,名义是要北上回去恢复史塔克家族的临冬城,要回去救援长城的危机。 当艾莉亚越过莱莎「借兵」,情况就跟之前罗柏请求谷地出兵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罗柏要谷地支持北境之王的王业,那时莱莎可以推辞保持中立。然而如今艾莉亚是向各地诸侯借兵,即便莱莎本人反对,但早就对莱莎有怨气的罗伊斯家族,还有一些亲近罗伊斯家族的谷地贵族都会蠢蠢欲动。 尽管如今坦格利安的国王收复风暴地的传闻传到谷地诸侯耳中,这个时候再转头帮助看起来已经大势已去的河间地徒利和史塔克看起来像是愚行。 但小指头知道,这封信里「救援长城」这四个字的意义。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临冬城公爵「艾莉亚」,打算倒向坦格利安国王,一个有龙的国王。 小指头不确定奔流城这个艾莉亚是不是真的——毕竟还有一个艾莉亚正在北境等着和卢斯·波顿的私生子成婚,但他感觉得到现如今掌控着这位「艾莉亚」的人绝不简单。 小指头知道,艾莉亚只是个十一岁的女孩,就像他所掌控的珊莎,才十四岁。她们即便有宣称,但她们的年纪不够,必然需要有监护人。在她们十六岁命名日之前,监护人代她们统治。 事实上,小指头就对珊莎别有所图。他原本有个宏大计划,准备将珊莎嫁给哈罗德·哈顿——这个人是艾林家族的继承人,鹰巢城男孩公爵劳勃·艾林的继承人,按法理,如果劳勃公爵遭遇不测,哈罗德将会继承鹰巢城公爵和谷地守护者之职——想着将来有一天以珊莎的名义宣示对临冬城的所有权,统治临冬城和北境。 而这位「艾莉亚」的出现显然打乱了他的筹谋。 一旦坦格利安国王承认「艾莉亚」的临冬城公爵. 小指头皱起眉头,他已经能想像到一旦发生那种情况,不仅现如今还支持徒利家族和史塔克的河间地诸侯会立刻分成两派,连谷地诸侯都会受影响波及,分成坦格利安派和君临派。 或许还有人想保持中立,但一旦坦格利安国王将视线看向艾林谷,只需几只信鸦,中立者毫无疑问会最先被排挤掉。 小指头非常清楚坦格利安国王信鸦的威力。 波顿和佛雷如今处境尴尬,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坦格利安国王的信鸦在作祟。 佛雷家族彻底倒向君临,先不说佛雷家族因红色婚礼名声扫地,但河间诸侯对他们态度观望,更大的原因是兰尼斯特兵马无法北上支援盟友,加之此前坦格利安公开声讨过佛雷家族在婚礼屠杀宾客的无耻。 至于波顿家族,坦格利安国王只用了两封给北境诸侯的信,就让波顿大人想彻底掌控北境变得无比艰难。坦格利安国王的信对北境守护提出了要求,还给北境诸侯以名义对抗不遵照要求行事的北境守护,最关键是信中还提及北境守护从史塔克的顺位继承人里选. 尽管艾林谷一直没捲入战局,对外宣称中立,保持和平。但小指头清楚,如果坦格利安国王有一天派信鸦专门给艾林谷送信,那么谷地的局势将永难平息。 现如今,那位国王有龙、有多恩、有风暴地。 还特别能忍,那国王已经逼得史坦尼斯坐不住主动进攻。小指头不确定,他还会不会逼得君临的兰尼斯特也坐不住。小指头想想都感到恐惧,一个有龙的国王,动起手来却稳得像座山,一步步蚕食,一点点挤压。小指头甚至能想像到君临现如今的窘迫,他们只能看着一座山从头顶一点点往下压,而他们能做的,只是迎头撞上那座山,或等着那座山压下来将他们压死。 在艾莉亚这封信来之前,小指头还认为自己离坦格利安还很远,有足够时间掌控谷地,图谋北境。 但如今这封信一来,小指头才发现,龙石岛的坦格利安国王从来就不是个可以忽略的存在。小指头的赫伦堡伯爵受封于君临,天然就在人们看来是站在君临一方,他没得选。而一旦谷地出现一个人站在坦格利安一边,这种对立就会自然形成,甚至如今谷地实际统治者莱莎夫人也阻止不了这种对立的产生。 将信转示给小指头的是一个雷德佛家族的代表:「培提尔大人,我们该如何回复这封信?」小指头意识到他们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小指头反问:「此前莱莎夫人是如何回复罗柏·史塔克?」 对方脸上挂着讥嘲:「这种机密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只知道谷地始终保持『中立』。」 小指头微笑回应:「我也算初来乍到,这种事当然是依循旧例,等我问清楚夫人此前如何回复,再给你们答覆。」 对方问:「堂堂峡谷守护者,这种事都做不得主吗?」 「谷地是劳勃公爵的谷地,劳勃公爵才是鹰巢城公爵和谷地守护者,莱莎夫人代为监护劳勃,我虽是莱莎的丈夫,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得莱莎夫人拿主意。等我熟悉了旧例,往后才好协助我的妻子更好辅佐劳勃公爵。」 「呵。」 小指头保持微笑:「不知雷德佛家族对此是什么看法呢?」 对方回答:「艾莉亚公爵是莱莎夫人的外甥女,我想莱莎夫人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既然你做不得主,那么让我们到鹰巢城拜见莱莎夫人和劳勃公爵。」 听到对方这么说,小指头反而放下心来。对方似乎只是藉机发难,想趁机上鹰巢城向莱莎讨要说法,这封信只是藉口,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封信里暗示倒向坦格利安。 他们或许还在想的是逼迫莱莎撤掉小指头峡谷守护者的称号和权力。 这样就还好,小指头意识到自己或许还可以争取到一点时间准备应对更危险的危机,来自坦格利安的危机:「当然,你们随时可以前往鹰巢城拜见莱莎和劳勃公爵。」 对方古怪看过来:「我们要奈斯特·罗伊斯爵士带我们上山。」 「当然。」小指头给出回答。他深深看了眼人群中自己的暗子,林恩·科布瑞。 这位林恩·科布瑞毫无疑问是个危险人物,但头脑却未必聪明,小指头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他们和他一样喜欢混乱。 小指头脑海开始盘算,如何设计把水搅浑,为自己争取时间。 一旦谷地的诸侯意识到坦格利安国王即将介入谷地,小指头根本不知道这些谷地诸侯会作何反应。 小指头惊觉他到底还是漏算了许多。在他来谷地前的筹算中,这些谷地家族中有不少家族在簒夺者战争中出了大力,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来谷地之前准备了许多说辞,为的就是让他们无法轻易倒向坦格利安国王。这样小指头就可以趁机慢慢将谷地的权力蚕食。 然而风暴地突然被坦格利安收复,还是以那样和平的方式,使得小指头准备的很多话术都註定起不了效用。而他居然忽视了这一点,直到看到艾莉亚这封信,小指头才发现,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和谷地诸侯打太极,离龙石岛和君临太远,忽略了坦格利安国王对全境局势都非常重要的影响。 那位国王一直以来营造着仁君的形象,在民间传出许多受百姓爱戴的故事,而那些故事让君临恐惧,但随着他对风暴地诸侯、对风暴地公爵希琳的处理方式传出,那些故事毫无疑问将随着消息传播的更广更远,使得这个国王形象甚至影响到了原本应该是他的死敌的徒利和史塔克。 使得走投无路的徒利和史塔克家的「艾莉亚」都开始对坦格利安国王寄以希望。 而小指头骇然发觉,「艾莉亚」开的这个头是如此令人恐惧,一旦她真的获得了坦格利安国王的承认和背书。不止河间地,只怕全境诸侯都会对那位国王的名声和手段有更深刻的认知。 小指头恐惧的想道,只怕全境诸侯从此起都将不可避免的分成两派。 (本章完) 第192章 狼女 第192章 狼女 韦赛里斯和小指头都以为黑鱼布林登没有那么聪明的头脑,他不可能做出那种尝试从坦格利安那里获得认证的政治决策。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如果奔流城的黑鱼或某个臣子有那样的政治头脑,罗柏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徒利家的政治头脑似乎都只在老徒利公爵霍斯特·徒利身上,然而那位老公爵早就死了。 是谁促使艾莉亚做出这个决策,用正常人的思维永远猜不到。 事实是,这个决定是艾莉亚自己下的。 但她的认知来源却非常不正常。 红色婚礼后,艾莉亚和猎狗逃出孪河城,在那个布莱伍德家的信使身上看到坦格利安国王的信后,猎狗决定把艾莉亚送往奔流城。 艾莉亚内心空虚,在路上时断时续的做着狼梦。 有一天,她通过狼梦与娜梅莉亚相通,在河边发现了母亲凯特琳的尸体。她通过娜梅莉亚把凯特琳的尸体拖向岸边,试图唤醒她,但最终发现她已经死了。 自那天后,艾莉亚内心就愈发空洞,阴郁。 猎狗有了明确的目的地,行动力就很足,他带着艾莉亚躲避人群的视线,沿着国王大道附近的小路一路南行。为了掩人耳目,猎狗甚至在十字路口都不做停留,他们一路南行,一直走到国王大道和三叉戟河在哈罗威伯爵的小镇的交汇处的戴瑞城附近,才转道向西。 而在戴瑞城,艾莉亚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那时她随父亲一起,同劳勃国王的车架赶回君临。那时她的父亲还在,所有人都还在。只有屠夫小弟米凯和娜梅莉亚。就是在戴瑞城休息的那天,娜梅里亚咬伤乔佛里,屠夫小弟因此被猎狗杀死,为了娜梅莉亚安全,艾莉亚赶走了自己的冰原狼。 在戴瑞城野外暂歇那天,艾莉亚在取水的时候发现有些黑影正穿越他们对岸的河岸边,半晌之间,她讶然发现那是一群狼。 一支庞大的狼群。它们在黑暗和细雨行进,潮湿而沉默。 那时她不知怎地,想起娜梅莉亚,然后用手围住嘴巴,朝狼群吼叫:「啊呜,啊呜呜。」 而果不其然,狼群里最大那匹狼抬起头,跟着她吼。那匹大狼的声音让艾莉亚不禁心灵颤动,热泪夺眶而出。 她意识到那就是娜梅莉亚! 那就是她曾在这里赶走的冰原狼。 猎狗被狼嚎声惊醒,赶到的时候看到河对面无以计数的狼群,满脸惊骇欲绝,当时就想带着艾莉亚赶紧离开,免得狼群从哪个地方渡过河流,在夜里袭击他们。 然而艾莉亚大喊:「那是娜梅莉亚!」刻下的话语,浮现心头。艾莉亚想起父亲的话,她回应,「凛冬将至。大雪降下,冷风渐起,独行狼死,群聚狼生。」她想起来,她正是在这里,将她的娜梅莉亚,弃置于此。而现在,正是重逢的时刻。「我要去找她,那是娜梅莉亚,她来找我了,我知道!」 但猎狗可不管艾莉亚在说什么,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赶紧就回去收拾营地,将她绑在那匹叫胆小鬼的马身上。朝着戴瑞城附近的人烟聚集地赶。 他们跑了好远,才在一个被烧焦村落的破败圣堂里暂避,猎狗整晚不睡,担忧野狼会找上门。 艾莉亚则试图让自己睡着,以期在夜晚梦到狼群的所在。 在那天夜里,艾莉亚果然梦见了娜梅利亚,她正带领一大群狼徘徊在丛林中。 她忽然想到,这些狼是她的兄弟姐妹,却不是她真正的兄弟姐妹。 她真正的兄弟姐妹和她分隔天涯,隔绝生死。她只觉深沉的空虚和撕裂的疼痛。森林辽广阴冷,她如此渺小,心中空洞。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就在北方,却隔着千山万水,怎么嗅也嗅不出气息。于是她蜷身而坐,向着黑暗的天空仰天长嗥,叫声回荡在森林,成为悠长寂寞的哀嘆。余音渐衰,她竖起耳朵,等待答覆。 唯一的回应却是一声嘆息。 艾莉亚? 她忽然听到了身后的一声呼唤,寂静的呼喊微如耳语,她回头看过去,去寻找呼唤的源头。 紧接着,她看到一颗鱼梁木的幼苗自丛林中的泥泞地里迅速长大,而上面有着她已经快要忘却的布兰的面容,除了上面的第三只眼睛,她认出来那就是布兰。 她还在疑惑着,布兰脸上怎么会有第三只眼呢?接着那鱼梁木开始说话,告诉她,是乌鸦给了他第三只眼。艾莉亚嗅到了树和布兰的味道,温暖的大地,坚硬的石头,还有死亡。布兰告诉她。独行狼死,群聚狼生。然后鱼梁木弯下腰来触碰了她。一瞬间艾莉亚只觉得自己脱离娜梅利亚体内,以她自己的视野看到了狼和树。不要忘了自己是谁,艾莉亚。不要再用狼形吃人肉;不要沉迷狼形;记住你自己是谁;你太累了,回家吧,艾莉亚。 她不解看向布兰,却看到自己站在冰天雪地森林里,密林黑暗深沉,寒冷彻骨,她听到一道人影呼唤着她,那声音疲惫不堪:「小妹?」 琼恩。她认出来。她看清了她的私生子哥哥,他满脸是血,神情哀伤,仿佛疲惫不堪,他在林间躲避着什么别的、可怕的东西,带着死亡的气息。她想回答,声音却被冻结在喉头。林间的黑暗仿佛有形的怪物,向她扑来,吞没一切。 「琼恩!」艾莉亚惊叫大喊,坐起身来。她仍能感觉那阴冷和可怕。「琼恩!」 她意识到琼恩正面临危险! 来的是猎狗,他捉住艾莉亚,将她提起来摇晃不休:「安静!你打算把狼群引过来?你是哪里不对劲,小母狼?」 「梦。」艾莉亚无力地说。「噩梦。」 「你的私生子哥哥?」猎狗的嗓音有些怪异,语气似乎是怜悯。 「我们不去奔流城好不?我舅公他没见过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是我。」艾莉亚不知往奔流城还要走多久,她没去过奔流城,好几次向奔流城出发,却从来没有到过。她放弃了去奔流城的念头。「他不会付钱的,只会绞死你。」 猎狗发出一声冷哼:「随便他,让他试试。」 「我知道我们可以去哪里。」艾莉亚说。她只剩一个哥哥,而且正处危机。她坚信琼恩会出钱赎她,只要能找到她。他会叫她「小妹」。然而去长城的路很长,她觉得自己一个人肯定无法走到。她连奔流城都到不了。「我们去绝境长城。」 猎狗大笑出声:「小母狼想加入守夜人?」 「我还有一个哥哥在长城。」她回答。 猎狗嘴角抽搐:「长城离这儿有千里之遥。七层地狱,去那儿得冲过该死的佛雷家领地,然后才是颈泽。那些个沼泽有蜥狮,天天拿狼当点心。即使真的抵达北境,没缺胳膊少腿,北境还有铁乌贼和剥皮人。」 她问:「你害怕?」 猎狗回答:「我他妈才不在乎你怎么想,去奔流城。我告诉伱,小母狼,就算你要去长城,也要先去奔流城。让你的黑鱼舅公先把你从我手里买走,再派人送你去该死的长城。」 她固执的说:「我必须去长城,现在,立刻,马上!琼恩有危险!一定是的!」她一下想起来,将梦里看到的和现实连接到一起,「那封信,龙石岛的命令,让北境的人去支援长城!独行狼死,群聚狼生。一定是的,长城有危险,琼恩肯定需要我!」 「你?」猎狗的嘴抽了抽,「即便长城有危险,你去又能做什么?」 「我」她怔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可以带娜梅利亚和她的兄弟姐妹一起去!」 猎狗将她丢回发霉的床板上:「娜梅利亚又他妈是谁?」 「是我的冰原狼!」她不顾后背的疼痛,坐起身来,「我要去找她,她就在附近,我知道。她一路都在跟着我,从孪河城到这里,她在找我,一定是的。她在等我找回她。」她激动的冒出眼泪,「我以为她恨我,我觉得好羞耻,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她一直与我同在。」 她想起当初将娜梅利亚赶走的情形,眼泪止不住流下来。艾莉亚叫娜梅利亚走,放她自由,说不要她了。可当时娜梅利亚不肯走,艾莉亚和乔里·凯索就拿石头砸她,直到娜梅利亚哀嚎呜咽着跑进森林深处。艾莉亚丢出的石头打中娜梅利亚两次,娜梅利亚边哀嚎边看着她的样子艾莉亚这辈子都忘不掉。 猎狗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模样,表情像是踩了狗屎。但不等猎狗作出回应,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狼哞。听声音已经很近。猎狗只觉得浑身冰冷,立时抄起自己每晚磨的剑,那是他用在孪河城夺来的长柄斧——敲晕艾莉亚的那柄——跟路上某村民交换得到的。那剑上满是豁口和锈斑,猎狗一路来每夜都会用磨刀石磨剑。直到他确认剑刃锋利,足以杀人。 「七层地狱啊!」猎狗将焦黑破败的圣堂门缝掀开一丝,喝骂声像是在咆哮。 他在夜幕中看到有数不清多少双碧绿的眼眸,正冰冷的看向这里。 猎狗立刻把圣堂门关上,回头看去,陌客和胆小鬼在圣堂角落里不安的跺脚不停,呼哧出声。连他自己,也是满头大汗。 但艾莉亚不知何时已经偷摸着从圣堂破败的窗户爬出去。「娜梅利亚,对不起,」她朝狼哞的方向大声喊叫着,声音嘶哑,道歉不停,「对不起,对不起」 「该死!」猎狗抄起剑,猛然掀开圣堂的门,咬牙切齿大骂着要去把那发疯的狼女抓回圣堂。 然而接下来猎狗看到了令他震撼难言的一幕,夜幕中的无数碧绿的狼眸中,一个巨大的狼影从黑暗阴影中走出,直到整个身形都进入惨白月光下。 猎狗看到那狼的身形,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狼身形大的吓人,比陌客还要大! 然而那狼没有如猎狗所想,扑向那小狼女一口将她咬死,而是慢慢的走近那发了疯的狼女,垂下头颅任她抱着,趴坐下来,伸了伸脚,用脑袋蹭蹭她,仿佛彼此在拥抱安慰。 那夜之后。第二天,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就此启程去长城,而是依旧决定去奔流城,去找黑鱼。 接下来的路,猎狗只觉得无比煎熬,浑身难受——相信无论是谁,知道自己身后不远处有少说一百头狼在跟着,都不会感到轻松。 尽管那天夜里狼群很快退去,但猎狗意识到那狼女当时分明有能力命令她的狼攻击他,可她却没有这么做。 那女孩明明恨他入骨。她变了。猎狗意识到。 (本章完) 第193章 人心之变 第193章 人心之变 密林里传来了狼群发出的咆哮声,绵羊的叫声、人的恐惧尖叫、狗的哀号。 到某一刻,这些声音都停止下来。只剩凛冽的秋风穿过柳树丛,枝条翻腾,低语沉吟。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猎狗的狰狞凶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抽搐,眼看着一支佛雷家押送粮草的队伍被狼群袭击,将队伍中的马、牛、绵羊、狗、民夫甚至骑士尽数咬死。 而猎狗和狼女孩就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攻击得手后,成群的狼开始享用盛宴,有马、牛、绵羊、狗以及新鲜的人肉。 猎狗察觉狼群中有一些体型小的灰狼害怕人类,甚至是死掉的人类,但随着它们吃掉人的尸体,要不了多久,这些狼也会变得更加残忍。 若不是亲眼目睹,很难想像成群的狼队直接攻击了由几个佛雷家族挂着双塔旗帜骑士负责的辎重车队。过程中死了几只狼,但结果是狼群将这支队伍所有活口全数杀死,变为盛宴。 狼群首领是一只巨型母狼,上百头狼在那母狼的带领下行动,犹如一支军队。 猎狗想起人们关于「少狼主」罗柏的传闻,传说那位少狼主每次打仗都会带着他的冰原狼上战场,那冰原狼声名显赫,每战都会在战场上杀死许多人。而如今,这个狼女孩. 艾莉亚骑在那匹叫胆小鬼的马身上,观瞧了许久,说:「走吧。不用等,它们会跟上的。」 猎狗哼了一声,被灼伤那侧的眼角抽动着:「你以前还想趁睡觉时杀了我,为什么现在可以做到了却不动手?」 「我不认识去奔流城的路,」艾莉亚回答,「而且我要你帮我证明我的身份,我舅公不认识我。我昨天晚上想通了,你说的对,我自己去长城没什么用。我要和娜梅莉亚一样,带着一群人一起去才有用。」 「你的母狼还会教你这些?」 艾莉亚不做声。 昨天夜里,不知为何,和娜梅莉亚接触后。艾莉亚想起当初给她的狼取名的初衷,她曾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洛伊拿的战士女王那样的人。当瓦雷利亚人带着血与火和龙入侵洛伊拿,传说中的女王娜梅莉亚率领妇孺难民开始流亡,万船远航,从厄斯索斯横跨狭海来到维斯特洛,最后来到多恩,与马泰尔家族结成联盟,共同征服了整个多恩。 这那时起,她心里有个念头隐隐回响不停。琼恩在长城面临危险,她若是想去长城帮琼恩,不该就自己一人回去,而是应该带着军队去,这样才能真正解救琼恩。 她的心中现在很是迷茫。 她回想起父亲在君临出事的时候,父亲的守卫戴斯蒙曾告诉她「咱北方人一个人抵得上南方人十个」。但事实是戴斯蒙只抵得上一个。当兰尼斯特武士屠杀首相塔里的北方人时,她逃跑途中看到了戴斯蒙尸体,他旁边只死了一个戴着狮盔的兰尼斯特红袍武士。 她还回想起屠夫小弟米凯死的时候。没有一个勇敢的骑士对此质疑或拔刀相助,就连身为临冬城公爵的父亲也没有出面阻止。 艾莉亚那时便有一个念头扎根脑海,所谓勇敢的骑士都未必可靠,靠旁人保护,什么也保护不了。 后来在赫伦堡,艾莉亚见证了贾昆·赫加尔神乎其技的暗杀技巧,看到了只凭一人仿佛可以掌控命运的手段,内心其实对个人能力崇拜远大于对军队的认知。 事实上,艾莉亚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方领主或军队的首领,母亲希望她成为淑女,父亲允许她任性却也点到为止,她只想过自己可以不用像珊莎一样无趣,希望自己可以像男孩们一样自由。 然而昨天夜里,不知怎地,艾莉亚忽然顿悟似的,意识到如果她可以和她的狼娜梅莉亚一样,身边带着上百个忠诚勇敢的伙伴,她就可以不用再将自己的命运托于他人手中,而且还可以带着她的伙伴们去帮助她仅剩的哥哥琼恩。 成为北境守护。 她的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只有成为北境守护,身边聚集足够多的人,她才能帮到她哥哥,才能重回临冬城。否则,她只能继续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她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已经没有时间等你慢慢长大了,艾莉亚,你必须成为北境守护。 艾莉亚不能理解,那到底是她自己内心的声音,还是昨天梦里看到的布兰的鬼魂在说话? 艾莉亚很清楚,自己从未想过成为北境守护或者临冬城公爵,但她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回响不停,仿佛那是她必须要行的使命。 这让她感到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消解这种茫然。 自昨夜到现在,艾莉亚的内心充满空洞和茫然。母亲和罗柏还在的时候,她只想回到临冬城,回到母亲和罗柏身边,她担忧母亲会责备她的任性和狂野。但母亲和罗柏,布兰和瑞肯的噩耗一个个传来,她便只剩空洞和茫然。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 昨天夜里的梦和脑海里的声音给了艾莉亚一个目标。她只能独自承受着内心突如其来的空洞和茫然,尽量抛开这些念头,只去想琼恩正处危机,需要她帮忙。 至少现在,她有一个目标,且似乎知道如何去达成这个目标。她内心无来由的生出一股信念,成为北境守护,能让她见到琼恩。 独行狼死,群聚狼生。她已经打听到珊莎在君临失踪,生死不知,艾莉亚意识到她已经再没别的史塔克家人。她知道现在要去找的各种阿姨叔伯都不是史塔克家的。他们都不是狼。只有远在千里之外长城的琼恩,尽管他姓雪诺。 忽然,艾莉亚想起。自己昨天夜里似乎没有做祷告,那种感觉很怪,明明她从不忘记睡前的祷告,。 她努力想起祷词,却奇怪感觉到仿佛那些名字已经变得陌生而遥远,她在心中默念:「魔山格雷果爵士,波利佛,记事本,猎狗,邓森,『甜嘴』拉夫,伊林爵土,马林爵土,瑟曦太后。」 猎狗。 艾莉亚扭头看他。 正如猎狗刚才问的,昨天夜里为什么不杀了他?她扪心自问,为什么呢? 艾莉亚努力回忆屠夫小弟米凯,却发现自己想不起对方的样子,毕竟,彼此结交太短,米凯只跟她在路上练了几次剑。 「猎狗,」忽然,她告诉自己,「他还不能死,他要为我证明身份。」 等到奔流城…… 然而直到奔流城,被确认身份,在黑鱼舅公扶持下称临冬城公爵,艾莉亚也没杀死他。 —— 布兰看着眼前扭曲的白色鱼梁木生长出的一根新枝枯萎,不禁怀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能去细想,逼自己环顾四周。他正坐在一个鱼梁木王座上,倾听着黑暗中的低语,一只乌鸦在他胳膊上跳来跳去。 森林之子的歌声会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这里只有梦和黑暗中的低语。 三眼乌鸦保证教导他如何飞翔。昨天,森林之子给他端来了一种叫绿泉水的东西,那是只会给极少数还是肉体凡胎的人的东西。据说饮下那泉水,能让凡人倾听树叶间的低语,以鱼梁木的眼睛去观看,以旧神的眼睛去观看。 而后歌者们为布兰做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座,就像布林登大人坐的那个一样。白色的鱼梁木点缀着红色的斑纹,死去的枝条缠绕在活着的树根上。 布兰坐在那里,聆听着他的老师嘶哑的低语。「永远不要惧怕黑暗,布兰。」领主大人的话语中伴随着树叶和木头的衰弱的瑟瑟声。他轻轻的扭过头。「最强壮的树木会把根扎进大地最黑暗的地方。黑暗将会成为你的衣服,伱的护盾,你的母乳。黑暗将会令你更强壮。」 在这里,睡觉和起床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事情,梦境变成了课程,课程变成了梦境。他的老师告诫他不要在梦里走得太远,也不要在别人梦里尝试改变.然而下一个梦他走了好远,他见到了艾莉亚和她的娜梅莉亚他记得自己在梦里下意识的举动,却始终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改变了什么. 他没告诉他的老师,但他的老师似乎有所察觉,只对他深深的嘆了口气。「绿先知的梦有过去、现在和未来,布兰,你要学会分清它们,不要被过去束缚,也不要被未来的幻象左右,你要留在现在,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 布兰没有听懂,所以他问布林登大人其中的意思。 「你相信所有预言都会成真吗,布兰?」布林登大人问他。 「我不知道,取决于发出预言的人。」 「你怎么知道发出预言的疯子不是自以为看到了未来,倘若它没有发生,是否那预言和未来就是假的?」布林登问。 这对布兰来说有些深奥,他不知如何作答。 「你早晚会知道的,现在说这些对你为时尚早。」 老师没有责备,但布兰意识到自己已经做了某种或许不该做的事。 (本章完) 第194章 雷之力 第194章 雷之力 韦赛里斯再三确认,那带回来骨头已经被他身上的龙魂魔力侵蚀的彻底改变,才终于尝试让丹妮莉丝试着接触,看能否通过丹妮莉丝为中转,将上面属于海龙娜迦甚至可能是风暴神、却已经被韦赛里斯的魔力侵蚀消磨的龙魂魔力提取出来。 在让丹妮莉丝接触前,已经有两个近卫军尝试过接触海龙的骨头,确认不会给普通的触摸者带来意外和诅咒。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韦赛里斯一直有种猜想,丹妮莉丝就像他在这个世界的力量转化器,是可以帮助他将特殊的龙魂魔力转化成可让他使用力量的防火女。但其中有很大可能是坦格利安的血脉力量在发挥作用。 而雷电的力量所附着的海龙娜迦尽管也是「龙」,却明显不是瓦雷利亚一脉的「龙」,所以韦赛里斯对这次尝试还是有些小心谨慎,不抱太大期望。 然而事情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丹妮莉丝竟然可以像吸收瓦雷利亚系的龙魂魔力一样,从那骨头上也吸收出海龙的魔力,继而通过梦境连接被韦赛里斯吞食,用将其通过接触被附着上的魔力勾动来自异世的古栗欧克王的雷电之力。 这让韦赛里斯感到了震惊。因为瓦雷利亚一脉的喷火巨龙显然和海龙娜迦不是一种东西,可丹妮莉丝却依旧可以做到力量转换。韦赛里斯有种推测,瓦雷利亚的血脉或许用血魔法进行了适配各种魔法本源的改造,至少在丹妮莉丝身上表现出来的情况是,她对不同本源的力量适配性非常强。 尽管丹妮莉丝似乎是孤例。 但也正是因为是孤例,才让韦赛里斯感到震惊。韦赛里斯甚至突发奇想,假如瓦雷利亚人曾洞察这个世界的力量本源是「歌」,而且一些强大个体可以适配容纳这些「歌」的力量,那么自视为神的瓦雷利亚人会不会用他们擅长的血魔法尝试创造出一些「容器」,人为创造出「人间之神」? 等等。韦赛里斯忽然意识到,丹妮莉丝似乎不是孤例。还有血鸦公爵布林登,那个瓦雷利亚后裔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旧神的「容器」。 但这种表现出来的特徵,表示丹妮莉丝有着可以容纳「歌」的力量,拥有成为「神」的潜力。当然也只是潜力,因为丹妮莉丝每次可以吸收的魔力有上限,尽管这个上限在一次次接触龙魂魔力中一点一点的变大。 这种潜力表现并不是丹妮莉丝原本就有的。可以说她能达到现在这样远远超越原世界线的强大,其中起作用的毫无疑问是韦赛里斯不断让她接触龙魂魔力,同时又在某种意义上帮她洗去这些魔力本身带有的侵蚀性,让她可以安全无忧的接纳这些力量才一步步成长到现在。 梦境中,在被韦赛里斯吞噬提前身上的力量时,丹妮莉丝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她发现这次在梦境中被韦赛里斯从她身上提取出的魔力不再是那种紫罗兰色的力量尘埃,而是一种蓝白色的电光。在韦赛里斯梦境中嘴巴里的黑暗漩涡吞食那些力量时,丹妮莉丝甚至感觉到电流在身上酥酥麻麻的流动。 而这些被韦赛里斯吞噬的魔力中同样有着一些他无法全部吞噬的残余部分。这些残余的力量被丹妮莉丝身上的火焰吸引,混合着进入了丹妮莉丝的灵魂火焰之中。 丹妮莉丝发现这些雷电力量就像曾经三眼乌鸦留在她身上用来秘密观察她的那一缕绿色丝线一样,化成一丝丝电光,游离在她的灵魂火焰之间。但和三眼乌鸦留下的力量不同,丹妮莉丝确信,这些力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只是她还不知道如何使用。 相比韦赛里斯的震惊,丹妮莉丝却很开心,因为在丹妮莉丝看来,这无疑代表着她和韦赛里斯的力量出自同源。丹妮莉丝大发奇想,她有朝一日也会和韦赛里斯一样,随着力量增涨,最后成为拥有不同的魔力的多头龙。 韦赛里斯等异世魔力带来的涌动彻底平息,从梦境醒来。 丹妮莉丝这次依旧比他早醒,他醒时,丹妮莉丝正在一旁观察他身上因为魔力外溢的新长出的鳞片和脑袋偏右侧长出的冒着黄澄澄光芒的一丝丝闪电犄角。 韦赛里斯第一时间化为龙形,确认力量,然后才又变回来,颇有些感慨的说:「成功了。」至此,韦赛里斯算是有了所有获得三种力量的方法。 但他并没喜形于色,事实上,韦赛里斯甚至有些忧虑。作为力量的接纳者,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次获得闪电的力量有些异常。 尽管它的表现形式仍旧是古栗欧克王的异世魔力,可以释放古栗欧克的雷魔法,但当利用那股雷电属性的魔力时,韦赛里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雷之力比原本古栗欧克王的力量更强大,而且这魔力隐隐在应和着天地之间某种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韦赛里斯甚至能感觉到,他翅膀扇风的能力似乎也变得更强了。 韦赛里斯意识到,他从海龙娜迦这里得到的东西或许比他预期的更多,不止是雷电的魔力,或许还有魔力中藏着的本源,「歌」的力量。 而这只是第一次吸收龙魂魔力,这海龙骨里还有大量的龙魂等着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一点点吸取。 某种意义上,或许随着韦赛里斯从这里获得全部的龙魂力量,他的掌控雷电力量的部分也正在替代这骨头成为这部分「风暴之歌」的载体。 很难评价这究竟是好是坏。力量越接近这世界上的本源,就意味着韦赛里斯和这世界上「神明」的差距越小,或许这是韦赛里斯从棋子登上棋局成为棋手的契机。可成为「歌」的载体,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韦赛里斯尚无从知晓。 尽管心中有所顾虑,但已经走出的路没有回头的道理,韦赛里斯冥冥中已经有了感觉,随着他将这根腿骨部分的「风暴之歌」接收到自己身上,同样对风暴神的遗骨存有某些想法的淹神或其代言人将找上门来。 韦赛里斯至今只得到了一根腿骨,只解决了雨屋城那一片的区域,但风暴地的异常大雨还在不同的地方肆虐,而且在风息堡的韦赛里斯已经接到了两个地方通报有人目击异类和异常的天象,随后那些地方的雨势都有了好转。 这说明淹神的行动比韦赛里斯更快,祂的信徒至少已经处理了两个部分的娜迦遗骨。 韦赛里斯下定决心,便再无顾虑,和丹妮莉丝开始大肆吸取海龙遗骨上的魔力。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雷魔力充盈体内,越来越庞大的魔力和玄而又玄的「歌」让韦赛里斯朦胧中感受到了一种新奇的体验。 那便是韦赛里斯感觉到他拥有了一部分可以利用一些仪式消耗魔力改变天气的权能,这些感觉非常奇怪,和韦赛里斯熟悉的古栗欧克的魔法全然不同。古栗欧克的魔法也有改变天气的能力,雷之力和冰之力都会一定程度改变天象,降下风暴落雷和寒冰尖刺,但那种力量本质是倚靠自身的强大魔力,将自身魔力外显的魔法。 但说不清道不明的「歌」的力量却不全是魔法,而是通过某种奇妙的能力,通过一些说不清原理的连接这个世界的力量,控制一地的天气。但这种力量使用起来消耗的精神非常巨大。 韦赛里斯隐约明悟,当他尝试使用这种玄妙的「歌」的力量时,他自身的魔力和精神仿佛成为一个发出无形波动的信号发射器,靠着这种方式,他似乎可以拥有这个世界的部分和风暴相关的权能。比如凝聚气团,形成对流,创造出受自己影响的风暴和雷电。 只是韦赛里斯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使用这种力量的方式,他做了一点尝试后就发现凭他现在的精神力根本吃不消这种仿佛神明的力量消耗。 终究韦赛里斯现在还是觉得来自异世的古栗欧克魔法更好用,只需要身上有充足的魔力,韦赛里斯就能将魔力用异世的魔法构造的魔力器官发射出去。 而这个世界的「歌」的力量,对韦赛里斯而言还有些陌生和玄奇,他还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地使用。 不过韦赛里斯已经有了方向,这世界不止真神,连分到了水之歌的各个次级神,最终都不约而同选择了用信仰来帮助他们从「歌」的力量拥有者成为「神」。韦赛里斯意识到,或许他的「上古龙神」,应该尝试着从「风暴」入手,尝试发展信徒,身体力行的看看到底信仰在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本章完) 第195章 龙神像 第195章 龙神像 有了想法,韦赛里斯立刻亲自动手手绘不停,将从骨头里的记忆中海龙娜迦的形象完整画出。 海龙比起巨龙,其实更像东方龙。体型似蛇,有龙形的头和蛇形的身体,身上附有鳞片,有强壮的四肢。 韦赛里斯之所以要把海龙画出来,是要将它脑袋的部分提取出来,将它拼接到「上古龙神」负责掌控风暴之力的脑袋上。 这种拼接本质跟部落时代各部落图腾的融合一样,是将已有权能神话生物的一部分拼接到一个韦赛里斯自创的「神明」身上,韦赛里斯相信这样可以让他创造的神明更快接手那个神话生物的威能。 当然韦赛里斯也不能完全一模一样的将海龙的形象直接拼接,他要协调自身的形象进行艺术加工。这一点很有必要,这种拼接其实可以算是一种「拿来主义」,全盘吸收不是好事,可以为了让自身形象符合海龙而改变反而削足适履。韦赛里斯决定自己掌控「龙神」的形象,将龙首添加犄角,将它画的更像东方龙的头颅,并将犄角画成有不同力量特色的模样,配合头颅,将身体的形象也创造出来。 当三颗头註定要用不同颜色来表达不同权能时,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就只有一种颜色可选,即黑色,唯有暗色的底能容纳不同的色彩表达,并凸显出代表权能的色彩。神话生物的色彩本质是一种权能的意向表达,就拿韦赛里斯现在三颗头颅力量来说,他的三颗脑袋代表的力量都外显在不同形象的犄角上,它们形态各异,代表不同权能,用金黄的色彩代表闪电,用赤红的色彩代表火焰,用白色代表冰霜。 韦赛里斯大体让雷电头颅和海龙的形象有七八分相似,又添加了自己的意象中感觉符合个人美学的部分,这表示他的一部分身体接收了海龙的权能,但不是要成为海龙或继承它的一切。 就这么改了几稿,最终将定稿的形象便是一只有着雷、火、冰三颗代表不同权能头颅,独身,双足飞龙的形象。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龙神」和坦格利安家族的纹章有几分相似,但又有些微不同。 「丹妮,」韦赛里斯画完,第一个给丹妮莉丝看,「瞧,这就是我设计的上古龙神的模样。」 丹妮莉丝看了看,好奇问:「你要怎么做?」 「雨屋城那批跟我一起去处理风暴,活下来的骑士和贵族都见过我如何在天空搅动风云,将暴风雨压制成绵绵细雨。我想很多人肯定非常乐意在自家领地立一个名义上是用来镇压风暴的『上古龙神』像。」韦赛里斯不打算太激进,只先打算在雨林那一片尝试推广自己,私下让一些对七神不是特别虔诚的教徒在港口立一个非传教用的神像,走实用主义、专事专办的神路,说这是瓦雷利亚传说中拥有部分风暴权能的上古龙神,可以试着用祂的神像来压制异类造成的风雨,「我想先试试看,人们对这个神的祈祷究竟会不会指向我。」 韦赛里斯要塑造的不是全知全能的唯一神,也不是要用来传播教义,他只打算像地球上东方大国的地方特色龙王一样,将自己在雨林地区调协风雨、处理风暴的权能展示出来,让人祈求风调雨顺用——毕竟韦赛里斯眼下只有一部分风暴之歌的权能,他要试验的是这部分权能是否可以在人们祈祷和信仰中起到什么效果。 说起来,韦赛里斯之所以有建神像的想法,是他在和史坦尼斯接触时听说,据说梅丽珊卓曾建议史坦尼斯在风暴地建一座拉赫洛的神庙以镇压风暴地的黑暗和邪恶。韦赛里斯当然不会建拉赫洛的神庙,所以干脆试试建个图腾一样的神像究竟有没有作用。 毕竟是自己第一个神像,韦赛里斯后面灵感来了,又仿照曾玩过的游戏,将龙神「睡龙」的形象也画了出来,以期假如神像起作用。再试着暗示人们围绕着神像建立庙宇,在庙宇间的雕刻这些他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 等韦赛里斯将龙神的神像和雕刻都确定下来,便立刻出发,一刻不停飞往雨屋城。 那些和鱼人战斗过的骑士都还在雨屋城逗留,他们应该正在召集各地骑士和掌权者,韦赛里斯特意叮嘱他们宣传他们在此战中的所见所闻。 韦赛里斯到雨屋城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军营里对新来的骑士进行了整整三天异类鱼人尸体展示和在邪恶渔村的经历宣传。 韦赛里斯知道,这种集结各地掌权者进行宣讲的活动还会继续好几天,雨屋城、绿石堡、雾林城和风怒角四地联合在雨屋城威尔德伯爵的城堡召集雨林境内所有封臣、骑士和地方总管,要将这次雨林各地的诡异风暴乃是邪恶魔法造成的消息传扬出去,按国王的命令,让各地做好防护,严加控制各地的民众,同时查访各地有无奇异的现象发生。 韦赛里斯到来时,雨屋城还在下着绵绵细雨。这比起上次来时的暴风雨已经好了很多,但雨林各地还是有很多区域仍处在诡异的暴风雨笼罩中,韦赛里斯从风息堡飞过来时,能从高空肉眼可辨很多区域仍旧乌云密布。 但那些区域太广袤,韦赛里斯不可能自己一个人一个个地方排查,所以到底还是需要境内的民众将各地的异常通报上来,才有可能更快锁定一些特殊的区域。 韦赛里斯没有飞进雨屋城,只飞到了尚未解散的临时军营中。 和上次一样,还是指挥官蒙德·威尔德爵士出来迎接了突然造访的国王陛下。 这时外面下着濛濛细雨,蒙德爵士摘下头盔,激动不已的高声呼喊:「陛下!」 韦赛里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按军令提出要求。他动动身体,将挂在身上一个包裹震飞出去,就仿佛是背上的骑士将包裹丢给的老爵士:「蒙德爵士,你在渔村战斗过,应该知道风暴地这场雨有多不正常。给你一个任务,是军令,找几个专业的石匠,按上面的形象,在雨屋城镇子上面朝大海的高丘山上立一个镇压风暴用的龙神像。神像不用太大,要在高处弄出一片平地,长和宽都要九丈,让神像居于正中,面朝大海矗立。这上面画的是瓦雷利亚拥有部分风暴权能的上古龙神。神像的眼睛不要点,等竣工时派信鸦通知我,我来给神像点睛。」 说完,韦赛里斯便又飞离了。 蒙德爵士不明所以,将那包裹捡起打开,却见里面是一张巨大的图纸,纸上有三张大图,画的都是同一个形象。一头挺立威严的三首独身双足飞龙,形象和国王的三首龙大相迳庭,却又似乎有些相似。蒙德爵士头次看到如此清楚的设计,这三张图,分别从正面、侧面和俯视三个角度将整个龙神像画的清清楚楚,极具威严。 这个军令可谓闻所未闻,但国王亲自跑一趟,蒙德爵士不敢怠慢,于是当即便启程前往雨屋城,去找石匠。并把这件事告知了威尔德家族的族长卡斯伯伯爵。伯爵本人在国王婚礼和龙石岛见证过魔法和巨龙,又听说这次剿灭邪教徒途中蒙德爵士所见所闻,已然将韦赛里斯国王视为真正有威能的神人,听说此事后非常重视。考虑立起这个龙神像并不是出于宗教目的,不违反七神的教义,卡斯柏伯爵干脆把威尔德家族最专业的工匠召集起来、主动提供最优质的石材资源和人力,让工匠们按国王的要求在雨屋城镇子上的高丘立起神像。 韦赛里斯要建的不是奇观,只是一个实验用的神像,所以要求的龙神像尺度其实并不大,跟圣堂里威严动辄几十英尺巨大的神像差的远。他给的图纸写的清楚,神像只要求有九英尺(2.7米)的高度,只是宽度要求多一些,因为神像是龙、需要展翅,所以要求十二英尺(3.6米)宽,整体是个3:4的模型。 韦赛里斯见证过龙石岛圣堂重修七神像的耗时,估摸着这样一个尺度的神像从寻找石材,雕刻成型,涂上颜料阴干,搬运上山,最起码也要个十天半月,而且韦赛里斯画的精细,说不定匠人们还会有技术难题。 韦赛里斯这段日子当然也不闲着,风暴地的问题比他想像中更麻烦,韦赛里斯意识到他短期内恐怕无法迅速处理掉风暴地的灾情。为了应对只会越来越多受雨灾影响的灾民,韦赛里斯不得不考虑建立起一个赈灾制度。 是的,说起来,七国名义上是一个统一的国家政权,但其实在古老的封建制度下,七国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封建国家。国王和封君统治的是领内贵族和自己封建土地上的人民,至于封臣土地上人民的死活其实不关国王和封君的事。 原本在这种封建制度下的灾民处理是封建领地内各领主的职责,领主天然有义务和责任做这些事,反倒是作为国王的韦赛里斯和封君的风息堡公爵其实原本不用关心这些。 这种封建制度会形成了一种很吊轨的现象。假如某地封君领内其他地方的普通人都活不下去,但其直属领地的普通人和领内贵族活的好好的,这样算下来这个封君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封君。 但风暴地这次受灾实在过于严重,封建领主们在一般情况下对受灾民众的沿袭的处理方式已经行不通,而在韦赛里斯统治的政治口号要求下,各领地的领主不能照着残酷的旧例、在这种时候选择摆烂,对灾情漠视不管、让灾民去死,还要防止灾民在走投无路下聚众作乱。于是他们只能选择向封君求助。 而如今监护风暴地未成年封君的就是国王本人。 终究最后韦赛里斯还是走上了穿越者应对灾情受灾民众的老路——以工代赈,韦赛里斯命令风暴地如今管事的戴佛斯和艾兰德向受灾地区的封建领主发出命令,让各领地将灾民聚集到一些相对受灾不那么严重的城镇,让各领内领主以封君和领主的名义组织灾民进行修缮城墙、道路、河堤的工作,以换取封君和领主的救济。 说来非常离谱,在这种封建制度下,韦赛里斯甚至不能直接以国王和风暴地监护的名义用国库的钱对各地赈灾——他当然可以这么做,人民也会因此爱戴他,但这样做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在这样的封建制度下,人民的爱戴比不上领主的忠诚和拥护——所以韦赛里斯只能以国王和封君监护人的名义间接向各受灾领地领主提供低息的资金借贷和提供平价物资。 尽管这个赈灾制度看起来效率低且麻烦,但这种做法符合七国领主和人民的认知。韦赛里斯这样做,不仅领主们会觉得欠下人情,对他更加拥护和忠诚,灾民也会觉得国王是个仁君,值得爱戴。 海龙 龙神 法环里沉睡的龙王 (本章完) 第196章 南境告急 第196章 南境告急 夜幕已然低垂,远望过去,国王大道附近的军营中,几十个帐篷,百余座营火,碧绿的大旗在夜幕下下犹如幽灵般的鬼火。 提利尔军的营地位于河流和国王大道之间,连营绵延数里。 梅斯公爵在中军大帐门前的丘陵上,搭起一张折迭长桌,其上铺着绿色的桌布。中军大帐的营火照的通明,梅斯公爵本人在此与手下重要骑士和诸侯共进晚餐。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当诸侯们爬上缓坡,来到营前就坐,厨子正端上当晚的主菜。 梅斯公爵已经坐在位置上,侍从给他杯中斟满酒,僕人则给他切肉摆盘,将一盘水果摆到面前。 他们在此驻军已经连月,一直无事发生,今晚梅斯公爵打算喝个酩酊大醉。 「据黑水河南岸的斥候报告,坦格利安军已在盛夏厅、铜门城集结。」梅斯公爵一边看着僕人把肉片放进他的木盘,一边说,「厄斯索斯的黄金团部队也在。兰尼斯特那边让我进君临议事,你们以为我们如何回复。」 「公爵大人,我相信不止我一人收到来信,说多恩兵马在边疆地有所异动。」留着一把短硬灰胡的角陵伯爵蓝道·塔利说,「我以为我们应该趁此时机向君临提议班师回河湾地。我们可以给君临提议带兵进攻多恩边疆地以抢在其整军之前让多恩措手不及。」 梅斯公爵不置可否,只捋了捋他的鬍子:「蓝道大人,会有机会让你大显身手的。」 蓝道·塔利忍不住斜眼看向他的封君:「梅斯公爵,我以为值此时刻,泰温大人已经带兵出了君临在外,或者我们回君临城接手城防,或者我们回苦桥整兵等待战局变化。我实在不认为在这里等待是个好主意。」 这位说话出了名耿直的伯爵几乎就是在明着告诉梅斯公爵现在留在君临周边不进不退,看起来似乎是游刃有余,实则早晚会进退两难。 梅斯公爵如今在打什么主意提利尔军中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只是还没有人在表面支持君临下公然说出来。 但蓝道·塔利明显感觉到危机潜伏,他的几个建议都是中肯直言。在他眼中,上策当然是班师回河湾地等待战局变化——给君临的说辞当然是藉口,任何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该主动去对上坦格利安;中策是在坦格利安国王行动前直接把君临拿下;下策是在这里等时局变化,等兰尼斯特先行动. 梅斯公爵却说:「哎,蓝道伯爵,这个时候去接手君临城防,不是把我们自己放在火架子上?」 蓝道伯爵感到一阵无语:「梅斯公爵,我以为我们越早表明态度越好。不管您想做什么,我都建议宜快不宜慢。打猎的时候坐在营地里干等,却想着要猎场里最大的猎物,最终只会什么猎物都打不到。」 梅斯撇撇嘴:「说到猎物,蓝道伯爵不妨尝尝今天我儿洛拉斯打到的野猪,我特意让厨子处理的酥脆可口,来人,给蓝道伯爵切肉。」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接过话头:「比起这些,我宁可对付这块野猪肉,别的东西既没这么嫩,更没这么香。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听说咱们的『盟友』在奔流城围城不利。佛雷家族的莱曼率先锋军在奔流城外腾石河北的林子里被奔流城守军出城截击。那个莱曼当场被冰原狼撕开了喉咙。现在是佛雷家的艾德温·佛雷在带领佛雷家的军队重新集结。真是世事无常,孪河城的继承人一个为冰原狼而死,一个被冰原狼撕开了喉咙。佛雷家南下的部队退到石篱城整顿。如今只剩红叉河南岸艾蒙·佛雷和佛勒·普莱斯特的四千人,丽河之间达冯·兰尼斯特的新军四千人。看来咱们的盟友想围死奔流城的计划要泡汤了。想来泰温大人急着找梅斯公爵商议的事就是想让我们出兵去援助奔流城围城吧。」 孪河城的继承人史提夫伦在为罗柏而战时在牛津之战受伤不治身亡,莱曼·佛雷是史提夫伦的儿子成为了新的继承人。然而在佛雷家背叛史塔克后,这位继承人被意外出现在奔流城战场的「狼女」艾莉亚杀了。 「冰原狼?少狼主罗柏的冰原狼不是死了吗,他们发誓说,佛雷侯爵砍下那男孩的首级,缝上冰原狼的脑袋取而代之,还给它戴上王冠。」 有人继续岔开话题:「奇了不是?据说艾德·史塔克的每个孩子都有一只冰原狼,这次这只冰原狼是『狼女』艾莉亚·史塔克的。据说那女孩在河间地的森林女巫那里学会了魔法和巫术,可以控制上百只狼组成的狼群为她而战。她指挥狼群攻击佛雷家的后勤补给和在外侦察的斥候,把莱曼·佛雷骗出了大营,然后和黑鱼趁夜带出奔流城的守军一起在腾石河北打了佛雷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本想复现当初少狼主解困奔流城的策略,乘势将其他两处分驻围城的军队一起击溃。幸好佛勒·普莱斯特爵士比较警觉,及时发现腾石河北方的事态,在黑鱼和狼女穿越红叉河时半渡而击,将他们逼退。此人有些本事,上次就是他在詹姆爵士被少狼主击溃后带着残军撤退。想必也是黑鱼和狼女的兵力不足,不然即便佛勒爵士警觉,被城堡和河口两面夹击之下,也无能为力。不过奔流城腾石河那面已经解了围,如果佛雷家不能重新占据那里,只怕河间观望的诸侯都要动别的心思。」 「『狼女』?没记错的话,艾莉亚·史塔克不是被咱们的兰尼斯特朋友送往北境,嫁给卢斯·波顿的合法私生子继承人拉姆斯·波顿了吗?」 「呵呵,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现如今,维斯特洛有两个艾莉亚·史塔克,一个在奔流城自称临冬城公爵,一个在北境等着嫁给拉姆斯·波顿。哎哟,你说这算是个什么事,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有人阴阳怪气的说:「我猜北境那个是真的吧。毕竟咱们的兰尼斯特朋友『有债必偿』,名声在外。」 梅斯公爵很高兴,将一块野猪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嘴是油的补充:「换做是我,我肯定不愿意一个『假艾莉亚·史塔克』在奔流城破坏我的名声。泰温大人是那么强硬的一个人,想必绝不能忍受黑鱼这么挑衅羞辱。」 蓝道伯爵板着脸看向他的封君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努力舒展眉头不让自己皱眉。梅斯公爵在漫长的二十年戎马生涯里,惟一的胜绩是十多年前在杨树滩挫败劳勃·拜拉席恩,但那还是统率前锋部队的蓝道伯爵的功劳,实际上,当梅斯公爵率主力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他忍不住看向谨慎、直率的金树城伯爵马图斯·罗宛。 但这位罗宛伯爵正不知为何而满脸沮丧,坐在长桌上不发一语。 趁着席间撒尿的间隙,蓝道伯爵追上罗宛伯爵:「马图斯大人,为什么在席间一言不发?」当初提利尔还支持蓝礼时,史坦尼斯围困风息堡,蓝道伯爵记得罗宛伯爵当时就是谏言蓝礼放弃风息堡,直取君临的人之一。可惜蓝礼没有採纳。而且罗宛伯爵多受梅斯公爵器重。梅斯公爵在许多事情的决策上都会先和罗宛伯爵、雷德温伯爵通气。 「塔利伯爵,我听到了你在席上的发言。」罗宛伯爵眼看蓝道追上来,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轻声说,「事实上,我和你想法差不多。留在这里毫无作为。」 塔利伯爵肃容问询:「那为何刚才不与我一起给梅斯公爵建议?」 「我也不瞒你,塔利伯爵,我给过建议。」罗宛伯爵苦涩的笑笑,小声说,「我私下建议公爵大人直接越过君临,向泰温大人在君临北部的行营发起突袭。泰温大人在营中的兵力如今最多只有一万五,他给君临留了四千,还有新军在围攻奔流城。如今正是泰温兵力最分散、最少的时刻。我们有三万人,若能击溃泰温所辖的兰尼斯特军,岂不是比拿下君临更有力?即便泰温全身而退,我们切断了君临和泰温的联繫,也对那边显示了足够的诚意。」 蓝道·塔利以为自己已经很激进,闻言都不由得心惊肉跳:「突袭泰温大人?」 「蓝道伯爵,难道你没想过吗,在战场上战胜泰温?」罗宛伯爵忽然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异样,「伱应该没想过,你在战场上战胜过劳勃,指挥战事屡建奇功,被视为维斯特洛最好的将星之一。」 「这」蓝道伯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从不知道,这位谨慎和善的罗宛伯爵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想证明自己,正面击溃在维斯特洛声名赫赫的泰温。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蓝礼军中,听说詹姆·兰尼斯特在呓语森林之战中被罗柏的军队俘虏后未被处决,马图斯得知此事后就非常沮丧。蓝道伯爵不知道这位伯爵和兰尼斯特之间似乎有什么过节,也或许是罗宛伯爵就是想踩着泰温证明自己的才能? 然而,无论是梅斯公爵,还是蓝道·塔利,或是罗宛伯爵,今夜都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这种以为无论怎么选都可以胜券在握的虚假幻想中遐想未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 宿醉刚醒的梅斯公爵就收到了南方来的告急信。 信上只说了一件事。 上万多恩军队自亲王隘口齐出,在多恩边疆地夜歌城外聚集。据传统领这支部队的人是坦格利安国王本人,斥候看到了坦格利安国王的真龙大纛已经竖立在夜歌城外高丘的大营之中,而这支大军的副指挥是龙石岛的国王之手,多恩的奥伯伦·马泰尔亲王。坦格利安国王从夜歌城外向南境诸侯发出了信鸦,要求南境诸侯限时到高庭对国王宣誓效忠,降者保留封地头衔,不服者将褫夺封地,杀无赦。 据传,肥胖的梅斯公爵看到信时,整个人在惊骇中晕厥过去。 (本章完) 78号请一天假 7.8号请一天假 这几天在乡下办事,手机码字实在非常不适应,人没睡好,状态也不好。今晚回去,8号在单位也请了一天假,作者一定用这天好好休息,好好码字,争取把南境的事情写好一点,这算是本卷中很重要的剧情点了。 (本章完) 第197章 祈祷的作用 第197章 祈祷的作用 当韦赛里斯带多恩军马进军南境的消息传到兰尼斯特大营,凯冯确信自己的确从泰温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到了一分放松。 这些天,为了不让提利尔军异动,泰温大人主动将君临西侧的国王大道,凯岩城和河湾地的补给线尽数让提利尔军占据,就是要他们以为自己拿住了君临的命脉。 而泰温自己则控制住罗斯比城、母猪角和史铎克渥斯堡这三个君临的北侧补给线。 当初史坦尼斯和蓝礼封锁君临时,君临城中的粮食有一半是从北方这条补给线来的。 泰温始终牢牢掌控着赫伦堡、女泉城一线,派出兵马斥候在提利尔驻军周遭紧盯。在提利尔事实已经和兰尼斯特成对峙局势后,即便是泰温公爵,也感到了力不从心,知道大势已去,他的想法从守住君临变成了全身而退撤回凯岩城。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泰温已经把西境的过半新军悄悄安排到石堂镇接应——如今西境军队尽出,很多地方都是空城,达冯·兰尼斯特那里的围城的新军说是围城,实际很多军队都是在占据河间地的退路。泰温原计划是趁着这次奔流城围城失利,直接带领军队进军河间地,实际目的则是带着西境军马绕河间地取道金牙城撤回西境。 尽管计划是如此计划,但这样直接放弃君临,绕道回程,泰温也拿不准究竟会不会出现意外变故,致使满盘皆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所以泰温也在等。 他在等他的新盟友做出事情,或者等到南方的坦格利安军队出兵。 说来泰温自己都感到非常奇怪,在兰尼斯特家族形势艰难的时刻,居然还有人主动选择加盟。 派克岛的新王攸伦·葛雷乔伊希望和君临达成合作,要君临承认他的国王地位,并声称自己将派出舰队进攻龙石岛,建议兰尼斯港的兰尼斯特舰队一起联合出兵。 这话泰温当然不信,铁群岛和龙石岛隔着半个维斯特洛大陆,除非攸伦的船可以陆上行舟,走陆路穿行维斯特洛腹地,否则等铁民抵达龙石岛至少要大半年之后,而且路上还要经过兰尼斯港和雷德温海峡。而且兰尼斯特的舰队一直不动,就是防着铁民劫掠西境。 但泰温品出了攸伦想要的东西,对方似乎有意越过兰尼斯港南下劫掠河湾地。于是泰温又开始自己熟悉的信鸦战术,给攸伦口头上的实惠,答应让他兰尼斯港的舰队会放行铁民前往「龙石岛」。 泰温很乐意看到攸伦在河湾地兴风作浪,这样一来在君临附近逗留的提利尔军中至少会少一个雷德温家族。 然而局势发展得比泰温想像中更对兰尼斯特有利,他们想过坦格利安会先打南境,但那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极低。鑑于提利尔军开始找藉口不遵君临的王令,泰温一度以为梅斯·提利尔已经和坦格利安达成了秘密协议。 然而事实出乎意料,坦格利安选择了先攻南境。泰温大人由此对梅斯公爵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既然他没和坦格利安达成协议,那这些日子下来他究竟在做什么? 但无论如何,得悉此事的泰温大人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和冷峻:「既然敌军选择进攻我们的南境盟友,那么有必要好好商讨如何应对此事。凯冯,派一位荣誉骑士,带我的口令去找梅斯公爵:请梅斯公爵、南境诸侯、国王任命的各御前大臣到君临城中议事,商讨救援南境之事。」 凯冯问:「我们回君临?」 「当然不,」泰温大人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红,「给詹姆一封信,让他清点人马,带托曼国王亲征奔流城。」 凯冯忍不住问:「瑟曦太后呢?」 泰温大人面容冷酷:「总得有人为国王陛下坐镇君临吧。」 凯冯又问:「如果詹姆不同意?」 炉火照在泰温大人的金色鬍鬚上,反射金光。泰温大人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整个军营似乎都沉默下来,直至最后凯冯感到几分不安。「我这就——」他道。 「如果他不同意,」泰温公爵扭过头,咬牙切齿,脖子上一根青筋暴突,「那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吧。」说着,泰温眯眼看向凯冯,「凯冯。」 「.」饶是凯冯,也不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如果詹姆不肯依照泰温的话做事,那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人就是他凯冯了。 泰温大人说完,很快冷静下来:「通知下去,全军准备,三日后开拔,去和我们的南境盟友合兵一处,救援南境。」如果三天后他们还在的话。 —— 雨屋城外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仪式。 尽管国王大纛已经在夜歌城外行营竖立起来,但国王本人却在风暴地逗留。 向南境诸侯发信,是原本就在计划中的一环,韦赛里斯将这个事情全权交给了首相奥伯伦。前线发信给南境的同时,也是在向韦赛里斯发信告知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国王亲临指挥。 在龙石岛计划时,韦赛里斯就知道远程微操不可取,所以下放前线指挥权给奥伯伦,让他自行决定进军时间。韦赛里斯只是名义上的总指挥,实际只在奥伯伦开始进军时才会前往前线参与作战。 尽管韦赛里斯在下军令时跟奥伯伦讲过,兵贵神速。但必须要说的是,这次多恩进军比他预期早了好几天,韦赛里斯给的时间其实很宽裕,可多恩人显然不想错失良机。 实话说,多恩的动作比韦赛里斯预期要快得多,韦赛里斯实际给了奥伯伦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准备,预期开始发起攻势怎么也得要一个月的时间。然而实际情况却是,这些多恩人从龙石岛回去后,快马加鞭,只用了半个月就到多恩的亲王隘口,而又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整顿好了兵马。这当然不是奥伯伦的能力多么出众,而是在多恩的道朗亲王已经为战争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韦赛里斯这期间去过一次盛夏厅,和在盛夏厅集结的近卫骑兵们短暂会合过,还抽空在盛夏厅大营北方百里外的高空侦察过君临在南部兵马的动向。 结果发现君临附近的兵马没有异动,韦赛里斯便让近卫军带着他的大旗自行去夜歌城集结。而他则在靠着自己极强的机动性,在高空中巡视边疆地和高庭之间。 说实话,韦赛里斯的机动性在战场上对敌人有些不公平。韦赛里斯不确定是不是历史记录的问题,按照推测,坦格利安时代的巨龙,飞行速度达不到他这样的快。即便是梅丽亚斯、无冕女王雷妮丝的「红女王」,被称为维斯特洛有史以来最快的龙,似乎也没有韦赛里斯的速度快。 按学城的记录,坦格利安的巨龙的飞行速度大致和一战时期的飞机差不多,大约只在40里格每小时,比起韦赛里斯爆发时110里格每小时的速度差了两倍还多。 借着这样的机动性,韦赛里斯愿意的话,甚至做到一天之内出现在两个相隔数百里格不同的战场。 只是高速飞行只适合赶路,不适合侦察。 韦赛里斯如今就是趁着刚收到夜歌城信鸦的功夫,赶紧把风暴地这里的阶段事宜先暂时收个尾。 不用说,当然是雨屋城的龙神像。 如今韦赛里斯就在他选定高丘最高处蹲坐着,在绵绵不绝的细雨中看着下方军士和民夫将一座盖着布的神像从山丘下沿着平整的缓坡通过木轴轮搬上高丘。 尽管没做宣传,但山下的城镇的镇民都听说了国王要在这座山丘上一处平地立一座龙神像的事,眼看军队并不阻拦,便远远在一旁观看不停。 韦赛里斯却也不在乎,他正需要民众们的关注,以期试验神像的效用。 韦赛里斯非常清楚怎么让民众对神像好奇和敬畏,那便是仪式。仪式这种东西在有些时候比任何东西都有用,只要做出庄严的仪式感,不管要立起的神像是什么,都会让人感到肃穆庄严。 所以韦赛里斯也为立起神像做了一连串的仪式要求。比如工匠雕刻神像时要在室内雕刻,工匠完工时不能点眼睛,要预留镶嵌眼球的位置,要在山下用防水布将神像遮盖住,在上山时,尽管被遮住,神像也要始终面朝大海。 而在放置神像的山丘平台,也讲究的在面朝大海的方位摆了一个高台,上面摆了祭祀用的牛、羊、面包、盐和酒。 最醒目的,当属一张金黄色的布,上面用有色的醒目颜料写了瓦雷利亚语的「平息风暴」,那布被张扬的挂在祭台上,仿佛一张旗帜。 不说这个时代的很多文盲,哪怕是很多受过教育的贵族,也根本看不懂那是个什么字。这就给它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 等民夫和军士们将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却仍旧被刻意要求凑满四十九个人来搬迁的神像放到指定位置。韦赛里斯才说了声:「可以了。」 放置神像平台已经很大,但还是不足以容纳韦赛里斯的庞然身躯,而且韦赛里斯也不打算自己动手。他只在一旁观测和指挥。 负责最后给龙神神像献上龙目的是在先前遭遇战中,杀死鱼人异类最多的三名荣誉骑士,老爵士蒙德爵士也在其列。韦赛里斯称为压制这场不寻常的风暴,龙神像的力量需要藉助三名最有勇气的人来释放,于是他们被选中成为光荣的骑士。 当神像被放置完毕。 三名骑士便按照国王的命令,只如执行军令般走到祭台前。按国王的要求,他们各自将祭台上的摆在牛羊下方,正中摆了两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球的三个橡木盒子拿起。那盒子里是黑曜石熔化后烧成的玻璃眼球。 在众人目光下,三名骑士形容肃穆、郑重将橡木盒子高高举起,来到神像座下。 自有人为他们掀起神像的防水布,让他们得以进入其中,将国王特意送来的黑曜石眼球塞进龙神像的预留位置里。 待一切完毕。 三名骑士各自拽住神像布的一角,将神像彻底暴露。 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大,却威武庄严,眼球反射乌光,仿佛活着的三首龙神像便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 「为龙神献上盐与面包。」 就很本地化,韦赛里斯说这尊龙神像算是请来镇压风暴的,某种程度可以算是请来的宾客,所以按宾客权利给神像献上了盐与面包。至于还有祭祀用的熟牛羊和酒,则代表本地请神的宴席。 两个威尔德家族的总管为在神像座下撒下盐和面包屑,又为龙神像敬了酒。 司仪紧接着用通用语高呼:「请上古龙神来此为雨屋城平息风暴。」紧接着,他喊,「平息风暴。」 威尔德家族安排在围观群众里的托跟着大喊:「平息风暴。」 司仪又呼道:「平息风暴。」 眼看无人阻止,民众被人群里的托带动起来,纷纷好奇、不由自主加入呼喊:「平息风暴。」 民众们其实都没在看神像,在看的分明是山丘顶上坐在那里围观的真正的三首巨龙。没办法,韦赛里斯故意坐在那里,就是为了吸引眼球。任谁来围观,看到不远处山顶上坐着一只庞然巨兽,都会感到惊慌和震撼。 而韦赛里斯在此刻,终于知道普通人在信仰中究竟有什么作用。 不管是不是真的信有这样一个上古龙神,在被带动起来的情绪影响下,所有人都在心中或多或少被韦赛里斯的郑重其事感染到。如今所有人齐声高呼「平息风暴」,冥冥之中似乎有许多无形波动在呼应韦赛里斯的「歌」,竟然真的让韦赛里斯身上那部分风暴之「歌」的力量隐隐有了共鸣。 韦赛里斯集中精神,靠着「歌」的力量本能与天地间产生的玄妙联繫,尝试着用「歌」的力量影响天气。随着他这样尝试,竟发现那些无形的波动在他的「歌」的力量影响下被引导着加入他的力量之中,提供助力。 韦赛里斯发现自己朦胧中进入一种奇妙状态,他似乎在这些力量加入后,掌控住了这方圆的风雨。 韦赛里斯看向天空的乌云,意念一动,试图驱散它们。韦赛里斯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些属于这个世界的龙魂魔力在「歌」的影响剧烈消耗,似乎在和别的力量角力,但与此同时,原本无法承受的精神力消耗反而不那么严重了。 原来如此,韦赛里斯意识到。 这个世界的人身上确实有某种力量,他们的身体或灵魂,拥有着和本源的「歌」产生共鸣的效果。只要引导他们的力量被自己的「歌」所影响,就能为自己的「歌」提供助力。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梅丽珊卓当初感应到风暴地的异常后,会建议史坦尼斯修筑红神庙。这个世界「神灵」的力量或许很强大,但也无法做到肆意展示威能而自身不受任何损失。 而通过引导众多凡人的力量来响应自己的「歌」,可以大大降低自身消耗,更轻易展示自己的威能。 韦赛里斯眼看仪式完成。自己也已经隐约洞悉了某些真相,便不做停留起飞远去。 他身后,在雨屋城方圆上空盘踞了两个月之久的乌云,正悄然散去。 当人们目送国王和巨龙消失在天际时。 不知是谁第一个大呼出声。 「雨停了!」 「云散了!」 「阳光,快看,太阳出来了!」 (本章完) 第198章 分歧 第198章 分歧 整个军营的人都在望向高空,凝神观瞧,看着国王骑乘巨龙落入丘陵上的中军大帐后方的巨龙营帐。 「维恩先生,那究竟代表了什么?」一个负责送维拉斯和马尔温,刚刚追赶上前线部队的边疆地贵族骑士在为国王身下的三首巨龙愈发奇特的三颗头颅而震惊,这人曾参加龙石岛国王的婚礼,见过当时三首龙的样子。 那时三首龙只有中间的头颅冒着奇特火光,那火焰光看着就让人感到颤慄。 但如今,三首龙的右首头上是闪烁着的金黄色的雷电,左首则是一层白霜。 肉眼可见,巨龙中间头颅的火光最完整,脖子上的赤红鳞片和骨刺发着危险的赤红光泽,右侧头颅电光集聚,但脖子上的龙鳞和骨刺只有一半亮着黄光,而左侧的头颅则只有犄角和脑袋附近的鳞片是发出白光。 所有人都注意到,三首巨龙变小落入营帐时,身边还有一只小龙从巨龙身侧翼下飞出,似是被庞大的三首巨龙带着飞的。 两只。还有一只直到国王的巨龙变小,才从龙背上下来扑扇翅膀。 黑色那只,夜火,去过龙石岛的人都认得出,但还有一只新的,比夜火还要小,只有一只鹰般大小,金银相间的幼龙,尚无人知晓它的名字。 但人们意识到,那是国王孵出的了新龙。 边疆地贵族口中的「维恩先生」是国王盛夏厅亲卫部队此行紧追慢赶到了前线,一路带着的顾问马尔温博士。因为他的头衔是「魔法顾问」,很多人都对他感到非常好奇,常来找他问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马尔温对这些贵族的好奇心感到非常麻烦。从前,他不受重视时,说起魔法总惹人嘲笑,如今不止一个权贵找他咨询时,他又觉得非常繁琐、心累。因为很多「魔法」都是障眼法,和这些权贵们期待的「魔法」相去甚远,而且马尔温很难跟这些没经过系统学习、甚至是文盲的权贵讲清楚魔法的原理。 马尔温只道:「国王陛下巨龙的力量不止火焰。」 马尔温虽然被韦赛里斯搪塞过不知道怎么孵龙,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在三首龙和那只新龙身上停留太久,反而是看向巨龙背上乍看能看清身上穿戴甲冑,细看起来却模糊不清的国王本人。 马尔温感到疑惑,为什么国王要在落下行营时,在龙背上施展他所提供的、在远方迷惑他人视线的障眼法。那是一种亚夏秘术,据传是一个古老草原部落祭司传出来的,这个秘术原理本身其实非常简单,就是用强大的精神力控制水雾笼罩在自身周遭,以在远程模糊自己在别人视野里的身形。古老的草原部落祭司用这种方式给自己部落的勇士在战场时施加「赐福」,让他们在草原战斗时的骑射中占据优势——然而尽管有这个「赐福」,那个部落还是在草原争斗的历史中消亡。 如果是在对敌,马尔温还能解释国王是在用魔法扭曲敌人的视线,让人看不清国王具体的位置。但这里是坦格利安军的营帐,马尔温很难理解这种平白耗费精神力的行为。 他深深看了一眼丘陵上方,眉头皱起,满面愁容。 他在想,巨龙变幻大小是否也是一种障眼法? 在盛夏厅,马尔温已经被国王三首龙自由变幻大小的魔法给震撼到,直到今天仍然没缓过来,他只觉得自己这几十年建立的神秘学知识基础在崩塌。 普通人可以很快接受巨龙变大变小是魔法,觉得魔法就是有着超乎常理的表现。但在马尔温眼中,国王的三首龙身上充满了不合理、脱离神秘学常识的地方。 亲眼见证后,马尔温发现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无法解释这种魔法,他实在是好奇到了极点,也震撼到了极点,急切想找国王探讨其中的奥秘。然而他也知道,国王绝不可能把秘密告诉他,正如国王同样不会说出孵龙的秘密一样。 马尔温只能寄希望于学城有他所需要的知识,并希望国王能遵守约定,把学城的学识对他公开。 可以说,此刻的马尔温博士比任何人都希望国王尽快拿下南境,好带他回旧镇,获取学城里的知识。 —— 斥候们带回来的消息和韦赛里斯刚才抽空去看的差不多,岔路口大约三日行程处有支军队在那里。旗帜是绿色的,上面有一朵金玫瑰。 「从他们的营火计算,应该有两万人左右。」奥伯伦说。 「是你父亲?」韦赛里斯向座下满脸愁容的维拉斯·提利尔发问在,这位高庭继承人风尘僕僕,一路疾行,刚刚追上前线的部队不到半天。 如今维拉斯只感慨着,幸好让他赶上了。 「应该是我弟弟加兰。」维拉斯说,「陛下,请您给我一匹马,我即刻启程前往营中,带领全军出营向您宣誓效忠。」 天极城伯爵、亲王隘口守护,外号「老隼鹰」的福兰克林·佛勒说:「据我所知,高庭的公爵是你的父亲梅斯·提利尔吧?」 维拉斯干笑回应:「我是高庭继承人,我父亲託付我高庭、让我为真正的国王效忠。」 佛勒伯爵笑:「我听说梅斯公爵在君临为伪王托曼效忠,难道梅斯公爵心中有两个真正的国王?」 「.」维拉斯强笑道,「如今我在这里,足以表明我心中只有韦赛里斯陛下一个国王。」 「维拉斯阁下,先说清楚。」奥伯伦亲王说,「我们等不了你多久,陛下的信已经传遍南境。我们这些封臣要尽快送陛下抵达高庭、接受南境诸侯的投效,可不希望有收到了信的南境封臣到了高庭,却发现国王还在城外。」 维拉斯现在只庆幸当初让加兰严加防范多恩方向,不然恐怕就要在高庭城下投诚了。虽然都是投降,但城外投降和城下投降有不一样的说法。 韦赛里斯做了总结:「维拉斯,你只有一次机会。」 韦赛里斯没空跟高庭拉扯。虽然对方有两万,而自己只有一万人,但韦赛里斯还是在咨询奥伯伦后选择了全军出击,不打算跟高庭对峙。 如今双方距离只有三天行程,双方斥候都已经发现彼此,那也就不用再藏着掩着,大大方方进军。 高庭外围是大平原,只有一些森林可以藏兵,而奥伯伦派出的斥候把附近可能埋藏伏兵的位置都查了个遍。确认高庭的守军没有藏伏兵截断后路后,韦赛里斯便下令加快行军,务求尽快触及到和敌方一日路程的距离,把压力给到最大,尽快逼降。 —— 「我们有两万人,多恩军不过一万。家主尚在君临,又没有封君的命令,我们岂有不战而降的道理?两万河湾地人马向一万人多恩人投降,这是河湾地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若是今日投降,以后面对这些多恩人还怎么抬起头来?」 维拉斯没想到,军中居然还有不愿投降的,主要是一些多恩死敌,有仇恨的家族,如古橡城的奥克赫特,果酒厅的佛索威也有一些另有目的的家族。 「我们是向坦格利安国王投降,不是向多恩投降。」 「坦格利安国王就带了一万多恩人,这难道不是轻蔑?」 「还有龙。」 「很抱歉,维拉斯大人,我得等贝勒爵士来拿主意,相信旧镇已经收到了坦格利安国王的信,贝勒爵士一定会带来消息。」 库伊家族的一位骑士道:「维拉斯大人,若您不要我们战斗,请允许我带库伊家族的军队回去,在得到家主命令前,我无法替家主作出决定。」 一个毕斯柏里家族犹豫着跟上:「也请允许毕斯柏里家族的军队回去。」 「科托因家族」 「布尔威家族」 这几家都是海塔尔家族旗下的封臣,虽然这些受召而来的骑士都託词无法代表其家族,但维拉斯感受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加兰·提利尔为他哥哥站出来:「你们要拒绝遵守南境守护家族继承人的命令?」 「不,加兰爵士,我们只是无法在家主不在情况下作出这种选择,相信您和维拉斯大人能理解我们,梅斯公爵尚未归来,我们的家主不在。我们受召是为提利尔而战,可既然两位大人不想战斗,那么允许我们带兵回去,又有何不可?」 维拉斯不管他们怎么说,只看向海塔尔家族的骑士,这几家的态度实际就在这个受召而来的海塔尔爵士身上。 这名叫加尔文的海塔尔爵士愁道:「维拉斯大人,能否请求坦格利安国王多给几天时限,待我们收到家主的信,再决定如何处置?」 「韦赛里斯陛下的军队明日便至,你们不打算向真正的国王效忠,是铁了心要为伪王而战?」 此话一出,军议现场瞬间譁然,维拉斯没想到,这个时候果酒厅的坦通·佛索威爵士反而站在他一方。不过想想也很合理,果酒厅和高庭很近,如果出现意外,那么果酒厅和高庭就是南境首当其冲的地方。佛索威只是不想跟多恩投降,却不是真的头铁想和有龙的国王作对。 「坦通爵士,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不过是想等家主来信。实话说,我自己也想效忠韦赛里斯陛下,可我如今带着家主信任我给我的军队,若家主有别的想法,到时我何以自称一名荣誉的『骑士』?」加尔文·海塔尔作出回应。 维拉斯眯眯眼,看向弟弟加兰。看到他眼中同样有一份疑惑。 「加尔文爵士,你是想?」 「请允许我带海塔尔家族的军队回去,等贝勒爵士来做决定。」 维拉斯眼角抽动,难以置信,海塔尔家族似乎另有想法。 (本章完) 第199章 腾石镇之变 第199章 腾石镇之变 「据罗宛伯爵的斥候报告,兰尼斯特军已渡过黑水河南下,」梅斯公爵一边发愁看着地图,一边说,「从石堂镇方向有一支新军加入了他们。此刻就在北边。兰尼斯特军打头的是亚当·马尔布兰的骑兵,离我们大概两日行程。泰温大人遣金牙城领主莱佛德伯爵送了信过来,说是要全力襄助南境击退侵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在罗宛伯爵主动请缨当后军领导殿后部队掩护后,蓝道·塔利被梅斯公爵安排到了中军。这位角陵伯爵,塔利家族领主直接开口:「梅斯公爵,事到如今你还没有决断吗?兰尼斯特故意迟滞我们的行军,就是不打算让我们回南境。你若还要维持这表面的合作关系,就是在把我军带向绝路!」 梅斯公爵慌不择言:「我可以让莱佛德伯爵带话回去,婉拒泰温大人的帮助。泰温大人还有河间地要处理呢」说着,他看向雷德温伯爵。 但这次雷德温都没站在他这边:「梅斯大人,我们必须要做出决定了。」 「可霍柏爵士他们现在君临,还不确定能否逃出城.」梅斯公爵的女儿玛格丽也在君临,还有不少南境的贵族和子嗣,他们原本安排这些人在君临,是想里应外合攻取君临,没成想 梅斯公爵这个时候想听听自己的儿子洛拉斯的意见,但洛拉斯收到了君临托曼国王的调令。洛拉斯身为御林铁卫,却在提利尔军中已经滞留了很久,双方默契的没有提及。 但如今局势突变,兰尼斯特显然已经有了别的心思,多方出击。而为了荣誉,洛拉斯居然打算应命回君临现如今被梅斯公爵关在了营帐里。 梅斯公爵终于明白什么叫骑狮容易下狮难,不止是提利尔家族成为御林铁卫的洛拉斯、差点嫁给君临国王的玛格丽,其他家族也或多或少和君临牵扯甚广。当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君临而是保全自己,这些原本安排的棋子瞬间成为了掣肘。 梅斯公爵没了主意:「依你们看,我们该如何是好?」 雷德温伯爵闭了嘴。 蓝道伯爵一咬牙:「我建议,我们立刻停止退兵,转头与泰温宣战,决战!同时写信给南境,让留守南境的人马向坦格利安国王请降,我们这边若能得胜,直接开进君临城。若能攻下君临,手里有了君临城,便可以从容应对。」 梅斯公爵闻言脸色发白,看向议事的诸侯和骑士,却无人回应蓝道伯爵的提议。梅斯公爵发现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来决断。 「这」梅斯公爵犹豫不决。 塔利伯爵看着充气鱼公爵,脸上的失望和愤懑根本掩饰不住,事到如今,有一半的责任是梅斯·提利尔在瞻前顾后,葬送时机导致:「战又不战,退无可退,我们是在等死。」 梅斯公爵眼看自己被封臣这么上脸色,没好气道:「不要危言耸听嘛,塔利伯爵,再怎么说,我们还有三万人。」 塔利伯爵扫视帐内诸侯,终究选择了闭嘴:「那么,就请公爵大人拿个主意吧。」 梅斯公爵无奈道:「我这不是在问你们,徵求你们的意见吗?」 塔利伯爵无言以对。 梅斯公爵还是问了出来:「我看就这么办吧,让莱佛德伯爵给泰温大人回话,婉言谢绝泰温大人想帮助南境的好意,我们继续往苦桥方向撤兵,等撤到苦桥再看情况如何?诸位觉得怎么样?」 塔利伯爵闭上眼睛,免得自己忍不住斜眼看他。 这时,军帐掀开一道口子,穿着甲冑风尘僕僕的罗宛伯爵钻进营帐:「兰尼斯特全军已过黑水河。前军右翼是亚当·马尔布兰的骑兵,前锋左翼是泰温的狗格雷果·克里冈。梅斯大人,您为何还不整备兵马,让前军快快回头,后军离兰尼斯特只有一日行程,我军已经退不到苦桥。我建议,当迅速抢占曼德河源头河流附近的丘陵,派一部兵马占据腾石镇,我们在有利地形扎营等待兰尼斯特军靠近。若再行军,恐怕要被各个击破。」 罗宛伯爵的话让梅斯公爵一时间脸色煞白:「怎么会,泰温大人怎么会想和我们冲突?我们不是盟友吗?」 「公爵大人,你不想想泰温大人怎么可能让我们安然退回南境?若我军全须全尾投降坦格利安的国王,泰温再如何精明,也不能仅凭自己对抗多恩、河湾地、风暴地和龙石岛。何况坦格利安国王有龙。」 梅斯公爵慌乱起来:「快,快派人追上前军部队,让他们回头!」 「还有腾石镇。」罗宛伯爵走到梅斯公爵近前,身上的盔甲在振振作响,「一定要派人马去腾石镇看住我军的退路,如果君临那边的兰尼斯特也出来拦截,那我们就有被夹击的风险!」 待事情安排下去,塔利伯爵肃穆问道:「罗宛伯爵,后军可有危险?」 罗宛伯爵回答:「我已经安排了一部人马断后,后军正全速往中军所在靠拢。」 三万人的部队撤退,队伍行列绵延数里,罗宛伯爵自请断后,就是想着泰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南境告急,从梅斯公爵到知情的骑士指挥官,所有知情者都乱了方寸、非常急切的想赶回南境。撤退前几天风平浪静、无事发生,更是让队伍松懈了撤退的行伍阵列,前、中、后军相隔数里,产生了脱节现象。 而正就在撤退的河湾地人马松懈时,泰温大军忽然异动,全军出动,兵锋直指君临西侧的黑水河畔。而在将河湾地原本驻军的位置占据后,兰尼斯特军毫不犹豫选择了追击。更让河湾地人马难受的是,泰温的军队渡河直接用的是他们千辛万苦筹集的渔船和木板搭建的渡河工事。这使得兰尼斯特军很快就渡过了黑水河,只一日功夫前军就追上了河湾地的后军。 而这么明显的衔尾追击,目的显然不是如泰温所说,兰尼斯特军要为南境而战。 很明显,泰温不打算让河湾地的军队回南境,要把南境的兵马留在这里。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泰温之前看起来一副想撤回西境的模样,如今却忽然变得攻击性如此强。 但局势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化。 河湾地军队撤退的前军部队由雷德温家族的霍拉斯·雷德温指挥,这位爵士是来自雷德温家族的一名骑士,雷德温伯爵的孪生子之一。 霍拉斯相貌平庸,橙色头发,还有长满雀斑的方脸,但作为骑士,他勇猛果敢,鄙视弱小。 蓝道·塔利伯爵的儿子山姆威尔·塔利曾被安排到青亭岛当侍童,因为懦弱胆小被霍拉斯鄙视羞辱,让山姆学猪叫。派克斯特伯爵对此相当失望,于是把山姆送回了角陵。 这位霍拉斯如今负责指挥前军骑兵,河湾地的一半骑士和骑兵都由他指挥。这项职责原本应属梅斯公爵的儿子百花骑士洛拉斯,但洛拉斯被君临的一份调令所禁锢,居然想为了个人荣誉回君临。洛拉斯被梅斯公爵强行带离,却怎么也不能让他继续当骑兵指挥,于是这个职责就落到了霍拉斯头上。 前军职责自是为兵马开道,此前渡过黑水河,就是霍拉斯沿河搜集渔船和舢板,搭建的浮桥。 前军的下一站是腾石镇。 腾石镇是这支原本长期驻扎君临附近三万河湾地军队沿曼德河补给线的终点,从高庭、果酒厅、苦桥运过来的南境物资经雷德温家族的船源源不断运到这里,再从这里经陆路运向河湾地的驻军大营。 这一处算是战略要点的地方,一直有一支守军保护。 霍拉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腾石镇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当前军即将抵达腾石镇时,他在想的是到镇上好好休整一番,顺便打听他的孪生弟弟霍柏有没有逃出君临。 离腾石镇还有几里地时,有副官问:「爵士,派出勘探腾石镇前路的斥候一直没回来,我们是不是谨慎些?」 「腾石镇有什么好谨慎的。若是腾石镇被龙王军占了,咱们哪还需要撤回苦桥?」霍拉斯不以为然,「早点进入腾石镇,为后面的部队准备粮草。我们尽快筹集船只,顺流快速到达苦桥才是要紧,南境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大人,我担忧的是那边。」 「君临?君临更不需要担心。你担心什么,金袍子?还是兰尼斯特的四千人?我的前军仅骑兵就有四千。」 副官被说服了:「.大人,我们自此往腾石镇需要过河,与其浪费时间找渔船和舢板搭建浮桥,不如绕行自上游浅水处渡河,全军涉河过去在对岸集结,再一起往腾石镇去?」 霍拉斯乜视道:「我们不搭浮桥,中军和后军怎么渡河,他们没有马匹,也跟着绕路?不要再说这些无谓的事情了,赶紧去看看渔船和舢板准备的怎么样,浮桥能不能搭起来?」 「是。」 于是在霍拉斯命令下,前军在附近的渔村搜集渔村和舢板,直到下午才开始搭建浮桥。 前军骑兵滞留在河流的西岸,只能暂歇等候。 到黄昏时,一座在缓流搭起的浮桥才搭建完毕。 过了河,腾石镇就近在眼前,所以他们连营帐都没建,只等着过河到镇上好好休整。 前军在河畔已经等待很久,眼看浮桥搭起,霍拉斯便迫不及待的下令全军排队渡河,在对岸集结。 随着骑兵开始渡河,有约莫五百人左右到了对岸,还有数千在这边排队等候着。 远方响起了喇叭声和号角声。 「怎么回事?」 喇叭声和号角声从河对岸和上游分别传来,响彻天空,狂野而急促,仿佛在嘶喊着什么。 「停止渡河!传令兵,」霍拉斯呼喊着,「传令全军成战斗阵形!」 昏黄的落日在西方低垂,河面被染成一片金黄。 紧急整合的前锋军人和马在黄昏的河岸边跌跌撞撞,他们忙着繫紧马鞍,翻身跃上战马,从已经分开的队列整合,寻找自己的队列。 然而上游的号角和对岸的喇叭声再度吹响,仿佛在催促:快啊,快啊,快啊。 对岸和上游很快出现了漫天的烟尘,轰隆隆的马蹄践踏声响彻河流两岸。 霍拉斯大呼起来:「快,成战斗阵形!」 但即便最有效率的部队,也没法在这种排队渡河渡了一半的情况下快速呈战斗队形展开。 河这边,只有外围负责防卫的一支五百骑第一时间向着北方上游呈整军的战斗队列展开,而河那边,则完全措手不及。 黄昏中,霍拉斯看到金狮子旗帜飘扬:「是兰尼斯特!」 到这时,霍拉斯还怎么意识不到,兰尼斯特不知何人领导的军队已经在河湾地前军不知道的时候占据了腾石镇。他们已经在对岸和上游近处埋伏,就等着前军渡河时发起突袭。 兰尼斯特的伏兵全是骑兵,漫天烟尘下,没有占据高处,一时竟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 这显然是有预谋的突袭。霍拉斯眼看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下,北方离浮桥半里处,负责护卫的骑兵已经短兵交接,对岸更是已经战做一团。而霍拉斯这边的骑兵们还没能准备好阵列冲锋。 霍拉斯没有很多时间仔细思考,轰隆隆的马蹄声愈来愈近。但即便从远处观之,看着漫天的烟尘所在,霍拉斯也敏锐意识到这群兰尼斯特骑兵的打算,兰尼斯特军绕到了他这支渡河骑兵的后路和侧翼,分明是打算把霍拉斯一行还未完全做好战斗准备的骑兵赶到河里! 不安潜进霍拉斯的皮肤之下,令他双手抽搐。这位年轻的骑士拔出长剑高呼:「向后方,列阵,列阵!」剎那间,敌人已出现在后方,从河流边的丘陵漫山遍野地冒出来,敌军的首领们骑着披甲战马,带领着装甲厚重的骑兵有如一只巨大钢拳,向渡口方向在慌乱中刚刚集合出一点样子的骑兵冲来。 掌旗官举起家族旗帜在风中飘荡,翻飞于长竿之上。 最当前是兰尼斯特的狮子旗,一个穿着金甲的骑士在楔形阵势最前方,左手举起骑枪沖阵。身后是许多西境贵族的旗帜。 詹姆·兰尼斯特。 霍拉斯意识到那骑士的身份。 敌人已经接近,由不得再做准备,霍拉斯大吼一声:「吹起我方号角,随我冲锋!」 「冲锋!」随着他吼出一声命令,上千人的声音随即回应。 霍拉斯一踢马肚,领着半拉刚刚成列的骑兵便向前冲去。霍拉斯一马当先,有他领头,阵型在冲锋时自然成楔形阵势展开。 在呜呜呜的号角声和嘟嘟嘟的喇叭声中。 双方人马轰隆隆在河畔的广阔平地上冲撞在一起。 马匹横冲直撞,一瞬间双方骑枪互相冲击,有人被贯胸而出,当场死亡,也有人被冲下马匹,被马蹄践踏。 到底是霍拉斯这边的骑兵没有蓄满冲击力。 霍拉斯的坐骑在第一轮冲撞下被一根带刺枪尖刮过脖颈,马儿疯狂起来,伸出镶蹄铁的双脚往外踢。发狂的战马涌入敌阵,骑枪和长枪自四面八方向它和霍拉斯捅来。霍拉斯左突右避,堪堪护住自己,可战马随着冲击的势头停止,轰然倒下,吐血身亡。霍拉斯在最后时刻跳下战马,才倖免于被马匹压住的困境,他在血腥味和泥泞中站起来,高擎手中的剑,对同样被撞下马的兰尼斯特军疯狂攻击。 「来啊!」霍拉斯大声嘶吼,砍翻一个兰尼斯特兵。 在他身边,战场缩小到身边几尺。人与人疯狂的交互撞击,发出慑人的吶喊。他被三个敌兵团团围住,但他砍断第一支向他刺去的矛头,反手一剑又正中另一个人面门。 正要去追杀第三人时,战场再度响起的轰隆隆马蹄声响已经到了近前。他看过去,兰尼斯特金光灿灿的甲冑在黄昏中闪着刺目的光。 「天杀的兰尼斯特,七层地狱,统统都给我去死!」霍拉斯咆哮着举起手中的剑,挑衅看向那金甲的骑士。 那金甲骑士策马冲来,提着染血的骑枪。 骑士马蹄奔腾,朝霍拉斯冲来,但霍拉斯有足够的勇气。在那金甲骑士催动下,骑枪比马匹更快攻向他,他咬紧牙根堪堪躲闪开去,却没想到战马轰然人立,双蹄高高提起。而马上的人竟从马上掉落下来。 战局突变,霍拉斯欣喜若狂,举剑沖向落马骑士所在。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生,又一个兰尼斯特骑士朝他冲来,那骑士沉默着高举长矛。霍拉斯有心躲闪,却已经来不及,那骑士手里的长矛顷刻间贯穿了他右手肘关节处薄弱的金属防护,一阵剧痛顿时炸裂开来,手中的长剑也立刻脱手。 他伸手想扯被卡在手臂上的长矛,但那骑士直接丢弃的长矛,转而拔出长剑,剑光在空中转了个圈,又朝他迎面挥来。霍拉斯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倒下,然而待他再睁眼,上方只有天空。他意识到自己没死,连忙翻身,想要站起,却痛得浑身发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很快,有人压在他身上,那人好重,压的他头晕目眩:「你们已经败了,雷德温家的小子。投不投降?」 「詹姆·兰尼斯特,我居然败在一个只有一只手的人手里。」他对跟他说话的骑士说。 对方笑:「不是我,小子。伱是败在了伊林·派恩手里。」 霍拉斯没有再答话。 (本章完) 第200章 我为先锋 第200章 我为先锋 当河湾地的前锋军在腾石镇渡河遭受突袭溃败,只剩不足千人撤回到中军,主将霍拉斯·雷德温生死不知的消息传回时,河湾地诸侯皆是骇然。 腾石镇是这支军队的退路。 如今腾石镇被已经明确要封堵这支回师的兰尼斯特军截断,这支河湾地的军队便失去了主动权。 兰尼斯特可不讲究什么归师勿谒。 这是泰温大人好不容易等到的时机,他必不会错失机会。 是什么让泰温公爵下定决心要留下这支欲要回南境提利尔军? 答案是攸伦·葛雷乔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一开始,泰温公爵原本只打算趁南境提利尔退兵,自己全身而退退往凯岩城,然而从凯岩城传来了攸伦·葛雷乔伊的信息。 泰温收到了确切的消息,铁舰队「无敌铁种号」的铁船长维克塔利昂,率领拥有超过九十只长船的铁舰队,即将侵袭盾牌列岛。 而凯岩城那边,攸伦率领其余的铁舰队,突然出现在兰尼斯港外围海域,向凯岩城的舰队宣布他与泰温合作,并开口讨要瑟曦,声称自己有能力对抗巨龙,而作为展示,攸伦驱使一只海怪将一艘兰尼斯特的战船拖进海里。 据舰队指挥官所说,攸伦·葛雷乔伊可以驱使一只巨大而扭曲的海怪,那海怪比船还大,有十只长长的手臂,只片刻间就将一艘百桨战船拖进海里。因为铁舰队出现的位置非常离奇,所以舰队指挥官猜测,攸伦没有按照一般行船方式沿海岸线走,而是自铁群岛出发从落日之海绕行抵达的兰尼斯港附近。 如果铁民进攻兰尼斯港,兰尼斯港的舰队极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而遭到铁群岛的伏击,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攸伦还很嚣张的托凯岩城的舰队给泰温送了一份礼物,一艘叫「风中玫瑰号」南境战船残骸,残骸里据说有许多金银财宝。 金银财宝倒没什么,泰温只顾及那艘船。据说在铁群岛选王会前,南境盾牌列岛曾遭海盗劫掠,当时盾牌列岛有不少舰船被击沉。这艘风中玫瑰号就是当时传言被击沉的战船之一。 泰温当然明白这份礼物代表了什么。 这表示攸伦邀请泰温进行一场豪赌,在无法确定局势、也无法确认攸伦实力的情况下,究竟要不要选择与攸伦合作,对付提利尔和坦格利安。 说是选择,但泰温其实没得选。 在攸伦提供选择前,泰温唯一的选择是要么在凯岩城等死,要么在君临等死。 所以在看到兰尼斯港传来的信后,泰温大人当机立断,选择了放手一搏。 这种考量符合兰尼斯特的利益,即便攸伦没有实力,考虑到提利尔军队一回南境,下一刻就会变成兰尼斯特的敌人。泰温大人也很有必要考量这批回师南境的提利尔军队要如何处置。 既然攸伦·葛雷乔伊主动提出合作,还想挑战坦格利安巨龙,那泰温何不博一把?即便对方是个说胡话的疯子,自己这么做起码也争取到了一点喘息之机。何况提利尔军态度反覆,挟兵自重,事实已经对抗君临朝廷,算起来本就算是他们背叛在先。 反正无论如何,泰温是铁了心要把提利尔这支军队留下来,不让他们全身而退回到南境。 泰温进军果断,一部人马渡过黑水河衔尾追击撤退的提利尔后军,另一部詹姆则自君临城带领君临的兰尼斯特军快马加鞭,抢在提利尔前军抵达腾石镇前占领那里,阻断提利尔军队的退路。 于是局势就发展成了这么个样子。现如今提利尔三万兵马,虽然在腾石镇损失了数千前军骑兵,却仍有两万余人,被兰尼斯特军围追堵截在黑水河以南,腾石镇以北的一处只有几座矮山丘的平原上。 泰温的果断换来了大好局势,兰尼斯特成功形成了左右包夹之势。泰温大人亲率兰尼斯特军和中途加入的新军约两万人,从黑水河追击提利尔,而詹姆则带着君临城四千兰尼斯特军和瑟曦手下的金袍子队长奥斯佛利·凯特布莱克及两千金袍子步卒从腾石镇包抄提利尔军前路。 事实上,在兰尼斯特露出獠牙前,河湾地军中有人已经给出了最合理的应对。 当罗宛伯爵带来兰尼斯特的亚当带领的骑兵和格雷果带领的步骑混合部队在分两两翼追击时,罗宛伯爵和塔利伯爵都建议后军直接在退路上的丘陵地和森林埋伏。 因为同样的道理,当提利尔军因为骑兵、步卒,前后军产生脱节时,为了达到追击效果,兰尼斯特的追兵也必然和后方的步卒脱节。 而且格雷果·克里冈的左翼骑步混合兵马明显产生了脱节,但罗宛伯爵和蓝道·塔利都是军中宿将,立刻反应过来左翼是陷阱,由此建议梅斯公爵让他们带兵去埋伏右翼亚当·马尔布兰的骑兵。 尽管一开始军心震动,但提利尔的军队数量在仍然占据优势。而且罗宛伯爵的应对策略很得体,在发现兰尼斯特军的意图不轨后,立刻留下断后部队,其余则立刻向中军靠拢,避免了被截断的风险。 说实话,若是当时梅斯公爵决断,让罗宛伯爵和塔利伯爵回头去迎战,反过来埋伏亚当的骑兵部队,泰温大人也肯定来不及救援他的右翼骑兵。这样一来说不定提利尔还能占据一些主动。 然而梅斯公爵始终犹豫不决,错失了战机,直到前军带来在腾石镇遭遇兰尼斯特埋伏的情报才后悔不迭,拍岸叫苦。但这个时候再想伏击兰尼斯特的骑兵已经来不及。 在提利尔军几乎可以说是被迫在曼德河上游的河岸边丘陵地带扎营防卫后。一直紧追在提利尔后方的亚当和魔山格雷果已经达成了战略目标,这两支追兵纷纷后退十里外扎营,显然是要等待泰温带来的兰尼斯特主力。 而等到梅斯公爵终于抛弃幻想,意识到泰温公爵就是要来攻打他们时,他已经连泰温派过来传假消息示好的莱佛德伯爵都找不到了。 如今提利尔两万七千多兵马就这么被兰尼斯特军强迫着在几座矮丘上滞留。 而已经错过了最初的试探反应环节,双方陷入了对峙中。 兰尼斯特大军就在提利尔军二十里外扎营,而提利尔军往腾石镇方向的退路已经被詹姆截断。 但显然,兰尼斯特军的目标已经达成,他们反而不急着进攻。 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在几天前,提利尔军还稳坐钓鱼台,安坐营中等着泰温公爵兵马先做行动。 而不过几天时间,泰温公爵已经占据主动,反过来在一旁扎营不动,等着提利尔军先行动。 梅斯公爵有无数机会,然而每一次都选择了最差劲的做法,只能说咎由自取。 唯一庆幸的是,他的军中还有罗宛伯爵、塔利伯爵这样的人兜底,好歹没有被泰温的一记重拳打死。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塔利伯爵有着钢铁的意志和精明,「梅斯公爵,尽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我军仍旧在人数占优。今夜双方都是刚刚扎营,请让我带一部骑兵出营去兰尼斯特军中探查,去探明兰尼斯特的虚实。」 罗宛伯爵的反应迅速拯救了提利尔军的粮草,但随军的物资只够月余,如果兰尼斯特就是打算熬死提利尔军,那在不确定有没有援兵的情况下,一个月的粮食显然不够。 梅斯公爵这次总算是不再纠结犹豫,答应下来。 于是双方的第二场战斗在兰尼斯特军中发生。 泰温大人准备已经非常充分,但显然也没想到蓝道·塔利会选择在提利尔军刚刚立足,还未站稳的第一夜选择夜袭。 兰尼斯特的追击部队显然也十分疲惫,直到深夜还有营帐在火光下敲敲打打。而塔利伯爵也发现了兰尼斯特的军队也明显脱节,正在源源不断的打着火把从北方抵达营垒间。 「哎,可惜,要是再多带些人手。」 因为事出突然,提利尔军中军心大乱,塔利伯爵这次出来夜袭只带着自己最信任的一千塔利家族健步猎人军马。但在悄然贴近兰尼斯特大营后,这位伯爵才发现兰尼斯特军的追兵也乱的很。要是再多点人,塔利伯爵感觉可以直接反打一个措手不及,反给泰温一击重拳。 但时机不等人,塔利伯爵也知道,再回去搬兵已经来不及。所以便不动声色,人衔草马衔枚抵进了一处兰尼斯特营垒。 随着狂野而急促号角,塔利伯爵亲自带领这一千人开始在慌乱应激的营帐中烧杀不停,瞬间引发了兰尼斯特军的混乱。塔利伯爵眼看没有受到足够强力的抵抗,便不管不顾,从一个营垒烧到另一个营垒。人们的叫喊、枪矛的撞击、马儿的嘶鸣响彻夜空。 但也只能做到引发混乱的地步。 到塔利伯爵带兵烧到第三个营垒时,兰尼斯特军的骑兵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和丘陵上方的中军大营下来、成方阵队形的长枪兵和弓箭手尝试包围。 但塔利伯爵毫不恋战,带着军马在放完火后大喊三声:「我为先锋!我为先锋!我为先锋!」便毫不犹豫带着兵马脱战远去。 兰尼斯特军只能象徵性的追击一阵,而后便目送这支骑兵在夜色中远去,他们也是军阵未稳,害怕路上还有伏兵,不敢在夜色中追击。 双方这一来一回,算是各展拳脚。 但终究塔利伯爵只是稍稍占回了一点便宜,兰尼斯特军在战略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泰温已经成功把南境诸侯全部留在了这片地方,他打的主意就是这个。这些南境诸侯回不去南境,而攸伦·葛雷乔伊在南境兴风作浪,即便南境剩余的兵马全部向坦格利安国王投降,坦格利安国王也得先处理南境的事。 但无论再精妙的计划,最后还是要落实在战场上。 泰温很清楚,他的时间也不一定很多,尽管攸伦带来了转机,但他不能对攸伦指望太多。泰温始终不会忘记,他的目的是保存兰尼斯特。攻打南境诸侯是因为无论怎么算,南境诸侯都是威胁,与其等将来南境诸侯兵马齐整来对抗西境,不如现在在这里先尝试将南境的主力消灭。 事实上,无论南境那边攸伦和坦格利安打成什么样,泰温都不在乎。假如坦格利安获胜,泰温仍旧只有回西境一条路,而万一攸伦侥倖得胜,泰温也得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究竟够不够继续在这个巨龙和海怪、异鬼和异类连番出现的维斯特洛继续维持统治地位。因为消息源多,泰温对坦格利安国王那边的异鬼、异类的情报接触不少,他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那便是七国还有更大的威胁。 之所以选择和南境在这个时候冲突也未必没有这种考量,泰温已经想好无论胜负如何,他都要回西境整饬防备,时刻准备隔绝外界,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拥兵自卫。 (本章完) 第201章 铁民入侵 第201章 铁民入侵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韦赛里斯尚不知晓,当他接受高庭投降,带着近卫踩着玫瑰和鲜花铺就的芬芳路径路进入高庭城堡时,君临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已经打作一团。 韦赛里斯只在进城前,严令在外驻扎的军队不要踩踏农田,惊扰平民,俨然一副主人翁的态度。 说来韦赛里斯也是第一次到河湾地,向来听说这地方农业发达,果蔬遍野,鲜花满园,如今只在行军时粗略看了看,便对「七国之粮仓」这个称号理解更深。 说起来,河湾地也是维斯特洛骑士制度的发源地。和大多人理解的南方不一样,河湾地民风尚武,强大的军事武备使得河湾地常常拥有成为战争中主力的实力。唯一可惜的是,也正因为河湾地民风尚武,武备充足,不缺粮食,使得河湾地的地方领主几乎每一个都能拉出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所以地方领主通常心思各异,对南境守护提利尔家族多有不服。南境在历史大多数时期,地方领主和封君都不是一条心。 即便是坦格利安王朝统治时期,河湾地也只有第一任提利尔在伊耿强力扶持下能借着龙王的光压服一时。后来大家都知道。每逢境内大战,提利尔家族的封臣都会分裂开来,分散到各个阵营中。 说出来最有意思的是,南境是骑士制度的发源地,维斯特洛的骑士文化在这里浸染最深。然而也正是这个骑士文化最发达的地方,领主们的心思最多,每逢局势突变,每个人都会打自己的小算盘。 韦赛里斯已经听说,维拉斯劝降时,海塔尔家族和其封臣的骑士都选择了带兵离开。 韦赛里斯意识到海塔尔似乎有别的心思,但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这支约莫三千人的海塔尔及其封臣的军队已经走远。韦赛里斯好歹是个国王,不好自己去追杀这些自称只是忠于领主、要等领主做决定的骑士,显得气急败坏。 反正如今高庭已经得手,下一步就是旧镇,韦赛里斯带着兵马过去,管他们有什么心思。 说来也真是离谱,高庭如今这支两万人的军队中,只有几个可以做主大领主。比如佛索威之所以带兵在高庭,是因为他名义上要帮佛索威家族的女婿加兰·提利尔攻打亮水城——这是君临国王给加兰封下的爵位。 而更多的实权领主,比如罗宛、雷德温、塔利都在君临跟着充气鱼大人梅斯公爵。这使得韦赛里斯一时无法明确这些家族的态度,他们的骑士和一部分士兵是跟着维拉斯投降了,但领主的态度究竟如何还不好说,存在反覆的可能。 而韦赛里斯的信鸦要求的是限时来高庭宣誓效忠,所以他还得在高庭等一等南境各地诸侯和城堡代理人赶来,再视情况决定接下来如何应对。 可以这么理解,韦赛里斯现在就像在高庭召集南境封臣一样,要等各地封臣和家族代表在规定时间内到高庭集结,到时才能知道谁来了,谁没来,才好决定究竟要处置谁,怎么处理。 在等待时,奥伯伦亲王提出了一个建议:「陛下,高庭已经得手,待收复南境,是否可以考虑乘机择一地开一场比武大会,以宣扬您的威严和武功?」 韦赛里斯想了想:「比武大会?」 奥伯伦回答:「是的,陛下。南境尚武,河湾人对比武竞技非常热衷,正好您在这里召集南境各地封臣齐聚高庭,若是趁此契机,开一场比武大会,不仅可以收复南境人心,也可以宣扬您的威势。如何?」 韦赛里斯发现奥伯伦居然在考虑如何为他收复南境的军心民心,他原本以为以多恩和河湾地的关系,奥伯伦即便不会和别的多恩贵族一样,忍不住骑马过降营耀武扬威,也只会谨守本分,按部就班的做事:「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如今南境局势还未必安稳。等确认海塔尔、雷德温、罗宛、塔利几家不会对抗,再将比武大会安排上。」 得到这个建议,韦赛里斯不由对奥伯伦多了分认知,这位首相远比他想像中要更尽责。 在维斯特洛,比武大会是一项可以包容一切需求的社会活动,无论是政治宣传,还是彰显武力,甚至单纯就是为了比武切磋。而且这两天韦赛里斯也感受到,南境的降兵和他带来的多恩的骑士们相处的不是很融洽。 若非慑于韦赛里斯的威严,国王和首相及时约束多恩骑士,不然任由一些不知分寸的傢伙对南境降兵耀武扬威,恐怕双方说不定会爆发预料之外的冲突。 如此看来,比武大会也是一项稍稍缓解矛盾的举措,多恩兵马和河湾地的降兵没有打起来,双方心里估计都不太舒服,正好可以借比武大会疏解这种躁动。当然要是比武场上死几个人说不定还会加剧矛盾,但总归比武场的生死是荣誉的,韦赛里斯还能出来说几句话,把事态控制下来。 韦赛里斯对彻底解决多恩和河湾地的矛盾没什么想法,只望他们至少不要在自己面前犯事。当着韦赛里斯面犯事,等同挑衅国王的权威,那韦赛里斯少不得得砍几个脑袋来让他们想起来国王的威严究竟是什么。 虽然比武大会在劳勃国王时期泛滥到影响国家财政的地步,但举行一场比武大会,确实有助于收复南境的人心。比如劳勃征讨葛雷乔伊叛乱得胜后,在兰尼斯港举办的比武大会就非常有政治意义。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而且韦赛里斯还在想『盐水入白塔』的预言,预期铁群岛也会掺和进南境的事情来。 果不其然,韦赛里斯甚至不用等。 只在他接受高庭一万七千余南境兵马投降的第三天,盾牌列岛就传来了铁民入侵的军情。 据逃进曼德河十二艘长船带来的消息,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带着九十多艘战船侵袭盾牌列岛,仅一天之内,切斯塔家族统治的绿盾岛、格林家族统治的灰盾岛、赫威特家族统治的橡盾岛、西瑞家族统治的南盾岛尽数陷落,南盾岛继承人塔尔勃特·西瑞被维克塔利昂在决斗中杀死,盾牌列岛的舰队已经全军覆没。 盾牌列岛位于高庭以西,被认为是作为阻止铁群岛袭扰曼德河流域的盾牌,如今盾牌列岛陷落,便意味着铁舰队可以直接通过曼德河入侵高庭腹地。 就在同一天,高庭鸦巢收到了勒索信。维克塔利昂要求高庭的主君付钱赎回盾牌列岛的被俘虏领主。 说起来这场战斗还挺有战术水平。铁民派出十二艘船在黄昏时分作势进入曼德河,盾牌列岛诸侯的舰队被吸引注意追击这些船支,却没想到被引到了埋伏点。 盾牌列岛诸侯的舰队怎么也想不到,铁群岛舰队主力会从西方落日之海突然杀出,落日掩盖了铁舰队主力的行踪,等追击的列岛诸侯意识到铁群岛舰队从他们西面侧翼杀来时,他们想回头,却发现曼德河口已经被更多铁舰队封堵,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歼灭战。 最后十二艘逃脱的船,是铁民故意放回曼德河散播恐惧的。 「『.现在曼德河已向我们敞开,和古时候一样,畏惧然后献上你们的财富和女人吧。』」韦赛里斯从维拉斯手里接过这封来自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粗俗而充满威胁话语的信。 曼德河水流和缓,河面宽广。古时候,铁民曾大胆驶入河道,劫掠曼德河沿岸及其支流,甚至可以自由驾驶长船逆曼德河而上一路驶到苦桥,大肆劫掠两岸的河湾地心脏村庄与城堡。直到园丁王将曼德河口四座小岛上的渔民武装起来,指命他们为他的盾牌,历经几代人,才将铁民彻底驱逐出去,并将这些岛屿原本的名字迷雾列岛改名为盾牌列岛。 但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故事了。 韦赛里斯一直听说铁民尚古,但未免太古了些。 现在都已经不是园丁王时期,而且河湾地还有雷德温的舰队,韦赛里斯倒是好奇攸伦怎么给的自信让这些铁民为其担当诱饵吸引火力。 韦赛里斯很清楚,维克塔利昂带的九十艘船的铁舰队并非铁群岛全部主力,维克塔利昂只是攸伦抛出来的诱饵。 攸伦或许打的主意是把雷德温海峡的雷德温舰队吸引到盾牌列岛、曼德河一线。 至于攸伦的目的是歼灭雷德温舰队、还是趁机进入低语湾攻打旧镇,韦赛里斯就不太清楚了。 但无论如何,目前河湾地诸侯都还没来宣誓效忠,韦赛里斯还想再等等,尚无打算直接出马,去盾牌列岛为南境扫清铁舰队。维拉斯·提利尔献出高庭投降根本代表不了整个南境投降。 韦赛里斯得等那些会受影响、却还没有宣誓效忠的诸侯都表明态度,才好确定他保护的是自己的领地和子民。如今只有高庭和几个有家主代表的家族可以明确投诚态度,所以韦赛里斯只会保护这些已经明确投降者的直属领地。 而且说实话,韦赛里斯在这个世界还没见过几百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在海上搏杀。他倒挺感兴趣,想看看。 韦赛里斯想了想,铁民入侵反而不一定是坏事,他正好趁此时机,以国王的名义命令雷德温舰队和旧镇的海塔尔舰队来救援盾牌列岛,正好看雷德温和海塔尔究竟有没有向坦格利安投诚效忠的想法。 维克塔利昂的铁舰队是铁群岛最大的长船集群,他们如今加上盾牌列岛俘虏的船支,满打满算能凑一百艘,再加上攸伦不知道埋伏在哪里的舰队,估计全部铁民能凑到一百五到两百艘战船、长船。 而雷德温舰队是维斯特洛规模最大的舰队,据说这支舰队拥有两百艘战舰,海塔尔的舰队虽然不多,但也有几十艘。如果打起来,那肯定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 维拉斯小心说道:「铁民偷袭盾牌列岛并未沿海岸线进攻,而且这封信如此直白威胁。陛下,只怕他们的目的不是劫掠南境腹地,而是别有所图。」 韦赛里斯问:「维拉斯,你觉得铁民现在知不知道我在高庭?」 「这他们应该不知,如果知道陛下您在,肯定不敢靠近曼德河口半点。」 韦赛里斯点点头:「我猜也是。那么这样吧,河湾地不是还有雷德温家族和海塔尔家族的舰队吗,向来听说雷德温舰队是七国最大的舰队,以我的名义,传信给他们,让他们来曼德河口救援盾牌列岛。」 「陛下。这」维拉斯想说,这明显是陷阱。 「你想说这是陷阱,而且铁民很快就会知道我在高庭,有所防备。对吧?」 「.」 「哼,尽管去发信,如果雷德温和海塔尔不遵王令,我不介意在确认他们回应态度后,为他们两家分别展示巨龙的威能。」韦赛里斯倒想看看,在这种时候,雷德温家族和海塔尔家族会作何回应。 (本章完) 第202章 「礼物」 第202章 「礼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维克塔利昂在想。假如不亲自下手,算不算弒亲呢? 维克塔利昂不怕任何人,他手下的船长有好几个都能轻易杀死攸伦,但淹神的诅咒令他却步。 攸伦的手下有很多巫师,科伦·汉博利曾悄悄向他透露,他们尽是些怪人,很可怕,在鸦眼驱使下当奴僕。 自老威克岛出发之日起,风向始终有利于铁舰队。舰队中窃窃私语,说攸伦的巫师与此大有关联,说鸦眼以血祭满足风暴之神。否则他怎敢向西航行如此之远,而不照惯例沿海岸线前进? 「不敬神的攸伦身边的海怪绝不可能淹神的恩赐,」湿发伊伦曾在老威克岛对他断言,「我们必须阻止他,哥哥,我们是巴隆的骨血,攸伦在用邪恶异端的力量抢夺了你的海石之位!阻止他,我受骗了,把浮木王冠戴到他头上。王冠应该在你头上,与我一起反抗他!」 「我跟你一样不喜欢他,但他已经当上国王。」维克塔利昂抱怨,「是你的选王会让他登上王位。古道必须遵守!」 伊伦的眼神有着令他不安的疯狂:「那并非淹神的意旨。攸伦在他的船上蓄养着魔法师和邪恶的巫师,他们施了法术,使淹民听不见大海的声音,使得船长和头领们痴迷、惧怕他的海怪,听信他那些关于海怪的虚言。」 「但你也见到了他的海怪,虽然我不愿意这么说,但在很多人眼中,他是淹神的选民,比你更能代表淹神的意志。」 「不,绝非如此。他是异端!他绝不是淹神的选民。他不敬神,不敬神的人不能坐上海石之位!」他记得伊伦那狂躁的神色,「若你不愿对抗鸦眼,我将亲自承担。」 「要如何办到呢?你既没船,也没剑。」 「我有我的声音,」他记得伊伦的回答,「还有神灵的支持。我的力量来自于大海。」 自那以后,维克塔利昂就再没见过他的弟弟伊伦,甚至他属下的淹人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维克塔利昂时时想起贝勒·布莱克泰斯的话:「巴隆是个疯子,伊伦也是,而攸伦比他们两个更疯狂。」 但那是遵守古道的选王会,鸦眼在选王会上大获全胜,攸伦凭藉伶牙俐齿,用金、银、宝石、釉彩盔甲、瓦雷利亚钢匕首、香料和丝绸获得了选王会的胜利。 维克塔利昂惯于服从,生来如此。他在兄长的阴影下成长,跟随巴隆,每件事都恪忠尽守。而现下攸伦戴着浮木王冠,尽管难以接受,但维克塔利昂还是用「遵守古道」说服了自己。 维克塔利昂在想,他可以杀了攸伦,他的铁舰队依然是铁群岛最强大的势力。 但弒君是极大的罪孽,弒亲则更糟,会遭受淹神的诅咒。 维克塔利昂暗自埋怨,阿莎当初应该出声支持他。 按弟弟伊伦的说法,若攸伦是异端,那继续跟着他的海洋之子,究竟能否在战死后找到淹神的流水宫殿,并在其中永远饮酒欢宴呢? 攸伦私下告诉他,将许诺带群岛的船长们找到海怪的巢穴,让每一个虔诚的淹民获得淹神的赐福——一只海怪。 他说,瓦雷利亚人当初靠着侥倖得到的龙统治世界,而他们将靠海怪统治。 维克塔利昂知道,攸伦的目的地不是高庭、河湾地、旧镇或青亭岛。 而是日落之海深处。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日落之海深处什么也没有。 北境之王造船者布兰登曾驾船穿越日落之海向西,从此下落不明。 阿尔顿·葛雷乔伊,又称「虔诚傻瓜」,试图占领孤灯堡以外的新大陆,却什么也找不到。 无人穿越日落之海,更无人得知彼岸。 然而鸦眼自称他的海怪得自日落之海,他声称去过日落之海深处,又安然无恙的回来,并带回了他身边的海怪。 而同样的,鸦眼声称自己去过瓦雷利亚,并全身而退。 但谁都知道,末日浩劫仍然笼罩着瓦雷利亚,那儿的海水沸腾冒烟,陆地被恶魔占据。据说无论哪个水手,只消瞥见耸立于波涛上方、熊熊燃烧的瓦雷利亚山脉,就会以可怕的方式死亡。 但鸦眼有一件瓦雷利亚铠甲,还有一只海怪,他还说自己有一颗龙蛋。 维克塔利昂无法否认前两样东西。然而当维克塔利昂询问龙蛋在哪里时,攸伦却说自己将它丢进了大海。 鸦眼曾跟维克塔利昂说过:「我曾拥有一个龙蛋。有个密尔巫师向我保证,只要给他一年时间,再支付许多黄金便能使它孵化。但后来我对他的藉口感到厌烦,宰了他。他眼看着自己的肠子从指间滑出,辩解着,『还没到一年呢』。后来我实在厌烦,把龙蛋丢进了大海。而或许是淹神觉得是我在献上礼物,将海怪的所在告诉了我。伱可曾聆听过神明的声音?弟弟?」 攸伦哈哈大笑的讲诉这个故事。 攸伦的故事维克塔利昂根本不信,他的话里充满谎言,就如他的礼物总是带着毒药。 和攸伦聊天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维克塔利昂心间有种想杀死攸伦的冲动,那股冲动随着心脏跳动而勃发。攸伦偷走他的妻子,偷走他的王座。维克塔利昂完全有理由杀死他。然而弒亲的诅咒如同乌云在他头顶盘旋,攸伦的话语和咯咯窃笑也让他感到不安和怪诞。 「我小时候梦见自己会飞,」维克塔利昂记得和攸伦说话时的情形,他的杯子里倒满奇怪的黑酒,黏糊糊的酒液,黏稠油腻,有股腐肉的味道。他对维克塔利昂说,「醒来后却不能飞……至少学士这么说。假如他说谎呢?」 维克塔利昂强忍着内心的躁动,问:「你什么意思?」 「或许我们能飞。我们都能飞。不跳下高塔,又怎会知道?没人清楚自己的能力,除非他坠落下去。」想起攸伦的笑容至今让维克塔利昂感到厌恶。 「你究竟想说什么?」 「弟弟,打开你的眼界。铁民,你,我,我们可以获得全世界。不止是铁群岛,北境,河湾地或维斯特洛。全世界!」火光在攸伦眼里闪烁,他那只黑色的独眼。「我带给你们淹神的赐福,像瓦雷利亚人在十四火峰获得巨龙,我们只要往西,就能获得海怪,每个人都能。我给你们带来获得全世界的机会,可你们却不敢接受?」 那时维克塔利昂便知道为什么鸦眼要私下找他谈这件事。因为一旦攸伦公开他的目的,他对海石之位的掌控就会变得松动。铁民船长们是都贪婪财货、是一群为了财物和女人悍不畏死的走狗,但他们都不是傻瓜。 铁民中有很多人不会被攸伦的海怪之说蛊惑,也绝不愿随他去日落之海深处为了不知所谓的『全世界』冒险。 「为什么我要帮你?」维克塔利昂质问。 「站在整片树林前,胆小鬼才会只抱着一颗树不放。」攸伦的窃笑声犹在耳畔,「我们是兄弟,为了家族,为了职责,也为了你的海石之位甚至铁王座。你没想过我成为世界之王,海石之位就是你的了,甚至你可以获得铁王座……而有朝一日,你的嫡子将继承你的一切。你自己挑,弟弟,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的活着,还是以国王的身份死去。你敢不敢飞?除非跳下去,否则永远不会知道。或者我对你期望太高?毕竟前往日落之海深处是件可怕的事,而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有如我一般的勇气。」 鸦眼航行至半个世界,从魁尔斯到高树镇大肆劫掠,停靠在只有疯子才去的更远处的邪恶港口。攸伦甚至勇敢地面对烟海和瓦雷利亚,并且活着讲述它。仅凭一艘船完成这些。如果一件事鸦眼可以做到,维克塔利昂觉得自己或许也能。 但鸦眼蔑视神明,邪恶疯狂。 维克塔利昂再度想到,如果他也能蔑视神明,那么他应该杀死鸦眼。但他深知,神恨弒亲者,否则鸦眼攸伦会在他手上死掉一千次。 「赫威特伯爵镇到了,司令官。」一个船员喊。 维克塔利昂被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他走到甲板上,船经一道陆岬,赫威特伯爵的城堡矗立在港口上方。 二十艘长船在港外巡弋巡逻,船帆上翻腾着金色海怪,还有数以百计的长船沿碎石海滩停泊,系在码头边的一排石柱上。这港口让他想起了君王港,不过这座城镇有君王港的两倍大。石码头中耸立着三艘巨型平底货船和十来艘较小的.货船,满载战利品和补给。维克塔利昂命无敌铁种号下锚:「准备一条小船。」 他们逐渐靠近城镇。维克塔利昂发现城镇安静得有点怪异。所有店铺和房屋都遭遇洗劫,街道布满死尸,每一具都吸引了一群食腐乌鸦。 海岸越来越近,维克塔利昂注意到妇孺尽数被赶上一艘巨型平底船的甲板,有的双手绑在背后,所有人脖子上都套着麻绳。 「这些是什么?」他问帮他们系小船的人。 「寡妇、孤儿,是送给淹神的礼物。」 「礼物?」 「这是国王的命令。」对方说,「用这些礼物取悦淹神,为铁民换来深海宫殿中的海怪大军,助我们统治世界,很公平,不是吗?」 维克塔利昂看着他,顺着被驱赶登船的「礼物」望向船头,果不其然,他看到那船上有一个攸伦手下被割了舌头的「巫师」。 (本章完) 第203章 攸伦的千层饼 第203章 攸伦的千层饼 「怎么可能?你高庭河岸边看到了坦格利安旗帜?」 「是啊,放回去的盾牌列岛船只和几艘商船在河面拦截,我们无法继续深入,只得回头。」 当深入曼德河打算沿河劫掠,同时继续引诱提利尔家族召唤雷德温舰队的铁民船长带回了高庭那边的情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刚刚洗劫盾牌列岛的铁民们,包括铁船长维克塔利昂都心中感到了万分震荡。 维克塔利昂问:「有看到龙吗?」 回来的船长说:「没有。」 铁民们无人见过巨龙,但一些流言和攸伦的说辞证实了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的确有一只强大的巨龙。鸦眼攸伦称自己曾与坦格利安的三首巨龙在瓦雷利亚南方的夏日之海正面相博,全身而退。 鸦眼把这件事和去过亚夏、瓦雷利亚并称传奇。 坦格利安军出现在高庭,显然令维克塔利昂感到震惊,但回报者没有看到巨龙,只看到坦格利安的旗帜又让他把心稍稍放回。 他率军洗劫盾牌列岛,坦格利安军队在高庭却没有来阻止,说明对方舰船不足,巨龙也未必在。 「鸦眼的巫师一定知道坦格利安军队的动向,可他却仍派你来盾牌列岛,还想让我们深入河湾地劫掠。」瘸子拉尔夫向维克塔利昂说道,「我跟你说过,大人。鸦眼是外人,他害怕你,害怕铁舰队,所以将你赶向这片海岸,打发你攻击南境的盾牌。他打算让我们为他面对坦格利安,而他自己带着海怪躲在暗中。」 「言语就像风,」维克塔利昂回答他,「你要我跟鸦眼开战?兄弟对兄弟,铁种对铁种?我们不是成功占领了盾牌列岛各岛屿,高庭的盾牌已经被我们撕碎,现在曼德河已向我们敞开。即便坦格利安军队来了,他们也没有船可以阻止我们。我们在盾牌列岛赢得了胜利,赢得了战利品!」 哈尔洛岛的头领罗德利克·哈尔洛回答:「战利品,你指这些石头吗?四个岛加起来不及哈尔洛岛大。我们赢得了什么?所有活着的俘虏,妇孺和没死的男人都被鸦眼的混血杂种们牵走,我们赢得了石头、树木和破碎的城镇,外加提利尔家族的敌意和坦格利安的敌对。」 罗德利克是铁民中很罕见的读书人,无时无刻不在读书,因此人称「读书人」罗德利克。 「理发师」纽特不以为然:「玫瑰和龙?大海是海怪的地盘?我们击碎了南境的盾牌,重新占领了数千年前曾属铁民的城堡和村庄。」在战场能拥有「理发师」这么个称号,凭此大约就能想像此人在战阵中的表现。 维克塔利昂看向纽特,这是维克塔利昂最好的手下,然而他似乎被攸伦的许诺给蒙了心。攸伦许诺给此战战功最高的几人升任头领,将盾牌列岛四座岛屿分封给立功者。「理发师」纽特在此战中战功位列前茅,尽管纽特是维克塔利昂的部属,却依旧对土地和头领之位抱有幻想。 甚至维克塔利昂本人,都觉得这场胜仗值得晋封领主,攸伦应该让他也拥有一座岛屿。 但维克塔利昂想起自己的警言:攸伦的礼物中必然带有毒药。 而且这并非海石之位。 「是的,」读书人答道,「我们击碎了南境的盾牌,马上就要对上南境的剑和坦格利安的龙了。理发师,到时候伱就会知道,玫瑰带刺,而巨龙会带来血与火。」 老威克岛头领、外号「骨手」的邓斯坦·卓鼓伯爵点点头,一只手搭在家传宝剑红雨剑剑柄上:「铁民的智慧可不是把自己送到龙焰之下。」 说起来,卓鼓家族这柄名叫「红雨」的瓦雷利亚钢家传宝剑,据说是千年前「狡猾的」希尔玛·卓鼓凭藉自己的智慧和一根木棍从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手中赢取的。卓鼓家族在铁群岛算是一个重要家族,封地在老威克岛,该岛被铁民认为是最神圣的岛屿。 听读书人和骨手这么说,维克塔利昂的战斗渴望反被煽点起来:「让他们都来吧。让玫瑰来,让巨龙也来,攸伦可以做到的事,我也能而且能做到更好。在海中,海怪至高无上。巨龙也不能撼动。」 「别担心,司令官,」读书人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他们会来的——那正是国王陛下的意图,不然他怎会特定让我们放走城堡的信鸦和一打长船呢?」 「你书看得太多,哪里还有铁民的样子,」理发师笑笑,「读书人,你快和青绿之地的人差不多了。」 读书人别过头,对理发师的话不予理会。 骨手忍不住说:「司令官,我当然相信你能做得更好。但你缺一样东西,鸦眼有海怪,而你没有。」 维克塔利昂的脸色因愤怒而阴沉下来,心口仿佛瞬间堵上了一块大石头。 维克塔利昂在想,他对淹神的笃信和虔诚不输任何人,可是他的海怪在哪里? 淹神或许已经在他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庇佑身穿重甲的他不会掉入海中,在海中溺毙。但是,为什么神不给他一只海怪?难道真的要听鸦眼的,往日落之海深处去? 然而,洗劫盾牌列岛的胜利已经令一些铁民船长们满足,他们毫无疑问期望继续掠夺河湾地而不是去天涯海角追逐不知所谓的「海怪」。 维克塔利昂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已经当了许多年铁舰队司令的他,要让舰队的各个头领和船长们放弃河湾地洞开的门户,转而去不知目的地在何方的日落之海深处的「海怪」巢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 维克塔利昂想到了一种可能。 以鸦眼的险恶和狡猾,他的巫师或许已经知道这一切,故意把维克塔利昂的铁舰队派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看清「巨龙」的力量。 「弟弟,打开你的眼界。」 维克塔利昂驱赶走脑子里忽然想起那天攸伦私下找他说的话。 打开眼界 维克塔利昂打个冷颤。攸伦是不是打算让所有铁民船长都打开「眼界」? 他仿佛看到攸伦微笑的眼睛里闪烁着嘲弄。 这念头一起,维克塔利昂发现自己怎么也挥之不去,他问:「鸦眼现在人在哪里,他真去了雷德温海峡?」 读书人罗德利克头领回答:「至少那位国王陛下和我们分开时是这么宣称的,司令官,你想到了什么?」 维克塔利昂站起身来:「哈尔洛,你看的书多,书里有没有说,日落之海的世界尽头是否有海怪巢穴?」 读书人古怪作出回答:「海怪巢穴,这个说法倒是少见。不过关于海怪的记载颇多,无需到世界尽头,据说多恩南部的夏日之海和日落之海北部的水域就常有海怪出没。据说深海中的海怪们常常会被鲜血吸引而出现在海面。」 「征服历2年,征服者伊耿焚烧最后一任铁群岛与河间地之王黑心赫伦后。铁群岛曾陷入长达一年多的内乱,几个国王互相征伐,据说这次内乱导致岛屿之间的水域被尸体塞满,数百只海怪被鲜血吸引而出现海面。」 「同年征服者伊耿入侵铁群岛,入侵到老威克岛时,据记载当时岛上自称『淹神之子』的牧师国王罗德斯试图召唤深海之中的海怪,将伊耿的舰队拖进大海的深渊里。然而罗德斯没有召唤到任何一只海怪。在预感到大局已定后,罗德斯告诉众人,他要去找他的『父亲』淹神商量对策。他在长袍里塞满石头,走进了大海,上千人随他而去。但谁都知道,征服者征服六国。罗德斯带动的自杀式的行为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铁群岛的海岸上都时不时会冲上来浮肿的死尸。」 读书人旁徵博引讲了个故事,最后总结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猜测,综合许多海怪目击事件的记录。假如海面的尸体和鲜血很多,如果真有某处海底有海怪的巢穴,那么很有可能这些海怪会被鲜血吸引,浮上海面。」 维克塔利昂瞪大眼睛:「所以说,鲜血可以召唤海怪?」 「应该是这样,」说到这里,读书人已经隐隐猜到了某些东西,「司令官,国王陛下让他的巫师、杂种手下们过来载满送给淹神『礼物』的船,目的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旁听到这里,「骨手」邓斯坦·卓鼓伯爵和几个议事的铁民船长伯爵也意识到某种可能。 维克塔利昂察觉到大厅里不安的气氛,回答道:「日落之海的深处。」 瘸子拉尔夫,力劝维克塔利昂去争夺海石之位的铁桿支持者喊出声:「这太荒谬了,曼德河就在眼前,而日落之海什么也没有。大家都知道,孤灯堡是无尽灰色汪洋的最后一处陆地,孤灯以西只有无尽的海水延伸到无限远处。那里只有海豹与海狮的巢穴,才没有什么海怪。」 但读书人皱起眉头:「在学城葛尔丹博士的一本书中有记载,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统治时期,法曼家族的艾丽莎·法曼从龙石岛偷走了三个龙蛋,在布拉佛斯换成黄金,用黄金建造了自己的逐日者号。征服历56年,艾丽莎·法曼从旧镇出发,海塔尔家族的尤斯塔斯和诺曼分别乘玛莉提丝小姐号和秋月号陪同她向西航行。」 「这次西行只有尤斯塔斯·海塔尔的玛莉提丝小姐号在征服历59年回到旧镇。尤斯塔斯带回了日落之海的诸多海怪传闻,他说在一场大风暴中,闪电击毁秋月号的桅杆,有船员尖叫着说看到海怪的手臂从海里升起。尤斯塔斯爵士随后看到海浪击沉了秋月号,但是玛莉提丝小姐号的船员声称是海怪把船拖到了海里。后来,玛莉提丝小姐号因为害怕遇到更多的海怪,尤斯塔斯爵士在船员要求下返回维斯特洛。而艾丽莎不顾尤斯塔斯的反对,继续乘着『逐日者号』向西,此后再没有人见到过他们。」 瘸子拉尔夫恶狠狠的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读书人很不情愿的眨眨眼:「我想说,如果有人告诉我日落之海深处有海怪巢穴,我或许会相信这是真的。」 (本章完) 第204章 牧师 第204章 牧师 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是造访者的灯笼。 而造访者很少出现,只沉默无声带来硬如木板的咸肉,爬满蠕虫的面包,和冰冷的水。 狱卒瘦得像个稻草人,生着一张老鼠脸,无名无姓,不发出半点声音,耳朵似乎也听不见。唯有满脸敌意始终不变。 铺在地板的稻草充满尿臊味。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床,连个潲水桶都没有。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什么也看不见,他的双脚被铁索锁缚,甚至无法在墙壁做记号。 睁眼还是闭眼,一切都无分别。黑暗中,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到再也分不出睡着与醒来的差别。睡着的时候会做梦,他似乎听见黑暗中、隐隐约约的风声呜咽和海浪的拍击声,仿佛是神明在呼唤他清醒去战斗,迷离中他似乎听到海洋深处的淹神向他布告:「伊伦,我最尽职的僕人,你必须告诉铁民,『鸦眼』不是我的选民,不是真正的国王,海石之位理应属于.属于」 醒来的时候,除了思考,无事可做。湿发伊伦终日祈祷,不论是睡是醒,甚至在热夜之梦中,他都在不停祈祷。 他的神在考验他。他必须坚强,必须真心虔诚。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本希望维克塔利昂能在选王会获胜,然而众头领和船长们唾弃铁船长,而阿莎,巴隆最爱的女儿,淹神赐予她智慧和勇敢,却用女人的身体施以诅咒。他意识到,海石之位不属于维克塔利昂,也不属于阿莎。 他们应该联合,如果维克塔利昂可以娶阿莎,他们就能作为国王和王后一起统治铁群岛,这样就能令攸伦覆灭。 离开选王会后,伊伦在海浪声中醒悟,淹神一定是这么打算,于是他斗志昂扬。向维克塔利昂保证:「船长和头领们推举攸伦,但他是异端,我将前往大威克岛、哈尔洛岛、奥克蒙岛,乃至派克岛。去每一座城镇,每一个村庄布道。让所有人听见淹神的声音,不敬神者将永不能坐上海石之位!」 他召开选王会是为了选出真正的国王。但那些懦弱愚蠢的人,被鸦眼的黄金和谎言动摇,在醉酒和胡闹中酿成大错,他必须解除他们犯下的错。 然而,在他开始执行他的大计前,攸伦的哑巴杂种船员们在一处石滩抓住了他。那些哑巴杂种一直在监视他,等待他,在荒僻的石滩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脑后被一记重击便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被囚禁在黑暗之中。 一开始,黑暗中唯一的声音是他的呼吸。直到某一天,他意识到自己被转移到了船上。 是宁静号! 在死寂中,伊伦意识到这一点。 这一天,在哑巴离开时,灯光陷入黑暗,世界再次成为一片潮湿,充满霉味和排泄物气味的黑暗。 然而伊伦刚刚睡去,攸伦便亲自前来造访。 伊伦从梦中惊醒时看到了他的梦魇哥哥攸伦立于身旁,手持灯笼。他看着攸伦将灯笼挂在墙上,给两个酒杯倒满酒,他听到对方说:「与我共饮,弟弟。」 攸伦穿着一件黑色鳞甲,如烟雾般漆黑,覆盖全身,却在对方身上显得轻轻便便,好似一件细腻丝绸。鳞甲的边缘是赤金色,随着攸伦的动作闪烁光芒,鳞片上各种各样的花纹清晰可见,钢铁上蚀刻着螺纹、符文还有神秘符号。 瓦雷利亚钢。伊伦一眼便知。七国上下没有人能拥有这么完好的一副瓦雷利亚钢甲。即便在四百多年前瓦雷利亚尚未覆灭时,这样一副盔甲也足够买下一个王国。攸伦没有说谎,他确实去过瓦雷利亚。 他的肩披猩红如血,眼罩也是红色皮革。 「我为什么在这里?」伊伦想着他的神与他同在,这给了他勇气,他强硬质问,「我们在向哪里航行?」 「往南,青亭岛,旧镇,为了征服,劫掠,」攸伦笑,「奉献神明。」 他疯了。伊伦想。他说:「我应该在铁群岛。」 「应该?」攸伦不以为然,「你怎么敢跟国王说应该?国王想让你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你想从我得到什么?」 「你有什么值得我索取?」攸伦讥笑,「若你不打算布道反对我的统治,牧师,你本可以继续在群岛侍奉淹神。」 伊伦强硬道:「放了我。以淹神的名义命令伱。」 「与我共饮。以国王的名义命令你。」攸伦一把抓起伊伦杂乱的黑发,将头往后扯动,然后把酒杯往他嘴里灌。流进嘴里的不是酒,而是某种又稠又黏,仿佛果浆的东西,每咽下一口,味道便随之改变。一会苦,一会酸,一会甜。还有仿佛腐烂的味道。他想吐,但攸伦抓的更紧,灌得更多。「很好,喝吧,牧师。这可比你的海水更甜美,里面的真相也比你妄想的神谕更真实。」 「诅咒你,攸伦!」 攸伦笑了:「如诅咒有用,我很想见证。但是很遗憾,弟弟。如果拔下每个诅咒我的舌头,它们可以铺满整艘船。」 伊伦朝对方啐了口痰。 但攸伦浑不在意,只高高在上仿佛神明俯瞰他:「今晚你的神会来找你,至少某些神会来。且看看我给你的真相比你妄想的神谕真实几分,弟弟。」 在重新陷入黑暗的禁锢中昏昏欲睡时,伊伦听见有人问:「你知道海底有什么吗,弟弟?」 他抬头,看到了早已死去的哥哥乌尔。 童年时,乌尔与伊伦关系很好。他们都被哥哥攸伦虐待过。两人经常一起玩游戏,比如手指舞。一次玩手指舞时,伊伦扔的斧头将乌尔的半只手掌削掉。 科伦公爵的再婚妻子,孩子们的继母派柏夫人带来了自己的学士,此学士坚持要将乌尔被砍掉的手指缝回去。而传统的处理方法则是用火烤、用海水浸泡来使伤口癒合。由于採取缝合的处理方式,乌尔的伤口发生严重感染,之后人们将其胳膊截断,但为时已晚。乌尔因感染死去,当时年仅十四岁。 而此刻,伊伦看到了哥哥乌尔站在那里。一只手又黑又肿,散发腐烂的恶臭。 「有淹神,」伊伦恍惚做出回答,「海底有淹神在流水宫殿等着我。」 乌尔摇头:「只有蠕虫,只有蠕虫在海底等你,伊伦。」 乌尔张口大笑,脸颊剥落,露出隐藏的眼睛。那眼睛血红,黑暗,恐怖。 是攸伦。 攸伦终于光明正大展示出他的血眼,从头到脚穿着黑如玛瑙的鳞甲,坐在堆积如山的烧黑颅骨之上,猩红血液从他身下流出,淌在他身下的骷髅头上,头顶是一片令人目眩的血红星空,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泣血的星辰预示结局,」他开口对伊伦说话,「末日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世界将破碎并重建,在墓穴与藏骸深渊,新的神明将会诞生。」 攸伦抬手,一座黑色石碑拔地而起在他身侧矗立,他挥手,无数海怪,恶魔,斯芬克斯乃至巨龙应命前来,匍匐在他身前。「跪下吧,弟弟,」鸦眼命令,「我是你的国王,是你的神明,崇拜我,向我祈祷,我就举你当我的牧师。」 「绝不。不敬神的人将永不能坐上海石之位。」 「呵,我为何要那个又黑又硬的石座?弟弟,再仔细看看我坐在哪里吧。」 伊伦抬头。如山的骷髅不见踪迹,头顶的血红星空和黑色漩涡仍在,但攸伦身下已经是一张黑暗王座,庞大、高耸、扭曲,由无数尸体和锋刃制成,上面滴着鲜血。 锋刃上挂着诸神的尸体。天父、圣母、少女、战士、老妪、铁匠,甚至陌客都在,他们身边还有各种异邦神祇:至高牧神和黑山羊,三颗头颅的三首神与苍白圣童巴卡隆,光之王和月之神。淹神也在其中,尸体绿色而肿胀,有一半被螃蟹吞食,与其他神一起腐烂,鬚发滴着海水。 伊伦惊恐尖叫着醒来,尿液正流经他的大腿。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梦,是黑色腐坏的酒引起的幻象。 这位淹神牧师到底精神不够坚韧,如果他再仔细看,还能看到更多。他若再仔细,会发现那些神明尸体上都有人的脸,而淹神的尸体上,那张脸属于他。湿发伊伦。 几天后,一个女人代替哑巴为伊伦带来食物。 她年轻、丰满而美丽,身穿青绿之地的贵妇服饰。在烛火下,伊伦莫名觉得她是他毕生所见最美丽的事物,恍惚间竟然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女人,我见过你吗?」他问。 「啊?」女人奇怪,「国王第一次让我来。」 他晃晃脑袋:「我是敬神之人,我命令你放了我。」 「这我做不到。但我给你带来吃的。粥和蜂蜜。」 女人餵食时,他问:「你是谁,船在开往哪里?」 「法莉亚·佛花,我将成为攸伦国王的盐妾,到时你我将成为亲人。」 他忽然意识到哪里熟悉了。这女人隐隐给他一种噩梦里『少女』的感觉,即便七神是异教,但伊伦也知道她绝不是『少女』,只是凡人。 他望着她:「快跑。他会伤害你,会杀了你。」 女人笑了:「愚蠢。他不会的,我是他的挚爱,他的盐妾。他爱我,给我礼物,给我丝绸和珠宝。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我。」她脸上带着甜蜜,一只手放在肚子上,顺着长袍向下抚摸,「我还怀有他的孩子。我会给他生儿子,好多好多儿子.」 「他有儿子。」伊伦惊恐起来,攸伦到底想做什么? 「低贱的私生子和杂种,攸伦国王亲口告诉我,我的儿子的顺位将高于他们。他发了誓,以你的淹神之名发誓。」 伊伦为她感到悲哀。攸伦不是淹神的信徒,他亵渎神明!他说:「你必须给我哥哥带口信,不是攸伦,是维克塔利昂。你知道他是谁吗?」 女人后退开去:「知道。但我不能带信给他,他在盾牌列岛为国王迎战坦格利安龙王和提利尔,而我们在前往旧镇。」 伊伦几乎听不清她后面的话,维克塔利昂对抗坦格利安国王攸伦在用险恶的手段处理他,他死了吗?在龙焰下? 这一定是淹神在考验。牧师忽然想到。这是一个教训。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有淹神能救他,只有信仰能救他。 然而淹神的救赎没能到来,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鸦眼再次提着灯笼到来:「还在向虚妄的神祈祷吗,牧师?你的神能救你?」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呵,」攸伦笑出声来,「你信这种好事会轮到你吗,死而复生,我的弟弟?要是我淹死你,你大概只会变成一个淹死鬼。诸神皆是谎言,你信的这位尤其可笑。一个苍白似人的古怪玩意,四肢破碎浮肿,头发飘散,脸颊被鱼群撕咬.多白痴才会信这样一个神祇?」 「祂也是你的神!」牧师愤怒,「他会在你死后给你好看,鸦眼。到时你会化作一只海底蛆虫,在海底蠕动爬行,以粪便为食,永世不得超生。有胆现在就杀了我,谋杀血亲,承受诅咒。我受够你的连篇鬼话。」 「杀了你有什么好处?同为科伦·葛雷乔伊的子嗣,你不能同我分享胜利的喜悦吗?」 「胜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你有一只海怪,你也守不住盾牌列岛,维克塔利昂不是任你戏弄的傻瓜,而且你在前往雷德温海峡送死,雷德温舰队会让你美梦破碎,低语湾就是你的坟墓。」 「呵呵,哈哈哈。」攸伦笑得眼睛闪烁泪光,但瞳孔中却满是阴寒和邪恶,「盾牌列岛算什么?维克塔利昂又算什么?雷德温舰队算什么?看来你见到了真相,却还是打不开眼界,仍旧愚笨如初啊,我的傻弟弟。」 「放开我!」伊伦用他最可怕的声音命令,「否则必将承受淹神的怒火!」 「淹神又算个什么东西?」攸伦说着,拿起一个石制瓶子,「看看你,吼这么大声,一定口渴了。来,再来一杯男巫的酒,好好看看世界的真相是什么,看得更真切一点。」 「不!」他扭头,试图反抗。 但攸伦拽着他的头发拧回来,将那些邪恶的液体灌入他口中:「你必须要喝。」 尽管他竭力咬紧牙关,却还是在要被呛死的本能驱使下喝了下去。 第二次的梦更加糟糕。 他看到铁民的舰船在被无数尸体填塞的血红海洋中破碎漂流,他看到他的哥哥攸伦坐在一张矗立在血红的星空下、血红海洋巨大漩涡中的黑石王座上,但此刻的攸伦已经不再是人类,更像是鱿鱼,一个由深海海怪孕育出来的怪胎,脸上满是翻腾的触手,十只长长的手臂扭曲蠕动着。他的身旁立着一个女人形状的影子,又高又长,令人生怖,苍白的火焰在她双手翻腾。 伊伦也梦见了大海,梦见了海水,他被海水灌入口中。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前往淹神流水宫殿的恩赐,而是让最虔诚淹神也能感受到的恐惧。海水淹没了他,却只带来了窒息和血腥。 他在恐惧的噩梦中辗转,在不确定是梦是醒中度过了不知多少时日。 直到终于有一天,一个哑巴提灯来时另一只手里却没有食物,而是钥匙。 灯光刺眼,伊伦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有事情变化了,有事情发生了。 (本章完) 第205章 风眼汇聚 第205章 风眼汇聚 玫瑰大道和曼德河的水路如今每天都有各个南境家族的骑士们跑马不停,信鸦也在南境天空到处飞行。 每天都有新的家族代表,带着礼物和用来让国王安排到宫廷或者阳戟城、高庭当侍从的年轻子嗣来到高庭,向国王宣誓效忠。 苦桥的卡斯威家族代表来到高庭对坦格利安宣誓效忠时带来了消息:梅斯公爵带军南下,却没有按预期时间抵达腾石镇;而与此同时,腾石镇那边的傅德利家族不知道为何封锁了河道和进城的道路,有人说看到了兰尼斯特的狮子旗。 卡斯威家族派出了斥候,却还没能带回确切消息。尚不知晓梅斯·提利尔带领的南境诸侯究竟和兰尼斯特打着什么算盘,但有一批被拦住路的商人言之凿凿,兰尼斯特的军队在腾石镇周遭四处追捕射杀栖息驻足的信鸦。 这表示君临的梅斯公爵和兰尼斯特那里似乎生了某种变故,但确切到底发生了什么尚无从知晓。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维拉斯很着急,他送往君临,往腾石镇的信鸦都石沉大海。如今似乎只有派遣信使去寻找父亲梅斯带领的南境军一条路,陈明利害,让其回南境向国王效忠。 说来可笑,梅斯公爵的保密工作做得「出色」,而且一直在君临城外军中,使得带在军中的信鸦用完后,高庭这边根本不知道他那里发生什么。信鸦可以找到城堡,却别指望它能找到军营,这超出了信鸦的能力范围。 韦赛里斯倒不是很关心梅斯公爵的南境诸侯,他更关心雷德温和海塔尔的回信。 雷德温家族的三个重要人物,青亭岛伯爵派克斯特·雷德温和他的两个儿子都不在青亭岛,城堡的代理城主是戴斯蒙·雷德温爵士、此人同时也是负责雷德温舰队的指挥官。 这个戴斯蒙和海塔尔家族联姻,和海塔尔舰队关系很好。 雷德温和海塔尔的回信几乎是前后脚到的,看起来似乎私下有过勾兑。 戴斯蒙·雷德温发信称自己将遵从王令,派遣舰队前往盾牌列岛。 而海塔尔家族那边,名义上的海塔尔伯爵旧镇老翁雷顿·海塔尔回信说自己将遵从王令,将派自己的长子和继承人贝勒·海塔尔前往高庭宣誓效忠。 但今天韦赛里斯特地抽空来看了看。高庭到旧镇、到青亭岛大约是一百二十多里格和一百七十多里格,对行军而言需要十几天,但韦赛里斯的速度只需全速从高空三小时就能跑个来回。 韦赛里斯只需要用吃完饭骑龙消食的名义从高庭出来,就能从高空抵达旧镇港口和青亭岛的海港,从上空监视两地是否真的按命令出兵。 结果是信鸦带着回信来到高庭的时间里,雷德温的舰队的确已经准备妥当,组成行军阵列出发北上,海塔尔的舰队则是在旧镇港口集结,却未行动。尚不确定海塔尔是有别的想法,还是在低语湾等青亭岛的舰队靠近集合一起。 不过韦赛里斯眼看着雷德温舰队出发,心知雷德温家族的态度起码摆了出来,这支七国最大的舰队的效忠对他很有政治意义。 韦赛里斯原本只是想抽空来看看,确认雷德温和海塔尔没有说一套做一套。 却没成想此行还另有收穫,远在高空极高处,韦赛里斯恍惚感受到了他身上「风暴之歌」的那部分力量在莫名涌动,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这股力量获得了某种增幅。 韦赛里斯恍惚发现,在雷德温海峡附近,他居然感受到一种和在风暴地建起神像当天一样的感受。冥冥中有许多无形波动在呼应韦赛里斯「歌」的力量,让韦赛里斯身上那部分风暴之「歌」的力量隐隐有了共鸣。 甚至这次的感受更强烈,更狂躁。 靠着「歌」的力量本能与天地间产生玄妙联繫,韦赛里斯尝试着用「歌」的力量感受这片天地的天气和风的流向。 韦赛里斯察觉到,有人在借着与他身上「歌」类似的力量在操控天气。 水汽在往某处聚集,气压在某种奇妙力量下缓慢成型,韦赛里斯感觉得到,在海上某个地方,将形成新的强烈风暴。 韦赛里斯感受了一下,这里的奇异力量和他在雨屋城外遇到的诡异风暴中蕴含的力量居然不相上下。 韦赛里斯循着冥冥中感受到的风和水汽的流向,从高空扇动翅膀小心靠近气压汇聚处。 遗憾的是,当韦赛里斯抵达目的地,却发现那里是一片空旷无人的海域,灰色的海平面上什么也没有,韦赛里斯在高空能俯看方圆数十里,却没能发现任何一个岛礁或船队。 但在这里,韦赛里斯莫名得到的力量增幅非常强劲,以至于韦赛里斯发现自己若是愿意,只需要消耗一点魔力和精神力,就可以用还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歌」的力量直接在方圆数里海域引起一场猛烈的风暴或者直接驱散正在逐渐成型的风眼。 但韦赛里斯还不打算做任何事情。 仔细观察,这个即将成型的风眼在青亭岛西北约十五里格、低语湾正西约二十里格的海面上。这里离海岸线还有一段距离。而考虑雷德温和海塔尔的舰队都没有魔法,只能按这个世界正常舰船行船,沿着海岸线行进。 韦赛里斯感受风向,已经靠着「歌」的力量,不讲道理的推测出这个风眼最终将沿海面斜十五度角东北走向登陆大陆架。 那么雷德温和海塔尔的舰队极有可能在风眼所经的地方遭受风暴袭击。 韦赛里斯已经算到了那个位置,在黑冠城西北,班达伦堡西南的一片广阔海域上。 韦赛里斯感到好奇,这应该是攸伦在举行的魔法仪式,召唤风暴。 攸伦是靠着什么力量进行这种魔法仪式? 韦赛里斯自筹身上有一部分「风暴之歌」,可他很清楚,光靠自己的力量要唤起同样的风暴,需要消耗的魔力和精神力难以计量。 除非找到某种方式进行增幅,就如同他在雨屋城做的,靠建立神像、主动勾起人类潜藏的力量,与他的「歌」产生共鸣。 韦赛里斯绝不相信鸦眼攸伦有自己这么庞大的魔力和精神力,所以还有别种方式可以做到同样的事,韦赛里斯意识到。攸伦肯定不可能是靠祈祷来进行的仪式,他一定有某种更邪恶的方法。 韦赛里斯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是血祭。 尽管还不知道为什么,但韦赛里斯已经意识到,血祭给他的「歌」带来的力量增幅会比祈祷更强大。 韦赛里斯仅仅是旁观,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增幅。韦赛里斯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攸伦在某处进行了邪恶的血祭仪式,或许是对风暴神进行的血祭,不然韦赛里斯不会感受到力量得到增幅——他猜测自己之所以感受到这些,是因他身上有「风暴之歌」的力量。 韦赛里斯心中动了心思,在附近海域又扩大了搜索范围,找了一阵子,甚至往西方日落之海也深入了几十海里,可惜仍旧找不到任何船队的踪迹。 死活找不到鸦眼的舰队,也无法力量增幅中找到源头,韦赛里斯意识到攸伦或许有某种魔法可以屏蔽、干涉他人或神用「歌」的力量探寻到其所在位置。 而搜寻一圈下来,韦赛里斯意识到在茫茫大海找一支舰队十分徒劳,干脆放弃。 韦赛里斯转而动起别的心思。 既然已经知道鸦眼选择的战场在哪里,而这阵古怪的力量增幅不用白不用,那韦赛里斯可以为战场再加点效果。 风暴的本质是一团低气压气旋,在同一海拔高度的平面上,中心气压低于四周气压的区域会形成低气压中心,这个中心会将空气吸引到这里,就像四周高山上的水都汇集到盆地中心去一样,而高压处的风都向低气压中心吹进,最终会形成旋涡,吹进来的空气即向上升,从而形成上升的气流。当气旋成型,最终就会变成人们所说颱风或飓风。 而闪电的本质是对流。 韦赛里斯集中精神,借着这股得到增幅的力量,尝试引导陆地上的气流,在旧镇西北,黑冠城东北,班达伦城东南方的一处原野人为制造出一个高气压中心。 制造高气压中心比低压容易,只需要用魔力造出一阵无源的风,在低处制造出一个空气较为稀薄的区域,风不断把那个地方的空气向外吹,空气就会变得越来越稀薄,而自然本身会为了补充那片地方的空气,空气会不断自上空降落,形成下降气流。 韦赛里斯决定靠着这股增幅,用「歌」的力量,消耗魔力,将自己制造形成的高压中心逐渐引导到攸伦的预设战场中。 到时,两股不科学的气压将在战场相会。 而那时,韦赛里斯已经看到了那时的情形,当两团不科学的气团相会。 在维斯特洛的西海岸上,在从西方登陆的风暴中,将吹起超乎所有人认知的强劲东风。 (本章完) 第206章 军议 第206章 军议 「正如您所说,陛下,除了曼德河口附近游荡的十二艘铁民的长船,盾牌列岛周边的铁舰队已经不见,只剩一打长船守在四座岛上。其中七艘主要集中在橡盾岛,其余五艘在另外三座岛上。」 首相奥伯伦对韦赛里斯汇报长船去确认回来的情况。 这就是有高空侦察的优势,韦赛里斯从攸伦的预设战场一回来,就顺道去观察了盾牌列岛的四座岛屿的港口情况。 攸伦选择的那处战场在盾牌列岛以南约九十里格、青亭岛港口以北一百里格、旧镇出低语湾向北约五十里格、黑冠城海岸西北侧三十里格、班达伦城海岸西南三十里格处。 按船速,无论雷德温舰队,还是盾牌列岛的铁舰队,出发抵达战场都需要至少两到三天时间。而雷德温舰队估计要和海塔尔会合,铁舰队应该是打算故技重施从日落之海绕道等待下一步行动。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韦赛里斯猜,攸伦的计划应该是在他的预定战场靠魔法召唤的风暴袭击雷德温舰队,同时可能让铁舰队去包夹雷德温舰队。当然,更大可能是铁舰队绕道日落之海是去进攻青亭岛或旧镇——假如攸伦对自己的魔法足够自信。 极有可能攸伦本人会带着另外的舰队在风暴袭击雷德温舰队的同时,在暴风雨中倚靠魔法和海怪痛打被风暴袭击的雷德温舰队。 韦赛里斯换位思考,如果是他是攸伦,他会派铁舰队去劫掠青亭岛,而自己在击败雷德温后直接入侵旧镇。 韦赛里斯回来就把消息告知给了首相奥伯伦和维拉斯。 而奥伯伦当即邀维拉斯,派出如今曼德河里被刻意放回原打算散播恐怖的盾牌列岛的倖存者,冒险出河口,深入盾牌列岛四座岛屿侦察。而果不其然,尽管岛上嘹望塔点燃灯塔烽火,让讯息从一个山头传至另一个山头,从一座岛传到另一座岛。但铁民到最后只派出零散的长船出岛追击,而直到最后,外出追击的船也不过七八艘。 而河口游荡的十二艘负责做疑兵的铁群岛长船,在看到河口挂坦格利安军旗临时招募的改造商船和高庭长船组成的接应舰队后,根本不敢深入追击,反而扭头就跑。 这意味着盾牌列岛的确是铁民的诱饵,如今兵力空虚,只说明要么铁民害怕坦格利安、雷德温舰队和高庭的反应措施已经逃走,要么铁民是对雷德温舰队有想法。 而后者可能性非常大。 韦赛里斯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发现了魔法仪式的事,只说自己沿着盾牌列岛向西飞了一阵,看到铁舰队正往日落之海深处走,航行的线路是斜向西南。 铁舰队从盾牌列岛离开的时间不久,还有将近一百来艘船,在海上是那么大的一坨。韦赛里斯在盾牌列岛西方十里格搜寻,只不过一小时,就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 相较隐匿行踪的攸伦,铁舰队可就好找的多——韦赛里斯很确定攸伦不在铁舰队里,因为回到盾牌列岛和在铁舰队头上飞的时候,他非常清晰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歌」的力量得到增幅的区域。 「维拉斯,盾牌列岛是南境的盾牌,如今雷德温舰队应王命北上,极有可能遭受埋伏。收复盾牌列岛的责任就在你们自己头上。如今盾牌列岛不过两打艘长船,而高庭有一万七千余人马,十二艘长船和这几天从河上徵用的十几艘改造商船。南境可以凭自己收复盾牌列岛吗?」 韦赛里斯看向维拉斯。 参与议事的多恩人齐刷刷看向维拉斯,南境家族首领和骑士也看向他。 「陛下,南境有失土之责,迎击侵略自是高庭分内之事,恳请陛下您允许我们弥补过失,把铁民赶出盾牌列岛。」维拉斯垂首道,「不过如今雷德温舰队尚不知晓即将踏进铁民设下的陷阱,陛下,我们是否赶在舰队出发前向他们示警?或者令舰队暂时返航,防御青亭岛,以防青亭岛在空虚之下遭受如盾牌列岛一样的攻击?」 维拉斯也大约想到铁民调虎离山,直接进攻青亭岛和旧镇劫掠的可能。 尽管雷德温舰队可称当世最强。但铁舰队在海上也非常有实力。巴隆大王的泓洋巨怪号与铁岛舰队中的若干舰只是专冂设计用来制海非为劫掠的,在速度和力量上,她们都可同较小的划桨战舰匹敌,而水手和船长两方面又更为精良。毕竟,铁民们一生都在海上讨生活。 「你只管去处理盾牌列岛。」韦赛里斯对维拉斯的谏言不置可否,「雷德温青亭岛那边,我自有主张。还有海塔尔,诸位,今日不妨共议一下,诸位对海塔尔有何主张?他们回信说应王命,舰队却未启程,你们以为海塔尔是在等雷德温舰队,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多恩的佛勒伯爵接道:「陛下,海塔尔家族代表至今都还没有来高庭向陛下您宣誓效忠。青亭岛雷德温隔着雷德温海峡尚可理解,可海塔尔离高庭不远。旧镇收到您要求前来高庭的信,时至今日怎么也够海塔尔伯爵来回几次高庭。可他至今未见人来,只有一封应您要求出舰队的信。此前南境军中的海塔尔军队在陛下入住高庭前还选择离开而拒绝效忠。恕我直言,陛下,只怕海塔尔伯爵对您没有足够的尊重。」 韦赛里斯对佛勒伯爵的上道很满意,但他没有点头,只看向高庭的继承人:「维拉斯,你怎么看?」 「我听说旧镇的雷顿伯爵在参天塔上闭门不出,已经很少出面处理事务。」维拉斯说,「我想,或许海塔尔伯爵有别的考量吧。」 「哦,是吗?」奥伯伦问,「什么考量?」 「这」维拉斯茫然回应,「这我就不知道了。」 加兰·提利尔在维拉斯身后,眼看着维拉斯如此接话,一时冲动,想上前开口说点什么。他们的母亲艾勒莉·海塔尔是旧镇伯爵雷顿·海塔尔的二女儿。 算起来,提利尔家族如今和海塔尔算是姻亲。尽管海塔尔家族的骑士在此前投诚时选择了撤军,但加兰实在不明白这个时候对海塔尔家族落井下石对自家有什么好处,而且他觉得这不是荣誉之举。 国王只是隐隐透露出对海塔尔家族的一点不满,多恩人就迎着国王的话直接隐晦开罪.加兰都能听出来国王想借题发挥对海塔尔做点什么,他不信他哥哥维拉斯听不出来。可维拉斯却在装傻。 不仅如此,维拉斯还拽住了加兰,对他摇头。 加兰脸上古怪,终究没有说话。 但国王陛下看向了他。 国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如常发问:「加兰,你似乎有话想说?」 加兰·提利尔是如今高庭一万七千人的指挥官,韦赛里斯问他话,倒也不突兀。 加兰爵士回答:「陛下明鑑,盾牌列岛的铁民既然是疑兵,请您让我迅速採取行动,把他们清出列岛。以尽快救援列岛上的封臣和人民。」 多恩的乌勒伯爵笑道:「加兰爵士,议程已经进行到海塔尔,你是否清醒?你可还要负责指挥收复盾牌列岛之战呢,要不先下去睡个觉?」 「哈哈。」多恩诸侯笑。 加兰爵士笑笑,从容回答:「我听说陛下曾有言:『兵贵神速。』如今盾牌列岛敌情明晰,我军也早有准备,早出发一刻,便少一分意外。」 曼德河自高庭城下流过,而驻兵就在附近,加兰只需要进营点兵,即刻就可以开赴盾牌列岛。所以他这么回答倒也得体。 韦赛里斯看看加兰,再看看眼观鼻、鼻观心的南境诸侯,做出回答:「你是南境军的指挥官,对敌已有策略?盾牌列岛的铁舰队虽不在,可几座城堡都不是好拿下的。」 「我对盾牌列岛熟悉,深知唯有橡盾岛的城堡和港口易守难攻。这也正是敌军在橡盾岛部署长船最多的缘由。但如今我们既然已经确定四岛已经没有铁舰队的支援,是孤军。我只需在橡盾岛外留一支军马监视埋伏,先拿下防守薄弱的灰盾岛、南盾岛和绿盾岛,橡盾岛中的守军要么眼看着失去其余三岛最后被我围攻,要么出城救援被我伏击。敌情明晰,收复四岛只是时间问题,我只怕迟则生变。」 「不错。伱已经有对策,那便『兵贵神速』点兵出发吧。」 加兰爵士肃穆单膝跪下,垂首道:「陛下,我向您许下誓言,两天时间,我带南境军马必定收复盾牌列岛。若不能成,请您军法从事。」加兰知道自己直接把国王的会议议程给打断不是什么好主意,有损国王的权威,所以干脆借坡下驴,显得自己是个只满心是战事的莽撞武夫。 「你的勇气让我赞嘆,加兰爵士。」韦赛里斯接过话,「既然你有此信心,我给你统率南境全军的权力,高庭码头的船你也都可以随便用。我期待你凯旋的消息,加兰爵士。」 「我绝不负您所託,陛下。」他站起来。 韦赛里斯向他点点头,神色平静依旧,而后宣布:「盾牌列岛有加兰爵位为我分忧,我决定亲往助阵雷德温舰队迎击铁民。」 多恩人面色古怪:「陛下,那我们?」 维拉斯也奇怪抬头。 韦赛里斯点点头:「原打算在高庭等待南境诸侯来宣誓效忠,却没想到碰到铁民在此作乱。值此时刻,我们正该保境安民,调解纷争。奥伯伦,你率多恩军马自玫瑰大道南下,往旧镇方向去,我怀疑铁民的舰队不止这些。传言铁群岛有一千条长船,即便传言是假,数目减半,铁群岛的船数目仍旧高达五百艘。如今我看到的铁舰队只有不过百余艘船,恐怕铁民们还有伏兵,另有图谋。 我判断他们的目标既然不是沿曼德河劫掠河湾地,那所图谋的必然是旧镇或青亭岛。维拉斯,你是如今的南境代理执政,旧镇和青亭岛或有危机,你需带着如今身在高庭的南境诸侯随奥伯伦首相同行,为首相大人指引道路,协调南下路上各地诸侯与多恩兵马的后勤补给。海塔尔家族虽然未来宣誓效忠,可到底我是国王,旧镇和青亭岛怎么也是我的领土。攸伦·葛雷乔伊既是伪王,他想劫掠旧镇或青亭岛,这不是我能容忍的。 让留守高庭的人通知后面来到的诸侯,我将前往旧镇保境安民,让他们改道旧镇向我宣誓效忠。」 奥伯伦亲王已经听懂了国王的意思,立刻回应:「是,陛下,必不负您所託。」 维拉斯只觉头疼,铁群岛有一千艘船?五百艘船?怎么可能,真要这样,铁群岛早就在劳勃没死时就称王了。他在和马尔温博士航行期间,隐隐已经从马尔温博士的只言片语敏锐察觉到了旧镇学城和坦格利安之间似乎有矛盾。 而谁都知道,学城背后是海塔尔。 但维拉斯知道,这种时候别说他母亲是海塔尔家族的女儿,就算他本人是海塔尔家族的继承人,也要坚定不移的站在坦格利安国王这边。所以他也郑重回答:「是,陛下。」 (本章完) 第207章 灰盾岛之战 第207章 灰盾岛之战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鼓点敲出战斗的节奏,「金色玫瑰号」沖向前去,船头噼开汹涌的灰色水面。 前方那艘长船正在拐弯,船桨拍打大海,灰园堡哈尔洛家族的四分格子镰刀孔雀旗帜在迎风飘荡。 金色玫瑰号号狠狠撞向她侧面,力道之猛,乃至准备接舷战的半数船员都跌倒了。船桨噼噼啪啪地折断。 加兰·提利尔一人当先跃过舷缘,落到下面甲板上,绿色披风在身后招展。 船上的铁民通常都不着甲冑,只穿着皮革制的皮甲和护具,他们眼见着同样只穿了皮革的加兰·提利尔,面色间就少了些紧张。玫瑰们为了在海上接舷战斗,十人中九人没穿盔甲,剩下的那一个也只着缝合的鳞甲。 铁民们紧握长剑、长矛和斧子。他们并非铁种,而是青绿之地穿甲的骑士,铁民们想到,他们如今没有穿甲。 而海上是铁民的主场。 「干掉他!」有人喊,「他只有一个人!」 「来啊!」加兰咆哮着回应,他个头很高,身材强壮有力,还留了鬍子,如今脸上带了血,看起来十分狂野,「来战!」 铁民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长剑在手,加兰毫不慌张,一手举起一个绣了一对金玫瑰的橡木盾牌,一手举起长剑反向冲锋。 三个铁民同时举起斧头噼过来。 加兰左冲右突,砍下第一个人的手臂,噼穿第二个人的肩膀,第三个人将斧子噼在加兰的盾牌上、卡了进去,而他反手将盾牌顶住那笨蛋的身体,将其撞翻,然后趁其立足不稳,一剑砍中那人的脖子。 剑刃在那人脖子上卡住了一丝,加兰奋力将剑从被切断一半的脖颈间拔出。一支长矛向他侧身戳来,他干脆放弃拔剑。回身抓住袭来的长矛,将那人直接拖拽到身前,用盾牌边缘击中那人的头部,敲得他失去知觉。 抓来的长矛一甩,加兰将这个被他击晕的人直接甩飞出去,撞倒好几个人,让他们试图扑杀加兰的动作跟着滞涩。 当他用折断的长矛捅穿第五个人的脖子时。玫瑰家的士兵们已随他跳到被攻击的长船上。他听见军士中头一个发出一声嚎叫,又瞥到第二个凭着鳞甲的防护直接沖入战团,一斧子砍中一个敌人的胸膛 加兰这才有空去从先前脖子卡住长剑的铁民身上拔出他的剑。他继续冲锋,又接连杀死两个,他本打算杀第八个,但又有军士赶到先下了手。 「干得好!」加兰朝他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替自己的长剑寻找下一个牺牲品。 不多时,灰盾岛的港口码头已经被玫瑰军队彻底掌控。 然而这时,城堡方向出现了骚动。 负责监视城堡的一队人在向后退却,似乎是被压着赶到了港口这边。 这时,加兰看到了敌方的头领。此人身材高大,灰白色外套沾满血浆,加兰看到他的纹章是一个黑白相间的四分盾牌:黑色背景上的银色镰刀和白色背景下的孔雀。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赫拉斯·哈尔洛,灰园堡的哈尔洛家族族长和骑士。 据说此人在侵略盾牌列岛期间,将自己的旗帜插在位于灰盾岛的格林家族统治的格林顿城下,击败了七个格林家族的人,杀了其中五人。城堡中的修士相信这是神的旨意,说服了格林大人献出了格林顿城。经此一战,赫拉斯自领灰盾岛新领主之位,据说已经得到伪王的认可。 加兰凝神看向他手中的长剑。 那剑有月长石圆头,整体呈灰黑色,有黑色的波纹。它的主人已经用它砍了好几个玫瑰家的军士,剑身却没有沾上许多血迹。 那是瓦雷利亚钢剑,夜临。 「你!」对方显然也在杀戮战场发现了加兰,他放声大喝,「拿玫瑰盾的,你是百花骑士洛拉斯?」 加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大吼:「我是他的哥哥,加兰·提利尔。你呢,铁种?」 「你的死神。」对方带着从城堡带出来的守军朝码头继续冲锋,直冲加兰所在的位置而来。 「哈哈,且来看看谁是谁的死神!」 加兰一跃而起,带着码头刚刚搏杀过一阵的玫瑰军迎过去。 其实加兰可以不这样,他已经站住码头,只需等兵马登陆,拿下灰盾岛已经是探囊取物般容易。 这次来收复盾牌列岛的玫瑰军队比这四座岛的守军加起来都要多,这也是对方放弃守城堡出来战斗的缘由,因为他们知道若是没有船,自己就在劫难逃。 玫瑰的果断让这些留守盾岛的铁民措手不及。才刚做完侦察不到一天,提利尔军就从曼德河口蜂拥而出,而且不管不顾直接封锁岛上铁民退路。主力直奔最远的灰盾岛登陆作战,其余则分散监视其余四岛。 他们就像笃定四岛守军是已经没有援军的孤军一样执行封堵作战。 这使得盾岛的铁民守军想在城堡里困守假装有援军都没办法,因为玫瑰军显然根本没有顾忌铁民有援军的可能。 他们意识到,玫瑰军要么疯了,要么就是已经知道了铁舰队的动向。 无论是哪种,困守城堡对盾岛的守军来说都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位灰盾岛的头领赫拉斯发现这一点时,立刻就反应过来出城堡打算抢船逃跑,然而他到码头时,显然已经错失良机。 而退路已尽,赫拉斯唯有战斗,所以他才会出言激加兰决斗。如果杀死加兰这个看起来是提利尔指挥官的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加兰血气方刚,心中还有荣誉。当然不会退却。 说起来,如果韦赛里斯知道指挥官这么莽撞,或许会重新评估指挥官的才能。如果加兰是前锋,他的举动自然是维护了个人荣誉而且值得嘉勉,但他是个指挥官,手里那么多人,指挥官在没有必胜把握情况下带头冲锋就很值得考量。 韦赛里斯虽然也喜欢靠自己的实力行动,可那是因为韦赛里斯的实力对敌人来说是碾压的。 但无论如何,这个世界大多数年轻的指挥官都喜欢带头冲锋,并引以为荣。 说回当下。 随着双方仿佛决斗般的宣告,两人各带着自己的士兵冲到近前,最后在码头平地上相撞。 铁民没有着甲的习惯,而玫瑰军为了海上作战,披甲率也很低。于是这场战斗非常血腥,血浆喷溅,断肢横飞。 而加兰和赫拉斯的战场被双方默契的分割出一片区域。 这是一场贵族骑士之间的决斗。 加兰的钢剑是城堡中铸就的上等货,他将它舞得虎虎生风。但瓦钢剑就是不讲道理的锋利。随着双方金铁交击,加兰的钢剑已经肉眼可见的出现了豁口。 发现钢剑将断,加兰很快陷入被动防守。 而赫拉斯也证明了他能在格林顿城下连胜七场决斗,绝非泛泛之辈,不全是凭着瓦雷利亚的剑锋。他敏锐察觉加兰的剑不敢再正面迎击,当即寻得一个空隙砍向加兰的下盘。 加兰灵巧的用剑回拨。赫拉斯剑锋一转,直逼加兰的脑袋。 加兰左手举起盾牌抵挡,木屑飞散,随着一声尖锐的咔嚓断裂声,玫瑰盾牌被居中砍断左右两半。 正常来说,一般持盾者会在这种时候反手将手里半块盾牌砸到对方的脸上换取攻击或撤退的间隙,因为盾牌一碎,持盾者的侧身便彻底暴露出来。 然而出乎赫拉斯意料,对方仍旧举着只剩一半的盾牌,右手挥剑不停,砍向他的大腿。 加兰的剑动作很快,赫拉斯意识到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于是他决定以伤换命,继续用剑压向对方的盾牌,他高举瓦钢长剑,压上身体的重量,狠狠噼砍下去,意图将加兰连盾带人整个儿噼成两半。 哐当。赫拉斯没想到,自己的瓦钢剑居然没能将盾牌砍断,而是在噼开木屑后,听到一声刺耳的交击声。 挽手! 钢铁挽手! 瓦钢挽手! 妈的,青绿之地的人真他妈狡诈! 赫拉斯怎么也想不到,那盾牌内面的系带挽手居然是瓦雷利亚钢制的。 如今对方就凭这木盾挽手硬生生抗击下他必杀的一击噼砍。而白刃战胜负往往只在一瞬。 赫拉斯心如死灰。 大腿忽地就是一阵剧痛。 赫拉斯知道,对方的剑刃已经砍在他的大腿上。 「呃啊!」赫拉斯痛呼出声,一时间血流如柱,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流失,「你阴我!」 他还想举剑,但加兰提利尔顶着已经没有盾面的瓦钢挽手,直接双脚发力借势向赫拉斯发起冲击,将已经脱力的赫拉斯撞翻倒地。 「你拿瓦钢剑和人决斗,凭什么说我阴你?」加兰爵士抖掉破碎的盾牌残留的木屑,将已经满是豁口的长剑对准他,「投降吧,你已经输了。」 提利尔家没有瓦钢剑,但家族富裕,总是有渠道买到一些瓦钢碎片。但那些碎片无论是熔铸匕首还是怎么,都明显不足。到加兰这一代,加兰对每一场战斗都会做足准备,他有时会想敌方有瓦钢剑时如何应对。有天他突发奇想,他擅长剑盾,于是想瓦钢轻便又坚硬,既然不足以铸造武器,不如熔铸后镶在盾牌内壁做成一面中盾内的小盾,也不求多么有用,只要防御自己迎上瓦钢剑那一次就可以。 但拜拉席恩家的科霍尔铁匠师傅反驳了他的想法,最后拗不过,给他掺成了杂种钢——用瓦钢和普通钢铁熔铸到一起,给他做了个盾牌的铁制挽手。铁匠师傅说,如果只求防御一次,做成挽手比做成盾牌更有效。 「铁民不会投降的,小子!」赫拉斯还想起身,但他的左腿已经支撑不起他的身体。他脸色苍白。 加兰看向他:「不投降,伱将流血致死。」 「不,我会带你一起死!」赫拉斯状若癫狂,奋力跃起,直扑加兰。 加兰被这临死反扑吓了一跳,下意识举剑去刺。随着剑刃刺入躯体的感受传来,他很快发现对方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只是求速死罢了。 眼见赫拉斯喉咙赫赫出声,却不成话语,加兰一把推开他,拔出长剑,瞬间鲜血从伤口喷出,算是满足了他速死的愿望。 加兰捡起对方的瓦钢剑,心潮澎湃,高举长剑:「你们头领已死,速速投降!」 然而铁民们只是惊恐着大吼「逝者不死」,肩并肩围成一圈,宁死不降。 起初,加兰还以为他们至少还是男人,于是冲上去亲自成全他们中一部分人的意愿。 然而,等这里的战斗结束,加兰亲自到达格林顿城,他才发现城镇里所有男人和老人都已经被屠杀、吊死,除了个别被残忍辱虐的女性,其余妇女和儿童皆是不知所踪。 整座城镇已成死城。 不止格林顿城如此,岛上的几个村子都遭遇了一样的残酷对待。 至此,加兰才知道为什么那些铁民宁死不降。 他开始担忧起来,剩下的三座岛屿,会不会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兵贵神速!加兰暗自告诫自己。 他发出命令:「传令下去,留一部人马安顿伤员,其余人,即刻随我乘船前往剩下的岛屿!」 (本章完) 第208章 给雷德温的命令 第208章 给雷德温的命令 戴斯蒙·雷德温在前甲板上,看着海上波涛汹涌,浊浪滔天。 海洋之星号随着浪潮前进,变幻无常的海风将半起的风帆吹得咯咯作响。 吉尔伯特号和加尔斯号两艘攻击舰分行两侧,船与船的间隔不超过二十码。 戴斯蒙严肃面容发出命令:「收帆,降桅。桨手就位。」 隆隆的战鼓穿越海面,号角声响起,船船相传。传令兵跑下船舱。船员们匆忙跑上岗位,推开舰上站立的士兵——每到此刻,他们总显得碍手碍脚。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戴斯蒙看着天色,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让他隐隐不安。 戴斯蒙不确定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青亭岛伯爵和他两个儿子都不在,甚至米娜·提利尔夫人都随派克斯特去了君临。只有戴斯蒙这个代理城主和雷德温伯爵的幼女黛丝梅拉·雷德温在青亭岛做主。 收到坦格利安国王的第一封要南境诸侯宣誓的信已经令戴斯蒙感到头疼不安,到第二封措辞严厉、需要雷德温舰队前往支援盾牌列岛的信,这位雷德温代理城主的决定就更加难下。 而去往君临的信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在和学士、族内的其他骑士讨论后,终究坦格利安的巨龙传言和威势更甚君临,戴斯蒙决定接受坦格利安国王的命令,启程前往盾牌列岛。 派克斯特伯爵是君临封下的海政大臣和海军司令,但如今戴斯蒙却在听从坦格利安国王的命令。 而这位爵士深知,投诚最需要展示的就是诚意。于是将雷德温舰队的大部分力量都带了出来,如今只剩一支小型舰队留下保卫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 他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知舰队即将迎上风暴,不由得对未来更加忧虑。 号声再度响起,来自舰队后方。 是预警号。 戴斯蒙感到心中一阵惊慌。 现如今是行军阵列。舰队编成十道战列,各由二十艘战舰组成。 戴斯蒙是个谨慎的指挥官,对船只、帆桨和海岸的了解在七国上下出类拔萃,他不确定敌情,所以还安排了数艘快船在更前方仔细审察,刺探虚实,而非轻率地猛扑挺进;队伍末端还有一支小型战船负责扫尾巡航,防备后路。 撞船集中在船队前部和中部,紧随其后的舰船上则装载大批弓箭手和长矛兵,物资船则集中在舰队后部。舰队没有做好应敌的准备,如果身后敌人来自身后,那后果不堪设想。 戴斯蒙举目向后眺望,遥远的南边,舰队最皮实的攻坚撞船一如既往地慢慢吞吞,尽管有两百只浆齐齐划动,但过于厚重的船身还是让她们显得慢吞吞。他听见士兵们隔海遥呼,彼此呼喊着什么。自青亭岛出发以来,士兵一直闷在舱内,无所事事,戴斯蒙不确定他们是否和他一样茫然不安,亦或者早已迫不及待,渴望战斗。 呜呜呜—— 咚咚咚—— 「天上!」 「龙!」 「巨龙!」 在风声和混乱的号角声、鼓声中,戴斯蒙听清了士兵们在呼号的声音。 戴斯蒙抬头望向高空,但见厚厚乌云层中,一只庞然巨兽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大山,一尊神灵。 嘶——饶是戴斯蒙一生身经百战,见此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层之上,那庞然巨兽身形可怖,巨大的翼展占据半片天空,令人震撼莫名,船队明显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混乱。 那巨兽翅膀并不怎么扇动,只如鹰翔般滑行,从船队后部逐渐向前滑动,戴斯蒙从那样庞大的身躯中竟然看出了一分闲适和优雅。 那巨兽在云层中沿着舰队的行进路线缓缓向前。戴斯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巨兽从舰队后方逐渐飞过海洋之星号的头顶,再看着那巨物继续向前,飞到船队最前方。 「展旗!」到这时,戴斯蒙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展旗!吹响船号,禁止攻击,禁止攻击!」 船甲板的士兵反应过来,戴斯蒙爵士的侍从和传令兵赶紧传令,同时吹响船号。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船船相传。 不多时,有人从船舱中取出了一面巨大的黑底红龙旗帜,戴斯蒙着人在甲板上张开旗帜。 终于,在一阵紧张的等待后。 巨龙的身躯彻底从云层中出现,缓缓放低身位,朝海洋之星号头顶覆盖上来。 天空上的庞大巨龙缓缓下来遮蔽住视野,天就像一下子变黑了一样,戴斯蒙只觉得一阵脚软,赶紧用剑拄在甲板提供支撑。 巨龙的身形渐渐和海洋之星平行,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巨龙方向传来:「哪个是戴斯蒙·雷德温爵士?」 戴斯蒙吞了口口水,郑重回答:「来自雷德温家族的戴斯蒙向您致意,陛下!」 「不错,戴斯蒙爵士,你做的很好。」巨龙上传来声音,「这里有一份新的军令,接下来的航程按命令行事。」 说着,从天空落下一个盒子,精确落到了甲板戴斯蒙爵士面前。 戴斯蒙还没来得及看,甲板上的黑影就渐渐散去,眼见着巨龙已经逐渐升空,他忙喊道:「必不负陛下所託!」等他喊完话,巨龙已经重新消失在厚厚的乌云层中。 「呼」 隐约能听到船上的人似乎都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气息,更有甚者,有几个士兵在甲板上晕厥了过去,还有人被吓尿了裤子 但戴斯蒙心中的茫然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恐惧和自信满怀交织的复杂情绪。 戴斯蒙爵士拍了拍自己发抖的手,又搓了搓,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盖了坦格利安国王封印的捲纸信,将印信解封,他看到了上面的信息。 戴斯蒙一时悚然。国王的信上给了一个精确的区域,预警舰队将在那里遭受风暴和铁群岛舰队的袭击,让舰队做好准备,同时不用担心风暴,国王要求到时等双方接战,舰队要趁风暴停息时,趁着东风尚在尽可能多的追击敌舰,务求扩大战果。 信上的命令倒是不难理解,但最匪夷所思的是东风。戴斯蒙爵士感到不解,秋季会刮东风? —— 韦赛里斯目送雷德温舰队逐渐远去,回头望向南方,旧镇的海塔尔舰队在慢吞吞的集结,至今没有驶出低语湾,他哪怕派出一半的舰队,韦赛里斯都当他努力了。 但显然,海塔尔另有想法。尽管给韦赛里斯的回信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舰队出发,但比起雷德温舰队的效率,海塔尔舰队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换做普通的贵族,这样的做法最多是讨嫌,让人厌恶。就像曾经「迟到的佛雷」每次应河间徒利家族召集都是最后一个到,这算是一种贵族习惯性保全自身的方式。 不过韦赛里斯这次南境之行一大半目的就是奔着海塔尔来的,这些耍小聪明或别有居心的举动就让韦赛里斯记上了。韦赛里斯倒也无所谓,他正愁没藉口到旧镇问罪。 韦赛里斯倒也没有忘记照顾表达诚意的雷德温。雷德温舰队主力齐出,青亭岛防御只剩些小舰队,如果铁舰队的目标是青亭岛,那他们显然不足以防御。 所以韦赛里斯短暂接触舰队后,直接启程前往青亭岛。 青亭岛附近倒没有那种仪式魔法得到增幅的感觉,不过韦赛里斯还是担忧青亭岛会遭受劫掠。毕竟调虎离山都已经做好了,如果没人进山劫掠,反而显得不正常。 青亭岛是全维斯特洛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对习惯「付铁钱」的铁民来说吸引力巨大。即便不是铁舰队的主力,换位思考,攸伦也极有可能分一支疑兵来吸引注意力。 青亭岛的港口城镇莱安港位于岛上,建在青亭岛北部天然形成一个深水湾上,这个港口虽然不及旧镇港口大,却也是这世界二线港口排得上号的大港,莱安港和周围几个岛屿的小港口形成了一片港圈。 青亭岛以全维斯特洛最好的葡萄酒闻名,同样闻名的还有这里的造船业,有好几个造船厂建在这里。 据记载,在伊耿征服前,龙石岛领主伊耿·坦格利安曾在青亭岛做客和鹰狩,后来成为国王的伊耿一世在王室巡游中也多次造访过青亭岛。 而喜欢巡游的人瑞王杰赫里斯一世也骑着沃米索尔造访过多次青亭岛,品尝岛上的葡萄酒。 在艾瑞亚·坦格利安和「黑死神」贝勒里恩失踪的那段日子,雷妮亚公主乘着她的龙梦火在整个七国寻找她的女儿艾瑞亚,也曾到过青亭岛。 这里某种意义上,算是维斯特洛的天涯海角。 韦赛里斯之前都是在高空窥视,今天算是头一次现身。 比起先前雷德温舰队所在那片海域的乌云密布,青亭岛这里天朗气清。港口上热闹非凡,船只装载葡萄酒、葡萄干驶出青亭岛,又载来世界各地的特产、香料和宝石。 韦赛里斯在高空观察了下舰队离开后青亭岛的防御。 此前舰队所在的船坞已经空旷下来,只有一支小舰队在沿着海湾外围巡视,而商港里仍旧塞满了上百艘来往的商船。 韦赛里斯注意到巡逻的舰队主要的防御都是在岛屿东部,舰队巡逻主要青亭岛外围东部海域的石蟹礁、群猪岛、人鱼殿,这些外围岛礁都有烽火台,一旦发现敌袭,就会立刻点燃烽火示警。 他们显然没有考虑过敌袭会从青亭岛西部来的可能,那片区域几乎没有船只巡逻,只有一座烽火。 韦赛里斯出现在高空的影子很快被岛上的人发现。 而很快,他就看到城堡上在原本挂着蓝底紫葡萄旗帜的位置升起了黑底红龙旗。看起来也是在担忧坦格利安巨龙会发起攻击。 韦赛里斯也不再遮掩,直接降落下去。 而随着他逐渐落下,城镇上的人只发觉得头顶的阴影越来越大。韦赛里斯无意恐吓城镇上的居民,所以直接飞到了青亭岛莱安港的城堡上空。 在城堡校场上出来迎接的是雷德温家的小女儿,她在学士陪同下战战兢兢地在校场对着巨龙挥舞旗帜:「陛下,欢迎欢迎您莅临青亭岛,我代表雷德温家族向您致意。哦,我是,我是雷德温家族的黛丝梅拉。舰队已经按您的命令前往盾牌列岛。」 韦赛里斯看到了城堡里所有人慌张的样子,他只淡然回答:「我已经看到你们的诚意。我来这里警告你们,雷德温舰队齐出,这里很可能遭受敌袭。你既然是雷德温家族的代表,那么你尽快安排下去,暂时关闭港口,把舰队集中起来做港内防御。现在的青亭岛力量不足以防备敌袭,继续这样巡逻毫无意义。」 「啊,这」 「尽管安排,一点商业损失总比城镇被洗劫来得好。」韦赛里斯下令,「记住,要禁止任何已经进港的船只出港。」 韦赛里斯发现攸伦似乎知道雷德温舰队的动作,很有可能攸伦安排间谍在青亭岛用某种方式建立联繫。因为雷德温舰队刚出发不到两天,韦赛里斯就在海上感受到了攸伦的魔法仪式。 正是出于这种考量,韦赛里斯前两天都没有现身。而是暗中窥探。 但到今天,雷德温舰队离预定战场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就算攸伦的间谍用速度最快的海鸟通讯,也已经来不及通知给在预定战场埋伏的舰队。 而青亭岛也未必不是韦赛里斯的诱饵。 日落之海太宽广,要找一支藏匿行踪的舰队不知要飞多久,多远,勘探多大的一片海域才能找到。再碰上海上多云天,风暴天,那搜找起来更是没完没了。 与其在海上漫无目的得找,不如等铁民的舰船自己集中起来靠近。 韦赛里斯倒希望来青亭岛劫掠的铁民舰船多一点,最好都塞进港湾里,作为一个从空中发起攻击的魔法师,韦赛里斯巴不得敌人的舰队越集中越好。 像今天早些时候,韦赛里斯在观察雷德温舰队时,就想过假如他对雷德温舰队两百艘船的密集行军阵列发起攻击,究竟要花多大的力气。 假设的结果是用巨火球突袭最多只能杀伤一到三片区域,等舰队反应过来散开,可能要换成普通火球来挨个点名,而船一旦开始乱跑,普通火球的攻击效率可能没有想像中那么快,最后极有可能要消耗数百颗火球才能在海上团灭一支两百多艘船的舰队。 而数百颗火球的消耗可能会把韦赛里斯积攒的火魔力榨干。 所以换个角度思考,像「风暴之歌」的仪式魔法力量有时就非常有用,这种力量可以撬动这个世界自然本身的伟力以自用。 只需一点魔力配合仪式就能引发风暴,形成人造的对流,再加以引导,就能在对流中用魔法引导雷霆之力。 唯一的缺点是调动自然本身的力量进行的大范围的魔法往往敌我不分,到时还是得靠具体的魔法来进行精准打击。 (本章完) 第209章 血海之战(战前) 第209章 血海之战(战前) 「雷德温的舰队总算磨蹭着过来了。」铁民掠袭者「石手」兴奋说着,「西风,很对头。只可惜旧镇雷顿·海塔尔的儿子始终没从低语湾出来,可惜,可惜。」 「左手」卢卡斯·考德发出邪恶笑声:「淹神、风暴神、管他什么神,都被鸦眼用祭品餵得饱饱的,撑成个大胖子。」他有些悻悻然,「言语就像风,唯鲜血才有力量。我们他妈要早知道这个,早就恢复铁群岛的昔日荣光了!」 先民时期,铁种在铁群岛至高王的统治下势力范围向南延伸到青亭岛,向北延伸到熊岛,甚至河间地都是铁民统治的一部分,那时,铁群岛之王分为陆地的磐岩王和掌管海域的海盐王。 然而,随着铁群岛之王的实力逐渐衰落,他们最终丢失了青亭岛,被园丁王和高塔之王驱逐。到伊耿征服后,河间地更是直接被割离出去。 在攸伦身边,看到了他的诸多神奇魔法手段,他们的野心迅速膨胀。 更狂热的「红桨手」笑道:「昔日荣光?攸伦国王许诺我们将获得全世界!」 「褐牙」托沃德啐了口痰:「妈的,要知道往海里丢祭品就能换取一场又一场胜利,管他什么淹神、风暴神,老子早就这么办了!」 「不是鸦眼,咱们也不懂那些仪式!」 「所以说,选他为王就是选对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皈依」攸伦后,这几个人是最狂热的铁种掠夺者,他们不在乎攸伦用什么手段获得胜利,也不在乎邪恶与否。他们只在乎胜利本身和战利品。 而攸伦已经向他们展示了实力。 「把他们带上来。」说着,褐牙招呼手下船员将一群宗教人士押到甲板。这些圣职者中,有七神的修士,有红神的祭司,有淹神的牧师,还有月咏者,东方的男巫.几乎各种宗教的圣职者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些宗教人士有的断了腿,有的被挖出了眼睛,有的拔了舌头.他们遭受的折磨不尽相同,但共同点是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形销骨立,皮肤苍白,满身淤青,伤口开裂流脓。 西风吹拂下,这些人身上发出血腥和恶臭的味道。 船头船尾是攸伦国王的新旗帜:一颗瞳孔漆黑的血红眼珠,上方是两只乌鸦撑起来的铁冠。那颗红眼好似恶魔的眼睛。 攸伦说,淌着宗教鲜血的宗教人士的血液中存有力量。 攸伦穿着他的瓦钢铠甲站在甲板上,伸手感受风向,那颗独眼满意的带出一丝笑意。 「陛下,」褐牙说,「祭司们都带来了,您打算如何处置?」 「通通绑上船头。」铁群岛的国王发出命令,「我弟弟绑在我的宁静号上。你自己挑一个,剩下的让他们扔骰子分。一条船分一个。时间差不多了。」 船员们将国王的弟弟,淹神的牧师「湿发」伊伦用湿皮绳绑住,打了死结,浑身上下不留寸缕。 攸伦自始至终没有对自己的弟弟露出丝毫感情。他已经试过三次弒亲,多这一次又有何妨,这世界根本不存在神明的惩罚。在僱佣无面者杀死巴隆大王前,攸伦在很小的时候就弒杀过另外两个兄弟。 当时他很好奇会来降下弒亲惩戒的神明是什么样子,会以什么方式来找他,将他击倒。 攸伦杀的第一个兄弟是哈龙·葛雷乔伊,是父亲科伦·葛雷乔伊的第一个儿子。哈龙患了灰鳞病,嘴巴发不出声音,攸伦那时年纪才七、八岁,他捂住哈龙口鼻让其窒息。在看着哈龙眼神在慌乱、祈求中死去后。攸伦去室外对着大海撒了泡尿,等待淹神来施加惩罚。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此后在对神秘学有一点了解后。攸伦又杀了父亲科伦大王第三任妻子派柏夫人的独子罗宾·葛雷乔伊,那孩子体弱多病,是个怪胎,死了也没人在乎。 伊伦是第四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等伊伦被绑在船头,而各船长的祭品已经分派完毕。鸦眼再度下令,黑色的船帆升起来,宁静号收起船锚,切断缆绳,在西风下缓缓驶动。 等宁静号开离的舰队一马当先时。攸伦悠闲的踱步来到伊伦身边:「弟弟,你一个人看起来真是孤单可怜。放心,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扭头示意,他的两个私生子将一个被剥掉衣服的赤条女子拖到船头,而后被绑上了船头的另一侧。那女子脸上青白发紫,嘴巴流血,泪水涟涟,私生子们绑她的时候,她没有一丝挣扎,满目是难以置信和惊惶失措。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显然已经怀有身孕。 那是攸伦的种。 没错,攸伦正需要他的种。 鸦眼特地在成为国王后才让法莉亚·佛花怀孕,正因他需要国王之血的力量。 鸦眼在船头看着私生子们做完这一切,满意的踱步来到船侧,向着灰绿色的海面看去。 但见宁静号船下,一个巨大的阴影在灰绿色的海面下伴着扬起风帆的宁静号一路向前。 他转头,船头原本用来装投石机的地方,是一个沾满干涸血污的黑色石碑。 攸伦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新的神明将在血海中诞生。 而这个将从血海中诞生的新神,名为鸦眼攸伦。 —— 乌云密布的天空雷鸣电闪,猛烈的西风吹得戴斯蒙爵士心中不安。 他们逐渐靠近了坦格利安国王陛下所传来信说的那片海域,愈发猛烈西风显得非常不正常,但凡风暴天气,风向都应该是混乱的,然而今天的风暴吹的却是西风,纯粹的西风。 一直都是从日落之海方向吹来的西风。 戴斯蒙开始笃信真有伏兵从西方来袭,因为照这样的风向吹下去,即便来袭者从十几里格之外启程,也可以用戴斯蒙想像不到的速度抵达战场。 他如今已经按国王的命令,将北上的舰队阵型按照防御西方突袭做准备。 行船阵列改成了五列,最左侧是十艘有着坚固撞锤的撞船,而其余四列则散的很开,船队内部是装架弩炮和投石机的远程攻击舰和运兵的登陆舰,外部是速度快的接舷攻击舰和长船。 戴斯蒙基本已经将阵列按随时转向西方发起攻击的阵列摆放,将最坚固的撞船放在最西侧以在发现敌袭时直接让撞船可以成为冲锋的矛头。 但至今吹的仍旧是西风 戴斯蒙很清楚,光靠划桨,撞船无法蓄势发挥出最有效的攻击。 反而如果敌人借着风向沖入舰队阵型中,可能会给舰队造成巨大损失。 而且还有风暴。 在风暴中扬起全帆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主意。 戴斯蒙也搞不清楚,铁民们如果真想伏击,为何选择风暴天这种双方都无法发挥出应有实力的天气? 海上众声喧嚣,充斥着吼叫、呼喊,号角、鼓声和笛子的颤音,还有成千的木桨起落击水的声响。 「保持阵线。」戴斯蒙对传令兵喊道。他在船列中,发现现在这种行船阵列让所有人都非常不适应,随着大半天如此行船,已经出现了好几次阵列脱节或者差点引起撞船事故的问题。 船上的瞭望台传来大呼:「司令!我看到了,有狼烟升腾的海湾!」 戴斯蒙闻言松了口气,默默祈祷诸神在上。韦赛里斯在信上要求舰队一路行船,直到看到有狼烟升腾的海湾。他要戴斯蒙带着舰队在这里做出为了避开风暴暂时下锚泊船的模样。 如果没有敌人,就在这里等一天。 如果发现敌人,就等颳起东风再起帆。 戴斯蒙下令舰队停船,开始新一轮的排兵布阵。他下令战舰转向西方,将第一战列摆上十艘三百桨和二十艘两百桨的撞船,各相隔四十码。 其后第二阵列则是两百桨和一些百桨级的大船,这一列由骑士和贵族船长指挥。 再往后第三列,是船身小、速度快的长船和攻击舰,每艘船桨不过八十。 最里面的船还张着帆,她们是大型商船和笨重的货船,是物资船。戴斯蒙爵士的船在第二列。 在西部海面没有看到敌情,等待让人心焦。舰队中的喇叭吹响,各船还在按照排兵布阵缓慢的移动到各自的指定区域。 而在西方假想敌的船出现前,戴斯蒙爵士先收到了前往海湾内寻找狼烟源头的长船的回报。 那海湾里并没有藏着什么船队或大批军马,只有国王陛下的三首龙在海湾里的避风处暂歇。回报者说国王的龙就盘卧在海湾的悬崖下避风休憩,狼烟就是从巨龙那里升腾的,但海湾里的浪潮太大,去那里的船只没有找到登陆的地方,没法靠近登岸去往国王所在。 而且国王离得其实很远。 望山跑死马。 进入海湾的斥候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回来请教戴斯蒙爵士怎么办。 戴斯蒙爵士想了想:「那就不用管了,让他们都回来进入船阵。国王陛下要是有别的要求,会让我们知道的。」 轰隆隆。 猛烈的西风下,一轮雷鸣后,乌云翻滚着终于降下了瓢泼大雨。 海上的能见度随着大雨落下,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轰隆隆,咔嚓。 忽然之间,海上的雷鸣电闪变得急促而可怕。 戴斯蒙爵士忽然有种不安,仿佛雷霆就在头顶,他感觉战船似乎是进入了雷暴区。 暴风雨侵袭下,天空如同进入了夜幕。 而天空雷鸣电闪声势骇人,闪电飞光撕裂长空,雷声轰鸣如炸在耳畔。 很多人都感觉到了耳朵在嗡鸣不停。 甚至有人看到了闪电白光就落在离船列不远的海面上。 在轰隆声中,戴斯蒙爵士甚至隐约听到了人声尖叫。 戴斯蒙大声询问:「怎么了!」 很快,有人回报:「左翼有船被闪电击中了桅杆,桅杆断裂!」 「右翼也有船被闪电击中了!」 「第一列有撞船被闪电引燃了货舱!」 戴斯蒙在炸裂雷鸣声中,由衷感到了不安。 咔嚓! 随着一声巨大声响,天空仿佛被撕裂,而那道惊雷就落在戴斯蒙爵士的海洋之星号旁边的船上。 肉眼可见,甲板上升起了一道白烟,又很快被雨水扑灭。 轰隆隆,咔嚓! 雷鸣和电闪仍在发着令人惊恐的伟力,不断在戴斯蒙爵士耳畔发出巨大响动。 戴斯蒙恍惚感觉自己仿佛误入某个神明的神殿。 雷鸣阵阵,闪电轰鸣。 这一切的一切是多么诡异而不寻常。 雨越下越大,闪电和雷暴变得越发不可捉摸和狂暴,戴斯蒙胆战心惊的在船长室望向雷暴最狂野的区域。 而那区域就在船队第一阵列不远的海面上。 戴斯蒙觉得自己如在梦中,因为那地方的闪电频繁落下,在天幕间短暂形成了一片由闪电枝杈组成的电光树林。 那骇人的场景看得戴斯蒙口干舌燥。 戴斯蒙身边的骑士侍从骇然发问,声音哆嗦着:「大人.那里是什么情况?」 戴斯蒙吞咽口水:「应该是我们不小心进入了雷暴区吧。」他暗自祈祷:诸神保佑。 戴斯蒙不敢想像另一种可能。 那片区域就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两个神明在角力搏斗。 渐渐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雷鸣电闪渐渐稀疏,暴雨也渐渐变小。 忽地,侍从惊骇的看向天空:「大人,天上的云」 戴斯蒙爵士抬头看去,在他注视下,天空的乌云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向着东方飞去,但匪夷所思的是海面上的西风却在缓缓平息。 不等戴斯蒙爵士思索这匪夷所思的天象究竟代表着什么。 啊呜呜呜—— 啊呜呜呜—— 透过汹涌海浪,号角声响彻整支舰队。戴斯蒙爵士很清楚,前方的船只上传来的号令是遇敌的示警,这代表着:敌袭。 啊呜呜呜—— 两百多艘战船在海湾上铺开的阵列长达数里,号角从一艘船传到另一艘。轰隆隆的鼓声响起。 刚刚经历雷暴的船队尽管还维持着阵型,但刚才的雷暴击中了不少队伍里的战船,有几艘船桅杆断裂,风帆已经註定扬不起来。现在在阵列中反而造成了拥堵。 戴斯蒙只庆幸自己先前列阵时把船的距离分得足够开,每船间距四十码,比往日行军宽了一倍,才免于惊惶之下应敌时自己这边自乱阵脚。 负责发号施令的旗兵和号兵已经爬上了桅杆上的瞭望台,号兵往下大喊:「是葛雷乔伊!」 戴斯蒙走出船长室,来到甲板上的高处,拿出望远镜观察。 已经不消号兵传声,他已经看到西侧海面出现了乌压压的船舰。他们的船舰上都高扬着风帆,桅杆上有葛雷乔伊的海怪,温奇家族的血月,古柏家族的战争号角.这些都是铁群岛的家族纹章。 而他们已经不知不觉抵近,离舰队第一列已经只有两里距离。 这已经是这个时代海战接战的距离。 戴斯蒙已经无暇思索对方是如何在风暴中行军,又是为何如此迅捷靠近舰队。 他只能遵从战场的本能,发出号令:「传令全队,准备接敌!」 传令兵跟着大喊:「准备接敌!」 呜呜呜。号兵开始吹响号角。 哗哗哗。旗兵开始挥舞号旗。 副船长和水手长不知何时跑到甲板上,慌张的问:「司令,是否按国王的命令,下令全军起帆?」 戴斯蒙伸出手指感受了下风向,西风已经越来越弱。 而抬头看去,天空上的云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速度被吸往东方。 这表示海面和天空上的风向在这个时刻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不同。 戴斯蒙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形。他犹豫片刻,转头看向东方的海湾,最终还是决然的发出命令:「传令下去,全军起帆!」 传令兵咆哮:「全军起帆!」 号声再度响起,旗兵再度挥舞旗帜。 随着号声船船相传,最后两翼的所有船舰都得到了命令。 而随着命令传到全军。 一艘又一艘舰船扬起风帆。 鼓声加急。 甲板上,步兵们纷纷来到各自岗位,有的以剑击盾,有的去操控弩机,而弓箭手则飞快搭好弓弦,从腰上的箭袋里抽出羽箭。 戴斯蒙拔出长剑,忽然,他发现身边侍从的发梢正朝西轻轻浮动。 紧接着,他看见船头的刚刚插起的旗帜微微起伏,缓缓的转动方向。 戴斯蒙聚精会神的看着那旗帜,眼看着旗帜的一角缓缓在微微风中转向正西。 风渐渐大了起来。 旗帜被带动着缓缓扬起,方向正是朝着正西。 已经来不及思考今天遭遇的种种诡异究竟是怎么回事,戴斯蒙爵士挥下长剑,咆哮着发号施令:「全军出击!」 (本章完) 第210章 血海之战(上) 第210章 血海之战(上) 雷德温舰队的完整度和响应速度显然超出了这支袭击者舰队的预料。 当他们发现雷德温舰队早已准备好迎接战斗,借着突兀的东风,帆桨并用,摇摇摆摆的加速向他们反向冲锋时,内心已经感到不安。 这支奇袭的铁民队伍中不乏当年劳勃国王时期葛雷乔伊叛乱的老人。 当年巴隆在叛乱之初也发动了几次突袭。在攸伦的谋划下,维克塔利昂带领铁舰队奇袭兰尼斯港,烧掉了兰尼斯特舰队。但后来在仙女岛之战中,史坦尼斯率王家舰队设伏击垮铁舰队。铁舰队覆灭,劳勃一世国王得以解除海上威胁,登陆铁群岛彻底镇压葛雷乔伊叛乱。 如今虽然雷德温舰队没有设伏夹击,但两百多艘舰船大体完好,而且早已呈战斗阵型展开。 这使得铁民的突袭失去了意义,而且战场突兀的颳起东风,雷德温舰队发起了反冲锋。 这里本该在暴风雨中! 攸伦的魔法本该将让雷德温的舰队陷入瘫痪! 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风暴突兀消散,而东风越发强劲。 眼看着,最后一段海路变得双方的冲撞。 尽管雷德温的舰队只有一里的路程加速,但吹起的东风已经越来越猛。 雷德温舰队帆桨并用,居然很快蓄起了势头。 「收帆!」铁民船长大声疾呼。 形势仿佛短瞬间逆转,铁民的舰队只能收帆用桨,凭着已经蓄起来的冲击力继续向前,长驱直入。 但很多有经验的船长已经心惊肉跳,做好了决死准备。 这支奇袭的铁民舰队只有七十余艘,而且多是长船,仅有的五艘撞船是阵列最前面攸伦带领的三百桨船,其后的两百桨、百桨的战船比起雷德温舰队少得多。 在大海中相遇,雷德温舰队已经凭着船舰数量的优势,展开的阵列中明显做出了两翼合围,将铁民挤向中央的势头。 「雷德温舰队早有准备,这是陷阱!」 「妈的,来,陷阱又如何,铁民在海上是无敌的!」 「我们有攸伦的海怪!」 「攸伦!攸伦!攸伦!」 成千上万的木桨起落击水的声响在海上喧嚣,另充斥着吼叫、呼喊,号角、鼓声和笛子的颤音。 「为了国王!」 「吼!吼!吼!」 雷德温舰队第一阵列的撞船已经和袭击者的第一列大船距离不足三百尺。舰队中喇叭吹响,微弱但刺耳,随即无数的吶喊声、剑盾敲击声在海上响起。 双方舰船上的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吼叫和呼喊。 「弩炮!放!」 嗖嗖嗖。 战船上的弩炮类似于巨型弩,通过扭力发挥作用。弹丸是用木头制成的大箭或飞镖,箭尖是铁的。这些箭发射后沿着平坦的轨迹射向目标。 必须要说明的是,弩炮的威力远做不到轻松将坚硬的木质船体打碎,即使有一些大型弩炮能毁伤船体,它们糟糕的精度和缓慢的发射速度都难以在海战中发挥关键作用。 但战船之所以会装载弩炮,更多是在接舷靠帮前射两轮震慑敌军,尽管威力不大,但弩炮精度比投石机高,在接舷时,还可以用来纵火或发射抓钩。 此时发射巨大弩箭更多是震慑。当然,也存在弩箭沿抛物线飞到甲板,杀死对方在甲板上列阵士兵的可能。 数十、上百根巨大弩箭从双方甲板前后射出,在空中短暂交错,而后各自带着锋芒射向对方的船上。 「投石机!」 暴风雨停止后,双方都反应迅速的将船上的投石机掀开防水布,架设起来。 因为双方的距离在发现彼此时已经非常近,投石机的操作士兵只有非常短暂的调试时间,而后便在投机上放置点燃的沥青桶和油桶,抛向彼此。 燃烧着火焰的油桶和冒出热烟的沥青桶从舰队之间的空隙飞过,投向彼此的都是瞄着彼此的船甲板而去。 但大部分油桶和沥青桶都掉进了大海。 双方只有少数几艘船被击中,油桶和沥青桶炸在船身,而后被早有准备的水手用船上准备的海水扑灭。 有两艘船运气特别差。油桶落到了船甲板。炸开的滚烫热油带着火焰点燃了甲板上的多名士兵,一时间哀嚎盈船。 铁民那边有一些油桶掉进海里仍在燃烧绿色的火焰。是野火。但他们的野火数量显然不足,而且在数百艘船于海上展开阵列,战船绵延两三里接战的情况下,这点野火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轮弩炮的装填完毕,又一轮巨大的箭矢攻向彼此。 而这时,双方第一阵列的船已经抵近了百尺之内。 「准备!」 「放箭!」 在这个距离,双方甲板上排列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射出第一轮箭雨。 箭矢如冰雹一般朝双方甲板上招呼。百枝,千枝,剎那间不可胜数。不少人中箭倒地,吶喊转为哀嚎。 很快,第二波箭雨也已经从空中落下。 弓箭手们纷纷将第三枝箭搭上弓弦。 号角再度响起,呜——呜。 已经没有第三轮射箭机会。 铁民的船速在先前的西风加持下速度飞快,尽管他们收了帆,但收帆换桨,桨叶翻飞下仍保持着速度。 而雷德温舰队的启航速度不够,尽管有越来越猛的东风加持,但接敌的距离不够加速到最快速度,稍稍落了下风。 「准备接舷!」 雷德温舰队的撞船上,一名骑士挥动长剑,吼出一声命令。甲板上的弓箭手就地蹲下,而准备接舷的士兵们高声回应,纷纷抓住了船体,等待冲撞。有人已经准备好了接舷的勾爪和接舷板,就等着撞船撞上敌方的舰船! 「有怪物!」 「海怪!!!」 忽然,一艘雷德温舰队的撞船上,响起惊恐的尖叫声。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数根巨大的海怪触手从海里升起,朝着甲板重重砸下。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响从甲板传来,海怪触手直接扯断了撞船的桅杆。 一时间,木屑翻飞,惊叫不绝。 海怪的触手很快将整艘船牢牢绑缚,携着巨大可怖的力量直接将甲板的硬木纷纷折断,仿佛要将这艘船只拖下深海。 在海怪纠缠的这艘雷德温战舰之时,接舷战已经发生。 雷德温舰队的撞船想和铁民的撞船相撞。但对方显然知道一换一是亏的,所以极力避开和雷德温舰队相撞,直奔雷德温舰队的第二阵列相对较小的船舰而去。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两艘撞船撞在了一起。 双方船只都是巨大的三百桨战船,速度加持下的力道之猛,让准备接舷战的船员尽数跌倒,船舱内的水手和船员都摔了个七荤八素。 而后不知谁先第一个大喊:「杀啊!」 厮杀声随之而起。 十字弓的弩矢只有一轮,紧接着,勾爪在两艘撞在一起的船上横飞。敏捷的水手和士兵们靠着勾爪和桅杆的挂绳开始跳帮战,一时间双方甲板血肉横飞。海兵们交互撞击,发出慑人的吶喊。 「龙!」 「巨龙!!!」 铁民那边不知谁发出了毛骨悚然的悽厉吶喊。人们顺着他的视线去看,看到雷德温舰队身后的海上,一只三首巨龙正自空中飞速赶来。 韦赛里斯直到双方舰队交叉成一团,看到海怪出现才现身战场。 而随着巨龙加入,雷德温舰队这边瞬间振奋起来。 「为了国王!」 「为坦格利安!」 已经接舷的船上,骑士和士兵们狂吼着冲上敌舰,奋勇搏杀。 而铁民那边,还未接触战斗的船长中也有人反应过来,慌张大吼。 「弓手准备!」 「弩炮准备!」 眼看着巨龙从雷德温舰队头顶飞过,直接飞到海怪缠绕着的大船上空。 「suvio!」 陌生的瓦雷利亚词彙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目光下,一道带着寒冷气息的吐息寒霜从巨龙口中喷出,扫向海怪伸出触手的海面。 只短瞬之间,那片海面连着巨大撞船的底部一起被白色的坚冰冻结。 海怪反应不及,想抽回手臂已经为时已晚。 「dracarys!」 灼热的火焰射线直接横扫海怪被短暂冻结的手臂。 噼里啪啦。 海怪触手吃痛,胡乱的拍打不停,急切想收回却无法做到。 韦赛里斯明白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只对着海怪伸出海面的一根触手灼烧不停。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呲呲声响下,一根巨大的触手被烈焰射线烧穿断裂。 哗哗哗! 海面霎时间掀起万重巨浪。 又是几根触手冲出水面,携着巨大的浪花,对着韦赛里斯方向拍打而去。 韦赛里斯稍稍向上提起一点高处。那手臂鞭长莫及。 反而是韦赛里斯再度吐出冰霜:「suvio!」又是冻住了海怪那里的海水。 忽地,哗啦一声,水下射来一团漆黑的浓稠液体。 墨汁在空中炸开,落下一阵腥臭的黑雨。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躲避开去。 海怪触手不管不顾疯狂缩回水面,甚至将韦赛里斯凝结的冰块一起带进水底,而先前海怪被连着撞船一起被冻结的触手,其中一根被韦赛里斯烧断。而另外几根则是拼着蜕一层皮,也抽回了海面之下。 韦赛里斯还在留神看着海怪入海的水下。 嗖嗖嗖的几根弩箭擦着他身体飞过。 铁民的船以为寻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时机,对天空的巨龙射出了弩箭。 眼看海怪消失。 韦赛里斯干脆缓缓爬空,飞到了铁民舰队后方那些小型战舰和长船的上空。 「dracarys!suvio!vāedar!」 随着一声响亮的声音,巨龙三个脑袋齐齐喷出三道色彩不一的射线光芒,霎时间自高空扫向铁民的长船和小型战舰。 铁民的舰船分得很散,船与船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四五十码,正常来说,韦赛里斯在这种情况下用普通火球来进行攻击,效率是最大的。 但战场上有时射线吐息比火球更有震慑效果。 白色的射线是冰,黄色的射线是雷,红色的射线是火。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肆无忌惮的将不同射线喷向同一艘船,或者每道射线喷向不同的船。一时间,铁民舰队后方射线此起彼伏,损伤战船已达数艘。 长船和小型战舰往往吃不了几下恐怖的射线吐息。 冰霜和雷电吐息倒还好,最致命的是火焰吐息。火焰吐息的射线威力异常的大,可以如刀切黄油般将小型舰船和长船直接撕开裂口,造成极大的损伤、折断风帆、乃至直接将船切成多段、直接深入舱内造成舱体内壁损伤漏水沉船。只可惜敌船太散。 「散开!准备弩炮!用铁蝎子箭!」 「准备弩炮!用铁蝎子箭!」 嘟——嘟——嘟—— 铁舰队吹起的了古怪的喇嘛声。 三声,代表应对巨龙! 尽管韦赛里斯先声夺人,给敌人造成了极大震慑。但到底混战中的舰队混乱,很多铁民掠夺者知道自己退无可退,无法投降,所以陷入了疯狂的应激之中。攸伦似乎早有准备对付巨龙,给随他同行的船上配备了铁蝎子箭。 原本要计划穿插的长船纷纷划桨四散。甚至有的船疯狂的降下风帆,尝试直接借着东风让舰船停止下来转向回头。长船没有前后之分,只要他们能降下速度,就能快速顺风向西。 他们试图拉开距离,用铁蝎子弩箭进行射击。 然而韦赛里斯可不是这个世界的巨龙,也同样有中远程的手段。 既然他们想拉开距离打,那韦赛里斯乐意奉陪。 他飞到一定高处:「dracarys!suvio!vāedar!」仍旧喊着这可有可无的咒语,韦赛里斯三颗脑袋蓄积不同的光芒。 下一瞬间,韦赛里斯化身炮塔,一颗颗带着高温的赤红火球、冒着寒气的白色冰球、带着骇人气息的金黄雷电球如同炮弹向着那些应激反应的舰船飞去。 (本章完) 第211章 血海之战(下) 第211章 血海之战(下) 「龙!」 「海怪!」 「杀!」 「为了国王!」 「不要怕,铁民在海上是无敌的!」 战场鼓声隆隆,号角铮铮。 尽管韦赛里斯和雷德温舰队可以说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这些已经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的铁民们反而爆发出了不要命的血气。 已经和雷德温舰队冲撞接舷的铁民们癫狂的冲击。 而发现巨龙的远程火球、冰球、雷球造成的杀伤力巨大,而铁蝎子箭根本够不到天上的巨龙,即便有几根箭眼看着击中,巨龙看起来也没有被伤及分毫,而只是扇动翅膀继续飞到高处,而后继续喷出各种带着恐怖力量的光球。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铁民的舰队在巨龙方圆二百尺有数十艘战船,射了一轮几十根铁蝎子箭,只有几根能勉强够到巨龙的位置,而与此同时,巨龙在高空不断发射的能量球已经击沉了巨龙身边百尺内六艘长船和小型战舰。 铁民们心知远程脱战、用铁蝎子箭收效甚微,开始疯狂划动船桨涌向战船之间的混乱战局。他们在战船敏锐捕捉战局,猜测巨龙的无差别攻击会伤及己方的舰队和人员,所以才会直接扑向敌后。 咚咚咚的战鼓敲打,号角、鼓声、水手号子的颤音在海上喧嚣。 韦赛里斯自始至终没有劝降,只因他已经看到这些船每一艘的船头都绑着一个赤条条的尸体。 而空气中隐隐有着令他感到不正常的味道。 他感受到「歌」的力量不知为何在战场上非常滞涩。 实际上,先前的不科学天气对决,韦赛里斯在一开始落了下风。 攸伦的魔法造成的风暴气团在某一刻突然变得狂躁,引发了先前那阵可怕的雷暴,韦赛里斯在那突然迸发的一阵狂躁力量冲击下,感受到了自己「歌」的力量变得滞涩,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 正是因此,韦赛里斯没能控制气团相撞的位置偏离停船点,使得雷暴区域离雷德温舰队非常非常近,乃至有不少雷德温的船舰遭受雷击受到了损伤。 韦赛里斯意识到,这必是攸伦的魔法手段。他颇费了些魔力和精神,才僵持住。最后是凭着自己的魔力深厚和义务教育的科学素养,才把攸伦的魔法压制下去。 韦赛里斯在陆地制造的高压中心在陆地,而与之相对的天空是低气压区。而攸伦魔法制造的风暴低压中心在海面,与之相对的天空是高气压区。 而气团对流,是从高压区向低压区流动。 换言之就是韦赛里斯这边的魔法占了自然规律的便宜,所以尽管攸伦的魔法得到了突然的增幅,却还是被韦赛里斯给磨掉了。 韦赛里斯只需要坚持让自己制造的高压中心维持存在,就能靠着自然本身的空气对流获胜。 但即便如此,空气中对「歌」的压制仍旧存在,韦赛里斯不能排除攸伦还有别的诡异魔法的可能。 说回当下。 似乎是发现韦赛里斯切后排引起混乱的效果,攸伦的海怪也开始出现在雷德温舰队的一翼远离韦赛里斯位置攻击相对容易处理的长船和小型战舰,连船带人拖入大海。 韦赛里斯发现,攸伦不知是怎么饲养的的,那海怪比一年前双方在夏日之海相遇的时候大了好几倍。 韦赛里斯知道这海怪就是那只,他在它的触手根部看到了被灼烧的痕迹。 海怪不敢正面迎击韦赛里斯,所以开始游击,每攻击一艘船,就换个地方继续攻击。离韦赛里斯远远的。 这种双方最强战力互相切后排的行为使得巨龙和海怪一时间成为了双方小型舰和长船的噩梦。 原本,一场正常的海战中,小型舰和长船是双方的主力预备队,以长船和小型攻击舰的速度,在必要时可以迅速支援前方的战船,扭转战局。 但因为此战有两个超凡的存在攻击小型舰和长船,预备队很难提供已经撞在一起的大船支援,使得接舷战船的前线战场几乎变成无法得到支援的一个个以相撞舰船为中心的独立战场。 不过到底还是雷德温舰队和韦赛里斯优势更大,雷德温的舰队船更多,人也更多,即便冒着危险冲到前线夹击,也是雷德温舰队更有优势。 而雷德温舰队的两翼舰船已经开始转向包夹,不时投出一桶桶燃烧的油桶和沥青,拖着长长的火尾呈抛物线射下,尽管大多数落进海里,但声势确实足够夺人。 尽管雷德温舰队的远程攻击命中率极低,但一旦在甲板上着陆,炸开,散射火花,也会造成极大杀伤。只是比起韦赛里斯的能量球还是弱了些,不过好歹也算是帮韦赛里斯封锁了敌舰的路线,让他的攻击更容易击中敌舰。 韦赛里斯处理小型战船的速度可比海怪快得多,海怪拖第三艘船进海时,韦赛里斯已经处理了十几艘长船。 只是如今尽管有雷德温包夹,但战线从南到北横跨两三里,敌后的长船现在都分散得很开,而且很多已经冲进了混乱的战局中,韦赛里斯的处理效率也慢了下来。 韦赛里斯开始将目标转向那些已经接舷战斗的舰船。 在厮杀前线的人是无暇顾及天空的巨龙或海里的海怪的,双方在甲板上亡命而战,杀红了眼。 最开始接舷的几艘大船,甲板已经被尸体、断肢和血浆铺满。 「呵哈哈哈!死吧!死吧!」 攸伦状若癫狂的带着他沉默的杂种船员们在一艘战船甲板上厮杀。他信手砍掉一个敌人的脑袋,任由喷洒的鲜血淋满全身。他仿佛享受般在漫天血雨中沐浴,活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新宁静号是撞入雷德温舰队第一阵列的舰船之一。尽管局势已经超乎这位疯狂国王的预期,可算是截然相反,但他的目的从来也不是全歼雷德温舰队。 当然,要是能全歼当然最好,不过变成现在这样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攸伦的内心激动而癫狂,感受着在充满圣职者和战士鲜血的血祭场中,充盈全身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他渴求着鲜血,心中呼号着:血,血,还不够,还要更多的血。 不断抛射的沥青火罐如雨般在船边坠落,其中一罐不知是哪方抛出的油罐在攸伦附近甲板上炸裂。攸伦看见自己一个杂种船员被禁锢在火焰之中,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吶喊,最后被活活烧死。 一只足有一码长的箭自弩炮射出,落在离攸伦不到两尺的地方,将一个杂种船员深深嵌入木制甲板,箭尾还在颤个不停。 攸伦残忍的掠过这些场景,抬起头,看向船尾操控弩炮的士兵。 他的左眼眼罩已经取下,露出那只闪烁着恶意的漆黑眼睛。他的脸藏在防备弓箭流矢的钢铁面甲后,只露出如同恶魔之眼的眼睛。 注视那眼睛会让所见者感到精神恍惚,陷入疯狂。 那控制弩炮的雷德温士兵和攸伦短暂对视,而后瞬间陷入癫狂,忽然暴起拔剑将身侧装填箭矢的同伴割了喉咙,而后发疯一样沖向船尾,从栏杆上翻身跳下大海。 惨叫声传入攸伦耳中。如此悦耳。 这艘雷德温撞船的贵族船长发现了攸伦。 船长不认识攸伦,但看到其身上盔甲,便知攸伦非比寻常。 船长是个贵族骑士,他掀开面罩,露出一张没鬍子的脸:「你是葛雷乔伊家的谁?」 这是发起决斗的意思。 但攸伦只轻蔑的对那年轻的船长发笑,抬眼看向他。 那漆黑的眼睛深邃仿佛幽泉,船长与他对视之下不由感到一阵恍惚。 在那船长眼中,攸伦恍惚间变成一个身形高大而扭曲的怪物,正用它黑色的邪恶眼睛看他。 这位船长没有如先前那名士兵陷入癫狂,而是惊恐的尖叫出声。而等这年轻船长从恍惚中醒来,攸伦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手里长剑已经从他脖子刺入,直达脑后。 攸伦不屑的笑了笑:「呵,七神信徒!」 年轻的船长弥留之际,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满脸是惊骇和无法理解。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眨眼,对方变成了高大而扭曲的怪物,再一眨眼,对方又是是穿着灰黑色盔甲的人类而这一切渐渐模糊不清,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船长死的不明不白,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 随着这艘船甲板上最后一个会发出尖叫的人死去,攸伦感受着全身沐浴在鲜血之中,扑鼻的血腥味和大海的咸味让他莫名感到一阵舒爽。 他闭起双目、深呼吸,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还不够! 血,还要更多的血! 「龙王万岁!」 「为国王而战!」 欢呼声从和攸伦所在的雷德温撞船撞在一起的新宁静号甲板传来。 攸伦睁开眼睛,无需寻找,顺着风的方向,就能看到一只庞然巨兽在高空不远处。 攸伦知道,巨龙已经看到了他,巨龙身上的骑士已经看到了他。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首巨龙飞得位置很高,但攸伦知道对方一定在看他,他张开双臂,如同挑战,就如他曾经在夏日之海面对巨龙做过的那样,他大声挑衅道,「面对我!」 攸伦邪恶漆黑的左眼仿佛充血般,渐渐被血色占据。 短瞬间,他的左眼变成了一颗恶魔似的血色眼瞳,他的眼球是血色的,瞳仁则缩小成一条竖直的漆黑细线,犹如血海中的无底深渊。 攸伦注视着巨龙身上模糊的人影,试图借着血祭得到的力量增幅像侵入到别人身体一样侵入那龙背上的骑手。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一瞬间,这个拥有成为绿先知潜能的疯狂易形者已经洞穿了真相,「原来如此!」 随即,疯狂的易形者看向巨龙,试图侵入巨龙的精神。 「啊——」不似人声痛苦尖叫从疯狂的易形者喉咙发出,攸伦似乎正遭受某种折磨。 除了攸伦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在他沉默的杂种船员们惊讶注视下,攸伦陷入某种疯狂中。 人们只看到攸伦忽地丢掉手里的长剑,十指尖利的指甲抓到自己的面甲上,他手指仿佛不觉疼痛,抠进面甲里。随着面甲受力脱落,露出了里面一张扭曲成团的恐怖面容。他带血的手指抓在自己脸上,撕破脸孔,抓烂皮肤,留下八道血淋淋的沟纹。 只见他的双目淌出血泪,滴进嘴巴。已近疯狂的易形者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不公平!不公平!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是风暴?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和我一样!」 血! 血! 血! 他心中还存有一丝理智。 不够! 还不够! 还要更多的血! 「啊!」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下。 他看向随他左右拼杀的两个杂种私生子。 钢铁抵上咽喉,冰冷而血红。 只一瞬间,他的两个私生子用剑将自己割了喉。 血脉的痛苦死亡让他略略清醒了些许。 说时迟,那时快。清醒的短短一瞬间,他已经看到巨龙口中蓄积的能量。 攸伦知道自己这具躯体已经无法挽救,刚才莽撞的精神入侵让他现在每吸一口气都感到万分痛苦。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珍珠。攸伦在心中默念,痛苦侵袭着他。 翡翠。 碧玺。 黑瑙。 黄玉。 奥宝。 紫晶。 「血石!」 新的神明将在血海中诞生! 三首巨龙吐出的火焰、冰霜和雷电的能量球同时击中了攸伦。 但在那之前,他放声大笑。 (本章完) 第212章 血海之变 第212章 血海之变 当韦赛里斯和攸伦对上视线。 恍惚间,一阵恶寒侵袭全身。 体内异世的魔力、「歌」的力量、龙魂的魔力,三种力量轰然涌荡,互相杂糅冲击,直抵大脑,乍然间使得韦赛里斯大脑如遭针刺,痛苦万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身体一时间魔力的混乱让韦赛里斯有些吃不消,差点没控制住身体失速从高空落下。 但这种难受痛苦只持续了一瞬。 很快,他看到攸伦陷入了疯狂之中。 而韦赛里斯已经明白了攸伦的手段和底细。 攸伦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易形者。 攸伦的目的不是攻击雷德温舰队,而是在这片海域施展某种血魔法! 在刚刚一瞬间,当韦赛里斯体内的三种力量冲击大脑时,恍惚之间,他身上的「歌」和某种力量产生了短瞬间的交融,韦赛里斯若隐若现听到了一阵强而有力的「三重心跳」。 韦赛里斯只一瞬间,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他和攸伦、攸伦的海怪之间在刚才一瞬间产生了某种联繫。 他所听到三重心跳中的,一重属于攸伦,一重属于海怪,最后一重,也是与韦赛里斯力量产生交融最强烈的一重,来自海怪生殖腔里的孵化卵! 这意味着那海怪的孵化卵里,拥有「风暴之歌」的部分权能! 而事实上,那孵化卵内的力量更加复杂,不止「风暴之歌」一种力量。 但无论那卵里的力量是什么,韦赛里斯已经明白过来攸伦想做什么。 攸伦人类的身体无法承载「歌」的力量,所以他选择了海怪后代的躯体! 那海怪的孵化卵并非自然产生,而是邪恶血肉魔法的造物! 攸伦想用那具新的身体,成为神! 意识到这一点,韦赛里斯便意识到,杀死攸伦的人身或许是在帮他。 在经历过缚龙者中强大的易形者灵魂考验,韦赛里斯非常清楚,缚龙者经历过被瓦雷利亚人杀死人身,而后灵魂附到了巨龙身上,失去人身,有时反而是失去掣肘。 于是韦赛里斯对攸伦的攻击转为了封印。 韦赛里斯口中蓄积三种力量的能量球向攸伦喷吐,冰球直接攻向攸伦,雷球紧随其后,火球则是用来攻击攸伦身边的杂种船员。 「血石!哈哈哈——」 冰球带着寒冷的冰霜之力在攸伦身上炸开。韦赛里斯听到攸伦口中爆发出一声狂妄的大笑。 下一瞬间,那笑声被冻结在冰球炸开后寒雾形成的一块巨大坚冰之中。 随着雷电球砸在坚冰块上,一阵有着强烈电流的电气团在周围坚冰爆开,形成一片占据了大半个甲板的超大范围电击圈。攸伦的杂种船员们瞬间被这巨大的电击圈笼罩,被电的浑身焦黑,身体僵直,浑身毛发倒竖,痛苦万分,直至失去意识。 而后火球才落到被电击圈笼罩的人群中心,完成了补刀。 韦赛里斯俯身飞下船头,双爪直接抓住那团包裹封印住攸伦身体的坚冰,而后飞向高空。 噼啪!哗啦! 离韦赛里斯大约一里开外的雷德温舰队右翼,原本还在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的海怪忽然发了疯,肉眼可见在海面上疯狂的鼓涌、翻腾,一根根触手发癫一样扭曲的拍打海面,溅起一团团水花。 与此同时,异变陡生。 海怪所在的那片海域,忽然泉涌出大片大片的腥红血液,如同有人将红色的墨汁丢进水里,只转瞬间,那片海被猩红的血色染一片艷丽的红。 而这还不止。 韦赛里斯在高空看得清楚,海面上因为杀戮造就的人类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正在海中以一种不科学的形式铺开。 海上的拼杀仍在继续,喇叭声、哭喊声和嘶吼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在留意海上的搏杀,无人察觉海上的异变。 韦赛里斯心知此刻无论发生什么,都已经来不及提醒。所以他只直接飞向指挥官戴斯蒙·雷德温所在的海洋之星号。作为指挥官,戴斯蒙在第二阵列的船也正在与一艘铁民的百桨舰互相撞击后战做一团。 双方的拼杀也进入了尾声,作为两百桨的舰船,人数具有绝对的优势,戴斯蒙爵士获得了这片战场的胜利。 而韦赛里斯将封印有领导冰块丢到了戴斯蒙的船上:「指挥官戴斯蒙爵士,传命全军,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解决战斗后,全军顺风而行,尽快脱离这片海域,等远离这里再集结!」 在双方舰船已经犬牙交错,正斗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下令脱战是傻子才会做的事。韦赛里斯非常清楚,在压倒性的优势面前,最快脱离战斗的方法就是尽管解决眼前的敌人! 戴斯蒙爵士看着那被丢到甲板上的巨大冰块:「陛下,这是?」 「这是敌军首领攸伦·葛雷乔伊,暂放你这里,至于要怎么利用敌军首领被抓的消息,你看着办。我对海上作战没什么经验,只有一个要求,最快速度解决战斗!最快速度脱离战场!」韦赛里斯说完,「听明白了吗?」 戴斯蒙爵士感到不解,隐隐不安,立刻应命:「是,陛下!」 韦赛里斯得到回覆,立刻扇动翅膀,直奔发狂海怪而去。 戴斯蒙爵士得到命令,立刻发号施令。 舰船再度响起催促的号角声和鼓声,还有古怪的哨笛。 韦赛里斯居高临下,看着雷德温舰队两翼包围过来的舰船,将包围圈压制得越来越紧,而铁民的舰队肉眼可见成为瓮中之鳖。 如果这是一场正常的普通海战,毫无疑问已经可以宣布韦赛里斯和雷德温获得了胜利。 然而,韦赛里斯看着海面铺的越来越开的血色,感受着自身「歌」的力量正受到着的压制力,心中明白此刻还远远不是胜利。 眼看海怪陷入癫狂,在海面上扑腾不休,而无尽的猩红血液正从海怪那里喷涌而出。 韦赛里斯意识到海怪身上正遭受某种苦痛折磨,令其癫狂。 韦赛里斯确定这一切异常必然和攸伦有关。 靠着下意识的猜测,韦赛里斯认为很有必要把这只疯狂的海怪拖出海面,才能破坏攸伦正在打算做的事。 海怪在喷涌的血肯定是攸伦造成的。 他必定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韦赛里斯眼看那海怪癫狂扑腾,口中蓄积电光。 在这种时候,雷电之力比火和冰都好用。 韦赛里斯需要把这海怪电麻,让其不再扑腾,而后将它丢到岸上去。 无论如何,这海怪必然是攸伦筹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某种意义上,这海怪是攸伦「神躯」的母体,韦赛里斯怀疑攸伦打算用它的血达成他的邪恶成神计划。 韦赛里斯喊出一声:「vāedar!」 而后便毫不犹豫将口中蓄积的金黄雷电射线倾泻而出,一道金黄色的射线光束如同利刃,径直射向海怪所在。 电光接触海面,立刻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骇人闪电雷圈,将海怪整个包裹在内。 海上升起一轮闪电组成的半球,金色的电弧在球中闪烁,带着毁灭的气息闪动着。 这景象过于恐怖,又有种诡异的美感,有不少人目睹了这一幕,毛骨悚然之余,心中都不由产生了异样的崇拜。 说这是神的力量也不为过。 韦赛里斯的策略似乎奏效了。随着巨大的雷圈将海怪所在的海域包裹闪烁。 海怪肉眼可见的身上冒出滋滋的电弧,被电的抽筋发麻。 终于,在韦赛里斯的雷力电击下,到某一刻,海怪不知是被电死了还是被电麻了,触手停止了扑腾。 翻皮浮在海上不动了。 韦赛里斯为了确认安全无虞,吐出一息寒霜气息将海面和海怪冻结,然后再度吐出雷息,又一次在海上形成骇人的电圈。 而那海怪只触手抽抽了两下,不再动弹。 韦赛里斯终于放下心来,飞到翻皮的海怪上面,双爪抓住海怪的身体。 海怪身体湿滑,而韦赛里斯的利爪直接勾进它的血肉之中。 撕嘎!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将海怪整个拖出水面。 海怪庞大的身躯脱离海面发出哗啦啦的水声巨响。 战场似乎在这一刻陷入短暂沉默。 紧接着。 人声发出尖啸,乃至破音。 「噢!!!」 「巨龙万岁!」 「坦格利安万岁!」 雷德温舰队的鼓声、号角声、笛声吹得愈发急促和猛烈,而人声振奋的嘶吼声甚至一时间盖过了这些声音。 随着韦赛里斯抓起有巨龙三分之一大的海怪飞上高空。 战场方圆数里范围,从最右边的右翼到最左边的左翼,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在他们眼中,是韦赛里斯骑着三首巨龙将海怪捕获,抓上天空。 而在此期间,海怪身上的海水和血水如瀑布般从天空降下,砸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一团团血色浪花。 雷德温舰队的士兵士气大涨,纷纷大吼:「巨龙万岁!」 人声的吼叫从韦赛里斯所在的右翼一直蔓延到最远端的左翼。 而铁民的舰队已经军心崩溃。 有人趁机大喊:「你们已经败了,速速投降!」 但这些铁民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他们不可能投降:「杀!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所有人!」 战场再度打作一团。 指挥官戴斯蒙看着巨龙抓着瘫软似乎已经死去的海怪飞上高空,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海怪的血水从天而降,血气使得空气中的血腥气味更加浓烈。 眼看着巨龙抓着海怪尸体扇动翅膀,似乎在远离战场。 震撼之余,戴斯蒙也反应过来。他谨记国王的命令:「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 在战场上的人只能看到战场的一角,看不到全貌,所以他们看到韦赛里斯抓走海怪,只以为是巨龙战胜并捕杀了海怪。雷德温的人精神振奋,以为己方即将获胜,铁民们陷入绝望、却不会投降。 而韦赛里斯居高临下,看得清楚。 尽管他已经将海怪捞出水面。 但海怪身上的血已经快流干了。 海上战场,尽管有的区域血色浓厚,有的区域血色淡薄,但不正常扩散开的血水已经占据了大片大片的海域,整片方圆数里的海域从高空已经肉眼可见被染成了血色。 而韦赛里斯没有在海怪身上的发现他之前感应到的孵化卵。 (本章完) 第213章 血海平息 第213章 血海平息 撒嘎!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速度迅捷如风。只不到十几个心跳,便已经将海怪的尸体从高空带到了西海岸的陆地上空。 不需找什么着陆点,韦赛里斯直接就像老鹰丢王八一样,直接对着一块悬崖上的空地,将海怪从天空丢了下去。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掀起一道巨大的烟尘,海怪的躯体便瘫软倒在那片空地之上。 而韦赛里斯不做停留,火速赶回战场。 在压倒性优势和士气面前,铁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韦赛里斯回来时,已经有几艘左翼的铁民长船开始脱战,扬起帆试图逃离战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围城必阙。 韦赛里斯知道这个道理。 而且双方脱战,尽快远离这片海域正是韦赛里斯想要的效果。 所以韦赛里斯不去管那些逃跑的舰船,只帮着正在接舷战斗的区域快速清敌。那些船只有雷德温的战船在追。 军心溃散的铁民已经无力坚持,在最头铁的船长和指挥官死去后,尽管知道投降也是死,但还是开始陆续有人丢掉武器投降。 而雷德温舰队的士兵还不知道这些人犯下的罪行,所以只如常接受俘虏。 战斗渐渐进入尾声。 从舰队指挥官戴斯蒙爵士那里发出的催促命令更加急促。 很快,战斗结束的号角响彻战场。 「胜利!」 「万岁!」 一时间欢呼声在海上响起,不绝于耳。 很多人像按往日作战一样,开始打捞伤员和俘虏,更多则是开始搜集敌舰上的战利品。 但从指挥官那里传来的命令却是尽快结束战斗,然后立刻回到船上,驱动舰船向西三海里处集结,追击敌舰。 军令已经发出,很多士兵纵使不理解,却也只得遵守命令,回到船上开始想办法从已经撞击在一起的舰船上脱离。 在海上脱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船倒还好,小型舰和长船容易掉头,但撞在一起的大船要分开却是非常困难的事。 与接舷战斗相比,分开战场上撞在一起的大船耗费的时间反而更久。 幸好尽管韦赛里斯看着海面上的血色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却始终无事发生。一直到最后几艘破损格外严重,撞锤和敌舰互相深入已经无法靠自己脱离的战船也被旁边的舰船帮忙用铁索拖曳分离,也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但韦赛里斯下了命令,指挥官们只得遵守。 此战雷德温舰队也损失了二十几艘船,其中有三艘三百桨大船被撞沉,四艘百桨船,还有一些小船和长船,在战斗中被大船摧毁,被海怪捲入海中。 但与之相对,攸伦带领的舰队全军覆没。 除了几艘长船在逃。其余四十余艘被撞沉、摧毁,其中有差不多一半是韦赛里斯的战绩。 倒也不是全无缴获,有好二十余艘损伤不重的的敌舰被缴获,併入了集结的队伍中。 最大的缴获本来是伪王攸伦的「新宁静号」,该船撞沉了一艘百桨舰,又与一艘三百桨舰相撞、接舷。仍旧大部完好。 与攸伦接舷的三百桨船已经全军覆没。 是另外两艘负责支援包抄的长船船长和船员趁乱从侧翼包抄登上了新宁静号。 按说,这本该是这两位船长的缴获。 但韦赛里斯严令他们下船,放弃这艘不祥的船。 一开始,两名船长指挥官和士兵们还不理解,但还是遵从王命,只是还是有人动小动作去搜船长室和船舱。 但随着他们拖拖拉拉,看到了船上甲板淌着的血液在逆流,朝着前甲板的巨大诡异黑色石板汇聚的诡异现象。不用韦赛里斯再说什么,他们自己就惊恐争先恐后丢掉手里从船上捡起的东西,慌张跳回了自己的船。 「诅咒!」 「这艘船被诅咒了!」 「快跑!」 韦赛里斯目送这些人纷纷跳下船远遁,宁静号甲板很快安静下来。 韦赛里斯扇动翅膀来到船头不远的高空,船头绑着的两个赤条的男女已经死去。 他们被绑在船头上,在撞船时被压的粉身碎骨,如今血肉像果冻一样粘在船头。却大体能分辨出些许人形。 死相之悽惨让韦赛里斯不忍再看第二眼。 而同样的,他们身上的血迹也违反常识的逆流,沿着船头,一点点流向宁静号前甲板上的一块黑色巨石上。 韦赛里斯看着那满是血污的黑色巨石,已经开始难受起来。在巨石附近,韦赛里斯能感受到「歌」的力量在这里受到了最强烈的压制。 而韦赛里斯认得这黑色石头,当初在风暴地他见过类似的。 这石头上雕刻的文字和浮雕差不多,都与鱼人有关。 韦赛里斯可没心思研究这诡异的东西,只如法炮制,对着黑石喷出寒霜吐息。 在将黑石冻结后,韦赛里斯一咬牙,尝试抓握。 感受不到诅咒,韦赛里斯便不再等待,直接抓起石头以极快速度飞上高天,而后直接朝着东方奋力一甩。 被冰霜冻结的黑色巨石一瞬间,如同一颗灰白色流星,被韦赛里斯势大力沉的一甩直接飞向了东方的大陆架上。远远能看到它落在一片杂乱的森林里,掀起一阵巨大的烟尘。 韦赛里斯可不想和这玩意过多接触。 做完这些,韦赛里斯飞下去,继续观察宁静号。 那些原本逆流的鲜血,如同失去牵引,又变成了自然流动的样子,从高处流向低处。 韦赛里斯不确定这是否意味着解除了攸伦的后手? 他继续飞上高天,海上的血色仍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扩散方式铺开。 而空气中对「歌」的压制隐隐还在。 韦赛里斯摸不着头脑,干脆飞到正在调动舰队向西的海洋之星号上。 戴斯蒙爵士不知道国王在做什么,不理解,心中不安,却也不敢问,只得郑重对着巨龙招呼道:「陛下,还有什么指示?」 「不是我危言耸听,戴斯蒙爵士,速速撤出这片血海。这片海域不正常。」 不正常? 戴斯蒙心里苦涩想到,从舰队遇到巨龙开始,他们今天碰到唯一正常的事就是和铁民厮杀。除此之外,一件可以用正常来形容的事都没有。 如今听到国王这句话,戴斯蒙哪里还有质疑:「是,陛下。」 催促舰队启程远离的鼓声和号角声愈发急促。 韦赛里斯则将先前丢在甲板封印攸伦的巨大冰块抓起,而后策动翅膀直奔那黑石落地方向而去。 韦赛里斯很快飞到了那黑石落地的位置。 看着那同样被冻结、血污满身的黑石头。韦赛里斯心念一动,口中蓄积火焰。 就像当初处理在风暴地遇到那块黑石一样,韦赛里斯打算用龙焰将这块诡异黑石直接烧融。 他虽然不理解这究竟是什么,但这明显不祥的东西,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龙焰喷吐之下,黑石外坚冰很快融化汽化,化成白色烟雾。 露出了沾满污浊血迹的黑石。 黑石上的血迹在龙焰燃烧下滋滋作响,发出一股难闻的血腥味道。 韦赛里斯不管不顾,只继续喷吐烈焰。 随着烈焰持续,黑石所在的土地变得焦黑,黑石变得黑亮,很快,这黑石在烈焰下如蜡烛般,开始出现熔化的迹象。 其上雕刻的文字、浮雕、符文都随着熔化失去本来的样貌。 直至这黑石变成岩浆,所在的泥坑被烧出了玻璃体,韦赛里斯才停止下来。 那黑石早不复原本模样,变成一滩仍旧带着高温的黑色泥浆,泥土被烧出的玻璃体覆在上面,让它看起来如同一团撒了盐的黑芝麻糊,冒着青烟。 紧接着,韦赛里斯对着那东西喷出冰霜吐息。 经过这么熔化冷萃,韦赛里斯相信自己已经破坏了那黑石原本的材料结构,于是放下心来。转头抓起封住攸伦人身的冰块,扇动翅膀,朝着先前丢下海怪尸体的悬崖高地而去。 海怪已经肉眼可见的死亡,血液似乎流尽了,尸体变得干瘪。 韦赛里斯将攸伦冰块丢到一旁,而后仔细观察。 这海怪长得和乌贼有七八分相似。 但红色的血显示这怪物并非大型乌贼,在韦赛里斯的知识认知中,乌贼的血应该是蓝色的。 不仅鱿鱼,这个世界大多数软体动物的血理应都是蓝色的。韦赛里斯无论是此世还是在地球,都和渔民有过接触,在海边城市待过。他很清楚,冰火世界海洋的软体动物和地球一样,血是蓝色的。 但这海怪的血是红的。 这就很不正常。 不仅如此,韦赛里斯发现它身上有非常不正常的畸变。比起正常软体动物,它身上多了一部分仿佛嵴柱一样的凸起。 乌贼并非胎生动物,但韦赛里斯清楚记得它身上有两重心跳。 这说明它原本时刻将一个受孕的孵化卵带在身体里孕育。 但如今,显然那颗孵化卵已经不知所踪。 而韦赛里斯很好奇那畸变的位置到底是什么。 韦赛里斯以一种研究态度,开始用锋利的爪子剖开海怪身上古怪凸起的外套膜。 相较正常解剖是从腹部下刀,韦赛里斯的动作就要狂野的多。 海怪的外套膜肌肉非常厚实紧凑,饶是巨龙的利爪,要剖开这层肌肉也耗费不少力气。 而很快,韦赛里斯的爪子感受到了外套膜里的阻塞。 骨头。 这海怪的背部居然有骨头。 韦赛里斯知道,乌贼虽然是软体动物,但身体里确实存在内骨骼。乌贼内骨骼由内壳及软骨组成。内壳位于体背侧皮肤下的壳囊内,背侧坚硬。 正常的乌贼都有非常发达的软骨,头部有包住神经节的头软骨,还有两个名为漏斗软骨、在乌贼漏斗基部的软骨凹陷,躯干背部的皮肤下通常还有一块被称为「海螵蛸」的石灰质骨骼,可以在解剖时直接从直接抽出。 但这骨头明显不同。 它异常坚硬,绝非内壳或海螵蛸。 韦赛里斯剖开海怪的背部,将整根骨头取出。 韦赛里斯不由惊讶。 这骨头绝非海怪自身原本就有的东西,而是某种有头骨动物的上半部分头骨。该头骨侧扁,两侧有镂空侧孔,有鼻,有吻,吻短而圆钝,看起来原本有牙,但牙骨都被敲掉了。 甚至有龙魂。 韦赛里斯不由感到恐怖。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海龙娜迦的头骨,被以诡异手段移植到了海怪身上。而如今这骨头上属于风暴神的力量已经被侵蚀干净,和被韦赛里斯侵蚀的那根腿骨差不多、只剩下龙魂魔力。 韦赛里斯看向这巨大海怪已经失去神采,有着诡异瞳孔的眼睛。 这骨头上原本属于风暴的力量毫无疑问不在这海怪身上。 韦赛里斯终于明白,攸伦当时入侵他精神失败,陷入短暂疯狂时口中喊着的「你和我一样」是什么意思。 但攸伦所图的似乎不止是「风暴」的力量,韦赛里斯在被入侵的短暂恍惚中,敏锐察觉到攸伦的「神躯」拥有更复杂的力量。 「血石!」 韦赛里斯清楚记得攸伦最后吼出的那个词。 这个词让韦赛里斯想到了血石皇,传说中黎明上国的第九位、也是最后一位统治者。 黎明上国是传说中的一个帝国,第一位统治者是天帝,也称「人皇」,是夷地的神祇「夜狮」和「光之女」所生的独子。这位人皇传说总共在位长达一万年,而在人皇之后,黎明上国的皇帝都以宝石命名。如珍珠皇、翡翠皇、碧玺皇、黑瑙皇、黄玉皇,再到奥宝皇。 传说,每一位皇帝的统治生涯都比前一位更短。 奥宝皇之后,是紫晶女皇登基,但她的兄弟妒火中烧,推翻女皇杀死她并篡夺了皇位,是为血石皇。 在东方夷地的历史传说中,正是这场血乱最终导致长夜降临。 换言之,血石皇和长夜降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攸伦在最后口呼「血石」。 韦赛里斯看向那被他封印冻结在坚冰中的攸伦·葛雷乔伊。 这只是攸伦的身体,而他的灵魂,无疑已经进入了他的「神躯」之中。 韦赛里斯再度对着攸伦的坚冰吐了口冰息。 而后再无犹疑,抓着那坚冰飞到血海上空,以期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海上,雷德温舰队已经渐渐驶离了血海所在的区域。 而随着舰队离开血海,不少人回头观瞧,显然他们也发现了那片海域的不寻常。 整片海域都被猩红的血水铺满,无论怎么想都非常怪异,究竟死了多少人才会造成如此的局面。 而更令他们不安的是,国王骑乘巨龙在那片海域上盘旋不停,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而随着舰队越来越远。 忽然,有人惊恐大喊:「那是什么,怎么回事!」 只见他们远离的那片血海发生了异变,海水突然被某种力量吸引,一个巨大的海漩涡在那里成型。 无数血水和破损将沉未沉的舰船被那漩涡吸引,缓缓滑向其中。 天空的巨龙对着海眼发起了攻击,火焰、雷电和冰霜的吐息接连吐出。 但那海眼仍旧继续成型。 渐渐的,天空的巨龙停止了攻击。只似观察般盘旋。 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这漫长的等待持续了半个小时。 海上漩涡渐渐停止,而原本铺满海面的血水全部不知所踪。 只剩几艘破船在那里摇摇晃晃。 而又过去了不知多久,东风渐渐平息,天空放晴。 什么也没有再发生。 看起来,似乎那片诡异的血海已经彻底平息。 (本章完) 第214章 战场尾声 第214章 战场尾声 海怪的尸体被重新丢回海里。 韦赛里斯开始冰霜吐息。 白色坚冰一点一点将海怪冻结,尽管它已经死亡,但十条短腕和两条长腕看起来仍旧狰狞,庞大的躯干更是有一艘百桨船那么大。 当韦赛里斯将它全身都冻入坚冰时,冻结海怪所形成的冰山甚至已经和一艘两百桨的船舰差不多。 两艘划桨船开始施工,随船的船匠穿着厚厚的羊毛衣,将海上的破碎船板用绳索和铁钉钉在那座巨大的冰山上。 最后用划桨船往日用来拖船的铁索,绑在碎船板上。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等船匠顶着冰山的酷寒将这一切做完。韦赛里斯再度吐息,在外层再吐出了一层坚冰来保证坚固。 咚咚咚! 有节奏的鼓声开始敲动。 「嗨哟!嗨哟!」水手的号子声响起。 划桨船开始划动起来。 眼看着,随着拖船的铁索绷直。 巨大的冰山开始缓缓被拖动。 附近围观的舰队上响起了漫天的欢呼。 韦赛里斯国王打算让这两艘划桨船把海怪拖往低语湾,运往旧镇。停靠在旧镇港口等待陆军抵达,同时让雷德温舰队受损的舰船回头去旧镇港口「休整」。 说来有点无语,韦赛里斯不多的冰魔力在战斗中只消耗了一半,却在把海怪封存这件事上把冰魔力消耗殆尽。 攸伦始终没有再出现。 血海上血色的诡异消散,显得神秘而诡怪。 韦赛里斯估计攸伦又逃了。 要对付攸伦这种强大的易形者还真是困难,韦赛里斯想到了缚龙者曾在瓦雷利亚所做的事。 在最后,瓦雷利亚人是用刻了魔法符文的铁链将缚龙者锁住,才真正杀死了缚龙者。 韦赛里斯不确定攸伦的目的有没有达成,因为当血海出现漩涡时,他身上的「歌」受到的压制反而越来越小,当漩涡将血水吸尽。空气中的所能感受的「魔法」便彻底陷入了平静。 但无论如何,韦赛里斯禁锢了攸伦的本体。 据说易形者本体死亡才算「真正的」死亡,尽管他们的意识会残存在控制的动物意识中,但残留的意识会变得更为简单、记忆会逐渐模糊,直到彻底失去人性。 不过攸伦却不一定,韦赛里斯愿意把他和缚龙者相比,认为他或许失去「本体」仍然强大。 但「本体」在神秘学必然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所以禁锢住攸伦的本体,韦赛里斯坚信一定会对攸伦有所影响。 再就是,韦赛里斯发现了一个点,如果他杀死了攸伦的本体,攸伦借海怪的幼子复活某种程度上居然也符合「烟与盐之地重生」,这个想法让韦赛里斯感到非常古怪。 还有,韦赛里斯先前和攸伦的血眼对视过。不知为何,那让他想到三眼乌鸦的第三只眼。韦赛里斯有朝一日必须和三眼乌鸦问个清楚,或许攸伦就是三眼乌鸦催生出来的恶魔。 说回当下。 雷德温舰队重新回到这片海域附近。 海上只剩新宁静号相对完整的残骸和无数碎船在海上飘着,还有许多看起来殊无血色的苍白尸体。 原本舰队中还有人想打捞残骸,但目睹了先前的诡异现象后,没有人愿意再靠近这片地方。 韦赛里斯眼看舰队没有靠近,只自己下去将新宁静号拆了。 然而在船长室韦赛里斯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攸伦不看书、也不写笔记,收藏的神秘物件也很少,在船长室,韦赛里斯发现了几把瓦雷利亚钢的匕首。看起来攸伦是真的去过瓦雷利亚废墟,只是很奇怪攸伦有一身瓦雷利亚钢甲和许多瓦钢匕首,却只有一把无名的瓦钢剑——韦赛里斯先前特意把攸伦手里掉下的剑和攸伦的身体一起冻住,这把剑现在就在攸伦本体所在的冰块里。 正常来说,如果攸伦真的进入废墟中,盔甲都带出来了,完全可以再多带几把剑出来。没理由找到了那么多匕首,却找不到几把剑。也可能是攸伦进入瓦雷利亚废墟存在着诸多限制,只够他拿出一身盔甲、数把匕首、一把剑和一颗龙蛋。 韦赛里斯找遍船长室,最后只找到了几把瓦雷利亚匕首和小半桶浓稠古怪的蓝色饮品——夜影之水。 韦赛里斯不知道攸伦是怎么和魁尔斯的男巫扯上关系的,但毫无疑问这是男巫的夜影之水。 韦赛里斯对这玩意没兴趣,直接将其打翻在地。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一些对韦赛里斯也没有什么意义的黄金和宝石。 韦赛里斯继续拆船,破坏甲板、寻找船上的仓库。 倒是让他找到了,但那里面只有各个自由城邦的金币、宝石和各种值钱的香料,并没有韦赛里斯想要的魔法物品。 终究最后,韦赛里斯只拿走了瓦钢匕首,并告知新宁静号上已经没有诅咒,让戴斯蒙爵士放心去缴获。 剩下这些战利品韦赛里斯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按照章程,让戴斯蒙爵士把战利品集中起来做分配。 考虑他们还没有正式编入韦赛里斯麾下,所以这次遭遇战韦赛里斯只让戴斯蒙爵士自己按原本的章程自行分配战利品。等雷德温主力舰队抵达盾牌列岛,韦赛里斯才安排人手正式给他们普及新式的军功制度。 收拾战场永远比打仗更麻烦。 韦赛里斯本着做事做到底的态度,还是下发了几个命令。将己方战死者处理、打捞,收拾,着一支舰队将战死者送回青亭岛,至于铁民的尸体,韦赛里斯思虑之后,想到这些人实在是毫无荣誉可言,于是不打算给他们收敛。 不过话肯定不能这么说,韦赛里斯最后说的是:「尽管敌人毫无荣誉可言,但我们还是本着荣誉之心,不损害他们的尸体,按铁民的传统习俗给他们进行海葬。」其实就是放任尸体在海上飘泊,餵鱼。 只是这片海域的鱼群都被吓跑了,可能这些尸体会飘到不知哪里去。 韦赛里斯尝试着重新蓄积一个高压中心,唤起一阵东风,只是没有力量增幅,韦赛里斯重新蓄起的东风并不能做到如先前那般猛烈,而且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但这样已经足够让尸体和破船尽可能飘离海岸。 打仗的时间不过一小时,收拾战场却花了足足半天。 直到临近黄昏入夜,舰队才重新整饬完毕,在这里分兵。 原本,今天应该在船上办个庆功宴席,但所有人都想尽快远离这片诡怪的海域。 未受损的雷德温舰队有一半继续开赴盾牌列岛,而「受损」的舰队则开赴旧镇。只是「受损」的舰队有点多,有多达九十多艘舰船,指挥官由戴斯蒙·雷德温爵士担任。这支舰队最引人瞩目的,是舰队中间拖着一座封存着海怪「冰山」的两艘划桨船。 而分兵开赴盾牌列岛的舰队有七十多艘舰船,并二十多艘俘虏船只合计百艘,由另外一位雷德温家族的骑士负责指挥。他们将把投降的俘虏一起带往盾牌列岛。盾牌列岛那边实际已经没有敌情,这批人更多是去协防,以及把俘虏带到高庭定罪处置。 韦赛里斯在空中掩护两支舰队分兵,又观察了好长一阵子,眼看着攸伦似乎真的彻底消失,没有出现报复。才终于带着古怪念头回去。 攸伦本体被冻结的坚冰被韦赛里斯放置在海湾边的悬崖上,他一抬眼就能看见,所以干脆就不管不顾丢弃在那里。 收拾战场到分兵过去了大半天,韦赛里斯知道自己冰霜吐息的威力,知道那冰块短时间化不掉,只不确定里面的人被冻死了没。 等舰队离开了。 韦赛里斯才终于飞回悬崖上,来到封存攸伦的冰块前。 尽管地上淌了一地的冰融水,但白色的坚冰依旧坚固,内里穿着瓦雷利亚铠甲的攸伦依旧维持着被坚冰包裹前狰狞的笑容。 韦赛里斯发出火焰吐息,将攸伦的本体解冻。 随着火焰煅烧,坚冰缓缓融化。 出于安全考量,韦赛里斯先解冻了他胸部以下的下半身。 火焰煅烧下,攸伦的双手最先得到解放。 韦赛里斯脱掉他的臂甲,撕开里面内衬的多层丝绸。 很快,被寒冷冻得铁青的双手露出来。 韦赛里斯试探的伸出爪子摸了下脉,不确定是龙爪的感应太差,还是攸伦的确已经被冻死,韦赛里斯没有感受到脉搏和心跳。 接着,韦赛里斯将攸伦的大部分躯体解冻出来。 韦赛里斯如同一个研究者,脱掉铠甲开始检查。 攸伦的身体呈现出僵直的现象,看起来是身体已经冻僵坏死。韦赛里斯尝试着割开攸伦的身体皮肤,伤口流出的血呈现出结块发黑的现象。 看起来,攸伦的本体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并不耐寒,他的肉体在被寒冷冰冻中已经失温死去。 在解冻后,青白的血肉逐渐呈现出鲜红色,皮肤明显收缩,肢体未被衣服遮盖部位有重度的冻伤,呈紫红色肿胀,与衣服遮盖部位有明显界线,其间可见水疱。 尸体在解冻时的僵直是因为冰冻,而不是尸僵,肌肉出现鲜红色是表示在寒冷中陷入凝化的血液融化,通过皮肤弥散进入浅表血管内。判断尸僵将在解冻后数小时内发生。 经过观察判断,死因是低温造成的血管扩张、麻痹、血流缓慢乃至停止,血液循环障碍造成了组织缺氧,脑缺氧,导致血管运动中枢及呼吸运动中枢麻痹死亡。 韦赛里斯的冰到底不是科幻小说里的低温冬眠装置,而是实打实的寒冰,而攸伦是人而非魔物。 如此看来冰火世界的人体比海拉鲁世界的人体要弱的多。 要知道海拉鲁大陆上生活的人类和魔物,被古栗欧克的冰吐息冻结后并不会死亡,只会陷入低温冬眠,被解冻后甚至能很快活过来,活蹦乱跳。而冰火世界的人,哪怕是攸伦这样会魔法的人,居然也被直接冻死了。 尽管有点出乎预料,但无论如何,韦赛里斯已经确认,攸伦的肉体已经死亡。 但韦赛里斯并不会因为肉体死亡就直接把攸伦的本体抛在这里。 在原世界线中,琼恩·雪诺最后被守夜人捅死,极有可能就会复活,在「烟与盐之地重生」。 而这个世界复活的手段多的很,哪怕攸伦的本体已经死亡,韦赛里斯也要把这尸体带回去封印起来。 尽管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韦赛里斯坚信,对易形者来说,「本体」一定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而攸伦和韦赛里斯已经交过两次手,攸伦肯定恨极了韦赛里斯。 这么想着,韦赛里斯也不再顾及什么繁文缛节,他缩小身形,伸出爪子,直截了当将攸伦那颗恶魔似的血色眼眸从眼眶里抠了出来,与此同时,他也将攸伦身体的重要关节扭到错位上。 这么一来,即便在这具身体复活,攸伦也将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残废。 等待冰魔力恢复到一定程度,韦赛里斯重新向这具尸体吐出寒霜吐息,将尸体和血淋淋的眼球分开封印起来。 等这一切做完,韦赛里斯又将战利品——娜迦头骨、瓦钢铠甲、瓦钢剑、瓦钢匕首过了一遍龙焰,这才打包起来,连同封印攸伦尸体的冰块一起抓住,扇动翅膀直飞高天,朝内陆而去。 而韦赛里斯永远也无法知晓,就在他做这些的时候,在附近海域他无法到底的海底下。 一个长着恐怖黑色眼睛,身形一半像人、一半像海怪,比起人类来说非常高大、扭曲的怪物,正挥舞着十只长长的手臂,痛苦的扭曲成团。 水下发出的声音无法传达海面。 但若有人在听,又恰好懂古瓦雷利亚语,便能听清那痛苦尖啸的声音在嘶吼着的那个词是:血石! 但其实无论懂不懂古瓦雷利亚语都没关系,因为随着怪物嘶吼出声,一阵无形的波动在海底、地下传播,波动带着玄而又玄的信息,从怪物口中的尖啸声变成一种无形的波传向四周方圆数百里。 这玄妙波动里的信息,只要能听见、就能理解并以自己的认知复述出来,并让听见者知晓其中蕴藏的意义。 参天塔。 一个在夜幕中仍旧被油灯点得亮如白昼的房间中,一个形容阴郁、身材佝偻、脸色苍白,有些衣冠不整的女人忽然从无精打采的迷茫中瞪大眼睛。 女人神神叨叨仿佛被某种力量附身,原本佝偻的身体忽然挺直,身材瞬间变得高大。 她瘦削而高大的身体如同竹竿般挺直,伸直双手摆出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 女人以这个怪异的姿势站在房间正中,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沉默之中,仿佛在聆听什么。 女人在灯火下的影子漆黑如墨、仿佛黑洞,连带着她的安静,让她身下看起来像是藏着一个阴影怪物。如果有其他人在看,一定会莫名感到此情此景让人不适,令人不安,乃至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到某一刻,女人带着奇特的诗意说出一个有着古怪音节的词语,听到那词语,能让人仿佛心灵感应般,听到地下传来的仿佛永不停息的呼号,那词语既不是通用语、也不是瓦雷利亚语、甚至不是亚夏的咒语语言,而是某种更久远,更古老的音节。 但旧镇的老翁能听得懂。 他知道那个词是什么。 血石。 (本章完) 第215章 前夕 第215章 前夕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羽笔酒樽酒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 这座酒店毗邻旧镇鼎鼎大名的学城,位于蜜酒河中的一座小岛上,六百年来,从未打烊。酒店整体是一座向南歪斜的高大木房子,有一个带火炬的露台,比别处的酒店多两分优雅和整洁。 这里吸引着在学城求学的年轻学徒和教学学士。这里的烈性苹果酒声名远播,还有女招待为客人提供服务,年轻学徒们常在这里喝酒消磨时间,谈天说地。 拉蕾萨来到的时候,他的朋友已经在热烈的讨论这两天旧镇里最大的新闻。 「海怪!」莫兰德身前已经空了两大杯烈性苹果酒,说话时候脸上泛着醉酒的红光,「那海怪有两艘船那么大,光冻住它的冰山就占了两个码头泊位!」 「我迫不及待想看龙,哪怕一眼都好,」鲁尼说,「希望韦赛里斯陛下骑着龙来。」 「没想到时隔一百多年,龙再次出现在世界上,而且还有三个脑袋。」助理学士阿曼挠头不休,这位固执的助理学士的世界观正遭受冲击,两天过去还没缓过来,「天吶,我不止一次跟学徒们反驳三首龙是谣言,龙不可能有三个脑袋,最后一头龙在伊耿三世的朝代就死了.」 「龙不止有三颗脑袋,」拉蕾萨自然坐到酒桌前,加入话题,「据传每颗脑袋的吐息还都有所不同,这是什么神话故事吗?」说着,拉蕾萨向朝他看过来的侍酒女郎喊了声。「萝希,一杯苹果酒!」 拉蕾萨皮肤黝黑,长着尖下巴、尖鼻子、尖额头、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短鬈发和玛瑙色的眼睛。他生得标緻,身材纤长、相貌英俊,人称「斯芬克斯」,深得女招待们的喜爱。 萝希给他端上酒时,趁机用自个初具规模的胸脯碰拉蕾萨胳膊一把。萝希倒也大方,不管别人怎么看,只暧昧的朝他微笑笑。 「刚说到哪了?」拉蕾萨对着萝希回以微笑,然后便扭头看向对他打呼哨的朋友自豪的大方继续扯着。萝希芳龄十五,蓓蕾初绽,她母亲艾玛为她的初夜开价一枚金龙。拉蕾萨曾经的朋友佩特费尽心机想买下萝希的初夜,却没成想一天夜里脚步一滑在街上摔跤磕到了脑袋就此一命呜呼——据说佩特正捧着自己辛苦攒下的一枚金龙打算前往羽笔酒樽。 佩特脑子不太灵光,为人也不太合群,但拉蕾萨还是为佩特的悲剧默哀。 说实话,拉蕾萨感觉佩特死的蹊跷,佩特死的时间恰好在他服侍的沃格雷夫博士刚刚当选为学城总管不久的时节,尽管沃格雷夫上了年纪,葛曼学士代替其执掌黑铁面具。但拉蕾萨因此浮想联翩,觉得佩特或许是捲入了什么阴谋。 不过佩特的死很快就被韦赛里斯国王带多恩兵马进入南境的消息掩盖,没人为佩特的死感到奇怪,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拉蕾萨只是好奇,却也知道什么事不该深究。所以最终也就只如别人一样当佩特只是正常死亡,只是看到佩特心心念念的萝希丝毫没有为他哀伤片刻,也不由感嘆佩特的命运。 当然,拉蕾萨无从知晓,学徒佩特这个人实际已经死了有一阵子,之所以直到韦赛里斯国王带兵南下,佩特才在他们眼中「突然死去」,是因为某个秘密团体要遵守约定,避开韦赛里斯国王。 说回眼下。 当今在旧镇,无论男女老幼,贵族平民都在讨论巨龙和海怪。 这都是因为雷德温舰队在韦赛里斯国王命令下,拖着一座冻着海怪尸体的巨大冰山来到了旧镇的港口。 雷德温的舰队进入船坞休整,但拖着冰山的两艘划桨船却在港口最显眼的地方停泊。 那冰山里面装着巨大海怪尸体,就在旧镇港口那里放着,雷顿大人之子冈梭尔和雷德温的骑士在那里带兵隔出了一片区域看守,等待国王来到旧镇再行处置。 但那么巨大的一座冰山、那么大的海怪尸体摆在那里,尽管有骑士和穿着甲冑的士兵值班看守,甚至立了隔断人群的栅栏。 但码头仍不可避免每天都吸引城市里的人去那里观瞧,万人空巷,让本就车水马龙拥堵的港口更加拥挤,人群摩肩擦踵,挤得水泄不通。 旧镇地处维斯特洛最南端,连雪都极少见到,光冰山就已经足够稀奇,何况海怪? 这两天,不管哪个时间过去,港口码头海怪冰山附近都满满的是人,人们对着那座渐渐融化,冒着寒气,里面有巨大海怪尸体的冰山兴奋地彼此交谈,讨论着海怪与巨龙。 随着不知渠道的消息逐渐散布,人们开始知道那冰山的来源乃是韦赛里斯国王陛下三首巨龙的吐息造就,而海怪则是国王陛下骑乘巨龙亲自在战场上斩获的战利品。 据未得到雷德温舰队那边确认的消息所传,铁群岛的伪王攸伦·葛雷乔伊带着掠夺者舰队偷袭盾牌列岛,而后带着舰队和海怪在海上试图伏击奉王命北上救援盾牌列岛雷德温舰队。但他们的伏击计划被国王陛下察觉。韦赛里斯国王亲自骑乘巨龙赶赴战场,带领雷德温舰队战胜铁民掠夺者,亲自斩杀了伪王的海怪,而伪王攸伦也已经葬身龙焰之下。 但国王陛下得到消息,铁民的掠夺者舰队人多势众,有五百艘舰船。伪王攸伦只带了一百艘船伏击,还有四百多艘船极有可能会袭击旧镇和青亭岛。 国王已经对青亭岛下令戒严,正亲率兵马赶赴旧镇。 据青亭岛那边近期传来的消息,铁民的确出现侵扰,一度夺取了青亭岛西部的石蟹礁、群猪岛、人鱼殿,甚至开始染指东部的马蹄岩和野种湾。但国王似乎早有预料,让青亭岛港口封锁,并将铁民侵扰者赶了出去。青亭岛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大概听说袭击青亭岛的舰船不多,所以推测还有许多铁民掠夺者藏身,随时可能袭击旧镇或再次侵扰青亭岛 但其实这些有关铁民的消息在平民中根本无人在意和担忧,所有人都在讨论韦赛里斯国王亲率兵马南下来旧镇协助防御铁民掠夺者的消息。 先不管掠夺者存不存在?在哪里?一个有龙的国王将来到旧镇的消息让全城民众振奋不已。 而且随着海怪冰山出现在港口,关于韦赛里斯国王的种种传言如今已经传遍了旧镇的大街小巷。 这些传言原本就有,但在海怪冰山出现前只在港口、商路、酒馆和佣兵间口口相传,而且提及的时候都十分不确定,没有像这两天这么热度高涨,几乎人人都能唠上两句。 韦赛里斯曾经刻意散布的那些鸡汤故事,在龙石岛的种种举措传说早已埋伏在旧镇,随着海怪出现引爆下,这些原本就已经散播的故事在码头和商人口中比艷俗小曲更加朗朗上口、深入人心,只两天时间,便如病毒般瞬间席捲这座维斯特洛最富有,人口仅次于君临城市。 为了去港口看海怪冰山,汹涌的人潮甚至引发了两次严重的踩踏事故,造成围观者的死亡和重伤。而尽管造成了这样的悲剧事件,仍旧有无数民众从城市各个角落涌向港口码头,去参观那许多人一辈子没见过的东西。 这甚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旧镇港口的正常运转,但没有国王的命令,无论是奉命行事的雷德温舰队,还是作为本地管理的海塔尔家族,没有人敢做主把装有海怪尸体的冰山移到的别的地方或交给什么人。他们只能等待韦赛里斯国王南下的军队从陆路沿着玫瑰大道抵达旧镇。 而随着冰山、海怪尸体的热点发酵,旧镇的市民对韦赛里斯国王来旧镇抱有极大的热情。 至于海塔尔家族,在这样的形势下,已经派出荣誉骑士沿着玫瑰大道北上迎接国王的大驾。无论原本他们有什么心思,如今都只能任由韦赛里斯带着军队来到旧镇城下。 名义上,雷德温舰队现在是在协防旧镇的海域,而国王是带着兵马来协助旧镇陆上防备,防备铁民掠夺者侵袭旧镇。 但其中苦涩只有负责旧镇防御的贝勒·海塔尔自己清楚,雷德温舰队协防外海,实际已经随时可以封锁低语湾,而韦赛里斯国王的陆上部队全是多恩人. 如果国王对海塔尔不满,只需动动手指,海塔尔家族水陆两线都被封堵,顷刻间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贝勒·海塔尔不明白他的父亲雷顿伯爵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跟维拉斯·提利尔一起向坦格利安国王输诚效忠,而后又在接到国王命令舰队北上时延缓舰队出兵的进度 如今韦赛里斯国王更像是来旧镇兴师问罪 但这种国王和海塔尔之间的微妙关系不为外人所知。 甚至学城里的一些博士、大部分学士、助理学士、学徒也根本感觉不到风雨欲来的压力,也跟平民百姓一样,带着热情蜂拥赶到港口那里去围观海怪尸体。 在学城的普通教育中,海怪是否真实存在一直是个存有疑惑的问题,很多学者就海怪讨论过其真实性,并发表文章论述曾经目击海怪的事件可能是渔民见到了大型鲸鱼或某种海洋生物,虽然没有彻底否认海怪存在的真实性,但也对「海怪」之说,一些各地海怪的传言持一种批判态度。 但如今,一只活生生的、有一艘船那大巨大的怪物就在港口那里摆着,学城自诩学识广博,研究万物,怎么可能不对海怪感到好奇。 还有魔法和巨龙,这两天,在学城图书室借阅魔法、海怪、巨龙相关书籍的人数暴增,关于这些东西的讨论甚至超过对战争的讨论。连铁民入侵盾牌列岛,坦格利安进入南境这样的大事件,都被这股热潮迅速掩盖冲击。 人们似乎已经忘记君临还有一个坐在铁王座上的国王,已经把坦格利安国王当作真正的、唯一的国王,整座城市,包括学城的普通学者和海塔尔家族的普通士兵都对韦赛里斯国王的到来非常热情、无比期待。 像拉蕾萨他们这样,在羽笔酒樽里大肆讨论海怪和巨龙的人不是很多,而是几乎所有人在酒桌上讨论的都是这件事。 「据说国王骑龙协助青亭岛防御,在青亭岛出现了过两次。第一次落到了雷德温伯爵的城堡上,第二次则是用龙焰摧毁了铁民的入侵青亭岛外围的船舰。我不是说希望旧镇遭遇袭击,只是,说真的,我会想如果铁民也出现在旧镇就好了,这样就有机会亲眼目睹国王陛下骑乘巨龙出现在旧镇天空,对入侵者进行攻击。」鲁尼脸上兴奋的涌起一阵红晕,「你能想像吗,真正的巨龙,出现在天空,对着海上的敌人喷吐龙焰!」 「依我看,铁民不可能有五百艘船的舰队,现在疯传的消息乃是谣言。韦赛里斯国王旧镇之行或许另有目的。」助理学士阿曼说着,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知道伊耿征服时,旧镇是怎么投入坦格利安治下的吗?当初伊耿征服河湾地时,谨慎曼佛德·海塔尔伯爵把兵力留于旧镇内,没有参加『怒火燎原』,但是也一直没有直接投降。河湾地和旧镇相隔不远,但旧镇却是在怒火燎原之役结束,北境、谷地接连投降之后,直到征服者伊耿亲自南下赶至旧镇城下时,才主动打开城门,表示效忠。」 拉蕾萨大口喝了口烈酒,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助理学士阿曼摇摇头,看向旧镇无论从哪里都能看到、坐落在旧镇的中心的一座名为征战岛的海口岛上,也是蜜酒河注入低语湾的宽阔入海口处,最高处日夜不息燃着熊熊的火焰的参天塔,压低声音问,「你们觉得,海塔尔伯爵在韦赛里斯国王陛下南下前,有没有表示效忠呢?据传,雷顿伯爵在参天塔上闭门不出,贝勒爵士在整备舰队奉命北上,而冈梭尔爵士、加尔斯爵士、亨佛利爵士咳咳」 阿曼说到这里顿了顿,不无暧昧的举起酒杯。 拉蕾萨是聪明人,已经知道阿曼说的事,在韦赛里斯国王入驻高庭,传信南境诸侯往高庭输诚效忠的消息甚至已经传遍旧镇时,雷顿伯爵和他的继承人,以及其他三个子嗣仍然出现在旧镇,其中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啊?什么?」鲁尼没有听懂。 但阿曼只举杯:「不管怎么说,这些事都是国王和大人们的事情,不需我们这些普通人担忧,还是让我们为巨龙和国王干杯吧!」 已经醉的差不多的莫兰德拍打酒桌,嚷嚷着:「为巨龙和国王干杯!」 而这声吵嚷引起整个酒店的响应:「为巨龙和国王干杯!」 拉蕾萨跟着举杯,眼睛不由扫向酒店里最先响应的那个桌子。 只见那边是五个多恩人和一个胖子,一个打扮英武的黑发多恩女子和四个腰间悬剑的多恩骑士,还有一个则是长相普通的大胖子,看起来像是自由城邦的人。 拉蕾萨发现那个多恩女子正朝她举杯。 很多人也看到了这个场景,其中不乏相熟的,对他打着呼哨。 拉蕾萨努力保持着落落大方的表情,举起酒杯向那边回敬。 拉蕾萨有些郁闷的想,自己的游戏似乎要到头了? 然而,出乎拉蕾萨预料的是,最后是那个他不认识的胖子来和他交涉:「斯芬克斯,我想求见『魔法师』,你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拉蕾萨不认识他,古怪看向他的沙蛇姐妹和多恩的骑士护卫,但他们却对他摊手。 拉蕾萨眨眨眼睛:「唔,你可能有所不知,先生,『魔法师』不在学城。」 「是吗?那群鸦岛现在有人在打理吗,他的学徒可在?」 拉蕾萨越看越古怪:「他的学徒倒是在,不过先生,我冒昧请问你叫什么?」 「温埃马,你可以称呼我温埃马,我是『魔法师』的朋友。」 「啊?」拉蕾萨看着他的脸和体型,难以置信,「伱真让我感到惊奇,温埃马.阁下。不过,很乐意为您效劳,阁下。」 (本章完) 第216章 学术交流会 第216章 学术交流会 学城是坐落于旧镇的蜜酒河边的一个建筑群,可以类比为地球的大学城或梵蒂冈的罗马教廷,是一座有着塔楼、要塞、大书库、建筑宏伟的城中之城。 学城大门两侧有一对高大的绿色斯芬克斯像,狮身,鹰翼,蛇尾,其中一只有男人的脸,另一只为女人的脸。在冰与火之歌的世界里,斯芬克斯一般象徵着守护,一些历史悠久的传统认为,斯芬克斯能带走人们的罪孽并可以阻挡邪恶。因此,斯芬克斯像常被放置在重要位置,如城堡、重要场所的入口或神庙的大门,通常雌雄成对出现。 甚至瓦雷利亚人建筑中也有斯芬克斯像的出现,它们被称为瓦雷利亚狮身人面兽。红堡会议室的门就被瓦雷利亚斯芬克斯守卫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在神话故事里,斯芬克斯总是讲谜语。 从高大的斯芬克斯门进去后,是文书台,旧镇人来这儿寻找助理学士,让这些通文墨的助理学士们为他们写遗嘱,读信件。 从文书台出去,就是学城内城的大广场。这个广场巨大,地上贴着石砖,能容纳数千人。若是战时,这里随时可以改为校场或营地。 广场道路四通八达,通往学城的各个建筑。在广场中间,少龙王戴伦一世的雕像矗立在那里。这座雕像是少龙王好大喜功,在筹备多路征服多恩时曾资助过学城修缮道路,同时学城也对戴伦一世的功绩给与了肯定才立起的雕像。 道路在这里分叉。 拉蕾萨带着一行六人左面,沿河边前进,前往哭泣码头。一群脸色粉嫩的小学徒从他们身边跑过,好奇的回头张望;码头下面,在浅滩中涉水捕捞的帮厨小弟也不由抬头,好奇看向这群显然气度不凡的人。 说起来,拉蕾萨实在搞不清楚。既然马尔温学士选择隐匿行踪,为什么又要带着这么张扬的护卫回到学城。 他回头看去,他的沙蛇姐妹奥芭娅·沙德和另外四个穿着马泰尔家族纹章外披、胸前绣着黑底红龙纹饰。在这个时节,无论是谁看到胸前那代表坦格利安国王的纹章,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居中被保护的那位名为「温埃马」、有着典型异域模样、自称来自阴影之地亚夏、现任韦赛里斯国王魔法顾问的胖子,更是非常引人瞩目。他穿着的披风上绣着一颗有行进轨迹绕日而行的圆球,给拉蕾萨的感觉和学城大书库的星体模型十分相似。 但他披风上的圆球划满了古怪的刻度线,看起来像是某种用来计算星体的数算模型。 他的披风如船帆般在身后飘荡,引来一个又一个好奇的目光。 上群鸦岛无须从哭泣码头坐船,有一座饱经风雨侵蚀的木吊桥横跨蜜酒河,连接着岛和东岸。鸦楼是学城最古老的建筑,在英雄之纪元,那里本是海盗领主的要塞。 但如今,要塞围墙内阴凉昏暗,城垛上乌鸦代替了弓箭手,一棵古老的鱼梁木占据整个院子。 这里如今只是学城博士的一个住宅区。 学城的许多博士住在这边,西塔是白鸦巢,现任学城总管沃格雷夫博士的套房就在白鸦巢下。 而他们的目的地是北塔。 北塔是「魔法师」马尔温博士的居所。 「你们找谁?」阶梯顶端,马尔温博士的学徒里奥·提利尔不无提防的问,「斯芬克斯,他们是谁?」 「我是魔法师的亚夏朋友。真可惜,他不在这里。」 「亚夏?」里奥·提利尔瞪大眼睛,「你来自亚夏?您找『魔法师』有什么事?」 温埃马哈哈大笑:「我有事找学城,但我在这里只有『魔法师』一个朋友,我本想通过他和学城达成一些事务上的交流。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吗,学徒小子?」 「噢,当然,」里奥不是个对比自己地位低的人表达礼数的人,但来客显然让他有所顾忌,于是他表达了一个贵族出身学徒应有的礼数,「请进。」 门里面是个圆形的大屋子,到处是书和捲轴,杂乱的不知道多久没收拾过。 褪色的织锦和破破烂烂的地图挂满了石墙,唯一的光亮来自房间中央一支高高的黑蜡烛。 「玻璃蜡烛,」温埃马说着,脸上表情玩味,「看来『魔法师』点燃它了,学城终于开始正视魔法和巫术了吗?」 里奥晃晃脑袋:「这位亚夏来的.先生,你若是来学城找魔法,算是来错地方了,学城歧视魔法和巫术。」 「噢?学城竟然是个这么无知的地方?对了,」温埃马问,「我的朋友马尔温去了哪里,会否在这几天回来?」 「恕我冒昧,先生,您找博士做什么?」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我如今是坦格利安国王陛下的魔法顾问,国王陛下命我来和学城进行一些事务上的交流。但我只认识『马尔温』一人,对学城其他人的学识可不敢保证,可惜他不在,看来只能再找别的人沟通。学城可还有如马尔温那样机灵的人吗?马尔温曾告诉我,学城的博士都是些沽名钓誉的灰衣绵羊。」温埃马声音不轻,带着不屑。 「咳咳咳」螺旋阶梯下传来一声咳嗽。 里奥伸出脑袋看下去,是学城的总管席奥博德博士,他吐吐舌头,闭上了嘴。 拉蕾萨忍不住看向他的沙蛇姐妹,但奥芭娅沉默以对,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席奥博德语气有些冷,慢悠悠爬上塔楼,手里的权杖重重落地:「听说有韦赛里斯国王陛下的人在学城出没,是否就是阁下一行了?不知道国王陛下对学城有什么指教?」 温埃马撇撇脑袋,针锋相对的问:「你是谁?马尔温的朋友?」 「本人是席奥博德,学城博士,现任学城的总管。」席奥博德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听到对方的语气不善,自然也带着不爽,他说着,转头看向拉蕾萨和里奥,「你们两个学徒,怎么能直接带未查明身份的客人到这种重要位置,如此没有防备之心?」 「原来是学城的总管。」温埃马笑,「你来的正好,免得我找不到马尔温,还得去找你。我问你,伱们学城除了马尔温还有哪个博士研究魔法和巫术吗?」 席奥博德不做正面回答,反问:「你要找研究魔法的博士做什么?」 「哼,国王陛下有心在学城促成一场学术交流,让更多学城的学子关注这世界上的神奇魔法生物。因此需要在学城找几个懂魔法的博士和鄙人一起协作解剖那只在港口冰山里封存冰冻的海怪。陛下想通过举办一场关于海怪解剖的学术交流大会,研究海怪的特性,了解其结构。不过我在你们学城除了马尔温,想不出还有谁更合适和我一起解剖那海怪。这样吧,既然马尔温不在学城,你找几个机灵点的学徒协助我,给我打打下手,到时解剖的工作我辛苦点自己来做。」 「什么?真的,陛下想解剖那海怪?」 「当然,不然陛下为何把海怪费力拖到旧镇港口?」温埃马略略表达了不满,「要我说,这件事我自己就能做,何必来找你们?只恨当时我没有跟随陛下出征.此前在风暴地,陛下发现鱼人就没有想着找你们学城,全是我自己解剖——」 「鱼人?」 「呵,学城连鱼人都不知道,没见过?」温埃马摇头不迭,「看来我猜得没错,找你们这些没见过多少神秘的人一起解剖这样重要的传说生物标本就是在浪费。真不知道国王陛下为什么找你们那么你们肯定也没见过尸鬼和异鬼了?」 席奥博德脸上的冷峻消散,转为肉眼可见的讶然,无言以对:「.」 「维斯特洛的学城当真名不符实?」温埃马看着对方沉默下来,咄咄相逼道,「看来我很有必要回去劝谏陛下收回成命。那海怪是当今世界为数不多的标本,给外行人看纯粹是浪费。」 席奥博德终于色变发问:「敢问阁下是?」 温埃马笑道:「鄙人温埃马,在阴影之地亚夏待过一阵,如今在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国王陛下座下担任魔法顾问一职。你们学城的马尔温要是在,他一定能认出我,当初在亚夏要不是我帮忙,他没办法活着回来。」 席奥博德收敛讶色,强装愤怒:「顾问阁下,恕我直言,阁下未免太轻视学城了吧?我学城有数千年历史,在鍊金术、天文学、数学和其他学术领域——」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据我所知,你们维斯特洛人历史是够长的,但学识嘛」温埃马问,「你既然是学城的总管,学识怎么着也应该有一点,我且问你。学城可知道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颗圆球?」 「哼,这等学识学徒都知道。」 「好,既然你知道世界是一颗球,那么我问你。我们所在这颗球有多大,它的周长是多少?它的直径是多少?它和月亮是什么关系?和太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它是一颗球却没有人掉到天上去?」 「你要和我辩论学术?」 「不,我是要告诉你,国王陛下从瓦雷利亚废墟的记录那里得到了计算这些的方法和模型,他打算和学城举行多期学术交流会,一点一点验证他在瓦雷利亚那里得到的知识。但依我看,你们学城名不符实,根本不值得陛下如此重视,你们连鱼人和异鬼都没见过!」 「谁说的,你又知道些什么?」 「我和马尔温交流过,你们的数学模型落后的很,几何学也并不如何突出。怎么,你不服?」温埃马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想必你也是个博士,这里有本韦赛里斯国王陛下自瓦雷利亚看到,凭着记忆记录下的《几何原本》抄本,我人比较大方,借你拿去看看。看看你能从中看到学城和瓦雷利亚有多大差距。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博士在学城这片小天地待太久,我看你们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大。你们连普通学术都如此差劲,更遑论魔法、巫术、神秘生物的知识,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只是在学城,除了马尔温,我还真不信还有谁可以协助我解剖那海怪进行研究。」 (本章完) 第217章 学城会议 第217章 学城会议 冰火世界的底层科学和地球有许多共同之处。比如冰火世界的圆周角同样是360度,这个人为设定数的优势在于这个数字可以被2、3、4整除。 在这样的底层逻辑下,学城的博士们要看懂《几何原本》里的几何就要轻松的多。 而韦赛里斯对几何的认知仅止于高中水平,而他抽空编纂的这本「来自瓦雷利亚」的《几何原本》只讲了最简单的点、线、面、圆和平行线的原始概念和命题。只有韦赛里斯脑子里被阉割严重,疏漏颇多的六卷内容。 第1卷用多个定义提出了点、线、面、圆和平行线的原始概念,提出了多个公设和公理,研究了三角形全等的条件、三角形边和角的大小关系、平行线的理论、三角形和多角形等积的条件;第2卷研究多边形的等积问题;第3、4卷分别讨论了圆的问题及圆的内接和外切多边形;第5卷详细探讨了关于量的比例的理论;第6卷为相似多边形的理论。 韦赛里斯在巨龙加持下记忆里对初、高中几何数学的印象仅止于此。 但这本用公理法建立起演绎几何知识的《几何原本》多有疏漏,却也无疑从零散、片断的经验形态总结出了一套非常有说服力的数学逻辑体系,很多知识和学城内的知识体系不谋而合。 甚至因为韦赛里斯直接忽略过程抛出了方法和答案,比如割圆术计算圆周率,最终得到的结果直接写在书里的数字就比学城这里要更精确。 韦赛里斯抛出这个东西,当然是为了接手学城做准备。 韦赛里斯计划用几场声势浩大、引人瞩目的学术实验,把学城里的博士们调动起来,将这些人调出学城,让这些人在地理上分开,自己则以研究学术的名义进驻学城,以期最终将这些疑似秘密组织的人员逐个击破。 挖出毒瘤这种事不是派兵进驻学城,直接抓人拷打责问,焚书坑学士就可以的。韦赛里斯打算在声势上把自己塑造成科学的朋友,把敌对者塑造成科学的敌人,尽可能断绝继续生出这种毒瘤的土壤。 马尔温博士既然乐意协助,韦赛里斯当然不客气。 历来鼓动人心,都不外乎这些手段。 韦赛里斯派出马尔温博士,来个「亚夏学者踢馆学城」的戏码,不怕这些学者不上钩。 而正如韦赛里斯预期的一样。当他派来的人带着《几何原本》、海怪解剖计划、还有好几个切实可行的地理实验计划的蓝图来到学城,这些东西在学城的博士间迅速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当席奥博德总管召开紧急集会,召集学城内诸多博士开会商议时,大医师安布罗斯博士,莫拉斯博士,奥斯理博士三个在解剖学上颇有建树的博士都表达出了非常热切的希冀。 除了历史学、文字学的博士。 数学、天文学博士中以「酸醋」维林博士、『静谧观星者』柯林博士为首的博士也同样都对韦赛里斯国王提出的几个星球测量实验表达出了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测算世界周长的实验,韦赛里斯提出一种名为「埃拉托色尼法」的测量方法。即为将天文学与测地学结合起来,分别在旧镇和旧镇正北一百里格的地方,同时观察一天中太阳的位置,并根据地物阴影的长度差异,从而计算出所处世界的周长。 这种方法要求在旧镇挖出一口深井,在旧镇以北百里格外竖起一根高柱。 测量记录同一天或多天深井和柱子的阴影长度和太阳的光射线的角度,这样就可以量出直立长柱、深井和太阳光射线之间同一时间所形成的角度。 获得了这些数据之后,再运用了几何学中的数学定律:即一条射线穿过两条平行线时,它们的对角相等。如此便可以通过获得的角度差,得出两地之间同一时间太阳光的平行照射时产生的角度,由此可以得出这一角度对应的弧长,即从旧镇到一百里格外的距离,应相当于世界周长360分之该角度差。一旦得到这个结果,就可以通过数学方法计算出世界的周长。 而知道周长,就可以知道世界球的半径和直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先假设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个球形的星体。 除此之外,韦赛里斯国王还提出了一种验证世界球本身是否在转动的方法,即用一个装载回转器——即陀螺仪的球形单摆在沙盘上进行直线的自然摆动,看它在沙盘上留下的痕迹是不是一条始终不变的线. 还有,用两个不同重量的铁球从高塔上扔下,看它们是否同时着地. 即便是参加了秘密集会的博士们看到这些充满可行性的实验,也不乏有人心思都变得复杂起来:「韦赛里斯陛下是个有学识、有智慧的国王,国王陛下愿意主动找学城进行这些合作实验,说明他对学城的学术研究非常支持和认可对吧?」 席奥博德博士竖起眉毛:「你想说什么,柯林?」 「.我是说,我们可以和韦赛里斯国王合作,对吧?如果他当国王,无疑会给学城的很多研究提供很多帮助——」 席奥博德打断他:「咳咳,我们今天只谈这些坦格利安国王抛出来的合作项目。」 柯林闭上了嘴。 酸醋维林接话道:「这些实验计划都非常具有可行性,还有那本书.我敢说那位国王肯定去过瓦雷利亚,他脑子里一定还有更多对我们非常有用的知识。」 席奥博德说:「他研究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柯林忍不住说:「正如他派来的那个亚夏人说的,他要验证他在瓦雷利亚学到的知识,不是吗?」 历史学家加拉多说:「学城收录的瓦雷利亚典籍从来没有韦赛里斯国王送来的这些实验的文本记录,我说,你们为什么都认为这是坦格利安国王提出的好意?世上可没有白来的面包。」 数学博士、天文博士、大医师纷纷举目看向加拉多。酸醋维林讽刺道:「这是正经的学术问题,而你是历史学家,加拉多,你不懂。」 加拉多蹙眉:「历史学家怎么了?」 维林回道:「我不是小瞧你,加拉多,我本以为你起码能看懂这些学术计划的可行性和可预期得到的结果有多少建设性。不过我能体谅你,编纂历史文本占用了你大量的时间,让伱没空再研究别的。」 加拉多愤然站起:「维林!」 佩雷斯坦博士身为历史学的代表,开始和稀泥:「维林博士,历史和所有学术一样重要,学习历史让我们可以从中学到智慧和教训。」 奥斯理博士问:「哦,是吗?历史的智慧可有告诉你冻结的海怪标本送到学城门前该如何处理,拒绝它?」 佩雷斯坦博士回答:「历史告诫我,世上没有免费的面包。」 柯林说:「韦赛里斯国王需要我们,这点毋庸置疑,他要我们帮他验证他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验证的『瓦雷利亚』的知识。你看看这些实验,这些想法都需要有学识和智慧的人才能进行操作,才能得出最令人信服的结果。这件事属于合作共赢,为什么不呢?」 又一个历史学博士贝尼狄克说:「事实是,我们无法拒绝。席奥博德总管,这些东西即便我们拒绝,韦赛里斯国王也会找别人去做,而拒绝国王的学城究竟可以从中得到什么?是不信任和戒备。国王需要学城,看重学城,这难道不是好事?」 席奥博德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些学术实验我不否认其建设性,但异鬼、尸鬼、鱼人,巨龙和海怪,魔法和巫术?这些东西将随着坦格利安的到来,加上和学城的合作实验得到大肆宣传。」 奈莫斯博士忍不住问:「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巨龙和海怪都已经出现,而据我所知,风暴地戈拉斯学士来信提及了『鱼人』,而龙石岛那边传来的消息提及布拉佛斯出现异鬼.我是说,我们难道要否认这些事实,禁绝这些消息传播?」 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他,奈莫斯博士头皮发麻:「我只是想说,我们该尊重现实,对吧?」 「奈莫斯博士,你可还记得是什么将这些不自然的魔法和巫术带回来?你可还记得自己立下的誓言?」 奈莫斯吞了吞口水:「.我当然记得。」 席奥博德博士冷声道:「那就别说这些蠢话。」说着,席奥博德总管说道,「贝尼狄克博士说得对,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我们无法拒绝坦格利安国王的任何要求。我承认韦赛里斯陛下或许是个有智慧、有学识的国王,但我相信他的智慧和学识大部分有失偏颇,他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了太远,连带着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人类再度陷入危机之中。因为他,已经让百年前学城前辈们付出的努力毁于一旦。 诸位同行者。学城的局势又到了危机的时刻,我们要像三百年前的先辈们一样,向坦格利安家族的统治宣誓效忠,但也要像我们得像百年前的前辈们一样,以坚韧不拔精神,等待时机,时刻准备纠正这个王国继续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的脚步。 这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全世界的光明未来!」 (本章完) 抱歉 抱歉 昨天半夜电脑被咖啡浇了,今天才修好。 修电脑换了电源和主板,-1900,唉。 章节肯定会补的,但是要更慢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本章完) 第218章 入驻旧镇 第218章 入驻旧镇 韦赛里斯在绵延长达两里的队伍中,乘坐在高庭提供的巨大轮宫里。 在他前方,是三百名甲冑齐备,骑着高头大马的近卫骑士为他开道。在他身后,各色旗帜在坦格利安家族的黑底红龙旗后,汇成一道彩色的河流,数百分别由奥伯伦引领的多恩贵族和维拉斯引领的河湾地贵族在旗下紧跟。 再往后,是国王近卫的其余七百骑兵和两千名多恩骑兵。 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开赴旧镇。 在海塔尔家族的雷顿伯爵走出高塔、独自走出旧镇来到韦赛里斯营帐中、宣布海塔尔家族向韦赛里斯国王输诚效忠后,韦赛里斯留下七千兵马驻扎在蜜酒河上游,自己则带着三千人马,连同大部分多恩权贵和河湾地贵族前往旧镇。 当旧镇壮阔恢弘、鬼斧神工、没入云端,据说高达八百尺的高塔出现在地平线,韦赛里斯心中想到却不是征服者伊耿,而是残酷的梅葛一世国王。 尽管征服者伊耿在征服战争中得到了旧镇海塔尔的投诚,但海塔尔家族的势力仍旧无比庞大。七神的教派武装、学城、海塔尔家族三者协力让海塔尔家族的势力根深蒂固盘踞在南境的丰沃海角。 三塔堡的科托因家族,黑冠城布尔威家族,高地城的穆伦道尔家族,蜂巢城毕斯柏里家族,阳花厅库伊家族都是海塔尔家族的效忠家族。 在征服者伊耿去世后,反抗巨龙王朝的七国权贵蠢蠢欲动。 教团武装率先起兵反叛,打的旗号是以七神的名义,反对坦格利安家族的婚俗。战士之子的武装一度攻占君临,而后伊尼斯国王病死龙石岛,维桑尼亚太后接回被流放厄斯索斯的梅葛回到维斯特洛登基。此后梅葛与维桑尼亚分别乘贝勒里恩、瓦格哈尔收复被教团武装控制的君临。 教会与王室的战争是伊耿死后维斯特洛的主题。 而当时命教徒执起武器,号召穷人集会与战士之子及大批领主公然反对坦格利安,组成联军进军君临的总主教,正是海塔尔家族马丁·海塔尔伯爵的弟弟。而战士之子的总司令,莫甘·海塔尔,也是海塔尔伯爵的兄弟。 在收复君临后,梅葛一世和维桑尼亚太后在君临等待了半年,等各地叛军发酵。他们在君临整饬内政和地方——主要是把伊尼斯那支坦格利安尽数软禁、夺权,整合兵力,厉兵秣马,然后准备妥当后携龙领军,先镇压了河间地和西境的叛乱,烧毁城堡无数,最后千里迢迢赶往旧镇镇压教团武装叛乱。 征服战争期间,伊耿一世的军队到达旧镇时,海塔尔家族选择开城投降,但如今教团武装的叛乱使得一场看起来已经无法避免的灭顶之灾将降临在旧镇头上。 据说,巨龙来临前夜,成千上万人鱼贯逃离旧镇,另有成千上万人在街上纵酒狂欢。「这是欢歌畅饮的堕落之夜,」他们彼此说着,「明天,圣人将和恶棍一起烈火焚身。」 还有人聚到圣堂、神殿和古老的树林里祈祷躲过灾厄。在繁星圣堂,总主教雷霆震怒,大声呼唤诸神对坦格利安家族降下怒火。学城的博士们召开了枢机会。城市守备队备下无数沙袋水桶,以应灭火之需。城墙沿线的垛口安排了无数十字弓、蝎子弩、喷火弩和投枪机,以期狙杀巨龙。 旧镇伯爵之弟莫甘·海塔尔爵士率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之子自他们的旧镇分部出发,围住繁星圣堂,保卫总主教。马丁·海塔尔伯爵在参天塔上燃起惨绿色的烽火,召集封臣。如是这般,整个旧镇屏息以待黎明和巨龙的到来。 黎明时分,巨龙如期而至。但两条巨龙发现旧镇城门大开,城墙空无一人,坦格利安家族、提利尔家族和海塔尔家族的旗帜在城上并肩飘扬。维桑尼亚太后首先得知消息:在刚刚过去的那个漫长而恐怖的夜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总主教死了。 繁星圣堂的总主教,海塔尔家族的总主教,在巨龙抵达前夜,死了。 死因为何已经永远不得而知……但参天塔上的马丁伯爵在当夜反应之快,令人惊嘆。他立刻派出骑士去解除战士之子的武装,并将之当场逮捕,其中包括自己的亲弟弟。城门全部打开,城头火速升起坦格利安的旗帜……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韦赛里斯在没有得到海塔尔家族明确宣誓效忠的情形下,海陆并进,实际已经控制了旧镇的海陆咽喉。 而雷顿·海塔尔伯爵就如他当初面对伊耿和梅葛的先辈一样,在韦赛里斯抵近旧镇时,诚恳的献上了效忠。 伊耿获得了旧镇,却从未真正征服过这里。梅葛以其残酷——或者可以说是维桑尼亚太后功劳,拔除了海塔尔家族的教派武装,却仍旧留下了海塔尔家族和学城,为血龙狂舞留下了祸根。 韦赛里斯看着那越发清晰的参天塔,看到地平线逐渐拔起的城墙,意识到维斯特洛的五大城市之一的旧镇已经近在眼前。 韦赛里斯不禁有种怪异的感觉。 征服者伊耿和残酷的梅葛都是打着战争的旗号来的旧镇,最后都带着海塔尔的效忠与和平而去。 而韦赛里斯却不一样,他是打着和平护卫旧镇的旗号来的,但他最后大概不会带着海塔尔的效忠与和平离去。 尽管尚不知晓为什么海塔尔家族对巨龙存在深深的恶意,但既然知道了这回事,韦赛里斯就很难容忍这样的一个一直秘密图谋灭绝巨龙的家族继续藏在幕后。 随着这支三千多人的队伍逐渐抵近旧镇,在城外五里处,海塔尔家族正式的迎宾队伍出现,玫瑰大道上也挤满了夹道欢迎的民众,无数人在大道旁抛洒鲜花为这支国王的队伍开道。 民众其中甚至有许多学城的学徒。 韦赛里斯给学城送的迷魂汤显然已经起了效果,他已经得到了学城枢机会的回信,学城的枢机会据说正在为韦赛里斯国王选拔一个为他服务的大学士。 在控制住学城前,学城送来的东西也好,送来的大学士也好,韦赛里斯当然是照单全收。 韦赛里斯的旧镇之行给予了学城很高的重视,只是这种重视和学城的博士们以为的重视有些微差别。 在旧镇造的势显然取得了极好的效果,韦赛里斯能看到,很多民众对王师的到来非常热情,当国王的车驾路过时,人们齐声欢呼着「韦赛里斯国王万岁」的呼喊。 当然,人群中也不乏窃窃私语。 「怎么没看到巨龙?」王师的军容整肃,确实威风,但很多人更想看到国王骑乘巨龙出现,可国王却坐在车驾里,也看不到巨龙的踪迹。 韦赛里斯把此行只带了夜火和闪金在轮宫里随行,三首龙古栗欧克在名义上在外自由活动。给出的说法是古栗欧克喜欢安静,而且此行入城,是为协防旧镇同时拜访学城,古栗欧克不喜人多,就任由它在外面活动。 实际目的当然是为了让海塔尔和学城的博士们不要被吓到,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韦赛里斯巴不得他们搞事。 旧镇是个大城市,韦赛里斯带来的一万人马如果全带来,也能在城里安排得下,他之所以只带三千人,也是出于不打草惊蛇的目的。 海塔尔伯爵本想把韦赛里斯的兵马安排在海塔尔家族城堡附近的驻军点,但韦赛里斯出于别的考量,把驻军安排到了学城附近的一个营地。 韦赛里斯已经公开宣布,自己将亲自拜访学城,主持他计划和学城达成合作的各种实验。 「唉,这次出征真是,光骑马到处跑了。」队伍后方,多恩的乌勒伯爵忍不住说,「高庭也投降、旧镇也投降,海战我们都没法掺和进去。我是没想到,在征程最后是到旧镇开宴会,跟陛下来学城跟一帮老学究做什么实验。我说,铁民要真有五百条船就好了,那伪王攸伦的海怪再来两只,也让我们多恩勇士打一打嘛!」 有人搭腔:「你急什么,不是还有兰尼斯特?等陛下忙完旧镇的事,肯定兵锋直指兰尼斯特。泰温肯定不会投降。」 「我觉得,现在就去正合适。北边传来了消息,泰温公爵和梅斯大人在腾石镇北部爆发了冲突,咱们沿曼德河而上,不过半月就能抵达战场!晚了,没准就错失战机。」 奥伯伦首相掐断了这段对话:「诸位,不用担心,国王陛下自有主张。要知道我们的敌人不止是兰尼斯特,还有异类和冬天。异鬼或什么东西,现在我们无损无伤肯定是好事。国王陛下极力避免我们军员损失,还主张储粮备战。这意味着国王陛下有更深远的考虑。」 「亲王,我说,人鱼和海怪咱们都错过了,兰尼斯特和异鬼咱们可不能再错过。咱们出兵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坐等陛下封赏,这封赏我拿着不快活!」 奥伯伦笑了笑,不由看向维拉斯身后骑着马不发一语的雷顿·海塔尔伯爵,若无其事的说道:「陛下带我们出征,总有用得到我们的时候。」 雷顿伯爵是巴利斯坦那一代的人,如今已经年近六十,秃头上有一圈白发,看着有些老神在在,自打来到队伍中,便基本就是不发一语的沉默,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奥伯伦作为首相,在此行中接触到的军情很多,他对海塔尔伯爵在这次韦赛里斯国王南下进军过程中的反应很感兴趣。 他隐隐感觉,旧镇或许将会有非常有趣的事情发生。 (本章完) 第219章 海塔尔的历史 第219章 海塔尔的历史 「嘶——他太危险了。」 旧镇老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声,痛苦的捂住右眼,表情扭曲,无力再去凝视眼前燃烧火焰的玻璃蜡烛。 玻璃蜡烛。 雷顿·海塔尔在参天塔上研究魔法绝非虚言,事实上,雷顿伯爵和他的女儿「疯女」莫罗娅·海塔尔是这个世界上最先知道玻璃蜡烛重燃的人之一。而且他还会一些简单的使用方法,比如用玻璃蜡烛窥探旧镇的情形。 但作为一个老人,雷顿伯爵的精神力十分衰弱,无力支撑太久的消耗。而他的女儿天赋异禀,天生就有非常强大的精神力。雷顿伯爵知道,「疯女」并不疯,只是因为「返祖」现象,拥有成为强大巫师的天赋才能,自小被接受到的来自他人的各种情绪影响。好在雷顿伯爵及早发现了她的才能,经过魔法教育,使她免于被这种天赋折磨疯狂。 「怎么了,父亲?」疯女莫罗娅疑惑看向雷顿伯爵,然后主动凑近用眼睛专心致志地凝视那支玻璃蜡烛的火焰,在她眼中,火焰中渐渐出现一幕场景,学城的一间会议室,一群兴奋的博士们讨论着什么,他们不时转头向某个玻璃蜡烛看不见的人说话。 莫罗娅屏息凝神,逐渐看到那看不见的人隐隐有一个模糊轮廓,她知道那必然是韦赛里斯国王,但从玻璃蜡烛中,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所在。 而当莫罗娅聚精会神,想看清韦赛里斯国王的脸时,忽然就感到脑袋一阵强烈的刺痛,而后不由自主立刻脱离了通过玻璃蜡烛观测的状态。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莫罗娅为这陌生的感受而惊讶,不安问询:「这到底怎么回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就连学城的马尔温都没有这种手段。」 雷顿伯爵仍旧痛苦的捂着眼睛:「你前几天没有尝试观察过他吗?」 莫罗娅回答:「这两天您一直陪在国王左右视察旧镇各个地方,父亲,我始终牢记您不让我用这个窥探您的一举一动。」 雷顿伯爵讶然回道:「他和海塔尔先祖遇到过的所有坦格利安都不同他去过瓦雷利亚,他一定学会了瓦雷利亚那群疯子的诡异手段。他太危险了。要追溯到黎明纪元的记录才出现过类似的人,而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违背世界走向正确方向的拦路石。如果他在瓦雷利亚的血魔法下,已经变得和黎明纪元那些邪祟魔物一样拥有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寿命,那么家族数千年的努力或许又要重头再来巨龙、海怪已经接连出现,还有人鱼、异鬼的消息纷纷传来,一切就像又回到了最初.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父亲,您别着急。」 雷顿伯爵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噢,莫罗娅,我等了一辈子,本以为家族背负的命运可以在我们手上终结,可这诅咒究竟还要持续到多久才能结束?」 莫罗娅看着她父亲,眼神中不经意闪过一丝无奈和同情,继而回道:「父亲,您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莫罗娅,我的孩子,让我一个人待会。」 「是,父亲。」莫罗娅看着她的老父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放心吧,父亲,家族不会再被这种东西束缚住,一切将在我手上终结。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摆脱了束缚,都是那块石头,那上面的诅咒影响了海塔尔一代又一代。我们背负了太久不属于我们的罪孽,一辈又一辈,做着没有尽头的徒劳努力。该丢掉那些束缚了,一切都将在我手里终止,由我为海塔尔照亮前程。】 莫罗娅离开父亲所在的暗室,来到参天塔的塔楼顶部的魔法研究室,这里除了魔法,还记载着海塔尔家族的历史。 这个房间不知是从哪一代人起,只有海塔尔家族的继承人和註定成为历史传承者的人能进去接受传承。 和维斯特洛大多数家族不同,海塔尔家族的历史从未断代,从黎明纪元至今,记录的方式从石板雕刻到羊皮纸,记录的内容从简略到详细,唯一相同的是,拥有海塔尔血脉的子嗣来到这个记载了海塔尔家族历史的房间会遭受诅咒。 这种诅咒来自一块黑色的石头,在海塔尔家族最古老的记载中,这块石头曾属于黎明上国的血石皇。而海塔尔,传承自古老黎明上国紫晶女皇的一脉,是在血石皇血乱纪元后举族搬迁,穿越日落之海抵达维斯特洛的黎明上国的后裔。 这个诅咒便是,海塔尔血脉在接触到黑石时的脑海里会被种下一个将世界恢复成它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的念头,毕生将被这个念头所束缚。 在海塔尔的记载中,黎明上国的皇帝是「神」的后裔,在最终在褪去「神性」后会成为「应许中」将统治中土世界的人皇,开启属于人类的伟大纪元。 而在人类的伟大纪元中,所有的异类、精灵和魔法都将在极西之地终结。 「极西之地是世界最初的大陆,万物之始,所有的魔法和精灵乘着高空的气流翱翔于世界上方的云雾中,来到远古时的极西之地,而精灵和魔法的故事与歌谣也在此落幕。」 在海塔尔家族的人接触到真正的家族历史后,在黑石诅咒影响下塑造形成的世界观中。世界最初由创世的神明创造,而维斯特洛——极西大陆是世界最初的大陆,也是所有魔法、异类、精灵最终终结的所在,在这一切达成后,世界将迎来人类的伟大纪元。 在记载中,原本世界朝着未来行进的进程被「血石皇」打断,他杀死自己的姐姐「紫晶女皇」,打断了「人皇」褪去「神性」的过程,因而造成了世界走向与创世神预期完全不同的进程。 而按照海塔尔家族的历史记载,紫晶女皇在死前,对后代降下的谕旨落在了曾属于血石皇的黑石上。此举终结「血石皇」试图藉助黑石的力量重新从人成为「神」的计划,同时对其后代施加了禁锢,要求后代必须按照既定的命运,将世界扭转到正轨上,开启人类的伟大纪元。 如果韦赛里斯在这里,他会这么理解这段历史:类似于原本冰火世界也将和魔戒世界一样在中土大陆开启人类纪元,精灵和魔法都遁去西大陆阿门洲。但紫晶女皇认为血石皇打断了这一切的发生,于是留下思想钢印想让其后代将一切恢复成「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但随着血石皇死去,世界并没有恢复「正轨」,精灵、魔法、异类反而在世界大行其道,而原本应该隐遁于世不为人知的西大陆阿门洲还在世界上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在迁徙来到西大陆、看到先民和森林之子的战争,又在建立学城经过多年的研究探索后。海塔尔的先辈们在历史探索中渐渐摸索出一个解决他们所面临问题的方法,即把所有异类屠杀、抹除一切与魔法相关的事物、将魔法和异类驱逐出世界,这样一来就能达成将世界恢复成「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的条件。 所以他们乐于接纳安达尔人以人本发展出的七神信仰,致力于消灭神明、魔法和巫术。 巨龙只是原本他们要清除的一部分,但瓦雷利亚人的强大让他们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在瓦雷利亚时代,他们放眼世界,似乎只剩巨龙一种魔法生物。但这种纠结持续了数千年,最终变成了对巨龙的仇视。在此过程中,一些人开始将巨龙和魔法、巫术联繫在一起,构建出谎言,来引导所有认同世界「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的人敌视巨龙、魔法和巫术。 在海塔尔的记载中,他们的目标在一百年前一度以为已经达成。然而事实是紫晶女皇留下的思想钢印依旧折磨着他们,世界并没有变成「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 到雷顿·海塔尔这一代,他为了解决这个家族诅咒一样的思想钢印,已经陷入了癫狂,疯狂研究着魔法和巫术,试图找出解决办法。 而在长达数十年的研究中,雷顿伯爵一无所获。「疯女」莫罗娅是雷顿伯爵选中的「历史传承者」,将在他之后,和他的继承人贝勒·海塔尔一起承担家族的历史使命。 在韦赛里斯再度带着巨龙现世后,雷顿伯爵心中对将世界变成「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这一诅咒感到了绝望,他开始和一些先辈一样,开始想办法消除「黑石」的影响,但紫晶女皇的思想钢印让他和先辈一样,精神被烙印下的「传承」,根本没办法丢弃掉这块黑石。 但莫罗娅之前一度接触到「血石皇」的气息,她冥冥之中有了种直觉。继承了血石皇气息的那个神秘的存在,或许可以为他们抹除黑石的影响,而她,似乎有办法通过黑石的力量与其取得联繫。 (本章完) 第220章 旧镇视察录 第220章 旧镇视察录 几天下来,旧镇已经开始习惯两只幼龙在天空盘旋,而国王则在旧镇四处巡视。 旧镇作为一个有四十到五十万人口的大城市,比起君临却更有规划性,也干净的多。星罗棋布的运河伴随鹅卵青石的大小街道组成了一副小桥流水人家水乡画卷,而且居然在城市内设计有排水渠和封闭的下水道雏形。在很多维斯特洛人眼中,政治中心君临好比一个巨大粪堆,城市拥堵而脏乱污浊,贫民区的脏乱更是令人难以忍受,还时不时暴发民乱。 而相较来说,作为只在人口比君临稍差一筹的大城市旧镇则整洁清爽,各色大街小巷,胡同弄里却把旧镇塑造成为一个精緻典雅的城市。说实话,这里会让韦赛里斯想到古代雅典。 韦赛里斯这两天还在雷顿伯爵陪同下参观了蜜酒河西岸矗立着沿河而立的旧镇的市政厅和城市里的银行。 说实话,真正身处其中,韦赛里斯才发现旧镇和他此前待过的大城都非常不一样,不说君临,就连厄斯索斯的布拉佛斯、潘托斯、密尔、里斯、泰洛西也不如旧镇这么像一座真正的城市。 韦赛里斯意识到,旧镇是存在城市规划这种东西的,从建立之初,似乎就有计划的进行扩张和修缮。 这就意味着曾经的筑城者和后来扩建城市的管理者有着足够宽广的视野,肯定「见过世面」,才能在这样一个中世纪的世界,建立起一座井井有条的大城。 整座城市的中心是海塔尔家族的参天塔,这座塔是世界上的九大人造奇蹟之一。在这个世界,亲眼见到它之前,即便是韦赛里斯,也难以想像如何在中世纪建造一座参天大厦。 但亲眼见到,并进入其中后,饶是异世来人,韦赛里斯也不由感慨起恢弘和鬼斧神工。塔真正的高度虽然没有传说中800尺那么夸张,但和绝境长城的700尺肯定不遑多让。塔顶直插云霄,即便几百里之遥也能看见塔顶明亮灯塔的火光。 但在塔顶也没有能如人们说传说那样能望见绝境长城。但事实是,在参天塔上,就和韦赛里斯飞至高空一样,能明确感知到极远地平线和海平面的弧形,由此便自然而然推测这个世界乃是一个巨大的球体。 参天塔所在的基座是一座名为征战岛的河中岛屿,基座是由一种来源不明的粗糙黑石打造的方形堡垒——韦赛里斯好奇问过,但雷顿伯爵并没能说出这些黑石的源头,只引用了学城科利昂博士提出的一种假说,认为堡垒与罗拉斯的迷宫营造者有联繫。 韦赛里斯知道,和黑石相关的建筑无一例外地都有着古老、屏蔽魔法窥探的特性,拥有巨大的黑石堡垒,还能在堡垒上继续建造出高达数百尺的石制塔楼,海塔尔毫无疑问的一定存在某种古老的魔法传承。 要知道,在地球工业革命前,建一座240米的参天大厦是无法想像的。 而最离奇的莫过于,参天塔内存在类似长城一样的「电梯」,即用重物和滑轮制成的可以运输货物和人的「竖直梯子」,梯子由沉重的锁链和铁栅栏组成。 无怪人们会传说参天塔和长城疑似都是「筑城者布兰登」的手笔。 但其实真的论起来,参天塔的建筑其实非常科学,并没有显得非常魔幻。 参天塔的堡垒分为了肉眼可辨的五层,层与层之间有明显的交界,最大最宽的是底座,越往下,塔的「身子」越圆墩,越往上,塔的「身子」就越瘦长。整座塔看起来像一个分层的蛋糕,可以轻易区分出塔楼是在不同时期不同年代建造而成,包括层与层之间并不联通的「电梯」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当从参天塔观察城市,能明显看出旧镇的教区和学城是后来重新规划而成的「城中之城」,依稀可以看出来,那两片城区是从原本城市旧城墙和瓮城扩建而成。教区位于城市中的一座矮丘上,曾经的七神信仰大教堂与总主教的驻节地繁星圣堂在矮丘最上方,附近则还有水手圣堂,领主圣堂、七神殿和圣母之屋在教区中矗立。 繁星圣堂中有一片巨大的营地,那曾经属于教团武装战士之子和穷人集会的驻扎地,现如今由旧镇守备队占据,负责维持治安。 学城坐落在蜜酒河西岸,完全占据了旧镇的西南角,作为一座典型的城中之城,高大石墙和塔楼使得学城独立于城市之中,只有加上正门共七道门可以进出。若忽略学城的大学属性,那就是一座是典型的中世纪巨型军事堡垒,当有战事发生,学城封闭大门,就变成易守难攻的军事基地。 学城内塔楼林立,塔楼穹屋皆有石拱桥相连,而住宅厅舍就建在桥上。 无怪乎曾经伊耿抵达旧镇时,人们会觉得伊耿会将都城设立在旧镇。 这里是韦赛里斯穿越以来见过最有正儿八经古典城市的样子的城市,仅仅城市不脏不乱这一点,就把韦赛里斯在冰火世界待过所有城市都比了下去。 韦赛里斯相信,维斯特洛第一大城市君临肯定不是是旧镇这个样子。 哪怕是八岁前的记忆,韦赛里斯也似乎记得起来,即便身处红堡也能闻到的城市恶臭。 君临就是一座典型的,极速扩张建起,没有任何规划的城市。 一想到将来要在君临那个地方生活,韦赛里斯就感觉前途堪忧。 在这个时代基本不能指望市民的素质,而君临作为一座大城,海陆交通极其容易被控制。而每逢战事,君临的补给线基本必定会断,而由此君临就会引发暴乱。 这样的市民暴乱从梅葛时代一直到千古一帝乔佛里一世统治时期都时有发生。 不过在旧镇这几天参观下来,韦赛里斯对中世纪的城市规划多了点信心。 同时也对海塔尔家族更多了几分戒备。 这个家族显然从建城之初,就非常明确要把城市打造成什么样子,而这样一个家族古老血脉可以一直追溯到先民,在黎明纪元,他们曾经称王,统治旧镇及其附近地区,而后即便他们「臣服」一个又一个新王,也始终盘踞在这里。 这个家族甚至在河湾地一些家族追溯的祖宗「青手」加尔斯时期就存在,而且可能更古老。 这意味着海塔尔家族在旧镇统治了最少也有八千年,即便是在维斯特洛这片家族动辄延续数千年传承的土地上,海塔尔也是最古老的那一批。 而这意味着处理海塔尔家族也可能出现史塔克家族「北境永不遗忘」这种类似的事情。 当然,参考答案征服者伊耿其实给过一版,即伊耿处理赫伦堡的霍尔家族。伊耿给出的答案是,灭其满门、断子绝孙。 必须得说,伊耿的参考答案无疑是最有效率的。但韦赛里斯也知道有些开关一旦开启,就再难收拾。 说起来,原本旧镇的人们以为韦赛里斯会如曾经游访过旧镇的国王一样,在旧镇开庭理事、主持审判,以昭显真正国王的威严。 但事实是,韦赛里斯这些天就是在巡查、参观。仿佛他真是来旧镇协防和与学城合作实验的一样。 这些天,韦赛里斯在雷顿伯爵的陪同下,先巡查了海上防卫的布置,后面又巡察了城市内各驻军处营地和城墙的防卫。而且出乎雷顿伯爵预料之外的是,韦赛里斯国王甚至没有提出要求接管旧镇城防,只把所谓的「助阵军」安排到了学城附近的一处营地。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支部队进驻后军纪严明、不扰民也不惹事,仿佛就是来协助旧镇防备意外的友军预备队。 韦赛里斯国王在雷顿伯爵陪同下,装模作样的看完城防准备,便开始游览参观旧镇鼎鼎有名的繁星圣堂,在大圣堂里和圣堂主教进行了一场七神教义的探讨,还聆听了一场主教主持的圣堂读经会。最后还在圣堂里斋戒沐浴,住了一晚,引得繁星圣堂的修士和主教对国王好感蹭蹭的涨。 梅葛时代后,海塔尔家族和繁星圣堂就不再那么密切关联,圣堂的主教渐渐不再有那么多海塔尔家族的人,到贝勒大圣堂建成后,繁星圣堂彻底失去了七神教派中心的地位,在教会的号召力和地位大不如前。如今的情况是韦赛里斯不需要繁星圣堂给自己增辉,是繁星圣堂需要韦赛里斯为圣堂增辉。 而这些消息无疑会传至民间,也是让旧镇的市民对国王越来越认同。 如今韦赛里斯每去一个地方,当市民发现国王的王驾时,总避免不了围观和鲜花。 韦赛里斯这些天疯狂在旧镇刷存在感,于此同时,关于他的种种政治主张、鸡汤故事、已经达成的政治政策也在旧镇里疯传。韦赛里斯国王无疑是旧镇这些日子的顶流。而韦赛里斯这样子刷存在感,无疑会让市民们觉得国王就在身边,很难说这不是出乎某种政治目的。 但韦赛里斯也清楚,他刷存在感和好感度也要有个度,当市民们开始习以为常,他就该搞点别的事让别人对他这个国王感到亲切。 韦赛里斯在短时间内,把自己在旧镇一个好国王、与教会亲切、与百姓同在、与地方统治者友好的形象传递出去。 这种政治作秀在韦赛里斯看来很有必要,某种意义上可以管这叫营造受害者的形象。 而随着韦赛里斯把秀做的差不多,算算时间也该开始着手搞事了。 正好港口的冰山海怪已经在这几天被拖到旧镇临水的一片开阔地,历来用来开展比武大会的场所,在学城学士和国王卫队的协力下,一个巨大、干净的学术场地已经搭建完毕。 而国王的魔法顾问和学城的博士们将在那里,合作对那只已经勾起全城人好奇心的海怪进行解剖。 这场大会原本只是一场学术交流,但无疑已经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本章完) 第221章 学城实验会 第221章 学城实验会 蜜酒河河岸边,已然搭起百余座帐篷,数以千计的平民百姓在周围围观。 和比武大会的壮观不同,比武场内没有闪亮的铠甲和战马,也没有风中飘荡的鲜明旗帜。 只有数张巨大的防水幕布和幕布下盖着着发着寒气的巨大尸体。 旧镇地处南方,尽管时值深秋、气温仍旧不低,但韦赛里斯冻住海怪的冰山还是坚持了将近一个星期才融化到末端。 学城的博士们判断那不是普通的冰块,而是魔法造物,意识到这一点让他们深感不安,因为这坐实了韦赛里斯国王的三首龙除了火焰,还拥有着冰霜的吐息。 而据传,国王三首龙的三颗头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魔法,火焰、冰霜和雷电 据传,很多雷德温舰队的船员和水手都将三首龙视作神明,他们坚信:「韦赛里斯陛下的龙绝非寻常,拥有神力!」 即便最虔诚的七神信徒,在谈及他们在海上遭遇的种种事情后,都对三首龙和国王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他们之中产生了另一种秘密流传的说法:「陛下的三首巨龙是『战士』的坐骑,而国王陛下就是『战士』本人下凡。」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当然,这种言论是雷德温舰队中一些船员醉酒后的胡言,他们并没有公然大肆宣传这种说辞,但无疑此前战胜海怪和伪王攸伦的那场战斗非比寻常,给这些凡人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而三首龙的魔法无疑已经超出了学城的知识认知体系,哪怕是不能让人知道的那部分知识,都无法为三首龙的存在找到合理的解释。事实上,学城内部的秘密集会成员已经对此感到不知所措。 有一部分人主张接触韦赛里斯国王。就像巴斯修士接触杰赫里斯国王一样,获得其信任,藉机研究三首龙,获得合理的解释,找到对付三首龙的方法。无论那是巫术还是魔法,他们坚信,他们只是没见过,而只要去研究,最终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对策。 还有一部分人主张什么也不做。他们主张就像三百年前学城对待征服者伊耿的态度一样,他们应该先把学城的「改造世界、复原世界」计划放一放,先全心全意为坦格利安王朝服务,等获取信任,等韦赛里斯死去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再开始重启计划。面对巨龙,尤其是从未了解过的巨龙——他们判断韦赛里斯的三首龙并非学城记录中巨龙的任何一种——学城不能急于一时,一定要像曾经的前辈们一样,在对付巨龙的一切理论基础完善后,再行处理。 还有人主张寻机尝试屠龙,用已经完备、对付瓦雷利亚巨龙的理论尝试对付巨龙。但这种激进派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最终这帮学究们决定什么也不做,把这个时候无法解决的事交给未来拥有聪明才智的人。 实际上,血龙狂舞时期,真正执行屠龙计划的是学城和七神教派中的极端分子,而他们现在没有这样人可以冲锋陷阵。 血龙狂舞时期君临那场屠龙暴乱的指挥者「牧羊人」,乃是七神的信徒,是七神教派被禁止的不法组织穷人集会的一员。穷人集会也称星辰武士团。这些狂热的教团战士会将七芒星刻上胸膛,是七神教派最狂热的笃信者和狂信徒。 名义上,战士之子和穷人集会这两个教团武装已经在「人瑞王」杰赫里斯统治时期和平解散,但实际上,穷人集会的一些分部仍残存数十年之久,征服一百三十年领导龙穴暴动的「牧羊人」正是该组织一员。 在坦格利安王朝的最初,教会和王庭可并不像后来那样和谐。七神教派之所以是现在这样,是梅葛一世的屠杀、杰赫里斯一世的怀柔、圣贝勒的虔诚和疯狂,历经数代统治、经过一百多年才最终让七神教派从一个有着强大武力,可以将森林之子和旧神信仰从维斯特洛赶到北境和长城之外的强大教派彻底变成了和平友爱、劝人向善的和平教会。 学城和教会这两个背后都有海塔尔影子的团体,但在血龙狂舞后,这两个团体是否还具备冲锋陷阵的能力值得打一个问号。 在巨龙灭绝的一百多年里,教会和学城是否还有极端分子生存的土壤? 按历史经验,无论什么时代都会产生极端分子,只是在一些事情发生前,极端分子即便在内部也会被打压。 韦赛里斯现在在做的事,未尝不是在发难前消除学城中的极端分子上台的可能。 要知道,学城和七神教派历史悠久,他们中产生过修行者、狂信徒、巫术师、屠龙勇士、恶魔猎手。 即便现在看起来,七神教廷是供奉木头神明的教派,学城则是一帮痴心妄想的老学究,但他们能在这么个世界传承数千年,定然不能等闲视之。 说回眼下,尽管海怪的解剖大会是韦赛里斯主导进行的,但实际开始时韦赛里斯只是和其他的贵族、百姓一样作为围观者来观看。 韦赛里斯坐在往日举行比武大会时,最尊贵权贵的位置上看着。 随着韦赛里斯的魔法顾问温埃马和几个学城方面派出的医学博士走到比武会场中间,郑重宣告:「感谢韦赛里斯陛下对学城学术的支持,让我们有机会对这一前所未有的标本进行研究,也非常欢迎诸位大人、市民们对此次解剖大会的关注」 学城的博士们说了一大堆客套话后。 温埃马最终抢过话头:「国王陛下是看重你们的能力,可不是看重你们的嘴皮子。」 随后在几名骑士协助下,盖在海怪身上的防水布被扯开。 而终于,人们看到这只巨大的海怪的全貌,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从冰山中彻底显露出来的样子。 「天吶!」 海怪身上的腥味并不浓厚。但其巨大的尸体让很多临近观看的人震撼不已。 一个博士负责先把他们已经量出来的结果宣布:「该海怪形似乌贼,身长150尺(约50米),身体最宽处为90尺,有十条触腕,其中八条较长,两条较短.」 但其实没多少人听博士说话。 人群自顾自喧扰起来:「看那伤口!」 「那肯定是国王陛下巨龙抓出来的伤口!」 「那么大的抓痕,国王陛下的龙得有多大!」 「真可惜陛下没有带着巨龙来,无缘得见」 海怪身上最触目惊心的,莫过于身上几个巨大的伤口。 最显眼的当然是背部被割开的伤口,那是韦赛里斯当初从海怪背部取出魔法移植娜迦半片头骨的地方——那玩意显然不符合科学,韦赛里斯取下来就没给它放回去。事实上,没有那块骨头,海怪反而更符合人们的认知。使得它看起来更像一种从未发现的巨大乌贼。 「就从它身上残留的血迹观察,海怪的血是红色的嗯,奇怪,正常来说,乌贼的血应该是蓝色的」 「那么,我们开始解剖,如果有观众感到不适,请离开场地。」 随着博士们把外部可测的数据记录完毕,几个博士在学徒协助下开始拿出工具解剖。 但他们显然没想到海怪的肌肉远比他们想像中要更紧,他们没能如正常解剖乌贼一样,从腹部下刀后毫无效果。 这显然和他们期待的不一样。 而韦赛里斯只暗觉好笑。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那海怪的肌肉有多硬,韦赛里斯亲自尝试过,加上那么大的体型,寻常刀具要割开可要费不小的力气。 眼看着学城的博士对着海怪腹部比划了半天毫无效果,等了半天的人群中骚动起来。 几个渔民出身的人哄闹起来:「学城的博士大人,要不要咱来帮忙?咱可是天天和这些乌贼打交道,最清楚从哪里下刀。」 「肃静!」 温埃马见此,直接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刀具:「让我来,一群不知变通的傢伙。」 眼看着,国王的魔法顾问拿出了锯子、斧头,开始像锯木头一样切割海怪的腹部肌肉。 学城的博士尴尬站在那里,倒显得有些滑稽。 温埃马毫不客气:「愣着做什么,帮我记录!海怪的肌肉坚硬如柴,味腥,有血管.」 围观解剖海怪这种别开生面的东西算是旧镇前所未有独一份,所以即便很多人根本看不明白,也不懂博士和国王的魔法顾问解剖时念叨的都是些什么,但还是坚持着一直看到了休息时分。 在持续半天的努力后,韦赛里斯的顾问温埃马和博士们取出了海怪腹部巨大的海螵蛸。 而以此为界,第一轮解剖到此为止。无论是温埃马还是学城的博士,都已经累的不行。 说起来倒也搞笑,当海怪身上这块巨大的海螵蛸在温埃马和博士们共同努力下完整取出时,学城在场协助的学徒们好几个人,抬着海怪巨大的海螵蛸到韦赛里斯国王面前,给国王和在场围观的权贵们做了完整展示。 而后又抬着这巨大的骨头绕场一圈将之展示给所有人,也不知道这些人兴奋个什么,在人群中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仿佛见证了什么历史。 而最后学徒们把这块巨大的海螵蛸封装起来,便表示第一轮解剖到此为止。 这只是第一天刚开始。解剖这样巨大的一个标本不是一天、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在介绍中,这场解剖将持续三天,要在海怪尸体解冻腐烂前彻底完成所有学术记录。 当然,围观过程中不乏有人因为刺激和腥味产生呕吐,但这些人仍旧坚持着围观了全程。 但其实在第一轮解剖过程中,这些围观者印象最深刻的反而不是锯开海怪尸体或者取出海怪腹中的海螵蛸。而是在最后,当学城的博士们带来一车车冰块要重新冷冻海怪尸体时,韦赛里斯陛下的魔法顾问温埃马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出了他的魔法。 所有人都印象深刻,当时只见有着学城标识的运冰车一辆又一辆驶入比武会场中,而协同合作的温埃马这边、国王陛下的人手却运来了一桶又一桶的清水。 而在所有人讶然注视下。 魔法顾问温埃马从最后一辆车取出一种魔法粉末,将其接连倒入一个又一个水桶中。最终,随着温埃马念出一个古怪而令人心灵震撼的词语,那一桶桶水很快一点点冒出寒气,在所有人惊讶恐惧的注视下,凝结成冰。 至此,所有人才意识到,国王陛下的「魔法」顾问,确实是一个会魔法的巫师! 这场马戏表演一样的解剖仪式在最后时刻以「魔法」收尾,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人群在震撼中鸦雀无声,而后又爆发见证历史的欢呼。 这种事在和学城合作商讨时可没有通过气,所以当事情发生时,学城的博士们讶然看向温埃马,又讶然看向台上的国王,在群众欢呼声中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而不知真相的群众可不在乎学城的博士们怎么想,随着他们口口相传,温埃马最后表演的「魔法」,将如风暴一般席捲旧镇。 这天回去之后,所有人都会在茶余饭后说同一件事:魔法,是真实存在的! (本章完) 第222章 真实世界 第222章 真实世界 「真的是魔法?或者是障眼法,那粉末是什么?硝石?」 入夜后的学城中,秘密集会再次聚集,博士们因为今天疯传的魔法而不安。 「硝石不可能那么快,要冻住那么多的水,用硝石至少要数十斤的硝石。一定是某种效率更快、吸热能力更强的鍊金粉末。」 「但那粉末是在那个顾问念出咒语后才开始起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是巫术!」 「他向学城发起了挑衅!」 「我们之中就没有人见过那东西吗?关于魔法和巫术的书里有没有记载?亚夏的魔法和巫术?」 「.那是一定随着巨龙重新出现的巫术和魔法!我们要对付这些人,要有自己的巫术师,历史上学城有过巫师和魔法师,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学城怎么能堕落到研究巫术和魔法?总管,我请求禁止历史学的博士参与此类讨论!」 「你!学城曾经有过巫术师和修行者,这难道不是事实?学城前辈们留下那些巫术典籍,就是在告诫后来者,要用魔法才能对付魔法!学城能传承数千年,和那些巫师前辈努力和付出也分不开关系,你们想否认这一点?」 「这是堕落!学城致力消灭这些东西,却要倚靠这些东西,这不是荒唐嘛!」 「可若不依靠魔法,怎么对付他们,靠你?维林,你除了观星还会什么?用观星仪看死那些魔法师和巫师?我们难道要用书本消灭魔法和巫术?」 「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和七神教会合作,我们提供知识,他们冲锋陷阵?」 「教会的武装已经解除了。就像学城一样,学城放弃了巫术和魔法一百多年,一百多年来再也没出过几个魔法师和巫术师,到我们这一辈,更是只剩下马尔温一个神秘学博士,而马尔温还不和我们站在一边,迫使我们不得不.愿他安息。」 「马尔温即便他站在我们这边又如何,我敢说他的才能根本不如那个亚夏来的温埃马。说起来,为什么巨龙灭绝没有带走亚夏的魔法?那究竟是不是真的,真是巨龙带来了魔法?还是如马尔温在亚夏所见到的那样,巨龙消失,魔法却从未断绝,是魔法带回了巨龙.」 「无论如何,巨龙和魔法都是不正常的东西,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我们所处的世界才会如此不规律,唯有消灭它们,才能让世界恢复成原本应该的样子。」 「话说,我早就想问了。没有巫术、预言和玻璃蜡烛的世界究竟能否达成?创建学城的前辈又是怎么推算出来的结果?『没有巫术、预言和玻璃蜡烛,世界会恢复科学规律的运转』,这听起来难道不就像某个我们所要清除的『预言』?这莫不是一个悖论,用反对预言的方式实现预言?」 席奥博德博士打断了质疑:「加拉多!你在质疑学城的根基,你在质疑世界式!」 学城的博士们纷纷举目望向历史学博士所在的区域。 酸醋维林再度说话:「我就说,血龙狂舞时期的总管昏了头,『真实世界』就不该把历史学家囊括进来,他们满脑子都是历史阴谋,连世界式都看不懂!席奥博德总管,我提议从今以后,恢复一百五十年前的传统,把历史学博士排除在『真实世界』之外。『真实世界』如今混进来很多根本不理解经由鍊金术、数学、世界运转规律推论出的世界式的俗人。加拉多只是其中一个,却不是唯一一个!」 加拉多从座位上站起:「维林博士,席奥博德总管,学城的学术研究提倡『质疑、求解、论证』,我不理解,怎么你们就没人质疑过那不知道是几千年前古人算出来的所谓『世界式』的真假?若那是假的呢?森林之子和先民的青铜和黑曜石被钢铁所取代,学城记录学识的方式也从石板变成羊皮纸和木浆纸,几千年前的古人绝对无法想像今日的情形。把数千年前古人一个刻在石头上的公式当做真理,岂不可笑?」 「够了,加拉多,收起伱这种历史学家的傲慢思维!若你还想在真实世界留有一席之地!」席奥博德打断他,「世界式是毋庸置疑的真理,它是学城前辈们耗费数代人心血算出来的用来验证这个不规律世界的正确公式,迄今为止,它从未错过!在我们加入真实世界时,当时负责接引我们的沃格雷夫博士就说过:正是因为世界式是对的,所以更加证实这个世界并非正常应有的模样!我们的使命是去除世界式中的巫术、预言、魔法等等这些不合理的部分,让世界成为一个正常的样子。当世界式不再能协助学城计算出正确的历法,世界才算摆脱了现在的不正常状态!」 「席奥博德总管,我有话说。我认为以加拉多为首的历史学家已经不再适合继续待在『真实世界』,我请求将他们驱逐出去,他们不理解世界式,对组织的理念和认同度非常低,如今魔法和巫术重现于世,他们是组织中最不坚定的人,他们极有可能会把我们的存在泄露出去!」 与会者很快统一了意见:「附议!」 加拉多慌了:「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席奥博德。我为组织付出过努力,历史学家也同样厌恶魔法和巫术,我可以学着去理解『世界式』,你们教教我,让我知道它为什么是真理,我不就不会质疑了?」 「鍊金术、数学.加拉多,你太老了,已经没有时间等你从头学起。」 「七层地狱,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对『真实之门』宣誓过,加拉多。」坐在主席上的席奥博德起身,举起手里的黑铁权杖,他面露些许不忍,却依旧宣布出声,「宣誓者加拉多,你已经背离了你的誓言,你对『真实世界』提出质疑,我以真实世界第899任管理者的名义,在此宣布,你已经不再是真实世界的一份子。」 即便是组织内,很多人也没见过被组织驱逐者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事情。所以学城中与会者的博士们都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加拉多博士。 只见他满脸惊恐和慌乱,惊呼出声:「不!」 但随着席奥博德宣布出声,所有人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被一阵阴冷的风颳过皮肤。 下一秒,人们看到加拉多脸上的惊恐和慌乱消散,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神采,整个人茫然无措的在那里张望四周。 他还活着,但已经神志不清,所有记忆消散,变成了一个不会思考的白痴。 这便是真实世界被驱逐者将会遭受的命运。 席奥博德放下权杖,点名道:「佩雷斯坦博士,等下请你们历史系把加拉多博士带回去,安排点人手照顾他。就说他中风,老年痴呆了。」 佩雷斯坦神色慌张的起身回应:「是,席奥博德总管。」 席奥博德面色铁青:「那么,接下来,我宣布组织对现今局势的应对策略。真实世界组织将仿照三百年前应对征服者伊耿的策略,自今日起进入静默期,同时着手寻找合作者,我们需要物色坚定的人选,使他们成为学城的巫师和魔法师,以应对接下来局势风云变幻的挑战。我再次重申,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携手合作的伙伴,任何人都不得泄露组织的存在和秘密。时事艰难,我们需要更加坚定.为了全世界的光明未来!」 「为了全世界的光明未来!」 「加拉多,我记得这个名字,是你提供名单中的一员。突然中风,老年痴呆了?他很重要,他是研究什么的?」韦赛里斯看向自己的魔法顾问。 魔法顾问回答:「加拉多博士是个历史学家,他因研究盛夏群岛历史而成为博士。盛夏群岛人将历史记录在高树镇巨大的言树上,加拉多博士在盛夏群岛待了数十年,将言树上盛夏岛民复杂的颂诗翻译整理,最终成稿一本名为《盛夏之子》的书,此书是学城、七大王国了解盛夏群岛历史的主要信源。」 盛夏群岛位于维斯特洛以南的夏日之海,是一片远离大陆架的群岛,地理位置甚至在冰火世界的赤道以南的南半球。 韦赛里斯奇怪:「历史学家.你觉得他的痴呆不正常?」 魔法顾问回答:「陛下,我前几天见过他。我敢说他的身体很健康,完全不像个会中风痴呆的年迈老人。作为一个秘密集会的成员,他的突然痴呆很值得怀疑。」 「学城可能有你我都不知道的手段,你要小心,顾问先生,我觉得他们会对付你。」韦赛里斯忧虑道,「其实你没必要主动出来做饵,我用那些实验计划把博士们一个个从学城请出来,再找藉口软禁起来,到时就算学城暗处有你不知道的强大的魔法师或巫师,他也会处在被动之中。如今你跳出来展示魔法,反而使得你处在危险之中,这么做值得吗?」 「陛下,恕我直言,您太高看那群灰衣绵羊了,或许曾经学城的暗处存在强大的巫师、术士,但我敢说,这一百年多年来随着魔法衰微,学城根本没有魔法师和术士存在的土壤。巨龙灭绝后,魔法一度销声匿迹,在学城内部掀起了清剿巫术、排挤魔法的风潮,我的老师只是沾了点神秘学,就被排挤的难有立足之地。相信我,陛下,即便学城有魔法师,也被他们迫害的远走高飞,要么在厄斯索斯流浪,要么尸体已经被灰衣绵羊们埋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说实话,我至今不能理解他们对魔法的敌视态度。魔法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否认魔法的存在,杜绝魔法的传播就像反驳地球说、坚持地平论一样可笑,这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陛下,这个疑问或许我们很快就可以得到解答了。」 「顾问先生,我想再确认你的态度。说实话,你如此卖命推进计划,反而使我感到担忧。你对学城的蔑视态度如此不加掩饰,你的信心来自哪里?我一直相信,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却要予以敌人尊重。」 「您就是我的信心来源,陛下。恕我直言,陛下,我从不质疑您的智慧,但有时您真的过于谨慎了。」 「.学城再怎么说也传承了数千年,说实话,顾问先生,我反倒觉得你对一个传承数千年的神秘组织过于轻视。」 「国王陛下,请让我这么跟您说,守夜人也是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组织,但如今守夜人却在异鬼、野人的威胁下岌岌可危。您会觉得守夜人中有强大的魔法师和巫师力挽狂澜吗?我斗胆猜测您不会这么认为,否则您不会把史坦尼斯大人送过去.」 「学城.和长城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韦赛里斯直到前几天才知道,在征服二百七十四年左右,北方发现了巨人骸骨,那骸骨被运到学城,博士们就尸体开展过研究。所以海怪研究尽管掀起了一阵热潮,但学城和旧镇的居民其实都没有过分的狂热。 事实是,学城对异类的认知,对魔法的认知或许比韦赛里斯和马尔温想像中要更多,更深入。只是很多东西都不公开。 直白的讲,韦赛里斯担忧学城中也许有老怪物,就像魁尔斯存在的不朽者,就像修仙小说里门派的老祖,在学城危难关头现身。韦赛里斯是做着学城里有一个如攸伦、如最初穿越遭遇藏在幕后控制坦格利安命运的神秘存在一样的古老存在来应对学城的。韦赛里斯觉得学城能传承数千年,一定有某种底蕴在。 但马尔温显然不这么想:「陛下,学城和长城本质是一样的。在和平和安宁中,在魔法式微的一百多年间,他们已经不可避免的衰败、腐朽,这不是人的原因。事实上,我从未告诉您、也从未告诉过学城的博士们。陛下,亚夏也一样。那座因魔法、巫术兴盛的伟大城市也一度陷入了一种令人绝望的衰败中。亚夏的巫师、魁尔斯的不朽者、学城的魔法传承、长城的守夜人.在魔法式微的时代走上了不同的路,但都不可避免的走向腐朽。陛下,相信我,您的巨龙是如今世上最强大力量,甚至历史上那些历史记载或传说中的存在都远不及您的巨龙强大。我不信神,但是您的巨龙身上的力量让我除了用神力来形容,找不到别的解释。我斗胆猜测,那是瓦雷利亚智慧的结晶,或许就是动用了神的力量催生出您的巨龙,瓦雷利亚才遭受覆灭。」 「.」虽然马尔温猜错了,但马尔温的话还是让韦赛里斯一时无言以对。仔细想想,以他如今的力量,似乎很多事确实不用再那么谨慎为之。 (本章完) 第223章 兵进大书库 第223章 兵进大书库 「出事了,出事了!席奥博德总管!」 时值夜半,席奥博德被门外吵闹的声音吵醒,起来察看。 「怎么了?」门外是军事学的瑞卡德博士,席奥博德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问道。 「总管,韦赛里斯国王的军队进入学城,现已控制学城各处出入口!」 「什么!」席奥博德惊醒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国王陛下不是在大书库访问吗,他的军队怎么回事?兵变了?」 瑞卡德慌张解释:「不,总管,是韦赛里斯国王的卫队在夜色中打开了学城大门,将在附近驻扎的军队放进了学城!他们是有预谋的,控制各出入口后,国王的军队把大书库占领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随着学城和韦赛里斯国王陛下合作开展的实验如火如荼的进行,学城现今在学城内的22个博士中已经有一半被韦赛里斯的合作项目引出学城。 除了卧病、已经痴呆的前任学城总管沃格雷夫和历史学家加拉多。学城内部只剩现任总管席奥博德博士在内9名博士,几乎所有大医师、天文学家、数学家,甚至还有两名历史学家都在学城之外,还有一大批助理学士、学徒在韦赛里斯手下军队的「陪同」下,或者在物色实验场地,或者在进行某种特定的研究。 而他们都有合理的理由暂离学城。 就是在这种时候,韦赛里斯正式应邀进入学城进行访问。 现任总管席奥博德负责接待,而韦赛里斯特意拜访了余下所有的渡鸦学、经济学、历史学、军事学教授,最后才在席奥博德接待下进入学城的大图书馆,大书库。 学城的大图书馆是一个巨大的塔楼,整座书库巨大的犹如书海组成的迷宫。 韦赛里斯在学城大书库就像被迷了眼,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最后提出要求在大书库看一晚上的书。在学城和国王陛下正处在合作期,席奥博德博士当然没有拒绝。 事实上,韦赛里斯的确对学城的天文学着作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所以学城还特意给他安排一个有观星仪器的大书库房间供其歇息。 无论是谁,都想不到国王会在进入学城后突然发难。 其实是韦赛里斯在和所有疑似秘密集会的成员韦赛里斯都算是有所接触后,确认事实似乎正如马尔温博士所言,学城如今除了马尔温,并没有第二个魔法师或巫术师。 而在保证大书库内的枢机阁不会「起火」的条件下,韦赛里斯已不打算继续和学城的博士们玩过家家。 席奥博德脚下发软:「什么?韦赛里斯陛下不是来学城做友好访问的吗?他明明是来访问的,学城还让他留宿大书库馆阁,他怎么能——等等,大书库!枢机阁怎么样了?枢机阁今夜是谁在值守?」 「是数学博士曼尔斯和历史学博士莫拉斯,总管,是不是有人告密?我想韦赛里斯陛下的军队已经控制了枢机阁。」 「不可能,曼尔斯和莫拉斯对组织无比忠诚!」席奥博德努力稳住心神,「大家都对真实之门发过誓,违背誓言会有什么后果你我都清楚」 「或许是为别的事但无论如何,总管,韦赛里斯国王来者不善,我们该怎么办?」 席奥博德乱了方寸:「来得及给海塔尔伯爵送信吗?」 「来不及了,我来岛上找您的时候,军队已经控制了群鸦岛和哭泣码头,他们马上就会来佩瑞莫尔堡了。」佩瑞莫尔堡地处学城西南,临海,是学城管理、天文学博士的居所,这里视野广阔,可以很好的看到海上的星辰。 学城没有军队驻扎,所以当韦赛里斯的军队进入,学城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唯一能指望的是学城与学士们的重要贊助者和庇护者——海塔尔家族。 但面对这种情况,海塔尔家族究竟有没有办法庇护,已经值得打上一个问号。 席奥博德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方寸大乱,六神无主,只能指望学城军事学的博士能提供建议:「瑞卡德博士,你有什么建议?」 「总管,想当年雷妮拉女王逃离君临时,是化妆成乞丐逃跑我建议,我们或许可以化妆成城堡的厨师,赶紧乘上厨房运输粮食补给的船,从蜜酒河乘船离开学城,去寻求海塔尔家族的庇护。」 席奥博德也是病急乱投医:「好,就按你说的。快!快!」 当席奥博德和瑞卡德下到院子,整个院子都已经站满了人,助理学士和厨师、佣人们拥在那里,慌张不已的对外张望。看到博士们出现,都脸色煞白的问:「总管,出什么事了?外面好多人!」 席奥博德无助看向瑞卡德,却发现理论讲的头头是道的瑞卡德博士似乎没有料到院子里人那么多,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个博士拉不下脸表态逃跑,就这么在院子里硬着头皮安抚众人,一直等到外面的军士们来到堡内,控制住出入口。 领头的骑士是个多恩人,用浓重的多恩口音,拿着一张画像:「你就是席奥博德总管吧?国王陛下请你到大书库。还有这位,」他又拿出另一张画像,「瑞卡德博士对吧,也请到大书库去一趟。」 眼看逃跑无望,学究的文人气质反而起来了,席奥博德梗着脖子问:「国王陛下要对学城做什么?!」 但秀才遇到兵历来没什么优势,那多恩骑士回答:「这我哪知道,总管大人,博士先生,请吧?」 说着不由分说,几个手持刀剑,高举火把的军人就上前,把席奥博德和瑞卡德擒拿押送。 他们试图挣脱:「放开,我自己会走路!」 然而军士们对学城的博士们殊无尊重。 「你们几个,都回房间去,天亮之前不许出来。」 助理学士们满脸慌张:「我们.」 「别废话!」 等席奥博德和瑞卡德被押到大书库时,席奥博德看到许多贵族,多恩、河湾地几乎所有贵族都在,他们在书库里静坐等候。 一个个眼看着席奥博德被带进往日教授们给学徒们讲课的大圆厅,席奥博德看到了几乎所有博士,包括早先被国王合作实验带离学城的大医师、天文学家、数学家他们被押在大圆厅教室的第一排,一个个坐在那里。 他们坐在大圆厅教室的课桌上,仿佛一个个正在等待教授授课的学生。 大圆厅教室的顶端油灯尽数点亮,灯火通明。 席奥博德看到火把照射下的博士们一个个皆是面如死灰,内心不禁感到了一阵恐惧。 国王满脸怒容站在大圆厅教室的讲台上,仿佛一个在教授课业的严厉教师。 「啊!」国王嘆了口气,开始说话,「学城太令我失望了!」 语气带着无休止的愤怒。 「我本对学城充满期待,素来听说学城充满智慧,没有政治倾向。我此次带来诸多实验项目,原是想和学城诸位饱学之士探究世界真理,洞察寰宇的奥秘,以期以实践学习世界,认知世界。然而我没有想到,学城里充满了阴谋诡谲,你们这些人竟然阴谋覆灭坦格利安王朝,寻机杀害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 轰! 教室里的博士们倒没什么,教室外的贵族们到此刻,才知道国王大张旗鼓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什么。他们内心掀起一阵波涛,想听,却又连忙坐离教室远一点。 「席奥博德,你有什么话说?」 席奥博德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国王拿出一本书,开始说:「这是学城的书吧,《传奇生物:巨龙》,记载了征服130年,冲击龙穴的真相.学城在期间藉由『伐木人』哈布、燃烧骑士之手以及诸多叛逆杀害了巨龙斯里科斯、莫古尔、泰雷克休、梦火.目的是为了验证此书中的一些屠龙技法。而今次,学城又用这本书中记载的方法,试图杀害我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伱们这些个博士,一个个冠冕堂皇,私底下却在做这些见不得光的阴私勾当。想不到学城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席奥博德嘴巴讷讷不能言:「.」 倒是天文学家维林站了出来:「哼,原来如此,原来你是为此来的学城。倒是教我死个明白。但你可要知道,韦赛里斯,你杀死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你自诩贤王,屠杀学城博士将让你名声扫地!你的名声将比梅葛一世更邪恶,你的恶名将传遍维斯特洛每一个角落!」 韦赛里斯讥笑道:「你觉得我不敢公开你们的事迹,你们这些沽名钓誉的小人?以为人人都和你们一样见不得光?」 维林反唇讥笑道:「哼,你不敢,你公开我们的事迹,等于告诉全世界屠龙的技法,当坦格利安的巨龙不再能让人恐惧,你凭什么统治七国?」 「呵,小人就是小人,以己度人,心中阴暗。来人,把列位诸侯唤进室内。我要在列位诸侯见证下,审判学城的罪行!」 却听话音刚落,博士中有一人疾呼出声:「陛下,千万不可以这么做!」 不止韦赛里斯,学城众博士也齐刷刷把目光看过去。 却见说话者是历史学博士佩雷斯坦。 佩雷斯坦硬着头皮直言:「陛下,公开此种消息,是国家取乱之道。陛下何不将我等软禁,秘密囚杀,将这些东西永远埋藏,自此统领学城,将学城打造成您的车驾?您可以成为七国上下真正的王,说一不二的王!」 维林难以置信看过去:「你在说什么,佩雷斯坦?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历史学博士,也是政治学家。」佩雷斯坦回望过去,「陛下,七国、维斯特洛现在正处危急,您公开这些,是为您的统治埋下祸根,遗祸无穷。学城敌视巨龙是另有原因,但如今唯有您能带领七国度过即将到来的劫难。」 维林恨不得冲上去:「你在说什么胡话,佩雷斯坦?」 「陛下,学城也收到了长城的求援,也收到了异鬼的消息,也知道世界多有异类,也知道世界正面临危机陛下,我不妨直言,如今的学城早已堕落不堪,没有能力靠自己伸张诉求,只能寄生在七国诸侯之下做些阴谋之事。学城的诸位博士们自诩为了世界,早已经背离初衷,变成了魔怔敌视魔法、巨龙、巫术的存在。但实际上,学城早已自断臂膀,没有能力对抗世界即将到来的危机,也没有能力对抗魔法,对抗巫术,对抗巨龙。我必须要说,如果学城还有自己的魔法师,还有自己的巫术师,还有自己的预言者,还有屠龙勇士、恶魔猎手.学城断不可能让您做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只一夜之间将我们一网打尽。然而事实是,学城如今只剩空中楼阁和博士们毫无根基的骄傲,任何一点力量锤下,这座空中楼阁都将从高空坍塌,摔个粉碎。」 维林叫喊:「背叛者!席奥博德总管,驱逐他!」 韦赛里斯发声:「抓住他!」 近卫军立刻动作起来,将试图冲击佩雷斯坦的维林禁锢住。 「把席奥博德也抓住。」 席奥博德已经瘫软在地,但维林刚才对他大喊,意味着这位总管可能有某种权能。 韦赛里斯看向老气横秋的佩雷斯坦:「佩雷斯坦博士,你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陛下,我是个历史学家,不懂太多数算的学术。但我知道,如今的学城自身并没有能力阻止任何事,也无法在即将到来世界危机中发挥作用。我曾发誓为了人类和世界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我不认为自己现在在做的事背离了誓言,我说了这些没有遭受誓言的惩戒便是明证。我也不妨直言,如果我判断学城有能力战胜您,战胜异类,可以带领人类和世界走出危机,走向他们所说的未来。我会毫不犹豫和维林博士站在一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尽一切办法搅乱你的统治,诅咒你的王国。但事实是,我们在毫无质疑的抵制我们不理解的事物,并盲目笃信自己是正确.这是一种狂妄,在这种狂妄下,我们对魔法的偏见越来越深,对其认知却越来越少,我们开始对北方的危机视而不见,开始盲从一些久远历史的指示 维林,你说我是背叛者,我来问你,书上说的巨龙和如今坦格利安的三首巨龙完全不同,这是否意味着书上的真理并非真相的全貌,但为何我们竟然可以忽视这些,仍旧笃信书上的一切?而既然我们信了一个预言?为何又忽视其余预言,敌视它们?」 「七层地狱,我就知道,历史学家们眼里充满阴谋,根本不理解真理!『世界式』不是什么预言,而是可以用来计算世界的真理,你个蠢货!」忽然,维林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呼道,「不——」 但维林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刻,肉眼可见,他的眼中失去神采。 韦赛里斯一时为这预料之外的情形感到悚然。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变成了痴呆。 【世界式】。 韦赛里斯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词语。 暗自想道:学城果然还是不容小觑。 (本章完) 第224章 变故 第224章 变故 参天塔梯井的绞索绞动着,骑士们混乱成团。 火光将中层塔内大厅照的通明。 海塔尔家族的骑士们神色不安的问询:「雷顿伯爵呢?」 雷顿·海塔尔伯爵的次子灰铁加尔斯身上的甲冑穿得整齐,站在厅内主座的下方肃穆的发话:「肃静!」 骑士们齐刷刷看向他:「加尔斯爵士,到底怎么回事?」 加尔斯凝神看向厅内吵嚷的骑士们,再度出声:「肃静!」 有人看到了贝勒爵士满脸慌张、身上只穿了半身甲的侍从,一个老爵士瞪向他:「贝勒爵士呢?」 作为海塔尔家族的继承人,贝勒·海塔尔代替他的老父亲雷顿伯爵招待国王陛下,此前正是他随韦赛里斯前往的学城。 而国王卫队的营地今天打着为学城博士们寻找实验场地的旗号,于下午时分集结人马,举办了一场宴会。谁也没想到半夜时分,国王卫队的营地兵马突然就动作起来,在全城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军队直接夜间行动,将学城给占据了。 事出突然,现如今谁也不知道学城那里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韦赛里斯究竟要做什么。 于是参天塔只能自行戒备,关闭了城堡门,骑士们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常,纷纷半夜起来奔赴参天塔。 侍从看了看加尔斯爵士,见他没有异议,便回答道:「.贝勒爵士被国王陛下唤到学城了。」 老爵士怒目圆瞪:「身为贝勒爵士的侍从,你怎么没跟爵士在一起?」 眼看家族骑士们齐齐瞪过来,侍从忙解释:「是贝勒爵士命令我回来的贝勒爵士让我找伯爵大人。」 老爵士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韦赛里斯陛下在学城出了什么事?」 侍从回答:「这,我不知道啊国王陛下的卫队营本来好好的,夜里忽然集结,贝勒爵士被首相奥伯伦召唤,收到了国王的命令,同样收到命令的还有营地里的诸侯。贝勒爵士让我找伯爵大人,告诉大人爵士没事。」 老爵士皱眉:「这算什么?」 加尔斯应话:「无论发生什么事,等父亲大人定夺。」 参天塔内越来越多的爵士来到议事厅,可雷顿大人始终不见踪迹。几名德高望重的爵士开始焦躁的在厅内走来走去,不时张望参天塔梯井的方向。 议事厅外有人疾报:「塔下冈梭尔爵士带了舰队过来,就在塔下,爵士请求打开塔门。」 加尔斯命令:「打开塔门!」 「不!」有声音打断了加尔斯,雷顿·海塔尔伯爵冷厉的声音从大厅梯井方向响起,「莫罗娅在哪里?加尔斯,有看到莫罗娅吗?」 加尔斯爵士看到雷顿伯爵出现,连忙上前禀告:「父亲,国王陛下的卫兵连夜进入学城,我们该如何——」 雷顿伯爵却根本不听加尔斯爵士的话,他再度打断了加尔斯:「我问你,有没有看到莫罗娅!」 加尔斯茫然而讶异的看向他的父亲雷顿伯爵,这位和疯女莫罗娅一起在参天塔上钻研魔法书、数十年不问旧镇情况的伯爵大人:「父亲?」 雷顿大人脸上的青筋暴起,焦急引起满脸通红:「我问你,莫罗娅在哪里!」 加尔斯爵士垂头回答:「我不知道,父亲!」 「找到她!」雷顿伯爵焦躁的大吼,对着加尔斯,也对着在大厅内茫然的家族骑士们,「找到她!没找到她之前,任何人不能打开参天塔任何一道门!」 加尔斯爵士讶然询问:「父亲,莫罗娅不在塔顶?」 「不,她不在那!」雷顿伯爵烦躁的嘶吼,双目中燃烧着愤怒,「七层地狱,她到底在哪?」 加尔斯满脸茫然:「到底怎么了,父亲?」 「她带走了玻璃蜡烛,带走了石碑!」雷顿伯爵仿佛正处在一阵因愤怒而引起的混乱之中,「她疯了!」 加尔斯满腹疑虑,她难道不是本来就是疯的?他问:「玻璃蜡烛?石碑?」 雷顿伯爵脑子似乎变得不清醒起来:「不对,她走不远,带着玻璃蜡烛和石碑,她走不远!」 加尔斯听不懂他的父亲在说什么,却见他慌张转头,又奔着梯井而去。 大厅里的骑士们面面相觑,雷顿大人的出现和混乱反应让他们都感到十分茫然。 加尔斯看了看身后大厅原本是因为国王的卫兵占领学城而聚集的骑士们,硬着头皮发出命令:「诸位,请帮忙寻找我的姐姐莫罗娅小姐,她应该在塔楼里某个地方大概我去找父亲大人问清楚。」 言毕,加尔斯慌忙追上雷顿伯爵的脚步。 雷顿伯爵坐了梯井的升降梯重新回到了楼上,加尔斯只能等待第二趟,然后追上父亲的脚步。 今夜发生的事情让加尔斯完全摸不着头脑,父亲雷顿伯爵的表现有些癫狂,让他感到不安。但父亲雷顿伯爵和他的哥哥贝勒爵士、海塔尔家族的两个主事者,一个癫狂、一个不在城堡,使得即便是加尔斯也一时间茫然无措。 在这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境地下,加尔斯追到塔楼顶部。 塔楼顶的门没关。 但加尔斯却在门口犹豫了。 这里是海塔尔家族的禁地,父亲雷顿伯爵和同父异母的姐姐疯女莫罗娅在里面闭门数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不!」里面传来雷顿伯爵的焦急大吼,「不!不可能!」 加尔斯咬牙,推开没关的门进去。 塔内的房间有些阴暗,只有几盏油灯的微弱黄光和从装饰着密尔玻璃的窗外照入的星光照明,房间很大,却非常杂乱。 房间矗立着一座座堆满书册的高大木书架,地上摆着一箱一箱的古老捲轴和奇怪的石板。 空气里瀰漫着陈年积灰和腐朽纸张的味道。 这里到处都是老旧纸张,估计有好几千本书,为避免引火,加尔斯吹熄了手中灯笼,循着声音,在书架之间的过道里穿梭。 他在房间的窗口找到了弓着背,站在一张橡木桌子边、似乎发了疯,狂乱而惊惶望着大开窗户的父亲雷顿伯爵:「父亲,您还好吗?」 「不,这不可能。」雷顿伯爵似乎没听到加尔斯的话,仍旧出神望着窗户。 加尔斯有些不好的预感,悄然迈步,想要走到父亲雷顿大人前方,挡在雷顿伯爵和窗户之间。他边凑过去,边说:「父亲,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让城堡里的卫兵们寻找莫罗娅了。」 但雷顿伯爵仿佛没听见,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复述什么:「『或许我们能飞,我们都能飞。不跳下高塔,又怎会知道?』」 「父亲,醒醒!」加尔斯连忙大喊,试图把雷顿伯爵从迷瞪的状态中唤醒,父亲喃喃自语的话语让加尔斯倍感不安。 雷顿伯爵仍旧在迷离般的复述:「『不跳下高塔,又怎会知道?』」说着,这位旧镇老翁站了起来,看起来似乎要奔着窗户方向而去。 「父亲,不!」加尔斯惊呼出手,大步向前,一把抓住雷顿伯爵的手臂。手好麻,被一阵古怪的电流席捲全身,加尔斯一时分不清那是不是错觉。但他根本不敢松开手,害怕雷顿伯爵会从窗户跳下去。 这里是参天塔的最顶层,离地面七百多尺,落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呼呼—— 窗户外颳起一阵呼呼作响的大风,从窗外吹进塔楼里,大风颳在窗柩上支呀做声,仿佛有人在讥笑出声。 加尔斯不知为何,只觉一阵阴冷从脚底板直上天灵盖,令他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莫名的恐怖让加尔斯身体的血液仿佛冻结。 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 过了不知多久,雷顿伯爵似乎从魔怔中清醒过来:「噢,莫罗娅?」 「父亲?」加尔斯重新感觉到心跳,不禁吞咽口水,这才关切起雷顿大人的情形,「您还好吗?」 「噢,莫罗娅,好孩子,我没事。让我们继续吧。」雷顿伯爵的语气变得缓和,但说的话却让加尔斯感到异常的古怪,「玻璃蜡烛呢,点燃它吧,莫罗娅,你有这种才能。油灯太暗了。」 加尔斯不禁看向雷顿伯爵:「父亲,是我,我是您的次子加尔斯啊。」 「加尔斯?」雷顿大人冷下脸来,「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莫罗娅呢,莫罗娅!」 加尔斯茫然看去:「父亲?」 「出去!」雷顿大人呵斥着,「莫罗娅,莫罗娅,把玻璃蜡烛点起来!」雷顿大人忽然苦下脸,竟然哭泣出声,「噢,魔法重现了!不!不!不该这样,不该这样!不!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诅咒!终结!」 加尔斯愈发茫然:「您在说什么?」 「出去,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雷顿大人情绪失控般,大起大落,忽喜忽怒,忽而悲伤欲绝。 加尔斯就这么茫然看着。 这天夜里,海塔尔家族的雷顿伯爵疯了,而疯女莫罗娅彻底失踪。骑士从参天塔最底层一直搜寻到上层,除了雷顿伯爵所在的顶层,其他地方都搜了个遍,甚至有人沿着塔楼的旋转楼梯一层一层的找寻,也没人找到了疯女莫罗娅的所在。 而海塔尔家族现在还能做主的,继承人贝勒爵士身在情况不明的学城,加尔斯和冈梭尔都没有权力越过雷顿伯爵对家族内的骑士和封臣发号施令,海塔尔家族在这个夜里陷入了短暂的停摆。 —— 「!」韦赛里斯忽地皱起眉头,抬头望向参天塔方向。韦赛里斯感受到了自身力量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感应,审问学城博士的情绪为之一滞。 那是「风暴」的力量的作用。 而除了自己,韦赛里斯能想到还有风暴力量的人唯有攸伦。 但那气息很快消失,韦赛里斯很快就不再能捕捉到那一丝力量感应。 韦赛里斯眯起眼睛,在想海塔尔和攸伦之间,究竟会有什么关联。 但眼下韦赛里斯还要继续和这些学城的灰衣绵羊的谈话。 说实话,韦赛里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出乎预料的顺利,学城根本没有能力阻止他的军队。甚至韦赛里斯都不需要出手,光靠军队就轻而易举把控住了学城。 马尔温说的对,学城如今的管理者们都是一群「灰衣绵羊」,其中当然也有几个是有气节的,但不多。 韦赛里斯把视线重新放到学城的博士们身上:「席奥博德,你对维林博士做了什么?他怎么了?」 席奥博德显然不是有气节的博士之一,他成为总管,成为秘密组织真实世界的当代首领,是学城论资排辈的结果。学城的总管作为学城非学术性质杂乱事务的管理者,实际并没有多少醉心研究的博士愿意承担。而秘密集会的首脑,更是早就在这百年时间下来不再有魔法昌盛时期的权势。学城的总管和真实世界首脑更像是一个被推举出来负责揽事、平事的政务官。 席奥博德已经在这次突袭下丧失了反抗之心,对前景感到黯淡无光,精神濒临崩溃:「我我没有,是,是维林博士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韦赛里斯逼问道:「不该说的东西?」 有人抢声:「席奥博德,伱也是宣过誓的!」 佩雷斯坦博士欲言又止,似乎在蓄积某种决心。 韦赛里斯笑:「呵,你们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看看身边的博士们,有哪一个不是你们秘密集会的成员?你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要让人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最好就是什么也不做。但你们在我带着巨龙回到维斯特洛,就迫不及待的试图阴谋对抗。你们敌视巨龙、敌视魔法、试图构筑一个没有魔法、预言和玻璃蜡烛的世界。你们以为我像杰赫里斯一世一样会被你们蒙蔽?还是以为我会向伊耿二世和雷妮拉女王一样短视,被你们阴谋设计?至于佩雷斯坦博士,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如果你认为我是什么救世主,是什么伟大的人,我也不妨直言告诉你,我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你们这个秘密组织来的。」 还有些顽固分子:「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们?」 「任何人走过的路都会留下痕迹,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不会?」 佩雷斯坦博士似乎下定了决心:「韦赛里斯国王,我一把年纪,不在乎死亡,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妨直说,我从加入组织起,就一直好奇那『东西』的真实性。我不懂数算学术,就是把那东西当做『预言』看待,我就是不明白,凭什么其他博士们都对那『东西』如此笃信,却对其他传说『预言』嗤之以鼻?既然博士们都认为那是『真理』,我就是要反着来,我非得自己验证那『东西』的真假。我是个同时修习政治学的历史学博士,我不否认我眼里充满阴谋——维林这一点没说错,我不信那『真理』!倘若那是『真理』,那便大大方方摆出来,又有何妨? 席奥博德,诸位组织成员们,我豁出去了,这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我必须说出来:我必须要当面告诉你们,组织自诩为了真理、为了世界,行事却偷摸如鬼祟窃贼,我每每想到这,都深以为耻!」 (本章完) 第225章 地质起源 第225章 地质起源 佩雷斯坦博士的突然调转枪口让学城博士们有些措手不及。老博士十分激昂,一副积怨爆发的样子。 韦赛里斯好奇:「『真理』?枢机阁的密门后面藏着『真理』,那究竟是什么?」 「连枢机阁的门你也知道!」反而是席奥博德做出了回答,他失魂落魄的回应,「是一张捲轴。学城的前辈们用数算、鍊金术、天文学的知识,推算出世界的真相,将一切凝聚到一张可以用来推算世界的捲轴上。」 韦赛里斯眯起眼睛看向他。 又扫视其余二十多个博士,除了已经陷入痴呆的维林,所有人在听到席奥博德的话后,情绪都一时间产生了些许变化。 「学城还有这种东西?」 看着这些学城的博士们,韦赛里斯感到无比荒诞。 这种感觉就像在世界科学最前沿的研讨会上,专家教授们告诉他这个世界存在一张「推背图」。简直离谱。以至于韦赛里斯开始对学城的学术产生了担忧,对学城博士们的看法从中世纪的科学家变成了一群中世纪民科。 但看他们的表情,居然是认真的? 「你永远也别想进入那道门!」 韦赛里斯忍不住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我在布拉佛斯把黑白之院拆了?我很好奇,大书库的墙壁是不是比黑白之院的石墙更硬,还是学城的魔法契约门可以拦住巨龙。学城的诸位博士,请问如何进入一栋锁上的房子?我很好奇是否你们的思维已经固化在只有拿钥匙开锁一个法子上?除此之外就想不到别的方法?」 「.」 「我本以为处置你们会很麻烦。你们这个组织能不能为我展示点黑魔法?还是说你们除了下毒、僱佣杀手或者给人送上涂毒的捲轴就别无他法?说真的,如果你们只有这点手段,我很好奇伱们凭什么创造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 韦赛里斯直到在学城大书库翻阅学城的历史记录,才知道征服四十三年,残酷的梅葛进驻旧镇时,学城的博士们曾被指责涉嫌谋杀梅葛一世时期的总主教。 当时梅葛一世在旧镇开庭理事、主持审判,学城被指控使用黑魔法、僱请杀手或是涂毒捲轴杀害了与梅葛一世为敌的繁星圣堂总主教。但梅葛国王或许是觉得学城这么做反而帮了他,没有追究学城的责任,也没有深入调查总主教的死亡真相。而学城就这么大方的把这段历史记录记载在学城的历史文本里并予以否认。 但有些事实,官方的否认反而是变相的承认。 不过学城和七神教派没有因那件事而生出嫌隙,此后在血龙狂舞时期依旧合作进行了屠龙的计划。 博士们在听到韦赛里斯谈及『黑魔法、下毒、僱佣杀手和送上涂毒的捲轴』这些手段时忽然齐齐色变。 韦赛里斯不禁深深看了这些学城博士们一眼。 韦赛里斯不禁摇了摇头,声音冷冽:「说实话,我原本对计划处死你们还感到有些惋惜,但看情况,与其把你们当做学城智慧的结晶,不如把你们看做一群自以为是、行事无所不用其极的邪教徒,死不足惜。」 「你要处死我们?」 「何等残酷!」 「不,你不能这么做。连残酷的梅葛都愿意让叛乱的教派武装分子披上黑衣!」 「你,你杀了我,《观星术》就要失传了」 韦赛里斯道:「你们阴谋颠覆坦格利安王朝,构成叛国罪。叛国者死,这是七国的律法,我可没有不教而诛。律法的存在就是为了惩戒犯罪者。你们敢做那些阴谋诡计,却不敢承担后果么?」 「叛国.这.」 「你们是一个密谋颠覆坦格利安王朝的组织成员。」 「不,不是。我们组织并不针对坦格利安,只是你们坦格利安依赖巨龙、依仗魔法,这是错误的!」 连佩雷斯坦都听不下去了:「省省吧,这不妨碍我们组织叛国的事实。和你们在同一个组织共事过真令我感到不耻。从加入组织那天,在我们商讨对抗巨龙那天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如今胜负已分,你们还想活,岂不可笑?无怪马尔温会叫我们『灰衣绵羊』,事到临头一个个只会咩咩叫。」 韦赛里斯忍不住问:「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们明知道魔法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又要否认魔法,试图掩盖它的存在?佩雷斯坦博士,你能给我答案吗?」 佩雷斯坦已经把自己当作死人了,也不废话,直说:「我得承认,我不知道答案,也不否认也许知道答案我会和他们一样狂热。」 韦赛里斯沖他点点头:「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佩雷斯坦博士。」他看向席奥博德,「席奥博德博士,能为我解惑吗?或者你们原本选出来的大学士是哪位,可以为我提供服务,解答我的疑问吗?」 佩雷斯坦无奈摊开手:「陛下,我是那个被枢机阁推选出的大学士,但我无法为您解惑。」 「.」韦赛里斯一时无语。 席奥博德在韦赛里斯和佩雷斯坦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反而渐渐找回了个人的坚持:「韦赛里斯国王,我看过你抄录的瓦雷利亚《几何原本》——那本书不完整,不知道余下的部分是你不理解,还是记不住.我也和大家讨论过你的实验计划姑且你也是个懂得一些数算、天文、地理的,只不知道你对鍊金术懂得多少?」 到此刻,教室里倒像是要举行一场学术交流。 韦赛里斯从容回望过去:「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那么我就直说了,国王陛下。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不正常的,过去数千年的观测记录中,我们的世界没有呈现出规律的太阳回归周期,也没有规律的星球自转轨迹。希望您知道什么是太阳回归周期和星球自转,在观测记录的推测中,它们原本应该是规律的。但有力量影响了它们。陛下,我不知道你是否从瓦雷利亚的知识体系中知道『地动』这个词?」 这个听起来似是而非的词让韦赛里斯感到不解:「『地动』?」 「是的,『地动』。这个『词』是用来形容我们所在世界在上古时代,黎明纪元以前的一种地理现象。当『地动』发生时,地面会像海水一样在震动中起伏震动,这种力量会使大地移位,山峦崩塌,河流改道」 韦赛里斯听明白了:「『地震』,我想你说的是。」 「地震、地动。你理解就好。」席奥博德看向韦赛里斯,无端涌起一阵悲哀,「这种被称为地动的现象,表明世界的大陆架处于一种运动状态。但您可知道,这种现象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再发生过一次?」 韦赛里斯不由眯起眼睛,这个东西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而且韦赛里斯意识到,学城没有把瓦雷利亚的劫难看做地震灾害。 席奥博德继续补充:「国王陛下,你可想过,『春、夏、秋、冬』四季是谁定义的,为什么是四个季节?为什么它们如此不规律?为什么要用太阳回归周期来确认季节?」不需韦赛里斯作答,席奥博德自己补充了答案,「因为它们曾是规律的!我们的世界曾是规律的世界,四季分明,太阳回归周期和十二宫星座的回归周期一样都是正常的。那时四季是因世界的偏轴自转而产生,而世界也处在一种运动状态中。但魔法和巫术的出现影响了世界的运转,大地在魔法力量影响下停止了正常的运动,甚至世界正常的活动因为多出了魔法力量,世界的运转方式悄然发生改变,变得越来越不规律。 你能想像吗,有不合理的力量凝滞住了我们所处的世界,让它原本会发生的地动停滞下来,让它原本正常的偏轴自转变得混乱,让它原本应该正常发生的地质活动都停止下来。」 「你们居然还有地质板块活动理论?」 「地质板块?」席奥博德念了念这个词,点点头,「看来你能理解。那么如果我说,维斯特洛、索斯罗斯、乌尔特斯大陆是厄斯索斯大陆在地动中,经由持续数万、数十万年的自然运动中分离出来的大陆,想必你应该也能接受?」 「你是说厄斯索斯曾是一整块古大陆,是在地质活动中,分离出了维斯特洛、索斯罗斯和乌尔特斯?」 「很好。你的确能理解。」席奥博德点头,「正是这种自然活动使得世界成为了现在的样子。但是,随着数万年前魔法开始出现在世界上,世界的自然活动停止了。从魔法出现开始,地动再也没有在世界出现过,这意味着我们所在世界的自然推演被某种力量阻止,而星球的自转也在这种力量下开始变得混乱。数万年下来,我们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四季混乱的世界。」 韦赛里斯问:「你们如何确定地质自然运动已经停止,并且和魔法有关,这二者的关系因果如何确定?」 席奥博德振奋道:「这便是我们组织最重要的机密,唯有加入组织的人,才有资格观看那个学城前辈们推算出来的『真相』!我无法完整告诉你那是什么,我可以跟你说的是,藉由那个东西,我们可以经过变量计算,在越发不规则的世界中准确算出季节更替。而同样的,它也昭示了,当我们去除掉魔法和巫术,世界将回到正轨。」 「.我想问个或许是历史阴谋的东西,先民从厄斯索斯穿过多恩臂来到维斯特洛,和森林之子的战争,是否和建学城的你们的前辈们有关?森林之子代表魔法,而你们致力消除魔法。」 韦赛里斯结合学城的说法,推断森林之子和绿先知的歌极有可能是「大地之歌」。学城认为有某种力量使得世界正常的地质运转停滞、变化,极有可能和大地之歌的拥有者相关。 韦赛里斯试图在脑内建立一个地球模型,它的自转和正常的地质活动在「魔法」——大地之歌的影响下变得混乱,原本正常的轨迹因为魔法的影响,逐渐偏离而又维持着一种古怪的平衡状态。 韦赛里斯绞尽脑汁,还是无法想像怎样的自转轨迹会让这颗星球变得四季混乱,却又始终保持着正常的南北极和赤道关系. 「学城没有那么久远,极有可能是英雄纪元才建立的——」席奥博德回答,「不过建立学城的先辈可能是那批人的后代,但学城建立之初的历史已经不可考。唯有记录下历史推论的石板永远保留下来。」 韦赛里斯古怪问道:「如果学城在英雄纪元才建立,那你们怎么确保几万年前的真相不是虚妄?」 席奥博德回答:「人所记录的历史可能会错,但数算、天文、地理和鍊金术不会错。」 「那么,你们为何会把巨龙和魔法联繫起来,认为是巨龙带来了魔法?」 席奥博德辩解道:「我们组织的理念旨在建立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巨龙只是其中一种,事实上,我们从不认为是巨龙带来了魔法。只是在瓦雷利亚时代,古自由堡垒的龙王们拥有强大的巫术,他们是魔法和巫术的代言,但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之后龙王们的魔法就不复存在,只剩下巨龙,巨龙是巫术和魔法的造物,在瓦雷利亚遭遇浩劫后,组织认为世上只剩下巨龙这一种魔法造物!所以不了解我们的人,会以为我们把巨龙和魔法联繫在一起。你的这个问题让我知道不是我们组织内的内鬼暴露了我们的存在,陛下。」 有人猜出来:「是马尔温,他没死对不对?一定是他,那个自以为是的疯子以为世上只有他自己最聪明,我就知道,他没死!我们曾给马尔温送过涂毒的捲轴、给他的饭菜里下过毒、还雇杀手谋杀他,毫无疑问,他恨我们。是马尔温!」 韦赛里斯笑,并不正面作答:「你们可曾后悔自己摒弃了魔法,时至今日,没有可以为自己服务的巫师,只能倚靠僱佣杀手、毒药,还有自己满是老人斑的手?」 席奥博德心中忽地惊惶起来,他问:「马尔温呢,何不让他当面出来嘲笑我们?」 韦赛里斯笑:「呵呵,马尔温博士没你们想的那么狭隘,比起嘲笑你们,他更想知道你们藏在门后的都是些什么,真理又是什么。」 「不可能!他进不去那道门!」 韦赛里斯冷笑道:「或许吧。谁知道呢。」 席奥博德扫视场内:「不——」他已经想到。 老迈而痴呆的沃格雷夫博士没有出现在这里,而他是『真实世界』的上一任总管。 (本章完) 第226章 理论 第226章 理论 「首相大人,加尔斯·海塔尔爵士在外请见贝勒爵士一面。」 奥伯伦在学城内负责指挥,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哦?他带了多少人来?」 「只有加尔斯爵士自己和他的侍从。」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奥伯伦眯眯眼,看向学城的大书库,顿了顿,道:「好,我知道了。在这儿等。」 消息传到了韦赛里斯耳中,韦赛里斯倒不在乎:「让他们见。」 只不过半刻钟后,贝勒·海塔尔爵士满脸煞白回到大书库:「哥笛安队长,烦请通禀,海塔尔家族的贝勒·海塔尔求见陛下。」 哥笛安看了看他,让开道路:「陛下有令,贝勒·海塔尔爵士或雷顿伯爵想进教室大厅无需阻拦。请自行进去吧。」 此言一出,大书库内的诸侯一时震动,但最终除脸色煞白的贝勒·海塔尔,无人再上前求见。 海塔尔家族的贝勒爵士进到灯火辉煌的教室中,眼见国王一脸从容站在讲台,而下方是一群脸色难看的博士,心中只觉得无比恐惧,但他硬着头皮上前拜道:「陛下,海塔尔家族继承人贝勒·海塔尔向您问好,请陛下允许我僭越,有件事我请求单独告知您。」 韦赛里斯好奇问:「有趣,贝勒爵士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陛下容禀,我父亲雷顿病倒将死,海塔尔家族爵位和族长即将由我继承。」 「哦?」韦赛里斯,「竟有这种事,什么时候的事?」 贝勒回答:「就刚刚,陛下,我弟弟加尔斯将消息告知给我,希望我能回到参天塔中主持事宜。」 韦赛里斯关心问道:「家中发生这种大事,是该回去主持事宜,你是来请回参天塔的吗?」 贝勒爵士硬着头皮:「不,陛下,臣下是来告罪的。请允许我私下会见您。」 「这么着急?」韦赛里斯从容问,「要现在说?」 「陛下,请您允许。求您。」 「可以。」韦赛里斯起身,走进教厅内的隔间。 贝勒爵士眼见没有搜身,自顾自整理了下衣服,跟上前去,一进屋,看韦赛里斯背对自己,却根本不敢有别的想法,跪下便道:「陛下,海塔尔家族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您的谅解。」 韦赛里斯奇怪问:「什么谅解?这话是什么意思,贝勒爵士,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陛下,我海塔尔家族愿意拱手交出家族现有一切,只求陛下允许我带全族启程西去。」 「你在说什么,贝勒爵士。」 「陛下,您已经查到学城的『真实世界』,我知道您心中必然已经对海塔尔家族有所怀疑。接下来,您查到我海塔尔家族只是时间问题,与其如此,不如由我直接挑明。陛下,您虽有龙,但要筹备与异类的战争,需要稳定后方,假若您与我家一战。海塔尔家族固然无法对抗巨龙,但不知您可听过,黎明上国有一个俗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海塔尔家统治旧镇周边近万年。要彻底抹除,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业。」 「你在威胁我?」 贝勒·海塔尔梗住脖子:「不,陛下。我是在避免不必要的战争,为海塔尔家族求一条活路,为旧镇的无辜者们求一条生路。」 韦赛里斯只依旧从容的问:「这么说,学城背后果然是你们海塔尔?」 看到韦赛里斯这般从容,贝勒努力保持气度,额头却忍不住直冒汗:「不,陛下。海塔尔家族和学城的『真实世界』组织长时间交错相容,也有过矛盾,也有过互相渗透,从古至今,彼此关系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真实世界有自己的目标,我们海塔尔也有自己的目标,只是双方的目标在实现前恰好一致。」 韦赛里斯笑:「你这么急着跳出来,就没想过我在学城什么也查不到?」 贝勒回应道:「陛下,我虽然没在您身边待过。但听过您的作风。您收复龙石岛的手段、逼迫史坦尼斯大人先行出击的智慧、把君临架在火上的精明.我不知道您会如何对付海塔尔家族,但我知道等您动手的时候,海塔尔恐怕举家都将万劫不复。」 韦赛里斯看向贝勒的眼睛,道:「你们海塔尔在这里根深蒂固,胜负犹未可知啊。」 「.」贝勒摇摇头,「海塔尔家族延续并非为了争强,或者为荣誉,只为延续家族传承。」 韦赛里斯激他:「『照亮前程』是这个意思?」 贝勒惨笑回答:「或许是,或许不是,谁也不知道定下族语的祖辈在想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家族背负诅咒,身不由己,即便有人曾试图作出改变,也无济于事。」 韦赛里斯好奇:「背负诅咒?看来你要跟我说伱们海塔尔家族的渊源。」 「正是。」贝勒笑,「当年征服者伊耿到旧镇时,先祖也曾跟征服者伊耿说——但当时有所保留,只说了海塔尔家族源自『黎明上国』,传承至今,所以伊耿愿意接纳海塔尔家族,而且愿意让梅葛一世迎娶海塔尔家族的女儿。」 韦赛里斯挑眉看过去:「还有这事?」 「『黎明上国』,啊,陛下,请让我告诉您关于海塔尔的渊源。」贝勒说,「海塔尔家族传自黎明上国紫晶女皇一脉,八千年前,黎明上国血石皇叛乱,夺取了紫晶女皇的王位。海塔尔先祖本是黎明上国海边的一支普通封王,因血石皇对紫晶女皇的血脉斩尽杀绝,先祖迫不得已,乘船入海,穿越『落日之海』,抵达维斯特洛。在此落脚。三百年前,先祖给征服者伊耿讲的便是这一版故事。」 韦赛里斯听到这,也不由感到好奇:「另一版故事是什么?」他心中在想的是,怎么听着有种《殷商舰队玛雅征服史》的既视感? 贝勒目光仿佛穿越无数岁月,回答道:「事实上,海塔尔家族可以追溯到更早。黎明上国在上万年前,就派出舰队,深入东海——也就是维斯特洛的落日之海,并找到维斯特洛大陆,旧镇所在就是黎明上国的桥头堡。海塔尔家族的先祖,有一半血脉其实是这支调查舰队的首领船长。此后血石皇叛乱,渡海而来的其实是位公主,海塔尔先祖迎娶她,并尊她为海塔尔家族的女王,然而她却给海塔尔带来了永无止尽的诅咒。」 「您一定好奇黎明上国的舰队是来做什么的?」贝勒自问自答,「答案是维斯特洛大陆是神明许给异类、魔法、古灵精怪、森林之子的应许之地。这片西大陆本应该会在万年前,在地动影响下从整体大陆脱离,在神明之力作用下飘到落日之海正中,从此成为唯有应许者,才能通过『笔直航道』进入其中的神居之地。 而相对的,主大陆成为中土大陆,在人皇统治下进入人类的伟大纪元。然而,世界没有按照神明所许道路发展,黎明上国所在的大陆没有进入人类的伟大纪元,反而是野蛮人、野兽和异类不断逼近王国边境,诸侯变得越来越自负叛逆,王国的子民也越发放纵堕落。神明将大陆分割迁徙的伟力仿佛在一夕之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魔法、异类纵横的时代。 当时统治黎明上国的人皇意识到世界没有按神明应许的道路前进,而人皇对神的祈祷再无回应,人皇猜测神居大陆出了事,于是派遣舰队深入茫茫大海,寻找神居之地。而最终找到的神居之地维斯特洛早已停滞不动,还有着多恩臂与主大陆藕断丝连。甚至主大陆边缘的人类开始通过多恩臂进入神居之地,和古灵精怪、森林之子争夺大陆的主导权。 当消息传回黎明上国,人皇意识到,神——不是现如今那些后来崛起的伪神,而是最初那位向世界许下前进方向的那位——或许已经陨落。海塔尔家族的记录多在维斯特洛,我们无法确定这个消息在紫晶女皇和血石皇之间的皇位争夺中有没有影响。但八千年前,紫晶女皇的公主带着血石皇试图从人皇重归神位的黑石碑来到了海塔尔先辈居住的这片土地。公主向后人降下使命:要将世界恢复成原本应该成为的样子。 而这使命成为了海塔尔家族的诅咒。 公主是人皇血脉,血脉可以追溯到神明,而她带来的黑石也有魔法。她降下的使命成为了海塔尔家族的枷锁,海塔尔从此八千年,都在想方设法完成她的使命。 但世界早已经背离最初那位神预想的越来越远,我们家族寻找了八千年的方法,最后也没有办法完成她的使命。而被海塔尔扶持起来,却在漫长岁月中逐渐独立的学城学士们在长久探索中,找到了一个理论,断绝魔法会让世界逐渐恢复原本的运行轨迹。于是海塔尔家族和学城都开始按照这个理论行事。但瓦雷利亚人崛起让我们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何其弱小,而魔法巫术可以达成的力量何其强大我们数千年一事无成,直到瓦雷利亚覆灭,而坦格利安来到维斯特洛,我们才有机会尝试推进」 「这太离谱了。」韦赛里斯给出回应,「姑且我当你说的有些可信度,这算是你的辩解。可按你的说法,你们的目的和我根本就是不死不休,又从哪里说起谅解、和平?你自己想想岂不可笑?」 「不,陛下。」贝勒忽然抬头,表情轻松,「海塔尔家族的命运结束了。我们背负的诅咒、背负的命运结束了。我的妹妹,疯女莫罗娅·海塔尔在今夜,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那铭刻了使命,将海塔尔家族禁锢数千年诅咒的石碑带离了家族。那原本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做到。我能感觉到,那束缚我灵魂的枷锁消失了,我不再需要为家族的使命而奉献终生,被禁锢住。而这也意味着海塔尔家族不再需要为了那使命,与您相争。」 韦赛里斯禁不住发问:「你说疯女莫罗娅带走了为你们家族降下使命的黑石碑,什么意思?」 血石皇的黑石碑,紫晶女皇的血脉,加上先前感觉到一闪而过的魔法动静。 韦赛里斯有了很不好的猜想,和血石皇有着密切关联的攸伦或许在图谋做什么举动。 传说奥宝皇的女儿紫晶女皇登基后,她的兄弟妒火中烧,推翻女皇,自称为皇,是为血石皇,自此王国便充满了恐怖和奴役。血石皇喜好研习黑暗可怕的巫术,他娶了个凶暴残忍的女人,还经常大吃特吃人肉,此外他不再崇敬夷地诸神,转而敬拜一颗天上掉下来的黑色石头。远东之地发生的这场血乱最终导致长夜降临:光明处女转身不再理会这个世界,夜狮则前往世间惩罚人类的放辟淫侈。黑暗旷日持久,直到一位伟大的战士站了出来(夷地传说中称其为夷·塔尔),他手持光明使者,带领一群尚有良知的人投入了战斗。最后光明重回世界,但这个伟大的帝国再也无法崛起,整个世界分崩离析,不同的部落各自为生,对其它部落充满了戒心。 顺着各种传说一条思路捋下来,血石皇弒亲夺位,倚靠黑石妄想成神,而后引发长夜;长夜引发异鬼入侵人类世界,带来恐怖的长冬,异鬼降世,手持薄如刀片的寒冰之剑,将死者复活为他们战斗;再之后,一个被东方人称作亚梭尔·亚亥伟大的英雄手持光明使者,带领部队与异鬼展开了斗争,最终异鬼被击退撤回到了永冬之地;再之后,「筑城者」布兰登用寒冰、砾石和魔法筑起了从大峡谷至颤抖海的,绵延一百里格的长城以抵御异鬼的再次入侵。 后来的亚夏古预言宣称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异鬼将会再次出现,而预言中的王子亚梭尔·亚亥将会重生并率领军队与之战斗。 人们以为是异鬼就是长夜,但或许是长夜和异鬼是两种东西。 韦赛里斯知道,所谓的『神』,本质其实是拥有某种『歌』的强大存在。 攸伦难不成还和寒神有关? 再或许,除了寒神,还有某种代表『黑暗』已经陨落的远古神,只是太过久远,人们都不知道其存在,所以误解认为『黑暗』代表的是『寒神』。 韦赛里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血石皇这样一个『神的后裔』要成为『神』,绝不可能是成为『寒神』的附庸。 (本章完) 第227章 世界发展脉络 第227章 世界发展脉络 韦赛里斯听着贝勒·海塔尔像名侦探柯南里落网的犯人一样开始倒豆子似的把家族传承说出来,一时间让他有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毒药、暗杀、武装反叛.韦赛里斯都有所准备,但海塔尔和学城目前为止的表现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为瞎子准备了一场美妙舞剧。 梅葛一世在铁王座不知道被谁按上了利刃穿喉而死,伊耿二世在宫廷的毒酒也不知道是谁餵得.更别说海塔尔家族出过霍巴特·海塔尔这样,在血龙狂舞末期,和血色播种搞出来的野心家白发乌尔夫共饮毒酒而死,作出堪称英雄之举的先辈。 韦赛里斯可一直等着海塔尔给出点激烈反应,原本还想着有谁会和他一起共饮毒酒或者刺王杀驾,好叫他来次人前显圣。 韦赛里斯没想到自己刚开始发难,还没用力,学城和海塔尔就倒下了。 「海塔尔家族世代相传的黑石碑上有诅咒和使命的魔法,使命要求流着海塔尔血脉的人必须保护这块石碑,直到将使命达成。那石碑上的使命原本无人可以反抗,也无人可以将其带离或破坏。但莫罗娅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已经把石碑带走,并压制住了它的魔法影响。海塔尔终于摆脱那使命,我自由了,海塔尔自由了!」 「我曾听过比你更可信的人跟说过:『无人曾经穿越日落之海,更无从得知彼岸。』」韦赛里斯问,「你说海塔尔是从黎明上国穿越落日之海而来,后来又有紫晶女皇的公主跟来,那你们家族应该有穿越落日之海的海图?」 「很遗憾,我们没有。先祖的船并非依靠正常的航行穿越落日之海。他们靠人皇使者的力量穿越无风带。而那时的落日之海比现今安全得多,那时的落日之海还没有形成大环流中心区。大环流中心区是落日之海深处的一处无风、也没有洋流的海域,那里孤离于陆域、被包夹在落日之海大环流所围海域中间。没有魔法和自然风,任何船只都不可能穿越那里。」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贝勒口中的大环流中心区韦赛里斯听着像这个世界的尼莫点,地球的尼莫点,又称海洋难抵极,是南太平洋的一处海域,是地球表面距离陆地最偏远的地点,那里包夹在南太平洋环流所围海域的中间。地球进入太空时代后,尼莫点因为海域的特殊性,被当做绝佳的太空飞行器残骸「坟墓」。因为太空飞行器残骸若落入尼莫点,其残留的辐射和有害物质会在这里被困住不再外流,不会污染到其他地方。 「看来你们家族对落日之海很熟悉。」 贝勒回应:「在造船者布兰登、艾丽莎·法曼、尤斯塔斯和诺曼这些人之前,海塔尔在数千年来对落日之海进行过无数次没有记录的探索。海塔尔家族试图从落日之海找到前往古黎明上国的海路。」 韦赛里斯好奇:「学城、你们既然知道世界是圆的,你们就没试过往东?」 「往东往西结果都一样,黎明上国在血石皇之后已经崩溃,就算找到航线,也不能改变什么。海塔尔迄今也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再往落日之海深入过了。」贝勒感慨一声,紧接着说道,「陛下,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您。我家的先祖曾算计过您的祖先,包括我的父亲和我,也曾想过试图对抗您。但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但如今我家族已经解脱,为了延续,我代表海塔尔家族,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取您的谅解,海塔尔自此不会对您有任何威胁。」 「贝勒爵士,」韦赛里斯古怪看向他,「作为一个家族的族长,即将成为旧镇伯爵的一地统治者。你想想,换成你是我,伱会怎么做?」 「陛下,那些只是凡人的思想,您身为神明的代言人,完全可以在更高层面思虑。我知道您为您的龙在风暴地做的事。」贝勒忽然看过来,「您在为您的巨龙搜集信仰,您在制造神明。海塔尔家族可以帮你,协助您的龙成为真正的神,为您的龙神散布信仰。」 韦赛里斯不由笑出声来:「贝勒爵士,你难不成在说笑。即便我是在为我的巨龙谋划造神,但要我说若海塔尔家族有你说这种能力,区区坦格利安和巨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贝勒不以为意,正经发问:「陛下,您可知信仰的真相?」 「什么?」听到对方这么问,韦赛里斯是真的好奇。 贝勒回答:「信仰是曾经真神许下人类伟大时代的承诺在人心中留下的力量烙印的一种展现方式。为什么七神信仰者可以打败有旧神庇护的森林之子?因为人身上真神留下的烙印可以让人类将信仰化为力量,哪怕信仰的神无法以实体存在,人类也会因为信仰的力量作用,生出可以对抗魔法的精神力量。而那些自称有神的教派,也只是把人的这种力量附加到了所谓的『神』身上。」 韦赛里斯奇怪:「这说法倒是有趣。那你们认为神是真实存在的?」 贝勒回答:「神的存在毋庸置疑,黎明上国的人皇就是真神的后代。事实上,在海塔尔家族先辈的观察推测中,『七神信仰』原本应该是『人类的伟大纪元』到来前的代表人类的『神』,祂会在最终应许时刻将神力还给人类,表示世界进入人类纪元,只是『神』没有诞生,而那个应许的时刻似乎永远不会到来。」 韦赛里斯终究还是好奇:「『人类伟大纪元』?你提了好几次,这是你们家族传承的预言?」 「是传自真神的应许。」贝勒回答,「那是黎明上国人皇从真正神明那里得到的允诺,那行信息被铭刻在我们传自紫晶女皇公主的血脉里。当我们接触到使命,这个认知便会从血脉中被唤醒。」 韦赛里斯问:「既然那认知铭刻在你的血脉中,那么你应该无比笃信它。你说海塔尔家族可以帮我,暗地莫不是另有计划?」 贝勒顿了顿,答道:「我不否认,我告诉自己,亲眼目睹『神明』诞生,可以让我想到办法创造出『人类的神』。但事实上,您可以不用担心,若您答应下来,我可以带着家族延续的心理安慰去死。而剩下的海塔尔都将为您而战。」 韦赛里斯忽略掉他的后半句,问:「.你认为当人类的神诞生,始终没有进展的『人类伟大纪元』就会进入下一阶段?」 贝勒严肃的点点头:「是。」 韦赛里斯摇头:「这么说,你们这个可能有『真神』血脉的家族,根本不知道『神』的本质是什么,对吧?」 综合这些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的情报。 韦赛里斯脑子里算是大概把世界大致可能的历史捋了捋,有了一个大致符合世界发展脉络、符合逻辑的推测。 在创世神创造世界最初,世界应该是朝着正常方向发展的,四季分明,有符合科学的运动轨迹和地质活动。 甚至创世神给一些类似神的存在剧透了未来,在创世乐章的结尾,将迎来人类的伟大纪元。这些被剧透的存在于是都很兴奋,一个个都是奔着那个已经决定的未来而努力。但某天创世神撂挑子不干了,神迹也失踪了。原定的轨迹停止下来。 而这一停止,原本创世的歌的力量失去方向、停滞下来,但停滞下来的力量反而影响世界正常的运转。被影响最明显的应该就是星球的自转轨迹,原本歌在正常的走,星球也在正常的转动。可有一天乐章突然停了,歌也停了下来,而歌本身并不知道创世神发生了什么,只能随着本能维持现状。 推测大地之歌掌控的是塑造世界形状的力量,控制的应该是地理形状。这样就能解释,对一个星球来说,当有一种力量强行维持当下的地理形状,使得地质板块停止运动,再也不会地震,相对的山川河流,海床山脉位置都保持在创世神失踪的那一刻等待重启。这样的情形反而会让星球的运转出现混乱。 这颗星球在这种强行维持地理原样的力量影响下,自转轴出了问题,而这无疑就是世界四季混乱的祸根。 而这种混乱持续了至少八千年,甚至更久,毕竟八千年前只是异鬼出没的时间。甚至大胆猜测,这种混乱可能出现在有记载的黎明纪元更往前,一万二千年前、乃至数万年前。 直到今天。 说实话,在接触学城和海塔尔之前,韦赛里斯猜测冰火世界四季之所以混乱是因为太阳有问题,因为很多人都猜冰火世界可能是一个三体星。 但仔细想想,冰火世界的长夜只有八千年前那一次,其余时间只是四季时长混乱,但又表现出了一定的规律至少从春到夏到秋到冬这个逻辑是顺下来的,而没有出现从春直接越过夏到秋、冬的记录。这么一想,说明冰火世界是三体星的可能就少了很多。 而如今综合学城的推测,韦赛里斯觉得很大概率就是星球的自转轴出了问题,这个星球不仅要保持自转,还要在一股不科学的力量下影响下维持地质现状在创世神失踪的那一刻保持不变。 可以想像,这个星球转动时为了维持地质状态不变,受力必然是紊乱的。这颗星球的自转速度和地质状态保持不变,改变的是自转轴的自转轨迹。这就能解释四季时长紊乱,却又始终维持着一个正常的顺序。 就很离谱。韦赛里斯试图想像冰火世界星球的自转轨迹,这个星球的每一次自转,自转轴和赤道的夹角都在改变,而且非常不规律,每年都会产生巨大的偏移量而这样不正常、不规律的偏移,使得四季变得非常紊乱。 而为什么冰火世界十二宫星座回归周期可以用来计算年,而七颗流浪星的记录可以在观星学记载中始终存在。是因为这颗星球的公转轨迹大概率是正常的,而所在星系也大概率是个稳定的星系。 这个恒星系唯一不正常的只有冰火世界所在的星球。 而之所以会这样,某种程度上正如『真实世界』组织成员们所笃信的那样,是因为魔法、巫术的存在。往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去说,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之「歌」的停滞造成这一后果。 的确有不正常的力量在影响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海塔尔家族作为被剧透者的后代,往前去倒,是黎明上国的被剧透者无从知晓创世乐章已经停滞,等不到『人类伟大纪元』,于是开始漫无目的的查找原因。推测最终在血石皇和紫晶女皇那一代,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窥探到了一点真相,所以大打出手。血石皇选择成为『神明』,成为混乱新世界的一份子——也许也存着争夺世界未来掌控权的打算,而紫晶女皇的后代选择寻找恢复世界的方法,把矛头指向了不正常的力量——即魔法和巫术。 而在寻找正确方法的过程中,紫晶女皇的后裔、海塔尔家族扶持起来一个专门的研究机构,即学城。 而学城在不断的研究世界真相过程中,又受到海塔尔家族「恢复世界」理念的影响,最终在学城之中诞生出了「真实世界」这么一个致力于清除掉影响世界的不正常力量,让世界恢复正常运转的组织。 极有可能,「真实世界」的组织理念和海塔尔家族的计划是在瓦雷利亚殖民厄斯索斯时期诞生的,甚至韦赛里斯可以推断是中后期。 因为学城和海塔尔很明显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选择了在维斯特洛——创世神对神秘事物的应许之地上死磕,海塔尔家族和学城一开始的研究方向或许是异类、魔法和神明,韦赛里斯甚至推测他们或许曾认为把维斯特洛大陆上的异类清除掉,就能迎来「人类的伟大纪元」,「恢复世界」。 韦赛里斯猜学城和海塔尔家族很有可能是从自由堡垒那里拿到玻璃蜡烛的时候也窃取了一些巫术知识,这使得他们另闢蹊径,对世界有了更「本质」的认知,而这些认知让他们更加敌视魔法和巫术。 反正不管事实真相究竟如何,这个世界毫无疑问是因为被不正常的力量影响,四季才如此混乱。 但无论学城还是海塔尔,他们显然都没有接触到更本质的东西。这是一个有「神灵」存在的世界,是一个有不正常力量谋求左右世界发展权能的世界。在学城和海塔尔的凡人们试图把世界恢复成不知道失踪到哪里的创世神最初设想世界的时候,那些力量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和野望,以不同的神的名义,要将世界打造成祂们所希望的样子。 (本章完) 第228章 战争的苗头 第228章 战争的苗头 「这便是他们口中的『真相』!」 马尔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利用已经痴呆的沃格雷夫打开了魔契之门。 而很快,韦赛里斯和马尔温就找到了那个学城博士们口中的「推背图」:「『世界式』。」 那是一个类似「卡巴拉生命之树」的东西,但更简略一些,由七个圆与十个径组成,比起公式,这玩意更像邪教的密契。 韦赛里斯发现自己和佩雷斯坦博士博士一样,并不能看懂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他只能认出这张公式的径上的变量是不同学问对世界现象的记录,比如固定观察点星座的位置,太阳直射角而中心四个圆代表四种被学城认为是不变的学科常数,外部三个圆代表不可知的力量,用以描述世界的外力,神、魔法、异类,那三个圆内部的常数没有被算出,但它们的和被视为一个常数参与『世界式』的计算。 「.学城用这个东西辅助推算历法,计算四季和世界。」马尔温博士被吸引住,目光发亮,「原来如此,原来他们要摒弃魔法,创造真实是这么回事」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所谓世界式的书橱边,星象、地理、数学和鍊金术四类厚厚的大部头书籍被摆在周遭,那些是认知『世界式』的基础学科。 韦赛里斯只消扫一眼,就感觉头疼,这些书要研究进去,起码要数年、数十年的功夫。他不由看向马尔温。 却发现马尔温对着『世界式』挂图苦着脸,疑惑道:「这张图纸上有魔法契约,是魔契的核心,它应该有一个控制魔契的东西。陛下小心,这图纸不一般,它的墨汁有某种魔法生物的血,它的纸张应该是用万年的鱼梁木制成的。这种魔契很有可能是传自旧神信仰,用魔法生物血祭而成。真讽刺,『真实世界』试图断绝魔法,他们的核心秘密却是魔法造物保守。他们太极端了,而且也不可能做得到断绝魔法,陛下,您放心,我不会被他们的愚蠢计划所影响,他们只是一群坐在书房里动笔计算的灰衣绵羊,自顾自的认为自己可以做到断绝世界的魔法。我想那是连神都很难做到的事,要我说,他们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先创造出一个可以掌控世界一切的造物主。」 「控制魔契的应该是这个东西。」韦赛里斯拿出一根权杖,权杖通体乌黑,是从席奥博德手里拿来的,韦赛里斯一入手,就察觉到这权杖有问题,它看起来像是黑铁制造的,但入手明显轻。证明权杖的杖芯是别的东西。「你有办法让我来控制这个魔契吗,修改它的誓言?」 「您打算以此控制那群灰衣绵羊么,陛下?」 「不止是他们,还包括你,马尔温。」韦赛里斯直说道,「现在学城和海塔尔的反应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在这里得到的东西也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意识到自己不能用对待凡俗事物的态度对待这里的事。马尔温,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最接近真相的理论,但要你付出生命为代价,你愿意吗?」 贝勒·海塔尔有一点说动了韦赛里斯,如今他已经超脱凡俗,在一些事情上完全可以从『神』的角度出发思考,而不局限于凡人。所以韦赛里斯打算把这些人控制起来,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寻找成为『神』的正确方法。 「是我穷尽一生也无法窥探的真相?」马尔温想了想,问,「陛下,敢问学城的『世界式』在您眼中离您口中的『真相』有多远?」 韦赛里斯回答:「学城的『世界式』能解释一些现象,但距离『本质』还差很多。」 马尔温顿了顿,忍不住问:「陛下,恕我唐突疑问,您的学识真的是来自瓦雷利亚吗?」 韦赛里斯反问:「你觉得呢?」 马尔温回答道:「陛下,不瞒您说,我仔细想过。您给我的那本《几何原本》都是些基础的几何学识,但我在厄斯索斯大陆,从瓦雷利亚最近的瓦兰提斯到极东之地的亚夏任何一个有数算历史的地方都找不到类似的记录,所以我怀疑过,您给我的《几何原本》并非源自瓦雷利亚。我有想过是你获得了黎明上国或是某个古老东方国度的遗产,但那太遥远我不确定。」 韦赛里斯又问:「伱相信世界上有『神』吗,马尔温博士?」 马尔温好奇:「全知全能的神?」 韦赛里斯不置可否:「嗯哼。」 马尔温摇摇头:「我想大约是没有的。」 韦赛里斯问:「那红神、还有红袍祭祀们口中的寒神在你眼中是什么?」 马尔温回:「我时常会想,或许祂们只是某种我们无法认知全貌的非人异类。」 韦赛里斯淡淡说道:「我知道祂们是什么。」 马尔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向他:「您知道?」 韦赛里斯问:「那么,你有办法让我来控制这个魔契吗?」 马尔温眼神闪动:「假若您知道『神』是什么,这东西怎么会难得住您?」 韦赛里斯神秘一笑,回答道:「正如你说言,没有全知全能的神,马尔温博士。」 —— 风暴地。 长达数月的雨渐渐地终于看到了止息的苗头,各地也不再有人目击异类的事件上报到城堡。 从神秘学的角度出发考虑,这有点出乎韦赛里斯的预料。 但这对风暴地的灾民们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这场充满异常、让人不安的暴风雨给风暴地带来了极大的损伤,如今停止下来,给风暴地在入冬前的准备提供了些许喘息之机。 韦赛里斯收到信后还特意回去看了一眼,发现风暴地的异常的确在渐渐消却。 韦赛里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有种既视感。风暴地的雨灾就像他和攸伦在落日之海那场双方都动用了可以称为『半神』魔法力量的海战。 那场海战在韦赛里斯获胜后,雨止风息。 而如今席捲风暴地的雨灾停止,究竟代表了什么? 韦赛里斯猜测淹神一定得到了极大的好处。毕竟风暴神原本就被封印,加之力量分散,连韦赛里斯和攸伦都能从风暴神的遗骸中获利。 但这些东西都不足为外人道。 而在凡人们眼中,他们对这场古怪雨灾的消失有别的看法。 比如最先放晴的雨屋城。不止雨屋城,事实上听说了雨屋城情况的雨林诸侯都开始对龙王陛下在雨屋城建造的龙神像产生了一些奇妙看法。在一些有心无心的推动下,风暴地一些临海的城镇开始出现仿制雨屋城外在海边立龙神像的情况。 关于龙神调和风雨的传闻逐渐在雨林沿海散布开来,此前随同国王陛下,因为迎战异类受封的骑士们一时间成为各城镇建造龙神像『开光』的不二人选。而这些将鱼人异类风干收藏的受封骑士和得到封赏的骑士开始在风暴地民间被歌谣传颂。 在韦赛里斯看来没头没尾的事件,在不知全貌的民间有不同的解读。 但淹神似乎并不在意。 风息堡。 已经愈发显怀的丹妮莉丝正在给韦赛里斯写信,信的内容却不是说明风暴地如今的情形,丹妮莉丝在给她哥哥传去随席琳·拜拉席恩一起被接到风息堡的弄臣补丁脸唱的新歌谣。 「长河将归海,西海乱平波」 但这封信还没寄出,韦赛里斯从天而降,落入风息堡。 一番寒暄,对完各自近况。韦赛里斯大约把握住了淹神和攸伦的动向。 这个世界能称为「长河」的只有一条河,即厄斯索斯的洛恩河。 不难理解,洛恩河本身也是这个世界神奇地理的一部分,洛恩河是一条横贯厄斯索斯西部的一条巨大河流,长度比世界上任何一条河流都要长,宽度也比世界上其他河流更宽。 长河归海 在古洛伊拿人信仰中的洛恩母亲河及其下的次级神河中老人、蟹王等次级神疑似都是「水之歌」的载体。 在洛伊拿人传说中,洛恩河的河水自世界之初就滋养着洛伊拿的土地。 补丁脸来自的瓦兰提斯正是洛恩河的入海口,而补丁脸和淹神关系匪浅。 综合韦赛里斯对洛恩河的了解,韦赛里斯推测淹神要准备对洛恩河中的「水之歌」的载体半神们动手。在世界大变局到来之际,「水之歌」的载体们毫无疑问将为了成为那个唯一大打出手。 至于西海当然是落日之海。 那里有关的人只有不确定如今是血石皇重生还是借血石皇力量成神的攸伦·葛雷乔伊。 韦赛里斯猜测,不知不觉已经从海塔尔那里得到和血石皇密切相关黑石碑的那个「攸伦」,最终目的地应该是冰火世界的「尼莫点」,他要获取的力量一定是非常古老的力量。韦赛里斯想,如果世界上需要一个在创世乐章演奏过程中将那些不和谐音符遗弃,或者让那些已经演奏完的「歌」沉睡的地方,那地方一定是冰火世界的「尼莫点」。 韦赛里斯只不明白,淹神既然知道攸伦在做什么,为什么淹神不去阻止? 同样的,韦赛里斯也不知道拉赫洛和寒神究竟知不知道长夜和攸伦的关系?如果祂们知道,寒神不去管也就罢了,拉赫洛为什么也不去管? 还有三眼乌鸦,韦赛里斯觉得攸伦和三眼乌鸦肯定有扯不断的关系,三眼乌鸦是不是在纵容攸伦? 即便神不是全知全能,但诸神都放任攸伦不管这一点韦赛里斯无法理解。 正是因为不能理解,韦赛里斯这次抽空回来,身边带着攸伦被封印的尸体。 韦赛里斯打算找拉赫洛的祭司芙蕾米问个清楚,如今韦赛里斯大约可以算是个「半神」,自筹已经无需担忧芙蕾米身上的力量。 而且在学城和海塔尔家族关于七神信仰的观察记录中,韦赛里斯隐约把握到了一种可能。七神信仰能在有『真神』存在世界,有魔法和巫术存在的世界传播那么广,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学城和海塔尔选择七神信仰,不是因为这个信仰没有神,而是因为这个信仰可以让人类对抗神。七神信仰和人类伟大纪元的关联或许超乎想像。七神信仰没有『真神』,或许是创世神刻意为之。 这个世界创世的力量是歌,而最后在黎明上国的人皇认知中,最后应许的是人的时代。韦赛里斯合理推测,创世之章存在「人之歌」,而人之歌没有对应的神,是因为「人之歌」的力量分散在每一个凡人的身上。 如何利用人类的力量.充满可能。 —— 厄斯索斯大陆南部的夏日之海。 无人知晓的海域中,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低压气团正在夏日之海赤道附近逐渐成型,这个热带风暴的颱风圈正在暴饮暴食,将海平面上所有成型的、未成型的颱风胚胎吃掉,与此同时还吸入了大量从索斯罗斯大陆吹来的西南季风、跨赤道气流水汽。如果冰火世界存在卫星云图,将会在接下来几天看到一个巨无霸颱风气旋在海上成型。它的高层云系直径已经超过了500里格(2400公里),底层的风场也在膨胀的越来越大,在它的中心,极强的对流云团正在爆发,一个恐怖的颱风眼已经成型。 这个巨无霸颱风已经成型,并且还在继续增强。事实上,这个又大又强的超强颱风已经开始行动。它的路径受到了厄斯索斯大陆上的秋季副热带高压影响,方向正在缓缓调整。如果有人能从高空俯瞰,已经可以看到,颱风路径基本已经锁定位于瓦兰提斯以西的橙色海岸。 正常情况下,大多数颱风都会被海岸线上的高山丘陵阻挡住,使颱风力量大大减少,进入内陆时,通常就是暴雨和七、八级狂风。但橙色海岸是一个相对平缓的海岸。颱风如果从那里登陆,将能够轻易登陆越过海岸丘陵,进入洛恩河流域的河口三角洲平原。进而继续北上,经过赛荷鲁江、拉鲁鲁江的河畔平原,一直深入到厄斯索斯的伤心岭和黄金原野,甚至可能进入娜恩河所在的诺佛斯丘陵地带才会止息。 而在洛恩河与娜恩河交流处的城镇娜·萨星、娜梅莉亚宫殿废墟这片区域,曾有人在洛恩河目睹一只有角巨龟浮上水面,有人认为那巨龟就是洛恩河的神明,河中老人。 (本章完) 第229章 与神同在 第229章 与神同在 身体里的火焰昼夜不熄,炙烤着她,炽焰让她的身体都变了形。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滚烫沸腾,饥渴地纠缠,火焰和血液在内脏和血管里翻滚着,撕扯着。极度的狂暴,带来极致的痛楚。 红神的祭司闭目祈祷,努力平息力量的躁动。 她睁开眼凝视火焰。 忽隐忽现的幻象在火焰中摇曳着。 她看到一艘艘船流淌出血液,无以计数的尸体在海中翻腾,浓稠的血液浸没入海。一只只长着巨大双翼的暗影盘旋在瓦蓝的天空,一只长着十只长长手臂高大扭曲的怪物在血海下游荡。 而更遥远的虚妄中。 她隐约看到一个苍白似人的古怪玩意,四肢破碎浮肿,头发飘散,脸颊被鱼群撕咬,那古怪玩意在深海水底,静默观察。 她还隐约看到一团高天之上,光焰如极光般掠过天际。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还有许许多多古怪的东西。 她感到痛苦万分,大脑仿佛沸腾,汹涌的力量仿佛狂暴的潮水,冲垮她的精神和意志。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一个个古怪的暗影在飞舞,紧接着又消散成迷雾。 芙蕾米身体颤慄,黑色的血液冒着烟,从她的口鼻、眼睛和耳朵流下来,沿着她的大腿流淌下来。热浪如燃烧的剑刃,在她肌肤上描绘着花样。 她有种错觉,自己即将碎裂,继而消散。 来自遥远陌生地方的声音呼喊着她:「芙蕾米,燃烧。」她看到自己烧了起来,火光直冲天际。 她的视野拔高,透过火焰的帷幕,她看到一个破碎的世界。天空布满翻滚红云,火灰从黑暗的天空飞旋而下,漫天的灰烬在半空中盘旋飞扬。燃烧的碎石在空中划着名弧线,在崩坏的大地上飞过。 在一座高高的灰色悬崖上,在崩碎裂变的大地上,崩坏的大地中,有成百个洞穴,赤红的火焰在燃烧着,黑色的海水在狂暴翻涌着,还有白色雾气带着刺骨的寒冷。很快,所有的幻像都消失了,只剩无数的骷髅和黑色的阴影。 人、巨龙、恶魔和怪物的骷髅,还有无数恶魔、怪物的阴影。 骷髅代表死亡,阴影代表恶魔和怪物。 恍惚中,她听到了呓语呢喃声,是一个词语,巨龙。橘红色的火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形,忽隐忽现地浮现在她面前,像是透过毛边玻璃窥视若隐若现的影子。那影子有三个头,其中一个模糊不清,她看向那里,却只能看到电闪雷鸣的恐怖。她不敢再看,转向他的另外头颅,见到了若隐若现一片七彩的光辉。 她的心中忽然有一阵悸动,紧接着是万分的痛楚,火焰如鞭笞般在她的血肉中涌动。 她清醒过来。 「你看见什么了,芙蕾米女士?」她看向房间一角,韦赛里斯国王正坐在那里,目露好奇的看着她。 她似乎并不感到奇怪,语气平静如常:「您已经捨去了亚梭尔·亚亥的命运。但当伟大的战争的席捲全世界时,您认为您的力量足够吗?」她已经无法从火焰中瞥见韦赛里斯国王的未来,窥探不到亚梭尔·亚亥的命运。 韦赛里斯不作正面回答,反问:「我猜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芙蕾米女士,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芙蕾米红色的眼睛在灯火的光辉之中闪烁,同样平静地问道:「您有问题要问我?」 韦赛里斯把视线看向塔楼窗沿,那里正放着一个裹尸袋:「你知道那里面装的是谁?」 她眨眨奇异而血红的眼睛,淡然回答:「一只海怪。」 韦赛里斯问:「能再精确点吗?」 芙蕾米回以微笑:「海怪不止是人们对他家族的代号,也是他的本质。」 这个回答让韦赛里斯不由点头:「既然你知道,就代表你侍奉的神明也知道,你的神明就这么放任他行事吗?」 芙蕾米模糊回答:「神明的意志不可揣度。陛下,我们是拉赫洛的工具,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挡黑暗。你明白吗?」 韦赛里斯问:「在拉赫洛那里,阻拦黑暗要先放任黑暗降临?」 芙蕾米顿了顿,仿佛在思考,或者在聆听她的神明降下谕旨,很快,她做出回答:「您之所以不理解,是因为时候未到。」 芙蕾米的话听起来,似乎是拉赫洛另有打算,也许是打算让长夜降临,寒神力量齐出,然后后发制人? 但韦赛里斯很难说清楚,这些神明诞生的意识究竟能不能做出足够复杂的谋略。而且一般来说,当一方选择谋略,说明他的力量要么不够强大,要么就是暗中另有所图。 韦赛里斯步步紧逼:「是吗?我怎么觉得你的神明已经落后于诸神,在伱所说伟大战争中反应迟钝。」 「没有诸神,陛下。」她摇摇头,「真神唯有两名,非七,非一,非百,非千,惟有两位。一黑,一白。一冰,一火。两位真神之间的战争,从世界之初开始,在审判到来之前,每个人都必须选择立场。一边乃真主拉赫洛,光之王,圣焰之心,影子与烈火的神;另一边乃是远古的异神,暗之神,玄冰之魂,黑夜与恐惧的神。不是拜拉席恩或坦格利安,葛雷乔伊或兰尼斯特,也不是淹神、风暴神、七神或绿先知,是生与死,是光明与黑暗。」 韦赛里斯大约听懂了。在拉赫洛看来,或者在他的信徒看来,世界是两极化,而非诸强并立,只有寒神是拉赫洛的对手。其他人,哪怕是拥有一定选择能力的「诸神」,比如淹神、三眼乌鸦.甚至韦赛里斯这种占据了一种「歌」或一部分「歌」的力量的存在,都只是相对来说强大一点的存在。好比他们从两个大国之争中的普通人变成了必须要选边站队的诸侯。 韦赛里斯莫名想到,现在他所经历过的事情,难不成是代理人战争?再或者,也许他们的举动在所谓「真神」那里也是预料之外的突发事件,但「真神」作为藏在幕后准备世界大战的「大棋党」,在不断调整战略,意图在「真神」双方真正出手接触前拥有更稳固的硬实力? 但.寒神的异鬼都从极北南下,甚至在布拉佛斯都动过手,可韦赛里斯却感觉看不到拉赫洛究竟做了什么。 而且还有个攸伦,预言中的长夜极有可能就是攸伦引发的,但拉赫洛既然知晓这一切,却坐视不管。 必须要说,韦赛里斯充满疑虑,他发现自己摸不准红神拉赫洛究竟作何打算? 相较而言,寒神的目的显然更容易理解,也更直白,作为异类的神,寒神的最终目的显然是把世界改造成适合异鬼生存的世界,而这天然和人类、和森林之子、和一切依赖温暖世界生存的事物敌对。 而拉赫洛看起来似乎是站在光明的一方,祂在没有统一人类信仰的情况下自诩唯一真神,可韦赛里斯却觉得祂做的事处处碰壁,看不到什么成效。 当然,河间地的有人用红神的复活了死人,而红神的祭司也显然有超脱常人的力量,但还是不够直观。 就韦赛里斯和攸伦,两个半桶水靠着风暴神的残缺力量,都能呼风唤雨,在海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而风暴神和淹神更是疑似在风暴地各施手段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神战。 而自诩真神的拉赫洛似乎什么伟力都没有展现。 就连史坦尼斯,也是韦赛里斯帮祂送到北境去的。相对寒神已经表现出的力量,作为「真神」之一拉赫洛表现出的力量让韦赛里斯感到双方的力量似乎有点不对等。 韦赛里斯忽然觉得很古怪。自诩真神的拉赫洛,似乎离开「信徒」就没办法做到很多事,包括同样被看做「真神」的寒神也是,似乎没有异鬼也无法做到很多事。 但从韦赛里斯经历和攸伦的一场战斗,加之窥见战争一角风暴神和淹神的战斗来看。用「歌」的力量,他们可以肆意改变天象,引动风雨雷电。而他们并非红神祭司口中的「真神」。 韦赛里斯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差别。 他自己和攸伦姑且能称为「半神」,而无一例外他们都有实体。同样的,风暴神虽然都变成了骨头,但祂也是有实体的神 韦赛里斯很快想到,似乎在有实体的情况下,「歌」的力量在世界上更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而寒神和红神很有可能都是没有实体的概念神,所以祂们的力量都要藉助载体来作用。 那么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像风暴神一样把力量投射在实体上的做法被认为是错误的? 是因为力量放在实体可能会被杀死?韦赛里斯想到当初风暴神将力量投射到海龙娜迦身上,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强大力量,但最终祂被淹神击败,被分尸封印,自此力量消散,直到韦赛里斯穿越带来的力量才再度将其唤醒。 把力量投射到实体似乎存在着可能被暗算的风险,但或许不止有这一个风险。 韦赛里斯忽然在想,淹神把风暴神的力量封印,却又保留祂的信仰随着淹神信仰一起传承,似乎是别有所图。 韦赛里斯禁不住发出疑问:「芙蕾米女士,我能否请你帮忙问问你的神明『真神』的定义。是否无实体的是真神,有实体的是伪神?」 芙蕾米回答:「您在亵渎真神,陛下。」 韦赛里斯晃晃脑袋:「那我换个问法,请问你或你的真神:淹神是有实体的神,还是没有实体的神?」 芙蕾米抬眼凝视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一时间感到空气中仿佛有一股热浪,他在芙蕾米眼中看到一团缥缈燃起的猩红火焰。 她一眨不眨地对着韦赛里斯看了很久。 韦赛里斯看着芙蕾米眼中的火焰摇动变幻,恍惚看到火幕之后……似乎有什么……但又像什么都没有。 只有火。 火。 但韦赛里斯有种与什么对视,被那东西看穿的感觉。 芙蕾米的眼睛开始流泪,冒着烟的血泪从她猩红的眸子中流出。但她浑然不觉,呢喃出声:「将火种带去瓦雷利亚。」 很古怪的感觉,韦赛里斯恍惚听懂了她嘴里呢喃的意思,芙蕾米仿佛拉赫洛对他显灵般说出的话,其中的含义是:他索要的答案在瓦雷利亚,而作为交换,他需要把芙蕾米带去那里。 韦赛里斯不禁要问:「你的力量足够强大,为何要用到我?」 芙蕾米再度呢喃:「你、风暴.协助真神带来永不终结的长夏。」 她声音极小,却在韦赛里斯耳畔响的尤其清晰。 韦赛里斯心中明晰:拉赫洛向他许诺会给他完整的风暴之歌,让他成为风暴神,条件是他要协助拉赫洛,而最终目的是重塑这个世界,带来永不终结的长夏。 芙蕾米的声音止息。韦赛里斯发现她精神恍惚,似乎正承受着某种痛苦。 但红神的祭司意志惊人,仿佛把全世界的命运都担在自己肩上,短时间的迷离后,她竟然逐渐清醒过来,开始虔诚祈祷:「拉赫洛,光之王,真主啊!带领我走出黑暗,哦,真主,请用火焰填充我的心房,好让我奉承您明光照耀。」 韦赛里斯发现芙蕾米似乎有些异常,仔细看了看。 她瞎了。 韦赛里斯问她:「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芙蕾米女士?」 她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了:「哦,陛下。感谢您,我感受到了不灭的火,沐浴在永恒照耀的光下。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永恒燃烧的火焰。我听到了,听到了永恒烈焰的哔剥声响。哦,原来您一直与我同在,拉赫洛,圣焰之心,那引导我的火光!」 韦赛里斯的嘴唇绷得紧紧的。 他已经意识到,芙蕾米身上的火焰是实打实的红神之力,其中甚至蕴藏着红神的意志。 尽管拉赫洛没有回答韦赛里斯的疑问,但韦赛里斯大概可以推测出一丝丝可能:红神和淹神疑似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红神的目的是大乐章,是要将世界重塑,创造一个长夏永不终结世界;淹神谋取的风暴神力量或许只是用来当做一种临时道具使用,而非将其占为己有,用完后可能会移交给拉赫洛. 韦赛里斯感到一阵莫名不安,他和攸伦仅仅各自占据了风暴神一部分的力量就在海战战场上弄出了那么大的声势,而若淹神肆无忌惮的使用风暴神力,究竟会造出多大的声势? 风暴地的雨灾长达数月的雨灾或许只是一种预演,接下来厄斯索斯洛恩河沿岸将遭受的恐怕就是移山填海的真正神力 而拉赫洛似乎终于正视韦赛里斯,显灵对他抛出了橄榄枝.韦赛里斯犹疑起来,无论和哪个神合作,在他眼中都是与虎谋皮。祂们或许没有全知全能,但眼下来看,祂们也肯定不是愚笨的祈祷响应机器。 韦赛里斯望向那虔诚祈祷的芙蕾米良久,陷入沉思。 (本章完) 第230章 故技 第230章 故技 腾石镇的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军互相战过几场后,最终陷入了紧张的对峙中。 不得不说,罗宛伯爵和塔利伯爵的反应挽救了这支部队。在兰尼斯特猝然发动袭击,詹姆在前堵截,泰温在后追杀的情况下。罗宛伯爵和塔利伯爵敏锐反应,尽管错失了反击的机会,但部队在腾石镇上的丘陵地带,背靠曼德河的源头支流站住了脚跟。尽管前锋丧失了大量骑兵,受挫一阵。但塔利伯爵的袭营也扳回了一成。 兰尼斯特的军队尽管在前期占到了优势,但兵力不足以全歼已经严阵以待的提利尔,被迫进入了包围姿态。 尽管如此,假使南方战局纠结,泰温无疑已经把提利尔的退路切断,提利尔军已经断了补给,不足以坚持太久,假以时日,等提利尔军中粮食耗尽,兰尼斯特得胜便是手到擒来。 但南方的战局根本没有能如兰尼斯特期待,葛雷乔伊的舰队面对坦格利安和南境,甚至连僵持都没能做到。随着盾牌列岛之战、血海之战还有青亭岛的骚扰战接连宣告失败,葛雷乔伊已经在南境掀不起来任何风浪。 唯一庆幸的是坦格利安的国王没有率军北上,而是南下去了旧镇。在一开始,任谁都会以为旧镇是有敌情才会使得坦格利安南下,然而事实却是这次坦格利安国王的军事行动根本让人看不懂。旧镇根本没有战事。泰温想破脑袋,也只能猜测坦格利安的军事行动是为了压服海塔尔家族,彻底收服南境的人心。 尽管还不知道旧镇那里情况如何,但泰温敏锐察觉到了主动结盟的攸伦已经不能指望,如今兰尼斯特已成孤军。 兰尼斯特的军中斥候每天都在沿曼德河南下打听,看南境何时会整兵北上。 然而得到的却始终是静默。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梅斯·提利尔这里被包围的两万余提利尔军仿佛被遗忘、抛弃、无人在意。 泰温打了半辈子仗,对眼下的局势也感到了茫然。 泰温不信身在南方的坦格利安国王仍不知道梅斯·提利尔已经被围堵在腾石镇,但对方似乎什么都没做,南境的兵马不动,盛夏厅的军队也不动,风暴地的军队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难不成对方在坐视兰尼斯特军将这里的提利尔军歼灭?或者对方就是想让兰尼斯特和这里的提利尔互相消耗? 但事实是,泰温自己也清楚,要消灭梅斯·提利尔这里的南境军队,非得等对方粮尽不可,但南境军的物资在追击中被后军的罗宛伯爵保护的完好,怎么也能坚持个把月。 求盟信中看似有野心、有实力的攸伦·葛雷乔伊以想像不到的速度溃败,使得泰温主动进攻的举动反而把自己陷入了险境。 而局势还在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 坦格利安眼看着平定南境只是时间问题,北上进攻也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而河间地方向,因为抽调了围攻奔流城的预备队。黑鱼布林登和狼女艾莉亚已经可以腾出手主动找佛雷军队求战,而且还在不断写信召集尚在观望的河间诸侯。据说河间的布莱伍德家族和布雷肯家族因为水患问题发生了冲突,布莱伍德家族正在城堡集结兵马准备战争。 水患问题?谁都清楚这是藉口,布莱伍德和布雷肯家族因为佛雷家族在红色婚礼抓了家族后裔俘虏,先前都没有顽强抵抗佛雷和兰尼斯特的命令。但兰尼斯特和佛雷对河间地的管控刚刚松开一丁点,这两个家族便蠢蠢欲动。布雷肯家族因为离赫伦堡更近,更偏向兰尼斯特,而布莱伍德家族这个时候选择和布雷肯家族起冲突,箇中含义不言自明。 这说明已经有河间诸侯从观望态度,开始转向奔流城的徒利、史塔克。 而河间的局势还不止如此。贝里席和莱莎·艾林对艾林谷的掌控正遭受挑战,据传罗伊斯家族已经决定「借兵」给狼女艾莉亚·史塔克,正在海鸥镇招募船只,准备从符石城出发沿螃蟹湾进入三叉戟河。在罗伊斯家族带头的情况下,谷地的韦伍德家族、杭特家族、雷德佛家族、贝尔摩家族、坦帕顿家族都有所异动。 甚至据小道消息传说,布拉佛斯人在五指半岛、海鸥镇、甚至姐妹群岛、白港各大港口宣传异鬼的消息,同时宣传坦格利安巨龙,甚至还在为长城守军进行物资募捐——就很离谱,厄斯索斯的布拉佛斯人在为维斯特洛的长城守军募捐物资。 而随着坦格利安的消息,史塔克的消息在谷地散播,加之莱莎和贝里席的婚礼,艾林谷的摄政莱莎·艾林事实上在谷地已经失了人心,她封的谷地守护者贝里席更是没有君临背书,无法辖制谷地诸侯。传言几大家族在密谋清除现在在谷地中代表君临国王的小指头贝里席。 有些势头变化是不讲道理的,尽管韦赛里斯选择了先收南境,但他的影响力已经不可避免的在大陆上左右每一个大领地的决策者的决策。尽管这种影响力的辐射在谷地和北境仍旧只到了港口,但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个时代,控制港口的宣传口,再搞出几个大新闻,跑商的商人自然而然会把消息传播到内陆。尽管内陆的人缺乏验证手段,听起来像故事,但关于韦赛里斯的故事无疑会是征服历300年传播力度最大、热度最高的。 饶是泰温大人经历过风风雨雨,一生经受过无数风吹雨大,面对眼下可称大厦将倾的局势,也只能神情冷酷的咬紧牙根。 事实上,在被民间称为「一龙五王,六王之战」的最初,泰温大人就曾陷入过类似的境地。那时尽管泰温的河间地攻略看似搞得如火如荼,但北有年轻气盛的罗柏连战连捷,南有虎视眈眈的蓝礼在苦桥聚兵,东有史坦尼斯舰队封锁君临。 如果不是蓝礼暴毙、兰尼斯特回西境的军队在红叉河受阻这两起黑天鹅事件,泰温早就万劫不复了。 而今,泰温再度陷入了危机之中。但这次不会再有黑天鹅事件发生。因为此时的对手是个明明非常强大却又无比谨慎的人,他身上所有可能发生的黑天鹅事件都被强大的实力摆平。 当初,面对北有史塔克、南有蓝礼时,泰温的选择就是回西境。只是当时艾德慕·徒利阻击成功,而南方的异变使得提利尔家族转头倒向兰尼斯特,才使得兰尼斯特家族一时风头大盛,颇有定鼎的苗头。 但如今,局势已经不会再有变化。 坦格利安在君临唾手可得的情况下选择南境,接下来便是横推碾压。 秃顶的泰温大人坐在营帐中,看着地图,综合着各种情报分析,最终下出决断:「凯冯,我们必须速战速决,要在坦格利安有下一步动作前,撤回西境。」 凯冯看着向来稳重的泰温,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那么我去召唤詹姆带一部兵马来与我们合兵一处?公爵大人,此战派谁做主力进攻?」 泰温冷下脸:「让克里冈爵士去。蓝道·塔利成名已久,是块难啃的骨头,他那里让最凶暴的狗去啃。詹姆随我带预备队压阵。亚当·马尔布兰率左翼骑兵候命。」 凯冯问:「若他们仍不接战呢?」 泰温反问:「投石机和拔营的攻坚器械应该都准备妥当了吧?」 凯冯深深看了一眼严肃的泰温公爵,郑重点头。 往往总进攻就是总退却的前兆。 这些天下来,提利尔军在丘陵地带驻扎下来,垒建起了营垒。整体呈防御姿态,除了蓝道·塔利偶尔出击,寻找包围圈的弱点似乎寻求突围,其他人都缩在营垒里不出。 双方这些天也不是全在对峙。 一些要害区域的争夺还是有的。 只是双方都没有拿出拼命的姿态。泰温在一开始没有能偷袭到罗宛伯爵领的后军物资,就只是完成了战略包围,偷到了点便宜,但两万余兵马是很大的一坨,光靠泰温的军队吃不下,他手里有三分之一是新军,所以只能等提利尔军先自乱阵脚。而被包围的提利尔军虽然进攻时因为梅斯公爵的缘故畏手畏脚,但防守的时候段位就明显高的多,显然现在是塔利伯爵和罗宛伯爵在主事。 蓝道·塔利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天下来,已经尝试主动出击多次进行骚扰,已经逐渐摸清了兰尼斯特军队的虚实,将提利尔军最开始被包围的低迷士气提振起来不少。提利尔军的防守的地利条件很好,使得如果速战,双方非得硬碰硬不可。 而泰温当然不捨得在这里硬碰硬,局势已经和兰尼斯特刚开始追击包围时不一样,他现在在这里不管是胜是负,都改变不了大局,反而可能损失严重使得局势崩坏的更快。 现在的局势让泰温感到压力巨大,他的每一步都无法用深思熟虑来形容。甚至他自己都能察觉,自己以为把握住的时机,现在看来像是在盲动。泰温只暗自悔恨,不该把攸伦·葛雷乔伊当做救命稻草。说起来,得知攸伦在南境只折腾了不到半个月就被迅速平定,使得攸伦这个人在泰温眼中非常不堪。 事实上,泰温在心中已经把攸伦划归了跳樑小丑、不足与谋的竖子行列。 在泰温看来,攸伦·葛雷乔伊应该按铁民传统,沿岸游击掠袭,这样一来,起码可以把南境沿海搅得不得安宁,为兰尼斯特军争取至少两到三个月的时间。泰温怎么也想不到,攸伦会选择攻城掠地,甚至主动出击寻机歼灭雷德温舰队。在南境掀起的风浪不到半个月,就被坦格利安和南境诸侯迅速扑灭。 说起来,当攸伦舰队覆灭,海怪身死的消息传到泰温耳中,泰温原本就冷峻的脸当时黑的像锅底,几乎要把满口的牙齿咬碎。 尽管韦赛里斯国王声称铁群岛有五百艘舰船,随时可能侵袭南境沿海,但泰温比谁都清楚,哪怕传来的消息称铁舰队的司令维克塔利昂不知所踪,铁民也已经再也兴不起风浪。 凯冯已经确认泰温退兵的决心,他面色平静的发问:「那么我亲自去将詹姆唤来?」 尽管先前泰温许诺过,如果詹姆不愿意听命令,就把凯岩城交给凯冯,但凯冯非常清楚詹姆在泰温心中的地位,所以他仍旧以大局为重。唤来詹姆,自然是要将詹姆裹挟回西境。 至于君临泰温已经打算放弃君临。 说来,泰温在最近收到了瑟曦的信。瑟曦在来信中提及,教会和铁金库正在派代表逼迫铁王座归还债务。 瑟曦的来信并非问政,而是自认为找到了解决方法:对教会,瑟曦提到,为了确保教会对托曼一世的支持、同时取消王室对教会的一百多万金龙的欠债,可以答允总主教重组教团武装;而对铁金库,瑟曦提议将三大铸币厂之一外包给境内的大诸侯,让他们拥有王室的铸币权,以换取一笔巨额财政来缓解债务压力。 瑟曦信中讲的眉飞色舞,她认为教团武装是托曼解放的,肯定会为托曼效忠;而王室铸币厂现在没有足够黄金来铸币,留着也是闲置,不如换一笔救急的钱,免得铁金库转头支持坦格利安。 解放教团武装无疑是愚蠢之举,把铸币权外交更是愚不可及。这两件事,单拎出来哪一件都是妥妥的乱国之政。但泰温没有给瑟曦正面回答,而是回信说:「你是摄政王太后,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 算算时间,信也快回到君临。瑟曦搅乱政局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不撤回西境,还等什么时候撤? 在这种局势将崩的时刻,瑟曦把维斯特洛的局势搅得越乱,说不定反而能为兰尼斯特争取到一线生机。 龙石岛不是宣传长夜将至,异鬼将至吗?若是能拖到长夜. 但泰温大人的美梦註定破碎了。大约入夜时,有传信赶至:「报!君临来信!」 当头就是三个大新闻。 「君临红堡西墙野火仓库失火,西墙崩塌,御前情报总管瓦里斯在大火中被烧死,情报总管一时缺位。」 「盾牌列岛雷德温舰队北上,南境分兵一万,沿滨海大道北上。」 「旧镇联合舰队出低语湾北上,军队沿玫瑰大道北上。」 泰温看到来信,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瓦里斯的死姑且不论。其余两个消息无不昭示着,坦格利安国王已经整合兵马,水陆并进,从盾牌列岛和滨海大道北上直取西境。 这个战略和少狼主罗柏曾经的战略如出一辙。 无非是逼迫泰温回西境决战。 但坦格利安国王的打算明显不同,他是打算一战而定西境,根本没打算先歼灭在外的兰尼斯特军,再去西境招降纳叛。 当然,这是泰温的揣度。 —— 事实上,韦赛里斯国王自从进驻学城,便将接下来的战争指挥权交给了首相多恩的奥伯伦亲王。国王如今尽管还在理事,沿袭旧例推行着各种政策,但似乎沉迷魔法,就像曾经的旧镇老翁,在和一群已经被明令判处叛国罪等待处死的博士在学城大书库密室中没日没夜计算着什么东西. 但相较于学城存在叛党,还有魔法和诡异的传承,更惹人瞩目的是海塔尔家族发生的诡异变化。 旧镇老翁发了疯不省人事,爵位传到了贝勒·海塔尔爵士头上,但贝勒似乎继承了旧镇老翁的疯狂,继承爵位后沉迷魔法,不仅没日没夜和国王在学城大书库计算着什么,还对坦格利安国王忠诚如宗教般狂热。 人们私下把贝勒·海塔尔称为「龙之狂信徒」,觉得他和「受神祝福的贝勒」一样,脑子有问题。 贝勒·海塔尔似乎把国王的龙当做了神明,为其疯狂,不仅将大部分土地、金钱以供养龙神的名义投献给了王室,还非要择址为国王建立古瓦雷利亚祭司龙神的庙宇。不仅如此,他还勒令海塔尔家族内的大批骑士和家族成员加入光荣的守夜人,为人类而战贝勒爵士的疯狂行为使得海塔尔家族的大批誓言骑士选择脱离海塔尔,而不少效忠骑士披上了黑衣。 而且贝勒还疯狂迫害两个弟弟,逼迫他们改信,加入守夜人。国王宽厚,最后做主将海塔尔家族分家,把贝勒爵士投献土地的一部分回赠给加尔斯·海塔尔和冈梭尔·海塔尔,势力大减的海塔尔家族直接被分成了三个。 而这一切都合理合法。 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家族,一夕之间被「龙之狂信徒」贝勒给折腾的乱了套,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本章完) 第231章 詹姆的一天 第231章 詹姆的一天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和沉默的伊林爵士练完剑,詹姆的肩膀和胸膛火辣辣的疼。钝剑无锋,但伊林爵士是那种懂得练习场上越狠,战场因此受伤机率更小的傢伙,丝毫不顾及詹姆的断手,专朝他的右半边身体打。詹姆被刺中、砍中三四次,才能反击一次。 这让詹姆深感挫败,此前战场上带领骑兵突袭携着骑枪冲锋给他带来的错觉一日日消散。 练习完,他在侍从乔斯敏·派克帮助下擦洗一番,换上甲冑,开始习惯性的巡逻。 他的营地驻扎在腾石镇西侧,占领了渡口和丘陵地,壕沟深挖、尖桩安置妥当。腾石镇那边由君临带出来的金袍子负责守备——詹姆从不指望这些人能在野战帮到他,故而只把他们安排在城镇周遭守备,以保护他的后路和补给线。 尽管军营已经越来越坚固,但詹姆还是保留着巡营的习惯。这些天下来,所有人都已经逐渐习惯来自蓝道伯爵的斥候骚扰和偶尔的骑兵试探。 每天都有人在问什么时候发起总攻。 詹姆清楚,他们都在紧张南方的局势,生怕哪一天听到派往南方的斥候带来南境援军出现的消息。 突袭变成围剿,持续多日的围而不攻使得军中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情绪。尽管军事经验告诉他们,这种时候围而不攻是正确的,但时间一久,南境没有传来预料中发生战事的消息,使得南方变得让人不安,仿佛随时会有军队包过来。詹姆每天都在派斥候往南方要道和曼德河勘察。此前在呓语森林吃过斥候的亏,詹姆特地安排了两支斥候军互为掩护和保证。 南方始终毫无异动。 凯冯到的时候,詹姆刚刚结束巡营。 「你最好带来的是发起进攻的命令,凯冯爵士。」在军营里,詹姆并不叫凯冯叔叔,「我想泰温大人应该清楚,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他也不管泰温叫父亲。 在詹姆看来,早在十几天追堵到提利尔军时,就该义无反顾、速战速决。但老辣的泰温大人想等南方局势明朗,捨不得手底下的军队,选择了围攻。而势均力敌的双方最后变成了垒营对峙。两军都没有决战的心思,隔着五里格各自扎营。只是看起来兰尼斯特军占据了锁钥重地,把提利尔军封堵在一片区域内。 凯冯沖他点头:「如你所愿,詹姆,我正是带来泰温公爵邀你到中军商议发起总攻的消息。」 「现在?」听到要发起总攻的詹姆反而感到了疑惑,「发生什么了?」 「詹姆,工匠们已经将拔营的器械准备完毕。」凯冯做出回应,「即便提利尔军不愿出营迎战,我们也可以对他们发起进攻。我们不就是在等这个?」 詹姆皱眉,瞳中金光一闪:「是么,我们是在等工匠打造拔营的器械?」十几天前,提利尔军的营地周围可没有密布削尖木栅,也没有坚固的高大营垒,更没有占据三个矮丘呈犄角之势并立。攻城拔寨可比野战困难的多,何况他们的兵力本就和提利尔军旗鼓相当,并没有特别大的优势。 「当然。」凯冯爵士表情认真的回答,「那么跟我去中军商议具体战术事宜吧。」 詹姆犹疑的盯着凯冯爵士看了片刻。终究答应下来,带着几名副将和随军骑士前往泰温所在的营帐。 詹姆驻军处离泰温有一里格多,当他的人马在夜色中赶至时,泰温大人宽敞通风的营帐里已经满座是受召集的诸侯和将领。詹姆看到了亚当·马尔布兰爵士。 瞧这阵势,泰温大人看来的确是打算发起总攻。 「诸位大人,」凯冯爵士站直泰温面前展开的皮地图前,「我部斥候现已摸清提利尔军的虚实,敌部在曼德河上游丘陵地分驻三营,罗宛伯爵坐镇西面,蓝道伯爵坐镇南面,梅斯大人坐镇中军。他们打着防御的主意,避战不出。而我军已于近日徵集足够粮草,打造了足够的拔寨器械。所以定于明日凌晨,对敌军发起总攻」 徵集粮草? 詹姆清楚知道兰尼斯特军不缺军粮,他禁不住看了看斥候们画下的战场地图,在这片战区附近有几个村镇,所谓的征粮无疑是劫掠。这意味着泰温并不打算掌控这片土地。 凯冯爵士还在发布命令:「格雷果爵士为先锋,着你率部攻击罗宛营地。詹姆爵士,你部负责牵制塔利营地」提利尔军布置的打算就是中军作为预备队,无论兰尼斯特进攻哪个,都能快速响应。所以总攻必然要双管齐下,一虚一实。 看安排,詹姆的那一路是佯攻,目的是为了牵制蓝道·塔利,让格雷果那边的主攻方向可以减轻压力。 凯冯继续:「亚当爵士,你部有多少斥候就出多少斥候,四人为一小队,务必要在今晚至黎明前将敌军的斥候拔除。在总攻前掩蔽我军行踪,给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都听清楚了?」这时,泰温·兰尼斯特公爵霍地起身,声音冷静宛如利剑,「回去准备吧!」 「是!」诸侯立即起身,肃然回答。詹姆在军中习于听命,他也跟着起身,准备和其他人一起离去。 但泰温大人看了他一眼:「詹姆,你留下,还有凯冯,你也是。」 詹姆坐回板凳。凯冯爵士穿过营帐,走到酒桶边。詹姆眯了眯眼。 泰温大人将自己面前一杯一动没动的酒推过来:「詹姆,我对伱有别的任务。」泰温公爵坐下来,「明日战事一起,你不要骑兵尽出。」 詹姆终于忍不住问:「您果然打算撤兵?」 詹姆很清楚,有时反而为了撤退考虑,才是进攻最狠的时候。 「你能看出来,相信军中的宿将蓝道·塔利也能看出来。」泰温大人不苟言笑,目光锐利,「詹姆,明日如果攻击不克,我计划回撤向西。」 詹姆问:「您要回凯岩城?」詹姆想到他们「徵集」粮草的事。 泰温不做正面回答,反问:「你觉得提利尔军会选择追击吗?」 詹姆已经反应过来泰温的打算:「可一旦撤退,我们军中多有新军和一些.失了战心的军士,加上若明日攻敌不克、敌军来势汹汹,只怕会造成溃退」泰温打算佯装撤退,诱敌出击。这算是兵行险招,因为这种大规模撤退诱敌,极有可能假溃退会变成真溃退,很容易失控。 泰温目光闪动:「所以我把最重要的一环交给你,詹姆。将你部骑兵和亚当爵士的骑兵合兵一处,骑兵数量可达六千。我为你做诱饵。即便是蓝道·塔利亲自追击,我相信你也可以将他击溃!」 詹姆一时肃然。 泰温亲自做饵,或许可以在撤退中受到追击时压住阵脚,但也算是冒了极大风险。 但其实这种计策往往需要敌军配合,詹姆忍不住问:「若敌军不追击呢?」 「不会的。」泰温回答。但这种回答其实是回避了詹姆的问题。 詹姆啜了口酒:「是南方发生了什么事?」 「目前形势比你所知的更糟,」泰温继续道,「坦格利安军沿滨海大道北上了,雷德温舰队也出发了。」 詹姆浑身一震:「什么?是什么时候的消息?」正常来说,这种时候来自南境的消息都会滞后至少一到两周,所以极有可能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敌军的行军已经走了一到两周。西境岌岌可危。 泰温顿了顿:「不用太慌张,是四天前的消息,消息一到君临就传过来了。」 「怎么可能?」詹姆反应过来,「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历来行军都注重隐蔽,即便有间谍看到军队集结出兵,要知道敌军行进目的地也起码要一阵子才能摸清楚。但南方的消息来得那么快,又那么准确,只能说明这是敌军故意散布的消息。 这等于对方明白告诉了泰温,那是个陷阱。 这种举动无疑非常张扬、且狂妄,但西境如今非常空虚,说不定消息传到西境,各个城堡都会举旗投降。 泰温必须趁着他现在有第一手消息,动兵回援,否则等消息一传开,西境军队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即便那是陷阱,泰温也必须踏进去。泰温还能控制西境军,全凭个人的积年余威,而西境一旦失守,这种积威还有没有用就要另说了。 「总之,我不打算留在这里。」泰温说,「我们得在坦格利安抵达西境前解决掉梅斯公爵,即便不能,也起码要脱离战斗。如果他们不追,那么我便不用担心他们,可以得空全力回防西境。」 詹姆忍不住问:「那君临?」 泰温公爵瞄了詹姆一眼,抿起薄唇:「你自己选吧,詹姆,这次我不会再逼你。凯岩城或君临,做出你的选择?」 詹姆的心在向下坠落。实话说,他想战死沙场,这次从君临出来,他想过许多种结局,或者死在向提利尔发起冲锋的战场上,或者死在向巨龙发起冲锋的战场上。 但天不遂人愿,坦格利安国王是个有绝对实力却稳重以致可以称之为狡猾、强大却依旧在战场上阴招频出的傢伙。敌人占尽优势,还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詹姆的情报远不及泰温多,但光从他得到的情报,就看不到半点胜利的希望。坦格利安国王步步为营,詹姆只感觉天上有座山一点一点的压下来,让人毫无喘息之机,也不给半点反击的希望。 詹姆发问:「我们退回君临,合兵进攻风息堡?他的王后在那里!他.」 「君临。」泰温唐突地说。 詹姆愕然瞪大眼睛。 「大人,」凯冯爵士忽然起身,「我还有事,我先出去一趟。」他鞠躬离去。 剩下父子俩之后,泰温公爵继续说:「詹姆,等解决了这里的事,去君临带托曼走吧,去厄斯索斯。别再管维斯特洛的事了。」 詹姆简直难以相信这是泰温公爵说出来的话,他嘆息一声,说道:「父亲。」 「就这样吧。」泰温并未提高音量,但詹姆从他平静的神色中,从他金黄眼瞳里体会得出他的别样情绪。 詹姆意识到,他心中无所不能的泰温大人,也在这样的境地下感到万策已尽了。 「好了。」泰温眯了眯眼,「就这样吧。」 詹姆起身,走出营帐。出营时,他看到营门附近搭的绞刑架,夜风吹起,绳子上被抓回逃兵的尸体晃个不休。夜空只有几颗星辰,一弯残月,詹姆莫名感到悲哀,只觉这景象一如兰尼斯特家的希望一般稀薄而残缺。 然而今天的事还没结束,詹姆回到自己的营帐时,有从君临出来的信使已经等候多时。 「这是瓦里斯生前嘱託我交付给您的,大人。」信使的声音因疲累而呆滞,他是詹姆留在君临负责监视瓦里斯的人之一。 詹姆接过信使递来的捲纸信,奇怪问道:「生前?瓦里斯死了?」 「是的,大人。」信使回答,「红堡失火,就在瓦里斯住处附近,他没能逃出火海。等火焰烧灭时,人们只能找到一片枯骨和焦尸,也有人说他没死,但大学士在尸体中找到了符合胖太监特徵的尸体。我是说,没有老二和尸体油腻这一点符合特徵。」 詹姆把捲纸信打开,是张君临城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划满了一个个红圈:「他给你这个东西时还说了什么?」 信使疲惫的回答:「他说他不负您所託,希望您遵守诺言。」 「可他死了。为什么红堡会失火?」詹姆皱眉,他还在君临时,出巨资让瓦里斯帮他查探君临火术士集会的人,看他们都把野火送到了哪些地方。其实目的就是在探查瑟曦究竟暗中在君临都把野火埋在了什么地方,可后来军情紧急,詹姆从君临带兵出征,就把那件事放在了脑后,怎知瓦里斯. 信使回答:「.这.大人,是太后命红堡守备搬运野火入红堡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看管不力,在夜里走火。整个城墙都被烧出了一个大洞,我出城时,太后还在找工匠修缮呢。」 「.你疾行而来,下去休息吧,记得去领赏钱。」詹姆紧皱眉头,随口将信使打发下去。 等信使走了,詹姆才郑重的把图纸摊开了仔细观看,看得那密密麻麻的红圈,詹姆只看得自己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触目惊心的图纸表明瑟曦已经把野火罐子埋在君临城各个角落,随时可以把整座城市烧成灰烬。他开始怀疑是瓦里斯查的太深,因此被瑟曦灭了口。 「我也有火。」詹姆想起瑟曦跟他说出这句话的残忍神情,一时间精神恍惚。 (本章完) 第232章 兰尼斯特vs提利尔 第232章 兰尼斯特vs提利尔 是梦。 詹姆梦见自己身处一处战场,他梦见自己带着兰尼斯特的骑兵,与数千不着甲冑异邦人骑手混战在血染的原野上。 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龙吟声响彻战场。他看到一头黑色巨龙出现在高空。在一个白发骑手驱使下,巨龙对着兰尼斯特骑兵猛烧不停。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兰尼斯特军的反击毫无用处,准备的蝎子弩也没有造成杀伤,很快战场上的兰尼斯特军被全歼,只剩他自己。 而巨龙还在。 詹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看着巨龙,骑上白马,向那巨龙发起冲锋。战场硝烟瀰漫,烈日当空,詹姆看见自己身上的金甲反射阳光,熠熠生辉。他从血肉战场中拔起一根长枪,义无反顾朝着巨龙冲去。荣誉、家族、亲情、爱情统统抛在脑后,他知道自己必死,却仍旧策马向前。 巨龙也在朝他反冲锋。詹姆迎着巨龙和它身上的骑手的冲锋,白色的披风在身后随风扬起,他仿佛一个勇敢不屈、至死方休的誓言骑士。那一刻,他是白袍骑士,御林铁卫队长,詹姆·兰尼斯特。他仿佛看到自己身上有白牛的影子、有拂晓神剑的影子。 但他的冲锋戛然而止,一个身影忽然从侧翼窜出,一人扑到了正在冲锋的詹姆身上,将他撞入侧畔的湖水中。 巨龙的烈焰贴着水面扫过,詹姆惊骇之余,却有种非常痛苦的感受。 是谁,为什么要救他? 下一瞬,场景转换,他看到自己身处王座厅。 「烧死他们!」王座上的人在疯狂嘶喊,「烧死他们所有人!」 他抬头,看到那人影是疯王伊里斯,但不止如此,随着他/她回望过来,那张脸变成了瑟曦。 那张狰狞的脸时而是伊里斯、时而是瑟曦,詹姆看着他,感到了不安和慌张。 「我命令你,詹姆!」王座上的怪物在喊,疯王伊里斯的声音和瑟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烧死他们!」 「不!」 他惊醒过来。 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詹姆意识到是乔斯敏·派克应声而起,在摸索剑带。 「什么时辰了?」詹姆故作镇定的说,「无须拿剑。」 「狼时。」侍从回答。 他起身:「渴了,给我倒杯酒。」 侍从应声而去。 离预计的出发还有两个时,詹姆摸摸身上的甲冑,和甲而睡并不是件舒服事,他也没想到这样都能睡过去,还做了梦。 古怪的梦让他再难入睡。詹姆回想,只觉那梦中多有荒诞,他自筹自己或许有对巨龙冲锋的勇气,但绝不信兰尼斯特的骑士们会如梦中那般,在巨龙出现后死战到底——尽管这有点不厚道,但詹姆相信如果兰尼斯特的骑手们碰到巨龙,只要一轮攻击,他毫不怀疑战阵会随之崩溃。 至于自己骑马沖向巨龙,就更显荒诞。当初在呓语森林之战,詹姆见识过少狼主罗柏的狼,那头狼才有马儿那么大,就吓得骑手的坐骑不敢乱动,使得少狼主罗柏在对战时占尽上风。詹姆倒想知道,从哪里能买到面对巨龙时不生怯,仍旧敢向前冲锋的马。骑手打猎时碰到野一点的食肉动物都会惊驾,詹姆可不信他身边有不怕龙的马。 只是这梦尽管荒诞,但或许是在昭示什么?詹姆试图回想起将他从马上扑进湖泊的人影,那矫健的身手让人惊嘆,能在高速冲锋下毫发无伤的把骑手撞下马匹詹姆甚至开始怀疑梦到的那影子究竟是不是人。 至于第二个梦詹姆不愿回想。 他爱瑟曦,为她付出一切、抛弃一切.若诸神慈悲,詹姆宁愿自己战死在沙场,被巨龙烈焰烧死,也不愿意再面对一次那种情形。 夜还很长。但詹姆没有再睡,一直到营地的黄铜喇叭低奏出声。 离黎明还远。 军队开始集结,炊事兵早已准备好战前的早餐,面包、熏猪肉、干牛肉、鸡蛋和苹果,战前永远是军营里最慷慨的时刻,务必保证每个骑手都吃饱喝足。 詹姆走出帐篷时,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两百名骑士在营帐前各自牵马等待出击命令,两千名骑兵、一千马弓手、两千长枪兵在营地中列兵成阵。 「詹姆爵士!」一名身穿镀金锁甲与红披风骑士大吼,「请下达指令!」 詹姆随手接过侍从乔斯敏牵过来的马绳,翻身上马,喝令:「出发!」 天色还未开明,晨间的露水浓重,带着冷气。 随着低低的喇叭声响起,一列列人马在黑沉的黎明中摸黑出营。 为了这场战斗,昨夜斥候齐出,将附近排查了个遍,就是为了今天出其不意的进攻。 兰尼斯特军驻兵包围处离提利尔军有约两里格(五六公里)的空间,这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对围攻对峙的双方来说,这距离恰到好处。像电视剧里那种双方只隔着几百步扎营对垒在古代战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哪怕是军队围城,一般情况下营地也会驻扎在离城市至少十里外的地方。所以像那种一出营,双方即刻决战的情形基本不会发生。 如果双方约战不成,没有在双方营地外的空地发生战斗,那么当一方需要突袭时,往往需要跋涉一段距离,才能抵达敌方区域。 而攻其不备,往往只能在尽可能多的清除敌方斥候,并急行抵近敌营。 能在敌营两三里外列阵成型才被发现,就已经可以算是一场了不起的突袭。 事实上,海战和陆战大抵突袭可以类比,像先前攸伦突袭雷德温舰队那种已经抵近两三里的攻击距离,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突袭。只是雷德温舰队已经严阵以待,使得突袭失去了效果。 而兰尼斯特这次进攻,也是另一种突袭。 凌晨时分往往是人最疲惫的时刻,也是袭营最恰当的时机。 此前卢斯·波顿就用类似方式突袭过泰温的营地,只是卢斯·波顿更狠,他是连夜急行军南下,在泰温反应不及时抵近了泰温不到一里格的距离,一度造成了泰温军中混乱。 只是卢斯·波顿太急,南下的急行军在夜色中疲惫出击,碰到了泰温这块硬骨头,泰温应对妥当,使得突袭没能取得很好的效果。反而被打退。 如今泰温正是打算以此种手段对付提利尔军。 泰温昨天下发命令后,昨夜全军枕戈而眠,早早筹备,计划于凌晨出兵,要在天亮前抵达预定战场。务求取得突袭效果。 凌晨临河的营帐在夜幕中浮着苍白的迷雾,这为兰尼斯特军起到了掩护效果,人马在黎明前的雾气里跌跌撞撞,行过已经日渐熟悉的荒野。 在离蓝道·塔利营地的山丘只有两里时,亚当爵士派来的斥候找到了詹姆。 不久,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带的四千骑兵和詹姆会合,同时给他带来了达冯·兰尼斯特和三千枪盾兵。 接下来进攻蓝道爵士的副指挥权交给了模样像狮子王,满脸毛发的达冯·兰尼斯特,他是詹姆的表弟。正是他带着奔流城外围的兰尼斯特部队南下,使得兰尼斯特军在数量上略略超过提利尔军。 詹姆带着骑士藏身在一处山丘后方,以作后备。 詹姆清楚,他得到的命令是不发起攻击,即便兰尼斯特军取得战果或溃退,他也要忍到敌军追击出现脱节时,才会动手。 这边是佯攻,伤亡或许还能控制。 但另一边那里是泰温亲自坐镇的主攻方向,为了使诱饵变得可信,詹姆知道泰温会不遗余力的进攻,直到攻下敌方的营垒或溃退。 雾气中,东方似乎可见地平线浮出了一层淡白云层,西边的天空则仍是一片黑沉,只几颗星星缀在高空。詹姆仰头,深深望了眼天空…… 西方远处响起军号,低沉哀怨,令人不寒而慄。 詹姆策马爬上矮丘顶部。那号角声源自罗宛伯爵的营地,这意味着西侧的军队已经被发现,但距离已经足够近。 隆隆战鼓声从西侧传来。 一根根火把随着战鼓声在黎明前的暗幕中亮起。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有如一朵朵缓缓绽开的火焰玫瑰。 喇叭声仿佛呜咽。 詹姆举手,身边的副官点燃火把,升起旗帜。 紧接着,这边也跟着敲击起轰隆隆的战鼓声,亮起无数根火把。 火光映照下,枪兵的尖刺闪闪发光。 各部骑士们骑着披甲战马,领导士兵前进,掌旗官举起家族旗帜与之并肩而行。 不到二里的距离竟是那般遥远,蓝道伯爵似乎早有准备,营垒内只有片刻的惊惶,很快就有所响应。不多时营门打开,出来了一支骑兵,其余各门纷纷涌出来躲在盾牌和长矛构成的壁垒之后的枪兵,整齐划一地来到营地前组成雁形阵,有如一只生刺的钢剌猬,躲在绘有健步猎人纹章高大橡木盾后方,严阵以待。 敌人已出现在前方,而从丘陵地带漫山遍野地冒出来,躲在盾牌和长矛构成的壁垒之后的兰尼斯特军,也正整齐划一地迈步前进。 诸神该死,敌方早有准备。这意味着他们砍倒外围卫兵,清除栅栏,以利骑兵突击,让非主力的骑兵跃过沟渠深入营地放火的计划失败。詹姆心中暗嘆一声,不过他明白泰温的后手是什么。只暗暗骂了声,便继续严肃的望向即将接战的前方。 既然敌军已有准备,那接下来便是比拼肉搏了。 泰温指挥进攻西寨的士兵比这边更早攻击。 当号声渐息,嘶呜嘶呜声的投机声便填满了空缺。 只见一团团巨大火光犹如陨石,从战阵后方投向提利尔军西寨所在。热油、巨石和烧着的沥青桶是第一轮攻击。 从这里看去,西方的天幕仿佛被陨石填满,落在地面,溅起一团团骇人的烈焰红花。 硝烟和烧焦的味道开始弥散。 而这边,双方已经抵近百步距离,嘶嘶声响起。 前方,随着弓箭手洒出一阵箭雨,兰尼斯特军开始迈步快跑,边跑边吼:「杀!」 杀声震天。 塔利营地的弩矢如雨,兰尼斯特的弓手射出的箭如冰雹。上千枝箭雨在空中交错,剎那间落入敌阵。不少人中箭倒地,吶喊转为哀嚎。 第二轮、第三轮。 箭雨对顶盾冲锋的军队造成的杀伤有限。而顶着厚盾的先锋长枪兵们已经接触。 大排大排长枪从高大的盾牌后伸出,带着寒光戳向敌阵。 兰尼斯特军组成的长枪兵形成一个楔阵,直冲敌阵,许多人在枪尖冲击下被锋利的长枪贯胸,当场死亡。只刚接触不到几个心跳,詹姆已经居高临下看到十来个人因此倒地。 而值此双方锋利枪阵抵近对峙的时刻,伊林·派恩率领一队精锐重甲兵敢死队,从厚重的橡木盾牌下鱼贯而出。他们矮着身子从枪兵组成的枪林下发起攻击,悍不畏死挥舞剑刃沖向敌方的盾牌阵,不时挥砍圻断敌方的长枪枪桿和长枪兵们露出的腿。 这支装备了锁甲、板甲,持剑冲锋的敢死队形成了兰尼斯特军阵楔形阵的阵尖,从敌阵后伸出的尖矛没能造成过多的杀伤,敌阵开始在这支阵尖的带领下压入敌阵。 但很快,双方外围游荡的骑兵都已经绕到侧方,找到了双方阵列的薄弱点,开始夹击。 在面对密密麻麻的长枪阵时,哪怕是重装骑兵,也不会轻易冒险从正面冲锋,何况眼下双方投入的都只是轻骑兵。 詹姆发现蓝道·塔利似乎是因为没有看到主力,也没有第一时间投入自己的重装骑兵。 轻骑部队开始冲锋,这支多达一千五的轻骑兵有三分之二是马弓手。骑兵阵列发起冲锋,马弓手在马上齐射,对敌方军阵侧翼造成杀伤和混乱,在抵近敌阵已经列起的大排长枪后,许多马在最后一刻停止冲刺,闪避开去。当然,也有的是直接横冲直撞,在冲击下被枪尖贯胸而出,当场死亡。但这些死者为五百多人马具带甲冑的主力骑士开了路,他们随后不遗余力沖入敌军带刺枪尖的敌阵中。 这是一种骑兵战术,在轻骑兵中藏一批重装骑兵用以发起突袭。 塔利军的侧翼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发狂的战马一批又一批跃入敌阵,尽管他们反应迅速,长枪自四面八方捅来,但盾墙也同时在重装骑兵这一轮重压之下瓦解,蓝道·塔利的军阵出现了片刻骚动。 但很快,蓝道·塔利的轻骑兵也绕到了兰尼斯特军的侧翼。 双方算是互相给对方的腰部捅了一刀狠的,但显然第一回合兰尼斯特捅的更狠。 蓝道·塔利的骑兵预备队先行出动,压向被五百重装骑兵撕开的侧翼,试图协助侧翼再度合拢盾墙上的裂缝。但骑兵们冲进去,发疯的马儿垂死挣扎、左突右进,尽管骑兵阵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是没让敌军再度合拢。 一片片战马轰然倒下,还能动的骑士们从血泊中起身,高擎双手巨剑,展开疯狂攻击,他们在敌阵疯狂厮杀驱赶,奋力搏杀出一片空地,为冲进来的、马匹未受重创的其余重装骑兵腾出一片足够蓄势再度发起冲击的区域。 但很快,蓝道·塔利分出的骑兵预备队赶至了被撕开的侧翼,骑兵整备,开始发起冲锋。 兰尼斯特的骑兵中有人发现了这一情况,开始吹哨不停。 在友军撕开口子中集结完毕的重装骑兵转向,猝然发动马匹,开始迎着蓝道·塔利的预备队冲锋。 先前绕开枪阵的轻骑已经再度在不远处集结完毕,他们从试图再次从侧翼包抄,却发现敌方已经分出一部兵马严阵以待。轻骑发起第二轮冲击,这时,一阵箭雨洒在他们头上。许多人摔落下马。 重装骑兵的碰撞令人心惊。但蓝道塔利的骑兵更多,尽管双方还是在激烈碰撞中看起来不分胜负,但詹姆知道,拼消耗那支人马是拼不过敌军的。 这时,轻骑兵的第二轮冲锋再度压入敌阵,同样的,敌方的轻骑的第二轮冲锋也沖入了兰尼斯特的军阵中。 在骑兵的冲击下,双方的盾牌刺猬都在崩解,双方陷入了绞肉机似的混战中。 天空渐渐放亮,而地面的血迹越来越红,尸体越来越多。 詹姆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响,摄人心魄。 就从远方观察,詹姆意识到,假如把眼下的骑兵全部投入到蓝道·塔利这边,或许可以将塔利这边的军队击溃。 但詹姆知道,只是在外部短时间造成敌方溃败并不能改变整个战局。 敌军互为犄角之势,就是为了方便梅斯·提利尔的军队可以在后方随时支援。 正如詹姆所想,眼看着西侧泰温指挥的战线获得优势。由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率领的先锋一度逼近敌军营垒,清除栅栏,甚至一度有骑兵已经跃过沟渠,手执刀剑和火把冲进了敌方的营区。但很快,随着敌方打着玫瑰旗的中军预备队在声声号角中支援赶至,兰尼斯特沖入敌营放火的骑兵很快被瓮中捉鳖,逃无可逃,很快被赶至支援的提利尔军绞杀在营中。 而更快的,罗宛等到的提利尔援军推到了营垒的栅栏和墙壁,从营内对魔山的突出部发起了骑兵冲锋。 魔山那边的部队是半步半骑,肉眼可见,步兵阵列只坚持了不到十个心跳便被击溃,而魔山只带着不足两百的骑兵整备迎敌。 而泰温似乎真的压上了老底,预备队中的凯冯带着余下的骑兵全军尽出,从右翼对来援的提利尔军进行反包抄。 兰尼斯特的精锐骑兵都在詹姆这里。尽管魔山和凯冯浴血奋战,拼死相争,但当太阳升起时,泰温那边的军阵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而达冯·兰尼斯特这边,尽管战斗取得了比预想中更优的结果——蓝道·塔利这里营垒的军队数量比想像中要少,达冯这边的六千人马靠着军队数量的优势把蓝道·塔利的军队压回营垒,甚至有可能攻入营中。 但泰温那边军队的阵线已经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混乱。 如今兰尼斯特的骑兵主力,合计六千人马全在詹姆这里,泰温和达冯的骑兵满打满算只有四千,还多是新兵。 詹姆脑门上已经满是汗水,但他咬牙忍耐,仍旧不动如山。 无论现在正面战况如何,他都要遵守泰温给他的命令。 兰尼斯特沉甸甸的希冀都在他肩上担着! 终于,西面泰温军那里传来了撤退的号角。 军队开始肉眼可见的出现混乱。 而詹姆这边,代替詹姆指挥的达冯也开始吹响撤退号角。 双方的战线开始脱离,詹姆看见有许多兰尼斯特军士来不及撤退,被围堵在敌军阵中,或者战死,或者投降。达冯始终没有派出的预备队终于行动,负责接应退兵,在有预备队协助下,还算是有条不紊的开始撤退。 相较这边,泰温那边的溃败就有点可怕了。 兵败如山倒。 军队开始疯了似的逃亡。 泰温指挥的剩余骑兵只接应了一阵,便不管不顾的向后退却,还有两部至少两、三千的人马被滞留在前线。望风披靡,或者投降,或者被追杀。 西侧的追杀开始了。 提利尔军骑兵开始追击,而步卒开始收拢降卒和步兵。 西侧兰尼斯特的溃败是如此触目惊心,骑兵和步卒脱节。泰温大人如丧家犬,只带着骑兵奔逃。 而这样的诱饵似乎真的起了效果,眼见着,提利尔军骑兵追兵也和步卒产生了脱节。甚至为了追击,提利尔军的骑兵阵列出现了混乱。 詹姆依旧不动。 尽管西侧的追兵在追杀,但达冯这边,蓝道·塔利的追兵却只是在象徵性的追杀,被达冯的掩护部队一吓,就开始稳下来后退。 无论是因为兵力不足,还是因为谨慎抑或是读到了泰温的陷阱,蓝道·塔利并没有如预期中出营追击。 「唉!」詹姆内心不由嘆息一声,他意识到即便把泰温勾出来的西面军队杀伤,或许也不足以获得整场战斗的胜利,因为蓝道·塔利会在他出击后反应过来,及时在剩下的两个营垒布下防御。 但詹姆也知道。战果已经足够兰尼斯特军从这场本就在预期之外的战斗中全身而退,撤出与提利尔军已经无关大局的对峙。 隆隆的马蹄声正在靠近。 詹姆知道,是时候了。 詹姆伸出他用黄金打造的右手,高高举起:「传令下去,全军准备!」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应声下去,掌旗官开始挥舞旗帜。 等泰温大人撤退的骑兵从詹姆伏兵所在的矮丘经过,隆隆马蹄声再度逼近时,詹姆挥下手臂。 兰尼斯特军进攻的喇叭声在原野中响起,六千骑兵,分三股,从两个丘陵顶端漫山遍野地冒出来倾巢而出。 嘟——嘟、嘟——嘟、嘟——嘟。 兰尼斯特的喇叭低沉而悠长,有如来自北方的冷风,令人不寒而慄。 宏亮的马蹄声势如山崩。 「为兰尼斯特!」 詹姆吼出一声命令,几千个人的声音随即回应:「为兰尼斯特!」 詹姆连踢马肚,放声加入这个嘈杂的大合唱,随前锋军便向前冲去。 詹姆的出击时机恰到好处,提利尔的追兵进了圈套,在兰尼斯特铁骑全力突进下拦腰截断,从侧翼俯冲,只风捲残云般将提利尔的骑兵部队击溃。 而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带着一千骑兵,绕了一个大圈,将提利尔军的追兵后路截断,同时他也在收拢兰尼斯特溃败的军队,指挥他们对追兵发起攻击。 泰温无论对敌人还是对自己都足够狠。 如果提利尔军全军出击,那么在詹姆这次突击下,极有可能会将提利尔军杀的全军覆没。 只可惜提利尔军中有蓝道·塔利这样的宿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蓝道·塔利手里居然还捏着数量达一千五的骑兵在营帐中埋伏——看起来似乎原本是蓝道伯爵计划等达冯·兰尼斯特那边的军队攻入营垒后,他再发起突然冲锋的奇兵。 如今眼看提利尔和罗宛伯爵的军队外出追击遭遇埋伏,蓝道·塔利终于憋不住,出兵救援。 不得不说,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两边的指挥官都把自己能做的谋略做到了极致。 随着詹姆带着骑兵倾巢而出,朝敌军冲去,兰尼斯特家族的红金旗帜在野外的战场飞扬。提利尔和罗宛的追击部队很快在冲击下彻底溃散,有如被铁锤敲打的玻璃。 而且这还是夹击,亚当爵士包抄后路,本有望将追兵彻底摁死在野战一击得胜。 但蓝道·塔利的奇兵还是造成了第二次意外。 亚当爵士和蓝道伯爵亲率骑兵战做一团,终究是蓝道伯爵和提利尔求生的军队更不要命,打通了亚当爵士好不容易截断的退路。 而随着退路打通,因为兰尼斯特军先前的佯装溃败并没有通知到底层士兵,使得这些突然得救的士兵一时间从地狱到天堂,反应不及,战斗的决心比不上敌军,只能眼睁睁看着蓝道·塔利将提利尔的大半溃兵接应撤走。 当清晨太阳升至中天,这场波折起伏的战斗才终于到达尾声。 英俊的詹姆甲冑上沾满血污,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只有长枪贯穿胸膛的一个红点。 当满脸冷酷的泰温公爵找到他时,他正在侍从协助下拔出身上插满的箭。侍从沉默着一枝枝拔出来,詹姆则在抱怨弓箭把他的盔甲插出一个个窟窿。 有几枝箭射进盔甲内,没有射穿内部的锁甲,但还是让詹姆觉得皮肤生疼。 他们此刻已经撤到了敌营外五里处的一处河边临时营地。 詹姆下令让众人休息,派合兵一处的达冯和亚当去处置俘虏的骑士。 泰温公爵的身上还穿着战甲,他用那双淡绿金瞳看着詹姆,不发一语。 「这是一场胜仗!」凯冯爵士和泰温公爵形影不离,「你打得很好,詹姆。」 「这才不是什么胜仗。」詹姆苦笑,「他们也俘虏了我们很多人。」尽管战斗获胜,但提利尔军退守营地闭门不出,兰尼斯特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打不进去,不得不抛下大量友军尸体撤退。这至多只算是给兰尼斯特撤军提供了保障,至少他们撤退时,提利尔军是不敢外追了。 「蓝道·塔利的用兵超乎预期地谨慎,」泰温公爵顿了顿,最后用冷酷的声音说出,「可胜利就是胜利。你受伤了?」 「没有。」詹姆耸耸肩,「他们的箭还不够锋利。」 泰温还想说些什么,但达冯和亚当爵士拍马赶至:「泰温大人!」 泰温不再说话,踱步上前去迎接。 达冯爵士在泰温面前单膝跪下:「公爵大人,我们的俘虏收穫颇丰,包括卡斯威伯爵、傅德利伯爵、霍柏·雷德温爵士、艾耿·莱维尔爵士傅德利伯爵战死。可惜,若非蓝道·塔利老奸巨猾,马图斯·罗宛伯爵和洛拉斯·提利尔也是我们的猎物。」 这么多俘虏,尤其是雷德温家的两个儿子一前一后都被俘虏,不去计较兵力损失,泰温的这一次战斗确实堪称胜利。 但现如今,泰温在这里再大的胜利也无法改变兰尼斯特家正在走向悬崖的脚步。 詹姆脸上也没多少欢喜。 泰温冷着脸:「传令下去,午饭后全军向西北前进。到国王大道再寻扎营处。」说着,他看向詹姆,「詹姆,你看着留一部兵马,控制俘虏,要怎么处置他们,你自己看着办。」泰温大人回头看向凯冯,「凯冯,去整备部队,将缴获和带来财货封赏发下去,等午饭后就出发。」 言毕,泰温公爵深深看了詹姆一眼,就此转身离去。 詹姆意识到,这或许是泰温最后一次和他对话。他有心想说点什么,可所有话语似乎都凝固在喉咙里,到最后,他只说了声:「父亲大人,保重。」 泰温身体顿了顿,红色披风在风中荡漾起伏。他没有回头。 (本章完) 第233章 血脉阴影 第233章 血脉阴影 「梦?」 丹妮莉丝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自从拥有魔法,丹妮莉丝便知道,不受控制的清醒梦必然代表了某种东西。 加上修习亚夏的冥想法后,她的精神愈发敏锐,很快便从难辨真假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她发现梦中的自己躺在染血的产床上。 大如蜜蜂的苍蝇围在她身边,紫色的复眼发出令人噁心的光,嗡嗡的翅膀声音在耳边回环,令丹妮莉丝感到厌烦,同时感到一阵不安。 尽管丹妮莉丝在现实中刚刚显怀没多久,子宫里的胎儿连胎动都还没有,但梦中的她却在分娩。 丹妮莉丝以一种旁观的视角看着梦中的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什么在坠落,梦中的那个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惊惶的眼神望着某处,张嘴发出无声的叫喊。 丹妮莉丝听不见梦中那个她的声音,可这份寂静却能让她感受到切身的痛苦。 丹妮莉丝知道这个脆弱的梦中人只是幻觉,可她却感到浑身冰冷。 丹妮莉丝看到,梦中的那个她在染血产床上分娩出的是个死胎,身体畸形扭曲,像蜥蜴一样全身长满鳞片,眼睛是瞎的,屁股上生了条短尾巴,还有一对像蝙蝠一样的翅膀。 像只死去的幼龙。 「不!」丹妮莉丝见此下意识保护住她的小腹,身上腾的燃起一阵烈焰的赤红外衣,幻境随之消逝。 丹妮莉丝敏锐看到一丝黑紫色的暗沉光丝被她腾出的火焰灼烧,但她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倒吸了口气,她视线沿着那股黑紫色气息追根溯源,竟发现那股黑紫气息源自她的小腹,来自她腹中的胎儿。 丹妮莉丝骇然惊醒过来。 夜色深沉,秋夜凉如水。丹妮莉丝在黑暗中伸手抚向日渐隆起的小腹,不安占据心灵。心在噗噗跳个不停,满脸是冰冷的汗水。 她惊恐的想:那究竟是预言?还是谁的恶毒诅咒? 冥冥中,丹妮莉丝似乎听到振翅的声音,一开始,她以为是错觉。 但很快,她听到塔楼守卫的呼哨声,而后这呼哨声又戛然而止。 紧接着,她听到振翅声越来越近。 「夜火?」丹妮莉丝下意识喊了一声,尽管没见到,但她却能听出来那是夜火的扇翅声。 终于,身形越来越大的夜火落在塔楼房间的豁口,这些日子不见,它的身形已经大到钻不进来,也不知道韦赛里斯餵了它什么。 而更让丹妮莉丝意外的是,一个身影从夜火背上的鞍上一跃而下:「丹妮,你这里没出什么事吧,是我们吵醒你了吗?」 丹妮莉丝心中不禁感到诧异,还有一阵无端升腾起来的温馨:「你怎么回来了?」 韦赛里斯从窗口走进来:「夜火这几天都很不安分,我本来以为是我的问题,但它一直静不下来,就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一样,我担心你这边会有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样,」丹妮莉丝看了眼夜火,发现它身上有股凌厉的劲头,她忍不住问,「哥哥,你的尝试成功了?」 「不能算成功。」韦赛里斯走到了床前,就地把烛火点燃,在床沿坐下,看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连忙握住丹妮莉丝的手,「.我尝试用玻璃蜡烛和学城的催眠术在夜火和闪金梦里施加影响,让他们崇拜我、向我祈祷,然后再尝试通过信仰把魔力投射到它们身上。但不出意外,只有『风暴』的力量可以略微施加影响。夜火和闪金可以藉由我投射的力量短暂的利用『风』的力量加速飞行,但『雷』的力量它们根本无法承接。而且我大概理解为什么神明很少给信徒予力量了,因为通过『歌』给出去的力量,会不可逆的消耗我的『歌』。我分出去的一部分『歌』已经被夜火和闪金吸收,尽管那点量很少,但它们现在或许已经可以称为我的『祭司』。我研究了一下,如果我强行把那部分『歌』的力量索取回来,会对它们的灵魂造成损伤。」 「那个『志愿者』怎么样了?」丹妮莉丝口中所谓的『志愿者』,是学城那批现在被韦赛里斯控制的博士中的一个。 「目前来看,不太乐观,」韦赛里斯也在尝试把『歌』的力量通过『信仰』投射到『志愿者』身上,「尽管他对『天气』很敏感,可以预言一定时间的天气,但他使用那力量去预言会消耗他的精神力和生命力,他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人也很老。我能看出来,他每用一次都会加速死亡,他快死了。」 某种意义上,那位『志愿者』算是韦赛里斯的第一位『神眷者』,尽管那个人只能承接极小部分的力量,不过韦赛里斯已经经由实验了解到。人类对『歌』,或者严谨一点,对『风暴』之歌有很强的亲和力,尽管普通人的灵魂只能承载非常少的『神眷』,正常情况下根本不足以让人类变成异能者,而且使用那力量还会消耗普通人本就脆弱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加速人类的衰老和死亡。 但韦赛里斯认为,或许他所做的尝试,就是红神、淹神在信徒身上降下神力的方法。因为那样做之后,韦赛里斯发现他通过玻璃蜡烛入侵那个志愿者的思想变得非常容易,甚至可以在暗中轻易影响到那个人的一些抉择。 尽管如此,韦赛里斯还是清楚意识到,力量不能平白分出,因为非常明显的能感受到,分出的力量要收回来的方法似乎只有杀死对方或者强行剥离致使对方精神异常两种。而且韦赛里斯还有一种猜测,假如对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要取回力量会更加困难。韦赛里斯尝试着把力量分出来一部分通过信仰给『信徒』夜火和闪金后,就明显感觉这种强大魔法生物似乎更契合力量中的某一部分。比如龙,它们明显更契合『歌』的力量中风的部分。韦赛里斯猜测是龙的灵魂和人的灵魂有差别。 丹妮莉丝闻言,不由说道:「看来那种力量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友好。」 韦赛里斯回道:「反过来想,丹妮,普通人通过训练,或许可以掌控这个世界最本质的力量,这难道不令人惊嘆吗?事实上,得到足够的信息后,博士们都猜想人类的身上本身就有一种力量,『人之歌』的力量,正是因为这股力量分散在芸芸众生之中,属于人的神明才没有诞生。而七神信仰中一些非常虔诚的教徒之所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其他力量的精神控制,是因为七神信仰暗合了人类身上的『人之歌』,人类可以抵御异类的精法控制本身就是一种『不自然』,是一些强壮的灵魂撬动了『人之歌』的力量。或许这也是用人血祭能有效的原因,这个世界的人类本身也是一种魔法生物,只是相较于其他的魔法生物,人类显得过于平凡。」 丹妮莉丝问:「照学城的说法,巨龙和我们坦格利安,身上传承的血脉都是血魔法造就的?」 「这个推测非常合理,坦格利安的血脉,或者说瓦雷利亚人的血脉,异于这个世界的正常人类。瓦雷利亚人某种程度可以称为龙血后裔也不为过。」韦赛里斯给出回答,「瓦雷利亚人和龙的关系非常紧密。」 「哥哥.」丹妮莉丝脸色青白,说出了刚才自己的梦,「我刚才做了个梦」把自己梦见自己生出龙形死婴的事说了出来。 「唔」韦赛里斯听完,脸色也不太好看,「丹妮,我有个猜想。是血脉的源头出了问题,你身上也曾有这样的紫色魔力,只是在我们不断成长过程中,把那股魔力驱除了出去。而我们血脉的新生儿,似乎仍受这血脉的影响。这应该是神秘学层面的影响,或许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些日子开始诞生意识,而其意识就像龙蛋里的龙魂魔力一样,天生就因为血脉受到了某种影响。」 韦赛里斯想到曾藏在丹妮莉丝背后的神秘存在,或者即便不是他在作祟,也一定是某种力量在默默影响着瓦雷利亚后裔的血脉。甚至龙蛋上都有那种魔力的影响。韦赛里斯在想,或许这股天生的魔力就是坦格利安家族子孙后代要么天才、要么疯狂的缘由,也是瓦雷利亚巨龙自诞生起似乎就有某种个性的原因。或许一切都是因为从诞生意识起,血脉中的异常魔力就在潜移默化对血脉后裔施加影响。 丹妮莉丝期待看向似乎总有办法的韦赛里斯:「我们该怎么办?」 韦赛里斯沉吟片刻:「咱们试试用龙骨入梦,我看看能不能清除掉孩子身上的龙魂魔力,让孩子可以不受其危害。」 说做就做,丹妮莉丝身边常备龙骨。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驾轻就熟,不多时便进行了一次尝试。 而果然,韦赛里斯在丹妮莉丝身上捕捉到了有异于龙骨龙魂的魔力。那股力量在丹妮莉丝身上只是附着,并非出自丹妮莉丝本身。 毫无疑问,源头就是丹妮莉丝腹中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孩子的意识并未完全成型,韦赛里斯意识到自己无法做到一次清除掉。 韦赛里斯眼看似乎可以解决,还有心情开玩笑:「丹妮,看来孩子是不想我们分别太久,要你们两待在我身边。正好旧镇如今没什么威胁,这样吧,今夜过后,伱我一起去旧镇。这些日子你不在,我看不见你,也怪担心的。」 丹妮莉丝点头,可还是问:「风暴地这边没问题吗?」 韦赛里斯道:「放心好了,这里既然天气异常已经过去,接下来就让他们按部就班的进行灾后重建和推行农业政策就好。」说着,韦赛里斯不由肃容道,「丹妮,学城那些该死的博士们用他们的法子算出来了,我给了他们足够的变量,他们算出来两到三个星座回归周期、也就是大约两年或三年后,姑且算两年半吧,地轴将发生一次剧变。我怀疑那就是长夜到来的标志。如果神秘学、天文学、鍊金学和数算学可信,那么有两种可能:或许并非继承血石皇的攸伦引发长夜,而是攸伦、血石皇恰好需要长夜来进行他的计划;也或许,众神的影响比想像中更危险,长夜会比博士们计算出来的结果来得更早。总之,危急世界的可怕灾难最多只有两年半的时间准备。所以,要抓紧这段时间做好应对事宜。」 丹妮莉丝问:「我听说你让首相奥伯伦带兵去进攻西境了?」 「是的,」韦赛里斯点头,「我们,还有马泰尔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的恩怨是非是该着手解决了。我打算在席捲世界的宏大战争到来前,把泰温解决掉。」 丹妮莉丝不由说道:「会不会太急了,西境肯定会是个大麻烦。西境多山岭,全境被泰温·兰尼斯特的强硬手腕压的服服帖帖,基本很难找到一个够格的二线贵族来替代兰尼斯特。战后我们若是留驻军,驻军可能会遭受当初伊耿第一次征服多恩的情形,而如果我们扶持一个兰尼斯特,别说马泰尔家族,我自己都会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更别说他们还可能会投降,我敢说即便他们投降,也只是权宜之计。即便我们有龙,甚至哥哥你已经是半神,但是收服人心从来都是麻烦事,我看征服者的记载,当初伊耿征服六国,在全境军民心中也与半神无异,可还是直到杰赫里斯国王,维斯特洛全境才开始对坦格利安家族有认同感。 更不用说接下来会有一场席捲世界的战争。哥哥,我近来看了好多史书,总结出一个道理,举凡战争,无论领导者有多么伟大、英明、光正,但毕竟是要一批批在后方的贵族、平民来养活前线不事生产的战士。即便再英明的国王,随着战争时间拉长,也似乎避免不了前线浴血,后方暴乱的情况你说过,我们不是英雄,不是亚梭尔·亚亥,可我仍旧害怕,我们的努力最终徒为他人做嫁衣。」 在韦赛里斯影响下,丹妮莉丝早就和原世界线那个怜悯世人的圣母不一样,她在韦赛里斯薰陶下,对「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道理深以为然。 韦赛里斯看了眼丹妮莉丝,欣慰道:「你有这种想法,我感到高兴,丹妮。你放心,我们身上绝不会发生这种事。不瞒你说,我打算在处置完西境后收缩兵力,不再继续战争。而且我要抽空去一趟瓦雷利亚。」 「可瓦雷利亚危机四伏」 「我知道,可我得去。拉赫洛在那里有所图谋,即便没有我,祂也必然会和淹神有所行动。而且,我们的血脉后裔总不能永远都受莫名奇妙的影响我怀疑血脉中的影响或许和现在藏身在瓦雷利亚的神秘存在有所关联。」更重要的是,拉赫洛许诺给韦赛里斯完整的「风暴之歌」。韦赛里斯在学城诸多博士的「协助」下,已经有了认知,要成为「神」,光靠信仰是不够的,凡人信仰堆起来的神即便能获得一些威能,也是「人之歌」在起作用,极限是类似「七神」信仰的「七神」,但即便取「七神」而代之,神力中的「歌」也不足以成为「真神」。韦赛里斯不缺力量,缺的是位格,获得足够完整的「风暴之歌」,意味着韦赛里斯可以不再受制于人,可以在关系到神明的战争中成为上桌的棋手而不是棋子。 瓦雷利亚,韦赛里斯非去不可,不趁着神明似乎还有所保留争取权益,等真神无所顾忌肆意出手时,就未必还能在棋局中腾挪了。 (本章完) 第234章 长城守备战 第234章 长城守备战 「我梦见国王来了,他骑着巨龙。还有无数士兵,黑底红龙旗在国王塔、在长枪塔、在哈丁塔.在每个建筑物顶上飘扬。伊蒙师傅,韦赛里斯国王一定就快到了,是不是?」 伤员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紧握着伊蒙学士的手,嘴唇干裂,眼神里却闪着光。 伊蒙学士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黑衣人兄弟手里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消失,这位兄弟失血过多,高烧不止,活下来的希望很渺茫。 伊蒙学士安慰道:「纱丁,等你好转,国王就到了。」他浑浊的双眼目不视物,斑驳的手却依旧稳健,他用手指戳戳克莱达斯绑起来的伤口。已经给这位兄弟用烫过的红酒清洗过伤口,又用烧红的铁制工具剜掉了溃烂的肉,给伤口里包了蛆虫包扎完毕。伊蒙师傅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罂粟花奶的药劲还在,伊蒙师傅让克莱达斯从药箱里取来安眠酒,餵给伤者,「来,喝下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处理完这最后一个伤员,伊蒙师傅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伊蒙学士走出门,寒风让他清醒了许多。在这里,他能听到风云岗的烽火台火焰噼啪作响,这让伊蒙师傅感到安心。 为了给守军安慰,伊蒙师傅在黑城堡被包围时,又派了数只信鸦南下求援。但伊蒙师傅知道,所有人指望的都是往龙石岛的那一只。 可伊蒙师傅更知道,长城到龙石岛路途遥远,即便信鸦成功抵达,援军也不能那么快抵达。他们能指望的援军不会从南方来,而在东方。从龙石岛启程的前来长城的船据说带着上千名骑士和佣兵,还有史坦尼斯为首的三百新的守夜人。算算时间,如果一路顺风,应该就快抵达东海望。 曼斯·雷德的进攻突如其来,而且颇有章法。 在莫尔蒙司令带出的游骑兵兄弟尚未回到黑城堡时,影子塔方向传来了大批野人出现在大峡谷方向的消息。影子塔丹尼斯·梅利斯特来信求援,黑城堡代理城主波文·马尔锡带着黑城堡为数不多的守夜人主力前去支援。 直到从卡斯特堡垒回来的守夜人兄弟带回游骑兵几乎全灭的噩耗,莫尔蒙司令失踪,生死不知,而剩余的守夜人在卡斯特堡垒发生了冲突,几个守夜人发动了兵变,只有不到十数个兄弟逃了回来。黑城堡余下的守备才知道出了大事。 而随着卧底野人的琼恩·雪诺带回消息,最终证明黑城堡的守军是中了曼斯·雷德调虎离山的计策。 当所有情报综合起来,任何一个有点军事素养的人随便动动脑子就能想清楚,地处长城最西的大峡谷易守难攻。尽管有『大峡谷』之名,但终究是个峡谷,成千上万的军队无法铺开,曼斯·雷德在那里没法发挥兵力优势,所以不可能会从西进攻。 但发现这一点已经太晚,首席事务官波文·马尔锡已经中计,带着守夜人主力,出发前去攻击影子塔处的野人掠袭者。 而如今正是黑城堡守备最空虚的时候,只剩不到一百真正的黑衣人兄弟,外加从附近村落召集避难的一百多村民,而这些村民有老有少,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可能在短暂受训中参与守卫。 说来可笑,如今黑城堡内最多的兵力,是伊蒙学士出的主意,用稻草制作的士兵。 储藏室里的裤子、上衣和斗篷都被拿了出来布置,如今每座塔楼和半数窗户都有稻草兵的身影,给他们披上黑斗篷,再给每个稻草兵手里塞上长矛,胳膊底架上十字弓,就仿佛凭空给黑城堡增加了数倍的力量。 黑衣兄弟们本希望潜入长城以南的瑟恩人看到后能放弃进攻,让长城以北的曼斯·雷德看到后畏惧不前。 但曼斯·雷德还是发起了攻击。 攀过长城绝壁的瑟恩人在南,曼斯的野人大军在北。黑城堡的守军和前来避难的村民被围堵在黑城堡里,进退两难。 想必任何人第一次见到黑城堡时,都会奇怪这座没有围墙的堡垒,何以称之为城堡? 这其实恰恰是守夜人传承长达数千年的关键。守夜人各要塞面南毫无防守,是因守夜人发誓不偏不倚,不介入境内任何纷争,守夜人唯一的敌人在北方,而面北有长城。 这样一来,即便有些专横的疯子或野心家试图作乱,南方七国的领主和国王都能轻易攻下,摘了他们的脑袋。 而现在,野人越过长城,从南方杀来,也能轻易给黑城堡守军带来了无尽的压力。 哪怕这支越过长城的野人部队只有一百五十人。 事实上,野人们在曼斯·雷德大军出现前就发起过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这些野人手持斧子、弓箭和长矛,背负青铜与皮革制成的盾牌,一度攻入堡垒占据了厨房、大厅和马厩。 幸亏野人不熟悉黑城堡的地形,守夜人们早早把兵器库搬空,运到长城上的塔楼和仓库,然后坚守在长城的城门附近,只防守坚固的塔楼和城门。国王塔、长枪塔、守卫塔三个塔楼遥相呼应,占据长城背面的有利地形,俯瞰着城门和校场。 也幸亏越过长城的野人不多,否则他们可以在占据一些矮楼后,轻易破坏高处的塔楼。 正如先前所说,长城对南方不设防,使得塔楼对南方几乎没有箭口和杀人洞,防御只能在塔顶和几个塔楼窗户进行,收效甚微。 南方的野人只有一百五十人,若是有一队装备精良的游骑兵,完全可以扫荡他们,清除威胁。但如今黑城堡里只剩老弱病残以及仍在受训的男孩,马也少的可怜,他们只能守。 野人们在战斗中烧了厨房、大厅、马厩、菜园、鸦巢和一座塔楼,那里的黑灰、血迹、还有墙面脱落的大块冰晶至今无人清理,只有死在那里的尸体被推出一起焚烧。 唯一庆幸的是,越过长城的野人没有办法和被隔绝在长城外的曼斯·雷德取得联繫,他们的进攻比曼斯·雷德早,被守军打崩溃后没有敢再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躲在了南方哪个废弃的村落或圆塔里。 但可惜。没等守军高兴太久,曼斯·雷德的野人大军便已经抵达长城。 实际上,伊蒙学士派出许多乌鸦向北境的每一个城堡求援,哪怕是骑士领都有信鸦送去。因为伊蒙学士知道龙石岛的韦赛里斯国王给北境的诸侯都写了信,让他们扶持真正的北境守护救援长城。黑色的鸟儿,带着恳求之辞和荣誉之说前往安柏家与波顿家,前往赛文城、托伦方城、卡霍城、深林堡、熊岛、古城、寡妇望、白港、荒冢屯和溪流地,甚至去找偏远山区的里德尔家、伯莱利家、诺瑞家、哈克莱家和渥尔家求助。 但只有熊岛回了信,表达自己爱莫能助。 此时正值午间,但长城的寒风依旧刺骨。伊蒙学士在克莱达斯搀扶下乘铁笼上到长城顶端,黑衣人们在塔楼上踱步,隔着院子彼此通报自己看到的情形。其中甚至还有鼹鼠村的大部分妇女拿着十字弓在长城上巡逻——听说有两个鼹鼠村的妓女在野人上一次进攻时用十字弓杀了几个野人,因而被安排在四十尺高处的杀人洞。 伊蒙学士立在墙边,感受着丝丝冷风吹过他满是皱纹的脸颊。从北方吹来的风带着灰烬和血腥的味道。他看不见,却能听见远处的无休无止的「咚咚」声。那是曼斯的野人军队在伐木的声音,每当鬼影森林里传来一声巨响,就表示有一棵大哨兵树轰然倒下。 他们在用圆木建造装有轮子倾斜木板样式的掩体。 在第一轮突袭没能得逞后,曼斯就冷静了下来。或者按琼恩·雪诺的说法,那一轮进攻当是曼斯为了压服手下各个野人部落,让他们认清进攻长城究竟有多困难,好让野人部落的首领们听曼斯的话,按曼斯的要求攻城。 这么听来,曼斯的确不同于野人,曾身为守夜人的他对长城有足够的认知。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进攻会更加危险。 当弓弩无法杀退野人,便意味着他们可以抵近长城,靠着掩体掩护对长城窗户和塔楼守军射箭。野人众多,哪怕一百根箭只射中一箭,对守军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而且野人可以借着掩护杀进城门。尽管城门已经封堵,但只有一层铁栅栏和一层碎石冰块,远远不够阻挡野人大军。 「伊蒙师傅。」克莱达斯给伊蒙学士递来一杯热汤,还有沾了蜂蜜的面包,长城顶上棚屋狭窄,但还是隔开了一个区域用来充当临时的厨房,可以让厨师用热饭菜为挤在暖棚里煎熬了十几天的守军们提供些许慰藉。 伊蒙师傅哪怕没什么胃口,也依旧就着热汤吃起面包,给自己补充体力。在城上听到的声音过于吵闹,伊蒙师傅不得不大声询问:「克莱达斯,鸦巢有收到信吗?」 鸦巢已经被烧毁,即便有信鸦飞回,恐怕也找不到落脚点。但伊蒙师傅还是每天不厌其烦的问,只希望能有一点可以鼓舞人心的消息。 「啊,真羡慕埃林。每次我冒险探出头去看,都能看见他在城下面熟睡的样子。」一个换班的黑衣兄弟从刚升上来铁笼子里下来,扶着剑带说着苦涩的玩笑,「我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就总睡不好,昨天我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外面就砍倒一棵树把我震醒了。我怀疑曼斯·雷德是想把我累死,让我不能安眠。」 「你要像埃林一样到城下面睡觉,就没人能吵醒你了。」另一人疲惫的回答。 他们口中的埃林是一个弓箭手,很不幸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弓箭射中,他的尸体从城头落到了长城脚下,姿势看起来就像个在呼呼大睡的懒汉。而地狱笑话总好过念念不忘死去的兄弟,于是大家都开始用不知从谁那里最先传出的「沉睡埃林」替代他曾经的外号。 正午过后,曼斯那边营地的号角吹响。 曼斯的军队停了数日,终于开始正式进攻。 北方的野人营地忙碌起来,无数篝火升起根根烟柱。 数十个装有轮子的倾斜木板被推到城外空旷的空地上,木板宽度足够遮蔽五个野人。野人的阵型一开始十分散乱,但抵近城墙后自然而然就聚集起来。 在木板阵后的是穿着青铜、兽皮、兽角和骨头制作的盔甲的野人甲士,他们举着木制的粗陋长矛和剑,在后方准备冲锋,而更后面,还有长毛象和马组成的骑兵部队——这支骑兵在攻城时更多是充当压阵和震慑的作用。 到这时,长城这边的守军才吹响两声绵长号角。其他夜间放哨、现在轮休的守夜人都被唤醒,来到守卫的位置上。 「天,它好大!」 「那就是琼恩·雪诺说的龟盾,该死,它哪里像乌龟了,乌龟没有毛,也没有轮子。」 只见曼斯大军的最后方,一个有八个大轮子,圆顶的巨大木制框架被推出来,那东西活像颠倒过来的船身,只有前后开口,两个巨人站在那东西身边。那东西无疑就是曼斯用来进攻城门的东西,那东西至少能把一百个野人完好无损的带进城门。 不在大门被攻破前摧毁那玩意的话,一百个野人可以轻易把黑城堡城门所在黑冷隧道外门噼开,再将碎石冰块清空,铁栏杆也无法阻挡捶打敲击。 眼看着那玩意逐渐被推到了战场上,缓缓跟在进攻的野人部队后。 「弩炮准备!弹石器准备!余人各就各位,火箭准备!」 这命令发自总司令的事务官琼恩·雪诺,他在黑城堡群龙无首时被兄弟们推举成了指挥官。 弩炮发射的箭和弹石器发射的碎石石块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伤。野人的掩体已经抵近了一定范围,弓箭手开始从缝隙中探出,躲在掩体后面放箭。 长城守卫的雨箭也如冰雹般飞向野人。 「油!」 随着命令发出,一个个油罐从守军的窗口、塔楼顶部丢出。 「火箭,放!」 紧接着,一轮火箭的箭雨钉在掩体上,易燃的桐油瞬间在野人的掩体上燃起烈焰。 很快,在最前方掩体后的野人们出现骚乱。 第一列的野人丢弃掩体,开始往后方逃跑,而长城守军适时抛下一轮箭雨,便轻易收割了他们的生命。野人军士军纪涣散,容易在危机中陷入崩溃,但曼斯似乎早有准备,他放在后方的骑兵就是用来干这个的。马队和长毛象组成的队伍开始出击,前列的野人在夹击下只能前进,无法后退。 战场总是充满意外,不知是哪个守军箭矢击中了一只长毛象的眼睛,接着又是几根火箭射中了它的身体。 长毛象这种动物显然不适合在攻城时使用,那巨物吃痛发了疯,加之又被点燃,哀号着胡沖乱撞。后面全是同类,它没法后退,便一个劲的往前跑。 更多的箭矢射向那发疯的巨物。 守军本想把弩炮对准它,但被及时阻止。那巨物冲撞起来,倒把野人军阵沖的散乱。 直到野人们也开始对她发起攻击,长毛象才哀号着倒地不起,但恐怖的哀嚎声响彻战场,令野人胆寒,让守军振奋。 但欢呼声没有持续很久。 「它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那庞大的龟盾已经在两个巨人和内部不知藏了多少人的野人们推着靠近了城门。 长城的守军似乎早有准备。 「木桶!」 七百尺上的城墙顶,琼恩·雪诺从阶梯上飞奔上来,高呼出声。 暖棚边上,十二个矮胖的橡木桶一字排开,里面装满碎石和水,在长城,只消半天,水就能冻得结结实实。这玩意是琼恩·雪诺想出来的,原本黑衣弟兄平日用这些装满碎石的桶来铺长城上的通道,以便行走和稳固。 在黑衣兄弟协作下,四个大桶被推到城墙边,矗立就位。 随着一声高呼:「那东西到了!」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木桶与城墙相撞,接着是更响的撞击声与木头碎裂声,城下传来了呼喊与惨叫声。 「别停下!」 随着四个大桶被推下。 「他们退了!」 「巨人死了!巨人死了!」 欢呼声响起。野人们的进攻到此为止,留下数百野人尸体和两个巨人的尸体,争先恐后地逃回营地。 守军们本以为今天的战斗到此结束。 但入夜时分,长城忽然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起一场大雨或大雪来。 没去过长城外的人在欢呼:「太好了,只要下起大雪,野人们的进攻就会慢下来,最好把他们都冻死!」 但此前经历过长城外战斗的游骑兵们个个脸色煞白,眉头紧蹙。 忧郁的艾迪看向那些欢呼的兄弟,深深嘆了口气,忍不住问:「兄弟们,你们知道比巨人和长毛象更难对付的是什么吗?」他自问自答,「是死而复活的巨人和长毛象。」 (本章完) 第235章 异鬼来袭 第235章 异鬼来袭 寒风吹过山丘。 一棵高大畸形的鱼梁木长在废弃的房屋上方,当寒风吹过,它暗红的叶子和苍白的枝干都被这带着浓厚冰冷气息的风冻起了一层白霜。 布满寒霜的手指缓慢的攀上鱼梁木,世界变得冰冷。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一个影子从乌云密布的天空掠过,那是一只有着蓝灰色翅膀的鹰,正在夜空中巡视。 六形人瓦拉米尔因其可以操控三只狼,一只雪熊,一只影子山猫和一只鹰而得名,他是个实力强大的易形者,多年来在长城以北闯出了偌大的名头,有十来个村落向瓦拉米尔上缴保护费。他是曼斯·雷德的盟友,在尸鬼出现后,加入了曼斯南下的大军。 在瓦拉米尔帮助下,曼斯率领的大军躲过了尸鬼的追逐,也避开了北上的游骑兵。正是有他的侦察,野人大军免于遭遇莫尔蒙所带游骑兵被尸鬼在先民拳封围攻的劫难。 如今,也是瓦拉米尔,在用他的鹰侦察诡异天气下,北方有无异动。 结果令人不寒而慄。 野人南下经过的白树村原本空旷的村子不再空旷,一个个黑色阴影在雪地中穿行。蓝色的眸子在夜幕中仿若游光,阴影所过之处结满白霜,正如他们的身体,像雪一样苍白。 不是人,不是掠袭者,不是乌鸦,是尸体。尸体在行动。 忽然,一个接一个,他们抬起了头,冰冷的蓝芒闪烁着,尸体们用怪诞、诡异的蓝色眸子望向天空的鹰。 六形人瓦拉米尔突感到一阵冰冷地冲击,就像被脱光衣服扔进一个冰冻湖泊的湖水中。 冰寒彻骨。 易形者灵魂回到肉体,仰头发出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恐怖万分,充满痛苦。瓦拉米尔倒在地上挣扎翻滚,影子山猫厉声嘶叫,三只狼朝着虚空咆哮,雪熊在营地翻滚,盲目地撞击树木。 成百只乌鸦从空中掠过哌哌叫着。 尖叫声引得曼斯一阵牙酸,他脸色发白,却强自维持着冷峻:「妈的,愣着做什么,奎恩,哈犸,托蒙德,来跟我捂住他的嘴!」 瓦拉米尔在地上抽搐,颤慄。 「我来!」 「巨人克星」托蒙德闻声直接大步,沙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形容委靡的瓦拉米尔头上,生生将他砸晕了过去。 这一下竟真有了效果,「六形人」的动物们的骚动逐渐缓和下来,只是仍在不安的嘶鸣。 帐篷里的人都看向托蒙德。 托蒙德努努嘴,告诉曼斯:「我早想这么干了。」 不多时,瓦拉米尔悠悠醒转,最开始的一瞬间像只受惊的野兔,直到感觉到自己的野兽还在,他的脸上才又露出了阴狠的样子:「它们来了!从北方,从卡斯特的堡垒、白树村那里来了!」 「异鬼,」哈犸皱眉,「卡斯特的堡垒?不是说异鬼不会从那里走?」 奎恩骂道:「妈的,一定是那群乌鸦把卡斯特杀了。天杀的乌鸦!」 瓦拉米尔说:「白昼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天气越来越冷,它们变得越来越强。这诡异的天气!曼斯,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没时间了!要不计生死的进攻!」 「它们还有多久到?」曼斯极力保持冷静,「异鬼从不在有太阳的时候出没,熬过今晚,明天就还有一天。」 「白树村离这里有一天的路程。」哈犸回答,「可这鬼天气明天出不了太阳。」 瓦拉米尔说:「尸鬼不会累,它们不会休息!」 托蒙德说:「乌鸦人很少,他们吞下了曼斯的诱饵,他们无法阻止我们。」 营帐中的人都有些焦躁。 曼斯即将临盆的妻子从帐篷内探出头来:「贾尔带了数千人和长毛象去挖废弃的要塞,没准已经挖穿城门,为什么不派人骑马去打探消息呢?」 随着妲娜的话出口,帐篷里的人齐齐望向帐篷一角,那里是曼斯即将临盆的妻子,还有武器,匕首、短剑、弓箭、一柄青铜尖头的长矛,边上最醒目的,莫过于一个巨大的黑色号角。 瓦拉米尔:「妈的,我们浪费了好多时间找那个冬之号角,要是早点南下.」 曼斯道:「瓦拉米尔,你要知道,要是能找到号角,使劲那么一吹,我们就能从废墟上爬过去。」当然,如果他们找到了号角,会用它来威胁长城的守军,长城要是倒了,还有什么能阻挡异鬼? 瓦拉米尔道:「可我们没找到,这该死的长城!」 「哈哈,我听出了有人在害怕,六形人?」托蒙德哈哈大笑。 瓦拉米尔恼羞成怒:「你!」 托蒙德从腰间上取下一个酒袋,拔出塞子,吨吨吨的喝了一大口:「曼斯,无论如何,没时间犹豫了。」 曼斯似乎就在等这句话:「去把玛格他们叫过来,该让他们也知道异鬼的威胁。把人组织起来,不吹号角。让那些小子和老人们去砍木头,继续造出声响,今天没有月光,等人手到齐,我们趁夜发起进攻!」 —— 尽管守军有所预料,但黑沉夜色还是掩护野人直到半里处才被值夜的人发现。 号角吹响时,野人的弓箭手已经在射向塔楼和窗户,飞箭的数量惊人,但可悲的是头顶是七百尺的目标,箭矢只能无害的坠落。 但抵近的野人在怒吼中发起冲锋,混杂有鼓声和笛声,交织成可怕的乐章。他们吸取教训,没有派出长毛象和马队,只有藏在掩体后的野人在逼近。十年的长夏让野人和守夜人都不缺肉食,他们没有夜盲症,尽管无月的黑夜遮蔽了大部分视野,但当火光燃起,所有人都能看到敌军的位置。 长城的弓箭手们居高临下,高打低占尽优势,这样的优势在夜里更加明显,他们毫不停歇地瞄准发射,投石机和装填火箭的弩箭射入野人队伍中,带起一阵阵惊叫。 但野人们的进攻比白天更猛烈,一个巨人高举着一面巨大的木板,蹒跚着已经走到了中午被破坏的龟盾和撞锤下。 百余铁蒺藜散射破空,落在巨人身前,紧接着是早有准备的投石。 巨人的大木盾被巨石砸裂,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倒地,但木盾内有更多人一哄而出,挥舞斧头砍向长城隧道的外层木门。 「他们疯了!?」 但见野人们前赴后继,拼死砍门。 「火!」 专用来防御大门的油桶从七百尺上的城墙滚落,火把点燃桶盖上的布条,桶在下坠过程中炸开,随即爆裂。天空如下火雨,无数野人浴火尖叫,在地上疯狂打滚。 「不,他们疯了,他们在干什么?」 在惊呼声和烈焰怒号声中,一个守夜人探出脑袋看向下方。 却见四散奔逃的野人们后面,还有一队野人正在把什么东西往守军落下的火焰里丢,而随着他们将那些东西丢进火焰,烈焰燃烧的更高更烈。 「是油脂,他们想把门烧开!」 烟雾和火光中,长城隧道的门已经熊熊燃烧,烈火将城下映照的通红。 野人的队列散乱,有些区域的阵线甚至已经瓦解,但夜晚有时就是有一点好,那就是在看不清彼此的情况下,野人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崩溃。 而这次进攻野人是拼了命的,几个部族形成的梯次不停涌出,城门的战斗面积不大,一处崩溃,立刻就会有新的一批野人继续推进。 夜色给野人们进行了很好的掩护。 说起来,曼斯的野人大军也是有够丢人的,野人军队号称三万,实际可以战斗的青壮、矛妇、猎人起码也有五、六千。若是野人的进攻稍有章法,哪怕是用木头垒起数个箭塔,或者在长城下倚靠掩体在冻土上掘出一个抵近长城城墙的防御工事,也不至于每次冲击城门都要被长城上不足两百的守军压着打,每每进攻,抵近城门都要抛下几十条生命。 说到底,野人军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在霜雪之牙掘了几十座坟墓,到长城脚下却没有半点主观能动性,就不知道在长城下的冻土上掘出一个工事。 长城守军居高临下,高打低,打的就是曼斯这群脑袋不灵光,只知道派军队冲击城门的傻子。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指挥官,在第一轮进攻后,都应该已经摸清长城的真正守备力量并不多。 曼斯手里有五、六千人可用,却依旧在长城脚下滞涩了足足半个月,号称三万大军被一百多人堵在黑城堡外不得寸进,实在令人感到费解。 黑城堡上的守夜人都是些老弱病残,甚至还有刚受训的村民和妇女。 说真的,如果韦赛里斯在现场,他会为曼斯·雷德感到悲哀和不耻。可能有人会觉得曼斯是在指挥一堆乌合之众,非战之罪。 但说句实在话,曼斯·雷德真的太丢人了。 哪怕每一百人只能在长城上立一根木桩,丢一筐土,半个月也足以在城下建起一个可以抵挡巨石的影壁。 但曼斯显然根本对攻城毫无章法,只是在用人命去填。 即便到现在,也只是灵光一闪想出来个丢油脂烧门的办法来。 天可怜见,野人营地里不缺肉食,每天屠宰的绵羊和猎物不在少数,他却到今天才想到这么个办法来。 但野人们就是这样,没有规划,没有秩序。号称自由民,而曼斯·雷德这个野人王也只是个头脑稍微灵活点的蠢蛋。 说实话,即便没有这次的异鬼或原世界线中东海望的援军,野人军队也攻不下黑城堡。 在原世界线中,野人甚至因为伤亡过大,攻不下长城,野人王曼斯在还有数千可战之人的情况下试图用假的冬之号角和守夜人谈判。 怎么说呢,或许长城的匹配机制就是这样,几万野人,有数千可战之兵,却被不足两百人的守夜人打的率先提出谈判。 试图焚烧城门的战略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随着守军发现野人的企图,他们开始用投石和铁蒺藜堵在城门附近,而火油桶和沥青更是毫不迟疑的向下砸,随着一波波野人惨死,被烧死,被烫死,尖叫长呼,惨叫不止,野人们因为对异鬼恐惧而获得勇气的阵列再度崩溃,队列越来越乱,直至不堪驱使,四散逃亡。 天知道,长城下至此也才死了不到一百余野人和四个巨人。 但野人们就是崩溃了。 无怪守夜人们常常有一种认知,只需一小撮坚定的黑衣弟兄便足以抵挡上百倍的野人。 长城黑城堡隧道口的城门还燃烧着,烟雾和火光映照着城下的尸体。 战场上的鼓声还在敲打,但野人们都不再上前,甚至有野人开始朝着野人营地外围奔逃,似乎要趁夜逃亡别处。 守夜人在城墙上的欢呼声在夜空中响起。而曼斯和几位野人首领只得在昏天黑地中收拢溃散的野人。 事实上,溃败的野人们可能永远也不知道,长城隧道最外层的老橡木门早被第一波敢死队砍穿,而随着油脂燃烧,那木门已经不堪冲击。连守夜人从长城上丢下飞散的石块,都砸穿了一个口子。其实只要再有几个勇敢者撞上去,砸开铰链,就能从已经失去防御性能的橡木门撞进去。 而门内就是纯粹的绞肉战场,双方都只能排开七、八人,用十字弓和长矛短兵相接,全凭双方血性。 而以命换命对野人来说根本不亏,他们只要杀死隧道里的第一、二道铁栏之间的数名守夜人敢死队,就能轻易撬开栅栏深入长城。 可惜,这些野人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军人,只是被凑到一起求活的一个个自由民。他们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整体,联合在曼斯·雷德这个野人国王旗下,事实却是他们仍旧是一个个独立的自由民,此行只为求活,恐怕并不愿意为旁人牺牲自己。野人们或许是勇敢的,但他们个人的勇敢并不能在军队这种大多数时候需要协调和整体的地方很好的体现。 他们註定失败。 对此,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韦赛里斯在这里,或许他会想到一句名人名言:「虽然他们死了,但是,他们获得了自由。」 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无法承受夹击。 哪怕长城只是作为一堵墙堵住野人们的去路。 后半夜,天寒地冻。浓厚的乌云终于开始绽放出蓄积已久的风暴。 长城外开始下起鹅毛大雪。 还在兴奋中难以入睡的代理指挥琼恩·雪诺被唤醒:「琼恩,城外下雪了,很不对劲!」 琼恩从暖棚中艰难爬起,他的腿刚才很不幸被流矢击中,而为了保持头脑清醒,琼恩没有服用伊蒙师傅建议的罂粟花奶和入眠酒。他出来时,发现伊蒙师傅也在打灯笼的克莱达斯搀扶下爬出暖棚。 尽管夜色漆黑深沉,但却仍能清楚看到黑夜中的的盖顶乌云,而长城足够高,所以他们能看到曼斯·雷德的营地火光沖天,漫天雪花如雾气般笼罩那片区域。 就在城外几百步,天空下着鹅毛大雪。 而仅仅几百步之遥,长城这里却只有簌簌的寒风,一片雪花也没有。 「城下的尸体!」寂静中,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琼恩·雪诺想起当初潜入司令塔刺杀莫尔蒙司令,闪着冰冷蓝芒的阴影。如今他已经知道那东西的名字,尸鬼。 琼恩不禁吞咽唾沫,从城墙探出头去。 只见城下,一双双蓝色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游光,正朝他回望。 好冷。 (本章完) 第236章 插曲 第236章 插曲 黑城堡城门的隧道此刻比冰窖更冷。 白霜爬满碎石,冻住铁制的栏杆。 当琼恩带着守夜人兄弟往下赶时,只觉一股寒意直入骨髓。 轰! 轰! 轰! 一声又一声震彻长城隧道冰壁的轰隆声响响起,伴随着还有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整个巨大的长城仿佛都在颤抖。 但这其实是声音在隧道里带来的错觉。 当琼恩带着大批人手赶至时,在两层栅栏间值守的黑衣人兄弟已经崩溃,三名十字弓手和三名矛手疯狂拍打铁栅栏:「开门!开门!让我们进去!」 原本,第一次攻城时守住隧道唐纳·诺伊一行为守夜人兄弟带来了极大鼓舞,使得这六名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的黑衣弟兄继续自愿留在隧道里等待下一轮进攻。长城人员不足,时间也不足以让守夜人将隧道里堆积的尸体处理完,所以在集思广益下,他们将尸体堵塞在隧道的大门前,向尸体泼了一桶桶水。 原本,他们想得是,只要一晚上,冻结的尸体会如一块块厚重石头一样堵住隧道前,而这里的守军只需埋伏在两个栅栏之间的杀人洞,就能再次复刻他们先前多次攻城时守门的效果。 然而,他们绝想不到,野人的进攻刚刚被打退,才不到三个时,城下的尸体就发生了尸鬼变异。 而他们原本堵门的计策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守夜人守在两层沉重铁栏之间,堆在门口尸鬼们正悍不畏死的冲撞着第一个铁制门栏。 三名十字弓手在第一时间已经射出一打箭矢。 一排排箭钉在那些变成尸鬼的东西身上,却根本不能阻止。 尸鬼不是野人一样的人身,哪怕箭矢刺穿了心脏和头颅,它们仍旧保持着冲劲,不住冲撞铁栏。 眼看着,第一道铁栏已经快支撑不住。 「火!」 琼恩大喊一声,随他下来的十几个守夜人兄弟们纷纷把手里的油罐和火把丢向簇拥在一起冲击铁栅栏门的尸鬼。 油灌的油溅洒出来,浇在第一道栅栏门前,而后随着火把落在油光上,腾的一下,火焰轰然乍起。 沾了油的尸鬼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烈焰瞬间将隧道烧出了一片腥红。 「快,进来!」 有人趁机把第二道栅栏门打开,几个原本打算和野人以命相博,至死不退的守夜人兄弟退到了后面。 紧接着,他们赶紧把铁门关上、锁死。 燃烧的烈焰下,在诸多守夜人隔着两道铁栅栏的注视下,尸鬼们眼中闪着非人的蓝光,既没有没有尖叫和吶喊,也没有混乱和后退。 没有被燃烧的尸鬼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沖在最前方,身体扭曲挂在栅栏上,血肉枯干,流出黑色的脓血的尸鬼。 有整整十只尸鬼被油罐和火把引燃。 但它们半步不退,只挣扎着将身体紧紧贴在铁栅栏上,眼睛里的蓝光渐熄,直至消散。 在一片令人不安的沉寂中,只有尸体燃烧的噼啪声响。 铁匠唐纳很快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遭了!它们是想用尸鬼的尸体把铁门烧软化,那玩意易燃,用火能烧死它们,可它们烧起来也会破坏掉铁制栏门」 嘶—— 闻言,守夜人们都反应过来这些尸鬼在做什么。 有人惊呼:「七层地狱,他们有指挥?!有组织,有计策!」 有人惊叫发问:「灭火?」 「不能灭!」琼恩大吼出声,「唐纳,不能灭。」唐纳是守军里最有声望的人,他一归队琼恩的指挥权便自动交到了他头上——此前琼恩在城墙上的指挥权就是唐纳给的。琼恩指出,「门口只有一到两百具尸体,外面还有曼斯·雷德为我们阻拦更多的东西,我们必须把它们堵在这里,用火烧光他们,否则,他们会继续不要命的撞门。而门一旦被撞开,尸鬼就可以直接进到长城内。离天亮只有一个小时,长城上没下雪!它们白天就不能活动!」 「可就算今天守下来——」 唐纳愤然打断:「闭嘴!」他看向琼恩,「继续说。」 琼恩看了眼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兄弟,说道:「那道栅栏还没倒,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燃油和火箭,我们守最后这道门。当它们靠近,我们用火箭、火把烧他们,当它们避开火焰等待尸鬼的尸体燃烧,我们就用长矛把尸体从栅栏上推开。这就是在比耐心。我们只要坚持到天亮!我们能坚持到天亮!」 琼恩扭头看去,唐纳龇着牙,而其余兄弟神色不一,大部分满脸都是错愕和慌乱。 显然,当敌人变成了尸鬼,变成他们无法理解,用寻常刀剑砍不死的尸鬼,他们都感到了恐惧。 唐纳决断:「我同意,艾迪,葛兰,派普,快快唤醒所有人,把燃料、火箭和火把搬下来。」唐纳点的几个人都是听到琼恩一番话后似乎还有战心的,眼看着派上去还会回来,「琼恩还有剩下的兄弟跟我一起守在这里。」 在诡异的隧道战场下,对面第一道铁门的火焰仍在燃烧着,烧焦烤肉的味道弥散在隧道里,而在铁门另一侧,还有着令人不安的寂静尸鬼队伍在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的等待着。 随着艾迪、葛兰、派普沿着隧道登上城墙,在一片死寂中,不知是谁哆嗦着开始诵念:「.长夜将至我.我从今开始守望.」似乎是因为没有人应和,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但. 「.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琼恩接过话。 「.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紧接着是唐纳。 最后,加入的声音越来越多。「.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我将尽忠职守,生死于斯。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这是守夜人新兵达到披上守夜人黑衣的条件时,他们会在圣堂或者心树前立下的守夜人誓言。 说来也算是造化弄人,长城建立守夜人制度之初,立下的誓言就是为了应对今天所见这种异类。但漫长的岁月中,守夜人早已忘记自己要防御的对象是什么。乃至于当它们出现,守夜人们几乎下意识想的是逃跑。 —— 「你去过布拉佛斯的风月场所吗?」 提利昂一到布拉佛斯上,就醉醺醺、双眼迷离对身边负责押送他这个守夜人的浪鸦戴利恩问话。 浪鸦是守夜人当中专门负责招募人手的事务官。当初守夜人的船南下龙石岛时,葛兰登·赫威特身边带了不止一个浪鸦跟随,派到君临、海鸥镇、白港这几个顺路的维斯特洛大城去招募新兵。 其中一个浪鸦在守夜人船经过布拉佛斯时被派去白港。而戴利恩就是另一个被派往君临的浪鸦事务官。 原本,葛兰登希望戴利恩能靠着他的英俊面庞和美妙的歌喉打动君临的老爷们,在君临筹集一批新人走陆上向北,若君临不愿,则索要一张条令往南方游说南方各城堡诸侯。哪知道龙石岛给的那么多,收穫巨大,葛兰登已经迫不及待的北上。 说来也是巧了,君临那边并没有推辞,同样也给前去募集人手的浪鸦送了一批杀人犯和小偷.而杀人犯中,就有提利昂·兰尼斯特这个「弒君者」。 尽管提利昂本人不认,但他还是在詹姆和瓦里斯说服下,得知如果他要比武审判、瑟曦就让魔山上场后选择怂了下来,最终选择无奈披上黑衣。 而詹姆出钱买通了守夜人戴利恩,和瓦里斯为提利昂一行找了艘布拉佛斯的商船,让戴利恩给提利昂多加照顾。 这个戴利恩曾是河湾地的见习歌手,并不是什么重视荣誉的守夜人,在龙石岛走一遭,又在君临走一遭,又被詹姆塞了钱,便在面包和蜜酒迅速腐化,尤其是队伍没追上葛兰登,他自己成为募兵事务官后,又被提利昂带着在船上用詹姆给的钱喝酒吃肉,便一天天的越来越散漫。 如今抵达布拉佛斯时,戴利恩原本就没什么坚韧的心早已被提利昂忽悠的忘乎所以。 提利昂赞扬他的歌,说他的歌能换回火红的嘴唇和风月场所女人的吻,戴利恩便怦然心动,忘记了职责随提利昂到秘之城沿小巷和水渠蔓延寻找风月场。 尽管心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可戴利恩并没有满口答应:「我想,我们应该换购一些面包和酒,然后找一艘往东海望的船。长城需要我们。」 「长城缺一个歌手、一个侏儒就守不住了?」提利昂问,「还是你觉得长城的司令望眼欲穿,就等着你加上我,还有那几个『兄弟』——杀人犯和小偷?」 说实话,提利昂已经意识到。去长城或许是个好归宿,泰温和瑟曦都恨不得他死,而和坦格利安国王作对前途一片黑暗。熊老莫尔蒙说过,守夜人需要提利昂这样的人,坦格利安国王似乎也很重视长城,没准 但当船经龙石岛,提利昂在仓内听说史坦尼斯被坦格利安国王送往长城必须要说,提利昂动了逃亡海外的心思。 莫尔蒙司令或许还在,而史坦尼斯或许是个公正的司令。但长城除了史坦尼斯,还有杰诺斯·史林特——那个屠夫的崽子是不会忘记当初是谁把他弄到长城的。而且,提利昂在想,自己真的愿意顶着弒君罪在长城度过余生吗?和杀人犯、小偷一起吃着腌肉和稀粥,打野人和异鬼? 何况史坦尼斯一去,长城司令官非史坦尼斯莫属,提利昂能感觉到在那里他的余生不会太长,史坦尼斯和杰诺斯都恨他入骨。而提利昂什么也没得倚靠。 「该死的胖太监.」提利昂心中咒骂。 紧接着他开始怨毒的想像泰温死在坦格利安龙焰下的场景,不知道泰温大人被烧死时会不会失禁,失禁时拉的是不是黄金。 提利昂真可惜他不能在场。 但无论如何,提利昂打定主意,他即便是死在长城或厄斯索斯,也要在听到泰温的死讯之后。 然后他想起詹姆,詹姆那傢伙,说不定会和瑟曦一起被龙焰烧死。 他对詹姆仍有感情,但他知道,断了手的詹姆不可能在接下来和坦格利安国王的战争中活下去。 只消在瓦里斯那里多收集几份情报,就知道巨龙和坦格利安国王有多可怕。 这些天,提利昂偶尔会想起自己曾和瓦里斯讨论权力的谜语。 三位贵人坐在一个房间中:一个国王,一个僧侣和一个富翁。三人之间,站着一名普通的士兵,每位贵人都命令士兵杀死另外两个人。谁会生,谁会死? 哈哈,提利昂现在已经知道答案。 有龙的那个会打破房间,然后让国王、僧侣、富翁和士兵自己选择生或死。 而事实上,生命在自己把握只是错觉,他们的性命仍在有龙那个人手上。 只是人家愿意遵守规则。 提利昂有时会想:凯岩城将来落到谁手里? 提利昂想像了下各种可能,最后发现。戴瑞城的未来或许就是凯岩城的未来。戴瑞家族在被泰温大人在攻略河间时灭了门,最终戴瑞城被封给了凯冯之子蓝赛尔,蓝赛尔迎娶一个出生自佛雷家族有戴瑞家族血统的女儿以示传承。 而兰尼斯特.提利昂想了好几个堂妹、侄女,猜测将来兰尼斯特家男丁死绝,坦格利安国王也会把凯岩城封给某个娶了兰尼斯特女孩的功臣。 或许是某个马泰尔家的小子而马泰尔家族等到了自己的复仇。 提利昂感到一阵悲凉。 酒搞混了脑子,提利昂晃晃脑袋。泰温从不把他当兰尼斯特,兰尼斯特的死活干他什么事。他给自己灌了口酒:「戴利恩,相信我,这世界再没有什么比酒和女人更美好的东西了。」 他们最后来到一个叫快乐码头的地方,最好的妓女在快乐码头。 到这里,尽管还在半醉半醒,但提利昂的心思浮动起来:现在去长城,他会死的比谁都快,所以有必要为押送他的浪鸦找点乐子,至于接下来逃亡厄斯索斯还是继续北上长城,姑且等明天再看。 (本章完) 第237章 黑城堡之战(战前) 第237章 黑城堡之战(战前) 寒风在雪夜狂野地吹着,空气越来越冷。 野人营地本来就没有规划,缺乏秩序,篝火与便池乱七八糟地延伸,小孩和山羊随意乱逛,到处是男人、女人和动物。如今突遭袭击,死人在夜色中越过环墙和木桩,进攻了这支野人营地。 曼斯·雷德所在的营区离接战的地方还很远——数万人的营地绵延数里,他无法把握营地每一个角落的情况,但他已经可以看到后方混乱的场景,到处是火把,人的惊呼,动物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不得安宁。 眼看着后方营地的混乱逐渐感染到全营,曼斯知道自己能组织起来的人手不多:「哈犸,带自由民掠袭者们上马。托蒙德,把你的人找到,组织长矛队列,还有,去召唤巨人和长毛象的队伍。」 「好的。」托蒙德大步离开。 易形者六形人闭上眼睛:「它们数量很多……正冲破环墙而来……」 「天杀的异鬼!」曼斯恶狠狠地说出这个词,「它们怎么这么快,营地后方的岗哨都在干什么?」 六形人的消息很不乐观:「曼斯!它们很多、很多,它们包围了我们,我看到有人熘进森林,又跑回营地。」 「该死!」曼斯的卫兵给他带来坐骑和盔甲,他穿上盔甲,拔出剑来,大声呼喊,「自由民,随我作战!」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曼斯不及说出更有煽动性的口号,哈犸就骑马从身边隆隆奔过,后面跟着她组织的数十名骑兵,哈犸身材粗壮,极其讨厌狗只,只在曼斯让她招呼人手的时候,她已经砍了一只狗的脑袋挂在旗帜上,血随着骑兵奔跑洒落一地。 「用火!」曼斯眼看着哈犸带着骑兵在营地里冲撞,只得喊了一声,「准备火把——」 「曼斯!」直到此刻,野人营地的斥候才从后方赶至,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曼斯,尸鬼,它们包围了我们,尸体,数不清的尸体。」 想让野人们数清楚敌人数量如同天方夜谭,他们能说出敌人是「数不清的尸鬼」就已经算是非常明确的情报,假如野人里能有一批正规一点的军团,那么曼斯也就不用手握如此大军,还战战兢兢地的行军、如此缓慢的攻城。 曼斯无法要求更多。 他只能咒骂着翻身上马:「瓦拉米尔,带着妲娜来找我。」他剑尖直指北方,脑袋却看向东方,「自由民骑兵,矛头阵形!」他高声大喊,「跟我来,楔形冲锋。」 事实证明,野人军队即便在塞外之王亲自带领下,也没法指望更多。 当曼斯策马飞驰过营地,朝哈犸已经带出的骑兵们追去时,追随他的人很快乱了套。骑兵阵列歪斜掉队,更后面托蒙德组织起来的长矛队列也在开始行动后立刻变得阵型混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野人们在没有接敌前仍然还有着自由民的不屈和野性,他们尽管阵列松散,却还是一边吶喊,一边挥舞木矛、火把、铜剑和石斧,紧紧跟在曼斯·雷德的身后沖向后方。 说起来,野人之王亲自带队,这毫无疑问就是自由民最正宗的战斗方式。 当需要冲锋时,自由民只需一声喊,一个方向,就会冲上去,然后要么英勇地死去,要么是凭着人数优势、在一批批在血气潮涌时悍不畏死的野人带领下打赢,要么是战列崩溃、四散奔逃。 野人的战号随着冲锋响起,紧接着四面八方擂响战鼓,但除了曼斯·雷德这一支野人,更多的野人们是忙乱地组成方阵,困惑地东奔西跑,行动迟缓,组织混乱。 营地某个部族驾狗车在往东跑,另一个部族则驱赶绵羊沿着毫无章法的营地游荡向西。混乱中有长毛象踩过绵羊群,还有人在试图将这群羊赶往别处。还有在别的地方,老弱妇孺在收起帐篷、穿着防寒的厚衣拖家带口在营地间漫无目的四处乱跑. 异鬼的这次攻击是有预谋的攻击,尸鬼们乘着暴雪从西北、东北和正北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三队人数众多的尸鬼如蝗虫般冲击营地,它们中有穿着毛皮的野人,有穿着黑衫的守夜人,还有的全身赤条条、说不清他们曾是哪个阵营的人。 它们如今都是尸鬼,指尖挂着冰锥,身体像雪一样苍白,闪闪发亮的蓝色眼眸如鬼火般带着寒冷气息,它们不会再感到疼痛,也不会因受伤而影响攻击效率,它们只会被温暖的血肉所吸引,用令人惊恐的力量、冷酷无情攻击带走一个又一个生命。 这场战斗乏善可陈。 尽管野人之王曼斯拼命指挥反击,在正北防线一度用火箭、火矛和点燃的帐篷,连同骑兵、长矛兵和长毛象上的弓箭手抵抗了一阵子,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尸鬼从森林里涌出,带着寒冷的风吹向营地各个角落,尸鬼的洪流很快便引起了整个营地的大崩溃,野人们开始鱼贯逃窜,疯狂逃往没有尸鬼出现的位置。 说实话,如果有人在战场中计算敌我数量,尽管尸鬼们看起来人数众多,但自由民在人数上仍然占据绝对优势。事实上,别看尸鬼看似数不胜数,其实数量也不过五、六千,并没有满万。只是今天过后,就不一定了 这样的一个野人营地在尸鬼夜袭下崩溃几乎是必然,只令人困惑的是异鬼直到今天才组织力量对野人营地发起攻击。 实际上,异鬼只需组织起一支当初夜袭守夜人游骑兵的部队,就能在更早,更轻易在塞外把野人们组织起来的数万人冲垮,屠杀,化为尸鬼。 有一种解释是异鬼指挥官们也是一群脑子不灵光的憨憨。 当然,更合理的猜测是异鬼们不清楚长城的虚实,所以不敢对野人贸然发起进攻,怕会让长城守备和南方的诸侯的戒备。 但不得不说,无论是冰火的原世界线还是现在,异鬼的动作都过于迟缓。 在原世界线中,异鬼因为反应迟钝把野人放进了长城、没能在长城空虚的时候发起进攻,而现在,异鬼的动作尽管比原世界线早了点,但它们註定无法在短期内攻下长城,因为龙石岛派来的混合军队事实上已经抵达长城。 是的,从龙石岛来的军队正在长城南线行军,自东海望沿着长城荒废的布兰登赠地赶往黑城堡。 这支军队没有如原世界线一样,从长城以北行军和黑城堡的守夜人夹击外部的野人大军。 这很正常,因为尽管这支从龙石岛来的军队是数量高达一千六百的带甲骑兵和一百东海望的守夜人游骑兵,但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系统。 原世界线中来长城驰援的乃是史坦尼斯国王亲率的四千大军,而现如今龙石岛韦赛里斯国王派来的却是一支目的各异的联合军队。 这一千七百多人里有新守夜人史坦尼斯和韦赛里斯给他凑的三百余骑,他们的目的是到长城驻扎。 另有三百骑是龙石岛的军队,由老骑士巴利斯坦和乔拉爵士带来为伊耿做见证,同时也有着来为长城守卫护送物资的名义,私下还有着抓一只异鬼的目的。 剩下的一千骑乃是小伊耿和琼恩·柯林顿带领的黄金团佣兵,他们的目的是护卫伊耿到黑城堡寻找伊蒙学士获得身份确认,可不是来长城为守夜人打野人的。 除了他们,还有一百是专程从东海望来陪同这支联军向黑城堡进发的引路游骑。 没错,东海望是收到了黑城堡的求援,也的确来支援了,只是他们是从安全的长城以南行军,而不是走长城以北。 事实上,如果不是东海望的游骑兵巡逻,在风雪门遗弃城堡发现了野人出没、试图挖开被封存隧道的踪迹,同时收到了黑城堡的求援,这支联军还在东海望滞留。 东海望的守军在海豹湾以北发现了野人出没的踪迹,有游骑兵说野人们在北方造木筏,准备南下进攻,彼时东海望的守军无法确定野人会从哪里开始进攻长城。 直到联军抵达,东海望游骑兵才敢大举出击巡逻,最终确认海豹湾以北的野人是佯攻部队,数量并不多,联军才开始启程前往黑城堡。他们在长车楼还发现了一伙试图翻越长城的野人,并将他们抓获。 而在野人号称数万,又缺乏实际情报支撑的情况下,满打满算不满两千、心思各异的骑兵联军也不敢轻易从北方偷袭野人,更不要说他们后面还押送着给黑城堡和影子塔的物资。 如今这支队伍驻扎在深湖居的绿湖东岸附近,明天一早就能抵达黑城堡。 「这儿可真冷,也正如传闻中,白天短,黑夜长。哈尔顿,你觉得我们此行会见到那些野人口中的白鬼——我们所说的异鬼吗?」年轻的小格里芬伊耿王子正在营地的火盆旁,向身边的医者和导师发问。 哈尔顿稜角分明的脸裹在厚厚的羊毛后面:「最好不要,布拉佛斯人说异鬼会魔法,会召唤比韦赛里斯陛下所乘巨龙更大的冰龙脑袋。我不认为我们能面对这样的敌人,而且,据说长城的古老城墙在建造时施展了咒语与魔法,可以阻挡异类穿越。」 这次骑兵部队选择走长城以南,其中绝对有当初船经布拉佛斯休整、获取布拉佛斯提供的补给时打听到消息的原因。 所有布拉佛斯你能见到的人,都对当初的韦赛里斯骑乘巨龙和冰龙大战的天地异象言之凿凿,就连列神岛上的七神牧师,都会毫无反驳告诉你当初发生的事,并悄悄告诉你韦赛里斯陛下是受战士赐福的英雄。 红神神庙的祭司则更夸张,他会告诉你韦赛里斯国王巨龙其中一部分力量乃是来自拉赫洛,而那巨龙是拉赫洛某个神使的混血后代,身上流淌着真正的神血 无论那些言论有多离谱,但布拉佛斯发生的事根本瞒不住,布拉佛斯的管理者也根本不去管控种种传言,使得人们能非常轻易在港口、码头打听到许多言之凿凿的证词。 即便其中多有妄言,但可以据此推测布拉佛斯不久前的的确确发生过一起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战斗。 大海被冰封,天空火球如雨,仿佛星坠。 那些言之凿凿的目击证词就像是从某个神话故事摘抄出来的一样。 令人震撼和不安。 震撼于巨龙的力量,不安于异鬼现世的恐怖。 「这无疑也是那些野人拼命想要穿越长城的缘由。」小格里芬回道,「国王叔叔高瞻远瞩,早有论断,危机在北方,在长城,在异鬼可嘆,我当时其实并不相信。或许叔叔让我来北方,不止是想让我找伊蒙老祖,也是想让我看清维斯特洛真正的危机所在。这也是为什么,他让我多带黄金团的佣兵来,恐怕他预见了这里会发生的事。」 「预见?」哈尔顿怀疑,「殿下,您莫非是想?」 「.不,哈尔顿,」小格里芬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请别说出来。我知道黄金团的诸位首领,还有.琼恩爵士的想法,待我在伊蒙老祖那里确认身份,我定会带他们南下协助韦赛里斯叔叔一统七国。只是我此前从没想过,一统七国并非结束,只是另一场关乎人类存亡战争的开始。 哈尔顿,还有更大的危机在北方等着复兴的坦格利安王朝。南方的诸侯们都在争权夺利,只有韦赛里斯叔叔想的是更长远的未来,关乎维斯特洛存亡的未来.我之前不明白他那些休养生息和屯粮的政策,如今想来你知道吗,我常常为自己的短视感到羞耻。」 「殿下,很少有人能看到像韦赛里斯陛下那么远,不过您能反思自我,正意味着您有一颗正直荣誉之心。」 「我真希望尽快找到伊蒙学士,然后尽快帮叔叔平定南方。能逼迫数万野人南下的异鬼,其力量恐怕超乎我们想像。」小格里芬有些心潮澎湃,「消失八千多年的异类重新出现,而坦格利安家族的血与火将阻挡在它们面前。」 没等哈尔顿说话,琼恩·柯林顿掀开营门走进来:「抱歉殿下,打扰了,很高兴听到您仍旧对龙有所追求。但现在不是展望未来的时候。就在刚才,先行前去黑城堡查探情况的守夜人侦察兵回来报告,黑城堡正遭受强攻,城堡岌岌可危。史坦尼斯大人已经在整备兵马准备出发救援,我们和巴利斯坦爵士殿后,稍后也要出发。」 城堡还没失守,战斗接触面积就那么点,这个时候人多兵杂反而不是好事。营帐里都是知兵之人,没人会问为什么不一起去支援。 小格里芬只问:「野人军队终于忍不住了?」 「不,不是野人。」琼恩·柯林顿皱着眉头,才三十多岁却已经爬满皱纹的脸显得更老了,他深邃的眼眸看向小格里芬,肃声回道,「是鬼。」 (本章完) 第238章 黑城堡之战 第238章 黑城堡之战 火焰燎烧着尸鬼的衣服和血肉,那些野人都披着厚毛皮革,烧起来有一股难闻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浓烟燻得人眼睛生疼。 到最后火焰才会烧及人体,变成尸鬼的尸体非常易燃,一旦被点燃就会在极短时间内燃烧殆尽,爆发出极强的火焰。 烟雾熏痛了琼恩的眼睛,同时也让他感到噁心。 若是令人不快的羊毛和皮革发出的恶臭倒也就罢了,可随着火焰和燃油烧及尸体,那肉体散发的气味就像烤肉。琼恩极力避免自己这么想,可隧道里尸鬼的身体在烈焰中滋滋的响,它们扒在那铁栅栏门上,就像烤架上的猪肉,肉香的气味弥散在狭窄的隧道里。 这实在可怕,有几个刚受训结束的新兵开始不受控制的呕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琼恩和唐纳站在最前方,他们是这支死守隧道的阵胆,他们非常清楚接下来的责任。 第一道栅栏门上的尸鬼终于燃尽,而其后静默等待许久的尸鬼发起了冲击,尸鬼们似果真有人指挥一般,架起一面野人们丢弃的士兵树制作成的木盾,在火焰将息未息时,合力撞向那被烧红的铁栅栏。 那力量是如此巨大,随着哐当一声刺耳的声响,第一道铁栅栏门被撞变了形,隧道口的衔接处崩裂了无数碎石。那里的冰块在烈焰中融化,露出了基座的冻土石层,而在尸鬼们恐怖力量的撞击下,那铁门终于不堪受力,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支呀声下倒了下来。 尸鬼们沖势不减,继续向内冲锋。 「火!」随着铁匠唐纳的一声吼,黑衣兄弟们再度丢出一轮油罐,然后用火箭射击。 但尸鬼没有如他们预期就此停下,哪怕油罐和火箭点燃了最前方的尸鬼,可它们仍旧向前冲锋。 轰的一声,眼里闪着幽幽蓝光的尸鬼冲到了第二道栅栏门前。 第一排的琼恩、唐纳还有另外三名黑衣兄弟反应迅速,早早把手里的长矛尖头沾上油点燃火焰,从栅栏门的缝隙中穿出去。 随着尸鬼冲撞,琼恩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从手上传来,让他不由得被这阵巨力推得差点后倒,后退了两步才在后方兄弟的支撑下堪堪稳住。 不会感到疼痛的尸鬼们硬生生顶着火焰矛头撞到了第二个铁栅栏门上。 那在最前方的野人尸鬼被抛石砸烂、血肉模糊的脸就在琼恩三步之外,琼恩甚至能看清楚它眼里阴冷蓝光中的淡漠和冰冷,以及它们身上爆燃火焰带来的侵袭热浪。 冰与火,两种感受就在琼恩面前同时存在着。 「推!」 随着唐纳再度发号施令,琼恩他们顶住长矛,其后第二排的兄弟开始用木棍去推那几个死死贴在铁栅栏门上被火焰点燃的尸鬼尸体。 「用力!」 所有人一起用力,果不其然,尸鬼们并没有试图和守卫角力,守夜人兄弟轻易就将尸鬼推到了铁栅栏后。 而那烧到血肉爆燃起来的尸鬼形成了一道火墙,其后的尸鬼静静站在远离火焰的地方静静等待。 守夜人和尸鬼们实际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寒意和热浪同时袭来,让人有种诡异的不适感。 「不要慌,我们油罐还有很多,能和它们耗上一整天!」琼恩看着那似乎有智慧似的的尸鬼,大吼道,「它们怕火!」 琼恩仔细端详着那一双双眼睛,却没能从那死寂中看出其中有没有别的情绪。 琼恩的大吼当然是虚张声势,他们要是有足够多的油罐,早就毫不节省的朝尸鬼那里丢了,何至于要等尸鬼撞门才做反应。 黑城堡的物料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补给,加上之前不久被野人包抄后路,又和野人在正面刚打过攻防战,守卫们在多次攻击下好不容易收集的油料是消耗最快的物资。 所以哪怕在隧道口里这么狭小,非常容易发挥燃油和火焰威力的地方,守备时也不得不省着用。 有过百只尸鬼涌进了隧道,如果不是尸鬼们本身变得极其易燃,凭藉那不怕疼痛,不会因受伤而受影响的可怕躯壳,尸鬼们一拥而上,说不定已经攻下了隧道。 实际上,如果是野人,如果野人能做到像尸鬼这样,一批死亡换下一批,持续不断的冲击城门,仅凭黑城堡这点人手,累都能累死他们,黑城堡早就告破了。 嗖的一声。 有个兄弟自以为寻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时机,脱手把点燃的弩箭朝尸鬼队伍射了过去。 弩箭点燃了其中一个尸鬼的衣服。 尸鬼们纷纷后退。 「遭了!」但那射箭者说出的话里没有欣喜,只有不安和恐惧,「它们.」 只见尸鬼们的队伍忽然开始动起来,从隧道后方,一面面巨大的木板从尸鬼们头顶如水上竹排般从队伍后方传到了前方。 那是先前野人攻城时架起用来抵挡箭矢的掩体木板! 尸鬼背后,果然有某种存在智慧的指挥官存在。 但那木板上结了层厚厚的白霜,显然不是火箭可以轻易点燃。 尸鬼们竟然在隧道里架起了防火箭的掩体! 守夜人的队伍开始骚乱起来。 「冷静!」唐纳高声喊,「我们有油罐!」 嗖! 异变陡生。 在所有人没有预料和准备的时刻,数根长矛从尸鬼堆里投出,直直飞向守夜人士兵。 大多长矛哐哐噹噹打在铁栅栏门上,没能深入。 但还是有几根矛被丢了进来。 只听得噗嗤一声,唐纳的大腿被一根飞来的木矛洞穿。 琼恩身上也中了一击狠得,好在他是被矛头打在了身上,而身上黑袍里的锁甲救了他一命,但这一击还是让他胸口狠狠吃了一下重击,只觉得血气翻涌,喉间有股血腥味几欲脱口而出。 「盾!咳咳,」琼恩咳出血来,却不忘拉着独臂的铁匠唐纳往后退却。 「啊!」唐纳疼的惨叫出声,却不等唐纳说出什么。 嗖嗖嗖,尸鬼那里又是一轮长矛齐射。 琼恩只得护住唐纳,继续拖着他向后退。守夜人们架起盾牌,但他们的盾是短兵相接的中小型盾,并非什么大盾。根本防不住长矛齐射。 而又很快有人被射伤,甚至有人运气不好被一枪射穿了脑袋。 尸鬼们的力气极大。 要知道,当初在野外遭遇尸鬼袭击时,骑兵们的马甚至被尸鬼扑上来直接用尖锐结冰的爪子剖开了腹腔。 面对这样预料之外的攻击,守夜人们很快溃退远离的第二道铁栅栏门。 而尸鬼们开始向前压来。 「琼恩!怎么办,快想想办法!」葛兰伏下身子和琼恩一起拖动受伤严重的唐纳,指望着琼恩能给出可靠的建议。 琼恩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只能下令:「火,点火,决不能让它们冲破这最后一道铁门。」 尸鬼只要冲破这里,就能从黑城堡一涌而出了。 从某一刻起,尸鬼群就像被某个意志接手微操一样,长矛依旧不停往溃退的守夜人那里抛掷,而其余的尸鬼则开始撞那铁门。 琼恩留意到了尸鬼的古怪,它们的长矛是从尸鬼群中间掷出的,并不是第一排的尸鬼在投掷。 这让琼恩产生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这些尸鬼就像是属于同一个整体,前面的眼睛看见,后面就能知道他们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琼恩感到心底直发毛。他想起当初莫尔蒙司令被尸鬼刺杀的那个夜晚,尸鬼悄无声息的杀死了城堡的哨兵,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摸进了莫尔蒙司令的房间。 当时大家都猜尸鬼或许有曾经的记忆,认得出司令的房间也知道如何刺杀。不是没人想过,尸体背后有某种意志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它们但那想法太过离奇可怖,所以没人当回事。 可现在看来,假如猜测这群尸鬼正受某个意志驱策,那么就能解释很多已经发生的怪异之事。 异鬼! 定是那令人感到可怖的异类在作祟! 但这个时候发现这些东西究竟还有什么用呢? 眼看着,铁门在尸鬼的冲击下开始晃动不止,隧道的墙壁融化的冰水在每一次冲击下都颤动着从顶部滴落。 一只湿冷的冰水从头顶落到琼恩头发,寒入骨髓。 或许这就是他人生最后的时刻了。琼恩忽然想到。他把唐纳交给葛兰往后拖走,自己则从身旁拿起一个盾牌,举起大吼道:「我们是守夜人,是人类阻挡异类的最后一道门!所有人,跟我一起!」琼恩挡开一根木矛,那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酸,但他仍旧拔出了长爪,「绝不后退!」 终于,和先前一样的一阵牙酸支呀声响后,最后一道铁门随之倒塌。 琼恩失声大吼:「守住!」 整个油桶被还有战心的守夜人兄弟滚至前方,点燃火焰。但很快,仿佛有某种意志在指挥的尸鬼很快把充当掩体的木盾掩在火上,继续冲击。 和尸鬼的近身搏斗开始了。 琼恩和几名兄弟结成阵列左突右砍,但尸鬼生命力是如此顽强可怕,砍掉头颅和手臂却仍不能阻挡它们的躯壳继续冲击。 尸鬼带来的阴冷寒气很快将隧道里的火焰彻底扑灭。 短瞬间,隧道变得阴暗下来。 某一刻,琼恩再次砍掉一个尸鬼头颅时,发现尸鬼被他砍中后,脸上的蓝色眸子似乎有所变化,原本发亮的蓝色眼睛似乎变得黯淡了些许。而那尸鬼和其他尸鬼的配合似乎也出现了不协调。 琼恩正想确认这是不是错觉。 却忽然之间,感觉地面震颤起来。 轰隆隆——轰隆隆—— 马蹄声从守夜人汉子们的身后响起,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经由隧道,仿佛轰隆隆的雷鸣。 这雷鸣声听在守夜人耳中仿佛天籁。 恍惚间,琼恩听见有人大吼:「援军来了!援军到了!」 一根长矛刺穿了琼恩的手臂,但他只觉得胸中燃起了滚烫的热血,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只能大喊:「战斗!」 幸好还有人脑子清醒:「兄弟们,快躲进隧道的侧门和甬道,为骑兵让开道路!」 很快,隧道口那里传来洪亮尖锐的号声。那号声能听出是游骑兵的号子,但号声节奏却不是黑衣兄弟们熟悉的号声节奏。 马蹄声是如此之重。 终于,马蹄声抵达了城门。 在隧道黯淡的光线中,当先第一个是一个骑着身披铁甲的高头大马、穿黑锁甲、戴黑半盔、披黑斗篷的高大游骑兵。 尽管来人穿着黑衣人模样的装备,可那样式绝不是黑城堡守夜人兄弟们见过属于影子塔或东海望的样式。 更令人感到惊恐的是,那人跨着披甲冑的战马,举起佩剑大喊出声,仿佛诵唱:「光之王,眷顾我等!为我等燃起圣焰,消灭黑暗!」 但见那游骑兵冲锋途中,剑刃翻转,却先朝自己抓住缰绳的手臂划了一道。那铁剑染红了血,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剑开始燃烧。 火焰在长剑上自尖端燃到护手,但那游骑兵似乎感觉不到热量,高举着剑策马沖向尸鬼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举着烈焰武器的游骑兵从隧道的南口里涌入。 炽热的红焰在长剑剑身上、在长枪枪头上、在长柄斧斧刃上 一个个挥舞着火焰武器的黑骑士狂暴而迅猛,仿佛汹涌的黑色潮水,向着尸鬼群发起了冲击。 钢铁的铿锵声音在隧道里响彻。 躲进侧门和门墙后甬道的守夜人们眼看着钢铁的洪流反过来将尸鬼们淹没。 这些人是新来的守夜人游骑兵? 琼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那些骑着披甲战马、挥舞烈焰长剑的游骑兵们在只能够三名骑手并行的狭窄隧道里冲锋,他们是如此强悍而勇猛。他们烈焰长剑、长柄斧、长枪挥击不停,尸鬼们燃烧起来。 隧道里燃起的火焰甚至烧到披甲战马的马尾和骑手们自己的身上,而他们犹自不觉般,就如一根不会回头、也不会停止的长枪枪尖,迅速捅穿了隧道内的尸鬼阵列。 更多的黑骑士骑手们涌进隧道。 隧道瀰漫的烟雾和火光中,琼恩·雪诺和倖存的守夜人们都看见了,其中一个黑袍骑士高举着一把闪烁着黄、红和橙三色,仿佛波光泛起时水面阳光,不停闪耀放射光芒的长剑。 那长剑大放光明,仿佛带着阳光倾泻进狭窄的城门隧道。 包括琼恩·雪诺在内,黑城堡的倖存者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间完全迷失在思绪中。 直到那光明远去,离开隧道,众人方才惊醒过来。 所有人心里都不由泛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些人真的是新来的守夜人游骑兵?」 (本章完) 第239章 考验 第239章 考验 黄金团的骑兵和国王的使节卫队一千三百骑在夜色中呈备战阵列行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们在史坦尼斯先行进军黑袍部队冲锋前留下的临时营帐前取下辎重,为人马披上重甲。 小格里芬这次带来的黄金团骑兵是真正的重甲骑兵,厚重的钢铁甲冑註定这不是一支轻便的队伍,作为黄金团中的杀手锏,他们披挂上阵的接战距离只有二到四英里,再远就是徒耗马力人力。 无论是人还是马,都不可能在正常行军时披上重铠走路。 等黄金团人马都披上渡金铜的铠甲,整支队伍的气质为之一变,肃穆俨然。 小格里芬和琼恩·柯林顿爵士在行列前方,在看到黄金团准备好的冲锋军容后,目光不由为之一凝。 几个军团百人队指挥官和旗手依次来到前方,等待发号施令。 小格里芬看向琼恩,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他拔出剑:「全军呈备战队列,出发!」 「是!」琼恩·柯林顿第一个响应,他拔出剑,落下面甲,紧随号召。 紧接着,上千火把在长城南方大地上如燃起的星火,开始朝黑城堡进军。这支部队在夜幕中呈50余列,一列20骑,马速不快,稳重而踏实。 只可惜,这场战斗终究没有给这支部队发挥的空间。 在抵近黑城堡约一英里时,先前随史坦尼斯守夜人军队先行出发侦察的斥候小队回来了。 黄金团的崔斯坦、国王使节卫队的亚瑟·桑格拉斯爵士和从东海望跟来当嚮导的守夜人教头艾里沙·索恩一同回到了队伍里。 「伊耿阁下。」因哥哥冈瑟伯爵而受封骑士的亚瑟·桑格拉斯爵士向小格里芬略做致意后,径直骑马赶往后方使节团报告情况。守夜人教头艾里沙·索恩犹豫片刻,忍住了拜码头站队的冲动,遵循职责与黄金团的崔斯坦留在原地不动。 崔斯坦向小格里芬报告了他所看到的情况:「殿下,黑城堡没有被攻破,只是大门遭遇了尸鬼夜袭,史坦尼斯的黑衣军很快就抢回了大门,那城门口子小得很,只够三骑通过。城外野人和尸鬼乱战成一团,夜色下地形和局势不明朗,史坦尼斯大人抢回城门后已经开始着手撤回长城内,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正收集尸体焚烧,守夜人正在抢修城门。」 尽管只有火把照明,但小格里芬敏锐察觉回到队伍里的斥候小队所有人脸色都有些苍白古怪。 尸鬼? 格里芬没想到会从崔斯坦嘴巴里听到这么个词,但他没有立刻问,而是按下内心的疑惑,依循琼恩教导的指挥才能下令:「既然如此,传令下去,全军放缓速度,不必疾行。既然守夜人控制了局面,不需驰援,那么我们就当好客人的职责。艾里沙教头,不知城堡指挥官对我们可有安排?」 「这」艾里沙面色严峻,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伊耿.阁下,抱歉,如今黑城堡刚刚击退尸鬼的夜袭,来不及做出适当的安排,不过阁下可以让您的军队暂驻守卫塔和长枪塔,您和国王陛下的使节可以到国王塔」 现在黑城堡根本没有一个可以掌控局势的指挥官,原本的守军是由铁匠唐纳和艾里沙最讨厌的事务官琼恩·雪诺指挥,艾里沙作为嚮导,从东海望是带了点人手过来,可虽然他职位在当下理论上是最高,可史坦尼斯那三百号人可不是摆设。艾里沙只能在分内做出尽可能合适的安排,先让这些客兵们有地方过夜。 「可以,请引路吧,艾里沙阁下。」 行军的队伍就此缓了下来。 格里芬到这时,才向崔斯坦发问:「尸鬼,崔斯坦,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说了这个词吧。」 「是的,殿下,」崔斯坦看过来,对着凑近过来的指挥官和他们的王子殿下说道,「正如韦赛里斯陛下说的,复活的死人,冰冷的蓝色眼睛,尸鬼。我亲眼所见,史坦尼斯的黑衣骑士将一只尸鬼砍成了两半,而它上半身和下半身还在动。甚至有两只巨人尸鬼。守夜人说,他们在天黑前,还是先前攻城的野人失利在城门抛下的尸体。」 格里芬顿了顿,内心有些许不安,他紧了紧缰绳,维持着镇定:「这么说,长城外果真有异鬼作祟?」 崔斯坦回答:「应该就是了,殿下。」 不待格里芬再多说什么,高大威猛的福兰克林摘下面甲,哈哈大笑:「正好,老子这辈子人砍过不少,还没砍过异类,不知道砍起来是不是和人差不多。」 有人接话打趣:「哈哈,听说异鬼中也有女人,你要不要也尝尝?」 另有人接:「哈哈,你们要抓到了异鬼女人,就给我送来,我想试试和厄斯索斯的妞儿有什么不同。」 「.」话题很快岔了道,格里芬耸耸肩,沉默骑行。 琼恩·柯林顿悄然策马到了他身边:「殿下,无需多管别的事,我们是来寻伊蒙师傅认可您身份的,在达成目标前,别的事都无关紧要。」 「我明白的,琼恩爵士。」格里芬点点头。 战斗刚结束的夜晚总是忙乱,等格里芬终于和见证者们去面见伊蒙师傅时,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黑城堡缺少一个统筹的指挥官,整晚黑衣军们的行动都很混乱。 史坦尼斯那边在和唐纳、琼恩接手城防,处理尸体和修补城门,同时还要派斥候去观察城外混战的结果。 艾里沙虽然主动揽起了接待的职责,很热心在处理接待黄金团和国王使节的事宜,可他手底下的黑衣兄弟完全不够用,尽管僱佣兵和使节团的军人们很自觉的各行其事,可每个人都来找艾里沙,使得他分身乏术。 最后干脆是格里芬和巴利斯坦他们一起让艾里沙直接把他们带到城墙上,去城墙上的驻点去寻人,结果伊蒙师傅并不在那里。 幸好他们打听到伊蒙师傅在被烧毁的盾牌厅。 这次会面很难说有什么形式感。 格里芬一行在被烧的漆黑破败的盾牌厅找到伊蒙师傅时,他还正在给伤员处理伤口,满手是血。 这个餐厅里被火燎的很严重,唯一干净的地方是伊蒙师傅和几个守夜人为了安置伤员刚刚简单铺了一层铺盖的长餐桌。 他们便是在血腥扑鼻的大厅里和伊蒙师傅见得面。 他们到的时候,伊蒙师傅正在处理唐纳的伤口。 格里芬看到满头白发,眼睛浑浊的老人时,发现对方的手稳得令人惊奇。 不速之客的到来使得餐厅里的伤者们的惨叫声低了下来,老人和他看起来同样年迈的助手似乎有所察觉,但正在处理伤口的手却半点不停,仍在认真的为伤者清洗和上药。 直到老人处理完唐纳的伤口,餵了罂粟花奶止疼,格里芬才开口:「伊蒙学士,您好,伊耿·坦格利安向您问好。抱歉打扰您。伊蒙学士,请您暂时休息,把这里的工作交给哈尔顿师傅可好?哈尔顿是个医者,擅长处置刀剑伤。哈尔顿,请你接一下伊蒙师傅的工作,为这些英勇负伤的黑衣兄弟处理伤口。」 跟在格里芬后面的哈尔顿应声:「是。」然后自顾拿出自己的医药袋子上前。 伊蒙师傅似乎早已听到了他们的到来:「哦,伊耿.殿下?你好,我代黑衣兄弟们感谢您的慷慨。」 格里芬说道:「叫我伊耿就行,伊蒙师傅,国王陛下让我找您的事,想必您已经听说了。」他倒是想叫伊蒙师傅曾曾祖父,叫国王叔叔,可到底还没得到承认,格里芬遵从琼恩·柯林顿的建议,先稳住。 「哦,是的.」伊蒙师傅似乎有些措手不及,话头卡在那里,「是的.」 同行的巴利斯坦爵士上前来:「伊蒙学士,您好,我是巴利斯坦·赛尔弥,临行前韦赛里斯陛下叮嘱我见到您一定要代他向您致意问候,陛下很想亲自来见您,但维斯特洛的局势.」 人的名,树的影。 巴利斯坦报出名字,不等伊蒙回答,餐厅里的伤员们一个个嘀咕出声,窃窃私语:「巴利斯坦?是那个巴利斯坦?」 作为当代最有名的骑士,巴利斯坦的大名可谓是深入人心。 伊蒙师傅老迈褶皱的脸上露出微笑:「噢,巴利斯坦爵士,你好。我听说过你的名字。陛下,韦赛里斯陛下他身体可好?龙石岛秋季风雨无常,他在那里可住的习惯?」 「学士,陛下身体康健,无需挂碍。」 「好,那就好。」伊蒙师傅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伊耿.阁下还有巴利斯坦爵士,请随我移步。」 一行开始往餐厅外走。 格里芬走着走着,却见巴利斯坦身后的乔拉爵士停在餐厅里不动,直到走出门,听到身后传来乔拉爵士略显悲伤的问话:「诸位,我是乔拉·莫尔蒙,请问哪个是艾迪.我想打听些有关总司令的事.」 出了门,后面的声音便听不清了。 「伊蒙师傅,国王陛下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信。」队伍在餐厅外一停,格里芬就见到巴利斯坦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来。 伊蒙师傅伸手去接,正要回答:「我看不见.」 可他手刚接触到那信,瞬间又止住话音,却见那「信」是一面打磨光滑的黑色玻璃石板,信的内容乃是铭刻在上面的,伊蒙师傅只要拿手一摸,就能读出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信很短:「伊蒙曾祖父您好,伊耿·坦格利安五世的后代子嗣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携妻子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向您问好,期待有朝一日我们能在长城相见。」 格里芬看到伊蒙师傅「读」完信,刚才处理伤口都那么稳重的手竟在微微颤动,眼角隐约似有晶莹的泪。 这让格里芬大受触动,更加坚信自己的国王叔叔是个看重家庭亲情的好国王,心下不由对认亲又多了几分激动的期待。 「伊蒙师傅,琼恩·柯林顿向您致意。请恕冒昧,不知您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判断伊耿的身份?」 「爵士,抱歉,实际上,我并不知道国王陛下为什么让你们来找我,但既然他相信我这个老头子所谓的『智慧』,不妨请你和伊耿阁下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伊耿,」伊蒙师傅小心翼翼把石板收进学士服的收纳袋里,向格里芬伸出手——这让格里芬感到惊奇,因为他出来后再没说过半句话,可看起来似乎眼睛瞎了的伊蒙师傅还是精确找到了他的所在,「孩子,你可愿跟一个年迈啰嗦的老头子待几天,同他讲讲你的经历和故事?」 格里芬按捺住去看琼恩·柯林顿的目光,认真回答:「当然,伊蒙师傅,这是我的荣幸。」 这算是琼恩对伊蒙这里会给出几种反应的猜测之一。 伊蒙师傅再怎么说,当年也是一个差点当了国王的王子,是因为责任、顾大局才选择前往长城。琼恩猜测,即便伊蒙师傅没有办法确认身份,也会为了他心中的「大局」把伊耿留在长城一阵子,试探伊耿的为人,同时确认韦赛里斯陛下的态度。 韦赛里斯的态度算是比较暧昧,琼恩有点拿不准,原本以为是偏坏,是变着法子流放。但在长城确实遇到了尸鬼这种东西,又实打实在史坦尼斯那批守夜人那里看到他们的魔法火焰后,琼恩又不确定了。 如果韦赛里斯陛下的考量是世界的存亡,那么没准伊耿王子被派到这里来某种层面上还存着给伊耿和他琼恩·柯林顿告诫的意味,是让他们来开拓眼界,认清真正的威胁不是维斯特洛的诸侯,而是长城外的邪恶存在。 按韦赛里斯国王有意无意的宣传,接下来会有一场席捲世界、关乎人类存亡的巨大战争,考虑到国王的血亲如今这么衰微凋零的情况,琼恩不得不考量一种可能:韦赛里斯国王把伊耿派到北方,会不会是对伊耿的一场考验? (本章完) 第240章 关于长城防御工作的会议 第240章 关于长城防御工作的会议 「.我们在撤退长城的途中遭遇了尸鬼的围追堵截在抵近卡斯特城堡前,队伍被冲散,我们看到总司令被尸鬼撞下马匹拖进密林,我和唠叨比尔追进林子里,但尸鬼太多,总司令在战斗中被伤到了腿,他命令我们走.比尔离他更近,我们本计划拉起他就跑,可尸鬼抓伤了比尔的马,比尔摔下去不到一会就被尸鬼扯成了碎片,总司令被拖行到了更深的密林。他叫我跑,他喊『艾迪,快跑!』,然后是一声惨呼.我策马追上去时,总司令已经不见踪迹.我的马被尸鬼扑倒,我本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唐纳.不是铁匠唐纳,是美人唐纳,他不知从哪里来的,把我捞上马冲出了森林抱歉,乔拉爵士,总司令很可能已经殉职了。」 餐厅里,琼恩听着艾迪有些唠叨,却令人悲伤的详实叙述,不由动了动身体,借着油灯的光亮,去瞧对面那个神色沉重高大人影的脸。 乔拉·莫尔蒙,琼恩知道他,他是北境的失誉者逃犯,也是莫尔蒙司令的儿子,如今则是韦赛里斯国王的骑士。 琼恩看到乔拉面色沉重,眉宇间透出一股悲哀的神色。 餐厅沉默了下来,最终,琼恩听到那高大的骑士说道:「感谢你告诉我这些,艾迪。」而后,琼恩看到他落寞转身,一言不发的迈步离开。 突然,琼恩的嘴巴动的比脑子还快,他叫住了对方:「乔拉爵士.」琼恩挣扎着,顶着受伤那条腿的疼痛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拿起长爪,走到回过头有些莫名的乔拉身边,「乔拉爵士,你好。我能和您单独聊聊吗?」 「你是?」 「我是琼恩·雪诺。」 琼恩忍着腿疼,认真的看向对方,看到对方有些古怪的点头,这才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他们避开人群,在烧的焦黑的厨房一角停住。 琼恩双手郑重把剑举起:「乔拉爵士,这是莫尔蒙家族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我想,我应该归还给你。」 琼恩表情认真的看过去,看到乔拉的目光直直望向长爪,似乎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琼恩看到对方明显看到剑柄圆头上的熊头已经被被一个石制狼头替代,有些古怪。 他说:「它现在是你的剑,毫无疑问,我父亲已经把它送给了你。」 琼恩正要解释:「总司令他」 但乔拉打断了他。 乔拉捧起长爪,轻轻抚了抚剑身,而后毅然决然再度把剑放回了琼恩手里:「我相信它之所以在你手里,一定有着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琼恩抿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乔拉爵士.」 但乔拉没让他说完:「我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既然把剑送给了你,请你不要辜负他,也不要辜负它。」 琼恩一时间感觉手里的剑似乎更沉了,紧接着,他毫不犹豫的说道:「乔拉爵士,我向诸神起誓,我绝不辜负他们!」 「嗯。」乔拉嗯了一声,就这么走了。 琼恩一瘸一拐回到餐厅,重新躺下时,他悄悄叫住了同样受伤没那么严重的艾迪、葛兰、派普,郑重的对他们说:「葛兰、派普、艾迪,我想拜託你们一件事。哪天我要是死了,请你们帮我把长爪送还给莫尔蒙家族,可以么?」 艾迪忧郁的做出回答,哀怨道:「琼恩,你找我算是白找,我恐怕会死在你前面。」 琼恩无奈看过去,艾迪才又说:「当然,假如你运气比我还差,那么我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的。」 葛兰、派普自是郑重答应下来。 把事情定下来,琼恩才感觉心里的沉重松快了些。 这边琼恩刚把剑放下,忽然就听到城堡响起沉重号声,又把剑拿了起来。 不止是他,所有没昏迷的病号都神色凝重的坐起来,聆听号声。 好在,长长的号声只响了一下。 这表示是游骑兵斥候归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昨天夜里是尸鬼进攻,城外的野人们究竟怎么样,尸鬼接下来又会怎么样?」 琼恩心里还念着黑城堡的局势,根本安坐不下来,听得斥候回来的号声。他们几个受伤不重的伤员干脆起身,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出门。 但现今守夜人的指挥系统有些乱,他们半天也找不到人打听。 好在没多久,出现大批守夜人来到大厅,在临时安置伤员隔壁的餐桌开始进行打扫工作。这批黑衣兄弟一个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可琼恩发现自己几乎一个不认识,看向艾迪,发现艾迪也是一脸茫然。 这么看来,这些人毫无疑问是史坦尼斯带来的新的守夜人兄弟了。 他们试图打听点什么,却只从看起来是指挥官的某个神色倨傲的爵士那里打听到接下来要在大厅召开开一场守夜人会议。 就这么,在日出早餐时,一批批穿黑衣的守夜人指挥官、事务官在餐厅旁的大厅集结,同时还出现了黄金团的代表和国王的使节。 伤员们被迁至鸦巢,琼恩他们因为受伤不重,又是原本留守的指挥官、事务官,于是被留下来共同参加会议。 在这里,琼恩看到了好些个在幼时听故事才听过的人物和贵族。 传奇骑士巴利斯坦早些时候已经见过——他和国王使节团的乔拉爵士、赛提加、桑格拉斯的骑士坐在大厅的一侧,看起来应该是旁听而不是具体的会议者。 同样坐在一侧的还有黄金团的成员,他们坐在伊蒙师傅身边,那里也有着一个传说中的人物,琼恩·柯林顿。 而黑衣兄弟这边,国王出身的史坦尼斯坐在一个高台上,却不在主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尽管史坦尼斯不坐主座,但高台上只有他一人坐在那里。再往下是史坦尼斯大人带来曾是骑士、贵族的爵士们。还有一个红袍女祭司,正带着某种趣味眼神打量着厅内形形色色的人们。 当女祭司的红眼睛落到琼恩身上时,琼恩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那祭司似乎对他颇感兴趣,眼神停留了更长一些。琼恩吞咽口水,他心说自己只是个游骑兵,虽然当过总司令的事务官,但现在在这里着实不算什么人物,不明白为何女祭司对他感兴趣。 原黑城堡唯一骑士出身的艾里沙虽然也坐在前排,却显得格格不入。他不时神色暗示,让琼恩、艾迪等一众原黑城堡的守夜人坐到他身边去。 如今黑城堡的代理城主波文·马尔锡不在,影子塔的司令丹尼斯·梅利斯特,东海望的指挥官卡特·派克也都各自在自己的城堡里指挥作战,使得现在黑城堡的原守夜人在人多势众的史坦尼斯大人面前显得格外势单力薄。 等大厅坐满了人,某个台下的爵士清了清嗓子,打破紧张的沉默:「那么,拜兰,跟大家都说说你看到的情况吧。」 被叫到的是个看起来颇年轻的骑士,站的笔直挺拔:「是这样,我和伊斯蒙爵士在昨天夜里城墙下的战斗结束后,在史坦尼斯大人命令下,前往城外的野人营地打探。就我们所看到的西南营地部分,尸鬼有不下千余,野人在尸鬼进攻下节节败退。那里的风雪很大,我们不熟悉地形,不敢深入。但能看到营地北部、西北部的战斗更加激烈。后来有野人逃进密林,带来了尸鬼追兵,我们不得不暂时退到远处。 到天快亮时,我们和第二批带了黑城堡守夜人兄弟的斥候在城下一里外的熟路碰头,再度前往野人营地的东南部,东部查探。发现野人们虽然混乱,但还是成规模正大举往东逃窜,尸鬼大军则也在往东追击。这一点甚至能直接从天上的乌云看出来,在早晨,有兄弟在城墙上发现乌云团正在往东. 最后,我们一行眼看野人营地似乎安静下来,冒险深入去进行了查探结果很不乐观,很诡异,」说话的年轻人似乎回想起当时看到的情形,脸色不禁发白,「野人营地已经彻底空了,是的,先生们,就昨夜战斗到早晨大约三到四个小时的时间,野人那么大一个营地已经彻底空了下来。据说那营地原本有四万多人,可我们进去时,甚至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尸体,只有干涸的血迹和断肢,焦黑的骨头,还有人和动物、狗、羊的结了霜的肠子.依照我们在现场看到的痕迹,恐怕死去的野人们都已经成为了尸鬼的一员,正在追击东逃的野人溃军」 「.」 说话的年轻人说完坐下,一时间,餐厅里沉默如死寂。 忽然又有一个史坦尼斯军中的黑衣兄弟起身:「这些尸鬼乃是被邪神邪术所激活,本身只是已死的血肉。钢铁与火焰足以对付,我建议,从今天起,每个城堡都点燃夜火,让真主的光芒得以照耀在长城每一座堡垒上,震慑邪恶与黑暗。」 闻言,琼恩皱起眉头。 和大家一样,他也看向艾里沙教头,尽管他不喜欢那傢伙,但现在他的确是黑城堡原驻军的最高级别事务官。 琼恩瞧见艾里沙扫了一眼伊蒙师傅和国王使节团那边,才故作镇定的起身问:「宋格爵士,你所说真主和夜火是指?」 「真主自然是光之王拉赫洛!」那个宋格回答,「至于夜火,艾里沙,还有你们这些守夜人,难道昨天晚上没有看到真主的力量?真主赐予我们火焰的力量,让我们可以轻易杀死那些邪恶巫术的造物!」 「是的。」这时,史坦尼斯带来的红袍祭司站起身,「普通的钢铁长剑无法抵御黑暗,真主的光芒才能做到。千万别低估对方的实力,荣誉的爵士们,勇敢的弟兄们,我们所要进行的战争是生与死的差别,是生者和死者的战斗。尸鬼只是巫术造就的血肉僕从,而『异鬼』则可怕得多,它们是冰雪与寒冷的恶魔,是真正的对手。昨夜你们都已看到真主庇护下的力量,而史坦尼斯大人是真主的选民,如今黑城堡群龙无首,无论接下来如何应对异鬼和邪神的侵袭,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指挥官。」 「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 台下的人叫嚷起来。 琼恩看向艾迪,又看向艾里沙,面面相觑。 「史坦尼斯大人,」眼看事情将成,艾里沙硬着头皮站起来,「我不否认您有资格,有能力带领黑衣军团,但遵照传统,选择总司令的权力属于且仅属于誓言效命的黑衣弟兄,如今东海望、影子塔的兄弟们都不在这里,代理城主波文·马尔锡也不在。我非常乐意您暂领黑城堡的指挥权力,带我们守卫这里。但总司令一职.伊蒙学士,您知识丰富,阅历充足,不妨跟史坦尼斯大人说明情况?」 伊蒙学土一如既往地平静:「史坦尼斯大人,诸位新弟兄,自『筑城者』布兰登修建长城以来,守夜人的领袖一直由自己选举,到杰奥·莫尔蒙为止,已有连续九百九十七任总司令,每一位都由他将要领导的人们选出。如今黑城堡无人指挥,让史坦尼斯大人这样有能力的人来指挥于情于理,不过总司令一职,史坦尼斯大人,我相信您一定有自己的看法。」 史坦尼斯沉着脸,扫了一眼宋格和梅丽珊卓等人,咬牙说道:「伊蒙学士,我无意篡改守夜人的传统和夺取权力,事实上,我们甚至没有正式宣誓,只是如今事态危急,临机处置,我不得不暂时担任黑城堡的指挥。但也只是临时指挥,我在这里告诉大家,尤其是宋格爵士,所有人,总司令一职,必须按守夜人的规定选举。我不是来长城争权夺利的!」 琼恩愕然想到,看来史坦尼斯大人的内部也有问题。 这话吓退了宋格和一众叫嚷的新守夜人,琼恩见他们不知所措地笑笑,额头冒汗的沉寂下来。那红袍女却仍微笑的点点头,就此坐定。 史坦尼斯冷声补充:「眼下来看,尸鬼正在追杀野人,暂时不会对黑城堡构成威胁,我提议我们应该趁此时机修缮城门和堡垒。同时派出人手严密巡视长城沿线,我从东海望来时,一路看到了许多空置的堡垒,这些都有可能成为野人和异鬼进攻的地方,我们必须防范野人或者尸鬼从没驻防的长城旧城堡挖进来。 至于夜火,诸位守夜人兄弟,我不想强迫你们信仰光之王,但如你们所见,火焰确有其力量,所以至少在我当指挥官时,这个火必须在黑城堡的城墙上和特定的地方点起来。 当然,韦赛里斯国王带来的物资里也有充足的火油,你们自己也可以坚持自己的信仰,用他带来的物资来对抗异鬼。 还有,伊蒙学士,鑑于我们还没有正式宣誓,请你为我们见证,带我们宣誓成为守夜人的一员——相信我们应该不用如新兵般受训。 不过在此之前,在这里,有件事我必须要先说。在到长城前,韦赛里斯国王和我讨论过长城可能面临的问题,其中一个问题就是:作为守夜人,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些长城外的野人,如何处置他们? 诚然,若是野人在城外游荡,我们不必也无力去管,或者他们想进攻长城,我们防守打杀便是,也不需考虑。 但如今,尽管不想承认,但事实正如韦赛里斯国王私下里和我讨论在长城可能遇到的问题所估量的那样:长城的局势比想像中糟糕得多,本以为异鬼的速度没那么快,甚至在到这里前,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对异鬼的传闻不以为然,但局势恶化已经到这种程度,如果我们不去管,那么城外的几万野人将毫无疑问地成为数万尸鬼的生力军,然后在异鬼对长城发起正式进攻时让我们不得不面对更多的敌人。 他们还是野人的时候,或许是老弱病残,没有战斗力,但一旦成为那种东西,我想你们这些比我们更早和那些东西接触的守夜人比我更清楚情况。所以我想,今天的会议,我们得先考虑这个问题,城外的野人究竟该怎么办,是放任不管任他们去死,还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处置?」 琼恩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他原本还对史坦尼斯感到有些牴触,可这番话听下来,他已然对史坦尼斯暂领指挥官感到了一丝庆幸。尽管就在几天前,他们和野人搏杀拼斗,不死不休,可琼恩清楚知道,这些野人也是为了生存而在史坦尼斯提及他们之前,很多人,包括琼恩,都已经把城外的野人们当做必死之人看待,他内心虽然感到了些许悲凉,可事态发展到现在,半点不由人。 哪想到史坦尼斯刚接过权力,不仅安排妥当有条理,甚至还把野人的事摆到了台上来讨论,琼恩对史坦尼斯的看法短短一瞬间,就产生了逆转。 史坦尼斯的问话很快有了回答:「史坦尼斯大人,既然你觉得这是个问题,那么我高迪·法林就先说自己的看法。」眼看没人给出意见,一个高大壮实,模样有些自负,「长城绝壁易守难攻,有这么高大城墙,加上韦赛里斯给我们打通了海上补给线,还答应会持续为长城提供兵源和补给,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管那些野人,而是整顿长城的防御,等我们在城墙和堡垒里做好防备,别说异鬼多几万只尸鬼,就是多十万只,我也敢说他们绝对攻不进来——」 这番话倒是引起了不少人贊同。 可琼恩朝台上看去,却看到史坦尼斯皱起眉头,脸色不变,一言不发。 又有人说:「高迪爵士,不可轻敌大意,我们昨天夜里只遭遇了百余只尸鬼,虽然得胜,可他们的战斗力大家有目共睹,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异鬼,梅丽珊卓女士说了,尸鬼只是血肉僕从,异鬼才是真正的威胁。我们还没接触过异鬼,但听说或许寻常火焰难以杀死它们。原黑城堡的守夜人不是有听说见过异鬼吗,何不让他们说说异鬼的情况?」 所有人齐刷刷朝艾里沙为首的原守夜人这边看过去,继而艾里沙等一行人又把目光看向艾迪、葛兰、派普等人。 葛兰和派普不太会说话,又把目光看向艾迪。 艾迪神色忧郁的站起身,倒是没有慌张,而是说道:「诸位兄弟,关于异鬼的文本记录我其实已经写过两份书面报告传给东海望和影子塔的指挥官.异鬼长得非常苍白,像骨头一样,身上还会穿结了白霜的铠甲,它们会发出刺耳的声音,考虑到它们到来总伴随的雪,可能它们还会操控冰雪天气」艾迪把自己文本记叙的内容说了一遍,最后补充,「事实上,队伍中有个兄弟杀死过一只异鬼,用的是龙晶匕首,那是外出在霜雪之牙挖出来的,一个叫山姆威尔的兄弟用匕首刺伤了一种异鬼,然后它就融化了。」 「龙晶,」梅莉珊卓的声音适时响起来,「在古瓦雷利亚语里被称为『冰冻火』,无怪它会对冰冷的异神之子是致命的武器。看来韦赛里斯国王真是神机妙算,什么都考虑到了。巴利斯坦爵士,据我所知,国王陛下给长城带了不少黑曜石?」 目光又齐刷刷看向了巴利斯坦,琼恩看到老骑士不置可否的站起来,神色警惕的回看向那红袍的女祭司:「史坦尼斯大人,还有诸位黑衣兄弟,这位女士说的没错,是的,国王陛下让我带了几箱子黑曜石过来。梅丽珊卓女士眼睛够尖的。」 那女士微笑回应道:「抱歉,爵士,我在东海望下船看黑衣兄弟们搬运物资时,不小心看到了您箱子里的东西。」 有人诧异:「这么说,国王陛下早有预料,对此有所准备?」 巴利斯坦爵士肃然回答:「或许是吧,实际上,既然局势如此,我不妨直言,我此次还有国王陛下的另一个任务在身,陛下希望能尽可能抓到一只活的异鬼。相信大家在抵达长城前,都根本不相信异鬼这回事,陛下正是有此考虑,想用一只活的异鬼来警告维斯特洛的诸侯真正的威胁所在。」 琼恩闻言,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国王在内心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无论是野人还是异鬼,国王似乎都相信他们是真实,还有着计划。 但身边的艾迪却忧虑的低声说:「当初我们也派过兄弟拿着尸鬼的断肢去君临求援,我想过说服南方的大人们有多难,只没想到连国王要说服他们都需要一只活的异鬼。」 「那么,」史坦尼斯接过话头,「看来我们当务之急是三件事,一是做好长城的防备,二是想办法抓一只活的异鬼,三是解决野人的问题。说回野人,高迪爵士认为应该让野人在长城外自生自灭,还有人有不同看法吗?」 眼看史坦尼斯这一问,周围人都静下来,琼恩眉毛一挑,内心涌出一股冲动,几乎就要站起来。 却没想到伊蒙师傅比他更早说话。「史坦尼斯大人,」琼恩听到伊蒙师傅问,「您刚才提及您和国王陛下曾讨论过野人的问题,不知有没有讨论出一个构想?」 「唔,」史坦尼斯皱眉,「伊蒙学士,我得说,长城现状可比韦赛里斯国王和我讨论的情况差得多,说到底,我们也是刚到长城,对很多实际情况并不了解。不知道原守军兄弟们,特别是和野人有所接触的兄弟,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琼恩发现史坦尼斯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他隐约察觉史坦尼斯似乎在期待,一时间热血上涌,站了起来:「史坦尼斯大人,诸位大人,各位兄弟,我是琼恩·雪诺——」 「不,琼恩,闭嘴!」琼恩的话头被艾里沙打断,「没人需要你表达意见!」 但史坦尼斯看向他:「琼恩·雪诺,我听说过你诸多事迹,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琼恩于是继续说:「我知道大家怎么看我,有人觉得我是个变色龙和胆小鬼;我杀了自己的弟兄『断掌』科林,以保全性命;我跟曼斯·雷德一起骑行,还娶了个野人老婆。但我必须要说,加入野人是『断掌』科林的命令,他知道他们会要我杀他,以证明忠诚,所以事先嘱咐我不管做什么,都不准违抗,统统照办;女野人名叫耶哥蕊特,我为她打破了誓言,但我以父亲的名义发誓,自己绝没有反对过王国和兄弟。」 「有事说事。」史坦尼斯哼了一声,皱着眉头,声音也冷下来。 琼恩吃不准史坦尼斯的态度,一时有些激动。 但身边的艾迪拉了拉他的衣服,对他摇头。他冷静下来,看到史坦尼斯还在盯着他,意识到对方还是要听他的想法,这才继续说:「史坦尼斯大人,正如你先前所考虑到的一种情况,若野人们全部被尸鬼杀死,变成他们的一员,那么我们将来要守住长城时,恐怕要面对更多的尸鬼大军。仅此一点,我认为我们不该放任野人死在长城外。」 有人问:「那么怎么做?去救他们,让他们进长城吗?」 「.可至少也不放任他们变成尸鬼的一员,不是吗?」 琼恩发现和自己针锋相对的竟是原守军,他们都目光异样的看着琼恩,仿佛他是个异类:「那能怎么办,你不要忘了,一天前,野人还在进攻城门,想要杀死我们!包括你!」 「但那时尸鬼还没出现,不是吗?现在他们已经溃败,被尸鬼追杀,无力再进攻长城,而放任不管,他们会变成尸鬼,成为异鬼的僕从爪牙。可能几万尸鬼在我们人手充足、有高大城墙守护、补给充足的时候不足畏惧,可昨天晚上,就几个时辰,外面营地的野人们中不知道有多少已经成为了尸鬼的生力军,而他们消灭掉所有野人只是时间问题。 照这个速度,我敢说要不了几天,野人们就会被屠杀殆尽。然后呢,拥有数万尸鬼的大军,难道会就此停下脚步?可我们现在的人手,即便有友军在这里可以暂时提供协助,可整个长城长达一百里格,我们怎么才能在数万乃至十万的尸鬼大军下保卫如此长的战线? 再者说,友军部队不会永远留在长城.」 说着,琼恩瞥了眼两侧的友军部队,却仍旧坚持:「诸位,我认为,想个好办法处理野人问题,而不是放任他们去死,在眼下的确是个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处理时机只在这几天。再晚,他们就是尸鬼大军中的一员了。」 琼恩视线转回史坦尼斯这边,却仍旧看见他眉头紧锁,面无表情。正要再补充些什么,却听到了史坦尼斯问:「你说这么多,对此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琼恩仿佛得到鼓励:「大人,我觉得,可以尝试去找到他们,和他们谈判,让他们协助我们守卫长城。」 史坦尼斯又问:「怎么个协助法?」 琼恩心底其实有一份腹稿,他眼看史坦尼斯在问,以为对方有着相同看法,一时激动,说道:「长城南部有大量空地——」 「好了!」琼恩没想到自己刚开口,史坦尼斯就打断了他,「野人不能进长城以南,这是底线。其他人呢,有什么看法?」 琼恩还想再说,却被艾迪硬拉着坐了下去。 琼恩看过去,艾迪反瞪回来,小声嘀咕:「琼恩,你已经说的够多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表达了意见,琼恩讶然发现,在他说完话后。对野人的看法竟然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不管,放任他们去死,另一派认为应该管,但都想不到具体用什么方法怎么去管。 讨论就这么一直进行到了临时修缮的厨房那边送来早餐却还是没个结果。 但不知为何,琼恩发现经过这场没有结论的讨论会,史坦尼斯带来的新守夜人和原守夜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消却了许多,不止是琼恩自己,连艾里沙教头都开始习惯于史坦尼斯来进行话题的引导和掌控。 饭后,意见重新整理了一轮,琼恩发现越来越多人松了口,认为在以不让野人进入长城以南为底线的情形下,可以想办法找一个不放任野人成为尸鬼的办法。 终于,在达成多数意见后,再次有人询问史坦尼斯曾经和韦赛里斯国王讨论的构想。 不知是不是错觉,琼恩在史坦尼斯古板的脸上在某一瞬间看到了疲惫和厌恶的神色,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却看到史坦尼斯很快掩饰过去,给出回答:「我当时和韦赛里斯国王只是闲谈,谈不上什么构想,他认为,可以在一定局势下派人去和野人谈判,让野人们在防御严密的城门附近自行倚靠高大的城墙修建瓮城和营地暂时驻扎,而且要让野人们在瓮城中接受守夜人的管理,当然,也可以让几个野人首领协同管控,但条件是必须以守夜人为主! 除非他们愿意遵照守夜人的管理,还有局势到了他们所在的瓮城无法阻拦异鬼尸鬼大军,不得不进长城以南的情况,再酌情考虑是否放他们进长城以南,否则哪怕他们全死在外面,也不许放一个进来。」 史坦尼斯的声音沙哑,听在琼恩耳边却让他感到非常矛盾。 有人说:「野人们怎么可能修建起足够抵抗异鬼的瓮城?而且让他们在城门外搭建营地,只怕他们会趁机修撞锤撞破城门!」 到这时,无需史坦尼斯说话,自有人为他作答:「所以大人才说,城门必须要防守严密,才能这么做。」 「至于野人们修筑瓮城。」史坦尼斯道,「我和韦赛里斯国王想过,但不确定能不能行,长城寒冷,只要用随处可见的木头和水,有乱石泥土当然更好,靠这些应该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浇筑起一座足够高大的冰雪城墙。」 琼恩听下来,发现这方法竟然有很强的可行性,唯一的问题是,异鬼对长城的进攻什么时候会开始,而他们又有没有足够的时间修筑起一座冰雪城墙。 而且,野人们会不会同意这个处置? 这时,底下又有人说:「说到用冰和木头造瓮城,我觉得这办法非常好,无论如何,即便不去考虑野人,我也建议我们趁着尸鬼不在这段时间,派出人手尽可能把野人们砍伐的木头拿到城门附近修建一座瓮城,现今城门已经遭受了很大的破坏,用冰水和木头修建一座瓮城可以让我们的防御工作多一份保险,而且我非常建议在瓮城下故意垒砌起多层高一点的冰墙,形成护城河、陷马坑那样的结构。这样一来,更便于防守。而且可以在城门准备足够的砖石,在必要时候,直接封死城门!」 说话的是个颇懂得防御工事建造的爵士,他这席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 甚至有原守军的兄弟给出补充:「长城南方有不少破败的堡垒,如果时间充裕,可以就地取材,运来更多坚固的石砖来建墙。」 这句话也得到了一致叫好:「好啊!」 最后,有人说:「那么还是那个问题,既然有处理野人的方案,那么我们需要有人冒险去长城北方尝试接触野人,和他们进行谈判,或者事实上称其为告知也可以。我们提供的机会是野人唯一可以在这场劫难中活命的机会,如果不同意,那么我们将放任他们死在长城外。那么,诸位,有谁愿意冒这个险?」 会议室沉默下来,没有人在看自己,可琼恩却觉得无数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琼恩思虑片刻,内心纠结,却终究还是站了起来:「史坦尼斯大人,诸位守夜人兄弟,若你们信任我,我愿意去执行这个任务。」 「好,那就这么办吧。」 无人为他喝彩。 (本章完) 第241章 密谈 第241章 密谈 「你在想什么,你的腿还受着伤,冒险去城外追溃败的野人?不要命了?」 葛兰不能理解琼恩的决定,在会议结束后,葛兰和派普揪着琼恩给他数落了一顿。 「我只是伤了一条腿,还伤的不重。」琼恩不指望他们能理解自己,「而且我会从东海望出发,从东部寻找溃败的野人,东海望没有遭到袭击,而且野人那么多人,动静不可能小,一定会有游骑兵斥候发现他们的行踪。」 「不是这么回事!」派普无端生气道,「琼恩,你,你本没有必要去做这些!你知道兄弟们会怎么看你?」 「他们是觉得我是疯子,还是觉得我是内心已经偏向了野人的变色龙?我不在乎,」琼恩打包着行李,准备着物资,「你们呢,你们怎么看我,葛兰、派普?」 「你当然不是变色龙!」葛兰回答,「我知道,你是因为善良。.你总是这样,琼恩,你说自己在做对守夜人有益的事,但其实恐怕内心是在想你同时也是在救他们——那些野人,你觉得他们也不全是坏人,对不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打包行李的手不由顿住片刻,顿了顿,琼恩反问,「如果我回答你『对』,你想说什么?」 葛兰无言以对。 派普说:「琼恩,我不理解,你做这样冒险值得吗?你知不知道,很多兄弟都恨野人,恨他们就像恨异鬼,我们有很多兄弟因他们而死,血还没干呢!」 「我知道。可」琼恩沉默下来,「可放任他们去死,多几万尸鬼难道不是在让更多兄弟可能在战斗中死去?」 「若他们宁愿被尸鬼杀死呢?」派普很少和琼恩起这么严厉的争执,「若他们宁愿被尸鬼杀死也不愿意救那些野人、让他们活着呢?」 「派普?」琼恩愣住了,喃喃的喊着熟悉的弟兄的名字,仿佛才意识到还有这一种可能。他沉默了好久,才说,「可要是可要是因为多这几万尸鬼,长城失守了呢?我们的责任是守望长城,至死方休。」他说服了自己,「『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记得吗,当初你们就是这么把我叫回来,我始终牢记自己职责,我相信自己在做的是对的事。」 派普说不过他,终究闭了嘴。 葛兰嘆息一声。 很快房间里只剩琼恩窸窸窣窣的打包声。 最后,还是琼恩打破了沉默,他把长爪握住,递给葛兰:「葛兰,如果最终我没能回来,请帮我把剑还给乔拉爵士。」 葛兰茫然不知所措:「这那你用什么?」 琼恩把剑强行塞到他身上:「我等会拿去几罐火油,还有史坦尼斯大人答应会给我提供一批龙晶武器,至于剑,我去军械库随便拿把剑就行。」龙晶武器同时也是拿来说服野人的筹码,很可惜的是,只用琼恩自个愿意执行这个冒险的任务,他须得到东海望,才能想办法看情况能不能从东海望的指挥官卡特那里要到人手给予协助。 就这么的,琼恩收拾好了一切:「就这样吧,时间不等人,我得尽快赶上等下出发沿线巡视长城的巡逻队。」 但琼恩终究没赶上巡逻队,在出发前,梅丽珊卓女士在几个信仰红神的新守夜人弟兄陪同下找到了他。那美丽却透着不祥气息的女士让他莫名感到丝丝不安:「梅丽珊卓顾问?」 在早上那场会议后,这位犹如红焰的女士介绍她自己被任命为守夜人的顾问,尽管历史上没有过这一职责,但没人提出质疑。 那天夜里,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些信仰红神守夜人兄弟剑上着火的可怕景象,更知道这位女士正是那些守夜人兄弟笃信、信仰的来源,琼恩能感觉到,那些人即便宣誓,也未必可以为长城而死,但他们绝对可以为那位女士而死。 烈焰似的女人跟他说道:「史坦尼斯大人想跟你谈谈,琼恩·雪诺。他在长城顶上等你。」 「是。」琼恩答应下来。 时间还早,尽管长城南北皆是浓云密布,但城南还是有些许光线从厚厚云层透出。寒风凛冽,但长城以南终究没有下起城北那诡异的雪。 琼恩把准备好的物资背包带上,在院子里马厩前,让马夫给他绑上马匹,这才前往长城上下的铁笼。 梅丽珊卓女士已经赶走了守卫在侧的人,在长城脚下等他。 和这位女士一起乘铁笼上去时,琼恩颇感不自在的问:「不知大人找我是什么事?」 「他对你颇有期待。琼恩·雪诺,你很勇敢。」红袍女士并不直接回答,说的颇为玄奥,「问题是,你知道自己是勇敢的吗?」 「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她报以微笑,不作回答。 登上城墙时,史坦尼斯正站在长城边缘沉思,面对着北方广阔的平原和远处的绿色大森林,神情中莫名有些苦涩。 「大人。」琼恩叫他。 史坦尼斯转过身,刀口似的蓝色眼睛看向他,显得强硬而倔强:「我在等你跟我要人手,可没想到你居然打算自己去。」 琼恩有些生硬的回答:「这件事如果能成,一个人就够,如果不能成,一百个人也不够。」 「很多人质疑你,说你心向野人。」 「您呢,您怎么看我?」 「我相信你。」史坦尼斯打量他,平静说道。 琼恩暗暗吃惊,内心涌起乱七八糟的情绪:「为什么?」 史坦尼斯冷哼一声:「我了解艾德·史塔克,尽管你父亲不是我的朋友,但只有傻瓜才会质疑他的忠诚和荣誉。你继承了他的容貌。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是你带来了野人爬过城墙的消息,是你.还有那个铁匠唐纳,守住了城门,不是你们,恐怕黑城堡已经失守。唐纳,哦,诸神慈悲,但愿他能活过来,我这辈子用的第一把剑便是他铸的。 你可知道,队伍里你们这样的人多一点,守夜人里勾心斗角的笨蛋们便少一点。」 琼恩不禁在想,史坦尼斯口中守夜人里勾心斗角的笨蛋们都指的是谁,但他说:「请您信任长城的守夜人兄弟,他们都优秀能干,怀有热情。」 「是么?」史坦尼斯不以为然,但很快揭过话题,「你曾在野人队伍里,我想知道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你觉得他们有荣誉可言?还是因为你的野人妻子?」 「这」琼恩有些窘迫,却还是认真作答,「他们对荣誉有自己的定义。至于女野人她叫耶哥蕊特,我为她打破了誓言,但我以父亲的名义发誓,我绝不是因她,我是守夜人,宣誓保卫长城,至死方休。」 「誓言。」史坦尼斯对这个词发出了一声慨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最后只点点头,转头再度凝望北方,「那么,琼恩·雪诺,带着我的信任出发吧,野人们向东逃散,但最终还是会回到黑城堡的城墙下,我知道,他们会回来的。梅莉珊卓在圣火里看到这番景象,而你正是他所看到带着他们抵达这里的人,此时此刻,野人们很可能正在遭受攻击,说实话,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可他们死的越多,异鬼的僕从就越多,而等他们真正来袭时,我们就要流更多的血,面对更严重的境况。 很多人在说,从战场收集到的箭杆数量上判断,长城足够高,野人的箭支多半射不到城墙,于是想来异类也差不多。他们看到主要伤亡是在城门的短兵相接,私下建议我只需用石块堵住隧道,往杀人洞里灌上水,剩下的就交给长城。 包括东海望的卡特指挥官,他说当长城结上冰,野人、尸鬼,这些统统都会被抵挡在城墙外,除非他们凿出一条路来。 他们说,堵上城门,不管我们面对的是一百个还是十万个敌人,只要我们在城头上居高临下,他们就伤不到我们。 还有人说我是真主的选民,只要在长城守住这里,在这里带领人类作战,就能战胜黑暗,带来光明。 但我说,亚梭尔·亚亥绝不是会放任敌人军力膨胀的笨蛋,也不是会把异法当做寻常的傻瓜。长城七百多尺,很高,很坚固?或许吧,你知道人们怎么说风息堡吗,七国上下最坚固的城堡之一,漫长的历史中它从未被攻下。 但我见过巨龙,琼恩·雪诺,我面对过他,吃了败仗,还从他那里听说过异鬼的手段。我知道如果战斗发生在风息堡,世界上将多一个赫伦堡。 我要说的是,这个世界变得让人琢磨不透了,魔法、巨龙、异鬼,人们在没见到他们的力量之前,永远自大。 总之,部落人也好,穴居人也好,瑟恩人也好,哪怕是巨人,只要愿意遵守我给他们的条件,愿意听从守夜人的管理和指挥,我都愿意接受他们,甚至在验证他们的遵守律法的态度后,允许他们穿过长城,在赠地上生存。你告诉他们,我的条件就是如此:当冷风吹起,所有人,包括他们,大家应当同生共死,联合起来对付共同的敌人。」 他回过头,看向琼恩:「就这么告诉他们,知道吗?」 琼恩的心激动起来,只觉晕眩得厉害,他发现史坦尼斯大人的想法和他甚至是一样的,但琼恩拒绝自欺欺人:「大人,我不是反对你的想法,但我必须提醒您,自由民有他们自己一套准则,让他们进长城将成为难以驾驭的群体和危险的邻居。」 史坦尼斯用揣度的目光看他:「我本以为你乐于听到我的条件,我记得你在会议上提过让野人穿越长城。」 「当然,大人,」拿耶哥蕊特的红发跟尸鬼湛蓝的眼睛相比,作出选择其实很容易,「但事实就是如此,尽管我非常贊同您的想法,也愿意为您充当马前卒,但让野人们进入南方的风险客观存在,我不能否认它的存在,让您因为信任我,或者我的态度做出错误的判断。」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史坦尼斯将一只消瘦的手搭在琼恩肩头,「我们今天讨论的事不要外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琼恩·雪诺,等你回来时,我还需要让你派上用场。记住,这是一场关乎人类存亡的伟大战争,我们在做的是正确的事。」 琼恩被史坦尼斯一席话弄得心潮澎湃,可还是忍不住问:「大人,您为何笃定我能平安归来?」 但回答琼恩的是梅丽珊卓女士,她说:「你的命运不会在那里结束,光之王对你另有安排。」 闻言,琼恩的表情不自觉扭曲起来,在脸上皱出一个「囧」字。 (本章完) 第242章 告知 第242章 告知 尽管琼恩出发时,黑城堡的守夜人兄弟们都对他冷眼旁观,但有了史坦尼斯的那番话语,他的心踏实了许多。 循着昨夜从东海望来的军队踩踏出了熟路,琼恩骑马踏上了前往东海望的路。 计划很简单,前往东海望,从东海望出城向北,寻找溃逃的野人部队,找到野人之王曼斯或者哪个首领,说服他们贴在长城边,往返西方,回到黑城堡。 尽管尸鬼眼下正是自西向东驱赶、追逐野人们,但琼恩必须说服野人向西回到黑城堡城下,因为眼下只有史坦尼斯愿意为野人提供一条生路。 尸鬼们是在奇怪乌云雪天下追逐,而那乌云在靠近长城时似乎会削减。 梅丽珊卓顾问说那是异鬼的魔法,他们无法做到影响长城,因为长城也有古老的魔法庇护。 正是因此,史坦尼斯判断贴着长城,可以让野人们暂时逃出尸鬼的追杀,然后趁着白天尽快行军前往黑城堡。 但琼恩考量的并不是魔法,而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尽管回头去黑城堡对野人们意味着风险,但琼恩清楚的知道,这的的确确是野人唯一的选择。在尸鬼的夜袭进攻下,曼斯集结的野人事实上已经崩溃,他们的逃窜註定是盲目的。野人们在往东奔逃,琼恩判断他们的目的地可能是海豹湾北部的艰难屯。但哪怕他们逃到那里,也註定熬不过冬天。 琼恩心里有事,策马便走的很急。 但他的伤腿还是给他拖了后腿,一路颠簸,早上才包扎处理的伤口似乎裂开,疼的琼恩龇牙咧嘴。 那是箭伤,伤口并不大,但好巧不巧就在小腿胫上,在这种情形下策马疾行确实是有些托大,但琼恩咬牙坚持,他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内心充满力量。 一路独行,便只能闷头赶路。 大约是正午时分,琼恩路过冰痕城时看到了烟火气,那是史坦尼斯派出的巡逻卫队弄出的。他们也发现了琼恩,巡逻队吹响了一声号角,还有人从塔楼出来招呼琼恩去吃午饭,琼恩着急赶路,拒绝了。 冰痕城是一座被遗弃近百年的守夜人城堡,由由三座塔楼组成的,十分破败。考虑到如今长城的危机,野人、尸鬼在城外乱战,史坦尼斯不得不派人来进驻这里,加强巡逻,他们需要重新启用这座堡垒的烽火台,打通已经破败的登城阶梯,在城墙上安排岗哨关注留意城外的动静。 事实上,接下来一段时间,不止冰痕城,还会有更多已经废弃的长城城堡不得不重新驻扎人手。 尽管这些废弃堡垒的城门的通道都被乱石堵塞,但必须要防范野人和尸鬼从守夜人看不到的地方挖穿旧城门或者攀登长城的可能。 这当然会分散原本就不多的长城守备力量,但如今哪怕有史坦尼斯三百多人补充,满打满算仍旧不足千人的守夜人军队要守一百里格的长城,必须这么安排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入秋后,长城的天就黑的很快,琼恩的腿伤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的行程,他原以为自己会在深湖居或王后门停下,然后在第二天夜里才能赶到东海望,但靠着股狠劲,琼恩还是在天黑时分赶到了长夜堡,这意味着他能更早赶到目的地。 人困马乏,琼恩哪怕还想前进,但寒风凛冽下,马儿呼哧的响鼻已经在抗议。琼恩只得在这里暂住。 但不知为何,琼恩没能在这里看到留守的守夜人兄弟。 他呼喊了好几声,却始终无人回应。 琼恩在堡垒废弃的马厩里发现了有人来过,院子里有至少十几个游骑兵马蹄和人足遗留下的痕迹,琼恩甚至在这里发现了巡逻队伍留在厨房的草料和食物,但没找见人。 马蹄混乱,似乎在琼恩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人马都朝东去了。 琼恩警惕起来,将马栓在马厩,取下长剑,开始摸索登上城墙的阶梯。 无论如何,至少被派到这里的游骑兵应该留下人手在城墙上,琼恩希望能在那里碰到守夜人兄弟。 可城墙上似乎无人,琼恩小心翼翼摸索登城的楼梯。 长夜堡是长城上的第一座守夜人城堡,是唯一一座从长城本身的冰壁中开凿出楼梯的城堡,并没有铁笼或内部通道,冰壁上的楼梯是通往城墙上方岗哨和烽火的唯一道路。 很快,琼恩便知道为什么长夜堡没有人了。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城墙上方的楼梯道路发生了严重的垮塌,上面凿出的通道垮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看痕迹,之前来的那批守夜人兄弟试图搭建木板通过这处垮塌,但没能成功——挂在窟窿下冰壁的木板便是证明。 冰太难捉摸,琼恩想起在守夜人兄弟中听过的说法,长城尽管内核冻得像石头般坚硬,但表面时而融化,流下冰冷的溪流,犹如哭泣。长夜堡自自从最后一批黑衣弟兄离开后,这阶梯一定融化又冻结了上千次,每次都会缩小一点,变得更平整,更圆滑,更危险,乃至垮塌,无法通行。 想是守夜人兄弟眼看登不上城墙,便去附近的深湖居或者更远的东海望去找工匠。 大致猜到了情况,琼恩便安心下来,小心沿着墙壁上的通道回到城下,给马儿餵了草料,又自己在厨房弄了点食物,便靠着厨房的温暖火光在灶台胡乱弄了片干净的地方,躺下睡觉。 尽管长夜堡的风穿过残破塔楼发出令人不安的啸叫,要塞吱嘎作响,独自一人还容易想到长夜堡的闹鬼传闻。 长夜堡总出现于老奶妈最吓人的故事里面,「夜王」曾在这里统治,「鼠厨师」在这里为安达尔人的国王奉上「王子培根人肉馅饼」,年轻勇敢的丹妮·菲林特在这里被强暴后谋杀,谢瑞特国王发出对古安达尔人的诅咒. 尽管如此,但琼恩这些日子经历了许多事情,自觉已经过了会被恐怖故事吓到的年纪,他实在是累了,就这么就着厨房灶火余温带来的温暖在厨房灶火边睡了过去。 夜里,不知为何,琼恩梦见了冰原狼。 不是自从在长城外失散后再无音讯的白灵,而是弟弟布兰的夏天。他看到夏天就躺在他身边,在长夜堡的厨房里,蜷缩依偎在他身旁,为他在寒风凛冽的寒冷秋夜里带来温暖。 而厨房里还有更多人。 甚至弟弟布兰也在。布兰在看他,一双眸子在漆黑房间里发出亮光。 「噢,琼恩。」 琼恩恍惚好似听见了布兰的呼唤,醒了过来。 但厨房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和将熄的灶火。 隐约间,他听到了些什么。 是老鼠,它们在厨房角落和连接地窖的通道里乱爬。 离天亮还很久,琼恩为灶火添了几根柴,正打算继续睡。 忽然,从厨房残破拱顶传进来的风声中,琼恩似乎捕捉到了夹杂其中一些别的声音。 他不确定,却还是谨慎的摸出剑来。 走向厨房门口警惕观望。 厨房是一幢八角形的石头房子,屋子中央一口大井边,有棵弯弯曲曲的细瘦鱼梁木从石地板上冒出来。 古怪的声音正从那口井里传出。 琼恩看着那口井,他进屋前查探过,那井足足十二尺宽,全由石头砌成,侧面还建有阶梯,盘旋而下,进入黑暗之中。井壁湿乎乎的,覆满水垢,深不见底。 他往井里丢过石头,知道下面没有水。 一时间,琼恩想到了许多长夜堡流传的鬼故事,心里泛起了嘀咕,自己莫不是遇到了住在井中的鬼怪? 琼恩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 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上来,他陡然意识到。脚步声,厚重的脚步声,一下比一下响,那厚重的声音在井里回荡,还有沉重的呼吸,以及尖细的呜咽那东西在哭泣? 无论那是什么,琼恩一声不吭的拔出了剑。 等等,那是? 突然间,一道雪白的影子从井口窜出来,兴奋沖向琼恩所在的方位。它身手矫健,毛白如雪,瞳红如血。 琼恩难以置信:「白灵,是你!?」 琼恩收起剑推开门,兴奋的几乎要跳将起来。 「白灵!」琼恩高喊他的名字,冰原狼迈步奔跑。 白灵三两步跃到琼恩身边,一下将他扑倒在地,这里嗅嗅,那里闻闻,还用嘴轻轻咬他的手臂。 「天哪,白灵,真的是你,我是在做梦?」琼恩的手抚摸着小狼的毛发,白灵瘦了,却更高大了,琼恩几乎要流出眼泪,「我还以为你死了,自从爬上长城,我就感觉不到你,连梦里也不能。」 白灵没有回答,只欢腾的舔着琼恩的脸。 有血腥味,但琼恩不在乎。 「哇!」突然一声号哭,从井下传出来,那哭声带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粗重呼吸,「琼恩,是你吗,琼恩?」 号哭从井内传来,越来越响。 琼恩难以置信的问:「山姆?是你吗?」 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不由掐了一把自己的伤口。直到被疼的龇牙咧嘴,他才连忙爬起来,凑到井边。 夜色暗沉,只有些许积雪映照的微光。但琼恩看到了那个厚重的身影,他跌坐在那里,嚎啕大哭:「太好了,太好了!」 琼恩忙下去拉他,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山姆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身影,身后还有一个面庞削瘦,全身裹在一件大黑斗篷里,怀抱婴儿的女孩。很脸熟,但琼恩一时记不起来。 「琼恩,快拉我一把。」山姆抽泣着,鼻涕泡都出来了,「总司令好重,我实在背不动了,要掉下去了。」 「总司令?」 无暇多想,琼恩忙伸出手,从狭窄的盘旋阶梯把山姆拉扯上来。 山姆一上来,就地侧躺在院子里,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粗气。琼恩这才留意到,胖山姆瘦了好多,身上只穿了件黑羊毛衣,身上缠着一根又一根藤条,将昏迷不醒的总司令绑在身上背着。 琼恩有好多话想问,但山姆一激动,喘了半天刚顺了气,就又开始呜咽嚎啕起来。 琼恩只得先把他搀扶起来:「快,外面冷,先进屋!」 山姆边抽泣、边挣扎着在琼恩协助下起来,晃晃悠悠的进了屋。 嘶—— 直到把山姆放下来,琼恩才反应过来伤口疼得厉害。 白灵在琼恩脚边乱窜。 那女孩抱着孩子跟进屋:「山姆和总司令的锁甲和武器还在井底。」 「你是.」琼恩终于想起这是谁,「卡斯特的.」 「我是吉莉。」女孩回答他。 琼恩看向山姆,见他仍在拼命喘气,火光下的脸红的像炉膛里的柴火。 「先帮我把总司令放下吧。」山姆说,说着又对女孩说,「先不用管井底的东西,过来烤烤火吧。」 琼恩早就发现,山姆背上的总司令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 「你们怎么会从这里的井底出现?总司令怎么了?」 说来话长。 费了大半天,琼恩才终于从山姆这里听明白了他们的经历。 当初从先民拳峰撤退,山姆原本一度已经撤到了卡斯特堡垒,可没有总司令弹压,卡斯特堡垒兵变还是发生了。山姆带着吉莉在逃跑过程中迷了路,后来误打误撞遇到「冷手」——据山姆所说,那是个穿黑衣,像守夜人弟兄,皮肤同尸鬼一样苍白,双手冷如玄冰,然却不像尸鬼一样有蓝色的眼睛,不会说话,或许根本忘记该怎样说话的古怪人物。他骑麇鹿,有一群听他指挥的乌鸦。 山姆他们得救后被冷手安置在一个熊洞里,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受伤严重濒死的总司令熊老,据熊老说,也是被冷手搭救。 一开始,说到冷手的时候,琼恩还有些许期待,觉得或许他是自己失踪多时的叔叔班扬·史塔克,然而听说熊老还清醒时不仅见过他,而且还很防备,于是便打消了念头。 却说山姆、吉莉、熊老三人虽然得救,但熊老的伤势极速恶化,他们只得暂时照料熊老,熊老的伤情很重,发热乃至到了说胡话的地步。 山姆本想熊老已经没救,但冷手用手指和树枝与他们交流,告诉他们有办法可以救熊老,但需要山姆他们等待他去找药。 于是山姆和吉莉就在熊洞里边照顾熊老,边等冷手找到药。 最终给熊老从濒死中挽救下来,他们等到熊老稍稍好转,便又在冷手带领下找到长城下的魔法黑门。 并穿越黑门来到了长夜堡,遇到了琼恩。 一席话听下来,琼恩能很清楚的意识到山姆有很多东西没说。因为他从艾迪、葛兰这些倖存者口中听说卡斯特堡垒兵变发生时间已经是两个多月前,这意味着山姆他们在所谓的「熊洞」里待了至少两个月,事实上,很多兄弟包括琼恩都以为山姆死了。 但琼恩经历过一些事,成熟了许多。山姆身边带着白灵和总司令,足以打消琼恩的任何顾虑。 「黑门,你说。」再者说,山姆带来的消息让琼恩被一阵狂喜淹没,「山姆,告诉我,你从城外回来时,有没有遇到野人的溃兵?」 「什么?」 琼恩意识到自己在道路通畅,便捷的长城以南骑马奔行,或许已经走到了拖家带口,走在鬼影森林里的野人溃兵前面,野人的大部队和追击的尸鬼都是步行。这意味着琼恩如果走山姆的原路,或许可以直接在城外堵住野人。 但是。 那井无法让马儿穿越。 可是 「那个冷手,他还在吗?」 山姆震惊的问:「琼恩,你想做什么?」他原本还有些心痛和不安,因为自己对琼恩有所隐瞒,他答应布兰·史塔克,不告诉任何人他已经从这条路穿过长城,前往长城以北密林深处寻找三眼乌鸦的行踪。 事实上,这段路山姆走了两次,一次是和冷手交易,为出现在这里的布兰一行引路,换取冷手进入森林深处为总司令从森林之子那里祈求拥有魔法力量的疗伤药,第二次才是带着吉莉和吃药后彻底昏迷,却明显好转的总司令回到这里,遇见琼恩。就连白灵,也是大约十几天前,不知怎么找到山姆那里的。 这经历说起来就如梦境,有时山姆·塔利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想像,是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然而尽管如此,他发誓守秘,对布兰、对奇怪的男孩玖健·黎德在城堡下那道黑门前立下誓言,在骑上麋鹿时对冷手立下誓言:他发誓不对任何人提起布兰登·史塔克的事情,不使其行踪为人所知。 而这边,听到琼恩遮遮掩掩的说辞,山姆也拼凑出了琼恩的骇人筹谋,他连连摇头:「不行的,琼恩,冷手已经离开了。天知道现在城外有多危险,只用一双腿迈入鬼影森林,不亚于送死。」 但琼恩坚持:「我和『断掌』科林一起骑行过,你知道,当初他点名要我,我和最精锐的游骑兵一起并肩穿越过雪原,打探野人的行踪」尽管结果并不是个好结果,但琼恩坚信自己可以做到,「你给我带回来白灵,这一定是新旧诸神的旨意!」 他想起史坦尼斯身边的红袍女说过的话。 说起来,看到总司令这回事也刺激到了琼恩。 总司令还活着,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等总司令一醒,史坦尼斯大人对野人的处置极有可能出现反覆,琼恩不是不信任总司令的高瞻远瞩,但是.很多事情,如果现在不做,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去做了。 「琼恩.」 「我已经想好了,山姆,拜託你,带我去黑门,让我去执行我的任务!」他说,「这关乎长城危急存亡,我会尽快回来。」 山姆听到这话,心里已经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不禁怀疑自己在做什么,但还是答应:「好吧,琼恩,我为你引路。」 就这么,他们把总司令躺放在琼恩之前的暖窝里,让吉莉留下看守,这便叫上白灵没有半点迟疑奔向那口井。 山姆在前,他嘆口气:「小心点,阶梯很多,掉下去可不好受。」然后开始往下走。 琼恩努力控制伤腿,跟在后面,白灵跟在琼恩后面。 这是一段很长的路。 井底狭小而黯淡,琼恩本想点火炬照明,但山姆阻止他:「不用,眼睛会慢慢适应的。」 终于,到某一刻,山姆的脚步停下:「那里。」 琼恩抬头,看到了那扇门,山姆口中的「黑门」,但它并不黑,它是白色的鱼梁木,木头上发出淡淡的白光,上面有一张脸。 是魔法? 琼恩莫名想到,早上出发前和史坦尼斯说过的话,他本该感到惊奇才对,但莫名觉得这似乎不值得惊讶。 琼恩的镇定让山姆感到汗颜,他第一次看到这扇门时,被吓得走不动道。 门睁开眼睛,白色的眼睛,没有眼瞳。 「你是谁?」门问,沉厚的声音在井底回荡不停。 「要说出誓言。」山姆回头告诉琼恩,「我跟你说过的。」 琼恩点点头,凑到近前:「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随后在琼恩的注视下,门的嘴巴张开,越张越大。「去吧。」 一阵寒风从门的另一头吹过来。 琼恩深深吸了口气:「那么,山姆,我出发了。」 山姆鼻子莫名一酸,只回了声:「嗯。」 琼恩招呼白灵,毅然迈开大步,朝深沉的黑暗通道中走去。 琼恩步履蹒跚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有了走上坡路的感觉,他离开山姆后,故作坚强的模样很快松弛下来。脚步变得一瘸一拐,不得不用剑充当拐杖,才让自己脚步稳下来。 终于,漫长的隧道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丝光明。 他走出去,发现这里是一颗巨大橡木下的树洞,在一片古老的橡木林中,周围是笔直的灰绿色哨兵树,阴森的松树和光秃秃的棕色栗树构成的森林。 鬼影森林。毫无疑问,这里已经是长城北方。 琼恩在林间站定,望向南方,视线被层层迭迭的密林阻挡,发现自己竟不能看到长城。 这片林子难以想像的密,琼恩不确定离开之后自己还能否找到正确的路回到这里。 他低头寻找起脚印,山姆说「冷手」是让他们骑麋鹿到这里的。 果不其然,很快,琼恩找到了麋鹿的巨大脚印,他看向白灵,示意冰原狼追踪麋鹿的气味。 琼恩希望自己能找到「冷手」,寻求他的帮忙。然而他在白灵带路下,一直走到天亮,却仍没能寻得冷手的踪迹。 忽然,在琼恩累的想停下休息时,林间传来一阵乌鸦的怪叫,白灵不知何时跑回了身边,对着那个方向发出无声的低吼。 琼恩以为自己找到了「冷手」,连忙加快脚步,没成想,刚越过一片河床冻结乱石嶙峋的冰原,迎面就碰到几个骑者。看装扮竟是野人,琼恩紧张起来,高声发出呼喊:「嘿,我来找曼斯·雷德!」 他不知道这些骑手里有没有曼斯的人,但他穿着这身衣服,要想活着见到话事人,决不能死在莫名遭遇的骑手手上。 随着骑手们距离拉近,琼恩发现最当先那个骑手又粗又矮,手臂上的金箍闪闪发光,宽阔的胸前散着一把雪白鬍子。 琼恩认出来,他是巨人克星托蒙德。 「哈!」抵近之后,托蒙德大喊,「乌鸦琼恩·雪诺,你是异鬼变的,还是变成了尸鬼来围堵我们?」 琼恩大喊:「托蒙德,我找曼斯。」琼恩难以置信,事情会如此顺利,以至于让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托蒙德咧嘴一笑:「我看你穿着乌鸦的斗篷。如果你是来投奔,现在可不是好时候。」 「我找曼斯谈判,托蒙德,我相信你应该清楚,现在守夜人和你们有共同的敌人。」 「谈判?」托蒙德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派我来。」 「你们还有多少人?」 「已经有国王把视线投向了长城,托蒙德,就在昨天,长城每一座城堡都已经驻扎了我们的兄弟。」琼恩大声说道,「我是从长夜堡来的,用吊笼从七百尺高的城墙上吊下来。我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异鬼、尸鬼,它们已经急不可耐。我们可以说话的时间不多。」 「你,用吊笼下来的?乌鸦为什么派一个受伤的人来,为什么是你?」 「我还以为你看到我就会想明白为什么是我来,托蒙德。」 「让你再次背叛我们,把我们带进死路?」琼恩才看到,队伍里还有哈犸,「让我宰了他,把他脑袋挂在旗帜上,变色龙比狗都不如。」 「让我见曼斯。」琼恩不理他,只继续看向托蒙德。 托蒙德哈哈大笑:「你还能骑马吗?」 「你们要是不急,我可以慢慢走过去。」 托蒙德不以为然:「这些刺人的话没必要跟我说,琼恩·雪诺。」 不多时,托蒙德带他来到了一片松木林边,琼恩扫视了一圈,发现这支队伍人倒也还不少,只是一个个满脸疲惫,眼神茫然,只自顾自的忙碌着,甚至没几个人理会穿着黑衣的琼恩穿过稀稀拉拉的临时歇脚营地。 看得出来,他们都疲惫极了。 琼恩敏锐发现这支队伍似乎是有意在离长城不远的密林里行军,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发现了异鬼的魔法似乎不会靠近长城,还是另有图谋。 这片地方的地形算是一个背风坡,曼斯的帐篷搭在坡的最高处。 琼恩发现少了很多熟面孔,六形人、骸骨之王等等这些人都不在.不知是昨天被冲散了,还是另有事情。 「琼恩,我该说你是勇敢还是愚蠢?」曼斯·雷德一见面,就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曼斯,我想到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可以达成共识了吧。」琼恩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在后面追着你们的那些东西,你们,自由民和守夜人互相杀戮,只会让我们在面对那些东西时,无力反抗。」 他们走进帐篷。 曼斯·雷德问:「你以为你们已经赢定了?」 「赢?在昨天夜里出现的那些东西面前,要多么不明智的人才会说自己赢了?」 「你很机灵,琼恩。可既然守夜人派你这么个伤残病号自己来谈判,恐怕提供的条件不是一般的苛刻吧?他们以为我们被尸鬼冲垮了,可以高枕无忧了是么?」 「曼斯,你也曾是守夜人,应该知道两千人马守卫的长城是你们无法逾越的存在。」 「可我若是把城墙吹倒呢?」 琼恩倒抽一口气,看到曼斯把手伸向帐篷内的一支巨大战号。 「看到了吧,」曼斯手抚摸在金子镌刻而成的符文上,「这就是冬之号角。乔曼曾将它吹响,从地底唤醒巨人,摧毁长城。」 琼恩忍住震惊问:「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们不用?再往前,又为何平白在城下浪费时间呢?」 曼斯用一种苦涩的语气问:「你知道我们将面对的是什么。若我吹响冬之号角,长城就会倒掉,那我们要逃到哪里才是个头呢?」 「一旦长城倒掉,」曼斯的王后妲娜说,「还有什么能阻挡异鬼?」 琼恩沉下脸来。 「不,曼斯,你手里的号角是假的。」琼恩说,「它只能是假的,而且只要你不吹响它,即便它是真的,我也要把它当假的。」 曼斯仔细观察琼恩的脸,他嘆了口气:「你们真的要逼我到那种地步吗?实话告诉你,琼恩,很早以前,我就派贾尔带了数千人和长毛象去挖废弃的要塞,还安排了人手在海豹湾伐木造船、有一万人或许此刻正乘木筏穿过海豹湾,从后掩袭东海望。你最好祈祷他们的攻击奏效,否则我会吹响号角。」 「你跟我虚张声势没有用的,曼斯。谈判只是比较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告知』,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曼斯,除了我,没有一个兄弟愿意冒险来长城外找野人,他们宁愿在和异鬼的战争时多对付几万个尸鬼,也不愿意到北方来找自由民谈判。你知道为什么?」 曼斯·雷德不置可否,只自顾自摸着号角的金色符文。 琼恩回答道:「有一位国王,一位真正的国王,一位有龙的坦格利安国王,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长城,曼斯。你不知道,现在从龙石岛、从布拉佛斯,从风暴地,从各大港口,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马从海上往长城这边来。伊蒙师傅,你可记得他?国王陛下送来了三百亲卫和一千多名重甲佣兵,仅仅是为了和他聊天,保护他的安危。 不止如此,他还派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位在他手里战败的国王和他手下精兵前来拱卫长城。我想你们如果昨天有安排人留意黑城堡,就能看到他们,他们有魔法,曼斯陛下,你可看到他们手里高举着的火焰长剑? 即便你手里的号角是真的,吹倒长城也只会是你们的末日,而不是守夜人或七国的末日。 事实上,我并非来谈判的,曼斯,我只是现任黑城堡指挥官史坦尼斯大人派来冒险给你们提供一条生路的一只信鸦。 他让我告诉你们,他愿意为了人类的未来考虑,减少你们变成尸鬼后将来可能带来的不必要牺牲,所以可以让你们在黑城堡下自行倚靠城墙修建一座瓮城.当冷风吹起,所有人,无论是自由民还是七国人,大家应当同生共死,联合起来对付共同的敌人.」 琼恩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哐哐一顿把早上史坦尼斯那番话说了出来。是的,琼恩知道,自己并不可称荣誉的在一些事实上选择性的说明,但琼恩知道,他必须让曼斯·雷德和自由民们认识到现状。 他就是带着赴死的决心,才来这里的。 曼斯不及回答,门外的哈犸吵嚷起来:「曼斯,让我杀了他!」 曼斯·雷德深深看了琼恩一眼,没有回答,他招呼起托蒙德:「托蒙德,人是你带来的,把他带下去!」 琼恩就这么被托蒙德带出帐篷去。 冥冥中,琼恩忽然意识到,曼斯·雷德或许并非全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有别的计划,而自己的性命则全系在那个计划成与不成上。 好在,琼恩的命运似乎正如梅丽珊卓所言,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曼斯·雷德的队伍在短暂休整后继续向东,而大约到正午时分,琼恩看到自东方,有大约千百来人併入了队伍。那正是曼斯先前提及的硬足民贾尔。 琼恩这才意识到,曼斯原来真的派人去尝试挖掘长城废弃的要塞了。 如今眼看着贾尔回来,琼恩登时安下心来。 他知道,曼斯·雷德和野人们或许还有别的后手,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终究会发现,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本章完) 第243章 打进凯岩城,活捉老泰温(二合一) 第243章 打进凯岩城,活捉老泰温(二合一) 对百姓们来说,国王韦赛里斯在旧镇接近两个月的统治可谓风平浪静。 在百姓眼中,国王陛下驻跸旧镇,在旧镇做的事都是开明之举,他开庭理事、主持审判、招募武勇,不仅公正公开,将审判和罪责发表在城内新建立的邸报上,还在邸报上为工、农、商发声,鼓励存储,减免田赋,组织无业者加入修补城墙、建立粮仓、修水渠的有偿工作,此外,还为好几个在发生在蜜酒河畔的匪徒作乱事件中立下功劳的几个颇有声名的贵族年轻和底层出身僱佣骑士册封了骑士。 韦赛里斯无疑在这两个月下来,掌控了旧镇的民心。 但在本地的贵族,尤其是原海塔尔家族的人和学城中的一些知情者看来,事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国王发明邸报,掌控喉舌,打压切割海塔尔,不仅将旧镇的港口收归「国有」——尽管这些港口相关的工作者、从业者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上司,还在学城的搞强制管理、高压控制言论表达、软禁囚禁了大批博士,甚至杀了不少。此外,还在旧镇搭建了秘密警察机构,监察城市里的异动,此前海塔尔家族被分割,一个家族成员刚刚在城外纠集一帮反对者,龙焰便直接将反对者们当头浇下。 许多反对者,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盯上的,刚有所举动,就被抓住,严重者被公开弔死,轻者则被囚禁驱往从事粮仓、驿站建设、粮草押运等劳役以劳代罚。这套处理方式进行过程中流了很多血,但这些流血事件的消息都被严加封锁,根本无法流传出。 在这里,不知情者只能看到一片欣欣向荣,国泰民安的景象。 真正治理一座大城时,韦赛里斯必须承认,自己经验不足,很多事情都是在摸索中前进。到这种时候,想再做大锅饭让所有人满意是不可能的,他必须对某些人撕开温情脉脉的面孔。 海塔尔家族根深蒂固,哪怕切成了多份,尽管旧镇里的「欢笑」贝勒很识趣,坚定投诚,站到了韦赛里斯身边,但还是有不少海塔尔家族的成员明里暗里在搞小动作。 但这并非不能理解,说到底是立场问题。在韦赛里斯主导下,以马泰尔、提利尔、雷德温为首,许多多恩和河湾地贵族,乃至海塔尔曾经的盟友,都悄然开始切分海塔尔分割后留出的巨大权力真空和利益。 韦赛里斯甚至在纵容,他只保卫那些跟着「欢笑」贝勒一起坚定投诚者的利益。 但说实话,和海塔尔家族的利益比起来,韦赛里斯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一个多月前,军队开始向西境出发便是韦赛里斯做的事情的重要一环。 一来,是故意先引爆一部分因为自己在旧镇做的事积压下的矛盾。这是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别人也不傻,韦赛里斯很清楚,现在旧镇、南境这边看起来风平浪静,只是因为他自己还有四千兵马坐镇在这里,而且将海塔尔家族的军队大半派去了前线。 二来,是在南境测试自己对军队建设的新型补给方案能否行得通。这点韦赛里斯尤其看重,因为他要在这次测试下,实际考察出一个结果,究竟通过这些主要来自贵族领地的军队和民夫的运力,能否支持起一场战争的后勤保障,韦赛里斯不希望自己的军队依旧靠着名为「就地募粮」,实为刮地抢劫的行为募集军粮,而是想建立起一个系统性的后勤机构。 现在是维拉斯·提利尔在管这件事,说起来,梅斯·提利尔公爵在腾石镇大败,终究倒也是灰熘熘回到了南境。 而这些回来的诸侯,不管他们一开始是什么想法,如今都被看做是在「君临失势」的投机者,依照当初处置风暴地贵族的条例,韦赛里斯对各家族进行了一波抽血收地,为坦格利安的王领增加了许多飞地。 说实话,韦赛里斯在做这些的事也有过考虑。这些被切割的「飞地」事实上损害了诸侯的利益,所以诸侯们虽然明面上忍了下来,但内心势必耿耿于怀,但韦赛里斯可以不在乎这些。韦赛里斯知道自己有时候步子会迈的比较大,可能会扯着蛋,但哪怕他知道自己有碾压一切的实力,也始终不忘「拉一派打一派」是政治中最底层的逻辑,所以提拔了很多贵族中的年轻人,常常抽时间专门去为这些相对而言更容易控制的年轻贵族画了许多大饼。至少目前来看,南境虽然还有暗流,但表面上已经相对达到了和平。 三来,西境战争有助于在南境快速推行韦赛里斯的积粮政策,只有两年多时间可准备,世界即将迎来剧变,韦赛里斯需要快速推行自己的存粮、坚壁政策,同时也要在这场战争中测试各个贵族领地间的交通毛细血管究竟能不能流通。从泰洛西购买的粮食在不断流向旧镇、阳戟城、高庭、风息堡、龙石岛,同时这些地方的粮食也在流通,但其他非战区还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王令推行,推进速度虽然也不能算慢,可韦赛里斯还是觉得不够,和预想中相去甚远。 在预想中,它们应该成为一个整体,从一地到另一地,统筹粮草的管理者可以精准调动各地的粮食进行互相支取和补充,加快效率。 可这毕竟是个中世纪的世界,道路交通、运输条件、通讯条件、人的积极性、对政策的响应都是问题,韦赛里斯在实际推进后,发现这些政策可以说全是国王的命令在起作用。而韦赛里斯很快想清楚了,在这种时代下,宣传政策、呼吁全民响应本身没有错,但有些事就必须是国王一意孤行才能行得通,哪怕在做的是非常正确的事,也需要用政治手腕,拉帮结派,和实际掌控者进行威逼利诱才能调动起执行者的力量。 这片维斯特洛大陆,哪怕是韦赛里斯掌控的境内,都远远不能称为一台国家机器,更遑论韦赛里斯还想要让这台机器动起来。 到最后,要参考的实际处理方法还是梅葛、劳勃国王那一套,即以国王的名义聚拢民众,大兴土木,对现在的民众来说,只是韦赛里斯是在做的是一些和别的国王不太一样的劳民之举罢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到底还是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说到这,连韦赛里斯自己都感慨,这场攻打西境的战争,攻打西境这件事本身反而是韦赛里斯最不关心的。 大约两天前,韦赛里斯已经听说军队抵达西境,陆军的侦察队伍已经在玉米城、兰尼斯港和狮子军对过一场。 战前的庙算和图谋到此刻已经不需要再多说,泰温已经回到了凯岩城,所以接下来註定是场攻坚战。 值得提一嘴的是,奥伯伦原计划抢在泰温退回西境前快马加鞭,派出了一支擅长山地行军作战的佛勒家族士兵取道银山城,去抢占深穴城,掐断泰温自东回西的路。 可惜泰温老奸巨猾,没有走国王大道,而是循着当初战争初期出西境进攻河间地的路线,从红粉城、角谷走了山路。 福兰克林·佛勒本想攻取深穴堡,以切断西境外出的国王大道,震慑西境。但西境的深穴堡可以类比为北境的卡林湾,要攻下这样的堡垒,需要做好耗时耗力、损失惨重的考虑。 终究,在收到国王「打进凯岩城,活捉老泰温」的命令后,奥伯伦叫回了佛勒伯爵,最后合兵一处,在兰尼斯港城外五十里的丘陵地建起了营地。 这次是多恩、南境联军,合两万陆战兵,海上还有一百六十多艘战舰。 但实际调用的人马多达七万,大量民夫和被徵调的农兵,被分派到后勤,从滨海大道和高庭-金树城-红湖-玉米城一线源源不断为前线提供物资补给。 这是很多人都没有尝试过的新的战争形式。 前线的多恩、南境联军两万兵马都是只需要考虑如何在战场取胜的将士,哪怕他们驻扎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后勤也能跟上去。 这让很多久经战阵的将军都感觉到了战争形式的不同,放开手脚后,战争方式似乎发生了改变,原本据城而守,控制城镇为中心,还要分出兵马征粮抢劫的习惯性打法已经不再适用。 他们还需要习惯。 而且,他们还要考虑巨龙参与进战争的巨大空中优势。 很多人都明白,这是一场绝不会败的战争。稳扎稳打,就是取胜最有效的手段。 国王下发的命令已经传到全军。 「打进凯岩城,活捉老泰温」的口号已经在军士中传开。 奥伯伦带着多恩诸侯连同加兰带着南境的青年才俊,一起登上了凯岩城外的银山山脉,用学士提供的远望镜居高临下的观望兰尼斯港内的情况。 凯岩城在兰尼斯港正北的一座丘陵高山上,那里是兰尼斯特家族的城堡。附近的山多有金矿,兰尼斯特家族便是以金矿发家。 但奥伯伦亲王并不觊觎兰尼斯特家族的金矿,他只是看向凯岩城,黑色眼睛平静的仿佛一汪湖水。 他心里并不平静,若是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在今天站在这里远眺凯岩城,思索如何攻下这座堡垒,他一定觉得那是疯狂的胡言乱语。 但就是今天,就在今天,他站在这里。 姐姐伊莉亚的仇恨埋藏在心中已经十几年,复仇的夙愿已经近在咫尺,他如何不激动? 但他没有被仇恨蒙蔽,如今来看,曾经不可一世的泰温已经是冢中枯骨,兰尼斯特家族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当复仇已成必然,他的心却开始想更多。 国王还在筹备更伟大的战争,和那个战争比起来,西境、泰温只是无足轻重的一道小坎。 国王已经知会过他,收复西境后,国王会暂时停下收复全境的脚步。 因为时间不多,离世界大变只有两年时间可筹备。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浪费兵马去攻取或者收复河间地、北境这些烂地都是浪费时间,是自找累赘。接下来国王计划巩固统辖区,打造出足够强硬的后方。 对河间、北境、谷地还有君临以北的这些地方,国王陛下打算让他们投诚,而不去管。 国王只告诉了他一人,并让他保密,因为坦格利安和马泰尔家族是最坚定的战略合作关系,所以国王告诉他,这么做是为了坦格利安家族的长治久安。 主动担起全境的责任固然是国王希望的,但现实情况不允许的条件下,国王更希望在不损害统治利益的情况下进行战略推进。 换言之,国王认为,河间、北境、谷地这些地方很可能在两年后成为战争前线,国王希望到时自己可以不深陷其中。当然,若他们投诚,国王会给他们提供物资,召集人马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去为人类而战,但情况不乐观时,南境,风暴地,多恩才是国王预定的大本营。 尽管奥伯伦很难相信,国王陛下说两年后,世界将进入长达数年、乃至数十年长夜这回事,但国王是个强大的巫师,他只能强迫自己以此为考虑协助国王进行统筹规划,这是国王之手的职责所在。 而国王说过,原本他甚至不打算进攻西境。 但考虑到坦格利安、马泰尔和兰尼斯特的龃龉,国王觉得有必要在真正的大战到来前,先解决掉泰温。 事实上,奥伯伦隐约察觉到,国王之所以要处置泰温,甚至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西境的环境,西境和谷地是维斯特洛战略纵深最有优势的地区。有一天,奥伯伦发现国王在修订维斯特洛地图时,对凯岩城的山势进行了一番品评,而后就提议,不能让西境继续被兰尼斯特掌控。 实际上,如果泰温不回凯岩城,而是待在君临,奥伯伦猜测,没准国王在攻取西境后,反而会对泰温不闻不问。 国王没有明说,但奥伯伦能猜得到,河间、北境和君临统辖的王领都被国王当做了和可能到来异物的战略缓冲区。 谷地多山,但艾林家族没有兰尼斯特那么强势出击的心,所以国王可以放任谷地暂时独立于世外。但恐怕,将来当谷地遭受变故时,国王也只会象徵性的提供帮助,而不会付出实际行动。 但由此,奥伯伦也大概猜测出两年后的世界剧变会有多么可怕。 因为在奥伯伦看来,国王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一年内收复全境。 但快速收复全境肯定也会带来更多的隐患,而国王无疑认为接下来的战争会让收复全境这件事弊大于利。 国王的谋算让奥伯伦深以为然,他深切认识到,国王虽然推崇「骑士精神」,打算做个「好国王」,但并没有为了那个虚名去做蠢事,有一个这样的国王、这样的盟友对马泰尔家族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 奥伯伦自觉已经逐渐摸清了国王的为人,他心中在想,按国王计划的举措,将来国王徵召对抗异类时,相信很多人,甚至包括奥伯伦本人都非常乐意为国王而战,乃至付出生命。 为什么不呢? 国王许诺战士们金钱、名声和荣誉,处事又不损害友方家族的利益,至少奥伯伦相信,在国王口中的真正战争发生时,国王统治规划下的龙石岛王领、多恩、南境、风暴地或许真的会拧成一股绳。 而且。 奥伯伦眯眯眼,伸出手掌,感受着手指中的风流。 这半个月下来,奥伯伦感觉自己已经逐渐入门了国王陛下赐予他的《新世纪福音战士训练手册》。 而仅仅是入门,奥伯伦就敏锐感觉到,虽然那手册的名字古怪,却无疑是真正的「魔法和巫术」,比起他曾经在厄斯索斯学习的黑魔法中的制毒和用毒术,这篇手册中教导的内容才是真正的力量。 奥伯伦这些日子每天参照《手册》锻鍊精神力和力量,练习向「风雷之神」祈祷的正确发音,已经逐渐摸到了「疾风劲气」的门路,他能感觉到风,也能短暂操控风的流动。 手册上说,学会从「风雷之神」处祈祷,就能获得对应的力量。 而再深入学习,奥伯伦相信自己早晚能摸到「雷霆电光」。 国王陛下向他亲自展示过,「疾风劲气」学成之后可以爆发强大的乱流冲击力,而「雷霆电光」可以在武器上缠绕雷电之力,破坏力惊人,对付穿甲的敌人尤其有效,能对攻击对象产生雷电烧伤。 这是国王传给信任者的真正秘法。 手册上说,「风雷之神」不是那种广泛世俗意义中的神,而是「风雷力量」的源头,祂不需要建立寺庙,散播信仰,只是作为力量的源头,可以向以正确方法祈求力量,用自身灵魂、精神去感受共鸣的修习者的「神」。 修行者不是信徒,不靠信仰,而是要靠自我修行,靠自身锻鍊才能成为「福音战士」。 这才是真正的术。 这无疑是韦赛里斯搞出来的东西。 如今的「风暴之歌」有大半在韦赛里斯这里,他是参照红神拉赫洛散播信仰、赐予信徒力量的方式,用一种更宽松、更以人为本的方式提供力量,实际上,按照韦赛里斯这套手册来修行,本质是让这个人精神变得强大,同时更相信「人为本」,「人定胜天」的理念。 说起来,这并不是一拍脑门定下来的的修行法门,而是确有理论基础指导的。 在学城中获得了大量文献记录后,韦赛里斯越发确信,在创世神创世时,存在「人之歌」的力量,而「人之歌」分散在每一个人类灵魂身上,而人之歌的力量比较包容,极其分散,容易控制,这便是为什么诸神都要发展人类信徒。 而当初那些信仰七神的人为自己刻上七神印记,为什么能得到对抗旧神的力量?是因为七神信仰的本质是「人论」,这些忠诚信徒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精神发展」,某些圣人甚至有对应的「信徒」,使得他们拥有了某种层面上的精神力量,可以抵抗住异神心灵的入侵和影响。 而韦赛里斯便是以此为基础,配合「人之歌」可能在人类锻鍊、提升自我、让人可以在精神层面得到发展的可能性,在人类身上进行了对应的实验才想到了这么一个修行理论。 韦赛里斯让他们训练自身的同时,为这些人提供对应阶段的力量,不知不觉中,这些人实际已经成为韦赛里斯「风暴之歌」的「泛信徒」。 而韦赛里斯只要这样就足够。 因为当自身可以决定让什么样的人得到力量时,韦赛里斯本质上就已经拥有了控制这些需要力量之人的精神工具,而靠着这个,辅助以人的精神需求理论,韦赛里斯相信,自己能在不知不觉中,在这个世界「拣练」出一批符合他统治需要的人才。韦赛里斯需要这批人的精神思想更符合他的需要,这样一来,才能更方便推行一些政策,同时让这个世界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韦赛里斯相信其他诸神或许也有这样的想法,比如红神就是建立庙宇发展信徒,以此图谋改变世界,但他们要的世界显然不符合韦赛里斯这个异世来客的观念。所以註定,合作对抗寒神只是韦赛里斯经历的一个过程,若是战败,自然万事皆休,但若是战胜,那么註定大家还是要继续争夺主导权,自从知道「世界乐章」,又得到了一半的「风暴之歌」,韦赛里斯已经捲入这场战争,成为了真正的棋手之一,避无可避。 说回当下。 对凯岩城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前期的小动作已经不足费言。 如今韦赛里斯旗下的多恩、南境联军已经兵临城下,接下来便是决定西境命运的最终一战。 而就在今天,最后一次观测兰尼斯港后,总攻的命令下发到位。 坦格利安营地万军齐出,兵列成阵,无数骑兵策马出征,无数陆军推着无数器械,有条不紊的前进,开进兰尼斯港。 兰尼斯港也是维斯特洛五大城市之一,但规模比君临、旧镇要小。 即便如此,两万大军不足以围城。所以这次战斗只管三路。 多恩在东,南境加兰领导的陆军在南,海军在西。围三缺一,北方无人去管。 联军陆军也只有两万,若是正常的战争,这样分兵进攻无疑是愚蠢之举,但现在情况是一方有龙。 韦赛里斯需要的是军队在第一时间铺开,攻入城内,进入巷战。 因为从一开始,城墙和敌方的远程防御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奥伯伦以韦赛里斯国王的名义向泰温发出过两次邀战和劝降,而泰温均不答应,终究是韦赛里斯国王亲临,在兰尼斯港上盘旋一圈,提出要求泰温放出城内平民无果后,对兰尼斯港下发了攻击命令。 韦赛里斯已经知道,泰温并不在凯岩城的城堡里,而是藏身在兰尼斯港城镇中,否则,韦赛里斯早就把凯岩城烧成灰了。 泰温显然打算让凯岩城平民和他一起迎接这场对抗巨龙的战争。 既然如此,原本就没有把经营兰尼斯港当做接下来两年重点项目之一的韦赛里斯自然只能下达进攻命令。 他接下来的战略需要清除掉泰温这根搅屎棍,为南境、多恩、风暴地、龙石岛王领的发展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同时,也要腾出时间,抽身去应红神之约,前往瓦雷利亚自由堡垒。 尽管前往自由堡垒打眼一看就是危机,但韦赛里斯需要完整的「风暴之歌」,当涉及神灵的战争开始,那些拥有完整力量的真神只怕就不会再是像现在这样不显山露水。 而如果没有对应位格的「歌」,韦赛里斯恐怕自己即便有龙的力量,也无法涉及到真正的「战场」、掌控不了个人的命运。 这场蓄势已久的战斗终于在这天中午爆发了。 韦赛里斯已经不再想和凡人们玩过家家游戏,这次战斗直接由他开启。 三首巨龙遮天蔽日从兰尼斯港正东的山巅飞下,直奔兰尼斯港城墙和清空的居民区准备的对空铁蝎子弩炮和投网机,投石机而去。 大风、伴随着雷鸣电闪在兰尼斯港城头起势,紧接着是冰雪吐息和火焰,冰雪和火焰碰撞,凝结雾气,很快将东部城墙笼罩住。 尽管自恃甲厚皮硬,相信兰尼斯港的守备不足以伤到自己,但韦赛里斯还是在战术上给了敌人足够的尊重。 雾气笼罩住城墙后,韦赛里斯口中喷出灼热烈焰,只大约十几个心跳间。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兰尼斯港的高大城墙应声倒塌。 当然,必须承认,比起电视剧里丹妮莉丝骑着卓耿只用一息就炸毁了君临的城墙,韦赛里斯的火焰虽然也魔幻,却终究没有爆炸效果,只能烧融烧穿城墙,继而用冰霜速冻,给军队开路。 而与此同时,兰尼斯港这边的反击虽然零星,但还是有些力量。 发现弩炮和投网机对巨龙无用后,守军开始对城外进攻部队发起远程攻击。 而韦赛里斯再度在城东、城南烧出多个裂口后,开始对这些投石机、巨弩进行定点打击。 哪怕是韦赛里斯,在面对一个城市万余守军,要进行单方面一边倒的屠杀也颇费时间。 韦赛里斯不是嗜杀之人,所以他并不打算亲自杀完所有人,而是把巷战的厮杀交给军队。 说实话,韦赛里斯本心是希望老泰温能投降的,这样一来只诛首恶,可以保全更多的有生力量对抗接下来的危机。 但泰温决心死扛到底,而慑于泰温余威,兰尼斯港被裹挟已成定局,韦赛里斯不能心慈手软,必须快刀斩乱麻。 定点清除投石机、弩炮的效果更出众,到底韦赛里斯还是对平民百姓存了一丝怜悯,没有选择直接用龙焰浇透整座城市。 而为陆军开闢了入城的通道,韦赛里斯便不再停留,而是张翼腾起,飞向兰尼斯港的广阔海湾上。 那里是海战的区域。 兰尼斯港的兰尼斯特海军正和韦赛里斯的海军战作一团。 说实话,这场战斗从韦赛里斯出现,就已经再无悬念。 唯一的问题只是战场上究竟哪支部队会成为第一个战场倒戈。 在韦赛里斯加入战局后,来自南境的雷德温舰队再度看到了国王陛下熟悉的切后排操作,而这次,敌方没有海怪。 巨龙的带着烈焰、冰霜、雷电加入海战不过半刻钟,随着在后方督战的兰尼斯特海军旗舰在巨龙攻势下沉入海底,兰尼斯特舰队开始成规模、成批的举旗投降。 仙女城的法曼家族,宴火镇的普莱斯特家族.等等编队海军,刚看到督战旗舰遭遇袭击便纷纷举起白旗,转而向兰尼斯特家族的舰队发起了袭击。而很快,这种临阵倒戈引起了连锁反应。 于是这场韦赛里斯原本想着重处理的海战从开始到结束,仅仅持续了半刻钟。 甚至双方的冲锋舰还在互相冲锋的路上,刚刚发起远程攻势没多久。 同样的情况也在城内发生。 为了表示守城的决心和防备叛变,守备城墙的部队乃是兰尼斯特的家族军队,而随着韦赛里斯破开烧穿城墙,他们严密防御的城门瞬间变成了无意义的战区。 在城里准备的陷阱,杀人坑都成了摆设。 而非兰尼斯特军的西境诸侯见此伟力,迎风便倒,只半刻钟不到,便已经完成了从西境军到降卒的变化。 当巷战正式打起来时,兰尼斯特家族只剩数千死忠还在为泰温而战。 而或许是宿命使然,奥伯伦亲王亲率多恩大军自城东国王陛下巨龙烧开的缺口处进入城区后,很快就从降卒那里得到了泰温·兰尼斯特本人躲在城市中央银行大楼地下的消息——是的,和旧镇一样,维斯特洛五大城之一的兰尼斯港也有银行这种机构。 于是奥伯伦亲王带着人马,杀向银行所在。 而正是在前往银行的街上,多恩军终于遇到了阻击。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率领的克里冈家族部队和一部分兰尼斯特骑士挡在了多恩军前进的路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奥伯伦看到魔山那高大身影,一瞬间便怒发冲冠:「随我冲锋,杀。」 穿铠甲的魔山是个庞然巨物,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大威猛,身披重甲、锁甲外罩全身重铠,犹如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的武器是一把六尺长的丑陋巨剑,魔山正用一对套着龙虾护手的巨掌紧握十字剑柄,发出怒吼:「杀光他们!」 双方的呼和形成的气势在空中撞击,形成一片杀机四伏的战区。 因为事先说好会是巷战,即便是习惯穿轻甲战斗的多恩人也不得不在锁甲、甲衣、战裙、护胫、臂铠外加穿一身板甲,他们是勇猛、是习惯轻甲战斗,但巷战不同于野战,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这种时候多一层甲冑的作用。 但尽管如此,多恩人的甲冑还是不足以称之为重铠,比起魔山带来的那群重甲骑士,他们的甲冑重量少了一半。 但多恩人还是悍不畏死的朝着那群重甲骑士发起了冲锋。 相比那群因为重铠只能拿武器的骑士,多恩人的优势是他们的武器是更长的长矛,还举着有圆形的钢盾。 「投矛!」 「射箭!」 多恩的投矛手们投出短矛,兰尼斯特的弓箭手们射出箭雨,但双方甲厚、盾密,都没有造成大的杀伤。 而随着厚重的披甲骑士们抵近。 交战双方在城市宽阔的马车道中央撞在一起,发生了绞肉机般的激烈战斗。 重甲的兰尼斯特重铠军队拿的都是重武器,双手巨剑,钉锤,大铁棒,以轻中甲为主的多恩军队则举起钢盾,顶着重铠骑士的挥击,用钢铁铸就的锋利战矛顶盾戳击。 混乱的巷战不是个人比武,与个人勇武无关,只与装备、武器、阵列的协同有关。 不断有人倒下。 最先接战的军士中,多恩人吃了点小亏,他们毕竟铠甲没对面重,有的钢盾被钉锤击打变形,有则干脆被重铠压倒淹没,而一旦失去盾牌,他们就会被双手巨剑、钉头锤,或者巨剑的配重球击倒打死。 而相对来说,多恩人必须找准时机,刺入重铠下的缝隙,才能杀死兰尼斯特的重甲骑士。 第一轮冲锋註定如此,重铠的冲击势头带来优势是必然。 但随着交战双方的冲击被尸体和伤者阻塞,停滞下来,变成混战,双方就又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奥伯伦武艺精湛,在混战中,靠着勇武和技艺,在冲撞后形成的混战中将长矛分别刺入两个重甲骑士的面甲,脖子,杀死了两人后,他和用可怖巨剑,直接将一个多恩勇士砍成两半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相遇了。 奥伯伦大喊出声:「掩护我,他是我的!」 魔山不屑的发出可怖的大声狞笑:「哈哈,去死吧!」他挥舞巨剑,砍向听从奥伯伦命令,向他冲来的一个亲卫,但对方闪身避过,沖向了他后方的士兵。 终于,魔山正视了眼前那个在他眼中不屑一顾的小个子。 对方命令亲卫掩护,目的是为了弄出一片决斗区域。 对方在向他发起决斗! 「你可知道我是谁?」 魔山轻蔑地哼了一声:「某个死人。」他继续上前,举起巨剑,毫不动容。 但这是宿命的对决。 奥伯伦轻巧的侧身避开,而后举起长矛,挑衅似的:「我是奥柏伦·马泰尔,多恩亲王,坦格利安王国的国王之手,伊莉亚公主是我的姐姐。」 「谁?」魔山转身,让对方的身位保持在视野中。 奥伯伦发出一声嗤笑,长矛突刺。 魔山没有带盾,但他的甲冑足够坚硬,直接用手臂去抵挡,将长矛推向一旁,然后用他可怖的力气,单手挥舞他那把可怖的巨剑,砍向奥伯伦。 奥伯伦灵巧闪避开去。 魔山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朝臂铠看去,见先前接触长矛的部分竟然被划出了一条明亮的划痕。 「瓦雷利亚钢?」魔山喉咙嘟囔着,步履沉重地发起冲锋,双手持剑,挥向奥伯伦的头颅。 不过奥伯伦反应迅速,身体缩了回去,接着又是另一次突刺。 长矛的优势就在于长,而矛头的瓦雷利亚钢可以让马泰尔面对重甲依旧游刃有余。 这回矛头在魔山胸甲上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刮割声,在有克里冈家三黑狗徽记的漆黑钢甲上留下一条划痕,甚至有一片甲片从钢甲的结合处脱落。 别看奥伯伦长矛突刺看起来寻常,可每一下都是充满力道的戳击,若不是魔山不仅高大,还有着充足的战斗经验和敏锐,及时侧身,可能这一突刺就直接贯穿钢甲,戳入内部的锁甲里,甚至可能戳穿锁甲,直接深入血肉。 魔山清楚知道,自己是个大目标,他已经感觉到了压力。 魔山知道,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再度挥击,然而对手像个猴子,闪转腾挪,一次又一次地让他的挥剑落空。 而奥伯伦的武艺正如传言:「多恩勇士密如沙,唯此一人甲天下。」 随着交战,奥伯伦越发游刃有余,长矛在巨剑周围晃动,声东击西,上下点戳,几乎每一击都落在魔山身上,尽管对付全身重铠的魔山,不可能每一击都使出戳穿甲冑的力道,所以奥伯伦每次转圈,戳刺,急退,尽管有几下确实刺入了甲内,带出了血花,但终究没有对魔山造成致命的一击。 在巷战混战中,能有一个与决斗无异的区域非常难得,但奥伯伦的亲卫们拼死奋战,为奥伯伦提供了一个捉对厮杀的场所。 说起来,要是韦赛里斯在这里看到奥伯伦这种做法,没准会扶额嘆息。 说到底,奥伯伦虽然指挥得当,但终究是指挥官,而且这是战场,固然贵族战争中常用此类事件,并在事后流传出去时常常为人歌颂,但韦赛里斯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队伍里的指挥官出现这种情况。 说实话,他本人是希望奥伯伦像曾经对抗黑火叛乱的血鸦公爵一样,在号称「战士在世」的戴蒙露出破绽时,直接弓箭手准备,教他做人。在现在这种战场死斗的情况下,奥伯伦完全可以和亲卫们一拥而上,直接把魔山干死。 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样,战局中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事实上,魔山手下可没几个讲究人,已经有不少人试图冲进来和魔山配合直接阵斩敌酋,还有弓箭手和弩手试图浑水摸鱼射杀奥伯伦。 这里到底是战场。 亲王也知道,亲卫们能为他创造的机会并不能撑太久。 这不是决斗场。 奥伯伦清醒过来,虚晃一枪,猛然将长矛刺向魔山的咽喉。 魔山连忙躲避,堪堪避过。而奥伯伦枪势一沉,敏捷地刺中了魔山的腹部。 这一枪很重,刺穿了甲冑乃至内衬的锁甲,带出了一团血雾。 「该死!」魔山吃痛,低沉地咒骂了一声。 魔山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当即发动冲锋,狂燥挥砍。 奥柏伦依旧敏捷,不断躲避跳开,回旋转到魔山后面,不时刺击,击中他的股沟、小腿和后背。 「够了!」魔山快疯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拼死一搏。 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时机。因为他的动作变慢,奥伯伦寻到了魔山来不及反应的时机,长矛一下刺入了魔山的右胸。而魔山一反常态,直接迎着矛头发起冲锋,任由矛尖刺入血肉。 而巨剑随即划出一片模糊光影。 说时迟,那时快。 奥伯伦听到风声,迅速压低脑袋,堪堪避开魔山向死求生的一击。和原世界线差不多,奥伯伦被这巨汉的亡命一击逆转,为了避开这一击,长矛脱手,而且还被魔山欺近了身前。 第二下巨剑噼砍紧随而来。 奥伯伦听到了破风声! 他举起盾牌。 金铁交击的尖啸声让他一时间有些耳鸣。 第三下挥击很快下来。 诡异的,奥伯伦又听到了破风声。 他顶盾去挡,恰恰挡在了巨剑之上。持盾的手传来了遭受巨力后的疼痛感。 又一声破风声响起。 风! 奥伯伦忽然想起自己从国王的《新世纪福音战士手册》那里刚学习入门的「疾风劲气」,一瞬间,他似乎洞悉了那「巫术」究竟该怎么在实战中使用。 这一次,他没有再举盾去挡,而是以一种难以想像的诡异身法,脚下一转,奋力一闪,而后挥击手里的盾牌。 这一下突然又灵巧的闪身让魔山有些措手不及,而紧接着,更奇异的事情发生在了他身上。 奥伯伦挥击的盾牌并没有击打到魔山,他离得可远,那盾牌离魔山脑袋至少有半把剑的距离。 但那盾牌挥击之下,竟吹起了一阵诡异而狂躁的劲风。 魔山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股诡异狂风就从魔山头盔的窄眼缝里吹进了他眼睛里。 魔山只能闭眼。 他看不见,心脏一下子收紧,朝闭眼前余光瞥见的位置胡乱的挥砍手中巨剑。 但剑刃噼在了空气中,根本没有落在实体的感觉。 胸口忽然一轻,魔山意识到是对方趁他看不见时迅速拔出了长矛。 他睁开眼,像野兽一样嚎叫:「啊!!!」 多恩的红毒蛇就站在魔山身前几步之外,长矛在手,他举起长矛,目光看着矛头,喊道:「风!」 魔山又感受到了风,但这次的风不大,没能让他闭上眼睛。 魔山意识到对方有鬼,但他嗤之以鼻,他开始前进。 奥伯伦缩身,瞄准,突刺。 魔山砍向长矛。 但这一刺好快,犹如闪电,在那一瞬间,魔山看到矛尖上仿佛有一股劲风爆裂开来。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一束强烈眩目的光芒在矛头上亮起,炸开。 下一刻,他只觉察到胸口犹如被蚊虫叮咬。 每一下呼吸都变得疼痛起来。 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去。 长矛扎进厚重板甲,尖头穿过锁甲和皮甲,洞穿了他的心脏。 而那猴子一样的多恩人轻巧避开了他的挥砍,转动长矛,猛抽而出。 最后,那多恩人站在那里,不动了。 魔山难以置信,发出几声窒息的哼叫,但胸口的血液喷涌而出,犹如一个被刺穿的酒桶,咕咕流血。 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力气,不由向前踉跄了一步,他咳了一声,而后那巨人似的庞然身躯轰然倒塌,倒在了敌人脚下。 最后时刻,恍惚间,魔山看到太阳穿过低矮的云层露出来,正在天上,射出眩目的阳光。 —— 而就在魔山被杀死的一刻钟后,泰温·兰尼斯特在银行地下饮下毒酒。 终究在最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狮王没有让坦格利安达成「打进凯岩城,活捉老泰温」的成就。 (本章完) 第244章 收心 第244章 收心 「凯冯·兰尼斯特不愿意无条件投降?」 「是的,陛下,或许他认为凯岩城是个无法攻破的堡垒。」 韦赛里斯古怪道:「我在学城看过一些『野史』,传说维桑尼亚·坦格利安目睹凯岩城时不由得感谢诸神,让罗伦国王率军与她弟弟伊耿交战于『怒火燎原』之役,若对方缩在城中,只怕连龙焰也无可奈何。他不会信这些吧?」 「据说在我军抵达前,泰温已经把大批兰尼斯特家族的女眷和后辈遣散,让他们逃进了西境的群山里,或许凯岩城中只剩凯冯一人和一些家族死士,他无疑还想为兰尼斯特家族做点什么。凯岩城在巨岩顶上.是一座环堡,有高塔,东西长度近两里格,内有隧道、地牢、地窖.城底部的矿井数以百计城内还有港口,巨岩下的海洞有隧道直通山腹里的洞穴船坞.如果对方死守,可能短时间」 「没关系,我在想或许是我平素太良善,给的压力还不够,或许我也该烧一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堡,让维斯特洛的诸侯们知道我愿意给他们机会是出于仁慈,而非他们有什么能力威胁到我。」韦赛里斯摆摆手,继而看向奥伯伦,略略皱眉,「我听说你想把泰温的脑袋镀上黄金、镶上宝石做成酒杯送给我?」 「陛下,您把泰温的尸体给了马泰尔家.但您自己也说了,一味的平和良善并不能让诸侯们心存感激」 「.」韦赛里斯沉默下来,战争无疑是野蛮的,而他们事实已经对兰尼斯特家族进行了剿灭。韦赛里斯也清楚,事到如今,哪怕他什么也不做,甚至让兰尼斯特家收敛泰温尸首,那些兰尼斯特家逃出去的子嗣还是会在暗中蠢蠢欲动,伺机造反。 但是把人的头颅当酒器说实话,韦赛里斯本想生擒泰温,举行一场大审判,以昭显律法威严。 可事到如今.或许把事做绝才是更符合统治利益的举措。 韦赛里斯不再纠结,算是默认,紧接着补充:「对了,此前我曾找了戏团,将泰温、凯冯等兰尼斯特对普通村民的恶行改成戏曲,他们已经在龙石岛进行了演出,效果似乎还可以。这件事,需要一个专门的人,把戏剧推广到我们统辖区的各个城市,镇子甚至乡村。包括西境这里,在管控期间,着人罗列泰温在各地犯下的罪状,将之公之于众,与律法一起刻成石刻,立在兰尼斯港的银行前面。还有,还要把这座城市改个名字,不过改名的事不急,可以再等等,等过两年再说。」 韦赛里斯已经想清楚,对敌人只能这么做,不仅要消灭他的身体,还要管控喉舌消灭他的精神。韦赛里斯刚刚占领西境,这是必要手段,等过个几十年,等西境安定下来,到时再有人为泰温翻案,就无需去在意了。 而且,说实话,泰温做的不地道的事够多,罗列罪状完全不需污衊就能列出一大堆 「是,陛下。」奥伯伦眼看国王不再纠结在西境的名声,立时感到松了口气,他生怕国王爱惜羽毛,还要在西境做仁慈之举,西境在兰尼斯特手里统治了那么久,要转变观念,至少要两代人。有时留下恶名是必然之举。 心中打定主意,韦赛里斯也不再纠结,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酷道:「派人去将我的手信射向凯岩城:日落之时,凯岩城将不复存在。」 厚墙和高塔怎么可能挡得住巨龙? 或许泰温是知道这一点,所以选择在兰尼斯港死战,也或许他心中存着什么别的心思,为弟弟凯冯留出一个有条件投降的可能性? 但韦赛里斯只愿意给一次无条件投降的机会,凯冯不愿意。 那么结果只能是这样,凯冯或许还寄希望于韦赛里斯一贯表现出来的仁慈手段。 但当韦赛里斯国王的手信随着凯岩城下围城的弩炮射入城堡,一切希望都已然化为乌有。 日落时分,韦赛里斯自兰尼斯港外升空,巨龙在城市上空张翼盘旋两次,而后迳自飞向城市北方的凯岩城。 无数人看向北方高大宏伟的岩石城堡,那座城堡自当代所有兰尼斯港的人记事起,就立在那里,俯瞰着兰尼斯港,乃至他们数千年前的祖先,也一样在那座岩石堡垒的注视下出生、死亡。 而今,在黄昏的照耀下,那座岩石堡垒犹如镀了一层金漆,静静矗立在那里。 而恐怖的三首巨龙扑扇翅膀,飞上高空,停在了那堡垒高空之上。 坦格利安的诸侯和士兵,西境被安置在城外战俘营的投降贵族和降卒,城内的西境百姓,兰尼斯特家族在兰尼斯港外肥沃土地上生活的佃农们。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座岩石堡垒上。 一团怒吼的翻滚乌云在高空腾起,乌云中升腾起巨大金色雷暴,粗大的金色闪电在蓄积。 而在那翻滚乌云之上,一只庞然如浮山的三头巨兽在那盘旋。 人们永远无法忘记今天所看到的景象。 在短暂蓄势后,天空腾然亮起一个巨大的火球,犹如天空短瞬间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太阳,那火球不疾不徐,却有着雷霆万钧之势,落到了岩石堡垒的上,那火球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山顶堡垒的塔楼就像蜡烛的烛芯,而那耸立的岩石山就是一根蜡烛。 火球当头浇下,整根「蜡烛」上半部分彻底被爆燃的火焰笼罩,一时间,整座山仿佛是神明点燃的烛火。 那凡人在亲眼见到前无法想像恐怖的伟力,在这一刻却有一种古怪的美感。 阵阵白烟升起腾空,却又告诫着所有目睹之人,那是某种可怖的力量正在摧毁西境最坚固的堡垒。 紧接着,自乌云中,无数雪白冰锥自高空落下,那些冰锥发出刺耳锐利的哨声,相隔老远,尖啸声仍传到了城市中,令人胆寒。 可怕几十、上百的巨大冰锥精准落在刚刚被点燃的岩石山上,腾起一团水雾,将整座山顶笼罩。 冰锥爆发,融化成水汽,成雾气。 一股股水汽仿佛蜡烛融化的蜡泪,从山顶缓缓流下岩石山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仿佛神迹的场面。 金色的雷暴爆发了。 金色的雷光如一根根树枝的枝丫,从翻滚乌云上朝岩石山落下。 犹如天神震怒,神罚降世。 蒸汽被电光击碎,同样被击碎的还有岩石山顶的塔楼,乱石和曾经为人敬仰的城堡。 当雾气渐渐散去,人们看到,在黄昏的金色阳光下,那原本如黄金浇筑般的岩石山峰已经变得狰狞可怖,山顶的石头开裂、焦黑,塔楼倒塌、崩裂,整座山看起来满目疮痍,破败不堪。 而恐怖的电光环绕着水雾,缠绕在那山顶之上,让他们看起来像一个被诅咒的恐怖鬼蜮。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 人们才从这恐怖景象中清醒过来。 天空的巨龙终于从高空落下,正落在那岩石山顶上。 而更可怕的烈焰,从山顶开始浇下。 —— 巨龙结束攻击时。 凯岩城所在的岩石山就像一座刚刚爆发过的活火山,可怕的暗红色熔岩如烧熔的蜡汁在山中流淌,正滋滋冒着可怕的黑色烟雾。 饶是奥伯伦早有心理准备,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自己对巨龙的力量已经有了认知,却还在那神灵降世般的伟力下感到骇然。 奥伯伦本以为国王陛下最多是把凯岩城烧成赫伦堡那样,哪想到凯岩城的遭遇比赫伦堡更可怕,连凯岩城的所在的岩石山,都被三首巨龙的伟力毁得不成样子。 奥伯伦本以为自己还要派人手去搜罗躲藏在凯岩城底部矿井中可能的兰尼斯特死士。 可如今看来,三首龙从山顶烧熔的岩浆恐怕会像大水漫灌一样,直接把整座山里的通道淹没。 即便有些地方可以躲过熔岩,恐怕也会被融化岩石的热气熏死或烫伤烫死。 当在岩石山下,那原本看起来不知道如何攻入的岩洞——即大名鼎鼎的雄狮之口——流淌出暗红色的熔岩时,在山下控制兵马准备进山接收的奥伯伦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直到巨龙终于结束攻击,飞离岩石顶,从头顶飞过。 奥伯伦才从震撼中惊醒,他顿了顿,吞咽口水,然后举起长矛高声大吼:「国王万岁!古栗欧克万岁!」 诸侯们及时响应,士兵们也跟着大吼:「国王万岁!古栗欧克万岁!」 震天的吼声肆意宣洩着震撼和崇拜,驱散恐慌和害怕。 这吼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停下,很多人甚至喊到了喉咙嘶哑。 而为了等待岩浆冷却,热气散尽,军队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才终于进入已经被破坏殆尽的岩石山,去搜索可能的存活者——当然,主要还是去找黄金。 凯岩城的黄金举世闻名,传说城堡的黄金长廊墙壁和装潢统统镀金,金碧辉煌。 被巨龙这么一烧,想再看到黄金长廊的景象当然已经不可能,但城堡里的金银财宝还是值得搜刮,进献给陛下。而且按照国王分配战利品的大度,这也是在为他们自己增加收益。 而对韦赛里斯来说,金银财宝是最不值得重视的战利品。 韦赛里斯没想到,泰温和凯冯在凯岩城里居然还给他留了份大礼。 艾德慕·徒利。 韦赛里斯在雄狮之口的冷却暗红熔岩上会见了这位三叉戟河总督、奔流城公爵。 艾德慕看起来颇为年轻,有徒利家典型的红棕色头发,身材中等,尽管在凯岩城是被软禁,但看起来过得还算体面,他蓄了鬍子,看起来颇为健康。 只是在被带到韦赛里斯面前时,似乎是被吓得,脸色苍白,神色拘谨。 「艾德慕·徒利,我听人说过你的名字。」 雄狮之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巨洞,被能工巧匠很便利的修建成了凯岩城的主入口,高达百尺,在若干世纪里不断被拓宽、修缮,迄今已是一个有着可容二十人骑马并排踏上宽阔合阶,和一个能站下数百人大厅,还有楼梯、马厩、兵营、餐厅、隧道的巨大山腹基地。 韦赛里斯如今就闲坐在雄狮之口大厅的正中的一个石墩子上。 没办法,雄狮之口内部现在坑坑洼洼,到处是冷却下来的岩浆地,还弥散着一股古怪的烤肉味道。 不过好消息是,这味道是来自马厩里的马,当然也有守备的兰尼斯特军人的尸体,但这些是最先被处理掉的,最先进门的士兵们知道国王要来,已经用铲子挖掉了人的尸体。并且在大厅里做了简单的清洁工作,才跑上山去搜刮金银。 倒是也有侥倖存活的兰尼斯特士兵,但他们大多脸色苍白,烫伤严重,被发现时已经几近疯狂。 艾德慕看了看大厅内崎岖的冷却岩浆,仿佛那是来自地狱,他暗自吞咽口水,扫了一眼神色镇定,却让艾德慕不敢细看的年轻国王:「陛下.」他说不出话来。 「我听说当初当初战事刚起,西境派兵袭扰河间,屠杀平民,是你带兵去救助平民,保护村镇,为他们伸张正义。这很好。」 艾德慕听到国王在说的是好话,连忙单膝跪地:「陛下,您听过我名字,已经让我感到无比荣幸。」 韦赛里斯语气淡淡,仿佛在拉家常:「起来说话,说说吧,我很好奇你昨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禀告陛下,」艾德慕起身垂下脑袋,小心说道,「昨天兰尼斯特的看守把我从软禁的监牢里提出来,押送到港口的船坞,陛下您施展伟力、熔岩流到了船坞时,他们又把我转移到了船坞里的船上,在船上,我侥倖逃过了一劫。」 「这么说,除了你,还有人活了下来。凯冯·兰尼斯特?」 艾德慕连忙说:「不不不,我没看到凯冯,陛下,看守后来把我押到了一艘小船,只有我、两名看守。」 这时,从水路进城的雷德温爵士凑过来:「船坞里是还有不少人,他们都投降了,陛下。没有看到凯冯·兰尼斯特。」 凯岩城的港口实际上是大海在岩石山西壁沖刷出的大洞穴,有九个天然洞口,吃水和宽度都足以让长船出入自如,卸装货物。昨天雷德温舰队在那里守了很久,第二天一收到命令,就沖了进去。 韦赛里斯造成的岩浆到底还是无法做到杀死凯岩城的岩山洞穴里的所有人。 但这也在预料之中,凯岩城是一座建在岩石山里的堡垒,好比魔戒里的矮人要塞,为了防御做了不知多少准备,只是到底没想到最后是被巨龙从山顶烧出熔岩,如大水漫灌般攻入了城堡。 韦赛里斯有些地狱笑话心态的想,从今以后《卡斯特梅的雨季》或许可以改改词,改一版《卡斯特梅的岩浆》出来。 韦赛里斯对雷德温爵士点点头:「你做的很好,雷德温爵士。」然后继续对艾德慕说话,「看守没杀了你,看来你用什么条件说服了他们?」 「陛下.」艾德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韦赛里斯道:「俘虏都需要经受审判,艾德慕,假若他们罪不至死,才能活命。你熟悉律法吗?」 「陛下,我.我尊重律法。」 「你可知道,你的叔叔布林登和临冬城的新公爵艾莉亚·史塔克已经向我表达了亲善的意愿?」 艾德慕紧张起来:「陛下,我愿意向您宣誓效忠,您要是让我回到奔流城,我向您许诺,我可以带河间全境一起向您宣誓效忠。」他似乎认为布林登已经取代他成为了奔流城公爵,说的话就像「我也可以爱国,我也可以谈.」 韦赛里斯并不为他解释,只淡淡回答:「我想知道,若我送你回到河间,除了向我效忠,还打算做些什么?」 「.」艾德慕说,「我还会向您奉献河间百年税收,以我为首河间全境都将时时听从您的召唤,无论陛下需要徒利家族做什么.我都会誓死去做。」 韦赛里斯微微皱眉,这个艾德慕似乎和他认知中的不太一样,是凯岩城的惨状吓到了他,还是被囚禁久了,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韦赛里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政治手腕渐渐成熟,韦赛里斯已经学会一些事情不要自己来提,让手下人去办,于是他说:「我会放你回去的,艾德慕,至于别的东西,等我的国王之手回来,你和他去谈。」 艾德慕激动万分:「陛下!请让我向您宣誓。」 「等回到兰尼斯港再说吧,这里是凯岩城,不是个适合的地方。」韦赛里斯于是着人把艾德慕送去奥伯伦那边。 随着手下人越来越多,和奥伯伦说开了一些谋划后,韦赛里斯渐渐习惯在大方向上给出引导,让奥伯伦和手下的大臣去处理具体的事宜,而后在大臣们拟定事宜后,再给出批示和指导。 因为此前很多决策,韦赛里斯都是大权独揽、直接敲定,使得尽管韦赛里斯在处事时留下了回旋余地,可大臣们为了跟上节奏找补,忙得团团转还没什么参与感。在一次就旧镇问题和奥伯伦说开后,韦赛里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坐拥维斯特洛近半土地的国王,而不再是只有龙石岛诸地的掌控者,很多在龙石岛主政期间留下的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小作坊思想已经不适应现状。 适当在一些事情和问题上留出权力空间给对应的大臣们去掌控,而自己作为幕后主导者把控全局,才是治理大国的正确方式。 实际上,虽然维斯特洛的王权看起来似乎不够集权,但事实上,当国王有足够压制力时,韦赛里斯发现自己的权力几乎是无限的。因为当初的坦格利安王朝在有龙的时代实际已经连神权都打趴下了。 说回当下。 随着对凯岩城刮地一般的搜刮,有士兵在山顶环堡一处暗道里找到了凯冯·兰尼斯特的尸体。 他倒是留了个全尸。 唯一的意外是韦赛里斯没想到凯冯居然是死在第一波攻击下。 这位爵士似乎以为躲在地堡里能躲过攻击,却没想到冰锥蒸发出的水汽、加上雷电之力,让整座城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场。 这位爵士身上还穿着铠甲,结果在水蒸气和闪电笼罩山体的电流里洗了一遍,被电死在藏身处中。 这样一来,兰尼斯特家族的两个标志人物,泰温、凯冯均已身死,韦赛里斯便可以放下心来,从容处理西境问题了,尽管还有不少兰尼斯特家族的人在战前逃进了西境的山中,但他们註定搅动不了太大风浪,而他们的问题,还是交给接下来的西境守护去头疼。 至于西境守护的人选,毫无疑问的是奥伯伦·马泰尔。 尽管这样安排意味着马泰尔家族坐拥多恩和西境,但韦赛里斯手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来坐这个位置。当然,虽然封了奥伯伦西境守护,但韦赛里斯还不打算放奥伯伦直接下野统治这里,因为奥伯伦仍旧是国王之手的不二之选。 西境不是接下来两年计划的重点要地,所以韦赛里斯希望奥伯伦从心腹中找到人手帮他暂时管控西境,等将来看大战中若能存活下来,收服一个经历磨难后的西境,远比现在接手一个刚刚经历战火,还有各种隐患的西境要容易得多。 但政策还是需要推行,不能和南境、风暴地等地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偏差,毕竟西境虽然不是重点项目,但该做的事情却还是要做,该喊的口号还是要喊,只是投入的资源可以少,可以滞后。 至于河间地。 尽管艾德慕声明愿意向韦赛里斯效忠,而且韦赛里斯并不怀疑从凯岩城回去的艾德慕绝不会对他有别的心思,但说实话,河间地在战火中已经饱受摧残,是一个哪怕只是想恢复到战前都需要至少十年、乃至一代人的烂地。 韦赛里斯只能想到让河间进行要塞化建设,把人口集中到城堡,直接放弃接下来两年在荒野村镇重建、恢复人口的计划,韦赛里斯甚至不指望这里能在两年内给出税收。 所以最好的处置在韦赛里斯看来是给贷款、给建议,但不直接干涉,让河间相对独立的进行他们的建设工作,包括将来可能会随着河间投诚而投诚的狼女艾莉亚,韦赛里斯也打算是一样的态度。 韦赛里斯相信,对方或许还很乐于这样的区分管理,因为河间和北境的诸侯、贵族,还有狼女借到的谷地兵马,想必都不希望威势正盛的坦格利安直接经手他们的统辖区。 他们希望相对独立,那么就让他们相对独立,尊重、支持、祝福。 韦赛里斯非常乐于有这种主动成为军事缓冲区的诸侯。 说到底,维斯特洛面积太大,速胜速败都会留下一堆历史遗留问题和安全隐患,两年时间太短。 话说,这个时候韦赛里斯偶尔会想起另一条莫名时间线里的丹妮莉丝,还有自己灵魂来自的那个世界一个关于征服者的故事。 说实话,有时,韦赛里斯会觉得自己现在的境况有点像前秦的苻坚,前秦苻坚算是两晋时期一个十分了不得的皇帝,他即位后着手革除暴政,任用贤能,曾统一北方,人马众多,兵力强大。然而统一北方后就是太急太猛,自恃强兵百万,资仗如山,欲灭亡东晋,实现统一六合之志。 然而从投鞭断流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只不过一场淝水之战。 韦赛里斯有龙,当然不用担心自己会遭遇淝水之战,但战争的失利缘由并不只是在战场。 前秦统一北方后,兵力组成是大量降卒,而且北方刚刚统一,还有一大堆隐患等着处置,苻坚就是因为太急躁,争那个一统六合的虚名,导致一场战败,北方就一夕之间,重新分裂成一个个小国。 坦格利安在短短半年时间,收复风暴地,南境,现在又打到了西境。 韦赛里斯唯恐如今统辖区内的隐患堪比前秦苻坚,而两年后,就是关乎人类存亡的大战,韦赛里斯可不敢留着这些隐患,到时顶着一个七国全境守护者的虚名,去前线作战。 南境、多恩哪怕在韦赛里斯考虑的最坏可能下,也毫无疑问是脱离战区的大后方。 而韦赛里斯很清楚,在这个消息传播速度缓慢的世界,后方的人总是无法想像前线的困难,他们会在战争拖长、在苦难中发现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困难后对前线不再抱有热情和期待,最后甚至背离曾经支持的国王。 韦赛里斯不能不考虑这种可能。他不能只考虑前线将士的厮杀,也要保证后方的后勤和臣民的热情。 只有两年。 韦赛里斯很清楚,他必须以身作则,让统辖区诸侯看到他的作为,把统辖区尽可能的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在将来註定要拖很长时间、对抗黑暗的战争中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韦赛里斯暗暗警惕,告诉自己,他不会是冰火世界的苻坚,也不能做苻坚。 (本章完) 第245章 西境之战后的时局走势(二合一) 第245章 西境之战后的时局走势(二合一) 韦赛里斯发现战后的劳心可比打仗时的劳力麻烦的多。 他渐渐理解为何古代许多征服者征服后一般就是封个地方总督,保证税收粮草供应就直接当甩手掌柜,甚至40k里的星级文明都是直接对世界进行十一抽税而不管世界本身实行怎么的统治。 攻下凯岩城,收集战利品,对军士们论功行赏甚至只是开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韦赛里斯坐镇兰尼斯港,统筹没收西境贵族土地、将原兰尼斯特家族的银行股份收归国有——西境这里甚至还有一个造币厂——等事宜,还有西境投降贵族们的宣誓效忠、从贵族们手中接过子女抚养权以做人质、还有釐清骑士领一大堆工作。这些还只是贵族政治的部分,此外,还有安抚民心,对一些在兰尼斯特统治期间的失势贵族和骑士、自耕农和工商从业者还是要进行一波普惠——这些是收服西境人心的根本。 此外,韦赛里斯还强烈表达了统辖地恢复生产建设的愿望,责令在这次对西境战争中实际主持后勤工作的维拉斯·提利尔发出了命令,让他总结出一套后勤规划的制度,在南境尝试在建设粮仓屯粮的同时,在交通要道建设一套如攻打西境时为保证后勤而建设的「驿站」,这个为了保证粮草供应效率、战情消息传递、战时需要军管的「驿站」,直接关乎着打通原本分散的贵族城堡之间联繫的功能。 釐清近两年的西境财政也耗费了很多时间,韦赛里斯发现兰尼斯特家族在「六王之战」这两年,在西境可谓是穷兵黩武,随着接连两次募兵,这两年来,有至少四万西境青壮被徵发兵役,大量自耕农的土地在近两年只能维持最低的收成,甚至各地贵族的土地收成也减了一半以上。十年长夏的积累让这场已经持续两年的「六王之战」尤其惨烈。 目前看下来,除了北境、河间、风暴地,第二惨的竟然是在战争中期一度取得了政治优势,政治影响力达到顶峰的西境。 在原时间线中,兰尼斯特在泰温死后在政治上的失利,除了瑟曦的蠢笨,更大的原因其实还是西境本身的实力已经在战争中大打折扣。 或许正因如此,减税和发兵还乡的政策得到了自耕农和很多小地主的拥护,但在那些在战争中战死者、被查出的犯罪的军士家庭则留下了仇恨。 这些日子,在兰尼斯港被吊死的人可不少,尽管明正典刑,每个吊死者都有足够的理由受死,但还是让处在军事管理的兰尼斯港城市民们感到心有戚戚。 韦赛里斯知道,他和奥伯伦註定在西境的一部分人心里留下恶名和阴影。 人在西境,但需要处理的事情却不止西境。 随着韦赛里斯借艾德慕·徒利与奔流城取得联繫,他也收到了河间的消息,现在的河间并不太平,「黑鱼」布林登坐镇奔流城,「狼女」艾莉亚则借了两千河间兵马连同谷地罗伊斯家族出兵在绿叉河边国王大道和佛雷家族打了一场。佛雷家族没有料到罗伊斯家族会从明月山脉出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兵败退却。 不得不说,不知是运气还是情报充分,艾莉亚打仗的时机可谓精妙。在腾石镇兰尼斯特、提利尔混战的时,黑鱼和艾莉亚选择出城一战,而没有西境军援手的佛雷家不堪一击,河间很多不得以投降佛雷的贵族均未对孤军深入的佛雷家族施以援手,致使红叉河、蓝叉河、腾石河一带迅速被黑鱼收复。紧接着,艾莉亚果断借兵,直接走大路出发,经三河交叉的三叉戟流域转道走上了向北的国王大道。 一路竟无人阻挡,不过两千疲惫兵马走在大路上,就在赫伦堡以北十几里格转道,居然没有半个兰尼斯特或佛雷家族的兵马阻拦。 直到兵马走出哈罗威伯爵小镇,才在国王大道上遇到佛雷家南下的援兵。 在韦赛里斯攻打西境的时候,艾莉亚和佛雷家在绿叉河东部的平原上摆开架势打了一场。 这不是一场大战,双方人马相差仿佛,佛雷家也是两千人,是佛雷家的精锐,艾莉亚那边两千是河间地布林登借给他的兵卒,号称两千,但实际可战之兵只有一千,还有一千是其他看佛雷不顺眼的河间贵族们看到她似乎颇有战力,临时招募东拼西凑凑起来的——没办法,河间地现在黑鱼手里也就满打满算两三千兵马,为了守住局势因为韦赛里斯而再次不明朗的河间,黑鱼本人都在驱赶走佛雷后,只能在奔流城一动不动。 后来随着罗伊斯家族的人抵达战场,佛雷家节节败退,一路退回了孪河城据城而守。 韦赛里斯这边收到消息时,狼女的军队现在在离孪河城不远国王大道驻扎,在犹豫继续向北还是聚集人马攻打孪河城。 「黑鱼」布林登听说韦赛里斯将送艾德慕回河间,在信中表示非常感激。但这封信除了感激和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别的一概不提,把决定河间未来的责任都推给了艾德慕。 能看得出来,「黑鱼」布林登直到现在还在试探韦赛里斯的态度,不敢尽信,当然,也有原因是黑鱼对河间的统辖实际上并没有得到河间诸侯的承认。 这么看来,艾德慕回到河间地,还有助于将河间诸侯的态度统合起来。 可惜护送艾德慕的队伍才刚刚出金牙城,还有一阵子才能回到河间。 说起来,西境之战后,虽然没有传首九边,但韦赛里斯还是着人把泰温、凯冯战死,西境全境投降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随着信鸦将消息带往各个诸侯的领地和城堡,毫无疑问,韦赛里斯在西境的大胜,对整个维斯特洛的大局,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统辖区的赞美就不必多说,就说离西境最近的黑鱼内心都感到了无比震撼,战局变化太快,他在奔流城,才得到消息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在南方打了一场,兰尼斯特获胜后退回西境,下个情报就是西境被坦格利安攻占,泰温、凯冯兵败身亡。 这时候,哪怕是黑鱼布林登,也不由在心中暗自庆幸。他在和艾莉亚接触后,当初选择给韦赛里斯传信,说实话,当时的想法只是为了借用坦格利安国王的名义,团结内心摇摆的河间诸侯。根本没想到那么快,坦格利安的兵锋就已经抵近了西境。黑鱼甚至在想,如果当时没有表态,或许攻下西境后,坦格利安会直接侵入河间。 是的,黑鱼判断坦格利安国王会选择统一战争,攻取每一个不服坦格利安的诸侯领。 说实话,任何一个不在韦赛里斯身边听他安排事宜,制定政策的外人,在看到韦赛里斯如此迅速的收复风暴地、南境、西境后,都会觉得韦赛里斯会像当初的征服者伊耿一样,以迅雷之势横扫全境。 有这样的威势,韦赛里斯相信,艾德慕·徒利很快就能把河间的动乱控制起来。 没过多久。 来自君临密探的消息也传到了韦赛里斯这边。 在监视君临动向的风暴地军队和以盛夏厅为驻扎点的黄金团佣兵不约而同的发现君临的兵力进行了战略收缩,城门封闭,有人在城外看到城市红堡附近在一天夜里火光沖天,烟尘瀰漫,显然是发生了动乱,但第二天早上已经平息下来。 而后数日,君临在各个城门和港口加派人手严加管控。 说到君临。 无论如何,掌控了金袍子军队的瑟曦和还有数千兵马的詹姆还是控制住了君临的局面,尽管他们是在苦苦支撑。 「让他来!让他们来!兰尼斯特绝不低头,听我怒吼!听我怒吼!」 詹姆在王座厅,看向坐在上面代国王行使权力的王太后瑟曦,太后脸上满脸愤恨,眼角有泪,手掌紧紧捏着铁王座。王座的利刃划伤了她的手,流出了鲜红的血。 詹姆心疼的上前,但王后怨恨看向他,眼神中有一种埋怨,但又很快转变为期待:「詹姆,你能保护我和托曼,对不对?」 「.」詹姆嘴巴微张,他无法许下自己完成不了的诺言,他只能说,「我们可以走,瑟曦,就像当年的韦赛里斯一样,去厄斯索斯,去更远.我会像当初威廉·戴瑞一样,誓死保卫托曼国王!」 「不,绝不!」瑟曦摇头,「托曼是国王,我是太后,我们绝不会离开君临,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詹姆闭上眼,他想不到任何一点可以在战场上获胜的可能,他感到疲惫。 父亲的死仿佛是个噩梦,詹姆没有亲眼见到尸体,但他冥冥中已经相信那个结果,尽管大脑还是拒绝承认。有时梦醒,他会想泰温那么精明的人,应该还藏在哪里等待时机,可信鸦带来的文字是那么冰冷。 尽管第一时间控制了君临的消息流通,可君临还是变得不安分起来。 哪怕在防御严密的红堡,也能感觉到这种不安。 每天,詹姆都在担忧同样的事:军队会譁变吗?民众会暴乱吗?贵族们在密谋着什么吗?坦格利安的军队什么时候来? 他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每日巡查不停,将最坚定的兰尼斯特士兵安排进宫廷守卫,给那几个废物白袍兄弟灌输忠诚理念。 「我们还有机会,」詹姆已经很难再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所以基本只是瑟曦在说话,詹姆看得出来,她快疯了,「詹姆,答应我吧,让教廷扩张战士之子,以托曼国王的名义向教廷许诺,教廷也会给我们回报。只有拥护托曼国王,他们的武装才能允许存在。」 先前为了换教廷延期还债,瑟曦一度想让教廷恢复武装,詹姆已经做出了努力叫停,但瑟曦已经答应,最终詹姆只能在协议里动手脚,控制教团武装的名额数量,取七神的「七」只给700个名额。 尽管如此,教团武装的力量还是以非常不安分的扩张速度成长起来。 在教派中,现任总主教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因为局势混乱,这位总主教没有被刺杀身亡,激进的大麻雀始终没有上位,但随着教团武装成立,在君临贫民那里颇有威望的大麻雀很快就实际掌控了大半的教廷武装力量。尽管那位看起来很平和,虔诚的大麻雀对王室表达出了友好的态度,也愿意遵从协议控制教团的武力数量。 但詹姆能从中看到一丝不安分。 虔诚往往伴随着疯狂,詹姆这些日子翻阅白典,清楚知道当初哪怕是残酷的梅葛,也在有武装的宗教那里吃了大亏。 瑟曦以为教廷会对她有利,但詹姆不这么想。 墙倒众人推是必然,好比当初的伊里斯二世,局势难道就没有一丝翻盘的可能吗?可结果呢? 詹姆感到苦涩,他耐心解释:「.现在君临之所以还能受我们掌控,是因为我们手里还有亚当·马尔布兰的人马和金袍子,但战士之子,瑟曦,他们不是亚当爵士,也不是金袍子。」 「但他们受託曼国王的恩赐,理应报答,不是吗?」瑟曦根本听不进去,她只看到了好的一面,而且最近,有不少人在给她吹风,「詹姆,坦格利安国王不能给他们的,我们能给,教廷只能选择当我们的盟友。而一旦总主教站在我们这边,七神教派都会为我们而战。」 「.」詹姆张口欲言,但瑟曦很快打断了他。 「或者你还有什么办法保护托曼的统治,詹姆,只要你说出一个办法,我都听你的。这是为了托曼,不是吗?」王座上的瑟曦王后垂下眼帘,神色悲伤。但瑟曦眼角的泪始终没有流出。 詹姆不知道,瑟曦内心已经坚定信念,老狮王已死,她这个雌狮是兰尼斯特家唯一的希望,所以她不会再流出一滴眼泪。 「.」詹姆被瑟曦的言辞带了进去,他是想不到任何办法,因为他内心已经将现在的情况当做了绝境。剩下的问题只是绝望什么时候降临。 「詹姆,西境的补给线被掐断,君临很可能又要面临当初蓝礼、史坦尼斯围困的处境,所以北线罗斯比城一带变得尤为重要,可我担心他们听到风声后,会选择背叛」瑟曦从王座上站起,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又看向詹姆,「只有你,詹姆,只有你去做这件事我才能放心,我只信任你。」 「.君临更需要我,」詹姆敏锐察觉到了瑟曦支开他的意图,换以前,瑟曦绝对想不到「补给线」这么个词,「我如果离开君临,这里.」 「罗斯比城离君临很近,我们互为犄角——」 詹姆一时恼怒发问:「我想知道是谁进的谗言?」 「谗言?」可瑟曦根本不憷他,「詹姆,你可见过当初君临的惨状,那些该死的暴民为了食物.该死!想起来那些让我愤怒,或者你去把跳蚤街的暴民们都杀掉,就不用担心补给问题了。」 「坦格利安军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我不能走!」 「看,就是这样,詹姆,你在害怕,这样的你怎么保护我和托曼。」 「我没有。我可以为你、为托曼而死!」 「死?我要你战死有什么用?」瑟曦冷着脸,「死,死,死,难道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詹姆无言以对,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沉默了片刻,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答应下来,「我答应你,瑟曦。」 「好,」瑟曦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凑近过来,神色暧昧,「我手割伤了,帮我。」 「.我,在离开前,想问你一件事,」他没有接瑟曦的茬,问道,「关于君临城里的野火」 「!」瑟曦瞪大眼睛,连忙上前捂住詹姆的嘴,左右看了看,才说,「不要再说这回事了,詹姆,父亲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兰尼斯特有债必还,哪怕是绝境,我们也要反击,让那些该死的混蛋好好聆听兰尼斯特狮子的怒吼!」 詹姆的心坠了下去。 同样因为西境消息内部局势震动不安的还有谷地。 随着罗伊斯家族公然罔顾峡谷守护者的命令,带兵大摇大摆从明月山脉走大道出谷地,借兵给「狼女」艾莉亚,谷地内部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尽管鹰巢城的命令一道道传到谷地诸侯,但其他家族还是蠢蠢欲动,尽管罗伊斯家族出兵有名分在——罗伊斯家族和史塔克有姻亲关系,但眼下大争之世在他们眼中看来已近尾声,还是有些野心勃勃的不安分子压抑不住。 而随着西境传出的消息,在谷地奉行独善其身政策长达两年的诸侯,更加坐不住了。诸侯们开始窃窃私语,准备联名上书,让莱莎夫人和劳勃公爵表明态度,究竟是选择坦格利安还是兰尼斯特。 毫无疑问,这针对的就是从君临来的小指头贝里席,当然,其中也蕴藏着逼迫莱莎表态站队坦格利安的意思。 天下大势总不由人,贝里席到底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哲保身,退还了峡谷守护者的名头,算是给谷地诸侯一个交代,但他并不愿意就此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并不离开鹰巢城,而是以莱莎丈夫的名义,成为了劳勃公爵的老师。 贝里席当然不敢以劳勃公爵的继父自居。 因为现在的局势是坦格利安大优,连莱莎的地位都在这种大势下受到了撼动,贝里席现在不能再去想鲸吞谷地了,他只能选择稳住脚跟。 要知道,在现在这种形势下,哪怕是莱莎夫人,要以公爵母亲摄政的名义发表什么态度,也要慎重考虑。因为在外部形势影响下,谷地诸侯极有可能做出「清君侧」的行为,莱莎夫人已经嫁给小指头,极有可能谷地的诸侯会纠集起来,把小指头和莱莎一起赶出鹰巢城。 形势比人强,小指头再精明,也做不到在这种局势下施展拳脚。所以他精明的选择了退居幕后,以劳勃公爵老师自居,以看似退出权力争夺为手段,强行留在鹰巢城,在背后指使莱莎夫人守住摄政权。 于是在去信安抚诸侯后,以莱莎夫人和劳勃公爵的名义,谷地准备在这次秋收庆典,召集谷地诸侯举行谷地议会,让诸侯以投票方式共同表决谷地接下来的抉择。 尽管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但这样的议会仍然有其价值,至少对莱莎和小指头来说有大价值,因为这样的形式主义议会一开,无论结果如何,原本诸侯们尖锐的态度都会得到缓和,而矛盾也从对莱莎夫人和小指头的不满转向谷地的已成定局的抉择。等于是小指头只用一个可有可无的议会,就稳住了自己和莱莎原本摇摇欲坠的境况。 劳勃·艾林只是个八岁男孩,以贝里席的老奸巨猾,他相信自己只要稳住阵脚,就能找到别的方式谋划谷地的权力。 他手里还有珊莎这张牌,这意味着他可以在兰尼斯特失势的情况下继续左右逢源。 有坦格利安对北境的政策背书,谷地诸侯又对史塔克心怀同情。毕竟当初都是反坦格利安联盟的诸侯,谷地诸侯绝对会把艾林、史塔克推向前台,让他们与坦格利安进行交涉。 而贝里席完全可以说自己从君临救下艾德·史塔克的女儿珊莎,到时无疑可以从容应对别人指摘他是兰尼斯特阵营的话头。 他是身在兰尼斯特,心在正义与公正啊,只是当初势单力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贝里席是个会顺势而为的阴谋家,他敏锐意识到在这种形势变化下,自己通过对珊莎、劳勃施加影响,未必不能在坦格利安时代舞动风云。 必须说,贝里席无愧冰火最让人讨厌、隐藏最深的阴谋家之一,哪怕是在原时空下,他也自始至终没有绑死在兰尼斯特的大船上。没办法,这样的人能把握风向,立场圆滑,懂得顺势而为,又有阴狠手段,註定会在局势混乱的历史潮流中成为牛皮癣一样的存在。 同样敏锐的还有瓦里斯。 当然,「瓦里斯」已经死了,他在不久前君临一场野火失控引起的爆燃大火中烧的只剩骨头,使得君临的情报机构一时间变得混乱不堪,群龙无首。瑟曦扶持起了一个名为科本、被学城驱逐的学士接手了瓦里斯的情报工作,但科本并不是个称职的情报人员。事实上,科本接手后,只能做到在君临仿照瓦里斯的小小鸟制度进行对君临的监控,在君临之外,他就是个瞎子。 烧死「瓦里斯」的大火同时带走了汇总情报的渠道和记录手段,而很多「瓦里斯」的情报人员都没有尝试和君临的新总管尝试接触。 那么他们都接触了谁? 答案是格罗莱的长子格瑞克——韦赛里斯派往君临的间谍头子。 是的,瓦里斯「死后」,有很多突然冒出来的情报人员,伸出触角明里暗里开始以寻找情报买家为由,频繁接触格瑞克,转而向韦赛里斯的间谍贩卖了大量世界各地的情报。大有主动现身成为格瑞克下家合作人员的想法。 瓦里斯真的死了吗? 尽管说证据确凿,但韦赛里斯根本不信,可那些情报卖家找上门来,带着诚意,又不能拒之门外。实际上,很多情报加以甄别后,都是十分准确且实实有效的。 尤其厄斯索斯有两个看起来像是玩笑一样的情报引起了韦赛里斯的注意:一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型风暴从夏日之海进入洛恩河一带,在厄斯索斯大陆造成死伤无数,原本在黄金原野一带混战滞留的多斯拉克人纷纷东逃,前往匕首湖东北。 二是曾经有商人流言称科霍尔城内有只三头龙诞生,那时这则消息和五指半岛目睹海怪一起被呈在君临御前会议,但无人当真,但没想到的是,和五指半岛的海怪一样,龙确实在科霍尔出现了,只是没那么夸张,不是坦格利安或瓦雷利亚的喷火龙,也没有三个头,而是科霍尔的红神教会从索斯罗斯大陆弄到的长翼龙,这是一种龙很类似,但不会喷火的生物。它们是索斯罗斯大陆的顶阶捕食者。据说是有冒险者从索斯罗斯冒险归来,在那里得到了数枚长翼龙的蛋,经手辗转到了红神教派手里,最后被孵化出来。红神的信徒在科霍尔周遭原始森林中秘密养大了长翼龙,但后来被目击者看到,消息这才传出来。据悉,红神的信徒们没有人能骑上它,反而在养大后变成了祸害,一整个密林修道院的拉赫洛修士葬生龙腹,而那长翼龙已经在科霍尔密林中一处沼泽扎根,成为了一方祸害。 韦赛里斯从这两个信息隐约捕捉到厄斯索斯或许在围绕着水之歌进行神战,而红神对龙这种生物的想法似乎并不只在瓦雷利亚巨龙上. 说回可能和瓦里斯有关的那些情报贩子。 格瑞克不止一次请示要不要接纳这些合作者,将他们发展成己方的情报商。 但韦赛里斯感觉背后有瓦里斯的影子,所以始终没有答应,只依旧以稳为要求,让格瑞克先稳下来,先把自己人组成的情报机构搭起来、稳住、增加工作经验,再去想别的事。 韦赛里斯猜,大约瓦里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他揣度出韦赛里斯是个实用主义者,又事事谨慎小心,所以「弄死」自己来观察局势发展潮流,从中见缝插针,做自己的筹谋。 韦赛里斯虽然能猜到大概瓦里斯是个「黑火」,但他始终猜不透对方现在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不过大势在韦赛里斯这边,瓦里斯藏入幕后也很难兴起什么大风浪。 只是不知道,瓦里斯还会不会和「小伊耿」、琼恩·柯林顿接触,另有图谋。 说到小伊耿。 韦赛里斯感到了头疼,他原本是想把皮球踢给「血鸦公爵」,却没想到如今看来这并不是一步好棋,他早该想到,「血鸦公爵」只是「三眼乌鸦」的一部分,对方对坦格利安的血缘看法并不像「血鸦公爵」那么冷酷。 对方暗示小伊耿是个有坦格利安血脉的黑龙。 但三眼乌鸦选择了用谜语把皮球重新踢回到了韦赛里斯这边。 伊蒙师傅留下小伊耿在身边观察,发现小伊耿是真的把自己当做「雷加之子伊耿」,而且被琼恩·柯林顿一行教导的很好,有风度,有学问,性情也不错,伊蒙师傅接触后,还发现小伊耿有些优柔寡断,某种意义上还很有共情能力,可以说是善良。 从一个自称原本是要复兴坦格利安的王子身份来说,伊蒙师傅判断小伊耿是不合格的。 但伊蒙师傅还是拿不准他是不是「雷加之子」。 终于,某天夜里,伊蒙师傅做了个梦,梦见一只红龙和一只冰原狼在雪原上奔跑,最后化为一朵绽放的冰蓝玫瑰,而后又梦见一只黑龙和一只冰原狼在雪原上奔跑,最后在迷雾中消失不见。 伊蒙学士不确定这梦的意思,最后终究还是选择动用长城的乌鸦,写信询问韦赛里斯的看法,在信中伊蒙师傅还补充道,小伊耿在长城这段时间参与了几场对尸鬼袭扰的作战,在伊蒙师傅面前,有时会提及他对现状的看法,他似乎对为国王打通北境交通有想法,隐隐透出了想在北境大展拳脚的意愿。 伊蒙师傅吊了他们很久,但小伊耿比想像中更有耐心,包括琼恩·柯林顿和北上黄金团的成员。 这样的耐心说明对方或许知道伊蒙师傅是在吊着他们,但他们为了达成意愿目的,愿意忍受这样的检验。 伊蒙师傅说,小伊耿无疑有坦格利安血脉,他梦里的东西或许是自己拿不准,他究竟是红龙还是黑龙。最后还补了句:「抱歉,韦赛里斯,我太老了。」 实际上,伊蒙师傅已经把握住了事情的本质:在确认伊耿身上有坦格利安的血脉后,其身份是否成立只在韦赛里斯一句话,因为其实际威胁不到韦赛里斯,而且很多证据都算是有说服力。 包括可能在梦中给伊蒙师傅以暗示的三眼乌鸦也是一样的看法。 三眼乌鸦说的虽然是谜语,但韦赛里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伊蒙师傅梦里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琼恩,一个是伊耿。 琼恩是红龙雷加和冰原狼莱安娜的孩子,是一朵冰雪玫瑰,而伊耿是假的雷加之子,是黑龙后裔,但承认他,可以让他在北境施为,只是将来会变得不确定。 关于这两个人的梦都有冰原狼,无疑是三眼乌鸦在暗示,希望韦赛里斯选一个,让他们尽快收拾北方,为接下来的战争腾出空间。 三眼乌鸦似乎看出了韦赛里斯对北境的态度,所以打算邀他一起为北境选出一个可以做事的人出来。 琼恩虽然是真的雷加之子,但他的心是冰原狼,个人认同也是冰原狼。 伊耿虽然是阴谋家们扶持起来的假红龙真黑龙,但他的心是红龙,个人认同也是红龙。 二选一。 韦赛里斯经过一番深入思索,最终,还是选择了伊耿。 无论是出于一个政治动物的考量,还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韦赛里斯都觉得,选一条跟自己一条心的假龙比选一条龙身狼心的真龙更有用。 当然,为了保证这条假龙永远忠诚,韦赛里斯还需要送给他一份大礼,《新世纪福音战士手册》。只要伊耿变成自己的泛信徒,他就逃不出韦赛里斯的手掌心。 于是回信就这么敲定。 因为这个事情看起来颇为重要,而《手册》又是重要的修炼法门,所以韦赛里斯动用了学城的大信鸦进行回信,学城的大信鸦都是经过严加训练,刻意培养用来传递重要情报的信鸦,它们甚至懂得躲避箭矢、敢同鹰隼搏斗。 而这封回信,某种意义上也意味着韦赛里斯对佛雷和波顿这两个家族的命运进行了宣判。 这两家和韦赛里斯没仇,而且说实话,如果这两家愿意在这个时候向韦赛里斯表达诚意,宣誓效忠,韦赛里斯不是不可以为他们指一条明路:即放弃君临国王的赏赐和承诺给予的地位,主动徵集人马前往长城抗击异类,韦赛里斯甚至可以亲自为他们背书,可以允许他们家族保留战争前的地位,在长城战场立下功劳,甚至可以免除一部分要追究的责罚。 但终究,韦赛里斯没有收到任何一封来自佛雷或波顿家的信,既然他们没有求到自己,那韦赛里斯当然也没必要去管他们的死活。韦赛里斯忙着呢,没空去管那么多事情。 他接下来,还要在南境、风暴地、多恩游走,统筹各地的驿站、道路、粮仓建设,高筑墙、广积粮,在遣回西境之战的大量民夫、军士让他们回家的同时,也要在入冬前推行民防训练的规章制度。 接下来虽然是计划暂时马放南山、放军返还,但对应军事训练不能少,必须保证当需要战争徵集时,统辖区内可以最快速度响应徵召,并且拥有足够战斗力。 韦赛里斯可没忘,还得抽空往瓦雷利亚走一遭. (本章完) 今天鸽一下 今天鸽一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有个小伙搬家,因为房东卡押金,直接买了桶汽油倒出租屋里了。 是的,他是我堂弟,我正在警局捞他。 (本章完) 第246章 重逢 第246章 重逢 「你确定要给那个小子伊耿的身份?」 韦赛里斯刚回到高庭,已经迁到这里暂住的丹妮莉丝在当夜就私下找他问了这件事。 丹妮莉丝挺着大肚子,颇有为孩子讨要说法的感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韦赛里斯上前拥住他,抚摸她隆起的小腹,似乎能感觉到婴儿在踢脚:「信还没发出去,丹妮,抱歉,我应该先和你说清楚再做这种决定的。」 丹妮莉丝倒也不是十分在意,她知道韦赛里斯必然有说法,所以选择先问清楚:「现在也不晚,不是吗?我们的多恩盟友,知道这回事吗?」 「当然,我私下和奥伯伦谈过,这件事并不值得隐瞒我们绑定的血盟,过不了多久,道朗亲王也会知道。用黑龙替代红龙实在也是不得已,坦格利安的血脉如今过于稀薄。」 丹妮莉丝揣度了半天,微微皱眉:「你对那孩子另有安排?难道是北境?你打算让他和北境史塔克联姻,难不成是要留子去父?」 「.」韦赛里斯不禁看了看丹妮莉丝,「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书?」 「学城的《四王志》全本,还有伊耿征服、梅葛一世时期的详细史料,还有血龙狂舞的真相」丹妮莉丝没好气看过来,「你不会是觉得我的想法很残忍吧?」 「当然不是,」韦赛里斯忙摇头,「我的想法其实和你说的大同小异,只是『留子去父』其实有点画蛇添足。在旁人看来,他是『雷加之子』,而北境.雷加和莱安娜的故事,想必不用我多说,他在北境或许能做出点事情,但绝不可能成为北境的掌控者,我只要他和史塔克家女儿的孩子对北境的宣称。至于他自己如何,我不打算用太过阴私手段对付他,看他自己的本事。」 「可他怎么会愿意待在北境呢?有『雷加之子』这个身份后,他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他会的。」韦赛里斯对丹妮莉丝挤眉弄眼,不再解释,「要喝点什么吗?」 丹妮莉丝一点就通:「你在《手册》里动了手脚?还是三眼乌鸦?柠檬汁.说起来,南境的水果种类真的好丰富,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已经见到了几十种。」 说起来,丹妮莉丝也参与了《手册》的制作,她自己当然没学,《手册》的修行本质是从韦赛里斯这里祈求力量,丹妮莉丝不用学,只要精神力够,就能随时随地得到回应。 某种程度上,丹妮莉丝可算是「神眷者」,只是她尽管有力量,却几乎没机会施展,毕竟身怀六甲,韦赛里斯给她安排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有时,丹妮莉丝会想如果有刺客穿过重重防护来到自己面前,可能会在看到她的力量后,感到绝望。 韦赛里斯回道:「我怎么可能在《手册》里动歪心思,《手册》是用来教导人正直、坚持自我的,我只是会给他在北境提供足够的权能,让他可以放开手脚,我只会悄悄暗示他做事应当有首有尾。那孩子被教导的很好,不是么?」 丹妮莉丝已经听懂了。韦赛里斯曾跟她说过:有节气的骑士、贵族可以用荣誉来控制,不过她还是想知道:「我们的多恩盟友不在乎么?他们的伊莉亚公主莫名多了个儿子?我听说奥伯伦很爱他的姐姐。」 「你觉得呢?」 换位思考,丹妮莉丝发现如果从感情出发或许无法接受,但从利益以及家族出发,「伊耿的孩子拥有北境宣称」这一点,无论对韦赛里斯还是对马泰尔都是利好的。 丹妮莉丝想清楚了,可想清楚这些没有让她感到愉快,反而感到一阵悲哀:「韦赛里斯,好哥哥陛下,我有时在想.每次把各种阴谋掰开去看,我会觉得我们和盟友,和诸侯们之间的关系,真的让我感到.」她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 「丹妮,曾有人如此总结:这世界所有组织都是草台班子。尤其是国家这么大一个草台班子,亲情、誓约、盟友.归根结底,我们可以相信人心中那些美好的东西,但千万不能忘记,尽管说出来很残酷,但更多的东西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韦赛里斯轻抚她的发丝,顿了顿,结束话题:「好了,不谈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事了。你刚说到水果,有没有兴趣改天尝尝多恩的水果?多恩的柠檬和瓜果可是在九大自由贸易城邦都赫赫有名。」 丹妮莉丝敏锐发问:「你要去瓦雷利亚了?什么时候?」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韦赛里斯无奈耸耸肩,「快了,丹妮,我跟你说过,我一定会在孩子出生前去一趟瓦雷利亚。」 丹妮莉丝知道:「是先前那个梦.」 「虽然我们尝试用关联梦做了处理,但无疑我们血脉的源头有问题.那个神秘存在,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有理由找到他,不然我们的孩子或许还可以因为你我的梦境关联可以安然降生,但再下一代呢?而且,我需要更强的力量,至少位格要达到足够左右局势。」 「我知道,」丹妮莉丝主动靠过来,「我不会阻止你,我会在多恩等你回来,为你祈祷。」她忽然笑了起来,「我忽然想到,我是在向你祈福,祈求你的安全。所以,可以么,我的哥哥,我的国王,我的神明,你可以回应我的祈求,平安归来么?」 韦赛里斯拥她入怀:「当然,我的爱人,我的王后,我的同行者。我答应你。」 —— 时光飞逝,转眼距坦格利安收复西境的战役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西境之战真正开打只不过两天,一座大城市,一个号称无法攻破的堡垒就陷落在龙焰之下。 而真正尝试攻打一座城堡,人们才能意识到西境之战中坦格利安究竟展示了多么可怕的力量。 类比一下就知道了。 「狼女」艾莉亚北上的军队几乎是和坦格利安攻打西境的军队差不多的时间来到的孪河城东部的国王大道附近驻兵,窥伺孪河城。 说是窥伺,其实是军队在这里被卡住了。 四十多天过去,孪河城选择避战不出,死守孪河城。 而架设在绿叉河上占据要道的孪河城让「狼女」的军队无法忽视他们。 艾莉亚手下的联军无法攻下牢固险要的孪河城,也无法忽视孪河城的佛雷直接离开北上。因为孪河城的佛雷尽管野战连连败退,但并没有伤筋动骨。而北上的下一站就是卡林湾,卡林湾对从南进攻的人来说几乎是噩梦,如果只留一部人马监视,极有可能,佛雷家会趁着艾莉亚军队北上,从后面掩杀,将北上的军队堵死在颈泽。 艾莉亚手下的只有极少数不到数十人,是在奔流城期间,靠着史塔克家族的名声,将一些原本流窜在河间的北境兵——甚至有些可能是逃兵汇集起来的亲卫。她手下实际能和她共进退的,只有一百多只狼,和一只狗——猎狗桑铎·克里冈。其他借来的兵马,奔流城的两千余作为客兵,是鸦树城伯爵泰陀斯·布莱伍德在指挥,泰陀斯伯爵的儿子卢卡斯在红色婚礼上遇害,当初罗柏在世时,也是临冬城史塔克家族忠实伙伴。 泰陀斯伯爵极力主张攻打孪河城。 他的依据是佛雷家族手里还有许多河间和北境的俘虏,其中很多都曾是深受罗柏信任的忠诚者,攻下孪河城解救这些人,诸如派崔克·梅利斯特、琼恩·安伯、马柯·派伯等一些北境诸侯、河间诸侯的子嗣,派崔克·梅利斯特自不必说,如果能解救他们,就意味着海疆城为了报答,必然会出兵襄助,而琼恩·安伯、马柯·派伯等一些北境诸侯的骑士子嗣更不必说 但其他人不这么认为,伊斯·河文是另一半河间诸侯推出来的代表,他们认为孪河城易守难攻,艾莉亚应该趁势北上,一旦进入北境,史塔克家族的号召力就能发挥作用,他们认为,一旦艾莉亚进入北境,甚至不需要抵达临冬城,只需找一个城堡驻扎,就能凭号召力召集反对卢斯·波顿的诸侯。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认为现在艾莉亚打的是坦格利安国王号召北上援助长城的旗号,如果不坚持北上,转而去攻打佛雷,有可能会引起坦格利安国王的不满。 而刚併入联军的约恩·罗伊斯并不表态,这位符石城伯爵还在观察艾莉亚,罗伊斯伯爵出兵并非没有目的,他出兵固然是有贵族之间的血缘纽带的考虑,但私下还想要更多,一是想为儿子安达·罗伊斯求娶艾莉亚,二是襄助艾莉亚这条路搭上坦格利安,为罗伊斯家族在谷地的利益而考虑。 对虚岁也只有十二岁的艾莉亚来说,能达到现在的地步,已经可称是奇蹟。 而眼下的困局使得从决定当上「史塔克公爵」就连战连捷的艾莉亚感到头疼,从出兵以来,在孪河城外进退两难的局面是她面临过最复杂的局面,尽管看起来,她占尽优势,可面对孪河城这座坚城,她感到了挫败。 在野战的战场上,倚靠狼群,艾莉亚和娜梅莉亚一起可以肆意战斗,撕开敌人的血肉。 但在攻城这件事上,狼群起不到半点作用。 再加上十几天前,奔流城快马传来的消息,坦格利安早早结束的西境之战让她非常烦躁,莫名感觉自己在做蠢事。 而今天,奔流城的快马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坦格利安打完西境后,停下了扩张的步伐,也就是说,哪怕艾莉亚已经连同舅舅艾德慕一起向坦格利安宣誓效忠,也无法指望坦格利安的军队。 坦格利安那里会给贷款,给军械,给补给,给名义,却不会给军队。 艾莉亚得到这个消息后,感到头疼,把消息悄悄告知了猎狗徵询意见:「我该怎么跟手下的诸侯解释?」 猎狗反问:「解释什么?」 艾莉亚没好气道:「解释坦格利安国王不会派兵帮我。」 「小狼女公爵,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猎狗对她感到无语,自顾自在营帐里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我敢说你去把消息告诉他们,他们会开心的跳起来。」 艾莉亚不能理解:「为什么?」从奔流城出来时,舅公「黑鱼」告诉她,政治上只要坚持打着坦格利安的旗号,别的就不需要考虑,只要考虑去怎么打仗就行,让她相信泰陀斯伯爵的判断。 但出了奔流城后,艾莉亚除了记住前半句,随着连战连捷,逐渐只对泰陀斯伯爵的意见不那么看重,反而偏向凡事去找猎狗的意见——她发现某些方面,猎狗的意见正合她的意,而且猎狗总有奇奇怪怪的建议办法让她统合内部。 她有次问他:「看不出来你这个大个子居然还有点小聪明,但为什么你在乔佛里身边就像个屠夫傻瓜?」 猎狗没好气的回她:「要是乔佛里那小子跟你一样听得进人话,我现在一定还在君临当我的狗屁白袍子,该死!」 说回当下。 听到艾莉亚的疑问,猎狗只得解释:「这边跟你说吧,这些贵族啊,没几个愿意在自己家的茅坑上让别人来拉屎的。」 艾莉亚听到他的粗鄙回答,不由翻起白眼:「说清楚点。」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猎狗道,「虽然你已经是了,但我要说,你不适合当公爵。」 艾莉亚反驳:「怎么不适合?我从当公爵就没输过。」 「哦,你那个在孪河城丢了命的老哥也没输过。『狼女』和『少狼主』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猎狗』就是好称呼了?」 「随你怎么说,『猎狗』至少还提醒我应该像猎狗一样狡猾,『狼女』听起来像个笨蛋。」 艾莉亚甩手而去:「去你的,醉死你得了。」 猎狗也不管她,自顾自又灌了几口酒,很快灌醉了自己,昏沉睡去,嘴里嘟囔:「该死的格雷果,没能让我亲手」 艾莉亚走出猎狗的营帐时,娜梅莉亚正带着狼群归来,从营地特意留出的狼径归来。娜梅莉亚的狼手下们虽然逐渐习惯住在营地附近,但还是和人类保持着距离,只有艾莉亚能指挥得动它们。 而为了靠近狼群,互相保护,艾莉亚虽然是这支联军名义上的总指挥,却把营地驻扎在最边角的角落里,前方是几十个北境人和黑鱼舅公为她选拔河间战士组成的亲卫队,后面的林地就是娜梅莉亚和一百多只灰狼的狼群。 这里一般情况少有人来,猎狗住在附近,尽管没明说,但大家都默认猎狗是艾莉亚的贴身护卫,就如艾德身边的乔里·凯索,罗柏身边的黛西·莫尔蒙等辈。猎狗这人也知趣,在艾莉亚身边要了个位置,却并不讨要手下和指挥权。 其实猎狗随时可以拿着一笔钱离开,但他选择留下来,艾莉亚有时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选择留下来,有时艾莉亚觉得是因为她,但接触久了,却又明显感觉到并不是。 但艾莉亚的草台班子里有猎狗总归是好事,艾莉亚在政治上可以说是非常稚嫩,而在猎狗这里,她可以无所顾忌的询问一些问题,而不用像在泰陀斯伯爵、伊斯·河文爵士、罗伊斯伯爵面前得摆出一副自己并不是个可以轻视的小女孩的态势来。 艾莉亚和娜梅莉亚在营地间熘达了一会,经过从这边过去召集各诸侯的中军大帐的道路好几次,都没有拿定主意去那里。 「或许猎狗是对的,」艾莉亚忍不住摸了摸娜梅莉亚的毛发,在心中跟自己说,「我也许真的不适合当公爵。」 她想到召集诸侯集会,就又要在一个个年纪比他大、比她精明的伯爵、骑士面前摆谱,就觉得心累。她最近时时会想起罗柏,在想他当初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必须在别人面前,摆出史塔克的坚毅刚强,必须在别人面前表露出一个名符其实的史塔克家公爵的样子? 但她很快又总想到她的私生子哥哥琼恩。 那是她唯一在世的亲人,而琼恩所在长城那里需要支援,卢斯·波顿绝不会给长城支援。 只有她能做到。 转了几圈。 想了很久,艾莉亚积攒了足够的耐心和勇气,终于,再次经过那段前往中军大帐的路时,她揉了揉娜梅莉亚,引导娜梅和自己一起迈开脚步走向中军。 她史塔克家标准的长脸上露出了坚毅神色,仿佛大人,有娜梅为她张扬威风,使得她整个人都露出一股子令人难以直视气势。沿途许多执勤的守卫看到她,都纷纷挺身站直,甚至有爵士向她略略躬身,行注目礼。 这一刻,她是临冬城的公爵。 但没等艾莉亚宣布召开集会的消息,她刚到中军大帐,就有斥候过来向她汇报突发情况。 艾莉亚在兵事部分,基本仰仗的是泰陀斯伯爵,偶尔的表态,也是在猎狗那里得到认证、经过讨论后的意见。这次驻兵,艾莉亚已经不需人指点,就向西、北、南都派出了斥候,至于东边,那里是娜梅莉亚和狼群的猎场——尽管军中为狼群提供了物资,但狼群还是习惯于狩猎。它们甚至在吃战场的尸体,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但艾莉亚基本会控制狼群吃敌人的尸体,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感,甚至有很多本方的士兵因此更加支持她。 「南边什么情况?」 艾莉亚这次北行,对南方沿线几乎不留士兵把守,这次出兵补给辎重全在军中,还偶有「就地徵集」——艾莉亚在河间流浪期间,看过许多「就地徵集」后的破败景象,她很不想这么做,但凭她的威望,还是不足以控制住军队已成习惯的补给态度。说起来,最后还是坦格利安的名号起了作用,随着艾莉亚和布林登对坦格利安表达亲善,开始主动接纳、搜集、购买关于坦格利安的情报后,和之前西境之战消息一起带来的,还有坦格利安的军队管理条例。 坦格利安军严禁「就地徵集」,要求即便情况紧急,也需要「购买」而非「强征」。有这个作为背书,尽管引发了一些人的意见,但还是在物资充足的当下用这个东西暂时控制住了士兵们习惯性的「徵集」行为。 猎狗警告她,仗还会打很久,现在看起来充足的物资迟早会有耗尽的那天,这种事早晚还会发生。 艾莉亚也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强行下达了命令。 她只能祈祷物资不会那么早耗尽。 现在听说艾德慕已经回到河间,她已经写了封信过去,希望艾德慕在统合河间后,愿意给她提供物资补充。 但现在南方回来斥候说有情况,艾莉亚心一下子提起来,如果兰尼斯特从赫伦堡出兵,那么她可能会面临佛雷和兰尼斯特的夹击。 好在不是兰尼斯特。 「公爵大人,」斥候恭敬的报告道,「我们发现南方有一伙人一直在窥视我们的行营,有百余人,在密林中藏身,我们找不到他们的落脚点。询问当地农夫后,对方说那些是无旗兄弟会的人,这伙匪徒恐怕是想趁我们和佛雷家对峙,浑水摸鱼。」 「无旗兄弟会,」艾莉亚莫名激动,「他们有派人来接触吗?」 「倒是有,他们派了个很壮的女人和一个男孩过来,那男孩说认识你。他们带话说邀您亲自出面,他们的头目想邀请您到绿叉河旁一个名为绿磨坊的村庄一见。公爵大人,那个壮女人我们带回来了,您是否要见她?」 她还记得兄弟会的唐德利恩、红袍僧索罗斯、大牛詹德利这些朋友,但如今不同往日,尽管觉得对方不是坏人,可艾莉亚想到兄弟会的作为,发现自己的军队也做了一些在兄弟会眼中同样应该谴责、敌视的事情。 兄弟会既对付兰尼斯特,也对付北方人和河间的军队,因为那些军人在村镇间抢劫、强姦、杀戮,兄弟给予这些人公正审判。 而不久前,艾莉亚的军队也在「徵集粮食」。 尽管及时叫停,可艾莉亚知道,如果唐德利恩当面来问,自己无从辩驳。 艾莉亚莫名感到心虚,却又强忍住脸上的表情:「让他们来,我在这里会见他们。」 斥候小队长犹疑片刻,没做声。 艾莉亚和娜梅莉亚齐齐看向他,小队长才道:「大人,我这就去。」 不多时,斥候们带来两个人进帐。 一看到来人,艾莉亚就喊出声来:「詹德利?」 被带进来的男孩正是詹德利,他脸上带着伤,又惊又喜的回答:「真是你?」他一时不知该叫她艾莉亚,还是阿利,或者公爵大人。 艾莉亚更心虚了,她开口问别的:「你怎么受伤了?」 却没想到,斥候小队长脸色变了变,神色颇有些不自在。 艾莉亚这些日子大概清楚自己手下的兵是什么习性,看到这,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可詹德利扫了眼那小队长,却只回答道:「刚才和你手下的斥候有点小误会。」 「抱歉,詹德利,他们是听我的命令,我让他们严防南方异动。你知道,我得防着赫伦堡的兰尼斯特。」说着,艾莉亚瞥了眼那小队长,向他示意。 那小队长不是蠢人,但他是个骑士,不愿意跟平民道歉,所以他说:「抱歉,公爵大人,我不确定他们是您的朋友。」 詹德利挑眉,却终究没有发作。 艾莉亚支开他:「爵士,我明白你的职责所在。下去吧,我跟我的朋友说说话。」 斥候离开后。 詹德利开口说道:「我该称呼您公爵大人么?」 娜梅莉亚沖两人龇牙。 艾莉亚拉住冰原狼,对他说:「詹德利,我为他的事向你道过歉了。.我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詹德利看着她,像个陌生人,不知在内心纠结什么,终究最后还是用问话给了回答:「艾莉亚公爵,你是否已得知我们此行的目的?」 艾莉亚发现大牛詹德利隐隐有怨气,只得反问:「你旁边这位兄弟会姐妹是谁?我怎么没见过她。」她这些日子,不管愿不愿意,都学会了大人物掌控谈话话语权的话术,她不想对自己的朋友用这种话术,但在这种环境下呆久了、养成了习惯,不自觉的就用了出来。 她必须保持威严,才能以一个十二岁女孩的身份掌控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并让他们不敢轻视自己,为自己而战。 「噢,」那身材高大强壮,穿着并不太合身的村妇衣服,模样不能说好看的女人很是激动的样子,她单膝跪地,竟然颇有礼节,「艾莉亚·史塔克公爵,来自塔斯的布蕾妮向您致意。请您原谅我的激动,艾莉亚公爵,我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最后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你不是兄弟会的?」 「我」布蕾妮慌忙解释,「请容我向您解释」 就这么,布蕾妮把自己当初接受凯特琳指派,送詹姆回君临,后来又在河间辗转寻找她和珊莎的经历,说到动情处,激动的眼角湿润。 艾莉亚听她说的事情就像传奇故事,犹疑的看回去:「那么你现在和兄弟会的人来找我,是要向我效忠么?」 布蕾妮没有提及自己被兄弟会俘虏的部分,艾莉亚也拿不准对方要做什么。 「不,公爵大人,」布蕾妮解释,「我这次来找您,和您的朋友詹德利一样,是受一位『故人』,一位『夫人』所託,邀您去绿磨坊一见。」 「夫人?」艾莉亚问,「刚才那位爵士告诉我,邀我去绿磨坊的是无旗兄弟会的首领。」 詹德利解释:「是的,夫人现在是无旗兄弟会的首领。她是.她是唐德利恩爵士指定的兄弟会继承人,对,对的,是这么回事。」 詹德利心直口快,话头眼看脱口就要说出来,但很快又转了口,显然,是这位「夫人」让他们不要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 艾莉亚没继续问,转而问:「唐德利恩爵士怎么了?」 詹德利悲伤的答道:「他死了。」 「怎么可能?红袍僧不救他了?」她曾亲眼所见,唐德利恩死而复生。 「他的确死了,现在是『夫人』在领导兄弟会。」 「『夫人』是谁?」艾莉亚逼问,「如果你们不告诉我她是谁,我为何要冒险去见她?」 「这」詹德利急得抓耳挠腮。 「大人,请您无论如何也见她一面。」布蕾妮也情绪激动。 艾莉亚开始猜,从罗柏的遗孀猜到莫尔蒙家的女战士,终究看詹德利和布蕾妮的样子不是恶意,于是给出回答:「可以,我答应你们去见那位『夫人』,但是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去,我要带上娜梅莉亚,还有几个可靠的卫兵。我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我的职责,我现在是北境公爵,是史塔克家唯一的倖存者,有几千人马在我手下听命,还有整个北境等着我去收复,我不能在一些事情上冒险。」 艾莉亚左思右想,还在猜测兄弟会是为了她的士兵在河间「徵集粮草」犯的罪而来,所以想了想,还是去叫了猎狗,她记得上次猎狗在审判中战胜了唐德利恩。 她在想,如果兄弟是要审判她,那么她将让猎狗来进行比武审判。 艾莉亚的兵多是借到的客兵,所以要出去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最后还是知会了手下三股主要力量的掌控者罗伊斯伯爵、泰陀斯伯爵和伊斯爵士,在对方提出反对时,艾莉亚把先前奔流城的来信说了出来。 结果正如猎狗所说,这几位都没有对坦格利安的做法有任何意见,甚至乐见于此,而在听说艾德慕回到奔流城后,反而这些天的商讨前路时意见相左的几人在短短一个临时会议达成了一致:即,军队在这里停步驻扎,同时写信邀请艾德慕公爵统合奔流城兵马自西出兵,艾莉亚在东,艾德慕在西,两边联合夹击孪河城。 艾莉亚听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案,于是也没反对。只是,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坦格利安不出兵,手下这些人会做出这种反应。明明如果能说动坦格利安帮忙,或许只要一天就能攻下孪河城,而卡林湾要塞更不可能阻挡巨龙,甚至临冬城都可以迅速收复。 可.艾莉亚却看到,哪怕是借来的兵马,这些人宁愿自己消耗兵卒在孪河城,将来强攻卡林湾也註定不会顺利,可他们还是没有人建议艾莉亚想办法请坦格利安援兵。 或许她的政治素养还太嫩了,所以才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为什么明明都非常愿意打着坦格利安国王的旗号做事,却都不愿意坦格利安的军队参与进来。 这么一来,艾莉亚要去见兄弟会头领这件事,反而很快就没人反对,只是增加了护卫的力量,从原本几个人,变成了几百人。 于是第二天,从国王大道的北方军军营里,一行浩浩荡荡几百人马,簇拥着「狼女」艾莉亚开赴军营南方绿叉河畔的一个名为绿磨坊的村庄。 在村子入口,这支军队遇到了十几个兄弟会的斥候,艾莉亚认得其中的「七弦汤姆」,她记得曾经他们在高尚之心的经历。 汤姆被派来交涉,这位歌手出身的箭手夸夸其谈:「艾莉亚公爵,您可真威风,不过您带这么多人,村子恐怕放不下哟。」 有骑士听出来对方在揶揄,纷纷看向艾莉亚,似乎在看她反应,而兄弟们的斥候们同时也在观察着这帮人的一举一动。 艾莉亚笑:「人是有点多,正好,这里是片不错的饮马处,艾德爵士——」这位艾德爵士是罗伊斯家族的,「布朗爵士——」这位是布莱伍德家族的,「威尔爵士——」这位是奔流城的,「请你们带人就在此处饮马,我去去就回。」 三人齐齐回应:「是,公爵大人。」 这一声齐声回应颇有威势,让兄弟会诸人都不由深深看向艾莉亚,这个小姑娘才过去大半年,已然和他们当初同行时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看得出来,艾莉亚在军中颇有威势,并不是被诸侯们架起来的傀儡。 更有甚者,他们还看到曾经从他们手里抢走艾莉亚的猎狗就在艾莉亚身边骑行,看起来像个护卫,没想到河间的传言竟然是真的,一时间惹得众人啧啧称奇。 猎狗被这么观瞧,神色满不在乎,只对这群窃窃私语者回以不屑的轻蔑神色。 但他没被艾莉亚安排在这里饮马,而是和另外二十几个北方人一起继续跟着艾莉亚进了村子。 绿磨坊说是村子,其实不过十来户人家,而且在战乱中凋敝的厉害,如今十室九空,破败不堪,只剩一个活着的村民还加入了兄弟会,这里的磨坊还算坚固,没在战火中被摧毁,可以遮风挡雨,于是被兄弟会当做了临时的落脚点。 在磨坊门前,艾莉亚一行又被兄弟会的看守拦住了:「公爵大人,夫人只见您一人。」 「装神弄鬼,」猎狗大骂一声,「要我说,这伙人不怀好意!」 「猎狗!」艾莉亚打断猎狗,看向拦路之人,「这个人我记得,哈尔温,我父亲身边侍卫胡伦的儿子?」 那人激动起来:「小姐,您竟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我记得当时罗柏给我送来娜梅莉亚时,你就在罗柏身后。上次,在河间地和你偶遇,你跟我讲起跟随贝里伯爵出征后发生的种种这次再见你虽然长了鬍子,头发又乱,可我还是认得你,」艾莉亚似乎陷入回忆,小小年纪却颇有些老态的唏嘘道,「啊,能再见到你真好。」 哈尔温一个大男人一时间眼眶通红,流出泪来:「小姐.不,艾莉亚公爵大人,请您相信我,自己一人去见夫人可好?」 「我相信你。」艾莉亚回答,「猎狗,各位,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猎狗没再说什么。 很快,艾莉亚翻身下马。 这时,哈尔温补充道:「公爵大人,您可以带着您的冰原狼。」 艾莉亚点点头,招呼娜梅莉亚走进磨坊里。 不同于外面难得秋季的温暖阳光,磨坊里又湿又冷,没点灯,还很暗。 只有磨坊深处,有一团细微的火光。 艾莉亚察觉到娜梅莉亚有些不安分,在呲牙,朝着火光那个方向发出无声的低吼。 她揪住娜梅莉亚脖子的毛发,安抚它冷静下来,无论那个「夫人」是谁,有什么诉求,艾莉亚都想用合理公正的手段解决。她和兄弟会很多人都是旧相识,她不想双方起流血冲突。 带着这种考量,她渐渐走近那团火光所在。 火堆映入眼帘,一张小木桌摆在那里,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灰衣女人,披斗篷,戴兜帽,她的脸藏在兜帽后面,身上衣服微微颤动,身体似乎在发抖。 她是位修女? 艾莉亚知道,在南方,灰色是静默姐妹的颜色,她们是陌客的侍女。 「女士,」艾莉亚先开口,「你要见我,我来了。」 那人影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说,身体明显怔了一怔。 娜梅莉亚在不安的动作着,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却又不确定,陷入了一种狐疑之中,在不确定的探鼻嗅着空气。 见对方不回答,艾莉亚强自镇定,继续问:「女士?夫人?」 对方忽然伸出双手,掩面发出低哑古怪的啜泣声来。那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饱受折磨。 艾莉亚莫名感到一阵悲伤,关切询问:「您还好吧?」 忽然,她听到对方说话,她看到对方的手抓在脖子上,好像要掐死自己,而嘶哑的低声,极力克制的呼唤声从那里响起来:「艾莉亚我的孩子」 那声音嘶哑难闻,仿佛毒蛇的嘶嘶声。 但艾莉亚听到后,瞬间怔住了,她努力辨认:「您叫我什么?」 艾莉亚凑近过去,观察对方藏在兜帽后的眼睛,那双仿佛阴影中燃烧的两颗红炭。 有一种令艾莉亚窒息的熟悉感。 却见对方小心翼翼,颤动着双手放低兜帽,露出一张包在灰色羊毛围巾后的脸,她的头发干枯、白如枯骨,额头上还施了粉黛,却还是露出了令人不安的腐烂斑纹。 她只露出了上半张脸,但艾莉亚认得。 「母亲?」她的双眼登时就红了,泪水充满她的眼睛,只一瞬间,她像个小女孩朝那边扑了过去,「是你,母亲!对不起,对不起」她说了好多个对不起,最后才说,「我好想你。」 「石心夫人」的手还想尽可能遮掩住自己可怖的脸,但艾莉亚已经扑到了她的怀里,从艾莉亚懂事起,再没有过一次,像这么在她怀里大哭。 被艾莉亚这么扑在怀里,凯特琳的双手无处安放,曾以为彻底冷却的心脏跃动不止,她发现自己好想哭,但干涸的眼眶里流不出半滴眼泪。 于是,凯特琳只能用她那割伤严重的喉咙,发出窒息般的嘶喊。 (本章完) 第247章 临行前的保险 第247章 临行前的保险 韦赛里斯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要表彰大名鼎鼎的「充气鱼」大人梅斯·提利尔。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却说,这位河湾地公爵自兵败灰熘熘的回到南境后,可是被韦赛里斯书面、官方都公开通报了批评并予以足够力度的处罚了的。但韦赛里斯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公爵大人非但没有气馁、就此沉沦,反而对自己儿子维拉斯·提利尔主持的南境粮仓建设、道路修缮、驿站建设非常热忱,主动张罗提利尔家族的佃农在刚刚结束的秋收后参与进这场大建设活动中。 使得高庭提利尔家族的统辖境内几个城堡,城镇都非常高效且符合标准的完成了任务,乃至于只比韦赛里斯和奥伯伦主导的旧镇、蜜酒河周遭只慢了些许。 虽然调用自家佃户参与建设某种意义上算是作弊,但韦赛里斯并没有明文禁止,所以考虑梅斯公爵对政策的响应和拥护——或者说内卷,韦赛里斯还是综合考量后,在官方通报上给了梅斯·提利尔口头表扬并在南境诸侯之间流传的邸报上让人採访了梅斯公爵,探秘他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达成了分派到高庭的建设计划。 这无疑是一种政治宣传需要,但把这个表彰落到充气鱼大人头上,韦赛里斯还是感觉怪怪的。 从君临兵败归家的诸侯大多都受到了在领地内禁足受控,遣散兵马,罚金、罚地、将子女送到韦赛里斯指定家族的待遇,但为了尽快让南境按预定计划动起来,韦赛里斯并没有在南境搞出太大的动乱,而是倚靠着这些诸侯们开始强推各种预定政策。 包括风暴地、龙石岛统辖的王领,也都在如火如荼的搞建设工作。 学城观测记录气候,算出本次的秋季只有一年多时间。这意味着这次秋季收成后,很多地方即便再种植,也只能抢种一波耐寒的作物。 南境和风暴地的曼德河、御林以南部分,按照过往年份入冬的情况估计,在入冬后还有大约半年时间的温暖气候,倒是可以再抢种一波玉米和土豆。 尽管韦赛里斯对冬季的宣传,对异鬼的宣传并不是什么秘密,但要让这些南方人真的相信寒冬其实并不容易。 即便领主们相信了,种地的农民也未必会信。 作为一个文盲率高达99%的国家,经验主义才是主旋律,没有经过扫盲,政策宣传是一方面,但也不能忘了让骑士老爷们带人催促、乃至协迫强制推行国王的计划。要知道,即便在韦赛里斯灵魂所在的现代华夏,在农事上很多贫困地区也依旧遵循着经验主义。 韦赛里斯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不得不用接下来的时间,以国王的名义推进各种政策,同时还要对表现好的领主和地区予以嘉奖,调动起地方的积极性。 但即便是这样,还有很多人在探韦赛里斯和大臣们的口风,确认接下来到底什么时候对君临发起总攻。 直到韦赛里斯让奥伯伦暗示南境诸侯,可以私底下悄悄的尝试赎回自家被兰尼斯特俘虏的人,他们才意识到韦赛里斯是真的不打算在近期用兵,而且真的对「异鬼」「寒冬」笃信无疑,于是才开始着手准备——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些人觉得自己领地已经按照往年入冬进行了足够充分的准备,只需要应付国王回来后煞有介事成立的巡查组了事。 韦赛里斯坐镇的南境尚且如此,风暴地和更南端的多恩就更不要说了,倒是龙石岛统辖的王领,因为事务官制度改革,很多韦赛里斯本部的事务官在起作用,才没让他感到糟心。 正因如此,韦赛里斯想了很多法子调动诸侯的积极性,比如用邸报给予表彰就是其中一种方法。 这次受表彰的除了充气鱼大人。还有亮水城的伯爵艾力斯特,说起来这位伯爵自从回到亮水城,对韦赛里斯的政策那是说不二,真就是把自己当做了韦赛里斯的先锋,韦赛里斯提倡什么就拥护什么,加上亮水城本就富庶,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是非常顺畅。 亲自到高庭和亮水城走访一圈,必须说,尽管实际推进时还是小有瑕疵,但韦赛里斯还是不吝表彰了他们。 说实话,韦赛里斯本来以为不打仗,专心推进建设工作会进行的会相对容易,但真正执行起来,才会知道进行一些从长远来看好的事情,在当代普遍短视的维斯特洛人这里有些水土不服。 在实际考察后,韦赛里斯发现除了个别受过足够教育的诸侯和骑士,剩下的维斯特洛人似乎普遍都很难理解去执行一项长达数年-数十年的长远计划。 跨种族、跨时空的文化差异让韦赛里斯常常有种「随便吧,毁灭吧」的心累感觉,但和一些认同他政策的人交流后,又常常会再次涌起一种「这世界还有得救」的期待感。 于是原计划的各种政策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推进着,而尽管韦赛里斯手里还是有一大堆事情看起来脱不开身. 但局势不由人,即便是现在的韦赛里斯,有些事情他也得考虑局势,顺应时势而为。 和芙蕾米约定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随着韦赛里斯某天夜里在他从学城带出,随身携带的玻璃蜡烛上窥见火焰腾飞,他便知道这是之前密谈后就从龙石岛离开,重新回到厄斯索斯进行准备的芙蕾米在厄斯索斯通过拉赫洛神庙的玻璃蜡烛用魔法向他传递红神的信号。 韦赛里斯悄然知会丹妮莉丝和如今已经可以算是半个神眷者的奥伯伦,在某天以巡查的名义,带着丹妮莉丝前往阳戟城。 有很多事要交代,但韦赛里斯拎得清,也只能选择相信已经多次讨论过局势的奥伯伦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自己不在这段时间当好值,韦赛里斯行踪不定,奥伯伦已经习惯为韦赛里斯挡住一些事情。韦赛里斯前往瓦雷利亚乃是机密中的机密,在达到一定时限前,他们需要为韦赛里斯保守秘密。 说真的,韦赛里斯常常可惜只一个「眷者」奥伯伦还是不够,但时间紧急,韦赛里斯着实没空耳提面命,发展更多的「眷者」。 而且虽说瓦雷利亚很远,但以韦赛里斯现在的速度,自己前往,来回并不用耗费多久。唯一的问题是这次是真正的与神同行,来回时间不能作准,所以必须做坏的打算。 这次去多恩转道,夜火和闪金两条幼龙也同行前往,韦赛里斯已经尝试过给它们分一部分自己的力量让它们更强大,但巨龙对新力量的接受度似乎比人类要难得多,韦赛里斯毫无保留的赠与,但它们还是无法达到丹妮莉丝的接受度,无法做到呼唤雷霆之力。两条小龙倒是在对「风」的力量掌控上显示出了一些天分。 韦赛里斯不确定究竟是物种差异的问题,还是两条幼龙的年龄和智商问题 但保护丹妮莉丝——或者也可说是丹妮莉丝保护它们,显然是足够的,何况还有许多亲卫已经在很久之前就被秘密安排到了阳戟城等待。 为了表达诚意,多恩的道朗亲王甚至将流水花园让了出来,充当国王和王后的临时行宫。 说起来,尽管神交已久,可这次多恩「巡查」,却还是韦赛里斯第一次和多恩的道朗亲王见面。 饱受痛风折磨的道朗亲王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袍子,头发梳的整齐,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发自真心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你比我想像得看起来要更年轻。」 这是道朗亲王的开场白。 「你也比我想像中更坚韧,道朗·马泰尔亲王,神交已久,终于得见。」韦赛里斯上前,主动握住这位明显是在强撑的亲王的手。他的手指关节肿胀,红如石榴。 痛风是富贵病,即便是现代也很难根治,只能缓解,即便是另一个世界年轻人啤酒加海鲜遭受的那种痛风就已经很痛苦,而眼前老人身上的痛风病积年累月的发展,关节已经结满了痛风石,可能早到了肾脏病变的程度。 韦赛里斯曾经的家里也有亲戚老人是痛风病,不仅要手术剔除痛风石,还要控制饮食,但老人的生活习惯总是不好改,他们总会说:「我都这么老了,就算改了又能多活几年,就让我这么的吧?」于是还是继续该喝酒喝酒、该吃什么吃什么. 痛风还常常伴随高血压、糖尿病或其他肾脏病,韦赛里斯看到这位亲王,就知道即便自己穿越过来身上带了「非布司他」或「秋水仙硷」,也没办法医治他,这位亲王极有可能肾脏已经病变,给他用药等于是害他。何况韦赛里斯还没有药。 亲王对韦赛里斯微微笑,回握他的手:「韦赛里斯陛下,丹妮莉丝王后,请恕我不能起身。」 「没关系,不如带我们在花园走走?」韦赛里斯回答。 于是在亲王和其守卫队长何塔带领下,众人开始在花园里散步。 忽然,亲王提到:「再过几天,亚莲恩会和伊伦伍德家的克莱图斯订婚,不知道到时国王陛下和王后有无空闲,赏光见证?」 虽然是散步,游玩,但终归一个是国王,一个是多恩的亲王,还是不免谈到了一些政治的事。 丹妮莉丝顶着大肚子,刚刚骑龙过来,着实需要休息,所以已经安排到住房休息去了。而何塔队长在前面驱散人群,为他们谈话留出一个清净的区域。 到他们这个级别,家事基本就是政治的一部分,韦赛里斯点点头:「当然,这几天时间还是有的。恭喜你,伊伦伍德是个好选择,亚莲恩公主对多恩的统治会更加稳固。」 正常来说,像马泰尔这样的超一线贵族,联姻的对象也该是超一线,像亚莲恩现在,第一梯队的选择其实是维拉斯·提利尔这个级别的,再不然,也可以是自由贸易城邦某个实权总督的子嗣。 但奥伯伦被任命为西境守护,马泰尔家族已经一个多恩领领主、一个西境领主,着实已经是烈火烹油,加之已经和预定的国家继承人订下婚姻,但凡知道一点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都知道应该收敛一点。 道朗亲王虽然在原世界线很多谋算在实际执行时并不成功,落得个「道朗妙计安天下,赔了兄弟又折儿」的名声,但无疑这位亲王有着足够的政治嗅觉和长远眼光,奈何不能亲力亲为,时也运也,每步棋执行过程都出了岔子,不能如愿。 如今马泰尔家族的权势在坦格利安治下风头正盛,一时无两,这个时候道朗亲王必须得拿出足够稳重的谋算来。 他无疑在想这个时候马泰尔家不太适合继续扩张影响力,而应该收敛起锋芒,这次和伊伦伍德联姻就是明证。伊伦伍德是多恩领内仅次于马泰尔家族的最强大的家族之一,这次联姻可以弥合多年来马泰尔和伊伦伍德内部的矛盾,稳固多恩马泰尔的统治,二来也是安韦赛里斯的心,毕竟如今的马泰尔家族的权势可以说是维斯特洛自坦格利安立朝以来前所未有。 韦赛里斯当然听懂了道朗亲王暗含的意思,所以作为国王给予了尊重和满意的回答。这是道朗的小心思,但无疑切中了韦赛里斯的心。 而且,抛开国王的身份,韦赛里斯会有种古怪的感觉。 因为据他所知,克莱图斯也是个很放荡的贵族子弟。为什么说『也』? 韦赛里斯暗暗想道,只盼望亚莲恩和克莱图斯用来联姻的那个孩子确实是他们俩亲生的吧。 得到韦赛里斯回答后,道朗亲王又提了件别的事:「陛下,北方那位伊耿.我想我们如今当面,可以再谈谈他?」 道朗似乎很珍惜这次密谈的机会,韦赛里斯不由看向他,发现他面色依旧沉静,谨慎,但额头还是生发出了细密的汗水。 韦赛里斯意识到,这位亲王正在强忍痛苦,极力克制,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的身体比看起来恐怕要差的多,和韦赛里斯说话有种殚精竭虑的感觉。这位亲王认为自己能和韦赛里斯单独摊开聊的机会不多,只不知道是不是在泰温死后,内心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下来,致使他认为自己已经时日无多韦赛里斯大概清楚,别看道朗看起来沉静、和气,但在原世界线中,可是一个内心策划覆灭兰尼斯特家族的狠人。 既然道朗亲王提及,韦赛里斯也不扫兴,回答道:「说到伊耿.」 —— 「伊耿,这是给你的信,你叔叔韦赛里斯给你的信。」 当伊蒙老师傅说这句话时,「伊耿」正在对着鸦巢那只巨大的黑色信鸦啧啧称奇,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信鸦。给它餵玉米,它不吃,给它餵肉,它也不吃,它的眼睛锁定在伊耿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黑熘熘的大眼睛,仿佛在防备他,随时准备飞离。 「什么?」伊耿反应过来时,简直难以置信,「伊蒙师傅.不,伊蒙曾曾祖父,您是说,我可以叫您曾曾祖父了?」他激动的跳起来。那信鸦受惊离巢而去,在鸦巢盘旋。 旁边在工作的山姆看向他,似乎能感受到那种喜悦,脸上路程微笑——这位「伊耿」王子这些天在长城交了不少朋友,快两个月相处下来,这位「王子」待人接物有目共睹,让人如沐春风,和贵族们相处得体,和平民出身的兄弟相处时身上也少有大贵族的高高在上和眼高于顶,和大多数人都能相处融洽,守夜人兄弟私下交流时都一致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好人。 这得益于伊耿在洛恩河上隐匿身份跑船行商的经历,在洛恩河跑商,什么三教九流都要接触,他甚至还会洛恩河上和河匪交流的黑话——类比就是「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类的江湖密语——而这些经历让他可以耐得住性子,在伊蒙师傅身边待了两个多月让他了解自己的为人,也可以在长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伊耿接过信。却没有立刻看。而且激动万分,眼角甚至有泪的对伊蒙师傅道:「曾曾祖父大人,我可以抱抱您吗,以您曾曾子孙的身份?」 伊蒙师傅老态龙钟的脸上抿起一抹和蔼微笑:「当然,好孩子。」 有时,不知真相乃是一种幸福,伊蒙师傅一百零二岁,人生经历的太多,而今天喜得佳孙,让他有些激动难抑。 坦格利安家族人丁衰微,如今在伊蒙师傅眼中,就算再认下个伊耿,也才满打满算只有四人是了,丹妮莉丝怀有六甲,人数即将变成五个。 人丁衰微至此,伊蒙师傅怎么可能心中没有万千思绪。 伊蒙师傅经历的太多,也知道很多道理,见过多少家族此起彼落,多少风云人物化为历史尘埃,就比如曾经鼎盛一时的瓦列利安,在血龙狂舞后,血脉实际已经断绝——现在的瓦列列安实际是埃林的后代,早已不是曾经的纯血。 伊耿无疑是坦格利安的血脉,而且是个自我认同为「雷加之子」的坦格利安,是个好孩子,把他放在北境还对统治北境有利,无论是政治考量,还是血脉联繫,伊蒙都认为,认下他即便冷酷如当初的「血鸦公爵」都会同意。 伊蒙师傅和伊耿紧紧相拥,这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的真情流露。 十几年过去,伊蒙一度以为,坦格利安的血脉只剩自己一人,龙之家族将化作历史尘埃,他是宣誓抛弃了姓氏的学士不假,但血浓于水,人非草木,像伊蒙师傅这样当初可以为了家族抛弃王位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对坦格利安家族关心呢? 「好孩子,以后要好好的。」伊蒙师傅告诫道,「听你叔叔的话,你叔叔是个真正的国王,家主,你要记住,血脉亲情比别的什么都重要。」 「我会谨记在心。」伊耿认真回答,「我一定会尽我全力,辅佐国王叔叔,重铸坦格利安的荣光,击退异鬼,战胜黑暗。我绝不让您和叔叔失望!」 「好。」伊蒙师傅抹了抹眼角,「拿着信,回房间自己看,明白吗?」 这大信鸦带来的信里里外外有三份,最显眼的是给伊蒙师傅的,另两份是给伊耿的,韦赛里斯特意叮嘱,让伊耿秘密看信。 「嗯,曾曾祖父大人,那么,我回去看信了?」 「以后不用叫这么麻烦,叫我伊蒙老祖父就行。」伊蒙嘴角牵起笑意,「去吧。」 「哎。」 伊耿这便回头,对鸦巢里的克莱达斯点点头,又去把餵乌鸦的活交给山姆,这才大踏步走出鸦巢。 情绪不激动是不可能的,毕竟在长城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身份得到肯定这一天,但他还是按住性子,每一步都尽可能稳当,走回自己暂住的守卫塔塔楼里去。 这一刻,连长城的冷风都变得令人感到和煦。 校场上,琼恩·雪诺正在训练新兵和从城外瓮城野人那里接过来的少年兵;城墙上,守夜人兄弟正在巡逻不止.黄金团的成员们在百无聊赖的跑马,不时参与评判校场上的训练。 一声号响,意味着这次外出的游骑兵斥候归来,只不知这次有没有发现异鬼的踪迹,游骑兵们又有没有被尸鬼追的亡命奔逃。 不过没有敲响特殊的鼓,恐怕这次城外的陷阱还是没有起效。 伊耿为巴利斯坦和守夜人们默哀,不知他们要何时才能抓到一只活的异鬼。 对了,伊耿想起,等下还要派人去把巴利斯坦他们请来,然后让琼恩·柯林顿爵士去安排一场小型宴会,正式宣布伊蒙老祖父和国王叔叔对自己的肯定,认祖归宗。 怀着诸多念头,伊耿回到卧室。让哈尔顿带人把好门。这才慎重而激动的打开国王叔叔给他的两封信件。 一封是写在信纸上的。 信里写的是承认他的身份,对他进行了勉励,同时对他打算在北境有所作为表达了期待。 最后,韦赛里斯还贴心的为伊耿分析了北境的局势。 北境如今是君临任命的北境守护卢斯·波顿为首,卢斯·波顿不是个简单人物,可波顿家的统治并非全靠佛雷家的北境人质和波顿自身的军力。 北境有两大家族是卢斯·波顿的依仗,一个是荒冢屯的达斯丁家族,一个是溪流地的莱斯威尔家族,这两个家族和史塔克家有旧怨,与史塔克貌合神离,当初罗柏南下,只象徵性的提供了一点兵马,实力在北境雄厚。相较而言,卡史塔克家族则是因为和史塔克有了龃龉,不得不站队波顿,反而不那么受波顿依仗。 卢斯·波顿的上任妻子乃是莱斯威尔家罗德利克·莱斯威尔的女儿,正因这层关系,莱斯威尔才会站队卢斯·波顿,而荒冢屯的达斯丁家族事实上已经绝种,现在是前任家主的遗孀伯爵夫人芭芭蕾·莱斯威尔在统治。实际上,达斯丁和莱斯威尔才是一体。 但这种关系显然不牢靠,因为卢斯·波顿没有莱斯威尔血缘的子嗣。 现如今北境波顿-达斯丁-莱斯威尔是一体,卡史塔克是跟着喝汤的,所以要筹谋北境,必须要注意这三家联盟。 当然,不能在北境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卢斯·波顿,而是为了应对长城的危机。 所以,韦赛里斯给了建议:一是在北境提出统一抗击异鬼战线的口号,尝试让波顿家主动退避,让开道路,搁置争议,解决北方的危机. 这第一个建议看起来似乎有道理,但其实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二是如果波顿家不肯退让,那么就尝试接触深林堡的铁民,那些铁民现在是在阿莎·葛雷乔伊的领导下,他们还不知道铁群岛现在已经空虚,攸伦和维克塔利昂在南境失利,现在已经失踪在落日之海的消息。所以可以以此为条件,从熊岛、深林堡、磐石海岸等北境西线做出文章。尝试联合阿莎·葛雷乔伊,沿当初维克塔利昂旧路,从水路为南方的艾莉亚·史塔克打通卡林湾至于葛雷乔伊和史塔克的事,不要尝试做主,只以中间人身份为他们提供谈判的机会。 三是安柏家族、曼德勒家族等都是可以争取的对象,但前提是能有史塔克背书 四是韦赛里斯可以给他一笔启动资金,通过布拉佛斯的补给线为他提供物资补充。 末了,韦赛里斯不忘说一声,北境局势复杂,铁民、君临的北境守护、异鬼的威胁、史塔克家.各方力量混杂,如果觉得力有不逮,不如从东海望乘船南下回来,韦赛里斯在南方可以为他安排别的事情云云 另外,还有《新世纪福音战士手册》一份,是韦赛里斯在学城经过深入学习总结出的一套魔法修行法门,这是真正的魔法和力量,韦赛里斯让他日日勤修,不可荒废。 法不可轻传。 韦赛里斯告诫伊耿,只可自己一人修习,背完后记得把手册烧掉,不可使其落入外人之手。 看完这封长信,伊耿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到了身上沉甸甸的责任。他心想,国王叔叔果然是个心怀天下,看重亲情的好国王,叔叔如此看重自己,给自己安排如此重要的任务,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他又怎能放弃? 说起来,不管韦赛里斯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他给的这些,对伊耿来说,真就是充满了亲情爱护的糖衣炮弹。就是琼恩·柯林顿看到了,也得迷糊,认为国王是有意栽培伊耿在北境大展拳脚。 论迹不论心的话,韦赛里斯对伊耿的支持力度就算是历史学家来着述记载,也很难挑出毛病。 伊耿到底还是年轻,被韦赛里斯的信一下就激起了他的万丈豪情,看完信后,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心潮澎湃,心里已经在对北境的地图挥斥方遒了。 打开窗,吹了吹冷风,过了许久。伊耿才打开《手册》,去看韦赛里斯给他的秘法。 这一看,伊耿就陷了进去。 这些日子,关于魔法的传闻层出不穷,尤其是见到史坦尼斯手下那些能在剑上凭空擦出火焰的手下后,整个长城都为之震惊。而史坦尼斯那柄会发光的剑,更是让人无法质疑其身负魔力。 所以在杰奥·莫尔蒙司令被山姆带回、却受伤严重,无法执行指挥权后,在不久前东海望、影子塔、黑城堡所有掌权者、事务官聚集的守夜人大会召开后,史坦尼斯被选举成为了代司令,接管了长城指挥权。 尽管私下,东海望、影子塔还是留了余地,希望等杰奥·莫尔蒙司令痊癒后,或许还能成为原本的守军的代表,与强势的史坦尼斯部分庭抗礼。没办法,史坦尼斯手下那些七神信徒还好,但红神信徒们在长城表现的太过激进,而又很强势。大家都担忧,长城迟早会变成红神信徒一家独大的局面,尽管红神展示出了力量,可那种强势的教义和侵入感还是让很多人无法接受。 而今,阅读《手册》后。伊耿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国王叔叔之所以不怕有魔力的红神信众,是因为国王也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和让普通人学习魔法成为强大巫师或者说「修行者」的知识。 看到学有所成后可以拥有「风雷之力」,速度、力量大幅成长,伊耿不由浮想联翩,想像自己将来有一天,也会像现在史坦尼斯一样,被自己的拥趸簇拥着——呼唤为「英雄」。 伊耿觉得韦赛里斯为他开闢了一条康庄大道,内心更是感激不已,激动难平。他暗暗发誓:「韦赛里斯叔叔,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为您在北境做出一番事业!」 就这么,眼看时间尚早,伊耿便默默背下《手册》内容,又尝试用手册上的冥想法练了练精神力和古怪发音,他记性不错,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在原世界线他还跟提利昂显摆过,所以很快背完了内容,将《手册》丢进火炉,付之一炬。 而时间差不多,正好琼恩·柯林顿近来在新增地一带观察地形的人马回到长城,伊耿这便让守卫去召集自己最信任的数人,要向他们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们的等待没有白费。伊耿望向南方原野,又望向长城上的高天。心怀壮烈。 —— 阳戟城,流水花园。 察觉到自己在神秘学上和伊耿产生了联繫,而且只和伊耿一人产生联繫,又感觉到用特殊方法加了料、可以通过精神力用玻璃蜡烛窥探的《手册》被焚烧。 韦赛里斯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至少这位有着红龙认同的伊耿王子没有对他阳奉阴违。这是个好的开始。韦赛里斯暗暗想到:希望自己没有选错人,不然他为了掩盖自己犯的错误,只能耗费好不容易积攒的信徒之力调用歌的力量,远程对他施以神罚了。 尽管维斯特洛还有很多事,但时间不等人,韦赛里斯目光望向东方。流水花园能看到海,那里阳光正盛,海鸟高飞,惠风和畅,但谁知道平静的海面下藏了多少暗流和危险呢?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慨嘆道:事在人为啊! (本章完) 第248章 烈火之钥 第248章 烈火之钥 韦赛里斯循着玻璃蜡烛的火光指引,于某日凌晨自多恩断臂角悄然出发,飞上高空后,便不再顾忌,全速朝着火光所指方向前进。 自芙蕾米离开龙石岛已经两个多月,韦赛里斯派了人跟踪,但船刚到潘托斯,就失去了她的行踪,无功而返。韦赛里斯本也不指望几个守卫可以在厄斯索斯有所作为,但芙蕾米这两个多月销声匿迹,还是让韦赛里斯愈发谨慎对待这次「与神同行」的邀约。 对方许以「风暴之歌」的完整权能,需要的是韦赛里斯帮忙在瓦雷利亚的废墟里找到一件东西——烈火之钥。 这东西听起来像一把钥匙,或者某种神器,但芙蕾米自己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只说:「当我们找到它,我们就会知道那是什么。」 至于为什么要找韦赛里斯帮忙。 芙蕾米说:因为韦赛里斯是当世唯一可以进入瓦雷利亚废墟自由活动的半神,即便淹神想出手,也会被瓦雷利亚隆起的高地屏障所阻隔,无法深入其中。 给出的理由就是这般,至于答不答应,全在韦赛里斯考虑。 终究,在世界末日的压力下,韦赛里斯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布拉佛斯面对过寒神的冰龙魔法,也在风暴地见证过风暴神残躯和淹神的角力,韦赛里斯现在的力量或许足以在横扫人类世界,但面对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明之力,还是要有对应的「位格」和「权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接触「风暴之歌」后,韦赛里斯就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力量的可塑性能达到多么可怕的程度。 韦赛里斯常常会想,要是换个科学素养、物理知识更深厚的科学家来,完全可以用这「风暴之歌」做到更可怕的威能。 而「红神」和「寒神」拥有完整的「歌」,它们出手时难道会是如原始人一般的魔法对轰? 这些在世成千上万年的「神」,恐怕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有最初的「风暴神」,傻傻的将力量注入活物在世间肆虐,最终身死。 自从得到「风暴之歌」的权能,韦赛里斯全速飞行已经能达到两马赫,几乎等同现代的超音速战斗机,能突破音障,但这具魔法塑造的肉体还是拖了后腿。这样的高速度需要大量消耗魔力且维持巨大体型以提供消耗,不可能在正常飞行时用这种速度巡航。所以被韦赛里斯当做逃命用的杀手锏。 只有自己一人,韦赛里斯飞的就很快,只一个时,便已经越过了石阶列岛进入了争议之地。 而玻璃蜡烛指引的方向仍旧偏向东北,这方向既不是里斯,也不是密尔。 很快,韦赛里斯深入了厄斯索斯的内陆深处,自高空探出头看了看河流走势,大致已经到了黄金原野附近。 而就是这一探头。 让韦赛里斯感到了一阵讶异。 云层下,黄金原野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河水漫灌,大地之上河水泛滥成灾,举目看去,整个洛恩河流域都变成了浑浊的泛区,草原变成泥沼,森林化为泽地,丘陵变成了孤岛。 这片曾经以丰沃着称的原野就像被用什么东西犁过一遍,从上空看去,就像大地被撕裂了一道道流脓的伤口。 难怪,先前得到消息,在这里滞留许久的多斯拉克人全部东逃,逃回了多斯拉斯。 可能谁也想不到,在这里为祸近两年的多斯拉克人,最后是以这种方式退出了这个地方。 洛恩河的泛区直到科恩河与暗流河交汇处,已毁灭的城市阿·诺颐才结束,阿·诺颐是一座废墟城市,原本只有河盗和受诅咒的石人会在这里出没,但韦赛里斯飞过去时,却看到了地面上建起了许多棚户,看起来是想逃往科霍尔的受灾难民。 这些厄斯索斯人正在经历的苦痛与韦赛里斯无关,他只继续飞行,待终于在土地上看到瓦雷利亚人修建的黑石大道,而玻璃蜡烛指引的方向与大道相差仿佛,韦赛里斯便意识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不出意外就是科霍尔了。 这一刻,韦赛里斯想到了科霍尔关于「龙」的传闻。 玻璃蜡烛的指引在科霍尔密集的原始森林某处停止,韦赛里斯自高空扫视,发现这里是处离黑压压的科霍尔城十几里格外的密林深处的峡谷地。 两座山丘在科霍尔密林里形成一个峡谷,而峡谷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大坑洞。 而在大坑洞里的悬崖石缝间,竟藏着一座修道院。 要不是韦赛里斯眼尖,自高空居高临下的看,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修道院所在。 悬崖上凸的部分是几座红顶的石建筑,而崖壁之内,还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窟。 如同每一座红神的庙宇一样,在洞窟内部,一座红色塔楼修筑在其中,塔顶则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韦赛里斯在打量观瞧的时候,修道院的洞窟深处走出了数个披着红袍的僧人、簇拥着其中一个来到红神的火焰塔前,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很快,韦赛里斯察觉到,被簇拥的那个红袍僧似乎正看向自己所在。 正是芙蕾米。 于是韦赛里斯从上方降落下来,最后落到修道院所在的悬崖顶上,在那里等待芙蕾米找过来。 韦赛里斯虽不想进红神的庙宇里去,但他仍不忘观察。 底下那些红袍僧们仿佛对韦赛里斯的做法视若无睹,芙蕾米似乎也不在乎韦赛里斯的动作,只仍旧在下方火焰塔前引领着众僧人进行某种仪式。 而没多久,从修道院洞窟内,一大群红袍祭司们用铁链、轮轴拖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出现在视野里。 韦赛里斯见状,不禁怀疑红袍僧们可能挖空整座山,或者这座山本来就有一个巨大的洞窟,所以修道院建在这里。 那铁笼就像是从地底拉出来的一样。 而并没有出乎韦赛里斯预料,那铁笼里,是一只目测大约有四、五米大的长翼龙。 即便在学城的书里看到过图片,但韦赛里斯这次也是第一次见到索斯罗斯大陆的长翼龙。 这种龙看起来的确酷似巨龙,同样是双足翼龙,头身比也差不多,背部也和巨龙一样长有嵴刺,体型修长。 但脖子明显要比巨龙要短,而下肢看起来则要比巨龙要强壮。 这种生物更像恐龙进化成的大型食肉动物。 它显然不会喷火,所以在笼子里只能无能的张牙舞爪的发出嘶吼。 它的声音比起野兽,更像某种大型鸟类——韦赛里斯听在耳边会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鹈鹕或者火烈鸟的叫声。 韦赛里斯为它接下来的命运感到默哀。 由芙蕾米引领着那么多红袍僧举行的仪式明显不是什么普通的仪式活动。 果然,随着那长翼龙到位。 芙蕾米开始带头诵念某种神秘莫测的语言。 紧随其后,那些修士们跟着诵念出声。随着诵念声越来越大,修道院塔楼里的火焰遽然腾起。 而让韦赛里斯感到牙疼的一幕随着可怕的诵念声出现了。 低沉而沙哑在巨大的洞窟里响起,芙蕾米身上腾起了一缕缕火光,而这些火光随着芙蕾米所引导的修士们诵念那神秘语言,仿佛那种带着神秘力量的火苗得到引导,纷纷落到了修士们身体上。 紧接着,可怕的场景出现了。 修士们蹲坐下来,分开双腿,而红袍之下通体放光,一缕缕黑色的烟雾开始从她们股间涌出,黑烟浓如稠液,黑如墨汁。 修士们痛苦哭喊,说不出是痛苦还是狂热,又或兼而有之。随着痛苦的哭喊,那些黑烟竟化成了一个个扭动着、姿态诡异的小孩子样子的阴影造物。 韦赛里斯只感觉后颈一股寒气直向上冒。 那一个个小孩似的黑色影子就这么出现在塔楼腾起的火焰之下,它们如面条般拉长,撕扯,扭曲,最后从铁笼栅栏间穿进,朝铁笼里的长翼龙飞奔而去。 黑色的影子如同一条条锁链,毫无阻拦穿进了长翼龙的双翼、双腿、胸腹乃至头颅之中,那庞然巨物的血肉仿佛只是一层薄纸,根本无法阻挡那黑色阴影似的锁链传统。 那翼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便彻底失声。 韦赛里斯猜,大约只一瞬间,那翼龙便已死了。 血,大量的鲜血从长翼龙的被黑色锁链穿入口子里喷涌,而诡异的,那些血没有流淌到地面,或者肆意喷溅,而是如同一条条小蛇,缠绕着那些阴影锁链,和阴影凝结成了一条条褐色锁链,就如同身上长出了一根根骇人的触手。 到这时,芙蕾米迈步上前,她挥手,先前将铁笼推上来的红袍祭司们立刻响应,上前打开铁笼的锁扣。 就这么,芙蕾米走到那条已经面目全非的翼龙身前,伸手抓握住其中一根由阴影和血液融合而成的锁链,而后如登阶般,在其中一条锁链引导下骑到了那条形象可怖的翼龙身上。 眼见着,芙蕾米驱使那翼龙走出铁笼,张开双翼,就像一个正常的活物一样,开始在洞窟里奔跑,借势腾起,起飞。 就这么,芙蕾米骑着这条身上缠绕着黑烟和血液链条的翼龙,飞出洞窟,飞越修道院,来到山顶。 来到了韦赛里斯面前。 芙蕾米的声音清冷,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那么,让我们出发吧,韦赛里斯陛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尽管骑在那黑气缭绕的可怖翼龙上,可她看起来却仍旧有种古怪的圣洁感。 韦赛里斯的目光深深凝望向芙蕾米,冷静回应:「请带路吧,女士。」 芙蕾米淡漠的点点头,就这么驱策着这「翼龙」自山顶腾起,直上高天。 韦赛里斯按捺住要望向修道院洞窟,看看那些修士们在这场可怕仪式后命运的念头,紧跟着扇动翅膀,追着芙蕾米的「翼龙」而去。 韦赛里斯看着那条悽惨的翼龙,不由想到丹妮莉丝孵出的巨龙夜火,如果当初拉赫洛找到不需丹妮莉丝的办法孵出巨龙,恐怕夜火也将难逃这条长翼龙一般的命运。 只不知,芙蕾米只选择控制这条长翼龙是因为力量不足以控制更大型的龙,还是觉得作为代步工具,这样一条大一条可以飞的翼龙已经足够。 很快,韦赛里斯就知道了事情恐怕比想像中更复杂。 一开始,韦赛里斯以为芙蕾米骑上了翼龙,他们可以从空中飞行直达瓦雷利亚。 却没想到,芙蕾米的龙还需要进食,休息。 这时,韦赛里斯才意识到,这条被芙蕾米用仪式、巫术改造的翼龙,并没有成为倚靠魔法驱动的生物兵器,而且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只大约和鹰差不多。 大约到黄昏时,他们才飞出科霍尔茂密的森林,抵达草原。 而正是这时,芙蕾米看到了科霍尔森林边缘有一群野马。 于是跟韦赛里斯知会一声,今天在这里休息,便驱使着她的改造翼龙去马群里捕猎去了。 韦赛里斯就这么,寻了个落脚点,愕然看着她驱策翼龙扑向马群。 尽管翼龙用那阴影和血肉组成的褐色触手捕猎野马的情形非常血腥,且场景可称诡异,但不知为何,那先前在修道院改造生物给韦赛里斯留下的震撼经过这么一遭,反而消减了许多。 恐怖滤镜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了。 再到芙蕾米带那翼龙吃饱喝足,说翼龙需要休息才能继续飞行时,韦赛里斯对芙蕾米仪式改造的翼龙已经彻底失去了神秘感和诡异滤镜。 夜里看到那翼龙在河边呼呼大睡时,韦赛里斯终于忍不住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是先杀死然后复活了这只翼龙,至于这些.玩意,则是你用来操控它的手段?」 韦赛里斯莫名感到古怪,他拒绝和芙蕾米有接触行为,更不可能带着她飞——因为韦赛里斯怕和她接触,她会直接自杀解放身体里的力量缠上韦赛里斯。 或许正是如此,芙蕾米才需要一个代步工具。不过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红神庙宇显然不是恰好有这么只翼龙,显而易见,拉赫洛的信徒从很久以前,就对瓦雷利亚巨龙、索斯罗斯翼龙有所觊觎。甚至,韦赛里斯怀疑在某个红神修道院里有火龙虫也说不定。 芙蕾米反问:「你见过红神死而复生的力量?」 「我听说过。」 她回答:「此正是神的伟力。」 韦赛里斯问:「为何它不能像你一样不吃不喝,体力充足?」 她古怪回望:「这世上像你我这般有神力恩赐的生灵何其稀少,这样的力量怎么让一个贱物拥有?」 「那尸鬼是怎么回事?」韦赛里斯好奇,「照你这么说,尸鬼也需要吃喝吗?」 在他认知中,尸鬼仿佛一种生物永动机。 芙蕾米说:「异神用寒冷赐予他们行动的力量,他们本质乃是死物,是异鬼的血肉僕从。」 韦赛里斯忍不住看向那只身上长着诡异褐色「阴影血肉触手」的翼龙:「所以说,这条翼龙还活着,是活物?」 芙蕾米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这正是红神的力量!」 「.」韦赛里斯看向那生化危机boss一样、正呼呼大睡的翼龙,实在很难把它这幅模样和「活物」联繫起来,最终换了话题,「它要休息多久才能再次出发?」 「天亮我们就出发。」芙蕾米回答,「不过,韦赛里斯阁下,我想请你帮翼龙带一点食物上路,预计明天我们将进入嘆息之海北端的玛塔里斯境内,从那里开始,翼龙将很难获取可以正常食用的食物。」 「什么意思?」 「瓦雷利亚的土地有诅咒,你不会认为那是凡夫俗子们传出来的谣言吧?」 韦赛里斯忍不住再次看向那翼龙:「我只是没想到,它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对食物的品质有要求。」 「或者你愿意与我一同步行进入瓦雷利亚?还是我们从玛塔里斯城邦购买变异的怪物来代步?」 第二天出发时,多斯拉克草原被韦赛里斯盯上的马儿算是遭了殃,韦赛里斯不得不猎杀了几匹野马,将之冻结成冰,抓在手里飞行。 直到傍晚时分,韦赛里斯和芙蕾米才终于抵达嘆息之海北岸。 这只翼龙其实也就三、四岁,虽然已经进入了翼龙的成熟期可以自行捕猎,但还没有彻底长开,飞行速度着实不能算快。韦赛里斯不得不慢悠悠的配合翼龙的速度飞行。 但比起坐船和骑马,他们实际只飞了仅仅一日夜就从科霍尔抵达长夏之地北端,已经是这世界凡人无法想像的速度。要知道,正常商队骑马、坐船,非得半个月到一个月的翻山越岭、舟车劳顿才能走到。 而一进入长夏之地,哪怕才只是嘆息之海的北端,韦赛里斯就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异样气息。 他们这天是在玛塔里斯西部一处丘陵高处歇脚,能居高临下南望到长夏之地的狭长内海——嘆息之海。 这片内海曾是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辖区,极北的城市玛塔里斯正是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殖民者所建立。绕着这片内海,有多条瓦雷利亚大道通往各处,向内通往被毁灭的城市巴哈拉西及奥罗斯,向外,通往西边的瓦兰提斯及东边的弥林。 这片内海曾是瓦雷利亚繁荣的见证。 而在自由堡垒势力最颠峰时,位于嘆息之海极北正处交通要道的玛塔里斯是座极其富有繁荣的城市。 但现如今,这片海和这座城市都和瓦雷利亚一样,变成了可怖的象徵。 嘆息之海的海水自浩劫之后,变成了可怕的红褐色——如鲜血一般,人们说这片海是浩劫时,瓦雷利亚连同了地狱的象徵,这里正是渗透了恶魔的血液才会变成这般可怖的模样。而附近的城市玛塔里斯,尽管因为地处边缘,在浩劫中未受灾难破坏并继续有人居住,但这里的人据说自浩劫之后就身负诅咒,生来就是畸形怪胎,人们视玛塔里斯为邪恶不祥之地,称它为「怪物之城」。 说来,在这次出发前,韦赛里斯在学城很是恶补了一番瓦雷利亚的相关知识,当时看到这些描述时,韦赛里斯还在想,瓦雷利亚可能是遭遇了类似核弹袭击的事件,导致辐射横行。 但刚抵达嘆息之海,拥有足够的位格,对魔法有接近本质的理解后,韦赛里斯能轻易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的魔法气息极其混沌且浓郁,那种类比「辐射」的力量,正是这片土地上肆虐的混沌魔法力量。 至于嘆息之海的血红色反而有比较科学的解释,就风中这一股子铁锈味道和刺鼻气息,韦赛里斯就能分辨出,这片曾经的瓦雷利亚堡垒内海如今布满了火山爆发后的硫化酸性物质和含铁量极高的矿物质。 比起这片可以用肉眼观测到的血海,真正荼毒这片土地乃是极其混沌的魔法力量,即便还未深入,仅仅是在长夏之地的北端,韦赛里斯就感受到了一阵压抑。 即便是身负「歌」之力的他,已经可以称为「半神」,却仍旧在这种环境下感觉到了混沌魔力对自身魔力循环产生的阻塞和影响。 这意味着这些混沌的魔法力量有着和韦赛里斯一样位格的源头——这是源于「歌」的力量。 韦赛里斯没想到,这片「血海」中居然还有生物存活,他在入夜时分他看到了海水腾跃出的怪异鱼类,长相可怖,长满肉瘤。 正如先前芙蕾米所说,这片土地上的生物都产生了可怕的变异,即所谓遭受了诅咒。不止鱼类如此,连偶见的飞禽走兽都是如此。 而韦赛里斯看向附近的玛塔里斯城,尽管学城的书有记载,但真正看到那座城市还有人在那里生存,在城外污染严重的土地上耕种、劳作,他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那些人多半都受到了魔法力量的辐射,身体变得奇形怪状,身上长出多条肢体,长出双头只算是其中相对温和的变异,更严重者,几乎变成了非人类般的诡异模样。 而失去文明的那些变异人四百年下来,早已从曾经不可一世的瓦雷利亚公民变成了一小撮还未灭绝的群居辐射人部落,被过往商客、正常人视为怪物、恶魔。 甚至还有路过的捕奴队伍,重金悬赏捕奴人进入城市,抓一些长相怪异的「怪胎」,作为特殊的奴隶贩卖。 按学城的说法,这些活在那里的「人」是最初存活下来经过了劫掠、屠杀后的倖存者,早已在岁月流逝中被正常人类开除人籍,视作非人异类。 韦赛里斯不打算接触他们,他不是他们的救世主,只是过往行客中的一个。 在嘆息之海北岸休整一夜,第二天,韦赛里斯和芙蕾米再度出发。 在刺鼻的味道和令魔力滞涩的环境中飞越嘆息之海,进入了真正的瓦雷利亚废墟之中。 不是真的进来看到,人们很难想像,四百年过去,这片在人们印象中饱受折磨的土地已经逐渐形成了新的生态,一些长着红色叶片、茎秆的草本植物在原野里野蛮生长,而一些长相诡异,怪诞,形同恶魔的生物在这片土地中生存。 而韦赛里斯很快就能理解为什么凡人无法在这里存活。 因为那些在混沌魔力中存活下来的生物普遍都拥有一些变异的能力,如同从玄幻世界或恐怖小说中的魔物一样。比如一种也许是从老鼠变异来的小型嚙齿类动物,韦赛里斯发现时特意观察,它们在吃那种草本植物的茎秆。 而当察觉到威胁,那生物会从口中喷出一种酸性液体,甚至能在岩石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沿着废墟上依稀可辨的瓦雷利亚大道,终于,韦赛里斯和芙蕾米到达了烟海北部最后一座城市,也是预计最后一个可以安心休整的地方,瓦雷利亚的奥罗斯。 这里是烟海北岸的一处废墟城市,与特利亚隔海相望。 从这里,能看到瓦雷利亚最恐怖的地区,沸腾的烟海,和瓦雷利亚都城所在的瓦雷利亚半岛。 那里的周围都是悬崖,天空上空自四百年前瓦雷利亚浩劫发生之日起,永远是一片火红,而底下烟海,似乎连同地狱,永远沸腾不止,大量的刺鼻浓烟从烟海中的火山和冒烟石礁腾起,而难以想像的是,遥望过去,在那些恐怖环境的废墟的两岸居然还有「植被」覆盖。 那种看起来像一颗颗参天巨树的「植被」铺满火山灰,让人难以确定究竟是火山灰堆成的古怪林地,还是真的树木。 而更让人难以想像的是,奥罗斯的城市废墟直至今日依然有「人」居住在城内那些瓦雷利亚人曾经建设的坚固堡垒中。 只是比起玛塔里斯城,这里的「人」更加非人化,更不像正常的人类,他们害怕阳光,习惯夜晚出没,在夜色中有着恐怖的阴影,行踪鬼魅,更像民俗传说中的恶魔、鬼怪。 可以说,一个正常人,基本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 韦赛里斯无法想像,曾自称到达过瓦雷利亚的鸦眼攸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韦赛里斯忍不住问:「我们的目标是十四火峰在瓦雷利亚城市的主峰?」 十四火峰是一条延伸跨过瓦雷利亚半岛与大陆连接处的巨大火山链,韦赛里斯从缚龙者那里得到过关于火山的信息,瓦雷利亚人当初为了挖掘红金、黄金、银子和一些其他矿材,在火山内部挖出了成千上万个矿井的井道。 不止如此,在火山间,还有数不清的巨龙在里面挖巢筑穴,可以这么说,经过数千年的挖掘,整片十四火峰内部的井道连起来,可以绕这个世界十圈不止,比韦赛里斯听过的香飘飘gg还要夸张。 而今经历浩劫后,大地崩解,陆地下沉。要想从现在的井道中找到某个东西,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芙蕾米的回答还是含糊:「当我们靠近那里,我们会知道的。」 关于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传闻有很多,自然灾难、挖通地狱、龙王内斗或控制火山的咒语失效.而韦赛里斯这里得到的版本是诸神合力覆灭瓦雷利亚,从进入长夏之地以来,感受到当地的魔力混沌情况后,韦赛里斯觉得诸神合力的说法越来越可信。 韦赛里斯问:「瓦雷利亚是诸神合力覆灭的,对不对?」 芙蕾米静静回望过来,淡淡回答:「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回答。不是我藏着,事实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是神明的工具,韦赛里斯陛下,你或许认为我应该有更多秘密,知道更多,」芙蕾米摇摇头,「但事实是我只是工具,我知道你会觉得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不清楚为什么我的使命一变再变,最后变成了找你帮忙找到所谓的『烈火之钥』,也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这是神的谕旨,我是祂的工具,我会顺着祂的旨意前行。」 很奇怪,当她说这些的时候,韦赛里斯忽然觉得她像个人了。他没再问她那些神明的事,头一次把她当人看:「我想你会死在这里,我很好奇,你会感到害怕吗?」 「不,不会,」芙蕾米回答,「死亡对我们来说不是终点,陛下。死亡是回归」她看到韦赛里斯摇头,于是没再说她们的死亡哲学,转而说道,「我知道自己在为伟大的事业牺牲,所以我不会怕。但是.」 「但是?」 「陛下,我知道也许您已经可以称为『神明』,」芙蕾米忽然问,「我想知道,您对我们这些凡人,对您的信徒是如何看待的呢,您是否爱他们?」 「你这么问我,说明你心里有答案。」 她顿住了,大约几个心跳后,她恢复了那种圣洁感:「感谢您的回答。」 天亮时分,休整过后,他们再度出发。 越过半岛碎裂形成的烟海,进入了真正的危险区。 刚到特里亚上空,毕竟要配合芙蕾米的翼龙,速度不快,韦赛里斯正想趁机观瞧特里亚城市废墟,看能不能找到现任学城的主管「马尔温博士」心心念念、愿意用死亡换一次阅览机会的特里亚书斋藏书库还有没有痕迹可察。 哪知道从那座废墟城市内忽然飞出来一团诡异的黑雾,直直就奔着天空上的韦赛里斯和芙蕾米而来。 待那黑雾靠近了。 韦赛里斯看清楚,那是一群尾巴拖着黑烟的古怪蚊虫,那蚊虫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竟形成了一股黑风,直直朝着韦赛里斯和芙蕾米发起了攻击。 芙蕾米隔着老远,就操控翼龙身上阴影血肉融合而成的触手挥舞不停。 眼见着那触手竟带出了火焰,看得韦赛里斯啧啧称奇,但芙蕾米操控的翼龙触手攻击并没有很大的效果,虽然每一下挥舞都能带走一片黑雾,但比起那庞大的种群,显得杯水车薪。 韦赛里斯不再犹豫,立时喷出火焰,朝那黑雾袭去。 令韦赛里斯没想到的是,对碳基生物特攻的火焰吐息,居然没有给这些古怪玩意造成很大的威胁,尽管火焰的确对黑雾形成了压制,但火焰吐息结束后,竟然仍然有蚊虫存活下来,重新聚成一团继续袭来。 韦赛里斯短暂思索,换成了冰霜吐息。 而果不其然,那黑雾遭遇冰霜,就仿佛遇见克星,一碰到冰雾就出现类似融化的迹象。 而这波赫雾短短几个呼吸,就被冰霜吐息融化殆尽。 韦赛里斯暗自想到,这种诡异蚊虫即便在学城中也没有记载,恐怕是在浩劫之后才变异出的玩意。 瓦雷利亚这边和沿海北部不同,半岛这边的土地损毁严重,接近荒芜,几乎寸草不生,地面上堆积着火山灰烬,偶尔能看到发着诡异光彩的黑色物质,这种地方有生物生存已经是罕见至极,韦赛里斯亲眼见到前,决然不敢相信居然还有成群的古怪蚊虫。 而且还不少,随着他们继续深入,身处到瓦雷利亚恐怖的红色天空下,那些古怪的蚊虫甚至从一些隐隐能看到熔岩出没的诡异出气口涌出,向天空上的韦赛里斯他们发起袭击。 这说明这种生物极其耐热,而且一定有足够的营养物质或猎物,才能让它们形成如此庞大的族群。 韦赛里斯在想,可能曾经黑死神贝勒里恩回到瓦雷利亚时,就曾遭遇过这种东西。 而在看似荒芜的瓦雷利亚废墟上,恐怕还生存着别的恐怖生物,形成了浩劫后独有的生物系统。 自特里亚沿着破碎的瓦雷利亚大道一路过来,韦赛里斯已经看到了许多被埋在废墟和火山石灰中的巨大龙骨,那些发出在瓦雷利亚古怪的红色阳光照射下露出诡异光彩的黑色物质,大多便是露出来的龙骨。 而这样的龙骨在废墟中几乎随处可见,可以想见当浩劫降临时,瓦雷利亚的巨龙们遭遇了何等可怕的事情,以至于明明已经飞到野外,仍难逃脱陨落的命运。 从高空飞行,除了那种蚊虫,便再无其他诡异的生物对他们发起攻击。 韦赛里斯和芙蕾米实际已经是非人之物,所以天空刺鼻的硫化物味道和火山灰烬,以及天空上混乱的魔力涌动都并没能滞碍他们的行动。 只是那翼龙,尽管已经被改造成了极其可怕的模样,但这只依然还在普通生物范畴内的翼龙还是承受不住瓦雷利亚可怕的环境,已经肉眼可见的陷入的某种诡异影响中。 它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耷拉着脑袋,昏昏沉沉。 好在芙蕾米还能通过诡异的阴影触手操控,它还能继续飞行。 等到韦赛里斯和芙蕾米抵近瓦雷利亚城市废墟,看到那雄伟的黑墙,和一座座倒塌崩毁的巨大黑色建筑时,这条翼龙居然出现了脱力的症状,不得不进行迫降。 等降落后一查。 才发现是翼龙身上的触手上残留了蚊虫的尸体,这些蚊虫似乎是在先前芙蕾米操控翼龙攻击时沾到黑雾留下的。 而韦赛里斯才知道,翼龙被改造后长出来的这些触手居然不是摆设,而是真正连接着翼龙肉体的器官,这些蚊虫的尸体带有某种沾染魔力的毒素,经由触手上的血肉,进入了翼龙的身体里。 也就是说,它病了。 就很诡异。 一个经由芙蕾米身上神力生化改造的生物,居然在瓦雷利亚这里因为沾上了一种蚊虫的尸体,仅仅几个小时过去,就病倒了。 除了感慨瓦雷利亚这片土地的诡异,韦赛里斯一时间竟无法对此事作出任何别的评价。 眼看着,瓦雷利亚的首都城市废墟已经近在眼前,韦赛里斯不愿意和芙蕾米接触,可要是步行过去,望山跑死马:「接下来怎么办?」 「它快死了。」芙蕾米淡淡的说,「陛下,请你对它发出寒冰吐息,处理它身上的毒素,接下来我会再次复活它,希望它的生命之火足够撑到飞到城市废墟。」 韦赛里斯问:「用冰块可以处理毒素?」 芙蕾米回答:「我也是刚知道。」 韦赛里斯暗暗吐槽,这拉赫洛怎么像挤牙膏一样给情报,就不能一下给齐吗? 要是早知道那些蚊虫弱冰,韦赛里斯也至于让这条生化翼龙轻易在这种古怪虫子上丢了命。 至于芙蕾米请求他发出吐息。 韦赛里斯已经不奇怪了,这办法无疑是先杀死翼龙和它身上的病原体,然后再用红神的魔力进行复活。 韦赛里斯也不犹豫,瓦雷利亚这片土地这么诡异,留在荒野意味着危险。韦赛里斯凑近那奄奄一息的翼龙,似乎能从它眼中看到一丝恐惧,但韦赛里斯可不管它,直接就是一口寒霜吐息喷过去。 只片刻间,翼龙死在了韦赛里斯的吐息中。 而它的尸体开始诡异的滋滋冒烟,尤其是那几根触手。 韦赛里斯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说不定瓦雷利亚土地上的细菌和病毒,都已经进化成了恐怖的病灶。 他的龙躯虽然是魔力所化,但成型后的身体却是血肉之躯,只是内部有流转的魔力为基础。 眼见翼龙身上滋滋冒烟,韦赛里斯也不管什么脸面,立时对自己进行了一波冰息消杀,还不忘问芙蕾米:「要不要给你也来一口?」 但看过去,韦赛里斯却一下察觉到芙蕾米神色间莫名透出了一股子神性。 只听得她淡漠作出回答:「你有『歌』的力量,韦赛里斯陛下,何必害怕这些凡物?」 紧接着,只见她身体忽然发起亮光,血肉内似乎燃起熊熊烈焰,一簇火苗从口中吐出,落到那刚刚被韦赛里斯寒霜吐息杀死的翼龙身上。 冰雪消融,血肉凝固。 只片刻间,那翼龙失去神采的眼睛重新焕发出光彩,只是比起先前,失去了些许活物的灵动。 但毫无疑问,它又活了过来。 (本章完) 第249章 瓦雷利亚秘闻 第249章 瓦雷利亚秘闻 火红的云层映照在四处皲裂破败的大地上,仿佛四百年前那场浩劫至今仍在持续。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空气中充满硫磺的臭味,不时从裂开的地缝中喷出一阵热流,将这片土地灼烧的酷热难耐。 瓦雷利亚半岛曾是一片繁华的土地,但如今,就像被小行星撞击过,到处是巨大的陷坑和皲裂的地面,大地被可怕的力量掀开、撕裂。 当进入那座四百年的世界第一城,瓦雷利亚之中,即便已成废墟,却还是让人感到震撼。 这座城倒塌残破,面积却非常巨大,尽管有很多部分陷入能看到红色岩浆的地坑、裂缝中,但依旧能从那些积满火山灰烬的巨大、破碎的黑石建筑中见到一丝这座城市的雄伟风采。 作为一个冰火世界大城,它的面积非常大,巨大、高耸的黑石墙绵延到极远,城市围绕着一座几座崩塌的火山形成几片大区,占地面积极大,尽管如今多数被掩埋、塌陷,可那些残破的巨大城墙,巨型高塔还是让人感到震撼。 可即便它曾经再繁华雄伟,如今也是一座死城。 它死寂沉沉,无数埋在破碎建筑中枯骨无人收敛,大量的巨龙骨架铺陈在灰白色的火山石灰下,惟有裹带着热浪的狂风穿梭街市残破的街道间。 这座城到底是荒废了四百多年,无人生还,无人来访。 从远处看来高大雄壮的黑色城墙,近看全是断垣残壁,那些瓦雷利亚人用特殊工艺炼制的黑色石头原本似乎都绘有金漆和色彩丰富美轮美奂的玻璃绘画,金碧辉煌,塔楼上还有宝石镶嵌。但随着岁月侵蚀,金漆早已不见,玻璃变成了碎渣,绘画早已分辨不出,塔楼的宝石也破碎掩埋在地上。只剩下坚硬的黑石砖,和骨头,人的、巨龙的、还有不知名的兽类的骨头。 看得出来,当灾难发生时,还有人在试图求生。 这座破败城市的残破拱门是人骨最多的地方,这些人似乎想逃离,但被恐怖落石、熔岩、还有火山爆发时一个个小行星撞击的一样的陨石造成的冲击波所吞没、杀死,最后变成一具具枯白破损的骨架。 城内狭小巷道错综复杂,倒塌损毁的建筑彼此倾扎,放眼望去,到处都人间惨状,褪色的烧痕、人骨、龙骨、碎石.赤红天空下,所有东西都是灰白黑这种压抑的颜色。 韦赛里斯在想,如果有人从正门步行进入城市,一定会觉得自己走入了熔岩地狱。 他们飞过城市的塌屋残墟,越某个街道交会的巨型倒塌建筑,在一条筑城者特意留下,足够百米巨龙穿梭巨大的宏伟街道上,找到了通向瓦雷利亚王城的路线。 当然,瓦雷利亚的废墟上,除了无人收敛的枯骨,还有别的东西,尽管相对堆积的骷髅来说,盔甲、武器显得稀疏,但就进城后从某个城门飞到城市通往王城的大道这点距离,韦赛里斯就已经看到了不少掩埋在火山灰烬,乱石堆和骷髅骨堆里的甲冑和武器。 只不知那些是不是都是瓦雷利亚钢制品。 而除了瓦雷利亚钢,这座猝死的城市还有无尽的财富,只要到废墟里翻找,相信抵达这里的冒险者能够从废墟中翻到数不胜数的宝石、金银、财宝,甚至龙蛋 这座死城当时毁灭的太过突然,残留的危险又太过可怕,四百年来,无数巫师、黑魔法师、学者、冒险家、探宝者、海盗、巨商.试图来此游历,找寻、挖掘末日浩劫后埋藏的宝藏,但都无功而返。 要么一去不返,失踪在茫茫大海上,要么不知何故发了疯,说这片土地有恶魔出没,被诸神诅咒,渐渐的,人们不敢靠近,说看一眼这片海岸,就註定不得好死. 据学城的记录,四百年来,有记载的冒险者们,最多只从北部沿着「恶魔之路」到达过嘆息之海南部的奥罗斯,但没有听说过有谁在奥罗斯冒险发了财,冒险者的队伍往往全军覆没,只偶有发了疯的倖存者逃出长夏之地,声称奥罗斯有恶魔出没,城市内有诅咒 而破碎的瓦雷利亚半岛南方,这片天空似乎永远是被诅咒般红色的土地,更是在四百年间,没有一个倖存者传回消息——四百年来,只有攸伦·葛雷乔伊声称自己到过这里,并全身而退。 因为瓦雷利亚半岛在末日浩劫后地面隆起,四周全是悬崖绝壁,只有连接大陆架的烟海地区可以登陆——烟海是破碎的瓦雷利亚半岛沉陷后形成的一片火山密布、永远沸腾的可怕海域——但烟海那里海水沸腾,甚至传闻还有可怕的恶魔和海怪在烟海出没。 而这些诡异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烟海那里沉进海底的火山时有爆发,火山瘴气、毒气横生,寻常人类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呆得下去,而海怪也不是没有可能在末日浩劫中存活下来,烟海那里毗邻瓦雷利亚都城。从缚龙者的记忆中,韦赛里斯得知那里曾是一片的入海咸水湖,瓦雷利亚城市的两条河流在那里汇集入海,那里曾是瓦雷利亚人为了满足巨龙消耗食物的海怪养殖地。 韦赛里斯猜,攸伦应该就是通过某种手段,从烟海那里登陆进入的瓦雷利亚半岛南部。 但极有可能,不是攸伦本人亲自来,而是通过易形者能力附身,且未必真的到了城市内。 如果攸伦真的到了城市内,看到韦赛里斯所见的东西,韦赛里斯相信,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可能忍得住看到这座宝山而只拿走一身瓦雷利亚铠甲、几把匕首和一枚龙蛋。 既然有能力来第一次,就肯定有能力来第二次。 而这片死地上,有瓦雷利亚人殖民厄斯索斯、积累数千年,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财富。哪怕攸伦是个狠人,忍得住手,不去考虑那些财宝,可光是在废墟里的瓦雷利亚钢制品,只要多来一两次,都足以让他拿出去换取他劫掠数年都要多的财富。 说实话,随着进入王城大道,在破碎的大道上看到越来越多埋藏在灰烬、陷坑中的巨大龙骨、露出一角的甲冑、武器,连韦赛里斯这个「半神」、「国王」都感到心跳加速,躁动难安。 尤其是看到大道上,肉眼可见淹没在火山灰烬下明显的成队堆积的甲冑——这些明显是王城的守卫在结队逃亡,所以大概率他们的甲冑和武器就是瓦雷利亚钢制品,即便瓦雷利亚钢武装不起那么多人,可从王城出来的卫兵,身上也起码是杂种钢。 连王城大路上都能见到这么多让人目不暇接的玩意,那王宫里又该是个什么模样? 韦赛里斯的目光看向瓦雷利亚的王城方向。 尽管那里发生了大面积的塌陷,但结合缚龙者的记忆,以及城市的布局,还是能轻易从它破败的宏伟建筑规格和风格看出来,那里就是王城所在,是瓦雷利亚四十龙王家族选出的执政官、首席龙王所居住的都城。 巨大的参天群塔是龙王执政官与其手下大臣、同盟龙王家族的住所,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参天塔群是瓦雷利亚最宏伟,最壮丽的建筑群,四十个龙王家族为了坐上的权力顶端,住进那里,互相倾轧,残酷斗争。 当初的坦格利安家族,只是四十龙王家族中最弱小、离中心最远的那一支。 而如今,那象徵着瓦雷利亚最高权力的参天塔群已经在末日浩劫中坍塌,变成了残垣断壁,还有的深陷地底,坠入熔岩密布的陷坑之中。 末日浩劫降临时,龙王和平民、奴隶们一起死去,巨龙和寻常的飞禽走兽一样无从生还。 「我们是去王城?」韦赛里斯看向芙蕾米,「事到如今,你的神明总该告诉你,那『烈火之钥』究竟是个什么了吧?这座城市那么大,光王宫的建筑群都有两里格长,你要是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感知不到,我们要漫无目的的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芙蕾米操控着复活后,因为带来的干净食物耗尽,现在显得很是虚弱的翼龙:「我不知道目的地是王城还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是这个方向。」 韦赛里斯现在的身躯特意缩小到只有十几米,和翼龙小心在城市内穿梭。 十几米对寻常人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 但进入瓦雷利亚废墟城市后,十几米的韦赛里斯和四、五米的翼龙比起这座巨大的废墟城市就像两个小不点,从高空看下去,他们是如此渺小,甚至不如一座倒塌的高大建筑。 而这座城市废墟里,这样的建筑成百上千,而和整座城市面积比起来,韦赛里斯就算变成最大的形态,比起这座城也只不过是一个稍大一点的黑点。 就像两架飞机飞进了一座大城市 芙蕾米有「神谕」,在前带路,韦赛里斯只能选择相信。 当然,韦赛里斯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这座死城未必就是死的。 韦赛里斯可没忘记,坦格利安家族、他和丹妮莉丝血脉里,存在着某个藏在幕后的神秘有所图谋,暗中作祟。 说不定红神让芙蕾米找的东西,最后会归到那个傢伙身上去。 而设身处地去思考,换做韦赛里斯是那个神秘存在,王城无疑是最有可能的藏身地之一。 但随着韦赛里斯和芙蕾米飞进王城上空,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只有王城皲裂地缝不时喷发带着黑烟和刺鼻气味的岩浆差点让韦赛里斯应激发起反击。 看得出来,当初瓦雷利亚的王城似乎是特意建在地底的岩浆河之上,所以当王城塌陷,下面就是赤色的岩浆河流,而这条永不熄灭的岩浆河连通着十四火峰的火山熔岩湖,四百年过去,塌陷地表的地缝中仍然遍布着滚烫的熔岩。 王城的破坏程度非常严重。 有好几块小山那么大的火山岩显然是在十四火峰火山爆发时从远处如陨石般砸下来的,难以想像当时造成了多么恐怖的撞击和冲击力,以至于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陨石坑。 而恐怖的冲击力在王城的地表留下了骇人的圆环纹路,将所有阻挡的建筑摧毁,破坏。 在王城这里,韦赛里斯看到了堪比龙石岛地下发现的巨龙骨架的庞大龙骨,甚至有个别龙骨在废墟上,比附近倒塌的屋舍还要巨大。 韦赛里斯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至少三座两百米级别巨龙骨架和碎石、灰烬堆成的骨架山,这些巨大龙骨大半埋入地下,甚至断裂倒塌,可仅仅是露出来的部分,都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由此可见当年的瓦雷利亚巨龙成群,当世无敌,何等强盛? 可即便是那么强大的瓦雷利亚,在真神的力量面前,也只能走向陨落的结局。 韦赛里斯忽然醒悟,从那些龙骨、遗蹟上甲冑收回了心思。 这个世界的神只是不怎么出手,而不是没有真正伟大的力量,唯有成为和祂们一样的存在,才能真正摆脱被他们操控的命运。 看看瓦雷利亚,曾经再怎么强大繁华,甚至还有巫术魔法,不还是被诸神覆灭了么? 想到这,韦赛里斯不禁好奇,究竟当初瓦雷利亚做了什么,致使这个强盛的国王须臾之间被灭亡。 要说是因为对诸神不敬、或者残酷对待神的信徒、或者劫掠过度引起神怒,因而被降下惩罚韦赛里斯肯定不信。 诸神对凡人的态度,从芙蕾米身上就能看出来。 诸神未必爱人,凡人只是工具,而不敬神也并不会让神明生气,要知道,哪怕是教义激进的红神教派,对不敬神之人也很少物理毁灭对方。 更何况,据韦赛里斯结合自己已有的各种情报分析,对瓦雷利亚动手的诸神几乎就是当时在世的所有神明。 红神不必多说;大地裂变,半岛隆起显然是和土地权能有关的旧神的力量;而海水倒灌淹没大地则是淹神的手笔;乃至于连寒神都有参与进来——从无面者反抗瓦雷利亚的武器大概可以猜测出来。 能让诸神齐至覆灭瓦雷利亚,这个国家一定是做了什么危及诸神的事情,让他们必须要出重拳,用毁天灭地的力量彻底摧毁这里。 甚至残留的力量在这片大地上肆虐了数百年,让这片土地如同蒙受诅咒,无人可至,怪异丛生。 「是那个方向,有某种东西,某种力量,在呼唤我前往那里。」 忽然,芙蕾米指着某个方向,对韦赛里斯大喊。 韦赛里斯抬眼看去,那里已经不是王城区域,而是王城侧后方一座崩裂的活火山,那火山山腹中空了一个大洞,洞口仿佛直通地狱,陷坑深深陷进地底。 看样子,那山腹沉陷了有上百米的深度,底下熔岩密布,热气逼人。 那翼龙似乎并不能承受这种可怕的环境,它气喘吁吁,呼吸困难。 事实上,早在进入城市时,它的口鼻间就已经满是焦黑的痕迹,布满灰白的飞尘。 这条翼龙的现状几乎就是每一种普通生物在这里游荡会出现的情况,空气中的难闻味道显然是硫化物超标,而时而迸发的岩浆冲出地缝,带出大量的烟尘和灰烬,让寻常生物每次呼吸,都是一阵折磨。 韦赛里斯提醒芙蕾米:「它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里的空气有毒,粉尘密布,空气灼热,难以想像翼龙的肺部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它毕竟只是一只普通的翼龙。 若是瓦雷利亚巨龙,比寻常生物更适应火山地形,或许可以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但对寻常生物而言,这里无异于死地。 芙蕾米能让它抵达这里已经可以说是奇蹟。 「看,那里!」芙蕾米并不在意翼龙的死活,她从洞口上看到一条似乎可通行的通道,便指向那个方向,「一定是那里,我能感觉到,神谕在呼唤我,神灵在催促我。」 韦赛里斯看向她,发现她红色的眼睛里隐约有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狂热异常。 芙蕾米已经魔怔,似乎已经彻底变成红神的工具,她只有一个目标。 韦赛里斯没有再说什么:「带路吧。」 芙蕾米的手握紧翼龙的阴影血肉触手,似乎又给它注入了某种力量,韦赛里斯看到那翼龙的眼睛很快布满血丝,变得狂热,整个身体忽然像是被激发了活力,一改萎靡的状态,仿佛可以无视痛苦和高温环境的灼烧。顶着血肉被烫伤,冒烟,翼龙扇动翅膀,直直朝那凹陷洞口飞下去。 韦赛里斯连忙跟上。 在巨大的陷坑下,近百米的深处接近地底岩浆湖的区域,竟有一个巨大的通道横亘在石壁间,那通道有人造物的痕迹,有瓦雷利亚典型的黑石砖和基座,撑起通道的道路。 这通道现在布满滚烫的碎石和灰烬,却明显曾是给人类行走的通道。 芙蕾米不假思索,走了进去。 韦赛里斯却感觉有些不对。 他回头看向底部大约十几米处的岩浆湖,隐约看到那湖中似乎有个黑色尖顶若隐若现,韦赛里斯仔细瞧去,那岩浆湖下竟是一座塌陷的巨型建筑。那建筑整个没入岩浆中,但依稀可辨其巨大程度,甚至让他怀疑,这个巨大的陷洞是那建筑整个陷进来造成的。 在岩浆湖边缘,韦赛里斯还隐约看到一些古怪的光滑区域,没有积灰,像被刻意打磨过一样光滑。 这让韦赛里斯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想。 果不其然,前方的芙蕾米遭遇了袭击。 一阵古怪的嘶吼声在通道里响起,紧接着,一簇可怕的火焰吐息就从通道的一处转角直直喷向前方飞行的芙蕾米和翼龙。 而火焰喷发之后,一只长有黑红色鳞片,头和脖子酷似巨龙模样的诡异生物从火焰冲出,张开巨口咬向在狭窄通道里被突然袭击狠狠撞在通道墙壁上的翼龙。 「#%!」 翼龙或许是普通生物,但芙蕾米并不是普通人,一道古怪难以辨认读音的咒语被芙蕾米用她独特的嗓音念出来。一瞬间,从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的翼龙身上,那些阴影和血肉组成的触手如闪电般激发,瞬间刺向那诡异生物的身体。 那阴影和血肉的触手拥有难以想像的锋利,韦赛里斯正想出手援助,却见到那些触手竟然轻易刺入了那诡异生物的身体里,不仅刺穿了鳞片,还刺了个对穿,而那怪物吃痛,发出仿佛巨龙的骇人吼声,口中蓄积烈焰。 但它没法喷出第二口火了。 两根阴影触手刺入了那诡异生物的眼眶,下一瞬间,那东西已经瘫软倒地,只像蛇一样,神经还在反应的扑腾两下,便不再动了。 火龙虫! 韦赛里斯凑近过去,看到了这生物的全貌,它长有像龙一样的脑袋,但身体却更像蛇。 这生物没有翅膀,没有手足,长有鳞片,擅长在岩石土壤中钻洞。 这只火龙虫长达十几米,水桶般粗细,是只妥妥的长虫。 它毫无疑问是这片区域的顶级捕食者,不然也不会对侵入者直接发起攻击。 火龙虫据说也是卵生生物,幼虫刚出生就跟孩童细瘦的胳膊差不多大,而它们和巨龙一样可以长到巨大无比,传闻瓦雷利亚曾有火龙虫甚至可以在岩石中钻出足够几辆马车并行的地下通道。 韦赛里斯看着那长着龙首,却又像蛇一样的生物,不由啧啧称奇。 它们的血液不出意外是滚烫的,随着芙蕾米控制阴影触手扯出来血液喷溅,有血液溅到了翼龙身上,在它的鳞片上滋滋冒烟。 韦赛里斯的目光回到翼龙身上,这可怜的翼龙刚才吃了下狠得,奄奄一息,韦赛里斯说:「它又快要死了。」 芙蕾米身上的红袍显然有防火功能,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知道。」 说着,芙蕾米控制触手,开始切割火龙虫的尸体。 这一刻,这位女士像个屠夫。 韦赛里斯静静旁观,看着她将切下血肉送到翼龙身前,而后控制翼龙吞咽火龙虫的血肉。 翼龙显然拒绝,这火龙虫的血肉滚烫,并不是它正常进食的温度。 但芙蕾米不管它,依旧操控它大口吞咽。 但随着几块血肉吃下去,翼龙非但没有好转迹象,反而在痛苦嘶鸣。 韦赛里斯看见它的舌头、嘴巴被火龙虫的血肉烫伤严重,如此可以想像它的喉咙和胃又该是在承受着何等痛苦。 但芙蕾米只是继续让它吞咽,饮血。 到某一刻,翼龙终于痛苦力竭,倒下了。而芙蕾米控制阴影血肉触手,刺向翼龙的心脏。 韦赛里斯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为这条翼龙的命运默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最适合它现状的描述。 经过一番手段,这条饱受折磨的翼龙重新活了过来,它的身体已经满身伤痕,它的眼睛已经越发失去活物的光彩,但它仍然活了过来,然后被芙蕾米重新驱策。 此种手段让人不寒而慄。 再出发时,芙蕾米深深看向韦赛里斯:「接下来如果再遇到袭击,请你务必要拿出手段了,韦赛里斯阁下。」 「当然。」韦赛里斯眯眯眼,事到如今,既然知道通道里有威胁隐藏,他也不得不做出防范,「风起!」 随着韦赛里斯念出古怪的咒语,一阵风自他身上凭空而起,涌入通道内。 大约十几个心跳后,韦赛里斯道:「这条通道大约还有几百步,出口是个大空间。通道内壁还有些孔隙,恐怕是这些火龙虫钻出来的通道,务必小心。这里是直路,我走前面吧。」 「好。」芙蕾米也不纠结,直接应声。 韦赛里斯隐约有所察觉,芙蕾米的力量在进入火山后似乎变得活跃,而且是随着她运用而越来越活跃。 正常而言,韦赛里斯应该担心芙蕾米力量用的太多,导致力量枯竭。 但事实正相反,在这里,芙蕾米的力量用的越多,力量就越活跃和强大。 韦赛里斯早有猜测,瓦雷利亚的力量源头和红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芙蕾米身上的怪异表现无疑为这种猜测增加了可信度。 而这也让韦赛里斯更担忧,会不会随着芙蕾米身上的力量越来越活跃,最后这个祭司直接变成一朵大烟花,在瓦雷利亚这片废墟上造成第二次末日浩劫? 红神不会是专门要为韦赛里斯举行一场盛大的送葬仪式吧? 存着这种担忧,韦赛里斯越发小心翼翼。 在古怪的通道里又杀死一只不开眼的火龙虫,韦赛里斯和芙蕾米很快穿过通道的另一个出口,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而刚到这里,韦赛里斯就不由感慨:「瓦雷利亚人还真就跟魔幻小说里的矮人差不多!」 难以想像,在末日浩劫下,瓦雷利亚的地下居然还能保存下一个如此巨大、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矿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矿场,建在巨大的山腹之中,岩浆之上。 一座座坍塌的高大黑石建筑、巨大的墙壁和锁链、地下运输轨道表明这个矿场曾经是多么繁忙,而那些坍塌的建筑又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瓦雷利亚人拥有着怎样的伟力。 但倒灌的岩浆和倒塌的建筑说明这里同样是一片死地,如今只剩枯骨和残垣断壁。 【永恒之炉】。(参照博德3-复仇之炉) 在通道入口,韦赛里斯从一块巨大的龙形雕塑上发现了一块巨大石碑,上面有瓦雷利亚语雕刻而成的名称。 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是一个名为「永恒之炉」的锻造厂,是某个首席龙王和几家龙王家族合作建起的冶炼炉,象徵他们的统治直到永恒。 韦赛里斯问:「你感受到的东西在这里吗?」 芙蕾米猩红的眼睛望过来,韦赛里斯看到她眸子里的红色火焰已经越来越明显。她回道:「还要在下面,在地下更深处。」 韦赛里斯飞向这片巨大空间的高处,试图找到地方通向芙蕾米所说的更深处。 从高处,能明显看到这片巨大的锻造厂被分成了三大部分,一部分是连通山体矿道的物料区,这片区域垮塌严重;另一部分则是一个被倒灌的岩浆分割,位于空间一处略低岩浆湖区的大型钢铁巨构,那似乎就是所谓的「冶炼炉」,而那片地方虽然坍塌严重,遍地可见骷髅枯骨,却似乎因为的钢铁建构,且建在了相对稳固的山体上,所以并没有坏的很严重。 韦赛里斯远远看过去,不禁怀疑那个名为「永恒之炉」的冶炼炉没准还能正常工作。 (参考博德3的精金熔炉) 而在坍塌的物料平台边缘一处塌方处,韦赛里斯看到了一个更深的坑洞,无数岩浆汇成河流,向更深处流下。 而那坑洞底部,竟还有着人类建筑的痕迹。 (博德3从复仇之炉遥望莎尔神殿) 只见一座座巨大的黑石雕塑正直直立在仿佛深入地狱的坑洞深处,而那显然是塌方开凿出的通路,正常根本无路可走,似乎只有有飞行能力的人才能从这个地方前往那里。 让韦赛里斯感到奇怪的是,那片区域似乎保存相对这座地下冶炼炉要更加完好。 那里的建筑群没有大面积坍塌的痕迹,整座建筑仍然是由那种瓦雷利亚人的黑石筑造而成,但模样更古朴,给人一种阴冷感。 而大片大片的岩浆环绕,红光瀰漫,让那地方莫名有种圣洁的神圣感。 不消说,芙蕾米所说的地下更深处就是那里。 无须韦赛里斯多说,芙蕾米也已经看到了那个方位,当即便骑着那死去活来,已经接近极限的翼龙朝更深层飞去。 韦赛里斯咬咬牙,决定还是继续跟上。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芙蕾米带路的方向显然是有极强目的性的,绝不是红神为了坑害自己设的局。 前路不管是什么,韦赛里斯都不可能停在这里。 他紧跟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已飞到这片古朴、阴冷的黑石建筑中。 韦赛里斯这一路已经见到了很多难以想像的事物,但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惊。 甫一进入这座黑石建筑,韦赛里斯竟在这炎热岩浆环绕的建筑里感觉到了寒冷的气息。 这代表什么? 这意味着这里有寒神的力量! 这建筑的雕塑虽然仍是瓦雷利亚的龙形雕塑,但黑石中似乎掺杂了某种萤光物质,整座建筑在地底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古怪游光。 使得那些雕塑的眼睛仿佛有了生命,仿佛它们正在观察着突然造访的客人。 「小心!」 那种被注视感居然并非错觉。 韦赛里斯随着深入建筑,发现那些游光居然真的是活物,它们应该是某种浮游,在黑石建筑上聚集在一起,从身上正喷发出某种细微的黑色粉尘! 当韦赛里斯和芙蕾米走到这么深的地区时,空气中已经遍布这种黑色粉尘。 韦赛里斯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而身体里的魔力流动变得更加滞涩。 火焰、寒霜、雷电三种吐息同时喷出。 韦赛里斯反应迅速,在身体周遭鼓动起一阵狂风,将这些诡异的黑色粉尘隔绝在外。 「这东西怕火!」 很难说清楚究竟为什么在岩浆遍布的环境中,居然生活着这种害怕火焰和热量的浮游生物,但察觉到它们的弱点,韦赛里斯当即蓄积火焰,将整片建筑的雕塑和墙壁焚烧了一遍。 大量的浮游生物尸体变成了黑色烟尘落下。韦赛里斯生怕它们的尸体还有问题,立刻鼓荡出一阵热风,将周遭的东西尽数吹散。 却看芙蕾米那边。 人倒是还好,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似乎刚才也着了这诡异的生物的道。 而那翼龙 很遗憾,它又快要阵亡了。但见那翼龙口吐白沫,呼吸艰难,像个破风箱,进气多,出气少。 韦赛里斯说:「它又要死了。」 芙蕾米看了看那翼龙,很快目光就离开了它:「看来,接下来我得步行了。」 韦赛里斯无言以对,看向那终于可以死去的翼龙,一时间心情竟然有些复杂。 眼看着,芙蕾米伸出手,翼龙身上的阴影触手仿佛变成了另一种活物,慢慢从翼龙身上的伤口脱离,最后变成一团阴影,被芙蕾米隔空控制在身侧。 翼龙的呼吸渐渐停了,眼睛变得空洞。 芙蕾米招招手,那团阴影犹如某种能量生物,接触到了芙蕾米的影子,然后就这么被弗雷德影子慢慢吸收。 这时,韦赛里斯才发现。 周围的光源并没有多么明亮,可芙蕾米的影子却漆黑无比,犹如黑炭。 比起她的影子,韦赛里斯自己的影子淡的几乎不可见。 想来,这是她的巫术。 这么一看,韦赛里斯更不可能和她有所接触了,于是接下来两人选择步行。 说起来这貌似某座庙宇的建筑其实并不算非常大,但危险异常。 先前那种诡异的游光浮游生物只是开胃菜,随着继续深入,韦赛里斯和芙蕾米又依次遇见了建筑里的机关毒雾,魔法机关,还有那种先前在野外遇到的古怪蚊虫居然也在这建筑里出现。 好在他们足够强大,将这些东西一一解决。 经过这些东西,韦赛里斯大致理解了红神让芙蕾米找他帮忙的必要性。 如果不是韦赛里斯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正常生物的范畴,极有可能只有芙蕾米自己的话,她在某个陷阱里就倒下了。 而越过重重阻碍,他们二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门前。 这个门在一个环形建筑结构里,周遭有三座巨大的黑石龙首人身雕塑,而在那门前,是一个类似祭台的东西。 一行瓦雷利亚语文字写着:「献上血液,证明汝身负有龙王之血。」 这么诡异的地方,韦赛里斯要多大的心眼,才会愿意向这祭台献上自己的血? 他看向芙蕾米:「这门挡住了去路啊?直接破开?」 哪怕是瓦雷利亚的黑石,韦赛里斯也能用火焰将之融化。 只怕强行破坏会触发什么陷阱。 他们现在已经算是深入地下,算算距离和方位,恐怕已经从瓦雷利亚王城附近经过地下通道走进了真正的十四火峰火山群中。韦赛里斯担心这个明显不一般的建筑会有什么陷阱,直接使得十四火峰再度爆发,岩浆倒灌进来。 虽然现在以韦赛里斯的能力,可以承受得住岩浆的炽热。 但就怕来路断绝,他不得不像个钻地龙一样,一点一点挖通通向地面的道路。而现在他们已经在地面数百米深的地下,更不要说,可能现在已经走到了某座火山下,那么向上的距离恐怕不止几百米。 没想到,芙蕾米淡漠回望,对韦赛里斯说道:「这是陷阱,针对你的陷阱。」 「什么?」韦赛里斯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 却听芙蕾米厉声喝到:「觊觎神力的凡夫,藏头露尾,现身吧!」 「呵呵呵,」一阵难听的笑声在建筑里响起来,难辨方位,「一个来自异世的异类,一个身负神力的祭司,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在瓦雷利亚遇到这样的组合。」 一阵飘忽的黑雾从环形建筑的顶部缓缓飘下,与之同行的还有两个巨大的龙首,是两只有比建筑内几十米高大巨型雕塑还要巨大的火龙虫。 两只火龙虫的身躯长而巨大,身体前端探下来,而尾部还藏在这个巨大建筑顶部的黑暗之中。 那团飘忽的黑雾落到地面,变成了一个金白色头发,紫晶色眼睛的优雅男子,他身披奇异的游光长袍,仿佛披戴着璀璨群星,他头顶戴着奇怪的紫色王冠,在两条巨大火龙虫衬托下,仿佛帝王。 奇怪的是,韦赛里斯居然认得他:「你是,瓦雷利亚的研究员,缚龙者的行刑者?」 那男子轻笑出声:「有趣,有趣,看来你这异世的魔物还拥有吞噬记忆的能力,缚龙者号角里的那个灵魂的记忆被你吃了。」 韦赛里斯眯起眼睛望向他:「你就是那个通过血脉力量操弄坦格利安家族命运的傢伙?」 「错。」那男子笑道,「坦格利安的血脉哪有什么命运?又何谈力量?若不是我,弱小的坦格利安早随瓦雷利亚覆灭了。」 「你也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我很好奇,你一个小小研究员,为什么能在那场浩劫下活下来?」韦赛里斯奇怪道,「或者说,你是怎么从缚龙者时代活到现在的?」 那男子似乎很高兴听到韦赛里斯的疑问,张开双臂:「这便是巫术的力量!」 芙蕾米淡漠说道:「并非如此,只是窃取神力的小手段罢了,你如今仍是凡夫,足以证明你根本没有触及巫术的本源。」 她语气平淡,仿佛点评。 「凡夫?」男子皱眉,「我不老不死,我的巫术比任何人都强大,我之所以没能成为神,只是神的力量被你们所信仰的那些非人存在霸占。但不要紧,那洗牌的战争即将开启,而你的神明被我们这群凡夫俗子切割神力,恐怕无法战胜寒神。那时,我们就可以成为新的『火之歌』的拥有者,神明?呵呵,不过些愚笨凡人不知真相,受骗造出了塑像罢了。」 「『我们』?」韦赛里斯听到那男子口中的话语,「这么说你是一个灵魂集合体,有趣的存在。介意为我讲讲你们和红神之间的恩怨么,我很好奇。」 「你?」男子不屑又怨毒的看向他,「异世的魔物,你窃取我为坦格利安安排的命运,又掺和进我们与红神的战争,你找死!」 面对这样的指摘,韦赛里斯却不生气,只问:「你知道『歌』,我很好奇,你是否知道我身上有『歌』的力量?」 男子的眼神变得更加恶毒:「风暴?不可能!」 「你反应很快,是灵魂的原因吗?」韦赛里斯好奇,「多个灵魂让你的精神力异常活跃,脑子动的很快。」 「你在诈我!」男子目露精光,「你这异世的魔物,你的力量的确与众不同,难以捉摸,却绝不可能是『歌』的力量。」 韦赛里斯摇摇头:「看来自从我把你通过血脉影响的神秘力量吃掉后,你的消息就很不灵通了啊。果然如这位祭司女士所言,你或许超越了凡人很多,却终究还是个凡夫。」 似乎是受了刺激,那男子眼睛大放光明,对着韦赛里斯施展了某个巫术,而施展结束后,男子嗤笑起来:「呵,果然是假的,你身体内流动的不是此世的魔力,异世魔物!看来你也不过是个受了红神欺骗,为祂跑腿张目的蠢货罢了。」 韦赛里斯无奈笑笑,看向芙蕾米:「女士,都到这一步了,『烈火之钥』究竟是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是眼前这个傢伙么?」 「不,不是他。」芙蕾米神色依旧淡漠,语气平平,「是门里的东西,是一部分『火之歌』。」 韦赛里斯忍不住好奇:「我能否请问,为什么红神的一部分『火之歌』会在这里,会在瓦雷利亚人手上?」 「汝会知道的。」芙蕾米这次说话,声音仿佛变成了洪钟大吕,带上了一阵可怕的气息,「当汝获得完整『风暴之歌』,汝就会明白,而现在,韦赛里斯,按照约定,为吾拿到『烈火之钥』,吾会按照约定,为汝奉上『风暴之歌』。」 韦赛里斯看过去,芙蕾米猩红色眼睛已经彻底被火焰占据,而她整个人身体正在发出一种诡异的光。 听到这里,一直被无视的奇怪男子终于意识到,韦赛里斯或许真的有「风暴之力」,他大吼:「不可能,『风暴之歌』已经消亡了!」 韦赛里斯眼看着红神催促动手,忙道:「大家能在这里相聚也算是创世神庇佑,能否坐下来说说话,我有好多疑问需要解答。」 「不要浪费时间了,韦赛里斯,他在窃取吾在这祭司身上的力量!」「芙蕾米」继续发出那种可怕的声音,「杀死他,破坏他的仪式!」 「什么?!」韦赛里斯看向芙蕾米,震惊全然不是作假。 天可怜见,韦赛里斯还以为她现在这个状态是在蓄积力量要发大招,根本没想到是在和眼前这个诡异出现的男子在进行交锋。 他根本没看到对方在做什么仪式。 但不等韦赛里斯发起攻击,那男子已经先下手为强,只听得他口中发出一声古怪的命令,那两只庞大的火龙虫立刻向韦赛里斯所在喷出了炽热的火焰热流。 韦赛里斯立刻快速闪避开去,转而立刻发动吐息喷向火龙虫和男子所在。 火焰、冰霜、雷电的吐息接连冲过去。 而那两只火龙虫竟是硬生生用身体硬抗了这下攻击。 而说时迟,那时快。 却听芙蕾米大喝一声:「你敢!」但见她身上的红袍膨胀起来,一团可怕的阴影在她身前炸开,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虫网。 韦赛里斯眼尖,立刻发现原来那诡异男子竟化作一团烟雾,隐藏在火龙虫的烈焰吐息之中,逼开韦赛里斯后,直接亲自动手杀向了「芙蕾米」所在。 而他手上,竟是一把带着令人光是看到就感到寒冰彻骨的漆黑匕首。 那男子也是有手段,够果决,显然是奔着一击致命来的。 眼看着,那漆黑匕首已经刺穿了「芙蕾米」的阴影虫网。 韦赛里斯哪敢再隐藏实力。 只一瞬间,韦赛里斯爆发出了最快的速度,只听得一声音爆霎那间在这环形建筑内响起,而不到一个心跳,韦赛里斯的身体已经冲到那男子所化的烟雾前,一把将其所化的烟雾撞散,而男子凝聚成型的上半身躯,只这一下,被韦赛里斯拦腰撞断,横飞出去老远。 当速度足够快时,韦赛里斯的身体冲撞甚至是比吐息更有效的攻击手段。 那男子的上半身和那诡异匕首一起被撞飞截断,而构成他身体的诡异烟雾竟如同流血一般,喷了一地。 韦赛里斯不敢让那诡异的东西碰到自己,速度不减,直接带上「芙蕾米」便跃开了好远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哪怕心理有牴触,韦赛里斯也分辨得出来,「芙蕾米」是这边的「王」,可不能被对面轻易「将军」了。 「快!趁他身体散开,杀了那两只碍事的虫子!」看不出来,这附身芙蕾米的「红神」还是个满唠叨的傢伙。 但局势诡异,容不得韦赛里斯分心。 韦赛里斯不假思索,以同样的速度,不等那两只尚处茫然的巨大火龙虫反应,瞬间带着「芙蕾米」杀到了近前。 韦赛里斯狠狠撞向其中一只,用魔力凝出巨大龙爪抓住它的头颅,瞬间三道致命吐息就朝着火龙虫的眼眶袭去。 而「芙蕾米」反应居然也跟得上,霎时间,身上阴影爆发出数根触手,绞杀、刺穿了另一只火龙虫的眼睛。 再怎么说,韦赛里斯也是「半神」,没道理和两只看起来庞大唬人的火龙虫有来有回。 只有那诡异的男子。 尽管「杀了」他一次——毕竟上半身都被拦腰创飞了,但他竟然真就如他自我介绍的那般已经是「不死」的存在,眼看着那些构成他身体的诡异黑雾很快飞到了他的上半身,只不过几息时间,已然重新凝聚身躯。 「怎会如此!」只这一下,那男子显然已经知道了韦赛里斯的强大,他满脸震惊,「怎么可能!」 「继续杀死他!」「芙蕾米」大喝,「他复活几次,就杀他几次!」 「韦赛里斯!」那男子大声呼喊,「我们不是敌人!」 韦赛里斯再次加速,爆发,发起攻击:「抱歉,或许你说的没错,但我已经选边站了。」 「不!」男子开始求饶,「放过我,你要知道什么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我可以帮你,帮你成为『风暴之神』!」 雷电,带着撕开一切的力量,席捲那诡异的黑雾。 「不!」 火焰,带着融化一切生灵的炽烈,灼烧那黑雾。 「不!」 冰霜,带着冻结一切的残酷,冻结那黑雾。 他想逃,他壁虎断尾般,抛弃了被韦赛里斯控制的黑雾,开始朝这片诡异建筑的高空飞去。 毒障、诡异的魔法、古怪的蚊虫,接连出现,但都无法阻挡韦赛里斯的追杀。 到某一刻,那男子大喊:「你上当了,哈哈哈!」 韦赛里斯闻言,察觉到自己和「芙蕾米」拉开了距离,担忧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连忙止住追杀,回到「芙蕾米」所在。 但这是对方的计中计,「芙蕾米」这边并没有问题。 可在那种情况下,韦赛里斯没办法,这是必中之计,毕竟那诡异的傢伙杀不死,他不能托大认为这边可以不用管。 「芙蕾米」并没有对韦赛里斯出现多说什么,只道:「觊觎神力的凡夫终究只是凡夫!合作愉快,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看向她:「要我帮你打开这扇门么?」 却听她道:「打开?不用,我已经和他取得联繫。」 只见「芙蕾米」将手搭在门上,她身下的阴影仿佛流体钻进门缝里,只片刻间,这扇看起来像是故弄玄虚的门已经被打开。 而下面,是一段漆黑、阴冷、漫长的阶梯。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下方升腾而上,就连韦赛里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绝对是寒神的力量。 「你守在这里,韦赛里斯。当你看到火光,就是你可以离开的时候。沿原路到山洞上等我,我会找到你,为你奉上剩下的『风暴之歌』。」 韦赛里斯凝神看向她:「我不能进去?」 「芙蕾米」笑:「你要来观礼当然也可以,但等下『歌』的力量爆发时,就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扛得住了。」 这个时候,这位红袍女的眼睛中已经看不出曾经的猩红眼球,只剩两团燃烧着的赤红火焰。她在等韦赛里斯的回答。 「好。就照你说的做。」到这一刻,尽管稀里糊涂,但正如先前所说,韦赛里斯已经选边站了。 「芙蕾米」点点头,不再管他,迳自沿着寒冷刺骨的阶梯向下走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漆黑的阶梯之中。 过了大约十几个心跳。 忽然,一阵炽烈的气息从阶梯内爆发出来,韦赛里斯隔着老远,却依然感到有种灵魂被灼伤的感觉。 而紧接着,他在阶梯尽头看到了明亮的火光。 虽然还想继续待在这里看情况,可阶梯内的灼烧感越来越猛烈,韦赛里斯只觉得灵魂在颤慄,这才明白对方让他看见火光就离开的缘由。 于是只得按他所说,沿原路返回上去。 到达洞口没等多久。 瓦雷利亚的火山开始剧烈活动起来,无数热流从缝隙中喷发,而一些火山口,乃至水底的火山,更是烟尘滚滚,热力惊人。 韦赛里斯谨慎的留意可能的危机,但直到这次火山活动平息,也没有引发危及他自身的可怕情形。 而随着火山活动平息,韦赛里斯猛然察觉到一股骇人的灼热气息从洞穴内冲出,他戒备看去。 在一阵骇人气息后,一个身长诡异双翅,仿佛恶魔般的人影从地底岩浆湖通道中窜飞而出。 定睛看去,那是个人形生物,皮肤通红,身体不着片缕,非男非女。待他停下,韦赛里斯分辨出,那双恶魔似的翅膀和「瓦雷利亚巨龙」的翅膀相差仿佛,心中隐隐有了些古怪猜测。 那古怪的恶魔人道:「韦赛里斯,很好,你果然在这里等我。本座很欣赏你的态度和本事,找你合作果然是对的。」 韦赛里斯问:「我该怎么称呼你?拉赫洛,红神?」 「我?」那人道,「你可以叫我神使,我是拉赫洛没错,但拉赫洛不是我。」 「我是否可以理解,以后你将成为拉赫洛的代行者,行于大地之上?」 「正是。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这几句话下来,韦赛里斯感觉这神使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那么我要的东西呢?」 「走,我带你去取。」红神的神使指向北方,「在那里,『淹神』那傢伙绝不敢和你我为敌。」 韦赛里斯还想套他点话,可他已经扇动翅膀,飞出老远。没办法,韦赛里斯只得跟上去。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烟海某片海滩,而在这里,几只巨型海怪似乎已经等待许久,看见他们,便将一根根巨大白骨纷纷举起,投向海滩。而后迅速钻入烟海那诡异的沸腾海洋中,很快不见了踪迹。 韦赛里斯看了看那些白骨,还想从这位看起来不大聪明的神使口中套话,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机会,眼看一切交易达成,他只看了韦赛里斯一眼,说道:「神战将至,韦赛里斯,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关乎大乐章的归属,到时大家就各凭本事吧。」 言毕,那神使翅膀一扇,迳自朝着瓦雷利亚飞去。 看他样子,或是寻他口中那「凡人」晦气去了。 韦赛里斯看着沙滩上的一堆白骨,只觉得解决了一些问题,但随之而来又是一堆的疑惑。 他感觉自己好像参与了很多事,可一切都是那么稀里糊涂。 看向沙滩上那堆意味着「风暴之歌」权柄的白骨,韦赛里斯内心对未来感到了一丝茫然:神使的出现,意味着神灵正式展现其威能,对这个世界投下了真正拥有神力的代行者,而这将对这个世界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一时无法想像。 (本章完) 第250章 化为真龙 第250章 化为真龙 一声婴儿的啼哭忽然将韦赛里斯惊醒。 他的意识甦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而是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游离。 他「看到」,意识甦醒,自己正在关注一个产房。 丹妮莉丝躺在多恩风格的透光室内,一张铺着染血丝绸的大床上。 「王后陛下,是个男孩!」 虽是顺产,但丹妮莉丝脸上仍旧布满汗水,她的身体强的可怕,当即坐起来,将那皱巴巴哭泣的抱起来,亲自为他沐浴:「好孩子,不哭,不哭,妈妈在。」 「王后陛下,您和国王陛下可曾为王子取名?」 「丹尼斯,」丹妮莉丝脸上挂着慈母般的温暖,可眉宇间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丹尼斯·坦格利安。」说着,她的目光不由看向窗外的大海,目光悠悠,仿佛所思穿越海洋。 两条小龙,夜火在窗外探出个大脑袋,而闪金则从窗户窜进,在丹妮莉丝和丹尼斯身边翅膀扇个不停。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等等—— 怎么回事? 韦赛里斯忽然意识到,离丹妮莉丝的产期不是还有一到两个月吗? 不对。 是梦? 不是。 韦赛里斯试图找到身体,但他发现自己现在是漫游的风、是空气中的电离子、是虚无缥缈的灵。 他身上还负有强大的力量。 当他这么想时,一阵突兀的狂风就这么在流水花园附近兴起。 「一念之间」,流水花园附近一里格的地域突兀的就乌云盖顶,遮天蔽日。 韦赛里斯发现自己对时间的流逝把握开始出现了错位。 他动念头这短短的「一念之间」,远方海港的船只已经进入港口避风,而丹妮莉丝这边已经为丹尼斯洗漱完毕,甚至餵了一顿奶,将他放到了婴儿房的摇篮中。 他「一念之间」以庞大力量兴起的狂风和雷暴并不是熟悉的「瞬间」,而是从力量蓄积到爆发的实际时间流向都被某种认知拉长了。 忽地,他听到丹妮莉丝在问:「韦赛里斯,是你吗?」 韦赛里斯再度向丹妮莉丝「看过去」,发现她正倚在窗边,神色哀怨的望着他「一念之间」兴起的狂风天气。 有僕人走到丹妮莉丝身边:「王后陛下,风太大了,您关窗避避风吧?」 韦赛里斯再次动了动「念头」停止自己搞出了异常天气。 但等他「念头」结束时,流水花园已经入了夜,花园里点满了星光似的烛火。 他听到丹妮莉丝在祈祷,她低声向着星辰祷告:「韦赛里斯,我的神灵,我的国王,若今天那场天气是你在向我传递信息,请你再次向我展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韦赛里斯努力回想,终于记起自己怎么进入了这种状态。 在瓦雷利亚和看起来不太聪明红神使者做完交易,他在烟海的一处海滩从「淹神」处得到了象徵「风暴之歌」力量的神灵遗骨。 而后,韦赛里斯接触了它们—— 依稀记得,风暴之歌的力量产生了共鸣,可怕的力量在那里爆发. 然后 【概念化!】 韦赛里斯想起来了。 风暴之歌的力量在他身上聚合,在「一瞬」之间——韦赛里斯无法用正常人所能感受的时间流速来描述那「一瞬」究竟是多久。 但他记起来,随着力量聚合,他在「一瞬」之间,身体被庞大的力量涌入,而在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牵引下,他的肉体化为了纯粹的能量体,而意识和灵魂则被「风暴之歌」的力量引导,进入了一种【概念化】状态。 是了。 他想起来。 随着他获得完整的「风暴」,他在那一瞬间仿佛成为了这颗星球自然的一部分。 他化身千万,在瓦雷利亚、在厄斯索斯、在维斯特洛、在索斯罗斯、乃至在极东的玉海、在夷地、甚至在极北的冰原、绝境长城、甚至寒冬之心。 有风暴的地方就有他的一缕力量。 而当韦赛里斯化为【概念】无所不在时。 他发现这世界如他一般的力量不止他自己,还有冰的力量、火的力量、水的力量、大地的力量还有广袤海洋中某种正在蓄积的黑暗力量,他们在那种【概念化】状态时不分彼此,互相杂糅,在一个整体中流动,是这个世界自然的一部分。 而他们的力量汇集在一起,包裹、环绕在这个世界上。 这些力量一起作用,保护这个世界,这颗星球。 在某种伟大意志的引导下。 是了! 韦赛里斯终于惊醒。 在「歌」的力量之上,还有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在牵引,在引导,那意志包容一切,让他根本无从反抗,那意志牵引着歌的力量,用这些力量「保护」、「维持」这颗星球的「现状」,使其在漫长的时间流逝中,维持不变的自然。 韦赛里斯意识到了,那是消失的创世之神的残留意志,拥有创世之力的意志。 那就是大乐章。 很难说祂现在还拥有正常意义上的「活的意志」。 韦赛里斯意识到,祂的本质更像是一个维持世界处在创世神离去「那个状态」的机器,祂依仗着自己的权能,调动着祂能调动的所有力量,维持这个世界的「现状」。 而正是在祂这种维持「现状」的「努力」,冰火世界的自「创世神」离去后,就陷入了一种「静止」的状态。 因为力量不足,这种「静止」无法做到时间、空间上的「一成不变」,这个世界已经被塑造出来,是一个恒星系中的星球。 而祂的力量甚至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之外的物理规则,所以只能做到维持这颗星球的「不变」,而也正因缺乏足够的创世力量,祂无法阻止已经成型的世界受已经塑造出的活物「演化」,甚至只能让这种「不变」体现在空间上的不变。 比如世界的大体环境。 这个世界从数万年前,「创世神」失踪后,就再没有过自然发生的「改天换地」的变化。 要知道,这在一个拥有正常的物理规律下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比如韦赛里斯灵魂来自的地球。 地球的板块运动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地球的样貌,而这种自然变化在冰火世界几乎可以说不存在。因为有某个意志,在调用了力量,阻止着任何可能剧烈的改变。 数万年来,最大的两次地理活动,比如多恩臂断裂,颈泽的出现,都是魔法造成的,而不是自然发生的。 就拿洛恩河来说,一条长度和水量远远超越了地球亚马逊河和尼罗河的河流,一万年前是这样,一万年后还是这样。 任何一个来自地球的地质学家都会对这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华夏的黄河在短短上下五千年内,已经改道过不知道多少次,可洛恩河却还是这个样子。 任何一点大的变化,都会被创世神残留的意志,调用祂所能调用的力量来「摸消」,「维持」。 而随着【概念化】,韦赛里斯的力量也不可避免的被强行徵用。 而正是在这个过程中,韦赛里斯窥见了即将到来的长夜。 创世神残留的「维持现状」的意志是机械的、不知变通的、古板的,祂是在用自己能调用的伟力,强行将世界维持在「不变」的情形,而且在祂的「保护」下,那些原本剧烈的自然活动造成的自然伟力都被祂的力量「温和」处置了。 但不要小看蓄积多年的自然伟力。 正是这股力量在作用,而为了消却这股蓄积的力量,这个「伟大意志」的做法居然是最直接的消力。 星球级别的消力。 当韦赛里斯发现自己的力量被强行徵用去给一颗「星球」消力时,人都傻了。 韦赛里斯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个星球的长夏的长冬,居然是因为每隔一阵,创世神残留的「伟大意志」就会为这颗「星球」进行一次消力。 最离谱的是,这个「伟大意志」为了节省力量,「消力」的过程却在遵从着经典力学的逻辑。所以,这种过程变得可观测——学城正是经由长时间的观察,总结出了一定的规律,才得以用星球的一些星相、气候、洋流来推导这个世界的「春夏秋冬」。 而为什么会有长夜? 终究还是这「伟大意志」过于机械,祂只是在维持星球的「现状」,而根本不管上面的情况,所以当扰动星球的力量积累足够多时,祂也需要调用更大的力量来「消力」——而如果力量不够,很简单的力学道理,增加消力的时间、改变力矩。 所以,接下来,为了消除星球上异常蓄积的力量,这个世界将在「伟大意志」精准的操控下,进行一次长达数年、调整星球力矩的「消力」运动。 长夜就是这么的,将会降临在这颗受「伟大意志」「保护」的星球上。 韦赛里斯不由感慨:太伟大了,创世神的伟大意志! 坑爹呢这是! 而与此同时,韦赛里斯也意识到,那个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红神神使和淹神悄悄坑了他一次。 获取完整「歌」的力量会进入概念化,而概念化后会被伟大意志抽取力量这回事他们根本没有告诉韦赛里斯,所以导致现在韦赛里斯概念化后力量被「伟大意志」大量抽取调用,用来维持星球「现状」。 他不知不觉变成了伟大意志眼中「自然」的一部分。 而恐怖的是,如果韦赛里斯不能改变现状,那么等伟大意志习惯了从他这里调用力量,可能会让他再也无法逃脱被徵调力量的命运,真正变成「自然」的一部分。 所以必须想办法脱离【概念化】,至少也要把现在还在自己意志控制下的力量逃离伟大意志的影响。 韦赛里斯能在【概念化】状态下,感受到除了自己,其他神明的力量也在被伟大意志抽调。所以他估计,现在没有一个神明找到办法彻底从这种状态下脱离。 因此,韦赛里斯内心警觉,自己要准备好壮士断腕的准备。 再仔细回想,神明们不约而同的发展信徒,原本以为是信徒加持下可以更方便使用「歌」的力量,但现在来看,或许发展信徒也有助于让神明们摆脱这种控制。 还有,韦赛里斯没有忘记,红神的使徒在瓦雷利亚地底向他暗示的秘密。 当时,韦赛里斯当时好奇为什么红神会有一部分「歌」的力量被瓦雷利亚人得到并封印,现在看来,那应该是红神有意为之。 当然,他们当时说的很浅,而且很含糊,韦赛里斯也只能靠猜,也不排除是瓦雷利亚的先祖恰逢其会刚好在神灵们蒙昧尝试的时期运气爆表刚好在十四火峰得到了「歌」的力量也说不定。 但有一点非常符合韦赛里斯对红神的观察,拉赫洛或许是通过切割「歌」的力量来达成逃脱概念化后被伟大意志抽调力量的命运。 概念化后,韦赛里斯能轻易感受到自己身化万千,力量蔓延在世界各个角落。但他清楚,那在作用的力量是「自然」的一部分,是不受他意志影响的部分。 他的意志现在仍然能够操控非常强大的力量,而这些能受他操控的,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但伟大意志在不知不觉中,仍在不断抽调受他意志掌控的部分。 韦赛里斯对自己身化万千,力量遍布世界各地的感受越明显,说明他的力量越贴合自然,被伟大意志转化的就越多。 照现在的速度,韦赛里斯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而且随着伟大意志进行「消力」的运动,祂抽取力量的速度会比想像中更快。 韦赛里斯感受到了其中紧迫性。 他的「目光」再度汇聚到丹妮莉丝身上。 韦赛里斯震惊发现,他仅仅是思考「片刻」,丹妮莉丝这里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多恩人为庆贺丹尼斯降生的命名日比武大会已经开始筹备,丹妮莉丝和丹尼斯也搬到了阳戟城的旧王宫,接见多恩各地诸侯。 人们在问国王的行踪。 而丹妮莉丝含糊回答。 而韦赛里斯的失踪或许已经给局势带来了一定的动荡,因为韦赛里斯很快感受到了他的眷者奥伯伦回到了多恩。他和丹妮莉丝,还有阳戟城的马泰尔亲王一起为韦赛里斯遮掩。 但当入夜,他们都开始担忧:「如果国王没有出现在王子命名日的比武大会上,我们该如何向诸侯解释?」 道朗亲王眉头紧锁:「从海上传来的消息说,瓦雷利亚那里在不久前发生了一场可怕的风暴,有水手看到那里的红色天空布满可怕的闪电有冒险者说,那里好似经历了第二场末日浩劫。算算时间.」 「国王陛下不会有事的。」丹妮莉丝坚持相信韦赛里斯的能力,「奥伯伦首相,你应该和我一样,都知道自己身上的某种力量究竟来自何方。」 「王后陛下,我知道您的意思,」奥伯伦道,「但有些场合,就算是您都无法代替陛下行事,何况是我?」 韦赛里斯想说我就在这里。 但他没有形体,无法发声,更不知如何脱离概念化的状态。 虽然韦赛里斯现在能操控的力量格外强大,动动念头就能发起一场可怕的风暴,可在概念化状态下,他对时间的认知和丹妮莉丝他们有着难以调和的时差。 韦赛里斯绞尽脑汁,试图找到和丹妮莉丝他们交流的办法。 丹妮莉丝和奥伯伦算是从韦赛里斯这尊神明这里得到力量最多的信徒,丹妮莉丝尤其多,韦赛里斯猜测,这就是为什么他「清醒」过来后,「意识」会出现在丹妮莉丝附近。 其中必定存在某种关联。 何况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之间还有着至今不知为何存在的关联梦。 韦赛里斯在想,他是否还能进入丹妮莉丝的梦? 但入梦需要龙魂媒介,他现在这种状态,又该如何触碰龙魂媒介? 龙魂? 这个已经被韦赛里斯遗忘许久的词让他忽然有所醒悟。 自从开始涉及神灵位格,他已经很久没有再从龙魂上汲取力量,而是转向了这个世界「歌」的力量。 而他没有忘记,他脑海里还有一个《化龙妙法》的任务——搜集这个世界的龙魂,成为真正的三首巨龙。 他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离这个任务越来越远。 但果真如此吗,他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龙魂,甚至以那么大量的龙魂魔力为基础,得以让自己塑造出异世古栗欧克强悍的魔物躯体。 他除了歌,还有龙魂的魔力才对。 但现在,为何概念化的自己只能感受到「歌」,他的龙魂魔力呢? 当他想到这的时候。 他思索着,找到风暴之歌概念化万千道力量中的一缕,那是瓦雷利亚半岛废墟、沸腾烟海上的一场风暴。 他的「视野」在念头转变的一瞬间,飞越了大半颗星球,来到了这股力量的所在。 瓦雷利亚废墟上的魔力混沌而紊乱,这股力量是在受伟大意志的操控,却依旧留出了足够放置韦赛里斯意识的空间。 而一附身这片风暴,韦赛里斯的「目光」便朝着烟海南岸望去,寻找自己概念化时残躯所在。 不需掘地三尺的找,韦赛里斯很快就「看到了」,在烟海南岸某片被巨大力量撕裂的大地上,雷电、冰霜、火焰三股混乱却凝聚融合在一起的力量正在空中不断爆发,涌动,其中还包含着多出来的「无属性龙魂」。 那力量让韦赛里斯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感。 那就是他的「身体」。 在他概念化的时候,肉体彻底崩毁,只剩下这些他这些年来经由龙魂转化而来的庞大能量。 很奇怪,韦赛里斯概念化的「意识」,竟在他「看到」那股庞大能量后,「意识」被那股力量牵引过去,似乎要进行融合。 但那股力量和韦赛里斯的现在意识中存在的「歌」并不能共存,它们互相排斥,致使韦赛里斯的「意识」无法回到「自身」。 韦赛里斯隐隐能感觉到,如果他把现在意识内「歌」的力量全数交给伟大意志,他就能回到「自身」,重新化为古栗欧克。 但这并不是韦赛里斯想要的结果,他好不容易获得了足够的权能和位格,可以让他不再受这个世界「神明」的束缚,怎么可以就此放弃。 忽然,在「意识」靠近「身体」时,韦赛里斯察觉到了一丝丝神秘联繫正在「身体」上蔓延,在「意识」上变得逐渐清晰。 韦赛里斯醒悟过来。 是神秘学的指向性问题,他的「意识」和「身体」发生了分离,而信仰的联繫虽然主要来自「意识」中的歌,但也有一部分是「古栗欧克」在起作用。 韦赛里斯努力让「意识」和「身体」贴近,把握住信仰的「丝线」。 下一瞬间。 他通过信仰的「丝线」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维斯特洛的丹妮莉丝,看到了奥伯伦,小伊耿,甚至还看到了风暴地一些偷偷尊奉三首龙神的骑士和平民。 而随着建立起信仰联繫。 韦赛里斯忽然明白信仰如何作用。 来自人类的信仰,「人之歌」的力量在悄然帮助他稳固自身「歌」的控制权,不让这股力量归于「自然」。 而稳固下来的力量是真正独属于他的力量,让他可以控制得住,尝试将之与「身体」进行融合。 与此同时,韦赛里斯也醒悟过来切割一部分力量的必要性,当自身的力量不够稳固,将力量分散主动削弱自身,也是一种对抗概念化被伟大意志抽取力量的方法。 切割出去的力量将来还有可能拿回来,但如果这力量被伟大意志同化,就会彻底变成「自然」的一部分,再无办法拿回。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诸神常常不吝将自身的力量赠与凡人,与其让自己无法控制的部分力量被机械的伟大意志转化为「自然」,维持「可悲」的现状,不如先借出去,将来还可以再拿回来。 一瞬间,韦赛里斯想明白了如何解决自身现在的困局。 他开始尝试触动「身体」这里混杂的多股力量中那些没被消化的龙魂力量,让自己和丹妮莉丝建立起关联梦境的联繫。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韦赛里斯「意识」的一部分,以某种韦赛里斯至今无法解释的方式进入了丹妮莉丝的梦境之中。 「韦赛里斯,是你吗?」丹妮莉丝一看到自己进入了熟悉的梦境,就兴奋冲着梦境的天空大喊,「韦赛里斯?」 但此刻,丹妮莉丝没有在熟悉的梦境上空看到韦赛里斯巨大的「古栗欧克」身躯,而是只有一团混沌的杂色能量体。 不过,韦赛里斯的声音还是从那团混沌的能量体中传了出来:「丹妮,别担心,我在。我只是现在状态不太好。」 「你没事!」丹妮莉丝高兴回道,「我就知道你没事!你现在的情况怎样,我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你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丹妮,」韦赛里斯说出了他准备尝试的办法,「我需要给你一部分我现在的力量,让你帮我分担一部分。」 韦赛里斯在意识到信仰的作用后,不是没后悔当初没有多发展些信仰者,哪怕是泛信徒。 可仔细想想后,韦赛里斯发现自己不一定需要那么多信徒。他有丹妮莉丝。在一次次关联梦境产生的联繫中,丹妮莉丝也被龙魂的力量改造成了超越凡人的存在,她只是缺少对应的位格和力量。 而韦赛里斯现在身上有的是自己无法存贮的力量。 所以,韦赛里斯完全可以让丹妮莉丝成为和不久前的他一样的存在,拥有一部分「风暴之歌」,但远远达不到「概念化」的地步,尽管这样会分散一些韦赛里斯现有的权能和位格,但这无疑是韦赛里斯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仅凭现有的信仰者,韦赛里斯如果就此作罢,直接重塑身体,那么他会变成一个空有位格,但力量远比正常神明要小的存在。 而将一部分力量给丹妮莉丝,一方面是让她强大起来,二来他们将来面对危机时,也可以守望相助。 韦赛里斯已经有了打算。 这次重塑肉身后,他必须要尽可能多的在短时间内发展信徒和泛信徒。 现在他自身能稳固下来的力量太少,而伟大意志将概念化的力量抽取变成「自然」的一部分也需要时间,等于说韦赛里斯是要和机械的伟大意志抢夺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概念化】的力量。 韦赛里斯不禁在想,是不是红神、寒神、淹神、旧神本质也是和他一样,也在和伟大意志争夺属于自己,却在被伟大意志化为自然的力量。 也或者,这其中还蕴藏着从伟大意志手里接过创世权的方法。 毕竟,众神现在的目标都是「大乐章」,而大乐章现在代行者就是「伟大意志」。 丹妮莉丝不假思索,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其中蕴藏着怎样的风险,可她还是很快回应:「我该怎么做?」 「丹妮,」韦赛里斯对她的反应颇有些感动,他说道,「自此之后,你我命运在伟大意志见证下连为一体,我的神力也将是你的神力。」 某种意义上,韦赛里斯是在将丹妮莉丝改造为自己的从神。 丹妮莉丝正想再问些什么,可紧接着,一股玄奥磅礴的力量仿佛凭空诞生,从虚无之中——其实是韦赛里斯的意识所在——涌入丹妮莉丝的身体之中,丹妮莉丝甚至感觉到这力量刻入了她的灵魂。 一瞬间,她有种灵魂超脱的感受。 她感受到了风和雷更加贴近本质的力量,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就能召唤起猛烈的风暴。 丹妮莉丝不知不觉,感觉到自己灵魂仿佛超脱了身体的禁锢,来到了自由无拘的高天之上。 风变成了可以随手操控的东西,雷霆也只在自己一念之间。 韦赛里斯及时提醒:「不要随便使用力量,你刚刚接触到本源的『歌』,掌控一切的感受是一种错觉。」 韦赛里斯算是过来人,深知使用这股力量将对自身的精神造成多么大的压力。他继续说。「你要使用这种力量,需要自身的精神强大和藉助信仰,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关于它的一切。」 丹妮莉丝陡然醒悟,没有沉迷在那种掌控一切的感受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韦赛里斯想了想:「丹尼斯命名日比武大会举办的那天。」 「你知道?」丹妮莉丝忽然激动的问,「所以丹尼斯出生那天真的是你对不对?你就在我们身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丹妮,抱歉,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 梦醒之后。 韦赛里斯那部分入梦的「意识」重新回到了概念化的主体之中,而切割部分本源力量虽然让他感到了一丝虚弱,但这种虚弱让他感到安心。 鑑于伟大意志在执行的计划是如此令人感到无语,韦赛里斯和祂争抢力量真就是半点没有心理负担。 甚至对将来从祂这里接手创世权都感到了期待。 这个世界现在这个样子下去显然是没有前途的,创世神离开后留下的伟大意志强行维持这颗星球的「不变」,可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和在这种「不变」下发展出来的文明,从知晓真相的神灵到窥见一缕信息的生灵都在谋求改变这种局面。 在创世神不回归现世的现在,伟大意志甚至已经成为了世界发展的阻碍。 在祂机械维持的「不变」下,人类和诸多生灵究竟还能不能在祂这种「不变」下活下去?活过下个「冬季」?熬过下个「长夜」? 韦赛里斯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挺自私的人,并没有真的想承担世界级别的责任。 但现状是如此糟糕,韦赛里斯觉得自己都不需要把这个星球改成长夏不绝,只要把这个星球改成地球那样有着规律性的一年四季都是无比重大的进步。 但这些东西离韦赛里斯还很远。 说回当下,韦赛里斯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到现世。 他压制住被「歌」带给他那种自身无比强大,可以身化万千,随手呼唤出一场恐怖风暴的力量带来的吸引力,只将意识沉浸,控制意识和自身藉助信仰之力可以稳固控制的部分「歌」的力量。将之从【概念化】中分割出来,任由那些不稳固的强大力量仍旧处在【概念化】中。 这种感觉很神奇,因为【概念化】部分的力量也属于韦赛里斯,他现在的做法就像是将自己的灵魂切割成了两份。 而拥有稳固力量的那份灵魂终于得以和龙魂魔力形成的稳定能量化的「身体」结合。 这一刻,韦赛里斯明白了为什么先前那个红神的神使告诉他:他是拉赫洛,但拉赫洛不是他。 这个被分割出来的稳固部分,可以继续称其为韦赛里斯,于是他也可以这么说:韦赛里斯是风暴之神,但风暴之神不是韦赛里斯。 于是就在这烟海之上,韦赛里斯的一部分从【概念化】中逃离,和他的身体结合,成为了一个新生的存在。 忽然,韦赛里斯发现。 这具「新身体」比起龙魂魔力得来的古栗欧克魔力多了属于这个世界的「歌」,他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来重塑这具肉身,让他可以拥有使用比古栗欧克王更复杂的力量。 为了保留古栗欧克的部分能力,韦赛里斯无疑仍然要保留三颗头颅,但身体部分,不同于原本古栗欧克无法用肉体做到使用「歌」的力量,韦赛里斯可以在雷之力的头颅仿照前任风暴之神在世神躯「海龙娜迦」塑造出可以使用「歌」的器官。 而为了配合新的力量器官,加上可以自行塑造,韦赛里斯自然不想继续用古栗欧克那种明显不太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身躯。 于是,按照自己对「龙」的理解,韦赛里斯将身体塑造成了自己梦想中真正的「三首龙」。 在脖子器官部分不能大改的前提下,将古栗欧克的魔物首级改成更威风的龙首,而同时消除掉古栗欧克的大肚子,让身体变成更适合高速飞行的流线型。 而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和近身战,为身体增加了更严密的鳞片,给翅膀增加了可以及时转向的小型辅翼,而为了满足在速度冲击下的进攻程度,为爪子增加了锐利度 最后,一具和韦赛里斯曾在怪兽电影里看过的基多拉形似的身躯在各种诡异力量结合下逐渐生成。 而随着韦赛里斯肉身重塑。 烟海上因为他泄露的力量一时间狂风大作,天地变色,赤红的火焰、白色的冰霜雾气、金色的雷暴以韦赛里斯重塑的肉身为中心,在数里格范围内横冲直撞,使得这片区域原本就紊乱的魔力更加混乱不堪。 在烟海中生存的能耐得住沸腾海水的海怪纷纷逃窜,烟海两岸瓦雷利亚生存的各种诡异生物纷纷受惊逃离。 而到某一刻,这一切混乱的源头终于平息。 韦赛里斯已然化身一条长达百米的三首真龙。 感受着身上这和曾经的古栗欧克之力有所差别的庞沛力量,韦赛里斯深吸一口气,而后向着烟海发出了三道恐怖的吐息。 风雷大作,天地变色。 破坏力惊人的吐息划过烟海,竟引发烟海下的火山发生了二次沉降。 瓦雷利亚废墟轰隆作响,似乎发生了一场地震。 韦赛里斯收住继续尝试力量的打算,于高天之上继续尝试控制力量进行压缩。 百米的三首巨龙在风云色变的天空上不断缩小,直到化作一个长有双翼的高大男子。 正是韦赛里斯模样。 但他的头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银白,而是代表了雷电之力的金黄,发丝之间电光闪烁,仿佛赛亚人进行了一次变身。 他继续压下体内庞大的力量,将力量集中在自己为了保持人形而特意塑造出的几大核心区——五脏六腑和大脑,终于,头发间跃动的金色雷光渐渐消却,韦赛里斯重新变回了紫眸模样,但银白色的头发还是无法恢复,他如今身上的风暴之力过多,头发不可避免的被这力量感染,变成了和他雷电之力颜色相近的金白色。 虽然附近没有人,但现在,刚刚化为人形的韦赛里斯身无寸缕。 下一刻,韦赛里斯的目光看向那座破败城市,瓦雷利亚。 尽管现在瓦雷利亚的宝物对韦赛里斯个人而言无足轻重,但既然身在此处,进入宝山又岂能空手而归? 这么想着,韦赛里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黄色的光束,直朝那瓦雷利亚废墟飞去。 (本章完) 第251章 制度化创造泛信徒 第251章 制度化创造泛信徒 韦赛里斯想过瓦雷利亚废墟里会有难以估量的财宝。 但他还是低估了瓦雷利亚千年的积累。 仅仅在王城高塔群中的一座塌陷没那么严重、保存相对完好的边缘塔楼里,韦赛里斯就在某个金库里发现了无数的黄金制品,以箱、以堆计的宝石,以升、以斗载量的珠宝,还有满仓满谷的瓦雷利亚足金金币,这还没算上塔楼里雕樑画栋、金碧辉煌、镶嵌了各色宝石的装饰和损毁的部分。 只不过一座边缘的塔楼,或许是曾是某个家族的王城住所,就让韦赛里斯有种进了国家博物馆仓库的错觉。 瓦雷利亚的财富累积果然难以想像,在王城建设上也毫无保留的将人类所有的能用来当做奢侈品的宝石、矿物积蓄累积。 塔楼中被烧的漆黑的谷仓昭示着不仅是财宝,这些王城塔楼里还有取之不尽的物资存储 只可惜,浩劫之下,一切付之一炬。 塔楼里无数可怖、挣扎的尸骨显示,很多人极有可能在浩劫中没有立刻死亡,而是被末日浩劫带来的毒气、灰烬、沉积物、热流、混乱的魔力辐射等等这些杀死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瓦雷利亚曾经过了类似核爆后的可怕次生灾害,而次生灾害才是真正毁灭了一切的元凶,躲藏在瓦雷利亚倖存坚固堡垒中的倖存者都是被次生灾害杀死的。 吹开一层又一层积的厚厚的火山灰,韦赛里斯忍住人性中对这种闪闪发亮财宝的嚮往,不去管那些藏在宝库里的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 他继续在塔楼里寻找武库。 相对这些在王城塔楼废墟里随处可见的财宝,武库相对就稀缺了很多,韦赛里斯翻找了很久,才在塔楼里某个巨大的武场中找到武库。 这些塔楼建筑是专门为巨龙腾出了空间,或许是巨龙被瓦雷利亚人视为武器的一种,所以存放甲冑的武库就在可以容纳下巨龙身躯的巨大武场中。 而就在这里,韦赛里斯吹开这座塔楼武库四百年的积灰,十几套成套的瓦雷利亚钢铠甲、长剑、长矛就这么静静挂在一间藏兵洞的武备库里,而这样的藏兵洞在武场中不止一个。 塔楼里的龙王家族护卫实行的是经典的行伍制,约十到二十人为一队在塔楼里驻扎,执行防御和巡逻任务,而王城里的龙王家族正如韦赛里斯在缚龙者记忆里得到的记忆描述,为了彰显其家族的势力,财大气粗的王城龙王会毫不吝啬为他们的家族本家护卫提供瓦雷利亚钢的全套铠甲和武器。 韦赛里斯从盔甲制式中特意用宝石镶嵌的印记,大致判断出他现在所处的塔楼乃是缚龙者记忆中瓦雷利亚首席龙王家族最有实力「选帝侯」中的一支,在缚龙者时期,是四十龙王家族中的一线帝侯。不过看瓦雷利亚覆灭时这个家族塔楼所处的王城位置,在数千年的发展中,这个家族虽然还在权力中心,但权势已经远不如缚龙者时期。 韦赛里斯继续翻找,必须要说,韦赛里斯对瓦雷利亚的财富感到头皮发麻。 仅仅只在这一座塔,一个瓦雷利亚数千年传承家族的塔楼,他就收集到了近百具瓦雷利亚成套盔甲。 而这里仅仅是王城边缘。 韦赛里斯不由将目光看向那些塌陷严重的区域,尤其对大部分已经陷入熔岩地缝中的王城中心区感到肉疼,天知道浩劫前夕的那个首席龙王家族和王城中心区的几个帝侯家族究竟累积了多少财富和武备? 就这么沉进了熔岩里。 多么可耻的浪费! 诸神当初覆灭这里时,怎么就能对瓦雷利亚的财富不屑一顾? 不过也不奇怪,四百年来,人类几乎无法踏足这里。 就连最强大的巨龙贝勒里恩,回到瓦雷利亚都是带着一身伤回去。 也就是韦赛里斯不是凡人。 这里的毒瘴气、混乱的魔力辐射、仍然活跃的十四火峰热浪、还有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诡异生物和病菌,每一种都是致命的。 韦赛里斯于是更加好奇,攸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登陆瓦雷利亚的了。虽然韦赛里斯笃定攸伦没有来到城区,甚至可能没有登上瓦雷利亚隆起的高地,但肯定在瓦雷利亚边缘某处登陆过。 为了满足好奇心,也可以说是为了知道凡人进入瓦雷利亚这片死地的正确方式,韦赛里斯开始定点、收集、统计瓦雷利亚的财富和武备之余,在瓦雷利亚碎裂的半岛周围寻找攸伦可能的登陆地。 对现在的韦赛里斯来说,找这样一个地方并不难。去感受瓦雷利亚混乱的魔力流动,韦赛里斯寻找这片大地上魔力相对平缓的节点,加上自己对风的感知力。韦赛里斯很快找到了烟海边缘一处半陷入海的碎岛。 而风给韦赛里斯带来的更多的信息。 在那片碎岛某处,有足够新鲜的骷髅。 不多时,韦赛里斯飞到了附近。 这座碎岛处在瓦雷利亚边缘,韦赛里斯到达后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碎岛是曾经瓦雷利亚半岛边缘某座船坞的一部分,船坞整体已经在浩劫中塌陷,掩埋进烟海的沸腾海水中。 但这剩余的部分还有一部分露出来的坍塌建筑顶部。 当海潮退却时,这部分坍塌建筑无疑会显露出来。 但这片碎岛很危险,韦赛里斯发现陷入水中的建筑墙壁上居然生长有藤壶——要知道,烟海下面的火山自浩劫以来,因为残留的诸神神力从来没有停止活跃,这片碎岛虽然相对偏僻,但水温也不是正常生物可以承受的。 但这里生长有藤壶,而围绕着这种变异生物,必然有一个变异的生物系统在这里存在。 仅以韦赛里斯看到的变异生物,现在的瓦雷利亚上就没有一种生物是省油的灯。 韦赛里斯在碎岛某处发现了骷髅,只要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些骷髅历史并不久远。他们相对完好,也没有被风化掩埋。 还能看到残破的衣物,韦赛里斯甚至在这里发现了几艘破碎的木船残骸. 随着韦赛里斯在一处石礁上发现一片用红色颜料留下的印记,而一具骷髅尸体坐在礁石下不动,韦赛里斯知道,这无疑就是攸伦曾经到过的地方。 这些死去的骷髅或许是攸伦的船员,而那个留下印记的骷髅极有可能是被攸伦附身故意在这里留下标记的 显然,在这里攸伦损失惨重,但从碎岛废墟里,他找到了一身瓦雷利亚铠甲和一枚龙蛋——合理推测该是浩劫时想从船坞乘船逃离的瓦雷利亚人的遗物。 韦赛里斯本以为能找到一条可以让凡人通行的航道,但找到这里,却只剩下失望。 瓦雷利亚自浩劫后便成了绝地,乘船只能从烟海寻找登陆点,但烟海到处是沸腾海水和毒气,还有变异的海怪出没,正常人几乎无法找到安全位置登上隆起的瓦雷利亚半岛废墟。 哪怕巨龙骑士可以从天而降,但那片土地上的环境显然不适合正常人多待,更不要说诡异变异的生物系统对普通生物来说形同噩梦。 一只变异蚊虫就能杀死一只被红神生物改造的翼龙,何况普通人类? 四百年来,大概只有先前那个似乎藉助红神力量获得长生,把自己也改造了的神秘瓦雷利亚人才能生活在这片废墟里。 而大概率,那傢伙已经被红神的使者杀死。 瓦雷利亚浩劫的秘密似乎就要这么随着那傢伙的死被掩埋进历史尘埃中了。 但韦赛里斯有所猜测,姑且算是一种推论。 在概念化后,他已经知晓诸神虽有伟力却鲜少出手的缘由是因为还有一个机械进行工作的伟大意志存在。 试想一种可能,瓦雷利亚的研究员发现「歌」的秘密,继而通过某种手段谋求获得「歌」的力量,但反而触动了伟大意志,使得诸神的存在受到威胁 韦赛里斯想像一下,如果有谁现在触动伟大意志的力量,让祂有大量抽取他的「风暴之歌」,那么毫无疑问,韦赛里斯会调动自己能调用的最强大的力量,给予他物理毁灭,彻底抹除。 这甚至值得韦赛里斯动用自己全力一击,即便他的意识现在身处瓦雷利亚,而那触动伟大意志的存在现在身处在遥远的东方夷地,韦赛里斯也会毫无保留,强行催动自己概念化状态和伟大意志正在拉扯的力量,隔着十万八千里摧毁掉那存在。 能让诸神齐出手压制的事情,韦赛里斯只能想到和伟大意志有关。 当然,这只是韦赛里斯结合自身情报认知的一种推测,至于事实如何,恐怕只能亲自去问诸神才能得到答案。 回到瓦雷利亚废墟。 韦赛里斯真恨不能自己有个空间存储的东西。 瓦雷利亚的财宝累积难以想像,就韦赛里斯在王城那些还能进去搜刮的塔楼里发现的财宝,就已经是难以想像的庞大。 说堆积如山甚至都是往少了形容。 任何一座塔楼里的东西聚集起来,都足以装满几艘大船。 韦赛里斯估量了一下,即便是他,要将一座塔楼搬空,也需要一个大肚子商船那么大的容器来回多次。 他显然拿不走这么多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大多在混乱的魔力里侵染的太久,拿到人类社会前,最好先想办法放置、清洗一阵,散去魔力辐射。 相对而言,黄金这种矿物和瓦雷利亚钢武备是比较好处理的东西,他们本身是矿物,质地比较坚硬,韦赛里斯可以集中起来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们清洗一遍带出去。 而宝石这种东西,虽然价值有的比黄金还贵,但冰火世界的宝石本身就对魔力亲和度比较高,何况又在瓦雷利亚这种魔力辐射严重的地方待了四百多年。 拿出去给亚夏的巫师们,巫师们可能要乐开花,这种含有高纯度魔力的东西可不多见。 但拿给普通人,那普通人可就「有辐」了。 因混沌魔力附身而暴毙算是痛苦最少的一种死法,更大可能是在混乱魔力辐射影响下肉体变异崩溃,在痛苦折磨中病变死亡。 宝石大抵耐不住韦赛里斯的「清洗」,会像曾经他接触过含有淹神力量的蓝宝石一样,碎裂成渣。 可不考虑那些宝石,就黄金和瓦雷利亚钢制品,也多的让韦赛里斯感到力不从心。 实在太多了。 难不成真的要来回几次搬运这些东西? 仔细想想,现在瓦雷利亚根本无人可至,放眼世界,也就韦赛里斯和红神那个「使者」——或许可以再加上丹妮莉丝有能耐来这里,这里就是片想来就来的后花园,韦赛里斯也没必要一次带走太多。 毕竟本质上说,这些凡物对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这些拿回去,黄金是用来填充国库,武备则是用来武装手下。 但说起来,韦赛里斯国库现在其实不缺钱。他现在财富要变成硬实力和实际有意义的建设或物资,甚至还受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运力和效率的制约。 这么考虑着,韦赛里斯决定先把收集到的黄金熔铸成两个足够大的开口容器,把这些已经收集起来的数百套瓦雷利亚钢武备套装装起来带回去。 倒也不急着把瓦雷利亚搜个遍,他这次回去后,可以看什么时候需要再过来继续搜刮。 韦赛里斯本想红神的使者或许也会到这里搜刮,可他在这里待了一阵子,除了发现战斗的痕迹,那使者竟像是没从这里拿走什么东西. 倒也不算韦赛里斯以己度人,可红神的使者即便是神使降临,要即便神灵亲临发展宗教,又怎么能少得了财富和武装? 韦赛里斯有点不明白红神的使者降临世间后打算在这个世界做什么。 且说韦赛里斯化身巨龙,将大量黄金和瓦雷利亚足金的金币融化塑形,将其制成巨大容器,待其冷却,便将那一套套未经清洗的瓦雷利亚钢甲冑套装丢进去。 数吨黄金制成的容器,外加几百套瓦雷利亚甲冑韦赛里斯就这么用两只龙爪拎着,扇动翅膀起飞,直上高天,朝瓦雷利亚半岛南方飞去。 韦赛里斯还不能直接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他第一站是飞往瓦雷利亚半岛南方的索斯罗斯大陆。 索斯索罗大陆据传是片无人的原始大陆。 韦赛里斯考虑在那里找个地方,洗一洗他从瓦雷利亚带出来的东西,主要是要清除掉上面可能残留的混沌魔力和可能的病菌。 随着飞行,韦赛里斯很快越过了索斯罗斯近海的原始森林区,进入到内陆中的一片沙漠。 既然是「清洗」,韦赛里斯出于某种公德心作祟,参考地球上的核试验区找了索斯罗斯大陆的一片荒漠。 按说索斯罗斯是片无人开发的大陆,韦赛里斯随便找个地方就行,毕竟那些混沌魔力辐射在那里洗不是洗,而且索斯罗斯的原始森林本就遍地是致命疾病的病原体,再来点魔力辐射和瓦雷利亚病菌也无妨。可韦赛里斯怕自己给索斯罗斯这里搞出个超级病原体来,结果神战没灭世,反倒是索斯罗斯的超级病毒给灭世了。 将两大容器自高空丢至荒漠深处,韦赛里斯便再无顾忌,催动魔力,火焰、闪电、冰霜,接连给来了一遍消杀,而这还不止。在普通的魔法消杀后,韦赛里斯还动用「歌」的力量,催动现在这世界的本源魔力,覆盖到那从瓦雷利亚带出来的物品之上。 相对构造复杂的宝石。物质比较单一的黄金和瓦雷利亚人用魔法制造本身具有魔法力量的瓦雷利亚钢上面带有的混沌魔力相对就少了很多。韦赛里斯用自己的魔力侵染它们,将原本附着的混沌魔力驱除,再收回自己的魔力,便算是一次彻底的「消杀」。 这样一来,凡人接触也不会有危险了。 说起来,韦赛里斯搜刮瓦雷利亚期间,并没有发现龙蛋。 从他在瓦雷利亚某座塔楼找到的文书,似乎瓦雷利亚人会把龙蛋集中放在一个名为「血庙」的建筑里进行孵化。 而很可惜的是,「血庙」所在是瓦雷利亚废墟遭受毁坏最严重的区域之一,建筑几乎都沉陷进了熔岩裂隙中。当然,韦赛里斯猜测,即便有龙蛋在浩劫中倖存,极有可能先前那个自称研究员的神秘人也已经把龙蛋收集起来放到了某个隐秘地方。 这恐怕只有对龙蛋有神秘感应的丹妮莉丝亲临,才能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但说实话,瓦雷利亚巨龙对现在的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来说都不是非常要紧的东西。 夜火和闪金似乎都对风暴之力的接受度没有那么高,似乎是因为他们被制造出来是为了用来承受「火」的力量,所以他们对别的力量并不敏感。 大量养殖巨龙需要考虑的问题很多。 当年坦格利安时期,巨龙养殖根本不成体系。 瓦雷利亚才是真正的科学养殖,他们拥有配套的海怪养殖以提供巨龙食用,还有足够的火山区域为巨龙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相较而言,坦格利安王朝在维斯特洛大陆上的巨龙养殖就显得很不专业。 包括现在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对夜火和闪金也是毫无系统的散养。 —— 如今的阳戟城热闹非凡,距离丹尼斯王子的命名日比武大会只有几天时间。 这是自国王平定西境最后一场战争后,半年来坦格利安统辖区最盛大的一件盛会——韦赛里斯在丹妮莉丝眼中,前往瓦雷利亚耗时足足四个月,失踪两个多月后才取得联繫,而取得联繫后至今又是两个多月过去。 王子——几乎可以肯定是王储的丹尼斯命名日的比武大会已经召开在即。 要知道,从王子出生之日起,王后和国王携手多恩马泰尔去信通报全境,在阳戟城召集比武大会。 等各地诸侯、骑士、自由骑手响应赶至远在维斯特洛极南的阳戟城,尤其从西境和战事还在如火如荼的河间响应的骑士到达,耗时可不是一天两天。 北境诸侯虽无响应,但在战争状态的艾莉亚公爵还是派了一队人马,携东拼西凑的礼物送到南方。 作为坦格利安王子的第一个命名日的比武大会,说实话,阳戟城确实有点过于远了。 而且说起来,坦格利安国王至今不去攻打君临也是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使得现在诸侯对坦格利安统辖区究竟哪里是政治中心都没有个统一说法。 说是龙石岛吧,但国王自出征后,命令就没有一个是从那里发出的。 说是旧镇吧,可国王又只在学城那里设置了国王的处事台,虽说首相大人是在那里坐镇了些日子,看着像是要把旧镇作为临时首都的意思,可没过多久,首相和王后的命令——还有盖有国王印记的信又从阳戟城发出来了。 诸侯有点摸不清楚韦赛里斯国王的想法。 实话说,这次来的很多诸侯都在想同一件事,也存着想在国王这里拿个准信,究竟国王将来作何打算,要不要攻下君临回归红堡,还是要选择旧镇作为首都——除了君临和旧镇,别的地方基本不用考虑会成为首都的选择。 从国王宣传的长夜将至,防御异鬼考虑,旧镇无疑是个很合适的位置。可君临地处维斯特洛正中,又是坦格利安王朝当年选定的都城,四通八达,处大陆正中而制七国,从实用性和方便聚集诸侯考虑。君临又显然更合适。 至于如今还在君临的兰尼斯特,几乎没有人认为他们会成为国王回归君临的阻碍。 冢中枯骨,存亡只看国王什么时候打算收复君临罢了。 说起来,大家也是没想到,国王说停战休整就停战休整,在统辖区大搞建设,连月来可谓是搞得有声有色。大有历史上杰赫里斯一世修国王大道,以连通全境的架势。 只是这次建设稍微没那么讲究,只是以一座座城堡为点,在城堡和城堡之间的道路建起一座座粮仓,架设一个个驿站。 而这种不剋扣的有偿劳动,有别于领主的无偿劳役,甚至让原本盗匪横行的道路变得通畅起来。 很多远道而来的贵族和骑士,能明显感觉到各地区的平民们的热情。 只是在很多人看来,如此大建,只为了运输粮食和防备莫须有的危机,实在有点浪费。但有王令在,各地粮食运输和粮仓建设为重中之重,使得很多商队在薄利但安全可靠无压力的吸引下,纷纷加入了各地的粮食运输中。 而海上,尤其是泰洛西-多恩-旧镇,泰洛西-风暴地的航线,几乎被维斯特洛的运粮船占据。泰洛西在这种大量採购下,甚至成为了厄斯索斯粮食到维斯特洛的中转站。 虽说粮食是薄利的商品,但作为中间过路点,泰洛西的港口和仓库这些日子可算是天天爆满,港口的停泊费、仓库存储费和过境税甚至在这段时间一度占了月度收入比的三成。 他们这些南方岛国还是无法理解财大气粗的坦格利安国王在为了所谓的长夜做的这些看起来莫名奇妙的准备。 他们也不是没经历漫长的寒冬,可即便他们历史记录中最寒冷的冬季,也没出现过缺粮的现象。 至于长夜,异鬼.就算是真的,他们也不觉得寒冷的冰雪可以来到这么远的南方。 要知道,争议之地就是因为是即便在冬季也能正常生产的丰饶土地,才会至今仍然战斗不休。 不过能赚钱,他们却也不在乎人家要採购什么。 不过让南方诸邦没想到的是,布拉佛斯这个城邦居然也开始凑热闹大量採购粮食,使得近期海上粮食成为了无可质疑的热销品,潘托斯近来很多海商也在和泰洛西一样做经手中转的生意,也算是奇景一件了。 说来可笑,因为护送粮食,龙石岛舰队总在必经之路上巡视,导致原本猖獗的石阶列岛海盗转移到了南方里斯附近,居然在短期内解决了石阶列岛的海盗问题,也是够离谱的。海盗们都不愿意抢粮食,就算抢到手也得不偿失。 丹妮莉丝目光看向海上,离比武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每天都在等韦赛里斯出现,可自那次短暂联繫后,又失联了很长时间。 尽管身上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丹妮莉丝,韦赛里斯没事,可她还是担忧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 毕竟韦赛里斯这次是真正的与神共舞。 「呀呀。」 房间里,婴儿床上的丹尼斯在和丹妮莉丝特意安排亲近的小龙闪金正在互相大眼瞪小眼,丹尼斯还只会呀呀的发声,却已经和闪金表现出了很好的默契。 等丹尼斯长大,闪金无疑会成为他的龙。 丹妮莉丝有时看着孩子,想到他将来要成为王储,这个国家的继承人,会觉得身上压力很大。因为就她这些日子阅读的坦格利安王朝史,即便是维桑尼亚王后,也没有教育出一个合格的国王。 当然,她也知道这些东西还很远,何况韦赛里斯和她现在的情况丹尼斯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可能即位。她想起韦赛里斯不止一次告诉她,他们应该用超越凡人的视野看问题,可她还是常常会陷入其中。 天空将近黄昏,仍然看不到韦赛里斯出现的迹象。丹妮莉丝不禁在想,或许韦赛里斯这次会像话本小说里紧急时刻最后才登场的英雄一样,在丹尼斯比武大会上以最威风的方式出现,让所有质疑国王失踪之人闭嘴。 但她更知道韦赛里斯不是这样的人,他总是会胸有成竹的出现,为所有事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不轻易冒险,喜欢用稳妥的方式安全落地。 所以她猜韦赛里斯肯定会在丹尼斯比武大会正式召开前就回来,也许在某一刻悄悄地落到流水花园上,然后召集她和奥伯伦为接下来的要做的事做好准备。 事实证明。 丹妮莉丝对韦赛里斯的了解得足够深。 入夜后,丹妮莉丝在侍女服侍下照料着丹尼斯准备一同入睡时。 夜火和闪金忽然不安分起来。 丹妮莉丝看向窗边,发现夜火正在窗外探头探脑的看她,似乎在试探她的态度。 夜火想起飞。 同样的还有闪金。 闪金不像夜火那么安静,它在对着天空发出低声嘶叫,做出了展翅欲飞的模样。 丹妮莉丝忽然心有所感,她闭目感受流水花园周遭的风,察觉到高天之上的风在不正常的流动。 她已经意识到那是什么。 召唤门外的侍女照看丹尼斯,丹妮莉丝当即穿上衣物跃出窗户,骑上夜火的背。 夜火扇动翅膀,丹妮莉丝小声发出一个古怪音节,夜火的飞行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而后面的闪金才刚刚飞出窗口,扑腾翅膀追赶而来。 丹妮莉丝驱策着夜火开始快速爬空,越过沙漠沿海夜空那团薄薄的雾气。 终于,她看到漫天繁星下,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大三首龙,正在高天之上盘旋着,似乎等待已久。 韦赛里斯的变化巨大,丹妮莉丝一时有点不敢认。 但她看到了回望过来的三颗龙首,当六颗龙目带着感情齐齐看向她,她便知道,那正是韦赛里斯。 很难忽视韦赛里斯双爪上两个巨大的东西,尤其他还故意显摆似的让它们在龙爪上动来动去,在星空下反射着闪烁星光。 丹妮莉丝凑近过去,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大喊:「韦赛里斯,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韦赛里斯飞下来靠近。 韦赛里斯的新形象把夜火吓了一跳,它不确定的狐疑张望,一时不敢轻易靠近,直到丹妮莉丝驱策它,它才敢靠近过去。 韦赛里斯有好多话想说,可开口问的却是:「猜猜我带回来了什么?」 该说不说,那语气颇有些像钓了大鱼回到家里的钓鱼佬。 丹妮莉丝开心的脸上止不住微笑,她很配合的问:「什么?」 「真可惜,本来想飞快点,黄昏时分到,那时阳光照在这上面,保准让你看得花了眼。」韦赛里斯颇有些自得,「是黄金。」 丹妮莉丝张大嘴巴:「黄金,这么大一座金山?」 「黄金只是容器,你要不要亲眼去看看?」 丹妮莉丝很配合,驱策夜火飞近。只见那巨大的黄金浇筑的容器里,是一套套黑色的铠甲和一把把武器。 看那黑色特殊的盔甲纹路,丹妮莉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难掩震惊的大声询问:「这些都是,瓦雷利亚钢?」 韦赛里斯大笑回答:「没错。」 尽管这玩意对他们没用,但用来让人震惊真是百试不爽。 「.你把全瓦雷利亚的盔甲都弄到这了?」 「你绝对想不到,丹妮,这只是我在王城搜了几座塔楼的收穫。」韦赛里斯感慨道,「瓦雷利亚那里积累的财富量太惊人了.」 说着,韦赛里斯把丹妮莉丝接到自己背上,跟她诉说自己在瓦雷利亚的所见所闻。 听得丹妮莉丝对那里财富神往的同时,也对那里的可怕环境和危机四伏大感震惊。 末了,丹妮莉丝问他:「你打算拿这些盔甲做什么,要知道,连一把瓦雷利亚匕首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会被视作古老家族的珍贵传家宝.而这么多套盔甲和武器会让多少人为之疯狂?」 「我打算先拿出七套出来,用来为丹尼斯组建御林铁卫。剩下的,先放到龙石岛的火山里,我要倚靠这几百套盔甲,配合我的神力,打造一套龙王军制度。」 「什么样的制度?」 「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发展出一批信徒或泛信徒,但建立宗教推广的速度太慢,何况可能会发生宗教战争,时间不够。所以,我打算把这种代表瓦雷利亚龙王的物品,作为象徵物,让持有此物者获得一定的权能,以此让所有者不知不觉中成为为我提供信仰的信徒.」 类比起来,韦赛里斯认为现在时间不足以让他发展一种新宗教成为国教,所以他参照曾经在地球小说中看到的一种玄幻王朝制度——王朝龙虎气制度来搭建信仰体系。 所谓的龙虎气制度即是,当一个人被授予朝廷一定的官阶,通常以对应的官阶印玺为标记,可以让王朝中的官员获得对应官阶的超凡力量。当然,韦赛里斯现在统辖的坦格利安王朝并不是实行皇权集中郡县制的朝廷,所以要做出对应的修改。 但大体情况可以因地制宜,总归这样做的目的是把控超凡力量,把超凡力量和王朝命运关联起来。 而且因为力量是放在「物」上,而非「人」上,所以相对来说会更方便国王集权和防止这样做会形成超凡力量被垄断的局面。 事实上,韦赛里斯甚至想过参考40k搞帝皇那一套战团制度和禁卫军制度,或者把神赐之力改头换面换成所谓斗气、魔法迅速在辖区推行,但终究最后还是觉得龙虎气这种把超凡力量和赠与超凡力量绑定王朝命运的制度似乎更适合他现在的处境。 因为即便韦赛里斯把力量赐予下去,真正要使用的时候,个人也无法做到,而需要对应的仪式将信徒们的信仰之力纠集起来。 大概可以想像,这种制度一开始最适合推行的地方无疑是军队,因为权柄的象徵物好比虎符,而军队指挥官可以有效的将士兵集中起来进行仪式性的军阵——而只要军人有参与感,觉得象徵物最后形成的超凡攻击有自己一份力量,他们就会对这种力量产生崇拜和信任。 这种崇拜和信任当然可以当做信仰之力的一种。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样的制度改革势必会在境内掀起轩然大波,而且因为朝廷并不是那种中原大一统的封建制度,而是封君骑士这一套,韦赛里斯需得好生思索,怎么把这套东西本地化。 (本章完) 第252章 当下局势 第252章 当下局势 和丹妮莉丝说完自己的筹谋,韦赛里斯又开始问维斯特洛的现状。 韦赛里斯这次瓦雷利亚之行结束,在时间感知上有种穿越的错位感。在韦赛里斯认知中,他只不过经历了几件事,才过去了几天时间,但现实却是实打实过去了好几个月。他出发时南境在一季秋收后种下的肥地豆类作物,都快可以收穫了。 丹妮莉丝为韦赛里斯描述的经历感到非常奇妙:「你不在这些日子,虽然过去了几个月,但局势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我们的统辖区的建设倒是在奥伯伦首相和各地诸侯领领主的热烈响应下,成效很好,很多城堡和有城墙的城镇都已经建好了粮储区并且已经存入一定的粮食,你离开时那场丰收,安排回乡兵同政策宣传一起同步让很多平民非常热情」丹妮莉丝像韦赛里斯让那些龙石岛出来的书记员做工作汇报一样,跟他介绍起现状。 「.至于别的地方,君临那里兰尼斯特的辖区内出了点事情,鸦栖堡-暮谷城-女泉城三地领主因为不服兰尼斯特的粮赋徵收,给龙石岛写了联名信,希望回归到坦格利安治下。」 韦赛里斯奇怪:「君临东部王领一带是当初北境军和兰尼斯特军的战区,他们本家的军队都已经打光了,领主不是兰尼斯特扶持起的傀儡吗?而且那里现在盗匪肆虐,兰尼斯特军不帮着驻守,他们连流窜的盗匪都打不过,怎么还敢向我们请求回归?」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说句比较现实的话,韦赛里斯迟迟不对君临和那边的王领出手,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打下那些地方现在毫无意义,空耗经济。在罗柏南下期间,王领地区北境军和兰尼斯特互相攻伐,后来又被流窜的戏子团犁了一遍,再后来是提利尔军驻扎,后来又因为君临怕提利尔和龙石岛秘密接触转而又换防接手。 而军队来来去去,只有提利尔军在的时候还象徵性的搞了搞战后恢复,后来提利尔和兰尼斯特对峙,东部王领就又进入了有领主,但领主没有军队和人手什么都做不了的局面. 虽然很残忍,但韦赛里斯真的宁愿等寒冬来临那片王领上的平民逃荒南下,也不愿意去花短短两年——现在约莫只剩一年多的时间去统辖那些非得花个好几年才能恢复的区域。 「情报显示,詹姆·兰尼斯特把兵力都集中到了国王大道一线,去保卫君临近处的王领诸城堡。为此他甚至放弃了女泉城的港口。说到这,有个未经确认的情报说,瑟曦在君临城下埋了无数的野火,詹姆似乎在暗中找知情者,但火术士协会的参与者大多死了.据说有人在君临密道某个洞穴中发现了许多火术士的尸体,他们恐怕是被灭口.若这消息为真,恐怕如果我们进攻君临,瑟曦会给我们奉上一座灰烬城市.」 「你觉得把这情报悄悄在君临散布出去如何?」 「那恐怕瑟曦会一天之内尽丧人心,而瑟曦可能会直接受刺激」 「君临的教廷武装知道这件事吗?」 丹妮莉丝正好说到君临的教廷武装:「说来,果然如你所说,瑟曦彻底解除了教廷不能武装的条令,现在君临教廷重新建立了战士之子武装,并且向各地发了信.我按离开时你留下的王令,以你的名义连同旧镇繁星圣堂的主教对瑟曦的命令驳斥并不予承认,告诫君临教廷不去听伪王的命令。」说到这,丹妮莉丝有点担忧,「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阵痛是难免的,」韦赛里斯回道,「但自私的说,我认为是值得的。我不是圣人,丹妮,也不想当圣人。」 「我理解。」丹妮莉丝点点头,「只希望事情如你我希望那般发展。」 韦赛里斯也不藏着,瑟曦在做的蠢事韦赛里斯很乐意看到,甚至想为她加油。韦赛里斯也不掩饰,他想借壳生蛋,在已成规模的七神教派里占一个席位,以此最快的扩大信仰者规模。 天父也好、战士也好、陌客也好.总归得有一个席位。 可七神教派中的那些信徒们不陷入绝望,怎么可能把一个靠「巫术」统治的国王当做神明? 但这种事不能自己去做、去说,得让那些信众们自发的宣传,相信——这期间韦赛里斯说不定还得「闢谣」呢 韦赛里斯很清楚,自己在拿君临城近五十万人的性命在进行一场豪赌:「我想,是时候跟格瑞克说一声,让他尝试接触那个战士之子的团长『大麻雀』了。」 「.」丹妮莉丝沉默了会,接着说道,「还有河间的战事,很遗憾,那位『狼女』在孪河城吃了亏,没能按你的预计时间回到北境。」 韦赛里斯讶然:「怎么回事,四个多月时间,她孪河城没攻下来,也没北上?」 虽说孪河城那种地形,城门一关,确实在冷兵器时代算得是座难以跨越的堡垒。 可.不应该啊,韦赛里斯暗自想到,艾莉亚背后有旧神撑腰,怎么可能被一座孪河城阻拦四个月。 「倒是有北上的军队抵近了卡林湾,不过.是谷地公爵借给珊莎·史塔克的军队。」 「什么?」韦赛里斯没想到,史塔克家居然这么抽象,走出来了跟电视剧虽然动机不同,却有些莫名既视感的局面,「仔细说说。」 「说来话长,」丹妮莉丝补充这些日子传来的战事细节,「自艾德慕回到奔流城后,狼女邀他一同进攻孪河城,于是在孪河城东等候友军部队.在你离开二十天后,艾德慕派出『黑鱼』携两千人手前往孪河城西」 「等等,从西进攻,东西并进?两千人?女巫沼泽的家族多是佛雷家的封臣,而海疆城我记得应该是在『黑瓦德』控制下,两千人不是去送死?」 虽说在地图上画画线,看起来孪河城东西夹击似乎很有搞头,但韦赛里斯可太清楚在这个时代,没有足够的默契和情报交互,攻打城堡时分兵东西并进往往意味着被各个击破。 何况孪河城西侧的海疆城因为派崔克在红色婚礼被抓,杰森·梅利斯特献城投降,海疆城现在是被黑瓦德控制,和孪河城互为犄角,呈两面包夹之势,韦赛里斯想不到两千人马从西进攻的优势何在。难不成是艾德慕为了赶走黑鱼,坐稳自己的奔流城公爵之位? 「我应该先告诉你结果的,艾德慕和黑鱼布林登故意传出不合的消息,黑鱼冒进在海疆城下和黑瓦德打了一场,佯装失败退往女巫沼泽困守,黑瓦德以为布林登是真败,选择出城追击,通知女巫沼泽的封臣包抄后路。可艾德慕其实一直悄然跟在黑鱼后面,已经劝降女巫沼泽的佛雷封臣,艾德慕配合黑鱼打了个埋伏,生擒了黑瓦德,并于两日后一举收复了海疆城。而艾德慕和黑鱼很稳健,在海疆城整备了数日,才启程前往孪河城西围攻孪河城。」 韦赛里斯听得连连点头,这不是打的很漂亮吗? 「可孪河城的佛雷选择闭城不出死守。并以手中人质威胁。我虽没去过孪河城,却也知道孪河城架设在绿叉河湍急处,只有两个临河塔楼可以进入,一旦死守攻城方必定要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而艾德慕和艾莉亚虽然名义上包围了孪河城,但攻城兵力明显不足,而且他们手下的兵力很金贵,死一个少一个,都不可能愿意付出惨重代价于是陷入了僵持,倒是组织过几次进攻,但.」 「可以想像。」韦赛里斯已经明白了,艾德慕也好,艾莉亚也好,他们现在的军队组成和实力只能允许他们打野战,一旦进入这种城堡战,他们只能选择包围。 现实不比歌谣,不是什么英雄一发狠就能攻下人家誓死不出的雄城的。 在维斯特洛也基本不会出现电视剧里琼恩和拉姆斯在临冬城外进行「私生子之战」的场景。拉姆斯得多么蠢,才会因为一场野战失利,乃至于临冬城那样的雄城都守不住? 退回城堡,严守不出,拼耗物资难道不是每个贵族、带兵之人都应该知道的道理吗? 也就是泰温和凯冯碰到了韦赛里斯,不然正常情况下,泰温和凯冯能靠着凯岩城拖到入冬,拖到城堡里最后一只老鼠甚至尸体被吃掉。 「.佛雷坚守不出,艾德慕和艾莉亚攻击不下,双方进入僵持后,因为伊耿在北境按你的指示搞出了声势。佛雷家主动提出谈判,老佛雷提议邀请坦格利安作为第三方见证具体条件就不说了,大致是艾德慕的新娘怀孕,而佛雷愿意让出足够的利益不过你不在,我没有对此事表态,只是把佛雷写给王庭的信原封不动发给了奔流城.僵持之下,双方不知经过了几轮磋商,最后选择双方一起写信给王庭表示地方上的事私下处理。甚至一度进入了先进行一场换俘仪式表示诚意的阶段,说实话,当时我一度以为他们会和平解决」 「发生了意外?」 「是的,」丹妮莉丝说,「换俘期间,一个名为『石心夫人』的女人杀死了『黑瓦德』和几个佛雷家的俘虏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河间和北境的人在做什么,这么重要的俘虏居然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夫人』说杀就杀了.于是谈判破裂。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佛雷家族唯一正派的几个佛雷——情报是这么说的,佛雷家唯一几个正派的人死在那场谈判破裂后发生的火併上。佛雷和徒利、史塔克都指责是对方背誓弃约 现在想想,幸好我当时没有表态,你认的那个子侄伊耿本来还想掺和,幸亏被我拦住了。我直到现在也没有以王室的名义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我觉得我们应该沉默。」 「.嘶,」韦赛里斯对「石心夫人」的「智慧」和「决断」感到无言以对,他看向丹妮莉丝,「你做的很对。」 他不禁在想,「石心夫人」不会是红神故意用来给三眼乌鸦添堵的吧? 不过凯特琳和瑟曦一样是很难评价的维斯特洛人物,韦赛里斯对她们的举动选择尊重、理解、鼓掌、喝彩。 「.然后自然是继续围城,不死不休了。」丹妮莉丝继续补充,「也就是这个时候,谷地方面以谷地公爵劳勃·艾林名义举行的大议会结束,突然就从谷地蹦出来一个『珊莎·史塔克』,『劳勃·艾林』徵集谷地诸侯四千兵马,打出了为『珊莎』和史塔克讨回公道的旗号出兵。并于二十多天后出血门,和狼女艾莉亚在孪河城东会合一处。不过兵马会合后,艾德慕和艾莉亚又尝试了几次,但依然没能攻下孪河城。 而你的子侄伊耿在北境已经打开了局面,已经联合了莫尔蒙、葛洛佛等一系列北境西部的诸侯。对了,所谓的深林堡葛洛佛家族只是名义上,其实是阿莎·葛雷乔伊.」 深林堡葛洛佛早就被阿莎·葛雷乔伊攻下,并有数千听命于她的铁民,而阿莎·葛雷乔伊和每个海怪家的人都不同,不止是性别,还有她的想法,她想的是让铁民从掠夺者转变为正常谋生的『文明人』。所以尽管攻下深林堡,可阿莎还是对身为俘虏的葛洛佛夫人和她的孩子礼貌对待,并希望借葛洛佛为中间人,和北境进行和谈。 但北境在坦格利安、兰尼斯特、波顿、史塔克等等这些大手干扰下,现在局面无比复杂抽象,直到伊耿的出现,才让阿莎重新看到了希望 说回当下。 韦赛里斯已经被当前的河间、北境乱局震撼了:「.」 缺少一双强有力的手把控局面,这些地方竟发展出了如此抽象的局势。 「因为久攻不下.或者说,史塔克们现在手下的兵不可能为他们平白捐躯,只有个别河间贵族愿意拼命,他们就不可能攻下孪河城」丹妮莉丝都忍不住吐槽,「于是为了配合伊耿在北境的局面,史塔克家族选择分兵。艾莉亚和她借到的兵马继续围攻、也可以说是看住孪河城,而珊莎带她借到的谷地兵马北上.现在还没有新消息,不过想来下次北方来信,就是珊莎·史塔克带谷地兵马和伊耿已经拿下卡林湾,正式进入北境的消息了. 我在想,我们是否应该缓一缓对艾德慕和艾莉亚的援助,藉口就是援助更需要的伊耿和珊莎,让他们感受到压力,不然他们对孪河城围而不攻,我们答应给他们提供补给不是让他们在那里更有理由空耗时间?」 艾莉亚和珊莎的兵马组成不同,註定她俩即便合兵一处,在攻击没有取得效果的情况下也会出现分化。这不以她们的个人意志为转移,而是局势如此。她们其实并没有真正掌控自己借到的兵马。相对而言,珊莎更像傀儡,而艾莉亚好歹还真的靠自己打出了威望。 当然,如果珊莎自己没有别的想法,恐怕分兵也不会那么快。 韦赛里斯能猜到,这背后肯定少不了小指头在煽风点火,但珊莎要是自己不愿意,肯定也不会被说动。 韦赛里斯想到了伊耿,提利昂·兰尼斯特已经被君临宣告披上黑衣成为守夜人,珊莎和提利昂的婚姻自动作废,显然珊莎的目的是想和伊耿建立起联繫 韦赛里斯眯了眯眼,想了想众多可能。在这种局面下要说服珊莎太容易了,根本不需要离间珊莎和艾莉亚,哪怕她们的关系亲密无间,这种分兵也依然是眼下她们史塔克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这边一断,局势恐怕还会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这样从援助变为以贷款的名义继续提供物资支援。不管怎么样,河间的局势我们在他们结束前保持沉默,不表态即可。但对珊莎和伊耿,要表态支持,给波顿压力。我想给伊耿再写封信,让他拿下卡林湾后,不要被一个临冬城沖昏了头脑,而要继续在北境西部施压,分化波顿家族和达斯丁、莱斯威尔家族的关系,要是能迫使波顿出城野战,那就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不过卢斯·波顿老奸巨猾北方还真是一团乱麻。」 韦赛里斯对北境的指望已经从一年时间筹备,变成了希望在长夜到来时,北境可以有一个统一的出声口将诸侯联合起来。 韦赛里斯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亲自掺和进去,动手扶持起一个北境守护? 不过想想打下来西境之后在那里进行耗时漫长的善后工作,亲自出手意味着要对北境、河间负起责任,耗费精力去填那些烂地的窟窿。他连君临都不要,不想在这种时候分心去管,何况北境和河间那一堆烂帐? 「唉,」丹妮莉丝嘆息一声,继续说,「北境先不说了。说说长城,那边局势应该比你预料要好。」 「巴利斯坦他们抓到异鬼了?」 「倒是没有那么好。」丹妮莉丝摇摇头,「巴利斯坦来信说尸鬼倒是抓了不少,但在长城待了那么久,期间一只异鬼也没碰到。他本以为尸鬼屡次袭扰长城是在寻找长城的薄弱点,但那种袭扰持续了好几个月,也不见大军进攻,所以现在长城守备都有点说不准异鬼究竟是什么打算。不过好消息是成功把野人安顿在长城下的瓮城,而且在黑城堡那里颇有成效后,东海望和影子塔也照着黑城堡接收了一部分表达愿意听从指挥的野人。」 这.不能算是好消息。因为野人主动寻求守夜人帮忙,说明长城外的生存环境越来越艰难,而异鬼始终没有动静,说明当有动静的时候,一定是极为可怕的动静。 不过丹妮莉丝说的好消息是指别的:「有件事你肯定不相信,布拉佛斯人主动募集罗拉斯的岛民组建了佣兵团,提出愿意支援长城的守卫力量。而且布拉佛斯还愿意主动帮忙抓捕长城的守夜人逃兵。有个逃兵的事迹或许你会感兴趣,提利昂·兰尼斯特。」 「啊?他怎么会和逃兵扯上关系?」 「据说,提利昂·兰尼斯特在君临披上黑衣,走海路前往长城,但在布拉佛斯,他收买了募兵的守夜人,在布拉佛斯的妓院中为一个女子流连了数月。」 韦赛里斯颇有些八卦的哼了哼:「嗯哼?」 「有传言说,小恶魔提利昂认为布拉佛斯某家妓院里的一个妓女曾和他有关系,而那个妓女的女儿叫『兰娜』,被他认为是他的女儿。注意是『女儿』哦,不是『私生女』。他在那里纠缠了那对妓院母女很久,直到东海望去布拉佛斯的补给船找上了他。守夜人要拿他回去定罪,以逃兵论罪砍他的头」 「他死了?」 「没有。据说,这次布拉佛斯人愿意组建佣兵团支援长城,就有提利昂在其中发挥作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布拉佛斯太远,消息总是很含糊。不过他没死的消息应该是真的,听说现在他是东海望后勤船队的负责人,负责和布拉佛斯人打交道。我要告诉你,布拉佛斯和东海望有来信询问,要不要砍了提利昂的脑袋,我以王室名义给的回答是『这是守夜人的事』。」 「这个回答很不错,给我我也会这么回答。」 丹妮莉丝微微笑,然后又问:「你说要组建御林铁卫,是否召回巴利斯坦?他无疑是最有号召力,也最符合的铁卫队长人选。」 尽管巴利斯坦改换过门庭,但名声就是这种东西,巴利斯坦是当代骑士荣誉的代表人物,无论是谁,当提到御林铁卫,都会先想到巴利斯坦。 这是名声的力量。 就拿詹姆来说,很多知道詹姆为人的人,或许都会觉得詹姆无疑也是骑士精神的代表人物。但放在维斯特洛,詹姆做出再荣誉的事,都是「弒君者」,哪怕把伊里斯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弒君者」的坏名声也不会就此被洗刷。 在詹姆身上,「骑士」就和道德一样,註定只能是他用来律己的东西,他很难被世人认可为「骑士」。 韦赛里斯想也没想,答应道:「当然,抓异鬼也不是必须的。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很好。」 「不过,乔拉爵士韦赛里斯,他写了份长信回来,请求你原谅,他认为自己不能按你的要求回到熊岛当伯爵或者在伊耿手下谋事,他的名声在北境很差,他想留在长城,作为你的使节支援长城的守卫。我看过信后,选择了答应。不过在回信到达前,他还是照你的计划,为伊耿引荐了熊岛的亚莉珊·莫尔蒙伯爵,然后为伊耿在北境当了一阵子嚮导直到我以你的名义答应他的请求。」 丹妮莉丝看向韦赛里斯,等他反应。 「无妨,我说过,我不在时候,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他在长城也好,走之前听说熊老没出事,他们父子.」 「韦赛里斯,我是看了他的长信,你绝不敢信,乔拉那样一个人居然能写出那般恳切的信.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投机者.没想到,居然还是个挺有精神的骑士。在看人识人方面,我果然还是不够老练。我得向你承认,在此之前我私下一直认为你重用乔拉的决定是错的。」 丹妮莉丝有点不好意思。 韦赛里斯笑回道:「我会用他是因为除了他真的没别人可用。」而且如果不是先知先觉知道乔拉本心并非一个黑透了心的骑士,韦赛里斯也不敢用他。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把当下维斯特洛的局势给捋顺了。 韦赛里斯忍不住问:「最近几个月厄斯索斯那边有什么情报?」韦赛里斯可没忘记红神使者降世的事情,他比韦赛里斯早行动了几个月,只不知都搞了些什么,有没有消息传出来。 「倒没有什么大消息,不过听说几个月前厄斯索斯遭遇了一场千年一见的可怕风暴,导致瓦兰提斯的海运、河运都遭受了巨大损失,而争议之地这边,里斯、密尔、泰洛西听说是又打算坐下来和谈了这中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繫?」 「现在从这些消息还推测不出什么,不过厄斯索斯近期将有大变。」维斯特洛这边对厄斯索斯的情报不甚看重,即便是瓦里斯也常常对一些事情后知后觉,而且有神使在,恐怕红神要做的事会格外隐蔽。韦赛里斯心想,恐怕得等事情具体发生,或者已成定局,自己才有可能知道对方具体做了什么。「不过没关系,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做好大战的准备即可。」 「对了,还有一件事。」丹妮莉丝忽然提起,「学城那边计算出来,维斯特洛将在下个月的时候正式进入冬季,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白鸦。等月初就会将白鸦发往维斯特洛全境。」 「这么说冬天比我走之前的估测早了两个月降临?难道是因为我?」 「不过入冬倒还好,只要学城对长夜降临的时间估测不变,就不会影响到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 韦赛里斯却并不乐观,这个星球的转动方式有一种别的力量在影响,只怕长夜也会提前到来。 韦赛里斯不由想到史塔克家族的族语:凛冬将至。 (本章完) 第253章 折腾 第253章 折腾 在地球,政治人物的葬礼、婚礼、就职典礼,都是重要的国内、国际问题沟通解决的场合。 不过维斯特洛人显然还没有形成这样的风尚,所以当韦赛里斯国王在丹尼斯王子比武大会期间,将各地诸侯集聚,和大臣们商讨事宜,大会开完开小会、小会开完开宴会,还不时单独召见三国公爵、各大诸侯和各地实际掌管事务的实权人物时,很多人都有些不适应。 要知道,在他们认知中,除了当初的「错误的春天」赫伦堡比武大会,还没有过一场比武大会被国王当做严肃的政治场合和诸侯进行各种交流。 很多人会想到比武大会几乎连年不休的劳勃·拜拉席恩,看看劳勃国王,哪有一届比武大会像韦赛里斯一样,根本就不像是欢腾的休息,倒像是好不容易聚集辖区诸侯,要趁机打探个清楚如今辖区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这次丹尼斯王子的命名日,因为是辖区内第一次盛会,除了个别老迈、或者实在有事抽不开身,几乎是诸侯齐聚。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好多人不适应。 在维斯特洛的分封制下,各地诸侯其实等同于各地的小国王,在此之前,很少有这样的问政,搞得像他们向大领主述职一样。尽管韦赛里斯只是对各地的情况只是简单过问,更多的是问他所推行政策的执行情况、建设过程中遇到的难题。 而且过程中显得很是和蔼、温和,就像一些有心思做好领主的贵族有时也会拉着境内各总管和主力骑士闲谈,本质是一种拉拢人心的手段。 因为韦赛里斯的「勤政」,这场比武大会在实权贵族们眼中就变了味道.隐隐透出国王还想继续在境内折腾新东西的样子。 而果不其然,虽然国王没有提出新政策,但在一场场和国家大臣、各大领主实权派沟通后,国王还是宣布了两件大事,展示了两种新玩意,提出了一个新构想。 两件大事,一是立丹尼斯为王储——尽管这时代小孩子夭折率很高,但丹尼斯可谓是两个超凡生物的孩子,韦赛里斯觉得他不会有事;二是要重新设立御林铁卫,目前已经定下了两个人选,一是铁卫队长,当仁不让的是如今远在长城的巴利斯坦,另一个则是马泰尔家的昆廷·马泰尔,其余五个空位则是在遴选中。 而更让人感到震撼的消息紧随而来,国王陛下将为他的御林铁卫提供七套瓦雷利亚盔甲和武器。 这一消息传出,这场比武大会的意义瞬间变得惹人遐思,许多知名骑士激动万分,跃跃欲试,不少人都开始觉得这是一次铁卫人选的初考。 相较遴选铁卫这种关系到骑士荣誉甚至可能青史留名的事情,国王展示的两种新玩意则只在大领主和知兵事的将领间产生了震撼。 这两种新玩意,一是玻璃蜡烛。这东西相对比较隐蔽,知情者不多,因为玻璃蜡烛目前只有四个,据传玻璃蜡烛重新燃烧后可以在拥有强大精神力的人手里发挥出远程沟通的作用,甚至入侵他人的梦境。 但事实是,没有传说中那么邪乎,而且入侵梦境需要的庞大精神力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得住的,连丹妮莉丝都遭不住玻璃蜡烛的那种入侵功能。不过如果使用者精神力强大,可以进行远程定点双向沟通是对的,当然,达不到地球卫星电话隔着千万里传递声音那种程度。 也是韦赛里斯在和芙蕾米前往瓦雷利亚想到的一种用法,即通过神秘学定点,然后通过焰火进行沟通。 于是韦赛里斯想到,即便找不到精神力强大到韦赛里斯、丹妮莉丝、芙蕾米这样的人,但只要有一个能承受得住从一个玻璃蜡烛到另一个玻璃蜡烛的远程焰火,就能传递信息。 是的,韦赛里斯想到了摩斯密码。 他发现完全可以用玻璃蜡烛之间的神秘学联繫,培养专门的人才,在两地之间通过定点的双向焰火长短腾跃,传递基本的信息。 这不就等于韦赛里斯现在拥有四台电台? 所以,韦赛里斯想在旧镇、风息堡、高庭、阳戟城各培养出一个「电报员」,用四个玻璃蜡烛来进行实时沟通。 存着这种考量,韦赛里斯还有想法抽空带丹妮莉丝一起再去一趟瓦雷利亚废墟,看看能不能找到龙蛋和玻璃蜡烛,还有就是专门去找找瓦雷利亚王城的血庙、特里亚的书斋,看看有没有文字留存,找找瓦雷利亚钢和玻璃蜡烛的制作工艺,以及别的一些可能会用到的技术. 韦赛里斯这时常常会发现自己之前在瓦雷利亚有些疏漏——比如那个研究员,他脑子里一定装了瓦雷利亚数千年的知识,韦赛里斯当时应该确认红神的使者究竟有没有杀了他那傢伙很是怪异,但却是实打实的研究人员,以其狂妄韦赛里斯觉得他不可能和别人达成合作,但死了这会儿想起来,居然觉得怪可惜的。 除了玻璃蜡烛电台这个新玩意,还有一种新玩意,是用铜线和钢铁制作出来的所谓「电热装置」。 韦赛里斯以其「巫术魔法」,向被国王择选出的与会者展示了如何用他「魔法」产生的雷电之力,在精准控制下让那「电热装置」的铜线圈和钢铁变得通红。 很多人看得啧啧称奇,但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有什么用。 韦赛里斯倒是说,他将来有办法让军队里的主要军官获得一定操控「雷电」的方法,至于这东西能做什么,目前来看,冬天大约可以用来取暖、烧热水、除冰除雪.另外嘛,或许可以配合一种学城正在研究的一种名为「电灯」的东西,进行照明——是的,韦赛里斯在学城让马尔温博士建立了一个研究所,研究钨丝灯。除了电灯,韦赛里斯还设想搞出一种军营特殊作业用的防御电网. 说到这,韦赛里斯的一个新构想也和这个「电」有关,韦赛里斯打算让四大辖区组织建立军官学校,让诸侯安排各辖区内有威望、有担当的老将军、骑士指挥官开展学习活动,韦赛里斯要从学城专门安排教导员教他们正确认知「电力魔法」,让他们进行对这种魔力的学习和认知,同时希望他们集思广益,看看能否想到「电力魔法」在战场的用法。 这场会议尽管说了很多新东西,但与会者多半是在战场厮杀的老将和骑士,他们新东西听得含糊,却把握到了最切身的一个要点:「陛下您是说,您有办法让我们也可以使用出您这样的『巫术』.伟力?」 韦赛里斯认真回答:「是的,但你们需要手下的军士配合,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们获得一些『力量』,但光靠你们自己恐怕做不到,而且你们需要先经过学习。」 一时间,这些骑士们纷纷讶然,震撼,咋舌。 有人问:「陛下,传闻曾经与瓦雷利亚对抗的洛伊拿人盖林亲王指挥的部队可以召唤水魔法对抗巨龙——陛下,恕我冒昧,您是否是说,您有办法让我们拥有类似传说中『伟大的盖林』的力量?或者说,这就是瓦雷利亚当年无敌于世的力量?」 又有人说:「莫非数千年前,多恩臂也是被拥有类似这种力量的军队所摧毁?」 「那颈泽是不是?」 好嘛,韦赛里斯原本还担心这些老将和骑士指挥官们接受能力不行,无法接受超过他们习以为常打仗方式的构思和新东西,没想到他们自己会脑补并从历史传说找到对应的东西来参考。 韦赛里斯回答道:「姑且可以这么认为,但别有过高的期望,在你们实际尝试后,也有可能最后这力量只能用来烧水、点灯、固定防御。」 韦赛里斯结束他要展示的东西后。 很快回合翻转,到诸侯向他询问的回合。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莫过于王城,这近一年,从韦赛里斯出龙石岛后,因为国王带着王驾在辖区四处跑,地方想联繫国王就变得很困难,只能等国王传来消息,才知道中枢的位置。所以诸侯急需一个稳定的王城和国家机构来建立正常的沟通渠道。 于是又是一番讨论,最后决定暂定旧镇为临时都城,暂不建设王宫,以学城某城堡为正式的临时行宫。 还有其他一些关于政策推行程度,王令和地方管理者之间权利分配的问题,现在王权虽然没有取缔、威胁地方诸侯的权力,但很多举措让诸侯敏锐察觉到国王在地方上的权力越来越大,尽管目前看起来是因为考虑战事,而且弥补了原本诸侯没有发挥作用的部分,占据了一些原本真空的责职范围但权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敏感的。 韦赛里斯和大臣们少不得又要向诸侯开展「闢谣」活动,大谈「你有难处,我也有难处.」「以对抗异鬼为重心.」「相忍为国.」云云。 丹尼斯王太子的比武大会就在这种看起来只是一个比武大会,但实际发生的事却远不止一个比武大会的情形下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有人心中炽热的望着御林铁卫的位置,想要得到那份殊荣——这可是第一任穿着瓦雷利亚钢铠甲的御林铁卫。 有人在琢磨国王在比武大会期间提出的各种新东西和似乎将改变战争方式的新构想。 有人则是简单的在这场盛会中欢欣鼓舞,享受当下。 这时很少有人能意识到,这场比武大会将是他们接下来数年回忆中少有的暖色。 而经过长达七天的比武,最终比武大会个人赛的冠军竟是高隐城戴恩家族的骑士,绰号暗黑之星的杰洛·戴恩。 不过也算是预料之中,有魔法的奥伯伦亲王是首相,并没有参加比武,而辖区诸侯如今的青年才俊中,只有南境提利尔家的洛拉斯可以与他争锋,但洛拉斯从君临回来后心里受了刺激,有了心结——他在君临受封御林铁卫,可家族利益和荣誉冲突时,他的父亲梅斯公爵强行为他做出了选择,这让他陷入了迷茫,哪怕这次丹尼斯王太子比武大会的冠军有可能成为第一任瓦雷利亚铠甲的白袍,他也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而杰洛·戴恩不同,这个人严酷坚忍,有野心,有手段,当他听到韦赛里斯重建御林铁卫的那一刻,他的眼里就只有冠军那个位置。 这位戴恩和已故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不是一类人。 但.当这位骑士在拿到爱与美的王冠没有选择戴给任何人,而是请求韦赛里斯认可,申请成为一名御林铁卫时,韦赛里斯没有拒绝。 韦赛里斯也知道,这位暗黑之星不会是那种正派的骑士,但这又何妨,丹尼斯将来要成为王储,这註定丹尼斯不能成为一个迂腐的老好人,韦赛里斯对丹尼斯可是寄予厚望的,所以不会给王太子安排一个宝宝巴士的班子。暗黑之星有别于巴利斯坦,但用好了也是一把锋利的钢刀。 何况这位出身戴恩家族,虽然是星坠城的戴恩家族的一个旁支,但也遵循着戴恩家族那种传统的「学成武艺、货与王侯」的传统,杰洛·戴恩或许不会成为丹尼斯的「拂晓神剑」,但可以成为丹尼斯的「暗黑之星」。 于是这位杰洛·戴恩成为了韦赛里斯为王太子设立的御林铁卫班子中的第三人。 而随着比武大会结束,韦赛里斯带着一群正式的坦格利安宫廷人员,往临时王都「旧镇」打马赶回。 原本为了仪式感,韦赛里斯是打算跟着慢悠悠的车驾一步一步拖家带口赶回旧镇的,可没想到,随着学城将入冬的白鸦发往维斯特洛各地刚刚宣布入冬,就有了一些新的情报传到阳戟城,让道朗亲王不得不派快马追上车驾,给韦赛里斯送上情报。 韦赛里斯回来后,特意叮嘱奥伯伦留意厄斯索斯的情报,因为他断定厄斯索斯必有大事发生。 只没想到,奥伯伦派往厄斯索斯自由贸易城邦打探的情报人员刚开始开展工作,就探到了一个看起来似乎不重要,却让韦赛里斯感到毛骨悚然的消息。 血瘟症,在厄斯索斯东方爆发,蔓延。 有消息称,血瘟症在奴隶湾三城、多斯拉克海中部出现。 多斯拉克人为了躲避瘟疫,开始大范围西迁——也有往东去的。 科霍尔来往维斯·多斯拉克的商人最先发现了多斯拉克人大举集结西来的迹象,于是把消息卖给了科霍尔城邦的总督。考虑到这次集结似乎不同以往,科霍尔人想依循历史,组织了一支佣兵队伍前往奴隶湾三城购买无垢者进行备战防御。却不曾想,在路上探听到了血瘟症的消息。 而血瘟是一种极易快速扩散的传染病。 多斯拉克人在逃离,奴隶湾三城的商人们也在逃离,后面还有大量的难民,而血瘟正随着这些的运动轨迹,在奴隶商路上扩散。 而离多斯拉克、奴隶湾最近的科霍尔和瓦兰提斯,已经在开始组织人手阻止任何来自东方的人进入领地。他们甚至考虑关闭城门,将一切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瓦兰提斯下了命令,允许任何有能力者攻击在海上发现的来自奴隶湾的商船并焚烧。 但西来的多斯拉克人会不会让瘟疫席捲厄斯索斯?会不会影响到维斯特洛? 这个时候,谁也说不清楚。 道朗亲王给韦赛里斯快马送来消息,是因为维斯特洛在从厄斯索斯大量採购粮食,而粮食来源主要是争议之地。而西来的多斯拉克人几乎一定会跨过洛恩河,前往黄金原野,甚至深入到争议之地。 所以道朗想问,要不要先逐次减少粮食採购,等没有瘟疫爆发的消息传来,再恢复正常的採购? 别看奴隶湾离维斯特洛很远,瓦兰提斯和科霍尔对很多维斯特洛人来说也是天涯海角,可瘟疫这种东西不像其他,如果从陆上、海上不小心被带过来,只要一点时间,就会席捲一座城市,一个城邦。 韦赛里斯不是不知道在原世界线中,丹妮莉丝在入冬前在弥林统治期间受奴隶主联军围攻时,就有血瘟蔓延,遭到重创。 当时因为在弥林发现的第一例血瘟病例是一匹苍白色母马载来的垂死的阿斯塔波骑兵,并因此有了「苍白母马」这个别称。 但韦赛里斯没想到,原来在原世界线丹妮莉丝的视野之外,血瘟居然还影响了多斯拉克,让他们大举迁徙,并有可能成为污染源。 想想又非常合理。 席捲「世界」的瘟疫-来自东方草原的「野蛮人」-世界末日,这种关联性让韦赛里斯莫名有种超越时空的合理感,甚至可以在异世界的地球中世纪历史找到了既视感。 作为「世界末日」到来的标志,一场瘟疫和草原人西进是那么合情合理。 不必多说,韦赛里斯转头就知会丹妮莉丝,然后去召集随行大臣,要求立刻向粮食进口的港口发信,要求统计考查各港口的出入量,让管控粮食进口的大臣和事务官估计已採购粮食的数量足够多久用度,同时要求各地诸侯通查粮仓还有多少缺口 粮食进口可能要加速,韦赛里斯大概估测多斯拉克人的脚步,准备在一个月后逐渐收缩继续大批量的採购,严控粮食进口源头和审查。 与此同时,还要在各地港口增设防疫的监查部门,做好必要时直接封闭港口,停止与厄斯索斯大陆贸易的打算。 辖区内也不能掉以轻心,韦赛里斯计划回到旧镇后,立刻找医学博士联合草拟一份防疫手册,即便维斯特洛用不上,也可以用来交易给厄斯索斯的友邻城邦。 不管怎么样,有所准备,防范未然总归是对的。 忽然,韦赛里斯在想,红神的使者会不会已经对瘟疫有所准备? 这想法没有实据,却让韦赛里斯感到非常具有可行性。设身处地,如果韦赛里斯是那位「神使」,为了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扩大影响力,韦赛里斯如果预见了这场瘟疫,那么他毫无疑问会利用这场瘟疫大展身手,大做文章。 接下来的日子从厄斯索斯来的情报就像在印证韦赛里斯的猜测。 多斯拉克人大举西迁,直接越过了洛恩河,进入他们熟悉的黄金原野,但黄金原野在此前的大风暴中变为泽地仍未恢复,那里无法满足多斯拉克人的驻扎需要,于是他们继续进入各大城邦控制的内陆。 而就像是一年多前威胁了各大城邦近一年的卓戈一样,这些多斯拉克人开始索求财宝和补给。他们同时也带来了瘟疫,尽管当他们发现疑似病患时,会立刻将其赶出部落,不带半点犹豫,甚至屠杀烧死。但瘟疫还是被带进了厄斯索斯内陆。 一些城邦的城外村镇开始爆发瘟疫,死亡蔓延。 尤其是先前风暴席捲过的受灾区,那些原本肥沃土地上生存的普通人刚看到起色,就被封闭商路和多斯拉克入侵二度冲击,很多哪怕抗风险能力足够的平民也难逃破产、家破人亡的命运。 而这种时候,许多红神祭司亲往多斯拉克人的劫掠区,瘟疫蔓延区传播福音,拯救那些受难的平民,红神教派得以短时间内吸纳了大量信徒成为狂信者,成为红神的预备队。 哪怕在城市里,随着多斯拉克人的武力和瘟疫双重威胁,红神教的激进派开始在各大城市散播恐怖,并宣称红神降世,神使降临。唯有信仰红神者可以在多斯拉克人和瘟疫中得以存身。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据说瓦兰提斯已经为红神教派掌控,瓦兰提斯倚靠信徒组建了烈焰军以抵抗侵扰瓦兰提斯的多斯拉克部落,并烧毁所有和瘟疫有关的事物。 而瓦兰提斯号召争议之地诸邦,共同联合对抗多斯拉克人。 因为瓦兰提斯的激进反抗,前往那里的多斯拉克部落多数在残酷爆裂的反抗运动中被杀死,于是引起了多斯拉克人的不满,一些大的部落开始朝瓦兰提斯进发。 但瓦兰提斯顽强抵抗住了两波大的攻击,并在一场战斗中展示出了火烧多斯拉克部落的神迹。 这惹恼了多斯拉克人,已经进入内陆的多斯拉克部落开始劫掠地方,补充战备,要回头去攻打瓦兰提斯。 而在劫掠过程中,各城邦原本是打算作壁上观。但城邦里的红神信徒忽然有预谋似的,在各地鼓动人心,驳斥各城邦对多斯拉克人的放纵,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魔法和巫术宣扬厄斯索斯正在经受的磨难和瓦兰提斯发生的「神迹」,向民众宣告神使降世,带领世人对抗邪恶,获得救赎. 厄斯索斯本就有大量的红神信徒,这次有预谋的煽动,引起了各地信众的强烈反响。 以红神庙为中心,很多城邦安置难民的地方形成了红神的武装团体,大有武装夺取权力的意思。 为了平息这种浪潮,各城邦选择出资援助,为这些狂热武装提供物资和武装,让他们前往与瓦兰提斯的神使同行。 一时间,去瓦兰提斯见神使一下成了厄斯索斯的所有红神信众的风潮 红神使者显然是借着多斯拉克西迁和瘟疫在用十字军那一套蛊惑愚民,在厄斯索斯组织宗教力量。 而考虑到「神使」是真的,韦赛里斯估计,要不了多久红神教派的「十字军」就会以指数级发展壮大,在厄斯索斯成为一股左右厄斯索斯局势的力量。 不过韦赛里斯还是小瞧了红神的神使。 随着时间推移,发展到足够多的信众武装后,他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多斯拉克人身上。 据说,神使亲手杀死又复活了一个多斯拉克马王,并向那个复活者展示神迹将可怕的瘟疫驱除,将其和其部落发展成信徒,并驱策该部落吞併一个又一个多斯拉克部落。并引导他们前往科霍尔森林周围,去迎接真正的伟大战争。 种种传言非常离奇,以至于很多情报看起来像胡说八道,人为编造似的,前言不搭后语。 但韦赛里斯不这么想,这些看起来混乱的情报表示红神的使者做事非常急迫,行事越冲动怪异,就显得他越是焦急。 这意味着红神感受到的压力很大。 却说韦赛里斯这段时日也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维斯特洛的事。在发现红神神使在利用这次瘟疫后,韦赛里斯的防疫准备便显得没那么重要,只是各种预定的政策依然在推进。 厄斯索斯发生的事情也让韦赛里斯感受到了压力,所以他这边还格外关注北境的局势发展以及长城的情况。 (本章完) 第254章 坦格利安必胜 第254章 坦格利安必胜 荒冢屯是北境的重要城镇之一,位于先民荒冢的雪地平原中,两条向南流向盐矛滩的河流天然保卫在城镇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倒是在缓流处有过河桥,但若面对进攻,只需守住桥后的箭塔,实在不行就破坏桥体,进攻者就只能从北方的丘陵地发起攻击。而荒冢屯的北城墙是最坚固的部分。 达斯丁家族的家堡荒冢厅在城镇中矗立。这里是连接北境溪流地、磐石海岸、明焰湾这些相对肥沃土地的北境西南部枢纽地,北境诸侯受召集结人马南下,常常会在这里集结。 虽然这里离卡林湾有接近一百里格,可距离和卡林湾到临冬城差不了多少。 所以当攻下卡林湾的坦格利安、谷地、假装北境人的铁群岛人这个古怪组合在攻下卡林湾后,没有北进临冬城,反而过来包围荒冢屯。这是荒冢屯留守的达斯丁家族骑士们始料未及的。 达斯丁家族主事的巴巴蕾·莱斯威尔夫人已经带走了荒冢屯一半主要的封臣和三分之二兵马前往临冬城参加卢斯·波顿为扶正的私生子拉姆斯·波顿和「艾莉亚·史塔克」的婚礼,城中现在主事者是一个莱斯威尔老骑士。 没办法,达斯丁家族已经绝嗣,巴巴蕾夫人现在继承达斯丁家族,以女性继承夫家,她必须得靠娘家人。不过十几年过去,芭芭蕾夫人如今已经在达斯丁家族立住了脚,掌控了局面,在家族说一不二,很有实权。正因如此,如今她才会成为波顿家族在北境维持统治的拉拢对象和重要支柱。 而如果荒冢屯失陷,那么接下来无疑这支联军仍不会开赴临冬城,而是继续向西,前往溪流地,攻打莱斯威尔家族的领地。 「攻敌所必救,国王陛下的战略眼光果真令我大开眼界。」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伊耿看向说话的珊莎·史塔克,她正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在雪域丘陵的高处居高临下,俯看荒冢屯的城镇和堡垒。 「没错。」珊莎夸的是国王,但伊耿颇有些与有荣焉,有些自得说道,「国王叔叔对北境的了解远超凡人所能想像,你手下那些谷地诸侯现在可还有什么话说?」 「请您原谅此前他们的唐突,伊耿殿下,他们对北境的实情不够了解,所以会认为先去攻临冬城是最快最有效的手段。」珊莎此刻表现的像个正儿八经的贵族小姐。 伊耿不知道眼前这十四、五岁女孩是从哪里学的,但她表现出来的成熟和仿佛可以掌控局面的神色还是有些青涩,这说明珊莎·史塔克对政治、军事这些东西都是在现学现卖。 琼恩·柯林顿爵士早就发现了谷地军队其实并不听命珊莎,而是听命于林恩·科布瑞,而林恩·科布瑞又和谷地莱莎夫人的丈夫、名义是拯救珊莎逃出临冬城、「不被坦格利安承认的赫伦堡伯爵」培提尔·贝里席隐隐有关——当然,他们的关系不明显。但琼恩·柯林顿还是很老辣的窥见了端倪。不过现在联军名义上的总指挥是伊耿,他们只要还听话,即便暗地里有什么小心思,伊耿也不会去细究。 伊耿倒是真没有辜负韦赛里斯所託,在北境搞得有声有色。如今也完全遵照韦赛里斯的第二封信——这信可是从深林堡-托伦方城死了两匹好马在漫天风雪中送来的。 本来伊耿不仅照原计划联合了北境西部的诸侯,还说服阿莎·葛雷乔伊暂时以外境兵马身份代理葛洛佛家族出征,甚至完成的比韦赛里斯预期的更漂亮,除了北境西部诸侯,他还派出葛洛佛和莫尔蒙家族的说客,前往菲特林之指说服了菲林特之指的菲林特家族和菲林特悬崖的菲林特家族——说起来菲特林家族也算北境一个开枝散叶极广的家族了,你能在北境起码找到五家菲林特。 在血色婚礼后,菲林特之指的菲林特本来在卢斯·波顿的召集下,已经准备响应号召。但自收到坦格利安的「告北境诸侯书」后,就留了个心眼,口头上答应了波顿的邀请,可就是迟迟不动身去临冬城。 菲特林是小家族,地处偏僻,即便貌合神离,北境公爵要处罚他也离得过远无暇顾及,倒真就让他拖到了局势逐渐明朗。伊耿派遣的使者一到,在明焰湾南部的两家菲特林立刻打起了准备已久的真龙旗帜和史塔克旗帜。 而万事俱备,伊耿便把矛头指向了卡林湾。 说实话,攻下卡林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因为伊耿是一开始在北境搞动作是靠着莫尔蒙、葛洛佛、阿莎,尤其是阿莎,很合作的把原本深林堡旗下海龙角、磐石海岸的小贵族和骑士们放了,鼓譟出了自狼林进攻临冬城的声势。 但事实却是暗度陈仓,靠着莫尔蒙家族和葛雷乔伊的船进入了明焰湾,还拉拢到了菲林特。 攻击卡林湾是一场突袭。 连溪流地的莱斯威尔都发现不了,何况临冬城? 而更巧合的是,因为佛雷家族孪河城被围,原本佛雷家族派往北境协助波顿收复北境的伊尼斯·佛雷和霍斯丁·佛雷率军南下驰援——卡林湾被波顿从铁民手里收复后,是波顿和他的佛雷盟友联合在守。 佛雷南下,又让卡林湾更加空虚。 而南下的佛雷刚好碰上了预料之外的谷地兵马。 原本看起来需要耗费时日,迂回包抄的卡林湾只坚持了不到三天就被伊耿自水路和北方打通,不仅打下了堡垒,还断了南下的佛雷退路,达成了比预期更好的效果。 当联军会师在卡林湾北部的荒原时,几乎所有人讨论的都是攻向临冬城。 连琼恩·柯林顿,都在看到联军兵力后,觉得下一站无疑就是临冬城了。 而韦赛里斯的加急信,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葛洛佛家族的骑士跑死了两匹马,送到了联军大营里。 这封信给伊耿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让他热起来的脑袋总算清醒。 而在他手下最有经验的琼恩·柯林顿爵士深入讨论后,他们意识到如果直接进攻临冬城,以他们现在的兵力组成,极有可能会面临艾莉亚在南方攻打孪河城的困境。 他们的本部兵马是黄金团跟着他们想建功立业,回到维斯特洛恢复家族的流亡骑士,莫尔蒙、葛洛佛、葛雷乔伊都是第二层的同盟,而谷地的骑士分明就是看到局势逐渐明朗,想来趁机和坦格利安建立联繫,同时痛打落水狗的。 而一旦攻城失利,陷入僵持西部的莱斯威尔和达斯丁再出手切断后路,加上入冬,那可能前方就是万劫不复了。 而韦赛里斯的信显然为他们指了条明路。莱斯威尔、达斯丁家族和波顿并不是铁板一块,而事实上,他们完全已经可以说是把达斯丁和莱斯威尔本土包围。 而转头去进攻荒冢屯、溪流地,虽然看起来有点小家子气,但战略上绝对是没问题的。 莱斯威尔和达斯丁不可能坐视本家受击,而波顿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盟友被攻击。 「攻敌所必救,和波顿野战是能争取到的最好局势」。 就是这个道理。 于是现在,伊耿组成的联军同盟,就是在按照韦赛里斯的计策行事。 而果不其然,他们包围荒冢屯,又只象徵性的射杀城镇放出的求援信鸦,不过几天时间过去,派出去的斥候就已经打探到了临冬城和溪流地出兵的消息。 临冬城波顿、莱斯威尔、达斯丁兵马合四千人,正从国王大道南下,看方向,还分了一部人马去托伦方城方向——临冬城认为那里是联军的北方补给线。 而溪流地莱斯威尔家族的本部,也正集结留守部队和新兵,约合一千五百人,自西而来——原本,阿莎·葛雷乔伊建议让铁民袭扰溪流地沿岸,使溪流地不能出击,但考虑到北境人和铁民之间的矛盾,伊耿没同意。 同时,白港曼德勒家族似乎也有异动,集结约一千兵马似乎正要开赴卡林湾——曼德勒因为儿子在波顿手里,他的长子威里斯爵士在红色婚礼被俘。 此前伊耿曾派人前去白港说降,但使者被囚禁了,据说正被三个佛雷家的人带走押送往临冬城——在伊耿看来,曼德勒家族是要站在波顿一边,而现在他是要帮着波顿切断联军的南方补给线。 说起来,韦赛里斯的信中还在让伊耿尝试和曼德勒接触。但现在的情况,他只能当是曼德勒家族囚禁坦格利安使者的消息还没传到国王耳朵里。 唉,伊耿只能说,他叔叔终究也有考虑不到的情况。 现在留守卡林湾的是谷地人——为表诚意,伊耿把卡林湾原封不动交还给了史塔克家族的珊莎,只不知他们能否守得住? 不过伊耿最重要的补给线既不是托伦方城,也不是卡林湾要塞把控的国王大道,而是磐石海岸-明焰湾的铁民舰队。他只要保证盐矛滩沿线不被掐断,就不怕和波顿对峙拼消耗。 伊耿心思一动,看了看天空正飘扬的小雪:「说起来,我们现在可算是腹背受敌,珊莎小姐你不担心吗?我方联军说是七千,可野战能拿出的兵力只有五千,卢斯·波顿来势汹汹,三方出击,兵马该有六至七千人,人数占优。」 珊莎回道:「我不懂兵事,不过殿下我看您似乎不是很担心,您是联军主帅,您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伊耿笑笑:「我叔叔告诫我说,在维斯特洛打仗,多方出击往往就是各方挨打,容易被各个击破。对这种情况,不要等敌人集结,趁着拳头拧在一起,先找一个揍趴,接下来就可以从容应对了。」 「陛下的话,倒是十分通俗易懂,我想陛下肯定是个聪明过人、能力出众的国王。」 「那当然。叔叔他仅凭一人一龙之力,只二百人就攻下了龙石岛.」 珊莎发现了,和伊耿聊起韦赛里斯国王,伊耿话头就会被打开,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虽然如此,实际上伊耿说的都是些囫囵话,很少透底。 若在以前,珊莎肯定发现不了伊耿其实有多半时间是在糊弄她,而且自己还会被他的英俊样貌和得体的王室风度吸引。但经历过许多,珊莎不会轻易再去相信那些歌谣里的传奇故事,而是更现实了。她能意识到,伊耿是在试图通过影响她掌控那支谷地部队,就像小指头和林恩爵士同样在做的事一样。 在谷地小指头身边看到了小指头和诸侯交锋的所做所为后,珊莎已经敏锐意识到,她和艾莉亚中的一个,将来必定会和伊耿结成婚约。正是因此,她才会答应小指头暗中的鼓动,先行一步和伊耿见面。 她想探探伊耿的为人,她生怕自己或艾莉亚将来要面对一个像乔佛里那样可怕的人。 而今珊莎已经「知道」、「学会」如何展示自己的价值:「我想,殿下,我想可以让谷地骑士趁机跨过热浪河,截击莱斯威尔,您看如何?」 忽然,珊莎把话题转到了实处。 伊耿顿了顿,一双紫色眼睛瞧了瞧看起来似乎心中有腹稿的珊莎:「你认为应该先打莱斯威尔?」 「莱斯威尔兵少,斥候来报,只一千五百人,其中还有新兵。」珊莎侃侃而谈,「他们要来援荒冢屯需要过河,我们完全可以在热浪河埋伏一部人马,趁其不备,半渡而击,先把这一路人马击退。我作为史塔克,可以随这一部人马去说服、劝降河畔城镇,河口的渔民,只需千余精兵」 伊耿耐心听完,才问:「可若他们不渡河,就在河对面驻扎观望,非要等波顿兵马先到他们的预定地点才肯渡河呢?」 珊莎的作战方案是听林恩·科布瑞与小指头探讨时背下来的,自己其实并没有想到非常实际的细节情况,一下子就卡住了。不过伊耿还是颇有风度的给了她台阶:「不过你的提议其实和我的打算不谋而合,珊莎,既然你先提出了意见,我也可以跟你交个底,我也是打算先打莱斯威尔。我们预先派遣斥候,既然掌握了对方的兵马动向,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按计划行军的道理。不过.」 伊耿忽然面露难色。 珊莎递话道:「不过?」 伊耿嘆息一声:「珊莎小姐,这件事可能要阿莎·葛雷乔伊帮忙,我想,如今我们在暗,莱斯威尔在明,我们何不趁着围城封锁,分一部人马渡河过去?你想想,如果你是莱斯威尔,你能想到我们会出现在河对面对他们发起突袭吗?而这需要葛雷乔伊的船.不过我也知道,史塔克和葛雷乔伊之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葛雷乔伊」珊莎苦恼起来。 「当然,如果你决定不了,我们不妨写封信给艾莉亚公爵,你和她两个史塔克一起商量妥当.」 「艾莉亚恐怕不会答应的。」珊莎摇头,与其说艾莉亚不会答应,不如说「母亲」不会答应。珊莎在艾莉亚那里见到了已经「非人」的母亲凯特琳,她很心疼母亲,但珊莎知道艾莉亚和舅舅艾德慕隐隐也对强势的母亲有所不满,所以在杀俘事件后,要不是母亲宁死也不愿离开孪河城半步,他们早就考虑要把母亲送回奔流城。 尽管母亲现在是那样,可珊莎不知道,艾莉亚会不会顾及母亲的感情。 珊莎和艾莉亚感情还是淡,哪怕现在史塔克「只剩」她们俩姐妹当家,可珊莎从来没有和艾莉亚真正交过心。在孪河城吃了足够的苦,艾莉亚现在既然能尝试和一些正派的佛雷进行接触,又怎么会和不尝试阿莎·葛雷乔伊搁置争议。 艾莉亚只会索求席恩·葛雷乔伊的脑袋——尽管席恩已经「死」了,但艾莉亚只要阿莎答应双手奉上席恩的脑袋,就愿意和谈。 就像在和佛雷家族谈判时,艾莉亚提出索求佛雷家参与者的脑袋一样,态度摆在那里,别的再尝试慢慢谈,而艾德慕的佛雷新娘有孕,艾莉亚和艾德慕本来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唱的好好的,甚至在接触中试图说动那些正派的佛雷从内部响应,条件是只诛首恶,让轻罪者受第三方坦格利安的正义审判,同时答应保证佛雷家族削爵赔款以延续可惜被「石心夫人」一刀下去搅了局。 伊耿微微嘆息:「既然史塔克不愿意,我代表坦格利安表示尊重。那么,我想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去阻击曼德勒。不过曼德勒为了儿子宁愿囚禁坦格利安使节,想必是怀着决然拼死的心出的兵,我叔叔说,『去迎击怀有死志的兵马是愚蠢的做法,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拖死他们,消耗他们的意志』,他当时形容的是南下求活的野人,不过我认为现在用来形容曼德勒家族的军队也算合适。而且曼德勒那边是大平原,他们也可能随时撤回白港。」 「殿下,您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吗?」 伊耿优雅回答:「当然。」 大约黄昏时,珊莎重新找到伊耿:「殿下,我想和阿莎·葛雷乔伊谈谈。」 伊耿内心欣喜若狂,脸上却学着他从叔叔和史坦尼斯那里学到的不动声色:「需要我做见证人么?」 珊莎摇头:「只是随便聊聊。」 伊耿道:「好的,珊莎小姐,我给你们安排此事。」 无论如何,看起来仇深似海,可实际追溯到个人又有缓和余地的两家这第一步已经走了出来。 维斯特洛的贵族政治便是如此。哪怕是河间布莱伍德和布雷肯千年累积仇恨的两个家族,都偶有两家坐下来谈的时候,血海深仇临到当代的家族代表人身上,还是得看个人的性格和当下的政治局势。 从结果来看,珊莎和阿莎这次的私聊并没有很愉快收场,双方没有就两家关系和领土纠纷达成任何大方向上的共识,只是以坦格利安国王代表伊耿王子提出的「北境联合抗击异鬼统一战线」为名义,暂时达成有限的有偿合作,阿莎继续作为葛洛佛家族的客兵存在,珊莎承认这一点,并以北境名义认下这支「客兵」。 无论政治上如何复杂诡谲,总归最后在战术上达成了一致,即珊莎带谷地骑士在客兵帮助下渡河奇袭莱斯威尔。 处置莱斯威尔,师出有名且能让地方各城镇平民不反抗,不袭扰,不掺和,不出卖行踪的人显然非珊莎·史塔克莫属。尽管莱斯威尔和达斯丁家族对史塔克貌合神离,但北境平民百姓却还是认史塔克这个名字的。史塔克在北境八千年的统治不可谓不深入人心,莱斯威尔和史塔克产生龃龉其实也就是最近十几年的事。归根是巴巴蕾夫人和莱斯威尔家族被史塔克一家坑的有点惨,跟着艾德·史塔克胜利后什么好处也没得到,白白损失了家族一代人。 正如所料,这支伊耿、史塔克联军攻城战惜身惜命,但野战可是一点也不含糊,敢打敢拼。 斥候掌握敌军动向,又是出其不意的突袭,珊莎和谷地骑士很快就在两天后,于热浪河西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冲垮了莱斯威尔缓慢行进的一千五百兵马。 事出突然,莱斯威尔家族的军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敌人是谁,军队就溃败了。 而随着大量的士兵成为了俘虏后,他们才知道是珊莎·史塔克带着谷地骑士越过热浪河对他们打了个埋伏。 而就在珊莎这边取胜的时候,托伦方城被波顿兵马攻陷的消息也紧随而来。 托伦方城是陶哈家的城堡,但陶哈家族的族长和士兵全被卢斯·波顿坑死在王领上,当时波顿在赫伦堡想退兵,却先派陶哈家族赫曼·陶哈爵士带着家族兵马去进攻暮谷镇,陶哈家族精锐连带着族长赫曼本人一起死在暮谷镇之战的战斗中。 而托伦方城又在铁民入侵时被铁民占据,城墙破损,家族留守的代城主被杀,只剩一些倖存的陶哈被铁民俘虏。伊耿到后,从阿莎手里以换俘名义换回了这些陶哈,扶持起了一个新的陶哈伯爵,但没有在破败的托伦方城,而是在深林堡。托伦方城只有捨不得离开的铁民达格摩,这个人甚至不怎么听阿莎的话。 如今达格摩在托伦方城兵败被杀,说起来,这却是件对所有人都利好的事。波顿打下了托伦方城,「切断」了联军的北方补给线,阿莎手里少了个会反对她的累赘,北境从铁民手里夺回了托伦方城的名义.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而随着伊耿联军和波顿联军各施手段,先下一城,离双方的正面对决也就逐渐近了。 先民荒冢是一片广阔的丘陵平原地区,地势平坦,少有河流。 这意味着在这片战场上,双方的斥候可以轻易发现双方的行军动向,于是最后决战的战场肯定是会在一个双方都觉得理想的地方。 五天后,波顿联军和伊耿联军各自就位。 荒冢屯以东十里格,托伦方城南方大湖东北约十五里格的一片大平原地,就是双方部队最后摆开架势对峙的位置。 卢斯亲自带着波顿、达斯丁、莱斯威尔、卡史塔克合计四千人马,在平原地东北部,靠近国王大道的丘陵地扎营。 伊耿则是带黄金团、北境西方诸侯联军、史塔克的谷地兵合五千人马,在平原西南部,背靠雪山扎营。 看起来是伊耿有人数优势,但实际上,伊耿还得分出人手留意围城军队抽离后的荒冢屯的情况。 双方没有立刻打起来,他们都在等同一个情报,即卡林湾方向,曼德勒军队和卡林湾守军在两日前传来前锋已经短兵相接的战果。 当然,期间双方斥候摩擦不断自不必提。 而就在这天,南方的战果情报不约而同抵达了双方的军营。 而就在这天傍晚,卢斯·波顿的战书送到了伊耿军中。 伊耿坐在中军大帐的高位上,拿着战书问道:「卢斯·波顿下来战书,约我等明日决战,如何对敌?」 「看来今天传来的消息是真的,是曼德勒军胜了卡林湾之战,正沿国王大道北上驰援。」柯林顿爵士搭腔道。 「不可能,消息恐怕有误,留在卡林湾的乃是艾林家族本部兵马,唐纳尔·韦伍德爵士,艾莉亚那边还派了安达·罗伊斯爵士北上驰援,怎么可能会败给区区曼德勒?我建议我们先不应战,固守在此,派斥候先去查明实情。」林恩·科布瑞接话道。 这个世界本质乃是草台班子。就算是谷地骑士,组成也很复杂,这次谷地以「艾林家族」名义派出来的骑士,本身也有派别,比如林恩·科布瑞,他其实是和小指头沆瀣一气,而唐纳尔·韦伍德,则是用来压服谷地诸侯反对声音的。 大部分当初和罗伊斯一起站队要在「艾林家族」响应前出兵的家族组成的谷地联军就是在唐纳尔·韦伍德指挥下。而一进北境,这批兵马就在小指头撺掇下,和罗伊斯家族的兵马一样遭到了珊莎的排挤——被指是心高气傲、不可以相信的投机者。 其实就是珊莎被小指头洗脑她控制不住这批人。不然以血门骑士的威名,怎么可能被安排留守卡林湾? 这是谷地内部的纷争,伊耿没有掺和,但还是说:「可对方既然邀战,肯定已经是做好准备,我们应不应战只是表面功夫,我们虽然依山立寨,但这荒原没有巨木砖石,所谓的营地根本不是真正的坚固营垒。明日对方来进犯,只是战场选择在哪里的问题,没有避而不战就能不打起来的问题。」 林恩爵士回道:「那,依殿下的意思?」 伊耿正要作答,但想了想,看向自己帐下的柯林顿。 林恩爵士是在战场拼杀过的老战士,肯定不会不明白伊耿刚才说的话。伊耿已经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是在说局势,而是在推脱可能的战斗安排。 伊耿已经瞭然,珊莎手底下的谷地骑士们担心会被他这个名义上的联军首领在战场上搞小动作,安排不合理的战斗任务。 先前珊莎争取到阻击突袭莱斯威尔的任务,本部兵马却没有出动,看来是因为这件事谷地骑士认为伊耿在给他们穿小鞋,除了他和珊莎,伊耿并没能和谷地骑士达成互信。 没办法,这就是借来的兵马,即便这是伊耿尊重珊莎,同时也想让她藉机在谷地军中攫取一点威望。但珊莎似乎并没有从打莱斯威尔部这场白给的胜利中获得谷地骑士的人心。 柯林顿见多识广,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所以伊耿看向他,他立刻回应:「殿下,明日请让我带领本部为前锋,为您展露锋矢,至于帐下诸君,请为预备队。」 林恩爵士哪听不出来柯林顿的暗讽,老脸一红,却很快遮掩过去:「琼恩爵士威名赫赫,有您做先锋,我谷地骑士愿为你掠阵。」 阿莎·葛雷乔伊看得直撇嘴,若是往常,她非得说几句风凉话,可如今他也知道这场合自己最好少说话。 可莫尔蒙家的伯爵亚莉珊·莫尔蒙是个火爆脾气:「这是我们北境的战斗,难道我们北境没人了吗?珊莎小姐、伊耿殿下,请把莫尔蒙家族的骑士们安排在前锋,莫尔蒙家族愿意做北境的剑尖。」 亚莉珊先叫珊莎,才叫伊耿,一时间北境诸侯都颇为振奋,目光灼灼看向坐在谷地骑士席间首座的珊莎。 林恩爵士闭了嘴,眼观鼻、鼻观心。 珊莎一时间坐直了身子,可看了看林恩爵士为首的谷地骑士,感到了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伊耿见状,拿出了大义的名分来:「此役不止是北境的战斗,也是关乎维斯特洛全境的战斗,诚如史塔克家族所言:『凛冬将至』,长城有异鬼危机,连野人都可以为抗击异鬼,归服守夜人指挥。而卢斯·波顿为一己私利,占据北境国王大道,不思为国为民,为北境,为全境之生死存亡让开大道,或者北上抗击异类。学城的白鸦已至,不是凛冬将至,而是凛冬已至。我们对付波顿,不该只想着什么个人仇恨,也该顾念我叔韦赛里斯陛下号召天下对抗长夜的声音。莫尔蒙伯爵,你说这是北境人战斗,这话不假,可我要说,这不仅是北境人的战斗,也是全天下的战斗。所以无须去顾念什么你的我的。如今我即为联军总指挥,便由我一言而决吧。」 说着,伊耿点名:「琼恩·柯林顿爵士!」 柯林顿很配合:「琼恩·柯林顿听令!」 「命你部一千人马为前锋,明日为我军锋矢剑尖。」 「是!」 接着,伊耿又点了北境诸侯的名字:「亚莉珊·莫尔蒙伯爵,莱纳·葛洛佛爵士,阿曼·陶哈爵士,唐纳·菲林特爵士」 北境诸侯也跟着柯林顿的声势,厉声听命:「在!」 「你们北境各部彼此熟悉,明日组成联军,负责左翼。」在看过战场后,营帐里的大家都已经知道左翼是偏低地的地形,意味着虽然不是攻坚,但在战场冲锋时可能会吃亏。 但伊耿本部负责啃最硬的骨头,他们已经知道这位殿下的决心和意志:「是!」 紧接着,伊耿看向谷地骑士方向:「谷地诸君,林恩·科布瑞爵士。」 已经这样,林恩·科布瑞也无话可说,只能顺着回答:「在!明日决战请你部负责右翼!」从他们这些天考察战场,右翼在这边占优,地势略高,而且平缓,适合骑兵冲锋,勘察战局,最后摘桃子。 「阿莎小姐,请你的客兵部队压阵营内,分一部人马帮我军看住南方国王大道方向。」 阿莎微微皱眉:「是。」 终究,还是有人问了出来:「这合适吗?」 是琼恩。 就像双簧,伊耿回答:「琼恩爵士你放心,很合适。珊莎小姐,明日请你坐镇中军。阿莎小姐,请你借我百余剑士与我同行,我将随琼恩爵士一道,为我军剑锋,为胜利开道!」 此话一出,真就是满堂皆惊:「这!」 珊莎讷讷问道:「殿下要亲自带兵冲锋?」 要知道,现在这所谓的联军,说是为史塔克而战,实际却分明是因坦格利安的旗帜才汇集在一起的,伊耿要是出点意外,那北方刚刚明朗的局势只怕. 伊耿决然道:「我坦格利安家族自立国以来,没有一个指挥官不是亲临战阵的。龙石岛之战,西境之战,我叔叔骑乘古栗欧克一马当先,当年我父亲也是亲临前线,怎么到我就不行?没有这样的道理。我意已决,明日之战,正面胜则全胜。万望诸君勉力,我期待与诸君在明日战后的胜利宴会席上再见!」 琼恩·柯林顿带动气氛:「国王必胜!坦格利安必胜!殿下必胜!」 一时间,帐内齐齐高声:「国王必胜!坦格利安必胜!殿下必胜!」 在大帐雷动的高声中,珊莎不禁看向伊耿,心思浮动。一时间,那些已经被她在心底弃置蒙尘的英雄歌谣,似乎又重新在她耳边传唱出声。 (本章完) 第255章 背刺人者,人背刺之 第255章 背刺人者,人背刺之 卢斯·波顿其实很不想打这一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想拖,想拖到深冬,想拖到坦格利安国王宣传的异鬼对长城产生威胁,甚至南下。想拖出足够的时间,威胁、强迫、收买、杀戮北境的大小诸侯,在形式上在他坦格利安巨龙来到北境前,将全北境裹挟入波顿的麾下。 这样,卢斯·波顿觉得,就算韦赛里斯国王骑着巨龙亲至,波顿也可以靠着拖出来的局面坐实北境守护的名头。 实际上,卢斯自回到北境,就是一直在按照他所想的筹划在进行的。 让拉姆斯迎娶「艾莉亚·史塔克」,先把莱斯威尔和达斯丁拉拢过来,然后借佛雷的人质和自己形成的威势胁迫曼德勒、安柏家族,收买卡史塔克家族,等搞定几家北境大贵族,一切准备妥当就可以雷霆手段杀一批骑墙观望的,用赠地封爵拉拢一批弱小的 然而,时局的变幻速度远超卢斯·波顿想像,筹谋还来不及展开。君临兰尼斯特送来的「艾莉亚」被认定为假,而卢斯期望能和坦格利安战事进入胶着,认为至少能撑一年到两年的兰尼斯特西境居然短短数月便被攻破. 太快了。 而今,坦格利安和史塔克在卢斯·波顿刚在北境守护的位置上坐了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把他所预想的北境筹划彻底搅乱,乃至波顿家要依仗为基石的波顿-达斯丁-莱斯威尔三家同盟都面临威胁。 对上坦格利安家族代表的时间比预期中早了一年。 可选择承接了北境守护的位置,就意味着波顿家只能进、不能退、也无法退。退后半步,都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所以,如今局势所迫,波顿的想法很快就转变过来。 他需要更快,更狠,更凌厉。 要尽快解除达斯丁和莱斯威尔受到的威胁,将冒进的伊耿·坦格利安组建起了反波顿同盟迅速击溃,而后裹挟兵马直接在北境西部进行大清洗,在真正的坦格利安国王行动前。清除掉除自己外第二个能代表北境和坦格利安国王对话的人。要用残酷冰冷的血和反对者的人皮让北境在坦格利安到来前,只有一种声音。 波顿家族在恐怖堡统治靠的不是温情脉脉,而是恐怖和残忍。这些日子,卢斯想的是「用礼仪包装权力,让权力发挥最大效力」,但显然,如今的局势非得靠波顿家族一以贯之的残忍,才能让人心怀畏惧,以获得「和谐的土地,安静的人民」。 卢斯·波顿很清楚,自己的未来,波顿家族的未来都在接下来这场战斗。 尽管这是伊耿联军靠着耍计谋、手段争取到的局面,但最后胜利者是谁,终归是要落到战场获胜者身上。 卢斯·波顿已经打探清楚伊耿的联军组成,佣兵、谷地兵马、北境小诸侯、甚至铁民.尽管是这样一群「乌合之众」,但卢斯也没有小觑,他自认切断了联军补给线,想等曼德勒北上汇合,形成优势兵力.但达斯丁和莱斯威尔催的很急,尤其是莱斯威尔在热浪河对面被击溃的消息传来后。 说到底,是卢斯自身家族的兵马不够,在北境也没有形成威望,所以盟友的声音会迫使他做一些不得不做的决定。 某种意义上,卢斯现在的处境和当初刚刚召集北境诸侯的罗柏·史塔克有些相似,在这种局面下,他必须要用一场战场胜利来昭显自己这个北境守护的政治价值。 咚咚咚—— 呜呜呜—— 轰隆的擂鼓声和号角声响彻先民荒冢的原野。 卢斯·波顿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中军的瞭望台上,他不是那种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典型北境高大强壮的骑士,他没有鬍子,肤色苍白,值得注意的是他那双淡得出奇的怪眼,冰冷仿佛严寒的湖水。由于平常用水蛭吸血,配上那冰霜一样冰冷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非人。 「把祭旗的东西推出去。」他说。 卢斯向来轻声细语,从不提高音量,但听者不得不专心注意听。 所有人都怕他。 六十多个被活剥了皮,被枪尖刺穿挂在挡箭车板上,甚至还在滴血的新鲜尸体从卢斯本部的军阵中被推出,放在了步兵阵列的第一排。 这些无皮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血腥味,看起来形状可怖。 卢斯本部这次来了两千人,一千骑兵列阵在卢斯的中军周围,安静如死寂,甚至连马匹都没有呼哧的呵气声。 他的左翼是自己一千长枪步兵,他们和莱斯威尔带到临冬城的半数步兵一起组成大盾长枪阵列,配合一部分莱斯威尔骑兵组成半机动骑步混合部队,用来抵挡看起来威胁很大的谷地骑士,他的右翼是达斯丁家族和一些名义投靠波顿家的临冬城周遭贵族,诸如赛文家族、孔顿家族.提供的部队。 卢斯·波顿并不信任这些人,所以把他们安排在最前面。他们的后面还有佛雷家族的五百名士兵负责督军,他们会杀死每一个后退的人。 卡史塔克家族的五百骑兵和卢斯五百骑兵是中部的先锋,卢斯和剩下的五百骑兵作为预备队和中军指挥,伺机而动。 这是一场看起来势均力敌的野战较量。 双方决战的战场昨夜下过一场小雪,如今那片列满军士的原野上还没有被人马践踏,洁白的细雪覆盖在发黄的枯草上,好似细盐。 双方的兵马还有些距离,在有条不紊的列阵行进,走的很慢。 为了争夺抵达射箭距离前的位置,最前方测距部队在策马奔驰。 「停!」 当双方只有五百步距离时,两方大军默契的停止下来。 一时间,寒风变得肃杀。 「箭!」 最有力的弓手射出箭矢,箭支落在战场中央。 「进!」 然后再一次,部队继续缓慢,压抑的彼此接近。 这是一场双方都压上了全军的野战,别看双方都是四、五千人,没到万人规模,但铺开的阵列却很长。起码不会是大嗓门可以从阵中喊一声,两翼都能轻易听到然后立即响应的距离。 这种规模的战阵要有专门的负责传递消息的骑士和旗手,号角和鼓声才是全军出击信号。 「全军准备!」 从中枢发出的信号经由骑手、旗手传达。各部的鼓手、号手立刻响应准备。 而听到号声、鼓声的前线指挥官,百夫长,十夫长靠着大嗓门开始指挥手下:「全军准备!」 双方已经在约战时互相说过垃圾话。 而本阵出击时,该说的在出兵前已经说过,在抵近过程中的细节调整安排也在一步步靠近敌军中调整、准备完毕。 所以接下来。 唯有战场决胜。 伊耿和琼恩爵士,还有他的心腹们位于阵中,眼睛甚至已经可以看到卢斯军中推出来的剥皮人。 但他没有恐惧,反而因战场拼杀前的宁静而血脉喷张,振奋不已。 四百步。 重装骑兵部队开始提速,步兵们以剑击盾,弓箭手则将箭搭上弓弦。 如果此刻有人从高空上看,能看到行进的长阵列随着中部先锋骑兵部阵列提速,逐渐在长线阵列中形成一个突出部,犹如一把逐渐拉开的弓。而随着突出部逐渐成型,这把拉开的弓又变成了冒出的锋矢、剑尖、矛头。 三百步。 这是据说当年血鸦公爵率鸦齿卫队在战场射杀戴蒙·黑火的距离。但当代并没有人能复刻血鸦公爵那样的长弓手部队,在这里,箭手最远的攻击距离只能估为一百五十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重装骑兵的马蹄声如雷霆滚滚,山崩地裂。 战鼓狂暴敲打,号角声响彻天际,重装骑兵矢志向前。 如果这场战斗是韦赛里斯来打,不用龙的情况下,韦赛里斯可能会把重装骑兵当做穿插部队来用,让步兵在战场上先短兵相接。因为重装骑兵往往加入战阵时,可以以雷霆之势横扫,打出局部优势,然后靠着机动性扩大优势。 但这种章法往往需要己方部队能够听命,坚韧,愿意担当为重装骑兵当诱饵的职责。 但事实情况是,伊耿捏合起来的联军都不值得託付,彼此缺少互信、未经磨合,想打出有效的配合,让重装骑兵发挥出正常的作用很难很难。 所以这种时候,伊耿把本部骑兵直接当尖刀来用无疑是相对而言正确的做法,因为只要他和他的部队能在正面打出效果,那么己方的士气就能不断攀升,甚至可能直接打出一击而溃的局面。 卢斯当然看到了重装骑兵的冲锋,但这个时候他还在依循着熟悉的作战方式,调集正常接敌的盾兵,弩手,长枪兵迅速填充第一阵列,让他们拿命去堵住重装骑兵的第一波沖势,然后后发制人,再用自己的骑兵部队冲击敌军势头缓下来的阵列。 该说卢斯的应对非常板正,四平八稳。 可惜,卢斯错漏了一点,他没想到对方是来搏命的。对方打的战法是雷加、劳勃那一套,即要凭藉个人勇力,率领悍不畏死的死士直插敌军中军,直接王对王,将对将找敌酋决一死战。 这种战法在冷兵器时代是最简单,也是最危险,但收益也最大的战法。 当年劳勃就是靠着这一手捏合了刚刚集结心思各异的叛军联盟。想想看,当初劳勃在风息堡失利,只带了一小波死士可谓单枪匹马北上找史塔克和徒利联军,怎么在短短时间里成为真正的实权领袖,而不是被诸侯架空、成为旗帜和摆设? 搏命而已。 二百步。 骑兵之势已成。伊耿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冷兵器时代最简单也最困难的战法,主将率本部沖阵。 一百五十步。 箭雨从敌阵中飞出,抛射,如冰雹般砸入阵中。 人马俱披甲,长弓手的打击无法阻隔已然成势的骑兵。 尽管还是有人运气不好,被射中马蹄,人马摔下,被友军践踏成肉泥。 一百步。 敌方第二轮齐射降临。 伊耿的头盔和面甲遮盖了大部分视野,但他已经可以看到正前方,从将他团团包围保护的骑士人马的缝隙中,看到前方的波顿军的盾墙。 重装骑兵沖盾墙,註定是一场铁锤对铁砧的硬碰硬。 即便是重装骑士,也可能会死伤惨重。 但是,越过这盾墙,冲过这步兵方阵,就是卢斯·波顿的中军,就是波顿家族的阵旗,就是卢斯·波顿本人! 五十步。 又一轮齐射落到骑兵阵中。 伊耿听到风声,举手去挡。 叮的一声,一根羽箭扎在他臂甲外的厚羊毛衣上。北境寒冷,骑士们不得不穿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丝绸羊毛内衬,一层锁子甲,一层板甲,外面还有一层羊毛衣,一层披肩。 羽箭就这么扎在羊毛衣上,没有扎进肉里,却取不下来。 这就是战场啊! 伊耿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杀气和血腥。 伊耿的耳朵短暂进入片刻寂静,他看见卡斯波——他的旗手,高举坦格利安黑底红龙的旗帜,红黑相间的战旗在风中飘荡,仿佛三首巨龙在他身侧飘舞;他看见琼恩爵士和福兰克林在他另一侧,高举长剑,面甲中呼哧吃白色的雾气;还有不远处的崔斯坦·河文、培克兄弟. 他们是黄金团的流亡者后代,他们跟着伊耿,就是为了恢复家族荣誉,重回维斯特洛。 没有人回头。 也不会有人回头。 「为了坦格利安!」 终于,接战了。 钢铁与血肉盲目地碰撞,重装骑兵们蜂拥而上,仿佛一根巨大的攻城锤,狠狠撞击在波顿的盾墙上。 长矛撕扯,有人被盾墙伸出的勾枪拽下马匹,有人的马儿被长枪刺中没有披甲的前脚,连人带马飞落撞到地面。 血水和泥土瞬间将积雪的草地染色,变得血腥,沾满泥土。 第一列的重装骑士们迅速撕开了一道口子。伊耿看到某个悍勇的骑兵用长枪刺穿两个穿镶钉皮甲的敌人胸膛,并将两个人提离地面,高高举起,而后枪桿随即断裂。那骑士发出令人震撼的啸叫,仿佛魔神。 还有一人举起长柄战斧,借着马的惯性,抡起斧子噼向一个盾兵,竟将那人从脑袋直接一分为二。 战场的血腥和残酷便是这般,只一瞬间,所见的一切皆成地狱. 伊耿是在第二阵列,楔形骑兵阵列尖头的正中。 最勇猛的黄金团勇士为他开路,最勇武的黄金团战士与他同行。 楔形骑兵的矛头阵形继续向前,伊耿能感觉到他的马踏在了并非实地的「东西」上。 是人,是尸体。 敌军盾兵阵列一瞬之间被撕裂。 伊耿马过之处,有一个失色的波顿老兵想逃,他挥砍手中的大剑。借着马势,大剑砍中了那人的脑袋,一瞬间,那人身首分离,断裂的脖子喷出热血,而脚步却不停,脚下依然跑了三四步,才倒下。 这一下不是纯靠着力量的挥砍带来的碰撞的冲击令他肩膀一时间绷紧,竟有些麻痹。 但他的力气还很足,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砍向另一人。 钢铁与钢铁碰撞,发出刺耳的绵长尖啸,滚滚马蹄与犀利剑刃融汇火光,大斧、钉锤翻飞,断肢和血浆到处都是。伊耿甚至看到他的旗手卡斯波用红龙旗帜的枪头刺穿了好几个人的胸膛。 他们余势未减,在砍杀中继续前进。 随着一路砍杀,伊耿感觉到马势渐渐慢了下来,而被撕开裂口的盾兵方阵竟还望不到头。 一支短矛忽然从侧方投出,击中伊耿的马身。 幸好落在马身上的披甲,没有造成马的伤害。 琼恩和福兰克林在他身边飞驰而过,砍向一个又一个经过的敌人。 他们为伊耿创造出了一个继续发动马力的空间。伊耿双脚用力一夹马腹,脚上的马刺踢在马屁股上。身下的马匹再度起势。 他能感觉到马蹄不时会在一具具尸体上绊一下,蹄子打滑,但他夹紧马腹,不管不顾驱策着马儿继续冲锋。 他们的队伍矛头,剑尖,马必须要在刺穿敌阵后的空地才能暂时休整。 后方的骑士已经赶上,他们的马速未减,越过伊耿,继续充当这只楔子的锐利凿头。 这支「攻城锤」不会停下,除非最后一个骑兵死去! 伊耿继续策马跟上,投入战斗,再次接触敌人时,他策马撞倒一个弓箭手,从肩头到腋窝齐齐砍下那人的胳膊,随后身后的一个骑士用长矛刺穿了那人的面甲,给了他一个痛快。 而杀到弓箭手,意味着波顿用来阻挡骑兵的第一阵列已然被凿穿。 这时,伊耿听到了来自前方越来越响的马蹄轰隆声。 波顿似乎已经反应过来,这支骑兵是带着斩首的目的来的,他反应也算迅速,催动骑兵部队开始迎击。 但伊耿带头冲锋的骑兵部队的战斗力和盾兵方阵的溃败速度显然超过了波顿的预想,盾兵阵列并没有按设想中阻挡住重装骑兵的脚步,而伊耿、琼恩、福兰克林已经可以算是圆满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他们成功凿穿敌阵,撕开了一道直接通往波顿中军所在的通道。 而楔形阵列之所以会成为骑兵最常用的阵列便在于负责充当矛头的战士并不是一场战斗下来一直充当矛头冲锋,他们可以靠着重骑兵的机动和冲击力,创造出在击穿敌阵后,短时间内完成交换阵尖交替冲锋的条件。 「卢斯·波顿的旗帜在那里!」 「全军朝那里冲锋!」 伊耿跟上了先前因为意外脱节和他脱开了一段距离的琼恩爵士和福兰克林队伍中。 无暇分心多说哪怕一句话,便紧接着向卢斯·波顿所在策马冲锋。 他两腿一夹马肚,向前快跑,这是决死的战场,没有说废话的空闲,要么立刻跟上,要么被抛在后面。 琼恩这次和他并肩而行。 因为这一轮冲锋,对方显然也是主力部队,不像刚才的盾兵方阵。重甲骑兵除非落马,否则不会轻易被步兵所伤,而且琼恩知道伊耿从国王那里学会了某种听声辨位,保持体力的「巫术」,所以刚才伊耿意外脱节,琼恩丝毫不担心,也不去管。 但这次不同,这是骑兵主力之间的碰撞,战局将会更激烈,更凶险。 这场战斗很公平,在先民荒冢的原野前,双方都没有陷马坑,拒马尖桩这种东西,是真正的硬碰硬,尖刀对尖刀,铠甲对铠甲。 马蹄隆隆,隐约听到远处响起军号,战鼓,令人精神振奋。 处在战场之中,伊耿无暇也无法知道其他战场究竟打成了什么样子,他只知道,在他布置的战术下,决胜之处只在他这里,只要他胜,即便其他地方溃败也可瞬间扭转局势。 他没有时间仔细思考,马蹄声愈来愈近,咚咚咚。仿佛应和心跳。 剎那间,从骑兵阵列缝隙中,他看到敌人已出现在前方,他们整齐划一地策马冲击。 波顿家族的血人旗帜四处可见,旌旗在风中飘荡,翻飞于长竿之上。 很快,伊耿看到了,战阵中最大,最精緻的那一面旗。波顿的骑兵掌旗官将它高高举起,迎风飞扬。 他的心兴奋起来,一口白气从面甲中呼哧吐出,他高喊:「波顿旗在哪里,就把血与火带到哪里,杀!」 「吼——吼!」 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声响起,前军已经接敌,福兰克林大叫一声,从伊耿身边向前窜去,五名好手紧随他而去。伊耿不甘示弱,策马跟进,更多的骑手纷纷跟进。 马蹄扬起的雪花带着血沫和血腥。 正前方,已经见到混战成一团的坦格利安骑手和波顿骑手。两边的重装骑兵接战,第一列有半数的马在冲撞中倒下。落马的骑手们有的是横冲直撞,被强大的惯性送来的枪尖贯胸而出,当场死亡,有的继续爬起,在已成血河的战场中肆意拼杀。 在漫天的喊杀声中,不止是人,连马也发了狂。发狂的战马跃入敌阵,马上的骑手们混战一团。 这不是骑兵真正在战场上的用法,但因为伊耿的斩首战术,波顿不得不顶上来。不然他能怎么办,逃跑吗?这个时候,战场上只能看见旗帜,代表波顿的旗帜不向前,只要退后,就会引发难以想像的后果。 伊耿的坐骑被一个落马的波顿骑手刺伤了后腿,它的速度停滞下来,人立而起,镶蹄铁的后脚便往后飞踢。 一个波顿的重装骑士闷哼一声,瞬间倒地,后面立即有人为伊耿补刀,马蹄践踏上去,将那骑士践踏吐血身亡。 「在那里!」 伊耿看到了波顿的旗帜,他对周遭的一切不管不顾,继续夹紧马腹,马刺狠狠刺入马股,向着波顿旗帜所在发起冲击。 这是斩首战最正确的做法,王对王,将对将,伊耿的旗手挥舞军旗,无疑也是在告诫混乱的战场自己所在。 无数的敌方兵马涌过来,无数的己方兵马前赴后继为伊耿开道,撕开一道冲锋的口子。 伊耿知道自己不能停。 琼恩·柯林顿和福兰克林手下最精锐的骑手迅速响应,以伊耿为中心汇聚成团。 友军不断外推,为他们创造出一片冲锋可以直抵敌酋所在的空间。 伊耿直直朝波顿旗帜方向沖了过去。 随着沖入敌阵,冲锋的空间越来越小,战场很快缩小到坐骑周围几尺。几个穿着卡史塔克家族标志盔甲的骑手持骑枪朝这支斩首的骑兵冲来,试图抵挡,伊耿大喝一声,全力施为。 战场上无端颳起一阵猛烈的寒风,卷得旗帜猎猎作响,大量扬起的血渍、细雪、泥浆被这股古怪的寒风卷向这几个试图抵挡住这支凶悍骑手队伍的卡史塔克骑手的面甲、马匹身上。 寒风带着各种飞扬的小东西钻进了他们的人和马的眼睛里。 这让他们在一瞬间无法睁开眼应敌,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裹带着伊耿继续冲锋的队伍经过,携着马力,剑刃、长斧加身,瞬间杀死了数人。 而如法炮制,伊耿和这支精锐继续向前。 这里的异变很快引起了混乱战场的注意。 人们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带着伊耿旗帜的那支骑兵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波顿军中骑士竟无一支骑手队伍可以挡得住他们的进攻。 卢斯·波顿不是那种会带头冲锋的将领,所以当他看到那高举坦格利安大旗的恐怖骑兵队伍离他越来越近时,这位北境的卢斯大人感到了畏惧。 「射箭!」 他命令。 他的近卫中有马弓手,十几只箭虽然没有成箭雨之势,可距离不远,重弓依然发挥了作用,有一名坦格利安骑手因此落马。 但这些执行斩首的骑兵仍然在朝着卢斯冲锋,根本无人去管落马的骑士。 这一刻,卢斯想起了劳勃·拜拉席恩。 曾经和劳勃一起上阵,在战场上,卢斯·波顿见证过这种捨命的战法. 但是,为什么? 卢斯不能理解。 他看向那面坦格利安旗,他卢斯·波顿和坦格利安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个伊耿既然是雷加之子,应该对拜拉席恩、对史塔克、对兰尼斯特才有这般值得捨生忘死的狠辣,为什么偏偏是他卢斯·波顿承受这种压力? 「公爵大人!」终于,有人小声问,「敌将杀过来了,势不可挡,我们该怎么办?」 卢斯看向问话的骑士,这是他手下的近卫之一,面对敌方这种可怕的攻势和气势,卢斯从他眼中看到了畏惧。 这种畏惧甚至压过了对卢斯的恐惧。 「卢斯·波顿,投降不杀!」 这一刻,卢斯甚至能听到敌方的喊声,清晰可闻。 一名骑士高高地坐在披甲的战马上,人和马都活像庞然大物。他挥舞长柄斧狂暴地转着圈。 「不投降就得死!」骑士高声宣布,长柄斧越转越快。 而紧接着,一声声音年轻清脆的厉喝声响起:「卢斯·波顿,可敢一战?」 那巨大坦格利安旗帜的旗手就在那发声的带甲骑手身侧,那无疑就是「雷加之子」,伊耿·坦格利安。 一时间,卢斯感到双手麻木,视觉模糊。 卢斯内心因水蛭吸血过多而始终保持的平静动摇了,他的心的坠落,裹在羊毛衣里的铠甲似乎变得冰冷。一阵寒意紧贴着他的皮肤。 眼看着,敌方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 尽管马势已减,但己方竟无人可以抵挡住他们贴近的脚步。 厮杀的血腥味已经临近了卢斯的鼻尖。 他攥紧了马的缰绳。 不觉夹紧了马肚。 马儿发出悽厉的嘶喊,前脚跃起。 卢斯回过神来,面罩里的脑袋头皮发麻。他想冲锋,可手脚冰冷,喉咙紧绷得几乎无法言语。 「撤!」他好不容易挤出声来。 「什么?」身边人听不见他细声细气的声音,凑近过来。 「撤。」卢斯说了第二声,吸气声里充满痛苦。 终于听清的属下立刻大呼:「撤退!」 「撤退!」 随着撤退声。 卢斯打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后方奔去。 一瞬间,原本还在想方设法抵挡住伊耿这些人脚步的骑手们震惊不已,反应过来的已经开始夺马狂奔。 在冷兵器时代,兵败如山倒并不是夸张的修辞。随着卢斯的大旗后撤,骑兵战场原本还有些胶着的局面瞬间崩塌,波顿军的士兵们几乎是丢盔弃甲,夺路而逃。 那些还有马的,赶紧催动马匹,追逐波顿旗帜方向,没有马的,或者夺马,或者丢弃武器在混乱战局中逃窜。 如果,波顿的旗帜能继续维持在那里,哪怕那旗帜一动不动,也能稳住胶着的战局。 然而,在伊耿和黄金团精锐悍然搏命,还有那诡异、无人能挡的威慑下,卢斯没能维持住战局。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就是这么回事,看起来就只是坦格利安战旗迫近,波顿战旗退避而已。 或许有人问?那就退一退,暂避锋芒,换个地方指挥不行吗?有什么影响呢? 斩将夺旗之所以是首功,就是因为战场上的大多数人只能看到旗帜。 而作为主帅的旗帜任何动作都关系到全局。 如今主帅旗帜被敌将迫近后撤,除了说明中军将领在对抗中溃败,还能说明什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主帅没有被夺旗,那旗帜还指引着后撤的方向。 至于能不能跟上,那就各凭本事了。 眼看卢斯·波顿撤退,已经逼近的伊耿正想痛打落水狗,进行追击。 但琼恩·柯林顿的战场老手,叫住了伊耿:「波顿虽退,但你看他的旗手和骑士们还在追着他,这说明波顿虽然因为我部锋芒不敢直面,算是战败,但威慑力仍然足以让手下的骑手追随。我们可以追,但不要深追,不要追到己方部队出现脱节。」 话虽如此,但伊耿现在在战局最前线,局面实际已经无法把控。 有琼恩·柯林顿的老成之言,伊耿却只能做到约束自己这边几百骑手。 在战场稍远,还有更远的左右两翼,那已经乱成了一团,溃败的卢斯联军一气乱跑、追击的伊耿联军一气乱追。 尤其是谷地部队,他们骑兵多,对付的又是波顿军的骑步混合部队,眼看对方一溃败,先前还比较划水,可一看有那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立刻嗷嗷使劲,对溃败的波顿军进行围追堵截。 一般来说,在冷兵器时代能斩获战果最多的时候,就是追击溃兵的时候。 伊耿实际已经无法控制局面。哪怕他这个时候坐在中军大营,也无法把控住。 于是这场正面战斗,正面实际接触只打了大约半个时,而追击则整整追击了一个上午。 直到谷地骑兵脱节,追杀过深,被卢斯·波顿不知何时重新集结的掩护撤退部队在离战场五里格外打了场伏击,谷地的追击部队才收拢起来,防备敌方可能的反击。 而伊耿的主力是重骑兵,尾追只到二里格外,就已经无力再进行大范围追击。 他们只能就地换下装备,以轻骑方式远远跟在波顿主力后,保证他们不会倒打一耙或者转而对两翼追兵进行反包围。 先民荒冢是一片原野,能远眺到很远的地方。 而就在这场追击眼看着逐渐变成目送波顿回师的时候,忽然从远方丘陵顶端漫山遍野地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兵马。 呜呜呜—— 波顿的逐渐形成的溃兵团在吹号。 伊耿联军的号手们也在吹号。 这无疑是预料之外的敌人。 推测应该是临冬城方面的援军,或者曼德勒家族北上的军队。 随着这预料之外的军队出现在视野。 不论是溃逃的波顿军,还是追击的伊耿联军,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伊耿催促着号手和信号兵赶紧把追击部队集结起来。目测敌军尚有距离,他们需得赶紧集结,无论是对方是敌是友,自己是退是战,都还有可操作的余地。 自己这边还有葛雷乔伊的预备队始终没有投入战局,还要赶紧联繫阿莎·葛雷乔伊,以防不测。 而就在伊耿忧心忡忡,着急忙慌的集结队伍时。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在乱军中找到了伊耿。 谁也没想到,那竟是伊耿当初派去联合曼德勒家族,据传已经被囚禁送往临冬城的使者。 而一看到这使者和他带回来的曼德勒家骑士。 远处那支军队是谁,目的是什么已经不必多说。 这意味着卢斯·波顿将迎接曼德勒家族的致命背刺。 卢斯·波顿再怎么精明,也註定回不到临冬城了。 只不知,这一刻的卢斯,会不会想起当初背刺罗柏·史塔克那个夜晚。 (本章完) 今天不更 今天不更 手里就昨天夜里码的三千字。 没想到今天出门吃个喜酒会这么麻烦,进城早晚两顿席加点杂七杂八的事,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说实话,每次节日参加各种席,人情往来都让我这种在工作环境里被原子化的内向牛马感到非常疲惫。 现在回到家就一个字,累。 歇会儿。 见谅。 (本章完) 第256章 君临的第一场雪 第256章 君临的第一场雪 「好啊,北境打得不错。没想到那小子真有几分坦格利安的锐气。我本以为即便野战得胜,临冬城也要进入围城阶段,没个把月攻不下来。」 韦赛里斯拿着详细描述过程的战报,禁不住发出笑意。 不管那股锐气是继承自时人称为「战士在世」的戴蒙·黑火,还是继承自坦格利安本家,总归现在都是坦格利安的血脉。 「这个侄子倒是认得不亏。」丹妮莉丝在房间摇着婴儿床,淡淡的做了声点评。 「咳咳,」韦赛里斯顿了顿,忍住笑容,「这里还有份密报,你要看么?」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丹妮莉丝好奇:「什么?」她起身过去,把那东西拿到手里。 一看内容,丹妮莉丝悚然一惊:「你什么时候在伊耿的队伍里安插了安排了情报人员?」 韦赛里斯摇摇头:「我只是给几个谋求进步的骑手向我传递信息的权力而已。」 丹妮莉丝忍不住说:「.这不是在走瓦里斯的老路吗,你不是很讨厌他?」 韦赛里斯不以为然:「空出来的权力真空总得补上去,不是『小小鸟』,就是『一千只眼的乌鸦』,我总得先试试我的办法,放心,我没有给他们太大权力。」 韦赛里斯参考的是某朝的「密折制度」,总之不管是什么制度,这些东西的存在是为了让国王获得足够的信息,和地方抹消信息差,让自己成为信息量最大的那个人。 同时维斯特洛这套国王、大臣机构本质权力归于国王,所以配合起来其实还挺有某种既视感。 丹妮莉丝知道韦赛里斯口中的意思,她仔细看了信:「琼恩·柯林顿战事结束后休整时,趁饮马时在托伦方城南的大湖把某个东西丢进了湖里,这件事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吗?」 韦赛里斯给她解释:「那东西是琼恩·柯林顿从伊利里欧安排在伊耿北上船舱货物里私下拿的,那玩意本来被伊利里欧藏在给伊耿的姜糖里。」 丹妮莉丝好奇:「是什么?」 「一把钥匙,」韦赛里斯说,「看形制,应该是可以直接拿到布拉佛斯,打开某个『铁金库』保险箱的钥匙,琼恩·柯林顿把钥匙砍成了两节,丢了。」 「伊利里欧、伊耿还有琼恩·柯林顿」丹妮莉丝试图拼接起线索。 「你提到的三个人,如果放在一起讨论,应该有三种不同的说法,他们各自掌握了不同的真相。现在琼恩·柯林顿把钥匙丢了,说明他做出了选择。」 「你让人把钥匙捡回来了?」 「我才不捡,我能猜到那钥匙能打开什么。不过琼恩·柯林顿,我看他未必知道那钥匙代表什么。我敢说如果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他一定会犹豫、绝不能做到这么果断。不过那东西对我没意义,我不能什么事都去管,得留着点麻烦给后人,说不定将来还会牵扯出一段传奇故事呢。」 丹妮莉丝看着他恶趣味的笑容,只继续问:「那钥匙能打开的保险箱里有什么?」 「一枚龙蛋,一把瓦雷利亚钢剑——黑火,或许还有些财宝吧。」 丹妮莉丝好奇:「你怎么知道,你还有别的情报源,怎么调查的这么彻底?」她现在神力加身,前阵子还和韦赛里斯抽空去了趟瓦雷利亚,现在一枚龙蛋、一把瓦钢剑——哪怕是大名鼎鼎的黑火剑,也已经对她造不成什么震撼了。 别说一把「黑火」,现在就算征服者伊耿本人和他的龙贝勒里恩活过来,也对韦赛里斯现在的地位造不成任何威胁。 韦赛里斯笑:「有些事我就是知道。」 「是因为你曾进入那种【概念化】?」丹妮莉丝瞪大眼睛,「神明难道真的可以做到无所不知?」 「没有无所不知的神明。」韦赛里斯没正面回答,「不过我的情报源是多了一点。」 丹妮莉丝也没细究,只和他闲聊起来:「北境和河间的战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接下来能不能跟上我们在辖区准备的脚步还两说,时间不多了。」 说起来,河间和北境的战事很巧合的,只隔了大概三、四天功夫,就各自结束了。 北境的战事当然是伊耿正面取胜,加上曼德勒家族背刺,卢斯·波顿溃败被包夹在先民荒冢。联军大肆追击,务求不让一个信使比联军动作更快把卢斯兵败的消息传到临冬城。 而战机稍纵即逝的情况下,伊耿和珊莎短暂讨论,直接任用了最后时刻才倒戈投降的达斯丁和莱斯威尔。伊耿本人带一部兵马假装成卢斯·溃兵,和达斯丁、莱斯威尔降卒以溃败之势奔袭临冬城。 带着卢斯·波顿兵败、曼德勒倒戈的大新闻,诈开了临冬城的城门。尽管小剥皮拉姆斯·波顿在最终时刻,拉姆斯谈话时听出来伊耿部的人说的是临冬城方言而不是恐怖堡的方言,反应过来是诈城,但城门来不及关闭,被涌入的联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拉姆斯手里其实还有一千兵马——五百波顿和五百佛雷,原本据守临冬城还且有得一战,可惜没有机会反抗了。 而河间那边,说来甚至比北境的战事更快结束——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曼德勒家族其实还没有听到河间孪河城破的消息,而是威曼·曼德勒随着局势,眼看必须要到取捨的时候,想想自己手里还有两个直系孙女,于是决心为了保全家族,牺牲掉自己最后一个儿子、继承人。不过后来听到河间孪河城告破,俘虏都得到解救,也算是一种福报了。 却说孪河城那边,艾德慕和艾莉亚久攻不下。 「石心夫人」决心做出弥补,直接单枪匹马,一人一骑,以真面目出面到孪河城城头要求和老佛雷对峙,要和佛雷们理论清楚是谁背弃誓言、是谁先背叛了谁。 你可以想像那种场面,一个血呼啦咋、死而复生、仿佛地狱恶鬼的凯特琳出现在战场、站在孪河城下,给艾莉亚旗下的联军,佛雷的守军到底带来了怎样恐怖的精神震撼。 而就是凯特琳这恐怖的一露面,九十高龄,年老体弱的老瓦德站在城头只看一眼,直接就吓得惊叫命令城头射箭。 凯特琳在城下被射成了马蜂窝,被射成了筛子。 但被士兵抢回去,不到半刻,血肉模糊的「凯特琳夫人」再次出现在城下,讨要说法. 老瓦德·佛雷当场就吓得中了风,当夜直接不治身亡了。 老瓦德一死,孪河城就乱成了一锅粥。成群的儿女们失了主心骨,而继承人艾德温·佛雷虽然往日颇有气势、冷酷无情,但在这种局面下接任城主,也是两眼茫茫不知所措,最终只能决断秘不发丧,继续死守。 而就在老瓦德死去,秘不发丧的第二天夜里,忽然城堡内混乱起来。 是老瓦德身死的消息在城堡内终究还是泄露了,有不服艾德温的佛雷直接串联起佛雷家族的投降派和一部分求活的士兵,挟持了艾德慕怀孕的妻子萝丝琳·佛雷和一大批血色婚礼中的俘虏,直接抢占了孪河城西另一头和艾德慕围城军接触的城堡。 他们一边喊话、恳求艾德慕给佛雷家族一条活路,一边和艾德温为首的死硬分子在河中间对峙内战。 当时情况紧急,艾德慕·徒利选择听取黑鱼建议,防止这些疯狂的佛雷狗急跳墙屠杀艾德慕的怀孕妻子和俘虏,同意下来一部分要求,让哭喊投降的佛雷打开城门 于是就这么,艾德慕兵不血刃率兵进入了孪河城的西侧堡垒,不仅如此,他还和那些恳求饶命的佛雷们一起占据了孪河城中央大桥的一部和艾德温·佛雷作战。 诚如那句谚语: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 而看到孪河城夜里桥中间燃起火焰,艾莉亚反应迅速,立刻调集人马在城东堡垒外击鼓做出攻城的反应。 这一下,在没有提前交流的情况下,艾德慕和艾莉亚形成了一波里应外合。 围了数月的孪河城一夜之间,就这么被攻破了。 不过关于如何处置佛雷家族和那些艾德慕情急之下答应让他们活命的佛雷让艾德慕、艾莉亚产生了分歧,至于凯特琳——艾莉亚将老佛雷的脑袋和一部分佛雷家族血色婚礼参与者的脑袋、还有红色婚礼的北境俘虏们交给她,以北境守护的名义要求她的母亲凯特琳带着这些东西北上襄助珊莎尽快收复临冬城。 艾德慕表示贊同。 凯特琳先前做的事,让艾德慕和艾莉亚不得不想办法把她调走。 原本,眼看城破,凯特琳是想带着佛雷家族全员一起死在孪河城的——她觉得自己早该是个死人,应该死在这里。但终究,当时北境的情况还不明朗,这位脑子不好使,却总觉得自己很有大局观的夫人被说服先行北上了。 佛雷家族别的没有,突出就是一个人多。 关于如何处置这个家族和投降者,将是艾德慕和艾莉亚接下来要头疼的问题。 这个事情处理起来很复杂,艾德慕和萝丝琳·佛雷的婚礼虽然充满了血腥和背叛,但就那一晚上,居然产生了结晶而那些向艾德慕求活的佛雷中,谁知道其中又有哪些曾经参与那场臭名昭着的婚礼 当了几个月公爵,艾莉亚也逐渐搞清楚了:对一个统治者来说,战场上的交锋、杀戮是最简单的事,难得永远是在各种利益纠葛,仇恨交织下,作为家族代表、一地之主,她的抉择似乎要与快意恩仇相违背。 实话说,艾莉亚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要佛雷家族全员付出性命代价,杀光他们,鸡犬不留,舅舅艾德慕或许会心中有些许牴触,但艾莉亚只要回到北境,河间的局势和政局变成什么关她什么事? 史塔克报家仇天经地义,甚至还能拉拢北境人心,乃至一部分河间领主,都眼巴巴想看佛雷全族尽灭。 但政治是复杂的,在这场战斗中,艾莉亚经历了三次心灵的洗刷。 一开始,她满腔怒火和仇恨,誓要屠杀每一个佛雷。 可后来,随着战事胶着,诸侯不能效死攻城,她联合艾德慕时,她又退了一步,想只诛首恶,让佛雷投降。 再后来,母亲凯特琳杀死俘虏,使得全军不得不为她的一时痛快继续僵持,和佛雷家打嘴仗,她又开始茫然究竟能否在坦格利安国王宣传的时间前攻下孪河城。她是否忘了最初,自己只是想北上长城,去找自己的私生子哥哥琼恩·雪诺? 然后就是现在,佛雷家的一部分人为了求活,以艾德慕的妻子和俘虏们做条件,艾德慕以河间公爵应承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找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法子处理? 很久以前,艾莉亚不能理解。为什么父亲艾德说到曾经南下作战,说到君临、说到劳勃称王后,表情是复杂而深沉的。现如今,艾莉亚似乎隐隐把握到了父亲的一丝感受,战场的胜利并不是一切的结束,庆贺过后还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难题、矛盾。 某一刻,艾莉亚觉得自己理解了劳勃国王为什么是坦格利安国王那封「公开信」里痛骂的样子。 她在想,劳勃肯定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能像战场厮杀那么简单,像比武大会那么简单就好了。 父亲肯定也面临过类似的局面,艾莉亚在想,但他的选择一定是和劳勃不同,所以他们分道扬镳,所以在君临父亲终日愁眉不展。 最近,她在猎狗那里听说了一个八卦。父亲当年在君临和劳勃国王在王座厅大吵了一架,因为泰温大人将被摔得血肉模糊雷加子女献给劳勃,父亲认为那不荣誉,但劳勃却觉得斩草除根,泰温不做难道要劳勃自己动手?父亲因此拂袖而去,独自离开君临南下去找莱安娜姑姑。 她问猎狗这个时候说这个八卦是什么意思? 猎狗只说:「你是北境公爵,你应该立刻启程回你那该死的北境,去找你那说不定已经被雷加之子迷倒的姐姐!」 大约一天后,艾德慕找到她:「我找到了罗柏的尸身,已经.佛雷家原本把他埋在城外一个乱葬墓穴里,不过在坦格利安国王写下北境联合信后,他们又把他换埋到了一片森林里不过他的头.艾莉亚,我知道史塔克家的传统,你要不要带他回北境?」罗柏的脑袋被佛雷家送往君临去了。 艾莉亚犹疑不决,她对战后的各种事情感到心累,她不由在想:「如果是父亲,这种时候他会怎么做?」 「舅舅。」艾莉亚顿了顿,说,「是的,我该回北境了,我该带着罗柏回临冬城,回家。」 「艾莉亚」 「不用多说了,舅舅,在临别说话的时候,我希望我们是亲人。」 他们默契的没有谈论那些向艾德慕投降的佛雷。 不过艾德慕终究还是忍不住说:「等你平定北境,我安定河间,我会亲自带人,还有一批披上黑衣的守夜人罪犯去长城为你助力。」 艾莉亚回他:「谢谢你,舅舅。我准备准备,后天就走。」 艾德慕看了看这个虚岁才十二的小外甥女,没再继续说什么,只默默和她站在绿叉河边,看着那川流不息的滔滔江水。 —— 君临。 满面愁容的詹姆再度受召回到这座臭烘烘的城市,他从诸神门进,金袍子们为他开道,驱赶闹哄哄的民众,让他可以直接骑着马直抵伊耿高丘的红堡。 街上不时能看到身负七芒星标记的武士在巡街,沿着修女街步入前往跳蚤窝或烂泥道的贫民区。 詹姆眯眯眼,那些战士之子和金袍子们似乎已经暗中划分了巡逻地盘,金袍子们在大街出没,而战士之子在贫民区出没。 治安比想像中要好。 也可能是詹姆没有到据说巡查最严苛的南方诸门和港口。 抵达红堡时,詹姆在城门、城墙,肉眼可见红堡的防卫比他离开时多了很多。 甚至看到了白袍柏洛斯·布劳恩在守红堡内城门。 而进入内廷,防卫里多了很多奇怪的陌生打扮着装的骑士。 而直到进入王座厅,詹姆也没看到奥斯蒙·凯特布莱克,这个此前似乎深受瑟曦信任的白袍铁卫。 在王座厅,詹姆看到了手和腿缠了绷带的神经兮兮的瑟曦。 「你回来了,詹姆,太好了。」 「他们是谁?」詹姆面色不善看向瑟曦太后身边,几个从头盔里看不到眼睛,只有黑暗和危险气息的高大男子,「这些是谁的部下?」 「他们?」瑟曦摆摆手,「不用管他们,他们是保护我的。」 詹姆问:「铁卫们呢?这不是铁卫的职责吗?」 「这个时候,铁卫也变得不可信了,詹姆。」瑟曦的眼神有些疯狂。 詹姆仿佛能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个故人的影子,他紧皱眉头。 瑟曦喊他:「过来,詹姆,我这些日子好想你。你以后就留在君临吧,陪我,好吗?」 「你怎么了?」詹姆上前去,警惕着周遭的陌生骑士。 瑟曦挥挥手:「都下去吧。」那几个陌生而危险的骑士沉默着,毫无疑问的从瑟曦身边离开。 詹姆旁观他们离开。 瑟曦冷不丁发出一声密谋似的低声:「她回来了,我知道是她,她来夺走我的一切。」 「谁?」 瑟曦恶狠狠道:「她!玛格丽·提利尔!」 詹姆疑问:「玛格丽修女,她不是在贝勒大教堂当修女么?」 「修女!不是,她是坏女人!」瑟曦张牙舞爪,「她在接触托曼,她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詹姆看着她,无奈发问:「怎么回事?」 「托曼这些天频繁出入教堂,都是玛格丽在接待他,那个死老头子大主教,他居然悄悄和提利尔联合起来!我真傻,我居然没早发现这一点,让他把战士之子队伍拉了起来。」 「.」詹姆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愣了许久,问,「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詹姆,我要揭露教廷的阴谋,需要军队,需要你的军队。你和奥斯佛利一起,跟我一起去教堂,那死老头子不听我的话,我要换个新的主教。还有玛格丽」瑟曦的眼睛冷了下来。 「你既然怀疑.」詹姆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觉得瑟曦快被压力逼疯了,「只要不让托曼去教堂不就行了。」 「不,托曼是国王!他不听话!」瑟曦难过起来,「主教安插了蓝赛尔在他身边。」 「谁?蓝赛尔表弟?」 「不,他不是你表弟,他疯了,他现在自认是战士之子。总主教安排他们保护托曼,其实是想把托曼抢走。我很清楚他们的阴谋,所以让奥斯蒙杀了几个人,赶走他们。可托曼因此怨恨我,教团武装因此和我生了嫌隙。可我是为了托曼好啊,我都是为了他!」 詹姆想捂脸,这些日子,他在外不时能听见君临的传言,如今回来一看,瑟曦何止是昏招迭出,简直是胡闹,君临到现在没有发生暴乱真是奇蹟 詹姆搪塞道:「瑟曦,你放心,我去找总主教谈。没人可以从你我这里抢走托曼。」 瑟曦微笑:「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作势起身,面露桃色,「詹姆,来,我要你。」 詹姆觉得她脑子昏了,他拒绝:「情况紧急,不是吗?」 「对,是的,情况紧急。」 詹姆看到了她脸上的黑眼圈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多久没睡了?」 「我睡不着,詹姆,没有你在身边保护,我睡不着。」 詹姆回她,像在安慰一个女孩:「我回来了,我保护你,先去休息一会如何?」 但瑟曦拒绝,她瞪大眼睛:「先去处理总主教,还有玛格丽!」 「我先扶你去休息。」 詹姆好说歹说,算是把说的不确定是不是胡话的瑟曦送回了卧室,这才出了门。 很快,瑟曦的情报总管科本就找到他:「詹姆爵士,太后让我协助你。」 詹姆看向他,这个曾医治他伤手的人现在的模样让他感到无比厌恶:「我知道,但先等等,我还有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科本着急道:「爵士,太后有令——」 「我知道!」詹姆打断他,眼神中有了几分冷意,「我说,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科本缩了缩身子,给出回答:「是。」他不再言语,让开道路,目送詹姆离开。 詹姆先去到了御林铁卫队长的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移步到首相塔。这里现在是空置,詹姆直接走进去,安排自己的兰尼斯特侍卫把住了门。 不多时,詹姆在马厩附近看到一个人探头探脑。 「亚当爵士?」 那人立刻探出身来,向他致意:「詹姆爵士!」 「辛苦你了。」詹姆上前虚扶住来人,「走,换身衣服到安全的地方说。」 所谓安全的地方,是红堡里的神木林。 只有在那里,场地足够宽敞,可以轻易发现窥视者和窃听者。 詹姆和亚当就像两个接头人,漫步走到神木林间。 詹姆率先发问:「关于野火,查到什么了?」 亚当·马尔布兰曾当过一阵子金袍子的总指挥,借着这层关系,詹姆安排亚当这些日子秘密入城,在君临打听消息,尤其是调查瑟曦在君临秘密埋下的野火。 亚当爵士道:「火术士工会现在很不好查,太后杀了很多人,倖存的火术士多数藏身在跳蚤窝。而且,倖存的火术士们似乎搭上了更复杂的线,我不敢贸然接触他们。」 「没找到?」 「不,还是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不过我发现还有人在查,我发现的位置已经被处理过。」 「谁在查?」 「战士之子。」 詹姆一时愕然:「他们?」各种信息串连起来,似乎能解释为什么瑟曦搞了那么多事,君临都没有暴乱。 「是的,」亚当爵士继续说,「不过据我观察,他们没有找到所有的位置,太后杀了很多知情者。埋藏的方式很隐蔽,甚至在下水道的墙缝里和污水潭中。」 詹姆对瑟曦感到陌生,那个他所深爱之人仿佛和他记忆里的恶魔、疯子化为一体。 「战士之子是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亚当爵士顿了顿,「不过.」 詹姆问:「怎么回事?」 「前阵子,我在调查时发现鍊金术士的公会大厅在夜里有人悄悄在使用,那大厅是座冷冰冰的黑石砌成的大迷宫,我无法深入调查,只能在外观察进出。我发现很多火术士在悄悄的继续生产大批量的野火,而后这些野火会从静默修女街的下水道进入跳蚤窝,最后会在某个商人那里变成『酒水』,流入港口,再经由港口的商船进入黑水河的河商路。就我这些天看下来,每天都有很大量的、足够装满一艘河船的『酒』,隐蔽通过每一道君临的关卡,最后进入黑水河中消失不见。 我敢保证,这里面有战士之子的协助,他们每次回来的船都会带着大批粮食回来,粮食在烂泥门以某个商会货值的名义接收,交足额税,最后大摇大摆流入静默修女街。」 是谁在大批次的购买野火? 「是坦格利安?」詹姆是想让亚当·马尔布兰调查瑟曦埋在君临的野火,谁知道亚当居然发现了坦格利安那边在大肆採购野火的秘密。听起来,战士之子和坦格利安已经暗中达成了某种. 亚当爵士回答:「恐怕是的。」 詹姆下意识问:「他有龙,还要那么多野火干嘛?」 亚当爵士不假思索回道:「我猜应该是在准备对抗异鬼,坦格利安不是一直在宣传这个,『抗异鬼战线』?」 詹姆深深看了眼自己从凯岩城时期就交下深厚感情的童年好友,忠心耿耿的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想从他浓眉大眼的脸上里看出他的想法:「你想说什么?」 亚当回望过来:「我在陈述我的猜测,詹姆。」 詹姆沉默片刻,没有就此事深谈下去,转而问:「瑟曦和教廷是怎么回事?」 亚当回答:「太后命人杀了几个战士之子的战士,奥斯蒙·凯特布莱克动的手,我知道的就这些。」 「看来我得找找这位凯特布莱克。」 亚当看了詹姆一眼,说:「你找不到他,他离开君临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线人看到他换了身佣兵衣服,坐上了一艘前往布拉佛斯的船。」 「布拉佛斯,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詹姆,我听说,你弟弟提利昂,现在在守夜人那里负责一艘与布拉佛斯的后勤船。」 「好小子,他当船长了?」詹姆下意识笑了笑,但很快察觉到了不对,这一切似乎意有所指,他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詹姆的内心冰凉,瑟曦对提利昂 「我的线人——」亚当说。 詹姆怀疑的看向他:「你的线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亚当摊开双手:「我只管付钱,詹姆。」 神木林很快沉默下来。 良久,詹姆问:「亚当,不顾及身份,作为朋友,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亚当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詹姆,我可以成为你的威廉·戴瑞。」 詹姆讶然失笑:「你是威廉·戴瑞,那我是谁?」疯王伊里斯,还是蕾拉王后? 亚当不说话了。 忽地,一片冰晶在空中摇曳,风中盘旋,落到了詹姆的脸上。 詹姆抬头,神木林光秃秃沉默的树,黑色的枝条向天空伸展,而洁白的雪花正从无穷高的高天之上缓缓落下。 詹姆喃喃出声:「下雪了?」 亚当爵士说:「学城的白鸦已经来过,冬天到了。」 忽然,詹姆轻声发问:「亚当,你刚才说『抗异鬼战线』,是不是想和那些传说中的鬼东西在战场上斗上一斗?」 亚当一时无言,仔细看了看詹姆的神色,才认真回答:「我不确定,詹姆。」 詹姆沉默下来,木然看着一片片洁白的雪花落在他刚换上的白袍上,落在布满腐树叶的烂泥地里。 (本章完) 第257章 韦赛里斯的第一特遣队 第257章 韦赛里斯的第一特遣队 石堂镇被拆的干干净净,铺着一层干化后的碎石子和沥青的集市广场上,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动员。 六王之战期间,这里曾是兰尼斯特和徒利家的战场,几乎三分之一的房子烧成了废墟,这里的原主人威尔伯特爵士在六王之战期间被兰尼斯特宰了,他儿子们追随少狼主全都没活下来,这座城镇在坦格利安接手前,半个人影都没有。 如今这座城镇里全是从各地集结来的士兵,来自龙石岛王领的一千人,风暴地的两千人,多恩领的四千人,南境的四千,加上黄金团的两千人和自由骑手的千余人,一支近一万五千人的军队在这里汇集,此外还有近两万的民夫、縴夫、商人、工匠. 在这座小镇周遭,一个个营垒,一处处营地,在方圆一里格地界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 石堂镇的地理位置是真正的天下之中,恰好位于维斯特洛大陆正中,这里东方是旧时期规划的王领、沿河直下可直达君临入海口,南方是黑水河源流分叉、过了河就是黄金大道和南境,西方是西境、虽又有层峦迭嶂的高山阻隔却可以通往角谷城、红粉城、金牙城,北方就是河间地,有陆路橡果厅、沿水路走红叉河皆可直抵奔流城。 正因这地利,这里真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每次动乱时期都十分动荡。 如今韦赛里斯组建的「抗异鬼战线第一战团」就是在这里集结。说是战团,其实更合适的说法是特遣队。 维斯特洛太大,从南到北靠人走起码要走上个大半年,而在不熟悉的地方和不熟悉的敌人作战向来是兵家大忌,所以这支看起来庞大的特遣队的目的是沿着河间兵分两路,一路预定经奔流城、荒石城、女巫沼泽、孪河城、颈泽前往北境,一路预计经橡果厅、绕河间的国王大道经赫伦堡北部三叉戟河经正常的北境国王大道前往北境。 沿途要考察合适的地方,动员起各地诸侯、平民,有偿修建各种兵务站、补给站。目前已经有两条承袭下来的补给线可以供给兵马,一条是西境兰尼斯港-金牙城-奔流城-孪河城,补给中枢城堡在奔流城,再由奔流城辐射河间,一条是螃蟹湾-三叉戟河,从海上的补给会在三叉戟河北岸的盐场镇废墟、哈罗威伯爵的小镇废墟集结,经陆路往北境。 此外,在北境方向,还有两条北境的补给线,一条是白港,还有一条是长城的东海望。 不过国王想的是在境内筹备足够的站点,达成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目标。即便最后用不到,异鬼不堪一击,国王也非常乐意趁着能调动民众热情的时候修建通路和兵站点。 要想富、先修路的思想根植在韦赛里斯脑海里。而且河间百姓现在正缺以工代赈的实业,让被劫掠一空,逃亡山林、十不存一的河间人能得到补助。同时西境和南境一些因为入冬停止耕种的平民也在动员中渐渐试探着加入「国建局」的「招工」中。 维斯特洛的平民哪里见过有偿的劳役,在亲眼所见、又并没有感到非常严苛后,都很踊跃参加。 而说来还有一件事,韦赛里斯直到成立「国建局」进行有偿性质的建设,才知道即便是维斯特洛的西境和河间的山林里,居然还有野人部落在群居生存。他们不纳税、不服役、不服贵族管理,靠劫掠、渔猎维生。所以在期间还须得顺道推行民兵组织剿匪。和这些人几乎说不通道理,韦赛里斯又没时间招抚,所以只能对妨碍建设的野人盗匪者下令杀无赦。 说回当下。 在进行动员的是国王本人,韦赛里斯不辞辛苦,本人亲临,是为了表达自己对这批特遣队的重视。 韦赛里斯在镇子搭建起来的讲台上俯身捧起一捧新雪:「在座的人里有封君伯爵,有涂抹圣油的爵士,有受徵召舍家舍业的平民,你们今天在这里,都是好样的。」 「.我一直在宣传『异鬼将至』,一直在筹备与它们的战争,很多人不能理解,也没见过,或许直到此刻,心中还有存疑。但冬天已经来了。」韦赛里斯将那捧新雪洒在面前,「异鬼也不远了。我不想在这里继续跟你们说八千年前的异鬼给人类带来了多么残酷的危机,这些日子我派了学士、带了剧团,尤其是那些经过培训班的军官,这阵子天天说,时时说,我想你们已经听了不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所以今天我不和你们谈那些。 你们的目的地是长城,那里现在正被尸鬼环伺,异类蠢蠢欲动。 你们接下来要打的仗,是关乎世界,关乎人类命运的仗,最重要的,这是关乎你们个人的荣誉和地位的仗。你们都是我择选出的优秀战士,我在那片战场上为你们准备了荣誉,准备了爵位,准备了封赏,去战斗,去获取,去获得胜利。你们只管拿出勇气去战斗,你们的后勤是这世界前所未有的,粮食、雨具、交通、羊毛衣、兵站的救助学士,国家在你们背后,为你们后方。 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即将进行的是一场光荣的行军,要前往的是一个伟大的战场,你们走过的路将成为后来者的路标,你们遇到的难题、总结的经验将成为足以写进历史和教科书的重要篇章.」 维斯特洛没有当代的民族主义观念,只有中世纪的旧民族观,何况是国家,人民,人类? 韦赛里斯要动员起这些封建主义战士,最要紧的无非是许以封建主义的利益和荣誉,调动起他们的勇气和进取心,给渴求荣耀者以荣誉,给爱财者以财帛,给希望成为传奇的领主和爵士们以史书留名的机遇. 不外乎如此。 但在这种时候,韦赛里斯还是忍不住悄悄灌输人类与异鬼非我族类的观念,让他们内心种下一颗人类荣耀的种子。 韦赛里斯在军事学院培养将领,用的全是荣誉来自君主,力量来自君主和全体将士、平民联合合力的道理。 而随着讲演接近尾声。 重头戏终于来到。 「.多的我不再多言,那么接下来,就是授甲仪式。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这一刻,但你们要记住,唯有拥有代表人类,代表国王,代表国家的勇气和精神,有联接个人统辖军民的智慧和才具,才能驱动得了这副甲冑和武器的真正力量!」 一百件装在华丽松木箱子里的瓦雷利亚甲冑和武器被推上讲台。 这次动员大会,也是第一次韦赛里斯将被他铭刻上风暴之力的瓦雷利亚甲冑正式交付那些受培训的将领手中的时刻。 这些甲冑并非赠予,而是像军队虎符一样,代表的是国王和国王所代表的力量暂时交由该将领。 在前些日子国王在各地建立的四大军校里,很多受训者都看过国王为学校教学用提供的各十套铠甲,那是真正具有巫术、魔法力量的道具,穿上那甲冑,召集人手组建出特殊的军阵,可以做到召唤雷电、呼风唤雨。只是对将领的要求很高,一个是在军校的精神力测试成绩要足够高,还有一个是对军校教导的力量主要源于国王国家,其次源于自身与国家共鸣,最后源于人类那一套理论框架。 「王权同神权」、「国家之力借于人身」、「心怀社稷君王、心有万民与国邦则可获得社稷力量集于身」,「国土国民」.这些都是这数月来军官学校在教的思想课。 很多人一时接受不来,但当看到能接纳这些思想的人可以用学校教习的瓦雷利亚甲冑调集学校周遭的卫队进入下一步教学,呼风唤雨、乃至召唤雷霆,个人力量获得「国力加持」变得勇猛异常,很快这些思想就算还有人心里有疑虑,却还是非常快的在军队中得到了推行。而且配套的还有一些非常实用的个人修行路子。 事实证明,在军中推行一些「先进」的实用主义思想和武器永远是最快最有效率的。 尤其是那些经常打仗的人,实用主义的思想天然具备,韦赛里斯只需把个人的思想关联到实用性上,很快就能获得大批大批的泛信徒。 韦赛里斯开始点名:「蓝道·塔利!」 第一排第一位的蓝道伯爵立刻起身,郑重回答:「在!」 韦赛里斯唤他上前:「上前领017号『风暴雷霆甲』。」 权力这种东西说起来很虚,但落到实处,其实就两个字「赏」与「罚」,掌握了这两个字,权力就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说来韦赛里斯原本在设立学校时,还担忧一些老爵士不能接受他为了自己的「龙虎气制度」搞出来的一堆新鲜玩意和思想,但实际却是,当看到威力和效果,一些老爵士反而比年轻人更激进,更积极。 蓝道·塔利就是其中代表,塔利家族善战、好战、闻战则喜,是历代南境之主最有实力的打手。如今在韦赛里斯的军校培训后,这位伯爵居然力压韦赛里斯原本看好的年轻人,诸如加兰、洛拉斯乃至自带铠甲进入学校「深造」的铁卫杰洛、昆廷和第一期快结束才赶回来的巴利斯坦,拿到了各学校综合排名的第一。 正是如此,蓝道·塔利被任命为这支先遣部队的总指挥。 「是!」蓝道伯爵自带瓦雷利亚钢巨剑上前。 韦赛里斯亲手将铠甲的箱子赐予他,并为他的巨剑「碎心」赐予祈福。 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多恩、河湾地、风暴地的贵族封臣或有名骑士。 韦赛里斯感觉自己有种大学毕业典礼为学子们赠与毕业证和学位证的既视感。 这支所谓「第一战团」特遣队,是韦赛里斯尝试将力量附着甲冑铠甲精挑细选成立的部队,可称是目前最精锐的一支联军,韦赛里斯对他们寄予厚望,希望他们能在长夜前抵达北方战场,在对抗异鬼中达到预期的效果,在实际战场上总结出适合的战法和对付异鬼的经验。 从维斯特洛的史书里,几乎找不到一本书描述异鬼是如何作战的,就算是收集到的关于异鬼的故事,也多半只提及了他们驱使死人,骑着动物的死尸,包括熊、冰原狼、长毛象、马,还有些说异鬼身边有猎犬一样大的「冰蜘蛛」跟随在异鬼左右。 而即便是现在已经和尸鬼接触过了长城,也只能提供异鬼出现常常伴随着风雪和寒冷,尸鬼怕火、异鬼怕黑曜石武器的经验参考,再综合韦赛里斯在布拉佛斯的经历,还能推测出异鬼会被瓦雷利亚钢伤到,还会用魔法制造出巨大的冰龙。 但实际情况是,这些都只是异鬼显露出的冰山一角,八千年下来,没有人知道异鬼真正的作战方法,科技水平,魔法水平. 所以就非常有必要具体观察,实践 这支先遣军实力越强,越能探到异鬼的底,如果弱的不堪一击,韦赛里斯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进行一场「长夜大远征」,打到「异鬼老家」,把寒神的骨灰给扬了。 但大概率不会,因为红神对接下来与寒神的战争表现出了很大的压力,和韦赛里斯相安无事就是明证,这说明寒神的力量或许可以压制住维斯特洛的韦赛里斯、厄斯索斯的红神神使、乃至海洋里不知所踪的淹神 别看韦赛里斯现在话说的漂亮,但其实他内心随时做着修出的补给道路随时转变为迎接北方溃军的退路的打算。 韦赛里斯还暂时不会亲临北境,真正做起事就会知道,打仗打起来那一下究竟要蓄多久的力,做多少准备。 韦赛里斯这些日子在忙冶炼钢铁的事情,具体来说是和丹妮莉丝二度进入瓦雷利亚后,深入探险了先前发现的冶炼厂,然后发现了一些遗存下来刻在黑石板上的工艺。 要复刻瓦雷利亚钢铸造是不可能了,因为制备瓦雷利亚钢的炉子里面有很多东西需要用到血祭淬火的东西,上面描述了要用到一些对魔法敏感的特殊生物的血,和龙虫血、海怪血混杂,还要对应的血祭仪式. 而瓦雷利亚的冶炼工艺实在是发达,韦赛里斯发现他们借地火和魔法建造出了对非特殊钢材的流水线和模具冶炼工艺,除了瓦雷利亚钢,普通的钢铁在瓦雷利亚的冶炼中也占有很大比重。 可惜的是,大部分工艺都要用到岩浆、地火、魔法、巫术,而且遗存的工艺大多没有完整的流程记录文献。 不过这却给了韦赛里斯发挥空间,瓦雷利亚的矿坑里有普通钢铁制的矿道,已经大致可以看做是某种铁路的原型,而且还有对应的模具厂。 韦赛里斯发现瓦雷利亚的技术虽然难以复原,但瓦雷利亚的技术文献空白则可以任由他来填写。 而要发展生产力,少不了钢铁工业。韦赛里斯动了心思,涂涂改改,把自己记忆里有些模糊的高炉冶炼工艺刻在黑石板上,做旧一番——往后这就是瓦雷利亚炼钢技术的残篇,再带几个制作矿坑铁轨的模具回去,让学城那帮子人搞「技术复原」。再说,其实维斯特洛的冶金业水平并不低,能造出钢甲、钢剑和锁子甲,但就是缺少一套纲领性的东西和行业标准,统筹起人来搞成一个大工厂、流水线式的作业。 是的,韦赛里斯生出了建钢铁厂、发展冶金重工业的想法。 南境、西境、多恩、风暴地都不缺铁矿,煤炭资源也有,这些日子韦赛里斯就在筹谋着这个事情。 不指望能生产瓦雷利亚这种特种钢,但只要能大规模生产出耐用的钢材,那不管是战争对抗,战后建设,铺设铁轨——哪怕是这铁轨是马拉列车也比现在维斯特洛这还靠着马车的原始交通方便许多。 当然,这些还只是设想。 但不管怎么想,在地球经过的教育都告诉韦赛里斯,战争时期的钢产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国家战争能力.虽说这个世界有魔法和巫术。 要在短期内搞这种建设,搞出效果肯定是不可能的,可终归要开始做起来。十年计划、五年计划的计划书先写起来,大饼先画出来,然后再慢慢去推进。 说到这里。韦赛里斯对所谓的维斯特洛七国人口不得不发出一声嘆息。 维斯特洛全境是一片美洲大陆那么大的大陆,可实际人口却只如一个小国。北境现在那边伊耿在整理几大诸侯辖区后给韦赛里斯报上的人口数竟不到一个君临城的五十万,在战火中伤及血肉的河间现在也差不多满打满算只有几十万人口,相对受战火影响小的,南境、西境、多恩.韦赛里斯辖区内粗略估计不到千万人口。 即便算上还没实际掌控的谷地和君临王领,估计全大陆人口往多了算也只有千万出头。 说实话,这么点人,甚至不如地球上一座大城市人多,但他们现在分布在偌大的维斯特洛大陆上,虽然战争里死了不少,可这还是经历了十年长夏的估算人口。 一个有土豆、玉米的维斯特洛,人口却不足千万。 这最主要当然是冰火世界的气候环境原因,几年夏天发展,冬天一来,就得死上一批,人口无法自然累积,只能在自然中消亡。 这种环境下能正常发展出「科技」并持续长达千年的,也就瓦雷利亚一支,这还是因为瓦雷利亚地处长夏之地,兼有魔法和巫术可以抵御冬天和瘟疫。 韦赛里斯想了想,估计只有三体人那种物种,才有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发展出正常的科技来。 因这世界是如此,所以除了曾有着「千年计划」消灭魔法的学城,少有人能在韦赛里斯提出「十年计划」、「五年计划」时产生强烈的认同感和积极性。 这些东西,每一桩一件,非得以王命强行推进,才能走上正轨。 韦赛里斯虽然不是举重冠军,但也觉得这维斯特洛的人似乎都在他肩上挑着。 实话说,韦赛里斯很不想做这些,他一直没忘记自己是要魔法证超脱的超凡生物,此前从未有过改造这世界的想法,可当发现自己需要信仰,而信仰又关系在这些人类身上,他就要去做,而要做,他就想做到尽可能好。 可韦赛里斯是个地球穿越者,因为看到过的「好」的标准实在是太高,所以现在当他真的把心思放到治国,想打造一个封建的、君主制的、有魔法巫术配合制度、要集信仰和权力于君主的封建君主国家时,他一圈看下来,维斯特洛真是哪儿都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这个时候,韦赛里斯会想到最终选择摆烂的劳勃国王。如果国王只需要是最能打的那一个,只要想怎么在战场上获胜,那真就太好了。 这场动员大会暨授甲仪式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但官兵们兴致都很高,直到中午欢送宴还在大谈特谈。 军队第二天才会开拔,韦赛里斯来都来了,就干脆在今天趁着空闲接见了间谍们从君临带来的火术士公会会长。 火术士公会也称鍊金术士公会,是冰火世界曾经盛极一时的公会,他们宣称曾拥有多项魔法和奥义秘术,声称能炼化金属,创造火焰生物. 当然,曾经是。 对此韦赛里斯并不怀疑,他接触过野火,也接触过拥有火之歌的红神,知道火元素曾经在一阵时间里必然是活跃异常。就比如现在,韦赛里斯相信,如果有术士在近期尝试研究风雷魔法,钻研出一套可以撬动世间分散的「风暴之歌」的巫术,也可以在他收回那些未受他掌控「歌」的掌控力之前发展出一个「雷术士公会」或「风暴术士公会」。 但现在,即便是「魔法复甦」,火术士们也只能感受到火元素似乎重新蓬勃起来,但想再学习、使用那些「遗失」的秘术,恐怕就只能从火神那里祈求了。 不过野火这种物质确实是个伟大的发明创造,火术士们不知道是用何种秘术,从一些有火元素力量的物质提取出了「元素力量」而不是「元素本身」,并经由复杂的工艺将其封印在一种很包容的特殊黏性物质中,使得狂暴的火元素成为了可以存储在不见光的罐子里,甚至经过特殊「水泵」流动的液体。 这是冰火世界化学和巫术的特殊结合体,隐隐可以从中窥见一种适应冰火世界的化学道路。 火术士的正式成员互称智者,被招来见韦赛里斯的这位是三位负责领导公会的智者之一,名为伦怀特,是个瘦小干枯的小老头,穿着一身厚厚的未染色的羊毛衣。 韦赛里斯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为何你们不能离开君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照君临现在隔三差五,而且大有越来越拖沓趋势的供应量,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一支军队武装的大量消耗,所以韦赛里斯想过把火术士们接出君临,让他们再找一个地方,建造生产流水线,最好能大量生产,以供应军队当做常规武器消耗。 「陛下,请恕我们之前有所保留,没有说清楚,事实上,可以配合『野火混合术语』制作野火的设备制造工艺已经失传,目前只有君临城里那一套工艺可以使用。」伦怀特小心翼翼的作答,「如果想在别处重建,恐怕需要去找厄斯索斯亚夏的火术士继承者,或许他们那里还有野火制作设备工艺的建筑稿纸。」 「那你们能否日夜开工,加大供应量?」韦赛里斯看他说的看似专业,实则含糊,想也知道即便他说的是真的,这位『智者』也存着保护机密不想公开工艺的心思,「不用担心白天被发现。」 「事实上,陛下,我们的生产线已经在加班为您生产了,但不幸的是,生产野火的过程中必须倍加谨慎,即便让所有严格训练过后的助手们投入生产,也没办法做到两个月前每三天几十上百罐的量。不瞒您说,陛下,那些其实很多是我们存放在公会地下室的量,瑟曦·兰尼斯特和提利昂·兰尼斯特当初取走了很多存量,但仍然没有消耗完伊里斯国王时期的存留。」 值得一提的是,伊里斯当时的储存很多至今下落不明,人们偶尔还能在贝勒大圣堂和龙穴地下找到一些。 换句话说,从伊里斯时期,炸君临的野火的罐子就没有被真正全部找到并销毁——这一代火术士其实也不知道如何销毁,而今瑟曦又埋了一批新的。 君临是个妥妥的,危机四伏的城市。 韦赛里斯问:「实话说,你们一天能生产多少罐野火?」 伦怀特眨巴眨巴眼:「看情况,多的话——」 韦赛里斯哼了声:「嗯?」 伦怀特不敢再打马虎眼,只道:「一天大概三十罐,平均下来。这已经很多了,陛下,当初伊里斯陛下时期,有记载的野火生产量,一天也才六七十罐。」 伦怀特本想说,伊里斯之后,君临的火术士公会就衰落了,十几年后继无人,要不是野火混合术语在最近一年难以置信的拥有了奇快的效果,现在一天生产十罐都困难。何况现在的野火品质都非常优秀。 但看见韦赛里斯皱眉,这位『智者』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难怪即便是伊里斯,也没想过把野火投入战争。」韦赛里斯嘟囔了句,又问,「有没有办法削弱威力,但加快生产效率?」 「陛下,这种物质是秘术造物,不能做到.」 「你们不会是照着秘术原封不动的制造,其实根本不知道野火的制造逻辑吧,失传了?」韦赛里斯怀疑的看向伦怀特。 「.我们是火术士公会的继承人,当然.只是或许」伦怀特说话开始冒出一些韦赛里斯听不懂的术语。 韦赛里斯没听懂那些术语是什么意思,但态度他大概已经感受到了:「好了,就这样继续供应吧。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们要把罐子弄得更小一点,最好做成酒瓶大小。」现在这样罐装,只能用来守城或打埋伏,一点也不实用,运输也不方便,不仅需要专门安排受培训的人看管和运输,还不能由买家按需要独立分装,非得招火术士学徒随军随身带着一个特殊的泵才能达到随时随地喷洒野火的战斗需要。 「陛下.」 韦赛里斯挑眉:「这也有难处吗?」 伦怀特吞了吞口水:「没有,陛下。公会一定照您的要求封装在更小的瓶子里供应。」 韦赛里斯本来还以为这些傢伙可以当化学家使用,让他们继续研究野火,把野火制造工艺流水线化,同时给资金,让他们研究生产出更温和,可控制的野火化合物。毕竟这是真正的具有高热能,持续性和能量都很充足的化学巫术化合物。没准可以当做引导维斯特洛进入工业革命的能源来使 可现在来看,恐怕连军队都得把这玩意当做战略性特殊武器省着用。 韦赛里斯于是想到了火药。 维斯特洛目前似乎还没有鍊金术师发明出这种东西,当然,韦赛里斯想了想,虽然这想法很反动,但他觉得这玩意发明出来的时间越晚越好,尤其是「火药加白糖」这种恐怖的配方 韦赛里斯觉得有些东西最好还是等他架构的国家信仰体系完成后再出现比较合适。 作为一个封建君主和神明,有时韦赛里斯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反对人类科学进步的邪恶势力代表。 但韦赛里斯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韦赛里斯是这样觉得的,作为封建代表,他要先在思想上先把这些比他设想中的国家更封建的人改造,才能在技术和科学上继续推进对应的技术革命。 或许这是自上而下改革维新永远无法改变的思维陷阱吧。 嗨,管他呢。 韦赛里斯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很久,他事情不少,过会儿还得亲自去各营巡视,给他徵召集结起来的封建斗士们送去封建主义大家长的国王慰问呢。 (本章完) 第258章 长夜将至 第258章 长夜将至 「陛下,风暴地有新的玻璃蜡烛电报。」 虽然玻璃蜡烛是靠火焰跃动长短来报告,和「电」没有半点关系,还极其消耗传报者的精神力——虽然没有到每一次电报烧掉一个发电员脑袋的程度,但一个发报员发完报,没个七八天休息精神肯定是恍惚的,远程发报完那几天还会伴随眩晕和呕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发报员是个很不好受的活计,但学城培训的学徒就是用来做这个的,韦赛里斯和马尔温还在设法研究一群发报员集体控制火焰的办法,但还一时没有找到改进的方式。模仿马尔温在厄斯索斯见过的诸多部落祭祀场景是个思路,还在研究中。 能让风暴地用发报的方式传递的消息,肯定不是小事。 韦赛里斯接过情报处送来的电报,扫了一眼,因为发报员消耗的关系,电报通常字都很少。 「补丁脸死了。」 就这几个单词,但还是让韦赛里斯悚然一惊,立刻抛下手里的工作,找了个藉口立刻启程前往风息堡。 从风息堡城堡特意空出的「停龙」塔楼里进去,韦赛里斯很快换了身衣服,在停龙塔时刻保留的国王近卫——同驻风暴地情报处——一起前往风息堡代城主的塔楼,寻找风息堡如今的总管戴佛斯。 但竟没找到人,问了守卫,才知道戴佛斯去看希琳公爵了。 希琳病了,还病了好几天。 韦赛里斯在希琳所住的塔楼里找到戴佛斯,这位伯爵被韦赛里斯委以重任,才一年多时间下来,原本就稀薄脑袋头发变得更加稀疏,还多了几分浅白发根.在韦赛里斯这种急着要做出成绩的国王下做事,并不是件轻松的活计,尽管国王给足了为他办事之人财政补助和权力、为其站台背书。 「陛下,您?」戴佛斯显然没料到韦赛里斯会出现,「您是为了——」他意识到韦赛里斯应该不是为了希琳而来,而是为了让他严加看守,有异动就上报的补丁脸而来,于是立刻收住了话头。 「希琳怎么了?」韦赛里斯瞧了瞧在床头通过流食管道为希琳餵食的学士,向戴佛斯发问。 「前天忽然发热,晕了过去而且」戴佛斯有点脸上满是忧虑,又隐约有些欣喜,「而且希琳公爵脸上的灰鳞在消退、脱落。我们原以为是灰鳞病爆发了,结果并不是。朱斯学士说公爵的灰鳞病好起来了,剥落灰鳞的皮肤正在重新长出来。」 「灰鳞病好了?」韦赛里斯说着将戴佛斯拉到希琳塔楼的窗户前,问,「补丁脸什么时候死的,前天?」 如此有指向性的问话,戴佛斯不敢怠慢,他已经知道魔法和巫术并非虚言,当即回答:「是今天早上发现的,暴毙而亡。陛下,我看到他的皮肤变得惨白,如同被水泡过脸色青紫,学士推断是窒息。他在房间里,毫无预兆的窒息死去了。」说起补丁脸那诡异的死法,戴佛斯颇有些不自在。 传说,灰鳞病是盖林亲王的诅咒,盖林是与瓦雷利亚战争时期的一名洛伊拿人英雄,传说他带领25万洛伊拿人上阵抵御瓦雷利亚的入侵,在战争初期取得了节节胜利,但是随着瓦雷利亚自由城邦派遣了数百条巨龙参战,洛伊拿人的所有城市被烧成废墟,死伤无数。而盖林兵败被活捉。 瓦雷利亚人把盖林亲王吊在金色的笼子里带着他继续入侵洛伊拿人建造的帝国,要让他看见自己的土地被烧成灰烬,嘲笑他召唤母亲河洛恩救助她的子民。可当大军行进至查约恩时,深夜时,河水突然暴发,吞没了瓦雷利亚侵略者。 据说,灰鳞病就是在此后出现在厄斯索斯大陆上,患者的皮肤会产生硬化,布满黑灰斑点,最后彻底变为石头。因为毁灭之后的查约恩被迷雾笼罩,在黑暗迷雾中有大量灰鳞病人在其中躲藏,他们的肉体变成了石头,常常袭击过往的河商船劫掠。人们认为查约恩是灰鳞病的源头,而在那里蔓延着盖林亲王的诅咒。 洛恩河的神祇和水之歌有关,补丁脸和淹神有关. 一切都在指向「水之歌」。 韦赛里斯忍不住看向风息堡东方的深蓝色广袤海洋。 难道说,淹神夺回了水之歌后直到最近才摆脱了概念化?竟然比韦赛里斯还晚? 韦赛里斯去看了看补丁脸的尸体,正如戴佛斯所言,身体仿佛在水里浸泡,脸色却表示他是窒息 「前几天有没有人看到他有什么异常?」 监视者回答:「没有异常,他和正常一样,每天跳着怪舞」 韦赛里斯狐疑的看向另一人。 忽然,另一个监视者似乎绞尽脑汁想到什么,说:「.不对,陛下,我想起来,有异常!从前天起,他不再唱怪异含糊的歌了,只是在跳他的独立怪舞。」 「没有唱什么新的怪歌?」 监视者斩钉截铁的回:「没有。」 韦赛里斯挥挥手:「好了,下去吧。」 韦赛里斯没在风息堡待很久,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叮嘱戴佛斯,等希琳醒了如果有什么异常就发报给他,于是很快启程回旧镇去了。 一回旧镇,韦赛里斯就去寻找马尔温。 一问,果然,学城收治的灰鳞病患者似乎都有昏迷发热,灰鳞脱落的现状。 不过那些感染过重的,都在发热昏迷过程中因为内脏在灰鳞脱落过程中病变死了,而那些没有感染到内脏、血管的,似乎都在悄然恢复,长出新的皮肤。 马尔温作为现在的学城总管,却也是直到韦赛里斯找他一起来看,才知道学城里发生了这么件事。 这位渐渐被韦赛里斯信任,透露出许多秘辛的总管倒吸了口气:「陛下,是不是?」 韦赛里斯只回他:「去秘阁。」 所谓秘阁,就是曾经那帮子学城博士们秘密集会的那个藏在大图书室中的隐蔽书塔。 如今许多没有被绞死的原秘密组织温和派博士都在这里被软禁。 他们现在负责写书——将自己的毕生所学记录成籍,同时负责帮韦赛里斯计算星球位置、推测长夜到来的时间和影响范围。 韦赛里斯当即命令观星者:「立刻汇集昨天的天文观察数据,算出一个结果,然后发出信鸦,让所有观星点都动起来,把抄录的数据尽快送过来,我要在今天晚上就知道今天的观测结果。」 「出什么事了?」 「我推测,今天发生了一次和我上次一样的扰动现象,星球的偏移角度应该又发生了一次大跳跃。」 「什么?!」 学城的判断星球偏移度的方式是以夜空中相对稳定的十二宫星相与观星地的相对位置,在不同地方的观察记录综合起来,再比对观星点当天的太阳光照射角度,就可以推算出星球现在相对太阳直射角发生了多少的偏移度,以及星球与太阳的相对位置有没有发生大的改变。 听到韦赛里斯这句话,负责记录观星计算偏转角的博士很快动了起来,他哪有空去管发信的事,直接拿着今天学城观测的太阳照射记录和昨天的进行比对,这样虽然不精确,但发生大的偏移,还是能粗略算出来个大概。 那博士瞬间进入状态,把今天从早上到下午观察的不同时段的记录立刻在纸上绘制出来,算出大概的角度。然后拿去和昨天、前天的记录作比对,又和上次发生大偏转的记录进行比对。 「是真的!和上次差不多,上次是在正午开始,这次是在早上大约日出一个小时后开始发生角度偏转,持续了大约两个大时,在龙时也就是正午停止变得稳定,这次偏移度大约有一度!星球在那么短时间发生这么大的转角,而我们居然还是毫无察觉。」老博士颓然坐地,满脸忧愁,「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可笑,我居然在一个有神灵的世界选择相信自然」 「一度?」韦赛里斯不确定老博士的粗略计算到底是多粗,但记得自己上次引发的变动是1度55分10秒。 韦赛里斯不确定这是否表示淹神的力量比他强或弱,还是被抽走的力量比他少,抑或是伟大意志能抽调的力量更多让祂的控制力更强大了 韦赛里斯没去管那颓然坐地的老博士,只将目光看向那被原「真实世界」组织称为「世界式数据源」的复杂仪器,那是一个如星轨仪一样的巨大器械,环绕那巨大仪器,有八个可旋转的刻度尺,当在刻度尺输入数据,就能让仪器旋转,进入一个对应的相对位置中。它可以直观表现星球相对十二宫、和太阳的位置。 而那些刻度的数字结合星轨仪最后得出的复杂角度,由一个囊括各种学问的公式计算,可以粗略推算出星球的现状。即他们所谓的「世界式」。 而在旁边还配套了一个有赤道截面的复杂形体仪器,可以用来直观展示星球的偏转角——这个是韦赛里斯接手学城后新造的,主要是用来直观判断星球偏转度和太阳相对位置最终到哪个角度会使大半个星球星球陷入黑暗。 其实不难想像,要星球的一半陷入黑暗,只需要星球的自转方向不变,而偏转角度刚好让星球大陆所在的北半球进入暗面。 换做韦赛里斯熟悉的地球环境来形容,毕竟冰火世界和地球一样,大陆多分布在北半球。大约只要让地球在冬季再多偏个40多度,在自转方向依然不变的情况下,就能做到让整个北半球全部陷入黑暗中。 说的更直白浅显一点,就是把星球90度角翻转过来,让星球自转从东往西的正常状态,变成从北往南、从上往下转动的异常状态,而在那种状态下,现在所谓的北半球会变成「西半球」,进入不受阳光照射的暗面。 某种意义上,可以看成是冰火星球和太阳形成了类似地月的潮汐锁定,只是星球仍在自转。 换做地球,如此剧烈的转变带来的次生灾害对地球上的所有生物是灭顶之灾。 但冰火世界不一样,它有真正的神灵——创世神留下的伟大意志,这位伟大意志在用其难以想像的伟力在这种情况下杜绝了任何次生灾害的发生。 所以,在冰火世界生存的人类不需担心星球偏移带来的次生灾害,只需要关心怎么在星球进入暗面时活下来就好。 这就是冰火世界会发生长夜的科学解释。 很离谱,但这颗星球的情况就是如此。 在推算中,要达成北半球全部陷入黑暗,那么在完成偏移后,这颗星球在长夜时期的新的北极点将落在落日之海大洋中,而新的南极点将在夏日之海某处,大约是阴影之地亚夏附近南部海域。(换成地球大约就是北极点在太平洋赤道附近接近美洲的某处,南极点在印度洋赤道附近某处。不过文中我们仍会以生活在星球上人们认知中的东南西北来表达) 一个很容易发现的规律是,当世界陷入所谓的长夜黑暗时,其实当前处在南半球的索斯罗斯大陆将在阳光沐浴下进入极昼——太阳永不落。 换言之,索斯索罗可以在长夜中倖存,无需担心长夜。 但连韦赛里斯也不敢赌那片本就毒瘴遍地的土地会在极昼中变成什么样子,有时,直面太阳直射比寒冷更可怕,可以预见那里的生态必然会发生剧变,或者崩溃,或者在不确定会持续多久的长夜中自然抉择出新的生态。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里是韦赛里斯预期如果战败最后的逃亡地. 看着那颗地球仪,韦赛里斯不禁深深发出一声嘆息,继而发出命令:「等晚上算出新的长夜时间推测,记得报告给我。」说着离开了秘阁。 晚上收到了长夜预期会比原本又要提前的消息后,韦赛里斯本以为淹神引起的变化在此会告一段落,没想到,当天夜里,韦赛里斯懵懵懂懂中,隐约感知到了来自遥远西方的祈祷。 韦赛里斯现在正处身处旧镇,来自西方的祈祷只有一种可能——消失了许久的攸伦和失踪的维克塔利昂铁舰队。 韦赛里斯能隐隐感知到有人在祈祷航行的风向,但韦赛里斯不敢轻易进入概念化去具体感知,所以感受很是模糊。 但随着时间推移,韦赛里斯作为风暴之歌主人的感受忽然变得明晰。 从力量的微微波动中,韦赛里斯「听」到了祈求者的声音:「风暴之神,我等向您献上祭品,请求赐予一场向东的风暴。」 —— 遥远的落日之海尚在黄昏,西方天际线上的落日将广袤的海域染成一片金黄。 但海上却有些血腥,哈尔洛岛的肯宁家族的一个铁种船长拉弗·肯宁联合几个想回家的铁民杀死了他的副手和几名船员,将他们的血和内脏抛洒在船头,继而遵照铁民异端信仰的祭祀仪式,向淹神永恒的对手,邪神风暴之神祈祷。 他希望风暴之神能在他的祈求下在无风带吹起一场风暴,向东,他想回到维斯特洛,回到铁群岛。再也不想继续在永无尽头的海上航行,也不再想追寻传说中的海怪。 维克塔利昂,他们的船长,已经疯了。 拉弗是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的心腹,他能清楚感觉到,维克塔利昂自从接触到来自海塔尔的疯女人和一只幼年海怪后仿佛变了个人。他曾经也冷血、残忍,但拉弗能感觉到,他变得更加冷血,残酷。 他们在雷德温偷袭失利,自落日之海起航时有七十三艘船,在补给明显不足的情况下转头向西,向着广袤无垠、遍布危机和风暴的落日之海深处行进。尽管很快,在大海中,铁船长找到了攸伦的宽大的补给商船,那十几艘大肚子船里载满咸鳕鱼,鲸鱼油和腌鲱鱼,还有淡水和水果。 攸伦在海上战败死亡的消息还是让所有人蒙上了一层阴影,在补给船没有找到攸伦,便意味着消息可能是真,铁民的国王只一战之间,化为了飞灰。在铁舰队迷茫时,维克塔利昂忽然从补给船找到了一只海怪幼崽和一个带着一块奇怪黑石的女人,那女人自称莫罗娅·海塔尔,声称自己知道海怪所在,知道力量所在,知道神明所在,知道有着无尽财富、黄金遍地的彼岸大陆所在. 维克塔利昂就这么被说服了。 他疯了。拉弗知道。 落日之海根本没有尽头,就算有,也不是铁舰队可以穿越的。 但维克塔利昂不管,他下令自己的二十二艘船出发,愿意追随者就跟上,不愿追随者自便。铁船长向来很有说服力和威严,瘸子拉尔夫的十四艘船选择跟上,斯通豪斯的九艘船选择跟上,拉弗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 这次远行从一开始就被诅咒,三场大风暴,将铁舰队赶向毁灭,三场风暴后,只剩四十五艘船。 大海吞没一切。 但那时他们还没意识到风暴还不是落日之海最危险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无风带。 大约航行两个月后,舰队进入无风带,而停止工作的风帆将铁舰队带入了绝望。 他们在看不到尽头的海上航行,在陌生的海域里日渐消耗补给。 维克塔利昂举行了献祭,三次,但是也许他说错了祷词,淹神或风暴神,或他已经暗中信仰的邪神在这里没有力量。前方似乎只有绝望。 没有黄金、没有海怪,没有土地 他们在无风带中航行了多久?无风带没有风,也少有鱼,补给每天都在减少,听说已经有战舰内部已经出现了「食人」的现象 终于,凌晨一场突来的风暴袭击了这支已经耗尽力气的铁舰队。 一道闪电击中了拉弗的船桅,但船完好无损。他惊醒过来,这是神明在预示什么? 趁着风暴的混乱,拉弗悄悄伙同水手长和观察手,脱离了铁舰队。 他意识到不能继续跟着维克塔利昂那个已经疯了的首领。前方只有死亡。他要回去,他相信回维斯特洛远比追逐维克塔利昂那虚无缥缈的愿景更容易。 而脱离铁舰队后,拉弗立刻和同伙杀死了被维克塔利昂洗脑的副手和手下,他认为昨天那道惊雷是风暴之神在警告他,在铁民信仰中,淹神才是大海的主人,风暴是其对手。但拉弗其实是个风暴神的信徒,是铁民中的异端,这源自他十几年前在铁民叛乱中的一段沉船的经历,他在和兰尼斯特军交战时落水在海中,只有一块破木板在海上漂流。 他向淹神祈祷、也向七神祈祷、向所有他能说出名的神灵祈祷,但最后是风暴之神回应了他,一场风暴将那那片破木板吹到了大威克岛,他才得以侥倖存活。 那段经历他很少提及,自己在十几年时间里也渐渐忘记,但昨夜那道惊雷惊醒了他。 这一定是神的谕旨。 于是他祈祷,他向神灵献上祭品,祈求神灵再度向他展示神力:「风暴之神,我等向您献上祭品,请求赐予一场向东的风暴。」 水手长面色不善的看向他:「拉弗,我看你也疯了!你在搞什么?这里是无风带,在这里求神,不如让水手们赶紧划桨,趁着还有力气,看能不能离开这片无风带,妈的,老子死也要死在回维斯特洛的路上。劫掠维斯特洛有什么不好,追什么海怪,什么神明,去他的维克塔利昂!」 「你懂什么!」拉弗大骂起来,「没有神明的指引,我们怎么可能回到维斯特洛?」说着,他又虔诚的在船头伏下身子,朝着天空跪拜。 「.」水手长眯了眯眼,握紧了首领的刀,却终究没有再做无谓杀戮,任由他去拜他的神,自己钻进船舱,去催水手们划桨去了。 这位水手长怎么也想不到,大约半个时过去后,忽然船上传出了一阵欢呼:「风来了!」 他起身钻出船舱,却见风帆正在轻轻跃动,在无风带待了好久,他都快忘了风的感觉。 但是。 「该死,怎么是东风?」东风是往西吹,那不是要把他们往铁舰队方向吹?水手长骂骂咧咧的朝拉弗吼,「拉弗,你他娘的都跟你的神祈祷了些什么?」 「这」拉弗大脑当机了一会,「这是神的谕旨,风暴神让我们往西,西方才是我们的生路!」 「你在胡说什么?那我们杀副船长不是白杀了?我们是要往东,回去!」 「可现在起风了,说不定顺风航行很快就能在西方看到陆地,看到黄金遍地的大陆!哈哈!」拉弗大笑着,状若疯狂,「起帆!起帆!」 在无风带飘了月余的水手们大喊着:「顺风!顺风!顺着风的方向!」 水手长眼睁睁看着船落下风帆,一时间感到了茫然,他原本立了死志,就算死也要死在回去的路上,可现在 黄昏后无端生起的一阵东风将这艘船一路带向西方,风吹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直到他们在清晨的海上远眺到铁舰队的船队,风才渐渐止息了下来。 「情况不对啊,怎么停了?」 「风怎么停了?该死!」 「我他妈说的不是风,你个蠢货。铁舰队,舰队怎么停了?」 桅杆上的瞭望手立刻远望观察,对甲板上的船长和水手长打信号。 没有看到陆地,也没有看到异常,只有莫名停在远处的铁舰队船只。 因为东风停滞,只能催促水手划桨靠近。 而越靠近,越能察觉到铁舰队的诡异。 那一艘艘船静静的停摆在无风的海洋上,间距二十码,如同在等待着什么。 瞭望哨的水手尝试用旗语打招呼,却没有得到任何一艘船的回应。 「很不对劲!」船队静的出奇,所有人都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但人就是这样一种心态,遇到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时,总想去弄个明白。 于是拉弗命水手们继续靠近。 终于,他们来到了铁舰队船队之中。 但没有一艘船落下风帆,也没有任何一艘船对他们的靠近做出任何反应,船队里的每一艘船都死寂一般安静,连船桨都没有一点动静。 「这」这诡异的场景让人难以呼吸。 「靠上去,前面那艘船我认识,蜥蜴号,疤脸瑞肯的船。」 「拉弗,你确定?」蜥蜴号的桅杆上没有瞭望手,甲板上看不到一个水手,安静如死寂。 「靠上去!」拉弗命令。 拉弗的船缓缓靠近静默船队边缘,以靠帮战接舷的方式抵近了蜥蜴号。 拉弗一马当先,拽着桅杆绳索借力跃到蜥蜴号上。 甲板安静的可怕,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瑞肯!」拉弗抽出腰带上的剑,握紧了,缓缓靠近甲板上的船长室,「你在吗?」 支呀。 船长室的门没关,拉弗只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门,露出里面杂乱却并没有混战痕迹的场景。 只是,船长室内空无一人。 船舱也静的可怕。 仿佛只一日夜过去,蜥蜴号变成了幽灵船。 拉弗暗自吞咽口水。 看向船长室里喝了一半的葡萄酒。看起来疤脸瑞肯船长最后时刻,应该是正在喝酒。 然后——他们去哪里了呢? 水手长大骂着走进来:「拉弗,见鬼,妈的,船舱、库房、厨房、饭厅,一个人也没有,也没看到血,该死!该死!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妈的,异鬼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又有人大喊出声:「船长,船队的阵列很不对劲!」 却原来是有人爬上了桅杆上的瞭望台,原只是登高习惯性看一眼,防备意外,哪里想到,这一上去,就看到这四十多艘舰船并非正常列阵。这支船队的列队其实围成了一个从外面看不太明显的圈。 但处在船里,能明显看到,四十多艘船错落着将一片深蓝色的海域围在中间,那海水蓝的如此之深,将近黑色。 这种和铁群岛灰绿色的海水迥然不同的海水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安,他们想念家乡那灰绿海水汹涌的波涛、白色的浪花。 而这里,是可怕的死地,仿佛遭受诅咒,无风带大的不可思议,那深蓝近黑的海水在诉说其深不可测,仿佛深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升腾起来。 失踪的船员都被那诡异的黑色海域吞噬了只有这种解释能说清楚为什么船员都失踪了。 不安在活着的人中间蔓延,犹如冰冷的手,要将他们拖入深渊。 拉弗当即命令:「撤!快撤!离开这里,该死!该死!我就知道,维克塔利昂疯了,这是趟被诅咒的航行!」 一听到「撤」,都不用人催,大着胆子过来登船的人一个个如同见了鬼,魂飞魄散疯也似的夺路狂奔,往自己的船逃回去。 拉弗脸色白的可怕,他骂骂咧咧,夺路而逃,试图驱散未知危险带来的极端恐惧。 他不愿去思考在他们脱离船队后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什么,也不敢去探究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大骂着:「去他妈的维克塔利昂,去他妈的海怪,去他妈的黄金遍地,去——」 拉弗刚跑到甲板,边跑嘴巴里边大声叫骂,骂他所能想到的所有东西。 但当他跑到甲板,没来由的,朦胧中感觉到嵴背忽然发冷,脑子里仿佛响起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听」到,而是在冥冥之中,在脑子里忽然迸发。 就像做梦梦到惊雷声,那声音虚无缥缈,却实实在在的响彻在人们的脑子里。 拉弗无法形容自己遭遇了什么,但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和惊骇在一瞬间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让他跑动的身影瞬间仿佛被冻结,整个人呆立当场。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鼻子闻不到,但拉弗却似乎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背后,庞然大物,正发出难以想像的巨大「声响」。 拉弗不懂什么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他只感觉到恐怖,茫然,惊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心脏仿佛被某种事物攫住,皮肤爬满了鸡皮疙瘩,身体不受控制的汗毛倒竖。 某一刻,拉弗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穿过,他的意识在下一刻陷入了空白,一切感官进入了虚无。 他死了。 不止是他,还有和他一船的水手们,他们有的和拉弗一样,在逃亡过程中冻结般禁锢,有的还在船舱里,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刚刚一瞬间,所有活着的人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死去了。 「嘶——」 韦赛里斯「看着」那艘被他送来的船上所有人死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拉弗的船昨天联繫上韦赛里斯并非偶然,在这里,在此刻,一场神明之间的聚会正以概念化的形式进行。 韦赛里斯感受到了水之歌的力量、火之歌的力量、大地之歌的力量,甚至有冰之歌的力量。 拉弗他们的死,只是冰之歌和火之歌在概念化时力量之间的一丝细微碰撞,这丝碰撞逸散出了一阵无形的能量波。那股能量波从拉弗他们身上穿过去,他们灵魂内在的「人之歌」——或者可以叫做灵魂,在一瞬之间被消灭了。 这不是神的力量本就如此强大,而是因为这个地方很特殊。 而直到此刻,韦赛里斯明白了诸神放任攸伦「登神」的缘由,他自己也是个牺牲品。 这片无风海域,是世界洋流形成环流包围的区域,离大陆极远,是这个世界的「尼莫点」。 这里是创世之歌在创世过程中能量汇集、被使用耗尽后弃置的角落。 攸伦在寻求要成为的「神」根本不存在,在这片荒芜之地,没有「歌」可以承载他的神位。 但,他登神驱策的力量却可以搅动「尼莫点」被弃置于此的混乱力量,以他登神不成的死亡,激起这里堆积的混乱歌的力量产生共鸣。 曾经参与过创世的歌,在这里都有残留的力量涌动、共鸣。 韦赛里斯感受到了,在「尼莫点」的深海中,有一丝丝风暴之力在混乱的能量中涌动着升腾。 他很快洞悉了真相,这是诸神之战前最后一丝力量补给,这里涌动的力量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进入世界,成为诸神和伟大意志角逐的又一部分力量。而能否将这份埋藏久远的力量化为己用,让自己更加强大,就是要诸神各凭本事了。 韦赛里斯现在无疑是吃亏的,因为他的力量本来就很分散没有集中,现在多出来再多补充,他也没办法「顷刻炼化」. 但韦赛里斯既然在不知情的时候被叫到这里,就说明还有神觉得「吃亏」,所以才把他叫过来,暗中的意思很明显:寻求合作、帮助。 这份讯息和淹神有关,却不止是祂,韦赛里斯能感觉到三眼乌鸦的「视线」。 不难想像,三眼乌鸦的信仰被赶到维斯特洛北方,而且信仰者越来越少,多出来的力量祂恐怕比韦赛里斯还难接收。 韦赛里斯不由朝三眼乌鸦的力量那边「回看」过去,要是他早知道诸神给攸伦安排的这么明白,是让攸伦来做这个事情,韦赛里斯当初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把攸伦弄死。 等思绪从概念化回归。 韦赛里斯只觉得浑身难受,那感觉就像刚刚参加了一场豪华盛宴,可自己却只能看不能吃。 他的目光不由望向北方,视线仿佛穿越维斯特洛的千山万水,落到三眼乌鸦和寒神身上。 三眼乌鸦很明显是在向韦赛里斯暗示合作,寻求帮助。 考虑到寒神可能又被加强了。 韦赛里斯目光幽幽,看来这长城,无论如何得走上一遭了。 (本章完) 第259章 北游记(过渡章) 第259章 北游记(过渡章) 把需要交代的事安排下去给旧镇主事的大臣们,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告别启程前往北方。 「我们现在的力量有同一个源头,还有关联的梦境,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取得联繫。」 「丹尼斯要是再大点就好了,这样我能骑上夜火跟你一起去,就算战场可能帮不上,当你的力量储存也可以。」丹妮莉丝抱着孩子,又摸了摸小腹,有些怅然,「每次你要自己去远方,我留下来,我就感觉我把自己太当王后,我应该更把自己当超凡生物看待的。我真不该看那些书,学城的历史学家说什么『女人的战场是产床』,我就是看那些书带进去了。我想明白了,韦赛里斯,等这第二个孩子生下来,我得研究怎么在战场上战斗。往后坦格利安家族王室的血脉,就靠丹尼斯他们去开枝散叶吧。」 「.丹妮,我要说,我本心是不想你参与进争斗的。我如果能自己把事情都解决,和你安居乐业也是我期望的。」 说起来,韦赛里斯真没想到,和丹妮莉丝去了趟瓦雷利亚血庙,别的没学会,倒从血庙那些充满血腥的研究实验记录中,从实用主义角度研究出了如何在韦赛里斯已经成为非凡体的情况下,提取巫术血液结合产生正常的子嗣——瓦雷利亚的血魔法研究黑暗血腥,而所谓的龙王家族血脉在数千年前就是一种不断精炼的血魔法造物。从生物学角度,可以把瓦雷利亚人看成一种还和人类没有产生生殖隔离的特殊人种分支,对魔法本源存在高亲和力,尤其是火焰,血脉中甚至经由血巫术掺杂有瓦雷利亚巨龙的血。 丹妮莉丝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在看到历史上有多个坦格利安王后生出过龙形的子嗣,又和韦赛里斯经历过许多。丹妮莉丝早就接受自己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的观念,何况现在,他们甚至已经可以称为「神」。 丹妮莉丝最后补了句:「如果局势危急,不要恋战。」 韦赛里斯笑笑:「放心。」 在学城告别后,韦赛里斯很快启程。 这次往北境是第一次应三眼乌鸦之邀,虽然不清楚现在对方面临的局面,但韦赛里斯做为受邀方,并不急着开足马力直奔长城。想想当初和红神的祭司芙蕾米去瓦雷利亚,都飞了好几天,这次往北,韦赛里斯倒也可以当做一次非正式的北巡,顺道可以看看各地如今的情况和风土人情。 倒也不需作什么白龙鱼服、微服私访,韦赛里斯也只打算走马观花大概看看。 如今大多数地方都建了驿站,而坦格利安辖区的驿站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驿站顶部修建一个三首龙神像。韦赛里斯完全可以飞在高空极高处,用力量辐射出去,从那一个个三首龙神像粗略感受附近泛信徒的感知。 从旧镇出去是原本海塔尔家族统辖的区域,这片土地在维斯特洛极南,靠着落日之海的季风和几条河流形成了富饶的沖积平原,而因这世界基本没有大的自然地质变动,成千上万年的时间,这片土地都是维斯特洛最富饶的区域之一。 虽然已经入冬,第一场雪的雪线甚至到了君临一线,但这里的仍然还是一片田园牧歌的景象,平民和贵族的佃户们还在田间地头劳作,种下的玉米和土豆已经到了苗期,按学城推算的时间,如果运气好,还能有最后一季收成,但考虑气候变化,收成不能指望有多好。 靠近港口大城,各地的城镇粮仓已经储备完备。 这是韦赛里斯最满意的地区。 一路来到高庭。韦赛里斯在高天之上,也能看到河湾地的沃野千里。 新兵们在驿站和城堡受训,农夫们在城堡方圆进行着耕作,曼德河上的商船、渔船络绎不绝。 不过韦赛里斯很快发现了还是有问题。 却是学城向发出了信号,说高庭以北入冬后不建议继续种植长期作物,诸如玉米、土豆,甚至冬麦都不建议种植,因为这次冬季不同以往。 但韦赛里斯还是发现有不少地方,贵族城堡附近的田野,自耕农村庄附近的田间地头,还是有很多根本没听学城学士的意见,继续种植长期作物的。 高庭以北这片土地收成本就比更南方要晚,像玉米、大豆这种至少三、四个月才能进成熟期的作物都不推荐,何况冬麦这种需要长达七、八个月的作物. 这不是小事,不是浪费一次收成的问题。 这表示虽然韦赛里斯大作宣传,可短短一年多时间根本没有真正深入人心,高庭北部还只是离开他视野范围远一点的地区,就已经能感觉到有很多人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按照旧有的经验自行其事。 不确定其中是不是还存在韦赛里斯安排的各地巡查使渎职的问题。 这么考量着,韦赛里斯放弃了直接从河湾地中直接飞过去的打算,而是从高庭转向,沿着国王大道和曼德河流域观察。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有所好、下有所效真是个千古难改的问题。 沿着国王大道,曼德河,韦赛里斯发现很多驿站辐射区,相对不那么偏远的地方,都在田间种植了学城推荐的白菜、茄子、萝蔔,还有已经在换季前种下,如今已经进入真叶抽苔期的洋葱。虽然菜植作物不像玉米土豆那样能充饥饱腹,但确实是眼下利用长夜前最后一季收成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东西。 毕竟在王权能辐射到的地方姑且还遵照王令和政策进行,这让韦赛里斯感觉稍微好受了些。 沿着国王大道飞到苦桥高空,韦赛里斯不再继续沿大道飞行,转头向北,沿着当初提利尔军兵败回南境时在河湾地荒野上走出来的泥路,后来被韦赛里斯任命的维拉斯负责依此简单铺设泥土、砾石从原本空旷只有几条村社道路的原野平原中造出的一条可供运粮队伍行进的北上土路直接向北出发。 这条土路从苦桥这里河湾地的国王大道直接穿越原野,直达前往西境的国王大道,如今是妥妥的军用道路,并不对行商的商人开放。在这里,能看到从苦桥中枢周转的运粮队伍在一个个驿站间晓行夜宿,用骡车、驴车把南方的粮食补给运往韦赛里斯规划的中部枢纽石堂镇。 沿线还不时有军队驻扎的兵站,他们的工作是在这条新路附近挖土碎石,随时修补道路,保证这条粮路的畅通。 说实话,韦赛里斯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一年多时间他很有那种历史上好大喜功帝王压榨民力的势头。就苦桥直达石堂镇这条路,放在和平时期,非得四五年长夏才能修筑起来,而韦赛里斯徵调了贵族军队、民夫,分段施工,只用了七、八个月就建成,虽然是条并不算很大的土路,但这在维斯特洛历史上也算是个可以载入历史的大工程。 带着复杂心思,韦赛里斯抵达如今完全变成了军管区的石堂镇,尽管这里吸引了不少商贩和特殊工作的女子在镇子周围做起生意,但石堂镇的规划完全是照着可以集中安置数万大军的军营规划建造的。 沿着中心城镇建造了好几个大营,堡垒化工事日夜不停在修筑,靠山那侧已经垒砌起了一座石头搭建的长期工事,还有大量的仓库,军械库,训练设施。 第一战团特遣队才出发不到一个月,又有一批新的部队在一天天集结这里,在这里训练,备战。 这里汇聚了西境东部、河湾地北部、河间地许多入冬后土地无法耕作,失去生活来源的平民,他们在这里进行包吃住的有偿建设,垒建营地、搭建浮桥、从附近的山林搬运原木、碎石。 再往前,沿着粮道一路前行,就是奔流城。 入冬后还下过雪,在过去的数个冬季,奔流城在这种时候都会进入猫冬状态。但如今却不同,现在河间各城堡都在遵照国王的命令,召集平民在已经足够坚固的城堡外围周遭寻址进行堡垒化建设,仿照临冬城的避冬市镇,搭建给平民过冬的集中管理区。 这些建设因地制宜,石头多的地方建石房,木头多的地方建木房。唯一的要求是牢固、抗寒。韦赛里斯并不回避自己确实在推行这些时并不考虑到具体人的舒适度和接受度,这些所谓堡垒其实是一个个类似现代厂区宿舍或避难棚区的东西。 韦赛里斯在河间建这些的目的,是为了把平民集中起来方便管理,好在必要时候把他们赶去协助城堡防御或在事有不谐时,像长城外的野人迁徙一样把他们集中驱赶到更南方。 正常从经济效益来考虑,河间现在的平民全都是负资产,他们不是作战人员,多为老弱病残。可若异鬼侵入到这么深的地方,这些人都会变成异鬼的生力军。所以即便不考虑人道主义,就是纯粹的军事角度考虑,也要将这些可能在冬天活不下去的平民集中起来管理。 在奔流城上空,韦赛里斯看到城堡周围密集扎了许多营帐。他们有的是刚从孪河城回到奔流城,只有很少的时间休养准备,就又被召集过来,组建前往北方支援长城远征军的河间部队;也有特遣队过去后,要沿着队伍留下的标记一路追过来,要在地方和地方贵族、骑士谈判,招募人力,进行兵站建设工作的「国家建设局」的工兵队伍;还有在河间战事告一段落后,在山林、荒野间躲藏了许久听到风声想回家、却被集中起来的河间难民。 相比较还算有条有理的南方地区,河间现状突出一个乱。 韦赛里斯不知道艾德慕是不是有着被河间现状乱局搅得头昏脑胀的心思,所以在奔流城休养没多久就急不可耐的组建河间军要启程去支援长城,把主要的后勤、建设、民事问题丢给国王给河间派来的顾问。毕竟只要军队开拔抵达北境,在卡林湾那里得到正式番号后,物资补给就可以按照国王给「抗异鬼战线」军队的份额从国王的后勤部门那里索取。换句话说,只要得到正式番号认证,供养军队的压力就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缓解。 河间现在哪怕是攻下了孪河城的艾德慕也可以说是「艰难度日」。六王之战在官方记录中只有两年,可河间的战争却打了三年,奔流城光是几次被围城的时间加起来就有一年多,徒利家族的储备积蓄大量的消耗,长达三年时间的战争都是在烧本钱,没有什么进帐。而虽然投了坦格利安,却还是被按已成的赏罚制度律法按律要给王室罚金。 现在徒利家已经跟坦格利安王室管理的旧镇银行、兰尼斯港银行借了一大笔债务。 说起来,河间是真惨,要知道,在维斯特洛,打仗本身是一种很赚的业务,赢家可以获得大量的土地、人口、城堡里的财富,而且是赢家通吃。但河间作为天下之中,每逢战事,都会被打成烂泥地,要是能赢分胜利果实时多分一些倒还好,可要是输了,或者平了,河间就是纯纯的冤大头。这次六王之战,河间就处境尴尬,尤其是徒利家,可说是一输再输,直到搭上了坦格利安,止住了差点摔下悬崖粉身碎骨的颓势,却也不能称得上「赢」。 徒利家也算是河间历史悠久,积累深厚的大贵族,却还是在三年高烈度战争中伤到了筋骨,要不是最后时刻上了坦格利安的船,只怕即便侥倖存留,也会是如龙石岛瓦列列安家的命运,就此沉沦。 实话说,韦赛里斯从某种意义上缓和了维斯特洛自伊里斯时期就逐渐成型的固有贵族阶级的崩溃,假如没有韦赛里斯,这些维斯特洛贵族会打的狗脑子都打出来。最后贵族骑士大量消亡,而胜利者站在废墟上,最终形成玫瑰战争那种中世纪封建主义制度裂变,封建制度向被地球历史学家称之为「变态封建主义」的都铎王朝封建制度发生转变。 可惜的是,冰火世界的异常环境使得维斯特洛大概率没办法进入文艺复兴,因为有异鬼、有寒冬,即便人类战胜异鬼,在休养生息的过程中,因为土地过于广袤、交通过于原始、信息传递过于低效也不得不选择旧的封建制度。 扯远了。 韦赛里斯很快越过奔流城,沿着左路军的路线,从荒石城-女巫沼泽一线飞向孪河城。 左路虽然没有成型的大道,却因常有军队行军,商人行商,倒是靠着人流量走出了一条熟路可以作为基础扩展。不过这条路需要经过一片沼泽地,天晴时倒还好,可要是碰上雨天、雪天,就是一片坑坑洼洼的泥泞路。虽然还不知道特遣队的领路人最后会如何评价这条路线,但在韦赛里斯看来,这条路只适合紧急、特殊情况时用,很难做到修建出如国王大道那样的大道。 韦赛里斯本以为会在孪河城附近看到他派出的先遣队的尾队,毕竟入冬后河间下了雪,而河间的雪并不稳固,踩过去就成了湿滑的泥路,但他们行军速度比韦赛里斯预想要快很多,甚至在不久前已经从孪河城过去。韦赛里斯只看到孪河城周遭还没拆完的营地。却说佛雷家投降后,孪河城现在被艾德慕交给了他的叔叔黑鱼管理。 艾德慕本想让黑鱼娶个布雷肯家的佛雷远亲,有个名号更方便管控孪河城。但这位倔脾气的老骑士坚决不从,说连艾德慕父亲都没法让他娶妻,他现在就像当初为莱莎守血门一样为艾德慕守孪河城,等他自己生出来佛雷血脉的子嗣再自己想办法接手这城堡.总之,艾德慕和黑鱼最后因为孪河城这座别人想要都来不及的城堡谈到最后居然不欢而散,也是奇葩。 韦赛里斯知道自己手下诸侯有些人,尤其是曾经簒夺者战争期间的保王党家族,对韦赛里斯处置徒利和史塔克不够强硬颇有微词。 像河间的慕顿家族、古柏克家族都在簒夺者战争后因为曾站队坦格利安被徒利家罚了土地、爵位和金钱,其中不乏有人还用已经绝嗣的戴瑞家族悄悄写信给韦赛里斯试图引起韦赛里斯对徒利的恶感,作为保王党中最令人唏嘘的戴瑞家族,希望国王能顾念先王——说实话,有些要求韦赛里斯还是颇为贊同的。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提到「先王」,使得韦赛里斯对河间的一些试图借着河间刚刚平定的东风搞政治斗争的原保王党少不得一顿萝蔔加大棒。好处要给,但敲打也要敲打,他们是真不把韦赛里斯天天宣传的「抗异鬼战线」当纲领,不想着打配合也就罢了,还想趁着韦赛里斯视线落在河间时大搞翻旧帐的政治斗争捞取政治好处. 韦赛里斯真是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那么明显对响应号召者显露出了「宽容」,扯着「抗异鬼」的旗号难道就不能乘势捞好处了吗? 不多时,韦赛里斯来到鼎鼎大名的颈泽高空。 韦赛里斯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言必称险」的泽地,这里的国王大道是修筑在沼泽区域中的石质堤坝,尽管颇有些风霜,但还能从这些年失修导致某些地方坑洼的厚石堤窥见当年建筑大道者的艰辛。 泽地是一片占地面积极大极广的湿地平原,尽管看起来几天前刚下过雪,有些水潭上还结了冰,却还是能看到一片片长年浸泡在腐沼中的浓密树丛,又浓又密的水生植物,还有各种古怪的菌类植物,还有会将人吞噬泥沼陷阱。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结冰,颈泽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战场锁钥之地,只要控制住国王大道、卡林湾、孪河城,就能锁住维斯特洛的咽喉要地。 但是一旦颈泽变成冰原,那么这里就会瞬间变成适应冰原军队的优势战场,成为无险可守的平原地。更不要说那些异类军队可以得到埋藏在泥泞地底的蜥狮、蟒蛇、蜥蜴作为兵员补充。韦赛里斯特意从云层下探出脑袋仔细考察了一番,发现现在还不是严寒的深冬,泽地的沼泽就已经出现了结冰的现象。 想像等到世界陷入黑暗的长夜、凛冬时,这里会变成一大片冰原。 如果异鬼过不了长城,那么长城就是前线,如果异鬼过得了长城,那么韦赛里斯绝不会把前线设置在平原地带。奔流城和石堂镇都地处平原,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靠着西境连绵不绝的群山,必要时群山可以作为掩护撤到后方,还有一个最要紧的点是离韦赛里斯规划的储粮区更近。 最主要的是韦赛里斯怕战线拉太长不是好事,因为其实直到今天仍不清楚对面的兵力,怕一个措手不及,被异鬼哪天突然趁着一股寒潮来一场意料之外的闪电战。 韦赛里斯还不知道异鬼的军队具体架构,但可以想像得到,异鬼的军队组织度必然比人类军队的组织度要高——毕竟驱使死人大军那组织度拉满了都,而且他们行军速度在寒冷冰原中要往尽可能快来估计。 韦赛里斯设想了一下,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异鬼突然来一场闪电战,越过他心里预期中的各个防线。 毕竟是地球来人,都知道法国的马奇诺防线故事。韦赛里斯没法保证异鬼出击时,不会从他预料不到的地方出现,以维斯特洛人无法想像的高速战法,穿插、包围、切割。 只希望异鬼没有这种智慧和能力。 韦赛里斯设想过如果自己是异鬼指挥官会怎么进攻。 两种情况,一种是必须破坏长城才能南下,一种是长城并非必须破坏就能南下。 要是第二种情况,韦赛里斯当然是当机立断退往河间、南境,放弃北境、长城。 但大概率是第一种,极有可能双方会在长城打一场大战,一场决定接下来局势走向的大战。 在泽地中部国王大道,韦赛里斯终于看到了他派出的先遣队的尾队,左右两军看起来是已经会合,士兵们士气很旺,打着各色旗帜绵延长达数里的行军队伍脚程很快。看样子,今天傍晚就能全部抵达卡林湾,在卡林湾北部的原野中集结。 韦赛里斯没有下去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只继续向前,他可比这些人走路快多了。只片刻间,他已经飞过数里格,越过了先遣军的前队,比这支从石堂镇出发有一个多月的队伍更快到达卡林湾。 韦赛里斯从天上看着行军队伍蚂蚁般大小的人影,不禁会想,坦格利安若是没有被命运选中,到底会是哪个头铁的、富有野心的国王才会一拍脑袋想要把维斯特洛全境这从南到北急行军都要走好几个月的臃肿领土纳入统治。 作为一个来自某东方大国的灵魂,韦赛里斯当然也对大大的疆土非常热忱,但作为一个见过机械化行军速度的人,韦赛里斯也同样会对这世界凡人的速度油然生出一种吃力感。 在卡林湾,韦赛里斯看到了他特意叮嘱伊耿要预留的营区,在这里安排一部人马,备好接待的使者、北境厨师用来接待从南方来的支援部队,从这里起,任何前往北境的部队的补给和用度都将交由坦格利安国王下辖的后勤部管理。在离卡林湾不远的白港是物资枢纽,可以为军队提供大批大批的物资。 军队会在这里整顿,接受王室代表检阅,被授予直接来自坦格利安王室的临时番号,并安排有在学城和龙石岛受培训的后勤官、观察记录员随军,后勤官负责后勤,记录员负责将该部队的作战做记录,将来好论功行赏,甚至还可能会载入对抗异鬼的历史史册中。 虽然韦赛里斯并不强制要求各部队按他的军制进行重编改革,但「吃谁的粮」、「为谁打仗」这两个要点还是牢牢把握住了。 下一站便是临冬城了。 北境的雪比韦赛里斯想像中更大、积雪很厚,就连国王大道也被掩埋在大雪之中,目测行军到北境,南方来的部队会很不适应。 北方的严寒严重的会冻掉人的手指、耳朵,对南方来的部队来说,他们准备的防寒措施未必真的能抵御住寒冷,所以韦赛里斯对冬装也尤为看重,从自由城邦和境内商人处大量採购了羊毛应对此事。 从卡林湾一路北上,积雪的国王大道几近荒无人烟,只偶尔看到几支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队伍,看起来是从荒冢屯和白港方向选择走陆路前往临冬城的商人。 直到接近临冬城时,韦赛里斯才在积雪的国王大道看到了些许非军人的平民在大道上铲雪。 而还有着一小批一小批拖家带口的平民从临冬城东部白刃河流域交叉平原赶赴临冬城避冬市镇的临冬城辖区百姓和山地族人。 战争对这些种地的自耕农、领主的佃农影响也很大,在丰年时的冬季,临冬城的避冬市镇满员时能达到一万五千多人,但这个冬天,伊耿在传回来的信中说,往多了估计,避冬市镇最后应该也只有约六千人。在经历罗柏徵召,铁民入侵,波顿统治后,临冬城辖区内的百姓几乎少了三分之二。 但比起十不存一的河间,北境还是相对要好一些。 而且北方人在概念中对冬季人口稀少还颇觉得更稳当,他们的观念中认为人口少意味着能活下去的概率会更大。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在韦赛里斯提供粮食、物资贷款的保障下,北境百姓在接到史塔克徵召后,还是自发以「冬狼军」的形式在临冬城重新组建北境自己的军队,年纪大的老人全部参军,在战乱中倖存的农户和贵族佃户中的年轻人则通过抽籤的方式五抽一加入史塔克集结的北境军。 说起来,因为来不及分散兵力去处置。 波顿家残部仍在恐怖堡死守,伊耿、艾莉亚、珊莎和各借兵的诸侯都刚刚在临冬城会合休整,而各方分歧使得一时无法分兵去处理东方的恐怖堡。 而更令人唏嘘的是,卡史塔克家族在波顿家族战败后剩下的族人选择锁闭城堡,做出了一副死守待战的样子。 谁能想到,曾经和史塔克家族出自同源的卡史塔克,最后会变成史塔克不死不休的死敌。卡史塔克继承了史塔克先祖死倔死倔的性子,他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方面仍然对罗柏杀死瑞卡德伯爵一事怀恨在心,另一方面因为站队波顿又不愿相信艾莉亚和珊莎的宽恕。 他们声称会以自己的方式对抗异鬼。 于是北境现在东部的恐怖堡和卡霍城都还没有收复。 北境现在的局面很复杂,先前全是借来的南方部队,在抵达临冬城后原本还摩拳擦掌,但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后,连国王大道都变成了难以行军的道路,何况被大雪覆盖住的往北境东部的原始道路。在不熟悉环境的情况下,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去恐怖堡,去远在灰崖的卡霍城。只有北境的军队还有热情,有心气去尝试。 就连伊耿,也是从坦格利安的利益出发,给出的意见也是军队在临冬城边休整,边筹备北上长城的队伍,至于恐怖堡和卡霍城,先不用去管,就像他叔叔韦赛里斯也是把君临放在一边,直接集结了先遣队往长城。 伊耿认为:他们身在临冬城,如果最后集结部队往长城支援的动作比他叔叔从南方调来的部队还慢,那他们真该找个地缝钻进去,把什么荣誉、脸面和骄傲全丢了,而且如今已经入冬,大雪只会一场接一场,恐怖堡和卡霍城实际已经毫无威胁,拿下它们对对抗异鬼也毫无益处——它们现在既没法提供兵力、所处的位置也没办法当做后勤要地,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趁着大雪还没有彻底封断北上长城的路,集结兵马开赴长城,去支援长城迎接真正的伟大的战争。 但现在临冬城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去长城,就比如谷地联军、葛雷乔伊、艾莉亚借来的兵马,他们当然也不是不愿意响应号召,但他们更希望能先和艾莉亚、珊莎、伊耿掰扯清楚北境的既得利益分配,再去接受坦格利安王室的号召。 就很现实。 即便是韦赛里斯,也没法说现在临冬城里有些人想先分配上一个蛋糕,再响应国王徵召进入下一个战场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毕竟北境现在是给史塔克打下来了,但参与的军队组成,势力错综复杂,怎么切分利益和给与补偿是个很复杂的问题。艾莉亚和珊莎两个史塔克必须拿出一个说法来。 而随着联军在俘虏里发现了席恩·葛雷乔伊,又从席恩口中得知布兰和瑞肯都没死,而很快曼德勒家族响应,称布兰下落不明,瑞肯不知所踪时,北境的局势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曼德勒家族的威曼伯爵和艾莉亚进行了一番密谈,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艾莉亚又找伊耿进行一次私聊.但至今,临冬城的复杂人事还是只在组建北境军队往长城一事达成了共识,于是就便组军边谈。 韦赛里斯经过临冬城时,看到下面花花绿绿各自为政的军营排布,已经能想像到现在城堡里各方代表势力的错综复杂,作为旁观者,韦赛里斯不愿掺和进去,他只能为伊耿和史塔克默哀,他只要北境能按时派出军队向长城出发。 从军事角度出发,临冬城的位置极好。 最有利的是它建在一个温泉上,可以保证冬季的保暖问题。 其次是北靠北境的绵延雪山在围城时天然可以少考量一处防御,而西方的狼林可以提供大量的木材利用起来。 这是一座由两条巨大的花岗岩城墙和之间的一条护城河所保护的雄城,外城墙有80尺高,内城墙有100尺高。在守备力量充足时,除非敌人从空中发起攻击,否则很难攻下这样的城堡。 伊耿当初是靠着奇袭,诈开城门。不然凭拉姆斯一千兵马,完全可以抵御伊耿、曼德勒、卢斯降卒、艾莉亚北上合计万人的围城。 设想撑到这场大雪,撑到下场大雪.那恐怕只能选择与波顿家和谈或撤兵。 说实话当初席恩能攻下临冬城真的值得吹一辈子,虽然那是北境优秀的匹配机制在作祟,他突袭爬进城堡时,临冬城只有十几个守军——当时守城的罗德利克·凯索被席恩派出攻打托伦方城的人马引出,居然只留了十几名守军守临冬城,北境人的实诚真是令人感嘆。 韦赛里斯继续向北,越过长湖,沿着国王大道,瞥一眼末江边毗邻新增地七大王国最北的贵族城堡——最后壁炉城。 安柏家族是北境最能打战士家族之一,大琼恩·安柏一度是罗柏手下最勇猛的将领,可惜安柏家随着罗柏南下死伤大半,大琼恩虽然在孪河城收押侥倖存活,却在一年牢狱生涯中因为佛雷家怕他生事,饿的骨瘦嶙峋,至于两位联合代理城主莫尔斯·安柏和霍瑟·安柏,已经在响应艾莉亚的号召,从汇聚城堡中的农人和佃户组建部队。 韦赛里斯路过时,能看到城堡里的新兵和当时没选择听从卢斯·波顿召集的百余老兵在集训。 说起来,在如今的北境,像安柏家这样忠于史塔克,当初随罗柏南下,如今还能凑出两三百人的家族已经很少了。除了划水的达斯丁和莱斯威尔,富裕的曼德勒,也就安柏、莫尔蒙几家还能拉出一支像样的队伍。 这里得提一句莫尔蒙家,他们熊岛虽然苦寒、贫穷,但是真不至于像电视剧里只能给出六七十人那么点。要知道,史坦尼斯在原世界线攻打深林堡,在海上突袭烧毁阿莎·葛雷乔伊的船靠的就是莫尔蒙家族,莫尔蒙还是有点子势力的。 眼看着,天已近暮,视野尽头忽然看到一片长蛇般的城墙拔地而起。韦赛里斯已经看到了长城所在。 韦赛里斯的速度虽然刻意放慢,沿着大路花了两天时间,晓行夜宿才到。但越靠近北方,还是越能感受到长夜将至的紧迫感。越往北,太阳就越远,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 如今接近长城,韦赛里斯是下午时分到的,换旧镇,这会儿还日悬于天,暖意融融,可到这里。太阳已经在遥远的西南方地平线上拉出一圈长长的昏黄光晕,即将日落。 而长城上各个城头也已经开始点燃夜火,如一簇簇烛光横亘在如蛇身般长达一百里格的绝境长城上。 飞到长城上空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韦赛里斯只能从下方微弱的光点中判断哪些地方驻扎有人守。 而入夜带来危机,韦赛里斯从高空已经看见有些地方不时能看到微弱的火焰炸裂,如余烬般的点点星火正洒向长城北方的积雪土地上。 这意味着那些地方正在接战,守城的守夜人士兵正在用火焰向在城墙外窥伺的尸鬼发起攻击。 韦赛里斯很想仔细看看长城的现状,探究一番长城的秘密。 身在长城附近,他能隐约感受到长城内复杂而蓬勃的魔力流动和潮涌,他心里很想先在这里待一晚,看看长城的魔法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让瓦雷利亚巨龙不敢跨越? 但在长城上空,韦赛里斯能看到长城更北方的某片天空,一团巨大黑云笼罩在某处。 不用想也知道,那里是韦赛里斯此行的目的地,三眼乌鸦所在的鱼梁木森林。 光是看一眼,就让韦赛里斯感受到凛冽的杀机。 韦赛里斯既然已经来到、看到,自然没有在长城滞留的道理。 就这么,韦赛里斯继续向前,从上千尺的高空云端,越过那条被绝境长城划出来的大陆线。 而就在越过长城的一瞬间,韦赛里斯立刻感受到了长城内外的不同。 越过长城那条线,仿佛越过一层神秘护罩。 长城外的天空,冰寒彻骨。 (本章完) 第260章 与旧神相会 第260章 与旧神相会 从超越云层的极高处高空看下去,一团巨大的黑云笼罩在天空下,但奇怪的是,在黑云中心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空洞,汹涌的黑云包围住那空洞,空洞下方是一座方圆约三里格的鱼梁木山丘。 黑云汹涌如潮水,电闪雷鸣,汇聚成暴风雪。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那鱼梁木山丘好似一个在漆黑海洋中的小岛,被黑色的海水包围。 新月的黯淡月光和星光能通过天空的空洞洒进鱼梁木山丘上,白雪覆盖的山丘,苍白的枝干虬结交叉,红色的叶子在狂风中此起彼伏的跃动,在细微的星光下像玻璃一样闪光,反射出一种妖异的猩红光泽。 那片鱼梁木林,苍白的树干如骨,猩红的叶子像血,仿佛冰原大地上一颗正悄然跃动的妖异心脏。 韦赛里斯自云层之上的极高处,窥探着下面的景象,当黑云中的惨白雷电闪动,他借着强大的视线和感知能力,能看到成千上万有着枯干漆黑身体和亮蓝色眼睛的尸鬼群聚在山丘周围的一个个裂口旁,他们安静仿佛死寂,一动不动。 鱼梁木山丘有魔法守护,尸鬼们无法进入。 而那黑云造成的奇特的景象,显然寒神和三眼乌鸦在进行的一种消磨对峙的斗争。 恍惚间,一道不同寻常的乌鸦叫声在韦赛里斯耳畔响起。 如此高的天空,乌鸦不可能飞到这里。 声音来自鱼梁木山丘的密林深处,韦赛里斯循声望去,是鱼梁木山丘的中心区域。 这是邀请。 韦赛里斯缩小身形,扇动翅膀,飞向鱼梁木林,寻找降落点。 当趋近鱼梁木高空,进入某个范围时,长城以外刺骨的寒冷在一瞬间消减了许多。 那是一种精神上对魔力敏感的感受,而非体感。这片鱼梁木林里的天空寒风依旧凛冽呼啸,从外面吹来的风雪也照样会落在山丘林间。 许多山丘边缘的鱼梁木树干都被落在上面厚重的积雪压得弯低扭曲,韦赛里斯发现边缘地带有不少鱼梁木已经被冰雪压垮,树干断裂,苍白的树干结满寒霜,树木上的红叶全部凋零。 所有鱼梁木的树根都埋在结冻的雪堆之下,韦赛里斯发现山丘边缘的鱼梁木枝干互相交叉,形成了类似鸟笼的结构。这种结构可以有效抵御风雪,但冰雪却可以更多的在枝干上积聚,在寒风中,枝干上的寒冰一天比一天厚,积雪一天比一天多,直到最后压垮树木。 韦赛里斯临近了,甚至能听到在凛冽寒风的摇动之下,树木发出令人不安的扑簌声响,似乎能听到一些鱼梁木即将蹦断的咔嚓声响。 韦赛里斯最后在枝丫密集的林木间找到了一个稍稍空旷的区域,降临在铺着厚厚的白雪的地上。 从林子里往外看,这林子里到处是巨大古老的千年、万年古树,树干上刻了一张张深长而忧郁的人脸,深陷的眼睛满是干涸的红色树汁。古树高大如巨人,看上去遮天蔽日。 韦赛里斯感觉自己进入了树木构成的牢笼中,鱼梁木虬结的灰白色树皮使得它们看起来如同巨人或怪兽的骨架,树根都埋在结冻的雪堆之下,许多树梢上面挂着冰晶,在鱼梁木那诡异红叶的衬托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这里的积雪厚度是很多人无法想像的厚,韦赛里斯踩在没有足迹的积雪上,脚立刻深陷下去,有一种脚无法踏在实地上的感觉。 韦赛里斯不得不保留翅膀,简单为自己披上带来的一件深紫色的大肇,遮蔽身体以保持得体。 他选的落点离丘陵中心区不远,而且很快,又一声乌鸦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韦赛里斯抬头,看到前方不远一丛被厚雪覆盖的交错岩石间缝隙中,一只巨大、有三只眼睛的乌鸦在那里静静的看他。 是幻象。 韦赛里斯一瞬间就发现了,那三眼乌鸦并非实体,而是魔力组成的幻象。 韦赛里斯眯了眯眼,那幻象带着一种很强的催眠性,他只是和那幻象对视,便能轻易觉察到自己的精神在微微触动,仿佛在受那幻象影响,被抽离、吸引进某种精神漩涡中。 体内的风暴魔力自然运动起来,抵御住了那种影响。 韦赛里斯暗暗心惊。看来他选择在拥有对等位格后才来这里找三眼乌鸦的决策是对的,三眼乌鸦的歌名为「大地」,可能力却是和时空、记忆、精神方面有关,韦赛里斯怀疑自己要是没有同样的位格,懵懵懂懂的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陷入精神陷阱,不知不觉受到对方的操控。 可以影响人的精神这种能力实在太方便,只需要一个暗示,一份记忆,一句刻在心底的话语,就能影响一个的判断和决策。 「来,」那只乌鸦聒噪着,「来。」 既来之,则安之。韦赛里斯翅膀扇动,缓缓向前飘动。 如果有人在这里观察,能看到这里的场景。很难说现在究竟是说话的三眼乌鸦更怪异,还是在寒冬中披了件单薄的尊贵丝质紫袍、长有人身、却背生双翅的人更怪异。 越过三眼乌鸦出现的交错岩石缝隙,前方是一条颇有些陡峭和崎岖的爬坡小路。 看到那路,必须承认,韦赛里斯心里感到了些许震惊。 那路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但每颗树的树枝上都栖息了数十只、上百只乌鸦,它们蹲在树梢上,安静如同沉眠。 是这些乌鸦分列栖息的交错古树在为韦赛里斯指引道路。 如果这是迎接仪式,那韦赛里斯觉得,三眼乌鸦还挺讲究,这仪式也挺别致。 某种意义上,这既表达了欢迎,也昭显了力量。韦赛里斯降落后没有听见乌鸦翅膀扇动的声音,这说明三眼乌鸦提前安排了这么多乌鸦等候在这里,祂预见——或者说已经不知不觉中安排了韦赛里斯的降落点。 韦赛里斯默不作声,循着这条乌鸦指引的道路向前。 微风扇动着薄薄的冰壳,带起几片冰晶。韦赛里斯飞上一个陡坡,从两棵巨大古树中间穿过。 视野尽头豁然出现了一颗巨大到任谁看到都不由吃惊的巨大古树,那绝对是这世界最大最古老的鱼梁木。 在看到的一瞬间,韦赛里斯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座古塔。 那树占领了山丘最高的部分,占地面积极大,仅露出来的树干目测就有四十人合抱那么粗,整棵树枝干和树叶蔓延生长,看起来如同一座雄伟城堡。 那树干上刻着的人脸仿佛山神,树皮虬结扭曲,就像山神老迈褶皱的脸皮。 但见那「山神」嘴巴大开,当中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雪堆积到了那山神的嘴,冰碛淹没了它一大半的下颚。 韦赛里斯看到古怪的白色的薄雾正从那山神的嘴巴里吐出,仿佛是那山神在呼吸,在寒冷天气中,那棵树的嘴巴竟似在像人一样从嘴里喷出热气。 这场景让韦赛里斯愣了片刻,但仔细观望那个山洞,很快他发现那并非呼吸,而是有人在洞里面生火。 山神大嘴形成的洞穴缝隙中隐隐有亮光在闪动着,一缕红色的火光不时在黑暗的鱼梁木大嘴里跃动。 韦赛里斯继续向前。 细细的歌声从山神的嘴里传来,某个歌者正在山神「肚子」里轻声哼唱。 那歌唱的是人类已经不懂的语言,那声音像冬天的风一样纯净。歌声婉转悲伤,如泣如诉。 韦赛里斯听在耳边,仿佛感受到时间变得迟缓下来,视野里似乎看到了广阔无边的大地,似乎看到了星辰环绕着穹宇,似乎看到了日月交替轮转,似乎看到了雨滴落下冻结成冰。 随着歌声停止,世界仿佛顷刻间陷入寂静无声的远古寒冷死寂。 韦赛里斯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忧伤,一瞬间似乎经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这是森林之子的歌。 韦赛里斯不是没有情感的死物,他能感受到美妙歌声中的干净和哀愁,但能感受感人的音乐不代表自己的心会为此动摇,他很快收敛心思,继续向前。 洞口的火光越来越明亮,他来到了洞口。 双足落地,韦赛里斯收敛双翼,正了正衣襟,缓缓抬手在洞口山神的脸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一片积雪被震落下来,落在雪地上发出了擦擦的响动。 韦赛里斯发出声音:「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风暴之歌主人,七国国王,应邀而来。」 山洞混响着韦赛里斯厚实有力的声音。 山洞下的火堆边探出一个脑袋,一个长相古怪的人形生物紧攥着火把向上张望。它身材瘦小,只有人类孩童那么大,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杂色头发,脑袋上插着藤蔓、树枝和枯萎的花朵,它有大大的耳朵,大大的眼睛,尤其是它的脸很小,显得眼睛大得出奇,清澈透亮,眸子是金黄和碧绿色,眯缝起来像是猫。 它的小脑袋和瘦小的脸像松鼠、像猫多过像人,它穿着树叶、树皮编织的披风,皮肤是黝黑色的,像鹿,这些组合起来,却并不丑陋,反而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独特美感。作为类人生物,任何人都很难否认它的形象是美丽的。 它的手指只有四根指头,指甲乌黑、奇长,有类人的拇指结构可以握紧手里的工具。 「您好,『他』让我等您,风暴的君主。」 这位迎接他的森林之子说的是通用语,嗓音独特,是一个妇女的嗓音,高亢而甜美,带着一种仿佛吟游诗人和歌者的独特节奏,声音中夹杂着令人感到莫名忧伤的气息。 它,应该是她,她也在打量着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若无其事的从洞口沿着树洞生长的盘旋树根走下来:「很好,那么,带路吧。」 她好奇看着韦赛里斯,见他只披了一件光滑明亮的紫色袍子,甚至没有穿鞋、光着脚,仿佛丝毫不受寒冷影响。他看起来不像她曾在人类世界看到的国王或君主,倒像个人类苦修士。 韦赛里斯没有像此前的布兰一行,对她感到好奇,问这问那,表现得像人类之间的寻常拜访。 森林之子不敢轻视,她知道,眼前之人是所谓的风暴君主,这表示他的生命是和树木里的君主一样,已经超越了凡人之躯。 森林之子把火把挥向树洞一角,交错树根中露出一道向下蔓延,不知伸向何处的幽暗地缝:「我们要向下走,请跟我来。他正在等着您。」 森林之子显然没有人类礼仪那套繁琐东西,说着她便转身,举起火把引路。韦赛里斯紧随而去。 树根交织形成的道路狭窄而崎岖,一直盘旋着向下,韦赛里斯踩在积满泥土和落叶的地面,竟一时无法分辨脚下踩的是巨大无比的数根,还是实实在在的土地。 韦赛里斯这会儿想起他来自异世的认知,阿多当时背着布兰在地下通道走时,必须蹲下身子俯低脑袋才能勉强不刮蹭和碰撞洞顶。 看这洞穴高度,韦赛里斯只有特别矮的地方才需要稍稍偏下脑袋,这说明阿多的身高恐怕比韦赛里斯想像要高得多。 在火焰中观察着,韦赛里斯发现这下面并不是地下穿凿出的隧洞,而是这座山原本应该是有一块山壁或凹坑,但随着鱼梁木一条条粗壮的树根从泥土钻出,在山壁间交错穿行,便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由无数巨大树根交织成的树洞迷宫。而鱼梁木的树根在山壁间扩张,穿透岩壁,碎裂出一条条复杂的通道。 鱼梁木林某种意义上就像海边的红树林一样,靠着极其发达的根系,将大地的缝隙和岩石都凿穿了,形成根系交错的地下世界。 树根到处都是,从土壤和岩石中拱出来。 韦赛里斯很快发现,虽然森林之子带的路一直在绕,从一条岔路穿到另一条,但其实他们一直是在沿着最大,最粗壮的那条根系向地底深处走。 当韦赛里斯估计他已经在森林之子带领下深入到地下两百尺,甚至能听到地下河哗啦作响的声响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洞窟中,钟乳石的石牙从洞顶悬挂下来,地上伸出来的还要更多些,湿润的地下水在石上流淌,滴落。 尽管还是能感觉到寒冬湿冷的气息,但这里的温度已经不足以让地下水结冰。 没想到还要继续往下,矮小的森林之子沉默引路,穿过迂回的树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布满树根的大裂隙中。 到这个深度,韦赛里斯看到了骨头,形形色色的白色骨头,有别于鱼梁木树根的苍白,骨头是一种灰白色。 骨头有鸟的、野兽的、人的、森林之子的、甚至是巨人的,它们分布在岩壁的凹陷处,在树根环绕间,还有树根从颅骨里伸展出来。 韦赛里斯好奇,却始终没问一句话。 最后那森林之子带着他走到大裂隙在地底深处的一座狭长的天然地下石桥上,在这里,下方已经再看不到交错的鱼梁木树根,让人可以轻易看到这裂隙下方还有更加深邃、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过地下河的喧闹声还是说明这条裂隙是有底的,并没有直接延伸到大地的地核。 「呼——哈——」 一声悠长的呼吸声从石桥对面发出。 韦赛里斯抬眼看去。桥的那头,重新出现的最粗壮的那根树根下方,一位身着乌木装饰皮肤白皙的老迈男子正「坐」在从巨大树根延展出梦幻般纠缠形成的鱼梁木树根宝座上。 他有着血鸦公爵老迈腐朽的枯瘦模样,和树根几乎融为一体。 韦赛里斯原以为自己和三眼乌鸦会面自己会想关乎世界的天下大势,可事实是,他想的是他走的路和他所知道布兰的路线并不同。他记得原世界线布兰的路是在三眼乌鸦那边,布兰问要不要过桥,森林之子告诉他:就在背后。 韦赛里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却没想到自己是从桥的另一面过来,直接就和三眼乌鸦面对面了。 「风暴的君主我带来了。」森林之子对那边的树根君主说。 对方干涩的嗓音发出声来:「很好。」他的声音被隆隆的流水盖过,却比流水声更清晰的响在耳边。 森林之子点点头,拿着火把从另一头的道路很快离开了。 韦赛里斯沉默,等对方先说话。 沉默就这么笼罩住这片区域。 终于,嘶哑的低语再度从对方口中发出:「韦赛里斯,你好,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该称呼你什么,三眼乌鸦,布林登,还是布兰登·史塔克?」 「布兰登·史塔克?」嘶哑的低语说,「我有很多化身,三眼乌鸦,布林登·河文,但布兰他还在学习。你可以叫我布林登,就如我叫你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平淡回应,开门见山:「那么,布林登阁下,你找我来,是有什么想法?」 布兰登的声音衰弱的仿佛奄奄一息,可每个词都能让人清晰可闻:「我想找你很久了,你来自异界的力量不止唤醒了大乐章,还给冰与火之歌带来了新的变数,你走的比我想像中更远,带来的危机也比我想像中更严重。」 韦赛里斯平静作答:「我本以为你会很清高,会以世界存亡的名义要我帮你做事、与你合作,没想到你比我想像中务实,谈判之道更像人类之间的纠葛。」 「.」布林登的嘴唇张了张,「我想起来,你喜欢直白的问答。那么,韦赛里斯,为什么你会来到这个世界?」 韦赛里斯反问:「这是你想要知道的吗?」 布兰登沙哑回答:「这取决于答案和诚意。」 「不如我先问,如何?」韦赛里斯直接问他,「既然要开诚布公,不如我们直达本源。如果大乐章最后落在你手里,你想做什么,你想塑造一个怎样的世界?」 「.」布林登沉默。 「好嘛,看来我们没能迈出第一步。」 布林登嘆息一声:「我能找到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过去,循着行迹找到他们做事的动机,但是你,异世的来客,韦赛里斯,我看不到你的过去,因此我看不懂你。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三年,却搅动了这世界万年不变的轨迹。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少寿命,过去活了多久,走过多少时空,目的是什么。我只能从你这三年的所作所为来判断,但我发现你似乎了解我比我了解你更多,这不公平,不是吗?」 「可能从你那里看是不公平,」韦赛里斯回他,「但这才是我们合作的基础。我想以你这样的知识累积,历史厚重,诡异能力,如果我在你这里没有秘密,我想你也不会找我,而是有更隐秘的方法让我做你想要我做的事。比如,攸伦·葛雷乔伊,回过头来想想,他可真惨,到死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在诸神掌控之间。」 「攸伦.」布林登说,「是个意外,他正证明了我的能力并没有你说的、想的那么厉害,我曾以为他有天赋成为我的继承人,但事实证明我看错了他。历史和知识给我力量,可这力量并非无所不能,不然为何旧神的信仰会被驱赶到北境这点地方?」 「你说你看不明白我,我何尝不是?我怎么确定你现在示弱不是为了把我推出去和寒神正面交锋,而你在后面摘桃子?」 韦赛里斯本以为「神灵」的谈判更高大上,会不那么市侩,但显然他和布林登都被人类的习性侵染过深了。 「我能展示给你,我的历史,我的经历,还有你需要探知的过去和知识,譬如异鬼的能力和起源,还有寒神曾经展示过的力量。」 「代价是什么呢?」韦赛里斯没被他带进去,「我的过去,让你窥见我的记忆?」 「那么,」布林登说道,「既然无法达成互信,我们只能用对话来交流了。」 韦赛里斯微微笑:「很好,我从你这句话里看到了诚意。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既然你不愿说你的愿景,那么我先说吧。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不正常,我想这不必我多说,所以如果我能改变它,我会把它塑造成一个四季分明的世界,一年有四季,星球绕着太阳做周期运动,正常回归你不是好奇我的过去,我来自一个四季分明的世界」 韦赛里斯把地球上的运动规律大概跟布林登说了一下,最后问:「你觉得这样的世界怎么样?」 布林登问:「照你所说,星球运动中积累的能量如何释放,任其自然迸发,对世界产生不可逆的破坏吗?你的世界没有神灵,没有伟大意志?」 「.或许吧,」韦赛里斯对布林登的精准猜测不予正面回答,直接带过去,「不过按我对伟大意志的揣测,在祂的世界规划中,最后应该是『人之歌』占据世界主导,你、我、冰、火、水都将逝去,你可曾想我提出的方案才是更契合伟大意志的意思,说不定在具体操作时能和祂产生更强大的共鸣。」 「.你知道的比我想像中要多。」布林登算是默认了韦赛里斯的猜测,表达出了对韦赛里斯诚意的回应,「我相信你说的打算。不过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计划,我也不会说一个假的计划骗你,我只能保证在你我之间在对抗寒神这件事上是一致的,战胜长夜前,我们不会有冲突。作为补偿,你可以问我一件你想知道的事。」 韦赛里斯看向他:「我记得我们是为了达成互信,而不是为了交换问题。」 「选择对话,问问题和解答问题就是最快达成互信的方式。」 「那么,我问了,你打算怎么对付寒神?」 这个问题很宽泛,韦赛里斯没料到布林登很快就给出了回答:「拖,拖到长夜结束,拖到他的力量分散,我们就有机会。」 「有机会?」这个词说明了很多,天然把自己当做了弱势方。 「寒神的力量很强。韦赛里斯,我必须告诉你,长夜是寒神的主场,你的军队也许能抵抗住祂的军队,但寒冷真正的力量并非军队,而是死亡。所有活着的生灵都是祂的敌人,所有死去的生灵都将成为祂的附庸,异鬼只是祂力量的代行者。你知道红神教派所说生灵存在着『生命之火』,而每熄灭一个生灵的火,就能让祂的力量强上一分。我想你明白其中的意思。」 「死者可以成为祂歌的力量?」韦赛里斯懂了,「祂和我们不同,失去灵魂的死物才对祂有用,是吧?每一个死者?」 韦赛里斯想问的是八千年来是否每一个死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力量。 「是的,每一个。但不要想的太严重,你自己也在发展信徒,应该知道泛信徒、非信徒能给到的力量有多少,和伟大意志的拉锯又有多难。」 得到回答,韦赛里斯已经瞭然为什么寒神是最强的。 只能庆倖幸好歌的力量是有限的。 这么说,韦赛里斯发展信徒是在和伟大意志争夺散在外面的力量,而寒神其实是在从伟大意志那里抢已经被拿走的力量。 韦赛里斯问:「照你这么说,异鬼也是死物?」 「不,梅丽珊卓之于红神,伊耿之于你,就是异鬼之于寒神。」 韦赛里斯明白了。不过听到布林登用伊耿来举例,他心中一动,不确定是不是布林登不知道奥伯伦和丹妮莉丝,还有两条小龙的事。 「那你找到我,想怎么合作?如何拖延?」 问完话,韦赛里斯发现自己被带入了布林登的节奏里,不过既然双方在态度中表达了诚意,这时候也没必要继续计较这些了。 布林登回道:「我们必须守住长城。」 这句话让韦赛里斯陷入了片刻迟疑:「什么意思,你预见长城会失守、弃守?」 布林登反问:「如果长城塌陷,大量异鬼尸鬼涌入北境,你会怎么做?」 「.」韦赛里斯也用问题来回答反问,「如果长城塌陷,那守什么,守一堆废墟么?」 「倒一段,修一段。总之我们必须要守住。」 「在长夜里修长城,这意味着要进行阶段性反攻?」 「是的。」 「为什么?」 「就如人类打仗,切断补给线。」 「修好长城已经涌进去的异鬼、尸鬼会失去力量吗?」 「不会,但会失去后续的支援力量。」 「你这么说,我想问,异鬼为什么不先把长城攻下来,破坏到无法修复再去打内陆?」 「如果这样,那我们更得守住长城,不是吗?能守多久就意味着能拖多久。」 一番快问快答,韦赛里斯脑袋极速运转。 他忍不住问:「异鬼一定会突破长城?」 布林登回答:「一定会。」 韦赛里斯眨眨眼:「冬之号角?」 布林登含糊反问:「世人传说塞外之王乔曼曾『吹响冬之号角,唤醒了地底的巨人』。你觉得『地底的巨人』是什么?」 听他如此发问,韦赛里斯抬眼看向那所在地下隧崖头顶巨大的树根:「是树,地底的巨人是鱼梁木树根?吹响冬之号角后长城会如同歌中唱得那样倒塌?」 「时间久远,人们的传说不尽真实。」布林登说着,又问,「塞外之王乔曼为何吹响号角?又在何时吹响号角?」 「传说,英雄纪元,一名守夜人总司令成为夜王,和他的异鬼王后在长夜堡统治长城,最终被冬境之王『解放者』布兰登与塞外之王乔曼联手击败。」韦赛里斯回答,忽然明悟,「乔曼吹响冬之号角是为了击败夜王?我听说长夜堡下面有个鱼梁木的魔法门,长夜堡在英雄纪元重新修建过,是吗?冬之号角吹倒了长夜堡,『解放者』布兰登重新修建了那一段。『解放者』布兰登和『筑城者』布兰登难道是同一人?不过长城建造据说用了上千年,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历史如迷雾,难以得见真相。」布林登嘆息一声,「冬之号角并不会摧毁长城,反而修建长城的时候会用到,长城之所以倒塌,是夜王的异鬼王后的力量导致。不过人们看到了号角吹响,看到了长城倒塌,就认为是号角导致了长城倒塌。」 韦赛里斯不禁好奇问:「长城的冰墙里是鱼梁木的树根,那你不去坐镇长城?」 「你看到了长城在那里,没有看到长城的力量源头。」 韦赛里斯见布林登打开话匣,开始装蠢套话:「力量的源头是这里,那诸神若都来这里保护你,岂不是万无一失。」 「长城的力量很复杂,你去到那里就会知道。用鱼梁木根部为墙芯的城墙只占了一部分。」 「长城是诸神合力建的?」 「一开始,只是长夜过后人类的愚妄尝试。不过后来.诸神看到凡人的意志,看到了其中蕴藏的可能——如果你想了解它的建造过程,我可以带你回去观摩,我想了解长城的建造方式,对你学习如何使用你的力量会很有帮助。」 「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么一说韦赛里斯就懂了。长城修建有诸神的参与,想想也是,七百尺高的城墙,怎么可能没有非正常的力量介入。 而当初长城被夜王控制,异鬼试图从长夜堡突破长城,结果长城倒塌,因为离得最近,只有旧神做出响应,于是旧神独自和当时的人类进行了长夜堡的修复工作。 和布林登交流,韦赛里斯有好多疑问想得到解答,但他没有愣着去问,只问些切身关乎合作事宜的:「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异鬼会以什么方式弄塌长城。」 布林登张了张嘴,顿了顿,坦诚道:「我之所以转移话题,是因为我也不知道。」 「.」 韦赛里斯一时无言以对。 布林登找补了一句:「但我知道怎么在它倒塌时修复它,吹响冬之号角。」 「.」韦赛里斯沉默片刻,接过话题,「那么『冬之号角』现在在哪里?」问的时候,韦赛里斯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而布林登的回答正如他所想:「号角现在在守夜人那里,我在霜雪之牙将它留给有吹响它才能的守夜人,那个人的名字叫琼恩·雪诺。他还有一个身份——」 韦赛里斯别过脸去,不想看布林登神棍的模样。 却听布林登不以为意,继续说出那个秘辛:「——他是你这具身体的哥哥雷加·坦格利安和莱安娜·史塔克的儿子,雷加以征服者伊耿和梅葛国王一夫多妻为由,在赫伦堡外十里格的烂泥滩七神圣堂,在一位河间地酗酒修士见证下,正式迎娶莱安娜,他们后来在极乐塔产下一子,名为杰赫里斯·坦格利安,就是现在琼恩·雪诺。他身上有坦格利安血脉,也有旧神血脉,他有可以吹响那号角的才能。」 韦赛里斯听着还是把头又扭了过来。 虽然琼恩是雷加和莱安娜之子他一早就知道,但这些细节却还是第一次知道。 他倒没想到雷加为了「龙有三个头」的预言,连坦格利安一夫多妻这种传统都敢去「追溯」。 (本章完) 第261章 庙算 第261章 庙算 当暗淡的太阳从东南遥远处升起,长城的夜火挨个熄灭。 「要我说,让那些火堆日夜不熄好了。反正日出日落我看也就半个时,吃顿饭的功夫又要入夜,要不熄火,南方那点光亮我都以为是谁在赠地修个座灯塔。山姆,我跟你说实话,我快信那些红神信徒兄弟的话了。」葛兰跟山姆在大餐厅抱怨,「.连老守夜人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他们说以前就算寒冬天上太阳也没跑过这么远,这么快。我听说你在帮伊蒙师傅记太阳那什么和星相,怎么回事?」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山姆大口吃着面包和玉米糊:「是太阳周期。夜里的天空天气差,很难看到星相,已经不记了。」 说着,山姆左右看了眼,悄悄把盘子里剩的两片裹了培根和涂了蜂蜜的面包塞进油兮兮的毛皮袋里,然后把毛皮袋塞进怀中。 葛兰就在桌对面看着山姆自以为没人看见他做这件事,其实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只是没点破他。 葛兰的话头很快转到了别的地方,神色暧昧看向山姆:「我说,山姆,你和那个吉莉,有没有——嗯?」 山姆结巴起来:「什,什么?」 葛兰见他这副模样,对他摇摇头:「看来你不如琼恩。」 「.你在说什么?」山姆忽然反应过来,涨红了脸,然后又迅速为琼恩说话,「琼恩他,他没有连你也不信他?」 从长城接收野人在城外修建瓮城已经过去了许久,后来又从南方抓到了先前翻越长城在长城南方游窜的野人,因为被指控杀害赠地一个村庄的村民,领头的斯迪和几名拒不投降的指挥官都被按七国律法吊死,然后焚烧尸体。 但琼恩的野人情妇耶哥蕊特在此前冲击黑城堡时因为一连串的意外,只膝盖中箭,活了下来。被送回了城外的野人瓮城营地里。 琼恩和那野人女子的眼神就很不对,任谁都能看出他俩情况复杂,尤其是琼恩还被安排负责管控那些野人。虽然琼恩看起来总一本正经,和对方保持距离,但一来二去总免不了传出很多风言风语。 而随着一部分野人日渐表现出了规训,虽然大概率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接受管制,但在一次讨论后。守夜人还是接受了尝试让一小批野人进入长城以南,在废弃村落里生活,同时募集野人壮力负责一些体力劳动——主要是把南方赠地一些废弃塔楼的砖石敲下来,运往长城。 于是在长城南方鼹鼠村逐渐形成了一个野人小群居点。 山姆现在就是把吉莉安置在鼹鼠村,不时还去看望。 而鼹鼠村本就是长城守卫们排解寂寞的地方,自打野人到来,尤其是第一批以女野人居多,很多人亲身体会了什么叫「野」,也逐渐知道野人「偷人」风俗。 于是琼恩这个和野人瓜葛最深的守夜人就成了花边新闻的对象,尤其是传说琼恩真和那女野人睡过,于是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之间私下里藕断丝连. 不过山姆是伊蒙学士身边的事务官,还有「莫尔蒙司令救星」这个取代了「异鬼杀手」的称号,接触到的守夜人指挥层级更高。山姆知道现在琼恩可真是一门心思扑在抗异鬼的事业上。好几次组建游骑兵外出巡逻,琼恩都赶着上。为此莫尔蒙司令和已经搬往长夜堡的「代司令」史坦尼斯都暗示过琼恩可以居中指挥,虽然琼恩似乎没意识到,但山姆却感受到了两位守夜人指挥官对琼恩的看重。 「我当然——」 葛兰正要回答。 却忽然听到呜呜呜三声号角,于是闭了嘴,赶紧扫清餐盘,提起剑,苦着脸:「又来了。我怀疑它们是想累死我们。」 倒是山姆诧异:「你今天轮值?」 葛兰忙答:「龙时到我,可我的班是跟宋格爵士,晚半步我怕他又给我换人排到夜岗去,好不容易赶上一次龙时岗可以在阳光下当值,我可不能错过。」 因为这些日子零星的尸鬼天天来,月月来,连山姆听到三声号都淡定的不行。而且长城现在的力量甚至比当初莫尔蒙司令北上前更强,物资前所未有的充足,大多数人已经渐渐习惯这种情况。 只有指挥官对眼下的情况头疼。因为白昼越来越短,天气原因,长城北方经常连正午都见不到阳光,导致游骑兵能活动的范围被压缩的越来越紧。 到如今长城的守夜人只能靠目测和每天日出时分冒险外出半个时的游骑兵斥候搜寻城外的信息。 而让所有指挥官都感到不安的是,他们的斥候始终没有找到异鬼、尸鬼大军的主力位置,而每天天黑出现的尸鬼也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这些尸鬼别说七百尺的长城,连长城几个大城堡外的野人三十尺靠着原木和冰雪搭建起来的瓮城都过不来。 连月下来,尸鬼送了有几百上千,可尸鬼大军还是不见踪迹,异鬼更是影子都见不着。 这种情况,伴随着越来越短的白天,眼看着不知道哪天南方的地平线太阳可能就不出来了,指挥官们都倍感压力。 长城以北现在是一团迷雾。 倒是派过游骑兵深入,史坦尼斯派过好几次手下的红神信徒,带着充足的火油和黑曜石箭头的箭枝尝试过到更深入的地方去探寻踪迹。 但结果是很快就能看到派出去的游骑兵变成尸鬼反过来在长城外游荡,攻击。 此举形同挑衅和嘲笑。 这一连串的失败外出探寻使得巡逻区域越来越保守,越来越紧缩。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城外现在无比危险,哪怕是几十人队伍,只要进入突然的暴风雪中,就会彻底葬送,连可以在剑上擦出火焰的红神信徒都不能倖免。 有理由怀疑,现在城外各个守夜人熟悉的巡逻区,都已经布满了异鬼和尸鬼的陷阱。 长城北面的情况已经彻底陷入黑暗未知。 它们在等什么? 它们每天派来的送死尸鬼又是在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 甚至红神信徒们笃信的红袍女梅丽珊卓,也只是在告诫长城外已经被异神的爪牙、僕从掌控,异神的攻击将随长夜而至,长城才是战场。 但她给出的含糊答案说明了她其实也搞不清楚异鬼们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不止是梅丽珊卓。 韦赛里斯和「冰火百事通」三眼乌鸦布林登都没能推算出寒神的动作。 韦赛里斯倒是有从布林登这里听说了八千年前长夜时异鬼的打法。 当时没有长城这个魔法建筑可以在大陆上封锁寒神的魔力流通,所以寒神和异鬼的打法其实是没有打法,纯纯是王八拳乱打。全凭着出其不意和靠着天然优势,冰雪蔓延到哪里,异鬼的脚步就进到哪里,根本没有章法可循。当时的人类基本也是各自为战,在措手不及后被异鬼打出了滚雪球的优势,后来所谓的英雄「亚梭尔·亚亥」其实也是因为异鬼在战场打的人类一败涂地,兵力分散四处出击后,他组建的人类方部队精锐对异鬼打出了局部优势。 亚梭尔·亚亥在初期之所以能打出名声,是因为他前期对异鬼的战斗基本都是局部多打少、优打劣,于是英雄就这么诞生了,他不是因为被选中而成为英雄,而是因为有了英雄的气势才被选中。 后期亚梭尔·亚亥真正面对异鬼针对性集中兵力打压后,才进入了传说中所描述的「三次铸剑向黑夜挑战」阶段。 人们后来传说英雄失败后「从头开始」,就好像「从头开始」四个字只要坚持不放弃就能轻易做到,但其实对真正经历者来说,那是从一个绝望到另一个绝望,最后陷入疯狂变成疯子的过程。 最后的获胜是惨胜,人类十不存一。 但就像布林登所说:「拖才有可能赢。」 亚梭尔·亚亥的胜利不止是人力,还有天时和地利,战事拖到了对峙阶段,拖到了诸神各显身手,拖到了星球再度偏转,长夜结束。 但要以这种八千年前的战斗记录为参考,推测现如今异鬼的战法,差不多就是刻舟求剑。 异鬼在八千年前的长夜中战法也是在一点点进步的,一开始是王八拳乱打,后来遇到亚梭尔·亚亥领导的人类联军王八拳不顶用了。它们也在战争中学习,在战争中进步。它们后期也学会了如何在人类重兵防御下攻城,绕袭,甚至是控制人类投降者做二狗子诈城,学会如何在对峙阶段搞人类的补给线。 只可惜长夜结束,世界环境的改变给了异鬼致命一击。说来八千年前最后阶段,据布林登所说,有很多异鬼是在冰雪融化后,被人类反攻切割包围,最后并非死于人手,而是死在阳光烈焰下。 而今,八千年过去。谁也说不准异鬼会以何种方式发起总攻。 反正肯定不是没有章法的王八拳。 韦赛里斯在跟布林登的谈判交流并没有持续非常久,达成了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保卫长城的共识,后面又通过口头交流谈论了异鬼的历史和可能的进攻方式。 布林登似乎已经很不适应用言语进行交流,说的历史过往都是又乱又杂的长篇大论,这位旧神人间体不只一次想邀请韦赛里斯进入鱼梁木空间,直接直观「阅读」历史,而且并不掩饰自己想要探知韦赛里斯异世智慧的想法。韦赛里斯悉数拒绝。 临别前,韦赛里斯还去看了眼旧神的下一任人间体布兰。 那日渐变得「非我「「神棍」的男孩就坐在布林登后方另一个地下洞穴的一个鱼梁木王座上,他眼睛翻白,几只乌鸦在他胳膊上跳来跳去。布林登说,布兰还在学习,「倾听着黑暗中的低语」。 在山洞里,韦赛里斯还见到了照料布兰的梅拉和高大的马僮阿多,但没有看到玖健。 韦赛里斯猜测,玖健或许已经「成为」了变成布兰的一部分。 看着鱼梁木王座上那翻白眼的男孩,韦赛里斯的心情颇有些复杂,虽然这男孩还有布兰的身体,但实际上已经他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布兰登·史塔克。他已经是旧神的一部分,一个容器,一个载体。 韦赛里斯为他的命运默哀片刻,便启程离去。 韦赛里斯已经知道布林登和他说琼恩过往的意思,布林登是在把指挥权让给他。 人选是这么个人选,要不要用,要怎么用现在就在于韦赛里斯怎么想,怎么安排。 长城和诸神都或多或少有关联,琼恩其实算是个诸神内定的人选。 兜兜转转,诸神总是有位置可以给到他们选中的人,绝不浪费一个有用之人。 韦赛里斯从布林登处起飞,直上高天,在越过云层的极高处眺望更北方的方向。 当位置处在足够高,韦赛里斯能看到极光笼罩的极地已经不再是长城正北,而是已经到达了偏西的方向,而极南的地平线,太阳偏移的角度已经很大。 实际上,现在如果韦赛里斯能联繫到夷地人,就能得知,夷地朝廷的观星者已经和学城一样观察到了太阳和星相日渐偏离的现象,而如果此刻处在魁尔斯这种厄斯索斯中部偏南的城市,如果耐心观察,能看到每天日出和日落的方向都在悄然改变。如今太阳并不是从东边出,而是从东南部出现,并且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偏南。 有一个月时间,白昼越来越长,乃至夜晚只有短短几个时就天亮,但紧接着,随着日出越来越偏南,日落越来越偏北,白昼又在以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能切身感受到的速度越来越短。 太阳的变动已经让全世界的人都感受到了异常,天空在发生的异象让越来越多人无法忽视,他们必须寻找一种有说服力的说法来缓解异象带来的恐慌。 厄斯索斯西部自由贸易城邦的红神教趁机大肆宣扬长夜将至的末世论,红神神使到处显圣,大肆发展信徒。 维斯特洛这边韦赛里斯这边不断宣传的长夜和备战已经成为了全民讨论的显学。 而在红神顾及不到的厄斯索斯中东部,雪山和草原地区,听说那里的草原部落和高原原始部落因异象爆发了动乱。 玉海的商人带来的消息说阴影之地亚夏每天都在变得比前一天寒冷,甚至开始下雪。 人们传说是阴影之地的巫术师和斯泰亚的死灵法师惹怒了神灵,被降下天罚。 只有了解世界是星球,有一定天文地理知识的人才能说清楚,脚下的星球在进行着某种可怕的偏移,在一天天的偏移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缺乏必要的信息,说不清楚。 韦赛里斯在长城以北的高天上肆无忌惮的观察着下面被黑夜、乌云笼罩的土地,这对寒神来说应该算是挑衅,但韦赛里斯没有受到丝毫阻拦和攻击。 和布林登交流后,韦赛里斯已经明白了红神使者的压力从何而来。 正因如此,韦赛里斯也对长城北部寒神的静默感到了不安。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最让人心焦。 长城以北现在是一片被战争迷雾笼罩的区域,连三眼乌鸦都无法再从中看到动向——现在三眼乌鸦被压制在他的鱼梁木林里,尽管拥有大地之歌的老牌神明旧神还能在自己的主场做出防守,但已经无法伸出触角去探查北方的情况。 换句话说,长城以北已经成为了一片死地。 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已死去,甚至旧神扎根在长城北方大地的鱼梁木都遭到了破坏。 三眼乌鸦在长城以北只能守住那片山丘,那是远古时期创世者沉眠后,大地之歌甦醒的根系所在,力量源头。 旧神的根就在那里,布兰并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跟个人体内存档似的,越过千山万水到长城北方,就只是去找三眼乌鸦,从那里拷贝下历史和力量,然后就可以脱离鱼梁木,推着轮椅像个神棍一样走天涯。他是要扎根在那里,作为年轻的人间体,靠着绿先知的天赋成为旧神鱼梁木根系的一部分,和鱼梁木化为一个整体。 布兰要离开那里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放弃旧神的力量,二是彻底进入概念化。 只要旧神还想在世界上有所作为,就必须守护住根系所在那片鱼梁木林。 不过别看旧神已经被逼的只剩那点东西,就觉得旧神可以轻易对付,祂能扎根长城北方,在眼下最强的寒神控制区存活下来,必定有着足以让寒神忌惮的东西。不然无法解释韦赛里斯看到的是寒神在步步蚕食而不是直接设法强攻拿下那根扎在北方的钉子。 话虽如此,可寒神未免还是太松弛了些。 韦赛里斯虽然不敢深入,却还是在长城以北的高空游荡了好长时间,对方的寒冰气息在北方如此强势,不可能不知道韦赛里斯来到这里的消息。 但祂却选择不动。 对方的战略定力让韦赛里斯倍感压力。 静默之后的出击必然是重拳。 可他连对方的拳头在哪里现在都搞不清楚。 韦赛里斯知道,长城现在每天都在有补给到达,增兵也在路上不断赶来。 按说他也应该保持静默,以不变应万变。 但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跟布林登讨论后,这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 他这些天总想到法国的马奇诺防线,想到美国的仁川登陆,想到德意志的钳形攻势快速穿插. 怀着这样的复杂心思,韦赛里斯沿着大陆架飞到长城上空,从尚未冰封的海豹湾,从长城东海望上空向西一路飞行,观察地势,观瞧长城入夜后各段城墙的夜火和出现尸鬼的战区。 一直飞到影子塔的乳河入海口,观察着影子塔旁的险峻山峦和险要的大峡谷。这个大峡谷是长城守备来信时提到过的,进攻方最有可能选择绕过长城的通道。 考虑到布林登说长城可以阻拦寒神的魔力,韦赛里斯不是没怀疑尸鬼看似胡乱冲击,到处都在进行的送死行为是在寻找长城的魔力薄弱点,但他身处长城上,用魔力感知去感受吹在长城上是阵阵寒风,尝试摸索长城的魔力流动时,却只能感受到长城内部混乱交织又融洽相处的混乱魔力,这魔力里有红神的暗影之力仿佛丝线交织流淌在长城内,有旧神的大地之力在稳固长城的根基,甚至有水之歌的力量在其中以冰的形式传递流通。 经过千年的交融,它们已经是一个整体。 韦赛里斯由此推断,攻打长城的战斗必然是以力破之的强攻。 韦赛里斯当然也想到了看夜里袭扰的尸鬼动向,反向追踪尸鬼大军的集结处,倒是发现了不少躲藏在山缝、树洞里的尸群,但并没有发现数以千记、万计的尸群集中点。 守城的守夜人并非没有意识到鬼影森林遮蔽视野的坏处,所以按照坚壁清野的守城法则,在野人协助下将离城墙近的鬼影森林树木都伐倒了,这些大树原木都被用来建造瓮城和噼成柴堆取暖。 长城外半里格内到处是被伐断的木桩子,甚至在最远处,那些树干脆被砍断丢弃在那里。 后来是白昼越来越短,伐木的作业才终于停止,那些人又安排去从南方破塔楼搬运砖石用来装填投石机和准备用来封堵城门。 基本上韦赛里斯能想到的防御工事的小动作,史坦尼斯和莫尔蒙司令还有各个城堡指挥官的人都想到了,他们现在物资充裕,人力充足,在集思广益下,总有人能提出各种有用的点子。 而因为不明敌情,这个时候找点事做,做点什么还能有效缓解守夜人士兵的胡思乱想。 只是压力全给到了指挥官,不明敌情的时候,只能指挥手下人做各种准备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 不过南方的好消息越来越多,每天都有新的好消息对沖这种紧张氛围,长城守军倒也还保持着热情高涨。 尤其是这两天,北境史塔克的军队前脚刚刚赶到长城,紧接着就收到信鸦报信,韦赛里斯国王已经乘龙到了第一特遣队中,将随第一战团赶赴长城。 司令和代司令很快召集了长城沿线各堡垒的指挥官和事务官安排好人手,奔赴黑城堡面见国王。 谁也没想到,当国王抵达黑城堡时,第一天召集长城各部首领开会时,第一时间是先掏出了数张绘有长城东西南北数百里格范围详尽到长城每座城堡塔楼、周遭山峦、湖泊、海岸、森林、坑地的一张张地图。 然后发布了一个命题作文:「设想如果你是异鬼指挥官,手里有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三个档位死人、动物尸体组成的部队,还可以召唤冰雪魔法、巨大冰龙,你会怎么进攻长城?」 三十万的估计其实很保守,毕竟异鬼八千年下来天知道现在兵力有多少。 不过当听到韦赛里斯给出的这三个档位后,很多人还是感到惊讶。 史坦尼斯脸色平静的率先发问:「陛下说的三个档位有依据吗?」 维斯特洛发生过的大战役,首推应该是九铜板王之战,那场战争维斯特洛几位地区的所有守护都参与进去,坦格利安方的参战军人也最多估算只有十万。 韦赛里斯这个有龙、会巫术的国王这次给异类估算兵力最小的那档都是三十万,这让每个知兵之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长城现在可谓是群贤毕至。 守夜人这边有史坦尼斯、莫尔蒙和一众经验丰富的守夜人指挥,韦赛里斯这边的第一先遣队是蓝道·塔利领军,到场的都是韦赛里斯辖区内诸侯中最能打的那一批,北境方是伊耿和艾莉亚公爵为代表的联军,甚至还有布拉佛斯组建的佣兵队伍和隶属守夜人两个野人首领曼斯和托蒙德。 史坦尼斯旗下的戴斯蒙补充道:「恕我多言,陛下,我不认为长城外的异鬼有那么多军队。这点从野人自由民没有被全歼在长城以北就能看出,自由民当时号称十万,实际只有四万,战斗人员则只有五、六千,如果异鬼有那么多部队,我认为它们应该很轻松可以在长城外把自由民消灭掉。不过他们的魔法很棘手。」 韦赛里斯看过去,没说话。 伊耿举手站起来:「陛下,如果我是异鬼指挥官,三十万攻长城,我会全线出击,给每一个守卫城堡足够压力,只要攻下一座城堡就算成功。如果攻不下,我会分派人手从东海望渡海,从影子塔绕袭。陛下问的情况应该允许绕过长城袭击吧?」 这位内心坚定的铁桿坦格利安直接越过了史坦尼斯和戴斯蒙的疑问,给出他的作答。说起来,伊耿感觉自己回答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维护住他叔叔的威严。 命题题目已经给出,作答就是,怎么还敢质疑国王的命题? 「当然允许绕袭,」韦赛里斯对伊耿点点头,然后补充道,「我再补充一点,你的军事目标是打通长城,占领北境、维斯特洛全境、乃至厄斯索斯、全世界。」 韦赛里斯的声音很轻且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得心底发寒。 伊耿愣了愣,忽然问:「陛下如果允许绕袭,我要攻打全世界,为什么我还要打长城?长夜一到,寒冰湾会结冰,海豹湾也可能结冰,而那种东西踩在冰上痕迹都很小,我为何不直接踏过结冰的海面,长驱直入北境?这样一来,冰雪降到哪里,我就能打到哪里。」 很好,韦赛里斯对伊耿点点头,他对伊耿和他双簧似的配合很满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听到伊耿的论述,一时间会议厅里有些吵嚷。 韦赛里斯仔细看了几个人,史坦尼斯紧抿双唇,梅丽珊卓眉毛挑动,莫尔蒙司令张大了嘴,旁边的琼恩脸皱成一团,更旁边的伊蒙师傅发白的眸子轻轻颤动着,眉头微簇。韦赛里斯旗下的指挥官蓝道伯爵神色严肃,坐姿端正,不发一言。 「长城可以抵御魔法。」察觉到韦赛里斯的视线,梅丽珊卓起身,「异神一定会来这里,异神的魔力无法穿越长城竖立的屏障,他们追逐热量和血肉,却并非不需要补给的死物,魔力就是异神僕从的补给。」 琼恩·柯林顿问:「长城只有一百里格,如果有你所说的屏障也就这百里格。等长夜降临,如伊耿殿下所说,海洋结冰了,异鬼军队为什么还要走陆地?你口中的异神没办法从海上运补给吗?」 又有人起身:「照你的说法,那这长城岂不是摆设?」 梅丽珊卓给出回答:「冻结大海不是易事,就算长夜到来,世界被寒潮吞没,要冻结海洋也需要时间,哪怕有巫术,也要消耗大量的巫术力量。」 莫尔蒙司令这时说:「陛下,我以为现在长城的守备力量充足,各城堡城墙守备实际已经可以做到一天两班轮岗,若考虑伊耿殿下所说的可能,我们不是不可以安排人手在沿海建立哨塔、烽火.只是进入寒冬,要在那些人迹罕至的海边安排岗哨不是容易的事,补给和建造可避风雪烽火塔都很困难。」 来自多恩的韦尔伯爵说:「长城附近进入长夜后,会结冰的海岸线恐怕会非常长,在那么长的海岸线上安排岗哨不现实。依我看,不如在长城南侧增加布防,我看长城南侧现在一点防御措施也没有,如果敌人绕袭,只怕各城堡都会陷入困守在城墙的窘境。」他是多恩的骨路守护,对被从多恩海上绕后突袭颇有经验。 莫尔蒙司令说:「守夜人不对南方设防是传统。」 立刻有人回:「现在这种时候,我觉得传统可以先放一放,等打退异鬼,可以胜利后再恢复传统。千万别等我们被偷袭了,才想清楚应该做好准备,我看你们北部就搞得很好,瓮城都建起来了。」 韦赛里斯发话:「我觉得可行,守夜人独立于七国管辖,我做国王的表个态,对南方不设防的传统可以先放一放。趁着异鬼还没出击,把防御措施建起来。」 莫尔蒙司令起身接下命令:「是,陛下。」 说着,韦赛里斯继续控制议题:「回到我最开始的问题,我们今天在这里就是集思广益,毕竟如今异鬼兵力实属未知,咱们这里多考虑些,等临到头了,碰见没预见过的情况还能有个参考。」 眼见着,这命题并非空谈,而是真的要对某些特殊情况做出应对措施。这会儿也没有人再质疑题目的问题了,于是长城的多方势力都开始认真看待韦赛里斯的问题。 长城在韦赛里斯到达一个星期后,太阳从此就没有再升起来,作为维斯特洛最北部,率先进入了长夜中。 但传说中会随长夜到来的异鬼大军却仍旧静默。 在不见天日寒冬中,国王宁愿耗费大量油料照明取暖也要推进此前会议做出的各种防备措施。 韦赛里斯亲自坐镇,倒也没人敢怠慢。 日子一天天过去。 韦赛里斯都快怀疑异鬼究竟会不会来,开始八卦长城现在最有话题的两对父子,塔利家的蓝道和山姆,莫尔蒙家司令和乔拉之间的对比关系。据说山姆现在都不敢出鸦巢,成天待在伊蒙学士身边哪儿也不去,生怕遇到他的父亲。 至于琼恩·雪诺,韦赛里斯终究还是寻了个由头,找到伊蒙老祖父,用一套精心准备的话术告知了琼恩的事,然后通过伊蒙老祖父的口把消息悄悄告诉给了琼恩。只是韦赛里斯始终没亲自接见他,只是通过伊蒙老祖父暗中培养琼恩的精神力。同时还随手从「学城」找了本书,让琼恩知道自己手上那个号角的秘密。 眼见着长夜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韦赛里斯每天飞到可以看到太阳的地方观察到的角度越来越斜,并且黑暗以更快的速度笼罩到布拉佛斯,厄斯索斯大陆的北部。 韦赛里斯在等待中不禁产生了怀疑,异鬼的主攻方向到底是不是维斯特洛的绝境长城? (本章完) 第262章 长夜第一战 第262章 长夜第一战 长夜在以每天改变斜度的方式,从西北向东南快速扩张,每天都有上百里格的范围被纳入长夜中。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当一直没有正式对韦赛里斯宣誓效忠的谷地,鹰巢城现在的管理者,莱莎·徒利看到天空的异象,发现太阳每天日出日落越来越偏,越来越远,白昼越来越短,天气越来越冷时,倒是反应迅速,立刻发布命令宣誓锁闭谷地的血门,势要将谷地彻底隔绝封闭。 因为北境已经被长夜笼罩,天气变得极端寒冷,行军变得异常困难,韦赛里斯的第二战团和艾德慕的河间军暂停北上的行军,停留在补给充足的卡林湾和临冬城原地待命。 与此同时在石堂镇,韦赛里斯命令新的战团就地驻扎备战。 而正巧,君临方向的詹姆·兰尼斯特在确认形势后,派出了亚当·马尔布兰选择尝试接触坦格利安军,于是双方在黑水河上的商船进行了密谈。君临方向的瑟曦变得疯狂后,詹姆对瑟曦的情报源进行了封锁,使得太后对君临外的情况一无所知,完全变成了瞎子。 值得说一句的是,詹姆在君临查到的东西越多,就越对瑟曦失望,乃至由爱转恨。 和原世界线不同,詹姆直到这次入驻君临,才从战士之子中的稳健派尝试说服詹姆脱离瑟曦达成秘密合作派出的堂弟蓝赛尔那里得知瑟曦用身体拉拢、掌控权力的作为。只要愿意查,詹姆轻易发现瑟曦对他们之间感情的背叛,短短的时间内,詹姆内心经历了愤怒、疯狂、痛苦的洗礼。他也快疯了。 在怨恨和茫然中,詹姆决定破罐子破摔,让亚当爵士联繫坦格利安,要么死在坦格利安手里,要么死在异鬼手里。某种意义上,詹姆并不是觉醒了、重新变得坚定、荣誉,而是人麻了,选择开摆。他心心念念的君临野火战士之子不是在查吗,让瑟曦和战士之子斗去吧。君临这些破事,他心累了,不想管了。 至于已经被长夜笼罩的北境,人类活动在长夜的寒冷下变得困难无比,所有城堡和避冬市镇里的人都选择躲在窝里,靠在火堆依偎取暖。大多数时候一动不动,保持低消耗和温度。 只有长城那种油料充足的地方,还在不间断的大量使用油料照明取暖,修筑工事。 而漫长的等待备战,终于在这一天到了结尾。 但在异鬼发起总攻这天,最先出现异鬼踪迹的地方却并非是长城。而是海豹湾东部的一个岛屿——斯卡格斯岛的北部。 斯卡格斯岛是海豹湾出口处的一个大岛,名义上这个岛是北境的一部分,臣服于临冬城。然而,它与大陆甚少联繫,实际上实行自治。这里生活着先民传承下来的野蛮部落,还有荒蛮未开化的食人族。 这个岛屿几乎与世隔绝。但它的极北部,斯凯恩岛和斯卡格斯延伸向北的部分,已经超越了长城,到了更北方。 海水不同于普通的水,海水的盐度高,要结冰时所需的温度条件比淡水要更低,而且海水波涛汹涌,海浪起伏,很难形成结冰条件。因为盐度和流动性,所以海水常常在极寒天气下哪怕形成过冷水,也不会结成坚冰。 随着长夜笼罩的时间越来越长,海豹湾的海水已经变成了大面积的过冷水。 而过冷水结冰,缺少的并不是温度,而是各种杂质如悬浮微粒、雪花形成的冰凝结核。 而就在今天,斯卡洛斯岛的北风尤其寒冷,夹带着雪花和冷气。 一片片冰蓝色的冰晶落入水面,顷刻间,这一片片冰晶在海面上凝结成一簇簇呈针状或薄片状发散的冰晶。冰晶析出了海水中的淡水凝结,海水中的盐分在结冰过程中被析出,形成淡水结晶、「滷水」和含有盐分的气泡混合体,这使得这一时刻的海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 紧接着,片刻之后,这淡蓝的针状、薄片冰晶迅速扩张,形成一团团糊状或海绵状的冰片,这些冰片在海面连接,进一步冻结成为漂浮于海面的冰皮或冰饼。 当寒风吹起,冰晶和雪花掉落海面,只不到半个时,海面已经布满这种冰,冰体在海面迅速扩张,向厚度方向延伸,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形成覆盖海面的坚固灰冰和白冰。 而这还不止,在已经结冰的海面下方,一种诡异的冰晶结构向下蔓延,冰晶结构。如同冰冷的寒冰触手,不断地向下蔓延。这寒冰触手所过之处,海胆、海星、鱼类、贝壳等海洋生物来不及逃离,被迅速冰封。 这种被称为「死亡冰柱」的寒冰触手一根根蔓延,仿佛树木生根,向着海底深深扎下。 海水因为压力,越往深处,压力越大,盐度越饱和,结冰越困难。 但这片海域,只耗费了大概一个时,就成为彻底被冰雪覆盖的冰原平地。 而就在冰雪覆盖下,寒风呼啸,在黑暗中,一个个黑色阴影从结冰的海上雪地出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仿若万道星光,成千上万的尸鬼在雪地中安静的行进着。 在队伍中间,还有身着玄冰甲冑,犹如寒冰精灵般呈现着一种奇异优雅,气息神秘而危险的异鬼,它们乘坐在血液凝结、全身包裹白霜,黑色僵死的马匹、熊、冰原狼、长毛象上,而它们的坐骑不止死尸,在队伍中,还有异鬼骑乘在猎犬般巨大的冰蜘蛛上。 这支大军冷寂、沉默,在黑暗中行军。 在斯凯恩岛一支斯卡格斯人部落的捕鱼船是最先看到这支大军的人类,他们粮食准备不足,所以在寒冷的长夜中,冒险出来,边捕鱼边在岛屿周边搜寻斯凯恩岛残存的原住民。 斯卡格斯人身形巨大,毛发旺盛,野蛮残忍,海鱼和斯凯恩岛原住民都是他们的「食物来源」,他们食物短缺时,常常会航行到附近的斯凯恩岛,抓走女人,屠杀男人,然后用他们的心肝在鹅卵石海滩上开宴会——这种习俗被研究这些土着人的学士称为斯凯恩盛宴。 在学城记录中,斯凯恩岛原住民已经被斯卡格斯人吃的灭绝,但其实没有,斯凯恩岛还有原住民,躲避、在岛屿山石、森林间的缝隙中求生。 而今天是曾经东海望的学士巴德尔所写的《世界边缘》中描述的两个种族的末日。 斯卡格斯的人捕鱼船被突然结冰的海水冻结,他们依仗着身上的厚实毛皮和旺盛毛发,能够在寒夜里行动,正苦恼不知如何返回斯卡格斯岛。 忽然,他们中的某一个大声尖叫。 他们的语言是变了形的古语,维斯特洛人难以听懂,但毫无疑问,他们看到了在结冰海上的行军的尸潮。 杀戮就在这群斯卡格斯猎人的恐怖尖叫和尸鬼们的嘶吼中开始了,斯卡格斯人的武器是传承久远自先民时代先民的武器,黑曜石的刀和箭头,还有独角兽的角制作的锐器。但面对尸鬼,缺乏火焰手段的斯卡格斯人毫无反抗能力。 尸鬼的大军只分出了一小队,将他们包围,屠杀,只顷刻间淹没了这支队伍。 而被撕碎屠杀的尸体很快成为了尸潮大军中的一员。 寒风凛冽,发自食人族惊恐刺耳的尖叫声并没能传出多远,就在呼呼风声消散了。 异鬼和尸潮组成的大军继续南下,它们在结冰的海面行走,登陆斯卡格斯。 呼呼—— 在寒风呼啸中,瑞肯·史塔克和他的冰原狼毛毛狗不约而同,忽然抬头望向北方深邃的黑暗天空。 这个六岁的男孩现在像个野人,头发杂乱、胡乱生长,身上披着各种动物的毛皮,裹得严实如一颗圆球。 毛毛狗在龇牙。 寒冷冻结了冰原狼呼出的热气,顷刻间让它的嘴巴周围冰渍又多了一层。 即便穿得厚实如球,可瑞肯还是冷的发抖,他忽然口渴,却发现挂在腰间的皮质水袋已经冻得邦邦硬。他已经在海岸线上等了很久很久,从几个月前,这六岁男孩就常常梦见某种声音在呼唤他:「快走,瑞肯,走。」 女野人欧莎听说他的梦境,毫不犹豫带他走向南部寻找船只,可这座岛原始而巨大,他们当初逃进岛里躲避用了多久,出来只会更麻烦。 而且还要躲避捕猎一切活物的斯卡格斯部落人。 他们原本是来寻找岛内的野人贵族,斯特恩氏族和克劳尔氏族寻求庇护的,这两支氏族相对更野蛮的食人部落,算得上文明,他们曾在一百年前反抗临冬城史塔克家的统治,甚至杀死了一任临冬城公爵巴斯隆·史塔克。但后来被史塔克重新征服,宣誓效忠。 瑞肯便是靠着百年前史塔克在两个氏族留下的余威,勉强得到了庇护。 但当瑞肯想离开,回北境。他们就拒绝提供帮助了。 他们只答应派人把瑞肯送到他登陆的地方,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寻找过往船支的帮忙。 这是片近乎蛮荒的地方,他们从长夜到来前等到长夜后,甚至在岸边的山石缝隙中搭起了一个避风生活处,都始终没有见到一艘过路的船。 斯卡格斯部落人提到经常出没的南方船只从某天起就变得稀疏起来,长夜的到来,严寒天气使得人类的活动越来越少。 黑夜和寒风使得行船变成了极其危险的行为,东海望的海上道路已经停止工作。 但瑞肯每天都会在这里出现,有声音告诉他,就在这里。 他把水袋丢到将熄的火堆边,试图让余烬帮他融化水袋里的水。 穿着同样厚实,艰难行走的欧卡抱着一堆干柴走回来:「你梦里的声音知不知道我们的柴禾马上就耗尽了,小主人,天气太冷了,连捡树枝都危险困难。」女野人的语气很平静,她说,「我们快死了。」 「有什么事在发生。」瑞肯指着北方说。 「是吗?」女野人将干柴放到火堆里,寒风呼啸,将火星子吹飞,熄灭,她对北方的事漠不关心,只说,「多看看南方,看你说的船。」 她疲惫的坐下来,在温暖的火堆边,不再说话。 瑞肯转头向南。 等到柴堆再次将熄时,欧莎起身:「看来也不是今天。」 「船!」忽然,瑞肯大呼出声。 只见漆黑的海面,一丝微光正在海上闪烁。 欧莎立刻反应过来,想添柴标记方位,可柴禾已经烧尽。她立刻反应过来,撕扯身上最外层的毛皮,将之丢进火堆。 瑞肯见此也反应过来,连忙剥掉身上的毛皮助燃。 船只发现了他们。 瑞肯在船靠近时,看到了其上的风帆,上面挂着曼德勒家的白色人鱼旗。 不多时,船只靠近,却不敢靠的太近,他们害怕大船在黑暗中触礁,于是只放下了一艘小船。 陌生的骑士和人乘着小船在海岸边的礁石上找到了他们,看到那只冰原狼,那名陌生骑士立刻发问:「是瑞肯·史塔克吗?」 欧莎还戒备着,可瑞肯已经回应:「是我。」 「太好了,我们还以为要找上一阵子。没想到你就在这里.」 却原来是曼德勒家族一直都知道瑞肯的大致位置,只是没有告知任何人,在史塔克光复北境后,威曼悄悄把情报告知了艾莉亚,北境局势复杂,他们出于保护瑞肯的目的,悄悄制定了寻找瑞肯将他接回北境的计划。 但天气恶劣。曼德勒家的船是在长夜前从咬人湾出发的,却直到现在才抵达斯卡格斯岛。没办法,逆风航行,又有不见天日的长夜和严寒,如果不是有北境骑士坚持,船长和水手们早在长夜到来时就想转头离去。 幸好事情发展出乎预料的顺利。 可就在小船接瑞肯和欧莎往大船方向靠,正要从大船垂落的索梯爬上去时。忽然,一阵诡异的彻骨寒冷的狂暴寒风自北方吹起,冷风呼啸着,在礁石和大海上竟吹出了一阵阵诡异的笛音。 犹如厉鬼尖啸,刺耳难闻。 而在这寒风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仿佛是从灵魂层面生发出的凛冽寒意,让他们灵魂和肉体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即便手里的火把没有熄灭,身上也裹着严严实实的好几层厚羊毛。但彻骨寒冷还是缠卷而上,冰冷仿佛生长触手,将所有人在那短瞬间包裹禁锢在原地。 呼——呼—— 这彻骨的冷风呼啸不停,吹得大船吱呀作响,翻腾不停。 这寒风中还带着一片片带着诡异炫蓝色美丽色彩的冰晶。 一片冰晶落进火焰中,发出诡异的嗤嗤声响。 这声响唤醒了被瞬间喷发的寒意仿佛冻结灵魂般禁锢的众人。 划船的水手声音哆嗦的发问:「怎么回事这风是什么?」 「那是什么?」 忽然,有人指着北方的海上。 一簇簇冰霜,一片片冰莲,如蛇形,如泼洒牛奶般,在海上极速蔓延,伸展。 在攀爬的水手尖叫着大喊:「是冰,要结冰了,快爬上去,快走!」 甲板上,经验丰富的船长大声呼喊:「落帆,落帆,乘着这北风,快离开这片区域!」 甲板乱做一团,那些原本是在甲板看热闹瑞肯的水手和船长立刻反应,有人去绞动刚刚落下的船锚,有人去船舱叫浆手们划船启动。寒冷天气手指不灵活,解绑风帆变得困难,有水手长直接拔出剑,把风帆的绑绳砍断。 随着风帆落下,这艘大船在船锚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的情况下,开始摇晃着动了起来。 一时间,许多没抓稳的人都摔了一跤。 瑞肯的冰原狼还在小船上,瑞肯刚爬到甲板,只能在动荡中死死抱住甲板的侧栏,他大叫着:「毛毛狗!」 毛毛狗被一个大渔网包裹在小船上,水手们好不容易才用渔网包住它,本来正要把它拉上甲板。可在这大船突然启动下,还在那艘小船上的毛毛狗直接摔进了海水里。 那小船还没有绑上大船。 还有两个水手在上面,他们眼看大船启动,死死抱住毛毛狗的渔网。 一狼二人落进了寒冷的海水中,扑腾不停。 这时在甲板站稳了的水手们才反应过来,立刻响应:「快把渔网拉起来!」 寒风凛冽,狂风呼啸,大船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响速度慢慢提了起来。 一狼二人被拉上甲板,寒风一吹,身上已经结了一层白色的寒霜。他们哆嗦不停。但人们无暇去管他们,船速起来后船在大风中变得摇晃起来,而不时撞破海上冰片,使得人们在甲板上很难站稳。 瑞肯扑倒毛毛狗身上,顾不得寒冷,只不住揉搓毛毛狗身上的毛发,将冻结的白霜搓下去。 除了瑞肯,没有人要空关心刚被拉上来两人一狼的情况。 他们都被黑暗夜色中海面的诡异景象震撼了。 但见寒风中那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发出诡异蓝光的冰霜仿佛某种活物,在海上迅速扩张,蔓延,包裹住那无垠的黑色海面。 船速虽然起来了,可海上的冰霜仍在像追逐猎物一样不断追逐在大船的后面。 这是所有船员终生难忘的一幕,在他们乘风远去时,在黑夜中漆黑广袤的大海就这么在他们的注视下冻结成一片巨大的蓝白色冰原。 船在加速远离,却始终和那蔓延的冰原拉不开距离。 更远处的冰原渐渐被黑夜笼罩,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们不敢想像,那冰原究竟有多宽,延伸到何处,他们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同样的一幕也同时发生在维斯特洛西部的寒冰湾。 寒冰湾是北境西部,自霜雪之牙发端的乳河入海口,毗邻终年都有着巨大冰川的冰封海岸,这里的海水流动性强,还有洋流和入海海水形成的对流。 在一般情况下,这片海域很难冻结。 莫尔蒙家族的熊岛就在海域中生存,这里的人在这片苦寒的海域中靠捕鱼打猎维生。 然而,当那股诡异的风在海豹湾方向吹起,使得海水冻结时,这里也在发生同样的事。 诡异的寒风吹起,刺骨的冷风带着炫蓝色冰晶将大片大片的海域冻结。 熊岛在一阵极短的时间内,就不再是脱离北境的孤岛,而是成为了一片可以直接通过陆路走冰原直达北境大陆的土地。 如果有人追溯记录,会轻易发现此刻在东西两片大海发生的这一切,是协同的、同一时间发生的。 这是一次有计划的、有组织的「进攻」。 在寒冰冻结的海面上,异鬼、尸鬼成千上万的大军紧随而至,它们将从海面穿行,奔赴维斯特洛大陆的北境土地。 寒神既然有如此力量,从东西方向用寒风冻结海面行军,为何还要去管长城? 让我们把时间回倒到不久前。 长城方向。 自进入长夜后,一百里格的长城城墙每隔一段,都有一簇火焰昼夜不熄在巨大的铁锅里燃烧,而各个城堡塔楼已经做好封闭措施,马厩四面封死只留一个从地底传出的换气孔,堆满干草防风防寒。 在换防下来时,厨房的灶火和有壁炉的温暖地下藏兵洞是守夜人和各地士兵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别的地方都冷的出奇。自从修建好南部的瓮城防御后,没人愿意继续在外面游荡,都趴窝在温暖的角落里不愿动弹。 长夜寒潮下,连加了防风措施的塔楼铺了羊毛的被窝都变得寒冷异常,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人甚至宁愿待在城墙上的夜火旁,也不想回到塔楼里的冰冷床铺睡觉。 至于在外面活动,除非有王令,可以无限制的消耗油料照明取暖,否则就连自称最抗寒的北境安柏家族的人,也不愿在这种环境下让自己置身于黑暗冰冷的房门外面。 韦赛里斯带来的南境骑士在这种环境下,穿着最保暖的装备,没事的时候却几乎离不开壁炉和厨房,就连回兵洞里睡觉,他们都要带上一袋热水塞进被窝里才能入睡。 韦赛里斯试图想像在这种情况下和异鬼作战的消耗,他给长城提供的物资里油料很多,但亲身在长夜寒冷中体会后,考虑要长期作战,恐怕已经送到长城的油料可能还是不足。 但长夜使得即便是国王大道也很难形成有效的补给线。 太冷了。 韦赛里斯丝毫不怀疑,任何人,哪怕是抗寒能力很强的北境人和野人,在没有火焰取暖的情况下,都无法在长夜中在寒冷环境下可以做到正常行动。 人类在这种寒冷环境下能做的活动太少了,能活动的范围也太小了。 而这还只是刚刚进入长夜的初期阶段,更冷的还在后面。 韦赛里斯在想,可能都不用异鬼大军出击,进入长夜寒冬的人类都会死了一大批,导致人口锐减。 这些日子,韦赛里斯不止一次想去找布林登说点什么,异鬼的攻击迟迟不来,身处长城让他的不安感越来越加深。 这天,韦赛里斯照常在正午时分,在黑暗中飞上高空,打算南下继续观察记录长夜线的动向,同时去石堂镇看看和君临詹姆的谈判走到了什么流程。长夜寒冷笼罩大地,连信鸦都很难传递消息。 长夜让维斯特洛变成消息传递更加不通畅,仿佛进入冬眠,反应迟钝。 长城现在唯一能向外传递消息的手段,除了韦赛里斯,就只有韦赛里斯从布林登那里得到的,交给了伊蒙老祖父管理的一盏玻璃蜡烛。 然而就在韦赛里斯启程的时候。 长城以北,绵延百里格的长城北线忽然爆发七束冰蓝色的光柱,直插长城以北天际之上的浓郁黑云。 韦赛里斯身处黑城堡,正面一束,左右各三束。 这一刻,韦赛里斯的身形都不由为之一顿,黑夜中的空气仿佛在短瞬间又降下来十几度。 他见过那种光柱,在布拉佛斯。 异鬼的进攻,来了。 而正如韦赛里斯所预料的那样,异鬼的第一次进攻,是带着积蓄数千年的猛力一击。 那种冰蓝色光柱,是需要耗费极大代价召唤出玄冰构筑庞大冰龙的寒冰魔法。 而这一次攻击,寒神居然一口气搞出来七个。 呜——呜——呜—— 那诡异光束爆发的瞬间,长城城墙上的值守就吹响了号角。 数不清的号角声同时在长城上吹响,值守们将油料倒进烽火的火焰大锅,让那火焰变得更加亮堂,以示危机到来。 藏兵洞和塔楼里取暖的守夜人、联军军人立刻响应,穿上毛衣,戴上甲冑和武器出门集结。 无须多言,哪怕在长城另一面集结,有七百尺的长城挡住视线,他们看不到北面的光束,也能看见长城天空上的乌云自北向南快速涌动。 自北而来的寒风吹的城墙上的烽火和旗帜猎猎作响,甚至有冻结的旗杆断裂,从城墙上摔落下来。 天地色变,寒风凛冽,这一切都在说明同一件事。 异鬼要来了。 长城北方瓮城里的野人更直观看到了北方大地连接天地的光束带来的异象,天空中乌云涌动,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云间翻涌。 野人战士们难以置信看向城外的异象,寒风凛凛,他们在号角声中爬上瓮城,点燃火焰,做出了备战姿态。 黑城堡。 琼恩·雪诺和他的白灵快速穿行在城墙里的隧道中,来到黑城堡大门,火速召集司令安排给他的数个守夜人手下,快步奔向城堡大门,拉动绞索,打开城门。 正要按照演习跑进野人瓮城内的指挥所和野人部队指挥官曼斯、托蒙德集合。 可刚出城门,琼恩就被天空那数道引人瞩目的光束所吸引,那陌生而骇人的景象让他不禁愣在原地,直到数声号角和杂乱的跑动声传进耳朵,才愁着脸反应过来,继续朝瓮城的指挥所奔跑。 跑动期间,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朝黑城堡方向回望一眼:「艾莉亚,小妹,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这些日子琼恩并不轻松,他的内心纠结,一是艾莉亚带兵驰援,他和艾莉亚相见,一别三年越来越深厚的兄妹情让他心中欢喜,恨不得和艾莉亚说上几天几夜彼此的经历。然而事务繁忙的双方只是简单见了一面,在餐厅彼此对面吃了顿临冬城的熟悉饭菜,千言万语都来不及说,就各自奔赴岗位。 艾莉亚倒是想跟他到瓮城看看由他管理的野人,但对接防御力量是件琐事,艾莉亚现在是临冬城公爵,需要负责他手下的北境士兵,尤其是伊耿·坦格利安在侧,艾莉亚虽然和伊耿没有实际冲突,可如果把所有北境的事都交给名义上的北境联军总管伊耿管理,那么艾莉亚和北境诸侯的联繫恐怕早晚会被伊耿取代。 她必须去管一个临冬城公爵要管的那些事无巨细的琐事,安排人手掌控北境的军队。 而不等琼恩和艾莉亚有空做深入交流。 韦赛里斯国王和他的第一战团特遣队后脚就抵达了长城,为了迎接国王,艾莉亚的事情越来越多,而琼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私生子、守夜人口中的「野人事务官」居然会和坦格利安扯上关系。 伊蒙师傅悄悄找到琼恩,将韦赛里斯国王带来的「身世」告知了他。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自己这个临冬城的私生子雪诺和坦格利安家族的杰赫里斯联繫起来。 那个时候,琼恩无比感激尸鬼连续不断的袭扰,趁着尸鬼袭扰的当口,他几乎是从伊蒙师傅那里「落荒而逃」到的指挥所。 而后,琼恩就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他不想见伊蒙师傅,害怕国王哪天会召唤他,也开始回避和艾莉亚的见面,他把自己沉浸在工作里,沉迷于伊蒙师傅托山姆给带去的关于他从霜雪之牙挖到的「号角」的推测,沉迷于山姆从国王带给伊蒙师傅的学城「秘典」里看到的传奇故事中。 原来当初曼斯投降交给史坦尼斯,被红袍女烧掉的「魔法号角」是假的,他手里那个小号角才是真正的「冬之号角」,而冬之号角的作用并不是吹倒长城,而是修建长城。 琼恩沉迷在自己的工作和这些故事里,他知道自己在试图回避,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受自己的身份,他从未如此想让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守夜人。 他该为自己坦格利安的出身欣喜吗?还是该为父亲艾德·史塔克而感到悲哀?还是该想想他素未谋面、造成了坦格利安王朝一度中断统治的父母? 他不知道。 而今,异鬼的进攻终于来到,琼恩晃动脑袋,将一切茫然抛诸脑后。 或许是危机到来,那诡异的景象让琼恩感到危险和死亡,他忽然明悟:自己已经宣誓成为守夜人,无论他是什么出身,他都已经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了长城,杰赫里斯也好,琼恩也好,此时此刻,在长城的他,是守夜人。 寒风猎猎,琼恩抵达了他的指挥所。 另一边,在长夜堡。史坦尼斯板着脸站在城墙上,在烽火旁凝神望向北方诡异的蓝色光束,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命运」,他向身侧的梅丽珊卓发问:「那是什么?」 梅丽珊卓只穿着单薄的祭司服,她目光凝重,给出的回答语焉不详:「和异神的正面战争,终于开始了。」 —— 夜幕下,蓝色光束渐渐消散。在蓝色光束消失的地面,成千上万双冰蓝色的眼睛同时望向长城方向,当光束凝聚出玄冰凝结的冰霜巨龙在黑暗的夜空中展翅,向长城方向飞行时,无数埋藏在雪堆下,树洞中,陷坑里的尸鬼紧随着冰霜巨龙的脚步,在一个个骑着各种尸体和冰蜘蛛的异鬼指挥下,向南方发起了进攻。 很快,守城的指挥官们就发现,异鬼大军正如此前韦赛里斯组织指挥官讨论出的推测一样。 异鬼指挥官发起的进攻是全面的、彻底的、全线出击的饱和式进攻,长城上的每一个要点、城堡都能轻易看到北方黑夜夜幕下,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密集的阵列正朝着长城进发。 他们预想过这种可能,所以准备了投石机和远程的弩炮,用来远程抛射烧着的热油和加热滚烫的沥青。 但守军终究还是忽视——或者说根本找不到办法去对抗韦赛里斯多次提及异鬼的冰龙魔法。 照韦赛里斯的说法,冰龙是魔法造物,必须消灭具体的施术者,才能击破冰龙魔法,可这种情况下,他们该派谁、用何种方式杀向施术者? 眼看着,七个点位,成型的巨大冰龙在漆黑的夜色下如七团玄蓝色的巨大鬼火,朝着长城飞袭来。 「轰隆!」 巨大的雷鸣声在长城上空响起,长城的守卫们纷纷抬头,看向黑城堡上空,在那里同样有一团电闪雷鸣不断的黑云,其上一只巨大的三首巨龙在闪电中穿梭。 「咔嚓!」 巨大的雷暴声响彻,黑城堡方向的那只冰龙瞬间被一道自无穷高处,犹如天罚的金色雷电击中,只瞬间被击成漫天飘荡的冰蓝色粉末。人们来不及欢呼,只片刻间,那些冰蓝色粉末在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冰雾,冰雾蔓延速度极快,只片刻间,已经将一大片区域笼罩。 而紧接着,刚刚光束消失在黑城堡目测三里格外的地面重新升腾而起一道蓝色光束,黑云涌动间,又一只冰霜巨龙正在凝聚。 冰霜巨龙、异鬼和尸鬼大军的行进同时带来了漫天的暴风雪,很快,长城城墙上方的视野变得不再清晰,整片长城北方只几十个呼吸间,已经笼罩在暴风雪中,而黑城堡对面,那团奇怪的冰雾也同样阻挡住了地面的视野。 轰隆,咔嚓! 又是两道巨大的金色闪电从高空落下,那电光刺破冰雾,穿透暴风雪,带起漫天雪花和雾气,眼看着,是又有两只在黑城堡附近的冰龙被国王三首龙的力量击碎。 但在异鬼饱和式的进攻下,在有寒神加持力量、蓄积数千年的第一场进攻下,纵使是韦赛里斯也力有未逮。 在更远的方位,在东海望,在影子塔,寒神的魔法冰龙已经抵达长城,向着它们拼死也要进攻的点位,发出了可怕的冰霜吐息。 有长城上的守卫看到了此种景象,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对冰雪的长城发出冰霜吐息怎么摧毁长城呢,不是加固,冰龙难道是在加固长城? 很快,对魔力有所感知的韦赛里斯就搞清楚了,冰龙的吐息并不是为了摧毁长城,而是为了干扰长城的魔力屏障。 正如他所想,那些抵近长城的冰龙根本不分力气去攻击长城上的守军或破坏他们的投石器械,或者夜火,它们只对着长城的冰墙喷吐带着寒神力量的冰霜吐息。 到某一刻,长城上在冰龙吐息下凝结出了一层诡异的蓝光。 攻击的冰龙停下吐息,而后径直用它巨大的身躯直接一扇翅膀撞击在长城城墙上。 在冰龙这样巨大的由玄冰魔法构造的身躯撞击下,被撞击的长城城墙出现了令人胆寒的裂纹,紧接着,又是一道吐息向裂纹喷出。 纵是韦赛里斯,当七只寒冰巨龙同时发起攻击,他也只能选择一边去救援。 终究是选择相信东部长夜堡上有红神的神选,史坦尼斯和梅丽珊卓,于是韦赛里斯选择向西,先去破坏掉影子塔方向的另外两只冰霜巨龙。 事有缓急,韦赛里斯须得先破坏掉冰龙,然后才好寻到光束所在,去定位施术者对施术者进行斩首。 应该说梅丽珊卓没有辜负韦赛里斯的期待,这位拥有红神拉赫洛阴影魔法的祭司在长城得到了红神参与建造长城的阴影丝线力量加持,她当即向史坦尼斯颔首,而后躲进了史坦尼斯为其在城墙上准备的一个施术区。 梅丽珊卓的眼睛火红如烧炭,皮肤上斑斑点点的汗珠好似自我发光。 是的,梅丽珊卓通体放光。 她进入那片黑暗的施术区,没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什么,只能听到她的一声令人胆寒的尖叫。紧接着,一团漆黑阴影从施术区里如墨汁般涌出,那阴影在长城上蔓延,伸展,爬向北方城墙。 当那阴影彻底成型,从城墙脱离而出时,他站在大地上,顶天立地,如同百尺巨人。 紧接着。 阴影手掌贴在城墙上,仿佛融入其中,瞬间朝长夜堡城墙附近一只正在攻击城堡的冰霜巨龙而去。 但韦赛里斯还是高估了梅丽珊卓。 她的影子如同巨人挥动手里的利刃,斩向冰霜巨龙的头,却没能彻底将那颗头颅斩断。 反而是那冰龙无视她的攻击,继续对着长城城墙输出。 阴影巨人继续挥砍第二刀,但直到第三刀,阴影巨人才砍断了冰霜巨龙的头。 而在长夜堡更东方,东海望附近的另一只冰龙已经在长城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随着这口子被撕开,从长城北方吹起的寒风瞬间涌入长城南麓。 寒风的呼哨声刺耳难闻,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让附近城墙的守军都不禁捂住耳朵,那声音尖啸,仿佛被关押数千年的地狱恶鬼,终于脱逃而出。 而当梅丽珊卓的影子继续沿着墙体以恐怖的速度袭向那冰霜巨龙时。 那巨龙直接在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情况自爆了。 冰龙自爆解体,寒气爆发,许多在城墙上的守卫被突然的寒冰气息冻成的冰块,而那冰雪巨龙的身躯化成了无数冰蓝色的光辉、冰粒,随着呼啸的寒风钻入了那被撕开的长城裂口,往长城南方天空播散开去。 一时间,长城东部的南麓,无数散发着妖异蓝色光芒的冰粒在空中飘荡、飞舞,星光点点,如夏夜星空,银河璀璨。 长夜漫漫,来自长城北方的寒气,终于在这一刻,于维斯特洛北境的天空中,吹起来了。 (本章完) 第263章 战局 第263章 战局 很多人,包括韦赛里斯,在战斗开始前,都以为长城之战会是一次又一次主守城的城战。 然而当看到那七道光束后,韦赛里斯立刻就反应过来。 一百里格的长城共有十九个城堡,看起来异鬼是全线出击,到处都是。多路异鬼大军,其中重点有七条线路,守城的部队要守城,却不能死守城内,而必须要解决掉目测三里格外可以召唤七只冰霜巨龙、拥有寒神赐福的异鬼施术者。 长城的正面战场不是塔防战,而是一场攻防战。 实际防守的重点其实是冰龙出现的地方,以及必须要出击解决的异鬼施术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寒神的冰龙目的明确,它们根本不在乎守城的士兵,唯一的目标就是靠着寒力的吐息干扰长城的魔力屏障,而后用玄冰造就的躯体撞破长城,撕开裂隙,弄塌长城的某一段,让被长城阻隔的极寒魔力吹向长城南方。 韦赛里斯攻击后便发现,凭他现在的力量,这些玄冰魔力构造出的冰龙不堪一击。可不堪一击只是对韦赛里斯一人而言,他可以在物质界使用的个人伟力再强大,一百里格的长城也顾不过来。 而且韦赛里斯已经瞭然自己绝不能被一百里格范围内的七只冰龙牵着鼻子走,他需要做的是和对面的冰龙一样,飞到光束出现的位置,找到并直接斩首对方的施术者。 当韦赛里斯从黑城堡飞到影子塔,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将黑城堡和五十里格西侧长城的三只冰龙尽数击碎,韦赛里斯便直接奔着影子塔北麓,冰龙被击碎后重新射向天际的光束。 必须要说,韦赛里斯对防御长城已经想过很多方案,但实际战争打起来时,他发现自己也有顾虑不及的地方。 但没办法,这毕竟是异鬼八千年来首轮出击,韦赛里斯也需要在和异鬼的陌生战法中学习,汲取经验。 影子塔北麓是群山。 而韦赛里斯很快就发现,冰龙和下方往长城冲锋的异鬼之间存在配合,并非各自为政。韦赛里斯怀疑,寒神在和他接触后,对冰龙的战术进行了专门对应的针对性改进。 被破坏的冰龙会炸成魔力冰雾,而异鬼大军行进的过程带起来的暴风雪中也有魔力,不仅遮蔽视线,这些寒冰魔力也在干扰韦赛里斯从高空对地面的魔力感知。尽管光束自暴风雪中穿透而出,其所在的位置可以说是直接标记出来,可以定点打击。 但韦赛里斯一到影子塔外围的点位,看到那光束在影子塔一片群山之间,被猛烈的暴风雪和寒冰雾气遮掩,韦赛里斯就知道对方已经考虑过守城方巨龙、或者说有过对敌经验的韦赛里斯本人进行斩首的问题。 作为异世的魔物,韦赛里斯现如今可以算是物质界力量最强的存在,纵是寒神,也对韦赛里斯在战术上给足了尊重。 经过已经猜到,但韦赛里斯还是需要实际验证他的猜想。 随着他来到影子塔那光束所在,且不去管天空乌云汇聚成型的冰龙。韦赛里斯魔力涌动,扇动双翼,这片天空瞬间金色雷霆和猛烈风暴齐出,韦赛里斯周围一里格范围立刻捲起了一阵十级风暴。 一时间这光束所在,风云变色,天地为之震撼,狂风席捲,将雾气吹散,乃至天空的浓稠黑云都在狂风中变得失色混沌一片。 狂风捲起山石、碎木,金色雷暴如雨落在光束升起的地面。 当属于风暴之主人间体的韦赛里斯吹起的狂风捲走暴风雪,吹散魔法冰雾,他看到了,那光束的落点正在影子塔外围山中,这意味着异鬼施术者此刻正躲藏在山腹中某处。 这无疑是专用来针对巨龙打击和拥有个人伟力者的战术布置。 韦赛里斯看向东方天际,还有五道光束直插天际,他在这里要处理这一个,要花时间处理寒神针对性的魔力屏蔽,还要缩小身体深入山腹去寻找施术者。 五道? 韦赛里斯犹疑片刻,但很快收敛心神。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火力覆盖,直接用蛮力将这片山地破坏。 但只靠这么个傢伙,拖足韦赛里斯的时间,耗费韦赛里斯的魔力,稳赚不赔。而且火力轰炸往往并不一定能达成预期。韦赛里斯莫名有种既视感,感觉自己现在是美军轰炸机,而异鬼是硫磺岛的小鬼子。 其实还有一种方式可以找到藏身山腹的异鬼施术者,进入短暂概念化,身化千风、雷电,这样只要一瞬间,就能定位到施术者的位置。 但韦赛里斯不确定这是不是陷阱,而是用这种力量打一个冰龙魔法施术者,就.有种大招打小兵的感觉。 韦赛里斯很快想通,这次的战争不同以往,对方做了针对,他不能继续沿用这种自己习惯性过来切后排的打法了。 但既然来到这里,韦赛里斯怎么能不解决这道光束的施术者就离开? 属于韦赛里斯的狂风继续吹,将光束所在的山峰上笼罩的暴风雪、冰雾、黑云尽数吹开,狂乱的风暴魔力四处吹动,韦赛里斯很快找到了山腹中的一个冰寒气息浓郁的山洞。 韦赛里斯化为一道流光直射而去。 有不少异鬼、尸鬼在守卫,韦赛里斯也是第一次看到异鬼,但这些负责守卫的异鬼身上魔力很少,韦赛里斯一路穿行,几无一合之敌,无数守卫在洞穴内外的异鬼、尸鬼被韦赛里斯化成狂暴而迅速的流光穿过,尽数炸成了齑粉。 终于,在洞穴深处,一个周遭结满冰冷蛛丝、遍布巨大玄冰鼎立山洞四周以做防塌加固措施、还有几只诡异冰蜘蛛守卫的大溶洞里,韦赛里斯看到了,一只身型高大、枯藁,肤色如乳汁般苍白的鬼物,正身处于一块巨大的玄冰之中,割开身体各处,让身上冰蓝色的血液流入某个器物中。 韦赛里斯可没空跟它浪费时间。 身化流光瞬间迸发出炽烈的火焰射线,那些用来防御、加固的巨大玄冰块如刀切豆腐,只瞬间被韦赛里斯的火焰射线切割穿透。 那异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宛如蓝色的星星冰冷眼睛只眨了眨,身体就被热流切割,内里的魔力流动变得紊乱、异常。紧接着,被神赐的下的力量失去控制,和韦赛里斯的魔力产生了激烈碰撞,爆裂开来。 一阵剧烈寒流从那鬼物身上炸开,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十几度,那些原本被鬼物用作防御的玄冰在瞬间寒意大作,长出了可怕的寒冰尖刺和冰柱,负责守卫的几只冰蜘蛛霎那间被爆裂的寒气冰冻成块。 那光束紧接着停止了。 韦赛里斯眼看主要鬼物确定已死,再无保留,身上的能量瞬间释放,一道汹涌的火焰和雷霆,携着狂风从洞穴爆发,一瞬间就让爆发的能量淹没了整个洞窟。 洞窟里的玄冰融化,但鬼物爆开的部分还有些许力量,和韦赛里斯的魔力变成了交融的混沌魔力,韦赛里斯为此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互相侵蚀、交融,最后达成特殊稳定态的魔力竟和韦赛里斯曾在瓦雷利亚感受到的混沌魔力颇为相似。 等韦赛里斯从洞口出来,东部方向的几个冰龙已经成型,再度起飞继续向长城城墙发起攻击。 韦赛里斯重新起飞,向东杀去。 意识到现在这种迎战方式不对的韦赛里斯正想回黑城堡命令自己的第一战团主动出击,杀向城外三里格光束落地点方位。韦赛里斯在短暂接战后,已经弄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寒神的这次攻击。 靠韦赛里斯自己去搜点去找施术者,完全是大炮打蚊子,被平白拖延,浪费战力,被异鬼指挥官牵着鼻子走。他真正需要的是他这边的泛信徒精锐为他定点定位到冰龙施术者的位置,然后直接一发火力进行定点打击。 而在此期间,他真正要做的事其实是和寒神进行魔力消耗的比拼,即破坏成型的冰龙——韦赛里斯刚才杀死那个施术者时,已经确认它此刻的力量是经寒神灌注而来,施术者只是能量中继器。 正因如此,冰龙的成型速度才会比韦赛里斯曾在布拉佛斯见到的那只冰龙快那么多。 韦赛里斯要做的,应该是阻止冰龙攻到长城,把战场拉到自己掌控的节奏中。 但飞到影子塔附近的灰卫堡时,韦赛里斯就靠着自己和泛信徒之间的魔力感应,发现黑城堡方向的守军已经在韦赛里斯第一战团带领下正在瓮城集结,准备出击迎战。 韦赛里斯给了蓝道·塔利全权指挥第一战团的权力,看来这位名噪一时的老指挥官已经敏锐察觉到了这场战斗,战场的胜负并不在固守城墙,而在于破坏掉异鬼那冰龙魔法的施术者。 韦赛里斯能靠着信仰者的联繫感受到,他的第一战团成员正在源源不断从黑城堡南侧,通过城门外北侧集结。 但一万多人的战团要从黑城堡城门那个一次只够三人骑通过的城门出去的速度终究还是慢,更别说瓮城设计的时候只考虑的守城,没考虑外出进攻,他们在瓮城集结,还要再穿出瓮城更窄的城门。 蓝道·塔利已经穿上了他的雷霆风暴瓦雷利亚甲冑,外面套了件绘有塔利家族标记的羊毛披风,正对着在瓮城为紧急情况集合的莫尔蒙司令、琼恩·雪诺、曼斯等人大吼:「不行,这样出城太慢了,必须要破坏一部分瓮城的城墙,让我的部队在异鬼大军前锋抵达前快速在平地上集结结阵!我们必须向那道蓝色光束位置发起攻击,不然就算留在长城,也是看着那些天杀的冰龙肆意攻击,瓦解城墙!」 琼恩裹在厚皮兜帽里的脸皱成一团,大声回应:「就算我们同意推倒瓮城城墙,可城墙建了好几层,城门的三层墙还有羊马墙和沟壑,内里都是城外的原木做基底,用冰水浇筑的,掺了好不容易挖到的砂石和冻土,非常坚固。不是您一句推倒城墙的命令就能做到的!」 当初建设的时候,大家都是考虑如何建立出一个足够硬的乌龟壳,哪里想过接战的时候要从这乌龟壳里出去? 蓝道·塔利站在瓮城内,直接指向瓮城环墙和长城接口的边缘:「瓮城边缘是这乌龟壳瓮城最薄弱的城墙,我们要破坏那里,开出两个口子,让部队迅速出城结阵。」 琼恩一脸无奈,看向莫尔蒙司令。 莫尔蒙司令也是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即便是瓮城最薄弱的一层城墙,那也是内里锤了原木、寒冰浇筑的二十尺高冰墙啊! 「你们同意我破坏那两侧墙体就行,」却见蓝道伯爵裹在羊毛兜帽里的脸依旧板正稳重,转而向他手下的副官发话,「即刻在瓮城和长城衔接处集结两支精锐千人队,立刻结成战阵,用野火罐子和雷霆风暴甲一起轰开城墙,就算是队长耗尽全部力量,乃至死了人,也要给我轰开两条通道!」 「是!」副官得令,立刻赶往集结点,召集了两支原本是作为先锋的南境精锐,其中一支外衣都是塔利家族的健步猎人标记。 这也是战团司令蓝道·塔利为自己领导的战团做出表率的一面。 对异鬼发起反冲锋,蓝道伯爵让自己家族的部队做先锋开路,正是为了让全军都服从他这个看起来疯狂,像是要出城送死的命令。 于是在守夜人莫尔蒙司令、琼恩和一众守夜人、野人混合守城部队不明所以的见证下。 两支千人队集结。蓝道伯爵走向一侧,一马当先。而另一侧则是佛罗伦家族的柯林·佛罗伦爵士,这位是亮水城艾力斯特伯爵的四弟,是佛罗伦家族的一位雷霆风暴甲披甲者。艾力斯特伯爵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代表家族在战争中取得荣耀。 两支千人队很快在房舍稀少的瓮城边缘集结成团,眼看着这些披甲率百分百,队伍指挥官穿的更是大名鼎鼎瓦雷利亚钢甲的队伍配合极有章法,很有默契在短时间内队伍集结成一个巨大的、形似龙首的阵列。 阵列的两颗龙眼是一根镀金、一根镀银两根钢铁铸成旗杆的巨大坦格利安三首龙鲨鱼皮旗帜,穿瓦雷利亚钢甲的指挥官在龙嘴位置,高举长剑,大声嘶吼:「为坦格利安!」 千人队的士兵们响应出声:「为坦格利安!」 眼看着,随着这一声大吼,瓮城内千人阵所在立刻颳起一阵狂风,而空气一瞬间变得酥酥麻麻。 下一刻,那指挥官继续大吼:「以韦赛里斯国王之名——雷霆风暴!koris-rirda!」 指挥官的高声大吼加上最后那句发音并不太标准古瓦雷利亚语,使得他此刻仿佛一个巫师在进行某种咒语吟唱。 而士兵们即刻回应:「雷霆风暴!koris-rirda!」 在这里做防御的士兵,无论是韦赛里斯的战团,还是守夜人和野人,身上都穿的是未染色的羊毛衣,里面三层薄的,套锁子甲、钢甲,外面三层厚的,用以防寒保暖。 随着难称标准的瓦雷利亚语咒语念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羊毛衣噼啪作响,酥酥麻麻,身体仿佛被电击般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却见战阵中,结阵士兵们胸口挂着的一片片铜制「狗牌」,发出了一道道微弱的金色电光。 随着这些电光浮起,汇聚,一道金色雷暴在指挥官的瓦雷利亚铠甲和长剑上方汇聚成型。 此情此景过于骇人。 眼看着指挥官仿佛在此刻仿佛神灵附体,召唤出了金色雷霆和风暴,所见者无不惊骇动容,皆是目瞪口呆。 但看指挥官的神色,身体显然在这股力量下承担着可怕的压力,乃至于身体在微微颤动。 这时,副指挥接过指挥权:「投掷手,听我号令!『坦格利安鸡尾酒』!扔!」 随着命令发出,从军阵中一个个酒瓶似的物件从龙首阵型的龙口处丢出,砸在城墙上。一种发出淡淡萤光的绿色液体随着瓶子破裂,流淌。 「喝啊!」 千人队指挥官发出一声振奋人心的吶喊、嘶吼,瓦雷利亚长剑狠狠落下,在战阵头领的金色雷霆立刻落到了城墙上。 轰的一声。 那坚冰铸就的城墙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而紧接着雷霆的,是爆燃而起的可怕绿色火焰。 野火! 原来所谓的『坦格利安鸡尾酒』是可单兵携带以投掷的野火瓶。 炽热的野火瞬间包裹住那一段城墙,狂风对着城墙猛吹,绿色的火焰钻进裂隙中,那冰筑瓮城城墙已经在肉眼可见的「流泪」融化。 「koris-rirda!」 又一声咒语,又一道雷霆汇聚成型,仿佛天罚般落在裂开的墙体上。 里面的原木芯很快露了出来。 随着两边城墙处各自进行第二轮鸡尾酒投掷,召唤第三道金色雷霆降下,风暴吹起。 「轰」的两声巨响分别从两侧传来。 那说是「薄」,但也有五、六尺厚,可站一人的瓮城城墙爆裂开来,轰然倒塌。 就连在开会时被告知过他们这支南方军队拥有魔法的莫尔蒙司令都看得目瞪口呆,他心中茫然、惊讶:「这这还是我所熟知的正常世界吗,这样的军队」 呜——呜——呜—— 越来越急的号角唤醒了瓮城内震惊的众人。 「结阵部队让开道路!」蓝道·塔利的嗓门巨大,甚至一瞬间盖过了号角声,他大吼着,「战团火速集结,到城外平地列阵!列阵!快!」 没时间震惊。 在瓮城渐渐出现堵成一团的战团部队立刻分三路,分别从狭窄的瓮城正门和两侧破开的通道迅速出城集结。 「异鬼带走我!」琼恩身边,巨人克星托蒙德从吓傻状态恢复过来,「你们南方人的那个韦赛里斯.国王,妈的,我宁可死在和异鬼厮杀的战场,也绝不想和他作对。」 曼斯骇然:「我大概知道他是怎么在短短一年多时间,把维斯特洛几乎全境纳入统治的了。」 莫尔蒙司令忍不住看向在他身侧充当护卫的乔拉,他也没从乔拉这里听说有这种军队啊。却见乔拉脸色同样震惊不已,还掺杂了莫名的复杂神色。 在长城城墙上,居高临下目睹全景的伊耿看得呆了,对琼恩·柯林顿喃喃说:「我的叔叔,琼恩,我告诉过你,他就是降世的神!」 同样在城墙另一端居高临下看着一切的还有艾莉亚·史塔克,她和她的北境联军原本是第二梯队,计划在韦赛里斯的第一战团出击后尾随他们出城迎击,但现在,艾莉亚满脑子只有震惊和庆幸。还好,她在河间抉择时,最后选择了上坦格利安的船。 长城上还有伊蒙师傅和负责给他讲述所见的山姆。 伊蒙师傅听到山姆的描述,脸上既有自豪,又有担忧,他紧紧握住山姆的手:「山姆,带我下去,去看看那些施展魔法的士兵。」 山姆抿了抿嘴,看向下方已经在扛着健步猎人旗帜士兵陪同下牵马出城的父亲蓝道·塔利,看着塔利家族的士兵们已经前往瓮城之外,他心思复杂的深深吸了口气:「好的,伊蒙师傅。」 不过虽然韦赛里斯第一战团的力量骇人听闻,可琼恩·雪诺去接应刚才轰开城墙的千人队时敏锐发现,他接应的这支千人队的状态都不太对劲。 他们一松懈下来,就陷入了某种从狂热状态消退阶段。 肉眼可见,他们身体呼呼的冒着热气,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血丝密布,呼吸急促,身体仿佛脱力。尽管他们处在某种亢奋状态中,琼恩毫不怀疑他们可以靠着这股亢奋继续进行战斗,但 琼恩忍不住问他接应的指挥官:「这不是你们正常使用这股力量的方法对不对?」说着,他连忙闭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抱歉,我无意刺探你们的秘密。」 眼见施展这样的魔法对军队参与者的体力消耗如此巨大,就说明这股力量施展出去后,具有不可持续性,而真正的战场交锋往往需要足够的耐力。 「你观察很敏锐,守夜人。」指挥官并没有冷眼相对,只说,「不过这些轮不到你来关心,你只需要知道,有陛下赐予的力量,我们在战场上,绝不会输给任何军队!」 号角声越来越响。 异鬼从三里格外的行军缓慢而压抑,已经抵近了投石机长城上城墙和瓮城城墙的远程攻击范围。 只听得一声巨大的擂鼓声响。 琼恩抬起头,他知道这声鼓代表着投石机抛射。 天空的凛冽风声中很快响起了数十道嗖嗖的尖锐声响,一个个点燃的火油桶、沥青桶从头顶飞出,在漆黑夜幕中拖着长尾如陨石雨般砸向长城以北。 琼恩立刻起身:「你们在这里休息。它们已经快到了,该我们了。」 说完,他赶忙走出瓮城有火堆的温室,进入冷风阵阵的瓮城巨大街道,一路小跑赶赴城墙所在。 「好消息。」刚到城墙,事务官艾迪就塞给琼恩一个长筒远望镜,「虽然左右两边雾气瀰漫,但还是可以看到,左边天空已经少了一道光束,右边也少了一道光束,国王陛下和那位『英雄大人』都有非常了不起的本事。趁着暴风雪还没到,好好看一眼吧,琼恩,等和异鬼大军拼杀的时候,我们还能带着胜利的念想去死。 说真的,我能想到在这片战场上最可怕的死法应该就是被冰龙喷死了,因为这样尸体保存完好,等下还得被异鬼长官叫起来为他们作战。为它们作战可太惨了,连睡觉吃饭都不行,天知道那些尸鬼脑子里被塞进去了什么,这样的残酷待遇都这么不要命的战斗。」 听着艾迪神情忧郁的说着残酷的冷笑话,琼恩笑不出来。他接过远望镜,趁着黑城堡这边还没有被暴风雪笼罩,赶紧看了眼东西方向的城墙情况。 黑城堡居于长城中心,得益于韦赛里斯国王反应迅速的魔法攻击,正面那条冰龙刚露面就被金色雷电噼了个粉碎,使得黑城堡没有很快被冰雾和暴风雪笼罩,还能依稀透过天空看到其他地方的情况。 主要是能看到诡异的魔法光束,看到东西两侧各有一道光束熄灭,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值得振奋的好事。 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冰龙眼看着就要脱出黑云,而随着异鬼大军逼近,诡异的暴风雪也正一点点逼近他们头顶。 此时此刻,谁都无法质疑异鬼拥有魔法的事实,只要在城头往北看一眼,就能轻易看到暴风雪形成的迷雾区,在以肉眼可辨的行进速度向长城靠近。 琼恩看着那一个个带着燃烧火焰的油桶和沥青桶落入那暴风雪迷雾中,每次在暴风雪遮蔽视线的迷雾中炸裂,都能看到成群的黑色阴影在雾障中仍然在一步步行军。 黑云压城。 而瓮城边缘,国王的第一战团还在集结。 一万多人的军队还在源源不断从黑城堡的城门涌出,仿佛一条黑色河流,他们抵达瓮城后,立刻分成三条细流,往城外集结。 他们的集结速度已经很快,但眼看着,异鬼越来越近,战团恐怕无法在和异鬼正面接触前集结完毕。而因为顾及友军,长城上只有巨弩和投石机可以提供帮助,弓箭手就鞭长莫及了。 瓮城情况也差不多。 不过守夜人军团正在瓮城城墙悬绳挂梯。 作为长城的守卫者,莫尔蒙司令显然不能只是看着来协助的友军去城外拼杀,而自己和守夜人兄弟们作壁上观。虽然念及让开道路,让战斗力更强的战团骑马走城门集结,可守夜人却绝不愿在城墙上看。 在瓮城的守夜人一部兵马有约三百人,一开始是考虑城防,所以多是射手。如今在莫尔蒙司令命令下,他们正用野人们原本计划用来攀登长城的绳索制作的悬梯从瓮城上速降,前往蓝道伯爵战团的集结点,为他们集结掩护做侧翼掩护。 三百人,对人数上千上万的战团来说杯水车薪,可莫尔蒙司令不能什么都不做。 曼斯和托蒙德的野人射手看到这种情况,也动了「违抗军令」的念头。 因为守夜人的命令是让他们在城头固守,他们看到战团和守夜人要野战,怎么甘落人后? 于是巨人克星托蒙德亲自带了一队弓箭手,也在准备从城头用悬梯降下,去掩护另一边的侧翼——尽管野人们也只凑了满打满算三百人的敢死队伍。 城墙的悬梯很快挂好,莫尔蒙司令当先一个,战前训话只有简单一句:「愿意跟我出去都是好样的!都精神点,别丢份!」 琼恩正要上前。 身体却忽然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竟是莫尔蒙司令的长子乔拉爵士。 乔拉爵士瞪着他:「你不能去。」 琼恩不解:「什么?」 乔拉觉得冷着脸:「陛下说你有你的使命,只是你还没有接受它。总之你不能离开指挥岗位,当长城发生什么意外状况,琼恩,你必须做你该做的事。」 使命? 琼恩左手不禁摸向了他时刻揣在怀里的那个号角,那号角不大,牛角制成,边缘镶了青铜。曾经,琼恩和山姆都查探过,不管他们怎么清理其中的尘土,依旧吹不出声音,那时他们怀疑号角内部已然碎裂。 但在看过韦赛里斯国王从学城带来的「记录」后,琼恩和山姆研究后发觉这号角需要魔法力量,需要灌注生命。 「魔法物品会自己选择主人,因为那是有才能使用它的人。」 琼恩从乔拉脸上确认了一件事,他此前一直不敢找伊蒙师傅和韦赛里斯国王确认,他们是否认为琼恩就是那个有才能吹响号角的人。 现在,琼恩确认了这一点:原来坦格利安的国王一直在关注他。 而使命.原来用生命吹响这号角,修补长城,是他的宿命吗? 韦赛里斯其实什么也没说,但各种安排下来,琼恩自认为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这世上唯有自己脑补出来的真相最不可动摇。 这时,恍惚间,琼恩在野人即将悬梯下城的队伍中看到一抹红发。 他的眼睛不自觉就被吸引了过去,寒风凛冽,琼恩看到对方也在看自己,对方沖他笑了笑,做了个鬼脸,而后转身併入野人射手队伍中。 琼恩心底一时复杂难言。 天空忽然炸起一道惊雷,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一道金色雷光如柱,打击到的远方三里格外的黑云中正要起飞的冰龙身上。 而直到人们看到韦赛里斯国王庞大的三首巨龙出现在视野里,才听到从西方不断传来一道道震撼人心的恐怖音爆声。 国王陛下和巨龙,竟如流光一般,以超越声音的速度从影子塔方向赶回了黑城堡。 只听巨大声浪从高空传下:「伊耿,艾莉亚,黑城堡这里有我的战团足够,你们带手下的佣兵和北境军沿途集结南墙守卫兵力,即刻启程从南墙往东支援烽火台。」 国王没有说东部发生了什么,但这道命令已经说明东部发生了某种意外。烽火台是长城十九座城堡之一,就在东海望旁边,东方第三座城堡,再往东,就只有绿卫堡和东海望。 烽火台的防御兵力是由布拉佛斯佣兵和一部分守夜人,还有一部分野人和北境兵马分出的一部负责守卫。 烽火台离黑城堡足有三十多里格,却要从黑城堡这里调集兵马驰援,虽然黑城堡因为补给最多,也足够方便,是兵力最多的一处城堡,却也足以说明烽火台的形势很不乐观。 忽然,琼恩觉得自己被某种可怕的事物盯上,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隔着老远,琼恩觉察到,是国王的视线,从高天之上落到了他身上。 琼恩一阵恍惚,脑海里响起了国王的轰隆声响:「琼恩·雪诺,或者杰赫里斯,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召集你的人手,即刻启程,随艾莉亚北境军往东去支援。烽火台的城墙已经塌了,你无论如何,必须修好它!」 振聋发聩的声音很快消失了,头顶天空忽然爆发出无数火球,如流星般砸在异鬼行进的暴风雪区域中,天空传来问话:「蓝道·塔利,我的第一战团准备好了吗?」 「吼!吼!」城外,成千上万道声音发出吼声,琼恩看到城门鱼贯而出的部队已经看到了尾部。 只听蓝道·塔利回应以巨大的吼声:「为坦格利安!」 在瓮城外三个集结点集结成型,还有尾队在加快步伐併入军阵的万名军士跟着大吼:「为坦格利安!」 「战!」 「战!」 「战!」 随着三声震天怒吼,这支气势雄浑的战团,迎着异鬼大军出动了。 琼恩一边为眼前的骇人的军团军势所震撼,一边为刚才脑子里忽然听到的国王声音而讶然。 他看向身旁,拉住他的乔拉爵士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国王对他单独说话的声音。 琼恩看到乔拉震撼之余,依旧死死握住他的手,视线还有余光落在他身上。 琼恩有些犹疑、又有些凝重,最终苦着脸对乔拉说道:「乔拉爵士,我听到了国王的声音,他让我去烽火台。」 「那么,」乔拉面色一沉,松开紧握琼恩的手。紧接着,琼恩听到这位爵士决然发问,「你还在等什么,琼恩·雪诺?」 (本章完) 第264章 突破 第264章 突破 韦赛里斯的第一战团是步骑混合团,有三分之一步兵,剩下的三分之二全是骑兵。 当他们列阵完毕出发时,号角和擂鼓声激荡不已。 长城和瓮城城墙的远程抛射火光如流星。 韦赛里斯虽然知道战团的能力,但还是心底不太放心,所以必须亲眼确认其战斗力。 三个呈品字形的战团高呼着坦格利安和韦赛里斯国的名开始缓慢走向那笼罩在暴风雪迷雾中的异鬼大军。 因为离那逐渐靠近的暴风雪构成的巨幕还有大约六、七百步的距离,战团没有贸然发起冲锋。蓝道伯爵和各方指挥官都是战场老手,即便是面对陌生异类,他们也依旧遵照着熟悉的战场抉择。 步卒几乎全被放在了正面,他们高举旗帜,阵型边走边调整,始终让结成的三个千人步兵阵保持着阵型不变。 正面的战团只有一千骑,分成两股,在侧翼整齐的护卫,和步卒方阵保持着齐头并进。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左右两个品字形是纯骑兵部队,一边各有四千余骑,他们各自分成十列,整只队伍呈扇形铺开,也在缓缓策马跟上,很快就跟上了正面部队的脚步,还在行进过程中变阵,在左右两翼形成了多个千人楔形骑兵阵组成的彼此保持一定距离的巨大楔形。 他们行动缓慢而坚定,阵型在正式冲锋前从远处看去,始终维持不变。 临阵不乱,阵型稳重,这无疑是强军的体现。 当暴风雪的寒意吹到眼前,当暴风雪形成的天幕只剩四百步。 嘟——嘟——嘟—— 南方军骑兵冲锋用的喇叭在阵列中响起。 「风暴雷霆!koris-rirda!」 一时间,那古怪的咒语在这铺开阵列的万人队伍立刻发出。 随着这声大吼,一丝丝金色雷电如一层薄薄的护膜在军阵中铺开,一如夜幕下的战场上突然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终于,这支被韦赛里斯寄予厚望的战团嗷嗷叫的发起了冲锋。 千军万马很快冲进了暴风雪中,一时间,暴风雪中雷鸣电闪,狂风四溢。 在远处观战的人很难忘记第一次见到战团战斗的场景。 眼看着,那犹如包裹在金色焰火里的军队,竟撕开了暴风雪的天幕! 这不是吟游诗人夸张的歌词,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真正意义上的撕开。 随着军队沖入暴风雪,那笼罩在漫天风雪中的风雪大幕瞬间就被冲锋的军阵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隙。 而人们终于看到,在风雪笼罩中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千万尸潮。 发着金色光芒的军队和尸潮碰撞、厮杀。 双方各施手段,尸潮中飞出了一团团蛛网,携着寒冷的气息,飞向战团的阵列。 战团步兵阵列高举镀了黄铜的橡木巨盾,向前不断冲击。 尸鬼们朝战团汹涌扑杀,不要命的冲撞,甚至被盾牌后的长矛串成糖葫芦,还在撕咬扑腾。 后排的「鸡尾酒」瓶开始投掷,紧接着是一道道雷霆击中投掷的野火所在,霎时间,绿色的火焰在尸鬼军中爆燃。 寒风吹起,冰雪汇集,尸鬼军阵中的异鬼指挥官试图用寒冷的风霜气息熄灭火焰。然而更狂暴的风从正面吹了过来。突起的狂风捲起绿色的火焰向尸潮方向如潮水汹涌。 三道诡异的龙捲风在野火密集处突然捲起,形成骇人的绿色火龙捲,在异鬼阵列里席捲。 战团肉眼可见的取得了第一波正面冲击的优势,不断前压。 那些前排冲击的尸鬼被刀剑砍成碎片,而随着军队继续向前,粉碎的尸体被踏成齑粉。 战团步兵的军靴是镶了铁板、钉铆的高筒靴,下身特意加了裙甲以防备尸鬼从下半身的扑抓。 韦赛里斯建军训练时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保持战阵,其余的交给魔法和前方与敌接触的同伴。 事实上,韦赛里斯就是照着龙虾兵排队枪毙的战术要求他们的。 不是没有军人在结阵前进过程中被尸潮淹没,拉扯拖出阵列,然后被尸鬼残忍杀死,分尸。 但军阵就是不能有丝毫动摇。 要让军人达成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但当这些老兵们看到结阵在战场取得的效益比混乱冲杀更有利,比他们曾经的战法高效十倍甚至九倍,他们即便一开始有所牴触,也会很快接受这种战术。 在和战团接战的异鬼指挥官显然没预料到战团是这样的打法。 必须要提一嘴的是,它在接战后,被这种打法打蒙了。 即便是作为寒神眷者的异鬼,也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野火投掷,战阵冲击,还有他们的魔法和锐气让异鬼指挥官生出了一种难以撼动的感受。 异鬼指挥官还无法确定是不是那金色电膜的关系。这些人类的力气比正常人类要大很多,他们的刀剑对尸鬼造成的杀伤比他们此前接触到的守夜人要强很多——这支军队形成的金色电膜使得他们的武器会对尸鬼的魔力造成干扰。 它们原以为只有长夜堡方向,那些会舞动火焰的人类会对大军在正面造成威胁。 「小心,长毛象!」 「巨人!」 「熊!」 异鬼大军并非没有反击,从侧后方躲过火焰和火龙捲,一支长毛象、巨人、尸熊组成的重量级尸鬼军队向右翼的骑兵阵列发起了反冲锋。 一时间,靠着巨大体型和重量,对右翼前部的骑兵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但紧接着,这支重量级尸潮遭到了重点打击。 它们只在突然出击的第一轮对这支人类部队的骑兵阵列造成了杀伤和片刻迟滞,然后就被丢掷野火瓶和某种动物油脂熬煮后的凝液,紧接着被闪电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战场一时间火焰沖天,传出一阵阵彻天动地的嘶吼。 负责指挥这些巨大尸体的异鬼指挥官眼看着大军被压制,本想操控它们带着那可怖的绿色火焰沖入敌阵,然而狂风紧接着吹起。那些在前锋接战的人类骑兵直接进行了一轮捨命冲锋,带着马匹和自己发动捨命一击,为后方战阵拉开了一片缓冲区。 紧接着从后方战阵狂风大作,在突然捲起的狂风助燃下,尸潮如火上浇油般瞬间被爆燃的火焰吞没,席捲,这一侧火焰极速扩张。 那些捨命冲锋的人类发出的可怕惨叫声和战马尖叫嘶鸣声响在那里。 这支被尸巨人、尸熊冲击的战阵指挥官是多恩狱门堡的哈曼·乌勒伯爵。多恩贵族中流传着一句话:「乌勒家一半的人是疯子,另一半则更糟。」 这位伯爵眼看自己的近卫骑士捨命战死,一时间怒发沖天,目眦欲裂:「koris-rirda!风暴雷霆,给我吹,给我杀死他们!」 他这一下发了狠,直接催动身上的战甲力量,靠着从战阵中获得了片刻伟力,向前吹起了更加狂暴的风。一时间狂风大作,狂风捲起火焰直接在尸潮中蔓延到了这一支分部的尾部。 逼得尸潮军队的后军短时间后退形成了一个数十步的隔离带。 这一下爽是爽了,可军队身上的金色电膜已经稀薄了许多,这说明有很多士兵已经在这种消耗下撑不太住了。 副指挥是乌里克·乌勒爵士,乌勒伯爵的弟弟,他连忙拉动自家伯爵:「指挥官大人!不能再这么耗费力量!我们才前进了几百步,我们的目标是三里格外!」 乌勒伯爵失声大吼:「他们都是我最优秀的骑士!」 乌里克大声回应:「他们死得其所!」 这时,随着前方狂风带起的火焰烧开一片空间,战列中侧翼的部队很快填充进那片焦地,轮替乌勒伯爵的队伍成为了新的前军。 这种交替掩护的冲锋算是可以操控魔法战团的一种战场理论验证尝试,究竟能不能推广到全军,还要等第一战团从战场实践中获得经验,修正、优化。 随着第一轮冲锋和尸鬼前锋的硬碰硬接触结束,前方的接战区空隙越来越大。 蓝道·塔利坐镇在中军指挥,有传令兵骑马赶至,禀告道:「左军通报,异鬼军在撤退!」 「右军通报,异鬼军在撤退。」 「中军方阵前方异鬼也在向后缩。」 蓝道伯爵迟疑着,板着脸思索,最后给出命令:「继续前压,维持战阵,不要追击,不要掉队!」 瓮城和长城城墙传来欢呼声。 韦赛里斯眯眯眼,他当然也看到了暴风雪的巨幕在后撤,但近三里格的目标点不是一段短路,是长城外近十几公里的路。 正是因为远,异鬼的行军队伍是在走到离长城约二里格范围就被七百尺高的长城守军发现,然后异鬼的召唤光束即刻启动,冰龙出击,而陆地上的异鬼花了足足半小时才抵达长城脚下。 在刚才战团和尸鬼正面冲击时,韦赛里斯刚才重点关注战局的同时还抽空再度击碎了三条冰龙。 同时在战场间隙发现了黑城堡左边的冰龙光束落点是个冰湖,于是尝试性的对那里降下了大范围雷暴,韦赛里斯甚至不知道施术者躲在哪里,那里的光束就熄灭了。 必须要说的是,靠韦赛里斯的速度,他完全可以继续去找,去搜寻各个点位的施术者,继而杀死它们,先杜绝冰龙造成的破坏。 但一时的胜利并不能获得全局的胜利,因为如果每次冰龙这种异鬼的战略武器出现,韦赛里斯都要在现场拔出,那么寒神就能想到无数办法把韦赛里斯拖在某个战场,或者牵着鼻子满地图跑,继而制定进攻计划。 韦赛里斯明白自己有个人伟力不假,可如果前线的战士不能找到一种正确处置敌方战略武器的方式,那么韦赛里斯就要锁死在长城。而他已经能从魔力的潮涌感受到南方的变化。 烽火台遭受一只冰龙的破坏,三眼乌鸦联繫到韦赛里斯,那条龙并非被消灭而是自爆化为魔力的冰粒涌向南方。而在海豹湾和寒冰湾,随着寒风带来的寒力。两波数量惊人的异鬼正在踏海行军,他们兵分多路,即将登陆北境的土地,同时分兵正在从南方袭向东海望和影子塔。 (除了往东海望和影子塔,其他应该都是虚线,表示行军。长城刚破了口子,异鬼动作没那么快,不过我图老早就画了,就不改了。) 战火蔓延到内陆的局面已经势不可挡。 韦赛里斯不能因寒神派出冰龙施术者就绑死在长城,他也不能放任长城的军队和他费尽心思组建的军队对敌人这种打击力量无能为力。 所以韦赛里斯在此刻必须残忍,他知道这和异鬼的第一战因为不熟悉对方的战争方式,会有无数人牺牲,也知道北境将有无数城堡沦陷,无数人都将死去。 但韦赛里斯必须确认长城前线的守军拥有没有他在的情况下可以抵挡住异鬼大军和尸潮的能力,可以独立处理异鬼冰龙施术者的能力。 虽然这场战斗还没结束,但暴露出来的问题已经很多。 一是缺乏有效的信息传递方式,乃至于长城某个城堡出现城墙破裂,需要韦赛里斯和布林登这种级别的存在进行沟通才能传递消息。据布林登所说,冰龙自爆,使得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寒冷淹没了大片,而冰龙自爆产生了寒气笼罩城墙和瓮城,使得烽火台根本无法派出人马向其他地方传递消息、求援。人们只能远远看到烽火台的火焰似乎灭了。 二是想当然觉得己方只需要防御,不需要出击,导致发现需要外出拔掉敌方的施术者点位时,耗费了大量时间在从长城南方军营往北方集结。 韦赛里斯也算是个老反思怪了,战争还没结束,就开始总结经验进行反思. 说回当下。 黑城堡正面的异鬼大军退却,但第一战团的追击和脚步却不能快,因为穿着甲冑和厚衣,在短暂停止的战场向北出发,军队要维持阵型,骑兵还要分批下马、牵马步行节省马力,同时防备异鬼反扑。 他们也要走很长时间,才能抵达异鬼的蓝光落点区域。 战场短暂进入了静默。 而韦赛里斯在战场上,终于在和寒神的第一轮交锋中,学会如何在战场使用这批泛信徒、甚至开始有虔信徒组成的部队。 随着战士们在战场实际战斗都愈发坚定信念,他们在战场上对韦赛里斯的泛信仰加深,和韦赛里斯赐予的力量产生的契合度越来越高。韦赛里斯发现,他的魔力感知能力可以经由这些人的信念传递向周围。 某一刻,他在寒神力量侵染的土地上形成的魔力感知范围经由这些仿佛僧侣、苦行僧,进行仪式的祈祷者组合的力量传导,在军队周围形成了半里格的魔力感应圈。 好比修仙小说里的神识。 某一刻,始终保持阵列,一步步稳扎稳扎行进的这支战团所有人脑海都听到了一声稳重的声音、国王的声音:「看天上,诸位将士,你们的力量组合在一起,足以击碎冰龙!」 战团的万人军阵齐齐抬头,他们能肉眼看到天空上的冰雾仿佛在他们的兵锋所指下,被吞没,被吹散。 而此刻,更高的天空,黑云密布,一只即将成型的冰龙正从天空探下头颅,对这支军队发出寒霜吐息。 然而在这一刻,战团的人没有恐惧,反而内心深处涌现出一种悸动,他们头皮发麻,心跳加速,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 这并非错觉,从铜制狗牌上涌起的电弧钻进他们身体里,激发他们体内的肾上腺素,使得他们的勇气在此刻被放大、被加深。 这种肾上腺素狂飙的情况配合当下的情绪,被他们认为是自己在战场上灵魂的战意在燃烧,内心的勇气在迸发。 穿着雷霆风暴甲冑的指挥官们在此刻,感受到了某种力量正从自己指挥下辖的军士们身上迸发,汇集到他们的体内,让他们短瞬间仿佛和自己的军队成为了一个整体,而作为总指挥的蓝道伯爵是感受最深的。 他感到前所未有力量在身体激发,他在这一刻有一种幻觉一样的感受:这支万人军队,仿佛在此刻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高举长剑:「以韦赛里斯国王之名——」 万人军阵异口同声,声震天际:「以韦赛里斯国王之名——」 蓝道的声音和手下的万人军阵在这一刻汇集在一起:「雷霆风暴!koris-rirda!」 随着这一声咒语似的怒吼,在军阵上方,一道道金色雷电自军阵涌出,在半空中汇成一支雷霆巨箭,金色电光环绕,带着震慑人心的恐怖力量。 「攻击!」 随着蓝道·塔利一声怒吼,那遍布金色电光的巨箭发射,迎着天空的巨大冰龙身躯,狠狠击中了冰龙的脑袋。 咔嚓! 随着巨箭击中冰龙,恐怖炸雷声随之响起,金色巨箭以锐不可当的态势径直射穿了冰龙的脑袋,余威不减,直直射入天空黑云之上,一时间,金色电弧击飞散开,在天空形成了一团金色的跃动电流。 「这才是这力量正确的使用方式?」 蓝道·塔利和诸部指挥官内心都震撼无比,不敢置信那是自己刚才发出的力量。 疑问同样也在韦赛里斯心里响起:「这才是正确使用信徒信仰、给予信徒力量的方式?」 这一击不仅出乎指挥官的预料,也出乎韦赛里斯的预料,他们事后都得好好研究研究。 但眼下是在战场。 那冰龙上半身破碎炸裂,但没有如受到韦赛里斯攻击那样全身炸成齑粉,这一击很强,但还不够强。 即便是万人成阵,可能承受韦赛里斯赐予的力量还是太少。 不过这样的攻击力对凡人而言,绰绰有余。 战团全军在这一击后进入了某种亢奋状态,行军速度加快了许多,而阵型居然仍旧保持如初。 而韦赛里斯很快洞悉,不需要军队真的到达冰龙施术者的范围,当这支信仰他的部队抵近,他的魔力感知经由他们延伸,已经蔓延感知到了寒神力量所在。 而这一刻,那种陌生的感知能力同样经由电弧在大地上的蔓延,传导到进入了某种古怪状态的战团指挥官蓝道·塔利的心里。 这一刻,纵使是见过无数战争,实用主义,对神灵仍旧保持敬而远之态度的蓝道伯爵内心坚信自己感受到了神谕。 指挥官高举长剑:「停!」 急停号从中心吹响,经由各个指挥官的号手传递,这支万人大军,在总指挥喊「停」后,竟在几十个心跳间,全军停止。 必须要说,万人军队在短短几十个心跳完成的这一「停」,在任何时代,哪怕是通讯发达的现代,都是不可想像的。 但在雷霆风暴甲带来的魔法加持下,这万人军队在这一刻,仿佛真的被军官们的瓦雷利亚铠甲、古怪的金银军旗、战士们的铜制狗牌为一个个节点,连结成了一个整体。 蓝道伯爵长剑指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在那里!」 无需多言,万人军阵开始吟唱:「以韦赛里斯国王之名,雷霆风暴!koris-rirda!」 又一支巨箭在半空成型,随着指挥官「攻击」的高亢嘶吼,巨箭如闪电般射出,狠狠射向前方半里格外,光束的落地点。 金色长箭射穿风暴形成的雪幕,射穿雪幕后的地面,狠狠扎进地面深处。 咔嚓! 轰隆! 恐怖的炸雷声响和爆炸声从那个方向传出。 半里格外的那片土地肉眼可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隙。 片刻之后,那仿佛连接天地的冰蓝光束,消失了。天空的巨龙崩溃、瓦解,而黑色的乌云涌动止息,被兵锋所指的南风吹拂、逐渐散开。 这是连韦赛里斯都没有预料到的发展。 尽管因为他就在现场,作为力量的给与者,可以毫无保留的提供给那只军队力量。 但必须要说,韦赛里斯也没想到他给出的力量会被万人军阵用成什么样子。 看到这结果,连始作俑者韦赛里斯都深吸了一口冷气。 韦赛里斯无疑在冰火世界开创出了新的魔法战术应用,而这或许将开启一个新的魔法战争时代。 连韦赛里斯都措手不及,这局面妥妥的战场突发情况,就更别说先前指挥退却的异鬼指挥官了。 它本意是想把人类这支精锐部队放到近处,配合天上的冰龙等待时机进行反扑的,它根本没见过这种军队,也不知道这支军队的攻击方式。 异鬼对这支人类精锐也产生了误判,它们也在战场决策中犯了错误。 只能说,战争的双方都很对彼此感到陌生,所以才在黑城堡正面打出了这样一场双方都在犯错,都在学习,都在想办法应对,但最后是人类方取得胜利的战斗。 完成了既定目标的战团开始退兵,前队变后队,阵型始终不变。 异鬼指挥官还有上万的尸鬼大军,它们不傻,原计划是拉进来打。可结果却蒙受了不可接受的损失。 它们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付出了代价,战略武器被摧毁,它们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于是它们选择追击。 于是刚刚为避开人类战团锋芒的尸潮重新出击,并且不再收敛保留力量,直接发了疯似的朝退却的战团追击。 然而.已经在战场中摸索出门道的战团退却的速度很快,并且立刻分出了两支断后队伍,以还剩下的野火瓶和狂风形成数道巨大宽阔的火墙,掩护全军后撤。 它们只能无能为力看着人类战团渐行渐远。 如果它们知道这支人类部队的攻击距离,如果它们知道这支人类部队的武装.或许 可惜,没有如果。 尽管黑城堡方向昭示了人类的力量。 但对异鬼来说,局部的失败并不是整体的失败。 它们的战略目标实际已经在冰龙对长城突袭的第一阶段就达成了,刚才在做的一切都是在扩大战果,只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尽管后方没有了冰龙,但异鬼指挥官依旧要按计划对长城发起进攻,因为它们的进攻是整体的、全面的,它们负责进攻黑城堡的这批尸潮必须和别的战场形成大局上的配合。 再说,现在其实就损失了三只冰龙,有一只已经完成了战略目标。 异鬼大军还有三个方向的冰龙,黑城堡西一只、黑城堡东两只。 却说韦赛里斯看到了战团有能力独自应对这种情况,立刻就想动身,去其他方向进行斩首。 现在北方只剩三道光束,韦赛里斯可以从容搜找施术者。 然而当韦赛里斯要动作时。 三道光束瞬间爆发出一道强光,而后又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三个方向同时熄灭,意味着施术者得到了某种指挥,要进行撤离或躲藏,防止韦赛里斯的出击定位。 光束虽熄灭,可最后爆发的强光还是留下了三只相对此前没有那么大的玄冰构造的冰龙。 眼看着,冰龙各自扇动翅膀,却不再是往长城方向飞。黑城堡左侧那只,眼见着往西北方振翅飞去,而黑城堡右侧的两只,也振翅飞往东北方向。 显然,对方改变了策略,要开始和人类方的最强战力、唯一的飞行单位韦赛里斯玩追逐游戏了。 韦赛里斯的速度是很快,长城东西方向数十里格的距离,他也可以通过贯彻天地的光束从高空看到冰龙成型的位置,可一旦冰龙们不选择攻击长城,要玩捉迷藏追逐战,就让人难受了。 仔细想了想,韦赛里斯做出抉择。 东方城墙已经开了道口子,从对长城构成的威胁考虑,显然东部两条冰龙的威胁更大。 战场抉择只在片刻,韦赛里斯做出决定,只听得天空爆发了刺耳的音爆,巨大三首巨龙化为一道流光如星,直奔着东部战场而去。 长夜堡。 当黑城堡的守军发现要拔除异鬼光束下施术的东西时,史坦尼斯也敏锐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无法组织出足够的兵力出城野战。他的军队核心力量是两百多个追随他的红神信徒骑手,他们可以在武器上擦出火焰。 他们和另外一百名七神信仰者,构成了史坦尼斯最核心的三百名守夜人重甲骑兵部队。 其他的野人、北境援军、布拉佛斯佣兵、从其他地方补充的守夜人,乃至从布拉佛斯红神庙宇赶来的红神庙宇的传教士,都只是可利用守城的力量,而无法做到野战拼死效命。 而因为一开始把重心放在防御的备战方式,军队都只准备了防御,没有准备过出城野战。 但坐守城墙和等死无异。 尽管能看到韦赛里斯国王不时从高空如飞星般在长城来回,每次都会把光束方向的冰龙摧毁,延缓其成型。 但史坦尼斯「察觉」,韦赛里斯国王和他的巨龙似乎在被异鬼的冰龙牵扯住了手脚,疲于奔命。 史坦尼斯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国王一个强大的力量,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只去管一处,那么极有可能,在冰龙的进攻下,长城不止会倒塌一个烽火台,还会有更多的城墙被撕开裂隙。 他必须做出应做的事。 这位被称为红神神选的英雄磨着牙,看向神色依旧淡然,额头却在火光下看出爬满细密汗水的红袍祭司梅丽珊卓:「要把你送到多近的距离?」 「四分之一里格不,半里格!」在长城,女祭司的力量每天都在增长,曾经,他需要足够多的血祭才能获得力量的快速补充,但在长城,梅丽珊卓能感受到她皮肤下的力量每天都在膨胀。她保持着神秘莫测的姿态,深深看向压力巨大,磨牙吮血的史坦尼斯,「我看到了我们的胜利!」 「是吗?」她的话并没有让史坦尼斯觉得轻松,「但愿你这次看到的景象是正确的。他们相信我,女人,北境的莫尔斯·安柏大人选择把他手下一千骑兵的命交给我,布拉佛斯的罗拉斯佣兵也愿意把性命交给我,还有那帮巨人在他们的领袖玛格、旺旺带领下也选择把命交给我.我是英雄,神选,是么?我从未如此希望我手里这把发光的钢剑能烧起烈焰,如果你告诉我,只需要捅穿谁的心脏就能获得力量,我会毫不犹豫把剑插进去!」 女祭司表情依旧高深:「大人,我很高兴看到您终于在身心上都接受了真神赋予您的使命。」 史坦尼斯磨着牙,恨恨的念着这个单词:「使命。」 这时,从狭窄瓮城通道好不容易集结好人手的吉尔伯特·法林吹响号角,在城下向他大声高呼:「准备好了,大人。」 「很好!」史坦尼斯带着人马走下城墙,来到城门前,跨坐上马,拔出他那柄会发出各色光明的长剑,将它高高举起,而后在红袍女祭司和数名狂热的护卫拥趸下,来到了瓮城下艰难集结成型的军队。 三千余骑士,每隔一人就有一个擎着一把炽热燃烧的火炬。 在最前方,还有二十个巨人高举着更大的火炬,仿佛灯塔。 史坦尼斯高举着他的发光长剑,从阵列空隙中在拥簇下走到第一排。 他开始骑马向左,高举长剑边走边喊:「列阵——列阵——列阵!」 当骑行到队尾。 他回身策马,让自己发光长剑和每一个阵列最前方战士的武器以及火炬上的火焰接触。 发光长剑穿过一朵又一朵焰火,和一个又一个武器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裂声响:「准备——准备——准备!」 史坦尼斯的声音从战列最左,一直到战列最右,然后又从最右回到正中。 终于,他手中的发光长剑挥下:「向前!」 「向前!」 「向前!」 随着这几声震天的大吼,这支史坦尼斯费尽唇舌组建的敢死队,朝着越来越近的暴风雪天幕,出发了。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拼至最后一人,把红袍祭司梅丽珊卓送到距离光柱落点半里格的距离。 史坦尼斯当然知道长夜堡地下的秘密通道可以通往城北,但出口的位置偏离光柱落点很远。所以那里註定只能用作如果侥倖成功穿过战场,将红袍女送达位置后退时的备选方案,尽管如果选择从那里撤退,意味着要弃掉马匹和巨人 但这是战争! 再残酷的命令,也需要有人执行。 嗖——嗖——嗖—— 自长城和瓮城方向的最后一轮油桶抛射为这支敢死队照出来逼近暴风雪雪幕中的无数尸鬼组成的尸潮。 冲锋号角随着油桶在前方两百步炸开而响起:「冲锋!」 「吼!」二十个巨人发出嘶吼。 「杀!」三千名骑士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战场。 战马离风雪原来越近,甚至前锋已经听到雪幕中尸鬼们的恐怖嘶吼。 「杀死它们!」 骑兵和异鬼大军发生猛烈冲撞,尸鬼不习惯用盾牌,所以只立起长枪林,但这枪林被先锋重甲部队直接撞开了一道口子。 这里的战斗虽然无法做到韦赛里斯战团那样在战场取得优势达成碾压效果,但还是颇有章法。 负责冲锋陷阵的是史坦尼斯好不容易凑起来的重甲骑兵和二十名巨人,重骑兵甲冑太重、人马具披重甲,巨人行动迟缓无法跑动起来,所以他们註定无法像轻骑兵一样冲出异鬼的军队,跋涉两里格半的距离。 他们负责的工作是为轻骑兵队伍撕开尸潮战线,用性命来阻止尸潮形成包围圈阻隔战阵中轻骑兵的速度。 一切都是为把梅丽珊卓送到光束半里格范围而努力,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史坦尼斯必须做到牺牲任何人都不在乎。 长夜堡也有专门投掷油罐的投手,他们是被掩护在阵列中的轻骑兵。 有人投掷油罐,前锋的重骑兵则丢掷手里的火炬,将火焰引向尸潮,然后用腾出来的手挥动武器。 「火!」 这时,骑行在史坦尼斯身侧的红袍女祭祀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音节,腾的一声,和尸鬼正面接触的骑手手里的武器都燃起了炽烈的火焰。 前锋忽然发出一声大吼:「异鬼原来他妈长这样!」 「往那里投矛!」 「投矛!」 却原来是史坦尼斯旗下的一个勇猛战士高迪·法林在火光中看到了尸鬼大潮中有好些个骑在死马、诡异动物身上的异鬼骑士正带着尸潮涌过来,看起来似是发现了骑兵的重点防御所在,要冲过来斩将夺旗。 但史坦尼斯并不是那种战力强大,可以和敌将大战几百回合的指挥官。 所以他身边总是护满了人手。 而应对异鬼长城已经做足了准备。 听见投矛。立刻就有许多骑手立刻收住武器,腾出手,或从座下马匹身侧、或从背后绑在身上的束带取出一把把由多恩人协助用黑曜石打造而成的投掷用短矛。 一时间,黑曜石短矛投掷如雨点般落向异鬼骑手所在。 这些个异鬼骑手,穿着玄冰甲冑,骑着动物死尸,却根本没能近身,就被黑曜石投矛淹没。 高迪·法林发出大声的狂笑:「看到没,中间那个,那是我杀的!」 「小心!」 高迪爵士的大笑声戛然而止,一只从空中突袭的尸鹰将他扑下了马。 史坦尼斯往后瞥了一眼,只能看到高迪的身子已经被汹涌的尸潮淹没、拖拽。 史坦尼斯的视野很快被暴风雪和紧随而来填充护卫的骑手遮挡,他最后只看到一个巨人挥动手里的巨大火炬,横扫向高迪落马的位置. 骑兵继续冲锋,暴风雪中难以分辨方位,只能看到不断腾起的火焰、刀光,和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箭雨。 但史坦尼斯的发光长剑在为所有能跟上不掉队的骑手指明方向,只要跟着他的光,就是正确的方向。 已经数不清究竟在尸潮里策马冲锋了几十、还是几百个心跳,冲锋的骑兵终于凿穿了异鬼的军阵,来到了暴风雪的边缘。 身后的嘶吼声、喊杀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所有声音史坦尼斯耳朵都听见了,但史坦尼斯拒绝回头。 他咬牙切齿,残酷下达命令:「号手吹号,告知后军方位。骑兵不停,全体都有,不许回头,继续向北进发!」 史坦尼斯不知道身后还有多少人没有掉队,他只能听见马蹄声络绎不绝,喊杀声渐行渐远。 凿穿敌阵后,尽管还偶尔看到尸鬼的小股部队,但已经很难对骑兵造成威胁。 而脱离战阵后,轻骑兵立刻提速,骑手们残酷的夹住马腹,用脚下的马刺刺向马股,丝毫不怜惜马力,奋力鞭策马匹迅速和战阵拉开距离。 在这不要命的鞭策下,开始有马匹脱力摔倒,骑手被摔落马下。 但眼看着,前方的蓝色光束已经越来越近。 史坦尼斯咬牙切齿,对其他的一切都不管不顾。 终于,到某一刻。 梅丽珊卓独特的东方嗓音在骑手们耳中响起:「足够了!这个位置足够了!」 随着她出声,唏律律停马声不绝。 史坦尼斯能听到,马嘶声已经很少,他的心已经麻木,只依旧望着那道蓝色光束方向,对号手下令:「吹号!告知后军我部方位。」 号手于是也麻木的应答,吹号。 二十名坚定的狂热红神骑士立刻在原地插下一根根裹布的木桩,短短一瞬间,已经为梅丽珊卓施展恐怖法术搭建起一道黑布屏障。 尽管大家都已经或多或少猜道女祭司的法术究竟如何施展,但还是坚持为其作出遮掩。 「该死!」忽然,有人抬头尖叫,「那龙发现我们了!」 寒风从高空凛冽袭来,史坦尼斯抬头,那前不久刚被韦赛里斯国王击碎的冰龙已然再度成型。 从这里看,那巨龙在黑云翻涌间探出身躯,庞然身躯好似一座蓝色冰山,那庞然身躯就这么从高天之上,俯身探来。 史坦尼斯在这一刻,仿佛和那玄冰巨龙目光对视,一股寒意从尾椎直达脑门。 史坦尼斯内心冰凉一片,却紧咬牙关。 他想下令,却搜肠刮肚也不知此刻该下什么命令。 于是他愣愣的举起手里发光的长剑,直指冰龙所在,仿佛要和那玄冰巨龙作出对决。 耳畔,随着梅丽珊卓令人胆寒的尖叫声发出,一道阴影从黑布屏障中涌出,从婴儿般大小,只转瞬间,就变得高大异常,顶天立地。 在这一刻,那长相好似史坦尼斯的阴影和史坦尼斯一前一后,从身后人看来,仿佛史坦尼斯的身躯在这一刻在前方落下了一个巨大伟岸的影子。 但那影子没有杀向天空巨大的冰龙。 而是直接化为比黑夜更浓稠的黑暗,转瞬间消失在夜幕中的阴影里。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如同死寂。 在这死寂中,史坦尼斯和他身侧的百余骑士,站在这里,于凛冽寒风中,独自面对着那高天之上庞大的玄冰造物。 眼看见,那巨龙张开巨口,一股幽蓝如鬼火的吐息从高空中冰龙口中吐了出来。 看着那吐息,史坦尼斯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他第一次抑制住了磨牙的冲动。他忽然在想:「我要死了吗?」 然而,死亡的宁静似乎永远不会降临到他头上,史坦尼斯腰间猛地一阵发烫,一阵热浪忽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以史坦尼斯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包裹住所有人的赤红色火焰屏障。 史坦尼斯恍然,那在发烫的,是当初韦赛里斯国王在龙石岛临行前托乔拉送给他,后来被梅丽珊卓取出装在一个特殊荷包里让他随身携带的红宝石。 龙息当头浇下,却被那屏障产生可怕的热力挡住,在恐怖的温度下化成一阵湿热的漫天大雨。 没有第二口龙息袭来。 当大雨停止,火焰屏障上的白气消散开时,天空的冰龙已然不知所踪。 而这一刻,身上还在发着诡异亮光的梅丽珊卓从黑色幕布屏障中走出来,她无视所有人,径直走向史坦尼斯,单膝跪下:「红神的选民,预言中的英雄,亚梭尔·亚亥,请让我为您献上最后一份力量,为您的光明使者附上斩灭黑夜的光明烈焰!请您带领我们,终结长夜!」 说着,红袍祭司伸起右手,她的手指仿佛有一根丝线,勾住了处在某种震撼状态中的史坦尼斯的视线。 而后,这位祭司将她青葱般修长的手指指尖,指向了自己的胸膛。 鬼使神差的,史坦尼斯双手倒握发光长剑,插进了她仍在跳动的心脏。 长剑开始冒烟,发热,发出的光越来越亮,光亮刺目到旁人需要闭上眼睛才能免于灼伤。 长剑发出的热浪是如此恐怖,仿佛满是炭火的高热火炉,地面上的积雪瞬间融化,哧哧冒烟,甚至连史坦尼斯握住剑的双手手臂上的黑色羊毛衣服都开始燃烧起来。 某一刻,史坦尼斯拔出长剑,而他双手燃烧的火焰瞬间被那长剑吸收了去。 那长剑不再发出七彩的颜色,只剩下一种妖异的赤红色。 这时,史坦尼斯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他先看到手里的剑,发现它不再冰冷,温度炽热如夏日阳光。 随后他看到倒在他身前,伤口可怖灼伤,却没有流血,仿佛死去的梅丽珊卓。 最后,他发现自己「看到」两颗正诡异发出猩红光芒的宝石,一颗在他腰间特殊材料缝制的荷包里,一颗在梅丽珊卓脖子上。 (本章完) 第265章 吹响冬之号角的守夜人 第265章 吹响冬之号角的守夜人 天黑路滑,天气冷的可怕,马匹都被冻得直尥蹶子。 为了马匹保暖,军队已经特意给马儿像穿甲一样穿了层羊毛垫子,护住马的脸和眼睛,遮风。 自入长夜,又几场大雪,这段往日闭眼随便走的长城南麓平原道路都变得极难行走。尽管有国王命令,偶尔还有物资队冒险穿行,但大规模行军还是非常困难。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三十多里格,在这种天气下行军意味着至少两日的路程,但国王还是命令他们前往东部支援,说明东部的危机已经非常严重了。 说是驰援,但那么远根本不可能像冲锋陷阵一样全力奔赴。 所谓的驰援是个很麻烦的功夫,尤其现在要在长夜的夜幕中穿越三十多里格的积雪道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需要把甲冑和重器械集中交到专门负责的骡马车上,还要备足火炬和油料,保证行军队伍的保暖和照明,尤其是要留心马匹的耐力消耗和淡水补充——人倒是直接吃干粮配水就能坚持赶路,可这种情况马的消耗巨大,需得格外留心,为马儿备足豆饼、玉米面、苹果这种物料。 马吃的可比人要好多了。 因为是驰援,他们不可能沿途全军进驻某个城堡休息补给,而是必须要保持在进军的路上。斥候和后勤部队会先行前往预计中间休整的城堡通知,让他们在军队会经过的路线备好口粮和临时驻扎点。 当初在黑城堡集中的军队其实预想过这种情况,但分驻各城堡的兵力原本按守城估计是很充足的,必要时黑城堡是作为总预备队,往损失严重的地方支援。 可如今看样子,东部方向的驰援恐怕不是守城。 尽管士兵们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一些有经验的战场老兵,都能从行军的要求嗅到危险气息。 「可惜长夜来得太快。」伊耿和艾莉亚公爵并肩骑行,口气安慰道,「陛下的第二战团有新军训练的教官,还给长城各番号部队都带来了那套魔法甲冑,如果我们时间足够,将领和士兵加以训练。或许也可以做到第一战团那样,用魔法和巫术。」 艾莉亚心想:长城这么冷,长夜之下,哪有地方和条件训练? 虽然她看到那支部队的威力,对国王许诺的训练和甲冑也很有期待,但现实条件显然不允许他们在长城训练。 即便是想,第二战团被长夜和北境的风雪阻拦在了卡林湾,就连她的艾德慕舅舅的部队也被阻隔在了临冬城。艾莉亚抬头望天,长夜的夜幕下乌云密布,连星光都看不到。 「或许吧。伊耿殿下,我们这次驰援路远,雪路行军,我担心部队的士气不高。请您带前军继续前行,我去后方查探一番,确认没有队伍掉队。」艾莉亚没有正面接伊耿的茬,对他略表尊敬的告知一声,便带着大块头猎狗和北境的大琼恩以及各家族组成的二十名亲卫在侧边驻马,走在未被踏出雪路的冰面上,缓慢退到后部。 伊耿看着对方的举动,不以为意,只略略点头。 现在北境的诸侯天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以联军的名义跟在伊耿麾下,譬如战败投降的达斯丁、莱斯威尔,还有葛洛佛、南方的菲林特等等,甚至还有铁群岛的葛雷乔伊。 另一部分则遵从艾莉亚、认她这个北境史塔克公爵。 这种站边不以实际两边首领人物的意志为转移,手下的人为了各种利益和诉求,天然会聚在一起。伊耿和艾莉亚和气,他们之间也和气,但政治立场上就是天然分野。 一场六王之战,把北境各个家族的立场打的很乱,尤其是伊耿代表坦格利安掺和进来之后,对北境史塔克家族原本看起来铁板一块的北境统治造成了比波顿家族更致命的撕裂。 现在大家是为了一个目的,当然也就展现不出来,但谁都能感觉到,北境现在有两个发声筒。 如果伊耿能和艾莉亚结成政治联姻,或许能弥合北境的撕裂。 但即便是韦赛里斯,私下也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北境还有谷地诸侯的第三方搅局,他们试图撮合伊耿和珊莎以保证自己的权益,韦赛里斯其实知道这些事,但他不管。 而放任不管其实也是一种态度昭示。 艾莉亚那边,虽然她对北境公爵这个头衔并不热衷,但承担了史塔克家族的重担后,她发现自己现在就算想放下把名分交给珊莎,底下的人也不会同意。 珊莎在北境诸侯那里毫无威望。 所以艾莉亚指望瑞肯。 维斯特洛的潜规则是男性继承人优先,所以艾莉亚和忠于史塔克的曼德勒家族暗中商议后,悄悄派船去接瑞肯。 希望瑞肯没事。 但其实艾莉亚还知道一份遗嘱。在她北上后,颈泽灰水望的黎德家族派人接洽,同时来到的还有梅姬·莫尔蒙和盖伯特·葛洛佛。 值得一提的是,莫尔蒙家族如今在北境可谓是多点开花。 劳勃国王时期前前任熊岛伯爵乔拉·莫尔蒙在长城,宣誓效忠韦赛里斯国王。 罗柏称王时期的前任熊岛伯爵梅姬·莫尔蒙本以为身死,却又在北境收复后重新现身,效忠史塔克家的艾莉亚。 卢斯·波顿称北境之主时期的熊岛伯爵亚莉珊·莫尔蒙伯爵最后站队伊耿·坦格利安,尽管梅姬·莫尔蒙现身后,伯爵头衔又回到了梅姬头上,但莫尔蒙家族现在无论是家族成员、领内骑士和士兵,都天女散花般分散在北境长城、伊耿麾下、艾莉亚麾下,处境算是比较尴尬。 但有乔拉的关系,莫尔蒙家族又可以直接关联到国王头上,就很复杂。莫尔蒙自己现在情况特别复杂。梅姬伯爵甚至有时在想,莫尔蒙家族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档口,像北境的菲林特家族一样,在北境设立主支分支。 葛洛佛家族也在族长盖伯特出现后面临了同样的情况,但这位族长比梅姬更机智一点,盖伯特本人丧妻无子,继承人是他的弟弟罗贝特·葛洛佛。 北境局势复杂,盖伯特选择什么也不做。他个人忠于罗柏遗志,说服梅姬和他一起将罗柏遗嘱交给艾莉亚,然后向艾莉亚宣誓效忠。至于家族内部,先前深林堡落入铁民之手,家族衰败,也没有可以左右局势的实力。所以这位族长决定尊重所有自己不在时家族主事者达成的协议,一切照旧,反正现在北境看起来分站的双方其实并没有实际冲突,所以这种做法还挺正派。 伊耿和艾莉亚都对盖伯特的态度比较满意。 值得一提的是,两边其实都希望所有北境诸侯都能像盖伯特这样做,但他们都没有韦赛里斯国王那样的威望和压制力,无法做到强行弥合各方势力逐渐呈现政治分野态势的势头。 说起来,虽然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韦赛里斯就是凭着个人武力和威望强按着诸侯脑袋,把王领、多恩、风暴地、南境联合起来的。多恩和风暴地,多恩和南境,多少诸侯贵族之间有世仇关系. 说回艾莉亚手里的遗嘱。 从得到这份遗嘱那一刻起,艾莉亚就知道那东西不能用也不能提。 遗嘱是「北境与河间地之王」罗柏订立的,而坦格利安王室也好,现在北境的诸侯也好,都只认「北境守护、史塔克公爵」。 什么北境与河间地之王?现在只有一个王,韦赛里斯国王! 艾莉亚虽然作为小妹,很想告诉他的私生子哥哥,罗柏最后选择了他这个兄弟,让他知道罗柏死前对他的爱。 但作为北境公爵,艾莉亚知道,那遗嘱应该再不告诉任何人,到此为止,她要把这秘密带到坟墓里去。在得到这东西的那一刻,艾莉亚就让梅姬和盖伯特和她一起发誓,从此这秘密要烂在他们三人肚子里。 「对不起,琼恩。」艾莉亚在内心只能向琼恩致以歉意。 呜—— 这时,艾莉亚的冰原狼娜梅莉亚忽然发出一声嚎叫。 艾莉亚看过去,忽然她在想:娜梅莉亚为了她,在孪河城最后选择割捨了狼群,随她回到北境。看来无论是人还是狼,成长路上做出选择总是需要割捨一些东西。 从队伍后方,一个巨大的狼影很快凑了上来。 是白灵。 两条冰原狼互相凑近,彼此闻了闻气息,在雪地里阴暗处寻了处避风处静坐去了。 冰原狼都已长大,它们不再闹腾玩耍,在黑城堡也不怎么常见面,就算见到也只是静静的坐在彼此身边待一会,很快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 就像她和琼恩。 琼恩的队伍很快跟了过来。 艾莉亚看到琼恩,发现他脸上还是那种欣喜中又夹杂了各种复杂情绪的表情。 是艾莉亚率先打了招呼:「琼恩,行军路远,一起走走?」 艾莉亚正要併入行军队伍中,后方的北境部队士兵和琼恩带来的守夜人、野人都默契给他们腾出了一片私密空间。 艾莉亚直到凑近琼恩所在,才发现琼恩身边那个骑在马上都看起来身材巨大的壮汉是乔拉爵士。 「乔拉爵士,」艾莉亚熟练的端正了脸色,「原来你也在队伍里?」 乔拉爵士被防风帽挡住的脸挤出一个微笑,沖艾莉亚点头致意:「艾莉亚公爵,您好。」 「你好。」见对方没有回答,艾莉亚识趣的目送他缓缓拉开距离。 她回头。 琼恩脸上的笑有些莫名苦涩,他开口问:「艾莉亚,你怎么到后面来了?」 他们前阵子已经见过好几面。尽管他们感情深厚,但「我的小妹」这种称呼就像当初在劳勃国王营地分别前的那个清晨,有些东西再也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艾莉亚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他:「琼恩,我怎么感觉你这阵子在躲着我?」 「长城事情很多,你知道。」琼恩苦笑一声,「尸鬼天天都来。」 说话间,白灵和娜梅莉亚很快跟上来,在他们前面漫步。 「上次见面分别时我跟你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有关你母亲,我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来找我。」艾莉亚凝重看向他,「为什么不来?」 「艾莉亚我.」琼恩眉眼挂满了窘迫,「我已经知道了。」 「啊?谁告诉你的?」艾莉亚疑惑,「陛下的战团队伍里有多恩星坠城戴恩家族的人吗?」 「戴恩家族?」琼恩疑惑反问。 「那是谁告诉你的?」艾莉亚问。 「是艾莉亚,我想听听你知道的。」她发现琼恩欲言又止,似乎在犹疑什么。 艾莉亚神色古怪,却还是小声告诉他:「薇拉。这是你母亲的名字。」 「什么?」琼恩脸上更显疑惑,眉头整个皱起来。 艾莉亚疑惑,却还是继续告诉他:「我在河间地流浪的时候,在无旗兄弟会遇见过戴恩家族的艾德瑞克·戴恩伯爵,他年纪和你差不多,那时在给兄弟会的领袖唐德利恩爵士当侍从。他告诉我,他和你是乳奶兄弟。我问他,他在多恩,你在北境,你们怎么会是乳奶兄弟?」 琼恩下意识问:「他说什么?」 「他说薇拉是他的乳母,是你的母亲,这件事在星坠城人尽皆知。是当年父亲大人去星坠城归还戴恩家族的巨剑『黎明』,于是」艾莉亚说着,发现琼恩的脸色越来越古怪,她不由问,「这和你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不一样?」 「不我.」琼恩一时语塞。顿了有一会儿,琼恩却说出了一番艾莉亚听不懂的话,「艾莉亚,父亲.艾德大人他从未背叛过和你母亲凯特琳夫人的婚姻。那个薇拉夫人,恐怕不是我的母亲,而是父亲大人做的幌子」 「什么?」这下子换艾莉亚皱眉了。 「对不起,艾莉亚,有些秘密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能说出来。」琼恩嘆息一声,「但艾德大人永远是我的长辈,我的父亲,你也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艾莉亚张了张嘴,沉默良久,忽然笑道,「不用道歉,我其实特别理解你,琼恩,我的哥哥。我这里其实也有秘密不能告诉你。看来我们扯平了,是吗?」 「艾莉亚」琼恩喊着小妹的名字,忽然感到一种失去某种要紧事物的悲伤。伊蒙师傅曾教导他:杀死心中的男孩。但他始终对家人,对深爱的兄弟和妹妹艾莉亚留有一丝纯真。今天忽然觉得这丝保留的纯真感情似乎也要离他而去。 「好了,咱们都不要想那些糟心事了。」艾莉亚忽然对他做了个鬼脸,「要是没有战争,好想大家都回到临冬城,咱们全家好好聚一聚。」 「家」琼恩念叨着这个词,不无慨嘆的回了句,「是啊。真希望有机会可以回到临冬城看看。」 「会有机会的。」艾莉亚说,「我相信。」 「嗯。」琼恩点点头,没敢直视艾莉亚的眼睛。 战事的紧迫哪怕在长城南麓也能轻易感受到。 长城城墙上每一个投石机都在运作,每一个烽火火焰都在炽烈燃烧。 驰援队伍一路东行,长夜堡、深湖居、王后门每一个有驻扎的城堡都在战斗,不时能看到火球在夜幕中从高大的城墙上抛射飞出,落入长城绝壁遮挡的视线之外。 除了听说骑兵队伍已经全部出城野战的长夜堡,这支奉王命驰援的队伍已经在从沿途各城堡南墙防御力量抽调了骑兵部队併入辖制中。 当队伍在水滨寨外的临时休息点休整时,军队数量已经从黑城堡出来时的三千人膨胀到了六千,而前方还有黑貂厅、冰晶门、长车楼三座城堡才到目标地烽火台。 派往前方的斥候还没带回消息,军队还无法确定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越临近,就越能感受到压力,因为各城堡派出来併入的守军都声称是国王亲自乘龙而至,要求各城堡择选人手,等待黑城堡兵马一起,合兵一处往烽火台支援。 在大约休整了两个大时,军队吃了顿热饭,短暂休息后。便重新启程,前往烽火台。 部队在黑貂厅没有得到新的补充,听对接的守夜人说,烽火台附近的几座城堡的支援已经作为第一梯队,往烽火台方向集结。 而斥候终于带来了前方的一手消息。 烽火台,塌了。 异鬼召唤的巨龙撞出了一道裂缝,然后爆炸,直接导致了烽火台那里的长城垮塌出了一道最宽处达五十尺的巨大缝隙。 因为巨龙是从高空吐息后飞扑撞击,长城是从北往南,从上往下发生的倒塌,现在烽火台那里只剩一个二三十尺城墙基座,和一堆在南方扩散上百尺远的碎冰废墟。 从北方吹来的风雪引起的二次垮塌使得一些长城碎块掉到了北墙外,烽火台现在好几处尸潮蜂拥而至,甚至一度越过了城墙基座。是国王的三首巨龙路过时喷了一口烈焰,才把基座上建立起的防御阵地重新夺了回来。 在斥候抵达烽火台时,异鬼操控的两只冰龙正从天空袭来,试图对烽火台垮塌部分造成更严重的破坏。但因为国王骑乘巨龙杀到,两只冰龙又都分散逃离了去。 巨龙的威胁是暂时解除,可从北方涌现垮塌缺口的尸潮大军越来越多,守军急需支援。 听完情报,前来支援的部队指挥官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尽管被传召驰援时内心多少有了极坏的估计,但当确切消息传来,还是让人感到心惊。 七百尺高,数十尺厚的城墙,放在往日,没见到那些常人难以想像的伟力之前,谁也不相信这样堪称奇蹟的巨构建筑会那么快被突袭坍塌。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听到消息时离烽火台还有七、八里格的距离,驰援军队略作整备,开了场紧急会议。 伊耿先发言道:「我的意思是,立刻点两千骑手组成轻骑兵,带足燃油、火脂,先行奔赴战场,那里现在已经搭建起阵地,最需要的肯定不是士兵,而是用来封堵缺口拦住尸潮的燃油。」 「同意。」艾莉亚精干的给出意见,「我补充一点,赶快把黑城堡带来的野火物资清点出来,前军让开道路,让负责押送油料补给的部队走到前方,必要时,可以不用怜惜骡马的耐力,尽快把对守住缺口最有用的野火送抵战场前线。」 「还有一点.」 这场紧急会议很短,很快。只不到一刻钟就做出了主要决策由传令兵下发到各部。 紧急会议后,伊耿立刻坐不住,要动身去点两千轻骑兵组成先锋军疾行奔赴战场。 眼看各部指挥官都动手回各自的岗位传达命令了,艾莉亚才发现这场紧急会议来参会的私生子哥哥琼恩·雪诺还留在原地。 艾莉亚本以为琼恩有话跟她说,却没想到琼恩去拦住了跃跃欲试的伊耿王子。 却听他道:「伊耿殿下,先锋部队请让守夜人队伍同行。」说着,还冲艾莉亚方向歉意的点了点头。 伊耿不明所以,只当这是守夜人汉子的血性和传统,毕竟他此前看到了莫尔蒙司令在瓮城下挂绳梯出城掩护大军集结的场景,于是伊耿按着正常对待守夜人的态度做出了一种联军指挥官的姿态:「很好,琼恩·雪诺对吧?我知道你,守夜人汉子果然都是好样的。去吧,叫上你的人,我们即刻出发。可愿与我同为阵首?」 伊耿这是在邀请琼恩一起在先锋军的最前方的刀锋部,冲锋陷阵。这算是一种以上御下、给予荣誉和信赖的王室风度,尽管所谓的阵首肯定不是真正的阵列最前方,而是前锋突出部的尾队。 但对寻常守夜人,这算是一种非常信赖的态度表现。 这样的伊耿,连琼恩都没办法不将他联想到自己和对方的「亲生父亲」雷加·坦格利安。 听说雷加王子也是每战敢先的勇猛战士,富有人格魅力,只可惜在三叉戟河和劳勃单挑落败身死。 在此时此刻,琼恩站在他认知中这个和自己是真正意义同父异母的兄弟的王子面前,再看向十几年来一直以为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艾莉亚,让他有种十分古怪的感受。 琼恩内心有百般复杂情绪,向伊耿垂首:「感谢您的信任,殿下。」 「好!」伊耿用力拍了拍琼恩的肩膀,就像在给一个自己十分欣赏的战士鼓励一样。说着,伊耿看向艾莉亚,像个领导一样对琼恩勉励道,「出征在即,和艾莉亚公爵告个别吧,琼恩。」 说完,这位琼恩认知中真正血缘关系上的「兄弟」很有风范的沖琼恩点头,径直离开了。 伊耿的态度和风度让琼恩忽然松了口气,心里莫名奇妙的疙瘩忽然平息了许多。 紧急会议连个营帐也没有,只是在行军队伍侧方一个凸起的雪丘上进行。 如今这雪丘只剩琼恩和艾莉亚。 艾莉亚说:「琼恩,说实话,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冲锋,但我没有你们那么高大,也没有你们的力气。火攻娜梅也帮不上忙,我知道自己上阵去就是添乱。」 最主要是,艾莉亚身边最勇武的护卫之一还是个怕火的的猎狗桑铎·克里冈,在火攻时和冰原狼娜梅一样派不上用处。在孪河城被囚禁大半年的大琼恩倒是跃跃欲试,但作为为数不多的史塔克将领,艾莉亚需要大琼恩配合她的脚步。 琼恩忙道:「不是的,艾莉亚,靠勇武冲锋陷阵和靠智慧管控军队是不同的工作方式,在我看来你能控制住这么多人组成的军队,是很了不起的智慧。」 「这可不是智慧。」艾莉亚摇头失笑,不以为意,颇有些得意的说,「河间『狼女』的名声可不是靠智慧传出来的,可惜北境太冷,娜梅在河间的狼群遣散了.唉,也不知道河间有没有进入长夜,娜梅那群狼情况如何?你不用说什么,琼恩,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需要顾忌猜测我会有什么想法。你应该了解我,如果有得选,我绝不会当这个北境公爵。」艾莉亚说着,道,「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该相信我。琼恩,记得父亲大人的话吗? 凛冬将至——」 「——群狼则生,独狼则死。」琼恩和艾莉亚异口同声念出了这句训言。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琼恩心中的纠结又平息了许多。 他脑海翻腾,想到守夜人里断掌科林,想到莫尔蒙司令,想到他的守夜人兄弟,想到告诫他「我们首先是守夜人」的伊蒙师傅继而想到他的「父亲」艾德,妹妹艾莉亚,兄弟罗柏、布兰,瑞肯,珊莎.最后才是遥远的韦赛里斯国王,伊耿王子和告诉他「你同时也是坦格利安一员」的伊蒙老祖父。 这一刻,已经笃定自己要用生命吹响号角的琼恩心中已经有了层次分明的三重身份认同:「他首先是守夜人,其次是史塔克,最后才是坦格利安。」 而他会吹响号角,和他出身什么家族无关,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曾宣誓过为守卫长城献出一切的守夜人。 很快,琼恩和乔拉爵士并一百守夜人游骑兵跟在伊耿前军尾部点齐两千骑手组成的先锋部队从驰援队伍中出发了。 原以为这是一次可以直达烽火台的急行军,但预料之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前锋急行军离烽火台已经只有三、四里格的距离。 在这里,哪怕在长夜的漆黑夜幕下,也能感受到数里格外长城裂口的寒风。 队伍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抵近烽火台那带着诡异寒气的混乱风向在呼啸不停,凛冽的寒风中夹杂着寒气逼人的冰晶和雪花。 而抬头看去,一长段没有火光的城墙和隐约可看到被风雪笼罩的远方墙体已经说明了局势的严峻程度。 然而局势还在变得更糟。 随着斥候再度出现,更坏的消息被传来。 「什么,上万尸潮正从长城南麓东南方向袭来?消息确实么?尸鬼从海豹湾方向登陆了?」 连一直在伊耿身边充当承重柱稳住军心的琼恩·柯林顿听到这情报,都不禁一口气连问三个问题。 烽火台一段长城坍塌的消息已经足够震撼,怎料支援到这里,还能听到更可怕的消息。 送走斥候,一直保持着笃定姿态的伊耿脸色都不由变色:「要把情报传给全军各级指挥官吗?」 「传!」伊耿手下的核心成员之一,黄金团的福兰克林,或者现在应该叫维斯特洛王室亲封爵士的福兰克林·佛花骑士说道,「现在惊慌总比在战场上惊慌失措要强,何况此战有伊耿殿下亲自担任前锋,还有国王陛下在空中乘龙策应。我相信,无人敢不效命。」 于是消息就这么传了下去。 当消息传到琼恩·雪诺这里,他意识到了事态的紧急,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将一切顾虑和茫然抛诸脑后。偕同乔拉爵士赶至前军指挥官伊耿所在,称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 终于,琼恩说出了这个他不明白为什么韦赛里斯国王不直接告知所有人的秘密:「伊耿殿下,我或许有办法可以修复长城。」 闻此一言,前军伊耿的小团伙无不骇然:「什么?!」 「乔拉爵士可以作证,」琼恩指向身边的乔拉,「陛下也知道此事,只是这件事没有验证过,我不确定——」 伊耿脸色一变再变,显然被这消息震惊的不轻,却听他问乔拉:「陛下知道?」 「是,陛下知道。」乔拉点头确认。 「好!」伊耿直接叫了声好,「那么,你接下来要我帮你做什么,琼恩·雪诺?」 他就这么信了? 琼恩看向伊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我知道情势紧急,殿下可能会带兵去阻击东南方向的尸潮,但请允许我的人马随我奔赴烽火台。」 「当然,你修复长城要多久时间?」伊耿发了狠,道,「我率军全力阻敌,绝不让从东南袭来的尸潮跨入烽火台一步!如果尸潮进来就是我和我的军队全军覆没了。」 「殿下.」琼恩心潮澎湃起来,却给不出个准信,「我不确定。」 「哦,也是,你刚说过这件事没有验证过。」伊耿失笑,「倒是我一时着急,犯糊涂了。哈哈。」 伊耿干笑两声,却没有陪笑。 「.」琼恩第一次觉得自己讷言,他此时此刻,居然对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说不出半句话来。 却听伊耿洒脱道:「不过我相信我叔叔。琼恩,所以我也相信你。」 顿了半天,琼恩只憋出一句:「谢谢。」 军队继续向前。 渐渐的,前路的风雪越来越大,而沿途已经能看到一块块巨大的碎冰块横亘在积雪的原野上。那些冰块显然都是长城崩塌碎裂摔到这里的,能轻易看到冰块停止前在雪地刮出来的那一道道骇人的恐怖划痕。 队伍越往前,道旁的冰块就越巨大,一些地方甚至直接被倒塌的碎冰和石块砸成一道横亘在原野上的高坡。 他们现在在走的所谓「道路」,显然是在他们之前,附近城堡守军支援时冒着危险探出来的一条通道。 终于,先锋军抵达了烽火台。 这里的现状极其骇人。 冰龙的破墙点并不在城堡正中,而是在烽火台城堡向东约两百步的一处城墙。 但坍塌的墙体显然在破墙时受了可怕的巨大力量,墙体碎片落的到处都是,而倒塌下来的城墙,甚至在南麓蔓延成了一座高达百尺的崎岖山峦。一些碎片更是蔓延到了烽火台下的瓮城,将瓮城半个城都淹没了。 而更可怕的是,烽火台城墙倒塌段,东西五十尺未坍塌的墙体和墙头上,都被一层诡异的炫蓝色冰层所包裹。 离得近了,能从漫天风雪中,看到那冰层下,还有原本烽火台准备防守用的许多投石机、巨弩,以及许多被冻结在那里,形态各异来不及逃离的城墙守卫部队。 甚至还有从几个守军,看着是从七百尺高墙下摔落下来,落到一半时却被突然爆发的玄冰包裹,被冻结挂在城墙上的蓝色冰层里。 这骇人的场景仿佛世界末日,让所见者无不胆战心惊。 令人称奇的是,烽火台并没有如想像中沦陷,守军也没有全部死亡。当冰龙袭来,城墙坍塌,冰龙自爆时,很多身在长城隧道里、瓮城西侧房间里、瓮城城墙藏兵洞里的人都没有死。他们躲过一劫,但冰龙爆发的寒气熄灭了火焰,还带来了可怕的寒潮。他们只能做到内部求生,甚至无暇发出求救信号。 军队沿着先抵达的支援部队,在这座倒下城墙构成的大山上搭建木板,浇筑冰水,铺上毛皮、稻草、干树枝形成了一条「登山路」,登上了倒塌的城墙一侧。 在这里,从北方缺口吹进来的寒风凛冽异常,冰寒彻骨。 在倒塌城墙上的道路尽头,这座「山体」的北部低洼地,长城的城墙跟,能看到影影绰绰大批守军正在那里投石、放火阻击尸潮。 而登上墙体坍塌形成的山峦,朝着东南方向放眼望去,同样能看到那里的「山体」边缘,在破碎的城墙墙体有一部人马正在用木板和油桶搭建居高临下的阻击点。 而更远的东南方向,一团骇人的暴风雪正在从那里袭来,城南的异鬼大军行军构成的暴风雪比城北要稀薄,所以能轻易看到暴风雪中,数不胜数的尸潮大军。 东南方的守军很少。先前伊耿接到斥候传信,就是南路的守军再三恳求援军兵马支援,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带着两千兵马赶赴南路。 南方是长城倒塌段,不比北部,还有墙根形成的高地。 南路註定是一场苦战。 琼恩带着守夜人在这里和伊耿的先锋军分别,因为只是临时同行的「陌生人」,琼恩和伊耿连句分别的话都没有。 琼恩心里知道号角按照推测,需要用「生命」来吹响,所以他觉得这一别将是永别。他目送伊耿朝南而去,在心中为他的「兄弟」向新神祈福,又想到艾莉亚,于是又为他的妹妹向旧神祈福。 祈福完毕,守夜人琼恩·雪诺转身,策马踏在这倒塌城墙上搭建起来的通路上,毅然决然的向北而去。 长城的倒塌段足有数百尺,这距离对骑马来说并不远,但对琼恩来说,却如一生那么长。 终于,在漫天沙哑的喊杀声中,他来到墙跟的所在。 这时,有人过来接应。这是个厄斯索斯人,操着浓重的东方口音:「是援军吗?守夜人哪个部分的兄弟?」 琼恩应答:「黑城堡方向的,前锋部队两千已经去南路支援,后面还有四千即将赶至!」 这个厄斯索斯人大叫起来:「太好了!我带你们赶紧去把这个好消息报告前线。」 「不。」这时,琼恩忽然有种命运召唤的感受,「等我看看城墙跟。」 「什么?」接应的士兵不理解。 却见琼恩不再理会他,丢下马匹的缰绳,径直上前走向长城城墙的破损处。伸出手摸向那覆盖了诡异炫蓝色冰层犬牙交错的参差玄冰。 「危险,不要碰!」那士兵正想上前阻止,却被乔拉拦住了。 跟着琼恩过来的是一群守夜人新兵,他们原本在南墙受训,是被指挥官突然点名跟随事务官琼恩而来,现在面对这种情况全然不知所措。 却见琼恩那玄冰层的手停滞在那里,慢慢从怀里掏出了那牛角制的号角。 那号角边缘的青铜此刻正发出淡淡的幽绿光泽。 琼恩原以为还要研究一番,却没想到原来一切仿佛早已命中注定。 呼—— 城墙豁口,从北方刮来的寒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吹的越发猛烈。 「小心!」有新兵差点被风骤起的狂风吹倒。 「守住!」 「它们又来了!」 「啊!」 「小心!」 虽然没有看到,但城墙豁口的守军惊呼声,能判断出来尸潮大军在琼恩拿出号角的这一刻,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琼恩知道,是时候了。 于是,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将号角举到嘴边,吹了起来。 当琼恩吹号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汹涌起来,他能感受到全身燥热,血液沸腾。 号角依旧没有声音。 但城墙轰动了起来。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在坍塌的城墙豁口响起。 前线的守军惊叫出声:「怎么回事,城墙又要倒了吗?!」 「不对,城墙跟下,城墙下有什么东西。该死,是什么玩意!?」 乔拉见状,大吼出声:「快,快传令,让城墙边缘所有人快撤离墙跟!」 「什么?你是谁,凭什么发号施令!」 乔拉扯下身上的羊毛披风,露出自己用坦格利安军旗绣成的骑士罩袍:「我是国王特派,专程护送守夜人指挥官琼恩·雪诺来用魔法号角修复长城!快,去传令,所有人,即刻撤离墙跟!」 「什么!」 不及多想,乔拉直接扯住那负责接应的士兵,在轰鸣声四起,震动不休的墙跟,直接奔赴墙跟最前线,去大声通告在倒塌墙跟上堆满油桶和乱石居高临下守城的部队迅速撤离。 这上面四五十尺宽的墙体,却挤有千人,有人负责来回搬运好不容易弄上来的油桶和沥青桶,有人负责在前线投石、射箭将能丢的所有东西往下丢。 很多人杀红了眼,还有很多人疲惫不堪,就地躺倒在乱石堆里。 但听到乔拉的大叫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不管乔拉说的是真是假,他有坦格利安王室的标志,即便这里因为撤退而失守,也有人承担责任。 于是在震动中,已经守了不知多久,身心俱疲的守军迅速撤退到倒塌的石墙山上。 「完了!它们上来了!」 尸潮的动作也很快,前面据守的士兵刚撤退,明明还丢了波油桶来了次狠得,可还是有尸鬼蜂拥着,如蚂蚁般蚁附爬上了倒塌的墙跟。 张牙舞牙、嘶吼着杀将过来。 负责守城的指挥官惊恐大叫,指着乔拉大骂:「你!你!你要害死我们——」 但骂声戛然而止。 却听得一声轰隆巨大声响,长城似乎整个动荡起来。 下一刻,倒塌的墙根之下,一根根苍白如骨的诡异树根从墙跟下的乱石、冰块中破壳而出。 但见那根根巨大苍白树根长势惊人,从墙跟如诡异触手般舞动着,缠绕着,盘旋着,如爬山虎一样爬满破碎的墙体。 肉眼可见的,这诡异的树根阻挡住了尸潮杀来的路。 而这令所有人为之震撼失语的诡异树根,正一层一层,如穿针引线,层层迭起。从墙跟一段段,一节节蔓延到长城的百尺高处。 长城南麓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连北方吹来的凛冽寒风,都为此止息无声。 (本章完) 第266章 第一阶段战役尾声 第266章 第一阶段战役尾声 韦赛里斯看着烽火台裂隙中长出来的鱼梁木根,刚刚感觉第一次长城保卫战或许将以烽火台的倒塌段修复为标志进入防御反击阶段。 谁承想,三眼乌鸦的幻象突然出现在眼前。 而下方烽火台裂隙的刚刚生长盘绕在长城城墙达城墙六分之一高约一百二十尺,树根就停止了生长。只隐隐看得见绿光幽幽,似乎是鱼梁木树根在发出淡淡魔力,净化那被自爆冰龙魔力碎片覆盖的玄冰。 「怎么回事,这样就算修复好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韦赛里斯开口就是质疑,他在正面战场虽然也没出全力,可几乎所有冰龙都是他击碎的,还有三只异鬼施术者。 最后那三只冰龙也是他追杀了老半天解决掉的,追逐期间不时在处境艰难的战场分部上喷吐龙焰,直接参与进去,缓解守军压力。 他有理由质疑布林登和红神都在划水。 说来红神的代表力量好歹也出城迎战解决了一只施术者,还唤醒了预言中的「转世英雄」现在在长夜堡挥舞着炽烈的光明使者大杀四方。 布林登除了传情报,也就修复长城在出力,可现在长城这个样子,七百尺的城墙就修补了一百二十多尺,也叫修复? 「不能让吹号者死去。」却听三眼乌鸦幻象出声,用乌鸦奸细的嗓音说着,「影子塔方向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特殊异鬼,它们随尸潮涌入城墙内部隧道,用某种方式阻断了长城的魔力流动,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到城墙出现了裂隙。恐怕影子塔那里的墙也会出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出现,每次都是坏消息。从我这里到影子塔八十里格,我到的时候,城墙该塌的话恐怕已经塌了。」韦赛里斯禁不住问,「你们几个修长城的时候,就没有留下什么后手防止这种情况?」 「风暴之主,韦赛里斯,修筑长城是八千年前的事了。我们和人类不同,他们因为寿命和气候发展停滞,但神明却在八千年间不断将自己的力量开发出新的用法。你应该清楚,神灵初降于世的时候也是蒙昧的、懵懂的,也是经过一次次试错才形成现在的情形,才找到正确使用力量的方法,风暴之主就是典型走错路,不然祂的歌也不会在世间被封印在死物中,直到你出现才再度起势。八千年前的长夜战争不是这种打法,八千年前修筑的长城的人也绝想不到今天的战争方式。」 韦赛里斯看了看一口气说出那么多话的三眼乌鸦:「我倒是才反应过来,诸神都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 韦赛里斯内心有种古怪的感受,冰火世界的诸神不是崇古派,这在有魔法的世界就很别致。一般魔法世界好像普遍越往古追溯,力量越强大? 「发展的眼光?」三眼乌鸦咂摸了下这个说法,然后很快继续说情报,「我看到东海望方向登陆的尸潮中也有那种特殊的异鬼。正如你所言,影子塔方向城墙如果出了事,你赶去那里也是看一堆废墟,最多为守军们处理几队尸潮和异鬼。韦赛里斯阁下,请你去东海望,防止东海望那种特殊异鬼对长城造成威胁。」 「如果长城每种特殊情况都需要我出手,」韦赛里斯眯了眯眼,却不急着动身,「那我岂不是整个长夜期间都要留守在长城?你也看到了,寒神不是傻瓜,祂知道正面无法越过我的防守,所以在一百里格范围的战场上不知用何种手段,竟可以达成如此协调的协同作战,声东西击。趁着在烽火台获得的局部优势,故意用冰龙带我兜圈,最后把我吸引到东部,然后在西部投入你都说不清的破城力量。我们作为防守方,仗打成这样,你有什么看法?」 「韦赛里斯,」三眼乌鸦三只眼睛都凝重起来,「我们讨论过,会被寒神打出战场优势是正常的,但只要守住长城,就可以拖住祂,就有可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韦赛里斯哼了声:「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我知道这是废话,但我们都需要在战场上学习如何面对沉寂了八千多年的寒神。」 「事到如今,何妨你我说清楚,你留在长城北到底想做什么?」韦赛里斯眼看从三眼乌鸦这里得到的都是些片汤话,干脆问了出来,「你的力量能从鱼梁木林蔓延到长城,就能从长城蔓延到鱼梁木林。我刚才看到琼恩吹响号角后的力量,那可做不得假。照理说如果这场战争没有我,你应该会把布兰·史塔克送到长城坐镇,一个有大地之歌的分身可比一个需要带着号角到处跑的人类在守城、修复城墙的时候要有用的多。」 「你真的很敏锐,韦赛里斯。」被点破的三眼乌鸦语气淡定,丝毫不乱,「你的推测没有错。但还是那句话,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计划。但请你相信。我可以向你以我的歌发誓:我的计划不会威胁到你、你的家人、你的统治,我做的安排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即便最后失败,我也会为你断后,让你可以带着家人前往索斯罗斯。伟大意志见证我的誓言,时空之河铭刻我的印记。」 「.」韦赛里斯和眼前的幻象乌鸦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你的图谋一定很大。」 「.」对方保持沉默。 「我倒要看看你最后会做什么大事。」 到这个时候,韦赛里斯和对方都知道双方不可能出现半路弃船的情况。这种外部压力下,仇敌都得先搁置争议对抗外敌,何况他们没仇,彼此还能互惠共利。只是盟友不能尽信,各有保留,不得不在合作上再次确认态度。 其实诸神所图无非是最后的所谓「大乐章」,只是韦赛里斯尚不知道如何「争夺」。 三眼乌鸦三缄其口,韦赛里斯推测就是对方找到了正确的办法。 韦赛里斯也担心自己现在是不是在为三眼乌鸦做嫁衣,可这个时候,弃船等于放弃一切任人宰割,他其实没得选,在对抗寒神这件事上,只能进,不能退。 终究,韦赛里斯还是停止了战前借势讨说法这种在合作上不太厚道的行为,很快启程,飞往东海望方向去了。 城墙下方。 冬之号角的吹响者琼恩·雪诺脸上苍白,呼呼喘气,仿佛大病一场,浑身冒着虚汗。 他恍惚以为自己要死了,那号角吹动时,他有种全身力气都在被抽取的感受。 而号角的抽取力量动作突兀停止,他那口气突然松懈下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发软,紧接着,整个人晕乎乎直直倒在城跟上,生死不知。 「哎!小心!」 直到琼恩倒地发出一声闷哼。 旁边被城墙根长出缠绕百尺之高的鱼梁木树根彻底震慑住的乔拉爵士才眨眨眼睛,反应过来,赶忙去看琼恩·雪诺的情况,待看到琼恩脸色白如金纸,他还以为琼恩死了。 幸好探了探鼻息,察觉到他尚有一丝呼吸。 可虽然树根长了百尺之高,长城却还是留下了一个四五百尺的巨大空隙。 乔拉扭头看向琼恩手里紧握的号角,心思复杂:「这是旧神的力量,鱼梁木的力量。」他忽然在想,自己作为北境旧神信仰出身,是否也有能力吹响他。 他内心纠结了片刻,伸手将那边缘镶有青铜的牛角号角从琼恩手里取过,带着心底涌起的勇气,将号角放到嘴边。 这时,在倒塌城墙上震撼难平的守军将士看到了他,一道道目光集中到了乔拉身上。 然而,当乔拉吹号,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那号角没有声音,也没有唤起任何魔法。 乔拉沉默,失落,心思复杂,却还是板着脸将琼恩·雪诺抱起来,背到身上:「这位守夜人英雄虚脱了,快,找个暖和的地方安置下他。」 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叫:「我的天,这是魔法,这是奇蹟!」 「奇蹟!」 「英雄!」 「琼恩,」在倒塌的城墙南部,刚才目睹了长城方向震撼一幕的伊耿喃喃对身边的另一个琼恩说道,「长夜之后,世界真的不一样了,魔法、巫术、各种堪称神迹的魔法层出不穷。看来我们得尽快习惯这样的奇蹟。」 琼恩·柯林顿吞咽口水,转头看向伊耿。他感到汗颜,因为看到那城墙长满树根触手的震撼景象,他竟然比伊耿王子从震撼中醒悟,在内心接受这一切的速度慢了很多:「殿下.」 却见伊耿神情振奋激荡,跃跃欲试:「琼恩,福兰克林诸位骑士,你们不是好奇问过我当时向卢斯·波顿冲锋时,那天助的风是从哪里来的吗?」 但见伊耿目光一凝,从他身上吹起了一阵迎面的大风,而伊耿本人则毛发皆竖,身上的羊毛披风闪烁出了一丝丝诡异电弧。 这一幕给琼恩和追随伊耿的骑士们看呆了。 却听伊耿自豪说道:「这是国王陛下,我的叔叔,教导给我的力量。」伊耿目光扫向身旁诸骑士,「诸位,等我们今天击退尸潮,相信我,往后,我们只要按照陛下的教导进行训练,我和你们早晚也会拥有蓝道·塔利军团那样的伟力。」 说着,伊耿将视线从长城北方转回,看向东南方向依旧在朝城墙行进的尸潮:「而在那之前,让我们守住这条防线,获得胜利。为坦格利安国王!为坦格利安!」 琼恩·柯林顿深深看了眼伊耿,开始犹豫要不要找个时间跟伊耿殿下说一下:不能因为振奋人心的阵前演说好用就天天用,按韦赛里斯国王的说法,和异鬼的战争将会是持久战,如果每一场战斗都来一次演讲,早晚手下们会听腻,那么终有一次,阵前演说会再也无法达到调动士气的效果,甚至会造成反效果。 不过,琼恩·柯林顿看向东南方逼近的尸潮,先熬过这场战斗再说吧。 尽管已经没有了冰龙,但尸潮大军仍然在以其庞大的兵力优势,如潮水般围攻长城的每一座堡垒。 这场对十九个城堡同时发起的全线突击已经连续进行十二个大时——即一日夜的时间,异鬼大军的尸潮仿佛无休无止,清不光,耗不尽。 瓮城不比长城,修的最好的也只有几十尺高的城墙,有些城堡的瓮城因为建造时人手不足,只有十几尺做做样子。 已经有多个城堡出现矮城在耗尽城墙上的油料储备后,被尸潮大军寻到时机,配合诡异的冰蜘蛛的吐出的丝网形成攀附点,而后尸潮以令人胆寒的蚁附姿态涌入瓮城中和守军捉对厮杀。 很多守军直到今天才知道尸鬼大军不能以正常军队来看待,因为正常军队不会像蚂蚁一样堆成团,一个踩一个搭成尸梯,一个堆一个堆成尸墙,直接不需要云梯、攻城塔这种攻城器械也可以越过二三十尺高的城墙杀进瓮城内。 更令守军没有想到的是,尸鬼大军的指挥官会反过来利用瓮城上的投石机和巨弩,直接让尸鬼们抱成团当做炮弹用投石机抛射向长城,还有让尸鬼们抱着弩炮的巨箭发射到城墙上。 有不少尸鬼没能在抛射中越过长城,狠狠撞在七百尺高的城墙上摔得粉碎,但偶尔还是有那么几团尸鬼抱成的球,从城北直接被投石机以吊射方式抛到了城南的瓮城中或瓮城外的雪地里。 它们落在长城城南的瓮城里就引发混乱,落在瓮城外就集结起来攻向南部瓮城。 除了有重兵把守的黑城堡,长夜堡,影子塔,东海望几座大城堡,其他城堡都被这种守军以前从未想像过的尸鬼突袭方式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和措手不及的反应。 而这种地方遭受的压力还不是最大的。 现在长城十九个城堡里,影子塔和东海望压力是最大的,甚至发生倒塌、修复一半、至今城墙无法正常提供防御援助的烽火台都没有这两个地方压力大。 正如曾经守军大会讨论所猜测的那样,异鬼们从海上登陆绕袭,从南方向长城发起了攻击。 而东西两座边缘城堡,影子塔和东海望,承受了数量最多的尸潮围攻。 两座城堡都是仅次于黑城堡兵力最多的堡垒。 作为重点防御的堡垒之一,东海望足足有三千四百人,布拉佛斯组建的罗拉斯佣兵团三千主力就在这里,守夜人都只有四百。作为在长夜前和布拉佛斯连接的要地,这里是外籍兵团兵力集中协防的地方,还有十二艘布拉佛斯大战船和五艘守夜人的船协助防御。 然而,谁也没想到,原本被看做是东海望比其他城堡更具优势的海上力量,成为了异鬼夹击的第一批受害者。 海豹湾猝不及防的结冰使得这些海上战船在异鬼突袭开始后短短半小时,全变成了搁浅在冰海里无法移动的木头堡垒,而船上的水手、船长和士兵当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撤往城堡方向,而是目瞪口呆的在冰海和东海望码头的冰面上冻得瑟瑟发抖,躲在船舱里取暖,还有人不明所以从船上踏入冰海面上,用破冰锥测验海冰的厚度。 他们疑惑、震惊,唯独没有想过要赶紧跑。 直到负责其中一艘守夜人后勤船的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惊醒,他当时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确信接下来结冰的海上一定会发生什么。 这种危机感使得这位在船员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半人船长勒令所有人,包括和守夜人属于僱佣关系的水手在内全船三百多人,直接放弃搁浅冰海的大船和船内所有物资,冒险穿越无法确定厚度的冰海海面,往东海望方向撤退。 那时他们的船队在离东海望港口三海里的位置巡逻——巡逻的目的是确认海上没有结冰,没有尸鬼从斯托德角乘船南下。 可以想像当时提利昂要有多大决心和敏锐判断力,才能下这种命令。 要知道,在半小时前,他们船边的还都是夜幕下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水。 才结冰多久,万一哪个地方的海水结冰厚度不够,掉下去可就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大海! 而在不确定港口是否也结冰的情况下,在「海上」穿越三海里。 长夜夜幕下的茫茫大海充满未知,说实话,在当时那种情形,做这种判断,下这种命令,和让全船的人跟他一起去死也没什么区别。 但提利昂就是靠着口才,讲道理、恐吓、威胁、逼迫,最终说服了船上三百多人,跟他弃船踏上刚结冰没多久的海面朝东海望方向前进。 从聪明人最强形态——事后诸葛亮的角度分析,提利昂当时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但在当时冒着的风险也是极其可怕的。 这三百人在未知中,只带了一些干粮和火炬,就这么踏上了海面。 他们期间还在结冰海上遇见了其他的船,提利昂说服了附近其余几艘船的船长。 但有人同意,也有人不同意,有人加入,也有队伍里的人反被说服回到物资充足的船上。 毕竟要穿越三海里刚结冰的冰面,不是谁都愿意做这样冒险尝试的。 于是提利昂和另外几个船长最终只带走了船队三分之一约一千五百战船守卫和水手组成的队伍,他们约定抵达东海望后以灯塔的火炬为信号。 但提利昂一行甚至还没走到港口,身后就传出了战斗的声音,他们回头看到了南方出现诡异的暴风雪,而在冰面搁浅的战船投石机抛射出如流星般的火焰。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那些原本要留守船舱的船员以亡命狂奔的速度,在冰面上朝着长城方向奔逃,而他们身后追杀的,是骑着各种奇形怪状怪物的异鬼骑手和紧随而至的尸潮. 原本小心翼翼的海上探路瞬间变成了炸锅的海上逃命。 提利昂的小短腿真是牟足了劲,不要命的发足狂奔,才没成为异鬼追击者的刀下亡魂。 这场突袭不仅出乎海上巡逻船队的预料,也完全在东海望守军的预料之外。 东海望城北出现的尸潮已经非常多,守军在守城过程中把重兵放到了长城城墙上和城北,而谁能想到,会从海上,从南方,出现比城北还要多上一倍的尸潮。 措手不及下,城南刚回来的提利昂和原本就在城南负责守卫的,在守夜人中升职的葛兰登·赫威特成为了城南瓮城的临时指挥官。 他们俩一开始的防御做的还算不错,但随着尸潮越来越多,原本就没有非常重视的城南防御很快就陷入了油料不足的情况。 因为东海望是长城的重要补给站点,虽然南墙的瓮城城墙建的高,但设有好几道城门,开口都很大。 而在压力巨大的守城战中,在漫长的守城拉锯,尸潮仿佛无休无止的进攻下,负责其中一道城门守备指挥官杰诺斯·史林特被尸潮蚁附攀城的战术吓到,丢弃瓮城的守城部队直接逃窜到长城城墙上去了。 这使得南墙的瓮城其中一道城门很快失守,尸潮从失守的城门如潮水般涌入了瓮城。 韦赛里斯飞抵东海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城南的瓮城已经失守了半部,数千尸鬼涌入城内,如蚂蚁般,挤成一坨,逐渐蚕食着守军的阵线。 瓮城的陷坑无法阻挡它们,尸鬼们填沟壑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羊马墙之间的陷阱更不用说,它们根本不怕死亡,前一批消耗完陷阱里的燃油,下一批就继续补上。 而被杀死的人类很快就会成为它们的一员。 颇有种丧尸围城的既视感。 没有冰龙能勾住韦赛里斯,异鬼的地面部队在韦赛里斯的龙息下就是白给。 事到如今,影子塔方向还急需救援,韦赛里斯也不再有什么测试东海望这里凡人部队能力的想法了。他们能在韦赛里斯没有提供帮助的情况下,面对数倍于己悍不畏死的尸潮,能坚持一日夜南墙的瓮城才陷落已经展现出了顽强。 经此一役,尽管战事还没有结束,但韦赛里斯已经算是对长城的守方和敌方的力量都有了底。当下抵达东海望后,也不再有所保留,直接捲起骤风,喷射激烈吐息,先将南墙陷落区域涌入的尸潮进行一场大清洗。 巨龙加入战局后,一瞬间就形成了碾压,不止是涌入南墙一半区域的尸潮,就连守城方都被巨龙捲起的狂风吹得做不出半点反应。 接下来几乎是韦赛里斯的个人单方面对尸潮的碾压,他扇动翅膀捲起的狂风将瓮城的一半全部包裹,突兀成型的两团巨大飓风如同两台搅拌机,将整片瓮城尸鬼占领区卷的粉碎。 紧接着巨龙的烈焰吐息将两团飓风染成了火龙捲,像个洗衣机一样将所经之处席捲,点燃。 「诸神在上!」 这一幕给城西侧躲在瓮城城墙内杀人洞、在狂风中冒险探出脑袋用远望镜观察巨龙战斗的提利昂看得人都惊呆了。 从韦赛里斯登陆龙石岛,他从不止一个口中听说巨龙的伟力,甚至听说国王乘巨龙将他的老家凯岩城烧成了火山,可说起来,这次东海望异鬼大战竟是提利昂第一次见到韦赛里斯国王的巨龙展示伟力,他内心既恐惧又激动。 这一刻他想到自己童年时从书本里读到的巨龙故事,对巨龙的想像,又想到正是这巨龙,将兰尼斯特的姓氏从西境抹除,一时间内心复杂不知该用何种语言形容。 只四十多个心跳的时间,提利昂看到尸潮占据的瓮城部分已经被破坏成了一片废墟,在那废墟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一些焦黑的、燃烧的诡异尸体堆成堆,堆成塔。 犹如京观。 而三首巨龙在处理完瓮城内的尸潮后,翅膀一挥,以可怕的速度已经飞到了城外异鬼大军形成的暴风雪幕之上。 提利昂连忙跳下城墙杀人洞旁窗口的箱子,噔噔噔三步并两步越过不敢出洞口的士兵,迳自来到瓮城城头,举着远望镜看向高空在暴风雪幕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身躯。 无数火球,雷电如陨石、如雷暴天气般从巨龙伟岸身躯所在袭向异鬼大军所在的暴风雪幕中。 提利昂隔着雪幕看得并不真切,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可怕的破坏力和压制力。 忽然,他察觉到:「异鬼在撤退,他们要撤退到哪里?」 提利昂也算是上过战场的宿将,在君临夜间接战过史坦尼斯攻城。所以在和异鬼尸潮对战中,他根据从雪幕中蜂拥攻城,会被火焰墙和野火阻拦的异鬼攻城部队约有两、三万。 因为异鬼大军遮蔽在暴风雪里,提利昂无法做到视线穿透暴风雪进行点数,但他按攻城烈度和尸潮填沟壑,烧完一批又来一批的数量估计,这批从南来掠袭的异鬼军队应该是两万到三万。 提利昂还不知道东海望城北的异鬼军数量。 当这个数字估算出来后,他忍不住骂了声「七层地狱!」。 因为这意味着攻击东海望的异鬼出动了十倍于守军的兵力,也就是四到五万,甚至可能更多,而这只是东海望一个城堡,那别的城堡呢? 长城有十九个城堡,如果每座城堡异鬼都有十倍于守军,那么异鬼军队的数量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提利昂想起,前段时间,他从东海望总指挥卡特·派克那里听说他去黑城堡开会,韦赛里斯国王估计的异鬼三档兵力分别是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现在看来,这三档估计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起码在提利昂现在得到的各方消息综合判断,他估计这次异鬼大军出动的总兵力应该就是三十万左右,据说还有七条该死的冰龙。 提利昂莫名遗憾,他在战斗发生时人在海上,根本没有看到东海望守夜人兄弟们口中异鬼的冰龙长什么样子。 「该死!」他暗下决心,「现在船没了,我得想办法谋个能到城墙上的差事,站得高,看得远。像现在这样,对整场战局完全是盲人摸象。」 提利昂心里有什么想法且不去管。 却说韦赛里斯亲自加入战局,绕袭东海望的异鬼大军立刻分成数股,开始以撒豆成兵模式散开,在暴风雪掩护下分散撤退。 韦赛里斯倒是想把异鬼们全留在城下。 但异鬼和尸潮不像人类军队,它们不会成建制的投降。 而哪怕韦赛里斯力量超凡,身躯庞大,但要知道,对战争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抓几万头猪的困难程度可比抓几万个人要难的多。 何况是异鬼、尸鬼这种有组织度、有暴风雪掩护的军队。 除非能有人类军队打配合进行围剿,否则光凭一条三首龙、轰炸机完全不够。 将南方的异鬼驱赶出一定距离,韦赛里斯扭头,正要去城北支援。 却听得一阵阵欢呼正从东海望城墙上传来。 等他飞上高处,果然不出所料,城北的异鬼和尸潮也在暴风雪掩护下开始撤退。 这时,韦赛里斯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南方异鬼大军撤退后逐渐散开的暴风雪幕,看到先前自己无差别攻击后留下的大量尸体中,有一种奇怪的异鬼尸首,被杀死后,正燃烧着一种诡异的玄蓝色火焰。 韦赛里斯好奇,飞到一团蓝色火焰所在,仔细观瞧。 在肉眼看到前,韦赛里斯发现他几乎察觉不到那诡异火焰的存在,近距离观察下,能发现这火焰几乎没有魔力波动。 但在一定范围内,能感觉到阵阵冷气袭人,冷的可怕。 再看那燃起诡异火焰的异鬼尸体,从尸首判断,它应该是被韦赛里斯现今最强力的雷电击中而死的,死因是被雷电魔力击中。 掺杂有强大风暴魔力的电流引发这只特殊异鬼体内的魔力中枢对风暴魔力的侵略性起了反应,魔力紊乱引起自燃。 看外表,这异鬼和别的异鬼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身玄冰甲冑,枯藁、苍白的身体,一种类精灵的冰冷生物。 但这种异鬼无疑就是三眼乌鸦口中他从未见过的特殊异鬼。 因为从它尸体爆发出的古怪玄蓝色冷焰韦赛里斯感觉不到魔力波动,而如果这种火焰足够密集,铺开的范围足够大,韦赛里斯确定,它必然能阻隔韦赛里斯的魔力感知。 看来,影子塔方向连三眼乌鸦都无法确认情况,就是这种异鬼在作祟。 「奇怪的火,」三眼乌鸦突兀出现,目光对准韦赛里斯在观察的古怪异鬼,「这种冷焰的魔力构成很陌生,不符合我的认知,你能看出什么吗?」 「你怀疑是我的魔力?」 「你刚降临这个世界时,来自异世的陌生力量被概念化的歌抽离了。这恐怕是寒神从你这里得到的那部分魔力经过研究后得来的新东西。这能解释为何它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认知,恐怕也不符合你的认知。这不奇怪,祂一直是我们中对力量了解比较有创造性的那一个。」 韦赛里斯尝试用龙息接触那火焰,那火焰瞬间就消散了:「看来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屏蔽我们的感知,这冷气只是用来对付凡人的。」 「哌,」三眼乌鸦看向那熄灭的火焰,开始传达情报,「祂的战略目标恐怕已经达成,现在全线撤退,就连影子塔方向,尸潮也在退往深山和结冰的大海。影子塔那里一段墙体被不知名的力量钻出了一道缝隙,冷气在西部也在往维斯特洛大陆吹。需要立刻让琼恩·雪诺过去。」 「我想你已经知道祂的战略目标是什么了?」 「是的。」三眼乌鸦说道,「祂的下一次进攻,应该就是北境多地和长城同时出击了。祂的部队已经分兵,在长夜和暴风雪隐蔽下,趁着一日夜的长城混战,从海洋疾行登陆北境,进入内陆。」 「我能从你这里知道祂的兵力部署和位置吗?」 「很遗憾,从烽火台坍塌的时候开始,我的视野在北方就越来越难穿透祂军队制造出的暴风雪。我只能提供给你祂在北境一天前、半天前的军队动向,除非祂的军队走到某棵心树附近,否则,我已经跟丢了。」 「.你对北境的掌控力怎么这么差?」 「如果异鬼大军有一天走到你的南境辖区,我希望再次听到从你口中说出这句话。」 「我们还是说点对局势有用的吧,这次防御暴露出的问题很多。」 「当然,这一点,我深有同感。」 (本章完) 第267章 幕间 第267章 幕间 尽管话很伤人,但当长城守军们欢呼胜利时,韦赛里斯认为这场战斗根本不能称为胜利。 尸潮撤退的很大原因是因为达成战略目标,而韦赛里斯本人也腾出手来,异鬼军指挥官很清楚它们即便占领长城的城堡也抵挡不住韦赛里斯的伟力。 异鬼军的协同让人不禁怀疑它们军队有一个统辖全局的「大脑」在进行长达百里格战线的统一指挥。 而说到守军。 韦赛里斯本以为自己在战时看到的许多问题已经足够多,但随着各城堡重新恢复信号、把战后统计交上来,他发现这一仗打出的问题多到不可思议。 首要的一点就是错误的经验主义作祟,尤其是一些在长城军力膨胀后被提拔起来的老守夜人,这些老守夜人普遍是没有和异鬼、尸潮接触过的守军,他们习惯的是在自己在长城数年、数十年的守城经验,认为两三百人就能守住一座城堡,认为有七百尺城墙、居高临下可以防住数万大军的围攻,所以他们在被提拔起来分驻到各城堡后,虽然也修瓮城,也和野人、协防军合作,但因为长城的兵力膨胀错误估计了形势。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长城现在守军在南境战团一万五、北境联军六千多、布拉佛斯佣兵五千余、还有收编的名号上六七千实际多数只能算散兵游勇的野人编队,有近四万人。 这是长城几十年、上百年来军队驻扎最多的时刻。 很多老守夜人只看到了分派协同他们防守的军队连城墙都放不下,甚至搭建的瓮城都有余力防御,便以为万无一失。 出于这种心理,有些城堡的瓮城修的很不好,只是一座包围住野人聚集区的环墙,没有羊马墙、女墙和陷坑,当尸潮涌来,防御能力只有一层薄薄的冰墙,几同于无。 而现在还有指挥官对野人自由民有严重的歧视心理,没把他们真的当友军,在战时有极个别城堡竟然出现了尸潮涌入瓮城、形势严峻时,守夜人指挥官在未通知野人后撤的情况下,没有按计划掩护野人退到城内,而是直接关闭、封堵长城城门,将瓮城负责防守的北方野人直接封锁在城外的现象。 韦赛里斯也是直到收到战报,才知道战场上竟还有这种极其恶劣的事件发生。该城堡城北瓮城失守后,自由民守军和老弱最后只能退守在墙根堆建起来的斜形坡式半封闭「地窖」里等死。 得亏是异鬼大军最后撤了,倖存的野人们才活了下来,但也死伤严重。 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长城守夜人和自由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毫无荣誉可言,恶劣程度令人发指。 韦赛里斯不干涉守夜人的权力系统运作,无法亲自处置,最后是史坦尼斯亲自前往该城堡免除指挥权,吊死指挥官,将所有原守夜人城防带走。 该城堡在此事件后成为了第一个全权防御交给自由民出身的「新守夜人」负责指挥管控的长城堡垒。 尽管问题很多,但大多数因为对敌情、对敌人的战斗方式陌生而导致的防守问题都是情有可原。 除了问题,在战斗中也有宝贵的战斗经验。比如有些城堡的瓮城就对防御尸潮很有效,守军在建设环墙时,在防御严密处设置了多重墙体,内里有城墙搭起来后故意留下的空隙,这些空隙刻意在浇筑冰水时留下了杀人洞和箭口。 这种空隙在侧重防御的多重城墙建起后,自然形成了陷坑,护壁,在尸潮爬上城墙,不可力挡时,守军在这些陷坑里点起火焰,能有效杀死陷入其中的尸鬼,并形成火墙,阻挡住尸潮的进攻脚步。 尽管这样做,因为尸鬼易燃,当尸潮多起来,堆起来的尸鬼尸体燃烧会使得城墙冰面融化,露出内壁的原木,造成垮塌,但尸鬼都杀到城上了,城墙已经可以宣告失守。这种设计还能拖延时间,为瓮城撤退提供宝贵的时间。 除此之外,长夜堡的瓮城城门也值得参考。长夜堡的瓮城是最大最厚的,原本只是出于巨人部族的出入方便考虑不得已而为之,但史坦尼斯虽然扩大了城门,但对应的,在城门上做足了防御措施。这些措施都很值得其他城堡借鑑。 尽管各城堡人力物力不尽相同,要想全部参考有些人少的城堡无能为力,但绝对不允许任何指挥官再出现轻视瓮城防御、南墙防御的态度。也不能再出现出卖友军的事件。 这些必须达成共识,不换思想就换人。 事实上,这一次异鬼大军进攻,除了几座守城人手充足、瓮城修建比较有想法的城堡,十九座城堡中有十二座的瓮城都在异鬼不计代价的正面强攻下失守了。但不同于出卖城北瓮城守军的那座城堡,其他几座失守的瓮城都和守军做好了瓮城失守撤退的规划,在付出一定伤亡后安全退至城南和长城后封堵了城门。 虽说在防守的时候,长城可谓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十倍于守方的尸潮,就算是长城城墙上的投石机、巨弩、弓箭手,还有推油桶、碎石的守军开足马力,能杀死的尸鬼也是有限的。 异鬼的指挥官显然是对火防攻城有经验的老手。他们在进攻相对低矮的瓮城时,用的是尸潮战术、蚁附战法,密集冲锋,哪怕尸潮被烧着,也不要命的用尸体去堆、去挡,而在全线出击不惜兵力的围攻下,冷兵器时代靠人类守军纯手工的火焰防御根本挡不住连续不要命的进攻方式。 对方是用尸鬼耗城墙的油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付出数千尸鬼代价,还不能耗到城墙火油不足的间隙? 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是很多人前所未见的,尸鬼不会后退,不要命的尸潮战术给了守军极大震撼。 而在攻下瓮城后,面对七百尺高的长城,异鬼又不再用密集尸潮蚁附的战法了,反而用起了添油战术。 即尸潮轮番上阵,根据长城守军的弓箭、投掷物位置,从不同方向贴近长城,轮次性的增加兵力,边打边补,边补边打。 这个时代没有马克沁这种东西,异鬼这种战术就是奔着拖累、拖垮守军意志来的,在这种寒冷天下,人类穿的又厚又重,弓箭手能射几轮,几十轮?城墙上推的碎石和油桶能推几次,几十次?就连投石机,巨弩,也在尸潮占据瓮城后杀伤力锐减。 异鬼使用添油战术的意图过于明显,所有有点脑子的指挥官都会在一段时间后判断出异鬼的疲敌战术。但有长城的高大城墙,没有冰龙威胁下守军还是觉得异鬼只是在徒耗兵力,拿长城没有办法,只能干瞪眼。 毕竟城门在瓮城守备撤退后,就用早已准备好的乱石堆封堵,即便城门被攻破,异鬼大军也要耗费时间挖开乱石才可能攻入城内。而城门是重点防御所在,准备的油罐、野火充足无比。 但就是在这种时候,异鬼大军操控起了瓮城的投石机和巨弩。 而这些异类用投石机和巨弩的方式与人类完全不同,它们投石机的「炮弹」是尸鬼抱在一起形成的球,它们射弩箭的目的不是为了造成杀伤和点燃火焰,而是让尸鬼挂在弩箭上起飞 这支大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长城的守军,它们不是人类,不要用人类的思考方式思考它们的进攻方式,它们是缺乏人类情感的冰冷异鬼,它们的军队是泯灭人性的复活死尸。 如果异鬼最后没有在局势陷入僵持的时候大规模撤退,很难说最后的胜利者会是谁。 或许守军能守住长城。 但那种「守住」的方式绝对和他们原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那种守住是异鬼在南北方向把守军夹在长城城墙几座塔楼、隧道和城墙上,而迎接守军的,将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形下,被一波又一波的尸潮进攻耗死在城墙。 而这也给守军提了醒,如果有下次,他们必须破坏掉瓮城带不走的投石机,防止异鬼用投石机在近距离做出吊射的操作。 长城足够高,投石机离得远无法把「尸鬼炮弹」丢进南面,可一旦趋近城墙下,让它们接触投石机就非常危险了。 战后,韦赛里斯总结了各方经验和教训,让守夜人、战团、北境、布拉佛斯协军懂文墨的事务官合力编了套《对异鬼第一次战斗的得失总结》,最后提炼出了「亲近友军、互帮互信、优势战力要有出城作战的准备、敢战敢为、不可轻视瓮城防御、不可出卖友军.」的规定。 反正最终就是凑出了七项注意和规定,取的是七国的「七」,让各级指挥官都要谨守。 必须说,很多指挥官对名义上的全军指挥韦赛里斯国王这种「军宣两手抓,宣传做到百夫长」的军事总结和宣传感到很不适应,尽管总结出来的东西都是好的。但对各方守军来说,他们还是更习惯旧军队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那种赏罚制度。虽说也有,但多出来的各级指挥官学习所谓的各项注意和规定着实让他们有些陌生和不习惯。 不过国王的威严和威慑力在那里,再不适应也得适应。 最后,是让韦赛里斯和布兰登都感到头疼的问题,就是消息的传递太慢了。 比起他们,异鬼大军的协同跟特么冷兵器时代的信息化部队一样,就很离谱。 其实韦赛里斯也有办法做到一定范围内军队的消息汇集,就是每个部队派一名虔诚信徒带上几百泛信徒组成战场情报部,但消息只能汇集到韦赛里斯这里,跟现在三眼乌鸦传递信息差不多,而要反向传递还需要用别的方式。 有那么一瞬间,韦赛里斯有想法像40k里的机械教在宇宙战船上修教堂一样在各城堡修建供奉龙神的神庙,这样就能让虔诚信徒带几百人专门负责接收信息传递。 但神灵亲自做中枢负责传递情报未免太低端。韦赛里斯就很好奇寒神或者祂的异鬼总指挥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寒神真就是在为异鬼大军当接线员? 想到接线员,韦赛里斯忽然醒悟,他似乎有能力做到在这个世界,给特定的人群手搓出无线电话。 「你想到什么?」三眼乌鸦的幻象很敏锐,察觉到了韦赛里斯的气息似乎有些变化。 「你知道声音的传播原理吗?」韦赛里斯忽然问,「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声音?」 「空气震动,声音的传递的本质是空气震动。我想问你,以你的智慧,有没有办法用某种物体的震动还原某个人说话时的震动方式?」 三眼乌鸦幻象三只眼睛都是一亮:「有趣的想法,这样就等于记录了某个人的声音,然后再以同样的震动在别处相同的物体进行发声,就等于说话人的声音传递到了别处。我想你应该有推荐的制作物品原料?」 「用金片,金片容易打磨,可以做到尽可能的小巧耐用不过容易变形,需要做出防护罩。」 三眼乌鸦声音锐利:「不,你见过,你知道类似的东西长什么样子,你懂得它的原理,但你造不出来。为什么用金片?你没说实话。容易做小、耐用?或许吧。 我经过观察,知道了你的军队为什么要用镀金银的旗杆,为什么军队身上戴的是铜片。那些金属对雷电之力的传导非常高效,比钢铁,比其他任何金属都高效。而之所以用两种样式的金、银旗杆,是因为在使用雷霆之力时,它们还会对魔法形成增幅效果。你之所以选择那些金属,是有原因的。是异世的智慧对不对?」 韦赛里斯看过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出来?」 三眼乌鸦眨眨眼:「我大概理解你所说的东西原理是什么,但无法想像它的样子,我需要『看』到。」 「我不可能给你看我的记忆。」韦赛里斯摇头,「我可以画给你看,但只有个大概的样子,因为正如你猜到的,我知道它大概长什么样子,但我没有制造过,所以是的,我造不出来。为什么用金片,是因为金片除了容易打薄、做小,导电效果也是最好的。导电你能听懂吗?」 三眼乌鸦盯着韦赛里斯的脑袋,语气充满了遗憾:「你异世的记忆满是宝藏,但你只能拿出最浅的部分,连复刻都做不到,若是你来继承我的歌。唉——」 「我敢说创世神也懂这些,但他不让你知道一定有他的道理。」韦赛里斯可不敢给三眼乌鸦看自己的记忆,他不确定三眼乌鸦如果知道原子弹的大致原理,会不会就有能力靠着万年智慧和魔法生造出来。 「.」三眼乌鸦对韦赛里斯的话感到无语。 韦赛里斯取出纸笔,凭着印象,大致画出了由震动膜片、磁铁、线圈组成的古怪玩意。对有魔法的韦赛里斯来说,话筒和听筒无需区分,因为魔法和巫术可以做到记录电流,传递电流。唯一的问题是传递的电流信号要能基本还原出声音。 三眼乌鸦看了一会,韦赛里斯只稍作解释,他就仿佛已经洞悉了其中的原理:「雷霆之力竟还有这种用法,居然可以只用如此小量的雷霆之力做到如此用处。」 「你到底能不能造出来?」 「为什么要用磁铁,为什么磁铁的磁力会在雷电影响下发生改变?」 「这我就说不清楚了。」韦赛里斯道,「你只需做出来一个,大点没关系,我会安排学城对它进行仿制。」 韦赛里斯的设想是,把这玩意造出来分派到穿有雷霆风暴甲的指挥官手里,这样就能做到韦赛里斯充当枢纽,让那些指挥官运用军阵仪式可以用精神力通过祈祷,以发出祈求力量相似的方式寻求接线对象,而韦赛里斯作为隐藏的接线员只需把信号传递到对应的人那里,只需要很轻微的力量就能造就「响铃」、「接线」、「对话」的功能。 算是魔法版本的无线电话了。 这某种层面对韦赛里斯在军队推广泛信仰体系还有好处,因为只要想用这个玩意,就得向韦赛里斯祈祷。 唯一的坏处就是韦赛里斯需得分出念头专门负责「呼叫转移」,而离韦赛里斯越远,通话延迟就越大。 幸好这东西必须要配合雷霆风暴甲,註定无法转民用,不然分心去管那些,早晚韦赛里斯得成为第一个被烦死的神。 「我发现你并不排斥凡人使用你的力量。我原以为这是你个人的问题,」三眼乌鸦在和韦赛里斯扯皮确认完原理后,忍不住问,「但从你的态度和展现出来的这些东西,说明了这不是你个人的性格原因,而是群体成系统性的规则规训后的结果。我很好奇你那个世界超凡的存在为何对待凡人如此宽容友好,看你以前的做法,你的异世力量似乎不需要信仰做支撑?」 韦赛里斯惊讶三眼乌鸦从他展现的一鳞半爪中居然推测出了那么多东西,他顿了顿,只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并非天生超凡,自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我举凡做事,需得先认清『我的力量源自哪里』,『谁是我的敌人,谁是我的朋友』,认清这些,我要做的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信你的这些话,这能解释你身上互为悖论的地方,你原本的『力量之源』并非凡人,是某种东西在约束你。你说自己并非天生超凡,那么看来你生活的异世是个凡人力量足以对抗超凡的世界,否则这些至今都在约束你、影响你的规则——你口中的『教育』就不成立了。」 韦赛里斯不想和这只千年老狐狸聊得太深,反问道:「作为人们口中的旧神,你不相信有无私爱人的神吗?」 「或许有吧,但你来自的异世应该没有。」 韦赛里斯还认真想了想海拉鲁女神算不算一个无私爱人的神,不过怕被套话,所以他选择继续反问:「你渴求异世的知识,是因为知识对你来说就是力量?」 「没错,我不怕你知道,知识和历史对我来说就是你口中的『力量之源』,如果你愿意让我读取你的记忆,也许我能越过伟大意志直接改变这个世界。」三眼乌鸦发出长长的嘆息,「可惜,可惜。」 韦赛里斯不作正面回答,只道:「看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见韦赛里斯开始扯淡,三眼乌鸦默不做声,好半晌才开启新的话题:「异鬼大军会进攻临冬城,掐断长城的最后一条可以在长夜中有可能被你用来运输物资的补给线。」 韦赛里斯开口直接问:「有哪些有心树的城堡已经失守了?」 「西部的熊岛和深林堡,莫尔蒙、葛洛佛和葛雷乔伊辖区的人大多遵照你的要求在长夜降临后迁往临冬城集中,但还是有岛民和一些人选择留在自以为准备充足的房舍里,他们在死前在心树边向我祈祷。我其实在他们梦里告诉过他们迁徙的,但总有人不信。东部的卡霍城和恐怖堡也一样。甚至安柏家族的壁炉城。它们的脚程很快,死人不需要休息,一天能走四十到五十里格。」 「北境就五十万人口,还没君临人多,可惜,你我应该在入冬时,就不再遮遮掩掩、展示神谕,让所有人集中起来到几个地方,只要人集中起来,就方便支援,打大兵团战役。」 「那时候你我都不清楚异鬼军队的实力,谁也不知道你搞出来这种战团能正面战场对异鬼尸潮形成压制,在那个时候,把人集中起来在我看来就是在给异鬼加速消灭人类的进程。在正面作战无法保证胜利的情况下,你应该知道集中起来的人类会做出多么愚蠢的事情来。」 「可惜,现在想做已经来不及了,长夜到来后,也就深林堡、海龙角这几片在战争中已经残破,註定无法熬过寒冬长夜的地方居民才愿意冒着冻死的危险赶赴临冬城。熊岛要不是有乔拉和伊耿,我看莫尔蒙家族也未必愿意从城堡里搬出来在冰天雪地里往临冬城去。」 韦赛里斯能预见,异鬼将在北境肆虐,扩大实力。 北方诸侯、骑士、指挥官在见识到异鬼后,普遍都对南方内陆的老家生出了担忧的情绪。 尽管有宣传长城的重要性,韦赛里斯也愿意用荣誉、骑士、金钱许诺这些来保证军心。 但韦赛里斯很清楚,北境陷落再多的城堡,只要临冬城守得住,不止是长城的北境军,所有不管什么军,士气都能维持住。 可要是临冬城失守,哪怕有宣传长城的重要性和充足物资,恐怕长城的守军还是会生出别的想法。 说句难听的,其实大多数军人既然已经在长城驻扎,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已经可以考虑生后事、身后名这种东西了,该做好把自己当做死人的心里准备。 可人这种生物吧,活着就是要有个念想,其实现在就算北境全境失守,对长城守军来说,本质也没有什么分别。 但当他们往南望,想到陆上还有一个临冬城,心理上就是会更好受一些。 就像韦赛里斯偶尔还会让物资运输队伍冒着长夜寒冬、穿越冰天雪地运来物资,都到现在了,那点物资顶个屁用。为了运那点东西在路上消耗的人力物力乃至运输队性命难以估量。 但为什么就是要运呢,就是心理上给个暗示罢了。每次运输队来,都是在告诉长城所有人,道路始终没有断绝,情况再艰难也会有办法。 韦赛里斯知道,人啊,就得有个念想。 所以他的想法是,既然长城不得不守,必须要守,那么临冬城也必须要守。 这玩意起心理作用。 至于别的地方反正要么不是重镇,要么离得远,就算陷落了,长城的守军也没那么容易惊惶。 出于这个考虑,韦赛里斯打算抽空去趟卡林湾下达命令,让第二战团无论如何,也要赶到临冬城,不计代价守住临冬城。 如果异鬼大军趁着长夜继续南下,那也只能任由他生灵涂炭。 毕竟韦赛里斯在南方预设的要点防御,是以石堂镇为中心的。 在韦赛里斯心中,维斯特洛的整体防御是一个哑铃,重心在临冬城以北,石堂镇以南。 至于别的地方,如果异鬼横行,那也只能听之任之。 在人类兵力无法形成整体优势的情况下,战线拖长对韦赛里斯没有好处,反而对异鬼来说未必就是好事。异鬼战线拉的越长,时间拖得就越久,期间人类方天然就会在异鬼驱赶下集中起来汇聚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韦赛里斯就怕自己沿着国王大道各重镇摆一字长蛇阵,把守各个所谓的战略要地,想的是守住咽喉要道,把异鬼阻拦在某片地区之外。结果人家异鬼像这次渡海绕袭一样直插后路,导致军队被异鬼机动起来,打的乱作一团,被尸潮大军分割包围成一坨又一坨待宰羔羊。 韦赛里斯可不敢做战略预判异鬼一定会在维斯特洛某个地方和他对垒相持、魔法对轰。 韦赛里斯要做的,是等双方都准备妥当要打战略决战的时候,决战的地方是在他的预设战场上。 (本章完) 第268章 卡霍城的覆灭 第268章 卡霍城的覆灭 「火把!」 「哪儿?」 「那里,西北,他们在往佃农的村庄方向走!」 卡霍城堡垒,卡史塔克家族的白色日芒旗在城墙上火炬的火光下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城墙执勤的其中一名守卫在夜幕中看到了长夜下,城外那积雪极厚的雪原在夜色中竟然有一簇簇火把,如点点星光,在黑暗中从城堡外极远的雪原森林向城堡西北部一个人已搬空进城堡的佃农村庄行进。 「异鬼?」 「笨蛋,举火把,是人!」这么卡史塔克家族的守卫开始仔细观瞧细数,「至少一百个火炬!」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史塔克的军队?」另一人惊得叫了出来,「他们来了?」 「可能是斥候。你在这看着,我去城内通报伯爵大人。」 执勤守卫立刻动身,从腰间取下小火炬,在城墙上的大火炬接火点燃,然后噔噔噔朝城堡内跑去。 卡史塔克的家堡建在两座陡峭的石丘陵上,观察哨和前塔楼在西,主堡在东。整座城堡在一处雪原谷地的内凹处,再往东是北境有名的大峭壁。这是一座典型的贵族山堡。前塔楼和主堡只有一条木制廊桥过道,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堡垒可称是攻城者的噩梦。 现在在卡霍城主事的是卡史塔克家的阿尔夫·卡史塔克大人,他是被罗柏斩首那位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的叔父。 瑞卡德受罗柏徵召后,阿尔夫受命代理城主。后来瑞卡德在奔流城因叛国罪而被罗柏处决,卡霍城唯一的继承人哈利昂被兰尼斯特俘虏带去君临关押。 这种家族变故让这位代理城主阿尔夫一时间萌生异志。兰尼斯特还在时,阿尔夫本意是想投坦格利安方,目的当然不是真的投,而是借着拥戴坦格利安的名义让兰尼斯特处决掉君临的哈利昂,继而让自己的长子克雷根·卡史塔克迎娶瑞卡德剩下的唯一女儿亚丽·卡史塔克以获得卡霍城的继承权。 然而时局的变幻之快,根本不给消息滞后的北境诸侯反应时间。阿尔夫还没搭上坦格利安,卢斯·波顿就带着君临封下的北境守护头衔回来,首一批拉拢的就有卡史塔克,卢斯看出了阿尔夫的想法,于是暗中许诺不会让哈利昂回到北境。 阿尔夫是已经可以称为「老而不死是为贼」那种心中只剩暗戳戳遗愿的那种恶人,当时根本不信什么长夜、异鬼之说,他年轻所经历的时期也正是坦格利安王朝的下降期。思来想去,他觉得北境过远,坦格利安的手伸不了那么长、那么快,加上担忧自己到死都看不到自己这一支正式接管卡霍城的那一天,于是转头和卢斯合作。 但这位目的始终只在卡霍城继承权,所以打着为瑞卡德伯爵索要正义的旗号,把卡霍城中可能威胁自己计划,那些忠于瑞卡德一脉的人打发去帮卢斯·波顿张目去了。 但局势变化让这位老人根本跟不上。 前脚刚支持卢斯·波顿,转眼之间,北境城头的大王旗已经又变成了史塔克。而卡史塔克家族不知不觉就成为了北境典型的死硬分子。 天可怜见,阿尔夫大人只是想让自己这一脉接掌卡霍城而已,根本没想反坦格利安、反史塔克,他那是谁可以在他死前帮他达成遗愿,他就支持谁。 局势走到这一步,他也不想,可他无能为力。 阿尔夫现在是后悔不迭,悔不当初,他要是坚持坦格利安来信后第一时间的判断,如今在北境怎么也能靠着首批从龙,促成克雷根和亚丽的婚事,然后被当做从龙派典型被扶持起来。 但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卡史塔克在阿尔夫为了小宗代大宗这种难称荣誉指导思想和错误的实施手段带领下,已经走到了绝境。 坦格利安、史塔克联军收复临冬城的消息传到时,阿尔夫那个后悔啊,他想投,但不知以何种名义,最后只能在收到劝降信后尴尬表示卡史塔克会以自己的方式对抗长夜。 天知道,阿尔夫当时只是想拖延时间,绞尽脑汁想找到一个损失不那么严重的解决办法。哪知道那封信后就再没有声息,而不待他确认临冬城现在的态度,两场大雪过后,长夜就这么来临了。 两场大雪封路,无法派信使、斥候打探时阿尔夫急的睡不着,可见到长夜到了,他反而不着急了。 见长夜来到,阿尔夫下令封锁卡霍城堡垒,清点物资,以对抗长夜为名,直接越过了什么国王和领主的认证,自领卡霍城伯爵,也不需要等什么子嗣继承,直接自己坐上了伯爵位置。 要说人的脑回路还真是复杂,阿尔夫已经很老,身材干瘦、驼背弯腰、神情憔悴,这样一个老人,为了这个卡霍城伯爵头衔费尽心思、机关算尽,最后却是靠着长夜,借着北境从贵族到平民都知晓长夜的可怕,靠着人心更恐惧的东西,自封伯爵。 阿尔夫是北境人,对长夜的传说当然有所了解:冰冷的世界暗无天日,人们于寒冬里长大,也在寒冬里死去,异鬼降临人间,屠杀眼前的一切生灵。 但这些恐惧对阿尔夫一个老人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伯爵的位置,他非要在死前看到自家得到这个卡霍城伯爵位置不可。 事实上,卡霍城尽在阿尔夫一支掌控,只有老人自己一直迈不过「名正言顺」那道心里的坎罢了,他的长子克雷根早就按捺不住。瑞卡德伯爵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南方,唯一的长子继承人生死不知。 作为支脉,原本想都不能想的家族爵位唾手可得,克雷根不是什么心怀荣誉之人,岂能不眼热? 所以当阿尔夫只是在长夜降临后城堡里召集总管、学士、骑士一同商议局势的会上试探性的问了句:「瑞卡德伯爵死后,卡霍城继承人哈利昂生死不知,如今长夜已至,我认为亚丽小姐应该如艾莉亚·史塔克一样担起家族重任,你们觉得怎么样?」 阿尔夫就只是很小心的试探了一下,亚丽·卡史塔克只是个15岁的少女,她在卡霍城现在可是真正的无权无势。 忠于大宗的,都被阿尔夫派往临冬城和卢斯·波顿一起在战场送了命。这种时候提议让亚丽继承爵位,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克雷根直接接过话:「长夜危急,亚丽小姐只是个小女孩,她能担当这样的重担?依我看,卡霍城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伯爵,一个真正的北方男子汉!」 说着就把卡史塔克伯爵的头冠和披风给阿尔夫披上了。 卡霍城除了学士小声嘀咕了句,再无人反对。 就.姑且算是某种意义上长夜下的众生相,也算是一种「人类群星闪耀」吧。 却说那城墙执勤的守卫把城外出现火把人群的消息通报到城堡,阿尔夫伯爵当时正在壁炉边吃烤羊,闻听消息后登时瞪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是联军打过来了?」 守卫答道:「看火把数只有一百多,离得太远,又是夜色,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 克雷根是个鬚发茂密的北境莽夫:「父亲大人不必惊慌。长夜天寒地冻,不可能是联军,他们要去长城防备坦格利安国王说的异鬼,怎么可能来卡霍城?估计翻过长城逃窜至此的野人。阿梭尔,你带点人手,去看看。」 在北境,出现翻越长城南逃的野人不是什么稀罕事,常常有被野人袭击村庄,抢夺粮食的农民到城堡告状。连临冬城,都时常有野人窜袭农舍的事件发生。 「既然是野人,管他们做什么?」阿尔夫的次子阿梭尔开口问,「城堡外面的佃农要么搬进城堡避冬,要么去逃去了南方。又没有农民来告状,让他们在城外饿死冻死好了。」 「阿梭尔。」阿尔夫面色沉下来,「克雷根说的有道理,你带人去看看,要是野人的话,不必管他们。可万一」 阿梭尔无奈放下手里的羊腿,胡乱擦了擦手:「是,父亲大人。」 阿梭尔颇有些怨气,起身随来报信的守卫出门,来到城堡下方的半埋在大雪里的下层区域驻兵塔楼里,从挤在一盆炭火边的士兵堆里点了一队人。 卡霍城卡史塔克曾算是北境最主要的大贵族之一,统辖的领地能徵召四五千人手,但如今一场六王之战,一场北境之战,人丁稀缺,偌大城堡里只剩三百矛手和一百骑手。 和大多数北方城堡一样,卡霍城也会在冬天接纳一些佃户住进来,所以城堡里现在还有一千多老弱妇孺组成的贵族佃农避冬,这些人是卡史塔克家族的根本所在。 一般情况下,北境两个设有避冬市镇的地方,临冬城和白港是百姓避冬的最好去处。但架不住北境太大,总有人离得太远,以为自己准备的食物充足,不想花十几二十天乃至一个多月时间赶着牛马羊群、背着夏天积攒的一袋袋粮食、载着满车秋天的苹果去往遥远的临冬城或白港。 在这些偏远地,大多数北境的自耕农农民、地方上的猎户、山民在冬季一般都会集中在村落里的长厅——长厅是北境大村庄的一种标志性建筑,一般能容纳五十人左右,在冬季一般会堆满干草堆、柴堆,做足防寒保暖的措施,有畜栏、地窖和人类的生活区,搬不走的农夫和家养的牲畜一般会在冬季集中住在里面过冬。 当然北境所谓的大村庄和很多人想像中的「大」区别很大,一般几户人家,十几口人、二十几口人,有几间农舍、篱笆墙、几头牛马牲畜、能够设立一座长厅和一座瞭望塔的村庄,在北境就能称之为「大村」。像席恩追杀布兰他们时最后烧毁的那个只有一户人家的农庄才是北境自耕农百姓的常态。 说来令人唏嘘,现任自封卡霍城伯爵的阿尔夫内心所渴求的是那个能在北境境内有过万人口,辖区可徵召四五千人强盛的卡史塔克家族伯爵之位。 他如今是卡霍城伯爵了,可手里能召集到的兵马却不到最强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辖区内人口说减半都是往好了去说。 唯一还能昭显昔日盛况的,也就只剩卡霍城卡史塔克积累的财货。 阿尔夫之所以还要追求这个伯爵位置,很大程度也是因为他认为靠着卡霍城的积累,他们可以熬过长夜——毕竟卡霍城这里的备冬储备是照着家族强盛时期准备的。 「莫卡学士,你怎么在这里?」 在马厩,阿梭尔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学士。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阿梭尔,一脸诧异发问:「出什么事了?」 阿梭尔先前的问题也就随口一问,听学士问话,就耿直的回答道:「城外出现了一批野人,我去看看。」说着,在马厩大叫起来,「马夫呢,马僮呢?给我备二十匹马。」 「阿梭尔大人,」马夫满脸慌张,脸色苍白从侧房出来,眼神飘忽,「我我在」 阿梭尔郁闷着呢:「你在做什么,喝醉了?我让你备马,没听见吗?」 却见马夫眼神一直在飘,落在学士身上。这时一个穿着厚实的马僮靠近过来,瓮声瓮气的说:「大师傅,该为大人备马了。」 老马夫龇牙咧嘴:「是,是,大人。」 说罢耷拉着脸去马厩准备马鞍和防风头罩去了。 阿梭尔身材肥胖,见老马夫听话去忙了,刚刚在风雪庭院里走了一程,冻得他气愤不已,忍不住骂了声:「该死,天寒地冻,连马夫都在火炉房间休息,我却要出城去受冻。愣着做什么,给我搬把椅子来。」说话间还指使刚穿戴好防寒衣物赶到,慌张躲进马厩避寒的人手去给他搬椅子。 这时,阿梭尔才把视线又看向了城堡的学士:「对了,莫卡学士,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学士平静作答,「天气太冷,昨天避冬佃户里有五个人冻死了,我来替埋尸人借匹马把尸体运出去处理掉。」 「该死的长夜,」阿梭尔又骂了声,然后补充道,「埋得远一点。」 学士接下他的话:「大人,按坦格利安王室和旧镇学城传来的说法,尸体其实最好还是烧掉。」 「莫卡学士,你在说什么糊涂话,那么冷的天,活人的取暖都不够,哪里还有死人的份。更不要说我们北方人的葬习是埋葬,现在土冻得厚实,将就着找片林子埋雪地里得了,以前冬天不都这样?」 学士道:「可学城说,异鬼会复活死人.」 「噢,异鬼,天杀的异鬼!」阿梭尔摇头不迭,「希望坦格利安国王在长城真的见到了那些古灵精怪玩意。学士,异鬼如果到这里复活死人说明长城倒了,长城都倒了,还缺这四五个死人?还是多想想活人的事吧。」 「唉。」学士嘆了口气,闭了嘴。 不多时,二十一匹马备好牵出马厩,阿梭尔苦着脸,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这么快,我才刚坐下一会儿。」 老马夫神色慌张:「大人,我,我以为您——」 阿梭尔乜了他一眼:「我又没怪你,真是的。」 说着,这位新任伯爵次子晃动着肥厚身躯,艰难跨坐上马,不耐烦的对自己点下的二十名骑手下令:「出发!」 他倒也不含糊,很快就冒着寒风从挂了三层防风羊毛布的马厩大门出去了。 老马夫满脸哀愁目送伯爵次子离开,见人都出去了,立刻转身回头当即跪地求饶:「小姐,您可听到了,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抱歉,老师傅。」却听那马僮瓮声瓮气的回话,「你也是我父亲身边的老人了,我不杀你,但请你在我出城走远之后再向叔祖父报信。告诉他,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像艾莉亚公爵一样亲手拿回我的城堡!」 老马夫脸都绿了:「这这.」 但马僮很快不再理会他,看向学士:「莫卡学士,我们出发吧!」 学士垂下脑袋,摇了摇头:「小姐,我帮助你是因为你哥哥或者你才是卡霍城的合法继承人。但我是学士,学士应该留在城堡为领主纳言献策,这是我的职责。」 「你糊涂了,学士?你帮了我。留下来阿尔夫大人会杀了你。」 「如果是这样,我也算尽了我的职责。」 「你——」 「你走吧,小姐。出去后把尸体丢弃在林子里就行,他们都是这么处理的,等一场雪,尸体就会被掩埋。」 亚丽·卡史塔克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但看对方意志决绝,只能放弃沟通。她转头回去,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彻底亮出来:「老师傅,帮把手把尸体装上板车吧?」 必须要说,或许是北境苦寒,这里的女人大多都比较实干派,像巴巴蕾夫人、艾莉亚、莫尔蒙家族几个女儿这种女汉子比较多,这位亚丽小姐也是个不要命的,敢在长夜夜幕里冒险出走卡霍城。 尽管给她勇气和刺激她去做这件事的底层需求还是贵族家族里的蝇营狗苟——她计划前往长城,找坦格利安国王索求公正。 但这样的实干派女汉子确实在北境家族里层出不穷。 计划胆大而冒险,但成功率极高。 就在阿梭尔带二十人出城堡后不久,亚丽·卡史塔克就已经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羊毛兜帽里的埋尸人,赶着一匹干瘦老马拖拉着一辆摆着五具尸体的板车,慢悠悠行过吱呀作响的木制廊桥,来到塔楼前。 守卫们几乎没有人走出城门的房间察看,只在窗户边看一眼,就骂骂咧咧的拉动绞索,给这辆代表死亡的马车和埋尸人放行。 她紧张兮兮,却从头到尾和守卫的沟通只有一个卑躬屈膝的鞠躬,就这么赶着马车离开了怎么看都防御森严的卡霍城。 出了城门,沿着积雪道路晃晃悠悠下了山坡,她留意着阿梭尔人马离开的脚印,在雪原中隐约看到为了隐匿身形没有举火把的二十余骑的黑色影子。她确认方向,和对方故意走了个背面的路线。 但不熟悉驱赶板车,又没有追寻原来运尸车走出来的车辙印,她只刚进到雪原里,摆满尸体的马车就陷进了雪地里,任凭她如何驱使,那干瘦的老马就是跨不过去。 她等下还要骑这匹老马奔逃,捨不得打太狠,眼看板车深陷,干脆下来一番艰难费力帮马把板车卸下,接着跨骑上去,大致定了个方位,直接策马在夜幕中奔离了去。 装了五具尸体的板车就这么被丢弃在雪地里、无人问津。 却说阿梭尔那边,待他那二十骑赶到守卫发现百余火把进入的佃农村庄时,这里只剩下一排排密集的脚印。 「看痕迹,他们似乎是在农舍里翻找食物,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只薅走了门板和茅屋的干稻草。」 看脚印痕迹,对方人不少,脚步混乱踩在雪地里,应该有上百人。 对方显然是刻意避开卡霍城向西去了。 有人问:「大人,要追吗?」 阿梭尔没好气问:「估计就是野人而已,追他们做什么,你是想要讨个野人婆娘还是怎么?」 「大人,这里有人!」 斥候的经验丰富,发现有多排脚印走到了某个农舍,最后在农舍地窖里停止,只进不出。于是很快就从地窖里抓获了十来个人。 阿梭尔骑马赶到被抓捕的人身前:「野人?」 「不,不,」其中打头的那个神色慌张,「是水手,我们是曼德勒家族货船的水手,是三姐妹群岛的岛民,不是野人。」 「哈哈,水手?」阿梭尔忍不住干笑了两声,离这里最近的海域都有三十里格,「那你们的货船呢,我怎么没看到?」 「大人,是真的。我们的船被冻结在海上,迫不得已只能踏过冰走陆路。」 「我们走了好久,太累了,本想休息一下然后到卡霍城报告我们发现的情报。大人,它们要来了,异鬼!」 「水手」们你一言我一语。 「哈哈,异鬼!」阿梭尔本以为在这里遇到自称水手的人已经足够好笑,没想到还能从他们口中听到更好笑的东西,「所以你们被异鬼从海上赶到这儿来了,是么?」 「是的,大人。」打头那个很是激动,「他们都疯了,打算靠双腿穿越雪原走到临冬城,明明卡霍城就在眼前,他们都疯了。」 阿梭尔问:「他们为什么要去临冬城?你们不是曼德勒的人吗?」 「大人,队伍里有瑞肯·史塔克!」 「谁?」 「瑞肯·史塔克!」 唰的一道白光,说话的「水手」被冰冷的剑割了喉咙,迎面倒地,血液喷发,染红了被踩碎的白雪。 阿梭尔信手擦拭剑刃:「我最讨厌别人耍我,以为我很蠢吗?」他寒冷的目光扫视战战兢兢的人群,「说,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无人敢应声。 阿梭尔伸出剑来开始点名:「你,说!」 被点中的水手噤若寒蝉,吓得尿了裤子,下身嗖嗖的凉,结结巴巴的回答:「大人,是真的,我们是从——啊!」 阿梭尔的剑尖抵在他面前:「嗯?」看对方被吓傻了,他才让对方继续,「继续说。」 「我们真的是从海上过来的。别杀我!」 阿梭尔把舌头抵在牙齿边,鼓着脸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见鬼!」他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实话,「继续。」 对方继续:「我们真的走了好久,从海上踏冰,找平缓的海滩登陆,然后一路穿过丛林和雪原我们太累了,走不动了,就在这里趁着撒尿的功夫脱离队伍.想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他们离开后,再到卡霍城求救,把情报告诉城堡的贵族老爷换个活命的机会。」 「异鬼,」阿梭尔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异鬼的事。」 「.我们爬上海岸后,看到海上方向有暴风雪袭来,就很诡异很缓慢的暴风雪雪幕,断后的骑士大人说他在暴风雪中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异鬼和尸体大军,催促我们赶紧走,我虽然没看到,但听到了他说暴风雪里的异鬼军队。」 「该死!」阿梭尔昂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夜空,只觉从北方丛林里吹来的寒风一瞬间冷了好几分,他又问,「瑞肯·史塔克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那个被吓傻的水手说话前所未有的利索,倒豆子一样把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在长夜里冒险驱船前往斯卡格斯岛,然后接了个带狼的男孩回来,那孩子叫瑞肯·史塔克,他们大概猜到了什么,但具体事情并不清楚。 听到这,阿梭尔咬牙切齿:「那个谁,你,把他们带回城堡,带到伯爵大人面前。其他人,分成两队,一队沿他们的脚印往回走,去确认那该死的异鬼军队是不是真的,另一队跟我去追这伙人。」 有人打了退堂鼓:「阿梭尔大人,他们有近百人,还有曼德勒家族的骑士,我们是不是等伯爵大人.」 「他们走了多远的路?我们骑马,再强的骑士也没有用。跟我去追!」阿梭尔虽然在一些小事上脑子未必灵光,但毕竟是贵族出身,他非常清楚瑞肯·史塔克对现在的「新卡史塔克家族」来说代表了什么。 阿梭尔带出城二十名守军很快在这里分成了三批,其中两个负责带这批「水手」回城堡,另外十八个分出了五个眼神好的,沿脚印往来路去探查,剩下十三个和阿梭尔一起顺着脚印往水手们的去路追。 卡霍城西北方是片密林,脚步进到林子里就变得乱了起来。 而这时,阿梭尔才知道那些人从村社里带走的门板和稻草是用来清除雪地脚印和打乱痕迹用的。对方应该带了重物,但冰天雪地没有伐木的手段,所以冒险寻找村庄找木板这种东西用来搬运重物。 对方明显忌惮卡史塔克家族,不然这种情况肯定是向城堡求援。但这显然是因为卡霍城在卢斯战败后表露的态度导致的一连串后果。 「该死!」阿梭尔追到密林中,很快就被故意搞出的混乱行迹带到了错路。 在密林铺开人手耗费了许久时间,他心里估算着对方的脚程,一时后悔不迭,他要是早点出城,或许 「北方!」这时,铺开的人手中的一人回来报信,「在北方找到了新的脚印痕迹,很新!」 阿梭尔松了口气,赶紧吹响哨声把铺开的人手集合起来去追。 很快,十几名骑手集结一处,往密林深处追去。 可等到那发现痕迹的地方时,队伍里忽然有老练的斥候发觉不对:「不对,这里怎么有车辙印?」 细看之下,果然在那些新脚印的附近看到冻结的冰层里有一层淡淡的车辙印记,那印记显然已经有些时候,已经被风吹来的雪花和重新凝结的冰晶覆盖住。 新的脚步。 旧的车辙印。 阿梭尔隐约察觉到某种潜藏的不安,寒风中有一种让人近似于畏惧的紧张情绪在蔓延。 「妈的,这里是埋尸人丢尸体的地方!」有骑手骂出声来。 既然这里是丢城堡里冻死者尸体的地方,那么问题来了。 尸体呢? 这一下,所有的传说故事突然都涌上心头,熟悉的森林四方暗幕中仿佛有种莫可名状、让人汗毛竖立的惊悚气息。 阴森北风吹得林间树影沙沙作响,夜幕中的浓稠夜色中宛如有某种狰狞活物在暗中窥视。 「我们应该追错了方向。」有人说。 「大人,我们要不要,撤?」有人问。 结霜的密林仿佛在耳边发出低语,战马局促不安,呼哧热气。 所有人都看向阿梭尔,等待他的命令。 阿梭尔看着那林间新鲜的脚步痕迹,只觉得后背貂皮大衣都抵挡不住的寒意在缠绕他的身体,冷的可怕。 此刻,阿梭尔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心中只想掉转马头,没命似地逃回卡霍城,但他开口说的却是:「得有人去看看这脚步通往哪里。」 没人搭腔,林间一时间寒气逼人,这些骑手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却从未有一刻如此恐惧,生怕阿梭尔会点中他们的名字。 这位伯爵次子继续说:「爬上前面的斜坡山嵴,看一眼就回来,一金龙。」 佃户们来到后,钱币在城堡里的作用就多了起来,不再是单纯的赌钱筹码。作为侦察的奖励,一金龙算是重赏。 重赏之下果然还是有勇夫出来,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来:「我去。」 斗篷遮住了老人的脸,但阿梭尔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恐惧和贪婪:「很好,还有谁?」 紧接着又出来三个。 他们从腰间取出火炬,用火石点燃,高举在手,策马向前。 阿梭尔和剩余的骑手这时也不再想什么藏匿身形,都是点燃火炬,静静矗立林间目视几人沿着脚印痕迹深入林间,渐行渐远。 当他们在阿梭尔眼中只剩一朵小小的星火时,他们开始爬坡,走上一道并不高的山嵴上。 最后,他们在一棵大哨兵树下停止,似乎是在观望山嵴后的情况。 异变陡生。 山嵴上的星火,在片刻间,熄灭了。 山嵴方向的斥候瞬间仿佛被一只张大嘴巴的黑暗野兽吞噬了去。 阿梭尔的心脏跳动随着星火熄灭慢了半拍。 从北方吹来的寒风中似乎夹杂有惊恐的尖叫。 风势转强,犹如刀割。 空气仿佛突然之间冷了十几度。 数道阴影突然自他们所在的树林左右暗处窜出。 「啊!」 「什么!」 「不要过来!」 阿梭尔至死也不知道敌人是怎么悄无声息赶到他们身边的,他只看到巨大诡异的苍白蜘蛛从林间黑暗中窜出,甚至分不清它们究竟是从雪地还是树梢上出现,紧接着就看到蜘蛛吐出白色发光的蛛丝,将他连人带马一起网在原地。 马儿传出悽厉的叫声。 阿梭尔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当阿梭尔从马上摔落,坐起身张望的时候。一个憔悴坚毅浑似枯骨,肤色苍白如同乳汁的诡异高大人影已经在冲过来的蜘蛛身上举起了一片极薄的水晶碎片,那碎片发出淡淡而诡异的蓝光,薄如刀片,亮如月光。 阿梭尔下意识举剑去挡。 却只听到「创」的一声异响。他的喉咙一片冰凉,大脑仿佛浸入冰水,在霎那间思考停止,思维冻结。 在最后的最后,他脑子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手里举起的并非钢剑,而是被锋利刀片砍成两截的火炬。 寒风凛冽,冰寒彻骨。 长夜夜幕下的黑暗很快吞噬掉了这片森林里的几簇火光,阴冷的密林重新寂静无声,陷入死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若有人在此刻自高空探望,能轻易看到,在卡霍城的密林北方,一面巨大的暴风雪幕,正以一种缓慢却将吞噬一切的气势,一点一点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袭向卡霍城。 而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结束两个时辰后,韦赛里斯从三眼乌鸦处得知,卡霍城覆灭,全城无人生还。 (本章完) 第269章 临冬城 第269章 临冬城 临冬城建在一片天然的温泉之上,天才的筑城者布兰登通过管道让温泉的热水在墙壁间输送,温暖城堡各个房间。在城堡里甚至建有一间由温泉供热的温室,即便寒冬也能种植水果,蔬菜和花朵。 这样的条件使得这座北境核心临冬城在严酷的北境冬天时具有得天独厚的生活条件。 冰天雪地中,除了城堡的高塔塔顶和城墙,内城有温泉日夜蒸腾,一大堆庭院和小的露天空间里几乎没有积雪,土壤也不结冻,只有雪后的泥泞和潮湿。 就连外墙外的避冬市镇,因为城堡地热温泉暖意延伸,尽管常常还是会有在冬季喝醉酒倒在街头的百姓冻死在街上,但这个市镇在冬季和北境其他地方比起来,也可算是非常宜居。 长夜的夜幕下,这座堡垒的外城墙上许多守卫塔都点着炬火,照见这座坚固堡垒热气蒸腾。 如今城堡里热闹非凡,到处是人,有足足四千兵马入驻在城堡里,城堡里每一座守卫室和塔楼,甚至是残塔都有士兵进驻。 就连城内的大庭院也有士兵在那里扎营。 但城堡里现在各地的士兵混杂,各自为政,嘈杂声昼夜不息。 这里有珊莎留下的谷地士兵——他们硬是拖到了长夜降临也没去往长城。 还有伊耿联军中的葛洛佛和葛雷乔伊的一部——葛雷乔伊原本被王室以伊耿的名义安排往北境西南部谋求以铁群岛为中心,在海上和兰尼斯港舰队一起协调铁群岛的港口,试图发展出一条新的海上补给线。从西境兰尼斯港出发,经铁群岛中转,前往北境明焰湾或者河间的海疆城。可惜各地方代表刚刚开始拉扯,还没有进入正式的谈判,踩点,长夜就笼罩了北境、蔓延到大陆中部。 该项目很遗憾的直接被取消。 阿莎·葛雷乔伊刚看到王室对铁民的安排计划似乎大有可为,却还没启程项目计划就取消了,所以她想亲自找国王或伊耿面谈。以铁民在海盗生涯中夜间行船经验丰富,愿意冒险为理由,她想让王室收回成命,把任务交到铁民手里。 阿莎愿意冒着长夜寒冬,带手下的铁民在海上开拓做一些冒险的后勤运输工作。 铁民不事生产,靠劫掠维生,放弃劫掠基本不要想熬过这长夜寒冬。但现在这种时候,铁民要是敢动劫掠的念头,葛雷乔伊家族和铁民都不用长夜、异鬼动手,韦赛里斯国王就会动手灭了他们。攸伦的船队和兰尼斯特的舰队为他们验证过国王三首巨龙的威力,尽管这些只是耳闻。但铁舰队从维斯特洛消失,攸伦的主力一战而覆却是实打实的。 韦赛里斯国王对做事的人很慷慨,这一点阿莎在卡林湾深有感触。她带的铁民部队只是领了个番号就获得了大量的物资补给。而在临冬城,她又看到了以坦格利安和史塔克名义推行的平民劳动,让避冬的平民参与集体除雪、集体伐木、避冬市镇建设环墙、普通物资搬运这种事情中。 这种事情王室派来的事务官做的很有条理,阿莎观察后发现,这种劳动名义上虽然还是贵族行使权利无偿徵召平民参与一段时间劳役,但细微的地方却发生了改变。 在阿莎的看来,寻常的劳役徵召目的是要建成某种东西,譬如城堡修缮,贵族向来是希望越快越好,这样能减少劳役时期的饭食供给,而且一般劳役提供的饭是固定的,只勉强维持温饱。 但王室派来的事务官进行的指导工作,却是按劳分配,有专门的记录员,最后给的也不是直接安排一顿饭,而是会折算成报酬,直接给铜板,参与工作者一天大约能有4-7枚铜板的收益。虽然在集中劳作区也会设有饭食点,但需要付钱。这里的食物通常很便宜,但会按种类设立价格,并且只有身上带有特殊刻章木牌的人才能在饭食点购买。 阿莎无法没见过工地食堂这种东西。但从一个管理者角度,阿莎发现这种提供的这种有偿工作其实是在变着法给平民发送生活物资,只是不是直接发,而是要用劳动换取。 从这几点,阿莎判断王室或者说国王本人是一个会考虑地方贵族想法、顾及平民性命、慷慨大方、有洞察力有手段会愿意跟贵族和平民进行「公平交易」的人。 所以她这些日子在临冬城滞留的越久,就越想赶紧动身赶赴长城,面见国王或者伊耿,为她手底下的铁民舰队从王室那里谋求那份「危险工作」。她想的很清楚了,愿意战斗的铁民她组织起来去长城参与进国王的伟大战争,而舰队参与不到长城守备,就去谋那份危险的长夜海路补给线的探路和运输。 或许铁群岛的命运将在长夜中得到改变。虽然长夜寒冬海上行船危险异常,但想想颤抖海上的伊班捕鲸船,阿莎认为自己手里的铁民舰队绝不比伊班人差。 临冬城现在还有艾德慕带来的河间联军。 在河间部队徒利抵达后。阿莎主动搬出了临冬城,和铁民进驻避冬市镇。没办法,葛雷乔伊和史塔克共处一城,尽管铁民是过路时赶上了长夜被安排进去的,但还是感觉过于敏感和尴尬。 尤其是阿莎眼中北境的主事者伊耿和艾莉亚都不在,现在在临冬城的所谓主事者珊莎是个阿莎觉得肯定跟自己合不来的人,何况还有从临冬城波顿那里找到的被拉姆斯折磨不成人形的席恩·葛雷乔伊这个横在两边的疙瘩。 「凯特琳」夫人虽然自从回到临冬城后就鲜少露面,但阿莎听说那位夫人的事迹后,觉得还是应该离她远一点。避免在这种时候出现让两家下不来台的局面。 说到凯特琳。 这位算起来已经死过好几次的临冬城夫人现在正如死寂般安静坐在房间里。 这是她在临冬城的房间,主堡所有的房间里最闷热的一个。 房间里没有点灯,壁炉也没有点火,她就这么静静坐在床和房间墙壁之间的一个黑暗角落,让自己整个人被黑暗包裹在里面。 她忘了很多事,见证孪河城破后内心的恨意也消却了很多。 当身在黑暗中,她会生出一种无端的恐惧。 令人唏嘘的是,恐惧是她现在能感受到最强烈的情绪。 所以她坐在黑暗里。 这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还记得自己以前千百个日夜在这个房间待过。 居室四周墙壁即便房间壁炉没有火也很温暖,她依稀记得,她曾经喜欢这种温暖是因为这能勾起她对于奔流城的回忆。她那时不爱冰天雪地的北方,只爱城堡里艾德和孩子。 但现在,她只能在这个地方,还能从脑海中回忆起艾德的音容笑貌和曾经的孩子们。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夫人?」 凯特琳没有应答。 但房门还是打开了,从门外廊道传进的火光瞬间吸引了凯特琳,她的内心中对火焰有渴求,但火焰会让她感受到自己「非人」的一面。所以她按捺住那种渴求,仍旧坐在黑暗角落里。 进来的是哈尔温,他端着熬煮切碎的肉粥和流食进来,为他开门的是高大的女侍卫布蕾妮。 回到临冬城后,原本艾莉亚想给母亲换个妇人来侍奉。 但凯特琳夫人的形容可怖,好几个妇人看到她后被吓的魂不附体乃至失禁。这些人的反应刺激到了凯特琳,一度让她生出了掐死其中一个的冲动,所以后来还是让在无旗兄弟会期间陪侍左右的哈尔温来照料。 至于布蕾妮,她本来可以成为艾莉亚的近卫,艾莉亚愿意也乐意为她在帐下留有一席,甚至愿意亲自为她涂抹圣油封她为真正的骑士、七国第一位女骑士。 但这位倔强的女汉子没有答应,虽然凯特琳一度想杀了她,但她认为自己当初是向凯特琳宣誓效忠,所以也必须在看到凯特琳之后,继续她的使命,除非凯特琳对她有指派。 布蕾妮的举动让艾莉亚想到了唐德利恩爵士身边侍从,小戴恩伯爵艾德瑞克。他是唐德利恩的侍从,一直在唐德利恩身边直到其死去。 凯特琳头回先问了话:「我听到外面有河间地口音的士兵谈话,是艾德慕来见我吗?」 也就哈尔温能听懂她嘶哑难闻的声音,给出回答:「那声音是庭院里的河间士兵在训练,夫人,您若觉得他们吵闹,我去叫他们轻点声。」 凯特琳的脸藏在黑色绸布围巾里,只有一双死鱼一般的眼睛在动:「珊莎呢,她还在忙吗?」 「临冬城现在人很多,珊莎小姐忙得焦头烂额。」 凯特琳眼睛闪过一丝怨怼:「她为什么不来见我,不来寻求我帮忙?」 她心中涌出了一丝悲伤酸涩:是不是珊莎也和艾莉亚一样,觉得她做错了事,在疏远她、惩罚她? 她想起罗柏。内心的悲伤又多了几分,是不是每个孩子到最后都会和她疏远? 这股悲伤很快转化为恨意,是因为她现在的可怖面容?一定是,不然她的孩子们怎么会一个个疏远她? 她开始想布兰、瑞肯。 从席恩口中,她们得知那两个孩子还活着。她最爱的布兰,最年幼的瑞肯都还活着。 艾莉亚在长夜从长城回的最后一封信说她那个在长城的私生子兄弟见过布兰的狼,而艾莉亚也在梦里见过布兰,他一定在某个地方还活着。 至于瑞肯,艾莉亚只告诉她在想办法找到他、把他接回来,却不告诉她瑞肯究竟在哪里,怎么接。 噢,艾莉亚。 凯特琳在想,一定是自己以前在临冬城时对她态度太冷酷,所以艾莉亚才会在重逢后那么快就疏远她、碰到什么问题也不找她咨询。她好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对艾莉亚好点,她好想告诉艾莉亚自己有多爱她,好想和艾莉亚缓和关系。 可是该死的长夜把艾莉亚带到了北方。 她忽然对那私生子心生嫉妒,艾莉亚抛下临冬城那么多事情也要去长城,她认为艾莉亚爱她的私生子兄弟胜过爱她这个母亲。 可珊莎。 凯特琳不明白,珊莎为什么不来找她呢?珊莎现在是代理城主,一定有数不清的问题要解决,为什么不来找她的母亲咨询?她知不知道,她的母亲有多么想帮她? 一定是瑟曦·兰尼斯特! 珊莎在君临受了多少苦,尽管见面不多,交心也很少。但凯特琳能感受到,珊莎变得不再是她熟悉的淑女,不再天真烂漫。 瑟曦和乔佛里一定在君临对珊莎施加了残酷的折磨! 他们夺走了她的艾德,还夺走了她女儿珊莎的纯真! 他们都该死! 因为内心失去的情绪太多,凯特琳几乎每种大的情绪波动最后都会回到怨恨上,让她内心怨气滋长。 这问题无解,怨恨是让凯特琳活下来的力量源泉。 说起来,正是因为凯特琳本质极度的自我中心,她的性格致使她永远找到问题的关键,一切的源头,即无论是亲人的疏远还是他人的畏惧嫌恶,问题都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而恰恰也是因为她总能把问题归因给别人头上,滋长怨恨维持自我意识不崩溃,所以红神的力量才会选择她。 毕竟如果她个人思想洞悉了源头,找到了关键,灵魂得到开解,精神得到解脱,那么她将像唐德利恩一样,为这种「活着」的方式感到疲惫不堪,产生自我毁灭的情绪。 但凯特琳不会。她和瑟曦本质是一类人,只是瑟曦所处的位置更高,更加不择手段,所以破坏性更大。 正当凯特琳内心诸多情绪都在转化为怨恨时,门外忽然传来沙哑的独特声线。 「布蕾妮小姐,劳烦通告,培提尔·贝里席求见。」 凯特琳听到这声音,所有怨恨的矛头立刻指向了门外的发声之人,「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 他竟有胆子敢来见她!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自命不凡,认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可以应付一切问题。 他们随势而动,顺势而为,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谋取安身立命和利益,渴求权力和地位,期望成为伟大的人物。 小指头无疑就是这种人。 他原计划并不是染指北境,而是借促成谷地襄助珊莎的势,以博取和坦格利安搭上关系,并借着代表莱莎襄助珊莎的势,回到艾林谷把谷地的利益坐实。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但当发现自己被长夜困在临冬城,小指头发现自己接下来有机会在坦格利安王室面前展示才能,于是便顺势而为,暗戳戳悄然改动自己的筹谋。想寻机借临冬城史塔克这个跳板,搭上坦格利安国王非常重视的长城补给线这个平台。 若能搭上坦格利安王室这条线,等时机起势,不仅能活过可怕的长夜,而且还可能得到更多。 凯特琳无疑是一个最显眼的绊脚石,挡在小指头跳到史塔克这个跳板上的路,与此同时,凯特琳无疑也是小指头能想到最好用的垫脚石,可以让他这个有兰尼斯特背景,在坦格利安王治下註定会受冷眼的人物在珊莎身边人越来越复杂的情况下保持住在珊莎身边的影响力。 「哦,凯特,诸神何等残酷,」小指头一进来,便悲伤的看向她,发出长长嘆息,「莱莎若看到你,该多么伤心啊。」 尽管还看不到全貌,但从围巾露出的那双冰冷残酷的眼睛和死人一样的肤色,就足以吓到任何人。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狠人,可以为了利益和地位,忘记恐惧,不择手段。 「莱莎会为我伤心?」凯特琳冷冷回答,声音嘶哑如同将被扼死,「还有,别这么称呼我!」 小指头做出了一副努力倾听的样子。 哈尔温冷着脸,正要翻译,却见对方伸手拦住,直接作答:「你和莱莎之间有误会。夫人,」他面露哀伤,充满悔意的说,「莱莎私下里不止一次告诉我,她很后悔当时没有派出谷地的人手帮助你。」 「谎言!」 小指头皱眉,仿佛不忍:「噢,你们姐妹怎么会互相误会到这种程度?」 「有人说,是你出卖了艾德!」 「不,夫人,我想救艾德大人。那时的君临环境复杂,我本想帮他,但他选择相信杰诺斯·史林特当时的情况您可以问珊莎小姐.就算是后来,艾德大人也本可以披上黑衣唉,我们都很遗憾。」 「遗憾,别假惺惺了。谎言!」凯特琳瞪着翻白的眼珠,「有胆子你再跟我说一次艾德的名字!还有那把匕首的事!你本来躲在谷地军队里,我找不到你对质,现在是你自己找上门来!布蕾妮,哈尔温,给我杀了他!」 凯特琳激动起来,怨恨看向哈尔温和布蕾妮。 布蕾妮听到凯特琳声嘶力竭的「杀」,她拔出了剑。 「你可以杀我!」小指头激动起来,大喝出声,「你可以杀我,夫人。若你不愿听我的辩驳,若你认为我的言语皆是谎言,若你觉得我这些时日协助珊莎清点帐目是在逃避与你对质,若你觉得我的血能平息你的痛苦和怨恨。」小指头的声音沙哑悲愤,仿佛辩白无力,甘愿引颈就戮,「我甘愿受死。」 凯特琳僵硬地抬起手,制止了布蕾妮和哈尔温:「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背叛了艾德?」 小指头嘆息:「夫人,要背叛先要有信任,你了解你的丈夫,你觉得在劳勃国王驾崩时,你的丈夫在君临可会对我付出信任?」 「那我问你,那匕首究竟是不是提利昂·兰尼斯特的?」 「我就知道你还会问我这个!」但见小指头掀开披风,从腰间取出了一柄瓦雷利亚钢龙骨柄匕首,「这是我千辛万苦,在君临弄到手里的,在救珊莎小姐出君临时,我特意带出来,原是想给珊莎小姐有朝一日可以拿去与提利昂对峙断绝婚约。兰尼斯特逼迫珊莎小姐嫁给提利昂,这对珊莎小姐和史塔克家族是何等的羞辱!如今这匕首就在这里,我听说提利昂就在东海望,若有机会,我愿与他当面对质!」 他们之间从小指头把匕首的脏水泼给提利昂,积累的矛盾虽然总是因各种事情发生而缓和,但到现在,小指头暗中从君临救走珊莎的事现在既然已经公开,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已经不可调和。 以提利昂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猜到乔佛里的死和小指头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现在多泼一分脏水也不为过,这个事牵扯到劳勃国王时期的史塔克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而现在是坦格利安国王治下,只要凯特琳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现在为了史塔克的家族利益考虑,不应该在国王面前掰扯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更不能指望坦格利安王来给史塔克「公正」。 至于提利昂。 兰尼斯特家族的西境是谁打下来的?守夜人提利昂敢离开长城,敢来临冬城? 小指头当然不怕和提利昂对质,因为他绝不会让这个对质在提利昂活着的时候发生。 别说小指头在打让提利昂再也说不出话的主意。小指头相信,即便进入长夜,也绝不止自己一人在盯着提利昂的项上人头。 凯特琳却不这么想,她说:「你会有机会和他当面对质的。」 「那么我的小命看来是暂时保住了。」培提尔露出一抹艰难的微笑。 「你救了珊莎,我很感激。」凯特琳依旧不信任他,「但是,告诉我,培提尔,你想要什么,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听说了你的事,夫人,」他摇了摇头,眉眼垂下来,灰绿眼睛隐约有泪,语气悲伤,「不管你信不信,凯特琳,我对你的遭遇感到由衷的悲哀。抱歉,或许我无权这么说,也不该这么说,像我在同情你的遭遇一样。但是,我真的真的对此感到非常遗憾,非常非常遗憾。」 小指头答非所问。但这无疑就是他等待许久要说出的话,表达出的态度。 「够了!」凯特琳语气冰冷地说,「我不想见到你,你该走了!」 小指头嘆息一声,虚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默默转身离开了房间。 凯特琳看着那把留在餐桌上的龙骨柄瓦雷利亚钢匕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以她的识人水平,她永远也想不到小指头离开的时候,悲伤的表情下隐藏的是内心的不屑与暗喜。 看起来小指头就是来这里只说了几句话,还被凯特琳赶走了,但以凯特琳和珊莎现在的关系,她们母女之间感情已经出现了赚差价的中间商。 长夜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只有永远被黑暗占据的天空。 凯特琳赶走小指头后,吹熄了房间的灯,在摆着龙骨柄匕首桌子前呆坐良久,迷迷糊糊中竟睡着过去。 「妈咪。」 她久违的做了个梦,梦里是三岁的瑞肯,在面前哭闹,不安的叫唤她。 这是她对瑞肯最后的印象,那时她因布兰摔伤晕厥,生死难料,终日在布兰床边悲伤不已。她不是没有听到瑞肯不安的哭闹声,但她当时就是沉湎于哀伤中,对别的孩子都不管不顾。 她后来意识到那竟然是自己给瑞肯留下的最后印象,就后悔得心中绞痛。 忽然她发现这梦境和她记忆略有差别。 面前的瑞肯身在黑暗冰冷的环境中,任性的长发有些杂乱,和他名为毛毛狗的黑色冰原狼大半个身子处在黑暗里,神色不安而慌张的叫着妈妈。 「妈妈在。」 她想说,走上前去,可忽然,面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座座冰冷的石材,咆哮的冰原狼石雕,史塔克们的石像。 她没有去过很多次,但认了出来,这是临冬城的墓窖。她以前一直不喜欢那里的阴冷和漆黑,恐惧楼梯一直不知通到多深的寒冷地下。 墓窖寒冷阴暗,这里的环境让她心生不安。 「瑞肯!」她叫出声来,声音沙哑难闻,仿佛扼死之人的哑音。 但瑞肯已经消失不见,面前是狭窄曲折的石头螺旋阶梯,通往地下年代更久远的君王的墓穴。一股寒气正从那里喷发,里面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潜伏,那是极度阴暗可怕的事物,以至于只是感受到它,就让她身体发抖。 她惊醒过来。 皮肤有种莫名的灼烧感,让她发痒。 凯特琳在变成这副模样后,第一次感到不安萦绕在心,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冷风从窗户漏进来,在她身边穿梭呼啸。 她举目望向长夜的幽暗长空,视线缓缓落下,在夜幕中城堡若隐若现的火光中,凯特琳用她骇人的双目看向城北方向临冬城墓窖的所在地,那里空无一人的墓窖门口漆黑如墨。 凯特琳有一股冲动,她迈步走向门口,直接唰的一下打开门。 门外正在和哈尔温换班的布蕾妮被吓了一跳:「夫人?」 「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过来。」 「是,夫人。」 沿着主堡的桥樑,凯特琳避开了城堡现在被各色军队占据的庭院,直接从复道来到了墓窖所在。 「珊莎?」在这里,凯特琳遇到了举着炬火的女儿。 「母亲?」珊莎也看到了她。 珊莎身边的侍卫看到她,纷纷挺直了身子:「夫人。」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珊莎也害怕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怎么在这?」 「我梦到了瑞肯。」她说。 「什么?」珊莎努力倾听,却还是没听出来她沙哑的声音究竟说了什么。 「.」凯特琳闭了嘴。 珊莎有些尴尬,然后急忙解释,用自己的说辞掩饰过去:「我梦到父亲大人,就想来看看他,您也是?」 凯特琳对珊莎点点头。 「你们留在这里。」珊莎对侍卫们下令,然后自己举着火炬看向凯特琳,「母亲?」 凯特琳默默上前。 比起临冬城别的地方,这墓窖冷的可怕,站在门前,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自地窖席捲而上。 墓窖里面一团漆黑,珊莎的火炬只能照见很小的一段。 母女俩一路无话,沿着漆黑的墙壁下楼。 不多时,他们抵达楼梯底端,进入墓窖的深沉黑暗中。 凯特琳以前一直不喜欢这里。 但现在这里有两个石棺里埋着她所爱之人,尽管艾德的墓穴是空的,只有罗柏的尸骨在里面。 凯特琳一想到艾德的空墓穴,就又开始对葛雷乔伊生出了怨恨。兰尼斯特在提利昂当首相时,归还了艾德的尸骨,然而在运送回北境的路上,葛雷乔伊家族突袭了北境,随后临冬城陷落,奈德的尸骨下落不明,不知是否已经在哪个角落成为了一地枯骨。 她领路在前,穿梭于石柱间的过道,珊莎被地底的阴寒冻得大呼气,默然无语地跟随其后。 终于,他们来到艾德和罗柏陵墓前。紧闭石棺上的雕像刻有他们生前的容貌,巨大的咆哮冰原狼石雕蜷缩脚下。父子俩并列而坐,用再也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永恒的黑暗。 看着那两张雕刻师父把握神韵的脸,凯特琳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自己现在的样子被他们看见一丝一毫,哪怕只有眼睛。她看着陵墓仍然持续向前延伸没入黑暗的深处,开始转移思绪,想自己为什么会梦见瑞肯在这里? 「父亲。」珊莎举起火炬,低头行礼,轻声对艾德的墓喊了句。 听到珊莎的声音,作为母亲,凯特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想到珊莎听不懂她沙哑声线发出的声音,就只沉默着立在那里。 呜——呜——呜—— 出口方向传来了低低的号角声,在墓窖里,那声音好遥远,仿佛从世界之外传来。 但珊莎立刻起身,脸色煞白:「遭了,是国王约定的三声号角,有异鬼出现在临冬城周围了?」 无暇再缅怀艾德和罗柏。凯特琳和珊莎立刻走出墓窖,珊莎直接奔城堡大厅而去。 凯特琳本也想去,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当初在孪河城把艾莉亚军中把己方将士都吓得不轻,于是没有选择跟去,只原路回房,在复道碰到了前来寻找的布蕾妮和哈尔温,想了想,干脆趁机让他们护卫自己赶到城墙上去观察情况。 不知为何,她觉得先前梦到瑞肯的古怪梦境绝非偶然。 而刚来到发出号声的北城墙上,凯特琳就看到,长夜夜幕下幽暗的天空黑云密布,一场暴风雪似乎正在从城北远处袭来,而在暴风雪形成的可怕天象最前方,竟有数十道如萤火般的灯火,正沿着积雪厚重的国王大道,向着临冬城方向而来。 呜——呜——呜—— 巨大的牛角号声在身边响起。 城东、城南方向仿佛应和般,响起了同样的号角。 这意味守城的城墙指挥官同时发现在临冬城东、南、北三个方向出现了异鬼。 凯特琳看到的只有暴风雪,她在想,难道那暴风雪就是异鬼将至的预示吗? 看向北方可怕天象前那似乎随时会被吞没的萤火,一阵凛冽寒风吹过城头,凯特琳忽觉身体一阵发寒。 —— 城北雪幕边缘,一场战斗追逐战正在进行。 瑞肯·史塔克和亚丽·卡史塔克共骑在一匹瘦得皮包骨头,已经累的快死,奄奄一息一瘸一拐的老马身上。 亚丽还想用力鞭策老马。 视野边缘一只尸鬼突然跃起,带起一堆雪白冰沫。 马来不及起速闪躲,就被尸鬼扑到了身上。 尸鬼黑色冰冷覆着一层白霜的手以难以想像的巨大力量撕开了马肚,正用血淋淋的手把马的肠子扯出来。 老马发出悽厉的惨叫,肚子鲜血淋漓,血液洒在雪地里升起一团苍白的蒸汽。 瑞肯和亚丽都马上摔了下去,瑞肯摔了个狗啃泥,虚弱地滚向一旁,大口喘气。 毛毛狗赶到将一只袭向瑞肯的的尸鬼扑倒撕咬。 欧莎发足狂奔,卯足全身力气,将手里的火炬抵进尸鬼的残破身体上。 尸鬼瞬间燃烧起来,冰霜从鬍子上滴落,血肉变得焦黑,它的嘴巴张开,冒出火焰,眼睛里的蓝色光芒正缓缓消逝。 「跑!快跑!」一名骑士边跑边丢掉身上盔甲和武器,凑到近前,捞起瑞肯就是不要命的发足狂奔。 毛毛狗紧随其后。 亚丽刚从雪堆里站起,来不及找准方向,就被女野人欧莎拉起来狂奔不止。 身后越来越多的人跟了上来,有曼德勒家族丢盔弃甲,连武器都不要了的骑士,也有发疯一般大声尖叫逃跑的水手。 临冬城就在眼前,天知道他们在雪地里走了多久,二十天?一个月? 谁也不想死在这里。 一路上多少人冻死,掉队,失踪,掉进雪坑里,一觉睡过去就再没醒来.不就是为了把瑞肯·史塔克带到临冬城,换个在长夜下活命的机会? 明明临冬城已经近在眼前,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被异鬼追上了! 有人边跑边发出大声哭喊:「这不公平……」 但更多的是戛然而止不似人声的尖叫。 瑞肯在这名不要命狂奔的骑士怀里被颠簸的头晕眼花,他耳朵被这名骑士的大喘息填满。这骑士跑的好快,比亚丽的老马都不遑多让,四肢并用的尸鬼们在他周围被越拉越远,在他后面的人群则被尸鬼沖的东倒西歪,在尖叫声中死去。 瑞肯只是个六岁男孩,却已经懂得死亡是何物,他咬牙切齿,内心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暴躁和愤怒。 当他的愤怒到达某个临界,他的意识进入了毛毛狗体内。 冰原狼的身体矫健有力,他发了疯一样的扑咬向追逐而来的尸鬼,撕扯掉它黑色的手臂和脑袋。 「不!瑞肯!」欧莎看到毛毛狗突然掉队,扑咬尸鬼,大声惊呼,「别回去!」 但瑞肯已经出离愤怒,根本听不进她的声音。 他没有控制毛毛狗追上来。 忽然,他看到一只异鬼正扑倒一个骑士。瑞肯记得他,在斯卡格斯岛,正是那名骑士向他伸出手将他扯到船上,在赶路期间,也是他始终护卫在侧,为他保证饮食。 他操控毛毛狗扑咬那尸鬼,将那鬼物扑倒,扯断它的手臂。 但当他回头看去时,那骑士肚子上已经鲜血淋漓,双眼正在失去光彩。 「救命!」 不及分心,在后面,他又看到一个熟人,那是商船的船长,他在路上总会悄悄给瑞肯一行一些甜腻的冰糖,让他们含在嘴巴里保持体力。 瑞肯操控毛毛狗扑倒又一只尸鬼,给他开路。 但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另一个方向的尸鬼将他扑倒在地,黑色结霜的手刺穿了他的咽喉。 「不!」 瑞肯操控毛毛狗继续往后去救人,一个个熟脸孔,生面孔,在他面前倒地,死去。 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才六岁,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让他暴躁、愤怒、无法控制的发出大声咆哮! 他愤怒发泄时,属于人类的尖叫声不知何时彻底停息下来。 这时,瑞肯惊恐发现他已经把毛毛狗带进了暴风雪雪幕之中。 四周忽然安静,耳边只有阵阵婆娑的沙沙声响。 是大雪的声音。 很诡异的,瑞肯发现,在暴风雪的雪幕中,风声小的出奇。 他终于重新感到了恐惧和不安。 忽然,一个个黑色的阴影出现在暴风雪的雪幕中,瑞肯沖他们龇牙,作势要跑。 但诡异的,这一列列尸鬼仿佛看不到他,只沉默着,安静的,浑身冒着寒气从他身边走过。 瑞肯不明所以,只觉得毛毛狗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一条巨大河流正中的礁石,所有流经的河水都在他这里让开道路。 这诡异的一幕让瑞肯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惊惧,他在毛毛狗的体内,感到浑身发冷,心跳停滞。 到某一刻。 一个高大的黑色阴影缓缓走到他面前。 一匹死马。 马身上满是结霜的血痕,狰狞可怖。 「孩子。」 一道如寒冰碎裂的声音穿透雪幕,穿透无数异鬼走动的沙沙脚步。 瑞肯抬头,死马上是一个从头到脚包裹在黑灰相间的班驳衣服里的高大人影。 兜帽掩盖了他的面容。 「别害怕。」 骑手说话的声音殊无情感,仿佛是两块玄冰挤压发出,冷如坚冰。 瑞肯茫然向那骑手看去,只见他的瞳孔中,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本章完) 第270章 异常 第270章 异常 号声、鼓声、哨声在夜幕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临冬城仿佛一个巨人甦醒,发出怒吼和巨响。 城墙上的守军为烽火浇上火油,火焰熊熊盘旋上升,热风迎面扑来,烟雾和灰烬刺痛眼睛。 高墙之后,堡垒和塔楼耸立,城墙上的守卫们面色凝重,外墙箭孔和杀人洞里的士兵们紧张待发。 城外的追逐仍在进行。 黑色的尸体在追逐鲜血和死亡的气息。 属于人类的哀号随着凛冽寒风而来,传进80尺高外城墙上的守卫耳朵里,那是歇斯底里的惧怕嚎啕,莫可名状的狂野呼叫,极端恐惧的厉声尖啸。 那声音传到城墙,引得城内狗舍狗群的吠叫不止、林间栖息的乌鸦吵闹不休。 雄伟的临冬城城墙下,已经离城墙越来越近的一个发疯一样的亡命之人大声咆哮,双手高高举起一个孩童,咆哮声几近野兽的呼嚎:「瑞肯·史塔克在这里!瑞肯·史塔克!」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城里嘈杂的响动里。 随着暴风雪临近,城墙上已经可以看到尾随这些亡命者的尸潮大军,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守城的指挥官,都不可能下令为这二十几个倖存者打开城门。 临冬城由两条巨大的花岗岩城墙和之间的一条护城河所保护,外城墙门是橡木与钢铁做的大门,其后是用锁链控制的吊桥,吊桥后则是用有削尖原木尖刺头和铁栅栏修缮的内门。 原本,内门也是橡木与钢铁做的坚固城门。但临冬城的内城在六王之战期间,先后经历铁民入侵,拉姆斯·波顿收复临冬城。 拉姆斯曾下令焚毁城堡,俘虏抓走了所有城堡里的居民,进行了残酷的屠杀。临冬城的内城大门和堡垒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废弃的残破状态,直到卢斯·波顿入驻临冬城,才重新修缮了一番,部分修复。 说来也是一报还一报,也正是因为城堡内城城门残破,内城的堡垒多数都在焚烧后残破待修。所以当伊耿诈开外城城门后,在拉姆斯发现不对的情况下,很快就控制了内城的城门塔楼,涌入城中收复了临冬城。 城堡内城的吊桥和城门现在没有防御大军冲击的能力。 要知道,修缮城堡这种事,即便是在夏季,也要费上好几年功夫。 残破的临冬城在波顿家手里接手不到一年,在史塔克光复后不过数月,也就主堡、塔楼这种可以沿着破败、垮塌墙壁靠人力充足搬砖进行简易的防寒修复。 可铁皮城门、内城塔楼原本一体的内壁输水管道这种东西,可都是技术活,光材料和技工,找起来就非常不容易。 所以即便是史塔克接手后,哪怕是不计人力消耗的纯军事角度出发进行修缮,现在守卫临冬城的重点防御也是在经历焚城后保持完好的外城城墙上。 波顿家和史塔克都做了修复,但想临冬城恢复成战前那样,还是很难——波顿其实在临冬城时间更多,但他们的重点修复对象放在了倒塌的主堡一部分,考虑的是先建面子再建里子。到史塔克在伊耿协助下光复后,波顿准备的建材多半都被用去修建城墙。 直到现在,如果有人绕到首堡侧后方神木林方向,能轻易看到临冬城首堡的一侧还留着被焚烧后焦黑的坍塌痕迹。 临冬城闻名遐迩占地三英亩的神木林中,也还留有大片被烧焦的树干和雪后变泥泞的焦土。 临冬城的外城墙是一位北境之王费了整整20年间建造的,彼时维斯特洛还是七国,北境之王的统治并不稳固,常常会遭到多方的袭击。其中以野人、铁民和波顿家族的袭击最多。说起来,北境统治者在数千年时间里,始终都是在和这三类人斗,也算是一种历史传承。 (中世纪城堡一般都是这样子的,按原着描述临冬城占地更大,还多了护城河和外城墙) 说回眼下,尸鬼紧跟而至,这时候开城门的风险极其可怕,现在城墙上没有一个指挥官敢承担这种可能会引发尸鬼涌入城内的责任。 「瑞肯·史塔克!」 似乎是看到城门没反应,城外亡命的所有人都在高声呼喊。 「瑞肯!」从城堡急匆匆赶到城墙上察看情况的凯特琳从各种嘈杂的声音中,精准捕捉到了瑞肯的名字。 她不再顾及被人恐惧的忧虑,径直走向城墙一个垛口,向外张望。只见城外,乌压压的风暴大幕前方,那些被追逐的亡命者手中萤火越发黯淡,而城墙百十步之外,几个人影在最前方,只有一个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的微弱火炬。 凯特琳侧耳倾听。 「瑞肯!」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他们在叫瑞肯的名字!是瑞肯,一定是他!打开城门!」 被凯特琳身边两个侍卫,布蕾妮和哈尔温叫来的城墙守卫指挥官根本听不懂凯特琳嘶哑的声音。 「夫人说打开城门!」哈尔温激动大吼,「外面是瑞肯!他们在叫瑞肯·史塔克的名字!」 「这,这」指挥官脸色本就苍白,闻言更是煞白起来。 「他身上是鳟鱼旗!告诉他我是谁!」凯特琳听到外面的声音,内心再也无法安静下来。离得还有距离,火光微弱,她看不清那些亡命者的样子,但她笃定,自己听到了瑞肯的名字。 这让她内心发紧,胸腔仿佛在经受炙热的灼烧。 哈尔温大声宣布:「打开城门,是临冬城的凯特琳夫人在命令你!」 「啊,这,夫人,我——」指挥官的脸白的像黏稠的牛奶。 凯特琳继续下令:「开门!」作势要摘下兜帽。 「凯特琳·徒利夫人命令你开门!」布蕾妮上前咬牙说道,「只要开一个小口子!他们从城外来,一定有大人们需要的情报!不能平白让他们死去!」 最后是布蕾妮的话起了作用。 一行人快步来到城门所在塔楼,从城墙大跨步奔向门口。 「士兵,准备火把!」指挥官大吼,「打开城门。」 城门塔楼的士兵都惊呆了,一时竟无人敢听命行事。 到这里,布蕾妮才发现,负责守门的是谷地罗伊斯家族的士兵,和城墙上的守军并不是一个指挥系统。 城门塔楼这边的小队指挥大声喝问:「你们是谁?谁下的命令?为什么要开门?」 「凯特琳夫人下的命令!」哈尔温回答。 「有代理城主的手令吗?令旗?」 凯特琳发了疯似的,掀开脸上的兜帽,扯开围巾,将苍白的双手握在恐怖割伤的脖子上,一字一顿,仿佛恶鬼般面目狰狞:「我说,打、开、城、门!」 「嘶~」 塔楼房间的火炬光芒下,凯特琳的模样和说话的声音能让所有人做噩梦。 「是,是凯特琳夫人。」罗伊斯的人手大多在孪河城攻城见过死而复生的凯特琳,如今再见,还是被吓得魂不附体,当下不敢再问,立刻下令,「打开城门!」 布蕾妮忙补上一句:「让塔楼的弓箭手都做好准备!」 守门士兵得到命令,立刻起身跑到城门的门洞,推动控制巨大的城堡门闩的绞索铁链。 两个壮汉走到大门前,奋力推开门扇。 刺耳的吱呀声在门洞响起,一股寒风即刻间从大门缝隙涌了进来。 「门开了!」外面传来失声的惊喜的大呼。 却听得城墙传出了大声的惊叫:「糟糕,射箭!射箭!」 号声更大了。 而在这混乱迎击时刻。 最当先的亡命者已经从城门缝隙跑了进来,他刚进到城内,直接就是翻身倒地,大笑出声:「得救了——哈哈——得救了!」 「瑞肯?」 凯特琳从门洞里的塔门里出来,看向那倒地之人怀中的男孩,那孩子浑身包裹在褪色的羊毛里,活像个大球,脑袋藏在兜帽里,只能看到一丝丝油腻杂乱的长发,看不清脸。 凯特琳凑上前去。 倒地的人看到她,惊呼出声,抱着孩子向后摩擦躲避:「尸鬼追进来了!」 眼看对方要奋起反击,布蕾妮连忙上前。 那人丢出的雪花被火光下的布蕾妮拦住:「不是鬼!那孩子是瑞肯·史塔克?」 城门又跑进来几个人,打断了对话:「它们来了!」 尖叫声已经很近。 但嘶吼声更快。 一个人刚跑进城门,一双黑色的手就扒到了门缝上。 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黑色手臂的主人如恶狗扑食,直接扑到了守门士兵身上,手口并用的扑咬。 「啊!」门洞前负责开门的士兵被扑倒在地,大叫出声,推搡起来,「救命!」 这些士兵没接触过尸鬼,还要上前去拉开人。 说时迟,那时快,门口很快涌入更多疯狂人物,蓝色的眼睛,黑色的手。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是尸鬼!快关门!」 门洞里顿时乱做一团。 布蕾妮登时拔出剑来,对哈尔温大吼:「保护夫人!」说着,自己大步向前,以一种精准的狠辣剑势,一剑砍断了那扑咬在城门士兵身上尸鬼的脑袋。 但令布蕾妮想像不到的是,那鬼物脑袋被砍下滚落,身体却仍旧撕扯着那士兵。 被撕碎的羊毛纷飞,露出了内衬的锁甲。 那士兵推搡着,抓住尸鬼抓到锁甲后,瞬间转移开始攻击他脑袋的冰冷黑手。 「救命!」 布蕾妮一时间也被这骇人一幕吓住,但好在下意识的反应比思考更快,她挥动长剑,狠狠噼砍在那无头尸体上,长剑发出一声硌牙的声音。 她手里的是瓦雷利亚钢剑「守誓」,锋利无比,竟直接将尸体拦腰噼开,噼成了两半。 而那上半身居然还在动! 布蕾妮一时惊呆了。 这时,一道身影从布蕾妮后方冲上前,将燃烧的火炬奋力抵在那尸鬼上半身。腾的一下,火焰爆燃而起,那双坚硬的黑手才软了下来。 惊惶的士兵连忙扑打,后退,起身,将身上的不死怪物丢掉。 这位士兵可称是头盔和锁甲的活宣传员。 尸鬼是先瞄准他腹部奔着撕开他肚子去的,亏得他外衣内里穿了锁甲,挡住了尸鬼突如其来让他反应不及的攻击,而后又多亏了防风帽里的钢铁头盔,为他挡住了在尸鬼寒冷、巨大力气的黑手下两次直奔脑袋开瓢的重击。 「快关城门!」 门洞里吼声震天。 几个身上插满箭矢的鬼物从门缝里手脚并用的爬进来,扒住了门缝。 布蕾妮隐约瞥见后面,更多的鬼物浑身冒火,前赴后继的奔向门洞。 在一轮攻击后,城墙上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普通的箭矢和黑曜石箭头的箭矢无法对这些鬼物造成伤害,改换成了火箭。但还是有十几只鬼物被放进来,追进了门洞里。 它们扒住门沿,目标明确,就是奔着阻止城门关闭来的。 「关城门!」 「用火!」 门洞里现在乱的像个菜市场,熙攘不休,逃进来的亡命者和士兵都在撕心裂肺的大声吼叫。 门洞很宽,但现在人多的挤成一团,还造成了踩踏。 布蕾妮说不清自己踩到了什么,低头看去,竟是个尸鬼的黑色脑袋,张大了嘴咬在了她的靴子上。 她踢脚去甩,竟一时甩不掉。 「火!」 不知是谁向门洞口丢来火把,火焰碰到尸鬼燃烧起来。 布蕾妮终于踢掉那鬼物的脑袋,忍着噁心,带着惊恐和愤怒,一脚踩在那脑袋上,镶有铁块的靴子犹如铁锤,将那眼睛冒着蓝光的头领直接踩了个稀烂。 那眼睛里的蓝色熄灭,布蕾妮犹自惊惶的对着碎颅踩踏不休。 「把那些鬼东西推出去!快关门!」 门洞里乱做一团,从塔楼涌出士兵们推搡着到了门前,和另外两个守门人组成人墙。士兵们反应已经很快,举着盾牌到了鬼物拥堵的门缝前,架起盾墙把尸体往外推。 在盾墙外,尸鬼们如发疯恶狗般冲击架起的盾,他们中有的身上还燃着火,不要命的扑咬上来,竟在门洞口占据了一片半步宽敞的空间。 布蕾妮因为身材高大,看得真切,架盾的士兵因为情况紧急,都用的是普通武器。长矛和剑尖从盾缝里穿出,都把尸鬼串成了糖葫芦,可那些鬼物就是不死,仍旧扑打不停。 它们力量惊人,竟在被刺穿身体的情况下和盾兵们角力对抗起来。 火炬从布蕾妮身后伸出来,就连布蕾妮的羊毛外衣也被突然的火焰燎烧起来。 忽然有个人冲到她身边:「嘿,大个子,你个高,用这个,快!」 布蕾妮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老兵直接把塔楼房间里的火盆都给端了出来。 事态紧急,无暇分心多想。布蕾妮知道老兵的意思是什么,当即收剑,从对方手里接过火盆。从门洞混乱的人群里穿过去,到已经无法再往前的已经堆了两排的人墙前,大喝一声:「低头!」 前排士兵下意识低头。 布蕾妮双手用力,直接把火盆整个一甩,丢到了盾墙前面。 一时间,门洞前火花四溅,火光四起。 布蕾妮人都到这儿了,也就没有后退的理由,直接将身体抵在组成人墙的士兵身后,协助他们合力把盾墙往前推。 渐渐地,终究还是人类方慌乱之下的反应取得了效果,士兵们抢回了城门。将燃烧的尸鬼和几架燃起来的大木盾一起从大门挤了出去。 「快关城门!」 终于抢回了城门控制,士兵们二话不说,第二排的人墙直接踩着前排的人身上从盾墙前翻了过去,合力把城门从开口的位置往后拉。 费了好大力,城门总算是重新关闭,落下门闩。 幸亏城墙上塔楼的士兵用火箭和投掷火油桶挡住了后面的尸鬼,不然涌入城门里的尸鬼再多一点,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眼看城门关闭,所有人气喘吁吁,纷纷转头看向发出开门命令的凯特琳。 连布蕾妮都忍不住看过去。 但凯特琳夫人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正抱着一个昏迷的男孩,流出血泪。 哈尔温这时大声宣布:「是瑞肯,你们刚才救下的,是临冬城的瑞肯·史塔克!」 但哈尔温的大声宣告只有零星几人响应,无人欢呼。 城门冷清下来,只有城墙上方的嘈杂号声和喊杀声在耳畔响起。 这时指挥官大喊:「夫人,快带少爷回城堡去吧!」说着,他发出命令,「你们几个,打扫城门,把这些尸体收起来从城墙丢到外面去!」 无人看向布蕾妮,可她却觉得脸上燥热的厉害,心里有种荣誉感和愧疚感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从结果上看,她们开城门救下了瑞肯和十来条性命,是天大的好事。 但刚才那种情况,一个万一,全城人的性命 必须要说,这真可算是极其危急的局面,城门失守城堡里的数千守军就得面对数以万计的尸潮,和它们短兵相接,临冬城毫无胜算可言。 不多时,凯特琳一行和这些被救下的人被带进内城。 但没人带他们进到城主大厅。 只有梅姬·莫尔蒙在外面接待了他们。 待问清楚这些被救下的是曼德勒骑士和个别水手,甚至还有亚丽·卡史塔克,但并没有什么有用情报后,梅姬就把人交给了城堡的僕人,然后对凯特琳说:「夫人,现在异鬼大军围城,外面危险,我送你们回房间去。」 说着还悄悄安排一名骑士把亚丽·卡史塔克从人群中挑出来:「亚丽小姐,请您在这里稍等,我进去通报一下大人们。」 城堡里现在在热闹的很,各诸侯的传信兵来往穿梭,各家族的骑士不时从大厅急匆匆出现,又急匆匆离开。 这时,城墙上已经和尸潮接触,攻城战已然打响。 尸鬼可不讲究什么下战书约战,排兵布阵,围而不攻之类的门道,它们大军抵近城堡,不由分说就是两个字「进攻」。 外面喊杀声震天,即便在主堡都能听见。 凯特琳连城主大厅都进不去,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珊莎前所未有的陌生:「她都不看她弟弟一眼吗,珊莎?」 梅姬女士看到凯特琳狰狞的在瞪自己,茫然看向哈尔温。 哈尔温尴尬的给她翻译。 梅姬女士解释道:「夫人,珊莎小姐和艾德慕公爵、罗伊斯伯爵、林恩爵士他们在指挥作战,抽不开身。」 凯特琳不由瞥了眼灯火通明的大厅:「我要进去。」 哈尔温无奈翻译。 「夫人,」梅姬女士看向她怀里的孩子,「瑞肯昏迷,当务之急是找学士帮他看看,可别伤到哪里,生了病。」 「学士不在大厅里面吗?」 「临冬城现在没有学士,夫人,只有随军的学士。」梅姬解释,「我带您回房间,立刻去军中给瑞肯找个学士过来。」 这时。 有信使急匆匆气喘吁吁跑过:「报,东城,东城方向——」 梅姬见那信使快摔了,也顾不得凯特琳在面前,急忙伸手去扶,看对方的模样,显然是有紧急军情:「东城怎么了?」 「葛雷乔伊军队——」信使大喘气,可把梅姬吓了一跳,「他们要求东城的守军去避冬市镇协守市镇的环墙,他们愿意一起作战,但要求让铁民军队接管城堡的东大门防御。」 梅姬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头:「这可不是小事,快进去通报!」东大门是主门楼的一部分,位于内城墙的东部,通往位于外墙的国王门和国王大道,再向外延伸出去,就是临冬城外的避冬市镇。 要守住避冬市镇的平民是伊耿代表王室说出的话,所以临冬城的防御得顾及到城外的镇民。 因为临冬城现在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掌控局势,防守的守军可算是各自为政,阿莎愿意遵从王室的命令协守市镇,却担忧临冬城的城堡守军会把城堡外的军队和平民留在城堡外面,关闭东门。 「夫人,您也看到了。现在临冬城需要珊莎小姐把精力放在守城的事上。」梅姬歉意的摊开手说道,「而且有艾德慕大人他们在小姐身边,夫人你大可放心。」 凯特琳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门口,终于没再要求进去:「我先带瑞肯回房间,赶紧给他找个学士。」 听到这话,梅姬松了口气:「夫人,我立刻去找。」 凯特琳一行于是抱着瑞肯往主堡房间里去。 布蕾妮注意到一个高大的女子一直跟着:「你是?」 「欧莎。布兰·史塔克让我照顾瑞肯,寸步不离,除非我死去。」高大的女子音调古怪,不似维斯特洛人,「那男孩的灵魂钻进了冰原狼的身体,他的狼可能死了,他的灵魂会因此受伤。」 眼看凯特琳已经快步走远,布蕾妮听到她的说辞瞪大眼睛,边跟上边说:「等下你跟夫人说清楚。」 「嗯。」女人点头,大步跟上。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道古怪的呼啸声。 布蕾妮扭头看去,竟是一个古怪的黑色球体,正从上空落下。 异鬼军队居然有投石机这种东西,在对城堡抛射巨石? 但等那球体离近了,布蕾妮脸色大变。 那、那哪是什么巨石,分明是团成一团的尸鬼。 这骇人景象让布蕾妮登时噌的一声拔出剑来,大叫出声:「小心,夫人小心!」 看落点方位,正在凯特琳快步前进的方向上。 轰的一声巨响,那球落在了城堡某座塔楼附近的庭院里,瞬间引得一阵惊呼大叫,狗吠盈天。 看样子是落到了某片被军队占用的庭院。 喊杀声和尖叫瞬间在城堡内部爆发出来。 凯特琳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抱着瑞肯停在庭院前,一时间呆愣在那里。 哈尔温眼疾手快,拉起凯特琳转身走向另一处可以上楼的庭院。 布蕾妮好歹跟了上来,听见庭院内的打斗声,再看向凯特琳方向,终究她和军士们各有各的职责所在,于是咬牙转头,紧跟而去。 这时,那高大的女人欧莎举着两根火炬也跟上了布蕾妮的脚步,她将一根火炬递给布蕾妮,闷声说道:「对付他们,这玩意比剑好使。」 布蕾妮下意识接过火炬,看形制,这火炬是城堡内挂在庭院和楼道里照明用的,也不知对方是从哪里取下的。 那边庭院里的喊杀声和尖叫声还进行着,头顶又是一声异响。 又一个巨大的尸鬼团被投掷到了临冬城城堡上空。 布蕾妮意识到对方应该只有一架投石机,一时不知该不该庆幸。 第二个尸鬼团掉下来时,城堡已经有了响应的军士做反应,他们高举火把,从廊道和城堡塔楼之间的桥樑复道奔向尸鬼团的落点。 在一片混乱中,她们总归是凭着对城堡的熟悉,避开从天而来的尸鬼,找到了回凯特琳房间的路。 在桥樑上疾行时,能看到几个庭院火焰腾起,听到那里的喊杀声。 布蕾妮虽然在军队待过,但并没有真切的上过战场,她只凭着个人接受的教育认知,知道这时候最紧要的不是凭着一时血气,沖向战场,而是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事。 等他们护送凯特琳回到房间时,前脚刚到,后脚从城主大厅方向就来了一波北境人组成的护卫队,领头的是一名葛洛佛家族的骑士:「布蕾妮小姐,我们奉命保护凯特琳夫人和瑞肯少爷。夫人和少爷情况怎么样?」 「夫人和少爷在房间里,请你们与我一起守住门口。」 「好。」 在这里,仍旧能听见城墙和庭院的各种声响。士兵们,包括布蕾妮在内,都紧张的手心冒汗。 视野里不时能看到高举火把的士兵在城堡里穿梭,高声喊叫「在哪里?」「杀死它们!」之类的声音。 房门吱呀打开,哈尔温问:「学士呢,还没到吗?」 欧莎问:「瑞肯怎么样?」 哈尔温奇怪看向布蕾妮:「她是谁?」 布蕾妮解释:「她是欧莎,是布兰·史塔克让她保护瑞肯。」 房间里沙哑声音传来:「布兰?」 这混乱的对话,一时让布蕾妮反应不过来。 哈尔温也满脸疑惑,但还是把欧莎拉进房间里去。 房门再度关上。 布蕾妮耳朵尖,听到里面哈尔温问:「夫人问你,你刚才说布兰?」 「是的,」欧莎回答,「布兰·史塔克,瑞肯的哥哥。」 「他在哪里?」 「他去了北方,去找旧神。」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去北方找旧神,会预言的男孩玖健说他有某种天赋。」 「什么?」 布蕾妮听不懂的问题问到一半,忽然中断。 男孩的尖叫声在房间里响起来:「不!」 听起来是瑞肯少爷醒了。 但声音却不对。 里面似乎扭打起来,男孩的尖叫声传出来:「放开我!」 布蕾妮听见凯特琳夫人特殊嗓音发出的啜泣声。 房间里渐渐沉默下来。 再度打开门时,凯特琳夫人和欧莎、哈尔温都一起出现。 门口站岗的布蕾妮和士兵们一时站直了身体。 凯特琳无暇去看他们,只说:「让她跟我去那边继续说布兰的事。」 三人于是走到了主堡前桥樑的风口,只有哈尔温作为翻译被允许旁听。 但事情一个接一个,这註定不是一个说悄悄话的好时机。 城墙传来的响动并不遥远,号声鼓声从开战就没停过,城墙上的火焰在东、南方向的天空映红了大半片被暴风雪笼罩的夜幕。寒风猎猎,大雪纷飞,硝烟瀰漫,雪片和浓烟混杂着烧焦的味道从城墙方向传进城堡。 今天的意外已经够多,但还没有结束,庭院下方路过追逐从天而降尸鬼的士兵忽然大叫:「什么人!」 「有小孩翻窗跳楼!」 「上面的人,快进屋拉住他!」 「现在不是小孩任性玩闹的时候!」 布蕾妮和门口的葛洛佛骑士闻言大惊,当即也无暇请示,直接撞开房门。 却见房间里窗户大开,瑞肯正跨坐在凯特琳夫人的窗边,背对门口的布蕾妮和葛洛佛骑士。 「不!」布蕾妮大叫出声。 可那男孩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布蕾妮冲上前去,却只从窗户口看到男孩在楼下庭院站起身,头也不回朝某个方向跑了过去,布蕾妮难以置信,一个六岁男孩,身手竟矫健如狼。 布蕾妮以为他是吓到了,朝他背影大喊:「瑞肯,不要怕,我们是史塔克的人!」 但这句话没能叫住他。 房间窗户外庭院另一边墙沿,三名高举火把的守卫慌张的问:「怎么回事,瑞肯?那孩子是瑞肯·史塔克?该死,那个方向有尸鬼!」 布蕾妮顾不得回答,焦急伸指大喊:「他往那个方向去了,快去保护他!」 布蕾妮自己也忙要探出窗户,要跳下去追。 却听后面响起混乱的脚步声,正是凯特琳夫人听到响动,一路疾跑而来。 看到那张狰狞的脸上满是一个母亲的焦急神色,布蕾妮心中一阵悸动,当下再无犹豫,大喊一声:「我去追他回来。」言毕,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布蕾妮身上内里穿着有锁甲和钢甲,这只有她两个半她身高的高度给她摔的一阵头晕眼花。 好在她皮糙肉厚,穿得厚实,倒是没有伤到哪里,当下也顾不得多说什么,朝着印象中瑞肯跑离的方位追逐而去。 布蕾妮人高马大,脚程很快就追上在她前面那几个举着火把发现瑞肯跳窗,然后听她命令追来的士兵:「看到人没有?」 布蕾妮留意到他们身上的鳟鱼徽章,意识到他们是徒利家的士兵,难怪毫不犹豫听她的命令追了过来。 其中一人问:「那真是个男孩?他跑的好快!」 「他钻进那个院子了。」 布蕾妮急的冒火:「快追上去!」快步越过三人,当先一个转过城堡桥樑柱子隔断的视野盲区,朝被柱子切割分开的另一个庭院扫视过去。 她焦急寻人,却没留意敌袭,呼的一声,迎面扑来黑影撕咬上来。 是尸鬼。 布蕾妮的心在往下坠,不是因为扑过来的尸鬼,而是因为没有看见瑞肯的身影,也没有听见男孩的尖叫声,但这里却有尸鬼。 轰的一声,布蕾妮高大的身躯和扑来的尸鬼撞在一起撞了个满怀。 那鬼物硬邦邦,像块石头,扑到布蕾妮右半边身上就是一顿撕扯,布雷妮的羊毛外套被扯开了线。布蕾妮熟悉打斗,左手直接抓向那鬼物,要将它从身上扯下去。 她手抓住了那鬼物,寒气从穿着护手的手掌传来,一瞬间好似抓住了一块坚冰。 布蕾妮惊惶之下的力气大的惊人,直接一拉一扯,竟将那鬼物直接扯成了两半。 后面几个举着火把要来支援的徒利家守卫被她这恐怖的力量给吓傻了,一时间愣在原地瞪大眼睛。 布蕾妮也被自己的力气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判断,这应该是这鬼物从天空摔下的时候摔断了嵴椎,骨头早就断了,所以才会被她直接用力扯断了身体。但来不及解释,她大吼出声:「快烧死它!」 守卫在这声大吼下反应过来,连忙挥动火把,点燃布蕾妮手里鬼物被扯断的上半身。 火焰爆燃而起。 布蕾妮连忙将这鬼东西丢开,缠在她右边身体的鬼物下半身随着火焰点燃脱力,也很快被守卫帮忙扯了下去。 「那里!」 这时,有人从他们上面的桥樑居高临下大喊:「布蕾妮,瑞肯少爷在那边,有尸鬼在追他!快去!」是哈尔温的声音。 布蕾妮当下顾不得什么,顺着哈尔温手指的方向,拔腿就跑。 果然,又越过一道桥柱,布蕾妮瞧见了一个瘦小身躯,正在跑动着穿越城堡神木林边缘的焦土,而其后,一个漆黑鬼影正朝那瘦小人影追逐而去。 布蕾妮发足狂奔。 大步流星。 忽然瞥见一具尸体身前前方有一根未熄灭的火把。 布蕾妮反应迅速,直接抄起那火把,感受了下重量,毫不犹豫,便朝那追逐在瑞肯身后的尸鬼投掷过去。 火把在神木林的焦土上空划出一道火焰流星,精准落到了那鬼物身上。 可惜火把只是蹭了一下,没能点燃。 但这火把飞甩引起了瑞肯的注意。 他的脚步停下来,扭头朝布蕾妮方向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布蕾妮浑身血液冰冷,脚下奔跑的力气一时软了下去,差点给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布蕾妮浑身冰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只因她看见,在神木林边缘黯淡的夜色中,那男孩眼睛里,隐隐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但只是一瞬。 前面的男孩很快转身,继续奔逃而去。 布蕾妮好歹稳住了差点摔倒的身体,脚下的步伐还在本能的奔跑不止。 电光火石间,布蕾妮举目看向男孩逃跑的方向,晃了晃脑袋,继续发力追逐而去。 此时此刻,她拒绝思考。 (本章完) 第271章 史塔克家族墓窖 第271章 史塔克家族墓窖 十几只尸鬼抱成一个三层厚的肉球,经由一辆由十几只尸牛在雪地里硬生生不知从哪里拖行至此的巨型投石机,从城外抛射上天空。 令人称奇的是,尸鬼中有专门的鬼物,他们还有操控投石机的记忆,可以调整方位,在两轮试射后,精准找到了将尸鬼球送入临冬城城堡内的角度。 又一个十几只尸鬼组成的肉球从城外抛射而出,穿过高大的城墙,落在了城堡的神木林中。 落地时,最外层的尸鬼几乎一瞬间就摔的散了架,骨头断裂,身体变形,甚至在这样的冲击下直接四分五裂。但等冲击缓和,这群尸鬼立刻分开,身体尚还完好的尸鬼立刻发足狂奔,朝着某个方向跑去。而身体崩碎的尸鬼,就只能在原地胡乱的动作着。等到追逐落点的城堡守卫赶至,直接在火焰下烧死。 从那些没有在冲击中散架的尸鬼行动来看,这种直插城堡内部的空袭并不是用来做无谓的袭扰、恐吓或无差别的杀戮。 对方存在指挥官,而且这名指挥官无疑很清楚城堡内部的结构。 在守卫到达前逃跑的尸鬼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主要在两个方向集结,一个是临冬城的墓窖,一个是临冬城主堡附近曾经种植有树木的幽深庭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对方对城堡内部的构造显然有点跟不上版本,临冬城在经历焚城后除了神木林,其他庭院的树木和花草基本都被烧了个干净。所以即便投石抛射的落点可谓准头十足,偏移量只在四五十尺范围,但头几批尸鬼因为落到了占据空庭院驻扎的军营里,只引起了一些骚动就很快被反应过来的士兵们靠着人数优势和火焰灭杀干净。只侥倖有些落到了无人的庭院,才得以脱身。 对方并不刻板,很快调整投石机,将落点改成了宽敞的临冬城神木林。这地方虽然开阔,容易在守军发现后围杀清剿。但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已经有不少尸鬼避开了守卫,在一些肢体已经残破的尸鬼自杀式袭扰守军造成的混乱中,在城堡内完成了潜伏。只等数量充足,它们就会对目标位置发起重点冲击。 事实上,在和尸鬼战斗时,作为人类方指挥官,人们会发现异鬼和尸潮的进攻是有战术这种东西存在的,它们不是没脑子的东西,只懂得一味的集团性、尸海战术一波流。 尸潮冲锋是最愚蠢的战术,全凭数量,要赢了还则罢了,输了就地一躺一句尽力了,岂不是可笑? 说到搞笑,现在临冬城外,就有一幕堪称「搞笑」的场面正在发生。 「什么?!那是——」在临冬城南侧城墙,指挥官居高临下观察着敌方的阶梯次猛攻,已经靠火箭和投石、泼洒燃烧的热油打退了两轮尸潮,然而这第三轮「尸潮」,「绵羊群?」 当指挥官的守军门战战兢兢的准备迎接第三轮攻势,胆战心惊的看向雪幕中的阴影,却看到数千头绵羊从暴风雪幕中现身、缓缓朝城墙逼近时,一种令人脑袋短暂宕机的黑色幽默感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见鬼?」指挥官的内心升腾起一种搞笑和忧虑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它们想干什么?」 绵羊是维斯特洛农夫们最喜欢养的家畜,它们温顺,全身是宝,羊毛可以薅下来制作防寒的衣物、羊肉可以用来填饱肚子、还可以卖钱、以及. 天知道异鬼们在北境屠杀了多少农民,从多少个村落里搜罗出这么大批量的羊群。 这些羊群现在眼睛冒着诡异蓝光,这表示它们无疑都是受异鬼控制的尸体。 对面打算用这些人畜无害的绵羊干什么? 「攻击!」 但不管敌人派什么上来,都不能让敌人靠近城墙。指挥官下令攻击。 用来招呼尸潮的投石机油桶抛射、沥青和巨弩,同样也用来招呼这数千只分成好几团的绵羊。 很快,守军们就知道了这群绵羊是来做什么的了。 当守军的投石机开始运作时,它们开始冲锋。必须要说,此刻在战场上,数千头绵羊的冲锋可比尸潮让人感到新奇的多。 数千绵羊分成多股,数堆,呈阶梯型,从不同方向,朝同一个目标冲锋。 「该死,是城门!集中把油桶滚到到城门前形成火墙,阻止它们冲击城门!」 是的,数千尸羊的冲击目标是城门。 这个时候,指挥官只意识到羊群要冲击城门,但他没想明白羊群能对城门造成什么威胁。 但收到命令的守军们反应迅速,投石机角度很难调,它们于是调整巨弩,从城门上的塔楼滚下油桶,抛至城门前方。 当绵羊群冲到弓箭手位置,从城墙上火箭如流星射向羊群,被点燃的绵羊却依然能看到可以继续冲锋一段距离时,指挥官终于惊叫起来。 他已经知道这些绵羊是来做什么的了。 「快,派人通知封堵城门!」 所谓封堵,是用砖石和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封土堆从门后将城门堵死。这种情况一般是发生在敌人攻城器械足够对城门造成威胁,而守军不足以守住城门时的防御手段。 也就是说,城墙上的指挥官判断,这数千羊群将对城门造成破门的威胁。 他的判断没有错,这数千只绵羊,对城门的威胁比普通尸潮要大的多。 眼见着,已经有羊群冲到了城门近处,越过拒马组成的防栏。这些身上有一层厚厚过冬羊毛的羊,竟然无视了油桶燃烧起来的火墙,直接沖了过来,浑身带着火焰,如同地狱恶犬般,冲到了门洞前的大门,狠狠撞在门上。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羊群就像在进行一场自杀仪式,带着火焰沖在城门前,一个挨一个堆积成燃烧的羊堆、羊山。 古怪的烤肉味道在城墙蔓延,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但与此同时,也让人心惊胆颤。 数百只羊在城门外堆成了炽热燃烧火焰羊山,变成尸鬼的羊肉体变得易燃,一旦被点燃就会在极短时间内燃烧殆尽,但绵羊身上过冬的厚羊毛为它们提供了一层缓冲,使得它们有很大数量可以冲过城墙的火焰防御,冲到城门,然后用肉体的炽热燃烧。 那扇包裹钢铁的厚重城门在羊群的自杀式袭击,猛烈火焰炙烤下变得滚烫。 在城墙内门洞里,在拼命从内墙塔楼方向搬运砖石、土袋堵住外城墙门洞的士兵们惊恐看着那橡木外包的钢铁铁皮发出橙色的光芒,大门开始形变,散发着橡木独有的焦糊味道。 大门开始冒烟。 有人在拼命在用水桶从护城河打水浇在大门上,可这却是在加速大门的形变速度。 在令人惊恐的炽热气息中,南侧城门终于在炽热烧灼下,和城门连接处的墙壁失去粘合性形变塌陷,而形变下大门经受不住重量,大门在城墙出现了严重的偏移。 这扇钢铁和橡木制成的雄伟大门,已经失去了防御效果。 守军们怎么也没想到,尸潮攻击以来,首先给他们带来威胁的,居然是数千只在人类眼中温顺的家畜——绵羊。 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们只能疯狂从内城搬来砖石和泥土,将南门的门洞彻底封死。 异鬼大军不会给守军喘息的空间,下一轮尸潮已经接近。 尸鬼燃烧效率惊人,很快,堆积在城门的羊群就尽数燃成焦炭、枯骨,而大门中的一扇终于扛不住形变,坍塌倒向羊群的尸骨中,燃烧起来。 而南侧的防御从这一刻起,将变成时间的赛跑,看是异鬼大军先越过火焰防御攻到城门、涌进来,还是城门的守军先把城门封死、堵住门洞入口。 当南门的信使跑到城主大厅,把这个情报告知城主和各个指挥官、请求人手支援,因为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准备的封土不足,向城主索要封堵门洞的砖石和封土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听一个幽默笑话。 珊莎坐在主座上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艾德慕忍不住问:「你是说,异鬼军队用绵羊群把南门攻破了?」 信使满脸慌张,惊魂未定:「是的,大人。」 在珊莎身边的培提尔本想说句俏皮话,但看到大厅里的指挥官们脸色都不太好,于是按捺住了展示「幽默感」的心思。 艾德慕立刻反应,看向其他城墙的信使:「其他城门有没有发现该死的羊群?」 其他人都摇头。 林恩爵士说:「早知道应该在城门外设更多的拒马,或者挖陷坑。」 已经向伊耿和珊莎效忠的巴巴蕾夫人哼了一声:「说的简单。城外是冻土,北境可不像你们南方或临冬城城堡里一样有地热,我敢说你们挖断锄头和铁锹也挖不出一个陷坑。」 「现在不是冷嘲热讽的时候。」珊莎站起来,「艾德慕舅舅,您现在是我们推举的临冬城最高指挥官,请您下命令吧。」 下什么命令。 艾德慕感到头疼,早知如此,他应该让布林登来。布林登战争经验丰富,威望也高,不像自己现在只是个名义上的总指挥。艾德慕心里想的是自己宁愿去城头,也不想和这些七嘴八舌的各地诸侯打交道。 「当务之急是先把南门门洞封死,城堡里还有预备队待命,我的意见,迅速派一部人手去神木林,每人挖一袋土,赶赴南门协助封堵门洞。」艾德慕即刻下令,「林恩爵士,请带你手下谷地预备队兵马,出发去南墙配合布莱伍德大人守住南墙。葛洛佛伯爵,你亲自往东门去,找东侧联军指挥和葛雷乔伊部,告诉他们南墙的突发情况,让他们做好防备。还有,你判断如果环墙守不住的话,可以告诉他们,让平民和军队撤进城堡。」 「是!」接到命令的人都给了艾德慕这个总指挥一定的尊重。 可这边刚处理完一件急事,很快就又来了一件急事。 却是梅姬·莫尔蒙急匆匆赶过来,悄悄附到珊莎耳边跟她说了什么事。 珊莎脸色煞白,起身说道:「舅舅,请允许我带走一部北境骑士,有投石抛射进来的尸鬼逃进了史塔克家族的墓窖里,我得亲自去处理此事。」 艾德慕头都大了:「只带北境骑士人手够吗?」 大厅内众人也是纷纷看向珊莎,一个个神色莫名。 珊莎脸色白的可怕,她知道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和她想同一件事:该不会史塔克家的北境之王们要揭棺而起? 但她强忍着惊惶:「北境人手足够。梅姬伯爵,威里斯爵士.」犹豫片刻,珊莎还是略过巴巴蕾夫人和罗德利克·莱斯威尔伯爵,转头看了回去,「请你们召集人手,跟我出发。」 「是,珊莎小姐!」 这时,忽然有人说话,古怪的口音,低沉的声线:「请让我同行,珊莎小姐。」 珊莎转头看去,竟是灰水望黎德家族的霍兰·黎德大人。从黎德带人来到临冬城,把形状怪异的泽地族人安排到城外避冬市镇后,珊莎都快忘了这个总是沉默,很少发表意见的人,存在感极低的大人。 霍兰·黎德是艾德·史塔克在极乐塔之战唯一倖存者,珊莎曾试图找他问询当年的故事,因为艾德几乎从不在孩子们这里讲述他被吟游诗人传唱的那个英勇事迹——艾德·史塔克和六位同伴在极乐塔战胜「白牛」杰洛·海塔尔、「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和奥斯威尔·河安三名传奇铁卫,并在事后不远千里,将「拂晓神剑」的巨剑「黎明」送还戴恩家族。 艾德对这个传奇故事讳莫如深,从不提及,若非从别人口中听说,史塔克的孩子们几乎无人知晓此事。 霍兰·黎德是在长夜前,在史塔克收复临冬城后,收到史塔克的召集令和伊耿代表的坦格利安王室号召,直接举族一千多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搬迁到临冬城的。也是他带回了梅姬·莫尔蒙和盖伯特·葛洛佛。但来到这里后,泽地人就封闭在避冬市镇的一片小区域里,基本不同人来往,只有霍兰·黎德和他的一百多穿着树叶和鱼梁木树皮制服饰的小个子泽地人军队在城堡边缘庭院驻扎。 这些日子,珊莎都快忘了自己手下还有这号人。 珊莎掩饰住自己差点忘了他的尴尬:「黎德大人,您能同行真是太好了。」 北境信仰七神的不多,除了曼德勒家族,很少有涂抹圣油的受封骑士,只有一些恪守忠诚职责的勇士,会被冠以荣誉骑士之名。 珊莎很快就通过几个家族首领和爵士募集到了七名忠贞的北境荣誉骑士,朝史塔克家族的墓窖方向出发。 这七个人是黎德家族的霍兰,莫尔蒙家族的梅姬和亚莉珊,曼德勒家族的威里斯和布兰登,霍伍德家族的私生子劳伦斯·雪诺,北境山地渥尔氏族的氏族人克金·渥尔。 墓窖内部狭窄,人多也铺不开,而这些被召集选中的荣誉骑士共同点是不惧生死,恪守隐秘——就像霍兰·黎德,他从不跟任何人提起极乐塔之战的事,只因他答应过艾德·史塔克,要把秘密带进坟墓里。 尸鬼涌入墓窖,此行必定凶险,就连珊莎都从莫尔蒙家族女战士那里弄了身锁甲和板甲穿在身上。 但他们刚出大厅门,高举火炬走上城堡的廊道没多远,后方就传来了一阵骚动和尖叫声。 「小心暗处!」 「来人!」 「守住厅门!」 听着竟是有尸鬼群在夜幕下摸黑摸到城主大厅的后门,正在冲击城主大厅的后门。 珊莎闻声紧张驻足,这支八人队伍就跟着她停在了桥樑通道上。 和女儿亚莉珊紧紧护卫在珊莎两侧的梅姬·莫尔蒙凑近轻声唤了声:「珊莎小姐?」 珊莎回过神来,感激的看了眼梅姬,迅速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他们会没事的,我们走。」 从塔楼之间的桥上穿行,很快一行八人就赶到了临冬城墓窖所在。 他们到时,外围已经围了一圈七八个徒利家族的士兵,他们高举火把质问来人:「什么人?」看到是珊莎,才又缓和下来,「珊莎小姐,您终于来了,凯特琳夫人和她身边三个侍卫已经等不及先进去了。夫人不让我们跟进去。」 珊莎不知该说什么:「辛苦你们,守住这里。不要再让任何人进,不要惊扰史塔克家族先祖们的灵魂。」 说完,珊莎有点后悔,她应该只说前半句,然后直接进去。说的太多,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注视着墓窖门里仿佛永寂的黑暗,珊莎莫名想到:这里面除了父亲,还有父亲的妹妹莱安娜和哥哥布兰登,父亲的父亲瑞卡德,瑞卡德的父亲艾德勒往前追溯三百年的历代临冬城公爵和他们的兄弟,乃至曾与龙骑士决斗的克雷根公爵和向伊耿屈膝的「降服王」托伦·史塔克。 而再往前追溯,还有那些统治北境数千年的北境君王们,他们有的流芳百世,有的曾犯下滔天罪恶,有的一生向善,有的碌碌无为。「春王」艾德温,「饿狼」席恩·史塔克,「焚船者」布兰登和「造船者」布兰登,乔拉和杰诺斯,「恶人」布兰登,「月王」沃顿,「新郎」艾里昂,艾隆,「甜蜜的」班扬和「苦涩的」班扬,「雪胡王」艾德瑞克. 珊莎领头,带着她选中的七名骑士迈入墓窖。这是尸骨已寒后的安息殿堂,这是属于死者的黑暗大厅,这是仇视生人的恐怖之地。 他们举着火把沿螺旋楼梯深入这黑暗中,脚步渐行逐远,终至完全消失。 「先祖们,请原谅我。」珊莎在内心向墓窖里的所有灵魂祈诉,「鬼物的走动已经惊扰了你们的安歇,我必须带着这些生人,清除掉来犯的不死之物!」 珊莎领路在前,穿梭于石柱间的过道,地底的阴寒气息冻得连手持火炬都感到寒冷。七名荣誉骑士默然无语地跟随在珊莎之后,紧握火炬和长剑,警惕注视着偌大陵墓里的阴暗角落。 足音回响在偌大的陵墓里,历代临冬城领主注视着他们。 当走到罗柏的石棺前,发现那石棺紧闭,罗柏石像膝上放置的铁制长剑依然完好无损,没有被取下痕迹时,珊莎在内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至少这意味着她不用担心最可怕的事情发生,逃进来的鬼物并没有让尸体揭棺而起。 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那些恣意兴扰临冬城领主安歇的鬼物了。 「他们没有在罗柏这里停留,看来是进了墓窖更深处。」 珊莎开口,说这句话的目的是安这些跟她进来的荣誉骑士们的心,暗示他们最可怕的猜测并没有发生。 举起火炬,陵墓仍然持续向前延伸,没入黑暗,之后的大都是空位,还没有封上。 这些空位是给未来的临冬城领主和子女们准备的。 珊莎忽然在想,自己已经不太可能葬进来,但是艾莉亚,布兰,瑞肯—— 不!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阵不舒服。她在城主大厅里跟艾德慕舅舅要人时隐瞒了一部分事实。梅姬告诉她,是瑞肯最先跑进了墓穴,推开了铁桦树的坚固墓窖门,尸鬼们是追逐瑞肯而来,母亲凯特琳也是为了追逐瑞肯而来。 瑞肯 墓窖寒冷阴暗,珊莎一行沿着通道一路走到了前往下层的螺旋阶梯。 临冬城的墓窖是城堡最古老的区域,有许多层,层与层间由狭窄曲折的石头螺旋阶梯连接,据说这个大而深的墓窖比临冬城本身还要大,延伸到幽深黑暗的地底深处。 「这里有痕迹,很新。」霍兰·黎德犹如在追踪猎物一样,打量地下的痕迹。 「他们去了更下层。」 顺着地上的痕迹和破碎的蛛网,很容易判断出这个结论。 向下的通道仿佛是一只张开空虚大口的黑暗怪兽。 珊莎脚步坚定:「我们得尽快跟上。」 脚步声在死人的陵墓里回荡,影随光动,火炬的长白焰火掠过石头雕像上一个个故去的史塔克。 下到第三层时。 「这里有沥青的味道。」威里斯爵士耸动鼻尖。 珊莎示意他来领头。威里斯爵士沉默上前,顺着气味寻找。很快,他们在某个名为布兰登的北境之王的冰原狼塑像边,找到了一罐只剩一点的沥青,有黑色的污渍掉落在灰尘之下,还有几位公爵的膝盖上的剑丢了。 威里斯很快判断:「不是新的,有段时间了。夫人他们应该去了更深的楼层。」 珊莎回道:「那就继续,通道只有一条路线,沿着通道总能找到人。」 在黑暗中沉睡不知多少年月的耸立花岗岩柱和高大领主石像被火炬的光芒照亮,又很快重新被冰冷的黑暗所吞没。 墓窖幽深漆黑,越往下走,体感的温度有种诡异的曲线,一开始,在前几层,越往下温度体感到的温度就渐渐升高。那种温度升高的感觉并不是温暖,墓窖里从不温暖,只是比长夜笼罩下,作为临冬城少有几个积雪庭院的墓窖庭院要暖和些。 在地下,寒冷是不变的。 但从某一层开始,墓穴里的寒气就越来越阴冷,那寒冷比长夜外的荒野更甚,从厚毛皮钻进人的皮肤,钻进人的心灵。 珊莎一行走了好久,身体都开始发汗,但呼出的气息却在火炬凝聚成白气。 这里已经极深,瑞肯、尸鬼和凯特琳一行到底深入了多深的地下? 「听,有声音!」 到某一层,矮小的霍兰·黎德忽然叫出声来。 脚步声瞬间停下来。 果然,从通往更下一层的螺旋阶梯里,他们听到了忽近忽远的呼和声和刀剑的叮噹碰撞声。 「在下面!」 荣誉骑士们没有立刻出击,而是停下来,从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燃油罐,给火炬头部下沿涂抹了一层燃油和沥青的混合物,沥青开始燃烧,火炬的颜色从淡黄色变成了如日光般的橙色光芒。 「走!」 珊莎从第一排变成了被护在中间的人。 他们下至下层,果然,在陵墓长长的拱形隧道前方,有着长长影子的人影扭打在一起,地面还有被烧着的鬼物尸体,爆发出惊人的焰火。 「母亲!」珊莎出声大喊。 「珊莎小姐!」作回应的是凯特琳的翻译侍卫哈尔温,「快来帮忙!」 骑士们立刻动手,奔赴战局。 前方,高大的布蕾妮和三只持剑鬼物扭打在一起,布蕾妮一手火把、一手长剑,且战且退。 地上已经有三具烧着的鬼物尸体,还有一个捂住下身,在地面流出斑斑血迹的高大女人。 看起来是被打了个伏击。 珊莎带来的人手迅速加入战团,陵墓的隧道已经很宽,但也只能站三个人并排走,要施展开就更不可能。不过人数优势毕竟在这里,布蕾妮得到支援,和北境的战士们立刻将三只尸鬼拉扯形成三个小战场,而后双拳难敌四手的尸鬼被人类方以数量优势消灭了。 布蕾妮刚解决掉尸鬼,就急切说道:「瑞肯少爷还在更前面!我看到他过去了!」 「小心!」 布蕾妮正要向前,一道寒光忽然从前方袭来。 她听到示警,反应迅速把剑横在身前。 哐当一声兵刃交击的巨响,擦出了数道火花。却原来是前方向下的通道,一只尸鬼直接将陵墓里某个北境之王膝盖上的利刃直接当做投掷物投掷了过来。 布蕾妮正待反击,后面传来一声:「让一让!」 一根火箭嗖的一声,就穿过隧道朝那投掷利剑的尸鬼飞了过去,却原来是霍兰·黎德,他身上背了把鱼梁木制的苍白短弓,还带了火箭。 可惜,这一箭没能射中那占据在向下通道口的尸鬼,它见状不妙,只往后一缩,那支箭就钉到了花岗岩墙壁上。 火焰未熄,照见了通道口内,几个幽幽黑影占据通道,蓄势待发。 「举盾!向前!」曼德勒家的威里斯和布兰登都背着盾牌,当即取下盾牌横在左手,两人右手举火把,左手举盾牌,「跟着我!」 布蕾妮和克金、劳伦斯等几个刚才对付尸鬼的人让开道路,让两名带盾牌的骑士在最前方带头,他们则紧随其后。 霍兰·黎德的个子太矮,无奈只得收了弓箭,紧随而去。 战士们向前压上,珊莎这边则只剩莫尔蒙母女护卫。珊莎终于得空问:「母亲,瑞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凯特琳嘶声道:「得尽快找到他!」哈尔温为她翻译。 「他的灵魂.」这时,虚弱的声音从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嘴里传出,「那男孩的灵魂在他的冰原狼身上.他不该回头的,邪恶侵入了他的灵魂,邪恶的僕从控制了他」 「你胡说!」凯特琳激动对着地上的女人嘶声大吼。 哈尔温一时不知该不该翻译出来。 珊莎感到空气凝固,连忙问:「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女人脸色惨白的看向珊莎:「史塔克的女儿,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对的。」 凯特琳大叫:「她受伤了,脑子不清醒,满嘴胡话!别相信她,珊莎!」 哈尔温犹豫着,给珊莎做了翻译。 珊莎一时间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她本能的看向莫尔蒙母女,转移话题:「梅姬,看看她还有救吗?」 梅姬·莫尔蒙应声,矮下身子察看她捂住的伤口。 这女人内里没穿锁甲,肚子上是一个骇人的伤口,流出的是黑色的血,大腿也受了伤,鲜血已经浸透毛裤。 「哈。不用看了,我快死了,史塔克的女儿。」那女人虚弱的说,「但死在这里也不错.几年前就是在这里,我和你的史塔克弟弟们躲了好久好久.那男孩总不听话,任性的很,闹着想出去,想骑小马,想吃苹果蛋糕、黄油和蜂蜜」 「省点力气,别说太多话了。」梅姬冷静的看着她,「你叫什么?」 「欧莎。」她回答,顿了好一会,她视线死死盯向陵墓的穹顶,长长呼出一口气,「记得.把我的尸体.弄出去.烧掉呃——」 说完,这名叫欧莎的女人呼吸停止,瞳孔渐渐涣散。 她死了。 珊莎咬紧嘴唇,双手无措的呆立原地,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却什么反应也没。 梅姬伸出手,轻轻将欧莎的眼睛合上:「愿旧神带给你慈悲。」 凯特琳夫人冷酷的将视线从死去的女人身上移开:「别管她了,快追上他们,去救瑞肯!」说完,也不等别人什么反应,径直抬脚朝前方已经将旋梯通道口占据的骑士们追去。 哈尔温沖珊莎眨眨眼:「夫人让大家赶紧去救瑞肯。」说完也赶紧追上。 珊莎带来的战士和布蕾妮都是些猛人,他们靠着盾牌和火炬,不断逼退占据通道口的尸鬼,一直将尸鬼们逼到的下层。 而后在下层相对空旷的拱顶隧道里打成一团。 这下面是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最底层。 从通道出去,离得不远,就能看到不知多少年前已经部分垮塌的陵墓隧道,巨大的花岗岩石柱碎块和垮塌的穹顶乱石将陵墓延伸处的通道掩埋。 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下面居然还有足足十二只尸鬼聚集,但诡异的是仍然没有看到瑞肯·史塔克的踪迹。 珊莎和凯特琳她们想下去,却被堵在狭窄的螺旋阶梯里。 只能听见下层叮叮噹噹的打斗声,几个战士的嘶吼声和呼和。 珊莎在哈尔温后面,能看到前面的母亲凯特琳被占据出口拉弓射箭的霍兰·黎德堵住。 「怕火是吧!」 「鬼东西,尝尝火焰的味道!」 打斗持续了好一会,霍兰·黎德终于让开道路,凯特琳立即冲出通道。 珊莎也急忙紧跟而上。 尽管地面上几具尸鬼的尸体烧的正旺,可珊莎一进入墓室,就感到墓窖里寒气袭人,冷的可怕。 不知源头的寒风正从垮塌的隧道方向一阵阵袭来。 战斗还未结束,但尸鬼们被珊莎带来的荣誉骑士们和高大的布蕾妮压制的毫无反击之力,被分割在两个方向上步步紧逼。 倒是有人被剑在身上砍了几剑,但他们都穿了甲,没有致命伤。 只有霍伍德家族的私生子劳伦斯,或许是和他配合的山地氏族人克金不够默契,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盾牌,手臂受了伤,在流血。 而隧道另一侧,曼德勒家族的两名骑士举盾在前,布蕾妮则紧跟在后,他们那边的尸鬼明明更多,却打出比另一边更雄厚的气势。 而随着局面打开,尸鬼被逼退,莫尔蒙家的两名女战士得以参与进战斗,尸鬼们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当数量形成不了碾压,这些尸鬼不是这些人类穿戴甲冑的战士的对手。 于是只付出了一点伤势,人类战士们战胜了涌入史塔克家族墓窖的尸鬼。 看战斗结束,凯特琳忍不住放声大叫:「瑞肯呢,怎么不在这里?」 「风从这里来。」这时,霍兰·黎德的声音从垮塌的隧道方向传来。 所有人目光随他声音而去,只见矮小的泽地首领俯身将火把照向垮塌隧道在夹角处形成了一个狭窄通道。 凯特琳疯一样凑近过去俯身察看,她嘶哑声音喊道:「一定是这里,瑞肯一定是害怕这些鬼东西,从这里爬进去了。」她的侍卫哈尔温向众人复述她的话。 「布蕾妮把沾满蛛网的脑袋凑过去。这口子太窄了,恐怕只有孩子和瘦子能爬过去。」说着,这大妞喊出声来,「瑞肯!别怕,是我们!尸鬼已经解决了!」 「我可以爬进去!」凯特琳比划了一下,说着,这位已经接近癫狂的母亲脱掉了外面厚厚的羊毛衣。只留内里的丝绸内衬。 珊莎看到母亲凯特琳的样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凯特琳出身徒利,身高是有的,而且在珊莎记忆里,母亲的身材丰腴美好。但此刻,褪掉毛衣后的母亲瘦得吓人,她的身材现在根本架不起来防寒羊毛衣服内穿的贵妇服饰。她的身体仿佛只剩骨架,整个人瘦小枯干,仿佛一具干涸的尸体。 「不要,夫人!」布蕾妮拦住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不要阻止我!」她举起手里的龙骨柄匕首,横向布蕾妮,「没有别的办法,这就是唯一的办法!让开!」她的声音激动,喉咙发出骇人的嘶嘶声响,「我说、让开!」 看到这位疯狂的母亲眼里流出了血泪。 布蕾妮咬牙让开了通道。 众骑士尽是沉默不言,目光齐齐避开,不忍看向那个方向。 「夫人!」霍兰·黎德叫住凯特琳,「我可以钻进去,让我为您先探明前路吧。」 珊莎走到近前,凝神看向那洞口,莫尔蒙母女都很高大,亚莉珊虽然年纪也不太大,但她被人称作「母熊」并非胡乱起的外号,她的双腿和手臂巨大而结实,手上结满老茧,毛发旺盛,看起来就像一只壮实的母熊。 珊莎十五岁,身材已经渐渐长开,不过她有过整个人躲在一个箱子里的经历,珊莎大致估计,然后说道:「我也可以,母亲,我跟你一起去。」 凯特琳回头,脸上的血泪滑到嘴角,嘶声道:「不!你留在这里!」 「我是珊莎·史塔克,作为一名史塔克,我不能在史塔克的祖宗们面前,放任我的弟弟在前面,而我的英勇战士和我的母亲冒险,我自己却躲在后面。」 这句话掷地有声。 凯特琳愤愤看向珊莎:「连你也不听我的话?!」 珊莎不知道凯特琳说了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同意,她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我是一名史塔克,母亲!」 凯特琳紧握手里的匕首,手指指节握得发白,顿了好一阵才冷声回答:「你在我后面!」 没有人要异议,史塔克家族的墓窖,无论前面是什么,都该由史塔克家的人来解决。 霍兰·黎德身上居然有绳索这种东西,他将武器留在这头,自己则带着绳索身手矫健的从狭窄隧道里一点一点蹭了过去。 这坍塌的隧道足有十尺来长,霍兰·黎德蹭了几十个呼吸的时间才蹭到了另一头。他在那头用火石重新点燃火炬,然后喊道:「没看到瑞肯,里面还有很深的一段路。」 说着,把自己的鱼梁木弓箭、箭袋和青铜短剑用绳子拉扯了过去。凯特琳把匕首也放进了霍兰·黎德的剑里,然后一声不吭爬进隧道。 她甚至比霍兰·黎德更快。 最后是珊莎。她已经褪去了外套。只剩内衬的锁甲和里面的三层羊毛衣。就这一会等待的空挡,整个人冻得脸色发青。 轮到珊莎,她的身材是三个人里最大的,好在顶着墙沿一点一点还是蹭了过去。 最后再用绳索从这边拉过去褪下的外套、火把和布蕾妮借给她的瓦雷利亚钢剑,接下来的路便只有霍兰·黎德和珊莎母女三人自己前行。 珊莎在那边穿外套时,借着火光,发现从这边角度看,墓道倒塌部分有另一侧全然不同,能看到被风化的锤凿痕迹,这些痕迹似乎在向她说明,这里的倒塌并非自然,而是人为。 珊莎留心瞥了眼已经在前方举着火把察看前路的霍兰·黎德,又瞄了眼母亲凯特琳,不确定也默契不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这些痕迹。 穿梭于石柱之间,珊莎举起火把看向一个个北境之王的名字。 「布兰登」、「琼恩」、「席恩」、「瑞卡德」来回出现,最多的是布兰登。 等终于离后方坍塌段远了,珊莎终于忍不住问:「霍兰大人,恕我冒昧,您和我母亲,你们似乎都知道前方,我的弟弟瑞肯发生了什么,是吗?」 霍兰和凯特琳的脚步同时停下来。 凯特琳不说话。 霍兰紧皱眉头,瞥了眼凯特琳:「抱歉,珊莎小姐,我不知您是否了解,黎德家的人会做绿色的梦。我几天前梦见一片暴风雪包围临冬城,还看见可怕的冰雪从地底涌出,冻结了城堡,院子里到处都是冻死的人和黑色的阴影。我应该找机会告诉您,但我认为您身边的人不可信任。」 「暴风雪包围临冬城?冰雪从地底涌出?」珊莎吞咽口水,「这些都是很不好的预兆,对吗?」 霍兰闭了嘴。 「胡说!」凯特琳嘶声大叫。 但珊莎和霍兰都听不懂她声音传出的意思,只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母亲.瑞肯他究竟——」 珊莎心乱如麻,正想再说什么。 前方却忽然吹来一阵猛烈的寒风。 前面发生了什么? 「啊!」 火焰在寒风中熄灭,视线陷入黑暗,珊莎忍不住惊呼出声。 黑暗有人抓住她的手,枯干的手指里有一股炙热的温度。是凯特琳。 紧接着,珊莎听见手指摸索的响动,接着是铁石相击的声音。 「等等!黎德大人,看前面。」 隧道阴冷的黑暗中,珊莎看到幽幽的蓝光正在几十步开外的隧道里忽闪忽闪,仿佛呼吸。 黑暗里无人搭腔。 珊莎又问:「那是什么?」 「我们会知道的。」那边给出回答。 铁石相击的声音再度起来,一次又一次,火花迸出来落到火把上,刚熄灭还有热量的火炬瞬间点燃。 霍兰古怪的泽地人的脸在火旁浮现,紧接着,火把交替,点燃珊莎和凯特琳的火把。三丛火焰在黑暗中重新绽放。 前方的黑暗犹如黑暗野兽张开大口,但霍兰带路,他们还是一步步靠近了那幽幽蓝光的所在。 「嘶~」待走近了,珊莎看清了那蓝色光芒的源头,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凯特琳尖叫出声。 却是瑞肯浑身结了一层厚实的蓝色玄冰,那男孩身上的衣物都脱了干净,浑身赤条,整个包裹在蓝色的玄冰之中。 瑞肯的额头似乎被某种锐器割伤,流出了血,而那血是诡异的蓝色。 那玄冰整个包裹住瑞肯,正如呼吸般,一呼一吸的发散幽冷的光芒。 却看瑞肯所在的位置,是一名名为「布兰登」的北境君王,在火光映照中,墓窖已经能隐隐看到尽头,这名北境君主应是史塔克家族第几个或第十几个的君主。 他的石像年代久远,模样已经很难辨认。 但他和所有北境君主不同,摆在他膝盖上的是一把仿佛在应和瑞肯身上寒冰,发出幽幽蓝光、寒气逼人的月白色冰片长剑,只需看那薄如刀片的剑刃一眼,便知那长剑锋利无比。 这位名为布兰登的北境君主的石棺已经被撬开,里面只剩一堆腐朽枯骨。 然而,这时,珊莎才发现,瑞肯整个人赤条缩在玄冰里,双手紧握,明显是手里拿着某种事物。 珊莎用自己变了形的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霍兰·黎德从箭袋里取出了一根有着奇特黑色箭头的箭,二话不说,往包裹住瑞肯的玄冰上戳。 箭头开始发出嘶嘶声响,冒着白气,仿佛那冰有了生命,好像在出汗。 珊莎讶异的瞪大了眼睛。 但下一秒,汹涌的寒气爆发,火炬的火焰在这寒气下飘忽不定。而玄冰里面的瑞肯表情紧缩,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霍兰·黎德沉默着继续,要用那根古怪箭支去戳。 「不!」匕首的白光亮起,挡在了霍兰身前,「你不能!你在伤害瑞肯!」 「夫人!请您理智点,您的孩子瑞肯已经死了,现在包裹在这里面的,是——」霍兰顿了顿,说,「是怪物。」 「不!」凯特琳推开霍兰,横着匕首挡在身前,「他是我的孩子,你不能伤害他!」 珊莎被刚才爆发的寒气冻得直哆嗦,手里的瓦雷利亚剑哐当落地,只有另一只手上的火炬还死死握住:「母亲.黎德大人」她颤抖着说,「我们好好谈谈,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霍兰说,语气冷酷,作势上前,「夫人,请您让开。您和珊莎小姐都不该承担弒亲的罪孽,请让我——」 「不!」匕首挥动,在火炬的光芒下映出残酷的白光。 凯特琳知道他们听不清她说的话,更知道现在只有她还关心瑞肯的死活,这让她无比焦躁,无比不安,而这焦躁和不安让她心生怨恨,催动她做出任何不理智的动作。 她将匕首刺向了霍兰·黎德! 「啊——」霍兰·黎德树皮、树叶缝制的衣服下其实还有一件青铜铠甲,但他之前一直没观察到凯特琳手里的匕首是瓦雷利亚钢制品。 他不闪不避的挨了一刺,而匕首刺向的位置是他的胸膛。 凯特琳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不!」因愤怒怨恨而抓狂的凯特琳又刺了几下,边刺边大叫着,「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都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为什么!瑞肯做错了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 珊莎心脏紧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张大了嘴不知所措的呆立在那里。 珊莎手里紧握的火炬失手掉下,连同霍兰·黎德瘫软倒下的身体和他的火把,映照出霍兰胸口淌出的猩红血液。 灰水望的领主,霍兰黎德,那曾追随艾德·史塔克在极乐塔之战存活的唯一倖存者,被艾德·史塔克发了疯的夫人凯特琳就这么杀死了。 癫狂的母亲朝珊莎看过来。 将要脱口而出的惊叫声被珊莎吞咽下去,让她喉咙发紧。 「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凯特琳手里的火把映照出她疯狂非人,癫狂狰狞的可怕面容,「珊莎,我的女儿!瑞肯是你亲弟弟啊!他是你弟弟啊!」 珊莎听不懂母亲喉咙发出的嘶嘶尖细声音的意思,她只能颤抖着看着凯特琳,颤音回答:「妈妈,别杀我。别杀我。求您。」 「我怎么会伤害你!」凯特琳向前迈步,想拥抱安慰珊莎,却看到珊莎慌张后退,脸色煞白。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凯特琳内心对珊莎的最后一点亲情也被内心的怨恨所吞没,她狰狞尖叫,发出嘶吼,「你怕什么!你怕什么!我是你母亲!我怎么会伤害你!我怎么伤害你!我分明爱着你们!你知道我多爱你们啊!」 她脸上布满了血泪,内心无比痛苦的看了珊莎一眼,而后痛苦的转过身,看向她被包裹在玄冰里的孩子,喃喃说道:「瑞肯,好孩子,别怕。妈妈这就来救你,妈妈带你出去。」 她将火把送到玄冰上想融化那坚冰,可那玄冰在火焰下毫无反应,连一点融化迹象也无。 这让她焦躁,让她愤怒,让她恨意灼烧,让她不择手段。 手里的匕首就在这种愤恨的驱使下,狠狠扎进了玄冰之上。 而就是这一下。 嗤嗤嗤的可怕声响片刻间占据了这片墓室。 「不!不不不!」却原来是瓦雷利亚钢的匕首扎进了玄冰里,让那玄冰开始嘶嘶冒气,开始冒烟消解。 玄冰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而玄冰内的瑞肯脸上表情越发痛苦。 凯特琳想拔出匕首,但那匕首深深扎进玄冰,而融化的玄冰寒气包裹住她的手,让她的手诡异的失去了力气。 「不!不!」痛彻心扉的尖叫声从她破烂的喉咙里发出,但她只能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 玄冰消融,混沌模糊,而当那冰融化到瑞肯身上时,那男孩的肉体并没有从冰块中解脱,而是如玄冰一般开始融化。 珊莎看到这时,精神已经接近麻木。她看到瑞肯的身体散发的白色烟雾,那是他身体融化流出蓝色的液体在汽化,而血肉内没有红色的血,只有乳白玻璃般发出苍白光芒的骨头。 母亲凯特琳在尖叫,可怖的嘶嘶声犹如毒蛇。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珊莎说不清楚过了多久,那诡异玄冰和瑞肯的形体已然不存,尽数融化,只剩凯特琳和她手里那把龙骨柄的匕首。 那匕首在水汽缭绕中仿佛有了生命,簌簌流汗。 「啊!」凯特琳喉咙发出的声音只剩下无意义的痛苦悲鸣。 然而,那玄冰雾气散尽后,还留下了什么东西,黑色的、发光的玻璃状物体。 凯特琳已经无法思考,只有本能以为那是自己孩子瑞肯唯一残留于世的东西,她丢掉匕首,朝那黑色的东西伸手捡去。 「不!」这声尖叫不是凯特琳的声音,而是珊莎。 她看到母亲凯特琳的手开始燃烧起蓝白色的冷焰,而母亲却浑然不觉,只自顾将那诡异的黑色玻璃体收到胸前心脏的位置。 蓝白色的冷焰开始在凯特琳身上蔓延。 墓窖里寒气更甚,让珊莎喉咙一时如被冻结般禁锢。 然而,从某一刻起,腾的一声,火焰开始爆燃,而后焰色在眨眼之间从蓝白冷焰转变为赤红色发出滚烫气息的炽热火焰。 说不清是不是幻听,最后时刻,珊莎耳畔响起母亲凯特琳的声音:「噢,我可怜的孩子。」 然后下一秒,凯特琳的身体一软,瘫软倒地了。 炽烈的火势开始蔓延,爬上霍兰·黎德的尸体。 而珊莎又听到嗤嗤的声音,随即发现是那名为布兰登北境君王石像膝盖上的白色冰片长剑在诡异融化。 燃烧凯特琳和霍兰·黎德的赤红火焰火势惊人,热浪可怕,珊莎在这骇人热浪下渐渐恢复身体控制,本能逃开,远离。 而仅仅几十个心跳,那火焰已经将母亲凯特琳和霍兰的尸体彻底燃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墓窖只剩历经种种诡异后的珊莎一人呆呆站在那里。 此时此刻,珊莎就像克苏鲁跑团里,那种什么信息也没有,却在最后存活下来的调查员,在连连惊变带来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平静。 (本章完) 第272章 计划 第272章 计划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异鬼大军在内陆的攻城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韦赛里斯看着三眼乌鸦传来的情报,不禁发出感慨。 在临冬城被围时,长城和北境其他位置的城堡也在同步发生异鬼的大举进攻。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如果尸潮只是在集中力量进攻长城和北境各城堡,那对韦赛里斯来说反而是好消息。 然而。 「城堡对异鬼大军、对寒神来说毫无意义,只有活物——活人和各种野生的、家养的动物才是它们的目标,内陆局势糜烂已经成定局。现在下令颈泽以南、红叉河以北的军队和平民集中撤往奔流城、赫伦堡方向甚至更远,恐怕已经来不及。」 韦赛里斯看向三眼乌鸦:「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如此确切消息的,为何突然就有了异鬼大军在北境如此精确的兵力布置、动向和路线,甚至是特殊异鬼指挥官的位置,你做了什么?策反了一个异鬼总指挥?」 却原来是三眼乌鸦忽然给到了韦赛里斯异鬼在北境大大小小的军队所在位置和布置、方向. 甚至包括异鬼大军中的异鬼特别先遣队伍。这支先遣队凭藉冰蜘蛛、死马、死熊这种高机动死尸和不吃不喝不会累的机动优势,如天女散花三五成群先于异鬼的尸潮大军深入分散到北境各个深山村民和氏族人的避冬点、沿海沿江的渔民村镇和北境各个贵族城堡的外围。 它们会定位活人、活物分布聚集的位置、收集尸体、突破屠杀聚集分散在外的活物——有独立准备过冬进入长夜后无法冒险外出的人类,也有进入冬眠的熊、蜥狮、蛇和冰天雪地里觅食生存的狼群、野山羊、影子山猫这种动物。遇到分散铺开的军力无法解决的聚集地,它们还会召集附近的尸潮汇聚起来一起进攻。 这么说。南下深入内陆的异鬼大军和人类征服者不同,不能用征服者的想法去思考它们的作战企图,因为它们根本不是奔着攻城掠地像人类一样称王称霸去的,而是奔着杀死所有活着的东西的目的。 城堡、城市对异鬼大军而言没有什么政治意义,它们又不要什么合法性和宣称权,在它们看来,城堡和城市只是一个更大更难处理的人类和各种被驯养活物的聚集点而已。 异鬼的军队并不会死磕一处,攻不下就全军集结几十万大军攻城。 它们不会。 它们需要的不是和人类在一城一地的争抢,而是在屠杀活物的速度和转化的效率。 说的更浅显,就是别看现在尸鬼集结了那么多军队在攻打长城和北境各个城堡,但人家其实并没有把所有军队集中起来和人类做无谓的死磕,它们在攻城的同时,还有各种分散的异鬼机动部队在攻打人类城镇乡村之类的小据点,在寻找各种动物聚集地将各种动物屠杀转化。 城堡里的人类或许很多,但城堡外的人类和活物只会更多。 异鬼和寒神是所有活物的敌人。 「所有活物」指代的不止是人类。 其实很容易理解,异鬼南下后现在最需要的是最大效率的屠杀和转化,还没有到真正需要集中力量死磕某座城堡的时候。 这中间存在一个效率转化比的问题。 韦赛里斯能够想像,如果自己是异鬼指挥官,只有一万尸鬼,面前有一座有一两千活物单位的城堡和五千个活物单位的野外,那么自己会毫不犹疑先处理有五千个活物单位的野外。 对异鬼而言,这场战争,效率就是战斗的意义。 「我有我的手段。」三眼乌鸦并不解释情报来源,「总之,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异鬼的布置,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你是总指挥。」 「异鬼的军队在北境分的太散了。」韦赛里斯看着三眼乌鸦为他在地图上标记的点,长城以北依然是一片黑暗,只有大概估计的位置,但长城以南。东海望、影子塔周围有两大坨敌人,一坨主要集中在海豹湾周遭的雪原、指挥官和主要兵力集中在东海望十里格外的林地,另一坨集中在影子塔南麓山里的背斜面、指挥官集中在一个山坳里。至于北境内陆,只有三个方向有大股集结,一股在包围临冬城,一股在白刃河、羊头山之间集结,还有一股在从寡妇望方向向西南方前进。 至于其他地方,则是天女散花般的散落在北境各地。 当三眼乌鸦把北境的异鬼兵力布置说出来,用魔力感官在地图上实时标註,韦赛里斯就有一种在战场上开图一样的体验。 「可以重点打击几部分敌人,尤其是长城以南的两股对长城威胁最大的,需要优先解决。我们动作要快,最好是能同步,我觉得我们可以来一场你所说的『阶段反攻』,派你的第一战团出击,去攻影子塔南麓的敌军指挥官所在,派史坦尼斯并北境联军,去进攻东海望南麓的敌军指挥部所在。你的第二战团在北上可以打临冬城的,至于你,或可以悄悄驰援白港方向。我们也打一次协同,四方出击,斩首行动。」 「这样对方不会怀疑我们怎么有这么确切的消息,不会把你好不容易埋伏进去的『东西』拔掉?」 韦赛里斯狐疑看向三眼乌鸦,对方获得情报的手段虽然他搞不明白,但就结果而言,让他嘆为观止。他都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就把南方异鬼大大小小的军队动向和指挥官位置都摸清楚了。 但是这样的手段现在就急不可耐的用出来,而且急于反击挫败异鬼在北境和长城的进攻,虽然战果是可以预见的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异鬼现在有长夜天时,它们的兵力也够多,正处于滚雪球阶段。这次所谓的「阶段反攻」无法做到致命一击,只能做到延缓对方的局部攻势,挫败对方的锐气。 韦赛里斯感觉有种寒神只是勾引一下,三眼乌鸦就交了大招的既视感。 韦赛里斯不认为三眼乌鸦会这么愚笨,除非他昏了头。而作为维斯特洛历史和知识的见证者和记录者,他会昏头吗? 「不这样做,我们就只是在被动挨打。你应该记得你和丹妮莉丝与我第一次接触的事,这点『小手段』对方很快就会发现。」三眼乌鸦说道,「异鬼大军现在在长城不遗余力、南北夹击,就是为了拖住你我。临冬城是军略要地,而白港如今聚集了二十多万人口,是北境的全境人口的一半。如果这两个地方在这波冲击下失守,长城守下来也变成北境大陆上的孤岛。 临冬城现在也就一万多军民,任其失守再寻机夺回也可算是小问题。但白港方向,韦赛里斯,那里如果失守,你知道这对北境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异鬼会多二十万甚至三十万的尸鬼军队。」 「听你的说法,你判断异鬼大军不会在白港遭遇顽强抵抗后,集结北境全境的尸潮去进攻白港?」 「这种事在八千年前发生过,虽然当时异鬼大军没有形成战术。但在厄斯索斯,异鬼军队登陆后一气乱打,长驱直入。一直深入到了赛荷鲁江,而在它们身后还有好几座先民和洛伊拿人的大城如撒·多兰,娜·卡星,阿·颐其在顽强抵抗,直到人类反攻,都还有一些人类残余势力在这些城市地下堡垒中藏身、战斗。长夜之下,普通人类几乎无法出城活动,对它们来说,它们有些城市打不进去,躲在城墙后的人类也出不来。那与其集结军力回头浪费时间在这些城市上,不如把兵锋直指向的前方,因为大陆上总有人和活物在前面。」 韦赛里斯听懂了,还是那个效率问题,异鬼战法是有一部分异鬼专门负责不要命不回头往前推进,尽可能把所有散落的活物干掉转化成僕从,后面那些城市、城堡就包围着留给更后面的集结起来的尸潮处理。 颇有点二战德三进攻苏联的意味,只不过异鬼的机动部队不需要补给,不会出现坦克耗尽油料使得战线迟滞拖延的现象。 不过懂是懂了,韦赛里斯还是不禁发问:「你说的那些城市名我都没听说过。」 「当然,因为那几座城市最后都消亡了。八千年前,长夜笼罩下很多人类聚集的城市一开始都抵抗住了异鬼的进攻,但是他们都抵抗不住寒冷和物资短缺,人类和动物这种需要靠进食来维持生存、需要用外物保持体温的活物太脆弱了。侥倖存活下来的只是少数。上一次长夜持续了三十多年,而这一次,韦赛里斯,虽然你准备了很多物资,但你认为如果长夜持续三十年,你真的能守住维斯特洛吗?」 「八千年前有人类在长夜中异鬼的占领区坚持了三十多年?」 「是的,那些人有旧神信仰,所以我知道他们甚至有后代传承到了现代。斯卡格斯岛的岛民。」 「原来如此,他们吃人。」 「不止是人,韦赛里斯,动物为了活着能做出的事情你没见过之前,都无法想像。」 「他们吃尸鬼?」 「.对。」 这个离谱知识点让韦赛里斯沉默了好一会:「所以尸鬼的肉是可以吃的?用煮的?」 三眼乌鸦被他这么一问,也顿了好一会:「不止如此,尸鬼身体剁碎了还能用来当柴火烧。」 「.离谱却又合理。希望我永远没机会见到这种事情。」韦赛里斯听完后只能给出这么一个评价,然后他把话题转回到正题,「我们还是谈谈阶段反攻的事情吧。」这事说起来容易,可要如何隐蔽接近敌军,如何在相距遥远的四个战场达成协同出击都是大问题,不过,「我有个点子,需要你耗费一点小小的魔法给反攻的军队协助。」 当这边韦赛里斯和三眼乌鸦的讨论进入阶段反击的话题时。 临冬城地下墓窖里,火焰将熄陷入黑暗的恐惧让珊莎从惊惶中恢复,她惊魂未定捡起地上被诡异火焰热气熏的滚烫的火把。一切太过诡异,她不敢再在这里停留,拔腿就要往来路倒塌段跑。 来不及思考什么藉口和理由,她打算不管谁来问都绝口不提这里发生的种种诡异。旧神慈悲,她也根本说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的都是些什么。 可人就是忍不住好奇,就在珊莎往来路惊恐狂奔时,当感觉到身后那将母亲和霍兰尸体燃烧殆尽的诡异火焰熄灭,眼角余光感到黑暗重新降临时,她忍不住往那地方瞥了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她恍惚看到一个缥缈的影子,那影子有点像一个坐在一把奇怪椅子上的人,那人让珊莎莫名感到熟悉和哀伤。 是的,哀伤。内心恐慌的珊莎在看到那影子的一瞬,所有情绪都被一股汹涌的哀伤所填满。 她眼睛流出了咸咸的泪水,内心有种缺失了一大块的空洞虚无。 珊莎不自觉停下脚步,想看清那人影是谁。可等她仔细看去,那地方只剩下虚无缥缈的深邃黑暗,仿佛幽幽黑洞,什么也没有。 长城以北,鱼梁木林的地下。 梅拉看到树洞里坐在鱼梁木王座上,翻着白眼的布兰眼角流出了晶莹的泪滴,忍不住问:「他流泪了,怎么了?」 阿多回答:「阿多。」 梅拉没好气道:「没问你。」 阿多回应:「阿多。」 梅拉看向被她命名为「叶子」的森林之子:「叶子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森林之子眨眨像太阳一样明亮的金色的眼睛,语气如泣如诉,充满忧伤,「但他在汲取旧神的智慧,而他的智慧终有一天将像古树的根须一样深邃发达。他会成为绿先知,为了我们,为了王国里的黎民百姓。」 「这几天,我通过一些手段定位到了异鬼军队在南方的集结位置。」是的,一些手段。韦赛里斯宣布,「这是我找到的南方异鬼军队集结位置,指挥系统可能所在的位置 你们都和它们的军队交过手,应该知道它们理当存在战场指挥官这种东西。它们在北方和南方不断袭扰,尤其是东海望、影子塔一带,在夹击下处境尤其艰难,瓮城多次易手,就连城墙都多次面临威胁。这两处也是受袭最严重的区域,伤亡惨重,城墙的裂隙已经被异鬼的魔法损伤了好几次。 我们虽然有我乘巨龙可以及时收复被攻入的城墙区域,有琼恩·雪诺这个『冬之号角』的吹奏者在二十多天来来回在长城各地奔波,用神奇的旧神鱼梁木魔法修复那看起来不怎么大的漏风裂隙。但看看琼恩·雪诺越来越虚的身体,这样下去迟早会要了他的命。而到那时,我们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城的裂隙一点点被异鬼魔法扩大,再次造成如烽火台那样的大面积倒塌 我计划,让第一战团和长城的长夜堡守军、北境联军在长夜中出击突袭南部聚集的异鬼军队,尽可能将它们的异鬼指挥官消灭、驱逐出现在的驻地,缓解长城南部的压力。 在军情如火的时候找你们来,就是这个事。都议一议吧。」 「现在外面越来越冷,陛下您看到的距离离长城可不近,恐怕无法做到『突袭』。」史坦尼斯自从获得拉赫洛的力量和光明之剑后,现在力量日渐强大,倒是不怕野战,但怕人类军队无法在长夜做到「隐蔽」,「恕我冒昧,陛下您既然有此发现,为何您不亲自动手,您乘巨龙,消灭它们岂不更方便?」 「我想诸位这些日子都或多或少知道异鬼的各线协同作战,实话说,我们被这种进攻弄得不厌其烦。此前陛下在东海望刚把异鬼一部逼退,异鬼就全线撤退。」蓝道·塔利给韦赛里斯辩护道,「史坦尼斯大人,若陛下动手,陛下打东,西面的异鬼就会转移,陛下打西,东面的异鬼就会转移。结果就是像我们面对第一次进攻一样,陛下那边刚有所作为,异鬼军队就会全线后撤,让我们想打也打不着。」 「不止如此,」韦赛里斯接话道,「今天在这里的诸位都是长城守军要员,我不妨告知诸位,南下的异鬼已经同时对临冬城发起了攻击,而另有一部尸潮已经在往白港方向集结。白港有二十多万平民,如果失守,后果我想不必我多说。我计划在你们出击期间,趁机前去白港方向驰援。」 听到这,有人急了:「什么?陛下。这些日子异鬼大军进攻没再使用那种召唤冰龙的魔法,您若离开,要是异鬼军队在您和您的战团不在长城期间使用那种魔法,我们恐怕抵挡不住。」 有人补充:「是啊,而且陛下有没有想过,这些情报是异鬼的指挥官在调虎离山?长城距白港近三百里格,陛下要是去白港时异鬼强攻长城,而战团和史坦尼斯大人又在长城之外」 北境代表的艾莉亚却有不同意见:「白港失守,长城以南将多出二三十万尸潮,那样一来北境全境沦陷只是时间问题,长城只会更难守。」 又有人说:「陛下乘龙速度奇快,长城那么多守军难道连守长城一天半天都做不到?」 「你们有些人太高估异鬼大军,太低估自己了。」韦赛里斯忍不住说,「我觉得在此时此刻有必要给你们治治心里的病。异鬼的进攻哪一次不是有准备的进攻?它们不需要时间准备吗?它们虽然协同做的极好,可就对战场形势无所不知吗?还是说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战术,做的计划它们都能偷听了去?没有这样的道理嘛,它们现在兵锋正盛,同时在长城、北境各地作战,这不就是看准了我们不会主动出击?这不就是看不起我们? 我们现在有充足情报,有心算无心,要还能讨不到好,那我看这仗也没法打下去了,守再久也不过是枯守长城等死罢了。」 原本韦赛里斯还有些犹豫,可现在看来三眼乌鸦给的情报还真是及时,这仗还真是非打不可。长城守军除了极个别部队,普遍都在开战后对异鬼大举进攻产生了恐慌情绪,对敌军的力量和危险严重高估,很多人因此都将希望和胜算完全寄托在韦赛里斯身上。这对传播信仰当然是好事,但对军队本身来说却绝对是坏事。 韦赛里斯的强大个人能力使得他们渐渐在内心把自己当成一堆韦赛里斯的挂件,这怎么得了,以后局势恶化,韦赛里斯岂不是一离开长城,长城守军心态就炸了?这不是让长城变成了韦赛里斯离不开的黄金马桶了? 「陛下,我代表第一战团愿听命出击,攻击异鬼一部。」蓝道·塔利起身,「不过陛下,您的情报显示,东西两个方向的异鬼军队相隔七八十里格,白港更是在近三百里格之外,我们三个方向怎么可能做到像异鬼军队那样的协同?肯定是有先有后,可按陛下此前所估计,异鬼的情报和协同能力是我辈平生未见,想都想不到的快速。异鬼军队动向难以估计,今天的位置未必明天依旧在那里,其中误差恐怕非常人可以估量。在长夜寒风中,异鬼军队还有暴风雪掩护,差之毫厘,都可能让在外部出击的军队陷入万劫不复。」 「蓝道司令,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了。」韦赛里斯见话题终于到了战事安排上,便伸手指向会议大厅上悬挂的地图,「诸位请看,这两张图上都有魔法的标记印记。大家看这个点,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黑城堡。」韦赛里斯移动手指,地图上的奇怪绿色标记也跟着动起来,「你们两部出发时,总指挥都要带着这两张地图。当你们的军队抵达指定地点,上面代表你们的点也会移动到对应的位置。而这些红色的标记,就是异鬼指挥官所在的位置。」 蓝道·塔利看向那地图,人都看给呆了:「这这是何等神奇的魔法!」 另外的与会者,史坦尼斯、艾莉亚、伊耿、莫尔蒙司令和各部二线指挥官等也都是啧啧称奇,瞪大眼睛。 「不止这张地图,」韦赛里斯说着,从桌上盒子取出一个形状古怪的塞了奇怪絮状物的喇叭前端模样的东西,「这里还有三个魔法传呼器。来,伊耿,你上来拿着这个,走到会议厅最后面。」 伊耿听到点名,立刻欢腾站起来。从韦赛里斯手上接过那看起来是金铜打造的东西,是两个模样有些细微差别的东西。 「这东西这么用,」韦赛里斯给他做示范,一手把听筒贴在耳朵,一手把话筒拿在嘴边,「到后面去,用我教你的精神力感知、接收。」 「是。」 就这么,等伊耿离得远了。 韦赛里斯手上微微发出一丝电光,那边的听筒上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伊耿吓了一跳,想到韦赛里斯的教导,很快屏息凝神,用精神力感知。下一刻,伊耿感知到自己双手握住的古怪东西隐隐传来了阵阵细小电流。 然后那边韦赛里斯开口说话:「怎么样,听见我说话了吗?」 这时,伊耿那里,那遍布细微电流的听筒发出了有些失真,但和韦赛里斯语气大差不差的声音:「怎么样,听见我说话了吗?」 那听筒发出的声音不小,甚至比国王在台上说话的声音都大,会议厅里的指挥官们都听得很清楚。 伊耿愣愣回应道:「啊?」 同样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台上的韦赛里斯那里的听筒发出:「啊?」 韦赛里斯接着对着话筒说道:「接下来在战场上,我计划让蓝道司令和伊耿在两边分别带着这个仪器,我则带着另一个,如此三方可以藉此魔法物品用以远程沟通。不过距离远了,可能会有延迟。」 伊耿那边,听筒发出的声音和韦赛里斯形成了回响:「接下来」 会议厅里的指挥官们都惊呆了。 蓝道·塔利喃喃问道:「陛下,这魔法仪器,可以做到让我们相隔上百里格对话?」 「是的。」韦赛里斯予以肯定。 伊耿那边也传来声音:「是的。」 「好了,回来吧。」韦赛里斯放下这让三眼乌鸦造出来的韦赛里斯自己看都觉得新奇的玩意,「你们两等下拿下去,可以做做测试,在伊耿跟史坦尼斯大人回长夜堡前,你们两个负责双方沟通的人最好先熟悉怎么互相传呼。」 蓝道司令和伊耿激动不已,高声回应:「是!」 「陛下,恕我冒昧,使用这魔法仪器是有什么要求吗?」史坦尼斯旗下的戴斯蒙看得眼热,忍不住问。 「是的,使用者得知道怎么用雷电魔法,能精准控制住雷电在仪器上的流动。」 这就是韦赛里斯在睁着眼睛胡扯淡,这玩意的运作原理是韦赛里斯本人通过两个信仰者接收和传递电流,其本质跟使用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使用者只是充当肉身接收器,接一下来自韦赛里斯的电信号罢了。 不过因为这个魔法原理实在是让韦赛里斯感觉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特别低端,所以韦赛里斯把自己摘了出去。反正这玩意韦赛里斯已经打定主意,就在异鬼战争期间用一用,等战争结束,就找个藉口把这东西停了。 那魔法地图也一样,原理是三眼乌鸦人类看不见的幻象在用力量在地图上显化。不过三眼乌鸦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在听到韦赛里斯这个点子后,拉着韦赛里斯问了半天异世界这个东西的原型、原理和用法。好学之心令韦赛里斯由衷赞嘆。 戴斯蒙喃喃道:「雷电是一种流动的东西吗?像水一样?」 伊耿沖他微笑点头。 这一幕被史坦尼斯看到,往那里瞥了一眼,戴斯蒙才闭了嘴。 韦赛里斯既拿出两种指挥官们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在战场能发挥作用极大的魔法利器,于是也不再纠结远程协同和韦赛里斯远离长城发生异变的事情,开始正经就此次出击进行实际的战术讨论。 首先就是如何隐蔽出击的问题,从黑城堡和长夜堡出发,要怎么在异鬼视野之外抵达可以对异鬼进行突袭的位置. 还有如何在长夜的寒风中做远离长城的防寒保暖措施,在特别冷的时间要不要在歇息时生火,还要保证军队涉足入冬后就鲜有人至的积雪原野不掉队. 于是,一个长城守军刚刚和异鬼接战不过数月就要开启的反攻计划,就这么在这场黑城堡各指挥官各抒己见的讨论中,确定了下来。 (本章完) 第273章 长夜第一次反击 第273章 长夜第一次反击 韦赛里斯的反攻计划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长城仍然在受攻击。 影子塔和东海望东西两个地方和附近几个城堡受击尤为严重,其实在此前二十多天,知道异鬼已经渡海在南方登陆,这两头的堡垒就得到了增兵的支援。但异鬼退兵后不是彻底进入静默,仍旧袭扰不停,除了黑城堡、长夜堡一带,南方都零星出现了异鬼。 因为有暴风雪掩护,有魔力阻隔,人类斥候又很难在长夜极寒风雪中发挥作用,使得长城在异鬼撤兵后又再度成为了瞎子,搞不清楚异鬼在长夜天时的掩护下又做了什么布置。 所以异鬼再次发起进攻后,长城依旧还是在被动防御。 直到三眼乌鸦带来异鬼在长城以南那详尽到让韦赛里斯嘆为观止的异鬼军队分布情报。 说来韦赛里斯并没有把详细情报给长城守军看,虽然这能昭显他或三眼乌鸦的能力。但韦赛里斯更怕他们看到异鬼大军在长城以南的分布后会被吓到,甚至可能会让北境军队士气崩溃。有些情报,知道后只会带来恐慌、徒增焦虑、让人感到无能为力。 有些压力,註定只能全局总指挥自己承担。掌军之人,对力不能及的地方,必须习惯牺牲和取捨,必须做到铁石心肠。 局势走到现在,就连韦赛里斯都开始对这一次反攻产生了一些莫名期待。 最好的结果是打赢这一仗,异鬼停止南下的脚步,集结分散的兵力在临冬城、白港或长城打大战。这样一来,就等于迟缓了异鬼进攻扩张的脚步,而打大战能最大限度发挥出韦赛里斯的力量和人类方军队的士气和勇敢。毕竟现在才和异鬼刚刚接触不到数月,人类方军队的战斗意志还足够坚强。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 换做韦赛里斯是异鬼指挥官,被打散打垮几个分部大股尸潮、局部失利本质并没有改变长夜的天然优势,异鬼军队没有必要回头决战,他们散开逃进夜幕中的冰天雪地里,人类即便获得局部胜利,也无力扩大战果。而异鬼军队只需要在冰天雪地里再等待时机,重新集结,依然可以持续对北境城市造成威胁。 韦赛里斯筹算,此战能争取相对好一点的结果是将北境两个要地临冬城和白港守下来,缓解异鬼第一波冲击带来的压力和恐慌,让北境异鬼的攻势陷入迟缓。最好一战打破异鬼军队攻陷大城市的念头,和人类进入长期消耗阶段。 最差的结果是打赢了,但异鬼很快发现三眼乌鸦的手段,掐断信号后很快缓过来继续对人类方造成压制。 虽说作为战场指挥,应该懂得未虑胜,先虑败的道理,但现在的情况是己方有挂,开图,敌军位置都在地图上实时标出来了,要是这还能败。韦赛里斯该干脆了当直飞旧镇,带丹妮莉丝开启逃亡。 「雪原的路不好走,他们两边都遇到了不少难题。」三眼乌鸦的幻象在韦赛里斯面前的地图通报实时进度,「第一战团方向山多路远,地图虽然精确,但他们走的是狭窄的山谷路,走的很艰难。史坦尼斯和北境联军方向雪原倒是好走,但他们没有魔法做到一定程度的御寒,就连史坦尼斯那群红神信众都被冻的够呛,除了史坦尼斯和伊耿,其他人在没有火炬提供温暖的情况下很难抗住寒冷的天气。你既然有能力做出那种铠甲,想到那种集团阵列形成魔法回路,做到一定程度的御寒,应该早点推广到长城守军。」 要绕到异鬼军团的后方不被察觉,两方军队都要绕一段很大的弧形路段,而且为了足够隐秘,禁止两军在没有到达指定区域隐蔽待发时点火取暖。 其实这场战斗还有一路兵马,韦赛里斯的第二战团,战团司令是王领的朱斯丁·马赛爵士,他属于王领诸侯里的矮子拔高个,率领的韦赛里斯第二战团是龙石岛王领和其余各地一些小诸侯并黄金团骑兵拼凑出来的军队。满打满算有八千人。正在沿国王大道驰援临冬城。 韦赛里斯让他们来的时候同时负责押送物资,可以想见他们的战斗力并没有达到第一战团那么强,原本韦赛里斯计划是等他们抵达长城,从河间军、北境联军里再抽调出一部分,训练组成整团一万二的多地联合部队。这支军队组建更多其实是出于政治考虑,以王领诸侯为主,其余各地诸侯为辅,把七国联合的政治象徵意义打出来——没办法,现在的王领实在凑不齐一个战团的兵力。 但在看到蓝道·塔利第一战团打出来的能力后,韦赛里斯看到了雷霆风暴甲的前景,于是开始怀疑这样拼凑起来军队恐怕很难形成第一战团那样的战斗力——因为在此之前,韦赛里斯对自己搞出来的战团理解算是比较落后。在蓝道司令打出万人配合前,韦赛里斯对战团的认知还是维斯特洛的那种封建采邑军队,本质是各领主军队强行拟合到一起,真正打仗时还是以小兵团为单位进行作战,只是兵团指挥官多了身可以驱动魔法的铠甲。 总之,这支部队也会进行战斗,四方出击。只是相对其他三处,临冬城方向没有那么重要。临冬城对韦赛里斯有政治意义,但对异鬼军队来说意义没有那么大。尽管临冬城方向的异鬼军队兵力数量在这四个战场中排第二——有五到六万尸潮在围攻临冬城。 「用不致命的电流让金属品发热对军队的精神消耗和体力消耗都非常巨大,你别看现在第一战团的人还好好的,等他们休息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精神疲惫而且需要补充大量的食物。他们是在燃烧精神力和体能取暖,消耗严重会让这些人产生幻觉,甚至疯掉。你知道人类有多脆弱。」 「这种取暖方式我根本想像不到,前所未有,闻所未闻。一个军团一万多人的力量集中起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两万人,五万人,十万人集中起来又能做到怎样的地步。韦赛里斯,你使用力量的奇思妙想让我大开眼界。」 韦赛里斯不太信对方的震撼:「我不信你不知道雷电可以发热。你没见过雷噼树木会引燃的事?」 「我当然见过,我也知道让人类传导魔力在一定范围内的电流可以不致死,也知道金属可以传导雷电之力,但是你的军队这种使用魔力的方式我是第一次见。」 「看来因为你知道的太多,导致你解决问题习惯直来直往,缺少把不同知识结合起来融汇贯通的能力。」 「如果不是异世界对你的『教育』,我不信你靠自己可以想到这种使用魔法的方式。你战斗的方式也是直来直往,说明你一样缺乏这种开创能力。你只是在使用你受教育得到的知识。」 「你很有洞察力,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看到如果你拥有我的知识会强大到什么地步。但这个世界总是充满遗憾。」 三眼乌鸦没好气道:「你不用这么取笑我。我是觊觎你的知识,但这个世界的问题,用这个世界的智慧也能解决。」 「嗯?」 韦赛里斯从三眼乌鸦的话里隐约察觉到点什么,三眼乌鸦的话透露出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自信,韦赛里斯缺乏足够的信息,无法知晓这种自信的源头。 三眼乌鸦如常结束了刚才的话头,看向韦赛里斯:「是时候了,韦赛里斯。该向旧镇的凡人们和异鬼展示风暴君主的力量了。」 有心算无心,有充足时间蓄势准备。韦赛里斯当然不会直愣愣单枪匹马杀到白港在战场上胡乱绞杀,那样虽然看起来威风十足,但杀伤效率对一支十余万、分东西两路、军队铺开后的尸鬼在战场上分布有两里格呈弧线状,能将一座二十万人大城围得水泄不通的尸鬼军队来说,杀伤效率太低了。 韦赛里斯想在这次好不容易拥有充足情报的战斗中尽可能的消灭异鬼军队的有生力量。 十余万尸鬼可能杀不尽,但既然有机会打歼灭战,当然是杀死数量越多越好。 所以韦赛里斯选择大范围的场地魔法。 三姐妹群岛。 位于白港之南咬人湾内的三个岛屿,甜姐岛、长姐岛及小姐岛在隶属关系上属于谷地,由桑德兰家族统治,名义上向艾林家族效忠。但这里的岛民本质与海盗无异,反覆无常。岛民们会在岛群沿岸修筑灯塔以警示船只浅滩和岩礁的所在,但是在浓雾或风暴时,他们会偷偷点燃假信号,吸引大意的船长驶近,结果船只撞上暗礁沉没,而岛民乘机打捞船上的货物。这种行为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担任海政大臣时受到严厉禁止。 但自六王之战后,岛民开始重操旧业,直到入冬后坦格利安王朝的威名重新传入北境,坦格利安军队开始使用咬人湾航路运输粮草到北境,在看到护卫舰队是布拉佛斯人的战船后,三姐妹群岛的居民才开始收敛。 因为谷地现在态度依然暧昧,虽然派出军队「响应」号召,却没有实际向正式韦赛里斯国王宣誓效忠,所以韦赛里斯并没有正式插手到谷地的事情。如此,群岛的桑德兰侯爵至今也没有接到过坦格利安王令,只能从白港打听到一些北境人尽皆知的消息。 进入长夜后,群岛的消息变得更加闭塞,他们至今对异鬼入侵没有半点认知。所以他们也不知道今天在这里成型的一场风暴究竟代表了什么。 闪电划破北方的漆黑夜空,六下心跳之后雷声传来,仿佛鼓点。 「学士,这是长夜带来的异状吗?我活了四十多年,经历三次寒冬,却没有一个冬季出现过如此恐怖的风暴。连最老的老人也没见过咬人湾出现这样恐怖的风暴。」姐妹群岛的领主崔斯顿·桑德兰冒着恐怖的寒风巨浪,向群岛人从不予以真正信任的学士问话。 城堡下方的基石海浪汹涌翻腾,夜幕下的黑色激流激起了无数的骇人浪花。闪电撕裂长空,映照着北方天空一团可怖的雷暴云,和其下正逐渐成型的巨大如顶天立地天神巨人的黑色龙捲风。 这位姐妹群岛的侯爵大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的恐慌不安,如果那龙捲风和雷暴从北方过来,从群岛穿过,可以预见群岛将迎来毁灭性打击,哪怕躲在坚固城堡里的贵族也只能迎接死亡。 这风暴毫无徵召的出现,足足在那片天空海域下持续了一两天才成型,前所未见,声势骇人。侯爵只能召来学城的学士或者修士,来问历史记载或向神明祈祷,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长空亮起闪电。 六下心跳后,雷声传来。雷声沉寂之后,耳畔还有让人必须扒住墙沿才能稳住狂风呼啸声,和脚下海浪汹涌海浪拍打着破浪堡传出的沉闷轰鸣声响。发现那可怕风暴时,姐妹群岛的岛民已经连乘船逃亡都失去了机会。 这样汹涌可怕的海浪,在夜幕中冒险乘船形同自杀。 学士死死抱住一根柱子,以防瘦小的自己被狂风吹跑,他张大嘴巴大声回应:「大人,很抱歉,我的智慧无法为您解答,但我敢肯定,这绝对是咬人湾有史以来最巨大的风暴。」 侯爵黑着脸:「所以你给领主的建议是等死?」 「大人.」 「好了,给我滚!来人,把修士找过来。不!算了!」侯爵脸黑似水,咬牙切齿,看向城堡闻声赶来的总管,「还有没有人会祭祀『波涛女士』和『天空之主』?」 长夜出现后,一些古老的信仰重新生根发芽,远古的岛民视风暴为神圣之事,说风暴是『波涛女士』和『天空之主』交合之时产生。病急乱投医,侯爵认为七神信仰解决不了眼下危急存亡的问题。 但话题没有继续下去,被传唤而来的总管忽然瞪大眼睛,激动大叫:「大人!那团风暴开始动了!它往北去了!」 桑德兰侯爵长出一口气,发出哈哈大笑:「看来洛克和曼德勒运气更差,哈哈哈!」 韦赛里斯不知道自己以风暴君主威能蓄积的力量给姐妹群岛的岛民带来了多大的恐慌,他耗费大量信仰之力催动权能在海上塑造的风暴已经成型。当然就是直奔战场方向去。 韦赛里斯此前在战场之所以没有使用过这样巨大的力量,是因为这股可称为真正神灵之力的力量蓄积需要时间,抵达战场也需要时间,在敌情不明的时候使用完全是在浪费权能和信仰之力。 而此刻,三方主要力量都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而人类的第一次无线电协同作战正在经由韦赛里斯这个风暴之主转接,在北境大地上开展。 「国王呼叫伊耿,收到请回答,完毕。」 「伊耿收到,完毕。」 「国王呼叫蓝道,收到请回答,完毕。」 「蓝道听到,完毕。」 「各部是否准备好出击,蓝道先说,完毕。」 「蓝道部已全军列阵准备,只等命令,完毕。」 「伊耿部一样,完毕。」 尽管有几个心跳的延迟,但这种无线电对话的方式还是让三部做到了一定意义上同步作战。 「以韦赛里斯国王之名,全军出击,完毕。」 随着韦赛里斯下令,三眼乌鸦给他在地图上点亮的军队标记,动了起来。 而此刻,白港这边。 暴风雪包围这座建在白刃河出海口冲击平原上的城市。 十余万尸潮已将白港团团包围。 白刃河出海口的河水冻结结冰,河面上暴风雪笼罩,一个个异类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白港的北方和东方,数不清密密麻麻的鬼物正在暴风雪笼罩下向白港袭来。 偌大一个城市,城墙上只有曼德勒家的两千守军——甚至包括了登陆作战的海军,一千原本只是负责城市守卫的守备军和执法者,还有临时招募的数千民夫。 这不足五千人的军队要守偌大的白港环城,抵御十余万尸潮的进攻。 如果非要算,还有三百坦格利安龙石岛狭海诸侯瓦列列安家族和赛提加家族的物资守卫。 讲道理,二十多万人的城市可以募集到更多人参与守城。但守城军队主力人数不够看不住许多未经战争的平民。而有时候,当管束力不足,那些没有经受训练的民夫带来的危险比城墙外的敌人更可怕。 如果没有三眼乌鸦的情报,白港极有可能陷落。 这不怪韦赛里斯安排军队不合理,是北境的军队募集已经压榨到了一定程度,北境军队现在的组成有三分之二是奔着长城去的,是北方人自己无力为白港提供庇护。 也是韦赛里斯错估了异鬼的速度和兵力,异鬼军队绕袭南侵的速度太快,数量也比想像中多很多。 白港厚厚的白色城墙上,白港城伯爵威曼·曼德勒破天荒亲自登上城头,他身材肥胖,是被人抬到城墙上的。 他必须来。 当城墙守卫传来暴风雪和数不清的异鬼军队出现时,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出现在城头,哪怕什么也不做。 当初提利昂在君临,六千人守史坦尼斯两万多人的军队都恐慌不已,胆颤心惊。 而如今,比君临小很多的白港不足五千人,却要守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个两万的尸潮。 君临的保卫战主要在港口和南面的临河门。 而白港要守每一个城门。 狼穴、鱼王门、海豹门、人鱼门、防波堤、海豹岩 尽管白港有许多坦格利安国王船运的物资,诸如火油、沥青、野火之类的东西,城墙上也架设了弩炮、喷火弩。 可五千三百人,守十余万尸潮。威曼伯爵对前景非常不乐观。 当来到城墙上,看着临近的暴风雪幕。威曼伯爵不禁嘆息。一千三百年前,这里的统治者是灰史塔克家族。然而灰史塔克家族灭绝了,他们的族堡狼穴几度易手,被北方人、海盗、奴隶贩子或谷地的骑士攻占。 直到北境之王将领地赠与曼德勒家族,曼德勒才结束了白港辗转易手的历史时期,发展至今,也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而今,威曼大人觉得,或许今天也将是白港曼德勒家族的末日。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仅剩的儿子和几个子侄在长夜前前往了临冬城。威曼伯爵向新神和旧神祈祷他们能熬过长夜,延续家族。 异鬼军队攻城不需要扎营寨,也不会下战书。 它们只是紧紧跟着暴风雪的雪幕,出现在活物面前,杀死面前能看到的一切活物。 威曼伯爵就这么,在城头看着那逐渐逼近的鬼物大军,在内心深深嘆了一口气。他想不到任何可以守住白港的办法。把现在白港的二十万男女老少全部动员起来或许可以,但威曼伯爵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他能早几天知道,或许还能召集更多人,简单训练后投入战场。但长夜寒冬下城市无法获取外界的消息,他看到尸潮时,已经是对面开始进攻的时候。 韦赛里斯的计划当然没有提前告诉白港,他要的就是让异鬼猝不及防的突然。 异鬼军队没有号角。 它们到来时只有暴风雪外围涌出的寒风在呼啸,威曼大人在想,那或许就是它们的号角吧。 「准备!」 城墙上,指挥官高举令旗。 但不等他下令。 投石机和可以发射火箭的巨型床弩已经开始发射。 显然,守军被吓坏了。 「攻击!」 威曼大人身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大声发出命令。伯爵转头,不由失笑,他来的急,竟没发现包裹严实的侍卫里混进了自己的孙女薇拉。 「大人?」 传令兵看向那发声之人,不知所措。 威曼大人摆摆手:「就这样,下令攻击。」 传令兵连忙去向城墙各部传令:「是。」 打扮成侍卫的薇拉沖威曼大人一笑:「祖父大人,我也要战斗,跟艾莉亚公爵一样!」 威曼大人老怀大慰:「好。」 这时,城墙各部都开始发起攻击。但提前量显然提的太前,除了个别投石机投出的火桶和沥青砸进了尸潮堆,其他巨弩和大量的油桶都落在了战线之外。 而异鬼大军的尸潮开始冲锋。 如蚂蚁般密密麻麻黑色的影子开始朝白港城墙冲锋。 最前面的是黑色的人影,其中还夹杂着许多骑着诡异蜘蛛和尸马、尸狼、尸熊坐骑的苍白骑手。 全面的,无死角的攻城之战开始了。 只用了三轮投石,尸潮已经涌到城墙下。 而后它们开始蚂蚁般蚁附,堆迭成山开始试图攀上城墙。 白港城市的城墙高度只有三十尺,不比那些城堡,甚至比不上曼德勒家族的新堡,坐落城墙内的一座山上。威曼伯爵如果去守城堡,或许能守住一阵子。 但看到城外数不清的尸潮,再看看城内二十多万平民。守城堡和守城市在威曼伯爵看来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死在白港的城墙上好歹还有点曼德勒家族的血性。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从城墙推下油桶,沥青,乱石,火焰在城墙外猛烈爆燃。 但人数不足的劣势很快凸显出来,兵力相对薄弱,和港口连接,有一处相对低矮区域的东城防波堤方向,汹涌的尸潮迭罗汉迭到了城墙上。那里的守军以新招募的平民居多。那里那么快就失陷,显然是刚招募的平民看到尸潮后,士气在一波冲击下就崩溃了。 「大人,东墙失守了。北墙可能很快也会——」 「闭嘴!」威曼伯爵大骂一声,然后点了自己侍卫长的名字,「卡特!从北墙调三百人,去援助东墙,把东墙给我收回来!」 这是一道死亡命令,但被点名的侍卫长没有犹豫,立刻从人群侍卫队中走出:「是!」 但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到东墙已经涌入了数不清的尸潮,它们从城墙蔓延,有的掉进城市内部,有的在追杀城墙上的守军。 在北境屹立千年的白港,只受了一轮冲击,眼看着,就要失守了。 然而,就在这时。 城墙有人惊呼:「七层地狱啊!」白港和南方交流多,七神信仰比旧神信仰多。 就连威曼伯爵身边的侍卫,也有人忍不住惊呼:「诸神在上!」 更多的人在往东方看去。 整座城市所有人,在看向东方的那一刻,都为之一时失声无言。 却是那天空之上,雷霆滚滚,闪电喷薄,一团在长夜夜色中犹如神灵降世,天神下凡的可怖龙捲风,正从暴风雪包围的黑色天幕中显现出来。 从北方凛冽袭来的暴风雪忽然停歇。 威曼伯爵感觉到了一股带着海洋潮湿气息的混沌海风正在颳起,而且风势越来越大。 城墙上,曼德勒家族的旗帜被这混沌的海风吹得东倒西歪,浑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这是威曼伯爵生平从未见过的巨大龙捲,那龙捲大的难以想像,仿佛接天连地,它捲起所有挡在前方的东西,冰雪、乱石、树木。 尸潮! 城墙东部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被那夜幕中突兀出现袭来的巨大龙捲吞没,无数的尸鬼被那狂风捲起,在风中犹如破布麻袋上下纷飞,而那龙捲中,恐怖的金色雷电肆意爆发,轰鸣不休,滚滚雷鸣淹没了所有活物发出的嘶吼、惊呼和尖叫。 混乱的风越来越大,饶是威曼伯爵见多识广,也在这狂乱风中彻底失神。 而这时,城墙忽然有人敲起战鼓,吹起号角,点燃高高腾起绿色火炬。 天空雷鸣不休,咔嚓电闪和轰隆隆雷鸣滚滚不止。 城墙上,战鼓和号角仿佛回应。 咚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 威曼伯爵失神良久,才终于开口大声询问:「是哪里在擂鼓吹号?」 城墙上有人用远望镜观察,回应:「是东南方向,那里是——是坦格利安的仓库守卫!」 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让人心跳为之凝滞的咔嚓巨声! 一道炸雷毫无徵兆,在所有人耳畔骤然炸响。 而随着这声炸裂人耳膜的响动,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刺目雷柱自无穷高的天空降下。 在雷柱出现的一瞬间,整座城市被这道刺目的金色雷柱照的犹如白昼。 威曼爵士一时间震撼失语,耳朵嗡鸣不止。 从刺目雷霆好不容易缓过来,睁开眼睛,威曼伯爵一时间如坠梦境,不由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是死后的幻象。 只因这长夜的笼罩数月不见天日的阴暗天空在这一刻亮了起来,犹如白昼。 他本能的抬头,看到一个犹如太阳般的巨大火球,光芒万丈,正从那高天之上如陨星降临般坠落。 是太阳掉下来了? 不。 那只是一个巨大的火球。 眼看着,那大日坠落般的火球在城墙外围的尸潮中坠地,炸裂,爆燃。一瞬间,数千尸鬼被火焰引燃,城墙外的雪原只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火焰爆燃的灼热海洋。 「是龙!」 「是巨龙!」 「是韦赛里斯陛下的三首巨龙!」 当几十道金色电光从高天之上垂下,当第二颗巨大如天空出现太阳般的火球出现。 终于,人们看到,高天之上,翻滚乌云中,一只巨大的三首巨龙在云层之上,犹如天神般施展那凡人不可想像的神力。 凡人在亲眼见到前无法想像的力量就这么呈现在白港无数人的眼中。 东方的雷暴龙捲风摧枯拉朽,吞噬一切,而西北部的高天之上,三首巨龙的伟力在肆意显现。 白港城墙外原本凶相毕露,气势汹汹的尸潮在二十几个呼吸间瓦解。 肉眼可见的,不同方向上的尸潮在以比进攻更快的速度撤退,在四散奔逃,在如蚂蚁归巢般追逐逐渐远遁的暴风雪幕。 巨龙开始追逐。 吹散暴风雪的狂风、天罚般的雷电、流星雨般的火球在城外尸潮溃败的军队里肆意爆发。 龙捲风也在追逐,直接生生在城市东部的大地上的雪原撕开了一道数百步宽的黑色骇人沟壑——那是地面的积雪和地皮被活生生刮掉了一层。 威曼伯爵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了。 他只记得当他清醒过来时,久违的在长夜的天空上,看到了漫天星斗,璀璨星河。 事后,直到死去,每一个当时身在白港的见证者都清楚记得:当白港从韦赛里斯国王手里得到解救时,连天空上的乌云都消散了。 —— 这一战,韦赛里斯靠着出其不意,消灭了起码围攻白港三分之二,仅他一人,就干掉了八到九万的尸鬼军队。 这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但韦赛里斯并不开心。 因为在攻击发起之后,很快寒神就反应过来,把三眼乌鸦那开图一样的情报源掐断了。 而因为缺少可以配合围杀追击的协同者,在韦赛里斯这样的攻击下,竟还是不可避免的放跑了三分之一的尸潮。 这让韦赛里斯头一回对自己的力量感到一种挫败感。 但长夜就是这样极度不公平的战场环境。 寒神的异鬼军队就是占尽天时。 连围城部队化整为零逃窜都能在韦赛里斯手里逃走三分之一。 从这个角度看,异鬼军队的天女散花战术在韦赛里斯眼中变得近乎无解,北境糜烂、尸潮蔓延河间的势头已经无法阻挡。 除非人类在长夜迅速进化成原来的梅丽珊卓、现在的史坦尼斯一样,可以不畏严寒,在雪地里和异鬼先遣队拥有同样的机动能力和补给能力。 但即便是拥有韦赛里斯力量、可以在正面冲垮异鬼大军的战团,也没办法在长夜这种环境下在离城堡太远的地方进行长时间野外作战。他们会饿、会累、会冷。 拥有红神力量的史坦尼斯军队也一样。 苦于这种战场作战环境和中世纪军队的机动性限制,韦赛里斯在对抗策略上恐怕不得不使用常凯申的「以空间换时间」策略,牺牲一定的空间来换取时间上的优势,集中力量进行防御和反攻。 人类方在这种极端不公平环境下能做的是在异鬼占尽天时的情况下用「积小胜为大胜」的指导思想来谋求胜利。 即便韦赛里斯可以打赢每一场有他参与的局部战争也一样。 这一刻,韦赛里斯对冰火世界这该死的季节更替和长夜气候感到无比嫌恶。 (本章完) 第274章 转阶段 第274章 转阶段 「王后陛下,陛下自长城用玻璃蜡烛来信要求我们自旧镇以王室名义向河间诸侯发出信鸦:异鬼军队前锋已经深入颈泽,不日将至河间,让各地诸侯,尤其河间、谷地没有时间大建大造的地方做好防御措施,尽可能让平民进入堡垒,同时建议河间诸侯若有能力,可在夜幕集中撤至奔流城、赫伦堡一线,或者退至奔流城的西境隘口、或者退到赫伦堡以南国王大道附近的镇子。」 旧镇,御前会议。从西境回来后心里十几年的郁结消散,鬓发斑白,更显老成持重的奥伯伦首相将国王的信通报给挺着大肚子,却一直坚持代表王室参加御前会议的丹妮莉丝王后。 丹妮莉丝问:「局势已经这么危急了?长城不是好好的吗?北境难道全境沦陷了?」她倒是偶尔还和韦赛里斯通过梦境联繫,说明近况,韦赛里斯跟她说长城没有失守,只是有异鬼从长城两边结冰海上渡海登陆了北境。但这几天基本联繫不到人,她能猜到长城的事情恐怕不乐观。 「陛下没有提到这些,不过陛下既然还在长城,长城应该没事。不过异鬼南下河间恐怕无法阻止,前段时间孪河城最后一次来信提到颈泽结冰变成了冻原,卡林湾的防御工事成了摆设。」 丹妮莉丝当然知道长城没事,不过她也知道奥伯伦她们的信息量比她少得多,于是转换话题:「伊埃斯大学士,长夜已经快蔓延到高庭一带,信鸦还能传出去消息吗?」 这位伊埃斯博士是哈尔温成为学城总管对学城改制后新晋的博士,人很年轻,只三十出头就被选为大学士。不过韦赛里斯治下的坦格利安王朝大学士权力前所未有的小,基本变成了大臣办公室负责收发信件的办公室主任,在他手下工作的事务官十个有九个是龙石岛情报处出身。大学士现在只剩个空壳子,实际负责工作运转的是大学士下面韦赛里斯弄出来严密的事务官秘书机构。 其实很多大臣都开始有对应的事务官机构在负责,只不过有的大臣是在用这套机构加快效率,有的大臣则是被这套机构所架空。 丹妮莉丝很清楚韦赛里斯搞这套东西的目的,也听过韦赛里斯告诉她,这套东西早晚会变得臃肿。 韦赛里斯用一个笑话跟她讲述过一种极端情况:比如当某些需要御前表决的事情需要拉拢大臣支持时,要怎么获得大臣的支持?答案是,获得事务官们的支持。那么怎么获得事务官们的支持呢?答案是,获得大臣的支持。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丹妮莉丝无法想像那种情况,因为她目前看到的是韦赛里斯在国内的权势集于一身,他要推行的事几乎不可能受到阻挠。不过很快丹妮莉丝就想明白了。她比对韦赛里斯一世和现在韦赛里斯,得出结论:作为君主,如果君主懦弱,那么韦赛里斯的这套机构可能会掣肘君主的意愿推行;但如果君主强势,懂得如何运用这套东西,又可以做到国王权力前所未有的大。 韦赛里斯无疑搭建了一套为国王集权的架构,丹妮莉丝想到丹尼斯王太子,面对这套新的东西,她该如何教育他才能让他可以接住韦赛里斯搭建起来的架子? 不过丹妮莉丝很快暗想自己还是想太远了,丹尼斯才一岁,韦赛里斯也不可能一直征战在外,这个事得他们一起参谋参谋。 说回当下。 伊埃斯大学士谨慎回答:「虽然长夜已至,但按这些日子的记录,信鸦应该还能传到河间和谷地大部分城堡。但是孪河城、海疆城一带恐怕信鸦已经送不过去。降雪线已经蔓延到苦桥一带,我在旧镇无法了解长夜和寒冬带来的极端严寒在颈泽以北的表现。王后陛下,诸位大臣,按学城的推算,这次寒冬恐怕是维斯特洛数千年以来要面临最残酷的一个冬天。长夜将带走太阳的日照,现在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几年,恐怕会一天比一天冷,一年比一年冷,直到长夜结束。不过,学城的博士们计算,旧镇离日夜分界边缘很近,从盛夏群岛来的季风会给多恩和南境带来暖流.」 这位大学士有些唠叨。 这时,因为血海之战立下功劳代瓦列列安伯爵作为海政次大臣参会的戴斯蒙·雷德温提到:「说到这个『日夜分界』,近来有不少在多地港口打着追逐太阳的『逐日冒险家』名号在募集船队、水手往南冒险。王后陛下,首相大人,我担心这些人的举动会给陛下的抗异鬼战线带来不好的影响,不知该不该禁绝这种事?」 听到这个,丹妮莉丝垮下脸来,这些所谓的「逐日冒险家」,有不少是维斯特洛的贵族子弟,他们大多学过一点天文,判断只要追着太阳偏转方向一直往南,就能避开长夜。所以随着长夜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一些贵族、富商、权贵子弟南下「冒险」的心思就越来越大。 这些人被韦赛里斯称为长夜下的「逃亡主义者」。 奥伯伦问:「这些人是要去盛夏群岛,还是索斯罗斯,还是要再往南去?」 「天知道。」戴斯蒙,「反正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我现在是禁止了他们在各港口大肆宣扬,但他们转入了隐秘活动。」 「对此事,其实陛下——咳,我这里有个想法。」丹妮莉丝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这种事杜绝不了,但要管控。我的意思是在各地港口安排秘密警察把这项业务接过来,成立秘密工会把那些隐秘活动全部接手。对这些『冒险家』收取重金,也不妨给他们安排一些愿意承担风险的船只和人手,让他们冒险去探明长夜降临后的海上航线。既然有人乐意自己掏钱为国家探查长夜后的洋流和风向、绘制海图、用性命去探查新形势下南方大陆的危险,就让他们去。要是在长夜期间真能开闢出一条新航路,发现宜居大陆,也算是他们为国尽忠。」 「王后陛下,如果长夜期间南方真的开闢出了新航路,而冒险家们又带回南方大陆有太阳的消息,会不会造成境内动荡?」 丹妮莉丝早有腹稿:「只会在几个港口造成动荡,但你尝试禁绝这种事,他们不是转入暗处了吗?既然已经转入隐秘活动,那我们就掌控这个隐秘活动的一切首尾。」 戴斯蒙皱眉道:「这陛下,我还是觉得应该禁绝。」 丹妮莉丝不由看向这位海政次官,作为雷德温家族的一支,如果在长夜发现新航路,有太阳的大陆,雷德温家族应该是最有利的一方。但这位爵士却显然有所顾虑,背叛了家族立场。丹妮莉丝好奇为什么。 但那边奥伯伦想了想,也认同:「我也认为应该禁绝。」 丹妮莉丝眯眯眼:「.理由?」 「我们在长夜备战了这么久,韦赛里斯陛下准备充分,不该因这些人徒增动荡。」 丹妮莉丝问:「在长夜发现新航线对南境和多恩,尤其是舰队最盛的雷德温家族难道不是好事?」 「陛下可知现在在旧镇,自冬天降临后,来了很多布拉佛斯权贵子弟?还有冒险举家搬迁到旧镇、多恩、泰洛西、里斯的布拉佛斯商人。我听说布拉佛斯现在只剩下搬不走的平民、狂热的红神信徒和为了利润不要命的商船主人。因铁金库执意不肯迁徙,铁金库一度出现银行挤兑风潮. 布拉佛斯在陛下知会后准备的物资也很充分,但现在虽然布拉佛斯的舰队、士兵还在,但他们的士气恐怕前所未有的低,布拉佛斯已经从一个贸易城邦变成了一个只剩一些平民和军队的纯军事化堡垒。」 这算是某种回答。 丹妮莉丝又问:「布拉佛斯人为什么跑旧镇来,他们难道没有聪明人猜测到太阳跑到更南方去了,没人去『逐日』?为什么?因为南方盛夏群岛也好,索斯罗斯也好,都是一片蛮荒之地,他们的钱财在那里没有意义,那里只有蛮荒和死亡。当年洛伊拿人尝试过征服那些土地,结果只得到了死亡,最后不得不远度重洋来到维斯特洛。几个『逐日冒险家』又能在那片蛮荒土地上做什么呢?何况这边长夜,那边就是永昼,相信我,长夜和永昼都不是人类可以轻易征服的气候。」 「陛下说的很对,按学城推算,永昼会给盛夏群岛和索斯罗斯带来灭顶之灾。」伊埃斯大学士忍不住发言,「诸位大人,恕我直言,有太阳当然是好事,但如果太阳一直不落下,那样的环境会比长夜更可怕。博士们推断,维斯特洛的旧镇、多恩这一线,厄斯索斯的争议之地南部这些从永昼之地收到季风吹拂的地区会成为长夜期间人类最宜居的环境。当然,『宜居』是和别的地方比起来,肯定不可能像人们记忆里那么熟悉。 若从学者的角度出发,戴斯蒙大人,您与其担忧新航路会给维斯特洛境内带来动荡,不如先准备好『防疫』措施。从盛夏群岛和索斯罗斯回来的船带回来的可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而是瘟疫和对永昼之地的恐惧。」 其实永昼之地倒也不是没有宜居带,但宜居带是在新极地附近,但可惜的是,新极地都在海里。倒是远东地区,或许玉海边缘、亚夏附近某些海角会成为一个气候宜人的好地方。 这点韦赛里斯倒是没跟丹妮莉丝说过,丹妮莉丝忍不住问:「大学士,你说的是真的?可陛下曾提及的预言中说,终结长夜,带来长夏。」 大学士解释:「王后陛下,长夏和永昼是两个概念,永昼之地的太阳永不落山,那里的森林会被烈日烧烤燃起大火,那里的湖泊会被烈日蒸干化为荒漠,那里的生物会在干旱和烈日下接连死去,瘟疫不断.所以哪怕学城博士们推算出了太阳的位置,也从不建议任何领主和国王迁徙。」 「难怪.」奥伯伦闻言,不由说道,「我们在泰洛西的探子传回消息,大约半年前,有一大群亚夏的巫师被布拉佛斯人僱佣招募,乘船北上。他们在里斯停船时被里斯的执政官召见,在宴会上预言里斯将被从南方出现的红死魔灭亡,因此被赶出了里斯。我还以为红死魔是一种和异鬼一样的魔法怪物。」 大学士震惊道:「红死魔是一种巫师们口中索斯罗斯的瘟疫名称。王后陛下,我也同意戴斯蒙大人的看法,巫师们的预言应该是巫师用他们的方式观察太阳和认知世界的推断,维斯特洛有必要阻止『逐日者』的冒险。」 丹妮莉丝却忍不住抿起嘴角:「这不正好,让想冒险的人去好了,我们在长夜期间在港口做好对南来船只的管控。」 大学士震惊看向王后:「陛下,这.」 奥伯伦努努嘴:「有些东西我们说一百遍,哪怕让学城的学士背书,也不如一艘真正的冒险船好用。不死点人,很多人是不会熄灭那颗向南之心的。我认为可以按王后陛下此前的举措去办,秘密控制住隐秘集会的上下游,要是真有说服不了的人要去冒险,那就让他们去。若他们能探清楚永昼之地真那么可怕,我觉得他们死的值得。这对国王陛下的抗异鬼战线是有好处的,这恰恰验证了,和异鬼、和长夜战斗是唯一战胜长夜的办法。」 戴斯蒙爵士一阵后怕,冷汗涔涔,暗道幸好自己思想没出岔子。王后陛下看起来可能不知道永昼之地的危险,但国王陛下把学城的博士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么看国王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态度 戴斯蒙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连忙表态:「我认为可以一试。此前陛下准备的对厄斯索斯瘟疫的防疫措施最后没有用上,如果真出现了『红死魔』,正好可以继续沿用当时的政策来应付。」 财政大臣和律法大臣不在,负责会议记录的事务官长默然不语,不敢说话,只悄然互看一眼把刚才记下会收录入档的会议记录删掉了。 丹妮莉丝控制议会流程:「回到最开始的议题,遵照国王陛下的来信向河间诸侯和谷地诸侯用信鸦传过去的信应该怎么写.」 奥伯伦说道:「赫伦堡方向,有意加入联军的兰尼斯特军是个问题,詹姆·兰尼斯特有意合作,但君临方面却没有消息。虽然詹姆·兰尼斯特展示诚意想把赫伦堡让给第三战团右路军。但君临的战士之子武装没有解除,瑟曦也不愿意开放君临方向的国王大道。态势很复杂。」 丹妮莉丝两手一摊:「我的意见是,把右路赫伦堡防御交还给兰尼斯特军,他们现在要合作还是要投降都没搞清楚,犹豫不决,我们要这个赫伦堡不是在给他们做防守。让他们自己守住异鬼南下君临国王大道的路好了。瑟曦还在做她的春秋大梦,我们也不好勉强人家,搞得像是我们求他们合作一样。我看这样,以王室的名义给詹姆·兰尼斯特发个通告,异鬼前锋即将南下,他且守好他的那片地方。至于什么投降、什么合作协商,在当下都可以先搁置一旁,只要抗异鬼,坦格利安都乐意看到。他要是乐意,等长夜结束再来谈那些搁置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让他放心调集兵马打异鬼,不用担心坦格利安背信从南方进攻他们兰尼斯特的宝贝君临。」 「这在政治上,是不是影响不太好?毕竟君临是伪王政权。」 「当务之急是异鬼。」丹妮莉丝知道韦赛里斯其实私下有意想让君临方向承受压力,这样一来就有机会成为七神虔信徒认证的「战士」,借七神教派这只鸡来生风暴君主的蛋,所以她也在纵容这种局势发生,「就这么办,等国王回来要是为此追究,我一应承担。我和陛下一样,言出必践。」 这也算是夫妻双簧,因为这事说到底其实并不光彩,是在借异鬼的势来谋夺无神宗教的神位和信仰。丹妮莉丝愿意为韦赛里斯分担一些历史责任。 丹妮莉丝都这么表态了,这件事也就这么敲定。 (本章完) 第275章 血门失守前二三事 第275章 血门失守前二三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艾林谷的实际话事人莱莎·徒利抱着东境守护、谷地公爵劳勃·艾林,坐在月门堡的罗伊斯家族的家堡月门堡的高座上,在炭火盆温暖的炭火中,大声宣布: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谷地有明月山脉为屏障,只有谷地大道一条通路,异鬼就算到了河间地,谷地也不会受影响。速速派人去通知安德鲁·韦伍德爵士,让他关闭血门,隔绝谷地,直到长夜结束!再给他派三百人,让他无论如何,不许任何人,任何鬼物越过血门。」 莱莎夫人和劳勃公爵之所以现在月门堡而不在谷地艾林家族的家堡鹰巢城,是因为入冬之后的鹰巢城真是不是个人类能待的地方。 鹰巢城耸立在谷地中部明月山脉的顶端,横跨谷地最大的山峦「巨人之枪」,坐落在几千英尺的山峰之上。即便是夏季,巨人之枪高耸入云的山顶都有积雪,山顶的融雪汇聚成谷地奇蹟般的高山融雪瀑布「阿莱莎之泪」,浇灌至峡谷平原的黑色沃野。鹰巢城的登山路狭窄险峻,在夏天上山都异常艰难,何况转冷后的冬季和长夜。 冬季的寒风会让每一个留在鹰巢城的人类知道什么是大自然的残酷。 历代艾林族人都有在冬季年份下山,在山脚下的阿莱莎之泪下方的月门堡避寒的传统。事实上,英雄纪元时期,安达尔人军队入侵这片山谷沃野从先民手里夺取谷地时,艾林家族前几代家族的族堡就是这座位于巨人之枪山脚下的月门堡。直到鹰巢城经历数代人的努力建造完毕,艾林家族才离开了月门堡,进驻鹰巢城。 此后月门堡于艾林家族而言,就可类比为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石岛、盛夏厅,属于家族的第二、第三城堡。 要不说莱莎·艾林败家,在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撺掇下,为了分化六王之战期间谷地诸侯对莱莎越来越不满的态度,尤其是莱莎执意嫁给小指头引来的谷地诸侯反抗。 莱莎居然将月门堡送给了奈斯特·罗伊斯,而目的居然是安抚这个追求莱莎夫人失败、为艾林谷担任大总管十四年的罗伊斯子爵,同时为谷地反抗的诸侯首领罗伊斯家族埋下分化谷地诸侯的种子。 从结果而言,小指头给莱莎的建议都达成了想要的结果。 但是,这种行为真真可以称一句「崽卖爷田心不疼」。莱莎和小指头将艾林家族的第二家堡当做筹码,却只是用来掩护他们的婚姻,维护他们的个人权势。 此举引发了一连串的后续,为了这件事,哈顿家族十分不满。因为哈顿家族的哈罗德·哈顿爵士,根据律法规定的艾林家族继承顺序,尽管哈罗德的艾林家族血统来自于母系,他仍是劳勃·艾林公爵合法的继承人。按谷地传统,月门堡应该由哈罗德爵士担任「城堡守护」这个不是城堡主人却代为掌管城堡的职责,直到劳勃·艾林诞下子嗣重新收回权利。 而为了安抚哈顿家族,莱莎和小指头又出卖了一些艾林家族的权益。 说句实话,艾林家族的祖辈要是有灵,估计都想从坟墓里爬出来把莱莎和小指头掐死。 说回当下。 莱莎夫人在和谷地大总管,新晋月门堡领主奈斯特谈论的,是今天学士在鸦巢看到冻得发僵的信鸦送来的旧镇来信。 坦格利安王室声称异鬼已经南下,写信时前锋已经到达颈泽,而算算信鸦在长夜寒冬中从旧镇飞到谷地的时间,如果异鬼前锋长驱直入,走国王大道,按人类急行军的速度算,恐怕已经越过孪河城,深入河间地。 河间地和谷地接壤,是以绵延数百里格的明月山脉为界,异鬼既然深入河间,那么按理说来,无疑也会对谷地形成威胁。 月门堡子爵奈斯特习惯性以谷地总管的态度应对莱莎的话:「夫人,在谷地借兵给史塔克外出后,您就已经给安德鲁爵士增派了人手,血门两座瞭望塔和拱桥已经有足足五百人守护,塔楼都已经住不下那么多人,不得不分出两百人在血门后的山谷扎营。为了供给他们,每隔一月,还要从月门堡派人冒长夜寒冷给他们运输补给。实在不宜再增兵。」 莱莎有些神经质:「什么,之前增过兵了?」 「夫人,您忘了?之前符石城罗伊斯的军队和林恩爵士带的谷地骑士出去后,谷地高山氏族以为可以趁机进入谷地劫掠,攻击血门。在城下死了上百人又逃回了明月山脉,您那时就下令给血门增派人手。」 莱莎眼睛忽然瞪大:「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派人去剿灭高山氏族部落了吗,怎么这个事情没音讯了?怎么变增兵血门?安德鲁胆敢欺瞒我,没有进明月山脉剿杀那些部落野人?」 奈斯特对不知兵又极端自我的莱莎夫人感到心累:「夫人,是准备进山清剿来的,但粮草、补给、军械、马匹这些还在准备,长夜就到了,安德鲁爵士于是暂时搁置了计划。他派了骑士来跟您说,但您当时忙着和谷地各领主讨论避冬事宜和长夜将至的异状,将事情交给我处置,您忘了?」 莱莎目光锐利:「我可没让你把我清剿野人的安排撤回!」 「夫人,」奈斯特解释,「入冬后明月山脉非常危险,山谷道路崎岖多石,一下雪就会中断,道路险恶,实在不适合出兵。我看当时下了雪,长夜将至的天空又有各种异象,就」 「你说道路中断,那为什么高山氏族那些部落人还能走动,对血门发起攻击。」莱莎夫人声音尖锐,「你们是不是认为我好欺骗,要挑战我的威严?」 「夫人,我们没有挑战您威严的意思。」奈斯特忙说,「我当时把后续安排放在文书里一併交给您了,您没看到?」 莱莎的怒气为之一滞,她对那些文书典册毫无兴趣,除了一些她明确知道关乎权力的东西,别的很少去看。 虽然奈斯特的理由充分,可居然不肯认错,态度不好。这让莱莎无端愤怒,开始无理取闹:「这不是文书的问题!是谷地骑士居然畏惧风雪,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就改变、推辞领主的命令,不敢和高山氏族野人一样在雪路出击的问题!你刚才既然说补给能从危岩堡运到血门,就说明谷地的士兵可以在雪天、在长夜里走国王大道,这是艾林家族手下骑士和士兵是否还能按艾林家族领主命令做事的问题!」 奈斯特爵士体会到了莱莎夫人的态度,他好歹当了十几年谷地大总管,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真正想要的是有人来给她一个台阶,给她认错。在莱莎嫁给小指头之前,奈斯特给莱莎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事,但那时是奈斯特试图取悦莱莎博取迎娶谷地夫人带来的权势。 但现在,既然莱莎已经嫁给小指头,奈斯特想进步的前路已经断绝,而又已经拿到了月门堡。实在没必要惯着她,只当好大总管本份:「那夫人的意思是?」 莱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奈斯特居然会把皮球踢回来给她。 这位谷地监护人手指狠狠抓在大腿上的御寒裘衣上:「让安德鲁爵士到月门堡来,你们两个当面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不能出兵清剿那群野人。」说着,这位夫人气焰越发嚣张起来,「还有,此前我叔叔布林登·徒利爵士和唐纳尔·韦伍德爵士担任血门骑士时,怎么就没有高山氏族的野人攻击血门?为什么安德鲁爵士刚担任这个血门骑士没多久,血门就被部落野人盯上了?告诉安德鲁爵士,他要当不好这个值,谷地有的是骑士可以接任他的位置!」 「夫人,这.」奈斯特想解释,高山氏族的部落民此前不攻击血门,是因为他们在山谷大道附近危险的山道劫掠过往的行人和商队,抢夺食物、武器。后来六王之战初期,提利昂·兰尼斯特不知怎么和这些部落民联繫起来,把他们带去了河间和君临作战,那会儿山谷大道真是最消停的时候。可入秋后那些部落民又回来了,而且还从兰尼斯特那里带回来了精良的武备,此前一度对山谷大道的商队造成了可怕的影响。 直到谷地兵马应史塔克家族之邀,大批骑兵和士卒出击,这些部落民可能以为是谷地军队要进山清剿,都逃进了深山。但发现军队是进入了内陆,不是剿杀部落民,他们又回来了。 而且不知道这些部落民是脑子抽了,还是冬天商路断绝他们没了食物来源,也可能是看到接连两波谷地兵马出了谷地所以认为现在谷地空虚,生了熊心豹胆,想趁虚而入到谷地内陆的东部沃野去劫掠。 这是奈斯特猜测血门受到部落民袭击的原因。 但奈斯特想了想,这些没有实据的猜测他实在没必要跟莱莎这个显然是在寻人晦气、气头上的女人解释,于是他反问:「夫人,您确定要这么做?」 也不知道这位奈斯特大人知不知道生气的女人最讨厌反问句,说不清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他偏偏就这么问了。 「当然!」莱莎的语气近乎尖叫,「让安德鲁爵士到月门堡来,我非得问清楚!」 「如您所愿,夫人。」奈斯特毕恭毕敬的向莱莎微微鞠躬,「我这就派人去血门传唤安德鲁爵士。」 莱莎咬牙恨恨的捶了一拳:「去!立刻!马上!」 她的动作惊醒了怀里在炭盆温暖中昏睡的劳勃·艾林公爵。 这位八岁却仍未断奶,弱不禁风的小公爵发出孩童特有刺耳的大声尖叫:「妈咪,有异鬼要吃我!」 他似乎是做了噩梦,满头是汗。 莱莎夫人见此立刻换了副面孔,满脸疼惜:「罗宾亲亲,乖,别怕,没有异鬼。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怕.乖,饿不饿?等等,你尿床了!」忽然,发现身上小指头送的裘皮大衣被尿液沾湿的莱莎夫人脸色黑沉下来,发出尖叫,「不!乖罗宾,你做了什么!不!来人,来人!」 母子俩各自为不同原因发出尖叫,搞得堡垒里的佣人们一时间惊惶莫名,纷纷赶至。就连侍卫都拔剑赶来,以为有刺客。 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是谷地的公爵大人尿床引发了一系列变故。 城堡因这母子乱腾好一阵,好不容易,又是从大厅转回城主房间,又是喊洗衣妇,又是加炭盆,又是喊奶妈餵奶,才把抓狂的莱莎夫人和已经八岁公爵安抚下来。 而就在这闹腾声中。 奈斯特找学士写好了传唤信,把信带来给莱莎过目。 莱莎只扫了一眼,就用艾林家族的印玺给信加盖了印泥和封装。 奈斯特看莱莎居然真的要把这封无理到极点的信寄出,毕竟他是琼恩·艾林不在期间在谷地当了十几年的大总管,本想遵照本份说点什么。但看到莱莎那神经质的模样,终究还是怕对方把火全撒到他身上。于是闭了嘴,拿信去城堡下层传唤艾林家族的骑士。 「大人,送信去血门?」 担任守卫月门堡职责的艾林家族骑士并不知道信的内容,只以为是十分紧迫的军情。毕竟现在谷地全境都已经被长夜笼罩,山谷大道积雪结冰,路滑难走,而且这个时候出门外面寒风凛冽,连信鸦送信都万分艰难,只有鸦巢里个头最大、翅膀最硬的信鸦还能外出。所以当被传唤来送信,这位骑士在心里真是看得万分慎重。 在这样的气候出门,甚至已经让这名骑士存了死志。 奈斯特大人看着眼前骑士一副慎重非常,严阵以待的模样,内心有种莫名的悲悯和无奈,但他也只是在按照谷地监护人的命令行事。于是他说:「是的,去血门。爵士,现在山道不好走,一定要万分小心,以个人安全为上。只要把信送到血门骑士安德鲁爵士手上就行,多花点时间没关系。」 艾林家族骑士郑重的接过信:「是,大人!」看他样子,是根本没听懂奈斯特言语中的暗示。 不过奈斯特也不好说的太明白,毕竟眼前的骑士是艾林家族自家的。 却说这名骑士拿到信,把这件事看得非常郑重,立刻马不停蹄,即刻就下去叫上自己的两个骑士侍从,到城堡马厩要了三匹马,又从厨房要了三袋热水和干粮,穿上了最厚实的御寒装,火急火燎的出了城堡。 该庆幸艾林家族为了避冬已经迁徙到月门堡,否则如果在这种天气从鹰巢城出来,不仅要走绝壁之上的羊肠小道,还要越过鹰巢城三座在巨人之枪山脚下一条险峻山路上的三座堡垒,长天堡、雪山堡和危岩堡,在冬季走这三个城堡的路,一长串的坡道和只有小型马匹能穿越的小路会让每个人感受什么是绝望。 月门堡在巨人之枪山脚下,应该算是鹰巢城的第二道防线。但在长夜寒冬下,艾林家族的防御其实只剩血门-月门堡两道险要的城堡。 月门堡和血门不能算远,若是在夏天,只需两个时辰就能到达,但冰雪天,加上天黑,就算再熟悉这条路的人也要耗费至少半天时间。 说来这算是莱莎的基本操作了,莱莎·徒利是个极端自我的人,和她姐姐凯特琳算是一类型的人,只是莱莎相对凯特琳的自我更外显。此前就连凯特琳本人来访鹰巢城,莱莎就也是不管凯特琳怎么想,直接连夜召唤她上山见面。鹰巢城从长天堡上鹰巢城最后六百尺的险峻登山路,差点给凯特琳干出了心理阴影。 莱莎不知道鹰巢城的登山路在晚上有多危险吗?不知道现在的山谷大道有多危险吗?如果你提醒她,她当然知道。但如果没人提及,她的认知里会自动忽略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反正她召唤你了,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也是凯特琳那次鹰巢城之行,真切感受到了莱莎性情的反覆无常。因为当凯特琳在夜里冒着生命危险登上鹰巢城后已经是清晨,莱莎好好睡了一觉,并对凯特琳将危险带给谷地的行为冷言相对 摊上这么个谷地话事人,只能说真是谷地有福,艾林家族坟头冒黑烟了。 就这么,这位艾林家族骑士和两个侍从三人三骑,擎着三根防风火炬,在长夜夜幕下骑马出了月门堡。 夜幕下,穿着有艾林家族蓝底白色新月猎鹰标记斗篷的骑士信使在绵延的蜿蜒雪路上骑行。他们面前是峰峦迭嶂的峡谷,一条已经积雪的道路绵延向西边的山脉间,两座绝壁之间的一条峡谷通路,从这里甚至能远远望见血门的石砌工事层迭在两道绝壁之上塔楼的烽火。 看起来,血门离月门堡距离不远,但望山跑死马这个道理即便在谷地也成立。 谷地并非到处是山丘林立,山壑遍地。 实际上,谷地的山谷大道在月门堡前方半里格,就会有一条三岔路。 往月门堡方向的路被称为「上坡路」,这是前往鹰巢城唯一的路,往前,是月门堡,危岩堡,雪山堡和长天堡四座雄关,再往上,就是雄踞巨人之枪山巅的鹰巢城。 而三岔路的另一端,是一条名为「朝东边的路」的道路,这条路通往血门堡垒后面,群山环绕间,受群山庇护,内中是肥沃的黑土的谷地原野。明月山脉最肥沃的高山盆地平原就坐落于此。 「阿莱莎之泪」幽魂般的激流自其高耸的巨人之枪西峦贯穿而下,灌溉这片肥沃的土地,这里有宽阔而舒缓的河川,还有在阳光下明亮如镜、数以百计的大小湖泊。这里的富足和宜居比之南境都不遑多让。 这倒并不难想像。谷地之于维斯特洛,可以类比为川蜀之于华夏大地。 蜀道之难人尽皆知,而巴蜀盆地的沃野千里也同样天下闻名。 谷地,就是维斯特洛的川蜀。 当艾林家族骑士举着火炬奔向谷地的「蜀道」天险血门峡谷堡垒时,他们身后,他们脚下的土地,就是群山庇护中的谷地肥沃的东部盆地平原,一直延伸到东部海角的符石城和海鸥镇。 谷地三分之二的人口,最强盛的贵族家族都集中在这片沃野之间。 正因如此,所以当发现谷地出兵后,就连明月山脉的部落民在入冬后都对谷地的东部城镇起了觊觎之心。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不需要进攻城堡,只需要能到东方劫掠几个普通的村镇,就足够他们在冬季混上很长一段时间。 但部落民不知道,全力以赴下能募集四五万兵马的谷地诸侯出谷地军队不过数千,其中有一部分是罗伊斯家族支援艾莉亚的,另一部是莱莎和小指头用来支援珊莎、试探坦格利安态度组建的。 谷地除了罗伊斯家族,其他几大诸侯和艾林家族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也正是因此,莱莎会认为谷地固若金汤,会认为下意识轻视部落民,会对异鬼南下的消息表现的无知无畏。 莱莎是真的不怕异鬼入侵,打内心里,就没把它们当回事。事实上,在这位谷地监护人眼中,她把异鬼当做和部落民一样的威胁。 她内心有个认知根深蒂固,即谷地有天险,血门一关闭,除了从天空来的巨龙其他谁也进不来,异鬼也一样! 长夜的夜幕下,艾林家族的骑士带着信从要塞险峻的上坡路缓缓进入峡谷区,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谷路段一点点靠近那烽火燃烧的血门。他们迎风冒雪,扛着寒冷为领主送信,不管是人还是马,脸上的防风罩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他们已经尽可能快,却还是花了足足半天,才抵达在两边危崖人力搭建起的伟大建筑。 迤长的城垛建筑在两边危崖上矗立,峡谷路收缩到勉强只容四人并肩骑行,两座瞭望塔攀附于岩壁之上,彼此以一弯饱经风霜的灰石密闭拱桥相连。沉默的脸庞从塔楼中的射箭孔、城垛和石桥间的杀人洞注视着来人。 「是谁要通过血门?」血门城剁之上,一个高举火炬的骑士在猎猎寒风中放声问话。 「以鹰巢城公爵、艾林谷守护者、真正的东境守护劳勃·艾林之名。莱莎夫人急信送至,给安德鲁·韦伍德爵士。」艾林家族的骑士回答。 血门骑士闻言不敢怠慢,血门堡垒后方斜坡处扎营的官兵纷纷高举火把出帐相迎,紧跟其后。 这样的天气来信,所有人都认为他带来的信恐怕是有万分紧急的消息。 然而当血门骑士从塔楼下来,在石砌工事下亲自接下信件,撕开火漆打开阅读时。这位爵士却是满脸古怪异色:「爵士,信中是莱莎夫人召唤我去月门堡述职,不知道可是月门堡出了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夜幕下,血门堡垒的烽火在城下映照出巨大的阴影:「这些日子部落常来袭扰,莱莎夫人这个时候叫我回去,可有提到谁在我回去期间代我守护血门?」 送信的骑士看着他:「我只负责送信,爵士。」 「好吧。」安德鲁爵士无奈耸耸肩,「请稍后片刻,我安排下人手,寻人备马,和你们一同回去。」 送信的骑士刚摘下面罩,嘴边的鬍子都结了层霜,正想歇息烤烤火暖暖身子呢,哪里想到会这么急切的又要启程。但来之前,奈斯特大人——或者说莱莎夫人没说清楚送信者要不要跟着安德鲁爵士一同回去,所以他们只能无奈的点头应下。 该怎么说呢,莱莎夫人的行事风格他们已经习惯。如果不回去,莱莎夫人如果没问到还则罢了,要是被问到了,那就等着去面对「艾林家族的威严」吧。 却说这边,因为领主没有安排谁来代理血门守护,安德鲁爵士只能从士兵军官里选。守堡垒的这些人多半是韦伍德家的人,按说安德鲁原本直接点个家族骑士就行。可现在吧,血门这里还有两百多守军是艾林家长的士兵,一个没有艾林家族背书的韦伍德骑士恐怕在有些事情上调度不了艾林家族的士兵。 而且先前因为莱莎夫人和小指头的婚姻,韦伍德家族也参与过鹰巢城集结兵马「逼宫」的事,现在这些派来的艾林家族士兵或多或少都自觉有种监视的意味。没有艾林家族背书的代理任命人,安德鲁要走,局面就很尴尬。因为信里要的是安德鲁回去述职,不知道要多久时间,要是一天半天也就算了,可要是莱莎夫人动了要换「血门骑士」的念头——奈斯特的信中有暗示,那安德鲁担心在月门堡扯起皮来就没完了。 终究还是「血门骑士」这个职责所在的荣誉压住了家族的利益,安德鲁为了血门的安全考虑,把代理指挥权交给了艾林家族的骑士琼恩·石东身上。 而后,这位血门骑士就和三个信使一起在夜幕中踏上了回月门堡的路。 安德鲁怎么也想不到,他出于荣誉的人事安排没有错,但血门接下来要迎来的攻击却不再是明月山脉高山氏族的部落民。 命运总爱捉弄人,这一点对愚蠢而不自知之人尤其残酷。 就在血门骑士安德鲁被临时召唤回城堡述职这天,明月山脉的部落民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部落民是生活在谷地的明月山脉脚下的原始部落族群,能追溯到安达尔人入侵谷地时期。他们是不愿屈服安达尔人的先民后裔,在山林中繁衍生息,形成了一个个氏族部落,大部分时候以劫掠谷地和河间明月山脉一带的村民、商队维生。 可以看成是在谷地发展数千年,已经成为历史一部分的土匪。 部落人习惯于使用暴力来解决所有问题,长年内斗不休,只在一些需要大量人手劫掠的场合会合作。之前提利昂在六王之战期间整合了几个部落为兰尼斯特作战,在战场上获得了不少战利品,被君临人嘲弄和驱逐后又回到了明月山脉。 或许是被提利昂带出去这次外出让几个部落膨胀了,他们在大雪封路,能劫掠的地方和货物越来越少,又看到谷地数千骑士离开后,打起了谷地腹地的主意。 然而在几次进攻血门失利后,这些部落人重新想起了安达尔人穿甲骑士们的可怕。 说来这段时间对血门进攻的一些部落民其实分两批。 第一批有很多是被石鸦部、灼人部、月人部、黑耳部四个从兰尼斯特获得了更好的武器和盔甲的部落吞併后的失去家园、财产和女人部落民。因为他们在那四个部族离开后占据了他们原本的山林部落据点,结果没想到那几个部落「龙王归来」,不仅把山林夺了回去,还反过来靠着优于他们的装备把他们的部族给吞併、剿灭了。 一个很弔诡的点是,这些穷苦的部落民获得好装备后,富贵还乡的第一件事往往是先肃清内部、吞併那些曾和他们同为穷苦土匪的部落,抢夺他们的财富、土地和女人,然后才会把矛头转向外部。 第一批进攻血门的那些失去一切的部落民是被欺压、追杀得没有立足之地,只能寻求新的生存环境,所以在看到谷地骑士离开后,动了往东劫掠的心思。按他们的理解,谷地兵马已经离开了那么多,谷地现在就是个脱光了衣服的女人,毫无防备之力了。 结果当然非常惨烈,这些被欺压的部落人连穿上了更好装备的回乡民都打不过,何况去打装备精良,有城堡防御的谷地骑士。这些正在被吞併部落的倖存者们好不容易攒了四五百人,结果连血门大门都没摸到,就死了近百人。 小部落联盟直接瓦解,回到山林后就被已经成势四大部落驱赶到了深山更偏远的地方。 而在衣锦还乡的四大部落统合内部时,寒冬到来,长夜紧随而至,他们对山林部族的吞併工作还没结束,就要面临一个新的问题:他们的粮食储备不够。 尽管他们开始有意识的杀死其他部族的老人、男孩和男人,只保留女人、粮食和财宝,但从本就贫穷的部落民手里抢到的东西都只是些蝇头小利。 于是,在寒冬的压力和因为部落吞併带来的信心膨胀下。四大部落也开始联合,对谷地东部的富饶城镇起了觊觎之心。 这些日子,部落民已经组织了好几波攻势,但很可惜的是,这些根本不知道怎么攻城的部落民面对高大的堡垒,毫无进展。 这些消息闭塞的山民更无从得知他们吞併山民部落造成的屠杀和无谓的死亡究竟是在为什么东西铺路。 事实上,无论什么可怕的事情,在发生前都是有迹象可循的。 比如灼人部的部落民就发现了最为明显的迹象:这几天,外出打猎的部落猎手捕获到的猎物越来越多,甚至有猎队捕杀到了两只影子山猫! 这丰厚的打猎成果让灼人部都快没心思去和其他三个部落商量怎么攻打血门往东劫掠了,就连首领提魅,都拒绝了其他部族的邀请,在这几天亲自带猎手进山打猎。因为猎到影子山猫的不是提魅自己,这让他的勇敢和威严受到了挑战。 这涉及到灼人部落的习俗,成年礼时,他们会烧掉自己身上的一部分,通常是指头或者乳头,被烧掉的身体部位越重要,战士的声望也就越高。现任首领提魅就是因为剜出了自己的左眼,被选为酋长。他们注重「战士的威望」。而部落的猎人队队长捕获了两只影子山猫,对提魅的威望造成了影响,如果对方干出同样剜掉眼睛的举动,可能酋长的位置就会受到挑战。 这些日子,明月山脉的兽群仿佛才开始做避冬迁徙,每天都有大批大批的鹿群、野山羊从山林间的熟地往南迁徙,紧随在鹿群之后的,是狼群和影子山猫。 只要找准动物的迁徙路线,只要设下陷阱就能捕到猎物,只要耐心等待就会有猎物经过。 打猎从未如此轻松,让部落民感觉这简直是长夜里旧神的馈赠。所以提魅也放下了手里的事情,亲自带队进山打猎。他需要为自己增加几张影子山猫皮或者狼皮,让自己的威望压服整个部族。 不是没有人对动物的异常迁徙表示担忧,但在难以想像的收穫面前,担忧的声音总是最快被淹没的。 是的,大自然给了这些部落民最显眼的警告,然而,已经不记得异鬼危险的先民后裔们只看到了猎物。 不知不觉中,山民部落已经错过了发现危险、躲避危机的最佳时机。 在一条大型动物在雪地踏出的兽径等了许久的提魅忽然警觉:「听,有声音!」 手下的猎人仔细贴地聆听,喜笑颜开:「果然是个大傢伙!」 有人肯定的说:「我敢保证,那是只熊!」 山林阴暗的兽径中,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出现在猎人们视野里。 酋长提魅取下硬弓,张弓搭箭,瞄准那猎物。 是熊。 但是。 「奇怪,它的眼睛怎么在发蓝光?」 一阵寒风吹过,林木沙沙作响。 「好冷。」有人说。 「闭嘴,别吵!」提魅轻声骂了一声,弓弦已经拉满,箭矢已经瞄准了那熊的眼睛。 他等了等,嗖的一声箭矢射出。 「中了!」提魅眼见弓箭没中眼睛,却正中熊头,夜色中看不清,却依稀能分辨箭矢没入熊头,这让他大喜过望。 但那巨大的熊没有发出痛苦嘶吼,于是有人奇怪:「没中?」 「该死,绝对中了!」他再度搭弓瞄准,却见那巨熊一双幽蓝的眼睛,正从远方幽幽看向他的方位,仿佛在对视。这让他心中发毛。 蓝色的眼睛让他想起部落里火巫女口口相传的诡怪故事,可他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故事。 「是尸熊!」这时,有人惊叫出声,「异鬼的僕从!」 提魅灵感迸发,灵光乍现:对,就是异鬼! 异鬼! 直到这时,他才感到一阵后怕袭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不知从何时起冷了好多。 「好冷。」 提魅的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一个白色身影穿过树林。他转过头,看见黑暗中一道白影,随即又消失不见。他张口想出声警告,言语却冻结在喉头。 数道阴影突然自树林暗处冒出,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了提魅和他的猎人队。 这位灼人部首领惊惶之下,在想的是怎么没人示警,其他位置的猎人呢? 树枝在风中微微悸动,提魅的独眼看到古怪的影子在树梢上穿行,他大吼出声:「树上有东西!」 在他大叫出声时,树梢上的影子已经出现,那是数只巨大的苍白蜘蛛。 其后还有眼睛发着幽蓝光芒的影子山猫。 在走上坡路往月门堡去时,一阵寒风骤然从身后的峡谷吹进来。 安德鲁爵士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回头向峡谷远方的血门方向看去。见那血门上两个塔楼的烽火依旧如灯塔火炬般映照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刚想回头。 那塔楼上的烽火突然腾起,犹如两道火柱在夜空中升腾。 安德鲁的马停住脚步。 前面的艾林家族骑士回头:「安德鲁爵士?」 「爵士,看样子是部落民又来袭扰了,我们快点走吧。早点结束述职,我早回去为劳勃公爵守护血门。」 然而,当他们走到月门堡的城堡门再回头望时。 时间分明只过去了几十个心跳,血门方向的峡谷竟已是红光大放,烈焰盈天。 是部落民在火攻? 看着那远方的血门要塞,看到那个方向乌云翻腾,在烈焰红光中,峡谷上的天空被火焰的光芒映照出了一股白色的雾气,这种古怪的景象让安德鲁心中涌起一阵莫名不安。 当安德鲁进入月门堡时,血门已经被白色雾气所笼罩,那熟悉的谷地峡谷变得朦胧暧昧,火光被白雾笼罩,犹如一个被纱幕挡住的大红灯笼。 在马厩放好马,安德鲁爵士在马厩的暖室里整理了一下衣着,务求得体。才从城堡的通道走向主厅方向。 令安德鲁哭笑不得的是,当他心里筹算着莱莎夫人在长夜的夜幕下召唤他来的「述职」究竟是作何打算,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时,是奈斯特大人到主厅外接待了他,然后无奈通知他:「莱莎夫人已经和劳勃公爵睡下,你跟我来,我安排你先找个房间休息。」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呢。安德鲁爵士只能应下,悄声问询:「奈斯特大人,夫人召唤我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奈斯特大人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小声回答:「还记得此前夫人曾命你进明月山脉剿杀作乱部落民的事吗?」 「这,」安德鲁人都麻了,「这不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不是因为下雪和长夜带来的异象取消了作战,夫人不是回信同意了?」 奈斯特解释:「我知道,但那件事是我代为同意的,当时.夫人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又想起了这件事,她认为你和我没有按她的命令执行。」 「什么?」安德鲁无言以对,梗着脖子,「那夫人现在传唤我来,是要为此撤掉我这个血门骑士?莱莎夫人需要明确一点,名义上我只是唐纳尔·韦伍德爵士的代掌者,韦伍德家族不会接受这种羞辱!」 「你不要急。夫人撤掉你,不止是羞辱韦伍德家族,也是羞辱我,奈斯特·罗伊斯,月门堡子爵。如今莱莎夫人既然在休息,爵士,您何不找人去铁橡城联繫安雅·韦伍德夫人为您讨要公正?」 「.可我的侍从留在血门,没有跟我一起。」 奈斯特意味深长的说:「既然如此,我或可代劳,月门堡再怎么说,也是劳勃公爵封给我的城堡。」 安德鲁品了品这句话,捕捉到了重点:「劳勃公爵?」 奈斯特不作回答,只问:「您冒着风雪赶路,要喝点什么暖暖身子吗,爵士?」 不得不说,谷地当真是安逸的太久,以至于他们对外界的危险麻痹大意,直到这个时候,想的还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莱莎这个人望之不似明主,表现过于离谱,使得奈斯特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时机,想趁此机会更进一步。 好在,谷地的么蛾子领主的统治即将结束了。 这边奈斯特和安德鲁的信还没开始动笔,就有塔楼守城执勤的守卫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而守卫一开口,就把奈斯特和安德鲁所有别的心思都冻结住了。 只听那守卫声音在发颤:「大人,不好了。血门方向的烽火熄灭了。」 「不可能,」安德鲁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绝对不可能!假传军情是要被吊死的!」 守卫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奈斯特连忙仔细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起雾了看不清?」 「不是,虽然血门方向是起雾了,可烽火是突然熄灭的.」两个大人目光灼灼,守卫也不敢咬死,于是暗吞口水,「或许,也可能是雾太大我没看清.」 「带我去城墙!」 安德鲁和奈斯特根本坐不住,火急火燎跟着守卫赶到城墙。 而当看到那峡谷方向一片漆黑,两人的心都开始疯狂下坠。 「不行,我不能给莱莎夫人述职了。」安德鲁牙关紧咬,「我得去看看,血门不会出事!不会的,绝对不会!」 奈斯特这种时候还是拎得清事情严重性的,赶忙说道:「我立刻给你安排一百骑手。」 很快,月门堡马厩和塔楼的藏兵处吵嚷起来。 这吵闹声吵醒了在城主卧室休息的莱莎夫人,刚刚睡下没多久的莱莎气愤难忍,尖声唤来佣人:「外面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去,传我的话,让他们小点声!」 佣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点头应声,便一路小跑往城堡下去。 没一会儿,佣人就又一路狂奔的赶回了城主卧室,惊恐尖叫:「夫人,不好了。守卫们说,血门失守了!」 「什么!」即便是不知兵事的莱莎,也知道血门对谷地来说意味着什么,而她很快找到了背锅之人,大骂出声,「韦伍德家族辜负了我和劳勃的信任!」当然,莱莎也知道这种时候该找谁,「快,去把奈斯特叫到主厅。」 血门失守,还是毫无徵兆的失守是前所未有的事,所以月门堡现在乱成一团。 直到安德鲁带着一百骑手高举火炬出了城堡,奈斯特才来到大厅。 这边扯皮且先放一旁。 却说安德鲁领兵出城,却至今仍然以为是明月山脉的部落民用某种方式攻破了血门,所以他以为自己是去救援,是去和部落民作战。 然而,当赶到峡谷前的岔路口,安德鲁看到了陷入黑暗峡谷中,那原本在火焰映照下的白色雾气并不是谷地人常常看到盆地蒸氲的水汽,而是一场暴风雪的雪幕。 而在那笼罩峡谷的雪幕之中,无数影影绰绰的阴暗影子正密密麻麻的从峡谷出口涌出,那些阴影是人,是各种动物。 安德鲁一时无法理解这奇怪的组合,却很快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点。 这些阴影的眼睛,全都冒着幽幽蓝光。 直到亲眼所见,让人难以置信的传闻才能和现实结合起来。 这些东西,是那坦格利安王室宣传了无数次的异鬼僕从,尸鬼! 「噢,不。」安德鲁只觉得心跳在某个瞬间陷入了迟滞。 「大人,那些东西,是,是」身边的骑手不敢说出那个名称,只惊惶无措的问,「我们该怎么办?」 「我是韦伍德家族的血门骑士代理。以劳勃公爵的名义,」安德鲁惨笑一声,拔出长剑,「我将誓死保卫谷地的血门要塞!」 这里不是血门,但安德鲁已经策马朝着尸潮沖了过去。 月门堡出来的骑手们面面相觑,眼看着,安德鲁一人一骑,朝雪幕中一时无法计数的尸潮冲锋。 终究热血会被寒风吹冷,月门堡的骑手们很快找到了新的指挥官,一名艾林家族的军官。 而这位骑士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他能想到最合理,最不失荣誉的命令:「后军二十人,即刻回去把这里消息通报给大人们。其余人,七层地狱,裤裆里还有卵子的,都跟老子沖!」 荣誉和死亡是道选择题,但他是艾林家族琼恩大人亲自涂抹圣油的受封骑士,他必须这么做。 但百八十人,面对这批能将血门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拿下的尸潮,犹如一滴水滴进大海。 因为猝不及防,他们甚至连对付尸潮最好用的油脂和火炬都只有手里照明用的一小根。 这滴水很快被尸潮淹没,甚至没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而随着尸潮从谷地天险涌入腹地。 在六王之战中保存了三年实力的谷地诸侯,即将迎来最残酷、最艰难的战斗。 至于月门堡艾林家族的莱莎夫人,在得知消息后,在惊惶之下,下达了她人生中最正确也是最错误的一个命令:她命令月门堡全线后撤,冒雪撤往巨人之枪上险峻的鹰巢城三关,赫赫有名的危岩堡、雪山堡和长天堡。 之所以说正确,是因为鹰巢城这七国有名的三道险关的的确确在一段时间里阻挡住了尸潮的进攻,为艾林家族避过尸潮第一波冲击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 然而,这命令也错误到了极点。因为守军缩进山里,意味着在惊惶之下主动丢弃月门堡,而失去月门堡,撤回巨人之枪的艾林家族也彻底失去了和外界沟通,获取物资补给的可能。 是的,在莱莎命令下,艾林家族的劳勃公爵、莱莎夫人、佣人、士兵、骑士们躲过了第一波冲击。 然而,这场註定要持续很久的混乱,缩回鹰巢城三关的人都将迎来长夜中最残酷的死法,饿死、冷死、在绝望中死去. 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 要等到很多年以后,直到长夜过去,人们才会在长天堡冻死的骸骨堆里,找到艾林家族最后的血脉继承人的尸体。 自此刻起,从安达尔人入侵就掌控谷地数千年的艾林家族这一「高贵」家族的直系血脉,步入了灭绝的倒计时。 (本章完) 第276章 眼见为实,如梦方醒 第276章 眼见为实,如梦方醒 「它们太快了,只用了两到三个月,异鬼大军的前锋就从长城深入到了维斯特洛腹地河间,甚至谷地。我甚至在三河流域的一些古老家族的心树都感觉到了它们的寒冷气息。」 换做任何一支维斯特洛军队,即便所向披靡,要做到这样的推进速度都要耗费一倍的时间。 「从我们反击之后,异鬼军队对长城的攻势缓下来了。长城的几个窟窿也都修补的差不多。我记得你说长城吹到南方的寒风就是它们的补给,它们肯定不会放弃对长城的进攻。这几天我在海豹湾和寒冰湾的结冰海面都见到了暴风雪的痕迹,尝试用风暴袭击,然而暴风雪内部大多只有几百、几十的尸鬼,异鬼则几乎见不到。它们之前在那次反击没有伤筋动骨,应该是在准备更大的攻势。能否再想想别的办法获取异鬼军队的动向呢?连我们两个所谓的『神』都成了瞎子,这仗打的真憋屈。」 反击后,异鬼停止了大规模的进攻,临冬城和白港都保了下来。甚至溪流地方向,荒冢屯原本都快被异鬼军队打下来了。却也因为白港韦赛里斯,东海望、影子塔南麓的突袭,异鬼大军全线撤退,进入了短暂的静默。 除了第二战团在驰援临冬城时,包抄异鬼一部在临冬城南白刃河源流附近打了场遭遇战,北境的大战和城堡堡都陷入了长达半个月的静默。直到最近几天,三眼乌鸦才重新掌握了异鬼的动向。 而上来就是两个大的情报。一是异鬼一部越过明月山脉进入了谷地,二是异鬼前锋已经从鸦树城附近走过去了好几批,数量不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鸦树城是三眼乌鸦在河间最重要的情报站,那里是布莱伍德家族的家堡所在,那里有一颗会吸引成千上万只乌鸦栖息的死鱼梁木。韦赛里斯忖度,三眼乌鸦就是靠那些乌鸦获取情报。 除了那两个大的消息。还有一些已经听的耳朵起茧的情报。就是随着长夜笼罩时间越来越近,在异鬼的寒流和星球本身的寒冬共同作用下,河间地的多条河流都结了厚厚的冰。 除了个别最湍急的瀑布区域,河间红叉河以北,几乎所有河流、湿地、沼泽都被冰雪笼罩,就连几条大河的厚冰层都能让人或马车直接穿行。 韦赛里斯好歹也是冬天见过河套地区黄河结冰的人,对这个让维斯特洛人感到稀奇的事早有心理准备。 按历史记载,八千年前的长夜,厄斯索斯地区河水结冰一直蔓延到了塞贺鲁江,对比纬度大约跟君临差不多。韦赛里斯早就已经做好了结冰区随着时间蔓延到君临,甚至更南方地区的预期。 「其实你已经知道如何让自己不变瞎子的办法。」 「我的信仰关系在人类身上,让信仰者到长夜夜幕下的雪原侦察,他们看到的东西,我也能感受到。整合信众组建深入雪原侦察的兵团,我不是已经在做了?可即便是第一战团有雷霆风暴甲的骑士带领百人队外出,他们的侦察范围也只有十里格的范围。可即便我有一万个史坦尼斯那样不怕寒冷的人,侦察范围也只会禁锢在人类习惯的作战半径。 除非像守夜人夏天的游骑兵那样,以月、以年为时限外出进行送死式的侦察。可现在的情况,长夜和寒冷会在燃油等物资耗尽的第二天就带走他们的性命。人类军队本来就处于整体劣势,异鬼的军队数量太大,即便单纯布散开蹲点侦察,情报获取范围也比人类送死式侦察要大几倍、甚至数十倍。我仔细想过,现在就组建人类调查兵团进行死亡侦察,与资敌无异。伟大意志设置的战场对作战双方太不公平了。」 三眼乌鸦闻言,回道:「这句话我不贊同,从我的角度看,伟大意志是公平的。盛夏时节如果拉赫洛或者某个神灵组建人类远征军进入长城以北,倚靠充足的补给甚至可以深入到寒冬之心。盛夏对寒神也不公平。只是没有神灵能做到寒神那样,在盛夏把信众和僕从整合起来,为一个意志服务罢了。」 韦赛里斯瞥了对方一眼:「说到信众,北境开始有越来越多人信仰『坦格利安龙王』『三首神龙』.我发现你对此没有意见?」 「你很取巧没自称为神,人类却会自然而然因你的伟力把你当做神明看待。但是捆绑上实用的利益和『神迹』,他们对你的信仰不够忠诚。你那套制度化信仰倒是有效,可军队和统治者在人类中是少数群体。我不怀疑给你几十年,两到三代人时间,你能塑造出一个没有『教廷』的国家信仰体系,但很可惜,你没有两三代人的时间做准备。」 从三眼乌鸦表现出的态度,韦赛里斯做出判断:「你的话在暗示我,这场战争之后,不会再有下一次信仰争夺了。」 「你早就知道了,何必再问?」 「从你这里得到确认,可以让我牺牲他人的时候心肠更坚硬。」 —— 赫伦堡。 「进入长夜后,海上、陆上的商路大多断绝了。君临羊毛、炭火、粮食价格飞涨,一天翻一倍都不是虚言。还有大量平民、富商开始南逃,太后尝试禁绝,下令烂泥门、国王门只进不出,城门守卫暗中售卖出入钱,港口也有大量黑船暗中接人难逃,从烂泥门、国王门出城要付七枚银币,从北城出门倒是不禁,很多没钱的逃亡者宁愿从北城绕穿黑水河也要出城。」 亚当·马尔布兰向詹姆汇报自己收集到的君临情报。 「这些人逃亡南方坦格利安国王会接收他们吗?」 「听说南方有坦格利安军队设卡拦收,会在几处名为『难民营』接收,平民每天三个铜板的食宿,贵族和商人另有安排,他们会在那里待上一阵子,花一大笔钱办理什么证件,然后分批放行。」 詹姆轻笑一声:「哈,看来『好国王』也是有价格的啊。」 「据说平民可以用劳动换钱,听说是搬运砖石、原木和泥土垒建堡垒,有不少君临平民受不了辛苦,又逃回君临。太后命人以这些人口述坦格利安境内对平民的折磨、劳役为警示,但还是有很多人在难逃.据传国王还会派军队剿杀君临城外因为这些『难民』而起的匪患,短短两个月,就国王大道的第一道卡,就吊死了三百多作乱、袭击劫掠平民的匪徒」 「.坦格利安早有准备。」詹姆听着这些情况,仔细想了想,表情忽然慎重起来,不禁发问,「亚当爵士,你说,坦格利安是不是打算在长夜期间放弃君临?坦格利安已经把王都定在旧镇,虽然说是『临时王都』,但.」 「这我无从判断,詹姆爵士。」亚当给出回答,「事实上,从南境、风暴地、龙石岛的商路并未断绝。倒是瑟曦太后,自己把南方城门关上,绝了君临向南行商的大路。」 大路绝了,还有小路,走私路。詹姆很清楚亚当话里没说明的部分。君临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瑟曦作出来的,如果正常放行,两边底层沟通顺畅,或许不会造成民众如此恐慌。 亚当继续说:「.君临港口这几天没有一艘大船进港,港口停泊船招募水手的工钱已经涨了好几倍,但除了亡命徒和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几乎没有人愿意出海。听说厄斯索斯除了南方海路还有商船行走,连潘托斯方向都越来越少。布拉佛斯方向,商船已经断绝了三个多月,不管是来的还是去的,都没有半点消息。据说龙石岛和海鸥镇也一样,没有布拉佛斯的消息。长城就更不要说了,就连坦格利安军队,除了知道仗还在打,关于细节一点消息也没有。连布拉佛斯都这样,您让我打听提利昂的消息,就没有可能了。」 「正逢长夜寒冬,奥斯蒙·凯特布莱克是否还会去布拉佛斯对提利昂下杀手?」 「凯特布莱克没那么大决心和胆子。」 詹姆咬牙切齿:「是啊,我见过那混蛋,他虽穿了白袍,却没有半点御林铁卫的荣誉。」 詹姆想到那傢伙就会想到堂弟蓝赛尔跟他说的话,瑟曦跟凯特布莱克兄弟有染,跟堂弟们有染,甚至跟月童. 詹姆左手握紧拳头。他想杀掉蓝赛尔,想杀掉凯特布莱克兄弟,想杀掉蓝赛尔口中那长长名单里的每一个人,然后把他们的脑袋摆到瑟曦面前质问她,究竟有没有背叛他们的感情.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逃避,逃到赫伦堡,逃离瑟曦,希望能和坦格利安宣传的异鬼决一死战,一死了之。 然而这却让他感觉自己变得软弱,愤怒郁结,无从发泄。 他曾想回君临查到瑟曦埋藏的野火,以此和她一起奔向死亡。然而坦格利安已经接触战士之子在做那件事。 这让詹姆倍感无奈。 好像自己除了无能的愤怒,便再也做不到任何别的事。 这不是因为断臂带来的无奈感,而是一种精神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 詹姆忽然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即便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兰尼斯特雄狮,也对眼下的一切感到无能为力。 看到詹姆额头青筋暴起,亚当关忧道:「詹姆爵士?」 「呃,没事。」詹姆举起他右手断臂的黄金手套,「辛苦你了,亚当爵士,让你为我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今天起,你归队吧,不要再冒着长夜夜幕辗转君临,君临怎么样且由他去吧。战场才是你我的归宿。」 「它们来了?」亚当眉毛一挑。 「不确定,现在斥候出城能侦察的范围太小了。从收到坦格利安王室的警示信后,每天都有人回来禀告自己看到了阴影,但每次增派人手又什么都看不到。我怀疑他们在骗我,亲自带兵去做巡视。诸神在上,出了城这该死的夜晚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这群该死的斥候分明只在城堡周围不到一里格范围晃荡,最多就沿着国王大道跑一段马。可这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们就跑回来换班!」 詹姆没好气道。「他们在害怕,我知道。他们觉得长夜里活人举火把就像灯塔,死人藏在雪地里就是藏在水面下的海怪和鲨鱼,他们怕自己看到异类的时候就是自己死的时候,所以有点风吹草动就跑回城堡。这城堡传闻还闹鬼呢,怎么他们就不怕这里头闹鬼?」 亚当汗颜:「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坦格利安的军队里宣传的就是固守城堡比出城野战要好,守城堡只要有个预警范围就差不多。负责侦察的几个指挥官都和我一起去参观过坦格利安军的侦察防御方式,他们的侦察就缩的很紧,主要抓的方向是得到预警后的响应速度要足够快。坦格利安国王对异类军队的了解比我们深,詹姆,他们训练的第一堂课就是不能用对付人类军队的战斗习惯去想像异鬼军队。」 「原来问题出在你这里,」詹姆无言以对,「我本想你我两人带头做出表率,分部进行远程侦察。」 「詹姆爵士,面对陌生的敌人,我认为坦格利安军的经验未必就是没有问题的,但在我们真正见到它们之前,小心总无大错。」亚当回应道,「你想想,坦格利安国王亲率大军前往长城,异鬼却还是深入了内陆.听说河间各地城堡周遭都修了坚固堡垒.而我们都听过巨龙的伟力.据传北方战事仍在进行种种迹象,都在告诉我,它们将是我们此生要面对的最可怕的敌人。」 「所以我们就侦察周围一里格,等它们出现,来进攻?」詹姆无奈坐下,「这就像把一个人关在一个只有几尺大小黑盒子里,等别人出拳,太呆板了。它们未必会走在国王大道上,亚当爵士,我怕那些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的东西绕过赫伦堡。」詹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君临。 「我明白你的意思,詹姆爵士。既然如此,你我都在,不妨我领一部斥候往东巡视,到远一点的地方——」 「不,你留在赫伦堡,我亲自去。这阵子我在城堡里被这永远是黑夜的房间搞得很烦躁,连美酒都让我感到厌烦。我去侦察,就算什么也没发现,也当吹吹冷风。」 詹姆迫不及待想出城侦察,他最近特别烦躁。无论什么时候睡着,每次睁开眼都是黑夜,这让他的眼睛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于是脑子就特别活泛,于是就会想瑟曦,想君临,想提利昂,想死去的父亲和自己年轻时的糊涂帐。 就很烦。 詹姆迅速命人点了两打老练的斥候,在自己的侍从乔斯敏·派克协助下穿戴好甲冑,御寒衣物。便带着连同侍从在内二十六名骑手在夜幕下走出城堡。 赫伦堡的积雪虽然比起北方,只有刚刚没过马蹄那么深,但空气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寒冷。 刚出门,詹姆就忍不住看向自己的侍从乔思敏:「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叮叮咣咣的响?」 派克家的少年有些腼腆:「詹姆爵士,是两人份的油罐和新式野火瓶子。您上次去巡查斥候说骑士在身上带这些徒增重量,妨碍挥剑,可现在全军上下都按坦格利安军配置要求这么带装。我替您带一份,这样如果遇见突发情况,既不妨碍您挥剑,也有足够的引火物。」 「那你怎么挥剑呢,孩子?」詹姆摇摇头,「我那份不用带,带你自己那份就行。」他只一只手,带这些当然妨碍挥剑。 詹姆刚出城堡,看着漆黑夜幕,人的视野被压缩到了很窄的范围,能见度极低,而异鬼军队不会在夜色里点篝火,想做好侦察还真是件难受的事,他找准一个方向:「诸位,今天咱们跑远点,铺开点,看到东边那片黑布隆冬的山坡了吗,登上那个坡再回来。」 「是!」斥候们接下命令,三人为伍,擎着火炬向四面八方铺开。 在有乌云,不见星光的夜幕下,人眼即便有雪地映照,也只能靠这种手段才能看到距离稍远的地方都有些什么东西。 说起来,现在詹姆手里的这批骑兵真可谓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兰尼斯特家族最后一部兵马了,在西境失陷后,不是没有逃兵出现。当西境失陷的消息传开时,甚至有很多詹姆熟悉、兰尼斯特家自小培养起来的骑手都拐跑了马匹要当逃兵,逃回西境投降或者流浪。那个时候,就连詹姆都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或处置他们,最后是马尔布兰家族和派克顿家族拉回了大部分人马。 詹姆这辈子也不想知道亚当爵士他们是许了什么诺才把队伍重新拉回到詹姆这边的,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和瑟曦一样,还想着让他们为兰尼斯特家族复辟而战,可能第二天部队就得少三分之二,剩下的则会再要求一大笔钱财才肯作战,而都不需要詹姆战死,只要出现落马或者被射伤,剩下的人会毫不犹豫的举起白旗。 最后,可能也就亚当·马尔布兰、伊林·派恩和几个侍从会坚持和詹姆一起战死。 在寒风中跑了会马,詹姆感觉压抑的心情畅快了许多。夜幕下的赫伦堡东部的原野安静如死寂,身后的赫伦堡在夜幕中的灯火渐渐远去、变成遥远的孤灯。 几座佃农小村落早已被迁进城堡,积雪的原野里在这样的夜幕下,仿佛除了他们几个举着炬火的人类,再无其他货物。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寥涌入詹姆心里,让他感到自己格外孤单。想念瑟曦已经不会带给他任何温暖,而提利昂远在千里之外,生死不知。他忽然想到布蕾妮,不知道她近况如何?有没有得到消息史塔克姐妹已经重新出现在世? 她的使命已经完成,而詹姆自己呢?他什么也没有。 「吁——」 在詹姆胡思乱想的时候,附近传来了斥候召唤集结的哨声。 是哨声而非吹示警号角,说明斥候只是发现了某种尚不确定的踪迹,需要召集附近的人手一起探查清楚。 既然听到哨声,詹姆当然不会无视,立刻和侍从策马赶赴哨声传来的位置。 等詹姆到时,已经有七八个火炬聚拢在那里。 「发现什么了?」詹姆凑近过去。 「蹄印,数量不少,看着不像马蹄,像鹿蹄。」立刻有人作答,「看,这里,还有狼群的脚印。」有人火把照明雪地。 有老练的斥候说:「这太奇怪了。」 詹姆看了眼,贊同道:「的确。」 身旁的侍从乔思敏身体在马上伸直,昂着脑袋凑近观察,眼里透出一股茫然。 詹姆给他解释:「那脚印不正常,经常打猎的人都知道,鹿群遭遇狼群总是混乱的,但从这边的脚印看,它们并没有乱,而鹿蹄印和狼的脚印互相交错。」 乔思敏听懂了:「.这表示狼群和鹿群结伴同行。」 少年侍从的这句话让周围的斥候们短暂噤声,空气仿佛变得更冷了几分。 「这脚印很新。」詹姆回转马头,望向西面的赫伦堡,从这里观察,赫伦堡那里的灯火光芒只是一个豆大的光点,而南北方向铺开的斥候手里的火炬如同遥远的星星。 这意味着小范围巡逻的斥候和城堡里的守卫很难发现这里有动物成群结队经过.动物?姑且先假定它们是动物。 有老手说:「我认为我们应该追着这些脚印看看它们会去哪里。」 但这句话立刻引起反驳:「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们不是来打猎的,我建议继续往前面的山坡上去。它就在三百步外。我的建议是,我们登上山坡,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周围有没有什么异状,然后回去。您觉得呢,大人?」 斥候们的目光看向詹姆。 不知为何,詹姆在此刻想起呓语森林,他的斥候被少狼主的人和冰原狼伏击消灭,然后他在呓语森林被夜袭击败。那场失败间接导致他丢了一只手。 「吹响集结哨,把人聚拢过来。今天的巡查已经有了发现,你、你、你,你们三个火速赶回赫伦堡,把这里的情况告知亚当爵士,让他派三百全副武装的骑手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们。乔思敏,你也回去,把我的骑枪带过来。」 这些斥候还是以看待巡逻的方式看这个发现,而詹姆是以指挥官的角度看待这里的发现。 无论如何,詹姆得弄清楚这里的野兽脚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集结哨声吹响,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分散铺开的斥候开始集结。 然而。 当斥候们到詹姆所在的位置集结时。 只需扫一眼,轻易就能发现异常:「怎么回事,少了两组?」 立刻有人回应:「是南边,大人,我们这组是向南探查的倒数第三组,少的两组都在南方。我看到他们向南去了,最后一次看见是倒数第二组的进入了一个遗弃的佃户村舍我已经吹了集结哨。」 该组的另外两人立刻补充细节,确认他们都在那个方向看到了人。 詹姆闻言,立刻下令:「所有人,警戒!」 詹姆猜测那两组斥候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这是他最讨厌的情况,斥候连示警都做不到被悄无声息的干掉,而他却对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随着詹姆下令,剩下的斥候很快从聚集分散开,以詹姆为一角,斥候队分散开形成一个三人一组小三角彼此隔开大约丈宽的大楔形。 三人一组的斥候只留一个高举火炬照明,其余两人熄灭火把取出弓弩和油罐,用十字弓警惕留意四面八方的动静。 他们的位置处在国王大道附近的宽阔原野,尽管夜幕漆黑,却也能称视野开阔。 詹姆小心留意四周黑暗中雪地里的动静,同时不时张望赫伦堡方向。 三名骑手的火光已经进入了夜幕中显得有些狰狞的赫伦堡。 而很快,不到一刻钟,从赫伦堡方向数百火炬如星火般丛集,朝着詹姆一行所在方位赶来。 等待期间没有受到袭击,让詹姆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存在敌人,对方可能已经趁着这段时间转移,极有可能等下他们什么痕迹也找不到。 那些脚印的主人显然是刻意走避开城堡耳目的道路,詹姆必须搞清楚是为什么,对方要么是兵力不足攻打城堡,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不多时,城堡出来的三百余骑手和詹姆会合,而侍从也给詹姆带来了骑枪。 三百多人的骑兵队伍即便放在大战场上,也不是一支可以轻易忽视的力量。 有这么多人,詹姆心中底气足了不少,接过指挥权后立刻下令让斥候沿着发现脚印的方向开道,斥候在周围展开触角,主力队伍则铺开阵列缓慢行进,呈护卫姿态开赴有两个斥候小组出事的南部废弃佃户村舍。 人多起来,斥候铺开探查的广度和底气也多了起来。 很快,就有所发现,在先前詹姆指引的斜坡后方,同样有各种动物踏过的痕迹,其中当然还有人。 只是始终没有看到大批量的马蹄踩踏过的痕迹。 不过不能因此就判断对方没有骑兵。 按照各种传说和坦格利安军的宣传,异鬼的军队会骑在各种动物尸体上作战。 严阵以待的骑兵军阵很快逼近了先前斥候失踪的村舍。 「七层地狱!」 詹姆的坐骑十分侷促,脑袋在防风兜帽里左右摇摆,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扯着缰绳。詹姆催了催马,夹紧马腹,努力摆正马头的方向,它才肯向前。 看得出来,马儿非常不喜欢此地的感觉。 詹姆也不喜欢。 他忽然在想,既然是狼群和鹿群,他刚才应该下令带几条猎犬过来。 「警戒!」 马儿的不安让所有人的都跟着不安,詹姆不得不将命令大声喊出,尽可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骑兵阵列在村舍外五十步整装待发。 几个斥候费劲的催动马儿缓缓靠近那只有茅草和木头的佃户村舍,只有一栋民房,房子边有一个盖顶的畜栏,房子周围围了篱笆。 如此大张旗鼓包围一个民房显得十分可笑,但詹姆不敢掉以轻心。 斥候们策马进入了篱笆院子里。 很快就检视完了这个小小的房舍。 有人喊:「尸体!」 斥候们凑过去,很快有人补充:「是我们的人。」 一个斥候返回到詹姆近前汇报了发现的情况,畜栏里留下了三具尸体,他们的马不见了。院子里脚印很乱,但能看到有某种东西继续往南去了。 脚印整齐。 踩得很深。 三匹马,黑色的凝血块掉了一地,指向南方。 挑衅。 詹姆很快判断出这种痕迹的意思。他问:「伤口?」 斥候有些哆嗦的回答:「一刀毙命,伤都在喉咙,他们的血都凝固成了黑色的冰坨。」 毋庸置疑的挑衅。 身边的副官问:「詹姆爵士,真的是异鬼?」 詹姆面色很差:「恐怕是的,七层地狱!它们越过赫伦堡往南去了。」 唏律律! 「啊!」 「该死!」 「火!」 忽地,村舍方向,马儿受惊的尖啸声音传来。 却原来是斥候准备按照坦格利安军的宣传,打算直接就地焚烧尸体,而那三具尸体突然睁开眼睛,向斥候发难。 幸好他们有所防备。 詹姆抬眼看去,虽然一时惊惶,可几名斥候还是把油罐和火炬烧着了三具尸变的尸体。而己方只受了些许惊吓。 一瞬间,村舍方向仿佛突然燃烧起盛大的篝火。 尸变的尸体仿佛涂满油脂的柴禾,猛烈燃烧。 骑兵队伍传来阵阵惊呼,好一会儿才止息下来。 詹姆的坐骑也被刚才突兀的惊叫吓得扬蹄,让他不得不俯身安抚这匹马儿。 所有迹象已经很明显昭示,异鬼不清楚有多少军队已经越过赫伦堡往南去了。 沉默了好一会,副官忍不住问:「詹姆爵士,接下来怎么办?」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詹姆也愣神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抬头望向南方,心一横:「追。」他说出这个词语,神色一凝,接着补充,「一队斥候回去通知亚当爵士这里发生的事。其余人跟我继续向南搜索。」 副官担忧:「会不会有陷阱?」 詹姆顿了顿,摇头:「假设敌人是有智慧的,那么它们的挑衅太刻意了。它们事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会派多少人出来,又哪里来的时间为不确定的人马布设埋伏?今天的侦察是突发奇想来的。对方刻意避开赫伦堡,说明它们极有可能兵力不足。所以我们应该追上去,确认它们的方向。」 詹姆这番话,安了不少人的心。 于是詹姆带队,三百余骑开始向南追逐。但直直追出两里格外,都没有见到一只活物,而动物和人混杂的脚印在这里分散开来,一部分往东分出三条路径,一部分则继续往南。 「詹姆爵士,它们分散跑了。看来事实果然如你所说,它们兵力不足。」 詹姆猜得没错,但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该死!它们偏离国王大道。往东去那部分恐怕是奔着女泉城方向,往南去的恐怕是奔着鹿角堡方向,那些地方兵力不足,多的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到这一刻,詹姆算是知道异鬼军队是怎么从坦格利安国王、北境、河间那里漏进来的了。 长夜夜幕笼罩下,躲在城堡里的人类根本无法阻止异鬼的渗透,而即便在野外,举着火把要防风的人类和不需要照明取暖就能行军的异鬼军队根本比不了机动性。 而看向偏离大道的脚印。看向那夜幕下幽深的黑暗,詹姆也不敢确定再继续深追,对方会不会布设陷阱口袋等他们钻进去了。 骑手们已经一路追了两里格,马儿都开始累的呼哧吐气,接下来还能追几里格,即便追上了能保证战斗力吗? 詹姆看向国王大道更南方,试图透过夜幕看到百里格外的君临。 这一刻,詹姆忽然意识到他率兵进驻赫伦堡是一个错误,正如坦格利安军队宣传,异鬼军队和人类军队不同,它们不是奔着攻城掠地来的。 它们是为了获得更多尸体僕从。 一瞬间,詹姆反应过来,异鬼军队现在前锋兵力不足,所以在做的是分兵奔袭各个小型人类聚集地进行屠杀。 而等它们拥有足够的数量后,会去哪里? 会来攻打赫伦堡? 赫伦堡才多少人,军队和平民全加起来也才五千出头。 现在除了君临,还有哪个地方,人类数量多到可以让异鬼眼热? 想清楚这一点,詹姆一时间头皮发麻。 (本章完) 第277章 李代桃僵 第277章 李代桃僵 「嘶~」 一阵刺痛的触电感从手心传来,痛的让这名战士之子差点掉下手里的箱子。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后面的人听到他的嘶声,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羊毛起光刺了我一下。」 维斯特洛文盲率极高,大多不了解什么叫「静电」,被羊毛、丝绸之类静电电到,他们只会用最直观的形容来描述,他们称这种现象为「起光刺」。 被静电电到的战士之子只当那是寻常的一次静电。自入冬以后,几乎所有有能力买的起脱色羊毛的人,身上都会穿一件保暖的羊毛衣,每天穿衣、梳头,触摸金属,不被电几下都不正常。 长夜难分日夜,箱子从临河门的商船下来,他们在夜色中把箱子搬过大半个君临城,将物品放到静默修女街的教廷库房里。 很快,这些战士之子就将货物都搬到了仓库。 一个面容古板的修士在库房检验这批货物。 当战士之子放下箱子,修士举着防风灯小心翼翼凑近,看了看箱子上的标记,确认来源后才把灯火凑的更近:「打开。」 战士之子应声撬开箱子。 一块块闪着黑光黑色玻璃石头静静躺在箱子里,灯火的辉光在刀锋上跃动,火焰橙色的光辉在玻璃锋刃描绘出锐利的细线。 是龙晶。 「嗯?怎么回事?」修士伸手抓起一片碎片,轻若鸿毛,闪着黑芒。 那是一块大龙晶破碎后的碎片。箱子最上层,有好几块龙晶碎成了渣子,显然已经不能用来打磨成箭头或矛头。 负责搬运这个箱子的战士说:「我搬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修士举起油灯,照向战士的脸。他的额头刻上了七芒星刻,证明他是一位虔诚狂热的「星辰武士」。 修士点点头:「龙晶易碎。去吧,大部分都能用,拿去工坊吧。」 这名战士点点头,重新搬起箱子,往仓库更深处去。 越过一段只有微弱光芒的狭窄小道,走过向下的阶梯,进入君临恶臭的下水道,再拐过几道弯,经过黑暗中的审视,便来到了一片灯火通明,热浪熏天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雷妮丝丘陵思怀圣堂的地下,或者,也可以把此地称为,「龙穴」。 思怀圣堂是伊耿·坦格利安一世统治时期建造的七神圣堂,在教团武装起事期间,这里成为战士之子的行动基地。后来,梅葛骑着贝勒里恩未经警告便飞临圣堂上空倾泻龙焰,思怀圣堂在烈焰中化为废墟,而梅葛在这座废墟上建造了坦格利安家族大名鼎鼎的龙穴,以圈养巨龙。 而今,龙穴在血龙狂舞后巨大的穹顶已从内部坍塌,青铜大门也已关闭了一个世纪以上,成了一个被火焰燻黑的废墟。 这里一度成为一些半掩门利用废墟接客的场合,直到其中一个嫖客踩到一块腐烂的地板,和妓女一起落进地窖,发现了曾经伊里斯二世让火术士们在这里埋藏的野火。 到韦赛里斯时期最近一年,瑟曦也遵循了伊里斯二世埋野火的丰富经验,在这里地下埋了许多野火,准备将君临焚烧成一片废土。 而后得到韦赛里斯暗示的战士之子们接手了这里,不仅清除了瑟曦的野火,还悄然将这里巨大的地下改造成了战士之子的行动基地,他们在废墟下建起了一座战士的神像,重新将此地命名为思怀圣堂。 和所有宗教一样,虽然七神教会七神乃是一位神明的七面,但不同圣堂的祷告有所偏重,这里就是纯军事的战士圣堂。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专门给战士之子洗礼、授予神灵「赐福」的「星辰武士」修道院。 因为坦格利安王室并不承认战士之子的合法性,所以他们在做随时转入地下的准备。 这里有铁匠,有厨师,有冶炼炉,有武器加工工坊。 搬运箱子的战士将龙晶送往的地方是加工工坊。在这里,有专门的石磨工匠和工具,他们会将龙石岛方向来的龙晶原矿,打磨成箭头、矛头、短剑。 而说到这里,必须要郑重说明的是。 战士之子武装虽然愿意从坦格利安那里购买龙晶原料、粮食、桐油、野火、沥青等物资,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听从坦格利安的安排,他们认为自己只是在预防长夜和异鬼,是在借鑑坦格利安对异鬼的熟悉和经验做参考来进行备战。 他们是为了七神的荣光而战,是代表「战士」在人间布撒恩泽和荣誉。 所以,在武器加工工坊,这里的最后一道工序和所有地方都不同,在这里,武器的最后一道工序是染色。 战士之子有专门的颜料师,用这个时节很难获取的染色矿物原料制备颜料,将打磨过的黑曜石武器,加工染色成彩虹色。 在七神教的教义中。彩虹七色,代表七神。 战士之子的纹章就是一把彩虹剑。 当然,现在这个时节很难获取染色用的矿物原料。所以韦赛里斯在龙石岛留下的虔诚代理城主冈瑟伯爵,只能勉为其难在长夜寒冬中仍然正常招募岛民进入龙石岛轰轰烈烈的採矿业、代表国王表达对七神的尊敬,带着虔诚赚下这笔钱。 战士之子虽然有个别名「穷人集会」,但教会可一点也不穷,别看战士之子的团长「大麻雀」成天穿着件破衣裳,教会扶持武装的力度大着呢,从瑟曦解禁战士之子武装后,只不过一年时间,战士之子武士的武器保有率已经能做到全员起码有一把十字弓,甲冑覆盖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可不是小数目,如今战士之子总人数足足有六千人,其中甚至有一百多名举家来投的骑士。 两千多带甲武士放眼维斯特洛,除了几大诸侯和一些积累深厚的二线贵族,寻常领主还真凑不起来这样的队伍。 何况还有四千多无甲战士。 两千甲士,是一股真正能够搅动风云的势力。 教廷富有的很,又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获取渠道,短短一年,他们四处购买成品甲、招募铁匠、购买铁矿、回收带铁农具、熔铸各地教堂的铁器。 不夸张说,从无到有发展武装,要在一年内做到这样程度,放眼维斯特洛,可能也就曾经的西境兰尼斯特可以做到,因为西境矿藏丰富,而兰尼斯特有足够的钱。 至于别的大贵族,要么有矿没钱,要么有钱没矿没资源 在这个时代,造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从无到有建立一个武装团体更不容易。 却说这位星辰武士将货箱搬运到武器工坊,很快就有人接收处理。 在主管工坊的大修士确认他的劳动付出,为他祈福后。接下来,这名武士便动身前往武士团训练场归队报到,继续苦修。 从燥热的地下工坊向更深处走,沿着一个螺旋阶梯向上,很快武士就到了龙穴坍塌废墟之中,一个相对完好的巨大空间。 这原本应该是坦格利安龙穴里为某条巨龙修筑的巢穴,而现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垒建起了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基座,而在基座之上,一个已经进入最后塑身阶段的战士神像矗立在那里。 这片空间已经可以称为供奉战士的圣堂。 七百只洁白的蜡烛堆在花岗岩基座上,将战士伟岸的身躯照的高大无比。而围绕着战士的伟岸身躯,上千名受到神赐祝福的星辰武士——就是在额头、胸膛或后背刻印七芒星刻的战士——正跪坐朝向战士的神像,将身上的防寒衣物褪下,或者只穿单衣,或者露出后背,向战士展示自己身上的铭刻的印记,虔诚祈祷。 在魔法和巫术传闻越来越多的时节,这些虔信徒们相信,这样的苦修可以得到战士的祝福。大麻雀为这种苦修溯源,找到了历史的明证,他相信,安达尔人登陆维斯特洛时期,那些在身上铭刻七芒星的骑士们就是靠着这样的苦修得到七神指引赐福,最终战胜了先民和森林之子。 武士静悄悄走进圣堂,穿越无数在圣堂中坚持苦修的星辰武士,来到团长大麻雀面前。 大麻雀是个瘦削、眼神冷峻、灰色头发的老人,他只穿了一件简朴单调的羊毛制束腰外衣,只有薄薄的一件,虔诚跪坐在战士面前。尽管七步之外就是照亮圣堂的无数盏蜡烛灯,可大麻雀所在的位置依旧寒冷。 坍塌的龙穴漏风漏的厉害。 大麻雀身边和他穿一样衣服的『麻雀同伴』脸已经被冻得发青,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大麻雀本人一动不动,没有一丝颤抖。所有人都知道,团长对信仰无比虔诚,他的意志如钢铁般坚定。 因为种种蝴蝶扇动翅膀,教廷的总主教没有如原世界线被暗杀,大麻雀没有机会继任总主教,却阴差阳错,成为了星辰武士、战士之子的武士团团长。 尽管还不是总主教,但坐拥教会武装,大麻雀的权势和威望在很多武士心中比总主教更甚。现任总主教是个懦弱的盖章机器,别人任何意见都能轻易说服他,是个用来平衡各方势力的傀儡。 对武士团的武士们来说,不管其他主教怎么想,等这任主教一死,这些狂热者们会高举斧头和刀剑、扛着大麻雀坐上总主教的位置。 看到武士回来,大麻雀的声音坚定而慈蔼:「回来了。」 武士郑重回答:「是。」 大麻雀沖他点点头,如常回应:「好,加入修行吧。」可忽见这武士看自己的神色有点不对,「怎么了?」 原来,在武士靠近大麻雀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电流从脑门发出,直抵脚跟,这莫名而诡异的感受让武士有些发愣。 「哦,我记得你叫多桑。」大麻雀似乎知道什么,对武士展开淡淡微笑,「把手给我。」 名叫多桑的武士垂首俯身,单膝跪地,将手恭敬伸向大麻雀:「是,团长。」 多桑感受到大麻雀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有一阵奇特的温暖,然后他听见大麻雀说:「你的修行已经有所成效,去找哈斯提,告诉他你已入门。」「是。」 多桑这些时日跟随武士团在这里静坐修行,抗饿受冻,寻求心灵解脱,已经不会为这种进步而心生悲喜。他只淡淡点头,心境平和的起身穿过战士像下苦修的人群,来到一片光着上身,满身血痕的苦修士的位置所在。 在这里,他找到后背满是伤疤的苦修士哈斯提:「哈斯提学士,我已入门。」 哈斯提修士满脸慈悲:「哦,好的,孩子,跟我来。」 紧接着,多桑跟着哈斯提继续穿过这里满身血痕的苦修士,进入圣堂边缘一个阶梯下方的昏暗房间。 这是一间血腥味浓郁,犹如拷问室的房间。 哈斯提一脸慈祥将一根挂满尖刺的洗净铁鞭交给他:「孩子,去吧,去洗净自己最深沉的罪恶,去获取战士的赐福,去感受诸神的存在。」 多桑郑重的拿起铁鞭,迈入房间最深处的黑暗。在深沉的黑暗中,这名高大武士剥下外衣,跪在一个青石台上。 而后开始挥动铁鞭,让铁鞭鞭打在自己的后背,让铁鞭上的尖刺刺入自己的血肉中。 一下又一下,这名虔诚的信徒鞭打自己,回想自己最深沉的罪恶。 三年前君临受困期间,君临暴乱期间,他和几个饿极的同伴趁着暴乱杀了个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人,然而却从他身上搜不出半个子。然后出于某种心理,在那天傍晚,他回到了杀人的地方,看到一个穿着破衣裳的孩子伏在尸体旁哭泣。他忍不住去问,才得知他们杀死的是一个家里揭不开锅的面包师,好不容易攒了身行头在找一份烤面包的工作。 多桑心情复杂的回到家,然后看到燃烧的房子,和房子里妻子的尸体。原来那天也有暴民冲到多桑家住的街区,洗劫附近看起来体面的房子。他的妻子为了守住用身体换回的一个黑面包,被暴民刺死在家里,他们还放了火。 那是多桑人生最悲惨的一天,他的一切都毁掉了,整个人近乎崩溃。 他的脑子里总会不时响起那面包师孩子的嚎啕大哭,总会想起妻子躺在燃烧房子里的景象。 这些东西折磨着他,让他快疯了。 后来,多桑从大麻雀这里告解后得到了解答,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恶念,他的欲望,他的.罪恶。 唯有洗净这些罪恶,他才能获得解脱。 满是尖刺的铁鞭一下一下抽打在身上,后背流出的血仿佛会带走他身上的罪,而疼痛让他的心灵得到纾解,得到安宁。 铁鞭的抽打渐渐弱了。 多桑整个人陷入一种在疼痛、失血、寒冷包裹下几近晕厥的混沌感。 这时,哈斯提慈祥的声音响起来:「聆听战士的声音,忏悔你的罪恶,寻求你的解脱。」 一阵酥麻的电流从脑门直冲椎尾,多桑迷迷糊糊中,仿佛感受到一种力量在托着身体。 在几近晕厥的混沌中,他恍惚看到一团金色的光在指引,他如坠幻梦,迷迷糊糊的站起身,随着那金光,在黑暗中看见了一种迷幻的色彩,七彩斑斓的流光。 而那色彩为他指引方向,他怔怔起身,跟随那光芒迷离走过慈祥的哈斯提修士,走出苦修室的门沿。 这一刻,多桑看到圣堂里光明大放,「战士」的神像身上射出万道金黄色的电光,照的他睁不开眼。那些原本凡目只能看到的蜡烛光辉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暗淡失色。 「噢,战士!」他喃喃出声,如坠幻梦,「请您赐予我勇气和力量,让我为您荡除世间一切罪恶,赎清我的罪孽,宣扬您的威名。」 哈斯提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前,引领他虔诚在一处向那神像跪下祈祷。 这一刻,在失血和异常的半梦半醒中,这位星辰武士感受到了。 战士的力量温暖而锋利。 那是代表天罚的雷霆电光。 —— 作为维斯特洛意义上的一尊「神灵」,要给谁力量往往不以该人的意志为转移。像攸伦,像补丁脸。 尽管七神信徒的信仰有些麻烦,七神教义的本质是在催发人自身就有的「人之歌」的力量,心灵上、身体上如果产生对抗情绪,容易对其他力量产生抵抗性。 可七神教派没有真正的神,所以要搞事也比想像中容易。 自古蛊惑信众,无非精神致幻展示神迹、心灵pua等等手段。韦赛里斯好歹现在是风暴的君主,要把力量不知不觉渗透给凡人不要太简单,何况是战士之子这种盛产精神力比常人异常高出一截的组织。 韦赛里斯打从瓦雷利亚回来,就开始琢磨怎么给没有真正神灵的七神教来个「李代桃僵」。瓦雷利亚那些侵染了神灵力量的宝石和韦赛里斯曾经龙骨魔力给了他灵感。 那便是用含有自己歌之力的物品一点一点辐射、影响七神的信徒。 韦赛里斯不需要当着他们面要求他们承认韦赛里斯是「战士」或者什么,而只需要他们在狂热信众最容易出现的精神力异常激增时,能够通过他们的方式感受到韦赛里斯辐射出的力量,这样就能让他们天然亲近韦赛里斯的「歌」,并在魔力辐射中受到影响。 韦赛里斯随身携带的玻璃蜡烛除了用来远程传递消息,剩下的就是专门用来影响「受感染者」的梦境。 是的,以刚刚入门,看到「战士」大放光芒的多桑为例。他的幻觉其实是源于韦赛里斯给他们的龙晶矿石,那些矿石有一部分被韦赛里斯用自己的魔力浇灌侵染过——这种奇思妙想源于韦赛里斯曾经被淹神的力量用同样的方式入侵过,不过韦赛里斯没淹神那么狠,他感染龙晶的力量只有很稀薄的一点。 需要接触者的精神力敏感度到达一定的界限才会激发这种力量侵入他们的身体,而一旦有人激发,韦赛里斯就能感应到激发者的位置,并且定位到该激发者。而后就可以藉此影响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出现各种幻觉、进入离奇的梦境。 凡人可没有韦赛里斯那种力量可以抵御「神灵」的影响,所以他们几乎都会着韦赛里斯的道。 韦赛里斯并不需要像淹神散布力量那样让他们将灵魂中的力量奉献出来作为调用力量的血祭祭品,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产生幻觉,「看见」他们所信仰的神灵的神迹。 随着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对他们信仰的神灵的力量和认知会逐渐与韦赛里斯重合。 现在唯一缺少的,是让这些信徒们把「战士」和韦赛里斯联繫起来的时机。 到某些时候,韦赛里斯什么都不用说,他们就会自然而然把韦赛里斯和他们的神灵联繫在一起,脑补出一套合理的解释。 「战士」只是凑巧符合韦赛里斯的需求,本质上,就算不是战士之子,「铁匠」、「天父」韦赛里斯都有类似的东西准备。 有一个君临的凡人和七神信众们永远无从知晓的事实是:进攻君临的异鬼和尸潮某种意义上,是韦赛里斯因势利导,引到君临的。 与之相较更弔诡的事实是,谷地只能算是韦赛里斯计划里受波及的一方。 韦赛里斯在河间的堡垒化防御其实呈现出一个现象:左紧右松。 这固然是河间的地理本就是如此,河间的贵族城堡多半分布在绿叉河左边,绿叉河东边只有国王大道上的几个村镇。韦赛里斯对这几个村镇直接建议选择迁徙。 这样一来,渗透进南方的异鬼前锋在河间国王大道上可谓是畅通无阻,可以毫无阻力顺畅无比进入赫伦堡范围,深入王领地区,乃至直达君临。异鬼甚至还分兵进入明月山脉,深入谷地。 韦赛里斯是从防御计划开始安排时起,就把北境到君临的国王大道给卖掉了。 目的不需多言,就是七神教派的信仰。 韦赛里斯甚至没有把计划全部告诉丹妮莉丝,虽然丹妮莉丝知道他的目的,再看到他的安排已经反推出了七七八八,并且打出了配合。 是的,韦赛里斯要给君临安排一份极致的压力,要给七国最主要宗教信仰的中心、给武装解禁、对敌人有充分了解、全副武装的教廷以致命威胁。 韦赛里斯要让他们切身体会到,即便七神教派拥有武力,拥有可以让诸侯畏惧的力量,在异鬼大军面前他们也只能做出无谓的抗争和抵抗。然后,韦赛里斯才会现身,并以无可质疑的伟力对凡人施以援手。 异鬼面前,城堡里所谓的尊贵国王与卑贱平民一样无法倖免,所谓的神圣主教和邪恶罪人们会一同公平死去,变成尸鬼。 那个时候,那些虔诚的信徒们是否会怀疑神灵的真实存在?是否会对信仰产生质疑? 而当韦赛里斯以凡人无法想像的伟力对经历残酷景象的他们施以援手,他们会否产生新的思考? 韦赛里斯见识过地球上教会受到科学进步冲击时的主观能动性,他希望维斯特洛的七神教派,在受到魔法、异类、神力的冲击后,也能发挥出足够的主观能动性。 会有很多人死去。 是的。 但韦赛里斯相信鲜血淋漓的现实永远比说教更有效,他不会去跟凡人们说:我是神,信仰我就能得到解救。 他要用血的教训来告诫维斯特洛的凡人,尤其是七神教会的主教和信徒,要么以他的名跟他一起战斗,要么就等着迎接灭亡。 (本章完) 第278章 君临无战事 第278章 君临无战事 在窥见异鬼的部队数量不足,越过赫伦堡深入王领腹地时,詹姆当机立断,召集全军向君临方向撤退。 从战略上说,这个决定算得上十分正确,和当初詹姆老爹泰温公爵在听说詹姆呓语森林之战战败后,直接开熘,从红叉河三天三夜奔逃百里格直奔赫伦堡的决策差不多。 在发现异鬼部绕开赫伦堡后,可以很容易判断两个最明显的战场局势变动:一是赫伦堡已经成为兰尼斯特辖制区王领的突出部,即便异鬼军队短时间不来进攻,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孤地,而且没法指望从哪里会有援军来援;二是君临成为了比赫伦堡更危险的区域,异鬼军队可能会在拥有足够兵力后选择先进攻君临。 这个时候选择冒着长夜的黑夜和寒冷冒险从赫伦堡撤退是一场赌博,因为詹姆他们获得的战场信息仅仅只有那一次斥候侦察。除此之外,他们对更北方河间地区的情况一无所知。 在这种时候选择离开有高大城墙和塔楼的赫伦堡,进入积雪的雪原中,是非常冒险的军事行为。 但詹姆提出意见后,很快亚当爵士和派克顿两个现在詹姆军中最有分量的指挥官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都是跟在泰温身边的老将,对战场的信息读取和判断能力还是有水平的。进入王领的异鬼部队选择避战,就说明它们没有或者暂时无法集结足够的兵力对付赫伦堡的守军。 他们现在动起来往君临撤退,异鬼的部队极有可能反应不过来。异鬼已经进入王领,分兵赫伦堡除了分散兵力实际已经失去了为君临做第一道关卡的战略意义。 这支部队好歹是跟泰温在六王之战期间奔袭过百里格的老部队,战略转移的经验十分丰富。在确认信息后,军队立刻整装集结,开始向君临方向撤退。 至于赫伦堡,则只留下目前代表培提尔·贝里席——尽管他已经疑似投了坦格利安放弃了兰尼斯特的爵位——驻守赫伦堡的博尼佛爵士。 在詹姆部队离开后,赫伦堡便只剩博尼佛和他的百人圣战团,以及几百名赫伦堡周围的村镇平民。 如果知道双方的兵力配置和战术意图,詹姆的判断无疑是对的。 但是詹姆可能永远不知道,异鬼的协同作战能力到底有多可怕,而他这一动彻底搅动了河间、王领的异鬼布置。 一支四千人,有马匹的人类军队,选择出城急行军。 这就像钓鱼的人往水里打窝丢饵,一瞬间就成为了河间、王领异鬼军眼中最香的饵料。 赫伦堡周遭数十里格所有异鬼的机动部队都被这个饵料吸引住了。 北方,就连远在美人市集,接连在周围好几个村镇只找到了一些动物,没有找到一个活人的异鬼骑兵部队都放弃了往西去和荒石城、女巫沼泽的部队会合的原计划,直接转头向南,开足马力,驱策它们的死马、冰蜘蛛坐骑,连带着一大群颈泽转化的尸蜥狮,尸羊,尸狼往南全力追击。 东北方,刚刚在哈罗威伯爵小镇、盐场镇、寂静岛三叉戟河港口屠戮转化这里不遵王室命令的盗匪和平民的异鬼前锋放弃了继续沿岸搜索活物的计划,迅速集结快速机动的部队,越过三叉戟河向南进发。 东南方,行动最快速,速度最快的异鬼先遣部刚刚在女泉城外的渔民小镇和分散的野外村舍开始屠戮,在指挥官得到消息后,立刻放弃了集结现有兵力围攻女泉城的打算。立刻将自己手里的机动部队转头。 随着眼睛冒蓝火的异鬼指挥官大脑发出命令。数百只身上染血的狼、野狗,鹿角还挂着人类肠子的长角鹿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屠杀工作,发足狂奔,朝向西南方向奔袭。它们的意图很明显,是要将这支人类骑兵部队堵截在国王大道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詹姆还没有意识到,他撤退的命令让他这支部队成为了吸引所有异鬼机动部队注意力的王领火车王。 长夜寒冬不比夏季,即便这支转移经验丰富的骑兵部队,也没办法做到如他们在六王之战前期随泰温大人从红叉河奔袭占领赫伦堡的举动。 而詹姆终究也没有泰温那么狠。要知道,当初泰温听到呓语森林战败的消息,那是一刻都不耽误,路上就算跑死了马,跑丢了人,也要以最快速度从红叉河奔赴赫伦堡。 为什么?因为泰温听到呓语森林的战事,立刻就猜到北方军东西并进的可能性,如果他不能赶在北方军之前占领赫伦堡,不仅北方军会有一个桥头堡,还会对泰温两万大军形成包围的态势。泰温的判断无疑是对的,他拼了老命赶在卢斯·波顿之前进驻赫伦堡,成功阻止了北方军双线出击,呈两面包夹之势将他困在河间中部的可能。这才有机会从容施展他的「信鸦战术」策反卢斯·波顿。也正是因为东部受阻,老辣的卢斯·波顿判断少狼主罗柏即便在西线连战连捷,也已经错失良机无法成势,所以才会选择背叛。 但詹姆现在手里只有这点人,他捨不得让他的军队和马匹出现非战斗减员。 所以当部队一路急行,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而又人困马乏时,他决定让部队在一处废弃村舍停下休整。烧火取暖,人吃干粮,马餵粮草,让人和马都休息一阵子,喘息片刻,再继续急行回君临。 而当他们休息之后再度启程,看起来依旧没有什么危险抵达鹿角堡岔路,接近母猪角霍格家族和附近渥德家族领地时,意外发生了。 「报,前方东部渥德家族的塔堡没有看到火光。」 「报,前方霍格家族的塔堡没有看到火光。」 霍格家族和渥德家族都是王领的有产骑士家族,他们没有大贵族那种塔楼林立的城堡,只有一般骑士比较典型的八尺厚墙的塔堡。唯一值得一提是的,他们两家的徽章,霍格家族是三只粉红色小猪,而渥德家族是三只白色豪猪。 他们的家堡唯一能称道的就是地理位置好,就在国王大道附近。可两家军队不多,即便是王领富庶的有产骑士,家族满打满算也只能凑出个位数的士兵、个位数的十字弓手和二三十拿草叉做武器的农民。 打从发现异鬼军绕过赫伦堡,詹姆就猜测这种兵力稀薄的小家族会遭遇不测。 詹姆莫名感到悲哀。虽说这是王领诸侯对异鬼的威胁缺乏重视,但其中的缘由也是瑟曦对消息的封锁,她拒绝像坦格利安辖区一样命令下辖的诸侯向大城堡汇聚——因为瑟曦担忧聚集起来的诸侯会反对她,停止向君临供应物资。 詹姆问:「哈佛家族的城堡呢?」 到达母猪角,意味着这里已经离君临只有一天的路程。 詹姆问的哈佛家族,就是王领统辖这一片的贵族家族,哈佛城位于国王大道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一般情况下,可以从国王大道眺望到城堡的大致景象。 斥候回答:「大人,天气不好,看不清楚。」 詹姆看了看天,虽然乌云遮蔽天空,但远望城堡灯火的能见度还是有的:「天气不好?」 「哈佛城那边山上起了大雾。」 詹姆感觉很不好:「雾?」 「是的。」 詹姆下令:「通知亚当,领五百骑兵为一部,穿戴甲冑前往母猪角探明道路是否通畅,若无威胁,再恢复急行军阵列。另外,让其余各部脚程放缓,让辎重部队到中军,一有异状,全军即刻穿甲披挂。」 急行军的骑兵为了节省马力,只会穿内衬的锁甲,而不会全副武装,甲冑会放在负责辎重的骡马车队里。骡马耐力强,而且在急行军时不太需要怜惜马力,死了就换。 要是骑兵全副武装急行,坐骑会比人先受不了急行军的消耗,口吐白沫,累死当场。 在詹姆命令下,这支急行军队伍很快做出调整。 而随着亚当爵士五百骑先行探路,詹姆很快就得悉,他们遇到了最坏的情况。 亚当率部逼近母猪角,分散开的斥候很快就发现了有好几波分散的蓝眼睛尸鬼在遥遥窥伺骑兵的队伍,尸鬼数量很少,几个,十几个为一波。 它们不进攻,只远远窥伺,当亚当派出骑兵去试探,它们就会跑开,当试探的骑兵归队,它们又会在显眼的山坡上。 它们就这么用幽蓝色的冰冷眸子窥伺这支骑兵部队。 疑似是尸鬼军队的斥候在观察敌情。 霍格家族和渥德家族的塔堡没有对亚当的火把信号做出任何响应,这说明那两个堡垒极有可能已经被异鬼军队攻陷。 现在,问题摆到了詹姆面前。他必须做出一场赌博,赌回君临的路是否已经被异鬼部队包抄设下埋伏,赌异鬼军队现在的举动是不是疑兵之计,在迟缓他的行军为后面的追兵拖延时间,或者两种可能都是,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长夜没有日夜,从赫伦堡一路奔行至此,时间换算起来,他们三天三夜的时间里只简短停下休息了三次,詹姆很清楚,部队已经人困马乏。 詹姆得到的战场信息很少,所以他不可能知道,如果他一刻不休息,拼着非战斗减员急行军,完全可以在异鬼军队包抄堵截前回到君临。 但因为三次休整,导致他们现在虽然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和马累死,但离君临却还剩一天的路程。 座下的坐骑在呼哧着白气,詹姆忍不住俯下身,摸了摸马儿防风兜帽里的鬃毛。 事到如今,詹姆知道,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做到骑兵部队人马都安全回到君临了。 他从马儿的鬃毛上收回手,冷酷下达命令:「火速通知全军,每五百骑为一部,所有人立刻穿戴甲冑,准备作战。至于马马就不披甲了。」詹姆顿了顿,凛然道,「全军准备妥当后,不管前面有什么,等我一声令下,方向君临,全速前进。」 传令兵忍不住确认:「爵士,马不披甲?」 「是。」詹姆在坐骑上挺直身子,目光凌厉,「另外,通知辎重队伍,把辎重全部丢弃,包括马的披甲,全丢掉。把多出来的马分给派克顿爵士,让他带一部一人两马,即刻脱离大道,沿神眼湖绕行奔赴君临让守城部队出城接应。」 这道命令意味着詹姆判断他们一定会遭遇堵截。 命令很快下发。 很快,詹姆的判断就得到了验证,逼近母猪角的亚当一部五百骑遭遇了尸鬼的试探性进攻。 对亚当那五百骑兵发起攻击的是变成了尸鬼的数百只狼,这些尸狼仿佛狼群捕猎一般,在骑兵队伍马弓手的一箭之外游离奔跑,包抄骚扰。它们挡在骑兵的前路上,并不直接进攻,只不断奔跑追截造出声势,从两翼和前路对骑兵的马匹造成恐吓。 马匹显然很不喜欢尸体的味道,已经出现了恐慌的迹象,骑手们不得不分心拉住马缰才能维持阵型不变。 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异鬼的尸狼群玩起了对骑兵来说最噁心的战术拉扯。 亚当的楔形阵列在以二十码的速度行进,前、左、右的狼群就在以同样的速度牵扯,不时会有一只或数只狼从拉扯的距离突然逼近,引得骑兵部队射出火箭反击。 然而在运动中射击的每一箭几乎都会落空。 这让经历过无数战阵的亚当爵士都感到了由衷的不安。 这种拉扯到某一刻时,狼群忽然加速,左右两翼的狼群开始逐渐远离亚当的队伍。 只剩前方的数十只狼,还在前方仿佛亚当这支骑兵的领队般跑在国王大道上。 很快,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马蹄轰鸣。 亚当意识到是詹姆带队跟了上来。 果不其然,詹姆带着队伍很快跟上亚当,詹姆带着十几个传令兵和他的侍从从后面追上来前军。 互相通报彼此的情况后,眼见着离母猪角霍格家族的塔堡越来越近。而前方黑黢黢的夜色下狼群仍然在领路般拉扯。詹姆立刻下令,前军带队脱离大道,从霍格家族塔堡的右侧的田野绕行穿过母猪角。詹姆对这里印象深刻,清楚记得塔堡右侧是一片广阔的麦田,不需要担心积雪后有什么未知陷坑。 既然尸鬼已经出现,他担心前方大道上会有意外的陷阱埋伏。 随着詹姆命令下发,原本在国王大道匀速前进的骑兵部队立刻转向,脱离国王大道踏上冰雪覆盖的原野。 这一下突然变化方向让一直在前面一定距离拉扯的狼群忽然愣住,而后立刻回头,向詹姆带队偏离国王大道的转角位置亮出了獠牙。 战斗一触即发。 随着国王大道的狼群回头发起冲锋,霍格家族城堡的阴影里,紧随其后从黑暗中涌出了数百近千的阴影。有巨大的麋鹿,有长角羊,有野猪,也有影子山猫和虎豹,最后还有人和骑着尸马的奇异苍白生物。 这些仿佛动物迁徙般包罗万象的动物大军,无疑就是异鬼先遣军速度最快的机动部队。 异鬼指挥官有很强的战术素养,它没有选择攻击詹姆的先锋部,而是率军直奔詹姆带队转向,在国王大道和原野之间形成的骑兵蜂腰部。 它们的意图非常明显,正是要拦腰切断詹姆的骑兵队伍阵列。 若是人类之间的战斗,集中力量攻击骑兵的腰部很容易引起骑兵首尾呼应反包围。可它们仍然选择这么做,那么它们大的意图就几乎明牌。 异鬼这支部队的目的就是阻滞这支骑兵,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扯住这支骑兵队伍的后腿。 「该死。」 敌军全军向腰部冲锋,已经脱离攻击区的詹姆前军选择回救还是不回救,是一个大问题。 从理智上讲,指挥官已经猜到敌军的意图,应该狠下心来,壁虎断尾。 但詹姆做不到。 这批骑兵是兰尼斯特家族麾下最后的骑兵,詹姆不愿去想他们究竟是出于何种心理仍愿听从詹姆的命令,但如果要在这里卖掉一半的骑手求活,詹姆宁愿在这里干脆战死。 没有片刻犹豫,詹姆喉咙发出一声响彻夜空的大吼:「全军听令!跟我一起!绕袭!回援!掩护后军!」 亚当爵士即刻响应:「吼!吼!吼!」 军中发出冲锋的吱哇乱叫:「呜哇!」 詹姆听到军队的呼应声,嘴角不禁牵扯出一抹微笑,他夹紧马腹,一马当先,在积雪的麦田上率骑兵先军绕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 他只有一只手,但还是只用一只左手,在马上完成了将骑枪夹到右手腋下,用黄金制成的手掌裹住骑枪的操作。 骑兵长列的腰部,受攻击的两部各五百骑已经和向他们涌去的尸潮扭打成一团,这些多半是四肢类动物的尸潮速度奇快,而且就是奔着冲击、造成混乱的目的而来,几股几股散的很开。使得骑士们在近战前两轮油罐投掷和野火没有造成许多杀伤。 而突然的袭击让这些人来不及调转方向,从侧翼遭到了拦腰的截击,被尸潮抓到了短暂的缝隙,沖入了军阵之内,对马匹和人员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一时间竟让这两部骑兵的战术发挥不出来一星半点,只能被动接战。 而这支动物尸体组成的尸潮给没有真正和尸潮作战经验的兰尼斯特骑兵带来了一定的震撼。 狼群攻击扑咬的对象是马匹而非人,就连那些长角的鹿和羊,也是眼里冒着让人胆寒的蓝光,将头上的尖角横冲直撞刺入马匹的血肉之躯里,而野猪群和大型动物、影子山猫、熊则对战阵造成了更严重的冲击。 这群尸潮似乎非常清楚马对骑兵的意义,深谙射人先射马的道理。 一时间,人类骑兵在这股尸潮冲击下,冲撞、杀戮,马匹嘶鸣声和人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大有将骑兵阵列拦腰斩断的强硬势头。 骑手们当然做了反击,丢掷油壶野火瓶,烧出火墙和火圈,试图腾出反应的空间。 然而这些尸潮似乎对这些手段应对经验非常丰富,它们会看投掷物的落点和方位,以匪夷所思的机动性避开,就算就点燃,也只会损失很小的一部分。而更有甚者,被点燃的动物会径直冲向骑兵所在,虽然造不成杀伤,却会严重冲散骑兵的阵列,让骑手的坐骑互相因为恐惧火焰而发生冲撞。 很多骑手直到从马匹摔下,被尸群撕咬屠杀,才终于意识到这种作战方式跟人类部队完全不同。 这些尸体杀戮者力量奇大,除了火焰,寻常就算刀剑砍伤砍断它们的手脚、拦腰断成两节,锤子锤打碎颅、碎骨,它们仍然手脚并用,能够发起攻击。 能让它们失去战斗力的只有火,唯有火。 在混乱中,还有骑手直到现在仍分不清异鬼和尸鬼,发现刀剑无用,从腰间拔出从坦格利安军中获得的黑曜石短矛和短刃攻击尸鬼。 战场乱作一团,骑手们胡乱投掷的火焰和野火既点燃尸鬼,也点燃了同伴。 只片刻间,来不及起速的骑兵军阵隐隐有了崩溃的态势。 得亏是詹姆选择回头,不然蜂腰部的骑兵阵列已经有了四散奔逃的迹象,而后军也有了绕更大的圆弧向君临全速奔跑的冲动。 直到确认詹姆已经脱离敌军的前军选择回援,部队的指挥官才好歹维持住了局面,而后军也立刻响应,以骑兵最熟悉的首尾夹击战术从两个方向绕袭对尸潮进行反包围。 詹姆前锋一千骑和后军、中军尾部两千余骑开始围绕中部被冲击的两部人马形成的一片长为三百步,宽为一百五十步的战场进行反包围。 而随着冲锋抵近,詹姆的军队终于在夜幕下,和真正的异鬼达成了第一次见面:「那骑在尸马和蜘蛛上的是异鬼!它们想逃!」 「准备火焰!」 「准备短矛!」 立刻有人大喊。 然而这支骑在冰蓝色巨大蜘蛛和尸体马匹上的异鬼没有选择和詹姆正面对决,它们发现詹姆前后包夹后,就开始有意识的往一个方向突进。 很显然,在它们看来,当骑兵前军回头,选择作战,它们的战术就已经取得了成效。 而很快,詹姆也迅速意识到了异鬼军队和人类军队的不同。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异鬼骑兵见到情况不妙撤退了,但尸潮却并没有撤退。异鬼部队不会和人类军队一样,因为指挥官的逃跑而大面积的溃败,它们不怕死亡,只会拼命的杀死面前的所有活物。 詹姆部试图追击异鬼的骑手们很快就遇到了尸鬼们的阻隔。 异鬼部队的指挥官反应也很快,在发现人类骑手包抄时,不仅没有出现大面积溃败、后撤,反而是对腰部混战战场进行更疯狂的突进。 任何一个有战场经验的指挥官都能瞬间领会到尸潮的意图:「他们想从正面突破包围圈!」 人类军队面对骑兵包抄战术时,常常会因为被合围覆灭的威胁产生军心崩溃,军队溃散的情况。但面对这种骑兵包夹战术,其实一直存在一个最直白,但几乎没人能做到的应对举措。 即从胶着混战的中心战场直接穿阵突破。 这样一来,两翼包抄的骑兵就会被自己的部队和战场上的尸体阻拦,无法做到追击、围歼正面突破的敌军。 这种战术如果人类来执行,需要极大的勇气,更要做好部队伤亡过半、伤者直接丢弃不管的心理准备。 可异鬼的军队可没有人类的顾虑。尸鬼而已,死就死了,丢就丢了。 不管别人跟詹姆说多少次,唯有他自己和异鬼的军队打一场,他才知道这些敌人的军队和人类军队不止是种类不同,连运用的战术和组织度都和人类有非常大的分别。 战场上很残酷的一个点是,洞悉敌方的意图并不能带来局势上的改变。 异鬼小团体脱离战场,而尸潮愈发汹涌向中部冲击。 詹姆的前军和后军的包抄只能抓到尸潮故意留下来负责阻击的尾巴。 对方也懂壁虎断尾的战术。 而为了消灭这些尾巴,包抄的部队只能用火焰,而火焰阻隔了向内部挤压包围圈的速度。 于是有许多尸鬼在这期间完成了凿穿阵型,从正面突破战场拉扯开追兵的操作。 而更让詹姆感到惊讶不安的是,这些正面突破拉扯开追兵的尸潮见混乱的正面战场没有骑兵选择追击,于是一个个速度都慢慢降了下来。 回头向战场投以瞩目窥伺的目光,似乎随时会对这里的骑兵阵列发起第二波冲击。 尸潮明明已经损失过半,只剩数百残兵,但它们就是浑不在意,在那里对着人类军队虎视眈眈。 这场短促的遭遇战让詹姆和兰尼斯特的骑兵们真真切切理解了为什么坦格利安军千叮咛万嘱咐,如无必要,一定要据守城堡,不要出城野战。 他们的敌人是悍不畏死、不会恐惧、不会溃败、尸体复活而成的军队。 詹姆虽然解了骑兵阵列被拦腰截断的风险,但合围战术围了个寂寞,正待要分配一部人手警戒,整合骑兵有序撤离。 怎料局势已经不可避免朝更危险的境地偏移。 刚刚合兵一处的骑兵忽然有人回头望向他们的来路,惊讶呼声:「那是什么?」 詹姆心跳一滞,抬头看去,却见他们的来路方向,一团暴风雪正朝着他们所在袭来。 堵截的尸潮他们已经遭遇,那些不出意外,就是追击的尸潮了。 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快撤,全军向君临,全速撤退。」 有人忍不住问:「伤员怎么办?」 战场上,有不少落马摔伤的士兵,也有不少伤了手脚没有丧失战斗力却已经没了坐骑的士兵。 亚当·马尔布兰一咬牙,沉声道:「詹姆爵士,我留下和各位失了坐骑的兄弟们,为诸位断后。」 【该留下的应该是我。】 詹姆心中涌出一阵痛彻心扉的哀恸。 但不等詹姆回答,亚当爵士自顾自开始召集人手:「愿意跟我断后的,请举起手中的剑。」 沉默。 「愿意为袍泽们断后的,请举起手中的剑。」 零星有人举剑。 「西境的故事传说里有那么多悍不畏死的勇士,如今绝迹了吗?」 又有人举起剑来。 「好,足够了。诸位兄弟,战友,马尔布兰家族的亚当在此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亚当看向詹姆,「詹姆爵士,请您务必回到君临,请最好的吟游歌手,为我们谱写流传后世的歌谣。」 詹姆面甲里的脸部肌肉在抽搐,在颤动。 他想说点什么,却只能故作姿态:「乔思敏,剑。」 侍从策马上前,把詹姆的宝剑奉上。 「亚当,这是先王的瓦雷利亚钢剑。」为了士气,詹姆不能说出乔佛里的名字,「拿着它,我在君临等你送还。」 「是。」 战场的别离总是短暂。 詹姆狠下心来,下令全速撤退,向君临方向撤离。他咬牙切齿,没有回头。 而亚当只招募到了一百多人,和一百多知道自己已经没救的伤员,失去马匹的骑手一起组成了殿后的队伍。 亚当就用这两百多人,在必经之路上设立了一个步骑兵互相交错的防御阵列,严阵以待。 詹姆的骑兵队伍尾队才离开半里格不到,暴风雪的雪幕已经到了近前。 而先前尸潮堵截,造成数百袍泽死亡,数百马匹死伤,因为撤退紧急,只来得及用野火焚烧一部分,来不及处理更多尸体的战场上。 一匹匹没有被火焰波及的死马,一个个死人,仿佛在血泊里睡了一觉睡醒一般,缓缓爬起。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到这种骇人景象还是让人感到心惊胆颤。 寒风凛冽,对着暴风雪的天幕,亚当拔出乔佛里的「寡妇之嚎」。 最后一段路尤其难走。 詹姆带着剩余的三千骑兵夺路狂奔,不断有人掉队,不断有马匹口吐白沫,摔死道旁,而马上的骑士要么被后面的骑手撞飞出道路,要么只能丢盔弃甲,玩命往君临方向跑。 明明不是溃军,却在以溃军的方式逃亡。 詹姆开始怀疑自己的决策究竟是对是错,如果留在赫伦堡,会不会这支军队就不会走到这样的境地。 他没有上帝视角,无从得知即便他留在赫伦堡,也迟早会因为孤立无援而被转化到充足兵源的尸潮淹没,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做错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他只能跑。 詹姆从未感受过君临这段路居然会这么远。 他的坐骑在大口大口的喘息,呼哧的白气有寸许长。 詹姆知道,它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他还在催促,拉动马缰,踢动马刺。 终于,一声令他肝肠寸断的悲鸣从马儿口中传出,马匹一个趔趄,将他从马背上重重摔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 马蹄声靠近过来。他昂头回望。数千骑兵的部队,如今跟在第一梯队的竟只有区区十余骑。而再看自己的坐骑。看他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他的侍从乔思敏从身边呼啸而过,乔思敏拉扯马要停下。而他刚刚停下,那匹原本看起来还生龙活虎的马儿就直接前蹄一弯,整匹马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乔思敏顾不得马儿,凑到詹姆面前:「大人,您还好吗?」 詹姆无心回答,抬头回望,更后面,一团暴风雪幕正一点点的吞噬后方的掉队的部队,将火炬手的火焰吞食进黑暗的长夜中。 他向空气发问:「我是不是错了?」 乔思敏无言以对:「大人?」 忽然,君临方向传来遥远的号角声。 詹姆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望向那个方向,在长夜黑暗的夜幕中,他见到了君临方向无数火光正赶来这里。 是君临接应的部队来了。 是瑟曦派人来了。 有人大喊:「援军到了!」 看到了活命机会,他们开始更玩命的跑。 很快。 接应部队的人找到了詹姆。 很遗憾,不是瑟曦的人,而是战士之子。 带队出来的是一个高大修士,见到詹姆,就是一顿痛惜的讥嘲:「詹姆爵士,这么多好马,你们就这么浪费在逃跑上?」 随队的还有詹姆的堂弟蓝赛尔。詹姆看到他,无视了那高大的修士,直接向蓝赛尔发问:「是瑟曦派你们来?」 蓝赛尔沉默。 那高大修士继续讥嘲:「瑟曦太后严禁任何人出城接应,要不是团长觉得你们可能有危险,我们也不会来。你们被什么东西赶得这么要命狼狈,是那暴风雪?」 詹姆终于看向他:「对,是那暴风雪。」 「哈哈,可笑,你们且逃去君临好了。倒让你们兰尼斯特瞧瞧我们战士之子的勇气和战斗力。」那高大修士只带着一群步卒,就要往后方去接战。 詹姆看向他:「你们若带有油脂,赶紧在这里设立陷阱和防御阵地,接应我部溃散的兵马后就可以立刻撤退回程,不要冒险——」 高大修士很不爽詹姆的样子,很无理的打断了詹姆的话:「战士之子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詹姆无奈看向蓝赛尔。 高大修士不再理会詹姆,迳自带兵往后方去。 詹姆留意到这些战士之子在大摇大摆的收捡兰尼斯特溃兵丢掉的盔甲,忙喊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快去阻止他犯傻送命,蓝赛尔!」 「抱歉,詹姆,我只是负责接应你。那位修士很敌视贵族,我说话跟你一样无力。」 詹姆恨恨看着从他们身边逆行而过的狂热教团武装,忍不住骂了句:「七层地狱!蓝赛尔,他们是去送死!」 不知是哪个逆行路过的战士之子朝詹姆方向吐了口口水:「呸!懦夫!」 詹姆愤怒的咬牙切齿,却又感到悲哀无奈。他看向蓝赛尔:「阻止他们!」 蓝赛尔摇摇头:「我扶你回君临吧,詹姆。」 詹姆大骂:「噢,去他妈的君临,这些人在做蠢事!」 詹姆看见他们,就想起几天前赫伦堡的自己,对敌人一无所知,却充满自信,他真恨不得扇几巴掌把这些愚昧的傢伙都扇清醒。 这时,兰尼斯特一个骑士路过,沖詹姆摆手:「詹姆爵士,别管这些蠢货了,快跑吧!尸鬼追兵快到了!坦格利安军说的对,据城防守才有机会,据城防守才有机会」 说着,这名骑士两眼茫然从詹姆身边掠了过去。 詹姆直到此刻,才清楚意识到,先前那场遭遇战,尸鬼表现出的战斗力和恐怖,已经把他信赖军队的士气打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迷。 而不久之后,这支自以为是的战士之子,也将迎来同样的命运。 仅仅一个大时后。 兰尼斯特溃兵和战士之子溃兵一起涌入君临城门。 原本没有攻城计划的近万异鬼大军尾随而至,兵临君临城下。 实际上,詹姆可能永远不知道,这支组成复杂的异鬼军队数量只接近万数,并不满万。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在异鬼大军中算得上兵力稀薄的尸潮,因为詹姆赫伦堡退兵的行动,阴差阳错将君临城北部补给线和对外通道切断了。 一时间,君临全城震动,人心惶惶。 传说落到现实,容不得任何人不相信,长夜之后,异鬼真的来了。 而君临的民众从不让人失望,异鬼带来压力没有让君临的市民们万众一心,反而很快将压力转移到了内部,开始有人鼓动民众对君临没有被围的南方通道、瑟曦设下的哨卡发起冲击。 他们要从君临城南逃往坦格利安辖区。 此举很快引发了君临城内部的暴动。 一时间,异鬼没攻城,人类自己就已经把君临弄得烽烟四起。 瑟曦也是够倔,就是不开城门放行,于是君临不出意外的引发了流血事件。金袍子和王庭涌出的卫队很快对各城门实施了军事管制,对靠近沖关者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 而就在君临城内乱作一团,还未接战内部就陷入混乱的时候,城外那支没有能力攻下君临的尸潮,在君临北部只待了半天,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结束,就这么消失无踪了。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经此一吓,让人不禁想问,君临里到底还有谁,能在漫漫长夜中安然入眠? (本章完) 请个假 请个假 今天考科三。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昨天下午到的考场,一个字没码,本来想趁晚上在宾馆码个4-5千字今天垫吧垫吧,但驾校附近宾馆的通铺实在不适合码字。和我住一起还有俩大学生,我不好意思把电脑弄出来码新章,昨天假装改工作报告,把昨天的章节修修补补就把电脑收了。 不过希望跟大家分享快乐。 科三过了,一次过。 我报驾校拖了好久,有快一年半,科二断断续续考了三次,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都。 昨天一晚上没睡好,还好起得早抽到了11点的考次,没睡好带来第二天的亢奋还在,如果排到下午我估计我人都要蔫了。 顺手考过了科四。 现在就在大厅等驾照,然后等教练把咱带回去。 (本章完) 第279章 君临之战 第279章 君临之战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些日子,君临一天冷过一天。 说不清是异鬼出现后带来了寒潮,还是长夜将维斯特洛全境都带进了更加寒冷的严冬。 自詹姆带着兰尼斯特军回到君临,君临方面就与王领北部、王领东部各贵族城堡失去了联繫,就连最近的罗斯比城,都只有数日前一次信鸦求援的消息传来后便就此杳无信讯。 罗斯比城虽然处于君临东部王领必经之路,是个商队和诸侯供应君临的运输捷径,但村镇并没有大到一般意义上的「城池」,很多去过罗斯比城的人,都会对小镇到处是木条泥土搭成的小屋印象深刻。 所有知道罗斯比城最后求援信的人都清楚,罗斯比城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因为异鬼的战线推进,君临变成了前线,于是同样面临长城守军一样的问题:斥候派出去等于送死,在城外巡查范围近了就刺探不到任何情报,远了斥候则无一归来。 君临对国王大道以北,罗斯比城、鹿角堡、女泉城、暮谷镇、鸦栖堡的情况随着信鸦断联后便一无所知,变成了瞎子。 只有南部,实施严格军事管制的南部城门,还偶有南方来的商队——多是在黑水河港口暗中进行秘密交易的「坦格利安官方走私客」,持续给君临带来补给。 坦格利安方面对君临现状给出的应答是:「希望君临能稳定下来,发挥出维斯特洛的中部大城的作用。作为桥头堡,在长夜期间保住国王大道的一端,遏制异鬼大军从君临这一侧突破的可能,阻止它们再深入荼毒大部分军力已经被韦赛里斯国王调到长城前线的风暴地和南境东北部。事到如今,坦格利安方面也愿意开诚布公明白告知,坦格利安军在风暴地前部和南境东北部排布的兵力只有两千多,只是用来安抚地方和接收难民。主力部队全在石堂镇中部和其它要地枢纽。如今腹地全线各处都有异鬼出没,东线唯有君临的守军能阻止异鬼的脚步。这种时候,大家应该搁置所有争议,团结一心.」 总之车轱辘话不少,总结起来就是:要军事援助没有,但输送物资的商道可以继续维持,如今八方有难,君临只能靠自己。 实际上,这份回应并非虚言。 君临方面有一些被认为是「抗异鬼战线响应者」的人都收到了坦格利安方面的情报共享。 现如今,长城、北境、河间都成为了前线,就连号称永不陷落的谷地,都在被异鬼肆虐。 任何一个有军事常识的人看到这份情报,都能很快判断出,异鬼军队的数量是维斯特洛有历史记录以来任何一场战争都从未达到的量级。按坦格利安方面从异鬼在长城全线出击的数量和绕袭的分部的表现判断,他们估计异鬼大军的数量在开战时至少达到四十万。 它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皆兵,只要活着的生命,死去后都会成为它们的一员。 长城和北境已经在战斗中干掉了十四五万尸潮——包括韦赛里斯在白港的那一战。 但异鬼深入境内天女散花后,已经滚起了雪球。 最要命的是,这个雪球还在越滚越大,尸潮越滚越多。 是的,尽管长城、北境和各地守军已经对攻城的尸潮造成了大量的消灭,但异鬼军队僕从的数量却是在正增长。 这就是异鬼这一时期的战略战术打法,它们最主要的军事目标只有一个:转化效率。 事实上,甚至君临方面都收到了谷地的求援信。谷地诸侯被异鬼打了个措手不及,谷地盆地里几大诸侯直到血门被破,艾林家族撤入巨人之枪发出信鸦,才知道异鬼大军已经涌进了谷地的肥沃盆地原野中。 而一直维持谷地过冬传统,人口依然像往昔过冬一样分散在谷地盆地里一个个农夫小镇、村舍聚集地,没有按照坦格利安建议集中平民到城堡进行堡垒化防御的谷地诸侯只在短短半月,就感受到了异鬼的冰冷重拳。 谁能想到,人们印象中「牢不可破」的谷地境内会比人们印象中的「烂地」河间糜烂速度更快,受到的冲击更猛烈。 而令人不安的是,谷地局势糜烂后还没有一座大领主、二线领主城堡陷落的消息。这意味着异鬼的入侵是有策略先后的入侵。 大领主防御严密,城厚墙高的城堡越安全,就表示谷地遍布原野里的村镇、骑士领、小贵族城堡这些人类聚集地越危险。 就像现在的君临。 异鬼的军队迟迟没有大举出现在君临周围,那么它们的兵力会在王领做什么? 说起来,暮谷镇、女泉城和鸦栖堡三地在长夜前曾公开联名请求归入坦格利安,反对君临。而后坦格利安以王室的名义给了三地领主集结民众向鸦栖堡、妙港、蟹爪半岛一带集结避冬的命令。 然后三地诸侯就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沉默。 不知道事到如今,他们有没有后悔,在异鬼大军到来前,他们有大半年的时间进行避冬集结。韦赛里斯甚至考虑远程迁徙的风险,给他们安排了就近的地区,然而他们没有意识到长夜的危险,以为这是坦格利安方面故意为难。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如果他们愿意撤到一个地方集结,韦赛里斯不是不可以从龙石岛、潮头岛方向用海运方式为他们提供物资、工作、甚至是抽调一部分蟹爪半岛的山民军队来协助军事防御。 但随着三地诸侯静默,该计划不了了之,韦赛里斯也只能维持原计划,割弃王领东部诸侯。 当然如果异鬼军队愿意进入蟹爪半岛韦赛里斯也很乐意,按以空间换时间的策略,异鬼如果大举进入蟹爪半岛内部,那么它们在那里耗费的时间将以月计。 那里的山林环境复杂,可以拖上大半年。 谷地的北部也是一样的复杂山地环境,如果异鬼能肆虐谷地盆地之余,把视野落到谷地的北部山区,那也是韦赛里斯非常乐意见到的。 但很可惜,综合眼下各地受击后求援的信鸦来看,异鬼并没有托大,凭着军力的优势分兵大举进入复杂的山区环境的态势。 很明显,异鬼的指挥官也会评估效率问题,越过明月山脉虽然也耗时耗力,但活物众多的谷地盆地值得它们这样的投资,至于更偏僻艰险的谷地北部山区,显然还不值得做这样的投资。 正是出于这种迥异人类征服者的战略目标,所以异鬼大军在涌入谷地后,并没有选择死磕政治意义浓厚的艾林家族城堡。出于纯粹的效率考虑,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智慧生物都能判断出躲进深山险峻堡垒里的千余人类不值得付出数倍、乃至十倍的损失去屠杀转化。 艾林家族的鹰巢城三关又不是绝境长城,攻陷它们并不能为异鬼军队提供魔力补给,耗费力气在这些人身上毫无意义。 而也是出于效率的考量。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异鬼指挥官认为兵力已经到达一定程度时,为了更大的屠杀转化效益,它们终于开始将目光放到了大城市上。 依仗滚雪球积累的兵力优势,一场将席捲半个维斯特洛,同时在长城、北境、河间西部、谷地盆地、君临王领爆发的战斗已经逐渐拉开序幕。 而任何一场大战争一般都有一个在当时看来平淡无奇,却让历史学家认为是战事开端的开头。 这天,沉寂了一段时日的长城再度迎来一场大规模进攻。 异鬼的分兵重新从结冰的海豹湾、寒冰湾绕了一个大圈绕袭长城背后,联合长城内外,发动了袭击。和前几次略有不同的是,这次异鬼军队重点打击的位置是几个相对兵力薄弱的区域。 绕到南麓的异鬼更加深入新赠地,不再死磕东海望和影子塔,反而是同时对东西相对内陆的灰卫堡、石门寨、绿卫堡、烽火台发动了夹击。尤其是烽火台,此前坍塌的城墙只修复了一半,城堡高墙防御范围只有别的城堡一半,受到了着重打击。 长城的防御已经在多次接战后做出了对应调整,各城堡除了自己位置的严防死守,同时也组建了机动部队负责长城南麓的出击协助。 不过异鬼这次进攻换了全线出击的路子,集中优势兵力攻击几个点带来的压力还是让守军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打的有点懵。兵力虽然足够,但城防的薄弱还是让相对薄弱的烽火台城堡在突然袭击下南北瓮城尽数陷落,守军只能退避入长城内部的塔楼和通道据守。 尸潮打的太猛太快,烽火台的局势很快陷入危机。韦赛里斯迫不得已,在明知道对方是故技重施,从东西方向分兵拉扯他的情况下现身救援烽火台。 而果不其然,韦赛里斯一现身,灰卫堡方向就出现了消失许久的冰龙召唤者。 只有一个,而且在召唤出并不大的冰龙后立刻进入了静默。 有韦赛里斯在,冰龙只对城墙造成了一点伤害就被击碎。 但很快,韦赛里斯就知道了,对方在长城的攻击出于试探,既是试探长城防御分布,也是试探韦赛里斯的位置。 因为紧接着,不需三眼乌鸦将情报送至,韦赛里斯自己就通过分布的信徒感受到。在长城爆发战斗一刻钟后,北境的临冬城和白港、河间的孪河城、海疆城以及一些人类聚居地,甚至奔流城都出现了异鬼军队集结攻城的迹象。 异鬼特意绕开了三眼乌鸦的情报中枢鸦树堡。 而紧接着,三眼乌鸦为韦赛里斯带来其他没有韦赛里斯信徒分布的区域的情报。在谷地,异鬼集结兵马终于开始对大城堡发起进攻,铁橡城和红垒成为了谷地异鬼第一次大举进攻的对象,而在君临王领,詹姆撤离后的赫伦堡已经失陷,而异鬼集结的兵力正式开赴君临城下。 事实上,这次进攻不止是维斯特洛。 三眼乌鸦为韦赛里斯带来了自长夜笼罩后断联许久的厄斯索斯几个城邦的情报。 厄斯索斯在进入长夜后,差不多就是维斯特洛这边异鬼天女散花涌进内陆的时候,东方大陆的罗拉斯城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陷落,据说是长夜中贩卖鲸鱼油的伊班人将大量鬼物带在捕鲸船里,大摇大摆进入了罗拉斯的港口。 异鬼借伊班人之手,以特洛伊木马的战术,攻入罗拉斯城邦。 罗拉斯人的船队和佣兵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异鬼中心开花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全军覆没。 罗拉斯只坚持了不到两天,整片罗拉斯群岛大大小小的人类聚集岛屿尽数陷落。 作为九大自由贸易城邦最穷、最小、最孤立的一个,罗拉斯城邦十几万人类无一倖存。 这标志着厄斯索斯方向也有异鬼大军入侵,而异鬼入侵者已经进入了滚雪球阶段。 伊班人成为了长夜之下首批投降异鬼的「人奸」。伊班人是为数不多的航行到颤抖海东部水域的民族,以捕猎颤抖海的鲸鱼为生,这个民族人常被描述为多毛、矮胖、声音刺耳。伊班人在冰火世界很受歧视,因为他们比较多毛,被蔑称为长毛人,甚至疑似与其他人类存在生殖隔离,同其他人种很难繁育正常的后代。 直到伊班人露出「人奸」的本相,三眼乌鸦和拉赫洛才意识到长城出现缺口后,极有可能,异鬼有一大批军队从域外雪原白大荒乘伊班人的船进入了伊班人的伊佛维隆诸王国北部殖民岛屿伊班岛,将那里当做了入侵厄斯索斯的前哨站。 在罗拉斯被攻陷的同时,异鬼分兵自伊佛维隆诸王国的旧伊斯、新伊斯、獠牙湾沿着厄斯索斯中部的河流逆流而上,直插被多斯拉克人称为「世界的子宫」的一个多斯拉克内陆湖,深入了多斯拉克草原腹地。不出意外的话,这批异鬼将沿着骸骨山脉一路向南推进,散布到多斯拉克海中,杀死所有看见的活物,将冰雪推进到多斯拉克南部的血色荒原。 而随着罗拉斯被攻陷,异鬼的尸潮将同时对厄斯索斯西部城邦的布拉佛斯、科霍尔、诺佛斯产生威胁。 至于厄斯索斯北部滨临颤抖海萨恩江三角洲,这里原本有两个名为「萨洛尔王国」的古国遗民组成的城市,塞阿斯与塞利斯。他们在历史上曾被伊班人入侵,被多斯拉克人入侵,却依旧坚挺,留有两万多遗民。可惜,在诸神都没有留意的时候,它们就像落叶一样,被入侵厄斯索斯的一小部异鬼经过,就这么灭亡了。至于他们更北部入海口的罗拉斯人殖民地,被罗拉斯殖民者掠夺渔业和矿业的摩洛西港,更是没有一点声息,就沉寂无声了。 消息传到韦赛里斯这里时已经是过时的情报,而且消息很不确切,异鬼在厄斯索斯有多少部队,主攻方向是哪里都很模糊。 不过更令韦赛里斯难绷的是,得到消息时,拉赫洛神使组建的势力到现在不仅没有和异鬼大军正面打过一场,反而是对人类方重拳出击。三眼乌鸦带来的消息说红神的「红手火卫」——就是红神版的十字军,在不久前胁迫科霍尔让火卫驻军。而进驻科霍尔城邦后,他们虽然按照协议协助城防,但同时也借势对科霍尔的黑山羊教派和其他教派的信仰进行宗教大清洗,一时间搞得满城风雨。 科霍尔迫于压力从总督到平民全部改信拉赫洛。 此举引发了诺佛斯的担忧,致使诺佛斯总督拒绝了拉赫洛火卫军的「协助」,而拉赫洛的神使不知是不是常凯申附体,非要达成「攘外必先安内」的效果,反手组军在长夜中开赴诺佛斯施加军事压力。 韦赛里斯对拉赫洛神使的作为感到汗颜,有「神迹」加持还能搞出这种局面,这位神使可以称得上一句「才能出众」。 至于现在那边局势发展成什么样。 维斯特洛自顾不暇,韦赛里斯也没空关心厄斯索斯现在的情况。 说回维斯特洛的战局。 异鬼军在维斯特洛各地全线出击,显然是筹谋良久,让人不禁怀疑他们的作战部署早在涌入内陆前就已成大略,现在只是按部就班阶段性执行剿灭维斯特洛反抗者的计划。 从全局来看,现在的情况真可谓是糟糕透顶。 尽管没有第一次攻长城那样令人咋舌的冰龙伟力,但这次进攻无疑是异鬼入侵维斯特洛近四个月以来最猛烈的一次进攻——是的,从体感时间来算,第一次长城保卫战至今已经过去近四个月,但这四个月除了长城骚扰从不间断,就只打过两场大的战役。一次是长城保卫战,一次是韦赛里斯带领的北境反击战。 中间当然也不是两边完全静默对峙,围绕着北境的临冬城、白港、溪流地、磐石海岸、菲林特之指一些要地也打了不少中小型战斗,只是通常都以人类方失败告终,陷地失人。 期间还出现了一些在以前来看非常倒反天罡的事情,放在以前,绝对没人敢相信,会有北境磐石海岸、溪流地的人倚靠葛雷乔伊的船撤离北境,丢弃祖辈们的土地和房屋,丢弃一切过冬储备逃亡铁群岛。 北境人逃亡铁群岛求活?这事搁以前最疯狂的酒鬼也不会信这种事情会出现。 然而尽管人类方已经极尽所能的求活,异鬼大军引发局势糜烂的天女散花战术还是让异鬼的势力荼毒了大半个维斯特洛,杀死转化无数在维斯特洛生存传承数千年的人类和动物。 如今异鬼这场全线出击应该是进入长夜以来维斯特洛将面对最猛烈的一场攻势。 韦赛里斯判断,异鬼兵锋已经接近他的备战区,除了谷地局势不明朗会出现变量,异鬼前四个月狂突猛进的战术腾挪空间已经不剩多少。接下来,异鬼要么进入更偏僻的山沟险壑、原始森林继续补充兵源,要么就只能再集结兵力组成兵团,一个个拔除韦赛里斯在河间设计的人类聚集堡垒。 即便接下来河间这些堡垒都会覆灭,但紧接着异鬼大军要面对的就会是严阵以待的南境和关隘众多的西境,天女散花战术在人类有计划集中聚集的辖区就不会那么好用了。尤其是南境各个人类聚集地和聚集地之间的兵站会有效成为天女散花战术的阻碍。 南境的气候在长夜寒冷程度相对维斯特洛中、北部地区要好很多,城堡与城堡之间可以在必要时做到彼此支援协同,兵站作为桥接聚集地的中枢和示警的烽火,可以做到有效避免外出的军队、民兵组织和异鬼野战的可能。 韦赛里斯在南方的准备很充分,此前的所有安排都是为了防守方可以做到死守来准备,几乎所有南境、风暴地、多恩平民,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在避冬期间经受防守城堡的简单教育——尤其是还要求推广民兵组织城墙投石掷火、搬运货物、协助后勤的演习。 韦赛里斯算是在几片辖地真正要求各地诸侯做到了「穷兵黩武」,务求每啃一座城,都会让异鬼崩掉一颗牙。 备战和武备已经充分,目前唯一缺少的就是让直辖区诸侯、百姓充分了解局势的残酷,种下胜利的信念,让他们相信在韦赛里斯领导下,积极参战,一定会赢。 所以,韦赛里斯还需要走一步棋。 而这一步,在君临。 「不知道敌军有多少是什么意思?」 红堡,愈发疑神疑鬼的瑟曦怀疑看向詹姆派来索要金袍子指挥权的兰尼斯特骑士。 「太后,它们的到来伴随暴风雪,眼睛最尖的斥候也数不清它们的数量,即便用远望镜也一样。」 太后冷眼瞥视:「詹姆索要金袍子指挥权是怎么回事,我告诉过奥斯佛利爵士,让他听詹姆的命令。」 「是吗,那可太遗憾了,太后。」骑士一时间有些愕然,「事实上,尸潮出现的时候奥斯佛利爵士在巨龙门城墙守卫,但当敌军用投石机把尸鬼抛进城造成恐慌,一波正面强攻后奥斯佛利爵士就弃门而逃了。督战队把奥斯佛利爵士抓到。詹姆爵士好不容易带兵夺回城墙,盛怒之下什么都没说,让派恩爵士代表托曼国王把奥斯佛利脑袋砍了下来。金袍子的部分指挥官因此情绪激动,不肯服从指挥。他们想要您的命令,太后。」 「什么!」瑟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安排的忠心耿耿的凯特布莱克就这么死了,「詹姆怎么可以不过问我就杀了我的守备队司令?」 「他是司令。太后陛下,」骑士不卑不亢,略带鄙夷的回答,「但也是不可否认的逃兵,巨龙门差点因他而告破。」 事实上,情况比骑士汇报的更加复杂。 奥斯佛利因为詹姆溃败回到君临,对只有一只手的詹姆担任总指挥感到不服气,所以在城防问题上和詹姆不太对付。而詹姆因为蓝赛尔那里得到的内幕,知道瑟曦和凯特布莱克兄弟有染,对他们兄弟心生恨意。 如今奥斯佛利差点丢失城门,前有仇,现有怨,詹姆哪里还能让他苟活。 说到现在的君临城防,军队组成也是一绝,出于情势危急的考虑,詹姆不得不把一部分城防交给君临的战士之子和都城守备队。 而都城守备队刚接战不到半刻,就彻底暴露了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本性,他们在城内守城门,欺压百姓,索要贿赂,必要时封门防御很熟练。可面对穷凶极恶的尸潮,在君临的温柔乡里浸染日久,盲目扩张旨在镇压平民的守备队立刻把底裤露了出来,这些纯为了钱,由君临游手好闲的闲汉组成的人根本不是战士。 有荣誉的战士已经在黑水河之战死过一批,还有一批受封骑士后大多脱离了守备队,现在的守备队在瑟曦盲目扩张后成为了一个看起来军事力量强盛的武装团体,实则是贪生怕死之辈组成的空架子。 他们这些大半年来在瑟曦封门的要求下通过城门捞了不少油水,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哪里捨得在这里为了保护君临白白送命。 很多守备队的指挥官都想去君临城南「为太后守住城门,防止暴民作乱」,不想在城北和尸鬼军队以命相搏。 詹姆比较直给,他以为杀了奥斯佛利就能借势掌控守备队,然而守备队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样子,奥斯佛利只是一堆倚靠君临城防趁着局势捞钱者的代理人头头,守备队已经被欲望滋养成一个毫无战心的废物怪胎。 也就瑟曦,觉得这些人受了她恩惠,可以依仗作为自己的统治基础。 现在詹姆索要指挥权,无非是要再杀一批指挥官,用死亡威慑把这群废物暂时拧成一股绳。让他们知道,去打异鬼还有可能活,不打异鬼就是死。事实上,骑士来红堡禀告只是索要一个名义背书。 在城墙下,詹姆对守备队的清洗已经进行过一轮,派恩爵士的剑砍头都快砍卷刃了才把守备队的金袍子们重新赶回了城墙。 而詹姆和督战队直接在巨龙门留了下来。 「那就让詹姆接掌都城守备队好了。」瑟曦没听出来骑士的弦外之音,但给出了答覆,接着,她问他身边的情报总管科本,「我儿子呢?」 詹姆派来的骑士见目的达成,很快动身离开红堡。 目送兰尼斯特骑士远去,科本才作答:「托曼陛下在贝勒大圣堂,和在那里躲避祈福的信众一起接受总主教的祝福。陛下随后会在护卫下亲自登临城墙,安抚守军和战士之子,激励士气。」 尽管现如今「拜拉席恩国王」的含金量和意义不断下降,但无论如何,国王亲临总是可以增加士气。 毕竟如今战士之子、兰尼斯特军队、君临贵族、金袍子,名义上都拥护托曼国王。 瑟曦挑了挑眉:「告诉我,托曼做这些事没有危险,詹姆向我保证他的安全。」 「太后陛下,全体将士和我制造的死士都会誓死保护托曼陛下的安全。」 瑟曦瞥眼看向科本为她制造的死士,忽地问:「这些.东西,不会被异鬼的魔法影响到吧?」 「您放心好了,陛下。」科本很自信,「这些美妙的造物只会听您一人的命令。他们没有头颅,只有灵魂在盔甲上留下的刻印,他们既活着也死去。这是马尔温博士——连坦格利安王都认可其才能的学城博士从亚夏带来的死灵魔法」 「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瑟曦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还有,不要在我面前提坦格利安!」 科本收住话头:「抱歉,太后陛下。」 瑟曦又问:「那些在城墙为我而战的贵族、指挥官在君临的妻子、女儿和母亲们都接进红堡了吗?」 「当然。」 「很好,这些母鸡本身一钱不值,但我必须为她们的公鸡消除顾虑。那些鬼东西是奔着杀人来的,假若城墙陷落,我不需担心卫兵出卖,或者考虑登城请降。只需在它们抵达之前,在梅葛楼坚守一时.」瑟曦冷下脸来,「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红堡。」 科本目光深邃的看向她:「当然,太后陛下。」 过不多时。 南城门的守备队指挥前来求见。 每次打开王座厅的大门,瑟曦都能闻到从外面涌进的硝烟气息。 指挥官满脸堆笑,谄媚的望向瑟曦:「太后陛下,北城墙看起来暂时无虞,可南城附近有些不太平,有些跳蚤窝的醉汉想乘机打家劫舍,还有人在南方几个城门外窥伺,可能是想冲击城门。」 瑟曦先问:「你来红堡时可听到我儿子的动向?」 指挥官更加谄媚:「听说陛下正赶赴诸神门,战士之子、御林铁卫和侍卫们护卫在侧。他与战士之子的团长一起谈笑风生,从大路穿过。他很勇敢,大家都这么说。」 「他要活着。」瑟曦愤愤看向指挥官。她无端想起蛤蟆巫姬的话,她的三个孩子会裹着金色的裹尸布。她摇摇头,驱散这想法。大圣堂的玛格丽修女虽然没能杀死,但已经被瑟曦用计驱逐赶回了南境。她已经杜绝了预言,将会夺走她一切的漂亮女人驱逐。「说说你负责的南门,任何叛徒不准出城,用十字弓和刀剑把任何想冲击南门的人处理掉,把脑袋插在枪上,挂在城门下以儆效尤。你想在我身边做事,这又是一课。这种时刻,决不能心慈手软,叛徒和懦夫会如雨后蘑菇一样冒出来。让他们保持忠诚和安静的惟一办法就是确保他们害怕你更胜敌人。」 「当然,陛下。」指挥官挂上极致谄媚的微笑,「我来时看到不少百姓在红堡门外广场聚集,请求到城堡避难。他们不是暴民,而是君临富商之流。」 「叫他们离开,不听话的话,就射杀几个,任何情况下红堡都不准放不必要的人进来。」 「陛下.」指挥官谄媚的笑容为瑟曦的话语一滞,「他们都愿意向王室奉献——」 「够了!」瑟曦不屑看向下方的指挥官,「你听到我的命令了。」 「是。」指挥官不安的鞠躬离去。 瑟曦恼恨大骂:「像这样的傢伙不配为我守门,我真恨不得拿剑上战场,有一个砍一个,用他们的血来衬托我的勇敢和荣誉!该死,我应该生而为男子,拿起剑、枪矛和钉头锤去冲锋陷阵,而不是在这里用智慧和头脑统治。」 下面的科本闻言张了张嘴:「.」终究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嘶!」忽然,瑟曦在王座上发出一声嘶声,她太激动,不小心被铁王座割伤了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这让瑟曦更加感到恼恨! 科本正待上前给太后处理伤口。 忽然,王座厅外又有人来。三兄弟中最年幼的奥斯尼·凯特布莱克匆匆赶来:「不好了,陛下受伤了。尸鬼从天空掉到了鞋匠广场,从后夹击诸神门。」他嗫嚅地说,「诸神门遭到夹击,陛下他」 「该死!七层地狱!战士之子和御林铁卫都在做什么!」瑟曦一听到托曼受伤,整个人从王座上腾得跳起,「你,还有你,你是国王身边铁卫下辖护卫之一,不是应该护卫国王陛下!」 「太后陛下,马林·特兰爵士命我回来请求援军。」 「是谁出的主意让国王登临城门,他该死!神经病!传我的命令,立刻从红堡守卫拨一部突击队出击,你也一起去,去诸神门,把国王从那些该死的鬼东西那里夺回来,护送回城!」 「太后,这——」 瑟曦眯起眼睛:「你听不懂我的话?」 奥斯尼不敢违命,领命离开。 瑟曦看向科本:「去准备吧,科本,那些鬼东西要来了,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攻陷红堡!绝不!」 诸神门情况不明,但自认掌控局势的瑟曦在听到「夹击」一词,直接就当诸神门已经守不住来考虑了。 科本领命离开后,不到半刻。奥尼斯满脸是污泥印跑回红堡:「不好了,太后陛下,诸神门的守军违抗君命,说您派去的突击队假传王令,惑乱君心。把指挥官给杀了。」 瑟曦心中大慌:「什么?我儿子呢?」 「托曼陛下还在城门上,生死不知。」 瑟曦恶狠狠看着他:「你没上城墙!」 奥尼斯声泪俱下:「陛下,我在后军,刚刚协助城门解围,却没想到看到他们把突击队队长的头砍了,我这才亡命奔逃回来禀告。」 「诸神门守下来了?」 「是的。」 「我儿子生死不知?」 「是的。」 「该死!该死!」瑟曦回过味来,指使身边两个活死人侍卫,「你们,跟奥尼斯一起去诸神门确认我儿子的情况,若是受伤,就带回城堡。若是奥尼斯敢后退逃跑,格杀勿论!」 两尊沉默的侍卫领命走下王座。 奥尼斯大叫:「陛下,我的话句句属实啊——」 「滚!」瑟曦尖叫,「奥尼斯,你再在我面前多说半句话,我现在就让他们杀了你!」 王座厅很快冷清下来。 瑟曦坐在王座上干着急,不知不觉又割伤了自己的小腿,但她浑然不觉。 忽然,红堡内传出来混乱的惊叫声。 很快就有红堡的侍卫来报:「不好了,太后陛下,有鬼物从首相塔马厩进入了红堡。」 「什么!!!」瑟曦手抓紧王座上的一根剑,咬牙切齿,「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请陛下立刻转移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瑟曦恨恨的问,「哪里?」 「这」 「一群废物!废物!」瑟曦抓狂大喊,「去找詹姆!让他回来!回来保护我!」 鬼物出现在红堡彻底点燃了瑟曦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恐惧,她这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守卫城墙的职责和王室风范,只想让詹姆回来保护她的安全。 这个时候,红堡内的混乱声音已经越来越喧譁。 从梅葛楼内女眷们那里能听到一阵阵惊恐的尖叫,瑟曦不安到了极点,疯也似的从王座厅跑出,来到红堡城墙上居高临下观察情况。 却见首相塔方向,绿色的野火熊熊燃烧,已经将整座塔楼包裹在内。 这亮光在夜里是如此亮堂,犹如在伊耿高丘的红堡里点燃了一把火炬,妖异的绿色火光照亮了半个君临。 「该死!一定是谁在防御时点着了首相塔底下埋的野火!」瑟曦惊慌失措,不禁担忧野火会不会蔓延到梅葛楼这一片。 她很清楚自己下令让科本去做了什么,现在整个红堡地下的地窖和房间,都已经摆满了野火罐子。 瑟曦看到首相塔方向的火光,一时间面色白如金纸,不见血色。 好在不多时,科本回来报告:「没有蔓延,有小小鸟及时发现,转移首相塔方向的一部分野火。从那个方向涌入的尸鬼都被烧死了。」 虽然红堡被炸飞的隐患是暂时不用担心了,可红堡这里那亮的能照明半座君临的野火火光,已经让君临所有人都看到。 城墙上的守军会作何感想? 首相塔的浓烟烈火终究还是把詹姆从城墙上吸引了过来,原本,只有瑟曦的命令,詹姆绝不会遵从,可首相塔的火光给守城的士兵们带来了极大的恐慌,詹姆作为「王室」代表的指挥官,不能不回来确认情况。 当詹姆回到红堡,快速确认情况后,和瑟曦连面都没见,就打算留下一部人马,然后立刻回到城墙。 哪想到,他不找瑟曦,瑟曦却来找他。 「詹姆!」瑟曦从梅葛楼上塔楼激动万分的看向詹姆,「我就知道你会来保护我。告诉我,说实话,君临是不是要失守了?」 詹姆没想到瑟曦一开口就会问这么丧气的问题,就连詹姆身边的护卫们都为之侧目,詹姆硬着头皮:「我们能守住,我们会守住!」然后回头示意护卫们去布防,为两人谈话留出一个空间。 「不,你在骗我。」瑟曦摇头,「它们有能力进入红堡,就有能力从别的地方进入君临。」偏偏这种时候,瑟曦的脑子灵活的很,「据说尸鬼会有它们生前的记忆,走私客,探子,小小鸟,它们知道君临的密道,它们会从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钻出来!瓦里斯死后,我应该把他的小小鸟一个个找到,一个个弄死!」 仿佛是在验证瑟曦的话,跳蚤窝方向也腾起了道道火光,那里显然发生了某种预料之外的动乱。 见詹姆不说话。 瑟曦上前去,握住詹姆的手。 「詹姆,你还记得曾经对我承诺吗?」 詹姆疑惑:「什么?」 「西境陷落消息传到君临的时候,你说我们可以逃,去厄斯索斯,像当初伊里斯的蕾拉王后一样,你做托曼的威廉·戴瑞。」 詹姆难以置信看向瑟曦:「你在说什么?」 瑟曦左右扫视一眼,小声凑到詹姆近前:「从红堡有一条密道可以直达君临的港口,我已经准备好了船,詹姆,我、你、托曼,我们可以——」 「不!」詹姆看着她,「你明明说过你宁死也不要离开君临,离开红堡。」 「是,但那是对坦格利安的威胁,不是对这些鬼东西.」瑟曦向詹姆描绘着未来,「君临失陷,它们就会沿国王大道涌入风暴地,就让它们和坦格利安斗好了,我们去厄斯索斯,去潘托斯,去泰洛西。等一切结束,他们斗的两败俱伤,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詹姆一时如坠梦中,怀疑自己听到的都是些梦话,正不知该说什么。 却听红堡城下一阵吵嚷,却是马林·特兰和柏洛斯·布劳恩两个白袍铁卫,背着昏迷不醒的托曼国王回到红堡。 「你召回了托曼?」詹姆想起有人告诉他,瑟曦曾在黑水河之战阵前召回乔佛里,引发军心崩溃,使得提利昂不得不亲自带队作战。他这次和大麻雀商量过,务求不让这样的事发生。 可为什么? 很快,答案揭晓:「托曼陛下受伤了!」 他们很快看到面色苍白如纸的国王。 詹姆越过瑟曦:「怎么回事?」 「一切发生的太快,一个投石机抛射的尸鬼球落到了我们头上。一只尸鬼摔碎了,可它的手还是抓伤了陛下的腿。鬼物抓破了血管。城墙上止不住血,我们只能把陛下带回来找学士。」 「噢。」詹姆喃喃出声,他的内心忽然一片茫然。 却听瑟曦大叫:「不!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托曼要是出事,我要你们全都去死!」 詹姆看了看御林铁卫背回来的托曼,又看了看火势越来越烈首相塔,又看已经乱作一团的跳蚤街方向,又看城市其他区域逐渐出现的火星,最后看向激斗正酣的城墙方向。 火焰从城墙内外将君临天空映的发红、发绿。 到某一刻,旧城门城墙方向的火焰在城头爆燃开来,好似夜幕炸开一朵朵刺目的焰火,亮得让人胆战心惊。 詹姆终于无可奈何的意识到:万策已尽,君临,要失守了。 (本章完) 第280章 灰烬在君临天空飘扬 第280章 灰烬在君临天空飘扬 作为维斯特洛和旧镇分列一二名的大城,君临得到了异鬼攻城军队的极大尊重。 它们为了进攻君临,前所未有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城外依靠变成尸鬼的匠人打造了三架大型投石机。 面对君临这种高达80尺,守军多达一万六千余的大城,蚁附攀城的打法会造成的损失极大,所以异鬼再度使用了进攻长城时用过的添油战术,分批多波次的冲击城墙和城门,消耗城墙守军的火油、野火和投石。 这种兵力消耗非常惊人,而守军准备的野火非常多,在城墙下,整个外城近千尺的进攻点、城门附近的雪幕都被染成了野火那不自然的绿色。火油炽烈燃烧,就连城墙上都能感受到其可怕的温度,闻到下面令人不敢深思的燃烧烤肉味。 如果野火可以无限量供应城墙守卫,那么君临守军毫无疑问哪怕换个傻子来指挥,都能守得住城墙。 可惜的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做到无限量供应,添油战术的意义就是用军队消耗城墙上守军的物料。 异鬼的攻城部队实在太多,它们的进攻方式不同于人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它们没有攻城锤这种笨重的东西,但有人们从未想过其危险程度的温顺羊群。 和临冬城不一样,君临作为一座五十万人口的城市,它的城墙间隔,占地范围要比临冬城大得多。 伴随异鬼军队的诡异暴风雪侵入城市,风雪遮蔽了城墙守军的能见度,当守军看到尸潮逼近的时候,往往已经接近接战范围。 所以当添油战术之后紧接而来上千动物尸潮冲击城门,配合以高大木制云梯,投石机投送尸鬼球时。措手不及的守军被打的有点懵,才会出现都城守备队吓得胆寒,队长弃门的情形。 但君临的城门有铁闸,高大、厚重程度比临冬城更坚固,居然挡住了尸潮在临冬城成功过的门洞燃烧战术。 不过,异鬼大军对君临这座的尊重还不止这些,大军主攻方向是城北三个大门,诸神门、旧城门、巨龙门,东西方向的钢铁门、雄狮门则看起来只是受到了骚扰。 然而守军怎么也没想到异鬼还会暗度陈仓的计策,在雄狮门吸引守军目光后,有一队异鬼从雄狮门罗斯比路人类军队攻城绝不会选择的死路,从十几尺高的断崖跳下黑水湾,从人类军队绝不会走的危险海畔进入伊耿高丘的悬崖下方。 继而从君临那闻名于世,却鲜有人知的地下密道进入了君临城内的下水道。尸鬼会拥有一部分记忆,而君临的人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这使得异鬼军队知晓密道情报的尸鬼,就在赫伦堡逃亡回君临留下断后的兰尼斯特军和出城接应的战士之子队伍里。 命运就很神奇,兰尼斯特军只知道一些潜入君临的密道,而鱼龙混杂的战士之子们则知道一些通往君临各种街道的密道。综合起来,异鬼的军队就获得了足以实现里应外合计策的信息。 而这支从密道涌入的异鬼军不负众望成为了君临城破最关键的奇兵,它们为了隐蔽行事,数量只有两千余,且都是些个矮小的尸鬼。但绕过城墙进入城市,绕开守军,面对手无寸铁、没有甲冑护身的平民。再矮小的尸鬼,进入人堆里也是虎入羊群。 何况尸潮里还混入了七个真正的异鬼。 异鬼军队的里应外合并不急于攻占城墙,它们旨在对城市内的平民造成杀戮,继而让混杂在尸潮里的异鬼将尸体迅速转化成为战斗力。 此举使得君临内部很快就遇到了丧尸电影经常出现的现象,即每一个死人,都会在极短时间内成为尸潮的一员。 这一战术很快在君临城区内部造成了平民聚集区的雪崩效果,人类在尸潮汹涌冲击下变得混乱,而这种混乱很快蔓延开来。丧失理智的人群有时造成的危害比尸潮要大的多,坦格利安的宣传深入人心,情急之下都想起来用火焰对付尸潮 于是君临大火就这么开启了序幕。 大火从跳蚤窝混乱的联排房屋开始,大量违章扩建的房舍和错综复杂的狭窄巷道无法阻止火势蔓延,跳蚤街市场中心的堆积如山的垃圾堆放地成了助涨火势的优质燃料。 而仿佛是为了应和伊耿高丘上首相塔直插天际,高达几十尺野火的炽烈绿焰,随着大火在跳蚤街飞快蔓延,随着几声巨响回荡,这片君临雷妮丝丘陵和伊耿高丘之间的洼地开始爆炸,燃烧起绿油油的烈焰。 野火爆炸使得火焰飞溅扩散到了更多地方,臭水湾、腌肉街、烂泥道当火焰蔓延到面粉街的面包房,这条有许多面包坊的街道堆集面粉的仓库生动演示了什么叫粉尘爆炸。 面包街轰隆的响声好比炸雷,将整座君临从长夜夜幕中彻底唤醒。 但该说不说,面粉街的爆炸其实对君临反而是好事,爆炸使得面粉街的房舍造成了严重的倒塌,反而变相形成了一道隔离带,使得火势没有继续向钢铁街、鳗鱼巷、匹格伦巷蔓延。 静默修女街的教堂区的空旷地带和鍊金术士的公会有意识的防火措施也形成了一片隔离带。火势得以没有蔓延向废弃的龙穴和贝勒大圣堂,但正因如此,就连异鬼的尸潮,为了避开火焰,也在向这些方向疯狂逃窜。 这场大火在城东、城南大部还是一发不可收拾蔓延,从烂泥道和钩巷向君临中枢地带推进。 这片区域是君临伊耿高丘下城市最先发展起来的地方,秉承了君临一开始只是个高丘渔村、缺乏规划的传统,大火在这片众多由高大的木石建成、顶层突出太多以至于都能互相碰到遮蔽街巷阳光的建筑得到了更快的扩大,并且开始从伊耿高丘的山腰向山上红堡所在蔓延。 若伊里斯二世国王在此,见到这种场面,一定会兴奋的拍手称快。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就连旧城门在异鬼大军不要命的进攻下陷落都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瑟曦和詹姆两人都曾无数次想像过君临焚城的样子,不同的是瑟曦想的是自己焚烧城市、留下一个废墟,詹姆想的是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以挽救君临城内的生命。当然,他也有一部分私心。伊里斯时期,是泰温率军诈开君临进入城市这件事成为了压倒詹姆内心天平的最后一个砝码,让他做出了弒君的行为。 但如今。 詹姆茫然看着焚烧起来的城市,一时感到精神恍惚。 但瑟曦却在哈哈大笑:「烧死他们,烧死所有人!对,这就是我想要的。」但笑着笑着,瑟曦也开始生出一丝恐慌,「詹姆,快,没时间了,我们得赶紧离开君临!君临地下埋了无数野火,这场大火很快会蔓延到地下,然后所有野火罐子都会被点燃,整座城市会被炸上天!」 詹姆茫然:「这是你想要的?」 「那些卑贱骯脏的平民,那些蠢猪一样的权贵他们早就背叛了我,背叛了兰尼斯特,背叛了托曼。以为我不清楚?我都记着呢!」瑟曦的绿眼睛在绿色的沖天火焰中显得邪魅异常,「科本的小小鸟都记录那些贱民们的恶臭话语,都记录着那些权贵在宴会上说的话,我每一个都知道!他们都该死,詹姆,包括现在红堡里这些母鸡们。等我们离开,我就会把这群背叛者,蠢猪炸上天!哈哈,这真是太美妙了,省得我还得安排人手去城市各个角落点火。这是他们应得的!」 詹姆看着瑟曦发狂一样的笑容,心中的陌生感越发强烈起来。 但瑟曦很开心,仿佛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这场大火正好为我们掩护,詹姆,没人会知道我们可以从这样的大火中逃出生天!」她脸上露出这些时日压力之下久久未曾露出的微笑,「詹姆,圣母在庇佑我们!」 说着,瑟曦忙上前拉住詹姆的手。 不。 詹姆缩了缩身体,避开了她。 「你在等什么?快没时间了,詹姆。」瑟曦急切,「咱们快去把托曼带上,立刻动身去港口!」 「不。」詹姆说。 「不?」瑟曦瞪大眼睛,难以理解,「你要留下和这些蠢猪们死在这里?拜託,你疯了吗,詹姆?」 「我疯了吗,或许吧。」詹姆紧锁眉头,「你让我感到陌生,瑟曦,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瑟曦拉下脸来:「什么?什么叫『这个样子』?什么样子?」 詹姆板起脸问:「你内心有相信什么吗?爱情?忠诚?荣誉?家族?还是,权力?」 「你究竟在犯什么傻,这时候说这些?你真想让我和托曼死在这里?拜託,别犯傻了好吗,我们得赶紧走。」 「我们已经走的够远了,瑟曦。」詹姆大声叫住她,「背叛、弒君、抛弃荣誉.为了爱情伤害无辜」 「你在说什么?」 「我杀了伊里斯,你杀了劳勃——」 「停下!」瑟曦叫住他,「你在发什么疯,你觉得我们应该死在这里,和君临一起灭亡?看在『爱情』的份上,詹姆,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走不走?」 「爱情?」詹姆惨笑一声,「真的?」 瑟曦无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在君临做的那些。从蓝赛尔那里。」 「拜託,这个时候你说这些?蓝赛尔疯了,家族和城堡都不要,他是疯子、是骗子!」 「你跟堂弟们上床,为了让他们帮你害死国王?」 「你在指责我?」瑟曦被他这么一问,应激似的反击,「你怎么能指责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劳勃那个死肥猪,史塔克查到了!劳勃要知道你我之间的事,咱们都得死。可你帮不到我,你在哪里?做了什么?你去找史塔克打架,然后跑了!你跑了,我呢,为什么不带上我和孩子?如果我是个男人,詹姆,我绝不做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骑,生命受到威胁自己却一走了之!」 「我」 「你要说你有苦衷?你要跟我找藉口?」瑟曦讥嘲道,「我受够了藉口,詹姆。当初你能为了自己和父亲杀了伊里斯,为什么不能为了我杀了劳勃?」 「有千百次,我发誓,我想杀了他。」 「可你有一次动手了吗?」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你!现在你指责我?你凭什么指责我?」 「.那月童.凯特布莱克兄弟?」 「七层地狱,詹姆!你怎么能像个蠢妇人一样纠缠,不可理喻?我说了,为了保护孩子,你有你的剑,我有我的。」 「我说不过你,瑟曦,从小到大,我从没有在口舌上胜过你。我累了。」他是心死了,瑟曦包装的词语里都是背叛和藉口。 「你到底是什么毛病,詹姆?」 「我不想走了。累了。」 瑟曦抓狂,觉得詹姆不可理解:「为什么,告诉我!」 他们之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隔了一层障壁,这障壁随着时间越来越厚,致使双方不能理解彼此。 詹姆没说话,只垂头,仿佛不经意般,弹开了落在白袍上的一片大灰烬。 瑟曦捕捉到了这一点:「该死,詹姆,别告诉我是你的荣誉心在作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弒君者!这身白袍对你而言没意义!」 「别!」詹姆,「别说那个词语。你走吧。」 「你怎么如此无情,为了你的『荣誉心』,要抛弃我和托曼?」 詹姆摇头:「你们身边有那么多护卫,不缺我一个。」 「不,」瑟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不懂吗,他们都不可信!詹姆,一起来吧,我需要你。我们的行踪不能暴露,你知道?」 原来如此。 詹姆恍然:「你要我为你杀掉知情者?」 瑟曦激动起来:「对,就像从前一样!」 就像从前。 这几个词刺痛了詹姆的心,将他好不容易内心重新找到的荣誉外壳无情剥开,露出内里血淋淋的疤痕。 「不。」顿了好一阵,詹姆咬牙拒绝。 「好!」瑟曦为这拒绝恼怒不已,「好!那就抱着你的荣誉心留在这里等死吧!我就知道,男人都靠不住!」 说完,瑟曦带着她身边两个明显非人的东西离开了。 很快,瑟曦赶到国王的住所,要求带国王到梅葛楼避难。 两名白袍神色都有些不安:「太后陛下,国王刚刚得到止血包扎,不宜大动。」 「这是命令!」 无人敢拒绝。 瑟曦于是让两名白袍抬着担架,护送国王离开。 柏洛斯看着瑟曦带路的方向,忍不住问:「这不是去梅葛楼?」 瑟曦不答:「闭上嘴,跟上。」 队伍很快绕过红堡大路,来到地窖之下。在这里,科本和两个护卫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好一阵。 马林·特兰很快看到了,这里是红堡的储藏室,大量龙头骸骨下堆放了野火罐:「陛下,这是?」 瑟曦不作答。只命令:「马林、柏洛斯,你们俩留在这里,等我和陛下离开后,点燃这里的野火。再跟上来。」 两个白袍面面相觑,忍不住问:「太后陛下,那红堡?」 瑟曦冷眼逼视:「你们要抗命吗?」 君临剩下这两名白袍虽然不是什么荣誉之辈,但要做这种事,多少还是会有犹豫。 却在这时,托曼微弱的声音从担架上传出来:「母亲,太后,您要做什么?」 原来是托曼醒了。 「噢,我的孩子,别怕。母亲会保护你。」 「啊?」托曼有点懵,「君临战事怎么样了,我不是应该在城墙上鼓舞士气?」 「忘了那该死的城墙吧。」 「这些,这里」托曼终于借着有盖子的油灯的亮光,确认了自己的位置,「母亲,您究竟要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瑟曦看着托曼,然后对科本的造物下命令,「带我儿子离开。」 「不!我不走!」托曼挣扎起来,「我是.拜拉席恩的国王,国王不能」这个孩子发了倔,「铁卫!铁卫!」 柏洛斯:「陛下!」 马林爵士却没做回应。 「别这样,托曼。你是个好孩子,不要在这种时候浪费宝贵的时间。」 「不,太后!我是我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国王!」托曼大叫,「柏洛斯爵士,带我回红堡,我要去王座厅,我要去城楼上!」 柏洛斯犹豫:「这」 托曼斥问:「爵士,御林铁卫的荣誉何在!」 柏洛斯涨红了脸:「陛下。」瑟曦冷下脸来:「不!这里我说了算,马林爵士,他敢上前一步,就杀了他!」 马林犹豫片刻,拔出了剑。 柏洛斯犹豫着,没敢再上前。作为最差的一代御林铁卫,柏洛斯不是个勇敢者。 「你们的国王在命令你们,可你们却什么也不做!我为你们感到耻辱!」托曼破口大骂,「你们让铁卫蒙羞!」 「国王游戏到此为止了!」 「我哪里也不去!放我下去。啊!」托曼挣扎着,从担架上滚落下去,刚包扎没多久的伤口裂开,冉冉流血。 血腥味弥散在地窖里。 瑟曦不安凑近:「不!我的孩子,来人,快处理伤口!」 却在这时,地窖里忽然传出嗤嗤的声响。 从另一头,地窖大门轰隆开启。一个个诡异的蓝色眼珠从门那头亮起。 「哦,不。」两个白袍都吓了一跳,纷纷举剑,后退半步。 「不!不!」瑟曦看到了那边的眼睛,「杀死它们!杀死它们!」 四名活死人杀向门那边的尸鬼。 两名白袍不知所措,不敢上前。 科本惊惶凑近:「太后,这条路已经不通了,怎么办?」 瑟曦快疯了:「你们两个蠢货!过来保护国王!都怪你们!都是你们的错!」 托曼忍着伤口剧痛,嘶声道:「带我回红堡!」 科本这时说:「要先止血,这样下去陛下会失血而死。」 托曼还是那句话:「带我回红堡!」 「吼!」 四个活死人很快被十余尸鬼淹没。 尸鬼已经杀向了瑟曦等人所在。 瑟曦这时已经乱了方寸。 马林爵士持剑上前。 柏洛斯这时忽然暴起,捞起托曼往来路夺路而逃。 马林·特兰这时已经接战,见此只能大骂:「狗屎,懦夫!」 瑟曦哪经历过这个,茫然无措,还是科本一把拉住她,往来路夺路而逃。 白袍铁卫马林·特兰很快也被尸潮所淹没。 但这群尸鬼不急着追。倒是先用尸体把火把熄灭,然后竟开始搬动地下码放的野火罐,就这么放任逃跑的人类离开地窖。 托曼国王的血流了一路。 逃回到王座厅时,男孩国王的脸色已经白的像牛奶。 詹姆在这里。 「怎么了?」 柏洛斯惊惶的说:「詹姆爵士,尸潮从红堡地窖进来了。」 詹姆大声喝道:「我问你托曼!」他看着托曼那脸色,再看国王身下,那绣金的袍子已经被鲜血浸透。 「詹姆爵士!」男孩国王的声音已经很弱,「你是我的铁卫队长,我想知道,你身上可还有铁卫的荣誉?」男孩失血过多,眼神涣散,他快死了。但他还是嘶声喊出命令,「过来,把我扶到铁王座上。」 詹姆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上前将他扶起,走上王座的阶梯,将他安放到王座上。他不禁悲从中来:「孩子.」 「孩子?」男孩眼里忽然涌出热泪,「别这么叫我,詹姆爵士。我是.拜拉席恩的国王.你应该叫我『国王陛下』。」 詹姆的心忽然针刺一样,被刺的好痛,但他点头:「国王陛下。」 男孩整张脸被无法止住的眼泪所占据,他长长呼了口气,用嘶哑的声音问:「君临失守了,是吗?」他喃喃问道,「是不是我没做好?」 詹姆喉咙发涩,无比认真的作出回答:「这不怪你,国王陛下。」他声线哑了下来,眼角泛红,「这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男孩眼睛逐渐失神,喃喃发问:「是吗?」 詹姆抽噎一声,努力保持镇定回答道:「是的。」 男孩顿了好久,最后说:「詹姆爵士,我.我.好累啊。」 说完这句话,男孩的身体瘫软在王座上,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詹姆双手紧握男孩手,试图挽回什么似的。然而却只能无声的淌出眼泪。 「不!!!」瑟曦的尖叫在王座厅响起,「不,我的孩子怎么了?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她大声疾呼,手脚并用,奔向那把丑陋的铁椅子上。「不不不不,」瑟曦嘶声哭嚎,「天父啊,圣母啊,救救他吧,救救他啊,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个孩子」 「是你!」忽然,瑟曦恶毒的碧绿眼睛看向王座下手足无措的柏洛斯,「是你!杀了他!杀了他!」 见詹姆一动不动,瑟曦一把推向詹姆:「你去杀了他!去杀了他!」可詹姆情感压抑之下,浑身肌肉崩的很紧,瑟曦一推之下,反而自己差点跌倒在地。 瑟曦口中发出悲愤至极的嚎叫:「你也是凶手!你们都是凶手!」 她发了疯,用发抖的双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她惊慌,她愤怒,她焦躁,手抖得厉害,匕首好勉强才握持住,咚咚咚沖向柏洛斯。 「太后陛下。」柏洛斯瞪大眼睛,手下意识伸向了腰间的剑。 可瑟曦丝毫不惧,泪水犹如毒药,流淌在她脸上。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贪生怕死的柏洛斯最后没有拔出剑来。 瑟曦的利刃刺入了这名铁卫的脖子,第一刀手法很差劲,但紧接着就是第二刀,第三刀。 柏洛斯爵士口中咕噜着说了什么,却没人能听清,随后瘫软倒下。 瑟曦还在麻木地刺着空气,柏洛斯脖子喷涌的血染红了她的金色头发,她的脸,她的绿色华服,热血滴进嘴巴,从手臂流下指头。 「你!」她麻木的看向一旁居然还保持着镇定的科本,「你有办法对不对?我知道,你救救他,救救我儿子。」 「太后陛下,这.」 瑟曦厉声尖叫:「救他!」 「是,陛下。」科本闻言恭敬垂头,走向王座。 詹姆护在托曼面前:「你要干什么?」 「詹姆爵士,」科本表现淡然,「请让我跟您解释,按照亚夏人的巫术记录,人是有灵魂的,我可以把托曼陛下的灵魂——」 詹姆看着科本,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他知道对方内在的疯狂,也大约知道瑟曦那些.侍卫:「你不能碰他!」 「詹姆爵士,如果您见过马尔温博士从亚夏带回来的学术文本,您就知道死亡不是结束。」科本和马尔温并不深交,但他痴迷灵魂学说,所以在学城偷偷从各种渠道翻阅过一些禁忌的知识,这才读到了马尔温的学说。那些从亚夏带来的知识让科本如痴如醉,自此只认可、尊敬马尔温博士。 但科本本质是个疯狂的学术疯子,道德和人性已然泯灭,后来他是因为从事一些不道德的活体实验并研究死灵术而被学城剥夺了学士项鍊和头衔。后来这位学术疯子加入了勇士团,而他之所以留在勇士团,是因为那里允许他用普通人做活体实验。后来因为帮詹姆治疗断肢,科本随詹姆来到君临,搭上了瑟曦。而他之所以对瑟曦忠心耿耿,是因为瑟曦不遗余力为他提供研究样本,其中一些样本甚至包括贵族和骑士 詹姆拦住科本,却看向瑟曦:「你疯了吗,瑟曦,让他安息吧!」 「不!」瑟曦撕心裂肺大叫,「他只是睡着了,离开!你既然已经放任我们母子不管,现在我要做什么也轮不到你管!」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亵渎这孩子的尸体!」 瑟曦疯狂尖叫:「尸体?不!你胡说!科本,不要管他!」 科本上前。 詹姆拔出了剑:「再上前一步,巫师,我会杀了你。」 这时,红堡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王座厅的地面犹如海面一样晃动。 科本惊呼:「遭了,有人点着了我们埋的野火.」 这并不意外,红堡涌进了尸潮,总有聪明人会想到地窖。很不巧,在王座厅这里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有一伙人带着火炬进入地窖,点燃了一部分埋藏的野火。 瑟曦摇晃着,她已经不在乎外面发生什么了,只站到詹姆面前:「让开!」 「别逼我,瑟曦。」 瑟曦发了狠,举起匕首刺向詹姆持剑的左手臂。 詹姆没有躲。 猩红的血瞬间从左臂流下来。 詹姆的手还紧握着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瑟曦。 瑟曦大叫:「科本!」 疯狂的巫师上前。 白光一闪。 詹姆依旧维持着震惊的神色,左手的剑却已经将科本刺了个对穿。他说过,再上前一步,他会杀了科本。 瑟曦当时就崩溃了:「你都做了什么!」 疯狂的母亲不断将利刃刺入詹姆的左臂。 哐当一声,利剑落地。 詹姆不闪不避。 左手的伤口中,血液穿过手腕,浸进长袖,犹如红色的蠕虫,爬入胳膊和手指。 他手臂剧痛,但最痛的他的心。 瑟曦忽然笑了,疯狂大笑:「哈哈哈,愚蠢,愚蠢!詹姆,你、劳勃,你们所有人,都愚蠢!为什么我要是这幅模样,为什么我是个女人,我应该是兰尼斯特的雄狮,我该是父亲的唯一继承人!你不是觉得我背叛我们的爱情吗?詹姆,我们之间爱情从来就只有我爱我自己,没有你。 你应该长奶子,为狗屁的爱情发昏,我才应该是长把的那个。你知道吗?每次和你做的时候我都这么想,你这幅身体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这就是我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每次都这么说,这是我的真心话,干你就像我在自渎。 去你的,詹姆,你个带把的蠢货!你应该当女人,你才应该在我这幅躯壳里,你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你像女人一样为爱要死要活,没有脑子!去你的荣誉,去你的弒君者,去你的爱情。你现在这样子给谁看,何等丑陋!」 瑟曦脸上无比悲痛,抚摸着詹姆被她言辞震惊的面容,格外疼惜的哭诉:「为什么这具身体不是我的?」说着,她把詹姆推到在王座的阶梯上,开始扒他身上的衣服,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去掏他的那话儿,「让我感受完整!让我身体和灵魂融为一体!把我身体还给我!」 詹姆开始相信,瑟曦已经彻底疯了。他伸手挡住自身的身前,用断掉的右手那镶上的黄金手臂拦住她:「你疯了!」 瑟曦双手胡乱对着他扭打起来:「去你的蠢货!把属于我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詹姆下意识制止她的胡乱扭打,黄金的手臂抵住她的喉咙。 瑟曦不管不顾:「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 詹姆的眼角流出了止不住的滚烫热泪,坚毅的脸上老泪纵横:「别逼我,瑟曦,别逼我。」 瑟曦看到他的样子,大骂出声:「婆妈的蠢货,你这懦弱的灵魂玷污了我强大的身体!」 「别说了!」 瑟曦的话在詹姆内心刺出了千疮百孔,痛的让他声音变了形。手向前推的力量更大了起来。瑟曦发疯说出的话难辨真假,可他内心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瑟曦的话大概率是真的,她对詹姆的爱是一种扭曲的自我认同,而不是詹姆以为的那种「爱情」。瑟曦根本不爱他,只爱他这具孪生下来的身体,因为瑟曦认为这是她的另一幅躯壳,詹姆的躯体让她能感到自我灵魂和肉体的完整。 那詹姆这数十年来对瑟曦的痴狂的爱又算什么? 他这些时日一直嫉妒的人居然是「瑟曦」,而他根本没有得到过瑟曦的爱? 他试图从瑟曦的眼睛中找到一点爱意,好告诉自己这是假话,可看到的却只有怨毒和愤怒。 「别这么看我,别用这种眼神.别!」 恨意总是从爱里滋生,詹姆不想看到瑟曦这种残酷的眼神,他生出了一股杀死瑟曦的冲动。 手臂的力量渐渐大了起来,另一只手不知不觉举起来。 君临的火焰在燃烧,红堡的野火在爆燃。外面轰隆作响,尖叫混乱。 但王座厅里被爱恨纠葛的人此刻根本无暇去想外面发生的事。 灰烬,在君临的天空下飘扬。 第281章 战士在世 第281章 战士在世 君临城内此刻乱作一团,大火、异鬼给各街区带来的莫大恐慌,许多街区的平民拖家带口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北城区和西城区的大量民众在拼命逃到维桑尼亚丘陵,希望可以得到贝勒大圣堂和教廷的庇护,或者最起码可以逃离火焰的焚烧。 从东城区逃到南城区的人成群结队,和南城区受波及和惊慌下失了主见的居民疯狂涌向临河门和国王这侧的临河道,为了活命,这些人开始冲击南城门。而射杀数人后,金袍子引起了众怒,汹涌的人潮直接沖门。就连最残忍的指挥官都不敢再阻止,直接选择了逃跑。 为了生存失去理智的愤怒市民夺取了城门,将之打开,继而开始疯狂涌出城市。将黑水河的城外的鱼市和劳勃国王喜欢开比武大会的河畔平地很快挤满。 但君临城外是黑水河,要渡河只有国王大道的一座大桥和渡船,于是人群拥挤从临河门、国王门两个方向毫无秩序的拥堵在桥头和桥面上。 这是君临几百年来,前所未有的混乱场景,就连血龙狂舞时期,君临的市民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 混乱伴随着死亡,伴随着哭喊,伴随着尖叫,伴随着犯罪。 已经失去理智的市民们只顾逃命,根本没有意识到打开城门意味着什么。 异鬼的军队在明明已经攻陷旧城门的情况下,放弃了集结从旧城门开城门、蚁附登墙入城的打算,直接集结未出击的兵力,自君临城西侧,钢铁门和西境大道,直接杀向了在城南被黑水河堵在河流北面的平民。 随着异鬼大军分兵杀到黑水河北岸,国王门的汹涌人潮不到一刻就被尸潮切断成两半,一半还堵在城门口,一半则在城外的黑水河被挤的水泄不通。 城区内,城门的尖叫声,惨呼声和血腥并没有让人群哄散,城区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自顾拼命往前挤。面对尸潮的人被人群挤得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受死。 城区外,被尸潮冲击的黑水河北岸人群更加混乱,人挤人引发了最可怕的现象。河岸边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拥挤的人潮挤落入了冰冷的黑水河。 这何尝不是君临市民对餵鱼大战的经典复刻? 诸神门。 大麻雀看着旧城门方向的火焰和不断从城墙涌入城市的黑色阴影,看着君临城内的混乱和火光,看着伊耿高丘红堡的沖天野火,看着君临城南,那逐渐出现的沖天黑烟. 见此种种,哪怕是大麻雀,也感到了一丝绝望情绪在蔓延。 「团长!」城墙上的指挥官满脸火焰焦灼的灰黑,找到大麻雀,「其他地方城墙已经失守,旧城门和城南抢不回来,诸神门和钢铁门已经没有意义,请您带着剩下的战士前往贝勒大圣堂。维桑尼亚丘陵上有大量平民,教堂那里还可以做最后的抵抗。至少.至少我们可以在最后时刻维护七神的荣光!」 「你说的不对。」 大麻雀表情淡淡,脸上有几道火伤的痕迹,眉宇间尽显悲悯,语气认真,仿佛布道。 「什么?」指挥官不明白。 大麻雀仿佛在讲经一样,淡然用虔诚的语气说道:「七神的荣光布撒在我们脚下的每一片土地,大圣堂和这里对诸神来说并无区分。战士之子是诸神在人世间的剑,我们都该知道,我们在哪里举起七神的七芒星,诸神的荣光就在哪里布撒,感召世人和信徒。」 指挥官听完,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说法:「团长,趁诸神门往维桑尼亚丘陵的大道还没被尸潮截断,我请求战士之子往贝勒大圣堂转移。我们在贝勒圣堂多守一刻,异神的僕从就晚一刻染指七神的圣地。战士赐予我们勇气,我们将在那里战至最后一刻!」 「嗯,」大麻雀没有再和他辨经,点头同意,「通知下去,退至维桑尼亚丘陵。战士与我们同在!」 「是。」 大麻雀目送指挥官离开,默默坐下,对着自己带着的七芒星旗虔诚祈祷:「愿诸神洗清我们所有的罪恶。」 所谓「罪恶」,是大麻雀见过战士之子死后尸体被转化成尸鬼的样子,所以为了维护最后的尊严,战士之子在贝勒大圣堂内悄悄准备了很多引燃物。当他判断一切无可挽回时,大麻雀会和最忠诚的几个人将点燃一切。为整座圣堂的信众维护信徒的体面,不让任何一个主教、修士、修女穿着七神教会的服饰成为异鬼的僕从。 战士之子会把最后一把火留给圣堂和圣堂里的信徒。 从诸神门撤到贝勒大圣堂的路并不太平,除了偶尔的尸潮骚扰,还会遇到趁乱进行犯罪,抢劫、伤害妇女的罪犯。战士之子们除了要杀死烧死骚扰的尸潮,还要挽救被入室劫掠的平民,杀死趁机作乱的罪犯,并带着这些平民一起逃往维桑尼亚丘陵。 这算是君临如今最和谐的一幕,战士之子的武装护卫着平民奔赴贝勒圣堂,而他们越往城内前进,队伍里的人就越多。 然而等到达圣堂广场时,这支从诸神门退下来,中间夹带了近千平民的队伍就好似河流入海。 大圣堂的广场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典礼,万人空巷,摩肩接踵。 就连战士之子的武装团体,都挤了足足几百个心跳,才从广场挤到了山丘的七百大阶梯上。 此情此景让大麻雀都感到了忧虑:只因他准备最后时刻的油脂和野火时,没考虑到现在这种情况. 君临的危机比想像中严重得多,当时守城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异鬼军队会出现在城内,而城内又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动荡。 就连红堡从大圣堂这里往伊耿山丘望去,能看到山丘上的红堡,碧绿色的野火窜的奇高,仿佛一个巨大的烽火,将半座君临城都映出了地狱般的幽绿。 谁也说不清拜拉席恩王室那里的情况,只知道这样的火势下,自坦格利安开国以来,花费几十年时间建造起的王城,毫无疑问将成为赫伦堡一样被火焰浇透的一片废墟。 大麻雀在战士们护卫下登上阶梯,抵达圣堂。而大圣堂内部,早已密密麻麻挤满了平民。总主教和几个红衣主教在讲经台上做无谓的布道,轮流朗读《七星圣经》中的章节。 这时,有负责秩序的主教看到了大麻雀,很快找到他,询问:「广场那些平民信众怎么办?他们早晚会冲上山来。」 「那就放他们上山。」大麻雀回答,「我不会让我的战士之子为你们拦截平民。」 「他们会给圣堂带来不安定的因素。」 「那就安排人去讲经,」大麻雀说,「圣堂里总主教和各位主教不是做的很好吗?你在害怕吗,修士?沐浴在七神的光辉下,你的心是否仍旧被黑暗和寒冷所包裹?」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大麻雀开始诵经:「『天父把手伸到天堂,摘下七颗圣星,他把圣星一颗接一颗地放在天空,让世人沐浴在他光辉灿烂的光辉下。那光辉清洗人心的邪恶,昭显圣洁的灵魂。妖魔、亡魂亦或幽灵皆无法伤害虔信七神之人。』」 「你什么意思?」 「『.凡人性命如风中之烛,徐徐清风皆能熄灭。在这个世上,死亡离我们并不遥远,七层地狱等待着那些未能悔悟的罪人.所有罪行终将被原谅,但首先必须接受惩罚。』」大麻雀诵完经,平静说道,「从此刻起,大圣堂的内外防备全权交给战士之子来管控。你去圣堂加入诵经队伍吧,主教。」 「什么?你要做什么?」 大麻雀挥挥手:「送他离开。」 局势紧迫,只片刻间,大麻雀就接管了贝勒大圣堂内外的控制权。从这一刻起,总主教说话都没他好使。 「去,放平民上山,安排到院子里和圣堂外。」 立刻有人通报:「来不及了,团长。尸潮紧随我们,广场外面已经乱作一团,放开人群会让尸潮跟着涌上丘陵。」 没过去多长时间,圣堂外传来了人类的示警叫喊和尖叫声。 「啊,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大麻雀一声嘆息,「看来诸神对他们另有安排。不必惊惶,陌客会平等对待我们每一个人。」 说完,大麻雀留下一批人手管控局面,自己则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向大圣堂地下而去。 大圣堂地下的下水道,已经堆积了大量的野火罐子和燃油,这些大多是他们从瑟曦埋下点位收集到偷偷保留下来的。 「我会去七层地狱。」大麻雀很清楚,「但为了七神的名誉和荣光,我相信我会得到陌客的公平审判。」 他在内心为自己告罪完,长长呼出一口,郑重从身边的战士手里接过火把。 然而,就在此时。 地下通道里兴起了一阵无源之风,从体感上,那风源头竟是发自大麻雀和他身边的虔诚战士。 这阵异常的风在某一刻忽然暴起,一瞬间,就将大麻雀和他身后几个虔信徒战士手里的火把尽数熄灭。 地下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然而,无人发出大呼小叫。 唯有震惊。 包括大麻雀在内,这些虔信徒们讶然发现,一道道细微的金黄色流光正从他们身上涌出,汇聚成一道细流。 那流光细流穿过了地下的天花板,沖向无人视野能穿透的地上高处。 「这是——」 「『战士』的光辉!」 大麻雀内心激动万分,他转头,发现乌漆嘛黑的地下,身边这几个虔信徒眼中竟若有似无的,都在闪烁着一丝琥珀色的奇特光辉。 然而当大麻雀尝试用眼睛仔细去看,那光辉却又看不到了。 是心灵的感受? 这位对信仰颇有研究的虔诚教徒很快找到了解释猜度,那些流光和色彩,并非肉眼可见的东西,存乎于他们的心灵。 有人喃喃问道:「是战士降世显灵?」 发生这种事,就算是这些已近绝望,已经在训诫和苦修中看破生死的教徒,在此刻也维持不住淡定和高深:「快,跟着这流光的去向,看它汇集去哪里!」 这些人于是就这么将地下的野火罐和油桶抛在脑后,激动的摸黑从地下深处向上爬。 每过一个转角,他们就会短暂停下片刻,平心静气,屏息凝神,确认那肉眼难以分辨的光辉究竟从他们身体流出后去向何处。 不多时,大麻雀一行重新回到地面,从大圣堂的地窖来到了圣堂外围的庭院。 在这里,他们终于看到了从自己身体流出的金色流光究竟流到了哪里。 「是那里!」 在贝勒大圣堂之上,数百尺的高空之上,从他们这里,从其他方位,成百上千的流光如金丝,如细流,正无声汇聚在圣堂天空之上。 流光在那里汇聚成如梦似幻般的金色云朵。 终于,战士之子们的异状引起了圣堂修士和主教们的忧虑。 一个脑满肠肥的主教追着几个如同着魔般的战士之子来到庭院,看到他们眼睛直勾勾盯着圣堂上漆黑的夜空,神色中透露着一种虔诚,一种不安让这位红衣主教惊叫出声:「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跑到外面?你们要丢弃你们的职责?」 没人理他。 这种诡异的安静和虔诚让主教更加惊惶不安。 他直接拉住一个看起来出身应该相对高贵的战士,神色不安的问道:「你们,你们在看什么?」 「您看不见吗?主教大人?」这位战士看了主教一眼,「您看不到『战士』的光辉?」 主教顺着他们先前的目光看向高天之上,却仍只能看到漆黑的乌云和纷飞的雪花片,他以为这些人疯了:「什么战士的光辉,你在说什么?」 站在庭院的战士之子目光齐刷刷看向这位问出此等离谱问题的主教。 这些人的眼神让这位主教感到毛骨悚然,疯狂吞咽口水。 他能感受到,那是看异端的眼神。 「你们.」这位主教哆嗦着,却说不出来后面两个『疯了』,狼狈失态从庭院逃窜。 而不止是这位主教,还有许多修士和修女发现了战士之子们的异状,跟着走出了门。 战士之子们看到战士光辉的情报很快传到了总主教和几大主教耳中,一些修士闻听,悄然来到战士之子身边。一名老迈的苦修士向其中一个看起来眼神极度狂热的战士问话:「你看到了什么?」 「战士的光辉!我的勇气!战士的勇气!」他把那流光当做勇气。 苦修士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很快发现这位战士身上的毛发异常的张扬,出于一个老修士的眼界,他估计这些人是集体得了某种病。 然后这位老苦修士将手掌放到狂热战士的额头,试图确认他的体温。 然后,一阵让修士手掌微麻的电流袭入了他的身体。 恍惚间,老修士隐隐约约,竟然感到眨眼之间,天空似乎变得明亮。 于是他抬头:「那是——」老修士的目光只一瞬间,就和这些狂热的战士之子一样,陷入一种莫大的震撼和激动之中。 他也看到了,漆黑的天幕阴影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辉在漆黑天幕下散发光芒,在边缘描绘出一层薄薄的七彩轮廓。 不知是哪个战士之子最先发现,当他们手拉手,汇集起来的金色流光就更快更多。 很快,在君临一片混乱中,贝勒大圣堂的战士之子们纷纷手拉手,开始诵念《战士之书》的章节。 战士屹立敌人之前, 保卫我们南北东西, 手执弓矛盾剑兵器, 看守祚佑小小孩童。 而不知从哪里开始,圣堂的修士们加入了握手的大军。 当他们加入战士之子的诵念和祈祷,他们也渐渐看到了天空上的金色光辉。 对「战士」的感受仿佛模因病毒一样开始传播。 就连圣堂里诵经听经总主教,都忍不住出来确认。 越来越多修士加入,而圣堂里避难的平民,很快也併入了这些向战士祈祷的人群之中。 「我看到了!」 「诸神在上!」 有人在惊呼,有人干脆被这「神迹」感染的放声嚎啕大哭。 当然,这么多避难者,总有些人因为精神力太弱看不到韦赛里斯在战士之子那里种下的「模因」病毒,被感染了也看不到韦赛里斯搞出来的「神迹」。但他们不会觉得是别人有问题,毕竟在这样的时候,有问题的肯定是自己。 而谁心里又没有一些阴暗的东西呢? 但没关系,收集的信仰力量越多,韦赛里斯能展示的神迹就越明显。 当君临遭受劫难时,贝勒大圣堂这里,却在为战士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祈祷。 当信仰之力越来越多。 贝勒大圣堂的顶部,汇聚的魔力幻象甚至已经可以做到让任何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都能隐约看到。 圣堂下,一些原本滥竽充数不敢承认自己看不见的人激动大叫:「我看到了!!!」 然而,这却会引来无数审视的目光。 因为在一些「虔诚者」眼中,那金光已经汇集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金色云朵。 别说圣堂,就算在君临城外,都应该能看到。 大圣堂下的广场,尸潮已经从一端涌入,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很多人拼命想往山上的教堂跑,却忽然间,感觉到教堂上空有一道奇怪的光团:「那是什么?」 就连城南已经被尸潮冲击分割,死伤无数的黑水河畔和拥堵的城区内,都有人不经意发现了高天之上若有似无的奇异色彩:「诸神在上,那是?」 而已经被火焰、尸潮环绕的居民区,一些已经绝望,在楼顶、在大街等待死亡的平民,也看到了维桑尼亚丘陵上空的异状:「幻觉,我要死了吗?」 是的,那高天之上的光彩不似真实,如梦似幻。 所谓的「看到」其实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错觉,因为当人们真的凝神去看时,那里分明除了黑漆漆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但这一刻,全君临的活人仿佛都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 某一刻。 那在「虔信徒」眼中大放光明,在某些人眼中仿佛梦幻泡影的云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轰隆隆的响雷,和更高天空上的翻滚雷电。 有人不安:「不,战士抛弃我们了?」 回答这个疑问的是一声刺穿人耳膜的炸雷声。 一道道金色的雷柱从天而降,落到城区下圣堂广场、维桑尼亚丘陵附近正在被尸潮围攻的区域。 下一刻,天空大放光明。 一颗硕大火球从高天之上穿破云层,飞向正在城墙外等待进入城市的尸潮大军。 「那是——龙?」 终于,在云层闪动的光芒忽闪下,人们看到高天之上,一只雄伟庞然大物三首巨龙在雷电翻滚的云层后的剪影。 圣堂手拉手祈祷的信众们还在发蒙:「什么?」 而圣堂山脚下,根本不知道「战士光辉」这回事的难民们却爆发出了响彻高天的欢呼:「是坦格利安国王陛下!他来救我们了!」 但欢呼声很快被狂暴雷霆电光的轰隆怒吼所遮蔽。 恐怖的金色雷电从高天之上肆意爆发,淹没了所有活物发出的欢呼和尖叫。 数十道金色电光从高天之上垂下,雷鸣炸的人耳膜嗡鸣,几乎失聪,而紧随着电光的,是如烈日悬空般的巨大火球。 韦赛里斯火力全开,全无保留。 当雷电如天罚般落地,当火球如陨星般降临,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它们的威力。 数道火龙捲在君临四处颳起,撕扯燃烧的房舍,造出隔离带的同时,捲起火焰袭向涌入城区的尸潮。 几十个心跳的时间里,整座君临只有韦赛里斯施展力量的声音在轰鸣,除此之外,再难听到一丝别的杂音。 和白港那次一样,在韦赛里斯现身后,君临仿佛从长夜进入了白昼。 天空的电闪和火球照的君临亮如夏日正午,灼热的空气让人分不清是来自君临的大火,还是巨龙的火球。 尸潮一开始还想沖入人群,引发更严重的混乱以换命。 然而韦赛里斯的落下雷电仿佛长了眼睛,很快在混战区划出了隔离带,然后将火力倾泻在尸潮一侧。 但不得不说,在韦赛里斯力量降下的第一时刻,给凡人带来的震慑和恐惧甚至比尸潮更可怕。 很多人面对尸潮还能拿起武器战斗,可当韦赛里斯的力量落到他们面前,反而把不少人吓得尿了裤子,丢了武器,夺路而逃. 直到韦赛里斯快把君临城内明面上的尸鬼清洗了一遍,才终于有被吓傻的战士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去捡回武器,寻找队友。 处理完分割战场灭杀深入的尸潮部队这件最艰难的事。 看到异鬼果然不出所料开始撤退,韦赛里斯却不着急追杀,而是从云层上探下身来。 当韦赛里斯的施展魔法的云团逐渐散开,天空不出意外,云层如揭开少女的面纱般,露出了璀璨的星河与星辰。 弯月如钩,高悬天空。 如果有正常的日出日落,现在应该正是刚刚入夜不久的时刻。 而就在这漫天星辰的映衬下,韦赛里斯如披星戴月般缓缓落下,当他落到贝勒大圣堂被吓傻的凡人们面前。在许多凡人们眼中,那轮弯月恰好如一个王冠,「戴在」他中间的头颅之上。 他的出场和现身逼格满满,但韦赛里斯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讥嘲:「你们在外面做什么?绝望等死吗?」说完这,他才补充,「红堡我看已经没了。战士之子的指挥官还在不在?速速安排人手维持城市治安。」 言毕,也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径直飞向红堡方向。 那里的漫天野火烧的整座伊耿高丘都变了色。 韦赛里斯喷出寒霜吐息,在大火中构建出一条通道,然后宣布:「红堡的人都听着,还活着的话,自己想办法从处女居出来。我为你们开了一条道。」 做完这些,韦赛里斯才重新飞上高空。 朝分散撤退的异鬼大军追去。 短瞬间,城外狂风大作、雷鸣电闪、流星雨般的火球肆意爆发。 凡人难以想像的伟力肆意昭现。 贝勒大圣堂,终于从耳朵嗡鸣和惊慌中恢复过来的大麻雀,茫然看向身边和他同样茫然无措的战士之子核心部众,然后又看向已经晕厥倒地生死不明的总主教和几个面色惨白的主教。 「团长,这.究竟预示着什么?」 「难道.」大麻雀眼皮微微发颤,「诸神是在告诉我们,坦格利安国王是战士在世?」 大麻雀的话说出口,无人应答。 庭院一时沉默。 这时,有人惊呼:「不好了,总主教,薨逝了。」 抬眼看去,却原来是这位提利昂执掌君临时所选出的,一贯被认为是个意志软弱但良善,被瑟曦认为好掌控的总主教,被刚才韦赛里斯搞出来的动静——先是见到「神迹」,又是见到天雷、火球、龙捲这种见到前根本无从想像的骇人伟力——一惊一乍之下,心脏受不了,直接薨了。 大麻雀的死忠信众很快意识到什么,视线纷纷从薨逝的总主教那里收回,看向大麻雀。 七神教派,从今天起,即将进入有真神伟力的新时代。 今天请个假 今天请个假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外出取材,颱风志愿者。 顺道会趁机亲身体验,切实研究下安置点的后勤保障、人员来源、供电措施、人事安排、颱风前的准备、过程中的突发情况、颱风后的善后工作等等. 如果有可能,以后正文结束后有机会可以把我写的一些稍微有参考意义的《报告》当番外给大家分享。 现在这本书已经在收官阶段,打算尝试再写点别的类型试试。 这阵子偶尔会想到一些开头,但都没捋出啥脉络。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以上,抱歉。 此致,敬礼。 第282章 星星之火 第282章 星星之火 尽管进入长夜后消息在维斯特洛的传播变得无比困难,但在「有心人」的散播下,在维斯特洛人心中有着特殊意义的城市——君临,在异鬼入侵后发生的事还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维斯特洛各战区。 消息从几座有玻璃蜡烛通讯的城市经主政者之口传到权贵耳中、再经由权贵传到骑士们的军队耳中、再传播到受训练的民兵耳中、最后达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君临城被当做典型案例被韦赛里斯用以给各地主管教育,这座大城虽一度被异鬼大军攻入城市,但异鬼造成的损失不到城市内部混乱造成损失的一半。城市内部的防御措施不足,根本没有计划性的巷战防御措施,毫无计划的野火和燃油储备和没有计划盲目的放火,再加上城市内没有准备防火措施,一系列的问题最终导致君临直接在异鬼压力下因为种种无头苍蝇一样的盲目应对把半座城市烧成了废墟。 甚至于红堡那样坚固的堡垒,归根也是人祸导致昔日君临雄伟的王宫在野火之中烧塌了一半,连主堡梅葛楼的主体,都被大火烧塌,王座厅至今还被掩埋在废墟之下——据说拜拉席恩最后的国王和太后都还埋在里面,大概率是死了。 说来可笑,目前统计,君临有数十名贵族在红堡的野火之下死亡或失踪,但被尸鬼杀死的记录却一个也没有。 更离谱的是城南平民的盲目暴动和逃亡,暴民抢夺城门,将城门打开南逃,却引来了尸潮冲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从结果来看,城南除了钢铁街和烂泥道的极北部,其余地方根本没有被大火波及,在国王陛下赶到时,更没有尸潮杀到,他们原本只要好好待在家里不动就能苟活。然而,因为他们的「自救」,有近万人成为了黑水河上的淹死者和冻死者,在拥挤逃亡过程中被踩踏致死致伤、被趁乱劫掠杀害的也有不少。 君临这次究竟死了多少人还没统计出来,不过就目前所传言的,恐怕结果会令人触目惊心。 听说韦赛里斯陛下现在已经接管君临,召集了南方风暴地原来负责把控国王大道接收难民的两千兵丁和侧方把控商路要道的黄金团佣兵三千人,合石堂镇抽调一千新兵共计六千人前往君临接收烂摊子。 有确切消息称,君临的城北大部、城东大片地区被烧成了一片焦地,十几万平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生命财产付之一炬。这些人现在只能住在临时安排的棚户区和一些贵族的豪宅庭院焦地里。从苦桥、腾石镇、铜门城、石堂镇一带,坦格利安的粮草正在开足马力穿越长夜,奔赴君临。 而让君临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是,韦赛里斯在战事结束后只待了不到两天就离开了君临,奔赴谷地战场。 据悉,韦赛里斯在短暂协调君临的局面后,很快就把君临的管理和后勤全权交给了风暴地的戴佛斯——本着就近原则拉来的救火队长,军事则全权交给了铜门城的布鲁斯伯爵——也是临时推出来的,铜门城现在隶属王领,这算是韦赛里斯对新晋直辖领主的栽培。 韦赛里斯表现出的态度很明显,他把君临只当做一个普通城市看待,并没有觉得其政治意义有多大。 这让许多有王城优越感的老君临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连七神教派的教廷,心理多少都有点不平衡。韦赛里斯只象徵性对总主教的逝去表达了致意,甚至不去管新任主教的选举。 坦格利安国王对所谓的教会中枢只表达了一个态度。那就是战士之子是不合法的武装,但是在非常时期,抗击异鬼是头等大事,可以作为独立的民团武装接受改编。 而更让教廷感到失落的是,韦赛里斯表达态度后,甚至不等教廷象徵性的拉扯,人就已经离开君临,奔赴其他战场。教廷只能等待正在前往君临的君临方面军暂代主管戴佛斯进行下一轮交涉。 随着各地战事结束,一份名为《各地守战得与失——我们的经验和教训》的邸报从旧镇发出,经由南境各个兵站、驿站的快马加急,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传到了西境、风暴地、多恩领和王领,包括君临权贵和各线指挥官手中。其中君临城内的城防措施和后续守军、平民的反应得到了「各地各守军、百姓务必引以为戒」的重点批示。 这些都是比较现实的部分。 在君临这一次战役中,还有一些比较玄乎的部分。 传言,君临在失守后,很多人都看到了天空出现异象。教廷事后给出的解释是「战士显灵」,很多当时在贝勒大圣堂避难的人都是这个说辞。但当时没在场的平民则认为那是韦赛里斯国王救援君临前国王力量的体现。 有人把二者结合,传言「乘三首龙的国王陛下是战士在世」,但这个传闻目前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澜,传播范围还很小。毕竟比起别的讯息,这个传闻听着有点脱离现实,像是吟游歌手在形容国王勇武的夸张歌谣。 但令人感到意味深长的是,君临的教廷中枢对这些传闻保持沉默,并且有意不让这些传闻低迷下去,与此同时还在收集当时君临百姓的所见到的情况。 只能说,这个别人听起来最玄乎,却是韦赛里斯最在乎的消息还在发酵中。 韦赛里斯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干等,他现在在刻意和君临教廷保持距离——在外人看来这是因为国王对战士之子非法武装存在不满,隐隐透出一种重新扶持繁星圣堂成为七神教派中枢的态度。实则就是在给君临贝勒大圣堂的七神教派主教和修士们上压力,让他们「思变」。韦赛里斯没有对总主教选举进行直接干涉,也是一样的道理,让他们自己「找到出路」。 当然,明面上不干涉,在暗地里韦赛里斯的小动作肯定少不了。 比如当他们把韦赛里斯和战士想到一块时,通过已经建立的泛信仰连接对某些虔诚有分量的修士,主教适当给点正反馈。 这些人早晚会产生巴甫洛夫效应。 借鸡生蛋,李代桃僵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韦赛里斯不能操之过急。 直接通过信仰把力量赐予精神力足够的信众的做法太过廉价,一定得让他们抽丝剥茧,觉得是自己对神灵的虔诚、苦修、加上聪明才智得到神的意旨,他们才会把自己得到的神谕奉为圭臬。 说到这,韦赛里斯不由对寒神感到羡慕。比起他累死累活,寒神发展信徒不要太简单,只要杀死、转化,简单直接,干脆了当,效率惊人。 却说这次战事,君临这里算不上胜利,谷地、河间两地算是大败——河间的孪河城、海疆城已经失守两地守军、平民无一倖免,谷地铁橡城、红垒也已经沦陷,只有一点人逃亡海鸥镇。谷地大量得悉谷地危局的贵族和平民正在冒着长夜严寒和尸鬼威胁迁徙到符石城和海鸥镇,更多的是在长夜根本没有消息源的平民和小贵族在尸潮冲击下悄无声息的死去,被转化成尸潮的一部分。 这场战事韦赛里斯和异鬼军在整体上,算是韦赛里斯略亏。 长城和北境只能算打了个平手,谷地和河间算是大败。 异鬼大军在长城算是被韦赛里斯阴了一手,不然可能还算不上平手。 这件事却要回溯到韦赛里斯在第一次反击胜利后,冒着长夜严寒冻死人的风险把第二战团的主力和甲冑运输部队调往长城,开始对长城的守军进行新式训练,虽然在接战时还没有形成足够的战力,但第二战团还是成为了异鬼预料之外的奇兵。 韦赛里斯在长城露过面后,即刻奔赴君临为自己的事业奋斗。在君临现身后,不出预料,长城方面的异鬼立刻全军出击,对长城猛打猛攻,甚至出动了魔法冰龙。这场进攻非常猛烈,一度对长城造成威胁。还是第一次战役的经典复刻,第一战团出击远击冰龙召唤者。异鬼指挥官耍了个心眼,在期间召唤出了第二只冰龙突击。 第二战团的阵势虽然尚不成熟,但接战时还是打出了配合,虽然耗费了不少时间,致使已经坍塌过一次的烽火台发生了第二次坍塌,但好歹是在抵达战场后成功击碎了冰龙,没有引起更大面积的塌陷。 唯一可惜的是一战团在城外只是逼退了召唤师,没能完成击杀,不然长城方向可以算是小胜。 尽管烽火台二次坍塌了,使得寒神的寒风吹进的更多。但韦赛里斯认为在自己离开三天的时间里长城没失守,表现已经算是非常不错。而接下来随着二战团逐渐形成战斗力,组建完全由雷霆风暴甲骑士领军的调查部队这件事就可以开始着手进行。 这支相对普通军队更抗冻,更有战斗力的军队,长城守军已经可以承担一定的损失风险,派出人手前往离长城更远的地方去侦察异鬼军的动向。这样一来,守军就能比现在更提前得知异鬼军队的集结位置和动向,可以揣度异鬼大军的进攻方向,有效分配长城的守军分布,不至于每次都要等尸潮进攻,预备队才开始动。 长城现在的支援响应时间是六到十二个大时,一般预备队支援耗时需要半天到一日夜。虽然守军认为这样的反应速度已经可算是独步天下,举世无双,但消息总是滞后的响应十分被动。韦赛里斯不能忍受他防御力量最强大的长城,都只能每次直到异鬼进攻他们才能举起拳头反击的现状。 尽管说起来很离谱,但事实是这场异鬼真正意义的第二次全线出击结束的标志是韦赛里斯解决完君临的危机,顺手在谷地为谷地海鸥镇解围,而后顺势北上吓走围攻白港的异鬼大军,最后重新回到长城。 换个角度说,异鬼的总指挥对韦赛里斯给予了极大的尊重和重视,非要看到他,才会在已经在局部取得胜利的情况下在别的战线上适可而止。甚至宁愿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也要确认韦赛里斯的位置所在。 但这次席捲大半维斯特洛的进攻异鬼其实也已经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异鬼的军队是多,但它们分得太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港一战被韦赛里斯打出了阴影,它们在局部战场上布设的兵力不再是那么大量的、集中式的军团,而是出现了明显的梯次和分工。 一个不好的消息是,异鬼军或许是在北境尝到了甜头,开始在各个战场大量使用投石机抛射这种战术。 要知道,修筑投石机这种器械是很耗时间的,但韦赛里斯从城外的器械判断,异鬼军这次进攻君临是花了时间从别处搬来了原木和器材,现造的大型投石机。 不过也值得庆幸,因为异鬼的尸体僕从没办法用火焰来协助鞣制原木制作轮滑、曲柄和轮子,它们造的大型投石机抛弃了小型化、可移动性和精准度,器械建造的巨大、原始而笨重。这意味着它们早晚会用完从别处投石机拆下来的组件,而靠它们自己无法制作那些东西,所以异鬼大军的投石机是用一台少一台。韦赛里斯在战事总结中专门提了一句他的这个发现,并为此对异鬼作战的军队提了建议:战败时尽可能破坏掉己方投石机上的轮滑、轮子这类东西,胜利时如果发现异鬼阵地的投石器,也尽可能去破坏掉。 随着这轮战事结束,维斯特洛全境又陷入了短暂的静默期。 不用想也知道,异鬼军队在静默期一定是在野外屠杀、转化,在大的战场上调兵遣将准备下一轮进攻。而与此同时人类方就又只能悲催的进入漫长而熬人的等待期,等异鬼的军队下一轮进攻。 大的方向上静默,遍布全境小打小闹则没完没了。 君临一役韦赛里斯打了异鬼一个措手不及,异鬼攻击君临的部队几乎被他一人打了个包圆,它们好不容易攒出来围攻君临的大军损失了至少七成,短期内很难对君临、对石堂镇东麓构成威胁。但被打散的异鬼军重新开始了天女散花战术,继续在一些偏远的山林和人类聚集区作恶,甚至君临之役溃败的一部分尸潮渡过黑水河进入了南境北部地区。 长夜下还在往石堂镇冒寒运输的补给线沿途的某兵站都一度遭到了分散的尸潮袭击,这一次毫无徵兆的接触战虽然没有造成很大的伤亡,但还是在沿线引起了守军非常强烈的反应,各兵站、驿站和民团如临大敌,一个个巡逻和侦察都瞪大了眼睛。 而异鬼入侵先锋也在兵站这种人类聚集点上吃了教训,从君临战场逃窜进河湾地的尸潮没再对兵站、驿站这种制式风格统一的人类聚点发起攻击,而是如在河间、谷地、北境故计,开始搜索农民、佃户的村庄、渔村等平民聚集点。 这段时间腾石镇、苦桥一带,已经有好几次巡逻队向上通报有不确定的阴影在废弃的村庄,山林出现又消失的情报。 到这时,韦赛里斯估计异鬼的先遣部应该已经发现南境和别的地方有所不同。因为从各兵站传来的消息,韦赛里斯判断进入河湾地的尸潮没有选择继续深入南境,而是扭头向东,应该是走蓝布恩河的平原,往王领的御林、风暴地方向深入。 这就是有战场信息的好处。 即便韦赛里斯不能精确找到尸潮的具体位置,但从分布的兵站、驿站,在尸潮数量不足,寒力没有形成压制时,韦赛里斯可以通过自己分布的信仰点感察到的蛛丝马迹大致判断出尸潮的动向。这样他就能提前以备战的名义让御林一带的费伍德堡、干草厅等地各堡垒和站点提前做好准备,防备可能的突袭。 也亏得南境尽管也进入了长夜,但大部分地区还在从盛夏之地来的暖流覆盖区。 只是很可惜长夜给寒神和异鬼带来的优势还没有到达顶峰,非魔法力量,会自然形成的高压冷空气团会随着长夜覆盖逐渐在高原地区形成,而后这些冷气团会给河湾地乃至多恩都带来一阵阵属于自然伟力的寒潮。星球的偏移转动已经在不久前停止,随着星球的改变,新的气候环境正在这个世界构成,接下来会有几个月到几年的时间,形成新的气候和大气流通环境。 只有当气候稳定下来,人们才能知道长夜到来后气温能有多冷,而新的雪线又会蔓延到何处。 而让韦赛里斯感到意外的是,经过在维斯特洛两轮猛打猛冲的进攻后,异鬼的进攻竟似乎就此缓了下来。 在河间攻下孪河城与海疆城后,异鬼在河间就只再集中兵力攻打了美人市集,而后兵锋在鸦树堡、石篱城面前停了下来,甚至没有对奔流城进行围攻。韦赛里斯都已经做好了河间地大半沦陷,但消息只在他这里,不会传播给其他人的准备,结果却等来了河间的攻势暂停。 尸潮似乎通过河间和南境的先遣队已经把握了韦赛里斯的防御大略,继而做出了应对,转而去将重点放到韦赛里斯没有有效防御的地方。 如此,谷地和河间-王领东部成了继北境之后尸潮打击严重的灾区。 对此,除了大城堡诸如符石城、大城市如海鸥镇,兵力充足,必要时韦赛里斯或可一救,其他地方韦赛里斯也爱莫能助。 一个让韦赛里斯又欢喜又悲哀的事情是,尸潮开始如韦赛里斯曾经希望过入侵最缓慢的方式开始深入一些深山幽谷,偏僻的地区屠杀、转化,令人欢喜的是这会大大缓解尸潮全线进攻的态势,但令人悲哀的是,很多地方会从此变成无人区,十死无生。 而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当异鬼再度出击进攻韦赛里斯已经做出防御措施的地区时,会是积蓄已久的大战,重拳。 进入长夜后的维斯特洛还在持续降温,大气中残留的每一丝温度都在随着时间被一丝一丝抽离,自然形成的冷空气和寒潮每时每刻都在向南推进,就连维斯特洛中部最大的内陆湖神眼湖都开始自然结冰。 降雪线快速南进,甚至于数千年不曾下过雪的旧镇在进入长夜后都下了一场雨夹雪,尽管飘落的雪没有形成积雪,很快融化成雪水。 就连高庭附近的地区,堡垒的外面也在一天天变成人类难以涉足的寒冷土地,巡逻队的空间每天都在被压缩,物资运输一天比一天困难,陆路的运输耗时变得越来越长,渐渐发展到运输部队要开始做非战斗减员的心理准备。 而韦赛里斯也体会到了三眼乌鸦的窘境。 他在河湾地北部地区的战场侦察能力逐渐被压缩到运输线路和驿站之间很小的范围。 每一天,韦赛里斯都对「一字长蛇阵」这个只能沿交通补给线布置的阵型有新的感悟。随着天气愈发寒冷,韦赛里斯最终下定决心,下达指示:如果没有确切的敌情情报,当补给线受到进攻时,禁止各站点守军外出救援,只允许有雷霆风暴战甲的大兵团在准备充分时予以救援。 而韦赛里斯已经打定主意,这样的「救援」只有在必须启用补给线时才会进行,所以很多时候,遭受攻击的站点永远也等不到援军。他们的作用是韦赛里斯在大战场上的标记灯和侦查哨,是韦赛里斯思维触角向外延伸的根须,是韦赛里斯战争大局的必要牺牲品。 「我必须要说,韦赛里斯,你对七神教派的谋划让我大受震撼,如果拉赫洛和你一样用比较柔和的方式扩张信仰,或许他可以守住科霍尔。」 韦赛里斯看着突兀出现的三眼乌鸦,边分神操控七神信徒的梦境和感知,边分神应付三眼乌鸦:「科霍尔失守了?」 「该说并不意外。」三眼乌鸦说道,「红神的使者被异神的疑兵带去了诺佛斯,异鬼大军兵临城下时,科霍尔黑山羊教派的复辟者们还在跟赤红之手在下水道和贫民窟里打游击,守侧门的佣兵团见势不对、一触即溃,直接夺船从琴恩河逃跑,此举引发了权贵们的夺路而逃。尸鬼还没爬上城墙,城市就乱作一团。赤红之手主力登上城墙时,尸鬼从港口涌入城市。就像君临。可惜,科霍尔没有神灵亲自出手施以援手。」 韦赛里斯想了想,问:「什么样的疑兵可以带走红神的使者?」他见识过那位使者的速度,且并不怀疑其破坏力。 「冰龙。」三眼乌鸦顿了顿,「召唤者骑在龙背上的冰龙。」 韦赛里斯眯了眯眼:「新类型的敌人?」 「它们只是不敢在有你这样速度和破坏力的神灵面前如此行事罢了。」 韦赛里斯升起一丝忧虑:「冰龙出现在长城以南,这是寒神的力量在南方到达某种程度的预兆吗?」 「你不用太担心,那样的魔法消耗非常大,祂用在征服维斯特洛的小城市得不偿失,若不幸被你消灭就是血本无归。他不会捨得用在维斯特洛的小城市上。」 厄斯索斯的几大城邦都是人口比全盛时期君临还多的大城市,仅从收益考量,攻下厄斯索斯的一座大城市收益远超异鬼在北境获得的人口转化。这么一想,韦赛里斯有了一种很失真的感受,他不禁向三眼乌鸦发问:「异鬼现阶段的主攻方向是厄斯索斯?」 三眼乌鸦没有否认:「维斯特洛的长城也是它们的主攻方向。」 这就不奇怪了,虽然维斯特洛最先受到攻击,但从兵力和沦陷速度来看,厄斯索斯那边准备的兵力恐怕更多。 韦赛里斯脑子里莫名有了个古怪的想法。 或许寒神一开始战前的布置也出了疏漏,因为祂在战事安排上东重西轻,导致祂虽然达成了前期的战略目标,却因为韦赛里斯的搅局使得维斯特洛的西线并没有得到祂想要的最好局势。 韦赛里斯越想越觉得合理。发现寒神这个大方向上的战略疏漏,不知怎地,韦赛里斯忽然觉得自开战以来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寒神虽然有天气优势和情报优势,但总归还是会出错。会出错就意味着对方也一样要绞尽脑汁算计战场得失。 虽然这一发现对局势没有半点改变,但不知为何,韦赛里斯内心一直在计较着的获得最终胜利的机率,大了许多。 第283章 北上之路 第283章 北上之路 「等等,你说他们想去哪儿?」 君临城,负责管控君临事务的戴佛斯讶然询问。 「长城。」 他难以置信:「什么?」 「是的,大人。他们想去绝境长城。」来报告的事务官解释,「教廷的那几个苦修士很认真。据通报,他们此前只办了出城登记,然后试图从城外绕道进入北上的国王大道,但在黑水河隘口被哨卡拦了下来。之后他们从结冰的河面绕了远道,绕到了城北,因为遇到游荡窥伺的尸鬼点燃火焰,才被巡逻的守卫发现」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君临现在实行严格的军事管制,作为坦格利安国王派来接收君临的队伍,尸鬼没杀几个,城内闹事的、趁火抢劫的、偷盗的倒是先处理了一大把。铜门城的布鲁斯伯爵在君临短短半个月,就打出了「血腥伯爵」的名声,吊死后烧掉的罪犯已经有数十。 有人找布鲁斯伯爵谈论过他的激进做法,却只得到回答说国王给的命令是「乱世当用重典」。 不过「重典」的确很快压制了君临的乱象,戴佛斯带着救济物资赶到时,君临的难民已经在一些相对完好的地方聚集安置。而戴佛斯的工作也不轻松。戴佛斯已经想清楚,国王之所以会叫他到君临,除了因为风暴地足够近,也是因为他在风暴地参与过「以工代赈」的事务。 国王对救济一直有自己的一套看法,那就是「不免费」,必须得用些东西来换。而长夜下的君临虽然寒冷,但城市内的焚毁的街区和房子都要人处理,而且守城军队还要徵用部分地区直接建立库房区和居住点。为了守城,接下来轮值的部队都会在城内的城区下就近驻扎。 而在城市的废墟上搭建防寒的聚集地需要人手、石头、木料,而这些东西从哪里来?无疑就是从君临这些房子已经被烧毁的人这里来,他们可以用劳力、废墟上能用的物料、土地所有权交换物资 尽管这种做法韦赛里斯自己觉得有些趁人之危不近人情,所以才会甩手交给戴佛斯和布鲁斯,所谓「君子远庖厨」。 但实际上,在很多贵族,乃至教廷的修士们看来,这些都算得上是「仁政」。 戴佛斯不理解:「圣堂的苦修士怎么会想去长城?」 「.大人,是这样,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陛下救援君临那天,贝勒大圣堂出现了『战士的神迹』?」 「是有耳闻,这有关系?」 「我不确定,大人,我也只是听说。听说圣堂的修士们认为陛下是『战士在世』,所以他们想去长城找到陛下验证此事。」 「等等,什么?」戴佛斯讶异,「那个传言?我以为那是个『修辞』。」 事务官眨眨眼:「谁知道呢,也许圣堂的修士们不这么认为。」 「怎么会?」戴佛斯紧皱眉头,「.这怎么可能?我是说」他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怎么会.」 「所以,大人,我们该怎么处置他们。按说他们避开哨卡,有走私的嫌疑,但他们都是贝勒大圣堂的修士.我担心直接放他们走,他们会继续找路去北方,然后死在外面变成尸鬼,你知道,修士们总是顽固的很。」 「他们不知道赫伦堡已经失守了吗?现在北上的国王大道充满危机。」 「我想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见到了危机。」 「把他们送回圣堂?」 「事实上,他们已经换了两批人。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前,已经有两批一样的修士尝试过北上的路,很遗憾,他们没那么幸运,两批人有一半变成了尸鬼,剩下的逃回来都被之前的哨卡卫兵送去了布鲁斯伯爵那里他们在未经统战协调部门的同意下调动了已经被制约的战士之子武装这一次他们没有带超过十二人的武装,于是被救回来后轮到我们处置了。我本已经安排送他们回圣堂,但他们去而复返。」 「什么?」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大人,他们希望遵照『异鬼抗战协议』,让我们为他们开一道通行证,允许他们以武装团体的名义前往长城抗击异类。」 戴佛斯眯眯眼:「通行证?」 「从君临到长城的通行证。」 「.」戴佛斯一时无语,「他们有多少人?」 「七个,两名修士,五名随从。」 「七个?这算什么武装团体?」戴佛斯摇头。 「事实上,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大人。陛下在协议里并没有人数的要求,所以理论上,如果他们证明他们的决心,是要去长城抗击异鬼,那么.我们应该予以支持。」 「.但是,」戴佛斯感到莫名其妙,他虽然有这个权力,但迄今为止只给当时受召进入第二战团的人开过通行证,还从未给民间武装开过证明。理论上,他可以开,但七个人不是胡闹吗?可戴佛斯一时竟找不到协议里的内容反驳,他皱眉:「.可他们是修士。」 「协议里说的是『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幼』,我想这里面也包括了修士.」 「可」 「他们的意志很坚决。」 戴佛斯板起脸看向事务官:「这岂不是送他们去死?」 「所以我来找您,大人。」事务官无奈,「他们说如果您不同意,那位修士希望能当面见到您面谈。」 「.」 不多时,一个瘦而高,头发斑白的老修士来到戴佛斯面前:「大人,您好。您是否对我们北上的意志有所怀疑?」 「诺斯修士,你好。」戴佛斯一见面就被对方抢了话,有些无奈,「我并非怀疑你们——」 「这位大人,请问我们有哪些地方不符合『协议』的规定?」 「.这个,」戴佛斯很实诚的回答,「倒是没有。」 修士目光闪动,眼神炙热而锐利:「我听说骑士会为了荣誉和忠诚而死是令人称道的事,是否修士为自己的信仰而死在您眼中就是愚蠢的行径呢?」 「这诺斯修士,这从哪里说起。」 修士淡淡点头,在胸前点了七下:「您既然尊重骑士的荣誉,那么也请您尊重修士的信仰。大人,我们去长城的心意已决,请您为我们开一份通行证。」 戴佛斯不过几句话,就被这位言辞咄咄逼人修士的诡辩逼到了角落,不过这几句话也让戴佛斯看到了他们的决心。至少他眼前这位修士,他看得出来,是那种会为某些事死不旋踵的人。 「我当然尊重您的信仰,修士,但现在长夜笼罩,长城远在千里之外。」 「大人,我听说您信仰七神,敢问您是否会恐惧长夜之下,黑暗降临,笼罩一切,光明不复?」老修士虔诚垂手,语气笃定的说,「世界越是黑暗,就越是需要光明;路途越是遥远,就越能验证真心。我在寻找希望和救赎,大人。」 「.」戴佛斯愣神许久,「我知道了,诺斯修士。我会为你们开一份证明。」 就这么,以诺斯修士为首的七名贝勒大圣堂的修士从君临得到了一份前往长城的通行证。不久后,这支自长夜以来第一个「民间武装团体」的七人小队就等到了在石堂镇方向运输物资返程的运输队。 听说这七名修士的目的地是长城,运输队伍的队长肃然起敬。 在南方,七神教几乎是所有维斯特洛人的信仰,人们从贵族到平民,对贝勒大圣堂的修士天然有种敬畏和信任,再听说他们的来意和目标,那就更是一路毕恭毕敬的安排上最好的环境。 诺斯修士一行七人就在这不见天日的长夜寒潮中,随着坦格利安回程的运输队伍沿已经积雪深厚的黄金大道赶赴石堂镇。 这条路可比他们先前冒险尝试的直线路段轻松不少。 因为坦格利安军的物资运输,这段路虽然也积了厚厚的雪,但已经被车马和士卒走成了熟路,一些地方还铺上了木屑和草木灰。 每走约几个小时,诺斯修士一行就会在路边看到一个有亮灯火,设立了拒马的营垒建筑。 一开始,修士不以为然,但直到路过第三个形制一模一样的建筑,而运输队进去歇息时,诺斯修士还是感到非常古怪和陌生,于是在进入一个驿站歇脚时不由向回程坐在马车里的骑士提问:「这位爵士,我在两年前也曾走过往西境的黄金大道,却不曾见过这些.旅店?」 「旅店?」领队的骑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诺斯修士说的是什么,「哦,你说兵驿啊,修士,你是两年前走过,也难怪不知道,这些是驿站,是国王陛下指示下在长夜前一年和长夜后陆陆续续建起来的,离君临最近那两个,还是你们君临出来的难民们建的。」 「驿站?」 「就是个军队的临时歇脚地,也有示警烽火的作用。要说还是陛下高瞻远瞩,要是没有这些,我们哪里敢在长夜里冒着寒冷运输物资,夜里住在野地里不得冻死。冰天雪地,野外还有异鬼出没,没有这些我们是怎么也去不了君临的。」 「原来如此,难怪国王陛下的军队可以在长夜里行军,物资可以保持通畅。」修士忽然欢喜起来,「不知道石堂镇往北的路,还有没有这种驿站?」 「很遗憾,修士。伱只能在南境看到这些。不瞒你说,往北我去过红粉城,那段路可没有驿站,只有沿途留下的废弃营地可以歇脚那滋味可不好受,你们到时候要北上可一定要等营地运输补给队伍一起,不然在外面就算没有遇到尸潮,那寒冷也不是能轻易小瞧的。」 诺斯修士闻言有些遗憾,但还是听到了一些好消息:「从石堂镇往北会定期有运输补给的队伍,那就是说石堂镇的北上的路没有异鬼的骚扰,补给会一直通向长城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修士,长夜后从北方来的消息很少,来的人更少,我只是个小小运粮官。只到过红粉城,不过听说北部大营的运输队伍会走得远一些,会到奔流城。」 诺斯修士顿时更欣喜了些:「能到奔流城?」 这位运粮官见此,忙找补:「我也只是听说。」 在驿站休息一夜,当夜甚至有热水提供,这让诺斯修士大感惊奇。 运粮队倒是对此不以为然:「烤火取暖不烧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柴禾?」 诺斯修士一时无言以对,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诺斯修士发现几乎所有运粮队的士兵都分到了热水.要知道在长夜下柴禾的价值可不便宜。 不过等在长夜驿站里被吵醒时,诺斯修士就知道这些供给驿站的柴禾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支前往君临的运输队经过,正在卸装专门给驿站带来的一车柴薪。 这些柴禾都来自石堂镇。 但诺斯修士此刻还没有想明白石堂镇究竟哪里来那么多的物资。 他们很快在休整后整装出发继续向西,等走到一个大岔路,诺斯修士发现往西境的黄金大道上突然多出了一条贯通南北的大道。 运粮队在这里转向北方,又经约一日的路程,跨过两条已经结冰的河流,就抵近了石堂镇。 马车上的帘幕外透进丝丝亮光,诺斯修士不由感到惊奇,忍不住掀开帘幕,却见长夜夜幕下突兀出现映照天际的光亮。 马车摇曳,诺斯修士恍惚看到天际之下,一个太阳一样的发光球体在一座小镇里亮起,而小镇周围,三个品字形排布在小镇三个方向的营寨里火光点点,占地面积甚至比小镇还要大的巨大营寨出现在他视野里。 火光和亮光下人影耸动,能看到靠山的营寨里一簇簇巨大火光亮如白昼,映照出外面的山林已经被砍伐的光秃秃一片,有人在搬运原木、有人在列队在营寨里巡逻,更远处的山林还有火光,隐隐看到有人在伐木,在他视线看过去时,有一棵巨大的树木正在倒塌。 另一侧平原上的营寨里,军队则在长夜下训练,不时有金黄色的雷霆电闪,狂风骤起。 而在小镇上方的营寨,那里相对安静许多,只能看到偶尔有一列列举着火把的队伍在巡逻。 「这是石堂镇?」 诺斯修士年轻时也来过石堂镇,但对这里的印象只是一个有千余人口聚集的小镇,可现在哪里还有以前的风貌,光看三个大营垒,这里就聚集了少说六、七万人。 这里俨然已经是一个军事重地。 诺斯修士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大就是好,多就是强的道理,他凭着本能的感知,也知道营寨里的营垒的坚固程度肯定不比一些骑士的家堡低。而等运输队进入城镇,诺斯修士更感震惊。 却原来,小镇里那个发光球体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制品。 那玻璃制品在广场的一个木制高塔上,高塔下方则有一支整军千人队伍正在那下面列队站立,一缕缕金黄色电芒正在队列中滋生,传递到那高塔上的古怪玻璃制品。 仿佛在进行某种祈祷仪式。 那金黄色电芒让诺斯修士感到亲近,可那发光的东西太离奇,诺斯修士不知从何问起:「那是什么?」 同行的爵士似乎早有预备回答:「那是『电灯』,是陛下战团用来锻鍊和测试的力量的东西。」说到战团,爵士的眼睛露出神往的神色。 「电灯?战团?」 「这是陛下雷霆风暴战甲的力量,那是陛下用魔法制作的甲冑.是维斯特洛国家土地,全境诸侯、平民力量统一整合后的具象力量。」爵士把韦赛里斯那一套东西向修士讲述了一遍。 「这是神迹!」诺斯修士大为激动,「这是.这是战士的力量!这是诸神在庇佑维斯特洛。」 「战士.」这位爵士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修士,听说陛下救援君临时,很多人都看到了『神迹』?」 「当然!」诺斯修士目光发亮,神情变得狂热,「战士给予我等信众以启示,我正是为此去确认.不,陛下无疑就是战士在人间的代行者,他的龙就是战士手中的剑,天父给他公正的雷霆,铁匠借他炽烈的火焰,陌客送他冻结一切的寒霜他掌控的这些力量就是诸神为了拯救黑暗中的信众而生发的光明。」 「.这么说,陛下偶尔提及的上古龙神在您看来并非异神?」爵士不自觉松了口气。 「或许陛下没有意识到他神力的本质。」诺斯修士激动起来,「是的,我正是为此而来,我正是为此要去长城。一定如此,必定如此。」 「诺斯修士,我冒昧请问.咳咳,」运粮官咳嗽了一声,「我向战士祈求勇气时若脑子里想的是国王陛下,在诸神眼中会不会是亵渎?」 「战士的样子在你心中,孩子,不要被雕塑的迷障遮蔽眼睛,神的本相是复杂的,他是神像上的面容,也是你心中所想的面孔。当你向祂祈求勇气,你知道他是战士。」也不知这是诺斯修士在自我劝解,还是在跟眼前的爵士讲道理。 「我明白了,感谢您为我解惑,修士。」 抵达石堂镇,运粮队和诺斯修士的队伍很快分别,而诺斯修士很快就被引荐给了当地的军事主官加兰·提利尔和后勤主官维拉斯·提利尔两兄弟。 见到戴佛斯开的那张通行证,维拉斯忍不住问:「修士,你的队伍要去长城?」 诺斯修士不卑不亢的回答:「是的,爵士。君临经赫伦堡往北境的大道已经断绝,所以我们想从奔流城一带看看道路是否通畅。」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修士。」维拉斯摇头,「长夜下君临、石堂镇有多冷我想你已经有所体会,奔流城只会更冷。而且很遗憾,我听说奔流城无论走大道往三叉戟河还是走小路从西线往孪河城,道路都已经断绝。」 有些实情维拉斯也说不太清。但尽管因为寒潮席捲,信鸦难飞,多地在名义上只是断绝了消息,但作为一片军区的后勤主管,维拉斯得到的情报更多,已经隐约猜到河间地的大部分城堡可能都已经陷落,包括孪河城和海疆城,只是因为缺乏手段,别的地方无法得到真实的情报。 维拉斯从各地情报中,只知道北境临冬城和白港还在,河间的奔流城还在,鸦树城和石篱城偶尔有消息,至于其他地方就是一片战争迷雾,毫无讯息。 「没关系,爵士。只要确认有路可以到奔流城就可以,等我们抵达奔流城才好确认,即便物资运输的道路断绝,可我们人少,也不需要什么大车大马。」 加兰忍不住插嘴:「我看到你们连马匹防寒冻的披挂都没有准备,修士,恕我直言,你们在君临根本想像不到北方有多冷。」 「这不知在这石堂镇可有地方购买?」 加兰一时语塞。 维拉斯见状不禁摇头:「这样吧,修士,你们不妨在这里待几天,等往返奔流城的河间物资队伍来到,再跟他们一起往奔流城去。你们的人太少,又不熟悉路,等物资队也好有个照应。这几天陆续有斥候发现周遭有尸鬼出没,人少很不安全。至于马匹的防寒披挂,你们既然是按『协议』拿到的通行证,我这里且就按『协议』提前给你们发放一份物资。本来到卡林湾你们也能领到一份,到时拿个证明就行。」 「如此,谢谢您了。」 事情倒是比诺斯修士想像要顺利的多。 等诺斯修士离开。加兰忍不住说:「君临那边简直是在胡闹,让这些圣堂里只知道修行的苦修士出来不是送死吗?」 「你怎么这么想,这难道不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吗?」维拉斯回道,「说的直白残酷一点,他们出来了,不管他们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可以缓和王室和教会现在的纠葛,这对王室和圣堂都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流的事.是,我这种看法有点残忍。但加兰,换个角度,你想过吗,万一诸神显灵,他们成功抵达长城了呢?」 加兰摇头苦笑,显然他不认为这些人能到长城。 「如果他们抵达长城,那会对军心民心是多么大的鼓舞?陛下说过,接下来残酷的战争中,他最担忧的不是军事上节节败退,而是本应奋起抗争的人们会厌倦躲在堡垒里迎接死亡,惧怕黑夜和寒冷。你觉得,陛下为什么要动用长夜下珍贵的信使,把人们心中的国都君临差点失守,半座城市化为废墟的消息传遍辖地?」维拉斯嘆息一声,「因为安逸久了,在堡垒里的人们会逐渐忘记恐惧为何物;如果恐惧太过,死亡变成常态,加兰,人们也会忘记勇气和荣誉为何物。这些人只要走到奔流城,往北去,就算刚出城就死了,他们的故事也会被编纂成歌谣,你知道吗?」 听完维拉斯的话,加兰沉默下来,良久,他才说:「你一定要这场战争中活下去,继承河湾地,维拉斯,你是提利尔家族的未来。」 诺斯修士一行在石堂镇等了足足十天,还经历了一场雪,他们在允许范围内参观了石堂镇的南部大营。那里是民兵组织和受有偿劳役的民夫的聚集地,在切身进入三班倒的营帐内,诺斯修士才知道,民夫在那里除了砍伐树木,还有人在沿着山体挖山筑洞。 很多经验老道的矿工都被招募到这里,正在一点一点在石堂镇西南的山挖出一个个储存物资的坑道和错综复杂的甬道,在必要时,西南方的山脉会成为一个可容纳近万人的巨大堡垒。而一些已经成型的坑洞里已经有民夫和附近地区聚集的村民居住在其中,形成了人类聚集区,在里面甚至形成了独特的小镇商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韦赛里斯对徵召的民夫遵照传统在超过四十天只管饭的劳役后,接下来每一天的劳作都会给予对应的报酬。 很多民夫甚至是拖家带口一起来的。 这里的制度相对宽松,但毕竟有军队管制,宽松的同时也没有形成肆无忌惮地的增长,堪称秩序井然。 诺斯修士在山洞里参观过后,左右无事,动起了和教会的前辈修士们一样着述记录所见所闻的想法。 维斯特洛很多古时候的人文风貌相关的记述都跟传教士和修士密切相关,诺斯修士整理自君临出发后的所见所闻,开始详实记述自己一路过来观察到的一切。 就这么像考察一样观察记录整理,诺斯修士等到了奔流城来的物资队伍。 和奔流城的物资队接触后,对方很乐意让这一队不要命的修士随行。在这些人口中,诺斯修士一行很快知道河间的现状,奔流城在君临之战时也遭遇过尸潮的袭击,不过尸潮没能攻下奔流城,很快退到荒野消失不见。但作为只负责一部分事务的兵卒,这些人大多也不知道河间其他地方的情况,知道更多情报的队长也没有把一些坏消息告知这些修士。 不过队长还是透出了一些情报。奔流城东向和西向北上的路都不可能通行了,最近派出去的斥候已经带不回奔流城北方和东方五里格外的情报,这说明外部已经变得十分危险。 仿佛是印证队长的话。运输物资的队伍在离开红粉城后在红叉河畔结冰的冰冷水面穿行时遇到了一股尸潮的袭击,物资运输队当机立断放弃物资,将物资车里的野火和油料全部点燃,策马直接往西境往奔流城的国王大道疾奔,直到侥倖遇到一支从奔流城方向就反向跑来了往西境和石堂镇探路的士兵才逃出生天。 然而不等队伍继续往东前往奔流城。 这支队伍就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原来就在物资部队往石堂镇去没多久,奔流城就收到消息,石篱城遭到了尸潮的围攻,已经陷落。布雷肯家族侥倖逃脱的人带来消息,尸潮至少有四、五万之数,还会使用投石攻势。 这个数量让代艾德慕留守奔流城的黑鱼布林登感到了事不可为,于是决定要在尸潮席捲奔流城之前,尝试向西境和石堂镇求援。尽管希望渺茫,但布林登还是派出了骑手。 奔流城大战在即,诺斯等人显然不能再想从奔流城取道北上。 不过往西境信使的一个情报给他们带来了新的转机,原来西境那边有传闻,兰尼斯港有海路运输渠道会经由铁群岛那些不要命的葛雷乔伊战船把物资运往北境。消息并不确切,属于道听途说。 但好歹是有了方向,于是这群修士又转道跟随往西境求援的河间骑手往西境而去。 在长夜冰天雪地里骑行了五天,路上冻死了一个随从才抵达金牙城。 金牙城现状也和修士们印象中大相迳庭,这里现在成为了西境军事力量的集结点,有一万多西境老兵和新卒。 但很可惜,西境的兵力自保有余,支援不足。奔流城的求援註定无法得到回应。 随后修士一行和奔流城的信使分别,独自前往兰尼斯港。 临别时,听说西境开始封锁隘口和要道,俨然是要就此封闭西境大门。 作为过路的路人,诺斯修士无法评价西境军队决定的对与错,他经历过君临的围城战斗,深知尸潮的可怕。 君临有防守城池的优势,兵力比西境现在更多,却还是没能守住君临。 河间奔流城局势不妙,接下来西境又岂能躲避过去? 诺斯修士见到的越多,看到国王先征服地区的军队和筹备,再看到后征服地区的军队和筹备,他就越确定,想战胜异鬼的入侵,韦赛里斯是唯一的选择——国王是战士在人间的代行者,也必须是战士在人间的代行者,光靠维斯特洛诸侯和他们自己,是无法阻挡异鬼攻势的。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 该说他们是幸运的,在兰尼斯港,居然真的有葛雷乔伊的舰队从海上运输物资往铁群岛去,甚至从铁民口中,他听说阿莎·葛雷乔伊亲自率船队会前往明焰湾,往溪流地一带寻找登陆地和探查北境海岸线的现状,并声称自己要打通前往临冬城的陆路。 铁民大多都觉得阿莎·葛雷乔伊疯了,但阿莎因为一直在冒险做这件事。据说,因为阿莎的坚持,韦赛里斯国王赞许她的作为,亲手赠予了她一件可以施展魔法的瓦雷利亚钢套装和一个可以直接和国王及各地区主事者远程交流的魔法仪器。 有那两样东西,阿莎真正获得了铁群岛的所有人都不能不认的「实权」。 说来也是巧。异鬼在北境最后两个堡垒临冬城和白港接连失利后,很果断的放弃了继续对临冬城和白港的围攻,把兵力全部南调到了维斯特洛人口更多的腹地。 已经被刮过一片地皮,没剩下活物的溪流地内还真就成为了一片异鬼势力的真空地带。 倒真让阿莎的冒险行径得到了回报。她的船队在明焰湾热浪河的入海口登陆,然后冒险沿着结冰的热浪河北上,前往探查的军队竟然真的毫无意外到达了托伦方城下的大湖。 而探查队伍将情报汇报给阿莎,阿莎又通过通讯器汇报给韦赛里斯后,韦赛里斯下令让临冬城内的部队尝试向托伦方城伸出触角。 这一下尝试,冒险外出的军队竟然真的成功往托伦方城的大湖走了个来回。 这可以算是个好消息,因为在必要时,溪流地方可以成为一道从南往北的补给线。 而更大层面给到的情报则是异鬼军队已经在北境西部其他地方刮完了地,没有做停留转移向别处去了。 综合异鬼没有继续大面积袭扰临冬城、白港的情报,又联想异鬼大军进入河间的消息,韦赛里斯大胆估计,北境的异鬼已经大举南下。 这种时候,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韦赛里斯都打算尝试把阿莎发现的补给线动起来。 这种敌后工作即便能做到的补给押送非常稀少,甚至可以说是纯粹浪费人力和兵力。但只要做出样子,也算是一种大方向上的拉扯。异鬼军既然放弃控制土地和城堡,那在他们走远后,人类方凭着落日之海海运的优势,完全可以搞敌后动作。这样不仅可以激励长城和北境的守军,如果能做到吸引异鬼军队回头,那岂不是可以从大方向上延缓南方的压力。 或许真的是诺斯一行有诸神庇佑,他们从兰尼斯港随船到达铁群岛时,不过几天时间,就碰上阿莎回来徵召铁民尝试通过结冰的热浪河尝试把一些战略物资运往托伦方城的大湖,并和临冬城的守军在那里完成交接。 于是修士们一行又蹭上了东风,得以乘船抵达北境,而后又在北方彻底荒芜人烟的大地上随物资队北上,最后正式抵达临冬城。 到临冬城时,离这些修士从君临出发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而他们也从最开始的七人只剩下了三人。另外一名修士和三名随从在路上因为各种不同原因死去。 而到临冬城,他们堪称壮举的行程也即将到达终点。 不过,在见到韦赛里斯之前,诺斯修士出行前的许多问题和顾虑已经在路上得到了答案。 就连未来的韦赛里斯自己回头再看,也不得不承认,以诺斯修士为主的虔诚信徒在长夜中冒着生命危险进行的远途旅行,对他计划中的信仰传播计划起到了难以想像的作用。 甚至为了纪念这一壮举,后世维斯特洛诞生了一条信仰「战士」的信徒磨鍊自身常常会踏上的道路,路程从君临贝勒大圣堂出发,经黄金大道转道石堂镇,再经石堂镇过红粉城往奔流城,再转头进入西境兰尼斯港,再从兰尼斯港取道铁群岛向北境溪流地,经热浪河沿岸抵达临冬城,最后沿笔直的国王大道抵达绝境长城,在韦赛里斯神王的神像下完成洗礼成为「战士之子」的正式团员。 后世称这条路为「战士之路」。 第284章 相峙 第284章 相峙 当长夜进入第一年年末,异鬼大军在维斯特洛境内肆虐,北境、河间、谷地几近全线沦陷时。 谁也没想到,真正能够做到改变战争局势的东西正在多恩和南境交界的边疆地正式进行从原本荒芜人烟的「贫瘠土地」上开採和运输。 边疆地的沙漠边缘,自入冬后就开始进入赤红山脉,在深山、盆地间和当地平民嚮导进山勘探,按照韦赛里斯国王的「瓦雷利亚煤炭矿藏指引」找遍了人类聚集地附近的山脉和盆地。这些和前线战士一样在山林间冒着生命危险的矿藏探寻者,终于找到了储量丰富的煤炭矿床。 在赤红山脉天及城和王冢城之间一片盆地的山沟,有一座被当地称为黑土石山的地方,勘察队伍在那里找到了裸露的煤炭石矿,而且还是最容易开採的褐煤矿,伴随有贫煤和瘦煤,比目前维斯特洛人一些地区会用到的泥煤——一般是在沼泽附近富集的泥炭要优质的多。 这个发现对韦赛里斯而言,其重要性甚至比正面战场获胜更让人振奋。 长夜以来要面对最严峻的问题,异鬼的尸潮只是最显眼的问题,更可怕的问题是取暖、供暖。木柴的比热容低、消耗速度快,用来取暖并不适合长期的坚持,但煤炭不一样。 煤炭矿一般都是富集矿,对现在的维斯特洛而言,一座矿场的开採就能满足一整片地区的燃料供给。 唯一的问题是运输。 韦赛里斯为此专门下令,从边疆地那里集结所有老矿工到多恩在长夜下冒着严寒进行有偿劳作,并且在长夜环境下动员了多恩、南境的数万民夫,昼夜不息将煤炭从多恩的大山里运出,运往高庭、运往多恩各地、运往盛夏厅。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而好消息还不止一个。 随着第一批煤矿被韦赛里斯有意瓜分给辖区各地诸侯的总管事拿去参考,很快,风暴地和西境地区一些贵族的外事总管从记忆深处找到了类似的矿石,于是漫漫长夜下,对生存的渴望充分发挥出了人类求活的主观能动性。风暴地和西境也陆续传来有可开採煤矿的情报。 很快,三大韦赛里斯斥巨资,购买矿山、设立矿场、招募矿工的「国营煤矿」投入生产。 韦赛里斯已然笃定,长夜期间,这些煤矿将成为整个国家的能源心脏,为自己辖区内各地区源源不断提供能源补给。 已经有了充足的粮食储备,现在又有了充足的取暖燃料,尽管战事上整体仍处劣势,但韦赛里斯对赢得最后的胜利的信心已经多了许多。 当然,韦赛里斯不是不求回报的慈父,什么东西都是要收回成本的,煤炭是作为一种新型燃料商品被同样储存进了国王的粮仓仓库外。而为了鼓励百姓用煤,购煤,认识煤,韦赛里斯在几个大的人类集聚地,都让管理此事的大臣在城市中设立了一座永不熄灭的煤炉。 为此韦赛里斯甚至远程操控御前会议增设了一个专门负责煤矿的大臣——能源大臣,来处理燃煤推广和储备的事。 虽然和异鬼作战的战场前线一直在向南推进,但一些事情的发生,表明异鬼在维斯特洛的局势已经在慢慢发生逆转。 后世有无数人会把王后丹妮莉丝带着两条龙正式参战当做维斯特洛大陆战场异鬼军和维斯特洛军队进入战略相持阶段的标志,但身处历史之中看当时的情况,丹妮莉丝参战时的局面算得上是复杂。 说起来韦赛里斯绝对称不上是个好丈夫,妻子两次生孩子他都不在妻子身边。而丹妮莉丝不止为他生孩子,还为韦赛里斯主政后方。 说来韦赛里斯的次子出生在长夜里,算不上什么好时候,但在取名上还是寄託了一些希冀。 次子依旧是男孩,韦赛里斯为他取名为「伊蒙」,一是纪念如今坦格利安最老迈的伊蒙老祖父,二是希望这位小王子能够拥有龙骑士伊蒙王子的优良品质。王室的亲情总难免会带有政治色彩,这位小王子出生时,韦赛里斯就能感受因为天生传承的风暴魔力,伊蒙的天赋天生比他的哥哥王太子丹尼斯要高。韦赛里斯很明白自己不能因为魔法天赋这种事情让伊蒙影响到丹尼斯的太子之位,所以将来会实行的教育註定会和王太子有所不同。 不过韦赛里斯其实暗中也在庆幸,幸好次子不是女儿,否则坦格利安家族的「传统」恐怕会给将来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 却说丹妮莉丝诞下伊蒙王子后,才不到半个月时间,异鬼大军就再次出击,进逼河间的奔流城、鸦树堡、石篱城,同时伴随着长城的重新集结起来的尸潮袭扰,连同谷地方向肆虐的尸潮进逼海鸥镇。 依靠着从北境突然抽调到到河间的大量尸潮,异鬼只用了不到半天就攻陷石篱城。 说来倒也算是世事无常,石篱城的布雷肯家族和不远处鸦树堡的布莱伍德家族争斗了千年没个结果,最后却是布莱伍德家族笑到了最后。 不知道如果布雷肯家族的先祖们知道布莱伍德家族那颗无比巨大的远古鱼梁木如果不死,两家没有交恶,或许可以庇护布雷肯子孙,他们会作何感想? 该说或许是异鬼大军的势头到了三而竭的阶段,也或许是人类军队在战争发展至今,即便面对的是长夜寒冬的森冷刺骨,人类在那种天然的经验主义受到了严峻的生存挑战,迫使他们必须做出改变。 人类方也在韦赛里斯拉扯出来的空间中终于反应过来,兵力集中起来才有可能在战场上对抗异鬼的汹涌尸潮,分散的人口也必须聚集起来到大的城市和城堡中才有可能活下去。 于是谷地方向,几家谷地大贵族在韦赛里斯为他们拉扯出了两个月时间里冒着长夜完成了整合,集结成四五万大军,全部转移到了海鸥镇,而谷地各大家族在铁橡城和红垒失陷的血泪教训下,果断抛弃了家族的堡垒,全家随军,拖家带口向海鸥镇和符石城方向靠拢。 谷地盆地几乎剩下的军队全部都到了海鸥镇一带严阵以待,和入侵的异鬼大军打了一场人类与异类之间有来有回攻防战。 而中部奔流城方向,奔流城的求援得到了石堂镇的响应,中部屯军已久,主要由南境训练有素兵马组成的三战团正式接战,与异鬼大军在奔流城南部红叉河结冰的旷野上打了一场堪称开战以来最大的野战。 三战团有足足三万大军,石堂镇还屯军有三万普通军队,合六万人,这次去救援奔流城的是三战团三万兵马全军出击,普通军队则留守石堂镇。 就连韦赛里斯也没想到,这三万人围绕着奔流城主动出击,竟然出乎预料打破了尸潮在战场上的布置,迫使异鬼大军分兵截击。 奔流城之战打成了守城和支援的两片战场。 而让人咋舌的是,三战团三万人,在野战上居然和一倍于己的异鬼军打出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异鬼军原本是按旧打法,打算耗尽人类军的燃油火脂和野火,然后再一拥而上。 但韦赛里斯的战团突出一个就是军阵就是一切,异鬼军队虽然多,但几轮冲击没有沖开阵型,反而自己兵力不断消耗。异鬼军不得不改变策略,开始进行像当初长城外对方第一战团的战术拉扯。为奔流城的围城战争取时间。 换言之,异鬼的截击战变成了阻击战。 而奔流城方向,这座城在流经城池三个方位的河道结冰后,事实已经失去了奔流城引以为河间雄城的天然屏障,即便在韦赛里斯命令后加固了城池,却还是在尸潮围攻下守城战打的异常艰难。 就是在战场纠缠越来越久,军士疲惫,三战团在奔流城南部两里格却怎么也过不去尸潮玩命的阻击时。 丹妮莉丝骑着已经长有七八米大的夜火,带着四五米长的闪金加入了奔流城的战场。 虽然见识过韦赛里斯三首巨龙的伟力后,夜火和闪金两条在年龄上还是小龙的喷火巨龙威慑力没有那么强大,但巨龙的加入还是给士气带来了极大的鼓舞,在战局上带来了扭转的力量。 这是丹妮莉丝和坦格利安普通巨龙在长夜以来第一次出击,奔流城无疑成为了一个完美的舞台。不过有一点值得说道,丹妮莉丝与巨龙对异鬼尸潮的攻击方式和在维斯特洛听惯了坦格利安巨龙传说故事的人想像有很大不同。 丹妮莉丝骑着夜火,带着闪金并不低空吐息,火焰开道,反而是在高空用翅膀扇动狂风吹散异鬼大军的雪幕,继而从高空投掷巨大的桶装野火,然后才会喷吐火焰进行引燃。 主攻异鬼军队阵型的密集处和连接点,旨在利用高空优势打乱异鬼军队的阵型与三战团打配合打开靠近奔流城的通道和协助奔流城守军对尸潮最多的地方进行重点打击。 而就在这片战场上,人类军队首次见识到了异鬼自南侵以来最强大的远程攻势。 或许是因为丹妮莉丝的巨龙始终没有低空飞行,却在不断对异鬼大军造成威胁、破坏阵型,眼看局势朝着不利方向发展,而只有两条普通巨龙的时机难得,异鬼指挥官把藏了快一年的对空绝招施展了出来。 据当时在战场的人回忆,当时他们只看到暴风雪幕中飞出一只只尸鹰和大鸟对巨龙发起自杀式袭扰,巨龙不断喷射火焰反击,然后他们就听见锐利的尖啸声「嗖嗖嗖」从被雪幕隐藏的尸潮深处传来,紧接着便看到十几道玄蓝色流光自雪幕飞出,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射向天空的巨龙。 那些流光是异鬼投掷的魔法冰矛,直直袭向丹妮莉丝座下的夜火和僚机闪金而去。 紧接着,人们就看到,原本速度就在人们看来已经奇快无比的两条巨龙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让人难以想像的速度闪避开了那十几道炫蓝色的流光。两条巨龙避开流光后迅速爬空,飞向流光射出的天空,只片刻间,两条巨龙身上绑着的十几个野火桶就如撒豆子一般向地面抛下。 黑色的巨龙夜火以奇快的速度喷射烈焰。 点燃一个正在从高空降落的野火桶。 一瞬间,绿色的焰火在高空炸裂,然后如同火流星洒向地表。紧接着,大地之上燃起令人咋舌的绿色火幕,直接将一大片尸潮包围起来。 巨龙从天空扇动翅膀,高空中的暴风雪积云被狂风逐渐吹散。露出了下面应该是异鬼指挥部的所在。 然后就是和国王陛下一样令人瞠目结舌的金色闪电直接清洗了那片地面。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战事仍未结束,但投掷完身上携带野火桶的丹妮莉丝王后已经带着两条龙迅速脱离了战场。 但就在两刻钟后,丹妮莉丝王后又带着两条巨龙出现在尸潮逐渐露出败相,准备撤退的尸潮上空,然后再次开始野火从天而降的倾倒。 直到战斗结束,奔流城守军和三战团才知道这是一种名为「高空轰炸」的战术。 因为现在两条巨龙还很年轻,就算是看起来已经可以称为庞然大物的夜火也才三岁,它们的鳞片不够厚实,喷火袋也不够强力,纯粹靠喷火造成的杀伤十分有限。 如果是对付人类军队,夜火的威力当然足够,毕竟人类军队会在恐惧之下成建制的投降。可面对异鬼这种高组织度的军队,小范围杀伤造成的恐吓完全没有意义,相较而言,破坏阵型和持续不断的骚扰才是更合理的战术。 理论上,丹妮莉丝也可以尝试调用风暴的力量进行大范围的魔法杀伤,但丹妮莉丝没办法打出韦赛里斯那种几十道闪电的效果,而且现阶段韦赛里斯还在蓄势转化七神教的信仰者,她认为自己没必要全力施为引起不必要的疑虑。在必胜的战局她也可以藏拙,所以主要运用力量的方向是在给两条巨龙加速。 说起来,丹妮莉丝还是有些后怕,她之所以会使用「轰炸战术」亮相,是因为韦赛里斯曾经跟她说过异鬼可能会有强大的对空魔法——虽然韦赛里斯没被异鬼军队用对空魔法攻击过。 而今丹妮莉丝跟夜火和闪金在战场差点被突然的魔法投矛偷袭,分明验证了韦赛里斯的猜测。 事后在那些冰矛落点察看情况,那些冰矛都是纯粹玄冰魔力凝聚而成的魔法冰块,其上寒气逼人,让人牙齿打颤。 夜火和闪金都不敢靠近去观察,只敢远远对着那些东西喷火。这足以证明其可怕。 丹妮莉丝不敢想如果巨龙在高空被这样的投矛击中会出现多恐怖的后果,会不会像那些尸体鸟类一样,变成受异鬼操控的尸龙? 这次战场主要在三个方向,一个是奔流城,一个是谷地的海鸥镇和符石城,一个是长城。这无疑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就连谷地都在没有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出现的情况下守住了——尽管人类方损失惨重。 无论如何,异鬼在维斯特洛的第三次声势浩大的攻势第一次没有在任何一个局部战场取得大的优势。 随着战争发展,人类为求活而聚集起来,战事不可避免进入到数万军队、数十万军民级别的攻守之势,异鬼军那种分兵猛打猛冲的策略也会进入自己力有未逮的疲软期。 要么重兵守大城,要么就是局部战局有优势兵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和异鬼军野外接战,异鬼大军的攻势就会得到缓解。 事实证明,人类方并不怕和数量无法形成碾压的异鬼大军打大战、打决战,怕的就是兵力分散、人员分散,被尸潮天女散花的战术在一个个局部优势情况下各个击破。 但遗憾的是,异鬼军队发现正面大兵团作战、围城战无法取得优势后,就又会进入撒豆成兵的分散攻势。 好在现在迫于局势压力,就连韦赛里斯此前没有控制的谷地都自然形成了重兵汇聚的局面,而有河间奔流城的例子。 黑鱼布林登决定放弃奔流城,和红粉城一起,携带河间仅剩的数万平民冒着长夜寒冬撤退退至韦赛里斯安排的军事重镇石堂镇——当然会有无数人会在长夜寒冬的迁徙过程中死去,但迁徙还有可能活,而留在已经成为河间孤城的奔流城,等待他们的就只有灭亡。 接下来,河间的平民百姓将和石堂镇的民夫一起,在长夜期间在山里当一阵子穴居人,进山挖洞,筑建地堡。 和异鬼第一年的作战就在北境大片失守、河间全线退却、谷地只剩两座孤城、异鬼大军重新化整为零深入腹地的局面下结束了。 在长夜的天气优势下,异鬼从荒野分散进入内陆腹地是不可避免的局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韦赛里斯在龙石岛王领、河湾地和风暴地准备的足够充分,异鬼在北境、河间、谷地那种各个击破的战局很难复刻。 很遗憾的是,是否打大战的主动权从长夜开战以来一直都在异鬼手里,作为被进攻方,对方放弃打大战、打会战,选择分散兵力在腹地打一场场局部的游击,韦赛里斯就只能陪他们打这种漫长的袭扰战和麻雀战。 异鬼在维斯特洛的军队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可对方还是在优势巨大的局面下选择和韦赛里斯进入漫长的拼消耗阶段。 战争才刚刚开始一年,异鬼大军和韦赛里斯的军队就这么在维斯特洛进入了僵持局面。 也不知这是一种尊重,还是一种互相折磨。 第285章 投石问路 第285章 投石问路 漫漫长夜,难见星光。 不知不觉,维斯特洛进入长夜时长已达两年半。 这个八千年来最凛冽的冬天进入了第三个年头。 即便是在维斯特洛最南端的多恩,有赤红山脉抵挡来自北方的寒流,也因为长夜的冷气停止了在堡垒外的一切活动。 在最初一年猛打猛攻后,异鬼军队进入了长达一年多的潜伏期,分散深入维斯特洛南方,踪迹一度出现在多恩的绿血河与旧镇的蜜酒河一带。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就连多恩和南境腹地各个城堡都上演了多次「狼来了」的故事,但这潜伏的一年多来,一些小据点的小打小闹不断,攻城掠地的大战一场也无。 不过韦赛里斯多恩、风暴地和西境的煤运补给线终究还是被异鬼发现,双方在这一年多来围绕了煤运线路打起了游击战和治安战,韦赛里斯在各条煤运线路布的一字长蛇阵兵力越来越多。 说来可笑,作为被侵略的一方,反而是韦赛里斯这一年多来被各地小规模的骚扰和游击打的不厌其烦,不断在寻找机会打大规模会战。甚至韦赛里斯都开始有意识的抛出诱饵来诱使异鬼集结军队打野战,围点打援,中心开花。 这一年多虽然人类看起来仍处劣势,还是被压制在城堡周围,但对韦赛里斯来说,异鬼给的压力越大,他的发展反而越迅速。这一年多,随着将韦赛里斯和七神中的战士联繫起来的修士越来越多,韦赛里斯有意识的暗示和散播,贝勒大圣堂的苦修士们在「神意解读」的精神感召下,如同安达尔人登陆时他们的前辈传教士一样,在长夜寒冬中虔诚的穿着布鞋和简朴的羊毛衣,风尘僕僕,不惧生死奔赴道路已经几近断绝的各个堡垒。 他们带着对「战士福音」的新认知和新解读,为长夜中的受训民兵传播信仰的福音。 新的「战士信仰」伴随着很多地方平民的自备过冬存粮渐渐耗尽而大肆传播。 这个冬天格外残酷,尽管韦赛里斯老早宣传,但还是有一些依照经验进行存粮的平民因为长夜到来,无法像他们曾经熟悉的冬天一样外出靠捕鱼、打猎、挖掘野菜获得食物来源,被集中安置在城堡的他们在韦赛里斯的引导下,必须要靠国王提供的工作谋生。 或者加入民兵,或者在长夜参与外出参与挖壕沟、道路除雪、伐木等工作换取酬劳和粮食。韦赛里斯拒绝养闲人,任何物资都要用劳动、徭役、金钱来换。韦赛里斯的粮仓从来就不是白给,它起的作用是稳定民心,平抑必需品的物价,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只要肯工作,肯劳动,就能保证他们饿不死。 圣堂起的作用就刚好辅助韦赛里斯刻意没有顾及的部分。 七神圣堂会定期在礼拜时为贫困的平民提供免费的圣餐——圣堂一般有自己的储备、在不足时也会从韦赛里斯那里买,而免费的食物总会配合着教义的传播。 在长夜异鬼的威胁下,加入民团,向战士祈祷勇气,劳动自救已经在韦赛里斯宣传下成了人尽皆知的事。 在国王事务官那里,每一阵子都会有工作招募,挖堑壕,处理羊毛和纺织,搬运原木耗材,和当地领主一起合作在堡垒外增建防御墙的工作更是持续了两年。 民团更是永远在招募新卒,有长期的训练和协助正规军的任务。 民团什么都好,管吃管住,就是到城外执勤巡逻会很危险,遭遇尸鬼的话,伤亡也是家常便饭。 韦赛里斯其实就是在变着法给长夜里的平民增加工作岗位。 若说真正有用的,就长夜下靠着煤矿建厂,同时配套建设钢厂冶金这种可以称为工业雏形的建设才真正有用。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韦赛里斯在此前一年多的准备发挥出了应有的效用。 这一年多和异鬼你发展你的,我发展我的,韦赛里斯的定力日渐增多,信徒每天都在增加,他经由信仰之力收集成自己力量的风暴之歌每天都在增长。 转化七神教众带来的转化效率过于高效,韦赛里斯怀疑,长夜之后自己才是那个得到了最大好处的「神灵」。 然而,韦赛里斯得到的好处越多,在信仰之力加持下掌控的力量越大,韦赛里斯的心里就有一份疑虑每日俱增。 这场战争从开战以来,不管是韦赛里斯,还是红神拉赫洛,寒神,以及不久前在洛恩河和拉赫洛打了场配合和厄斯索斯尸潮在黄金原野打了一场水火相继大战的淹神都在要么发展信徒,要么维护现状。 只有三眼乌鸦,看起来除了在协助韦赛里斯阻止寒神彻底侵占维斯特洛,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北境还损失了一大批信众,甚至剩下的人都隐隐开始偏向韦赛里斯。 没办法,信「战士韦赛里斯」向他祈祷勇气真的能得到一些「正反馈」,韦赛里斯可以做到在信徒和泛信徒祈祷勇气时,可以用生物电激发他们的肾上腺素让他们短暂忘记恐惧。 但三眼乌鸦、旧神,就这么任由韦赛里斯施为,大量转化信徒,增长力量。甚至可以说,维斯特洛的战局已经随着韦赛里斯的力量成长超过了战前预期,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靠「拖」来寻找胜机。 韦赛里斯甚至已经在想办法逼迫异鬼军跳出来决战。 除非寒神亲自动手露露手段,否则韦赛里斯不认为自己现在会在战场上输给谁。 但随着自身力量增长,韦赛里斯现在最担忧的反而不是寒神,而是旧神三眼乌鸦。 尽管对方一直和韦赛里斯合作的很愉快,几场仗打下来,配合出了默契,对方还帮韦赛里斯手搓出了跨时代的通讯器. 可韦赛里斯越感觉己方对寒神在维斯特洛布置的异鬼军队存在优势,就越看不懂三眼乌鸦想从这场战争中获得什么。 韦赛里斯相信三眼乌鸦和他说的东西都是真话,但对方肯定有所保留,他们之间必然存在信息差。 当然,韦赛里斯对三眼乌鸦也有所保留,他们俩彼此都对对方有所防备,谁也别说谁。可韦赛里斯在做的事情都有迹可循,他现在是在做加法,行为目的相对要容易猜出,但旧神现在是在做减法,韦赛里斯对旧神的目的茫然无知,无迹可寻。 韦赛里斯不是没有试图探究过旧神的目的,明里暗里的试探不止进行过一次。韦赛里斯甚至通过不同泛信众的眼睛在观察长城上的旧神代言人,琼恩·雪诺,尝试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然而琼恩似只是一个有魔法才能的工具人,只是旧神抛出来的烟幕弹和适用工具,韦赛里斯从琼恩那里什么也得不到。 琼恩站在台前,意识到他是摆到台前的烟幕弹,韦赛里斯就知道旧神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但局势发展至今,随着异鬼攻势的缓和,韦赛里斯能找到的试探机会越来越少。 韦赛里斯甚至能敏锐察觉到,不止是琼恩·雪诺,连韦赛里斯自己某种意义上也是旧神推出来吸引注意力的盟友,旧神从开战以来,就隐匿在韦赛里斯背后。 「布林登阁下,我有个提案。」韦赛里斯召唤三眼乌鸦,决定跟他商讨下一步的行动,并做出一些试探,「南境虽然在长夜笼罩之下,但气候相对要好很多,我打算在南境尝试进行野外作战。不是大兵团,而是让穿雷霆风暴甲的骑士只带一小队一小队的精锐,担任深入原野的侦察职责。他们需要负责的工作是找到异鬼军队数量比较多的兵团所在,我会通过瓦雷利亚钢的甲冑和他们的信仰阵列,对异鬼聚集地进行定点打击。你觉得这种战术怎么样,异鬼军既然选择分散兵力,与其等他们集结被动受击,不如在一些优势地区主动外出寻机作战。」 「这样做会耗费你很大的力量,收集信仰耗费庞大的力量只消灭一小撮尸潮,这样做得不偿失。」「你这么想?」 「我们要战胜的是长夜,异鬼的军队只是长夜中的一种威胁,它们和会冻死人的寒潮究其本质,区别只在异鬼的军队更灵活。」 「所以我们真的要等二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一代人,两代人?等到长夜过去?」 「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准备的物资难道不是奔着十年、二十年准备的吗?」 韦赛里斯耸耸肩:「物资那是给凡人准备的。我说的是我们,我的力量增长很快,快到我开始去想,我在等什么?你又在等什么?」 三眼乌鸦眸光闪动:「我能理解伱力量增长带来的信心膨胀,但相信我,韦赛里斯,在长夜主动出击是一种冒险行为。」 「在南境相对温暖地区的长夜下。」韦赛里斯纠正他的说辞,然后漫不经心的提到,「我还以为你会很乐意听到我的反击计划。」 「如果你坚持,毕竟你是总指挥。」三眼乌鸦微微笑,「不过在南境我的力量给不到你帮助,你希望在长城也进行反击吗?」 「说到长城。」韦赛里斯顿了顿,「现在异鬼在长城的攻势缓和,我打算让长城的守军轮换一批到临冬城休整。尤其是伤员和在之前战斗立功的战士。临冬城有温暖的温泉,我打算在战斗间隙安排守军轮换进行休整,以缓解在长城守备了近两年战士的身心。」 「.你对凡人的态度再次让我刮目相看,」三眼乌鸦点点头,「另一方面,这是你抛出去的诱饵?」 「它们潜伏太久,战争是否开启的决定权始终在它们手上。」 三眼乌鸦评价:「这是一步好棋。」 「这第一批休整的人里,我打算把守夜人的战斗英雄也安排进去,以示我对全体守军一视同仁。」 「长城的守夜人现在只占守军一小部分,但最艰难的侦察任务都是他们在做,确实有必要安抚他们。」 韦赛里斯回道:「这不是安抚,我曾许诺给守夜人以他们应得的荣誉,改观人们在长夏时视守夜人为罪犯逃亡地的印象。我得为我说过的话负责。」 三眼乌鸦点点头:「我必须承认,在战前我从未想过局势会发展这么快,这么好。」 韦赛里斯闻言,仿佛不经意,感慨道:「如今想想,当时咱们第一次反击是不是打的有点急,如果再等等,到现在.」 三眼乌鸦不以为意回应韦赛里斯的慨嘆:「在事实没发生前,我们都无法预测将来。」 韦赛里斯眨眨眼:「是啊,将来的事总是难以捉摸,如同迷障。」他的语气仿佛意有所指。 三眼乌鸦目光停在韦赛里斯身上,沉默了下来。 临冬城在第一次反击时发生了很多事,而有一件事韦赛里斯至今都在云里雾里。 临冬城的地窖。 韦赛里斯从一些人那里听说语焉不详的口述,最后拼凑出的「真相」是,临冬城的凯特琳夫人和突兀出现的瑞肯·史塔克不幸在城内躲避尸鬼大军抛射进城堡的入侵者时在墓窖里遇难。 临冬城的珊莎小姐禁绝了此事的散播,事后这个事情也被一笔带过,只有少数人知道一些只言片语的相关事件和结果。 异鬼大军压境,临冬城当时的兵力组成复杂,各地人员混杂,这件令人悲伤的事被当做史塔克家族的家事,没有掀起很大的水花,很快无人问津。 但韦赛里斯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韦赛里斯确信,瑞肯·史塔克的突兀出现和死亡一定跟三眼乌鸦有关,而死去的凯特琳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凯特琳再怎么说也是拉赫洛施展神迹复活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低调死去? 瑞肯和凯特琳的死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其中肯定有凡人不能察觉、神灵力量相关的蛛丝马迹。瑞肯和凯特琳的死,绝不可能只用来换一次战场上的反击机会。 正如三眼乌鸦认为韦赛里斯打算在南境进行力量投射、定点打击是「得不偿失」的力量消耗,那么三眼乌鸦和拉赫洛纷纷落子后捨弃的棋子又怎么可能会是无故的力量消耗? 临冬城发生的事是韦赛里斯能想到三眼乌鸦留下蛛丝马迹的唯一地点。 韦赛里斯打算掺上一脚,闲落几颗棋子,搞出一点事情。 得益于临冬城的人员复杂,韦赛里斯已经想好了从哪个方向入手。 这次临冬城轮休在韦赛里斯开始计划时,就已经有两个人选早早内定下来。 艾莉亚·史塔克。 提利昂·兰尼斯特。 艾莉亚和珊莎,提利昂和小指头,能预见他们之间必然会产生奇妙的反应。 韦赛里斯正是要借着他们的纠葛,寻找到临冬城那场悄无声息神战留下的痕迹。 第286章 雪中小事 第286章 雪中小事 「你真要去临冬城?」 东海望的哈慕恩学士看着提利昂。 从黑城堡下发到各城堡的第一批轮休名单已经下来。提利昂因为曾在第一次战役期间挽救了东海望的一半「船队」,后来又在多次南部瓮城守卫战中担任指挥。在杰诺斯·史林特因为当了逃兵被绞死焚烧之后,他成为了东海望南部瓮城守夜人的第一责任人,全权负责对接协防的布拉佛斯佣兵,统筹管理瓮城的野人和发展那些已经回不了家的水手接受训练成为守城助力——此举让东海望在长夜期间守军始终维持着充足的人力,将瓮城管理的井井有条。 故此在守夜人第一批名单有提利昂,无人会感到奇怪。 「为什么不呢?」提利昂身上套着一层又一层的羊毛衣服,圆滚滚像颗大黑球。这颗球站在瓮城城墙上有种古怪的滑稽感,但两年半下来,东海望无论是守夜人还是布拉佛斯人,都认他这个负责人。「我在东海望守夜人南瓮城守卫队长的位置干了有两年半,表现应该算得上尽职尽责,名单里有我,我为什么不去?又不是不回来,难不成你们觉得半人出现在东海望第一批轮休名单里让城堡丢人了?」 「当然不是,」哈慕恩学士摇头,「虽然你已经披上黑衣,但你和史塔克.」 「这是坦格利安国王的安排。」提利昂满不在乎,嬉皮笑脸,「陛下还杀了我老那该死的老爹,把西境兰尼斯特家族灭了呢。学士,兰尼斯特家族已经没了,我现在是守夜人。」 提利昂脸上不在乎,心里却不这么想。和异鬼打了两年仗下来,他其实已经放下了对兰尼斯特家族和凯岩城的执念,可即便是披了这身黑衣,很多人却还是在心底对提利昂打着「兰尼斯特」的标籤。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个身份标籤根深蒂固。 每次黑城堡会议,卡特·派克宁愿带着不识字的指挥官和几个只会点头的事务官,也不带从政经验丰富、会识文断字解读政策的提利昂就是一种体现。他们非得等事务官把黑城堡那里的情况带回来,找提利昂再讨论,也不想让他在黑城堡和坦格利安国王碰面,和史坦尼斯碰面,和艾莉亚·史塔克碰面。 提利昂对这种「偏见」感到非常厌烦,他虽然总大大咧咧仿佛全然不知,可内心总还是有股子怨气。 就连坦格利安国王都能对提利昂在表面上做到一视同仁,为什么所谓的「黑衣人兄弟」却做不到,反而存着「好心」对他做「歧视」之举? 原本,东海望职务繁忙,周围人可以视提利昂为正常人的话,他不是不可以为了职责,推辞这次安排。 但他现在非去不可,提利昂非得去临冬城趁机好好休沐一番,好吃好喝好睡,然后全须全尾、精神奕奕的回东海望。不止如此,回来他还要绘声绘色给指挥官和事务官们讲述临冬城的温泉和酒馆,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去享福。 相较于维斯特洛出身的守夜人,提利昂更喜欢跟布拉佛斯来的东方人打交道。说来这些佣兵大多是布拉佛斯当初招来的,协议只签了三年,直到长夜战争发生后,这些佣兵才知道为什么布拉佛斯人会那么大方,定金直接付了一半。 佣兵团的指挥官在战事平息时,常常会找提利昂喝酒,然后诅咒谩骂当初招募他们的布拉佛斯权贵。 在初期,很多佣兵在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拿着布拉佛斯的契约和黄金在长城战死在漫漫长夜中后,情绪都低迷了很长一阵子,甚至有过夺船难逃的心思。幸好这些矛盾和失落的情绪随着长城几次保卫战的成功,加上坦格利安国王一视同仁的态度,并拿出了接手后续条约的条件,提利昂才有机会发挥自己的口舌,收服这些布拉佛斯佣兵的心。 东海望的指挥官卡特·派克之所以重视提利昂,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提利昂事实上是布拉佛斯佣兵和守夜人的沟通桥樑。 这次的名单里也有布拉佛斯的佣兵指挥官和勇猛的武士,虽然说是说有国王命令,可以不怕危险,可提利昂还和他们待在一起感觉心理上更安定。 从东海望出发的轮休队伍足足有五百人,他们沿着长城南麓一路赶往黑城堡,在那里和来自其他城堡的守军轮休队集结,然后从黑城堡启程前往临冬城。 长夜之下的北境野外冷的可怕,呼出热气很快就会凝结成白霜。 提利昂毫不怀疑队伍一落单,失去火炬的温暖后人就会冻死在寒冷野外。幸而长城沿线各城堡在长城防卫战期间,已经为常常需要支援的机动队伍做足了准备。在长城南麓,基本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处临时营地可以防风避寒,烧火取暖。 提利昂不得不承认,韦赛里斯国王很多举措都是极具开创性的,大大减少了极寒条件下长城的非战斗减员,还保障了长城守军的高昂士气。 这当然是有物资准备充足的基础在那里,但正是因为准备的过于充分,仿佛很多事情都有备案,使得就连一直对预言之说不太感冒的提利昂也不由相信了守军们的传言:韦赛里斯陛下是七神选民,先知先觉,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这些传闻在君临贝勒大圣堂的诺斯修士抵达长城后到达了顶峰。 很多人都相信,韦赛里斯国王是「战士在世」,就连布拉佛斯佣兵,现在在作战前都会向战士祈祷。 提利昂的知识储备让他始终对这些抱有怀疑,可很多谜一样的准备和事实又让提利昂找不到别的解释,事实上,就连提利昂自己,在上战场时向战士祈祷都开始不由自主的代入到坦格利安国王那伟岸的三首巨龙身上。 诸神至今也没对提利昂的亵渎降下惩罚,提利昂有时会想,没准是七神的教会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也说不定,提利昂在君临当过代理首相,在贝勒大圣堂见过两代总主教,也曾在圣堂的七神像下见证许多龃龉龌龊。 七神总是沉默,而他见到的总主教和各大主教都是脑满肠肥,借信仰敛财的凡夫。提利昂会觉得,如果诸神会对亵渎之人降下惩戒,那些主教应该会比他先受到惩罚。提利昂总是以人心、利益来衡量一些事实,所以他私下猜度坦格利安国王在诺斯修士抵达长城后,特意安排修士到军队里传播修士那种国王是战士代行的说辞其实是为了稳定军心。 战争已经打了两年半,而且可预见还会持续更久,按照一些古籍传言和口口相传的故事传说,长夜会持续一两代人。 提利昂认为坦格利安种种举措,在口腹上保证充足的物资保障,在精神上安排信仰的安慰,在牺牲者的身后事上给足荣光,加上这次对立功者安排的轮值休沐.无一不是在做漫长持久战的准备。 提利昂内心已经有了心理预期,战争会持续非常久,可能会久到他满头白发,变得老迈,或者在哪一天因为尸潮而死去。 死亡和变老是长城守军唯二的前路,所以提利昂不能理解,厌恶那些明明会和他一起在长城老去、战士的「兄弟」、「战友」,在这样的前景下居然仍旧对他有「兰尼斯特」偏见。 包括史塔克也一样,提利昂内心暗自在想,如果史塔克的珊莎和艾莉亚两个小姑娘仍然对他抱有敌意和怨恨,那么提利昂只能对她们的智力水平表示祝福和尊重。 说来提利昂这次去临冬城其实还有一个不足外道的目的。 他想在消息相对应该比长城畅通的临冬城打听打听布拉佛斯和君临的现状,长城自海上冻结后,和布拉佛斯沟通自此断绝,而东海望不是黑城堡,连内陆君临的情报都非常稀缺,何况隔着海的厄斯索斯大陆? 提利昂直到看到国王颁布的《得失论》才知道君临发生过的事和内陆的一些只言片语的消息。 长城在进入长夜后,连信鸦送信都断绝了,直到半年前国王给城堡总指挥卡特安排了一个魔法器械,东海望的消息才相对不再那么闭塞。 但那个魔法器械只有总指挥能用,而且只在开重要会议的时候才会允许使用,各城堡之间用那魔法器械沟通战事情报,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根本不会在长城守军里散播。 布拉佛斯有提利昂好不容易找到的已经发了疯的泰莎和疑似的女儿兰娜,他想确认她们的安危,确认布拉佛斯没有在长夜里发生什么意外。 不少布拉佛斯人也存着差不多的心思,在得知提利昂要去临冬城后,很多没法去的佣兵、水手都找到了提利昂和其他一些立功轮休的布拉佛斯人,请求他们帮忙打听布拉佛斯的现状。 虽然长夜笼罩下,大概率在临冬城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但人总是要有个念想。 也不能责怪韦赛里斯对长城守军封锁大量他知道的外界情报,因为很多情报传播出去是非常伤士气的。 像罗拉斯早就失守城灭、伊班人大举投降这种情报,传出来对布拉佛斯佣兵队伍的打击会非常严重,这支佣兵团里有三分之二人是罗拉斯人,还有少量伊班人。 如果一些坏消息在守军队伍里传播开来,会让士兵们怀疑战斗的意义和目的,陷入自我怀疑和失去战斗意志。很多佣兵和平民,尤其是迫不得已留在长城从水手转为正式战斗人员的厄斯索斯人,包括维斯特洛的士兵,很多人的意识中都不存在「荣誉」和「大局」,他们只是求活的凡人,只想苟活下去,活到长夜结束,战争胜利,然后和家人团聚。 他们内心对老家现状难道没有过可怕的猜测吗?但只要没得到证实,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在长城现在的军队里,有时候一个噩耗造成的士气打击会比异鬼尸潮一百次进攻都要巨大。 长城守军里多的是没有受过教育的普通凡人,宗教和心里的念想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託,韦赛里斯可不敢在中世纪的部队搞军事民主那套东西。尽管说起来很残酷,但在长夜之下,可以茫茫然生、茫茫然死对很多军队里的凡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至少韦赛里斯可以保证他们不是饿死、冻死,还会在他们牺牲后有事务官为他们填名造册,通过别人描述记录他们的英勇事迹。 队伍抵达黑城堡就被安排到了餐厅,一场特殊的欢送宴会开完之后,队伍便整装出发。 比较让提利昂遗憾的是,韦赛里斯国王此刻身在影子塔方向,同琼恩·雪诺一起,趁着难得的缓和期修缮此前破开的城墙裂缝。 现在琼恩·雪诺会魔法在长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且因为他吹号角的鱼梁木魔法,一些北方人觉得他是旧神的神选。 提利昂也是被长城的卧虎藏龙震惊过,一座百里格的长城,有拉赫洛神选史坦尼斯,有旧神的神选琼恩·雪诺,还有七神的战士代行者韦赛里斯国王. 现在魔法大行其道,长城的通讯都换成了国王陛下带来的魔法器械,主要指挥官被穿上了魔法战甲,哪天听到真神降世提利昂认为自己都不会感到意外。 提利昂跟随在队伍中间,在黑城堡还好好的,可刚离开黑城堡没多久,长夜堡的队伍就主动凑了近来:「小恶魔,没想到真是你,东海望的人手已经凋零到让侏儒上阵立功了吗?」 说话的是长夜堡的宋格爵士,作为长夜堡的代表在第一批轮休名单里的人,这位爵士毫无疑问在战斗中立下过大功。 对方是史坦尼斯的人,显然是路上无聊来寻晦气的,提利昂在马上耸耸肩,换了只手举起火炬:「原来是长夜堡的宋格兄弟。我也说不准名单里为什么有我,可能是陛下看我野火耍的还行吧,你知道,对战场上使用野火作战这回事,我还算是有点水平。」 宋格爵士撇撇嘴,眸子里精光一闪:「是吗?」 提利昂手里的火炬火光腾的亮起,爆燃的焰火燎到了提利昂身上的毛皮外衣,外套的羊毛厚衫瞬间被燎了一遍,火星四起。 宋格哈哈大笑:「我看你这不是连火炬都握不稳吗?」 对方露出了这一手让提利昂意识到对方无疑有着传闻中的火巫术,守夜人里都传说史坦尼斯麾下的守夜人会操控火焰,会在战场把自己的剑凭空擦出火。他们宣称那是红神的力量,并大力发展信众,不过他们的火巫术终究还是比不上韦赛里斯国王的巫术战甲和魔法器械,并没有很大效果。 他们的现状有点像当初在君临的密尔僧侣索罗斯,很难在同样展现出力量国王、旧神和七神信仰中走出一条新路。 不过对既没有国王巫术魔法力量赐予,也没有旧神力量加持的提利昂来说,宋格显然是不是个好惹的。心里有些虚,可提利昂嘴上还是不肯被占半点便宜:「我喜欢你的火焰戏法。说实话,爵士,我曾以为伱们会对火焰心生阴影,看来是我多虑了。」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再提半句那件事。」宋格眼神冷厉逼视。 「抱歉,爵士,您指的是哪件事?」提利昂状似疑惑的发问,「我忘性大,能否提醒我一下?」 说完,提利昂就后悔了。现在这种时期,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利揭开别人的伤疤,徒增恶敌。他们在说的无疑是黑水河大战,史坦尼斯军队被他在黑水河上烧的舰队几乎全军覆没的事。 宋格爵士冷下脸来:「好个牙尖嘴利的侏儒,小心尸鬼半夜上门,拔了你的舌头!」 「侏儒的舌头可不好拔,小心被火烧伤哩。」 「哼。」 提利昂也不知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莫名奇妙上来招惹是非,又莫名奇妙冷哼着离去。 队伍沿着积雪重重的国王大道向南走了几个大时,走到马匹疲惫难挨才终于抵达国王第二战团北上在道路旁留下的临时营地。 那营地没有拆装,几个大帐篷就这么留在一个木头营寨里,有几个大帐已经被积雪压塌。向南的队伍要在这里休整,还得先把营地收拾一番。处理积雪和扶正、修补垮塌的营帐。 军队小心翼翼,还防备着可能隐藏的尸鬼,结果在营地里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营地开始在这片营区起火取暖,烧灶煮饭。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能有个废弃营区收拾收拾用作歇脚,还能有热饭热菜简直是奇蹟。提利昂当初在夏季从临冬城北上长城,都没有这样的条件,只能露宿林间。 当晚上吃到热的玉米糊糊和带风干肉丁的土豆泥时,提利昂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远离而去。 夜里休息则是上百人挤在一个大营盘的通铺里,营盘正中放两大盆火,士兵们则拿出自己的羊毛被子,就地一裹铺在刚刚烘干的麦草堆里,人挤人互相取暖。 提利昂在长城待久了,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居住环境。在这样的冷天甚至都不用担心虱子,除了人、马和猎狗,其他的寻常活物都在寒冷中绝迹。 在这样的冷天最难的莫过于起夜。 在营帐里浅浅睡了一觉,提利昂被尿意憋醒,万般不愿的从通铺的人群里爬起,循着夜里执勤者的火光,往寒冷的营地外艰难出行。 提利昂只是小便,也不讲究什么卫生,直接就在营帐外一个避风口就地解决。 夜风呼呼的吹,脚步踩在结冰的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提利昂听到身后有声音,迷迷糊糊的寒暄一声:「兄弟,这天可真冷。」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 火把摇曳。 提利昂奇怪:「你没带火炬?」 忽的一下。 火炬熄灭。提利昂一时惊醒过来,回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直接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想喊救命,但对方突然袭来的手来得极快,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嘴。后脑挨了什么东西锤了一下,提利昂身子就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 他喃喃的问:「宋格?」 对方不搭话,只沉默着将裹的像个球一样的提利昂整个人抱起来,往营区更偏僻的地方而去。 提利昂头疼的厉害,迷迷糊糊察觉对方在带他往营区深处去——这片营区在搭建时是照着七八千人规格建立的,回程的轮休部队只有三、四千人,只利用了营区很小的一部分。 提利昂意识到,对方是想把他丢在营区深处冻死他。 果不其然,到某一刻,提利昂身体一轻,已经被丢在一处偏僻角落里。 脚步渐渐远去。 寒冷一点一点缠卷而上。 长夜下营帐的防御只管两个营地大门,巡逻队伍都很少,提利昂知道,他只要在寒冷的雪地里躺半刻钟,绝对会因失温而冻死。然后第二天出发时,人们发现他的尸体时,会以为他是个起夜摔了一跤把自己冻死的笨蛋。 「不!」他试图挣扎叫喊,可脑袋却晕乎乎的,嘴里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含糊低吟。 提利昂很清楚现在军队里人们的心态,第二天发现他尸体的人根本不会翻查他后脑是否被重击过,只会在确认他已经冻死后迅速召集人手用野火把他的尸体烧个干净,防止尸变。 该死,难道他要死在这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提利昂手脚发僵,后背已经渐渐失去知觉。 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热发烫,身体里仿佛有一个火炉在灼烧他的皮肤。 他的思绪进入了一种混乱中,仿佛自己置身在滚烫沸腾的热水里。 浑身皮肤热的可怕,在一阵阵刺激的热流下,他全身上下似乎被烫伤一样,疼的厉害。 忽然,耳畔有一阵悦耳的女声:「谁在那里?」 在昏迷前,提利昂似乎听到拔剑的声音。 醒来时,提利昂躺在马车上,马车摇晃的厉害,耳畔传来轮轴压过雪地的吱呀声响。 「你终于醒了,提利昂,你命可真大。」 说话的是一个布拉佛斯佣兵。 对方在用火把凑近他的脸,察看他的眼睛。 他的脸烧的厉害,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捂。 「别动,除非你想把鼻子上的皮撕下来。」 「我怎么了?」他还有些迷糊。 「你在雪地里差点被冻死。」对方回答。 这时,他意识到马车里燥热的很,转头看到了一口装满炭火的大黑锅。 他的手和耳朵在热气里被烧的发痒,他下意识举起双手,看到自己那粗粝的手掌发黑发紫,皮肤皲裂。 手又僵又硬,痒得仿佛有几千只蚂蚁在爬。 马车里的布拉佛斯人给他递过来一个白色的东西,说:「拿着这个,可以好受一点。」 「这是什么?」 「萝蔔,据说是你们的国王陛下和学士们研究出来的土办法。你该庆幸,提利昂,如果你再多在雪地里躺一会,就算你能得救,你的手指也要坏死砍掉。长夜以来不少人因为起夜摔倒冻掉了耳朵和手指,还有人丢掉了命。你应该养成叫人一起的习惯。」 提利昂接过那白色东西,果然是个被烧的滚烫的萝蔔,烫的他差点失手掉到地上。 但那滚烫的萝蔔放在手里,可以驱散手指那种蚂蚁爬一样的麻痒感觉,带来一种古怪的爽感。 又痛又爽的感觉让提利昂的心感到一阵古怪。 他下意识伸手去把那滚烫的萝蔔送到发痒的耳朵,但那里被缠了绷带。 面前的布拉佛斯人见状:「很遗憾,你的右耳朵被冻掉了一部分。」 「什么!?」 提利昂一时难以置信,伸手去碰。但耳朵那里除了发痒发烫,再无其他知觉。 因为冻伤,他的手指传来的触觉很虚,这让他即便摸到了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摸到耳朵。 提利昂鼻子已经在黑水河挨了一刀,本就不好看的脸已经破了相,这下再加上冻掉半只右耳,以后露面该有多难看? 他一时间感到一股无名火焰在胸膛燃烧,他怒骂了一声:「该死的!」 是宋格!七层地狱,提利昂心说:他才不是因为起夜摔倒,这是一场谋杀! 对面的布拉佛斯人还在安慰:「你好歹活下来了。」 「你不明白,兄弟。」提利昂想起宋格那张脸,他在心里想:早该想到,那些红神教徒都是疯子。 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嬉笑:「请问,东海望的勇士提利昂在车上吗?」 这声音让提利昂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他掀开马车帘子,果不其然,宋格那双邪恶的眼睛就在外面等着他,满脸是嘲笑。 「你让我噁心,克拉顿·宋格,我本以为史坦尼斯封你骑士会让你懂得什么是荣誉,但看来即便你当过骑士,却还是跳蚤窝出身的小人物。根本不知道荣誉为何物,即便你当了守夜人,也让守夜人蒙羞。」 「哈哈哈,」克拉顿哈哈大笑,「我最喜欢看别人怨妇一样的表情了。我承认,小恶魔,我的勇气不如你,我可不敢躺在雪地里睡大觉。我怕冻掉耳朵和小弟,话说你的小弟可还好?哈哈哈。」 「你!」提利昂忽然心思一闪,克拉顿·宋格虽然也是守夜人,可身上的披风和手套却都是代表拉赫洛的红色。 而被袭击时,他在火焰熄灭前惊鸿一瞥看到对方的披风和手套都是黑色的。 尽管心里已经有把握袭击者不是宋格,但提利昂还是继续发怒大骂:「守夜人中也有法,克拉顿,你谋杀未遂,还敢来我面前嘲笑我!就是你在我起夜时从背后袭击我,把我丢到营帐深处等死!我不去找你,你倒来找我!你等着,我要把你告到史坦尼斯那里去!」 克拉顿眯眼回望:「侏儒满嘴胡言,敢污衊我,找死?」 提利昂看对方的反应,已经九成相信不是对方袭击的他,那么会是谁呢?他绞尽脑汁,发现自己在队伍里的「仇敌」不过三家,史坦尼斯,史塔克还有坦格利安。 可坦格利安要动手,哪里需要等到现在? 这里的骚动很快引起了行军队伍的注意,守夜人中的总主事波文·马尔锡前来问询:「这里怎么回事?」 提利昂和宋格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各自说了一遍。 波文主事看向提利昂:「你说是有人袭击你?」 克拉顿眼看事情闹大,听到小恶魔讲的绘声绘色,仿佛确有其事。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只是看不惯小恶魔故意滋事,可不想因此背上袭击守夜人兄弟的名声:「不是我,你被送回营地的时候我可一直在守夜执勤,当时一起的黑衣兄弟可以为我作证。」 很快有人凑上来:「主事,我们可以作证。」 「你们.」波文主事犯了难,这些作证的都是史坦尼斯麾下。 提利昂见史坦尼斯的人被卷进来,耍起无赖:「你们不是穿一条裤子的?主事,是谁送我回来的,不妨请他来作证?我的后脑勺被打过,是摔晕还是被打晕他应该能说清楚。」 不多时。 一个高大的骑士被请过来掺和进了这场罗生门。 「猎狗,桑铎·克里冈?」一见来人,提利昂就不淡定了,「怎么是你?」 猎狗正奇怪这里那么多人凑在队列里,闻言哂笑回应:「提利昂,你如果要感谢我救你就免了,至于你那半只耳朵,都沾地上了,实在没空给你捡回来。」 却原来是同行的史塔克艾莉亚和她的莫尔蒙家女侍卫起夜时发现了提利昂。 提利昂当时脑袋侧贴在地,被发现时生死不知,艾莉亚的莫尔蒙女侍卫紧张之下,差点直接把火炬燃油招呼上去。最后忍住杀心只把他翻动过来确认身份,已经算是大恩大德。 尽管提利昂的半片耳朵就这么被从雪地上扯了下来。 然后桑铎就被唤去把提利昂抱回了营地。 说实话,在这样寒冷的夜幕下,别人真的没空去查探提利昂是摔晕的还是被打晕的,当时他人都快冻死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三方人士就这么交流起来。 提利昂确认细节。 「你确定当时只有艾莉亚公爵和她的护卫的脚印,没有看到别的脚印?」 「当然,该死,去你的半人。你再怎么也该请我喝顿酒,而不是把我叫来审问。」 「这不是审问,桑铎.爵士,只是一点小小的恳求,希望您能荣誉作则,为无辜的半人找到谋害他的凶手。」 猎狗骂骂咧咧:「去你的荣誉,我也不是什么爵士。凶手,我看是仇家吧?该死的,跟你说了,我眼睛没问题,脚印我还是看得清的。」 提利昂忍不住问:「那你们当时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里除了你们自己的脚印,没有别的脚印,我却倒在那里不省人事?」 猎狗没好气道:「去你的,半人,你以为现在的你是谁,君临的代理首相?你很重要吗?不是看你是一起打异鬼的守夜人兄弟,没把你丢在原地不管已经够仁慈的了。」 提利昂被猎狗的扎心话语怼的一时语塞,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谎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是快刀。 是啊,提利昂·兰尼斯特现在只是个小人物,到底值得谁出手谋害? 坦格利安、史塔克、史坦尼斯的人现在虽然在他心中还有嫌疑,但提利昂内心深处已经把这几家给排除了出去 那么还有谁和他提利昂有仇呢? 第287章 黑屋审判 第287章 黑屋审判 提利昂和伤病员们坐在马车里,仔细审视着马车前后队伍里的骑手们,他们来自长城十九个城堡,人员混杂。守夜人兄弟在里面只占了很少一部分,主要兵力是国王第一战团的一部,其次北境的人马,然后是河间和谷地的部分人手,最后才是布拉佛斯佣兵和守夜人。 尽管提利昂把事闹大,搞出了动静,但已经走过了临时的营地,想到现场勘探已经不可能。而这第一批都是韦赛里斯国王口中的「有功之人」,即便波文·马尔锡有想帮提利昂彻查的念头,也很难替提利昂把他怀疑的人都纠集起来。 何况提利昂是个「兰尼斯特」,身份在国王、史塔克这里都算得上敏感,所以主事的波文在反覆确认提利昂没法指出「凶手」后,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安排几个守夜人轻伤员照看他的安全事情便不了了之。 而猎狗的一番话也让提利昂更加认清现状,想查到是谁要谋害他,他只能靠自己。于是他审视自我价值后,选择以东海望的布拉佛斯佣兵和守夜人为自己的背靠依仗,他们再怎么算也有过命的交情。 提利昂直接厚着脸皮向布拉佛斯指挥官讨要了几个佣兵兄弟为自己保驾护航。提利昂是佣兵和守夜人交流的窗口,协调人,所以布拉佛斯佣兵倒也很乐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自那之后,行军一点点靠近临冬城,中间又休息过数次,再也没发生过谋害的事情。倒是因为提利昂那一场闹事,休息时营区的巡逻变得紧凑了许多。 就这么一路无事,队伍抵达临冬城。 行军队伍的火把绵长而密集,临冬城老远就能看到抵近的队伍并派出骑手出城迎接。 因为此前的战斗,临冬城的北大门和西大门已经彻底堵死,所以骑手带着队伍从东方绕了一个大圈,才从防御严密的避冬市镇穿过,最终从东部大门进入。 代理城主珊莎带着一大群临冬城的主事者亲自迎接。 提利昂看到珊莎站在城门的模样,就连忙尴尬的收回视线躲在马车里不动了。他在君临泰温掌权期间和珊莎结过婚,尽管婚姻随着提利昂以弒君罪被流放长城而告终. 说起来,乔佛里的死还跟珊莎有关. 提利昂莫名想:总不能是珊莎·史塔克要取他的性命?可当天又是艾莉亚·史塔克救下的他。 毒杀乔佛里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现在已经是坦格利安王朝,谁还会管乔佛里怎么死的,珊莎难道还在为乔佛里的事灭口? 提利昂仔细想了想,认为那小姑娘脑子应该没病。 他正胡思乱想,载着从长城伤员们的一列列马车经过城堡大门,经过互相寒暄的各地权贵们。 忽然,提利昂听到一阵熟悉的沙哑声线。 「噢,诸位大人风尘僕僕,临冬城已经备好了宴席和房间.」 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 原谅提利昂的消息不灵便,他在长城长夜中战斗了两年多,虽然也听说过史塔克光复北境的事情,知道史塔克两姐妹借到了谷地兵马。但从没有人提到过这里面还有小指头的事。 长城自进入长夜后,非指挥官的守军消息尤其闭塞,东海望处于边缘,海上消息断绝后就只有黑城堡一条消息渠道。 别看东海望只离黑城堡五十里格,可两边的消息也非常不通畅,除了紧急军情和一些大的军事决意会议,东海望几乎与世隔绝。如果没有军令调配,军队的普通守军根本出不了城堡,这两年下来,提利昂就连附近东海望几座城堡都没去过。异鬼几次攻击,来东海望的援军里也很少有北境兵马或谷地兵马,提利昂根本无从得知临冬城的实际情况。 提利昂都快忘了,他曾因为小指头给凯特琳的假消息被抓到鹰巢城. 提利昂莫名在想,当初他回到君临担任代理首相之时,怎么就能轻易放过小指头,简单盘问都没有,就放过对方了呢? 很快,他想起来,当初他拿着泰温的信奔赴君临。毫无根基的提利昂选择左右逢源,忙着从瑟曦和乔佛里手里取过权力,忙着和君临大臣们争夺主导权。 出于拉拢政治协助者的目的,他放下和小指头当面对质匕首的心思.那时他在君临忙得连轴转,逐渐忘记了那回事。而等他掌控君临局势时,小指头已经不知何时搭上了泰温,转而成功完成一项危险任务——南下找提利尔家族求和,然后被泰温封为赫伦堡伯爵,再后来就是前往谷地 仔细想想,小指头是怎么搭上史塔克的呢?珊莎又是怎么从君临乔佛里死亡现场逃到谷地的呢? 然后,现在,小指头已经搭上了史塔克,也就等于是搭上了坦格利安 嘶~ 小指头有充足的动机和理由对提利昂下杀手。 提利昂意识到,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这点他自己在心里自我评价可并不谦虚,而小指头显然也这么认为,所以他对小指头的威胁大到难以想像。 提利昂在君临担任首相期间接触过的消息足够多,再仔细复盘,他经历的几次大事件都隐隐和小指头有交集。 在察觉到小指头在临冬城的一瞬间,提利昂就窥见了一张阴谋交织的密网,而网的那一头,是隐藏幕后的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 谋害他的凶手是谁尚不清楚,但幕后主使提利昂已经有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紧接着,提利昂开始想,小指头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致使自己在他那里非死不可? 他开始思索像小指头这样的「聪明人」,会为了什么用最失分寸的暗杀来处理问题。提利昂忽然想到,坦格利安国王非常讨厌暗杀这种不荣誉的活动,因为曾经被黑白之院的无面者杀手刺杀,甚至亲手毁掉了黑白之院。这样的事情暴露显然不可能在坦格利安那边的政治场上得到什么好名声,所以是什么秘密值得小指头这么做? 提利昂想了很多,但他能想到的多数事情都是捕风捉影,缺乏实据。 不过提利昂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思索片刻,有了想法,决定打草惊蛇。 就这么片刻思索后,提利昂掀开马车的一角,脸上堆砌起玩味的表情,主动高声打起招呼:「培提尔大人,果真是你?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能见到老朋友,真是令人欢喜。」 提利昂的脑袋从马车里露出,他的半边耳朵缠着绑带,脸上的疤痕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 小指头听到声音不由一愣,转头看到提利昂,表情很快恢复了脸上堆笑的亲切模样,眉毛一扬:「噢,兰尼斯特阁下,好久不见。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您。您怎么在伤员队伍里,莫非是在长城英勇负了伤?」 「异鬼可伤不到我。」提利昂特意把耳朵上的绷带露出来,「倒是有人想取我的性命。要说这人心真是可怕,在长夜危局下,人人响应韦赛里斯国王号召共同抗击异鬼,怎么还会有人想着掩盖秘密,谋害在前线抗击异鬼的英雄?」 「竟有这种事?」小指头讶然道,「是谁谋害您,凶手可有得到应有的惩处?」 提利昂对他暧昧一笑,然后随口聊天似的:「嗨,不说我的事了。倒是你,听说你在谷地娶了莱莎夫人,怎么不抱着娇妻好好在赫伦堡当你的伯爵,到临冬城来了?」 小指头微笑着摇摇头:「不不不,我只是个五指半岛小领主,如今也只不过是为莱莎出面协助珊莎小姐和艾莉亚公爵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是吗,那可真有意思。」提利昂若有所思,发出评论。 「嗯哼。」小指头笑而不语。 两人沉默对视。 过不多时,马车重新启动。 提利昂微笑致意:「看来我这个伤号得进城堡里治伤去了,培提尔大人,期待和您再次相见。」 小指头不以为意,只如寒暄般为这段对话做结尾:「荣幸之至。」 却说这段对话刚结束。 马车还没进城堡,提利昂就连忙招呼波文主事安排给自己的守夜人轻伤员和自己讨要到的布拉佛斯佣兵赶紧下车,去找波文主事,请他帮忙出面去请艾莉亚·史塔克身边的侍卫猎狗桑铎·克里冈。 提利昂是这么跟波文主事说的:「我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波文主事被搞得莫名其妙:「现在?」 提利昂微笑:「是的。」 波文主事不想掺和提利昂的事,见他只有这点要求,便也没继续问,帮他找人去了。 —— 小指头告别提利昂后,立刻悄然来到了珊莎身后,等她和艾莉亚·史塔克在城门场合下有些尴尬的谈完临冬城一些不尴不尬的小事,便凑近珊莎耳旁悄声告诉她:「珊莎,我看见提利昂了,提利昂·兰尼斯特。」 「什么?」珊莎一时讶然,被这个情报弄得有点发蒙。 「他在守夜人的伤员马车里。」 「我他.」珊莎有些别扭的小声说道,「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是守夜人,我是——」 小指头打断她:「『弒君者』,他是杀死乔佛里的『弒君者』。」 「这你什么意思?这件事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不会.就算他来质问我,也得不到什么。倒是你.」 小指头眼角垂下:「我?不管你信不信,珊莎,乔佛里的事不是我。不过你说的对,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事应该让它过去。」 「什么?」珊莎扭过头,看着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小指头,「他现在能做什么呢?现在是坦格利安王朝。」 「伱说的也有道理。即便他把乔佛里的事推到你身上,我想坦格利安的国王和『王子』应该不会因此有别的想法,毕竟即便他们信了,你也是为他们坦格利安除掉一个大患的北境英雌。」 珊莎闻言,莫名起了担忧,忙说:「可那不是我做的。」 小指头点头:「当然,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不过.别人未必会这么想我是说,或许是我多虑了,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呢,或许坦格利安王子就喜欢『勇敢』的女孩呢,是吧?」 珊莎犹豫起来:「或许我该找他谈谈,毕竟」 「找他谈谈,真的?」小指头眼神露出失望的神色,「我以为你在君临已经深刻了解了兰尼斯特的两面三刀和阴谋诡谲。」 珊莎拉下脸来:「那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而且他.」珊莎说不出来,提利昂和她婚姻期间那种莫名的尊重让她感觉对方没准是个「好人」。 小指头见话头铺垫的差不多,于是仿佛建议似的问:「这样吧,珊莎,我去替你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你看如何?」 珊莎捏着手指:「可以吗?要不还是我自己」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去,」小指头眨眨眼,「如果你坚持的话。」 珊莎表情顿住了,愣神了片刻,才说:「贝里席大人,我不是只是总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 「珊莎,我是为了莱莎,」小指头抹了抹眼角,悲伤的说,「也是为了你的母亲,凯特琳。」 珊莎于是点头:「那么麻烦你了,姑父大人。」 小指头闻声愣了一下,答应下来,然后立刻动身去找林恩·科布瑞。 —— 却说提利昂那边。 猎狗桑铎满身酒气,看来就进城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喝了不少,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提利昂:「你要请我喝酒?」 提利昂早有准备,遣开他的黑衣兄弟们为他盯梢,直接开门见山:「桑铎,我想拜託你引荐我去见见你的公爵大人。」 「不,」猎狗直接拒绝,「你在动什么坏心思,兰尼斯特?」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这临冬城里别的人就未必了,有人把史塔克一家耍的团团转,说不定你现在效忠的公爵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提利昂撇撇嘴,「带我去见她,桑铎,你和艾莉亚·史塔克救了我,我报答给你一场富贵和权势,报答给她一个真相。」 「我像需要那些东西的人吗?去你的吧,半人,你在侮辱我。」猎狗咧嘴,「你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坦格利安国王觉得你有功劳,让你到临冬城休沐,你就给老子好好洗个温泉澡睡饱饱,别惹事生非,闹得不愉快,不行吗?」 提利昂刺激他:「我还以为你在黑水河已经把荣誉丢掉了呢。」 「去你的荣誉,别在我面前提那回事。」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管咯。」提利昂这边也是欲擒故纵,「也对,史塔克家的女儿们发生什么关我们什么事呢,而且也就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女人嘛,被欺骗总是常有的事。只是眼睁睁看着她们步凯特琳夫人的后尘,多少让人有点于心不忍。」 猎狗恨恨的将身体遮蔽住提利昂的视线,咄咄逼人:「我最他妈讨厌你这幅表情,半人,让你只丢掉一只耳朵真是便宜你了。」 「所以?」 「七层地狱。」比三个提利昂都要高大的大个子坐下来,仍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提利昂,「说。」 提利昂本该直接说出准备好的说辞,但他嘴碎而八卦的性子让他忍不住多提了一嘴:「桑铎,我实在好奇,你在黑水河弃乔佛里而去,我以为你失了勇气,会变得.没想到现在在史塔克这里.」 「去你的,你很了解我吗?我以前给兰尼斯特当狗,现在给史塔克当狗,有何区别?」猎狗白了他一眼,「再多半句废话,半人,老子马上离开。」 提利昂连忙摆手,说道:「你见到咱们的财政大臣,哦不,赫伦堡伯爵,那位自称五指半岛小贵族的培提尔·贝里席大人了吗?」 猎狗嗤之以鼻:「你在消磨我的耐心?」 「别这么无趣嘛。」提利昂嘟囔一嘴,然后连忙补充,「怕你不知道,桑铎,就是那位贝里席大人告诉凯特琳夫人是我策划谋杀史塔克家的布兰,让凯特琳夫人把我抓到鹰巢城审问的哦,你说他挑起兰尼斯特和史塔克的纷争是为了什么呢?多有趣啊,不是吗?那位贝里席大人现在在临冬城为珊莎做事。你说史塔克家的女儿们知不知道当初在王座厅,就是小指头把匕首架在艾德·史塔克脖子上的?」 「你和小指头有仇?」桑铎不以为然,「哦,我明白了,你觉得是他要谋杀你?」 「嗯?」提利昂瞪大眼睛。 「你爱死不死。」桑铎耸耸肩,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利用我?可去你的吧。」 提利昂忍不住问:「抱歉,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或许吧,」桑铎斜眼看他,「你该学学怎么放下你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态,学会怎么求人,半人。」 提利昂听懂了:「你想知道更多?」 桑铎凝视过去:「我会视你的话评判自己要不要掺和进你们之间的事。」 「刚才那些还不够?」 猎狗说:「对史塔克或许够了,但要说服我还不够。你和他对我来说有何区别?」 「我明白了。」提利昂说,「你让我刮目相看,桑铎。那么,很遗憾,刚才的那些就是我所知道的可以当庭对质的全部了。」 猎狗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提利昂说:「这是实话,我其实并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我值得贝里席谋杀。你也看得出来,那事背后一定有秘密,因为仅仅是一次没有记录与旁证的指控不值得。所以我想和他当面对质,弄清楚究竟为什么。你说的没错,我在恳求你帮忙。我想你、史塔克们在知道我的描述后,也会和我一样好奇究竟什么秘密值得他对我这个已经『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如此惦念吧?」 猎狗顿了顿,问:「你不是不知道是谁动手害的你?怎么现在又笃定是小指头了?」 「正如我所说,我不确定。所以我只求你帮我联繫艾莉亚公爵,让我和他当面对质。唔讨回我被凯特琳指控谋杀布兰,久等多年的公道。」 猎狗不由嗤笑出声:「哈,兰尼斯特找史塔克做主讨要公道,我喝了多少,怎么会做这种梦?」 「所以你帮不帮?」 如果猎狗不帮忙,提利昂就只能去找坦格利安国王第一战团的人把事情闹大了。毕竟现在身处临冬城,算是小指头的地盘,如果真的没猜错是小指头要谋害他,那提利昂可能就真的会悄无声息的死掉。他还不想死。 猎狗最后警告他:「如果狼女公爵让我砍了你的脑袋,半人,我不会迟疑的。」 提利昂缩了缩脖子,后颈发冷,可他嘴上却说:「那就请你动手的时候把剑对准脖子。」 他本想补上一句「砍侏儒就像砍小孩一样简单,你有经验,不是吗?」,不过现在猎狗的态度有点让他摸不清楚,所以他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猎狗在艾莉亚这里倒是很受器重,很快就带着提利昂来到主堡艾莉亚的住处。提利昂在外面只等了片刻,就被侍卫带了进去。 艾莉亚坐在主堡一间大书房的高座上,猎狗和一个莫尔蒙家女骑士护卫在她两侧,一只硕大的冰原狼趴在桌前,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肃杀。 提利昂咽了口唾沫,他知道小女孩公爵在用这种方式增加威慑力。 但这威慑力是真他妈有效。 两个高大的骑士也就罢了,还有一只牛犊大小的冰原狼。 艾莉亚开口:「是谁来求见,一个兰尼斯特?还是一个守夜人兄弟?」 提利昂可不敢被这女孩带进去了,回答道:「一个希望讨回公道,探明过去事情真相,洗刷冤屈的人向您致意,史塔克公爵。」 「公道,真相,冤屈?」 「容我唐突。大约六年前,临冬城的凯特琳夫人于十字路口客栈指控我买凶谋杀布兰·史塔克,并将我逮捕到鹰巢城,此事后来因为我在鹰巢城比武审判胜利不了了之,但这罪名仍然被七国上下的人指认在我头上。公爵大人,凯特琳夫人当时声称是当时的财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指认凶器属于我,因此怀疑我。今天我看到了贝里席大人也身在临冬城,所以请您为我主持公道,让我和贝里席当庭对质,证明凶器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而是贝里席的胡乱指摘,使我蒙受不白之冤。」 提利昂只满口说自己的冤屈,半点不谈因为这件事后续引发的一系列后果。 「你确认你的控告属实?」 艾莉亚当了一阵子公爵,很清楚如果提利昂说的事,后面都引发了什么样的风起云涌。本就不对付的史塔克和兰尼斯特交恶,她的父亲艾德因此在君临被詹姆弄伤腿,三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也因此而死,而河间地艾莉亚亲眼见过那里的惨状。十字路口客栈无数的吊死鬼因此而死,艾莉亚记得那些被乌鸦啃食的吊死骸骨。 「天上诸神和地上人民作证,我的控告句句属实。」提利昂笃定道。 艾莉亚回应道:「我会确认。」 不多时,小指头培提尔被请到了艾莉亚的书房。 一进来,小指头就敏锐察觉到空气不对,小心询问:「艾莉亚公爵,不知道传唤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艾莉亚冷声冷气的说:「之所以请你来,是有人指控你诬陷,培提尔阁下。」 「什么?」小指头讶然道,「公爵大人这是要审判我?」 艾莉亚回答:「当然不是,阁下,我希望能为你讨回公道,你作为客人在史塔克家族的城堡受到控告,我当然要为客人的声誉做保证。史塔克家族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不公正之事,所以我决不允许城堡里有不公正的事发生!」 艾莉亚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仿佛是配合艾莉亚的话,冰原狼娜梅莉亚昂起头颅,审视起座下的培提尔和提利昂。 培提尔倒是稳得住,微笑回应:「若这是史塔克的待客之道。」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书房门开了又关,寒风吹进又沉寂。 珊莎的声音比人先传进书房里:「发生什么了,艾莉亚?」 艾莉亚不由抿起嘴看向书房内门:「珊莎,你怎么来了?」 来的不止珊莎,身后还有谷地的林恩·科布瑞爵士。 珊莎不解发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能来吗?」说着,她仿佛无意说了句,「人这么多,好热闹啊。」 提利昂看着满脸堆笑浑不在意的小指头,意识到这次自己没准真的猜对了。他不由看向座上有些无奈的艾莉亚,又瞥了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猎狗,内心不由后悔自己太莽撞了些。 「当然不是,」艾莉亚解释,「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听听吧,提利昂·兰尼斯特指控培提尔·贝里席大人曾经诬陷他谋害布兰,致使母亲大人把他抓到了鹰巢城进行审判我代表史塔克家族,决不允许城堡里有客人的声誉遭到抹黑,我这也是为了贝里席大人好。」 珊莎听到艾莉亚的说辞,不由发怔,一时无法想像这样的话会从自己那个成天耍这耍那的马脸小妹嘴里说出。 好一会儿,珊莎才疑惑看向小指头:「什么?有这回事?」 「什么?」小指头一副无言以对的表情,「提利昂,我实在难以想像,你远道而来临冬城休沐,不好好休息,却来对我做这样无聊的指控。」 提利昂知道这种事就是两片嘴唇上下的事:「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你咯?」 「我从未对凯特琳夫人指控过你谋害布兰,更没有让凯特琳把你抓到鹰巢城,」小指头哑然失笑,「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离谱消息。」 「噢,请容我纠正一下,艾莉亚公爵,珊莎小姐,」提利昂补充,「培提尔大人曾告诉凯特琳夫人,谋害布兰的匕首属于我,使得凯特琳夫人怀疑我。这件事很多人都可以作证,噢,林恩·科布瑞爵士,我记得你,你当时也在鹰巢城审判的现场。我想你应该听过凯特琳夫人的证词。」 「我?」林恩·科布瑞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抱歉,我记性不太好,有吗?我只记得你当时选择了比武审判。」 提利昂一时语塞。 「原来如此,」培提尔眼睛扫过众人,情绪不为作动,仿佛想到什么,「不瞒公爵大人和珊莎小姐,凯特琳夫人的确拿着这把匕首去过君临找过我辨认,还有艾德大人当时也在。我清楚记得我当时告诉他们,这把匕首曾属于我,后来因为在比武大会中赌斗输掉,落到了别人手上。我当时明确说过,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那是提利昂的东西。若是艾德大人和凯特琳夫人还在就好了,他们一定能证明我的话。如果你认为是因为我不确定的话语使得凯特琳夫人误会,继而逮捕了你,我向你道歉。 不过凯特琳夫人和艾德大人为什么会怀疑到你,怀疑到兰尼斯特,不知道提利昂阁下有没有头绪呢?艾德大人忧国忧民,怎么会怀疑到兰尼斯特头上,恐怕除了这把匕首,还有别的东西吧?」 提利昂反驳:「不,谎言。你告诉凯特琳,匕首是比武大会我押的洛拉斯·提利尔爵士在比武中击败了你所押的詹姆,然后把匕首输给了我。这是凯特琳夫人亲口所说。谁都知道,有詹姆的比武我只会压詹姆。」他就知道,培提尔撒谎跟呼吸一样自然。 培提尔哑然失笑:「我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么,提利昂?让你如此不遗余力诬陷我?难道是因为你怨恨我出卖了兰尼斯特家族,从君临救走了珊莎小姐?」 珊莎忍不住瞥了眼提利昂。 该死。 提利昂就知道小指头会提这件事:「这不是一回事。你蓄谋让史塔克和兰尼斯特争斗,趁机攫取权力和地位。莱莎.」他看到小指头,看到珊莎身后的林恩·科布瑞,忽然想通了许多事情,「你早就盯上谷地了,你和莱莎夫人早就——」 「哎,你这小恶魔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小指头瞪大眼睛,「多邪恶的人才会把别人想的那么邪恶,处心积虑?」 提利昂总算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莽撞,可不这么做,他难道应该等杀手再次出手,赌一把自己能活下来然后撬开杀手的嘴?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抱歉,打扰各位。」一个预料之外的人从书房侧门探进身来,「我这里也有一份证词,或许可以作为参考。」 书房众人回头,发现说话的却是个高大的女骑士,她原来一直站在书房外室门后。 塔斯的布蕾妮。 布蕾妮整个人走进书房,向高座上的艾莉亚和珊莎点头致意,补充说道:「我听过夫人提及两位在这里谈及的事情,而且据我所知,珊莎小姐,他们谈论的那把匕首就在您手里,就是您带回来的凯特琳夫人的遗物。」 珊莎从腰间拔出匕首。 龙骨柄,瓦雷利亚钢,在书房的烛光下发着寒光。 「噢,」提利昂不住点头,「就是它。」 小指头眼神不由扫视布蕾妮,继而又扫视珊莎。显然,是珊莎把布蕾妮带过来的,可珊莎却把她安排在暗处。 为什么? 却听布蕾妮补充:「抱歉,作为贴身侍卫,我不该泄露夫人曾经的私密谈话,但是这事关诚实、荣誉与真相,我无法坐视不管。培提尔大人,您曾找过凯特琳夫人,跟她发誓赌咒,保证您会在时机恰当的时候和提利昂·兰尼斯特当面对质,证明这匕首属于他。这似乎跟您现在说的不一样。」 提利昂看着珊莎后面出现的那个高大的女骑手,不由为她喝彩。 小指头愤然:「你要为你说出口的话负责,布蕾妮小姐。」 「哈尔温也可以作证。」 「有这回事吗?」珊莎看起来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率先向小指头发问,「布蕾妮说的是真的?」 「凯特琳她总是很激动,珊莎小姐,你应该了解,」小指头不能理解珊莎此刻的背刺,但他还在坚持,「我得为我说过的话负责,但是我可以解释,凯特琳她——」 只要珊莎为他说话,一切都会好起来。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可珊莎不管他说什么,只继续问,「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可有一句话不是谎言?」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珊莎小姐?」他无法理解珊莎此刻的行为,他们难道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 珊莎质问他:「你背叛我父亲,欺骗我母亲,还欺骗我和我妹妹。你到底想从我们史塔克这里得到什么?」 小指头无奈摊手:「我在替你们的莱莎姑妈帮助你们呀,珊莎小姐,艾莉亚公爵。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临冬城的待客之道就是毫无实证的质疑和问罪?」 「培提尔阁下,」艾莉亚有点搞不懂局面,不过还是那句话,「临冬城是在给客人以公道。只是你的言辞是不是有些前后不一致的地方,我是否可以相信你说的话?」 小指头摇头,表情沉痛:「你们的父亲从未信任我,我哪里背叛的了他?我也从未欺骗过凯特琳,只是她或许错误解读了我给到的情报。布蕾妮小姐,这个时候凯特琳夫人要你们拔剑杀了我的事你怎么不提了呢?如果不是凯特琳情绪激动要杀我,我又怎么会说那些安抚她情绪的话?」 「这」布蕾妮板着脸,「我只是实话实说。」 小指头嘆息摇头:「谎言,你们如果这么认为我说的都是谎言,那么我想我无论怎么辩白都是错的,我无话可说。」 珊莎的表情像便秘一样难受,显然她低估了小指头的脸皮。 提利昂倒是没有太强烈的波动,从某种角度,小指头已经认输,只是缺乏实据和证人证词,无法对死硬的对方加以罪责。 艾莉亚作为领主,即便心里有偏向的答案,可这到底只是一场言语对质,缺乏实据,一个不做好史塔克的名声就没了。临冬城的势力复杂,城主现在在北境并非说一不二。 小指头仿佛被激起了愤慨,彬彬有礼的说道:「提利昂·兰尼斯特的指控严重损害了我的声名和荣誉,艾莉亚公爵,如果您无法做出公正的裁决,天上诸神会还我清白和公正,我要求与他比武审判。」 闻言,提利昂一时瞪大了眼睛。这和他为自己准备最后一搏的手段一模一样。 抱歉,一不小心鸽两天 抱歉,一不小心鸽两天 起因是去隔壁城市找发小友情价说给我搞个二手的新手代步车,我以为半天功夫就能搞定,没想到真够麻烦的,我一个纯小白到现在还晕乎乎的。 也是开了眼,才知道原来弄个车现在跟买个好点的小电驴差不多。我原来寻思一辆不到1个w的车能开就行,开一年保本,开两年血赚,没想到弯弯绕绕还挺多,第三方检测、过户、拿牌、小整.车价倒是不到1w,可搞到手能开回来却花了不止1w。想想比一台高端手机还便宜,也就还行。 不说了,现在刚到家,赶紧咔咔补文,争取明天能一口气放两章出来。 第288章 比武审判 第288章 比武审判 「临冬城还有没有公正?」小指头痛心疾首,「我是否还可以相信史塔克的荣誉?我不否认自己为了性命说过一些话,但若因此将这些毫无实据的控告安排到我头上,我不服。」他梗着脖子,「如果可以,我希望韦赛里斯国王的人可以为我们见证。提利昂兰尼斯特控告我,那么,我要求公平审判,让我可以为自己取得公正,让天上诸神和地上人民来决定对错真伪。」 书房里的人齐刷刷看向小指头。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小指头的愤怒和不平。 以至于珊莎都不敢直视小指头的眼睛。她在当初地窖发生过那件事后,取回匕首时就从布蕾妮和哈尔温那里得知了匕首的来历和凯特琳之间发生过的事,所以对小指头其实就已经心生提防。回到临冬城后,珊莎就发现小指头在撺掇她抢夺艾莉亚的权力和职责,以他们的过去和珊莎对伊耿的爱慕为理由做了不少事情。 珊莎意识到小指头可能会用一些「秘密」和「共同利益」掌控她的软肋,吃她一辈子,所以才会在寻得一点时机时草率背刺。 她还很不熟练,毕竟她还没见识多少像「小指头」这样圆滑的死硬分子。 艾莉亚的目光不住扫视小指头和提利昂,不时还会经过珊莎和她背后的骑士。 林恩·科布瑞表情玩味,布蕾妮则一脸肃然,怪异打量小指头。 小指头虽然在临冬城一直自称五指半岛小贵族,但现在背后是谷地的一半骑士,是她们莱莎姑妈的丈夫,和谷地部队密切关联。无论如何,没有人能拒绝他的审判要求,也没有办法靠着缺乏实据、人证的几句话定他的罪。 「你确定吗?」艾莉亚顿了顿,语气平静而肃穆,「培提尔·贝里席大人,现在你只是受到了指控,可要是审判结果证明你的确有罪,那么依照王国的律法,你就算是承认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诸多指控。你如果输了,就是说你的确对我母亲凯特琳撒了谎,致使她对提利昂做出误判,导致他背上谋杀布兰的罪名?」 艾莉亚只在言辞中保留了提利昂指控的那部分,但如果提利昂的指控坐实,那么一连串的后续. 艾莉亚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小指头依然是那副愤慨至极的模样:「艾莉亚公爵,我因为艾德大人的品格和凯特琳夫人的关系,私心一直敬重史塔克家族。我没想到,你们会因为人尽皆知嘴里满是谎言和胡话的小恶魔提利昂,对我做出这样的不公正评判。这是不智之举,当然。但我不能容许自己被这样指控却只能任由质问而不能辩白。」 艾莉亚已经明白他的意愿,转头看向提利昂:「提利昂·兰尼斯特,你所指控的人要与伱比武审判,你是否接受审判?」 提利昂眼睛直勾勾盯着小指头:「我想知道,是你亲自上吗,贝里席大人?」 「凡是立场纯正的人,诸神必定加以眷顾,」小指头回望向提利昂,然后看向林恩·科布瑞,「林恩爵士,您向来是我妻子莱莎倚重的左右手。请您担任我的代理骑士。」 林恩·科布瑞从珊莎后面移步上前:「当然,诸神会公正裁判此事。」 房间里的人闻言皆不由为之侧目。 林恩·科布瑞是谷地科布瑞家族成名已久的一名骑士,由于林恩在战场上的功绩,林恩的父亲临死前将家族瓦雷利亚钢剑空寂女士传给了他。 这是一个有瓦钢剑的强大战士。 而对面的提利昂,只是一个随从也无的侏儒,手生冻疮,个子低矮。 提利昂瞪向小指头:「既然培提尔阁下要求诸神来裁决,那么何妨让诸神擦亮眼睛,更显我们这些凡人对诸神的崇敬?我要求进行七子审判,我要求作为指控者的我,和被指控的培提尔阁下一同加入审判。正如你所言,培提尔阁下,凡是立场纯正的人,诸神必定加以眷顾!」 此言一出,小指头立刻愤然回道:「你想拖延时间?」 提利昂反问:「你不敢?你害怕?你心里有鬼?要求比武裁判的是你!」 七子审判是比武审判的另一种形式,由两边各七人的两队人马进行比武混战,在七子审判时,如果指控者被击败或投降,指控就会无效,被指控者会被宣判为无罪。如果被指控者阵亡,则大家认为众神宣判他有罪,七子审判结束。要是一个人都找不到相信自己、愿意为自己而战的六个人,那这个人就显然有罪。 维斯特洛史上已经有近一百年没有发生过七子审判,上一次有记录的七子审判还是在岑树滩比武大会,高个邓肯和伊利昂·坦格利安之间。 提利昂瞪着小指头,看到他的忿怒中显然还有一丝措手不及。 要找六个为他而战的骑士并不难,难的是七子审判小指头也要加入战局。 说起来,从未在战场厮杀过的小指头在混战中的作用可能远比不过提利昂,因为提利昂真的在战场上打过仗。 在被凯特琳押送谷地期间,提利昂在混战中杀死过来袭的盗匪并缴获了一张影子山猫的毛皮;在六王之战期间,小恶魔在河间战场上参与过大战,和他的部落民们一起击退过北方人,甚至还阴差阳错俘虏了一个北境贵族;在长城,提利昂守城战也深度参与了两年。 而要求七子审判还有一个隐藏条件,因为双方要凑齐七个战士,那么毫无疑问双方的辩词和证言就会迫不得已在临冬城公开。提利昂现在已经是守夜人,除了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是个光脚的,而小指头还有贵族头衔,还有莱莎丈夫的身份 原本私密的审判一旦公开,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比武审判是一个赢家通吃的规矩,双方压上去的筹码不一样,精打细算的小指头显然是亏的。 小指头轻笑一声:「艾莉亚公爵,提利昂·兰尼斯特显然是在无理取闹。他想把他的谎言传的满城风雨,我还活着,倒是可以不在乎他的抹黑和攻击,但这些毫无实据的控诉传出去难道不是在抹黑艾德大人和凯特琳夫人的睿智和名声吗?」 艾莉亚面不改色:「我的父亲最看重的就是公正,北境会给所有人公正。」 小指头摊摊手:「既然您这么说,那么,让我们把时间定下来吧。您可能有所不知,艾莉亚公爵,我听说过小恶魔的小聪明。他曾在鹰巢城要求传信詹姆·兰尼斯特。不要被这个邪恶的侏儒带进去了。」 艾莉亚回他:「感谢你的谏言,我会有自己的评判。」 提利昂昂头看去:「不用急着抹黑我,培提尔。七神的审判,七个时辰准备,七个时辰后,我们在临冬城的校场,把一切交给诸神裁决,如何?」 「很好。」小指头不在意的点点头。 在旧神信仰的北境临冬城,一场近百年来有记录进行的再一次七子审判就这么定了下来。 —— 刚出门,提利昂就遇到了等候已久的小指头:「真有意思,你我自诩聪明人,却要用这种野蛮的方式解决争端。」 「野蛮方式?」提利昂观察了下附近的环境,停住脚步,「你不相信诸神的裁决?还是你在害怕诸神会给予真正的正义?」 「唔,」小指头蹙眉疑惑,「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何要跟我不死不休?」 「真的?」提利昂半个字也不相信他,「你不知道?」 小指头疑惑:「我做了什么?」 提利昂听到后面的脚步:「别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手段了,小指头。你的谎言骗不了我。我为了史塔克的面子,还没跟他们说你在君临大肆宣扬是你开了凯特琳苞的事呢,你可知凯特琳当时听到这流言有多愤怒?而且验证起来方便的很,艾莉亚和珊莎只消找猎狗打听一番,就能知道你在君临的王宫圈子里对凯特琳夫人都传过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令我意外的是你居然找过凯特琳夫人,还靠着花言巧语从和她的对质中活了下来,我猜,你又把我摆出来了是吗?凯特琳夫人恨我更甚于你,因为她没看清你的真面貌,真可悲。」 小指头看到了提利昂后面不远正在靠近的艾莉亚和珊莎,他有点后悔留在这里跟提利昂甩垃圾话了。 不出意外,艾莉亚听到了提利昂的话:「什么样的流言?关于我母亲?」 「噢,」提利昂闻言,皱着眉头一副失言的模样扭过头,有些尴尬的说,「抱歉,公爵大人。我不该把我和他之间的事延伸到您已逝的母亲身上。这对逝者实在不尊重。」 艾莉亚不理会提利昂,转而看向小指头:「什么样的流言?」 「年轻时的一些错事罢了。」小指头努力维持面上的微笑,「恕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言毕,这位老谋深算的狐狸转过头,那堆满笑容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就知道,提利昂会毁了他在临冬城的一切。 艾莉亚脸色黑沉,看向猎狗:「桑铎,猎狗,你来告诉我,什么样的流言?」 猎狗忍不住瞥了眼提利昂,看起来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珊莎、艾莉亚、布蕾妮、莫尔蒙一起看过来。 提利昂仿佛愣在原地。 「这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你真要我说,狼女?」猎狗颇有些无奈。 「说。」艾莉亚笃定回答。 「是的。正如你听见的,狼女,在劳勃时期的红堡王宫里,很多人都听过小指头说他和你母亲的旧情,他说他和徒利夫人之间有爱情,宫里每个人都听说过他讲起徒利夫人胀鼓鼓的胸,娇滴滴的樱桃小嘴——该死,这个半人是故意的,你就非要听我说这些?」 「凯特琳夫人绝没有!」不等艾莉亚反应,莫尔蒙家的女骑手就先抢过话,「徒利夫人嫁到临冬城时还是个处女,这一点很多临冬城我这个年纪的老妇人都能作证,艾德大人和夫人闹洞房的时候——总之,艾莉亚公爵,珊莎小姐,此种流言乃是别有用心的谎言、恶毒的中伤和毫无荣誉可言的羞辱抹黑。请让我带人把小指头抓过来,我可以找梅姬大人,甚至巴巴蕾夫人来为您证明此事。」 布蕾妮气愤不已:「这小指头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居然拿这种事中伤夫人!我就知道他满嘴谎言!」 「我说,公爵大人,恕我多嘴,这种事可不好公开说出来,逝者已矣,莫要让夫人声名受损——」 「闭嘴!」桑铎直接打断了提利昂,「半人,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提利昂悻悻闭了嘴。 珊莎紧咬嘴唇,她无端升起一阵愤怒,同时内心又升腾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于是她开口道:「艾莉亚,母亲尸骨未寒,我们确实不应该让她的声名受到损害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应该给他应有的惩罚!」 对对对。提利昂等的就是这个。他轻声咳嗽,问:「咳咳,诸位,我能否冒昧说一句话?」 猎狗制止他:「不!」 「说。」珊莎给已经同时出了回答,她瞥了眼提利昂,又很快移开视线,视线扫过猎狗,不敢直视,向艾莉亚解释,「.我是说,艾莉亚,我们是否可以」 猎狗转眼看向珊莎,瞥见这个小姑娘神色中竟隐隐有一股欣喜。这让桑铎莫名感到一阵幻灭,那个曾经会为英雄歌谣而感动伤怀的女孩,已经变成了让他无法跟记忆比对重合,感到陌生幻灭的愚蠢女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珊莎。」艾莉亚打断珊莎,「但我们不能把一些事情混为一谈,比武审判已经定下,而我已经代表临冬城承诺公正对待。珊莎,你能理解我说的话吗?」 提利昂已经明白了艾莉亚的态度,史塔克的公爵果然还是史塔克。不过他把目光看向了珊莎,做出遗憾的神情,闭上了嘴。 「我没想到,艾莉亚。母亲的荣誉在你这里算什么?还有父亲,你知道吗,在王座厅父亲就是被他——」 「珊莎!」艾莉亚再度打断她,「他们的审判已经交给旧神和新神来裁决,我们尊重神灵,尊重律法,尊重荣誉。让新神与旧神裁决他们之间的事,我发誓,如果是小指头活下来,我会用我的方式处理他。」 提利昂看向艾莉亚,虽然他并不这么认为,七子审判的结果无论史塔克用什么方式处置后续,都会受到影响。要是提利昂赢了,那也就罢了,可提利昂要是输了,他们再想处理小指头就得等猴年马月去了。 「恕我多嘴,公爵大人,」提利昂看向艾莉亚,又看向珊莎,「史塔克小姐。恐怕你们没机会处理他了,凯特琳夫人虽然和我发生过不愉快的误会,不过我不介意在比武审判上同样为捍卫她的名声而战。虽然我知道此刻有些唐突,不过我想虽然桑铎现在史塔克家族效忠,却也应该有权力做自己的决定吧?」 猎狗闻言,瞪了提利昂一眼。 可提利昂浑不在意,看向猎狗:「桑铎·克里冈,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猎狗不等艾莉亚说话就给了回应:「想让我为你而战,想都别想!」 「看到这道疤了吗?」提利昂不管他,只露出自己脸上狰狞的疤痕,「在黑水河,桑铎,因为你逃跑,我不得不上阵作战,为了兜你的底,我差点死去。哦,你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史塔克家族的座上宾,过去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了是吗?我想知道你在夜里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黑水河的火海呢?」 珊莎闻言禁不住看向猎狗,在黑水河大战那天夜里,逃亡前的猎狗在王宫里找到她.人们都说猎狗畏战怯逃,可她知道,是因为火,猎狗害怕火焰。 猎狗冷眼:「我吃好睡好,关你什么事?你脸上的疤是你自己的,又关我什么事?是我动的手?」 「我怀疑过你是有苦衷,」提利昂耸耸肩,「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确是个懦夫。」 猎狗撇撇嘴:「不帮你就是懦夫,哈?随便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面对油盐不进的猎狗,提利昂终究只得放弃争取。 与提利昂这边出师不利相比,小指头很快就凑齐了人。谷地的林恩·科布瑞,米歇尔·雷德佛,罗索·布伦,莱昂·石东等几名谷地骑士和小指头手下好手和他一起参战。 而提利昂这边,他虽然尝试去接触坦格利安战团的一些知名骑士,以历史流传为由邀请了几个有名的骑士,但始终还是没有掺和进来。不得已,提利昂最终只能找东海望守城时发展有过命交情的伊葛·河文,和当初被他从结冰海面拯救过的布拉佛斯混血儿罗洛·索洛索,提利昂原本以为临冬城会帮他,但他显然还是错误估计了形势。 然而就在提利昂似乎只能向布拉佛斯佣兵团的佣兵求助时,路过病房时,一个疯子找到了他。 「你,我知道你。你需要帮助,我知道。」 一个拄着拐杖断了一只脚的高大人影忽然在病房拦住提利昂,把他吓了一跳,他问:「你是谁?」 「我,我是谁不重要。战士会给出裁决,战士会给正义者勇气与智慧,我听到了你刚才的谈话。你是对的,他是坏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出于荣誉心和信仰,我来帮你。」 提利昂犹疑的看着对方脑袋不太领导样子和一只脚:「你帮我。」 对方说:「我是詹姆斯·维水,战士之子。」 詹姆。 提利昂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顿了一下。从君临来的修士口中,听说红堡已经被烧成废墟,城堡里无一生还。君临城之战后,听说有人在王座厅发现许多被烧焦的尸体,关于詹姆的消息从此销声匿迹。 在临冬城的随军学士这时赶到:「在这里!詹姆斯,该吃药了。」 战士之子大叫:「不,我要战斗。你不懂,你们都不懂。」 随军学士看着提利昂:「别理会他,他是和诺斯修士一道从君临北上长城的战士之子随从,在路上被冻伤,一条腿被冻坏死,脑子也烧坏了。他已经疯了。」 「谎言!我没疯!」詹姆斯·维水激动起来,「你们这些凡夫都看不见,战士的荣光加诸我身,我是战士之子!让我战斗,让我为正义而战,为公正而战,为诸神的荣光而战!」 「喏,」随军学士无奈摊手,「如你所见。」 提利昂犹疑的看向这名狂热的战士之子:「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说,战士相信我是对的?」提利昂有所耳闻,诺斯修士他们会把战士和韦赛里斯国王联繫在一起。 随军学士已经听说提利昂的事,疑惑看向提利昂:「你也疯了?」 「他能战斗,不是吗?」提利昂忽然觉得或可一试,「你有剑吗?能拿动剑吗?有马吗?」 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战士之子回答:「给我一把剑,这样我就有一把剑,给我一匹马,这样我就有一匹马。」 提利昂再度确认对方的高大:「这是我的荣幸,战士与你我同在。」他开始思索,这位詹姆断了一条腿,所以需要给他马鞍上做些处理。 小恶魔和小指头将进行一场七子审判的消息很快在城堡里流传开来,引起了热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为了什么众说纷纭,有一点确定的是,事情很复杂,涉及过去六王之战前夕,甚至是劳勃国王时期的政治斗争。 说实话,大多数人其实根本不在意双方为何而战。 人们只想看到战斗,而且在坦格利安王朝治下,为劳勃国王时期的政争站队,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所以更多人作壁上观,是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对待此事。 在城堡走动,不免又碰到了猎狗。 「听说你找了个瘸子?」 提利昂回答:「不,是个战士之子,狭海王领的某个家族私生子。你看到他的身高了吗,他可真是个大个子,虽说比你稍微小一点,但我敢说,在临冬城的所有人里他的个头能排前列。」 猎狗嗤之以鼻:「半人,你在换着法羞辱我?」 「我有吗?」提利昂耸耸肩,「你是否太敏感了?他还是个正在进修的修士,你没发现吗,若我战死,他可以直接接手准备新式葬礼,把我的尸体丢进火焰烧成骨灰。长夜寒冬,现在大家都不乐意做太多事,我怕死后变成异鬼的僕从人们才想起来帮我举行葬礼,连个修士也无,一个油罐,一把火了事。」 「我要说的是,我不欠你什么。」 「是。」提利昂压低声音,「那乔佛里呢?」 猎狗嘟囔了句:「.我也不欠他什么。你杀了他,我都没对你做什么。」 「我?」提利昂小声嘿嘿笑出了声,「在君临地牢里,我就在想。究竟是谁陷害我,把罪名安排到我头上。我曾以为是被泰温大人强嫁给我的珊莎·史塔克,但是仔细想想,她没有那个智慧和能力。那么还有谁呢?在乔佛里遇害第一时间能接走珊莎的人,若说和小乔的死毫无干系,你信吗?小乔是个坏蛋,蠢货,他又蠢又坏,死有应得。但是,你,桑铎·克里冈。你说你不欠小乔什么,你跟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猎狗白了他一眼:「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提利昂向他伸出手:「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桑铎·克里冈,只有这一次,你可以站在正义的一方,借我提供的比武场,做能让你被迷障纠葛的内心好受一些的愚蠢之事。」 「别说的好像你很懂我一样。你没有证据。」 提利昂知道他说的证据是上一件事:「为什么不问呢?我会当他的面问清楚的,桑铎,我保证我会。你要一起去现场听听他的回答吗?」 「如果诸神真的在看这场审判,半人,即便你是占理的,你也会因亵渎而下地狱。」 「是啊,所以说,」提利昂满不在乎,「你要一起吗,桑铎·克里冈?」 —— 七个时辰很快过去。 双方召集的勇士各自都睡了一觉,养足精神,然后在一名第一战团随军修士的代理主持下,这场争斗在临冬城的校场拉开了帷幕。 比斗双方在场上互相说出自己的指控和反驳,在随军修士将双方人员名单和诉求写下摆放在七神教派的七芒星圣辉之下后,这场已经轰动整个临冬城城堡的七子审判正式拉开了序幕。 正如此前所说,根本没人在乎他们争斗的缘由,在听他们陈述的时候无人响应喝彩。 直到双方人马分站左右,在校场展开,围观的各部军队才纷纷呼和起来。一副看出殡不嫌殡大的模样。 小指头一方,培提尔本人已经穿着甲冑,披风上戴着贝里席家的仿声鸟图章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位于队伍正中央,左右两侧各有三名骑士。林恩·科布瑞和心腹米歇尔·雷德佛分列小指头左右最近的位置,为他保驾护航。 小恶魔一方,提利昂本人也已经穿上守夜人的黑衣骑着高头大马位于正中,左右同样分列三名骑士。守夜人中过命交情的伊葛·河文和最终还是加入的猎狗桑铎·克里冈分列提利昂两侧。 至于那个主动加入,同样高大的战士之子詹姆斯,则被安排到了一翼的最侧边。 没办法,除了提利昂自己,无论是和他一起在东海望有互相救命之恩的守夜人同伴还是想在维斯特洛打出名声的布拉佛斯佣兵,乃至猎狗,都完全不相信那个瘸腿的战士之子。 就算他们把提利昂和对面的小指头看成同一战力、旗鼓相当,可也不能信任一个高大的残废的战斗力。 说来如果不是提利昂最后拉来了赫赫有名的猎狗,可能他好不容易凑齐的队伍都要因那位战士之子而散,最后使得小指头不战而胜。 「神圣的誓言已经发下,诸神的安排已经到来,正义的审判自此开始!」 随着修士诵念经文,大声宣告审判开始。 双方人马大喝着驱策匹马向彼此发起了冲锋。 七子审判某种程度上可以类比为一种真正需要付出鲜血的棋局,指控者和被指控者是棋局里最重要的子,审判中最重要的,就是击败、逼降或杀死对方的代表。 这场战斗起因是提利昂和小指头。 所以战斗中在边缘的骑士还可以象徵性的试探,可居中双方的火花从审判开始就充满了血腥。 随着双方策马沖近,最开始的一轮骑枪互沖就打出了血。 提利昂这方,猎狗桑铎不负盛名,骑枪直接击中了敌方米歇尔·雷德佛的头盔,真正的审判不是比武大会,骑枪的枪头乃是钢铁打造的。 只这一下冲击,枪头就狠狠刺到敌方的头盔,将整个头盔打的变了形,而米歇尔本人更是直接从马上被这一击击落下马。 猎狗的骑枪白蜡木枪桿直接崩裂,而掉落马匹的米歇尔本人直接晕厥,被马蹄践踏,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另一边,小指头方的林恩·科布瑞和提利昂的生死之交伊葛·河文堪堪避开双方的骑枪攻击,一击不中便立刻敏捷的丢弃失速后失去作用的骑枪,继而趁着马匹冲击之下比拼速度看谁先拔出腰间悬剑。 终究是林恩·科布瑞技高一筹,拔剑速度更快,一剑当头斩向伊葛的脑袋。 伊葛堪堪拔出剑来,悬挡于身前。 可林恩·科布瑞的瓦雷利亚剑占尽优势,带着马匹巨力,竟一击之下直接斩断了伊葛的钢剑,而后去势不减,砍向人去。 好在伊葛是个战场老手,拼着左臂不要,在马上侧闪躲避。 战争血腥而残酷,什么大战几百回合往往是吟游诗人的艺术加工。 真正的战场往往几个回合,便能分出胜负。 林恩的空寂女士带着锐利的风声,砍中了伊葛的左肩,堪堪避开脖子和脑袋。 幸亏是钢剑抵达住了大部分力量,而伊葛又穿了层板甲和锁甲,才没有直接被这一剑把左手整个连肩砍下。 不过锋利的空季女士还是砍到了血肉,伊葛痛呼出声,只觉肩膀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去。血花喷溅,腥味扑鼻。 只一次冲撞,双方已经各失了一个好手。 猎狗那边,已经击倒一名战士的他为掩护提利昂辟出道路直冲小指头,存的是让提利昂将对将的心思。 提利昂原本和小指头一样,是在第一波冲锋被掩护在后方,存的是二次冲击直接和小指头兵刃相见的念头。毕竟虽然双方都摇来了人,可真正的仇怨其实是落在他们身上。 但另一边,林恩·科布瑞虽然在谷地颇有威名,却从来不是什么讲究荣誉的骑士。他将掩护小恶魔侧身的骑手击落下马,紧接着就毫无风度的逼近已经露出侧身的提利昂·兰尼斯特。 提利昂惯使的武器是长柄斧,他已经做好了跟小指头交锋的准备,却没想到林恩·科布瑞横插近身,已经拔剑冲来。 提利昂不敢托大,举起长柄斧去接。 这一剑挥斩力大势沉。提利昂只觉双手一轻,长柄斧已经被锋利的瓦雷利亚钢剑削断斧柄。 提利昂心中大乱,慌不择路,直接夹紧马腹上的特殊马鞍,使得马匹直接人立而驻。 马匹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滚烫的热血瞬间迸发。却是人立驻足的马为提利昂抗下了这夺命的一击。 提利昂摔落下马。 全副武装的小指头直到这时,才慢悠悠骑马赶到,在鲜血淋漓的战局外直接驻足停马。 林恩·科布瑞还要继续逼近。 一把大剑就已经拦住了去路。 却是猎狗大喊一声:「我来助你!」杀到近前。 林恩·科布瑞不敢托大,连忙举剑迎击。 尽管有锋利刀剑,可已经失了先手,林恩也只能在猎狗压制下被动迎击。 叮叮咣咣。双方已经交战数剑。 猎狗的大剑已经开刃,他大吼一声:「半人,你还在等什么?」 摔落马下,却因为身材优势没有被死马压住的提利昂已经从惊惶中站起。闻声立刻反应过来,高举断裂的斧头,朝几步开外的小指头大骂:「来啊,接受诸神审判啊!」 提利昂的头盔上有一个尖刺,他大骂出声后,直接朝着小指头的马匹沖了过去。 小指头哪里上过战场,见到鲜血淋漓,被提利昂的死马喷涌的血液沖的鼻子已经难受的想吐,哪里敢迎战提利昂。 他只在马上愣住,想跑。 却说就在这时,另一边,被提利昂安排在边缘的高大战士之子怪叫着已经冲进敌阵,而后干脆无视了所有人,在一波冲击无伤后径直便朝战局正中的小指头冲来。 小指头哪亲历过这场面,此刻听得那骑士怪叫,手里好不容易举起剑干脆就从手里脱落了去。他的坐骑没有提速,此刻在慌乱之下因为小指头没能及时安抚,受惊人立。 这位在朝堂政局中搅弄风云,在混乱中妄图登阶而上的野心家阴谋家,竟然就这么在根本没有接战的状态下摔落下马。 小指头手下不是没有能人。 已经有人为小指头拦住了发疯一样的高大骑士。 可他还是因为自己摔落下马。 提利昂哪里会放过这个时机,顾不得腰背和腿脚因摔马而疼痛不已,直接怪叫着拎着半把斧头沖了上前。 培提尔再无在朝堂和幕后的淡然,惊叫出声:「不!林恩爵士,救我!」 回应他的却是小恶魔的哈哈大笑:「小指头,当年陷害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一斧头照着培提尔大腿砍下,鲜血瞬间迸发。 提利昂在战场上砍过人。不止一次。但没有一次让他觉得这么畅快过。 小指头显然不适应这被他称为「野蛮方式」的环境,在这里,任何聪明才智和智慧都没有用。唯有手里的剑和斧头可以捍卫自己的一切。 事情不该这样。 小指头痛呼:「不!你不能杀我!」 「不,我能杀你。」提利昂继续挥动斧头,「野蛮才是解决你的正确方式。」 斧刃砍在小指头手臂上,露出里面的甲冑。这一下虽然没有砍断手,却实打实透过甲冑让小指头知道了什么叫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是诸神的审判!」小恶魔脸上染血,仿佛地狱恶魔。小指头终于体会到,任何人抛弃文明外衣后便都是这般恐怖的面孔,「说,为什么陷害我!」 又是一斧头,砸在小指头胸膛。 厚重的护心镜和内衬的锁甲挡住了斧刃,却挡不住小恶魔的力气。胸膛一阵钻心的疼痛,小指头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回应提利昂的是惨叫声。 小恶魔又是一声厉喝:「说,是不是你毒杀乔佛里,嫁祸给我!」又是一斧头。 回答他的是痛苦的呼号。 小恶魔丢掉斧头,干脆坐在小指头断了肋骨的胸膛上,伸手去摘他的面甲和头盔。 面甲和头盔被摘下后,露出里面一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 提利昂一拳打在他面门上,质问:「是不是你?」 「咳咳咳。」回应他的是咳血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呜咽,「放过我,求你。」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忽然,小恶魔仿佛想到了什么,喝问他,「培提尔,杀死琼恩·艾林的人是不是你?」 肉眼可见的惊惶爬上了小指头的脸,他继续咳血。 但提利昂已经知道答案。 「琼恩·艾林,艾德·史塔克,凯特琳·徒利,我,小乔,那么多人被你耍的团团转,连诸神都看不下去,所以我今天会在这里杀死你。」 提利昂捡起血淋淋斧头。 已经吓得失禁的小指头痛呼出声,求饶:「不不不,不要!我投降,我投降。」 但他被提利昂坐在肋骨断裂的胸膛上,发出的声音细密而微弱。 周遭猎狗桑铎和林恩·科布瑞的决斗还在进行,其他骑士直接的混战和喊杀呼喝充盈战场。 提利昂听见了求饶声,但他并不就此住手,他高举起斧头,仿佛修士祷告般宣誓:「诸神让我在审判中取胜是有原因的,培提尔·贝里席,那就是你合该命丧于此!」 说完,提利昂不再迟疑,挥下斧头朝着小指头的脖子砍了下去。 第289章 神战伊始 第289章 神战伊始 墓窖里,艾莉亚带着娜梅莉亚默默伫立。 面前是父亲艾德的墓穴,侧边合葬的是母亲凯特琳,再旁边是大哥罗柏,小弟瑞肯。 艾莉亚伫立于此,悲伤从心底一点点涌起。 历史的真相如何已经不可考,他们身上发生过的事,受过的骗,做出的选择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缘由,后人只能从只言片语和道听途说中挖掘真相的一鳞半爪。 小指头死了,连带着关于他的很多秘密一起彻底埋藏进历史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个谷地政治人物死去,善后工作却比想像中容易。 谷地军队原本就分属两边,艾莉亚带来的罗伊斯家族很快就帮艾莉亚去「安抚」谷地另一半人的情绪,并且很乐意在将来为艾莉亚向莱莎夫人解释临冬城发生的事——小指头本来就不是很得人心。 他们这时还不知道,莱莎、谷地的艾林家族已经在长夜中凋零,直系血脉已经和死去的小指头一起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至于七子审判中死伤的骑士,都得到了修士的祈福和安顿,情绪稳定。审判规则就是这样,当结果出现,贵族骑士们都会一致选择体面收场。 这时,墓窖入口传来脚步声:「你果然在这里,艾莉亚。」 是珊莎。 「珊莎,」艾莉亚回头看她,而后伸手去抚摸小弟瑞肯那没有石像的墓穴。瑞肯曾是艾莉亚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可如今一切都在朝着艾莉亚希望以外的局势发展。布兰本来也是一个选择,可布兰已经失踪很长时间,杳无音信。「那天瑞肯和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那么突然?他们怎么会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已经过去了很久,但直到今天,被问及那件事时,珊莎还是会下意识不安看向墓窖通往地底的旋梯。 「那天发生了很多怪异的事,艾莉亚,直到今天,我还会为当时发生的事做噩梦。」珊莎光是回想,都觉得浑身发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我怕你或许不会相信。那天.」 珊莎这段时间因为长城和临冬城通讯困难,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分享自己深埋心底的诡异之事,如今有人可以毫无保留分享,她没有半点隐瞒,把那天自己看到的所有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事情告诉了艾莉亚。 「哦,天哪。」艾莉亚听完珊莎的话,没有困惑,只有震惊。 珊莎发现艾莉亚的态度,不由疑惑:「你知道那些都是什么?」 「你不告诉别人是对的,珊莎。」艾莉亚严肃的告诉她,「答应我,这件事以后就烂在我们心里,不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你真知道那些都是什么.」珊莎难以置信看向自己的小妹,「告诉我,艾莉亚。」 「珊莎,琼恩告诉我,在长城北方,曾经有一个人会把自己孩子里所有刚出生的男孩送到林子里,然后过一段时间,孩子就会消失不见。」艾莉亚语气变得有些低迷,「国王陛下和很多人都猜,异鬼会用巫术把人类的小孩转化为异鬼。那些东西,是寒冰的造物。」 珊莎捂住嘴巴:「你是说诸神在上。」 「你说瑞肯被母亲的瓦雷利亚匕首刺中后发生的事」艾莉亚痛苦说出她猜测的真相,「珊莎,这种情况我见过。」艾莉亚侧过身子,露出腰间悬挂的剑,「这是国王陛下赐给我的雷霆风暴套里的瓦雷利亚钢剑。我在战场上亲手杀死过异鬼,珊莎,就像你刚才说过的那样。当我的剑刺中它们、刺破它们的玄冰铠甲,它们的身体就会像冰雪一样融化。那个时候的剑会冷的吓人,就算用国王陛下的巫术都握不住。」 听到艾莉亚的话,珊莎却被艾莉亚描述的另一个真相所震惊:「你会巫术,和那些战团一样?」 「是的,国王陛下对长城守军非常慷慨。」艾莉亚说,「这都是为了抗击异鬼。」艾莉亚察觉珊莎的震惊中还有一丝丝遗憾,大概猜出珊莎因为心理落差起了些别样心思,于是把话题带过去,「至于你说母亲身上发生的事,珊莎,那个密尔的红神修士索罗斯还在吗?母亲本来已经死亡,是他复活了母亲,长城那里,史坦尼斯大人麾下红神信仰的兵卒都有类似的情况.支撑母亲活下去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团火的来源。神灵的力量我想去看看最底层,那个『北境之王布兰登』的墓穴。你提到有一把会放寒气的剑最后融化掉了,我得去确认一下。」 「.有危险?」 「不是,」艾莉亚解释,「长城的长夜堡曾经传说由夜王统治,后来是一个名为布兰登的北境之王联合野人之王乔曼击败了他。在长城,乔曼的遗物现在在琼恩手里,你绝不敢想像,他能用那东西修补长城,鱼梁木的根会随着他吹响号角而生长。」 珊莎无法想像那种场景:「长城.」 「如果那个布兰登就是曾经的北境之王布兰登,那么或许他那里除了『玄冰』造的剑,或许还会有别的东西。」艾莉亚道,「这件事事关强大的魔法和巫术,我担心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残留下来,给临冬城留下无穷祸患。」 「我跟你一起去,叫上侍卫?」 「不,」艾莉亚拒绝,「珊莎,在长城,我从韦赛里斯国王那里学会了一件事。家族传承久远,墓窖里埋藏的先祖不一定全都是好人,你能理解吗?他们中有的善良,有的可能无恶不作,有的可能还有这样那样的破事。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是过去,我们传承他们的血脉,却不该继承他们的错误和愚行。我们修补它,忘记它,让它们随历史湮灭。我们应该勇敢抛下家族历史的沉重包袱,放下血脉传承中的错误执念,去做我们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珊莎看着艾莉亚,忽然有种自己这个姐姐不够成熟的念头,她不觉已经把艾莉亚当做了真正的公爵:「你打算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得去看看,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或许什么都不做。」 「可是就你自己一个人——」 艾莉亚拍拍自己的身上,发出邦邦的声响:「听见了吗,这是瓦雷利亚钢的甲冑,可以让我使用巫术的甲冑。放心好了,我穿上甲冑,连琼恩都打不过我。娜梅莉亚会跟我一起。」 珊莎见拦她不住,只得作罢。 艾莉亚于是举起火把,寻路往下。 火光渐渐消失在墓穴向下的旋梯通道里,珊莎忽然生出一种不安,感到自己在临冬城离前线太远,已经和从前线归来的艾莉亚生出了一层厚障壁了。 却说艾莉亚寻路向下,一路无惊无险,穿过数千年史塔克家族传承十余北方公爵和数百北境之王的注视,最终来到了珊莎口中最底层塌陷的位置。这里已经不再如珊莎所说那么寒冷,只是空气中有一股隐隐感到紊乱的气息。 下到这里时,艾莉亚身上的瓦雷利亚钢甲冑不知为何,隐隐有魔力不由自主的波动。艾莉亚在长城也经受了精神力的学习,精神敏锐察觉到墓穴深处的奇怪魔力扰动。 地下的魔力扰动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艾莉亚一时分辨不出。 她伏下身体从倒塌的缝隙中向内观瞧,却只能看到缝隙的另一头是黑黢黢的一片。 她想了想,鼓动起身上的甲冑力量,吹起一阵风从缝隙吹进去,大概确认另一头如珊莎所说,是一片宽阔的区域,这便深吸一口气,直接凭着身体瘦小的优势从缝隙钻了过去。娜梅莉亚因为体型太大,被留在了这头。 在另一头点燃火把,这边看起来和来路似乎并没什么大的差别。 艾莉亚举着火炬缓步来到有明显燃烧黑色痕迹的地方。 两片黑糊糊的痕迹遗留在那位「布兰登」面前,艾莉亚莫名涌起悲伤,珊莎告诉她,靠里那片焦黑的地面就是母亲凯特琳死去的地方,突兀的猛烈火焰把她连人带骨头都烧成了灰烬,除了一把匕首,别的什么都没留下。另一片焦黑则是泽地的首领,这位忠诚的领主死于发疯的母亲之手,艾莉亚只能向他默哀。 这里的魔力流动有些混沌。 艾莉亚靠近后,总算察觉出来,这里遗留的魔力涌动给她的熟悉感是长城。 她在长城,国王、红神教徒、琼恩他们都有说过长城是魔法力量最激烈的地方。 她想起来,地下墓窖的魔法有点像修复之后的烽火台,莫名的魔法力量在这里碰撞涌动。 艾莉亚举起火把看向那位布兰登王的塑像,时间久远,塑像已经被岁月侵蚀模糊,看不清脸。但珊莎提到被融化的玄冰长剑和瑞肯都已失去了踪迹。她不禁想,瑞肯或许已经和她见过被杀死的异鬼一样,如冰雪般彻底融化消失了。 地下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危险遗留。 艾莉亚默默驻足,看着眼前的布兰登王的石头塑像。这位史塔克祖先是出于何种目的把可能属于「夜王」的寒冰剑带回临冬城随葬呢?是表现个人勇武能力的战利品,还是觊觎某种力量 没有人能给艾莉亚的疑问一个解释,她只能宽慰自己,无论如何,一切已经随时间彻底消亡。 呆立了一会,对母亲和瑞肯的痕迹默哀之后。 艾莉亚默默转身,就要往来路回去。 忽然,身上的甲冑示警似的电了她一下。 艾莉亚在长城上过战场,登时敏锐拔出剑来,她很清楚,这是一种魔法信号。往往发生在异鬼出现时带来的异常魔力扰动。 她集中精神。 用熟悉的布拉佛斯剑术基本纲要,静如水,动如影,谨慎观瞧。 然而几个呼吸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警惕观察着火把光照范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确认无人后,控制呼吸感受异常的魔力扰动来源。 精神集中,默默调动起衣服下甲冑的魔法力量,一丝丝微风从甲冑向外涌出,吹起地上的灰尘。 很快,艾莉亚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催发的风魔法在这位布兰登的墓穴石盖上遇到了阻力。 她想起来,珊莎说过瑞肯当时就是在这里 艾莉亚缓步上前,凑近过去。 异常源于这位陌生布兰登王的石棺。 大着胆子,艾丽娅把剑和火炬放在自己随时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凑近上前,尝试打开布兰登的石棺。 在巫术铠甲加持下,双手奋力推动,厚重的石板盖板缓缓被艾莉亚推开一道缝隙。 一阵腐朽的阴寒气息从石棺内传出,艾莉亚直接一个闪身,立刻捡起地上的剑和火把警惕。 然而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艾莉亚这才继续靠近,这次不再用手,而是用脚踢开已经发生偏移的石棺盖。 腐朽的气息后面,艾莉亚感觉到了潮湿的水汽,和一股古怪的味道,一种在森林里才能闻到的,腐叶和树根的味道。 火把凑近越来越大的缝隙。 艾莉亚一时感到一阵悚然,她在这位布兰登王已经腐朽成泥的骨头里,看到了一颗细小的苍白树干,一根根如蚯蚓一样扭曲的根须在墓穴里的腐骨中扎根,墓穴的一处,还有一滩发出刺骨冰冷气息的稠状积水。 这石棺里生长的树干苍白如骨,尖上是几片红艷如血的嫩叶,根须处已经有最初生长的叶片腐烂成它的养分. 这是一根新生的鱼梁木。 仿佛有人在苍白如骨的树干上撒上了蓝宝石的粉末,一丝丝令人不安的冰蓝色光丝在苍白的细小树干里流动. 以史塔克先祖的腐骨为养分,以疑似「瑞肯」融化后的残留的「融化雪水」为水源,或许还有些什么别的共同形成一个离奇的环境,生长出了一颗鱼梁木的幼苗。 艾莉亚的大脑一时被这诡异生长的鱼梁木幼苗惊骇的有些失神。 这是什么意思,鱼梁木不是旧神的力量的体现吗?琼恩在长城就是靠着旧神神选的力量,用魔法号角修补长城 鱼梁木不该是这个样子。 那令人不安的玄冰流光,分明跟异鬼的魔法甲冑和武器出自同源。 艾莉亚能感受到其中的邪恶。 而想到那些「水分」极有可能是「瑞肯」,艾莉亚心里就又不由发毛,心底涌起一阵噁心和嫌恶。 她握紧手里的剑,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剑伸向那诡异生长的鱼梁木。 「停下。」 一道声音在墓室中突兀响起。 艾莉亚连忙收剑护住自己,慌张寻找声音源头。 终于,她在黑暗阴影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艾莉亚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和亲切,下意识问:「布兰?」 这问题问出来时,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 那影子发出长长嘆息声:「到此为止吧。」 艾莉亚有种古怪的念头,那模糊阴影的「目光」虽然看着她,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在跟她之外的人说。 幽幽目光仿佛穿过她,去到更遥远的地方。 忽然,她感到大脑混沌一片,昏昏沉沉,仿佛忘记了许多东西,一时分不清现在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模模糊糊的,艾莉亚昏睡过去,耳畔隐约有雷鸣和风声。 —— 「到此为止?」长城,韦赛里斯警惕看向三眼乌鸦出现的幻象,「你到底在做什么?」 「韦赛里斯,作为异世的来客,你做的已经足够多。我保证我们一定不会输,我们必定会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三眼乌鸦的三只眼睛齐齐看向韦赛里斯,目光变得锐利而危险,「到此为止吧。」 国王塔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下来。 「我相信我们会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但你我都清楚,这场战争的胜负对你我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韦赛里斯逼视回望。 「你在这个世界得到的已经足够多。可以知足,就此罢手,为我掩护。你可以成为维斯特洛的好国王,可以成为一个长存于世的在世神灵,你可以在这个世界建立一个比瓦雷利亚更伟大,比黎明上国更传奇的国家,你可以征服厄斯索斯甚至全世界。只要你愿意,你和你的子孙可以统治千年、万年,直至永远。」三眼乌鸦的幻象身躯小巧而袖珍,就这么静静站在韦赛里斯面前的文书架上,和身躯高大的韦赛里斯对峙,「这是我的许诺,伟大意志为你我见证。」 必须要说,这份许诺的分量很重,乃至韦赛里斯都有些心动。但是,他不是那种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的人:「我如何保证你做的事不会危害到我?」 在韦赛里斯眼中,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然而,没有等三眼乌鸦给出回答。 国王塔对峙的两人脸上纷纷露出一丝讶色,精神感知重新落到了临冬城墓窖深处。 却见已经被旧神用精法催眠的艾莉亚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韦赛里斯通过战甲感受魔力。 很快发现艾莉亚贴身衣物的口袋里,一枚非金非铁的古怪硬币正发出寒气,刺激艾莉亚清醒过来。 是曾经的黑白之院无面者的硬币。 寒神藏得好深,这么长时间下来,韦赛里斯和三眼乌鸦竟都没有发现。 一时间,韦赛里斯的神力,旧神的神力,寒神的神力在艾莉亚身体里纠缠起来。 这反而使得艾莉亚收回了个人的意志。 艾莉亚腾然坐起,狐疑看向石棺,神色闪烁不定。 然而,这个时候她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已经对更大层面的事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噢」三眼乌鸦的脸上露出一种功败垂成的悲哀神色,「或许这一切都是伟大意志残留设下的命运,不仅玩弄人的命运,也在操弄我们这些自诩为神的造物。很遗憾,韦赛里斯,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说完这句话,三眼乌鸦幻象毫不犹豫从韦赛里斯面前消失。 在这一瞬间。 长城以北,三眼乌鸦总部,被冰雪笼罩的宽阔鱼梁木林地下。鱼梁木王座里干瘦苍白的布林登睁开眼睛,那颗浑浊的老眼仿佛穿透时空,深邃而古老。 布林登隔壁的同样坐在鱼梁木王座上的布兰登·史塔克也睁开眼睛,两眼翻白,看不见瞳孔,却仿佛洞悉一切。 与此同时。 鱼梁木林,数千只乌鸦从地底飞出,进入积雪深厚寒风凛凛的鱼梁木树林中,发出的一声声鸦叫有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同一时刻。 鱼梁木林外,包围这片林地的数万尸鬼睁开眼睛,寒冷的冰蓝色光芒在它们眸间跃动。 眼中蓝光在这些死物眼里忽闪忽闪,仿佛夜空的星辰在眨眼。 到某一刻,外面包围林地的数万死物眸子里,从某一个死物开始,它们眼中的蓝色光芒消散,转而变成一种纯粹的漆黑。而在那漆黑的瞳孔中,很快泛起一道金黄色的光圈。 就像森林之子的眼睛一样。 一个,两个,三个. 仿佛尸潮中有一种病毒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扩散。 几个心跳下去,几十,成百,上千,上万蓝色的光芒在死物眼中熄灭,转而变成有金黄色的光圈的漆黑瞳孔。 鬼影森林深邃的密林里。 骑着麋鹿躲藏在某处山林的冷手睁开眼睛,上千只乌鸦发出嘶叫,冷手骑上麋鹿,驱策高大的麋鹿,在长夜下沉默踏上向北的路。 上千只乌鸦与他同在。 临冬城外围。 一只高大的黑色冰原狼尸睁开眼睛,目光闪烁之间,和长城以北的尸潮一样,变成了金色。 但它的金色更纯,不止是金边,而是金灿灿黄金一样的明亮。 「嗷呜——」 这异变的冰原狼尸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哞叫,然后举目凝神,望向身侧一个骑在尸马上的高大尸鬼。 那尸鬼骑手瞳孔中燃烧着令人不安的蓝色火焰,此刻仿佛十分痛苦,蓝色火焰跃动着,闪烁着。仿佛有力量在他身体里进行一场无声无息的恐怖战斗。 终于,某一刻。 蓝色的火焰熄灭,又黑又冷的黑袍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亮起。 「噢——」这异变的尸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声音。 兜帽里,一张削瘦锐利的容貌隐约可辨。 如果有任何一个史塔克在这里,他会轻易看出来,这个鬼物,正是在长城外失踪数年之久首席游骑兵、史塔克家族的班扬·史塔克。 在那声寒冷刺骨的发声后,他说出一个词,声音如玄冰般寒冷:「北方。」 他的灰蓝色眼睛看向北方的天际,然后开始骑马动身。 他已经知晓,他的目的地,是沿着尸潮南下的路前往极北之地、寒冬之心。 —— 三眼乌鸦刚消失不久,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就在长城响起。 「怎么了?」 一种令人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韦赛里斯房间里,通讯器里混乱的声音响动起来: 「黑城堡,黑城堡,这里是烽火台,这里是烽火台,烽火台修补的城墙段发生了倒塌,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这里是东海望东海望的裂隙碎开了.」 「.这里是影子塔」 「.这里是.」 「.」 一时间,整条长城的战线都在求援,所有曾经被异鬼军队破坏的城墙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当初修建长城用的力量属于旧神,那么现在毫无疑问也是旧神在搞鬼。 韦赛里斯一时间根本搞不清三眼乌鸦究竟在做什么,不由讶异难道他转头去和寒神合作? 长城的混乱持续了好长一阵。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没有一个地方传来异鬼大军压境的消息。 唯有凛凛冷风带着令韦赛里斯不安的可怕魔力,疯狂从北方长城的缺口涌向维斯特洛大陆内部。 整座长城,连带着城南,在不到半刻钟时间里,气温下降了数十度。 一时间,在城墙破损区外面巡逻、训练来不及退回城墙内炭火盆取暖的许多士兵、巡逻卫队直接被冻成了冰棍,被这场毫无预兆寒潮突袭之下失温致死。 可怕的寒潮迫使韦赛里斯不得不下令所有人躲进能避风取暖的城堡内。 就连穿着雷霆风暴战甲的战团兵卒,都无法抵御这样的酷寒。 连红神的神选史坦尼斯都在向韦赛里斯发出不安的信号。 甚至就连韦赛里斯,都能感受到寒潮中包含的可怕魔力,正在压制他的魔力感知。 在这种缺乏情报补充信息的突然袭击下,韦赛里斯一度以为长城即将失守,甚至在心中开始打起放弃长城和北境向南方转进的主意。 然而,这场寒潮持续了整整一个日夜,却仍然没有一个城堡传来异鬼大军攻击的消息,甚至韦赛里斯能清晰的察觉到这场寒潮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在减缓,消散。 这意味着寒神在长城取得这两年半来一直苦战不得的极大优势后,不仅没有趁势发起进攻,反而在拼命收回祂的力量。 韦赛里斯目光闪烁,看向长城以北,心中犹疑起来。 北方一定发生了什么。 旧神一定在做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不要去掺一脚? —— 与此同时。 维斯特洛的南境,谷地,河间,异鬼深入南下的尸潮开始疯狂机动集结,大量兵马集结起来,开始朝它们一直没有动手去拿下的几个人类大据点进军。 长夜下的尸潮疯狂动作起来。用不了几天,南方所有人类大型据点就会迎来有史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寒神已经等不到长夜的优势最大化的时机,祂必须在极短时间内从遥远的前线扩大自身的力量。因为全军出击,想调动已经深入南方的尸潮和异鬼军队回援北方,到长城以北已经来不及。 祂发现旧神针对埋伏的阴谋已经够快,但这招倒反天罡的黑虎掏心还是给寒神带来了威胁。 祂已经洞悉了祂一直视作最危险的旧神的目的,对方并不是要战胜祂,而是要感染祂,将旧神在厚重历史中积攒下来的力量与祂融合,这样一来,两种眼下已经隐隐合流的歌的力量激烈碰撞融合,藉此唤醒伟大意志。 是的,寒神在窥见阴谋时很快就看穿了旧神暗中谋划的一切。 旧神的目的已经昭然显现。 旧神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攫取力量去和残留的伟大意志抢过大乐章去的,祂是奔着将自己力量偕同被感染、当世最强大的寒神一起,彻底奉献给伟大意志,以此尝试唤醒已经失踪、昏睡、甚至也许已经消亡数万年造物主的意识去的。 这是旧神谋划数千年,为寒神特地准备的一招「天地同寿」。 即便在冰火世界所谓的「神们」眼中,旧神三眼乌鸦的这种行为也形同疯子。 同一时刻,厄斯索斯方向,甚至在维斯特洛这边毫无音讯的夷地战场,异鬼大军也和维斯特洛的尸潮一样,在疯狂机动,准备决战性质的大战。 寒神必须在极短时间内扩张,保证自己不会被旧神的这招天地同寿一波带走。 厄斯索斯前线,一场在黄金原野正在进行战役,异鬼尸潮忽然发狂,不计代价开始猛烈进攻在这里游荡的多斯拉克人。 而在争议之地北方的原野山林里,正在不计代价勒令属下耗费人力在山林间,长夜下在各个山口,洞窟里修建修道院、神庙,准备做长期持久战的红神使徒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昂头望向西北,目光仿佛穿越重重狭海,翻越山河落到了绝境长城。 这位神使降世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怎么会!!!」 而后这位神使立刻做出了决断,迳自扇动翅膀,化作一道赤色流星,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更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 海豹湾方向,某处冻结的海面忽然爆裂,一道道冲力惊人的水柱直接喷射高空,犹如几十、上百条鲸鱼在壮观鲸喷。 一具具形状怪异鱼人被冻死的尸体从水下喷出,重重砸落在冰面之上。 而后,这一具具鱼人尸体仿佛无事爬起来,像军队般集结,然后用它们滑腻的肚皮在冰面滑行,向北进军。 原来,一直没有出手的淹神早已站好队伍。 韦赛里斯还没有意识到,他正在经历的,是一场针对神灵谋划了数千年的刺杀。 哪怕韦赛里斯没有出现,没有触动大乐章,这个蓄谋已久的计划也照样会进行。 只因旧神和淹神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大乐章。 祂们是要唤醒造物主,由祂亲手重启未完成的创世。 说下进度 说下进度 按我的剧情走向,到这里就只剩最后两到三章的剧情了。 不瞒大家,这一章改了好几遍。 我想把结尾打磨好一点。 我是这么想,一本书,别管中间剧情犯了多少错,起码要有始有终,也要善始善终。 开篇剧情当初也是修修改改了好几遍,目的无疑是要把读者骗进来看。 既然你们已经被骗进来,还看到了现在,那么作为作者,我理应竭尽所能把结局收的得体一点。 神战就是这本书最后的一幕剧情,就像游戏里的最终boss战,打完就是最后的结尾cg。 更新在结局阶段反而变的不稳,真的很抱歉,要是存稿够多,这一章我没准还要再仔细琢磨一下。 但毕竟写的是网文,还是得保证更新,务必让追到最后的200个读者兄弟姐妹不要失望。 是的,到现在本文只剩最后200多个读者一直追读订阅。 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不多说了,还有最后两到三章,在这里请你们跟作者君走完最后一段路。 向你们敬礼。 第290章 寒冬之心 第290章 寒冬之心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长城以北。 长夜下天空下,极光绚烂的光辉在大地边缘形成一道灿烂的光幕,透过这光幕,能看到在周围极光包裹下被厚重积云冷空气团包裹、层峦迭嶂的雪域高原。 这是世界上最冷的地方。 冷之极,寒之极。 寒冬之心。 尽管冰火世界星球的极地已经发生偏转,但这里仍旧是世界上最寒冷残酷的地方。 从整座星球来看,最冷的地方并不是在两处极点。 星球的「冷极」为何不在极点上,而在这个数千年来从来就没在极点上的位置呢? 这是因为寒冬之心是维斯特洛大陆边缘的一片高原山脉,这里地势高,属于内陆冷空气易堆积的谷地,周围的地形又属盆地,促进了冷空气的聚积和辐射冷却。 这里地面终年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着,气候严寒,其平均海拔为3000米。 靠近极地的雪原永远不缺大风,太阳风会把带电粒子流带到星球磁场,使极地上空大气层若干气体混乱电离。在世界其他地方,就算最大的颱风也只有12级,而在这片终年极寒的雪域里,12级的颱风只是家常便饭。 这里的冷空气团天然成型聚集,风速严重时甚至可以达到13、14级颱风的程度。大风的直接后果是极度的寒冷。 而又因为雪域高原山脉中包围起来的盆地地形,即便常常有足以使墙倾屋毁,刮地皮一样的狂风呼啸,但在山脉中心盆地区仍然保持着积雪和气团。 即便在天气良好,风轻云淡的晴朗夏季,在这里,太阳射来的能量也会因为积雪,3/4的热能被反射回空中。 这一切种种,使得这里地面的温度永远保持在极低的温度下。 而现今的极地,北极和南极都落在海洋上,极地圈内尽管有海冰覆盖,但仍有热量从冰下海水传向冰上的低层空气,致使虽然它们是极地,但气温仍然比不上寒冬之心低。 看到这样的地形后,韦赛里斯顷刻间便知晓。这样的环境对人类而言几乎是绝境,哪怕是最热的夏季,哪怕有魔法傍身也难以涉足其中。 众所周知,冷空气会因密度大而逐渐下沉堆积,集聚在低空环境。 寒冬之心的雪域高原盆地地形天然形成了一处冷空气的堆积处,在雪原上的狂风和冷气团形成了一个凝结冷气的天然循环。 韦赛里斯没有温度计,却非常清楚雪原盆地上的寒冷程度。 在这样的气温之中,这个世界的普通钢铁器具掉在地上,就会冻结变脆,甚至因低温而粉碎断裂;一杯热水泼在空中,落下来就变成了冰雹。 而具体到高原各个山口,这些地方气压会因为盆地外部的狂风乱流变幻莫测,常常出人意料,防不胜防。 狂风和严寒会把一切活物杀死。 任何活物,不加防护暴露在这样的环境里,几分钟就能冻僵失温致死。 在这种条件下,如果是人类军队,生存将会受到多大的威胁和考验就可想而知了。 韦赛里斯甚至无法想像一支由活物组成的军队可以向这里发起进攻。 但是,由死物组成的死人军队却可以正常进行军事活动。 韦赛里斯终究还是忍不住偷偷跟上来,躲藏高天之上,远远通过这片地区天然的凶狂风暴,用风暴之歌的权能感察下面的情况。 在这漆黑天幕笼罩下,视野越过积云厚重的积云层,韦赛里斯骇然窥见这雪山盆地内沿着山脉走势,竟建有一座座冰蓝色玄冰建造的远古建筑群。高大、雄伟的建筑的雕塑矗立在雪山之中。 俨然一座雪原中的异类城市。 这些和人类审美风格迥异的建筑和雕塑发着幽蓝色的光,有种诡异而冷寂的美感。 但死人军队没有空闲欣赏这异域异种的审美。 在雪山脚下,极光下的雪域高原山脉盆地山口,密密麻麻尸群从四面八方涌入寒冷的雪山盆地内。 风暴云团笼罩下的雪域狂风呼啸,一片肃杀。 韦赛里斯能感受到,死人军队在这里更像是一种承载力量的载体。 在死人军队之外,更接近本质的两种魔力早在被旧神异化的尸潮北上后便已纠缠在一起,互相侵蚀,争斗不休。两位神明无法窥见的深层争斗早已将整片长城以北的魔法搅得混沌不堪。 发现尸潮异变北上后,韦赛里斯已经意识到旧神现在靠着某种方式转化了寒神的尸潮,对寒神的总部发起了直捣黄龙的进攻。 但他搞不明白旧神真正目的是什么。韦赛里斯缺乏对旧神现状的认知,这使得他始终想不通,如果旧神把直捣黄龙的计划告诉他,他肯定会选择帮忙协助,参与对寒神总部的进攻。 然而旧神三眼乌鸦直接单方面终止了合作,等于是把韦赛里斯排除在自己的计划之外。 这无疑意味着三眼乌鸦判断他在做的事势必会引起韦赛里斯的态度变得中立甚至反对。 如今韦赛里斯的所获得的信息量不足以判断出旧神的打算,只能大致猜到对方在做的事极端危险,突袭之下让一直高歌猛进的寒神都乱了方寸。 就这段时间,异鬼在南境的集结已经完成,开始对人类聚集地发起了前所未有,不计代价的猛烈攻势。 如果纯粹出于个人利益考量,韦赛里斯在这种难以辨清事态的情况下应该选择搅混水,寒神也好、旧神也好,不管他们做什么,韦赛里斯都应该反对、破坏他们的行动。 然而.因为从不充分的信息判断出旧神的突袭对寒神构成了实际的威胁,致使韦赛里斯很难下决定对旧神进行无差别的背刺袭击。 而且旧神处心积虑,准备良久,韦赛里斯的底在三眼乌鸦那里并不是秘密,他不得不考量对方已经暗中对自己做了防备的可能。 被旧神异化转变的尸潮汇聚起来后,散发出了一种让韦赛里斯感到不安的魔力涌荡。 说不清是不是错觉,韦赛里斯感觉旧神转化的尸潮正在用和他搞出来的战团一样的方式使用魔力。 与其说下面的尸潮是军队,不如说它们是一个个魔力单元,共同组成了一台精密而巨大的魔法仪器。 韦赛里斯尚不知道这台仪器究竟是干嘛用的,也不太敢贸然发起攻击。 天幕下,异化的尸潮终于进入了异鬼异鬼族群搭建起来的冰雪城市。 不是没有留守的异鬼和尸鬼僕从,然而当异化的尸潮靠近,旧神的尸潮散发出力量就仿佛一种精神层面的传染性疾病,只片刻间,就将异鬼的尸鬼僕从异化转变成有着森林之子金黄瞳色的友军。 而异鬼族群本身的力量远远比不上尸潮。 这些鬼物手持黑曜石武器,使得异鬼留守的军队毫无抵抗能力,被摧枯拉朽般消灭。 异鬼城市所在的最大一座雪山上,一座宏伟的冰雪宫殿迸发出三道蓝色光柱。 韦赛里斯很熟悉,那正是异鬼召唤冰龙的魔法。 为了掩护行动,一只寒冰魔法冰龙迅速成型,向异化尸潮发起空中袭击。 然而,就在冰龙出击的下一刻。 只几个心跳的时间。 成型的冰龙忽然像是撞到了无形的魔力屏障,一瞬间崩裂粉碎成了无数绚烂冰蓝色冰晶。 韦赛里斯见此不禁感到震惊。 那冰龙离异化尸潮的距离可不近,这表示旧神也许有某种对空的魔法。 这不奇怪,虽然明面战场上是尸潮和异鬼的战争,可在另一个战场,魔力之间的斗争虽无声无息,却也无比剧烈。 就在韦赛里斯窥伺探究旧神所掌控军队的那种对空力量的源头和表现时,一道火焰流光如火流星一般从远方奔袭而来。 却是拉赫洛的神使杀到。 看样子,这位神使是从厄斯索斯日夜不息飞临至此的。 韦赛里斯本想继续躲藏,坐山观虎斗,没成想红神神使在空中悬停片刻,感受这里混乱的魔力流向后,开始在天空寻找起来。找了有一阵,神使的耐心很快被磨完,干脆在空中大声质问:「韦赛里斯,你和旧神究竟在做什么?」 显然,他认为韦赛里斯仍然还在跟旧神合作,现在是在这里为旧神掠阵。 韦赛里斯干脆现身:「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知道旧神在做什么,我和他的合作已经被宣告单方面终止。」 红神神使看到韦赛里斯从他背后远处现身,听到这番言辞,立刻反问:「那你怎么不阻止祂?」 「我说了,我不知道祂在做什么,我有什么理由阻止祂?」 「愚蠢!」神使做出评价,「既然你不动手,别阻止我。」 韦赛里斯露出无奈表情:「我本来也没想阻止你。」 从和神使的简单对话,韦赛里斯判断出红神的神使也不知道旧神作何打算,只是遵从着零和博弈的底层逻辑,阻止对手做出对其自身有利的事。 【我可以不赚,甚至会亏,但对手和潜在对手一定不能赚。】 这无疑便是红神神使的行事逻辑。 红神拉赫洛历来只把自己和寒神并称「真神」,眼里从没有把失去许多力量的旧神、新生之秀韦赛里斯和刚刚补完力量的淹神放在眼里,此刻哪怕身处寒冬之心的只是一个有祂力量的神使,这位神使也毫无不犹豫向旧神异化的尸潮发起了攻击。 但见红神神使飞到盆地下异化尸潮上空,身上瞬间爆发出一道道赤红阴影,那些阴影细长如同一根根触手,从高空之上带着恐怖的热浪向下方尸潮的「军阵」袭去。 红神的神使和韦赛里斯判断差不多,在寒冬之心的严寒环境下,火焰魔力哪怕没有寒神的魔力阻拦,天然就被这里的严寒环境压制的很厉害。所以想用明火进行远程攻击非常亏魔力。 韦赛里斯在北上跟上旧神异化的尸潮时就老早注意到,在长城以北的环境里,他对尸潮最有效的远程火球攻击会在环境压制下损耗的不成样子。要想发起有效果的攻击,要么耗费比正常环境更多的魔力量,要么就得贴近到近距离发动攻击。 红神的神使没有选择用火焰也是这个原因,他选择用含有恐怖热浪的阴影触手,无疑也是出于环境压制的考量。 然而,和先前韦赛里斯看到那被诡异屏障击碎成冰晶粉末的结果一样,红神神使的阴影触手在延伸到某个距离时,直接被屏障一样的东西击碎成了魔力粉末。 这一次更明显,红神的阴影触手不是被那种物体碰撞后被击碎的冲击力击溃的,而是他用魔力构建出的阴影触手直接从魔力层面被崩碎成了魔力本源。 「不!居然是这种方式!」就只是随着这一次主动攻击的短暂接触,红神神使似乎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旧神的攻击方式和目的,「三眼乌鸦,你疯了?!不——」 韦赛里斯还在等红神信使再次发起攻击。 然而下一瞬间,红神的神使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以数倍于来时的速度朝着天际高处飞去。 韦赛里斯一时讶然。 这位神使大老远过来,跋山涉水,远渡重洋,却只在短短一次攻击后,就下定决心要逃离这里? 「走!韦赛里斯!离开这里!」神使边飞离边用魔力激荡空气,向韦赛里斯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信,「去旧神的鱼梁木林,摧毁那里!阻止他!」 韦赛里斯听到这传信,一时惊疑不定。 而就在这一息之间。 「——怎么可能!」 红神神使化作的火焰流光在某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事物追上,攫住。 那神使火流星一样的流光火焰一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尾翼,漫长的拖尾犹如在长夜天空之上撕开的一道血红伤口,整片天空仿佛被利刃划伤,正冉冉流血。 此种情形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让韦赛里斯想清楚后,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到这一刻,韦赛里斯终于明白,旧神的攻击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魔法屏障,而是【概念化】。 红神的神使受到的攻击正在强行将他现世凝聚的物质躯壳剥离,将其还原成最本源的「火之歌」。 这种攻击其实并不会对红神的力量造成多大的损伤,但是,看神使的模样,韦赛里斯猜测,将他人力量强行概念化后旧神势必还有后招。 因为缺乏足够的信息源和情报,韦赛里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旧神的真正目的。 可以说,韦赛里斯在此时此刻跟当初临冬城地下墓窖里的珊莎差不了多少,他还没有搞明白自己在经历的是怎样的一回事。 但是,很快,韦赛里斯就能理解事情的全貌了。 因为当韦赛里斯被红神信使点破位置所在时,旧神就定位到了他。 韦赛里斯不禁对红神神使腹诽,他很难说清楚红神信使最后传递消息的行为是在故意泄露他的行踪,还是其真的对他抱有希望,想让他去鱼梁木林阻止一切。 下一刻,韦赛里斯就知道旧神放弃同他合作的底气所在。 高天之上,冰冷的空气中居然凝结出了水汽。 在这样远超零度的空气中,多怪异的水才能汽化而不结冰? 这无疑是淹神的力量。 直到这时,韦赛里斯才知道这里除了旧神,还有淹神。 旧神的攻击过于诡异,韦赛里斯下意识想离开战场,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已经知道鱼梁木林是命门的旧神和淹神都不可能放韦赛里斯离开。 某一刻,韦赛里斯察觉到高天之上,自己周遭除了汽化的水滴,还有一种让他察觉不到危险的力量正向他袭来。韦赛里斯不愿纠缠,登时扇动翅膀加速。 空气只瞬间便发出震撼的音爆,韦赛里斯全力施为欲要加速远遁开去。 然而.那种诡异、看起来毫无威胁力量终究还是沾上了韦赛里斯。 被这种古怪力量沾染上的一瞬间,韦赛里斯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风暴之歌的力量,是韦赛里斯被伟大意志夺取的、和他同根同源的力量。 受这力量的影响,韦赛里斯物质化的身体、能量,开始因这力量中包含的创世意志而开始出现部分消解,进入概念化状态中。 正常情况下,即便韦赛里斯的力量因干扰而失去物质性,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闲,韦赛里斯也可以逆转这一过程,重新用魔力能量捏造出物质躯体。 但是,韦赛里斯很快就明白了红神神使为什么会惊呼三眼乌鸦疯了。 不止是三眼乌鸦,同祂合作的淹神也一样。 原来,祂们早就不知在何时放弃大部分力量的物质性,任由其概念化存在,在韦赛里斯本源力量部分进入概念化后,淹神的歌便缠绕而来,紧随而至。 水之歌和风暴之歌的力量在创世之初,就被设定为彼此对抗,融合,用以在创世中创造生命,改变山川河流。 在淹神的歌强行贴上来,掺杂伟大意志的力量靠近之下,韦赛里斯的风暴之歌开始被水之歌强行带动起来,在水之歌的节奏下不由自主的谐奏,律动,纠缠。 这种「攻击」方式根本不是奔着厮杀来的。 问题很快进入了死循环。 韦赛里斯要抵抗这种被带节奏的律动和谐奏,就需要更多的本源进入概念化来对抗水之歌的节奏;而如果韦赛里斯不做抵抗,水之歌的谐奏和律动也会不断纠缠强行将他的本源力量带入概念化的境地中。 也就是在被「攻击」命中后,韦赛里斯无论反抗还是不反抗,都无法阻止更多的本源之力失去物质性,变成更本源的概念,风暴之歌。 概念化的意志很快窥见了战局的全貌。 高天之上,水之歌的力量在和韦赛里斯的风暴之歌纠缠;高天之下,寒冬之心的雪原城市里,旧神诡异异变后掺杂了寒神冰之歌力量的大地之歌正在和寒神的冰之歌彼此纠缠,甚至于在融合。 寒神冰之歌的力量庞沛无比,乃至让进入概念化后的韦赛里斯感到惊骇万分。 而更让韦赛里斯感到惊骇的是,看起来比韦赛里斯的本源之力强不了多少的大地之歌却仿佛才是入侵者,不断侵袭冰之歌庞沛的力量中。 韦赛里斯很快窥见了真相,旧神不是在夺取冰之歌的力量,而是在「主动」融合,祂竟然在割弃自身的大地之歌,强行将自己「转化」成冰之歌的一部分。 旧神的手段诡异。 看寒神冰之歌疯狂阻止的模样,旧神在进行的这种「融合」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拉赫洛的火之歌在这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被磅礴的冰之歌和异变的大地之歌夹在中间,犹如大海中的一点星火。 到这时,韦赛里斯哪里猜不出旧神和淹神究竟在做什么,旧神三眼乌鸦显然和韦赛里斯一样,趁虚而入,「夺舍」一位真正的神灵。 只是韦赛里斯夺舍的战士并不存在,而寒神却是真实的神明。 韦赛里斯只片刻间,就判断出了旧神的计划,祂要以自身厚重的历史底蕴和强大磅礴的意志强行与寒神融合,成为一个拥有冰火世界有史以来知识和意志最强大,知晓历史与未来,同时现世力量也最为强大的「新寒神」。 韦赛里斯惊骇不已,看来,即便是神灵,也会面对同样的哲学问题,当自身的意志与另一尊神明的意志融合时,祂们还是不是自己? 显然,寒神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祂拒绝接受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意志与自己融合。 旧神能说服淹神参与计划,说明成为「新寒神」还不是计划的最后一步。 而能被历史最厚重、知识最渊博的神灵处心积虑制定的计划,最后一步的目标毋庸置疑。 伟大意志,大乐章,创世神。 不管哪个称呼,那无疑才是旧神的目标所在。 韦赛里斯的物质躯体不住消解,变成纯粹的能量,再从能量概念化,变成世界最本源的歌,以一种能量波的形式存在。 韦赛里斯属于冰火世界的力量本源只有风暴之歌,随着力量转化成本源,他那些属于异世的能量随着肉体消解重新变成了混沌的能量球,就像曾经他在瓦雷利亚进入概念化之后的状态一样。 炽烈的异世火魔力和寒冰魔力彼此交融炸裂,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的异世雷电魔力。 韦赛里斯在此刻,莫名感觉自己也陷入了命运的奇妙悖论之中。 如果他不谋取风暴的力量,那么他就登不上这个舞台成为神灵,无法超脱被诸神操控的棋局;而谋求到风暴之歌的力量,又让他的灵魂本源绑定到了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中,使得他此刻无法做到割弃风暴的力量,变回异世的魔物以逃脱被旧神和淹神计划捲入其中的困境。 忽然,韦赛里斯想到,概念化后的神灵理应失去对时间的认知,无法做到精确控制战局的变化。但看现状,旧神三眼乌鸦分明每一步都是在精打细算,仿佛没有差漏。 原来如此。 韦赛里斯终于想清楚,难怪红神神使最后给韦赛里斯的情报是让他去摧毁旧神的鱼梁木林,旧神的意志现如今已经分散到布林登和布兰·史塔克两个人身上。 旧神无疑留了一份意志来把控局面,而那份把控局面的意志此刻无疑就在鱼梁木林中! 这就是旧神需要布兰的意义! 与此同时,韦赛里斯反应过来。 不知不觉中,他无意间已经给自己留下了后手。 丹妮莉丝,韦赛里斯当初因为实力不足,在丹妮莉丝身上留存有自身力量一半的风暴之歌。 韦赛里斯已经确定,自己在寒冬之心这一遭在劫难逃,已经无力阻止自己被带进概念化中,但远在维斯特洛最南端的丹妮莉丝还在,只要丹妮莉丝没事,已经将灵魂本源绑定在风暴之歌的他意志就能不灭。 「丹妮,」在被拖入概念化前,韦赛里斯通过最后的物质化魔法力量,向丹妮莉丝发出最后的魔力波动,警告她,「从听到我这个信息的这一刻起,无论将来你从北方听到什么消息,永远不要离开南境半步!」 理论上,如果激进一点,韦赛里斯应该让丹妮莉丝前往北方,寻找鱼梁木林,破坏旧神的一切谋划。 但是,从一个阴谋家的角度分析,韦赛里斯不信筹谋许久的旧神和淹神会对「命门」不做任何防御,它们的攻击方式过于诡异难防,韦赛里斯已经足够谨慎小心,却还是中了招。 他担心丹妮莉丝北上袭击鱼梁木林反而会落入另一个陷阱,到那时,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韦赛里斯不是要赢得什么,或者夺取什么胜利,他是要存活下去。 在事态转变到现状之前,韦赛里斯一度差点被三眼乌鸦说服。当时三眼乌鸦希望他就此止步做出许诺时,韦赛里斯是真的心动了,只是还有一点怀疑。 他需要时间查明确认。 只可惜三眼乌鸦的暗中谋划还是被寒神察觉,致使旧神提前发动了阴谋,而韦赛里斯直接被单方面解除了合作。 很明显,在悍然提前发动攻势后,韦赛里斯不可避免成为了旧神谋划中的一个变量。不管是谁,即便是所谓的神明,也决不容许计划存在不可预知的变量。 韦赛里斯这次遭难并不冤,他和旧神的信息差太多,信息不足加上被有心算无心,他防不胜防。 事实证明,韦赛里斯对旧神在一些无关大局的实际操作判断还是有道理的。 旧神的鱼梁木林,现如今的确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命门太容易发现了。 红神的神使能在和旧神接触的一瞬间就判断出来,韦赛里斯也很快就想通鱼梁木林的意义所在,寒神又怎么会不清楚? 事实上,在旧神异化的尸潮北上时,寒神在长城以北的一支没有被「感染」的异鬼精英就已经启程前往鱼梁木林跟旧神进行一波战术换家了。 寒神在长城外还剩有隐藏蛰伏,等待时机冰龙的召唤师。 就在旧神异化的尸潮涌向寒冬之心时,长城以北蛰伏的异鬼势力也在快速涌向鱼梁木林区。 如果韦赛里斯有办法获得长城以北的情报,那么他在两天前,就会得悉异鬼的冰龙召唤师在长城以北某处召唤冰龙的情报。 然而韦赛里斯在长城以北离开三眼乌鸦就是瞎子,所以他永远不知道鱼梁木林中,曾经发生过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小型战役。 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战役的参与者只有长城以北失去尸鬼僕从后聚集起来的一百多名真异鬼小队和一个冰龙召唤师,与它们相对的则是三十名森林之子,一个北境贵族少女、一个高大马僮和一只冰原狼。 鱼梁木林有隔断尸鬼的魔法,所以即便转化尸潮后,旧神也没办法将本质仍然是尸鬼的寒冰魔物弄进鱼梁木林中布设防御。 出于这种事实,留下任何一支尸鬼部队在鱼梁木林保卫基地都是浪费,所以旧神直接带走了所有被转化的尸鬼用以「强行白给」寒神力量以融合,只在这里留下拥有自身力量的分身布兰和这世界最后几十个森林之子。 鱼梁木林的魔法屏障同样会隔绝异鬼,但异鬼不会被感染转化,所以它们不惜动用冰龙的力量,对鱼梁木林发起攻击。 巨大的冰龙成型后,开始肆无忌惮在鱼梁木林上攻击,寒冷的冰霜冻结树枝,厚重的魔法坚冰将一颗颗生长百年、千年、万年的高大鱼梁木压倒、压塌。 异鬼紧随冰龙摧毁的脚步,一步步逼近鱼梁木林的中心区域。 有巨大的冰龙在高空压制,森林之子的反击只能等到异鬼进入最后的山丘,进入树洞才能开展。 森林之子们用黑曜石的武器,魔法炸弹和陷阱阻止异鬼。 布兰还在远程操控成千上万的尸潮军队,他翻着白眼,灵魂不知落在何处,无法脱身。 森林之子和梅拉、阿多,只能遵照布林登「死前」的嘱託,将布兰带到鱼梁木根茎的最深处,等他从鱼梁木中获得足够的力量,可以做到远程操控无数尸潮的同时分心来管这里的局面。 布兰的修行时间还是太短,尽管对一个人类来说,三、四年已经算是非常久,可对生命漫长久远的绿先知来说,三、四年时间完全不够他们的灵魂扩容接收鱼梁木中旧神传承千年万年的历史和学识。 布兰可以接收的力量还是不够。他需要同时做两件事,一边从鱼梁木根须中获取力量快速成长,一边远程实时操控被异化转变的尸潮。 因为韦赛里斯和寒神不约而同经由艾莉亚窥见旧神的秘密,布兰无法得到足够的时间来成长,这个时节无疑就是他最危险的时期。 可惜,即便寒神寻到了最佳的战术换家的时机,也终究敌不过某种仿佛由创世神设下既定命运的走向。 那一场战斗,异鬼一度杀到了鱼梁木根须山洞的深处,三十余森林之子死伤大半。 而异鬼仍旧占据数量优势。 然而,就在异鬼逼近布兰所在时。 布兰的力量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他在历史的过去和现在同时附身到了马僮阿多身上。 「把门堵住!阿多!」 布兰在马僮身上,对他的灵魂发出命令。 马僮那如巨人一样的身躯死死拦在异鬼进攻道路上,地下鱼梁木根茎构成「宫殿」的一扇鱼梁木大门前。 马僮脑子混沌一片,在异鬼冲杀下癫狂嘶吼。 「把门.堵.住.」 「门堵.住.」 最终,高大的马僮在过去与现在不断复述「把门堵住」的过程中精神陷入异常,丧失了语言能力,变成了只会重复被吞掉音节的「阿多」。 随着阿多拼死将门洞封死争取到的些许时间,在情绪刺激和冲动驱使下,布兰终于割捨掉了最后的人性,踏出真正继承「绿先知」的最后一步。 下一刻,这位被布林登寄予厚望的传承者、分身终于睁开了那翻白的眼睛。 所有的鱼梁木根须仿佛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愉悦的歌唱。 随着布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嘆息,树根开始在地下疯长,将攻入地下的异鬼一个个缠绕、绞死、折断手脚。 而与此同时,在外界,无形的魔法力量从地下升起,形成包围圈,将仍在外面不停破坏鱼梁木林的巨大冰龙禁锢、压制。 随着布兰握紧拳头。 无形的魔法包围圈将寒法构筑的冰龙破坏化成齑粉。 而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 冰龙被破坏后的齑粉没有飘散很远,而是仿佛被某种操控,如飘絮般飞到了鱼梁木林外围。 而随着已经彻底成为旧神一部分的布兰操控,那冰龙破碎后的齑粉开始重新凝聚成型。 渐渐地,一条冰霜组成,发着淡淡绿色萤光的冰霜巨龙就此成型。 这便是旧神计划最直观的体现。 一个「新的寒神」正在诞生。 第291章 长夜的终结 第291章 长夜的终结 丹妮莉丝得到韦赛里斯示警才过去几天,南境,多恩,风暴地,王领多地就接连传来尸潮暴动的消息。 尸潮大军在夜幕下同时对多个人类聚集地发起袭击,已经有一些地区彻底沦陷。 丹妮莉丝体会到了韦赛里斯在长城充当救火队长的艰难,人类方的兵力面对多点突击时,在长夜下的机动性远不如尸潮,使得许多地方只能自救。 而异鬼部分在一年多的沉寂后已经摸清楚了人类方的重要命门,在发动总攻的同时,派出兵力对王国最重要的几条补给线进行骚扰。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丹妮莉丝试图联繫上韦赛里斯确认发生了什么,然而消息大多时候石沉大海,即便偶尔能联繫上,也无法做到正常沟通。 丹妮莉丝很快意识到韦赛里斯已经进入了他曾告诉自己,在瓦雷利亚遇到过的概念化情况。 然而,让丹妮莉丝感到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在不断增长,随着时间推移,空气中的魔力越来越活跃。 不止是她,连战团里的军人、学城的魔法师学生与博士、教派中的战士信众都能敏锐察觉到力量的增长。 但军人们觉得这是韦赛里斯国王的巫术变得更强大、绑定王国的国家魔法变得强盛的标志,学城的魔法师则认为这是长夜战争进入到某个阶段带来的环境变化,而教派的信众则认为这是七神战士的荣光更加显耀 丹妮莉丝虽然不清楚韦赛里斯在北方发生了什么,却也能感觉到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流动。 她获得的力量越强大,就越能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凡人无法感察到的异变。 丹妮莉丝的感觉没有错。 随着时间推移,短短数日,寒冬之心已经变成了一片冰雪覆盖,雷暴、风暴、魔法雨、暴风雪席捲过后的残破土地。 诸神的力量在这里冲撞,纠缠,将整片广袤的雪域高原搅得天翻地覆,雪崩、地陷、山川崩摧。 混沌杂乱的魔力流在寒冬之心大地上肆虐。 令韦赛里斯感到不安的是,异化的尸潮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仍然存活下来,为旧神侵蚀寒神提供源源不断的助力。 不难看出,这些异化的尸潮主要是森林之子的灵魂在作祟。 据说,鱼梁木就是旧神,当森林之子死的时候,它们会变成树的一部分,化为旧神之歌的力量的源泉。 它们的灵魂本该在鱼梁木根系下长眠,然而为了旧神的意志,它们被呼唤甦醒,从深根和过去归来,为旧神的意念侵蚀计划给予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 在这种精神层面入侵、主动融合的逼迫下,即便是诸神中最强大的寒神,也只能靠着自己厚重的底蕴和旧神拼消耗。 寒神拥有灭世的力量,拥有无比强大的现世之力,然而没有等祂彻底发挥出来,旧神就将祂拉入了精神的战场。 韦赛里斯莫名感到可笑,寒神准备了数千年的攻击,红神也准备了数千年的反击计划.然而当真正的战争到来时,旧神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祂处心积虑暗算寒神,将其拉进自己准备的战场,用自己最擅长的长板与寒神进行争锋。 每个神灵都有自己的计划,当所有神灵的计划同时施展时,控制局势,主导棋局的却是力量看起来并是最强大的旧神。 长夜本就难以分辨时间,进入概念化后,韦赛里斯对时间的感知和作为物质体时的感知就更加天差地别。 时间这个概念对力量和「生命力」近乎本源的意志来说几乎失去了意义。 越接近本源,对时间的感知就越模糊。 这颗星球从创世之初到现在,从本源的歌被创造出来诞生开始算起,意识中认知到时间便以亿年为单位感知。 星球诞生雏形,风暴之歌、水之歌、大地之歌还有其他一些已经随着创世湮灭的歌在最初创世时花费了百万年、千万年的时间创造一切。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歌的力量诞生自我意志、森林之子诞生、异鬼诞生、人类出现、万事万物变成如今模样的几万年时间也只是漫长时光长河中的一瞬。 在这种状态下,具体到某个凡人或者动物的一生在认知中只是无比短暂的一个瞬间,想把握住「现在」,以人类的感知方式去感知时间,需要耗费大量的力量和精神。 为什么会这样? 进入概念化后,神灵的力量分明变得更强大,对世界上万事万物的感知更敏锐,然而却在时间认知上和凡物具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韦赛里斯能感觉到,是参考系出了问题。 人类也好、动物也好、哪怕是神灵,这些存在广泛意义上「意志」的存在其实并不能感知到真正的时间和空间。 所有的「意志」对外界万事万物的感知,都是建立在一种对照参考上。 「意志」对外界的感知依赖于物质,在空间上,他们需要某种锚定物来确认自己的空间位置;在时间上,他们也需要某种参考物品来精确把握时间流速。 而当神灵的意志变成抽象的概念化后,本源的力量不会自动去寻找锚定物和参考物品,这使得韦赛里斯对时空的感知失去了物质参考系,于是也就失去了他作为一个物质体时意志所熟悉的时空观。 本质上,即便已经是「神灵」,韦赛里斯的意志仍旧习惯于经验主义的认知。 因为他并非天生的神灵,他的灵魂本质是一个地球的普通人。 韦赛里斯因为个人意志的本源,对概念化神灵对时空的感知感到极其陌生和不习惯。 韦赛里斯一早就清楚,自己适合的是物质化的「在世神灵」,而不是概念化的抽象神、规则神或世界本源。 正是因为韦赛里斯把力量主要投入到了现世,所以即便是最强大的寒神,在现世如果不愿意投入更多力量,也无法战胜韦赛里斯。 也是因为旧神其实已经窥见了韦赛里斯的这点心思,所以会在被他发现阴谋时,会给他许诺一个在世的真神神位和永恒的现世神国。 因为进入了不熟悉,不擅长的「战争方式」,韦赛里斯进入概念化后就一直很被动。 淹神的水之歌一直在带节奏,将韦赛里斯拖进祂的节奏里,迫使韦赛里斯无法回归物质性,只能同祂谐奏,纠缠,对抗。 而彼此都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创世乐章的一部分。 祂们之间的战斗註定会无休无止,或许要一直拉扯,直到某一方彻底掌控节奏或消亡。 祂们的力量在凡物无法感知的概念中战斗,随着韦赛里斯力量被拖进概念,争斗逐渐越来越激烈,仅仅是泄露出去的力量,就在寒冬之心造成了极其可怕的影响。 风暴四起,雷鸣电闪,风雨大作,山川崩裂,地下河流改道 这片天空的空气、地理环境、魔力都在以一种几同于创世的力量在改变。 风暴之歌和水之歌的力量纠缠不休,争斗不止,节奏彼此犬牙交错。 空气中氮气被狂暴的雷电电离,分散活化,大量有毒的氨气、氧化物在天空产生,太阳风的粒子掺杂其中,水之歌的汇聚的水汽和重水被电离成原始的氢和氧。 寒冬之心整片天空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紫红色,雷暴引发了被电离后氢气和氧气的剧烈爆炸。 寒冬之心方圆数十里格,整片天空在因两位神灵战斗概念化力量相持泄露的力量正在猛烈爆炸,电离,分解,反应,融合.在这一神力主导的剧烈反应过程中,物质本身因化学作用产生了大量混杂水离子的氨化毒水和臭氧。 任何活物都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 腥臭的毒氨水从高空倾盆降下,又在接近地面时,被正在纠缠冰之歌和大地之歌泄露出的力量冻结成氨水和氨冰的混合物。 随着时间流逝,寒冬之心逐渐变成了韦赛里斯所来自那个世界太阳系的冥王星,大量的氨冰从高空降下,在这片天地中降下一场氨冰风暴。 在寒冬之心的塌陷的盆地下,无色透明的水合氨化液体和纯白氨冰已经在地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而随着寒冬之心大地被崩裂的力量越发崩碎。 大量的氨冰从大地裂开的缝隙中沉下地面。 因为地下温度相对较高,这些融点很低的氨冰和氨水混合物很快液化成为了一个个混合水的氨湖,无色的纯氨被水溶性的物质染色,变成了一片片棕红色、柠檬黄、橘红色的氨水湖。 如果这场争斗一直进行下去,随着时间流逝,几千年,上万年,早晚有一天,随着风暴之歌和水之歌的争斗,这片氨湖可能会随着大地上不断混入各种原始物质组成的催化剂,从而诞生出这星球生命最初的原始形态,蛋白质的原始氨基大分子。随着混合异鬼、异化尸鬼的尸体加入反应,甚至可能诞生出一个全新的生命物种。 然而,这场战争的目的并非重演此方世界的创世景象,而是有意志的神灵之间力量的争夺、谐奏与融合。 当韦赛里斯和淹神还在争夺节奏控制权时,韦赛里斯忽然察觉到自身的力量陡然得到了巨大的增幅,他的闪电变得愈发猛烈,电离产生的温度和热量越来越高。 直到某一刻,空气中的热量达成某个临界,如炽烈阳光一般的灼热宇宙射线从大气层包裹的外层射向大地。 红神拉赫洛正式加入了战局。 拉赫洛真是个场面人。随着红神加入战局,这个星球大气层的热量开始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向极北之地汇聚。 在长夜笼罩的世界各地,黑暗的天空开始出现一道道常人无法理解的光彩仿佛水流一般,从世界各地涌向维斯特洛长城外的北境。 在这一刻,维斯特洛南端旧镇、多恩,厄斯索斯大陆的盛夏之地。黑夜笼罩的天幕之上,无数溢彩的流光从盛夏群岛方向的天空涌现,如同千万道彩丝在空中掠过,流向极远的北方。 有着七神信仰的维斯特洛百姓已经在长夜下待的够久,如今看到这神迹一般的光幕,不由大声惊呼:「七神显灵?」 然而这这不是七神的力量,这是红神拉赫洛在不计代价的从灼热的星球另一半区域调取热流,为自己的决战增加力量。 人们所看到的神迹,其实只是大气层中不正常汇聚起来的光热流在大气摩擦产生的色彩,它们的本质是辐射的能量在大气中的水分子散射发出的色彩。 就如风暴之歌和水之歌天然的对抗、融合、谐奏,火之歌的力量也天然和风暴之歌天然存在互相的交融和谐奏,韦赛里斯的风暴为红神的火之歌提供热量基础,红神的火之歌则为韦赛里斯的风暴提供增幅。 同样的,因为诸神们本质都是创世本源之力的一部分,彼此之间的力量本就是互相协作、存在这样那样的融合、排斥关系,所以当诸神的力量在寒冬之心同时发力时。 寒冬之心这片雪域全境都陷入了一场巨大灾难之中。 一如曾经诸神同样同时施展力量过的瓦雷利亚。 拉赫洛的加入使得争斗的范围极速扩张,进入白热化。 韦赛里斯很快察觉到了自身与拉赫洛的共鸣,并察觉到对方的目的是破坏掉旧神的计划,于是在没有任何交流情况下和拉赫洛形成了联盟。韦赛里斯疯狂催动自身的力量,引发爆炸放热、电离生热,为拉赫洛互为彼此增幅力量。 红神抵达战场同时带来的辐射射线直接落到了旧神靠着大地之力一直维护的异化尸潮上。 被概念化的射线力量仅有很少一部分进入了尸潮内部,但只一瞬间,成千上万异化的尸潮身上就燃烧起来。 为了保证自己的力量,旧神在尸潮外围和最外层倚靠他能调用到一部分创世神残余的伟大意志制造了一个概念化的夹层,然而这个夹层终究还是被红神以磅礴的力量击穿,拼着九成的损耗和破坏星球大气层的威胁,将一成的灼热气流送到了尸潮所在。 那些有着森林之子灵魂的异化尸潮很快被宇宙射线消灭了大部分。 红神虽然在韦赛里斯看来总是在吃瘪,但这一次祂现身无疑非常精确打击了旧神试图精神侵蚀寒神的计划。 然而,就在韦赛里斯以为旧神已经无计可施时。 一声凡人无法听到,却能被诸神明确感知到的恐怖波动进入战局之中。 红神所破坏掉的大气层只一瞬间就被修复,而后,下一瞬,所有神灵都「听到了」一阵洪钟大吕般的鸣奏。 韦赛里斯不确定诸神齐聚是不是也在旧神三眼乌鸦的谋划之中,但这一刻,旧神不知用何种方式,将这个世界创世神留下的伟大意志也招进了战场之中。 当创世神意志出现的那一瞬,韦赛里斯已经概念化的意志就敏锐感知到,旧神那已经强行融合进寒神意志中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伟大意志传输。 韦赛里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洞悉旧神的所有阴谋。 旧神根本不是奔着战争胜利,谋取强大的力量,以此掌控大乐章去的。 祂在强行把自身的力量和已经融合的寒神的部分力量还给残留的创世神意志。 祂想唤醒这个世界的创世之神。 洞悉阴谋并不意味着能反制阴谋,因为韦赛里斯已经被卷进了漩涡之中,他早已失去了逃离漩涡的可能,只能无奈被这漩涡吞噬。 所有「神灵」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祂们在创世神消失后诞生了自我意志,韦赛里斯原本认为诸神和伟大意志天然敌对,因为对于世界本源的歌存在争夺关系。 但显然,旧神没有这么想。 随着旧神毫无保留将力量投送给伟大意志,已经被旧神强行融合的寒神的概念化力量也被裹带着涌入伟大意志之中。 作为诸神中最强大的那一位神灵,寒神原本是可以做到跟伟大意志拉锯的。 但正如人类中的谚语,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 旧神的主动融合侵入了寒神的力量,他主动的传输某种意义上达成了从内部攻破寒神堡垒的效果。 诸神中最强大的神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的力量随着旧神主动传输,力量经由旧神在寒神与伟大意志直接搭建起来的通道,已经形成了不可逆的虹吸效应。 紧接着遭殃的就是第二强大的拉赫洛。 这位看起来始终慢人一步的神灵因为火之歌的力量天然和冰之歌互相排斥对抗,而祂又离得太近,致使伟大意志在吸收吞噬寒神冰之歌的同时,也在疯狂吸取火之歌的力量达成某种平衡。 旧神的阴谋无比疯狂,打击对象却又无比精准。 随着旧神向伟大意志传输力量的通道彻底成形,伟大意志在这颗星球只几个瞬间,力量就膨胀到了诸神无法抗拒的强大程度。 一切,已经无法逆转。 失去物质性的时间认知后,韦赛里斯说不清究竟过了多久。 创世意志以无法抗拒的强大姿态将诸神在寒冬之心的力量尽数收取进了祂的自身意志中。 意外的是,韦赛里斯随着所有歌的力量被吸收,却没有失去自我意识,只是他不可避免成为了受伟大意志摆弄的附庸。 在混沌的概念中,韦赛里斯察觉到冰之歌、火之歌、大地之歌、风暴之歌、水之歌的力量和意志主控者都汇聚到了一个玄而又玄的「蛋壳」里。 空虚之境。 创世之所。 世界的中心。 剎那之间,韦赛里斯「看见」远处闪现一团光芒,仿佛世界中心闪耀着一团火焰的云朵。他忽然有所明悟,明白知道这下只是虚幻的景象而已,那是创世之神创造出世界:冰与火之歌的世界,现存之世界。 又一个剎那,韦赛里斯「听到」某种预示着景象的前奏。 本源的力量随之涌动起来。 他忽然明悟。 这便是冰火世界万物的起源,乐曲的主题,大乐章的奏唱。 说不清是伟大意志自身残留的意志还是旧神,拨动了大乐章。 起初,是大地之歌独唱,而后是水之歌共鸣,紧接着韦赛里斯本能不受控制的加入其中。 这是一段没头没尾的小调,仿佛是在接续某种远古消却的音阶,紧随亘古不变的诵唱。 韦赛里斯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在回忆本源之力的过去,还是在此刻、现在聆听创世神的声音,他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现在,依我向你们宣布的主题,汝等和声共创一个宏大乐章。我既已用『不灭之火』点燃你们,汝等倘若情愿,当施展所能,各出心裁装点这一主题。我将静坐倾听,因经由你们,恢弘之美得以甦醒,化作歌声。」 于是,大地和水的歌变得激荡,韦赛里斯的本源力量被这种节奏带动起来,难以抗拒开始了跟唱和合唱。 火之歌和冰之歌很快也加入进来。 歌者们受某种力量指挥,将创世神定下的主题谱成恢宏的乐章,无穷无尽,交替变换的诸多旋律和谐交织。乐音充盈这片创世之所,经此流入了现世之境中。 韦赛里斯忽然有所察觉,这个世界随着他们的诵唱,开始发生某种剧烈的变化。 大地起伏,海洋汹涌,冰与火,死者与活物万事万物都开始按照某种既定轨迹轴,在恢弘的乐章声中开始进行变化。 韦赛里斯说不清究竟过了多久,但在一段时间里,乐章「听」来都感觉甚好,乐曲的旋律仿佛完美无暇,和谐万分。 冰与火的歌顺着乐章原本就谱写好的势占据了主导,他们纷争不休,对抗不止,韦赛里斯隐隐察觉,万事万物都将因这两个强大而互不相容的旋律而动。 然而,随着主题的发展,到某一刻。 主题中开始掺杂不协调的事物织入乐章之中。 冰与火的力量过于强势,大地的歌,水的歌,风暴的歌都成为了两种对抗旋律中被带节奏应和的音符。 曲调变得混沌而杂乱,乐曲也变得杂乱无章。 韦赛里斯甚至感觉到它们的纷争捲起了一场凶猛的风暴,就像一波波赫色巨浪怀着无尽的愤怒互相争斗,不肯平息。 在旋律汹涌的风暴中,韦赛里斯莫名察觉,自己的力量得到了喘息之机,他的歌正在乐章中隐入旋律中,潜藏蛰伏。 这一刻,韦赛里斯终于窥见了创世乐章的只鳞片爪。 这乐章无疑便是创世之章。 原来,旧神试图通过主动传输强大的力量本源,以唤醒伟大意志的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 创世的伟大意志没有被唤醒,只是循着残留的本能,将旧神好不容易为祂传输的创世力量用在一些凡人之间纠葛命运的安排和争端之中,丝毫没有继续完成未竟创世大业的意思。 创世的伟大神明把视线投在人类的恩怨情仇中,祂毫无保留将自身的力量分散安排进那些在旧神看来无关紧要的凡人身上,祂只遵循本能,继续关注他们的喜怒哀乐,关注他们的愚蠢和行为逻辑。 创世的神明的残存意志将旧神传输的力量毫无保留的「浪费」给每一个活着的人,安排他们的命运,决定他们的性格。 很离谱的一点是,创世神明直到耗尽旧神传输的力量,这个世界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改变,只有活在其中被创始者重点关照的部分人类,似乎在性格、经历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韦赛里斯为旧神感到悲哀,祂费尽心思为伟大意志创造出了改变世界的机会,伟大意志却用这力量做了些蝇营狗苟的小事,使得祂耗尽一切力量后世界看起来什么也没有改变。 这世界在伟大意志那里发生什么改变吗? 也许有吧。但韦赛里斯察觉到,在大局上,世界局势仍在原地踏步。 而随着耗费许多力量的伟大意志再次进入沉寂和低迷,诸神最强大的冰与火之歌于是进入了个人意志主导的角逐。 两尊神明开始依仗自身力量强大,争夺主导大乐章的控制权,将世界改变成祂们所想要的模样。 而就在冰与火之歌争斗不休时,付出所有努力却只换到这么一个结果的旧神终于失落的割弃掉对伟大意志的希冀,将目光投向了韦赛里斯。 在冰与火之歌强大的旋律主导争夺下,旧神最后残留的些许大地之歌和淹神的水之歌主动凑近了韦赛里斯,为这里面最弱小的韦赛里斯托底,鸣奏、掩护。 韦赛里斯一瞬间,就意识到旧神和淹神的打算,祂们想趁着冰与火之歌的争夺,悄悄把韦赛里斯推上去夺取最后的胜利。 为什么他们会选韦赛里斯? 只因创世神定下主题基调时,已经暗示这首创世乐章的主题最后会落到「人之歌」上。 按照创世乐章的主题,众神的力量会在最后归入神隐,而人之歌在世界上从此大兴。 可创世神的耗尽力量也无法达成乐章收尾已经证明,将人之歌的力量分散到许多人类的身上,想由他们达成最后的乐章谱写,并为自己赢得力量和深度,最后形成一股比苍穹更高,比深渊更深的和声压制住诸神的旋律是不可能的。 除非创世神重新现世。 所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韦赛里斯,因为韦赛里斯谋夺了人之歌所代表宗教七神教派的神位。也就是说,韦赛里斯可以充当人之歌的神明,来给这个拖延了数万年的创世乐章做结尾。 韦赛里斯相对创世的意志来说,他并不关心具体的「人」,他务实、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能耐做多大事。 随着冰与火之歌的角逐白热化,大乐章的旋律被两股迥然而异的旋律拉扯。 大地之歌、水之歌、风暴之歌的力量仿佛只是两股巨大力量海洋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 然而,在这两股旋律之中,三种弱小的歌彼此交融、掩护,暗中生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旋律如涟漪般荡漾开来,它自诞生起,就无法被压制和扑灭。 强行拼凑出来的「人之歌」加入了大乐章中。 人之歌在狂暴杂乱的旋律中逐渐成型,在不谐之音的高涨呼啸中渐渐生成一个新的主题,冰与火的主题发现了它,却无暇分身处理掉这个被三种本源之力交织掩护的旋律。 这个新的主题逐渐成长,引起了新的冲突。 随着主题逐渐变得细緻,人之歌从大地、水和风暴滋养中拥有了力量和深度,逐渐变得深沉宽广。 在旋律终于成型后,沉寂的伟大意志仿佛受到了牵引,祂拨开冰与火旋律的狂暴,将自身力量融入这首强行拼凑出来的人之歌上,为它赋予了庄严的格局。 韦赛里斯忽然察觉自己的旋律得到了拔高,意志达成了一种伟岸超脱。 冰与火的争斗因为他的加入变得泾渭分明。 伟大意志将他的力量托举到了主题的掌控者行列,一缕权能加身奇特感受后,韦赛里斯主导的人之歌成为了新的主题。 他成为了掌控者。 冰与火之歌在疯狂滋长不和谐之音,试图反抗这种被摘桃子的困境。 然而韦赛里斯已经手握指挥棒。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有三种歌的力量为基地,有伟大意志的乐章为后援。 他此刻,就是万事万物的掌控者。 随着他开始主导乐章,一个崭新的主题便在风暴中浮现,与先前伟大意志的主题类似却又不尽相同。 【我在创造历史。】 【而历史从来宜粗不宜细。】 当韦赛里斯掌控主题时,他拒绝去管个人的命运,只将心思放在改变世界的格局之中。 随着主题演奏,韦赛里斯看似磅礴的力量不断被创世之歌难以想像的消耗。 一瞬间,韦赛里斯感觉到自己仿佛掌控了世界的一切。 星球的运动轨迹、洋流走向、地核、大气、有机物、无机物,所有这个世界的一切种种,都尽在掌控之中。 力量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流失,韦赛里斯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能沉浸在这种掌控一切的虚妄感受之中。 他没忘记自己应该做的事。 他的力量不足以去管控人世间的所有一切,所以他只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将冰火世界的星球改造成四季分明,地轴有正常回归周期的世界。 或许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出身地球的韦赛里斯不可避免存在一种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那就是地球的环境条件比冰火世界要更和谐,更合理,更适合人类生存。 于是,他将自身的力量放到了控制星球自转轴上,开始靠着掌控大乐章的力量,一点一点将其扭转成一个他认为更合理的模样。 大乐章所唱之事物,都将在现世予以展现。 随着韦赛里斯主导乐章,原本异变横生的世界忽然陷入了一阵沉寂。 紧接着,在人类无法察觉到的层面,这颗转轴已经变形的星球开始缓缓转动,修正位置。 伟大意志留存的力量仍然在保护着祂所认知的「现状」,许多人类和活物,包括寒神的尸潮,都无法意识到在星球层面,有一股力量正在一点一点改变这个世界。 丹妮莉丝算是现世最强大的半神。 她最先感觉到了世界经历诸多异常后,突然发生的变动。 忽然狂暴起来的尸潮已经在几个月时间分兵深入到了坦格利安的现任都城旧镇附近,丹妮莉丝正在进行一场王城外围的防御守城战。 然而,从某一刻起,狂暴的尸潮陷入了低迷中,他们的魔法、暴风雪和军队仿佛失去力量一样沉寂下来。 攻击都城的兵事就此止息,陷入静默。 丹妮莉丝本来以为异鬼尸潮在打围点打援的想法,哪知道仅仅一天之后,她就敏锐察觉维斯特洛南部的海上气候正在发生剧变。 在动用韦赛里斯留给她的风暴力量仔细感应后,她发现太阳照射角度正在快速北移。 继续观察半个月后,丹妮莉丝终于确认,她感觉的没错,星体发生了某种异变,长夜笼罩的区域正在北迁! 长夜就要结束了? 丹妮莉丝难以置信。 丹妮莉丝开始招呼学城进行测算。 日子一天天过去。 终于,到某一天。 来到了理论上旧镇会在今天看到阳光的日子。 忽然,一阵魔力波动,丹妮莉丝听到已经失联近三年的韦赛里斯的声音。 「丹妮,我们赢了。」 丹妮莉丝心有所感,抬眼望向南方夜幕下的漆黑海面。 一丝光亮正缓缓从海平线上升起,数年不见的阳光正逐渐将海平线染成金黄。 隐隐约约,她看到,一只三首巨龙沐浴在阳光中。 历史从这一刻分成两段,冰火世界的最后一次长夜,最后一个长冬在持续漫长的七年时间后,彻底终结。 而属于冰火世界的新篇章,一个四季分明,魔法异类并存的时代,正在缓缓揭开序幕。 (全书完) 完本感言 完本感言 写到「全书完」这三个字,心情复杂。 说实话,就我个人来说,我感觉自己结尾收的其实有点仓促。 但正如最后一章提到的,「历史宜粗不宜细」,把神战过程写的太细,把神战中世界发生的种种事情细节写出,就会暴露我的能力有所欠缺。 我个人感觉,我在后期其实剧情有点失控,想写的很多,但真的写下去,却有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感觉,结果与初衷相去甚远。 我不知道大家读《冰火》原着第五卷是什么感觉,我自己动笔写文之后,会从马丁第五卷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一种疲惫感。 想丰富的细节越来越多,想补充的设定越来越丰富,这个时候还想保持角色们的血肉就很难。 我反正是绞尽脑汁也做不到。 所以我后期尽可能选择简写,把人物工具化,把角色脸谱化,把剧情简单化,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推动剧情而服务。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要说我写完有什么最深刻的感受,那大概就是或许《冰火》原着或许就此遥遥无期了。老马丁的线头铺的太多、太开,然而第四、五卷不仅没有往回收,反而在拼命增添世界活灵活现的细节。 原着第五卷只有琼恩的剧情线和弥林结两个很难说引人入胜的骨架充当剧情线头.我无法想像第六卷按马丁泄露出来的章节该怎么把伏笔往回收,而不是用更多的坑来填已经挖出来的坑。 我个人认为虽然《血与火》是沾了本篇的光才为人津津乐道,但对《冰火》来说,或许把本篇《血与火》化才是马丁完本的关键。 唉,只能说,祝马丁长寿,我是真的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冰火》的结局。 说回我自己的书。 虽然结尾有些潦草仓促,但说真的,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认为戛然而止比继续写下去更好。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剧情到后期,很多时候我都避免过于强大的主角出现在剧情中,只是让他充当一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和给其他配角压力制造困境的存在。 不瞒大家,涉及主角的剧情是最难写也最不讨喜的,因为作者个人二设偏多,涉及主角的剧情作者需要协调原着风格。但主角本身在强大起来后和原着风格很难搭配起来。 这个收尾在我自己这里只能打个低分,不过第一次写百万字的网文,好歹是有个结尾,姑且算是及格。 再次向一直追读到结尾的读者们致敬,感谢你们的支持和追订,才能支撑我写完这本书。 向你们敬礼。 新书《高武:物种异化纪元》发布,尝试原创 新书《高武:物种异化纪元》发布,尝试原创 各位坦格利安的真龙、多恩的烈阳、兰尼斯特的雄狮、史塔克的冰原狼、拜拉席恩的金鹿、徒利家的鳟鱼、艾林谷的雄鹰、铁群岛的海怪各位读者朋友们,作者新书选择了原创高武,欢迎大家收藏支持。 此致,敬礼!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