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火之王妃爱种田》 久违的上架感言,谢谢一路作陪 好久没写过上架感言了,真是恍如昨日呀…… 在感言之前呢,先说下9月份更新问题。 大家都知道,创世新开,咱们有幸成为创世第一批收费vip作者其中之一……然后,订阅数据肯定不会一下子飙升到几百几千去,我从来没这么奢望过,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从个位数到十位数,从十位数到百位数,有可能的话到千位数最好了(梦醒ing……)。(..info) 言归正传,9月份更新标准很低——基本更新每日2更6000字,总订阅每涨500,当天加2更,也就是4更(每更3000+,3更12000字)!如果有土豪支持,票子打赏神马的……星星眼,让我更新更疯也毫无问题! 嗯,更新就是这样,想sm我的,基本上可以不用大意的上了…… 再就是,关于后续剧情。 某男现在肯定是回来了,而且马上就要去找小云开了——至于前事,两人会有一次交心的长谈,众望所归的暧昧戏开始频频上场,至于本文中心机最强大的女配,也已经登场,女主和女配会开始各显神通,巴拉巴拉……就说到这里了,再说我不如直接放大纲了,囧。 最后,我想说,创世是个非常温馨的大家庭,踢开让人眼花缭乱的广告,拥有干净整齐的页面,琳琅满目的好书(我就自动爬开好了……),还有各种有爱的、欠抽的、卖萌的、撒娇的、打滚的作者,所以,请大家留在创世,支持创世,也支持我们这些虽然偶尔会偷偷懒,但大部分时候都在认真码字的作者。 感谢创世,感谢创世每一位的编编,感谢创世每一位工作人员,当然最感谢的,是创世的每一位读者——有了你们,作者才能更加勤奋,创世才能更加繁荣! 然后,多多爬走码字去,没有充值的赶紧可以开充了喔!登录后右上角就有‘充值’二大字,充值方式应有尽有呢,闪亮亮的尊贵vip身份在等着你们!o(n_n)o 第一章 迷人公子,轩然大波 凤云开像往常一样来到药铺,不过,她没有先去整理账册,而是直接找到了药铺管家徐龙昌。(..info好看的小说) “徐管家,我想做完这个月就离开药铺,我……” 凤云开才刚刚开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说原因,徐管家已经怪叫起来。 “什么?凤丫头不做了?为什么?凤丫头要嫁人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凤云开一直愣在柜台前。 时常在药铺打杂的小姑娘,沫然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到柜台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凤云开:“你要嫁谁?” 管家之子,十六岁的徐东日,冲过来拉住凤云开,急急地道:“不行啊!我一直想长大后娶凤姐姐的!” 凤云开愣了好久才回神,这都什么跟什么? 如果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她和这三个人感情非常好,可实际情况是…… 她在洛记药铺充当帐房先生半年多,和这三个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过十句。 现在她要走了,怎么他们反应这么大? “不是,我不是要嫁人。”凤云开笑笑,“我不可能一辈子做帐房,所以我想去……” “也是,一个姑娘家做帐房先生,是有那么点不妥。”徐管家打断她的话,一脸‘慈祥’的笑容:“这样,凤丫头,等会七公子来了,我帮你跟七公子说一声,做其他事好了。” 比如说,给七公子端端茶,换换衣服,聊聊天什么的。 徐管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可惜凤云开现在正处于被拉扯状态,没看见。 这个七公子,何许人也? 自然是洛记药铺的东家了! 七公子名洛凌七,是本国第一世家的远方亲戚,虽然刚来洛家时没人理会,可他自己开了家洛记药铺,在京城影响却不小,许多别家药铺没有的珍惜药材,在他这里都能买到。 不过,洛凌七本人非常低调,很少在公众场合出现,平时出入都是坐轿,见过他的人不多。 “大不了,我就做打杂的吧,我的职位让给你。”沫然撇撇嘴,一脸心痛的模样。 可谁都知道,沫然名义上虽是七公子的丫鬟,其实整天都混在药铺里,没见她怎么服侍过七公子。 “要不?我让我爹认你做义女,这样你就是我姐姐了,我们可以天天去玩儿,不用做事也能拿份银。”所谓‘份银’,是洛记药铺按人头发放的分红,不论职位高低都是一样的数目,不过……徐东日刚刚不还说,要娶凤云开做妻子吗?怎么这会儿就变成姐弟关系了? 凤云开被拉扯的脸上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实在是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有些难以消化。 “凤丫头……” “凤姑娘……” “凤姐姐……” 凤云开实在无语了,最后见越来越离谱只好扬高声音喝了一声:“都给我停了!” 所有人都噤声了,沫然和徐东日还拉着她的衣袖。 这大概是凤云开进洛记药铺以来,声音最高最洪亮的一次,以至于,洛记药铺外头,刚刚要下轿的七公子,也为之一怔,暂时在轿子里边儿没下来。 凤云开也察觉自己失态,忙挣脱扯住她衣袖的两只手,缩回来免得衣袖被扯烂。 “咳!”佯装轻咳一声,她挂着笑道:“我年纪也不小了,估计我亲人也不在京城,寻不着了,所以我想找个地方种田去。” 种田,才是她的老本行。 至于寻亲,是她刚开始进洛记药铺时,编造的一个谎言。 孤零零一个姑娘家难免受欺,所以得知洛记药铺招帐房,她就去试了,也编造自己是来寻亲的谎话,免得被人欺负身后无人,好在她写的一手清秀的毛笔字,一下子就通过七公子的考核了。 不过,当时七公子并没见她,只是徐管家把她写的字拿去给七公子看了看,她听见七公子在后边‘嗯’了一声,声音煞是好听。 “种田?” 三个人都瞠了眼睛,圆圆的眼珠子瞪着她,感觉她像是疯了一样。 谁不知道这大安王朝最缺的就是粮食?虽然皇帝用了无数种方法重农抑商,可还是成效不大,为嘛?就因为这里的土地并不适合发展农业,粮食在这里是稀缺之物! 而因为产量太少的缘故,老百姓连自给自足都成了问题,更不可能拿出什么粮食去换取银子,在大安王朝,银子是渣!粮食才是宝藏! 至于皇帝,目前最头疼的就是粮食问题,朝廷狠心下来从老百姓的口粮里剥削,哪怕几次闹起民变,皇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让朝廷命官都饿着肚子吧? 什么君为轻社稷为重民为最重,在粮食面前都是扯淡! 在这种情况下,凤云开一个姑娘家,要去种田?岂不是自寻死路? 别说她自己养不活自己,就是要向朝廷缴纳的粮食,就够她喘不过气来了! 在大安王朝,务农者,都必须缴纳一定的粮食作为赋税。 “你一个姑娘家,种什么田?”徐管家心里急的跟啥一样,不行,说什么也得拦着!出了事怎么跟七公子交代?虽说七公子没表现出什么,可他就是觉得七公子对这凤云开……有着道不尽的关注! 沫然立刻点头附和:“就是,你没见老百姓都快没活路了?现在大米一年比一年贵,几乎一年翻一次倍,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也是为什么老百姓明知是火坑,却不得不跳的原因。 种田虽然收成极少,还要缴纳近乎一半的粮食上去,可不种田,就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只能等着饿死啦! 百姓是没办法才去种田,但凤云开不一样,凤云开只要在洛记药铺,洛记药铺就有她一碗饭吃,她若要去种田,那就只能等着被剥削了。 “凤姐姐,你去种田的话,朝廷会抢你粮食的。”徐东日想拉她衣袖,却被她躲过了。 徐东日所说的抢,过了一些。 皇帝不是傻子,他要粮食,可也得给老百姓活路,如果朝廷的官兵动辄抢老百姓的粮食,那么种田的辛辛苦苦一年却还是要饿死一家,谁会再去种田?直接等死好了! 所以,皇帝早有圣旨,凡是偷盗粮食、抢劫粮食者,诛九族! 在大安王朝,偷盗抢劫粮食,比杀人的罪行还严重! 凤云开却只是一笑:“没关系,朝廷要征,就让朝廷征好了,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粮。” 她已经查过,大安王朝之所以粮食产量不高,一是因为气候,二是因为土质。 气候她没办法改变,可土质她能改,她自有她的法宝,所以不担心产量。 如果皇帝没有明文保护务农百姓,以眼下大安王朝的缺粮状况,她也不会离开洛记药铺去务农,可知道了这条明文规定,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大安王朝,还随身带着一个法宝,如果一辈子做个帐房,饶是胸无大志的她,也不免有几分自我惭愧了。 再说,洛记药铺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洛记药铺的人很少言,她也就跟着少言了,平素互无交集,她以为辞职是很简单容易的事情。 不料…… 唉,不知这些人发了什么疯。 凤云开哪里知道,洛记药铺的人其实是很疯的,只不过自从她来了之后,七公子每日必到洛记药铺报道,他们不敢疯,只好噤声了。 今天,七公子倒是迟到了。 “这个,这个,”三人联合起来也劝不了凤云开,徐管家一时没了主意,突然眼睛一亮,道:“这个得等七公子来了再说,一来呢,份银钱一直都是七公子发的,二来呢,你这突然之间要走,我们也找不着帐房不是?” 凤云开松了口气,笑道:“这是自然的,我只是提前打招呼,至于真正离开,我也会等洛记药铺找到新帐房后再说。” 她姨父是会计,她曾跟着学了点皮毛,知道这做财务嘛,得有点职业道德,即使辞职不干也得等下任来了再走。 而姨父酷爱书法,她也跟着学了点,否则来到这大安王朝,真不知该怎么养活自己。 一来就种田肯定不实际,一文钱逼死一条好汉呐,她没钱安身、吃饭以及买地务农,因为就算要种田,地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长出稻子来的,所以她不得不先选择给人打工。 现在攒足了银子,也可以安安心心买块地,去干她的老本行了。 “东日,还不快去请七公子?”徐管家见凤云开答应暂时不走,一颗心才落了下来,可又奇怪今日为何七公子还不到,于是对儿子吩咐道。 “我这就去!”徐东日转身,刚想出门,却不料七公子正在两个大汉的陪同下,走进洛记药铺。 平时凤云开来洛记药铺的时候,七公子已经在里屋了,今天七公子倒是比她迟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见到了这位外人极少见到的七公子。 七公子皮肤略微白皙,俊容清冷,眼似星月眉似弓,淡青长衣翩迁,眉眼间透着一股沉静内敛,视线缠人时让人几乎忘了呼吸,真真迷人的旷世男子。 凤云开一时没能移开眼,可七公子眼里却隐隐有了笑意。 第二章 爱护有加,困惑 仿似察觉到七公子眼里的笑意,凤云开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 暗自懊恼,也不是没见过男人,怎么就看一个古代男人看出神了? “在洛记药铺待的不习惯?”七公子开口了,其实他早听见几人的对话了。 这个,凤云开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谈不上习惯与否,只是我的本行是务农,七公子见谅。” “务农?”七公子脸上一直是没有笑意的,可此时语气还稍稍加重了些,“你可知道,务农者多数挨饿?” 凤云开点点头,多可悲,农民还得挨饿,偏生不是皇帝和当官的硬抢他们粮食,而是产量极少,被朝廷一分就所剩无几,不得不挨饿。 如果她没在这里,也不懂务农,那么她不会有任何想法。可她来了,也曾是一座大庄园的女主人,她想不管都手痒。 单凭一张嘴去对老百姓指手画脚,人家都会当她是疯子,只有自己先做出成绩来,人家才会相信。 饿殍遍野不是说着玩的,大安王朝真有这种事发生,还不止一次。 传说中的民变,她也瞧见过,不然她不会到京城里来,至少京城还是相对安全些。 京城外边的城镇,时不时的就闹一出,官兵还不敢镇压,镇压了,谁给他们种地去? 人皆有恻隐之心,但凤云开的恻隐,有个度,一般人占不了她的便宜,她不仅是种地的,还曾是大庄园的女主人,每年庄园几亿的成交额,多少人觊觎着,她也处理得妥妥当当。 “既然知道,那么我不准你请辞。”七公子说了这一句,把凤云开吓了一跳。 凤云开微微睁眼看着他,半晌才说道:“七,七公子,我好像没签卖身契……” 她只是一打工的,哪儿有老板不准人走的?她没卖身呐! “是吗?那你可以试试,我洛凌七在京城说话,算不算数。(..info)”七公子眼皮一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强权之下呐……卖身契算个屁! 凤云开怔怔地看着他,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心里当然知道洛家的权势有多大,洛家是大安王朝第一世家,也是名下佃户最多的东家,佃户在洛家的招牌下,可以少给朝廷缴纳一半粮食,甚至于有的产量太低的,可以不必上缴。 洛家的田产遍布大安王朝,朝廷有一半的粮食是洛家提供的,朝廷还靠着他们呢。 可是…… “我,我只是个帐房……”凤云开当然不是畏惧强权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在这洛凌七的面前,就是不由自主生生的矮了一截。 而最重要的一点,让凤云开没对洛凌七出言不逊的原因是,洛凌七不准她走,是为她好。 至少,她看着是这样,就像徐管家,就像徐东日,就像沫然,他们虽然平时和她没有交集,可心肠是好的,不希望她作此下策。 凤云开的头微微低了下去,却使得七公子柔了眼神。 “如果你一定想去试试,你可以在我洛家选一处田地,我找两个人帮你打下手,你坐阵指挥。”七公子道,又把凤云开吓了一跳。 她怎么也没想过攀上洛家这棵大树的,在洛记药铺她只是个帐房,可有可无的,在此之前也没见过七公子,怎么可能白白拿人家好处? 坐阵指挥……她以前在庄园里就只需要坐阵指挥,倒是勾起她一些回忆。 “这个,似乎太麻烦七公子了,我们非亲非故……” 话没说完,她被七公子一记冷眼射的再度低下头。 “在我这洛记药铺,有个规矩,但凡能进来的,都是我洛凌七的人,我这人,有点护短,见不得手下人受欺。.info[]”七公子声音冷了下去,又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事宜你可以找徐管家敲定,走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说罢,七公子越过她身侧,走进里屋去了。 都是我洛凌七的人,听到这句时凤云开狠狠一颤,该不会这辈子都卖给洛家了吧?但听完后边的,她又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护短而已。 这么说,如果她混的没他想象的那么惨,他就会放她走了。 凤云开半晌才抬头望向徐管家,此刻眼里已经恢复神采,笑道:“徐管家,这事也不急,等找到新帐房之后再说吧。” 徐龙昌一撇嘴,明明五十岁的人了却有几分小孩子的味道。 七公子在的时候,她可是怕的像只老鼠,这会儿又跟他泰然自若起来了。 “凤丫头,好好待在七公子身边吧。”徐管家说完,扭头做他的事儿去了。 凤云开的心狠狠一抽,这徐管家的话……也太暧昧了吧? “凤姐姐,你好像很怕七公子哦?”徐东日一句话,转移了凤云开的注意,也不知有意还是无心。 凤云开眼皮一掀:“怎么可能?” 哪怕是她姨父她都没怕过,仅仅是尊重而已啊,再说姨父也不打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洛凌七和她姨父的气质真相似,内敛,深沉,令人忍不住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偏生还那么迷人。 “可是你刚刚不是很坚决的要走吗?结果七公子几句话就让你打消念头,乖乖留下来。”徐东日不以为然,就是洛家家主,又岂能不怕七公子几分?这就是气势! 说实在的,他觉得七公子对着凤云开啊,对敌人十分之一的气势都没拿出来。 结果,凤云开还是吓得不敢抗议,果然不愧是他崇拜到极点的七公子! 凤云开想了想,该怎么跟这小屁孩解释呢? 在凤云开想的时候,徐管家悄悄竖起了耳朵,沫然和徐东日都一眨不眨看着凤云开,至于屋里那个,也是停止了吹茶的姿势。 良久之后,凤云开才想好了解释之词:“我简单跟你打个比方吧,如果你是月亮,看见太阳你会怎么想?必然觉得太阳光芒万丈,而你只是莹莹余辉,不堪与之争光不是? 当一个人,看见比他好很多的事物或是人时,都忍不住会低人几分的,这是一个平常人的心理。” 所谓傲骨,都是装逼范儿罢了,装出一副不将对方看在眼里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或佩服或畏惧了个半死。 “自惭形愧?”沫然稍微有些明白过来。 依她这解释,只能用这四字来形容她的心理了。 凤云开却摇头:“错了,这只是一种对对方的欣赏,并不是对自身的贬低。” 一想,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于是笑了笑:“我做事去了。” 徐管家冲沫然和徐东日挤眉弄眼,三人于是在心里恍然大悟:喔!原来凤姑娘很欣赏他们家七公子呀! 屋里,某人继续喝茶,眼里再度闪过一丝笑意。 身旁两名汉子眯了眯眼,然后各自确定:眼花了,主子不会笑的。 大安王朝还不懂水稻种植,全是陆稻,陆稻本身产量就低,再加上气候土壤的关系,产量就更是呈锐减之势。 此刻正值初春,依凤云开的估计,两个月改造土壤,三至四个月种植水稻,差不多夏末就能丰收一把了。 如果是她自己单干,可能要花费上一个月找房子与土地,可现在借助洛凌七的手,三天就敲定了,而洛记药铺的新帐房,也很快找来了,这次是个先生。 凤云开也不含糊,当即将所有账目交给新帐房,自己则准备在徐管家的带领下,去她的新地方瞧瞧。 眼看着就要走到了,徐管家突然说道:“对了,凤丫头,七公子给你找的两个帮手,一个是冬日,一个是沫然。” “什么?”凤云开讶然止步,回头看看两个一路打闹的小姑娘小少年,一时无语。 她要的是两个汉子,两个汉子呀! “呵,别看他们年纪小,可做起事来却不含糊,凤丫头只管放心指挥他们就是。”徐管家像是看出她想法,宽慰她道。 凤云开有点沮丧的继续走,一再让自己忍,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娇生惯养的,哪里是种田的料。” 徐管家可不同意了,当即替两人辩解道:“他们都是练家子,打打杀杀都不在话下,难不成就被种田给难住了?” 种田嘛,徐管家又不是没见过,洛家名下大把的佃户,何况朝廷还一年几次鼓励耕种,没见过的人也听过。 并不难,就是把种子埋进地里,没事儿拔拔草什么的,等着丰收就行了。 徐管家觉得,他儿子,还有七公子的丫鬟,种起田来,都不在话下。 凤云开瞥了一眼徐管家,憋出一句哼哼声:“既然是七公子派来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只怕到时候两人吵着要走,若真到了那时候,徐管家得给我换两个会种地的才行。” 依凤云开看,若她不想点办法,沫然和徐东日是不会乖乖跟她种地的;而她呢,不愿弄什么激将法,她的兴趣是大丰收。 “行!”徐管家满口答应下来,完全忘了这个主意是七公子出的,要不要换人,自然也是七公子说了算。 凤云开倒没想过这点,不过是种地而已,难道七公子还挑人? 后来她才知道,果然是挑人的,而且非沫然和徐东日不可! 原因嘛……不放心她一姑娘家,身边有两个汉子…… 第三章 东宫太子,温暖 “太子爷!太子爷!” 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之声,在大安王朝东宫响起。.info[] 大安朝东宫太子,皇甫城,刚满十六岁,算得上文武双全,只可惜并不得圣宠,老皇帝喜爱贵妃之子,三番四次想要撤换储君,可惜朝中老臣全力反对。 而皇甫城虚有太子之名,在老皇帝和贵妃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建立自己的势力,加上皇后五年前病逝,所以,这太子之位,现在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听见那不争气奴才的大呼小叫,皇甫城不高兴的板起小脸:“死王奎,你鬼叫什么?本宫正在看书你不知道?” 王奎连忙刹住脚步,可他既没请罪也没下跪,只偷偷在皇甫城耳边说了句话,皇甫城立刻前事不究,两眼发出兴奋的光彩,和王奎一模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 王奎嘻嘻笑道:“奴才怎么敢骗太子殿下,奴才一早就派人盯着洛家的一举一动,没有确凿证据前,奴才也不敢禀告太子殿下呀!” 皇甫城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地道:“太好了!如果这个人真有法子,本宫一定要将他收为己用!” 皇甫城身为太子,政治觉悟也是很高的,如果王奎所说为真,他掺和进去,将那人拉到东宫这一派,多少对他在大安王朝的声望有益。 洛家身为大安王朝佃户最多的世家,一直想要提高粮食产量,所谓家大业大,洛家也是压力重重啊!而这一次洛家的异动,不难说明洛家可能已经有办法了。 “太子殿下说的是,说的是。”王奎是个小马屁精,别看他才十四岁的年纪,可一张嘴早就跟宫里太监学精了,只挑主子高兴的说。 “走,跟本宫出宫瞧瞧!”皇甫城说走就走。 王奎急忙道:“太子殿下,这,还是换身行头吧?” 皇甫城一愣,低头打量自己一下,顿时笑开:“看本宫给高兴的,连这都忘了,去,给本宫拿身衣服来,也别忘了你自个儿的。” “是,奴才这就去。”王奎忙飞奔去偏殿。 皇甫城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哼!这一次,谁也别想跟他抢人!是他最先发现的! 他还完全没有确定洛家是否有法子,便如此势在必得,看来,他已经被他那个皇子弟弟威胁的寝食不安了。 至于被皇甫城的探子发现的凤云开等人,这时候正在起‘内讧’。 “怎么?就这两下,不做了?”凤云开早知道是这样,眯眯笑着坐在地边上,看着气喘吁吁的徐东日,略有挑衅之意。 徐东日大喘一口,抹一把汗,额头上顿时出现污泥,可他不管不顾地叫道:“不做就是不做,说什么也不做了!” 想他徐东日,也好歹是七公子底下大管家的公子,平时虽不作威作福,却也锦衣玉食,没想到现在得来受这个罪,累死他了! 沫然在一旁插嘴道:“我说凤姑娘,你种地就种地,为啥偏偏弄这些幺蛾子?” 沫然所说的‘幺蛾子’,就是指凤云开让徐东日翻地。 这次凤云开只选了不足三分之一亩的一块地来做实验,并且让徐东日一个月内前后翻地三次,为的使使土地先松软,然后才好吸收她之后要加进去的东西。 这大安王朝的土壤几乎全是黏质土,片状结构体土壤,如此一来,水不容易渗进去,通气性也差,所以必须得翻地,不然,种植水稻就是空话。 当然,徐东日和沫然并不懂,大安王朝还没有出现过水稻种植。 他们也不说种水稻,而是‘种稻谷’,都是在陆地上种植,水分缺少,产量自然低。 “连这都做不了,你们还是回去跟七公子说,让七公子换人来。”凤云开也不动怒,笑盈盈地,“要不然,凤云开可自己动手了。” 一听说这个,徐东日连忙爬了起来:“不行不行,七公子要是知道你自己动手,非杀了我不可!” 一转念,他可怜兮兮的求饶:“凤姐姐,凤姐姐,你就行行好,直接把种子埋进去不就行了吗?种子钱,我出!” 凤云开白了他一眼:“如果那样的话,我就真要饿死了。” 随后,她叹了口气,直言不讳地道:“我实话跟你说吧,眼下这翻地不是最难的……” “什么?翻地还不是最难的?”徐东日瞪大眼睛,她想操死他吗? 当然,这个‘操’,是‘操练’的意思。 “不错,我实话跟你说,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顺便让你决定去留。”凤云开点点头,继续说道:“眼下这翻地是第一步,翻好第一次,你得往地里淋粪,翻好第二次第三次,都得各自淋一次,至于淋多少,我自会告诉你。” 土壤太不利于植物生长,而全用化肥更不利于长期发展,她打算双管齐下,天然化肥,也就是粪便与有机化肥联合起来,分先后改造土壤,等土壤质量稍微好转,再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翻地,育苗,插秧,灌水等等。 “等这一个月过去,我才会让你真正开始种地,同样得翻地,还得慢慢育苗,最后将秧苗插入田中,之后还有拔草,杀虫,以及割穗等等,我所谓的种地,与你心里所认为的种地,差别可是很大的。”凤云开特别强调了后一句,然后等待徐东日的回答。 “淋粪?淋粪是什么?”直觉告诉徐东日,这不是个值得他高兴的词儿。 凤云开一笑:“就是,收购粪便,用瓢子将粪便淋在土地里,让土地吸收。” ‘呕’! 徐东日和沫然平时真是没吃过苦的,哪怕他们是下人,一听凤云开这一描述,顿时干呕几声。 等干呕几声过后,徐东日气呼呼地从地里走出来,狠狠地看了一眼凤云开:“我这就告诉七公子去,你故意刁难我们!” 凤云开耸耸肩,一副‘任君做主’的模样。 沫然为难了片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挠挠头跟着徐东日一起回走了。 凤云开看着两人走远,摇头笑笑,然后,也不撸什么袖子与裤管,直接跳进田里,抡起徐东日丢下的锄头,自己翻起地来。 这具身体虽然不是凤云开的,好在原主人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凤云开醒来时就在一个村里,估计原主人也是村里长大的,有一副好力气,不然凤云开现在就是有心翻地,也没这个气力。 但穿着大安王朝这一身女子的行头,翻地确实有困难,可凤云开也没有办法。 大安王朝里,女子地位也不算是那么低贱的很,可还是不许女子露胳膊露腿什么的,哪怕是乡下女人,也都谨遵这一条,凤云开哪儿敢不遵从? 当异类?当异类就是被踩的样! 这时候,野草地里两个贼头贼脑模样的少年,一眨不眨的盯着凤云开的一举一动。 “小奎子,她在做什么?”这说话的,却是偷溜出宫的太子殿下皇甫城,他问的自然是小太监王奎了。 王奎忙道:“爷,奴才看半天也没明白,这跟种地有关吗?奴才瞧见那些种地的,都是把种子埋进去了事,这女子怎么只挖地不埋种子呢?不埋种子又怎么能有粮食呢?奴才看,她纯粹是来玩闹的。” 果然说太监误国,什么都不懂,却又要讨主子欢心,就只能抹黑别人了。凤云开的科学方法,在这太监眼里成了玩闹。 皇甫城也不明白,又想到刚刚离开的那一男一女,于是不高兴地说道:“也对,本宫看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一男一女肯定是觉得她做法不妥,于是生气走掉了。” 在皇甫城眼里,徐东日和沫然代表着洛家,这次的法子既然是洛家想出来的,那肯定不管凤云开什么事,洛家的人都走了,表示实验失败了。 皇甫城有点失望,并且准备也一走了之,可就在这时,他不经意的一瞥,瞥到埋头翻地的凤云开的侧脸。 初春,日头并不烈,晒在身上还有暖洋洋的感觉呢,凤云开被那日头一照,整个人也显得好温暖好温暖,虽然她根本入不了美人的行列,可是她唇角带着笑,侧面看去十分温柔,这令人心里温暖的一幕,让看见的人一辈子都忘怀不了。 皇甫城从来不知道,原来女子种地还有这种风采呢。 他不知道,这只是做事用心的缘故,就好像有些男人平时吊儿郎当让女人很讨厌,可一旦变身工作狂,那股认真工作全身心投入的魅力,却能够轻而易举攫住女人的视线。 皇甫城回到东宫后,立刻召集一批宫女,都学着凤云开的模样,在园地里翻起地来。 一翻地,就是两三天,苦了这批宫女,可皇甫城心里更苦。 他越看这批宫女翻地,越觉得她们讨厌,一个个都跟木桩似的! 皇甫城愣是没想明白,怎么就那个女子身上有温暖的感觉,而这些宫女却没有呢? 当然了,这批宫女是被他逼着翻地的,根本就心有怨忿,哪里会真卖力去干活儿?不像凤云开,翻地时满心想着水稻的丰收,自然而然露出温暖的笑容,也让看见她的皇甫城感觉温暖了。 第四章 慌乱,公子之情 凤云开之所以同意七公子的做法,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洛凌七的事儿,她也听过不少,据说洛凌七早先是不在大安王朝的,幼时流落到异邦去了,到二十二岁才历经辛苦回到大安王朝,回到洛家。 当时洛家并不待见他,给了他一处旧宅子,任其自生自灭,可谁也没想到,现在二十八岁的洛凌七,短短五年时间就让洛家对他刮目相看了,表面上看就是一家洛记药铺为其争光,可实际内情,谁也不知。 在见到洛凌七的第一眼,她就感觉这人似乎有点不好对付,人呐,一旦被其他人看不穿,就表示很高深莫测,可对方越高深莫测,就越引发人的好奇心,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凤云开也不例外。 与洛凌七为敌,她暂时是没这个本钱,也没这个必要,于是不如顺从他的提议,反正与她来说没有损失只有好处,久而久之,她相信一定能看出洛凌七的底牌。 别看徐东日和沫然对凤云开说的气呼呼,要向七公子告状,其实他们回去之后,根本不敢夸大凤云开的不对,只说凤云开好像完全不懂种地,尽出些‘幺蛾子’为难他们,估计是和他们闹着玩儿。 七公子听了,也没怎么表态,只让亦步亦趋在身边的两名汉子拿了披风,说要外出走走。 七公子给凤云开的地方,是当年洛家给他的旧宅子,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可他一天也没住过,洛家当初还为此事,认为他心高气傲不将洛家放在眼里呢,徐龙昌他们当时都是这样认为的,七公子在无声反击洛家。 现在他把凌园给了凤云开,徐龙昌他们才明白,七公子并不是那么讨厌凌园的,他不住,只是因为他住在凌园,不方便做某些事。 一行五人到了凌园,天色竟已黑了,初春的风还很冷,徐东日摸摸胳膊上的鸡皮,悄悄瞥了一眼七公子,心想他应该学七公子,拿件儿披风的。(..info好看的小说) 凤云开这会儿已经翻过一遍地了,并且洗了个澡,换上徐管家为她准备的干净衣裳。 她搬个小板凳,坐在园地前,不知想什么想的出神。 七公子止步,眯眼看了她一会儿,才略加快步子走到她身后。 “夜寒露重,着凉了,便种不成地了。”七公子话一说完,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这动作是有些暧昧了,不止凤云开弹跳起来不知如何是好,连徐龙昌等人也颇觉尴尬,他们都没料到,一向清冷内敛的七公子,遇到凤云开竟这样不收敛。 凤云开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知道若还回去,在场气氛就会更加尴尬,于是说道:“我身体一向很好的,这么晚了,七公子还带人过来?” 望了望徐东日和沫然,又望了望七公子身后那两名大汉,她笑了笑:“七公子是给我送人过来吗?这两位大哥看着挺好,多谢七公子。” 两名大汉脸部肌肉抽搐了下,他们可是寸步不离七公子的,打死他们也不信七公子会把他们送给她去……种地。 虽然心里异常笃定,可还是不免略微担心呐,没准儿七公子怕凤云开下不来台,真把他们送人了。 七公子只一句话就让凤云开无言以对了:“他们从不离开我左右,如果你要他们,那我得搬回凌园了。” 凤云开本来就因披风一事不自在,现在七公子这类似调戏的一句话,顿时让她脸颊略有些发热。 这话……唉,凌园果真是屁大一块地方,别听名字好像还行,实际上能住下三个人就不错了,而且房间还挨得特近,凤云开一个人或加上沫然住这里还好,要是多个男人,那就大大不妥了,七公子这是明摆着让人难为情呐。 徐东日和沫然对视一笑翻过来了:这凤云开,也就只有在七公子面前吃瘪。 七公子又开口了:“其实东日和沫然也算是可造之材,只是有些不听话,不过我这两名随从,既听话又吃的苦,你要他们也行,我……” 凤云开连忙打断他:“不用了,七公子,我觉得东日和沫然可以培养,可以培养。” 凤云开让步了,她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怎么计较,而且她不是没有对付东日和沫然的法子,只要捏住人家的软肋,不怕人家不听话,而东日和沫然的软肋,就是七公子。 他们不是一般的怕洛凌七,是很怕很怕,所以今日七公子出面,他们再不敢不听她的了。 “如此甚好。”七公子略点了下头,但一侧眼,看见明显被翻过一遍的地,七公子脸色突然沉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 语气和平日的清冷似乎有点不一样,站在他身侧的几个人也感觉到冷气嗖嗖,顿感有些不妙,却又都不知他为何生气。 凤云开看了看他视线所及,原来是那块地,先是莫名其妙,后来心想莫非这块地对七公子来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而她翻动了……犯了大忌? “闲……来无事,翻了一遍……”因为心里的想法,凤云开声音略小,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七公子侧眼,冷眼一扫,扫的却是徐东日和沫然。 徐东日和沫然立刻就明白了,‘扑通’两声都跪了下去,也不敢请罪什么的,只低头跪着。 凤云开略微退后一步,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她这翻地的人没怎么,徐东日和沫然却跪了下去? 七公子却没理会跪着的两人,只问凤云开道:“你翻地做什么?” 问起种地这方面的,凤云开倒答的很流利:“大安王朝的土壤太贫瘠,不渗水,又不通气,我要在这块地里种水稻,所以得先改良土壤。” 这时候,徐东日和沫然才稍稍明白,原来凤云开不是整他们,而是似乎对种地真有些心得。 “水稻?”七公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水稻,可就是稻谷?” “是,也不是。”凤云开笑道,“百姓所种的稻谷,我叫它‘旱稻’,因为它们都是在干地上生长的,而我所种的稻谷,之所以称之为‘水稻’,是因为它们将在灌水的田地里生长。” 七公子看了看她,似乎起了兴趣:“那么这水稻与旱稻,又有何不同?” “一样能吃,可水稻的产量却在旱稻的十倍之上。”凤云开眨眨眼,说道。 其实凤云开这个说法是夸大了,如果是同一个人来种,水稻和旱稻的产量虽有差距,可也不会相差这么多,但种旱稻的人是古代百姓,种水稻的人是现代庄园女主人,那么这差距……凤云开说的还算是保守的。 再者,凤云开还有她自己的家传之物,那就更是别人不能与之相比的了。 “十倍之上?”饶是淡定内敛的七公子,也不禁愣了一下。 这话若出自别人之口,七公子只当对方胡乱吹嘘,可凤云开……或许是见她敢只身到洛记药铺谋职,或许是见她书法飞扬带着大气,或许是见她第一眼时那股子藏不住的自信,七公子不得不端正了态度。 “你没说假话?”要知道,大安王朝最缺的就是粮食,如果她真能做出这等大事,恐怕他就不得不考虑加派人手来保护她了。 凤云开似乎看出了七公子的担心,于是点头笑道:“我之所以对七公子坦言相告,是因为我已察觉到危险,就目前而言,我能依傍的也只有七公子,不过,我要与七公子签订协议。” 说这话时,凤云开还是有些心虚的。 对于七公子是否会同意,她没把握,七公子太令人捉摸不透了,何况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就算七公子不答应,她又能怎么着? 但之前她翻地时,无意间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离开,心知她已经被人盯上了,她方才坐在田边想的出神,就是在想这件事。 这还没开始呢,已经有人盯上她,若是将来出了成果,她还不被人给盯死?三顾茅庐的请她,她可以婉言相拒,可万一对方下黑手,她一弱女子能怎么样? 这里可不比现代,所谓律法,在权势面前都是放屁。 明着不敢动她,还不敢暗中下手吗? “你既是我洛凌七的人,我又何必跟你签什么协议,不过……我准你说说你的理由,或许我会改变主意。”令她松了口气的,七公子给她说服他的机会。 “七公子背后的靠山的确是洛家,我也的确是七公子手下之人,但我并没有签卖身契给七公子或是洛家,我也绝不会这么做,七公子可以强权压我,我了不起,便做做样子给七公子看,产量能提高个两三倍,七公子只能嘉奖,却怪罪不到我身上,毕竟这种地一事,还有很多变数。 而长期下去,我必生出异心,我这么大个活人,洛家也藏不住,到时候外界也有拉拢我之大家,我可以选择能与洛家相抗衡的人,弃洛家而去,良禽择木而栖,七公子说是吧?” 凤云开一席话说完,略有些紧张地看着七公子,而徐东日等人也是大气不敢喘,第一个敢与七公子叫板的,居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这凤云开,真是大胆呀! 第五章 心思难测,粪便一事 凤云开说的没错,如果她真有这能力,她就是大安王朝之宝,所有觊觎她的人不会一开始就下什么黑手,而是盛情相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有在盛情被拒的情况下,大家才会下黑手,洛家如果让她心生不满,她可以随时跳槽。 所以,七公子若真想要她的‘十倍之上的产量’,只能礼贤下士,不能以强权压之。 “改天,谈谈协议内容。”七公子伸手,拍拍她的肩,又冷眼扫了下跪着的徐东日与沫然,带着两名大汉离开了凌园。 两名大汉离开前,眼色怪异地看了看凤云开:七公子不是有洁癖么?怎么主动伸手去碰一个女子?果真世道要变了啊! 凤云开松了口气,挺直的腰板才略微放松下来。 跟这位七公子谈条件,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就那深邃的视线往她这儿一扫,她就差点缴械投降了,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怎么会相信? 不怪凤云开没出息,实在是凤云开前世就是个庄园女主人,所见的人哪儿有七公子这样的厉害角色?她见到的都是做买卖的,有资金,有诚信,就能和她做生意,没有这古代的一些潜规则,何况和官场打交道的事情,都是她姨父在做,她只管指挥庄园里的人种好地、年年大丰收就成了。 一转头,却见徐东日和沫然还跪在地上,凤云开讶然:“你们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徐东日苦着脸道:“可七公子没让我们起来啊。” 沫然也点点头,她膝盖都麻了,但没七公子的命令,她不敢起呀。 “这……”凤云开为难了,明天还得干活儿呢,这两人要是这么跪下去,明天还能做什么? 想了想,凤云开劝道:“你们先起来吧,如果七公子将来问起,你就说是我威胁你们起的。” 徐东日眼睛一亮,问道:“如果七公子追问,那我该说凤姐姐怎么威胁的呢?” 还要追问啊?凤云开咬着唇想了半天,说道:“这个,就要先知道七公子为什么生气?你们又为什么会跪在这里了。” “凤姑娘不知道?”沫然惊叫出来,这凤姑娘是迟钝还是白痴啊?这么简单都看不出来? 徐东日则贼贼的想着,凤云开傻点也好,这样以后就会被七公子吃的死死的了。 “我该知道吗?”凤云开疑惑地看着两人古怪的表情,这是七公子和手下之间的事,她怎么知道?刚开始,她还以为七公子是恼怒她翻了他宝贵的地呢! 咦?翻地?莫非…… “七公子生气,是因为凤姑娘下田翻地,而我们却跑回去告状,七公子那是爱护凤姑娘!”沫然没好气的回答,证实了凤云开的猜想。 囧……凤云开伸手挠挠头,这才发觉她身上的披风还是七公子的。 没来由脸颊一烫,她赶紧说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睡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说完,她逃也似的回房去了。 “你说的这么明白干什么?凤姐姐都害羞了。”徐东日责怪沫然道,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麻的腿。 沫然也起了身,哼道:“凤姑娘不明白,受苦的还不是七公子?早点说明白也好,免得凤姑娘不帮七公子做事,也不领情七公子为她做的事儿。” 徐东日这时却有点默然,半晌没吭声。 沫然奇道:“怎么不说话了?” 徐东日看了看她,稚嫩的脸上出现一抹少年老成:“七公子对下人好,那是人尽皆知的,你又不知道七公子到底是爱凤姐姐的才,还是爱凤姐姐的人,如果七公子只是想让凤姐姐帮他做事呢?就像我们一样?那么你对凤姐姐乱说,凤姐姐若真爱上七公子,到时候却是误会一场,凤姐姐会怎么想?” 徐东日会这么想,全靠沫然一句‘免得凤姑娘不帮七公子做事’,这才让他忧虑起这利害关系来。 一开始不知道凤云开的本事那还没什么可担心的,但现在知道凤云开能种地,那么将来就是朝廷重视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凤云开日后因爱生恨,觉得七公子是利用了她,欺骗了她的感情,这报复就可想而知了。 沫然也被吓了一跳,讷讷地道:“那,那怎么办?” 敢情她也不确定,七公子对风云开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后不要再对凤姐姐说这种话了。我睡去了,小丫头也去睡吧!”徐东日将忧虑收起来,弹了一下沫然的额头,飞也似的跑回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沫然捂着吃痛的额头,大叫道:“臭小子,走着瞧!” 明明比她还小三岁,却天天叫她‘小丫头’,真是没大没小! 沫然习惯性四下巡视一番,没察觉什么异样,才回凤云开的屋一起睡了,这是七公子的交代,虽说是在凌园,可还是怕凤云开一个人落单遇到危险。 第二日,凤云开、徐东日、沫然都起了个大早,天刚亮不久。 起床这一事凤云开还真不需要担心,她是生物钟从不变,而徐东日和沫然也是训练有素的,不需要她去催促。 沫然原先是伺候七公子的丫鬟,虽说凤云开一直没见她伺候过七公子……不过,现在沫然勤快的伺候起了凤云开,让凤云开有几分为难。 “你不是仆,我也不是主,你给我打洗脸水是不是有点……”不妥? 沫然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比凤姑娘大,照顾凤姑娘是应该的,再说凤姑娘要与七公子签订什么协议,以后七公子自然会把凤姑娘当客人看待,自然和我不同的。” 这个,似乎也说的过去,于是凤云开不再纠结了,事实上纠结也没用,沫然和徐东日都只听七公子的,哪儿会听她的。 种田什么的,还不是因为七公子一句话,两人才不敢再不听话。 一番洗漱完毕,趁着沫然下厨的空档,凤云开写了一些东西,用完早膳后带着两人出了门。 “不是说要种地吗?怎么走这么远?”徐东日不解地问道,他们这会儿已经走到大街上了。 凤云开这时才从袖子里拿出写好的东西,给了两人一人三五张,微微笑道:“把这几张纸,贴在墙上吧,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两人拿过纸一看,见上面写着‘收购粪便’以及‘招打杂两名’的字样,最后落款还是洛记药铺凤云开,不免大惊。 “凤姐姐,这恐怕不妥吧?要是七公子知道……”徐东日有几分为难,这收购粪便的事情,在大安王朝可真是前所未有,说出去都难听。 沫然却‘噗哧’一笑,道:“怕什么,难不成你自己拉了淋上去?凤姑娘早说了要往地里淋粪的,你难道忘了?至于凤姑娘招打杂,应该是想让那两名打杂去淋粪,免得让你我为难,你难道不乐意,要自己动手去淋粪?” 徐东日一听,忙连连摆手:“不要不要,还是招两个打杂的吧。” “那还不快贴?”沫然可不怕七公子怪罪,昨晚七公子那态度,完全是向着凤云开的,爱护都来不及,哪儿会怪罪? 于是,徐东日和沫然动手,三两下就在四条街巷贴好了招工告示。 “我们在这里等一等,看看动静再说。”凤云开拉着两人,在路边一个茶摊上叫了三杯茶水,观察着对面贴告示之地的动静。 先是有几个衙差路过,看见告示于是停了一下,等看完告示,便对视几眼走掉了。 凤云开见状,微微一笑,她之所以落款为‘洛记药铺’,就是为了防止告示被官府之人撕掉,而打着洛家的招牌,官府之人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再过了一会儿,贴告示的地方被一些百姓围了起来。 “哪个识字儿的?念来听听。”一人叫道,随即就有个人冒头了,得瑟学问。 “我来念。”那人扫了一眼告示,念了起来:“今有洛记药铺出资,凌园种植名贵药材,招两名打杂,月钱以大米替之,每月两斗大米,要求勤劳听话,另每月负责收购十担粪便,一担一升大米,有意者,两日后至凌园面试,洛记药铺凤云开。” 大安王朝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粮食,有钱也难买大米,而凤云开招打杂,不发月钱却发大米,正合百姓心意,饿肚子的人要钱作甚?要大米为上策! 两斗大米就是二十升,除开一家老小吃的,剩下来几升还可以卖钱,一家老小铁定可以过上好日子! “真有大米发吗?” 有人提出质疑,随即被另一人压了下去:“这可是洛记药铺贴的告示,洛记药铺是谁开的?洛家的远亲七公子!这洛家,可是大安王朝粮食最多的大家,连朝廷也得靠洛家供给粮食,洛家开口了,怎么会没有大米发放?” “对对对,那我两日后就到凌园去面试,希望能到凌园做事,可比种地划算多了,还不用交粮税。” “我也去!” “抢什么?我现在就去凌园门口等着!” “我也去排队!” …… 一时间,告示面前闹哄哄的。 第六章 选拔,被识破了 徐东日喝着茶,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却不怎么乐意地说道:“凤姐姐要人手,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七公子下边有的是人,为何要从外头招?七公子知道了,怕是真要不高兴的。(..info好看的小说)” 凤云开怎么不知道七公子有的是人手,可她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 七公子手下的人,都有几分本事,而且个个锦衣玉食,不是她真使唤得了的,种地,她只需要勤劳本分的下手。 她的下手,最好是穷苦老百姓,只有他们,拿了大米才会对她感恩,才会真听她的话,也才会真为她卖力干活儿。 但这话,不能对徐东日和沫然说,他们毕竟是七公子的人。 于是她笑了笑,解释道:“你想想,七公子现在手下就你们几个,如果要再派人,恐怕要从洛家抽调,而洛家如果参与了这件事,我和七公子还能签订什么协议吗?” “为何?” 徐东日没听懂,可沫然到底大他三岁,她听懂了:“这还用问吗?洛家肯定不会让七公子插手这件事的,到时候凤姑娘即便要与七公子签订协议,七公子也只能以洛家之名。” 这块肥肉,洛家不会放手,更不会让七公子一个人独吞。 徐东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理儿,难怪凤姐姐告示上,只写种植药材,而不是……” 骤然噤声,他又四周瞄了瞄,才低头喝茶。 于是,徐东日对凤云开的所作所为便没有了异议,甚至还有些感激她为七公子着想。 凤云开笑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徐东日和沫然如此向着洛凌七的态度,感觉到有一丝不同寻常。 东家下面的人,自然是会向着东家的,可徐东日和沫然……她总觉得不像是对东家,倒像是对主子,一辈子只会效忠那么一个人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哪怕是对七公子言语上的一丁点不敬,都会引起他们心中的不满,而只要有一丝维护七公子之意,都会让他们欣然认同。 “回吧。”凤云开起身,桌上的茶是一口没抿,都说喝茶有助于修身养性,她却是一点也不爱。 凤云开最爱喝的,是蜂蜜水。 等凤云开等人回到凌园,才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凌园门口堵满了人,连之前贴在墙上的那几张告示,都被人全撕了下来,想必是怕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人来抢这份差事。 “他们是打算夜里也站在这里吗?”徐东日颇有些无奈,他怕有些人趁机闹事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凤云开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但这也更让她了解到,大米在大安王朝有多么珍贵了。 “夜寒露重的,只怕会闹出病患来。”沫然皱着眉头,这可怎么办才好。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现在有了两斗大米这么大的诱惑,劝是肯定难以劝回去的,武力更不可能,七公子又不是官府中人,再说这些人也没闹事,只是排队等候而已。 于是,两人都看着凤云开――这事儿是你闹出来的,你看怎么办吧! 凤云开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略沉吟片刻,便走向了凌园门口。 这些百姓倒也还通情达理,没将凌园堵死,还自发自的排队,估计是怕给凌园主人不好的印象,而无法应征上那打杂的职位,凤云开便走的十分顺利。 “她是谁?该不会也是来应征的吧?可应征得排队啊!”有人窃窃私语。 “不是,她就是那告示上所说的凤云开,原先是洛记药铺的帐房,我认得她。” 有人解惑,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瞅着凤云开。 凤云开走到凌园门口,停下来,转身,看着众人安静的场面,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她也是来自百姓中间的,一介平民,见这群百姓没有闹事,心中自然欣慰与亲近。 “我知道大家为什么来这里,不过,很抱歉要让大家失望,因为这次我只计划招两个人,而且要求很高。”她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眼神有种让人无法暴起的安抚之意。 “什么要求?”有人忍不住问了,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凤云开望着那人,微微点了下头,才道:“这第一,必须识字,因为这两个人虽然暂时只负责打杂,但日后我要大用,两人都会是管事,也可能会从中挑一名当大管家。” 当然,她不知有没有这个福气,从平凡人中挑出一名不凡的人来,可她以前所掌管的大庄园里,有些人才的确是从市井之中招来的,而且不会眼高手低,比那些大学生要好用得多。 所以她这次招的两个人,得识字,如果一点书都没读过,脑袋瓜子便没那么灵活,很多东西她即使肯教,别人也未必能懂,可也不能是书呆子,否则更难教,因此这个度啊,得她自己掌握。 凤云开说出这第一条,很多人就露出失望的神情,他们都是穷苦老百姓,哪里读过什么书,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看来是与凌园无缘了。 “这第二,就是不能眼高手低,简单来说得听我的话,虽然我只是个女流之辈,可凌园之事既然由我负责,那么这里便由我说了算,我用每月两斗大米作为酬劳,若他对不起这两斗大米,我会立刻让他走人。”凤云开扫了一眼人群,见有些人已经准备离开了,心里稍稍放松下来。 只要他们不闹事,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第三,身体不能太差,毕竟是我想日后用作管事的人,也许未来手下会有几十人甚至百号人,若身体太差恐怕应付不来这份差事,我也是为大家着想。” 凤云开说完,稍稍停顿片刻,安抚众人道:“符合这三点条件的,便留下,我今日就开选;不符合我这三点条件的人也不必灰心,虽然这次我只选两个人,可过几月后,凌园规模必然会扩大,到时候我要的人便多了,而且要求也不会像这样高,大家耐心等待几月就是。” 这么一说,原本还打算抱怨或者闹腾几下的人,立刻改变了主意。 其实说穿了,这次人家要找的不仅仅是什么打杂的,而是管事之类,他们自认没这个本事。可既然人家要找管事,那么这两个管事下边必然得有人,他们做不成管事,难道还做不成这两个管事下边的人吗? 如此,他们便不会在今日闹事,因为他们将来还想来应征,得罪了凤云开,不就等于得罪财神爷?可是,他们也不会走,他们要留下来看看,这凤云开是不是像她自己所说的一样,要按那三个条件找两个管事。 于是,很快地,觉得自己不符合条件的退开了一丈多,中间只有寥寥数十人站着。 过了一会儿,那数十人中,又有几个斟酌着不愿当众出丑的,也退开到那一丈远的人群中去了。 最终没有离开的,只有五个人。 凤云开松了口气,至少还有五个人,而且她刚刚打量了下这五个人,还算入得了眼,和一般人确有几分不同,她起初还真有些怕,怕这么多人里头,一个符合她条件的都没有。 “东日,去里屋把文房四宝摆出来。”凤云开对徐东日吩咐道,徐东日应了一声便进凌园去了。 等文房四宝都摆在凌园门口,凤云开才又开口道:“这第一个条件很好试,你们五人分别写几句便可,至于写的内容……” 略停顿一下,她笑了笑:“便以这耕种为题吧,说说你们对耕种的看法,不需要很多,几句话概括就行。” 这个题目很内涵,她既要看这些人是否真识字,又要看这些人对耕种是什么看法,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要考核出这五个人,是否对朝廷有所不满。 耕种是大安王朝最头疼的一项国策,她不希望招进两个反叛份子,她只想安安分分的种地,可不希望自己的本事被利用着去勾心斗角。 于是,五人纷纷上阵,提笔写了几句,总共五张纸摆在凤云开面前。 凤云开一一看过去,其中四人都写的挺中规中矩,无非是想办法提高产量等等,唯有一名叫‘史五廉’的人,写的话令凤云开有些皱眉。 他只写了一句话――减轻粮税,雇佣佃户。 很明显,他是说朝廷应该对种地的百姓好一些,不要再征那么多粮,像洛家那样,雇佣一批佃户,减轻佃户的负担,自然就有更多人来种地了。 “史公子,请回吧。”凤云开将那张纸抽了出来,递给沫然,低声道:“烧掉。” 沫然看了一眼,虽不解这有什么犯忌的,但还是点点头,转身去凌园毁尸灭迹了。 史五廉身高五尺多,相貌堂堂,虽然有几分黝黑,可布衣下的身躯很是强壮,可以说他是这次面试者中最有希望的人,却没想到,他是第一个出局的。 他并没退出,只皱了皱眉,道:“凤姑娘可否给小的一个理由?” 凤云开笑了笑,虽然他自称‘小的’,很像平头百姓,可他写的那句话道出他的心声,而引得她打量。这一打量之下,她发觉这人虽然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可和真正的普通百姓还是差很多的,眼神,表情,气度。 “史公子是明白人,有些话我不便说,请史公子回吧。”凤云开笑吟吟地看着史五廉,以一种‘你我心知肚明’的眼光。 史五廉顿时明白已被人看穿,沉默片刻后,只得退到一丈之外。 第七章 她,我负责 “你怎么这么没用?那凤云开不过是个女子,你却竟然连凌园都进不了?” 大安王朝东宫内,太子皇甫城正冲跪在下方的年轻人发着脾气。 这跪着的年轻人,俨然是之前在凌园参加过管事应征的史五廉。 面对太子的责问,史五廉抿着薄唇,不发一语。 王奎悄然近身,轻轻拉了拉太子的衣袖。 太子回头,见王奎眼里某种异样,顿时明白过来。 史五廉是如今东宫里,父皇唯一认同的人,而且是自己的幕僚,就算办事不力,他也不能苛责过重。 太子也不是糊涂人,方才只是太过失望了,这会儿脑筋一转过弯来,立马就上前扶起了史五廉。 “史师傅,本宫并无责备之意,只是史师傅既说那凤云开不可小觑,所以本宫才将凌园一事看的如此之重。” 史五廉起身:“多谢太子体谅。” 太子亲自来扶,又语带歉意,史五廉怎会计较?何况,他入凌园失败一事,足以让他懊恼好一阵子。 王奎见状忙打圆场,笑道:“史师傅这次和凤云开过了几招,感觉这女子如何?” 虽说太监谄媚,但王奎对史五廉还是极为尊重的,也极为佩服。 因为这个史五廉才华横溢,文武双全,极得皇上看重,若非皇后在世时为太子争取到身边,恐怕如今早已是朝中重臣了。 他相信有史五廉在一天,太子的东宫之位就能保住。 而对于王奎来说,太子保住了东宫之位,他才有出头之日,所以他绝对不会对史五廉有任何不敬,相反还要拼命拉拢。 史五廉对王奎也没什么成见,沉吟片刻便答道:“此女子极为聪颖,眼力过人,不过,她似乎很避讳朝中之事。” 不然,不会在他写出那两句话后,认定他与朝廷中人有来往,不肯聘他为凌园管事。(..info) 想到这一点,他又叹了一声:“臣之前到底是看轻了她,入凌园一事才会失败。” “那种地的事呢?史师傅有没有看出,她真有种地之能?”皇甫城急切地问道。 对于皇甫城这个太子来说,凤云开是怎么样的人无关紧要。 他所关心的是,凤云开是不是真如史五廉所说,在种地方面确有长处。 “如果臣之前只是听太子描述后,做出猜测,那么如今,臣敢肯定,她必有秘术!” 史五廉说的斩钉截铁,皇甫城和王奎的眼睛瞬时亮了。 之前,皇甫城和王奎乔装打扮去过凌园一趟,可他们看见的凤云开,让他们失望至极,于是他们也便认为凌园没什么了不得。 可无意中将此事气恼的说给史五廉听之后,史五廉却说七公子的人不可小觑。 皇甫城静下心来,突然觉得史五廉说的有理,那洛凌七短短几年时间,在洛家地位一跃而上,从一枚毫不起眼的弃子,摇身一变成为洛家呼风唤雨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池中之物? 而洛凌七从未动用过凌园,如今却赐给凤云开,还将身边两个甚少离身的奴才派去,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他也是不信的。 因为凤云开身后的洛凌七,才有了皇甫城派史五廉卧底凌园一事,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此计失败了。 史五廉从八年前就不在人前露面了,只隐于幕后为太子出谋划策,以凤云开的年纪,是不可能认得他的,包括洛凌七之类的许多人在内,也不可能认得史五廉。 八年时间,足以使一个锋芒毕露的少年,成长为深沉内敛的青年了。 “那本宫现在该怎么办?”皇甫城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个凤云开,他要定了! 史五廉思索片刻,道:“臣虽然未入凌园,但最后入凌园的二位管事,臣觉得他们也有深藏不露之嫌,最起码,他们不是普通老百姓。(..info)如果能从他们二人身上入手,凌园的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皇甫城闻言,突地脸色一沉:“那就赶紧调查他们的真实身份,能拉拢则拉拢过来,如果与本宫是对立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去!” 史五廉眼眸一黯,低头应声:“是,太子。” 一入东宫,他便成了东宫的人,如果太子能登基,他自然平步青云,可依照眼下皇上独宠宁贵妃、及宁贵妃所出之四皇子的形势,太子能顺利登基吗? 太子之所以如此重视凤云开,还是期盼着凤云开真有什么提高粮食产量的秘术,借着凤云开在皇上面前立下大功,重获圣眷。 而凤云开……真能逆转回天么…… 史五廉的心里,微微起了一丝担忧。 此时此刻的凌园里,被太子皇甫城惦记着的两位新管事,正被凤云开以好酒好菜招呼着,只是气氛却有那么一点点压抑。 气氛压抑的原因是,七公子在场。 凤云开最终聘用的两名管事,分别名严书阳、张卓洪。 这严生名,却意外的没有书生气,他十分的沉默寡言,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却意外通过了凤云开所有的考验。 虽然凤云开觉得这人身上太缺少人气,像行尸走肉般,可又挑不出他一丝毛病,只好把他留了下来。至少,她没觉得这人有什么恶意,他会安分在凌园帮她种地,这就够了。 至于另一个管事,张卓洪,就令凤云开十分满意了。 一副天生的好力气,又还识很多字,据说是他娘在世时教的,脸上永远带着憨憨的笑容,让人看了倍感亲切,典型的人畜无害。 “严管事、张管事,以后凌园的事情,还需要两位多多上心。”凤云开举了举酒杯,却并没饮,“对公,我们是东家与管事,对私,我们则是一家人,两位意下如何?” 严书阳极难看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丝根本不算是笑的笑容,也没说话,举杯就把酒给喝了,很明显对凤云开所说没有异议。 而张卓洪则是憨憨一笑,道:“一家人我没想过,但我张卓洪这辈子就卖给凤小姐了,只要凤小姐有令,上刀山下油锅我绝不眨一下眼。” 说完,他也仰头把一杯酒饮尽了。 这…… 凤云开怔了一会儿,她心里琢磨着张卓洪这话,有那么一丝不对味儿。 只是做凌园管事而已,他为何搞的像是要为她去杀人一样? 这忠心,表的有些让人莫名其妙。 怔忡间,凤云开手里的酒杯被人夺去了。 “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转头一看,是七公子,于是凤云开唇角弯了弯。 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看出她不爱喝酒。 七公子喝下凤云开那杯酒,若无其事地又将酒杯放回凤云开手中,不知怎地,这动作有些像是在……向桌上其他的男人宣誓主权? 严书阳脸上还是死气沉沉的,没有其他任何表情,而张卓洪愣了一下后,再度憨憨地笑了。 凤云开却没注意到这些,只略微沉吟一下后,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先向两位说明。” 顿了顿,才又道:“关于那张告示上所说‘种植名贵药材’一事,是假的。” 严书阳和张卓洪的视线,顿时落在凤云开那美而长的凤眼上。 “两位别担心,我不会让两人去做什么作奸犯科之事。”凤云开似乎看出两人心思,于是一笑:“我之所以聘用两位管事,是想让两位管事负责在凌园种稻谷,同样是种植,只是药材换成了稻谷,相信两位没有异议吧?” 一声轻微的‘咦’,从严书阳嘴里逸了出来,但他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张卓洪则是讶然无比:“凤小姐,这恐怕不可行吧?” 每月给他和严管事两斗大米,却让他们来凌园种稻谷,那不是赔钱的买卖么? 凤云开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望了望七公子,见他一脸沉静无意开口后,便转头对严书阳和张卓洪解释道:“两位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也不瞒两位――这凌园,是我们做实验的地方,如果实验成功,我们能将稻谷的产量提高到眼下的十倍之上,乃至更高。” “十倍?”张卓洪一双眼睛瞬间瞪圆了。 严书阳修长的眉微微一颤,眼里不知为何闪过一丝犹豫。 “是的,两位若不信,便留下来印证我说的话,如何?”凤云开笑了笑,却也没忽视掉严书阳眼里那抹犹豫。 趁着张卓洪还在愣神之际,她望向严书阳:“严管事何以有心事而不说?” 严书阳看了她片刻,才慢吞吞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凤小姐安排好后事了么?” 这话,乍一听有些大不敬,可仔细一想,才知他说的‘后事’,并非那种‘后事’。 他是想说,这件事一旦成功,必将在大安王朝引起轩然大波,而凤云开不得不准备好面对以后的风波吧? 七公子只皱了一下眉,便松开了。 “她的安全,由我负责。”凛然之气,一览无遗,却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有说这话的实力。 严书阳眼里那抹犹豫,于是散去了。 他一眼看出这七公子非池中之物,既然凤云开的安全有保障,那么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在庇护之下了。 凤云开不由自主看向七公子,表情怔怔的,怎么就觉得那句话不对味儿? 直到张卓洪大刺刺开口叫她,她才回过神来,开始将一些琐事吩咐下去。 第八章 探视,嫉妒他的手 在一开始,凤云开对严书阳和张卓洪是有所犹豫的,因为她与他们并无深交,不知是否能信任他们。(..info) 但,七公子的一番‘先下手为强’,除去她所有顾虑。 在凤云开最后确定严书阳和张卓洪两人为凌园管事后,七公子便给了两人一人一张卖身契,让两人签下。 张卓洪憨笑着签下,一丝犹豫也不曾有,而严书阳,则是犹豫了很久,直到七公子开口请他走人时,他才在卖身契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卖身契的内容是什么,凤云开并不知道,也没有去问七公子和严书阳等人。 只是七公子告诉她,在大安王朝,签下这种卖身契的人若背叛东家,得到的将是十分严厉的处罚。 所以,她对严书阳和张卓洪,毫无保留的说出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且在未来的日子里,手把手教两人如何种植水稻。 以至于在后来的后来,这两人,成了在大安王朝能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但这两人,也给她带来无穷的麻烦,让她陷于大安王朝的明争暗斗中,不可自拔。 这一日,日头有些大,正午的阳光晒在人脸上,有些灼热的感觉。 正值初夏,而严书阳和张卓洪已经接受了凤云开的大部分理论知识,开始下地实践。 一切,都按凤云开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张卓洪此刻,正赶着一头套着犁具的水牛,在田里翻地。 而他一边忙碌,还没忘了与坐在田边的凤云开,说两句玩笑话。 “以后小姐就是卓洪的主子,卓洪有事,小姐可不能不管。”话有某种深意,但又让人听不真切。 凤云开以为他说的是水稻种植成功后,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事,于是她一笑:“七公子既然作出保证,便不会食言的。” 无形之中,她对洛凌七也有了某种程度的信任,似乎不再是签了协议的原因。 张卓洪看了她一眼,继续憨憨地笑了。 这凌园的土质,早已被凤云开改良过了,如今张卓洪做的,是种植水稻之前的整地步骤:粗耕、细耕、盖平。 眼下,已经到了‘盖平’阶段,很快就能开始育苗了。 虽说每日都很累,可严书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累的不是他而是别人,至于张卓洪,则一直对此事兴致勃勃,更是丝毫不觉得苦累。 这两人的表现,让徐东日和沫然有些暗自羞愧。 虽说徐东日和沫然如今也不闲,忙上忙下的负责做饭、端茶递水等工作,但张卓洪还是不时取笑二人,说二人就适合这清闲工作。 二人虽羞恼在心,可也没法反驳,只好偷偷在心里祈祷,让凤云开派更多的活儿给张卓洪干。 “七公子!”沫然眼尖的发现七公子身影,忙叫了一声,小步跑了过去,欠了身后转身跟在七公子后头,徐东日也跟了过去。 凤云开只侧头看了看,微微一笑后等着七公子走过来。 以前她也迎他,只是他皱了皱眉后说,她不是下人,不必特地去迎。 于是,她就再也没像沫然他们那般迎过他。 也许,内心深处,是欢喜他不将她当下人看待的,因为她也实在不习惯,将自己当成一个卑微的下人呵。 特别,是在他面前。 “忙的如何?”七公子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望向田里劳作的两名管事。 看似问的是她,实则问的是他看着的两人。 凤云开知道他什么意思,笑道:“严管事和张管事很勤劳,东日和沫然都羞愧不已呢。” 熟了就是有这点好处,她可以开开徐东日和沫然的玩笑了,换做以前,她还是对两人有些戒心的。 七公子明白她话中之意,她是在告诉他,严书阳和张卓洪都很听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听了这话,他心里踏实不少。 他派出不少手下,查严书阳和张卓洪这两人的身世,却不知为何一无所获,这两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除了能够知道两人来凌园前,混迹在一堆闹事的老百姓中之外,就什么也查不出了。 七公子心里琢磨着,等到了一定的时机,便将两人撤换掉。 测不出深浅的人,放在身边总是不放心的。 “最近东宫那边,频繁动作,盯凌园盯得紧。”七公子淡淡地说了句,让凤云开心里一紧。 还是扯上朝廷了么? “我这小小的凌园,难得东宫如此看重。”凤云开只好自嘲,说完却脸颊一烫――这凌园,可不是她凤云开的。 她连忙转过头去,却还是感觉到七公子那灼热的视线,紧紧跟着她。 好在七公子很快转移了话题:“太子似乎认识你,你何时与太子见过面?” 凤云开讶然:“我怎么可能认识太子?” 来到这大安王朝,她只在外面待了不到半月时间,便入了洛记药铺,此后又入了凌园,除了洛记药铺的人,她何时见过身份尊贵的外人? 更不说,是大安王朝的太子爷了。 七公子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我有个朋友在东宫当差,一日在太子寝宫发现一张女子的画像,他想办法临摹几笔,带出宫给我一看,你道是谁?” 凤云开迷惑地看着他,却从他那笑意中看出一丝不同寻常。 隐隐猜到了什么,可她不敢说。 “你与太子若真素未谋面,他为何命人画了你的画像,藏在寝宫之中?”七公子说这话时,凑近她几分,声音低沉的只有他与她两人听见。 “我、我怎么知道?”凤云开被这陌生的男人气息,扰乱了心神,竟有些结巴起来。 七公子却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紧紧盯着她:“你好好想想,最好想起来。” 气氛突然间有一些剑拔弩张,七公子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凤云开了悟七公子是怀疑她,这种认知让她有些不爽起来,反倒让她的紧张一下子消失无踪。 她微微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脑海里却认真回想起来。 穿越到这大安王朝后,她一直过的平平淡淡,几乎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咦? 凤云开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个片段,一双美眸顿时眨了眨。 “想到了?”七公子瞧见她神情,莫名的将一股怒意压了下去,他知道她方才这神情,绝不是装出来的。 凤云开答的硬邦邦的:“刚来凌园的那一日,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凌园探头探脑,当时只有我一人在凌园,我便没有声张。” 事实是,她不觉得那么两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会对她有所不利,所以转身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七公子望了她一会儿,唇角微微一勾:“生气了?” “没。”凤云开撇头,望向田里汗如雨下的两个男人,喊了一声:“严管事、张管事,休息一会儿吧。” 严书阳和张卓洪于是忙完手头一点尾活儿,离开地里,到田边坐下休息。 徐东日和沫然忙上前递茶,虽说双方有些小矛盾,可他们心里还是佩服这两位管事的。 凤云开想过去,却被七公子抓住了手腕。 诧异的回头,那英俊的男人面孔就在眼前,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太子今年十六岁,身边有一小太监,十四岁。” 凤云开一时怔然,莫非他的意思是说,那日来凌园偷窥的两名少年,就是乔装打扮的太子和身边小太监? “可是,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子,怎么会……” 七公子淡淡一笑:“皇后过世已久,皇上有易储之心,太子一直想从耕地着手,重获圣眷。” 接着,他话锋一转:“走吧,今日我带了些点心过来,是凉华国皇帝的御用之食,想着,给你尝尝。” 凤云开乖乖跟着他走,只是盯着自己被他握在掌中的手腕,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直到进了厅堂,她才突然想起:“凉华国皇帝的御用之食?那七公子怎么弄到的?” 问话时,凤云开和七公子都已经坐了下来,桌上摆放的正是七公子所说,凉华国皇帝的御用之食。 敢情,到田地之前,七公子身边那两名大汉就先到厅堂,放点心来了。 七公子捻起一块点心,递给凤云开,微微一笑:“凉华国不比大安王朝,国小民穷,尽管是皇帝所用之物,也会被偷运出宫,卖点好价钱。” 凤云开分明看见,七公子在说这话时,他身后两名大汉,眼里闪过一丝黯然,随后又亮起一丝嘲笑之意。 真是古怪…… 但随后,凤云开的视线,便被七公子那修长完美的手指给吸引了。 愣愣的接过那块点心,她咬了一口,心中觉得点心好吃之余,还有所疑惑――这男人的手,怎么能比女子还好看几分呢?真是让人嫉妒的。 待她吃完一抬头,却见七公子眼里笑意盎然,而两名大汉更是脸色涨红,纷纷将视线投向别处。 不明就以之下,七公子‘好心’的告知她真相:“方才,你嘀咕的声音,太大了。” 凤云开一愣,随后有些窘迫。 原来,她心里想着这问题时,其实已经嘀咕出来了,难怪几人脸色都这么奇怪…… 第九章 聚宝盆,所谓心上人 凌园那一块试验地,在凤云开的改造下,有了焕然一新的改变。 土壤变得湿润又透气,肥沃且温度适宜,可耕性极强,可以说是整个大安王朝里,最利于植物生长的一块田地了。 在众人疑虑重重的心态下,凤云开又让严书阳和张卓洪负责往田里灌水,并在周边砌起结实的围土,以防灌水漏走。 一块肥沃无比的水田,就此诞生。 但稻作成功的关键,在于有一批好的稻苗,而凤云开这一次,并没有假手他人。 育苗这一块儿,她有着充分的心得,只是她想尽快完成实验,所以没有以正常的途径来育苗。 她想直接跳到插秧的步骤,至于育苗……如果按照正常的步骤,育苗都得三个月以上。 她能等,但七公子只怕不能等,她必须拿出点成绩,让七公子心服口服,以后她才能得到绝对的庇护。 所以,走捷径为上策。 深夜,月朗星稀,凌园一片寂静,凤云开的房门关得死紧。 房间的阴暗墙角处,一盆水生植物竟微微散出些亮光!若不是凤云开站在这植物面前,只怕谁也不会注意到它。 只见凤云开微微蹲下身,双手轻轻抚过植物上的绿叶,而那植物所散出的亮光,更甚之前了! 片刻后,凤云开松开双手,又将右手伸进水面之下。 一株、两株、三株…… 翠绿水嫩的水稻秧苗,从那水生植物盆中一株株被凤云开拿了出来,不一会儿便占满了房间的地面。 凤云开又用双手抚摸了会儿水生植物,那水面下奇迹般不再生长出水稻秧苗。 悄然抹了把汗,凤云开轻吁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似乎很累的样子,一直闭眼休息了近半个时辰,才再睁开眼来,将那盆水生植物搬动着,藏在了带锁的柜子里。 从住进凌园那天开始,她就给这柜子上了锁,至于徐东日和沫然,没有她的指示,是绝对不会开启这柜子一探究竟的。 这柜子里的水生植物,其实是一株百合,只是这株百合永远也不会开花而已。 因为百合下方无土,只有一种似水而又不是水的液体,养着百合装着液体的盆,是凤家祖代相传的宝物,凤云开曾听她爹称它为‘聚宝盆’。 当时她还小,真以为这是放任何东西都能多出几倍的聚宝盆,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那样。后来她长大了,继承了凤家的大庄园,才知道这个聚宝盆,并非什么都能产。 它接收来自凤家人的能量,产凤家赖以为生的农作物及一切相关,如种子、秧苗、农药、化肥等等。 但离了凤家人,它就只是一盆普通的水和百合植株,什么神力也没有。 凤云开曾想追根溯源,看看凤家祖上到底是什么来历,只是任她怎么查,也只查到凤家是务农为生的农民之家,并没有什么显赫的神秘曾经。 久而久之,她不再关心过去,只放眼当下与未来,既然这农作物聚宝盆是凤家的,且只能由凤家人指挥,她身为凤家人,自然可以泰然受之。 只是她没想到,她穿越到大安王朝,这聚宝盆还紧紧跟着她。 难道是因为,她是凤家最后一名子孙么? 天边微微露出一丝灰白,看来天快亮了,于是凤云开将地上的秧苗一一拾起,放在了桌上。 等凤云开收拾好房间,房间因天亮的关系,已能辨物,而房外,也传来细微的声响,看样子凌园众人都已经起床。 果不其然,片刻后沫然便来轻轻敲门叫唤,凤云开便应声让其进来,一番洗漱过后,凤云开才让沫然将两位管事唤进屋来。 沫然一直用眼睛瞟着桌上那些秧苗,觉得很是奇怪的感觉――昨晚小姐房里还什么都没有,今日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稻苗? 奇怪归奇怪,沫然还是去叫两位管事了。 很快地,严书阳和张卓洪到了门外,却没进屋,看来是避嫌。 经过这些日子,两人已经很是明白七公子与凤云开之间那点暧昧,于是两人也都各守本分,没有任何造次之举。 “你们先进来,我有事情交代你们。”凤云开却没察觉两人心思,招呼道。 招呼时,她心里不由得暗自叹气:若不是七公子不让她亲自动手,她就可以手把手的教他们,而不用这么颇费唇舌了。 严书阳和张卓洪对视一眼,却是没有立刻一同进屋。 迟疑了一会儿,张卓洪先走进房间,然后,严书阳才跟着走进来。 凤云开先前没察觉,这时却是察觉了,便再一次觉得这严书阳,真是个有故事的人。 没有一番与众不同的经历,做事决不可能这样的谨小慎微、不肯让自己的所作所为落人半点口实。 “坐吧。”凤云开又招呼一声,但两人这次是说什么也不肯坐,一个憨憨笑着,一个闷声不语。 她只好作罢,指了指桌上的秧苗,说道:“今天你们就下田插秧,秧苗我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早看见桌上的稻苗了,各自在心里惊诧:活了二十几年,真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的植株,除了野草。 “之前我跟你们说的,还记得吗?”凤云开之前教过他们每个步骤,但她不认为实践之前,他们能融会贯通所有要点。 严书阳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张卓洪则笑道:“小姐,我只知道要把它们插到田里去,让它们呈南北走向,至于具体的,我现在真回想不起来。” “无妨,我会再跟你们说一遍。”凤云开笑笑,说实在的,张卓洪比严书阳好带,因为严书阳太内向,说话也太拐弯抹角,她不喜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但,严书阳在干活儿方面却是无可挑剔的,这也是她无法辞退他的根本原因。 这两个人是百里挑一的管事,不知能否再找出这样的好手,何况凌园现在被盯得紧,再招管事一类人,只怕会有很多势力介入进来。 于是,凤云开费劲了唇舌,将插秧的要领反复说了三四回,又问了两人两遍,直到两人都能毫不迟疑的答上来,她才笑了。 起身,她吩咐道:“带上秧苗,下田插秧吧,我在旁边看着。” 两人点头,各自小心翼翼带上秧苗,随凤云开往凌园那块实验田走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凤云开十分的满意,虽说费了不少唇舌,口都干了,可他们毕竟是听进去了。 孺子可教,她相信这两人若在她手下本本分分,将来一定是她所建庄园中,除她之外最厉害的田把式。 严书阳和张卓洪在田里忙碌了大半日,才把所有秧苗都插好在水田之中,离开水田时,两人浑身都是稀泥,又在中途擦汗导致脸上沾满污泥,看着十分狼狈。 “等一下。”凤云开笑着制止两人离开水田的举动,见两人怔忡,便指指水田两头:“两位管事,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严书阳和张卓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在插秧时,水田两端都牵了秧绳,这会儿插完了秧,却忘了解开那秧绳了。 两人忙又小心翼翼将那几条秧绳各自解开,才再离开水田。 看着一排排翠绿整齐的稻苗,凤云开唇角上扬,显然心情好极。 而严书阳和张卓洪在旁边看着,显得疑虑重重,可终究是什么也没问,包括端茶送水的徐东日和沫然在内,谁也没去问那些上等的稻苗,究竟是怎么来的。 但四人不约而同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单看这些上等稻苗便知道,凤云开所说的‘十倍产量’,绝不是吹嘘。 在大安王朝,稻谷种进地里,能长出稻苗就已经不错了,而生长期间因各种原因夭折的稻苗更不在少数,要想得到这么多上等稻苗,没有一亩地的稻苗筛检怎么可能? 他们不知道,越往后,他们越会将凤云开视作神明般的存在。 因为有她,大安王朝掀起一阵丰收之风,无数在耕地上苦苦挣扎的农民放弃家园,前来她的庄园为她效劳,一度间使朝廷大震,以为大安王朝又起了民变。 当然,也有无数居心叵测的人,想从她的庄园偷走技术。 可惜,他们学完了凤云开所有的种植水稻技术,也只能让产量提高个一倍左右,完全无法到达凤云开的‘十倍以上’的高度。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凤云开俨然已经被东宫太子皇甫城列为,东宫最需要的幕僚之一。 而在东宫派来的太监,监视到凤云开的插秧技术、并回宫禀报之后,太子皇甫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亲自出马,打入凌园内部! 皇甫城并不是那种完全天真烂漫、胸无城府的人,他到底是皇后所出,也生长在冷酷无情的皇室,如今太子之位又被自己的弟弟威胁着,所以,他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时脑热。 他只是,有些怀疑他所派出的人,是否真能尽心尽力帮他争取到凤云开这个得力助手。 因为不放心,所以决定亲自出马。 于是这一日,凌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据说是七公子的至交好友,也是洛家旁亲,名叫洛城,十六岁的年纪,闹腾以及厚脸皮程度,几乎无人能敌。 “凤姐姐呀凤姐姐,你就是七公子的那位心上人么?”洛城和凤云开第一次见面,一句话就差点让凤云开喷出一口茶。 第十章 任性太子,云开护短 洛城虽然来了,可七公子却没来,凤云开也无从证实这位洛城公子,是否真是七公子的至交好友兼洛家旁亲。 不过,这洛城给凤云开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是,仿佛她在哪里曾见过他。 勉强吞下那口喷之欲出的茶水,凤云开讪讪一笑:“洛公子,这种事不可以乱说的。” “我知道,你还是待嫁之身嘛,我只跟你说,又不会告诉别人。”洛城满不在乎地说道,实际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比关注凤云开的神情变化。 摇摇头,凤云开纠正他的说法:“我与七公子只是合作关系,这点凌园上下皆可作证,洛公子以七公子至交好友的身份这般编造,是否得到过七公子的同意?是否考虑过我的感受?” 以前,洛凌七是她的东家,现在因为有了对她较为有利的协议在手,她才摆脱了下人这个身份,而她不希望这种‘摆脱’,是建立在别人以为她使用手段、迷惑了洛凌七的基础上的。 大概是凤云开语气太过严肃,表情太过认真,洛城不由得怔了一怔。 不知怎么地,这凤云开让他恍惚间,有种仿佛看见母后的感觉。 母后在世时,他若犯了错,母后便不罚不骂,只是很严肃的训话,却让他不得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刚刚失言了,不过,我只是和凤姐姐开玩笑的。”声音微小,如小孩犯了错。 凤云开的性格算是很温和的,洛城一示弱,她便笑了笑:“洛公子是七公子的好友,只要洛公子不再这般取笑我,我会感激不尽的。” 本是一句抬高对方的谦词,谁知却让洛城当了真。 “果真要感激我?”洛城眼睛一亮,遂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七七说他最近会很忙,我要是无聊便可以到凌园找你,反正你也与我一样无聊,不如你带我去京城四处走走?” 七七?洛城竟叫七公子‘七七’……与此同时,凤云开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七公子觉得她很无聊吗? 不过再想想,最近她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稻田里刚插完秧,在分蘗期之前只消除草除虫便好,到了分蘗期才会需要施肥,所以暂时来说,她不需要时时跟进。 有严书阳和张卓洪在,她每日去看个一遍都还嫌多。 想毕,她点点头,玩笑道:“既然是七公子吩咐的,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心里始终对这洛城的身份有所怀疑,不过七公子没来,她也不好直接问洛城。 但她相信,七公子既让洛城进凌园,洛城对凌园来说应该是无害的,至于其他,七公子应当会在事后透露一些给她。 “陪我四处走难道比要你的命还难受?”洛城嘟了嘟嘴,明显不高兴她这说法,但转眼脸上已是春风满面,喜滋滋地道:“我很少到京城游玩,这次正好尽兴。” 他脸上虽带着笑,眼里却还是闪过一丝黯然。 因为,他这次能够真正微服出宫,没有任何人阻拦,是他父皇生病所致。 他想进宫探望,却被宁贵妃挡在父皇寝殿之外,四皇子更是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回东宫。 原以为这次想微服出宫、亲自将凤云开笼络到翼下的决定会夭折,毕竟父皇生病,他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皇宫的。 但没想到,只过了几日,父皇的圣旨就到了东宫。 圣旨上竟说,命太子出宫暗访民情,不得骚扰地方,不得随身带禁卫军。 史师傅忧心忡忡,说这道圣旨来的蹊跷,而且堂堂太子出宫若无保护,万一遇刺怎么办? 不得已之下,他才找上洛凌七,他调查到洛凌七的一些不寻常,也相信洛凌七的实力。 他悲哀的只是,放眼整个大安王朝,能让他在宫外稍加信任、且能保他无虞的人,竟只有洛凌七这么一个…… 但洛城毕竟是洛城,他没有流露出丝毫心里的悲痛,尽管他怀疑连他的父皇,都巴不得他死在宫外,好让父皇顺理成章重立储君。.info[] “洛公子,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恐怕会吃坏肚子的。”凤云开担心地看着一直不停吃吃吃的洛城,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应该消化不了这么多的民间小吃。 虽无意贬低以卖小吃为生的百姓们,可她确确实实知道,这些小吃真的挺不卫生,尝鲜尚可,吃太多是会拉肚子的,何况是洛城这种看起来从没吃过的富家子弟? “凤姐姐叫我洛城就好了嘛,不然就叫小城、阿城,这洛公子洛公子的,听起来多生分啊,而且洛家那么多公子,改天若在洛家,我还不知道凤姐姐叫的是哪个洛公子呢!” 说是在说,嘴里也是在不亦乐乎的吃着,洛城显然没将凤云开的话听进去。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是不能再让你吃下去了。”凤云开笑眯眯的上前,夺走洛城手里的糖葫芦、面馅儿人、以及其他一些小吃食。 自然地,随行出来的徐东日和沫然,也都加入了‘虎口夺食’的行动。 洛城哇哇大叫,可却不好意思在大街上对凤云开和沫然两名女子如何,只好把气撒在徐东日头上,他一口往徐东日的手腕咬下去,痛得徐东日发出一声悠长的惨叫。 可说也奇怪,平时那般不肯吃亏的徐东日,这会儿只惨叫连连,却没对洛城动手,甚至连推开也不曾。 “洛城!大街上咬人,成何体统!”越来越多百姓驻足停留,望着这一幕,凤云开不禁沉了脸,训斥的话就这么出口。 洛城忙松口,一舔嘴角才发觉他竟是将徐东日的手腕咬出了血,顿时知道自己有些过了。 这可不是东宫,徐东日是得了七公子的吩咐,他却也不能伤着七公子的人,何况只是为了几串小吃。 “我……”洛城理亏,嗫嚅着说不出话。 洛城松了口,凤云开和沫然才知道徐东日被咬的有多疼,那手腕处嘶嘶冒着血珠子,很快汇成一股,滴滴嗒嗒落在地上。 沫然忙掏出手帕,帮徐东日缠住伤口,手帕却渐渐被染红。 凤云开左顾右盼一下,眼睛一亮,道:“那边有个医馆,走,东日,去敷点药。” 说着,她便拉了徐东日没受伤的一只手,快步走向医馆,至于洛城,被她甩在身后,理也没理。 徐东日本想说不用了,可一方面凤云开拉的急,那股担心让他心中一暖,另一方面他手腕处确实火辣辣的疼,要不是忍着,他眼泪早出来了。 这位七公子的贵客,真真的是像只疯狗一样! 这话,他却只敢腹诽,不敢真说出口。 洛城是七公子特意叮嘱要好好招待的贵客,他就是被咬断手,也不能给七公子丢脸。 徐东日虽然被咬得疼,却毕竟只是外伤,没什么大碍,医馆大夫给敷药止血,又包扎一圈后,便没事了。 但徐东日和洛城比起来,到底要与凤云开及沫然亲近些,这洛城下口如此之重,还是为了一点小事,凤云开和沫然的脸色自然好不起来。 纵然是七公子交代的,凤云开和沫然也是陪的勉强,接下来的观光显得索然无味。 洛城也发现了,肚子里略有些气闷,可一想到之前他忘乎所以下了狠口,又不敢把这股闷气发出来,只好嚷了一句:“我累了,我回家了,你们回凌园去,不用管我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人群很挤,转眼间就消失在凤云开等人视线中。 凤云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可一见洛城走掉,她又没来由松了口气。 这等脾气暴躁的公子哥,她还真不想陪。 “我们回去吧。”眼见徐东日和沫然还犹豫地看着洛城消失的方向,她提醒了一句,便往凌园走去。 徐东日和沫然之所以犹豫,是记着七公子的嘱咐,因此心头有些惴惴不安,不知这么让洛城一个人离去是否妥当,但凤云开开口了,两人也就顺竿而下——有凤小姐在前,就算七公子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他们。 三人回到凌园,却见七公子的轿子停在凌园门口,三人于是加快脚步进去,果然见到七公子在那块实验田边,听严书阳和张卓洪汇报着什么。 “七公子。” “七公子。” “七公子。” 三人语气不一的开口,前两人语气中有些紧张,是没想到刚还在担心洛城一事,七公子就出现在凌园,而后一人,即凤云开,则是语气里带着笑意。 凤云开正想问问洛城的身份,正好七公子过来了,她怎会不高兴? 七公子回头,视线扫了一圈,却是问道:“洛城呢?” 徐东日和沫然不敢回话,凤云开则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三人本来陪他逛京城,不想逛到中途,他说要回家,便独自一人走了。” “独自一人?”不知为何,七公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紧接着,他转头对那两名大汉道:“先前交代你们的事情,立刻去办,绝不能让他出事!” “是,公子。”两名大汉领命,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七公子回过头来,冷厉的视线扫过徐东日和沫然,却是没有发作,只拉了凤云开的手,快步走向书房,道:“我有事与你说。” 凤云开乖乖跟着他走,因为她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很可能……是因为洛城? 第十一章 怯场,七公子太坏 凌园里头所谓的书房,本是用来放杂物的,小小一间,不怎么起眼。(..info无弹窗广告)到凤云开住进凌园,又招了管事之后,沫然才把这杂乱小屋收拾了一番,勉强作为书房一用。 凤云开是极少到书房去的,她要看什么书,自然有沫然给她找来,所以书房基本上闲置着,偶尔作为七公子与凤云开见面之用。 此刻,七公子坐在凤云开面前,微抿着唇,明明是有事对凤云开说,却一直不发一语。 凤云开等了一会儿,终是不耐:“七公子不是有事与我说?” 七公子继续沉默,直到凤云开第二遍询问,他才屈指敲了敲桌沿:“你既见过太子,又何以不认得洛城?” 凤云开悟了,果然是为了洛城一事,只不过……他这一问是何意? “七公子想表达什么?”她语气微沉,不知为何就是不喜七公子拿话刺她、探她,哪怕他直接了当地责问她,她也不会表现出丝毫不悦。 从七公子的表现可以看出,洛城的安危似乎出了点问题,可能是有人想害洛城,但――难道他以为是她故意激走洛城的么? 七公子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却仅是微微勾唇:“我只想知道,在你看来,太子与洛城是何关系。” 凤云开蹙眉片刻,终是忍了,毕竟她现在倚靠的是七公子之势。 “他们年纪应当差不多,至于长相……”略迟疑片刻,她道:“似乎也有几分相似。” 说完她一惊,莫非,洛城就是太子? 惊疑不定的眼光看向七公子,她却从七公子的表情得知,她所猜测不错。 可堂堂东宫太子,怎么会这般毫无体统的出宫?难道皇帝不管不问? “看来,你那日并没看清太子的长相。”七公子说话间,仿佛松了口气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好像,他一开始就希望是如此真相一样。 凤云开却知他担心什么了,于是先前的不悦一扫而空:“那日我只是依稀见着两个少年探头探脑,而且他们离我好几丈远,我压根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模样。 而洛城到凌园的时候,我只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他,却没将他往太子身上想去,东宫太子竟会来凌园,任谁也不会想到吧?” 七公子点点头,眼里有了一丝笑意,语气却很慎重:“太子这次微服出宫,是奉了皇帝的密旨,你怎么看?” 皇帝生病的事情,凤云开是听了一些传闻的,毕竟是大安王朝的大事,哪可能捂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声?只不过,这密旨一事,知道的人却是少之又少,饶是淡定无比的凤云开,也不禁微微吃惊。 “这事是真的?”她先是讶异,见七公子微点一下头,方知不假。 于是,她有些迷惑:“有句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眼下到处都是宁贵妃与四皇子的人,皇帝让太子微服出宫,难道就不担心太子的安危?” 皇室争斗,她虽然没参与过,可听过故事、看过书籍、读过野史,比这些生在古代的人更知道其残酷程度。然而她还是不敢相信,在政治的局面里,父子亲情都可以割舍不顾,而太子似乎并无必换的恶行? “太子明白。”七公子一笑,“所以他找到我,希望我能护得他在宫外安全。” “你?”凤云开一怔,随后发觉自己一个‘你’字太过随意,忙亡羊补牢:“七公子虽是洛家人,可对方若真有心置太子于死地,七公子有把握对付他们?” 而她真正猜不透的是,七公子为何要帮太子。 皇后已逝,太子党寥寥无几,宫里宫外、朝野上下几乎都是支持四皇子的人,更不说连皇帝都宠爱四皇子了,七公子若保太子,岂不是成了太子党、站在了宁贵妃与四皇子的对立面? 怎么看,他在这场争斗中都捞不到好处。(..info好看的小说) 而她再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像凛然大义、维护正统的热血青年,像那种所谓的大安王朝忠臣。 七公子淡淡一笑,“我不认识什么太子,只认识来凌园作客的洛城,一个洛家的远亲。” 凤云开顿时明白了,七公子这是要撇清政治关系啊,他绝不会承认他保护着太子,他只是保护着洛城,与他当初同样孤苦无依的洛家远亲。 “为什么?”为什么趟浑水,为什么保护太子,为什么……不置身事外? 七公子抬眼,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半晌启唇:“无关其他,纯属私交。” 凤云开闻言,一时无言:私交,敢情七公子和太子之间,还有某种程度的私交,看来洛城自称是七公子的至交好友,并不完全虚假。 既是有私交,那就不得不出手,而她作为凌园一份子,也莫名其妙被拉下水。 太子安然无恙还好说,若七公子护不住太子,只怕连洛家也会受到牵连,至于凌园,更是会首当其冲落个陪葬的下场。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七公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凤云开立刻抬头。 看着凤云开熠熠的眼神,七公子唇角微勾:“太子早派人盯上你,指望以你来翻身,这凌园一旦丰收,你头一个就会被太子报给皇帝。” 呃?凤云开一愣,这还干系到她? 这愣愣的表情,放在这话题无比严肃的场合里,莫名显得白痴。 七公子伸手点了一下她额头,隐约有种骂她笨的嫌疑。 没等凤云开反应过来,七公子又继续说了下去:“一旦太子上报,你无形中便成了太子的人,便会成为宁贵妃与四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倒是,凤云开点点头,这一点她早就担心过,只是在与他签了协议后,她就不再担心了。 很奇怪,这洛凌七有种让人无端信任的气魄,相信有他罩着,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虽与太子有私交,可我也不会让他把你推到峰尖浪口,何况这对他没有好处。”七公子望着她,暖暖的眼神,庇护之意有些让人感动。 换作一般女子,早自作多情了,可凤云开不敢,因为这大安王朝实在太缺粮了,她焉能不知七公子作为洛家人,又似乎掌握着一股神秘势力,哪会不对她感兴趣? 之所以护她、保她,无非是因为她种得一手好地罢了。 十倍以上的产量啊,要是觉得七公子对此不重视,她也不会抛出这诱饵了。 “但太子不会放过这机会。”凤云开轻咳一声,提醒他道。 既然太子一早就决定利用她来翻盘,哪会轻易放弃?就算七公子保了太子的安全,太子也不会听七公子之言,不将她推到皇帝面前。 “所以,趁着太子眼下自顾不暇,我会让四皇子得到风声。”七公子表情淡然,仿佛这些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儿。 凤云开刚开始没明白过来,等想明白了,才脱口而出:“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所谓一石二鸟,便是让四皇子注意到凌园,而这么做,既能让太子没法将她变成太子党,也能让四皇子等人暂时懒得去动太子。 粮食太重要了,重要到太子的死活根本比不上粮食,倘若她是四皇子,她也会想,冒险杀太子还指不定会引火烧身,而若能解决大安王朝严重缺粮的问题,哪怕就是朝廷里的顽固派,都会默许让自己取太子而代之的。 “凤姑娘,其实挺聪明的。”七公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 凤云开微微瞠目,这好像还是七公子第一次称她‘凤姑娘’,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这么称呼不妥。 他们的关系似乎没有生疏到这般程度,可,又能熟到哪种程度呢?若他不这么叫她,难道叫她‘云开’‘凤云开’? 好像更不妥……而且她不也一直叫他‘七公子’吗? 但七公子眼里的深意,让凤云开暂时放弃了对称呼的纠结。 她忙不迭地澄清道:“七公子说的哪里话,我只是个农家女子,对种地有些心得罢了,至于这些朝廷宫闱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的。要不是七公子说这些与我听,我压根不知道这其中利害。” 越说,七公子眼神越深邃,她只得草草以一句结尾:“总之,我种好我的地,其他事情就麻烦七公子了。” 言下之意,什么太子什么皇帝什么朝廷,可不是我一农家女能评论的,我只管给你提高十倍产量,其他麻烦事儿,你自己去解决就好,不需要再找我讨论。 七公子轻声一笑,把正欲落荒而逃的凤云开给笑懵了。 啧!还是头次听见他笑出声来呢,他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清冷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各种高深莫测啊。 “凤云开,既然选择放弃安稳,难道还想逃么?” 七公子优雅起身,伸手摸摸凤云开的头,又轻笑两声,转身出书房去了。 凤云开怔在当场,他这话更直白点,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你不安分当你的帐房,偏要来碰粮食这禁忌,难道你还想别人不觊觎你、不把你扯进各种争斗么? 这男人,太坏了,故意要让她心神不宁的。 于是,凤云开有点不想种地了。 可是,不种地的凤云开,又还是凤家人,还是凤云开吗? 第十二章 警告,云泥之别 凤云开等人不知洛城身份,让洛城独自一人走掉,确实让洛城陷入了危机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这并不怪凤云开等人,只怪太子自己心气太傲,才导致自己被贼人盯上。 当看见将自己堵在巷尾的杀手时,只是略懂武功的皇甫城,不免感到一阵后悔。 那洛凌七,是暗中派了高手保护凤云开的,倘若他一直跟着凤云开,不至于落到这被围堵的地步。 “你们若肯放过我,要多少钱我都给。”面对明晃晃的刀剑,皇甫城勉强定下心神,试图拉拢杀手。 然而,他的诱饵如沉入大海,一丝浪花都没溅起,两名杀手连眼睛也没眨一下,抡起刀剑就朝他砍来。 很显然地,这两名杀手根本不在乎钱,他们很可能是杀手组织里的人,对他们来说,倒戈就等于丢掉信誉,而杀手丢了信誉,就等于丢了命。 何况,这位太子的势力,远远不如四皇子,他们绝不会倒戈向太子。 皇甫城只是一缩脖子,连尖叫都没有。 他想,自己到底是太子,死也得勇敢一点,不能像平民百姓那么窝囊怕死。 ‘砰砰’两声适时响起,随后是刀剑落地的声音。 这一刀一剑,始终是没伤着皇甫城一根头发。 皇甫城一睁眼,见平时保护着洛凌七的两名大汉,正挡在他身前,而那两名想刺杀他的杀手,各自受了一掌,捂着胸口躺在不远的地上,瞪着他。 眼见大汉朝他们走来,两名杀手十分有默契的同时一咬嘴里某物,随后头一歪,各自见阎罗王去了。 两名大汉对视一眼,也不管那两名杀手的尸体,只转身看着皇甫城,而后作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两位英雄。”不知为何,皇甫城在两人的目光下,心里有些发虚,毕竟这一次是他意气用事才遇到危险的,不知那洛凌七会不会…… “洛公子是洛家人,七公子不管洛公子惹了什么麻烦,但只要洛公子在洛家一日,七公子都会保护洛公子的安全。”两名大汉之一,中规中矩如是答道,意思是让皇甫城不用道谢。 但皇甫城一下子就明白了,两人是怕暗中还有高手潜伏,所以才故意将洛凌七和他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而这必然也是洛凌七授意两人的。 虽说洛凌七此举无可厚非,但他还是感到有些不舒服,难道连洛凌七也认为,他这太子之位保不住了吗?所以,才如此急切的与他撇清关系,生怕四皇子党知道?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皇甫城如今在宫外真没什么可倚靠之人,即使心中有不舒坦,也只能强忍下来。 皇甫城没再说什么,在两名大汉的保护下,乖乖回到了洛家。 而七公子已经从凌园离开,早在洛家等着皇甫城了。 两名大汉护送皇甫城到他所住房间,守在了门外,皇甫城一进屋,就看见七公子坐在主座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皇甫城顿时知道洛凌七有话跟他说。 反正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皇甫城索性定下心来,一屁股坐在了副座,兴趣缺缺地问道:“七公子等久了吧?不知有何贵干?” 七公子有些慵懒地睁眼,瞥一下皇甫城,却是不答反问道:“洛公子今日与凤云开说了什么?” 皇甫城一怔,原以为这男人是来问他任性之罪的,谁知竟和那凤云开有关。 一时间,皇甫城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诧异:“难道被我说中了?她真是你心上人?” 之所以对凤云开说那句试探的话,不过是想知道凤云开对洛凌七是什么感觉罢了,见凤云开脸色平静,他也不知为何心喜了一番。 却不料,洛凌七反应倒大,还特地来质问于他。 是的,这明摆着就是质问,质问他为何在凤云开面前胡言乱语、或是……戳穿他心事。 “是与不是,似乎与洛公子无关?”七公子望着皇甫城的眼神,略有些深沉。 皇甫城一窒,他好像确实有些八卦了,这是人家的私事,自然也不需向他吐露。 “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无论洛公子报着什么样的目的,我只想告诉洛公子一句话。”七公子莫名的浅浅一笑,无声,却令人紧张。 皇甫城目光闪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等着那句话。 “凤云开是我的人,我不动她,谁也别想动。” 七公子说完,有些挑衅地冲皇甫城勾了勾唇,起身,缓步朝门外走去。 门外大汉听力极佳,七公子还未走到门口,房门便被打开了。 “七公子。”皇甫城坐着没动,目光也没移,只是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愠怒。 七公子止步,不曾回头。 “凤云开,我要定了!”皇甫城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坚定。 七公子却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便噙着一丝笑意走出了房间。 房门一被带上,皇甫城就吁了口气,顺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刚刚说出那句话,真是鼓足了他这十五年来最大的勇气,他虽不知这洛凌七的底细,可他知道,这男人不简单。 所以,要在洛凌七面前坚持自己的原则,真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想来,要不是当年十二岁的他,意外撞见洛凌七被人下药、追杀,又让侍卫鸡婆的救了洛凌七一命,恐怕这次他有难,洛凌七也是绝不会出手相助的。 事后派过很多人调查洛凌七,可却一无所获,他只听说,洛凌七是毫无恻隐之心的,哪怕是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形于色,毫无除了沉静以外的表情。 而这一个凤云开,是唯一让洛凌七打破原则出手相助的。 虽然他也猜测过,这可能是因为凤云开有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洛凌七才对她另眼相看,但当他查到凤云开起初只不过是洛记药铺的一名帐房时,他就改变了这想法。 也许,他这般想要争取到凤云开的支持,还有想笼络洛凌七的原因。 如果洛凌七真的在乎凤云开,那么他只要得到凤云开的支持,还怕洛凌七不帮凤云开吗? 呵,自古以来,英雄都是难过美人关的,至少从认识洛凌七以来,他就没见洛凌七为哪个女子破过原则。 皇甫城这般想了许多,翻来覆去的想,竟是到了深夜也聊无睡意。 打开房门想出去走走,他却见到从不离洛凌七身侧的两名大汉,站在他房门外守着。 “夜深了,洛公子还是不要外出了。”一名大汉开口,语气毫无温度。 皇甫城不由得有种被软禁的感觉,于是微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七公子说了,洛公子初到京城不懂规矩惹了麻烦,导致洛公子身边有杀手出没,所以暂时由我们二人贴身保护洛公子,以防不测,请洛公子配合。” 大汉依旧是之前的语气,可还是能隐约听出一丝不耐,看来他根本不喜这门差事。 皇甫城一句话都没回答,极气闷地关上门,回到床上和衣躺着,继续翻来覆去的纠结各种人、事、物。 直到天亮,皇甫城才能在两名大汉的陪同下,去凌园找凤云开。 关于皇甫城去凌园这一点,两名大汉都没有异议,应该是得了七公子的授意。 只不过,今日凤云开却不在凌园,据说一大早就在徐东日和沫然的陪同下,去早市逛去了。 自然地,是沫然极力怂恿所致,因为凤云开一向不怎么热衷热闹的场合。 此时此刻,凤云开正坐在一家食馆里,吃着由沫然介绍的京城名早点。 “不得不说,这师傅的手艺,比沫然要好得多了。”凤云开一声感慨,换得沫然一个泫然欲泣。 徐东日‘噗哧’一笑:“小姐说的真好,我也是有些吃腻沫然丫头的饭菜了,不如小姐向七公子提议,换个厨子?” 明显两人是一唱一和挤兑沫然,不过沫然只是翻个白眼给徐东日,在凤云开面前就装可怜,而那双灵动的眼睛,则是不断往门口瞄,仿佛在盼着什么人。 凤云开自是注意到了,但她却没揭穿。 如果她所料不错……沫然等的人应该是七公子,毕竟,能让沫然如此心神不定的人,除了七公子又还有谁呢? 果不其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七公子风度翩翩走进食馆。 沫然赶紧将视线收了回来,假装没看见,以免被凤云开发觉这是有意的安排。 凤云开也装作没看见,只是暗暗想着:七公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坐轿了,今日更是独自一人,身后没了那形影不离的两名大汉,这些改变,是何缘由? 是因为她坚持种地带来的麻烦,还是因为太子和四皇子的争斗,使得他无法再韬光隐晦下去? 七公子略一扫视,见着凤云开等人,唇角微微一勾,径直走过去,坐在了凤云开身边。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 沫然和徐东日这才都站起来,低声道:“七公子。” 七公子点点头,示意二人坐下,接着便转向凤云开:“吃饱了?” “还没。”凤云开倒是实诚,但一看自己吃了不少,又觉得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七公子望了望她,温和地道:“那陪我一块儿再吃点。” 接过沫然递来的筷子,七公子开始进食。 而看着这位贵公子的优雅动作,凤云开反而没了食欲――唉,人和人一比,真是云泥之别,气煞人啊! 第十三章 赐名,作主凌园 凤云开一直愣愣的看着七公子,手里筷子早就停下没动了,看得一旁的徐东日和沫然忍不住抿唇。 七公子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抬头看着凤云开,见凤云开那愣愣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不吃了?” 凤云开猛然回神,见桌上三人都看着她,不禁无语。 不过她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她只是忍不住从七公子的气度,猜测其成长经历而已。 一个人的性格、气度、行为举止,天生遗传因素只占三分,另外七分则是靠后天经历才能形成,真不知这样高深莫测的男人,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种种故事,才逐渐养成这般迷人的气度呢? “我看七公子吃的这么香,不忍心和七公子抢食。”凤云开抿唇一笑,小小开个玩笑,试图化解三人笑看着她的那一丝丝尴尬。 “如果小姐要抢,七公子肯定会让着小姐的。”沫然吐了吐舌头,她没做错事的时候,倒是不那么惧怕七公子。 凤云开早就注意到,所有人都称呼洛凌七为‘七公子’,哪怕是最亲近的徐管家、徐东日及沫然等人,也都如此称他,而对她,他们却逐渐改口称为‘小姐’。 这听起来,似乎众人有亲近她疏远洛凌七之象,其实不然。 洛凌七天生有种让人畏惧的气度,哪怕是他身边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也似乎习惯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若称‘公子’,距离则近了好几步,包括她在内,也从没想过将‘七公子’这个称呼换成别的。 她忍不住在想,不知这男人的父母,是如何称呼他的。 不是不想探究,只是从未在传闻中听说过七公子的双亲,所以她怕贸然问到,万一他双亲不在……岂非很尴尬? 再一想,她和他也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探究人家的私事。 凤云开刚想到这里,七公子突然说道:“下半月时间,我会很忙,凌园的事情就由你负责,若有事情发生,洛城身边的阿大阿二会出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那两名大汉叫阿大阿二,她不由得想到电视剧里赵敏的心腹,难道忠心的人都只能叫这阿猫阿狗般的名字吗? “阿大和阿二姓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七公子明显一怔,略沉默片刻才道:“姓洛。” 凤云开点点头,原来是有姓的,她却是多虑了,毕竟嘛,跟七公子这么贴近的人,哪会没有姓,七公子一看也不是个苛待下人的主儿。 她却没看见,徐东日和沫然两人眼中掩饰不住的震惊。 两人可以预料到,当凤云开称呼阿大阿二为‘洛大洛二’时,阿大阿二会震惊成什么样,只怕他们现在所表现出的震惊,不及阿大阿二两人的万分之一。 “七公子要忙什么事?”凤云开想到刚刚他说接下来会很忙,一时也忘了她之前――‘她与他只是合作关系,无须关心他那么多私事’的想法。 凤云开问到这个时,七公子眼里似乎闪过一丝阴鸷,但凤云开仔细去瞧,却又发现她也许幻看了,因为七公子眼里平静无波,哪有阴鸷的眼神? “炎郡王年前丧妻,近日作出返朝决定,估计就这两天会到。”七公子淡淡说完,瞥了凤云开一眼,又补充一句道:“炎郡王之女茗郡主,此次也会返朝。” 凤云开听的怔怔然,好半天没开口说什么,但她这模样,却似乎让七公子心情大好。 “怎么一副呆呆的样子?”七公子唇角逸出一丝笑意,他发觉,这呆蠢的小女人模样,是比较适合聪明的凤云开的。 比起那些实在愚蠢,却装得聪明无比的女人,要赏心悦目的多了。 “呃……”凤云开讪笑着‘讨旨’道:“我如果问出什么白痴问题,七公子不会骂我吧?” 七公子心情正好,于是颁下敕令:“不骂你。” 凤云开立刻不耻下问道:“这个炎郡王是什么人?”只言片语,没提到那位茗郡主。 这不能怪凤云开,她连炎郡王都没听说过,又哪里知道茗郡主是什么人? 七公子一怔之后,大好的心情不复存在了,敢情她压根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两人回朝,代表着什么。 沫然偷偷一瞄自家主子那微妙的情绪变化,立刻代主开口道:“小姐有所不知,这位炎郡王乃是当今皇上的堂弟,炎郡王二十年前爱上凉华国相爷之女,但迎娶妻子之后才知道妻子自小多病,适应不了离乡背井,眼见就要香消玉殒…… 炎郡王爱妻心切,便向当今皇上求了旨迁居凉华,所以自那以后,炎郡王已经有二十年没回过大安王朝了。炎郡王年前丧妻,十分受打击,好在他妻子留下一个女儿,便是茗郡主,让他没有追随爱妻而去。” 凤云开听的直点头:“这么说来,炎郡王是为了离开伤心地,才决定回故乡的了?” “也不尽然。”沫然瞥了瞥七公子,小声说道:“或许,是为了给茗郡主找个好人家……” 凤云开又是一阵点头,然后就对这两人不是太关心了。 转头看向沉默好一阵的七公子,她犹豫片刻,才问道:“七公子和炎郡王很熟吗?不然他们回朝……和七公子有何干系?” 七公子面无表情地道:“我母亲也是凉华国人。” 言下之意,他和炎郡王一家不是一般的熟,所以炎郡王一家回朝,他会忙得飞上天,凡人见不着他半点影儿。 凤云开仔细咀嚼了半晌,终于把这一连串事情综合到一起了。 炎郡王和七公子的母亲该是认识的…… 炎郡王这次回朝是为了找女婿的…… 炎郡王看中的女婿,其实就是…… “喔。”凤云开只吭了一声就没再作声了,事实上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嘛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不是只是合作关系吗?不是云泥之别吗?不是没肖想过这高高在上的七公子吗? 为嘛……她胸口好像闷闷的呢? 与凤云开的低落不同,七公子情绪似乎一下子又好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跟凤云开说,只是起身就走了,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他想走就走,不需和任何人说明。 徐东日和沫然都站了起来,恭送七公子,但凤云开却坐着,神魂仿佛飘到很远之外。 连七公子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也不知道。 过了许久之后,沫然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小姐,再叫些点心来吃吗?” 凤云开回神,看着面前的残食,扯唇一笑:“不必了,我们也回吧。” 沫然与徐东日对望一眼:原来小姐知道七公子走了啊? 等凤云开带着徐东日和沫然回到凌园,洛城却又在阿大阿二的陪同下去了街上找人,结果当然是扑了个空。听说凤云开已经回了凌园,洛城气急败坏的又赶回凌园。 一揪到田边的凤云开,洛城立刻跑过去质问她:“你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你故意躲我是不是?” 凤云开只瞥了他一眼,就兴趣缺缺地继续抚摸那刚发了嫩芽的稻苗。 小孩子,她真没兴趣与之斗嘴,而因为是小孩子,所以也无须跟他解释,他是不会听进去的。 洛城正想继续发作,却突然想到之前的事,不禁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已经得到消息,炎郡王将回朝,而洛凌七不知为何与炎郡王有关系,因此接下来都不会有空闲时间,所以他若想求安稳,就得牢牢抓紧凤云开才行。 凤云开检查完状态极好的稻芽,起身便见洛城一脸纠结,不禁在心中好笑:怎么说,也就是一十五岁的孩子,惹不起她的厌烦,顶多只是在其无理取闹之时不予理睬罢了。 “用过早膳了吗?”她问洛城。 洛城委屈地一扁嘴:“找你找了半个京城,哪儿有空用什么早膳。” 凤云开不禁笑了,转头对沫然吩咐道:“去做点吃的,给洛公子用膳。”到底是太子啊,而且德行也没坏到哪儿去,她还是应该尽尽主人之谊。 洛城闻言乐了,这凤云开,还是挺关心他的嘛! 他正乐着,却又听凤云开问道:“洛大,洛二,我可以和七公子一样,叫你们‘阿大、阿二’吗?还有,你们用过早膳没?不如,就和洛城一道吧。” 什么?让这两个下人和他一同用膳?他可是堂堂太子耶!洛城气呼呼地瞪着凤云开,但很快又记起自己不是在东宫,于是再次硬生生忍了下去。 而阿大和阿二,果然如徐东日和沫然之前所料,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变成了极为震惊的表情,除了说话外从来是紧抿的嘴,都微微张开了。 “你们怎么了?”凤云开吞了吞口气,后退两步,她只是叫他们用早膳而已,应该没触犯到两人什么大忌吧? 好半晌之后,阿大才艰难地开口了:“我们……我们并不……”姓洛。 然而没等阿大说完,徐东日就立刻截了他的话,大声道:“哎呀,洛大洛二你们还客气什么?七公子都说了,这凌园以后由小姐作主,你们只管听小姐的就行了!” 但阿大阿二何等聪明,立刻就从徐东日的话语中听出一个意思――他们的名字,也就是‘洛大、洛二’这两个名字,是七公子告诉凤云开的,不然凤云开绝不会知道。 良久良久之后,阿大阿二同时开口道:“是,小姐。” 在此之前,他们从来都只称‘凤小姐’,不如徐东日和沫然那般对凤云开亲近。 凤云开,自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十四章 正太装可怜,承诺 老皇帝生病的这一个月里,皇甫城身边寸步没离阿大和阿二,十分安全,但其实就算阿大阿二没在他身边,也不会再有杀手来刺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宁贵妃和四皇子那边,已经得到了有关凤云开的消息,也知道了凤云开关于‘十倍以上产量’的狂言,但他们却按兵不动着,只派人日夜监视凌园的动向。 随着凤云开那块试验地里稻苗越长越茂盛,宁贵妃与四皇子的心就越发紧张――他们,只等着收成之日,就打算真正现身,去对凤云开进行各种威逼利诱。 而除开宁贵妃与四皇子,其他世家、甚至于邻国,也收到了探子飞鸽传书的消息,同样密切注意着凌园的动静。 凌园,不知不觉成了大安王朝各方势力的焦点。 这会儿的凌园,正处于一片嬉闹声中,没有人去关心外界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 “呀!你这只死猴子,作死呀!”沫然追着徐东日直打,因为徐东日往她脸上抹了一把泥土,刚好和她脸上的汗水混合,让她成了一只大花猫。 徐东日跑着,口里直叫:“小丫头变小花猫了!小丫头变小花猫了!哈哈……” 对于这种情况,凤云开早已司空见惯,从来不去干涉,只要他们注意分寸,不要踩着她心爱的水稻就成。 最近水稻成长的还算茁壮,她往粪便桶里加入一些从聚宝盆里拿来的化肥,然后吩咐严书阳和张卓洪酌量给水稻淋粪,以保证水稻得到充足的营养。 除了虫害这个不利因素之外,水稻的成长并没有遇到瓶颈,稻田里一副即将大丰收的景象。 其他时间段,她所吩咐众人做的,只是拔草除虫而已。 因为用农药除虫实在太超出这个世界的认知,而且喷洒农药这过程她也不可能完全做到掩人耳目,所以她只好让严书阳和张卓洪,全天守着这块实验田,人工捉虫。(..info) 本来今天是不用其他人帮忙的,但众人似乎都闲着无聊,又对这水稻异常茂盛的情况感到十分有兴趣,于是都嚷着要来帮忙拔草除虫。 凤云开拗不过大家,再者也蛮高兴众人对务农表现出兴趣,于是就亲自带众人来到试验地,教他们怎么识别杂草和水稻。 “洛城!”凤云开眼尖的瞧见洛城即将拔掉一颗稻苗,立刻大叫一声,制止了他的举动。 洛城正兴致勃勃呢,被凤云开一吓连忙松了手,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瞧着凤云开,不明就以。 凤云开吁了口气,摇摇头道:“刚刚那株不是杂草,而是稻苗。” “啊?”洛城往下看去,认真看了一会儿后,抬头不好意思地一笑:“是喔,我不小心看错了。” “没事,我看你也累了,不如上来休息吧。”凤云开弯着唇,冲他伸出手,要拉他一把。 这小太子最近的改变令人欣慰,不但一改刚开始的骄躁之气,而且对人亲近谦和了许多,不止是她,连沫然和徐东日也不记旧仇的愿意与他多说些话了。 洛城确实有些累,主要是正午的日头有些大,他平时娇生惯养没受过苦,自然有些吃不消,再者还是凤云开伸手拉他? 于是他把脏兮兮的手放进凤云开手中,借着她的力离开了水田。 “呃……”等洛城松开手,看见凤云开那白皙的手掌脏兮兮一片,不由得怔了一会儿,再之后他就笑的乐不可支起来:“如果七公子看见了,不知道会不会说你又下了地,要罚你哦?” 凤云开眯着眼,等他笑够了,才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那我只好说,是洛公子拉我下地玩耍的咯?” 之前洛城叫七公子‘七七’,她还真以为两人交情好到某种程度,谁知道,那只是洛城故意抬高他身价的手段罢了,当着七公子的面儿,洛城从来都是以‘七公子’相称的。 她当初也是在惊讶,怎么七公子那样清冷的人儿,会让洛城叫他‘七七’这般可爱的名字,怎么看,他也不像是畏惧权贵的人呢! 洛城闻言立刻举双手投降:“好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可别害我。” 凤云开笑道:“你不出卖我,我自然不会出卖你了。”说着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为嘛她那么怕七公子呢?他不准她下地,她就真没再下过地,是不是有些……太听话、太狗腿啦? “那一言为定。”洛城可不敢得罪凤云开,他现在还靠七公子保护着呢,偏偏那七公子一反常态十分庇护凤云开这个平民女子,也不知是因为她能种地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他不会去开罪凤云开的,不是怕她打小报告,是怕她身边这些人,如徐东日、沫然、阿大阿二等等,去七公子面前嚼舌根子。 “凤云开,这些水稻什么时候才能结出稻谷来?”洛城出宫的主要目的,就是在这批水稻上,自然对这批水稻的成长十分关心。 凤云开望向绿油油的稻苗,微笑道:“现在气候非常好,不出意外,两月内就可以完成开花结果的过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来个大丰收了。” 洛城见她那沐浴在阳光下的精致小脸,笑意盎然,十分引人侧目,不由得呆了半晌,而后才在奔跑的沫然一个意外撞击下回过神来。 他不怀疑她所说话的真实性,只是他想知道再往后的事情,于是问道:“如果成功了呢?你接着会做些什么?” 凤云开已经知道洛城的真正身份,便意有所指地道:“当然是继续与七公子的协议了。我会扩大种植范围,以七公子之名开一个大庄园,雇百姓来种植,由七公子出面将粮食卖给有需要的人。” 洛城一听,沉默了。 这不明摆着,凤云开绝对会是七公子的人,不会投靠除七公子以外的任何人吗? 而这也将意味着,七公子会成为大安王朝坐拥粮食最多的东家,哪怕是朝廷,也不得不向他低头的。 看了看距离他与凤云开有些距离的众人,他走近凤云开两步,低语道:“凤云开,你就那么相信七公子么?” 凤云开侧目瞧了洛城一会儿,心想他不愧是皇室长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利用人心,实行反间计了。 只可惜啊,相较于七公子来说,他还是太嫩太嫩了,嫩到连她这个弱女子,也信七公子而非他。毕竟,就连他现在,也是靠七公子才得以安身立命的,不是么? 于是,她‘噗哧’一笑:“你想到哪里去了?七公子是什么人呐,有才有貌品性又好,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呢!这次炎郡王回来,不就是想将女儿许配给他么? 至于我,我除了种地之外一无是处,七公子瞧着我有用处才与我合作,但对于我来说,岂不比我去给其他东家当下人要好得多了?” 洛城被她说的一阵无言,是啊,站在她的角度去想,有七公子保护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她能安心种地,其他事情自有七公子去解决,她还担心什么呢?哪怕是被七公子利用,她也没什么损失的呢。 倘若她同意跟他合作,成为太子党,别人又怎么会不敢动她呢?连他这太子也难逃被人追杀的命运,何况她一小小平民女子? 于是,洛城不再说什么了,他眼里有几分黯然,就宛如已经看见金山银山,却因为前方有虎而不敢去夺。 见洛城这般模样,凤云开也有几分不忍,到底只是个孩子,却因为政治的关系,不得不早熟起来,去算计,去勾心斗角。 那四皇子还有一个宁贵妃为他撑腰,而这位小太子,却是早已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了。 孤单单一个人,真是有几分可怜的。 “七公子是个很有实力的人,你别去得罪他,他自然会站在你这边儿的。”凤云开拍拍洛城的肩膀,想给他打气。 虽然不知道七公子和这位太子究竟有什么私交,但她想,七公子能不顾宁贵妃与四皇子的势力,公然保太子,必然有其特殊原因,所以,太子只要不做让七公子生气的事情,七公子应该是不会不顾太子死活的。 凤云开不知道,洛城却是清楚无比――七公子只说这一次保他,以还清当年的救命之恩,并没说保他一辈子,何况他还胆大的向七公子说明,他一定会争取到凤云开。 若说得罪,只怕在凤云开这个问题上,他就已经把七公子给得罪了。 可凤云开这一番话,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正如他之前所想的:只要凤云开愿意保他,七公子还会坐视不理么? 不管七公子承认不承认,他是确定了凤云开对七公子而言,有着不一般的意义的。 “凤云开,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处境,我比谁都清楚。”洛城继续黯然,浑然不知阿大阿二已经看出他意图,目光犀利的盯着他了。 凤云开却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哪怕看出洛城有点装可怜的样子,却也还是再开口安慰了他一句:“别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洛城瞬间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凤云开。 凤云开也知道自己似乎作了什么不该作的保证,但覆水难收,她便笑笑,转身去制止一直在闹腾的徐东日和沫然了。 第十五章 惊艳,女为悦己者容 第二日七公子过来了,天还没亮,洛城睡得很熟。 阿大和阿二去敲凤云开的门,凤云开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以为会是沫然,但一开门,首先见到的却是七公子,至于敲门的阿大阿二,敲完门听见屋里有了动静,便退到院门口去了。 被七公子那清冷的眼一扫,凤云开那三分睡意立刻褪了个一干二净,连忙转身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耳根子又不由得一阵滚烫。 凤云开本性是有些内敛的,她不喜欢其他人闯进她的私人领域,更不说这么个大男人了,于是心里有些暗暗的羞恼:这男人!怎么天不亮就闯到她房里来了?按照这大安王朝习俗,可是不合规矩的事情,他不会不知道。 整理了一番,凤云开低头走进屋里去了,也没招呼七公子。 她之所以没把人赶出去,自然是因为她知道,七公子这时候来找她,估计是有那么一点重要事情的。 七公子望着她背影片刻,走进屋里,很自然地将房门关上,接着便走到凤云开坐的位置,挨着她坐下。 凤云开有些不自在,稍稍朝一旁挪了挪。 “你想成为太子党?”没有沉默太久,七公子开门见山地问她。 凤云开微诧地抬头,顿时明白是他知道她对太子说的那句话了,但经历了前一次,她知道他并不是在质问她,只是在不解她为何有这样的选择。 很快将之前的尴尬忘了个干净,她很认真地答道:“我从来没将他当成太子,他在我眼里,只是个有些苦命的孩子,我对他所说的话,不是建立在他太子身份基础之上的。” 七公子闻言忍不住摇头:“你错了,皇室里的孩子,都不是孩子。” 凤云开一眨眼:“可是,我并不知道他是太子,不是么?” 除非洛城以皇甫城的身份出现,除非洛城变成太子,否则她绝不会承认,她早知洛城便是皇甫城,便是大安王朝的太子。 这一点,她可是跟七公子学的呀! 七公子微微一怔,突然就笑了:“不错,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太子。” 他笑的真是好看,凤云开心里想,他这相貌,适合多笑。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他整日挂着笑容在脸上,完全不似她所认识的七公子,她又觉得他还是少笑为好。 见凤云开怔怔的,七公子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顺手点了下她眉心。 七公子并不知他为何对凤云开有些特别,但,他察觉到他的心,是愿意和凤云开靠近的。 有时候做出一个亲昵的动作,并没考虑那么多,心里想着,大脑一使唤,就这么做了。 “呃?”凤云开回过神来,只觉得眉心处烫烫的。 七公子却是很自然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待会儿,和我一同去见两个朋友吧。” “我?”凤云开讶然,他的朋友……为嘛她要去见? 七公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云淡风轻地道:“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随行。” 凤云开从来就不是自作多情的人,绝不会往深处去想,于是她接受了七公子的解释:“也是,阿大阿二要保护洛城,那我就陪七公子走一趟吧。” 这在她那个时代,就好比是老板让员工陪同出去办事一样,也就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再者这老板的人品是顶呱呱的,她有什么好拒绝的? 于是,七公子让她换件好看些的衣裳,然后就出了房门在厅堂等候。 可七公子的话,让凤云开有些无语――她这身衣裳已经够好看了啊,还是沫然亲手给她做的呢,她很是喜欢的。 但七公子开了口,她要去见的又是七公子的朋友,她也只好照办,可好一阵翻箱倒柜,她也没见着比她现在所穿、更好看的衣裳了。 当然,这只是凤云开的个人眼光罢了。 这时,沫然推门而入,见凤云开苦恼的在翻箱倒柜,这件儿衣裳瞅瞅,那件儿衣裳看看,顿时明白为何这位小姐迟迟不出房门,而导致七公子在外头一等便是几盏茶的时间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小姐,这件挺不错的。”沫然走过去,捧起两件衣物,如是说道。 凤云开侧头一看,见沫然挑的是粉红色金丝软烟罗与珍珠白烟沙散花裙,顿时敲了下沫然的脑袋,道:“胡闹,这是小姐们穿的衣裳,我哪儿能穿?” 来凌园不久后,七公子派人给她添置了不少衣裳,可都太不符合她身份,她就一次也没穿过,此刻沫然拿的就是她平时根本不会穿的那些。 沫然笑道:“小姐难道不是小姐吗?再说,小姐不是下人,此番又是与七公子同行,怎么能给七公子丢脸呢?” 凤云开还在疑惑,为嘛她穿的不好就是给七公子丢脸时,沫然已经替她开始张罗起来。 换了衣裳,沫然又给她略施粉黛,尽管她一再拒绝,可沫然干脆就说这是七公子交代的,她顿时只能后悔为何会答应陪七公子走这一遭。 等到沫然给她张罗完毕,她站起来低头一打量,再到镜子面前一露脸,顿时呆住了。 只见镜子里的女子,上穿金丝软烟罗,下着烟沙散花裙,粉红与珍珠白完美结合,平添谪仙之气,红唇莹润,双目如明珠生辉,脸庞若美玉莹光,眉目间也浑然天生一股清气。 这,这真是她吗? 虽然一直都知道,她穿越后占据的这身体主人,有着一副并不平庸的相貌,可她平时简装素颜,只能算是小家碧玉,真是没有此时的大气妩媚的。 于是凤云开不由得认可了那句古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小姐,咱们出去吧。”沫然喜滋滋地想着,不知七公子看见这模样的小姐,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既然七公子说,这次带小姐是去见那两个人的,她自然要把小姐打扮的美美的,不让小姐逊色半分了。 凤云开回过神来,忙扯住沫然,尴尬地道:“我看,我还是不要这样打扮吧?我的身份……” 凤云开其实是想说她毕竟只是个种地的,这打扮明明是官宦人家小姐才会有的,她这么打扮着好像有些不合适,毕竟,什么身份穿什么衣嘛。 但沫然听着,就成了凤云开自卑身份,怕人家说三道四,而不愿这么穿着。 “有七公子在,谁敢乱嚼舌根子?”沫然脸色一正,竟有几分肃杀之意,仿佛那抨击凤云开的人就在此地似的。 “小姐,七公子在外等好久了,小姐再折腾下去,这早膳都不必用了。”说着,她便将凤云开搀扶着,走出房门。 凤云开无奈下,也只能跟着出去,可她心里嘀咕着:弄成这副模样,她还能随心所欲吃早膳吗?会不会把那胭脂吃下去?这古代胭脂有毒吗? …… 在沫然的碎碎念下,在凤云开胡思乱想下,两人终于到了厅堂门口。 也只不过是百来步的距离,但因凤云开不习惯这身打扮,走路的步子都小了许多,所以又让七公子等了一些时候。 当沫然搀着凤云开走进厅堂时,七公子听见动静抬头望去,眼里惊艳之色如流星般一划而过,随即眼眸里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尽管如此,特地关注七公子反应的沫然,还是把这一瞬瞧在眼里,于是笑意盎然起来。 女子嘛,就是要打扮的美美的,这样才能让男人产生占有欲呀,小姐天生丽质,只是平时打扮太过随意,也难怪七公子虽有亲近之心,却无占有之欲啊。 “我……我这样打扮,会不会不合适?”凤云开心里有一股深深的胆怯,两世为人,她从来没有这么刻意去打扮自己,而她今日打扮之后,见的第一个异性,居然是七公子。 这,这,怎么就想起那句‘女为悦己者容’了? 七公子……会不会误会啊? 这会儿,凤云开早忘了沫然说的,这全是七公子的意思了。 七公子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特地注视她片刻,然后在她紧张的神情下,一勾唇:“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明明是赞美的话,可凤云开却更紧张了,手心都冒了汗。 她想,七公子还不如不要说话,她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要我扶着你吗?”七公子问她,约莫是见她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于是七公子决定,以后她若不愿,就不逼她这般打扮,只是这次情况不同,也只能为难她一次了。 “不、不用。”凤云开连忙摇头,又挣脱沫然的搀扶,自己试着走了两步,也觉得没那么难,只是不习惯而已。 “那我们走吧。”七公子似乎有些不舍地看了她小手一下,继而带着她往厅堂外走去。 七公子步子放的很慢,且小,他平时走路,看着缓慢,其实步子迈的十分之开,若按照他平日的速度,凤云开肯定跟不上。 凤云开不是粗心的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不由得心中一阵感激。 到了凌园外,凤云开一眼看见由徐管家驾驶着的马车,连忙打招呼:“徐管家,好久不见。” 徐管家呵呵笑道:“是有好些时候不见凤姑娘了,这次若不是洛大洛二没空,七公子也不会让我来驾车,我也就见不着凤姑娘啊。” 看来,他也听说阿大阿二那件事了。 “徐管家没事可以来凌园……啊!” 凤云开一句话没说完,顿时惊叫一声,惹得凌园里一直躲着偷看的众人纷纷探出头,而这一看,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原来,七公子拦腰将凤云开一抱,抱上了马车。 天!这、这真是他们从不与人亲近的七公子吗? 第十六章 身世,所见之人 徐管家驾着马车绕过闹市,来到一处巷子口,停下了。 这次凤云开急着要先下车,七公子倒没再去抱她,只是稍微搀扶了她一把,免得她跌下马车出糗。 至于七公子之前,为何要抱凤云开呢? 七公子噙着一丝微微的笑意,看着徐管家对凤云开小声说着什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出凌园时,小太子在暗处挣扎着要出来,却被阿大阿二给死死拦住,连哑穴都被点了,而凌园外边,藏着几名武林高手,很明显都是四皇子的人。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当众做出那逾矩的动作,他就是要向在明处暗处对凤云开虎视眈眈的人宣示――凤云开是他洛凌七护着的,没他的同意,谁都动不得! 另一边儿,凤云开已经从徐管家口中知道,她之所以会被带到这里,是因为七公子与她都还没用早膳的缘故。 而这里,是七公子经常会光顾的早摊点儿。 走到那一家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早摊面前,看见摆早摊的母子二人,以及周围的环境,凤云开的心情只能用‘惊讶’二字来形容。 母子二人都是平头老百姓,看那穿着及表情就能看出,没有丝毫的隐藏真实身份之嫌,以至于连她都不会怀疑,这二个人,会是七公子的人。 而周围环境,或许对一般人来说可以接受,但对于七公子来说……她怎么都觉得有点不搭,且她不认为七公子是如此不挑的人。 至少她每一次所见到的七公子,都是干净整齐高高在上的男人,她甚至觉得这样的男人多少都有些洁癖。 但见在母子二人的招呼下,七公子和徐管家都坐了下来,她也就按住满腹疑问,跟着坐下。 母子二人也没问三人吃什么,直接就给三人上了三大碗面,虽说三只碗都各有缺口,可看得出来这位母亲也是爱干净之人,碗口周围没有普通摊位上那油腻脏污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凤云开于是拿起筷子,瞥了七公子一眼,问道:“七公子是这儿的常客?” 这里不处于闹市,她不知道这对母子为何将摊位摆在这里,确实有些奇怪。 “嗯。”七公子只是点点头,并没多说,接着就埋头吃起面来。 凤云开看着这一幕不搭的情景,其实是想笑的,可不知为何却笑不出来,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七公子那略有些异样的心境。 侧头一看,徐管家也是中规中矩的在吃面,于是她乖乖地也低下头吃面了。 吃着吃着,凤云开见面下有两个鸡蛋,怔了一怔之后,不禁露出一个缅怀的笑容。 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给她下面,也总会在面里加两个鸡蛋,害得她每次吃面,都会先扒开面寻找那鸡蛋,有一次还因为妈妈忘了加鸡蛋而大哭一场。 “在想什么?”七公子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连一滴汤都没落下。 凤云开此刻已经不觉得突兀了,她喜欢上了这里。 听得七公子问她,她一笑:“想起小时候的事了,这面,有家的感觉。” 说完她低头继续吃面,错过七公子眼里那难得一见的温暖。 待到三人吃完面,徐管家付给了母子该付的钱,不多,也不少。 母子二人笑的很开怀,目送三人上马车走远,然后,母亲抱了儿子一下,略有些伤感:“若能找到你爹,你也该像这位公子一样呢。” 儿子笑道:“是呀,等找到爹,就都好了。” 马车上,凤云开有些不解,可也没多问什么,她想,七公子不愿说的事,问也没用吧? “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何会如此吝啬,不肯多付给那对母子一些银两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哪怕是你硬塞,他们也不会接受的。”七公子早将她的磨蹭看在眼中,而他本也没想瞒她,便说道。 凤云开抬眼望了望他,不好意思地一笑:“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七公子目光微微一闪,“母亲在找丈夫,儿子在找父亲,而他们要找的人……却不是一般人。” 凤云开吃了一惊:“七公子认识他们要找的人?” 七公子看了她一眼,却是不说话了。 凤云开却没放过他,视线紧紧盯着他,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何他不肯告诉那对母子,他认识他们要找的人。 难道,其中有什么必须隐瞒的内情吗? 七公子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思考了片刻,才从袖中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瞧。 凤云开不明就以,接过玉佩仔细一瞧,见那玉佩正反各刻有一字,二字合起来便是:玄英。 饶是凤云开乃穿越人士,到大安王朝也不过半年多时间,但这二字,她却也是听人说起过――玄英,是当今圣上的字! “难道……”凤云开吃惊的看着七公子,难道这对母子要找的丈夫和母亲,竟然是当今皇上? 七公子轻轻的点了下头,证实了她的猜想。 凤云开机械的将玉佩还给七公子,同时也明白了为何七公子宁愿瞒着那对母子,也不肯据实以告的原因了。 如今皇室子嗣唯有四名,大皇子和三皇子,一个不知原因的患上重病,长年卧躺在府,一个因去青楼与人斗殴,落了个一腿残废的下场,就剩排行老二的太子和四皇子能够一较高下。 太子是正统,要想扳倒太子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在宫里,四皇子党是绝不敢动手的,所以才有了策划太子出宫一事,而太子一出宫便遇刺,不难说明这皇室内斗之激烈。 如果这对母子真找到了皇上,只怕以他们平民百姓的家族背景,很快就会被虎狼啃的连骨头也不剩。 好在,他们遇上了七公子。 若是其他人,此刻恐怕早就去向四皇子报信了,而母子二人压根都还见不着皇上,便会被灭口。 “不过,那小子,倒是深藏不露。”七公子微微一笑,如是说道。 咦?凤云开被七公子这么一说,确实想起那少年端碗时稳稳当当,碗中面汤都似乎不怎么动,难道那少年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么? 胡思乱想之下,马车竟是停了,凤云开这才甩开脑中的想法,暗笑道:这又不关她的事,她何必如此操心? “七公子,凤姑娘,已经到郡王府了。”只听徐管家在外恭敬地说道。 凤云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七公子拉着下了马车,往郡王府里走去。 快进郡王府大门时,凤云开瞧见头顶上‘郡王府’三个大字,才回过神来,急欲挣开七公子的手:“不是,等等,我……” “别闹。”奇异地,七公子一个责怪的眼神,一声低低的呵斥,便让凤云开不由自主安静下来,乖乖随他往里头走。 她又听七公子低声跟她说了一句:“待会儿,见机行事。” 于是,凤云开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可能:七公子不愿娶茗郡主,所以拉她来当挡箭牌?还是,炎郡王不安好心,七公子是拉她来对敌的? 可凤云开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如果早知道要来郡王府,七公子就是拿一万个凌厉眼神来杀死她,她也不会跟他走这一趟! 但眼下已经到郡王府门口了,她若不进去,就是直接把七公子的脸面撕下来,放在地上狠狠踩,而这样的事情,她凤云开做不出来。 七公子,对她真是算客气的,比起对其他人来。 而见了炎郡王和茗郡主之后,她更确定这一点了。 “哈哈哈,方才茗儿还在担心,怕七公子不会来了,这下她可以放心了。”刚进郡王府大门,炎郡王就大笑着迎了出来,不得不让凤云开又是一阵惊讶。 以炎郡王的身份地位,以及皇帝对他的圣宠,他怎会亲自来迎接七公子?七公子就是再如何手腕厉害,那也只是被上位者拉拢收买的对象,怎会让一位高高在上的郡王,对他如此礼遇? 凤云开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七公子太有魅力了,茗郡主非他不嫁,于是爱女心切的炎郡王,便放下了身为郡王的架子…… “郡王还是那么爱说笑。”七公子淡淡一句回话,语气虽柔,脸上笑意却不明显。 这在逐渐习惯他笑容的凤云开看来,他压根就是没笑,而不是笑意不明显。 “来来来,本王好久没……”突然,炎郡王的声音嘎然而止,随即有些警惕地看着七公子身后的凤云开,“这位姑娘是?” 凤云开正在奇怪炎郡王怎么会用‘好久’这个词,正在猜测七公子与炎郡王在何时何地有过深厚的交情,不料,炎郡王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她望向七公子――是你说,还是我自个儿说? “凤云开,凌园如今的主人。”七公子代她表身份了,“就是之前我与你说起的那位,能改良土地,并且有提高粮食产量方法的奇女子。” 炎郡王脸色似乎微微变了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的笑道:“原来是凤姑娘,本王一直听七公子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说罢,目光随凤云开的脸庞,上下扫视一遍。 七公子不着痕迹挡在了凤云开的面前,但眼神微微有些犀利的感觉:“郡王不请我喝杯茶?” 炎郡王于是将视线从凤云开身上收回来,笑道:“请!” 七公子往凤云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往里走去,而凤云开很受教的一直紧跟他脚步,没离他身旁半步。 第十七章 情敌,巧妙避祸 在七公子对炎郡王介绍凤云开的那一刻,炎郡王脸色微微一变,并非因为凤云开有种地之能,而是七公子的那一句――凌园如今的主人。 在炎郡王看来,洛家当年将凌园给了七公子,但七公子一日未住过,如今七公子却把凌园赐给一名毫无身份背景的女子,不得不说……这其中有古怪。 至少,以炎郡王所了解的七公子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记得本王头一次见你,你正被一个从青楼跑出来的姑娘抱着大腿。”炎郡王眯着眼睛呵呵直笑,一会儿看向七公子,一会儿看向凤云开。 七公子神色如常,凤云开装作低头品茶。 啧,真苦,凤云开在心里咂舌,但她讨厌喝茶这事儿,却是对谁也没有说起过。 “换作一般人,要么沉默避开,要么大声斥喝,唯独你……哈哈哈哈!”炎郡王一阵大笑,而后,视线却是盯着凤云开了:“你是一脸淡然地漠视掉那姑娘的呼救,看着身旁随从将那姑娘像提小鸡般提开,最后落入那些青楼爪牙手里。” 凤云开微微一蹙秀眉,炎郡王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然而凤云开心里想的却是:这倒是符合七公子的个性,也如同外界传闻的那般冷血无情,只是现在……为嘛越来越有人情味的感觉了? “若说到冷血无情,这大安王朝也非你七公子莫属了,七公子你说是吧?”炎郡王到底是皇亲国戚,哪怕他再看重七公子,也会对七公子采取手段。 当然,这是在七公子严重得罪他的情况下。 至于现在,七公子明知自己有意将爱女许配给他,却还带了这么一位犹如‘内眷’般的女子过郡王府,不是生生打自己嘴巴么? 既然七公子不给他脸,他也不必给七公子脸! “自打家母过世后,世上已无人值得我付出。”七公子淡淡地说道,“否则,我也不会来此,郡王以为呢?” 微冷的一眼瞥去,竟让炎郡王瞬间一窒。 凤云开微微诧异地看了七公子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喝茶,只是心想道:原来他不是天生如此凉薄,是因为他母亲过世,所以…… 不免又有些胡思乱想起来,想着七公子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冷血无情。 炎郡王的笑容,登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低低地说了句:“是、是吧……” 然后,再无下文。 这便更让凤云开感到蹊跷,难不成炎郡王认识七公子的母亲?也知道七公子的事迹? “七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欢快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是一片沁人心肺的香气。 凤云开偷偷看去,见是一名粉衣翩翩的少女,以极快的速度朝七公子扑过去。 少女双臂张开着,看样子是想投入七公子怀里,把七公子抱个满怀。 她想,这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茗郡主、炎郡王的掌上明珠吧? 凤云开正想着,突然觉得一道劲风无端刮起,她差点往后跌去,好在她身旁的七公子伸手一把扶稳她,才没让她当众出糗。 再一看那粉衣翩翩的茗郡主,不但扑七公子失败,反而还朝后跄踉几步,而炎郡王方才还缓和的脸色,又一次绷紧了。 凤云开这才恍悟过来――敢情刚刚那道劲风,是七公子为了阻止扑上来的茗郡主而发出的啊! 于是,凤云开头一次见着了七公子动武,对象还是一名女子。 当然,茗郡主不像她毫无武功,不然刚刚不至于只是跄踉几步。 再往深处一想,凤云开顿时觉得七公子的武功该是很高很高的,所以才能刚好算准茗郡主的武功、刚好拿捏住出手的分寸,既能拦住茗郡主,又不至让茗郡主跌倒。 “七哥,干嘛欺负人家?”茗郡主嘟了嘴,不甘愿地在七公子下侧坐下,于理来说,她是不该坐这位置的,但很显然她自己乐意,她爹也就没吭声。 “郡主长大了,该注意点女儿家的分寸了。” 凤云开发现,虽然七公子说的类似于训斥的话,可眼里还是带着笑意的。 这说明,七公子可能是不想娶郡主,但对郡主还是有感情的。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感情而不想娶,是因为对其只有兄妹之情,还是存在着什么其他内情? “不管我多大,七哥永远是我七哥啊!”茗郡主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可当她第一眼注意到七公子身旁的凤云开时,脸色立马就变了。 腾地一下站起身,她指着凤云开,向七公子质问道:“七哥,她是不是那个凤云开?为什么把她带来我家?七哥与她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泛着浓浓的敌意,于是凤云开尴尬地移开视线,假装被指到的人不是自己。 然而,七公子很明显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只是端着茶杯,云淡风轻的品着茶,仿佛从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似的。 “你!你说!你为什么来我家?”茗郡主气呼呼地跑到凤云开面前,再次指着凤云开,大声问道。 虽然七公子依旧没什么反应,可炎郡王却清楚的感觉到,七公子从先前的散漫,变成了现在的蓄势待发。 炎郡王不由得在心里苦笑:难得这么一个清冷的男子,居然会因为怕茗儿对那女子动手,而全身戒备起来啊。 凤云开侧头看看依旧微眯双眼品茶的男人,只好站了起来。 这总共来了二个人,不可能全都假装低头喝茶吧?既然被茗郡主点名问话了,她哪儿能继续稳坐钓鱼台啊?毕竟对方是郡主,她一介平民女子,怎么也不能学七公子那般高高在上的无视掉啊! 这会儿凤云开心里浮现一个小小的问题:七公子也是平民啊,为啥他就可以无视郡王和郡主捏? 下一刻,一个鄙夷的声音回答了她:因为人家是万人迷,他把郡主迷得死去活来的,当然能在郡主面前拿乔了! 于是她心里平衡了,轻咳一声回答茗郡主道:“小女子凤云开,凌园……现任当家,因与七公子洽谈稻谷合作之事相识,方才在路上偶遇,于是就顺路随七公子来见见世面。” 罢了,她微微一笑:“茗郡主果然如同世间传闻的那般,聪明美丽,人见人爱呀!” 七公子悬空的小手指动了动,最终搭在了茶杯底部。 这小女人,倒真是不肯与他沾上半点关系,又如此迫不及待撇清与他的关系,好消除皇甫茗对她的敌意,不愧是女子中明哲保身第一人。 茗郡主一听,敌意消了大半,不过还是有些狐疑:“你不是平民女子么?怎么打扮得像千金小姐一般?” 当然了,任谁都觉得凤云开是随七公子来示威的,一看她这身打扮,就仿佛在对其他女人说――七公子是我凤云开的,你们都洗洗回家睡觉去吧! “这个……”凤云开一脸的为难,在茗郡主火气又要上来之时,她讪讪笑道:“茗郡主也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说了吧。” 顿了顿,她信口胡诌道:“在遇见七公子之前,我独自出门游玩,不小心掉进一个池塘,衣裳全弄脏了,贴在身上实在是…… 呃,就在这时,有辆大户人家的马车经过,那驾车的丫鬟见我在池塘里不起来,明白我的为难,于是说卖给我一套衣裳,还可以借马车给我换衣裳……” “所以你就答应了?”茗郡主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大概觉得这真是件值得人发笑的糗事。 想想嘛,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掉进脏兮兮的池塘里,衣物贴身又不敢起来,还不敢呼救,真真是糗死人了! “郡主聪明啊,在那种情况下,我自然愿意出钱买,这身行头,就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从那大户人家的丫鬟手里买来的。”凤云开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双手微微绞着衣角。 茗郡主瞪大眼睛:“五十两?你是猪吗?” “啊?”凤云开假装迷惑的模样,却暗自腹诽道:猪是你吧?这么瞎的谎话你也信! “五十两都可以买三套你这样的衣裳了!你被人坑了啦!”不愧是在小凉华国长大的郡主,虽说头脑简单了些,可对物价这方面,却不如其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小姐那般无知。 可这话一说出来,七公子眼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恐怕连炎郡王都看不出来,凤云开现在这身行头,出自早已封剪三年的京城第一裁缝之手吧? 这套衣裳,就算拿一千两黄金去买,也是买不到的,它所缝之线,乃是安邦国的珍贵特产,金蚕丝线,就全套下来的金蚕丝线,五百两黄金都不止!何况,安邦国的金蚕丝线并非普通人可以买到的? “那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一定是把她家小姐的衣裳卖给你了,回府后就说丢了这套衣裳,想必也不会挨什么责罚。” 茗郡主仍旧兴致勃勃的分析着,还拉过了凤云开的手,目光炙热地看着她:“你想不想报仇?不如我帮你把这丫鬟找出来,狠狠打她一顿如何?” 凤云开连忙摇头道:“多谢茗郡主好意,可我只是个平民女子,不想报什么仇。” 茗郡主还想说什么,炎郡王却是笑着起身了:“好了,茗儿,既然凤姑娘都说不想报仇了,你何必多这一事?你刚回京,不要树敌太多。” 七公子眼皮一掀,和炎郡王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炎郡王这话,似乎是在隐射凤云开呢! 凤云开也听出来了,只能装傻的低头:至少现在,她的的确确不愿树敌呀! 第十八章 老谋深算,谁做了坏事 郡王府的山珍海味,凤云开并不吃得惯,她觉得还不如那对母子煮的面让她胃口大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吃完饭,炎郡王提议夜晚去京城观一年一度的烟花盛会,好在七公子拒绝了。 从郡王府出来,茗郡主很是舍不得七公子,一直拉着他的衣角不愿放手,却不敢过于造次,七公子脸色微沉,虽没再以武力逼退她,却频频侧身避之,而凤云开则佯装看向前方,没对这一幕表示出丝毫的介意。 直到两人都上了马车,茗郡主才一改之前的撒娇模样,皱眉对炎郡王说道:“父王,我看这凤云开,压根就对七公子没感觉嘛,为何父王要说她是我的劲敌?” 炎郡王叹了口气,摸摸茗郡主的头,道:“茗儿,你太小看凤云开了。” “难道她是故意以退为进的?”茗郡主瞪圆了眼,再想到方才所见的凤云开,与她打听到的凤云开可是判若两人,一丝危机感从她心中升起。 炎郡王道:“洛凌七是什么人?他见过的贵人,见过的世面,比你父王还多出百倍,他岂会为一般女子动心?父王观这凤云开对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敬中有疏,进中有退,再一见今日凤云开这打扮过后的风姿,父王便不难猜出他为何会对凤云开如此特殊。” 茗郡主一听就急了:“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凤云开就住在凌园,岂不是更加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茗儿先别急,待父王为你详细说来。”炎郡王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将茗郡主拉进了郡王府。 待两人进了书房,炎郡王才缓缓说道:“还有一件事情,父王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兹事体大,父王怕你走漏消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茗郡主微微睁眼,心想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父王竟然会瞒着她? “茗儿,你可知道,你那位太子哥哥,如今正在凌园作客?” 茗郡主惊叫一声:“什么?太子哥哥在凌园?” 炎郡王看了她一眼,笑道:“也难怪你不知道,怕就是你见了你那太子哥哥,你也不认得的,毕竟,你与他从未正式见过面。(..info好看的小说)” 在炎郡王和茗郡主回京的那一天,太子根本没有露面,后来炎郡王通过打听,才知道太子不在东宫,而是微服出宫浪迹在民间。 得到这个消息后,炎郡王不得不吃了一惊!毕竟太子是皇后所出,乃是大安王朝正统,就是皇上要废太子立新储的意思,也不可如此将太子赶出皇宫,任其自生自灭啊! 而再一番打听下,炎郡王又是一惊――原来太子与那凤云开走得近,得到了七公子的保护,难怪四皇子没有趁机下手! 当然,炎郡王并不知道,四皇子没有得手的真正原因是,四皇子已经将注意力转到了凤云开身上,而这一切都是七公子使的手段。 “太子哥哥为什么要去凌园?难道他和凤云开也有暧昧关系吗?”茗郡主一脸醋意,这凤云开有什么好呀?为什么连太子哥哥也和她走的这般近? “茗儿,如果你太子哥哥喜欢凤云开,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炎郡王的笑容,有些和蔼起来。 说到底,炎郡王想这许多,做这许多,不过是为了爱妻留下的这唯一的女儿罢了。 “啊?”茗郡主呆了一呆,随即想明白过来,‘咯咯’笑道:“父王英明,要是太子哥哥喜欢凤云开,而凤云开也喜欢太子,那七哥就没戏了呢!” 炎郡王笑了笑,所以,这当务之急,就是让四皇子知道太子和凤云开暧昧这件事,而四皇子若知道了,必然会大力撮合。 因为…… 太子爱上一介平民女子,皇上不会因此而勃然大怒么?太子给皇室丢了脸,那么最得利的自然是四皇子了! 太子和凤云开的暧昧一被闹出来,满城风雨,七公子哪怕对凤云开有了好感,也不会再去想些有的没的了,毕竟,七公子是心高气傲的人,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妻子是一介平民,却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名声上有污点。 可惜,炎郡王算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凤云开是七公子的合伙人!她会种地,还能提高粮食产量! 而因为这一点,四皇子绝对不会让太子和凤云开的‘奸情’成真,他还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 在炎郡王老谋深算的时候,凤云开和七公子已经到了一处山清水秀之所在。 马车停在河边,凤云开一直没掀马车帘子,以为到凌园了,于是轻轻叫一声‘七公子’,提醒他该下车了。 七公子正闭眼养神,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模样,被凤云开这么一叫,他睁开了眼。 七公子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凤云开,便先下了马车。 这一次他却没有等凤云开,更没扶她,径直走到了河边。 凤云开跟着下马车,却被眼前景色惊呆――原来她没回凌园啊! 徐管家讪讪笑着躲到了马车后边,开始捣弄什么,似乎不准备和凤云开说话。 凤云开只得望向七公子那边,却见七公子一点不嫌脏的坐在了草地上,她诧异的心想:这河边的草地,定然有些湿的吧? 这个想法,弄的凤云开以至于在离开这里时,一个劲儿的去看七公子的屁股…… 当然,她啥也没看到――开玩笑!以七公子的高深内力,只怕是坐一坐那草地,那片草地的湿气就变成干气了吧? …… 凤云开想了又想,还是走到七公子边上,小心翼翼把裙摆微微扯起,然后蹲下。 侧头望望七公子,他一脸沉思,仿佛在看河,又似乎没看河,于是凤云开弄不懂他为什么把她带来这里了。 风花雪月是不可能的……谋杀她更是不可能的…… 咦?难道七公子在这里等什么人? “七公子在等人吗?”心里是比较接受这个可能的,凤云开便开口问了出来。 七公子一动不动的继续坐着,继续看着河面。 在以为七公子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凤云开听到了一句令她汗毛竖起的回答:“在等我母亲。” 咳咳咳! 凤云开捂住嘴,可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剧咳。 七公子的母亲……不是过世了吗? 当然,凤云开和七公子的交情,还没好到让她敢大胆问出这一句的程度。 等到凤云开好不容易止住咳了,七公子侧过头,微微笑了一笑:“我父亲,将她的骨灰撒在了河里。” 凤云开恍悟,因为他母亲的骨灰在河里,所以对他来说,每条河都是他母亲的化身。 等等! 火葬? 凤云开突然想到一点:大安王朝都是土葬,似乎只有凉华国和安邦国才尊崇火葬啊!这么说,难道七公子的母亲,不是大安王朝的人? 这一点,是一次闲聊时,沫然告诉她的。 再一想到炎郡王和七公子的熟识程度,凤云开马上猜到七公子的母亲,应该是凉华国人! 七公子仿佛没察觉到她目光,又坐了很久后,缓缓起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凤云开也站起来,回头,看见徐管家已经坐稳在马车上,准备驾车了。 这……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不过,有故事的人总是这样的,也许因为他们内心深处有不可对人说的痛,所以行为举止才会异于常人吧。 到了凌园门口,七公子什么话也没交代,等凤云开一下马车,七公子就随着那辆马车离开了。 凤云开怔怔站在门口良久,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凌园里走去。 她只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一个男人利用了一回,还被这个男人抱了一回,又被这个男人带去吹了一个时辰的河风,偏偏一句解释都得不到……这心里头,未免有些憋屈。 一到凌园,凤云开自然被众人拉着盘问了一番,尤其是那怒气冲冲的小太子。 洛城才是叫做真正的‘憋屈’啊!他不仅被点了哑穴,还被阿大阿二按在暗处,这哪里是太子的待遇!真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所以,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陪七公子去了一趟郡王府。”凤云开摊手,表示她真没做什么坏事。 当然,众人感兴趣的不是她有没有做坏事,而是七公子有没有做坏事。 “郡王府!”沫然一声尖叫,众人纷纷捂耳。 接着,沫然兴奋的问道:“那小姐有没有给那郡主一个下马威?她是不是被小姐的天人之姿给打败了?是不是灰头土脸?七公子有没有帮着小姐对付她?” 凤云开顿时无言,这小丫头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呐? “你说的这些,都没有,我和郡主还成了好朋友。” 说完,起身,回房。 凤云开离开很久之后,沫然才一声大叫:“小姐这是怎么了啊!那郡主,可是对七公子虎视眈眈很久很久了呀!” 洛城白了她一眼,心道:那又关凤云开什么事?凤云开又不稀罕七公子,当然不会对郡主产生敌意了! 咦?茗郡主和凤云开成了朋友?这是不是代表……哈哈哈! 洛城拍了下手,众人奇怪的看着他,他忙把手藏在背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走了出去。 阿大阿二,十分尽责的跟在了洛城身后。 第十九章 美男插足,七公子扑空 夜晚,夜朗星稀,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可京城里却一片绚烂璀璨。 今天是六月初八,是大安王朝一年一度的烟花盛会,所以京城内外才如此热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们,都占了户外某一地,兴高采烈的放起烟火。 凉华国以美食著称,安邦国以金蚕丝线闻名,而这片大陆上最富有最辽阔的大安王朝,却是以烟花独步天下。 这烟花,是大安王朝三大世家之一的王家先人所创,因当时的皇后在六月初八诞下龙凤胎,天空同时出现五彩缤纷的烟花,璀璨炫目夺人心魂,被皇帝认为是大吉之兆,所以定下六月初八为大安王朝的烟花盛会。 哪怕经过两百多个年头,王家始终紧紧掌握造烟花之术,没让任何人发现这烟花制造之秘。 每年这个时候,七公子都不出门,因为每年这个时候的京城,都会人山人海,而七公子恰好不喜热闹。 但这一年……似乎有些不同。 七公子在房里来回踱步,让门外的徐管家好不心焦――这七公子到底是怎么了?往常这一日,七公子可都是品茶看书下棋或者直接倒头睡觉的,难不成七公子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尽管徐管家频频看向屋内,可却不敢去敲门,更不敢隔门询问。 好在,老天察觉了徐管家的纠结。 房门‘吱嘎’一声开了,七公子迎着皎洁的月光出现在门口。 七公子没踏出房门,只看了躬身的徐管家一眼,淡淡地问道:“徐老,这些姑娘家,是不是都无一例外喜欢看烟火?” 徐管家来不及去思考七公子为何有此一问,答道:“依我看,这女孩子家嘛,都是爱美的,所以自然也会喜欢上美丽的烟火了。” 这一点,徐管家是从沫然身上推断出来的,哪怕沫然只是个小丫头,却十分注意仪表,每年这个时候也会异常兴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如此……”七公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徐管家,点点头,吩咐道:“准备准备,去凌园吧。” 呃?徐管家只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过来,便赶紧屁颠屁颠地回道:“七公子稍后,我马上就好。” 见徐管家一下子消失在眼前,七公子摇摇头,没一个沉得住气的。 就在七公子来凌园的路上,凌园却发生了一件谁也没察觉到的事情。 “不好意思,请问你找谁?”凤云开刚梳妆好,便见屋里多了个男人,而且还兴致盎然地看着她,却不说话,于是她只好先开口问道。 本来,她打算今天早点睡,因为白天遇到的事情实在令她有些郁结在胸,可是沫然那小丫头,却非说今天是什么一年一度的烟花盛会,一定要她带着去凑热闹。 实在拗不过沫然的哀求,她只好简单打扮成平常的模样,准备出发,却不想…… “在下王亦寒,听闻凤姑娘想去看烟花,所以不请自来,想带凤姑娘去一个好地方。” 凤云开听了他的声音,不禁微微一颤――这男人,好重的寒气!连声音,也如此寒冷,可明明,他的语气及用词是十分温柔的。 再往这自称‘王亦寒’的男人看去,她更是背脊一凉! 这王亦寒,有着一副十分邪气的长相,眉眼分明,眼神是风流韵致,可无端让人感到浑身发冷,仿佛他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一样。 明明……笑容温柔,眼神也温柔,这‘冷意’,从何而来啊? “我……似乎不认识王公子?”凤云开刚一说完,只觉得浑身一麻,然后再说不出话来,手脚也无法动弹。 怒目瞪着朝她走近的男人,她知道自己是被他隔空点穴了。 “抱歉,抱歉,我只是不想凤姑娘惊动其他人而已。”王亦寒朝她一步步走近,很‘温柔’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凑近她小巧的耳垂轻声说道:“我带凤姑娘去的地方,凤姑娘一定会喜欢上的,相信我,好吗?” 凤云开眼里的怒气稍微散去,但这并不是因为王亦寒的‘保证’,而是她觉得气坏自己不划算,反正是落入这男人手里了,且看看他要做什么。 只是,一想到连阿大阿二都没发现这男人的踪迹,她心里不禁一阵后怕:如果这男人要杀自己,简直是易如反掌的,好在,他只是请她去一个地方而已。 接着,凤云开也不知自己是怎么随王亦寒离开凌园的,只觉得几个眼花之下,她和王亦寒已经离凌园好远好远了,而这个时候,凌园还没有人发现她已不见。 “唉……”轻叹一口气,凤云开骤然发觉自己竟然能开口了,而王亦寒何时解了她的穴道,她却是不知。 “凤姑娘何故叹气?”王仪涵这似乎有点‘明知故问’的感觉,难道他不知凤云开为何叹气?明明,是他莫名其妙进凌园把人掳走了。 凤云开却是不想答话,只暗暗观察四周位置,没想到,王亦寒一句话打破了她的沉默。 “不必记路,相信七公子很快就会找到凤姑娘的。” 凤云开微恼地看着王亦寒,没好气地道:“你抓我,就是为了引出七公子?” 七公子七公子七公子!为嘛她认识七公子之后,平静的生活全部被打乱了?她只是个农家女,怎么就和这些权贵攀上了关系?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和凤姑娘交个朋友罢了。”王亦寒诚挚地看着她,非常认真的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安稳落地。 凤云开此时穴道已解,行动已自由,便连忙退开数步,微皱秀眉道:“哪儿有你这么交朋友的?” “呵!我王亦寒行事一向如此,不讲什么俗事规矩,凤姑娘万万见谅才是!”王亦寒说着,向凤云开后方打了个响指,“凤姑娘请看。” 他话音刚落,劈哩啪啦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凤云开转身朝后望去,见数百桶烟花同时绽放,争先恐后向天空冲去,在天空最中央轰然炸开,形成一团团绚丽多彩的光环,又散开成无数七彩小雨点,往下方落下。 京城似乎起了轰动,因为这么多年来,王家从未如此大手笔过,百桶烟花同时点燃啊!而且是最新研制出的烟花,与其他人所购买的完全不同。 这一幕,对一般女子来说,也许的确很震撼,而且会打动她的心,但凤云开…… 凤云开眨眨眼,侧头看着王亦寒,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语气,这表情……实在太出乎王亦寒的意料之外了,所以王亦寒怔了一下,才道:“凤姑娘不喜欢这个?” 凤云开笑笑,道:“倒不是不喜欢,而是小时候,我爹娘做过太多比这更美的烟花了,所以不会太惊讶。” 的确,凤云开小的时候,凤父凤母都还在世,又拥有大庄园,家境殷实,所以他们对凤云开这唯一的女儿是很宠爱的,像什么烟花洋娃娃之类女孩子最爱的东西,凤云开都有过无数。 而且与一般家庭不一样的是,凤云开所得到的这些东西,全是父母用双手造出来的。凤家一直有个传统,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而不是太喜欢用金钱去换购。 但凤云开说这句话,只是不想王亦寒太过得意罢了,她并没想到太多,也并不知道这烟花在大安王朝,只有王家人才能造。 所以,王亦寒脸色微微一变:“凤姑娘是说,令尊令堂能造出比这更美的烟花?” 凤云开淡淡一笑:“这是自然,所以你若想用这个来收买我,让我做什么我不愿意做的事,恐怕你是要失望了。” 凤云开猜的倒是没错的,王亦寒的确是在笼络她,所以她很乐于看见王亦寒失望的样子。 美男,对凤云开而言一向没什么吸引力,哪怕像七公子那样的男子,她都把持着自己没动心呢,何况王亦寒这种邪里邪气的男人? 王亦寒手一伸,直接掐住了凤云开的咽喉,冷邪地一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实说来,或许本公子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凤云开来这里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对她动武力的人,而且是个刚刚还在讨好她的男人,不禁怔住了。 但窒息及疼痛的感觉很快传来,凤云开一下子清醒了,忙伸手去抓那只大手,可毫无武功的她岂能扳动王亦寒的手半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王公子此举,是否有些太不将洛某人放在眼里了?” 下一刻,凤云开脱离了王亦寒的掌控,落入一个有些冷、可在这时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的怀抱中。 抬头一看,七公子那冷峻的表情落入她眼中,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腰,仿佛这样可以驱散刚刚她近乎接近死亡的寒意。 七公子倒没推开她,只冷冷地看着王亦寒,等待王亦寒一个解释。 “在此之前,我绝无对凤姑娘无礼之心,然而,方才凤姑娘那句话,相信七公子也听见了吧?”王亦寒脸色稍霁,却是在一扫凤云开脸上时,表情再次冰寒。 凤云开看了看七公子,不知他将如何作答。 第二十章 护她,爱情见解 当然,凤云开并不知道,为何王亦寒紧揪住她所说的那句话不放,在她看来,那句话并没有什么不得了。.info[] 直到七公子对王亦寒说了一番话后,她才明白自己差点惹下杀身之祸! “世人都知这烟花只有你王家人能造,她父母都是务农的百姓,又何来这造烟花之术?”七公子微冷地瞥了王亦寒一眼,清冷的声音不无嘲讽:“一介小女子随口胡诌几句,想看你机关算尽的模样,你却真如了她的愿了。” 王亦寒被七公子这么一说,顿时冷静下来,发现七公子所说,未必不是事实。 这女子!他王公子难得如此大手笔,居然被她不屑一顾!再想想之前的情景,她确有可能是信口胡诌,故意激怒他的。 毕竟,在凤云开眼里,他可是掳劫她的贼人。 不过……有个疑问他还没弄清楚。 “凤姑娘,我自报家门之时,你眼里无半点惊讶,莫非你不认得我?”王亦寒想要知道,凤云开到底是故意激怒身为王家人的他,还是只针对掳劫她的他。 凤云开这会儿有了七公子在侧,底气十足,便讽刺一句道:“王公子难道艳名满京城,小女子必须一听王公子大名便昏厥过去,才算捧场么?” 王亦寒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落下风。 七公子轻咳两声,拍拍凤云开的头,道:“王公子出身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乃是王家大公子,将来是要继承王家家主之位的,而烟花,只有王家人才能造,其他人若偷得造烟花之术,王家人是有权先杀之、后奏朝廷的。这个规矩,从文远皇帝在位时便定下了。” 那语气里,有着一丝容忍及宠溺的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凤云开听的脸颊有点发烫,不怪她孤陋寡闻,实在是平日居三六九等之最下,哪会有人为她介绍这些名号响当当的权贵? “原来是王家大公子。”她从来就是个聪明的人,立马就转了态度,笑道:“凤云开来自乡下,来京城也不满一年,实在是有些孤陋寡闻,先前信口胡诌冒犯王大公子之处,还望王大公子见谅。” 说罢,还盈盈一福。 王亦寒蹙眉盯着她,心道这女子明明是居于下风的,可态度却如此不卑不亢,教他无从着手是趁胜追击还是就此罢了。 七公子仿佛没看见王亦寒纠结的神情,抬头望望天色,说了一句:“时候不早了。” 凤云开忙接下文:“七公子困了么?不如我送七公子回去吧?” 七公子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让她一阵好脸红,也是,论送……的确是七公子送她,还轮不到她送七公子。 哎,凤云开心里一阵憋屈,想当年她也是属于女人中力气大的,可没想到在这儿,她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了,这些会武功的大能,不用沾着她衣角就能弄死她。 “王公子,这样的事情,没有下一次。”七公子转向王亦寒,那似笑非笑已经变成慑人的冰寒,犹如让人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哪怕是见过无数厉害角色的王亦寒,此刻也不免微微感到一股凉意从背脊下方升起。 七公子撂下这句话,一揽凤云开便飞身离开了,留下赔了烟花又不讨好的王家大公子独自在原地吹夜风。 王亦寒站了许久之后,才狠狠一甩长袖,离开这个令他头一次尝试到失败的地方! 洛凌七,有那人在,你别想永远护着凤云开! 却说七公子揽着凤云开的腰身,眨眼功夫就已到了京城最高处。 当凤云开被放下时,还不由自主‘啊’了一声,然后就厚颜无耻紧贴在七公子身侧了――她这会儿绝对把脸皮搁在一边,七公子走一步,她就紧跟着走一步,绝不离开七公子半步! 这里是京城最中心的崇酒楼,高约三十丈,共八层,原先是文远皇帝用来和群臣煮酒吟诗作对子的圣地,后来文远皇帝一位爱妃从此不慎失足,香消玉殒,此楼便逐渐荒废了,至于平民百姓,那更是不可能登上来,下方都有侍卫把守着呢,到底它还是个皇帝曾用过的地方。 “你怎么了?”七公子发觉了凤云开的异常,毕竟,平时这小女人是巴不得能离他多远便有多远的。 凤云开挤出一抹很是难看的笑容:“我、我恐高……” “恐高?”七公子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她是说她害怕这么高的地方,便轻声笑了:“呵,原来你也听过那个故事。” 什么故事?他莫非误解了什么? 凤云开一边想着,一边紧紧揪住七公子的衣角,她不敢往下望,只好目不转睛望着七公子,但越望,越觉得这男人真是有魅惑众生的本钱呐! “其实那个妃子,并不是失足落下去的。”七公子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简单将那故事道来:“她是因为圣宠集于一身,得罪了朝中势力,被小太监撞下去的。或许文远皇帝心中是明白的,所以从她死了之后,文远皇帝雨露均沾,再没有偏爱过哪一位妃子,也没有再踏足崇酒楼一步。” 凤云开情不自禁抬头看看月亮,以及那还在漫天绽放的烟火,心想是不是因为有这些外在之物,所以七公子的眼中才有了一种名为‘温柔’的东西呢? “你觉得,当皇帝的女人好吗?若换作是你,你是愿意嫁给皇帝,还是嫁给平头百姓?”七公子摸摸她的头,她顿时将目光从月亮及烟火上撤回。 想了想,她笑了:“这个,好像不是我们自己能选择的吧?” “你想选,便一定能选得了。”七公子语气笃定,似乎含了某种深意。 不过凤云开的意思是,缘分一说,都是上天的安排,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每个人都自以为能将命运掌握在手中,其实到垂垂老矣之时,方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一生注定了要这么走,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 “在我们那个地方,只要男女双方愿意,就能结为夫妻,成了夫妻之后,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两人都会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凤云开微微笑道,抬头望他:“所以与我而言,皇帝和百姓,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我嫁了他,他便是我丈夫,无论他怎么对我,我自己活的开心便好了。” 这是凤家人的天性,他或她,绝不会为自己的另一半而活,开心与不开心,他们自己说了算。至于另一半,若能心心相惜自然好,若不能,便相敬如‘冰’,各过各生活便好。 但凤云开随即一皱眉,像是因想到什么而有些感慨:“不过,这一套,只适用于我们那个地方罢了。在这大安王朝……呵,只怕没有这么简单的。” 凤云开是想到她如今的处境,所以才有感而发。 她只是重操旧业种个地罢了,就惹来这许多觊觎窥视,还得依靠七公子才能勉强在京城站稳脚跟,若她将来必须得选个丈夫,谁又能保证她那丈夫,不是因为各种利益才娶她的呢? 而一旦如此,她就不能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得终日挣扎在那些权利与斗争的漩涡中了。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了几分闷闷不乐。 七公子突然叹了口气,摸摸她垂在背后的秀发,问道:“难道,你就没有非他不可的人吗?” 七公子的心思,果然是玲珑剔透的,他只听了凤云开几句感慨,就听出来这个小女人,似乎没什么原则――也许只要对方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她便同意嫁了。 心底深处,莫名地有些微微失望:难道,她就不曾想过,她会爱上那么一个男人,非卿不嫁、非卿莫属吗? “非他不可?”凤云开怔了怔,重复了一遍,然后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七公子竟然相信,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吗?” 在凤云开看来,爱情是很矫情的,所以她很认同凤家人的观点――男人和女人,无关爱情,只有个性是否相配。 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又如何?最后嫁的那个人,不一定就是爱过的那个人,反而等到垂垂老矣才明白,原来自己真正爱的那个人,一直是陪在自己身边平平淡淡走完这一生的人。 七公子摇摇头,却又似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让她听不懂的话:“你呀,像个孩子一样,还需要细心教导。” 说完,七公子就不与她讨论这话题了,搂着她的肩望向天空,唇角微勾:“大安王朝国力雄厚,却以这烟花为宝,凉华国以往也是大国,可惜毁在了吃这一字上,倒是那安邦国,靠着金蚕丝线发家,逐渐强大起来了。” 凤云开听的云里雾里,怎么刚刚还在谈风花雪月的事情,一下子又说到国事上了?还是,世界局势? 这思维,转的可真快啊!她不禁在心里感叹,不过,她也转过头,去看那些五彩缤纷的烟花了。 凤云开没注意到,她渐渐把‘恐高’这一事抛在了脑后,又莫名地,喜爱起看满是烟花的大安王朝了。 第二十一章 破坏,凤云开之怒 一年一度的烟花盛会之后,七公子几乎有半月没在凌园露脸儿,好在凤云开自得自乐,完全不像沫然他们所担心的郁郁寡欢。 此时实验田里的水稻已经拔高、开花,凤云开正享受着丰收前的欢愉,哪儿有功夫像沫然等人一样去思考风花雪月的事,何况,她也从未,将她与七公子之间看作是一场风花雪月。 那一片绿油油的水稻,不仅让凤云开心情极好,而且让凌园所有人都期待着水稻结实的那一天,他们已经毫不怀疑水稻是否能大丰收了――只要是看见那些水稻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小姐,再有一月便能丰收了吧?届时,小姐打算继续种吗?”沫然替凤云开夹着菜,问道。 凤云开挑眉,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扩大规模,开个属于我自己的大庄园了!” 说完才发觉漏了一个人,她忙补充一句:“嗯,也是属于七公子的,我与七公子一人一半。” 这个说法,无懈可击,她和七公子本来就是合作伙伴,开庄园自然也要算上七公子一份,而且又巧妙向众人说明了一件事――她和七公子之间是泾渭分明的,毫无私交。 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私交……也只能勉强归于‘熟人’这一类吧。 沫然自然听懂了,可她只是抿唇娇笑,也不反驳什么。 凤云开不知道,沫然心中在想:就是七公子送小姐那几件儿金蚕丝线的衣裳,也不够撇清七公子与小姐之间的关系吧? “怎么就不算我一份呢?”洛城腮帮子鼓鼓的,有些气愤,怎么说他也算是凤云开的朋友了吧? 洛城这段时间倒很乖,从不找凌园众人的茬,一心一意陪在凤云开身边,等候水稻的大丰收。 当然了,这位小太子本就是冲着这来的,若是不能丰收,他接下来还怎么唱戏? 凤云开假装不知他身份,笑着戳戳他额头,佯斥道:“你还是个孩子,参与什么庄园之事?你若要大米,随时来我这拿几斗走就是了。(..info)” 徐东日和沫然如今已然知道洛城真正身份,听凤云开这么说,不禁面面相觑。 小姐这说法一出……太子以后恢复身份,真来庄园要粮怎么办?难道只要是太子开口,庄园都得给吗?这……七公子同意吗? 果然,洛城一双眼睛熠熠发亮:“凤姐姐,这可是你说的喔,我以后缺粮了,就来找凤姐姐要!” 凤云开抿笑,这小猴子,每次有求于她或是要给她下套的时候,便一口一个‘凤姐姐’,如同徐东日当日的鬼灵精怪,不过,她凤云开是这么好套的吗? “是我说的,不过,若你要拿的粮食超过五斗,便须取得七公子的同意。”她一笑,补上这未尽之语。 “啊?”洛城顿时傻了眼,而徐东日和沫然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暗暗窃笑洛城的反应。 洛城本来以为捡了个大便宜,谁想到这凤云开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不被他套住,反而让他看似得了好处其实有苦说不出。 从庄园拿成斗的粮食,如同从七公子嘴里拔牙,七公子哪会同意啊?只怕是他拿那么一两斗粮食,都要遭到七公子各种警告与威胁吧? “啊什么啊?蚊子都飞进去了!”凤云开一直在笑,她觉得这小太子看似精明,其实笨的一塌糊涂,每次使什么计策都被她看出来。 能被她这么个,从来没参与过勾心斗角之事的人看出来,他坑人的本事真是烂到极点啊,这方面,他就得跟七公子学学了。 想她凤云开,从不慎进入洛记药铺,被贴上‘七公子的人’标签开始,哪一次斗赢七公子了?不管遇到什么事,还不都得乖乖听七公子的吩咐…… 想着想着,凤云开不禁一撇嘴,颇有几分不服的味道。 可凤云开……也就敢背着七公子不服几下……当着七公子的面,还是得乖乖听话。 这,就是气场。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猪叫的声音,随后是阿大阿二那怒不可遏的吼叫声。 “怎么了?”凤云开一怔,连忙起身往外跑去。 陪着凤云开用晚膳的徐东日及沫然等人,也都赶紧奔出厅堂,可眼前的一幕,让众人傻了眼。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一大群猪,疯了一样在凌园四处乱窜,凌园很快就一片狼藉,包括那片即将丰收的水稻实验田。 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意外,令人猝不及防,连阿大阿二都在看见一大群猪的瞬间,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去阻止。 “保护小姐!快!”沫然大喊一声,护着凤云开往后退。 醒悟过来的徐东日急忙站在沫然面前,对付那些疯了般冲向他们的猪。 赶,是没用的,阿大阿二在怒不可遏的情况下,如对阵杀敌般将四五十头猪全杀光了。 好在他们顾忌着有凤云开及洛城在场,出手都是一掌毙命,猪如人一般,除了七窍流血之外,倒没有什么异常可怖的情景。 很快地,凌园安静下来,但所有人都没开口说话。 阿大阿二等人,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凤云开,只见她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有某种不知名怒火一闪而过。 凤云开这会儿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只是心思敏捷的她,直觉认为这是一场冲她而来的阴谋,目的就是不想让她种植水稻成功。 身为凤家人,她与所有凤家人一样,对农作物爱护有加,而身为掌管那一株灵物的凤家唯一传人,她感觉尊严受到了挑战! 凤家人脾气都好,可若是被惹毛了,那骨子里的倔脾气就上来了――越是有人不想让她干,她就越要干给那人看! “收拾干净。”看也不看横七竖八躺在田地里的水稻一眼,凤云开抛下这四个字,转身回了房。 面面相觑的众人,在房门‘砰’一声关上时,纷纷反应过来。 除了洛城之外的其他人,都挽起袖子开始清理那些猪的尸体,只有那块实验田,徐东日和沫然都不敢去碰,好在阿大阿二几个纵身落地,便将实验田里的肥猪清理干净了。 待到凌园清理完毕,阿大才对阿二说道:“你速去禀告七公子,凌园这边我看着。” 阿二点点头,攸地一下消失在众人面前。 徐东日和沫然神色都很紧张,看着那片被毁的实验田,又在心里嗟叹可惜,再一想到那幕后指使者,顿时怒不可遏。 但他们都没发作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轮不到他们来管,自有七公子出面。 哼!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打小姐的主意,看这次七公子让那人怎么死! 这会儿,凤云开紧紧关上门,拴上门闩,打开锁住的衣柜,拿出了凤家传家宝――农作物聚宝盆。 置身如清水般液体中的百合,似乎有点恹恹的感觉,耷拉着叶片,连茎干都有些弯曲。 凤云开伸出手,闭上眼睛轻抚百合的叶片、茎干,如此反复,毫不厌倦,直到她感觉有些累了,才睁开眼,收回手。 奇迹地,百合又呈现出一副娇媚健康的姿态,与之前完全不同。 “这次都怪我,若不是我急于求成,从你这拿了秧苗,你也不会因此受创。”凤云开摸摸那叶片,一脸歉意。 因为实验田里的水稻秧苗,都是未经过人工培育、而直接从聚宝盆里以凤家人力量取得的,所以那些水稻遭到破坏,聚宝盆里的百合也会受创。 好在那些水稻只是被践踏,并未被连根拔起,聚宝盆里的百合也没有受到致命的重创,而她身上凤家人的力量,可以帮助它恢复如初。 百合仿佛能听懂并且接受她歉意似的,轻轻摇曳身上绿叶。 凤云开失笑,这毕竟只是一株百合,虽然有了灵气,也有聚宝一能,但却不是精怪之类,她与它说话,未免有些荒诞了。 想了想,她再度微闭眼睛,伸手抚摸百合。 渐渐地,百合下那如清水似的液体中,出现一些与液体分离的浊液,而凤云开停止抚摸后,在桌上取了一个喝水的小杯,伸进百合下方,将那些浊液装进小杯中。 不过一小杯浊液而已,凤云开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可不是普通的浊液,这是能使那些被践踏断裂的水稻,继续生长,直到结实成金灿灿的稻穗的灵水。 若不是那些水稻出自聚宝盆,必须让它们功德圆满才能保住聚宝盆中的百合,她也不愿花这功夫去这么做,何况,这么做还有被人认为她有妖术的可能。 将聚宝盆重新放回柜中锁好,凤云开坐在桌前,看着那一小杯浊液,静静的陷入了深思。 她要怎么做,才既能使水稻结穗,又不会使众人过度生疑,怀疑她使用妖术而害怕于她呢? 正在冥思苦想之际,房门突然传来叩门声,随后响起的,是七公子那清冷的声音。 “云开,是我。” 称呼的骤然转变,令凤云开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他可能认为她被打击到,正伤心欲绝,所以释然。 她起身去开门,心想既然七公子来了,便与他一同先去检查那些水稻究竟被破坏成什么样之后,再作决定吧。 第二十二章 起死回生,一语惊醒 门一开,凤云开走了出去,七公子看着她,正欲开口,却不想被她抢了先。 “请七公子着手调查今日之事,对于幕后指使者,不管对方身份如何,我都不想看见七公子有任何轻纵对方的行为。”凤云开说这话时,表情严肃,眼里有着簇簇怒焰。 七公子半晌不语后,突地勾唇笑了。 看来,凤云开也是有脾气的,这一次,那些人倒是掀了她的逆鳞了。 “他们惹你,也就是不将我洛凌七放在眼里,我不介意闹上一闹。”七公子颔首说道,他要让她明白,他和她是站在同一战线的。 凤云开弯了弯唇:“有七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话题一转:“我现在要去实验田看看情况,七公子要一块儿去么?” “自然。”提到水稻,七公子语气颇有几分森然,看样子这次被掀了逆鳞的不止是凤云开,还有七公子。 凤云开便与七公子一道,前往那块实验田去了,同行的,自然有凌园一干人等。 毕竟,七公子都来了,凌园下人谁又敢不侍候在七公子左右呢?就是洛城这位堂堂太子爷,也不得不给七公子几分面子的。 来到田边,凤云开提了提裙摆,准备进田里看看水稻被破坏的情况。 “你要进去?”七公子微微皱了皱眉,但见凤云开理都没理他,直接弯下腰去检查被践踏过的水稻了。 好在水稻之前是开了花的,水田里的水已经被排过,七公子才没有额外阻止,不过…… 凤云开那姣好的身段,浑圆的屁屁,随着她一次次弯腰前进,显得特别勾人视线。 七公子稍稍转头,目光冷厉地扫了众人一圈,顿时,所有雄性生物都优雅的转过了身,将视线放在了其他地方。 而后,七公子回头,继续看着凤云开…… 检查一圈之后,凤云开从田里小心翼翼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喜悦地说道:“虽说水稻被践踏过,不过,情况还不算太过严重,我或许有办法能让它们重新长起来。” 凤云开既已出了实验田,众人也都回身,齐齐地看着她,也均为她的话所惊讶。 七公子修眉一挑:“你还有办法?” “只能是试一试了。”凤云开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接着便冲阿大和阿二说道:“你们二人,去凌园后面那片竹林,削百来根两丈左右的细竹竿来。” 然后又冲沫然和徐东日吩咐道:“你们去找百来片草叶来,要高过一丈的野草叶。” 众人虽然不解,可得到吩咐的不敢怠慢,很快就去准备了。 张卓洪愣了片刻,忙问道:“小姐,我和严管事该做些什么啊?” 凤云开摇头道:“你们暂时歇着吧,等他们准备好东西之后,便要你们连夜动手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那些恹恹的水稻,不再说话。 这两人力气虽有,可百来根竹竿不是小数目,若要这两人去动手,只怕天明也没个结果。而阿大阿二就不同了,他们有武功,削百来根竹竿只需一炷香的功夫便可。 何况,他们还得忙接下来的事情,这些前事,便不需要他们去做了。 果然不出凤云开所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阿大阿二、沫然徐东日两边就已经分头准备好了。 看着一大堆细竹竿和野草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凤云开身上,看她准备怎么救这些被践踏过的水稻。 “两位管事,你们像我这样,把水稻扶正,轻轻……” 凤云开蹲在七公子面前,就近选了一簇被践踏在土中的水稻,用一根竹竿插在离水稻几厘米的土中,然后用长长的野草叶将竹竿与水稻茎干绑起来。 等完事之后,凤云开站起身来,瞧着严书阳和张卓洪:“看清楚了吗?动作一定要轻,竹竿不能插到水稻的根,野草叶也不能绑得太紧。” 严书阳和张卓洪对视一眼,随后一同点头:“明白了。” “那就开始动手吧。”凤云开看了一眼七公子,见七公子的眉一直微蹙着,便吩咐两人后站去了七公子右侧,她知道这男人似乎不喜欢她下地…… 严书阳和张卓洪模仿凤云开的做法,一簇簇的将水稻与竹竿绑在一起,等到前面一些水稻靠在竹竿上‘立正’之后,一眼望去竟像是毫无损伤似的,依旧那般欣欣向荣。 凤云开站在七公子身侧,抿唇微笑着。 这是她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办法,因为她检查完水稻后,发现水稻只是被践踏进了土里,并没有被拦腰斩断,哪怕是最严重的几簇,也只是茎干稍稍破损而已。 看样子,那些牲畜并不是冲着这批水稻来的,它们只是因为受了某种刺激、在凌园各处窜跳罢了,而这种践踏,毕竟没有人为破坏那般精密,也才使得她想出了这个笨办法。 哪怕最后水稻结实,她也不会有被怀疑的可能,毕竟,这个办法说不行就不行,说行,也行。 “这个办法,能救活这些水稻?”七公子看在眼里,心中仅存一丝疑问。 这让七公子自己都感到惊讶,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凤云开的所作所为,竟然有些深信不疑了? 凤云开很保守地说道:“我检查过这些被践踏过的水稻,它们的茎干并没有断裂,只是折弯而已,所以我想试一试,以前我看见过我爹娘这样挽救被大风吹倒的水稻。” 七公子闻言,便不再质疑她什么了。 粮食在大安王朝是如此重要,所以哪怕凌园一干人等、包括娇生惯养的小太子,在夜寒露重的夜里站了整整一晚,直到严书阳和张卓洪将凤云开所吩咐的事情做完之后才离开,众人也没有一句怨言,哪怕是心里,也没有。 对众人来说,凤云开在水稻方面的成功,意味着他们在大安王朝的身份也将非同一般。 所谓目标一致,却各怀心思,说的就是凌园众人了。 第二天,七公子就不知从何处招募来一批壮丁,守在了凌园四周,他们并不仅仅是保护那块实验田,而是保护整个凌园,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凌园半步。 这批壮丁只是作为凌园的护卫,日后都个个飞黄腾达,成为世人追捧畏惧的对象了,而凌园其他人呢?那地位就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然,一开始他们只是激动于能为七公子办差,并不知道他们会沾凌园之光,获得那般巨大的利益。 凤云开作为凌园现任的‘主人’,壮丁们自然不敢拦她,所以她想出门就出门,想看看水稻就看看水稻。 谁也不知道,她在佯装看水稻时,往水稻茎干折弯处抹上了那从聚宝盆里得来的灵水,在旁人眼中,她只不过是摸了摸那些水稻而已。 过了约莫二十五六日的时间,严书阳和张卓洪一大早就来禀告凤云开,说是那些被践踏过的水稻不但没有夭折,而且已经结出了稻穗,饱满极了! 凤云开早知道是这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随两人去看了,只因为,连一向面无生气的严书阳,脸上也有了一抹激动之色,所以她想,她不能在这两位管事的兴奋上泼一盆冷水。 “小姐快看,不出七八日,这批水稻就能大丰收啦!”张卓洪用手指着那一片开始冒出金黄的水稻,兴奋的说道。 凤云开定睛看了一会儿,笑了:“这次,多亏了两位管事,凤云开心中感激不尽。” 这次,却是严书阳开口说话了:“小姐说的哪里话,我们既是凌园聘来的管事,怎敢不尽心尽力?小姐说这感激的话,我们便不敢领工钱了。” 张卓洪也接口道:“是啊,小姐以后可千万别再这般说了,我实在听着不自在。” 凤云开望了望两人,抿唇而笑,只是点头却不说话。 这两人,虽说底细有些让她疑虑,不过她却看得出来,这两人对她、对凌园,并无二心。也许……真如七公子所说,两人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不得不投身凌园,隐姓埋名以避祸吧。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她在担心什么呢?反正七公子说了,不管这两人是什么身份,只要他们对她没有二心,他就保他们在凌园无虞。 反之……七公子会让他们再寻不着遁身之处,且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想起七公子当时眼中的狠厉,凤云开突然微微一颤,引得张卓洪侧目一看。 “小姐,是有些冷吗?”张卓洪虽然这么问,可却抬头看了看已然冒出头的太阳。 凤云开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我在想,之前是谁在跟我过不去。” 张卓洪道:“七公子这不是在查么?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凤云开一想也是,却不料严书阳冷冷地说道:“以七公子之能,何须一月查清事情真相?若我猜的不错,七公子定是已然查清,却因对方身份一时无法动手,正在运筹帷幄吧!” 这……还需要运筹帷幄?凤云开呆了一呆,可随即想起那日她对七公子说的话,不禁在心头一颤――莫不是,七公子还记着那日她所坚持,所以想方设法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越想,凤云开越觉得过意不去,她自然知道这大安王朝的各势力,有多错综复杂的,她并不想因为那么一件事,而让七公子焦头烂额。 于是,凤云开转身朝凌园外走去。 她,要去洛记药铺,见七公子一面。 第二十三章 意外,白发男子 “咦?凤姑娘过来了?”凤云开到了洛记药铺,却只见到徐管家及两名面生的伙计。 顾不得和徐管家寒暄,她急急地问道:“七公子呢?我有事要见七公子。” 徐管家放下手中活计,一边迎向她,一边说道:“七公子都好几日没到药铺里来了,凤姑娘若有急事,只怕要去一趟洛家了。” 凤云开闻言惊诧不已:“七公子回洛家住了?” “是啊,凤姑娘还不知道吗?”徐管家答的理所当然,仿佛七公子这么做是顺理成章的。 凤云开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可真是奇闻。 之前洛家给了七公子一个破烂的凌园,七公子压根不住,后来靠着洛记药铺发家之后,洛家也曾派人请他回去,可他连个拒绝的口信都不曾有,这回,怎么自己跑回洛家住起来了? 可既然出了凌园,她也不想白跑一趟,何况不弄清楚七公子是否麻烦缠身,她心里也过意不去,只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于是她不好意思地看着徐管家,说道:“洛家是本朝最大的世家,而我又不懂那些大家族的规矩,更是一个人也不认识,徐管家能不能……” “凤姑娘稍等,待我吩咐伙计一声后,便陪凤姑娘去洛家走一趟。”徐管家挺上道的,立马就接过了话头。 自沫然和东日去凌园之后,洛记药铺又新来了两个伙计,凤云开被这两个伙计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颇有些不自在,她便冲徐管家感激的笑笑,到药铺门外去等着了。 “徐老,这就是药铺里除了咱们自己人之外,从外头招的那位帐房?七公子挺上心的那位?”较年轻的那名伙计笑嘻嘻的看着徐管家,很八卦的打听道。 徐管家瞪了他一眼,佯斥道:“敢打听七公子的事儿,你是活腻歪了?” 那年轻伙计一缩头,却也不是真的怕,边吐舌头边做鬼脸。(..info好看的小说) 徐管家摆正了脸色,吩咐道:“我得陪凤姑娘去一趟洛家,你们把药铺看好了,丢了药材唯你们是问!” “凤姑娘要见七公子?”那年轻伙计一问,得到徐管家一个白眼加转身,于是嘻笑着冲徐管家的背影叫道:“徐老放心吧,人在,药材在!” 徐管家头也没回,他自然不是真的担心药铺出事,只是惯例吩咐一声罢了。毕竟这四周都是自己人,何况药铺挂着‘洛’姓,放眼这京城也没几个人敢冲药铺动手。 “凤姑娘,轿夫和车夫都去了洛家,只怕要委屈凤姑娘步行了。”徐管家走到门外,对凤云开歉意的说道。 “不妨事,我又不是千金小姐,而且打小就习惯了走路,徐管家让我坐轿坐车,我还不习惯呢。”凤云开笑道。 只是那伙计和徐管家的对话,她在门外依稀听见了些,便多问了一句道:“方才我听得那药铺伙计说什么‘自己人’,莫非他们不是药铺招来的,而是从哪里调来的吗?” 徐管家眼皮一颤,心想这女子真是心细如尘,看来是早觉七公子身份蹊跷了吧? 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道:“凤姑娘好眼力,这两名伙计是从洛家调来的,不如咱们自己人用的顺手,嘴巴多,不牢靠。” 原来是从洛家调来的,凤云开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觉得徐管家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表情莫名的怪异,但她很快就忘却了。 对如今的她来讲,七公子手下的徐管家,也算是自己人,没什么好怀疑的。 在徐管家的建议下,凤云开避开大道,绕道从小路往洛家走去,因为小路比较近。 只不过,凤云开走着走着,就有些疑惑的回头看。 “凤姑娘在看什么?”徐管家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表情却一如平常。 或许是察觉到徐管家压低了声音,凤云开也说的小小声:“我老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们。”但她回头望过去,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可那股感觉又是那么强烈。 徐管家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虽说这女子不懂武功,可警觉性还是不低的。 “不用管他们,都是些小角色。”这些家伙,可不止是今天才跟踪你的,徐管家在心里说道。 凤云开一想也是,了不得就是什么四皇子或者太子的人,奉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吧。 在一切发生之前,徐管家和凤云开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丝毫不将后头跟踪的人放在眼里,不过,等他们穿过一条前后无人的小巷子、面前唰唰出现七八个笑容猥琐的小混混时,他们就不再这么想了。 “你们想干什么?”徐管家脸色丝毫不见慌乱,精瘦的手臂一横,就将凤云开护在了身后。 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令凤云开怔了神――她何其幸运,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得到七公子等人真心的庇护? “想干什么?”为首的小混混肆意的目光扫过凤云开全身,搓着手掌说道:“哥几个禁欲好多天了,今日不巧,碰见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娘子,所以哥几个想好好玩玩……哈哈哈哈……” 其他混混,都跟着他大笑起来,也越来越朝徐管家和风雨开靠近。 凤云开波澜不惊的站在徐管家身后,小混混的话没对她造成一丁点影响,因为她有种莫名的直觉――挡在她面前的这位年逾五十的老人,能够保护她。 “想玩玩?”徐管家阴冷的一笑,“好,让老夫来陪你们玩玩!” 徐管家浑身冷飕飕的,与平日的慈祥和蔼判若两人,凤云开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后便觉得眼前一花――在看不清徐管家是怎么出手的情况下,她就见到七八个小混混全躺在地上了。 各种痛叫哀嚎传来,凤云开明白徐管家下手并不狠,至少留了他们性命。 “看在你们也是受人唆使的份上,只毁了你们命根子,若怀恨在心,随时来洛记药铺找老夫报仇便是。”徐管家冷冷一笑,拉着凤云开便绕过混混们,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凤云开只觉得头皮发麻,男人被毁了那地方,不就跟太监一样了么?她决定推翻她刚刚的想法,徐管家不是不狠,是太狠了! 她甚至相信,若不是嫌杀人脏手以及各种麻烦,徐管家会毫不犹豫杀了这些混混! 走过那条巷子,徐管家才放开了凤云开,微微皱着眉说道:“凤姑娘最近似乎有麻烦缠身,因此,在无人陪同的情况下,凤姑娘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凤云开刚刚虽然不怕,可现在想来有些后怕,如果没有徐管家,她会怎么样? “嗯,我记住了。”乖乖的点了头,她丝毫没有忤逆这位老人的想法。 这封建社会,无权无势之人真是没有人权的,像她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只怕死一百个,官府也不会过问吧? 这么想着,凤云开竟有了种要往上爬的念头,因为,她虽无争权夺利之心,却有求安稳一世之念。 而在这大安王朝,要想安稳的活下去,就得有权有势,如……七公子那般。 想当初,七公子何曾被洛家待见? 呵……尘世……入了这尘世,谁也免不了俗。 不知不觉,凤云开已经随着徐管家走到洛家大门口了,守门的人似乎认得徐管家,急忙就来迎徐管家,又见徐管家和他说了两句什么,他立刻上前,将凤云开一同迎了进去。 “凤姑娘,七公子的院落在西侧,名‘柏翠阁’,凤姑娘从这条路一直走,便可以看见了。”徐管家指着一条石子路,对凤云开说道。 凤云开微讶的挑眉:“徐管家不与我一同进去么?” “这……”徐管家似乎有些犹豫,可想了想之后,咬牙道:“虽然七公子不让外人进去,不过这次有凤姑娘同行,想必不会说什么,那好,我就送凤姑娘进去吧。” 还有这规矩?凤云开摇摇头,心想七公子什么就好,就是离身边人太疏远了。 “那谢谢徐管家了。”她倒不是有意为难徐管家,实在是这洛家太大,她又是头一回进来,就怕无意中冒犯什么人。 她现在的麻烦,可够多了。 徐管家领着凤云开一直往西走,不多时便到了柏翠阁门口,远远地,可以见到七公子正与一男子交谈着什么。 凤云开揉了揉眼睛,才确信自己没看错――那在七公子对面的男子,满头白发,可面容却还年轻得很! 突然,那男子犀利冷漠的视线直朝凤云开扫来,凤云开连忙低了头,假装没有在看他。 不过,那冷冷的视线,凤云开还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男子的异样引起七公子的转身,一见徐管家,目光立刻严厉了几分。 徐管家忙侧了侧身,七公子这才看见徐管家身旁的凤云开,于是目光柔和了几分。 “凤姑娘快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凤姑娘,待会儿送凤姑娘回凌园。”徐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勉强笑着对凤云开说道。 凤云开自然看见七公子那严厉的视线了,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徐管家可是她拉下水的。 “有劳徐管家了。”她道了谢,转身朝柏翠阁里头走去。 尽量地,忽视掉那道冷冷的视线,此外她心里还想着:得跟七公子建议下,别对徐管家这么严苛。 虽说讲出这话可能要冒点被眼神杀死的风险,可徐管家毕竟才刚刚救了她,她怎么也得为徐管家美言几句…… 第二十四章 朋友,美丽的误会 凤云开走近七公子与白发男子,七公子首先问了句:“怎么会来这里?” 虽说七公子目光不再冰冷,可问话的语气却有几分不赞同。 凤云开怔了一下才道:“我有点事想问问七公子,但七公子不在药铺,徐管家说七公子已经住回洛家了,所以……” 具体是什么事,凤云开没说,毕竟还有一个‘外人’在场。 七公子闻言,唇角微微一扯:“也是,我太久没去凌园了。” 这小动作,使得一旁的白发男子侧目看了七公子一眼,似乎有那么一丝惊讶在其中。 凤云开却并不觉得七公子有哪里不一样,毕竟,她还见过七公子笑呢! “七公子先忙吧,我去那边等就好了。”凤云开见白发男子一直没走,心知两人是有事谈,所以说完这句,微微一福,便去到花园另一个角落去了。 七公子刚想拦住她让她去厅里等候,却见她已经转身走掉了,便打消了此念头。 一回头,见白发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他淡淡地道:“方才我们所谈之事,尽快办妥,至于其他事情……” 七公子微顿,瞬间多了几分冷意:“你最好不要插手。” 白发男子冷冷一哼,视线瞟了在远处赏花的凤云开一眼,眼里有一丝轻蔑。 他自然知道洛凌七所说的‘其他事情’是什么,哼,一个女人而已,用得着特地警告他? “我对这种庸脂俗粉没兴趣。”白发男子冷冷的说道,视线从凤云开身上收了回来。 七公子瞥他一眼:“如此最好。” 白发男子又是冷哼一声,仿佛不屑七公子对凤云开那态度。 “恕不远送。”四字一出,七公子转身,朝凤云开走去。 白发男子目光深沉的看了两人片刻,头也不回地离去,在经过柏翠阁外头的徐管家身边时,徐管家笑容可掬的向他问好,然而徐管家得到的却是――白发男子的目不斜视,以及扬长而去。 当然,徐管家仍旧笑容可掬,丝毫没被白发男子的态度激怒,仿佛早已习惯似的。 另一边,凤云开好奇的看着白发男子远去,问身边七公子道:“他是什么人啊?” 七公子望着她,眼里似乎有一丝淡淡的不悦,但他还是答了:“洛家家主,洛海辰。” 洛海辰……凤云开仔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莞尔:“这么冰冷的人,配上这朝气的名字,很不搭的感觉啊。” “找我何事?”七公子没理会她的感慨,也忽略了洛海辰这个男人。 凤云开想起正事,顿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七公子片刻,才问道:“七公子已经查出破坏实验田的主谋了,是不是?” “是,又如何?”七公子倒也不瞒凤云开,这件事他确实早已经查出来,只不过要让幕后人付出代价,需要一点时间。 莫非,她是来兴师问罪,质问他为何明明知道幕后人是谁、却按兵不动的? 无视七公子眼里那一点一点凝聚而成的寒冰,凤云开继续问道:“那,那个主谋的身份很尊贵,哪怕是七公子要动他,也很不容易,是不是?” 这回,七公子微微一怔,她猜到了? 七公子不知道,并非是因为凤云开关心他而猜到,而是凤云开身边有着严书阳这等精明厉害的人罢了。 见七公子不回答,凤云开展颜笑了笑:“其实,那件事也算不得什么。当时,我是很生气,不过事后一想,这世上总有些人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使些小手段也无可厚非。 至于要狠狠惩戒那主谋的气话,七公子也不必当真,我不希望七公子为了这点小事,奔波劳碌,费心费神……” 说了半天,七公子还是眼神幽深的看着她,她不禁皱了皱眉问道:“七公子……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问完之后,凤云开有点胆战心惊的看见――七公子那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可那笑,却不是温暖的。 说实话,冷笑着的七公子,比不笑的七公子,令人恐惧多了,她仿佛有种恶魔在身边的感觉,时刻提心吊胆着七公子下一个算计的目标,会不会就是她凤云开…… “你害怕?”害怕幕后人身份太大,害怕他压不住那幕后人,害怕她会因此遭到牵连? 凤云开先是看见七公子恶魔般的冷笑而有几分惧意,却在听见七公子这有些嘲讽的语气后,抛开那些惧意,微微皱眉,反问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都敢跟七公子这样的男人谈生意了,还会怕那些只会使手段的小人?” 这番话一出,七公子恢复了正常,以与平日无异的淡然语气问道:“那你为何不愿再追究此事?” 同时,七公子在心里默默的分析,方才凤云开所说的话:难道在这小女人心里,他是个很可怕的男人? “我担心七公子、怕七公子惹一身麻烦,脱不了身啊!” 凤云开想也不想的说了出来,等到四周一片寂静,连那等候在几丈之外的徐管家,似乎都摒住了呼吸、努力想抹掉他的存在感时……她才明白自己所说的话多么有歧义。 虽然,这句话她说的很自然,语气也很平淡,仿佛与熟识的朋友闲聊一样,可七公子的眼神似乎表示――他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凤云开突然有些心虚的撇开视线,讷讷地说了句:“七公子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七公子惹上仇家。” 这点,她是能想明白的,以七公子的势力、洛家的地位,一般人根本不敢惹七公子,可这次凌园还是出了事,那只能说明――对方是冲着她来的,而非七公子。 在她和徐管家来洛家的途中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若还不明白这一点,那她就真是个彻底的白痴了! 所以,七公子如果一定要追究这次的事情,就必然会得罪对方,并且很有可能将事情闹大,如滚雪球一样,对方下不来台,自然便会与七公子撕破脸皮。 她不希望原本安静从容的七公子,变成日日与人去勾心斗角的七公子。 “有时候,不是你退让,便能解决问题的。”七公子无声勾唇一笑,伸手替她拂去肩上停留的一片落叶,“你不追究,他们反而会变本加厉,何况他们要对付的是你,你难道不怕吗?” 凤云开恍然,原来他已经查出,对方针对的是她而非他了。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追究下去?为她这个毫无势力的孤女出头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吗? “凤云开,从我将凌园给你那天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懂吗?”七公子仿佛又变回了崇酒楼那夜那个温柔的七公子,他甚至在为她拂去落叶之后,再点了点她的额头。 后来,凤云开也没心思去听七公子说了几句什么,只知道她和七公子在那呆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再后来,七公子就唤了声徐管家,让徐管家送她回凌园。 徐管家很尽责的向七公子禀报了来时所发生的事,于是凤云开又瞧见七公子寒霜般的神情,那一瞬间她明白,七公子是铁了心要和那个主谋撕破脸了。 临走时,凤云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对七公子说道:“七公子,徐管家是我硬拉来的,七公子可不要罚徐管家啊!” 虽然她不清楚,七公子和徐管家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个相处模式,可观众人对七公子的畏惧态度,她思来想去都觉得七公子可能有罚人的嗜好。 然后,徐管家拼命的咳嗽,一张老脸都涨红了――凤姑娘啊,可否麻烦你不要害老朽啊? 谁曾想,七公子微一皱眉,望了望徐管家,再望望凤云开,问道:“你觉得我对他们不好?” 徐管家拼命摇头,满脸忠心:主子,您是世上最伟大的主子,若不是年纪不对,您就是属下的再生父母啊! “不是不好,只是不用一点小事就摆臭脸。”凤云开想了想,解释道。 等解释完了,凤云开才惊惧着退了一小步――她刚刚说了什么?她竟说七公子摆臭脸?天…… 出乎人意料地,七公子这次并没有摆臭脸,只是淡淡一笑:“摆臭脸,是因为我不开心。” 说完,七公子便转身回柏翠阁了,明摆着‘恕不远送’。 凤云开还在怔神,徐管家却已经抹完冷汗,对她说道:“凤姑娘,我送你回凌园吧。” 这、这跟着凤姑娘,听凤姑娘对七公子说话,他觉得寿命都一下子减少好多年啊!他这颗老人心,不堪负荷啊! 凤云开‘哦’了一声,心不在焉随徐管家往洛家大门走去。 七公子转身离去前的那句话,莫名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摆臭脸,是因为我不开心…… 凤云开一路都在想着,七公子为什么老是不开心?他要怎么样才会开心起来? 然后,她不得不承认,七公子于她而言,不再仅仅是个合作伙伴,也许……她已经开始将他当成朋友了吧? 朋友……凤云开想到这两个字,不禁微微笑了。 第二十五章 前事,凌园大丰收! 凤云开后来回到凌园,接连几日心不在焉,小太子洛城时时紧跟着她,拼命追问那天她去找七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info[] 凤云开无法,只好将那日发生的意外说了一遍,又说七公子打算与那主谋周旋到底,洛城恍悟。 迟疑很久,凤云开才问洛城道:“七公子说,从我入凌园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你觉得……七公子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说七公子原话是‘将凌园给她那天开始’,因为她一方面希望洛城因七公子而放弃对她的算计,一方面又不希望旁人将她与七公子之间的关系想象成那般污秽不堪。 洛城一听,脸色有点阴,但很快就嗤笑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你不是七公子的合伙人吗?从你住进凌园那天开始,你就是洛家的人了,别人要对付你,不就等于对付七公子?你自然不是一个人。” 好端端一番温情的话,被洛城曲解成这个样子,然而凤云开却真不敢自作多情,竟然也相信了洛城的这一番解说。 实在不能怪凤云开情商低,毕竟她在穿越前也是个偏内向的女孩子,更是因为那个时代的人嫌贫爱富鄙视农民,给凤云开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也导致她不愿与人太过亲密。 凤云开难以忘记,在她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同班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孩子喜爱接近她,而让她成为女性公敌,可到最后,她才知道…… 他之所以接近她,是奉了他爸的命令,只因为她是某个县城最大庄园主人的女儿,他爸想和她爸谈一笔几十年的大生意,可她爸老顽固不肯,所以就想让他儿子和她打好关系,毕竟她早晚会继承大庄园,成为庄园新主人。 后来,凤云开再被爆出世代都是农民,来自乡下,顿时遭到所有学生的鄙夷,说她浑身大粪味儿,还装清高装深沉,其实是内心自卑到极点的表现。 流言蜚语起来之后,有个女同学原先和她挺好,后来也迫于压力不敢和她靠得太近,只有一次上课时,望着她无意喃出了声:“云开,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安静呢……” 可能这位女同学始终看不懂凤云开,因为若换作其他女孩子,遭到这种攻讦,以及各种孤立排斥,还有那个男孩子大放厥词的贬低,早就崩溃了,至少,哭是会哭一场的,然而凤云开却始终那么安静,连替自己辩解一句都没有。 或许因为这位女同学和自己曾经要好过,凤云开抬起头看着她,第一次对这件事情开口评论:“因为有了我们这些种地的,你们才能够活下去啊,所以,我有什么好激动和生气的?” 当时是一节特别安静的复习课,老师坐在正前方,凤云开的这句话特别清晰的落在每个学生心里,包括那些曾经以言语伤害过凤云开的同学。 这个被他们伤害的女孩子,没有破口大骂,没有义正严词的指责,甚至也没有替她自己辩解,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和他们划分了界限――不是他们瞧不起她,而是她瞧不起他们,所以她不会对他们所做的一切感到愤怒。 自那以后,凤云开就过上了安静的日子,没人再攻讦她,但,也没人再有勇气靠近她。 毕竟,他们曾伤害过她,伤害过一个提供大米和蔬菜给他们的农民之女。 而凤云开从那之后,就再也不曾遇到过主动接近她的男孩子,等到她做了庄园女主人之后,不是天天在地里干活儿,就是围着姨父打转,更没时间接触男人了,她一直以为自己会走上父亲的老路,相亲结婚的。 所以,洛城的一番话,让凤云开顿时没了那种复杂纠结的情绪,只是淡淡一笑:“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洛城看着她,脸色阴阴的,心里啐了一口:她嘴里说的轻松,以为眼里那一抹失落他没看出来?不过,他绝对不会让她和七公子有除了生意伙伴之外的任何关系! 这时,严书阳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小姐,所有稻穗都已经收割,并且打成稻米了,张管事和其他人正在称重,小姐要不要过去看看?” 因为凤云开和洛城的谈话地点,是凌园正中作为小厅堂的房间,所以严书阳没打招呼,直接就走了进来。 凤云开于是起身:“好,正好算算有多少大米。” 这次实验很成功,而因为接下来要开启大庄园模式,所以她打算将这次的大米全都布施出去,以获民心,好方便以后招揽那些老实本分的百姓到庄园做事。 三人一同走了出去,到凌园大门口小小的前院时,张卓洪等人正满脸红光,兴奋的在那讨论。 “真是没有想到啊,这么一块小小的实验田,连半亩地都没有,竟然能产出近二十斗大米!” 凤云开听了,露出好笑的表情,准确点说,这块地连三分之一亩都没有,按照她所熟悉的计量方式,顶多只有180平的样子。 在凤家,产量就是个传奇,其他庄园顶多能将一亩地的水稻产量控制在1000斤左右,可凤家,能让一亩地的水稻产量在这基础上多出一半来,也就是1500斤。 而这批水稻虽然依赖了聚宝盆,但过程却是全靠人工操作的,没有机械,能够保持一亩地900斤的产量,已经非常难得了,凤云开对这结果很是满意。 “张管事,严管事,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批大米用布袋装起来,每袋装五市斤大米,装好后……”凤云开想了想,手一指:“就放在厅堂那角落里吧。” 严书阳‘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可张卓洪忍不住那好奇心。 “小姐此做法何意?”其实不止张卓洪好奇,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她干嘛要这么做。 凤云开也不隐瞒,说道:“我打算把这些大米布施出去,每户人家发一袋。” “什么?辛辛苦苦种出来却要送人?”张卓洪被蛰了一样跳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凤云开。 沫然和徐东日也是面面相觑,然后沫然斟酌着开口问道:“小姐跟七公子商量这事儿了吗?七公子同意吗?” “这事不用和七公子商量,因为这批大米本来就是实验品,并不是协议上所说庄园的收成。”凤云开有点不乐意,凭啥她要和七公子商量这事儿啊? 当然,这只是一种被七公子强大气场压制后的自然反弹,无关凤云开对七公子的态度。 沫然察言观色,自然不敢再多话了,在她看来,既然七公子命她服侍小姐,那她暂时就是小姐的丫鬟,就得听小姐的。 “这些大米就算分装成五市斤一袋,也不够每户人家发一袋。”严书阳很冷静很刻板的说出这句话,提醒凤云开这个症结。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这二十多斗大米,分成五市斤装袋,也不过五十多袋,哪里够给大安王朝每户人家发一袋? 凤云开却道:“我说的每户人家,只指老百姓,而且是靠种地为生的老百姓,至于那些家里有人做生意、在朝为官的,就不在我发放大米之列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是要做善事救济那些穷苦老百姓啊! 凤云开看着严书阳,又道:“严管事,你负责贴出告示去,但凡京籍、种地为生的百姓,都可以到凌园登记,申请这五市斤大米,但家中情况必须如实说明,然后你稍作调查,再决定要不要通过申请。” 严书阳微微一怔,在那一刻,他和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是做善事,又何以这么严格? 凤云开看出大家的疑惑,微冷的一撇嘴:“我不希望那些偷鸡摸狗的小人,浑水摸鱼领走这些大米,它们要起到该起的作用,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严管事你全权负责了。” 看了张卓洪一眼,她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张卓洪虽有些恹恹的,可也明白凤云开的想法,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严书阳确实比他多了那么一些精明,以及明察秋毫。 “我明白了,小姐放心。”严书阳这一刻才猜到了凤云开布施的真正意图――不是毫无意义的布施,而是为将来开大庄园做铺垫。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大安王朝重农抑商,别看这些老百姓平时没地位,可关键时候却能为人撑起一片天! 凤云开只要拉拢了这些老百姓,那么以后各种行事,都要方便得多,七公子只怕也会受益无穷的。 布施的事情一谈妥,凤云开心里的事情也就放下了。 她深深的明白,只有这块实验田实验成功,七公子以及其他所有人,才会真正的对她另眼相看,也才会对她所说的话真正信服,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处于紧绷状态,特别是在出了群猪践踏那件事之后。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扫视一圈众人,凤云开笑道:“终于大丰收了,我这里还有点余钱,不如我请大家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吃一顿?” 众人顿时一阵尖叫,除了严书阳。 “这里都放下吧,有他们在,不至于会出现抢大米的事件。”凤云开玩笑般说道,她所说的‘他们’,就是七公子安排给凌园的那批壮丁,不,现在该称之为护卫了。 众人欣然同意,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京城最大的酒楼走去。 第二十六章 美男救美男,旧识? 京城最大的酒楼,是坐落于城南的鸿福斋,据说幕后老板是当朝驸马爷。 说起这位驸马爷,过往也并不简单。 驸马爷复姓南宫单名一个白字,原是安邦国六王爷的长子,本有着世袭爵位,在安邦国享尽荣华富贵,却不料安邦国与大安王朝十年前交战,兵败如山倒,不得已之下只能以联姻作为求和条件,向大安王朝求和。 皇帝十年前气盛,为了羞辱安邦国外加震慑,虽同意联姻停战,却要求安邦国手握大权的六王爷将长子入赘大安王朝,气得六王爷差点没吐血身亡。 自古成王败寇,哪容得安邦国讨价还价?六王长子南宫白,最终还是入赘来了大安王朝,做了这个处境尴尬的驸马爷,实际上便是人质。 皇帝许配给南宫白的净月公主并不得宠,和南宫白成婚后就被贬去了宫外,连一座府邸都没赏赐。偏偏,南宫白这人挺硬气,既不告饶也不服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一年后就弄起了一座鸿福斋,还让鸿福斋成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名号响当当的。 当皇帝得知这一事情时,还是吃了一惊的,但后来却哈哈大笑:“本该一身尊贵的六王长子,却沦落成一介酒楼掌柜,快!速传书给那安邦国,告知南宫白在大安王朝的近况,哈哈哈……” 当然,作为兵败者的安邦国,不会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只回国书一封,说是感谢大安王朝善待驸马爷南宫白。 不仅如此,作为驸马爷兼鸿福斋幕后老板的南宫白,还在京城闹出了一件丑闻,那就是――他好男风! 可想而知,作为南宫白妻子的净月公主,脸面哪里挂得住?每次逢年过节回宫,净月公主都会被宫里宫外的女眷取笑,若她心理素质差上一些,怕是早就上吊自杀了! 说来也不巧,今日凤云开等人高高兴兴的去鸿福斋庆祝丰收,却正好遇到那净月公主也在鸿福斋。 凤云开自然不认得净月公主,只是看见鸿福斋二楼那张人人避而远之的桌子前,坐了一位穿着十分华丽,面容散发着尊贵与清冷的女子,心想这女子必然非富即贵。 一行人刚进了门,笑闹声就被迎面而来的小二做手势禁止了。 “几位客官,今日净月公主驾临鸿福斋,诸位若是决定在此吃饭,便不能如此喧哗的。”小二压低声音,尽量赔着笑脸对凤云开等人说道。 作为鸿福斋的人,哪里能不知面前这几位是什么人?小二早看见凤云开了,至于徐东日和沫然等人,他也自然见过,所以他才没有直接赶人。 凤云开一眼望去,见今日鸿福斋的确没什么人,稀稀落落坐着的几桌人,想必是在净月公主来之前便在鸿福斋吃饭的。 她想了想,微笑道:“那就挑个偏些的角落吧,小二请放心,我们不会大声喧哗的。” “多谢姑娘体谅。”小二得到凤云开的保证,笑的很殷勤,侧身让道:“请进。” 于是,在小二的带领下,凤云开一行人到鸿福斋一楼最里面的角落,靠后院的位置坐下了,免不了的,张卓洪等人有些不爽。 “没想到,吃个饭还得这般憋屈。”虽说不爽,可张卓洪还是压低了声音发牢骚,毕竟,凤云开和那小二有言在先了。 其他人都是心有戚戚,纷纷点头表示他们也同样憋屈。 凤云开见状,轻笑道:“我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打架闹事的,要那般大声做什么?” 说着,她指了指二楼:“何况公主在二楼,离此桌又远,我们只要不刻意大声,是不会惊动公主的。” 众人一听,觉得也是,于是各自笑谈了起来。 果真如凤云开所言,净月公主那边,丝毫没对这一桌投来任何目光,不说距离远听不清什么,单说她满腹心事,也不会去注意凤云开等人了。 经凤云开一开导,张卓洪早把净月公主忘得一干二净,吃的兴高采烈,不时说几个笑话,让众人暗自闷笑不已,只不过是碍于凤云开在场,众人才没有捧腹大笑,但喷饭喷汤的人,还是有的。 正在众人开心的时候,二楼的净月公主突然一声厉喝:“来人!拿下他!” 鸿福斋突然骚动起来,净月公主身后那些侍卫,一拥而上,将正从鸿福斋后门端菜进来的一名男子给按倒在地。 几把大刀,明晃晃的架在男子脖子上,让男子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鸿福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吃客们都噤声看着这一幕,几名鸿福斋的下人也不知所措。 凤云开等人也停止了笑谈,皆向事故发生地看去,但那名男子的头被死死按在地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之前和凤云开赔笑脸的那名小二,走上二楼,问净月公主道:“公主,这人是鸿福斋一名打杂,公主怎么突然就……” 净月公主冷冰冰的打断他:“这人之前冒犯过本宫,还偷走本宫随身携带的玉佩,你说本宫该不该拿他问罪?” 一名小二,敢去质疑净月公主的做法,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偏生净月公主还真回答了他,这更让看客们不解了! 其实这里头,是有原因的――鸿福斋的幕后老板是南宫白,净月公主的夫婿,而净月公主早就爱上南宫白,不可自拔了! 所以,不管净月公主怎么闹,她都会让自己师出有名,她不会让南宫白有任何与她吵架翻脸冷战的理由。 小二一听,顿时有些踌躇了,但还是大着胆子说出人之常情:“公主,他只是一名打杂,公主身边侍卫如云,他怎么能……” 净月公主一记冷眼射过去,小二顿时住了嘴,也知道这净月公主拿人,恐怕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理由。 见小二闭了嘴,垂手站立一旁,净月公主冷冷一笑,冲侍卫们命令道:“打!给本宫往死里打!” 侍卫们得令,顿时朝那男子拳脚相加的痛打起来。 这些都是学过武功的人,也是从宫里出来的,打起人来自然知道如何打才让人最痛苦。 很快地,那名男子口鼻出血,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大安王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你签了卖身契给人,那么如果你犯了错,就算主子把你打死,他也不会被官府追究。 至于是否真正犯错,又有几个人会去管呢? 所以,在大安王朝,要不是走投无路到了极点,是没人肯签卖身契的。 可惜凤云开不知道这个规矩,不然她就会对严书阳和张卓洪起很大的防范之心了。 “这……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吧?”凤云开莫名的有些于心不忍,也许是因为……那男子的背影,太像她认识的某个人了吧。 “此事特殊,小姐莫管。”沫然轻声说道,以她的眼力及阅历,自然看出净月公主为何要将这男子往死里整了。 凤云开嘴巴张了张,可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那一抹难以言喻的不安,越来越浓。 就在凤云开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鸿福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沉喝:“住手!” 凤云开往门口看去,顿时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天,世上竟有这么勾人的男子! 门口的男子,修眉细长而浓,皮肤白皙光滑,双唇薄而细润,一双如星月般的眼睛,比女子还勾人魂魄几分,一头黑发不似大安王朝男子将头发束起,自然垂下,显得有些脱离世俗。 单说这男子俊美二字,已经不足以证明他有多勾人了,毕竟,美的事物可以让人欣赏,却绝不会让人移不开视线,目光像被他黏住了一样。 “参见驸马爷。”侍卫们果然都住了手,像是明白在鸿福斋,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一样。 凤云开却没被这些侍卫影响,依旧呆呆的看着门口的俊美男子。 “小姐,回神了。”沫然轻咳一声,似乎有些替她家七公子吃醋。 凤云开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忙撤回视线,可心里竟有几分依依不舍之感。顿时,她明白净月公主为什么会对那小二解释许多了,恐怕更多的是因为这位驸马爷吧? 这被称为‘驸马爷’的人,正是安邦国当年皇室里第一美男子,南宫白,无数世家小姐争相婚配的对象! 只见南宫白稳步走向那些侍卫,一双星月眼睛逐个逐个开始扫视,而侍卫们竟在他的扫视下,不由自主往后退,连头颅都垂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凤云开暗暗称奇:公主身边的侍卫,竟然会怕一个异国来的驸马爷…… 南宫白逼退了那些侍卫,垂眼看着地上,那满脸是血,浑身多处骨折的男子。 接下来南宫白的举动,让不少人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南宫白弯腰,伸手,把那地上的男子抱了起来! 净月公主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一双美目中似乎有些晶莹在闪动,可不知为何,她没有对南宫白、她的夫婿,斥责出一个字来。 凤云开正在猜测这是什么情况时,突然眼睛就直了! 那不是……那不是…… “小姐?小姐!”沫然惊呼,其他人也呆住了。 只见凤云开,飞奔向南宫白――不,准确的说,她飞奔向了南宫白怀中的男子。 而南宫白呢?在看见凤云开眼里的震惊和心疼时,打消了避开她的念头。 第二十七章 救美有因,七公子逼... “孟秋?孟秋,你是孟秋?” 一向淡定从容的凤云开,竟飞奔到南宫白面前,看着南宫白怀中那名男子,激动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 被南宫白抱起的那名男子,早已奄奄一息,双眼紧闭,哪里能回答她的话? “他叫冷子扬,不叫孟秋。”南宫白目光沉静的看着凤云开,说道。 冷子扬?听见这个名字,凤云开眼眸黯了一黯。 这男子,真不是孟秋?可,尽管他如此模样,她却仍然能够清晰的看见,那张总是洋溢着阳光与热情的青春脸庞。 看着这男子的模样,凤云开怎么也不愿轻易放弃,便又问道:“驸马爷,我可否冒昧问一句:冷公子他,来鸿福斋多久了?” 南宫白沉思了片刻,却是在思考要不要回答凤云开这个问题。 一个冷子扬,竟然能让这凤云开一反常态,难道还让他歪打正着了不成? 这时,冷月公主从二楼走了下来,冷笑着说道:“本宫早已查清,这冷子扬原是南城都督冷雷鸣之子,冷雷鸣因贪污一案,被皇上判全家老少流放边疆十年,算算日子,三个月前正好是刑满之期。” 南宫白薄唇一抿,目光犀利的看了一眼冷月公主。 奇怪的是,这次,冷月公主没有怯弱回避他的视线。 南宫白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这皇甫月,必然是认为凤云开和冷子扬是旧识,所以便想顺水推舟,让凤云开将冷子扬带走。 冷冷一笑,他又何尝不希望凤云开这么做? 这会儿,凤云开已经陷入失望之中,只是依旧怔怔看着那张满是鲜血、却无比熟悉的脸。 唉,孟秋确实已经死了,她怎么会奢望这男子,竟是孟秋呢? 可因为孟秋的死,她这辈子都欠着一笔血债。 凤云开永远不会忘记,在她只身来京城之前,她穿越后所在的第一个地方,旻县,发生了一次震惊朝野的民变! 也正是因为旻县这次民变,她才决定前往京城,看能否重操旧业,改善这里的耕地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在旻县民变事件中,她也被牵连了进去,人山人海,官府虽然不敢强行镇压,却也派出了官兵将闹事的百姓包围起来,只是这样的包围,更让穷苦百姓怒焰高涨。 当时,由于百姓先向官兵动手,官兵出于自卫,不得不拿起武器对向百姓,这一来,百姓和官兵彻底闹翻,激烈的打了起来。 旻县那一日,虽谈不上血流成河,却也死伤过百,包括……她那破旧小屋旁边住着的孟秋。 她从穿越第一天就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孩子喜欢她,因为孟秋刚好选在那一天对她表白。 他对她说:“我只想让云开知道,我喜欢云开很久了,但我不要云开回答我,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能力照顾云开。” 凤云开能怎么样?她只能装傻充愣,因为孟秋喜欢的,不是她这个凤云开,而是那个不知所踪的青梅竹马。 旻县当时乱成一团,孟秋一直紧紧护着她,可最终,还是为了救她而死在民变事件中。 “我没能力照顾云开,但我至少可以保护云开。”这是孟秋临死前,笑着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那种情况,凤云开真没时间去哭,因为官兵很快将事件镇压下来,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孟秋的尸体在哪里。 可能被官兵一把火焚烧了,也可能被丢去了乱葬岗,她事后曾想打听,可惜官府中人都对那次的事情,三缄其口。 “这位姑娘,你若和冷子扬认识,就该带他去找大夫,否则,他很快就会流血身亡。”冷月公主一声提醒,将凤云开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凤云开望望冷月公主,顷刻间好像顿悟了什么,只是这冷子扬…… 看冷月公主对冷子扬的态度,明显欲除之而后快,既然冷子扬不是孟秋,她何必要管这闲事? 可视线再次落在冷子扬脸上时,凤云开却觉得心神不宁,难以迈出这离开的步子。 “小姐,我已经把账结了,我们赶紧回凌园吧,也许七公子去凌园了呢。” 就在凤云开犹豫不决时,沫然走上前,轻声提醒道。 凤云开望了一眼沫然,却突然下定了决心,于是回头对冷月公主微微一笑:“多谢公主提醒,公主说的对极。” 冷月公主顿时也回以一笑,只是这笑意是真心是假意,就很难说了。 “阿大,麻烦你把冷公子背去医馆,找个大夫先看看吧。”凤云开很自然的冲阿大说道,其实心里并没有几分把握阿大会听她的。 刚刚沫然那句‘提醒’,她不是没听懂。 确实,把这冷子扬带回凌园,七公子必然会不悦,这毕竟是个外人,凌园也毕竟是七公子的地盘。 可,一想到要这么丢下冷子扬,她竟有种丢下孟秋的负罪感! 不管是冷月公主,还是南宫白,对冷子扬都会造成莫大的伤害,何况……她在想,冷子扬和孟秋之间,就真的毫无关联么? 这世上,真会有毫无关联的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阿大似乎犹豫了一下,他侧头看了看沫然、徐东日以及阿二,才无奈地应道:“是,小姐。” 本来阿大是想征询同伴的意见,可没料到,三人十分默契的都不看他,害他只能‘临危授命’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不过,让凤云开惊讶的不是阿大,而是南宫白。 阿大过去背冷子扬时,南宫白竟一句话未说,便放了手! 凤云开频频看向南宫白,心里不知不觉有了一丝警惕:这貌冠天下的男人,怎么会给籍籍无名的她这般大的面子?何况,这冷子扬好像还是南宫白的男宠…… 但,眼下容不得凤云开想这许多。 她接下冷子扬这个烫手山芋后,冲冷月公主和南宫白分别一福身:“公主,驸马爷,凤云开先行告退。” 冷月公主‘嗯’了一声,南宫白微微点了下头,凤云开便带着众人离开了鸿福斋。 凤云开等人一走,南宫白便换上一副冷漠冰寒的表情,语带威胁地警告冷月公主道:“不想后悔的话,少插手我的事。” 说罢,南宫白不待冷月公主有所回应,大步踏出了鸿福斋。 冷月公主紧握双手,尖锐的指甲刺疼掌心,却比不上她内心的痛楚。 南宫白啊南宫白,本宫对你还不够好么?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本宫? 你,难道就真的没有心,真是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么…… 离开鸿福斋的凤云开等人,除开阿大背着冷子扬去医馆看大夫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先行回了凌园。 而令众人不知所措的是,沫然那丫头真一语中的——七公子在凌园等了近一个时辰了! 众人之所以不知所措,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凤云开带回了一个男子,一个长相应该算是不错的男子,且凤云开好像对他很是紧张。 那么,七公子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众人不敢禀告,也不敢猜测,只是齐齐手足无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当然,众人会这么紧张,完全是建立在深信‘七公子对凤云开情有独钟’的前提下的。 “七公子。”凤云开先是尴尬了片刻,随后坦然自若地走进厅堂,坐在七公子身侧的空位上,微笑着打招呼。 “去哪儿了?”七公子脸色不是很好,估计是头一回等一个人等这么久。 凤云开指指门口表情各异的众人,笑道:“不是丰收了么?我就请大家去鸿福斋吃了一顿,算是犒劳大家这些日子的辛苦吧。” 七公子看了一眼众人,微微蹙了下眉,他察觉到众人此行,似乎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 收回视线,瞥向身侧的女子,他点了下头:“这也是好事。” 然后,他接着问:“还有呢?” 还有呢?沫然给凤云开上了茶,凤云开正端着喝呢,听见这三个字,没来由噎了一下。 不会这么神吧?刚发生的事情,七公子知道了? 偷偷瞥了眼七公子的神情,凤云开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会这么快的。 于是,斟酌了下,凤云开决定先压下那件事:“嗯,我想把这批大米分袋,发给生活艰难的务农百姓,以方便将来开启庄园模式时,不缺人手和民心。” 七公子听了,点头:“你所说的庄园模式,在大安王朝亘古未有,要办起来确实不容易,在此之前先行善事,不失为一个站稳脚跟的好方法。” “我就说七公子不会反对嘛。”凤云开眉开眼笑起来。 沫然见了,在心中暗暗地道:小姐,你之前可不是说七公子不会反对,而是说这件事根本没必要告诉七公子啊…… 这时,七公子继续问:“还有呢?” 又是‘还有呢’! 凤云开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件事,她确实不知该怎么跟七公子说…… 说来也奇怪,孟秋就算真是凤云开的青梅竹马,也是为了救凤云开而死,怎么就不能让七公子知道呢? 当然,凤云开一丝其他想法都没有,她只是纯粹不敢挑战七公子的气场而已。 反正,被七公子那洞察人心的眼神一望,她就失了底气,总像做错事的孩子…… 好死不死的,阿大背着冷子扬回来了。 “小姐,大夫说冷公子没什么大碍,休养半月就好了。” 阿大说完后才发现,偌大一个凌园,许多人在他面前,可是……却异常的鸦雀无声! 第二十八章 第一次吵架,恶劣男 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地方借给一个女人,把自己贴身的人都借给这个女人,但凡这个女人的要求,无一不为她办到,这够宠溺了吧? 而这个女人,居然堂而皇之带回来一个美男,带到这个男人的地盘上…… 不得不说,这女人胆子蛮大的。 这是凌园众人心中的共识,而且众人看着七公子蹙眉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七公子的脸色,那叫一个阴晴不定,随时会爆发! “那个……七公子,这位冷公子是……”凤云开额上冒出些细汗,她觉得这天儿好热。 七公子没等凤云开说完,站了起来,走到呆愣愣的阿大面前,仔仔细细打量阿大背上那位美男。 众人看的一阵心惊肉跳,无不在心中纷纷呐喊:主子啊,可千万不要在这里动手灭口啊!这是会被凤姑娘唾弃的啊! 凤云开也略有些紧张的起身,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走到七公子身后。 七公子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这冷子扬被冷月公主海扁了一顿,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哪儿经得起七公子一根小手指? 七公子侧头望了她一眼,瞧见她的紧张,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南城都督冷雷鸣的儿子,嗯,也算是救的好,阿大,把他带去东日的房间,好好养伤。”殊不料,七公子不但没动手,还挥手让阿大把人带下去。 啥?所有人都傻了眼,这,这真是他们认识的七公子吗? 凤云开却是瞬间了然,但还是问道:“七公子认识这冷子扬?” “三个月前就见过。”七公子只说了这么一句,并未更多的解释什么。 但他却突然侧头问道:“你为何救他?” 凤云开听七公子用了‘救’这个字,便明白七公子是知道冷子扬境况的。 她想了一小会儿,在七公子有些异样的眼神下,答道:“他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几乎长的一模一样,我第一眼见到他时,差点以为他就是我那位朋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唔,反正七公子又不是她什么人,她不必把孟秋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七公子。 “什么朋友?熟吗?”七公子似乎漫不经心的问了这么一句。 凤云开这回不犹豫了:“一个普通的邻居。” 谁知,凤云开话音刚落,七公子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气温一下子降低了许多,刚刚还舒展了一下筋骨的凌园众人,立刻处于冰封状态,一动不敢动了。 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会知道,七公子这次是真生气了,何况这些都是长期跟在七公子身边的人。 七公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凤云开看,直看的凤云开浑身不自在,不禁撇过了视线。 “那可是,一个为你连性命都能舍弃的人。” 七公子突然敛去了一身冷意,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凌园。 凤云开呆呆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顿时一股怒气也从心里冒了出来。 冲着那背影,她头一次扬高了声音:“你凭什么调查我!” 凤云开料想的不错,七公子早知道孟秋这个人,也早知道孟秋是为了凤云开而死的,甚至明白凤云开为什么会救下冷子扬。 但凤云开不知道的是,当七公子调查清楚她的身世后,又做过一些什么……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凤云开,心想这辈子敢这么质问七公子、而又还安稳活着的人,估计也就凤云开一个了吧…… 凤云开的质问,只让七公子的身影稍微停了那么一下,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凤云开一嗓子吼完,才稍稍平静下来,但七公子的不理不睬,又让她心里如扎了一根刺一样,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小姐……”沫然怯怯地上前,再傻她都知道小姐和七公子头一回吵架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和七公子吵架的人,第一次出现,她……她比较擅长揍人,却不擅长劝架。 “沫然,你说句心里话,你也觉得我没将孟秋的事情如实告诉七公子,错了么?”凤云开看着身边一干人等,愠怒地问道。 不怪凤云开一时失了冷静,和七公子那样的人闹红脸,不是件让人觉得开心的事。 也许凤云开自己都没发觉,七公子已经成为她来大安王朝,第一个认可且愿意相信的对象了。 孟秋对她好,是因为他的青梅竹马凤云开,而七公子对她好,却是因为她是真实的凤云开啊…… “要我说……除了跟粮食有关的事情,小姐都可以不告诉七公子呀,毕竟,这是小姐自己的事情嘛。” 沫然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偏向七公子,何况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凤云开看着一脸坦然的沫然,那股愠怒奇迹般渐渐消失不见,紧接着,她‘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小姐?”沫然不明就以的看着她。 凤云开笑了一会儿,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你说的虽对,可我把这救下的人,带进了七公子的凌园,又未对七公子解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确实是我理亏。” 虽然凤云开刚刚是有点小郁闷,可她是个明事理的人,沫然向着她说,反而把她头脑给说冷静了。 细细想来,如果换作是她,如果凌园是她的,而七公子莫名其妙救了个女人带回来,她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而如果她已经知道事情原委,可七公子却搪塞她,骗她,那她定然也有股无名火烧起来。 沫然犹自怔神时,凤云开又笑道:“下次七公子来了,我会跟七公子道歉的。” 凤云开这么一说,沫然虽然没说什么,可凌园所有人都在心底更加认可凤云开了。 明事理,识大体,且能站在七公子的立场想问题,果然不愧是七公子看中的人! “小姐,那位冷公子……醒了。” 阿大从外面掠了进来,一见七公子已经离开,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可从来,没见七公子离开这么早过呀? “我去看看。”一见阿大的神色,凤云开就知道那冷子扬肯定是不安分了,所以决定亲自去瞧瞧。 顺便……问问她在意的那件事情。 不过一个转弯,凤云开就到了徐东日的房间。 凌园除开小厅堂和一间原本是杂屋的小书房外,就三个正房间,凤云开、沫然、徐东日一人一间,现在徐东日的房间虽被冷子扬占着,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一天。 就是凤云开同意,徐东日以及凌园众人也都不会同意。 顶多,让冷子扬去凌园隔壁,七公子买给那些护卫的院子里住,都算对他不错了。 凤云开进去的时候,冷子扬已经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门口了。 结果凤云开一闯进去,冷子扬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凤云开往前一步,很自然的扶住了冷子扬,让身后跟来的一干人等看傻了眼――这个男人,可比七公子的待遇好多了啊! “冷公子,你伤势未愈,还是不要乱动为好。”凤云开扶着虚弱的冷子扬,在床上坐下,语气温和地说道。 冷子扬抬头望了她一眼,问道:“你家里人是大夫?” 敢情,冷子扬还没明白他身在何处,以为这里是医馆,而凤云开是医馆某大夫的女儿。 “这里是凌园,洛家七公子的地方,我叫凤云开,嗯……算是暂住在凌园的吧。你在鸿福斋被冷月公主的侍卫打昏,我们把你带回了凌园。”凤云开解释道。 谁也没想到,冷子扬听完之后,下一句竟然是:“谁让你多管闲事?” “你这人,懂不懂礼貌?救条狗还知道汪汪两声表示感谢呢!”沫然气愤地上前,骂冷子扬道。 凤云开愣了一下,忙拦住沫然:“沫然,别计较这些,我有事情想问他。” 沫然悻悻然退后,只是目光看向冷子扬时,还是充满敌意。 “我并非多管闲事之人,若你不是与我一位旧友容貌相似,我也不会多此一举。”凤云开依旧笑着,言语却不再客气。 她就是这样的人,你让我三分,我敬你一丈,但你若不客气,也别怪我不礼貌。 冷子扬哼了一声,似是不屑,使得沫然又差点火冒三丈。 不过,凤云开并不想和冷子扬吵架,对她来说,冷子扬还不足以让她动气,冷子扬又不是七公子……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问完你就可以走了,你想去哪儿我都不会拦你。” 冷子扬头也不抬地道:“有屁快放。” 凤云开不介意他的态度,只认真的看着他,问道:“十年前,你才八岁,你可记得,你有一位与你长相一模一样的哥哥,或是弟弟?” 冷子扬微微抬头,看了凤云开片刻后,不答反问道:“你救我,就是因为你怀疑我和你认识的那人,是双胞胎兄弟?” “正是如此。”凤云开点点头,又有些着急:“你好好想想,你有兄弟吗?” 孟秋和冷子扬实在是太像了,唯一不同的只是气质,如果冷子扬真有一个兄弟,那必然是逃过流放一劫的孟秋! 冷子扬微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或是回忆。 随后,他缓缓抬头,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却有些恶劣:“我是冷家唯一的独苗。” 闻言,凤云开心下一阵失望。 原本想着,冷子扬若是孟秋的兄弟,那么她就把欠孟秋的,补偿给冷子扬,相信以孟秋的善良,一定会高兴她这么做! 可惜,冷子扬不是…… 陷入失望中的凤云开,错过了冷子扬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嘲讽。 第二十九章 多虑,背后的真相 冷子扬留在凌园一说,肯定是不成立的,徐东日沫然等人,那是彻底站在冷子扬对立面的。 作为凌园一份子的凤云开,没有一个必须的理由,执意收留冷子扬,和凌园一干人等闹大红脸。 何况,冷子扬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凤云开一个否定的答案…… 饶是凤云开心中犹然存疑,却也对冷子扬无话可说了。 她真心怀疑,南宫白那样的美男子,就算是同志,又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 要说冷子扬的外貌……那是不及南宫白或七公子一半的,何况还是这么副不招人喜爱的坏脾气。 不过,冷子扬倒也硬气,愣是在伤势没好的情况下,摇摇晃晃离开了凌园。 凤云开本觉于心不忍,毕竟那是难得和孟秋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啊,可是沫然拉住了她,眼里尽是坚持,她也不好开口留冷子扬了。 “小姐,他是签了卖身契给鸿福斋的人,就算我们不管,鸿福斋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或许是看出凤云开心中放不下,沫然开口安慰她道。 徐东日也附和道:“沫然说得对,虽然那冷月公主不待见冷子扬,可那位驸马爷对冷子扬的态度极好,想必经过此事后,冷月公主也不敢去闹。” 凤云开一想也是,冷子扬这次虽然吃了冷月公主的亏,可南宫白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冷月公主想必也会给南宫白几分面子。 于是,她点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其实凤云开只是累了,但她此时此刻这举动,却让徐东日和沫然以为她不高兴了,便都有些苦瓜脸。 “下人难当啊,谁知道我们是向着小姐好,还是向着七公子道。 沫然白了他一眼:“你傻么?我们明面上要向着小姐,暗地里则要向着七公子!” 阿大阿二听了,连连点头,他们是主子的人,效忠主子是必须的,哪怕小姐将来成了主子的人,他们也还是得以主子为主,小姐为辅。(..info) 徐东日也白了沫然一眼,不服气地道:“你就这么着吧,早晚有一天小姐会察觉,然后不待见我们!你以为小姐要是不待见我们,七公子还会待见我们?” 两句看着似是而非的话,却不由得让几个人同时陷入一阵沉默中。 几人不约而同想起,确实有主子娶妻、应妻之要求将身边亲信全换的先例。 “那、那怎么办?”半晌过后,沫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从懂事开始她就跟在七公子身边,如果七公子不要她了,她该何去何从啊? “还能怎么办?向上天祈祷咱们遇见的这位主母,不是那样的人呗!”徐东日本就是气话,他哪里会信他心中的凤姐姐是那样的人? 可见到几个人都被他吓住了,他有些得意,转而又有些歉疚,于是很没底气的说完这句,一溜烟跑出去了。 留下几个人沉默了会儿,也都各自去忙各事了。 至于凤云开,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时才起床,神清气爽,完全不知她昨日倒头就睡给众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沫然今天有点奇怪,嗯,阿大阿二表情也有些古怪…… 看来看去,只有徐东日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正常,难道是……其他人做错了什么事,心里在忐忑? 凤云开见过几个人之后,在心里这般想道。 不过,她可没打算追问,因为今天她还有事情要做。 用完早膳,凤云开看着收拾碗筷的沫然,问道:“七公子还在洛家么?” 沫然手上动作一顿,堆起笑容答道:“是的,小姐。”小姐终于开口和她说话了!这是不是代表,小姐不生气了? 凤云开奇怪的看着沫然,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方才沫然脸上闪过一个好似欣喜若狂的表情。 问个话而已,有必要欣喜若狂? 转念一想,凤云开觉得沫然肯定是在高兴,她和七公子要和好了。 嗯,必然是这样。 略微伸了个懒腰,凤云开起了身:“我昨天有件要紧事忘了跟七公子说。” 见她起身,沫然连忙问道:“小姐难不成又打算去洛家找七公子?” “不行吗?”凤云开反问。 沫然挠挠头,踟躇半晌才说道:“小姐云英未嫁,频频跑去找七公子不太好……至少,在洛家人看来,不太好。” 其实,沫然真正的担心是,凤云开出去会遇到麻烦。 自从上次徐管家陪同凤云开去往洛家,遇到那几个流氓混混之后,七公子的人都得到消息了――凤云开遇到了麻烦,要尽量避免她单独外出。 像昨天,他们是不忍拂了凤云开要庆祝丰收的兴致,再加上有他们这么人同行很安全,所以才外出。 “这样啊……”凤云开若有所思地看着沫然,心想自己确实没想到这一层,这里可不比她那个地方,男女可以自由恋爱,婚前手拉手嘴对嘴,她确实应该注意一下了。 于是,她看向守在门口的阿大:“阿大,麻烦你去一趟洛家,跟七公子说一声,就说我有事要见他。” 阿大‘是’了一声后,消失在门口。 凤云开看着门口,突然觉得她好像成了需要保护的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大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三丈之外,至于洛城那边,仅有阿二一人保护着了。 凤云开这念头一起,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 不对,最近好像,她遇到的事情真挺多,水稻被猪群践踏算一次,和徐管家遇到混混算一次,撞见冷子扬被修理算一次…… “沫然,你老实跟我说,七公子调查出来的幕后人,是谁?” 凤云开眯着眼睛盯着沫然,没想到,她刚问完,沫然手里的盘子就掉在地上了。 ‘哐当’一声,凤云开更确定沫然知情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不会告诉七公子。”她望了望门口的阿二,一笑:“要是七公子知道了,那就肯定是阿二打的小报告。” 阿二在门口一怔,随即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目不斜视看向外面。 沫然苦着脸,心想今天真不该让小姐在房里用早膳啊……如果人多,小姐就不会逼问她这件事了。 “不说?”凤云开微微扬高声音,隐约有种威胁之意。 她完全是学的七公子那招,虽然她不知道是否会奏效。 结果,真成了! “我说就是了,可小姐一定不能告诉七公子是我说的……”沫然的脸拉长成了一个苦瓜,可怜兮兮的要求道。 她才不担心阿二会出卖她,这种事情,又没涉及到‘背叛’,阿二哪会不顾同门情谊,把她给卖掉? 她比较担心的,是面前的小姐啊……万一小姐去找七公子,或是有别的什么举动,那她就惨啦! “我说了,我只想知道真相而已,不会告诉七公子,也不会采取什么行动。”凤云开说的很坦然,事实上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不管那个幕后人是谁,以她的能力,对付不了那人,只能靠七公子出手,所以,她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更不会贸贸然行动,打乱七公子的计划。 “就是……就是……”沫然得到了凤云开的保证,却仍旧没有放下心,期期艾艾半天之后,才吐出一个人名:“就是茗郡主啦!” 皇甫茗?炎郡王的掌上明珠? 凤云开一挑眉,随即自嘲的一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她,让她如此想尽方法来对付我?” 这次,轮到沫然挑眉了:“小姐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凤云开奇怪的看着她,随即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因为七公子啊…… 凤云开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摇头――那天她不是表现得很明显了?她和七公子之间清清白白,啥也没有啊!难道那位茗郡主是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人’的恐怖分子? “七公子可从来没对一个女子这么好过,哪怕炎郡王的母亲与七公子的母亲是手帕交,七公子也从来没送过茗郡主什么礼物呢!” 沫然说这话时,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的,连她们这些下人都能感受到的特别,凤云开居然一点没感受出来? “七公子不像是会送礼物给女孩子的人吧?”凤云开轻笑,但隐约受到了一点触动。 七公子对她,真的很特别?难道超出了她所认知的合伙人、乃至于朋友之间的好? 可为什么,她没有太大的感觉呢? “正确的说,七公子是从来不会对女子和颜悦色,不管对方身份地位是贵是贱,在七公子看来都是麻烦。” 沫然像是想到什么,吃吃地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七公子主动揽麻烦上身呢!” 麻烦?她?凤云开听了半天才听出来,顿时佯怒道:“你敢说我是麻烦?” “小姐饶命,沫然只是打个比方,可七公子以前确实说过,‘女人都是麻烦,最好敬而远之’这句话呀!”沫然知道凤云开不是真生气,也佯装告饶。 凤云开渐渐收起笑意,默然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大安王朝,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会种地呢。” 沫然笑着接口道:“是啊,小姐很本事,我们这些下人也很钦佩小姐呢!” 凤云开却不再说话了,沫然完全没听出凤云开那句话,隐约有着怅然若失的味道,而且有一丝苦涩…… 第三十章 豺狼,死也不说的秘密 鸿福斋内堂,大门紧闭,外面站着四名带刀的皇家侍卫,很明显内堂是不许人靠近的,可内堂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教人感到好生奇怪。 在此之前,冷子扬满身是伤的回到鸿福斋,鸿福斋掌柜连忙派人去禀告了驸马爷南宫白,不过一炷香时间,南宫白就赶来了鸿福斋。 现下占据内堂的人,正是南宫白和冷子扬。 冷子扬虽然有伤在身,可他还是咬牙站着的,而之前对他体贴有加的南宫白,似乎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也不知双方沉默了多久,南宫白突然轻轻一声笑了出来:“呵……子扬啊子扬,你果真是个学不乖的家伙。” 冷子扬抿着唇,不看南宫白,也不吭一声。 “那凤云开是什么人?”南宫白起身,走到冷子扬面前,微微一笑,“据我所知,她虽有洛家七公子撑腰,却是个行事低调之人,而她愿意从公主手中将你救走,说明她对你另眼相看。” 冷子扬眼神微微闪了闪,却还是一声不吭。 “应该说,只要你放软身段,凤云开必然会想办法,从鸿福斋拿走你的卖身契。可是……呵,你竟然放弃了这个大好机会,再回到这火坑里来……” 南宫白打量了片刻冷子扬,语气骤然一变:“我倒是有些警惕起来了,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右手,轻轻一抬,五指扼住冷子扬的脖子,狠狠一用力! “……”冷子扬面色涨红,翻白了,可他只是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仍旧一语不发。 眼看着冷子扬渐渐要窒息了,南宫白才猛然撤手,而后,看怪物似的看着冷子扬。 这冷子扬,从八岁起就被流放出去,历经磨难才又回到京城,照理说应该很爱惜自己这条性命才是,可他却…… 南宫白不得不承认,他很欣赏冷子扬,以至于他没有强迫过冷子扬。 在此之前,他是想征服这头受伤的野兽,而发生凤云开这件事之后,他却对这头野兽起了防范之心。 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冷子扬仍然选择回到鸿福斋,这其中的缘由,难道不令人寻味? “算了。”南宫白看着微微喘息的冷子扬,冷冷一笑:“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不过,我想知道你在凌园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回,冷子扬抬起了头,目光里似乎有一丝探索。 南宫白又坐了下来,懒洋洋的说道:“你要是不说,我可以把你再交给公主一次,你知道公主的醋劲儿是很大的,我难保你这条小命还能留下来,做你想做的事。” 冷子扬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将在凌园的事情简洁明了的说给了南宫白听。 在凌园所发生的事,除了凤云开问的那句话之外,没什么不可对人说的,因此,冷子扬对南宫白只隐瞒了这件事。 南宫白听完之后,稍稍思索了下,才冷声道:“冷子扬,你还有什么没对我说吧?” 冷子扬低了头,不再吭声。 南宫白明白,通常情况下冷子扬这个动作,就表示死也不会再吭一声,难道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而是他多心了? 但,凤云开也不可能是因为看上冷子扬,才出手救冷子扬,毕竟她头上还有个七公子。 虽然两者之间看似清清白白,不过,以七公子的个性,就算是看上凤云开的种地本领,也断然不会牺牲自己,去收买凤云开为其卖命。 凤云开之前就是洛记药铺的帐房,也就是说,她能提高粮食产量,七公子是最先知情的人。 而,要压制一介平民女子,七公子不至于没有办法,在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情况下。 如果连这点他都做不到,那他也不会成为洛家鼎鼎大名的七公子了。 所以,七公子一定是对凤云开有所特殊的,至于是不是男女之情,暂时还无法确定,也许其中还有其他什么内情? 南宫白思索了许久,却仍旧没想出凤云开为何会出手救冷子扬。 “难以理解……”南宫白最后喃喃了这么一句,也不理会内堂里站着的冷子扬,径自走了出去。 南宫白离开很久之后,冷子扬才抬起头,幽深的双眸里,散发出某种不知名光彩。 他是想到了什么吗?是凤云开,还是凤云开所问的那句话? 在南宫白和冷子扬交谈的时候,凤云开在凌园里,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她不禁连揉了几下痒痒的鼻子。 老人们说打喷嚏要么是有人想,要么是有人骂,再不然就是感冒,而她神清气爽,自然不是感冒,而至于想嘛…… 这大安王朝,她举目无亲,谁会想她?所以,肯定是有人在骂她。 想到那个陷害她的茗郡主,她不禁皱了皱眉――难道是那位茗郡主,又在想着什么招来对付她? 正在凤云开各种猜测的时候,前去给七公子带口信儿的阿大回来了。 “小姐,七公子说……”阿大犹豫了下,还是只选了一部分如实相告:“七公子说这几日没空,让小姐也不要到处乱跑。” 凤云开听了,撇了撇嘴道:“他也太小气了吧?昨日那件事,到现在还跟我生气?” 阿大静静的站着没说话,他还有句话没说呢,说了怕小姐生气。 七公子哼着声说……古人诚不欺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再去跟七公子说,是关于庄园选地的事情。”凤云开想了想,对阿大说道,“以严管事的办事效率,发粮给百姓一事很快就会完成,而庄园选地之后,就要召集人手建立庄园了。” 阿大默了片刻,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凤云开叫住阿大,又补充了几句:“你就说我说的,打铁要趁热,等百姓感激凌园这阵热度过去,庄园要招募人手,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要百姓完全放弃自家田地,到庄园里来做事,就算工钱开的再好,哪怕以大米替之,百姓也无法完全相信凌园,放弃一切,这是需要一定的勇气及信任度的。 所以,她才会决定给那些种地的百姓赠粮,以获取他们最大程度的信任。 “是,小姐。”阿大再次点点头,等了一会儿,不见凤云开还有吩咐,这才转身离去了。 凤云开笑了笑,都说男人大度,没想到七公子这般小气家家。 不过……也许七公子认为,她对孟秋的态度,太过凉薄寡情了吧? 这么一想,凤云开又觉得,七公子似乎是个重情的人呢! 却说阿大再一次的跑到洛家,对七公子捎去凤云开的二次口信时,七公子正与洛家那名白发男子谈着话。 “炎郡王的面子不能不给,但敲山震虎的计划,也不能中止。”七公子脸色沉沉,语气不容置喙。 白发男子听了,顿时脸色很臭:“炎郡王请你去他府上,好好谈谈,你要是还不罢手,就要和炎郡王府闹翻了!” 他娘的,洛家势力是很大,朝廷里各大臣也都给洛家几分面子,但炎郡王是什么人?炎郡王是皇帝罩着的皇室宗亲! 虽说炎郡王离朝多年,可从皇帝颁发的圣旨就知道,炎郡王在大安王朝还是第一郡王,哪怕那几个王爷也比不上炎郡王在朝中的地位! 难道这该死的男人不明白,和炎郡王为敌,就是和皇帝为敌? “你以为,要从我身上得到好处,是这么容易的事?”七公子看了一眼白发男子,语气很是沉稳,仿佛压根不担心白发男子会半途而废一样。 白发男子顿时低声咒骂了几句,可看七公子脸色,白发男子明摆着不是在骂七公子,因为白发男子骂的,是他自己。 就不该为了那么点利益,跟这头豺狼合什么作! “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过你这次要是把洛家牵扯进去,你知道我的手段,我会和你彻底……” 阿大刚刚接近柏翠阁,七公子就打了个手势,示意白发男子停止说下去。 一见阿大,七公子皱了皱眉:“怎么又来了?” 阿大如实将凤云开所说的话说了一遍,低头等待七公子的二次答复。 七公子还没说话,白发男子却是冷冷一笑:“女人就是不能宠,这都快骑到你头上来了吧?老七。” 不是白发男子对凤云开有成见,实在是从他认识七公子以来,就没有哪个七公子身边的人敢违抗七公子命令的,虽然他不知道七公子用的是什么方法。 “女人如水流,你若顺着她,她让你享受泉水般的甘甜,你若逆流而上,她会让你尝到翻船的苦头。”七公子挑了挑眉,“这不是你说的么?” 白发男子脸色狠狠一变,竟然瞪了七公子一眼,一语不发的离开了柏翠阁,正眼都没瞧阿大。 七公子目送白发男子离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才转头看着阿大,点头道:“告诉徐管家,去凌园。” “是。”阿大应声,连忙去门口找徐管家了,并且在心里想着:还是小姐的话起作用,也亏得小姐没有像其他女子一样,和七公子使小性子,这招对七公子可不好使呢。 第三十一章 太子行踪,公事与私... 阿大走之后,凤云开抽空在凌园四处晃荡了会儿,因为她看起来很是闲情逸致,摸摸草,看看花什么的,所以沫然虽然一路跟着她,却没有说话,生怕打扰了她的雅兴。(..info无弹窗广告) 而这一晃荡,凤云开突然发觉,这凌园好像少了点什么。 侧头一望沫然,她满脸迷惑:“沫然,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园子里少了点什么?” 沫然想了想,道:“是水稻吗?田里少了水稻。” 按照沫然所想,凤云开最在乎的就是这些水稻,只怕如今丰收了,却还没习惯过来。 凤云开却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水稻。” 她再迷糊,也不会迷糊到连丰收的事儿都给忘了。 沫然又想了想,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便有些脸色怪异地看着凤云开:“小姐不会是想念洛城那家伙了吧?” 虽说沫然早已把和洛城之间的过节抛诸脑后,但对她来说,洛城还是外人,根本不值得她挂念,也不值得凤云开惦记。 但沫然这一次的回答,却让凤云开眼睛一亮。 她忙问道:“好久没见洛城了,他没出事吧?” 这段时间一直盼丰收,等丰收之后又休息了几天,竟然完全把洛城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要是那家伙知道,准会气得连腮帮子都要鼓起来。 沫然盯着凤云开看了片刻,才淡定地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在凌园忙着收割水稻的那一日,洛城就和小姐辞行过,说是有事先回家了。” 天知道沫然费了多么大的劲儿,才忍住没有捧腹大笑起来! 敢情,她亲爱的小姐完全把这回事儿给忘了,所以才奇怪一向爱闹腾的洛城,怎么没在凌园闹腾…… 要是洛城那小子知道,不气得吐血三升才怪! “是、是吗?”凤云开呆了一下,讷讷地问道。 说是‘回家’,其实就是‘回宫’,估计宫里头情况有变了。 “是的,此事千真万确,凌园众人都可以作证的,小姐。”沫然肯定的回答。 于是,凤云开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中。 收割水稻那天,她心情飞扬,忙的不亦乐乎,连七公子禁止她下地的命令都罔顾了,不过……似乎是有那么个人,在她忙碌的时候找过她,还说过几句话。 难道,那个人,就是向她辞行的洛城? 好吧……她好像真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原来是回家去了。”凤云开笑了笑,表情很淡定,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不舍的。 洛城这少年,长相确实惹人疼爱,虽说性子方面有些缺陷,但总的来说算是个乖孩子。 一直以来,洛城都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突然身边安静了,她真觉得有些不习惯。 “是有什么麻烦事儿么?”记不起那日洛城跟自己说了什么,凤云开只好厚着脸皮再问沫然。 沫然摇摇头:“不是,是洛城他爹,他爹病好了,洛城自然就被召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凤云开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那皇帝老头儿千方百计想易储,又怎么会这么快把太子召回宫去呢? 还是说……四皇子因为七公子之计,暂时放弃杀害太子,所以太子待在宫中,反而比待在凌园更让四皇子放心? 这时,凌园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是马车驶来的声音。 凤云开忙转身,喜上眉梢:是七公子来了吧? 等看见驾车的徐管家慢慢停了马车时,她才确定真是七公子,于是唇畔笑花儿若隐若现——这男人,总算不生她气了。 凤云开正要往前迎去,沫然却阻止了她,低声提醒道:“小姐忘了?七公子不让小姐出门去迎的。(..info无弹窗广告)” 愣了片刻后,凤云开镇定下来,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竟有些按捺不住的感觉…… “进屋说吧。”不知何时,七公子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左肩,然后率先朝书房走去。 凤云开猛然回过神来,又是一阵懊恼,但脚步却已经自动跟了上去。 沫然一见两人去的是书房方向,于是掉头去沏茶,准备端往书房了。 七公子和凤云开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谁也没关房门,像以往一样坐在了两个紧挨的位置上。 凤云开偷偷瞥了一眼七公子,见他神色如往常一般,仿佛之前和她那场不欢而散,根本不曾存在过,于是不得不佩服他装高深的本事。 像她吧,怎么也做不到这一点,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儿能这般若无其事呢? 凤云开不作声,七公子也镇定自若地坐着,不是纯粹发呆,也不是思考问题,总之就是那么有风度的坐着,让人挑不出毛病,也很容易让人嫉妒这与生俱来的气度。 “那个,关于孟秋的事情,我并不是存心隐瞒七公子,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是我个人的私事,也是一件对我影响很大的事情,所以我才没有对七公子说明事情的真相。” 小女子磨蹭了半晌,终于坐不住了,很爽快地对上次事件作了总结。 七公子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仍旧是稳坐钓鱼台,没发表任何意见。 “再说了,我说不说很重要么?七公子不是早就调查过了……” 七公子突然转过头来,凤云开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拜托,明明是他调查她的隐私,为嘛搞的像是她做错了事一样? 凤云开不知道,在这金钱权利至上的时空,根本就没有‘尊重他人隐私’一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属于七公子的人,七公子也自然有权利知晓她的一切事情,包括所谓的隐私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不会用。”果然,七公子对这件事毫无愧疚可言,非常的理所当然。 凤云开心里有些憋屈,可一想到这里并不是她所在的人权至上的时空,也只能继续在心里憋屈。 “从我进洛记药铺开始,七公子就调查清楚我所有事情了?”如果是从那时候开始,她还好受一些。 毕竟,她和七公子那会儿还是陌生人,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的,七公子调查她也情有可原。 七公子仿佛知道她这么问的初衷似的,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如她所愿点了头:“这是自然,否则你也没这么顺利进入凌园。” 言下之意——早知你身家清白,属无害温顺小白兔,所以才会接纳你,而你要是居心叵测,看我各种收拾你! 凤云开吁了口气,心下憋屈稍稍好转,“好吧,这件事我不计较了。” 七公子只是一挑眉,仿佛在说:你有和本公子计较的资本么? 这时,沫然端茶进来了,于是凤云开佯装没看见七公子那令人吐血的高傲,伸手接过沫然奉上的茶,轻呷一口,以缓解心中的郁闷。 七公子看了沫然一眼,沫然便下去了。 然后,七公子终于说起了正事:“你打算把庄园建在何地?” 凤云开放下茶杯,笑道:“这应该是七公子决定的吧?我对这京城地形并不熟悉呢。” “我对种地并不在行,此事还是需要问过你才能决定。”说这话时,七公子似乎一点也不以为耻。 但,凤云开欣赏这种坦白的劲儿,比那些不懂装懂的男人好太多了。 她想了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偏僻一些,但又不能离了京城,以防闹起事端不好控制。” 七公子微微颔首,她说的这点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庄园一旦建起,每年光粮食收成都能让各界眼红了,难保有些人会趁机作乱。 “再有,庄园选地最好离水源近些,毕竟我们种的是水稻,而庄园每年都要灌溉好几次田地,离水源太远会增加工作量,也会影响水稻成长时间。” 凤云开说完这一点,七公子再次颔首——除了她所说的便利因素之外,他还担心有人会利用水源作乱,所以离水源近自然也是防范于未然的好事。 “没了。”凤云开笑了笑,端茶再饮。 “我先选几个地方,带你去看过后,你作最后决定。”七公子说完,瞥了她一眼,似乎漫不经心地问她道:“那孟秋,你可想念?” 正事谈完,该问的私事还是要问。 凤云开恍惚了一下,然后微微低下了头。 七公子也挺有耐心,一口一口慢慢啜着香浓的茶水,不急于得到答案。 如果是别人问,凤云开笑笑就过,不会予以理睬,但经过上一次七公子生气变脸,她已经不想再和这位‘靠山’发生此类争执了。 一开始选择靠他,那么未来的路,她也非得靠他不可,她毫不怀疑一旦她选择其他靠山,他立马就会使出各种手段来对付她……以及她的新靠山。 “想过。” 凤云开微微叹了口气,说完这话,她仍旧低着头。 所以,她没看见,七公子的神情,微微变了一下,扣着茶盖儿的手指,关节也有些泛白。 这时,凤云开又说话了:“我经常会想,如果我能够喜欢上他,应该就会离开旻县,他也就不会为了救我,在那场民变中丢掉性命了。” 七公子很淡定的继续喝茶,仿佛没听见凤云开说话一样。 可,那骤然松开的手指,以及眉眼间的释然,是那么明显。 第三十二章 半路遭贼,救星 七公子的办事效率那是没话说的,两天之后就派了徐管家过来接凤云开,说是让她去选址。.info[] 凤云开原以为七公子会一同去,谁想到她看完了七公子选的四个地方,也没见七公子的人影。 后来选好庄园建地,坐上马车准备往回走时,她才听徐管家说,炎郡王天天上洛家,找七公子去饮酒作诗。 谁都能猜到,炎郡王天天去找七公子,绝不是单纯为了饮酒作诗的,凤云开因此有些隐隐的担忧,毕竟,她已经知道要对付陷害她的那个人,就是炎郡王的掌上明珠,茗郡主了。 像是看出凤云开心事似的,徐管家微笑道:“凤姑娘不必担心,现在是七公子不肯罢手,炎郡王是有求七公子罢了。” “啊?”凤云开讶然看向徐管家,但徐管家却开始驾车,什么也不肯再说了。 于是凤云开暗自猜测,七公子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连炎郡王都不得不低头。 还记得那日她去郡王府,七公子虽未在气势上输给炎郡王,可炎郡王明显也不是那么买七公子的账的。 炎郡王当时,大有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 想着想着,凤云开突然对七公子的真正身份,产生了一种直觉上的怀疑。 她越往前想,越觉得蹊跷――七公子若本身没有一定势力,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洛家的认同? 大家都说,当初七公子投靠洛家时,还只是初来京城,一个人也不认得的。 除非……七公子在当时投靠了什么人! 凤云开想到这里,又摇摇头,以七公子那孤傲的性子,哪里会愿意屈居于他人之下? ‘嘶’! 拉着马车的马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马车随后往前倾斜,凤云开整个人往前跌去。 徐管家飞身而来,一把拽住凤云开,平稳落地在外边,让人惊讶这年逾五十的人,身手竟是如此矫健。 凤云开站稳之后,朝那马儿一看,惊了一惊――那马儿,竟被残忍的齐齐折断了四条腿! 马儿负如此重伤,也难怪马车会突然往前倒了。 “既然出手了,何不现身相见?”徐管家语气虽沉稳,可心里其实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凤云开被徐管家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看起来似乎很安全无虞,可她发现徐管家浑身绷紧,和上次对敌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徐管家散发出的是肃杀之气,哪怕她这个不懂武功的人,都感觉到寒气逼人;但这一次,徐管家透露出几许紧张,让她无端也跟着紧张起来。 转眼间,徐管家和凤云开面前出现数十条人影,悄无声息像是幽灵。 他们个个身披蓑衣,头戴白斗笠,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貌,最让人惊讶的是,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全都赤手空拳。 徐管家双目一眯,这些人的气息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看来,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而且都来自同一个组织。 只是,这样的一批人,怎么会与他和凤云开为敌?他和凤云开一个经商一个务农,应该不至于会惹上如此厉害的组织才是。 没等徐管家问话,领头的蓑衣人举起右手,往前轻轻一挥――顿时,除了他以外的所有蓑衣人,一同扑向徐管家。 “凤姑娘退后,让老夫来会会他们。”徐管家轻轻一推,凤云开就往后飘了数十丈。 等凤云开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离徐管家和那些蓑衣人,近十丈的地方了。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徐管家不至于在和蓑衣人对打时误伤凤云开,也可以在有人想出手暗算凤云开时,及时出手相救。 当然,这一点,不懂武功的凤云开是不会明白的。 凤云开只是下意识的朝那领头的蓑衣人看去,而这一看,她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那蓑衣人眼中,看着她时平淡无波,看向徐管家时却冒出浓浓的杀气! “徐管家,你千万别手下留情,他们是想要你性命!”当下,管不得那么多,凤云开冲着激斗中的徐管家大喊出声。 作为凤家唯一血脉的凤云开,其实骨子里是很冷情的,她看似温柔无害,但对敌我分的非常清楚,也不会犯‘对敌人仁慈’的低级错误。 领头的蓑衣人,目光冷冷的看向凤云开,奇怪的是仍旧没有如对徐管家那般的杀意。 至于激动中的徐管家,自然无暇回答她话,何况就算凤云开不提醒,他也已经领略到这群杀气腾腾的蓑衣人的厉害了。 ‘噗呲’!‘噗呲’! 几声利器划破衣衫的声音响起,凤云开闻声,定睛一看,发觉是徐管家身上多处被划伤,虽然不知伤口深浅,可流出的血竟然是紫黑色的! 哪怕她再没混过江湖,也知道徐管家这症状,定然是中毒了。 “……”凤云开眼中忧虑重重,却只张了张嘴,不敢去惊动徐管家,以免更加使他分心。 徐管家这会儿,总算知道这群蓑衣人为何都赤手空拳了――他们所有人的武器,就是双手! 那一个个蓑衣人的双手,五指上都绑着淬毒的利器,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一到对敌的时候,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徐管家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可他还顾念着不远处的凤云开。 于是,徐管家改了招式,只守不攻,随后对凤云开喊道:“凤姑娘,你快走,这里老夫挡着!” 凤云开确实是想走的,她冷静的想了想,认为徐管家至少还可以支撑一阵子,而她趁机跑回凌园报信,阿大阿二都有轻功,应该还来得及赶来这里,救下徐管家。 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更何况徐管家遭此一劫,完全是因为她。 她从那领头的蓑衣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想要徐管家死,而对于她,他们想抓活的! 可是,凤云开走不了。 那个领头的蓑衣人,开始一步步走向她。 凤云开知道,对方有武功,她无论怎么跑,也跑不出他的视线之外,而徐管家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帮她把这个蓑衣人拖住。 领头的蓑衣人往凤云开这边走的时候,徐管家几次想要脱身,去救凤云开,却始终被面前的敌人缠的无暇分身。 他现在知道,他实在太大意了! 这群训练有素的高手,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应付得了的!如果加上阿大阿二,或许他们还有六七成胜算。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蓑衣人,凤云开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她现在该怎么做,才能救下徐管家? 当然,她是不担心她自己的,也不知从哪儿来的直觉,她就是感觉这群人要活捉她。 对了!他们要她是活的!那如果…… 想到这里,凤云开猛然弯腰,从绑得紧紧的裤脚里拔出一把匕首! 扔掉匕鞘,她把锋利的刀面对着自己的脖子,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领头的蓑衣人一愣,似乎还想阻止她,但她已经飞快的朝徐管家那面跑去了。 转眼间,凤云开就蹿进了激斗的十来人中间,而她是冒着巨险这么做的――只要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被这些高手误伤到,送掉一条小命。 但情况危急,她也不得不冒险一试了。 谁也没想到,包括凤云开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她这个举动,让原本要置徐管家于死地十来名蓑衣人,不约而同往后退去,仿佛生怕伤到了凤云开一样。 徐管家一愣之后,眼前一黑,瘫坐在了地上。 趁着这空档,他赶紧封住周身几处大穴,原地坐着运功调息,期望把毒逼到某一处,以内力压制住。 这时凤云开没去管徐管家,只是看着退后数丈的蓑衣人,冷冷地道:“要么,你们让徐管家离开,我跟你们走;要么,你们杀了徐管家,我也陪徐管家一起死。” 领头的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凤云开立刻压了压匕首,顿时,一丝鲜血顺着刀刃淌了下来。 “可以。”奇迹般地,那蓑衣人居然止了步,并且答应了她的要求。 凤云开没时间去惊讶,她一边防范着蓑衣人窜过来抢她手中匕首,一边小心翼翼蹲下身,对徐管家说道:“徐管家,他们要活的凤云开,所以我暂时应该会很安全,你若还能走的话,就先去郡王府,通知七公子,不然我连盼头都没有了。” 怕徐管家不肯抛下她先走,因此她将利害关系简单说明――若徐管家死在这里,那她被谁掳走,七公子只怕一时之间很难查清。 连徐管家都抵挡不住的人,她想,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徐管家眼里流露出一丝挣扎,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颤巍巍的起身,一步一回头的往京城方向走去。 就在徐管家走出数丈时,蓑衣人中突然‘唰唰’窜起两条人影! 一条,狠狠往徐管家背上击了一掌;一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掉凤云开手中的匕首,并轻轻一记手刀,劈向凤云开的颈子。 “卑……”凤云开没说完,软软的倒向地上。 贼人的话,果然是不可信的。 就在凤云开快昏迷过去、处于半醒半昏状态的时候,她依稀看见一盆似曾相识的植株,晃荡在她眼前,而脖子处的伤口,隐约有种被吮吸的感觉。 伴随凤云开昏迷过去的声音,是一些很奇怪、很恐惧、很觉得不可思议的痛叫哀嚎…… 第三十三章 妖孽,谁救了她? 夕阳微照的小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加深着初秋的萧条,但无比诡异的是,小道四周并非血迹斑斑,反而干净的很。(..info好看的小说) 这诡异的景象,不知持续了多久,才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 只见一个身穿淡青长衫、眉眼分明的男子,很小心很小心的,从小道一旁的树林里冒出了头。而当他看见这里的景象时,明显吃了一惊,连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这男子,俨然是之前对凤云开出言不逊,然后离开凌园的鸿福斋伙计,冷子扬…… 冷子扬的视线一一从那批蓑衣人的尸体上扫过去,直到看见倒在地上的凤云开,才立刻从小道一旁跳了出来。 冷子扬直奔凤云开,蹲下身一探她鼻息,心中大石顿时落下。 他轻轻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后凑到她鼻前晃了一晃。 “……”凤云开神智渐清,却是先咒骂了几句什么,然后才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冷子扬语气冷冷淡淡的,表情里看不出一丝关心。 凤云开只觉得后颈疼的厉害,听见冷子扬说话时还愣了一下——冷子扬?他怎么在这里? 可她马上就想到自己后颈这般疼的原因了,她和徐管家被那群蓑衣人暗算了! 对了!徐管家! 凤云开回想起当时那条人影给徐管家致命一击的情景,顿时不管后颈还疼着,挣扎着起身去寻找徐管家。 只一眼,凤云开就看见了倒在紫黑色血泊中的徐管家,她连忙跑了过去,将徐管家扶起。 “徐管家!徐管家!徐……” 没等凤云开叫醒徐管家,冷子扬已经走过来,捏住徐管家的腮帮子,便往里塞进去一颗药丸。 “你给他吃了什么?”凤云开下意识的看向冷子扬,但问完她就想起来了,徐管家中了毒,莫非冷子扬给徐管家吃的是解药? 看凤云开的样子似乎已经明白,冷子扬也没有开口回答。 但,紧接着,凤云开狐疑地扫了几眼冷子扬。 不怪凤云开怀疑冷子扬,实在是……冷子扬出现的太巧,而解药一事,也太巧了。 两种巧合加起来,很明显就是事先安排的。 冷子扬的解毒药丸十分有效,在凤云开打量冷子扬的时候,徐管家已经悠悠转醒。 “凤……姑娘……”徐管家吃力的说话,同时也看见了冷子扬。 不过,徐管家这会儿是没有力气去怀疑冷子扬的。 徐管家想要起身,却被凤云开伸手制止,于是他就地盘坐,运功调理起内伤来。 趁着徐管家调理内伤的空档,凤云开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冷子扬,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子扬抿抿唇,答道:“路过。” 凤云开心下冷笑,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话! 她环视一圈四周的尸体,接着问道:“这些蓑衣人都是你杀的?” 这回换冷子扬冷笑了:“你觉得我有这么大能耐?” 凤云开暗暗斟酌片刻,也觉得冷子扬不像是有这种能耐的人,否则那日就不会被几个侍卫打个半死了。而他要是有这样的功夫,只怕也不会屈居在南宫白之下。 毕竟……南宫白是什么样的人,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冷子扬,如果不是冷子扬救了她和徐管家,又还会是谁呢? 此时此刻,凤云开早已忘记她半昏迷状态时看见的景象了,只怕是没忘记,也会认为那是她昏迷前的一种幻象。 “之前,我听见这边有厮杀声,因此一直藏在不远处,想等风波过去后再回京城,没想到会是你们。” 冷子扬好像猜出凤云开的想法似的,直截了当表明,他不知道出手的是何方神圣。 连冷子扬这个唯一可能是目击证人的家伙都不知道,凤云开就更无法猜到那位神圣是谁了,她也暂时放弃了去猜测,目前还是赶紧回凌园比较妥当。 她见徐管家已经调理完毕,脸色稍稍好转,只是站起身来仍然摇摇晃晃,于是问冷子扬道:“徐管家受了重伤,可以麻烦你背徐管家回凌园吗?” 冷子扬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在徐管家面前摆出蹲马步的姿势。 徐管家也不是逞强的人,这种时候更不会和冷子扬客气,说了声‘谢谢’就趴在了冷子扬背上。 凤云开走在了前头,冷子扬背着徐管家,却是不着痕迹扫了一遍那些尸体,才朝京城方向迈开了步子。 其实不光是冷子扬,徐管家也注意到了那些尸体的异样。 徐管家和冷子扬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练成如此邪门的武功,将这十二名蓑衣人的血全部吸干? 日头越来越沉了,三人的身影被落日余辉拉的很长很淡,很快就消失在这血腥的凶案现场。 而就在凤云开和冷子扬,带着重伤的徐管家回到凌园后,身在郡王府的七公子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前去报信的阿大看见,一向清冷的七公子,眼神中竟有了一种久违的凌厉,心中于是又颤栗又欢喜——自从到了京城,他已经太久太久没看见,真正的七公子了。 离开郡王府之前,七公子竟朝着炎郡王,露出了一种很亲和的笑容。 炎郡王惊得退后了两步,妖孽! 当然,不止是七公子笑的太妖孽,还是炎郡王确确实实从来没看见过,七公子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我真的很不希望,这件事与郡王府有关。” 七公子笑着说完这句话,不待炎郡王有所反应,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炎郡王面前。 这是七公子第一次,没从郡王府正门离开,而是直接翻了墙头。 “这、这……”炎郡王惊呆的看着墙头,怔怔出神了好久。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很清楚的——洛凌七不管到什么地方,从来都是有正门走正门,绝不会在有正门的情况下,从侧门、后门以及墙头进出。 如一阵风一样,七公子和阿大先后赶到了凌园。 这个时候,阿二、沫然、徐东日三人,正以内力替徐管家疗着伤,看得出来三人都很辛苦,也证明了徐管家伤势不轻。 七公子经过凤云开身边时,停了片刻,目光似乎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才走向徐管家。 “我来。”七公子坐在了床沿,示意沫然三人让开。 三人得令,忙撤回功力,各自忍不住喘气。 七公子将左手贴在徐管家背上,闭目开始运功。 凤云开看着,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运功疗伤一法,她竟能在这里亲眼见证。 不过,七公子的很快撤手,以及徐管家的脸色好转,无一不让凤云开明白一件事情——七公子的武功,比阿大阿二沫然他们要更逆天! “多谢七公子。”徐管家仍然很虚弱,但明显有了气力,说话也不像之前吃力。 七公子点了下头,随后问道:“徐老可知对方来头?” “我无能,看不出他们的来历。”徐管家有些沮丧,但随即看了看冷子扬,轻轻一哼:“不过,这小子可能知情。” 凤云开也朝冷子扬看去,见冷子扬一脸淡漠,仿佛之前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冷子扬抬起头来,目光和凤云开对了个正着,便一抬手,冲凤云开说道:“凤姑娘,人已送到,我走了。” 说罢,冷子扬就离开了凌园。 而令凤云开十分惊讶的是,七公子竟然没有阻止! 这……能够这么明显不将七公子放在眼里的人,恐怕也就这不知死活的冷子扬了吧? 一室沉默,而沫然这丫头却显然憋不住疑问:“七公子?” 七公子淡淡地道:“说下那些人的特征。” 这话,明显是冲着徐管家说的,悲催的沫然被无视了。 沫然嘟了嘟嘴,可也只能将疑问按捺下来。 “那些人都身穿蓑衣,武器是绑在双手十指上的一种尖长利刃。”徐管家立刻回答,并将与那群蓑衣人交手时的一些发现,也都一一道来。 等到徐管家说完了,七公子微微颔首,表情一如既往,语气却冰冷至极:“他也忍不住了?” 众人都不知道七公子说的这个‘他’,到底是谁,但却没人发问,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七公子摸清对方身份,那么对方就要开始倒霉了。 “先在凌园好好养伤,过几日身体好些,再回药铺。”七公子对徐管家吩咐道,徐管家连连应声。 说完,七公子往外走去,再一次经过凤云开身边时,握住了她的手:“跟我来。” “啊?七……”凤云开还没适应那从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就已经被七公子拉去了外头,众人在后面看的直乐呵。 等走到没人的小园子里时,七公子才停住脚步,转身来看着她。 “七公子,这不太合适吧……”凤云开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候竟然想起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于是,脸上没来由一红,耳根子也隐隐发烫起来了。 “嗯?”七公子含着笑意看着她,却是绕过她的纠结,问道:“吓着了没?” 第三十四章 诱惑邀请,离开凌园 啥?吓着? 凤云开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七公子问的是什么。 心里仍纠结着手被人握住的问题,但她却还是回答了一句:“没有。” “哦?你不怕?” 这确实是个令七公子讶异的回答,试想,七公子一句关心,可以引来多少女子的撒娇示弱?但凤云开却说不怕,岂不是明摆着不给七公子机会? 再说了,凤云开在七公子眼里,虽说与众不同了些,但她毕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 一个弱女子,要说遇到这种血腥的场面,一点不胆怯,确实有点让人感觉逞强。 “刚开始的时候,有武功高强的徐管家保护着,我一点也不担心。”凤云开看出七公子不信,于是解释道,“到了后来,我看出那些蓑衣人并不想杀我,徐管家又受了伤,我也忘记了害怕,只想着怎么让徐管家活下去,所以更不会害怕了。” 七公子听了,微微颔了下首,这个解释倒说得通。 不过,还有一点他也想知道。 “你是怎么看出,他们并不想杀你的?” 凤云开道:“总共十二名蓑衣人,其中十一名和徐管家交了手,留了一名领头的观战。我注意到那名领头的蓑衣人看向徐管家时,眼里有着浓浓的杀意,而他看向我时,则没有。” 七公子点头:“你倒是细心。” “只是侥幸。”凤云开笑笑,当时想着反正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没准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七公子眼含温柔地看着她,不管是细心还是侥幸,她还是让他刮目相看了,就凭她这份临危不惧。 两人一沉默下来,凤云开又记起被七公子握住的手,便再度微微挣扎起来。 而这一次,七公子如她所愿松了手。 微微地,一股凉意袭上来,凤云开不禁怔了一怔。.info[] “徐管家现在的情况不易搬动,而凌园的人也越来越多,你一个姑娘家,在凌园不太方便,你说呢?”七公子看着她的怅然若失,唇畔若隐若现一丝笑意。 “这个……”凤云开迟疑了一下,不知七公子何意,但还是点了点头:“七公子所说不错,凌园只有三间房,不过,东日不也在凌园住了这么长一阵子了么?” 七公子不知为何顿了一下,才道:“东日可以,其他男人不可以,至于原因,日后你会明白的。” 然后,话锋一转:“我的意思,你暂时住到洛家去,洛家家大业大,空园子多,也不会引人非议,你觉得如何?” 洛家?凤云开一愣,下意识的摇头加摆手:“七公子,这不合适,这太不合适了,我既不是洛家人,和洛家人也非亲非故,住进洛家会更遭人非议啊。” “哦?你和洛家人非亲非故?” 七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顿时让她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她明白七公子的意思,七公子也是洛家人嘛,而且还是很牛逼的洛家旁亲,比很多洛家直系子嗣更有势力,但是…… 她和七公子就是合作关系,再往前顶多也就是好朋友的关系,可就算是好朋友,也毕竟男女有别,她入住洛家还是不合适的。 看她迟疑,七公子便道:“现在已经有不少势力盯上你,你必须待在我身边,才不会再遇上这种危险。” 凤云开一呆,反问道:“我若是寸步不离跟着七公子,七公子做事还能随心所欲么?” 她说的,是七公子私下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经过这段时间各种事情,她早已不再相信京城七公子真是传说中那个洛家旁亲了,即使是,七公子也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底牌。(..info) “放心,我即使做什么,也不会顾忌你。” 七公子回答的挺霸气,好像并不介意她知道他的那些事情一样。 这下子,凤云开没啥话说了,毕竟,七公子也是一番好意,虽然说有那么一点……耐人寻味。 不过,保小命要紧,在见识过各界高手的能耐之后,她不会自负地认为自己能单枪匹马抵抗住那些邪恶。 “既然七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叨扰了。”她笑笑。 七公子看了她一会儿,继续走着,却是不再说话了。 凤云开也不好走开,只得陪着他这么走着。 奇怪的是,在园子里顺着小路走着走着,远离凌园的主院好些距离了,她竟渐渐不觉得无聊了,仿佛很自然很舒服一样…… 七公子的办事效率,再次让凤云开无语,她刚答应后的第二天,凌园就来了四五个洛家的下人,说是奉了七公子之命,来搬她的东西的。 凌园众人的反应也令凤云开无语,仿佛她平时待他们有多不好似的,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她走,还欢天喜地的。 等凤云开的东西全部搬完之后,七公子就随着马车现身了。 崭新的马车,但布置和前一辆是迥然不同的,可能是七公子觉得之前马车出了事,不吉利所以换了布置。 徐管家伤重后,很自然的换成了阿大驾车,其实之前一直都是,只是后来为了保护洛城和凤云开,阿大才被调离了七公子身边,如今,阿大总算十分乐意的归位了。 凤云开这次迎了上去,有几分埋怨地说道:“七公子这效率,算是让我明白,我在凌园有多不受人欢迎了。” 七公子挑了挑眉,似是不解,但等他视线一扫过去,看见凌园众人的表情时,就明白凤云开为何有这怨妇的心情了。 “不不,小姐可千万别误会,我是开心能跟着小姐一起陪着七公子呀。”紧跟而来的沫然听见凤云开的牢骚,连忙替自己叫屈加解释。 这一点,沫然倒是没说假话,对她们这些陪惯了七公子的忠仆来说,这么久不待在七公子身边,是非常非常不乐意的。 “那他们呢?”凤云开指指阿二,徐东日,包括受了重伤还倚在门口,一脸笑意观望外头情况的徐管家。 “这个……”沫然装傻的‘呵呵’笑了起来,她怎么能说,她其实也跟他们一样,很乐意看见七公子有凤云开这个感情归宿呢? “别闹了,洛家家主还等着呢,我们早些去洛家,你既是住进洛家,自然是要拜会一下他的。”七公子点了点凤云开脑袋,略带笑意地说道。 凤云开点点头,正待上马车,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往后一退:“我……七公子,我还有件东西落下了,七公子请在此稍等片刻。” 说完,她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并将房门紧紧关上。 站在凌园门口偏左一些,就能看见凤云开的房门,七公子往左走了两步,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眼里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 凤云开回到房间后,先站了一会儿,确定没听见有人跟过来之后,才快步走到房间的柜子面前,拿出钥匙打开了柜子上的锁。 她小心翼翼搬出那盆百合,放在了桌上。 因为水稻已经丰收、而新庄园还未修建的原因,凤云开已经很久没打开过柜子,看过这家传宝物了,今日一见,依稀竟觉得它有几分变化。 茎干似乎丰韵了些,叶片也宽大几分,整株百合看起来水灵灵的,娇艳异常。 凤云开眯着眼睛想了想,却没想出个所以然,便暂时放下了这小小的疑惑――七公子还在外头等着呢! 这宝盆里似水一样的液体,是哪怕将盆倒着放也流不出来的,所以凤云开找了一块废弃的蓝布,将宝盆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然后,抱在怀里出了门。 她想,自己真是糊涂了,竟然差点忘记了这个宝贝! 要是被其他人发觉,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因为这宝物不能让凤家以外的人得到,如若不然,会出大事。 当然,凤云开也只是听母亲很严肃的说过,至于究竟会出什么大事,她却是不知道的,而她绝对不会去试。 好奇心害死猫,她觉得既然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过,自然还是严格遵守的好。 七公子等人在外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凤云开把门打开,手里还抱着一个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便都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瞧。 凤云开想了想,走过去,状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呃……是一些女儿家的东西,我都差点忘了,还好……” 还好什么,她没再说下去,但其他人都能听懂她这意思了――她怀里的东西是那种女儿家的私密物件,还好没被搬家的下人发现,不然她会很窘迫。 于是,七公子也没说什么,只朝她伸出手:“上车吧。” 凤云开点点头,搭着他的手上了马车,把怀里的东西放在马车一角,一个不引人注意但却很安全的位置。 七公子弯腰进马车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看了那角落里东西一眼,无端让凤云开心里一紧――七公子该不会怀疑什么了吧? 但随即,她又暗暗安慰自己:她既然都说是女儿家的东西了,七公子应该也没那么多疑才是。 接着,七公子在马车内坐好,再没瞧那东西一眼,凤云开才算是放下了心。 马车缓缓驶动,往洛家驶去,而这代表着――凤云开将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一种,每天都有美男相随的生活。 第三十五章 怀疑,洛海辰的身世 洛家家主洛海辰,凤云开只见过他一次,这一面之缘,却让她印象颇深。 总的来说,在凤云开眼里,洛海辰就是个名与人极不搭配的变种,至于性格嘛,看来是比七公子、洛城、冷子扬等人更加古怪的。 不过,在去洛家的路上,七公子在马车里给她讲了一些关于洛海辰的事迹,让她对这个脾性古怪容貌怪异的男子,多了几分了解与谅解。 听七公子说,洛海辰从出生起头发就是全白的,所以在洛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十分不受待见,甚至有人提议将刚出生的他溺死。 好在洛海辰的生母,也就是上任洛家家主的正室夫人,拼了命的护他,打死不肯让任何人抱走他,唯恐他遭不测,才使得他捡回一条小命。 在洛海辰当上家主之前的那二十年里,洛海辰在饱受欺凌和白眼,不过他却十分争气,武功和才学在洛家所有同龄人中都是最顶尖的,这样一来,洛家家主自然渐渐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其实还好,何况他现在也已经苦尽甘来,何必成天苦大仇深的模样?”这时,凤云开只有一丝丝谅解,却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难以忍受。 凤家女儿都不许在外宣扬自己的殷实家境,所以她从懂事开始,一直素面朝天,连穿的衣裳都是偏下等的粗布装,在那个拼爹拼爷爷的年代,她也没少受白眼啊。 特别是在她中学时写过一篇关于种田的作文后,所有同学都开始叫她‘乡下妹’,一直叫到她大学毕业呢! 这种事情,忍一忍,当别人在放屁,也就过去了。 七公子却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他当然不会成现在这种模样。” “还发生过别的事情?”凤云开一愣,因为七公子用了‘仅仅’二字,说明这点欺凌和白眼根本不算什么,难道洛海辰还有更惨的遭遇? 七公子点点头,开始说起那一段、洛家人至今都三缄其口的往事,而随着七公子的往下叙说,凤云开对洛海辰的生平总算有了彻底的了解。(..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洛海辰的家主之位,并不是他爹传给他的。 虽然前任洛家家主后来十分欣赏自己这个儿子,也很想将家主之位传给他,甚至当着几个叔伯的面都提起过此事,可惜,遭到了所有洛家有地位之人的反对。 原因无它,就是洛海辰的怪异容貌让他们觉得碍眼丢人了。 而洛家家主召集众人商议过此事、被激烈反对之后的第三个月,就突然猝死在一场筵席上。 事故来的毫无预兆,洛家一时之间大乱,这个叔叔要扶持这个人上位,那个伯伯要扶持那个人上位,各大直系旁系争斗得不可开交。 洛海辰的母亲,当时洛家的正室夫人,就在这个时候,召开了一场家族会议。 在那个家族会议上,一向温顺贤良的洛夫人痛斥争斗的几位洛家长辈,直指他们不追查害死家主的凶手,反而引起如此大乱,为了各自利益而同室操戈。 洛家几位呼风唤雨的长辈当然不服,没想到他们还来不及还口,洛夫人就一头撞在墙上,命丧当场。 临死前,洛夫人声色俱厉地对众人说了一句:“我已将家主信物扔进百狼园,如果谁想做家主的,就去百狼园将信物拿出来,若有人未进百狼园而拿到信物,并当上洛家新任家主,我以我之血诅咒,诅咒包括他以内的洛家人都不得好死!” 说完,洛夫人就去了,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这件事情太大,当时看见的人又太多,洛家作为大安王朝第一大世家,自然丢不起这个脸,只好将洛夫人的临终遗言,作为选新任家主的唯一条件。 而与洛海辰同辈人中,除了洛海辰一人进去百狼园,再无一人愿意以命赌权。 最后,洛海辰自然而然当选成新任洛家家主了。 凤云开听的一阵唏嘘:“原来是这样,洛海辰从小就只有他母亲疼爱他,必然爱他母亲至极,可他母亲却那样惨死在他眼前,对他心灵冲击一定很大。 而他会不顾一切的进百狼园找那信物,其力量也一定来自于他母亲,他知道他母亲是在为他创造机会,所以他不会辜负他母亲。” 在这个年代,诅咒一类的都很让人畏惧,何况那位洛夫人是以自己的性命诅咒发誓?那些洛家人就算心有不甘,也难以忘记洛夫人临死前的声色俱厉吧? 至于那个百狼园,一听就是很恐怖的地方,必然多野兽出没,否则怎么偌大一个洛家,只有洛海辰一个人敢进去呢? “我一个在洛家的眼线,当年亲眼看见,洛海辰从百狼园出来时,浑身是血,到处是狼咬过的痕迹,经京城各大名医抢救了七天七夜才醒过来。”七公子的说法,证实了凤云开的猜想。 凤云开听的有些毛骨悚然,一个年纪不足二十的少年,哪怕有武功在身,要在无数吃人的野狼的追杀下,找出那信物,是多么的不容易。 稍有不慎,洛海辰就会丢了自己的小命,去见他父母亲了。 “这并不是完全让他个性冷血无情的原因。”七公子冷笑一声,丢出一枚重磅炸弹:“至少那时候,他还会笑。而自从那个女人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笑过,完全失去了人性。” 那个女人?凤云开呆了呆,随即恍悟――洛海辰,一定是被心爱的女子伤害过吧? 原来,之前感受到那股寒冷的气息,并不是针对她凤云开的,想必洛海辰是憎恨所有女人了。 “连七公子……也不知道那女人在哪儿吗?”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想看出一丝端倪。 她总觉得七公子要找出一个人,应该是很容易的吧? 没想到,七公子一记冷眼瞥过来:“你以为我很闲?” “呃……”凤云开讪讪一笑,也对,七公子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机密大事,又怎么会去插手洛海辰的风花雪月之事呢? “留不住那女人,是他自己没本事。”七公子又是一声冷笑,还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凤云开,“换作是本公子,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女人找出来――她要飞,折了她的翅;她要跑,折了她的腿!” 这、这是传说中的变态狂人?凤云开瞪大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 “我只是打个比方。”七公子又恢复那淡定的神态,“我的女人,自然不会乱跑。” “是,小女子深以为然。”凤云开赔笑,心里直摇头叹气: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的女人,才会做变态七公子的女人啊……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洛家大门外。 阿大在外轻声说道:“七公子,小姐,洛家到了。” 七公子于是弯腰出去,下了马车后掀起帘子,朝凤云开伸出手。 人都是习惯习惯就好了,哪怕对方是个变态,凤云开很自然的搭了他的手,下了马车。 这一次,她没忘记转身在那临门的角落,将家传宝盆抱在怀里。 洛家的下人都帮忙搬起东西来,也没人问地点,看样子是早已知道凤云开在洛家所住的院子了。 七公子看着凤云开怀里抱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 “七公子,我住哪边?我先去把东西放下吧。”凤云开看出来了,连忙问道。 七公子想了一想,松开眉头,道:“我带你过去,洛海辰应该没这么早起床。” 凤云开讶然,堂堂洛家家主居然睡懒觉?洛家那些长辈什么的,没人对此置喙两句么? 七公子见她表情,一扯唇角:“他当这个家主,本来就是为了对付那些老顽固的。” 说完,七公子往前走去,凤云开便抱了宝盆跟上去。 一边走,她一边心里还暗笑着:看不出来,洛海辰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呢。 随即又有些可惜的感觉,可惜这么个勇而无惧的男子,竟毁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凤云开所住的院子,在临近七公子的柏翠阁的西侧,名叫香暖阁,平时是给外戚夫人小姐们临时住的地方,现在给了凤云开住,也算是给了七公子一个很大的面子了。 而从门口到凤云开所住的香暖阁,前后需要经过三个回廊,五条小径,差不多近一炷香时间,洛家,果然不愧是京城里最大的世家,府邸也是如此气派,恐怕那些王公贵族也无法与之媲美。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楼上那一间是主人家卧房,楼下则是丫鬟们住的房间,那边是花园,这边是……”七公子带着凤云开走了一圈,稍稍介绍了下香暖阁的布局结构。 凤云开连连点头,最后等回到香暖阁前院时,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七公子能否在这里稍等?我上去把这东西放下……” 七公子瞄了一眼她怀里的东西,微微颔了颔首。 待凤云开上楼之后,七公子眼里才又浮现几许若有所思…… 她怀里那东西,真是她所说的女儿家的私密物件?而不是别的什么? 不过,要咱们堂堂七公子去偷看女儿家的私密物件以证实,可是太难为人了。 所以,七公子就算有所怀疑,也只能憋在心里烂死,烂穿…… 第三十六章 禁忌,你惹我我就惹... 凤云开放好宝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七公子却已然不在香暖阁了,只有沫然丫头一脸笑容的迎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洛家家主派人来问了,所以七公子决定先过去,不过七公子不让我去打扰小姐,说小姐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于是我就在这里等着了。”不等凤云开发问,沫然就主动说道。 原来如此,凤云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也快过去吧。” 那个洛海辰,一看就不好相与,她还是不要落他口实的好。 “好。”沫然应了声,紧紧跟着凤云开,在洛府那名下人的带领下,前往厅堂去了。 尽管凤云开和沫然已经加快了脚步,可两人走进洛府那气派的正厅堂里时,看见洛海辰一脸寒冷,和一如既往表情淡然的七公子,两相无言的坐着。 看样子,洛海辰和七公子起了争执,而明显的,不咸不淡的七公子占了上风,所以洛海辰的脸色才那般冷硬臭。 “凤云开见过洛家主。”凤云开硬着头皮上前去,尽量当没看见洛海辰那冷冰冰的表情。 洛海辰似乎轻轻哼了一声,端起茶就喝,算得上是毫无形象了。 七公子则冲凤云开招招手,再指了指自己身旁位置,道:“坐吧。” “凤云开谢过洛家主。”凤云开盈盈一笑,中规中矩走到七公子身边坐下了。 那啥,冰山男人没礼貌,她这二十一世纪新女性可不能失了体统,再怎么说,她也是客。 不过……若不是拗不过七公子,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来洛家作这个‘悲催客’的。 “听说你前两天遇贼了。”凤云开刚坐下,洛海辰就不冷不热地开了口,而且还不是嘘寒问暖,若是被问的人小鸡肚肠一些,肯定会认为他在冷嘲热讽加幸灾乐祸。 凤云开微微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洛海辰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男人,可对方冲着她说话了,她怎么着也得回一句。 于是她笑了一笑:“承蒙洛家主关心,是有些不长眼的贼人,不想让凤云开看见明天的太阳。” 他关心她?洛海辰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又是冷哼一声。这女人,可真爱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不过是担心,某人的女人不明不白被谁染了指,某人不好做人罢了。” 洛海辰这番话可真够毒的,饶是七公子,也微微变了变脸。 “劳洛家主费心,好在徐管家拼死保护凤云开,又有驸马爷的小厮出手相救,凤云开幸免于难。不过……凤云开个人以为,洛家主与其担心别人的女人,不如管管自己的女人。” 凤云开听了这话,脸上依旧笑着,但一番反驳的话,却是让洛海辰瞬间化身地狱修罗,逼得七公子也不得不站了起来,微微挡在她身前。 七公子一边防备着洛海辰震怒之下出手,一边瞥了一眼凤云开,心道这小女人实在太过胆大了,这事情可是一个禁忌,她还是第一个敢当面戳洛海辰痛处的人…… “其实我看出来了,洛家主并不欢迎凤云开。”凤云开不但不惧,反而随着七公子的起身,也站了起来,“不过,既然洛家主答应了七公子,让凤云开住进洛家,是否本着‘和睦共处’的原则,在这多事之秋,不要引发什么内院起火的事才好呢?” 那言下之意仿佛是――只要七公子还站在我这边,你就别想着处处为难我,欺负我…… 凤云开这话一出口,洛海辰顿时杀气腾腾。 上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早就被他五马分尸,连尸体都拿去喂狼了!这个刁钻的女人,竟敢仗着老七的势,对他这样蹬鼻子上脸…… 洛海辰似乎早就忘了,究竟是谁先挑起这件事的。 毕竟,对于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来说,他恶意揣测对方被贼人染指,确确实实是一件十分过分的事情。 就算凤云开不发火,七公子只怕也会出面说几句什么。 “谁告诉你这件事的?”洛海辰咬牙切齿的问道,其实他早已猜到,必定是洛凌七这个挨千刀的男人。 凤云开轻轻一笑:“洛家主越是禁忌此事,知道的人反而会越多,他们只不过是,不敢在洛家主面前提起罢了。所以,是谁告诉我这件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洛家主至今还没有放下,所以这件事才会成为我用来反击洛家主的武器。” 洛海辰一愣,竟然在刹那间觉得,凤云开所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见洛海辰冰冷无波的眼中,出现一丝迷茫,凤云开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毕竟洛海辰所说‘染指一事’纯属子虚乌有,而她反击他‘那个女人’……却是千真万确刺在洛海辰心头上的一把刀。 果然是,吃软不吃硬的凤家女儿! “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件事反击洛家主,让洛家主如此生气。”说这话时,凤云开特意地看了看七公子,眼里充满歉意。 不管怎么样,洛海辰也是七公子的朋友,哪怕他对她充满敌意。 七公子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介意,事实上他一早就认为洛海辰应该采取行动,只是他不像凤云开那么鸡婆去捅破罢了。 凤云开一道歉,洛海辰反而平静下来,心里也对她重新审视了一番。 他不得不说,老七这家伙,有识美的本事。 虽说第一眼看见凤云开这女子时,觉得她像株不起眼的小草,但仅仅是多和她坐一会儿,听她说几句话,就知道她绝非那种庸脂俗粉。 以他的气势,她能在他面前侃侃而谈,丝毫不露胆怯,已属非常难得;而她能把七公子驯服得不似妖孽似凡间男子,也是一桩让人叹为观止的事。 想想他深深爱慕并且被其伤的体无完肤的女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本家主不和你一般见识。”最后,洛海辰抛下这一句,极镇定的离开了厅堂。 接下来,厅堂里寂静了好一会儿。 七公子望着门口似乎在想什么,凤云开则是觉得自己有些反客为主,而半晌没开口说话。 突然,七公子朝着凤云开的方向,倾了倾身,像是在看她某个地方。 凤云开被盯了一会儿,渐渐不自在起来,而沫然则很‘非礼勿视’的转了头,假装在欣赏什么美景。 “这怎么回事?”七公子竟往凤云开领口处伸过手来,吓得凤云开往后躲了好一截。 可一抬头,看见七公子眼里满满的怒意,凤云开懵了懵,然后下意识伸手往露出的肌肤上一摸――她顿时明白七公子所指何事了! “这是前几日持刀威胁贼人时,不小心划伤的,已经快好了,真的。”她稍稍低下了头,刻意避过七公子的视线。 原来,凤云开那日以自己性命威胁贼人时,怕贼人不信,在颈子上拉了拉刀刃,于是留下了一道较深的痕迹。 之前凤云开穿的是遮住颈子的衣裳,是以没人发现,今日天儿热,她穿了露出粉颈的衣裙,七公子自然不难瞧见了。 “那时怎么不说?”七公子还是看了一会儿,才撤回视线,只是语气依旧泛着冷意。 他还特地,拿视线瞥过沫然,吓得沫然一身冷汗,连连缩头以使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并没觉得疼……”凤云开低低地道,可她说的并不是假话。 当时她划破自己颈子,感觉是十分刺疼的,何况伤口还有那么些深。可不知为何,到冷子扬出现、她清醒之后,压根就没觉得颈子疼了。 直至现在,她已经洗过两次澡了,也没觉得因碰水而察觉到伤口痛,所以要不是七公子提起,她早就忘了这事儿了。 “以后有事,得说。”七公子也不再继续追究此事,起身拉着凤云开出去,“我带你去洛家走走,你也好熟悉熟悉。” 七公子之所以不再追究,是因为凤云开颈子上的伤口,现在看来唯有浅浅一条印子,在外人看来那顶多就是破了点皮,谁会想到凤云开当时留了很多血? “嗯……”凤云开点头,瞧了瞧沫然一脸惊吓的样子,暗自抿笑。 这丫头,谁都不怕就怕七公子,不过这事儿还真不能怪沫然,因为连她自个儿,也压根忘了这事儿啊! 七公子领着凤云开,从洛府大门口往洛府深处逛了一圈,一边逛一边给她介绍院名、以及所住之主人,凤云开知道自己会在洛府住上不短的日子,于是也用心一一记下,免得以后冒犯那些洛家人,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待到逛完一整圈之后,已是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凤云开差不多都记下了,只是唯有一点疑问。 “洛家主,就没纳几个小妾什么的吗?”该不会为了那个背叛伤害他的女人,他连女人都不碰了? 通常情况下,应该是由爱生恨,然后流连花丛玩弄女人,成为新一代花花公子这种结局吧? “也许……”七公子淡淡地道,“他在等她回来。” 凤云开听的瞪圆了眼,这朝代,竟有这么痴情的男人?在被重重伤害之后,还想着让那个女人回来?不都是说,古代男人娶了一个又一个,花心的很么? “她欠他一个解释,无论好坏。”七公子说这话时,特别的认真,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凤云开却是一点也不懂风情的,只是点点头,神情很肃然:“对,弄清楚之后,也好决定是放手,还是继续执着。” 七公子望了她一会儿,一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第三十七章 拖你下水,美男计 从凤云开住进洛家开始,七公子就接连三日没离开过洛家一步。 而凤云开,也没有和七公子碰面,因为洛海辰说凤云开既然是七公子引进洛家的,就不算是客人,所以吃饭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吃。 当然,凤云开也压根没想过,洛海辰会把她当客人一样陪着,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只是连七公子也见不着,她开始怀疑自己为嘛要住进洛家了。 “小姐!小姐!刚刚我瞧见阿大了,缠住他问了会儿,这才知道七公子这几日的消息。”沫然飞一般进屋来,明明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显得十分高亢。 凤云开抬头,一笑,幸好有沫然这丫头陪着,不然她岂不是得在洛家无聊死? “你打听到什么消息就直说,别卖关子。”她敲了沫然额头一记,笑道。 沫然假装缩了下脖子,但紧接着脸色就沉了下去,忿忿地道:“七公子这几日,都被那个茗郡主缠住了,所以才没有来看小姐!” 凤云开微微讶然,那位茗郡主,居然会追到洛家来?这……在大安王朝这样的古代来说,似乎有些失了体统,难道茗郡主就不怕人说三道四? 当然,事情远远不止这样。 “我听阿大说,那茗郡主似乎从皇帝那儿搬来了一道什么圣旨,惹得七公子很是震怒,而且洛家家主也有份儿,这几天洛家家主都不见人影,估计是在躲着七公子呢。”沫然一想到自家主子被设计了,脸色也更是难看。 凤云开这下子坐不住了,攸地一下子站起来,急急地问道:“那圣旨的内容是什么,阿大知道吗?还有,那道圣旨在洛家宣了吗?” 沫然见她急切的样子,心下宽慰,想着七公子毕竟没有白白给小姐付出,于是忙答道:“圣旨倒没有宣,据说是一道由茗郡主作主宣读不宣读的圣旨,但阿大不知道内容是什么,只知道七公子这几日都对茗郡主没好脸色。” 凤云开稍稍放下心来,既然圣旨没有宣读,那么说明茗郡主对七公子还是心存畏惧的,只是小小的威胁一下,并不敢真的拿圣旨来压制七公子。 只不过…… 呵,她一想到那般精明腹黑的七公子,竟然被茗郡主和洛海辰联手给设计了,这心里头,就止不住的想发笑。 沫然先前还挺欣慰的,结果一见凤云开那想笑而没笑出来的模样,一下子嘟了嘴:“小姐,你该不会在幸灾乐祸吧?” 小姐也不想想,七公子和郡王府扛上,是为了谁? “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觉得七公子那般厉害的人,遭遇了如此设计,必然心中十分憋屈,可你能想到七公子一脸憋屈的模样吗?想着,就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了……”凤云开解释道,可这一解释,越描越黑。 沫然真有点不乐意了,敢情小姐真是在笑七公子呢! 见沫然如此,凤云开忙止住笑,拍拍沫然的肩头,道:“沫然,你就放心吧,七公子不是肯吃亏的人,像茗郡主这样胸大无脑的人,又怎么对付得了七公子呢?” 沫然本还在微微生气,一听凤云开形容茗郡主的词,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胸、胸大无脑? “咳……咳咳……小姐你……”沫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忍不住笑的前俯后仰,连连咳嗽起来了。 凤云开一下子有些赧然,呃,一下子说漏嘴了,把这种不雅的现代词语都用上了,但不得不说,茗郡主的雄伟是她所羡慕的,不像她两世为人都还是两个小肉包子…… 两个小女人正在一个大笑,一个赧然的时候,七公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从那走路的速度,足可以看出,七公子已经憋屈到了极点,绝对忍不住的要开始反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七公子。”凤云开瞪了沫然一眼,叫道。 很明显地,她的一声叫唤,比那一记瞪眼要管用得多。 七公子一掀袍子,落座,脸色极难看地说道:“待会儿,若有太监来传,跟我进宫一趟。” “进宫?进宫做什么?”凤云开吃惊地看着七公子,这男人,到底被逼得做了什么?竟然要到进宫这般严重的地步了? “我告茗郡主毁坏庄稼。”七公子看了她一眼,冷冷地笑。 这下子,凤云开和沫然都吃惊的瞪着七公子了。 毁坏庄稼……这在大安王朝,可是十分严重的罪行了啊! 皇帝早有圣旨,凡是偷盗粮食、抢劫粮食者,诛九族!在大安王朝,偷盗抢劫粮食,比杀人的罪行还严重! 而毁坏庄稼呢?那可是比偷盗、抢劫粮食更加严重的罪……一旦坐实,哪怕是郡王府,只怕也担不起这罪名。 因为,即使皇帝震怒之余还有心偏袒,可天下臣民宽恕不了郡王府的所作所为。 粮食,就是大安王朝臣民的命! “我知道七公子证据十足,不然也不敢告御状,可是……”凤云开定下神来,不无忧虑地说道:“炎郡王毕竟是皇帝要庇护的人,比那些个王爷更让皇帝肉疼,七公子若是执意要动他……皇帝心里会舒坦吗?” 皇帝那可是九五之尊,也许被逼得一时退让,治罪于郡王府,可之后呢? 没哪个皇帝是真正胸襟宽阔的,皇帝一旦记了谁的仇,使起那些黑暗手段来,绝对是阴谋诡计中的佼佼者,不然哪儿做得了皇帝? 她忧虑的,是七公子图一时之快,最后却惹恼了当今皇帝。 那个老皇帝,可是连发妻所生太子,都能废之杀之的狠角色啊! “无妨,我自有法子牵制他。”七公子不改初衷地说道,还特地看了凤云开一眼。以前他本就不怕那皇帝,如今有凤云开在侧,他更是无所惧了。 凤云开和七公子相处了这么久,约莫也把他脾气摸透了,知道再劝也无用,于是只好沉默。 过了片刻,她突然又开口问道:“七公子,我可以多嘴的问一句――那茗郡主做了什么,让七公子采取如此激烈的方式反击吗?” “你不是已经问了?还用问我可以与否?”提起此事,七公子明显没好气。 但在凤云开讪讪地想说‘当我没问’的时候,七公子却又答了她:“她进宫缠着皇帝要了一道圣旨,只要她将圣旨宣读出来,我就必须娶她为……” 不知为何,七公子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为妻。我一直将她当成小女孩,没想到她也会用此等阴谋诡计!” 凤云开听傻了眼,原来古代女子也有敢这样逼婚的,看来那个茗郡主真是爱惨了七公子,不然绝不会出此下策。 “可她毕竟没有宣读圣旨,不是吗?也许她只是出于玩闹的心思,闹闹七公子而已。”凤云开可不会说别人坏话,即使这个‘别人’,是处心积虑要害她的人。 若她真起了心要对付茗郡主的话……也不用‘煽风点火’这卑鄙的一招。 “你倒将她想的好。”七公子冷哼一声,“可惜,她之所以要了这道圣旨,并非真要逼婚,而是逼我放弃追究她的事情,她心里清楚得很,区区一道圣旨,是逼不了我娶她的。” 原来如此……凤云开明白了,心想这茗郡主果然也有那么一点小心思。 只可惜啊,茗郡主这小心思用错了对象,七公子这样的男人,岂是用一点小心思就可以拴牢的? 她想,七公子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喜欢上谁,就如他所说就算折翼折腿也要将对方留在身边、而不是能够被主动的女子拴牢的人吧? “本来,我一直没想将你带到风口浪尖,但如今看来,你不上去也不行了。”七公子这时脸色微微好转,但语气还是不如平时私下对她的温和。 “我知道,我是作为证人出席。”凤云开笑笑,不以为意。 “错了。”七公子摇头,一脸正色:“你是作为受害人出席,而且,无论如何你要引起皇帝对你的重视,甚至――你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要大过炎郡王!” 凤云开听呆了,没搞错吧……这些个勾心斗角,为嘛要她来当主角? “你不至于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凤云开。”七公子指名道姓,让凤云开有种退无可退的感觉。 呆呆看了七公子半晌后,凤云开撤回视线,重重地叹了口气。 七公子也不作声,很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 这样沉默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凤云开只得放弃装死,开口说道:“我明白七公子的意思,毕竟皇帝最想要的,无非还是粮食,可是……” 七公子眉眼一挑,等着她的转折之语。 “可是,七公子有没有想过,等皇帝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之后,我又还有什么用?” 凤云开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只想做个庄园女主人,改善一下老百姓耕地问题都是她不得了的志向了,又怎么有这宏伟的志向去扳倒炎郡王,做皇帝心中第一重要的人? “还有我。”七公子挺霸气的看着她,朝她伸出手。 一把拉了她过来,无视一旁抿笑抿笑的沫然,他在她额头偏右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我保护你。”哪怕是皇帝,要动她,先踏过他尸体! 凤云开一下子就呆了,这、这、这…… 这算是美男计吗? 可她清楚,自己中计了…… 第三十八章 进宫面圣,机智 “皇上有旨,即刻宣洛家七公子,及凌园凤云开进宫觐见!”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洛家真迎来了一个太监,尖声尖气说是要召见洛家七公子和凌园凤云开。 凤云开不知道七公子用了什么方法,能以一介平民的身份将折子递到皇帝手里,但她能够再次肯定的是――七公子的势力,远非她之前所猜测。 可是,一个世家公子,真能混到连宫里关节都能打通的地步? 她不是不明白,一个大世家在封建王朝有着什么样的地位,但世家之中能出一个,像七公子这么无所不能的人,还只是个旁系所出……不得不说,这人太过逆天。 “云开,走了。”七公子瞥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凤云开,唤道。 凤云开回过神来,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跟在七公子后头,随着那名太监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要说皇宫,北京故宫凤云开是去过一次,可除了感受到那种古香古味之外,再无其他特别感受。毕竟,到处都是穿着现代衣物的游客,有些还做出不文明的举动,将故宫带给普通人的那份神秘破坏无遗。 而这一次,凤云开则是真真切切踏入这传说中,以帝王为中心的神秘之地,感觉竟与去北京故宫游玩时大不一样。 那一队队神情庄严浑身肃杀之气的皇宫侍卫,垂手低头小心翼翼从各门穿过办着差的太监宫女,还有一些宫里大太监训斥不懂事小太监的声音,形成了一副鲜明的古代宫廷图,无端让凤云开感到有些紧张。 凤云开不是王侯将相之女,她只是一农家女儿,虽然这农家有些非比寻常,但她到底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此时若说不紧张,未免有些牵强。 也许凤云开自己没有察觉,但她确确实实已经开始适应这社会,并且随之开始改变自身。她开始去想要成为人上人,也开始思考如何打造对自己最有利的环境,甚至选择了对她最能依靠的七公子,作为她未来的靠山。 “皇帝凶吗?”凤云开小声问稍前一点的七公子。 其实,刚开始凤云开知道老皇帝对耕地农民的保护政策时,心中对其好感十足,但经历小太子一事,凤云开则对这位老皇帝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毕竟,一个连发妻所生之子都能伤害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那恐怕就更是残暴不仁了。 而那保护耕地百姓的政策,自然而然被凤云开视作是,在极度缺粮食的无可奈何之下的退让之策。 “不凶。”七公子说的是实话,不过,还是被凤云开当做了安慰之词。 凤云开撇撇嘴,认为七公子这会儿怎么也不可能说实话吓她,于是不再问七公子,自顾自一边幻想着之后情景,一边低眉顺眼跟着前边儿人往皇宫内走。 也不知走了多少道门,反正凤云开一道门都不认识,也没敢抬头去看门上大字,而刚开始那个太监,也换成了另一个顶戴上花色不同的太监,看样子是级别要高出很多。 但这个级别高点的太监仿佛认得七公子,没了对那名太监的高傲,脸色反倒是和悦许多,还问了七公子一些洛家的状况。 七公子不咸不淡的回了几句,都是避重就轻的回答,那太监见问不着什么,便也怏怏继续带路,不再多嘴问话。 再过了一道门,几人终于跨过了一座宏伟宫殿的门槛,那份气势磅礴,让凤云开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启禀皇上,洛家七公子与凤云开带到。”那太监躬身走到最前头,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老人恭敬地说道。 凤云开这会儿没忍住,偷偷抬眼瞥了一眼。 这一看,凤云开心里吃了一惊! 那老皇帝,哪里像个威严的皇帝模样?明明,就是个病入膏肓,只剩下半口气的孤寡老人! 难怪……七公子说,皇帝不凶。这模样即使想凶,也凶不到哪里去吧? “草民参见皇上。” 老皇帝咳嗽着抬头时,七公子拱手问安,但不知为何,七公子没有下跪。 这下子凤云开又是疑惑又是为难,难不成这大安王朝见君没有下跪的规矩?可事先,没有人告诉她啊,那她现在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大胆女子!见着皇上还不跪下!”那太监,对凤云开可没对七公子那般和善,一见凤云开在发愣,立马狐假虎威地吼道。 凤云开心里忿忿,但还是跪了下去,没办法,入乡随俗啊。 “民女凤云开,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原本以为,自己得跪上好一会儿,至少得把皇帝的问话全部回答完毕,才可以被赦令起身,没想到老皇帝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立马就松了口让她起身。 “平身,到朕这儿来,朕有话问你。” 凤云开稍微抬头,竟瞥见老皇帝正用那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顿时在受宠若惊之余,又有如芒刺在身。 “谢皇上。”但不管怎样,能站起来至少是件好事,她没那习惯给人一直跪着――这是大安王朝的皇帝,不是她凤云开的。 凤云开一步步朝皇帝走近,心里也微微有些忐忑,只在电视小说里看过那些君臣之间的奏对,完全不了解自己这会儿该以什么姿态来面对皇帝。 这些君臣之间的禁忌,只怕她就是犯了,也不自知。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凤云开走到差不多的位置,还要往前走时,老皇帝突然开口说道:“听说,你种出了一种产量极高的稻子,是在水里长成的,叫什么……水稻,是吗?” 皇帝一开口,凤云开自然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于是赶紧住脚,垂首轻声答道:“是的,皇上。” “听说你还要建一个大庄园,不再将田地租给佃户,而是直接雇佣那些佃户来为你种田?” 凤云开又点点头:“是的,皇上。” “那么,全天下的佃户都交给你来指挥,朕这大安王朝,粮食产量能提高多少?”老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语气既不凝重也不威严,仿佛闲聊似的。 凤云开偷偷瞥了一眼七公子,见七公子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她,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她一介农家女进宫面圣,他难不成就一点不担心,她将这件事给弄砸了? 可时间容不得她太久沉默,皇帝还在那儿等着她的回答呢!于是她假装想了一会儿,答道:“民女不才,在皇上所说的此种假设条件下,约莫能将粮食产量提高至眼下的八九番。” 一个‘假设’,一个‘约莫’,顿时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当然,老皇帝自己也知道,他这假设条件是极难达成的,所以他也就是假设假设,并不会真的要凤云开一统佃户界。 就是老皇帝放心,凤云开肯吃这个苦,天下臣民恐怕也不会干呐! 所以老皇帝‘呵呵’一声轻笑:“那么如果,朕有意做主你将来的婚事,你可愿意?” 七公子眼里温度瞬间降低不少,这老狐狸! 凤云开也是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老皇帝的心思了。 在皇帝看来,她只不过是个姑娘家,不论多么能耐也是早晚要婚配后帮衬夫家的,那么对付她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她丈夫来拿捏她。 当然,老皇帝的侧重点不在拿捏住她,而是怕她嫁错人,做出对大安王朝不利的事情。 “皇上为民女选夫婿,民女本当叩谢圣恩,怎奈……”凤云开稍微顿了顿,才道:“怎奈民女的父母在世时,曾三申五令,不许民女嫁入商家、官家,是以民女不敢贸然叩谢圣恩,请皇上见谅。” 七公子眉眼微微一动,老皇帝怔了一怔,随侍在侧的太监更是瞠目结舌。 这皇帝都开金口赐婚了,对象就算不是王公大臣,至少也不是贩夫走卒,哪儿有凤云开这般,自个儿把自个儿前途断送了的女子? 但这会儿,凤云开却是在想另外的事儿。 老皇帝闭口不谈庄稼被破坏一事,明摆着有心偏袒郡王府呐,七公子想给郡王府一个警告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凤云开暗暗想道。 而越往后,凤云开越发觉这皇帝真如七公子所说,不凶,可以算得上态度和蔼了,当然,她不知道这皇帝表露出来的,到底几分为真几分为假。 “既然是你父母遗命,朕自然不会让你做这不孝女。”不知是不是凤云开语出惊人之故,老皇帝的口吻,比起先前更加要温和几分。 “多谢皇上。”凤云开松了口气,要是这一世的婚姻大事被皇帝捏住,她还不如出家当尼姑呢。 最起码,她当尼姑的话不用选择站队,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身不由己,与勾心斗角。 “朕刚刚想起一事来。”老皇帝看着凤云开,语气平淡,可不知目光中为何有一股莫名的炙热,“你进殿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是何缘故?” 呃?凤云开明显一愣,见着皇帝,不都是高呼万岁的么?难不成,她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第三十九章 奏对,心疼太子 不会有人想到,凤云开不知道见了皇帝后该怎么问安,这么点规矩,但凡是识字的人都知晓,民间也有许多关于皇宫事迹的美好传说。 所以,入宫之前七公子等人连想都没想过,凤云开需要人教她这一点。 凤云开在喊出那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时,七公子也是微微一怔,但觉得这句话没有什么问题,也便不甚在意,不曾想,老皇帝却特意提到这一段儿小插曲。 可是,面对老皇帝如此温和的发问,凤云开却踟躇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没准儿前一秒皇帝还笑的如沐春风,后一秒就雷霆震怒,直嚷着要拖人出去斩首了呢! 再者这会儿没有任何人给她提示,她也不知道自己先前那句说的对还是错,可中国历代皇帝,臣民们不都这么高呼万岁,以图龙心大悦么? 脑海里一闪过‘龙心大悦’四个字,凤云开霎时间茅塞顿开――皇帝不都一样?何况她面前这位,还是个体弱多病的老皇帝?他自然是希望他自己,能够长命百岁的了! 只不过,这谎话说起来容易,要圆起来却难极,关键是在皇帝面前圆谎,不能有丝毫的纰漏儿,否则就是欺君罔上之罪。 “皇上问你话呢,凤云开。”不知为何,这会儿那随侍太监的态度好上了一些。 凤云开心下主意一定,大着胆子解释道:“民女是从父母留给民女的古书上学来的,古书上说,皇帝是龙子,是天子,对着皇帝高呼万岁,不仅可以给皇帝添福添寿,还可以给自己带来好运。 而民女第一次面圣,被皇上的气势所震慑住,所以情不自禁便喊出了古书上所记载的话,请皇上降罪。” 七公子侧了侧脸,似笑非笑一下,又正经了神情。 这小女人,撒起谎来果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天生的官家人! 老皇帝倒不是喜欢什么恭维的话,而是为了套她的话,果然,被他套出一本古书来,他顿时龙心大悦了。 “何罪之有?这话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老皇帝温和的笑笑,“不过,朕很想知道,你所说那本古书,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否呈上来给朕看看呐?” 凤云开顿时头皮发麻,随便提起一本古书皇帝也要啊?果然是…… “皇上恕罪,这本古书之前在岷县民变时,就落入火海,被烧毁了。”一个谎言既出,第二个谎言也就自然而然了,谁让她教不出那本古书呢? 七公子修眉微微一扬,真真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用‘民变’二字转移皇帝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老皇帝的眼神一下子就黯了下去。 “粮食问题不解决,老百姓还会继续闹下去。”老皇帝微微叹气后,又笑了:“幸好小七给朕找了你来,想必有你在,老百姓的温饱问题定能解决。” 小七?凤云开极力的忍着,没往七公子那边看去,只是在心里又多了一分猜测:七公子在皇帝面前,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让皇帝竟然以‘小七’这般亲昵的称呼来唤他? “民女自当竭尽全力,为君分忧。”好话说再多也不嫌多,反正皇帝似乎挺喜欢她说好话的,而她这趟进宫的目的,正是要拉拢这位老人家。 “好,你能有这份心,朕很高兴。你要什么奖赏,朕都给你。”老皇帝被哄的龙心大悦,直要封赏凤云开。 但皇帝说的话,能当真?就是七公子,也没看向凤云开,给她抛个眼色什么的。 所以凤云开很‘诚恳’的婉拒了:“为皇上分忧是民女的本分,不敢向皇上居功讨赏,皇上心中时刻记挂着老百姓,民女作为老百姓的其中一员,已经对皇上十分感恩戴德了。” 要真赏的话,她一定要一面世代可用的免死金牌,还不是只能用一次两次三次的那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老皇帝赞赏的点头,转而看向七公子:“小七,你难得给朕推荐个人儿,不过,确实是百里挑一的人儿,朕很满意你的眼光。有机会,多给朕选几个。” 凤云开没听懂这话里头的意思,可七公子却不至于不懂。 “几位皇子文武双全,草民选的都是些乡野女子,哪里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皇上还是不要说笑了。” 七公子脸上连一丝笑意都没有,看的凤云开直了眼,这男人,在皇帝面前也这么摆酷? 而且她注意到,七公子和皇上对话时,语气平平,无一丝恭维惧怕之意,仿佛两人的身份只是相差一筹、并非天云地泥似的。 “启禀皇上,太子在殿外求见。”这时,噌噌跑来一个太监,禀告老皇帝道。 老皇帝顿时朝七公子一咧嘴:“你瞧,这不是来了?” 然后对那太监一挥手:“宣太子进殿。” 这会儿,气氛似乎轻松下来不少,凤云开还和七公子对视了一眼,交换了某种讯息,才各自移开视线去。 洛城……不,现下应该称呼他为‘太子’了,即使点名也不该是洛城,而是皇甫城。 “儿臣恭请父皇金安。”皇甫城先给自家父皇跪下,待得到敕令后,才起身看向凤云开。 至于七公子,稍微那么有一些,被皇甫城给暂时无视了。 “民女见过……”凤云开刚微微屈膝,便瞠目结舌呆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这装,还是得装一下的,不然洛城突然变皇甫城,她若是不惊讶,岂不惹人怀疑? “圣驾在此,尔等不用跪本宫了。”皇甫城装模作样的免了凤云开的跪,顺便悄悄冲她挤眉弄眼一眼。 凤云开继续呆了片刻,才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收回了视线,低头道了谢站在一旁。 那模样间的惶恐,看得皇甫城在心里一阵偷乐,而老皇帝则将两人互动也尽数瞧在了眼里。 “太子怎么来了?”老皇帝咳了一声,问道,之前脸上的温和慈祥,仿佛在一瞬间消褪了个无影无踪。 皇甫城缩了缩头,低眉顺眼地答道:“启禀父皇,儿臣听说洛凌七和凤云开进宫面圣,所以特地赶来相见,儿臣……儿臣前段时间在宫外,碰巧结识了他们二人。” 老皇帝冷冷一笑:“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说着,他精明的看了凤云开一眼。 “儿臣惶恐,儿臣真只是来叙旧,而非其他……”皇甫城头上顿时冒了汗,他哪儿能不知道自家父皇说的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他的心事被看穿,多少有点怕被责难的意思。 突然地,老皇帝转怒为笑,一挥手道:“太子不必惶恐,朕并不反对你们为皇室开枝散叶,但这一次,恐怕不是朕能做主的,你们各凭本事,各凭本事,哈哈……” 皇甫城一下子愣住了,父皇说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七公子似乎并无他意,可短短两个字,有效止住了老皇帝的自乐。 老皇帝咳嗽几声,望了望七公子,又望了望凤云开,然后说道:“小七,朕待会儿下一道圣旨,你和云儿陪着小莫子,带着朕赏赐的瓜果点心,前往郡王府享用吧。” “谢皇上。”七公子这时,才稍稍躬了躬身。 凤云开一想便明白过来,之前茗郡主占了上风,拿了那道赐婚圣旨去压七公子,而现在的情况是,皇上给了七公子权利,去郡王府示威呢! 没准儿,皇上的意思其实是――茗郡主,朕之前给你那道圣旨,现在不作数了,你识相的话就藏好别再拿出来给人瞧见,若是不识相,给朕添了麻烦……你自己掂量着办! 想着想着,凤云开就忍不住在心里唏嘘起来。 这龙颜啊,真是转眼间就喜怒无常了,连圣旨这玩意儿,也可以从后一道废前一道,不等于是说话等于放屁么?果然是……政治家常有的手段。 “云儿,朕挺喜欢你这孩子的,没事儿就到宫里来走动走动,朕那位宁贵妃也是个好相处的人,你若不喜欢朕太过严肃,就去宁贵妃那儿走动,也可以教教四皇子一些水稻方面的知识嘛。” 老皇帝这么一说,惊了皇甫城,苦了凤云开,倒是七公子不咸不淡的,仿佛丝毫没受影响。 凤云开心里苦哈哈的,可还是只能千恩万谢:“谢皇上恩典,民女一定谨遵皇上教诲。” “朕只是随口一提,说不上什么教诲不教诲的,等你那庄园建好,朕会下旨让你进宫给朕详述的。”老皇帝瞥了一眼皇甫城,不知为何眉眼间尽是不悦。 “民女遵旨。”凤云开答道。 皇甫城似乎有千般抵触,可就是不敢在他父皇面前说一个‘不’字,便只能郁闷在心底,之前脸上的笑容,此刻也有些黯然失色。 “太子既是觉得待在此处无聊,就先退下吧。”老皇帝这会儿脸色愈发不善了,袍袖一挥就说了重话。 皇甫城身躯一抖,低头道:“儿臣遵旨,儿臣告退。” 凤云开看着落寞离开的皇甫城,眼里微微浮现出一丝不忍――其实她都看得很明白了,老皇帝就是偏心四皇子,不待见皇甫城呢。 可她,毕竟和太子感情要好那么一些。 老皇帝将凤云开的微妙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翻了翻奏折。 第四十章 逼她,皇帝的疑心 太子走后,老皇帝似乎再无聊下去的兴致,却又没赶凤云开和七公子离开,反而让那随侍太监给两人奉了茶。.info[] 不多会儿,凤云开和七公子各自闷头喝完御赐茶水,由七公子领头起身告退,老皇帝自然准允。 待两人走出大殿一会儿后,老皇帝才看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口,问那随侍太监道:“四皇子差人过来没?” 随侍太监答道:“回皇上的话,四皇子身边儿的小德子过来了一趟。” 老皇帝‘哦’了一声,又问道:“你看这凤云开,对小七有没有那么点意思?” “皇上,这事儿,奴才可说不准儿,毕竟,洛家七公子要的东西,鲜少失手过。” 随侍太监微顿,想了一想,又摇头道:“不过……那凤云开似乎不是个糊涂人,既然能在皇上面前说出‘不嫁官商’之语,也不能排除她只是利用洛家七公子而已。” 那姑娘也不知是傻呢,还是精明,但她应该不至于不知道,在皇上面前说出这话,那她以后的归宿就只能是贩夫走卒,否则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至于什么七公子,那更是嫁不得了。 至于皇上,那自是不能给凤云开指一个非官非商的夫婿的,那岂不是失了皇上自个儿的脸面? 所以他不禁在心里想:这姑娘是有意呢,亦或是情急之下的口误?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说这话时,连朕都是愣了一下啊……”老皇帝似乎心有戚戚的样子,微微喟叹一声道。 随侍太监点头道:“是啊,皇上给她赐婚,夫婿必然才貌双全,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可她居然不要!当时奴才就在想,这凤云开是傻了还是怎么的。” 老皇帝摆摆手:“此事不要对外声张,朕倒想看看,这凤云开能不能坚守她父母遗命。” “奴才遵旨。”随侍太监连忙领了旨。 话至此,老皇帝接下来本来要拟旨,让随侍太监去洛家和七公子、凤云开一道前往郡王府示威的,可却忽然眉峰一突,仿佛想到什么要紧的事。 “皇上,怎么了?”随侍太监侍奉皇帝多年,自然不难看出这一点。 老皇帝皱着眉头,看着随侍太监问道:“小莫子,你说,什么样的经历,能让凤云开的双亲给她立下‘不嫁官商’的规矩?” 原来,这就是之后、七公子和凤云开要陪同着一起去郡王府的太监‘小莫子’,也是跟随皇帝三十多年的亲信,是皇宫里最受皇帝宠信,最有权利与地位的太监大总管。 可以说,在皇宫中,除了皇帝之外,就只有宁贵妃能和莫公公一较高下了。 哪怕是四皇子,莫公公也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当然了,表面上他对大人物们都很礼让,是个不轻易挑事儿的人。也可以说是个绝顶聪明的官场滑头。 此刻,莫公公被老皇帝这么一问,人精儿一样的他立刻想到症结所在――凤云开的身世! “皇上不说,奴才真没想到这一层,可皇上这么一说,奴才也觉得有点儿蹊跷了。”莫公公一副眉头深锁、冥思苦想的模样,“哪对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啊,可凤云开的父母却……” 老皇帝道:“小七把她领来之前,倒是说了下她的身世,但以小七的能耐,竟只查到她在岷县之时的事迹,往前再无记录,朕当时心中便有疑问,现在一想,果然是大有蹊跷。” “皇上说的极是。”莫公公心下也暗暗惊讶,原来那洛家七公子,竟然也查不出凤云开的身世,难不成这凤云开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老皇帝想了想,即刻吩咐道:“小莫子,这件事情你要亲自查一查,看看那凤云开是什么来头。这件事交给别人朕不放心,由你去查,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莫公公一脸信誓旦旦:“皇上放心,奴才必然为皇上查个水落石出!” 老皇帝颔了颔首,拿起御笔几个挥洒,拟好圣旨盖上大印,而后说道:“你抽空去一趟郡王府,也可以再探探凤云开的口风。好了,下去吧。” “奴才遵旨,奴才告退。”莫公公接过圣旨,躬身告退。 莫公公走后,老皇帝在御案前沉思了良久。 农业不兴,这一直是他最为头疼的事情,可没想到,一名民间女子竟能治好他的头疼。但,如果这名女子会带来更为头疼的事情,他宁愿农业继续不兴下去…… 这会儿,七公子和凤云开已经回到了洛家,而莫公公也没打算这么快去洛家找两人,因此两人得了一些时间的空闲。 坐在香暖阁的园中,凤云开喝着沫然沏的香茶,由衷觉得舒坦,但一想到之前在皇宫所见,不由得一声轻叹:“那四皇子,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的。” 七公子闻言,淡淡一笑:“看他神情,已对你起了争夺之心。” 原来,在离开皇宫时,七公子和凤云开碰见了太子的死对头靖王,也就是四皇子皇甫靖。皇甫靖不但无视七公子,还对凤云开出言不逊,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意,让凤云开很是不爽。 七公子这形容,令凤云开感到恶心,她横眉道:“七公子这是有意恶心我呢?还是有意恶心我呢?” 沫然在一旁忍不住低笑出声,小姐这两问,不都一个意思吗? 七公子自然知道她只是在发泄,便端了茶轻抿,不答她话。 凤云开瞪了沫然一眼,又冲七公子道:“七公子,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去皇宫的,你不该这么幸灾乐祸不是?” “倒不是我幸灾乐祸,而是事实如此。”七公子瞥她一眼,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道:“你可还记得皇帝当着太子的面儿,说的那番话?” 凤云开一怔,皇帝当时说了那么多话,她怎么知道七公子指的是哪一句? 可七公子那悠哉悠哉的模样,让她明白他不会直接告诉她,而是让她自己去想,所以只好放弃逼供,自个儿冥思苦想了。 七公子眼里闪过浓浓的笑意,凤云开很聪明,就是懒的出奇,不愿掺和,不愿深思。 而他,会慢慢让她不得不深思,不得不掺和…… 猛然,凤云开站了起来――该不会、该不会是……那番话吧? “太子不必惶恐,朕并不反对你们为皇室开枝散叶,但这一次,恐怕不是朕能做主的,你们各凭本事,各凭本事,哈哈……” 当时,太子急着请罪,老皇帝竟一反常态对着太子大笑,说出这番话。 但她之后,说出父母遗命一事,也正因为担心自己去给皇室中人为妾为婢啊! “七公子多虑了吧?”凤云开略为紧张地看着七公子,“我已当着皇上的面说出‘不嫁官商’这四字遗命,四皇子怎么还会揪着皇上这段话不放?” 七公子淡淡地道:“若只是牵制、笼络,并不要你嫁呢?” 凤云开哑然,好像也是哦,她怎么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对于太子、四皇子那些人来说,肯定眼高于顶,瞧不起她这种民间女子,又哪会真起心思要把她收进门呢? “这些王公子弟,最惯用的手段就是笼络牵制,而愿意为他们放弃名分,一辈子伺候在他们左右的女子,也多不胜数。” 听七公子这么说,凤云开只有种嗤之以鼻的感觉。 她看向沫然,问道:“沫然,让你去投靠四皇子,一辈子锦衣玉食但无名无份,你愿意么?” 以沫然的武功身手,加上沫然对七公子之事的了若指掌,估计四皇子求之不得沫然倒戈呢! “才不要呢!那四皇子算个什么东西!”沫然连连摆手加摇头,不屑一顾地道,可转眼又嘻嘻一笑:“如果是七公子……那还可以考虑一下。” ‘噗哧’! 因为沫然后面那句话,凤云开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再一看七公子的表情,凤云开更是笑的乐不可支――以前她还说七公子待下人太严肃了,现在看来,沫然他们只是尊敬七公子,而完全不怕七公子嘛! “别笑了,谈正事。”七公子似乎有些不悦,但却没有发作,只说道:“这皇甫靖年纪虽小,但心肠却很歹毒,若是他真要盯上你,可会不择手段的,所以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 提到皇甫靖,凤云开渐渐止住笑,秀眉微皱。 万全之策?在面临潜在危险时,谁能保证有万全之策? “事关己身,我当然希望有个万全之策,可敌在暗我在明,若皇甫靖真有什么损招,我恐怕也是防不胜防的。”凤云开微叹。 七公子微微颔首,似乎陷入深思,短时间内没再言语。 沫然瞅瞅两人,心知那皇甫靖如果好对付,七公子不会说这样的话,于是也皱起眉头冥思苦想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富丽堂皇的洛家阁楼,温暖宁静的阁楼花园,突然间显得有那么一丝凉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花园里都没有声响传出,仿佛时间被定格在了这一刻一样…… 第四十一章 圣旨到,郡王府憋屈 突然,沫然跳了起来,一拍掌道:“呀!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七公子和凤云开对视一眼,均朝沫然点点头,鼓励她说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沫然笑道:“我这办法,虽然不能说是万全之策,但至少可以保一时无虞。” “少卖关子,说!”七公子横了沫然一眼。 沫然赶紧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小姐可以假装对那皇甫靖和颜悦色,并让人放出风声,说小姐对皇甫靖存有好感,不就可以避免那皇甫靖使诡计了?” 嘿,这招叫做‘避其锋芒’,她可是想起以前七公子对付某敌人的事迹,然后从中领悟到的。 “不行。”七公子想也没想,断然否决,沫然顿时焉了下去。 凤云开却是仔细想了想,觉得沫然言之有理:“七公子,沫然说的不无道理啊,我和皇甫靖正面冲突,不但没好处,反而会引出他的各种手段,与其和他斗,倒不如避开他锋芒,让他无处发力呢。” 七公子这次稍稍停顿了一下:“我说――不行。” 然后,像是没有商量余地似的,七公子起了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凤云开怔怔看着七公子远去的背影,半晌没吭声。 片刻后,沫然跳到她面前,冲她挤眉弄眼地道:“小姐,七公子这是心疼小姐,舍不得小姐去陪那四皇子周旋呢!” “是吗?”凤云开疑疑惑惑地看向沫然,唇角一撇:“我怎么觉得,我成了七公子的犯人,言论自由与行动自由全丧失了?” “啊?”沫然傻了眼,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当然,凤云开只是几句玩笑,并非真不知七公子是心疼她,所以便拍拍沫然的肩,笑了笑:“放心吧,我不至于那么不知好歹,我只不过是有些心疼你的提议被否定罢了。” 多好的办法,在这种政治局面下,她能不得罪四皇子,就最好是不得罪的。可惜七公子不同意,看样子她势必得面对四皇子的各种阴谋诡计了。 “谢谢小姐,不过沫然一点都不打紧,沫然就怕小姐会被那四皇子欺负。”沫然瘪了瘪嘴,也在心里责怪自己说出那办法时,没想到七公子这一关。 凤云开正待再说些什么,却瞧见一个人正往香暖阁里走来,便噤声仔细去看。 沫然发现凤云开注意力转移,也顺着凤云开的视线看过去――却原来是阿大! “小姐,皇宫里的莫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吩咐,要与小姐、七公子一同去郡王府的,七公子特命我来请小姐过去一趟。”阿大大步走到两女面前,躬身对凤云开说道。 “倒真是快。”凤云开摇了摇头,起身随阿大前往。 若换作以前,凤云开并不觉得她前往郡王府有什么好处,但现在她却毫不抵触走这一趟。 因为,她已渐渐看清这大安王朝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人善被人欺啊。 即是如此,她就不介意去郡王府,随着老皇帝的圣旨,去唬唬那位视她为情敌、还要置她于死地的茗郡主了。 凤云开走到前厅,看见莫公公和七公子都站在大门口,三顶轿子也都准备好了。 她想,莫公公压根没到洛家厅堂坐坐,是不将洛家瞧在眼里么?而那位洛家主,也不出面迎迎莫公公,就不怕得罪了这位皇帝身边人? 通过之前皇宫一行,七公子又对她说了不少事,她已然明白这位莫公公在宫中的势力了。 凤云开心里揣着疑问,走到了七公子身边,朝着莫公公欠了一欠身,笑道:“让莫公公久候了,请莫公公恕罪。” “好说,凤姑娘客气了。”莫公公倒看不出一丝不耐烦,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洛家,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多少大家,最后就那么销声匿迹了……” 他像是故意让七公子和凤云开听见,又像是不经意一句话,说的很低声,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似的。 “莫公公,请。”七公子仿佛没听见一样,朝门口抬了抬手。 “七公子请。”莫公公笑笑,领头往洛家大门口走去。 三人很快各自上了轿子,轿夫们便抬了轿子,往郡王府去了。 这是凤云开头一回坐轿子,之前她沾七公子的光,顶多不过坐坐马车,而且还挺舒服的,不曾想一领略这古代的轿子,她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了。 东摇西晃的,她一直坐立不稳,一会儿碰到东边横木,一会儿撞到西边横木,她很不容易才能在轿子里维持住平衡。 凤云开再傻,也知道是有人在给她使绊子,抬她这顶轿子的轿夫,应该是有意为之。 只不过……这给她小教训的人,是莫公公吗? 如果是莫公公,那么莫公公给她这么个教训,又是为了告诫她什么呢? 下轿后,凤云开特地仔细观察了那四名轿夫,并将他们的长相记在了脑海中。她很期待某一日能够再见到他们,因为只有再见,她才能知道他们听命于谁。 凤云开一直在看那四名轿夫,莫公公和七公子便走到了她身边,而且莫公公先七公子一步问她道:“凤姑娘一直盯着他们瞧,该不会认识他们吧?” 凤云开朝莫公公看去,见莫公公一脸笑意,纯粹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便笑道:“自然不是公公说的这般,是凤云开第一次坐轿子,感到新鲜罢了。” 但她心里,已经确认这四人不是听命于莫公公的,因为莫公公的神情完全不是作假。 无妨,只要她再看到这四人,不论他们什么装束打扮,她都能认出他们! 到时,真相也就自然水落石出了。 “哈哈……凤姑娘真是风趣儿,不过凤姑娘以后肯定是人中之凤,别说这四人轿了,就是八抬大轿,凤姑娘也是坐得起的。”莫公公大笑。 凤云开一低头:“多谢莫公公吉言。” “莫公公,时候不早了。”七公子似乎并不怕得罪莫公公,言语一如既往的直接明了。 莫公公却是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笑道:“七公子说的是,我们赶紧进郡王府宣旨吧。” 七公子微微颔首后,三人便前后走着,进了郡王府大门。 至于那郡王府的守卫,一见到莫公公就只剩惶恐和请安的份儿了,哪儿还敢阻拦着盘问,谁不认识这位跟了当今圣上几十年的莫大总管啊? 炎郡王和茗郡主都在府里,一听圣旨驾到,赶紧迎了出来,跪地接旨。 而七公子和凤云开,则是因为和莫公公一同来宣旨的缘故,不必下跪听旨,这乍一看之下,竟有些像是炎郡王和茗郡主,跪了七公子、凤云开和莫公公三人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家七公子洛凌七……” 随着莫公公逐字逐句的念下去,炎郡王紧抿着唇,而茗郡主的脸色已经臭的像一坨狗屎了。 老皇帝的圣旨,很冠冕堂皇,说的无非就是七公子有功,向朝廷举荐了凤云开这个人才云云。 这圣旨乍一听起来,和郡王府没有半点关系,可往深了想――七公子和凤云开受封,为何要把奖赏挪到郡王府,与炎郡王、茗郡主一同享用? 傻子不明白,但炎郡王和茗郡主却明白。 很明显!皇帝这是用这道圣旨,来压前一道圣旨!也是警告郡王府上下,没事儿不要去惹七公子和凤云开!因为,这两人,皇帝要用! “……钦此。”莫公公此刻念完了圣旨,瞥了瞥炎郡王父女,叫道:“炎郡王,接旨吧!” “老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炎郡王忙回过神来,高呼万岁后,起身接过了圣旨。 一时间,炎郡王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一股滋味儿。 想他皇甫炎从小到大,皇兄哪一次不是让着他,疼着他,若非他为了美人不要江山,只怕皇兄连江山都要让给他了,没想到…… 没想到这一次,为了这么对年轻小男女,皇兄竟然用了圣旨来警告他,警告他不许生事…… 至于茗郡主,心里那更叫一个‘憋屈’了! 好不容易从皇上伯伯手里骗到了那道圣旨,以为七哥仍旧会像以往纵着她,不跟她计较,没想到,没想到真如父王所说,七哥被她惹恼了!七哥反击了! 可是,以前七哥都会让着她的,哪怕她无理取闹,七哥也顶多是不作声,绝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她的。 茗郡主起了身,看见凤云开一脸悠哉,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子恨意――肯定是因为这个凤云开!要不是因为凤云开,七哥又怎么会不饶她,要和她动真格的呢? “莫公公,这皇上……”炎郡王笑的很是不自然,“怎么会把赏赐给别人的东西,搬到本王这郡王府来呢?” “嗨,炎郡王这话可说的不对,皇上那是一同赏赐,不分亲疏,炎郡王可要弄清楚啊。”莫公公一脸笑容,看来对炎郡王也是十分客气的。 如今七公子和炎郡王闹别扭,莫公公很显然打算隔岸观火,绝不参与。 炎郡王的笑容更不自然了,可他还得点头:“莫公公说的是,方才是本王没听清圣旨。既然是皇上赏给大家的,那莫公公也……” “皇上还等着奴才复旨呢,奴才不敢逗留,多谢炎郡王好意,奴才先回宫了。”莫公公及时截住炎郡王的话头,笑笑后,转身离去。 离去之前,莫公公瞥一眼七公子和凤云开,心下暗道:这勾心斗角的筵席,我小莫子可不愿参与、不愿参与的…… 第四十二章 噩耗,变态杀人狂魔 “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干脆让我皇帝伯伯下旨,把我七哥许配给你算了?” 莫公公走后很久,寂静的厅堂里才有人开口说话,但出声的却是茗郡主,连炎郡王眉头都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茗郡主这话,酸味儿十足,而且再一次提起前一道圣旨,或许在茗郡主心中,她皇帝伯伯绝不是站在凤云开那边的。 她估摸着,是这次她贸然要那道圣旨,惹恼了七哥,所以七哥才把凤云开带到她皇帝伯伯面前,想以此来压制郡王府。 哼!不就是会种地么?一个贱民而已! 要不是皇帝伯伯眼下正愁民生大计,这凤云开又岂会讨到便宜? “皇上确有给凤云开赐婚之意,可惜凤云开有父母遗命在身,所以谢绝了皇上的好意,郡主费心了。” 连七公子也以为,凤云开会像之前一样,不与茗郡主交锋,谁知道,她竟一句话把茗郡主给呛了回去! “你!”茗郡主气结,这凤云开之前对她唯唯诺诺,现在突然转变了态度,果然是如父王所说,扮猪吃老虎的! 这不,皇帝伯伯不过给了凤云开几分面子,居然立马就爬到她头上来了! 炎郡王见爱女被呛,立刻沉脸道:“凤姑娘,郡王府可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抱歉,郡王爷,凤云开并不是放肆,只是说出事实。”凤云开笑了笑,语气平和地道:“不过凤云开也表示理解,一般自以为是的人都不喜欢听事实,凤云开不说了便是。” “大胆!”炎郡王瞬间有种怒不可遏的感觉,这女子实在大胆,竟然敢如此挑战他的威信,若不给她点教训,以后他这郡王还如何在郡王府服众? 念头一定,他叫道:“来人!给本王将这冒大不韪的女子拿下!” 郡王府侍卫一拥而入,待看清炎郡王让他们所拿之人后,立刻朝凤云开扑去。(..info好看的小说) “炎郡王。”七公子淡淡地开口,袍袖一挥,所有侍卫顿时恍如被使了定身法一样,站在凤云开身后不动了。 七公子一出手,炎郡王的肝火更是往上冒,他死死地盯住七公子:“洛凌七,你果真被这民间女子迷住了?你甘愿为了她,和本王翻脸?” “我又不是神仙鬼怪,亦是民间男子,何以有被民间女子迷住之说,郡王爷说笑了。”七公子不咸不淡地道。 凤云开微微一扯唇角,看不出来,清冷七公子竟然还有说冷笑话的潜质。 “好,好,好。”炎郡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冷冷一笑,道:“洛凌七,今日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放她一马,现在,马上带着她离开郡王府!” 末了,补充一句:“以后,郡王府不欢迎你们!” 炎郡王此话一出,茗郡主顿时急了:“父王……”父王不许七哥再进郡王府,那她以后怎么见七哥?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住嘴!”炎郡王这回感觉是脸丢大了,竟对茗郡主发了火。 想他堂堂郡王爷,当今皇上的弟弟,一向看好的准女婿竟然被一个其貌不扬的民间女子给抢了去,还遭到准女婿带狐狸精登堂入室示威、极尽羞辱之能事! 饶是茗儿再爱洛凌七,他也不许洛凌七再入郡王府的大门! 他堂堂炎郡王的掌上明珠,难道还怕嫁不出去不成? 茗郡主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己父王冲自己发火,一时间愣在当场,久久没出声。 凤云开望了望七公子,想等七公子一块儿走,事实上不用炎郡王赶,她老早就想离开这个乌烟瘴气之地了。 “皇上赏赐的瓜果点心,我们还没吃。”七公子很冷静的称述出这个事实,然后自顾自坐了下来。 喝茶,尝果,品点心,悠哉至极,也优雅之极。 凤云开忍住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炎郡王只怕气得连胡子都翘起来了,至于茗郡主…… 偷偷一瞥,她却一愣――没想到茗郡主竟不但没气,还看七公子看傻了眼去。 哎,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多情茗郡主遇上清冷七公子,注定要落个情伤一生了。 像她就聪明,绝不自作多情,也不倒贴进去,如此方能明哲保身呐。 等到七公子终于吃够了,这才在炎郡王喷火的目光中,茗郡主依依不舍的眼神下,带着凤云开从郡王府扬长而去。 ‘啪’! 炎郡王一掌震碎了摆放瓜果点心的大圆桌,恨极的叫道:“洛凌七,你欺人太甚!不过,本王不信你能时时刻刻守在那凤云开身边!” 茗郡主鲜少见到她父王这番模样,再度愣了愣,心想这次不用她怂恿,父王也会不遗余力的对付凤云开了。 出了郡王府的凤云开和洛凌七,心情显得十分愉悦,两人嘴角都挂着笑,估摸着如果炎郡王和茗郡主瞧见,又得好一阵憋屈了。 “七公子,我真没瞧出来,你还有与人玩笑的潜质。” 随着逐日的相处,凤云开和七公子的关系,明显又往前迈了好大一步,说话较以前都随意了几分。 不怪凌园众人都看好这二人,在他们看来,像七公子那样的人中之龙,对一个女子如此好法,那女子还不感动个半死? 只是可惜,凤云开对待七公子有欣赏,有偶尔几秒钟的倾慕,却完全没有对两人关系的自觉。 “在认识你之前,我与郡王府私交甚好。”七公子突然放缓了脚步,这语气,也有那么一丝感慨的味道。 凤云开愣了一下,一股不知是什么滋味儿的感觉,油然而生。 啥意思?是说她出现之后,才害得他和郡王府交恶么?可她……从来没针对过郡王府啊,全都是他一手操办、自己决定的好不好? “七公子,你要这么说,我可觉得冤。”凤云开勾唇一笑,笑容却很假。 七公子稍稍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才继续往前走,微微一叹道:“家母在世时,与这茗郡主的母亲乃是手帕交,若不是……” 不知为何,他停住了,转而说道:“家母去世的早,否则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恐怕也是难逃联姻的宿命。” 原来如此,难怪茗郡主就对七公子这般死心塌地了,估计是大小就被其母灌输了思想,非七公子不嫁的,而七公子虽然一直将茗郡主当妹子看待,却也没有对茗郡主特别反感,凤云开渐渐恍悟,明白了七公子为何对那茗郡主……态度特别。 等等! 凤云开突然顿住脚步,满心的不可思议。 那茗郡主的母亲,可是凉华人呐!而且,嫁入大安王朝后不久,就随炎郡王一同迁去凉华国了啊! “七公子以前……去过凉华?”凤云开问的很小声,有些怕别人听见,她见这四下无人才敢问的。 不怪她胡乱猜测,七公子自己说的嘛,他母亲和茗郡主的母亲是手帕交,而茗郡主是在凉华国出生的,既然茗郡主见过七公子,那必然也在凉华国见过七公子。 “不止是去过。”七公子似笑非笑地回头看她,又伸手拉她一把,让她继续随他前行,并且语含深意:“以后,你会明白的。” 凤云开知道他现在不肯全盘托出,不禁撇了撇嘴,微有不满。不过,他能对她这般坦白,隐晦表示他确实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她也该知足了。 毕竟,以他的性格来说,做到这点,实非易事。 “七公子真多秘密,难怪是京城几大奇谈之一。”凤云开这话里,故意有些挪榆的味道。 七公子倒不以为意,却是问到那几大奇谈:“哪几大?愿闻其详。” 凤云开掰手指数道:“一,南宫白;二,洛凌七;三,幽间冥主;四嘛……” “还有第四?”七公子挑眉,前三他都知晓,只是这奇谈似乎只有三大,而无‘四大’之说。 凤云开‘噗哧’一笑,竖起第四根手指:“第四,自然是平凡农家女凤云开了。” 说完,她就笑着走在了七公子前头。 七公子一怔,随即看着凤云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女子,现在竟还和他开起玩笑来了,不过……这种感觉,倒还真不错。 “你可知道,这奇谈之三的幽间冥主,是何人?”七公子追凤云开不难,几步而已。 幽间冥主?凤云开想了想关于此人的传闻,摇头:“都说此人很神秘,不知其性别、年纪、身高,更是无人见过此人相貌,至于他杀人的手法,相当残忍,我仅仅是听描述,都觉得浑身发冷,内心不安。” 听说,这幽间冥主杀人后喜欢分尸,而杀人之前……更是相当变态残忍――他会千百般折磨被杀者,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被杀者耗尽最后一点力气为止。 “上次袭击你和徐管家那十二名蓑衣人,”七公子淡淡一笑,笑意似有些恶质,“就是出自此人麾下。” 凤云开呆了,还是七公子拉着她走啊走,她才后知后觉的迈动步子。 不是吧?她什么时候惹上这么个变态了? 一想到从前看的那些香港片,想到那里面的变态杀人狂魔,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若只是喜欢杀人而已,为何……” “为何选上你?”七公子接过她的话。 凤云开艰难的点点头,要真是被这么一个变态给缠上,她那家传宝盆也救不了她啊! 第四十三章 说曹操,曹操到 “具体原因,谁都不清楚,不过……”七公子凝思片刻,才接着道:“不过此人素不针对平民百姓,这次的矛头却直指向你,难保是有其他人邀之。(..info无弹窗广告)” 七公子这话,蓦地让凤云开冷静下来。 她一想,也是,似乎所有事情都是从她决定种地后发生的,逐一逐一……像滚雪球一样,她遇到的麻烦越来越严重,惹到的人物也越来越大。 当然,七公子也似乎是她遇到麻烦的一个主要原因…… 于是七公子发现,凤云开眼神很怪异的看了看他。 凤云开看见七公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忙收回视线,轻咳一声道:“幽间冥主那般喜怒无常的大人物,恐怕不会听命于人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凤云开蓦地睁眼,因为这张狂又显妖孽的笑声,绝不是从七公子口中发出来的! 七公子瞬间伸手,将凤云开护住怀中,他微微凝眉,淡定却警戒的注视着张狂笑声发出的方向。 攸地,凤云开只觉得这次眼前连花都没花一下,面前三丈处便凭空出现一个身材不足五尺的男人,像幽灵一样――不,他比幽灵更加迅速及神出鬼没,且让人无端感到心悸! “你这女子,好似很了解本座。” 和先前张狂妖孽的笑声不同,现在这声音邪性十足,还带着一股皇宫太监才会有的尖锐,旁人听着十分刺痛耳膜。 男人从头到脚都没露出什么来,戴着黑色面具的他,连眼睛都遮挡了起来,让人猜不透他是如何视物的,而他整个身体,则被一件十分宽大、且到处隆起的黑色披风给盖住了。 这模样,看着十分滑稽可笑,若他人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话。 “还有你,大名鼎鼎的京城七公子!”男人攸地用视线锁住七公子,仿佛整个人都被沾上了一股名为‘狂热’的情绪,“你眼力不错,竟知道本座会从这个方向出现!” 七公子连眼皮也没抬,只说了两个字:“承让。” 凤云开一听七公子语气,就明白此人不是谎报身份――他就是她和七公子刚刚还在讨论的,幽间冥主本尊! 幽间冥主顿时微微扬起了头,如果他没戴面具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将眼睛眯了起来,散发出传说中的危险气息了。 尽管看不见幽间冥主的眼神和表情,可凤云开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危险,而且感觉越来越强烈。 “小心。”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她很小声地提醒了七公子一句。 七公子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事实上无须凤云开凭直觉提醒他危险逼近,他早就知道幽间冥主是个劲敌,而今闻名不如见面,他很清楚一对一他不会败,但如果还有其他人…… 七公子的念头还没消退,那幽间冥主身后又悄无声息出现两名白衣蓑衣人,武功很显然都不在阿大阿二之下。 “今日本座是专程为她而来,若你肯卖本座一个面子,本座可与你交个朋友,你意如何?”幽间冥主虽然张狂,但似乎无意与七公子结怨,所以连措词都与他的张狂不搭。 凤云开低低地‘咦’了一声,咕哝道:“一般放狠话的人,不都说什么……识相的就乖乖滚开,否则就让你碎尸万段之类的么……” 声音再小,对于两个功力深厚的高手来说,那也是清晰入耳的。 七公子轻咳了一声,然后很淡定的继续和幽间冥主对峙。 “……”幽间冥主喉咙里不知滚出一个什么字,随后缓步朝七公子走去。 七公子微微蹙眉,已经觉察出对方是想动手了,但他却不知此时该将凤云开置于何地才能安心抗敌。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攸地乘风而来,停在了七公子身后。 “阿大!”凤云开定睛一看,惊喜出声。 七公子心下一定,将凤云开推向阿大,道:“保护好她。” “是!七公子!” 强敌当前,阿大此刻再顾不得什么‘尊卑’、‘男女’之分,立刻将凤云开紧紧护在身后。 阿大十分庆幸自己跟了过来,因为他一眼看出此次遇到的对手十分强大,如果此时无人保护凤云开,那必然会使得七公子分心,输赢难料。 “本座,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幽间冥主此刻声音沉着有力,俨然大战前严阵以待的状态。 没待七公子答话,凤云开和幽间冥主呛了声:“他不会输给你的!” 七公子回头望了一眼凤云开,眼里淡淡笑意化开,他似乎微微颔了颔首,才回过头来,对幽间冥主做出个‘请’的姿势。 ‘砰’! ‘砰’! ‘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后尘烟滚滚,幽间冥主踏空而来,恍如地狱魔神般,看得凤云开直了眼。 但很快,她连直眼的权利都失去了。 那幽间冥主和七公子战成两道光影,哪怕是阿大这等高手也是眼花缭乱,何况是丝毫不懂武功的凤云开? 她完全分不清哪个是幽间冥主,哪个是七公子,她现在只偶尔能看见黑白两种颜色交织的光团。 一股胸闷传来,凤云开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气。 “小姐。”阿大察觉她的异样,轻唤一声,随即明白过来她会如此的原因,忙带着她退离战圈数丈。 凤云开感觉逐渐好些了,这才明白――原来是七公子和幽间冥主的功力太强劲,波及到她这无辜的原因。 “阿大,你说七公子能打败幽间冥主吗?”因摸不清战况,凤云开只得询问眼力比她强百倍的阿大。 没想到,阿大猛地回过头来,惊问道:“小姐是说,和七公子交手的这男人,是幽间冥主?” “是啊。”凤云开惴惴的看着阿大,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阿大这副表情,难道连七公子也对付不了幽间冥主么? 阿大沉默数秒,才闷闷地道:“从来没有活人,见过幽间冥主。”言下之意也就是,见过幽间冥主的活人,最终都变成了死人。 啊?凤云开微微张嘴,这身材才一米六多的男人,竟然这么可怕吗?难道是变异型侏儒?因为身高不比常人所以心理变态的侏儒? 虽然阿大将这幽间冥主说的十分厉害,但,厉害的人之所以厉害,也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对手罢了。 这次幽间冥主遇上七公子这个对手,很显然没有之前、取性命如探囊取物那般容易,久攻不下让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耐烦的气息。 高手对战最忌分心与轻敌,偏偏这幽间冥主在分心与轻敌的状态下,还能和七公子平分秋色,难怪世人将他传的如此神乎其神。 突然,两条激战的人影分开了。 幽间冥主和七公子各站一边,不知是稍作休息,还是休斗了。 “你的武功,倒是令本座对你刮目相看,看来,是本座闭关太久了。”幽间冥主的话有些垂老之慨,只是他并没有输给七公子,说这话多少有些令人觉得奇怪。 也没待七公子答话,幽间冥主再次出招朝七公子袭去,而这一次,他没有再手下留情。 之所以用‘手下留情’这个词,实在是幽间冥主之前的攻势,明显不及这一次凌厉,耳聪目明的阿大甚至,听到了一些七公子的微喘之声。 而这,足以说明,七公子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打败幽间冥主。 若适可而止,七公子和幽间冥主会打个平手;若拼尽全力,二人则要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了。 “七公子已经很久,没遇上此等劲敌了……”阿大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大顶尖高手,情不自禁微微叹道。 能看见这样的高手过招,是多少学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他却宁愿不要看见这一幕。 因为,他不愿主子有任何遇险的可能。 凤云开虽然对七公子充满信心,却还是略为担心,毕竟连深知七公子武功的阿大,都无法对这一战抱百分百希望啊。 侧过头,她问阿大道:“阿大,当今世上,像幽间冥主这样的高手,约莫有多少?” 阿大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战斗,一边答道:“三个,如果那个人还没死的话。”他语气十分肯定,很明显胸有成竹,不会遗漏掉谁。 三个……凤云开将视线重新转回到那团光影上,心中微微震撼――七公子能和幽间冥主打成平手,而如果照阿大这说法,七公子可居天下武功排名前三的高手之列? 这么说来,自己无意间挖到宝了? 突然,场地周围的气流起了微妙的变化,七公子和阿大都为之一震,不约而同朝那两名白衣蓑衣人看去! 果然,气流的微妙变化,明显是幽间冥主发号施令所致――那两名白衣蓑衣人,脚步沉沉的朝凤云开走去。 “你专心和本座打,其他事情,无须你管。”幽间冥主哈哈一笑,似是很得意的样子。 七公子冷哼一声,自然想摆脱幽间冥主的纠缠,前去助阿大一臂之力,因为他很清楚阿大不是那两名白衣蓑衣人的对手,但京城三大奇谈之一的幽间冥主,又岂是这么好摆脱的? 可怜七公子一世英名,注定要落下此次这个‘护花不力’的污点。 第四十四章 贼父善子,她的救星... 趁着幽间冥主与七公子缠斗之时,两名白衣蓑衣人朝阿大和凤云开出了手,一个负责取阿大性命,一个负责抓凤云开在手。 很快,阿大和凤云开两人就被迫分开。 凤云开也没叫喊,略有些无奈地被那白衣蓑衣人的其中之一封住穴道,给带离了阿大身边,往不知名方向而去。 在凤云开被掳走后,幽间冥主呵呵一笑,甩手扔了几枚淬毒暗器,像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离开了现场,那名表面上要取阿大性命的白衣蓑衣人,也很快隐退而去。 “七公子,我们中计了!”阿大双眼通红地奔至七公子身侧,低吼道。 七公子眯了眯眼,摆摆手道:“无须激动,先回洛家。” 说罢,七公子负手离去。 阿大愣了愣,才追了上去,直在心里疑惑:难道他和其他人都猜错了,七公子并不如他们以为的那般在乎凤云开?难道,七公子对凤云开的好,只是在面对凤云开时、演戏给凤云开看吗?难道,现在凤云开不在这里了,七公子就用不着再演戏了? 答案,或许也只有七公子自个儿,才最清楚了。 说到被七公子暂时抛之脑后的凤云开,这会儿正端坐在一间不知名府邸的卧房里。卧房门窗都没关,那外头楼台水榭高雅别致,凉亭幽林郁郁葱葱,一眼望去便知这府邸,宏伟气派,绝非出自普通人家之手。 只是,令人感觉奇怪的是,那白衣蓑衣人挟持着凤云开来到此处后,将凤云开挺不客气地扔在这间卧房的椅子上,便扬长而去、且一去不知所踪了。 凤云开一直平心静气地等着,等着那幽间冥主来拷问她、折磨她,可她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有任何一个人来到此地,更别说什么幽间冥主了。 过了不知有多久,凤云开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快失去知觉了,才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按理说,幽间冥主难得一次出面,就为了抓她凤云开,那么现在他成功了,第一件事不就是该来对付她吗?即使他是另有目的,也不至于将她放在此地,遗忘掉吧? 是临时发生什么大事,绊住了幽间冥主及其手下能人的脚步,还是幽间冥主故意如此,好让她松懈下来,好方便他接下来对她使用各种阴谋阳谋? 可惜,任凭凤云开一个人百般猜测,这四周始终静悄悄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出现。 久而久之,凤云开累了,也不再去想了。 穴道被封的她,全身早已失去知觉,却还能感觉到累,于是在这静悄悄的环境下,禁不住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没料到,这一闭眼,她竟渐渐开始迷糊,头脑也昏昏沉沉起来。 直到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响起,才使得凤云开费力的重新睁开眼睛。 终于,来了么? “嘘……” 凤云开处于迷糊状态,还没看清面前人是谁,便先听得一个‘嘘’声。 来人离她很近,以至于发出那嘘声时,她清晰无比的闻到了那股清香之气,所以渐渐清醒的她想——来人一定是个女子。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来人的声音很动听,如果她能诗化一些形容,那么这声音就像是泉水叮咚的声音。 凤云开终于彻底清醒,也看清了面前与她说话的人。 一个眼神充满好奇、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如女子、年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站在她面前,眨巴着那对清澈见底的眼睛,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她。 原来她竟猜错了,来人是个少年郎,不是姑娘家。 张了张嘴,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被封住穴道,根本不能言语,只好冲那少年摇了摇头。 少年奇怪的看着她,但视线往下一移就明白过来,顿时笑道:“原来是被点了穴道。” 只见他手指微微一弹,‘砰’‘砰’两声轻微响,凤云开的穴道被他隔空解开。 少年的这一露手,让凤云开怔了怔,随即警戒心起——这般年纪,能有这般武功,必然来头不小,说不定是幽间冥主的人,她可不能中了幽间冥主的计!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少年见她一解开穴道,便撑身坐稳,却不理睬他,不禁一急。 凤云开不答反问道:“难道你不知,我是什么人?” 少年一愣,随即有些不高兴:“你这姑娘,怎么这般不懂礼数?我帮你解开穴道,你反而对我态度不恭,要不是看在你被关在这里的份上,我定然不会管你。” 说着,少年甩手往桌上丢了一份地图,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这是逍遥殿地图,你穴道已经解开,自己找出口去吧!” 凤云开呆了呆,连忙站起身,叫道:“等一等!” 少年顿住脚步,想了那么片刻,才转过身,看着她挑眉道:“你唤住我做什么?” 凤云开略微尴尬,但还是不顾全身麻痛,强撑着起身,拱手道:“刚刚是我不对,请你别放在心上,我以为……我以为你和抓我来的人,是一伙儿的。” 方才她瞥了一眼那地图,关卡出口都一目了然,可她毫无武功,怎么可能凭一张地图就走出去?所以,她才宁愿放手一搏,赌赌这少年的身份。 不料,少年看了看她,笑容一绽,道:“可你的‘以为’是正确的,如果你是被幽间冥主抓来的,那我就是抓你之人的同伙。” 这少年如此坦白,竟教凤云开发作不得,于是只得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和幽间冥主……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爹。”少年直言不讳的说道,随即很好奇的瞅着她:“不过,我爹虽然名声不好,却从来不抓漂亮姑娘,你到底是怎么惹怒我爹,让我爹派人把你抓回来的?” 一听幽间冥主是这少年的父亲,凤云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个幽间冥主这样的父亲,难怪这少年武功如此厉害。 可不知为何,那少年无害的笑容,却让她发不起一丝脾气。 自古以来多少慈父败子,又有多少贼父善子,她能把对幽间冥主的不悦,发到这少年身上吗?仅仅是因为,恶魔般的幽间冥主是他爹? 就好像她凤家,世代为农,就活该遭到那些城里孩子的抨击?哪怕她不甚在乎,却也不怎么高兴不是?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她没办法对这少年怒目而视。 心下叹了口气,凤云开坐了回去,道:“你爹带人来抓我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幽间冥主,而我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也不可能惹上你爹这样的大人物。” “这就奇了,你既没惹到我爹,我爹为何要抓你?”少年失笑,直认为凤云开在撒谎,可随即双目一瞠,问道:“你说你是农家女?那你家是以种地为生的了?” “是,怎么了?”凤云开点点头,心想不会真如她之前所想,幽间冥主抓她,也是因为她会种地吧? 不过,她后来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啊,一来幽间冥主不可能听别人的命令,二来幽间冥主要粮食恐怕会自己去抢,犯不着自己种,所以他不可能需要她这样会种地的农家女。 “我娘以前也是农家女,可惜后来被官兵杀死了。”少年说时还带着笑,毫不心酸,瞬间让人觉得他很是冷血无情。 凤云开看着他,再度皱了眉。 少年或许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忙解释道:“我说的是我大娘,我娘……是我爹纳的小妾。” 这一次,他言语间才有了黯然的味道,很轻易的让人听出,那位被官兵杀死的大娘平日里,是如何的欺负他那位小妾出身的娘。 凤云开舒展开眉头,心想这倒是有些奇怪的,一个农家女竟然能坐上正室夫人的位置,看这少年的教养及气质,他娘应该是温婉型的小家碧玉,怎么就还只能当个小妾呢? 就算大安王朝重视农业,那也只不过是粮食产量太少而已,绝不是说务农百姓的地位就能高起来。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种地为生的百姓,还是只能沦为下等贱民。 “对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爹呢?”哪怕聊了几句,凤云开还是想把事情尽可能弄清楚。 少年道:“我爹一大早就出门了,可随后逍遥殿就来了三个人,他们非要见我爹,还说无论等到什么时候,我只好陪着他们等了。我爹回来后,就和那三个人去了密室谈事,而我呢,到处闲逛,发现这里居然有人,所以就来看看了。” 凤云开没想到她之前种种猜测的其中一种,还是猜对了,幽间冥主果然是被要事给绊住了脚,所以才没来得及处置她。 她抬头,冲少年微微一笑:“你现在看了,有什么想法吗?” 少年一怔,她居然没有求他放了她,她应该会知道,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见少年怔怔的看着自己,凤云开还是微笑:“你经常会做一些,和你爹的做法背道而驰的事情吧?比如说……你爹抓人,你偷偷放人?” “你怎么知道?”少年一呆,这事儿,连他爹都一直没查出是谁干的啊。 凤云开抿唇而笑,不语。 方才他那怔然的神情,傻子都能看出他在疑惑——她为何没求他放她走啊!所以,他自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了。 第四十五章 逃出生天,迟到的七... 逍遥殿的暗道中,两条人影偷偷摸摸的往前行着,昏暗烛光照的两人面庞模糊,可依然让人一眼看出两人身份。(..info) 一个,是逍遥殿主人幽间冥主之子,一个,自然是那被幽间冥主从七公子手中抢来的凤云开了。 逍遥殿的暗道纵横交错,像是横跨了整个逍遥殿一样,凤云开被那少年带着,脚都走疼了,却还是没看见出口在何处。 不过,少年交代过,一入暗道,谁也不能说话,且脚步要放轻,否则随时可能被上面武功高强的守卫发现,所以凤云开一直不声不响跟在少年身后,也不出口询问能够走出去的具体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凤云开终于瞧见了一丝丝光亮,而随着离那光亮越来越近,她也终于看清楚,那光亮透出来的地方,就是暗道出口。 少年按下石门右侧机关,石门便缓缓转动,待能容下一人穿过时,少年拉着凤云开就钻了出去。 整个逍遥殿位于一处峡谷内,而暗道的出口却在离京城一里地的山腰,不得不说,这条暗道真是布局不小,也可见当初花费不少人力物力。 两人刚一出去,石门就又转回了原位,像是从未开启过一样。 凤云开回头一望,却不见石门踪影,好像这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压根没有什么暗道出口似的。 “你不用看了,因为如果没有熟悉暗道之人引路,任何人即使找到暗道出口,进去后也只能是死路一条。”少年见她仔仔细细的看,便微微一笑提醒道。 到底少年是逍遥殿的人,所以,他还是会防备着外人对付逍遥殿。 凤云开回过头来,失笑:“你放心,就算是八抬大轿,我也不会再想进去的。”一想到传说中,幽间冥主那些令人发指的变态行为,她宁愿折寿十年,以换取和幽间冥主永不相见的机会。 少年一想也是,她不可能还想被抓回去,毕竟他一眼看出来,她真是半点武功也不懂得,于是他问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下山去。” “这个……”凤云开思虑片刻,答道:“京城有个凌园,你送我回那儿吧。” “凌园?”少年喃喃重复,那不是大世家洛家洛凌七的地方吗? 难道这姑娘,和洛凌七有关系? 凤云开见他神情,略为疑惑:“怎么了?”瞧他那样子,该不会也和七公子有仇吧?如果是这样,那她的运气也真是太……‘好’了!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转眼间,少年神色如常,笑了一笑如是说道。 “好。”凤云开知他必有事隐瞒,但她也不想知道太多,俗语常说好奇心害死猫,她还是少和这种身份的人打交道为好。 两人便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一路上,两人聊了不少,而凤云开也知道了这少年的名字。 少年名白少龙,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实际年纪却已经十九了,比凤云开如今的年纪还大上两岁。他的武功完全来自其父幽间冥主,所以经常化身蒙面侠客在江湖中行走,劫富济贫,大多时候也和其父悄悄作对,将其父抓来准备进行折磨的人通过暗道放出去。 据他所说,凤云开是他救下的唯一一位姑娘家,那么幽间冥主很明显只折磨男人,这点令凤云开很是觉得不解。 “你在江湖中行走,名号是什么?”凤云开觉得自己实在不易信任人,所以才不由自主问出这问题,以便之后她可以向七公子等人求证,看看白少龙是否欺骗于她。 但白少龙却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很坦然地答道:“我没给自己取过,但我知道我救过的那些人,给我取了个名号,叫青仙。”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凤云开愣了一下,也不禁笑了:“青仙?难道是他们见你常穿青衣,又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们出生天,所以认为你是神仙?” 如果白少龙经常劫富济贫,那么那些没读过什么书、十分迷信的百姓们,是可能把白少龙当成神仙化身的。 白少龙只笑,却不再评论了,毕竟,这名字的确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我猜,如果你早知如此,一定会在他们问起恩公姓名时,自报家门的。”凤云开和白少龙谈笑自如,因为自从知道他已经十九岁之后,她再也没有将他当成一个少年郎看过,更像是对待一个朋友。 他爹掳了她,他又救了她,再联系他的种种事迹,她有理由相信――他之所以行侠仗义做好事,是为了给他爹赎罪。 面对如此善良男子,她不由自主就和他敞开心扉,成了朋友。 虽然她还不够信任他,也会在之后向七公子等人求证‘青仙’此人,但她的直觉,却让她先做出了反应。 至于他爹幽间冥主……凤云开不认为白少龙能够事事瞒过他爹,那么既然幽间冥主已经知晓白少龙的种种作为,又为何没有责备过白少龙,继续纵容白少龙呢? 这其中有其他原因吗?还是,纯粹是幽间冥主疼爱白少龙,所以故作不知而已? 在白少龙和凤云开下山去凌园的时候,七公子正在洛家与洛海辰讨论此事,两人在洛海辰的书房内商谈,而洛海辰明显一脸的嫌恶。 “这女人,还真能惹事!先是让你和郡王府翻脸,如今又惹上幽间冥主那老魔头,哼,她难道是妖女变身不成?到哪儿都能惹是生非?” 七公子出乎人意料的没有动气,边喝茶边道:“她既不是国色天香,也没有家财万贯,更没有触及那些人的利益,她有的,只不过是那种地的本领罢了。” “哼!”洛海辰又哼了一声,“可惜的是,大安王朝如今最缺像她这样的人,连皇帝都对她和颜悦色,那些人得到消息后,又怎么能不蠢蠢欲动?” 七公子没再说话,径自喝茶,直到茶杯见底了,也没有将茶杯从唇边移开。 事情发生至此刻,他依然想不明白,幽间冥主为何会掳走她。 因为,如凤云开所说,幽间冥主不会听令于任何人,而在他和洛海辰分析后,也认为凤云开不可能成为幽间冥主折磨的目标。 见过幽间冥主的人,都难逃一个‘死’字,可那日,幽间冥主即使动不了他,也完全有机会杀死阿大,但幽间冥主却没有这么做。 “老七,说实话,对于这件事情,我不可能帮上任何忙。”洛海辰见七公子凝眉的模样,心下一软,毕竟现在凤云开生死未卜,他没必要再说些刻薄话。 七公子微微抬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洛海辰摆了摆手,冰冷的表情里浮现出一丝无奈:“老七,你看着我也没用,我虽然是洛家家主,但我毕竟是世家中人,对那幽间冥主更是完全不了解,就算我有心帮你,我也毫无头绪。” 七公子却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不再为难你,我会自己想办法。” 说罢,七公子起身离去。 洛海辰呆呆的看着七公子远去的背影,半晌后,狠狠一拳砸在了案几上,又脸色铁青的坐了一会儿,终究是忍耐不住,起身就朝七公子的方向追去。 七公子只是步行,洛海辰以轻功追之,自然很快追上了他。 “等一下!老七!”洛海辰几个掠步,停在了七公子身侧。 七公子继续悠悠闲闲的走着,但却侧头看着洛海辰。 “你打算怎么做?”洛海辰眼巴巴看着七公子,问道。 七公子轻轻一摇头:“与你无关。”很显然,七公子压根不打算再和洛海辰商量这件事,毕竟,七公子一向是个谨慎的人,洛海辰既不参与此事,他也就不会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我跟你一起去救她!”洛海辰恨得一咬牙,几乎是用吼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七公子顿住脚步,盯着洛海辰看了许久,确定洛海辰是认真的之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道:“先去凌园。” 洛海辰吐了一口气,妈的,他差点以为老七就不要他参与了,毕竟,老七这个性,很容易就把别人摒除在心房之外的。 当然,他庆幸之余也有点憋屈――干啥他一堂堂家主,这么怕一个旁系的洛家人? 可憋屈归憋屈,他却知道,自己绝不能放弃这个朋友,即使……老七从来没承认过,他们是朋友…… 七公子的人都在凌园,如今庄园正值兴建之时,凌园众人无事可做,自然也就闲散下来,七公子和洛海辰的到来,令凌园众人一时之间,高度紧张。 而就在七公子说出凤云开被幽间冥主所掳的时候,令众人目瞪口呆的两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凌园。 凤云开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白少龙介绍着:“这里,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家了。” 白少龙眼神微微一闪,正巧从得到消息而走出来的七公子,视线对了个正着。 “沫然,徐管家,阿大……”凤云开一一叫过去,却突然视线一凝,‘呀’了一声,“七公子,你也在呀!” 可凤云开随即发现,七公子脸色似乎有点臭臭的感觉,不由在心中郁闷:她安全到家,难不成又惹到他了? 第四十六章 窒息,七公子被伤? 略嫌窄小的凌园小厅堂内,以七公子与凤云开为首、神色各异的一干人等,除七公子、凤云开、白少龙三人之外,其他人均立于两侧,微微垂首。 七公子一直不说话,凤云开面对白少龙不免有几分尴尬,沉寂再三后,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七公子,这位是白少龙白少侠,是他助我离开逍遥殿的。” 据白少龙说,除了逍遥殿的几名亲信,世上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以及幽间冥主的名姓,所以凤云开才对七公子如实相告。 七公子的视线,终于落在白少龙身上,只是那视线,略微带了几分审视之意。 白少龙略觉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后,他含笑拱手道:“在下白少龙,久闻七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大意失守,让幽间冥主那老匹夫抢走身边人,让白公子见笑了。”言行举止一向淡然的七公子,开口骂了幽间冥主一声‘老匹夫’,而他开骂之时,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白少龙。 凤云开一听就觉不妙,而当她侧眼朝白少龙望去、望见白少龙眼中那一闪即过的不悦时,就明白七公子定然会看出端倪。 果然,不待白少龙接话,七公子便又道:“幽间冥主残暴不仁,世人皆对其恨之入骨,骂者数不胜数,但白公子……似乎对在下方才之言,颇不认同?” 凤云开心下一声叹,七公子原来是在故意试探白少龙,看来,论城府,白少龙是远远不及七公子的。 “确实如此。”白少龙无害的笑了笑,笑容中似是有些惋惜。 只见他轻轻拂了拂腿上略微褶皱的那一角衣料,而后说道:“本以为七公子如传闻中清冷高贵,似寒雪无暇,腊梅不骄,不曾想七公子会口出粗鄙之言,在下确实有些感到失望,自然也就对七公子之言,无法认同了。.info[]” 七公子眉眼一紧,半晌没说出什么话来。 凤云开诧异地看了一眼白少龙,她还真没想到,这个软心肠、侠义胸怀、看似无害的白少龙,居然在言语争锋上丝毫不逊七公子,更是呛得七公子说不出话来。 洛海辰冷冷一笑,道:“像幽间冥主那般恶人,人人得而诛之,又怎的连说他两句都是过了?” 白少龙仍旧笑着,侃侃说道:“这位公子之言差矣,如果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那么七公子该去锄奸惩恶,而不是沽名钓誉辱骂几句,因为辱骂压根无济于事,这位公子觉得呢?” “你……” 眼见洛海辰即将发火,凤云开赶紧打圆场:“少龙,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就一人少说两句吧,对了你不是还没吃饭么?不如我来下厨,给大家做点小菜,一起吃个饭算是讲和,如何?” “不了,”白少龙却站了起来,对凤云开一笑:“我出手救你,并没有图你什么。人人都道你背后有七公子与洛家撑腰,又有种地之能,连皇上都对你十分器重,但与我而言,救你只不过是做好事罢了。” “我知道,我明白,我并没有说……”凤云开有些惭愧,毕竟一开始,她也套了他的话,就是因为她不信任他。 白少龙伸出五指,打住她的下文,笑道:“我知道你没有,你的朋友也只是出于对你的关心,所以我不会生气,但我还有其他事情在身,就不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了。” 凤云开回头,看看神色凝重的七公子和洛海辰,又看看满屋子保持沉默的凌园众人,一时间无言以对,她不是凌园的主人,她做不了任何主。 无奈的看向白少龙,她报以歉然一笑:“少龙,实在对不起,既然你这么说了……那、那我们后会有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少龙抬了抬手:“后会有期。” 说完,白少龙便转身,离开了凌园,其间洛海辰忍不住要上前去阻止,却被七公子伸手拦住了,凤云开更是发觉洛海辰的意图,满脸不悦的瞪着他。 直到白少龙彻底离开凌园,而小厅堂里也没有少任何一个人,凤云开才重新坐回去,端着茶一口一口抿着。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而凤云开把一杯茶喝完之后,便对七公子和众人娓娓叙说了她被掳走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她是如何遇见白少龙一事。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在回洛家之前,我想到凌园四处逛逛,就请七公子和洛家主先坐一会儿吧。”说完之后,她就起身离开了小厅堂,带着沫然到外边逛去了。 目送凤云开离开后,洛海辰视线一冷:“青仙?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此人?” 看来,洛海辰怀疑白少龙是瞎编的,毕竟凤云开一看就不是江湖中人,哪里能懂这许多。 “确有此人。”七公子却摇摇头,接过话道,“此人在白山一带颇具盛名,听说他劫富济贫,时常神出鬼没救人于水火之中,却不伤人性命,哪怕是对敌之时,也只废去对方武功,让对方无法再作恶。” 望了洛海辰一眼,七公子再道:“而他最大的能耐,就是从幽间冥主手中抢人,听说有不少被幽间冥主抓去的男人,均是被他救出,且在之后得以安然无恙。” 听了这些话,洛海辰眉头一皱:“就算他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在救出那些男人后,保证他们的安全。幽间冥主既能抓住那些男人,又怎么在那些男人被救走后不闻不问不追不查?” 七公子突地勾唇,静静地道:“这,也是我心中生疑的地方。” 说罢,七公子抬头,问道:“你的看法如何?” “对此,我有几个解释。”洛海辰道,“一,那幽间冥主不在乎抓去之人被救,但这可能性十分之小,传闻中幽间冥主气量十分狭小,决不可能饶恕破坏他颜面的罪魁祸首; 二,那幽间冥主惧怕白少龙,我认为这可能性也比较小,你已经领教过幽间冥主的武功,像白少龙这种年纪,武功根本不可能高到让幽间冥主惧怕。” 说到这里,洛海辰却停了。 “还有呢?”七公子微微颔首,他想,洛海辰与他所想一致。 洛海辰冷笑道:“三,那幽间冥主和白少龙有着不为人知的密切关系,而且――是友非敌!我认为,只有这个解释,能说通为何‘青仙’能够安然无恙的存在,不被幽间冥主盯上。” 徐东日在旁边一听,急了:“七公子,那这么说来,刚刚出现的白少龙岂不是幽间冥主的人,是幽间冥主故意派来迷惑小姐的?” 七公子抿唇,良久后启唇:“不无可能。” 可惜,凤云开似乎上了当,反倒对他的做法不谅解起来了。 洛海辰见七公子神情,嘲讽地道:“她似乎生气了,你不去看看?”这老七!怎么就栽在一无所长的凤云开身上了! 七公子也不怕洛海辰嘲讽,起身就道:“我去看看。” 有些话,还是得他亲口跟她说,或许才有那么一丁点儿效果。 凤云开带着沫然漫无目的的在凌园里走着,走到了头,又倒回来继续走。而这一切举动,都只是因为她心中觉得闷闷不乐。 她是得承认,来大安王朝后她仰仗了七公子很多,但是,她实在有些受不了那种好似‘卖身’的禁锢感。 她是个独立自主的个体,她和七公子可以合作,可以做朋友,但她不希望她的人生被七公子掌控着,不管是事业还是私生活,事事都要被七公子干涉。 如同这次的白少龙,这是她难得想交一个朋友,哪怕白少龙是幽间冥主的儿子,可她的直觉告诉她――白少龙是个好人。 她相信自己身为凤家人的直觉,她相信自己不至于连一个人是好是坏都分不清,如同她认可七公子、认可洛海辰、认可凌园一干人等一样。 她无数次想要对七公子抗议,可每当面对七公子时,她又丧失了一切勇气。 而正是七公子的强大气场,令她越来越感到窒息,越来越对处境感到闷闷不乐。 “在想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凤云开转身,抬头,见七公子正用一种和煦的目光看着她。 沫然早已看出凤云开不高兴,虽然一直陪着凤云开,却不敢贸然开口,直到七公子出来,她才赶紧退下去,将空间留给这一对璧人。 凤云开看着七公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使得她脱口而出:“七公子,以后能不能不要管太多我的事情?”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怔然了,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七公子本来准备的许多话,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他看着凤云开半晌,终于略为自嘲的扬起一抹淡笑。 “好。” 一个‘好’字出口,七公子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凤云开站在原地,看着七公子带洛海辰等人离开,而凌园众人也渐渐散去,一时间心神恍惚。 或许……凤云开对救出她的人不是七公子而是白少龙,感到些许失望? 或许……凤云开了解了七公子那若有似无的心意,因而害怕两人关系改变? 或许…… 一切的一切,便只怕是凤云开,自己也理不清楚吧? 第四十七章 杀人犯,从天而降的... 那一日,凤云开没回洛家。(..info无弹窗广告) 她在凌园田地边坐了一夜,直到次日,七公子只身前来凌园接凤云开,凤云开才跟着七公子回了洛家。 凤云开知道,虽然白少龙救了她,可如果幽间冥主掳她另有目的,那么必然会再次找上她,而不会像对其他人那样,轻易放过。 只是,虽然凤云开回了洛家,成日和七公子见面,两人之间却明显少了许多话。 凤云开对那日的话有些懊恼,但并不后悔,因为即使那日不说,她迟早也会爆发出来。 而自从回到洛家后,七公子从不出门,导致凤云开也无法出门,这日,凤云开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对沫然吩咐道:“沫然,你去跟七公子说一声,今天不在洛家用早膳了,我想出去吃。” “是,小姐。”沫然恭敬地应声,转身离去。 事实上沫然虽看出凤云开和七公子之间闹了情绪,可并不知事情缘由经过,所以对凤云开一如既往。而倘若沫然知晓了那日之事,恐怕……多少会为七公子打抱不平。 不一会儿,沫然回来了,对凤云开回话道:“小姐,七公子说可以去外面吃早点,不过七公子要同行。” “嗯。”凤云开笑了笑,哪怕是尴尬的面对七公子,也比成天闷在这洛府里好。 现在的她,总算明白那些千金小姐的苦楚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为了两个问题――安全问题、名节问题。 在七公子和阿大的陪同下,凤云开带着沫然出了门,而经由七公子点头同意后,她选的是那对母子的早摊点。 四人刚走近,那妇人就急忙迎了出来,一边招呼四人坐下,一边笑道:“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公子和小姐了,正和虎子念叨呢,公子和小姐便来了。.info[]” “近日公子被琐事缠身,所以早膳都搁置了。”七公子似乎不欲开口,阿大便替主答道。 妇人忙劝道:“公子,这可不好的,早膳对身体十分重要,公子一定要记着用早膳呐。”那亲切温和,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令人心中十分温暖。 七公子微微点头:“嗯。” “那就好,我这去给公子小姐煮面去。”妇人笑颜逐开,说完后,转身去忙活了。 凤云开目光微垂,心想七公子这段时日原来一直没用过早膳……但应该……和她无关吧…… 看见那被妇人唤作‘虎子’的少年,有条不絮的给他母亲打下手,凤云开不禁一笑,在虎子端面过来时,说道:“小哥身手这般好,必然有名师教导了。” 虎子微微一愣,然后才将两碗面放在了桌上,失笑道:“小姐说笑了,我师父是个名不经传的乡下郎中,我的功夫也只能算作是三脚猫功夫,哪里有小姐说的这般好。” “谁跟你说你只是三脚猫功夫?”凤云开见他不像是自谦,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当初七公子可是当着她的面说,这少年深藏不露的,能让七公子这般评论的人,武功显然不可能只是三脚猫这种水平。 虎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是我师父说的,我师父让我出了村子不能跟人动手,否则会被人打死。” “既然是你师父说的,那你还是遵从师命为好。”凤云开从七公子口中知道了虎子的身世,所以大约能猜到虎子的师父为何这么跟他说。 虎子笑笑,退后去了,这会儿面已经上齐了,在七公子的带头下,所有人都开动了。 只是,面才吃到一半,就来了一批人将这宁静的早晨时光给破坏了。(..info无弹窗广告) “救命!救命啊!” 几声尖锐的救命,划破长空,随即又响起一声声惨叫,以及,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 一个刚由活人变为死人的人,由于刀法带着强劲之力,而往桌子上扑来,眼看四碗面即将沦为血腥的见证…… 七公子拉住凤云开,攸地退离三丈,沫然和阿大双双飞起,虎子也拉着他母亲快速闪开,一干人等都躲了开去,没被那死人最后的鲜血给溅到。 众人齐朝打斗双方看去,见竟是一群官兵,在追杀着一批穿着素净的男女。在一路来的地面上,已经倒下十几名男女,现在仅剩三名活口了。 ‘咔嚓’! 又有一个男人,被直接斩断了脑袋! 最后的一对男女,紧紧抱拥着,目露恐惧的看着步步逼近的官兵,眼神中流露出丝丝绝望。 或许是因为这群杀人犯是官兵,所以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路杀人至此,也没有谁出手阻拦,生怕惹上官府遭遇横祸。 就在这时,一个青衣人从天而降,信手游走间,将一群官兵全部缴了械,而当他定住身形时,才让人看清――他原来是白少龙! “少龙!”凤云开立刻从七公子怀里挣脱,奔向白少龙。 白少龙回头,见是凤云开,便冲她微微一笑,至于七公子,自然是脸色铁青了。 “少龙,这些人是官兵,你怎么……”问到一半,凤云开的忧虑之色减退,问话也就此打住――瞧她糊涂的,白少龙这种江湖人,哪会怕朝廷官兵? “他们不是官兵,”白少龙却出乎人意料地说道,随后转身一指地上尸体:“他们,也不是强盗。” 这时,那紧靠墙壁互相拥抱的男女,牵着手走到白少龙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后,痛哭出声:“恩公……” 很显然地,他们与白少龙是见过面的。 “少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凤云开被白少龙一番话弄的心惊肉跳,难道这官兵还有人假扮不成? “这些人都是徐孝廉徐知府的家眷仆人,这二人则是徐知府的一对子女,之前徐公子被幽间冥主抓走,我出手救了他后送他回了徐府,至于之后的事情……”白少龙叹了口气,道:“还是听他们自己说吧。” 凤云开望向那对男女,而那对男女似乎十分听白少龙的话,白少龙话音一落,那少女便开口说道:“哥哥安然回府后,不知为何爹爹并不高兴,反而成天愁眉深锁。昨晚,爹爹将我们叫齐,让我们半夜从后门偷偷溜走,回去老家并且不许入京,我们没有听话,半路又折回府邸,没想到……” 少女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像是说不下去了。 那男子便悲愤地接过话道:“没想到方才,一群官兵冲进府邸,见人就杀,徐府中人四处逃窜,如今只剩的我和妹妹两人了……” “少龙,你说追杀他们的,并不是官兵?”凤云开听完事情经过,想起刚刚白少龙所说,便问道。 白少龙点头,指着那一批被封住穴道的‘官兵’,说道:“为首那人我认得,原是关隘四虎的老大,至于其他三虎,被我废除武功后死在仇家之手。而此人,我找了许久,却不想他今日才出现。” 说着,白少龙走过去,对着那关隘四虎的老大,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只见他退开后那人便一脸惨白,精神萎靡,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 凤云开猜到白少龙又废除了这四虎之头的武功,也不做置喙,只是摇头说道:“这青天白日的,强盗假扮官兵冲进府邸杀人,杀的还是朝廷命官,一路过来又没有任何人伸以援手,不知策划这一切的幕后人,和徐家结了什么深仇大恨。” 沫然撇撇嘴:“谁知道是不是那幽间冥主派人做的?他不是抓过一次徐公子么?” 白少龙立刻神色一肃,说道:“这绝不可能!” “你是幽间冥主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不得不说,沫然这句话反驳的好,正应了七公子之前和洛海辰的猜测。 白少龙目光一闪,转开视线,不肯再与沫然辩论。 反而是凤云开,替白少龙解围道:“沫然,你想想,如果是幽间冥主,有必要假扮官兵杀人吗?以幽间冥主的武功,整个徐府的人都出不了徐府大门,更不可能有人能逃出生天啊!” “这……”沫然说不出解释来,顿时语塞了。 众人一时之间心有戚戚,确实啊,要是幽间冥主的本意是直接杀光徐家人,那么哪怕是白少龙,也不可能救下徐家任何一个人。白少龙之所以能救出徐公子,不过是因为,幽间冥主并没有想直接置徐公子于死地罢了。 就在这时,虎子的母亲,那位卖早点的妇人,突然一脸哀色地走了出来,哽咽着说道:“徐大人是清官,是好官呐,为什么会遭此横祸?我……我真是……真是不敢相信……” “大娘,你认识徐知府?”白少龙打量一下妇人,心里生出疑惑,因为徐孝廉虽是清官,可却有严重的洁癖,徐孝廉的府邸离此虽近,却绝不会到这里来用早膳。 “何止认识,徐大人还是我们母子的恩人呐……”妇人擦一下眼泪,摇头叹息。 众人正面面相觑之时,却又听那妇人说道:“徐大人答应过我们母子,会帮我们母子找到丈夫和父亲啊。” 别人不明就以,凤云开和七公子却是同时眉头一拧――徐孝廉也知道这对母子要找的人,是当今皇上?那么,徐孝廉之死,莫非和这件事情有关? 第四十八章 白少龙出手,托付凤... 凤云开和七公子心里有数,但其他人却是没有多想,只道是徐知府确实是百姓的父母官,想要帮助这对平民母子,因此,连白少龙也没有特别在意。 只是,阿大随后一句话,让白少龙一脸懊恼。 “七公子,那些被废了武功的官兵,全都服毒自杀了。” 七公子侧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道:“他们在失手时便服毒了,是慢性剧毒。” 众人都知道,白少龙在废了那群‘官兵’的武功后,见‘官兵’都老老实实的而没有注意,若非如此,如今也不至于断了‘官兵杀父母官’的线索。 所以看起来……白少龙虽有侠义之心,江湖历练却是太少,一般江湖人都会防范被捕的敌人自尽,而早作检查。 “恩公,请恩公为我们做主……请恩公为我们做主……”那少女极力压抑着心中悲伤,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眼中泪水,她向白少龙不断磕头,哀求着。 “姑娘快请起。”白少龙虚扶一把,示意男子将少女扶起。 待两人起身后,他才又说道:“两位放心,这件事情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不过,徐府遭此大难,元凶又未现形,我只担心两位会有危险。” 凤云开一听,就明白白少龙是不可能收留这对苦命的兄妹的,毕竟白少龙再侠名远播,也无法脱离逍遥殿,所以这对兄妹是不可能进逍遥殿避难的。 所以,这就产生出一个难题――在白少龙查出真凶之前,这对兄妹该由谁保护才能确保安全? 徐家兄妹两人自然也不会开口让白少龙收留他们,因此一时陷入了惶惶然之中。他们刚经历了可怕的生死,见证了徐家的灭门惨案,哪里还有勇气再面对残暴的凶手? 白少龙突然望向七公子,却见七公子微微撇开了头,不禁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凤云开瞥见这一幕,心下暗叹:如果白少龙是希望七公子收留这对兄妹,那他注定是要失望的,因为七公子不会在乎什么侠义之名,也不会在如今重重危险的情况下,派出多余的人手来保护徐家兄妹。(..info无弹窗广告) 可转眼间,白少龙脸上重挂微笑,望向凤云开,问道:“凤姑娘,不知在下能否麻烦你一件事情?” “我?”凤云开直觉性的看了一眼七公子,却并没得到七公子任何眼神示意,只好对上白少龙的微笑,说道:“少龙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麻烦’二字不敢当。” 其实……白少龙就是盯上她了,要让七公子帮忙的无话可说吧? “听说凌园如今是凤姑娘的地盘,园中高手众多,不知凤姑娘能否让徐家兄妹暂住凌园,在我查出凶手之后再回徐府?”果然,白少龙很淡定的说出了请求,如凤云开所料想的一样。 七公子淡淡地瞥了白少龙一眼,握手成拳,放至唇边,轻咳了一声。 凤云开自然知道七公子是在提醒她,如今她和他已对上郡王府、惹上幽间冥主,很可能还被其他势力盯上,实在不宜去管这件闲事。 “这个……”她不是不想答应白少龙,只是凌园并非她的地盘,而是七公子的,她凤云开也是全然仰仗七公子才活到今天。 纵然对七公子的某些管束不太乐意,可她却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绝不会轻易为了某件事情,和七公子闹不愉快。 “少龙,不是我不帮忙,只是你应该知道……凌园其实……”她略为尴尬的笑了笑,剩下的话没说完整。 “恩公!”那少女攸地一下挺直了腰板,愤慨地道:“不必求她,我徐唯红、宁愿和哥哥共赴黄泉,也不愿恩公有半分为难!” 那男子冷冷看了凤云开一眼,接过徐唯红的话道:“我妹妹说的没错,恩公义薄云天,已是难得,又怎能期望这些俗人与恩公一样?” 白少龙偏头看去,徐家兄妹顿时被震慑住,再不开口。 他们再迟钝,也从白少龙这神情中明白了――白少龙和凤云开原来是熟识的。 “少龙,其实你可以将他们交给朝廷,他们是徐知府的儿女,而朝廷命官被灭门,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们则自然能得到朝廷的庇护。”凤云开没理会徐家兄妹,这种人,她见的太多了。 这个世界,没有谁欠谁的。 她若不顾七公子意愿收留他们,那是她心肠好;她若顾虑七公子而婉拒白少龙的要求,也无可厚非。 她本就是平民百姓一个,这种事情轮不到她管,在她种地种出成绩之后,各派势力蠢蠢欲动,她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呢! 白少龙摇摇头:“既然凶手敢明目张胆杀害朝廷命官,必定有所依仗,所以即使朝廷派人保护徐家兄妹,也难保他们再遭毒手。” 一直没开口的七公子,这时上前了两步:“凤云开和太子有点交情,你倒不如将人交给太子,让太子来插手这件事。” 凤云开愕然,下意识地说道:“他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能保护得了徐家兄妹?” 这话,凤云开确实说的没错,太子被四皇子排挤的就剩东宫这一个地方可呆了,在朝中、宫中皆是无权无势,哪里能护得了徐家兄妹? 白少龙却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认真思索。 “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朝廷命官被杀,皇上得到消息之后必然会雷霆震怒,派人去查案也是肯定的。而太子毕竟是皇上的儿子,又是一国储君,由太子带徐家兄妹去见皇上,说明原委,皇上必定会同意徐家兄妹暂住东宫,如此一来,太子插手就变成了皇上插手,凶手即使再残暴,也不敢直接针对皇上的。”沫然替自家主子解释道。 “这……”凤云开怔了怔,好像沫然这个解释也说得通?看来,还是她对这古代政局了解得太少了啊,七公子这招明显就是借太子之名、皇上之力,来迫得凶手不敢再妄动嘛。 这时,那搀扶着妇人的虎子,突然开口说道:“我看这计策行得通,徐知府死的太不值得了,一定要让皇上知道这件事,为徐知府讨回公道才行。” 白少龙看着虎子,眼神突然闪了闪,二话没说就朝虎子出手袭去。 变故发生的太快,谁也没反应过来,但妇人一声惊呼之下,虎子就被白少龙一掌打出了十几丈远。 “虎子!虎子!”妇人悲呼,拼了命朝倒地的虎子跑去。 众人全都愕然之极,这白少龙不是侠义之士么?怎么朝一个平民百姓出手? 而白少龙,则无言的看着倒地的虎子,半晌后才惊问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少龙,你怎么……”凤云开话说半句留住了,突然想到,难道白少龙发现虎子是个高手,所以才出手试探? 这会儿,白少龙已经眼中仿佛没有他人般,朝虎子和那妇人走去,众人见状,也都跟了过去。 白少龙走到虎子面前,盯着虎子,一字一句地再度问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虎子微微喘息了两口,答道:“我师父说过,在找到我爹之前,不许我跟人动手,哪怕是别人要杀我,也不许动手,我发过毒誓的。” 虎子倒是老实,而其实白少龙那一掌也点到即止,否则虎子不还手,绝对是命丧当场的下场。 白少龙一怔之后,一笑,那笑容竟有些冰冷:“倒也是,要不是我曾经见过你耳朵处的胎记,在你不出手的情况下,我也不可能知道你是他的徒弟。” 虎子愣了愣:“你见过我?你认识我师父?” 众人也都好奇这一点,这虎子的师父到底是谁,能让白少龙起这么大反应? 然而,白少龙却是再度冷冷一笑,什么也没说的转了身,看向了凤云开。 “我?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吧?”凤云开惊了一惊,她也只是从七公子口中得知,虎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她可从来没跟白少龙提过这事儿,白少龙这么看着她干嘛? 而白少龙的下一句话,让她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让七公子认为,她把虎子的事情说给了其他人听。 “我是想麻烦你立刻带徐家兄妹去见太子,这件事可快不可缓。”当然,由于凤云开这奇怪的反应,白少龙心里也起了一丝疑惑:难道她知道虎子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件事。”凤云开镇定下来,点头:“你放心,我稍后就带他们去见太子。” 以皇甫城那好动好奇的个性,这件事他肯定得管,何况徐孝廉是有名的清官,太子替徐孝廉出头,在朝中不定能获得一些非四皇子党的暗中支持。 所以说服太子这件事情,凤云开丝毫不担心,其他人也是能够明白这点,更不担心。 “那我告辞了,后会有期。”白少龙一派江湖人的作风,拱手告辞后攸地消失不见。 凤云开心下略有些好笑,他上次说‘后会有期’,结果就在这血腥中碰了面,不知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见面情景? 七公子见凤云开一直望着白少龙消失的方向,微微一拂袖,转身朝皇宫走去。 “小姐……”有所察觉的沫然,低声唤了唤凤云开。 “噢!”凤云开回过神来,冲徐家兄妹说了句:“你们跟我们走吧,有七公子在,进皇宫比较容易。” 然后,她便跟上七公子步伐,带着徐家兄妹朝皇宫走去。 第四十九章 净月之痛,拜见 东宫花园的凉亭,皇甫城和一名女子围桌对坐,桌上摆放着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但却无人问津。(..info) 女子眉眼间略有忧愁,时不时轻叹两声,皇甫城则也收起平日的玩闹模样,很是担心的看着女子。 许久之后,皇甫城开口了:“六皇姐,你专门来找我,又这般愁眉不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原来,这名女子,便是凤云开在鸿福斋曾见过一面的净月公主,太子皇甫城的六皇姐。 净月公主是公主中最不受宠最被忽视的一个,而皇甫城这个太子,在四皇子的排挤下也是处境尴尬,再加上先皇后在世时对净月公主很是照顾,所以两人从小就亲近,感情自然深厚,几乎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我……”净月公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神色间更是浮现出几抹不自然。 皇甫城向来就是个急性子,可不会给净月公主思考犹豫的时间,“我说六皇姐,你倒是快说啊!你要再这么磨蹭下去,我就要开门送客了。” 净月公主见他急切的模样,不禁弯唇一笑:“太子还是这么性急,我说,我说就是了。” 其实她被这么一催,心里反而放松了很多,太子不像其他人,是绝对不会笑话她的,她又何必担心和犹豫呢? “这才是我的好皇姐嘛。”皇甫城双手托腮,眼珠子直盯着净月公主,等待她说出来意。不过,他心里大概是有那么几分猜到的――不出意外的话,六皇姐的难题来自于驸马南宫白? 果然,净月公主开口便是皇甫城的猜测:“我和南宫白,出了点问题。” 皇甫城心里直摇头,应该不是‘出了点问题’这么简单吧?否则,一向内向的六皇姐,又怎么会找上他来倾诉呢?不过,说起来,六皇姐除了他之外,也实在是无人可诉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怕太子笑话。”净月公主垂了眼,语调有些悲伤,“南宫白……一直好男风。” 皇甫城轻咳一声,这个传闻,他早就听过了,也不知是南宫白确实爱男人呢,还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大安王朝、以表达对联姻一事的抗拒之意。 “虽然我很爱他,也希望用真情打动他,但现在看来,他生来铁石心肠,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正眼看我。”净月公主拭了拭眼角,看来是强忍着心酸的,“所以,我决定和他摊牌,希望他能放弃驸马这个身份,而我,也将放弃公主这个身份。” 皇甫城蓦地睁大眼,什么? 待他反应过来,便连忙说道:“六皇姐,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南宫白是安邦国的世子,当年安邦国兵败后,皇爷爷点名要南宫白入赘大安王朝,两国也就此讲和,如今六皇姐做此决定,可想过父皇会答应吗?” 净月公主惨然一笑:“父皇多我一个女儿不多,少我一个女儿不少,自然不会允许我如此胡来。所以,这也只是当时我灰心至极后的想法,哪里真能去做。” “那六皇姐……”皇甫城便不懂了,既然不会真去做,六皇姐为何来找他? 净月公主看着皇甫城,神色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但她终究还是一咬牙,说道:“我确实去找过南宫白,想把我的决定告诉他,但是,我并没有得到和他谈话的机会――我去找他时,他正在写一封书信。” 书信?皇甫城心中一‘咯噔’,莫非,六皇姐来找他,就和南宫白所写的这封书信有关? 不怪皇甫城立刻想到南宫白有问题,实在是南宫白的身份,太过特殊敏感了。 “因为见他在忙,所以我转身离开了。”净月公主继续往下说道,“后来,他去了鸿福斋,我神使鬼差的去了他房间,竟见到了那封书信……” 听到这里,皇甫城好奇心大起:“信是写给谁的?信上写了些什么?” 净月公主眼神闪烁几下,微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信上没写对方具体名姓,但书信开口却称‘冥主’,而信的内容,是他与对方约定以一月为限,让对方将一名女子秘密送到安邦国。” 冥主?女子?送到安邦国?皇甫城愣了片刻,突然没来由就联想到了某个女子身上。 “信里没说是谁吗?” 净月公主摇头:“没有,通篇只以‘她’字代替,可能是怕其他人知晓。” 皇甫城看着净月公主,问道:“六皇姐认为,这名女子可能是谁?为何要将这名女子送到安邦国?驸马的动机又何在?” 净月公主再度迟疑片刻,才答道:“近日京城里最轰动的,莫过于凌园那个凤云开了,我和她见过一面,南宫白也是。如果她真有提高粮食产量的本事,我想……南宫白很可能对她动手。” “他可是六皇姐深爱的男人。”皇甫城虽不够成熟,却始终是帝王家的人,心思自然非一般人可比。 见皇甫城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净月公主悲凉一笑:“父皇再不喜欢我,我也还是大安王朝的公主,如果南宫白真有异心,我又怎能因为自己一厢情愿的爱慕,而弃自己国家而不顾?” 末了,她又是一叹:“或许,这就是我和他之间,永远也无法消除的隔阂吧。” 她能爱上南宫白,却不能为他放弃一切,那么,南宫白那样的男人,也绝不会因为她,放弃对安邦国的那份热忱。 也许这是他比她聪明的地方,他是知道不可能,所以拒绝对她假以辞色,而她是明知不可能,却还奢望了这么久…… 皇甫城看见净月公主的眼睛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心下顿时一松,伸手握住了净月公主的手:“六皇姐,你实在让我佩服。” 女子最喜付出,最难舍弃,六皇姐能放下儿女私情顾全大局,他实在佩服得很。换作是他,他又能否做得到呢? 就在这时,远远地走来一名小太监,皇甫城略有武功,听力自然比净月公主好,便轻咳一声,以眼神示意净月公主莫要再往下说。 待小太监走近,皇甫城才知是他身边的小太监,王奎。 “启禀太子、公主,驸马和七公子、凤云开等人,在宫门外求见。”王奎上得前去,躬身请安后禀报道。 皇甫城闻言一愣,怎么南宫白和七公子、凤云开他们搞到一起去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们是一起来的?”还是净月公主问出了关键所在,按她的想法,南宫白是不可能和七公子、凤云开两人一同进宫来的。 王奎忙答道:“回公主,是七公子和凤云开等人先到,驸马后到的。” 净月公主点点头,回头望向皇甫城。 “六皇姐,我们一块去吧,想必驸马是知道六皇姐来了东宫,所以才来接六皇姐的。”皇甫城心里有些愤怒,六皇姐平时也多番进宫,偏不见南宫白进宫接她,如今南宫白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立刻赶来的。 但碍于王奎在此,皇甫城也只得将一腔愤怒压下,毕竟,皇甫城得给净月公主点面子,不能让王奎知道她和驸马闹到了这般地步。 “好,太子请。”净月公主自然知道皇甫城的心意,便点头起身。 待到皇甫城带着净月公主到了东宫正殿的时候,看见王奎已经先行将南宫白、七公子、凤云开等人带了进来,各人也都坐下了。 皇甫城和净月公主走进来时,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起了身,等到两人先后坐下、且皇甫城往下压手示意众人落座时,众人才再度落座。 “驸马是来接本宫的六皇姐的?”皇甫城扫了一眼在座众人,暂时没功夫理会凤云开,因为他心里很不爽,而且他要先问清楚南宫白的来意、把南宫白撵出东宫后,才能和凤云开畅所欲言。 南宫白很无害的笑了笑:“此是其一。” 南宫白心里清楚的很,这小太子刚开始是喜欢他的,还不止一次的戏谑称他为‘南宫美人’,只可惜后来他和净月公主不和睦,小太子就对他越发厌恶了。 “那其二呢?”皇甫城心里更不爽了,这可恶的南宫白!明摆着没把他六皇姐放在眼里!这话里的意思,岂不是接他六皇姐只是顺便? 南宫白很斯文地起身,望望凤云开后,微微一笑:“其二,是臣听四皇子说,七公子和凤姑娘救了徐孝廉知府的一双儿女,所以才闻讯而来的。” 净月公主脸色微微一僵,偏头看向了别处,只是手里端着的茶水,在晃荡不已。 皇甫城还不知道徐孝廉的事情,当下一愣,下意识看向了七公子和凤云开:“怎么回事?” 七公子没答皇甫城的话,只望向南宫白,淡淡地说了句:“四皇子的消息够灵通,驸马与四皇子的交情也够好。” 面对七公子的讽刺,南宫白笑了笑,似乎并不以为忤。 不过,皇甫城却瞬间变脸,这放肆的南宫白,竟敢拿皇甫靖来压他!难道他们以为,他真的怕了那皇甫靖吗? 第五十章 唇枪舌剑,军令状 “太子,事情是这样的。.info[]”见皇甫城的脸色已经差到极点,凤云开立刻起身。 她使给徐家兄妹一个眼色,待两人与她一同上前后,她才再对皇甫城说道:“他们便是驸马所说,被人救下的徐孝廉知府的那一双儿女。 就在刚刚不久前,有一批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假扮成官兵闯入徐府,见人就杀,最后只有这徐家兄妹幸免于难。” 微微一顿,她自嘲的一笑:“只不过,徐家兄妹并非我或七公子所救,而是一名江湖侠士路见不平,才救下他二人。” 七公子唇角微勾,真是个坦白的女子,也似乎在间或表达对他未能出手的不满。 “什么?竟有这等事?”如凤云开所愿,皇甫城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引开,他震惊的站了起来。 徐家兄妹仿佛看见了希望,立刻双双跪倒在大殿之上,齐齐地痛哭着说道:“请太子殿下为先父(家父)做主!” 皇甫城目光一下子定住了,他虽然年幼,平日也爱胡闹,但他具有一个太子的基本爱国爱民之心。当太子多年,纵然地位岌岌可危,他也早把大安王朝子民看作是他的子民。 此刻,他一听徐家兄妹一个称徐孝廉为‘家父’,一个称徐孝廉为‘先父’,心中那根弦顿时被触动――本该是家父的人,却在一夕之间成为先父,还是这般枉死,怎能不教他愤怒异常! “你们放心,本宫绝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本宫这就带你们去面圣,请圣上为你们做主!”皇甫城一脸的激动,当下就要离开座位。 徐家兄妹也是激动异常,没想到这个太子并非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于是两人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等徐家事一了,他们便跟随在太子左右,为太子鞍前马后! “且慢!”不料,就在这时,南宫白起身往前一步,伸手拦住了皇甫城的去路:“太子,四皇子正在来东宫的途中,四皇子也想见见徐家兄妹,太子何不等四皇子到之后,再与四皇子一同去见皇上呢?” 没等皇甫城发飙,徐家兄妹已经挡在了皇甫城面前,由当哥哥的徐唯品怒目而视道:“太子说现在去,你敢拦太子?” 说实话,太子在朝中地位仅次于皇帝,一个小小的驸马,还是他国质子,真没这个权利拦太子。.info[]但,若这太子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在朝中形同虚设了呢? “我只是奉四皇子之令罢了,何况四皇子有几句话想问你们,你们难道就不想听听,四皇子掌握了些什么线索?”南宫白果然是个很懂得利用人心的家伙,几句暗示一下子便让徐唯品消了火气。 徐唯品和徐唯红都听出南宫白这话中之意了,兴许那四皇子查到了些什么,按理说他们确实应该听听,可是太子这边…… 徐家兄妹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这大安王朝所有臣民都知道的事情――太子与四皇子势同水火,四皇子视太子为眼中钉肉中刺,而太子也恨不能将四皇子除之而后快。 两兄妹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失了主意,而南宫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此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大胆!你……” 皇甫城气极,正欲痛斥南宫白,但凤云开却上前一步,含笑打断了他的话:“太子,既然徐家兄妹愿意等四皇子,那么太子就先带我与七公子去面圣吧,关于庄园的一些具体事宜,我想跟皇上禀告一下。” 皇甫城一愣,还没明白过来她是何意,但随即七公子上前,对他点了点头,他便也只好同意了:“好,本宫就先带你们过去。”既然是七公子同意的,想必二人另有深意,他照做就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三人往大殿门外一走,徐家兄妹顿时有些急了。 毕竟这凤云开和‘青仙’是朋友,而‘青仙’是他们的恩公,恩公将他们托付给凤云开,凤云开也果然让太子答应带他们去面圣,如今他们为了等四皇子而不去,恩公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而那四皇子,又是否能查出徐家血案的真凶?四皇子是否如太子这般爱民如子? 一连串怀疑在兄妹二人心中滋生,兄妹二人在看着皇甫城三人踏出殿门外的那一刹,瞬间拔腿追了上去。 “你们……”先前还较为得意的南宫白,顿时皱紧了眉,好看的脸庞浮上丝丝不悦。 一直在座位上未吭声的净月公主,在大殿只剩下她和南宫白之后,慢腾腾起身,头一次无视了南宫白这个驸马,端庄的往殿门外走去。 南宫白一声厉喝:“站住!” 净月公主身形一顿,却未回头。 “你来找太子做什么?”南宫白果然还是发现信笺被阅一事了,来此也是为了顺便确定净月公主是否真来了东宫。 净月公主淡淡一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南宫白踱步到净月公主面前,头一次拿正眼瞧了她,半晌后,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你或许有心事,但还不至于跟太子诉说。” 这个女人,爱惨了他,他百分百确定她不会出卖他。 可惜,他错了,因为这个爱惨了他的女人身份非凡,净月公主即使再傻,也很难放弃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净月公主的目光闪烁了下,因为南宫白那个迷人的微笑,她有些恍惚――他还是第一次对她这么笑吧? “被一个人这么了解着,不是件让人舒服的事。”面对南宫白的笃定,她并未反驳,也未嘲讽,只是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你走吧。”南宫白得到放心的答案,旋即转身,不再看她。 净月公主心里叹息一声,知道他还要等那四皇子,便款款走出了殿门。 或许将来,南宫白认为是她出卖了他,可她并不觉得这是出卖,作为大安王朝的公主,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分内的事情――发现奸细,并举报奸细罢了。 而促使她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有私心。 她的私心便是――如果南宫白不再是南宫白,如果南宫白失去了一切,如果南宫白被他的国家、被那位六王爷父亲放弃了,如果南宫白只剩下她皇甫净月了,他会不会愿意和她就这么过一辈子? 这个时候,皇甫城已经带着凤云开等人面见了老皇帝,老皇帝在听完皇甫城的激动叙说后,陷入了沉思。 或许老皇帝的反应不如皇甫城那般激烈,甚至在旁人看来有些冷血无情,但了解老皇帝脾性的人都知道,他已经雷霆震怒了。 只不过是,老皇帝比他的儿子更老练沉稳,不轻易将怒气表现在脸上罢了。 “查。” 良久之后,老皇帝说了这么一个字,让跪了许久的徐家兄妹瞬间目露惊喜。 老皇帝缓缓说道:“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这件案子牵扯到什么势力,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父皇英明!”皇甫城跪下,拜了一拜后喊道。 老皇帝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待他起身后便问道:“太子,此事恐怕牵连甚广,交给刑部乃至大理寺都无法查清真相,但朕若交给你去查呢?” 交给他?皇甫城瞬间怔住了,父皇可从来没有让他处理过朝政啊,何况是现在这么大的一件案子。如果真让他去查,他应该从何处着手? “太子,朕在等你的回答。”老皇帝目露不悦,沉声提醒道。 “儿臣……儿臣……”皇甫城醒悟过来,忙出声,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见老皇帝的脸越来越黑,凤云开脑门上也沁出一层细汗,想不到提醒太子的办法,她只好大着胆子上前,跪下说道:“启禀皇上,民女的庄园即将竣工,之前太子答应过民女,会到庄园给民女帮忙,因为太子说这是为国为民的大事,现下太子恐怕是担心查案与此事会有冲突。” 皇甫城的内衫早已被薄汗打湿,此刻得凤云开解围,连忙附和道:“是,父皇,儿臣正是有此顾虑。” 虽然两人一唱一和的,可老皇帝是何等城府的人?他怎会看不出凤云开是在替太子解围?不过,他却没有当场揭穿,只是意味不明的盯着凤云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悠悠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么以你之见,这两件事该如何才不会有冲突?” 这话,明显是对着凤云开问的。 凤云开何尝没注意到老皇帝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自然明白老皇帝问的是她而非皇甫城,便硬着头皮答道:“民女以为,庄园竣工还需要十天半月,以太子之能,应该能在这期限内将徐家血案查个水落石出。” 皇甫城一听差点没晕倒,凤云开啊凤云开,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你可知在皇帝面前,说这话就等于立军令状?若在庄园竣工前没能将徐家血案查清,倒霉的可不止我一个啊! “看来,你对太子的能力很是了解。”老皇帝突然哈哈一笑,道:“也好,朕这个太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成天不务正业,朕就借着此次徐家血案,来看看太子的能力吧。” 说罢他转向皇甫城:“太子,朕命你在凤云开的庄园竣工之前,查清徐家血案,你可能做到?” 皇甫城腹诽道:话都到这份上了,做不到也得接旨啊! “儿臣接旨,儿臣必将尽力而为儿臣。”皇甫城苦哈哈的,接了旨。 第五十一章 太子之虑,毒招 “凤云开,你想害死我就直接动手啊?绕这么大圈子干嘛!” 一走进东宫大门,皇甫城就张口冲凤云开咆哮,当然,他这只是发泄心中不满,并不是真对凤云开发脾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接动手多没意思,百回千转才有看头。”凤云开悠闲的踱步,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皇甫城顿时无语,再一看七公子的脸色有点黑,顿时打消了继续咆哮的心思。 一换表情,他有些幽怨:“不是我说你,你也知道我这太子有名无实,我哪里能在十天半月里把徐家血案查清楚?你当着我父皇的面夸下那海口,难不成你要帮我查案不成?” 在皇甫城眼里,凤云开也就是在种地方面有点心得,其他方面指定帮不上他,更甭说是查案了。 “太子殿下,这里还有苦主呢。”凤云开一瞥徐家兄妹,暗道皇甫城还是少了几分城府,眼下这件徐家血案可是拉拢人心的最佳机会。 皇甫城也注意到了徐家兄妹的黯然,顿时噤声,只拿眼神瞅着凤云开。 一干人等回到大殿之中,宫女上了茶水,听东宫太监禀报,净月公主走后不久,四皇子就到了,和驸马南宫白说了些话后,又很快离开了。 此时此刻,皇甫城也不去关心这两个讨人厌的家伙,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徐家血案该怎么着手去查。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件事办好了,顶多得个夸奖,得些赏赐;但如果这件事办的不好,可能他这太子就做到头了。 “其实我敢在皇上面前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凤云开见皇甫城坐立难安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太子可否记得我之前说过,徐家兄妹是被一位江湖侠士所救?” “我当然记得。”没有了外人,皇甫城略去了‘本宫’的自称,神情也随意许多。 凤云开点点头,道:“这个人,很本事,而且在徐家血案发生之后,立刻就去着手追查幕后元凶了。我之所以替太子揽下这差事,也是想借此机会,让太子翻身以及拉拢人心呐。” 不可否认她是受人之托才管这件事,也不可否认她根本是利用了皇甫城,但,当着皇甫城的面可不能这么说,再者这件案子若办成了,确实对太子有利。 当然,碍于徐家兄妹在场,她又说道:“何况太子在听闻此事后,确实怒不可遏不是么?若假手他人,只怕此事也会不了了之,甚至随便找个替死鬼结案,那也不是太子所希望看见的事情吧?” “你真认为那人能查出真相?”皇甫城这会儿自然不会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一丝忐忑。要知道,他赌上的可是他的太子之位。 他生来就是太子,若骤然失势,无法继承皇位,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倒霉的还有他母后那边的大家族,以及那些寥寥无几的太子党。 “别人我不敢说,他,我敢保证。”凤云开说完才觉不妥,不由自主望了一眼七公子。 果不其然,这满话招致七公子略带着审视意味的盯着她,或许七公子这会儿心里正在怀疑――她是不是知道白少龙的真实身份。 凤云开和七公子对视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七公子很快回答,也收回了视线,低头喝茶。 凤云开心里吁了口气,才又转回头看着皇甫城,挑眉:“如何?太子还有疑问吗?” 皇甫城静默片刻,摇头:“我相信你,既然你都说他可以查出真相,那么他必然可以查出真相!” 事到如今,皇甫城哪怕还有疑问,又能如何呢?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凤云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凤云开,她真不担心白少龙查不出真相,毕竟白少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他爹是幽间冥主,逍遥殿的势力肯定非同凡响,要想查出徐家血案是谁做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太子。”凤云开笑笑,虽然以前认为皇甫城是皇室中人,不宜相交过深,但在她先后见了老皇帝和四皇子之后,她又决定没事儿可以帮帮这位太子。 她有种直觉,或许皇甫城并非那么不得圣宠,而出于私心来说,四皇子登基对于她将来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但若是皇甫城登基,她起码占了几分人情在先。 皇甫城也没看七公子,直接就对凤云开来了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你可否陪我到花园走走?” 东宫四处都有人,偏偏花园成了个幽闭之地,原因是自从皇甫城头一次见过凤云开种地后,回东宫折腾了宫女们一番,就不许任何人再靠近花园,只有花匠能每月光顾花园打理个四五次。 单独跟她说?凤云开愣了愣,再瞥瞥七公子,见七公子端坐着喝茶,似乎并无反对之意,便颔首道:“太子请。” 皇甫城神情大悦,忙起身领着凤云开离开大殿,往幽静的花园而去。 如今的东宫花园,人迹罕见,鸟语花香,翩翩彩蝶起舞,成了一个纯天然无人打扰的秀丽景地。 待两人步入花园后不久,皇甫城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云开,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除了母后之外,就是我的六皇姐。母后去世后,常来看我的也只有六皇姐。” 六皇姐?应该就是南宫白的妻子,净月公主了吧?当然,凤云开知道他这会儿只是想倾诉,所以她只需要听就可以了,于是她便点头,表示有听见他说。 “但是,现在眼见六皇姐被欺负,心里有无数苦楚,我却帮不了她。”皇甫城一想到南宫白那可恶的嘴脸,就恨得咬牙切齿。 凤云开再度点头,表示理解,爱情这玩意儿确实害人不浅,身心俱疲啊,所以她不愿轻易沾上。 不过,客观点来说,这桩婚姻,只不过是政治婚姻罢了。那南宫白也是受害者,一来他并非是自愿和净月公主成亲的,二来他出身高贵,大安王朝却极尽侮辱他之能事,他能对净月公主好那才奇怪了。 “但最令我苦恼的,是南宫白早已有反叛之心。”皇甫城停住脚步,转身正对着她:“我得到消息,他还在为安邦国做事,所做之事也不利于我大安王朝。” 这时,凤云开就不得不答话了,因为这才是皇甫城找她来单独谈的重点:“太子顾虑的是净月公主?太子担心,一旦南宫白东窗事发,净月公主也会受到牵连?” “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所以我压根不敢把这件事情禀告给我父皇。”皇甫城叹了口气,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几抹忧虑。 凤云开当然明白,这朝代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果南宫白真反了,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净月公主能不受到牵连吗? “即使太子现在不说,也终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到时候,恐怕连太子也脱不了干系。”她不怎么担心净月公主,反倒是顾虑这点。 皇甫城急道:“可如果我说了,就会害了六皇姐啊!” “那倒未必。”凤云开分析道,“如果南宫白是奸细一事,由净月公主亲自向皇上揭发呢?净月公主便是大义灭亲之举,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先前净月公主在东宫,南宫白又紧跟着赶来,很可能这件事就是净月公主告诉皇甫城的,这说明在净月公主心中,情爱还是没有大安王朝重要。 既然如此,何不就干脆揭发给皇上知道? “云开,你说这话就是不了解我六皇姐了。”皇甫城约莫也是知晓凤云开猜到此事原委了,便苦笑一声,道:“虽然六皇姐深明大义,可她并不想害了南宫白的性命,她之所以告诉我而不是告诉父皇,就是希望我能想个折衷的法子保住南宫白的命啊!” 凤云开失笑道:“太子应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太子能够让皇上下圣旨免去南宫白的死罪,也无法阻止南宫白继续为安邦国效力。” 换而言之,只要南宫白不死,不离开大安王朝,就还会继续当他的卧底,做损害大安王朝利益的事情。 皇甫城闻言,黯然无比,难道他就真帮不了六皇姐么? “不过,也还有一个折衷的法子。”凤云开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便说道。 皇甫城眼睛一亮,急切的抓住了她的手:“快说,什么法子?” “太子先放手,我再说。”被抓的有点痛,凤云开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谁知皇甫城眷恋那两手交握的温度,竟耍起了赖皮:“不要!你说了我才放!” 那模样,有点想耍赖要糖吃的小屁孩,惹得凤云开一阵失笑。 凤云开拗不过他,只好说道:“如果既要保住南宫白的性命,又要阻止他再为安邦国做事,那就只有找个鸟不生蛋的不毛之地,将他发配到那儿去,让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人也勾结不了。” 其实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让南宫白从此与世隔绝,无法再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 只是,苦了那么一位超级大美男了,凤云开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南宫白的情景,心下不免有几分惋惜。她也是人嘛,爱美之心也有之。 “这个……”皇甫城呆了一呆,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只是会不会残忍了些? 第五十二章 谈崩,窥见秘密 虽然皇甫城觉得这么做有些太过残忍,但在凤云开那云淡风轻的笑意下,他也反驳不出什么话来。 毕竟,这是唯一能够替他六皇姐保住丈夫性命,又去除安邦国奸细的唯一良策。 解决完皇甫城头疼南宫白的事情,凤云开一身轻松的随七公子回了洛家。 而七公子对于太子和凤云开的谈话,似乎丝毫不感兴趣,只字未提未问,凤云开自然也不会主动相告,毕竟太子并不愿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回到洛家后接连几天,凤云开没能见着七公子的面儿,但她总有股直觉,暗处一直有人跟着她。 会是谁呢?阿大?阿二?还是洛家的人?亦或是……七公子本人? 凤云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七公子头上去,但她就是有这无端的直觉。 “小姐,其实七公子对你真的很好。”七公子不来香暖阁,凤云开也不去柏翠阁,沫然这旁边人看的实在着急。 凤云开望望沫然,笑了笑:“我知道。” 她从进入洛记药铺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承受着七公子的照顾,如果她连这点也不自知,那她凤云开还是人么? “那小姐为什么不对七公子好一些?”沫然说这话时,是有些气恼的,她就没见过像凤云开这般不在意七公子的女子。 要知道,有多少女儿家,都在等着七公子的垂青呢? 但凤云开呢?七公子对她百般呵护,而她却只当七公子是路人甲一般。 可沫然不知道,以凤云开的性格,能在心中将七公子放有一席之地,已属非常难得了,何况她还容许七公子干涉她的某些事情? 在另一个世界,所有认识凤云开的人都知道,凤云开极重隐私,但凡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允许任何人干涉与插手,连她敬重的姨父也不例外。 这也是为何凤云开在那个世界二十五岁年华,却始终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的原因。 没有任何人,能命令她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凤云开沉默了,她不是听不出沫然这话的意思。 见凤云开不说话,沫然索性就破釜沉舟了:“小姐心思聪慧,应该不至于看不出七公子的心意,而沫然也看得出来,小姐对七公子是有好感的,为何小姐要这般折磨七公子?” “且不论七公子是否对我有意,就目前来说,我没考虑过这种事情。”凤云开微微眯眼,这个动作通常代表她开始不悦了。 她凤云开何其有幸,竟直接上升到‘折磨七公子’的境界了。 七公子那样的男子,数不清的秘密,摸不透的底牌,是她凤云开一个小小农家女左右得了的吗?沫然这么说,也太看得起她了。 “你先下去吧,我累了,想休息。”清冷的一句话抛出,凤云开起身往屏风后走。 “小姐……”沫然有些懊恼,看样子她是把小姐给惹恼了,可她真是替这两人着急啊,唉…… 随着房门的轻微开动闭合声,坐在床沿的凤云开又起了身。 她自然不是真的累了,只不过是不想再和沫然继续那话题。 七公子是什么人?她只知道他是凭空冒出来的洛家旁亲,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初始她可以拿七公子当朋友,而随着他越来越多的秘密曝光在她面前,她已不敢随意信任。 后来太子告诉她的那封信上的内容,着实将她震惊了一番。 她没想到,她只不过要重操旧业种个地而已,竟能把安邦国都给惊动了,南宫白更是与幽间冥主那样的大人物合作,要将她掳走。 对于七公子的那点信任,也在不知不觉中瓦解――谁又能保证,七公子不是为了某种目的,才这般帮助她呢? 将她带到太子面前,带到皇上面前,不都是七公子的功劳? 更勿论,七公子还派人调查过她来京城之前的一切事情,虽然七公子的理由很充分,可谁又能隔着肚皮看透人心呢? 她自问,还没有这分本事。.info[] 凤云开十分烦躁的想着,突然瞄到房间里的衣柜,不禁走了过去,拿出钥匙打了开来。 自从凌园大丰收后,她都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宝盆里的百合了。 以前,她隔三差五便会凝视凝视百合,据她老妈说,这样可以提升宝盆里百合的灵力。 久而久之,这倒成了她的一种习惯,仿佛这宝盆不再只是一种用来得到的工具,而是陪伴着她凤云开的一个朋友。 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前来,于是她将宝盆从衣柜里释放了出来,摆在屏风后的小圆桌上,坐下来仔细端详。 而这一端详,凤云开渐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清纯无暇的白百合,什么时候隐约染了几分妖媚的红? 虽然那红色并不显眼,可对于对宝盆百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凤云开来说,只消稍稍一眼就能看出来。 凤云开皱了皱眉,该不会发生什么变数吧?难道是因为时空变了的关系? 一担忧之下,她赶紧做测试,双手抚摸百合,脑海中浮现出要求。 接着,睁眼,伸手,摸索。 还好,一如既往,她要的东西都出来了。 凤云开微微松了口气,记得老妈说过,假如宝盆不再产东西,那么凤家就会踏上衰竭之路,而凤家女儿也会遭遇不测。 此时,窗户的轻微响动,使得凤云开立刻起身,低问了句:“谁?” “是我。”一听之下,竟是白少龙的声音。 凤云开皱了皱眉,端起宝盆便往衣柜走去,放入,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只是当她转过身来时,白少龙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心里一紧,莫不是被看到了? “跟我走。”白少龙瞥了一眼那上锁的衣柜,上前圈住凤云开的腰便往窗外一跃。 白少龙的轻功真心好,凤云开只觉得虽然是在天上飞,可除了速度和风声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不适,说明这架飞行器很是平稳。 下意识的低了低头,凤云开竟在一刹那间,恍惚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有些寂寞的坐在亭子里独酌。 凤云开揉了揉眼睛,再看,却发现她和白少龙早已飞离了洛家上方。 因此,她不敢确定,刚刚那个喝酒的人,是不是七公子。 再一想,她也觉得自己看错了,七公子那样的男人,怎么会一个人喝闷酒? 这时候,白少龙带着凤云开落了地,停在一个园子里,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见四周都是花草,扑鼻而来尽是芬芳,隐约还有些药草的味道。 “没想到,你还有种花草的爱好。”白少龙信步走在园子里,目的地不明确,但他这一句话,证明他的确看见了凤云开之前的举动。 凤云开心头再度一紧,白少龙果然看见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有那么一刹那,看着白少龙宽阔的背影,凤云开竟起了一丝杀人灭口之心。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开始,她凤云开,也有这样的心思了? 定了定神,凤云开轻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白少龙回头,淡淡一笑:“我一直以为你只爱庄稼,倒不知你还种了那极品。” 这话也不带讽刺意味,毕竟凤云开确实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个种地的。 在大安王朝,粮食虽然珍贵,可农民的下等地位依然摆在那里,连商人也不如,因为没钱没势。 “你怎么知道那是极品?”凤云开微讶,百合就百合,他为何用了‘极品’二字?她那虽是家传宝盆,可百合却是普普通通的品种啊! 白少龙呵呵一笑,四周一顾:“你看看这里,奇花异草,可缺了什么?” 凤云开听他一说,也特地的仔细看了看,顿时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里遍地花草,可她却没看见百合,难不成大安王朝没有百合吗? “你那极品,怎么来的?”白少龙探问道,但他眼里无一丝觊觎之心。 凤云开往他眼里看去,默了半晌,才道:“离开岷县时,一个住在隔壁的老人家临终时送的,他让我好好保管。” 真话是不能说的,只能编个故事给白少龙听了,反正这种世外高人不是都行为古怪么?送她一样宝贝也没什么。 “你运气极好,那株百合相当于万两黄金,而且还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白少龙笑了笑,领着她往一道侧门走去。 凤云开并没被‘万两黄金’给砸晕头,只暗暗笑道:就是十万两黄金,她也不会卖那百合的,那可是和她的命连在一起的。 而且,若被别人夺了去,会发生谁也意想不到的大事。 “少龙,这件事请你帮我保密,我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将那百合丢掉或是转送给他人。” 从一踏进这园子开始,她就察觉到这园子主人身份非凡,对花草情有独钟,所以她不得不事先提醒白少龙。 白少龙微微怔了一下,本来,他还想当个中间人,帮凤云开敛一笔横财的,现在看来…… 但他很快一笑:“既然如此,我帮你保密就是。” “谢谢你,少龙。”凤云开绽开一个迷人的笑容,差点黏住了白少龙的视线。 他从不知道,一个笑容,竟然能让他的心如湖水般被搅动。 而凤云开,对白少龙看见百合的事情,起了一丝忧虑,但短时间内,她却想不出办法来应对。 第五十三章 喂猪了!气煞美男 凤云开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白少龙带她来的地方,名叫百草山庄。 百草山庄的主人上官流云钟爱奇花异草,眼线遍布天下,专门为他搜罗奇花异草。 不过,世人得见上官流云,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上官流云本是毒药世家上官家的公子,只因是庶出,母亲地位低下,没少受欺辱,但当其母亲被一名小妾用毒药致死后,年仅十四岁的上官流云就亲手为母报仇后离开了上官家,自立门户‘百草山庄’。 自从百草山庄成立后,上官流云就不再踏出山庄一步。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百草山庄的势力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少龙,为什么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凤云开所指的,是下人。 毕竟,偌大一个百草山庄,主人上官流云又好像很牛叉的样子,怎么会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呢? 白少龙轻笑道:“上官脾气古怪,不喜欢周围有太多人。” 原来如此,凤云开直摇头,怎么她遇见的尽是些身份神秘的怪人?眼下看来,只有白少龙最正常了。 白少龙似乎对百草山庄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领着凤云开到了一间装饰华丽的偏院。 不得不说,上官流云的脾气还真是怪,放着正院不住,却把这偏院弄得如此华丽,还住在这里。 因为一个下人也没有的缘故,白少龙和凤云开进入的无比顺利。 进到偏远的小厅堂,凤云开便见一个男子,头发简单束在脑后,正低头捣弄着什么,心想他应该就是上官流云了。 “上官,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又弄出了不少好东西吧?”白少龙边走边冲那男子笑道。 上官流云似乎正专心致志,并未转身,也没答白少龙的话。 白少龙看来是早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以为忤,和凤云开一起走到了上官流云面前,静待他忙完手上的事情。 而凤云开一正对着上官流云,视线立马就被黏住了,想撤都撤不回来。 在见到真人之前,她听白少龙的描述,一直将上官流云想象成如同洛海辰那样的男人,冰冷,无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可此时此刻,她眼前的上官流云,修眉如画,眼如深墨,肤色如玉,朱唇更胜女子,随意散落的几缕发丝,张扬着他的不羁,绝美又勾着人的心,那专心致志的神情,更是令人移不开视线。 凤云开唯一困惑不解的是,那女子般的秀气瓜子脸,为何在男子身上也能美的如此淋漓尽致?虽然阴柔,可却不至于让人怀疑他的性别,这种魅力,仿佛天生为他而设,独一无二。 或许是察觉到有陌生人注视,上官流云突然抬起头,一双电眼直直和凤云开对上。 凤云开回过神来,忙撤了那赤果果的视线,礼貌的笑了一笑。 “好看吗?”上官流云也回以一笑,简直是颠倒众生、迷死人不偿命! 凤云开眉一挑,也不避讳:“上官公子的确是凤云开所见过、最迷人的男人。” 不过,太过媚态了,还是不及七公子无声的诱惑。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因为七公子有时候什么也不做,什么表情也没有,她就觉得很赏心悦目了。 反观这上官流云,似乎有那么一丝刻意为之。 “论相貌,你在我面前是该自惭形愧。”上官流云伸了个懒腰,大言不惭地道。 凤云开有些失笑,但没说什么,毕竟上官流云如何并不关她的事,白少龙为何带她来见上官流云,才是她所关心的。 “你刚刚说自己叫凤云开?那个闹的满城风雨的凤云开?”上官流云起身,大刺刺坐在了偏座上,招手让凤云开过去坐,完全无视了白少龙的存在。 凤云开没立刻过去,而是等白少龙落座了,才坐在了白少龙旁边。 她和这上官流云,可不熟。 “我是叫凤云开没错,但是不是那个闹的满城风雨的凤云开,我就不得而知了。”她笑笑,目光里有一丝疏离。 上官流云愣了一下,接着便笑了起来:“哈!有脾气,我喜欢!” 凤云开不是很想理会上官流云,因为她觉得他笑起来很假,很虚伪。 如果说洛海辰是明明白白表达对你的憎恶,那么上官流云就是披着笑容的外衣,然后在内心无比汹涌的恶心反感你。 两者比较,她还是喜欢洛海辰的直接。 “上官,说正事吧,我带她过来,就是要让她将这些事情转告给太子。”看样子,白少龙已经知道了徐家兄妹面圣的结果,不得不说白少龙消息灵通。 上官流云懒懒的瞥了白少龙一眼,眼波流转:“案子既然由太子负责,让太子去查好了,我们何必多事?” “上官。”白少龙收起了笑容,有些微微的不悦。 “啧啧,开个玩笑就生气了,真不禁逗。”上官流云咯咯一笑,但却很快说道:“这件事情,跟宫里人有关。” 白少龙一呆:“怎么会?宫里人和徐孝廉有何深仇大恨?” 上官流云白了他一眼,道:“徐孝廉不是知府么?他办过的案子多不胜数,估计是查什么案子,把宫里人得罪了,所以才招致了这杀身之祸吧。” 白少龙看了凤云开一眼,凤云开微微点头,只要有线索,就不怕查不出真相了。 “还有没有什么线索?”白少龙转过头,追问道。 上官流云眼珠子转了一转,眉眼间妖娆旖旎,但却是不言语。 白少龙没好气地道:“有什么要求,直说吧!” 上官流云立刻谄媚地看着白少龙,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办法帮我弄到百合吗?怎么样?有眉目了没?” “这……”白少龙下意识地看了看凤云开,他很明显不善于在自己人面前撒谎,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应对。 凤云开狠狠瞪了一眼白少龙,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去。 呆瓜!这时候看她,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手摸上桌子,却发现连杯茶也没有,她顿时在心里鄙视上官流云的待客之道,害她没了装模作样的道具。 果不其然,上官流云是何等人物,立马就看出些端倪。 他垂涎三尺地越过白少龙,上半身伸得长长的,凑近凤云开,嘻笑道:“小美人,该不会你知道百合的消息吧?” 小美人?凤云开连咳数声,一双美目很坦然地对上上官流云的,疑惑地问道:“上官公子,百合是什么?是一个人吗?” 上官流云被噎了一下,可盯着凤云开看了数秒,又实在看不出什么心虚的征兆。 这时白少龙连忙亡羊补牢:“上官,云开是以种地为生的,她怎么会知道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 “那你方才为什么要看她!”上官流云拍桌,发了脾气,他可不是好唬弄的! 凤云开看得出来,上官流云是真对白少龙动怒,于是不禁在心里默认了那个传闻――上官流云果然是极其钟爱奇花异草的。 “我、我看她是因为……是因为……”白少龙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在上官流云脸黑了一半时,说了个超级蹩脚的谎言:“是因为有人曾送过她百合,但她不认识百合,于是把那百合拿去……” 上官流云眼巴巴的看着白少龙,就等着白少龙把话说完。 结果,白少龙最后憋出了四个字:“喂、喂猪了!” 喂猪了?凤云开傻愣愣的看着白少龙,半晌后,很识趣的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开始发呆。 她实在是不忍吐槽,这货的说谎技术! “喂什么?”上官流云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伸手挖了挖耳朵,并且凑近了些白少龙。 白少龙脸色有些涨红,但还是再重复了一遍:“她把百合拿去喂猪了。” 上官流云终于懂了,他耳朵没问题,他也没听错,只是…… 他一下子蹦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喂猪?把百合拿去喂猪?她是猪吗?她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上官,别激动,别激动,你看,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急火攻心,我……”白少龙心下松了口气,虽然他不善撒谎,但至少这个谎言能解释他刚刚看凤云开那一眼,能掩饰住凤云开有百合的这个秘密。 上官流云吸气了又呼气,呼气了又吸气,如此反复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恶狠狠的看向凤云开。 白少龙这谎言一出,凤云开顿时成了上官流云的头号敌人。 “上官公子,那是位老人家临终前送给我的,他走的仓促,也没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我当时在乡下,圈养的有猪,自然就当成普通花草喂猪了。”无视上官流云的恶狠狠,凤云开不怕死的再在他伤口上踩一脚。 “我……你……我……你……”上官流云一世美男,今天就栽在一个喂猪的农家女手上了。 可是,凤云开拿去喂猪的百合,毕竟不是他上官流云的,他即使心疼的滴血,也无法为那株惨遭臭猪蹂躏的百合,而找凤云开撒气。 “上官,谈正事,谈正事。”白少龙心里惦记着徐家血案,忙转移话题道。 不料,上官流云一下子镇定下来,还皮笑肉不笑地望了一眼凤云开。 然后,他淡淡地、腹黑地说道:“没有百合,正事免谈,两位走好,流云不送。” 说罢,他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专心致志的捣弄起那些草药来。 第五十四章 醍醐灌顶,七公子醉... 从上官流云的院子出来后,白少龙带着凤云开在百草山庄逛了一圈。(..info) 凤云开有些奇怪,如果这里一个下人都没有,那么上官流云的安全又如何保证呢? 据白少龙所说,百草山庄在大安王朝负有盛名,也和许多药铺商会有密切来往,难道就没遭到贼人强盗的惦记? 白少龙好像看出了凤云开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虽然百草山庄看起来只有上官一个人,但藏在暗处的高手却不少,如果你不是我带进来的,这会儿早已被他们拿下了。” 凤云开顿时恍悟,原来是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的地方。 “上官世家以毒药著称,而上官更是上官世家中用毒的佼佼者,没有几个人敢来惹上官。”白少龙说这话时,似乎还有点微微的不屑。 不过凤云开看得出来,白少龙虽然鄙视用毒,但这却并不影响他和上官流云的交情。 “少龙,你和上官流云是怎么认识的?他知道你身份吗?” 白少龙瞬间脸色有点黑,差点让凤云开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 不过,白少龙虽然臭着一张脸,但还是答了她的话:“他也曾落入那个人手里,还让那个人中了除他以外无人能解的剧毒。” 凤云开一听就明白了,‘那个人’,就是白少龙他爹,幽间冥主。 “那时候,他被折磨的很惨,但骨头很硬,说什么也不交出解药。”白少龙似有感慨,不过接下来的话,足以让凤云开明白他为何脸色臭臭了。 只听他接着说道:“我当时正在练一种提升内力的童子功,因好奇心胜便去看了他,结果被他下了药。” 凤云开呆了一下,再看白少龙脸色,顿时就明白上官流云给他下的是什么药了。 不过,上官流云眼力倒是不错,居然能看出白少龙在练童子功,转而给白少龙下了那……咳咳,那种药。(..info好看的小说) “后来,他就回了百草山庄。”白少龙跳过这一段,脸色才稍稍恢复正常,“我跟踪他,和他交手不下白次,每次都把他打的鼻青脸肿。” 凤云开见白少龙神情间有一丝得意及怀念,不禁在心下暗笑。 没想到,这白少龙和上官流云,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虽然他每次都输,但他再也没给我下过毒。”白少龙笑了笑,想起那时候上官流云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却还痞痞缠着他要做他徒弟的日子。 凤云开接过话道:“所以你们就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了?” 白少龙点了点头,笑笑:“算起来,我和上官也认识有六年了。” 六年前的上官,还面临着无数敌人,百草山庄也没有现在的势力,甚至被上官家以重金追杀,连他爹也卷入了这场内斗中。 不想现在,上官已经成了大安王朝举足轻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了。 而他呢? 呵,还是大魔头之子,还是逍遥殿的少主,还是没有自由可言。 “你怎么了?”凤云开一向察人入微,几乎是一下子就看出了白少龙心中的黯然。 白少龙摇摇头,微微苦笑:“只是在想,我不如上官那般有勇气。” 不如上官流云有勇气?凤云开细细一想,顿时明白了白少龙的话中之意。 “少龙,上官流云和你是不同的。”她安慰道。 白少龙不以为然:“怎么个不同法?” 凤云开道:“上官流云之所以脱离上官家,是因为上官家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人或物了,而少龙却还有疼你爱你的人,不是吗?” 白少龙闻言一怔,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记得上官离开上官家时,刚好是上官的母亲去世三年之际,这么说来,上官其实早就想离开上官家,只是因为他母亲才留下来的? 为母亲守孝满三年后,上官才毫不留恋的脱离了家族?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那个人完全不知情吗?”凤云开淡淡一笑,一语惊醒梦中人。 白少龙浑身一震,是啊,以爹的本事,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他暗地里放走了那些人? “所以,不要和上官流云比,因为你比他幸福多了。”最起码,他还有一个疼爱他的爹,而上官流云,什么也没有,除了他自己和他自己所创造的一切。 白少龙回头望她,良久良久,没有出声,只是那么静静的望着她。 为何与她交往越深,越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温暖,竟与娘亲带给他的温暖一般? 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呢? “谢谢。”白少龙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心结,一下子解开了。 或许幽间冥主,是世人以为的大魔头,但对于以后的他来说,幽间冥主只是他父亲,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十分疼爱他的父亲。 “谢我做什么?”凤云开一笑,“我只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就算我不说,你早晚也会想明白的。” 见白少龙依然静静的看着她,她怕白少龙继续道谢,连忙转移话题道:“眼看就要天明了,你还是早点送我回去吧,免得七公子他们发现,又要怀疑你身份和动机了。” 七公子多疑,这是她早已知道的,所以,今晚出来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七公子知晓了。 “他?” 白少龙轻哼一声,眸色深沉:“你很怕他?” 凤云开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但她还是解释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与七公子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见到你们产生矛盾。” 白少龙闻言,笑了笑:“这你倒不必担心了,因为我和他早已有了矛盾。” 想了想,他叮嘱道:“你还是离他远点为好,他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异乡人士,短短时间内成为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和皇亲贵族都有密切来往,武功甚至堪比他爹幽间冥主,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洛家旁亲这么简单? 但这一点,白少龙不说,凤云开也早就想明白了,不然她也不会和七公子闹成现在这样。 “我知道。”凤云开看看天色,“少龙,送我回洛家吧。” 白少龙一想到她回去洛家,就得天天和那洛凌七在一起,心里不免有些不乐意。 但眼下却无更好的办法,毕竟,她已经见过了皇帝,不仅要开庄园,还要帮太子查案。 “嗯。”白少龙颔了颔首,托起凤云开,旋身而起,轻盈的离开了百草山庄。 微风拂过,百草山庄一片寂静。 远远地,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回廊转角处,目光深邃的看着方才还有人站立的园子某处,唇角微微一扯。 凤云开?一个小女子,竟值得白少龙这般礼遇重视? 嗯,他倒是有些好奇,白少龙会不会为这凤云开,与他上官流云翻脸。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精彩,上官流云邪魅一笑,双眸中一片妖娆旖旎。 说到被白少龙秘密送回洛家的凤云开,此时此刻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之中。 白少龙带着她是从窗口进屋的,只是……屋里并非没有人。 屏风后的小圆桌上,摆放着一壶醇香美酒,盛满酒水的晶莹玉杯,被五根修长完美的手指包裹住,玉杯被毫不客气的把玩着,但酒水却一滴也没有洒向杯外。 桌前,俊美如斯的男子,俨然是洛家,七公子。 “七、七公子。”凤云开讷讷开口,视线不由自主瞟了一下身旁的白少龙――你怎么还不走? 白少龙撇了撇嘴,转身离去。 凤云开很是担心七公子会拦住白少龙,不过幸好,七公子一直盯着手里的玉杯,连抬头看白少龙一眼都不曾有。 “七公子……”她再唤了一声,心下有些忐忑。 某种程度而言,七公子始终让她心底深处存有一丝惧意。 倒不是因为七公子的权势或是什么,而是七公子的深藏不露,一直让她觉得很危险。 她始终摸不透七公子的脾性,只知道他经常不开心,所以她越认识七公子,便越想离他远些,像白少龙说的那样。 满屋的酒气,让凤云开不敢太过靠近桌子,她始终站在进来时的靠窗位置,因为她觉得,与喝酒的男人解释,完全就是不明智的决定。 “过来。”七公子抬眼,眼里果然有一丝醉意。 “……”凤云开犹豫不决,过去,还是不过去?这么清冷的高贵公子,应该不至于喝酒后打人吧? “过来。”这一次,七公子的语气加重了些,危险的将双眼眯起。 “……哦。”凤云开别无选择,只好一步步挪过去。 在还离七公子有一米远的时候,她打算停下,却不想,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吸往七公子。 下一刻,凤云开跌坐在七公子大腿上,腰被七公子的右手扣的死死的。 呆了一下后,凤云开连忙开始挣扎:“七公子,放、放手……” 七公子只伸了一根手指,便让凤云开安静下来。 穴道被封,凤云开被迫和七公子对视着,她心下一阵颤栗,七公子眼里有很浓很浓的伤痛,仿佛怎么样也化解不开一样。 原来,先前她离开时,见到的喝酒的那个人,就是七公子…… 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出去了。 “你喜欢他?”七公子带着三分醉意,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想看穿她所有的心事。 凤云开头不能摇,口不能言,只能拼命眨眼表示‘不是’。 “你喜欢他。”七公子眯了眯眼,完全无视了凤云开的‘否定’,自顾自下了结论。 第五十五章 杀意,冰男中毒 她喜欢白少龙? 凤云开无语,连连眨眼表示绝非如此,可惜七公子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info[] 但话说回来了,她为什么要向七公子解释,她喜不喜欢白少龙? 这时候,凤云开略有些惊恐的发现,七公子的气息越来越灼热,因为……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要干什么? 该不会是…… 两人的鼻尖只隔零点几厘米的时候,凤云开下意识闭上了眼。 她惊心胆战的等着,但意料之中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因为在这个时候,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沫然的声音同时在外响起。 “七公子,七公子,不好了,洛家主受伤了!” 凤云开霍地一睁眼,目露惊讶,洛海辰会受伤?谁有那么大本事?谁又有那么大胆子? 不过,令她松了口气的是,洛海辰受伤的消息,让她面前的男子褪了不少醉意,目光清明了几分。 七公子盯着她,俊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你胆敢喜欢上白少龙,我会杀了你。” 那有些熟悉又还很陌生的气息,喷洒在凤云开的脸上,明明是灼热的温度,却让凤云开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下一刻,七公子弹指,解了凤云开的穴道。 凤云开连忙从他身上离开,侧过视线看着另一边。 心中虽不满,但她没那么傻会在这时候表现出来,因为现在的七公子,不是平日的七公子,他只是个醉了酒的男人。 七公子没有再多做停留,看也没看凤云开,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间。 “呼……”见七公子远去,凤云开才瘫坐下来,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这男人,怎么喝酒之后变得这般恐怖?还说什么如果她喜欢上白少龙,就会杀了她。 如果之前凤云开只是不确定七公子是何心意,那么经过这一次七公子醉酒,她已经知道七公子帮她,不仅仅只是因为出于好心了。 凤云开又自我嘲笑了一番,也是啊,像七公子这样的角色,徐家那么多人惨死在他面前,他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怎么可能出于好心帮她? 但是感情这个东西…… 凤云开摇摇头,她是无法和七公子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不说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单说七公子那阴晴不定的个性,她就无法和他单独相处超过一个时辰。 多过这个时间,她会感到窒息,七公子给人的那种压迫感,太强烈了。 倘若不是七公子今日醉酒后的异常行为,她又哪里知道他竟然有这般霸道的独占欲? 对方不爱他,他便要杀了对方? “小姐,七公子等了你一晚上。”沫然不知何时进了房来,目光幽怨地看着她。 她抬了头,淡淡一笑:“我并没有签卖身契给七公子,所以,应该有和朋友出去的自由吧?” 沫然被噎了一下,突然间像是有些发泄似的说了一句:“小姐心性如此凉薄,我们大家都看错人了!” 然后,便转身跑了出去。 凤云开杵着下巴,眼眸中有一丝无奈。 但一想到洛海辰受了伤,她又赶紧换了身衣裳,匆匆出了香暖阁。 作为客人,还是七公子带来的客人,明知洛海辰受了伤却不去探望,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今晚的洛府,注定要度过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从洛海辰受重伤的消息传回府后,洛海辰的那些叔伯姑婶都来了,但却全都是不怀好意而来的。 “海辰可是我的侄子,凭什么不让我见他?”说话的是洛海辰的大伯,洛致翎,也是洛家除了洛海辰之外,说话份量最重的人。 但是,以洛致翎为首的所有人,全都被七公子的人挡在了洛海辰的院子外头。 而七公子这一举动,让洛致翎等人都怀疑,洛海辰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可能性命垂危,所以非坚持要进去表示‘关心’不可。 “就是,大老爷可是老家主的亲哥哥,你们这些外人也敢拦大老爷?”周围有人迅速附和,意在给七公子的人施压。 守在门外的是阿大、阿二,还有徐管家,阿大和阿二目不斜视,紧紧把守门关,而徐管家则是一脸笑容地道:“大老爷在洛家举足轻重,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洛家主受了伤,吃完药后刚刚睡下,不宜被打扰,所以还请大老爷见谅。” 凤云开远远地看见这一幕,便暂时躲在了一旁没露面,因为她若要进去,阿大他们是不会阻拦的,可被洛致翎这些人看了,又要逮住机会说三道四,所以她还是等这些人散去后再进为好。 双方似乎又僵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洛致翎等人落了下风。 “好,我明天再来看我侄子,要是我侄子有个三长两短……哼!”洛致翎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洛海辰的院门口。 很明显,洛海辰要是出了事,洛家人就会把事情推到七公子的头上。 不过,徐管家他们神情不变,并没有受到这威胁的一丝一毫的影响。 躲在一边的凤云开,等洛致翎等人走远后,才步履轻盈地走向徐管家他们。 “徐管家。”凤云开打了声招呼,却见徐管家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但还是侧过身,给她让了道。 她只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原委,想必昨晚七公子等她一晚、而她却偷偷溜出去的事情,这些人都知道了。 于是她也没有再自讨没趣,直接就进了洛海辰的院子。 来到洛海辰门外时,她听见里头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以及七公子冷淡的讽刺声。 “事隔这么久,你还是去闯了百草山庄,不知是谁跟我说,女人都是宠不得的?” 百草山庄?凤云开一愣,难道洛海辰受伤,和上官流云有关? 洛海辰只是闷哼,听来十分的压抑与痛苦。 “凤云开。”七公子的声音传来,凤云开知道她的脚步声已经被七公子听出来了。 于是,她进了屋。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浓浓的血腥味,以及一股肉质腐烂的味道。 她皱皱眉,快步走向床前,见到袒胸露背的洛海辰正坐在床上,而七公子则在为他运功疗伤。 “转过身去。”见她直直的看着洛海辰的身体,而不知回避,七公子眼里一阵阴鸷,冷声下了命令。 凤云开挑挑眉,这有什么?种庄稼的在大热天里,不都是袒胸露背进行劳作么?她见得多了。 不过,碍于七公子那阴鸷的眼神,她还是转过了身。 过了一会儿,后面传来微微的喘息声,她听出那是七公子的声音,而不是洛海辰的。 洛海辰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呻吟,不然就是闷哼,显然被折磨得够呛。 而七公子喘息代表着什么?她不用想都知道,七公子在为洛海辰运功逼毒。 既然洛海辰闯的是百草山庄,肯定就中了上官流云的毒,只是上官流云的毒有那么好解吗? 七公子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凤云开终是忍不住,背对着两人说了句:“别白费劲儿了,上官流云的毒除了他自己,谁也解不了。” 没有人回答她,但过了一会儿后,喘息声渐小,直到消失。 “你知道上官流云?”七公子的语气平稳,看来是已经撤了功。 洛海辰微微睁了眼,阴冷的眼神如箭矢般射向凤云开的后背:“她、她今晚去了……百草山庄……” 凤云开勾唇一笑,转了身:“七公子知道,洛家主何必多此一言?”想必是她和白少龙去百草山庄时,洛海辰已经埋伏在外面,准备闯庄了。 这时候,洛海辰已经被七公子披上了外衣,七公子便也没说什么。 “你去百草山庄做什么?”问话的是七公子,目光淡然,仿佛之前要杀人般的生气根本不存在。 “少龙和上官流云是朋友,而上官流云知道徐家血案的内幕,所以少龙带我去旁听。”凤云开坦然回答。 七公子眼眸微冷,少龙,少龙,呵…… “那么,你听到了什么?” “徐家灭门惨案,和宫里人有关,应该是徐知府查案时牵涉到了宫里人,所以宫里人买通了杀手。”凤云开说这话时,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如果仅仅是这个原因,宫里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只需要杀死徐知府一个人足矣。 除非是……徐知府触及了宫里人的什么忌讳,让宫里人歇斯底里的要他满门死绝! 七公子沉默了片刻,道:“你刚才阻止我给洛家主疗伤,莫非你有办法?” “办法倒没有,只是不想七公子做白工。”凤云开摇头,但随即说道:“可少龙和上官流云认识,说不定……” “没用。”七公子淡然而言,仿佛是在说――这件事压根不用考虑。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凤云开有些恼了,上官流云的毒不是那么好玩的,难道他宁愿看着洛海辰死? “上官流云……认识我,也知道……我、我为何闯庄……”这次,回答凤云开的,是洛海辰。 只不过,洛海辰的语气中,有那么一丝黯然及绝望。 凤云开愣了愣,难不成上官流云和洛海辰有仇?所以,洛海辰知道上官流云绝不会给他解药? 第五十六章 冰男跪求,变异了? “为什么?”凤云开看着七公子,她很清楚洛海辰不会告诉她答案,所以只有靠七公子。 洛海辰忍着痛苦,犀利的视线射向七公子:“不许说!” 这事,关系着他的隐私,他不想被外人知道。 七公子瞥都没瞥洛海辰一眼,直接说道:“洛家主爱慕上官家的三小姐,如今三小姐身中剧毒,而上官流云则是从上官家叛离出来的,你说,上官流云会给他们解药么?” “洛、凌、七!”洛海辰咬牙切齿,双目血红的瞪着七公子,该死的! 七公子淡淡回望:“或许她有办法呢?你不想要解药了?” 洛海辰当即怔住,视线不由自主瞥向凤云开,她……真会有办法? 想到之前在百草山庄看见的一切,他又隐隐抱了一丝希望。 上官流云和白少龙是至交,而白少龙又和凤云开……说不定上官流云真会看在凤云开的份上,将解药给他。 他自己不打紧,他只希望她没事。 凤云开这会儿是听明白了,原来洛海辰变得生人勿近的原因,就是那位上官家的三小姐,而那位三小姐离开洛海辰的原因,又是因为中了上官流云的毒。 如今洛海辰不知从哪儿得知了真相,所以才冒死闯了百草山庄,希望替心上人拿到解药,结果搞的自己也身中剧毒。 “七公子,我没有办法。”七公子说这话,未免也太看得起她凤云开了吧? 不说她和白少龙的交情没有那么好,即使有那么好,上官流云也绝对不会看在白少龙的面子上,把解药给他的敌人。 她已经从白少龙口中了解到上官流云的过往,也自然明白上官流云有多么恨上官世家,凭他给那位三小姐下毒,就可以看出来了。 “没人逼你。”七公子唇角一勾,竟有嘲讽之意,又转头看向洛海辰:“你和她,只能等死。(..info无弹窗广告)” 凤云开心里突然窜出一股怒气,这男人,莫名其妙说要杀她,又莫名其妙笑的如此嘲讽,她是欠他钱了还是背着他偷人了? 洛海辰怔然半晌,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挣扎着下了床,衣衫不整的模样,赤脚跪在地上,‘扑通’一声,把凤云开的怒气都给吓跑了! “只要你肯救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是恳求的语气,而是承诺。 洛家家主的承诺,一诺千金,而且还是洛海辰这个大冰块,之前对凤云开丝毫不假辞色的男人,凤云开不得不感到头皮发麻。 洛海辰这么做,和她是凤云开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全是为了那位上官家的三小姐,所以如果她不答应…… 以她对洛海辰这些日子的了解,假如那位三小姐死了,估计洛海辰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她凤云开! “洛家主,你先起来吧,我们有话好好说。”凤云开看看七公子,但七公子没有一丝一毫拉起洛海辰的意思,她只好自己动手去拉。 洛海辰非但不起身,反而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我若起来,你是不是就有办法了?” 骑虎难下,凤云开一声苦笑:“我只是说暂时没有办法,没说不帮洛家主想办法,洛家主和七公子是莫逆之交,我又叨扰了洛家这么久,哪里有不帮忙的道理?” 凤家人自古不爱管闲事,若非涉及己身,绝不插手,看来这条规矩,是要在她手里频频被破坏了。 不仅要帮太子查案,还要帮洛海辰去找上官流云要解药…… 得到她这番回答,洛海辰才在她的搀扶下,重新回到床上坐下。 凤云开心里虽然郁闷,不过看见洛海辰这强忍痛苦、却还为那上官三小姐担忧的模样,倒对他生出几分佩服之意。.info[] 负心的男人太多,又有几个能做到像洛海辰这样? 安顿好洛海辰,凤云开双手交负在后,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踱步起来,她整个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以上官流云对上官家的憎恨程度,贸然跑去跟他求解药是没用的,除非,是用什么他害怕的事情威胁他,或者是用他需要的东西交换解药。 一想到上官流云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她就打消了威胁的念头――上官流云连幽间冥主的面子都不给,还会被她威胁到? 倒是用东西交换解药比较靠谱,不过,这东西必须够份量,又恰好是上官流云所需的。 上官流云所需的…… 凤云开双眸一亮,回头便问七公子道:“七公子,不知你可否弄来一株百合?” “百合?”七公子眉峰一蹙,这东西可不好弄,连他都只见过一次,并且他所见过的那一株,已经在数年前就枯死了。 “是的,百合。”凤云开点头:“我和少龙是被上官流云赶出百草山庄的,原因就是百合。我看得出来,上官流云十分钟爱奇花异草,所以如果拿百合与他交换解药,他必然答应。” 洛海辰立刻望向七公子,这种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东西,只有老七能弄到了。 七公子似笑非笑望向凤云开:“若给我一月时间,也许我真能找出你要的百合来,但他们能等一月么?” 言下之意,是此法行不通,还得靠凤云开另想他法。 凤云开气恼的瞪着七公子,她隐约感觉到这男人在与她作对,只是…… 她挑不出毛病,因为连白少龙也找不出百合,七公子找不出并不奇怪。 “我困了,等我睡一觉再说。”说罢她要离开房间,却不想衣袖被人扯住。 是洛海辰。 “再想想,好吗?” 她从来没看过洛海辰这个样子,他是把那位三小姐凌驾于一切之上了。 因为如此,她语气并无不耐:“我这个状态,想不出好办法,我保证明天不管怎样,去一趟百草山庄,如何?” 洛海辰眼眸先是一黯,随后又一亮,最后便松开了她的衣袖。 “我先回房了。”这一句,也不知是对洛海辰说,还是对七公子说。 凤云开离开院子时,对徐管家等人点头微笑一下,便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徐管家和阿大阿二面面相觑,显然明白凤云开为何如此,只不过,几人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行为。 因为被她伤了的,可是他们誓死效忠一辈子的主子啊…… 回到自己房里,凤云开并没上床休息,而是坐在桌前冥思苦想。 说是困了要休息,其实不过是想一个人思考,不被人打扰罢了。 可想来想去,除了找出一株上官流云做梦都想要的百合一法之外,她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让上官流云交出解药的好法子。 凤云开的眉头越皱越紧:“短短一两日的功夫要找出百合,谈何容易?” 总不可能,把她手上这一株交出去吧? 那可是万万使不得的,会出大事! 突然,凤云开愁眉展开,双眸放光。 然后,她走到衣柜前,将衣柜的锁给打开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把宝盆抱出来,因为她怕再一次遇到之前的那种事,被别人看见这宝盆。 凤云开是想着,虽然她不能将宝盆里的百合交出去,但宝盆百合能产物,她能不能用凤家女儿的力量,使这宝盆产出一株百合呢? 令凤云开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像往常一样抚摸百合,宝盆里就已经多出了一株百合。 那株多出来的百合,碧绿稚嫩的茎叶,紧紧靠在主百合旁边,像婴儿依靠母亲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凤云开震惊不已,连忙让开些,使得光线照进衣柜,方便她看个清楚。 而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宝盆里的百合,果真变成了两株!一株大,一株小,明显小的那一株是刚长出来的! 凤云开有些心慌,她从懂事起就接收关于宝盆的故事,但外婆与母亲从来没告诉过她――百合会变成两株! 而今,宝盆异样,到底是什么兆头?是吉、还是凶? 但眼下,不是她心慌意乱的时候,她虽然面临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慌的难题,但这个难题却帮她解决了另外一个难题。 那就是从哪儿找出一株百合,去和上官流云换解药的难题! 凤云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从水里捧起那株小百合,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警惕的注意着宝盆及百合的变化――好在,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小百合很轻易的被她捧了出来,因为宝盆里没有土壤,只有水一样的透明液体,所以小百合也没有受伤迹象。 凤云开发觉这小百合普普通通,因为她感觉不到小百合的生命,她能肯定的是,这株百合和宝盆里的百合,完全是两个概念。 也就是说,即使她将这株百合送给上官流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产生。 何况,宝盆里的百合,还需要凤家女儿才能催动产物的功效。 凤云开见房里有个古董一样的盆状物,便用其在外装了泥土,将百合小心翼翼埋了进去。 看着娇嫩的百合,她唇角一弯――上官流云看了这百合,应该会同意交出解药了吧? 可再一想到这百合的来历,她又高兴不起来了。 到底,这宝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宝盆里会多出来一株小百合呢? 第五十七章 换取解药,百合之蔫 近秋的季节,百草山庄因遍地花草呈枯萎之势,而显得有些萧瑟。(..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百草山庄的神秘与珍贵。 临近晌午,凤云开才在七公子的陪同下,前往百草山庄求取解药。 上官流云有赖床的习惯,起床气也是相当恐怖,因此洛海辰不得不为此多承受一些苦楚。 “小美人,这么快就想念我了?”上官流云一见凤云开,就吊儿郎当开始调戏。 没有白少龙在此,上官流云显得更加放荡不羁。 凤云开正觉讪讪,突然就听见一阵骨骼响动的声音,闻声望去,她差点惊叫出来! 只见七公子的右手紧握,修长的手指关节响动,手背上脉络清晰,仿似要蹦出皮肤似的,而与此同时,他右手周围凝聚成一股暗黑之气,明显是发掌前的征兆! 上官流云这会儿也注意到七公子了,当下俊脸一黑:“原来还带了奸夫,哼!” 说罢,他转身就回了座位,一脸‘不送’的不欢迎状。 论武功,上官流云自然不是七公子的对手,但上官流云厉害之处不在武功,而在使毒上,所以…… 凤云开连忙站在了七公子稍前一些位置,如此一来,七公子就不可能对上官流云动手。 只要七公子不动手,上官流云应该是不会妄动的,怎么说她也是白少龙带来的人。 确定双方不会打起来之后,她才说道:“上官公子,上次你不是说,只有帮你找到百合,你才肯透露徐家血案之事么?凤云开幸不辱命,托七公子找来一株。” 上官流云一听眼放异彩,抬头往七公子手中一望,果然见七公子左手上托着一个被黑布罩着的东西。 方才他还在暗暗猜测那是何物,没想到……竟然是百合! “真是百合?”虽然力持镇定,可他声音还是透出不能自抑的激动。(..info好看的小说) 凤云开揭开那层黑布,娇嫩的百合顿时见了光,她微微一笑:“童叟无欺。” 黑布一揭,上官流云立刻站了起来,直奔七公子面前。 真、真是百合…… 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极品,洁白之中竟透着几分妖冶的嫩红,只怕整个大安王朝都再找不出第二株! “这株百合……是送给我的?”上官流云毫不掩饰内心的喜爱,虽是问着凤云开,可视线一直不离七公子手上的百合。 凤云开含笑点头:“如果不是上官公子想要它,七公子和我又怎会将它带来百草山庄呢?” 上官流云顿时像个孩子一样笑了,星眸一片璀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至于徐家血案的内幕,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他伸手去抱那盆百合。 但七公子却,一个侧身避开了他的手,修眉微挑,略带敌意的看着他。 他一皱眉:“洛凌七,你以为本庄主会怕你?” 七公子冷冷地看着上官流云,深邃幽深的黑眸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忽视两人的针锋相对,凤云开淡笑着道:“上官公子,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七公子拿这株百合来,并不是为了徐家血案。” “哦?那是为了何事?”上官流云这下子听懂了,敢情这百合现任主人是洛凌七? 换句话说,也就是洛凌七有事求他上官流云? 呵呵,这可好玩了。 上官流云想通了这一层,嘴角顿时勾起了浓浓的笑意,他退后两步,带着审视意味的看着七公子,倒是不再急着要拿到那株百合了。 “上官公子应该知道,七公子是洛家人,而眼下,洛家家主中了剧毒,七公子拿百合来,是想跟上官公子换取解药,不知上官公子意下如何?” 凤云开看出了上官流云心思,心中一叹,现在只能赌一赌在上官流云心中,是对上官家的仇恨重要,还是这株百合比较重要了。(..info无弹窗广告) “洛家家主?”上官流云若有所思地看了凤云开一眼,道:“昨日闯庄的就是他?” 他倒没和洛海辰交手,但他庄内的护卫伤了不少,足以说明洛海辰武功之高了。 要不是看在洛海辰处处手下留情,并没有下杀手的份上,他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让洛海辰中了一点小小的‘蚀骨散’。 “是,正是他。”凤云开见上官流云反应并不大,心中已有了结论。 看样子,要洛海辰的解药并不难,难的是那上官家三小姐的解药。 “这有何难?”上官流云旖旎一笑,先抛个媚眼给凤云开,而后抓起她的手,往她手心里放入一颗红色药丸:“拿去,解药。” 接着,上官流云眉眼一挑,挑衅地看了七公子一眼。 七公子眸光一冷,沉吟半许,终是没有作声。 “多谢上官公子,只是……”凤云开抿抿唇,接着说道:“只是我们此次前来,还想要一颗‘逍遥殇’的解药。” 凤云开话音刚落,前一秒还笑容妖娆旖旎的上官流云,骤然间变身地狱修罗,冷酷的眼神犀利地剜向凤云开。 “你要‘逍遥殇’的解药做什么?”上官流云眼神阴冷,周身散发着阵阵森然之气。 凤云开笑笑,宛如没瞧见他的变化一样,道:“洛家主之所以贸然闯百草山庄,是因为其心上人中了‘逍遥殇’之毒,所以纵然明知是死,他也要为心上人争取一线生机。 上官公子,何不成人之美?如此,上官公子也可得到心仪已久的百合不是?” 一提到百合,上官流云的阴冷之气散去不少,但他依然是毫不犹豫地一挥手:“想解‘逍遥殇’?简直是妄想天开!你们走吧!” 说罢,他再度转身回了座位,低头捣鼓,再不看凤云开和七公子一眼。 凤云开见上官流云如此,也知道上官流云是猜出洛海辰的心上人是谁了,想必他是恨透了上官家的人,是以连百合也宁愿不要,非要看着上官家的人一个一个死去。 只不过,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上官流云非要挑那位三小姐下毒不可? “七公子?”见七公子一直不语,她出声唤道,这男人,在想什么? 七公子并没理会她,他看着上官流云,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凡中‘逍遥殇’者,心智迷乱,与疯癫者无异,心脉血管俱损,快则一年,慢则三年,必然毒发身亡。” 七公子这番话说出来,没对上官流云起一丝一毫的影响,上官流云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低着头捣鼓手中之物。 “所谓身痛不如心痛,哀莫大于心死,但用‘逍遥殇’报仇,对方却心智迷乱,与孩童一般,既不知痛苦,亦不知羞耻,不知下毒之人有何快意可言。百草山庄,也不过如此。” 这话落地,七公子伸手一揽凤云开:“我们走。” 凤云开心里暗暗惊悚,七公子这番话可真谓是狠毒,他这不是提醒上官流云,不能让那位上官三小姐这般容易的死去? 虽说这法子可能会让上官流云交出解药,但以上官流云的脾性,若他想出更狠毒的法子来折磨那位三小姐,七公子如何向洛海辰交代? 就在两人快走出大门的时候,上官流云一声沉喝:“且慢!” 七公子脚步顿住,凤云开也只得跟着停了下来,虽然她内心深处并不希望,上官流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交出解药的。 上官流云脚下微动,下一刻便堵在了两人身前,且早已褪去那一身戾气,脸上笑容无比璀璨:“洛凌七就是洛凌七,够狠!不过,你恐怕不知我给上官秀下‘逍遥殇’的原因。” 洛凌七如果知道那件事,呵……洛凌七会变成最想让上官秀死掉的人! 当然,他给上官秀下‘逍遥殇’,跟那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不过,为了给洛凌七心中添堵,他不介意装作‘滥好人’一回。 七公子神情不变,目光淡然地看着上官流云,仿佛上官流云说的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看来你是一点也不好奇。”上官流云妖孽的一笑,眼珠子转了几转,道:“既然你不好奇,我也不愿多事,上官秀的解药给你就是,不过,日后可别后悔哟!” 上官流云用两指夹着一粒解药,举止妖娆的要放进七公子怀里去。 七公子一挥长袖,上官流云顿时被逼退几步,不过,那粒解药却是从上官流云两指间消失了。 七公子随手将百合往地上一扔――上官流云脸色大变,急忙伸手一抄,将百合稳稳的护在了怀里。 等上官流云起身时,原先站在门口的两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上官流云俊美的面容瞬时有些扭曲,但很快,他勾起唇角,极深沉的笑了。 洛凌七啊洛凌七,我上官流云倒要看看,那件事有我上官流云插手之后,你能有何办法解决! 上官流云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再一低眉见着手中的宝贝百合,顿时将所有事抛诸脑后,美滋滋的捧着百合到桌前,小心翼翼放下进行仔细观赏了。 只是,过了不一会儿,上官流云脸上的笑意就变成了恐慌。 啊!他的宝贝百合,怎么会有蔫死之状? 第五十八章 意外,借花献佛 “谢谢你。.info[]” 一句难得温和的道谢,从洛海辰口中蹦出。 他道谢的对象,自然是凤云开了,虽然他很是疑惑她究竟从哪儿弄来的百合。 上官流云给的解药十分有效,洛海辰服下解药后立刻去了上官家,给上官三小姐上官秀服了‘逍遥殇’的解药。 回洛府时,他一脸的释然,很明显那上官秀的‘逍遥殇’已经解了。 “一株百合是换不回三小姐的解药的,全靠七公子巧舌如簧,这才令上官流云改变了主意。”凤云开意有所指,语中带刺。 洛海辰是聪明人,当下便听出她话中有话,不禁一愣: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七公子忽然伸手,指腹擦过凤云开红润的唇瓣,动作暧昧得有些令人遐想。 “你做什么?”凤云开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十步,以策安全。 “你话太多了。”七公子淡淡地道,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酒醉后的事情,他并非完全不记得,既然已经挑明了,他就非得到她不可! “凤云开话再多,也绝不比上七公子巧舌如簧。”凤云开这次学聪明了,说完后立刻转身离开。 上官流云给解药之前,明显是有所依恃,必然是通过七公子那番话,想到对付上官秀的绝佳办法了。 倘若上官流云真想出什么毒计,来对付上官秀和洛海辰,七公子就等着焦头烂额收拾烂摊子吧! 不过,她是决计不会再插手了,凤云开皱着眉头想着。 只是,凤云开这个决定刚刚下,却又被一件突发事件给惊呆了。 那就是――凤家祖传的宝盆,又长出一株小百合来! 她扶着衣柜门,有些无力的看着那株娇艳欲滴的小百合,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凤云开发呆之际,宝盆突然又出现了变化。 只见一株接一株的小百合,以疯了般的速度,争先恐后从宝盆的液体下方冒了出来,而且很快地,宝盆里就花满为患,看着有些让人心里发悚。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宝盆里那株主百合恐怕会被损坏,再无立足之地。 凤云开当机立断,也不管这宝盆是变异了还是怎么的,伸手就把那些小百合一株株扯出来,扔在一旁的地上。 她如此动作反复不下几十回,宝盆里终于不再出现新的小百合,唯一剩下的,便是那株原来的主百合。 而她微惊的发现,原先主百合上那抹妖冶的红,已经逐渐变成淡淡的粉红,同时散发出怡人的香气,几乎令她想要昏昏欲睡。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又盯着宝盆看了许久,直到双腿都麻木了,也确定宝盆不会再出现新的百合后,她才锁上了衣柜,开始收拾屋内残局。 将地上那一株株被强行扯出来的小百合收拢在桌上后,她突发奇想点了点数,而这一点数,她才发现,新生出来的小百合,竟然不多不少是四十八株! 如果加上之前、送去给上官流云的那一株,岂不是刚好是七七四十九株百合? 七七四十九,这个数字太敏感了,连她都感到心底有一丝异样在慢慢延伸。 凤云开此刻是有一些茫然的,她不知这宝盆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也不知这样的状况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眼下她却无任何法子,阻止这种状况的发生,她只能等,等着未知的状况继续发生。 她也不能跟任何人商量,这是属于凤家女儿的秘密,不能轻易与人分享。 猛然,房门被大力的撞开,木门因承受不了这重量,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响声后,轰然倒塌。 尘烟过后,一条人影旋风似的刮到她面前,竟是上官流云! 几乎是同一时间,洛家的护卫团团将香暖阁围住,七公子、洛海辰以及阿大阿二等人,尽数掠向凤云开的房间,唯恐她遭遇什么不测。 当然,在看清楚来人是上官流云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已然知道,七公子和凤云开去了百草山庄,并且从上官流云手中拿到了解药,所以上官流云不至于对凤云开造成什么伤害。 果然,上官流云只是急急地拉住凤云开,拼命摇晃,并且举着他手中的盆栽,不停地叫道:“凤云开,你快帮我看看!为什么百合会蔫死?为什么?为什么它会死?” 凤云开被摇得心烦意乱,猛然伸手推开上官流云,怒道:“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 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还有功夫去管他的百合为什么会死? 众人都有片刻的寂静,毕竟,许多人都还是第一次看见凤云开发怒。 上官流云也是一呆,此刻他竟然还有是时间去疑惑:百合关大夫什么事?大夫又不是花农,哪能知道百合的事? 不过,凤云开很快镇定下来,并且走上前去,看了一会儿上官流云手中那蔫死的百合。 她这么做可不是因为上官流云,而是因为上官流云手里这株百合,是她从宝盆里扯出来的。 宝盆里的特殊液体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外婆和母亲都曾经说过,什么植物沾了那液体都能成活,那么,这株百合为什么会蔫死? 当凤云开看清楚之后,说了一句让上官流云差点痛哭流涕的话:“它还没死,只是在枯萎而已。” “你有办法救活它?是么?你有办法,是么?”上官流云眼睛发亮,照的人心慌慌的,也让人不忍拒绝他任何要求。 凤云开没搭理他,也没被他的美色给乱了心神,她在思考着一切可能性。 突然,一道灵光从她脑海中闪过! 她当即抬头,吩咐道:“阿大,麻烦你去打一桶清水来。” 阿大倒没犹豫,点头后转身就出去了。 “清水能救活这株百合?”上官流云问道。 凤云开可没功夫搭理他,毕竟她现在也仅仅只是猜测罢了,至于能不能救,得看付诸行动后的实际结果。 片刻,阿大提着一桶清水回到了房间,轻轻放在凤云开面前,然后退后至门边。 “谢谢。” 凤云开没忘了对阿大道谢,接着便将那株百合从上官流云手里拿了过来,又小心翼翼将百合从土里挖出,再把盆中的土全部倒出,然后装满清水。 轻吐一口气,她将挖出来的接近蔫死的百合重新放入盆中,静待着奇迹的发生。 此刻盆中已经全是清水,说来也奇怪,那接近蔫死的百合在水中仿佛有浮力一般,不消人扶持便能自行立于盆中。 上官流云的眼睛越睁越大,因为百合竟然在水中逐渐恢复了生气,很快就又娇艳欲滴,生机勃勃了! 七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这小女人,究竟还有多少本领是不为人知的? 凤云开怎么没察觉到七公子的视线?因此她心里有些发虚。 “碰运气,没想到真是这样。”她强自镇定,笑了笑后把百合递给上官流云,“看来这种百合不宜在泥土中生存,而是要在水中,才能存活。” 上官流云接过那盆百合,目光熠熠地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盆百合,不是洛凌七找来的么?难道他被骗了?其实这盆百合是凤云开的? 不过,她一个种地的农家女,怎么会有百合这么贵重的奇花? 一连串的疑问,在上官流云心中滋生。 凤云开无言,她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猜的! 她总共扯出七七四十九株百合,其中四十八株都活的好好的,唯独上官流云这一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蔫死过去,还不能令她想到什么么? 当然,她是不可能这么回答上官流云的。 眼光往屏风后一瞟,她突然有了主意。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她领着上官流云走到屏风后,指着桌上那一堆百合,似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都是一位高人丢到我房里来的。” 上官流云蓦然瞪大了眼,乖乖!他一辈子都只见过两次百合,而今天,居然在同一天里看见这么多株百合,他是撞见鬼了么! 与此同时,七公子和洛海辰也走到了屏风后。 看见这一幕,两个男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这个女人,越看越不简单。 “这些刚送来的百合根上,一丝一毫的泥土也没有,反倒是水灵灵的。”凤云开看着惊呆的上官流云,说道:“看了它们,再一看你那株百合,就不难想出这些百合只能在水中存活了。” 这些百合来的莫名其妙,她既不敢扔掉,也不敢自己养着,想来想去也只能仰仗上官流云了。 毕竟,这些百合养在百草山庄,她既可避免一些麻烦,也可随时去看,注意它们是否会有新的变化。 “谁会这么大手笔,一下子送给你四十九株百合?”上官流云眼力过人,一下子便得出这些百合的数目。 当然,他乍一算出‘四十九’这个数字时,也是稍稍的惊了一惊。 四十九……只是个巧合吧? 在大安王朝,通常只有一些邪术,才会取四十九这数字,而一般的高手闭关,则是取百日之吉数。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如此烦恼了。”凤云开苦笑,这模样在旁人看来,倒没有什么破绽,何况她的确为此事十分苦恼。 “百合对我而言无用,不如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上官公子带回百草山庄可好?” 凤云开这一句话,瞬时点亮上官流云的双眸。 连一句‘真的’或是‘谢谢’都没有,上官流云立刻收起百合们就跑了。 凤云开呆了一呆,随即失笑。 第五十九章 兵行险招,她真是细... 临近初秋的七月,已经不再炎热,即使暖日当头,微风送来的也是阵阵清凉。 在这逐渐凉爽的气候下,以凤云开之名建立的大庄园,正趋近于完工状态。据严书阳派人到洛家传信所说,五日内庄园便可完全竣工。 同时,百草山庄里,上官流云将从凤云开手中得到的四十九株百合,全部植入水中,株株百合健康娇艳,得偿所愿的上官流云,将所谓的‘徐家血案内幕’尽数告知了白少龙。 凤云开从白少龙处得知,徐孝廉之所以被灭满门,和一件宫闱之事有关,似乎,还涉及到某位皇子。 至于出手的人,则是宫里一位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凤云开和白少龙想来想去,也只有西宫太后和宁贵妃这两个后宫之人,能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案子。 此时此刻,凤云开正在百草山庄,和白少龙及上官流云讨论案情。 至于另一个显得无所事事的人,则是被白少龙偷带出宫的太子爷,皇甫城。 “太子认为,谁的嫌疑最大?”凤云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皇甫城问道,这位爷可是主角,结果他竟然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就算案子最终会水落石出,但他能否从中学到什么,才是关键,她相信这是老皇帝所乐于见到的。 “啊?我?”皇甫城好像很是意外,毕竟从踏进百草山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插不上话,怎么突然就问到他头上来了? 白少龙似是明白凤云开的不满,不禁笑道:“这犯案之人,我们锁定在西宫太后和宁贵妃两人身上,不知太子以为谁的嫌疑最大?” 凤云开瞪了白少龙一眼,有些怪他给皇甫城开脱‘走神’之罪。 不过,以白少龙的性格,也确实做不出咄咄逼人的事,他太容易心软,以及替别人着想。 经白少龙一提醒,皇甫城才恍悟凤云开在问什么。 他想了想,道:“宁贵妃吧,应该是她。” “为什么是宁贵妃?太子的理由是?”凤云开想都不用想,便知道皇甫城只是主观判断,因为他与宁贵妃、四皇子处于对立局面,很容易犯偏执错误。 虽然,她也认为宁贵妃的嫌疑最大,但她是有推测依据的。 “这个……”皇甫城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讪讪然,他下意识的就认定是宁贵妃,哪儿有什么理由…… 凤云开摇了摇头,责备的看着他,说道:“太子不经过仔细思考,仅凭主观意识、自己喜好去判断是非,太子可有想过,有朝一日登上帝位,会因此害死多少无辜之人?倘若现在问太子的是皇上,太子认为皇上可会满意?” “我……我知道错了。”皇甫城心虚,因为他的确如她所说,只是凭自己喜好给宁贵妃定的罪。 上官流云和白少龙对视一眼,心里微微明白了凤云开的立场。 她这明显是在扶持太子,教太子该如何做好一个君王,如何讨得当今皇帝的欢心。 只不过,她为何会选择皇甫城这个明显处于弱势的太子?她直接支持四皇子,岂不更容易一步登天? 凤云开没再理会皇甫城,而是看向白少龙,道:“少龙,皇上要太子在庄园竣工前查清此案,也就是说,我们还剩五天时间,所以我想兵行险招。” “怎么个险法?”白少龙略有些好奇,只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别说是七公子,就是他白少龙,也不会同意让她去涉险。 但,且先听听她的险招是什么,他再想出对应之策。 “我去见宁贵妃,向她透露一件事,有关于某位皇子的事,再看看她的反应如何。”凤目一闪,凤云开语出惊人。 “某位皇子?谁?”白少龙惊诧地看着她,她难道知道徐孝廉的死因了? 凤云开摇头:“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说,而且这件事与徐家血案有关,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到底事实是否如此,要等兵行险招后、宁贵妃做出反应,才能得出答案。” 一直没开口的上官流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插话道:“事情要真是如你推测那般,只怕你从此也就成了宁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白少龙心中一紧,立刻否定她的提议:“不行,即使要兵行险招,也轮不到你,我会派其他人去。” “但这件事情,不宜被外人知道。”凤云开也知道这样很是冒险,但那对母子的事情,她怎能轻易告诉他人? 她能够知道这件事,是七公子对她的信任,而徐知府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死,还未能可知。 贸然让这件事浮出水面,只怕对那对母子来说,不是好事,甚至会害死他们! 倘若,事情真如她所猜测,宁贵妃对他们恨之入骨的话。 “如果去的人是我心腹呢?”上官流云兴致盈然地道,当然,他不会承认他被勾动了好奇心。 白少龙诧异的望向上官流云,上官他……不是只对付上官世家、从不插手他人之事么? “忠诚度有多少?”凤云开沉吟片刻,算是勉强开始考虑上官流云的提议。 上官流云傲然一笑:“被药物控制着,为达目的,至死方休。” 药物控制……凤云开呆了呆,真够狠毒的。 要不是她借着白少龙认识了这男人,又满足了他想要百合的愿望,恐怕他这和气无害的一面,还真不会在她面前展示吧? “好吧,就依你。”凤云开看了看白少龙和皇甫城,意思十分明显。 白少龙一怔之后,勉强起身,往外走去。 但皇甫城可就没那么自觉了,他理直气壮地抗议道:“你不是让我旁听,多学点办案经验吗?怎么这会儿又要赶我出去?” 凤云开鄙夷的说道:“你这么想学办案经验,莫不是打算将来当地方官?” “我……”皇甫城顿时无言以对了。 其实他也知道,凤云开让他旁听,主要是想让他动脑子,而不是真的要他事事参与。 “出去就出去……”他咕哝了一句,怏怏的离开了偏院。 整个偏院就剩下上官流云和凤云开两个人了,上官流云凑近凤云开,抬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说了。 “上官公子得到的消息是与某位皇子有关,但我却并不认为,徐知府仅仅是因为办案牵涉到某位皇子,就能让宁贵妃,恨他恨到要灭他满门。” 略微一顿,凤云开接着往下说道:“徐孝廉毕竟是朝廷命官,宁贵妃不可能不知道犯下此等大案的严重性,但她仍然这么做了。” 上官流云一瞬不瞬盯着她,一双美眸妖冶绝艳,泛着浓浓的兴致。 “我在想,什么事情能如此使她恨之入骨?哪怕徐孝廉只是参与者,她都要用这般手法来泄恨?”凤云开淡淡一笑,“好在我知道一件宫闱秘事,便想着宁贵妃的恨,或许与此事有关。” 接着,凤云开便谈到了那对母子的事情。 之前,凤云开只是从七公子口中得知了那对母子的身份,到后来她亲眼目睹徐家血案的发生、那位妇人说徐孝廉曾答应帮她找丈夫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徐家血案和他们有关。 所以,她托七公子去查了这件事,结果,还真被七公子查到了。 那位妇人看似正常,其实却是个忘记了前事的可怜人,她如今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她有个儿子,而她的丈夫不见了,所以她便带着儿子四处找丈夫。 经过七公子派出的大夫确诊,她服下过一种名为‘忘忧水’的药物,而这种药物只有元疆长老才有。服下‘忘忧水’的人,会不断忘记前事,每日都处于一种茫然状态中。 而不巧的是,那位妇人服下‘忘忧水’时,腹中已经有了胎儿,所以才能抵抗一些药效,但她所能记得的事情,也唯有丈夫与儿子,甚至连丈夫是谁、丈夫在哪儿,都一无所知。 “你认为,是徐孝廉插手这对母子之事,宁贵妃才做出这等疯狂之事泄恨?”上官流云眼眸微眯,这皇家之事,还真是错综复杂呢,看来上官世家的家事,比不上这分毫。 “不错,因为七公子还查到,宁贵妃的祖母,原是元疆长老之女,后来因恋上外域男子,被逐出了元疆。”前后一关联,很明显那妇人就是被宁贵妃下的‘忘忧水’。 上官流云戏谑地笑道:“既然宁贵妃这般恨她,怎么不直接置她于死地,反而拿徐孝廉泄恨?” 凤云开淡笑道:“因为,宁贵妃以为她早就死了。” “你如何知道的?” “阿大去调查了徐孝廉的生前事,原来徐孝廉曾托关系,在内务府调动了关于十八年前谦程宫失火的档案。当时谦程宫的主子是极受皇上宠爱的程妃娘娘,却因谦程宫的一场大火,而从此香消玉殒。” 不消凤云开再多说什么,上官流云也听出端倪来了。 那程妃并没有死,而那中了‘忘忧水’的妇人,正是大难不死的程妃! 至于徐孝廉,则是因为调动了程妃的档案,触及了宁贵妃的逆鳞,从而遭到了杀身之祸! 上官流云目不转睛看了她一会儿,有些意外她竟能注意到这么多细节问题。 敢情,她早已经把一切查清了,只是等着施计去验证这一切罢了。 “你打算怎么做?”上官流云拍拍手,一名表情木然的灰袍人瞬间出现,跪在他面前。 凤云开笑笑:“很简单,就是……” 秋意不浓,但一片肃杀之意,却早已在大安王朝,蔓延开来。 第六十章 探心,霸气与温情并存 凤云开出百草山庄的时候,白少龙并没有陪同,因为他得负责将太子送回东宫去。 另一个原因,则是七公子派人来报,说是午时三刻会来接凤云开,白少龙自然懒得和七公子碰面。 七公子还是驾马车而来,自始至终,他似乎都不喜在人前露面。 “我们去徐府看看吧。”马车驶到一半,到洛家,凤云开突然心血来潮,提议道。 一个‘我们’,让七公子唇角上扬,他点了点头,命徐管家改了道。 两人的关系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似乎有所改善,双方都不再那么冰冷,难以接近。 特别是七公子,自打醉酒过后,他便时刻放肆的将视线黏在凤云开身上,有时更做出些暧昧的亲近动作,倒让凤云开有些无所适从。 “你看我做什么?”马车徐徐前驶,凤云开拢了拢头发,迎向七公子那灼热的视线。 马车上就她和他两个人,所以他一直看她,就显得特别的明显。 “你好看。” 云淡风轻三个字,七公子脸色也算沉静,可却让凤云开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她顶多算是不难看而已,如果硬要套上一个词语来形容,也只不过是‘小家碧玉’,和七公子这种惊世绝伦的相貌比起来,简直就犹如云泥之别! 而现在,这个足可以祸国殃民的大美男,对她这平凡女子说‘你好看’三字,不是让人有种被反讽的感觉么? “我……” “以男人的眼光来说,你五官都不算好看,可它们组在一起,便让人觉得很舒服。如你人一般,淡然,不张扬,但赏心悦目。” 不待凤云开反驳什么,七公子便一语切断了她的下文。 他的指腹,来来回回摩挲着她的五官。 凤云开这会儿是真说不出什么了,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有种被了解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她从来不希望做什么绝世大美女,什么富贵,权势,凤家女儿从来不在乎那些外在之物。 外婆曾说过一句话――但凡是凤家女儿想要的,都没有得不到的,只是凤家女儿太甘于平凡。 她曾想过,外婆说这话时,是否对自己年轻时候的生涯,心有不甘呢? 惊觉七公子的手在她脸上停留了太久,她忙退开些。 “七公子是人中之龙,而凤云开只是个平凡的农家女。”她虽语气平静,但心湖涟漪已起。 但,谁让她对七公子的身份,心有芥蒂呢? “你知道吗?你是个很挑剔的人。”七公子有些慵懒地坐着,语气不似平日。 凤云开微微蹙眉,她很挑剔?她挑剔什么了?怎么她自己不知道? 而七公子接下来的话,让她心头大震、 “有缺口的碗,你不动声色悄悄换掉;饭菜稍有咸淡不适,你便吃的比平时少;所用被褥衣物,必然一日一换;没人能成为你心里真正的朋友,因为你要别人对你无所保留。” 七公子似笑非笑瞥着她,俊美的面容因瞧见她的震惊,散发着夺人呼吸的魅力。 凤云开逃避似的移开视线,心绪有些乱。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些小习惯,他是怎么察觉的? 难道,他与她相处的为数不多的那些时间里,他都在仔仔细细的观察她吗? “我的秘密,可以告诉你。”七公子伸手一扯,她落入他怀里。 她挣扎,但在强大的他面前,却无济于事。 “你的秘密呢?可否告诉我?”他低笑,好闻的男性气息在她鼻间乱窜。 她的秘密?凤云开一怔忡,下意识的摇头。 不可能,她不可能把她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她的秘密,足以让她丢掉性命。 然而,她却忘了,七公子的秘密,未必比她的秘密份量轻。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小云开。” 七公子倾身,低头,一个扰人心神的吻,落在她额间,让她有种被呵护的错觉。 “到了,我们走吧。”放开她,七公子仿佛又恢复成那个翩翩清冷公子。 他率先下了马车,然后停在马车边,等着某个小女人的回神。 到了?凤云开怔忡片刻,才恍悟过来她是要到徐府来的,便赶紧收敛心神,以最快的速度下了马车。 姿势有些不雅,足以说明她内心乱到什么程度了,因此,七公子眼中的笑意带着几分满意。 走进徐府,徐府如今的萧条不禁令人有些叹惋。 徐孝廉没有自己的宅子,这所谓的‘徐府’,只不过是京城知府办公的地方罢了。府衙有后院,因此历任知府便都住在这里。 而今,徐孝廉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又亲自过问,太子更是受命查办,京城知府便暂时空缺下来,须要等到徐家案子了结,朝廷才会派新任知府过来。 “怎么想到要来这里?”见她四处张望,目光深思,七公子问道。 以七公子的内力,凤云开相信这里四周是无人的,不然他不会这般问她。 于是,她解释道:“虽然我已经想出办法让凶手露出狐狸尾巴,但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凶手是不会承认徐家血案与她有关的。” 她的那个计策,顶多能让宁贵妃再犯案,可宁贵妃必然派的是杀手,或者如这次一般,买凶杀人,中间更是隔着层层关系,东窗事发之后,怎么也扯不到宁贵妃头上去。 当然,她也并没有妄想借由徐家血案,将宁贵妃扳倒,那是压根不现实的。 但她必须让整件事情有个合理的解释,让徐家血案有个‘表面上’的凶手出现,不然,皇甫城到了他父皇那儿,交不了差。 “万不得已,会有人出面顶罪的。”七公子冷笑,敢下这么大的杀招,那位贵妃娘娘不会没有安排好退路。 “哪怕是顶罪的凶手,也要找出一个不是?”凤云开苦笑,徐家那些枉死的冤魂,这次恐怕沉不了冤、昭不了雪了。 这也是她始终不让徐家兄妹参与这件案子的原因,若让徐家兄妹知道抓不了真正的凶手,必然会出乱招,没准儿会再度招致杀身之祸,她可不想看见这两条人命又葬送进去。 “你想替徐家沉冤昭雪?”七公子沉吟半许,问道。 既然七公子这么问,想必是有阴狠的办法扳倒宁贵妃四皇子一党,只要凤云开开口,他必然能倾尽全力做到。 但,凤云开摇了头。 “我只是想这件案子有个了结,太子能向皇上交差,至于其他的……”她笑的凉薄,“我没有想过太多。” 七公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果然和他一样凉薄寡情,凡是与己身不相干之事,一律不多插手。 可这样的人,一旦有了伴儿,便也是最多情的。 前提是,得到她的认同。 但他嘴里还是说道:“够寡情。” 凤云开瞥他一眼,嗤道:“别说我寡情,你不也一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多管闲事的人通常死的也快吧?” 这个世界并不和平,处处充满尔虞我诈,财富权势更是象征着一切,她凤云开不是奥特曼蜘蛛人,何德何能可以拯救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想着改善这个世界的耕种问题,那么现在,她一心所想的,便是自己能否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就因为她决定利用凤家女儿的力量,改善这个世界的耕种问题,才陷入了一系列的阴谋之中,她又怎么还会天真无知的以为,善良能够解决一切? 在这个被君王统治、人分三六九等的世界,一个人只要不去蓄意害人,强取豪夺,就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 “她不惹你,我们自然不动她。”七公子笑,眼眸微冷,或许他是猜到,‘她’早晚会惹凤云开。 只要凤云开和皇甫城的关系一直持续下去,宁贵妃四皇子一党就不会坐以待毙。 特别,是在日后庄园越做越大的时候。 凤云开看着七公子,逐渐明了他眼里的深意。 说是不动宁贵妃,其实他会未雨绸缪,等着宁贵妃自己来找死的那一天。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实在是不懂,虽然她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但绝对是非富即贵。那么他所能遇到的绝世好女人也应该如过江之鲫,可他为何偏偏对她好呢? 以前,确实怀疑过他的动机不纯,可细细一想,以他的能耐,真的还需要她的那点微薄本领吗? 七公子看了她良久,她也未作回避,此刻她的心是充满疑惑的,所以并不会为这个男人的魅力而怦然心动。 “因为,没有人给过我什么。”所以,要把我所没能拥有的,全都给一个人,弥补遗憾。 而那个人,就是你。 凤云开心中一震,呆呆的看着面前男人许久、许久,也未能回神。 他这句话的意思…… 虽然他没明说,她也无法全部明了,可莫名的就是有些心动,也有些心疼。 “假如有一天我不见了,不许你忘记我。”此刻的七公子,霸道莫名,也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强者的威仪。 说完这句话,七公子横臂一收,将相对他而言娇小的女子,拥入怀中。 男人力道有些紧,凤云开觉得有些窒息,可这一次,她没有退缩,没有抗拒。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他有一天会不见? 第六十一章 撬死人嘴,朦胧的不... 对于凤云开和七公子来说,拥抱只是一种温情,表达好感的方式,而无关其他。 在两人都无法完全信任对方的情况下,谈情说爱是一种奢侈。 七公子很内敛,凤云开更淡然,他和她,原本都是离开任何人也能好好活下去的独身主义者。 “如果你是徐孝廉,你会把最重要的证据放在哪里?”凤云开早已离开七公子怀抱,逛至徐孝廉生前的书房里。 这个充满文人气息的书房,是徐孝廉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目睹徐孝廉死亡的现场。 凤云开大胆猜想,徐孝廉是发现了什么,才招致杀身之祸的。 因为徐孝廉调动程妃档案是一月半以前的事情了,以宁贵妃的耳目之多,不可能在一月后才对徐孝廉下杀手。 徐孝廉是查出谦程宫失火的真相了?还是,查出什么让宁贵妃忌惮的事情? 以她调查所得的徐孝廉的平日秉性,如果他真查出了什么,必然会记录在册。 “放在身上。”七公子的回答,果然符合他的个性。 对他来说,只有他自己,才是最值得他信任的,也只有放在自己身上,他才会放心。 不过,七公子的下一句话,算是间接证明了凤云开的某个猜测。 “这里有人来过,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凤云开挑了挑眉,她当然不怀疑七公子的眼力,所以唯有一个可能——她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徐孝廉确实留下了什么重要证据。 而这时候,七公子也明白凤云开在想什么了。 他顺着凤云开的思路,往下分析道:“徐孝廉若真查到重要线索,必然会担心幕后人对他不利,便记录在册留下证据,以防自己发生意外。 由于案情牵扯太大,他不敢将这证据交给任何人,于是藏匿于己身。不过……” 凤云开接过话,道:“不过徐孝廉死后,有人偷偷来过徐府,这说明徐孝廉藏在身上的东西,并没有被他们发现。(..info无弹窗广告)” 说罢,她和七公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走吧。”她一笑,拉着七公子就往徐府外走。 徐孝廉死后,京城知府府衙暂空,而包括徐孝廉在内的府衙内百来人,以及关隘四虎老大等假官兵的尸体,全都存放在刑部的停尸房内。 这两三百具尸体,可是把刑部的人愁坏了,但皇帝下令,太子亲自查案,哪怕是臭气熏天,刑部众人也只能默默忍受。 凤云开和七公子下一个目的地,便是这刑部。 不过,刑部不是那么好进的,而凤云开也不能以查案为名进入刑部。 皇帝让太子查案,可没说要假手他人,她不会给四皇子党留下攻讦太子的机会。 “站住!这里是刑部,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凤云开和七公子刚走到刑部大堂门口,门口的刑部守卫立刻喝住了两人。 “呃,这位小哥,我们是徐知府的远房亲戚,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京城,听说徐知府惨遭不幸,想见他最后一面,还请小哥通融通融。”凤云开一脸沉痛地说道。 说话的当口,她还伸手,往七公子那边勾了勾。 七公子挑眉,唇角一撇,却还是从袖中抖落出几锭银子,放入她白嫩手掌。 顺便,指尖微微划过,算是连本带利讨回了这些银子。 凤云开心尖儿一颤,力持镇定,若无其事地将银子塞给那守卫:“我们只去停尸房,一炷香之后就走,麻烦小哥了。” 那守卫皱皱眉,心里斟酌再三,觉得这徐家血案虽然事关重大,可那些毕竟是死人,也不是被暗害而死,是青天白日下被假官兵拿刀杀死的,给这两人看几眼,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他将银子分了分,给旁边同伴一份,然后瞟向面前两人,道:“跟我走吧,不过,你们得快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哥放心,我们很快就走。”凤云开很爽快的承诺。 在那守卫的带路下,凤云开和七公子绕过刑部大堂,来到离大堂较远的停尸房里。 守卫给停尸房外几个同伴分了些银子,嘱咐几声,那几人便将停尸房的门给打开了。 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腐烂臭味就迎面而来。 “靠窗的最边上那个,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你们动作快点。” 这话说的,好像凤云开和七公子要对尸体做什么似的。 很快,除了凤云开和七公子之外,其他人都赶紧远远地站去了外边空地上。 凤云开忍住些微恶心,在七公子的注视下,快步走进停尸房,七公子也随后步入。 侧头瞥了一眼,凤云开发现身边男人目光沉静,脸色淡然,心中不禁暗自佩服:若不是他天生心理素质极好,就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她越来越好奇他的身份了。 检查尸体这种事,七公子没让凤云开动手。 “转过身去。” 七公子下令,凤云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可能徐孝廉没穿衣服。 啧,死人而已,这样也不能看?虽然心中有所异议,不过,她还是转过了身。 时间不多,她可不愿花在无意义的争执上。 见她转过身,七公子才伸手揭开徐孝廉身上的白布,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没有。”他道,给徐孝廉重新盖上了白布。 赤身裸体的徐孝廉,就算身上有东西,也早被搜走了。 凤云开听见声音,知道白布已经拉上,于是回过身来,不甘心道:“会不会被谁拿走了?” “以她的势力,如果有人发现,早呈上去邀功了。”七公子不冷不热地道,言语里尽是对宁贵妃一党的嫌恶。 这时候,徐孝廉的身体被盖着,但整个头却还露在外面。 徐孝廉是被一刀劈中背部而死的,死的时候也是脸朝下、背朝上,刑部的人收尸后并没给他洗净身体,因此他脸上有血迹,还有尘屑。 因时间的关系,他的肤肉也早已开始腐烂,发出一阵阵恶臭。 凤云开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现了一丝端倪。 “你看,他嘴里是不是有东西?”她本要惊叫,却想起此刻是在刑部,外边还有人,连忙捂了捂嘴,压低了声音后才问七公子道。 七公子闻言,朝徐孝廉不堪直视的脸上望去,果然见他的嘴死死抿紧,而腮帮子似乎有些异样。 “咳。”他轻咳一声,再命令道:“转过身去。” 这回凤云开不乐意了:“这也要转身?” 她哪里知道,七公子是不愿她看见,他干净的手上沾染这污秽的原因。 男人嘛,有时候也和女人一样,为悦己者容,不希望心仪之人看见自己不适宜的一面。 “那你来。”七公子嘴角噙笑,戏谑地看着她。 呃……凤云开噎住了,她并非害怕,只不过她不是法医,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从这紧咬牙关的嘴里拿出东西来。 “转身就转身。”咕哝一句,她暂作妥协,转过了身去。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七公子开始动手了,因为恶臭味瞬间变得浓烈了。 过了一会儿,七公子在她耳边吹气道:“走了。” 她讶然转身,看见徐孝廉的头部已经被白布盖住了,至于他嘴里是不是真有东西…… “回去再说。”七公子望一眼门外,意思很明显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她点点头,与他一道往外走去。 外面的人见他们两人出来,连忙锁上停尸房大门,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一样。 看来,这些人对死人之事,还是十分忌讳的,不然凤云开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进得来刑部。 “多谢小哥了。”凤云开没忘了道谢。 那大门守卫看了她一眼,勉强咧了咧嘴:“举手之劳嘛,好了,快出去吧。” “麻烦小哥带路。”凤云开拉住七公子,很快跟着守卫离开了停尸房,随后离开了刑部。 不消他提醒,她早就想离开这里,看看七公子究竟拿到什么了。 凤云开和七公子穿过两条巷子,很快和巷子口的徐管家会了合,钻进了马车内。 “拿到没?是什么?”马儿还没开始撒腿,凤云开就目光熠熠地看着七公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拿到了,证据。”七公子煞有介事的点头:“一个吻,换它,如何?” 凤云开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禁伸手挖了挖耳朵:“你说什么?” “呵……”七公子这次不用说的了,用做的。 一把扯过她,他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留下温热的气息,浅浅的,不带情欲,而是带着亲昵。 “你……”凤云开瞪着他,怒目而视,他把她当什么了? 哪怕她是穿越人士,也知道男未婚女未嫁之前,是不可以做如此亲昵之事的。 那他把她当成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那啥啥啥? “不是轻薄,只想让你记住我。”七公子伸指,弹弹她额头,弹去她那些不好的臆测。 凤云开一怔,怒气消了大半。 为什么?他老是有种‘离别在即’的撒娇状?虽然,‘撒娇’这个词并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猛然,她嫌恶的推开他:“你还没洗手吧?” 他可是刚刚撬开了死人嘴的耶,真是……无语! 七公子淡笑,也不解释他并没有触及尸体,只是把那用厚厚的黄帛包裹住的东西,往她面前一亮:“看看。” 凤云开瞬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再嫌弃他脏。 等她看了一会儿后,微微震愕,随即恍悟:原来如此啊…… 第六十二章 套中套,比比谁更贼 老皇帝给太子的查案期限,还剩三天。(..info无弹窗广告) 景宁宫偏殿内,宁贵妃侧躺在铺着柔顺狐狸皮的软塌上,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她倒要看看,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宫太子,有什么能耐查出徐家血案的真相! “娘娘,今日要点檀香么?”问话的是景宁宫的程嬷嬷,宁贵妃的亲信。 宁贵妃美眸微眨,语气里有几分厌恶:“点。” “是,娘娘。”程嬷嬷便拿了檀香,点着后插在桌上的香炉内。 这檀香是特制的,其中加了不孕药材,每逢皇帝翻了景宁宫的牌子时,景宁宫里便会点燃这种檀香。 偌大景宁宫里,知道其中内情的,只有宁贵妃与程嬷嬷二人。 今天莫公公并没有过来景宁宫、通知说皇帝要来,但这两月之中,皇帝经常会突发兴趣,不翻牌子便来景宁宫,是以程嬷嬷才有此一问。 特制檀香的香气很快充斥了整个景宁宫,程嬷嬷表情很木然。 宁贵妃有了几分困意,于是软软躺下玲珑有致的身子,打算小憩片刻。 景宁宫里一片寂静,谁都知道,在贵妃娘娘睡觉的时候,景宁宫里是不能有任何声音的。 否则,平日高贵典雅的贵妃娘娘会被惊醒,会发怒,会拿鞭子抽的人皮开肉绽。 然而这一次,景宁宫的寂静没能维持太久。 一名表情木然的灰袍人,出现在景宁宫贵妃娘娘的偏殿。 当他一记手刀将程嬷嬷劈昏过去后,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至宁贵妃的软塌前,一柄锋寒至极的匕首,便横在了宁贵妃细嫩的颈项前。 宁贵妃被惊醒,充满怒火的眸子,在见到面前陌生人之后,转化为浓浓的惊愕。 “别动,不然我杀了你!”灰袍人压低声音,冷冰冰的威胁道。 宁贵妃心里盘算了下,嫣然一笑:“本宫不动就是。” 她看出来了,这灰袍人眼里并没有杀意,想来……是找她有事吧? “我们来做笔交易。”灰袍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沉静,不过若仔细一些,可以察觉到他的一丝急切。 宁贵妃美眸一转,轻笑道:“你,能给本宫什么,说说看。” 她不问灰袍人要她给什么,既然他来找她,说明他所要的东西,她必然能给。 呵,如今她等同于后宫之主,皇帝也对她言听计从,又有什么,是她不能给的? 关键是,这灰袍人能给她什么呢? 这世上,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可不多啊…… “徐知府,是我的义兄。”灰袍人冷笑一声,观察着宁贵妃的反应。 宁贵妃心里一沉,他提徐孝廉做什么? “呵,那又如何?”她不动声色,不肯先亮底牌。 “如何?”灰袍人木然了一下,叹道:“我不报仇,我只想让你放过那两个孩子,而我,将会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宁贵妃眼神闪烁,心里已经起了浓浓的杀机。 灰袍人看着她,缓缓说道:“程妃与你是什么关系,你又为何酿造谦程宫那一场大火,我义兄已经都告诉我了。” 宁贵妃一咬银牙,徐孝廉那老狐狸果然留下了线索! 只不过,他并非记录成册,而是告诉了他这个义弟! 哼!他以为,他这个义弟武功高强,就能要挟到她么? “只要你放过我义兄那两个孩子,我绝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灰袍人道。 宁贵妃眯眼看着他,良久良久之后,轻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她媚眼一勾,娇笑道:“这个交易还算公平,不过……本宫要你在景宁宫留宿一晚,方才答应,你意下如何?” 灰袍人一怔,随即木木然地道:“在下……不能人道。” 这回,轮到宁贵妃一怔了。 但她很快定下神来,有些惋惜地说道:“那真是遗憾,本宫看你很顺眼呢!既然如此……你陪本宫喝两杯,本宫就与你做这笔交易,这总可以吧?” 灰袍人一下子眼神警惕起来:“你想下毒?” “哈!哈!哈!”宁贵妃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皮笑肉不笑的‘哈’了三声。 不屑的一瞥,她一声冷笑:“本宫若要杀你,犯得着用下毒的手段么?本宫只需要假意答应你,在你离开时大喊一声‘抓刺客’,你立马就会被皇宫侍卫用弓箭射成蜂窝眼!” 灰袍人呆了呆,道:“这话倒是没错。” 宁贵妃瞧瞧他的神情,以手指推开面前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后,缓缓起身,走到桌边开始倒酒。 整个过程中,灰袍人一直盯着她的双手,没有移开过视线。 宁贵妃倒好一杯酒,用纤纤玉指端起,转身媚眼如丝地看着灰袍人:“过来。” 灰袍人迟疑片刻,慢腾腾地走了过去,不过,走到宁贵妃面前时,他却没有接过酒杯来喝。 “你呀你,竟比本宫一个女人还胆小。”宁贵妃讥笑一声,又道:“罢了罢了,本宫就帮你喝半杯,免得你疑神疑鬼。” 说完,她轻移酒杯至唇边,慢慢的啜饮了小半杯,然后,才再递给面前的灰袍人。 “如何?这下你该放心的喝了吧?”她吐气如兰地在灰袍人脸庞边,轻笑道。 灰袍人终于接过了酒杯,但却用左手持着一根小小的银针,伸进酒杯搅了搅。 “真是胆小如鼠。”宁贵妃见状咯咯直笑,保养得极好的莹润脸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毒辣。 “人在江湖,不得不小心谨慎。”灰袍人见银针没有变色,才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一句解释。 但见宁贵妃还是一脸的讥笑之意,灰袍人仰头便将那剩下的半杯酒喝下了肚。 灰袍人亮亮空空如也的酒杯,道:“你可满意了?” “满意,满意极了,既然如此,本宫就与你做这笔交易。”宁贵妃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多谢了,在下告辞。”直至此时,灰袍人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 看着灰袍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宁贵妃神情诡异,极缓极缓的吐出两个字:“不送……” 等到灰袍人完全离开后,宁贵妃拿起桌上的酒壶,便朝昏迷的程嬷嬷淋去。 “咳……咳……”程嬷嬷渐渐转醒,等她看见凶神恶煞般的宁贵妃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顾不得擦去一脸酒渍,她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 “好了!”宁贵妃不耐烦的一挥手,“你快去将四皇子找来,就说本宫有十万火急的事。” “是,娘娘,奴婢立刻就去。”程嬷嬷连忙起身,朝景宁宫外急步走去。 宁贵妃揉了揉眉心,心想这次睡眠虽然被打断,但却了了一个心腹大患,她倒也不赔。 转身回榻上,靠着扶栏坐好,她静静的等着儿子的到来。 很快地,四皇子来到了景宁宫。 “皇儿,快来这边坐,母妃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你去做。”一见四皇子,宁贵妃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四皇子阴冷的瞥了一眼程嬷嬷,后者急忙退出偏殿,关上了偏殿大门。 如此,四皇子才坐去了宁贵妃边上。 “不知母妃有何事交代儿臣去办?”四皇子说话时,皱了皱眉,因为他闻到这偏殿中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而这软塌前,还有一丝生人的气息。 宁贵妃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道:“刚刚有个男人闯进了景宁宫,自称是徐孝廉的义弟,徐孝廉生前将调查到的事情全告诉了他,他以此威胁母妃,让母妃放过徐家那两个孩子,他便替母妃守住秘密。” 四皇子冷哼一声:“母妃不是说过,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母妃应该没有放过他吧?” 有其母必有其子,这两母子果然是一样的阴险毒辣冷血无情。 “这是自然。”宁贵妃一笑,“母妃已让他喝下毒酒,此毒一炷香之内便会发作,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那母妃还找儿臣做什么?”四皇子轻咳一声,微微不满,方才他正在调教一名新宫女呢,却被程嬷嬷给打断了好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宁贵妃斥道,“你赶紧派人暗中搜查,看看这人在哪里。” 四皇子瞬时明白过来,那人虽然中了毒,却不是在景宁宫毒发身亡的,所以他必须派人将尸首找到。 如此,素来行事小心谨慎的母妃才会安心。 “儿臣明白了,儿臣这就命人去办。”四皇子起身。 “好,快去吧,小心些。”或许只有对着四皇子,宁贵妃才会显露出那难得一见的温柔。 “儿臣告退。”四皇子转身,大步流星踏出了景宁宫偏殿。 此时此刻,在皇宫外一里远的一片小树林里,一个身穿灰色袍子的男人,正在上演一出脱衣大戏。 他脱了个精光,连里衣里裤都没有放过。 而他的旁边,则躺着一个刚刚死去的男人,身材与他几乎无异,关键连那张脸也与他一模一样。 他十分迅速的给那死人穿上他脱下的衣物鞋袜,又迅速给自己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崭新衣袍,屏住呼吸躲在一棵高耸的参天大树上。 树林里静了一会儿,几名侍卫模样的人奔至此地,看见地上躺着的死人后,立刻上前查看。 确认这死人是中了某种烈性剧毒,几人便将死人用麻袋装上,飞快的扛着死人离开了树林。 参天大树上,男人依旧一脸木然,但精光绽放的双眼中,却明显有一丝轻蔑…… 第六十三章 围剿靖王府,逆袭! 百草山庄内,上官流云晃悠着两条腿,漫不经心地听着灰袍人的禀告。 待灰袍人说完了,他笑吟吟地站起:“走,看好戏去。” 现在那具尸体还在靖王府,正好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时此刻,凤云开正在东宫,与焦急不安的皇甫城品茗对饮。 瞥了皇甫城一眼,她淡淡地道:“镇定,否则一会儿你怎么跟靖王过招?” 皇甫城这时就像是欲出笼的鸟儿,哪里还能保持住镇定?他知道如果这一次计策不成功,徐家血案就破不了,而他也无法向他父皇交代了。 “皇甫靖真的会中计么?”他不安的是这一点,以他对皇甫靖的了解,皇甫靖多疑又谨慎,很难中别人的套。 “中计的不是皇甫靖,而是宁贵妃。”凤云开摇了摇头,这位小太子,不知还要经过多少磨练,才能成为一个勉强合格的君王。 不然,即使能够登上帝位,只怕不是昏君,也是傀儡。 一个无法掌控全局的帝王,早晚会被居心叵测的人吞噬之。 “宁贵妃?原来如此!”皇甫城顿时如吃了定心丸,在他看来,女人到底不如男人聪明,宁贵妃自然比皇甫靖容易上当中计。 看穿皇甫城的心思,凤云开轻哼:“她不是不聪明,只是对这个秘密太过忌讳,所以才会中我的圈套――你别忘了,靖王是谁教出来的。” 皇甫城正一惊之时,两条人影唰唰而至。 “那具尸体被四皇子的人带回了靖王府,宁贵妃已经坐了车辇去了靖王府――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上官流云笑着挨近凤云开,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坐下。 上官流云是个痞子,做什么事都很张扬,凤云开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因此她并没有翻脸,只是挪开了一些。 “既然如此,就请太子立刻带人,前往靖王府当场捉赃。”她站起身,同时拿起桌上的太监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去。 七公子不同意她以本尊身份出现,免得宁贵妃和四皇子恨上她,所以她便只好假扮太监,混在陪同皇甫城前去的太监堆里。 好在她貌不惊人,这一穿戴下来也不怎么引人注目。 “……好。”皇甫城只犹豫了一下,立刻应声。他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哪怕是和皇甫靖正面对上,也比查不出徐家血案,让父皇责怪的好。 东宫侍卫众多,皇甫城按着靖王府的守备力量,挑选了一批武功高强的侍卫同行,因要藏匿凤云开之故,他又多带了四五个小太监,身材都与凤云开差不多,让凤云开得以很好的藏匿。 这一番布置,皇甫城进行的极快,凤云开脸上第一次有了赞扬之色,这让偷瞥到她神情的皇甫城,心里十分高兴。 准备妥当,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靖王府去了。 靖王府离皇城仅有千米之遥,皇甫城的人马又是抄的近路,便很快将靖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番大动作,皇宫中有一些收到消息的,赶紧派人跟踪着太子的人马,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不少百姓认出是太子的人马,也纷纷跟随在后。 太子的人马将靖王府包围起来时,四皇子就带着些全副武装的亲信,在靖王府门口露面了。 四皇子双目四顾,把这阵仗一一扫进眼里,神情中便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想来,他是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而且很可能跟他王府里那个死人有关。 “太子带着大队人马前来靖王府,不知有何指教?”他捺下心头怒意,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人向本宫举报,说靖王府藏有徐家血案的元凶,本宫奉皇命查办此案,因此不得不来靖王府搜查,还请靖王配合。(..info好看的小说)”皇甫城很大声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四皇子盯着皇甫城看了片刻,突然将手一伸:“拿来。” 皇甫城一愣:“什么?” 四皇子冷冷一笑:“自然是圣旨――既然太子说是奉皇命搜查靖王府,想必也有圣旨在身了。” 皇甫城张了张唇,半晌才道:“本宫是说奉皇命查办徐家血案,并没说奉皇命搜查靖王府。” 两者明显不同,而四皇子却是有意将两者混为一谈,有心人都能看明白,众人不由得暗叹:小太子毕竟没有靖王城府深沉啊。 果然,四皇子立刻沉下脸来:“太子既没有请圣旨,何以敢搜查靖王府?太子虽是国之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不能肆意妄为,置国法于不顾!臣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太子做出此等昏庸之举!” 这一番话,表面功夫十足,顺带着还教训了太子一顿,更是明确讽刺太子搜查靖王府是痴心妄想,真可谓是一箭三雕。 “你……你……”皇甫城被臭骂一顿,肝火上升,但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反击才好。 凤云开被几名太监挡在身后,离太子却是相当近,她便伸手拧了太子腰肉一把,眼里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这一拧,一来表明她的怒气,二来提醒太子要冷静,不可以被四皇子牵着鼻子走。 虽说疼的皇甫城差点龇牙咧嘴,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因为皇甫城想起,来靖王府前,凤云开对他叮嘱的那些话了。 她说,一旦和四皇子正面碰上,绝不能让四皇子牵着鼻子走,而要掌握主动权,让真理全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说,只要他能占领制高点,哪怕是把死的说成活的,哪怕是耍无赖,也不会辱没他太子的身份,因为,最终他会从靖王府找到铁一般的证据,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深吸一口气,皇甫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则快速的转动着。 正在众人觉得这出戏没什么看头,必然是太子全盘输掉的时候…… “靖王此言差矣!靖王身为圣上亲封王侯,理当为圣上分忧,如今,朝廷命官于青天白日下被杀,靖王理当为肃清朝野献出绵薄之力。” 皇甫城目露精光,声色俱厉地说道:“而本宫奉皇命查办此案,又接到重要人证之举报,言之凿凿徐家血案的真凶藏匿于靖王府内――靖王何以阻挠本宫查案?莫非,靖王与那徐家一百多条人命的血案真凶,有什么牵连?” 唔,不错,凤云开暗暗想道,学会泼脏水了。 众人哗然,特别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小声议论起来,觉得太子说的有些道理。如果靖王府没有凶手,靖王为何不让太子搜查,证明靖王府的清白呢? 四皇子眼神一下子阴冷下来,这懦弱无能的胆小太子,平时只会躲在东宫,连看见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如今怎会变得这般咄咄逼人? 难不成,有人教他? 不过,这时候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四皇子冷冷一笑,道:“太子不必给臣扣帽子,臣问心无愧,日月可鉴。只不过,太子也说了,臣这靖王是圣上亲封,太子不请圣旨就想搜查靖王府,臣宁死不肯!” 哼,这鼠胆太子就算牙尖嘴利了些,也断然不敢硬来,所以他绝不会让太子的人马搜查靖王府! 这时候,上官流云挤进了百姓堆中,以旁人看不见的速度,给凤云开使了个眼色,并微微点了点头。 凤云开唇角微勾,看来,那具尸体还在靖王府里。 现在靖王府被围的水泄不通,皇甫靖就是想消灭证据,也无法了。 上官流云给那尸体上下了万踪散,除非皇甫靖能一把火烧了尸体,并且一点痕迹不留,否则,她就是掘地三尺,也会将那具尸体找出来! 伸出手,她快速的在皇甫城背后写了几个字。 皇甫城精神大振,立刻瞪圆双眼,厉声道:“靖王既不肯,就休怪本宫硬闯了!” 四皇子微怔,这太子竟敢硬闯?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 “谁敢!” 靖王府众侍卫齐喝道,腰间佩刀也拔了出来,对着那些东宫侍卫。 皇甫城见机不可失,忙大声喝道:“皇甫靖,本宫还是东宫太子,还没有被废,你敢犯上作乱?” 四皇子一震,敢情这鼠胆太子是为了这个?安他一个‘犯上作乱’的罪名? “都给本宫退下!”一声沉喝响起,宁贵妃从靖王府里走了出来。 她目露威严,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不过,她到底还是喝止了靖王府侍卫,很明显她也不怎么喜欢‘犯上作乱’这顶帽子。 围观众人再度哗然,这戏是越来越精彩了,太子一反常态和靖王叫板不说,这下子连堂堂贵妃娘娘都出面了,不知太子面对这位贵妃,又会作何反应呢? “太子,本宫好不容易出宫探亲,太子就这样为难本宫吗?”宁贵妃目光犀利的看向皇甫城,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只要稍稍言辞犀利一些,这太子就会知难而退了。 不过,宁贵妃这一次注定要失望了。 以往,皇甫城是没本钱和她斗,所以不敢和她斗,一直隐忍。而今皇甫城自认有凤云开甚至七公子为他撑腰,他早就想出一口恶气了! 所以,皇甫城淡淡一笑,道:“娘娘以为,是探亲重要呢?还是朝廷大臣被杀的命案比较重要?” 一句问话,让宁贵妃的脸色变了好几回。 第六十四章 铁证如山,让步 宁贵妃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出宫的这个时间段,懦弱无能的太子会来找麻烦。而偏偏此刻,靖王府里有具尸体。 本来,她验明那灰袍人正身后,就让人将尸体扔到乱葬岗去的。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认识灰袍人,也无法知道凶手是谁。 不过,宁贵妃还算沉得住气,她看着太子那有些陌生的凛然脸庞,心知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得让太子搜府了。 天高皇帝远,她不可能现在寻求皇帝的支持,眼下她连皇宫都回不去。 “既然太子坚持要搜,那就请吧。”宁贵妃淡淡一笑,侧身站去了四皇子身边,明显是放弃了抵抗。 靖王府门前顿时一片唏嘘,众人怎么也想不到,宁贵妃和四皇子居然会对太子做出让步,这、这是不是太反常了? 他们哪里知道,太子如此不惜翻脸的硬干,哪怕是宁贵妃和四皇子,也不敢正面和太子起冲突。 皇帝没下废储圣旨之前,太子就是太子,你可以光明正大奚落笑话他,却不能明着打他。 好比说,今日宁贵妃和四皇子动用靖王府武力,阻止太子搜查靖王府,那么不管谁对谁错,宁贵妃和四皇子都是‘犯上作乱’的罪。 皇室之事,从不问对错。 如果太子因此而受伤,就算皇帝有意偏袒宁贵妃和四皇子,朝中那些守旧派顽固大臣,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如雪花般的弹劾奏章,很快就会让四皇子陷入被围剿的危机之中。 试想,宁贵妃可能让四皇子的前程,受到如此重大的巨创么? 在她看来,靖王府被太子搜查一事,虽然让靖王府丢了颜面,不过从另一方面说,也显示出太子的无理、及四皇子的宽宏大量。 至于靖王府里那具死尸,宁贵妃还真没看在眼里,一来,死无对证,二来,她可以找出无数替罪羔羊。 “那就多谢娘娘了。(..info)”抱拳谢过时,皇甫城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就是这个女人,霸占了父皇的宠爱,让他母后抑郁而终,欺辱打压他数年,如今,她更是替皇甫靖铺路,欲夺他太子之位。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样浓烈的仇恨,使得皇甫城心里确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他必须得牢牢攀住七公子这股势力! 要让七公子倾向他,他就必须得到凤云开的支持――七公子这流水之意,只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想到凤云开,皇甫城眼里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她是真心待他的,她帮衬了他很多,也教了他很多东西。 如若他有朝一日登上帝位……他必不会亏待她! “太子爷,臣等何时进府?”皇甫城走神太久,又没下命令,旁边摩拳擦掌的东宫侍卫便等不及的问了句。 平时只见太子缩头缩尾,而四皇子盛气凌人,他们这些东宫侍卫也跟着憋屈啊! 现在有机会报仇了,怎不趁着机会狠狠羞辱一番靖王府的侍卫? 论武功,他们可不比这些靖王府的侍卫差! 皇甫城回过神来,当下一挥手:“现在!给本宫搜!” 搜什么?不用教了,来靖王府之前,侍卫们全都明白应该搜什么了,何况还有上官流云的万踪散。 东宫的侍卫,全是当年皇后一把手培养出来的心腹,所以无论太子地位如何岌岌可危,他们都始终留在东宫,誓死效忠这位小太子。 “这搜查也不是一时半刻,太子何不进府坐坐?”宁贵妃突然开口相邀,把众人又是吓了一跳。 这,果然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吧?宁贵妃居然还会心疼太子,让太子进靖王府坐…… 从四皇子被赐住靖王府后,太子那是一回也没来过啊! 宁贵妃眼里略有些算计的光芒,可皇甫城不会进靖王府,因为凤云开早就对他叮嘱过,这件事情要当着京城百姓进行,绝不能错失这次打击靖王府的机会! “多谢娘娘美意,不过,里边人多,本宫还是在此等候为好。”皇甫城淡淡一笑,竟给人几分洞悉世事的错觉。 他听凤云开的,因为她是为了他好。 凤云开说了其中缘由后,他不得不承认她鬼心眼多。 当着百姓的面儿,在靖王府搜出死人,还似乎与徐家血案有关,怎不会让百姓义愤填膺?要知道,那徐孝廉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清官,百姓呼吁声很高。 不管靖王府推谁出来做这个替死鬼,四皇子的名声都会受到严重的打击,因为,死人是从靖王府搜出来的,而凶手,也和靖王府有说不清的关系! 谣言本来就见风而涨,到时候再派几个人煽风点火一番,只怕四皇子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想到这些,皇甫城就心情大好,但此时此刻他还得憋着,不能显露出这份好心情。 围观群众也都在翘首以盼,因为如果太子真从靖王府搜出点什么,那就有好戏看了! 四皇子实力虽强,太子势力虽弱,可普通人都天生有种怜悯弱者的心态。 皇后死的早,小太子一直被宁贵妃压着,到四皇子长大了,宁贵妃与四皇子一党就开始觊觎小太子的位置了――怎么想,也觉得小太子有几分可怜。 而早有传闻说,洛家天平渐渐朝太子倾斜,如今一看小太子的气势大涨,众人不禁也有了几分相信。 要是没有背后势力撑腰,小太子怎么敢和靖王府对上? 这会儿,东宫侍卫早已鱼贯而出,纷纷回到最初的位置,落在最后头的几名侍卫,则抬了一具尸体,飞快的奔至靖王府大门前空地,将尸体摆在了地上。 “看!靖王府里有死人!” 一声惊呼出现,便再也不缺其他惊呼。 “天,难道太子早知道靖王府死了人?” “这死的是谁啊?跟徐家血案有关系吗?” “该不会凶手是靖王府的人吧?” “……” 皇甫城在百姓的议论声中,腰板明显挺直了许多。 他看着四皇子,明知故问地道:“靖王,这是怎么回事?靖王府……怎么会有尸体?” 四皇子冷冷地道:“臣不知情,也不认识此人。” “这人死在靖王府中,靖王怎会不认得?”皇甫城感到一根手指戳了他一下,但还是忍不住再难为了皇甫靖一次。 四皇子冷哼一声,撇过脸去,不愿再说什么。 宁贵妃则盈盈一笑,道:“太子,虽然这具尸体是在靖王府发现的,但谁又能保证,不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靖王府?或是下人们起了争执,失手杀人呢?靖王虽是靖王府之主,也无法记得所有下人的样子,太子以为呢?” “娘娘此言有理,东宫那么多人,本宫也无法全部记得,刚刚是本宫失言了。”皇甫城已经被凤云开警告了,自然就借了宁贵妃的台阶下。 事情落下帷幕,再无纠缠下去的必要,皇甫城便接着说道:“本宫先带此人回去,查清死因后再做论处,本宫就先行回宫了。” 宁贵妃微微扬头,语气淡然地道:“太子好走。” 太子一走,将靖王府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自然也都撤走了,围观群众见没有好戏看,便各自散去,留下四皇子和宁贵妃,脸色那是相当的难看。 眼见四皇子准备说什么,宁贵妃伸手一拦:“先进去再说。” 宁贵妃明显已经猜到,这件事是有人给她下套,而她不小心入了圈套了。 至于太子皇甫城这边,则真的是将那具尸体抬进了东宫――要不是有皇甫城这身份在,一具死尸还真入不了皇宫。 上官流云边走边笑,这替死鬼死后能进皇宫溜达一圈,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嘛! 虽然此人是替灰袍人死的,但上官流云产生这想法时,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难怪后来,凤云开与人谈起她和上官流云时,说上官流云太毒了,毒的很贱,她有些无福消受。 太子一行人马,浩浩荡荡扬眉吐气的回到东宫后,不少人看着那死尸有些发愁。 这堂堂东宫,总不能一直摆着一具死尸吧?多晦气! “现在怎么办?” 虽然扬眉吐气了一回,但皇甫城知道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只有在他父皇判定这件案子了结时,他的任务才算结束,所以他问凤云开道。 不过,他一看凤云开那云淡风轻的神情,就知道她已经成竹在胸了。 “抬着尸体,带上人证,面圣去。”凤云开笑着,挨近皇甫城,低声耳语了一番。 皇甫城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不时闪过惊诧。 这,果真是环环相扣的好计策! 况且,如今那宁贵妃已经自乱阵脚,想必也不可能再作出恰当的应对之法了。 在凤云开嘱咐完一切之后,皇甫城振作了精神,命侍卫们将尸体用席子裹好,暂且留在东宫,听候传唤,而他则等凤云开换好衣裳之后,一同去面见老皇帝去了。 自从皇甫城接了徐家这个案子,宫里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但老皇帝身边那亲信莫公公,却似乎是对他态度好上了许多,让宫里许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太子稍后,老奴先进去禀报。”莫公公面带微笑,还等皇甫城点了头之后,才进殿去禀报皇帝。 皇甫城有些发懵,这莫公公,怎么变得如此客气了? 他回头望向凤云开,却见她耸肩摇头,表示她也不知,他只得放下这疑惑,等待传唤。 第六十五章 语出惊人,上官的面... 莫公公进入御书房,将太子等人前来面圣、徐家血案已经水落石出的事情禀告了皇帝。(..info无弹窗广告) “哦?”老皇帝抬起眼来,眼里有一抹深思,“朕给太子半月时间,他倒是提前查出真相了?” “是啊,皇上,太子天资聪颖,如今又得七公子凤云开等人相辅,这办起案来也是如有神助啊。”莫公公笑道,眼里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老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小莫子是说,这徐家血案表面上是太子在查,实际上却是小七他们在暗地操刀?” 也就是说,太子所查出的徐家血案的真凶,未必就是真凶,而是洛凌七想置于死地的政敌? 莫公公急忙诚惶诚恐地道:“奴才不敢妄自揣测,奴才只是随口一说,皇上恕罪。” 老皇帝对莫公公很是纵容宠爱,当下见莫公公这般模样,不由得笑了:“朕又没怪你,你惶恐个什么劲儿。” “皇上不怪罪奴才,那是皇上宽宏大量,但奴才不能不知道自己的错儿,不然奴才就不配伺候在皇上身边儿了。” 难怪莫公公能在宫里叱咤风云,连宁贵妃都不敢得罪他,除了他是从小陪皇帝一起长大的太监以外,也多亏了他这七巧心思,以及这能言善辩的一张嘴。 “行了,朕知道你对朕忠心耿耿。”老皇帝笑着摆摆手,随后神情肃穆了起来:“把太子他们叫进来吧。” “是,奴才遵旨。”莫公公应了声,躬身退出御书房。 莫公公和皇帝聊了这么会儿,皇甫城等在外面已经有些着急了。 他对这位喜怒不定的父皇,很是敬畏,此刻不免有几分担心,他父皇不让他进御书房。 要真是这样,这出戏就没法唱下去了,因为凤云开的连环计,必须得打铁趁热。 正在皇甫城不停搓手、神魂难安的时候,莫公公从御书房里出来了。 他心中一喜,忙上前问道:“莫公公……” “皇上请太子进去呢,太子赶紧去吧。”知道太子心急,所以没等太子问完,莫公公就给了答案。 闻言,皇甫城心中大石落了地:“有劳莫公公了。” “太子言重了,这是老奴分内之事。”莫公公淡淡一笑,侧身带路:“太子,请。” 皇甫城走前,看了凤云开一眼,凤云开点点头,淡定的跟在了他身后。 这一次面圣,除了七公子之外,皇甫城、凤云开、徐家兄妹、上官流云以及那名灰袍人,全都来了。至于七公子,似乎是为了避讳什么,凤云开也没有多问,心想他自有他的斟酌。 凤云开一边走,一边分析着莫公公这个人。 虽然此人言语客气,可不经意的还是流露出几分恃宠而骄,比如说他当着太子的面自称‘老奴’,多多少少有几分倚老卖老讨尊敬的意思。 还有,这个人城府很深,至少目前她是看不出他究竟是哪一派的人。 他对宁贵妃一党似乎只有那么客气,对太子也并不亲近,难道说,他哪一派都不是,只向着老皇帝?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进了御书房,在太子的领头下,纷纷下跪向皇帝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从凤云开高呼过一次万岁、皇上龙心大悦后,宫里人渐渐地都学上了,老皇帝也秉承一种默认的态度。 “都平身吧。”老皇帝稍稍扫了一眼台阶下跪着的一干人等,语气平淡地道。 “儿臣谢过父皇。”皇甫城起身,立于莫公公下侧。 “谢皇上。”其他人也都跟着起了身,规规矩矩站在皇甫城身后。 皇甫城正待切入正题,却不想,老皇帝咳嗽起来。 莫公公忙递上温茶,老皇帝接过后,一口一口的喝下,但时不时还是有几声咳嗽从喉咙里逸出。 谁也没敢发话,皇甫城更不敢表达关心。 这种时候,贸贸然去表达关心,老皇帝不定会认为皇甫城希望看见他病倒。 而眼下最有可能的,则是老皇帝被口水呛着了,并不是感染风寒之类的严重咳嗽。 终于,老皇帝的咳嗽声渐消。 “听小莫子说,太子查出徐家血案的凶手了?”接过莫公公递来的手帕,老皇帝边擦嘴,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皇甫城连忙上前,回话道:“是的,父皇,儿臣已经查出真相,只等凶手认罪伏诛了。” “哦……”老皇帝顿了一下,抬眼问道:“那太子跟朕说说,徐孝廉是被谁杀的啊?” 这问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味的感觉,凤云开和上官流云都听出来了,但皇甫城却还一无所知。 凤云开心里暗暗叹气,看来事情是有了什么变故,好在她一早就叮嘱了太子,不要直接提宁贵妃和四皇子之名,反而还要帮着他们说好话。 “儿臣无能,只查到凶手跟靖王府有关,但具体是靖王府内何人,儿臣还未能查出。”皇甫城按照凤云开的嘱咐,如是说道。 老皇帝听太子这么笼统一说,倒意外的没有发火,只微微一笑:“太子既然没查出凶手,怎能说案子已经破了呢?” “儿臣虽然不知道这凶手是何人,可贵妃娘娘一定知道,但儿臣不敢冒犯贵妃娘娘威仪,所以想借父皇的威仪,请贵妃娘娘从旁协助,将此凶手找出来。”皇甫城自己都感觉到,冷汗渐渐冒出来。 如果不是凤云开逼着他挑大梁,打死他也不敢在父皇面前说出这些话啊! “放肆!”老皇帝面色一沉,厉喝一声,发怒之兆隐隐显现。 皇甫城没有丝毫犹豫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儿臣知罪,请父皇息怒。” 凤云开在一旁看的心里直摇头,这哪里是父子啊?明明只是君臣,半点父子亲情都没有。 老皇帝厉喝一声之后,却不再作声,随手拿起一本奏章,很闲适的翻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且不说皇甫城的膝盖跪疼了没有,就是凤云开和上官流云他们站着的人,腿也渐渐有了麻木的感觉。 凤云开摸不准老皇帝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可不愿再这么浪费时间的站下去。 正当凤云开打算上前说话时,上官流云却先她一步,走上了前去。 只听上官流云有些玩世不恭地笑道:“早前听太子说,皇上曾承诺,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这件案子牵扯到什么势力,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如今一看,这‘不管’二字其实有例外――那便是贵妃娘娘和靖王府啊!”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莫公公大怒,立刻出声喝斥。 老皇帝目光微闪,不过,却是放下了手中奏章,抬头看向了上官流云。 嗯,虽说痞里痞气了些,但相貌上乘,武功看样子也不凡,算是一位俊美过人的贵公子,只是那双眼里光芒万丈,气势盛气凌人,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是什么人?”淡淡的口吻,似乎并没把上官流云的不敬放在心上。 上官流云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意,懒洋洋地道:“上官流云,无名小卒一枚。” 老皇帝闪过一丝惊诧,难怪此子举止不凡,言语放肆,原来是上官世家那最叛逆、也最厉害的小公子! 说起来,他倒要感谢这上官流云几分的,若不是上官流云逐渐削弱了上官世家的势力,他恐怕还得为上官世家头疼好一阵子。 “你不是呆在百草山庄么?怎么跑到朕这皇宫里来了?”老皇帝一声轻笑,看的凤云开和皇甫城微惊。 这时两人才知道,原来上官流云的名头这么响,连皇帝都给他面子! “还不是为了这个凤云开!谁让我喜欢她呢?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了。”上官流云本来没想暴露身份,不过眼下既然暴露了,他也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了。 凤云开呆了呆,立刻察觉到老皇帝的视线射了过来。 这该死的上官流云,当着皇帝的面在说些啥乱七八糟的啊? “这么说,徐家这桩案子,也有你一份了?”老皇帝收回视线,依旧看着上官流云。 多争气的孩子啊,为母报仇,自立门户,一手创立的百草山庄,丝毫不逊于上官世家的势力,他玄英怎么就没那上官老儿的一半福气呢?老皇帝在心里叹气。 “可以这么说。”上官流云看了一眼仍旧跪着的皇甫城,凉凉一笑:“不过要是皇上不同意传唤贵妃娘娘,那我这份辛苦可就白费了。” “这样啊……”老皇帝沉吟半许,便笑了:“小莫子,去景宁宫把贵妃请来。” “是,奴才遵旨。”莫公公不善的看了一眼上官流云,退出御书房,去请宁贵妃了。 上官流云才不理会莫公公呢,他对着老皇帝挑挑眉:“那就多谢皇上了。”说罢,站回了凤云开身边。 哼,这皇帝老儿的心思,他上官流云看不出来吗? 无非是,希望以他的力量牵制上官世家,不让上官世家与其他世家联手,造成朝廷的困扰罢了! 不过,若非如此,他也没这么大面子,让皇帝老儿把那宁贵妃给召来。 察觉到上官流云那嘻皮赖脸的神情,凤云开瞪了他一眼,心想等会再跟你算账! 第六十六章 绝不让你逞心如意! 太子等人前脚走,宁贵妃后脚便离开了靖王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公公去景宁宫请人的时候,宁贵妃刚换好衣裳。 一听说莫公公来了,宁贵妃首次脸上没出现不耐烦的神色,反倒如临大敌一般。 她当然不会以为,莫公公是来传话让她晚上侍寝的,因为她早就知道,太子和凤云开一干人等,一同面圣去了。 “难不成,太子那个狗杂种去皇上面前,告了靖儿一状?”宁贵妃没有避讳程嬷嬷,自言自语就来了这么一句猜测。 她似乎忘了,皇甫靖和皇甫城乃是同父所出,如果皇甫城是狗杂种,那皇甫靖呢? 不过,这会儿宁贵妃可没空纠结这些,她稍微打扮一下,带着程嬷嬷出了景宁宫。 “莫公公大驾光临,是皇上有话带给本宫么?”莫公公没有进景宁宫,因此宁贵妃不得不走到景宁宫宫门口,与莫公公说话。 平日里,宁贵妃是很讨厌这个莫公公的,因为他对她一点也不卑躬屈膝。 不过,在试过吹枕边风多次无效后,宁贵妃明白这个老太监在老皇帝心中有不可撼动的地位,便只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莫公公微微一笑,道:“娘娘有礼,老奴奉皇上之命,请娘娘去御书房一趟。” “有这回事?”宁贵妃故作讶异:“可本宫听说,皇上和太子正在御书房议事,本宫怎能前去打扰呢?” 莫公公仍旧是微笑着说道:“娘娘好灵通的消息,不过,皇上此次召见太子,是为了徐家那件案子。而不巧的是……呵呵……” 两声干笑后,莫公公才把话给说完整了:“不巧此案似乎与靖王府有关,所以皇上才让娘娘过去一趟,也好查明真相。” “莫公公……” 宁贵妃还想打探点什么,可那人精儿般的莫公公,却轻咳一声,提醒道:“娘娘,皇上可是还等在御书房呢。(..info好看的小说)” “……好吧,就有劳莫公公前边带路了。”宁贵妃面上带笑,温和亲切。 只是,待莫公公一转身带路时,宁贵妃的目光就变得阴狠毒辣起来。 老匹夫!也就给本宫带路的狗命! 莫公公仿佛有所感应似的,脚步顿了一顿,要回头的样子,宁贵妃连忙收起心思,摆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 不过,莫公公却并没有回头,接着迈出步子,往御书房而去。 景宁宫离御书房不远,莫公公很快就带着宁贵妃,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宁贵妃在宫里是有着相当权势的,譬如说她要见皇上,无须通传,直接就可以进入皇上所在的宫殿内。 所以,莫公公也没有让宁贵妃等着,直接带着她进入了御书房。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到了。”莫公公向皇帝禀报一声,然后便自觉的站去了一旁。 老皇帝闻言,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他朝宁贵妃招了招手:“贵妃,到朕身边来。” 宁贵妃一眼就瞧见太子皇甫城跪在地上,而且似乎跪了不短的时间,心里不由得一阵快意。 不过,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幸灾乐祸,只听从老皇帝的招呼,微微一福:“臣妾遵旨。” 然后,她上了台阶,站在了老皇帝的右侧,高高在上的看着台阶下方的人。 “好了,朕的贵妃也来了,你们该怎么审案的,开始吧。”老皇帝说着,瞥了一眼皇甫城,勉强开了恩:“太子,起来审案。” 皇甫城的腿早就麻木了,不过,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谢父皇。”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怕因腿麻而再度跪下去、在他父皇面前失仪。 凤云开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老皇帝了,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让她欣慰的是,皇甫城并没有怯场,起身之后就开始了称述。 “启禀父皇,就在今天的晌午时分,东宫来了一个名叫‘罗权’的不速之客。他向儿臣求救,说他兄长罗胜是徐孝廉徐知府的旧识,为了救徐家仅剩的两条血脉,前往靖王府……” 皇甫城将事先安排好的段子,以及他从靖王府搜出死人、即罗胜尸体的事情,一一称述给了老皇帝。 宁贵妃已经看见那名活着的灰袍人了,顿时听的怒火中烧,原来这狗杂种真敢给她下套! 不过,在太子说完之后,她生生的捺住怒气,笑着问道:“太子说这罗胜去了靖王府,不知是否有人证呢?” 宁贵妃心里清楚,罗胜根本没有去靖王府,而是去了景宁宫!所以她想看看,这无能太子要怎么将脏水泼到她的靖儿身上。 可惜她猜错了――皇甫城根本不想泼脏水给皇甫靖。 “娘娘,此事并不需要人证。”皇甫城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地道:“罗胜本想去靖王府,但有人给了他假情报,说靖王进宫看娘娘去了,所以罗胜并没有去靖王府,而是去了景宁宫。” 宁贵妃一怔,随即俏颜上染上一层薄怒:“太子!身为储君,说话是要负责的!那罗胜的尸体既然是从靖王府找到的,他又怎么会去景宁宫?” 老皇帝轻咳一声,伸手过去捏了捏宁贵妃的手心,微笑道:“爱妃勿怒,权当是一场笑话,听这逆子怎么将这案子审下去。” “是,皇上。”宁贵妃笑逐颜开,薄怒之色全然褪去。 皇甫城心里狠狠一抽,微疼的感觉泛滥开来。 他努力的让自己视而不见,继续说道:“父皇,那罗胜的确去了景宁宫,儿臣问过景宁宫外的一些太监,他们看见有一名身穿灰袍的男人从景宁宫出来。” “哦?”老皇帝似有些不解,“既然如此,这罗胜怎会死在靖王府?” “这,就要问罗胜的弟弟罗权了。”皇甫城侧过身,对上官流云身后的灰袍人道:“罗权,还不将你所知道的,出来?” 那灰袍人立刻上前,跪下说道:“启禀皇上,草民的兄长去景宁宫时,草民就等候在皇宫外,没想到,草民的兄长出了皇宫,突然感到胸腹绞痛,他知道自己中了毒,当下不顾草民的阻拦,怒火中烧的要回景宁宫报仇。 但那时候,贵妃娘娘突然出宫,去了靖王府,草民的兄长也就潜入靖王府。后来……兄长就没有再出来,草民不敢贸然行动,只好向太子求助。” “父皇,那罗胜的尸体就在东宫内,儿臣已向仵作求证过,罗胜是身重剧毒而亡的。”皇甫城看了一眼宁贵妃,心中冷笑。 她以为他会傻到指证她和靖王是凶手?她错了! 只要这件案子了结的漂漂亮亮,这一句,就是他皇甫城赢! 老皇帝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沉声问道:“那么太子以为,谁是杀死罗胜的凶手?” 宁贵妃依旧保持着微笑,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子,等待太子的回答。 有本事就污蔑她吧!她倒要看看,皇帝是偏袒她这贵妃,还是偏袒这无能太子! “父皇,儿臣以为,只要弄清楚贵妃娘娘,为何突然出宫去靖王府,就知道这凶手是谁了。”皇甫城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一刻,他觉得扬眉吐气了,只为宁贵妃那一瞬间的愕然。 宁贵妃确实愕然极了,没想到,这小太子竟然不说她是凶手,而是作出这一番回答…… 但是,在那个特殊时刻,她突然离开景宁宫,前去靖王府,而靖王府又刚好出现一个死人,确实有些让人怀疑。 这种情况下,她不能推说自己不知道,这答案站不住脚。 那么如今……她就只剩一条路可走了! “那罗胜闯入景宁宫,爱妃可知情?”老皇帝偏过头,语气极轻地问道。 宁贵妃有几分楚楚可怜地道:“皇上,臣妾一向有午睡的习惯,这个皇上是知道的。太子所说那罗胜是晌午闯入景宁宫的,那臣妾真是不知情、也未见到啊。” 老皇帝点了点头,笑了笑:“小莫子跟朕说了,说爱妃今日午睡时间比平日短了些,之后便去了靖王府。” 听起来,皇帝这话像是在称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实际上,他是在询问宁贵妃,她异于平时的原因。 宁贵妃早已有了对策,所以答的不慌不忙:“皇上,臣妾今日确实没有睡好,因为那程嬷嬷啊,惊醒了臣妾。问起缘由时,程嬷嬷说宫里传言靖王病了,臣妾一听,立刻就带着程嬷嬷出了宫。” 说到这里,她一声轻叹:“臣妾没想到,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靖儿只是小染风寒罢了,早知如此,臣妾就不必出宫了。” 皇甫城心中冷笑,装模作样倒是像,不过,他就等着她找这么一个人出来背黑锅! “幸亏娘娘爱子心切、带着程嬷嬷出了宫,否则,娘娘就要无辜遭到池鱼之殃了。”他微笑着,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老皇帝诧异问道:“太子何出此言?” “父皇请想,那罗胜发现自己中毒后,原本是要回景宁宫复仇的。如果娘娘没有带着程嬷嬷出宫,岂非会遇到罗胜、遭遇池鱼之殃?”皇甫城一本正经地答道。 皇甫城两次提到‘程嬷嬷’,在场的都是心机深沉之人,哪儿能联想不到什么? 老皇帝沉吟半许后,问了句:“太子的意思是……那给罗胜下毒的,骗贵妃离开景宁宫、前往靖王府的,皆是贵妃身边的程嬷嬷?” 第六十七章 结案,乞丐很叼 徐家血案,皇帝盖棺定论凶手是程嬷嬷。 程嬷嬷何许人也? 不能深究进去,深究的话,这又是一个卖主求荣的故事了。 从程嬷嬷的姓氏,就能很轻易的猜出,她和十八年前被大火‘烧死’在谦程宫的程妃有莫大关系。 “原来当年父皇最喜爱的程妃,是这个程嬷嬷放火烧死的,难怪父皇雷霆震怒,非要判她个凌迟处死不可了。”皇甫城回到东宫,不禁感慨万千。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件徐家血案,还牵扯出后宫争斗来了。 “程嬷嬷是程妃的陪嫁丫头,当时程妃又极受皇上宠爱,她跟着程妃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她为什么会投靠当时刚进宫不久的宁妃?”凤云开问皇甫城,全然是考验的态度。 “啊?这个……”皇甫城只知道案子结了,至于程嬷嬷为什么要放火烧死程妃,转而投靠宁贵妃,他还真没想过。 但凤云开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逼得他不得不去深思。 冥思苦想了半天之后,皇甫城终于有了自己的见解:“应该有两种可能性吧,第一种可能是程嬷嬷与程妃之间有深仇大恨,第二种可能就是宁贵妃抓住了程嬷嬷什么把柄,程嬷嬷不得不违背自己良心这么做。” 凤云开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像这种事情,就要顺藤摸瓜的去查。你猜的没错,那程嬷嬷有个弟弟,早年落入宁贵妃手里,到现在,也还一直在为宁贵妃办事。” 要不是她托七公子派人查到这一点,又怎么敢贸然设计程嬷嬷,让程嬷嬷变成这徐家血案的凶手? 皇甫城顿时恍然大悟:“我还在奇怪,怎么程嬷嬷上了殿堂后,一句狡辩也没有,我们说什么她认什么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凤云开轻哼一声,程家就剩一根独苗,以程嬷嬷这种传统思想的女人来说,哪怕是丢了命,也让程家香火传承下去。 宁贵妃当时的意思很明显了,要弃车保帅,程嬷嬷又哪里会为自己辩驳半句? “案子结了,父皇也褒奖了我,宁贵妃更是一脸菜色,真是个值得庆贺的好日子。”皇甫城乐呵呵的说道,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于是,他转向凤云开,提议道:“你应该也没什么要紧事吧?不如我们去宫外逛逛?” 记得唯一一次和她上街去逛,还闹个大红脸,互相不愉快呢,不过那会儿他还是洛城,不是什么东宫太子。 “去宫外逛?”凤云开皱了皱眉,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上官流云这会儿已经回百草山庄了,其他闲杂人等也都离开了皇宫,唯有她,她是走不掉,因为皇甫城拼命留她多说会儿话。 身边,似乎没有保护的人啊…… 一想到这,她才突然发觉,自己竟学会依赖了! 之前,是因为有幽间冥主这个大敌人在,但现在白少龙已经保证过,说他爹不会再插手关于她的买卖,那她还担心什么?为什么身边非得有人保护不可? “可以。”凤云开答应下来,她突然想去一趟鸿福斋,看看冷子扬。 但如果有七公子或是上官流云在,她想必是不能如愿的,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况且,南宫白不是出了大价钱,托幽间冥主掳她去安邦国么?她倒想再去会会南宫白,敲山震虎一下。 凤云开没有发觉,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异时空,不再像以前那般恬静淡然,与世无争了…… 无论在哪个朝代,帝都永远是一片繁华景象。 这京城,人们入眼的全是祥和景象,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坐在华丽轿子中的神秘千金小姐、贵夫人,穿戴整齐干净的小贩及过路人,至于乞丐,则是很难见到的。 在大安王朝,要是谁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乞讨,立马会有巡街衙役过来驱赶。 不过,事情就有这么碰巧,在凤云开和皇甫城带着便装侍卫,逛至一个巷口的时候,看见了一名衣衫褴褛、坐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他相貌的乞丐。 皇甫城虽然不是皇帝,还只是太子,可他自诩为下任国君,对这片江山是有着非同一般的热忱的。当下,他就感到一阵惊愕。 他惊愕的是,繁华似锦的大安王朝,怎么会有乞丐这种生物? 当然,他也不知道按照规矩,这乞丐是会被驱赶出京城的。 只是一种先天的悲悯之情,从他心里油然而生,促使他翻遍了全身,翻出了一块值钱的玉佩,放到了那乞丐面前的地上。 “我没带银子,这块玉佩赏你好了。”皇甫城放下玉佩后,对那乞丐说道。 凤云开看的直摇头,这玉佩起码价值千两银子,一个乞丐拿去有什么用?若是拿到当铺去,没准儿被当成贼抓起来! 出乎人意料的是,那乞丐霍地抬起头来,看也不看地上玉佩一眼,不耐烦地道了一个字:“滚!” 他的目光很寒厉,皇甫城就在他面前,视线不期然与他对上,当下被惊得倒退好几步! 保护着皇甫城的东宫侍卫,立刻拔刀上前,将那乞丐团团围住,以防他对太子不轨。 而东宫侍卫这一出手,顿时激怒了那乞丐。 “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他一跃而起,徒手朝侍卫们袭去,招式凌厉之极,速度如闪电般让人心惊! 眨眼间,皇甫城带出来的侍卫全都躺在了地上,明明没有断手断脚,可就是使不上劲儿,爬都爬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皇甫城本出于好心给他玉佩,他便没有对皇甫城出手,但凤云开站在侍卫堆里,他则没有看清,将凤云开当成了侍卫,出招就朝凤云开攻去! “别……”皇甫城大惊,要是凤云开被打了,他怎么向七公子交代啊? 凤云开刚开始也是一惊,随后一想,在这样的高手面前,躲是躲不过的,不必白费力气。 何况,如老鼠般到处乱窜,徒增笑柄,还不如凛然些,承受凄惨! 就在凤云开微微闭眼的时候,那乞丐的拳头如长了眼一般,自动停了下来。 “原来是个女的。”乞丐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收回拳头,重新走到他之前坐的地方。 只见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玉佩,一屁股坐下去,又把头低了下去。 皇甫城和凤云开面面相觑,他们这是遇到了什么人呐? “洛城,护卫们都这样了,还能继续逛?”凤云开倒是波澜不惊的,还有心思和皇甫城开玩笑。 皇甫城心里才叫一个憋屈,出于好心把玉佩给那乞丐,没想到别人根本不领情,还把他的侍卫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但是怎么说呢,他又打不过这乞丐,所以这血泪只能往肚子里吞啊! “早知道,就不把上官流云赶走了。”既然化身洛城,那洛家人认识百草山庄庄主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皇甫城没有避讳什么。 凤云开抿唇一笑,那是自然的,要是上官流云在,任谁武功高强都没用,那厮下起毒来阴狠至极,而且神不知鬼不觉,想防都防不了。 没想到的是,那乞丐一听见‘上官流云’四个字,一蹿而起,把凤云开和皇甫城都吓了一跳。 但见他双眼直直的看向皇甫城:“你认识上官流云?百草山庄的庄主?上官流云?” 皇甫城受到惊吓的紧紧抓住凤云开的手臂,茫然点头:“认、认识,怎么了?” ‘扑通’一声,乞丐跪了下来:“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不计前嫌,带我去见上官庄主!” 哦……敢情是个有求于上官流云的家伙,皇甫城了悟的看了看凤云开。 嘿嘿,这下子他不怕这乞丐了。 “行是能行,不过我肚子饿的紧,刚刚正要和这位姑娘去鸿福斋吃饭,却被你给搅乱了。”皇甫城煞有介事地说道,惹得凤云开一阵暗笑。 这话里之意就是要人请客,只不过,堂堂太子宰一个乞丐,像话吗? 哦不,这乞丐并非真的乞丐,所以咱们太子爷倒也不算丢脸。 “我……”果然,那乞丐一脸为难,他没钱啊! 见对方涨红脸的样子,皇甫城笑了起来,他只是为难对方一下,倒不是真要对方请客。 但就在皇甫城打算替那乞丐解围的时候,那乞丐却突然弯腰,拾起了之前那一块、被皇甫城放在地上的玉佩! “我请公子去鸿福斋吃饭,吃完饭后,公子带我去见上官庄主,可好?”那乞丐眼里滑过一丝狡黠,虽然快如惊鸿,可还是被凤云开捕捉到了。 凤云开淡淡一笑,这个乞丐,看来并不是普通人呐,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而他,这般急切、不惜折了自己的傲气,也要求见上官流云,是为了什么事? 他很狡猾,很聪明,也很能揣摩别人心思,真是个适合留在身边的人。 “这块玉佩既然是公子赏给我的,那我自然能用它来请公子吃饭,公子以为呢?”那乞丐见皇甫城不说话,又开口说道。 皇甫城被乞丐这一手弄的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好吧,算你有理。走,去鸿福斋。” 凤云开淡淡一瞥,见那乞丐松了一大口气,便更加确定他有急事非求上官流云不可。 不过……以皇甫城的面子,还真请不动上官流云呐,呵…… 这美差,注定了是要留给她凤云开的。 第六十八章 找茬,砸美男场子! 鸿福斋里,一如既往的热闹。(..info) 不过,这里的客人和其他酒楼的客人大不一样,因为鸿福斋幕后老板是南宫白的缘故,客人们从不高声喧哗。 南宫白很美,也很毒,这是公认的事实,而南宫白只要不弄出人命来,官府不会过问。 他的身份,是个很敏感的存在。 所以,但凡来鸿福斋的客人,都会遵守鸿福斋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如不许喧哗,不许带畜生进门,甚至于不招待长相猥琐、穿着邋遢的人…… 于是,凤云开、皇甫城带着那名乞丐模样的少年,走到鸿福斋门口时…… “客官,实在抱歉,他不能进去。”还是上次那个小二,一脸的笑容,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小二说不能进去的人,正是那乞丐少年。 皇甫城讶异的回头一看,顿时有几分忍俊不禁——这少年怎么看怎么像乞丐,与鸿福斋的高雅着实格格不入,难怪鸿福斋不让少年进去。 皇甫城认为,以这少年的功夫及脾气,鸿福斋小二是要吃点亏的。 不曾想,那少年把手中玉佩丢给小二,道:“这块玉佩,当作这位公子和这位小姐的饭钱。” 说罢,也不生气,转身就走到鸿福斋大门的柱子后头坐下,离大门远远的。 看样子,他是打算等皇甫城和凤云开吃完饭,再跟着去百草山庄。 皇甫城呆了呆,这少年的脾气,这会儿怎么变好了?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凤云开:“就这样?” 凤云开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顿时一笑:“洛城要是觉得合适,就这样呗。” 开玩笑,南宫白勾结幽间冥主,意图将她掳去安邦国的事情,哪儿有这么容易就算? 借这机会,闹闹鸿福斋也无妨。 皇甫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重重地咳了一声,对那小二板脸说道:“你这鸿福斋是怎么待客的?我们三个人来吃饭,你却将我朋友给赶走一个?” 小二到底是见识过世面的、又仗恃着鸿福斋后台硬,便也不温不火地说道:“鸿福斋历来有这不成文的规矩,客官这位朋友衣衫褴褛,鸿福斋实在没法招待,还请客官见谅。” “见谅?”皇甫城冷笑一声,转过头便冲少年叫道:“你,过来!” 少年一怔,估计是想着还得借皇甫城的关系,才能见到上官流云,于是十分顺从的走了回来。 “我们既然是朋友,那就没有把你扔在外边的理儿,今天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吃饭。”皇甫城一脸仗义,豪气干云地说道。 少年‘哦’了一声,倒是没有什么其他意见。 凤云开看着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笑了笑,她就说他聪明的,他想必已经看出,皇甫城是有意找鸿福斋麻烦了。 见皇甫城坚持,小二皱了皱眉,便道:“既然如此,小的就只能请三位去其他酒楼了。” “哦?你要请我们去其他酒楼吃饭?”皇甫城故意曲解他的话。 小二眉头皱的更紧了:“客官,请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皇甫城冷冷一笑,顿时露出几分太子的威仪来:“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无理取闹!” 他娘的!这南宫白只是个安邦国的质子,而他堂堂大安王朝的子民,竟向着异国人士,欺压本国百姓! “想见上官流云的话,就给我把这酒楼给砸了!”虽然这会儿护卫们都一瘸一拐的回了东宫,换班的东宫侍卫也还没来,不过他相信,这少年一个人,就能对付这鸿福斋的喽啰了。 凤云开瞥了一眼身旁少年,不动声色等着少年的反应。 少年看也不看小二,‘嗖’的一声就蹿入了鸿福斋内。(..info好看的小说) “哎你……”小二傻了傻眼,这、这不是来真的吧? 就在小二持着怀疑态度之际,少年已经开始了他的‘暴行’——劈桌子、砸凳子、连上二楼的护栏都没有放过。 至于那些客人,有的怕挨揍,有的嫌少年身上太脏,还没等少年走过去呢,就争先恐后地纷纷奔向鸿福斋大门口去了。 凤云开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这人,够狠。 这时候,鸿福斋的人全部出动,一拥而上,想要阻止少年。 皇甫城丝毫不担心,这鸿福斋的人,身手比得上他堂堂东宫侍卫?而东宫侍卫既打不过少年,那这些人就更不是少年的对手了。 果不其然,只见少年几乎是一抓一个,力大无穷的朝鸿福斋内各个方向扔去。先前他赤手空拳,现在倒是多了‘人肉’武器。 一时间,鸿福斋内哀嚎声不断。 “收手吧。”凤云开淡淡提醒看好戏的皇甫城,不怕那南宫白,怕只怕闹出人命来。 这少年,出手很狠的,而且是那种看着没有外伤,但却会因内伤卧床好几月,甚至于丧命的手法。 皇甫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扬高声音叫道:“行了,可以住手了!” 少年一听,风一般卷至皇甫城身后,乖乖的站着。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方才的身手,恐怕人们还只把他当成穷困潦倒的乞丐,但现在,人人眼里都有了一丝敬畏之色。 而且这少年很令人叫绝的是,整个鸿福斋,他留下了一张完好无缺的桌子,甚至与桌子配套的四张椅子,他也摔残了一张,只剩下三张好的。 凤云开瞧见后,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人,不仅狠,而且还腹黑。 这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三人虽然砸了你的店,可还是要在这里吃饭的哦!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吃饭了么?”。 小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嗫嚅了半晌就是答不出一个字来。 他没想到,会有人敢在鸿福斋闹事,而且一闹还就闹的这么狠。 他认识其中一个就是上次来过的凤云开,听说和驸马那位男宠冷子扬还有点关系,所以他不认为她会放任那位小公子胡闹。 可他却是怎么也没料到,这凤云开从头到尾不吱声儿…… 不对,她吱过声儿,就在少年把鸿福斋砸遍了之后,她像是看戏似的说了三个字:收手吧…… “你们……”小二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声叹,道:“三位客官里边坐吧,小的去请管事的过来。” 说罢,他便匆匆敢出门去了,想来是去请唯一可能压制住这三人的驸马爷南宫白了。 “走,我们进去。”皇甫城咧嘴一笑,冲凤云开和那少年说了一句,往鸿福斋里唯一一张完整的桌子面前走去。 三人很快落座,也有人上来招呼了,却不想,招呼三人的,竟是那冷子扬。 “三位可以点菜了。”冷子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地道。 皇甫城看一眼凤云开,见她正盯着那帅哥看,两腮顿时鼓了起来。 这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鸿福斋一个伙计么?她天天对着七公子啊上官流云,这等货色还入得了她的眼? 这、这似乎是把某人当成花痴色女及采花贼了啊…… “鸿福斋有什么菜,通通给我报一遍!”他大喝一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凤云开撤回视线,看了一眼腮帮子鼓鼓的皇甫城,不免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觉。 转念一想,她又想起皇甫城是不认识冷子扬的,那会儿冷子扬被她救下时,‘洛城’已经变回皇甫城,离开凌园回到东宫了。 “子扬,你随便上四个菜就好,不用管他。”她开口,替冷子扬解了围。 冷子扬这时才抬头看了看她,然后,微微一点头,转身去后堂了。 皇甫城呆了呆后,才碰碰凤云开的手臂:“你认识他?” “嗯,他还救过我和徐管家呢。”凤云开一笑,皇甫城的脸顿时有些微红。 “我、我可不知道有这回事……”心虚的撇开头,皇甫城知道自己刚刚那点小动作,被她看穿了。 凤云开闻言只是笑笑,也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菜很快上齐了,冷子扬不知为何就站在一旁看着,没有退开的意思。 而凤云开和皇甫城,其实已经在东宫用过膳了,就在结案之后,皇甫城以东道主的身份,在东宫宴请了所有参与的众人。 所以,两人只是浅尝菜色,并没有大快朵颐的开动。 不过,那少年可就不一样了。 他仿佛饿了几月般,狼吞虎咽的拼命吃。 “你多久没吃饭啦?”皇甫城见他吃的这么香,忍不住问道。 少年没空搭理皇甫城,只竖起了五根手指头。 “五天?”皇甫城了悟的点头,他要是一顿饭没吃好,就会饿得浑身没力气。这少年都五天没吃饭了,难怪会饿成这样。 “五个月。”少年吞下一口菜,含糊不清地纠正道。 不过,这时候他似乎稍微饱了一些,进食的动作缓慢下来不少,看着也不再那么让人不忍直视了。 “五个月?”皇甫城惊叫一声,太可怜了吧?真的还是假的? 凤云开若有所思的瞧着少年,他是因为求见上官流云不成,才落魄成这模样的吗?但,有什么事令他非求上官流云不可,坚持了五个月也不肯放弃? 这时候,南宫白步履缓慢地出现在鸿福斋大门口。 南宫白无须开口,他身上特有的香气,就能让所有人见过他的人知道——安邦国第一美男,南宫白来了。 第六十九章 谁的魅力大,过河拆... 南宫白来了,那又如何呢? 不认识南宫白的少年,无动于衷。 认识南宫白的皇甫城,继续吃他的菜。 与南宫白有过两面之缘的凤云开,手中筷子早已放下,目光则停留在冷子扬脸上,就是不正眼瞧南宫白一下。 “爷,就是他们砸了鸿福……”小二指着端坐的皇甫城三人,向南宫白告状道。 只是,他话没说完,人已经沿着抛物线轨迹,飞出了鸿福斋大门外。 这小二,卧床数月,他原本以为是他护酒楼不力才被驸马惩罚的,但后来知道那日三人其中之一是当今太子时,顿时捶胸顿足,一个劲儿的骂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驸马再大,大得过太子吗?谁不知道,净月公主和太子的感情最好啊? “鸿福斋的菜,可好吃?太子玩的,可开心?” 南宫白看也不看那被震出去的小二一眼,笑吟吟地走到皇甫城等人面前,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比女子还要迷人千百倍。 鸿福斋的人这时才明白,这三人为何敢砸驸马爷的场子! 原来,三人行中,竟有当朝太子!难怪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会如此嚣张,丝毫不将鸿福斋放在眼里! 只不过,太子不是和净月公主关系极好吗?怎么会跑到驸马爷的地盘来闹事? 是有意的?还是只是巧合? 但若是巧合的话,太子只要表明身份,谁也不会阻拦他将那乞丐带进鸿福斋啊…… “都还可以。”皇甫城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而且略带着几分教训意味地说道:“驸马这鸿福斋好是好,可就是这些狗奴才不按规矩办事,将咱们大安王朝的百姓拦在门外。 驸马你说,这鸿福斋既然是酒楼,难道还不许别人进来吃饭喝酒?当然了,本宫相信,这肯定是那些狗奴才狗眼看人低,临时杜撰的规矩,不是驸马授意的,对吧?” 这鸿福斋的规矩,自然是南宫白定下的。(..info) 所以皇甫城一口一个‘狗奴才’,指桑骂槐骂的就是南宫白! 但是,堂堂太子已经为鸿福斋不成文的规矩发了脾气,南宫白怎么也不可能承认,那些不成文的规矩是他定下的。 ‘狗奴才’三个字,南宫白只能默默承受。 “太子砸也砸了,吃也吃了,鸿福斋还要收拾,就请太子早些回宫吧。要是在外边逗留久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太子以为呢?”不过,南宫白也不是省油的灯。 明明还是那般迷人的微笑着,可却含沙射影暗指太子即将命不久矣,一点也没口下留情。 皇甫城脸色立刻就变了,刚想怒而起身,却被凤云开拉住了手腕。 “同理,偷鸡摸狗的事做多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驸马以为呢?”凤云开微笑着看向南宫白,意有所指的说道。 南宫白眸光微动,慢慢对上凤云开的视线,这才看见她眼里竟有一丝、与她身份不相符的冰冷之意。 咦?一段时日不见,这农家女竟然渐渐显露出锋芒来了? “太子,我们走吧,还要去百草山庄呢。”凤云开撤回视线,不再看南宫白,起身,同皇甫城及那少年,往鸿福斋大门走去。 经过南宫白身边时,凤云开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以极轻的声音说道:“凤云开,可不止是会种地而已呢……” 一句话飘出,她人已走出大门口。 南宫白目光沉静地看向她的背影,眼里含着几分若有所思。 待那三条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内后,南宫白眼中的若有所思,瞬间转化为凌厉和阴毒! 凤云开!你最好别落到本王手中! 谁也不知道,南宫白如今,不止是个质子这么简单——安邦国六王爷,也就是南宫白他爹,早已秘密下诏,封南宫白为安邦王了。 这意味着,安邦国安插在大安王朝的无数密探,都会对南宫白誓死效忠!他们会用鲜血和生命,保护这位安邦王…… 暮色微沉,路边摊贩都已开始收拾,略嫌空荡的街道,顺风送来冷清的错觉。 鸿福斋离百草山庄有些距离,百草山庄更是位于京城外一座山的山顶上,一般人从京城到百草山庄,若不是轻功极好,都会雇马车而行。 皇甫城和凤云开,也不例外。 “会驾车吗?”凤云开问那少年。 “会。”少年点头。 于是,凤云开便掏出银子,给了押金和租金那车夫,没让车夫载他们。一般车夫,都不会去百草山庄,因为那是个令普通人胆寒的地方。 少年明显嫌弃速度慢,但却一句抗议的话都没说。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何况他看得出来凤云开不会武功,至于那位小太子,也只是三脚猫功夫。 驮着马车的马儿健壮但有些野性,车夫说一般人驾驭不了,少年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马车行驶的较快,马儿除了刚开始有些倔之外,再没有撒野的表现,由此看出,少年不仅是个选马的行家,还是个驯马的高手。 马车帘子没有放下,一来便于拓宽视野,二来免得孤男寡女坐在马车里还放下帘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妻呢! 马车里,凤云开朝皇甫城使个眼色,再朝外边的少年努努嘴。 皇甫城先疑惑了一会儿,随即明白过来,她是想让他去问这少年的名字和来历吧? “对了,本宫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已经知道了皇甫城的身份,皇甫城便习惯性的称起‘本宫’来。 少年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唐清。” 说完,他猛抽了一下鞭子,马车嘶鸣一声,狠命的狂奔起来。 皇甫城‘哎哟’一声,因马车颠簸而撞到了头,不过,他吃痛之余,还将凤云开给拉住了。 皇甫城正待发作,凤云开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可能,他有什么伤心事吧。”见皇甫城余怒未消,凤云开便以极轻极轻的声音,替唐清解释了一句。 皇甫城先是疑惑,随即渐渐了悟。 应该是他问到唐清的名字,让唐清想起了那些伤心事,所以才让唐清有了这小小的发泄。 算了,唐清看起来挺可怜的,他就不计较了。 临近天黑,马车才到了百草山庄,百草山庄如往常一样,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的。 不过,了解百草山庄的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一旦有强敌入侵,百草山庄立刻就会涌出无数高手。 至于一些小喽啰,那是根本惊动不了百草山庄的高手的,一般来说,一点小毒就能让小喽啰哭爹喊娘的爬出百草山庄。 潜伏在暗处的高手,对凤云开熟得不能再熟了,何况还有上官流云亲口下达的命令,所以凤云开无论带什么人来,都能安然进入百草山庄。 只不过,此时唐清还不懂,以为这全是太子皇甫城的面子。 虽然,唐清对此也有些不解,不解大名鼎鼎的百草山庄庄主上官流云,怎么会和失势的小太子关系匪浅…… 上官流云依然呆在偏院里,捣弄他那些致命的毒药。 只是,他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专心,不知成天在走什么神。 隐藏在暗处的几名高手,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的主子,将那些平日视若生命的剧毒药草,一株株的践踏掉,最后痴痴的看向门外面,摆放整齐的四十九株百合。 然后,四十九株百合被三条人影给挡住了,上官流云眼里出现一丝杀意。 但很快地,那抹杀意褪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官流云转眼间掠身至门口,依靠在门边,目光带着浓浓的笑意,看向来人。 ‘扑通’! 唐清跪了下去,低着头,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官庄主,求您救救我妹妹!” 哦……这下子皇甫城和凤云开都明白了,原来唐清苦守上官流云五个月,是因为他妹妹中了毒?可能还是那种,普天之下只有上官流云才能解的毒? 上官流云一下子黑了脸,不过,他勉强看在凤云开的面子上,轻哼了声:“你是谁?你妹妹又是谁?没头没脑让本公子去救谁?” “我叫唐清,我妹妹是……是上官止雲的妻子,唐小灵。”唐清目光闪烁几分,但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因此不得不据实以告。 凤云开一听,顿觉没戏了。 上次,让上官流云去救那上官秀,用上了百合作为贿赂,上官流云还极不情愿呢!这次又要他出手救上官家的人,哪儿有那么容易? 果然,上官流云瞬间脸全黑了。 “你先让上官止雲休了她,本公子再考虑要不要救。”说完,他就转身回房间了。 臭女人!死女人!每次来百草山庄都是为了别的事!单纯的来看看他上官流云,就那么难吗? 上官流云慢条斯理地,继续蹂躏心爱的毒草,心中则有一万个小人在咆哮发泄。 “进去吧。”凤云开对唐清说了句,然后率先进了房间。 唐清一怔,不由自主朝皇甫城看去,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皇甫城被唐清这一看,顿时讪讪一笑:“呃……实话跟你说吧……在上官流云面前啊,只有她能说得上话。” 虽然这么说,他这太子很没面子,可事实如此,他想瞒也瞒不过,唐清一会儿就能看清真相。 “……”唐清有些无语,原来,他跟错了人。 然后,他迅速跟上了凤云开的步伐。 被丢下的皇甫城目瞪口呆——有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第七十章 唇枪舌剑,因她而妥协 上官流云知道凤云开跟了进来,可他已经猜到凤云开想替唐清求情了,所以故意低着头,不肯迎上她的视线。 “我说,上官……”凤云开拖长了嗓音,但却没有下文。 上官流云心里纳闷,她不是要帮唐清说情么?不过,他已经决定,不管她怎么说,他绝不搭腔。 不搭腔,就不必考虑救不救人的事情啦! 凤云开挑了挑眉,这厮是打算无论如何视她为空气了? 既然如此的话…… 说时迟那时快!上官流云腾地跳了起来,一脸紧张的将凤云开带往一旁。 “你疯了?这些药草可是有剧毒的!”上官流云气急败坏地看着怀中女子。 是,她若中毒了,他可以解,但过程中受苦的不还是她自己? “没啊,只是看你一直在捣弄它们,所以我想仔细看看它们嘛。”凤云开很无辜的冲他笑,她也没做什么啊,只不过是……伸手去拿那些有剧毒的药草而已。 上官流云有些无言,瞪了她半晌,轻哼一声放开她,坐去了舒适的软椅上。 皇甫城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从凤云开给上官流云那四十九株百合之后,上官流云就对她十分特别,还当着父皇的面说喜欢她…… 虽然后来凤云开找上官流云算账时,上官流云轻描淡写说了句:“朋友间的喜欢嘛,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嘛,你紧张什么?本公子又没说爱上你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上官流云对凤云开,不像上官流云嘴上说的那般简单。 “我说唐清,你怎么一进来又跪着了?”皇甫城眼珠子一转,借唐清打破了上官流云和凤云开之间的那股子暧昧劲儿。 “……”唐清无语。 江湖人不跟官方人打交道,他之前跟错人已经够憋屈的了,现在这太子能不跟他说话、往他心头取血吗? 上官流云很嫌恶地看了一眼皇甫城,凉凉地道:“他可是在百草山庄门外跪了足足五个月,就算你是太子,他也不会听你的。.info[]” 五个月?跪五个月都没见到上官流云?皇甫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叫道:“你明知他跪了五个月,为什么不见他?” “呿!本公子高兴见就见,不高兴见就不见,谁规定本公子一定要见他?”上官流云对皇甫城的说法嗤之以鼻。 笑话!凭什么唐清给他下跪,他就该救人? 当年他娘活活被毒折磨的七窍流血而亡时,他跪了多少人?有谁伸以援手了? “他跪了五个月啊!你是铁石心肠吗?”皇甫城依旧不敢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我让他跪了?”上官流云不再以‘本公子’自称,神情也冰寒起来。 慢条斯理地,上官流云妖冶绝艳的一笑:“皇甫公子,有句话,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那阴冷的眼神,无端让皇甫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他他……他想干嘛…… “什、什么话……”皇甫城的舌头有些打结,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不必怕上官流云。 上官流云懒洋洋的往后靠去,双手潇洒之极的分放在软椅两边扶手上,冒着邪气的眼睛一直盯着皇甫城,如看猎物一般。 眼看着皇甫城越来越局促,上官流云勾唇一笑:“你皇甫城什么也不是,更没资格在我百草山庄指手划脚,懂了吗?” 这话份量颇重,砸的皇甫城眼冒金星,砸的皇甫城心头直滴血。 明明应该怒发冲冠的,可皇甫城发现自己怒不起来…… 上官流云说的,是事实啊……他皇甫城现在,什么也不是…… 虽然他名义上是东宫太子,可放眼大安王朝,有几人真正将他当成太子了?多少人,不是用看可怜虫的目光看他? “咳!”凤云开看不下去了,这次来百草山庄,可不是为了看这两个年纪差了一大截的人吵架的。(..info) “上官,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跟太子一个孩子说这么重的话?”她先斥了上官流云几句,当然,她得到的是上官流云一个不屑的斜眼。 算了,孺子不可教,她就不跟这以大欺小的货讲道理了。 转头,看向犹自沮丧悲哀的皇甫城,她安慰道:“太子,你还小,等过个六七年,你到了上官这年纪,自然就能比他厉害了。” 上官流云又是不屑的斜视了她一眼,皇甫城这臭小子想赶上他?下辈子吧! 皇室里的花朵,哪儿能如同他上官流云这般,尝尽人间苦楚,几乎是悬梁刺股才得以成为今日的上官流云? 不过,凤云开这番话,却是让皇甫城心里好受了些。 本来皇甫城就还是小孩心性,容易忘事,再经她这一说,心中便豁然开朗:她说的对啊,上官流云比他大了整整六岁,也多了六年的磨练,有什么可骄傲的?等他到了上官流云这年纪,一定比上官流云更加出色! 见两个大小孩子终于不再争斗,凤云开才看了看唐清,将话引到今日正题上:“上官,难道你不好奇,唐清为什么能跪在百草山庄门口五个月之久,将自己弄成这副潦倒的模样?” “好奇心害死猫,本公子从不滥发好奇心与同情心。”上官流云是个聪明人,既不上当,还表明他不会乱救人的决心。 “那如果我好奇,我想知道呢?”凤云开这话说的很明显了,唐清不会对外人说,只会当着上官流云的面说,那如果她想知道,上官流云也必须得听。 听见她这么说,上官流云顿时板起了一张脸。 真是个不可爱的女人,难道就不知哄哄他?撒个娇什么的? “你不是很聪明?莫非连这小子的话都套不出来?”上官流云一副很鄙夷的样子。 “唉……”凤云开突然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惋惜的望向门外,院中那四十九株百合整齐排列着,株株娇艳欲滴,可惜就是没有开花。 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百合娇则娇、美则美矣,但如同不下蛋的母鸡一样,又有什么价值可言啊……” 上官流云一听,两眼放光:“你知道怎么样让这些百合开花?” 他请几位家中有百合的前辈来瞧过,却都不识这些百合的品种。那几位前辈还说,这样的百合,水中生长,断无开花的可能。 “不知道唐清的妹妹,中了什么毒啊……”凤云开又是一句自言自语,仿佛压根没听见上官流云的问话。 不过,三岁小孩都知道,她是故意的,更不说上官流云了。 上官流云挑了挑眉,转头就冲跪着的唐清说道:“说吧,唐小灵怎么中毒的。”明知这女人是故意的,可他偏偏上当,还甘之如饴,真是愧对上官家列祖列宗。 上官流云愿意认祖归宗吗? 当然不! 所以,就算愧对上官家列祖列宗,他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唐清此刻已经完全认同了皇甫城之前的说法——果然只有凤云开,才能在上官流云面前说得上话! 甚至于,跟阴狠毒辣的上官流云讨价还价。 而让许多人心惊胆寒的上官流云在她面前,则有些像个耍无赖的孩子…… “小灵与上官止雲是指腹为婚,所以两年前我不得不把小灵送进上官家,让她成为上官止雲的妻子。可那上官止雲,根本就是个药罐子,无法给小灵幸福!甚至于,连妻子受到伤害时,都无法给与任何保护……” 唐清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神情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愤。 原来,唐清的妹妹唐小灵,嫁给药罐子上官止雲成为上官家的少夫人之后,并没有过的很幸福,而是终日活在一个人的阴影之下。 这个人,就是上官家的三小姐,上官秀! 上官秀人前温柔可人,人后则凶悍刁钻,唐小灵这种小家碧玉型的,自然而然成了她的下饭菜…… 只是,上官秀平时欺负一下唐小灵也就罢了,没想到,在上官秀中了‘逍遥殇’之后,上官秀之母竟然为了救上官秀,请高人以‘金针过毒’的法子,不断将上官秀身上的毒,转移到唐小灵身上去! 唐小灵嫁入上官家之后,唐清每年会去看她一次,而今年这对兄妹见面,却是异常的让唐清愤怒及心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温柔可人的妹妹,竟然会变得疯疯癫癫,有时认得出他,有时却把他当成坏人拼命的抓打…… 一阵探查之下,他才知道,是上官秀及其母、将他妹妹变成这般模样的。 而最可恨的就是上官止雲! 他明明知情,却替上官秀及其母隐瞒此事,让自己的妻子逐渐变成疯癫之人! “难怪上官秀拖了两年还不死,我道是什么原因,却原来是用了这歹毒的法子。”上官流云听完唐清的叙述,冷冷的哼了一声。 虽是恨透了上官秀及其母,但他紧接着又说道:“我虽视他们为仇人,但你那妹妹也是上官家的人,除非你妹妹离开上官家,否则,我还是不会救她。” 唐清低头微微思忖了会儿,抬头时已经满是自信:“只要庄主愿意救她,我保证拿到上官止雲的休书。” 小灵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上官止雲……她绝不欠他什么! “如此甚好。”上官流云微微一眯眼,这男人倒是处事果断,不知那唐小灵清醒后,是否愿意离开上官止雲。 不过,那时候也由不得她了!上官流云冷冷一笑,暗道。 第七十一章 七公子,人间蒸发! 这是个相当寂静的晚上,月朗星稀,几颗残星挂在夜空中,绽放着那微薄的光芒。 随着黎明的降临,本就昏昏欲睡的残星,渐渐闭上了眼睛,在晨空中悄然退隐。 洛家大宅的柏翠阁里,七公子站在庭院中,黎明前的曙光轻柔地洒在他身上,让他浑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离愁。 他只是随意的那么站着,却成为一个不容人忽视的存在,那俊美如斯的脸庞微微上昂,漆黑的眸子泛着丝丝柔情,让人不禁怀疑,他是透过晨空残星,在注视别的什么人。 “她回来了?”声音极轻地,带着一丝凌晨的暗哑,七公子问身后人。 原来,负责暗中保护凤云开的阿二,早就回到了柏翠阁,见阿大站在离七公子不远的旮旯处一动不动的,便也不敢妄自惊动七公子。 只是,这哪怕是极轻微的响动,又怎能瞒得过七公子? 阿二上前,答道:“是的,七公子,小姐刚回到房间,沫然丫头已经伺候她睡下了。” 七公子淡淡地‘唔’了一声,继续凝视晨空,无一丝回房安歇之意。 阿二想了想,又禀道:“小姐今日和皇甫城逛街时,无意中结识了‘唐绝双煞’之后,唐清。唐清的妹妹唐小灵嫁入上官家,却被高手以‘金针过毒’之法,过走了上官秀体内一半‘逍遥殇’的毒。唐清为了救妹,有求上官流云,小姐……为了唐清,去了百草山庄。” “哦?”七公子转过身来,一对修眉微微往上挑了挑。 原以为她是在东宫陪皇甫城,不曾想,她是去了百草山庄。 不过,也是,她若只是呆在东宫而已,又怎会一夜不归? “连唐小灵身中‘逍遥殇’,‘唐绝双煞’也没出面,果真是不在人世了么……” 七公子仿佛自言自语般说着,但阿大和阿二都能感觉得出来,七公子念到‘唐绝双煞’这个名号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丝杀气。.info[] “这两个人,属下会继续查的。”阿二低下了头,遮去眼中浓浓的愧疚之意。 他真是没用!七公子让他查这两个人,却到如今唐清自己露了面,他才知道这两人的一儿一女都在京城…… “倒不必了。”七公子敛去眼中那一抹杀意,语气有几分嗟叹:“毕竟,今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是,七公子。” 阿大和阿二悄然对视一眼,彼此很心有灵犀的达成共识――退下。 他们知道,七公子之所以眷恋不舍,只是因为那一个人而已。 那个人,就是凤云开。 而他们绝对相信,七公子不会无声无息的走,七公子定然……会前去跟凤云开道别。 天边鱼肚白渐渐显露,封闭的房间里也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光景,倘若有那么个人影在房里晃动两下,哪怕是熟睡的人也能立时惊醒。 凤云开嗜睡,但却浅眠的紧,一丝一毫的响动都能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睁眼,或是起身。 那熟悉的味道一飘散到床边,她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小心肝有些微的紧张,他……天未全亮跑到她房里做什么? 一只略嫌冰凉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几乎是让她条件反射性的一缩。 在床沿坐下来的男人,唇角微微勾了勾,却也不戳穿她。 男人低下头,用那清晨特有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低语道:“我要走了。” 凤云开一刹那间的怔神,走?他要走?走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一连串的问题,像浮出水面的气泡泡一样,占据了她的脑海。 “保护好自己,别让我走的不安心。” 男人说完这句话,移了移位置,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然后,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从凤云开的房间消失了。 他走了…… 这个事实传达到脑子最深处的神经末梢,凤云开才后知后觉的睁眼,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套衣穿鞋,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跑到柏翠阁里,相当粗鲁的踹开了某个男人的房门! 房间里整整齐齐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往里走,便看见床上被褥平平整整,像是压根没被人睡过一样。唯一残留下来的,是那股令她有些熟悉感的气息,但似乎也在渐渐的淡去。 “真的走了?”凤云开一时间没法接受这么突兀的事实,有些失神的坐了下来。 那个,曾经七公子一直爱坐的位置。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凤云开眼睛一亮,忙奔至门口:“七公……” 一个‘子’字,自动的消音在唇边――来的人,是洛家家主洛海辰。 瞧见凤云开满脸的失望及怅然,洛海辰冷冰冰的说了句:“老七已经走了。” 凤云开眼神微微闪了闪,是的,她知道,他走了,就在刚才。 没说为什么走,没说走多久,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他干什么去了?”明知洛海辰不会告诉她,她却还是执拗的问了一句。 洛海辰很难得的笑出了声,他看着凤云开的眼睛,问道:“你要听真话呢,还是听假话?” 这个回答有那么难?还分真假两种答案? 不过,凤云开还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做出了选择:“先听假话,再听真话。” “哈哈,你倒真是够贪心的。”洛海辰大笑一声,他自从上官秀一事后,对凤云开态度好了许多。 也许,这本就是真正的洛海辰,之前的冷酷,不过是他受伤后的自我保护色。 “假话就是他办事去了,真话则是我不知道。”洛海辰说这话时,颇有几分无奈。 看样子,洛凌七的去向,以及离开目的,连洛海辰也瞒着,很是密不透风。 凤云开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地道:“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问什么时候回来,只问会不会回来,她只想确定未来的路,她该怎么走。或者说是方便她确定……要不要等这么个、抓不住的、随时随风而去的男人。 洛海辰再度无奈地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依旧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洛海辰是真的不知道他家那个老七,还会不会回来。而就算洛凌七回来了,又还是不是他家的那个老七。 “他不是洛家人吧?”凤云开眼神中已褪去那抹怅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既然洛凌七不在乎凤云开的想法,凤云开又何必去挂念那个突然消失的洛凌七?就当,从来没认识过这么一位洛家七公子好了! “现在看来,自然不是了,但老七出现在京城时,确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洛家旁亲,这是洛家老一辈人都肯定了的。” “谢了,我想去一趟凌园。”凤云开不想再问下去了,转身便走。 洛海辰望着她的背影,叫道:“别去了!老七的人,都跟他一起走了!” 凤云开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便再度坚定的朝前走去。 她并不想去证实,徐管家、阿大、阿二等等那些人还在不在凌园,她只是想去看看,严书阳和张卓洪他们。 凌园离了七公子,不再是那些人可以住的凌园了,她得给他们安排个新住处。 算算日子,庄园已经竣工,她刚好有新的事情可以忙碌一阵子了。 也好……忘了什么神秘的洛家七公子。 老天爷有点捉弄人,凤云开走出洛家后拐了两条街,街上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秋雨,随风送来,打在脸上,冰冰凉的,如清晨抚在她脸上的那只温度不够的大手。 沫然不见了,沫然的伞不见了,徐管家也不见了,七公子的马车也不见了…… 但凤云开心里清楚,就算她已经习惯的身边人,全都不见了,她一个人也得继续走下去。 这个世界,不容她停止。 现在的她若停下来,等待她的将是任人蹂躏。 这场秋雨,越下越大了…… 凤云开一身湿透的来到凌园,才发现凌园里静悄悄的。不过,幸好不是一个人也没有,那批七公子从外头招来的护卫还在,严书阳和张卓洪,也都在。 之所以静悄悄,是因为大家都发现了某种异样,再一看凤云开此刻的模样,彼此都心照不宣起来,谁也不敢先说话。 “严管事,张管事,从明天开始,你们都搬出凌园。”凤云开沉默片刻,补充一句:“都去新庄园吧,那庄园,在我名下。” 属于七公子的那一份利润,她会替他存在钱庄。 他来取,她就给他;他不再回这个地方,她有生之年也绝不动用分毫。 严书阳和张卓洪对视一眼,随即转过头,同时点头答应:“是,小姐。” 凤云开扯唇,笑了笑,新庄园,是她新的起点,她一定要在京城活出个人样来! 第二天,有关于洛家七公子的流言,疯了般的传扬开来。满大街的人,连小孩都知道,洛记药铺关门大吉了,洛家七公子和他的随从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有人说,洛家七公子被贼人暗杀了;有人说,洛家七公子和凤云开吵架了,一气之下离开了京城,再也不回来了;还有人说,洛家七公子本是他国奸细,东窗事发后逃之夭夭了…… 总之,不少人都乐在心里――那个草根出身的凤云开,失去七公子的庇护了。 各方势力,仿佛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第七十二章 庄园模式开启,会按... “小姐,齐老先生已赐‘凤庄’二字,我将墨宝交与制作匾额的工匠,预计三日内便可将匾额做出来。” 严书阳站在新建庄园的账房内,对凤云开禀报道。 齐老先生是京城之内数一数二的大书法家,写得一手好字,在文人墨客之中享有盛誉,几乎可以说是一字千金。 为了提高庄园的影响力,凤云开给了严书阳命令,不管花多大代价,都得让齐老先生给庄园题字赐名,短短两日功夫,严书阳倒也把事情给办成了。 “凤庄?听着倒是很气派,齐老先生很给严管事面子啊。”凤云开颔了颔首,露出一丝挪榆的微笑。 严书阳尴尬一笑,也不多作解释,一般来说,解释都是越描越黑的。 须臾,凤云开又抬头问道:“招人的告示都贴出去了,前来应聘的也是络绎不绝,我打算近日内便让严管事和张管事,着手教导新来的人,严管事以为如何?” 严书阳略微沉吟片刻,道:“这倒不成问题,只是小姐就打算这样动工?” 凤云开一怔,反问道:“那不然还要怎的?” 严书阳先扯了扯唇,勉强露出那么一丁点儿笑意,然后说道:“凤庄规模极大,又是与……与洛家合作,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动工,只怕会让人笑话,洛家那边恐怕也不会答应。” 差一点,严书阳就提到‘七公子’之名了,好在他反应快,一下子就转到了‘洛家’头上去。 自从七公子一夜之间无影无踪后,所有人都保持着默契,绝不在凤云开面前提到这个男人。 凤云开自然知道,却也不戳破,笑了笑,道:“严管事的意思,是动工之前得招待一些商贾巨头?” “是的,凤庄以后粮食产量在全国居首,自然要与这些商贾打好关系,否则谁会帮小姐将粮食销出去?小姐既已入行,就不得不考虑这些人情关系。” 严书阳一番话,令凤云开陷入了回忆中,又略微有些感慨。 以前,这些外在的事情都是姨父帮忙她处理的,不知道自从她穿越之后,姨父那边怎么样了,大庄园还有没有继续营业下去,姨父又是否为她失踪而白了头发…… “就依你说的,尽快准备好请柬,然后发出去吧。”凤云开想了想,吩咐道。 “好,不过,这宴请宾客名单,小姐可有思量?” 凤云开笑道:“如果这也要我来决定,严管事在凤庄还有饭吃吗?” 一句玩笑话,让严书阳稍稍有点尴尬,也同时有了一分释然。 “我知道,你是有所顾虑,怕我不信任你们。”凤云开拿着账册抖了抖,仿佛很随意地说道:“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只管数钱,其他的,你们放手去布置,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插手的。” 半天没等到严书阳的下文,她抬眼:“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去忙吧。” 严书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凤云开看着严书阳离开账房,唇角微微一勾,笑笑后低头继续‘劈哩啪啦’的算账。 不论什么事情,总是刚起步时最难,如今所有本钱都是从洛家支出的,她不得不精打细算,以求不让洛家认为她挥霍无度。 等赚到第一桶金,她也要将本钱的二分之一,还回洛家去。 日薄西山,整个凤庄被笼罩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远远看去,十分宏伟。可走近了才知晓,这只不过是一座农庄,并非什么豪华大宅。 凤庄建立之初,凤云开就和工匠头沟通过,她要求这是一座完完全全的农庄,而不是富丽堂皇的大宅,所以,一切都是方便农作而布置的。 “大是挺大的,只可惜空而无物,不适合女子居住啊。”一个俊美但透着邪气与妖冶的男子,摇着纸扇走近凤庄,眼里一片审视之意。(..info好看的小说) 凤庄门口,还是排着长长的队,从招募告示发出去的那一天开始,凤庄的门槛就快被踏破了,到后来不得不以排队来解决人员过多的问题。 眼见俊美男子越过长长的队伍来到门口,张卓洪立刻大手一挥,大刺刺地道:“应聘的,先去后边排队!” 俊美男子眼角一挑:“你觉得本公子,像是来应聘种地的?” 手指末梢,本来想弹一些什么东西出去,可转念一想,又收了回去。 哎,谁让这里是那个女人的地盘呢? 张卓洪本也是没去看的,只是感觉到有人插队而已,这时候听俊美男子一说,便抬起头来一看,心里就微微震了一震。 不过,他没表现出什么来,只皱眉问道:“你是不像来应聘种地的,那你来做什么?” “哦?”俊美男子倾身,眉眼间都是嘲弄之意:“你真不知道本公子是谁?要不要本公子去跟你们庄主说说?” 话一出口,俊美男子表情一怔,随后乐了――好、好、好,他是庄主,她也是庄主,这可真是有缘呐! 张卓洪脸色微微一变,然后霍地站了起来,冲俊美男子呵呵一笑:“原来是百草山庄的上官庄主啊,请恕我这无名小卒有眼不识泰山,我马上带上官庄主去见我们小姐。” 转过身,他对身边新招来的下人吩咐道:“你先看着这里,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回过身,笑道:“上官庄主,请。” 这俊美男子,的确就是张卓洪口中所说的,百草山庄庄主,上官流云。 上官流云在百草山庄窝了几天,也听说了七公子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事,本想着凤云开这女人会到百草山庄寻求点慰藉,可他左等右等,愣是没见着凤云开的人影! 然后,他又听说,凤云开在七公子销声匿迹后第二日,就带着凌园剩下的人搬到了新庄园。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亲临凤庄,来看看某个女人眼睛哭肿了没有。 “带路吧!”上官流云斜斜地看着张卓洪,不怀好意地笑着。 张卓洪心里惴惴的,可又不敢自己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他真心不想失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心思各异。 直到逼近账房,上官流云从敞开的窗户瞧见埋头工作的凤云开,才轻咳一声,轻描淡写的威胁张卓洪道:“看你得到这差事也不容易,那本公子就发发善心,给你个机会吧!” 张卓洪在心里苦笑一下,道:“那真是多谢上官庄主了。” 他嘴上说谢,而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要是上官流云胁迫他,他大不了就自己主动去向小姐坦白!反正,绝不再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本公子的要求很简单,但凡是你家庄主的事情,你都要向本公子汇报。”上官流云想了想,特地强调了一句:“特别是她和什么样的男人来往,一定要一丝不漏的汇报给本公子。” 张卓洪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上官流云对小姐…… “成交。”说句良心话,除了七公子之外,他不待见小姐身边的任何男人。有上官流云从中破坏,他也乐见其成。 只不过,上官流云想要博美人欢心,他张卓洪也会暗中搞破坏的,嘿嘿! 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达成协议,共同走向凤云开所在的账房。 “小姐,百草山庄的上官庄主求见。” 张卓洪这话一出,就得到上官流云狠狠的一个瞪眼,但他却装作没看见。 求见?他上官流云见凤云开,需要求见?要不是为了看看凤庄,也向其他人诏告他与凤庄的关系,他老早就用轻功摸进来了! 上官流云轻哼一声,一把将张卓洪推开,大刺刺进了账房,直接走到凤云开身边,狼爪搭上了凤云开的肩。 随即,挑衅的看了一眼张卓洪,那眼神仿佛在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子和她是何等亲密的关系! 凤云开忙了大半天了,浑身都不舒服,上官流云一来,让她得以正大光明的休息片刻,所以她只是轻吁一口气,也没注意到上官流云的手。 “你怎么来了?”很随意的一句问话,表明她并不是不欢迎上官流云来凤庄。 “来看看你。”上官流云也很随意的答了一句,然后瞪着张卓洪:“你很闲?还不去忙?” 张卓洪见着这一幕,有些无语,他在想,他真能破坏这两人的关系吗?就是七公子在时,和小姐也没这般亲密呢! “张管事,你先下去吧,上官和我是旧识,不必担心。”凤云开以为张卓洪是担心她,于是笑着解释道。 “……是,小姐。”张卓洪无法了,只好怏怏的退了下去。 待张卓洪走后,上官流云也不就座,走到凤云开身后,修长的十根指头爬上了她的左右肩,在锁骨周围轻柔的捏了起来。 “很累吧?”上官流云是以医术和毒术闻名的,自然一眼就看出凤云开的疲倦,也知道如何能够缓解她的疲倦。 “……”那十根指头仿佛有魔力一样,凤云开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爽,从双肩往下还伴随着一股温暖的气流。 她知道,那应该是所谓的内力吧。 “没事,睡上一觉就好了。”虽然舒服到不行,她内心也压根不想拒绝,可她还是讪讪地起身,拒绝了上官流云的好意。 被委婉拒绝的上官流云,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眼里浮现出一丝阴霾。 第七十三章 开解怨妇,某男找上... 不过,那一丝阴霾很快散去,上官流云绽放出一抹迷人的笑,在桌子旁边唯一一张座椅上,落了座。 “洛凌七不声不响离开京城,你就借这些来麻痹自己?” 上官流云指的是,凤云开呆在账房里一连三天的事情。 凤云开一怔,随后失笑。难不成上官流云以为,她是借没日没夜的工作来抵消,对七公子离开的痛吗? “上官,你太看不起我,也太看得起他了。”笑着坐回桌前,凤云开和上官流云打趣。 说实话,上官流云提起七公子,她心里是挺感激的。这几日以来,所有人都在她面前三缄其口,好像生怕触动了她内心的隐痛一般,而实际上…… 现在的她,与以前的她相比,并没有什么异样,她还是她,凤云开还是凤云开。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芥蒂,也许,是对被不尊重的一种愤怒吧。 “你真的不伤心难过?”上官流云很是怀疑地看着她,以他对女人的认识,几乎没有谁能够抵挡洛凌七的魅力,何况洛凌七对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怎么可能没在她心里留下点痕迹? 凤云开往后仰了仰,转动了一下酸痛的颈子,然后说道:“伤心难过没有,愤怒倒是有的。” “愤怒?”上官流云挑了挑眉,对她的说法相当兴致盈然。 不伤心不难过,反倒是对此感到愤怒?何解? “就这么跟你说吧。”凤云开叹道:“七公子对我有知遇之恩,在我心中,早已将他当成是一个可以交往的好朋友。但,这个好朋友,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什么走,走去哪里,他都没有告诉我,我自然会认为他没将我当朋友看待,愤怒之情就此产生。” 朋友?上官流云心里嗤之以鼻,他可不是三岁小孩,绝不相信她的这个说法。 要是只是朋友,她为何如此迅速的将她的人调离凌园?难道不是对洛凌七的走感到伤心难过,所以才急于与洛凌七划清界限? 何况,她与洛家……银钱、人手方面分的极为清楚,难道不是一种下意识的退避三舍?如果有更好的支持者,洛家也能放手,想必她是绝不会选择与洛家合作的了! “听说凤庄目前的开支,全是洛家垫付的?”上官流云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不其然,上官流云分明瞧见,凤云开瞳孔微微一缩!虽然是极细微的异样,又哪里能逃出他上官流云的利眼? “是这样没错,因为我根本没有本钱,所以洛家先行投资,等凤庄盈利之后,我再将一半的本钱还给洛家。”凤云开淡淡地回答。 上官流云眸光流转,心中暗笑道:她还真是自尊心极强,不过,也算是个能藏住自己委屈的聪明女子。 虽然她原先合作的对象是洛凌七,不过如今洛凌七销声匿迹了,眼下这种情况,倘若她不继续与洛家合作,恐怕凤庄就要成为废园了。 毕竟,洛凌七是洛家人,与洛家家主洛海辰关系又极好,洛海辰接管洛凌七的生意,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谈他了。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带你去百草山庄一趟。”上官流云发了善心,决定不再继续用洛凌七来试探她。 “唐清兄妹怎么了?”凤云开很快调适了心情,她猜测,上官流云此次来的真正目的,估计是为了唐清那两兄妹。 从那日上官流云答应救唐小灵,但条件是要唐小灵离开上官世家,并且拿到上官止雲的休书后,唐清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三日内就拿到了上官止雲的休书。 之后,唐小灵便被唐清带离了上官世家,送入了百草山庄。 若只是单纯要解‘逍遥殇’,上官流云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但唐小灵被‘金针过毒’之法损害了身体,‘逍遥殇’虽然易解,可要恢复原样却需要时间。 于是唐清兄妹便仗着凤云开的面子,留在了百草山庄。 但不知才过了几日,上官流云找凤云开去百草山庄,所为何事…… 只听上官流云哼了一声,目光冷然地道:“还不是那个被休了的女人! 那上官止雲一个药罐子,有什么好的?竟然在得知被上官止雲休了之后,成天哭哭啼啼,并且还绝食自杀!” 凤云开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因为一开始她就猜到唐小灵醒来后,会有什么反应。 哪怕是她那个世界的女人,也有不少被男人抛弃后各种自虐的,这信奉‘一生只嫁一人’的古代女人,就更怕是想不开了。 “既然她自己想不开,我去又有什么用?”她摇头,对这种封建思想严重的女人,她可没什么结识的兴趣。 上官流云一挑眉:“这件事情,我可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出手的,你打算就这样撒手不管?我百草山庄,可不容许有医死人的事情发生。” 这个嘛……凤云开没话可反驳了,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看看,我将这里收拾一下。” 凤云开很快速的收拾账册,将账册都放入柜子里,上好锁。 上官流云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眼中涟漪泛滥——怎么越看这女人越顺眼了,连收拾房间的动作,都这么让他心潮澎湃啊。 “上官,走吧。”凤云开收拾好了账册,见上官流云还在发呆,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啊?呃……噢!” 上官流云回过神来,也不掩饰什么,优雅的起身,与她一前一后走出账房。 离开凤庄时,上官流云特意和凤云开肩并肩,距离很近很近。 “小姐。”大门口的张卓洪看见凤云开,忙放下手头名册,起身行礼。 凤云开摆摆手:“张管事,你忙你的吧,我去一趟百草山庄。” “啊?”张卓洪呆了一呆,不是吧?小姐和上官流云的关系这么好?那难不成……七公子是被小姐和上官流云气走的?一连串的臆测,在他心头产生。 “没事的,待会儿会有人送我回来。”凤云开以为张卓洪是担心她的安危,便笑道。当然,她说的是唐清。 她愿意去百草山庄看那唐小灵,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唐清,她是极力想要拉拢这个人的。 “是……小姐。”张卓洪低低的应声,上官流云肯定会送小姐回来,这点他不怀疑,小姐跟上官流云在一起也不会有危险,只不过…… 唉,他总是有些担心啊,这上官流云喜怒无常,又阴险毒辣,小姐若真是与上官流云要好,不知是福是祸呢! “那我们走了。”凤云开说完,看了上官流云一眼,后者意会,两人便并肩离开了凤庄,前往百草山庄而去。 张卓洪目送两人走远,不由自主地,又是一声长叹。 对于唐小灵这个人,凤云开也就见了一次,就是在唐清将唐小灵送入百草山庄的那一天。不过,那时候的唐小灵,疯疯癫癫的,神智不清,凤云开也无从得知唐小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这一次,唐小灵身上的‘逍遥殇’已解,行为举止完全是一个正常人了,凤云开才知道,这个曾经的上官世家二夫人,是有几分让人爱怜的。 如果不是因为绝食几日,有些憔悴有些消瘦,恐怕会更吸引人的视线。 唐清也有几分消瘦,看来是为唐小灵操心而造成的。 “凤小姐。”他已经听说凤云开正式自立门户,成为一呼百应的凤庄主人了,所以主动打招呼道。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凤云开替他说话,上官流云是不会管这档子闲事的。 “嗯。”凤云开点点头,算是回应,而后看向痴坐在窗边看着院中百合,一语不发双眼无神的唐小灵,问唐清道:“上官给她解毒之后,她就一直这样坐着?” 唐清眸子顿时黯淡下来,但仍是点头道:“是,而且不吃不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凤云开思忖片刻,随即走到唐小灵身边,打量了唐小灵一会儿。 唉,果然是符合这世界审美观的柔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她还真是不习惯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过,受人之托,她又别有所图,只好勉为其难插上一手了。 “要是真那么爱上官止雲,就自己去追回来吧。”一句开场白,让唐小灵双肩轻微动了一动。 不过,那晶莹的泪珠子,还是无声的滚落了下来,明显这上官止雲是她心中的痛。 凤云开也随着唐小灵的视线,望向窗外,勾着唇笑道:“就算你在这儿坐着,化成望夫石,上官止雲也不会出现,更不会回到你身边,不是吗?所以,与其坐着苦苦的等,还不如主动出击,让他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啊!” 上官流云和唐清心中都微微愕然:她,到底想做什么? 但,令两个男人惊诧的是,一直默默流泪,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的唐小灵,竟然含泪转过了身。 她看着凤云开,极为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我……我该怎么做呢?我该怎么做,夫君才会重新接纳我呢?” “让他刮目相看啊!”凤云开毫不犹豫地说道。 让、让夫君对她刮目相看?唐小灵怔怔的,看着这个脸上自信飞扬的女子,突然心生一股羡慕。 “我跟你说哦,男人都是宠不得的,你越对他好,他越不屑一顾,所以呢,女人想要抓住男人的心,是要用点计谋的……”凤云开拉了张凳子,在唐小灵面前坐了下来,开始侃侃而谈。 上官流云和唐清越听下去,越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儿,但唐小灵,眼里却越来越有光彩。 第七十四章 变态,一收收俩 凤云开给怨妇开刀的最终结果,就是把怨妇带回了家。 原因无它,凤云开给唐小灵上完课之后,唐小灵只问了一句心中疑惑:“我能做什么?” 上官流云差点放声大笑,因为唐小灵真是问到了点子上——凤云开不是说唐小灵应该发展自己的事业,然后让上官止雲刮目相看,倒过来追她么?那么,唐小灵在大安王朝,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不过,凤云开却并没有头痛,她只是很自然的看了看唐清,然后,保持缄默。 以唐清的聪明头脑,不至于连唐小灵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吧? 唐清没让她失望,立刻说道:“小灵,当官经商你肯定不行,可是,凤小姐的凤庄刚刚起步,你何不跟着凤小姐,帮着凤小姐打打下手?” “小狐狸!”上官流云低低地咕哝一声,凤庄的经营规模如此之巨,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想挤进凤庄里去,如果唐小灵真能成为凤云开的左右手,那以后的地位……啧啧! 唐清这只小狐狸,倒真是敢想、敢说啊! 凤云开被唐清说的呆了一呆,她是想让唐清给唐小灵谋个差事来着,可没想过唐清会把唐小灵塞给她啊…… 这唐小灵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凤庄要来做什么?吃闲饭呐? 许是看出了凤云开的不乐意,唐清随即又说道:“小灵从小有专门的老师教她识字,而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至于女红之类,更是女子中间的翘楚。” 凤云开一听,眼睛一亮:她正愁算账算不过来,这唐小灵居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岂不是算账神器? 虽说,唐小灵纤弱了些,可心肠却不坏,哪怕将来唐小灵还是想回到上官止雲身边,至少也能解决她眼前的一大难题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唐小灵入了凤庄,还怕唐清不去吗? 想到这里,凤云开故作有几分为难地道:“可是唐姑娘需要人照料,凤庄之内,只怕一时之间抽调不出人手啊……” “我可以去凤庄,照顾小姐和小灵。”唐清立刻毛遂自荐,连称呼都改了,俨然已是凤庄内部人员的态度。 唐清话音刚落,上官流云一记冷眼就射了过去:“你照顾凤云开?” ‘照顾’这两个字,可不是一个男人随便能说出口的!要照顾,也是他上官流云去照顾! “保护。”唐清很识相的纠正过来,而心里却想道:上官流云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小气。 上官流云轻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算这小子聪明! “如果,我要你的卖身契呢?”凤云开笑的无害,可话的份量却很重。 谁都知道,要不是走投无路到了极点的人,是绝对不会和任何人签下卖身契的。一纸卖身契,卖掉的不仅仅是一条命,还有尊严、骄傲、以及自主权。 唐清沉默了片刻,突然露齿一笑:“小姐若要,唐清就给,不过,小姐一定要考虑清楚。” “为什么?”凤云开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唐清签什么卖身契,她不过是试探他罢了。 唐清半晌没作声,但唐小灵开口了:“小姐可知道,我和哥哥是什么来历?” 凤云开微微一怔,难道唐清和唐小灵这对兄妹,还有什么惊人身世不成? “我不知。”她摇头。 唐小灵凄然一笑:“我们的双亲,是当年无恶不作的‘唐绝双煞’,后来双亲逝世,不计其数的仇家想要灭唐家满门,哥哥就悄悄带我离开家乡,来到了京城,依附上官世家而活。” 凤云开稍稍有些懂了,恐怕这就是为什么,唐小灵在上官家受了欺负,却不离开上官家的原因,因为一旦离开,便表示他们兄妹失去上官家的庇护,会遭到仇人的追杀。 “一旦签了卖身契,唐清就是小姐的人了,唐清的仇家上门……会波及到小姐和凤庄。(..info无弹窗广告)”唐清微微低头,遮去眸中一片黯然。 凤云开原本是瞧上唐清的聪明和武功,想逐渐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至于卖身契一说也是稍加试探,并不是真的要勉强唐清签下卖身契。 但现在,经唐清和唐小灵一说,她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若此时她说不签,只怕唐清心中会有芥蒂,若签了吧,她又怕唐清日后反悔…… 凤云开思虑了良久,才抬眼,对唐清说道:“方才我提卖身契一事,其实是想试探你,并不是真的想用卖身契绑住你,但唐姑娘说了这番话后,我反倒想跟你签这卖身契了。” “小姐?”唐清不解,为何她会有此一说。 凤云开淡淡地道:“或许你双亲有错,但错不在你和唐姑娘,所以若有人因你二人挑上凤庄,我断不会退缩。当然,签不签卖身契,都看你的意思。” 虽然凤云开说的很简洁,可在场三人都听明白了——她压根没将唐家那些仇人,放在眼里。 唐清不知道凤云开哪儿来的这股气势,但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而凤云开说完这番话时,心里其实没有几分把握,如果真要护住唐清和唐小灵,以她目前的状态那是一分胜算也没有的。 自从七公子走后,凤云开一直有股焦虑,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农家女,要如何才能在这盘根错节的大安王朝站住脚跟? 虽然上官流云、洛海辰、太子等人都和她颇有交情,但她心里明白,要想站稳脚跟,就不能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因为这些人不可能护住她一辈子,如同一开始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的七公子一样…… “小姐,我不签卖身契。”唐清神情认真地道,“不过小姐放心,就算没有卖身契,我也会留在凤庄,留在小姐身边。除非……” 除非什么,唐清没有说出来,可凤云开、上官流云以及唐小灵都很清楚,唐清的意思,是除非仇家找上门,他才会离开凤庄。 自然,目的是为了不给凤庄添麻烦。 “不会有这个‘除非’的。”凤云开淡淡一笑。 她有生之年,一定会让凤庄名扬天下!让大安王朝所有人,不敢欺凤庄任何人! 凤云开眼中流露出来的霸气,让在场三人都微微一怔。 上官流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霸气自信的女人,是不是他所认识的农家女凤云开了。不然,他怎么有种不自觉的想要臣服的冲动?太诡异了! 唐清也有几分怔然,为何他会无端的相信,只要他留在凤庄,就能脱离以前的噩梦? “哥,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帮我收拾东西?”唐小灵突然说道,打破这突然的安静。 唐清猛然回过神来,他望了望唐小灵,随即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凤庄。” 于是两兄妹便收拾了起来,多半都是唐小灵的一些随身之物,收拾起来倒也简单。 而凤云开和上官流云则走到了房外,院子里那四十九株百合正迎风摇曳,但未开花的百合,只不过是几个普通的花骨朵儿而已。 所以凤云开一直无法理解,上官流云对百合这么喜爱的原因。 “我长过这么大,就看过一次百合开花,那还是我极小的时候,他送给娘一盆珍稀百合。后来,在娘的悉心照顾下,百合开了花。那花朵,洁白无暇,漂亮极了。”上官流云看着,不知不觉神色间有几分向往之意。 但随即,上官流云的眼里浮现几抹阴鸷。 凤云开不用问也能猜到,想必是后来上官流云他娘不受宠了,母子二人就遭到欺负,至于那百合……要么被人毁了,要么被夺走了,总之再也没有开过花就是。 果然,上官流云冷笑着继续说道:“那贱人见我娘失宠,想夺走那盆百合,我就使劲儿撞了她一下,让她一屁股坐在了花盆上,生生将百合给压死了!” 凤云开静静的听着,想到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竟有这份算计心性,她不免有些无语。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如果保护不了自己的东西,那就毁掉!不然,东西就会被别人夺走。”上官流云冷冷地说道,转身看着她:“你觉得呢?” 凤云开没问他师父是哪个变态,只皱眉说道:“你说的东西也就算了,但倘若是人呢?难不成你把人也杀掉?” 比如说他爹?据她所知,他还是没有动手弑父的吧?只不过是,用尽一切力量打压上官世家罢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女人吧?”上官流云狂傲大笑道:“如果是我爱上的女人,那我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她!如果得不到,我确实会毁了她!” 凤云开听的一阵愕然,这上官流云,也太极端可怕了吧? “变态。”轻笑着骂了他一句,她收起笑容,板脸转身就走。 “哎呀,跟你开个玩笑嘛!” 上官流云骤然间变回玩世不恭的样子,嬉皮笑脸拉着她,指向那些百合,问道:“你不是说,我救了唐小灵,你就让这些百合开花?” 天晓得,他天天对着这些包得死死的百合花骨朵儿,有多痛苦难熬啊,甚至有时候他恨不得去掰开那些花骨朵儿…… 凤云开瞥了他一眼,见他此刻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上官流云? “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没有办法让它们开花。之前……只不过是忽悠你,让你出手而已。”她很好心的告诉了他事情真相,决然转身去找唐小灵和唐清回凤庄了。 上官流云呆了半晌,才骤然一声吼:“凤、云、开!你骗我!” 第七十五章 凤庄开业酬宾,气煞... 这一日,秋高气爽,凤庄内外张灯结彩,要不是一进大门就看见远处一片广阔的田园,还真会让人以为这里是哪个高官或是富豪的府邸。 “恭喜、恭喜了。” “多谢大人捧场。” “哟!太子爷也来了!听说太子爷破了徐知府一家的血案,想必这位就是徐知府的公子,徐唯品公子吧?” “陈都督好眼力,他如今已经跟了本宫,是东宫的人了,呵呵……” “那真是要恭喜太子爷了。” “……” 凤庄大片田园动工在即,在今日宴请八方宾客,凤庄内热闹非凡,来凤庄的人非富即贵。 来的宾客们,一部分是看洛家的面子前来,还有一部分是冲着凤云开的种地本领来的,至于剩下的……则有些找茬的意味。 虽然有人来者不善,可凤庄是个大庄园,打开门来做生意,就断无在宴会当日,将人赶出门外之理。 这一次,严书阳几乎给京城所有稍有身份的人物都下了请柬,正如严书阳所说――来不来是别人的事,下请柬则是凤庄不可失的礼数。 不过,严书阳没想到的是,几乎一半以上的人,都来了凤庄,让凤庄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手忙脚乱。毕竟,谁也没想到,那些大人物会真的赏脸前来。 好在凤庄够大,大门后正堂前的一整个院子空地,全部准备了给宾客落座的位置,筵席也将在这里进行。 放在一般大户人家的府邸里,这样安置宾客是有些失体统的,不过凤庄并非一般府邸,只是一个供种地所用的大庄园,因此倒也无人计较。 为了迎合宾客的作息时间,筵席开席的时间定在酉时,以免官商白日忙碌,无法抽身前来。 而从凤庄大门前的院墙上,牵起一条条彩绳,直逼凤庄正堂。彩绳上更是挂满一排排红灯笼,以便在夜晚给筵席上的宾客照明。 凤云开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因为给她的感觉太过虚伪,筵席上的所有人,全是官腔俗套的谈话。但,她如今身为凤庄的主人,不得不遵守这样的规矩。 就连穿着打扮,都在唐小灵的劝说下,穿得正式隆重。 这套衣裳,是唐小灵和唐清亲自去布庄订做的,完全按照她的身材打造――华丽的艳红色广袖罗衫,镶金淡黄腰带微微将腰身束紧,衣料上刺有精美细致的粉白牡丹花样,透出几分傲然贵气,裙幅褶褶如华光流动般垂泻在地,遮住那一双巧而精致的三寸金莲。 当凤云开缓步出现在凤庄正堂时,不少人都目露惊艳之色。 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打扮起来竟也有几分勾魂!特别是她那一双璀璨夺目的凤目,给她增添一股桃李的艳丽,合着她这身华丽服饰,那就真真是贵不可言了。 凤云开皱了皱眉,有些不喜男人们如此明目张胆的注视,同时也后悔听了唐小灵的怂恿。 她要的地位,绝不是以色侍人换取来的! ‘啪’! 轻轻一声响,凤云开拍了一下双手,望着众人,缓声说道:“多谢各位大人、老爷赏脸参加此次凤庄宴会,凤云开在此谢过诸位,若是对凤庄日后经营有所疑问的,可以询问凤庄的严、张两位管事。凤云开不善言辞,还望诸位见谅。” 凤云开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本来嘛,作为一个大庄园的东家,不可能去见每一个从庄园买农作物的客人,除非有大生意临门,下边人做不了主,才会请东家出面。 只是,有人存心来找茬的,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攻讦凤云开的机会。 “如果本少爷的疑问,一定要凤庄主亲自作答呢?”一个略嫌傲慢的声音响起。 凤云开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她身旁的唐清立刻对她低语了两句,无非是告诉她,此人是京城户部侍郎的儿子华子宏、并且多有暗中插手粮食贩卖之事罢了。 她明了,这是一个官家之人,但垂涎粮食的利润,并且之前从粮食上赚了不少。 “华公子乃是官家之后,应该懂得礼义廉耻四个字的涵义。”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凤云开是女流之辈,若华公子一定要凤云开事事作答,是不是有些将凤庄当成了经常去的某些地方了?” 谁都听得出来,凤云开这言下之意,是在暗骂华子宏不知廉耻、经常去烟花之地呢! 华子宏脸色微微一变,当即哼了一声:“既然知道自己是女流之辈,还敢建什么凤庄,出来抛头露脸?” 不远处,斜斜躺在树干上看戏的上官流云,脸上早已是一阵冰寒,紧握的手也显示出他正在克制某种冲动。 要不是凤云开嘱咐他不能在今天的场合上闹事,他早就教训得这华子宏哭爹喊娘了! 正堂里,凤云开面对华子宏的刁难,只是微微一笑:“要是华公子能改善我朝粮食短缺的问题,凤云开一介女流之辈,也用不着出来抛头露面了,华公子觉得,凤云开说的对吗?” 噗……外边的上官流云在心里笑翻了,凤云开啊凤云开,你可真够打脸的! 华子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语了半晌,悻悻然一甩袖,扭过头去不搭理凤云开了。 凤云开见他不再发难,便坐在了正堂内的一号桌前。 任谁都看得出,这一号桌上坐的人,那是个个有来头,所以一时间便没人再冲凤云开发难了。 “小姐,可以上菜了吗?”严书阳上前问道。 凤云开点了点头:“嗯。” 严书阳便走到侧门,冲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 筵席此刻正式开始,宾客们也都开始大快朵颐,而这一举筷,宾客们才知道凤庄真是大有面子的。 这一次筵席,主厨可是皇宫的顶级御厨! 不过,前来的宾客们都知道凤云开和太子关系密切,下一刻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其他桌上都是和乐融融,各自相识的熟人也都交谈甚欢,但凤云开所在的一号桌,气氛可就不是那么融洽了。 原因无它,只是这一号桌上,除了太子皇甫城、洛家家主洛海辰、上官家主上官锦以及凤云开这个主人之外,还有三个身份极为特殊的人。 一个,是四皇子皇甫靖;一个,是炎郡王皇甫炎;还有一个,则就是他的爱女茗郡主,皇甫茗了。 有了这三个人的大驾光临,桌上的气氛怎么好得起来? 四皇子是第一个举筷的,偏偏太子也同时举筷,而且两人瞄准的是同一只鸡腿,不知谁有意谁无意,总之两个人的筷子是碰到了一起。 两个人同时抬头,视线碰撞在一起,有笑意,也有杀意。 “原来太子也爱吃鸡腿,那就太子先请吧。”四皇子风度翩翩的说道,撤回了筷子。 皇甫城看了他片刻,笑着也撤回筷子,道:“本宫为大你为小,本宫还是让给你吃吧。”这‘大’与‘小’,说的既是年纪,也是身份,可谓一语双关。 谁也没想到,四皇子当即再度伸出手中筷子,夹走了那只鸡腿! 他似笑非笑的对皇甫城说道:“太子不愧是太子,连心爱之物也能割舍,臣就却之不恭拿走了。” 名义上说的是鸡腿,暗地里指的岂不是太子之位、乃至于皇位? 皇甫城脸色微微一变,但碍于场合又不好发作,只得强压下了心头之怒。 这桌上,不光是太子和四皇子之争,还有上官家主上官锦的尴尬。只因为,他来凤庄时,看见了他那个逆子,上官流云!那个逆子,还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不愉快的碰见和自己作对的儿子,上官锦哪里还待的下去?只不过,是碍于一张老脸,所以才强留下来罢了。但好在上官流云不屑入席,上官锦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然,在这种场合,有上官流云在,他上官锦的老脸一定会丢尽的! 除开上官锦和上官流云这两个不对盘的,今天最不对盘的,就是炎郡王、茗郡主和凤云开这一组人了。 凤云开也知道炎郡王和茗郡主之所以来,是来者不善,但她却装作不知道,细嚼慢咽的吃着桌上美食,时不时还和太子聊上一两句有的没的。 她在等,等炎郡王和茗郡主先发难。至于她,则是绝不会先把脸伸过去给他们打的! 终于,眼看着酒过三巡了,茗郡主忍不住了。 她轻哼一声,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凤云开,讥讽道:“凤云开,你这凤庄不是和我七哥合作的吗?如今七哥怎么不现身?” 桌上其他人都微微抬了目光,心想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知凤云开会怎么应对。 只见凤云开拨弄了一下碗中青菜,一掀眼皮望向茗郡主,似笑非笑地道:“凤云开只是一介草民,只要遵循七公子临行前嘱咐,打理好凤庄就行了,其他的……请恕凤云开无法告知。” 打脸啊,这不明摆着是在反讽吗――我是知道七公子干嘛去了啊,但洛凌七既是你的七哥,你怎么不知道他的去向,还特地来问我? 茗郡主脸色一下子爆红了,可恶!七哥临行前,竟然真的去见了这个妖女! 她皇甫茗都不知道的事情,这妖女居然知道! 第七十六章 圣旨到,无上荣宠 虽然炎郡王和茗郡主才回京不过数月,但大部分京城人士都已经领教过茗郡主的脾气,都知道这位郡主自小在野蛮的凉华国长大,因此不像大安王朝的女子那般贤良温顺。 这会儿,周围众人一见茗郡主脸色爆红,双唇开始微微哆嗦起来,便都凝神屏息,准备随时闪身离开危险之地。 “凤云开,你好大的胆子!”茗郡主忍了又忍,忍了再忍,可看见凤云开那气定神闲的表情,她就是怎么也忍不住。 全然将来之前和她爹的约法三章给抛诸脑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劈哩啪啦、劈哩啪啦…… 一桌精致的饭菜,全被掀翻在地。 原先坐在桌前的人,仿佛早有未卜先知之能一般,各自展开轻功瞬离一丈之远,不曾被菜汁汤水溅到衣袍丁点。 皇甫城站稳之后,才发觉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凤云开! 但当他抬头望去时,看见凤云开已经被四皇子皇甫靖,给好端端的护在了身后。 可恶!竟然被这混蛋抢了功劳!他气愤不已的想着。 凤云开瞟了一眼火冒三丈的茗郡主,对皱眉前来查看的严书阳,淡定的扯了扯唇:“严管事,这桌饭菜不合郡主胃口,麻烦你吩咐那位御厨大人,再准备一桌新的给郡主。” 严书阳捺下心头不悦,躬身答道:“是,小姐。” 说罢,看也不看茗郡主那边一眼,转身离去。 外边某棵树上,上官流云已然直起了身,不过在看见凤云开被皇甫靖保护着,安然无恙时,下树的冲动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必担心,这炎郡王父女在凤庄讨不到便宜,因为方才要不是皇甫靖先下手为强,唐清也会有所动作,凤云开照样会安然无恙。 何况,这茗郡主是针对凤云开而来的,让凤云开自己解决比较漂亮,他这外人不插手为好。(..info) 等等…… 外人? 上官流云眉头微微一皱,他决定以后都要讨厌‘外人’这个词! 这时,正堂里的茗郡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她看着挺身护住凤云开的四皇子,叫道:“四哥,连你也护着她?” “小茗,不要胡闹,这里是凤庄,不是郡王府。”像是训斥一样的语气,但四皇子冲茗郡主使了个眼色。 茗郡主看不懂,但炎郡王可能心里边有了数――该不会是,四皇子对这凤云开,有什么顾忌吧? “好了茗儿,这饭菜不合胃口,让厨子重做就是了,不必生这么大气。”炎郡王倒是见好就收的人,这下马威也给了,就不必闹得不可收拾了。 “父王……”茗郡主还想不依,但这时候,一个尖锐的嗓音传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包括茗郡主在内。 “圣旨到――” 众人视线一到门口,都吃了一惊:竟然会有圣旨到?而传旨的,竟然是宫里那位权势极大的莫公公?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莫公公就已经快步走到了凤云开面前不远处。 手一抖,莫公公瞥瞥凤云开,叫道:“凤庄庄主,凤云开,接旨!” 凤云开与洛海辰对望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于是凤云开便上前一步,跪了下去:“民女凤云开接旨。” 凤云开一跪,就代表着莫公公即将宣读圣旨,所以正堂及正堂前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庄庄主凤云开,建办农庄,利国利民,朕心甚悦。又闻江湖宵小之辈觊觎凤庄,特赐‘如朕亲临’金牌一面,大内禁卫军三百,护卫凤庄上下安全。另,赐黄金千两,作凤庄补贴之用。钦此。” “民女凤云开接旨,叩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info[]”凤云开叩谢过后,起身从莫公公手中接过了圣旨。 转头,冲唐清吩咐道:“让人将这里收拾一下,请莫公公坐。” “是,小姐。” 唐清应了声,刚要下去…… 莫公公却摆手道:“凤庄主客气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做停留了。” “既然如此,凤云开送莫公公。”凤云开将圣旨递给唐清,然后给唐清使了个眼色。 转过头,她笑了笑:“莫公公,请。” “嗯。”莫公公脸色较为和煦,抬脚便朝凤庄外走去,凤云开则紧随其侧。 两人一走,宾客们才又都坐下来,开怀畅饮,只不过这一次,宾客们谈论的多半是与凤庄合作的内容了。 想当然的,之前京城传闻说凤云开得皇帝欣赏,但那只是传闻,没准儿是凤庄自己造势的。毕竟凤云开和太子倒是经常在一块儿,可太子压根不得皇帝宠爱啊! 但如今,众人都亲眼见到莫公公亲临凤庄宣旨,而且皇帝还赐给凤云开金牌及禁卫军,岂不是完全坐实了之前的传闻? 当今皇帝用人向来谨慎,既然凤云开如此得圣宠,说明凤庄将来大有可为,他们又怎么能不赶紧和凤庄打好关系呢? 除开那些居心叵测的,其他人都是满心欢喜,毕竟这粮食可是暴利行当啊。 至于炎郡王与茗郡主,则是心中憋得极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连当今皇上都这么看重凤云开。 茗郡主暗暗绞紧衣角,目光阴晴不定地看着一片祥和的凤庄,心想道:凤云开从前就不将她看在眼里,又抢了她的七哥,要是让这凤庄坐大,以后凤云开指不定会怎么爬到她头上去!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凤云开永无出头之日! 这会儿,被茗郡主‘深刻’惦记的凤云开,正在莫公公的轿前,与莫公公谈话。 “莫公公,不知皇上为何突然下了这样一道圣旨?” 莫公公微微一皱眉:“怎么?凤庄主嫌这圣旨不好?” “不是,当然不是,莫公公说笑了。”凤云开连忙说道,“就是太好了,以至于我有些疑问。” 莫公公松开微皱的眉头,瞟了她几眼,然后才道:“咱家知道凤庄主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这人呐,最重要的是该聪明时聪明,该糊涂时糊涂,凤庄主要做的是把凤庄的地给种好,这样才不至于负了别人的付出,懂了吗?” 凤云开被莫公公一番话说的无话可说,正好唐清跟了出来,于是她等唐清将藏在袖中的东西递给她后,才将那东西递给莫公公:“莫公公说的是,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凤云开就不再庸人自扰了。这点小意思,还请莫公公收下。” 莫公公慢腾腾地伸出手,将那东西纳入袖中,然后,慢腾腾的转过身去。 就在莫公公上轿之时,一句轻飘飘仿佛自言自语的话,传入凤云开的耳中。 “连送个礼都会脸红,唉,后生还需要磨练呐……” 凤云开呆了一呆,看着轿夫将轿子抬走,回头又看见唐清那忍着笑意的脸,神情顿时大窘。 “小姐做到这样,已经够好了,以后会慢慢习惯的。”唐清连忙敛去笑意,一本正经的安慰道。 “……”凤云开无言,他还不如不安慰她呢! 莫公公的轿子已经远去,凤云开便扭头朝凤庄里走去,唐清紧随其后。 再次进入凤庄,宾客们看凤云开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有些商界大佬甚至点头向她示意,她也回以周全的礼数,只是心里不得不感叹:这后台硬起来之后,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正堂最靠前的一号桌四周,一地狼藉已经被下人收拾了干净,换上了崭新的桌子,以及新鲜出锅的饭菜。 原先落座的一干人等,也都落座,凤云开见状,也坐了下去。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凤云开微微一笑,望向茗郡主:“郡主,这新换上的饭菜,还合郡主胃口吧?” 茗郡主这会儿心情已然平复,竟也朝她露出浅浅一笑:“满意,满意极了。凤庄主这么大的手笔,本郡主又岂会不满意呢?” “郡主满意就好,我真怕郡主以后都不愿来凤庄了呢。”凤云开说完,举筷开吃。 茗郡主放在桌下的左手,又一次绞紧了衣角。 来!她怎么不来!她一定会把凤云开欠她的,全部都讨回来! “本王来凤庄之前,就已经听说父皇要嘉奖凤庄主了,本王着实替凤庄主高兴。”四皇子倒了一杯酒,端了起来,举向凤云开:“来,本王敬凤庄主一杯,希望……有机会的话,能与凤庄主合作。” 凤云开了悟的点点头,原来是早就知道皇帝要来这一手,所以才赶来凤庄瞧热闹的啊。她还在奇怪,怎么四皇子也会来这种场合呢! “原来如此,那凤云开真是要多谢靖王赏脸了。”她随后端起面前的酒杯,冲四皇子扬了扬。 那酒杯里的酒,并未斟满,连一半也不到。 通常情况下,这代表了这杯酒的主人,压根不想与对方碰杯。 四皇子脸色微微一变,但见凤云开已经仰头,将那小半杯酒喝下了肚去,他想发作,已经‘死无对证’、来不及了。 “凤庄主,果、然、爽、快!”后面四个字,四皇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来的。 当四皇子仰头喝下杯中酒时,透过指缝,看见凤云开眼里有一抹不甚明显的冷意。 放下酒杯,四皇子微冷的一笑,和凤云开的视线又碰了个正着。 不明就以的,只怕以为这对小男女,正在眉目传情呢――至少,茗郡主就是这么以为的。 第七十七章 往事重现,这种收买... 凤庄的夜晚,并没有显得很萧索,虽然格局颇大,但因凤庄内实在是人员众多,而硬生生抵消了本该出现的空荡和冷清。 宾客们已经散去了不少,留下来的,都是和严管事、张管事相谈甚欢的一些大商户。 正堂外边的空地,原先摆放的桌椅都被撤走,那一排排挂下来的红灯笼,光芒射在微湿的地上,显得有几分迷蒙。 靠近后院,较为冷清的拐角处,凤云开穿着相较于平时很沉重的艳红罗衫,目光向前方远眺,心情也有几分沉重。 “小姐有心事?”唐清站在她身后,问道。 凤云开微微扬头,道:“假如你是皇帝,你会给我这样一道圣旨吗?” 唐清神情一肃,这话颇为大逆不道,不过,也说明小姐把自己当成心腹。好在皇帝赏赐的三百禁卫军,全都在凤庄外面。凤庄格局大,四处空旷,倒不怕这些禁卫军们听墙角。 “不会。”唐清想想后回答道,倘若他是堂堂九五之尊,是怎么也不会给一个平民百姓,如此大的殊荣的。 “可圣旨下来了。”凤云开望着黯淡的星空,再问道:“所为何来?” 莫公公说,该明白时就明白,该糊涂时就装糊涂,这又是为什么? 难不成,被她猜中了,这道圣旨的背后……有她所不知道的事? 唐清微一抿唇,道:“要么,怕凤庄不安于室;要么,是有人暗地求的这道圣旨。” 怕凤庄不安于室?凤云开摇了摇头,虽说她牵扯出的势力的确是一波又一波,但皇帝还不至于怕她一个小小农家女。 有人暗地求了这道圣旨?凤云开心中猛地一突,会、会是他吗…… 想到那日清晨,那冰凉却又带着温柔的触感,凤云开心中突然没办法平静了。 会是他吗? 会是他,在临走前,怕她出事,而向皇帝讨要了对她的庇护吗? 一股莫名的暖意,包围了凤云开整个人,暖透了那颗心。 一直以来,不谅解他的无端离开,可她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有秘密的男人?如果他因为某个天大的原因,不得不悄无声息的离开京城,她又何必对此充满怨忿呢? 不管怎么说,哪怕他人已经离开,可凤庄的合作事宜,洛海辰接了不是吗?凤庄的安全问题,皇帝的禁卫军接了,不是吗? 难不成,她一直不爽的,其实是他这个人的离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凤云开浑身一震,可又有一股舒服的释然。也许,她早想通这一点,就不会庸人自扰这么久了吧? 凤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仿佛是一些人起了争执。 凤云开被拉回了神,转过身准备去看看时,唐清突然神情警戒,一大步迈出,拦在了她身前。 一个,风流韵致,笑意温柔,眼神却阴冷冰寒的男人,蓦然出现在凤云开和唐清面前。 “凤姑娘,好久不见了。”似曾相识的声音,不达眼底的笑意,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相貌。 是他! 凤云开想起来了! 那个曾经为了烟花一事,差点掐死她的那个王家大公子,王亦寒! 凤云开眼眸一眯,语气便有了些冷意:“原来是王大公子。” “正是在下,凤姑娘还记得在下,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呐。”王亦寒还是如之前给凤云开的第一感觉那般,阴阳怪气。 “夜色已深,不知王大公子前来凤庄,所为何事?”凤云开着实不想理会这厮,前一次的不愉快经历,让她对这王亦寒有些厌恶。 王亦寒仿佛没瞧见她眼底厌恶之色似的,笑容自若地道:“凤庄举行如此盛大宴会,在下又怎可不来呢?” 说着,他往前一步,唐清立刻摆出迎战的姿势。 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凤姑娘啊凤姑娘,该不会上一次我与你夜间幽会,让凤姑娘对我憎恨至今吧?” 此刻,不少人因为王亦寒方才在门口的一闹,而往这边聚拢了过来。而王亦寒这一句话,不免让众人一愣――王家大公子和凤庄主,曾经夜间幽会过? “阁下口下留德,不然,舌头会不翼而飞的。”唐清目光泛寒,语气冷冽的警告道。 凤云开也不动怒,只浅浅一笑:“我自然是憎恨你的,毕竟,我差点死在你手上。不过……” 停顿片刻,眼珠子微微一转,她笑的鄙夷:“不过王大公子还是输给了七公子,不然我凤云开也不会有命建立这凤庄,王大公子说……是吧?” 众人恍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杀人未遂,然后七公子出现,英雄救美了。 王亦寒脸色一寒,语气阴冷地纠正道:“并非我无缘无故要杀你,是你先骗我,说你父母能制造烟花,我才动了杀机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为了引七公子现身,我不得不逼出你的杀意。”凤云开信口胡诌道。 “你……”王亦寒真是有些怒了,原来上一次,她是故意逼他动手,好让暗处的七公子出手救她的! 他王亦寒,还从来没给他人作嫁衣裳过! 不对,这次他来,可不是为了上次那件事而来的,他是奉他爹之命,来和凤庄攀交情的。 一想到这一点,王亦寒就恨不得吐血,想他堂堂王家大公子,什么时候跟别人攀过交情?都是别人来攀他王家的交情! “好了,我这次来不是跟你算旧帐的。”王亦寒稍微平复了心情,但阴鸷之色还有残留在眼中。 凤云开语气不屑地道:“那真是谢谢王大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凤云开算‘旧帐’了啊!” “我是来送礼的!”王亦寒几乎是用吼的,说出了这句话。 众人忍不住暗自闷笑,都说王家大公子风度翩翩,给人压迫感甚强,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被一个女人引得怒气大发,全然失了风度啊! 凤云开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王亦寒。 这王亦寒会好心到给她送礼?她有些怀疑啊,他送来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烟花改制的炸弹吧? 王亦寒见她终于不跟他唱反调了,一口怒气这才平复了些。他转过身,冲那远远的王家家仆喝道:“放!” 凤云开一听他这个字,心里有了底。 王家有什么引以为傲的东西呢?除了烟花,恐怕就还是烟花了。王家给她送礼,难道也想在粮食生意上插一腿? 不过,她不是那种浪漫纯情小少女,烟花戒指一类的还真是收买不了她。她早已决定,但凡是凤庄日后的买卖,她都全权交给严书阳和张卓洪两人负责,还有唐清从旁协助。 如此一来,她就不必面对任何人的收买了。 只见王家家仆飞快的奔出凤庄大门,然后吹出了一个听着很特殊但很悦耳的哨声。 刹那间,凤庄四周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刚开始凤云开还真有些吓到,不会被她乌鸦嘴说中,真是烟花改制的炸弹吧? 不过,紧随爆炸声其后,一股股火舌子般的火红直柱飞冲夜空,仿佛冲入了云霄中一般,采撷够了夜空中的云朵之后,才猛然爆裂开来,散发出最绚丽夺目的光彩! 放眼望去,整个大安王朝的夜空,似乎都被绝美的烟花所占据,一个又一个的烟花冲入云霄,一朵又一朵的靓丽花朵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京城! 如此惊世绝伦的美,让所有仰望夜空的人都痴了。 凤云开本来只是静静的看着,可莫名其妙地,那夜空中绽放开来的烟花,竟逐渐形成一张相当俊美的脸,其魅力不亚于满夜空的烟花。 那时候,她还总以为,是因为满夜空的烟花之故,那个男人才会有温柔的一面呢,现在想来,怎么觉得自己那么傻。 王亦寒微微侧头,就看见凤云开唇边那一抹笑花儿,有些温柔,有些欢喜,不禁心头一震,神情也为之一怔。 “如何?还喜欢吧?”他走近她几步,并不将唐清的警告眼神放在心上。 凤云开被打断回忆,心头有几分遗憾,不过王亦寒此举,确实给了凤庄一个天大的面子。不管怎么说,王家在整个大安王朝,还是有着相当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物以稀为贵,朝廷每逢盛世,需要烟花这种喜庆之物,朝廷贵胄也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王家的财富、势力,只怕和她的不屑成反比。 “美。”凤云开不愿多赞美什么,便只说了一个字,然后继续凝视夜空。 可就是这么简短的一个字,却让王亦寒误以为她爱极了他的礼物,心中顿时有些得意及不屑。 之前还给他装清高!其实,还不是和那些普通女人一样,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虚荣物! 突然间,凤云开轻声的笑了起来,让王亦寒不禁侧目。 不明白她笑什么,王亦寒问道:“你笑什么?” 凤云开却只是摇头,并不开口替他解惑,惹得王亦寒心中又是一阵恼怒。 其实,凤云开是看见,在这漫天烟花之下,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之中,全凤庄,有一个人安安稳稳的睡在某个地方,完全没被影响到,所以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人,就是躺在大树上,闭目养神的上官流云。 第七十八章 亲自下厨,只是朋友 王亦寒放完了烟花,就滚蛋了——当然,这是凤云开心里的词儿。 这场烟花盛会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以烟花在大安王朝的价值来说,算是大手笔了,比凤云开初见王亦寒那一次,更加大手笔。 不过,对于王家来说,那也就是九牛一毛,凤云开心里清楚。 “他终于走了?”树上某男一个飞跃,停在了凤云开身边。那对妖娆眼眸,还真有那么一丝睡眼惺忪的感觉。 “你舍得下来了?”凤云开哭笑不得看着上官流云,为了避开上官锦,有必要在树上呆一个晚上吗? 既然怕见上官锦,就不要来凤庄、好好待在百草山庄嘛。 上官流云拍了拍双颊,一鼓作气清醒过来,咕哝道:“我饿了。” 这会儿,唐清和张卓洪都在凤云开身边,听见上官流云这语气,两人不免同时感觉一丝恶寒,手臂上也起了鸡皮疙瘩。 谁能够相信,大名鼎鼎的百草山庄庄主、让上官世家头痛至今的小魔头上官流云,竟然会在一个女人面前撒娇? “御厨已经随太子回宫了,还剩下一些……”凤云开说到这里打住了,算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上官流云不会吃那些剩菜的。 但天知道,那些剩菜对于来凤庄劳作的百姓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一口吃食。 “小灵会做饭吗?”凤云开转头,问唐清。 唐清想了想:“做是会做,只怕不合上官庄主的口味。” 唐清说这话是有根据的,这上官流云在百草山庄,虽然每天只吃一顿饭,但却极为讲究。他有个厨艺高超的属下,平时他也只吃这名属下所做的饭菜,所以唐清才担心唐小灵所做饭菜,会被他嫌弃。 上官流云看着唐清,不怀好意地冷笑——你知道就好! 唐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他没看见上官流云泛着冷意的眼神,没看见没看见…… “凤云开,莫非你不会做饭?”上官流云藐视一眼唐清,视线转到凤云开身上。.info[] 这下子,唐清和张卓洪都明白了,敢情上官流云是想让凤云开亲自给他下厨啊? 呸!想得美!两人齐齐的在心中嗤之以鼻道。 凤云开却笑了:“我只会煮面。”新世纪的女人,除了那些有志于成为专业全职太太、或是对美食有一定热爱程度的,一般都不会做饭呢。 她那会儿成天忙着种地,闲下来就看书,庄园里也有专门的厨师为大家做饭,她确实没做过饭。 不过,她倒是有过多次煮面的经验——通常是看书看的夜深了,肚子饿了不好意思麻烦厨师,就自己动手煮点面吃。 “煮面?”上官流云撇撇嘴,像是有些嫌弃。不过…… “好吧,本公子就勉为其难,陪你去煮面吧!”他大度的一挥手,仿佛施恩一般。 如果这人不是上官流云,只怕凤云开理都不会理睬,但在不知不觉中,凤云开已经习惯了上官流云的这番做派,是以也不会介意。 “我煮了如果你不吃,呵呵……”凤云开深知上官流云对吃食的挑剔,因此威胁了一句。 上官流云沉痛的思考了一会儿,壮士断腕般地说道:“我保证吃光,一滴汤也不剩!” 凤云开斜瞥了他两眼,转身道:“跟上吧!” 这会儿,厨房里还有下人在收拾,之前凤云开一直在账房,只和一两个下人见过面,这些人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她。 所以当这些刚进凤庄不久的下人们看见凤云开时,一时间都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对他们来说,凤云开如果不是女儿身,那是他们的老爷,他们见了老爷,通常情况下是应该下跪行礼的。 “不必了,你们都出去吧,待会儿再来收拾。”看出面前几人的意图,凤云开微笑着摆了摆手。 下人们连忙纷纷退出了厨房,心里却都在奇怪,他们庄主来厨房做什么。 待厨房空出来之后,凤云开开始不是很熟练的进行准备工作,拍蒜,切姜末等等。好在唐清很懂事的帮她找出了面条,以及酱油、醋、盐之类的佐料。 “你能吃辣吗?”凤云开一边准备,一边问道。 “不能!”上官流云立刻回答,还一个劲儿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生怕她放入辣椒害死他。 凤云开见他那幼稚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好了别幼稚了,我不会放辣椒害你的。”她有那么无聊吗?再说了,乱下‘佐料’害人的,不是他自己的拿手本领么? 见她开始煮面了,上官流云才退后了些,同时又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小心点,别被烫着了。” 一句简单的话,包含了多少关心和温情,唐清都皱起了眉头,这男人,最好不要是玩真的! “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凤云开正专心致志的煮面,却是没唐清那么多小心思。 不出一会儿,面煮好了,当面被盛入碗中与佐料一起搅拌时,厨房里倒是有几分香气袭人。 唐清负责将面端出厨房,来到早已收拾利落的正堂里,将面碗放在了座椅旁边的小茶桌上。 “吃吧?”凤云开挑挑眉,打算看着上官流云吃光光。 她心里清楚,这碗面她或许吃得下,但对于上官流云来说,恐怕是一项高难度的挑战。 不过,谁让他像小孩子一样挑食的? “遵命。”上官流云拿起筷子,先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然后……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呃,虽说是这女人做的,但、但也太普通了一点吧?亏他还对她的厨艺抱有幻想…… “很好吃。”眉头舒展开来,像是从来没皱起过一样,上官流云昧着良心夸奖。 “好吃就多吃点,一滴汤也不要剩。”凤云开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上官流云。 “……好……” 上官流云很苦逼的点头,然后,如上战场般努力的吃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上官流云吃完了一碗面,也把面汤给喝完了,凤云开则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唐清和张卓洪在一旁也忍的很辛苦。 “你们……嗝……你们笑什么!”上官流云打了个饱嗝,眼神不善的质问道。 “笑你幼稚咯。”凤云开存心气他,不过转眼,她又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问道:“听唐清说,你每天只吃一顿饭?” 上官流云的火气一下子没了,莫名其妙看着她严肃的脸:“是啊,怎么了?” 凤云开很严肃的说了句:“以后,早中晚各吃一餐吧。” 嗯,就这样,难怪他不高也不胖,原来每天只吃一顿,自然就营养不良了。 “我困了,你不累吗?”她不待上官流云回答,就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反正,她也不期待上官流云会听她的话,每日三餐准时吃,因为这一点连她自己也做不到。 上官流云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哦’了一声,如流星划过一般,迅速离开了凤庄,消失于夜空之中。 凤云开微愕地看着门口,自言自语地道:“这男人,真是变化无常。”有时像个孩子,有时像个老头,有时呢,又确实像世人传闻的小魔头。 “小姐,上官庄主是被小姐给感动了。”唐小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道。 到了凤庄的唐小灵,开始有些忙碌起来,虽然神色间有几丝疲倦,可整个人却是精神焕发了不少。她不但学着帮凤云开管帐,而且分担了凤庄其他人不少事务。 大部分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也不介意她插手他们的事务,还想着或许让她忙碌一点,就可以忘记上官止雲那个负心汉呢。 “被我感动?”凤云开莫名其妙,“我做了什么?” 她只不过是,想看见上官流云憋屈的样子,故意让他吃了一碗他平时不可能会吃的面、顺带着说了他两句不是啊。 唐小灵闻言更是笑的欢:“小姐关心上官庄主,上官庄主当然会被感动了,我想,除了上官庄主已去世的娘之外,很少有人关心上官庄主吧。” 凤云开闻言有些汗颜,如果……她那确实算是关心的话。 “上官庄主对小姐很好,小姐也对上官庄主好一些吧,小姐和上官庄主,很登对呢。”唐小灵又笑道。 唐小灵说话的时候,唐清连咳了几次,不过唐小灵却似乎并没注意到。 虽然唐清知道凤云开身边曾有一个七公子,对她无微不至,但唐小灵那时候却处于疯癫状态,对此一无所知。 至于凤庄里的人,那是绝不会私下议论凤云开的私事的,唐小灵更是无从得知凤云开和七公子的那点儿暧昧关系。 而她清醒后,看见的则是上官流云和凤云开的相处模式,自然而然就将两人当成一对儿了。 “我……”凤云开皱了皱眉,难道说,她和上官流云已经越界了? 但是,上官流云那种男人,应该不会对她这样的个性感兴趣吧? “我和上官,是朋友。”嗯,是朋友,凤云开在心里多加强调了一句。 “朋友?”唐小灵微微一愕,难道,她猜错了?小姐和上官庄主,并没有产生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吗? “是的,朋友。”凤云开再强调了一遍后,起身,回了账房。 今晚,适合做账。 第七十九章 恨意,又现变异! 凤庄有两个超级大仓库,一个是用来储备丰收粮食的,一个则是用来放置种子的,这是凤庄建立之初,凤云开对工匠最基本的要求。 两个仓库的钥匙,都在凤云开手中,连严书阳和张卓洪两人,也没有备用钥匙。 凤庄的田地,不比凌园那一块小小实验田,凤云开不可能再利用家传宝盆,直接外挂出秧苗种进地里。所以,她只能外挂大量的好种子出来,让前来庄园干活儿的农民们培育出秧苗来。 这个清晨,凤云开光明正大的进入了种子仓库,并将仓库门给反锁上。 “小姐进仓库做什么?”张卓洪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张卓洪身边只站着唐清一人,问的,自然也就是唐清了。不过,唐清心中虽有疑惑,可却绝不肯让张卓洪知道。 在唐清看来,张卓洪是个粗莽的汉子,守不住秘密的那一型儿。 “小姐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报告?做自己的事去。”虽说张卓洪在凤庄也算是二把手的人物了,可只要触及到凤云开的利益,唐清照样对他不客气。 张卓洪碰了一鼻子灰,暗啐一声,转身离去忙活了。 这两天,张卓洪和严书阳都在忙着培训那些刚来凤庄干活儿的农民,不过,看样子除非是进行一段时间的实践,否则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们,还真有些消化不了凤云开在种地方面的新颖知识。 张卓洪怏怏的走后,唐清就尽责的守在仓库外,等着凤云开出来。 却说凤云开,这会儿却在空旷的仓库里头,看着家传宝盆在发愁。 从建庄到现在,两个大仓库都是锁上的,除了她以外没人进来过。所以,就算她利用家传宝盆,在这种子仓库外挂出一仓库的种子,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是…… 凤云开摇摇头,自从她身边多了个唐清后,竟然做起很多事情都有所不便来。譬如说,她在唐清来凤庄之前,将宝盆放置在这种子仓库里,而现在她想把宝盆带出去,却有些困难了。 莫名其妙从仓库里抱出一盆百合,难道不是很奇怪的行为吗? 凤云开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这盆百合,也不愿任何人怀疑到这盆百合,只是……白少龙倒是已经看过了。 一想到白少龙,凤云开叹了口气:看样子,只能依靠白少龙来做这件事了,毕竟,他是唯一看见过这株百合的人。 抛开杂乱的思绪,凤云开伸手入百合下方的‘水’中,开始准备一把把的抓出种子――虽说有外挂,可真正要作起弊来,还是挺累的,因为宝盆只有这么小,所以,要的东西越多,花费的时间也就越多。 谁知道,在凤云开的手接触到百合的那一刹那,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白中带粉的百合骨朵儿,竟以很大的幅度左右摇摆起来! 随后,一颗又一颗的种子,开始在水中堆积,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宝盆! 但种子的数量还在疯狂的不断增加,宝盆装不下后,种子如蝌蚪般争先恐后从宝盆里涌出,散落在地,宝盆周围的地面上很快就铺满了饱满结实的种子。 凤云开整个人都惊呆了,怎、怎么会这样…… 但,时间不容许她发呆,眼见宝盆周围的种子都快把宝盆给埋起来了,她连忙将宝盆挪了个地儿,却不过眨几下眼的功夫,新挪去的地方又被种子占满。 就这样,凤云开不断的挪动宝盆,宝盆又不断的产出种子,种子又不断的将地面给铺满…… 一个时辰后,宝盆终于停止了疯狂的产种,百合上那骨朵儿也停止了摇摆。 而此时此刻,偌大一个种子仓库,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稻种,几乎可以满足凤庄所有田地三年的需求! “呵、呵呵……果然是变异了……” 凤云开干笑几声,目光复杂地看向趋于平静的宝盆。 她原本准备在此奋战一天,弄出一个季度的种子,作种地之用,至于未来所需的种子,自然就从丰收的稻谷中筛选,没想到,不过一个时辰,这宝盆竟产出了近三年凤庄所需的种子! 虽说这大大节省了她的劳动力,也节约了未来不少人力物力,可是宝盆发生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距离上一次,宝盆里的百合疯狂产出四十九株小百合之后,这又是一次让她跌破眼镜的变异!她真不知道,该拿这家传的宝盆如何是好了。 这时候,仓库外面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并响起上官流云那急切的声音。 “凤云开!凤云开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凤云开莫名其妙手一抖,又出什么大事了?但她很快就将宝盆用黑布盖了起来,放到仓库最靠后的隐蔽角落里,然后才快步走出仓库。 她一边锁门,一边问道:“上官,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那些百合开花了!”上官流云瞪大一双俊目,看着她的神情那叫一个惊慌失措。 开花了?不会吧?外婆和母亲都说过,宝盆里的百合是永远只有花骨朵儿的模样,永远也不会开花的啊?凤云开心里的感觉怪异极了,仿佛一切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掌控。 “开花了就开花了,你不是盼着它们开花吗?”尽管心中怪异,可她不能流露出什么来,因为百合本来就是花类,开花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可是……”上官流云抿抿唇,忌惮地看了唐清一眼,凑过去在凤云开耳边低语道:“它们是一起开花的,就在刚才,我感觉有点邪门儿。” 不怪上官流云想太多,如果凤云开看了那些百合开花的情景,肯定也会惊诧的掉下眼珠子来!何况,上官流云一直就在想,为何那位高人不多不少、偏偏就送给凤云开四十九株百合呢? 为什么,不是四十七株,也不是四十八株,正好就是四十九株? 凤云开不知道,上官流云已经将这件事,上升到一桩阴谋的高度了。 “既然这样,我去看看吧。”凤云开叹口气,她感觉自己快被这家传宝盆给弄晕了,偏偏又不知这种改变是好是坏。 “正合我意。”上官流云一把揽过她,一跃而起就冲向了百草山庄。 远远地,还传来凤云开抗议的声音:“你这么猴急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唐清很正色的思忖了片刻,随后也一个旋身,跟了上去――保护小姐,是他的职责所在。 不多会儿,三条人影先后窜入百草山庄,惊得鸟雀一阵飞腾。一边假寐一边护卫百草山庄的高手们,稍稍探出个头,瞧见来者何人之后,又缩回去继续假寐了。 上官流云带着凤云开来到偏院的院中,稳稳的放下她后,指了指那四十九株百合:“你看,它们……” 然后,上官流云说不下去了。 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四十九株百合,哪里有开花的?全部……都呈枯黄状,静静的躺在水里,很明白的告诉观看者一个事实――它们死了。 凤云开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这些百合的开花,以及死亡,难道跟刚刚宝盆中百合的变化有关?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巧合? 可是,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的话,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难不成,宝盆里的百合,还有百草山庄这四十九株百合,都具有了与以往不同的某种灵性? 但如果真是这样,这种灵性,又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她来大安王朝也有一年以上光景,而宝盆百合出现变化,则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有的,所以,决不可能是因为时空转变的关系…… “你怎么了?”上官流云见她陷入沉思,表情更是千变万化,开口问道。莫非她知道这些百合有古怪? “没什么。”凤云开回过神来,反问道:“上官怎么看?” 上官流云疑惑的看了她片刻,然后才说道:“那人莫名其妙给你这么多百合,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九株,想来,是有一个巨大阴谋的。只可惜,你并没说太多,我也无法猜透那人的真正意图。” 这言下之意,似乎有些责怪凤云开没将真相告诉他,或者说,他有种不被信任的受伤感。 “不是我不说,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此人是谁。”凤云开无法,只得继续杜撰百合的来历:“只是我得知上官想要一株百合,而刚好我又有求于上官之时,那人将百合送了来。” “那就更不用怀疑了,此人一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听凤云开这么一说,上官流云眼神警戒起来,周身也散发出一股寒气。 他一说要百合,那人就将百合送去给了凤云开,难不成,这桩阴谋是针对他上官流云来的?不过,又为什么要经过凤云开之手? 若是现在,他和凤云开交情匪浅,那人找上凤云开还有情可原,但白少龙带凤云开来之时,他和凤云开可是头一次见面…… 见上官流云阴寒着一张脸陷入沉思,凤云开哭笑不得,可又不能告诉上官流云,其实百合和阴谋神马的,一点关系都搭不上。 “说不定,这些百合是你爹送来的呢,他知道你想看百合开花,所谓四十九株不过是个巧合罢了。”想不出更多,她只得这般来开解他,以免他钻入牛角尖。 不曾想,上官流云一下子挥掌,‘砰砰砰砰’震裂了所有百合花盆!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这个人!”上官流云,丢下这句话,一脸嫌恶的转身进了屋。 凤云开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看来,上官流云对他爹上官锦,真是恨到了骨子里了。 第八十章 对付渣男不需要客气! “小灵,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 半月已过,凤庄建立以来所有大小支出账目,在唐小灵的帮助下,凤云开已经全部归算成册,但唐小灵似乎还是闲不下来,总是抢其他人的活儿干,让凤庄不少人颇为无奈。 于是,凤云开在唐清的央求下,决定带唐小灵出去散散心。 听说……今天上官止雲会去医馆。 “啊?”唐小灵呆了呆,“小姐不忙吗?” 凤云开看了看在地里忙碌的众人,微微一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两位管事教会新来的人,才可以正式开始耕种,所以我没什么可忙的。” 眼下,严书阳和张卓洪是拿了一些稻种,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步骤的教那些人,估摸着还得要半月时间才能真正下地。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唐小灵自然也不好不陪凤云开去,只得放下手上的活儿,点头道:“是,小姐。” 于是,在唐清这个保镖的护航下,凤云开带着唐小灵上街去买东西了。 这京城的街道,和其他地方的街道就是不一样,两旁店肆林立,红砖绿瓦,阁楼飞檐,闪耀着薄暮的余辉,一看便让人联想到‘繁华’这两个字。 一行三人步履缓慢的经过茶楼、酒坊、当铺,当然,还有热闹非凡的赌坊。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一路向三人吆喝,但见三人逛的悠闲,却似乎并没有购物之念。 唐小灵无论是跟着唐清时,还是在上官家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很少出现在大街上,这会儿不免有几分不自在。 再加上她相貌清丽可人,天生一股古代女子的楚楚可怜模样,引得不少男人扭头看她,就更让她局促了。 “小姐想买些什么呢?”逛了许久,唐小灵也不见凤云开买任何东西,忍不住轻声问道。 凤云开笑笑,道:“本来是想买许多东西的,不过这会儿感觉颈子有些痛,所以想去医馆买点止痛的药。” 唐清一听,立刻转头,但见凤云开脸上的笑意,顿时明白她并没有什么病痛,只是找个借口去医馆而已,这才放下了心。 “小姐定然是累着了,好在现下也没什么事情可忙了,小姐要多多休息啊。”唐小灵不疑有他,很自然的关心道。 “嗯,这是自然,但眼下止痛是关键。”凤云开拍了拍她肩,道:“走吧,先去医馆,再去其他地方买东西。” “好。”唐小灵点头答应。 唐清还不知道上官止雲今天会去医馆,因此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小姐要找借口将小灵哄骗到医馆去? 但当他随着凤云开走到医馆门口不远处,看见从另一个方向而来的上官止雲时,他心中豁然明白过来——原来,小姐是想让小灵和上官止雲碰面! 这一明白,唐清心中不免有几分不爽。这上官止雲,他真是一点都看不顺眼! 唐小灵对上官止雲何等敏感,一下子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上官止雲! “小、小姐,夫……” ‘君’字被自动消了音,她想起自己已被上官止雲休掉了,一张粉脸瞬间煞白,步履也摇摇晃晃,更是有种想逃走的欲望! 凤云开一把捏住了唐小灵的手腕,力气颇大,疼的唐小灵倒吸一口气。 可当唐小灵望向凤云开那无比犀利的眼睛时,却连惊慌都忘记了,只知道怔怔的看着凤云开,什么都忘了做。 “我凤庄的人,可不是怂包,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凤云开从不向人示弱,至少精神上不会,自然见不得唐小灵这没志气的样子,便显得很是声色俱厉。 “……是……”唐小灵被吓住了,逃跑的念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info) 她不断给自己打气,颤巍巍的迈出小步子,跟着凤云开往医馆走去。但此时此刻,她的灵魂仍旧惊慌失措——她该怎么面对上官止雲,她该不该看他、该不该跟他说两句话呢…… “待会儿,不许看他,不许叫他,不然,你给我滚出凤庄!”为了完全吓住唐小灵,凤云开的语气很重,话也很难听。 唐小灵呆了呆,滚、滚出凤庄?那、那可不行,她离开了凤庄,能去哪里?哥哥又能去哪里?不、绝对不能离开凤庄! 想到这里,她鼓足了几分勇气,不断在心里命令自己:不可以看他!不可以跟他说话!不可以看他!不可以跟他说话…… 这个时候,在下人搀扶下的上官止雲,也看见了凤云开,以及……唐小灵与唐清。 见唐小灵目不斜视的往医馆内走去,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似乎比从前好了很多,也多了一抹像极了她身边女子的淡然,上官止雲不由得微微一怔。 上官止雲本来较凤云开先进大门的,因为他距离医馆比较近,但不曾想,凤云开往前踏了一大步,抢先在上官止雲前边靠近医馆大门。 他脸色一沉,表情不悦的看着前面的陌生女子。 “女士优先,好男不跟女斗,大丈夫能屈能伸。”凤云开看着他,勾唇一笑,存心气他一般说了三句话,然后带着唐小灵和唐清,大摇大摆走进医馆。 对付渣男,不需要客气。 上官止雲微微沉目,但随后一想,便明白唐小灵是找到了靠山了,而这个‘靠山’,是存心跟他过不去的。 但碍于那女子之前说的几句话,他不得不将脾气压下去,何况他这病,本来就不能动怒。 凤云开进入医馆后,见医馆里大夫正空闲,于是就将大夫请了过来,坐下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大夫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见凤云开竟然能和他谈一些草药知识,不由得兴趣大开,也喜欢上凤云开这开朗的性子,于是完全忘了问,凤云开是来干嘛的了。 上官止雲耐着性子,等候在不远处,只是这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所见那女子还在和医馆大夫兴致盎然的聊着。 他冲身旁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下人立刻会意,便上前走到凤云开身侧,对那大夫说道:“蒙大夫,我家公子旧疾又犯了,希望蒙大夫能给我家公子把把脉。” 这家医馆,是京城里最大的医馆,而这蒙大夫,名蒙黎,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名医,医术十分高明。 蒙黎虽然被那下人打断了聊天,心里有些不高兴,不过他到底是个开医馆的大夫,自然还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当下就对凤云开说道:“小姑娘且先在这里喝些茶,老夫去去就来。” 凤云开笑道:“蒙大夫,其实我们也是来看病的,而且……我们应该是先到的患者吧?” 蒙黎一愣,聪明如他看出了些端倪,只是却暗自奇怪这小姑娘似乎不是心恶之人,却怎么要和一个药罐子过不去呢? 不过,如这小姑娘所说,她们三人确实比那药罐子先到,于是蒙黎不得不重新坐下,问道:“小姑娘,把手伸过来,老夫给你把把脉。” “蒙大夫,其实不是我生病了,而是我这位姐妹生病了。”凤云开将唐小灵拉到蒙黎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蒙黎抬头一看,见唐小灵面色苍白,眼泛血丝,唇色也有些病态,便道:“那我就给这位姑娘把把脉吧。” “多谢蒙大夫。” 凤云开起身,将唐小灵双肩一压,唐小灵就跌坐在她原先坐的位置上。 “小姐……”唐小灵又惊又怕,不知道这位小姐想玩什么花样,可碍于之前那句威胁,她又不敢多加抗议。 蒙大夫给唐小灵把了会儿脉,松开手,说道:“没什么大碍,气血不通,再加上之前有过中毒史,解毒后调理不当而已。待老夫给她开些益气养血的药,再多注意休息,月余就可恢复了。” “蒙大夫果然是神人,医术高超。”凤云开赞道,“我这姐妹,前段日子的确是身中剧毒,好在百草山庄的上官庄主伸以援手,这才让她恢复了正常。” 蒙黎一听就抬了头,眼放异光:“什么?你说给她解毒的,是百草山庄的上官流云?” 凤云开颔了颔首:“不错,莫非蒙大夫认识上官庄主?” 提起上官流云,蒙黎顿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小子,天生是块学医的料,可惜、可惜啊……” 叹惋过后,蒙黎又追问道:“这小子心肠硬的很,怎么会大发善心,给你这姐妹解毒?这里头,必有缘故吧?” 凤云开暗笑,这蒙大夫还真了解上官流云呢! 摇了摇头后,她开始长吁短叹:“这里头的缘故,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啊……我这姐妹原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少夫人,可没想到,嫁进去之后不但没享到福,还受尽了欺辱。” 说到这里,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最可恨的是她那夫君,虽说长得人模狗样吧,却是个衣冠禽兽的药罐子,不仅让恶人以‘金针过毒’的法子往她身上过剧毒,最后还一纸休书休了她。” 唐小灵垂着头,若是平时,她的眼泪早就淌成小河了,可这会儿,她真是一点儿也哭不出来。 对她来说,凤云开这举动太让她震惊了,也太让她不知所措了,所以她压根忘记了哭泣。 第八十一章 狼狈为奸,害她的毒... 蒙黎越听越皱眉,最后则来了一句:“你该不会是说,上官流云因为看不过眼,所以才出手相助的吧?” 拆了他这把老骨头,他也不信上官流云有这样好心! 凤云开这戏唱不下去了,这蒙黎也太了解上官流云了吧? “小姐和上官庄主颇有交情,所以上官庄主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救了我妹妹。”好在,唐清出面替她解围了。 蒙黎这才松开了眉头,颔了颔首:“这还说得过去,不过……” 他看向凤云开,赞许地道:“能说动上官流云那小子,小姑娘你也不简单。” 说到这里,蒙黎不禁看了看一旁坐着的上官止雲。他突然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小姑娘说的那个药罐子,该不会就是这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被蒙黎这么一看,上官止雲有些坐不住了,他上官世家的名声,怎能被他上官止雲抹黑呢?若是被指明身份,恐怕家里又会掀起一场明争暗斗了。 想到这里他起了身,对蒙黎道:“蒙大夫,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改日再来请蒙大夫诊治吧,告辞。” 说罢,上官止雲带着下人匆匆离去。 医馆内,莫名地静了一会儿。 好半晌,蒙黎才大笑道:“小姑娘,这下你可满意了?”不过,被推走一个病患的他,似乎也并不动怒。 凤云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不过,凤云开很懂得‘拿’与‘给’的分寸,她又和蒙黎聊了一会儿,很没义气的将百草山庄一些上官流云新发现的、有利于医治疾病的药草,告知了蒙黎,让蒙黎欢喜极了。 夜,渐临。 朦胧的夜色开始笼罩大地,明明还不是深夜,却有不少地方已经是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无端感到心绪不宁。 上官府内,偏僻但极为雅致的一座宅院内,灯火忽明忽暗,宁静的夜里响起一些细微的交谈声。 “公子,我查到了,夫……唐小灵投靠了凤庄,之前公子见到的那个,就是凤庄主人凤云开。”说话的,是上官家二公子上官止雲的随从,九殒。 “咳、咳、咳……”上官止雲咳嗽了一阵子,抬眼,凌厉之光乍现:“原来她就是凤云开……” 九殒止不住的点头:“是的,公子,就是她,听说她和上官流云关系也非常好,还有人传言她是上官流云的心上人。” “这样啊……”淡淡的三个字,却透着冰冷刺骨的寒意,更不提上官止雲那对眸子中的杀机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九殒也没有出声,他在等着公子的决定。 “就让她去那里吧,咳、咳咳。”上官止雲边说边咳,可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句话,带着多大的怨恨、杀机和毒辣。 “那里?”九殒眼睛一亮,兴奋之色尽显于表。 上官止雲颔了颔首,又道:“不过,不能让人知道是上官家做的。你去打听打听,凤云开有什么仇家没有?” 九殒立刻说道:“公子,这不用打听了啊,凤云开的最大仇家,莫过于郡王府啊!听说,当初洛家七公子本和那茗郡主是一对,却生生的被凤云开插足进来,茗郡主痛失所爱啊!为此,茗郡主还去凤庄闹过一回呢!” “竟有这事?”上官止雲一怔,接着便道:“你去郡王府,找那茗郡主商量对策,记住:不要让她惊动她的郡王父亲。” 茗郡主好唬弄,但那位炎郡王可是历经风雨的,绝对会看破他的意图,所以,此事只能找茗郡主,而不能让炎郡王知晓。 九殒跟着上官止雲耳濡目染,早已深知其中利害:“是,公子,我一定将此事办成!” 谈完之后,上官止雲就睡下了。 不过,上官止雲很清楚九殒的个性,九殒是个急性子,而且锱铢必较,对他又忠心耿耿——今天那凤云开如此对他,九殒必然急于复仇,这复仇之心呐,那是一时半刻也按捺不住的。 果不其然,上官止雲刚刚躺上床,就听外面传来一阵风声响动,便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九殒,还是选在今晚就去了。 说到九殒,那也是个武功底子极好的人,不过,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他的个性和上官止雲如出一辙,不仅记仇,还乐于报仇。 他听了上官止雲的决定后,压根没法睡下,迫不及待的就趁夜潜入了郡王府里,又悄无声息溜进茗郡主的房间。 “什……”茗郡主也有些武功,很快被惊醒,但还没叫出声,就被九殒一指封住了穴道。 “别怕,我没有恶意。”九殒轻声道。 茗郡主瞪了来人一眼——坏人自己都这么说。 “我是有件事想和郡主合作,所以才深夜前来打扰郡主。”九殒直接切入了正题:“不知……郡主对那凤云开的看法如何?” 一提到凤云开,茗郡主眼里顿时愤怒异常,那是一股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恨意。 但她这表现,让九殒满意极了。 “我也是凤云开的仇家,所以想和郡主联手,给她一点教训!”九殒说着,解开了茗郡主的穴道。 而茗郡主听了他这话后,倒也果真安安静静的,没有乱叫引来侍卫。 不过,茗郡主似乎比九殒想的更狠,只听她冷哼一声道:“只是给一点教训而已?” 九殒心下暗笑,就怕你不狠! 他立刻说道:“只要郡主设法,让她进入我们事先安排的一个地方,保准让她有命进去,无命出来!” 茗郡主一听,立时眼放异彩,但随即又一皱眉,道:“我和她早已经撕破了脸,何况她现在身边又有禁卫军,她是不会应我之邀到你所说的地方的。” 九殒‘嘿嘿’一笑,问道:“听说郡主与那洛家七公子,曾是青梅竹马,不知可有此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茗郡主一瞪眼,这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吗?七哥去了哪里,只有那个妖女知道!而她,却未得到七哥的只字片语。 九殒笑道:“郡主误会了,我可不是故意要踩郡主的痛处,只不过我在想,郡主和七公子曾经要好,不知这字迹能像七公子几分呢?” 茗郡主诧异的挑眉:“你的意思是说……” “郡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九殒见她已经明白,便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茗郡主不作声了,她开始仔细的思考,眼前男子所说之事的可行性。 她和七哥的确曾经相处过一阵子,几乎是天天见面,那会儿七哥很疼她,她得以在七哥的书房中行走。无聊之余,她也临摹过七哥的书法,久而久之,连父王都说她写的与七哥无异了。 照这男子的说法,她以七哥的名义写张字条,便可以将凤云开骗到那个地方,然后…… “你去送信?”茗郡主倒也没笨到家,她不愿意凤云开出事后,任何人怀疑到郡王府的头上。 “郡主只需要按我说的写一张字条,至于其他的,我会安排妥当的,如此,郡主也可放心,郡主以为呢?” 九殒不愧是上官止雲的随从,其实从一开始他调查凤云开的时候,就已经把茗郡主也调查了个彻底了。所以,他才能想到这个办法,想要诱骗凤云开只身离开凤庄。 茗郡主深深的看了九殒一眼,哼声道:“我答应你,不过,事后要是牵扯到郡王府的头上,我一定会禀告父王,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挖出来,碎尸万段!” 九殒打了个冷颤,这郡主也够狠的! 他忙道:“郡主放心,此事无论成功或失败,绝不会与郡王府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那就好。”茗郡主起身,走到书桌前,提了笔,喝道:“过来磨墨!” 九殒神色一阴,但很快敛去,快步走上前去,给茗郡主磨起墨来。 不一会儿,茗郡主便将手中毛笔蘸了墨,提笔时抬头问九殒道:“字条要怎么写?” 九殒早就想好了,于是对茗郡主说了几句,茗郡主便冷笑一声,低头写了起来。那落笔的神态,落笔的姿势,倒真真是与七公子无太大差别的。 片刻后,茗郡主将毛笔放好,横一眼九殒道:“写好了,待墨迹干了,便拿走吧,以后别在外头说认识我,不然割了你的舌头!” 九殒却只冷笑一声,伸手以内力将字条上的墨迹快速烘干,然后将字条小心翼翼折好,塞入了怀里。 “郡主日后若见到我,也请务必装作不认识。”说完这一句,九殒快速的离开了房间,消失在郡王府的夜色中。 茗郡主‘呸’了一口:“要不是本郡主和那凤云开有深仇大恨,本郡主会让你在郡王府放肆?日后见了你?哼……日后若真见了你,本郡主就挖了你的双目,让你后悔见过本郡主!” 愤愤然一会儿之后,茗郡主又突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老天有眼,给她这么一个帮手,帮她对付凤云开了。 她倒想看看,凤云开嘴上说不在乎她七哥,这一次又会不会被她这伪造的字条所骗倒!如果凤云开口是心非,呵呵,那就等着自食恶果吧! 第八十二章 落入圈套,一巴掌 上官流云趴在大敞的窗口,目不转睛地看着里头对镜梳妆的凤云开。.info[] 那总是散着几分妖娆的眸子,此刻显得有那么一些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潭,又时时发出亮光,如耀眼的黑宝石。 “说吧,大清早扰人清梦,所为何事?”凤云开简单的将头发向后束起,并插上两根素色簪子,转过头看着上官流云打呵欠。 所为何事?难道没事就不能找她了? 上官流云眨眨眼,神态怡然自得:“没事,纯粹出于想念某人。” “胡说八道。”凤云开送去一个白眼,心里却突然想到唐小灵那日的误会。话说回来了,她要不要和上官流云推心置腹一回?她可不想被莫名的桃花给缠上! 不过,上官流云来的正合她意。 “你帮我联络一下少龙。” 上官流云挑眉,醋意横生:“没想到,这家伙呆头呆脑的,却甚得你欢心。” 凤云开又是一个白眼送去:“我找他有正事。” 眼珠子一转,她补充一句:“不过,他的确比你好。”人品好,武功高,侠义心肠,锄强扶弱,等等等等…… “你再说一遍。”上官流云脸色一下子阴了,语带威胁。 凤云开暗笑,她又不是傻了,凭什么要再说一遍。 就在这时,唐清匆匆奔至房门口,叩门:“小姐,小姐起了吗?” “我都在这里和她唠半天嗑了,你说她起了没?”上官流云一个闪身过去,不轻不重地踢开房门,把那股不爽劲儿发到了唐清身上。 “小姐,小灵今早过来了吗?”唐清不理会上官流云,急急地询问凤云开,神色不定。 凤云开回想一番,摇头:“从昨晚睡下后,就没见着她。怎么了?她不在房里?” 唐清不语,心里急的跟什么一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昨天见着上官止雲后,小灵受到刺激自个儿跑出去了吧? 一见唐清这模样,凤云开猜到了七八分,立刻说道:“吩咐下去,让凤庄所有人出去找小灵。(..info无弹窗广告)” 她心里有些烦躁,这位姑娘该不会真受了刺激,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伤心了?这世道这么乱,要真是出点什么事,她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一身罪责了。 “不用麻烦凤庄的人,这附近有迷醉香的味道,昨晚有人潜进来了。”上官流云嗤笑一声。 唐清这小子武功是不错,可惜在他上官家的毒药面前,也还是得乖乖投降!所以说嘛,练什么武,学医学毒就能纵横江湖了! “迷醉香?”唐清脸色很难看,那不是上官家的独门迷药?难怪他竟然一反常态,一觉睡到大天亮! 看两个男人的神情,凤云开猜出了真相,便说道:“如果真是上官止雲掳走了小灵,小灵不会有危险。” 那渣男,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所谓关心则乱,唐清并没往深处想,说了句‘我去上官家要人’之后,迅速消失在门口。 上官流云倒是有点异样感的,上官止雲为什么带走唐小灵?为什么要用上官家的独门迷药迷醉香?这不是摆明了让人猜到,唐小灵是被上官家的人带走的吗? 唐清这一去,许久都没回来。 等了一个时辰之后,凤云开有点不淡定了,那上官止雲果真是个渣男,万一因为昨天她惹火了他,他报复到唐清和唐小灵身上怎么办? “上官,不然你帮我去上官家瞧瞧?”上官家这些年对上官流云很是惧怕,要是上官流云去上官家要人,没准儿上官家会立刻放人。 “你让本公子去上官家?”上官流云冷冷的瞪了凤云开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凤云开微微蹙眉,但又拿上官流云没办法,她深知上官流云对上官家的厌恶。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上官流云本来以为,凤云开还会多求他几句的。 坚持了一会儿,上官流云败下阵来:“算了,我去。”也不等凤云开说什么,他迅速离开了凤庄。 凤庄外面,来了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他径直找上了门口的张卓洪。 “小鬼,你来这里做什么?”张卓洪见是个小孩子,口气相当温和,当然,只是对他而言。 小男孩表情怯然,递给张卓洪一张字条:“那边有个……穿青衣的公子……让我把这个,送给你们的小姐,凤、凤……” 只记得是姓凤,却想不起来叫凤什么,小男孩有点泫然欲泣的感觉。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我会禀报小姐的。”张卓洪接过字条,也不敢看内容,等小男孩离开后,转身匆匆进了庄。 凤云开正心情不定的在房里踱步,这上官流云和唐清也去了太久了吧?难道,连上官流云都搞不定上官止雲? “小姐,外面有位穿青衣的公子,托人给小姐送来这张字条。” 张卓洪跑进屋里,莽撞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但他身子突然诡异的直起,没有在凤云开面前出洋相。 “拿来我看看。”凤云开接过字条,一看,心脏顿时差点停止了跳动! 她本以为,给她这字条的男人穿青衣,估计多半是绰号‘青仙’的白少龙。谁知道,看见这字迹后,她才知道竟然是…… 是啊,不止是白少龙喜欢穿青衣,‘他’……也经常穿着淡青色的长袍呢。 再度打开字条,仔细确认过字迹后,她匆匆对张卓洪说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是,小姐。”张卓洪心里直打突,还好他没好奇心旺盛去偷瞄字条内容啊,小姐明显就不愿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嘛。 将字条揣入怀里,凤云开匆匆出了门,按照字条上所说的地址,来到一个四下无人、极为偏僻的院子门口。 ‘叩、叩、叩’! 凤云开敲了三下门,门很快就开了,探出头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凤云开,是吧?”小伙子打量她几眼,没等她开口就问道。 “是,我就是凤云开。” “进来吧。”门被打开一条缝,小伙子伸手把凤云开拉了进去。 凤云开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如果是‘他’的人,绝对不会对她这般无礼的! 一丝不妙爬上心头,她转身想先出去,却见两名黑衣人已经将门给关死,并且堵在门口了。 “你们是什么人?”凤云开并不惊慌,她此刻最想知道的,其实是那张字条。那明明是‘他’的字迹,怎么会出现意外?莫非有人能模仿‘他’的字迹,到这种逼真的程度? “对、对不起,他们逼我这么做,我不想死所以才……”之前拽她进门的那个小伙子,这会儿已经在黑衣人的气势下,恐惧的簌簌发抖了。 凤云开冷哼一声:“你不想死,所以让我死对吧?”果然,到处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他以为他这么说,她就会圣母的说一句‘没关系,我理解你’吗? “我……”小伙子继续发抖,脸色苍白,说不出什么了。 这时,从里屋走出一个让凤云开似曾相识的少年,相貌稚嫩,有几分讨喜,但却神情阴沉,眸中全然都是杀意。 “你……”凤云开想起来了,“你是上官止雲身边那个随从!” 这个人,的确是九殒,他之所以以真面目见凤云开,是因为他确信从今日起,凤云开不会再出现在京城。 而他,又怎么能放过让凤云开死个明白的机会? 九殒傲慢地抬起下巴:“算你有眼力,还能认得出我。” “没办法,我这人一向对狗特别敏感,哪怕只见过一次,下次也一定认得,还能知道这只狗咬不咬人。”凤云开心知这次凶多吉少,反倒是一脸悠闲起来。 虽说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但凤家女儿,是不会在这些狗奴才面前低头的。 九殒整个人骤然显得暴戾起来,一双阴狠的眸子,仿似黑夜里的恶狼,凶残,冷冽。不过,这样的九殒,丝毫没能让凤云开害怕几分。 “再怎么装成是狼,本质还是只狗,你不知道我见过的狼多了去了吗?”单说一个王亦寒,就比这九殒的气势要强大百倍了。 九殒攸地一下窜过去,‘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打得她偏过了脸去。 凤云开慢慢腾腾的回过脸来,似笑非笑清眸冷冽地看着九殒,一字一顿地说道:“打人,特别是打女人,打脸是很差劲的习惯哦。这一巴掌,你可要记牢了,如若我不死……” 如若她不死,怎样? 没人知道,九殒也不知道,因为她并没有把话说完,她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他,眼里的冷意却莫名其妙让他打了个寒颤。 明明,她嘴角的笑,漫不经心,语气也云淡风轻,可偏偏让他有一股毛骨悚然的错觉。她眼里的冷意,带着极为压抑的杀戮,让他不得不怀疑,淡然只是她的伪装,她内心其实是爱极了杀戮的恶魔! 九殒突然怕起来了,他都没这么怕过他家公子,甚至没这么怕过被人称为‘小魔头’的上官流云…… “进了上官世家的毒魔林,你、你不可能不死!”九殒像是吼一样,说出了这句话,尽管他的声音还带着几丝微微颤抖。 凤云开并不知道毒魔林代表着什么,但她知道这些人既然要她死,那毒魔林就不会是个简单的地方。 “我会活着的,因为你还欠我一巴掌。” 第八十三章 男人的暴躁,她的惊... “看不出上官止雲这药罐子,竟然武功这么好。(..info无弹窗广告)”唐清抹了一下嘴角鲜血,扶着昏迷中的唐小灵,略有些自嘲地对上官流云说道。 上官流云那如玉的食指缓缓摩挲着下巴,如鹰隼般的晶眸,泛出一丝强烈的不安。 真是奇了!他的心为何一直感到不安?难道是,要出什么事了?还是说,已经出事了? 突然,上官流云惊得跳了起来:“不好!” 唐清吓了一跳,莫名其妙:“什么不好?” “上官止雲明知最后还是会落败,为什么一直纠缠着我们,打斗不休?”上官流云眼里出现一丝慌乱,凤庄!对,就是凤庄! “快回凤庄!”上官流云话音未落,人已经‘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聪明如唐清,立刻就明白了上官流云的意思,顿时也恐慌起来,他力持镇定,不顾身上的伤,以最快的速度追赶上官流云,往凤庄而去。 两个男人都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早已精疲力尽,可一想到凤庄或许出事,还是在一炷香之内赶回了凤庄。 唐清将昏迷的唐小灵交给婢女扶回了房间,转身奔至凤云开的房间。 没人。 上官流云也不在。 唐清又奔向账房,依然没见到凤云开,但却见上官流云呆呆的站在门口。 “上官庄主,有发现没?”唐清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上官流云转回头,一双眼睛竟然鲜红如血。 只听他愤怒地吼道:“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公子跟你没完!” 唐清退后两步,一脸哀伤。他不怕上官流云杀了他,他怕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死,很容易,可他就算是死了,灵魂也不得安息,如果小姐真出了事的话。 “你们在吵什么?”张卓洪走了过来,莫名其妙看着仿佛仇人一样的上官流云和唐清。[..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两人是怎么了?平时不是好好的么?果然小姐一会儿不在,两人就原形毕露了呢! 唐清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抓住张卓洪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小姐呢?小姐去哪儿了?” “小姐?小姐接到一张字条,匆匆忙忙出去了……”张卓洪一边答话一边龇牙咧嘴,这唐清的手劲儿可真大啊。 “去哪儿了?字条呢?”上官流云也冲过来,一把提起张卓洪。 张卓洪惨兮兮地叫道:“痛啊痛啊,快放我下来!小姐带走了字条,去哪儿也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上官流云和唐清,几乎同时用力将张卓洪丢在地上,一脸冷意地看着他。 “你让小姐一个人出门?”唐清语气冷飕飕的,仿佛要将张卓洪吃掉一般。 张卓洪委屈的揉着屁股:“小姐不让人跟去啊,而且也不准我将字条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能怎么办?”那可是凤庄的老大耶,他难道敢抗命? “能怎么办?”上官流云一声冷笑,“等她出了事,你再考虑该怎么办吧!” 说罢,上官流云大步流星踏出了凤庄。 跟这些白痴讨论是没用的,看来他只能利用百草山庄的力量进行调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他只希望,他能赶在凤云开有危险之前,找到她并救出她…… 上官流云的话,让张卓洪的心脏猛然缩紧。 张卓洪一骨碌爬了起来,惊恐的看着唐清:“小、小姐……不会出事吧?” 唐清虽然不想理会张卓洪,可他心里却清楚,这件事不是张卓洪一个人的责任,上官止雲明明是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将他和上官流云都调离凤庄,他却疏忽大意没有发觉。 “只怕是。”唐清脸色很难看,“有人利用小灵,将我和上官流云调离小姐身边,这时候小姐又因一张字条只身出门,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张卓洪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这、这要怪他,没跟去小姐身后保护小姐吧…… 唐清也不说话,飞快的转动脑子,思考着一切凤云开可能去的地方。 唉,平时他太不关心小姐了,竟然在这种时候,根本想不到小姐可能会去的地方,以及可能会见的人! “张管事。”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唐清和张卓洪一回头,见严书阳以异常冷冽的表情,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是……”说老实话,张卓洪平时真挺怕这严书阳的。 “那送字条给你的人,你应该找得出来吧?就从此人入手,顺藤摸瓜查出小姐的去向。”严书阳眉宇微蹙,眼里透着凛然的寒意,冰凉刺骨。 看样子,严书阳对张卓洪的不负责任,非常、非常、非常不满! 严书阳的一句问话,令心慌意乱的唐清,及不知所措的张卓洪,豁然开朗! “找得出来!一定找得出来!我这就去!”张卓洪异常激动,凤庄果然离不开思路严谨的严管事!他转了身,一溜烟就跑出了凤庄外。 “我跟他去!”唐清明显是不放心,对严书阳说完这句话后,也转身冲了出去。 严书阳微微抬了抬下巴,眼里浮现几许深思。 如果他是那些人,会把小姐掳到哪里去、而不让其他人发现呢? 上官世家……上官世家…… 临近黄昏,逐渐隐没在群山后的夕阳,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球,很快要让大地沉于死寂之中。 厚厚重重的云雾,黑压压的盘踞在天空,仅剩的那一抹夕阳色彩,凭着那一点点空隙,艰难的冲破云层,却也只是微薄之光。 九殒站在一个黑暗不见光的森林入口处,嘴角挂着阴森毒辣的微笑。这凤云开,竟大言不惭说要活着从毒魔林出来?她以为她是上官流云那小魔头吗?不自量力! 这里是毒魔林,上官世家最阴森的毒物聚集地,是给上官世家提供源源不断的毒液的基地。不过,数百年来,从上官世家占领毒魔林开始,就没人敢进入毒魔林深处。萃取毒液,也只敢在森林入口捕获一些小毒物。 严重犯了家规的一些人,会被当权者扔进毒魔林,当然,这些人全都有进无出。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就有这么一个人,活着从毒魔林出来过,并且从此叱咤江湖。 这人,就是世人眼中的小魔头,上官流云。 但那时候的上官流云,多少掌握了一些毒术,也有着一身上乘的武功。而凤云开呢?她只是一个不懂武功、不懂毒术的平凡农家女。 所以也难怪九殒这般肯定,凤云开会死在毒魔林了。 正因为上官流云知道毒魔林的可怕,因此,在经过千辛万苦的调查,层层顺藤摸瓜之后,上官流云终于知道凤云开被扔进了毒魔林……他才抓狂的让整个京城为之悚然! “果然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啊。” 毒魔林里,凤云开仰望天空——啥都看不见,她分不清那是毒雾还是黑云。所以,她自嘲的感慨了一句。 她被九殒以掌风送进毒魔林深处,掉落下来时却摔断了腿,此刻正忍受着钻心的疼。 四周黑漆漆的,哪怕是地理知识极好的她,也难以分清楚东南西北,更不说找到毒魔林的出口了。 凤云开没哭也没叫,此刻她发出任何声音,都只能是加速自己的死亡。九殒说过,这毒魔林多的是大小毒物。 她侧耳聆听着,方圆几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毒物出没,令她稍稍松了口气。 说不定,这些毒物晚上也要睡觉,正好她可以等白天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出去的办法,她安慰的想道。 “对了,上官好像给了我……”凤云开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声自言自语着,从怀里摸出几个小瓷瓶。 那是她和上官流云熟悉之后,上官流云给她用来防身的,不过,现在黑漆漆的,她也分不清哪瓶是毒药,哪瓶是解药了。 所以,还是得等白天再说。 凤云开咬了咬牙,拖着摔断的腿,小心翼翼往后轻退——有一棵树给她靠着也好啊,不然她这腿长期这样下去,估计是要废了。 挪着,挪着,凤云开终于感觉到背后被硬硬的东西抵住了。 她停止了挪动,回头看了看…… 咦?有灯光?绿绿的? 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凤云开只觉得右手触摸到毛毛的什么…… “噗!呼!” 带着浊气的两下呼气声响起,一股恶臭迎面而来,凤云开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截。天!这么倒霉居然被她碰醒了某个毒物!听声音,这东西还挺大个儿! 那毒物明显刚被惊醒,因此还没反应过来,但它若反应过来……凤云开的下场可想而知! 凤云开眼睛一眯,以最快的速度,将上官流云给她的那些小瓷瓶,纷纷打开,冲那对泛着绿光的毒物撒过去。 ‘嗷呜’!‘嗷呜’! 那毒物疯了般惨叫,有些近似于狼叫声。 但奇怪的是,毒物惨叫了数声之后,又逐渐平静下来,好像不再被毒药所折磨了。 一阵浊气再度侵袭上凤云开的脸,幽幽泛着冷光的两团绿火,再次停留在凤云开眼前,很明显地,那毒物又找到凤云开了。 凤云开头皮一阵发麻之后,突然意识到——她该不会撒了毒药,又把解药‘赏’了出去吧? 第八十四章 救命百合,倒霉的上... 很不幸地,凤云开猜中了。 毒物确实先中毒,后又被她撒出解药,解了毒。 ‘嗷呜’!黑暗中,那毒物的眼珠子愈发绿幽幽了,它狂叫一声,猛地冲向凤云开。 凤云开下意识想逃,但她还只是稍稍一动,腿骨断裂处就传来揪心的疼痛,而她心里也很清楚,她就算腿脚完好,也不可能逃过这毒物的攻击。 唉,真没想到,刚进来就翘辫子了,九殒欠她那一巴掌,她还没还呢。 还有,至今不知道洛凌七那个臭男人跑到哪儿去了,他应该还是欠她一个解释的吧?毕竟,她初吻可是被他夺走的! 还有凤庄,没有了她之后,凤庄的人会怎么样?皇帝那厮……最头疼的粮食缺少问题得不到解决,应该会把怒气撒在凤庄头上吧? 还有…… 人到死前,会想些什么?凤云开不知道别人,但她脑海里就是有很多很多人、事、物,像电影倒带一样,不断闪过。 毒物的浊气再一次侵上凤云开的感官,那恶心吧唧的臭味仿佛钻进了胃里,令她忍不住想要作呕。 ‘嘶’!‘嘶’! 就在‘嘶嘶’声响起的一瞬间,毒物的浊气突然完全散去,又发出十分压抑的痛苦呻吟,仿佛它的喉咙被什么掐住了一般,让它连哀嚎声都无法发出。 凤云开呆了一呆,什么情况? 四周黑暗一片,她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有种自己将会更加倒霉的预感——正常情况下,这是出现了一个比之前毒物更厉害的毒物了。 也就是说,她会死的更惨…… 就在凤云开暗暗猜测时,一道妖冶的红光乍然在黑暗里出现,刺得她眼睛差点睁不开!但为了搞清楚目前的境况,她强忍着不适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凤云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是…… 只见一盆泛着红光的妖冶百合,凌空腾驾于半空中,那百合的花骨朵儿缝隙里,射出一股红色强光,将它面前的庞然毒物整个罩住! 而那道红色强光中,因为吸收了毒物的鲜血,而透出诡异的绿光——原来那毒物的鲜血,竟然是绿色的! 很快地,百合发出的那道红光,将庞然毒物的鲜血吸了个一干二净!那庞然毒物,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借着红光,凤云开看见了似曾相识的情景…… 难道,那一次,幽间冥主派出的十二名蓑衣人,就是被这百合给吸干了鲜血? 看见那庞然毒物的死状,凤云开在一瞬间,恍然大悟了。.info[] 也就是那一次吸了人血之后,百合才开始出现各种不寻常变化的吧?百合产小百合,宝盆能力也大幅度提高,四十九株小百合突然开花突然死亡,也都是为宝盆里的百合变异所提供能量? 这时候,毒魔林所有毒物都被惊动了!它们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凤云开不知道,她之前所碰到的庞然毒物,可以说是毒魔林的统治者——她的运气还真好。而在庞然毒物死亡之后,其他所有的毒物都开始惊慌了。 毒魔林里,所有毒物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的逃亡行动! 凤云开那家传宝盆里的百合,在吸干了周围不少毒物的鲜血后,从空中跌落,不偏不倚躺在凤云开的双腿之上。 紧接着,‘噗呲’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了水。 刹那间,毒魔林里一片华光,刺得凤云开微微眯眼。 她犹豫了一下,将手伸进百合下方的液体中——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静静地躺在她掌心,绽放着让人惊叹的白光! “呵……呵呵……”凤云开干笑两声,然后望着百合,一时无语。(..info) 好啊,很好,凤家这宝盆历经数代,一直都只能产农作物一类的东西,结果传承到她凤云开手上后,竟然发生如此邪门的变化,现在更是连夜明珠都能自动产出来了! 要知道,她是没有意念,让宝盆产出夜明珠的。所以,这夜明珠,是宝盆自主产出来的。 宝盆里的百合,花骨朵儿紧紧闭合着,像是餍足了一样,沉入了短暂的休眠状态中。而凤云开手握着巨大夜明珠,看着无一毒物的毒魔林,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虽然毒魔林的毒物不会再威胁到她的生命,但她右腿摔断,而且十分严重,难道她要拖着断腿寻找毒魔林的出路?至于寻找到出路之后,九殒等人又是否会在外面等着她? 凤云开从不做自虐之事,而且她相信——那个男人,必然会找到她! 所以,凤云开就在原地坐着,静静的开始休息了。 毒魔林,是上官世家一个重要的淬毒源地,千百年来毒魔林只是一个恐怖的传说地,外界人士根本不知如何进入,当然,也没有人想要进入。 上官世家的老祖宗,为了阻止毒魔林里的毒物,离开毒魔林危害人间,花费了整整十年的功夫,造出了一种能够让毒物闻之躲避的植物。这种植物名叫‘季尾草’,也就是这种季尾草,将整个毒魔林包围起来,围成一个硕大的圆圈,将毒魔林与世隔绝。 而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女子的出现,打破了这格局,而上官止雲针对这小女子设下的毒计,最终害惨了自己的家族。 毒魔林里的领袖毒物身亡之后,其他毒物纷纷开始逃亡,它们有的遁地三尺,有的藏匿于参天大树之巅,甚至更恐慌又聪明一些的毒物,竟试图冲出毒魔林! 季尾草虽然能使这些毒物避而远之,却并非能够伤害到这些毒物。 强烈的求生意识,使得不少毒物们无视季尾草,冲出了毒魔林! 而毒魔林,就在上官世家的地盘上,如今有毒物冲出毒魔林,那么头一个遭殃的……可想而知是谁了。 “啊……” “有毒物!有毒物!救命啊……”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救我!救救我啊……” 上官世家的地盘上,不断响起凄厉的哀嚎声。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越来越多的人往上官府邸逃去。 在他们看来,这些毒物只有他们的主子才能制服。 当毒物吞噬了一具又一具的血肉之躯后,表情餍足的随大众来到了上官府邸门口。此时的毒物们,不急于吃人了,它们那冒着寒光的森然眼珠子,不断转动着,似乎决定和这些人类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得到消息的上官世家家主上官锦,很快带领上官世家的一批精英,出现在府邸门口,与毒物两相对峙。 “大家小心点。”上官锦先嘱咐了一句,而后一声厉喝:“上!” 尽管众人心有所惧,可也不敢违抗家主之命,纷纷操起家伙向毒物们冲去。 毒物自然也不甘示弱,凭着本能施毒,撕咬。 人、兽,激战在一起,上官世家转瞬间变成了混乱之地。 “咳……咳……九殒……”上官止雲咳嗽不止,一张粉白的俊脸此刻涨得通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毒魔林的毒物,怎么可能出现在上官家? “公、公子……”九殒脸色惨白,他看着眼前这惨不忍睹的厮杀,心里的惊惧已然到达顶点。 那、那凤云开说过,会活着从毒魔林出来…… 难道、难道说……她真的没有死在毒魔林,而这些毒物,竟然听她的指挥,冲出毒魔林来对付上官家吗? 此时此刻,百草山庄也得到了消息。 “什么?”上官流云惊得一下子起身,“你说,毒魔林的毒物结群袭击上官府?” “是,庄主,上官锦正带人拼死抵抗,上官府目前死伤众多。”灰袍人,也就是罗权,一脸木然地答道。从徐家血案之后,他就再也没在江湖上出现过,只守在百草山庄,而且脸上还易容成了另一副模样。 毒魔林的毒物,竟会结群袭击上官府?上官流云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攸地布满阴霾,漆黑如墨的双眸阴寒得有些吓人。 他死死的咬住嘴唇,难不成,她在里面?是她搅乱了毒魔林一池春水? “你说,凤云开有没有可能,被上官止雲丢进了毒魔林?”一字一顿地,上官流云语气幽冷,表情阴恻恻的。 上官止雲那药罐子要真敢这么做,他上官流云,势将踏平上官府! 罗权脸上的木然,仿佛一下子出现了裂缝。看来,饶是罗权这等不问世事只听命令的木头,也难以想象一个弱女子被丢进毒魔林里,会是什么样的惨烈下场。 “……也许是这样,庄主。”罗权很快神色如常,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起来,这个结论的确没错。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凤云开在毒魔林遇到了什么,不过,他却可以预料到上官止雲,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很好,很好……很、好!”上官流云连说三个‘很好’,身子攸地如箭矢般射了出去。 不消问,上官流云的目的地是上官府。 罗权面无表情地望了一会儿,转身走开。 恐怕,上官府在倒霉的对抗了结群的毒物之后,又要倒霉的对抗上官流云这个小魔王了。 为凤云开而展开的厮杀,由毒物而起,于上官流云告终…… 第八十五章 救人,洪水般的恨意 上官流云大步流星踏入上官府时,上官府众人大半已是伤痕累累,中毒的原地盘膝而坐,运功逼毒,受伤的原地就坐,让大夫给匆匆包扎。 从毒魔林跑出来的二三十头毒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但那绿幽幽的眸子,明显还有那么几分不甘。 “上官流云!你来做什么!”上官止雲一见来人,藏在身后的手就微颤起来。不可能!上官流云不可能发现什么! “药罐子,你今天倒是不咳了。”上官流云冷笑一声,甩手就往那些毒物的方向撒出一片药粉。 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毒物,仿佛突然被注入强大的力量似的,生命力一下子恢复过来!毒物们全都爬了起来,森然的冲上官府的人尖锐咆哮,然后不顾一切的再度冲了上去! “丧魂之火,不死……”上官流云冷眸如寒潭般幽冷,“不休!” 丧魂之火?上官锦的脸色一下子突变,这逆子,真胆敢这么做! “上官流云你……咳!咳!你丧心病狂……”上官止雲的脸色也一下子绿了,他终于重重的咳了起来。 上官止雲和上官流云,同样的阴险、毒辣、睚眦必报,若说他们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上官止雲拼了命的要保卫上官世家、而上官流云则是拼了命的想要毁掉上官世家! 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天生就注定了是仇家。 无视负伤累累的众人再度与毒物拼杀,上官流云嗜血的一笑:“本公子丧心病狂?倒也没错,谁让本公子和丧心病狂的你们,曾经是一家人呢?多少也沾染了些。” 上官锦早已气得暴跳如雷:“逆子、逆子!你非要看着上官家垮掉才甘心吗!” 上官流云淡漠冷冽的瞥了上官锦一眼:“本来只是想整垮上官世家罢了,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说话间,他那张迷人妖冶的脸,瞬间显得张狂阴戾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上官锦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立刻追问道:“你说的是谁?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上官流云语气轻柔,却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气:“你们明知我和凤云开交情匪浅,竟敢将她丢进毒魔林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且能如此对待,我又为何不能将你们赶尽杀绝!” 上官止雲顿时像被定住一样,全身僵硬如铁,看起来非常绝望。果然……上官流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凤云开?”上官锦震惊无比,他用尽力气的吼道:“你疯了吗?上官家和凤云开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付她?” 天哪!他上官锦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被老天爷赐给这么一个逆子啊! 竟然、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对自己的家族赶尽杀绝……这是、这是要活活把他给气死啊! ‘噗’! 上官锦捂着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爹!”上官止雲地扶住上官锦,一声惊叫。 九殒见情况已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急中生智地道:“上官流云!俗话说捉贼捉赃,你毫无凭据何以污蔑上官家?你如果真那么肯定凤云开在毒魔林,何不将她找出来对质?” 上官流云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即一脸冷肃。 他扯唇一笑,却有几分狰狞:“我先去毒魔林救人,你们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否则……你们全都得给她陪葬!”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 上官流云所经之处,毒物尽管残足缺尾,却还拼了命吞噬着人的身躯,而毒物的牙齿都具有腐蚀性,哪怕是不小心被咬到手臂或腿的人,也都悲愤举刀断臂断腿!只因为,那血肉被腐蚀时,鲜血淋淋,还有无数小泡泡滚烫直冒,其痛苦比凌迟还胜百倍! 但上官流云那黑色瞳孔下,宛若蓝天之下寂静的深潭,平静深邃而从容,仿佛这些被毒物重创的人们,在他冷硬的心里,激不起一丝涟漪。 这份狠厉,让在场不少人都打了寒颤,也让他们记起,今日这场灾祸,完全是由这个恶魔而起的!上官流云……果然是没有愧对……‘魔头’这个称号。 这一役,几乎损伤了上官世家过半的精英。且不说战死在这一日的高手,就说存活下来的人——也多半是断手断脚的残废了。 看着满目疮痍的上官府,上官锦眼里突然淌下两行悔恨的泪水。 早知如此……他怎么也不会愧对了流云他们母子…… 再一看止不住咳嗽的上官止雲,上官锦心灰意冷的摆摆手,前去处理残局,将上官止雲丢在了身后。 虽说九殒害惨了凤云开,但却也提醒了上官流云,上官流云决定先放过上官家,去救凤云开再说。 但毒魔林里,已熬了两日两夜的凤云开,对她等着的那个男人,越来越没什么自信了。 她后来想想,也是,连洛凌七那样算无遗策的男人,都能在幽间冥主的手上失手,也没能成为第一个救她的人,她又怎么对上官流云要求如此之高呢? 叹了口气,凤云开凭借自己的判断,努力的朝毒魔林的边缘地带爬去。 她那条断腿早已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了,可她不能朝这方面去想。 凤云开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这条腿废了,那么她一辈子就得活在轮椅上,甚至于生活都无法自理!她没法去想象,那种生不如死的屈辱日子,但她更无法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而她此刻,已经饿的没什么体力了。 那起了变化的家传宝盆,像是一潭死水般,无论她想弄点什么东西——哪怕是青草之类的给她嚼嚼,也完全没有反应。 这毒魔林的一草一木,她自然不会去吃,毕竟,这是毒物们的地盘,她若吃了什么,恐怕立即就毒发身亡了。 “云开!云开!云开你在哪儿?云开……” 一声由远及近的呼唤,乍然灌入凤云开的耳里。 那声音,熟悉的很,哪怕已经有些头昏眼花的凤云开,也听得出来,那是上官流云那个臭男人的声音! “臭男人……现在才来……”凤云开露出一丝放松的微笑。 上官流云的耳力极好,自然立刻就听见了凤云开的低喃,他如一阵风一般,席卷而至凤云开的方向。 那本躺在凤云开怀中的宝盆,突然间腾空而起,直直的朝另一个方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毒魔林上空。 凤云开抬头望了望,却是没有力气再管那宝盆,何况她也管不了。 一阵劲风拂过,已然看见凤云开的上官流云,飘然落地。 他冲上前去,一把将凤云开揽入怀里:“云开,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他多怕自己找到的,是她无一丝生气的尸体…… “终于把你等到了。”凤云开虚弱的一笑,尽管被他搂得有些窒息,可她原谅了他的激动,“带我出去,找大夫。” 她很饿,但她的腿,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怎么?你受伤了?”上官流云闻言立刻松开她,小心翼翼的视线扫过她全身。 “腿断了。”凤云开说完见他无比轻柔的要将她抱起,便又说道:“放心,早就没感觉了。” 上官流云心里一紧,因为他看见了她眼里的担忧,他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情。 “我带你去找大夫,找京城最好的大夫。”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冷酷和肃杀,但安慰的语调却温柔无比。 “嗯。”凤云开舒服的窝在他肩头,人果然是群居动物,这两日两夜,她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孤独。 上官流云看了看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不过明显没什么大碍,除了腿断之外,便纵身而起,飞快的抱着凤云开,往京城医馆而去。 要论熟悉度,没人比上官流云更熟悉毒魔林的路了,因此两人很快离开了毒魔林,来到了京城最大的医馆。 而可怜的九殒,还带着几名心腹,忍受着恐惧等在入口处,要防止上官流云离开毒魔林。 可惜,龙套注定是龙套,永远也翻不了身变为主角,九殒注定要活活被上官流云折磨而死! 此时此刻,蒙黎所在的医馆内,上官流云和凤云开一样,正在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这腿若要硬接,恐怕要废了。”蒙黎一句话,给两人几乎判了死刑。 凤云开脸色微微有些白,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内心的那股恨意,如洪水般爆发开来——上官止雲!我要你付出代价! “不过,你要是忍得了痛,我可以尝试一下剖开腿肉,给你把骨头接回去。”蒙黎又说道,上官流云和凤云开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不过,上官流云的眼神骤然又黯淡了:“蒙大夫,没有别的办法了?” 要剖开腿肉,生生的把骨头接回去,不但具有一定的危险,而且具有莫大的痛苦。就算是个铁汉子,也要有极大的毅力才能忍受这种痛苦,可她呢?她只是个小女子啊。 他恨极了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他会解天下所有的奇毒,却无法治疗这种外伤!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蒙黎对凤云开是挺喜爱的,因此眼里也有一丝不忍。但,他更不忍看见这个小姑娘,从此以后成为一个废人。 “蒙大夫,我忍得了,你尽管给我接骨就是。” 凤云开毫不犹豫的开口,脸上的坚定神情,让上官流云和蒙黎都怔了怔。 半晌后,蒙黎回神,赞许的点头:“好样的,小姑娘你放心,这骨,老夫一定给你接回来!” 第八十六章 华丽回归,七公子的... 充斥着各种药味的药房里,一股鲜血的味道混杂在其中,京城名医蒙黎,正全神贯注的进行着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大‘手术’。 这剖开肉接骨的先例,并不止是凤云开一人,但多半都是被点了昏睡穴,或是被迷药迷倒之后,大夫才敢再进行的。 而这样的成功率,很低很低,许多人因为止不住血,失血过多而亡,所以蒙黎从来没有给人动过刀。他若动刀,患者就得全程挨过痛苦,否则免谈。 上官流云倒不怕止不住血,他有止血圣药,不过,在他提议给凤云开点昏睡穴时,被凤云开无情的拒绝了。 “我要看着我的腿。”蒙黎已经开始操刀,凤云开粉脸被疼痛抹上一层细汗,却神情坚定不容置喙。 她不愿意一觉醒来后,看见一条废腿。 上官流云登时明白了她的心情,默默的伸出手,紧紧将她的一只手握住。 ‘噗呲’!‘噗呲’! 房间里,响起血肉被利刃割开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皮肉烧焦的味道,凤云开脸上汗如雨下,而蒙黎也尽量的放轻、及加快动作,以免凤云开承受更多痛苦。 古代的医疗技术,就是没法和21世纪相比啊,要是在她那个世界…… 凤云开头晕目眩的,却努力岔开思想,让自己不至于痛昏过去。 “我开始接骨了。”蒙黎先行通知一声,然后神情凝重的将手探入凤云开的腿肉内…… “啊——” 上官流云不忍的偏过了头去,而他的手上,全是凤云开指甲造成的掐痕。 就在凤云开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治疗断腿时,京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就是——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七公子,摇身一变成为凉华国王爷,华丽丽的回归了! 而七公子这次回来的唯一目的,竟然是迎娶他指腹为婚的未过门妻子! 多少少女为之心碎了,同时也无比的嫉妒那位、能够与七公子指腹为婚的女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不到晌午时分,京城百姓已经将城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对骑在马上的七公子议论纷纷。 “天哪!真是七公子!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噢!他好像又冷酷了几分,但却越来越俊了……”某痴情少女,两眼爱心的看着马背上表情冷酷的美男子,惊叹道。 “不知道他那未过门的妻子会是谁啊?”另一少女,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一语,惊醒无数少女,是哦,七公子要迎娶别的女人了。 “成亲了又如何?以七公子之貌,哪儿有可能只娶一人?”骤然间,群众气氛又热烈起来。 “就是嘛,能当七公子的妾,那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对对对,七公子虽然成亲了,可不代表他不能纳妾啊!” 对于人群中的讨论,马背上的男人自然是听了个丝毫不漏。只见他淡漠的一笑,深邃的墨眸四下一扫,转瞬便收回了视线,整个人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之意。 “我觉得……刚刚七公子看了我一下,还冲我笑了……”一个少女两眼放光,产生了严重的错觉。 “我呸!美得你吧!”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 不少吐槽声传来,不过,却不影响人群跟随七公子的车队,缓缓前行。 “阿大,不能再走快点?”马背上的七公子,墨眸中似有一丝不耐。 走在前边的阿大,立刻回头答道:“王爷,人实在太多,车队难行,请王爷见谅。” “……”七公子不再言语,只静静的坐在马背上。 临近晌午,车队终于停下了,而车队停下的位置,竟是在回朝不久的炎郡王的郡王府前! 只见车队前边的阿大,表情冷峻的走上前去,对郡王府门口一脸紧张的守卫,说了一句话。.info[]那守卫先是张大嘴表示惊讶,紧接着就蹭蹭地跑进郡王府去了。 片刻后,炎郡王带着茗郡主匆忙走出,两人在见到七公子的车队时,同时呆住了。 茗郡主回过神来,一脸激动的跑上前去:“七哥哥!七哥哥!真的是你吗?” 旁边观众吐了一地,这位郡主,从前不是叫七公子‘七哥’吗?怎么今天,自动多加了一个‘哥’? 而群众中,无数对七公子芳心暗许的女子,也都心碎了一地——原来,七公子与茗郡主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传闻,是真的! 再一想到茗郡主那不敢让人恭维的脾气,不少女子都打消了‘为妾’的想法。谁要是嫁给七公子为妾,不得被这位郡主给整死啊? 但,最让人掉眼珠子的,是七公子竟从马背上翻身落地,优雅的迎接了茗郡主。 “是我。”七公子的声音,还是那么迷人,那么让人心醉。 茗郡主一脸崇拜的仰头看着她面前的七哥哥,心想七哥哥真的是好好看、好好看。特别,是在他穿上这身贵气逼人的凉华国王爷专属蟒袍之后。 一身华丽的墨金蟒袍,宽阔的水袖,头上的嵌宝金冠,凉华国皇室的象征,形如龙的四爪龙图案,让人感觉威严而庄重。 在服饰的映衬下,他眉如墨画,威严中透着一缕柔意,看人时透出一股情意,闪动着一千种让人着迷的琉璃之光。 恢复王爷身份的七公子,已经盖过了大安王朝所有男子的魅力。 “七哥哥,听说……听说七哥哥这次来京城,是为了……为了……”茗郡主羞答答的绞着手指,就是没把观众们想听的话说出口,真是急煞人了。 不过,七公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观众们都张大了嘴巴。 “我这次来,是为了带茗儿回凉华成亲的,茗儿该不会……还不知道我们从小定下的婚约吧?”七公子淡淡的一挑眉,手则搂住了茗郡主的肩。 茗郡主一脸激动状:“我知道!我从小就知道的!”只是,从前的七哥不让她提,父王也让她不要乱说,害她一直都好委屈。 “知道就好,我们进去说吧,外面风大。”七公子一脸温柔,还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茗郡主身上。 “……好。”茗郡主几乎醉在这溺死人的温柔里了,她压根不知道七公子要她去哪里,只是傻傻的挪动脚步,跟着七公子走罢了。 一对璧人——当然,从外貌来看的确是的,慢慢走进了郡王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众人的嘴巴,张大的连鸡蛋都可以塞进去了。 “原来……七公子悄然离京,又大张旗鼓的回京,是为了迎娶茗郡主回凉华啊……” “好可惜,茗郡主脾气很刁钻的,真是配不上七公子那般的仙人呢!” “话又说回来了,那凤云开怎么办?不是听说,七公子和那凤云开有一腿么?” “呿!凤云开只是个贱民,怎么能和郡主这身份相比?再说了,七公子和茗郡主是指腹为婚,就是七公子,恐怕也不能违抗父母之命吧?” “这……你说的也在理……” 观众们议论纷纷,就是不肯离去。 听说,皇帝也派了人来迎接七公子,毕竟,七公子如今的身份已经是凉华国的王爷了,皇帝自然要派人来为他洗尘的。 “其实嘛,要是凤云开识相,或许七公子会让她为妾的。不过,有那茗郡主在,她日子可不会太好过。” “凤云开现在也是凤庄的主人了,皇帝还赏赐了她,她会愿意放弃凤庄,去凉华国给七公子做小妾?” “凤庄算什么?七公子如今可是凉华国王爷,凤云开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凤庄?” “好像……也是哦……” 再之后,赌庄的人开始坐庄下注,一赌凤云开会跟七公子好,二赌凤云开不会跟七公子好。前者一赔一,后者则高到一赔十、让人无法抵抗下注的心动赔率。 不过,没被银子冲昏头脑的人便可看出,这庄家真可谓是狡猾多端啊。 ‘好’这个字,可以代表的意义太多了,凤云开无论是七公子的妻子、小妾、侍婢,还是朋友、生意伙伴,都可以称之为‘好’。 托七公子之福,各大赌庄又能捞上一笔了。 而此时此刻,坐在龙椅宝座上的老皇帝,也正在消化莫公公带给他的讯息。 虽说老皇帝早就知道洛凌七的身份了,也希望和洛凌七交好,以此来避免与凉华国的冲突,但对于洛凌七回京是专门娶皇甫茗一事,他还是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小莫子,你对这事怎么看?”老皇帝沉吟半许,问莫川道。 莫公公笑了笑,眼里滑过一抹精光:“据奴才所知,这七公子与茗郡主,确实有指腹为婚一事,只不过是炎郡王一直压着,免得七公子身份曝光罢了。奴才以为,不管七公子是否真要遵循父母遗命,那也只是七公子的家事,牵扯不到国事上来,皇上何必为此忧虑呢?” 老皇帝听了,倒没再说什么,只是良久都陷入沉思之中。 令他担心的,不是什么皇甫茗,而是那凤云开。 虽说上一回凤云开明显的拒绝了洛凌七,但他有种预感,凤云开和这洛凌七之间,绝非那般简单!而这一次,洛凌七回京迎娶皇甫茗,凤云开会报以什么样的态度? “明日宴会,让凤云开也来吧。”老皇帝淡淡地笑道。 凤云开,你会如何表现,朕拭目以待。 第八十七章 上官的开解,少龙的... 迎接凉华国七王爷之宴,老皇帝特地叫上凤云开,想看一场好戏,可惜注定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的。(..info) 因为,凤云开的断腿刚刚接上,有名医蒙黎作证,她不可下床一步。 莫公公自然不信,不过在他亲眼见到床上的凤云开之后,也无法再强人所难,只得回宫复命去了。 莫公公带回的消息,老皇帝自然不喜,不过,在听说凤云开竟被疑似上官世家的奴才、以掌力断了右腿时,还是稍微震怒了一番。 但老皇帝并不想去降罪上官世家,这一来,到目前为止无人告御状;二来嘛,他不愿被人冠上‘打压世家’的帽子,所以就装傻充愣了。 何况,上官世家去得罪凤云开,给了上官流云一个痛下杀手的机会,他根本没必要去多此一举替凤云开出头。 不得不说,老皇帝的眼光很准确。 这会儿,上官流云正在凤云开床前发飙。 “这该死的上官止雲,明知我和你交情匪浅,还敢对你下手!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上官流云气极的来回踱步,俊美的五官,无一不泛着腾腾杀气。 “好了,上官,你念叨够了吧?”凤云开神情间很是无奈,“上官府被你闹得鸡飞狗跳,几百精英如今死的死,残的残,你还要上官止雲付出什么代价?” 上官流云对上官府的毒辣手法,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她也知道他绝对乐意将上官府铲平。 但,上官止雲这个男人,她凤云开会亲自对付,绝不假他人之手! 况且,因为上官流云对她的庇护,京城又起了关于她凤云开的谣言,说是她放弃了七公……不,现在应该说是七王爷,谣言称她放弃了七王爷,攀上了百草山庄的恶魔庄主。 名扬天下她不讨厌,但艳名远播……可就不是她想要的了。(..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她宁愿相信,这是赌庄为了牟利,单方面在散播谣言,蛊惑广大群众下那‘一赔十’的注。 “但那并不是我做的,我顶多只能算是推波助澜而已。”上官流云说的十分坦然,不是他的功劳,他上官流云不屑去抢! 深知其中奥妙的凤云开,自然不会跟他谈这方面的事,因为她那家传宝盆里的百合实在太过诡异,换作任何人,都会将她当作妖女的。 “话说回来,你也二十二岁了吧?为何世人还称你为‘小’——魔头?”极快的转换话题,她看着他,唇角浮现一抹挪榆的笑。 一个‘小’字,拖了老长,上官流云一张俊脸也拉了老长。 “这绰号源于闻名江湖之际,除非我活到八十岁,世人才有可能称我一声‘老魔头’。”他极不情愿地解释道。 “噗哧……”凤云开忍不住了,在上官流云一脸菜色下,闷笑出声。 上官流云脸色先阴了一阵,随即又渐渐皱眉,再后来,变成一脸的压抑。 宁愿她笑他,也不愿她想起不该想的事——懒得看她埋藏伤心的样子。 “皇帝也有请上官去赴皇家宴会,上官为何拒绝?”凤云开笑了一阵子后,语气轻快地提及此事。 之前莫公公传旨时,请的不只是凤云开,还有上官流云,结果上官流云很不客气的拒绝了,让莫公公的脸色沉了好一阵子。 “本公子是江湖人,不喜与朝廷打交道。”上官流云送她一个白眼,她以为要不是她的话,上次百草山庄会掺和徐家那狗屁案子? 他上官流云,是恶魔的代表,可不是正义的化身! “嗯,我也不希望你去闹事。”凤云开煞有介事地点头。 “闹事?”上官流云眼眸危险的一眯,她说的闹事是指? “我还不知道你?”这口气,听着似乎有点鄙夷的味道,“你要是去了,指定和七王爷打起来。.info[]” 七王爷?上官流云一怔,改口了哦?不是‘七公子’了? “你……”上官流云的神情,有几分小心翼翼,“你和他……真没什么关系?” “有啊。”两个字让上官流云的心微微一扯,旋即又被后面五个字激起了愤怒:“合作关系嘛。” “我问的是你们两个的私交!他有没有对你承诺过什么!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上官流云抛开狗屁君子风度,恶狠狠的冲凤云开咆哮。 凤云开‘哦’了一声,模样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我想应该没有吧……” 什么初吻,她早八百年就不知道送给老爸还是老妈或是哪个路人甲乙了;至于什么温柔啊之类,她当时不是幻看就是幻听了,总之一切都是幻觉。 “什么叫做‘你想’、‘应该’?没有就是没有,哪儿来那么多前缀词!” 上官流云又开始了咆哮,他对她的回答非常之不满意! “上官公子,我可是病人。” “……抱歉。” “对了,其实世人早就不叫你‘小魔头’了,他们已经改称你为‘恶魔’了。”恭喜你的形象又跌落数层。 “……那还真是多谢你提醒哦!”咬牙的声音响起。 “……还有,那个……” 门外,唐清听着屋里的男女对白,忍俊不禁的捂嘴笑了一下。小姐这个样子,他就放心了。或许有人认为小姐是在故作坚强,但在他看来,故作坚强也比卑微可怜好得多了。 远远地,唐小灵走过来,表情犹豫又落寞。 唐清老早就瞟见她了,瞧出她的意图后,立刻走过去拦住她:“不要去打扰小姐。” “哥……”唐小灵有股泫然欲泣的感觉,难道,连哥哥也讨厌她了吗? “小灵,上官庄主正在开解小姐,你也不是不知道京城的舆论走向,你就别给小姐添麻烦了。”唐清正色解释道。 唐小灵一怔,渐渐地明白了唐清的话中之意。 若她进去道歉,势必又会提及上官止雲,而这对上官流云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说不定上官流云会立刻找上上官止雲,为小姐报仇。 如此一来,京城里关于小姐和上官流云的谣言……恐怕会更盛行了。 “那,那我改天再找小姐好了。”唐小灵一改欲哭的模样,甜甜的笑了笑。 “嗯。”唐清点点头,很奇怪,他竟会有种淡淡的失望,失望小灵不似凤云开那般洒脱,完全无视负心之人…… “对了,哥。”唐小灵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我之前看见,有个穿青衣的少年,进了仓库呢。他长的……” 唐小灵很努力的,将那少年的长相稍稍描述了出来。 唐清渐渐地明白了,原来是上官流云的至交,‘青仙’白少龙。自然的,也和凤云开关系匪浅。 “这事不要对外说了,他是小姐的朋友。”唐清嘴里虽是如此说,心里却还有点异样感——那仓库,连他也没进去过呢,白少龙能进去,莫不是小姐给的钥匙? “噢……”唐小灵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点了头。 此时此刻,被唐清和唐小灵谈论着的白少龙,正在凤庄最大两个仓库之一的种子仓库里,呈呆若木鸡之状。 他受凤云开之托,前来这种子仓库查看之前他所见过的那盆百合,结果……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那百合四周乃至百合下方的水里,全是光芒四射、皎洁圆明、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饶是见过珍宝无数的白少龙,也确确实实被震撼了一下,因为夜明珠虽然常见,可像这么大的上品夜明珠,他却从来没见过,更何况一下子就是百来颗? 白少龙的拳头微微紧了紧,努力的克制住那股想要伸手去抚摸夜明珠的欲望。非己之物,君子不取,他白少龙可不会做这等卑鄙无耻的事情。 深呼吸一口气后,白少龙转了身,大踏步往仓库门口走去。 他要做的,就是替凤云开检查百合是否在仓库内,至于其他的,就和他无关了。 白少龙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凤云开所在的房间,而门口的唐清却一无所觉,甚至于上官流云也仍旧在和凤云开东拉西扯,没注意到白少龙的到来。 也难怪,幽间冥主之子,又岂是一般的高手? 可,凤云开知道。 这并不是因为凤云开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因为她虽然躺在床上,暗处的白少龙却在跟她说话,并且上官流云似乎听不见白少龙的说话声。 “我确认过了,百合还在仓库里,不过……”白少龙的声音似乎微有迟疑。 让凤云开心焦了片刻,白少龙才再说道:“不过百合四周,全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约有上百颗。” 凤云开速闪过一抹异色,如果说那一日百合是为了照明毒魔林才产出夜明珠,那现在是为了什么? “怎么了?”凤云开这极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上官流云的眼睛。 “少龙来了。”凤云开若无其事的卖了白少龙,还顺带着给白少龙栽了赃:“他说房里有只苍蝇,上官没听见吗?” “我没说过!”白少龙立刻现身,脸色涨红的朝上官流云解释。 上官流云眼珠子一转,却扑向了白少龙:“好啊你,竟敢以传音之密偷偷骂本公子!” “我没……” 白少龙没时间解释了,只得陪上官流云胡闹起来,凤云开则一直弯着红唇。 上官流云打斗之余,偷瞄凤云开,见她模样开心,眼里也跟着浮现一抹笑意。 第八十八章 拒宴,神计划 皇家宴会前夕,郡王府内。(..info) “本王何时说过要参加?”七公子眉目间浮出几分倨傲,如玉的手指轻轻把玩精致茶杯。 一句话,呛得前来郡王府请七公子的莫公公,头一次呈现出呆若木鸡的表情。他、他没听错吧? 好半晌,莫公公才回过神来:“七王爷,这是皇上亲临的盛宴,是皇上为了迎接七王爷所设,请七王爷务必要出席啊。” 请不回去七王爷,他是要把自己脑袋呈给皇上么? “郡王,麻烦你送客。”七公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冰刃般的黑眸,瞥向微微错愕的炎郡王。 “这……”炎郡王显得有几分为难,虽说七公子的真实身份是凉华国七王爷,可凉华国……毕竟还是臣服于大安王朝的啊。 七公子也不说什么,继续盯着手中茶杯,把玩,欣赏,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炎郡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委实不懂七公子玩的什么把戏,但他是宁得罪莫川也不得罪洛凌七的。于是,他轻咳一声,起身道:“莫公公,你看……这七王爷身体不太舒服,你是不是跟本王的皇兄说一声……嗯?” 莫公公的脸色青白交加,不过他已经通过洛凌七的神情,看出这位如今的七王爷,是下了决心不去赴宴了,便冷冷地细着声音道:“既然如此,咱家就回宫复旨去了!” 重重的尾音落地,莫公公甩手,大步离开。 炎郡王不解的看着七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迎娶茗儿一事,已经让他大吃一惊了,他如轮如何也想不通,洛凌七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妥协。毕竟洛凌七对此事,一直都是忌讳莫深的,又怎么突然来了个态度大转变? 而现在洛凌七公然对抗他皇兄,他就更加难以理解了,要知道从前的洛凌七,对他皇兄是相当客气的。 七公子眸色一片阴沉,阴霾阵阵,“凉华起了变数,已经渗入到大安,我若参加这盛宴,盛宴上必定血流成河。” “什么?竟有这事?”炎郡王目瞪口呆,怎么他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明天,我就带茗儿回凉华。”丢下这句话,七公子挥袖回房。 “……”炎郡王张口欲唤,却终究只是张口,没真的唤出声来——他就算喊住洛凌七,又还能说什么呢? 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将离开,炎郡王心里犹如刀割一般,虽然对方是他中意已久的女婿,可还是宝贝女儿重要啊。 凉华国七王爷拒绝参加皇家宴会的消息,如长了风的翅膀一样迅速蔓延开来,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 就算是凉华国王爷,那也大不过大安王朝皇帝吧? “他要不是疯了,就是别有居心!”上官流云将这消息告诉凤云开时,十分嗤之以鼻。 凤云开对日日来报道的上官流云毫无办法,流言像长了脚一样,自动蹿出凤庄,她还真没精神去关心其他人的事儿。 不过这个‘其他人’……可是洛凌七…… “就算他别有居心,你又要如何呢?”凤云开很反感的看着上官流云,他一直在她面前故意扯到洛凌七身上,她不是看不出来。 上官流云对她的视线有所感应,顿时表达出强烈的不满:“本公子可是为你着想!你要是放不下他,就去当面问他,讨一个理由!无论好坏,至少你知道原因、没有死的不明不白不是?” 凤云开一怔,她原本以为…… 好吧,她好像自作多情了。 “上官,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就说啊!说到我明白为止啊!” “云开,上官是关心你,你就说几句,让他宽心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少龙是跟着上官流云一道儿来的,这会儿也有些看不过去了。至少他知道,上官流云是真关心凤云开的——虽然,原因不明。 凤云开目光在两个男人间来回扫视几圈,旋即神色恢复正常,勾唇一笑:“如果我真如你所说,去找洛凌七讨要理由,就代表我和他之间真有什么;而我选择不去,就是说我和他根本什么也没有——这样,不是更好吗?” 她不否认,她的确为洛凌七动过心,就是那么几个瞬间的事儿,但她还没有沦落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在这个时代,婚姻大事至关重要,她相信她所认识的洛凌七,绝对不会不明白这一点。所以既然洛凌七都要娶皇甫茗了,她还需要去讨要什么理由吗? “你……”上官流云气结,可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的论点,只得悻悻然一拂袖,气冲冲的飞了出去。 很快,就听见下人们一阵惊呼:“上官庄主、上官庄主,请不要……” 伴随着惊呼声的,是一阵阵劈哩啪啦的花盆碎了一地的声音,都是上官流云从百草山庄弄来的一些无毒无害花草,为的是给凤庄沾染一丝属于他上官流云的气息。 这会儿,却被他自己给毁了。 凤云开摇摇头,上官流云还真是个有脾气就发,绝不藏着掖着的男人呢。 “他是关心你,不是针对你。”白少龙怕她生气,连忙替上官流云解释。 “我明白,也不会怪他,少龙放心。”她淡淡一笑,她凤云开,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关于那些夜明珠……”话题一转,凤云开脸上笑意微敛。 白少龙立刻说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上官在内。”他可不是长舌之人,何况她托付给他,代表了绝对信任,他又怎么忍心辜负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凤云开摆摆手,随即眼神微毒起来:“我是想让你夜里再进去一次,将百合、以及那些夜明珠都带出来。百合拿到我房中,至于夜明珠,你拿到洛家,以我的名义交给洛海辰就行了。” 看见她的眼神有异,似乎散出一股毒辣,白少龙敏锐的嗅到一丝危险。 “你把这么多夜明珠给洛海辰做什么?”他追问。 “……”凤云开略停片刻,眼里毒辣散去,笑的如沐春风:“当然是还债了,你不知道,凤庄所有开支都是洛家垫付的吗?” 白少龙太正义,他手上不曾沾染过鲜血,做的全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之事,他唯一的污点,怕就是他那位魔头爹爹,幽间冥主了。 所以,她不会将他卷入她和上官止雲的斗争中。 “真的?”白少龙将信将疑,随后又皱眉问道:“那么多夜明珠,你是怎么得来的?”关键是,既然她有这些夜明珠,为什么开设凤庄还要靠洛家?这些夜明珠,足够她买下几座城了! “财不外露,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嘛,如果我不跟洛家合作,很容易被人盯上,何况还要出手这么多夜明珠?”凤云开很是淡定的信口胡诌。 白少龙心头疑云渐渐散去,她这个说法,倒没有什么纰漏。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吧。 “今晚?” “嗯,就今晚吧。”择日不如撞日,何况计划早日实施也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凤云开心里想道。 “好。”白少龙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拿走了仓库钥匙。 这仓库铁门的大锁,是一位能工巧匠所制,除非拿钥匙开锁,否则任你火烧、刀砍、剑刺,都无法将锁除去,进入仓库。 上官流云终于折了回来,凤云开却推说累了,白少龙便拉着上官流云离开了凤庄。 “唐清。”两个男人走后,凤云开并没有入睡,而是将守在外面的唐清叫进了屋。 门开了,又关上,唐清很快立于床前,目不斜视看着地面。 “小姐,请吩咐。” 凤云开盯着唐清看了片刻,才懒洋洋开口道:“唐清,假如我让你去害人,你肯么?” “除了小灵,我都肯。”唐清有所保留的答道。 凤云开一声轻笑:“真是有够护妹的。”不过,要不是因为唐小灵,她又哪里能得到唐清这么个好帮手呢? 什么洛凌七、上官流云、白少龙,他们虽也能帮她很多,却不如唐清这般让她推心置腹。 早在第一眼看见唐清时,她就明白对于这个少年而言,只要给他一份安定、一份庇护,他就会对她死心塌地! “我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她可不会跟唐清绕弯子,再说要对付上官止雲那厮,唐清估计是举双手赞成的。 “上官止雲?”果不其然,唐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还一直在想,洛凌七的回归对小姐多少有些冲击,小姐在短时间内恐怕不会理会上官止雲呢!至少,也得等小姐腿伤好了之后再说。 没想到,小姐根本就没打算等。 “不过,我不是上官止雲的对手。”说这话时,唐清脸上微微有些可疑的红色。 凤云开笑了,说老实话,她也没想到那个药罐子,武功居然比唐清要好,以至于上次竟出动了上官流云,才把唐小灵抢回来。不过…… “没关系,我们这次动智,不动武。”她朝唐清勾勾手指头,待唐清靠近后,快速的在他耳边说道:“你去找洛海辰,就说我打算……” 唐清先是听的眼放异彩,而后又觉不可思议,到最后……他只能听命行事了。 这样的计划,成与不成,他还真是不好说…… 第八十九章 巧遇,终于碰面了! 时间飞快的流逝,在上官流云的悉心照顾下,凤云开的腿伤慢慢复原,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走动。 而凤云开在这养伤的两三个月里,在做些什么呢? “头抬高点,步履稳点,还有,再精神些……见到上官止雲的时候,你不准给我像乌龟一样缩回壳里!听见没?” 听这声色俱厉犹如末日教官的语气,凤云开如今是越来越有庄主的威严了。 至于她所训练的对象,自然是纤弱温柔的唐小灵了。 唐小灵之前是有所改变,但离凤云开想要的程度,差太远了。 “是,小姐……可是小姐……”唐小灵一脸正色,不过却有所犹豫地看着凤云开。 “以后说话简短有力点,不要给我吞吞吐吐的。”凤云开一张脸板的死死的,目光充满嫌弃之意。 “我想说,这样会不会不像个女人!”唐小灵抬头挺胸,大声问道。 不是只有男人,才这样子的吗?除非那些江湖女子比较豪迈之外,大部分待字闺中的女子、以及嫁为人妇的女人,都是温柔似水的,她真有点忐忑自己的改变。 虽说……她觉得这样不错,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的确。”凤云开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唇瓣中逸出这两字。 唐小灵的脸色立刻有些臭了,既然都不像女人了,她还能吸引到上官止雲的目光吗?还不如不要改变呢! “我是让你自信些,洒脱些,但不是让你行为举止像个男人,明白吗?”凤云开挑了挑眉,“想要在气势上赢了上官止雲,你还需要努力呢!” 一提到上官止雲,唐小灵刚刚的满腹牢骚顿时不见了。 虽然她还爱着他,但他伤害了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小姐,她不得不帮小姐稍稍惩罚一下他,何况小姐说了,不会要他性命。(..info好看的小说) 而且……她最期待的,还是通过小姐所说的‘改变’,让他注意到她、并且爱上她。那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 见唐小灵沉浸在回忆中的羞涩,凤云开受不了的转身。 她是不反对热恋中的女人肉麻,但绝对要抛开唐小灵这种情况!因为,唐小灵所爱的男人,是个渣! 刚走了几步,就见太子皇甫城匆匆而入。 “凤云开!七王爷明天就要走了,你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皇甫城气急败坏的冲过来,劈头盖脸就冲凤云开训斥。 凤云开先是莫名其妙,后脸色就阴了下来:“我说太子爷,东宫待不住了?跑到凤庄来撒野?” 转身,小心挪动着刚刚复原的腿,往房间走去。 真是好笑,洛凌七走不走关她凤云开什么事?难不成非得她去跪着求洛凌七不要走,才能满足这些人看好戏的心态? 要看戏,花钱买票了吗? 皇甫城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凤云开冷冷的瞥着他。 “我知道你在和七王爷怄气,但至少,还能做朋友不是吗?”离了她和七王爷的关系,他以后在京城如何立足?今天,皇甫靖都已经光明正大踏足东宫,取笑羞辱他了! “我和洛凌……哦不,七王爷,我和七王爷不是什么朋友,太子爷若想借我凤云开和七王爷攀交情,恐怕太子爷是要失望了。”凤云开说到这里,嘴角噙起一丝玩味的笑,慢悠悠的靠近皇甫城稚嫩俊俏的脸蛋,食指微微一点…… 周围静得,仿佛能听见‘啵’的一声,那弹性极好的肌肤,似乎如同晶莹泡泡一般,被戳破了。 那食指陌生温度犹在,皇甫城没来由红了脸。 “太子爷不会以为,你那位父皇,喜欢你和凉华国的人来往密切吧?”自古皇帝多疑,事实上洛凌七的身份恢复后,她还真不怎么想见他了。 说她没心没肺也好,说她凉薄寡情也好,总之她现在有了凤庄,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毫无心机。一旦她亡,整个凤庄,也就亡了。 “我……”皇甫城双目瞪圆,糟糕了,这几天他都有去拜访七王爷,可就怎么没想到她所说的这一层? 只不过,为什么他在眼前女子的眼中,看见了一抹令他不寒而栗的冰冷?为什么她眼中那最初的温暖,逐渐逐渐消褪了? 从七王爷回京后,她始终不去见七王爷,真的只是因为她腿伤了、或是记恨七王爷娶了茗郡主而不是她吗?是不是……其实她有了父皇的器重之后,根本就不想跟七王爷有所牵连——就因为七王爷是凉华国的王爷? “又凭什么,是我去见他,而不是他来见我……”凤云开喃喃一句,也似乎不是对皇甫城说的。 在皇甫城回过神来之前,她已经步入了房间,关闭了房门。 皇甫城刚踏前一步,唐清就尽责的上前拦住了他:“太子请回吧,小姐还在养伤期间。”说老实话,要不是他明白四皇子不值得扶持,他还真不怎么希望小姐选这位小太子。 皇甫城怔然一会儿,一步一回头的离开。在出凤庄大门时,他仿佛突然想通什么似的,又弯唇笑了。 不管怎样,凤云开最后那句话,代表她心底深处,还是在意七王爷这个人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没见过这么骄傲的女人! 唐清目送皇甫城远去,在房间门口站定,继续尽责的守门。 但片刻之后,房门开了,凤云开出现在门口,已然换好了一身出门的行头。一袭款式简单的淡紫色束身长裙,明明素净无比,却还是被她如今的气势给衬得优雅挺秀,落落大方。 “小姐要出门?”唐清一句简洁的问,得到凤云开肯定的点头后,他目露忧色:“但小姐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复原,蒙大夫说……” 最好再休息半月为佳。 凤云开却没让他说下去,一摆手:“无妨,你和小灵陪我出去走走。” 唐清定了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让行。 他时刻守在小姐身边,难道就连小姐的一丝心意也看不出吗?虽说小姐表面淡定,可心中始终还是存留着一个结的吧? 不过,那洛凌七先让皇甫炎将皇甫茗送回凉华国,自己却滞留在京城,又是在图谋什么?这倒是有些令人寻味。 三人出了凤庄,所见又是一片天地。 和凤庄的忙碌不同,此时黄昏的街道,趋于宁静祥和,街上行人步履缓慢,因多半是回家而显得从容悠闲。 凤云开进了一间格调古韵十足的茶楼,在二楼雅座坐下后,她望向窗外的行人,冷冽一笑。如果不是深切体会到这时代的‘视人命如草芥’,她还被这一片祥和给欺骗着吧? 君王至上,人分九等,她一穿越就明白,可哪里真正放在心上?甚至以为……有了那人的庇护,就能在京城安定下去。 结果,那人一消失,恶人就找上了门,哪怕是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事,都足以让恶人心生杀机,真是个现实的世界。 “小姐,茶凉了。”唐清举杯,假装没看见对面女子眼里的寒冽。 凤云开回过头,淡淡一笑,品茗一小口,继而放下。 “时间一久,果然不是那最初的味道。”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不过唐清和唐小灵只是点头,没有擅自揣测。 唐清之所以最明白凤云开心意,那是因为凤云开几乎做什么都没瞒过他,而他,也从来不过问,只听命行事。 譬如,他奉命去查七王爷滞留京城的原因,只可惜,七王爷日日呆在郡王府,哪儿也没去。 从炎郡王和茗郡主先行离开大安,前往凉华国之后,七王爷身边就只有阿大阿二以及那些凉华护卫,没有和任何其他人联系。 到如今,太子突然说七王爷明日就要回凉华,连他也感觉有点突兀,不明白这位七王爷到底在搞什么鬼。 “快看快看!是七王爷!” “哇!真的是七王爷!真的好俊啊!” 茶楼下方,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人群纷纷涌向茶楼,黄昏的街道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凤云开视线下移,微微看去,果然见洛凌七身穿墨金蟒袍,步履缓慢的朝茶楼入口走来。 呵,不管他什么身份,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倒是没变。一样那么俊美绝伦,一样那么耀眼美丽,勾人心魂。那么沉静的表情,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他应该不知道她在这里吧?否则,就不会来这里了,她略有些自嘲的笑。 茶楼下的洛凌七,似乎有所感应到凤云开的视线似的,略微抬头,锐利的视线揪扯住凤云开的,刹那间仿佛四周静止。 其他人,也纷纷感应到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望向茶楼上方,将二楼窗口凤云开的表情看了个一目了然。 凤云开依旧端着茶杯,轻轻的转动,视线不曾从洛凌七那似墨的漆黑双眸移开。她静静的看着他,眼里甚至带了一丝嘲讽和轻蔑。嘴角的恬淡笑意,明摆着是要激起对方心中的无名火。 而洛凌七呢?此刻,他的黑眸像清洌泉水一般柔润,却又偏偏闪动着,璀璨星芒之光。 这是……无波无痕,丝毫不受影响的眼神…… 第九十章 怒泼王爷,跟班也挺狠 整个过程中,唐小灵一瞬不瞬的盯着凤云开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的心在惊叹——小姐真是厉害!若换作她和上官止雲,她一定会忍不住率先收回视线的! 但,紧接着,唐小灵整个人站了起来,目瞪口呆! 不不不,小姐之前和七王爷的淡定对视根本不算什么!现在所发生的……才真正是让她震惊的一幕! 楼下的七王爷并没在气势上输给她家小姐,但却撤了视线,步履缓慢的走向茶楼大门。 然后,她家小姐突然勾唇笑了,不紧不慢的拎起茶壶,起身,微微倾向窗外,手一转向,茶壶倒了过来——半壶热茶,不偏不倚的洒向七王爷! ‘哗’! 围观众人都哗然了,这凤云开好大的胆子!连王爷都敢冒犯! 当然,他们并不担心凤云开所针对的七王爷,毕竟,以七王爷的武功,这点攻击根本不算什么。 洛凌七躲过了这一劫,只有衣袍上被溅了几滴茶水,那是从地面反弹到他衣袍上的。 他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阴鸷和怒意。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以次充好的劣质货,不学上剑的醉剑客。”凤云开冲他展露一抹甜甜的笑意,最后再送上一句话才回身落座:“大安不适合你,快滚回凉华去。” 跟在洛凌七身边的阿大阿二,表情明显一怔,然后……各自偷瞄洛凌七神情,保持着绝对的缄默。 唐小灵除了佩服之外,还有疑问:“小姐,为什么七王爷是‘不学上剑的醉剑客’?” 唐清也同样看向凤云开,他和小灵一样,只听懂前边两句是在骂人,可后边一句,他真没听懂。 “哦,这个啊……”凤云开勾唇一笑:“不学上剑,自然学的就是‘下剑’了。” 唐清和唐小灵当场石化——不学上剑的醉剑客,意思就是七王爷‘最下贱’?天!她可真骂的出口! 凤云开淡淡的啜茶,微微眯眼,长而卷的睫毛盖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冷芒。七王爷?呵!呵呵!真是可笑至极! 没人看见,她眼里那抹深深的释然…… 洛凌七最终没上茶楼,回郡王府呆了一晚之后,一大早就带阿大阿二离开了京城。 唐小灵怯怯的把这消息告知凤云开,凤云开却只是鄙夷的一冷哼,什么也没说。 唐小灵便不由得暗暗奇怪,之前小姐虽然只字不提七王爷,可怎么看也有些刻意和躲避,但如今是为何……好像变得完全不齿七王爷这个人了? 虽然是一点都不懂,可她看得出来,凤云开心情很好,以至于接连几日,都和来凤庄的那些下人们打成一片。下人们刚开始有所畏惧,可很快就发现这位小姐,根本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动不动惩罚下人,因此也就逐渐放开了。 “怎么样?在凤庄还习惯吧?” 凤云开笑眯眯的看着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少年,他其实和皇甫城差不多年纪,不过,相貌自然没有那么清秀,皮肤也因长期曝晒而黑黝黝的。 “嗯,凤庄很好呢!我们家有米吃了,这些活儿也不累,爹娘都说农神显灵了。”黑黝黝的少年咧开嘴笑,显得很是憨厚。 “农神显灵?”凤云开轻笑两声,起身望着面前株株拔高的稻苗。说是农神显灵,也不为过,她们凤家,一直奉那宝盆里的百合,为农神化身呢! 小时候她也信,长大后是将信将疑,现如今,她是一点也不信了。 哪里有农神,会吸干人血,让人那般痛苦死去的? 少年很勤快,和大多数人一样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定,凤云开自个儿看着前方发呆,他就手脚利索的去除草了。 如今的凤庄,规模不比凤云开前世所在的庄园小,唯一不同的是,全是手工劳动力。(..info)哪怕是翻地时,也不用牛犁地,只为了能多容纳一些人在凤庄干活儿。 但虽凤庄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世上挨饥受饿的人还是那么多,凤庄之力,对于粮食贫瘠的大安王朝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何况,凤庄所招之人,全都是京城附近家境不好的旧佃户。而大安王朝京城以外的郡县多不胜数,依旧还是在闹着民变。 因此,有不少人听说凤庄之名,不惜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只求那一丝能进凤庄讨温饱的希望。 “小姐,外面跪着的人越来越多了,恐怕这样下去会出事。” 唐清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他是觉得,这些都是蹬鼻子上脸的人!难不成就因为凤庄的人好说话,他们就可以得寸进尺? 换作一般的大户人家,这些人连跪着的地方都没有!老早就有家丁护院拿着武器出去,将他们赶出视线范围内了! “现在去轰,只怕出事出的更快。”凤云开侧头,目光有些冷冽。 这就是‘名声’在作祟了,皇帝给她凤庄送了个大名,那些好事者一传十十传百、将凤庄传成了救苦救难的桃源地,也难怪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凤庄。 “恐怕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混在百姓中间,伺机闹事。”唐清冷冷地道,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唐清的脾性本就偏冷,如今更是在凤云开的要求下,跟着上官流云学毒,因此个性越发毒辣。在他眼里,除了凤云开和唐小灵之外,其他人的性命,根本无关重要。 “你有办法?”凤云开瞥向唐清,眼里有几许赞赏。本来还担心他不肯去学毒,谁知他竟一语道出她的用意,然后自觉跟了上官流云学毒。 的确是经历上官止雲一事之后,她想唐清再变得强些。 她这副身躯是没法再习武,但她身边的人,一定要有自保及保她的能力!否则,在这危机四伏的大安王朝,她凤云开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可惜,唐清有弱点,那就是唐小灵。而唐小灵的弱点,则是上官止雲。 唐小灵需要开刀做手术,将上官止雲这个‘毒瘤’切除,而她凤云开,早晚会给唐小灵将这个手术做完——让上官止雲,永远成为唐小灵的过去! “这件事,只能让官府的人动手。”只有官府的人,才能让流民散去,其他人就算是想方设法进行驱赶,也只能治标而无法治本。 凤云开眉尾轻挑:“当今皇上自诩明君,而这里是天子脚下,只要凤庄外的流民没有闹事,官府的人就不会出动。” 退一步说,哪怕流民在凤庄闹了事,只要不惊天动地,官府的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得有条新闻,某公司ceo独断专行,底下员工则流传出一句至理名言——也许我不懂业务,但我最懂x哥。 而当官的,同理,不懂如何为民谋福,却最懂明哲保身。 “小姐有所不知。”唐清如千年狐狸般,眼里闪着慑人的算计,“与四皇子最交好的镇关大将军,时锦峰,明天就到京城了。” 凤云开回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看了唐清片刻,薄唇轻抿,神色间多了几分凌厉。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是该治治! “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这代表着极大的信任,恐怕也只有唐清一人而已。 唐清心里明白,因此鲜少情绪波动的他,竟然发觉自己有些激动。 稍稍平复一下心情,他镇定地说道:“这时锦峰,不仅是镇关大将军,也是宁贵妃的外甥,武艺高强,战无不胜。但他生性暴虐,动辄发怒,他身边的人,除开为数不多的几名亲信,经常被他虐打重伤甚至死亡。” 微微顿了顿,他强调道:“我是有一法,可以借时锦峰之手,让庄外那些人散去,但是,必然会伤及无辜。” 凤云开却是笑道:“看来,最近你做了不少功课。” 唐清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脸色顿时微微赧然。 小姐说的不错,以前的他,对大安王朝的官员之类从不关心,如今……确实是因为身在凤庄的缘故,才对一切可能与凤庄有关的人事物上了心。 “这段日子,我还有事要忙,所以这件事情,你就全权负责好了。”凤云开看着唐清坚毅的脸庞,“不过,还是安排一下,不要闹出人命。” “我明白,小姐放心。”即使凤云开不说,唐清也会这么安排。那些流民受伤在所难免,但闹出人命却还不至于,毕竟是在凤庄门口。 至于凤云开要去忙什么,唐清心里清楚的很,必然就是上官止雲那件事了! “你看小灵。”凤云开突然乐不可支起来,唐清一阵莫名,听她之言便朝她所指方向看去。 当下,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小灵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副高跷,不过,明显是缩短版的。她就踩着高跷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不断的努力尝试着。只不过,高跷并不听她的话,几次都差点将她摔下来。 可她要的,就是这种惊魂的效果!每每要摔下来时,她总是惊恐的睁大眼睛,但却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许自己惊叫出一个音。 她锻炼胆量和气魄的方法,还真是让人捧腹啊…… 唐清将唐小灵的改变看在眼里,泛起一抹欣慰的笑。这样的妹妹,活泼有生气多了,不再一潭死水,他总算尽到了一个当哥哥的责任。 那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平静海面上突然泛起的一道涟漪,那邃蓝的眸子里呈现出一簇温柔的火焰,却很快凝聚成两点微弱的火星,下一瞬就消失在眼波的深处。 这样的唐清,不是平时那倔强孤傲不可一世的少年,别有一番致命吸引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凤云开无意间捕捉到这一美景,当下有些失神。 但心中,却不自觉地起了一份比较:怎么看,还是那个男人迷死人不偿命呢! 第九十一章 复仇开始,皇帝的野... 宫里人都知道,皇帝今日相当龙心大悦,而原因据说是,凤庄的庄主凤云开,近日将给皇帝献上宝物——让皇帝十分喜爱的宝物。(..info) 究竟是什么宝物,能让皇帝高兴成这样,众人都十分好奇,可惜,只有皇帝和太子知晓。 东宫里,皇甫城和徐唯品那是相当的震惊,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凤云开竟有能耐弄来一批夜明珠!而且,是有拳头大小的巨大夜明珠! 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恐怕整个大安王朝都会为之震动。毕竟,那般巨大的夜明珠,在大安王朝还从未出现过。 更令人震惊的是,凤云开说上官流云发现这种稀世夜明珠,具有让人延年益寿、治疗痼疾的功效。 稀世珍宝不算什么,但延年益寿却是可遇不可求,也难怪皇帝会高兴成那样了。 午阳刚刚冒出个头,凤庄就来了宫里人,这一次,却不是莫公公。 来的,是东宫侍卫。 “凤姑娘,太子正在东宫等候,请凤姑娘移驾东宫。”来的侍卫,语气相当客气,对凤云开的事迹也是耳熟能详了。 “我们小姐早已准备妥当,这位大哥就请带路吧。”唐小灵轻移一步,代凤云开抱拳道。 换作以前的唐小灵,那是怎么也不会有‘抱拳’这一潇洒动作的。 不过,现在看来,她再过不久便能胜任‘女管家’一职了。 那侍卫却左右一看,面现为难:“这……”太子可只让他带凤云开一个人进宫啊…… “带着他们两个,可以吧?”凤云开淡淡一瞥侍卫脸色,明白侍卫的意思,却未作让步。 侍卫微微冒汗,这看似是问句,听着却令人无端惶恐,其实根本就是在给他施加压力吧? “……可以。.info[]”侍卫吞了吞口水,反正太子也没说不能带别人进宫。 于是,凤云开三人跟着侍卫,进了皇宫。 东宫里头,气氛诡异异常。 明明都揣着各种猜测的心思,却又不敢私下议论——自从那啥徐家公子以幕僚身份进了东宫,东宫就开始了各种新制度,所有下人的嘴都被封得死死的,违者,严惩。 凤云开等人进入正殿的时候,皇甫城高高坐在上方,徐唯品立于下侧,不过,两人明显都有些神色不定。 “怎么了?太子又有烦心事了?”凤云开笑着落座,也不和皇甫城客气。 皇甫城嘟了嘟嘴,道:“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乱子。” 他真是不明白,她有那么多夜明珠,自己藏着不就行了?为啥非得献给父皇、还惹出这么大风波?财不外露她不明白吗? 就算是她捡来的,她不要,送给他啊! 见皇甫城露出这般可爱模样,凤云开不禁失笑:“太子一国之储君,可不要失了风度呢!” “我是不想,但你给父皇上的折子,那般夸下海口,教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可知道,犯了欺君之罪,那是谁也救不了你的!”皇甫城腮帮子鼓鼓的,神色却是异常严肃。 “那么,我又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凤家人向来低调,但若出手,绝对是有百分百把握的。 “这个……”皇甫城语塞了,好像自认识她以来,她确实没乱来过。 不对!要除掉她被上官止雲暗算这件事! 当然,皇甫城不敢贸然提这件事,怕这是她心头的阴影。 “放心,我自有我的打算。”凤云开速划过一丝锐芒,接着便起身,拍拍裙裳,道:“好了,一起去见你父皇吧。” “是是是,谁让我是你的引荐人呢?我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听你的去给父皇说什么你有宝贝的事还让上官流云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 皇甫城嘟嘟嚷嚷的离开座位,再嘟嘟嚷嚷的经过凤云开身边,最后嘟嘟嚷嚷的一直往东宫外去。 自然的,离开东宫大门,他的嘟嚷终于停止了。 每一次见皇帝,凤云开都是去的御书房,以至于她忍不住怀疑,这皇帝的身子难道是铁打的? 听皇甫城说,他从懂事起,他父皇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御书房。如同现在,虽然他父皇时常宠幸宁贵妃,但却鲜少在景宁宫过夜,通常都会回御书房批阅奏章。 难怪这皇帝虽然还未到六十岁,却已经发须全白,咳嗽不断,孱弱多病了。像她们凤家那些老祖宗,心宽体胖,衣钵传给下一代后就再无操心之事,基本都是过了八十岁才寿终正寝。 这会儿,还没走到御书房门口呢,老皇帝的咳嗽声果然又传了出来。 “皇上刚用完午膳,太子要是再不来,皇上可都要发脾气了呢。”莫公公就站在御书房门口,看来是早得圣命了。 皇甫城很假的一笑:“不是本宫刻意拖延,实在是凤庄离皇宫太远,东宫侍卫去请时,耽搁了些时间。” 凤云开心下冷笑,富贵之人都想延年益寿,让皇帝等一等又算得了什么?想必,皇帝非常乐意等。 果然,等凤云开一行人被莫公公带进御书房后,老皇帝看着凤云开一阵和蔼的笑,压根没有莫公公所说的‘发脾气’征兆。 “凤云开,你今个儿给朕带来的宝物,该不会是你身后这随从所抗之物吧?”老皇帝虽是对着凤云开笑,但视线早就瞄到凤云开身后的唐清那儿去了。 唐清肩上,扛着一个用锦帛裹起来的箱子。 “皇上好眼力,确如皇上所言。”凤云开淡瞥老皇帝一眼,有了延年益寿的希望,却是连基本的请安下跪,皇帝也不在乎了。 “那就呈上来吧。”老皇帝表情倒是十分淡定的,似乎对那箱子里的东西,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兴趣。 莫公公依言走过去,从唐清手中接过箱子。 这一接,莫公公才稍稍吃了一惊——倒还真是有些重量!却不知究竟是些什么。 而等到莫公公把箱子打开,御书房里一片璀璨刺眼的光华时,莫公公才真正惊呆了! 天,这凤云开是打哪儿弄来这么多夜明珠?足足,有五十颗之多吧? 老皇帝的闪过一丝兴奋,可很快又被他隐藏起来。 老皇帝摆了摆手,口吻平淡地道:“小莫子,盖上。”不得不说,这光芒也太刺眼了些,但绝对是他的皇帝生涯里,所出现过的最珍贵的夜明珠! 莫公公忙将箱子盖上,光华刹那间被盖住,一面觉得可惜,一面又适应着眼前突如其来的‘黑暗’。 “凤云开,那上官流云所说的话……可是真的?”老皇帝淡淡地看着凤云开,态度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但若仔细留意看,则能发现他眼底深处的一抹紧张。 凤云开了然的笑了笑:“上官庄主所说之事是否为真,凤云开不敢妄言,但此种夜明珠有五十多颗,皇上不妨一试。凤云开以为,上官庄主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皇上的龙威下,胡言乱语吧?” 老皇帝眯了眯眼,又问道:“如何试法?” “皇上,我朝应该不难找出试效果之人吧?”凤云开微微扬头,故意将眼底那一抹深沉让老皇帝瞧见。 她的意思,是让上官流云配制出那种药后,找人来试药,然后看药效?老皇帝依旧眯眼,却在看了她片刻后,咳嗽了起来。 这凤云开,以前给他印象是有些捉摸不透,但至少明面上是温婉可人小家碧玉的,没想到自从她创立了凤庄之后,倒是越发的深沉、莫测了。 这变化,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呢! “这些夜明珠,你带去百草山庄。”经过层层考虑后,老皇帝同意了凤云开的提议。 也,落入了凤云开计划的第一步之中。 “凤云开,遵旨。”微微垂头,眼里闪过的,有自信,也有算计。 说完这桩事,老皇帝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抬头笑了一笑:“说起来,朕早就想召你进宫,问问凤庄的情况了。只是一直碍于你的腿伤,朕才忍耐着好奇心呢。” 言下之意,就是要得知凤庄这三个多月的成果。 “凤云开腿伤已无大碍,多谢皇上关心。”凤云开先行谢过,才再禀道:“这三个多月来,虽然凤云开因腿伤无法下地,不过,早先在凌园参与过水稻种植的两位管事,已经教导过原先那些佃户,并已经在凤庄所有田地上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种植……” 老皇帝目露兴致,一直端坐聆听着凤云开的讲述。 当听到整个凤庄这一次所种植的水稻,会获得大丰收,产出的粮食足以让整个京城一年不愁粮食时,他眼里绽放异彩,微握着的拳头,骤然收紧了。 若是凤庄能将大安王朝严重缺粮的问题解决,他何愁霸业不成?近几年来蠢蠢欲动的安邦国、凉华国,通通都得再度臣服于自己! “凤云开,你做的很好!” 凤云开禀报完毕之后,老皇帝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声夸了她一句。 莫公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了老皇帝一把:“皇上,小心龙体啊……” 凤云开透过老皇帝的激动表情,已然瞧见他内在的野心,不禁冷冷一笑。 看来,就算是一统江山的皇帝,这欲望也是永无止尽啊…… 第九十二章 圈套,意料中的劫匪 前去百草山庄的队伍,因为有了东宫侍卫,显得很是壮大声势。 那一箱子夜明珠,早已不在唐清的肩上。两名东宫侍卫,抬着装有夜明珠的箱子,平稳前行。 唐清,不在队列中。 百草山庄位于城外,凤云开乘轿而行。出了城门,越靠近百草山庄所在的山峦,路的两边就越显荒凉沉寂。 渐渐地,一阵幽香笼罩了整个队伍。 “奇怪,我怎么感觉浑身无力?”一走在最前的东宫侍卫,首先发现了异样。 “我、我好像也觉得……” 旁边搭腔的那名侍卫,一句话还没说完,砰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接二连三的,整队人都倒了下去,轿子轰然重重撞击地面,本也该倾斜倒塌的轿身,却似乎被一股暗劲儿给稳住了。 路两旁安静了一小会儿后,攸地冒出六名黑衣人,个个身穿墨黑劲装,黑布蒙脸,手拿明晃晃武器。 只见其中两名黑衣人,迅速抬过那口装有夜明珠的箱子,而其他黑衣人则来回巡视了一遍,却似乎并不打算伤人。 “大哥,你快瞧!轿子里有个娘们,还有几分姿色呢!” 一名黑衣人,突然掀开了轿帘,一下子瞧见了轿子里昏迷着的凤云开。 “行了,这些人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赶紧走吧。”那被称作‘大哥’的黑衣人,四下望了望,声音中透出几抹惶恐。 “我知道,这是最近京城大名鼎鼎的凤庄庄主嘛,有皇帝和太子给她撑腰,难怪这么嚣张。”掀开轿帘的黑衣人,淫邪的笑了两声,“不过,我不把她怎么样,摸两下总可以吧?” 说着,他将右手的大刀丢往后边,让同伴接住,伸手就想把凤云开抱出轿外。 “老三!没时间了!”那被称作‘大哥’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info[] “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淫邪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他胸口中掌,飞了出去,而凤云开,则是一根汗毛都没被淫邪黑衣人碰到。 “你们胆子倒是很大。”唐清冷然现身,将凤云开拦腰横抱起来。 “快走!”几个人似乎认得唐清,连忙拖着那口箱子,飞快地消失在唐清的视野之中。他们只期望,这小子怀中抱着个人,没功夫去追杀他们。 唐清看着几人逃走的方向,整个人都充满冷意,要不是杀人会影响到小姐的计划,他定然会让刚刚那淫贼死无全尸! 唐清先给地上倒下的人解了迷魂香,随后,抱着凤云开腾空而去。 时间,倒回头天夜里…… 灯火通明的上官府,经历了上次被毒物重创一事之后,在京城显得沉寂了许多。 这是一个极偏僻的小阁楼,位于上官府后院角落,丝毫不起眼。 一条人影,攸地掠过夜空,极快地没入小阁楼之中。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阁楼亮着灯光的窗前。 阁楼的房间里,一个粗喘沉重的闷哼声传出,破旧的书桌和藤椅,仿佛受到某种不堪忍受的待遇,发出吱嘎吱嘎的微弱抗议。 书桌上,摆放着成堆成堆的书籍,还有成捆成堆的草稿簿,到处杂乱摆放着一些药瓶、吃剩饭菜的碗碟等等。 如果有人以为这小阁楼的主人,是个爱好读生、或是教书育人的先生,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些成堆成堆的书籍,全是不入流的春宫书!那些草稿簿上所画的,也全是阁楼主人曾经玩过的青楼女子,并且全都未着寸褛! 窗外的人,冷哼一声,一枚暗器射入阁楼里,惊了那正在无限自我意淫的男人。 “谁?” 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但却很压抑,显然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正在干的事。同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在穿衣套裤。 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之后,窗外的人,才一跃而入,弹指封住了房里阁楼主人的哑穴。一把锋利泛着寒光的匕首,横上了阁楼主人的脖子。 “上官瑞,我有笔发财的生意给你,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合作,否则……”这声音,明显是凤庄里刚进不久的……凤云开形影不离的护卫,唐清。 “上官家少了你上官瑞,怕是连哭丧的人都没有吧?”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上官瑞某根神经,只见他眼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与不甘。 但他这样模样,却愉悦了唐清。 唐清解开他的哑穴,但匕首却不曾拿下。 上官瑞是上官锦的弟弟,在数年前的家主争夺战中,落败于上官锦。上官锦虽然没要其性命,但多年来却将其当狗一样圈养着,甚至连上官家的家门,都不能出去半步。 若不是上官瑞早年有几个签了卖身契给他的江湖人士,恐怕他就是死在这小阁楼里,也没人会给他送吃的穿的来! “你……要我做些什么?”上官瑞心里连半分挣扎都没有,与其在上官家像狗一样活着,不如捞一笔横财,脱离上官家! 唐清嘴角一勾,勾出一抹满意的冷笑。 之所以挑上这上官瑞,就是因为他手中还有那么几个可用之人,而上官家这些年给他的待遇,势必令他不惜与外界勾结,对付上官家!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在明日正午时分,让你那几个弟兄,守在前往百草山庄的必经之路,抢夺从东宫运出来的夜明珠!” “什么?东宫的人?”上官瑞两个眼珠子瞪得如铜铃大小,当场就蔫了下来,“我、这……” “怕什么!只要你抢夜明珠,又不叫你杀人!”唐清故意恶狠狠的将匕首逼近上官瑞的颈子。 唐清再一次强调夜明珠,上官瑞的胆量又逐渐恢复了。是啊,夜明珠,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要是有了夜明珠,哪怕是两三颗,他又何须在上官家继续像狗一样的活着? “你听好了,夜明珠总共有五十颗,颗颗有拳头大小,我只要其中三十颗,另外二十颗,算是给你和你那几个兄弟的酬劳。如果你那些兄弟失手,你应该知道后果。” 说着,唐清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递给上官瑞:“这是百草山庄特制的迷魂香,你让你那几个兄弟事先用迷魂香,就可以不动一兵一刃将夜明珠抢回来,至于东宫的人,自然也不知道是你上官瑞干的。”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唐清的一番话让上官瑞恶从胆边生,终于伸手接过了那药瓶:“好!我干!” “算你识相。”唐清收了匕首,心下冷笑。这种人,活在世上真是浪费粮食,要不是为了大计着想,他早就一刀结果了其性命! “不过,你既然是百草山庄的人,又为何……”上官瑞突然觉得奇怪,那批夜明珠不是要送去百草山庄吗?这人好像是百草山庄的,又怎么多此一举让他去抢? 唐清眼眸一寒,匕首再次出鞘:“你真那么想知道?” “不不不!我不想知道,不想知道……”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怎么把这句话给忘了!何况,这还是百草山庄的事情。 “夜明珠到手后,好好藏在你这阁楼里,你这阁楼不易被人发现。等风声过去,我自然会来取夜明珠,若没有我,你就算拿了夜明珠,恐怕也不知该怎么出手。” 唐清说完,冷冷一笑,攸地掠身至阁楼外,消失于夜幕之中。 过了半晌,上官瑞才瘫坐下来,擦了一把冷汗。 而等到上官瑞亲眼看见那些夜明珠后,他才相信,没有那个神秘人,他是果然出手不了这些夜明珠的。只因为,这些夜明珠实在太价值连城,他实在找不到能够买下这些夜明珠的买主…… 所以,上官瑞就将夜明珠藏在阁楼之中,继续装疯卖傻的过着日子,等着那个神秘人找上门了。 在夜明珠被抢之后,东宫侍卫立刻就回宫,向皇帝禀明了一切。 如凤云开所料,皇帝勃然大怒,当下急召刑部几员大臣,下了死命令要将这批夜明珠找出来。刑部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就成立了查案专队,沿着百草山庄的路线调查此案。 “小姐,眼下刑部已经盯上了上官府,相信再过几日,就能查到上官瑞的头上。那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做?” 凤云开给唐清的命令只到这里而已,但唐清还不知道,她会如何将这件事,牵扯到上官止雲的头上去。 只见凤云开双眸一眯,眼神微冷,道:“盯着刑部,一旦察觉他们有任何闯进小阁楼的打算,立刻提前放风给上官止雲!” 她一转眸,瞥向唐清:“至于要放什么风,相信不用我多说吧?” 唐清脸色一肃:“是,唐清明白!”自然是,放风给上官止雲,让上官止雲知道上官瑞闯下这等大祸了。 而当上官止雲第一时间知道此事时,一定会去小阁楼检查,辨明真伪。当然,上官止雲是一定会找出夜明珠的。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刑部的人会到达小阁楼,刚好人赃并获,抓上官止雲一个现形! 以上官瑞那贪生怕死、又憎恨上官家至深的个性,他会不借此大好机会,把罪名推到上官止雲身上? 呵……小姐果然是高招,就让上官家自己拼个你死我活,再让灵儿出场吧! 唐清的眼里,浮现一抹深深的快意,以及一丝钦佩。 第九十三章 叔叔倒戈,渣男中计 “这都多少天了?他怎么还不出现?”上官瑞在房间里来回走,不停的搓着手,神情十分惶恐不安。(..info) 一个脸上有着长长刀疤的男子,神情里有几分担忧:“主子,计划该不会有变吧?”他可是听说,皇帝龙颜大怒,一反常态要为太子出这个头呢! 除了这人之外,其他五个人都是一脸不屑的表情。 看样子,若非他们的卖身契在上官瑞手中,他们也不会认上官瑞这个‘主子’。 “计划有变?”上官瑞脸色一下子白了,连忙抓住刀疤男的手臂:“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刀疤男见过那些夜明珠,自然知道这是一笔不好出手的大买卖。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眼下,也只有将夜明珠运出京城,再试着想办法联系买主了。” 哪怕是贱卖,也总比被人发现好。 上官瑞守着这些夜明珠,刚开始的兴奋,现在已经变成了不安,正愁无法出手呢!他当即连连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 嘿嘿,反正运出京城也不关他的事,不出事的话,这些狗奴才一定会把他带出上官家,他就可以过上富贵生活了。而就算出了事,他上官瑞可是半步没离开过上官府,谁又能说是他指使的? 他大可以,全推到这些替死鬼身上! 就在刀疤男带着五个弟兄,将装有夜明珠的箱子搬出来的那一刻,房门被‘砰’的一声踢开了。 “上官瑞!你好大的狗胆!”。 门口,站着上官止雲和九殒,厉喝出声的,正是上官止雲身边的九殒。 一个下人,都能直呼上官瑞的名字,可想而知上官瑞在上官府的地位了。 “四叔,止雲怎么也没想到,四叔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上官止雲边咳边摇头,一副即将‘大义灭亲’的模样。 上官瑞一张老脸惨白无比,他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完了!完了!东窗事发了!还被上官止雲抓了个现形,他现在就是把罪名推到其他六人身上,上官止雲也不会放过他的! “大哥,这药罐子武功厉害得很……”脸上总有股淫邪气息的男人,颇为畏惧的看着上官止雲。 “快走!”那刀疤男立刻和旁边一人抬起装有夜明珠的箱子,从窗口一跃而出,想要逃出小阁楼。 九殒冷冷一笑:“想逃?没那么容易!” 上官止雲只看着上官瑞,眼里闪着毒蛇般的星焰。九殒对付那六个人不在话下,何况这里是上官府,会有更多的人去帮九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刑部一百来人冲入上官府,将小阁楼团团围住了。 那淫邪男人眼看要为九殒所伤,却在看见刑部的人冲进来时,急中生智大喊了一声:“官爷救命!这上官家的贼人要抢夜明珠!” 刑部众官差本就是为追回夜明珠而来,哪能容许九殒在他们面前开抢?何况,九殒所穿的衣服就是上官府的下人服,刑部又早定了此案是上官府所为,是以众官差一听这话,立刻就朝九殒围攻而上了! “我不是贼,他们才是贼啊!你们弄错了!”九殒急的大喊,但又不得不收手防卫自身。 但刑部官差根本不听他言,一心将上官府的人当成犯案主谋,九殒便不得不和刑部官差打了起来。 趁此机会,刀疤男带着余下五人,飞快地逃离了上官府。 只可惜,他们也没能逃出太远,唐清早已经等在某个山头,冷冷的抱胸看着他们。 “你、你是……”刀疤男惊惧的看着唐清,虽然只是一眼,可他已经感觉到了唐清身上那股浓浓的杀气。 “唐清。”薄唇一掀,唐清犹如地狱修罗,冷冽的自报家门。 下一刻,唐清长剑出鞘,直逼六人面门。(..info无弹窗广告) 六人慌忙举刀抵挡,可那剑影却如银色的幽冥之焰一般,将他们的手腕紧紧缚住,他们只感觉一身内劲被锁在体内,半点发挥不出。 六道快如闪电的剑影掠过!六道刃过皮肉的‘呲’声响起! 唐清泰然自若地拿出一方洁白的帕子,将长剑上的鲜血擦去,而后,沾有鲜血的帕子被他丢在了六具尸体其中之一的脸上。 长剑归鞘,唐清稍稍弯腰,抱起那一箱夜明珠,旋身而起,直逼上官府而去。 此时的上官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刑部出手,人心惶惶,因为刑部代表的是朝廷!刑部能闹到上官府来,背后会没有宫里人撑腰? “不知各位官爷大驾光临鄙府,究竟所为何事?”上官锦闻讯赶来,见这大阵仗,也不禁吃了一惊。 “哼!上官府的人偷盗皇上宝物,你还敢问我们此来,所为何事?自然,是要追回皇上的宝物了!”代表刑部说话的,是此次夜明珠一案中,负责逮捕元凶的刑部总捕头,孙英。 皇帝的宝物?上官锦一听,脸上血色尽失,这不明摆着,是皇帝终于要除掉上官世家了么? “总捕头,这件事是上官瑞所为,跟我爹、还有上官家,没有半点关系,请总捕头明察。”上官止雲语调平缓,一副洞悉一切、不惧刑部调查的淡定模样。 “上官瑞?”孙英浓眉几抖,朝那瘫坐在地、浑身簌簌的男人一瞧,当场就哈哈大笑了出来。 上官止雲眉心一皱,这孙英笑什么? “我说二公子啊二公子,你这鬼话,恐怕连三岁小孩也不会信吧?”孙英狂笑一会儿后,满脸讥讽地说道:“这上官瑞被你爹废了武功,囚禁在阁楼几十年,半步都不能踏出上官府,京城上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现在说夜明珠是上官瑞偷的,你觉得本捕头会相信?” 上官止雲呆了一呆,虽然上官瑞的确是偷了夜明珠,但孙英此刻说的这番话,他竟也觉得有道理。 终于,上官止雲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哪怕真是上官瑞做的,可世人似乎不这么认为,反倒认为上官瑞是上官家推出的一个替死鬼…… “总捕头英明!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过,都是上官止雲、都是上官止雲害我!总捕头,您要为我讨个公道啊!” 孙英一番话,无疑是给了上官瑞一个活命的希望!他立刻幡然醒悟,不顾一切将罪名推给了上官止雲! 这,比凤云开和唐清等人,预料的还要顺利。 “上官瑞!”上官止雲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贪图夜明珠,指使手下六鬼所为!” “冤枉啊!”上官瑞不理会上官止雲,只朝着孙英大喊冤枉:“总捕头明察,我如今这副模样,怎么会知道夜明珠在哪里,又哪里敢去抢皇家的东西啊!只有他上官止雲,仗着上官家的势力,才敢犯下这滔天的大罪啊!” 孙英连连点头,他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是你陷害我,你怎么会在我阁楼里?”上官瑞见孙英点头,心下大喜,更是一招又一招,要将罪名推给上官止雲。 “上、官、瑞!” 上官止雲咬牙切齿的怒吼,他万万没想到,这原本无害的鼠辈,竟然在这种时候倒打一耙,陷害于他。 偏生,那刑部的总捕头孙英,是个脑满肠肥的糊涂捕头! 这时候,一道人影翩然而至,正是将夜明珠夺回来的唐清。 “孙总捕头,这些夜明珠,是从六鬼手中抢来的。至于六鬼,在我劝降时拼死抵抗,已经被我就地正法了,孙总捕头不会怪罪吧?” 唐清将箱子放在地上,长剑出鞘一勾箱盖,一箱子的夜明珠顿时绽放光华,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孙英忙上前将箱盖盖上,又命人将箱子先行抬回刑部,再才起身对唐清大笑道:“唐护卫哪里话,本捕头不但不会怪罪唐护卫,还要感谢唐护卫帮刑部缉凶呢!” 唐清心下一声冷笑,孙英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因为刑部拼了命是要抢回夜明珠的,破案倒在其次。如今既能破案又能帮皇上夺回夜明珠,刑部何乐而不为? “来人!将上官府一干涉案人等全部押回刑部,等候皇上圣旨发落!”孙英面向上官止雲等人时,脸色立刻沉下来,大手一挥就定了上官府的罪。 当官差想要押下上官止雲时,上官止雲旁边的九殒,怒而拔剑道:“看你们谁敢!” “上官止雲,你敢教唆下人,公然对抗朝廷?”孙英被九殒吓了一跳,退后了好几步,但旋即想到自己身后有百来号弟兄,连忙又上前了一步,大声喝道。 “止雲,跟他们走一趟吧。”上官锦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十岁,语气颓然地说道。 “九殒,放下剑。”上官止雲侧身,语气森然。 他已经完全猜到,这是有心人士专为上官府,所设下的一个圈套。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连他上官止雲也给套了进去! “公子……哎!”九殒僵持了半晌,终是恨恨地将长剑丢落在地。 就在这一日,上官府又一次轰动了整个京城!据说是上官府已经山穷水尽,一日不如一日,没办法之下只能铤而走险改行当了盗匪,谁知好死不死竟劫了皇帝给百草山庄的赏赐! 众目睽睽之下,上官府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都被押去了刑部。全京城都在传,上官府这一次是死定了! 凤庄里,凤云开淡淡地敲着桌面儿,唇角微勾:“小灵,你该出场了。” “是,小姐。”唐小灵粉拳微握,暗暗的给自己打气——她一定要让上官止雲,后悔抛弃她唐小灵! 第九十四章 定案,婢女倒戈! 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庄严肃穆。(..info好看的小说) 老皇帝身穿威严华丽的金黄龙袍,神情泛冷,气势逼人。 下方,刑部尚书及其他几位重臣,总捕头孙英,与上官府一干人犯站在左侧,而以凤云开为首的凤庄一干人等,位于右侧。 待刑部尚书将调查出的所有证据,禀报于老皇帝听后,老皇帝神情间有一闪而过的愤怒。 虽然那抹愤怒,很快就悄然隐褪,但老皇帝仍是不轻不重一拍龙椅扶手:“上官家主,刑部尚书所奏,是否属实?” 上官锦目光颓然,微微低头:“我……不知道……” 老皇帝傲然抬起下巴,目光将上官锦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心下冷笑连连。但凡世家子孙,都可不拜官、不下跪,当年上官世家是何等的威风? 但如今呢? 大安王朝本有四大世家,却因上官世家的迅速衰败,而只为世人记住了三大世家。上官锦只怕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在金銮殿上,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吧? 同一辈人中,还是只有他皇甫雄,依旧是威风八面、唯我独尊! 老皇帝的心里,不免有几分得意。 “皇上,这件事情是我四叔所为,当时我接到密报,立刻赶去四叔所在的阁楼,只是刑部众人刚巧赶到,这才造成了误会。”上官止雲倒不愧为上官锦之前所器重的儿子,也有那么几分临危不惧的胆量。 只不过,他表面上的淡定,却掩盖不了他内心的无措。 他只有在相当紧张和恐惧的时候,才会停止他身为药罐子的惯性咳嗽。这一点,不止上官流云清楚,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 “不是这样的!”上官瑞立刻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皇上,草民被关了这么多年,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无法出上官府半步,草民绝不可能得知夜明珠的事情,也绝对无法从皇宫侍卫手中,夺走夜明珠啊!请皇上……明、明鉴呐……” 上官瑞话音刚落,刑部尚书又打铁趁热地禀道:“启禀皇上,微臣派刑部总捕头孙英,去东宫询问过护送夜明珠的侍卫,侍卫们都说是中了非常厉害的迷魂香,才导致全无抵抗能力。” 迷魂香,想当然尔,也只有百草山庄和上官世家才能制出。不过,上官瑞似乎是没什么机会拿到这种东西了,但上官止雲,可是大大有机会的。 “哦?有这事?”老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上官止雲一眼,淡淡地说道。 “是的,皇上,微臣当即请了太医去瞧,太医院的陈太医和孙太医都证明,那些侍卫的确中了迷魂香。微臣也是顺着迷魂香追查,才查到了上官府的头上。”一切矛头都指向上官府,刑部尚书又岂会放过这立功的大好机会? 管他真凶是上官瑞还是上官止雲,总之都是上官家的人,他刑部这一次查案有功是毋庸置疑的了! “皇……”上官止雲正待再开口,却不想,他身边的上官锦一声长叹,抢先走上前去,重重跪倒在地。 只听上官锦道:“是上官瑞也好,是上官止雲也罢,都与我上官家脱不了干系,皇上毋须再审,上官家所有人,任凭皇上发落。” “爹!”上官止雲震惊,爹怎么能放弃?这种事情,一旦放弃,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啊! 而上官锦,此刻已经是万念俱灰,他已经认定这件事情,是皇帝给上官世家的莫须有罪名了。 如果是从前的上官世家,他或许还有拼死一搏的壮烈,而今……而今他上官世家已是空壳,还有什么资本与皇甫雄分庭抗礼? 不过,面对上官锦的认罪,老皇帝却是心有犹疑。 上官世家对于朝廷来说,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哪怕夜明珠一案确实是上官止雲所为,老皇帝也不愿降罪整个上官世家,以免落人口实,说他以‘莫须有’罪名,削弱世家力量。 但如今罪名确凿,老皇帝若是法外开恩,又唯恐折了他的皇帝威严。毕竟,夜明珠一案非同小可,盗贼从皇宫侍卫手中抢宝,而送夜明珠往百草山庄,是他亲口下的圣旨! 斟酌了良久,老皇帝终于慢悠悠开口:“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朕就判……” “皇上,民女有话要说。” 老皇帝微微一怔,自然没有想到,竟有人敢打断他说话。 老皇帝第一个猜想的,是凤云开,但当他朝凤云开那一侧望去时,发现凤云开并没有上前说话。打断他说话的,是之前站在凤云开身边,那个白衣似雪,神情镇定的美貌女子。 这美貌女子,自然是唐小灵无疑。 虽说有些不悦被打断,但男人总是对美女有种包容心的,当下老皇帝就摆了摆手:“你说。” 自然地,这也是给了凤云开一个薄面。 “多谢皇上。”唐小灵落落大方的一个欠身,而后眉一挑,口吻镇定的说道:“民女以为,这件案子是上官瑞犯下的,与上官止雲一点关系也没有。至于上官瑞,也更是与上官府没有丝毫关系,所以上官瑞所犯之罪,不该牵连到上官府。” 这一番话出口,所有人都震惊了! 刑部尚书连连看向凤云开,但见她神情淡定,仿佛没受丝毫影响,不禁在心里大呼怪哉!这女子,不是凤云开身边的婢女、那唐护卫的妹妹么?怎地又帮起上官家来了? 老皇帝也颇为诧异,不明白这婢女为何要突然倒戈。以他看来,这凤云开前程似锦,而上官世家却已经如飘摇坠叶,无再春绿之可能了呢! 当然,最震惊的,莫过于上官锦和上官止雲了! 唐小灵在上官家得到的是什么待遇,上官锦心里清楚的很,但这个儿媳在被休之后,竟然还能在此危难时刻帮上官家说话,真是难能可贵! 至于上官止雲,震惊之余,则显得有些惘然若失。他太了解唐小灵了,这个女子变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唯唯诺诺温柔可人。只是,她既然眼里已经不再有他,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背叛凤云开,帮上官家说话? 他早已经猜出,此次设下圈套陷害他的人,就是凤云开无疑!但,唐小灵竟然在皇帝快要定罪时,为上官家说话,难道她就不怕得罪凤云开,以后再无容身之处? 众人惊呆片刻,又都默默的转回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除了表情复杂、一直盯着唐小灵侧脸的上官止雲之外。 老皇帝也稍稍回过神来了,便问道:“此话何解?你倒是说来与朕听听。” “民女遵旨。”唐小灵神情淡定,相当的自信飞扬,“民女手上有一封信,是民女的哥哥从上官瑞的手下——六鬼尸体上搜来的。这封信,是上官瑞亲笔所写,他飞鸽传书给六鬼,让六鬼在前往百草山庄的途中设伏,抢夺夜明珠,请皇上过目。” 唐清显得相当吃惊,脱口而出道:“小灵!你怎可偷我信件?” 唐小灵没有转头回答,但众人已经明白,这封信虽然被唐清从六鬼身上发现,但唐清却私自压下没有交出,而后唐小灵发现,才将这封信偷了出来。 上官瑞大惊失色,他是有飞鸽传书给六鬼,但内容绝对不是唐小灵说的这样啊!可惜他张口想辩解,却发现他竟然只能陆陆续续说出、连他自己也听不懂的几个字:“喏……无……不……” 没人看见,唐清眼里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也没人看见,他方才手指微微弹了什么——往上官瑞的方向。 老皇帝看了看似乎已经吓尿的上官瑞,对莫公公微微点头示意。 莫公公忙走下去,将唐小灵手里的那封信打开,而后呈上给老皇帝看了一遍。 这上官瑞当年也是个人物,老皇帝还和他把酒言欢过,甚至亲眼见证了他和上官锦的家主之争,因此也十分熟悉上官瑞的笔迹。所以老皇帝一看,那字迹差不多就是上官瑞的,于是命莫公公将信拿给上官瑞过目。 上官瑞只扫了一眼,立刻就惊呆了!是谁?谁竟然能模仿他的字迹,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 然而也就是他的震惊,使得老皇帝不再看他一眼。 “就算犯案之人是上官瑞,你又为何说此事与上官府完全无关?”老皇帝其实是喜于这种结果的,但他对面前这女子的做法很是好奇。 唐小灵不慌不忙地道:“回皇上,当年上官瑞因争夺家主之位,下毒谋害前任家主,也就是上官瑞的父亲。东窗事发后,上官瑞被其父亲从族谱上除名,幸得上官锦为其求情,才让其得以在上官府里苟延残喘。若如此算来,上官瑞并非上官世家之人,他所犯之罪,和上官府又有何关系呢?” “这……”老皇帝被问住了。 若按照她所说,上官瑞的所作所为,和上官府的确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半晌之后,老皇帝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慷慨下旨:“就依你之言,此案与上官府无关,至于上官瑞,拖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既然上官瑞不是上官府的人,那他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了。这结果,他很是欢喜。 “多谢皇上。”唐小灵礼貌的欠身。 “皇上英明!”上官府一干人等纷纷下跪,这回可真是感恩戴德的。 上官止雲偏头看向唐小灵,期望她能回眸一眼,让他看看她的心意。只可惜,唐小灵一直目不斜视,未能让他如愿…… 第九十五章 青睐,送情诗 一桩夜明珠案落幕,已近黄昏,白云层层,遮住那金黄落日两端,形成了朱红的光晕,如同大红灯笼一般,醒目但诡异。 牵涉进夜明珠一案的几路人马,刚刚离开皇宫。沉重的宫门,缓缓在他们身后关上。 上官府和凤庄,原本是两个不同方向,两路人马自然走不同之路。 “小……小灵。”上官止雲神色复杂地盯着唐小灵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了唐小灵。 走在唐小灵前边的凤云开,一刻都没有停,很快将唐小灵落在了身后。 唐清则回过身,冰冷阴狠地瞪了一眼上官止雲,似有警告之意。 唐小灵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感,她停住脚步,顿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小灵,谢谢你。” 上官止雲朝她,露出一抹她十分熟悉的微笑。 曾几何时,为了这个微笑,她放弃了尊严,放弃了身为唐家大小姐的骄傲,对这个男人唯命是从……就算她渐渐发觉,他以她之命,换他妹妹上官秀之命,她也没对他有过丝毫怨恨…… 她甚至认为,他疼爱妹妹,是个负责的哥哥,就和……她的哥哥唐清一样。 “不必谢我,我只是报恩罢了。”她缓缓绽开笑容,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比看过路人时,还要平静。 “报恩?”上官止雲一怔。 唐小灵拢了拢头发,淡笑道:“不错,二公子也算是庇护过我,如今我们两清了。” 说罢,翩然转身追寻凤云开而去,头也不回。 二公子?上官止雲突然间有点不是滋味,她竟然称他为‘二公子’? 只是这么一念之间,唐小灵已经离他远去,九殒则走上前来,不解地看着他。他表情立刻转换过来,转身:“回去。” 九殒‘哦’了一声,快步跟上。 上官府其他人早已离开,就剩上官止雲和九殒因方才的磨蹭,留在了最后。(..info无弹窗广告) 也因为如此,九殒说话没有太多顾忌:“公子,看来那凤云开是想要报复,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凤云开当时冷冽的眼神,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忐忑,毒魔林都没弄死这个祸害,不知道以后还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这一次不必说,肯定是凤云开筹划的,想要陷害他家公子。好在以前那位夫人,竟然有这般胆量,在关键时候救了上官家。 “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上官止雲目光微微闪了闪,一股毒辣汹涌而出。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得到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才行! 夜晚总是那么黑暗,而星月也总是不遗余力贡献着光芒。一片银色笼罩着树木房屋,天上闪耀着明星,天河清晰的,好像覆盖着严冬残雪的整齐街道。 凤云开早已习惯这异世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早的洗漱后,在躺椅上翻看这时代的书籍。 ‘叩叩’,敲门声轻轻响起。 凤云开抬了抬眼,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了然。 起身开了门,她看也不看来人,转身就回桌前坐好。 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她这才冲来人一笑:“怎么?有心事?” 来的人,是唐小灵。经过白天和上官止雲那几句对话后,她怎么也睡不着,可一腔心事又不能跟她哥哥唐清诉说,想来想去,她只能想到凤云开。 将房门关好后,唐小灵坐到那杯温茶的面前,苦笑了一下:“小姐,我睡不着,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这个他,自然是上官止雲了。 “想他什么?”凤云开慢慢的啜着茶,目光有点玩味。 “想他以前从不给我好脸色,将我当成个可有可无之人,甚至还……还牺牲我去救他妹妹。”唐小灵说着说着,眼里冒出一股泪花儿,不过,却倔强的没有落下来。 凤云开闻言,一笑:“这说明你开始恨他了,因爱生恨,女人通常都会如此。”她,也免不了这个俗,虽说没有唐小灵这样强烈,那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和洛凌七没到那一步罢了。 “不!我不恨他,我恨我自己。”唐小灵用力的摇头,仿佛要将那些泪花儿洒出去,“我恨我自己,那么委曲求全想要他看我一眼……” 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当上官止雲真的正眼看她之后,她心里竟然万般失落! 哥哥说的没错,上官止雲一定会对她采取行动,只因为她是凤庄内举足轻重的人。若她回到上官家,小姐就会失去哥哥,上官止雲就能有机可趁,所以上官止雲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当上官止雲看着她,用从来没有过的语气跟她说话时,她看清了上官止雲的真正心思——他不甘心,他想再次利用她! “或许,你根本没爱过他吧。”凤云开淡淡地笑,很多女人,会把一时好感当成喜欢甚至爱,然后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一生。 她们凤家女儿,多半如此。如果她不是到了这大安王朝,如今也应该在姨父的安排下相了亲,结了婚,生了女儿。 然后……像外婆对她所说的那样,老了之后微微遗憾,一生太过平凡,好像没追求过什么。 “我、我……”唐小灵微微抬起泪眼,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说……她没爱过上官止雲? “你只是把嫁入上官家,当成一种理所当然,或者说,为了你和你哥哥有个庇护之所,你也不得不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上官止雲身上。” 凤云开说着,一声轻笑:“但你曾经是唐家千金,锦衣玉食,见过的优秀男人多不胜数,你又怎么会爱上官止雲那样卑鄙的男人?” 如果不是从唐清口中,了解到一些唐小灵幼时的事情,她凤云开又岂会趟这无端浑水,管一个没有自我的古代悲情女子? 就算是想得到唐清这个帮手,那也得看唐小灵是否有药可救。 唐小灵怔怔的看着她,仿佛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黑暗中找到了光明。渐渐地,她眼神清明起来,眼里泪花儿早褪。 她异常坚定地说道:“小姐请放心,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留在凤庄的!” “小灵,这句话你该跟你哥哥说才对吧?”凤云开笑了起来,说实在的她不怎么担心,就算唐小灵无药可救倒戈过去,她也顶多是有点憋屈而已。不过,唐清明显不同。 自从这个计划开始实施,唐清就担忧起了唐小灵,虽然他嘴上没说,她却从他的神情里看得出来。 “啊?是、是哦……”唐小灵瞬间也恍悟过来,笑着道:“哥哥很想留在凤庄,留在小姐身边呢。” 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喜欢小姐…… 唐小灵突然冒起这个念头,不过却不敢说出来。 “我也希望你哥哥留下来。”凤云开抿唇,唐清是个好帮手,一开始她就知道。 唐小灵偷瞄她几眼,斟酌半晌,才问道:“小姐,我能问问关于七王爷的事吗?” 七王爷?凤云开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唐小灵心中暗喜,忙问道:“小姐喜欢过七王爷吗?” “没有。”凤云开答的从容,也很迅速。 呃?没有?唐小灵顿时有些糊涂了,小姐是口是心非吧? “那……小姐恨七王爷吗?” “恨。” 这一次,也依然是很从容的回答,速度也非常快,仿佛压根没经过思考和犹豫。 “小姐该不是跟小灵开玩笑吧?”唐小灵微微鼓腮,“小姐刚刚不还说,女人喜欢因爱生恨吗?既然小姐不曾喜欢过七王爷,那又怎么会恨七王爷呢?” 凤云开见她这般模样,只是笑却不解释:“过些时日,你会明白的。” 过些时日?难不成,七王爷还会回来?唐小灵发觉,她完全不理解这位小姐的逻辑。但,她却不由自主信了这话,只因这位小姐不经意流露出的自信。 “小姐应该没有定亲吧?”小姐在京城的出现是个谜,没人知道小姐究竟是哪里人,也没人知道小姐的真正出身。所以应该……没有定亲? “没有。” “那小姐希望将来嫁一个什么样的夫君呢?” 嫁什么样的人啊……凤云开脑子里自动出现某个人的轮廓,不过神色间却未流露出丝毫异样。 “牛皮糖。”在她看来,只有这种男人,才能与她契合,可惜那个人不可能成为牛皮糖一样的男人——他来去如风。 所以,她未能将心交出去。 唐小灵虽然似懂非懂,不过她很失望的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她的哥哥,是不可能成为凤庄男主人的。 像小姐这样的女子,只有一个男人能锲而不舍,并且不顾一切,才能够追到手。这个男人,必定不是她的哥哥,她太了解她的哥哥了。 ‘叩叩叩’,三声敲门声响起。听这频率,必定是唐清。 “进来。”凤云开也轻吁一口气,唐清进来必定是有事,这样也好,她不用再面对唐小灵这个好奇宝宝了。 门一开,进来的果然是唐清,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将信递给凤云开:“是上官止雲派人送来给小灵的。” 凤云开却不接,只眼梢带笑,望向唐小灵。 唐小灵知道这代表了信任,于是接过唐清手里的信,当着凤云开的面拆开来看了几眼。 而后,唐小灵轻蔑一笑:“嫁给这男人两年,如今才知道写情诗给我。” 写着情诗的信,被撕了个粉碎,丢在了地上。 凤云开,突然间笑的乐不可支。 上、上官止雲那渣男,居然写情诗…… 第九十六章 熊将军出场,捡便宜... 凤庄门口,还是跪着许多从城外赶来的贫困百姓,尽管凤庄已经给每人发了一两银子,可依旧杜绝不了这一幕壮观。[..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书阳和张卓洪严令凤庄各人,不许与凤庄外的百姓起任何冲突,哪怕有理,也要忍让三分。在他们看来,这些百姓之中,必然存在居心叵测之人,就等着凤庄出纰漏呢! “走开!走开!冲撞了大将军的轿子,小心你们的脑袋!” 刚过晌午,凤庄门口突然比往常更加热闹,一群士兵拿着武器四处赶人,清出一条道儿来。清理出来的道儿上,几名士兵抬着一顶相当威风的官轿,往凤庄门口疾行而来。 凤庄门口,早得到嘱咐的张卓洪,立刻隐入凤庄内,到正堂向凤云开报告。 “小姐,那时锦峰来了!” 凤云开点点头,目光则飘向唐清的方向:“都布置好了吧?” 唐清一声冷笑:“小姐放心,一切安排妥当,时锦峰今日,定能捡个很大的‘便宜’。” 不是只有他们会安排人在凤庄那些百姓中,他唐清,也会。 在张卓洪进凤庄禀报的时候,凤庄门口已经闹了起来,不少百姓被打,只能不再跪着。他们避开在远远的地方,目露惊惧地看着这无法无天的大将军。 时锦峰才十八岁,可一副身躯却出奇的壮实,一双眼睛凸如铜铃,好像巨兽的眸子一般,狰狞中带着怒意。一身武装铠甲,让他看起来更是不怒自威,那泛着青筋的双手,仿佛随时会扭断人的脖子般,发出骨骼错响的声音。 “将军!找到了,就是她!”一名士兵突然停止了殴打百姓的动作,指着一名跪在地上簌簌发抖的女子,大喊出声。 女子有着一副艳丽的面容,虽然因惊吓而簌簌发抖,可一张粉脸依旧含春如桃花般,眉如新月,红唇泛着令人遐想的光泽。(..info) 只见时锦峰眼睛一亮,立刻迈大步走上前。 他拿那铜铃般的眼睛,打量了女子片刻,然后咧嘴大笑:“没错,就是她,给本将军把她带回去!” “遵命!”离女子最近的两名士兵,立刻上前,要将女子拖走。 “住手!”时锦峰却突然大喝一声,吓得那两名士兵,不约而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时锦峰脾气暴躁,身边人时时刻刻都担心挨打挨罚。这两名士兵,虽然不知道他们做错了什么,但却是很快从地上爬起,跪在了时锦峰面前。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时锦峰今天像是心情极好,所以只是莫名其妙看了两人一眼,啐道:“干么怕成这样?本将军只是不想你们伤了小美人、要亲手抱小美人回去罢了!” 说完,他就大步踏前,伸手一拽,女子就被他拽入怀里。他大笑着将女子抱起,还用留着胡渣的嘴,亲了女子几口,惹得女子惊惶地嘤嘤低泣起来。 远远围观的顿时腹诽:你这也不见得有多温柔!说白了就是想揩油吧! 时锦峰是宁贵妃的外甥,四皇子的表兄弟,皇帝器重的镇关大将军,他要抢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只怕就是宰相大人在这里,也要装作没看见!更何况是,这凤庄门口一地的穷困百姓? 百姓们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哀这天子脚下,却没人管这天理不容的时锦峰!但,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被时锦峰糟蹋。 就在这时候,一个体形瘦弱、脸色灰白、毫不起眼的青年男子站了出来,指着时锦峰骂道:“你身为堂堂大将军,国之栋梁,竟然当街强抢民女!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时锦峰先是一呆,随后竟大笑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等笑完一阵后,他才目光轻蔑地啐了一口:“你他娘的是什么东西?竟敢骂本将军?” 时锦峰手下的士兵都早已知道时锦峰的脾性,当他说完这类话后,他们就应该动手了。 于是,一群士兵冲了上去,对那青年男子拳打脚踢。 “混账东西,敢骂咱们将军?不想活了你!” “打死你个不长眼的,让你长长记性!” 辱骂加殴打,几乎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但见那青年男子满脸是血,因在地上滚来滚去,浑身沾满了灰尘。 但,他的‘滚来滚去’,却似乎夹着某种规律――士兵对他的殴打,只能造成外伤,却无法造成严重内伤。 “乡亲们,今日你们忍气吞声,将来他就会变本加厉,想想若是你们的女儿被他抢了去,你们该如何伤心!”那青年男子一边挨打,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叫。 逃得远远的,一旁围观的百姓们,被他喊得各自一怔。 但,百姓们还是沉默着,没有人如青年男子般勇敢的站出来。 “乡亲们,我们这么多人,不用怕一个时锦峰……”青年男子继续喊着,各种鼓励、刺激的话语,如敲钟般重重敲在人们的心里。 “你个狗娘养的,你还来劲儿了?”一名士兵来火了,拔出刀就朝青年男子划了一刀。 这一刀,划在青年男子的大腿上,瞬时间鲜血如注,青年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却忍了下来,他一边大声惨叫,一边就势朝百姓的方向滚去。 “这些当官的,不给咱们活路了,咱们跟他们拼了!”突然,百姓里响起一声愤怒的大叫。 而立刻的,有人随声附和:“咱们人多,不用怕他们,拼了吧!” “反正也是饿死,不如拉几个给我陪葬。”再度有人附和。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被饥荒给闹的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死缠着凤庄不放手。这下子被一煽动,群情纷涌,都朝时锦峰等人冲了去。 “跟他们拼了!” “揍死他们!” 不过,他们终究只是普通百姓,而时锦峰的手下则是久经沙场的士兵。很快地,百姓们伤的伤,跑的跑,留下来的全是力气薄弱、只能躺在地上挨打的人。 “反了你们!把领头的给我杀了!”时锦峰怒吼一声,估计要不是他怀里抱着一名女子,他早就拔刀将领头的几人给杀了。 士兵们早就手痒难耐,想动刀了,只是碍于刚回京城,没有时锦峰的命令还不敢这么放肆。现在时锦峰一下令,他们立刻拔出刀来,冲几个叫的最凶的闹事者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凤庄里攸地掠出一条鬼魅般的人影。 人影穿梭于凤庄前的战场中,只听乒乒乓乓一阵清脆声响过后,所有士兵手中的刀剑都不翼而飞了! 士兵们全空着双手,目光有些微的茫然。 “将军,这里是凤庄门口,皇上赐给凤庄的三百禁卫军就在庄内,将军应该不想和禁卫军们动手吧?”眨眼间夺了所有士兵刀剑的人,正是唐清。 时锦峰脸色一沉,这件事他的确有所耳闻,据说这凤庄的主人是太子党,专门和四皇子作对。而偏偏那老皇帝,却十分器重凤庄主人,甚至赐给凤庄三百禁卫军,护卫凤庄上下安全。 虽说他不怕皇帝,但也不能明刀明枪的和皇帝干起来。 “本将军镇压民变,和凤庄有何干系?”时锦峰虽说不愿惊动凤庄内的禁卫军,却也压根不将唐清放在眼里。 “将军镇压民变,凤庄无权过问,但将军若在凤庄门口杀人,就是不行!”唐清语气也很生硬,一副完全无惧于时锦峰强权的凛然模样。 百姓们仿佛看见了救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围到唐清身后怒斥时锦峰罪行。 “他说谎!是他先抢了那名女子,我们才动手的!” “这时锦峰强抢民女,国法难容,凤庄要为民做主才行啊!” 时锦峰额上青筋直冒,怒吼一声:“大胆贱民!信不信本将军掘地三尺将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 刹那间,百姓都安静下来,不得不说,时锦峰的威风还是在这里的。 面对时锦峰的惊天怒意,唐清却是神色不变:“将军可否给凤庄一个薄面,放过这名女子?” 时锦峰不怒反笑:“你是什么狗东西?敢管本将军的闲事?” “在下唐清,凤庄护卫,百草山庄关门弟子。”唐清刻意加了后一句,若不是小姐叮嘱过不能与时锦峰动手,他也就不必借助上官流云的威风了。 时锦峰一听‘百草山庄’四字,脸色微微变了变。 难怪气焰如此嚣张,原来出身百草山庄!和上官流云那魔头有关系! 虽说百草山庄的毒相当厉害,但若他真放了怀中女子,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他怕了凤庄? 正在时锦峰脸色阴晴不定之时,他怀中女子突然脆生生开口说道:“这位公子,你弄错了,将军并没有强抢民女,我是自愿跟将军走的。其实我和将军早就认识了,这次只是将军陪我玩游戏罢了。” 女子一句话出口,百姓们愤怒不已,时锦峰和他的士兵们则是大喜过望。 “怎么?本将军带自己的女人走,你有意见?”时锦峰得意的看着唐清,大笑出声。 唐清皱了皱眉,旋即松开:“自然没有,将军请走好,恕在下不送。” 百姓们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没办法,那女子贪图富贵临阵倒戈,就算是凤庄不惧时锦峰之势,又能拿时锦峰怎么样呢? 第九十七章 想出糗?成全你! 凤庄和时锦峰对上,似乎是迟早的事情,在凤庄门口所发生的一切,很快在京城传播开来。 在世人眼里,这一役,是凤庄输了。 时锦峰派人四处渲染此事,讥讽凤庄输给将军府,甚至带上他所抢的那名女子,到处炫耀战果,贬低凤庄。 但凤庄,对此并无太大反应。 谁也不曾想到,接下来的事态发展,皆在凤庄掌控之中。 皇甫城去了一趟凤庄,在唐清的陪同下回皇宫。 却不想,碰到了在茶楼里踩着长凳,正唾沫横飞的时锦峰手下副将。 “……大将军就这么‘砰’的一掌,凤庄大门都飞出去了!当时凤庄主人那脸色,甭提有多渗人了!哈哈哈哈!”这名副将不仅唾沫横飞,而且还添油加醋。 唐清目光闪烁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意。酒囊饭袋! “是吗?不知那凤庄主人,长什么样?”皇甫城笑着走进去,一身华丽贵气之衣饰,瞬间亮瞎茶楼一干人等的眼。 如今皇甫城气势见长,让人很难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将他与传说中懦弱无能的太子联系在一起。 别说那名副将了,就是时锦峰本人,也没见过凤云开,只是听了一些传言罢了。 这来人似乎贵气逼人,那副将怕惹到什么大人物,是以,没敢搭腔。 “哟!这不是咱们大安朝的太子爷吗?瞧这一身装扮,莫非是来体察民情来了?”时锦峰大笑着提起一壶酒,旁若无人地往嘴里灌着。 那模样,哪里是一个臣子见到太子应该有的礼数?分明,就没把太子看在眼里! “时将军,树大易招风,功高怕盖主,本宫看你还是收敛些好。”皇甫城心里怒火中烧,但还是力持微笑,不咸不淡地对时锦峰说道。 ‘砰’! 时锦峰用力的砸碎了一壶酒,酒水四溅开来,溅湿了皇甫城的靴面。(..info) “时锦峰你!”皇甫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时锦峰,果真是将他当成了软柿子! 皇甫城踏前一步,时锦峰那边几名副将,立刻唰唰站起,充满敌意的盯着他。 唐清表情淡然地往前走了几步,十分礼貌地向时锦峰问好:“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言下之意,你敢和太子打架,我唐清会像上次一样多管闲事。 时锦峰脸色一青,他娘的!又是这个百草山庄的小白脸! 皇甫城虽然是太子,不过时锦峰并不忌惮,因为就算他和太子起冲突,皇帝也只会当作是小孩子之间的不和。 不过,时锦峰并不想惹百草山庄。 百草山庄只与上官家对立,其他事情一概不插手,他可不想给自己和四皇子,平白无故惹上这样的劲敌! “原来是唐护卫。”时锦峰哼哼一声,暗地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坐了回去。 众人各喝各的酒,再不朝皇甫城和唐清望一眼,仿佛将两人遗忘在一旁。 不过,皇甫城的目的还没达到呢!他可不会就这么走了。 “听说时将军前些日子,纳了个美妾啊……”记起自己任务的皇甫城,恢复了笑容,不再怒气冲冠。 说起这事,时锦峰得意洋洋:“那又如何?太子身边一个侍妾也没有,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时锦峰明明知道,当今皇帝早给太子下了死命令,不许太子近女色,却故意在人前这么说,以羞辱太子。 “哈哈哈哈……”众副将全都面带讽刺看向皇甫城,大笑起来。 皇甫城面色变了几变,却终究按捺住一腔怒火,哼声道:“本宫出于客气说一句‘美妾’,你就真以为你那小妾是什么国色天香?” 说着,皇甫城眼珠子一转:“既然你认为你这小妾国色天香,那你敢不敢拿你这小妾,和本宫赌一局?” 时锦峰攸地把头转过来,一脸的审视意味。半晌后他啐了一口:“你想怎么赌?” 就这无权无势的无能太子,还想跟他堂堂镇关大将军赌?真是笑掉人大牙了! 刚好,他就帮四皇子,狠狠地扇这太子一耳光! “初八有一场属于时将军的盛宴,不如本宫带一名东宫内的姑娘,与时将军这名小妾,一比高下,由本宫父皇圣裁,如何?” 时锦峰虽然是武将,却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那一天的盛宴代表了什么。 把小妾带去皇宫宴会上……似乎有些不合适,但眼下太子这边…… “怎么?时将军不敢?”皇甫城微微扬起下巴,充满傲慢轻视的目光,射向时锦峰那略有些迟疑的脸。 时锦峰霍地抬头,目光如毒蛇般绞住皇甫城,厉喝道:“谁说本将军不敢?好!本将军就与太子赌了!” 这太子东宫只有一些下等宫女,根本没有什么美人,他怕什么? 他娘的!这次一定要太子好看! “赌注怎么说?”时锦峰心里,已经有了个折辱太子的赌注。 皇甫城抬起手指,勾了勾鼻梁:“若时将军不幸输给本宫,本宫只要时将军……到凤庄务农半月便可。不过,期间得听从凤庄所有人调遣。” 他真心觉得这惩罚轻了,不过凤云开却坚持如此,说什么杀人不如戏弄人,这样才可撩拨得对方直跳脚,他也没办法。 “如果太子输了,本将军要太子在靖王府大门口,给靖王洗脚!” 时锦峰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番话,目的,就是要让更多的人听见、看见,他是怎么折辱当朝太子的。 “本宫,静候将军。”完成任务的皇甫城勾唇一笑,满意的带着唐清离开了茶楼。 想让他给皇甫靖洗脚?他呸!皇甫靖不配! 十月初八,皇帝为了给镇关大将军时锦峰接风洗尘,特在刚刚竣工的金和殿设宴。 受邀重臣及大安王朝的风云人物总数达百人之多,而凤庄主人凤云开,刚好在受邀之列。 京城人士暗暗兴奋了,以那时锦峰的跋扈性格,皇帝给他这天大的面子,他肯定要在筵席上折辱凤云开的!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金和殿盛宴拉开序幕,浓烈的火药味使得赴宴人士,心里微微紧张。 金和殿是皇宫里除金銮殿之外,最大的宫殿,长宽各有近十丈,金砖铺地,黄琉璃瓦四角攒尖顶,正中有鎏金宝项,金扉朱楹,白玉雕栏,宫阙重叠,殿堂巍峨。 太子皇甫城照例盛装出席,身穿红花金条纱所制的朱明衣,腰间配着犀金玉带,头上则戴着十八梁、饰金银钑花远冕冠,贵气逼人,一看就非池中之物。 再一瞧四皇子打扮,却也不输太子威仪。 四皇子穿着绣有山、龙、雉、火、虎蜼五种图形的青罗衣,戴有涂金银花额护,脚踩绯罗靴,再加上他那长期练就的沉稳表情,活脱脱一位手握大权之亲王。 凤云开也早已到来,在唐小灵的张罗下,她穿的不随意,但不如凤庄宴请宾客那日隆重。 淡绿色上衫,以清秀为雅,深碧色下裙,以艳丽为主,符合大安王朝的民间女子穿着。 没有艳冠群芳,也不至于寒碜丢人,如她本人在富贵权势面前那般,不卑不亢。 “皇上驾到——” 莫公公的一声宣告,使得所有人都离席而立,齐刷刷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口号,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集体改了。 反正,皇帝喜欢怎么样,下面的人就迎合呗。 伴随着一阵规律的脚步声,老皇帝现了身,落座于金和殿正中央宝座上。 老皇帝看着满殿臣民,满意的一摆手:“平身。” “谢皇上。” 众人纷纷起身,纷纷落座,金和殿里安静下来,再不闻之前那些议论窃窃之声。 “朕今日设宴,是为了镇关大将军凯旋而归一事,边境屡有小国来犯,幸得镇关大将军……”老皇帝,开始了盛宴开始前的侃侃而谈。 而这空档里,时锦峰则狠厉的盯着太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从东宫带来的女子,莫不就是你身边那个庸脂俗粉吧? 不错,皇甫城身边的确有一个头垂得低低的女子,一身打扮素净无比,在人群中半点不显眼。 至于时锦峰带的那名女子,正是之前他在凤庄门口抢的女子,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袭粉色荷边衣裙,略施粉黛,粉脸含春,眉眼娇俏,看上去就像是大户人家的俏丽小姐。 别急——皇甫城用唇语,对一脸鄙夷的时锦峰说道。 过了片刻,老皇帝的长篇大论完毕,众人又高呼了一回万岁,待到再落座后,接风盛宴便拉开了序幕。 趁着殿中歌舞升平之际,时锦峰故意咳了一声,然后望向老皇帝:“皇上,不知太子可有奏请过皇上,让皇上今日当众圣裁一件事?” 老皇帝稍稍愣了愣,接着就仿佛想了起来,笑着颔首:“不错,据说是锦峰你,与太子有一个赌约,要让各自带来的姑娘一比高下是吧?” “正是如此,臣与太子一时兴致,请皇上成全。”时锦峰似乎只有在老皇帝面前,才稍稍收敛了那股骨子里的跋扈劲儿。 老皇帝望了一眼太子,思忖片刻,一挥手道:“准奏,你们就将各自带来的女子,带上前来,朕给你们分出个高下吧!” “臣,遵旨。”时锦峰得意的看向皇甫城,带着那名美艳绝伦的小妾,走上了前去。 而皇甫城,则淡淡一笑——时锦峰,你就那么急着想出糗么? 既然如此,本太子就成全你! 第九十八章 身份定输赢,将军府... 时锦峰不认得太子身边那名女子,实在是情有可原。 因为,太子这次带来的女子,是徐家血案中的遗孤之一,徐唯红。 “民女肖燕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女徐唯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时锦峰那小妾,和徐唯红双双跪拜下去。 此时此刻,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女身上。 至于歌舞,早在莫公公的暗示下停了。 老皇帝今日一直都是笑容满面,此刻也不例外,当下一挥手:“平身吧。” “谢皇上。” 肖燕和徐唯红双双站起,却不经意将视线对上了。 “是你?”徐唯红惊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 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在殿前失仪,慌忙跪下去:“皇上恕罪,民女失仪了。” 至于那肖燕,脸色似乎有一抹苍白,眼神也十分慌乱,视线竟不敢再看向徐唯红。 这是怎么回事? 老皇帝看看时锦峰,再看看太子,心中有一丝疑窦。 事实上,从太子跟他奏明这件事时,他就已经心生怀疑了。 只不过,那凤云开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怂恿,他便给了这个面子,答应了太子的奏请。 “说说看,你为何失仪?”老皇帝不想在这个时候惩罚谁,今天可是庆功宴。 徐唯红神情似乎也慌乱起来:“民女……民女……” 视线,若有似无飘向与她并排而立的肖燕,一看便知她有难言之隐,而且与她旁边的肖燕有关。 这气氛,时锦峰再迟钝,也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皇上,这徐唯红怕是头一次面圣,心中紧张,皇上就不要怪罪她了吧。” 真是难得,时锦峰这厮,居然帮着东宫的人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众人不解,皇甫城则微笑。 “时将军之言,儿臣深不以为然,依儿臣看来,儿臣所带徐唯红,该是与时将军所带肖燕――是认识的吧?” 皇甫城一席话,瞬间把众人的猜测落实了。 老皇帝沉吟半许,说道:“徐唯红,你是忠良之后,朕恕你无罪,你且起身,回答朕的问话。” “是……谢皇上……”徐唯红一副惴惴的模样,颤颤地起了身。 老皇帝瞥一眼仍旧惊慌的肖燕,问徐唯红道:“你和这名叫‘肖燕’女子,互相认识?” “这……这……”徐唯红一脸为难,手指不断绞着手帕。 皇甫城见状,淡淡一笑:“唯红,皇上问你话,你必须得如实作答,否则,就是欺君之罪,可是要抄家灭门的。” “回皇上的话,民女、民女是曾经认识她。她原先不姓肖,而姓邓,是先父一位官场好友的义女。”徐唯红一脸惊惧,连忙就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哦?竟有此事?”老皇帝直觉里认为,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须知,若仅此而已的话,徐唯红不会反应这么大。 “不知你所说,徐孝廉生前的这位官场好友,是何人呐?”老皇帝又问道。 “这……”徐唯红微微低头,迟疑着不肯说。 就在皇甫城又要发话时,一名中年男人,从席间走到徐唯红旁边,不情愿地说道:“是老臣。” 老皇帝一怔:“是邓爱卿?” 这中年男人,是中枢使邓明,他与徐孝廉一样,是为数不多的太子党之一。 其实皇帝早年非常器重他,只可惜他性格刚烈,秉直不阿,得罪了太多朝臣,是以至今也只当上个中枢使,与徐孝廉只能当个知府的原因一样。 不过,因为老皇帝对他的偏袒,使得朝中也没几个人敢去得罪他。 哪怕是宁贵妃吹的枕边风,或是四皇子党构陷污蔑,老皇帝也没听信过。 “回皇上,这是老臣一生中唯一的污点,老臣不堪回首。(..info)” 邓明一声重叹,转向徐唯红:“世侄女,既然纸已包不住火,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禀明给皇上吧。” 于是,所有目光,又转回到徐唯红身上。 “唯红,既然邓大人已经同意,你就说出来吧。”皇甫城煞有介事地劝道。 时锦峰虽然不明就里,但他已经完全猜到――太子设了个圈套给他钻! 只是,落入圈套的后果如何,他目前还猜不到罢了。 那怨毒的目光,顿时从他眼里射出,直逼皇甫城。 而皇甫城,则一脸淡然,完全视而不见时锦峰的愤怒。 “是……是,太子。” 徐唯红咽了咽口水,低着头奏道:“启禀皇上,邓燕本是孤女,在街上卖身葬父时,被邓大人无意间撞见,她的一番孝义感动了邓大人,于是……邓大人收她做了义女……” 所有人刚开始是一愣,随后不解起来。 做邓明的义女,怎么也比做时锦峰的小妾强多了吧? 这邓燕,怎么会舍弃官家小姐不当,改姓去当了时锦峰的小妾? 只听徐唯红继续说道:“但是,父慈女孝的日子不长,邓大人发现邓燕卖身葬父其实是个骗局,而邓燕甚至与下人私通,邓大人一气之下,就将邓燕赶了出去。” 轰!所有人心里的疑问得到解答,可却觉得脑袋轰的一响。 难怪邓明说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污点,原来他是觉得自己识人不清。 “邓燕……走投无路之下,将自己卖去了青楼……” 前边的,都不算什么,而徐唯红最后一句话,才是惊得不少人掉了筷子、酒杯。 青、青楼? 饶是时锦峰,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他竟然抢了个青楼女子回去,还给了她名分? “胡说八道!本将军杀了你!”时锦峰怒不可遏,敢情太子激他打赌,就是为了给他这重重一击! 这时候,他几乎已经猜到,在凤庄门口的那一幕,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宁贵妃连连咳嗽,四皇子也轻咳了一声,都在提醒时锦峰不可造次。 只可惜,时锦峰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把就掐住了徐唯红的脖子。 “镇关大将军。”老皇帝眼角沉沉,一声沉喝,止住了时锦峰的杀意。 而唐清,则适时出手,从时锦峰手里救回徐唯红,故意声色俱厉地喝道:“时将军!皇上面前,你想造反吗?” 时锦峰一下子清醒了,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臣只是一时激愤,所以才……” “罢了,你也是受害者,朕就不追究了,平身吧。”老皇帝淡淡一笑,瞥了眼台阶下的太子,心中完全了然。 邓燕早已跪倒在地,簌簌发抖。 老皇帝看了看她,嫌恶地挥手道:“来人!将这邓燕,拖下去,明日一早发配充军!” 邓燕连一句‘皇上饶命’都没喊,仿佛万分惊惧般,被侍卫们拖了下去。 不过,临出殿门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唐清所在的方向。 而唐清,也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于是,邓燕就释然的闭上双眼,随侍卫拖走了。 这惊天动地的‘小插曲’一过,老皇帝下令让歌舞继续,不过,众人明显都没了吃喝的心思。 时锦峰在这场专为他而设的庆功宴上,可真算是‘出尽了风头’啊…… 其实,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猜到,时锦峰今日在庆功宴上出糗,是因为惹到了凤庄之故。 之前时锦峰和凤庄的恩怨,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如今,时锦峰闹了这么大笑话,虽说直接凶手是太子,但谁又猜不出,背后的指使者其实是凤云开呢? 要是没有凤云开,太子敢这么大胆、与时锦峰作对? 而最狠的是,凤云开末了,还堂而皇之的询问皇上,大将军和太子的赌约,究竟谁胜谁负! 傻子也知道,忠良之后与青楼之女,自然是青楼之女落败了! 老皇帝面对众人眼巴巴的目光,只能判定是太子赢了。 而凤云开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众人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既然大将军输了,那么依照赌约,大将军接下来半月,得去凤庄务农了。” 太子和大将军打赌一事,闹得京城沸沸扬扬,至于赌约,更是让人兴奋期待! 因为不管是谁落败,都有大大的好戏可以看! 如今,凤云开得理不饶人,时锦峰这个大将军的威风,怕是要被灭了! “这……”老皇帝并不想在明面上起冲突,但又不能明着偏袒时锦峰,落人口实,因此迟疑了。 “皇上不必为难,如果大将军输不起,不愿履行赌约,相信太子也能够深明大义,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凤云开笑了笑,但看向时锦峰的目光里,却充满轻蔑之意。 时锦峰立刻被激怒了,当下跳了起来:“谁说本将军输不起?” “好,很好!”凤云开‘啪啪啪’拍了三下掌,笑靥如花:“大将军愿赌服输,小女子佩服!那么,小女子就在凤庄,恭候将军大驾了。” 不少人暗叹,时锦峰中计一次,如今又落入这凤云开的圈套里了。 她方才那番话,明明就是使用的激将法啊…… 但事已至此,时锦峰自己亲口答应――虽说好像没有。就是皇帝,也不好意思再为他翻供了。 众人此时此刻才明白,原来先前所认为的凤庄输了,其实大错特错了。 时锦峰,才是输得一败涂地,连一丝脸面都没有了! 而接下来,他还得面临凤庄的羞辱…… 庆功宴散去后,老皇帝点名让凤云开和皇甫城留了下来。 第九十九章 再出恶计,将军种地 ‘砰’! 将军府书房中,一张上好的绿檀木桌,被浑厚掌力劈成两半。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本将军对天发誓,定要那狗太子付出代价!”时锦峰气得浑身颤抖,几近咆哮地发誓。 他的面前,端坐着微眯双眼的四皇子,皇甫靖。 皇甫靖阴冷一哼:“你骂太子是狗,那本王是什么?”母妃说的不错,要不是宁家无人,根本不用扶持这么个有头无脑的家伙上位! 时锦峰怒气稍减,坐了下来:“靖王明知我骂的是太子,跟靖王有什么关系。没准儿,那太子是皇后和人私通生的野种呢!” 这话,说的忒大逆不道,皇甫靖微微皱眉,但也懒得和这种粗人说什么。 “你这么恨太子,殊不知罪魁祸首是那凤云开?你要报仇,也得找准对象才是。”皇甫靖此来的目的,是这个。 时锦峰却不是傻子,他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说道:“凤云开有百草山庄的人撑腰,我能把她怎么样?” 那唐清是她护卫也就算了,没想到连百草山庄的庄主上官流云――也和她有一腿!这女人,不死真是祸害! “何必跟她正面冲突?”皇甫靖眼中闪过一丝毒辣,“要整治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收为己用,到时候……想怎么整治她,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了。” 收为己用?时锦峰呆了一呆,像凤云开那么胆大妄为的女人,他要怎么收为己用? “你别忘了,你是镇关大将军,而且至今没有娶妻。”皇甫靖声音邪魅而且阴沉,“只要你向皇上递一道折子,说仰慕凤云开,想娶她为妻,你觉得皇上会拒绝你?” 时锦峰又是一呆,让他娶那诡计多端的凤云开?他招架得住吗? “只要你上折子,本王以及本王的母妃,还有朝廷大臣,都会帮你说情,皇上迫于压力,更无不答应之道理。” 皇甫靖话锋一转,又给时锦峰画了个大大的饼:“你想想,你要是娶了凤云开,那她就为太子党所不容,而你也得到了凤庄,百草山庄也不会再帮衬太子。至于她嘛……” “女人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要是成了将军府的夫人,也只能乖乖听我时锦峰的了!”时锦峰没等皇甫靖说完,就两眼放光的接过了话。 果真是条妙计!凤云开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而已,终究要嫁人。 而如果她嫁进将军府,他既可以向太子报仇,又可以整治得她服服帖帖,更是能够从她身上,获益多多啊! “你说的,没错。”皇甫靖表面在笑,心里则不齿之极。 说老实话,那凤云开别有味道,若可以的话,他倒是想立为侧妃,助他一臂之力的。 只可惜,母妃嫌凤云开身份太低贱,而他是未来的皇帝,凤云开配不上他,所以便只能便宜这时锦峰了。 “好,我不日内就向皇上递折子,让皇上给我和那凤云开――赐婚!”时锦峰眼中得色满满,仿佛凤云开已经穿好大红嫁衣,等着进他将军府大门了。 “你知道折子该怎么写,才会让皇上相信你是出自真心?”皇甫靖冷嗤一声。 “我……”时锦峰猛然醒悟过来,是啊,他刚被凤云开如此整过,皇上怎么会相信他是真心想娶凤云开的? 如果皇上认为他要报复凤云开,又怎么会下旨赐婚呢?毕竟,凤云开可是目前皇上很器重的红人,皇上就等着她改善粮食贫瘠问题呢! “等半月再上折子,至于折子,按这上面的写。”皇甫靖从袖中拿出一本折子,丢给了时锦峰。 他冷瞥时锦峰一眼,再道:“你这几日就去凤庄报道,履行你和太子的赌约。” “什么?”时锦峰刚接好折子,乍一听皇甫靖此言,立刻瞪圆了眼珠子。.info[]难不成他真要去凤庄,让那些人羞辱他? “若你不去,如何让世人相信你爱上凤云开?”皇甫靖不耐烦地说道。 爱、爱上凤云开? 时锦峰惊吓了一番,但渐渐也想明白过来了。 皇甫靖的意思,是让他履行与太子的赌约,去凤庄务农半月,再趁这半月的时间,好好和凤云开打好关系――至少,要让人相信,他对凤云开是真有心思的。 如此一来,半月时间过去后,他才能名正言顺的上折子给皇上,求娶凤云开。 “我懂了。”时锦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先在凤庄呆上个半月!” “不仅仅是呆上半月而已,你必须忍着你那脾气。不管凤庄的人如何刁难你,你都得给本王忍着,懂吗?” “……”一听这话,时锦峰简直就是郁结在胸。 他娘的!他堂堂镇关大将军,不仅被凤云开和太子联手戏耍了一番,丢尽了脸面,现在还要低声下气去凤庄做苦力! 更要命的是,他还得忍气吞声,就算凤庄的人故意羞辱他! “你要是办不到,本王会和母妃说,另挑人选。”皇甫靖冷哼出声。 “我……”时锦峰立刻抬眼,稍顿片刻后,咬牙道:“我办得到!” 他娘的,不过就是忍气吞声装聋作哑、演一场戏而已,为了日后的风光,为了狠狠复仇,他忍了这一次! ‘啪、啪、啪’! “很好,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皇甫靖拍了三下手掌,起身离去。 时锦峰目送皇甫靖远去,狠狠一咬牙――凤云开,这半个月,你最好不要欺人太甚!否则,本将军来日加倍奉还! 至于凤庄此刻……和时锦峰一场战役打完,凤庄几个核心人员显得异常轻松。 不过,凤云开却对唐清展开了审问。 “这邓燕,你是怎么找到的?”邓明认义女一事根本没几个人知晓,唐清是怎么找到邓燕的? 唐清也不瞒她什么,很坦白地说道:“起初我只是想找一名青楼女子来演戏,经过我的各方调查,选定了肖燕――因为她有个四岁大的儿子,就寄养在一户农家之中……” “哥,你好卑鄙哦,居然利用肖燕的儿子,逼迫她来演这出戏!”没等唐清说完,唐小灵立刻致以鄙夷的目光。 当然,这是善意的,唐清的手段,身为其妹的唐小灵又岂会不知? 她这么说,只是怕凤云开不齿这种手段,出言谴责唐清罢了。 凤云开心里也明白,便挑眉一笑:“我倒不觉得这有何不可,想必你哥哥事后也不会杀人灭口,而是给她们母子找好了安身立命之处。唐清,我说的对吧?” 人心总是肉长的,虽然唐清有过‘杀人灭口’的前科――如那上官瑞手下的六鬼。不过,这一次却不同,那肖燕有个四岁的儿子,想必唐清会网开一面。 “小姐所料不错。”唐清心里有些发虚,本来他是准备杀人灭口的,结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让她们母子见最后一面,然后…… 那四岁幼童天真无邪的明亮大眼,让他实在下不了手。 他仿佛,看见了幼年被仇家追杀的自己。 好在,肖燕也不知道他要杀人灭口,所以他才网开一面,托一个江湖上的友人,将这对母子送到离京城远远的小镇去了。 “你继续说。”凤云开催促道,她还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肖燕就是邓明的义女邓燕的呢! “肖燕为了保她儿子性命,自然是全力以赴要助我将此计划完成。所以,她主动向我坦诚了和邓明曾经的关系。” 说到这里,唐清撇嘴一笑:“她的心机,倒也不浅。” 整个让时锦峰颜面扫地的计划,就是肖燕想出来的。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跟小姐保证,他有绝对把握肃清凤庄门口流民,以及顺带着整治一番时锦峰了。 “原来如此……”凤云开轻轻颔首,看来,这一次能整到时锦峰,只是一个幸运的巧合罢了。 若唐清找的不是肖燕,只怕事情还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老天爷的安排最天衣无缝。 “小姐、小姐!那时锦峰又来了!”张卓洪突然出现在门口,瞪着大眼叫道。 “哦?”凤云开和唐清对视一眼,当即往外走去:“去看看。” 唐清和唐小灵紧随其后,也是交换了个眼色――这时锦峰,这么快来找麻烦了?他胆子还真是大呢! 当三人随张卓洪来到外头时,这才明白张卓洪为什么眼睛瞪得如铜铃那般大了。 原来,前来凤庄的时锦峰,改了一身行头! 那身威风凛凛的将军铠甲不在他身上了,取而代之的一身简约的便服,看起来,真不像当日在凤庄门口强抢民女的蛮横将军呢! “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凤云开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只不过还是有些小小的惊讶――她还真没想到,时锦峰真的会来凤庄,履行与皇甫城的赌约呢。 “我时锦峰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所以来凤庄干半月的活儿!”时锦峰虽然压着声音,但听起来还是有些恶声恶气的。 多年的习惯,一时半刻果然是改不了的。 凤云开闻言,眉梢一挑。 半晌后,她浅笑:“将军有心体验民间疾苦,我心甚慰,凤庄将敞开大门欢迎。” 换言之,如果时锦峰敢搞鬼,那么她也会狠狠反击之! 第一百章 套话,将军的假戏真做 时锦峰到凤庄三天了,凤云开却一直没和他见面。(..info) 时锦峰,被安排在田里干活儿,最累最苦的活儿。 凤云开虽然故意晾着时锦峰,可严书阳和张卓洪却是奉命将时锦峰盯着的,一旦他闹事,凤云开就会出面。 不过,让凤云开和唐清等人意外的是,一连三天,时锦峰都没闹出什么事儿来。 “或许是碍于皇上的面子,他不敢再闹出什么事儿来吧。”唐小灵猜测道。 唐清则冷冷一哼:“那日庆功宴,你见着他畏惧皇上了?”说时锦峰有造反之心,他唐清不信,但说时锦峰居功自傲,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 “这个……”唐小灵讪讪一笑,好像是没有哦! 这位时将军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胆大包天,当着皇上的面儿,竟然想杀人呢! 凤云开一口茶水抿下,站起了身来:“我去瞧瞧,你们不必跟着。” 她缓步离开房间,留下唐清和唐小灵,对视了一眼。 “小姐该不会就这么放过时锦峰吧?”唐小灵略带抱怨地咕哝,这大好机会白白浪费,岂不是可惜了? “不会。”唐清语气淡然,可却蕴含着某种笃定:“小姐另有他意。” 另有他意?唐小灵懵然片刻,回神之后待再追问,却不想,唐清早已离开了房间…… 凤庄虽不华丽,但之大,令人咂舌。 撇开大片田园不说,就站在田埂边上,远远地朝前面望去,就见得一群群起伏的山峦。凤庄后有一条明亮的河水,越是安静,就越听得波浪拍打的清爽声。 清晨的田野,像是翠绿的海洋,浅碧的水稻,齐齐迎着风,荡起层层波浪。昨晚刚下过一场小雨,这会儿晨阳还未露面,水稻叶上还滚动着透明的露珠,晶莹透明,一眼看去,别有情趣。 只不过,庄稼空行间的嘈杂声,和这祥和的早景,不太协调。 “哎哟!这可真真是要死人了!哪儿有你这么除草的呀!这稻子都被你扯光了!你还是去帮陈叔淋粪去吧!我这儿不需要你!” 一个唠唠叨叨的妇人声,带着浓浓的嫌弃,透过稻子叶传送过来。 按照凤云开和时锦峰的约定,时锦峰不得向在凤庄干活儿的百姓,透露他的真实身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这表面上看来,时锦峰只是被当成普通百姓,被这么对待了。 而实际上呢? 凤云开刚走近,便听到那妇人所指的‘陈叔’,气急败坏地骂道:“我说你个小时,你怎么把粪淋到小炉子身上了?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 一拨开稻叶,凤云开就瞧见,时锦峰拿着个粪瓢,有些憋屈地站在原地。 至于被他淋到粪的小炉子,明显只是路过,溅到几滴罢了,并没有陈叔所说的那般严重。 “你还站着干嘛?个……”一个‘滚’字差点出口,不过陈叔好像生生的忍住了,改口为:“给我去干活儿!” 凤云开摇了摇头,看来,时锦峰虽然没透露自己身份,但其实陈叔这些田里干活儿的人,早就得到‘谁谁谁’的授意了。 可惜,她的初衷并非如此。 须知时锦峰并不是从小兵开始历练而成的将军,他是直接以一场胜仗,当上这个镇关大将军的,他并没有受过什么苦。 所以,对于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来说,让他下地干活儿就已经足够让他憋屈了。 她没想过让这些人为难时锦峰,因为他们惹不起时锦峰。 时锦峰若是恼了,虽不敢直接对她下手,但时锦峰可以拿这些人开刀,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凤庄的产粮计划被拖延,至于间接后果……十根手指数起来,恐怕都数不完。(..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在吵什么?”凤云开没有板脸,声音也不够沉,但她一出现,陈叔等人连忙就换上一副恭敬神情,向她围拢来。 “小姐,这新来的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不会干农活儿,我们正在教他呢。”陈叔装作不知道时锦峰身份,却被凤云开的一星笑意给破了功。 他连忙低下头,怕被那双明亮的凤眸给看穿。 “你们刚进凤庄时,严管事和张管事,莫非也是这般教的你们?” 凤云开淡淡地笑,一双洞悉人心的眸子中,自有一股威严倾泻而出。 “没、没有,两位管事都很耐心……”陈叔有些被吓到,说话也结巴起来。只是他不明白,凤云开怎么会帮着时锦峰说话? 他并不知道,凤云开这样做,是为了让时锦峰日后,不找陈叔这些人的麻烦。 “罢了,我亲自来教他,你们都去休息会儿吧。”凤云开瞥了一眼时锦峰,未察觉到恨意,便斥退了陈叔等人。 “是、是,小姐。”陈叔连忙挥手示意,把那妇人还有少年小炉子都带离了这块稻田。 待众人都走后,时锦峰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打量着凤云开的神情。 “奇怪我为何帮时将军解围?”凤云开秀眉一挑。 “我们可是敌人。”时锦峰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虽说他要扮演某种角色,但他也没那么快转变过来。 或许……这一次,是个大好的契机。 趁着这次凤云开帮他解围,他就跟凤云开和解掉,再慢慢与她交好,这样一来,以后请旨赐婚就容易得多了。 凤云开笑了,接着说的话差点没把时锦峰给气死:“素闻时将军小鸡肚肠,我是怕这些人不知时将军身份,惹怒了时将军,日后遭遇杀身之祸,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凤庄的人。” 他小鸡肚肠?时锦峰恶狠狠将手中粪瓢摔在地上,怒发冲冠:“我要是小鸡肚肠,我当场就把他们剖腹挖心了!” “那我就放心了。”身后稻叶微动,似风吹过,凤云开背起双手,打了个手势。 那阵风停了,不过,四周还是充满了浓浓的戒备意味。 但时锦峰此刻,脑子里想的尽是其他事情,又不得不专起心来,和凤云开打仗,因此没有发觉。 “屈指一算,时将军来凤庄都四天了,难道这些农活儿还没学会?” 凤云开一说,时锦峰的怒气不减反增。 但他只是语气接近咆哮,双手挥舞显得有些张牙舞爪,却并没有靠近凤云开一步。 “天天都让我挑水挑粪,来回跑百来趟,我能学会才有鬼了!我有个狗屁功夫学什么狗屁农活?” 今天第四天,才让他下地,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被众人追捧的水稻呢! “时将军人高马大,天生神力,这些小老百姓,当然会把这些干不动的活儿交给时将军了。”凤云开说的轻描淡写,接着就蹲下了身,开始一株株仔细的拔草。 “这倒是不假!本将军天生神力,挑几百担水算得了什么!”时锦峰有些洋洋得意,先前的怒气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接着,没了声音,时锦峰定睛一看,凤云开蹲在地上不知在扯什么。 “你在干么?”时锦峰迟疑一下,又觉得这是跟凤云开和解的最佳机会,于是走上前去,蹲在了她身边。 “拔草,除虫。”凤云开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上动作,一边解释:“稻子快接近成熟时,总有一些杂草和害虫出现,干扰它的成长,所以我们得帮它一把。” 有些把稻子当成人了,时锦峰这么想着,又觉得她说到‘杂草’和‘害虫’时,似乎若有似无抬眼瞥了他一眼,然后,他居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这臭女人……该不会在骂他吧? 可凤云开接下来的话语和语气,又让他感觉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时将军来试试?不可用力,不然会伤到稻子本身。捉虫时要小心,不能伤到稻子的茎叶。”凤云开目光可以说有些和蔼……不,是温柔吧? 总之她那么看着他的时候,他没办法质问她之前的话是不是别有深意。 “……好。” 一只大熊般的雄性生物,开始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虚心学习。而学习的内容,竟然是给庄稼拔草除虫!学习的对象,则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家女子! 要是以前谁跟时锦峰这么算命,他铁定望天大笑三声,然后大骂:“你、放、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冒出了头,又慢慢的移动。 太阳开始有些毒辣辣的了,时锦峰古铜色的肌肤上冒出了汗,凤云开白皙的脸庞也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 “哈哈哈哈!老子终于学会了!凤云开你看……” 当时锦峰把附近一片全部拔草除虫,并且没有再像之前捏断稻子茎干时,他哈哈大笑的给凤云开报告成果,但他转过头来看见凤云开的脸近在咫尺时,一下子自动消了音,把话给吞下去了。 奇怪……这天怎么这么热? ‘咕噜’一声,时锦峰喉结一个滚动,咽下一口口水。 凤云开微微一眯眼,莫非…… 这时锦峰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怀柔政策?还是想打入凤庄内部? 心中怀疑着,但她不动声色,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轻着声音问道:“时将军,你觉得……上官止雲这人,如何?” 她倒想知道,上官止雲,究竟与四皇子有没有关系! 而将她扔进毒魔林一事,四皇子又究竟参与了多少! 第一百零一章 依然关切,或真或... “上官止雲?”时锦峰回过神来,疑惑地反问:“不就是上官家那个药罐子?你问他做什么?” 他神情间的疑虑,确确实实,没有一丝作戏的成分。 凤云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简略地答道:“听说四皇子与他关系极好,所以问问你对他的看法。” “我怎么没听说?”时锦峰呆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谁在散播谣言?他上官止雲算个什么东西?靖王会跟他关系极好?我草他个祖宗……” “咳!”凤云开没料到他会出口成脏,顿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时锦峰忙住嘴,又看了看她微沉的表情,忙赔笑道:“我不是说你,我是骂那个散播谣言的人,我……” “好了。”凤云开轻巧地转移话题,“这些活儿,时将军应该都会了吧?” 算球!反正他骂的是‘散播谣言的人’,而她嘛……顶多能算个造谣的人,她可没有到处散播,就当他骂的不是她好了。 “会,我都会了。”时锦峰献宝似的又拔了几株杂草。 “那时将军继续,我也回去忙了。”凤云开站了起来,转身走开。 时锦峰怔了一下,忙站起身来:“哎你……” 只可惜,凤云开已经走出了他视线范围外,他也不好追上去让凤云开留下来陪他。 陪?奇怪了,他是要做戏没错,可他为嘛要凤云开陪他? 被自己莫名其妙念头吓了一跳的时锦峰,捏着手中杂草,呆呆在稻间站了许久、许久…… 凤云开和时锦峰谈话的时候,唐清就隐在暗处监视着,以防时锦峰对凤云开不利。所以当凤云开回房时,唐清也跟着回了房。 “小姐,莫非是怀疑,上次毒魔林一事与四皇子有关?”唐清一语,猜中了凤云开的心事。 “是,也不是。”凤云开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唐清一头雾水:“这话怎么说?” 凤云开微微一叹:“不管四皇子有没有牵扯进此事,他和我都是死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她选择皇甫城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是这个结果。 她就算不去惹四皇子,四皇子也会想要她的命! “我所关心的,是这张字条。”凤云开也不想瞒唐清,便将一直收藏着的字条,给了唐清看。 唐清一看那字条,瞬间明白了上次毒魔林之事! 原来,小姐之所以会中计上当,完全是因为这张字条!这张——临摹了洛凌七字迹的字条! “小姐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本事,临摹出七王爷的字迹?”唐清将字条还给凤云开。 “是七公子。” 凤云开突如其来的纠正,让唐清愣了一下。 为何小姐……要刻意强调是‘七公子’而非‘七王爷’? “如果不是与七公子十分亲近之人,是无法得到七公子真迹的。”凤云开斩钉截铁的说道,眼里有着一丝厉芒。 她在洛记药铺做过账房,自然知道七公子的一些行为习惯——他从不拿笔,只用印章。 可以说,七公子在京城这些年,根本没有动笔的机会! 也就是说,除开跟着七公子多年的身边人,没人可以临摹他的笔迹到这种以假乱真的地步! 唐清何等聪明,立刻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微微讶然:“小姐难道是担心,七王……七公子身边有奸细?” 担心?那日小姐不是泼了洛凌七一壶热茶,还当众让洛凌七滚出大安朝?怎么……又突然担心起洛凌七来了?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凤云开又是一声微叹,坐了下来。 唐清见她双唇干涩,便动手给她倒了一杯茶,她也很自然地接过,滋润着干涸的嗓子。 “那小姐打算从哪儿开始查?” 唐清没有追问更深层次的真相,他只知道,凤云开对洛凌七还是充满关心,甚至要帮他揪出这个奸细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他,只需要协助她,即可。 “自然是上官止雲了,他可是主谋之一呢……”凤云开握着茶杯,微微抿笑。 她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危险起来,唐清知道,被她点到名的那个男人,只怕又要面对新的挑战了。 说起来,上官止雲这次可真是躺枪了,因为如果凤云开知道洛凌七和皇甫茗的往事,那她第一个怀疑的绝对是皇甫茗! 只可惜她不知道,所以她也不会怀疑到皇甫茗身上去,而上官止雲,就只好自认倒霉了。 秋风乍凉,细雨连日,冲刷着枯燥的大地,天空时常乌云阵阵,青面獠牙般狰狞,闪电的影子一过,又将它们给吓退了去。 时锦峰终于服刑期满,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凤庄了。 他离开的那一日,将军府所有人到凤庄门口等候,仿佛要替他挽回最后一点面子。 只不过,时锦峰如今,似乎不是很在乎那点不值钱的面子了。 “时将军,您可以离开了。”张卓洪看着一直在东张西望的时锦峰,有些微不耐烦地再一次提醒。 “哦、哦……”时锦峰依依不舍地往外走,头颅却还不时的转过来,只不过,眼里的失望之色也愈发浓了。 最终,时锦峰没能走出大门,他傻了般冲向凤云开所在的院落。 这是皇甫靖安排给他的戏码,起初他觉得很难,但现在他觉得……也还算简单嘛! “喂!你干什么,你……”张卓洪愣了一下,连忙跟着追过去,却为时已晚。 时锦峰冲进凤云开的房间,傻乎乎的看着她,问道:“你咋不去送我?” “时将军?”凤云开刚洗漱完毕,正在听严书阳汇报情况,乍然看见时锦峰,她愣了一愣。 这时锦峰,不是已经走了么?敢情唐小灵说的情报有误? “说啊,你咋不去送我?”时锦峰眼神不满,脸色也有点沉。 凤云开想了想,答道:“凤庄事务繁忙,我忘了。” 没错,她忘了! 你时锦峰,就是个不被人放在心上的小虾米!谁会记得你今天要走啊? “凤、云、开!”时锦峰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眼神里的不满已经到达倾泻而出的高度。 “我在。”凤云开微微笑着,一点不惧的看着他。 不过,心里有一丝怀疑,这时锦峰,到底有什么企图? 什么企图么……她很快就会明白了。 “我喜欢你!”时锦峰大吼一声,脸上飞过一抹可疑的红。 这种话,他时锦峰还真是第一次说出口,不过……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 凤云开不敢置信的挖挖耳朵:“你说什么?”目光飘过严书阳和门口张卓洪的脸,她确定他们眼中也同样闪过一丝错愕! “我说我喜欢你。”时锦峰咧嘴笑了,神情开心的很,简直就是眉飞色舞:“我去向皇上请旨,让皇上赐婚,我要娶你为妻!” 说完,他猛然上前,要抱一下凤云开。 严书阳突然眼角一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前,撞开了时锦峰。 “将军,自重。”他说话依旧那么简洁,但语气却阴鸷得很。 时锦峰被撞的一个跄踉,随后诧异的看了一眼严生模样的家伙,竟然力气这般大? 不过,时锦峰现在没空去理会严书阳,他转头看向凤云开:“我说到做到,你就等着做新娘子吧!告辞!” 时锦峰大步流星走出房间,嘴角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 凤云开不自觉地伸手,扯了扯右边耳垂,喃喃地道:“难怪感觉像变了个人,原来打着这个如意算盘……” 只可惜,她不愿意,而能够强娶她凤云开的人,还没出生! “啊!不要去请旨赐婚呢!”张卓洪后知后觉的跳进房间里来,一阵大呼小叫。 “怕什么?”凤云开淡淡一瞥严书阳,这家伙刚刚露的那一手,倒是惊人呢。 虽然看着只是瞎撞了一下,但时锦峰是什么人?那可是当年的武状元! 严书阳要不是身怀绝技,哪里能占到时锦峰半点便宜? 唔,这么说来,她又赚到了? 察觉到凤云开的注视,严书阳不自然地略微偏过脸庞,神情再度恢复漠然。 “可、可是,那是皇上啊……”张卓洪神情着急:“这小老百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官家人呐……” “哦?张管事很怕官家人?这却是为何?” 凤云开笑着打趣张卓洪,却不想,张卓洪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我、我要赶紧通知上官庄主和唐公子,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我先告退了……”张卓洪说完,转身拔腿就跑了。 凤云开若有所思片刻,却没再想下去。 这两个人,是签了卖身契给她的人,不管他们以前身份如何,她都将他们当成自己人。 严书阳可以为了护她,露出不轻易露出的武功,而张卓洪也在她面前,展露出在旁人面前不会展露的心虚,说明他们对她都是真心爱护的。 既然如此,她何必逼问? 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自己告诉她的,她相信。 “严管事,你辛苦了,继续去忙吧。”她抬头望望严书阳,微笑道。 “……是,小姐。”严书阳默然片刻,转身轻步离开房间。 等严书阳离开后,凤云开上前关上房门,转身,拍了拍手掌。 “少龙,出来吧。” 房内静默片刻,然后,‘唰’的一声,一条人影现身在房内。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白少龙,含着笑意走近她。 第一百零二章 造势赐婚,皇帝的... “没办法,我的鼻子特别灵。”凤云开无奈一笑,自小她就对各种味道有着惊人的记忆力。 白少龙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她猜想,该是白少龙长期泡某种药澡的缘故。 “原来如此……”白少龙闻言,顿时对某件事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既然她能分辨出每个人的味道,那么那个人……她也应该能分辨得出吧? “不过,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即使少龙今天不来,我也会拜托上官联络少龙的。”凤云开笑着落座,给自己和面前少年各倒一杯水。 白少龙挑了挑眉,坐在她对面,接过水抿了一口,问道:“莫非有事差遣我?” 他语气有些调侃,能够差遣逍遥殿的人,在大安王朝还真没几个呢。 “既然少龙认为是差遣,那我就不说了。”凤云开淡笑,垂眼,喝水。 “别!”白少龙连忙收起玩笑之心,解释道:“我只是调侃调侃,云开,你该不会这般小气吧?” 凤云开挑挑眉:“我可是女人,女人一般都很小气。” “那我道歉?”白少龙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这辈子还没对谁低声下气过呢。 “你没听出来我也只是调侃调侃?”凤云开终于‘噗哧’一声笑了,敢情他还当真了! 白少龙闻言,一下子吁了口气。 摇摇头,他叹道:“你现在可是上官庇护的宝,我要是惹恼了你,上官肯定要和我拼命。” 虽然是玩笑话,但凤云开还是皱了皱眉。 不过,碍于白少龙是无心之言,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要怪,就怪上次毒魔林一事,上官流云为她出头,闹得满城风雨吧! 见她凝眉不说话,白少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不是有事差遣我?” 这次凤云开没再抠他字眼,轻颔首道:“我想拜托少龙假扮令尊,去上官府见一个名叫‘九殒’的人。” “九殒?上官止雲的贴身随从?”白少龙自然知道这人,上官流云在救出凤云开后,差点杀了此人,但凤云开却不许,说是要日后亲自报仇。 凤云开冷冷一笑:“不错,就是他。” 白少龙沉吟半许,微微颔首:“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做,其他的,云开尽管吩咐。” “我只要你传话,绝不要你杀人放火。”凤云开立刻宽他之心。 她怎么不了解白少龙的个性?但,计划之中少了白少龙,实在不行,所以她才会借着两人交情,厚着脸皮向他开这个口。 “这个忙,我帮。”白少龙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传话而已,他还真怕她叫他去杀人或者折磨人,他并不想因为必须拒绝,而折了她的面子。 “其实这件事情是这样的,那南宫白……”凤云开见他答应,便将其中原委娓娓道来。 白少龙一边听,一边点头,到了最后,心中微微震撼。 他不得不说,面前女子心机之深,哪怕他身为男儿也自叹不如! 这无关的几个人,愣是被她用千丝万缕的联系,给扯在了一起!然后,不断借刀杀人,以达到她报仇的目的。 “幸好,你并不会无端害人。”白少龙无意识地,喃喃说出了这句话。 下一刻,他猛然惊醒,连忙端坐,看着凤云开,满脸的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 “没关系,我明白。”凤云开浅浅一笑,随后加重了语气:“少龙,我不会无故害人,但害我者,我必百倍还之!” 白少龙身躯微微一震,有些担心地望着她:“那我爹……” “少龙,你爹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怎么会把账算到他老人家头上?何况,你救过我的命,又说服了你爹不再与南宫白同流合污,我欠你的都还不清呢!” 敌我,她向来分的很清楚。.info[] 哪怕前世过的平平凡凡,但对她不真心的人,她从来都是拒其于千里之外的。 “谢谢你,云开。”白少龙露出舒心的笑容,或许他无法苟同她的某些做法,但,如果不是那些人先来害她,她又怎么会还击呢? 也许……她去害人,总比她被人害要好得多吧…… 白少龙心中正义的天平,不自觉地倾向了凤云开。 “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办好的,你放心。”他想起正事,忙对她保证道。 凤云开笑道:“我要是不放心,就不会拜托你。” 这个计划,不容有失。 两人相视一笑,信任尽在不言中。 两日过后,京城八卦人士开始议论一件天大的怪事,各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那就是——凤庄的女庄主凤云开,即将嫁给镇关大将军时锦峰了! 各茶楼,各酒馆,各赌庄……全都在议论此事! “怎么可能?这两个人不是死对头吗?”大部分人,对此大为震惊。 也有一部分人,是所谓的‘知情者’:“这你就孤陋寡闻了!你难道不知道,镇关大将军在凤庄务了半月农?就是这半个月,让两人化敌为友,互相产生了爱意啊!” “天,这件事该不会是真的吧?” “千真万确,我有个亲戚就在将军府,是他告诉我的,这个消息不会错的!” “这、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咯?” “那是!哈哈哈哈……” 而凤庄,也在流言蜚语下不得安生。 据说是与时锦峰关系极好的一些同僚,纷纷带着礼品来凤庄拜访,各种恭喜凤云开。 凤云开在接见了第一个人后,脸色阴沉的像乌云密布的天!而之后再来的官员,全由严书阳接待,她则一概不见! “小姐,莫非皇帝真的会妥协,下旨赐婚?”如今这形势,唐清是真有些担心。 毕竟,凤庄现在是沐着皇恩在生存,如果明目张胆的抗旨,只怕是……难度悠悠众口。 凤云开紧皱着眉,眼神冷飕飕的。这该死的时锦峰,竟然给她来这一手!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时锦峰不安好心! “时锦峰有勇无谋,这桩阴谋,必然是宁贵妃与四皇子在背后操纵。”她站了起来,背着双手,脸色阴沉的在房内慢慢踱步。 这是必然的,唐清微微点头,那时锦峰,还想不出这么完美的计划来。 现在不仅仅是大街小巷的舆论,更有各大官员的造势,还有宁贵妃的枕边风——在这种局势下,皇帝很难找出拒绝的理由。 时锦峰十四岁考上武状元,一场漂亮的胜仗过后,便成了武官之首!他带兵近五年时间,各将领都对他服服帖帖忠心耿耿,皇帝定然怕他罢官不做。 “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如何,才能制止皇帝下旨赐婚? 凤云开默了片刻,道:“我曾经在皇帝面前说过,我父母有遗命在先,不许我嫁入商家、官家,想必皇帝如今正以此推搪。” 若皇帝不是不情愿,在时锦峰这种造势下,赐婚圣旨早就下达了! “恐怕皇帝撑不了多久。”唐清微微摇头,四皇子一党精心谋划这桩婚事,哪儿能轻易放弃? 凤云开又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一甩手道:“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我敢笃定,皇帝绝不会直接下旨赐婚!所以,我们静待转机便可。” 这个说法,唐清点头表示同意。 皇帝不是不想换时锦峰,只是没有适当的机会。而凤庄的粮食,比时锦峰更重要,皇帝怎么会让时锦峰得到凤庄呢? 凤庄,皇帝除了占为己有之外,是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它的! 就在凤庄众人心情沉重了四日之后,莫公公到凤庄来请人了。 张卓洪一面把莫公公迎进庄内,一面吩咐下人去请凤云开,心里烦躁无比——这该死的老太监,该不会是来下赐婚圣旨的吧? 呿!管他的!要是小姐不想嫁,他拼了命也要帮小姐抗旨! 他就不信,皇帝舍得凤庄年产量上千担的粮食、砍凤庄上下的头! 凤云开很快到厅堂见客,她表面上淡定从容,实际上心里并不任何人轻松。毕竟,抗旨可是明目张胆和皇帝以及数百官员作对,就目前来说,她还没有这个资本。 但要她嫁,她又是绝对不肯妥协的! “凤庄主,别来无恙啊……”莫公公眯着眼睛,眼神别有深意。他好像在说——你不简单呐,连时锦峰也被你迷得团团转! 殊不知,凤云开可并不引以为傲。 “莫公公驾到,凤云开有失远迎,还望莫公公恕罪。”凤云开客套的笑着,又装作不解地问道:“不知莫公公这趟来凤庄,有何吩咐?” “吩咐倒没有,只是皇上有令,让咱家来请凤庄主进宫一叙。”莫公公双手一抬,又左右看了看,看的正是张卓洪和唐清两人。 凤云开明白他的意思,便说道:“莫公公放心,他们都是自己人,莫公公有话,但说无妨。” 莫公公这才收回视线,冷冷一笑,道:“凤庄主是聪明人,想必已经猜到进宫所为何事,咱家虽是局外人,可跟随皇上多年,忍不住要提醒凤庄主一句——可千万不要站错了阵营啊!” “莫公公的意思是……”凤云开一怔之后,脸上笑容瞬间灿若明霞:“多谢莫公公提醒,凤云开自当遵照莫公公的意思办事。” 皇帝不让她嫁?正合她意! 这么说来,就算她翻了天、覆了地,皇帝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了。 第一百零三章 殿前大战,惊人求... 华丽中透着威严的金和殿,站着两长列人,仔细一看,竟是朝中不少重臣! 不过,武官居多。 老皇帝面色淡定,仿佛没看见这如同逼宫般的阵仗一样,时不时抿两口茶,或是翻翻御案上的书籍。 凤云开进来的时候,大体瞄了一眼,顿时心如明镜。 这文官多少有些酸腐气,效忠皇帝的怕还是居多,但武官不同,武官通常只认厉害的角色,谁是他们的头儿,他们就听谁的。 如今大安的军权在四皇子一党手里,时锦峰正是那手握大权之人,所以,前来替他助阵说话的官员,自然以武官居多了。 “民女凤云开,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云开从容的跪了下来,一脸淡然无半丝惧色,仿佛她压根没看出这阵仗意味着什么似的。 “平身。”老皇帝轻轻一摆手,待凤云开起身后,直截了当地说道:“凤云开,朕记得你说过,你父母有遗命与你――不许你嫁入官家、商家,是否确有此事?” “回皇上,确有此事……” “放肆!” 凤云开话音未落,老皇帝突地一拍御案,茶水溅到堆在一旁的书籍上,旁边莫公公慌忙上前,小心翼翼收拾干净。 老皇帝脸色阴鸷地盯着凤云开,怒道:“镇关大将军向朕禀明,你双亲分明在世,又何来遗命之说!凤云开,你还不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她的双亲? 原来……凤云开有些了悟的颔了颔首。 这皇甫靖,倒是有两把刷子嘛,知道从她的身世入手。 她在岷县时,曾听孟秋提到过,她那双已经去世的父母,并非她亲生父母,她是幼时被外地人卖去岷县的。 所以,皇甫靖非安排两人说是她双亲,她也拿不出证据说不是。 “皇上息怒,民女知道自己过世双亲只是养父母,而民女只是被外地人卖给他们的非亲生骨肉,但――在民女心里,民女只有他们这对父母。.info[]皇上想必知道,当民女的亲生父母,将民女换成银两时,就跟民女再无关系了吧?” 凤云开镇定的叙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皇甫靖一直暗中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如此不受影响,心底不禁闪过一丝恼怒。 这个凤云开,他定要好好整治她一番,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个……”老皇帝脸上怒气锐减,又故作迟疑,看着凤云开似乎有点犯难。 好个能言善辩的女子! 一般来说,买儿买女者,都是膝下无子女的夫妻,如果没有像样的律法约束,很容易被骗,赔了银两又赔儿女,孤苦无依。 所以,他大安朝,的确有此规定――卖儿卖女者,凭字面约定,不得再与卖出去之儿女相认。 “依照大安律法,凤姑娘说的的确没错。不过,凤姑娘的养父养母已逝,不存在纠纷,凤姑娘应当认回亲生父母,以尽孝道。凤姑娘,你觉得呢?” 这番话,一个武官自然说不出来,是皇甫靖,站出来了。 凤云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等到金和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紧张后,她才讶异地转过头,望着皇甫靖道:“靖王爷是在跟民女说话么?” “本王自然是与凤姑娘说了。”皇甫靖暗地里肺都快气炸了,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冷静。 “哦。”凤云开淡淡地‘哦’了一声,很不给面子的转回头来。 然后,冲老皇帝一拱手,微微笑道:“皇上在此,所以靖王爷若对民女所言不认同,应该向皇上奏明,相信皇上自然有个公断。” 言下之意,你老子还没死呢!你跟我说啥劲儿?最终决定权,可是在你老子手里! 皇甫靖越来越怒,可他长年练就的阴沉功,使得他心中越怒,脸色越静。他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凤云开,颔首:“凤姑娘说的对。” 当然对,凤云开句句都拿皇上挡驾,你敢说不对么? 接着,便听皇甫靖对着老皇帝,将之前对凤云开说的话,再说了一遍。 于是,老皇帝又把球踢回给了凤云开:“朕以为,靖王所说之言,也有道理。凤云开,你可愿意认回你的生身父母?” “不愿意!”凤云开答的干脆俐落,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 “大胆!你这样岂不是不孝?”皇甫靖立刻发难。 随即,群臣纷纷附和。 “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肯认,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就是,这女子也太张狂了,她可是想都没想一下啊。” “就我说啊,她根本配不上将军……” 反正都是一些武官,而武官向来大大咧咧,老皇帝历来很少为这样的事情而发怒。 但今天,老皇帝却面色一沉,喝道:“议事之时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武官们立马安静下来,他们虽然大大咧咧甚至有恃无恐,可皇帝,毕竟是皇帝。 “再有犯者,拉出去重责二十大板!”老皇帝接着警告了一句,又将视线投向凤云开:“你说不愿意与生身父母相认,可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凤云开淡淡一笑,解释道:“皇上英明,民女之所以不愿意与生身父母相认,完全是因为,民女要对民女的养父养母尽孝。” “哦?此话何解?”老皇帝眼芒闪动,脸上写着好奇。 “如靖王所说,民女的养父母的确已经去世多年,但民女以为,他们的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民女终身姓凤,而不是在他们离开人世之后,踏进别人的家门。” 关键是,这对生身父母百分百是假的,皇甫靖以为她是傻子么? “他们在世时,一直希望民女嫁人后,所生的第二个孩子,姓凤。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希望民女嫁入商家与官家的原因,他们知道官家之子与商家之子,是绝不会同意民女的请求的。” 老皇帝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才点头颔首:“嗯,你说的有理。” “父皇,凤姑娘说的纵然有理,但如果,她的生身父母,并不会强迫她改回本姓呢?”皇甫靖被凤云开的能言善辩给激的有些急了,本来他以为,这一招可以彻底封死凤云开的退路的! 急的后果,就是露出马脚。 老皇帝浓眉一皱,脸色有了几分不悦:“靖王,你何以对此事如此关心?” 这弦外之音,一听就听出来了――你拼命的想让凤云开与其生身父母相认,有什么目的,有什么企图,安的什么心? “父皇恕罪,儿臣只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并无他意。”皇甫靖连忙撇清关系,但就算他这么说,他接着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当皇帝当众这样问他之后,他再说什么,都是错。 “有情人?”老皇帝似乎笑了一下,“靖王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有情人?” 老皇帝的视线,从时锦峰脸上,缓缓扫到凤云开脸上。 “京城都这么传,儿臣问过镇关大将军,镇关大将军业已承认。”皇甫靖将事情推到传言和时锦峰身上,不承认是他‘觉得’。 “你是朕最器重的儿子,怎能听信京城传言?”这话,无疑是令人欢欣鼓舞的,带着略微的教训成分在其中,可更多的是亲昵。 “儿臣知罪,请父皇降罪。”皇甫靖连忙跪了下来。 老皇帝注视了他片刻,摆了摆手:“你记住――无论身处什么位置,都要杜绝偏听偏信。起来吧。” “谢父皇,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教训完靖王,老皇帝再度看向凤云开,眼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凤云开,今日镇关大将军向朕请旨,希望朕下一道赐婚圣旨,至于这赐婚的对象嘛,当然是镇关大将军与凤云开你了。所以朕将你宣进宫来,想问问你的意思。” “民女不愿意。”凤云开不慌不忙跪了下去,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群臣哗然,可满腹的鄙夷话语,却因之前老皇帝的警告,而不敢再擅自说出。 “民女会遵守对父母的承诺,不会嫁给商家,更不会嫁入官家,请皇上成全!”凤云开,冲着老皇帝,深深的拜了下去。 这动作,仿佛能代表一个人,最大的虔诚。 “这……”老皇帝迟疑了,久久未能出声。 当然,凤云开的拒绝是他意料中的事,可他不能表现出他‘早知如此’,而要装出一副‘大觉意外’的模样。 “还有,民女没有喜欢过大将军,民女对大将军,只是敬仰之情,并无男女私情在其中,请皇上明鉴。” 凤云开这句话,才是对时锦峰和皇甫靖赤果果的打脸句式! 也许,没人料到她真会把这话给挑明,毕竟,一个是靖王,一个是大将军。靖王之前给她戴帽子,说她与时锦峰是‘有情人’,不就是想让她无法反驳这一点么? 皇甫靖气得双拳握紧,袖口微微颤动。这该死的女人!她竟敢当众反驳他的话! 她这不是在对所有人说――‘我不想嫁给大将军,这桩婚姻完全是靖王和大将军联手逼婚,想用权势压我就范’吗? “皇上!”就在这个时候,时锦峰突然站了出来,一席话几乎震聋了众人的耳朵。 “臣可以不做将军,臣可以被贬为庶民,臣甚至可以入赘凤庄当姑爷,但臣一定要――娶凤云开为妻!请皇上,成全!” 第一百零四章 泼脏水,皇帝的折... 时锦峰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目不斜视,脸上是满满的坚定。(..info) 仿佛……若老皇帝不遂了他的心愿,他就要一头撞死在金和殿似的。 哼!凤云开,本王看你这次还怎么逃!皇甫靖锐眼一眯,闪现出几分得色。 不过,他这位表兄的逼真演技,还真出乎他的意料呢! 老皇帝也是心头一震,难不成,时锦峰真喜欢上凤云开了?那么,若用一个凤云开,换得兵权重新回归朝廷,似乎也可以考虑…… 凤云开察人至微,当即发现老皇帝的心思动摇,便立刻说道:“皇上,时将军乃是国之栋梁,而民女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如果时将军卸甲归田,试问天下百姓可会答应?满朝文武可会答应?民女不愿为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之祸水,请皇上三思!”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一下子将老皇帝给惊醒了过来。 是了!如今站在这里的武官们,全都是时锦峰的出生入死部下!而他们,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时锦峰成为一介庶民! 到时候,有心人士再散布一下谣言,说他这个皇帝早对时锦峰生出忌惮之心,甚至说凤云开是自己布下的一颗棋子,用以迷惑时锦峰,迫使时锦峰交出兵权…… 如此一来,朝廷动荡之日,不远矣! 老皇帝看着下方面色各异的众人,突然重重一拍御案,满脸沉痛:“一个,是匡扶设计、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的国之栋梁;一个,是改善耕种、让百姓得以远离饥荒的民间巾帼……这让朕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臣等万死,请皇上保重龙体……” 在皇甫靖以及时锦峰的带领下,官员们纷纷跪下,面上诚惶诚恐。 凤云开见老皇帝浮动的心安定下来,微微松了口气。 要是老皇帝为了释兵权而牺牲她的亲事,恐怕她真有一场恶仗要打了――至少,目前的平静,一定会被打破! 幸好,这老皇帝还不算糊涂。 安抚下了老皇帝,凤云开转身面对着时锦峰。 待高呼声渐渐平息之后,她声色俱厉地斥时锦峰道:“时将军身为镇关大将军,手握重兵,却不顾身份要与凤庄联姻,难道时将军没想过天下人会怎么看?” 时锦峰皱了皱眉,这关天下人什么事? “看来时将军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么,就由凤云开来为时将军解惑好了。” 凤云开略有些敌意地瞥了一眼皇甫靖,唇角微微逸出一丝冷笑,接着面向时锦峰,沉声说道:“将军麾下,将领甚多,我大安朝所有兵马,全归将军统率。”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颔首,脸上也露出骄傲的神色。 不过,凤云开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们脸色大变了。 “而我凤庄,一年粮食产量上千担,凤庄两大仓库,很快便是我大安朝储粮最多之地!”凤云开语气沉沉,面色阴鸷:“行军打仗时,将军认为自己的军队最缺的,是什么?” “当然是……”粮草与军饷。 时锦峰骤然闭嘴,后面五个字被他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凤云开,你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这番话,饶是向来内敛阴沉的皇甫靖,也终于忍不住勃然大怒了! 官员们已经全部目瞪口呆了,这个凤云开,真的是胆大包天啊!竟然在皇上、靖王、将军面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皇上还没说话,靖王急什么?”凤云开瞥向皇甫靖,勾唇一笑:“听说时将军是靖王的表兄,莫非,靖王与时将军是一伙儿的?” 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呢,靖王对自己的婚事都漠不关心,偏偏对将军府与凤庄联姻一事如此上心,呵……” “你……”皇甫靖气极的指着凤云开,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此刻,真真的是多说多错啊…… “启禀皇上,诚如民女方才所言,时将军是武官之首,而民女手中握有大量粮草,民女实在不敢高攀将军府,以免天下人认为时将军与民女,皆有造反之心!” 说着,凤云开一脸凛然的再度一拜:“在民女心中,皇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民女愿将凤庄每年粮产总数之半捐献朝廷,以证明民女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什么?每年粮产总数之半,捐献给朝廷?众人皆不敢置信,目光齐刷刷射向凤云开! 这凤云开,该不会是傻了吧?她知道那意味着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吗? 不!那些粮食,可是比真金白银更加值钱啊! “好!好!好一个凤云开!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老皇帝拍案而起,哈哈大笑。 老皇帝不至于傻到,连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凤云开只是一介百姓,按照律法,朝廷只能向她征粮、购粮,凤庄的粮食却没有朝廷的份儿。 但如今,凤云开亲口承诺,将凤庄每年粮食总产的一半,捐献给朝廷! 这意味着,只要凤庄不倒,凤云开不死,大安王朝就永无缺粮之日! “多谢皇上夸奖,不过民女斗胆,请皇上从此勿再提将军府与凤庄联姻一事,民女不甚感激。” “这个嘛……”老皇帝摸了摸下巴,缓缓地坐了回去。 视线,不经意飘过时锦峰的脸。 “皇上,既然凤姑娘不愿意,臣也不再强求,但请皇上准许臣辞官回乡。”时锦峰看着老皇帝,目光坚定地说道:“臣的身份,目前的确不能娶凤姑娘,所以臣要辞去大将军一职,用自己的办法求娶凤姑娘!” ‘砰砰砰’,他磕了三个响头:“请皇上念在臣效忠皇上多年的份上,答应臣的请求!” “用自己的办法?”老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遂问道:“朕很想知道,爱卿会用什么方法求娶凤云开?” “臣会让世人忘记臣曾经是镇关大将军,用普通百姓的身份留在凤庄,臣会一直等,等到凤姑娘明白臣的真心的那一天!” 时锦峰的话,让凤云开蹙紧了眉,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怒火! 看样子,这皇甫靖还真是想尽了办法调教时锦峰,要让她嫁入将军府! 时锦峰说完这番话后,老皇帝倒是沉吟起来,久久没有出声。 不管时锦峰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是不能明着拒绝时锦峰的,否则民间传言会很难听。今日,金和殿可是站了不少文武大臣。而那些武官的嘴,从来都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时间静静的流逝,所有人都原地站着一动不动,等着皇帝下决定。 良久之后,老皇帝轻敲一下案面,咳了一声,说道:“朕若赐婚,凤庄上下必定不服;但朕若不赐婚,将军府上下也必然不服。既然如此,朕就做一个折中的决定――设擂台比武!你们大家,对此可有什么意见?” “设擂台比武?莫非父皇的意思是,时将军只要赢了前来挑战的人,就可以娶凤云开为妻?”皇甫靖问道。 “不错,正是此意。”老皇帝点头颔首。 时锦峰下意识望向皇甫靖,即见皇甫靖眼里有一抹得色,他瞬间明白过来――以靖王的势力,又有几个不怕死的,敢前去擂台打擂? 于是他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臣没有异议,谢皇上成全!” 凤云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打擂之前,皇甫靖和时锦峰定然会做小动作,使那些武功高强之人,不敢前去打擂,所以时锦峰的胜算很高。 老皇帝应该是向着她这一边儿的,可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个有利于时锦峰的提议呢? 不过,总算也比直接赐婚的好。 “民女没有异议,只不过,民女还有一个要求。”她说的并无忐忑,那些粮食,足以换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了。 果然,老皇帝大手一挥,很爽快地道:“你说吧。” “如果时将军赢了,民女会依照约定,嫁时将军为妻;但如果时将军输了,赢的是其他人,那么――民女不嫁。”她凤云开,可不会随便嫁一个阿猫阿狗的。 何况,难保老皇帝不会留有暗招,趁机以婚姻绑住她,让她永远为大安朝效力! 老皇帝怔了怔,遂觉得她心思细腻,又不免为某人哀叹――他这皇帝,难得想做一次媒,不想,却被这凤云开察觉到了什么呀! “朕答应你这个要求,只要赢的人不是时锦峰将军,你可以不嫁。”若仔细看,老皇帝的笑容里有一丝苦意。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凤云开终于得以起身,瞥向皇甫靖一党时,清冷的笑了。 金和殿一番唇枪舌剑,消息在京城则早已不胫而走,从古至今,八卦者总是无处不在,好事者也以看别人热闹为乐。 所有人都说,镇关大将军时锦峰,为了娶凤庄庄主凤云开,而殿前激战,连将军也不做了!而凤庄庄主凤云开,却因早已有了心上人,而宁死不嫁进将军府,甚至拿粮食贿赂皇帝,以免皇帝下旨赐婚! 至于皇帝,则在万般无奈之下,下旨设擂台比武,若时锦峰赢了前去打擂之人,则可迎娶凤云开。 本来,许多人蠢蠢欲动,要知道凤庄那可是个香饽饽啊!可惜皇榜出来之后,许多人就大失所望了。 原来,除了时锦峰之外,不管是谁赢了比武,都娶不到凤云开啊…… 擦!这不是作弊吗?无数人,偷偷的骂了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 打擂人选,神秘男... 凤庄内,闻讯赶来的上官流云、白少龙、洛海辰三个大男人,皆是阴沉着脸坐在侧座,至于主座上的凤云开,倒显得云淡风轻。(..info无弹窗广告) 她已经想到,最适合替她解围的人选了。 “这该死的时锦峰,手段竟然如此卑鄙!”上官流云重重地一拍桌,妖冶绝艳的双眸,闪过一丝狠然的凌厉。 上官流云……说别人手段卑鄙? 白少龙‘噗哧’一声,很不给面子的笑道:“上官,你似乎没资格说别人吧?要论卑鄙,还有谁比得过你?” “哈哈哈……” 张卓洪带头大笑起来,至于凤云开、唐小灵、唐清,则也是发出轻笑声,连洛海辰和严书阳这两个冰块的脸上,也隐隐有着一丝笑意。 上官流云却一点不害臊,大刺刺地冷哼出声:“白少龙,别以为你顶着‘侠义’的帽子,就能置身事外了。这次打擂之人,非你莫属了!” “我?”白少龙讶然,不至于吧?他就是随便调侃调侃上官,上官就把这差事推给他? 呿!他又不是傻瓜,明知道上官对某人有意思,他白少龙怎会来趟这浑水? 要英雄救美,也轮不到他白少龙出场。 所以他连连摆手道:“上官,这事还是由你出面较好,京城不是早有传言,你和云开是天造地设一对,你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呵……” “你以为我不想出手?”上官流云皱眉,俊脸闪过一丝不爽。 要是那该死的皇榜没有那狗屁明文规定,他必定要给时锦峰一个惨痛的教训! “少龙,你没看皇榜吧?”凤云开笑了笑,“皇榜上明文规定,不许与凤庄沾亲带故者上台打擂,所以上官他是无法报名参加的。” 上官流云哼了一声,不参加就不参加,反正赢了也没奖赏! 白少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一向为云开之事冲锋在前头的上官……会临阵退缩呀!” “姓白的,你想打架?” “非也,非也,在下只是感慨,兄台莫气,莫气……” 看着两个明明多年相交感情很好、却始终不忘当年之仇的活宝又开始斗嘴,凤云开无奈地摇摇头。 她拍了拍旁边唐小灵的手臂:“小灵,你与严管事、张管事先出去吧。” 这声吩咐,自然至极,似乎她压根没考虑过严书阳和张卓洪的心情。 很明显的,三人都知道,她接下来和上官流云等人要谈的事情,不想让太多人听见。 “是,小姐。”三人同时应声,神色无异的走了出去。 唐小灵从外面,关紧了房门。 听着三人脚步声渐远,凤云开才又道:“少龙,这一次,我还真要请你帮忙不可。” 从一开始,白少龙就没有以真实身份行走江湖,虽然不少人见过身为‘青仙’的白少龙,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离开逍遥殿,总会易容成另一副相貌。 至于凤庄,他更是次次来的隐蔽,从无外人瞧见,所以倘若他上台打擂,既可以赢过时锦峰,亦可免去流言蜚语,说他是凤庄请来的帮手。 而最重要的是,他本身的真实身份。 见她神情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白少龙也正经了脸色:“云开,你真要我去打擂?” “是,而且要以你本尊身份出现,不能让别人诟病你是凤庄请来的帮手。” 白少龙闻言大吃一惊:“什么?你要我以逍遥殿少主身份打擂?” 随即,他连连摇头:“不可,不可!这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 ‘逍遥殿少主’四字一出,立于凤云开身侧的唐清,身躯猛然一震!什么?面前这侠骨柔肠的‘青仙’白少龙,竟然会是逍遥殿的少主、幽间冥主之子? “唐清。”凤云开淡淡地唤道,似乎并没注意到他方才的震惊。 唐清回过神来,这才将视线从白少龙脸上撤回:“是,小姐。” 好在,白少龙个性随和,完全不像他爹幽间冥主,是以并没将唐清的无礼放在心上。 “少龙只是这一次恢复本尊身份,打完擂之后便销声匿迹,又怎会掀起江湖中的腥风血雨?”凤云开开解道。 白少龙却反问道:“那倘若有人问起,我为何要报名参加,我该如何回答?逍遥殿少主,何以要阻止将军府与凤庄联姻?” 上官流云嗤道:“你不是逍遥殿少主?谁有那个胆子问你!” 想从逍遥殿的人口中找答案,还不如直接问阎罗王来的快!他就不信,当日擂台之上,有人敢这么问! “上官,你这话就不对了。”白少龙义正严词地道:“别人不问,我却不能不说,如果我以身份压人,那我就不是白少龙了。” 上官流云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看他,啐道:“你早晚会被你的侠义之心给害死!”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尊卑分明,哪容得他这种理想美好的人存在?只怕他那个恶人爹爹,恨不得将他塞回他娘肚子里吧? 凤云开也是微微一叹气,白少龙有白少龙的好,不过,却怎么有些书生的迂腐劲儿。 算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既然他是她的朋友,她自然也只能选择尊重。 “这样吧,少龙,你报名时就说……倘若将军府和凤庄联姻,大安朝会动荡,而你身为逍遥殿少主,不能对此坐视不理,所以要阻止这门亲事。” 白少龙这回脸上才有了笑容,他点头表示赞同:“是的,如果时锦峰借助凤庄造反,大安朝的确会动荡,我可以为了这个理由去打擂。” 凤云开和上官流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无奈。 逍遥殿少主去打擂,说的却是这个理由,恐怕会笑掉世人的大牙吧? 毕竟,逍遥殿有个幽间冥主坐阵,谁会相信逍遥殿突然发了善心,要拯救人世间? 不过……谁让白少龙就要这种理由,才肯出战呢? 就、就当哄小孩子吧…… “对了,少龙,我托你去上官府传口信的事,如何了?” 一提起这个,白少龙脸色微微有些红了,好像这桩阴谋的罪魁祸首是他一样:“自然是办好了,上官止雲那随从九殒,和我打过一场,见我使出逍遥殿功夫后便深信不疑了。” “那上官止雲呢?”凤云开假装没看见他的神情。 “事后我跟踪九殒,九殒先是找驸马爷南宫白谈过一番话后,才回去向上官止雲禀报此事。至于上官止雲,似乎不支持,也没有怎么反对。” 凤云开点点头,九殒和上官止雲一样,都是行事极为小心谨慎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扯上南宫白了——只有南宫白,才能让九殒和上官止雲深信不疑。 虽说南宫白并不无辜,不过,若是南宫白够聪明,这次她的计划便难以实施。 当然了,这种几率很小很小,因为南宫白不是第一次对她出手了! “九殒虽然只是个随从,但有些我行我素,哪怕是上官止雲,也管不住他。”或者说,上官止雲和九殒感情深厚,舍不得管束九殒吧! 这一点,从几次交锋中,她已经看出来了。 白少龙对她的心机有些无奈,但却只能点头:“是……九殒已经联络过我了,说是南宫白也同意与上官府联手。” 凤云开轻声一笑,眼里浮现出冷冷的杀意:“既然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那我自然要承情,送他们一份‘大礼’了!” 将时锦峰这个麻烦解决之后,就轮到南宫白和九殒了! 白少龙咕哝一句:不是他们不放过你,是你故意让他们有机可趁…… 他说的很小声,却也够清晰,而凤云开,则装作没听见。 深夜,皇宫大内,御书房灯火通明。 外边的侍卫全都已经撤去,暗中有两个不明身份之高手,戒备的守护着御书房。 “皇上,那张皇榜,是怎么回事?”一个明显不悦的清冷之声,不算太大的在御书房内响起。 这是一个戴着鬼脸面具,身材颀长的男人。 虽说他只是随意往前走了两步,淡然的一站,可全身却散发出跟老皇帝不相上下的强者威仪,十分之气势逼人。 老皇帝端坐在御案前的龙椅上,无奈一摊手:“朕已经尽力了,但凤云开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向朕提出此要求,朕总不好拒绝吧?朕可是刚刚拿了凤庄这半数粮食啊。” 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道:“皇榜上,凡与凤庄有牵连者,不能报名。” 如果说先前的不悦,只是表现在语气上,那么这一次,完完全全是气势凛人了!哪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个男人,生气了…… “凤云开有要求,总不能不许时锦峰有要求吧?皇帝不好当啊,要讲究公正、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啊……”老皇帝笑的如沐春风,竟然给人一种恶作剧的错觉。 而且,语气里藏着几分无赖。 人一旦耍起无赖,别人又还能说什么?何况他还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这个,是皇上要的东西。”男人走上前去,将一个盒子摆在御案上,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我检查过,没问题。”说完,男人攸地消失在御书房,外头的两名守护者,也同时消失在了暗处…… 老皇帝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打开面前的盒子,眼里绽放了异芒…… 第一百零六章 沉默的擂台,诱惑... 夜晚时分,逍遥殿里,一颗颗灯盏中的夜明珠,照亮着黑暗,犹如白昼。.info[] 一袭青衣的少年,心情忐忑地徘徊在练功房外,仿佛有什么心事困扰着他。 这人,自然是逍遥殿少主白少龙了。 过了一小会儿,‘吱嘎’一声,练功房的门被人打开。 一名奴仆模样的老者,弓着腰出现在门口,微微朝青衣少年躬身:“少主,主子让少主进去说话。” 白少龙脸色微微一喜,可很快又踟躇起来,直到老者再次出声催促,他才抬步进入练功房中。 “……爹。”看着面前不可一世的黑袍男人,白少龙低低地唤了声。 上次见爹是两个月之前,从小到大,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练功。 哪怕,为了天下无敌,他老人家的身材,已经缩小到不足五尺的高度了…… “嗯……少龙,听说你找爹有事?”这名震大安朝的逍遥殿主人,幽间冥主,在面对自己唯一的爱子时,声音似乎减少了几分阴沉与狂傲。 白少龙抿抿唇,微微点头:“是的,爹。” 顿了片刻,他接着说道:“五日后有一场擂台比武,孩儿打算参加。” 幽间冥主的眼神一下子深邃了几分,但,他没有发作。 他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沉声道:“你想救凤云开。” 不是询问,是肯定语气,白少龙眼眸微闪,没作声。 幽间冥主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爹早就知道你会出手,不过,爹不会答应你。” “……孩儿只是来告诉爹一声,并非要征求爹的同意。”白少龙霍地抬头,斩钉截铁。 ‘砰’! 浑厚的掌力卷着龙卷风般的劲风,撞上练功房内巨大的石桌,石桌在被掌力包裹的那一刻,砰然碎裂开来,沦为一粒一粒的灰尘,慢慢散落在地上。 幽间冥主浑身凝聚着一股阴寒之气,而站在他面前的白少龙,却一脸坦然的与他对视,毫不退让。 父子两人对峙许久之后…… “等你打赢了爹,再来跟爹说这种话吧。” 幽间冥主突地笑起来,改了盘膝而坐的姿势,起身走到白少龙面前,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的用手拍着儿子的肩。 一下、两下、三下…… 正当白少龙松了口气时,幽间冥主拍着他的肩膀的手,突然极快地在他周身大穴上游走! “爹您……”白少龙只来得及震惊,而震惊完之后,他已经无法动弹了! 幽间冥主视而不见白少龙眼里的伤心与难堪,只说了一句话:“这个擂台,不是你能上去的。” 说完,他转过头去,沉声命令道:“月叔,看着这孩子,不许在打擂结束前放他离开。” 那老奴仆模样的老者,恭敬地躬身:“是,主子。” “爹……您不能这样做,如果我不去打败时锦峰,将军府会和凤庄联姻,害了云开终身幸福不说,大安朝也会大乱的!”终于醒悟过来的白少龙,激动的大喊。 但可惜,幽间冥主只是冷冷一笑:“就算天下大乱又如何?爹巴不得天下大乱,杀光这些道貌岸然的人!” 月叔背着白少龙颤巍巍朝外走,而白少龙一直在不停的激动叫嚷:“爹!你不能这样做!爹,要是凤云开嫁给了时锦峰,我恨您一辈子!爹……” 声音逐渐远去,但凭幽间冥主的耳力,却是依旧能听个清清楚楚。 幽间冥主眼中冷芒闪动,半晌后,黑朱色的厚实唇瓣,逸出三个不轻不重的字:“凤、云、开……” 五日后的清晨,大批人群早早涌向皇榜所说的打擂地,城东凤凰楼。凤凰楼是比武教练场,此次打擂是皇帝的圣旨,所以擂台所设地便选在了凤凰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刻,旭日正露出小小一角,朝霞映着天,又被旭日辉映着。 在众人静静等着擂台赛开始时,红日已经开始冉冉上升,不一会儿,天边云海为灿光所笼罩,五彩缤纷,灿若锦绣。 晨阳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温柔地安抚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样的日子里,所有人都没有迟到——除了已经表明不会前来的皇帝。 擂台前设有一个可容纳二人的宝座,但那是皇帝皇后所坐,因此便只能空着;往下则是贵妃之席,宁贵妃端坐于上;再往下分左右两侧,左侧是以四皇子皇甫靖、大将军时锦峰为首的武官们,按照尊卑依次落座,右侧则是以太子皇甫城为首的文官们,以及凤云开、上官流云、洛海辰等没有官职在身、却有着非凡地位的一些人。 上官止雲只身前来,时不时咳嗽两声,虽然坐在洛海辰旁边,可明显不是与凤云开等人一党的。 他没有带九殒,想来,是怕凤云开旧账重算。 上官流云和洛海辰皆是一脸冰霜,不过洛海辰在面对身旁女子时,脸色有所和缓,竟然还会露出几分笑意——不少人已经认出,他身边女子,乃是上官世家三小姐,上官秀! 也难怪,上官流云一脸冰霜了。 日头越来越大了,但凉爽秋风不甘示弱,众人一点没感觉到热。 宁贵妃抬眼,瞄了瞄日头,便冲身旁嬷嬷吩咐了几句。 那嬷嬷立刻高声说道:“贵妃娘娘有令,擂台赛开始!” “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起身,行礼之后又坐了回去。 至此,擂台赛拉开序幕。 时锦峰看了一眼凤云开,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上前,跃上擂台之上,轻蔑的一扫擂台不远处的拥挤人群。 他清了清嗓子,冲着人群大声叫道:“本将军遵皇上旨意,在凤凰楼设擂,迎战群雄!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台来和本将军较量!” 人群原本有些哄闹,此刻擂台赛开始,再加上时锦峰一番威风凛凛的恐吓,不免都安静下来。 但数秒过去,却无一人上台,哪怕是那些已经报过名的男子。 “哼!小人伎俩。”上官流云露出不屑的神情,不过,目光却频频瞥向入口处。 这该死的白少龙,怎么几天都不见人影?现在擂台赛都已经开始了,竟然还不现身! 难不成,白少龙想等到最后一刻再耍威风? 凤云开心里倒没什么负担,但不是她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太相信白少龙的为人了。 “你向皇上提出那种要求,似乎有些自绝后路吧?”洛海辰突然开口,身边不少人听见,都望向了凤云开。 事实上众人也委实不懂,这凤云开向皇帝提出‘除时锦峰以外的胜者不嫁’这种要求,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这个规矩一出,会少许多前来挑战的高手吗? 有句老话叫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么反之,没有奖赏,哪怕是勇夫也不会白白出力吧? “如果什么人我都嫁,那才叫自绝后路。”凤云开冷冷的勾唇,这的确是险招,但她不信自己运气会这么背! 洛海辰,包括听见她这句话的人,都微微一怔。 旋即,似乎有些认可她话中深意——若是她不向皇上提出这要求,也许这次比武,真会引发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吧? 她是凤庄的主人,而凤庄拥有大量的粮食,不说本国人,就是异国人士,又怎么会不来横插一脚呢? “看,有人上场了。”有谁,低低地说了一句。 众人都大为兴奋,纷纷朝擂台上看去,但见到的却是一个尖嘴猴腮,明显没几斤几两的中年男人,不禁失望透顶。 如果不是这中年男人自不量力,那就是时锦峰事先安排买通的场面人——当然,后者的可能性明显居多! 凤云开撇嘴一笑,作弊,要作的漂亮!作的让人无法察觉!而这四皇子一党,未免太看低众人的智商了吧? “这位英雄果然胆略过人。”她出乎人意料的站了起来,冲着那第一个上场的人,勾唇一笑:“凤庄上下希望英雄能赢了这场比武,至于奖赏……” 不少前来凑热闹的人表示诧异,不是说,赢了也没奖赏吗?怎么这凤云开提到什么奖赏? “奖赏是凤庄免费米券一张!” 什么?米券?这女子不是在开玩笑吧?几袋大米能值多少钱啊? 凤云开无视众人眼中失望之色,继续说道:“凭这张米券,英雄可以随时上凤庄提米,只要每次不超过十斗,英雄无论提多少次,哪怕日日上门,凤庄都会遵照约定赠米。” 这下子,人群又沸腾了! 每天十斗米,每年就是三百六十五斗!而且是日日年年可提,那、那岂不是比黄金万两更加珍贵? 大安朝大米难买,有钱也难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现在,竟然有源源不断的白花花的大米……天天可以去拿。 吃不完,可以高价卖,那岂不是一辈子都不愁钱财来源了? “小、小的一定尽力而为!”台上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眼里大放光芒。 凤云开颔了颔首,笑着坐下。少龙一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为今之计,她只有尽力拖延时间,等待白少龙到来……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不出凤云开所料,原本以为无奖赏而不愿去拼命的人,都为了这源源不断的粮源与财源,纷纷上台与时锦峰较量。 而时锦峰,哪怕有三头六臂,也有些吃不消这‘车轮战’了…… 第一百零七章 形势一面倒,意外... 正阳斜照,擂台上打的火热。 擂台下方不远处,拥挤的人群最中间,站着六个身穿素衣但却气质不凡的人。 其中四人,东南西北各占一方位置,在拥挤的人群中纹丝不动,而中间两个一老一少的男人,则悠闲自得的看着擂台上的时锦峰。 谁也料想不到,这六人中的其中一人,也就是那位老者,竟是堂堂大安朝的皇帝! 放着荫庇凉爽的宝座不坐,却偏偏挤在这人群中,也不知是起了哪门子兴致。 “这凤云开,倒真是聪明。”老皇帝微笑着,和身旁男人聊道。 事先不提‘奖赏’,便能杜绝居心叵测的高手,而她临时在擂台赛上提出来,动心的也就是一些小角色。 因为,真正的高手根本没有来观赛! 他们想必已经笃定,这场擂台赛,最终赢家就是时锦峰――或者说,他们认为凤云开不过是故作姿态,其实内心是想嫁时锦峰的。 虽说眼下打擂的都是一些小角色,似乎凤云开输定了。但,往深层次想……这岂不是绝妙的车轮战? 他一直都不信,以凤云开认识上官流云、洛海辰、洛凌七等大人物的能力,会找不出一个武功赢得过时锦峰、还愿意免费为她效劳的高手! “论智慧,某些人又怎会是她的对手。”老皇帝身旁站着的男人,满满的不可一世。 要玩,就如猫捉老鼠般,慢慢将这时锦峰给玩死! 这些小角色为了她口中的‘奖赏’前仆后继,时锦峰恐怕就是冲锋陷阵时,也没遇到过这种形式的车轮战吧?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啦!”果然,此刻擂台上的某个小角色,正仓皇而逃。 打是打不过,逃却比谁都快。 时锦峰气的大骂:“天杀的龟孙子!明知打不过,还上来浪费老子时间!” 没等他骂完,又有一人跳了上去。 事实上人们都看出来了,这样下去时锦峰必然落败于某人之手,所以人们斗志高昂,呼声渐大,打算去露脸的人也越来越多。(..info无弹窗广告) 何况,有了凤云开所说的免费米券,人们也开始思考了――凤庄和将军府联姻,是他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答案显而易见,最起码以时锦峰的为人来看,凤庄被将军府吞噬,对除了四皇子党以及将军党以外的人,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时间越长,时锦峰的霸主地位越岌岌可危,何况人群中还有凤庄之人,在不断煽风点火呢? “智慧?呵,你怎么不说这是阴谋?不过,耍手段却也是赢不了啊,看来,凤云开是嫁定了!”老皇帝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语气那叫一个遗憾。 男人略微勾唇:“那倒未必。” “哦?”老皇帝侧头,目光略带审视:“你何以如此相信她?” “因为,她不会做如此没有把握之事。”也可以说,只是一种直觉,而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老皇帝眼里出现一抹若有所思,随后,不再言语。 台上,时锦峰气喘吁吁,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落败于这些小角色之手。 这时候,几乎所有围观人群中,会些武艺的男人都已上过擂台,不可能再有谁突然出现了。 “还有谁要挑战?赶紧给老子上来受死!”时锦峰冲着擂台下方大吼,而他焉不是在表达,对凤云开的不满? 人群中依旧有人在起哄,不过,上台打擂的人却不再出现。 毕竟,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场面就这样维持在时锦峰一人在擂台的时刻,一分一秒过去。 “哈哈哈!你们这些孬种!本将军赢了!本将军赢了!哈哈哈哈……”时锦峰突然仰天大笑。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有不爽,也有猜测――该不会是,本来就内定了这种结局吧?他们这些拼死上台打擂的,只是跳梁小丑?给主角助兴的? 时锦峰狂笑过后,手一指,浓眉挑向凤云开:“云开,你注定是本将军之妻!” 凤云开微微蹙眉,白少龙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然会缺席? 难道说……她太信任这个少年了?以至于,没给自己留后路? “痴人说梦!” 就在众人大失所望时,突然,一袭黑影旋风般卷至擂台之上! 来人身穿黑袍,从头到脚连眼睛位置都无法辨认,身材四尺有余,整个人显得阴森可怖,给人感觉是浑身冒出冷飕飕的寒气! 老皇帝身旁的男人,俊眉一拧,眼里似乎充斥着某种敌意,也还有些戒备。 至于台上的凤云开,一见这人,立刻就站了起来,神情震愕。怎、怎么会是他? “你、你是谁?”时锦峰大骇,为何这人,有些像传说中的…… 黑袍人下巴微微一抬,傲然之气溢于言表:“本座之名,你还不配知晓!” “幽间冥主!他是幽间冥主!天哪……” 不用黑袍人回答了,因为人群中,已经有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什么?幽间冥主?他、他怎么会来打擂?” “管他为什么来打擂!现在最要紧的是躲远点!” “听说幽间冥主已经年近五十,所住逍遥殿珍宝无数,他既不会看上凤庄庄主,也不会看上凤庄那点粮食,怎么会复出江湖,帮凤庄的忙?” “你问我,我问谁去?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台上的时锦峰,自然听见了人群中的尖叫声。他再一看黑袍人,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胆怯,脚下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不止时锦峰自个儿,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时锦峰绝对不是幽间冥主的对手! 黑袍人踏前一步,擂台上顿时出现一个硕大的脚印:“你是要自裁,还是本座动手?” 好大的口气!好狂妄的放话!不过,也确确实实是幽间冥主的作风! “你、你……”时锦峰一生杀人无数,但他此刻却感到头皮发麻。关于幽间冥主的种种传闻,此刻排山倒海向他袭来,让他连心肝都颤抖起来。 坐在席上的皇甫靖,猛地站起来,指着幽间冥主喝道:“尊驾条件不符,快离开此地!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靖王,难道是没听说过幽间冥主的大名么?竟敢这般跟幽间冥主说话?须知,这可是个变态狂魔,他可不管什么靖王不靖王的! 让众人诧异的是,幽间冥主并没有动怒,只是带着寒气的几句话,向皇甫靖射去:“本座既不是女子,亦不是当官的、经商的,也与凤庄无半点关系,你倒是与本座说说看,本座如何条件不符、不能打擂?” “你……”皇甫靖被问的哑口无言,但的的确确,幽间冥主与皇榜上所列出规定,无半分不符。 江湖传言,凤云开曾被幽间冥主手下十二杀手追击过,何况幽间冥主癫狂自傲,不可能为凤云开这么一小女子驱使。 但……幽间冥主为何会来搅局?他实在想不明白。 “阁、阁下为何要来打擂?我与阁下素未谋面,也无过节,阁下何以坏我好事?”皇甫靖不好出面问,时锦峰却是问的明明白白,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和颤抖。 不止是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台下众人也都好奇――这个跺脚都要让大安王朝抖三抖的世外高人,为何要来搅这个局? “哈哈哈哈……”幽间冥主突然仰头狂笑起来,如时锦峰之前那般! 不过,他这一狂笑,可是让擂台附近的人吃足了苦头! 笑声里带着某种诡异的波浪,如大海遇着龙卷风般突然咆哮翻滚,带着离近擂台的人一阵阵强烈的冲击,耳朵一阵阵的刺痛难忍! “哎哟……” “啊……好难受……” 众人捂耳的捂耳,后退的后退。 好一会儿后,狂笑声嘎然而止,众人才松了一大口气。 但这时众人再朝擂台上看,皆是惊呆了! 原来那时锦峰,已经满脸痛苦的跪倒在地,而他面前的地上,被他喷出的一大口鲜血给染红了!仿佛,他刚刚承受了某种强大的冲击,受了重伤一样! “本座不想对尔等凡子出手,你知难而退吧!”幽间冥主一摆黑色长袖,冷冷的警告。 “我不……”时锦峰想站起来,却因极大的痛苦而倒在了地上。 幽间冥主冷哼道:“本座是念在时氏仅剩你一脉,而本座与时氏曾有渊源,所以才放你一马――若再纠缠,休怪本座痛下杀手!”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诧!既然他和时氏有渊源,怎么会帮着凤庄?难不成,他与凤庄的渊源,比与时氏更深? 宁贵妃慌忙下令道:“来人!快去把时将军扶下来!” 几名侍卫得令,立刻飞跃擂台之上,将仍旧挣扎但无济于事的时锦峰给抬了下来。 皇甫靖目光极冷,这么个无脑无用的将军,真不知母妃还保住他做什么! “凤云开,你且好自为之!”幽间冥主微微转身,视线紧锁住台上的凤云开,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凤云开虽然一直站着,但震惊之色早已褪去。 她没有开口向幽间冥主道谢,因为……不知为何,她从幽间冥主浑身冰冷的气势中,感觉出了一丝恨意,以及一丝杀意…… 幽间冥主撤回视线,正欲离开,却被一阵淡淡的笑声,给绊住了脚步。 “白煦阳,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道白色的身影,疾风似的刮至擂台上。 第一百零八章 故人出手,太子怀疑 那身穿白袍的男人,双手‘交’负在后,慢悠悠地走至幽间冥主面前,停步。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相当可爱的面具,三岁小孩会戴的那种类型——这个面具,让人很难将他的身材、声音、气势,与他这张‘脸’联系起来。 “是你?”幽间冥主身躯微微一震,伸手就朝白袍男人的面具抓去。 “白煦阳,这可不是给你玩的,只有我心爱的‘女’人,才能摘下它。”男人说话间,若有似无朝台上某人瞟了一眼。 说着,他轻飘飘躲过幽间冥主这看似凌厉的一抓,身形速度都诡异快速得让人叹为观止。 幽间冥主这时才后知后觉,当即厉喝:“你如何得知本座姓名?谁告诉你的!” “今天,我要与你一较高下。若你能打赢我,我自然会告诉你……是谁泄‘露’了你的过去。”我的‘女’人,可不需要你来保护——就算来的是你儿子,我今天也照样会打败他! 白袍男人在心中道,眼里浮现一丝淡淡的傲然与冷意。 “好!本座就折断你四肢,‘抽’离你筋脉,废去你全身武功,再问话与你!”幽间冥主狂暴而起,双手手背青筋直冒,整个人处于暴戾与‘阴’毒之中! 白袍男人便什么也不说了,直接迎上幽间冥主的毒辣招式,片刻之后,只见黑白两道光影,再分不清谁是谁。 顷刻之间,擂台下方寂静无比,所有人都被这两大高手的‘激’斗给震撼了!若不是那时不时发出的‘砰砰砰砰’对掌声,亦或是不知谁发出的闷哼声,只怕众人都要以为自己是在白日做梦! “云开,你怎么了?” 一直注意着凤云开反应的皇甫城,颇有些不是滋味的问道。这该不会又是哪个他不知道的,凤云开的蓝颜知己吧? “……没什么。”凤云开‘欲’言又止,最终因为一些小顾虑,而没有对皇甫城坦白。 如果不是他,那还会有谁? 他……终于回来了! 他……终于肯现身了! 洛海辰本是看向凤云开的,却意外见到自己身旁‘女’子——上官秀的眼中,闪着异常火热的光芒,不禁心中感到一丝奇怪。 “秀儿,怎么了?”他问的语气,几乎和皇甫城一模一样。 上官秀回过神来,却是腼腆一笑,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惊世骇俗的武功,心中很是震撼。” “原来秀儿也想学武。”洛海辰温柔一笑,几乎要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洛家大冰块家主了。 上官秀抿抿‘唇’:“要是我有这样的武功,上官家就不会受欺负了,不是吗?”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惹得洛海辰旁边的上官流云,霍地转过头来,‘射’出两道凌厉的视线。 洛海辰这回无语了,对于这件事情,他真是爱莫能助。何况,上官流云已经答应,以后不管对上官家做什么,都不会牵扯到上官秀和她母亲,这已经是给他洛海辰天大的面子了! 还是,看在凤云开的面子上。 不过,他却很体贴的前倾了身体,挡住了上官流云‘射’向上官秀的凌厉视线。 此时此刻,擂台上的过招已经分出了胜负。 ‘砰砰’! 两道强劲的掌力对上后,倾刻分开!白影与黑影各退后数丈,至此,众人终于看清了谁是白袍男人,谁是幽间冥主。 “你的武功……”幽间冥主不自觉的捂上‘胸’口,似乎竭力忍着某种痛苦,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白袍男人脖子上亦有一丝鲜血,不过明显只是气流割伤,伤势极轻。 他清浅但傲然一笑:“凉华国皇室,有一枚凤凰果,可治百伤,可提升百年功力,你莫非不知?” “凤凰果……原来是凤凰果……”幽间冥主喃喃念道,心中百般失落。 没有想到,凤凰果的传说是真的,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数次潜入凉华皇室徒劳无功后,认为此传说为虚而放弃了…… “本座输了。”幽间冥主缓缓放下捂住‘胸’口的手,声音平缓地道:“你可以杀了本座。” 众人频频点头——杀了这个变态狂魔吧,为人世间除去一大害吧!要是你今天放过这狂魔,他日这狂魔还会找你寻仇的! 殊不知,白袍男人甩手一笑:“我为何要杀你?” 众人惊呆,幽间冥主亦是不解:“你为何要与本座动手?” 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有去追问,白袍男人是如何得知他姓名的,足见他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输了,自然无权过问。 “因为,你曾经打败我,抢走了我心爱的‘女’人!”白袍男人霍地伸出手指,如‘玉’般两根手指,仿佛在指控着幽间冥主的罪行! 哗——原来这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情仇! 众人的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请问那个‘女’人是谁啊? “胡说!本座何时……”幽间冥主正待发怒,突然止声,然后,若有所思一瞥台上某‘女’,难不成……是她? 白袍男人点头:“就是她。” “哼!”幽间冥主突然猛地一拂袖,啥话也不说了,直接飞身顿起,地府幽灵般离开了现场,转眼消失于众人视线中。 这转眼间的变故,使得众人皆是一愣。 随后,所有视线都落在了白袍男人的身上——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今天的胜出者了吧? “凤庄主,改日我会登‘门’造访,讨要米券的。” 白袍男人对着凤云开的方向,优雅的挥挥手,也像幽间冥主一般,攸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凤云开怔怔看着他曾站过的地方,没来由地,勾‘唇’笑了。 这个男人…… “时将军,你没事吧?”她缓步走向另一旁,座位上的时锦峰,微笑着表达关切。 “没、没事,凤姑娘……”时锦峰心中暖流涌过,感‘激’涕零的抬头,却刹那间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她眼中,分明写着嘲‘弄’、冰冷、幸灾乐祸以及,憎恶。 “没事就好,何况,人总是吃一堑、长一智的。”凤云开淡淡一笑,敛起眼中冰冷,转身离开。 “凤云开,你等一下!”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时锦峰突然强撑着伤重的身躯,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凤云开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时锦峰用尽力气吼了一声:“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随后就是‘侍’卫们七手八脚的声音。 “快、快抬将军回将军府!还有,立刻进宫传太医到将军府,为将军诊治!”是宁贵妃焦急的声音。 凤云开勾‘唇’一笑,清冷清冷的。这宁贵妃,也有心疼人的一刻?可算计人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狠呢? 大步离开,将这原本就不关她事的杂‘乱’,抛掷身后。 一群人回到凤庄时,凤庄早已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将一场擂台赛传的绘声绘‘色’,特别是那些亲眼见到的人,更加是将那位神秘白袍男人,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凤云开听了只是淡淡的笑,完全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不过,有些人可不一定会放过装聋作哑的她。 “云开,你知道那白袍男人是谁,对吧?”皇甫城的口‘吻’,酸溜溜的,远在凤庄‘门’口也能闻见酸味儿了。 凤云开只是笑,轻轻摇头。 这不是表示她不知道,只是……不想说。 “会不会是凤庄主的心上人呢?”上官秀,轻轻柔柔地说道,眼里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位是……”凤云开不知为何,从第一眼见到上官秀开始,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对盘。 仿佛,她和上官秀天生注定是敌人似的!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而且上官秀也是个弱‘女’子,连她都不如。 虽然唐清已经告知她关于上官秀的身份,但她仍旧明知故问——给上官秀表现的机会,可别让她失望才是! 上官秀还没开口,洛海辰就立刻说道:“凤姑娘,这位是上官家三小姐,秀儿姑娘。之前凤姑娘替秀儿求来了解‘药’,秀儿一直说要当面谢过,只是碍于我无暇‘抽’身作陪,所以今日才带秀儿前来。” “海辰哥哥说的没错,秀儿一直都想当面谢谢凤庄主的。要不是凤庄主,秀儿到今日还是浑浑噩噩度日,说不定早就死了……” 上官秀眼圈泛红,似乎要哭出来了,又冲着凤云开拜下去。 洛海辰连忙扶住她,安抚道:“秀儿,别这样,凤姑娘是个大方之人,不喜欢这些虚礼小节的。” 凤云开呵呵直笑:“还是洛家主了解我。” 洛海辰抬头望了她一眼,心中有股莫名的异样感,可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上官流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洛海辰,颇有深意地讥讽道:“洛海辰,你可要注意了,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哦!” “什么意思?”洛海辰俊目一眯,他始终对上官流云生不出好感来,哪怕上官流云已经赐了解‘药’。 “没什么意思,本公子想看着你哭。”上官流云旖旎一笑,朝洛海辰抛了个媚眼。 洛海辰浑身一抖,干嘛要看着他哭?又不是他惹上官流云哭的! 一句话,到两个人身上,成了两种意思,妙哉! 皇甫城无暇顾及这两人,他一直盯着凤云开的神情,又想到那白袍男人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改日我会登‘门’造访,讨要米券的! 不行!他一定要派人盯着凤庄! 那个白袍男人,定会在这几日,光临凤庄!.. 久违的上架感言,谢谢一路作陪 好久没写过上架感言了,真是恍如昨日呀…… 在感言之前呢,先说下9月份更新问题。 大家都知道,创世新开,咱们有幸成为创世第一批收费vip作者其中之一……然后,订阅数据肯定不会一下子飙升到几百几千去,我从来没这么奢望过,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从个位数到十位数,从十位数到百位数,有可能的话到千位数最好了(梦醒ing……)。 言归正传,9月份更新标准很低——基本更新每日2更6000字,总订阅每涨500,当天加2更,也就是4更(每更3000+,3更12000字)!如果有土豪支持,票子打赏神马的……星星眼,让我更新更疯也毫无问题! 嗯,更新就是这样,想*m我的,基本上可以不用大意的上了…… 再就是,关于后续剧情。 某男现在肯定是回来了,而且马上就要去找小云开了——至于前事,两人会有一次‘交’心的长谈,众望所归的暧昧戏开始频频上场,至于本文中心机最强大的‘女’配,也已经登场,‘女’主和‘女’配会开始各显神通,巴拉巴拉……就说到这里了,再说我不如直接放大纲了,囧。 最后,我想说,创世是个非常温馨的大家庭,踢开让人眼‘花’缭‘乱’的广告,拥有干净整齐的页面,琳琅满目的好书(我就自动爬开好了……),还有各种有爱的、欠‘抽’的、卖萌的、撒娇的、打滚的作者,所以,请大家留在创世,支持创世,也支持我们这些虽然偶尔会偷偷懒,但大部分时候都在认真码字的作者。 感谢创世,感谢创世每一位的编编,感谢创世每一位工作人员,当然最感谢的,是创世的每一位读者——有了你们,作者才能更加勤奋,创世才能更加繁荣! 然后,多多爬走码字去,没有充值的赶紧可以开充了喔!登录后右上角就有‘充值’二大字,充值方式应有尽有呢,闪亮亮的尊贵vip身份在等着你们!o(n_n)o.. 《凰火之王妃爱种田》久违的上架感言,谢谢一路作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