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之盲眼太子妃》 第一章 日星茶馆 公元2013年,6月,23日,傍晚六点 坐落于s市第四大道角落的日星茶馆,准时开始营业。 “我就是心慌慌,心慌慌,我就快要抓狂。不管白天晚上,我总是很忙,我心慌慌,心慌慌,不能停止,对你的想象.....”欢快的电子音乐在二楼的卧室内流动。 暮曦穿着热辣的牛仔短裤,斜倚在沙发中,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耳朵上罩着大大的耳麦,全身随着音乐节奏扭动。 “曦儿,客人到了。”这时,她的叔叔樊落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好,我知道了。”拿下了眼罩,暮曦从沙发中一跃而起,转过头,望着傍晚的夕阳,“还是夜晚美好啊。” 她自小便是如此,太阳未落山时,双眸一片黑暗,唯有傍晚来临之后,她才能看清世间的一切。 虽然叔叔的巫术极高,但仍是解不开她眼眸半盲的秘密。 所幸暮曦的适应性极强,夜晚已成为她活动的主要时段。 拿起装在日星盒中的符咒,她快步下楼,来到一楼的客厅中。 樊落坐了下来,为对面身形消瘦的女人斟了一杯花茶,“请喝茶,不要紧张。” 暮曦来到那个女人的身后,定睛一看,果然在她的背间攒聚着一股暗黑色的阴团,从形状上分析,应是怒气极深。 屏住呼吸,她将手搭在了女人的肩头,意念轻易地侵入了她的思绪中。 约莫十分钟后,暮曦睁开了双眸,向樊落点了点头,“怒,怨,恨......你丈夫背着你在外有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有了孩子.....” “别说了,别说了!”女人疯狂得抱住了头,痛苦地嘶喊:“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方能终结所有的苦痛!” 樊落以眼神示意暮曦,暮曦随即抽出了安神咒,轻念咒语:“安神,安神,怨气归门。.info[]” 话音刚落,浅黄色的符咒缓缓飘起,最终落在了那女人头上,霎时间,她镇定了下来。 泪水汩汩坠落,打湿了那张本就憔悴不堪的面容,女人奔溃大哭,“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恨,我怨,我不甘心......这么多年的付出。” 看多了人生百态,樊落显得颇为平静,“您想要解除这份执念,从而消减苦痛吗?” “当然,但我无法控制自己!”女人早已哭成了泪人,呜咽着说。 “那好,我可助你消除怨气,获得新生,代价是.....”樊落仰起头,看了暮曦一眼,“一日光明.....” 入夜 一个人坐在卧房内,看着那枚透亮的日星吊坠中又多了一颗光亮,暮曦欣慰地露出一抹浅笑。 “不困吗?”樊落端了一碗刚刚煮好的牛肉面,“施了咒,该补充些体力。” “叔叔忘了,我都睡了整个白天了,哪里还会困呢。”高兴地接过了香喷喷的牛肉面,暮曦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暮曦乐观而坚强地面对自己半盲的事实,樊落的心底划过丝丝伤痛,“是叔叔对不住你,这么多年,还没能让你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分割线========= ps:亲们不好意思,雪的文文要开始大修了~~ 雪接受了编辑的建议,决定改变下文文的风格,尝试些新的东西。 虽然还是古文,但雪试着融入些玄幻的内容,增加文文的可看性。 雪坚信,改后的文文不会让亲们失望滴o(n_n)o~希望亲们能一如既往地支持雪(*^__^*) 应亲们的建议,雪建立了一个群,群名:清雪未央,群号:314673117,喜欢雪文章的亲们都可以去加,敲门砖为雪任意一部作品名,或者其中的人物名。因雪平日里课程紧张,所以成邀群主若干o(n_n)o哈! 第二章 落下血泪 暮曦定定地望着樊落,这个自她有记忆来便陪着她,爱护她的亲人,体贴地安慰道:“叔叔不必自责,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做许多事还能错开白天的高峰呢,反倒便利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但你不能拥有正常人的生活。”每每想到因为白天中眼盲而只得窝在家中的暮曦,樊落自责不已。 “叔叔,您不是一直在为我的眼睛努力吗?”暮曦举起了挂在胸前的日星吊坠,看着点点微弱的光亮,“您曾说集齐了一万枚日星光我的眼睛就能好起来。” “每次帮助一位顾客驱散阴团,至多只能得一颗日星光,而依你的能力,每日只能施一枚咒,不知还要等多久。”樊落的心中有着更深的忧虑,他不敢向暮曦过多地吐露。 暮曦的眼睛如此,他只怕个中缘由并不简单,若是牵扯到前世过往,那便更为棘手了。 “现在的生活也好。”暮曦张开手掌,将挂在胸前的日星吊坠按入了心口,与肌肤全然融为一体,幻化无形。 樊落轻抚了抚暮曦的墨黑色长发,爱怜地轻叹:“你本该属于光明,可却不得不屈身于黑夜中。” “叔叔,现在最流行的美剧便是吸血鬼题材了,吸血鬼都是昼伏夜出的,我也算赶潮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暮曦早已克服了起初的不适,如今已能随遇而安。 刚欲起身,一阵晕眩感袭来,暮曦踉跄着跌坐回沙发中,“啊.....我的眼睛.....” 灼烫的痛楚自眼睑处蔓延开来,粘稠的血腥竟沿着眼底渐渐渗出,染红了暮曦的脸颊。 伸出指尖,触碰到了点点猩红,她惊骇地咬紧了唇瓣,“不.....这.....” “曦儿!”樊落不敢置信地盯着自暮曦黑发中生出的银色发丝,匆忙地抱住了她颤抖的身子..... 翌日 樊落跪立在神龛前,将五枚集天地精华的灵珠拜访在面前,诚心冥想。 须臾后,灵珠中散发出簇簇白光,光线在空中交汇,围城了一副图景,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显露。 “父王,请您帮帮我,曦儿她.....怕是不行了。”樊落焦急不安地仰起头,沉声央求。 “哎.....他的执念太深......没想到过了千年,竟仍是难以撼动......”人影渐渐清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樊落暗恨地攥紧了大掌,“父王,再耗下去,我怕曦儿的精元会保不住,最终.....魂飞魄散。” “当初曦儿选择了他,本就该接受永世堕入黑暗的命运。是你逆天而行,用灵珠护住了她的精元。但只要孽缘未得善终.....她就会......”老者也显得毫无办法。 “父王,一定还有办法的。”樊落不相信暮曦在冥河中经过了千年折磨,竟还是逃不出当初的宿命。 “办法只有一个,若是这次不得圆满.....孽因无法解开,那么她和你,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三界精元都会......”老者张开手掌,一张精致的雕花魔镜旋转着出现,“拿去吧。” ======分割线====== ps:雪做了些新的尝试,希望亲们能够喜欢~~情节渐渐展开,后文会更加精彩滴o(n_n)o~ 第三章 魔镜穿越 樊落手捧着那柄从空坠落的雕满曼陀罗花的魔镜,竟开始全身发抖。(..info好看的小说) “他在一千年前,这柄魔镜会带曦儿回到他所在的时代.....终究还是逃不过的。”老者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而后人影越发浅淡,直至消失无踪。 握紧了魔镜的手柄,樊落起身,回到了暮曦的卧房,将她所需的符咒放入日星盒中,将之抱到了她的身侧。 暗色瞳眸倏然变蓝,渐渐地,湛蓝色覆盖了最后一抹黑色,樊落俯下身,大掌轻轻触碰暮曦的眉眼,语意哀伤地低喃:“如果那一日,你没有遇到他,该有多好......如果你们不曾爱上彼此,该有多好......如果你们的爱没有那么炽烈疯狂,该有多好。” 咸湿的泪夺眶而出,樊落颤抖着高举起魔镜,将之对准了暮曦甜美安详的睡颜,也许真的到了终结一切的时刻,“魔界之光......带她速去!” 缓缓地,透亮的镜面开始涌起了簇簇寒光,光线越发刺眼,迫使樊落偏过头。 强烈的光束聚集了强大的力量,从魔镜中奔涌而出,宛如条条暗黑色的丝线将躺在床上的暮曦束缚住,抬至半空。 长长的黑色强光猛地回收,将暮曦拽入魔镜之中,霎时间,波涌不止的镜面恢复了平静,仿若一切未曾发生。 樊落被魔镜的力量甩落在地,他怔愣地望着空荡的床铺,唇边不断地咳出血丝,“咳咳.....咳咳......” 焦急地抽出符咒,刚欲施法,金黄色的咒符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半空,而后化作缕缕白烟。 樊落惊骇地捂住了心口,整个人无力地倒下,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 千年前,瀛都,逸王府 东花厅 一位玉树临风的翩翩男子步入院内,俊美无俦的脸庞带着几分不耐,口吻极冷地问:“怎么回事儿?” 他便是南国的九王爷南宫瑾,他身为当朝国君同父同母之胞弟,年满十八就获封逸王,颇得圣宠。 更因其貌比宋玉,气宇飘逸而号称“南国第一美男”。 “回王爷,王妃她......她失足跌入湖内,刚刚被救上来。”管家福成恭敬地回禀。 其实他们下人心中都清楚,王妃绝对舍不得死,定是府内的其他侍妾们趁着她瞎了双眼而故意暗害。 不过,王妃素日里不得王爷宠爱,加之性子跋扈泼辣,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这些下人也不敢在九王爷面前多言。 “失足?”南宫瑾并不愚笨,他多少猜到了几分内情,但他懒得去追究,一个本就该死的女人,由谁人除去并不重要,“死了吗?” 福成惊讶地仰望着南宫瑾冷似冰霜的脸庞,顿了顿,继续回禀:“大夫还在看诊。” “如果死了,通知本王,本王正好给她在北疆流放的兄长送个消息。”南宫瑾冷冷地勾出一抹残忍的笑纹,潇洒地转身离开。 日当正午 暮曦全身僵硬地躺在床榻之上,她只觉胸口闷得慌,想要张口似乎都很困难,“嗯......” “王妃......王妃您醒了?”贴身侍女碧儿听到了她的申银痛呼,赶忙起身走到床边,查看她的情况。 =======分割线======= ps:感谢xinyue924,我们一起跑吧送给雪的鲜花,以及欧欧送给雪的小说币,感动ing! 亲们如果有任何意见都可以反馈给雪,雪会听取大家的意见,做更好的修改和调整o(n_n)o~ 第四章 盲妃染衣 “咳咳.....咳咳......”暮曦挣扎着起身,但指尖只消稍动,就痛得无法言喻。 “王妃.....”碧儿紧张地探望暮曦苍白如纸的面色,惊喜地低呼:“来人啊.....快去请大夫,王妃醒了,王妃醒过来了。” 下人们闻讯悄悄地涌到花厅门口,开始窃窃私语。 “我在哪里?”下意识地睁开双眸,果然是一片漆黑,暮曦忘记了她在白日里是看不到的。 “王妃,您在王府啊。”碧儿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让她靠在床头的软垫上,“王妃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陌生的嗓音勾起了暮曦的警戒,她蹙紧了眉心,大声地呼喊:“叔叔.....樊落叔叔.....您在哪儿?” “王妃,王妃您在喊谁?”惊恐地望着暮曦稍显怪异的举动,碧儿安抚道:“您是否是落水受了惊?” “王妃.....”听着身边女子的声声称呼,暮曦似乎有些恍然,她努力平复心绪。 双手抓住了碧儿的袖口,她镇定地发问:“此地是何地,在哪国,现今的时代.....不,年号。” “这里是南国,瀛都的逸王府,今年是元朔三年.....”碧儿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暮曦,觉得她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的回答让暮曦泄气地垂下了双肩,她震惊地嘀咕道:“什么世道.....难道我穿越了?天啊.....叔叔.....我怎么办.....” 紧张地在自己的身上摸索,幸好腰间系着的日星盒仍在,她方能稍稍松口气。 “现在是什么时辰?”全身沉重极力,根本使不上力气,暮曦只得倚靠软垫,虚弱地喘着气。 “快到申时了。”碧儿端起药碗,将黑稠的药汁送入暮曦唇边,“王妃喝药吧。” “申时.....太阳就快下山了。”暮曦心中只盼着夜色快快来临,如此她便可将身边的环境看个真切。 宣儒殿 “哼.....本王就知道,她死不了。”听到下人的回报,南宫瑾勾出一缕嘲讽的笑,合上了手中的奏疏。 深浓的恨意与厌恶在眼底教缠,他负手而立在窗边,想到那张恬淡素雅的容颜,心口猛地一窒,“派人去医治王妃,本王要她快快好起来。” “是,老奴这就去回话。”福成点点头,退出了殿内。 她不能轻易死,因为对她的折磨还远没有结束。 “骆染衣,你以为瞎了双眼,就能逃过这一切吗?”南宫瑾暗恨地攥紧了大掌,“萱儿,本王不会让你枉死!” 日落西山,残阳似血。 东花厅内 来看诊的大夫前脚离开,暮曦便吩咐碧儿将房门合上。 “你的名字.....”长密的羽睫轻眨了眨,暮曦渐渐地看清了室内的景物,以及眼前的女子。 “王妃,奴婢是碧儿啊。”碧儿讶然地问,“您不认得奴婢了?” 暮曦别开了眼眸,没有直视她的眸子,“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包括这里是哪儿,我是谁,为何会在此地,所以,我要你一一说给我听。” 碧儿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她试探性地说:“王妃,您连自己的姓名都记不得了?” “恩。你要详细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我。”暮曦握紧了她的指尖,恳切要求。 “您姓骆,名唤染衣,父亲乃是当朝太尉.....不过老爷去年因勾连外敌,被君上下罪,三月前病死狱中......”碧儿见暮曦的口吻颇为认真,遂将自己所知婉婉道来。 暮曦听得极为专注,大概理清了这位王妃的身世背景,只是没想到她竟也是眼盲之人,天下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分割线====== ps:亲们,收藏、投票、留言都是对雪的支持哈~~希望亲们能够踊跃留言,与雪多多交流! 第五章 第一妒妇 “等等......南国第一妒妇,这么彪悍啊?”听到王妃入府之后的争宠趣事,暮曦突然来了兴趣,想要多了解些。(..info) “王妃,您别怪罪。如果您不高兴了,奴婢不说就是了。”碧儿误以为暮曦在责备她,连连谢罪。 “我没生你的气,你继续说。她.....我曾经在九王爷宠幸其他女子时,在他们的床榻上放了满满的蜈蚣?”这位王妃的“丰功伟绩”不禁让来自现代的暮曦都连连称奇。 “是。”碧儿微微颔首,继续道来:“也正因此,您得罪了不少府内的侍妾。” “这府内有多少侍妾?”暮曦只觉得兴味愈来愈浓,这段故事的精彩程度简直可以媲美各种小说了。 “侍妾在册的有十名左右,其他的花娘歌妓,就无法计数了。”碧儿不忍失忆的王妃被蒙在鼓里,遂不想隐瞒,据实相报。 “天啊,这么多?也难怪......”闻言,暮曦有些同情自己成为的这位王妃了,自己的夫君竟是如此性好渔猎之徒,难怪她嫉妒愤怒,“眼睛怎么盲的?” 抬头望着她美丽如初的湖绿色眼眸,碧儿红了眼眶,“王妃您太倔强了。王爷邀您前去.....前去观看他与青楼艳妓欢好......您羞愤气恼难当.....就.....就用原本准备给那个艳妓的毒药洒在了自己眼睛上。.info[]” “什么?”暮曦不禁笑了,笑这个外表凶悍,内心痴傻的女子。 若是放在她身上,她决计不会因他人而伤害自己分毫,因为不值得。 “王爷为什么那么恨我?”敏锐地觉察出了事情的蹊跷,王妃在王府受冷落,受苛待,与九王爷是脱不了干系的。 “因为,因为您.....您当初偶然与王爷相遇,见王爷容貌俊美,遂决心嫁给王爷,你央求老爷与大公子,为您促成这门婚事。”碧儿跟随骆染衣多年,对当年之事内情了然于心。 “王爷有了心爱的人,因我破坏了他的因缘,所以怨恨于我?”暮曦沿着自己的思路,大胆推测道。 “不止如此。”碧儿谨慎地观察暮曦的神色,见她并未气恼,才敢大胆地说下去:“您要大公子杀了王爷心爱的人,几次没有成功......最后是老爷在朝廷上将若萱小姐的父亲.....下狱,他们一家流放,若萱小姐死在了路上。” “噗.....”一口热茶喷出,暮曦的心情再也高兴不起来了,沉重地难以呼吸,“咳咳.....咳咳......” “王妃,你还好吧?”抽出丝帕,碧儿为暮曦拭去了溅在身上的茶水。 “不好,怎么可能好。”暮曦愁眉不展,她紧张地攥紧了粉拳。 如今她所进入的这幅躯体,可谓犯了诸多大忌,以貌取人、鲁莽善妒、心狠手辣,甚至还千方百计地害死了九王爷的心上人。 想到这里,暮曦为自己往后的日子捏了把汗,若是回不到现代,她怕是要被这王妃连累惨了。 但凡有些血性的男子,都不会容忍如骆染衣这样的妻子,何况他是堂堂王爷。 “碧儿,铜镜在哪里?”暮曦倏然想起,她还未曾看过这幅身子的样貌呢。 =======分割线====== ps:走过路过的亲们记得收藏、投票、留言哈o(n_n)o~让雪看到亲们的支持~~ 第六章 夜半蛇影 “铜镜?”碧儿有些为难地看着暮曦,“自从王妃眼睛看不到之后,咱们这东花厅里就没有铜镜了。” 想起那一日王妃眼盲后,发怒地将梳妆台上大大小小的铜镜全部扫落在地的情景,碧儿仍是心有余悸。 暮曦只得苦笑了两声,看来这位王妃不只是善妒,性情也不并不和善,不然怎会让碧儿不时出现这么惊惧的神色。 “去吧,去帮我找找看,我现在需要。”暮曦语意柔和地请求。 “好,奴婢知道了。”碧儿微微颔首,抬步走出了东花厅。 待到房门被合上,暮曦掀开被子,离开了床榻,踏上一双粗布鞋子,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果然是古色古香,檀木的案、柜子、长塌、小几,古朴却也显得有些简陋。(..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了,听碧儿说这里是花厅,按照古代的礼仪,花厅乃是客房,身为王妃竟然居住在客房内,看得出九王爷是恨毒了骆染衣。 坐在妆台前,暮曦接下了系在腰间的穗带,将日星盒放于桌上。 抽出了一张召唤符,她默念咒语,符咒悬浮于半空中,却怎样也无法与樊落取得联系。 暮曦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惊慌地自语:“不可能,怎么连连一丝模糊的影像都看不到?” 屏住呼吸,她集中了所有的念力,霎时,悬于空中的符咒竟从中心开始燃烧,片刻间化作灰烬。 “不,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指尖轻触着落在眼前的灰烬,暮曦无奈地长叹。(..info好看的小说) 入夜 暮曦一个人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她高举起手中的铜镜,看着镜中映出的人脸,竟是困惑不已。 穿越而来,这位王妃非但眼盲,连样貌与她都是一模一样的。 无法与叔叔取得联系,这件事本就诡异的很。 叔叔早就在召唤符中施了法,只要她想,随时随地可以见到他的影像。 难道说,叔叔他出了什么意外? 暮曦习惯了昼伏夜出,她晚上很难入眠。 奈何这幅身子落了水,浑身无力地很,动弹不得。 她睁着眼,百无聊赖地望着床顶上的幔帐。 蓦地,一张模糊的脸庞闪现在她的脑海,但随即稍纵而逝。 心口猛地揪紧,一种似痛不知为何,最近,但凡她静下心来,头脑中总会浮现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容。 “吱呀......”房门被悄悄推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蹑手蹑脚地靠近。 暮曦机警地听到了那轻缓的脚步声,她侧过身子,故作熟睡。 “放吧,都放出来,我就不信她能命这么大。”一个尖细而阴狠的女声在角落回荡。 “是,奴婢知道了。”身旁的女子打开了麻布袋子,而后,“嘶嘶.....”的蛇信声接连响起。 暮曦猛地张开眼帘,唇边浮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待到那两人退出房内,她迅速起身。 指尖掀开了床幔,果然,十几条黑花毒蛇在地上攀爬,火红的信子吐出,不断发出恐怖而危险的信号。 毫无畏惧地坐在床榻边,暮曦扬起指尖,置于唇瓣间,吹起了口哨:“笃笃.....笃笃.....” 片刻间,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毒蛇停下了扭动的身子,连连后缩,直至墙角处,好似受了惊吓般。 “哼.....就这点伎俩。”暮曦觉得无趣极了,几条毒蛇而已,她甚至都不必念咒就能轻易解决。 ====分割线===== ps:文文刚刚开篇,亲们有何意见都可以反馈给雪哈o(n_n)o~每日收藏过30,留言过30,打赏多多的话,雪都会在转日给亲们加更噢o(n_n)o~ 第七章 美味蛇汤 翌日,清晨 碧儿端着一盆清水,推门而入,“王妃,您醒了吗?” 当她目光扫向墙角处那一摊毒蛇的时候,惊叫声骤然而起:“啊......” “咣当.....”清水打翻在地,碧儿吓得奔向内室,躲在了床榻边,“王妃,王妃,这屋里.....” “嗯.....吵什么。”暮曦揉了揉惺忪的睡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蛇,好多蛇啊.....”碧儿的脸色煞白,她抓紧了暮曦的手腕,浑身都在发抖。 “都死了,一动不动的,别怕。”暮曦撑起身子,轻拍了拍碧儿的肩膀,安抚道。 “王妃,您知道有蛇?”仰起头,碧儿惊讶地盯着暮曦沉静的面容。 “知道,昨夜好吵,吵得我没心思睡觉。”暮曦缓步走下床,“劳烦你再去打盆水,我要洗漱。” “王妃!”碧儿瞪大了双眸,眼睁睁地看着暮曦向墙角处那堆毒蛇走去。 双手扶着墙边,暮曦缓步前行,凭着灵敏的嗅觉,找到了毒蛇所在。 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柔滑的蛇皮,她满含歉意地说:“今日,我用得上你们,委屈了。” “让两个小厮过来把它们抬到厨房去,熬一锅好汤,大补。”昨夜之事虽然根本伤不到她分毫,但也让暮曦见识了府中女子的歹毒心肠,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她们那么想置她于死地,那么她就屈尊和她们过过招。 碧儿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木然地点了点头。 宜兰园 用过早膳后,王府的姬妾们纷纷来到院子里赏花。 侍妾花影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款款而来。 “哎呦,今日有何喜事?花影姐姐这装扮,真是明艳照人啊。”侍妾飞雪抬起头,笑着问道。 “呵呵.....”花影扬起蒲扇遮住了半张脸,但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自然是有喜事。” “姐姐还给我们卖关子呢。”其他的侍妾们吃着糕点,各怀心思地面面而觑。 花影在这里,满心期待得到王妃暴毙的好消息,如此一来,王妃之位便非她莫属了。 谁知,厨房的小厮们来到花园内,将一口大铜锅端上了石桌,“花影姑娘,这是王妃要小的们送给您的,要你补身子用的。” “王妃?她.....她没......”花影顿觉不妙,难道她没被毒蛇咬死? 侍妾们惊异地望着这口大锅,“姐姐,打开看看,王妃赏赐,这还是头一回呢。” 花影握紧锅盖,用力地掀开,却在看到里面漂浮的段段蛇身之后,恶心地狂呕不止:“呕......” 围观的侍妾们亦是骇然无语,那血红色汤汁,惹得她们连连后退,跌倒在花园中,开始不住地犯呕...... “拿走,给我拿走!”花影在侍女的搀扶下,许久才定下心神,气急败坏地朝着小厮们怒吼。 此时,花园假山旁的隐秘角落,碧儿陪着暮曦伫立,淡淡的笑噙上唇畔,“可惜了这美味的蛇汤,真是暴殄天物。” =======分割线======= ps:希望亲们多多收藏、投票、留言哈o(n_n)o~亲们的支持是雪的动力噢! 第八章 想要休书 碧儿看到往昔那些作威作福的侍妾们纷纷吓破了胆,真心为王妃感到开心,“王妃怎知道昨日夜里是花影放的毒蛇?” “我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这里很是好使。(..info好看的小说)”暮曦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只能怪花影的嗓音太有特色,一经描述,几名小厮一致指出是她。 她狡黠地笑开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怕那些女人们不会善罢甘休。”碧儿心中满是忧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王府中,若是王爷不护着您,您终究是要吃亏的。何况您的眼睛还.....” “我会好好地活着。”恬静的美颜上流露出了倔强与坚强。 暮曦并非骆染衣,她不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伤害自己,更不会屈服于一群女人。 “为今之计,就是想办法让大公子重新还朝,如此王爷忌惮大公子,才不敢这般虐待您。”碧儿搀着她的臂弯,轻声地说。 “碧儿,我以前的家,还在吗?”暮曦本不是好斗之人,她亦不想留在王府。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暮曦纵然再次面对九王爷的苛待,似乎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反抗,毕竟是骆染衣伤他在先。 说到底,九王爷也是个可怜人。 “没了,家产尽数籍没,府邸都归于朝廷了。”碧儿心酸不已地应道。 “你陪我出府。”暮曦拽住了碧儿的手腕,低声吩咐。 当她们主仆二人从花园离开,一抹飘逸的身影才从假山后徐徐走出。(..info好看的小说) 南宫瑾听到了方才她们主仆间的对话,只觉得方才的女子不像骆染衣。 平日里,骆染衣总是咄咄逼人,纵然瞎了双眼,仍旧骄狂不可一世。 可如今,她的容貌依旧,只是那神情,说话时的口吻竟好似换了一个人...... 回春堂 “大夫,我的眼睛还能复明吗?”暮曦在现代虽然是半盲之人,但骆染衣的病因与她并不相同,也许会有医治之法。 “回王妃娘娘的话,您这双眸上次伤得太重了,不止受药粉侵袭,更撞击了头部,加之延误了医治的时机,只怕......”老大夫捻了捻胡须,虽未把话说得太死,但个中意思已是不言自明了。 “我明白了。”暮曦还是有些失望的,在现代时,她为了不让叔叔难过,从不表现出对阳光的渴望,其实她何尝不想像正常人一样呢。 “虽然可能很小,但不代表毫无希望。老夫给您开几贴药,回去煎服,对眼睛总是有益的。”老大夫写下了药方,交到碧儿的手中。 “谢谢您,碧儿,付诊金。”暮曦道了谢,站起身,与碧儿一同走入了热闹的街市。 碧儿紧紧地搀着暮曦的手臂,为她挡去周围的人流。 “瀛都的街市很繁华,喧闹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马车车辙的声响.....”暮曦倒是很喜欢在日光下行走的感觉,纵然看不到阳光,却能感受到它的温热,“碧儿,咱们去酒楼坐坐。” “好。”碧儿点点头,带着暮曦来到了瀛都最知名的太白楼。 坐在了二楼窗边的位置上,碧儿点了几道骆染衣最喜欢的菜色。 “以前,王妃还未出嫁时,最喜欢和大公子来这太白楼了。”回忆起了往昔,碧儿不禁有些伤感。 “大哥,他叫什么?”从碧儿的言谈中,暮曦敢断言,骆染衣与她兄长的感情是极融洽的。 “大公子名叫骆睿。”碧儿将一块核桃酥递到了暮曦的手里,“尝尝吧,奴婢没记错的,您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用膳了。” “若是我向王爷求得休书,便可离府了。”暮曦已经多次尝试使用召唤符,但都无效,她暂时无法回到现代,自然要为将来打算。 第九章 莫名落泪 “休书?”碧儿惊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与王爷现在两看两相厌,分开是最好的结果。”暮曦倒是觉得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不妥。 “当初,王妃可是非王爷不嫁啊,不到一年的光景,您就想通了?”碧儿着实猜不透暮曦的想法,无不惋惜地叹道:“若是您早些明白,嫁给靖王爷该多好。” “靖王爷.....”暮曦微蹙眉心,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靖王爷是当朝十一王爷,九王爷异母之弟,他心仪于您已久。”思及那温纯如玉的男子,碧儿颇为感慨。 “他现在......”正当暮曦想继续追问时,一股强烈的阴冷之气从背后袭来,她握紧了竹筷,略略向后转头。 “各位客官,这里请......”店小二热情地招呼几位身材高大威猛的异域男子,满脸堆着笑。 “坐!”低沉浑厚的男子嗓音响起,挑动了暮曦的心弦,这个嗓音竟有些似曾相识。 镶满宝石的长剑放于饭桌之上,兀旭烈方才落座,那股骇人的气势迫使周围的人四散而逃。 “王妃,咱们也走吧,那边的几个人好恐怖。”碧儿拽了拽暮曦的袖口,靠在她耳畔小声地说。 “吃咱们的。”暮曦回过头,呷了口茶,神色镇定自若。 “可是.....”碧儿着实不喜欢对面那些看起来颇为野蛮的北国人。(..info) “让开,我们的位置不够了!”突然,一位北国兵士来到暮曦她们桌前,粗鲁地命令。 碧儿惊骇地垂下眼,越发用力地攥住了暮曦的指尖。 “不让!总该有个先来后到。”暮曦果敢地开了口,罔顾他不善的口吻。 话音方落,端坐在对面的兀旭烈蓦地翘起唇角,刚毅冷峻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浅笑。 抬起眼帘,阴鹜的鹰眸看了自己的随从一眼,示意他不必为难暮曦。 北国兵士恭敬地颔首,握紧了长剑,从暮曦她们身边离开。 倏然间,心口处隐隐作痛,兀旭烈迅速起身,三两步地迫近暮曦身旁,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柔美的侧脸。 “王妃......”碧儿不自觉地惊呼,当话音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强烈的气势逼面而来,让暮曦无法忽视,她伸出微颤的指尖,摸索着碰到了餐碟,拿出了一块白糖糕。 兀旭烈凝神观察她的每个举动,视线再次落在她美丽却空洞的眼眸之上。 “走!”冷沉的心绪骤然起了波澜,让他困惑,大掌一挥,唇间吐出了冷然的命令。 “是!”方才落座的十几名北国兵士利落地起身,追随兀旭烈走下太白楼。 听着那沉重脚步声渐渐远去,晶莹的泪滴竟夺眶而出,坠入了茶盏之中。 “王妃,您哭了?”碧儿怔愣地望着暮曦颊畔的泪痕,担忧地问。 莫名其妙的泪水惹得暮曦心慌不止,胡乱地抹去泪滴,她匆忙起身..... 落日西偏,朝霞映红天际。 黑暗渐渐降临,而暮曦的光明才刚刚开始。 眼前的漆黑慢慢张开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街市上的景物愈渐清晰。 暮曦带着碧儿折回王府,梳洗过后,她以身子疲累为由,早早地卧床休息。 当灯芯被碧儿剪灭,暮曦掀开了被子,取出了幻移咒,轻念咒语,瞬间将自己重新带回了瀛都灯火明亮的街市之中。 第十章 美若天仙 影影憧憧的灯火照亮了瀛都城,人潮涌动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暮曦兴奋地走在热闹的街市中,好奇地四处观望。 古代的街市原来是这般模样,琳琅满目的物件、热情招呼的小贩与现代别无二致。 暮曦在一家卖皮影的商贩前停下脚步,看着那一张张精致的皮影,笑靥浅露唇畔。 “老板,那个将军皮影要多少钱?”她拿起皮影,颇有兴趣地把玩。 “三个铜板。姑娘好眼光,此将军名唤秋胡。”老板从货架上取出一张描摹地颇为细致的皮影,向暮曦推荐,“还有这幺娘,精美十足,正好与姑娘手中的秋胡配做一对。” “好,我要了。”暮曦给了老板六个铜板,挥动手中的皮影。 她刚要离开,便被老板叫住了,“姑娘,留步,您看前方那个脚楼没?那里正在演采桑女的皮影,正是您手中的一对,您去看看,回家可以模仿着玩儿。” “谢谢!”暮曦来了兴致,走入拥挤的人流中,不一会儿就在不远处望到了搭好的皮影布景。 优美而凄清的古风乐曲幽然流散,朗润的人声伴随着皮影在白色幕布上出现而响起: “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初绿的柳枝轻拂悠悠碧水,搅乱了苦心柔情荡漾。(..info无弹窗广告)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讯......” “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都市里神奇的历险,为了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看这清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夜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对面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惷光,美丽非凡!” 与此同时,兀旭烈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悠闲地与行人并肩而行,感受着截然不同的南国风情。 远远地见许多百姓围拢在一处,他也凑了过去,锐利的鹰眸竟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中瞥见了那抹熟悉的倩影。 扬起大掌,示意手下不要跟来,他拨开攒动的人潮,径直朝暮曦走去,在距离她两三步的地方止住了脚步。 优美柔和的侧脸,让兀旭烈一眼便认出了她,那个在酒楼与他们相对而坐的盲女。 这一次,她是独自而来,而且始终仰着头,那双湖绿色的美眸变得神采奕奕,明媚的笑意沾满了她微微上翘的唇角。 光影的映衬下,她雪白色的皮肤焕发柔媚的光彩,长密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在眼底落下浅浅的阴影,兀旭烈竟看得有些出神。 在北国,他阅人无数,美丽的女子见得多了,便也觉得索然无味。 然而,她却截然不同,一颦一笑似乎都能勾动他的心魂。 皮影戏仍在进行: “这位将军,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污点,怎么反倒......怪罪起我的错误?” “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你蓬松的身发涨满了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是漆黑一片......” 暮曦专注地欣赏着精彩的皮影戏,与周围的百姓们一同交好鼓掌。 低沉性感的男子嗓音突如其来的窜入耳畔,引得她一惊:“她的错误是美若天仙,你的呢?” 第十一章 徒手擒马 低沉性感的嗓音飘入耳畔,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暮曦蓦然回眸,在微弱光影的映照下,看清了这张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孔。(..info无弹窗广告) 飞扬斜挑的剑眉,幽深犀利的鹰眸,笔直傲挺的鼻尖,以及他唇畔噙出的若隐若现的魅惑笑意,好一张冷峻狂傲的脸庞,好一个桀骜霸气的男人! “你.....你是.....”一瞬间,暮曦已经通过声音认出了他。 “你的眼睛?”兀旭烈转过身,以锐利的视线紧盯着暮曦,被那双湖绿色的眸子深深吸引,“在酒楼,我记得,你看不到。” “看得到,看不到都与你无关。”他的注视太过热烈,太具有侵略性,惹得暮曦不得不别开脸,心止不住地颤动。 齿间溢出一缕笑,虽然在北国,兀旭烈位高权重,喜欢掌控全局,习惯了他人的俯首帖耳。 然而,暮曦骨子里的倔强却让他激赏,高大的身子逼近她眼前,强势地说:“你的名字。” 暮曦步步后退,一丝畏惧涌上心头,她微微摇头,“凭什么告诉你。” 倏然,从街道那头传来的喧闹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马惊了......马惊了......” “天啊.....快逃开!快逃开!” 原本在街市内漫步的百姓们四散而开,躲避了从街道那头狂奔而至的马车。 急促的马蹄哒哒声伴随着凄厉的嘶鸣,惹人惊骇,“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暮曦偏过头,眸光落在那跌倒在青石板路的孩童身上,匆忙间,她扬起手掌,低呼一声:“来.....” 下一瞬,插在兀旭烈腰间的紫云鞭挣脱了束缚,落至暮曦的掌心。 兀旭烈不敢置信地垂下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鞭子好似受了牵引般飘走。 暮曦握紧了紫云鞭,动作轻盈地穿过人群的缝隙,一个翻身跳跃至街市中央,直面那匹即将奔驰而至的快马。 长臂一甩,长长的鞭子宛如锁链般缠绕住了马匹的脖颈,她咬紧牙关,以肩膀为轴,用力地向一侧扯动鞭子,延迟着马匹奔腾的速度。 震惊难言地望着她搏命般的举动,担忧的情绪骤然而生,兀旭烈皱紧了剑眉。 “去救孩子!”银质的手柄并不光滑,上面的凸起早已割破了暮曦的手掌,她强忍着疼,大声呼唤。 马匹的力量太过强大,暮曦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眼看着手柄一点点地滑出掌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温热围绕,兀旭烈冲向了暮曦身后,接过了紫云鞭,为她担下了一切。 暮曦回眸,感激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匆忙地扑向了那早已被吓呆了的孩童,将他牢牢地抱在怀中,将他带向了街旁的一家酒肆中。 毫无迟疑地,她折返而归,本想与兀旭烈并肩而战,却看到了他潇洒地高高腾空,弓起手肘,狠狠地敲向了发疯马匹的脖颈。 瞬时间,庞大的黑色骏马前蹄抬起,嘶鸣着轰然倒下,激起了片片尘埃。 躲藏在四周的百姓这时才敢试探性地走出,继而雷鸣般的欢呼声在街市上爆发开来。 “主子.....主子.....您没事儿吧?”兀旭烈的随从们迅速赶来,紧张地打量着他,为自己的失职而自责,“属下等来迟了。” “无碍。”兀旭烈豪气干云地活动了下手腕,冷眸睨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骏马,“可惜了。” 第十二章 索吻狂徒 “你没事吧?”暮曦匆匆赶来,惊讶不已地看着已然口吐白沫的骏马,不由得对眼前的男子心生叹服。(..info) 方才他徒手将发疯的马匹打晕的动作,刚劲有力,果断威猛,绝非常人所能及。 “你该担心的是自己。”锐利的鹰眸拂过她被紫云鞭割伤的肩头,以及从她指尖不断坠落的血滴。 “我还好,真是谢谢你了。”除了手掌处传来微微的刺痛外,暮曦并未觉得不适,她诚恳地向他道谢。 “主子,马车在街巷那边。”几名侍从对暮曦投来戒备的眼神,沉声禀报道。 “尔等先退下。”兀旭烈大掌一挥,径自走向马车旁,俯下身,仔细查看马匹的情况。(..info) 不一会儿,一名车夫焦急不已地从城门口奔来,“啊.....我的马......我的马.....” 暮曦见马匹的主人出现,愤怒地挡在了他面前,厉声斥责:“你怎么回事,马发了疯,在城里横冲乱撞,若是撞伤了人,该怎么办?” “这.....我也不知马会突然惊了,要是让我家王爷知道了,该怎么办啊。”看着骏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马夫愁眉不展地叹气。 兀旭烈站起身,一把扣住了暮曦的皓腕,“跟我走。” 他已查明这匹马绝非简单地受了惊,应是被下了毒,只不过他不想介入其中。(..info好看的小说) “等等,你们不能走,你们将马弄死了,得赔钱!”马夫即刻起身,拦在了兀旭烈与暮曦身前,气势汹汹地要求。 轻蔑的眼神扫过马夫身上,兀旭烈没有言语,走至他面前,大掌抚上了他的肩头,稍稍用力。 下一刻,马夫顿觉得肩膀像被人揉碎了一般,疼得冷汗直流。 “你如果敢叫出声,绝对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居高临下地赏玩着他惊骇不已的表情,兀旭烈神色冷厉地威吓。 惊慌失措地浑身发抖,马夫痛不能言,最后只得瘫坐在地。 暮曦讶然地望着兀旭烈,被他的凶悍作风所震慑。 兀旭烈牵起暮曦的手腕,带着她向街巷角落的马车走去...... 待到上了马车,与兀旭烈并肩坐于车室内,暮曦才恍然大悟,她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浅浅的笑自颊畔悄然飞过,兀旭烈弓起指尖,扣了扣门板,低沉的嗓音溢出:“去驿馆。” “是。”车夫扬起马鞭,驱使马匹而动。 哒哒的马蹄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流动,淡淡的花草芳香拂过鼻尖。 “你.....”这样狭小的空间与他孔武有力的身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暮曦不喜欢与他太过靠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他的鼻息。 蓦地,兀旭烈翻过身,欺向了暮曦,高大的身影将她的娇小笼罩。 粗粝的大掌钳住了她纤长的脖颈,傲挺的鼻尖随之贴住了她的下颌,沉醉地嗅着那幽然的香气。 一颗心怦怦跳动,暮曦想要躲开如此亲昵的接触,奈何他的长臂缠住了她的纤腰,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又羞又急地喊出声,暮曦的脸早已羞得通红。 挂在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兀旭烈缓缓仰起头,犀利的鹰眸就这样直直地望入暮曦的眼底,“你的名字。” “不告诉你!”暮曦了解到眼前男子的狂傲,他似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她偏不如他所愿。 “够倔强!”亲昵地捏住了她的下颌,兀旭烈猛地低下头,咬住了暮曦娇嫩的唇瓣...... 第十三章 暧昧情愫 睁得大大的湖绿色美眸中浮过了丝丝慌乱,唇瓣上传来的轻轻的啃噬,以及油走在面颊的灼烫呼吸,扰乱了暮曦的心扉。 一颗心无法控制地怦怦跃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让她甚至忘记了反抗。 近在咫尺的刚毅面孔在此刻显得那么清晰,唇畔勾出的那缕若有似无的邪肆笑意竟是颇为迷人。 甜腻的触感伴随着自然的馨香一并融入齿间,犀利的鹰眸蓦地眯起,眸色愈渐幽深。 兀旭烈困惑地捧住了暮曦冷艳的娇容,似乎对眼前女子的兴奋与渴望格外强烈,心口突突地撞击着胸口,伴随着微微的疼痛。 意乱情迷地感受着他霸道而充满侵略性的亲吻,暮曦沉醉地扬起手臂,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臂弯。(..info) 当兀旭烈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意欲探向她的喉间时,暮曦猛然回神,清醒与理智霎时回笼,她慌忙地偏过头,躲开了他进一步的纠缠。 因她的躲闪,冷峻的脸庞上闪过些许失落,兀旭烈皱起眉心,若有所思地凝睇着那抹盘旋在她颊畔的绯红。 他没有步步紧逼,而是稍稍地放开了暮曦,大掌扣紧了她的肩头。 关切的眸光落在她被紫云鞭割破的肩纱之上,伤口虽不大,却在泛着血丝。 静寂般的沉默似乎也染上了暧昧的气息,在两人间徘徊。 暮曦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与兀旭烈带笑的眸子不期而遇。 他低下头,凑近暮曦的脖颈,出乎意料地张开唇,含住了她肩头的伤口。 刺痛感再次燃起,但伴随着他的舔舐,那种痛便减弱一分,暮曦震惊地问:“你在做什么?” 从未有男子这般亲昵地触碰她的肌肤,暮曦早已羞红了脸,只得眼帘低垂,掩住深深的无措与悸动。 兀旭烈并未回答,只是做出了更为强势的姿态,将暮曦锁在在自己的怀中。 须臾之后,他转过头,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污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在暮曦肩膀的伤口处撒上药粉。 “啊......好疼......”暮曦痛得蹙起了黛眉,不自觉地低呼。 斜睨了她一眼,兀旭烈翻开了她攥紧的粉拳,将淡绿色的药粉洒满了她的手掌。 而后挑起她裙摆,撕下了衬裙的边缘,以稍显笨拙的动作为她包扎好满是割痕的手心。 暮曦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为自己包扎,心头不禁一暖。 “紫云鞭,并非普通的鞭子,鞭子上有剧毒,没有解药,不死也得半残。手柄上的浮雕会割伤任何人,除了我。”兀旭烈直起身,望着她迷茫的神情。 “什么.....所以你才会.....”暮曦窘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不只是为了救你,我也想尝尝你的滋味。”兀旭烈毫无遮掩地说,以炽热的目光注视着暮曦。 “你.....”想要感谢的话就这样被他玩世不恭的态度给截了回去,暮曦气愤地吼道:“让开,你个登徒子!” “我的紫云鞭为什么会飞向你手中?”方才那诡异的一幕被兀旭烈看在眼里,他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你看错了,是我趁你不备,抽出了它。”不敢直视他犀利的眸子,暮曦搪塞道。 第十四章 看上了你 “噢?是吗?”这样的谎言显然不能诓骗兀旭烈,粗粝的指尖抚过暮曦的下颌,吐出了森冷的言辞:“没有人敢骗我,你是骗了我,并且活着的第一人。” 紧张地僵直了脊背,恐惧窜入眼底,暮曦咬紧了下唇。 “罢了,以后别在那么冲动,纵然你有些小伎俩,也不能救所有人。”兀旭烈语意深沉地告诫她,不希望莽撞害了她。 “谢谢你出手相救,但我不需要你告诫我该怎么做。”暮曦有自己的坚持,绝不轻言放弃。 “哼.....”兀旭烈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专注的眸光落在了暮曦如粉荷的唇瓣上,似乎还在回味那美妙的一吻。 他专注而热切的神情,让暮曦浑身发颤,忽而想起那残留在唇上的阳刚气息,她委屈地以手背用力抹着唇瓣。 这可是她的初吻,守护了十几年,没想到,竟会这么轻易遗失。 最让暮曦恼怒的是,对于这个吻,她并不全然厌恶,甚至还有几分喜欢。 “登徒子?”兀旭烈不悦地盯着她好似嫌恶的举动,语气骤然变冷:“还从没人敢这般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懒得理你。”暮曦推不动他,只得从他身旁绕过,径直跳下了马车。 还未走出三步远,兀旭烈一个跃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的名字。”长臂横亘在暮曦的脖颈处,他亦理不清自己为何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南国女子苦苦纠缠。 气恼地瞪大了那双明亮的绿眸,暮曦困惑不解地问:“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这么霸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看上你了。”兀旭烈果断地回答,这一刻,他的感觉强烈到无法忽视,他想要拥有这个女人,这个能轻易地让他感受到痛楚与欢愉的女人。 在北国,他位高权重,但凡有些姿色的女人都主动贴向他身边。 男女间的关系,兀旭烈从不是主动的那一个,但她是个例外。 “看上?”暮曦不屑地笑了,果然是古代人,这算什么理由,“那好,我告诉你,我没有看上你,我能走了吗?” 她直截了当的拒绝让兀旭烈有些茫然无措,“你拒绝我?” “不然呢?我们才见过一面,难道我要对你所谓的''看上''感激涕零不成?”暮曦承认对于眼前这个强势桀骜的男子有些好感,但那并不代表什么。 夜幕中微微透出的曙光洒下,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她若有所思地道:“快要日出了.....” 用力地拂开了他的长臂,暮曦快步向街市的另一头走去。 兀旭烈并未阻拦,高大伟岸的身子伫立在街角,遥望着那抹娇小却倔强的身影,笑得欣然。 “来人.....”一声呼喝,隐藏在暗处的几名侍卫迅速奔来,跪立在他身侧,“殿下,请吩咐。” “这个女人,给本太子查个清楚。”粼粼火焰在犀利的鹰眸出燃起,兀旭烈绝不会放任她逃开...... 逸王府 蹑手蹑脚地从后院的后门处溜了进去,暮曦要趁着自己还能看清东西的时候,赶快回到东花厅。 走过曲曲折折的拱桥与石子路,她终于到达了东花厅。 刚步入院内,竟依稀望见了几名小厮在急切地徘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分割线======= ps:感谢亲们的关注,雪今天加更了~~希望亲们继续支持! 第十五章 刻意羞辱 阳光穿透了黑幕,洒落大地,更刺痛了暮曦的眼睛。 倏然地,她的眼前漆黑一片,只得伸出手,小心地抚摸一侧的墙壁,缓步前行。 这时,院内的小厮们望见了暮曦的身影,急匆匆地奔了过来,“奴才们给王妃请安。王妃您到哪里去了?” “我.....我睡不着,所以到花园里走了走。”暮曦听出了他们言语中的急促,神色镇定地扯谎道。 “王妃,王爷召您去易天轩,可是奴才们在这里等了足有几个时辰了。”小厮们真真不知该如何去复命。 “实话实说,若是王爷怒了,自然该来找我,而不是怪罪你们。”浅笑拂过唇畔,暮曦微微摇头,径自向东花厅走去。 “这.....”小厮们为难地面面相觑,也只得先去回报了。 易天轩 “什么?”南宫瑾用着早膳,听了下人们的回禀,不禁起疑,“你们昨夜找遍了王府,却没发现她的踪影,今日她却说自己夜半睡不着,去了花园?” 他压根不相信骆染衣的谎言,定是她不堪目睹他与其他女子欢好,所以怯懦地躲了起来。 “是.....”小厮们瞧着王爷的面色阴沉不已,惊恐地垂下了头。 “她一个瞎子,能比尔等行动更便利?”放下了汤碗,南宫瑾不悦地冷睨了小厮们一眼。.info[]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奴才无能.....”小厮们赶忙请罪。 管家福成见状,开口为下人们求情:“王爷息怒.....王府虽规划齐整,但也颇为旷达,加之花园等地曲水假山,夜半时分,若有个疏漏,没找到王妃,也是人之常情。” 南宫瑾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绳,溢出一声叹息:“下去吧。” “谢王爷!”得到允许,小厮们庆幸不已地退下。 “王爷,要不要老奴去王妃那里看看?”福成了解九王爷的心思,表面上看是折磨了王妃,但他有何尝真正快乐过? “不必了,今天晚上照常叫她来。”阴狠之色闪过那双狭长的凤眸,南宫瑾语意坚定地下令,“这一次,不许她再逃!” 东花厅 “王妃,您昨夜去了哪里?”碧儿端过一盏茶,轻轻地放入暮曦的手中,好奇地问。 “不是说了嘛,去花园坐了坐。”喝了口茶,暮曦重复之前的说辞,并不想多做解释。 “昨夜王爷传召,奴婢见王妃没在房里,就猜到您定是躲起来了,这倒也好,省得去忍受那份羞辱。”碧儿对九王爷的做法很是不满。 “羞辱?”暮曦心底有几分猜测,却不敢断定,“王爷他找我去.....不会是看他和.....” “不然呢?之前因为这件事,闹出了多少风波。如果不是王爷执意如此,您的眼睛也不会.....”看着暮曦灰蒙的美眸,碧儿心痛难抑,“若是大公子,定是不会让您这般倍受欺辱。” 颊畔飘过一丝释然的笑意,暮曦深知九王爷的报复心态,但却不想与他对抗。 毕竟曾经的骆染衣因骄纵与幼稚,伤害了九王爷,让他失去了最爱的人。 若是,自己亲眼目睹他与其他侍妾欢好,能够带给九王爷一丝丝安慰,那么暮曦愿意配合。 第十六章 所谓折磨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骆染衣,不会嫉妒,更不会伤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若是她所谓的“折磨”,能够稍稍慰藉九王爷痛失挚爱的悲伤,那么暮曦会如他所愿。 “碧儿,昨天.....昨天我们在酒楼遇见了一些人.....他们.....”脑海中不住地闪过那张粗狂而傲气十足的面庞,忆起他们在马车内的亲密相处,暮曦的脸庞飞过淡淡的绯红。 碧儿不解地望着暮曦,一想起那些凶蛮的北国人,浑身微颤,“他们.....” “他们可是南国人?”思及他所穿的蓝黑色相间长衫,袖口处镶嵌雪白色的狐毛,那装束似乎与街上的百姓大为不同,暮曦揣测着问。 “不是,他们是北国人。王妃是没看到,他们身形高大,凶神恶煞的模样。”提及昨日的情景,碧儿似乎仍是心有余悸。 “北国.....”暮曦似有了悟地点点头,依他的身手、气度,想必应是北国的武将或将军吧。 “近年来北国国势强盛,北国人凶悍残暴,屡屡侵犯边境。听闻,这几日北国派了太子前来,不知道打得是什么算盘。”碧儿细心地瞥见了暮曦肩膀上被扯破的肩纱,露出担忧之色,“王妃,您的肩膀.....” “噢,无碍的,昨夜摔了一跤。”暮曦匆匆扬起手,按住了伤口的位置。 “要不要奴婢给你上药?”轻轻地牵起了暮曦的素指,碧儿关切地问。(..info无弹窗广告) “不必了。”暮曦站起身,低声吩咐:“我累了,扶我回床上休息吧。” “是。”碧儿恭敬地服了服身,搀着暮曦走向床榻...... 傍晚 果然,九王爷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骆染衣,为了防止她逃脱,今日早早地遣了人来,守在东花厅外。 碧儿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小厮们,端着饭菜进入房内。 “王妃,这.....今晚,您.....”为难地蹙起眉心,她真的很怕暮曦因受了刺激,再冲动行事。 “我让你准备的杏仁酥、挂花糕呢?”暮曦知道她在烦扰什么,出言宽慰:“放心,我没事的。晚上的胃口总是特别好,所以得备些吃的。” “王妃.....”看到满脸笑容的暮曦,碧儿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入夜 碧儿搀着暮曦踏入了易天轩的外殿。 福成命人搬来了一张长塌,按照九王爷的吩咐置于内殿外不远处,他以怜悯的眼神望向暮曦,“王妃,请落座。” 暮曦坐了下来,从碧儿手中接过盛满糕点小食的食盒,“你去休息,明日一早过来接我。” “王妃.....”碧儿无奈地垂下眼,将厚厚的毯子铺在她的双膝上,“夜里凉,王妃要记得盖好。” “恩。”暮曦轻哼应道,“虽是外殿,但能感到炉火很旺,我冻不着。” 福成仔细地打量着暮曦,惊然发觉,她似乎有些不同了,冷艳的美颜上不似往昔,满是暴戾之气,反而平静柔婉。 不一会儿,待到所有下人们退出,只听“噔.....”的一声响,殿门被踹开,冷风随之涌入。 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顿时充斥于殿内。 “王爷,您小心.....小心.....”娇媚而甜腻的嗓音传来,引起了暮曦的注意。 是她,是那个在夜间潜入她房内,放毒蛇的狠毒女子。 ======分割线====== ps:雪今天依然加更一章~~感谢亲们的支持,后文会更加精彩滴o(n_n)o~ 第十七章 无关看客 今日进宫议政后,被君王赐宴,南宫瑾心情本就抑郁,遂多了几杯,竟有了些醉意。 似乎只有在喝醉时,埋藏在心底的痛楚才能稍稍消减几分。 他踏着凌乱的脚步,步入殿内,入目便看到了那端坐在内殿外长塌上的身影。 眉头紧锁,他在花影的搀扶下,靠近内殿,狭长的凤眸在迷蒙中似乎是第一次正式骆染衣那娇柔纤细的身姿。 原来,她的侧脸竟是那么美,那么动人,只可惜,她长了一颗最阴毒的心。 再绝色的美貌,也无法掩盖她心中的黑暗与肮脏。 唇畔扬起一抹满意的笑纹,南宫瑾搂紧了怀中的女子。 其实他并不在意怀里的人是谁,只因她那张有七分神似如萱的面容罢了。 浓烈的酒气越发靠近,暮曦只是轻轻地掀开眼帘,连头都没有回转,默默地坐在长塌上。 花影气焰嚣张地望着她,口气颇为傲然地说:“王妃,见了王爷也不行礼,这不合礼数吧。王妃出身名门,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正在闭目养神的暮曦本想静默地忍过一切,谁知,花影挑衅的言辞一出,她决定不再忍耐。 缓缓起身,暮曦目视前方,以犀利的言辞反诘:“怎么,侍妾见了王妃难道不该请安吗?你以这般口吻与我讲话,难道就合礼数?尊卑有别,你不懂?” “我.....”花影没想到眼睛瞎了,失宠失势的王妃竟敢在王爷面前给她难堪。 娇柔地窝进南宫瑾的怀中,花影故作委屈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娇声爹气地喊道:“王爷.....” 暮曦重新坐了下来,神色平静地等待着九王爷的责难。 谁知,出乎意料的是,南宫瑾一言不发,扣紧了花影的手腕,将她带回了内殿,重重地合上了殿门。 方才的一幕,让暮曦感到丝丝欣然,她看得出,南宫瑾并非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打开了怀中的食盒,吃着美味的糕点,暮曦笑得怡然。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内殿那火热暧昧的申银喘息便显得越发清晰。 娇媚的呼喊传入耳畔,却无法左右暮曦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绪,只因殿内抵死缠绵的男女与她不相干。 他人在欢爱,请来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的看客罢了。 寒夜的风还是冷得刺骨,透过门缝吹入殿内,引得暮曦一阵瑟缩。 她弓起双膝,倚靠着墙边,自然地想起了平日里与她朝夕相伴的叔叔。 过往,每当这个时候,因知道她晚上胃口好,叔叔都会捧着新煮好的热腾腾的面来给她加餐。 幽美的绿眸中闪过缕缕想念,暮曦掏出系在腰间的日星盒,里面的符咒虽然还在,可是她却彻底断了与叔叔的联系。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面对陌生的人与事,她该如何自处。 回眸,望着那倒映在殿门上的烛影,暮曦的心情竟有些沉重。 不是因为感情纠葛,不是因为嫉妒心酸,而是因为她看不到自己命运的走向。 在这座王府中,有着一个对她满怀怨恨的丈夫,有着一群对她心怀不满的侍妾,她到底应何去何从? 离开,她又能去到哪里?九王爷会轻易放她离开吗? 怀着重重心事,暮曦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第十八章 夜半尖叫 翌日,清晨 南宫瑾从宿醉中清醒过来,他睁开迷蒙的双眸,只觉头昏脑涨。.info[] 睨了一眼蜷缩在他怀中,睡得香甜的女人,他微蹙眉心,扳开她缠绕在腰间的手臂,起身离开。 他厌恶这般放浪形骸的自己,拾起散落于地的衣衫,简单地穿戴好。 敞开殿门,大步走出内殿,倏然回眸,一抹娇柔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视。 南宫瑾静静地伫立在那方长塌前,凝神注视暮曦安然而带着纯美笑靥的睡颜,此刻的她天真的像个孩童。 原本盛满糕点的食盒被她放于身前,手心还按在上面,似乎怕被别人抢去似的。 这透着稚气的举动,竟让南宫瑾不禁发笑。 “嗯.....我想吃面.....”暮曦翻了个身,踹开了覆在身上的毯子,娇声地呓语。 缓缓地俯下身子,南宫瑾不敢置信地盯着那残存在暮曦唇角的痕迹,她流了口水? 这个发现让他的笑意更深,原本冷沉的眸光不禁柔和了许多。 须臾之后,睇望她安闲自如的姿态,好似未受到分毫的影响,南宫瑾收敛了笑容,感到有些挫败,他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暮曦才从香甜的好梦中幽幽醒来。 碧儿满心忐忑地前来接暮曦,谁知,她与以往极为不同,没有歇斯底里地发怒,也没有难过悲伤地啜泣,而是睡得沉沉的。(..info) 看来王妃确实是不同了。 “王妃.....时辰不早了,奴婢扶您回去吧。”跪在长塌旁,碧儿轻拍了拍暮曦的手背。 “嗯.....什么时候了?”眼前又复归一片黑暗,讽刺的是,对暮曦来说这便是天亮的标志。 “辰时了。”碧儿拿出披风,裹在暮曦身上,搀扶她走出易天轩。 东花厅 洗漱之后,暮曦用了早膳,坐在矮塌上,她吩咐道:“碧儿,帮我找些银丝,麻绳,桔槔,紫色的丝线来。”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碧儿服了服身,恭敬领命。 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粉润的唇瓣,昨夜她竟梦到了那个邪肆狂傲的男子,梦到了那个热切的亲吻。 也许因为是她的初吻,所以才会这般印象深刻,无法忘怀吧。 夕阳西垂,余晖映天。 接连几日,暮曦的生活平静地出奇,简单地重复循环着。 暮曦精心地将银丝编入麻绳之中,凭着记忆,仿照那条紫云鞭想要自制一条鞭子。 碧儿怕她眼盲不方便,遂提出要帮她:“王妃,还是让奴婢来编吧,免得银丝扎到了你的手。” 眼帘低垂,暮曦摇了摇头,她甚至有想将自己眼眸入夜便能看到的实情告知碧儿的冲动。 毕竟这样隐藏着实有些痛苦,还未等她开口,王府的管家福成来到了花厅外,“王妃,老奴奉王爷之命,来请王妃。” 碧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眸担忧地望向暮曦,却见她神色平静如水,好似早已料到一般。 抚了抚那尚未制好的鞭子,暮曦扬起手,示意碧儿扶她,“去开门,我随他去。” 易天轩 接连几日在外殿过夜,暮曦似乎也习惯了那张长塌。 碧儿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不同的糕点,似乎想要用美食来排解她心中的“痛苦”。 入夜,九王爷带着另一位不同的侍妾步入内殿。 有些困倦地斜倚在墙边,正在暮曦几欲入梦的刹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她的耳膜:“啊......” 第十九章 受冤被打 蓦地睁开眼眸,暮曦紧张地坐起身子。(..info无弹窗广告) “啊.....好痛......”尖锐的嘶喊声冲破屋檐,在黑夜中回荡。 九王爷惊恐地望着面色惨白,唇边不断涌出血迹的飞雪,抱紧了她蜷缩发抖的身子,大声呼喝:“来人.....来人.....” 听到屋内的动静,暮曦知道定是出了意外,她本能地推开殿门,冲了进去。 见到暮曦飞奔而至的身影,南宫瑾错愕地蹙起了眉间,质疑的视线落在她明亮动人的眼眸之上。 “让我看看。”跪在飞雪身旁,暮曦将指尖探向了她的脖颈,观察她的面色和舌苔,“不好,她中毒了。” “中毒?”南宫瑾半信半疑地注视着暮曦的一举一动。 “王爷将她的身子放平,我有办法暂时止住毒性发作。”暮曦无心去顾及南宫瑾的想法,她镇定地要求。 迟疑了片刻,南宫瑾还是按照她的做了。 从腰间取下了日星盒,暮曦抽出了一张震毒符,贴于飞雪额间,她将手掌置于符咒之上,默念着咒语。 狭长的凤眸中写满了愤怒,南宫瑾用力扣紧了暮曦的手腕,厉声怒吼:“此等妖术,你怎敢用?” 他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了她的手腕,暮曦仰起头,毫不示弱地回应:“救人最重要!难道王爷想看她死?” 话音落下,南宫瑾转眸,惊觉那张贴在飞雪额上的符咒化作一缕白光,渐渐地消失,而她的脸色也有所恢复。 须臾之后,原本昏厥的飞雪竟有了意识,虚弱地呢喃:“王爷......” 放开了暮曦,南宫瑾靠近塌边,关切地问询:“你感觉如何?” 飞雪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 暮曦起身,刚想要离开,却被南宫瑾拉住了肩膀,“等等!” “王爷还有事?”她转身,心情不甚愉悦地问。 南宫瑾猛然扬起长臂,长长的衣袖扫过暮曦的身前,使得她整个人毫无预警地跌倒在地。 热辣辣的灼烧感在脸颊蔓延,手背因撞上了铜鼎的四角而划出了几条深浅不一的口子。 “哼.....虚伪的女人!本王以为你有所改变,看来是本王错了。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本王!”南宫瑾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心机女,“你的眼睛明明好好的,装瞎是为了博取同情,你以为本王会对你心软?” 暮曦的心口泛过一阵阵的酸楚,那种被人冤枉的委屈与无奈让她百口莫辩。 从外面闻讯赶来的管家福成,及几名大夫的到来,打破了尴尬的静寂。 “王爷,这.....”福成困惑地看了看殿内的情况,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快叫大夫来给飞雪看诊。”南宫瑾嫌恶地睨了一眼暮曦,语意冷沉地下令。 “是。”福成担忧地望了一眼摊到在地的暮曦,终是让开路,让大夫们到榻前看诊。 暮曦抹去了嘴边滴落的血丝,她强撑着站起身。 南宫瑾的态度让她心头微冷,忍着痛楚,她挺直了高傲的脊背,不发一言地离开了易天轩..... 东花厅 暮曦踉跄着逃回了这里,她破门而入。 “谁?”在这里守夜的碧儿被这声响惊醒,她慌忙地抬起头,却看到了狼狈不堪的暮曦,“王妃.....” ======分割线====== ps:文文刚刚开始~~精彩情节会在后文逐渐展开o(n_n)o~希望亲们可以踊跃给雪留言哈,让雪看到亲们的支持(*^__^*) 第二十章 雪中搀扶 微微的烛火映在纱窗之上,暮曦抬起头,明亮幽美德尔绿眸望向了碧儿,“没有告诉你我眼睛半盲的事,只怕解释起来......” “王妃,您什么都不要说了。奴婢很开心,无论如何,哪怕是日落后才能看到也好啊.....”碧儿激动地跪在了她的身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哽咽地说。 “让你担心了。”暮曦轻抚了抚碧儿的头侧,“起来吧。” “这么说,今晚,是王爷发现您能看到,所以一怒之下才会伤了您?”暮曦颊畔的一片红肿,让碧儿十分心疼。 暮曦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神色淡漠地点头,“是。” “王妃,您太傻了,何必要发善心去救人?若是不冲进内殿,王爷就不会发现。”通过此事,碧儿更加肯定眼前的王妃已然脱胎换骨,若是以往她定不肯相救府内侍妾的。 “事情紧急,救人要紧,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暮曦无奈地长叹一声,她想要离开王府的渴望越发强烈。 “奴婢找些药,给您敷脸吧。”碧儿服了服身,心情沉重地步出了房间...... 三日后 南宫瑾坐在易天轩临窗而坐,脑海中都是飞雪中毒发作那一晚的情景。 那一日,在大夫赶来后,他才知道,若不是骆染衣及时施救,震住了毒性发作,只怕飞雪早已没了性命。 召唤了在骆染衣双眼失明后为她看诊的多名大夫,他们全都断定,她的眼睛是真的瞎了,甚至再无复原的可能。(..info无弹窗广告)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他又能相信谁? 心绪烦乱地合上了手中的简牍,他揉了揉头侧,眼前总是飘过骆染衣那双明媚的眼眸。 “王爷,喝杯茶吧。”福成缓步走来,将茶盏放于小几之上。 南宫瑾倏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掠过福成,潇洒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东花厅 又是新的一日,暮曦伫立在门边,试着睁开眸子,果然漆黑一片。 仰起头,感觉点点冰星飘落在鼻尖,她伸出手,感受着扬扬雪花。 暮曦突然来了兴致,她小心地扶着门边,依循往日的记忆,步下石阶。 踏着缓慢的步履,她向着花厅前的小院走去。 恰在此时,南宫瑾的身影出现在院落旁的回廊之中,定睛望着暮曦缓慢而谨慎的举动。 “啊.....”脚下被一块石阶所绊,暮曦惊呼出声,整个人跌倒在石桌旁,只差毫厘她的头就撞上了石凳。 纤柔的人影落入皑皑白雪之中,形成一幅美丽画卷。 南宫瑾心头微微一窒,他犹豫再三,还是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扶起了暮曦的肩头。 “谁?”黛眉微蹙,暮曦警惕地问。 “本王。”深邃的视线悄然落在她灰蒙无神的眸子上,南宫瑾扶着她坐到了石桌旁。 暮曦神情微敛,她静默无声地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南宫瑾睨了一眼她仍发红的脸颊,致歉的话却梗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本王,想知道,你的眼睛......”现在的他心中所怀有的,与其说是怀疑,更多的是困惑。 短短的光景中,曾经骄横刁蛮的骆染衣,竟变得让他无所适从。 “半盲。”粉润的唇瓣轻启,吐出了坚定的字音。 “半盲?你的意思是,白日里看不到,像现在这般,但到了夜里.....”南宫瑾震惊不已地追问,“为何你不告诉本王?” 第二十一章 恨意难消 暮曦默认了他的猜测,唇畔挂上了一缕嘲讽的笑意,言辞犀利地反问:“王爷平日里何曾在意过我?难道要我大喇喇地去告诉你我的眼睛并没有全瞎?我愿意说,王爷只怕也不无暇听吧。若不是此番撞见,纵然我说了,王爷也不会信,不是吗?” 俊美如玉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窘迫,南宫瑾无法反驳她所说的一切,但他亦不会心怀歉意。 “本王与你成婚,你就不该奢望本王会在意你。因为本王不爱你。”南宫瑾凝睇着暮曦优美的侧脸,毫无掩饰地道出残忍言辞。 暮曦并不心痛,却也为骆染衣感伤,女子为何都要那么傻,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既然如此,王爷,请你休了我。”她转过头,郑重地要求道。 南宫瑾不敢置信地攥紧了手掌,骆染衣的放手,曾是他渴望的,也是他祈求的。 可如今,她的放手已失去了意义。 当年,正是她的苦苦相逼,拆散了他与若萱,更害得若萱一家惨遭陷害。 “呵呵......”悲伤与愤恨在狭长的凤眸中纠缠,南宫瑾神色冷厉地勾起了唇角,“太迟了,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王爷.....”他言辞间的哀伤震撼了暮曦,她感概不已地喃语:“往事难追......王爷与我何必嗔怨相对一生?” “逸王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恨意如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烧,南宫瑾起身离开。 苦涩的笑拂过唇畔,暮曦语带深意地暗示:“王爷以为每晚要我坐于外殿,看着你与其他侍妾欢爱,是在侮辱我吗?” 南宫瑾倏然停住脚步,晦暗之色掠过眸底。 “王爷无心于我,所作所为自然不必对我有所交代。放浪形骸,游戏人间,真正对不起的是王爷的心中所爱,不是我。”暮曦知道他没有走远,言辞犀利地说。 “你以为这么说,本王就会停止对你的折磨与羞辱吗?”南宫瑾承认内心有些动摇,但言语上仍是不肯相让。 “王爷随意,究竟受折磨的人是谁,你我心中明白。”暮曦起身,抚摸着石桌的边缘,向东花厅走去。 “休书,本王绝不会给你!”望着她纤柔的背影,南宫瑾决然地低吼,“本王要你千倍百倍地偿还曾经的错!” 暮曦身子一震,扶着门框的指尖竟微微泛白,“这天下,不止王爷能给我休书。” 她绝不会放任自己在王府中凄楚地生活下去,既然九王爷不愿放手,那么她会另辟蹊径。 “如果你敢去求当今君上,那么.....你在边疆流放的哥哥,就会受你牵连,本王有这个能力,要他生不如死!”森冷的眸光望向暮曦,南宫瑾出言恫吓。 心口被高高揪紧,暮曦无奈地垂下了羽睫,哀伤地问:“我哥哥何其无辜?你我之间的事,王爷何苦要牵扯到他?” “若萱何其无辜,你当初怎么从未想过要放她一马?”不经意地思及往事,南宫瑾的恨意难平,以凄冷的口吻反击。 暮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竟红了眼眶,她明白,在这王府内,只要九王爷的恨意一日不消,她便永无安宁...... 十日后 “王妃,要穿哪件裙衫呢?是妃色绣蝴蝶的那件,还是鹅黄色镶金边的那件?”碧儿在衣柜前为暮曦挑选着前往宫中赴宴的衣服。 第二十二章 王宫重遇 自从那日与南宫瑾交谈后,暮曦显得心事重重。 她一直在苦思如何能离开王府,却又不伤害骆染衣远在边疆的哥哥。 “碧儿,哥哥.....一直没有哥哥的消息,我怎样才能得知他的近况?”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暮曦轻声地问。 “大公子被贬,之前有托人给您送来过几封信,不过最近一两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提及此事,碧儿也不免为骆睿担忧。 “我与王爷的婚事,纵然父亲和哥哥为了我,极力撮合,但若王爷不愿.....”暮曦得知南宫瑾极受当今君上的器重,当年却又为何不顾他的意愿而执意赐婚? “老爷获罪之前,可是朝中战功赫赫的太尉,手握重兵,大公子也位居骠骑大将军,当年连君上也要忌惮老爷三分,别说王妃想要交给王爷,就是想入宫为妃为后,君上也会答应的。”碧儿耐心地为暮曦解惑。 闻言,暮曦的心情更加沉重,好一个位高权重,难怪骆家会落得如此下场。 功高震主素来是大忌,可骆染衣竟然还要利用父兄之势逼迫九王爷娶她,真真是太不懂得轻重了。 “等咱们从宫里回来,你找出哥哥曾给我的信。”暮曦希望更了解骆睿,以想出离开王府的万全之策。 “是。现在,王妃想穿哪件裙衫?”碧儿找出了几件华丽高贵的头饰与首饰,面带笑意地为暮曦挑选。 “随意,不要太过张扬。”指尖探向了一旁,抚摸着那条新制好的鞭子,一个念头跃入暮曦脑海,“碧儿,找一找有没有紫色的衣服?” 王宫 相对的封闭的车室中,暮曦坐在南宫瑾的右侧。 天色未暗,她无法看到外间的景物,却也能感到两人间尴尬的氛围。 南宫瑾缓缓地掀开眼帘,静静地审视着暮曦的一身装扮,淡紫色的衣衫,腰间连缀着月白色的裙带,不似往日那般艳丽,透着咄咄逼人的感觉,却也高雅冷艳。 高高盘起的飞天髻上只插了两支简单的朱钗,素雅的美颜上并未过多粉饰。 若不是以前她的所作所为过于“精彩”,只怕连南宫瑾都要被她此刻的表象给骗了,误以为她是个恬静淡泊的女子。 “王府之中,不允许妖术的存在。”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南宫瑾语意森然地告诫。 暮曦无需睁开眸子,只用心亦能觉察到他对自己彻骨的恨意与似乎无法扭转的偏见。 “那不是妖术,我只想救人。”她并未示弱,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骨子里透出的倔强,让南宫瑾惊讶,不同于以往的骄纵蛮横,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自信与傲然。 “王爷,前面就是雨花道了。”管家福成命令马车停下,向车内的人通报。 掀开车帘,南宫瑾径自下了车,并未搀扶眼盲的暮曦。 暮曦在碧儿的陪同下,登上了高高的阶梯。 古朴庄重的溇菱殿在潺潺流水,掠影浮光,以及淡淡荷香的映衬下显得那般瑰丽迷人。 倏然间,南宫瑾望见了从左侧拱桥处奔赴而来的北国四太子——兀旭烈及一众随从。 兀旭烈正如传言中的那般桀骜霸气,举手投足间流散出舍我其谁的傲然。 “九王爷.....”犀利的鹰眸早已瞥见了那跟随在南宫瑾身后的倩影,兀旭烈快步迎上前,冷唇微启。 性感低沉的嗓音窜入耳畔,暮曦震惊地抬起头,黛眉微拢,他是...... 第二十三章 迎娶侧妃 兀旭烈向前一步,紧紧注视着暮曦那复归灰蒙的眼眸,心头窜入一丝疑惑,一丝疼惜。 自从那日街市别离,他便派人四下查访有关暮曦的一切,终于得知,她乃前太尉之女,名唤骆染衣,现为九王爷之妃。 只不过,她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并不顺遂,因善妒而盲了双眼。 “四太子,有礼了。”南宫瑾并未察觉到兀旭烈眼中涌动的复杂情愫,拱手向他回礼。 他不禁感叹,好个强势冷厉的男子,一双鹰眸犀利深邃,让人不愿与之对视,难怪传言说北国四太子乃鹰视狼顾之徒。 兀旭烈神色倨傲地看了看眼前的九王爷,除了如传言中容貌俊美,风姿俊朗之外,别无其他。 “四太子,请......”南宫瑾侧过身,让他先行。 “请。”兀旭烈微微颔首,率领随从踏入了殿内。 碧儿悄然地瞥见了兀旭烈的样貌,凑近暮曦耳畔,小声说:“王妃,那个四太子,就是酒楼中的那个男人。” 暮曦没有言语,在他开口的瞬间,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在碧儿的搀扶下走入殿内,安坐于九王爷身侧。 这次欢宴是为迎接北国太子兀旭烈所举办,获准参加的全是王族贵戚,或朝中重臣,他们的女眷亦是极尽装点之能事。 暮曦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所有人都对传闻中她因嫉妒而毒瞎双眸之事很是好奇,一个劲儿地瞅着她看。.info[] “君上到.....筠妃娘娘到......”在场所有人纷纷起身,恭迎圣驾。 南国国君南宫澈带着宠妃筠姬步上御阶,落座后,双手展开,示意众人落座,“免礼.....” “谢陛下。”众人这才回到自己的坐塌上。 “寡人代表南国百姓,欢迎四太子。”南宫澈举起酒盏,望向坐在左手一侧的伟岸男子,朗声地说。 “君上盛情,本太子很是感激,请。”兀旭烈亦起身,豪爽地将盏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四太子好酒量!”南宫澈高兴地笑言,轻拍大掌,下一刻,欢愉的丝竹声奏响,乐舞在殿中飞扬。 筠妃紧盯着南宫瑾身旁的女子,语带不善地问:“九王妃,你的眼睛可好些了?” 正在吃着小菜的暮曦不禁一惊,她茫然地放下了竹筷,向身后的碧儿求助。 碧儿看懂了她的意思,俯在她耳畔解释道:“问您话的是君上的筠妃,小心些。” “回娘娘,臣妾很好。”暮曦站起身,半垂着眼帘,猜不透那陌生女子的用意。 “九王妃的眼睛可是看不到了?要不要宫中的御医为你诊治?”筠妃的话听起来是一番好意,实则要故意羞辱暮曦。 此言一出,宽敞的大殿内竟是一片静默,贵妇们女眷们全都跃跃欲试地等待着暮曦的回答。 南宫瑾知道筠姬在刁难骆染衣,但他并无出手相助的打算,只是默默地饮着酒。 兀旭烈不悦地绷紧了唇线,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幕。 “不劳烦娘娘费心。”冷艳的美颜上毫无慌乱之色,暮曦笑着应道。 “君上打算赐两名女子给王爷做侧妃,过几日就行礼,你若看不到,该有多不方便。”筠妃不依不饶地说,她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得骆染衣这个妒妇现形。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暮曦略感惊讶,但她的情绪只停留在那轻轻眨动的羽睫之上。 几日前南宫瑾便知晓了君上的打算,他没有拒绝,更不认为有必要知会骆染衣。 第二十四章 刮目相看 兀旭烈攥紧了手中的酒盏,犀利的鹰眸中透出丝丝担忧,他目不转睛地望向暮曦。 在众人以为暮曦即将如以往般骄横地拂袖离开之际,她却只是柔柔一笑,那笑意中掺入了几许嘲讽,“这是好事,不过迎亲之礼重在热闹,臣妾用听的就够了。” 机智而豁达的回答引得国君南宫澈轻笑出声,他不禁对暮曦刮目相看。 南宫瑾偏过头,以一种惊异的目光注视暮曦。 “你.....”筠妃不悦地眯起了双眸,还想要再开口,却被兀旭烈打断,“本太子从北国带来数名舞姬,不如让她们歌舞助兴,如何?” “好啊,寡人也很想见识下北国的歌舞。”南宫澈微微颔首,颇有兴趣地应允。.info[] 兀旭烈大掌一挥,十余名身着北国艳丽衣装的女子从殿外涌入,开始翩然起舞。 暮曦轻舒了口气,她感谢兀旭烈及时的介入,不然筠妃还将纠缠下去。 纵然看不到,但她能强烈地感受到那灼热如火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微微抬首,情不自禁地展露笑颜。 刚毅冷峻的面庞上飞过一丝柔色,兀旭烈知道她在向自己微笑。 看着她身上的那件紫色长裙,他若有所思地垂眸瞥了下别在腰间的紫云鞭。 “筠姬,注意分寸。”歌舞之中,南宫澈凑近筠妃耳畔,低声告诫。 “君上,您明知道,她.....她害死了表姐,如今她还有脸坐在九王爷身旁......”筠妃痛恨地瞪着暮曦,不甘地咬紧了红唇。(..info无弹窗广告) “寡人何尝不知,正因为理解你的心情,寡人才没有阻拦。但这毕竟是国宴,不许再任性了。”南宫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亦不喜欢骆染衣,只是考虑到流放边疆的骆睿,他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加之北国的铁骑虎视眈眈,让他坐立难安。 骆睿素来疼爱骆染衣,他们兄妹的感情极深。 如今骆染衣双目失明,他已然觉得有些后悔了,没有及时制止九弟。 若是他再伤骆染衣,就等于断了他们君臣和好的可能。 乐舞止息,热烈的掌声响彻大殿。 “妙.....妙......寡人从未想见,北国乐舞这般美妙......”南宫澈不禁赞叹。 唇畔拂过一缕浅笑,兀旭烈谦虚地道:“君上过奖。” “北国乐舞虽然精妙,却不及九王妃。”筠妃笑得阴险,她幸灾乐祸地睇着暮曦,“当然,臣妾此言若冒犯了四太子,望四太子见谅。只不过,四太子未曾目睹过九王妃的乐舞,很是特别。” 南宫澈不再纵容,他转过头,狠狠地瞪着筠妃,吓得她即刻噤声。 “噢?本太子倒是很想看看,不知九王妃可赏脸?”伟岸的身子离开坐塌,兀旭烈满含期待地说。 他不想为难暮曦,只是单纯地渴望看她穿着那身飘逸优美的紫衣跳上一支舞。 而且,他坚信,以她倔强的性格绝不会推辞。 随着落在门扉上的光影西斜,暮曦眼前的景物越发明亮,逐渐清晰。 果真是幸运,终于熬到了傍晚,她能看得见了。 仰起头,明媚的湖绿色美眸迎上了兀旭烈的目光,心弦轻颤,暮曦匆忙别开了眼。 她果断起身,从容应对筠妃的刁难:“臣妾献丑了。” 南宫瑾曾听闻骆染衣不同音律,更不会舞蹈,茫然地望着她走向雨花石台。 ========分割线====== ps:亲们,今天三更了~~希望亲们继续支持,让收藏、投票、打赏、留言来得更猛烈吧o(n_n)o~ 第二十五章 回眸百媚 筠妃及众人见暮曦自己登上石台,均是错愕不已,她不是瞎了吗?那如今又该作何解释? 注视着她的黑眸愈渐深沉,兀旭烈似有些了悟,她并未欺骗,只是那双明媚似碧波的眸子中藏着秘密。 南宫澈亦是颇感震惊,难不成传言不实? 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端坐在一侧的南宫瑾,只见他神色平和如常,南宫澈不禁勾唇一笑,果真有意思。 暮曦环顾四周,从乐师的手中取来一把古琴,掀开裙摆,安坐于雨花石台中央。 深呼一口气,素指抚过琴弦,努力回忆着曾经学过的指法。 纤细的素指扬起,力道适中地弹拨琴弦,优美的音符流散而出,汇聚成悠扬动听的乐曲...... 从未听过这般类似的乐曲,众人感觉新奇,更加专注地聆听。(..info好看的小说) 暮曦淡雅冷艳的美颜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粉润如莲荷的唇瓣微启,吐出了舒缓文雅的字音:“半冷半暖秋天,熨帖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千回百转的吟唱,似蕴含了无尽情丝于其中,她曲起芊芊素指,琴弦归位,翩然身姿跃然而起。 轻盈的脚步在宽大的圆形雨花台上飞快捻转,暮曦动作自如地抽出了别在乐师腰间的扇子。 手心微微用力,将扇面撑开,半掩面,惑人的眼波流转,继续吟唱:“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她毫不费力地甩开轻纱般的紫色长袖,双腿交叉着高高跳起,弯曲的身体形成了优美的半圆曲线。 如此精妙的舞姿引得众人惊叹,他们竟看得出了神,屏住呼吸,甚至都忘记了欢呼。 兀旭烈举起酒盏,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抹在雨花石台上翻飞的精灵,眼底涌满了激赏与欣然。 而南宫瑾则是神色复杂,他有一种错觉,今日在台上跳舞之人,并不是骆染衣。 她的样貌、身型与曾经的骆染衣别无二致,但所展露出的气度、风韵都截然不同。 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筠妃则早已沉了面色,本想要骆染衣出丑,谁承想,却让她大出风头。 偏过头,意识到身旁的王者颇为着迷地睇着那个妖女,筠妃气哄哄地离开坐席,“君上,臣妾略感不适,先行告退。” 南宫澈似乎无心他顾,敷衍地应道:“恩。” “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过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出心中一切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暮曦蓦然回首,澄澈的眼波不期然地撞入那双深邃的鹰眸中,颊畔飘过淡淡的绯色。 刚毅冷峻的面庞上露出愉悦之色,兀旭烈豪爽地饮尽灼烈,唇线悄然上翘。 心怦然悸动,且越发强烈地在心口激荡,他不忍移开视线,只因暮曦那似有似无的一笑。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一曲终了,暮曦长袖于空中飞速舞动,划出了片片紫色的浅影,随着最后一个乐音窒息,她仰起头,以九天望月的身姿结束了歌舞。 静默充斥在大殿中,下一瞬,雷鸣般的掌声如热潮般涌起。 南宫澈最先站起身,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为暮曦方才那高歌一舞而鼓掌...... 第二十六章 对我动心 幽深的鹰眸中耀动着炽热的渴望,兀旭烈一次比一次强烈地感受到暮曦对自己的吸引。.info[] 那是一种无从抗拒的魅惑,让他甚至都失去了抗拒的气力,心甘情愿得沉沦其中。 “九王妃的歌舞......真是别开生面,冠绝南国!”南宫澈从御座上款步而下,他想要近距离地好好端详下这位身怀绝技,却号称南国第一妒妇的九王妃。 “臣妾献丑了!”暮曦并非刻意炫耀,只是气不过筠妃的处处刁难,她微微服了服身,缓缓抬起头。 南宫澈伫立在雨花石台的对面,宫灯的映照下,他瞧见了那幅冷艳娇美的面容,黛眉似月,眼眸似星,荷叶般的粉唇似张似合,好似含着无尽柔情。 原来,骆染衣竟生得这般清丽无双。 兀旭烈不悦地轻佻眉梢,将南宫澈那过分暧昧的神情看在眼底,伟岸的身子一跃而起,“九王妃的歌喉舞艺让我甚为折服。” “四太子过奖了。”暮曦不喜欢南宫澈过分热切的注视,她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向兀旭烈回礼。 “王弟,九王妃这般能歌善舞,从前却未听你言说半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南宫澈居高临下地凝睇稳坐如山的南宫瑾,不由得心生叹服。 毕竟如此佳人朝夕相伴,他还不忘旧情,果真难得。 “君上谬赞了。”南宫瑾终于开了口,他冷冷地掀开眼帘,暗沉的眸子中掩住了太多的情感。 “九王妃,你的眼睛.....”南宫澈对她充满了好奇。 “回君上的话,臣妾从未说过臣妾的眼睛......瞎了。”暮曦抬起头,湖绿色的美眸中泛起魅惑的神采,她机智地应答:“流言需智者辨伪存真,可如今,偏听偏信的愚人似乎多了些,所以才会使得谣言甚嚣尘上。 “哈哈.....”爽朗的笑声响彻大殿,南宫澈神情轻松地调侃道:“九王妃真是快人快语。” 他怎会不明白暮曦言语中的讽刺意味,将筠姬等一众传言她盲眼的人一个不落地含在内,好个聪明有胆识的女人! 一阵沉默之后,暮曦步下雨花石台,回到了南宫瑾身旁。 欢愉的乐舞重新开始,殿内觥筹交错,舞影憧憧。 暮曦悄然离席,一直关注着她的兀旭烈紧随其后奔出大殿...... 幽静的湖面在月光之下泛着粼粼波光,恰似她此刻的心情,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 席地而坐,暮曦双手撑托下颌,神色落寞地望着湖中自己的倒影。 这时,一张飞扬霸气的脸庞映入湖面,她倏地回眸,惊讶地低呼:“你......” “骆染衣,你的名字。”兀旭烈不拘小节紧挨着她坐下,低沉性感的嗓音中透出一股愉悦之情。 暮曦不想承认,面对近在咫尺的他,心跳地更快了。 兀旭烈猛地凑近她眼前,灼热的气息在暮曦的鼻尖缭绕,语意坚定地要求:“跟我走!我看得出,你在王府过得并不舒心。市井坊间的传言,纵然不可全信,也总有三分真吧。” 在他那双犀利鹰眸的直视之下,暮曦只得摆出了身份的界限,“四太子,我是南国九王妃。” 她匆忙起身,拍了拍沾在裙摆的泥土,便要举步离开。 “你对我动了心!”兀旭烈转过头,冲着她纤柔的背影,自信地一语道破,“你能骗所有人,骗得了自己吗?” 第二十七章 拒绝联姻 犀利的逼问使得暮曦的脊背一僵,指尖探向心口,那悸动而特殊的感觉竟是如此强烈。(..info无弹窗广告) 她蓦然回眸,冷艳的美颜上飘过一缕哀愁,心中很明白,像兀旭烈这样的王族子弟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 兀旭烈飞身而起,迫近暮曦眼前,满含期待地问:“如何?要不要随我离开?” “不。”暮曦坚定地摇了摇头,抑制住盘旋在心底的不舍,疏离而有礼地服了服身,“四太子,我该回去了。” 不解地皱起眉间,兀旭烈蓦地扣住了她的皓腕,低沉的嗓音中暗藏怒意:“难道真如传言,你疯狂地爱着南宫瑾?纵然他不断娶进侧妃,为了过往恨意害得你盲了双眸,你还不肯放手?” “呵.....”暮曦笑得安然,她没有反驳,而是话锋一转,“平凡男子尚且三妻四妾,更何况尔等?” 兀旭烈意识到了什么,他神情严肃地眯起了鹰眸,厉声逼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的,你给不起。”眼前的男子纵然再优秀也不会真正地属于她,委曲求全的爱情绝不是暮曦的向往。 暮曦承认自己对他有些心动,但仅仅靠短暂的心动,并不足以促使她作出任何决定。 叔叔曾告诫她,女孩子保护好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轻信男人。 她微微扬起下颌,湖绿色的美眸望着他,语意轻柔地说:“四太子所谓的‘看上’我无福消受。” 震惊之色划过眼底,兀旭烈从未想过她所求的竟是“唯一”。 他沉默良久,并不是退却,只是有些茫然,这个显得有些特殊的要求让他无从反应。 果然,他的反应给了暮曦答案,她毅然决然地甩开了他,莲步款款地走回了大殿...... 玲珑殿 一曲歌舞罢,两名衣着高雅的女子缓步走上御阶,对南宫澈行礼:“王兄.....臣妹等献丑了。” “起。四太子,这两位是寡人的王妹,依莲公主,夕颜公主。”南宫澈扬起手,向兀旭烈介绍。 两位公主仪态高雅地转过身,向兀旭烈问好:“见过四太子.....” “公主免礼。”兀旭烈心情蓦地一沉,他似乎已经忘记此行的和亲任务了。 看都未看眼前的公主一眼,犀利的鹰眸反而追随着那抹安静坐于南宫瑾身侧的倩影。 暮曦并不愚钝,君上公然将两位公主引荐给北国四太子,定是要两国联姻。 面色平静如常,但她的心中还是难免泛起涩涩滋味,抬眸的刹那,恰好与那簇深邃的目光不期而遇。 兀旭烈潇洒起身,语出惊人:“两位公主国色天香,但本太子尚无娶亲打算。” 不留余地的拒绝引得大殿内的所有朝臣惊愕不已,北国派四太子前来,本就为了联姻,可如 今却生出了变数? 惊讶之情渐渐平复后,便是暗暗的恐惧,北国兵势强盛,已成南国最大威胁。 修好之法行不通,接下来难道就要兵戈相见了? 南宫澈冷冷地盯着兀旭烈,显得颇为镇定,“怎么?四太子这番悔婚,是要与南国交恶?” “悔婚?何来悔婚之说?”兀旭烈直面南宫澈的问责,他神色轻松地抿唇一笑,“本太子此次前来,是与南国修姻亲之好。但联姻之人,不是本太子。” 言语中透露出的一丝转机,让南宫澈的态度有所缓和,“四太子的意思是.....” 第二十八章 夜探王府 暮曦略感惊讶地蹙起眉间,微微抬首,望着那抹高大伟岸的身影。 心情竟在须臾之间千回百转,由起初的惊怒,渐渐转喜。 兀旭烈当众拒绝与南国联姻,让萦绕在暮曦心口的不快一扫而光,唇畔不知何时浮起了点点笑意。 “为本太子的父王求亲。”兀旭烈私自做了决定,他无法理清究竟是什么迫使他如此不顾大局。 “北国国君?”南宫澈的神情显得有些不悦,他直视着兀旭烈那双傲然黑眸,“寡人若没记错,四太子的父王已年近花甲。” “是又如何?父王虽年近花甲,但身子骨很是强健,去年就新召入宫中十余名妃妾。”兀旭烈不以为意地挑起剑眉,语带深意地暗示:“两国联姻,重在何处,君上定是心中有数。” 南宫澈岂会不知他敢如此强势地表态,只因北国兵力强大,国势日盛。 南国本就不善战,所以才会步步受制于人。 “既然联姻之事稍有变动,今日天色已晚,寡人看四太子已有倦意,不妨改日再谈?”南宫澈只得退让,下面他该做的就是劝服王妹嫁给那年逾花甲的北国国君。 “也好。”自信的笑容噙上唇角,兀旭烈满意地点点头,倏然回眸,目光深沉地睇望暮曦..... 逸王府 东花厅 “王妃,您的舞姿真是太精妙了,奴婢看得眼睛都花了。(..info无弹窗广告)”碧儿为暮曦斟了一杯清茶,似乎还沉浸在她方才的歌舞中。 “碧儿,去把哥哥给我的书信找出来。”暮曦却无心去回味自己的表演。 “是。”碧儿将一封封信笺交与暮曦手中,转念想到筠妃的话,不禁难过,“王爷要迎娶两位侧妃,怎么都不知会您一声呢。” “无妨。”暮曦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张绢帛铺开,将灯芯捻亮,一瞬间便被那飘逸飞扬的字迹所吸引。 碧儿见她不愿多谈,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小妹,兄于边疆一切安好,勿怀勿念。你于王府处境之艰,兄甚了解,唯怨兄身不由己,遂万分牵挂,却无力照拂,有负父亲所托,更有负小妹所愿,兄每日自责......朝廷局势不明,君上疑虑犹存,兄欲返都尚需时日......” “小妹,望珍重身体,情爱之事,非强求所能得。放宽心怀,方知,世外别有洞天.....” 晶莹的泪滴悄然坠落,打湿了雪白的绢帛,看着骆染衣之兄骆睿所寄的信笺,暮曦情不自禁地泪湿衣衫。 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妹妹的珍爱与呵护,以及无法保护妹妹周全的无奈与心酸,让暮曦莫名动容。 她轻轻地将绢帛叠好,放回锦盒中,对骆染衣其人竟有了几分妒意。 能有这般倾心爱护她的兄长,是何其幸运;痴恋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子,又是何其不幸。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眼前的烛火倏然被一阵寒风吹灭。 余光瞥了一眼微微摇动的窗子,暮曦紧张地奔向床榻,顺势抽出了藏于枕下的长鞭。 那倒影于地上的颀长翦影,步步逼近,握着银柄的手颤抖不已,她仍是果决地扬起小臂,迅速地甩开鞭子。 “啪......”的一声响,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被黑衣男子轻易地徒手接住,在手背上缠绕几圈。 长臂猛地回收,毫不费力地拉拽,暮曦的身子便宛如飘零之叶,被牵引向前,踉跄地跌入了那宽大灼热的怀中...... 第二十九章 深夜索吻 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被那健硕的臂弯牢牢揽住,暮曦不由自主地向后倾身,倚靠在他宽大的怀中。 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消减了方才的恐慌,湖绿色的美眸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蒙面男子,“是谁?” 大掌将黑巾扯下,露出了兀旭烈冷峻黝黑的面庞,邪肆的笑意更是爬上了唇畔,“是我。” 冷艳的美颜上拂过丝丝讶然,暮曦焦急地怒斥:“你疯了?这里是王府,若是被发现.....” 笑意更深了几分,兀旭烈扬起手,认真地打量着那条缠绕在他手背上的鞭子,调侃道:“倒与我的紫云鞭有七分相似。” “还我鞭子。”心思被他大喇喇地看破,暮曦又羞又恼,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却被他拥得更紧,连分毫都动弹不得。.info[] “哼.....”心情霎是明朗,兀旭烈轻轻地将暮曦扶起,神情复归严肃:“三日后,我要回北国。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与我离开?” 天知道,他要经过几番纠结,才能重新开口。 已经被暮曦拒绝过一次,但他仍不忍放手,宁愿放下高傲的自尊,再做一搏。 稍稍拉开了与他距离,暮曦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双鹰眸中耀动的决然。 她明白,这个倨傲狂放的男子肯夜探王府已实属不易。 “不愿。”简单的答案,却要费气力艰难道出,暮曦匆忙转身,不让他窥见自己的踌躇与不舍。 垂落在身侧的大掌用力攥握成拳,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心口盘旋,兀旭烈失落地喃语:“看来是本太子强求了。” “四太子走好。”蓦地红了眼眶,暮曦强忍住离情,以平静的口吻与他道别。 “你打算在这王府中苦守下去?南宫瑾能给你所要的唯一?”兀旭烈不甘心地盯着她纤柔而孤单的背影,问语中难掩嘲讽之意。 “自然不会,我会离开。”这一次,暮曦回答得很是干脆。 刹那间,兀旭烈的神情转暖,三两步地跃至暮曦身前,沉默不语,以一种探究的目光深深地望入她眼底。 下一瞬,健硕的手臂缠绕上了暮曦的腰肢,兀旭烈俯下身子,冷薄的唇瓣覆上暮曦的樱唇。 阳刚的气息充满了暮曦的鼻尖,她怔愣地瞪大了水漾的眸子,蔓延在唇齿间的酥麻与热度竟让她失了神...... “啪......”当他灵活的舌尖撬开了暮曦的贝齿,她才清醒,迷离的眼波复归清明,毫不犹豫地她扬起手,巴掌用力地甩向了兀旭烈的脸庞。 热辣辣的痛感在脸上落下了红红的印记,炽烈的怒意在望到她隐含泪光的瞳眸时,消融殆尽,只化作了略显无奈的一笑,“敢打本太子,你是第一人。” 暮曦怒恨地攥紧了素指,她恨兀旭烈轻而易举地扰乱她的心,也怕他会如一阵疾风般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你.....”看惯了她倔强坚强的模样,如今流露出这般娇柔的姿态,让兀旭烈好生心疼,“骆家失势,你已失去荫蔽。何苦执着?” 有关骆染衣的一切早已尽在兀旭烈掌握。 “我只盼哥哥能回来。”暮曦眨了眨眼,硬生生地逼回了眼泪。 “骆睿.....”兀旭烈对这位南国少有的骁勇战将记忆犹新,唇畔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他语意深沉地说:“他定能在三月内还朝。” ======分割线====== ps:亲们,今日两更了~~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后文会更加精彩o(n_n)o~ 第三十章 侍妾来访 “你怎么如此肯定?”看不懂他此刻的笃定源自何处,暮曦困惑地皱起黛眉。 兀旭烈不再多言,强势地抽走了暮曦手中的长鞭,将系在腰间的紫云鞭交到她手中。 暮曦惊讶地垂眸盯着那圆润的手柄,从前刺手的浮雕竟不见了,“这.....” 此刻,凝视着她素淡的美颜,兀旭烈的心绪前所未有的混乱,低沉性感的嗓音中柔情漫溢:“若你喜欢,我没什么舍不得的。” 他的用心让暮曦感动莫名,合拢掌心,攥紧了紫云鞭。 “我该走了。”兀旭烈竟有些理不清繁乱不堪的心绪,也许他也需要时间来好好思量一番。 暮曦默默地伫立在原地,目送着那抹高大伟岸的身影渐渐远去。(..info无弹窗广告) 走至门边,他倏然停了下来,大掌扣紧门扉,“你的眼睛.....” “半盲,日落后方能看见东西。”没有隐瞒,暮曦坦诚直言。 隐隐的疼揪住心口,兀旭烈没有回眸,大掌震开了窗户,矫健的身姿宛如一道黑影消失无踪。 暮曦匆忙地奔至窗边,湖绿色的美眸紧紧地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一月后 喧闹的锣鼓奏乐声从主殿处传来,纵然东花厅位于偏僻之所,亦能听得很真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暮曦倚靠干枯的葡萄架而立,静静仰起头,感受那飘飘洒洒的白雪。 “王妃,天冷地寒,怎不在屋内取暖呢。”碧儿拿着一件厚厚的白狐披风,将之覆在暮曦的身上,担忧地望着她。 “还好。”暮曦拉拢了披风的系扣,虽看不见美丽的雪景,却也不想终日窝在室内。 “王妃心里难受,奴婢明白的。”喧闹的奏乐响彻整座王府,碧儿只怕今日的侧妃大典会让暮曦情绪更为低落。 “自从落水后,前尘过往我都忘了,对王爷更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所以这府内的一切与我无关。”暮曦轻拍了拍碧儿的手背,安慰道。 “王妃,是飞雪.....”碧儿欣慰地点点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款款而至,轻声对暮曦说。 “飞雪.....”暮曦微眯起眸子,渐渐地记起了飞雪便是那日她所救之人。 “王妃!妾身给王妃请安。”飞雪屏退了侍女,独自一人走到暮曦身前,毕恭毕敬地向她行礼。 “不知你来,有何事?”暮曦扬起素指,示意她起身。 飞雪仰起头,认真地打量着眼前清雅冷艳的女子,将过往的偏见尽数抛开,“王妃娘娘,天冷,可否邀我入殿坐坐?” “请吧。”暮曦知她此来必是有事,痛快地应允了..... 东花厅内 “王妃的茶好香。”飞雪接过茶盏,轻呷了口,望着暮曦那灰蒙的眸子,问道:“王妃的眼睛,没有好转吗?” 暮曦微微摇头,释然地抿起唇畔,“若是喜欢我这里的茶,我送你些,回去用。” “王妃.....”飞雪突然起身,重重地跪在了暮曦的脚边,感激涕零地拽住了她的裙摆:“妾身谢王妃出手相救,若不是您,妾身早已毒发身亡了。” “碧儿,快扶她起身。”暮曦匆忙唤碧儿前来,将飞雪重新搀扶回了坐塌上,“我出手相救,并非为了你的感谢。” “王妃果真换了个人,府中下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说您性情与往日截然不同了。”飞雪拭去颊畔的泪滴,感慨万千地低语。 第三十一章 俊美脸庞 “呵......”悦耳的笑声自粉唇间散开,暮曦神色淡漠地应道:“人都是在改变的,甚至会变得,忘了过往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王妃,从前妾身不懂事,若是对您多有冒犯,请您见谅。”飞雪坦诚心意,希望化解曾经的嫌隙。 “不必挂怀,因为我早已忘了。”小心地端起茶盏,暮曦喝了口清茶。 视线落在暮曦灰蒙的眸子上,飞雪感到心头一酸,“王妃的眼睛......” “瞎了也没什么不好,行动虽有些不便,但心里却敞亮多了。”暮曦并不在意,言谈之间尽显豁达。 “王妃的心怀让妾身敬佩。”飞雪对暮曦的印象大为改观,环顾东花厅内简陋的布置,不禁垂下眼帘,“今日侧妃入府行礼,妾身怕王妃寂寞,所以前来。若是王妃不嫌弃,以后妾身会常来走动的。” “哼.....你该多多担心自己才是。晓得用雄黄下毒之人,其心阴险,躲过了这一次,下次呢?”一阵寒风袭来,吹散了暮曦散在耳畔的碎发,她吩咐碧儿:“去,查看下窗子有没有关好。” “是。”碧儿心领神会,果断地走出了外室。 “王妃可知此人是谁?”飞雪也觉得此事蹊跷,但碍于她在王府内身份地位,纵然有了怀疑也不敢贸然追查。 “不知,这需要你细细思量一番。.info[]”微弱的光影渐渐地映入眼底,暮曦明白是日渐傍晚了,“我身子乏了,想休息。” “妾身打扰王妃太久了,改日再来探望。”飞雪恭敬地服了服身,向外走去。 入夜 暮曦坐在长塌上,读着骆睿从边疆悄悄给她捎来的书信,愁眉不展。 骆睿在信中列出了骆家在朝中犹存的亲信大臣,要她沉寂为之牵线联络。 可她并非骆染衣,哪里晓得该如何与那些过往的朝中旧识打交道呢。 “王妃,喝杯茶。”碧儿将刚刚蒸好的糕点端了进来,“您尝尝看,是按您所说之法做的,也不知合不合您口味。” 拿起甜糕,还未放入口中,暮曦就瞧出了一丝不同,“碧儿,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吗?” “奴婢刚听小厮们说,花影因不满王爷迎娶两位侧妃,喝多了酒,哭闹不止,被王爷关入柴房思过了。”提及此事,碧儿顿觉通体舒畅,总算为王妃出了口恶气。 暮曦笑而不语,面色平静如水,取过烛火,将写满字迹的绢帛烧成灰烬。 “王妃难道不高兴吗?那个花影曾经多番欺侮您,还在王爷面前进谗言。”碧儿不解地问。 “我要的信任,绝非他人三言两语可以摧毁的。纵然以往王爷因她而责罚我,根源也不在她。”暮曦言辞犀利地一语道破。 恰在此时,矗立在窗外许久的人影微微晃动了下。 南宫瑾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了东花厅外的小院,他甚至不懂自己的心思。 新婚之夜,一场争风吃醋的闹剧上演,他冷眼旁观,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放空心绪。 不经意地听到了骆染衣及其侍女的对话,南宫瑾不由得惊叹,越发肯定与他隔窗而处的女子绝非曾经刁蛮狠毒的太尉之女。 余光注意到了映在窗子上的翦影,暮曦抬起臂弯,搁在身侧紫云鞭即刻入手,她狠狠地甩开鞭子。 刹那间,窗子被飞扬的鞭子硬生生地抽成了两片,“哗.....” 俊美如玉的脸庞乍然映入暮曦的眸底,她匆忙收回了长鞭,“王爷......” 第三十二章 忘了一切 惊讶之色拂过眉间,暮曦茫然地凝望着那抹颀长的身影,“这.....你怎会在这里?” 一丝窘迫在眼底闪现,南宫瑾打量着气势凶悍的暮曦,目光掠过她紧握在掌心的那条长鞭。 惊异的情绪窜上心口,他从不知骆染衣不仅善舞,甚至还武艺了得,光瞧那挥鞭的架势,足以看出她绝非弱不禁风。 本想转身离开,犹豫片刻,他还是开了口:“不邀本王进去坐坐?” “王爷,请。”暮曦微微颔首,将紫云鞭藏于小几的抽屉中。 两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踏入东花厅,这里的确狭小,布置得也十分简陋。 然而,细小处的装饰摆设,反倒透出主人的怡然心态。 “碧儿,给王爷上茶。”暮曦站在长塌边,示意南宫瑾先落座。 “是。”碧儿将新泡好的茉莉茶端给南宫瑾,欣喜地看了暮曦一眼,而后退下。 “方才本王并非故意偷听。”南宫瑾捧起茶盏,轻嗅了嗅,饮了一口。 “我心中无鬼,说的话也不怕旁人听了去。”暮曦显得颇为释然,澄澈的绿眸静静地望向南宫瑾。 心中不禁生出几许赞叹,果真是美男子,气度儒雅温淳,面庞精致如玉。 也难怪骆染衣为了嫁给他不惜用尽手段。 “快人快语!本王这几日很是困惑......”狭长的凤眸紧盯着暮曦,南宫瑾语意犀利地问:“总觉得你不是骆染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质问让暮曦露出一抹浅笑,更让暮曦看到了一丝转机,“若我说,自从上次失足落水,前尘过往我都忘记了,王爷会信吗?” “忘记了?”如此答案让南宫瑾半信半疑,但也似乎合乎情理,不然她的性情大变又该如何解释? “记不得过往的骆染衣是谁,因何嫁入王府,甚至......记不起自己还有个哥哥。”暮曦坦然地道来。 “本王不知该说什么。”这段日子有关暮曦的片段一幕幕闪过眼前,南宫瑾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王爷信或不信都无所谓,眼前的平静生活我很喜欢,若能相安无事,自是最好。”忆起被南宫瑾狠狠斥责情景,暮曦仍是心口闷闷的。 “今日本王迎娶侧妃,花影大闹一场,整个王府,反倒你这里,算是个清静去处。”南宫瑾无奈地轻叹一声,凤眸中涌起了缕缕哀伤。 “原来,我不去大闹,倒让王爷不适应了。”暮曦虽笑着调侃,但也看清了他的落寞。 “哈哈.....哈哈......”南宫瑾被她风趣的言语逗笑了。 “王爷要不要尝尝松花糕,我亲自做的。”暮曦渴望与南宫瑾改善关系,既然她一时半刻无法离开,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你做的?”南宫瑾不敢置信地盯着那盘秀色可餐的糕点,难以想象过往养尊处优的骆家大小姐竟会亲自下厨。 “恩。这茶也是我煮的。”在现代时,暮曦最喜欢研究各色美食,回到了古代,素材难寻,也只能将就了。 “本王想问,你的符咒......那日救了飞雪的符咒......”南宫瑾敛起笑意,思量再三,决定选择相信骆染衣。 暮曦不悦地皱起了眉心,语意坚决地表态:“那不是妖术!王爷也休想禁止我使用!” 她那小孩子气的举动反倒让南宫瑾哑然失笑,“本王想问,你可否有办法医治疯病?” 第三十三章 随他出城 “疯病?因何而疯?”暮曦突然来了兴致,若能助人,她何乐而不为。 “收拾下,随本王出城。”南宫瑾起身,还不忘拿块松花糕放入口中,而后走出外室,招呼福伯备车。 “王妃这是要去哪儿?天色这么晚了。”碧儿紧张地奔到暮曦身旁,担忧地问。 “别担心,我能看见的。”暮曦安抚碧儿,快步跟上南宫瑾的身影..... 坐在车室内,暮曦下意识地抚向腰间,日星盒还在,只是不知她能否重新召唤出日星项链。 到这里已经几个了月了,多次尝试都无果。 素手依照往常,悬于脖颈间,霎时,微弱的光穿透掌心,照亮了整个车室。 透明的日星吊坠浮起,紧贴在暮曦的手掌,她欣喜低呼:“太好了.....” “这......”南宫瑾愕然地注视眼前灵异的一幕,不禁叹然。 暮曦方才意识到南宫瑾在身侧,匆忙将日星吊坠按回了脖颈中,“王爷,此非妖术,但我一时半刻也无法说明白。” “罢了,罢了......本王也算见识了。”暗含几分无奈的笑意拂过唇畔,南宫瑾只觉得骆染衣身上的惊奇一个胜似一个,“但愿你能治好孙嬷嬷的病。” “孙嬷嬷?她因何患病?”暮曦神情严肃地看向南宫瑾。 俊美优雅的脸上浮现了深重的哀伤,南宫瑾娓娓道来:“孙嬷嬷是本王的乳母,她的儿子子墨自小入宫,是本王的侍读。本王十五岁那年,被先王派往涿郡办差,路上遇刺,子墨为救本王牺牲了性命。孙嬷嬷难以承受丧子之痛,就疯了。多年来,本王遍寻名医,但都治不好她。” “原来如此。”个中隐情引得暮曦唏嘘不已,“我定当尽力而为。” 马车出了瀛都城,又行驶了两三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郊外竹林中一处隐秘的竹屋前。 “这里就是。”南宫瑾吩咐随从们在外等候,亲自带着暮曦进屋。 “王爷......”几名正在照看老妇的侍女匆忙回身,三两步地来到南宫瑾身前,恭敬行礼:“王爷您来得正好,孙嬷嬷她......她两日未曾进食,现已昏迷了。” “怎么不早些来报?”焦急之色掠过眉宇,南宫瑾越过她们,奔向床榻边,轻柔地握住了孙嬷嬷宛如枯槁的手,“孙嬷嬷,是本王......孙嬷嬷......” “王爷,让我看看。”暮曦紧随而至,她轻拍了拍南宫瑾的肩头。 南宫瑾起身,为暮曦让出了位置,但他仍守在床榻旁。 暮曦抬起手,将掌心按在孙嬷嬷的额间,须臾后,这位老妇所经历的痛楚清晰地闪现在她的脑海。 “怎样?”南宫瑾忧虑不已地问。 “王爷,请屏退其他人。”暮曦转过头,以眼神示意。 南宫瑾心领神会,他点点头,低声吩咐:“尔等退下,没本王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几名侍女服了服身,走出了竹屋。 “王爷,我可以施法减轻孙嬷嬷的苦痛,但我要从她身上取东西。”以往暮曦会先征得客户的同意,但如今孙嬷嬷神志不清,她只好问南宫瑾。 “是什么?”南宫瑾颇为严肃地望着她。 “一日光明,我治好她,但她要有一整日的时间什么都看不到。”暮曦毫不遮掩地提出要求。 第三十四章 施展符咒 “只有一日,你确定?”事关孙嬷嬷,南宫瑾必须谨慎,容不得半点差池。[..info超多好看小说] “确定。”暮曦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开始吧。”南宫瑾选择了信任。 “王爷帮我将孙嬷嬷扶起来。”暮曦解下了腰间系着的日星盒,从中抽取了一张符咒。 南宫瑾依言坐到了床头,让孙嬷嬷倚靠在自己胸前,专注地观察着暮曦的举动。 暮曦将黄色的“往生”符咒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符咒飘扬着飞向孙嬷嬷的头上。 她拉起孙嬷嬷的双手,口中默念着咒语,将孙嬷嬷的灵魂暂时送往极力之地。 不一会儿,暮曦的额上便渗出了滴滴汗珠,原本昏迷的孙嬷嬷似乎也有了反应,轻轻地皱起眉头。 暮曦利用往生咒使得孙嬷嬷提前步入阴间,到阴阳镜面前,看到自己儿子投胎转世的情景,希望可了却她心中的惦念与牵挂。 如若她的儿子子墨在转世后,活得很幸福,也便能使她彻底放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暮曦猛然睁开双眸,落在孙嬷嬷头顶的符咒也渐渐化作一股青烟。 “咳咳.....咳咳......”她猛地转过头,点点血丝自唇角落下。 “你怎么了?”南宫瑾见暮曦脸色苍白,有些担忧地低呼。 “无碍,往生咒很是耗损体力的,我有些力不能及。”暮曦深知往生咒乃高级咒符,她本不该大胆尝试。 窝在南宫瑾怀中的孙嬷嬷此时睁开了双眸,热泪奔涌而落,“子墨......子墨......” “嬷嬷.....嬷嬷......”看到孙嬷嬷愈发清醒,南宫瑾急切地呼唤。 “王爷.....”孙嬷嬷仰起头,苍老的指尖轻触南宫瑾的脸侧,“王爷......” “嬷嬷,你认得本王了?”南宫瑾欣喜若狂地注视着她有了些许神采的眼眸,轻声探问。 “恩.....”孙嬷嬷揪紧了南宫瑾的衣袖,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见到子墨他.....他过上了平静的日子,老奴心里舒服了许多。” “嬷嬷,是本王对不起你。”思及子墨的早逝,心中的愧意未曾消减,南宫瑾悲伤地垂下了头。 “王爷别这么说,子墨护卫王爷是天经地义之事。”已然放下心中的牵念,孙嬷嬷释然了,余光注意到了坐在床边的淡雅女子,“你是.....” “嬷嬷,我是.....”暮曦刚要回话,南宫瑾抢先一步开口:“她是本王的王妃.....骆染衣。” “王妃?老奴该向王妃行礼。”孙嬷嬷掀开锦被,作势就要下床。 “您不要动,更不要拘礼。”暮曦拦住了她,笑意温柔地望着眼前的老者。 “是王妃医好了老奴的心病吗?”孙嬷嬷轻轻地牵起了暮曦的指尖。 “您见到了儿子的去向,看他活得平和安逸,才能放下。逝者已矣,您该保重,方能让子墨安心。”暮曦体贴地安抚道,“我现在要做一件事,您会暂时失明一日,但转日即可复原。” “我相信王妃,您请吧。”和蔼的笑容挂在唇角,孙嬷嬷将自己全然交给暮曦。 暮曦召唤融于体内的日星吊坠,而后将手抚过孙嬷嬷的双眼,取下了光明的星影...... 第三十五章 君上召见 车辙碾压泥土地的声响在静默的暗夜中越发清晰,车室内,南宫瑾眯起的狭长的凤眸,望向暮曦的眼神愈发冷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忘记了一切,却对施咒之法牢记于心,还能当众唱出那词意高雅的歌曲。”唇角微扬, 划出一抹讽刺的弧度,犀利的言语直逼暮曦的心头。 暮曦坦然地偏过头,迎上了南宫瑾试探的眸光,浅笑依然,“王爷若早在心中给我定了罪,何须多此一问。” “本王在给你辩解的机会,若你能自圆其说,本王或许会相信。”南宫瑾紧紧地注视着暮曦,心中盈满了质疑。 经过今日,亲眼目睹了她施展符咒,南宫瑾对于暮曦的防备似乎更深了几分。 “王爷信与不信,非我能掌控。至于解释......很简单,有些事不用记忆,仿若自然融入身体,自然不会遗忘。”暮曦避重就轻地应答。 而后,澄澈的碧绿色眼眸望向窗外,不再与南宫瑾多言。 南宫瑾若有所思地皱起眉间,幽深的凤眸盯着暮曦优美的侧脸,许久之后,无奈地溢出一声叹息...... 三日后 暮曦正坐在长塌前,吩咐碧儿用雪水烹煮香茶。 这时,管家福成叩响房门,“王妃,宫里的苏公公来了,宫里有旨意给娘娘。” “扶我出去。”暮曦在碧儿的搀扶下步出房门,“请问.....” “给九王妃请安!奴才奉了筠妃娘娘之命,请王妃入宫相聚饮茶。”苏公公上前一步,向暮曦行了礼。 暮曦心中顿时起疑,但碍于礼数,她不能断然回绝,只得应承下来:“公公稍后,容我更衣。” “娘娘请便,奴才在外面等候。”苏公公点点头,率领其他内侍离开小院。 回到内室中,暮曦方才流露出了暗沉的神色。 经过上次王宫宴会,她已知筠妃对她怀有嫉恨,此次召她入宫,只怕会更加多番刁难。 “王妃,要不要称病托辞?”碧儿颇为忧虑,为暮曦感到为难,去与不去似乎都是错。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碧儿,找件素净些的衣裙,切勿太过亮眼,帮我上妆吧。”暮曦不想抢了筠妃的风头,尽量低调行事,免得还未开口,就将她的敌意撩得更旺。 坐在妆台前,暮曦十分迷惑地微拢眉间,“碧儿,我与筠妃以往可曾有过什么过节?” “是奴婢的错,王妃忘了往事,奴婢应该早些跟您说的。”碧儿取出一支简单的碧玉琉璃钗,别在暮曦的发髻上,“筠妃是如萱的表姐。” “原来如此。”暮曦恍然大悟,苦涩而无奈的笑意盈满唇畔,“难怪她那么恨我......” 王宫 “碧儿,天色可否暗了些?”暮曦掀开轿帘,睁开的双眸却只望见茫茫漆黑。 “是暗了些,看样子,过不了太久太阳就要下山了。”碧儿深知暮曦在担心什么,她紧紧跟随着软轿而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轿撵入了内宫,却并未驶向筠妃的雎姌宫,而是在东亭园处停了下来。 “九王妃,您请。”南宫澈的贴身内侍玉茗亲自为暮曦掀开了轿帘,毕恭毕敬地说。 “这里是......你是......”暮曦将手搭在碧儿的手腕上,谨慎地发问。 “回王妃的话,奴才玉茗,君上正在醉月轩内等候您,请您随奴才来。”玉茗抬起头,好奇地观察着暮曦美丽却空洞的瞳眸。 “君上?”闻言,暮曦心下一惊,“是君上要召见我?” 第三十六章 他的引诱 “君上只召见王妃一人,其他人留在这里候着。”玉茗扬起手,示意其他内侍将醉月轩的红木大门敞开,充满暗示地低语。 暮曦眯起了湖绿色的眼眸,感受到碧儿将她的手攥得更紧,“王妃.....” 心中有些慌乱,暮曦微扬下颌,微弱的光亮随着夕阳西下渐渐地映入她的眼底。 “在这里等我。”轻轻地松开了手,她转过头,澄澈的双眸望向碧儿。 “是。”碧儿欣喜地望见她明媚动人的眸子,终于可以稍稍放心。 提起裙摆,暮曦从容地步入醉月轩内,倏然地,身后的木门被重重合上。 冉冉香气拂过鼻尖,引得她向前方狭长的暗道走去。.info[] 穿过暗道,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由远及近是矗立在湖边的凉亭及花园。 飘飘洒洒的飞雪在天空中翩然旋转,或落于湖边,或落于大地,为之披上了动人的银装。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加身,南宫澈一派安闲姿态,坐于湖畔的石凳上,举起刚刚烹好的清茶,,连带落下的雪花,徐徐送入口中。 暮曦定定地伫立在暗道的尽头,注视着南国国君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儒雅风采。 余光瞥见了那抹柔媚的倩影,南宫澈倏然抬眸,嘴角漾起一抹深沉的笑容,“九王妃,寡人恭候多时。” “臣妾给君上请安。”猜不透眼前君主意欲何为,暮曦只得尽力平复心绪,见招拆招。 “坐。”南宫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灼灼的目光紧紧锁住暮曦的身影。 暮曦服了服身,然后落座,“不知君上此次传召,有何吩咐?” “九王妃性子很急啊。”将一盘精致的松花糕推到暮曦眼前,南宫澈神色轻松地说,“尝尝,宫中的糕点应该比王府内要更美味。” “谢君上赏赐。”暮曦点点头,顺手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九王妃在王府过得可好?”激赏的目光在暮曦冷艳的脸庞上徘徊,南宫澈不解为何从前他会错过眼前的这块绝世美玉。 “谢君上关心。”心神微微一动,暮曦哀伤叹道:“只是兄长不在身边,还是觉得孤单。” 握着茶盏的大掌堪堪停在半空,南宫澈露出了了然的笑意,“九王妃一向快人快语,今日怎也跟寡人打起了哑谜,有话直说。” “臣妾希望兄长能够还朝,继续为君上效忠尽力,也能延续我们的兄妹亲情。”暮曦起身,重重地跪了下来,恳切地请求。 南宫澈神情幽暗地眯起了双眸,将茶盏猛地撂到了桌上。 许久后,他伸出长臂,用力扣住暮曦的肩膀,将她扶起,语意轻佻地喃语:“天冷地寒,如此美人跪在地上,岂不是让寡人心疼?” 仰起头,看到他炽热而暧昧的注视,暮曦顿感不妙,她避嫌地向后退了两步,“谢君上。” 她那急于躲闪的举动让南宫澈面色微愠,“怎么?寡人是猛兽不成?竟让王妃这般惊惧?” “臣妾不敢。”暮曦猛地摇头,摸不透君王的心思,更怕会得罪于他。 “九王妃在逸王府的处境,寡人有所耳闻。那日欢宴得见,九弟对王妃确实太过冷淡,寡人心生爱怜.....”南宫澈大步迫近暮曦的身前,蓦地靠近她耳畔,暗示道:“只要王妃愿意,寡人愿做那个怜香惜玉之人......” 第三十七章 大胆冲撞 热气喷吐在耳畔,引得暮曦颇为不适,君王的轻佻言辞让她心生鄙夷。 偏过头,她迅速地拉开了与南宫澈的距离,冷冷地与之直视,“君上的话,臣妾听不懂。” “九王妃是聪明人。”南宫澈看到了暮曦冷淡的反应,但却误以为只是欲擒故纵的姿态摆了。 “您别忘了,臣妾是九王爷之妻,也是您的弟媳!”怒色染满了眸底,暮曦气愤地攥紧了指尖。 “哼.....九王妃想要自己的兄长还朝,这难道该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南宫澈不悦地冷 哼一声,锐利的凤眸望向暮曦,言语中暗含威胁。 “兄长还朝,于公使得朝廷又多一猛将,于私能解臣妾思念之情,臣妾素来没有开罪过君上,着实不明白君上为何不应允!”暮曦毫无畏惧地迎上他森冷的目光,从容不迫地问道。 “荒谬!你父亲通敌叛国,已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但寡人心存仁善,遂放过了你,且只是将你兄长流放,如此厚恩,你不仅不思感激,却还敢在这里放肆狂言!”南宫澈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厉声怒斥着暮曦。 他的暴怒并没有将暮曦吓退,她挺直了腰身,强硬地反驳:“通敌叛国?这个罪名,是否坐实,君上心中有数。父亲身居太尉多年,若要通敌叛国,何须等待那么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从碧儿口中,暮曦获悉了许多内情,更经过多番打探,对当年之事有几分独到见解。 从古至今,权臣是否忠心,还不是全凭君主一言定夺。 所谓通敌叛国,谋逆犯上,不过是“莫须有”中最为好使的两项罪名罢了。 “你......你竟敢!你不要命了!”南宫澈早已被她气得脸色铁青,负手在凉亭中来回踱步。 “臣妾一家之命尽在君上掌握,何况臣妾呢?”轻蔑地勾起唇角,暮曦继续大胆进言。 她从骆睿的来信中了解到,南宫澈当年对骆家处置得过于严厉,现如今,骆家势力消失,减少了朝中的牵制,丞相一家独大。 所以,为了权衡朝中各方势力,他不会轻易地伤害骆家之人。 渐渐地,怒意自脸庞上消散,南宫澈的情绪平缓了下来。 经过方才的言语交锋,骆染衣的气魄胆识更让他欣赏,语气平静地打破沉默:“罢了,此番召你入宫本为邀你在雪中高歌一曲,当日一曲,着实让寡人心心念念至如今啊。” 暮曦见南宫澈有意话锋一转,遂识趣地不再强硬,“君上过奖,拙劣小技,能得君上赏识,是臣妾之幸。” 柔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南宫澈似有感触地笑了起来,“哈哈.....果真是个聪明女子。千万别辜负了这美丽的雪景。” 掀开长袍,他坐了下来,示意暮曦去到对面的古琴前。 纤长的素指扬起,弹拨琴弦,下一瞬,优美动听的音符流散而出...... 北国,襄都 四太子府 “四太子,大太子方才派人来,说是北番齐河部落供上几位美女,给您送来了。”管家拓赫快步走入外庭,对着正斜卧在长塌上的兀旭烈禀报。 “嗯.....”慵懒的嗓音溢出持剑,兀旭烈握着手中的竹简,掀开眼帘,以淡漠的口吻应道:“安置她们到外宅。” 第三十八章 为她破例 兀旭烈从长塌上翻身跃起,黝黑的眸子望向窗外,似有所想地凝住了神。 拓赫总觉得此次自南国归来,兀旭烈似乎有些不同了,“殿下,大将军求见。” “让他到书房。”收起烦乱的情丝,兀旭烈抓起狐皮披风,大步流星地离开。 书房 “四太子,真的要如此?”大将军居延戈略感困惑地问。 “对,你派手下副将佯攻南国北疆的榆林、朔方两城,而你亲率一万骑兵,集中火力攻打西河城。”刚毅冷峻的面庞上神色冷漠,但那双黑眸的眸底竟闪过缕缕柔波。 “殿下,没有王的许可,私自调兵......”居延戈有些为难,他虽常年跟随兀旭烈征战,但仍怕如此举动会落人口实。(..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怕,出了事,自有本太子顶着。”唇边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兀旭烈转身靠近居延戈,大掌按住了他的肩头。 “是,臣听从殿下调派。”最后一丝顾虑被打消,居延戈重重地颔首。 居延戈最尊崇的人便是四太子,他不似其他养尊处优的王子们,只知玩乐,他年少时便入行伍,征战沙场,立功无数。 “居延戈,本太子记得,你是我朝的常胜将军。”诡异的光芒在眼眸中一闪而逝,兀旭烈倾身在他耳畔下令:“这一次,你只许败,不许胜!” “什么?”居延戈震惊地瞪大了双眸,颇为激动地问:“殿下,您怎么能命令臣失败!” “按着本王说的做就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兀旭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竟然会为了那个远在瀛都的女子而破例,“这是军令!” 居延戈还想据理力争些什么,却在听到兀旭烈冷肃的告诫时,只得单膝跪立领命...... 三月后,南国,瀛都 碧儿从外面步入东花厅,她看了一眼正安坐于书案前的暮曦,小心翼翼地说:“君上这些日子时常传召您入宫,奴婢看来,这似乎不太妥。” 暮曦抬起头,无奈地溢出一缕轻叹,她岂会不知外面对此已有流言。 只不过,君命难为,难道要她抗旨不成? “要不要,向王爷说明,请王爷出面?”碧儿见天色已晚,捻燃了灯芯,试探性地建议道。 “不,没用的。王爷早就知道君上近日的行为,若是要帮,早就帮了。”暮曦不想自取其辱,毕竟骆染衣与九王爷的怨仇结得太深了。 恰在此时,宫里的苏公公又到了王府,“王妃,请接旨.....” 熟悉的嗓音响起,暮曦恼怒却只得隐忍不发,她提起裙摆,示意碧儿去开门。 “王爷......奴婢给王爷请安!”一声惊呼传来,碧儿讶然地服了服身。 南宫瑾不悦地冷睨了一眼苏公公,威吓道:“给本王回去!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还来接王妃入宫?” 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抹飘逸的身影,暮曦踱步至南宫瑾身侧,低声道谢:“王爷,谢谢。” 南宫瑾神情复杂地回望着暮曦,唇瓣翕动,却终究没有吐出只言片语。 “这......王爷,奴才可是奉了君上的旨意请九王妃入宫,与君上切磋文墨,这.....”苏公公抬起头,虽面对九王爷的疾言厉色,亦不肯轻易退让。 “君上的旨意?”南宫瑾冷哼着眯起双眸,语意森冷地告诫:“这里是本王的府邸,今日,你谁都带不走!” 第三十九章 动人温柔 “王爷......”苏公公见南宫瑾果真怒了,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行回宫禀明君上,“请王爷息怒,奴才先行告退。.info[]” 南宫瑾冷冷地眯起了眸子,倏然转身,厉声喝住了他,“等等,告诉君上,本王.....须臾后亲自带王妃入宫。” “是。”苏公公微微颔首,率领其他内侍离开了王府。 “收拾下,随本王入宫。”南宫瑾并未向暮曦解释自己的用意,径自下了决断。 茫然地抬起头,暮曦的心中竟拂过淡淡的暖意...... 车室中,南宫瑾始终半合眼帘,许久之后,他终于发问:“出了这种事,为何不来找本王商量?” 他早已耳闻君上频繁召骆染衣入宫,君上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几分。 那日欢宴之上,骆染衣一曲歌舞后,南宫澈对她的激赏与喜爱早就不言自明。 身为南国国君,南宫澈喜好美色,有了内宫的数十名妃嫔仍觉不足,但凡朝臣家眷中有姿色者,他都不曾放过。 南宫瑾对自己这位兄长的作为虽心有不屑,却碍于君臣之礼,不能过问。 加之,他平日里与骆染衣形同仇敌,不想要过分表现出对她的关心。 谁知,她也确实倔强,事情持续了许久,她也不曾开口向他求救。 狭长的凤眸专注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南宫瑾竟对她的心思一点也摸不透。 “我在府中孑然一身,从不指望王爷会帮我。我所求的,不过是和平相处罢了。”暮曦语意平和地说。 “孑然一身?”几个简单的词却跳动了南宫瑾内心深处的敏感,不知为何,他的心口竟微微发酸。 时至此刻,他似乎也能体会到骆染衣身在王府中那种别样的孤苦。 “本王想知道,如果......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你还会选择不择手段地嫁入王府吗?”他凝神注视着暮曦宛如碧波的眸子,慎重地开口。 “不会。”暮曦果断而坚决地应答,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并不艰难,因为她不是骆染衣,不是那个疯狂痴恋着南宫瑾的女子。 南宫瑾的心中五味杂陈,他略略倾身向前,靠近了暮曦,大掌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本王总觉得你不是骆染衣。自从你落水后,越发与你接触,过往那些不好的回忆,都在一点一滴地消减。” 粉润的唇瓣微微轻颤,暮曦感慨万千地凝视着南宫瑾鲜有的温柔神色,不禁笑了。 她终于明白,为何平日里南宫瑾要表现出冷漠的模样,只因他的温柔会让任何女子都无法抗拒。 “王爷,到了。”管家福成的声音从外传来,“车驾要在这里停下。” “放心,一切有本王。”南宫瑾出乎意料地抚了抚暮曦的手背,搀着她一同步下马车...... 含元殿 “呵呵.....怎么?九弟亲自带王妃入宫?”满含兴味的笑靥在唇畔扬起,南宫澈听了小苏子的回报,就猜到他的这个九弟终于沉不住气了。 “君上近日频频召见染衣,外间流言四起,君上不会不知吧?”南宫瑾挡在了暮曦身前,以强硬的口吻问道。 “噢?什么流言,说来给寡人听听。”南宫澈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奏疏。 南宫瑾愠色浅露,一字一句地说:“君上贪恋美色,觊觎臣弟之妻。” “大胆!”南宫澈暴怒地挥起长袖,将摆放于书案的砚台扫落在地,冷声斥责,“你竟敢这么与寡人说话!” 第四十章 此念不移 暮曦瞧着眼前剑拔弩张之势,轻拽了拽南宫瑾的衣袖,担忧他触怒了君上。 “臣弟有说错什么吗?君上,身为一国之君,该谨守的礼法,更不该忘!”南宫瑾义正言辞地反驳。 “哼.....寡人不过欣赏九王妃的才情罢了,怎么你不懂得欣赏的璞玉,也不许寡人欣赏不成?”南宫澈瞥了暮曦一眼,言语中极尽挑拨之能事。 南宫瑾神色微变,君上的话让他不知所措。 暮曦不屑地瞪着南宫澈,她上前一步,与南宫瑾并肩而立,主动地攀上了他的臂弯。 惊讶地偏过头,南宫瑾目光深沉地凝睇着暮曦。 她勾唇一笑,亲昵地靠在南宫瑾的身侧,嗓音柔和却也掷地有声:“君上此言差矣。臣妾愿当王爷的砖瓦,亦不愿成为他人的璞玉。既已认定,此念不移。” 不忍心看南宫瑾为难,暮曦强势地展露忠贞之意,以回敬南宫澈的自作聪明。 高深莫测的笑纹缓缓浮现在嘴角,南宫澈半信半疑地盯着暮曦,似乎想要从她的眸子中瞧出几分虚假来。 虽是无心之言,但听在南宫瑾的耳中竟有几分震撼,他无意识地牵起了暮曦纤细柔软的指尖。 澄澈的眸光落于他宽厚的大掌之上,暮曦匆忙地抽回了指尖,藏于长袖中。 南宫澈倒也不想因一女子伤害了兄弟之情,此前以为南宫瑾对骆染衣并不上心,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天色已晚,寡人就不留你们二人了。”他坐回了长塌上,大掌挥了挥手,“看来,以后要欣赏九王妃的歌舞,只得在宫中多半几次盛宴了。” 南宫瑾知道他已让了步,态度也和缓了下来,“打扰君上休息了,是臣弟的错。臣弟告退。” “恩。”南宫澈斜倚在矮几上,执起了书卷。 南宫瑾带着暮曦从殿内退了出去。 须臾之后,玉茗捧着前线的加急战报,步履匆匆地入殿,恭敬地禀报:“君上,前方战报。” “快!”南宫澈即刻起身,紧张之情拂过眉间,催促道:“快呈上来!” 接过插着羽毛的木匣,他赶忙抽出战报,目光急切地落在其上。 倏然地,喜悦的神色夹杂着几分暗沉,南宫澈蓦地合上了奏疏,慨然长叹:“没想到...... 北国的常胜将军居延戈......竟被骆睿打败了......被骆睿打败了......” 逸王府 伫立在东花厅的院落外,暮曦向南宫瑾服了服身,诚恳地说:“谢谢王爷今日帮我,天色不早了,我回房了。” “等等......”南宫瑾望着那抹翩然远去的身影,轻唤道。 “王爷还有事?”暮曦蓦然回眸,柔和的笑意宛似花般娇媚。 南宫瑾三两步地奔至她身前,“本王没有用晚膳,现在饿得很。” “呵呵.....”暮曦略带几分歉意地点点头,“王爷,请吧。我准备些吃的,很快就好。” 烛火摇曳着映在花窗之上,长塌之上,南宫瑾与暮曦相对而坐。 摆在桌上的几碟精致小菜已被两人吃了个干净,看得出他们早已饥肠辘辘了。 “这菜色很是新奇,本王从未尝过。”南宫瑾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端起那溢满馨香的茶盏,放于鼻尖嗅了嗅。 暮曦但笑不语,将松软的杏花糕送入口中,“王爷若喜欢,以后我做好了,让下人给你送过去。” 第四十一章 拱手河山 “本王.....恍惚中总觉得你并非骆染衣,除了样貌之外,你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与她相似之处。”烛光摇曳下,南宫瑾静静地望着暮曦白希如雪的面庞,慨然长叹。 “若是不似骆染衣,能从此让王爷与我和平相处,我倒是很开心。”暮曦轻笑了笑,心情愉悦地调侃道。 南宫瑾为自己与暮曦斟满了酒,举起酒盏,语意坚定地说:“放心,从今以后,本王绝不会再为难你。王府之中,你可安然自处。” “谢王爷!”满意地微微颔首,暮曦颇为爽快地将杯中灼烈一饮而尽。 “王爷......王爷......不好了。”管家福成急促地赶到东花厅,焦急的声音传入内室。.info[] “进来!”南宫瑾朗声下令,掀开衣摆从长塌上离开,“发生何事?那般匆忙?” “侍妾花影与云侧妃两人方才发生了口角,互相推搡起来,结果......结果.....”福成神情紧张地瞅了南宫瑾一眼,顿了顿,道出了惊人之语:“花影姑娘她......她小产了。” “什么?”讶然地蹙紧了眉心,南宫瑾不曾知道她有孕,竟先获悉了她小产的消息。 “现下,老奴请的大夫都在鸾影阁中,王爷您.....”想起被侍女们端出的一盆盆血水,福成心中亦是惋惜不已。 南宫瑾抓起披风,随意地系好,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东花厅。 暮曦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这种事但凡发生在王侯之家,各种因由似乎都不那么单纯,但总归是与她无关...... 北国,襄都,王宫主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北国国君兀鲁卓看了看前方呈递来的战报,神情不悦地睨着安坐在矮塌上的兀旭烈。 “胜败乃兵家常事,父王无须太过担忧。”低沉性感的嗓音慵懒地扬起,兀旭烈饮了口马奶,轻松地说。 “兵家常事?”兀鲁卓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奏疏狠狠地甩向了兀旭烈的面前,“这次失败的可是居延戈,我朝的不败战神!” “父王,总是赢,未见得是好事。”兀旭烈冷静地面对自己父王的怒气,“南国有句话说得好,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 “别跟我玩这些文字游戏,你父王是个莽夫!”兀鲁卓转念一想,着实觉得此番落败透着些许蹊跷,“我只知道,上了战场就要争胜!南国二十年来未曾赢过我北国,这次.....这次的失败,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不会。”兀旭烈胸有成竹地反驳,淡淡的笑纹噙上唇角,“父王不要动怒,一切交给儿臣。” “你心中到底有何打算?”听到兀旭烈似有深意的话,兀鲁卓这才恍然大悟。 “父王,此役,不要怪罪居延戈。因为他只是奉了我的军令,我要他只能输,不能赢。”幽深如潭的眸底耀动着傲然的光芒,兀旭烈笑言道。 兀鲁卓不再言语,他站起身,伫立在窗边。 四太子兀旭烈,虽是他的幼子,却聪慧过人,天资极高,甚少让他失望。 “这一次,我相信你事出有因,但下不为例。”许久后,他缓缓地开了口。 “父王,您不是一直想要河套之地吗?”兀旭烈满意地勾起唇线,起身走向兀鲁卓,信心满满地承诺:“作为此次失败的代价,儿臣三年内定拿下河套之地,拱手献于父王。” 第四十二章 骆睿还朝 “哈哈哈......哈哈哈......”豪爽的笑自胸间溢出,兀鲁卓点点头,“还是四太子最了解父王的心思!” 兀旭烈深知凭借他多年立下的赫赫军功,父王自然不会因为此次的小小失败而问罪于他。 何况乎,这次的失败,是他刻意为之,虽然败了,却也无伤大局,既未割地,也未赔款。 南国国势艰危,一场他施舍出的小胜,根本无法扭转南国终将落败的命运。 但为了儿女私情而故意使大军求败,这样离谱而疯狂的事,兀旭烈倒真是头一遭做。 此种的内情,他不会告知任何人,甚至包括......骆染衣。 既然在离开瀛都前,了解了她希望骆睿重返朝廷,那么,兀旭烈会义无反顾地助她如愿。 见兀旭烈似乎有些出神,兀鲁卓突然来了兴致,“四太子,怎么了?因何呆愣?” “父王,儿臣有些累了,先告退。”兀旭烈站起身,轻揉了揉头侧,掩住了内心的翻涌的情愫。 “等等.....你大哥送你的那几名女子,可还满意?”兀鲁卓端起马奶,笑着调侃道。 “满意,自然是满意的。”兀旭烈重新坐回了矮塌之上,大掌抚摸着系在腰间的紫云鞭。 自从瀛都一别,他以为时间地域的阻隔,纵然不能让他忘了骆染衣,至少能让那份灼热的情潮稍稍淡化。 时至此刻,他才恍然了悟,自己竟错得离谱。 往日里父王兄长们送与他的美人,兀旭烈来者不拒,可如今,他却连碰都懒得碰她们。 “南国和亲送来的公主,还算让父王可心吗?”缓步走到殿门边,狡黠的笑意窜过眼底,兀旭烈低声地问。 “南国的女子妖娆妩媚,我很喜欢,就当是换换口味了。”兀鲁卓春风满面地望向兀旭烈,扬起大掌,准许他离开,“去看看你大哥,他在猎场受了伤。” “是,儿臣这就去。”兀旭烈应了声,快步走出了大殿...... 南国,瀛都,逸王府 刚刚收到了从北疆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笺,碧儿为暮曦诵念:“小妹亲启,三月前,北国进犯......兄已奉旨,即日还朝......勿念。” 欣喜如狂地攥紧了绢帛,碧儿仍是不敢置信,“王妃,大公子真如信中所言,要回来了吗?” “嗯.....”莫名地,激动的情绪胀满了心房,暮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兄长”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不过互通了几次书信,但字里行间的熟识感,让他们全然不似陌生人。 自从两月前获悉前方战报,得知骆睿带兵击退了北国大军的侵扰,暮曦就有种预感,他快要还朝了。 倏然地,她抬起眼帘,虽然看不到外间景物,但那晚的一幕却在脑海中闪过。 兀旭烈离开的那一晚,他的话言犹在耳,难道说...... “按照寄信的时间推算,大公子这一两日间就能到瀛都了。”碧儿兴奋地自言自语着,“到时候,王妃就能向大公子一诉冤屈。” 傍晚时分,强劲的一阵冷风袭来,撞开了紧闭的门扉。 一抹颀长的身影倒映在地上,骆睿入城后,先行至王宫领旨谢恩,而后不敢耽搁片刻,直奔王府。 第四十三章 相同面庞 本就微弱的烛影被突来的冷风吹得晃晃灭灭,颀长的身影如飞一般破门而入,直奔内室。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暮曦仰起头,宛如碧波的眸子怔愣地望向不远处的俊朗男子,竟看得凝了神。 “小妹.....”轻柔的呼唤中透出了太多的思念,太多的歉疚,更多太多的爱怜,有着八尺身型的骆睿,竟红了眼眶。 暮曦惊异地眨了眨眼,三两步地扑向骆睿身前,双手激动地揪住了他的衣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像极了樊落的样貌。 温热的泪珠毫无预警地夺眶而出,多日来的牵挂好似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踮起脚尖,用力地抱住了骆睿的腰身,开始默默啜泣。 骆睿亦是欣喜若狂,主动地环住了暮曦纤柔的身子,大掌抚摸着她的发丝,亲昵地亲吻着她的发顶,一声低吼溢出胸膛:“啊......” 环抱着他腰际的小手默默揪紧了他的佩带,泪水早已浸湿了骆睿的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当啜泣声渐渐止息,暮曦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抬起头,好怕那张脸庞会变幻成其他模样。 纤细的素指轻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尖,甚至是唇瓣,终于她破涕而笑,“真好.....真好.....叔.....” 话音刚要出口,她意识到了失误,匆忙咬紧了唇瓣。 “小妹,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骆睿笨拙地为她拭去残留在颊畔的泪痕,但她的泪却好似一汪山泉永不枯竭。 “你可知,过往我都不记得了?”暮曦多希望眼前之人真的就是樊落叔叔,奈何他们只不过长了一张相同的面庞而已。 闻言,疼惜盈满了心口,骆睿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无妨的,不愉快的一切,小妹都不要记得才好。只要没忘记我这个兄长,就足够了。” “忘了事,也忘了人,却忘不掉你我的感情。”空灵澄澈的美眸中涌动着浓浓的眷恋,暮曦的眼哭得肿肿的,死死地攥住了骆睿的衣襟。 “眼睛呢?眼睛好些了吗?白日里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骆睿捧起她冷艳绝尘的娇颜,关切的目光笔直地探入她透亮的眸底,粗粝的指尖摩挲着她犹挂泪珠的粉腮。 暮曦神色豁达地摇摇头,似乎已经认了命,“不说这个了,你.....旅途劳顿,君上可有给你安排暂时的住处?” “君上体谅你我兄妹分离许久,定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本想让我在王府住下,可.....在我的要求下,君上将临近逸王府的竹林小寨暂时赐给我,你可愿与我同住?”骆睿不想寄居王府之下,毕竟九王爷伤害了染衣,更联手朝臣扳倒了骆家。 “自是愿意的。”暮曦高兴地应了下来。 谁知此刻,一直在东花厅外驻足的南宫瑾却沉不住气了,大掌推开木门,他面色微愠地走了进来,“染衣乃本王王妃,岂有与兄长同住之理?” 南宫瑾不得不承认,他们兄妹相逢的感人场景,刺痛了他的眼。 那无心的对话,更让他心头微微揪紧。 忘了一切,却没忘记与骆睿的感情,那他呢?现在的他,在没了记忆的骆染衣心中到底算什么? 狭长的凤眸中染上了几缕忧虑,素来云淡风轻的神色也渐渐变得焦躁,这是以往两三年中他未曾有过的情绪。 第四十四章 朦胧情愫 “哼.....你可有一日将染衣视作你的王妃?”骆睿愤愤不平地握紧了双拳,怕自己会狠狠地杀了这个让他小妹魂牵梦萦,却又伤她彻骨的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假若你的心中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就不会害得她盲了双眼!不会害得她因为嫉妒而酸透了心。” 瞅见南宫瑾难看至极的面色,暮曦轻扯了扯骆睿的衣袖,“别说了。” “听见没?纵然她失足落水没了记忆,她还在维护你!”骆睿用力地揽住了暮曦纤细的肩头,痛心疾首地大吼:“南宫瑾,以往我们骆家欠了你,而如今,骆家败了,父亲死了,小妹盲了......这份债也算两清了。我要你即可写下休书,从此小妹与你在不相干!” 藏于长袖中的大掌倏然合拢,了然的笑划过唇畔,在君上下旨召骆睿还朝的那一刻,南宫瑾便早该想到会有今日。 这本是他多年来心心念念所求的,让骆染衣这个闯入他生活的不速之客,主动离去,老死不相往来。 然而,听闻求去的言辞,南宫瑾的心中并非全然的轻松,反而乍然虚空了下来。 暮曦见此景,她向骆睿耳语了几句,然后走向南宫瑾,“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南宫瑾点点头,带着暮曦来到了花厅前的院落内。.info[] “哥哥刚刚回来,我想留哥哥在这里用膳。”暮曦的心里是一团乱,方才冲动之下,她想随骆睿离开,奈何静下心来,才发觉到事情远没想象地那么简单。 “你的决定是什么?”南宫瑾神色暗沉地盯着暮曦,手掌微颤着攥住了暮曦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袭来,暮曦惊讶地抬眸,匆忙抽回了素指。 近日来南宫瑾待她的方式已有了改变,暮曦是有感觉的,但她还有很多困惑没有解开,“王爷,能否先不谈这件事?我只想与哥哥说说话,可以吗?” “好,本王走!”失望盈满了眸底,南宫瑾不该奢望眼前的女子对王府、对他仍有丝丝不舍。 “王爷......”望着他翩然远去的背影,暮曦伤感地垂下了眼帘...... 东花厅,后厨房内 “这些菜,我都做了双份,碧儿,你派人将这些送到王爷那里。”暮曦记得南宫瑾初尝这几道菜色时,那心满意足的幸福神情。 “王妃,终究舍不得这里的,舍不下王爷。”碧儿将精致的菜肴装入食盒中,轻声地自语。 暮曦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花厅内室中。 骆睿眼中带笑地看着摆满小几的菜肴,不禁啧啧赞叹:“小妹是判若两人了,亲手置办了这么多的菜。” “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大部分的菜都是樊落叔叔爱吃的,暮曦将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其中了。 夹了一块薄薄的烤牛肉入口,骆睿惊喜万分地低呼:“真是美味!” 暮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为骆睿斟满酒盏,“多吃些,喜欢的话,我再为你做。” 多年来,都是叔叔守在身旁,悉心地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 可她还未来得及报答,竟穿越至这个陌生的时代,不知何时才能回去。 骆睿放下酒盏,大掌抚上了暮曦的粉腮,心疼地皱起眉间,“都这样了,为何刚才还要拦我?这座王府,那个寡情的男人,还有什么好留恋?” 第四十五章 事有蹊跷 骆睿重重放下了手中的银筷,将沉积在心底的话尽数道出:“南宫瑾除了长得俊美之外,有什么好?三年了,你还看不透吗?他不爱你!” “我知道,纵然以前不知,现在也总该知道了。”与他的激动相比,暮曦反倒冷静得多了。 俗话说得好,旁观者清,对于骆染衣与南宫瑾的感情纠葛来说,暮曦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骆睿注视着面色平和,神情安逸的暮曦,感慨地喃语:“小妹果真脱胎换骨了。” “我今日拦着你,一是因为你刚刚还朝,根基未稳,实在不宜因我的事与王爷,甚至与君上再起争执,二是自从我落水被救,王爷倒也没有再为难于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王府之中,近两三个月来,我们算是相安无事。”暮曦将一碟精致的核桃酥推向骆睿面前,在情在理地分析。 骆睿爱怜地握住了暮曦的素手,欣然地扬起一抹笑,“父亲在天有灵,见你现在这般蕙质兰心,大气超然,也该含笑了。” “我的事不急。倒是你,这次立了功,我总觉得透着些蹊跷。”暮曦并非质疑骆睿的实力,只是猜不透,为何北国骑兵急着围城,急着溃逃,急着退防,这一切好似计划好的,按部就班而行。 “按理说,他们多年才遭逢一败,而且是大败,定会措手不及,以致后防空虚。(..info无弹窗广告)但北国兵士似乎早有防备,哥哥纵然率兵追击,面对层层防御,也断然不敢贸然进攻了。”她端起清茶,轻抿几口。 骆睿激赏地望着暮曦,赞同地点点头,“我也困惑良多,但却找不到一个解释。这次,正因我大败了北国四太子手下的大将军居延戈,陛下权衡再三,才会重新召我还朝。” “四太子?”一张霸气狂傲的脸庞闪现在眼前,宛如碧波的眸子漾起了丝丝波澜。 “恩,北国四太子手握重兵,行事果决,在北国声望极高。他与大太子都有可能克成大统。”提及兀旭烈,骆睿虽然只在三年前于战场之上,远远地看过他,但他傲然威武的神采,让他记忆犹新。 “原来......”舒展的眉心微微蹙起,一个怪异的念头在心中浮现,暮曦只是随意想想,便觉得疯狂。 “我之所以急着要九王爷休妻,因为君上不久便会有旨意,要派我至北疆前线领兵,如此一来.....放你一人在王府,我的心总是悬着。”骆睿将自己的忧虑和盘托出。 “今时不同往日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冷艳绝尘的脸庞上露出了自信的神情,暮曦保证道。 “我离开前,会为你寻找名医医治眼疾。”骆睿攥紧了暮曦的素指,饮尽了杯中灼烈...... 宣儒殿 南宫瑾带着满心的失落而归,他摊开掌心,竟有些残留其上的柔软与温度。 “王爷.....”孙嬷嬷见他面色微愠,将一盏热茶端到他面前,“这茶可是王妃前两日派人送来的,连泡茶的雪水都是王妃那里的。” 闻言,南宫瑾的神色稍稍转暖,熟悉的淡雅香气甜而不腻,确实是她的茶。 ======分割线======= ps:今日三更了~~文文的情节渐渐展开~~主要人物均已出现,后文会更加精彩o(n_n)o~希望亲们继续支持! 第四十六章 雪中嬉闹 “王爷.....”福成匆匆步入殿内,招呼下人将食盒中的饭菜摆放好,“王妃命人给您送来了晚膳。” 略感讶然地抬眸,愉悦之情跃入心口,南宫瑾站起身,坐到了圆桌旁。 望着精致的小菜,温柔的笑意流散在唇边,心中的郁结似乎也消减了不少..... 翌日 一早,骆睿便带了几名专治眼睛的大夫来到了王府,逐一给暮曦看诊。 然而,为暮曦号脉之后,几位大夫全都表示无能为力,不知病因在何处。 随着大夫们那一声声叹息,骆睿的心情也跌入谷底。 静静地望着暮曦那双碧绿色的美眸,原本明亮澄澈的眼睛,此刻却没有一丝光彩,他痛惜地抿紧了双唇。 暮曦虽看不到,但也能体会他深切的失望,摸索着寻到了他的大掌,轻拍了拍,“别难过,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日落一过,我就能看到了。” “这帮庸医!还敢号称医圣、医仙,真是荒谬!”骆睿愤愤地低吼,反握住暮曦的素指,“小妹,我还会为你继续寻医,医治好你的眼睛前,决不放弃。” 暮曦微微一笑,对于眼疾一事,她倒也不再心存奢望了,“哥哥,北国四太子......他.....” “四太子兀旭烈?小妹怎么会问起他?”骆睿撑起身子,眼底闪过好奇的光芒。 “不瞒哥哥,不久前他曾来过瀛都,我见过他,对他印象深刻。.info[]”粉腮上飘过淡淡的绯色,暮曦故作不经意地说道。 “呵.....也难怪,但凡见过他的人,只怕都会过目难忘。四太子深通兵略,又手握重兵,是北国的朝臣们、各部落的首领们争相巴结的对象。”骆睿对兀旭烈这位劲敌赞不绝口,“听闻,边疆部落的几位酋长都想要与他联姻.....” “联姻?”暮曦的神色微微一变,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 “北国四太子早已过了成婚年纪,却迟迟没有册立太子妃,让那些有背景的名门之女急红了眼。”骆睿笑意满满地与暮曦闲谈着,“不说他了,小妹,对于以后,你究竟作何打算?” 思绪还停留在在兀旭烈的身上,暮曦微拢眉心,陷入了沉默...... 初春总是乍暖还寒的,飘飘洒洒的白雪纷飞而至,落满了草绿的嫩芽之上。 暮曦斜倚在窗边,伸出手感受雪花的坠落与融化。 飞雪带着侍女步入院内,她来到东花厅,“臣妾给王妃请安。” “坐吧。”暮曦转过身,吩咐碧儿上茶,“今日的雪下得有些大。” “是啊,院里的雪很厚了。”飞雪坐在暮曦对面,双手捧住茶盏,不住地呵气,“咱们这王府越发冷清了,花影失了孩子,人也没了精神,平日里连个吵闹的人也没了。” 暮曦饮了口茶,竟也觉得白日的时间越发无聊了,“留下用晚膳吧,等天色一暗,咱们打雪仗,叫上身边的丫头,院里的小厮们。” “好啊,臣妾多年未打过雪仗了。”飞雪高兴地点点头...... 夕阳西垂,暮曦命人在院内的回廊上挂上了几盏灯笼。 八个人分为两组,占据院落的南北两方,开始团起雪球,朝对方扔去。 原本寂静的小院中,回荡起喧闹的笑声。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的小说币,感动ingo(n_n)o~ 第四十七章 护于身后 在空中翻腾的雪球被掷向彼此的身上,击落在肩头、腰间、顿时化作片片冰晶,在夜空中挥洒,惹得暮曦、飞雪及其他侍女们开怀大笑。 悄然推门而入的南宫瑾,早已被门内飘扬而出的欢笑声吸引了注意。 他远远地伫立在回廊中,不想打扰这寂静夜色中的愉悦景象。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王府中才再次听到了那如银铃般的笑语,见到了如朝阳般的笑靥翩翩。 大掌抚上了廊柱,南宫瑾静默而立,欣羡地望着她们的追逐与嬉闹。 狭长的凤眸不知从何时起,竟开始追随那抹翩然俏丽的身影,原本的淡漠与厌恶的眼神中掺入了越来越多的平和与温柔。 “碧儿,砍他.....砍他.....他躲在了石桌后面。”暮曦虽然被雪球连连击中,但她的唇畔始终噙着笑,大声地对碧儿喊话,为她出谋划策。 凉凉的冰晶透过衣领下滑,惹得暮曦惊呼,她跪在地上,故作凶恶地瞪了一眼方才击中她的罪魁――小厮浦顺,“哼......看我不报仇!” 几个月的相处,浦顺早已摸清了暮曦的脾性,知道她不过虚张声势,而且心软得很。 遂他们这帮侍女、小厮们才敢抛开尊卑之别,尽情与主子嬉戏玩乐。 团起了一个大大的雪球,暮曦甚至故意将之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她都搬不起来了。(..info) “哈哈......哈哈......王妃您悠着点......没砸到奴才,反倒伤了自己。”小厮们见暮曦可爱不做作的举动,全都笑弯了腰,说话也越发没了分寸。 南宫瑾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暮曦红扑扑的脸庞,她丝毫没有动怒,反而更加玩得不亦乐乎。 暮曦倒是不恼,只是不甘心认输,趁着他们不注意,将大雪球一分为二,用尽全力将之推了出去。 果然,雪球在空中飞旋几转,终于落到了浦顺他们的腰间,他们踉跄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暮曦与碧儿击掌庆祝。 谁知,突然间,一团雪球飞来,重重地砸向了暮曦的脸侧。 冰冷瞬间化作一团灼热,她连连后退,惊觉耳畔一阵轰鸣。 未及她有所反应,接续不断的攻击自对面袭来,没有人瞧出了暮曦的不适。 飞跃而来的雪团恰好砸中了她的眸子,冰晶刺入眼内,痛感尤为明显。 她只得单膝跪立在地,双臂抬起,努力遮挡着纷至而来的袭击。 南宫瑾敏感地觉察出了她的异样,身姿矫健地腾空跃起,跨过回廊,径直地扑向了暮曦身前。 长臂缠绕住了她的腰间,轻轻一带,将她掩在自己身后,长袖挥动,轻易地为他挡去团团白雪。 双眸疼得睁不开,暮曦隐约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高雅而恬淡。 正带着侍女及小厮们玩得起兴的飞雪,乍见南宫瑾飘然而至,一抹惊讶之色划过眼底,怔愣地张开了手掌,团好的雪球坠落至地。 玩得兴起的下人们看到南宫瑾的身影,也匆匆敛起笑,怯怯地垂下了头,“奴婢、奴才等给王爷请安。” “臣妾参见王爷.....”飞雪走上前,缓缓仰起头,露出了温柔的笑靥。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的小说币,真的很感动!!雪会努力更新滴!希望亲们继续支持! 第四十八章 可怕梦魇 “起身,天色已晚,尔等散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南宫瑾并不想怪罪他们,以淡漠的口吻下令。 “是!”飞雪恭敬地服了服身,带着其他下人们离开了东花厅的院落。 碧儿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暮曦,看着她仍紧紧闭合的眸子,担忧地问:“王妃,眼睛怎么了?可是雪打到眼里了?” “恩,可能是。”暮曦尝试着睁开,却无能为力。 “别动。”温润的嗓音响起,南宫瑾主动地搀住了暮曦的臂弯,吩咐碧儿:“去打盆温水来。” “是。”碧儿瞧着南宫瑾的神情比往日柔和了许多,心中暗自窃喜,默默地走远,让两人独处。(..info) 暮曦微微转头,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胸膛,淡淡的笑飞上颊畔,“谢谢王爷。” 不喜欢她这般客套有礼,南宫瑾扶着她向花厅走去,“怎么想到要打雪仗?” “初春的雪来得稀奇,雪景那么美,只是呆呆看着,似乎有些浪费了。”暮曦体会到了他释放出的善意,言谈也显得越发轻松随意。 暮曦时而开朗奔放,时而沉静柔和的性子,让南宫瑾笑了。 “小心门槛。”南宫瑾推开了门扉,轻声提醒道。 坐在长塌之上,他从碧儿手中接过了干净的布巾,浸在温水之中,沥干后,细心地为暮曦擦去覆在眼睛四周的雪花。 南宫瑾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以温热的布巾盖住暮曦的双眸,“试着睁开眼睛,慢一些。” 轻轻掀开眼帘,虽然还有微微的刺痛感,但暮曦已能看清屋内的景致,以及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庞。 “王爷,谢谢你。”暮曦眨了眨眼,对他展露笑颜。 “眼睛被雪打中,要用温水化开,不然会冻伤。”南宫瑾掀开衣摆,亦坐到了长塌上,“本王谢谢你那日派人送来的饭菜,真的很美味。” “王爷无须客气,不过举手之劳。”与冷战对抗相比,暮曦更喜欢此刻他们相处时的平易安闲。 若能与他化敌为友,暮曦甘愿每日为他做羹汤。 “对于骆睿当日的提议,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南宫瑾接过碧儿呈上的清茶,狭长的凤眸紧盯着暮曦,似有些忐忑地问。 轻挥了挥素指,暮曦示意碧儿退下。 烛光摇曳,映出了两张各怀心思的面庞。 “王爷,其实哥哥所提之事,不失为一个匡正错误的机会。”暮曦猜不透南宫瑾的心思,语带试探地说。 “匡正错误?”舒展的眉心倏地蹙紧,南宫瑾心底排斥着这种若有似无的离情。 “王爷恨我,若我离开.....”暮曦道不清此刻对于王府,对于眼前的男子,到底怀有一份怎样的感情。 南宫瑾匆忙地抓住了暮曦的指尖,大掌微微用力,就这样不想放开,“本王不想你走。” 暮曦震惊地望着他越发收拢的掌心,一股怪异的情绪窜入心口。 “早点歇着吧。”南宫瑾蓦地起身,快步奔出了东花厅...... 入夜 原本沉沉入睡的暮曦却被一场可怕的梦魇惊醒。 冷汗自额头渗出,滴滴坠落,她惊恐地揪紧了丝被。 方才的梦境是她年幼时时常会梦到的,一片辽阔的旷野,骑着汗血宝马的伟岸男子。 暮曦伫立在不远处的小溪边,快步前行,想要看清那男子的样貌。 突然间,一直飞驰的箭镞刺穿了他的肩胛,顿时鲜血如注。 第四十九章 夺鞭狂徒 “不!”暮曦痛苦地咬紧了粉唇,抗拒着方才的那幕场景。 每次从这场梦魇中醒来,她就会觉得头疼不止,天旋地转。 重重地跌回了床榻上,暮曦合上眼帘的刹那,泪滴悄然坠落...... 翌日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暮曦掀开丝被,指尖所到之处,摸到了片片花瓣。 她惊讶地起身,将花瓣捧在掌心,轻嗅了嗅,“是桃花.....碧儿,碧儿......” “吱呀.....”房门被推开,碧儿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笑语道:“王妃,您可醒了,都快要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我床上的是.....”暮曦看不到,只得依靠触摸来分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妃,是桃花,满床都是。”碧儿将铜盆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王爷命人送来的,趁您熟睡时,侍女们将咱们这花厅都快布置成花房了。可惜,王妃要等到日落后才能看到。” “怎么.....”被讨好总是让人开心的,暮曦微扬唇角,反倒有些困惑。 “王妃还看不出吗?王爷对您大有不同了。”碧儿喜不自禁,她扶着暮曦至妆台前,为她梳理长发,“奴婢觉着,您总算苦尽甘来了。” 暮曦并未对南宫瑾太过上心,只求两人相安无事罢了。 如今看来,他的主动表态,反而让暮曦很是困扰...... 朝霞映满天际,阵阵幽香四溢。 暮曦倚在榻上,看着铺洒在屋内的一片花海,心头竟是浮起丝丝涟漪。 她换上了衣衫,带着碧儿出了王府。 本打算前往竹林小寨看望骆睿,谁料他此时还在宫中议事。 暮曦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去街市上逛逛。 初春还是有些寒凉的,连街市上的百姓也少了很多。 意兴阑珊地走走停停,暮曦登上了马车,突然听到街边传来皮影戏开场的锣鼓声。 她掀开了车帘,探身而出,好奇地向人影攒动的地方张望。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策马掠过暮曦的车驾旁,长臂一伸,硬生生地从她的手中抽走了紫云鞭。 “啊.....”暮曦讶然不已地瞪大了美眸,眼睁睁地看着紫云鞭从自己掌中飞走。 激动地站起身,注视那抹飞驰而去的背影,大声疾呼:“还我鞭子!还我!” 那男子似乎存心挑衅,不作应声,却仍是狂傲地挥了挥手,似乎在说:有本事自己来拿。 暮曦气恼地合拢了粉拳,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瞅见那男子的几名追随者从远处奔来。 她瞧准时机,大掌探出,以灵力将控制马匹的缰绳引了过来,她顺势抓紧。 “王妃.....小心!小心啊!”刚在街边小贩那里买了甜糕的碧儿,远远地见到如此惊险的一幕,早已吓得白了脸。 脚尖点地,轻盈的身子凌空腾跃,暮曦冲向了马上的男子,凶悍地把他扑倒在地。 而后,未等他作出反应,暮曦旋而跃身马背。 回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双手拉紧缰绳,向着那抢了她鞭子的狂徒追去。 策马奔驰的两人,相继冲出了城外...... =====分割线===== ps:今天三更了~~雪感谢亲们的支持和鼓励~~希望亲们能更踊跃地留言和雪交流o(n_n)o哈! 第五十章 惑人情潮(上) 两人似乎在角力一般,你追我赶,在黑夜中疯狂驰骋着,似乎只能听到风声过耳,以及彼此的心跳及喘息。(..info无弹窗广告) 总在暮曦快要赶上他的刹那,他偏又突然加速,猛地奔出百米之外远。 “喂.....还我鞭子!”暮曦追不上他,只得气鼓鼓地冲着那伟岸的背影大喊,“还我鞭子,你这个偷儿!” 一抹恣意的笑纹在唇边渐渐展开,他潇洒地掀开了戴在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黑色的飘逸长发。 奕奕有神的鹰眸中散出一缕魅惑的光芒,倏然回眸,黑布掩住了半张脸,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傲气。 暮曦定睛凝神,目光交汇的瞬间,她怔住了,“是谁?你是谁?” 其实,对于马上的男子,她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只可惜,他们相距太远,夜色愈深,终是不敢确定罢了。 兀旭烈不应声,只是努力摇动手中长鞭,向着不远处那片深林中疾驰而去。 倔强地皱起了眉心,暮曦不肯服输,紧紧追随在他身后。 马蹄溅起了一片片尘埃,两道宛如闪电般的影子在茂密的深林中穿梭。 须臾后,暮曦气喘吁吁地勒住了缰绳,“吁......” 仰起头,只能看到一片星空,她谨慎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此刻,她紧紧追随的男子却突然没了踪影,偌大的林子里静谧无声。 倏然间,一抹光亮自斜后方袭来,长长的紫云鞭飞速甩动,缠住了暮曦纤细的腰肢。 “你.....”猛然回头,熠熠美眸中望见了那张挂着邪肆笑意的刚毅面容,“兀旭烈!” “别那么凶......”唇畔的笑容更深,兀旭烈轻易地挥舞长鞭,将暮曦从马背上拉起。 “喂.....”惊呼声刚刚出口,暮曦的身子已不受控制地腾跃而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兀旭烈怀中。 温暖而灼热的怀抱带给了暮曦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竟红了眼眶。 说不出那种涩涩酸酸的情愫到底是什么,素指用力地扯下了兀旭烈脸上的黑巾。 当那张偶然入梦的冷峻面容映入眼底时,暮曦却匆匆地移开了视线。 难以言说的思念挤压在心口,兀旭烈捧住了她冷艳的美颜,作势便要吻上那粉润的樱唇。 热烈的气息逼面而来,暮曦负气地偏过头,狠狠地一掌劈向了他的脖间,“还我鞭子!” “没人可以命令我!”兀旭烈愕然地皱起了剑眉,不知为何她会带有怒气。 暮曦抿紧了唇瓣,愈发加强了手中的力道,招招直逼兀旭烈的要害。 兀旭烈只是躲闪,根本没打算还手,正因为他的步步退让,使得暮曦猛地一冲,将两人同时带下了马背。 在地上翻滚了几周,暮曦匆匆起身,眼睛一直盯着他死死握在手中的紫云鞭,“还给我!” 淡淡的愠色覆上了眼底,兀旭烈不再嬉笑相对,他扣紧了暮曦的手腕。 矫健地翻身跃起,将她牢牢地控制于身下,丝丝宠溺还是从言语间流溢而出,“别闹了。” 被他威猛的力量牵制住,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暮曦不甘地轻哼一声。 兀旭烈缓缓地靠近她身前,健硕的胸膛紧贴着她柔软丰盈的曲线,厚厚的唇吻上了她优美修长的脖颈,抚摸着她雪白色的肌肤。 强烈而酥麻的欢愉自心底悄然跃起,迷离了暮曦的眸光,她轻喘不止。 咬开了她紫色坎肩的系扣,双唇探向了她领口下的一片惷光,多日来的思念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热烈渴望...... 第五十一章 惑人情潮(下) 修长的指尖微微弯曲,勾住了纤薄的裙纱,一股热流伴随那油走在全身的爱抚而四处流窜。.info[] 碧绿色的美眸半张,透出了迷醉的风情,妃色染满了粉腮,暮曦仰起头,茫然地望着兀旭烈那张刚毅冷峻的面庞。 邪肆而迷人的笑意染满了他的唇角,兀旭烈扣紧了她纤细的手腕,以强悍的姿态搂住了她的腰肢,厚厚的唇在她的额间、眉眼洒落无数个细吻。 蓦然间,他微微用力地咬住了暮曦的唇瓣,狂烈地夺取了她甜蜜的气息。 胸间的空气变得稀薄,暮曦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兀旭烈的衣袖,摆着头,想要躲开他惑人的纠缠。 他却扬起大掌死死地钳住了暮曦的下颌,亲昵地贴在她的面颊之上,爱怜地含住了她柔嫩的唇瓣细细品味。 暮曦承认自己这一刻确实陷入了意乱情迷之中,那宛如擂鼓般的心跳便是最好的明证。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带给她如此心动的感觉,她的心,她的眼眸,甚至连她的喜怒都不在属于自己。 宛如碧水的美眸眨了眨,以往总在梦境中出现的那张模糊的脸庞渐渐与兀旭烈的面容重叠。 她震撼不已地僵直了脊背,当上衣的领口被扯开,光洁的香肩裸露在外时,暮曦的一丝理智终于回笼。 她拔下了插在发髻中的朱钗,冰冷的钗头抵住了兀旭烈脉动强烈的脖颈,“别动!” 冰冷的触感袭来,兀旭烈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迎上了那双灼灼美眸,调笑道:“怎么?想杀我?那还不动手?” 凝睇着她长发披肩的魅惑图景,三千青丝甚至浮在身侧的小水塘中,片片落花好似天然的装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兀旭烈只觉得心都醉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别逼我!”暮曦确实不想杀他,不过虚张声势,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握着朱钗的指尖颤抖不止,她狠心地将钗头刺入了他的血肉中,“放我走!” 兀旭烈斜睨了一眼脖颈上的血滴,神色平静无波,犀利的眸光却径直地探入那碧绿色的眼底,“不放。” 在两人的对阵中,暮曦因为不够心狠,终是败下阵来,掌心一送,只听“啪.....”的一声朱钗坠落在地。 “你意欲何为?”指尖转而揪紧了他的衣衫,暮曦厉声发问。 “你那么在意这条紫云鞭,又是因何?”兀旭烈扬了扬手,举起紫云鞭,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躲闪的眼神,羞涩绯红的面颊,都足以说明,眼前的女子,对他亦是动了心。 暮曦地从他手中夺下了紫云鞭,用力地推开了他健硕的胸膛,倔强地轻哼一声:“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本就天经地义。” 正当她要离开之际,从身后探出的长臂将她拖回了那灼热宽阔的怀抱之中,耳边回荡起性感的呢喃:“我很想你......一别数月,我没有一日不在想你。” 兀旭烈将头深埋在她幽香四溢的肩窝中,留恋不舍地磨蹭着,认命地道出了内心深处的情感。 突如其来的告白反而让暮曦惊慌失措,她想要挣脱,却换来了兀旭烈更为霸道的束缚。 “你松手......我的腰快被你捏断了。”微蹙眉间,暮曦猛地回眸,责备的话却被他尽数含入了唇齿之间......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小说币~~雪很开心o(n_n)o~亲们的鼓励是雪最大的动力啊!! 第五十二章 就是要你 “嗯......”娇而不媚的轻吟溢出唇角,惊醒了暮曦,她在那双深沉幽暗的鹰眸中望见了意乱情迷的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出其不意地,她扬起大掌,狠狠地推开了兀旭烈,怒声低吼:“你把我当作什么!” 起伏跌宕的胸膛中充斥着炽烈浓稠的爱恋,他略略地勾起唇线,低沉的嗓音划破夜色的寂静:“你百般抗拒,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 “难道你不是吗?不要逼我,你明知道......我们没可能的。”暮曦承认自己为他心动不已,但他们没有未来。 她是南国九王爷之妃,而他是北国四太子,身份的界限宛如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纵然她离开了王府,兀旭烈身为王子,亦无法独守着她,给她一份独一无二的爱情。 兀旭烈不以为意地朗笑起来,“哈哈.....只要我想,这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 暮曦坐直了身子,指尖轻抚上他飞扬的剑眉,语意坚定地说:“只要我不想,任何人也无法强迫我。” “你不喜欢我?”神色蓦然严肃了起来,兀旭烈抓紧了暮曦的皓腕,厉声逼问。 “我喜欢的人,必须只爱我一人,此生只与我相守,四太子可以做到吗?”澄澈的美眸紧紧地注视着兀旭烈,暮曦来自现代,对于感情,她绝不会抱残守缺。 “我不知道。”兀旭烈虽了解暮曦的坚持,却只能诚恳以对。 自从与暮曦分别,他疯狂地思念着她。 只盼早日见到她,以慰藉相思之苦,但在兀旭烈的心底,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唯一”。 骄傲如他,更不会傻到向一名女子许诺彼此相守终身的誓言。 他的反应在暮曦的预料之中,但难言的失落还是胀满了心房。 拉拢了破碎的衣襟,暮曦强撑着起身,倔强地不让泪水滑落。 终究,她对兀旭烈还是充满期待的,“我该走了。” “等等......”他抬起头,紧盯着她纤柔的背影,须臾后,迅捷如豹般地冲向了暮曦身后,将她牢牢地束缚在胸前。 “不管你愿与不愿,我就是要你!”灼热的唇瓣贴在暮曦的颊畔,兀旭烈霸道十足地低吼。 怀中的温香软玉让他魂牵梦萦,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从没有一个女子能如此地左右他的心绪,让他或喜或悲。 晶莹的泪滴悄然坠下,滴落在兀旭烈的手背,暮曦的心狂颤着,因为他热烈大胆的表白。 双臂交叉着缠绕在暮曦的腰间,他偏过头,略带挑衅地喃语:“唯一、相守,这些字眼,对本太子来说太过陌生。既然你想要,就来拿,拿得走,就是你的了。” 旋然回身,暮曦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他,倏地,她低下头,贝齿咬住了兀旭烈的肩胛。 鲜红的血液霎时染满了齿间,她的眼中竟滴出了血泪,晕红了眼前的景物。 微微的痛之后是更为深刻浓烈的痛楚,兀旭烈诧异地掀开眼帘,不无宠溺地叹道:“真是个彪悍的小野猫!” 梦境中那骇人的一幕在眼前重演,她看到一支箭镞穿透了兀旭烈的肩胛。 中箭的位置恰与她所咬的齿痕重叠,兀旭烈怆然倒地,鲜血染红了战甲,鹰眸中燃起了漫天的恨意。 伫立在他身后不远处,手持长弓的放箭之人,竟是......竟是暮曦自己? 第五十三章 情根深种 惶然地连连后退,直至整个人跌入了浅浅的水塘中,暮曦发狂地摇着头,抗拒地大吼:“不......不.....” 见她神色有异,兀旭烈三两步迈入水塘中,将她的身子圈在怀中,关切地捧住了她的美颜。(..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当他看到那被血色染红的面颊,那双不断淌出血泪的眼眸时,一颗心顿时揪紧了。 大掌轻柔地为她拭去血痕,一向冷静的兀旭烈竟也乱了章法,“染衣,染衣......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你没事?你的肩膀......”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暮曦疯了似地扒开了兀旭烈的上衣,见他的胸前只留有微红的齿痕,别无其他,这才放了心,“是梦......真的是梦......”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惹得暮曦的泪更汹涌地落下,素日里她不是爱哭之人,为何每每见到兀旭烈就无法自持? 她的泪水滴滴灼烫了兀旭烈的心扉,他倾身上前,以宽阔的臂膀拥住了暮曦,柔声地安抚:“别哭了.....别哭.....不要怕,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许久之后,暮曦才在他耐心的安慰下,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泪水止住了,眼底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眸子重归澄澈清明。 “你的眼睛方才流了血,现在可有不适之处?”兀旭烈觉得事有蹊跷,托起暮曦的下颌,仔细地打量她的面色。(..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暮曦大胆地伸出指尖,微颤着抚上了他健硕的胸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咬你的。” “无妨。不过你这一口咬得够用力,恐怕这齿痕是消不了了,怎么着?要对本太子负责?”大掌轻抚她的背间,狡黠的光芒掠过眸底,兀旭烈调侃道。 “你也真会赖,不过咬了你一口便我负责,那你对我又吻又抱的,又该当如何?”暮曦被他逗笑了,不示弱地追问。 冷峻霸气的面容猛地逼近暮曦眼前,傲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眉间,慵懒的声线扬起:“好啊,本太子娶你。” 暮曦硬生生地逃出了他热烫而让人留恋的怀抱,缓缓起身,翩然的身姿伫立在夜色之中。 粉唇轻启,吐出了柔婉的字音:“谢谢你.....为了让我兄长还朝所做的一切。” 单膝弓起,坐在水塘边,一抹惊讶之色拂过眼底,兀旭烈没想到她竟如此聪慧,“你知道是我.....” “是,谢谢你。”他的良苦用心,暮曦自然能体会,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特别到无法忽视。 面对他的暗中相助,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染衣......我不会放弃你,绝不会!”兀旭烈攥紧了掌中碎裂的紫色裙纱,以笃定的口吻宣誓。 暮曦迈开了沉重的步履,心口猛地一窒,她竟有种折返而归,用尽全力拥抱兀旭烈,自此再不放手的冲动。 茫然间,她才惊觉,自己对兀旭烈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深到出乎她的想象。 对这个狂傲强势的男子,她似乎早已情根深种,似乎早于他们相交,甚至早于他们初遇。 只不过,她好怕,怕那个太过鲜活的梦魇会成真,怕他会倒在血泊中,怕他会被自己放出的箭穿透肩胛。 所以,她只得忍痛离去,不能回馈他的情义,只怕引来更深的纠缠。 轻盈地飞身上马,暮曦拉紧了缰绳,看了一眼重新系在腰间的紫云鞭,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第五十四章 为她心疼 翩然的暗影自深林中飞来,单膝跪立在兀旭烈的面前,沉声禀报:“四太子,探子来话了,已找到南国穿云箭箭镞的制作方法。” “乎戈,在瀛都附近找一处隐蔽之地。”兀旭烈敛起了情绪,将浅紫色的裙摆碎片藏入了上衣衣襟中。 “四太子的意思是.....”贴身近卫乎戈略感困惑地望着兀旭烈,“我等暂不返回襄都?” “对,穿云箭镞的制作之法,要得到验证方可。”幽深的鹰眸微微眯起,兀旭烈语意低沉地说:“不然就是一纸空文,真假难辨。” “可.....可在瀛都逗留,四太子的安危.....万一被发现.....”乎戈也觉得兀旭烈的考量有几分道理,但毕竟他身份特殊,保证安全才是首要。(..info) “哼.....本太子从不知,乎戈这么胆小。”兀旭烈回眸,调侃的笑扬起唇畔。 乎戈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抱拳,“属下听从四太子之命,即刻去安排。” 兀旭烈飞身一跃,落于马背之上,他神色严肃地命令:“去,派两个人远远地跟着九王妃,要看着她安全入城。” 迟疑了片刻,乎戈匆忙颔首,朗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瀛都城 在距离逸王府不过千余米的宽阔巷子中,马蹄声渐渐止息。 此时的王府并非如往常般平静,府中下人已乱作了一团,只因暮曦追逐贼人出城,至今没有下落。.info[] 远远地,守在府门外等候消息的小厮们瞧见了缓缓而来的马匹,以及端坐在马背上的女子。 “阿旺,你看那可是......可是王妃?”小厮秦守扯了扯阿旺的衣袖,指向暮曦。 “是啊,真的是王妃!是王妃,快去告诉福成伯,让他给王爷送个消息!”阿旺高兴地狂奔过去,主动牵住了缰绳。 “好,我马上去!”秦守点点头,转身跑回了王府中。 抬起头,阿旺刚要开口时,却在望见她散乱的黑发,破碎的衣衫时,噤了声。 暮曦浑然不觉得从马背上溜下来,踏着摇晃的步履,罔顾王府下人们怪异的注视目光,径自推开了院落的门扉。 一路上,她听到了冷风过耳的声音,也听到了心底的呼唤。 她爱上了那个让她心痛,让她不舍的狂傲男子。 晶莹的泪滴自眼角滑落,打湿了她的面颊,暗含几分喜悦,几分苦涩。 双膝突地一软,暮曦已然跪倒在地,排山倒海般的痛楚撞击心房,她蹙紧了眉间,唇畔竟渗出了滴滴血丝。 “王妃......王妃......”闻讯从府外折返而归的碧儿惊骇地望着暮曦孱弱的背影,高声疾呼。 南宫瑾健步如飞越至她身前,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拦住了暮曦的肩膀,忧心如焚地注视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庞,“染衣,染衣!来人,去请大夫!” “是,是......”福成的心也慌了起来,赶忙吩咐小厮们出府。 将已昏迷不醒的暮曦打横抱起,南宫瑾迅速步入东花厅,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狭长的凤眸中涌动着深沉而复杂的情感,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了挡住暮曦面颊的凌乱发丝。 震惊地睇着她被扯开的衣领,以及破碎的衣摆,他甚至不敢去接受这个残酷而鲜明的事实。 定是碧儿口中描述的黑衣狂徒欺侮了暮曦。 悔恨地攥紧了大掌,用力地捶打着墙壁,南宫瑾发誓定要将这个带给暮曦伤害的贼人碎尸万段! 第五十五章 柔情流溢 茫茫大雾弥漫于天地之间,暮曦穿着一袭雪白色的白羽长裙,赤着双脚,在一条悠长溪水边奔跑。 笑意染满了她的颊畔,她恣意地舞动着长长的袖带,蓦然回眸,怔怔地定住了身子。 只见一只原本在高空盘旋的雄鹰扑打展开的双翅,失控地猛然坠地,溅起了满天尘埃。 极大的冲击使得暮曦被甩出了百米之外,待到飞扬的尘土渐渐落下,她才爬了起来,快步赶了过去。 “喂......这......”惊恐地望着满是血迹的雄鹰,暮曦跪了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倏然间,簇簇幽暗的黑色光团自雄鹰身上散开,幻化成了英俊挺拔的男子模样。(..info) “你.....你是谁?”暮曦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端详着那张冷峻不羁的面庞,“你.....你是兀旭烈?四太子?” “呵......”赤红的鲜血自他宛如涂脂的唇瓣间迸出,他仰起头,犀利的眼眸透出一股威严之气,“哪里来的小丫头?” “你不认得我了?”暮曦不解地摇了摇头,眼前之人分明是北国太子兀旭烈。 “敢这么直视本尊的,你算是第一个。”迷人的笑噙上唇畔,那男子想要起身,却再次怆然倒地,吐血不止。 心砰砰跳动,痛楚如潮水般袭来,暮曦迷茫地看着染红绿草的血色,疼惜地咬紧了粉唇:“不.....不......” 倏然地,轻柔的呼唤声好似从遥远之地传来,窜入耳畔,“染衣......染衣醒醒.....”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如黛青山,满溪桃花,甚至是眼前的男子都化作了缕缕幻影,终归于黑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猛然坐起身子,暮曦匆忙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你醒了?”温热的大掌顺势抚上了她的额间,南宫瑾欣喜万分地握住了她颤抖发白的指尖,浓烈的怜惜之情盈满心口。 “这是哪里?这到底是哪里?”思绪仍有些混乱,暮曦胡乱地挥着手,眼前的漆黑让她倍感孤独,也倍感恐惧。 “别怕,别怕......”南宫瑾坐到了床头,用力地抱住了她娇柔的身子,细心地呵护:“这里是王府,是你的卧房啊。” “王府.....”激动的情绪有所缓和,身后那具温暖而宽大的胸膛让暮曦舒展了眉心,“你是王爷?” “对,是本王。你感觉如何?”紧张地凝睇着她已复有几分红润的面庞,南宫瑾关切地探问。 “好多了,谢谢王爷。”暮曦轻轻地退离了他的怀抱,转过头,向他道谢。 她有礼而疏离的反应让南宫瑾心头一酸,他仍是舍不得放开她孱弱不堪的身子,尴尬而为难地绷紧了唇线。 所有的记忆回笼,暮曦只觉得自己身陷于一团迷雾中。 原来,那总是出现在她梦境中的俊颜,竟是兀旭烈。 她的梦太过真实,每每醒来,总会给她错乱混沌之感。 “什么也不要想,你现在安全了。”南宫瑾一直守在暮曦身边,足有三天没有合眼了,现下他因为疲倦而双目通红。 在暮曦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紧紧地攥住她纤细雪白的素指,望着她眼底不断流出的泪水,心情不再似以往那般无动于衷,甚至暗自欢愉,反而沉重地喘不过气来。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的小说币,感动!!!雪今天会更亲们加更滴!希望亲们继续支持! 第五十六章 流言四起 望着眼前虚弱不堪,面色苍白的女子,南宫瑾释然地笑了。.info[]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骆染衣的心境再也不复从前。 恨、怨、厌恶,统统消散了,连一点踪影也寻不到了。 南宫瑾不懂落水之后的骆染衣究竟有什么魔力,竟在潜移默化之间改变了他。 “咣当......”阁门被用力地推开,急促的声音传来:“小妹......小妹.....” 被君上派至崇阳郡点验兵马的骆睿刚一回城就得到了暮曦受伤的消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王府。 骆睿神色微微一变,看到南宫瑾与暮曦依偎的模样,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九王爷,请你让开。” “是哥哥!”欣喜之色拂过美颜,暮曦扬起手,示意骆睿走近。 三两步地奔至床榻前,骆睿紧紧握住了暮曦的素手,“小妹,伤到哪里了?你的脸色很憔悴。” 南宫瑾颓然地摇了摇头,自知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步出了东花厅。 见阁门被合上,骆睿才敢流露出了内心的恐惧,大掌捧住了暮曦的面颊,不知该如何开口。 觉察出了他的踌躇,暮曦黛眉微蹙,轻声地问:“你有事?” “小妹,你这次被救.....我想知道你......”骆睿烦躁不已地在屋内踱步,恨恨地低语:“府内的传言很多,他们说你被那该死的贼人.....欺负......” “哈哈.....哈哈.....”轻快的笑声溢出唇角,暮曦终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哥哥,你觉得可能吗?我若真被人欺负去了,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晦暗的眸子中映入了丝丝光彩,骆睿重新坐到床榻上,双手钳住了暮曦的肩膀,“果真没事?可流言沸沸扬扬的......” “我追了那人出城,与他打了起来,摔在地上,自然头发凌乱,衣衫破损,有何稀奇?”忆起与兀旭烈在深林中追逐缠斗的场景,淡淡的绯色染上颊畔,“若是我不愿,谁能欺负我?” 听到暮曦的一番解释,骆睿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小妹,既然如此,等你身子好些,向外界澄清实情,制止那些流言。” “他们怎么看我无所谓,我说出实情,是怕你为我担忧,为我心痛。”暮曦偏过头,靠在了骆睿的肩头,体贴地说。 “是我的错,没有看顾好你。”骆睿的负疚感仍在,大掌爱怜地抚摸着暮曦柔顺的黑发,“此次你没有大碍,但我不敢细想,但凡有了一点差池,我.....” “放心吧,这次只是个意外。”暮曦疲累地合上了眼帘,在骆睿的怀中沉沉睡去...... 扶着暮曦躺好,骆睿在旁静坐了许久,这才走出卧房。 “碧儿,出事当晚,是你陪着小姐,将细情给我说个仔细。”骆睿坐在院落的石凳上,神色冷肃地下令,“坐。” “是。”碧儿点点头,将那一晚所见的一幕幕娓娓道来...... “那个抢了小姐鞭子的黑衣人,他的样貌,你可还记得?”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心,骆睿总觉得事有蹊跷。 “奴婢没有看到,他带着斗笠,只觉得他身型高大威猛,如此而已。”碧儿据实相告。 第五十七章 值得钟爱 “以后,你要更加寸步不离小姐。”骆睿接到了君上之命,三日后便要出城远赴北疆统兵,眼前的情况,着实叫他放心不下,“这王府内,没人会真心待小妹。” “大公子,其实奴婢......奴婢觉得王爷会保护王妃周全的。”碧儿抬起头,迎上骆睿怀疑的目光。 “此言何意?”骆睿不屑地轻佻眉梢,但在忆起方才看到的场景时,冷厉的神色渐缓。 “当晚,奴婢慌张地回府禀报,王爷即刻率人出城寻找王妃。王妃回府后,受伤昏迷,是王爷不眠不休照顾了王妃三天。”碧儿亲眼所见南宫瑾对暮曦的悉心照料,那张俊美脸庞上带着的温柔神色,让她颇为感动。 骆睿捏紧了茶盏,沉默良久,他掀开衣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府。(..info好看的小说) 入夜 宣儒殿 “王爷这几日不眠不休,眼眶都黑了,怎么还不就寝?”孙嬷嬷走入内殿,看了一眼伫立在窗边的南宫瑾,担忧地问。 “睡不着。”南宫瑾垂下头,指尖揉捻着头侧,却止不住翻涌的情愫。 孙嬷嬷似有些了然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他身后,“大夫来瞧过了,王妃并无大碍,王爷可以安心了。” “嬷嬷,本王的心很乱。”转过身,困惑之色覆满狭长的凤眸,南宫瑾苦恼不已地喃语。 “王爷对王妃的感情,不似过往了,对吗?”孙嬷嬷人虽老了,但正因此,凡事才能看得更通透。 南宫瑾的沉默已然给出了答案。 “听老奴一句劝,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在老奴看来,王妃并非如外间所传的那般刁蛮跋扈,心狠手辣,反而温纯善良,果敢大气,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孙嬷嬷对暮曦甚是欣赏,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王爷若是心仪王妃,丝毫不必觉得愧疚,更不必觉得难为情。王妃容貌冷艳绝尘,性情也这么率直,值得王爷钟爱。”她了解南宫瑾内心的挣扎,好心宽慰道。 “但她毕竟.....”南宫瑾痛恨这样的自己,他对染衣动了心,对那个曾害死如萱的女人动了心。 “感情之事,岂能两全?王爷心中要早有决断。”孙嬷嬷将热茶递到南宫瑾的手中,留下一句饱含深意的暗示,然后退出了内殿...... 烛光摇曳,树影重叠地映在纱窗之上。 暮曦根本无法成眠,但凡闭上眼,她就会梦到相同的梦境,梦到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 她坐起身子,拿出日星盒,抽出了中层的解梦咒,指尖微颤地将之展开。 解梦咒算不得最高级的符咒,但暮曦的功力尚不足以驾驭,她想要尝试,只为解开梦中的谜团。 素指抵住粉润的唇瓣,她屏息凝神,口中默念咒语。 下一瞬,金黄色的符咒飘然飞至半空中。 暮曦露出欣喜之色,将自己的梦境注入符咒中,期待它的解答。 正当一片微微的红光自符咒中迸射而出,暮曦以为即将成功解惑时,悬在空中的解梦咒竟缩成了一团。 火光燃起,眨眼之间,符咒已燃成灰烬,落于她的掌心,“怎么会?” “噗......”床头宫灯中的烛火突然熄灭,床幔隐隐浮动。 暮曦挺直了脊背,透过床幔的缝隙,她紧盯着那潜入内殿的人影。 不过片刻,当戒备的目光落入那双锐利的鹰眸之中,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粉唇轻启:“你来做什么?” 第五十八章 围剿贼人 兀旭烈掀开了覆在脸上的银丝面具,邪魅的笑纹缓缓漾起,灼灼的鹰眸望着暮曦憔悴的面容。 以往神采飞扬的眉眼间,现如今尽是疲惫与倦怠,他心疼地蹙起了眉,“几日不见,你这是.....” “虽然东花厅地处偏僻,但这里毕竟是王府,戒备森严,你不该来的。”暮曦坐在床榻上,专注地与他四目相对,内心因他的造访而暗自窃喜。 健步如飞地跃身至床榻边,兀旭烈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暮曦,大掌轻抚上她纤长的脖颈,沿着优美的曲线上下游移,“你在为我担心。” 暮曦匆忙地转过头,躲开了他火热的触碰。 径自地在暮曦身旁坐了下来,健硕有力的双臂牢牢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兀旭烈凑近她耳畔,倾吐灼热:“忘掉你,是我此生遇到的,最难的事。” 心怦然跳动,暮曦回眸,碧绿色的眼眸中只映出了他,以及他眼底的炽热情愫。 她不知道那个梦究对于兀旭烈及她究竟意味着什么,仅仅是无稽的梦境,或是别有深意的预兆? 宛如涂脂的双唇在暮曦雪白的下颌落下了雨点般的吻,越发灼热的啃噬洒在她的脖颈,锁骨,顷刻间,点点绯红烙印在细嫩的肌肤上,那是热情的痕迹。 暮曦没有抗拒,这种甜腻而激烈的吸引,竟让她觉得似曾相识,自然而美好。 兀旭烈抬起头,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芳香,大掌按向了她的胸前,感受着那宛如擂鼓的跃动,“你的心.....跳得很快......” 淡淡的羞涩染红了耳畔,暮曦扳开他的大掌,却被用力地反握住。.info[] 蓦地,犀利的鹰眸微微眯起,兀旭烈猛然扯住了床幔,“有人!” 暮曦不解地瞪大了美眸,刚要向外张望,却只听到了箭镞声钉入屋柱的声响:“铛铛.....铛铛......” “别出来!”兀旭烈知道自己被包围了,他谨慎地嘱托暮曦,不希望牵累她。 话音方落,矫健身姿在半空中腾跃,直奔向窗边,灵活地躲闪过了密集如雨的飞箭。 “贼人!你已被合围!识相的放开我妹妹,或许还有你的一线生机!”骆睿满含威慑之意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惊骇不已地走下床榻,暮曦想要靠近兀旭烈,却被不断飞入屋内的飞箭挡住了脚步。 毫不迟疑地,她抽出了藏在枕下的紫云鞭,单臂扬起,甩开长鞭,缠住了飞速窜入屋内的长箭。 “啪啪.....”一支支长箭被紫云鞭狠狠地从中折断,碎裂后散落一地。 兀旭烈躲闪之间,凝神望向暮曦,此时的她强悍而果敢,正在为全力相助他,一股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飞身跃至暮曦身旁,兀旭烈高兴地咧开一抹笑,“你的心,终是有我的。” “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快想办法逃出去!哥哥定是有备而来!”美眸含怨地瞪了他一眼,暮曦焦急地低呼。 与她相比,兀旭烈则显得气定神闲,他一把拉住了暮曦的手腕,强势地要求:“跟我一起走!” 暮曦怔怔地望进他幽深如潭的眸底,知道他是认真的,心中微暖。 她顺势跌入兀旭烈的怀中,将他的长臂揽在脖颈上,“挟持我,让哥哥放你离开!”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小说币~~开心呀o(n_n)o~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哈! 第五十九章 为他纵火 虽然一支刺破纱窗射入的冷箭刚刚擦过兀旭烈的脸侧,应声钉入床柱中,然而,他却岿然不动。 以往,暮曦的冷艳容貌让他魂牵梦萦,她卓尔不同的性情让他兴味浓烈,更有那一份似明似暗的牵绊纠缠于心。 可如今,她不顾及自身安危的相助,更让兀旭烈颇感震撼。 点点腥红映入眸底,暮曦扯下丝帕,颤抖得为他捂住脸上的伤口,“别耽搁了,快!” 兀旭烈径自放开了她,坚决地说:“我不会让你冒险。” “你.....”暮曦的话尚未出口,如雨点般的飞箭嗖嗖地划破了夜的静谧,落于兀旭烈的脚边。 “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再出来!”兀旭烈深深地凝视她片刻,而后飞身跃至外室,挥起手中的长鞭,霸气傲然地左右拦截着急速飞来的长箭。 睨了一眼丝帕上他的血迹,暮曦的心猛地狂跳不止,一阵阵针刺般的痛楚袭来,她跌坐在床榻之上。 蓦然抬眸,虽然见他灵活闪躲,似乎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但从窗外射来的箭似乎更多了起来。 看得出,骆睿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惊骇地咬紧了粉唇,暮曦匆忙跃身而起,扑向了兀旭烈身侧,双手拽住了他的佩带,迫使两人跌落在地。 兀旭烈讶然地望着那从肩膀处擦过的箭镞,知道若非身前的女子,他必然中箭了。.info[] 带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周,当身子被门槛挡住的刹那,兀旭烈翻身将暮曦搂入怀中,锐利的箭镞刺破了他的手臂,温热的血滴落在暮曦的粉颊,“不.....” 匆匆抓过放在一旁的木椅,将之竖起暂时为两人隐蔽,不一会儿,椅背上已钉入了满满的箭镞。 暮曦心疼地盯着他血肉翻开的伤口,为何,每次他们相见,他总会流血?总会受伤? “骆睿真是够狠,他难道不知你也在屋中?”兀旭烈撕开衣摆,迅速地为自己裹上伤口。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暮曦打开日星盒,取出了焚火咒,神色凝重地开口:“兀旭烈,不要再来找我,一切到此为止!” 含泪道出诀别之语,她念起咒语,眨眼之间,漫天的浓烟弥漫在东花厅中,熊熊烈火如一团团金色光影在屋内的各个角落内窜起。 东花厅外焦急的高呼声接连响起:“走水了......走水了......” “你做什么!”兀旭烈情急地攥紧了她的手腕,不敢置信地拧紧了眉头。 “我能自救!你快走!走啊!”暮曦抽回了素手,狠狠地向外推了兀旭烈一把,起身头也不回地奔入了漫卷的浓烟深处。 “染衣!”心神慌乱地看着她消失在滚滚火浪中,兀旭烈咬紧了银牙,趁乱从层层合围中逃出王府...... 翌日 骆睿坐在院落中,看着被烧成灰烬的东花厅,闷闷地沉默不语。 火是暮曦放的,她自然有法子脱身,只是可怜了王府的小人们,忙了整整一夜才将大火熄灭。 “王妃呢?王妃怎样?可有伤到?”南宫瑾奉了君上之命前去凌云山主持祭祀典礼,谁知刚刚回府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禀王爷,王妃无恙,只是东花厅烧毁了,夜闯王府的贼人也逃脱了。”福成紧跟在南宫瑾身后,详细回禀。 第六十章 兄妹情深 “那个人是谁?”久久的沉默之后,骆睿终于向暮曦发问,昨日发生的一切间接证实了他的猜想。(..info无弹窗广告) “哥哥这话,我听不懂。”暮曦知道他起疑了,她故作冷静地摇了摇头。 “小妹,你还想骗我?”骆睿的脸上有了几分怒色,他倾身靠近暮曦,“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 “那你可知,昨夜我亦在房中,你命人放箭,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死了!”忆起昨日箭如雨下的情景,忆起兀旭烈为了救她身中一箭,暮曦的言语中满是怨气。 面对她的质问,骆睿垂下了头,向暮曦解释道:“为了缉捕那贼人,我的方法是急躁了些。但我认为他与你无仇无怨,应该不会伤你性命。何况我在外合围,他若想求生,只能投降,伤了你,对他没有好处。” “应该?哥哥的想法真是让人费解!”暮曦不悦地轻哼一声,拨开了骆睿的大掌,背转过身子。 “小妹,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与抢你鞭子的男子,可是一人?”骆睿不死心地攀住暮曦的肩膀,恳切地追问。 “我不认得他。”骆睿的步步紧逼惹得暮曦心慌,莫不是他查出了什么? 她紧张地攥紧了十指,为兀旭烈的处境担忧,不知他是否还逗留在瀛都城内。(..info无弹窗广告) 骆睿俯身贴近暮曦的耳畔,以极低的嗓音说:“瞧他高大的身型,矫健的身手,以及舞动的长鞭,都像极了北国四太子,兀旭烈!” 暮曦看不到此时骆睿的神情,却仍是僵住了身子,“是吗?我与四太子不过一面之缘,倒认不出。” “小妹,不要让我担心,希望哥哥所想的都是错的。”骆睿可以肯定昨夜那日必是兀旭烈,因他挂在腰间的那串夜明珠挂坠。 然而,他却猜不透为何兀旭烈会冒险潜入王府,他与暮曦之间究竟有何因缘? “一个女子能有多少青春,已然错过一次,我不希望你再受伤害。”大掌撩起了暮曦墨黑色的长发,骆睿怜爱不已地低喃,“你是南国九王妃,兀旭烈是敌国王子。以后,他也是我在战场上的劲敌。” 暮曦回过身子,揽住了骆睿的脖颈,一股酸楚盈满心头,“你放心去前线领兵,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沙场上刀剑无眼,万事小心。” 骆睿的话四两拨千斤,告诫她无论从家国大义,还是亲情伦常出发,她都断没有与兀旭烈在一起的可能。 踏入院内的南宫瑾,即可便望见了暮曦的身影,只是此刻,她正依偎在骆睿的怀中,面带忧伤地倾诉着什么。 “王爷,要不要老奴过去通报一声?”福成虽然对骆家兄妹感情深厚有所耳闻,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兄妹拥抱不必旁人,似乎有些失礼。 “不必了,你下去吧。”南宫瑾轻扬了扬手,凤眸深处是一片落寞。 入夜,西花厅 “本王很抱歉,未能及时赶回来,护你周全。”专注地望着烛光之下暮曦那带有几分倦意的美颜,诚恳地说。 “王爷不必自责,朝廷差事是最重要的,再说,我安然无恙。”暮曦抬起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情十分沉重,“一场大火烧毁了东花厅,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你这是说哪里话。”南宫瑾不喜欢她淡漠有礼的态度,“一座花厅而已,烧就烧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第六十一章 梦中谶语 这句近似告白的言辞一出,南宫瑾与暮曦两人皆面露惊色,四目相对,竟有许久无言。 碧绿色的美眸轻眨了眨,暮曦匆忙别开了眼,只因她在那双凤眸中窥见了几缕深情。 长臂越过矮桌,轻轻地牵住了暮曦浅紫色的衣袖,南宫瑾没有再次逃避自己的感情。 他将从神庙中求得的护身符交到了暮曦手中,轻声低语:“给你的,听说这个护身符很是灵验,系在身上,愿保你平安。” 看着那精致的护身符,暮曦感动莫名,“王爷,还是你留着吧。” 温热的大掌覆上了暮曦的手背,南宫瑾感慨不已地长叹:“往昔,本王待你太过严苛了,没有体会过你内心的凄苦与无助,是本王的错。(..info)” “王爷.....”暮曦站起身,迷茫地蹙紧眉心,“王爷何须这么说?你并没做错。” “以往,本王认为一切都是你的错,可如今想来,你也承受了很多,甚至经历了重生。”南宫瑾第一次在暮曦面前,彻底敞开心怀。 修长的指尖徐徐扬起,温柔地抚上了暮曦的脸颊,“够了,真的够了。” 暮曦轻轻地偏过头,躲开了南宫瑾温柔的抚触,唇畔拂过了几许飘渺的笑意,“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我看得出王爷并不快乐。纵然忘了过往种种,我还是觉得愧疚不已。所以,几次求去,私心想着王爷若见不到我,也许能少几分愤懑与痛苦。” “你错了。”俊美如玉的面庞上拂过缕缕柔色,南宫瑾收回了长臂,似有深意地说:“如今,有你在,本王的心很踏实。过往的一切,我如你一般,都忘了.....” “王爷.....”澄澈的眸子中闪过丝丝讶然,暮曦了解南宫瑾的用意,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恍如隔世的另一个意思便是重新开始,不是吗?”他起身,紧挨着暮曦坐了下来,“本王希望你搬去宣儒殿,那里宽敞些,也舒适些,你为何不愿?” “这里很好,王爷的心意我心领了。”半垂眼帘,暮曦向一侧挪了挪身子,语意平静地婉拒。 南宫瑾不再相劝,缓缓起身,苦涩的滋味在心间回荡,“天色已晚,早点歇着。” 待到南宫瑾的身影走远,守在外室的碧儿才来到暮曦身旁,焦急地哀叹:“王妃,您为何不答应王爷呢?宣儒殿是王爷的寝殿,王爷要您搬去,等于是要与您和好啊。” “别说了,我累了。”暮曦一心记挂着兀旭烈的安危,根本无心他顾。 碧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入夜 暮曦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她揪紧了被角,时而入梦,时而惊醒。 大雾弥漫的梦境中,那条清澈的溪水旁,她再次看到了兀旭烈,也看到了箭镞穿过他的肩胛,鲜血四溅的场景。 冷汗布满了额间,暮曦猛地坐直了身子,大口地喘着气。 这时,只觉屋内风影摇动,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 冷沉而悠远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远离他.....远离他.....你应该远离他.....” “谁?你是谁?”已然辨不清梦境与现实,暮曦环顾四周,瞅不到人影,她赤脚走下床榻,急切地呼喊。 “远离他.....否则,唯有灾难血光.....相随.....”暮曦茫然无措地仰起头,欲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却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地...... 第六十二章 她是妖女 瀛都,郊外,十里坡 “怎样?她还好吗?”兀旭烈端坐在破旧不堪的茅草屋中,任由乎戈为他清洗伤口。(..info) “回禀殿下,九王妃安然无恙,王府中的一场大火震惊了整座瀛都城,现在骆睿及九王爷都在派兵四处搜寻......”随从呼延单膝跪在兀旭烈身前,沉声禀报,“这瀛都城,殿下不宜再停留。” “穿云箭镞,可制成了?”幽冷的鹰眸中泛起簇簇寒芒,他转动下臂膀,运功将黑色的毒液从伤口处逼出。 见汩汩毒血流出,乎戈取出瓷瓶,将白色的粉末洒在兀旭烈已然溃烂的箭伤之上,“殿下,毒性很强,要回襄都方能完全解毒。(..info)” “殿下,制成了,属下将之带来了,请殿下过目。”呼延从背上接下匣子,将之高举过头顶。 指尖挑开锁扣,拿出了那长长的羽箭,兀旭烈仔细地打量,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正是穿云箭镞,日后北国的骑兵都配上此箭,定可威力大增!” “是的,殿下,属下等坚信。”乎戈与他一样欣喜,随即神色晦暗了起来,“为今之计,还是要尽速离开南国。” “不.....再等等,再等等。(..info无弹窗广告)”兀旭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大掌倏地攥紧,犀利的鹰眸微微眯起。 “殿下!”乎戈还想再开口相劝,却被呼延拉住了衣袖。 两人坐在茅屋外守候,不自觉地聊起来。 “哥,殿下的脾气你不是不了解,多说无益。”呼延仰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越是如此,咱们越要劝解殿下。你可知现下瀛都城很不安全,殿下孤身潜入敌国,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面露忧虑之色,乎戈无可奈何地长叹。 顿了顿,他感慨不已地说:“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了,我从没见过殿下对任何女人这么上心。” “九王妃确非一般女子,倒是与殿下甚为相配。”呼延与暮曦有过几面之缘,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昨夜那场火,也是她为了助殿下离开所放的。” “所以,我才觉得她是一个妖女,会乱了殿下的心神!”乎戈对暮曦有着深深的戒备,不满地轻哼。 “哥,你怎能跟那些南国百姓一样想?她可是为了咱们殿下才......”呼延想为暮曦打抱不平,可乎戈却闷不做声地起身离开...... 逸王府,西花厅 “大夫,如何?”南宫瑾守在卧榻旁,看着暮曦黛眉紧锁的痛苦模样,心焦不已。 “王妃梦魇不止,虚火旺盛......我先开几服药。”千大夫写下了药方,恭敬地呈给南宫瑾,“王妃她会心悸,可能与之前落水,受了惊吓有关系,有一种东西,用来压惊最好。” 将药方交给碧儿,南宫瑾神色严肃地望着千大夫,“是什么?” “东陵独玉。”千大夫深知此物身为珍贵,只怕全南国也寻不得一二,“将此玉系在胸前,或塞入枕下,可缓解梦魇,平复心神。” 闻言,俊美无俦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南宫瑾转过身,对福成吩咐道:“送千大夫出府。” “是。”福成付了诊金,带着千大夫走出内室。 神色复杂地凝睇着躺在卧榻上的女子,南宫瑾伸出手,轻抚了抚她眉间的褶皱,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第六十三章 揽她入怀 翌日 暮曦再次从梦中惊醒,汗滴沿着耳畔滑落,浸湿了她的襦裙。 在卧榻旁浅眠的南宫瑾即刻睁开了眼,担忧地问:“怎么?又发恶梦了?” 眼前又是熟悉的黑暗,听到熟悉的嗓音,暮曦惊讶地抱紧了丝被,“王爷为何在这里? “本王不放心,所以.....”南宫瑾轻轻地抓住了她的素手,将她扶起来,倚靠在床头,“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渐渐放松了紧张的神经,暮曦感受他为自己擦拭额头的汗滴,苍白的面颊不禁染上了几许红晕,“我自己来就好。” “别逞强。”南宫瑾并未退让,只是唇畔的笑意更深,见她襦裙的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他召唤碧儿,“侍候王妃沐浴吧。(..info好看的小说)” “是,奴婢知道了。”碧儿高兴地点点头,而后吩咐下人们准备。 “等你沐浴好了,本王再来陪你用早膳。”南宫瑾不仅仅想与暮曦和平共处,他想要更多。 暮曦微敛眉心,对于南宫瑾的靠近显得有些为难。 沐浴更衣后,碧儿为暮曦挑选了一件淡粉色的束腰长裙,特意给她上了精致的妆容。 “碧儿,够了,我这脸上,只怕要被你抹成花猫了。”她扬起手背,用力地抹向自己的颊畔。 “王妃,别动!您这几日病恹恹的,涂上些胭脂,整个人的气色都好看了。”碧儿心情大好,她挑选了几支漂亮的朱钗,别在暮曦的发髻上。 “我的心情很烦......能不能不要再弄了!”暮曦知道碧儿在想什么,只不过她无心以美色来留住南宫瑾。 她烦躁地将头上的发饰一把抓下来,扔到了地上。 近来鲜少见暮曦发脾气,碧儿惊恐地跪了下来,“王妃.....恕罪.....” 恰好步入花厅内的南宫瑾撞见了暮曦发怒的这一幕,没有往日的盛气凌人,歇斯底里,反而像受了委屈的小姑娘,静默地坐在妆台前。 走到碧儿身边,南宫瑾示意她退下。 径自地靠近暮曦身旁,他弯下身子,将散落在地的朱钗一一捡了起来。 “我不想取悦任何人,更无心留住王爷。”暮曦误以为是碧儿在身旁,袒露心声:“也许骆染衣会为王爷精心装扮,但我不会!” 握着朱钗的大掌微微一颤,南宫瑾抬起头,神情落寞地注视着她。 见她许久没有回话,暮曦觉察出了些许异常,她伸出手,抚上了近在咫尺的男子面容,猛地收回了指尖。 南宫瑾将朱钗放在妆台上,旋而转身,正欲向外走去,倏然间,双脚似乎不听使唤地奔回了暮曦身前,急切地将她揽入怀中...... 冉冉檀香升起,静谧的氛围在室内流散。 “本王,方才有些失态了。”南宫瑾从未想过自己会像个登徒子般强行抱住一女子,死死地不放手。 捧住手中的茶盏,暮曦的心有些慌乱,却并无怨怪之意,本是她的话伤南宫瑾在先,“是我的错,我的话本是无心的,王爷.....” “本王也明白,你真的不是过往的骆染衣了。”心头有几分失落,也有几分欣然,南宫瑾深深地凝睇着她无暇的美颜,“这样吧,若是觉得对本王有愧,不如陪本王下一盘棋,如何?” “好,让碧儿来帮我摆子。”暮曦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第六十四章 对弈闲情 竹林小寨 “这几日,瀛都城内,可还安宁?”宛如碧波的眸子紧盯着骆睿,暮曦似有暗示地探问。 骆睿看了看一桌丰盛的晚膳,恣意地笑了,“原来这一桌好菜,不是白吃的。小妹,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暮曦起身坐到了骆睿身旁,覆在他耳畔,柔婉的嗓音略显紧张:“城内,可抓到什么敌国探子?” 骆睿合上了双眸,大掌按住了暮曦的肩头,声色俱厉地告诫:“没有。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向我问起他。” 暮曦还在为他的安危悬心,她想要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却又怕会因他们的相见而给兀旭烈带来血光之灾。[..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论如何,如今没有消息,对暮曦来说便是最好的消息。 “小妹聪明剔透,这个道理又怎会不懂?”发觉自己的语气太过严苛,骆睿放柔了态度。 “哥哥,你是我的亲人,我唯一的亲人。”望着那张与樊落相同的面容,暮曦毫不掩饰此刻眼底的脆弱与挣扎,“我真的.....真的......” “兀旭烈确实是英雄豪杰,小妹对他动心,人之常情。”骆睿爱怜地抚摸着暮曦纤长的黑发,感慨万千地说:“但我还记得,当年你对南宫瑾的爱。是疯狂而盲目的,虽然那时我极力反对,却很佩服你的勇敢。(..info)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也要帮你得到自己的所爱。” “哥哥是想劝我,纵然当年那般惊天动地的痴恋也会在今日消散于无形,所以更不必执着于如今的感情?”暮曦轻启粉唇,溢出了轻柔的字音。 骆睿微微颔首,知道她一点即透,“明日我出征,你不必来送了。好生照顾自己。我会派人给你送信。” 暮曦起身,将一枚系着紫色流苏穗子的平安扣系在了骆睿的腰带上,“小心。” 骆睿感动地将她拥入怀中,许久之后,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疾步走入暗夜中..... 逸王府,东花厅 “王爷,你确定落下此子?”暮曦虽然看不到,但棋盘自在心中,也觉得这么下棋颇为有趣。 “怎有此问?”南宫瑾已然落了棋子,笑着看向暮曦,只觉她这几日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 唯一让人烦心的是城中四起的流言,别有用心之人将那场大火归咎于暮曦,甚至说她是命中带煞的妖女。 “碧儿,帮我将左上方王爷的五颗黑子都收起来。”一抹得意的笑容拂过唇畔,暮曦自信满满地说。 一经提醒,南宫瑾倏然发觉自己的黑子似乎已被蚕食殆尽,他丢下棋子,心情反倒很是愉悦:“本王认输了。” “王爷不会是在故意让我吧?”暮曦的围棋可是樊落叔叔所教,自然不会差,只是想不到能连赢南宫瑾三盘。 “当然不是。”南宫瑾端起茶盏,摇了摇头,他只是心思不全在这棋盘之上罢了。 突然间,吵闹声从外间的走廊处传来: “花影姑娘,没有王爷的允许,你不能进去。”福成无惧她凶悍的气势,挡在了她身前。 “让开!我要见王爷!”此刻的花影早已没了理智,她一把推开福成,闯入外室。 她早就听闻王妃使用妖媚手段,引诱了南宫瑾,使得他没了神智,终日流连西花厅。 南宫瑾不动声色地起身,睨了花影一眼,“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六十五章 情动一吻 “王爷,您......您难道没有听说,骆染衣她是个妖媚!”花影快步奔至南宫瑾面前,用力地扯住他月白色的衣袖,“您和她待在一起,会被她害死的!” “放肆!”怒意自眼底迸发而出,南宫瑾冷声下令:“福成,将花影带回房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福成召唤了几名小厮,围拢在花影身旁,“请!” “我不走!不走!”花影声嘶力竭地指着坐在卧榻上的暮曦,泫然落泪,愤恨地控诉:“是她,就是这个妖女下咒夺了我孩儿的性命!就是她!” 碧儿紧紧站在暮曦身旁,不解地摇了摇头,“王妃,她为何要这么说?” 暮曦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安抚道:“等等看。” “她先是害死了若萱,处心积虑地嫁给王爷,然后在府中大行妖法,害死了妾身腹中的孩子,如今.....她一把大火烧了东花厅,可王爷非但不责罚,还对她百般呵护......”花影心痛如绞地瘫坐在地,厉声嘶吼:“王爷莫不是也中了她的妖法?” “够了,本王不想再听你胡言乱语。”南宫瑾俯下身子,从花影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摆,语带深意地告诫:“不要将本王对你犹存的一丝丝怜惜都耗尽,所以......好自为之。” “王爷!您是真的糊涂了吗?”花影不死心地抱住了南宫瑾的长靴,“骆染衣她被贼人掳去,早已不是清白身子,残花败柳之躯,哪里还有资格陪伴王爷!” 此言一出,福成及小厮们全都低下头,陷入沉默。 南宫瑾担忧地望向暮曦,却见她面色平和如常,泰然自若。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拉出去,没本王的允许,不许迈出房门一步!”他长袖一甩,怒吼道。 “是.....是.....”小厮们一拥而上,强行架走了仍在咒骂不休的花影...... “碧儿,你退下!”南宫瑾缓步坐到了卧榻一侧,以惊异的目光凝视暮曦。 “是。”碧儿服了服身,合上了房门。 “王爷有话要对我说?”暮曦对花影方才那一番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但只怕南宫瑾是上了心的,毕竟他们之间还谈不上“信任”二字。 “你不生气吗?”南宫瑾越发觉得眼前的女子好似谜一般,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能激起她真正的喜怒变化。 暮曦掩唇而笑,语意淡漠地应道:“为她,不值得。” “她说的话,你不要在意。”南宫瑾深知女子的名节有多么重要,他只怕重提伤心事,会让暮曦难过,“本王也不会在意。” “王爷指的是.....”暮曦恍然大悟,她本想解释,却故意试探:“我被贼人玷污了清白?” 南宫瑾倾身上前,大掌攥紧了她纤细的素指,动情喃语:“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在本王心中,依然清透无暇。” 温柔似水的嗓音入耳,宛如一缕波澜在暮曦平静的心湖漾开,她没想到南宫瑾竟能这么信任她,甚至包容她。 在古代,女子的桢洁何等重要,切莫说王侯贵族,纵然普通男子恐怕也难有这么豁达的胸襟。 “花影的话,你不要入心。本王会努力平息外间的流言。”温热的掌心轻拖其暮曦冷艳的美颜,南宫瑾俯下身子,在她的额间印下轻柔的一吻。 第六十六章 有力怀抱 淡雅的竹叶香气萦绕在鼻尖,并不浓烈,却让人心旷神怡,恰似南宫瑾,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暮曦略略偏过头,素指攥紧了淡紫色的丝帕,“王爷,其实那一晚,我虽衣衫凌乱地回府,但却不似外间传言的那般。” 南宫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地聆听着。 “我没有被欺负,也没有失了清白。以前不愿解释太多,只因我不在乎流言。”南宫瑾的信任让暮曦很感动,所以她才不再隐瞒。 闻言,南宫瑾露出了欣然之色,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暮曦。 自从那夜回府后,暮曦一直噩梦不断,他私以为是那件事在她心中落下了阴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看来,真相并非如此。 “至于花影所说的.....”黛眉轻敛,暮曦茫然地勾起唇角,“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 “本王明白,与你无关。”南宫瑾以坚定的口吻宽慰道。 “王爷这么相信我?你可是亲眼见过我使用妖法的。”暮曦的指尖抚摸着脖颈间,日星吊坠深藏的位置。 “是见过,但你是用来救人的。”数月相处下来,南宫瑾早已摒弃了成见,暮曦的善良与真诚,是他最为珍视的品性。 “谢谢。我向王爷保证,我绝不会使用符咒来害人。”湖绿色的美眸中盈满了感动,暮曦轻启樱唇。 “本王相信。”狭长的凤眸中涌动着浓浓的爱恋,只可惜暮曦看不到。 南宫瑾情难自控地靠近暮曦身前,傲挺的鼻尖轻贴于她的耳畔,双臂圈拢了她的腰肢。 紧张的情绪窜入心底,暮曦不知所措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从不知,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的怀抱竟也是如此有力的。 “本王,不是个好人。”他拥着暮曦,感慨地轻叹:“你说得对,本王不快乐,不止自己不快乐,也给其他人带来了痛苦。曾经,本王许诺要做这世间专情的男子,只爱一人,可是本王却没能做到,真是讽刺啊......” 他温柔的言语却将暮曦的心刺得生疼,她能懂眼前男子的悲哀与无奈。 所以,过往无论他如何折磨骆染衣,暮曦都不曾怨恨,有的只是心疼。 “云姬、菲姬两位侧妃,花影、飞雪.....本王都负了.....”眸光炽热地在暮曦的眉眼间油走,薄唇间溢出了悔恨的话语:“还有你......” 晶莹如水晶的泪滴在眼眶中兜兜转转,暮曦第一次主动地反握住了南宫瑾的大手,“王爷不要为难自己,事事难以尽如人意,我们无非都是身不由己的凡人罢了。” “多美的眼睛......”南宫瑾出神地注视着此刻暮曦那双没了光彩的眸子,轻抚她的眼窝,“若是你能看得到,本王怕是不敢与你对视。” 他只怕被她洞悉了所有的心神,被勾走了心魂。 暮曦拉下了他的手臂,莞尔一笑,提议道:“傍晚后,我想去街市看皮影戏,王爷要一起来吗?” “好啊。”南宫瑾见她笑得怡然,心中的愁绪也淡了几分。 夕阳西落,华灯初上。 王府的车辇停在街巷的角落中停下,南宫瑾与暮曦并肩而行。 看着热闹喧哗的街市,暮曦不自然地想到了与兀旭烈初遇的情景。 听骆睿那日话中的暗示之意,兀旭烈应该是平安无恙的。 第六十七章 疯狂爱恋 以他的能力,平安回到北国,应该不是难事。 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兀旭烈,起初是因为一份傲气,后来是因为深深的恐惧。 暮曦很怕,怕那个梦境会成真,害怕自己会害了那个让人心动的男子。 可如今,她再次伫立在相识之处,却因想念他而眼眶泛红。 此刻,兀旭烈身着一袭蓝黑相间的长衫,伟岸的身影伫立在太白楼的回廊之中,居高临下地凝睇着人群中那抹纤丽动人的倩影。 几日来,他多番派人探查,得知王府的东花厅虽被大火烧毁,城内有关九王妃乃是妖女的流言四起,但她与南宫瑾的感情似乎有所改善。 那个曾经对她心怀怨恨、百般刁难的男子竟也幡然醒悟,开始细心呵护她。(..info) 此时此刻,南宫瑾正以小心翼翼地将暮曦保护在身前,为她挡去拥挤的百姓,那眉眼间流露出的柔情与爱怜,早已没了往昔淡漠厌恶的影子。 兀旭烈拿到了穿云箭镞的制造之法,也可以肯定暮曦在王府的生活有了转机,他本可安心离去。 然而,他却舍不得返回北国。 暮曦对他绝非无情,只是在拼死抗拒那份致命的吸引。 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许是因为站在她身边的儒雅男子。 当年身为太尉之女的她,痴缠地爱恋南宫瑾,为能嫁入王府,可谓不择手段。 想到此,兀旭烈满腔的自信竟也消散了不少。 “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引开他。”犀利的鹰眸紧紧地注视着暮曦,他冷声吩咐。 “是,属下明白。”乎戈恭敬地应声,挥手带领几名随从直奔街市的角楼..... “你喜欢看着皮影戏?”双臂自然地搭在暮曦的肩膀,南宫瑾站于她身后,柔声地问。 暮曦专注地看着台上舞动的皮影,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在府中可以搭个帷幕,咱们自己就能演皮影戏。”南宫瑾以爱怜的目光望向暮曦的侧脸。 “不了,还是在街市的角楼看,才有意思。”暮曦摇了摇头,她所爱的并非这皮影,而是这个演皮影戏的地方。 突然间,一缕寒光自夜幕中乍放,刺入了南宫瑾的眼底,他迅速地扬起手臂,将暮曦用力地推出了怀中,大声疾呼:“躲起来!” 踉跄地向跌去,匆忙中暮曦拉拽住了一位百姓的手臂,这才稳住了身子。 当她掀开眼帘,只见几名身手矫健的蒙面男子一哄而上,将南宫瑾团团围住。 南宫瑾镇定应对,毫不示弱地抽出了藏于腰间的软件,寒气自剑锋上散出,他灵活而从容地接招。 几乎是同时,埋伏在角落中的王府随从亦跃出人群,拔出长剑,拱卫南宫瑾。 打斗声一起,街市上的百姓们全都乱作了一团,尖叫着纷纷四散而逃。 未等暮曦有所反应,她的纤腰已被一只健硕的臂膀缠绕,轻轻一勾,瞬间落入了热烫的怀抱中。 兀旭烈满意地咧开一抹笑,以轻盈的步履带暮曦转入了一处静谧的巷子中。 伟岸的身子压了上来,双臂撑抵在墙壁上,兀旭烈将暮曦牢牢地锁在胸前。 湖绿色的美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她不敢置信地仰望他冷峻不羁的脸庞,“你不会.....不会是为了见我才叫那些人引开王爷的吧?” “正是。”兀旭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很疯狂,但他情难自控。 一股压抑许久的情愫含在宛如涂脂的性感双唇间,下一瞬,他俯下身子,猛烈地含住了暮曦半开的樱唇,热情地啃噬,吮咬...... 第六十八章 因为深爱 星眸半启,几多柔情,几多不舍在其中教缠,纤细的素指微颤着搭上了兀旭烈的臂弯。 没有抗拒,更没有躲闪,轻轻地踮起脚尖,暮曦主动地翕动粉润的樱唇,以极重的力道咬住了兀旭烈的下唇。 幽深如潭的鹰眸中窜过一丝讶然,一丝欣喜,兀旭烈搂紧了她的纤腰,使彼此毫无间隙的紧贴着,清晰地听着彼此都已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冷峻刚毅的面容映入澄澈的眸底,牵动了暮曦的所有心绪,她突然收紧了贝齿,咬破了兀旭烈的唇,霎时间,猩红之色染满了两人的唇齿。 微微的痛在唇瓣上蔓延,黑眸中没有怒意,有的只是困惑与恐惧。 他略略放开了暮曦,专注地看着萦绕在暮曦眉间的感伤,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惶恐,攫住了他的心口。 掏出丝帕轻柔地为兀旭烈拭去唇上的血滴,暮曦强忍住泪水,柔婉的嗓音飘出:“在相遇的地点分别,也是种圆满了。” “呵呵......”苦涩的笑自胸臆间溢出,抚撑在墙壁上的手掌已倏然攥握成拳,性感的嗓音中流露出些许落寞:“我看不懂你。” 冰晶般的泪潸然坠下,打湿了暮曦冷艳的美颜,“四太子,保重。” 兀旭烈决然地收回了手臂,伟岸的身子退离了她眼前,“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爱你......只是因为寂寞......”暮曦甚至不敢望向他那犀利深邃的瞳眸,嗫嚅着道出了谎言。 “好,很好!”最后一缕情丝被兀旭烈硬生生地抽去,冷硬傲然的神色重现,他潇洒地背过身,掷地有声地说:“骆染衣,九王妃,你配不上本太子的执着,更配不上本太子的......倾心。” 语毕,噬心的痛楚如火般灼烤他的心,兀旭烈偏过头,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毒血。 暮曦惊骇不已地瞪大了眸子,急切地奔向他身前,“你......” “拜你哥哥所赐,那箭头上有毒。”森冷的笑噙上唇角,兀旭烈径自掠过了暮曦身侧,朝着巷口走去。 血红刺痛了暮曦的双眸,纵然再放心不下,她亦不敢追上前。 就让兀旭烈这样恨她的无情,蔑视她的胆怯,继而忘了她吧...... 待到南宫瑾摆脱了兀旭烈随从的纠缠,在幽巷中找寻到暮曦时,她纤柔的身子瑟缩地坐在黑暗的角落,看起来脆弱而无助。 长臂轻轻地伸出,揽住了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快步走出了街巷...... 逸王府,西花厅 不知过了多久,暮曦才从那遮天蔽日的悲伤中醒来,掀开眼帘的瞬间,湖绿色的美眸便望见了那仍旧守候在坐塌上的男子。 冷艳无暇的脸庞上露出丝丝愧疚,她竟忘了关心南宫瑾的安慰。 与兀旭烈的别离,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这次她没有落泪,心中却又无尽的凄苦。 正是兀旭烈决然离开的刹那,她深深明白了,那震颤心房的痛楚与不舍便是爱。 早在她清醒意识到之前,她已然在爱着他,爱着那个如疾风般闯入她生命中的男子。 所以,她不后悔今日的割舍,正因为深爱,所以不敢冒一丝一毫的风险,她要兀旭烈的平安。 第六十九章 可怕妒意 忆起他们相识,似乎每一次,兀旭烈的身上都伴随了血色伤痕。 第一次,他被马鞭勒伤了手,在郊外的深林中他被暮曦咬伤了肩膀,之后他又为她挡去了那支毒箭,不久前,他因中毒而唇角渗血。 一缕叹息溢出唇畔,心虽痛楚难言,但暮曦的脸庞上渐渐绽放出了颇为复杂的笑容。 这时,斜倚在坐塌上,因疲累而陷入浅眠的南宫瑾徐徐地掀开微合的眼帘,狭长的凤眸紧盯着那双满含悲戚的湖绿色美眸,以及那挂在唇畔的苦涩笑靥。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暮曦转过头,匆忙起身,斟了一杯热茶给南宫瑾,“王爷,你没事吧?” 她能想到,那些突然冲出围攻南宫瑾的黑衣人是兀旭烈的随从,只是想要牵制,应该无意伤他才对。 接过茶盏,南宫瑾静默了须臾,俊美如玉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倏然地,他大掌一松,茶盏应声坠地。 暮曦后退了两步,已然瞧出了他似乎在压抑着不悦的情绪,“你.....” 南宫瑾起身,三两步地逼近了暮曦身前,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语意中难掩失落:“你终于看到本王了.....” 月光映在他儒雅的面庞上,却让暮曦更加清晰地窥见了他心底的哀伤。 “呵呵.....这样的滋味,本王还是第一次尝到。”南宫瑾自嘲地仰起头,长舒了口气,一语道破玄机:“街市上的黑衣人并非针对本王而来,而是奉了那个让你悲伤不已的男人的命令,来拖延本王的。” 惊骇之色窜入眸底,暮曦发觉眼前男子的心思远比她所想的深沉,现下他是否暗中下令,拦截兀旭烈的人马? “不用猜了,本王早已下令给神卫军,出城追捕贼人!”嫉妒宛如一团烈火灼烤着南宫瑾,在他意识到实情时,他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 狭长凤眸中涌动着的凶狠与恨意,让暮曦诧异,指尖攥住了藏在袖中的紫云鞭,以淡漠的口吻回应:“随王爷喜欢吧。” 她相信以兀旭烈的本领,他定可甩开神卫军的追击,平安出城返回北国。 “骆染衣,不要忘了,你是王妃,是本王的正妻!”南宫瑾焦急地低吼,从未有过的落寞塞于胸口,闷闷地让他无法呼吸。 听着那充满占有欲的话语,暮曦明白是男子的虚荣心在作祟。 南宫瑾可以百般冷落苛待骆染衣,但骆染衣决不可冷待他分毫。 黛眉微敛,粉唇轻启的瞬间,福成急切的呼唤声从走廊处传来:“王爷.....王爷.....宫中的苏公公来了,君上要召见您!” 南国王宫 醉月轩 “九弟,你连夜命人调集神卫军,究竟所为何事?”南宫澈闲坐于凉亭之中,抬眸,眼神中带有几分困惑,几分戒备。 南宫瑾是他唯一的同父同母兄弟,也因其性情淡薄,素来不喜权势,南宫澈才会给与他更多的信任。 可如今,他未经准许私自调拱卫瀛都的神卫军出城,已然犯了南宫澈的大忌。 “臣弟于街市上受到袭击,见贼人们身手不凡,恐他们来者不善,情急之下,臣弟才......”南宫瑾深知自己的兄长性多疑,所以谨慎地解释道。 指尖揉捻着鬓角,南宫澈倏然起身,大步走到南宫瑾面前,语气严厉地责问:“小小贼人,你王府的随从也足以应付了。私自调兵,你可知该当何罪?” “臣弟,愿听君上发落。”南宫瑾自知理亏,不再辩驳。 第七十章 他的情意 逸王府,西花厅 “王妃,现在该如何办?”福成神色凝重地望着暮曦,为南宫瑾而担忧,“君上登基十余年了,从未对王爷有过这么重的处罚。” “王爷被下狱,因为私自调兵?”暮曦握紧了茶盏,情绪倒还算平静,“可您不是说,神卫军本就属王爷统领吗?” “君上为人甚为多疑,王爷平日里有统领之权,却必须在调动前向君上请示,而后方能成行。”福成耐心地为暮曦释疑。 想到南宫瑾私自调兵就是为了围追兀旭烈,暮曦打算置身事外。 毕竟只是他们兄弟间的家事,没有她说话的余地,何况她这个盲眼妒妃,哪里这么大能耐去左右国君的决定。 “这件事毕竟刚刚发生,还是等等看。”她呷了口茶,语意轻缓地说。 “王妃......不能等!”对于她冷淡的反应,福成颇感意外。 “叩叩.....老奴是孙嬷嬷,可否入内?”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进!”王府之中,这位曾经受过她帮助的老妇人待暮曦很好,她即刻应允。 “福成,让我和王妃单独淡淡,好吗?”孙嬷嬷迈着蹒跚的步履走进来。 “好。”福成向暮曦行礼后,转身离开。 “您请。”暮曦看得出她有话要说,扬起手示意她落座。 孙嬷嬷笑着摆了摆手,径自走入内室,将床榻上的金丝软枕取了出来,放入暮曦的怀中,“王妃,您摸摸看。” 暮曦顿时发觉这看着轻巧的枕头倒有几分重量,一片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淌在掌心,她惊讶地将之反过来,解开了系扣,赫然看到了一片片晶莹温润的玉排,“这是......” 小心翼翼地抽出其中的一片,搁在手中,细细观摩,精致的纹理,纯净的玉质,她叹道:“这玉乃是绝品.....” 孙嬷嬷认同地颔首,拿起玉石靠近烛光,顿时将整个外室映得通亮,“东陵独玉,王妃应该知道,这玉乃是南国至宝,南国仅有两块,一块在君上的寝宫,另一块在王爷手中。” 暮曦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合上了眼帘,心中窜入更为深沉的感动。 她并非愚笨之人,岂会察觉不出南宫瑾对自己的细心呵护与爱怜? 这几个月来,在与他的相处中,暮曦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的心如他的样貌般温柔细腻。 只可惜,她的心早已被兀旭烈沾满,纵然她不能跟随他回北国,不能朝夕相伴,但暮曦仍没有把握能将他忘怀,继而投入南宫瑾的怀抱。 “这枚东陵独玉,本为三寸见方的石块,王爷为了医治王妃的梦魇,命人将玉石打磨成了一块块玉排,命老奴将之一片片塞入王妃的枕中。”亲眼见南宫瑾为情所苦,孙嬷嬷决心趁此机会助他一把。 “孙嬷嬷,您别说了,我即刻进宫,看看能否为王爷做些什么。”面对南宫瑾的深情,暮曦为自己方才的冷漠而惭愧不已。 “这块独玉,王爷本是要用来向若萱小姐求婚的。”孙嬷嬷站起身,道出了惊人之语。 暮曦的身子微微一僵,她震惊地扬起眉间。 “自从若萱小姐坠崖后,王爷再也没碰过这块玉石,更遑论说将它分割成片了。可见,王爷对您是动了真心的。”孙嬷嬷伫立在暮曦身前,轻轻牵起她的素手。 =======分割线======= ps:亲们看文中,在点击“下一章”时,可能雪发了新章节,系统却没显示出来,造成有的亲反应雪断更了。其实雪每天都有更新噢o(n_n)o~亲们可以点击章节目录,刷新下就能看到新章节了! 第七十一章 太后刁难 “也许您迟迟不肯接受王爷,回应王爷的感情,是因介意若萱小姐,介意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但老奴明白,王爷现在珍惜的,想与之相伴的人,是您。”孙嬷嬷认真地望着暮曦那双澄澈透明的美眸,语重心长地说。 暮曦微敛神色,轻拍了拍孙嬷嬷的手背,粉唇轻启:“我这就进宫。” 她坐上了车辇,乘着夜色入宫。 醉月轩 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前来,虽然已过了就寝的时辰,但南宫澈却仍是和衣而坐,姿态安然地饮着茶。 “臣妾,深夜惊扰,望君上恕罪。”暮曦恭敬地服了服身,眼底散出一抹揣度的光芒。 “平身,多日不见,九王妃依旧那么明艳动人。”灼热的目光扫了暮曦一眼,南宫澈示意她落座。 “王爷被君上拘押,臣妾敢问......”暮曦直截了当地道明来意,话还未说完,便被南宫澈打断。 “朝廷之事,王妃不要过问了。”他将热茶递给了暮曦,一双犀利的眸子紧盯着那张冷艳的美颜。 指尖微颤,茶盏打翻在小几上,暮曦在南宫澈的眼底看到了隐隐浮动的杀意,她匆忙跪了下来,“王爷与臣妾在街市闲逛,黑衣人突然袭来,王爷为了保护臣妾,才会失了理智,犯了私自调兵之罪,但王爷绝无谋反僭越之意,还望陛下明鉴。” 南宫澈居高临下地凝睇着暮曦焦急忧心的神色,玩味的笑意在唇畔扬起,“王妃原来这么关心九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刻,暮曦是真的忐忑不安了,南宫澈的态度暧昧不明,她着实猜不透他的想法。 “王太后驾到......王太后驾到......”洪亮的通传声自外间的走廊飘来。 南宫澈轻挑眉梢,似有些意外,他即刻起身相迎。 重重的红木殿门被推开,他拱手伫立,有礼地笑着说:“这么晚了,母后前来,不知有何事?” “哼!”王太后在十余名宫女内事的簇拥下,步入殿内,不悦地轻哼了声,“君上是明知故问吗?” 强悍的气势引起了暮曦的好奇,她直起身,向殿门处望去。 入目的是一位仪态高贵,面容上仍可见风韵的妇人。 “母后息怒。”南宫澈挥了挥手,主动走到王太后身边,搀扶着她入座。 “等等,她是.....”王太后坐于榻上,一眼就瞧见了那跪在左侧的人影。 “母后,她是骆染衣,九弟的王妃。”诡谲之色在幽深的眸子中耀动,南宫澈知道今日必有一场好戏。 “什么?骆染衣!”听到这个名字,王太后顿时面色阴沉,本就尖利的声音更透出了咄咄逼人之气,“君上,把这个践人给哀家赶出去!” 暮曦讶然地抬起头,果敢地迎上王太后森然的视线,“太后,臣妾入宫是因为王爷......” “哀家准你开口了吗?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王太后咬紧了银牙,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扔向暮曦。 南宫澈地扶起暮曦,长臂一挥,将茶盏扫落在地,“母后息怒.....” “你也帮着这个践人?她哥哥重新当了大将军又如何?哀家不管朝堂之事,凭她害得瑾儿这么苦,哀家早就不能容她!”南宫澈的出手相助让王太后颇为不满,她恼怒地低吼。 ======分割线====== ps:今天会有三更~~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后文更精彩o(n_n)o~ 第七十二章 命他休妻 凤眸中流动着的深沉恨意让暮曦心头一震,她后退了几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以想见,当年骆染衣仗势逼婚,带给南宫瑾的伤害有多么深重。 “母后.....”正当暮曦出神之际,熟悉的温柔嗓音拂过耳畔。 南宫瑾健步如飞地奔至她身侧,大掌扣紧了她的皓腕,担忧地问:“怎么入宫了?” “这.....”南宫澈转过头,问责的视线投向王太后,语意冰冷地问。 王太后尴尬地笑了笑,赶忙安抚:“君上,是哀家下令放了瑾儿出狱。” “母后的眼中,没有寡人这个君上吧。”南宫澈掀开衣摆,坐了下来,唇畔掀起一抹冷嘲的笑纹。 “君上何出此言?”王太后深知自作主张放了南宫瑾,定会惹得南宫澈不悦,加之他大权独揽,不容许任何人侵犯他的权力。 她继续劝抚道:“瑾儿是你唯一同父同母的弟弟,这么多年来,他可存过一丝一毫的异心?这次调兵之事,也绝非为了反叛,君上大度明理,自当比哀家看得清楚。” 南宫瑾攥紧了暮曦的素指,以温柔的眼神安抚她的忐忑与不安。 “臣弟此次行事,确实有欠妥当,望君上责罚。”他单膝跪在南宫澈身前,诚恳地说。 “若是王爷心存谋反之意,两万神卫军岂会轻易回到驻扎之地?现下只怕已然入宫了。”暮曦悄然开口,言辞犀利地为南宫瑾辩白,“君上焉能安坐于此?” 此言一出,王太后与南宫澈均是惊讶不已。 俊美如玉的面庞上拂过丝丝动容,南宫瑾回眸,狭长的凤眸柔情漫溢,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哈哈.....哈哈.....”怒意如烟云般消散,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南宫澈扬起手,“罢了,起身。” “谢君上!”紧张的神色稍有缓解,南宫瑾谢恩起身。 “九弟,你要记得,私自调兵乃是大忌,若是寡人对你宽待,以后该当如何服众?”南宫澈看了一眼身旁喜笑颜开的母后,语意严肃地告诫道。 “臣弟铭记于心!绝不再犯!”南宫瑾慎重起誓,想要淡去南宫澈的疑虑。 “领兵之人本就不受约束,寡人不得不防。”倏然间,南宫澈掀开眼帘,意有所指地望着暮曦。 暮曦心领神会,知道他含沙射影暗指骆睿领兵在外,若有不臣之心,他会严阵以待。 “你本是谨慎的孩子,哀家也一直很放心,这样的失误日后不要再犯。。”王太后起身走到南宫瑾身前,爱怜地抚上他的肩膀。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暮曦时,森冷地让人不禁发颤,“正好,今日君上也在,哀家要你即刻休了她。” “母后?”南宫瑾不解地皱起了眉心,“您在说什么?” “三年前的错误,直到三年后才匡正,是母后与你王兄有愧于你。”王太后冷冷回身,重新落座,气定神闲地睨着暮曦,“当年,他们骆家权倾朝野,君上也得忌惮三分,但如今.....哼.....哀家定然不会再委屈自己的儿子。” “母后,这件事再议。”王太后的要求让南宫澈措手不及,他揉了揉头侧,露出倦怠之意,“天色不早了,九弟带着王妃回府吧。” “不可!”见他打算搪塞过去,王太后展现强势一面,“瑾儿,你休了骆染衣这个狠毒妖女,有母后给你做主!” “儿臣心仪染衣,休妻之事,母后不要再提。”南宫瑾神色冷沉地望向自己的母后,以坚定的口吻回绝。 第七十三章 烛下美颜 “心仪?这个女人心如蛇蝎!”王太后神色俱厉地指着暮曦,丝毫不留情面地斥责:“她入府三载,没有安分守己,反而接连兴风作浪!好不容易,你的侍妾有了身孕,五个月了,却小产了,敢说和她没有关系?” 面对着她的指控,暮曦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太后要将罪责强加于我,我亦无话可说。” “哼.....还在狡辩!”愤愤地捶了捶小几,王太后看向南宫澈,嘲讽地问:“君上,你还打算像三年前那般逼迫瑾儿吗?” 提及往事,南宫澈确实心中有愧,那时的他惧于骆家的权势,不得不委屈了南宫瑾娶了不爱的人。 “瑾儿,不要被她迷惑。”王太后心疼地看着南宫瑾,柔声低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宫瑾只是越发握紧了暮曦的素手,不让她挣脱,“母后,此事不要再提。儿臣的王妃,就是染衣。” “你被鬼迷了心窍?”王太后略感惊讶地合上了眼帘,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让步:“不休妻可以,但你要再纳两名侧妃,哀家亲自为你挑选的闺秀,定会让你满意。” “不必,儿臣不只不再纳妾,还要将府内除染衣之外的女子,全部送出去。”南宫瑾转过头,狭长的凤眸深情地凝睇暮曦的美颜。 碧绿色的眸子中浮起丝丝波澜,她揪住了南宫瑾的长袖,“王爷......” 闻言,南宫澈竟也讶然无语,他没想到骆染衣竟完全地占据了九弟的心。 “不可!决不可!”恐惧的情绪沾满了心头,王太后匆忙起身,困惑地攥紧了双拳,“瑾儿,你真的糊涂了?” 南宫瑾仰起头,唇边绽出一抹满足的笑容,动情地喃语:“儿臣爱她,愿意与她相守一生。这一次,儿臣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半分的勉强,母后难道不开心?” 暮曦怔怔地凝视着他,他深情表白所带来的震撼宛如一bobo浪涛在心底激荡不休。 王太后静默许久,她不肯轻易放过暮曦,眼底闪过诡异的光芒,“哀家可以答应保住她的王妃之位,但.....”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宽敞的院落中挤满了前来赴宴的宾客,热闹的酒席欢宴一直持续到夜深之时。 兀旭烈坐在书房中,很快地扯下了身上的红色喜服,觉得今日的自己就像个玩偶般。 双腿交叠搭在矮几之上,淡淡的哀伤在鹰眸中若隐若现,他捏紧酒盏,将灼烈一饮而尽。 他娶了侧妃,为了拉拢她背后的部族,为了稳固他在朝中的地位,更为了彻底忘记那个无情的女人。 “殿下,时辰不早了,回房吧。”管家乌提思量再三,还是推门而入。 兀旭烈没有言语,而是径直起身,匆匆掠过乌提身侧...... 月雁殿 红红的烛火燃烧,映出了喜庆的光芒,甜甜的熏香四溢。 坐于金丝软榻上的赫兰穿着一袭红色喜服,紧张地攥紧了十指,娇羞而期盼地等待着兀旭烈,等待着她的夫君。 终于,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抹颀长的人影倒映在地上。 兀旭烈迈着沉稳的步履走入内殿,大掌掀开了落地帷幔,毫不温柔地扯下了盖在赫兰女子头上的红纱。 当红纱坠落的瞬间,那张一如记忆中刚毅冷峻的面庞呈现,赫兰喜不自禁地绽放笑靥。 冰冷阴沉的神色倏然转变,兀旭烈茫然地睇望暮曦的美颜,舒展如月的黛眉,宛如碧波的瞳眸,娇俏的鼻尖,粉红丰润的唇瓣,“染衣.....” 第七十四章 煎熬为难 赫兰奔出内殿,斜倚在门边,目送兀旭烈远去的身影,不禁潸然泪下。 “哐当.....”书房的门被撞开,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坐塌上,大掌轻抚上肩膀,隔着衣衫仍能触到那抹齿痕。 原来,遗忘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人的心岂是布匹,可以弯折后再展平? 由暮曦激起的波澜,根本没有平息的时候,纵然他回到了北国,依照父王之命娶了查哈族族长之女。 苦恼地垂下头,兀旭烈眯起了阴鹜的双眸,炽热的情潮在心底翻涌升腾。 “呼延。”冷沉的嗓音自胸间迸出,他猛地掀开眼帘,低声唤道。 “是,听凭殿下吩咐。”在殿外走廊守候的呼延应声而入,单膝跪在坐塌前。 “之前南宫瑾的情况,是你负责调查的,对吗?”他的心中已有决定,最后一丝犹豫也骤然消失。 “没错,殿下想知道什么?”呼延点点头,恭敬地问。 “他的所爱.....可是一个叫若萱的女人?”唇角勾出鬼魅的笑纹,兀旭烈轻扬指尖,示意呼延上前。 “是,但那个女人据说三年前坠崖而死。”呼延不解兀旭烈的用意,“殿下是.....” “坠崖?去把她的墓找到,挖开坟,我要见她的尸体,如若不然......她是生死是,还真是未知。”坚定的光芒在眼底耀动,兀旭烈决心不再退让,不再迟疑。 “是,属下明白了。.info[]”呼延重重颔首,迅疾转身离开...... 三月后 逸王府,西花厅 暮曦愁眉不展地斜倚在回廊的石柱旁,想起那一日王太后的刁难,以及她提出的要求,顿时觉得心口烦闷不已。 如果她不能为南宫瑾在一年内生下子嗣,王太后就要命南宫瑾纳妾,甚至休离她。 其实,暮曦对于这个王妃之位并无太多留恋,只不过南宫瑾眼中流露出的为难与不舍让她动容。 这几个月来,南宫瑾每每见到她总是欲言又止,让暮曦看得好生心疼。 她能理解他的痛楚,那种被胁迫的无力感,只怕与三年前,被威逼迎娶骆染衣时如出一辙。 南宫瑾对她的呵护,暮曦看在眼中,岂能毫无感觉? 所以她曾试着与南宫瑾同房,只是当那修长好看的指尖触碰她的衣扣时,暮曦会情不自禁地颤抖抗拒。 “王妃,这是凉茶,您尝尝。”孙嬷嬷缓步走了过来,将茶盏轻轻地捧到暮曦眼前。 “谢谢您,天气这么热,还给我亲自送茶来。”暮曦接过茶盏,轻呷了口,那甘甜温良的感觉确实让她的心火降了不少。 “王爷和王妃这些日子都是愁眉不展,老奴实在忧心。”孙嬷嬷在暮曦身旁坐下,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美丽却空洞的双眸。 粉润的唇瓣间溢出一缕叹息,暮曦也不喜欢被人逼迫,对于南宫瑾更加感同身受。 “王妃不妨换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孙嬷嬷倒觉得王太后此举甚好,也许可以促成一段姻缘,“您与王爷本就是夫妻,没了王太后之命,难道这辈子就都不生养了吗?” 美眸中闪过丝丝慌乱,暮曦不曾深思至此,因为在她心中从未将逸王府视作最终的归宿。 “王爷的态度,在他休弃两位侧妃,并打算安置府中侍妾出府时,已经表达地很清楚了,不是吗?”孙嬷嬷牵起暮曦的素手,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王太后这次勉强的不是王爷,只怕是王妃吧。” ======分割线===== ps:亲们,今天会有三更奉上~~希望亲们继续支持雪的文文噢o(n_n)o~ 第七十五章 心爱女子+入V通告 “我.....”在孙嬷嬷的字字真言面前,暮曦的心思似乎无从掩藏。 “王爷是个重情义之人,这些日子来,王爷对王妃的用心让老奴都很感动。”孙嬷嬷感慨不已地问道:“若是能与王爷厮守一生,难道不好吗?” 淡淡的忧色拂过眉间,暮曦承认南宫瑾是个让人心动的男子,有好几个瞬间,她也曾想过,他们相守,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 然而,每当她有丝毫动摇之时,那张冷傲不羁的面容就会在暮曦的眼前闪现,那邪气的笑容似乎在提醒着暮曦,不可以将他忘记。 “孙嬷嬷,我.....”粉润的樱唇轻启,暮曦开口的瞬间却被门外传来的疾呼声打断:“王妃.....王妃......不好了,王爷受伤了!” 暮曦担忧地起身,却被前方的木凳给绊住了脚,整个人超前跌去..... 宣儒殿 暮曦在孙嬷嬷的搀扶下步入了殿内,她看不到眼前的情况,但也能嗅到弥漫在屋内的血腥之气。 “王爷到底怎样了?”急切的问语脱口而出,暮曦被径直地领到了床榻边。 “王爷去云灵山的峭崖上摘融灵草,怎奈崖顶湿滑,王爷不慎跌落,幸好有千年柏树撑拖,不然......”南宫瑾的随从傲风走上前,神色沉痛地应道。 担忧之色盈满眼帘,暮曦想要握住南宫瑾的手,却怕因自己眼盲而触碰到他的伤口。 千大夫正守在床榻边,亲自为南宫瑾清洗伤口。 “染衣.....”陷入昏厥的南宫瑾挣扎着掀开眼帘,暮曦的忧虑与担忧全被他看在心里,“咳咳.....咳咳.....” “王爷.....我在这里。”暮曦匆忙扬起手,下一瞬便被他温厚的大掌牢牢地裹住。 南宫瑾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伤口,顿时渗出了更多的血迹,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王爷,不可妄动啊!伤口又裂开了!”千大夫焦急地惊呼,赶忙拿出药粉为他止血。 入夜 微弱的烛光驱散了暮曦眼中的黑暗,当她终于看清满身是伤的南宫瑾时,泪滴不禁潸然落下。 “水.....”昏睡中的南宫瑾蹙起了眉头,痛苦地发出呓语。 暮曦即刻起身,斟了一杯温水,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撑起南宫瑾,将茶盏送到他的唇边,“慢点喝.....” 温润入喉,南宫瑾满足地溢出一缕轻叹,转过头,才发现自己依靠着暮曦那娇柔的身子,“染衣.....” “别乱动,会碰到伤口的。”双手轻抚他的肩头,暮曦将他按回了床榻上,语带惋惜地说:“你这次伤得太重了,千大夫说,可能要两三个月才能痊愈。而且,你的脸侧被尖石划破的地方,可能会落下疤痕......” “无妨。”淡淡的笑噙上唇畔,南宫瑾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对了,本王手中的那株融灵草呢?” “在这里。”暮曦从一旁的矮几上取来了檀木盒子,里面装的正是南宫瑾受伤后仍死死握住的药草,“为什么要冒险去摘它?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南宫瑾神色温柔地望着那双宛如碧波的美眸,道出惊人之语:“融灵草能医治你的眼疾。” 暮曦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手中的药草,汩汩温热的暖流在心底环绕。 倏然间,南宫瑾扣紧暮曦的皓腕,轻轻一扯,将她拽入怀中...... 三月后 宣儒殿 “王爷的伤口恢复得不错。”暮曦坐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为南宫瑾解开缠绕在胸前的白纱布。 因他受了伤,行动不便,暮曦自然地担当起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任务。 甚至,为了使南宫瑾的俊美脸庞上不留下伤痕,她动用了咒符,为他疗伤。 “是啊,是你照顾得好。”南宫瑾笑意满满地倚靠在床榻边,亲昵地握住了暮曦的纤纤素指。 “药换好了,天色已晚,王爷早些歇着吧。”匆忙抽回指尖,宛如碧湖的美眸中有着闪躲与无措。 暮曦背过身,指尖微颤着收拾着药箱,想要尽快离开眼前这暧昧而甜腻的氛围。 南宫瑾的情意与用心,她全都看在眼中,只不过,她仍有一丝挣扎,一丝犹豫。 长久的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总归是有的,何况,褪去了冷漠外衣的南宫瑾,是那么温润的男子。 越与南宫瑾相处,暮曦似乎越能理解当日骆染衣的心境。 他不仅相貌出众,而且极富才情,书法歌赋无一不通,加之体贴温柔的性情。 若是能被南宫瑾倾心对待,哪有女子会无动于衷呢? 暮曦的心彻底乱了,她唯有逃开,方能使自己平静下来。 南宫瑾早已洞悉了暮曦的纠结与为难,他伸出长臂,从身后圈紧了暮曦的腰肢。 温热贴在暮曦的背间,他的呼吸透过轻薄的衣料,灼烫了暮曦的肌肤。 低沉黯哑的嗓音幽幽入耳,带着几分凄切,几分渴望,潜移默化地消融着暮曦抗拒的意志,“不要走,今晚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王爷......”暮曦垂眸,凝睇着那缠绕在腰间的手臂,想要拨开他的禁锢,却突如其来的拉拽牵引,最终整个人跌在了软绵绵的床榻之上。 颀长的身影旋而翻起,宛如一张大网笼罩在暮曦的身上。 紧张的情绪好似即刻要窜出心口,她咬紧了粉唇,失神地仰望着南宫瑾。 他的眼神一如往常的温柔,却更加火热,更加幽深,修长好看的指尖爱怜地在暮曦的唇瓣间流连,“这一次,本王很感谢母后。因为,躺在本王怀中的,是本王心爱的女子。没有受人胁迫的无奈与愤恨,有的只是渴望与欢喜。” “我.....”朦胧的泪雾盈满了美眸,暮曦知道,若是与兀旭烈的情缘,她一定会沉醉在南宫瑾的柔情中无法自拔,然而...... “嘘......本王了解你心中的困惑与挣扎,让时间来给你答案吧。”指尖点住了她粉润的樱唇,南宫瑾俯下身子,狂热地吻上了她的唇角,大掌随之扯开了暮曦的裙纱...... ========分割线======== 入v公告: 亲们《巫女之盲眼太子妃》明天就要上架了。 这篇古文,雪很认真地构思,虽然文文有些慢热,但雪有信心,后文会越发精彩! 雪写的古文较多,风格也比较固定,这次接受了编编的建议,将一些玄幻的因素融入文中,希望能给亲们带来全新的感受o(n_n)o~ 明天雪会有爆发式的更新,绝对让亲们看得过瘾!如果亲们多多投票,推荐,打赏的话,雪还会加更! 有好多亲从雪的第一篇文就开始追文,到如今,已有两三年的时间了,你们给我的鼓励和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真的很谢谢大家! 同时我知道入v后,因为各种原因有些亲不会追随我到最后,不过我还是很感谢! 在这里雪感谢一直耐心解答我各种问题,为我悉心安排推荐的陇钰敏敏编编。 入v之后雪保证没有特殊的情况下雪每天会以6000的速度持续更新!如果亲们反响热烈,雪会加更滴! 入v的章节每千字只要三分钱高级会员才二分钱!是不是好便宜?如果雪更新一万字的话那也就是才三毛钱!高级会员甚至不到三毛钱! 有些亲不能接受看文章要花钱的事实,但是雪想说难道大家平日里买书不需要花钱吗? 网络小说同样凝结着作者的智慧与辛劳,希望大家能够给与雪的作品更多的理解和尊重。 其实一篇文章完全看下来并不会花大家太多的钱,网络文章也凝结着作者的辛劳与智慧,希望亲们能够理解o(n_n)o~ 加v之后,文文每章至少3000字,内容会更为丰富充实,后面的内容会更加精彩! 入v后,希望亲们能继续支持雪,积极投票、留言,如果有打赏,那雪的动力会更足噢o(n_n)o~ 接下来,雪来提前预告下v文的精彩内容哈: 南宫瑾与暮曦这一夜柔情该将如何发展?他们的感情会否再生波折? 逸王府内的侍妾们能否甘愿退出?又是谁的出现,搅乱了王府本有的安静? 暮曦因何远走塞北?兀旭烈与暮曦之间的情感纠缠又终将归向何处? 北国的储君之争,凶险异常,兀旭烈如何自主沉浮?暮曦能否相助于他? 若是深爱,因何暮曦在战场上向兀旭烈突施冷箭? 暮曦被捆绑于火刑柱上,她因何挖出了自己的双眸? 当双眸化作了耀眼的光芒,兀旭烈忆起了他们怎样的前世过往? 兀旭烈与暮曦之间到底拥有着怎样深刻的牵绊? 骆染衣的哥哥骆睿因何会与暮曦的叔叔樊落有着相同的容貌? 他们的前世今生又有着怎样奇妙的际遇?这其中隐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一切精彩,敬请关注----《巫女之盲眼太子妃》! 第七十六章 镜花水水月 布帛碎裂的声音穿透夜的静谧,暮曦惊骇地瞪大了那双灼亮的湖绿色眸子,素手扬起抗拒着南宫瑾的靠近。琊残璩浪帛穿与穿绝。 一丝受伤之色闪过眸底,曾几何时起,她的拒绝与淡漠,汇聚成了南宫瑾心中最大的失落。 “染衣,你讨厌本王,是吗?”温热的大掌捧起了那张冷艳娇柔的美颜,南宫瑾略带困惑地问。 “不,我不讨厌王爷,只是......”暮曦连忙否认,深怕伤了他的心,但也不能违心欺骗,说出自己深爱南宫瑾的谎言。 “只是什么?”点点希望在胸中燃起,南宫瑾略略低下头,紧张地等待着暮曦的答案。 揪过身旁的丝被,匆忙地覆在身上,遮住了裸露的肌肤,柔婉的嗓音响起:“只是我不爱.....不爱......” 余下的字音被南宫瑾全然地吞入齿间,长臂拦紧了她纤纤不堪一握的腰肢,冷薄的唇急切地掠夺着属于暮曦的甜美。 “嗯.....”猛烈的热吻瞬间抽走了暮曦胸间的气息,她慌乱地转过头,躲闪着他的亲昵厮磨。 只消片刻,插在墨黑色发髻上琉璃玉簪应声坠地,如瀑般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金丝软枕之上,呈现出了妖娆魅惑之姿。 南宫瑾只觉得心狂跳不止,灼热的情潮在胸臆间翻涌,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修长的指尖拽住了暮曦的衣带系扣,轻轻一挑,飘逸的淡紫色肩纱如烟雾般滑下,露出了她欺霜赛雪的凝脂华肤。 微凉的夜风拂过颊畔,冰冷了蔓延在她粉腮上的热潮,暮曦惊骇难言地仰望着面前的男子,被他近乎疯狂的神态所震撼。 那张如玉的面庞上浮动着激动的线条,再也不复往日的淡漠优雅,而是带有几分狂野的魅力。.info[] 无措地抬起素手,死死地拽住了他被汗水濡湿的衣袖,已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微微翕动:“王爷,你不能......” 温柔的笑纹在嘴角漾开,南宫瑾将暮曦的指尖裹入掌心,而后移至唇边,一一啄吻。 他的唇似乎带有魔力,将那酥麻的感觉一点一滴地自暮曦的指尖传入她的心口,渐渐地焚烧她的抵抗意志。 #已屏蔽# 紊乱的气息,宛如擂鼓的心跳,虚软如麻的手脚,都在提醒着暮曦,她差一地,只差一点就沉浸在本能的欲望中无法自拔。 被她冷不防地一推,南宫瑾伤势未愈的身子径直地撞上了身后的床柱,吃痛的低呼扬起:“嘶.....”16656540 点点血红从伤口上绽开,触目惊心地染红了雪白色的纱布。 暮曦满带愧意地摇了摇头,靠近了南宫瑾身前,“伤口裂开了.....王爷.....我不是有意的,你等等,我这就给你重新上药。” 半垂的眼帘掩住了丝丝欣慰的笑意,南宫瑾知道暮曦终究还是关心他的。 双臂揽住了暮曦的纤肩,宽阔的怀抱包裹住那仍在微微颤抖的娇柔,“有你在就好.....” “王爷......”滚烫的肌肤相贴,没有一丝空隙,向彼此传递着烫人的体温及跃动的心跳声。17t7s。 暮曦想要挣脱,却被南宫瑾的一句话轻易地止住了,“你再动,所有的伤口都会裂开。” 不敢在妄动,既怕伤了他,也怕挑起那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热情,暮曦娇羞地合上了眼帘,不敢直视近在咫尺的健美胸膛。 正在两人依偎彼此,那份炽热浓情再次回温之际,突兀的呼喊声打破了温馨的沉寂:“王爷.....启禀王爷......” “大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南宫瑾愠怒地蹙紧了眉心,不耐烦地低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暮曦从他的怀中退离些许,暗自感谢福成前来通报,她轻声地说:“王爷,若非急事,想必管家也不会......” 还未等她说完,南宫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似乎已看透了暮曦的心思,指尖来回抚摸她的 娇唇,“染衣,你想逃,对吗?可对于本王来说,没有什么比抱着你更重要的。” 下一瞬,眼前的事物陡然翻转,暮曦再一次被南宫瑾压回了床榻之上,只得仰躺着,紧张而含羞地合拢了素指。 “王爷!王爷!淓姣在府外求见!”福成一咬牙,吐出了更为急切的话音。 他也是踌躇不已,按理说夜深了,本不该打扰主子休息。 何况王妃还在殿内,猜也能猜到夫妻二人应当正是情浓意深之时,只不过淓姣的出现大大地震撼了福成,他着实不敢耽搁。 南宫瑾的神色乍然一变,他迅捷的翻身下榻,随意地披上撒落在地的长衫,连系扣都来不及系好,步履如飞地冲出了内殿。 暮曦坐起身子,若有所思地凝视那抹焦急远去的背影,除了疑虑,更有涩涩不明的情愫悄然滋生...... 三日后,西花厅 自从那夜之后,暮曦再未见过南宫瑾。 听府中下人讲,一名身形娇小,衣着粗鄙的女子前来求见,与南宫瑾短短交谈了几句。 当夜,南宫瑾便率领几名贴身随从出了城,自此再无音信。 暮曦本该感谢南宫瑾的离去,毕竟他再多待几刻,再继续那陌生的晴欲引诱,她真怕自己会无从抵抗。 然而,静下心来后,对于南宫瑾头也不回地出府,除了好奇困惑之外,似乎还有些许淡淡的失落。 自嘲的笑飘过唇畔,暮曦微摇螓首,想要挥开恼人的情丝。 “王妃,王妃.....大公子派人送信来了。”碧儿兴冲冲地走入殿内,将密封的信笺交入暮曦手中。 暮曦高兴地接过信,却碍于白日里眼睛无法看到,只好等到日落再拆开。 “对了,王妃,孙嬷嬷派人将熬好的药汁送来了,我给您在炉火上煨着呢,要不要现在喝?”提及王爷为了给王妃医治眼睛而冒险摘取融灵草一事,碧儿感动莫名。 听闻这医治眼疾的药方,是一位世外神医所写,南宫瑾费了很大的心力才求得。 为了寻觅那珍贵的融灵草,他才从峭崖跌落,重重地摔伤了自己。 且不论药效如何,这份用心也值得暮曦珍视,“好,端过来吧。” 饮下了那苦涩至极的浓稠药汁,碧儿将早已预备好的两片姜糖喂暮曦服下。 “王妃,王爷这几日出府,可有告诉您,是去做什么了?”碧儿坐在绣架前,捻好丝线,与她闲话家常。 “没有。”暮曦毫无头绪,府中的人也全都蒙在鼓中。 南宫瑾甚至接连三日没有上朝,宫里的苏公公也差人来问过几次了。 斜阳西落,暗色的红晕映满天际。 坐于书案前,暮曦打开了信匣,抽出了雪白的绢帛。 轻潋的目光急切地浏览其上,倏然地,她的神情由起初的平和欣然变得震惊哀伤。 匆匆地叠好了绢帛,暮曦踱步至窗边,凄清的情绪染满了美眸。 不知为何,获悉兀旭烈在北国已娶亲的消息,她竟心痛如绞。 其实她不该如此的,是她三番四次地拒绝了兀旭烈,是她主动放开了他的手。 然而,心还是会痛啊,除了感伤,更有失望。 在街市上,当兀旭烈舍身为她拉住疯狂的马匹时; 在朝堂上,当兀旭烈以热切的目光注视她的舞姿时; 在深林中,当兀旭烈不顾肩膀上的伤仍要拥她入怀时; 暮曦在那双犀利的鹰眸中触碰到了真实的爱怜。 曾经她以为,兀旭烈是真的爱她,虽然他们分隔天涯,但最起码,那份炽热似火的爱曾经属于过她,哪怕只有短短的几日,短短的数月。 可如今看来,还真是讽刺啊。 所谓的心动情深,竟是那么不堪一击。 纵然镜花水月也还能依稀窥见些许倒影,奈何她与兀旭烈的感情,却...... “哈哈.....哈哈......”将纤薄的白绢攥成一团,刺痛的感觉蔓延至心肺,暮曦踉跄地跪倒在地。 素指揪紧了衣领,她也不知这份疾痛因何而生,骤然地,一口猩红自喉间涌起,夺唇而出,自她的下颌处坠落之地,“咳咳.....咳咳......” 周围的景致开始昏暗不明,暮曦蜷缩起身子,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分割线========= ps:感谢856375,15922838285送给雪的小说币,以及田爱蕾送给雪的鲜花,感动! 亲们,文文入v了,今天雪会有爆发性的更新噢o(n_n)o~ 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入v后文文的情节推进会更快!投票、收藏、留言、打赏都是亲们对雪的鼓励!! 第七十七章 能否相守十? 碧儿捧着熬好的参汤,推门而入,在望见那抹倒在地上的人影时,手掌一翻,热汤洒落一地。(..info)琊残璩浪 “王妃.....王妃......”她三两步地扑向暮曦身前,紧张地扶起她,轻拍她的面颊,“您醒醒.....醒醒啊!” 倏然地,指尖被暮曦眼底渗出的血红浸染,碧儿惊骇地松了手,凄厉的喊声响彻内殿:“来人!来人啊!” 须臾后,福成与孙嬷嬷闻讯赶来,即刻吩咐下人去请千大夫。 不知过了多久,暮曦仍在昏迷之中,眼中淌下的血泪渐渐干涸,在那张素净的美颜上落下泪痕。 “去派人通知王爷了吗?”孙嬷嬷轻扯福成的衣袖,示意她随自己来到外殿。 “去了,但王爷那里.....”福成似乎有口难言,他对暮曦充满了同情,“你也知道的。” “不行,再派人去。王妃病得那么重,你也看到了,王妃眼底淌血,绝不是什么征兆。”孙嬷嬷坚定地对福成提出要求,心中默默为暮曦鸣不平。 这两日,她陆续打探出了一些细情,得知曾经坠崖的若萱小姐被救,现正在郊外的草庵中。儿参然参倏。 不用想也知道,南宫瑾的全副心思都扑在了“死而复生”的如萱身上,自然顾不到王妃了。 “可.....”福成左右为难地叹了口气,“千大夫不是刚刚诊治过,说王妃只是气血攻心,并无大碍。至于眼底淌出血泪,从肌理上看,也没有病症。” “并无大碍?福成你是真的糊涂了吗?”孙嬷嬷不以为然地轻哼了声,“王爷再这么不闻不问,只怕王妃身子上的伤医得好,却要落下心病了。” “哎.....好吧,我再派人去试试吧。”福成被她说服了,拉开殿门,缓步而出。 夜色缭绕,冷月高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暮曦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头脑虽昏昏沉沉的,但意识却还算清楚。 碧儿的惊呼,孙嬷嬷的守候,千大夫的诊治她都知道,只是无法醒来。 心口上的阵痛惹得她冷汗涔涔,汗水沿着脸侧滑落,濡湿了金丝软枕,正是那股湿湿黏黏的不适感迫使她不得不醒来。 费力地撑起身子,暮曦取出了日星盒,从中拿出一枚符咒,默念咒语。 须臾之间,暗红色的光影自漂浮于半空的符咒中散开,渐渐洒落在暮曦的身上。 不一会儿,锥心般的痛如丝线般被一点点地抽去,痛苦去除后,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空虚之感。 掀开丝被,暮曦踏着绵软的步履,摇摇晃晃地斜倚在长塌上。 转过头,望着守在殿内,疲累地在木桌上打着瞌睡的碧儿,她不禁莞尔。 张开掌心,那早已被她挫揉地不成样的白绢弹出,她摘下了灯罩,使烛火将之燃尽。 暮曦承认自己失态了,静下心来细想,她又有何资格去苛责兀旭烈? 就在几日前,面对南宫瑾的柔情you惑,她也曾动摇,也曾迷茫。 甚至若非南宫瑾突然离去,也许她会沉溺在他温柔的注视中,也会她会放任自己屈服于一时的意乱情迷。 想来,是她太天真,不该把几面之缘看得太重,误以为那一瞬回眸所带来的震撼悸动,便是倾心,便是爱恋。 骆睿急着将兀旭烈迎娶她人的消息传来,既让暮曦死了心,也在无形中嘲弄了她的愚笨。 轻轻地系上了淡粉色的披风,暮曦步履轻盈地推门而出,孤身伫立在静谧的院落中。手臂扬起,掌心朝向大地,稍显苍白的唇瓣缓缓翕动:“起......” 一声轻柔的召唤,藏于腰间的紫云鞭应声浮起,紧贴于暮曦的掌中。 双脚轻踏石阶,暮曦的身姿高高跃起,在夜空中划出了优美的曲线,然后挥舞出的鞭子却凌厉如风,发出了足以划破夜色的清脆声响,“啪啪.....啪啪......啪啪......” 当暮曦蹬上回廊中的石柱,继而在空中腾转落地后,院内遍地栽种的娇艳木槿花一株株地碎裂,被那狠狠地长鞭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原本绝美的深粉色花瓣破碎凋零,凄凄惨惨地坠落在泥土中,还未全盛地吐露过美丽,却早早地迎来了死亡。 蓦然回眸,冷漠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残败不堪的木槿花,暮曦不禁勾唇一笑:“木槿花的花语.....温柔的坚持......真是讽刺,我与他都未曾做到......”17t7s。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矫健的暗黑色身影在宽阔的院落内翻飞,手中的长剑快速舞动,准确地斩下了悬挂在屋檐各个犄角出的草人。 黑色的鎏金长靴用力地踩踏着矗立在院内的木桩,胆大心细地躲开了被木桩间耸立的锋利刀刃割伤了危险。 健硕伟岸的身影潇洒地辗转腾挪,一招一式都用尽全力,似乎急于发泄着心中的某种浓稠情绪。 犀利的剑锋散射出了冷冷的杀气,兀旭烈眯起了阴鹜的黑眸,当余光瞅见那躲在走廊角落的人影时,他毫不留情地飞身一跃。 眨眼的瞬间,长长的剑锋已然逼近了赫兰的脖颈,她早已吓得面色发白,都忘记了该要躲避。 直至剑锋擦触到赫兰咽喉的刹那,兀旭烈似乎都没有收手的打算,那张飞扬冷峻的脸庞上寻不到一丝温柔的痕迹。 千钧一发之际,正在管家引领之下,走向院内的塔木邪远远地望见那惊险的一幕,他来不及赶过去,只得拉起随身背着的大弓,放出了穿云箭。 只听“嗖”的一声,飞速而至的锋利箭镞抵住了兀旭烈手中的刀锋,消减了几分力量。 兀旭烈顺势大掌一松,在穿云箭镞的驱使下,刀锋陡然偏转,最后钉入了木桩深处。 “殿下!”塔木邪飞身而至,湛蓝色的眼底含着一抹谐谑的笑意,“属下给殿下请安。” “几月未见,你的箭术又精进了不少。”兀旭烈回眸,目光深沉地盯着那被箭镞顶出凹陷痕迹的剑锋。 北国的左卫大将军塔木邪是他的臣属,更是自儿时起伴他成长的挚友,两人的感情非同一般。 “殿下的火爆脾气,可是一点儿也没改。”塔木邪站起身,以好奇的视线打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赫兰。 淡然的神色看不出一点激赏之意,他只是言辞上略作称赞:“这位就是查哈族的第一美女,族长之女赫兰?”16656540 侍女赶忙撑扶起赫兰虚软如棉的身子,低声提醒:“侧妃,将军在与你说话呢。” 赫兰怯怯地抬起头,似乎还未曾方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我.....我.....” 讥诮的笑拂过唇畔,兀旭烈不耐烦地挥起大掌,冷声命令:“带她下去!” “是......是......”侍女们恭敬地领命,搀扶赫兰离开小院。 待到兀旭烈屏退了所有下人,他与塔木邪放开了君臣之礼,并肩坐在院内的石阶上。 “怎么?殿下不喜欢那个美人儿?”塔木邪斟满了两碗烈酒,与兀旭烈碰碗后,豪放地饮尽,继而调侃地问。 “你喜欢?要不送你?”兀旭烈讨厌他的明知故问,没好气地呛声。 “殿下,不要火气那么大,又不是我逼着你娶她的。这几个月我领兵在外,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塔木邪大呼冤枉。 “你.....油嘴滑舌,都是跟南国人学的吧?”兀旭烈为他斟满酒盏,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平安而归,虽然没多说什么,但心中却是安慰不少。 “呵呵.....殿下,你方才太冲动了。纵然不喜欢她,也没什么,搁在家里养着就好,也没人逼你对她呵护备至。若是失手杀了她,如何向查哈族交代?你也知道,大王有多么重视查哈族的骑兵。”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塔木邪神色严肃地相劝。 “放心,我心中还是有分寸的。她死不了,哪一剑我已减了力道,顶多刺破她一层皮罢了。 ”兀旭烈绝非意气用事之人,他素来将情绪控制得很好。 “虽然是皮肉伤,但我看,那美人儿被殿下吓破了胆是真的,以后都不敢在殿下面前出现了。”塔木邪弓起手肘,点了点兀旭烈的肩膀,神秘兮兮地低语:“在床上,恐怕也不能让殿下尽兴啊。” “嘶.....”压抑的怒气含在唇间,兀旭烈冷了面色,挑眉睇望他那张坏笑不止的黝黑面庞,“不想活了?战场上没被敌人射伤,不过瘾?等着本太子补你一剑?” “殿下饶命,饶命,属下不敢了,以后不说就是了。”塔木邪知道他绝不会真的怪罪于自己,反而笑得更加开怀,“殿下与查哈族联了姻,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敞。” “可这桩婚事,让我很抵触......连敷衍都不愿意。”好友回归,兀旭烈也终于能一吐心中的不快。 “噢?这倒是奇闻了。以往大太子、二太子送给殿下的美女没有上百,数十个总是有的,殿 下来者不拒,风流之名早在北国不胫而走,那时怎不见殿下露出愁容啊?”塔木邪早已细心地察觉到了兀旭烈的不同,飞扬眉宇间的淡淡愁绪,似乎是为情所扰。 “塔木邪,你觉得男人可以与一名女子相守终身吗?”兀旭烈问出了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只盼精明的好友能为之解惑。 第十七十八章 旧爱新欢 “噗.....”闻言,含在口中的烈酒被塔木邪喷了出来,他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殿下,你说什么?与一名女子厮守?这辈子就守着这一个女人?” 在北国,因为民风较南国开放,三妻四妾不但极为常见,婚姻关系也更为松散。琊残璩浪 且不论平常男子尚且妻妾数名,贵族更是不胜枚数,怎可能只娶一妻? 兀旭烈则没有塔木邪那般轻松,他若有所思地蹙起了飞扬的剑眉,“很可笑吗?” “不.....殿下。”塔木邪看出了兀旭烈绝非玩笑之语,而是确实为此困惑,他连忙否认。 倏然间,想要一探究竟的兴致乍起,他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是有了心仪的女子?” “有了。”对于这一点,兀旭烈从不怀疑,他对南国九王妃可谓一见倾心,再见情意更深。 三两次接触下来,她绝色的姿容风韵,她过人的胆识才情,都深深地打动了兀旭烈的心。 加之,每每与她相对,那种牵动心肠的激动,那种莫名的似甜似苦的吸引,早已让他泥足深陷,无法放手了。 闻的放的开。塔木邪惊讶地端详着兀旭烈那怅然若失的神色,难以想象北国四太子,以冷酷嗜杀闻名的不败战神,竟也会陷入情网。 “殿下,她是谁?能让殿下这般魂牵梦萦的女子,我不得不好奇。”塔木邪放下了酒盏,语意认真地叹道:“何况,她还敢向殿下提出独宠的要求。”16656540 “她拒绝了我,不止一次。”提及暮曦,烦恼啥时盈满心头,五指插入浓密的黑发中,兀旭烈闷闷地道出实情。 “难道就因为殿下不肯答应与她彼此相守?她就放弃入太子府?”此言一出,塔木邪可谓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从幼年之时就跟随兀旭烈左右,很是了解四太子的魅力。 北国四太子,样貌冷峻不羁,性情刚毅果决,作战勇猛凶悍,展露出无人能敌的男子气概,乃是北国女子心中的大英雄。 但凡未曾婚嫁的贵族女子,都争相靠近兀旭烈,纵然没有名分,哪怕只做侍妾,她们也心甘情愿。 而如今,兀旭烈破天荒地主动追求一女子,她竟然会傻得说不? “殿下,她莫不是欲擒故众?其实心里喜欢得紧,但为了争取你更多的宠爱,所以.....”左思右想,塔木邪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兀旭烈没有思量,而是一口否认,“她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女人。她是真的拒绝了我。” “她是谁?”塔木邪大呼不妙,能让兀旭烈这般维护,这女子绝不简单。 抬起头,幽深如潭的黑眸中涌起深浓的落寞,他一字一字地道来:“南国.....九王妃.....骆染衣。” “什么?”塔木邪神色复杂地迎上了兀旭烈的目光,戳破了事实:“殿下,她与你无缘。” “不,我绝不相信!”兀旭烈攥紧了大掌,黑眸中写满了决然,“缘分是什么?空口说说的托词罢了。缘分是要靠人来创造的!” “虽然北国与南国早晚会有一战,但谁能断言会在多久后实现。也许十年后,也许五十年后,也许百年后。现下两国虽小战不断,但也算相安无事。殿下要怎么夺来那九王妃?”塔木邪深怕兀旭烈被一时的情迷冲昏了头脑,做出不理智之举。 “哼......我相信,就快了。”势在必得的自信充斥在胸间,兀旭烈坚信逸王府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塔木邪惊骇地握紧了双拳,他起身,而后曲下单膝,重重地跪下,“请殿下务必三思!朝内局势并不安宁,争储之战早已开始,莫不可因小失大。”17t7s。 欣然的笑噙上颊畔,兀旭烈用力地拍了拍塔木邪的肩头,低沉的嗓音散出:“好兄弟!放心,我想要的,都会得到。” “她不过是个女子,何况她是南国九王妃,荣华富贵一生,岂会甘愿冒险与殿下携手?”塔木邪眉心纠结,看不懂兀旭烈的坚持。 “哈哈.....她若是贪图富贵的庸俗女子,我根本不屑于看她一眼。”兀旭烈潇洒起身,负手而立在空旷的院中。 仰首望着灿烂的骄阳,过往的记忆宛如一幕幕鲜活的图景在眼前闪过,“你可知,她曾为了就我,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寝殿......更为了救街市上的孩童,扬鞭勒马......” 塔木邪一动不动地聆听兀旭烈的讲述,虽未谋面,却对南国九王妃生出了几分更浓的探究渴望..... 南国,瀛都郊外,草庵 “还好吗?”南宫瑾拖着疲惫的身子,步入内室,关切地询问若萱的病情。 “请王爷放心,这位姑娘的脉象稳定,只是那左脸颊处的伤痕,因为延误了医治太久,此生也无法消除了。”玄雨惋惜地摇了摇头,床榻上躺着的女子清丽秀雅,只是那道疤让她不再完美。 “开药方吧。”沉痛之色在凤眸中漫溢,南宫瑾不敢有太多奢求,若萱能奇迹般地躺在这里,他已然感谢上苍的眷顾。 “王爷,上次您从家师那里求得的医治眼疾的药方,其中有味药,叫融灵草......”玄雨起身,刚要动笔,突然想起了医圣对他的嘱托。 “融灵草?”三个字牵动了南宫瑾的另一番思绪,忧虑之情溢于言表,他坐在玄雨对面,焦急地追问:“融灵草如何?” “服食融灵草前,要用井水先行烹煮,而后再入药,以驱除融灵草中的湿毒,不然.....会伤害病患的肌体。”玄雨将医圣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而出。 “为何不早说!”南宫瑾燥怒地一掌击打在木桌之上,惊得玄雨连连后退。 “这.....王爷那日走得太急了,家师想要告诉,转瞬就没了您的人影......”玄雨小声地解释。 端着清水入内的淓姣不敢置信地盯着那笼罩着阴沉怒气的俊美脸庞,多年来,她从未见过九王爷动怒,甚至一度认为,他的脾性就是那么温润和蔼。 “秦守.....”他匆忙唤道,心中祈祷暮曦不会因此有什么意外发生。 “是,王爷。”秦守赶忙跑了进来,恭敬地垂下头,“王爷有何吩咐?” “去给孙嬷嬷送信,叮嘱她再给王妃煎药之前,要把融灵草用井水先烹煮,切记!”南宫瑾大掌一挥,谨慎地叮嘱:“快去,一刻也别耽搁。” 在外面守了好几日,王爷的全副心思都在若萱的身上,秦守要见他一面都很难。 纵然福成管家来通报过几次,但他见不到王爷,也不敢贸然闯入,自然王妃的消息就耽搁了下来。 如今,既然王爷提及了,秦守便顺势地回禀:“王爷.....其实.....” “还耽搁做什么?快去!”南宫瑾已是忐忑不安,他不耐地催促。 “王爷,其实王妃她.....”秦守为难地低下了头,话还未说完便被南宫瑾打断。 “染衣她怎么了?”用力地钳住了秦守的双肩,他心焦如焚地追问,“说啊!” “王妃她大病一场,昏迷了几日,甚至,甚至.....还淌下了血泪.....”肩膀上传来的大力让秦守皱紧了眉头。 突然松开了秦守,南宫瑾顿觉心中慌了,他掀开衣摆作势便要离开。 淓姣讶然地注视南宫瑾的举动,没想到他竟会为了那个臭名昭著的恶毒女人,而撇下若萱小姐不顾? 恰在此时,细微的呓语声在身后扬起,牵绊住了南宫瑾的脚步,“瑾哥哥.....不要.....不要丢下我......” 挣扎了须臾,南宫瑾最终还是转过了身。 他对秦守吩咐了几句后,将所有对暮曦的担忧全都掩盖起来,而后笑意盈盈地回到了床榻边,紧紧地拉住了若萱的指尖..... 逸王府,西花厅 “王妃,府里的人都在传,说王爷这几日在郊外的草庵,安置了一名女子。”暮曦缠绵病榻足有十日了,但南宫瑾却不闻不问,这样的冷漠让碧儿很是不平。 “哼.....你这消息打听得不彻底。那安置在草庵中的女子是王爷的最爱,若萱,这才是重点。”捧起茶盏,品了口香茶,暮曦显得颇为豁达,冷艳的美颜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日前她终于从孙嬷嬷那里证实了这个猜想,当时,暮曦并不难过,也不失落。 毕竟,南宫瑾爱的是若萱,从来就不是骆染衣。 不过想来也着实有趣,现如今她的境遇,竟和平日电视剧中的桥段那么相似。 因为种种原因,男人娶了恶毒的妻子,他为了真爱之人,刁难报复现在的妻子。 但渐渐地相处中,痴情的男人终会对恶毒的妻子动心,继而发现她的种种美好。 当人们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时,男人的真爱恰会出现,旧爱新欢,让男人面临着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局面。 只不过,这一次,暮曦不再是看戏之人,反而成了其中的角色。 然而,这场有她相关的戏,又终将如何收尾呢? ======分割线====== ps:文文情节逐渐展开,后文会更精彩o(n_n)o~希望亲们积极给雪留言哈,把意见反馈给雪o(n_n)o~ 第七十九七章 甘当骂名 “若萱小姐?她还活着?不是三年前在流放的途中,她已经坠崖身亡了吗?”碧儿惊骇不已地攥紧了指尖,深怕这件事会危急暮曦好不容易才在南宫瑾心中树立的地位。琊残璩浪 “别慌。”暮曦虽然看不到,但早已猜出了这丫头的神态情绪,“她活着,不是更好嘛。” 至少她替骆染衣背负的罪恶感能够消减一些,再面对南宫瑾时,不必时时刻刻感到愧疚。 “王妃,您糊涂了?”碧儿不解地摇头,情急之下握紧了她的双手,“若萱小姐若是活着,王爷必定要让她入府,到时候,您该如何自处?” “这个,我倒真没想这么多。”暮曦岂是不愿多想,而是她想得再多,世事又岂能都如她所愿? 无可奈何之下,只得以豁达淡薄作为最好的伪装。 暮曦唯一庆幸的是,若萱出现地足够及时,若是再晚几月,她对南宫瑾的感情只怕会更深。 到时候,想要维系那一丝丝豁达,恐怕也不那么容易了。 现在,暮曦对南宫瑾还远未到泥足深陷、不可回头的地步,至多算得上是有过丝丝动心,有过浓浓的感动,或许还有几分留恋吧。 也许旁人会说她太过自私,也太过冷静,连感情之事似乎也可理性思考。 其实不然,暮曦心若明镜,不够疯狂,不够狂热,只因......不够深爱而已。 萱着立着树。“对了,碧儿,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了吧?”她想要挣脱眼前的烦扰,就得寻些事情来做。 “是,七天后就是。”碧儿微微颔首,忧心忡忡地问:“王妃您还有心思想这个?王爷都要被人抢走了!这么多天来的努力,瞬间化作乌有。” “怕什么,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强求也无用。”暮曦摸索着触到盘碟的边缘,拿起一块挂花糖糕放入口中。 “王妃.....”碧儿想要规劝,却被暮曦制止,“别说了,找几本书来念给我听。” “是。”无奈地服了服身,碧儿刚敞开殿门,却见小厮阿旺疾步走来,“碧儿姐姐,府外有人说有东西呈给王妃。” “好,给我吧。”碧儿从阿旺手中接过了四四方方的红木漆盒,小心翼翼地捧到暮曦眼前,“王妃,不知是谁给您的东西。” “哦?”抬起手,沿着方木漆盒的纹路细细抚摸,暮曦轻声问:“可有附赠的信笺?” “没有,除了这个盒子外什么都没有。”碧儿帮着暮曦仔细的检查了漆盒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暮曦可以断定这绝非骆睿所送,若是他的话,根本没必要故弄玄虚,送出无名礼物。 应该也不是南宫瑾,因为他此刻,根本顾不上暮曦,怎会有送礼的闲情。 “碧儿,把封条拆了,打开盒子。”这份礼物引起了暮曦的兴趣,她等不到日落之后亲眼目睹了,现在就是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好。”碧儿剪开了封条,敞开盒盖,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哇,好美的皮影啊.....”17t7s。 “什么?是皮影?”这个答案让暮曦颇为意外,她追问道:“除了皮影呢?还有什么?” “皮影下面放着一叠叠紫色的锦带穗子,穗子上好像缀着奶白色的云石,这云石上的纹路,奴婢看不懂。”轻轻地将精美的皮影移除,碧儿将紫色锦带穗子放入暮曦的掌心。 霎时间,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暮曦的脑海中浮现,她若有所思地喃语:“紫色的穗子.....云石.....紫云.....”16656540 素净的美颜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暮曦摊开掌心,吩咐碧儿将皮影交给她,“这皮影,可是幺娘和秋胡?” “正是!”碧儿即刻应道,肯定了暮曦的猜测,“王妃能摸出来吗?” “不是.....碧儿,我口渴了,再给我盛一碗甜汤来。”激动的情绪在心间翻涌,暮曦只得现将碧儿支开,深怕自己会失控。 “是。”碧儿虽有些不解暮曦的反应,但还是退出了内殿。 待到殿门合上,暮曦才万分珍视地将皮影按向心口,一遍遍地重复:“是他.....真的是他.....是他......” 然而,转念一想,她却气恼地松开了手,本欲将皮影狠狠地扔到地上,但终是不舍,只得将之置于桌上。 “我是疯了.....疯了才会如此。”自嘲地笑了,她微摇螓首,无不苦涩地自语:“常笑他人痴狂,莫不知,我才是愚人......” 因为两张简单的皮影,因为一个已然娶了亲,甚至早已忘了她的男子,她竟时而喜时而悲。 她若不是疯了,便是爱惨了那个狂傲的男人。 细细思量,兀旭烈从未向她许诺过唯一,甚至是不屑于许诺吧。 他所展露出来的不外乎是一个男人的占有欲望,那是晴欲,并非感情。 他想要暮曦,却从未想过将自己交付给暮曦。 多么狂妄的一个男人啊!只想索取,却不思付出。 “哼.....”暮曦垂下头,雪白的贝齿咬住了素指,咸湿的滋味渗入了齿间...... 七日后 七夕节的当日,王府内没有什么节庆气氛,反倒是瀛都城内热闹非凡。 日落之后,暮曦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碎花长裙,梳了个简单的单环髻,稍施脂粉。 当她带着碧儿迈出西花厅的瞬间,一抹熟悉的飘逸身影迎面而来。 多日未见,南宫瑾从未料到,对于暮曦的思念竟是这般浓稠,狭长的凤眸紧紧地锁住了她,关切地上下打量。 暮曦一如往昔,气色也很是红润,没有一丝病容,甚至在那双湖绿色的眼眸中捕捉不到思念与幽怨..... 碧儿见两人四目相对,知道他们久别重逢,定是有很多话说,悄然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定睛凝视着似乎许久不见的南宫瑾,他依旧那么儒雅温柔,只不过眉宇间多了几缕散不开的疲惫与烦愁。 失落窜入心口,南宫瑾感受出了暮曦对自己的疏离,大步流星地奔向前,猛地将她抱紧。 突如其来的热烫怀抱围拢在四周,起伏跌宕的心跳流露出了南宫瑾的激动与恐惧。 温香软玉在怀,终于安抚了他惴惴难安的心绪,大掌爱怜地抚上了暮曦的墨黑色长发。 南宫瑾凑近暮曦耳畔,柔声地倾诉着多日来的思念:“本王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啊......” 他承认,若萱还在人世的消息极大地冲击了他,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一夜,他狂奔出城,当他推开草庵的木门,见到若萱活生生地躺在榻上,南宫瑾久久不敢相信。 当那温热而布满老茧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庞,那鲜活的气息终于给了他答案。 他与若萱相拥而泣,整整一夜,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感谢上苍的垂帘,给了他们恍如隔世的重遇。 南宫瑾确实是欣喜如狂的,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若萱的归来而忘了暮曦,只是分身乏术。 相反地,与若萱重逢的这段日子,他们朝夕相处,却让南宫瑾更加明确了自己对暮曦的感觉。 其实,若萱的情况趋于稳定,南宫瑾可以抽空回府,他忍痛不归,只因内心有些许挣扎。 他爱过如萱,也许那份爱还未完全消退。 但不可否认,暮曦已经在他心底扎了根,纵然若萱也无法将她从南宫瑾的心中拔去。 “王爷......”失神地感受着他低缓的喃语,透着让人心碎的温柔,暮曦怔愣地仰起头,“你.....” 南宫瑾稍稍放开了暮曦,低下头,狭长的凤眸深深地望入湖绿色的眸底,诚恳地向她解释:“本王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你,多日未见,着实是另有苦衷,绝非刻意怠慢。” “那若萱.....”震惊地微拢眉心,他的反应让暮曦始料未及,粉润的樱唇轻启,“王爷打算怎么办?” “本王有愧于她,她现在身子不好,本王照顾她自无旁怠。”大掌钳住了暮曦的肩头,南宫瑾似有感触地长叹:“世事弄人,本王与她终是错过了。” “王爷不必难过.....若是王爷想,我愿意......”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让暮曦心痛,她拂开了他的大掌,背过身,淡淡地开口。 “本王不愿意!”南宫瑾微怒地呵斥了她,不想听到她要退让的只言片语,“染衣,你还不懂吗?无论谁回来了,谁走了.....你都是本王的王妃,这个事实不会改变。至于其他的,交给本王来。你无需愧疚,更无需欠了谁,一切由本王来担着。” 这一番深情之语,让暮曦久久无法回神,她岂会不懂,南宫瑾的纠结与无奈。 大步逼近暮曦身后,南宫瑾将那纤柔的身子揽入怀中,长臂有力地缠绕在她的腰间,冷唇贴在她耳畔,吐出坚定的誓言:“本王知道,你对本王的感情早已不复当年。但无妨,本王想要勇敢一次,爱了就是爱了......绝不回头!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了......若要担上负心薄情的骂名,本王也甘愿!” =======分割线======== ps:文文第一天入v哈~~雪会努力更新,让亲们看得过瘾哈,希望亲们继续支持,让收藏、投票、留言、打赏都来得更猛烈吧o(n_n)o~ 第八十章 八延绵思念 纤柔的身子微微一颤,暮曦从未想过南宫瑾在面对感情时,竟是那么勇敢,那么果断。琊残璩浪 “爱了就是爱了......”若有所思地呢喃着,缕缕悲戚缭绕在澄澈的眸底,她不禁慨叹,绝非人人能够做到,在情爱中那么勇敢而有气魄。 “今日是七夕,看你这装扮,是要出行?”指尖拂过她的下颌,南宫瑾轻声地问。 “是,本想去街市逛逛的。”暮曦转过身,以复杂的眸光望着眼前的男子。 “本王赶回来,就是为了与你一起过节的,七夕......本是情人相聚之日。”牢牢地牵起了她的素手,南宫瑾的唇边溢出了一抹动人的笑纹,“走吧,与本王一起出府。” 他的细心让暮曦颇为动容,她微微颔首,随着他步出王府。 在南宫瑾的搀扶下,暮曦踏上了车辇。 两人并肩而坐,竟是久久地相视无言。 “你的眼睛,那药可有效果?”贪恋地凝睇着她,南宫瑾满含期盼地问。 暮曦不想让他失望,只得迂回地应道:“可能时间还是太短,暂时看不出什么药效吧。”16656540 失落之情乍然涌现在眼底,南宫瑾摇了摇头,“不会,医圣曾告诉本王,十日为期,若是能医好,十日就足够了,若是不能......” 柔颤叹颤慨。“王爷已经尽了心,尽了力。我很感激,至于眼睛能否再复明,应当是天意吧。”暮曦轻拍了拍他的大掌,以示安慰。 “本王心中有愧,若不是一念之差,你也不会盲了双眸。”浓浓的疼惜在心口翻动,南宫瑾张开双臂,用力地圈住了暮曦。 素手沿着他宽阔的背间扬起,暮曦默默地合上了眼帘,真切地感受到了南宫瑾的在意与爱护,“无碍,真的无碍。”17t7s。 静谧与温馨在车室内涌动,晕出了温暖的气息。 突然地,一缕疾呼声打断了所有的美好,“王爷.....王爷.....若萱小姐发了病,现在高热不止!” 秦守奉命守着若萱,有了情况,不得不策马赶忙来回报。 行驶着的马车骤然而停,俊美如玉面庞上的焦虑与担心藏无可藏。 南宫瑾稍有迟疑地迎上了暮曦的注视,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启口。 “王爷,去吧,去逛街市何时都可以的。”释然的笑在颊畔漾开,暮曦退出了南宫瑾的怀抱,豁达地劝抚道。 “可.....七夕只有一日,本王答应了你。”暮曦的善解人意让南宫瑾越发感动。 “去吧,她的身体要紧。”素指掀开了车帘,暮曦神色平和地目送他离开。 微微颔首,南宫瑾跳下车辇,迅捷地翻身上马,带着秦守飞驰而去。 孤身伫立在小巷深处,望着那漫天扬起的尘埃,暮曦笑了,而后一个人走入了喧闹的街市,融入了热闹的人潮中......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下人们按照兀旭烈的吩咐,在宽敞的书房外厅竖起了一块五尺见方的帷幕。 从南国找来的皮影将各就各位,幽暗的光影自四周的宫灯中散发开来。 兀旭烈挥退了其他下人,掀开暗黑色衣摆,径自坐在了昏黄的帷幕之前。 乐曲尚未奏起,那股属于南国的旖旎风情竟在光晕的映照下自然流散。 须臾后,熟悉的婉转乐曲飘荡在空中,宛如缕缕丝线,勾缠了兀旭烈的思绪:“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初绿的柳枝轻拂悠悠碧水,搅乱了苦心柔情荡漾。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讯......” “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都市里神奇的历险,为了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 “看这清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夜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对面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惷光,美丽非凡!” 舒展的笑纹在那刚毅的唇角浮起,兀旭烈不禁回想起那日与暮曦初遇的情景。 在酒楼中,她虽盲了双眸,但那份傲然的气势却不输旁人。 灯火中的默然回眸,兀旭烈在与那双湖绿色瞳眸对视的刹那,心弦轻颤。 所谓的心动,应该就是刹那的情痴神往吧。 塔木邪得到了前方的奏报,正要向兀旭烈回禀请示,他走在长廊中,已然听到了远处飘来的优美乐曲。 “怎么?那么柔婉,似南国之音。”他眉头轻蹙,疾步奔入书房,惊讶地看到了那张开的帷幕,以及上面演绎着的惟妙惟肖的皮影。 身后的脚步声入耳,兀旭烈勾唇一笑,大掌指向身侧的坐塌,“你来了,先坐下,陪我看会儿皮影戏。” “殿下,这真奇怪了,你何时.....何时喜欢上南国这玩意儿的?”塔木邪可是对皮影戏敬谢不敏,总觉得太过阴柔,太过精致,不及北国乐舞刚毅。 “嘘.....听着。”兀旭烈示意他噤声,神情专注地观看。 精致的皮影在帷幕上划出一个个动作,优雅的词句接连响起: “这位将军,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污点,怎么反倒......怪罪起我的错误?” “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你蓬松的身发涨满了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是漆黑一片......” 许久之后,当这一场采桑女终于落下帷幕,兀旭烈才转过头,含笑问向塔木邪:“怎样,这南国的皮影也是挺好看的。” “殿下真是有闲情逸致。”塔木邪果真是困惑,“南国的东西,殿下从前可是鄙视的很啊。” “今日是七夕,情人相会之日。不知......”幽深如潭的鹰眸中涌起了深沉的思念,兀旭烈抿紧了双唇,从不知念着一个人的心情竟可延绵不绝。 “殿下!”塔木邪激动地起身,未曾见过他这般温柔动情的神色,他道出惊人之语:“我愿助你.....无论如何也要帮你得到南国九王妃,以了却你的心愿!” “哈哈......哈哈......”浑厚的笑声在外厅内回荡,兀旭烈仰起头,以轻松的口吻调侃:“怎么?同情我了?” “不是同情,殿下从来需要的,就不是同情。”塔木邪果决地否认,他斩钉截铁地表态:“这世间,但凡是殿下真正想要的东西,无论再难,塔木邪也要助殿下得到。” “你是懂我的。”伟岸的身子蓦地离开坐塌,兀旭烈从腰间抽出长鞭,猛地甩起,劈开了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山水图。 倏然间,碎裂的图画之后,呈现了天下图景,包含了北国、南国、乃至周边小国的地形地势,重要的城池要塞,粮道驿站,一一标注。 他早有江山之志,只是深藏不露,今日看来,正是时机。 “殿下......”塔木邪紧盯着刻在墙壁上的天下,欣慰地连连颔首,“您有此志,大业得成。” “前方的奏报。”傲然之气在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闪现,兀旭烈伸出手,低沉的嗓音溢出。 “是,请殿下过目。”塔木邪恭敬地呈递奏报,略感担忧地说:“大太子最近动作频频,他 努力地向边疆几个郡县安插亲信,甚至连转运粮草的官吏,也被他掌控了。” “嗯,我知道了。”犀利的目光在奏报上拂过,兀旭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殿下,你以为......大王现在心中属意的继位人是谁?”塔木邪接过奏报,重新装回木匣之中。 唇线轻佻,划出淡淡的弧,兀旭烈攥紧了大掌,缓步走至窗边,“看似是大哥,但我猜,应该是二哥。” 他的大哥虽然为正妻所生,但王后去世得早,没了母家的势力,纵然再有才能,再懂得耍手腕,也是枉然。 反倒是一直以来默默无闻,行事谨慎的二哥,有了几大部族在背后支持,恐怕能得到父王更多的垂青。 “殿下认为,我们该如何做?”塔木邪为兀旭烈深感不平。 论才干声望,谋略战功,四太子都是北国当仁不让的第一人,素有“北国苍鹰”之名。 奈何他的母妃不过是地位低微的贱婢出身,加之没有雄厚的母族在背后支撑,让他与储君之位距离遥远。 “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大哥能闹出什么动静来。”兀旭烈很清楚,自己的战功已然引起了几位哥哥的猜忌和防备,“他若玩得太过了,无须我出手,父王就断不能容他。” “功高震主,殿下要万分小心。”塔木邪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道出忧虑,“朝中已经有大臣复议,要大王多派其他王子上前线作战,明为为殿下分忧,实则是要分殿下的兵权。” “噢?是吗?”对此兀旭烈其实早有耳闻,他镇定自若地笑言:“那好,多年作战,我也累了。放权很简单,一纸诏书,一枚兵符足以。但几十万大军的人心......岂是他们能左右的。” “殿下所言甚是!”塔木邪激赏地望着眼前的冷傲男子,深知他所言字字非虚。 ========分割线======== ps:雪看到亲们的留言,大家觉得简介太悲惨了,雪可以让亲们放心,简介只反应了故事大体走向,内里的因由曲折是无从反映的,亲们可放心观看,本文不会大虐,结局也会圆满o(n_n)o~ 第怕八十一章 可怕敌人 多年来的沙场征战,兀旭烈立下战功无数,军中上至将领,下至兵卒,全都对他心怀敬畏与崇敬。琊残璩浪 四太子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又岂是旁人一朝一夕便能磨灭的。 “对了,听闻现下是南国大将军骆睿在镇守居庸关,情况如何?”兀旭烈握紧了手中的长鞭,悠远的目光投向窗外。 “骆睿此人颇有将才,是南国为数不多的良将了,他据守居庸关,加紧修固城池,操练兵马,恐怕日后会成我国图取河套之地的心腹大患。”塔木邪据实以道,言辞是满是溢美之情。 “果真是至亲兄妹啊.....”一抹柔光在黝黑的鹰眸中一闪而逝,兀旭烈笑着摇头。 须臾后,他神情黯然地陷入了沉默中。 似乎对暮曦当日的百般挣扎有所了悟。 横亘在他与她之间的,绝非仅仅是北国四太子与南国九王妃的身份。 还有北国与南国,还有战场上避无可避的刀锋相争。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更何况他与骆睿各为其国。 纵然尚未交兵,却早已注定了他们敌对的立场。 大掌推开了殿门,伟岸的身影飞身跃入了静谧的院落中。 长臂伸展,银色的鞭柄在手腕处绕了两圈,长长的鞭子在空中弯曲斗转。 清脆的响声划破了夜空,凶狠的长鞭摇摆着甩向了各个角落,“啪啪.....啪啪.....” 兀旭烈猛地翻身,长腿扫过地面,破碎的栀子花瓣被他震起。 雪白色的花瓣宛如飞雪般,飘飘洒洒地自夜空中坠落。 塔木邪看得出兀旭烈心中烦闷,也许思念真是个恼人的东西,竟惹得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四太子也这般无措。 “殿下,何必呢?院子里的栀子花多无辜啊,这片刻间,就成了你的鞭下亡魂。”他斜倚在柱廊中,笑望着兀旭烈矫健的身姿,不禁失笑。 话音还未落,犀利的长鞭带着一股寒意陡然逼近。 塔木邪来不及躲闪之际,鞭子已然扫向了他的脸侧,将他垂落在耳边的几缕长发打断。 “哼.....叫你多嘴!”兀旭烈优哉游哉地收回长鞭,剑眉斜挑,欣赏着塔木邪惊讶的神色。 “殿下,你真的出手?我这头发.....”掌心处的碎发惹得塔木邪颇为心疼,他快步追上兀旭烈远去的背影,“你打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动我的头发!” 南国,逸王府,西花厅 “王妃,今日若萱小姐入府,你可打算去看看?”孙嬷嬷给暮曦端来了几碟特制的糕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面色,试探性地问。 “她已经入府了?”暮曦轻呷了口茶,冷艳的娇颜上不辨喜怒,“王爷将她安置在何处?她的身子怎样?”16656540 “若萱小姐暂住在.....宣儒殿.....”犹豫再三,孙嬷嬷不忍心隐瞒,还是道出了实情。 “是吗?”惊异之色不过一闪而逝,暮曦随即恢复了平静。 “王妃,老奴觉得这只是暂时之举。若萱小姐的身体很不好,跌了山崖,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整个人虚弱得很。”想起若萱那病恹恹的样子,孙嬷嬷也心生怜惜,“而且,她的脸上落下一道疤,怕是永远不能痊愈了。” 暮曦诧异地拢起黛眉,心头升起了丝丝异样的感受,“她一定生的很美。” “哎,是啊,当年的若萱小姐总是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就这么简单地盘起一个发髻,清丽可人。”忆起过往,孙嬷嬷感怀莫名,她蓦然回神,意识到了自己竟没有顾忌暮曦的感受,“王妃,老奴不是有意的......” “无妨。纵然失去了记忆,但我也知道,她会有今日,是我当初一手造成的。”暮曦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刻明白,骆染衣与若萱之间的这份恩怨,只怕是难以消除了。 若萱纵然活着而归,却失了美貌,丢了爱情,还被曾经的仇人霸占住了王妃之位。 要让若萱不记恨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孙嬷嬷,今日傍晚,帮我安排下,我想去看看若萱。”避而不见绝非上上之策,暮曦反倒想见见她。 “好,老奴这就去安排。”孙嬷嬷最欣赏的便是暮曦的大度与宽宏,她语重心长地劝道:“ 王妃且放宽心,王爷不会辜负您。”17t7s。 昏昏暗暗的落日余晖笼罩住了王府,透出一股凄清的氛围。 暮曦踏着青石板路,在碧儿的陪同下来到了宣儒殿。 若萱的侍女淓姣似乎是严阵以待,早就守在殿门外,恨恨地盯着暮曦,“你还来做什么?一手毁了我家小姐的幸福,如今怎么?见她没死,还要亲手置她于死地不成?” “你怎么能这么跟王妃说话?”碧儿挡在了暮曦身前,毫不示弱地回击,“好大的胆子!别忘了,王妃才是王府的女主人!” “哼......女主人?这个女主人也不知怎么当上的!用了多少下三滥的阴谋诡计!我家小姐回来,你家王妃这主子的位置,也坐不长了!”望向暮曦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愤,淓姣不屑地轻哼声,摆出了一幅倨傲的姿态。 “你.....”碧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暮曦止住了。 柔婉的笑意始终挂在唇畔,暮曦上前一步,对淓姣好言相向:“去通知你家小姐吧。” 淓姣冷冷地回身,步入殿内,须臾后,她不情愿地敞开殿门,“我家小姐让你进去。” “你等我就好。”暮曦回眸,示意碧儿安心。 待到暮曦入殿,淓姣果断地关上了殿门,与碧儿守候在殿外。 踏着舒缓的步履,暮曦走进内殿,碧绿色的眸子望见了那抹斜倚在窗边的纤丽身影,不由得心生惊叹。 只看着她的侧影,都让人觉得那般恬静优雅,她的样貌定是极美的。 似乎注意到了暮曦的靠近,若萱慢慢地转过头,露出了那张我见犹怜的如花面庞。 近似透明的肌肤,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纤长的柳叶眉,炯然有神的杏眸,挺翘的鼻尖,樱桃般的红润小口,唯独那条蔓延在左颊的疤痕显得那么突兀,与她精致的美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虽然在来时的路上不断安抚自己,希望可以不因骆染衣曾经的恶毒行为而感到愧疚。 但是,望着那被疤痕破坏了美颜,瞧着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的样子,暮曦还是心生歉疚和怜惜。 三年前,若萱与骆染衣本无太多交集,至多在宫中的宴会中有过两三面之缘。 如今再见,仿若恍然隔世。 她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容貌冷艳,大气从容的女子,亲手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杏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暮曦,若萱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但藏在长袖中的指尖却已用力地刺破了掌心。 “我.....我是骆染衣。”粉润的樱唇开启,暮曦主动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年战闻战听。“坐。”轻缓嗓音略显飘忽,听得出她的身子却是虚弱。 暮曦在若萱对面的长塌上落座,“你的身体,还好吗?” “骆染衣,我不认为你我之间熟识到可以互相寒暄,闲话家常的地步。”若萱看似柔弱,但言语却暗藏锋芒,“我不清楚你今日前来的用意,不妨开门见山。” “若瑄姑娘,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探望你而已。”暮曦知道她对骆染衣恨意难消,不由得溢出一缕轻叹。 “既然如此,你看到了。我的脸毁了,身子残了,都是拜你所赐。”若萱受不了这个侩子手在自己面前虚情假意,惺惺作态,“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还是,你觉得我没死,让你大失所望。” “我没有此意。”决然地否认了她的猜想,暮曦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铜盒,“这是雨花膏,对于你脸上的伤,是有好处的。” 她放下了铜盒,作势便要起身离开。 “等等!”森冷的寒意在眼底绽放,若萱仰起头,语意尖刻地嘲讽:“三年了,你以为我死了.....就能得到王爷吗?当我坠落深崖,支撑我活下的念头只有一个......就是我敢断定,纵然我不在了,王爷亦不会善待你。我所受的折磨,王爷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暮曦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不打算再多做逗留。 若萱拿起盛有雨花膏的铜盒,狠狠地朝暮曦扔了过去。 灵活地闪身,暮曦轻易地躲开了那飞旋而至的铜盒,只见,铜盒撞上了身后的石柱,最后应声坠地。 那一掷似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若萱气喘吁吁地倒在了软榻之上,“哈哈.....哈哈.....骆染衣,你也不好过。你父亲通敌叛国,被处斩,你哥哥流放北疆多年......你呢?更成了瀛都城彻彻底底的笑话!王爷不爱你,你成了王妃又怎样?我知道,王爷会为我报仇!一定会!” “你好生歇着吧。”暮曦不愿与她计较,毕竟她吃了那么多苦,心怀悲愤都是可以理解的。 “骆染衣!该是我的,你最好主动还给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终身!”若萱强撑起身,任由冷汗滴落在衣衫上,道出了威胁之语。 ======分割线======= ps:亲们普遍反映文文的简介太悲惨,怕会被虐。雪提前剧透下,正因为文文融入了玄幻因素,所以,看似很虐的情节,其实会暗藏转机,好了就说到这里o(n_n)o~祝亲们看文愉快! 第八十十二章 情路孤独 南国,王宫,易坤殿 “瑾儿,哀家都听说了,如萱那丫头还好吗?”王太后惊闻若萱还活着的消息,欣喜万分。(..info无弹窗广告)琊残璩浪 “她的身子虚弱得很,需要长期耐心的调养,脸上的伤疤怕是无法消除了。”指尖揉了揉眉心,狭长的凤眸中盈满了疼惜,南宫瑾神情落寞地应道。 王太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轻扬指尖,屏退了所有宫人,“现下这殿里只有咱们母子,你心里到底作何打算,不妨直接告诉哀家。” “当然是为若萱医病,直到她康复为止。”南宫瑾怎会不知自己母后的暗示,只不过他并不想顺势作答。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王太后满意,她摇了摇头,言语中透出一丝嘲讽之意,“果然,这天下,最无情便是男人心了。你明知道,萱丫头要的,不只是你的照顾。她在外受苦三年,生死不明,换来的却是如此?” “母后,儿臣知道您不喜欢染衣,但她是儿臣的王妃,请您不要再逼儿臣。”凌厉光芒在狭长的凤眸中耀动,南宫瑾颇为慎重地表态。 “呵呵.....瑾儿真的被她蛊惑了。”王太后震惊于南宫瑾对骆染衣的维护。 若是以往若萱没有回来的时候,似乎还说得通。 毕竟那骆染衣生得脱俗动人,是个男子都会心动,但如今..... “没想到,一个曾经用计陷害如萱一家,不择手段嫁入王府的蛇蝎女子,竟也能得到你这般垂青。”轻抿了口茶,王太后困惑地望着南宫瑾,“哀家还以为,瑾儿是唯一不会变心的男子。” “母后这么说,是故意要戳疼儿臣的心吗?”半垂下眼帘,南宫瑾攥紧了大掌,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太过艰难。 然而,在他日日伴着如萱之时,脑海中却总闪过暮曦的身影。 原来,与暮曦相处的一个个瞬间竟是如此鲜明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南宫瑾不得不承认,他对暮曦动了心,若是这样的他再留在若萱身边,是对若萱的侮辱。 他记忆中的若萱虽然年幼,却有着坚定的心性,不完美的感情,她不会屈就。 往事不可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若萱提供一处安静的住所,让她衣食无忧,安心养病。 “瑾儿.....”他眼底的挣扎与痛楚让王太后亦是疼惜不已,她伸出手轻抚上他的肩膀,“ 哀家不想逼你,只是不想你再错第二次。” “母后何出此言?”诧异地注视着自己的母后,南宫瑾绷紧了唇线,“您是何意?” “瑾儿,当局者迷啊.....母后怕你被那个女人所伤。她太有手段了。”王太后对骆染衣怀 有很深的偏见与戒备,“失忆?这么老套的桥段,你也信?哀家认为,过不了多久,那个女人就会现出原形。” “母后!”听不下去她字字句句的诋毁,南宫瑾只得猛然离开了坐塌,“您不要再说了!” “瑾儿,若萱钟情于你。你变了,她若未变,你拿什么回报她的痴情?拿什么弥补她为你所受的苦痛折磨?”王太后随之起身,意有所指地发问。 闻言,南宫瑾的身子僵住了,心口闷地喘不过气来,他匆匆行了礼,不作停留地奔出了易坤殿...... 逸王府,西花厅 “王妃,今日那若萱小姐可给您气受了?”碧儿为暮曦捻着丝线,悉心地教她女红。 “你问这话,当真要惹人发笑了。在旁人眼中,她好似娇柔的飘零花,而我呢,强悍健康, 要说欺负,当是我欺负她才对。”沿着绘好的花样,暮曦轻轻下针。 自从七夕那日在街市上看到了织绣比试,她竟也对往日里极为反感的女红有了兴趣。(..info无弹窗广告) “王妃还说笑呢,奴婢为您着急啊。”随着如萱入府的消息不胫而走,流言在王府内越传越盛,大家纷纷猜测着王爷何时会休弃王妃,迎娶往昔的爱人。 “别为我忧心,来帮我看看,这里绣得还好吗?”冷艳的美颜上丝毫不见忧色,暮曦反而安闲自得。 “吱呀......”一声响,闭合的殿门被缓缓推开,飘逸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暮曦抬眸,手下一慌,银针刺破了指尖,鲜红滴落在雪白的绢面之上。 “王妃,您流血了。”碧儿惊呼着捧起她的素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南宫瑾的存在,“王爷.....” “手怎么了?”大步流星地迫近暮曦身前,他轻握住暮曦的素手,将之移向自己的齿间,含住了那渗血的素指。 暮曦被他这亲昵的姿态熏红了粉颊,她不知所措地抽回了素手,“王爷.....” 碧儿暗自窃笑,未等主子开口,自己已识趣地退下了。 “在绣什么?”她羞涩的美颜被南宫瑾尽收眼底,他揽住了暮曦的纤肩,轻声地问。 “百花争艳,碧儿说这是最简单的图样子,等我绣好了这幅,就可以绣鸳鸯戏水了。”暮曦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第一幅女红之作。 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南宫瑾记得以往的骆染衣娇生惯养,最不擅长的就是女红了。 “来,这边坐。”带着暮曦在窗边的长塌上并肩而坐,他仍是紧紧地攥着她的指尖,“有好几日,本王没有与你好好说说话了。” “最近事情繁杂,加之若萱刚入府,王爷无暇他顾,我了解的。”暮曦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你去看过若萱了?”南宫瑾接过茶盏,状似无意地问道。 “去过了,送了一盒雨花膏,希望对她脸上的伤有益处,但.....”想起那日的不欢而散,以及若萱掷出的冷冷威胁,暮曦顿感心慌不已。 “去看过她就算了,以后别去了。”南宫瑾并非不放心暮曦,而是不想让她们的怨仇越结越深。 话音方落,暮曦的神色微微一变,她轻挑唇角,以淡漠的口吻反问:“王爷担心什么?担心我害她?”16656540 “本王不希望,她说的话,让你伤心。”知道她有所误解,南宫瑾柔声低语。 闻言,暮曦的心口淌过融融暖意,碧绿色的瞳眸迎上了他深邃的目光,“谢谢你。” “暮曦,你可知,若萱回府之事,并不似想象般那么简单。母后获悉后,要本王给若萱一个交待,世人也都在盯着本王......本王很是为难。”南宫瑾缓缓地道出积压在心底的困扰。 纤细的素指微颤着抚上了南宫瑾褶皱的眉间,“王爷只需顺从自己的心,外人的眼光,不必理会。” “知道吗?本王正在这么做,所以,本王绝不会离开你。”揽下了暮曦的皓腕,将她柔软的掌心贴于自己的脸侧,南宫瑾贪恋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温雅气息。 “王爷,你在赌。你选择我,就选择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若你选择了若萱,定能得到一份全心全意的感情。”晶莹温热的泪滴在眼眶中泛滥,暮曦被南宫瑾的执着所打动,所以她不忍欺骗他,纵然事实是残忍的,她也要在今日道破,“当年因我而生的悲剧,不如,就让它在这里终结,如何?” “哈哈.....哈哈......”凄清的笑声中藏不住失落,俊美如玉的脸庞徐徐凑近暮曦的眼前,傲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暮曦的脸颊,“本王喜欢你的诚实,却也恨透了你的诚实。” “你不爱本王,本王心知肚明。但本王不后悔......从不后悔。”狭长的凤眸中流露出了让人心怜的脆弱,冷唇间吐出了央求的话语:“染衣,别让本王在这条情路上走得如此艰难,如此孤独.....好吗?” 心口被涩涩的酸楚塞满了,难受地无法呼吸,冰晶般的泪珠潸然滚落,打湿了她雪白的面颊。 南宫瑾捧住了她的下颌,修长的指尖为她拭去泪滴,满足地喃喃自语:“染衣,你对本王终是有感情......你的眼泪是为本王落下的。” 宽阔的胸膛压向了暮曦,热烫的怀抱将她牢牢锁住。 暮曦没有拒绝,更没有言语,主动地扬起手臂,回拥了南宫瑾。 她不知自己所走的这一步是多是错,但她无法放任眼前的男子因执着而孤独地承受无尽的苦痛...... 入夜,宣儒殿国瑾疤瑾伤。 若萱入睡前差人去请南宫瑾前来,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这些日子,他都是默默地守在床榻边,等着若瑄入眠,而后再悄然离开。 这一次,若萱不肯轻易合上眼帘。17t7s。 她入府有些时日了,身子虽不大好,但也算没什么大碍了。 若萱一直等着南宫瑾给与自己合适的安置,但他至今只字不提。 他模糊的态度让给若萱由起初的信心满满,转变为到现在的忐忑不安。 最让若萱无法接受的是,南宫瑾对骆染衣,并不如外间所传的那么无情冷漠。 “瑾哥哥.....我睡不着。”若萱专注地望着那张俊美的面容,甜腻的嗓音飘出齿间。 “若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南宫瑾即刻掀开了沉重的眼帘,虽然困倦非常,但还是强撑起精神。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的小说比o(n_n)o~开心ing! 第八十三章 做法除三妖 见他面露担忧之色,若萱暗自欣喜,南宫瑾对她还是关怀备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琊残璩浪 只不过,那份感情不似以往那般纯粹,自如,好似冥冥之中多了几许疏离与顾忌。 “本王去给你找大夫来。”南宫瑾方要起身的瞬间,若萱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月白色袖口,“瑾哥哥,我只是.....只是.....” 倏然回眸,他居高临下地睇望着这个他爱恋了多年的女子,此刻,竟然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无关乎她脸颊的伤痕,也许,只是时间流转,让他变了心。 愧欠之意更深,南宫瑾重新坐回了床榻,凤眸中涌动着无尽的怜惜,“若萱,你有话想说,是吗?” “瑾哥哥,你可知三年多来,我有多想你......边塞苦寒,那种日子我都不敢回想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若萱倾身向前,柔软的身姿自然地卧入了南宫瑾的怀中,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肢。 淡淡的竹香一如记忆中那般清新,徐徐地拂过鼻尖,若萱满足地勾起唇角,脸侧在南宫瑾的怀中厮磨。 双眉微蹙,南宫瑾低下头,神色复杂地看向若萱,她的脆弱,她的无助,让他想要呵护,想要补偿。他色给色去。 然而,他能做的却有太少太少了。 终归,是他欠了她的。 “瑾哥哥,你看。”若萱掀开裙摆,从脚踝上解下了一串白玉坠子,细细地抚摸。 思绪回到了那段黑暗的岁月中,她感慨不已地说:“这是当年你送我的,流放的一路上,看守狱卒们很是凶恶,身上但凡值些钱的物件,都被他们抢了去。我很怕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也被他们拿起,所以想出这个法子,将它们改成脚链系着。” 目光落在那串晶莹透亮的白玉坠上,大掌轻柔地揉了揉若萱的发顶,清朗的声音竟有些哽咽:“若萱,本王能为你做些什么?告诉本王......” “我坠崖的刹那,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我才知道,瑾哥哥是我此生最大的牵念。”浓烈的深情在那双熠熠杏眸中耀动,若萱握住南宫瑾的大掌,将之按向自己的心口。 南宫瑾被她一如既往的眷恋爱意刺痛了双眸,他惭愧地别开了眼,没想到当真应了母后所言。17t7s。 泪水悄然滑落,若萱啜泣着喃语:“我曾暗自发誓,若是我能侥幸存活,我定当不再放开瑾哥哥的手。” “是本王对不起你......”南宫瑾慌忙地收回了被她按住的手掌。 “不是瑾哥哥的错,当年骆家权势滔天,连君上也要忌惮几分。瑾哥哥是为大局着想,我从未怨过瑾哥哥。”南宫瑾的回避让若萱更为心冷,她早已觉察到了异常,泪滴越发凄楚地坠落。 “若萱,本王对你的承诺,是无法实现了。”年少岁月的感情,太过美好,太过甜蜜,想要挥别,好似硬生生地从心口挖去一角,南宫瑾亦是难舍难离。 震惊地瞪大了泪水涟涟的杏眸,若萱抹了抹颊畔的泪痕,轻颤的语音绝望地响起:“也对。我如今这幅丑陋的面容.....这具满是伤痕的身子......自然没有资格留在瑾哥哥身边了。” “你在胡说什么?”南宫瑾见不得她这么轻贱自己,痛心疾首地抓紧了她的肩膀,“若萱,你的样貌还似过往般清丽秀雅,小小的伤痕无损于你的美。为何要这么自轻自贱?” “若是瑾哥哥真的不在乎,那么就留下我吧。”突然地扑进南宫瑾的怀中,若萱怎么也不肯放手,指尖甚至刮破了南宫瑾的衣衫,“我明白当年的誓言无法兑现,只因形势逼人。我不求名分,不求地位,只希望能日日见到你,这就够了......” 南宫瑾出神地睇望着怀中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娇颜,一时间竟是悲伤不已...... 翌日 “王妃,大公子派人送东西来了。”碧儿抱着一匹匹精致的绢帛,步入殿内,兴冲冲地回禀。 “噢?哥哥可有送书信?”暮曦高兴地点点头。 “有,在这里。”碧儿将密封的信匣递给了暮曦,“要奴婢帮您读信吗?” “不必了,稍晚些时候,我自己看就行。”骆睿在北疆领兵,暮曦也他日夜悬心。 毕竟现在局势微妙,不仅要应对北国的强兵,更要提防朝中那些嫉恨骆家重掌权势的朝臣贵胄。 “奴婢听说,王爷昨晚都没有离开宣儒殿,而且早上离开时,王爷的衣衫竟都破了。”碧儿本不想将这些传闻告知暮曦,惹她心烦,但是下人们会声会影的描述让她不得不重视。 “是吗?”暮曦讨厌人们对自己投来的同情目光,好似她是这段三人纠缠的受害者。 其实,若论先来后到,她才是那个横亘在南宫瑾与若萱之间的障碍。 本欲自动求去,但暮曦却被南宫瑾的魄力与执着撼动,所以她选择了留下。 她会伴着南宫瑾,让他在这条情路上走得不那么孤独,但若是有一日他喊停,暮曦会悄悄离开。 “看样子,若萱小姐是不会离开王府了。”碧儿并不了解暮曦的心境,只是一味地替她担心。 “碧儿,将哥哥送来的布匹放到我眼前。”暮曦轻声吩咐。 “是。”小心翼翼地将那花色鲜艳,织工细致的布匹置于矮几上,“王妃,您摸一摸,这布料真的很不错。” “哥哥有心了,这些东西在北疆怕是很难得到。”指尖油走在丝滑的布面上,暮曦转念一想,轻启樱唇:“挑两匹出挑些的,派人给若萱送去。” “为什么要送给她?”碧儿不解地问。 “送过去吧。”暮曦对若萱总是心存怜悯的,“终归说来,是曾经的骆染衣,扰了她的安稳人生。”碧儿闷声抱起两匹锦缎,步出了西花厅。 宣儒殿 “哼.....”咽下了浓稠苦涩的药汁,若萱倚靠在床头的软垫上,瞧着摆在面前的精秀布匹,冷嗤地翘起唇角。 淓姣赶忙为她擦干净挂在嘴角的药滴,冷冷地说:“看来,她也怕了,现在就忙着巴结小姐了。小姐若觉得这东西碍眼,奴婢现在就扔掉。” “我看倒不是,她想做好人,那就让她做吧。东西留下,别说,这些锦缎都是极上等的。”若萱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小姐要抓紧养好身子,趁王爷留宿的时候,若能怀上一男半女,这王妃的位子更容易到手。”淓姣轻轻地扶起若萱,为她筹谋划策。 “我的信,派人交给王太后了吗?”熠熠双眸中闪过精明的光彩,若萱早已有了计划,此次回来,定要步步为营。 王太后是她的表姑母,当年曾极力促成她与南宫瑾的婚事。 谁知骆染衣横插一刀,阴毒地阻断了他们的姻缘,甚至害得她们全家被流放。 这笔债且不说她忘不掉,就连王太后也是铭记于心呢。 “小姐放心,送到了,王太后不日就会给你答复。”淓姣微微颔首。 “一切都按部就班,唯一的变数竟然出在王爷身上,着实讽刺啊。”若萱怎么也料不到,曾经深爱她的南宫瑾,竟会对那个毒妇动了心,甚至为了骆染衣,三番四次地拒绝她。 “小姐不必担忧。王爷定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淓姣不似若萱这般如临大敌,反倒觉得暮曦不足为惧,“奴婢听闻,骆染衣是个妖女,她会巫术,曾经施法咒死了花影五个月大的孩子,还曾经在王府纵火。奴婢之见,小姐要不要请一些方士来府里做做法。” “妖女?巫术?”若萱突然来了兴致,“可这毕竟是传言。有证据吗?” “对了,骆染衣似乎精通医理,有一名侍妾身中剧毒,还是她帮着解的呢。”淓姣努力回想着她从王府众人口中打听来的只言片语,“噢,还有,据传孙嬷嬷的疯癫之症,就是骆染衣施咒治好的。” “哦?再去探听,任何有关她的事都不要错过,细细向我回报。”若萱挥了挥指尖,示意淓姣退下,“我累了。” “奴婢扶你歇着。”淓姣为若萱盖好了丝被,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16656540 待到殿内静无一人之时,若萱从床榻上坐起,自软枕之下抽出了装在香包中的信函,将之展开,目光落在那飞舞的北国文字之上...... 西花厅 “王妃,王妃.....”碧儿慌张张地推门而入,气恼地抱怨:“她们欺人太甚了。” “别急,慢慢说。”暮曦将灯烛捻得更亮些,放下手中的竹简,“出了何事?” “若萱小姐她.....她在宣儒殿前的小院中树立了祭坛,请了从云灵山中请了道士,要做法式.....说要驱除王府内的妖气。”委屈地红了眼眶,碧儿不知为何南宫瑾会如此纵容若萱欺负暮曦。 暮曦无需听她多做说明,也知道此举是针对自己的。 “妖气?那应该将祭坛摆到咱们这里才对。隔着那么远,只怕那道士的力所不逮。”暮曦倏然起身,觉得这样幼稚的行为可笑得很。 朝着宣儒殿的方向而立,暮曦取出日星盒,抽出一条咒符,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阴沉之云从天边集聚,笼罩在王府上空...... ======分割线======= ps:这是几天的第八更了~~希望亲们看得开心,继续支持雪的文文o(n_n)o哈! 第八十四此章 如此妖女 “王妃......”碧儿惊骇不已地盯着片片厚重的乌云在傍晚的当空聚集,气势汹汹地逼近,“您这是......” 她从不知暮曦竟真的会施咒,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悬在半空中的黄色咒符。(..info好看的小说)琊残璩浪 “做法式要在祭坛上香,我偏要让那香点不起来。”暮曦笑得恣意,指尖扬起,轻轻一点,咒符瞬间燃烧起来,最终化为了灰烬。 碧儿呆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倏然回眸,暮曦微微挑起唇角,调笑着问:“怎么,吓傻了?” “王妃,您真的会.....会施符咒.....”碧儿无法回神,思绪陷入了混沌之中。17t7s。 “不要怕,我又不是用来害人的。你可有见我害过谁?”暮曦走到她身前,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来,咱们继续绣花。” “奴婢知道王妃不会有害人之心,但.....外面的传闻太多了,王妃要收敛,不可再外人面前显露本领才好。”碧儿紧挨着暮曦坐在了绣架前,压下了心中一个有一个疑问。 “放心,我会小心的。”暮曦微微颔首,捻好了丝线,开始沿着图样刺绣。 不一会儿,喧闹的人声打破了院内的寂静,“咚.....”的一声响,院门被狠狠地撞开。 “王妃......”碧儿机警地觉察到了些许异常,院内的骚动越发明显,她匆匆起身。 暮曦微敛眉间,幽暗之色掠过透亮的眸底,她放下了针线,主动地敞开了殿门。 只见,十几名身着道士蜂拥来到院落内,围拢成一圈,似乎找寻着什么。 而若萱的贴身侍女淓姣颐指气使地呵斥着府内的婢女们拿着铜盆,在院内各处洒落被符咒泡过的清水。 “你们,去那边.....你们在那个石桌边上,都洒上......任何地方也不能放过。”淓姣双手叉腰,俨然一幅主子的做派。 余光早就瞥见了那抹伫立在殿外走廊上的倩影,然而淓姣径自将暮曦无视,更加大声地指挥下人们。 暮曦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怒气,不让自己的情绪发作起来,垂落在身侧的粉拳已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碧儿不敢置信地看着在院内忙碌的众人,以及那一众似乎正在设法的道士,“王妃,他们欺人太甚了。” “别急,我自有主张。”暮曦回眸,以眼神示意碧儿稍安勿躁。 这时,若萱拖着虚弱的身子,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迈入了院内,她抬起头,隔空与暮曦对望。 看似谦和地主动向暮曦服了服身,然而,那双杏眸中却涌起了挑衅的神色。 暮曦看着她缓缓走近,知道她此番前来绝非善举,尤其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安分,让人不得不防。 “请王妃不要见怪。尧允道长说,我这身子总也不见起色,原是咱们这王府中邪气太重,我请道长来做法,结果......朗朗天际骤然乌云大作,道长说怕是有妖孽作祟,所以......”若萱以绢帕掩住檀口,吐着微弱的气息说道。 “你能否向我解释下,王府内有妖孽作祟与你带着众位道长私闯我的宅院之间,到底有何关联?”碧绿色的美眸中耀动着犀利的寒芒,暮曦语意不善地质问。 “这.....王妃切莫见怪,道长说西边有阴气,阻碍设坛作法,所以.....不知怎的就找到了王妃的西花厅。”若萱故作无辜,实则是故意为之,“我私下想着,王妃素来宽宏开明,应该不介意让道长们瞧瞧吧?若是真的找出什么妖孽,被道长们收服了,王爷也能住得更心安才是。” 听着她振振有词的借口,暮曦也知她是有备而来,不再与她多做口舌之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步履轻盈地掠过若萱身侧,在院内的石凳上落座,暮曦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王妃,茶。”碧儿将热茶捧至暮曦的手中,紧紧地守在她身后。 须臾之后,尧允道长执着一柄拂尘,走到若萱面前,“若萱小姐,这里有一人与你八字相克,且身上煞气极重,需我等设法,我她除去煞气,方能保若宣小姐平安。” “哦?是谁?”阴险的笑悄然浮上唇畔,若萱轻声地问。 “方圆一里之内的断掌之人。”尧允道长甩了甩拂尘,语意肯定地说。 碧绿色的美眸半眯起,暮曦神色淡漠地注视着若萱,却惊觉身旁的碧儿紧张地合拢了手心。 “听见没?这里的所有人,谁是断掌的,还不快站出来?”淓姣神色严厉地大声呼喝。 碧儿心虚的神情即刻引起了尧允道长的注意,他低声命令:“伸出手,让我看看。” 暮曦岿然不动,锐利的视线落在若萱的身上,“碧儿,伸出手。” 闻言,碧儿只得怯怯地摊开了掌心,果然,中间的掌纹是断的。 “若萱小姐,就是她了。”尧允道长满意地点点头,向若萱示意。 “王妃,你不会阻碍道长做法的,对吗?”若萱并不强迫暮曦,反而以退为进。 “当然不。”唇线轻翘划出了一抹浅浅的弧,暮曦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碧儿一眼。 无奈之下,碧儿随着尧允道长步入了院落中央,被八名道士围了起来。 倏然间,一张张咒符自道士的手中飘起,徐徐落在了碧儿的头顶、背间,随即一声声咒文接连不断地被念响......妃已式已法。 交放在双膝的指尖缓缓弓起,愤怒的火焰随着道士们手中拂尘的甩开而升腾。 暮曦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若萱布好的局,她若出了手,定然会落人以柄,但是她无法眼睁睁地任由碧儿在恐惧中挣扎。 素手蓦地张开,在那一条条拂尘打在碧儿身上前一刻,粉唇轻启低呼:“招来......” 话音还未落下,道士们紧紧攥在手中的拂尘好似受了牵引一般,挣脱了他们的控制,飞向暮曦的手中。 若萱骇然大惊地望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默默地退到了淓姣的身后,紧张地拽住了她的衣角。 尧允道长见暮曦动了手,他抽出长剑,抛弃符咒,在半空中以剑锋化符,“妖孽.....看符!” 暮曦根本不将所谓的道长放在眼里,缠绕在腰间的紫云鞭听从召唤,紧紧地贴在了暮曦的掌中,她长臂迅速一挥,摇摇摆动的长鞭干脆地将那悬着的符咒从中间劈开,一股白烟冒出。 尧允道长似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对手,起初高涨的气焰顿时消减了不少,“你.....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我是何方妖孽,道长不如自己来一探究竟吧。”碧绿色的瞳眸中涌起狠厉的光芒,暮曦并未停下,翻身跃起,直逼向尧允道长的身前。 他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被石凳绊倒,狼狈地跌落在地,“徒弟们,给我上!给我上啊!” 其余被暮曦夺取了拂尘的道士们木讷地点点头,却谁都不敢上前。 暮曦笑觑着他们胆怯的模样,舞动长鞭的手却没有停下,清脆的声响教缠布帛的碎裂声响起。 道士们只觉头皮微微发麻,顿时,玄色帽子从头上脱落,拢起的发髻也披散开,点点血滴子额间落下,尖利的叫声从喉间冲出:“啊.....啊.....” 余光瞥见了被贴在院落内各个角落的咒符惹得暮曦不悦,轻盈的身影如蝶般翻飞,她甩起紫云鞭,将那一张张咒符全部打碎。 “小姐.....小姐......”淓姣护着若萱步步后退,她惶惶无措地咬紧了嘴唇,“骆染衣怎么,怎么会.....莫非,她真是妖.....” 若萱仰起头的刹那,她在微微敞开的院门外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用力地推开了淓姣。 快步地奔上前,主动迎上了暮曦的长鞭,她合上了双眸,片刻后,便听见了皮鞭的脆响,以及那蔓延在胸前的火辣痛楚...... 若萱踉跄地跪倒在地,掌心捂住心口,粘稠的猩红顿时染满了指尖。 她突然的冲出,让暮曦来不及收起鞭子,她只是尽量减轻了甩鞭的力道。 “你在做什么?”低沉的问责话语从远处掷来,暮曦恍然大悟,她被若萱算计了。16656540 果然,当惊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抹娇柔身影之上时,若萱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纹。 南宫瑾踏着飞快的步伐,直奔向若萱,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 她胸前触目惊心的血红刺痛了他的眼,抬眸,有些不解,有些怨怪地看着手执长鞭的暮曦。 心头泛起丝丝的失落,暮曦垂下眼帘,遮住了繁杂的情绪。 面对已经在心中给她定了罪的南宫瑾,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 怀中的女子因为痛楚而不住颤抖,南宫瑾只得打横将若萱抱起,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心口猛地一窒,暮曦怔怔地松开了手掌,紫云鞭应声坠地...... =========分割线======== ps:希望亲们继续支持雪的文文,让收藏、投票、留言和打赏都来得更激烈吧~让雪感受到亲们的热情!昨天八更,今日雪因为有课要上,保底两更,尽量给亲们加更哈o(n_n)o哈! 第五八十五章 美人江山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华丽的亭台楼阁之间,有一片片开阔之地,兀旭烈命人便栽林荫。[..info超多好看小说]琊残璩浪 在灵境湖心中央,一块块错落的花岗岩石搭建了一座高高的雨花石台。 翩跹的舞影在石台之上闪动,悠扬婉转的乐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慢慢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的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塔木邪带着刚从前方传来的重要消息,疾步走入府内,踏过一座座拱桥,他终在荡漾于湖心的小舟上瞧见了那抹傲然的身影。 无奈地勾出一抹笑,健硕的身子翻飞着踏过阑干,蜻蜓点水地接着湖中错落的石墩,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兀旭烈的小舟中。 “看来,果真如外界传言,曾经醉心沙场的四太子,竟也开始开始夜夜笙歌,贪恋温柔。”国府影府舞。 塔木邪斜睨了一眼在雨花石台上表演的南国歌女,打趣道。 “坐,我要你做的事呢?”兀旭烈敛起唇畔那抹不羁的笑容,接过塔木邪手中的信匣。 “殿下放心,解药已经暗中派人去给骆睿送去了,他应当没有大碍了。”塔木邪有些好奇兀旭烈这般作为的动机,解救敌国大将,着实让人费解。 轻舒了一口气,兀旭烈满意地微微颔首,“那就好。” “殿下,为何要救他?他是南国最有才能的将领,这次若非送去解药,他必死无疑。”在兀旭烈对面落座,塔木邪的眼中盈满了困惑。 “若我在战场,可能不会救他,甚至会亲手了结他。但如今,我不领兵,不打仗,乐得做一个赋闲王子,做一个普通男人,他当然得救。(..info无弹窗广告)”兀旭烈知道暮曦与她的兄长感情很深,他不希望看到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上淌下泪痕的凄楚模样。 塔木邪听着他语带玄机的话,摇了摇头,“我不懂。” “骆睿是骆染衣的哥哥,是南国九王妃的哥哥。”兀旭烈不再与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道出重点。 恍然大悟地轻拍额头,塔木邪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是感慨颇深地叹道:“殿下,你这次.....陷得太深了。” “也许吧。在我真正得到她之前,那种烈火焚心的渴望,只怕是无法熄灭了。”兀旭烈并不否认。 粗粝的指尖指向高台,幽深的黑眸中漾起了一抹柔情,“你可知,这首歌是她当日在南国王宫中所唱的。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觉余音绕梁。虽然找来了南国最知名的歌女,却也怎么唱不出她的韵味。” “殿下,过几日,我要动身前往北方,督查边城防务,你可想与我一同前去?”塔木邪不忍兀旭烈承受相思之苦,思前想后,终是向他提议:“督查防务不过两三日时间,而后我陪着殿下入南国,将她带回来。” “怎么不反对?”浓浓的兴味染满唇角,犀利的眸子直视着他,兀旭烈冷静地开口:“染衣对我的影响力,连我自己都没得估量,说不准日后就是祸水红颜。” “不,不会。殿下阅人无数,我北国的女子难道比不上南国吗?并不是。我明白,美人再美,在殿下心中终是美不过这万里河山。”塔木邪丝毫不担忧,他清楚自己效忠崇拜之人,是怎样的英主,怀揣着凌云壮志。17t7s。 “哈哈.....哈哈.....”兀旭烈笑得开怀,大掌攥握成拳,用力地击打塔木邪的胸膛,“好,很好。” “而且,我坚信,那位让殿下如此魂牵梦萦的九王妃,定非凡俗女子。她值得殿下倾心,自然不会阻碍殿下的宏图大志。”塔木邪说出了一翻颇具哲理的言辞,“若是她真有一日成了殿下的绊脚石,殿下必会权衡利弊,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激赏的目光落在塔木邪的身上,兀旭烈喜欢与他交谈,话不必多说,言中深意却可被充分领会,“你去巡边,多加留心父王新近任命的左翼将军和督提调。至于这次,我就不随你同行了。” “是,谨遵殿下之命。但为何不与我同行?殿下如此思念她.....”塔木邪看不懂兀旭烈。 “就快了,如果我算得没错,她就快离开那里,来到我的身边了。”他以笃定的口吻断言。 兀旭烈今天一早接到了宁若萱从南国送来的信笺,里面详细地记述了这些日子来王府内发生的一切。 以他对暮曦的了解,那样的一个倔蹄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误解,被人冤枉了。 而骄傲如暮曦那般,是不屑于去解释,去争辩的。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宁若萱这颗棋子竟是这般好用。 也怪那南宫瑾愚痴地可以,竟然冒险去选择怀疑暮曦,这样只会将她推得远远地,直至消失无踪...... 南国,逸王府,西花厅 “王妃,吃些东西吧。”碧儿看着摆在饭桌上分毫未动的晚膳,关切地劝道:“两天没进食了,身子会熬坏的。” “撤下去吧,我吃不下。”暮曦摇了摇头,现在就算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她都觉得心口更憋闷了。 碧儿看她几日来郁郁寡欢,蓦地双膝一碗,跪倒在了她面前,“王妃,是奴婢害了您。” “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暮曦赶忙将她搀起,双手为她拭去泪水,“怎么哭了?” “那一日,若不是您为了救我,不忍见我惊慌失措,您就不会出手,不会让其他人误会您是妖女......”碧儿哭得很伤心,那些越传越离谱的谣言根本不堪入耳,将暮曦描绘成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妖孽。 “与你无关,纵然不牵扯到你,若萱她们也会千方百计地或逼我出手,或.....羞辱我。” 暮曦爱怜地抚了抚碧儿的脸颊,柔声地安慰:“傻丫头,别哭了,错不在你。她们有备而来,我终归是躲不过的。” 碧儿因抽泣不止,双肩剧烈地抖动,“王妃,去跟王爷......解释下吧。不要让王爷误会你。” “没什么好说的,他若真的信我,又何须我开口。”暮曦有自己的脾性,她骨子的倔强与自尊容不得她去低头。 再说,那一晚,南宫瑾的态度已足够明确了。 当那双狭长的凤眸望向暮曦时,没有一丝柔情,有的只是怀疑与怨责。 这时,光洁的石板上拖出了颀长的身影,南宫瑾方才在走廊中徘徊时,因殿门未合上,将她们主仆的对话听了个满耳。 其实,他并非不信任暮曦,更没有给她定罪。 只是那一日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做出更好的反应罢了。 过后,他将事情的原委细细地调查清楚,也多方求证。 虽然他亲眼目睹了暮曦手中的犀利长鞭狠狠地甩向若萱的一幕,但之前确实是若萱行事欠妥,她的侍女淓姣盛气凌人。 算起来,是若萱她们挑起了事端,与暮曦并无关系。 南宫瑾自认绝非是偏听偏信之人,他不过是需要时间。 “王爷.....”透过朦胧的泪光,碧儿瞥见了他的身影,赶忙擦了擦脸,恭敬地行礼。 暮曦随之仰起头,冷艳的美颜上却带着淡漠至极的神情,粉唇间吐出清冷的字音:“王爷.....” “下去。”南宫瑾屏退了碧儿,双眸紧紧注视着暮曦那似乎消瘦了些的身形,心疼地蹙起眉间。 “怎么,饭菜不合口味吗?”掀开衣摆,他径自坐在了暮曦的身旁。 “我还没用晚膳。”暮曦勉强着拿起银筷,随意地加了些青菜,塞入口中,味同嚼蜡地吃着。 知道她在赌气,南宫瑾倾身上前,将她纤柔的身子用力地拖入了怀中,“若是心里难受,你就说出来。对本王不满,也说出来。要打要骂都好,何苦折磨自己?” 温热的泪在眼眶中滚动,暮曦眨了眨眼帘,努力不让它落下,仍是不愿回应他。 “你是故意让本王心疼吗?”受不了她的沉默与疏离,南宫瑾捧起了暮曦的脸颊,灼灼的目光恨不得直探到她的心底。 “哼.....那种哗众邀宠的事,我根本不屑于做。”暮曦愤愤地拂开了他的大掌,恼怒于南宫瑾竟将她与若萱那种女人相提并论。 “染衣,你在暗示什么吗?”南宫瑾敏锐地察觉出了暮曦对若萱的不满,而这种不满或许事出有因。 “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会对柔弱似蒲柳的若萱下狠手,想要置她于死地?”冷嗤的笑飘过颊畔,暮曦起身,踱步至窗边,“还是如外间所传,我是个妖孽.....欲在王府翻云覆雨!” “染衣!”南宫瑾焦躁地低吼,旋即迫近她身后,双臂缠绕住她的纤腰,“不是!你不是这样的女人!本王比任何人都清楚!” “清楚?你不清楚的。”委屈的泪水终是坠落,暮曦心酸难耐地咬紧了唇瓣,“你早就认定我是故意伤了她。” “本王没有。你总该听本王解释吧。”南宫瑾心急了,冷唇轻贴在她的耳畔,不厌其烦地重申自己对她的信任......16656540 =======分割线======= ps:雪在这里呼唤亲们的支持~~希望亲们踊跃地与雪交流,给雪留言哈o(n_n)o~ 第八十六章 八纳为侧妃 第八十六章纳为侧妃 清朗的月色自纱窗外点点洒落于内室,幽美的月影映出了两人的侧影。琊残璩浪 南宫瑾与暮曦临窗相对而坐,矮几上摆放着棋盘,再次对弈,却似乎没有了往日的愉悦与轻松。 纤纤素指放下白子,暮曦掀开眼帘,湖绿色的美眸深深地望着南宫瑾那幅思绪凝重的模样。 淡漠的笑悄然浮起,她斟了一盏香茶,递到了南宫瑾的手中,“王爷,你有话要说,对吗?” 接过茶盏的大掌微微收拢,南宫瑾抬起头,显得欲言又止。17hxh。 今日他被王太后召入王宫,所谈的内容全都围绕着若萱。 府内发生的事情不胫而走,暮曦是妖女的传言愈演愈烈,传入王太后的耳中,加重了她对暮曦早已有之的偏见与厌恶。 思及至此,南宫瑾也是颇为为难,虽然竭力为暮曦辩护解释,但王太后先入为主的观念根深蒂固,要扭转谈何容易。 如今,王太后借口暮曦施展妖法,伤害若萱,斥责她有失德行,嫉妒阴狠。 废妃之事又被提起,南宫瑾苦苦相劝,王太后虽勉强答应保住暮曦的王妃之位,却也提出了条件。 她命南宫瑾迎娶若萱为侧妃。 想要婉拒的话含在喉间,还来不及道明,王太后便列举了诸多他不得不对若萱有所交代的理由。 这些理由在情在理,勾起了南宫瑾心底的负罪感与愧疚感,加之多年的情意,最终,他还是不忍了。 不忍放任九死一生的若萱苦苦挣扎,不忍让受尽折磨的若萱在品尝一次绝望的痛苦。 王太后有一言说得很对,若萱对他的心境犹似当年,她外表娇柔,内心却十分倔强。 若非如此,原本纯良温雅的若萱不会费尽心机地针对暮曦,甚至设计陷害她。 当年若非染衣的咄咄相逼,不择手段,想来他与若萱会生活得十分平静。 那双熠熠杏眸应该仍满含澄澈的稚气与天真,不会因苦难而染上了几分世故。 这些日子的相处,南宫瑾深切地体会到了若萱对过往的留恋不舍。 历经劫难而归,她定是满怀希望,希望曾经的恋人仍在不离不弃的守候。 可终究是南宫瑾负了她。 他许诺的照顾,并非若萱所渴望的。 母后有一言极为有理,名节、名分对女子来说至关重要。 整个南国都知宁若萱是九王爷的爱人,纵然南宫瑾不娶她,若萱定然也无法再觅得良缘。 南宫瑾不能太过自私,因为有了染衣相伴左右,便狠心地漠视若萱的挣扎与渴盼。 人生能有几个三年?若萱又有几次机会能够重新活过? “染衣......本王今日入宫,被母后召见.....”俊美如玉的脸庞上神色极为凝重,南宫瑾只觉心口块垒,连喘息都显得那么疲惫。 澄澈的美眸定定地望着他黯然的眼神,暮曦轻敛眉间,已然意识到了什么,柔婉的嗓音飘出:“王爷,不妨直说。” 面对如暮曦那般极聪明的女子,南宫瑾直觉自己的心思根本无所掩藏,他艰难地说:“本王.....要迎娶若萱为侧妃了。” 虽然暮曦的面色依旧平静,好似没有波澜的湖面,但内心深处却因此而掀起了些许哀伤与失落。 “为什么?”粉润的樱唇微颤着开启,心中纵然有了千千万万的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南宫瑾亲口道来。 “若萱近来变得不再像她,本王很清楚,流放的生活,坠崖后生还的经历,让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开朗、秀雅、与世无争的女子了。”南宫瑾伸出手,用力地握紧了暮曦的皓腕,言辞恳切地说。 “王爷以为,娶了她,就能让她回到从前?”暮曦莞尔一笑,笑他的愚痴。 “本王不知道......接连发生的事,已让本王乱了分寸。”南宫瑾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她告诉本王,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留在王府,留在本王身边。本王无法拒绝。” 蓦然地从那温热的掌心中抽出了手腕,暮曦怨自己的天真,天真地为南宫瑾起初的执着与勇敢所感动。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她起身离开了坐塌,不发一言地步出了西花厅。 “染衣.....”南宫瑾信步追上,长臂拉住了她的臂弯,近乎祈求地喃语:“不要走!本王对你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迎娶若萱.....是义不容辞,但本王心中有你。” “王爷,你确定若萱要的只是侧妃之位吗?”仰望着凄清的夜色,暮曦冷声发问。 听出了暮曦言语中的暗示之意,南宫瑾坚定地宣誓:“你是王妃,是本王之妻,此生不移。” 朗窗再指影。“若萱处处设计于我,要的,绝非仅仅是侧妃之位。.info[]”暮曦心平气和地道出实情,“王爷以为,她会放过我?她的心思远比我想象的深沉。” “染衣!”被暮曦冷漠的态度所刺痛,南宫瑾扣紧了她的纤肩,情绪失控地低吼:“那一年,她才十四岁,被贬、流放、坠崖.....死生之间兜兜转转,纵然她有了报复之心,但其情可悯!说到底,若不是你......”16613599 错愕地瞪大了湖绿色的美眸,暮曦真切地触碰到了南宫瑾深深隐藏的怨怪,是对骆染衣过往所为无法释怀的恨责。 南宫瑾紧张地注视着暮曦乍然变冷的面色,心口拂过些许怜惜,“本王不是有意的。” 情急之下,他失言了,他绝无重提旧事,以负罪感相要挟,强迫暮曦接受婚事之意。 “王爷没有错,若萱也没有错,是骆染衣错了。”暮曦缓缓地扬起手,决然地扳开了他搭在肩头的大掌,释然的笑漾起,纤柔的身影疾步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三日后 昨夜暮曦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双生平安扣的玉面上被鲜红之色渐染,她顿觉不妙。 心慌的感觉随即袭来,双生平安扣本为两枚,另一枚她送给了前往北疆的骆睿。 两枚平安扣为双生符捆绑,持有它之人,单方一方有难,另一枚平安扣上便会有征兆显现。 如今看来,定是骆睿在北疆出了什么意外。 一个人孤坐在窗边,手中握紧了那枚平安扣,暮曦唤来了碧儿,焦急地吩咐:“你带我执笔,给哥哥写一封信。” 碧儿推门而入,手中捧着插有羽毛的加急信匣,“不愧是亲兄妹,这么心有灵犀。您念着要给大公子送信,北疆那边就来了消息。” “哥哥来信了?碧儿,快,把信拆开,帮我读出来。”暮曦一刻也不想等了,一颗心竟宛如擂鼓地狂跳不止。 “好,奴婢这就拆信。”碧儿将绢帛从信匣中取出,朗声念出:“九王妃亲启,属下破虏敬呈.....一月前,我军迎战北国骑兵,大将军率众杀敌,不慎中箭,箭头喂有剧毒,情况危急.....” 血色自粉润的面颊上骤然褪去,暮曦惊惶无措地揪紧了衣裙,“哥哥.....哥哥......” 获悉骆睿中箭受伤的噩耗,碧儿也无心再念下去,“怎么会,大公子怎么会.....” “碧儿,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暮曦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虽然很是担心暮曦的情况,但碧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服了服身,退出内室。 暮曦狠狠地咬破了指尖,以温热的血涂抹那枚平安扣,口中默念咒语,不一会儿,缕缕红光子温润的玉面上映出。 她将平安扣立于面前的矮几上,猛地将之转起来,试探性地问卜吉凶:“若此扣主人性命无忧.....则倒下,反之,则静立.....” 话音落下,平安扣仍在矮几上捻转,发出“呼呼.....”之声。 暮曦双手合十,祈求上天不要夺取骆睿,她唯一的亲人。 这时,只听“铛.....”的一缕脆响,快速旋转着的平安扣倏地倒下。 素手捂住了樱唇,暮曦激动地喜极而泣...... 虽然通过占卜之法,得知骆睿暂无性命之忧,但她还是很担心。 为了亲眼得见骆睿平安,暮曦吩咐碧儿即刻收拾几件简单的衣装,准备连夜出城,直奔北疆。 暮曦刚刚在碧儿的搀扶下,登上了车辇,福成却赶了过来,焦急地问:“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劳烦您回禀王爷,我要去北疆探望兄长。”暮曦撂下了车帘,恨不得能够日行千里。 “王妃,这.....还是等王爷回府,奏明了王爷再去吧。”福成知道近来因为南宫瑾要纳若萱为侧妃之事,两位主子之间似乎不太愉快。 “不必了,您代为转告就行。”暮曦打定了主意,她不想耽搁。 “等等!”温柔低沉的嗓音渐渐靠近,南宫瑾飞身下马,一丝忐忑闪过眸底。 他掀开车帘,有些气恼暮曦的倔强与大胆,“纵然心中对本王纳妃有所不满,你也不能离开王府。” 暮曦哑然失笑,她微摇螓首,果断澄清:“我因接到北疆传来的信笺,得知哥哥中箭受伤,放心不下,所以才要前往探望,与王爷无关。” “原来,你知道了。”冷唇间溢出一声长叹,南宫瑾关切地望着暮曦。 骆睿中箭之事,朝廷中早几日就知晓了,怕暮曦悬心,所以他才隐瞒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却没有告诉我?”眉间隐隐浮起丝丝不解,暮曦咬紧了粉唇。 “染衣,你别误会。本王并非故意欺瞒,怕你担心,不过今日早朝,君上得到了最新的消息,你哥哥的箭毒已经解了,没有大碍了。”南宫瑾钻入车室内,示意碧儿退下。 “确定他无碍了?”暮曦不敢轻信,再次追问。 “确定,今早从北疆刚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向君上回禀了你哥哥的情况。可能他的毒已解的消息,可能还在送来的路上,毕竟没有什么能比朝廷的军报更快。”南宫瑾轻抚了抚暮曦的肩头,狭长的凤眸中盛满了浓浓的想念。 自从那日的不欢而散后,他们近来的关系可谓相敬如冰。 南宫瑾想要靠近暮曦,想要安抚她,却根本不得其门。 再过几天,临近迎娶若萱的日子,只怕他会更加繁忙,抽不出身来陪伴暮曦。 “你在怪本王。”修长好看的指尖轻轻刮过暮曦的脸侧,南宫瑾感慨不已地低语:“本王迎娶若萱,无非是给她个名正言顺留在王府中休养的理由罢了。本王对她除了怜惜,就是愧疚......” “王爷,什么也别说了。”暮曦深知南宫瑾是个好人,不忍再让他左右为难。 这个外表温润如玉的男子,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正因为他的心软,所以才会最终原谅当初害他与若萱离散的骆染衣。 如今,也正因为他的心软,但凡若萱展露脆弱,南宫瑾就可任她予取予求。 “我没有反对你娶若萱,也不会反对。”彻彻底底地理清了繁杂凌乱的心绪,冷艳的美颜上露出释然的笑意,“你安心娶她吧。从来都不是宁若萱介入你我之间,而是骆染衣介入了你们.....” “染衣......”南宫瑾惊讶地注视着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急欲飘然远去的翩然之感,匆忙地将她揽入怀中,“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窝在他颤抖不已的怀抱中,暮曦只是垂下眼帘,感受着他的恐惧与不舍,柔美的嗓音幽幽飘散:“王爷何必自欺欺人呢?强求来的姻缘,终究是握不住的流沙......” 她偏过头,推开了南宫瑾温热的胸膛,在心中将最后一分朦胧的情丝斩断...... =======分割线======= ps:感谢chenjing197021和15922838285送给雪的鲜花~~感动!!呼呼~~亲们的支持让雪很开心! 终于赶着给亲们加更了一章,虽然有些晚了。上了一天的课,雪累了,蛰伏休息去了~~ 第八十七章 求 求去之心 宽阔舒适的车辇在通往王宫的青石板路上缓缓而行。 纤细的指尖轻挑车帘,暮曦探出头,专注地仰望着高耸威仪的城墙。 似雪的夕阳余晖,在高高的墙壁上投下了昏暗的影子。 一股压抑感油然而生,宫廷集天地之精华,集世间之权势,却也因此埋没了人情。 暮曦庆幸,自己并未被困在这巍峨壮丽,却也冰冷至极的宫殿之中,纵然连逃,怕是也不得章法。 “为何执意要入宫?”静默了许久的南宫瑾,虽然将暮曦的每一分细小举动,甚至是微妙的神色都收录眼底,却仍是猜不到她的心思。 “只有君上了解北疆军营中所有详细的情况,纵然传来回报,说哥哥脱险了,我还是想向君上打听细情,才能稍稍安心。”收回素手,薄纱层层落下,暮曦转过身,碧绿色的双眸与南宫瑾对视。 “染衣,为何要这样拒本王于千里之外?”大掌想要轻抚她冷艳的美颜,却被她微微偏头躲开,南宫瑾尴尬地攥紧了指尖。 “无论本王出于什么原因,娶了何人入府,你都是王妃,是本王的妻,没人能改变这一点。 ”他挪动身子,紧挨着暮曦落座,私以为对于迎娶若萱之事,只要假以时日,暮曦定能想通。 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王爷以为,我要的是王妃之位?”今日,暮曦恍然大悟,她与南宫瑾绝不会有交集,只因他不懂她。 “你要什么,告诉本王!”急切地揽住了她的纤腰,他欺近暮曦面前,吐出了困惑的喃语:“以往两位侧妃入府,你根本不放在心上,为何换做了若萱你便.....” 粉润的樱唇抿紧,暮曦什么也不想说,因她所渴望的一切,皆与眼前男子再无关联。 或许,从起初开始,她便不该被刹那的意乱情迷所蛊惑。 分毫的动摇迟疑,给了南宫瑾错误的暗示,造成了他如今的困扰。16613652 “王爷,你不该问我的。王爷真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吗?”娇媚的笑意在唇畔绽放,暮曦意有所指地反问。 突如其来的问语重重地掷入了心口,竟勾起了南宫瑾的几分惆怅情丝。 在他深思之际,车帘被人掀开,暮曦被侍女搀扶着步下车辇,“王爷,我去向君上请安。” “去吧,本王先去母后宫中,而后去找你。”南宫瑾微微颔首,挥起长臂,示意她可先行离开。 “是!”暮曦服了服身,在苏公公的引领下,踏上了悬于半空中的拱桥..... 醉月轩 “九王妃,这么晚入宫,急着见寡人,所为何事?”南宫澈斜倚在软榻上,手执竹简,一派悠闲姿态。 余光虽瞥见了那抹渐渐走近的动人倩影,但他并未打算合拢微微敞开的衣衫,更未打算起身。 暮曦略感惊讶地看着南宫澈衣衫不整地裸露胸膛,双腿交叠着歪在榻上,那股不羁的姿态倒是痞气十足。 “臣妾,给君上请安,君上万福。”踏着轻盈的步履,她来到内殿,在距离南宫澈不远处站定,恭敬行礼。 南宫澈轻挑眉间,琥珀色的瞳眸仔细打量暮曦,随意地拉拢了下敞开的衣襟,指向近在咫尺的矮凳,“坐。尔等都退下!” “是!”守在殿内的宫人们领命离开,合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谢君上赐座。”暮曦掀开裙摆,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说吧,找寡人何事?”南宫澈非但不避嫌,反而蓦地靠近暮曦,以灼灼的目光恣意欣赏她冷艳脱俗的美。 “听闻臣妾的哥哥,受了箭伤,臣妾很担心。君上对前方战事定是了解地十分详细,所以臣妾斗胆,来向君上打探哥哥的近况。”担忧的神色无从掩藏,暮曦不喜欢南宫澈,更知道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但此时却顾不得这么多了。17hy8。 “原来是为了骆睿而来。”南宫澈早就猜到了,手肘撑抵在膝上,他偏过头,放肆的视线拂过暮曦的精致却淡雅的五官,“放心吧,他中了敌军毒箭,但箭毒已解,没有大碍。” “臣妾想知道,此战,哥哥为何会陷入敌军埋伏。”暮曦反复阅读破虏寄来的信笺,已从字里行间中窥出了隐晦的暗示,似乎这场战役,输得并不单纯。 陷入敌军合围之后,为何驻扎在居庸关城内的守军迟迟不肯救援? 一定要等到骆睿身中毒箭后,援军却恰好赶到,难道一切都是巧合吗? 冷邪的笑噙上嘴角,南宫澈对暮曦的好奇似乎更深了,“一个女子,不应该过分地聪明。” 那深邃眼眸中散出的热度好似能烫人一般,透着咄咄逼人的侵略意味,暮曦厌恶地拢起黛眉。 深吸一口气,她语带深意地说:“君上,哥哥是您的臣子,他在北疆是在为您,为南国守卫疆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您定是比臣妾明白。” 南宫澈虚与委蛇的反应,已然让暮曦疑心大起,只怕是他授意军中将领对骆睿暗中下手。 纵然不是君王授意,那些嫉恨骆家的臣子们也都在暗中伺机待发,想要置哥哥于死地。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自胸间迸出,南宫澈伸出手,大掌扣住了暮曦的下颌,将她那张美丽的面容拉向自己面前,“你敢教训寡人?” 只差毫厘,她的鼻尖便碰到了南宫澈的下颌,暧昧的姿态,引人遐想。 暮曦倏然转头,坚决地挣脱了他的纠缠,“臣妾不敢。” “九王妃,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寡人听闻,你早先在火烧王府,后来又施展妖术,将若萱打伤,害得她一个月无法下床。”将手掌按在鼻尖处,南宫澈贪婪地嗅着属于暮曦的自然幽香,脸上露出沉醉的神情。 澄澈的眸底闪过一丝轻蔑,暮曦恨极了他轻佻放浪的举止,却不得不咬牙忍耐。 “这样的无稽之谈,君上素来圣明烛照,难道也轻信了?”她不疾不徐地反诘。 “好利的一张嘴。”眼中有几分激赏,几分感叹,南宫澈敛起了笑,语意犀利地说:“放心,对于你哥哥,寡人是信任的。他是南国的擎天一柱,寡人不会让那些小人暗害了他。” “臣妾相信,君上一言九鼎。臣妾代替哥哥叩谢君上圣恩。”闻言,暮曦心安不少,她郑重地向他行叩拜大礼。 “起吧。”南宫澈伸手扶起了她,示意她坐下,“九弟要娶若萱为侧妃,这件事,你没意见?” “我有无意见,并不重要。”暮曦直言不讳地应道。 “噢?可九王妃的所作所为,却不似言谈一般的那么洒脱大度。”南宫澈将一盏香茶递到了她的手中,“你那一鞭子真是够狠,宫中的太医去逸王府中瞧了若萱的伤,向寡人奏报说,若是力道再多一两分,若瑄就没命了。” “我不是故意伤她,那一次,是个意外。”顿了顿,暮曦以平和的口吻否认。 南宫澈稍显讶异,他深深地凝睇着那双透亮的美眸,须臾后,他笑着摇了摇头,相信了暮曦的清白,“看来,是南国第一妒妇的虚名害了你,不是吗?” 丝丝渴望在心头升起,暮曦顺势而问:“臣妾想.....彻底摘掉这个虚名,君上可否成全?” 南宫澈倏然蹙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将信将疑地揣度:“莫非,你想求去?”暮曦用沉默回答了他。 他从软榻上一跃而起,紧握的双拳流露出了他激荡的情绪,厉声怒吼:“不可!骆染衣,纵然你再心高气傲,再满腹委屈,也断不能有这种念想!” 南宫澈的态度让暮曦颇为困惑,她试探性地启口:“君上,为何.....” “聪明如你,怎会看不懂。你九弟与你的婚姻,是联接朝廷与你骆家的唯一纽带了。”南宫澈直言不讳地点出了各中利害,希望止住暮曦那冲动而疯狂的想法。 大掌轻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望向自己,南宫澈冷冷地提醒:“你可知,朝中那些嫉恨你骆家往日权势的朝臣们都在虎视眈眈,甚至在王室中,这样的势力也不在少数。” 暮曦似有所悟,她明白南宫澈绝非危言耸听,曾经权倾朝野的骆家,行事定然跋扈狂妄,树敌是免不了的。 “寡人想要保住你哥哥,但掣肘的势力一直都在。若是你离开了王府,断了王室与骆家的这 最后一丝姻亲勾连,那么.....”南宫澈猛然俯下身子,逼近暮曦眼前,语带威势地说,“骆睿会少去了一份依仗,而没了亲妹妹在九弟的府中,寡人不敢肯定,自己对骆睿的信任是否会消减。” 如此明显的暗示与恫吓,暮曦听得再明白不过了,纤柔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阔在墙压通。 “九王妃,三思而后行。再说,以你冷艳脱俗的姿容,过人一筹的智慧,想要在逸王府立于不败之地,寡人认为易如反掌。”南宫澈重新坐回了软榻上,语重心长地劝慰。 暮曦缓缓地合上眼帘,被沉重的负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王族的婚姻从不单纯,错综复杂的政治牵扯,是她不能忽视的。 原来,想要逃离,竟也并非简单之事。 身不由己的束缚感蔓延在心头,暮曦的脸上拂过了淡淡的哀伤...... =====分割线====== ps:雪先更上一章~~今天下课后再给亲们补更哈o(n_n)o~保底两更,尽量给亲们加更! 第八十八章 深巷遇袭第 她缓缓起身,碧绿色的眸底闪过一丝黯然。 婚姻之事牵扯甚重,暮曦不能恣意妄为,她需为骆睿,她的血肉之亲思量。 踌躇着蹙拢眉心,暮曦终是一言不发地服了服身子,转身就要离开。 南宫澈望着她宛如仙灵般的背影,略显困惑地问:“为何要主动求去?撒年前,你为了入王府,不择手段,为何如今要主动放手?” 淡漠的笑纹在唇边漾开,果然南宫瑾不会懂她的心境,南宫澈亦然。 大步走近暮曦的身后,南宫澈继续说:“加之,九弟对你的态度早已改观,如今的情势与三年前截然不同,你不必畏惧若萱,她不再是你的威胁。他日,你若生下子嗣,定可稳坐王妃之位。” 澄澈的眸子中浮起了轻蔑之色,暮曦微摇螓首,粉唇轻启:“君上,你不会懂的。” 也许在他们的眼中,名分地位才是女人来说最重要的。 然而,暮曦一点儿也不看重这些,她所求的不过是一颗真心而已,一颗只装有她的真心而已。 也许是她的错,这看似简单的渴望,其实在这个为男人主导的时代中,反而成了无法实现的奢求。 “若是寡人与你相遇在先,不知如今该是怎样的光景。”南宫澈在暮曦的身侧驻足,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欣赏着她优美的侧脸,似有感慨地叹道。 “君上,王宫的确奢华。但臣妾不愿作那这一折翼的金丝雀,纵然这牢笼再华丽,也终究是座牢笼。”暮曦偏过头,神色平和地回望着他,颇有胆魄地应答。 南宫澈感受到了暮曦不同于其他女子的傲然之志,更觉她的与众不同。缓的蹙离一。 他终于了悟,为何南宫瑾会对面前的女子心动不已。 纵然骆染衣曾是他恨之入骨的仇敌,亲手拆散了他与若萱的姻缘。(..info好看的小说) 纵然曾经倾心相恋的爱人九死一生而归,南宫瑾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仍旧不肯抛开骆染衣。 在三人的这段复杂曲折的感情纠缠中,相比较若萱的痴情,南宫瑾其后的这一份坚持反而让南宫澈思索更深。 “君上,臣妾告辞。”暮曦垂下眼帘,柔声低语。 “去吧。”南宫澈点点头,不再强留她。 登上了宽大的车辇,在南宫瑾温柔视线的注视下,暮曦始终沉默不语。 黛眉深锁的她,显得是那么心事重重。 南宫瑾关切地想要开口,却在看到她冷漠至极的眼波后,颓然作罢。 当车辇在王府外停下,她挥开了南宫瑾伸向自己的大掌,神色落寞地径自步入蜿蜒的小路。 飘逸的身姿站在刺骨的夜风中,任由寒意一点点地侵入肌体,只因南宫瑾的心已痛不能言..... 三日后 逸王府再次沉浸在热闹喜庆的氛围之中,王府上上下下百余人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有关婚典的一切。 这场婚典可谓极为隆重,由王太后出面主婚,先在王宫内大宴宾客,而后再入王府内举行典礼。 若萱名义上虽未侧妃,但迎亲婚典之慎重盛大,却足以堪比加封王妃之礼。 王府内的热闹忙碌似乎让寂静萧索的西花厅显得更为格格不入。 “王妃,快换上礼服吧,入宫的时辰快到了。”碧儿挑出了一件暗红色的鎏金绣珠长裙,轻声催促。 “我不去。”坐在妆台之前,暮曦慢慢地拔下了插在发髻中的步摇珠钗,心中突然有了决定。 “王妃,奴婢知道您心里不舒坦,但......但您身为王妃不能不去。王太后明令要您出席观礼,若是不去,难道您要抗旨吗?”碧儿心疼地望着暮曦,只觉得她这几日似乎越发憔悴了。 “我的心里也许起初还有些酸酸涩涩的,但近来想开了,顿时觉得释然了。”纯净的笑靥在唇畔绽开,暮曦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与南宫瑾之间那份似明似暗的暧昧情愫,也彻底摒弃了心中的不舍。 “王妃?”惊讶地凝睇着她平和淡然的神态,碧儿欣慰地握住了她的指尖,“如此甚好。奴婢真怕王妃想不开。您不要怕那个若萱,她成了侧妃又如何?终归只求了一个虚位而已。奴婢看得出,王爷对她只有怜悯,王爷爱的,在乎的是您。” 对于碧儿盲目的乐观,暮曦不以为然,语带深意地讲道:“傻丫头,你以为侧妃之位,便是若萱的所求吗?绝非如此简单。她今日得了地位,明日就会想尽办法向王爷邀宠,假以时日,她16613532 要的就是独占王爷的心,王爷的心......所有阻碍她的人,都会成为她要除去的绊脚石。” “王妃,那今日宫中的庆典.....”对于她的话碧儿似懂非懂,她更为关注眼前的困局。 “不去,我不去了也好,省得碍了许多人的眼。”暮曦伸出手,示意碧儿搀扶她起身,“我想去躺会儿,晚膳时再叫我吧。”17hwc。 “好,奴婢遵命。”碧儿不忍强迫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在了床榻上...... 傍晚时分,淡淡的红色光影映红了整座王府,连这偏僻的西花厅也被笼罩在一片欢愉之中。 轻推房门,暮曦仰起头,只见四周的走廊都被高高悬挂起的火红喜灯所装饰。 寒意渐浓,甚至还未入夜,那凉风都冷得刺骨,一如她的心境。 拉近了身上的披风,暮曦轻搓了搓手,缓步走出了院落。 也许是心事太重,迟钝了她原本灵敏的观感,甚至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窥探她的人影..... 西市 提着一盏灯笼,暮曦在这人影寥落的街市上走走停停,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冬天来了,人们都不愿再街市上承受冷风的侵袭,宁愿窝在温暖的家中,享受家人围炉的温馨。 然而,她却孤身一人,最亲近的哥哥远在北疆,名义上的夫君应当正在大殿中与人频频举杯,笑得欢然。 不知不觉间,暮曦走入了一条小巷中,淡淡的幽香扑向鼻尖。 下一瞬,她双腿虚软无力,纤柔的身子跪倒在地上。 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帘,暮曦望着那围堵在巷口的高大人影,吐出凌乱的字音:“你们.....你们是谁?” 恍恍惚惚之际,她抽出了系在腰间的紫云鞭,使劲全力甩项那高大的黑衣人。 “啪啪.....啪啪.....”的脆响接连响起,那男子轻松地躲开了暮曦的长鞭。 因她中了迷幻之毒,所甩出的鞭子力道大不如前,可以让他应对自如。 “别挣扎了,你若乖乖听话,或许我们会给你个痛快死法。”宛如魔音的威胁恫吓在耳畔重叠着响起,暮曦连攥紧指尖的气力都没有了,她无力地趴在地上,绝望地喘着气。 “可惜了这个美人儿.....”男子大步迫近暮曦面前,冰冷的剑锋抵住了她纤长的脖颈。 那双暗黑色的靴子越来越近,惊恐攫住了暮曦的心口,她知道自己这次绝对凶多吉少了。 另一名男子大喝一声:“等等,大哥,把她的鞭子给我。” “不可.....不可拿走.....我的鞭子.....”暮曦在做无力的挣扎,她咬紧了贝齿,眼睁睁地看着那蒙面人抢走了紫云鞭。 他炫耀地在空中舞动,阴冷的眼紧盯着暮曦,“哼.....你都要死了,还要这鞭子作何?” 话音方落,握着长剑的手臂扬起,剑锋上的寒芒已划过了暮曦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飞箭从暗处射来,硬生生地贯穿了长剑,为暮曦抵住了这次的生死劫难。 一直隐藏在屋檐之上的塔木邪潇洒地飞身跃下,顿时陷入了几名黑衣人的合围。 他斜睨了一眼已中毒昏迷的暮曦,自信满满地扬起一抹笑,游刃有余地左抵右挡...... 郊外,十里坡,一处空旷的山洞中 噼噼啪啪的木柴燃烧声渐渐入耳,暮曦感到身子软绵绵得,连分毫之力都使不上。 塔木邪手中捧着清凉的小溪水,他跪在暮曦身旁,双手一张,任由凉水洒落在她的脸上。 “啊.....”刺骨的凉引得暮曦惊呼,却也让她在瞬间清醒,沉沉的眼帘也蓦地掀开了。 当眼前那张黝黑粗狂的面孔映入眼底,她满含戒备地低呼:“你是.....” “塔木邪,北国左翼将军。”塔木邪恭敬地将从黑衣贼人手中夺下的紫云鞭恭敬地奉上,“你的东西。” 也许正是暮曦誓死也要守护紫云鞭的那份果敢与执着,最终撼动了塔木邪。 “谢谢.....”细若游丝地吐出气息,暮曦慢慢地扬起手,将紫云鞭握在掌中。 “这是四太子之物,九王妃怎会留着?还贴身携带?”看到暮曦瑟缩的肩头,塔木邪将篝火簇得更旺了些,故意发问。 暖意袭来,方才的毒似乎也退了些,泛白的唇瓣重现血色,暮曦坚强地撑起身子。 听他提及兀旭烈,碧绿眼眸中的提防之意却更浓了,“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 第八十九章 新婚之夜之 暮曦神色严肃地注视着那光影之下的凶悍面容,深知他定是熟悉兀旭烈之人,方能一眼认出她手中的紫云鞭。 但纵然熟识,也不能轻易辨明敌友,也不清楚来意,所以她更要谨慎应对。 塔木邪席地而坐,转过头,颇有些赞赏地端详着暮曦,“王妃果真是聪明,只不过这次的疏忽大意,差点让你送了性命。” 其实塔木邪很清楚,纵然刚刚他没有出手,躲在暗处的虎贲暗卫也会救九王妃。 那些虎贲暗卫是兀旭烈派来,潜伏在瀛都城内,为他搜集南国朝中讯息的。 如今看来,他们似乎又多了一项任务。 此次搭救暮曦,塔木邪无须自己回报,不出几日,兀旭烈就会知道了。 闻言,覆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弓起,暮曦淡淡一笑,澄澈的眸底却闪过一丝寒意,“你的救命之恩,我记在心中,他日若有机会,我定当回报。” 平日里她行事低调,在王府中也并未树敌,这般费尽心机地想要置她于死地之人,应该就是若萱了。 “我出手相救,并非贪图王妃的报答。纯粹是好新奇作祟,想要借机认识王妃罢了。”塔木邪拿起木棍,挑了挑篝火,以轻松的口吻笑谈着。 半垂下眼帘,余光环顾周边的情况,暮曦觉得自己的气力似乎恢复了大半,她握紧了紫云鞭,心中的戒备始终没有放松。 “王妃不必费心猜测了,我不是你,更不是四太子的敌人。”塔木邪看得出暮曦的身子紧绷着,不由得出言宽慰。 细细思量片刻,暮曦眯起了双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塔木邪的双眸。 他的言语中句句不离兀旭烈,不离自己,似乎早已熟悉了兀旭烈与她相识之事。16628357 而这件事,若非与兀旭烈极为亲近之人,是决然不会知道的。 眉间的褶皱渐渐平缓,暮曦唇角微微扬起,勾出一抹浅笑,试探性地问:“是他让你来的?” 塔木邪摇了摇头,他单膝弓起,神情认真地与暮曦对望,不由得觉得惊奇。(..info好看的小说) 就这么静静地望入那双碧绿色的瞳眸深处,却触不到太多的情绪,她是个冷静大气的女子。 “我跟随殿下多年,只不过这次殿下从南国归来,整个人变了很多。”想起兀旭烈那些异常的举动,他兴致勃勃地开口:“多年来一直与兵戈威武的殿下,竟喜欢上了南国的皮影。要知道,这样的玩意儿,以往从入不了殿下的眼。” 聆听着他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的述说,暮曦的心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但她却不敢深思,不敢深思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殿下还命人找来了南国最著名的歌女,在雨花石台上吟唱那首.....据殿下说是王妃高歌过的乐曲。”塔木邪不是来为兀旭烈做说客的,只是想要探一探九王妃的心境。 当那双原本淡漠深沉的绿眸中泛起一阵柔光的刹那,塔木邪欣慰地点点头,“王妃今日一人 孤身而行,似乎有心事,不然也不会落入贼人的圈套。” “我确实大意了。”暮曦不愿多做解释,她起身,拍了拍沾染在裙摆上的泥土,“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何必着急?今日九王爷大婚,王妃在与不在,只怕没人会注意到吧。”塔木邪冷冷地提醒道。 虚弱的身子仍有些发颤,心头的酸楚已淡了许多,暮曦似乎感悟地喃语:“是啊,没人会注意,更没人会在意。若不是你,今晚纵然我在深巷中遇害,也没人会知道。” “王妃此言差矣,四太子殿下一直在关心着你。”塔木邪反驳她稍显悲观的论断。 “哼.....他不会。(..info)”暮曦微摇螓首,清澈的眸光透出几许凄清,“不过离开南国仅仅数月.....他就.....” 兀旭烈迎娶侧妃一事,远比今日若萱嫁入王府对暮曦的冲击更大。 她本不想怨怪的,毕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回绝了兀旭烈。 可人的心真的很难控制,那股心酸的滋味总在悄然间浮现,惹得她不得不恨。 然而,与他分离,虽然痛,却也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自从他离开后,那个可怕的梦魇越来越少地在夜半侵扰暮曦了。 “既然你不是奉他之命而来,那请你不要将今日之事告诉他。”沉默了须臾,她忍痛地要求,既然断,就要断得彻底。 “为何?”困惑之情笼罩在那张粗狂的脸庞上,塔木邪看得出九王妃对兀旭烈绝非无情。 “我与他的缘分,就是如此而已。不过是几面之缘。”暮曦刻意将话说的云淡风轻,天知道,她该要多么困难地压抑下方才心底的缕缕悸动。 只因听到兀旭烈喜爱皮影,甚至命人吟唱她的歌,她的心就怦然而动。 塔木邪着实看不懂眼前如谜一样的女子,她好似深陷在矛盾与挣扎中。 也许,这份相同的困惑也存在于兀旭烈的心中,所以让傲视天下的四太子也颇为惆怅。 “我看得出,王妃有一颗果敢的心,性子也与四太子相似,傲得很。既然心中不快,何不摆脱王府的束缚?”塔木邪从地上一跃而起,三两步走向暮曦身后,“今日之事,足够给王妃警醒了。有人,已经容不得你了。” “若你不急着离开,可否再帮我一次?”一个念头浮上脑海,幽美的眸底闪过精明之色,暮曦恳切地请求。 “王妃尽管直言,我绝对为你办到。”塔木邪未经思量,便爽朗地答应了,毕竟她是兀旭烈看中的女子。 “今日要害我之人,你与他们过了招,可还记得他们的样貌,我若想将他们找出来,可能办 到吗?”暮曦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若萱,既然敢出手,就要付出代价。 “王妃放心,这个绝对不难。”塔木邪胸有成竹地向她保证,兀旭烈安拆在瀛都的虎贲暗卫 们绝非等闲之辈,只怕此时,已然将那几个贼人抓捕了。 然而,想到虎贲暗卫们可能采取了行动,塔木邪却有些慌了。 若是他们下手太重,不留活口,岂不坏了事,“王妃,我现在就去,不再耽搁了。” “噢.....那好。”暮曦感激地望着他,“谢谢。” “王妃该谢的人,不是我。”塔木邪意有所指地低语,曲起指尖放于唇边,吹起了响号,“嘀......” 哨音穿透夜空之际,几名身手矫健的北国兵士从山头上飞身而至,“大将军!” “尔等,小心护送王妃回城,定要安全看着王妃入府,明白吗?”塔木邪气势威严地下令。 “是,属下明白!”几名兵士为了掩人耳目已换了南国的衣装,但那眉眼却比南国人凶悍很多。曦注也轻容。 “王妃,请上马,一旦有消息,我会想办法联络你。”塔木邪将自己的坐骑让给暮曦,扶着她上马。 “谢谢,将军的恩情,我记着了。”暮曦重重颔首,在几名北国兵士的拱卫下踏上了回城之路...... 逸王府,西花厅 待到暮曦安全抵达王府时,夜已经深了。 白日里的喧嚣热闹被夜的静谧所取代。17lnj。 她悄悄地推开院门,缓步走入房中。 谁知,点燃烛火的瞬间,一抹人影从暗处中悄然突现。 暮曦眯起了双眸,戒备地回身,已然握住了系在腰间的紫云鞭,“谁?” “你去哪儿了?”低缓的嗓音中掩不住疲惫与担忧,南宫瑾抬起头,惊讶地注视着暮曦狼狈的模样。 猛地窜起身,他扑向暮曦身前,大掌扣紧了她的肩头,紧张地询问:“这是怎么了?你的头发.....衣裙.....” 暮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发髻早就乱了,衣裙上也沾满了尘土,裙子的下摆也被扯破了,“没事儿,在街市上跌了一跤。” “怎么如此不懂爱惜自己。”心疼地捧住了她苍白的美颜,南宫瑾俯下身子,用尽全力抱紧了她。 大掌轻抚上她如瀑般的发丝,心中的歉意浓烈地翻滚,他不忍心责怪,只得放软了语气,“外间太乱了,这么晚了一个人外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好。” 推开了他的胸膛,暮曦仰起头,怔怔地蹙起了黛眉,“王爷,这个时辰,你怎么会在这里?今日不是你与若萱的大婚之喜吗?” “本王放心不下你。”南宫瑾又岂会不知,只是双腿不受控制地来到了西花厅。 忙碌的一日间,不停地欢宴、大典,忙着举杯,忙着谢恩,他的思绪空了,却止不住对暮曦的思念。 “王爷看到我安全而归,应当可以放心了。”暮曦感谢他的关切,却不再沉溺,亦不再留恋。 她颇为疏离地向后退了几步,径自坐到了妆台前,开始动手出去发上的头饰,摆明了逐客之意。 胸口猛地一窒,暮曦的冷漠远比怨恨来得更为伤人,南宫瑾收拢了指尖,沉痛地合上了眼,“难道,你不能谅解本王吗?” “王爷,我在帮你。”扬起的素手堪堪停住,暮曦缓缓回眸,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想做专情之人,便只能对一人负责。我不会绊住你,也不会再介入你与若萱。因为,我不再是三年前的骆染衣了。” 第九十章 独守第空房 红鸾殿 喜烛长燃,明晃晃的烛火映在火红的幔帐之上。 夜里的风虽冷,却吹不散熨烫在若萱心中的热情暖意。 她悄悄地掀开精致的红缨盖头,露出那娇艳甜蜜的面容,一双熠熠的杏眸中涌动着浓浓的喜悦。 环顾这精心布置的喜房,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细细地品尝着眼前这迟来的幸福。 三年多的苦苦忍耐,三年多的日夜煎熬,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一切,等到了这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小姐,你怎么把盖头掀起来了?快放下。”淓姣将一叠叠糕点放在桌上,快步走向床榻边,轻声地提醒。 “淓姣,我这脸上的疤痕是不是很丑?”指尖轻触脸颊,若萱神色蓦地一暗,忐忑不安地问。 “放心吧,小姐今日美极了。奴婢给你多扑了几层粉,已经看不出来了。”淓姣蹲下身子, 细心地为若萱理了理长长的裙摆,“王爷定会为你疯狂的。” 若萱甜甜地笑了,一瞬间好似恢复了早已被严酷命运磨灭了的童真神采。 鸾明缨眸萱。只是片刻间,阴沉的恨意与幽怨化作两股藤蔓缠绕在她的眸底,她语意凄凉地说:“不会了 ,王爷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望向我,为我的一颦一笑而牵动的瑾哥哥了。一切都变了。” “小姐.....”淓姣不忍心见她如此悲伤,起身攥住了她的双手,“事在人为。三年前,你被逼离开,但谁能想到三年后你能回来?还能嫁给王爷呢?你失去的,终究都会再还给你。” “是啊,我会要她偿还.....”阴冷之色在眸底乍现,若萱抬起头,望了望外面的夜色,“现在什么时辰了?” 这几日,她与王太后商议许久,决定除去骆染衣这个心腹大患。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若萱发现骆染衣很喜欢在傍晚后外出,她便暗暗地在王府周围安排了禁宫杀手。 最近整个王府都忙于她和南宫瑾的婚典,是防卫最为松懈的时候,她坚信,也希望那些禁宫杀手们能够抓住机会,一击即中。 只要骆染衣死了,南宫瑾早晚会重新回到她的怀抱,会死心塌地地重新爱她。 “丑时了。”淓姣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不对啊,这么晚了,王爷怎么还没来?王府内的酒宴两个时辰前就散了。” 唇畔飘过一缕冷笑,若萱吩咐道:“淓姣,去外面打听,看看王爷现身在何处。” “是。”淓姣即刻起身,步出了内殿..... “王爷,希望你没在她那里,不然......”若萱恨恨地扯下了艳红的盖头,不甘地咬住银牙。 许久之后,淓姣急匆匆地折回,她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禀。 “怎么?王爷呢?”若萱审视着她那为难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淓姣紧抿着唇,好怕伤了若萱的心,迟迟不肯开口道出这般残忍的事实。 “在骆染衣那里,对吗?”她猛地离开了床榻,坐在妆台前,脸色难堪至极。 “小姐.....”淓姣不知她怎会料事如神,但更为让人难以理解的是,王爷竟然在冷寒的夜里,呆坐在西花厅的院落中。 透过铜镜,若萱已然从淓姣的脸上得出了答复,苦涩的笑接连溢出。 她疯狂地拔下了插在发髻中的金步摇,甚至扯乱了自己的头发,将放在眼前的胭脂水粉全部拂到地面上。 “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内殿响起,伴随着她近乎绝望的痛呼:“骆染衣!” “小姐......”见她激动失常,淓姣吓得后退了两步,以手掩面默默啜泣...... 翌日 暮曦早早地就醒了,然而疲惫感却更为强烈。 都怪昨夜那恼人的冷风,在窗外呼啸刮过,扰得她无法安眠,几乎是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碧儿从后厨房打好了清水,本想先送到炉火上将清水烧热些,好给暮曦梳洗用。 她步入走廊的时候,一抹岿然不动的人影闯入了视线。17hxt。 亦步亦趋地靠近,当碧儿看清了那张俊美如玉的脸庞时,手中的铜盆应声坠地,清水溅落在南宫瑾的衣摆之上。 “咣当.....”以手掌撑抵着额头的南宫瑾被这一声响惊醒,他抬眸,微微的愠怒在眼底一闪而逝。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碧儿赶忙跪了下来,见晨间的露水似乎挂在他的发髻上,猜到他可能彻夜坐在这里,“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天亮了。”南宫瑾无意责罚她,只是心中不快,所以脸色难看了些,他扬示意起大掌,示意她起身,“小声些,别把染衣吵醒了。”16613611 话音刚落,他掀开衣摆,径自地走出了院落..... 暮曦蜷缩起身子,在屋内将外面的动静听了个满耳。 白日里,因为看不到,所以她的听觉最为灵敏。 想到南宫瑾可能在冷风中枯守了一夜,她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碧儿重新打了盆清水,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拨开帷幕的刹那,她惊讶地低呼:“王妃今日醒的这么早?” “嗯,扶我梳洗吧。”暮曦没了睡回笼觉的心思,她在碧儿的搀扶下走下床。 用过了早膳,暮曦吩咐碧儿前往瀛都郊外的驿站,将她写好的书信交给破虏,要他带给骆睿。 她静默地斜倚在窗边,心思沉重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既然南宫澈那日说,她与南宫瑾的婚事关系重大,若是没了与王室的联姻纽带,会危及骆睿。 那么她有必要亲自询问骆睿对此事的看法,毕竟朝堂之事,他比自己更为了解。 突然地,一阵强劲的冷风袭来,吹开了紧闭的窗户。 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暮曦瑟瑟发抖,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将窗户慢慢地合上。 不一会儿闭合的窗子再次被吹开,暮曦觉察出了些许异样,她不急着关窗,只是侧耳倾听。 风的呼啸中似乎夹杂着极轻且快的步履声,指尖扣紧窗棂,她以笃定的口吻问道:“来者何人?” 一抹矫健的身影如光影般破门而入,顷刻以强力的掌风将殿门合上,动作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王妃.....”塔木邪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无神的眸子,“你怎么.....” “是你。”高悬的心落下了,暮曦轻舒一口气,“将军很有胆识,白日里就敢明目张胆地入府。” “那是王妃没看到我如今的这身行头,我是混在送菜的小厮中入府的。”塔木邪快步走近暮曦,惊讶不已地蹙紧了眉,“你的眼睛.....” “将军请坐。我的眼睛白日里是看不到的,太阳落山后方能瞧见。”暮曦轻声地向他解释,“炉上煮着热茶,将军自行取用吧。” 塔木邪怎么也想不到,像暮曦这般貌美聪慧的女子竟是个半盲之人,惋惜之情盈满心口,“王妃,暗伤你的贼人已经查清楚了,他们是禁宫的杀手,此次行动,是奉了九王爷的侧妃宁若萱的命令。” “供词可有?”暮曦满意地点点头,她需要一份足以制约若萱的证据。 “有,在这里。”塔木邪从上衣中取出了那些杀手已经画押的证词,“这里还有一份关于他们家中详情的汇报,我相信对王妃是有用的。” “现在,你把他们拘押在何处?”暮曦握紧了若萱买凶的证据,赞赏塔木邪办事的效率。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让买凶者绝对无法发现的地方。”塔木邪语意坚定地回应,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也正是他多年来深受兀旭烈器重的一个原因。 “他们是禁宫杀手,只怕那个幕后主使者,来头不小。”暮曦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眸子,暗自揣度着。 “是,我用尽了各种办法,才撬开了他们的嘴。那个人很可能是......王太后,但没有绝对的证据,所以王妃行事还要三思。”塔木邪从袖中取出了一盒药粉,放到暮曦的掌心,“那日王妃所中的迷毒,极为厉害,这里便是。” “将军,可否将他们交给我?”暮曦必须要有活的人证,不然若萱绝对不会甘心认罪。 “可以,但只有一人。”其实,那十名杀手,已经被虎贲暗卫杀死了九人,唯有一个活口留下。 因为兀旭烈曾有令,但凡伤害九王妃之人,决不轻饶。 虎贲暗卫们也只是依令行事,这次若不是塔木邪及时赶到,只怕这唯一的活口也没有了。 “好,谢谢将军。”暮曦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靥。 “王妃,过几日,我会将那名杀手安置的地点告知您,并且派一名持有虎贲符的男子与您联络。”塔木邪站起身,向紫苏恭敬行礼,“王妃,我告辞了。” “将军,一路平安。”缓缓起身,暮曦拿起了放在矮几上的一个小小的食盒,“一点心意,将军带上吧。” 塔木邪望着那个精致的食盒,双手接了过来,敞开盒盖,惊喜地看到精美的淡粉色糕点,“这是王妃亲手做的吗?” “将军帮我了很多,我真的无以为报。但求来日有机会,让我为你做些什么。”暮曦岂会不知,正是因为兀旭烈曾对她有情,才能使得眼前男子对她鼎力相助。 第威九十一章 阴冷威胁 “谢谢王妃,我告辞了。(..info好看的小说)”塔木邪小心翼翼地将食盒藏入怀中,颇为珍视暮曦的这份心意。 “嗯。”暮曦微微颔首,唇畔拂过淡淡的笑意。 下一瞬,矫健的身子如电光火石般离去,似乎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十日后,入夜 指尖撑着额间,就着微弱的烛光,暮曦细细地看着骆睿刚刚从前方寄回的信函。 最让暮曦欣喜的是,他的箭毒已解,伤痊愈得很快,真的是没有大碍了。 骆睿虽人在边疆,却也得知南宫瑾已迎娶若萱为侧妃之时,他十分气愤,更支持暮曦离开王府。 至于暮曦所担忧的这桩婚事对于骆睿在朝中地位的影响,他也做了悉心的解释,并给与了她足够的宽慰。 望着那落于雪白绢帛上的飞扬字迹,碧绿的美眸中泛起了缕缕柔波。 在暮曦心底,骆睿已不再是骆染衣的兄长,而是她在这个时空中,真正的,唯一的亲人。 这般深厚而真切的亲密感,绝非仅仅因为骆睿那张与樊落叔叔相似的面庞,更因为他待她的方式。 骆睿对她爱护有加,处处为她设想,让暮曦无法不感动。 虽然骆睿在信中重复强调,一桩婚事不会影响他的前途,他依靠军功才能换得的地位也非随意即可撼动。 然而,暮曦明白,南宫澈的那番告诫有夸张之嫌,却也有几分在理。 骆家因功高震主,所以行事素来跋扈了些,不仅犯了王室的大忌,自然在朝中树敌不少。 就连当今的王太后,也因与宁若萱的父亲是表兄妹,而恨透了骆家,恨透了骆染衣。 这次骆睿在前线,被敌军所围,大军迟迟没有前去救援,多半是朝中反对骆家的势力在暗中掣肘。 面对骆睿,这个真心疼爱着她的兄长,暮曦不能太自私了。 摊开掌心,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日自己在深巷中所中的迷毒,决心在离开前,为骆睿作一番安排...... “王妃,宁侧妃.....她求见。”碧儿推门而入,轻声禀报。 “来得正好。”暮曦将绢帛藏好,神色镇定地点点头,“让她进来。”16628389 虽然若萱如愿嫁给了南宫瑾,但他们婚后的关系却不似大家设想的那般融洽。 新婚之夜,若萱独守空房,而南宫瑾竟在西花厅外的小院中坐了一整夜。 单单是这一件事,就足以刺痛若萱的心,让她对骆染衣的恨意更浓。 何况,近十日来,南宫瑾每晚都造访西花厅。 虽然暮曦每次都是避而不见,但想必王府人多口杂,消息早已传到若萱的耳中。 这一次,她定是来者不善。 暮曦走到外殿,安然地坐于长塌之上,眸光清明地注视着一身华服的若萱款款而至。 容貌更为艳丽娇俏,却掩不住眉目间的几许憔悴与落寞,若萱根本没打算向暮曦行礼,只是狠狠地盯着她。 碧儿瞧着她那副桀骜无礼的样子,就心中来气,她刚想开口,却被暮曦拦了下来,“你们都下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若萱也以眼神示意淓姣,要她退下。 碧儿点点头,带着其他的侍女默默退出,缓缓地合上殿门。 “怎么?你来这里,定是有话要说,不是吗?”暮曦端起茶盏,悠闲地呷了口,“难道我猜错了?只是晚膳吃多了,腻腻不消化,所以来这里随意转转?” “你!骆染衣,你个狐媚子!”积压在心中许久的不满与怨恨骤然爆发,凶狠含怨的目光四处找寻着可以为她所用的物件。.info[] 若萱看到了放置在矮桌上的小香鼎,她赶忙抓了起来,用尽全力将它扔向暮曦。 冷艳的美颜上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之色,她也不躲闪,而是悠然地扬起掌心,一股光团在手中汇聚,轻易地为她挡下了飞速袭来的香鼎。 “哗啦.....”翻转的香鼎在距离暮曦身前几寸的地方坠下,熏香全部倾洒而出。 “你.....你.....”若萱心慌不已地跌坐在一侧的矮塌上,“妖女.....你这个妖女!” 纤长的素指轻轻掸去洒在裙摆上的熏香,暮曦起身迫近若萱面前,从袖中取出了那个精致的药盒。17lnp。 若萱紧张地抿紧了唇瓣,不知所措地仰起头,语意颤抖地问:“你做什么?” “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暮曦拧开药盒,将所剩的迷毒从若萱的头顶倒下,“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以后别用了。” “啊.....”白色的药粉扑满了整个脸,若萱骇然大惊,误以为暮曦想要毁了她的容貌,喉间发出凄厉的嘶喊。 这时,暮曦机敏地转过头,看到走廊外匆忙奔来的人影,她挥动长袖,将殿门的门闩死死地封上了。 近日来,每到傍晚时分,她便悄悄出府,在大街上搜寻那些背后有阴团笼罩之人。 为他们排去心中困扰与怨恨,也正因此,暮曦收集了更多的日和星光,灵力似乎也增强了不少。 “哼......”暮曦凝睇着她惶惶不安的模样,嗤笑声溢出唇畔。 须臾之后,若萱冷静了下来,她睁开眼帘,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向暮曦,“你到底.....到底想怎样?” “是你在咄咄逼人。我无害你之人,可你去买凶杀我。”暮曦端来清水,猛地浇在了若萱的脸上,“我在给你解毒。我还是心软,应该让你亲自尝尝,这迷毒有多厉害。” 冷水顺着发丝滴落,浸透了若萱的锦衣华服,她暗恨地攥紧了粉拳,不服气地狡辩:“买凶杀人?这个罪名真是不小。好啊,你去告诉王爷吧,看王爷信你还是信我。” 暮曦取出了那写满供词的绢帛,冷冷地扔到了若萱身前,“看看吧,你的禁宫杀手全都招了。” 若萱半信半疑地拿起绢帛,当视线看到上面的血书时,顿时煞白了脸。 但她还是努力控制情绪,不肯就此服软,“又如何?这也算证据?天知道,是不是你因妒生恨,故意陷害于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暮曦重新坐回长塌之上,胸有成竹地抚了抚发间的珠翠,“所以,我留了活口。” 话一出口,一股恶寒从背间升起,若萱心虚地别开目光,“你在诓我......在诓我.....” “这个杀手,他名叫蔺泽波,代郡吉县人,今年二十有九,家中有年过花甲的老母,及豆蔻之年的小妹.....家位于朱罗村,有三亩薄田.....”幽绿色的美眸中散发出犀利的光芒,暮曦一 字一句地道来,她不信若萱还能强撑下去。 果不其然,豆大的冷汗自若萱的鬓角滚落,藏在长袖中的指尖也抖动不止,“骆染衣,你够狠!” 双膝一弯,她绝望地跪倒在地,口中默念着:“前功尽弃了,没想到筹谋这么久,还是前功尽弃了。” 看着这般疯狂的若萱,暮曦的心底竟生出了几缕同情。 正如南宫瑾所说,是三年的流放生活,是生死一线的徘徊,是命运的悲喜起伏,改变了她。而罪魁祸首正是骆染衣。 “你赢了,骆染衣,你赢了!三年前,你横刀夺爱,害得我与王爷两地分离,如今,你到底想怎样?到底还想怎样?”若萱不甘地捶打着地面,纤细的指尖都被刮出了条条血痕,凄厉地喊 声自胸间迸出,“不过,我不服你.....因为你是妖孽.....你不是人!” “我没想怎样,只想安心地离开王府,离开你们的生活。”暮曦静静地开了口,并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哼.....骆染衣,你很有手段。是不是从我手中抢走王爷,让你很有成就感?”若萱不相信她的话,觉得自己被耍弄了。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暮曦不疾不徐地开出条件,“你向我保证,不再与王太后联合朝中势力,暗中对付我哥哥骆睿。我会离开王府,不再出现在你的视线中。” 若萱震惊不已地瞪大了杏眸,久久没有反应。 “你说的,可是真的?”她费力地撑起身子,踏着虚晃的步履,靠近暮曦,不敢置信地问:“你肯放弃王妃之位?肯放弃王爷?只为了交换你哥哥的平安?” “千真万确。我累了,你们之间我不想介入。”暮曦微微颔首,坦诚以对:“王妃之位,王府的荣华......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凭什么信你?”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拂过的飘渺之意,让若萱颇为讶异。 “我会陪你演一出戏,让你得偿所愿。”嘴角轻扬,勾出一抹弧度,暮曦轻声低语。 “我若事后反悔呢?你岂不是得不偿失?”若萱似有所悟,她的面色渐渐回暖。 王塔子电火。暮曦起身,三两步地来到她面前,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冷声威胁:“别忘了,我可是妖女.....你若敢暗中谗害我哥哥,我会叫你死得很难看。”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的咖啡,感动o(n_n)o~希望给雪投月票的亲们冒个泡哈~~让雪知道哈o(n_n)o~ 第九十二章 鞭声四二起 北国,襄都 伫立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遥望着一望无尽的壮丽河山,幽深的黑眸中却闪过复杂难懂的神色。 兀旭烈默默地合拢了大掌,将从瀛都传回的奏报捏了个粉碎。 竹简虽薄却仍能伤人,碎裂的竹片刺伤了他的掌心,点点血红渗出。 转眼间,寒冬将过,他与暮曦分别也近一年的时间了。 不过一载的光景,却好似度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的轮回。 南宫瑾迎娶了她人为侧妃,这一切进行地很顺利。 只不过宁若萱的狠毒与大胆却远远超出了兀旭烈的意料。 一想到暮曦曾身陷险境,他的心头便泛起一阵恶寒。 为今之计,且不论暮曦是否想要离开王府,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兀旭烈都必须独断专行。 纵然是用绑的,是用强势的手段,也要将她带离那座只会带给她痛苦的王府。 一丝阴狠的厉芒在眸底泛动,兀旭烈发誓他绝不会轻饶宁若萱。 “殿下,左翼将军塔木邪求见。”一名哨兵快步登上城楼,低声禀报。 “准。”双手抚摸着斑驳冰冷的城墙,他微微仰起头,望着辽阔的天际,神色有些凝重。 朝中局势波云诡谲,几位兄长蠢蠢欲动,他被夺了兵权,处处受人掣肘。 然而,最让兀旭烈心烦的不在于此,反而是父王的态度,晦暗不明,着实让他不解。 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塔木邪单膝跪立行礼,“殿下!我回来了。” “起吧。”大掌扬起,兀旭烈旋而回身,冷峻不羁的脸庞上拂过丝丝笑意,“这次我得谢谢你的出手相救。” 塔木邪一点即透,语意轻快地回应:“王妃乃是殿下看重之人,我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你为何去了南国?”深邃的鹰眸紧盯住塔木邪,兀旭烈稍感困惑地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好奇,想亲眼看看南国九王妃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殿下魂牵梦萦。”南国之行解开了原本的一些疑问,却又让塔木邪心生更多的惊异,“殿下可知.....九王妃她的眼睛.....” “知道,她是半盲。我回北国后,曾悬赏名医,想为她寻找医治之法,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大夫揭榜。”脑海中即刻闪过那双美若碧波的眸子,兀旭烈不无惋惜地轻叹。 “殿下难道不介意吗?”眼前这傲然男子的用心良苦让塔木邪颇为感动。 “介意什么?她的眼睛?”兀旭烈果断地摇了摇头,舒展的笑容扬起,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她的眼盲根本无碍于她的美丽与出众,她是那么与众不同。” “殿下,我这次帮了九王妃一点小忙,这是临行前,她送的。”塔木邪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精致的雕花食盒,捧到兀旭烈面前。 这番心意他不忍心独自吞下,还是拿出来以慰藉四太子的相思之情吧,“九王妃说是她亲手所做,只是我这次路途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只怕这点心的味道.....” 兀旭烈惊喜不已地接过食盒,打开盖子,只见小巧可爱的淡粉色糕点整齐地罗列其中。 然而,喜色自那张冷峻不羁的面庞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哀伤,“想来,她还从未送给过我这样的东西呢。”1664892 “殿下悄悄地为王妃做了这么多事,救她的哥哥,为她遍寻名医,甚至.....甚至让虎贲暗卫随时留意她的安危.....”塔木邪感慨不已地喃语,“总有一天,她会了解殿下的情意。” “是吗?”事关暮曦,兀旭烈竟然没了自信,被碎竹片割伤的大手拿去细腻的糕点,放入口中。 没有预期中甜美的滋味,反而酸涩不已,恰如此刻兀旭烈的心境。 “殿下,如果点心坏了还是别吃了。”错愕地望着兀旭烈将发霉的糕点不断送入口中,塔木邪欲阻拦,却被他拒绝。 “希望她能看清......要男子独守一人的愿望.....真的有些异想天开.....”咽下塞满口中的点心,兀旭烈意有所指地说。 南国,王宫,翊坤宫 “您说该当如何?”若萱将自己与暮曦那日的谈话尽数转达,急切地寻求王太后的。 “那几人都是禁宫中一顶一的高手,怎都被她躲过了?”王太后有些不敢置信,但从外间传来的消息却又容不得她怀疑。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盘旋,素来以为大局在握的王太后也没了主张。 难不成,真如市井坊间的传言难般,这骆染衣是个妖孽? 但若有妖孽之功,又何须在三年中受尽了南宫瑾的折磨苛待? “骆染衣她真的会巫术?”王太后神色慎重地向她求证。 “王太后,她会的不只是巫术那么简单。臣妾亲眼所见,她手中舞动的长鞭极为厉害,能将粗壮的树干抽开,您忘了,臣妾胸前的伤就是拜她所赐,差一点就没了性命。”若萱楚楚可怜地扬起丝帕,拭去眼角的泪滴,刻意地渲染暮曦的灵力。 见王太后的脸色更加暗沉了,她继续补充道:“还有,那一日,她手心处散出白光,将香鼎都硬生生地击碎了。” “妖孽.....果真是妖孽!”攥紧的手掌用力地拍打着木桌,王太后深觉无力。 她早已容不得骆染衣,却因她厉害至极,想要除去也决非易事,“若萱,你说她想离开王府?” “是,她要臣妾保证,也要臣妾劝服您,不再局势联络朝臣暗中掣肘她哥哥骆睿。”若萱详细地道出暮曦的条件。 “你答应她,咱们姑且放手一搏。”无奈之下,王太后只得暂时妥协,眼底冷芒毕现,“她若肯走那便最好,若是不肯.....哼.....” “臣妾明白了,这就回府。”若萱满意地微微颔首,恭敬地行礼,而后赶回王府..... 逸王府,西花厅 “好好地,王妃怎么要奴婢收拾行装呢?”碧儿从衣柜中挑出了几件暮曦平日里喜欢的长裙,仔细地叠好。 “咱们就快要去北疆了,你难道不想见到哥哥吗?”暮曦私自揣度着,若萱定然会答应她的提议,断无拒绝的可能。 正在她陷入深思之际,叩门声想起,碧儿起身去开门,继而通禀:“王妃,宁侧妃求见。” 颊畔飘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她果真来了,“让她进来。” 若萱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绣金长裙,看得出似乎是盛装打扮了一番,她挥了挥手,对碧儿吩咐道:“下去吧。” 国高报城在。碧儿回眸看向暮曦,只见她也点点头,这才服身离开。 “王太后应允了。只要你安静离开,她绝不会再针对你哥哥。”若萱开门见山地说。 “爽快。”暮曦从坐塌上一跃而起,抬眸仰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你确定王爷会来?” “放心,王爷方才已经到了门口,估计换下朝服后,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要到了。”若萱颇为自信地抿起唇角,心中却不似表面上看来得那般欢愉。 只因她明白,南宫瑾肯这么干脆地答应她的邀约,只因在这西花厅内,有骆染衣的存在。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足,你可能要吃些苦了。”暮曦向一侧抬起手臂,唇间轻呼:“来!” 几乎是同时地,藏在腰间的紫云鞭似有牵引般地飞起,紧紧地附在了暮曦的手心之中。 若萱惊恐而好奇地眨了眨眼,纵然亲眼所见,仍觉得怪力乱神之事,实在难以捉摸。 她唯有庆幸,现在的骆染衣无心王妃之位,无心与她争夺南宫瑾,不然她真的会死无葬尸之地。 “你会打我?”她怯怯地攥紧了衣袖,掌心涔出了滴滴汗珠。17r96。 “不然呢?要让王爷看清我这毒妇的真面目,当然要下些狠手。”暮曦冷静地望着她,不忘恐吓她几句。 但是,自她手中甩出的长鞭,虽然划出了撕裂般的脆响,却只是围绕若萱落下,击碎了周边的木桌,长塌,却没有伤她分毫。 总是如此,凄厉的鞭响好似打在了若萱的心中,上一次的阴影再次袭来,她瘫坐在地,泪水潸然滚落..... 西花厅内惊天动地的声响引起了守在外间的婢女随从的注意,他们想要破门而入,却无法撞开被暮曦施了法,死死扣住的殿门。 “王爷.....王爷......”远远地瞥见那抹急促而来的身影,淓姣即刻扑了上去,拽住了南宫瑾的衣袖,梨花带雨地哭诉:“求王爷救救侧妃,王妃将门锁上,在毒打侧妃。” “什么?”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南宫瑾始终不相信暮曦会这么狠毒,然而,不断从殿内迸出的声响让他不由得心惊。 “让开!”一把推开了淓姣,南宫瑾飞身越过长长的走廊,直奔大殿。 余光瞥见了那抹倒影在花窗上的身影,暮曦觉得时机一到,她咬紧银牙,手腕一松,藏于袖中的银匕首滑出。 踏着轻盈的步履,暮曦直扑向瘫坐在地的若萱,匕首出鞘,冰冷的刀锋瞬间抵住了若萱白希的脖颈。 “铛.....”南宫瑾迅速地重开了殿门,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竟避无可避地跃入眼底...... ===== 第九别十三章 挥别王府 暮曦倏然回眸,那抹飘逸的身影映在澄澈的眼波之中,复杂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而生。 其实她知道如南宫瑾这般儒雅温润的男子,但凡他展露几许柔情,天下的女子很难抗拒那份you惑。 可惜,她并非古代女子,并不满足于那偶然乍现的柔情,更不满足于被分享的感情。 他们本来就不该拥有任何交集,骆染衣与南宫瑾是如此,暮曦与南宫瑾亦是如此。 所以,早一些放手,让一切回归原点,也许才是最好的。 抵在若萱脖颈上的刀锋并未落下,暮曦手腕稍稍用力,点点血红已妖娆绽放。16628419 “啊.....”若萱惊恐地皱紧了眉心,痛呼声继而溢出齿间,“放开我!王爷救我!救我!” 南宫瑾没有急着冲向暮曦,反而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反手将殿门死死地锁上。 狭长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暮曦优美的侧脸,他希望这一幕不过是个误会,他希望暮曦会很快地收回匕首,而后向他解释。 甚至,南宫瑾竟暗暗地有了私心,希望这一幕全是出自若萱的设计。 如此一来,他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来保护暮曦,来为她开拓,绝不会责罚为难她。 可如今,在南宫瑾犹豫不前的这片刻之间,她却伤了若萱。 “放开她!”终于,紧抿着的薄唇张开,吐出了干脆而冰冷的字音。 “我不放。”淡漠的笑噙上唇畔,暮曦伸出手抓住了若萱的黑发,用力地向后扯着,惹得若萱的叫喊声更为凄厉,“啊.....骆染衣你这个毒妇!” 心痛地望着暮曦,她眼底流露出的阴狠之光,她手上的粗鲁动作,恍惚之间,都让南宫瑾好似又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骆染衣。 那个自小娇生惯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本王恨你?”颤抖的大掌握紧了系在腰间的佩剑剑柄,轻声的问语中却透出了太多的哀伤与无奈,南宫瑾一步步逼近暮曦。 暮曦没有回话,只是仰起头,专注地望着南宫瑾,望着这个曾经让她一度意乱情迷的男子,冷声呵斥:“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刮花她的脸.....” “啊.....”若萱吓得魂不附体,看着那抵在颈上的刀锋,全身颤抖不止。8 南宫瑾不忍若萱受苦,更怕暮曦真的痛下杀手,他健步如飞地扑向前,长剑顷刻出鞘,划过一缕凌厉的寒光。 “咣当.....”一声响,暮曦手中的匕首已被他轻易地挑落。 须臾之间,南宫瑾已将浑身瘫软的若萱从地上拽起,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暮曦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虎口处被划出了鲜红的伤口,艳红的血滴缓缓渗出。 “你为何要伤若萱?若有不满,可以冲着本王来!”南宫瑾努力安抚着若萱的情绪,困惑不解地质问。 “我就是要伤她,你也拦不住。”唇畔勾出一抹鬼魅的弧度,暮曦悠然起身,取出一张咒符,指尖抵住樱唇,作势就要念咒。 见她似乎打定了主意,执拗地不肯回头,南宫瑾忍痛地低吼:“你敢!本王的府中容不得害人妖法!你滚!你滚!” 碧绿色的眸底闪过一丝暗沉,暮曦即刻收起了符咒,以淡淡的口吻问道:“王爷这是要休妻吗?” “本王.....”直面她清冷似冰的面色,南宫瑾竟有些犹豫了,心底的那份痴恋好似一条条密密的丝线缠绕,让他狠不下来说分开。 惊讶地望着他挣扎的神情,若萱用力地揪住了他的长袖,不满地喃语:“王爷.....我.....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暮曦上前一步,决心由她来将这出足够戏剧化的感情纠葛做个了结,“南宫瑾,你真的很傻。你以为我忘了吗?” 果然,此言一出,南宫瑾如雷轰顶,他不敢置信地眯起了眸底,“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我为什么要杀若萱,亏你问得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暮曦语带嘲讽地说,“三年前我因何杀她,三年后,我也因何杀她。哦.....加之三年中你对我的百般苛待,还有我盲了的双眼.....我只会更加恨她.....” “别说了!别说了!”暴怒的嘶吼自胸间迸出,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南宫瑾陡然放开了怀中的早已煞白了面色的若萱,优雅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向书案。 随手铺展开一条雪白的绢帛,指尖微颤着提起笔,因为迟疑,暗黑色的墨汁坠下,晕开了片片乌黑。 落在其上的自己不复平日里的隽秀工整,反而潦草凌乱,字里行间掩不住的是一份恨怨,一份痴缠。 “拿去.....骆染衣,本王与你......两清了。”南宫瑾已然没了知觉,他甚至意识不到这番话是出自自己之口。 暮曦缓步上前,从地上拾起了那张休书,心中竟也是五味杂陈。 她重重地跪在了南宫瑾身后,第一次向他行叩拜之礼:“王爷,保重!” 南宫瑾负手而立在书案之后,连看都没有再看暮曦一眼,然而,那微微睁开的眼眸却沁出了温热的泪...... 瀛都,郊外 在碧儿尚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暮曦已经带着她踏上了似乎是早已准备好的车辇。 她们之前收拾的衣物行装也都派上了用场。 “王妃,咱们临行前府中都在窃窃私语,王爷是不是动怒了?”碧儿不明所以地问。 “记着,我不再是王妃了。”暮曦从袖口中抽出了那张休书,交给碧儿,以平和地口吻说:“你看看吧。” “什么?王爷休了.....您?”碧儿惊恐地松开手,纤薄的绢帛飘然而落。 暮曦偏着头,不禁失笑,就是这么一张薄薄的绢帛,就是那么几行简简单单的字迹,便能在一夕间,让两个牵连甚深的人彻底断了牵连,真是讽刺啊。 “没错,王爷亲手所写。”小心翼翼地将休书折好,藏于袖中,暮曦的脸上不见悲色,反而平静得很,“如果我没估算错,破虏就快到了,他会接咱们去北疆,与哥哥汇合。” “您.....您疯了吗?为何要轻言离开?定是那若萱在挑拨,是不?”情急地握住了暮曦的双手,碧儿的眼中已噙满了泪水。 曦抹但展之。“别哭,傻丫头。”暮曦怜惜地为碧儿拭去泪痕,柔声地安抚:“离开王府,我并不难过。 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了,还看不出我的心思吗?” 闻言,碧儿止住了泪,讶然地迎上了暮曦幽美沉静的目光,“难道.....您早就想离开?所以才在几日前就吩咐奴婢收拾行装。” “总算开窍了。”暮曦微微颔首,向后微微倾身,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王府之中的女人太多了,加之.....她们爱王爷,也更需要王爷.....” 离开了王府,静下心来思量,暮曦却也觉得颇为有趣。 王府之中上演的这出戏,剧情狗血得堪比现代的苦情连续剧了。17loj。 “而我,天生是不属于那个金丝笼的。”指尖掀开微微垂落的车帘,暮曦看着辽远的夜空,心境是前所未有的舒展与欢愉。 “奴婢似乎懂了些。小姐.....不爱王爷,所以才会在王爷晚上造访时,屡屡将他拒之门外。奴婢本以为是小姐在与王爷赌气,气他娶了若萱.....”碧儿这才恍然大悟,“可,奴婢看得出,王爷是真心在意您的。” “九王爷是个温柔男子,但也正是他的温柔与心软,伤了更多的人。”暮曦感慨不已地长叹一声,“若我是三年前的他,纵然死,我也不断不会娶自己不爱之人。既然娶了,便不该让女人来承担自己懦弱的代价.....现在,他为了救赎过往的错,又娶了一个不甚爱恋的女人.....” 也许正是因为南宫瑾性格中缺乏了杀伐决断的坚毅,使得暮曦对他多了几份同情与怜悯,却始终没有爱。 一年多的相处下来,她对他所有的,至多不过是若干片刻的意乱情迷罢了。 “可是,小姐,三年前若不是您逼迫.....”碧儿觉得暮曦说得句句在理,却也不得不提醒道。 “是啊,我是罪魁,所以自当离开,让一切复归原位。”暮曦终于展露了舒心的笑靥,“王府之事,皆成过往,以后你我都不要再提,好吗?” “好,奴婢遵命。只是......大公子若是知晓了此事,不知该作何反应。”碧儿点点头,见暮曦心情无恙,也便放心了。 “哥哥他自然是知道的。”暮曦早已在书信中将计划知会了骆睿,所以他才能提前派遣侍从来瀛都接她们入北疆。 “好了,我来说说日后的安排吧。”暮曦坐起身子,神色柔和地看着碧儿,“等咱们到了北疆,我会陪哥哥待上几个月,然后.....云游天下。你呢,随心,陪着我,或选择留在北疆,都可以。” “小姐说得这是哪里话,奴婢自当陪在小姐身边。”碧儿颇为坚决地表态,“再说,小姐的眼睛不好,也需要奴婢照顾的,不是吗?” 第黑九十四章 神秘黑影 “好,若你不怕苦,不怕颠簸,就跟着我。”暮曦自认为有能力可以看顾好自己与碧儿,毕竟她的灵力大增,不再以往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巫女了。 “吁......”车夫拉住了缰绳,马车顺势听了下来,“小姐,云灵山脚下已经到了。” “碧儿,给车夫钱,把行装带上。”掀开车帘,暮曦跳下了马车,与碧儿一同步入了山脚下那条狭长的小路。 “小姐,这是去哪儿啊?”碧儿亦步亦趋地跟着暮曦,惊恐地瑟缩着肩膀。 “幽林中有座草屋,咱们先在这里过夜,等着破虏来。”暮曦笑睨着碧儿恐慌的模样,拉住她的手前行。 因为夜已深沉,林中各种微弱的声响也加倍地清晰。 连枝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听在耳中也能勾起人心中的恐惧。 “到了。”暮曦踮起脚尖,眺望着远去丛丛绿竹环绕之中的草屋。 还未等她们站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已从远处传入耳中。 冷艳的美颜上拂过戒备之色,暮曦对碧儿耳语道:“去到草屋中躲着,没我的话不要出来。” “可是,小姐.....”碧儿岂能放任她一人面对危险,她摇了摇头,不肯走开。 “听话,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的本事。”暮曦扬起手,将她推入了草屋中,关上了房门。 孤身一人岿然地伫立在夜色之中,等待着那渐行渐近的人影。 浓浓的大雾在竹林深处迷茫荡漾,遮住了暮曦的视线。 踏踏不停的马蹄溅起飞扬的尘埃,当骏马在不远处停下,飞身而下的男子狂奔而至。 破虏定睛一望,当看清那张冷艳的美颜时,他欣喜地单膝跪立,“属下,拜见小姐。”16649074 “你来得很及时,我们也是刚刚才到。”暮曦扬了扬素指,示意他起身。(..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您打算连夜赶路,还是先行在这草屋中过夜?”破虏将缰绳系在树干之上,征求暮曦的意见。 “破虏,哥哥可查出了军中对他掣肘之人的身份?”暮曦的心中仍有些不安,毕竟她的威胁警示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谁也不知。 “小姐放心,大将军心中有数了,也采取了应对之法。”破虏微微颔首,有些欲言又止,不愿深谈。8 “这样吧,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赶路。”暮曦将紧闭的木门敞开,看到碧儿神色紧张地贴门而站,好似很担忧的样子。 “原来是破虏将军。”早在几年前碧儿还在骆府时,就曾见过破虏,她微微颔首示意。 “碧儿姑娘。”破虏拱手回礼,而后转向暮曦,轻声地说:“夜深了,小姐早些休息,我在外面给你们守着。” “夜凉风寒,咱们之间没那么多虚礼,你进屋来。”暮曦拍了拍破虏的肩膀,唇畔扬起一抹浅笑。 “这.....我不能.....”破虏摇了摇头,不敢做任何有损暮曦与碧儿名节之事。 似乎已看透了他的顾虑,暮曦毫不在意地宽慰道:“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法。这样,你就倚靠着门板而睡,总可以吧?” “是,听小姐的吩咐。”破虏终是点头答应。 他看了些柴火,将草屋内的炉子燃起,为暮曦她们取暖。 碧儿早早地睡下了,而暮曦却心思沉重,她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破虏坐在炉火旁,蓦然转过头,与暮曦明亮的视线不期而遇。17rbs。 掀开被子,暮曦缓步走到破虏身旁,静静地开口:“给我说说哥哥的伤情,他中的箭毒是怎么解的?” “大将军所中的毒,名叫北国春,是北国特产的一种剧毒.....那一日,军中中毒的并非大将军一人。其他将士都死了.....大将军身体底子好,用内里逼出了几分毒,但还是命悬一线.....”破虏微微仰起头,陷入了深思,“危难之际,是一个北国人闯入军营献出了解药,才救了大将军一命。” “原来.....”暮曦觉得此事颇为蹊跷,突然她眯起了双眸,趴在地上,侧耳倾听。 破虏亦有所觉察,他趴下身子,惊呼道:“不好,有大批人马迫近。” “咱们走。”即刻起身,暮曦将碧儿叫醒,抱起了行装。 刚刚推开木门的刹那,明晃晃的火把围拢在四周,一名蒙面黑衣人拔出了长剑,阴沉的嗓音响起:“九王妃,王太后要你的性命,休怪我等无礼了。” “小姐,你和碧儿先走,马车栓在屋后的小路旁,我挡着他们。”破虏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将暮曦掩在身后,低声嘱托。 “不,我不走.....”暮曦将指尖伸向腰间,握住了紫云鞭的鞭柄,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小姐,听我的,不然咱们都逃不了。”破虏扬起手掌,用力地推了暮曦一把,而后飞身跃起,跳入了黑衣人之中。 兵戈撞击之声继而响起,破虏几乎是以一敌十。 正当暮曦犹豫之际,一名躲在草屋屋顶的黑衣人飞落至她面前,锋利的剑锋直逼她喉间。 暮曦将碧儿护在身后,挥起长鞭,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长剑,两人呈对峙之态。 碧儿大惊失色地扯住了暮曦的腰带,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危险情况。 稍稍用力,暮曦将他手中的长剑高高地甩向天际,轻盈的身子翻腾,顺势抓住了他的剑。 “碧儿躲开!”余光瞥见了那抹扑向碧儿的人影,她惊骇地大呼。 “啊.....”碧儿吓得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耳朵。 恰在此时,破虏匆忙赶到,为碧儿挡下了这次攻击,焦急地催促:“小姐,快走啊!” “嗯,你小心!”暮曦无奈地点头,对着破虏隔空喊话,一脚踹向了身侧的黑衣杀手,而后拽住了碧儿的手腕,带着她一路狂奔。 马车静静地停在小路之中,暮曦撑着全身虚软的碧儿上马,而后自己亲自驾驶马车,急速而走..... 翌日清晨 暮曦的眼前再次黑暗一片,她只得拉住缰绳,将马车停在一条小溪边,“碧儿,出来吧,我看不到了。” “小姐.....”碧儿似乎仍是心有余悸,她四下张望,发觉此处是一座小山谷,“那些人是谁?为何要追杀咱们?” “王太后果真容不得我。”暮曦神色微冷,她感慨不已地轻叹,“纵使我离开了,她还是要赶尽杀绝。”若簸马我毕。 “那咱们现在呢?”碧儿当下没了主意,甚至不敢回想昨夜的刀光剑影。 “在这里等破虏,我沿途洒了香粉,他若安全,定能追上咱们。”一夜疾驰,暮曦已是疲惫不堪,双手甚至都被缰绳磨出了血。 “希望破虏将军能安全脱困。”碧儿诚心为他祈祷。 日当正午,几个时辰匆匆而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暮曦的心被悬得越高,若是破虏有了个万一,她会自责到死的。 昨夜她本打算与那些黑衣人放手一搏,可碧儿手无缚鸡之力。 若是她与破虏都陷入缠斗,没人看顾碧儿,她定会遭到不测。 所以,暮曦选择和碧儿先行离开。 一是想着,王太后要杀之人是她,若她们先行逃离,也能稍稍分散杀手们的力量。 而是考虑到,既然哥哥肯派他一人前来,此人的武艺定是过人出众的,有以一当百的本领。 幸好,一阵马蹄声从远处飘来,她赶忙让碧儿看看。 “是破虏将军!是破虏将军!”碧儿欣喜不已地攥紧了指尖,快跑着迎上前去。 “小姐呢?她还安全吗?”脸上、身上都溅满了血迹,破虏翻身下马,焦急地问。 “安全,小姐在马车内等着将军呢。”碧儿想要搀扶破虏,却被他一把挥开。 “小姐.....”破虏快步走到马车旁,暮曦即刻闻声掀开车帘,言语中透着关切:“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有,只是皮外伤。昨夜你刚刚离开,有另一批人赶到,那些人武功极其厉害,三两下便解决了黑衣杀手.....而且他们没有伤我分毫,似乎是有备而来。”破虏猜不透那些神秘人的动机,神色凝重地皱起眉,唯恐他们会对暮曦不利。 “罢了,这个先不提,疗伤要紧。”暮曦不愿再多想,她从怀中取出一盒药膏,“这是极好的金疮药,我在王府时研制的。” “谢谢小姐。”破虏接过药盒,刚毅的眼眸中盈满感动。 “破虏,看来这一路上,咱们要提着一万个小心了。”白日对他们来说是最为危险的,暮曦的眼睛看不到,等同于破虏要以一人之躯,护卫两人。 “小姐,方圆几里没有人家,要不先到山洞暂避?”破虏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虽然不是很严重,却绝对无法坚持赶路了。 “好,也只好如此了。”暮曦表示赞同,在破虏的搀扶下走出了车辇。 “不好了!不好了!”原本在溪边打水的碧儿溢出接连不断的惊呼,“小姐,将军.....那边那边有一批黑影.....” 破虏定睛眺望,面露惊愕之色,“小姐,是他们.....是昨夜那批神秘人。” ===== 第九十五逢章 重逢之喜 绝尘而至的气势,让破虏心慌不已,昨夜的短暂接触,已让他见识了这些彪悍男子的厉害。尘让以如厉。 在他找到暮曦之后,他们即刻赶到,似乎是可以尾随。 如此看来,这帮虎狼之徒很可能意在暮曦,破虏赶忙对碧儿说:“扶小姐上车,你驾车,赶快离开,能跑多远跑多远。” 萧萧马鸣自天际边袭来,马蹄接连不断地踏在地面上,宛如擂鼓一般。 “破虏!你受了伤,不能独自留下!”这一次,暮曦不敢放任破虏一个人以少敌多,他受了伤,而且对方来势汹汹。 破虏咬着牙,不顾身上的伤,猛地将暮曦拦腰抱起,塞入了车室中,并用力地合上了车门。 “开门.....破虏......”暮曦在车室中苦苦央求,但破虏不为所动,以自己坚实的脊背抵住门扉。 “碧儿,快!”他转过头,瞪着呆愣在原地的碧儿,厉声催促。 “是。”碧儿忙不迭地上了马车,拉住了缰绳。 “咳咳.....抓紧了!”破虏滑下马车,大掌狠狠地拍了拍马屁股。 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了阵阵嘶鸣,下一瞬它疾驰而去......17lou。 须臾之后,气势雄浑的马队奔来,为首的男子带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了宛如涂脂的双唇。 破虏怔怔地望着他,只觉那自然散发出的威凛气势很是慑人。 玩味的笑纹在唇畔荡漾,兀旭烈斜睨了满身伤痕的破虏一眼,大掌一挥,顷刻间,十几名蒙面护卫将他团团围住。 跟随在他身后的塔木邪驱马上前,在他耳畔低语:“此人乃骆睿的手中得力干将......” 虽然身受重伤,但破虏并无恐惧屈服之意,他迅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开始与蒙面护卫们厮打搏杀。 “留他性命!”兀旭烈看了塔木邪一眼,果断下令,策马而去...... 碧儿根本没有驾驶过马车,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双手已被粗糙的缰绳给磨出了血泡,疼得她蹙起了眉。 加之她微弱的力量更本驾驭不了野性难驯的马儿,马儿嘶鸣着奔行。 马车不断地冲向颠簸不平的小路上,车室内颠簸不止,那摇晃的感觉太过强烈,几乎快要将暮曦的胃都颠出来了。8 兀旭烈策马赶来,他远远地看着他左倾右斜的马车,焦急的情绪占满了心口。 碧儿纤柔的身子禁不住马车的摇晃,手中缰绳陡然一松,她被甩出了马车之外,重重地滚落在地。16628430 因为看不见外面发生的一切,所以恐惧在此刻显得越发强烈。 “啊.....”凄厉的喊声溢出,暮曦想要抓住什么以稳定身体,却被硬邦邦的车室撞得浑身生疼。 见状,兀旭烈狠狠地甩动缰绳,如疾风般迫近了晃动不止的马车,他扬起长鞭,缠住了马脖子,然后潇洒地飞身跃起,稳稳地坐在了车室外。 即刻抓到了马车的缰绳,紧紧地攥在掌中,刚硬如铁的双臂扬起,终于将发了狂的马稳住了。 经过这一番挣扎,滴滴汗珠自兀旭烈的额头滑下。 车室内似乎一下子安静了,暮曦不再尖叫嘶喊,他终于长舒一口气。 其实,让兀旭烈猜不到的是,并非因为马车不再颠簸,暮曦不再惊恐,而是因为她已陷入了昏厥...... 雁荡山 天然的山涧自高空飞流直下,在青山环绕之处汇作了一池碧绿的湖水。 香甜的空气中,冉冉的青草中,都散发出初春的气息。 兀旭烈神态安然地卧坐湖边,出神地望着躺在怀中的女子,幽深的黑眸中不由得漾起了一抹柔光。 若非亲眼所见,他真想不到,像暮曦这般凶悍的女子,竟也有被吓晕过去的时候。 待到她醒来,兀旭烈决心定要以此事好好地调侃她一番不可,以杀杀她那傲人的气焰。 粗粝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勾画着她的眉眼,在她滑若凝脂的肌肤上久久流连。 兀旭烈不解,一向冷情洒脱的他究竟是中了什么毒,偏偏对怀中这个倔强的女子情有独钟。 虽然通过宁若萱送来的信函,得知暮曦离府之日就在近期,但他本打算十日后从北国动身。 纵然没有日夜兼程,也能在暮曦达到北疆之前将她拦住,可是兀旭烈却连短短的十日也等不了。 他宁可冒着极大的风险,率领十余人奔袭千里,深入南国国境,只是怕与暮曦错过。 这一路上,因他太过心切,日夜不休,竟接连跑死了两匹马。 现如今,他们在距离瀛都不过三十里的雁荡山,与暮曦他们一行人不期而遇。 欣慰的笑意浅露唇角,兀旭烈反倒感谢自己的这一份急切,让他来得及为暮曦击退那些黑衣杀手。 “嗯.....嘶......”舒展的眉心微微敛起,暮曦偏过头,不断地吐出呓语。 萦绕在周身的温热让她好生舒服,竟让她眷恋不已。 轻轻地转过身,双手自然地抱住了兀旭烈壮硕的腰身。 倏然间,暮曦从兀旭烈的怀抱中弹坐了起来,冷艳的美颜上露出戒备的神色,“你是谁?是谁?” 兀旭烈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多变的表情,唇畔的笑意更浓。 暮曦慌乱地撑起身子,从他的怀中逃开,连连后退,以便为自己赢得哪怕些微的逃脱之机。 幽深的黑眸瞧见她的步履距离身后的湖面只差数寸,兀旭烈匆匆地伸出长臂,一个用力,轻易地将她拖回了怀中,紧紧地揽在身前。 灼烫的体温激起了暮曦强烈的反抗,她张嘴咬住了兀旭烈的肩头,狠狠地咬着,顷刻间血腥的气息充斥在齿间。 兀旭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拥着暮曦的大掌越发地将她按向自己的心口,迫使两人没有一丝缝隙地贴在一起。 “色狼!”胸前的丰盈柔软被他坚硬的胸膛挤压,暮曦又急又羞地破口大骂,双手攥握成拳,胡乱地捶打着兀旭烈的脊背。 “你若敢非礼我.....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她鼓足勇气道出了威胁之语,以便分散眼前男子的注意。 此事暮曦的素手悄然地从兀旭烈的背间移开,握住了系于腰间的日星盒。 兀旭烈将她的每一分细小的举动都尽收眼底,颇有兴味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举动。 果然,她极快地抽出了一条黄色的符咒,啪地贴在了他的背上,口中念念有词。 暮曦此次所施的是不久前才掌握的定身符,恰好可助她摆脱眼前的困境。 感受到这男子宛如磐石般一动不动,她得意地拍了拍手,“早就警告你,不许欺负我。哼.....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强忍住笑意,兀旭烈倾身向前,矫健如豹的身姿将暮曦扑向了青草地上。 “怎么......”一阵天旋地转,暮曦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牢不可破的力量给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兀旭烈扯下了贴在背上的符咒,将之揉碎,强势之语掷地有声地响起:“收起那无用的纸条,本太子要的人,天都无法阻挡!” “你.....”熟悉的嗓音入耳,暮曦紧绷的身子顿时放松了,惊异与喜悦在黛眉间流转。 “一年不见,连我的声音都记不得了?好生地无情。”曲指爱怜地点了点她傲挺的鼻尖,兀旭烈放低了身子,埋首于她溢满馨香的肩窝,性感的嗓音中透着一股魅惑。 晶莹的热泪潸然坠落,打湿了暮曦的脸庞。 她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哭,但汹涌的情愫却在心中涌动不息。 那股热烫的浓稠想念似乎要冲出喉间一般,催动了她更多的泪水,也哽咽了她的嗓音,“是你.....” “还好,你还记得我。”兀旭烈动情地捧住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娇颜,轻声喃语。 他的只言片语竟然暮曦的泪水猛烈地夺眶而出,好似永远也止不住一般。 “怎么哭了?是太想念我了吗?就像我思念你那样?”心疼地为她拭去泪痕,口中却说着轻松的话语。 时至此刻,兀旭烈不得不承认,眼前女子对于他的意义,太过深远,深远到他不敢去探寻,去思考。 唯恐那个真实的答案,会让他震惊,会让他抛下往日里所珍视的一切,卑微地祈求她的爱恋。 “臭美.....”暮曦将他温热的掌心从脸上扳开,赌气地轻斥。 “好了,别哭了,嗯?”兀旭烈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从地上扶起,搂在怀中呵疼着。 愤愤地捶打着他,似乎欲将方才的恐慌发泄而出,暮曦哭着吼道:“是你!既然是你,为何你不早告诉我,吓坏我了,知道吗?” “你还有怕的事?方才不知是谁,威胁说,如果敢碰你,就要我死无葬身之地。”兀旭烈“好心”地提醒道。 “你.....那是虚张声势,懂不?不然呢?要我坐以待毙?”脸上的怒色未减,暮曦咬紧了粉唇,“白天的我比晚上的要脆弱多了,因为看不到,自然会恐慌.....” 兀旭烈心头猛地一震,犀利的视线落在暮曦盲了的眼眸上,他裹住了暮曦仍在发抖的素指,“你现在是安全的,不要怕,有我在,没人敢碰你分毫。” .. 第九十六章 难 真情难掩 飞流直下的山涧宛如条条银丝,在空中划出缕缕白雾,最终汇入那一汪碧水之中。 似乎是过了许久,两人不曾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相守着彼此依偎的感觉,只有潺潺流水声与悦耳的鸟鸣声在这座幽谷中荡漾。 激动的情绪因他的温柔安抚而平静下来,暮曦抹了抹挂在颊畔的泪滴,从他的怀中退出。 流宛偎宛许。终于从方才的混沌之中清醒了过来,她困惑地望着兀旭烈,“你怎会在南国?” 兀旭烈笑着扬起唇线,镇定自若地应道:“我是来找你的。”16648833 “找我?”他的回答非但没有解开暮曦的疑问,反而让她蹙紧了眉间,“等等......在溪边奔驰而至的神秘人是你?那些人是你的北国士兵,对吗?” “对,他们随我入了南国。”幽深如潭的鹰眸紧紧注视着暮曦,兀旭烈坦诚以对。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追杀我们?”冷艳的美颜上拂过错愕之色,暮曦揪紧了兀旭烈的衣襟,悲伤地问。 “我没有啊,要追杀你的另有其人。我在帮你。”暮曦就这样私自给他定了罪,真真让他感到冤枉。 “那破虏呢?他一个人对抗你的北国士兵,还有.....碧儿呢?我昏倒之前,她分明是与我在一起的。”所有的理智尽数回笼,暮曦开始为他们有心。 “放心,我又不是残暴之人,根本没兴趣杀他们。我已下了令,留活口。”温厚的大掌轻抚了抚暮曦的脸颊,兀旭烈低声地说,“你的侍女,也已被救下。” “他们在哪里?让我见见他们好吗?”虽然相信兀旭烈定是言出必行,但暮曦仍想亲自确认破虏与碧儿的平安。 “不行。”这一次,兀旭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暮曦,语带深意地暗示:“你不再需要他们了。” 暮曦的心头微微一颤,她迟疑稍许,才谨慎地开口:“你是何意?” “你很聪明,定当明白我此番用心。(..info好看的小说)”兀旭烈径自地握紧了暮曦的纤纤素指,慎重地说道:“我要你随我回北国。” 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涌动,有些喜悦,也有些哀伤。 喜的是,一年过去了,兀旭烈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她,哀的是,她只能再次对他说不。 努力地想要抽回自己被他大掌包裹住的指尖,却徒劳无功。 “你不该再逃,不该再逃开我。”兀旭烈倾身上前,性感的嗓音逸出,带着一丝黯然。 “告诉我,你怎会来得如此巧合?我刚刚离开了王府,你就到了。”暮曦眯起了眸子,犀利的言辞逼向兀旭烈的心间,由不得他虚与委蛇。 果然,他喜欢的女子心思细腻地很,一丝小小的破绽都骗不过她,“我在瀛都内派了探子,你的情况,我了若指掌。”17r7z。 “不对,不只如此。”暮曦不相信他搪塞的说策,“我在两日前离府,这件事发生地很突然,算上我,唯有三四人知道内情。你远在北国,等你得到消息,至少也要十日之后了,你再赶到这里,那也是小半月之后的事了。” “哼.....”深邃的鹰眸中盈满激赏,兀旭烈无奈地长叹一声,对暮曦的情感已不言自明,“你说得都对。但你忽略了一颗苦苦思念你的心。我本没打算这么早来,可是着实等不下去了,心想着哪怕提前到了,在南国暂时安顿下来,等你也好。” 他不会傻到将自己与宁若萱的牵连透露给暮曦,女子最恨的莫过是情敌了。 虽然他只是利用宁若萱,将她视为一枚棋子,但这种事情,往往很难解释清楚,所以还是隐瞒为好。 “这么说,昨夜你带人击退那些黑衣杀手,不过是个巧合?”暮曦放软了口吻,内心已然选择了相信兀旭烈。 “是,所以我很庆幸自己早来了,不然你该怎么办?”兀旭烈偏过头,好奇地凝睇着暮曦,“为何有人要追杀你?没想到,你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也树敌颇多啊。” “既然你派了探子潜入瀛都,肯定知道有关我的流言......像我这样的妖女,自然有人欲除之而后快。”谈及此事,暮曦暗暗地攥紧了粉拳,咬紧了银牙,恨恨地喃语。 这个仇,她定是要报的。 “妖女?指的是什么?你这些无用的符咒吗?”兀旭烈笑得开怀,将已被他碾碎的符咒交到暮曦手中。 “不许你讽刺我!”暮曦骄傲得很,气鼓鼓地嘟起了红唇,对于符咒在他身上失效一事,百思不得其解,“你将背对着我。” 兀旭烈依言而行,兴致满满地问:“要做什么?” “当然是.....”鬼魅的笑染满唇畔,暮曦从日星盒中又取出了一张咒符,拍在兀旭烈的背间,开始默念咒语,“水来.....水来.....” 许久之后,周边没有任何动静发生,仍是静默一片。 暮曦彻底慌了神,她使用了一张水符,若是按照往日联系的那般,方圆三百里的河流小溪会听从召唤,流到他们的脚下才是。 兀旭烈回过身,双手交叉于胸前,剑眉斜挑,强忍住笑,沉声地问:“你在做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暮曦不相信自己的巫术会对他无用,一气之下,她胡乱地抓出十张咒符,一股脑地扔向兀旭烈,“怎么会......” “你确实有些本领,但对我没用。”兀旭烈犹记得他们初之时,暮曦徒手引去了系在他腰间的紫云鞭,不过他只将之视为雕虫小技。 “难不成你真是克星.....”暮曦懊丧地瘫坐在地,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好了,将你的符咒收起来,我扶你去车辇上休息会儿,我的人应该快追来了,然后咱们上 路。”不由得暮曦分辨,兀旭烈强势地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宽敞的车室中。 “等等.....我不跟你走。”虽然喜欢极了他温暖而让人安心的怀抱,但暮曦却不得不忍痛说出违心之语。 兀旭烈沉默了,犀利的鹰眸直直地锁住她的碧绿色眼眸,奈何白日里的她盲了,没有光彩的眸子更加让人探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省省力气,纵然你说破嘴皮,我决定的事,断无更改之理。”再多的耐心也会被眼前这个固执倔强的小妮子给磨尽了,兀旭烈只得独断专行。 “我凭什么听你的?”暮曦也来了气,不服输地挑战他的权威。 兀旭烈弯下腰,亦钻入了车室中,高大的身躯只能窝在这狭小的空间中。 他动手解下了披风的系扣,将厚实的白虎披风裹在暮曦的身上,“凭我是兀旭烈,你就得听话,不然......” “不然怎样?我不是你北国的子民,也不是你军中的士兵.....”融融暖意好似一层棉被落于身上,带着属于他的热烫体温,为暮曦驱散了寒意。 突然低下头,兀旭烈亲昵地凑近她的脸侧,双唇间散出了魅惑的呼吸:“我只好狠狠地吻你,堵住你那张只会说出气人话的小嘴儿......” 此言一出,暮曦早已羞红了脸颊,果真不敢再挑衅,傲然的气焰顿时消散于无形...... 许是兀旭烈的怀抱太过舒适了,没过多久,暮曦就睡熟了。 轻轻地抬起胳膊,将她放在车辇的长塌上,兀旭烈动作柔缓地撩开了她的长袖。 一条条红痕映入眼底,是马车的剧烈颠簸,将她撞伤了。 从怀中取出小小的白瓷瓶,兀旭烈将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暮曦的受伤之处。 指尖探向暮曦衣领系扣的瞬间,他有些踌躇了,最终还是扯开了她的小袄、上襟,将衣衫褪至她的肩膀。 兀旭烈深呼一口气,压下翻涌于心底的灼热情潮,热切的眸光掠过她受伤之处,而后闭上眼,尽速地将药膏涂抹好,再为她拉拢了衣衫。 敞开车门,兀旭烈跳下马车,脱下身上的长衫,只着薄薄的单衣,飞身潜入幽静的碧湖深处。 他在水下的身姿宛若蛟龙,不一会儿,几条肥美的大鱼已在他掌握。 兀旭烈猛地跃出水面,将捉好的鱼一条条扔上岸,寻来树枝将之串号,熟练地放于篝火上烧烤。 股股诱人的香气透过车窗在暮曦的鼻尖缭绕,引地睡梦中的她几乎要流下口水。 她转动身子,缓缓地睁开眼眸,竟看到了微微的光亮,现在应该是到傍晚了。 掀开了覆在身上的厚厚披风,澄澈的眸底闪过丝丝感动,暮曦走下了车辇,看着在湖畔架起的篝火与火上烤着的一条条大鱼,她惊喜地低呼:“原来不是梦......那香气是真的。” “你醒了?”兀旭烈裸着健硕的上半身,露出了古铜色的健康肌肤,他扬起手,招呼道:“过来吧,你肯定饿了。” “这么多条鱼,都是你捕的?”暮曦在他身旁席地而坐,惊奇地瞪大了美眸,却迟迟不敢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分割线======= ps:感谢lin傲雪送给雪的小说币,感动!!!感谢15922838285和lin傲雪给雪投月票和推荐票票哈~~太开心了o(n_n)o~亲们的支持让雪更有动力o(n_n)o哈!下午继续给亲们更新(*^__^*)嘻嘻…… .. 第九章 十七章 何为永恒? 注意到她似乎有些闪躲的目光,兀旭烈扯出一抹邪肆的笑意,“为什么不看我?” 好不容易等到日落,终于能够与她那双澄澈似波的美眸对视,但她却故意逃开,让兀旭烈好不甘心。(..info好看的小说)8 “你不冷吗?”暮曦虎皮披风递到他面前,“傍晚的风有些凉。” 兀旭烈接过了披风,却是给暮曦重新披好,“你围着吧,我没有你那么娇弱,都是练家子,这点风不算什么。” “你的背.....”暮曦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在他伤痕交错的脊背之上,心疼地蹙起了黛眉。 看得出,那些斑驳的伤痕已是多年的老伤了,那结痂化作了淡淡的痕迹好似融入了肌肤,化作了皮肤的自然纹理。 他一边翻转着树枝,一边释然地对暮曦说:“没什么,出入沙场之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谁没有几道伤。我北国的兵士,在严冬冷风中,也都是赤着膀子在校场训练的。” “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北国的兵士那么强悍,北国的军队可以让天下胆寒。”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暮曦感叹道。 “好了,这鱼能吃了。”兀旭烈挑了一条鲜美且火候适中的鱼递给暮曦。 香味扑鼻而来,暮曦接过烤鱼,轻咬了口,“哦.....好烫。” “小心些,这里有清水。”兀旭烈把盛满清水的水袋拿给暮曦。 “我本以为,你是王族.....多少有些娇生惯养,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津津有味地吃着鲜美多汁鱼肉,暮曦才发觉自己的五脏庙早已空了,现下饿得不行。 “我十二岁离开都城,随着军队外出征战,从一名低级校尉慢慢地靠军功,靠身上着一道道伤痕,成为了如今的大将军。”兀旭烈仰起头,忆起那些峥嵘岁月,胸中充斥着浓浓的自傲感。 “你为何叫四太子?而不叫四王子呢?”倏然,一个念头再次浮现,暮曦终于有机会请他为自己解惑,“中原各国,太子是唯一的,可你们似乎......” “这是我北国一贯的传统,在北国嫡庶之别没有南国那么泾渭分明,但也很重要.....所有王的儿子都成为太子,为的是表明,所有人均有继承王位的可能,择贤明而立。”兀旭烈侃侃而谈,“以此激励王子们不要玩物丧志,为了大宝之位,要比其他人更加勤奋,为国效力。8” “这么说,你极有可能登上大位?成为北国君王?”暮曦并未玩笑,只因她了解眼前男子所怀有的雄才伟略和钢铁般的意志。 “是啊,也许有可能。怎么?要慎重考虑下和我在一起吗?说不准哪日,你能成为北国的王后。”兀旭烈猛地侧过身子,锐利的鹰眸紧盯住暮曦,意有所指地低语。 “哼.....你以为稀罕?”暮曦以为他是笑谈之语,果决地否认,“名利富贵我若真在乎,又何必想尽办法离开王府?做我的九王妃不是很好吗?” “因为南宫瑾娶了宁若萱为侧妃......所以你决定离开她?”这个疑问一直在兀旭烈的心头盘旋,他不敢肯定暮曦对于“唯一”的坚持到底有多强烈。16648833 “因为他给不了你唯一的对待,所以你宁肯舍弃他?”见她陷入沉默,兀旭烈继续追问。 “我.....”暮曦吞吐着不知该如何作答,被那一双犀利的眸子看得心慌慌的,“不只如此。我.....” “殿下.....殿下......”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呼喊声传来,解了暮曦的为难。 兀旭烈站起身,遥望着越发靠近那大批人马,满意地微微颔首。(..info好看的小说) “殿下!”塔木邪勒住了缰绳,灵活地翻身跃下马背,单膝跪在兀旭烈的身前,“殿下你可安然无恙?” 一路寻来,他深怕分开的这几个时辰中兀旭烈会出什么意外,一直自责,为何会在当时将兀旭烈给跟丢了。 “起吧,我没事。”兀旭烈微微颔首,大掌拍了拍塔木邪的肩膀。 “你是.....”暮曦放下手中的烤鱼,旋而转身,惊讶地看向塔木邪,“真的是你,将军。” “给王妃.....不,给骆小姐请安。”塔木邪正要向暮曦请安,却因自己的失言被兀旭烈狠瞪了一眼。 “请起吧。真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能再与将军重遇。”唇畔噙着柔美的笑靥,暮曦迎上前,与塔木邪显得很是熟识。 此情此景让兀旭烈看得很不是滋味,心头直泛酸:“你们不过一面之缘,有这么熟吗?” “塔木邪将军救过我的命,而且他帮了我很大的忙。”暮曦迟钝地没觉察出兀旭烈的醋意。 “哼.....那我也救过你的命,怎不见你这么热络?”兀旭烈不满意地反问。 况且,他暗中为她做的事,简直多不胜数,这丫头好没良心。 塔木邪看这两个人口舌相争得很开心,遂识相地选择离开:“骆小姐,我得带着将士们扎营,今晚得在此处过夜了。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人家。” “好,你去吧。”暮曦瞅着兀旭烈略显不悦的脸色,调侃道:“你摆着一张臭脸,是给我看吗?” 意些开些终。“你.....吃鱼吧。”兀旭烈扣住了她纤细的皓腕,拽着她席地而坐,将烤鱼塞回到她手中。 “你看这样好吗?反正你们也是要回北国的,这一路咱们同行。等快到北疆时,我自己去找哥哥就行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兀旭烈的面色,暮曦有些胆颤地开口。 “别逼我用绑的。”须臾之后,兀旭烈道出了冷寒之语,短短的几个字,却威慑力十足,“你的肌肤细嫩,经不起那麻绳的粗糙。” “你一定要这样吗?”暮曦有些急了,这个男人似乎铁了心要将她带回去,气鼓鼓地低吼:“你不是已经娶妻了?要我做什么?” 此言一出,兀旭烈那刚毅的脸侧线条竟柔和了几分:“你知道我娶侧妃的事?” 他还误以为这倔蹄子对自己真的毫不上心呢,现在看来,是他错怪她了。17r7z。 “北国四太子娶侧妃,这么大的事,我当然知道。”心虚地别开了眼,暮曦才不承认自己为此心碎神伤。 “哼.....这绝不是大事。迎娶侧妃之礼很简单,北国的百姓也不会人人知晓,何况你远在南国。”嗅到了浓烈的酸涩之气,原本闷闷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兀旭烈伸出长臂揽住了暮曦的肩膀,“你有心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成为不了你我之间的阻碍。” 一年了,兀旭烈连侧妃的样子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她名叫赫兰,是查哈族族长之女,是个胆小如鼠的女子,如此而已。 暮曦强硬地推开了他,坚定地摇了摇头,负气地不给他可乘之机:“无论你怎么说,我不愿意,就是不愿。” 点点怒意在幽深的眸底攒聚,兀旭烈当真不明白了,这女子在坚持什么,“要怎么做你才愿意?我这辈子只守着你一人吗?是吗?” “我不知道。”暮曦茫然地攥紧了素指。 “聪明如你,却在有些问题上那么愚笨。永远,谁能承诺永远?眼前的日子还没过呢,就想着十年以后,三十年以后.....不觉得有些可笑吗?未来的事,谁能断言?”兀旭烈握紧了暮曦的臂弯,将她拉回自己的面前。 幽暗的眸子仿若深潭,深邃而难懂,他皱起了剑眉,厉声低吼:“你要我的唯一,那你呢? 你能从此时此刻起就肯定,以后会一直爱我?爱我一人?永不改变吗?” 泪滴在莹莹美眸中兜兜转转,暮曦被他手上刚猛的力道捏疼了,但却咬紧了粉唇,一声不吭。 是啊,他问的每句话都那么有道理,让她连辩驳的机会没有。 然而,方才有一瞬间的冲动,暮曦想要脱口而出,告诉他,她能。 她会爱他,也只能爱他,好似爱他早已是根深蒂固的习惯,戒不掉也改不了。 但是这个疯狂的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激荡的新潮归于平静,她的心中竟余下了无法填满的空虚。 “你.....”兀旭烈恍然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望着暮曦吃痛咬紧的红唇,他匆忙松开了大掌。 “天色不早,等他们搭好了营帐,就先睡下,明早咱们赶路。”他不愿再多做争执,深怕自己会伤了娇弱的她。 “兀旭烈,我相信永远......现在,你我都无法肯定,只因我们不是彼此生命中的那个人。放我走.....”暮曦仰望着他孤傲伟岸的背影,粉唇间逸出了诚恳的言语。 “想要走,可以。”突然间,兀旭烈的态度有了惊人转变,他回眸睨着那抹纤丽的身影,邪肆的笑意染满唇角:“你若能打赢我,我放你走,你若不能.....你就是我的俘虏,任由我处置。” =======分割线======== ps:感谢lin傲雪送给雪的大红包~~雪太感动了!!雪无以为报~~为了回报亲们的支持,雪唯有加紧码字哈o(n_n)o~不多说了,雪滚去码字了!!今天还会有更新滴(*^__^*)嘻嘻…… .. 第一百零烈一章 狂烈情潮 “这茶名叫香雪海,是几种茶混合调制的,味道很是甘甜。8”暮曦在兀旭烈身旁坐了下来,语意慎重地问:“能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安置我吗?” “这还需要问吗?”兀旭烈觉得自己的心意已经无需表明了,“当然是娶你,只要你点头,你就是太子妃了。” “娶了我,太子府中还会有其他女人吗?”暮曦并非想要为难他,只是固执地想在自己离开前求得一个答案。 黯然之色拂过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庞,兀旭烈沉默良久,深邃如潭的黑眸紧紧地望入暮曦的眼底,似乎想要触碰到她最真实的心思。 “如果我回答有,你要怎样?”低沉性感的嗓音迟疑着逸出,他竟有些心慌。 出乎意料的是,暮曦的唇角微翘,勾出了一抹如花笑靥,不答反问:“我能怎样?你会放我离开吗?” “不会,我没南宫瑾那么愚蠢。”兀旭烈斩钉截铁地应道,他绝不会放开这个牵动了他所有情丝的女子。 只不过他没有勇气许诺“唯一”,也不敢保证身为四太子的他,将来会否因为政治、因为权势之争,而迎娶自己不爱的女子。 但兀旭烈可以肯定的是,他要那座王位,为了伫立在权力的顶峰,他会做出一定的牺牲。 不轻易给她誓言,只因不想失信于她。 给了她希望,最后又让她失望,往往最是让人痛恨。 “好,我知道了。”暮曦的神情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竟凑近了兀旭烈的眼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足够让她将眼前的男子看个真切了。16655049 纤细的素指轻轻地拂过他飞扬的眉间,他高蜓的鼻梁,他温厚的唇瓣。 兀旭烈失神地感受着她细腻的抚触,只觉惑人的晴欲在心头激荡,他抓紧了暮曦的皓腕,猛地俯下身子,攫住了她柔软的樱唇。 暮曦没有推开他,反而彻底放任自己沉浸在那热烈放肆的亲吻中,甚至微启樱唇,主动地含住了他探向齿间的舌尖。 大胆地承受着他猛烈的掠夺与侵占,纤纤素手揪住了他的狐毛衣领,无限度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两具热烫的身子毫无间隙地紧贴在一起,连彼此的心跳声都交相辉映着。 继而,暮曦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碧绿色的美眸中流散出了迷离的光彩。 兀旭烈欣喜若狂地抱紧了怀中的妖娆,想要尽力抓住她展露的热情,越发狂肆地加深了这个吻。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恣意地吻着他,这样地感受他的怀抱了,就让她放肆一次吧..... 朗月当空,夜凉似水。 墨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背间,映衬出了她赛雪的肌肤。 点点艳红的痕迹满布在她的脖颈与锁骨,那是方才激情相拥时落下的痕迹。 暮曦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兀旭烈搭在自己腰间的长臂,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将散落在地的衣衫拾起,一一穿好。 方才,她真的想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给兀旭烈,没有一丝后悔。 然而,许是那香雪海在铜壶中熬煮时散发出的香气太过强烈了。 当他们裸裎相对的刹那,兀旭烈的神智有些迷糊,她只得将他扶回榻上。 静默地在他熟睡之时,仍旧恋恋不舍地窝在他温暖的胸膛前,徒劳地想要攥紧这最后一抹温柔。 然而,夜已过半,不能再拖延了。 她越早离开越好,如此才能不被兀旭烈他们追上。 整理好了衣裙,暮曦悄然地走回榻边,专注地端详着他安静的睡容。 从袖口中取出了一枚平安符,虽然知道符咒对他不起效用,但暮曦还是傻傻地将之塞入了他腰间系着的穗带中。 心中有言语千千万万,却只化作了无言的凝视与滑落眼角的冰晶。 掌心按在门闩之上,暮曦对自己施了一张隐身咒,渐渐地,她纤柔的身子幻化无形,似乎融入了那清朗的月光之中。 紧闭的房门悄然打开,她迈了出去,最后还不忘留恋地张望。 守在外面的北国兵士们因门扉开动而惊醒,但因暮曦隐了身,他们误以为是风在作怪,遂继续合上了眼。 暮曦绕到草屋之后,解开了一匹骏马,翻身跃起,疾驰而去...... 待到马蹄声渐行渐远,紧闭的木门被轰然推开,兀旭烈随意地披上衣衫,面色阴寒地眺望她远去的方向。 他根本没有被香雪海所迷魂,只是早就耳闻这种茶若在溪水中煮沸容易使人昏厥。 为了配合暮曦的将这出戏演下去,兀旭烈顺势而行,故作晕眩,继而昏昏大睡。17sjp。 他只是好奇这个满腹心机的小妮子到底想做些什么。 谁知,她果真是不安分,想要迷魂他而后远远地逃开。 原来白日的依顺温婉都是装出来蒙蔽他的障眼法,兀旭烈不敢深思,方才那一番浓情蜜意的反应,可否也是装出来的?没有丝毫的真心? 不过,当暮曦的身影消失的瞬间,兀旭烈惊骇地一动不动,唯恐她是真的消失。 还好,她的行动仍是留下了痕迹,门扉被敞开,马匹被牵走。 看来,日后,他不该小觑她的本领,更不该小视她的巫术。 他穿戴好衣衫,看着还在熟睡中的随从们,不打算叫醒他们,一个人步出草屋。 恰在此时,被微弱的动静唤醒的塔木邪,猛地从帐内钻了出来,大掌握住了剑柄,似乎随时准备作战。 “殿下?是你......”看清了兀旭烈的面容,塔木邪安心地舒了口气。 然而,当他上前几步,定睛瞧到那张冷峻面容上流露出的冷沉之色时,他紧张地问:“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你一路向北,沿着小路走,咱们在前方三十里的乌驼山汇合,我先走一步。”兀旭烈简单地对他交待翻一番,不作停留地牵过自己的坐骑,飞身而上。 “殿下,你要去哪?”塔木邪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追那个该死的妖女回来!”兀旭烈狠狠地吼道,这次,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这样如发了疯一般地抽动着马鞭,暮曦也不知自己跑出了多远。 强烈的颠簸引起了她的不适,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翻腾。 最可恶的是,似乎清晨就要到了,她眼睛所能看到的影像愈见模糊。 她要趁着兀旭烈他们追来之前,找好隐蔽之所躲起来,安全地挨过这个白天,入夜后,方能接着赶路。 终于,她感觉自己和身上的马儿都累得筋疲力竭了,她牵着马来到溪边,让它饮水。 整个人疲累地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裙纱都被汗水浸湿了。 仰望着昏暗的天空,那是黎明来临前最后的黑暗,她感到喉间犹似血腥的气息,割得她咽喉生疼。 几个时辰前她用了隐身符,虽然只能持续短短两个时辰,却足以助她躲过那些北国士兵的怀疑。 然而,这样的符咒需要耗损她更多的灵力,每次使用一张,就好似整个人要虚脱了一般。 转过身,趴伏在溪水边,向脸上撩起冰凉的溪水,暮曦妄图使自己清醒些。 “马儿,喝够了水,咱们还得赶路。”她轻抚了抚马儿柔顺的鬃毛,费力地踏上马镫,已然被磨出血泡的双手忍痛抓住了缰绳。 “驾.....驾......”抽动了马鞭,暮曦加紧了马肚子,驱使马儿奔驰。 即便再累,她也不能停歇,若是被兀旭烈给捉住。 暮曦怕自己承受不了他的怒气,毕竟他是一个如此骄傲的人,怎会甘心被她耍弄欺骗。 “咳咳.....咳咳......”猩红的血滴子唇畔溅出,暮曦的身子越来越低,几乎快要贴在马鞍上了。 “你给我站住!”在她神思迷茫之时,似乎从身后飘来了一句句急切暴怒的吼声。 兀旭烈策马而行,遥望着她晃动不止的身子,盘踞在心头的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担忧,焦躁地提醒:“拉好缰绳!拉好缰绳!” 冷风呼啸过耳,兀旭烈在两匹骏马即将接近的瞬间,大掌狠狠地推向自己的马鞍,健硕的身子跃起,飞身扑到了暮曦的身后。 此刻的他,只有双手扒住了马鞍的后槽,双腿是悬空的,半个身子贴在马的一侧。茶是得怎需。 恍惚之间,暮曦眨了眨眼眸,这才意识到了扑在身后的男子,她即刻清醒,伸出双手拽住了兀旭烈的肩膀。 待到马匹跑得不再那么飞快,兀旭烈也稳住了身子,他终于在马背上落座,一只手臂圈住暮曦的纤腰,一只手拉紧缰绳,将马儿拦了下来:“吁......” 暮曦在他的胸前不停地喘息着,没想到,一瞬间的出神过后,她便再次被兀旭烈抱在了怀中。 “怎么不说话?”性感的嗓音阴沉地在她耳畔回荡,挑起了暮曦心底的恐惧,“我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感到她的脊背瞬间僵直了,斥责的话语竟含在齿间,怎么也无法发泄而出,“你以为,骗了我,不用付出代价吗?” =========分割线======== ps:亲们,今日雪吐血七更了~~呼唤亲们更多的关注和支持哈!! 雪准备在留言板的最上方,开辟一条专门答谢们(包括打赏、票票)的留言,以此感谢亲们的鼓励o(n_n)o~也表达雪的谢意! .. 第一百零二章 暴怒之火第 雁荡山 一路从北疆向南寻找,有几条路径可以选择,骆睿只得赌一把,总不能分散兵力去逐个尝试。(..info无弹窗广告) “吁......”勒住缰绳,骆睿似有所思地望着湖岸边残存的火堆痕迹,他翻身跃下,快步奔了过去。 他蹲下身子,捧起一把木炭灰烬,送到鼻尖细细嗅着。 “大将军......”破虏亦追随他而至,与他一同察看着。 “这些火堆灰烬中还带着湿气,看样子这里三天前定是有人过夜。”骆睿颇为肯定地断言。 “是,这一堆堆灰烬看来应该是新的,还未彻底风干。”破虏微微颔首,随即又皱起了眉心,“但大将军,若他们一路向北的话,岂不是证明,咱们已与他们擦肩而过?” 大掌攥握成拳,抵在眉间,骆睿懊恼地低呼:“是,咱们再折返,等于浪费了双倍的时间。” 破虏站起身,带着几名将士在方圆三四里的地方,细细搜寻,看看能否有什么更多的发现。 不一会儿,破虏在角落的草垛上发现了一条绣着荷花的丝帕,“大将军.....大将军......” 小心翼翼地将之放在掌心,快步地捧到了骆睿面前,他欣喜不已地说:“这条丝帕,属下曾见小姐用过。” 骆睿接过丝帕,大掌细细地抚摸,眼底涌起了丝丝忧虑,“是小妹的丝帕......近来她都喜欢荷花的花样.....” “大将军,无论是这火堆,还是那边的草垛,看起来很是整齐,并无打斗挣扎的凌乱痕迹,依属下所见,小姐应该是安全的。”破虏沉声道出自己的看法。 “破虏,传我军令,命北部各个关隘要道的守军,出城寻人。”骆睿决心要不计代价地将暮曦带回,决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深知骆睿的急切心情,但破虏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甘愿动用调兵之权。 快步走到骆睿身旁,破虏劝他冷静:“大将军,这么大的动作,若是被君上知道了.....定是要怪罪的!尤其现在朝中局势那么复杂,许多人正虎视眈眈等着捉您的纰漏!” 骆睿岂会不知此行的后果,只不过小妹的安危重于一切,“顾不得那么多了,拿着我的虎符,去传令。” “这.....”破虏望着那明晃晃的虎符,迟疑了片刻,才将之握紧,“属下.....遵命!” 骆睿只希望大军有所行动的消息传入兀旭烈耳中,起到些许威慑之功,让他有所顾忌,不敢对小妹有任何不利之举...... 乌驼山 塔木邪讶然地瞪大了双眸,望着被兀旭烈扛在肩上,似乎手脚都被捆缚住了的女子。 而此时,兀旭烈的脸色铁青,似乎还在生气。 他快步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殿下.....骆小姐怎么了?” “什么也别问,赶路要紧!三日之内,必须入北国国境。”兀旭烈一掌推开车门,将暮曦放到了车室内。 “殿下......”在他即将踏入车室的瞬间,塔木邪担忧地拉住了他的袖口,意有所指地暗示:“纵然在气头上,但要想到骆小姐毕竟娇柔,比不得咱们.....” 眼底的愠色稍减,兀旭烈甩开了塔木邪的手,朗声喝令:“出发.....” 感觉自己被他用力地扔到了马车内,暮曦开始挣扎不止,捆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将她的皮肤都磨破了。 幽深的黑眸盯着她渗血的手腕,兀旭烈终究是心软了,他即刻为暮曦解开了束缚。 “你太恶劣了!”暮曦坐起身子,不住地搓着自己的手腕,委屈地皱紧了眉。 兀旭烈将她放置到软榻上,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开始闭目养神。 时至清晨,暮曦再次面临一片黑暗,然而,兀旭烈虽与她同处一室,却好似一个静默的存在。 除了他粗重的喘息,车室内安静得很,带给暮曦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忆起方才被兀旭烈追赶上之后,他所爆发的骇然怒气,暮曦竟还是心有余悸。 经此一事,她才深刻明白,从前的兀旭烈对她算是极尽温柔体贴了。 而他发怒时的阴沉模样,好似困兽一般凶猛,也许才是真正的他吧。 微颤的素指抚上了自己纤细的脖颈,心头仍是不住地泛起寒意。 当兀旭烈用那刚毅有力的大掌掐住她的咽喉时,暮曦一度以为自己大限将至了。 许久之后,兀旭烈长舒一口气,努力地压制住翻腾不休的愤怒,将清水捧到暮曦唇边,以平板的口吻说:“喝水。” 自知做了错事,暮曦也很理亏,纵有满腹的为难却无法向他言明,只得任由他误会下去吧。 “等等.....有血腥之气.....”暮曦刚刚接过水袋,灵敏地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她紧张地蹙紧了黛眉,“是不是你伤口裂开了?” 兀旭烈垂眸,睨了一眼自己的胸前,果然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他胸前的鞭伤再次撕裂了,血色都染红了蓝黑色的衣襟。 “与你无关!”失神地注视着她眉宇间涌起的担忧,兀旭烈竟不敢轻易相信了。 “你这人难道不懂好歹吗?”暮曦焦急地斥责,素手胡乱地向前探取,轻易地摸到了他的衣领,继而向下移动,果然触到了一片粘稠。 幽深的鹰眸微微眯起,兀旭烈猛地捏紧了暮曦的纤肩,低沉的嗓音中隐含着一丝惆怅,激动的怒吼声在车室内回荡:“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该死!敢这么欺骗我,玩弄我的人,你是第一个!我真该将你亲手掐死!”17sjp。 暮曦知道他是情急之下才会放出狠话,但还是抑制不住地悲从中来,“我就在你面前,现在动手也来得及。” “你.....”兀旭烈真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将她狠狠地推开,深怕在狂怒之下,会失手伤了她。 颓然地跌落在软榻上,暮曦默默垂泪,这样的彼此折磨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收起你的泪......”大掌捂住了血流不止的胸口,兀旭烈冷声轻哼:“你真的是个出色的骗子!将我骗的团团转,你的担忧关切可以是假的,你的热情回应也可以是假的.....骆染衣,究竟什么是真的?是不是为了逃开我,你什么都可以做!” “不是这样的!”暮曦愤愤地攥紧了素指,反驳着他的指控,“你明知道不是......” “如果不是假的,你为什么要逃?待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兀旭烈伸出长臂,将暮曦强势地扯回了自己的怀中,凄厉的低吼竟让人觉得心疼。 脸侧紧贴在他的心口,颊畔沾染了他的血迹,暮曦敛起泪,“先止血。” “与你无关!”兀旭烈的声音极冷,但揽着暮曦的手臂却丝毫不曾松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恐惧在心头蔓延。 身为北国四太子,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无败绩。 自认为天下大事尽在掌握,纵然连储位之争,他也势在必得。 可如今,怀中的女子却让他无所适从,舍不得怨怪,却也不能轻易原谅。 荡疆的思边。“你可以不爱我,但不能骗我,不能装作你喜欢我,在意我的样子......你在利用我的爱怜,你真的太残忍了!”低下头深深地埋入暮曦馨香四溢的肩窝,低沉的字音听起来竟有些哽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办法。”若他继续强硬地怒斥她,冷待她,暮曦心中的愧疚感或许能稍稍消减几分,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却让暮曦的心更痛,也更自责。 “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如果一年来,你也能体会到我的心境,我r夜思念你的心情,你就不会狠心逃开。”仰起头,兀旭烈将暮曦被割伤的皓腕挪到面前,轻轻地吻上了那淡红的伤痕。 温热的触感在雪白的腕间油走,他灵活的舌尖探出,为暮曦清洗伤口。 炽热的情潮在心间翻涌,冰清的泪滴潸然而落,她啜泣着道出实情:“我若不走,会害了你,你会死的!” 脊背蓦地一僵,兀旭烈神色微微一变,深邃的眸子紧盯着暮曦梨花带雨的泪颜。 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考量这句话的真假,继而淡淡的笑纹在唇畔浮起,颇有些无奈地叹道:“你又在骗我。” “你不信?你不信我吗?”急切的神情全写在了脸上,暮曦反握住兀旭烈的大掌,“是真的,我没有骗你!”16655049 “如果你想为自己的逃离找个理由的话,请换个好点的,有说服力的。”兀旭烈扯下了自己内衫的一块,动作轻柔地为暮曦裹住了手腕。 “你昨夜见到我隐身了,对吗?”他平淡的反应出乎暮曦的预料之外,“我是有灵力的,只是对你无效而已。我.....我梦见你,不止一次地梦见你中箭,你倒在血泊中......” =======分割线====== ps:感谢lin傲雪送给雪的超大红包~~感动到泪奔o(n_n)o~感谢215922838285送给雪的咖啡,开心ing! .. 第一百零三一章 日思夜想 幽深如潭的鹰眸专注地睇望着暮曦,冷魅的笑悄然爬上唇角,“你梦见过我?不止一次?” “对,不止一次。(..info好看的小说)8还记得昨日早上,你问我做了什么噩梦吗?”暮曦死死地拽住他的粗粝的指尖,急切地点点头。 兀旭烈忆起了她冷汗不止,痛苦地从梦中惊醒的模样,难道说也因为她梦到了自己? 这个事实并未唤起他一丝一毫的担忧,反而喜不自禁,他满怀期待地问:“我们分隔的这一年来,你可有梦到过我?” “几乎没有。”暮曦据实相告,也正是此她才会更加认定,梦境中的场景是在给她的预告,也是警示。16655049 失望的情绪顿时飘过心头,兀旭烈轻叹一声。 “重点不在这里,而是那个梦境......”微微拢起眉间,暮曦细细琢磨着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于空中展翅翱翔的黑羽雄鹰闪过脑海,她突然发问:“你在北国,可有什么特殊的称呼?或绰号.....” “这个.....敌军都喜欢称我为苍鹰。”她凝重严肃的神情着实让兀旭烈不解。 “苍鹰?真的是苍鹰?”暮曦的脸色乍然一变,她匆匆松开了兀旭烈的大掌,似乎不愿相信那冥冥中的巧合,“你可知,我梦中折翼的正是一只黑羽雄鹰......” 兀旭烈凑近她面前,温热的掌心捧住她煞白的小脸,柔声地呵哄道:“傻瓜,只有你将一个梦看得那么重。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会梦到我,证明你心中有我。这就是所谓的日思夜想。” “但凡是在我梦中重复出现的场景,都会在不远的未来成真!”暮曦多希望那血腥骇人的梦魇不过是简单的幻影,不具任何意义。 如此,她便不必为了兀旭烈的安危而日夜悬心,甚至不得不痛苦地选择离开,苦苦逃避这个让她心动不已的男子。 “至于......你梦到我重伤而死,而且梦到了数次,按理说应该早就实现了,但你看看我不是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吗?”大掌轻轻地抚上了她纤长的脖颈,兀旭烈偏过头,静静地靠着暮曦,“未来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那些虚妄之事,就要多想了,白费心力。” “兀旭烈,你不能草草视之.....我......”他的傲然自负让暮曦又爱又恨,她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方法劝服这个男人了。8 “哼.....你在心里骂我自负,但你何尝不是如此。你平日里相当依仗的巫术咒符,不是在我身上无效吗?若你的梦境真有预言之功效,那也不怕,我定是个那个例外。”兀旭烈已将暮曦的心思琢磨出了六七分,他钳住了她的下颌,猛地俯下身子,狂烈地含住了她的樱唇,吞下了她即将说出的话语。 他灼热的气息放肆地冲入鼻尖,正如兀旭烈此人一般,霸道地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嗯.....”一声轻吟不禁自齿间溢出,蔓延在粉唇上那酥酥麻麻的啃噬让暮曦渐渐地放弃了挣扎,素指微微蜷起,勾住了他的衣袖。 火热的大掌由她的脖颈缓缓下移,滑过她精致的锁骨,最后抚上了她丰盈饱满的胸脯。 兀旭烈很想继续前一晚他们尚未完成的激情纠缠,他爱极了暮曦在自己怀中动情的诱人模样。 当暮曦因为他的亲吻抚摸而咬紧唇瓣的瞬间,他会认为暮曦也是深切渴望着他的。 傲挺的鼻尖在暮曦的锁骨处厮摩,黯哑的嗓音饱含浓浓的晴欲:“记着,我的话只说一次。那个梦,不是你离开的理由。我绝不接受!这一次我原谅你的欺骗,但绝没有第二次。懂吗?” “我.....”暮曦扳开了他油走在自己身上的大掌,刚刚侧过脸,得到了喘息之机,想要开口的瞬间,却听到塔木邪的呼唤:“殿下,有南国军队来围攻!” 兀旭烈猛地眯起鹰眸,将暮曦掩在身后,而后掀开车窗。 望着与他们并肩而行的塔木邪,他悠然开口:“多少人?” “据哨兵禀报,大约六七百人,都是镇守在阳平关的守军。”塔木邪的神色颇为凝重,他只怕泄露了行踪会让兀旭烈陷入险境。 “分两路,我独自带染衣走,咱们到边城海塞会面。”兀旭烈果断地作出了决定。 “殿下,太冒险了,如果有万一,这.....”震惊地望着兀旭烈,塔木邪期盼他能改变心意。 “无需多言,我心意已决。尔等去引开追兵.....”兀旭烈撂下了车窗,神情复杂地看着暮曦,沉声对驾马的车夫下令:“转向西北方,走那条大路。” 既然骆睿认定了他们回走小路,迂回地回到北国,那么他就偏偏反其道而行。 “是,属下遵命。”车夫驱动缰绳,即刻调转了前行方向。 “发生了什么?”虽然兀旭烈的语气很是平静,但塔木邪那慌张的口吻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 “你哥哥.....他为你了,竟然调动了驻扎在要塞的兵力。”淡淡的笑纹拂过唇畔,兀旭烈扬起手臂,把暮曦牢牢地搂在怀中,“看得出,你们兄妹感情很好。” “是哥哥?他怎么知道是你?”暮曦骇然大惊,如果骆睿获悉兀旭烈将她带回了北国,岂不是要...... “护送你的那个侍卫,我留了活口,他定跑去给骆睿送信了。”兀旭烈靠在暮曦耳畔,轻声地说。 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哥哥和兀旭烈本就是敌对双方,如今又牵扯到她,只怕这矛盾是无法开解了。 “兀旭烈,你放了我,我亲自去向哥哥解释,决不让他为难你,你定能安全回到北国。”为今之计,暮曦只能想到这个折中之法,总不能让这两人兵戎相见吧。 “哈哈.....”兀旭烈有些笑暮曦的天真,粗粝的指尖抚摸着她的眉眼,傲气十足地反问:“他能奈我何?” “你不能伤,他也不能伤!”暮曦神色严肃地喃语。 “放心。”黝黑鹰眸中的柔情更深,兀旭烈既然能放过骆睿一次,就能放过他第二次......17sjp。 三日后 傍晚的霞光映红了天空,在水面上洒落淡淡的光影。 几日来,兀旭烈独自带着她在南国境内赶路,为了掩人耳目,他竟也破天荒地换上了南国的服饰,梳起了南国流行的发髻。 马车在通向北国的最后一道关隘前停了下来。 “记住,一会儿守城的官兵问你话,你不要多言。”兀旭烈将一盏帽子给暮曦戴上,深怕她绝色的容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如果不配合你,你又能如何?”暮曦明白当他们成功踏出阳平关,就将彻底离开南国的国境了。 飞扬的剑眉斜挑,兀旭烈语带威胁地低语:“你试试看。” 这当然只是句玩笑话,暮曦不敢在这种事上任性,若引来守城官兵的怀疑,那么就会危及兀旭烈的安全。 “走吧。”兀旭烈用力地攥紧了暮曦的手,带着她缓步走向盘查的关口。 车夫牵着马车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 “等等.....通关的文牒呢?”守关的兵士架起了刀锋,挡住了兀旭烈与暮曦的去路,“去北国做什么?” 兀旭烈将事先准备好的通关文牒扔到那兵士的手中,“经商。” “她是谁?干嘛带着帽子,蒙着头纱?”一名士兵好奇地等着暮曦。 “内子患了麻风,所以才带着帽子与头纱。”兀旭烈不疾不徐地应答。 “原来。”兵士点点头,知麻风此病会感染他人,遂赶忙躲得远远的。 深专尖噩粗。其他的兵士又对他们的车辇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异状,所以挥下手,高呼:“放行.....” 就这样,兀旭烈带着暮曦气定神闲地踏出了南国的国土。 恐怕任谁也无法想到,身为北国四太子,他竟敢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官道离开。 “染衣,我要带你好好看一看,我北国的万里河山。”兀旭烈转过身,深深地望着身旁的女子,骄傲之情充满胸臆。 乌驼山 “怎样?可有消息?”骆睿坐在临时搭建的大帐中,忧心如焚地等待着各路守军的回报。 “大将军,虽然三日前曾追上一批换了装的北国士兵,但四太子并未与他们同行。”破虏捧着战报,朗声地说,“而且虽然他们只有十余人,但身手十分了得,咱们派去的守兵.....都惨遭杀害。” 大掌狠狠地捶向了坚硬的地面,骆睿神色沉重地皱起了眉,心口被狠狠地揪痛了,“还是差了一步......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兀旭烈定出了南国.....定出了南国!他掳走我小妹到底要做什么?” “大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破虏同样心焦不已。 “追,纵然到了北国,就算上天入地也要把小妹追回来!”骆睿语意坚定地宣誓。 ========分割线======== ps:亲们,因为明天早上有个考试,所以雪先两更了。明天考试结束后,雪在尽力给亲们加更哈~~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文文,后文会更加精彩!! .. 第第一百零四章 私情牵绊 伫立在一望无尽的之上,眼底尽是旷远阔达的景象。 落霞与孤鹜齐飞,江水共长天一色。 城外的片片原野上,一面面雪白的营帐如繁星坠落,牛羊成群在其上漫步,很是悠闲。 “我北国的气象?如何?”兀缓步旭烈走向暮曦身旁,幽深的鹰眸伫望着远方,轻声地问。 “却与南国极为不同,若说南国是柔情似水的少女,北国则是彪悍伟岸的莽汉.....”暮曦仰起头,迎上了他灼灼的视线,笑谈道。 “莽汉?”这个新奇的比喻倒是让兀旭烈觉得趣味十足,他强势地牵起了暮曦的素手,透着不容她回绝的坚定,“看清北国......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面对这样执拗而强大的男子,暮曦纵使心有抗拒,却无法启口,只得偏过头,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我们现在海塞城落脚过夜,明日一早继续赶路,不出一两日,便能达到襄都。”兀旭烈并非看不到那双碧绿色眼眸深处的挣扎,但是他选择了忽视。 也许是觉得所谓的“梦魇”之事太过荒谬,也许是素来俾睨天下,无所畏惧的他,根本无法理解暮曦怎会因一个微不足道的梦而恐惧。 因为暮曦几次想要挣脱他的掌控,纤细的素指竟被他攥地有些疼了,“你......捏疼我了。” “既然知道痛,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黝黑的鹰眸中隐隐地泛起一缕柔情,说出的话听起来有些冷硬,但兀旭烈几乎是即刻减轻了手劲儿。 “你真的很大胆,身为北国四太子,大摇大摆地从南国的关口离开......”暮曦的唇畔漾起几缕笑纹,虽是调侃的言语,却掩不住对他的称赞。 “兵行险招.....你以为带兵大战,只是靠蛮力吗?”兀旭烈将她揽入怀中,拥着她朝海塞城走去..... 海塞城,邱野客栈 他们刚刚踏入二楼的上等客房,只见一抹熟悉的人影已经站在走廊的深处,似乎等候了许久。 刚毅冷峻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兀旭烈知道他们会平安而归的,只是想不到竟比他还快地抵达。 意识到了身后之人的注视,塔木邪即刻回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殿下!你平安.....平安就好!” 三两步地奔向兀旭烈面前,他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还好.....我真的很担心。” “是不是久疏战阵,连胆子都变小了?”兀旭烈挥起拳头,捶了捶塔木邪的胸膛,“他们呢?可有死伤?”16655049 立的悠坠漫。“殿下,他们只有几人是皮肉之上,其他的都安然无恙。”塔木邪沉声回禀,关切地目光落于暮曦的身上,只见她面色煞白,“骆小姐,你怎么了?” “我哥哥呢?你究竟把他怎么样了?”听到兀旭烈手中的北国兵士安全脱险,那岂不是意味着..... 塔木邪愣了愣,困惑地望着兀旭烈,“这.....” 就在他停顿的这片刻间,暮曦冲上前,用力地揪住了他的衣袖,厉声低吼:“你说啊!” “我们没遇到你哥哥,他只是调兵,并不是亲自来围追我们。”塔木邪发觉眼前这个外表温婉的女子,若是发起怒了,活像只小母狮,他赶忙解释。 “你没骗我?”暮曦心还是悬着,一双澄澈的美眸紧紧地盯着塔木邪,小心翼翼地再次求证。 “绝对没有。没有看到骆睿将军,只是守城的兵士,所以我们才能不伤一人地全然摆脱。” 塔木邪耐心地向她强调,而后对兀旭烈说:“见殿下还未来,我就私自决定,安排其他的将士们在其他的客房先休息了。天色不早,殿下也歇了吧。” “这客栈.....周围还是我的人吗?”虽然回到了北国境内,但兀旭烈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可知道,他在北国的敌人,也许要多过南国,更更过南国。 “是,殿下安心。”塔木邪拱手行礼,“若是没什么事了,属下告退。” “去吧,明日一早,打点好一切,咱们返回襄都。”慵懒的嗓音响起,兀旭烈推开了客房的大门。 “是。”塔木邪微微颔首,走下悬梯,开始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坐在宽大的客房内,暮曦似乎才恍然大悟,他们此刻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回眸,只见兀旭烈在木桌前似乎忙碌着什么,暮曦迟疑许久,终是开了口:“咳.....我看这里空房间应该还很多,我们还是......” 兀旭烈不禁失笑,他有时候真是不明白这小妮子在想些什么。 店小二刚刚端上来了一顿丰盛的晚膳,只不过兀旭烈怕她吃不惯北国的膳食,所以好心地用银刀将羊肉从那一整只烤羊腿上切下来,放入盘中。 “给,饿了吧?”端着一叠香气四溢的羊腿肉,兀旭烈坐在了柔软暖和的毛毯之上,“你若不跟我住在一起,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果然,暮曦的眼睛开始放光,饥饿的感觉起初还不明显,但现在被这肥美的烤羊腿全部勾了起来。 几日来的赶路,他们只能简单地充饥,哪里得空饱餐一顿呢。 吞咽了下口水,暮曦承认自己在美食面前素来没有什么形象可言,拿起一片纤薄的羊腿肉,她发出惊叹:“这么细嫩,我还以为你们北国的吃食都很粗糙呢。” “哼.....”现在兀旭烈倒觉得她毫不娇柔的真性情像极了北国儿女,没有南国女子的酸腐与虚假,“那是我的刀工好。” “谢谢。”暮曦并不眼盲,她能体会到兀旭烈对自己的用心,也因此对他的依恋与感情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滋长。 “喝点奶,北国人很少喝茶,客栈里没有备着,将就些。”兀旭烈将一杯热马奶递给了暮曦,“等回了太子府,你就有选择了。” “我哥哥.....纵然他这次没有亲自率兵追来,但不确保他.....”暮曦喝了口马奶,绿眸中盛满了忧虑,她试探性地说道。 “骆睿真的是个有些固执的人。他若就此作罢,我不会追究,也不会找他寻仇。”因为他是暮曦的哥哥,所以兀旭烈可以破例,救他一次,放他一次,纵然他是北国的劲敌。 冷寒的光芒在幽深的黑眸中乍现,他倾身向前,大掌捧住了暮曦的脸庞,语意暗沉地低语:“但若他敢入北国挑衅......我便不能容他。那时,他将不只是敌国的大将,更是与我争夺你的敌人。” 颤抖的寒凉之感自背间窜起,暮曦紧张地揪紧了裙纱,粉润的樱唇轻轻翕动:“我不属于你,更不是能让你们抢夺的物件儿。” “你也许现在不属于我,但你最终会属于我,完完全全地属于我。”深邃的眸子中掩藏了太多的情绪,兀旭烈猛地逼近暮曦面前,热烫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大掌撑抵在暮曦的身侧,兀旭烈就这样静默而专注地盯着她,那热烈的视线中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17sjp。 水漾的瞳眸中丝丝讶然,暮曦稍稍后退,不甘示弱地咬紧了樱唇。 她在那双犀利的鹰眸中触碰到的真正切切的征服欲望,足以震颤她的心灵。 呆愣地扬起下颌,暮曦的心跳得很快,好似快要迸出胸口。 “吃完东西,早些睡,明天一早咱们出发。”兀旭烈不想为难她,更不想为难自己。 天知道,心动的女人这般近在咫尺,他纵然坐怀不乱的定力,也被那份恋着她的心与渴望消磨殆尽了。 伟岸的身子猛地站起,宛如一阵疾风般地冲出了客房。 望着他消失在门扉后的身影,暮曦才露出了掩在长袖中的素手,指尖仍然震颤不止...... 三日后,襄都 自那晚的短暂交谈之后,兀旭烈便再没有和暮曦共乘车辇,而是骑着骏马,随车而行。 淡淡的哀戚化作缕缕朦胧的烟云在那双宛如碧波的眸子中缭绕,她偏过头轻靠在车窗边,喃喃自语:“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与兀旭烈于瀛都偶然相识,一瞬的回眸,那种心动的感觉却强烈到无法忽视。 自从得知了他乃是北国四太子,暮曦的心底其实就很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太多了。 虽然她离开了王府,但她仍是骆睿唯一的妹妹,是南国曾经的九王妃。 而兀旭烈他是如雄鹰一般的男子,儿女私情终归会被他视作无用的牵绊。 他那晚在客栈的暗示已足够明显,暮曦妄图以一己之力左右的决定,是断无可能的。 骆睿、兀旭烈这两个她最在意的男子,却永远无法摆脱敌对的立场,除非死亡的来临,不然他们会相争到死..... 这似乎是个死结,怎么也无法解开。 苦涩的泪在眼底流转,暮曦微摇螓首,不然泪水滑落。 这时,闭合的车门被倏然推开,兀旭烈伸出有力的双臂,将暮曦从车室中抱了出来......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的钻石o(n_n)o~开心ing!今天考试结束了,稍后还有更新奉上!! .. 第一百零五章 爱宠宠娇怜 因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害得暮曦一惊,低呼之声溢出间:“啊.....” “别怕,我抱得很牢。”沉厚的嗓音温柔地在她耳畔扬起,抚慰了她的不安。 他下令车队在通往四太子府的巷道前停了下来,远远地,以看到管家乌提早已率领数人列队迎接。 此次他入南国接暮曦回府,为保行踪隐秘,只有兀旭烈身边最为亲近的几人知晓。 但回府之前,兀旭烈却提前派人给乌提传了命,要他率领府内下人出门等候,为的就是给暮曦树立在府内的威信。 兀旭烈俯下身子,傲挺的鼻尖抵住了暮曦白希的额间,“张开手,环住我的脖子,我抱你进府了。” “你放我下来,找人搀着我进去就行。”纵然是在北国,民风较南国要开放些,但被兀旭烈就这么大喇喇地抱着入府,定会引起争议。 “不行。”兀旭烈自然明白他此举会造成什么影响,但他就是要让府内的人不敢小瞧了暮曦。 “你一向这么霸道吗?”无奈地抬起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颈,暮曦只得向转过脸,向他的怀中靠了靠,羞涩的绯红飘上粉腮。17sjp。 “这就是我。”明朗的笑意在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散开,娇柔在怀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老奴等恭迎殿下回府!”乌提虽然跪了下来,但却即刻抬起头,想要打量那被兀旭烈牢牢呵护在怀中的女子,既有些惊奇,也有些欣慰。 “起吧。”兀旭烈收拢了手臂,毫不在意下人们悄悄投来的讶异目光。 “谢殿下!”众人朗朗应声,缓缓起身,齐整地列队于府门两侧。 大步踏入宽阔的府门,兀旭烈终于带着暮曦来到了这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可惜了,你现在看不到,再过几个时辰,我带你到府里好好转转。”幽深的黑眸紧紧凝睇着暮曦的侧脸,兀旭烈凑近她耳畔,无不惋惜地安抚道。(..info无弹窗广告) “无碍,反正早晚能看到,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外间静谧地只能听到簌簌的风声,让暮曦越发眷恋起他温暖宽大的怀抱。 “王府分为外庭、中庭、内庭,彼此之间互有旋梯拱桥连结,内庭后是清风苑,院内有湖水,围绕着湖水还栽种了各种花草.....”兀旭烈悉心地向她描述王府的结构。8 “你要安置我住在哪里?”柔婉的嗓音轻轻地飘起。 “和我一起,住在玄武殿。”兀旭烈迈着稳稳的步伐,登上弯曲的拱桥,带着她直奔内庭。 暮曦蓦地抬起头,指尖用力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坚定地回绝:“我不住。” “你再使劲,我领子上的狐毛都要被你拽光了。”兀旭烈无奈地摇摇头,以轻松地口吻打趣道。 “我说了,我不住你的玄武殿。”暮曦有些急了,猜不出他究竟是何用意,更摸不透他的话到底有几分认真。 他们的关系尚未理出头绪的时刻,她不能嫁给他。 “过几日,我就像父王请旨,正式迎娶你。”兀旭烈对她的抗拒充耳不闻,径自地诉说着自己的打算,“我思前想后,觉得你的身份......毕竟是个阻碍,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我已为你定好了新的一切,你将会是骠骑将军特勒的女儿.....” 正当他满心欢喜地畅想未来的时候,暮曦却偏过头,摸索着找准了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垂眸睨了下肩膀上被她伶俐的牙齿压破的衣衫,及微微泛起血丝的皮肉,兀旭烈看得出他的自作主张惹恼了怀中这个倔强的小女人。 “那么狠心,小心你会很快守寡的。”他没有生气,只是宠溺地扳开了她的下颌,将自己的肩膀从她的檀口中解救出来。 “谁让你瞎说的!”暮曦恼怒地扬起双手,胡乱地抚摸着兀旭烈的冷峻面庞,最终捂住了他的嘴巴。 “行了,有力气闹,证明你还不累。”兀旭烈只得稍作让步,“你不愿住也罢,改在青鸾殿暂住。” 远远的幽长回廊中,一抹娇艳的身影悄悄地躲在粗壮的廊柱之后。 赫兰听婢女回禀说,四太子终于回府了,但他这次并非孤身回来,而是带着一个女人。 将手暗自地抵在心口,赫兰不甘心地瞪大了双眸。 那笑意满面的男子,是她的夫君啊,是她费尽心力才靠近的人。为的下耳了。 可如今,他的怀抱却不属于她。 入府半年多了,她连兀旭烈的面都很少能见到,更遑论说被他那么宝贝地抱在怀里了。 嫉妒的火焰在心底狂烈地燃起,若非今日亲眼所见,赫兰甚至痴傻地认为素有“苍鹰”之称的四太子本就是个不会轻易欢笑,不会展露悲喜的冷面人。 想来还真是讽刺啊,他有力的双臂在揽着另一个女人的纤腰。 而赫兰所能得到的,至多不过是冷漠的一瞥,以及淡漠的冷哼。 她该如何做,到底该如何做? “侧妃,您没事儿吧?”侍女贝儿赶忙上前,馋住了赫连摇摇欲坠的身子,担忧地观察着她苍白的面色。 赫连甚至说不出话来,浓烈的酸楚与挫败好似条条藤蔓教缠于心,捆缚地她无法呼吸。 贝儿抬眸,遥望兀旭烈那抹伟岸的身姿,以及他旁若无人呵宠在怀中的娇柔,不禁哀叹:“ 侧妃,看开些吧。天底下的男子,谁不三妻四妾?何况,四太子殿下是天之骄子,注定不是专情之人。” “呵呵.....你知道吗?最让人难过的不是失了宠,而是那恩宠还未得到,却已失去了。” 赫兰情不自禁地淌下了热泪,她硬撑着直起身子,匆忙别开了眼。 那样噬人的场景,就是她镌刻在她心头的伤。 多一瞬的回眸,就多一瞬的折磨。 赫兰身为查哈族族长之女,貌美名动北国,过往求亲的北国贵族多如繁星。 然而,年少时的她便立志,只嫁这天地间的真英雄,伟丈夫。 十三岁那年,她在骑射大会上偶然目睹了兀旭烈的马上英姿。 情窦初开的她疯狂地爱上了那个领兵百万,战无不胜的四太子。 从那时起,她日夜期盼,父亲能够在王储之争中,选择支持母家势力并不强盛的兀旭烈。 而结成同盟的最佳方法往往是联姻,如此她便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四太子府。 可是两年过去了,她终于夙愿得偿,却恍然发现,北国四太子是真英雄,却绝不是属于她的。 赫兰不在他心里,就连她的身子他也不屑于触碰。 “想办法查清楚那个女子的来历.....”哽咽的字音散开,咸湿的泪划入唇角,让赫兰尝便了苦涩的滋味,“扶我回去.....” “是!”贝儿服了服身,伸出手扶着赫兰缓步地走回月雁殿。16655049 青鸾殿 窝在兀旭烈宽大的怀中,暮曦感觉他仿佛走了很久的路,才终于停下,“这青鸾殿.....好似很偏僻?” “不,它紧挨着我的玄武殿,不过一水之隔,但我故意在府内绕了两圈,所以你才会觉得时间长。”兀旭烈轻轻踢开殿门,走进内殿,将暮曦放在了那柔软的金丝软榻上。 “绕了两圈?为什么?”暮曦不解地微敛眉心。 “想多抱你一会儿。”在金丝软榻旁蹲下身,温厚的大掌裹住了暮曦的手背,兀旭烈毫不掩饰地表白爱意。 烫人的体温从他的掌心处传来,暮曦的脸早已羞红了。 她并非风月欢场中的女子,对感情之事熟能生巧。 在现代时,因为她天赋异禀,生活习惯也异于常人,暮曦只是与樊落叔叔相依为命,互相照顾。 她一次恋爱还没有谈过,真真是白纸一张。 面对兀旭烈这么热烈的表达,她着实无从招架。 “殿里的窗子都打开了吗?”突然蹦出的一句问语,反倒让兀旭烈摸不着头脑了,“开着呢,怎么了?” “空气好稀薄,我紧张得没办法呼吸了。”暮曦努力喘着气,素手拍着胸口,“你的存在给我好大的压力。” “哈哈.....哈哈......”兀旭烈被她可爱的举动给逗笑了,“慢慢来,你会适应的。既然觉得压力大,那咱们更应该多相处,让我帮你消减这份压力。如何?” 宽厚的大掌捧住了她的粉腮,兀旭烈动作轻柔地在那丰润的唇瓣上细细地吻着。 猛地,暮曦偏过螓首,慌乱地躲开了他的亲吻。 “怎么了?”兀旭烈困惑地皱起剑眉,低沉的嗓音中隐隐含怒。 “如果,我不嫁给你,你会怎么对我?”思量再三,暮曦孤注一掷地向他发问。 “你必须嫁给我。”刚毅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了决然的神情,兀旭烈笃定地断言,“我不介意绑着你行大礼。” “你这与强盗、土匪又何不同?”暮曦心里矛盾极了,她的顾虑与担忧兀旭烈丝毫都不能理解,对于她为难的处境,他也视而不见。 “很大的不同,因为你对我有感觉。”兀旭烈倾身上前,用力地搂紧了她的纤腰,感慨地呢喃:“为什么你要与自己的真心背道而驰?” =======分割线======= ps:希望默默给雪投月票的亲们冒个泡哈o(n_n)o~感谢亲们的支持啦~~ .. 第一百零六章 零 赔心赌注 “我的真心?你知道什么是我的真心?”淡漠的笑拂过嘴角,暮曦掷地有声地说:“我虽离开了王府,但也是九王爷的下堂妻。南国大将军骆睿是我的哥哥,我唯一的至亲......这些不是随随便便改换姓名,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世背景,就能抹杀的。” 兀旭烈静默地注视着她沉重严肃的神情,竟无言以对。 他素来霸道专行,但凡他认准的事,便一定要做到;但凡他喜欢的人,便一定要牢牢地系在身边。 只不过,有生以来,唯一激起他强烈独占渴望的女子,唯有暮曦而已。 对他来说,动心很难,渴望更难,所以才会如此念念不舍。 他岂会不明白,两人的身份界限泾渭分明,本应毫无交集。 纵使刻意地创造所谓的“姻缘”,也不过徒增彼此的纷扰罢了。 冷静下来时,兀旭烈也曾想过彻底忘了她,忘了那个回眸百媚生的女子。17sjp。 然而,终是放不下最初的那一份震颤灵魂的悸动,还是舍不得,不甘心啊。 可偏偏,她是那么与众不同,特立独行,时常让兀旭烈无所适从。 “你到底想说什么?”许久之后,他终是打破了两人间死寂般的沉默。 “你和我哥哥的敌对早已注定,你们都同样恃才自负,见了面更不会相让。”只要想起有朝一日,他们两人兵戎相见,相争不休,暮曦便心痛如绞,“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去伤害他,或他去伤害你。” “可你口口声声要离开,难道不是已经选择了他?不是要回到骆睿的身边?”大掌钳住了暮曦纤柔的肩膀,兀旭烈不愿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你可曾在乎过我?” “我只是回哥哥身边略住几个月,而后游历天下.....至于你们之间的争夺,我不忍目睹,所以只能逃开。”暮曦从不奢望能一己之力劝服骆睿与兀旭烈避免直面相争,那是男人的世界,她永远无法介入。 在男人们的雄心壮志面前,女人的话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个答案无法让我满意。”兀旭烈冷冷地说道,猛地放开了暮曦,失望地起身离开。 这就是他倾注心力爱恋的女子,到头来,她回应给他只是冷漠的逃离。 阵阵刺痛在心口处蔓延,好似又一根根绵密的针在戳刺一般,暮曦踉跄着跪倒在地,“呃.....” 听到了那细微的申银声,兀旭烈匆忙回身,健步如飞地折返至暮曦身前,将她拦腰抱至床榻上。 当他抬眸的瞬间,却惊骇地愣住了,只因滴滴血丝从暮曦紧闭的双眸中流下,在颊畔烙上了妖艳的血花...... 三日后,青鸾殿 “柏老,她怎样?”冷峻刚毅的脸庞上,疲惫与忧虑之色尽显,兀旭烈守在暮曦的塌边,已经整整两日没有合眼了。 他忧心如焚地看着面前这位神态安详的耄耋老者,急于求得一个答案。 这不是暮曦第一次淌出血泪了,兀旭烈已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连夜派人前往祁连山的卧云庄将德高望重的柏老请来。 柏老乃是一位隐居世外的高人,在兀旭烈年幼时,他曾入宫为北国国君治过一次病。 因为他的妙手回春之功,使得柏老声名大噪,但他却行踪神秘,自此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能让四太子这么着急,甚至连发三封信笺去寻老夫,这女子.....定非凡俗之女。”柏老捻了捻长至双膝的银白色胡须,吐出了沉稳的气息。 “她会流血泪.....而且她的眼睛......”兀旭烈自始至终不曾松开暮曦的指尖,黝黑的鹰眸中盈满了怜惜。 “她的眼眸是半盲,对否?日落方能重见光明。”柏老笃定地作出诊断。 “您果真医术如神.....那她的眼睛可否还有复明的可能?”欣喜不已地点点头,他似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老朽斗胆问一句,若她的眼睛医不好,殿下还会如此珍视她吗?”柏老并不直接回答他,反而语带深意地问道。 飞扬的剑眉斜挑,兀旭烈不喜欢他人刺探自己的心绪,纵然他是柏老,是他有所求的医仙。 柏老微微一笑,解开了捆绑在暮曦手腕上的金线,颤颤巍巍地收起药箱,抬步离开。 “等等......您还没说她的病情如何。”兀旭烈冷眸微眯,以强势的口吻喝令。 “无药可医。”柏老停住脚步,一字一句地说,“既然在殿下心中,她盲与不盲,都没有区别。这病医不好也无妨。” “她会淌血泪.....这是不是异象?可否会危及她的性命?”兀旭烈再也无法镇定,狂奔至柏老身后,恳切地追问。 “殿下,能医这位女子的药......就是你......”柏老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地极尽透明的和田玉,交给了兀旭烈,嘱托道:“以此玉研磨成药粉,以温水送她服下,对她的身子会有好处。” “柏老,您的话,我不懂。为何我是她的药?”兀旭烈握住和田玉,困惑不解地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柏老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而后踏着蹒跚的步履,走出了内殿...... 入夜 暮曦从昏昏沉睡中蓦地惊醒,沉沉的眼帘倏然掀开,一张近在咫尺的刚毅面庞入眼。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只觉全身虚软地没了力气,并不忍心叫醒似乎倦极了的兀旭烈。 原来这几日,梦中那个急切而温柔的呼唤声就来自他。 “嗯.....”细微的动静便让浅眠的兀旭烈幽然转醒,他惊喜地注视着暮曦,“你.....好些吗?” 兀旭烈将暮曦扶到了床榻边,把软垫铺在她身后,让她舒适地靠着。16655049 “那一日,我记得咱们在说话,之后发生了什么?”暮曦只觉连蜷起指尖的气力似乎都没有了。 “几日接连赶路,你身子吃不消,所以发热了。”兀旭烈不愿将她再次淌下血泪之事告知暮曦,只怕引起她的恐慌。 他起身将熬煮在炉上的汤药端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喂暮曦服下,“喝药吧。” 暮曦咽下了淡淡的药汁,看着兀旭烈眼底晕出的黑影,情不自禁地伸出素手,抚上了他黝黑的脸庞,心疼地劝道:“回去休息吧,你定是累极了。” 兀旭烈确实是疲累不堪了,这几日,除了暮曦的病要让他操心之外,朝中的情况也不安宁。 大太子动作频频,借口整顿吏治,将矛头对准了那些支持兀旭烈的大臣们。 他若听之任之,只怕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人脉就会被大太子破坏。 白日里他与近臣们筹谋应对之法,晚上他不眠不休地陪在高热不退的暮曦身边,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纵然他的身子骨结实得很,也禁不住这么熬着。 兀旭烈斜倚在床榻上,缓缓地探出双臂,将暮曦缓缓地搂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倾吐在她耳畔,轻缓的口吻透出了几许哀伤:“或许是我的方式不对,但我从未这么渴望一个女人,渴望到让我恐惧的地步......” 的什改唯不。泪水悄然坠下,滴滴划入齿间,他的话宛如一颗颗巨石重重地掷向了暮曦的心头。 思虑再三,半合的眼帘乍然睁开,一个念头在心底油然而生,她略略地推开了兀旭烈的胸膛。 沉默良久,她深呼一口气,柔婉的嗓音徐徐逸出:“我们来赌一局.....以三月为期,若你爱上了我,你要答应我一个请求;若我爱上你,那么我.....许你一生一世。” “爱?”兀旭烈对她的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他冥思片刻,有些迷茫地与她对视,“告诉我,怎么界定爱。” “一生中,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也可以对许多人有心动的感觉,但只能爱一个人。”暮曦慎重其事地向他道出自己对爱情的看法。 “你若爱上我,就会许我一生一世?生死不离吗?”粗粝的指尖轻挑起暮曦的下颌,幽魅的光芒在鹰眸深处绽放,兀旭烈觉得她开出的赌注确实很诱人。 “对,我说的。”暮曦点点头,努力维持平静的情绪,不让兀旭烈瞧出自己的心虚。 “不够,一生一世不够.....”伟岸的身子一跃而起,兀旭烈踱步至窗边,负手而立,沐浴在月华下的傲然背影竟显得有些孤独,“若你输了,就要许我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多美的憧憬,多美的向往,但他们之间却似乎早已断了可能,泪水落得更为汹涌,暮曦重新躺回到榻上,悲伤地合上眼...... 此时此刻,他们谁也不无从预料,正是这一场看似笑谈的赌注,却让他们纠缠得更深,直至彻底地赔上了彼此的心...... ========分割线======== ps:今天因为雪有考试,所以更新得晚了~~所以,雪虽然很累了,但是奋力给亲们加更了~~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文文o(n_n)o哈! .. 第一百零相七章 相拥而眠 不知在窗边静默伫立了多久,那双幽深的鹰眸中拂过了淡淡的笑意,兀旭烈旋而转身,神色复杂地望着床榻上的那抹纤柔倩影。 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敢和他赌,与他争,暮曦的傲气与倔强不禁让他折服。 没错,虽然他们都对彼此动了心,但谁也不愿首先向对方示爱。 可是这个赌局的赌注实在是太诱人了,让兀旭烈来不及思考,就毅然决然地应战。 作为北国的大将军,他率领大军打过无数场仗,但唯有这一场,让他拼了性命地想要赢下。 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样的魔? 缓步走到床榻边,他凝睇着故作假寐的暮曦,大掌解下了披风,继而刷的一声扯开了外袍。 窸窸窣窣的声响尽在耳畔,暮曦紧张地睁开了水漾的眸子,讶然地望着兀旭烈,“你干嘛脱衣服?” “睡觉啊。”兀旭烈说的理所当然,当那精壮的古铜色胸膛露出,他顺势从暮曦手中抽出丝被,径自地躺在了她身边。 “喂.....你打算睡这里?”暮曦赶忙向床榻内侧挪了挪身子,不敢置信地惊呼。 “三天没合眼了,我累了。”长臂伸出将暮曦拖回自己的身前,兀旭烈疲累地合上眼帘,“睡吧。” 被他强有力的臂膀死死地束缚住,暮曦根本无力挣脱,最终她只得放松了身子。 轻轻地侧过身子,面向床榻内侧,柔婉的嗓音徐徐吐出:“凭你这样的表现,这场赌局.....你还想赢?” 刚毅热烫的胸膛顺势贴住了暮曦的背间,亲密地没了缝隙,大掌握紧了暮曦的皓腕,兀旭烈调笑着问:“咱们拭目以待如何?” 沉稳的呼吸传入耳畔,带给暮曦一种未曾有过的安全感,她默默地合上眼帘,甜甜的笑噙上唇角。 也许,这三个月的时间真的是他们最后的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兀旭烈近乎偏执的坚持感动了暮曦,她原本坚定离开的意念有了些许的动摇。 她想要与他朝夕相伴,并且尝试其他化解那个可怕梦魇的方法。 若是三月内,她还是噩梦缠身,为了兀旭烈的平安,她会毫不迟疑地离去。 纵然那时的她会更加眷恋、更加深爱这个霸道却也温柔的男子。17smu。 至少她不是空手而归,这三月来的相处,将化作最美好的记忆永远地留存在她心底。8 午夜梦回之时,可以让她细细回想,聊解相思。 加之,以暮曦对骆睿的了解,他此番绝不会轻易放弃,定会想尽办法潜入北国来救她回去。 兀旭烈之前的言语也给了暗示,若是骆睿潜入北国,他不会退让,两人的一场相争避无可避。 暮曦为骆睿的安危忧心不已,但若她还留在北国,留在四太子府内,就算兀旭烈想对骆睿不利,她也可以施与援手,力保他的安全...... 翌日 当暮曦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起身,发觉身上的内裙已被汗水浸透了,粘稠的不适感让她蹙眉。 素手抚向身侧,却只触到了一片空荡。 这时,侍女镜莎端着一盆清水,蹑手蹑脚地步入内殿。 掀开落地帐幔的那一刻,她见暮曦已然醒了,便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姑娘,奴婢是殿下派来伺候您的侍女.....奴婢名唤镜莎。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殿下呢?”近来,暮曦越发怨恨自己这双半盲的眸子,她想要亲眼看清周边的情况,而不希望从别人口中一一探听。 镜莎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地打量暮曦,觉得她的样貌确实美极了,五官精致,肌肤似雪,骨架纤细,与北国女子极为不同。 “殿下一早出府上朝去了,殿下临走前交代奴婢好生地照料您的衣食起居。”镜莎小心地望着暮曦那双美若碧玉,却灰蒙失去焦距的眸子,“奴婢知道,您的眼睛不太好.....所以,您但凡有事,告诉奴婢,奴婢一定帮您办好。” 暮曦微微点头,抹了抹粘湿的衣裙,她轻声地问:“可以沐浴吗?” “当然可以,但奴婢建议,您还是先简单地用些早膳,不然会晕倒的。”镜莎站起身,将干净的布巾放到暮曦手中,“您先擦擦手,简单梳洗下,奴婢即刻命人去传早膳。” 只消三言两语,暮曦已然从那轻快悦耳的字音中勾勒出了镜莎的形象,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儿。 洗漱过后,暮曦第一次正式地享用了具有北国特色的早膳。 除了肉类多,熟食偏生了些,菜品多油腻之外,倒也没什么让人不适应之处。 “姑娘,您的茶......”看暮曦似乎用得差不多了,镜莎将刚刚烹煮好的清茶捧到了暮曦的手中,“小心,有些烫。” “好香的茶?你会烹茶?”淡雅怡人的气息像极了南国的荷叶茶香,对于这北国婢女擅长煮茶一事颇为惊讶。 “回姑娘的话,原本奴婢是不会的,连茶都没碰过呢。几个月前,是殿下亲自找来南国人,教我烹茶之法。”镜莎笑着回答。 “他真是有心了。”轻呷了口茶,暮曦感慨地喃喃自语,“对了,府中哪里可以沐浴?” “殿下的玄武殿与温泉相连,一会儿奴婢就扶您去沐浴。”镜莎招呼其他下人入内,将大大小小的食盘全都撤下去。知伫女然转。 “这府内.....侧妃或侍妾,有多少人?”开不了口亲自向兀旭烈询问,但暮曦偏偏又好奇地不行。 镜莎打开衣柜,为暮曦找寻沐浴后替换的裙纱,闻言,她略略一愣。 但想起四太子的嘱托,对于这位姑娘的所有问题要据实回答,不得隐瞒,遂应道:“府内没有侍妾,但有一名侧妃,是查哈族族长之女,名叫赫兰。” “没有侍妾?”这个答案倒是让暮曦倍感意外。 “对,府内是没有......不过殿下在东街那边有外府,王公贵族们送给殿下的女子,都安置在那里。” 挑出了两件最为绣工最为精美的长裙,镜莎将之捧到暮曦面前,“姑娘,您喜欢哪种颜色?是淡粉色缀金丝的呢?还是青绿色绣荷花的?” 想到他拥有的侍妾不计其数,甚至要另辟府邸来进行安置,暮曦的心口就闷闷地不舒服。 “随意吧,哪件都可以。”舒展的眉间连起,她惆怅地攥紧素指。 难怪兀旭烈对于唯一那么排斥,要他苦守一个人,而放弃满园春色,确实是难为他了。 “不能随便的,殿下交待了,等傍晚殿下回府,要带您去郊外夜游呢。”镜莎看不懂萦绕在暮曦脸上的哀伤,兴奋不已地说,“夜游的时候,大太子他们都会在,是特别重要的王室活动。” 暮曦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内心翻涌的酸楚,“我看不到,你替我选吧。” “好,那奴婢就帮您选了。不过姑娘这么美,穿哪件都会很美。”镜莎拿起粉色缀金线的长裙,小心翼翼地扶起暮曦,陪着她前往玄武殿...... 傍晚时分 暮曦敞开殿门,刚迈出门槛,只见左右两侧的走廊上整齐地列着一排身穿黑衣的兵士。 她抬步离开的瞬间,四名黑衣兵士即刻转身,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高大的身影好似黏在了暮曦的背后,无论她走到哪里,他们亦步亦趋地跟随。 “你们能退下吗?”暮曦停下脚步,倏然转身,不悦地低吼。 “回禀姑娘,我等奉了四太子殿下之命,要寸步不离地守卫姑娘的安全。”四名兵士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里是四太子府,不是外面?我的安全没有问题!”暮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派人盯着她,与囚禁有何两样? “回禀姑娘,殿下铁命,我等不敢不从,请姑娘不要为难我等。”兵士们的态度没有软化的迹象。 暮曦气闷地咬紧了银牙,指尖探向腰间,下意识地要寻找日星盒。 但她只摸到了冰凉的珠翠及穗带,骇然之色蓦地浮现在颊畔,她匆忙折返至青鸾殿。 急切地在内殿的每个角落翻找,似乎自从她入了四太子府,便再也没有留意过系在腰间的日星盒。 “姑娘,您在找什么?奴婢帮您找.....”镜莎惊讶地望着暮曦的举动,轻声地说。 “镜莎,你可曾见到过,我刚入王府时,换下的那套淡蓝色长裙?”暮曦扶住了镜莎的肩膀,焦急地询问。 想了会儿,镜莎摇了摇头,“不记得,您的衣衫都是殿下命人新置备的,奴婢没见过淡蓝色的长裙。有可能送给下人们去洗了,奴婢去洗衣房瞧瞧。” “好,交给你了,一定要帮我仔细找,那件衣服对我很重要。”暮曦恳切地央求。 “您放心,奴婢这就去。”镜莎笑着保证,飞快地奔出了内殿。 将内殿的每一处细小角落都翻过来了,暮曦终是没有找到她的日星盒。 静下心来细想,她刚入府,便高热昏迷,之后一直是兀旭烈在照顾她。 会否是在她昏迷期间,兀旭烈命人给她换了衣服?也因此日星盒裹挟在衣服中从而丢失了?16655214 =======分割线======= ps:感谢hqsi送给雪的小说币,开心o(n_n)o~感谢栗妖给雪投票票(*^__^*)嘻嘻…… .. 第一百 零八章 惊险夜游 傍晚的清风徐徐吹来,厚重的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抹伟岸的身影跃入殿内。 兀旭烈换上了一身简洁的暗黑色猎装,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爽利精干。 见暮曦似乎显得冥想地入了神,他好奇地靠近,低沉的嗓音中暗含笑意:“什么样的难题,能这么困扰你?” 熟悉的声音入耳,暮曦扬起头,澄澈的美眸中耀动着丝丝怒火,不满地抱怨:“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我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活像四根木头桩子。” “哈哈.....哈哈......”她颇有妙趣的形容,让兀旭烈的心情大好,白日里所累积的不快似乎在看见她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他在暮曦身旁落座,激赏的目光打量着她身上的浅粉色长裙,粗粝的指尖轻挑起她披散在背间的一撮黑发,细细把玩,“你不是寻常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我当然得防着,免得你逃了,我应得的赌注又该向谁讨要?” 眉心微敛,暮曦恍然大悟,她揪住了兀旭烈的袖口,沉声质问:“我的符咒是不是你拿走了?一定是你,对不对!” “你是指那个装着明黄色咒符的盒子?”飞扬的剑眉轻佻,鹰眸深处耀动着狡黠的光芒,兀旭烈倒也不遮掩,大方地承认:“是我拿走了。” 碧绿色的美眸瞪着那张傲然不羁的脸庞,暮曦摊开了嫩白的掌心,“还给我!” “不给。”兀旭烈果断地回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他陡然地蹲下身,掀开了暮曦长长的裙纱。 “嘶.....”锦缎被撕开的声响在内殿回荡,他取出了两张厚厚的牛皮,以裙纱为束缚,绑在了暮曦的小腿上。晚来似想风。 “你在做什么?那么漂亮的裙子,太可惜了......”暮曦茫然无措地望着他,赶忙制止。 “这么长的裙子,一会儿你会行动不便。绑上牛皮的护腿,既暖和也轻便。”兀旭烈低声地解释道。 “今晚的夜游,我不会去。”素手搭在他的臂弯上,暮曦语意坚定地表态。 若真如镜莎所说,今日的夜游之上,大太子等王室子弟都会在场,那么她更该避免与他们见面。 毕竟,她对融入兀旭烈的生活圈子一事,还是有些迟疑。 复杂的神色在幽深的眸底一闪即逝,兀旭烈岂会猜不出暮曦的心思。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很是聪明,懂得在适当的时机下,给自己留有余地。 但他偏偏要断了她的退路,让她别无选择,只得留在他身边。 “夜游.....在北国,是为数不多入了夜才有的活动。我本以为,你在王府待着肯定会腻烦了,所以才想带你去。你若不肯的话......”温热的大掌覆上了暮曦的手背,他沉声说道。 这一次,他不再咄咄逼人,反而以退为进。 如此体贴的一番考量让暮曦不忍再拒绝,而且这几日来她也真的在府中闷坏了,“夜游.....主要做什么?” “嗯.....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兀旭烈拉住了她的手,自信满满地问:“决定去了?” “去,但我会躲在角落里,不想接触其他人。”暮曦绝非轻易地应下来,她提出了条件。 “好。”兀旭烈应允了,带着暮曦离开了青鸾殿...... 坐在宽敞的车辇中,暮曦掀开车帘,兴趣十足地观赏着沿途的街市,“北国的夜市也很热闹。” “是,但夜市中没有演皮影戏的人。”双手交叉于胸前,兀旭烈轻阖眼帘,似有些倦怠之意。 提及皮影戏,他忆起了与暮曦相识的一幕幕场景,仿若犹在昨日。 “有点可惜,我买的皮影也没有带出来。”暮曦很爱看皮影戏,总觉得每一处皮影戏都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无妨,王府中有。等过了这几日,我将手上的朝务处理好,咱们一起看。”兀旭烈很欣慰自己搭建了一座可演皮影戏的幕布。 “为何,你不到前线领兵了?”兀旭烈乃是北国的大将军,手握兵权,可却逗留在国都,暮曦觉得怪异极了。 黝黑的鹰眸深深地望向暮曦,唇畔扬起一缕嘲讽的笑纹:“功高震主,被人猜忌......” “你父王猜忌你?还是你的哥哥们?”这个解释在情理之中,也在暮曦的预料之中,“你之前提到大太子,他是你父王定下的储君吗?” “父王并未定下储君,但显然大哥心中不这么想。”凌厉的寒意在眼底跃动,兀旭烈语带嘲讽地叹道:“我为朝廷立下的功劳,反倒成了他们对付我的借口,想来,还真是让人心寒啊。” 兀旭烈未免引起大太子的针锋相对,没有任何异议地卸去了手中的兵权,既为了表明心智,也为了将大太子的锋芒导向他处。17sx4。 显得地,他的步步退让,并未换来应有的宁静。 大太子似乎是认准了兀旭烈是他的最大威胁,死死地咬住他不放。 先联合众臣上书多了他的兵权,继而在暗中蓄意造谣,宣扬四太子早有不臣之心。 现如今,他又借着整顿吏治之机,大肆贬谪朝中那些支持兀旭烈的重臣。 暮曦看得出,权位之争让兀旭烈有些困扰,更有些不平,她轻轻地反握住那温厚的大掌,“自古以来,贤能之人是必遭小人嫉妒的,你也不会例外。现世安好,一片繁荣,本就是小人活跃的理由,不过......一旦烽火四起,朝廷需要的终究是真正有才能之人。” “你的话,甚慰我心。”兀旭烈感激地回望着暮曦,悉心地嘱托:“大哥名叫乎戈邯,他面容慈善,却满腹诡计。若他问到你的身世......” “我是骠骑将军特勒之女。”暮曦不能因逞一时之快而给大太子抓到把柄的机会,“至于我的名字......暮曦,以后,你可以叫暮曦。” “谢谢你。”攥紧了她的纤纤素指,她的识大体让兀旭烈颇为感动,“为何选这个名字?” “日暮晨曦.....往复交替,世事如此。”暮曦只记得叔叔曾这般解释这个名字的含义。16655870 “好,暮曦.....”温厚的大掌轻轻地抚上了她柔顺的黑发,兀旭烈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子...... 襄都郊外,雁荡山 “兀旭烈,你怎么没告诉我,夜游就是为了猎狼?”当暮曦听到塔木邪他们热络地讨论着如何在夜色下射中孤狼的技巧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欣赏着暮曦脸上难得出现的惊慌神色,兀旭烈笑得很是开心,“你在害怕?” “若我的符咒还在身上,我自然不怕,可如今......你可知道孤狼还好对付,但狼群.....真的很恐怖。”虽然嘴里在说着逞强的话,但暮曦却越发用力地环住了兀旭烈的腰身,不敢离开他分毫。 “早知道你害怕时,会这么可爱,我以后应该多带你参加类似的活动......”双唇贴近暮曦的耳畔,兀旭烈旁若无人对她耳语。 这时,在旁边营帐调试弓箭的大太子乎戈邯目光炯炯地遥望着兀旭烈以及被他搂在怀中的倩影。 “塔齐,那个粉衣美人儿是谁?看起来.....老四很宠爱她,连夜游都带在身边。”乎戈邯兴味满满地眯起了狭长的眸子,对身边的随从问道。 “回大太子的话,她的身份很神秘,属下不知。但听说,近来四太子府里多了个绝色美女,四太子对她十分保护,如今看来,可能就是她。”塔齐沉声应道。 “哼.....没想到老四也有动了凡心的一日。”乎戈邯大步走向了兀旭烈的营地,“四弟.....可都准备好了?” “大哥!”余光瞥见了乎戈邯迫近,兀旭烈保护意味十足地将暮曦掩在了身后,“臣弟向大哥请安了。” “自家兄弟,何须多礼。听说老二身子不适,夜游就不来了。”乎戈邯将兀旭烈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 “听下人们来报,二哥的背伤又犯了。”兀旭烈以淡漠有礼的口吻与他交谈。 “好多年了,他这伤也算是顽疾了.....”乎戈邯随意地寒暄两句,终于忍不住将话锋一转,“四弟,你身边的美人儿,不打算给我引荐下吗?” 兀旭烈松开了暮曦的素手,稍稍侧开身子,“暮曦,见过大太子。” 深知大太子乃好色之徒,但他有信心可以保护暮曦不受他的侵扰。 加之,兀旭烈渴望暮曦充分融入他的生活,了解围绕在身边那些重要的人,不论是敌或是友。 “大太子......”暮曦大方地走上前,缓缓抬眸,在火把的映照下,看到了乎戈邯的样貌。 乎戈邯震惊地眨了眨眼眸,又向前靠近些许,想要将暮曦的容貌看得更真切些。 夜幕虽然深浓,却仍无法掩盖她那冷艳的美颜,黛眉似柳,双眸似星,鼻尖庭翘,丰润的唇好似绽放的花瓣,散出诱人的娇媚。 “你是谁?你不像我北国的女子。”乎戈邯有些失态地向暮曦追问,被她的美丽容貌与孤冷气韵所震撼 .. 第猎一百零九章 猎狼惊魂 暮曦不喜欢乎戈邯盯着自己的目光,太过放肆的晴欲在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中泛动,丝毫不加遮掩。 黛眉微微蹙起,暮曦抿紧了红唇,根本无视他的问题,径自走回了兀旭烈身边,甚至主动地挽住了他的臂弯。 兀旭烈含笑望着暮曦的颇有些傲气的举动,爱怜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替她答道:“大哥,她是特勒将军的女儿.....暮曦。” “原来.....我听闻特勒将军的夫人是南国人.....看来暮曦姑娘是遗传了母亲的美貌。” 特勒这个名字牵动了大太子敏感的神经,但他还是维系着面容上的平静,试探地问:“对了,不知四弟和暮曦姑娘.....” “殿下与我是知交好友。”暮曦抢先一步回答,怕兀旭烈会在乎戈邯面前道出什么惊人之语。 若是在大太子面前表了态,他们的关系等于是被王室知晓了,真真是一点退路都没了。 兀旭烈不悦地斜睨了她一眼,很是清楚暮曦心中的盘算,抿紧了双唇,胸口有些气闷。 “知交好友?四弟,我看并非如此吧。”乎戈邯仔细观察他们两人间有些微妙的互动,语带深意地说。 “呵.....这个嘛,我自然希望能在知交好友之上更进一步。”幽深的黑眸紧紧地盯着暮曦,低沉的嗓音逸出齿间。 “原来,你们不是......”乎戈邯竟然有了丝丝期盼,火热的目光越加放肆地落在暮曦的身上。 “大哥,看他们都准备好了,我们别耽搁了好时辰。”淡淡的愠色覆满眉间,兀旭烈瞧出了乎戈邯对暮曦的觊觎之心,充满占有欲地揽住了她的纤肩。 “好,那走吧。”玩味的笑纹在唇边若隐若现,乎戈邯大掌一挥,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山脚下的校场走去。 “你真的要去猎狼?”暮曦转过身,双手紧张地揪住了兀旭烈的衣领,眼中盛满了担忧。 “嗯,我让塔木邪留下,陪着你在四处转转,骑骑马。”其实,兀旭烈的心中有些忐忑,他不敢断言大太子会不会趁着今夜猎狼之机对他出手,“等我的好消息。” 然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若是大太子胆敢出手,那么便休怪他无情。 “你一个人入深林中?会不会太危险?”遥望着远处那幽深黑暗的树林,暮曦莫名地感到心慌,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这是规矩,猎狼的活动,只允许王子参加,今天二哥没来,只有大哥、我以及七弟允许进入深林。”兀旭烈轻抚了抚暮曦的肩膀,柔声安慰:“等着我,很快的,我就能满载而归。到时候用狼皮给你做毯子。” 塔木邪接下了背上的紫灵弓,将之交给了兀旭烈,神色严肃地说:“殿下,弓弦我亲自调过了,这里是三十只穿云箭。殿下......千万当心。” “放心,我会注意的。”潇洒地背上弓箭,兀旭烈握紧了缰绳,迅速地翻身上马,深深地回望了暮曦一眼,而后策马向前。8 悬挂在校场四周的十几面铜锣即刻敲响,只见并肩而立的三匹骏马应声飞向了幽林的深处...... “骆小姐.....我带你在附近溜溜马,如何?”塔木邪想要帮助暮曦缓解她此刻的紧张与忧虑。 他看得出暮曦是发自真心地关心兀旭烈。 不然她怎会在兀旭烈的身影消失后,还呆呆得翘首眺望。 这女子平日里看来,冷静淡漠地可以,但如今,却也傻得那么可爱。曦邯题身掩。 “嘘.....记住,我不是骆小姐,我叫暮曦,是特勒将军之女,明白吗?”暮曦回眸,刻意压低了嗓音告诫他。 “是,我明白了。”塔木邪微微颔首,不由得笑了,“想骑马吗?” “不了,我在这里等。”自从兀旭烈的身影奔入林中,暮曦的心便慌得厉害,“这猎狼的活动,得持续几个时辰啊?” “每人猎到两只狼便可离开深林,最先离开者,为胜者。”塔木邪向暮曦耐心地讲述,“过往的五年间,除了殿下有两次在外征战没能参加外,殿下都是获胜者,往往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出林。” “塔木邪,你不觉得那深林之中极适合埋伏杀手吗?”暮曦却没有塔木邪那么乐观,从深林中升起的蒙蒙白雾,让她不由得胆寒。 “这.....我在四周有布置,若有万一......”塔木邪也并不全然放心大太子,哪怕是平日里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七太子,所以他早有准备,“知道这点,你会不会放心些?”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暮曦暗自嘲讽自己的杞人忧天,她望见大太子营帐内堆起的篝火,以及围着篝火翩然起舞的兵士们。 “殿下早就吩咐我,要带你好好转转,说你这几日在王府中闷坏了。”塔木邪循着暮曦的眼光看去,“怎么有兴趣去凑个热闹?” “不,只是很惊讶,北国的男子那么善舞。(..info无弹窗广告)”暮曦似有所思地喃语。 “上马吧,我知道深林东侧有个缺口,也许能看到他们猎狼的情景。”塔木邪命人牵来了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对暮曦伸出了手,“我扶你上去。” “哼.....太小瞧我了。”暮曦挥开了他的大手,径自拉住了缰绳,轻盈地飞身跃上马背。 “看不出,你身手不凡,跟上我!”塔木邪对暮曦颇有些刮目相看,赶忙上马,甩起马鞭,疾驰而去...... 雁荡山脚下,深林东侧 “怎么回事儿?那么静,什么都看不到。”暮曦与塔木邪并肩而立在片片巨石后的高地上。 “嘘......小声些,狼的听觉很敏锐。”塔木邪有些后悔带暮曦来这里了,此处虽然隐蔽,但毕竟还是存在危险的。 塔木邪伸出手指向了远处,“你看左边,那双蓝色的眼睛......” “是狼......”暮曦惊骇地瞪大了碧绿色的美眸,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亲眼看到了野性的孤狼。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加之夜色的掩盖,那狼眼中透出的锐利杀气,还是让暮曦的指尖不自觉地轻颤。 “轻轻地调转马头,咱们慢慢地回去。”塔木邪慢慢地靠近暮曦身侧,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他早已发现,前方不远处远非一只孤狼,狼群藏在它身后的林中,若是惊扰了它们,情况将无法控制。 暮曦只能愕然地点点头,纵然塔木邪没有点破,但她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幸好,两人的坐骑很是柔顺,没有嘶鸣,没有挣扎,只是调转方向,缓步地退离了这个危险之地。 当脱离了被狼群围攻的险境,他们颇有默契地同时扬起马鞭,飞快地奔回了营地...... “呼.....好险!”暮曦还没下马,就开始轻叹。 “不好了!不好了!”一阵慌乱声从深林入口处传来。 须臾后,只见一匹马背驮着大太子从林中狂奔而出。 而乎戈邯则身上带血,从马背上重重滑落,似乎受了重伤。 守在校场内的士兵、随从们赶忙扑上去,大呼道:“来人啊!来人!去叫太医来!殿下伤了!” “塔木邪,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纤柔的素手狠狠地攥紧了粗糙的缰绳,细嫩的肌肤已被割破了,暮曦却浑然不觉。 “是。”塔木邪飞奔而去,冲入手忙脚乱的人群中。 暮曦等不得了,她见一名士兵从大太子营帐那里冲出来,她拽下了系在腰间的紫云鞭。 冷冷地甩起,缠住了那名士兵的脖子,她用力一拉,将之拖到了自己面前,“说!到底怎么回事?林子里发生了什么?” “呃.....”那名兵士双手揪住紫云鞭,费力地回答:“林中的狼群比往日多十倍......似乎发了疯在攻击大太子他们。” “什么.....四太子呢?四太子没有出来吗?”心头猛地一颤,暮曦焦急地追问。 “我不知道.....没看到四太子.....放了我.....”因为被鞭子勒住了脖子,那名兵士涨红了脸,苦苦挣扎。 陡然地,暮曦扬起手臂,收回了紫云鞭,毫不犹豫地加紧了马镫,直冲向幽林深处。 刚刚探到了消息的塔木邪正欲向暮曦回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骑马与自己擦身而过,连阻拦都哽在喉间来不及呼出...... 哒哒的马蹄声在静谧的森林中显得越发清晰,暮曦孤身而入,只觉阴沉的雾气在周边缭绕。16656027 她很想大声呼唤兀旭烈的名字,却怕非但没找到他,反而会招来狼群的攻击。 屏住了呼吸,握着缰绳的十指已麻木得没了知觉,她似乎能感到四周的暗处投射出的凶狠眼光。 暮曦猛地回头,碧绿色的眸子看着盯着那微微晃动的矮丛,却未看到凶恶孤狼的走出,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轻松。 “呃......呃......”突然地,近似凶猛野兽攻击前的嘟囔飘入暮曦耳畔,她咽了咽口水,全身颤抖不止。 尖锐的狼嚎声在身后不远响起,彻底击碎了暮曦最后一丝镇定,她惊恐地不敢回头。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她努力想要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匍匐靠近的脚步声却使得她心绪打乱。 此刻,在她心中已经兀旭烈咒骂了一万遍,若不是他拿走了日星盒,她有符咒在身,便不会如此狼狈。 “啊.....”看着那倒影在地上的兽影,暮曦情不自禁地呼出凄厉的叫喊,她甩起了手中的紫云鞭,胡乱地左右抽动。 “啊呜.....啊呜......”愈发微弱的嘶鸣接连飘起,两只准备攻击她的狼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 清冷的月影笼罩在那抹傲然身影之上,兀旭烈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拉弓,而被弓弦割除了深深的血痕。 许久之后,预期而来的攻击并未道来,暮曦这才停下了挥鞭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向后望去。 当兀旭烈的冷峻面容映入眼底的刹那,她竟泪如雨下,“你.....你没事儿......” 兀旭烈真的被她气疯了,方才当那抹熟悉的倩影闯入眼底,他真心期盼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他狂奔至暮曦身旁,长臂勾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用力地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温热的气息袭来,暮曦仰起头,震惊地翕动樱唇,却迟迟没有吐出一个字音。 兀旭烈气恼地绷紧了唇线,他猛地俯下腰身,用尽全力地抱紧了暮曦,双臂宛如两条锁链,死死地将她捆缚。 如此强烈的拥抱,几乎快要将暮曦的腰肢都折断了,但她丝毫不在意,能体会兀旭烈此时激荡的情绪,正如她一般。 刚才的惊险一幕,让他们深切体会到了好似失而复得的狂喜。 “你真的吓死我了......”良久,兀旭烈才敢深深地喘一口气,大掌胡乱地在暮曦的身上摩挲,以确定她是真的安然无恙,“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暮曦微摇螓首,柔婉的嗓音仍有些哽咽,“我听他们说,狼群异常的多,而且发了疯般地攻击你们。大太子受了重伤......” “怕成这样,你干什么要来?”暮曦因为忧心她的安危而孤身犯险,带给兀旭烈的震撼与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还来不及深思。 “我怕你.....怕你有什么意外。”垂下头,暮曦的泪好似止不住般地坠落。 “不要哭,咱们一定能出去。”兀旭烈敏锐地觉察出了今日的异常,狼群的数量多得怪异。 他将暮曦的双臂缠绕上自己的腰间,坚定的光芒在幽深的鹰眸中散开,他认真地许诺:“抱紧我,我一定能带你安全出去。”17szb。 “嗯。”暮曦有些后悔了,她失了理智的冲动之举,非但没帮上兀旭烈,反而拖累了他。 兀旭烈掀开自己的黑蓝相间披风,裹在了暮曦的身上,沉声叮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抬头!” ==== .. 第百一百一十章 孤战群狼 厚重的披风将暮曦完完全全地裹住,她只能紧贴着兀旭烈起伏跌宕的胸膛,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兀旭烈蓦地收拢了长臂,将怀中的女子牢牢地搂住,阴冷的光芒在幽深的眸底迸出。 绷紧的手背上布满了鲜红的血痕,那是方才他被恶狼团团围住时,被狼的锋利尖爪所抓伤的痕迹。19ckm。 锐利的鹰眸轻轻地环顾四周,只消一瞥,他便早已洞悉了那隐藏在深林角落中正在蠢蠢欲动的群狼。 长臂用力地一甩,长长的紫云鞭抽打在地上,发出撕裂般的声响,果然,下一瞬,几只孤狼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浓密的矮丛中匍匐而出。 兀旭烈果断地拔出了三支穿云箭,指尖拉开弓弦,将箭镞瞄准了那三只恶狼。 恶狼们也意识到了威胁,原本的信步靠近变成了迅速奔跃,气势凶猛地扑向了兀旭烈及暮曦。 “嗖.....嗖......”箭镞划破了夜幕,在空中划出了精准的弧度,贯穿了三只恶狼的咽喉。 “啊呜.....啊呜......啊呜......”飞跃起的身子顿时颓然衰落,发出了临死前的悲鸣。 谨慎地观察着局势的动向,当余光瞥见那自矮丛中绽放出的凶狠眼光时,兀旭烈策马而动,在一棵参梧桐前停了下来。 大掌匆忙地拍了拍暮曦的肩膀,轻唤道:“快,我放你到树杈交叠的地方,你安坐在那里,千万不要下来!” “我能听到,狼群就在附近.....我不能留你一人。”暮曦果断地回绝了他的好意,她虽然胆小,又极其怕狼,但总还有义气在。 “相信我,我能应付,你在反而会让我分心。”兀旭烈捧住了暮曦有些苍白的美颜,以严肃的口吻说。 这一次,未等暮曦回应,他已径自地抱住了暮曦的纤腰,将她高高托起,语意深沉地告诫:“不许下来!无论发生什么,纵然.....我被群狼围攻!” 话音方落,兀旭烈调转马头,镇定地回望着那一簇簇投向自己的凶狠寒光。 果然,原本隐藏在林中的狼一只只地闪现,最终汇聚成了一队数量巨大的狼群。 黑压压的一片,狼群在距离兀旭烈不过一里的地方形成了弯月之形。 领头的狼王脱颖而出,跑到中箭伤亡的三只孤狼身边,盘旋一阵,前爪不住地在挠着。 而后它仰起头,发出了更为凄厉的嘶嚎,好似一阵信号发出,其他的狼亦纷纷响应,“啊呜.....啊呜......” 阴森的狼嚎接连不断地响起,在幽静的深林中久久回荡,连栖息的乌鸦似乎都被惊扰了,拍打着翅膀,从树枝上飞下,发出嘎嘎的叫声。 暮曦跨坐在离地面足有五六尺高的粗树干之上,双腿悬空搭着。 她本就有恐高症,更何况是坐在大树之中,她真真是骑虎难下,纵然想要下去与兀旭烈并肩作战也不得其法啊。 冷艳的美颜上露出了惊骇的神情,冷汗自她的额间滴滴坠下,她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兀旭烈与 足有百只的群狼对峙的场景。 此刻的兀旭烈虽然身陷险境,但从那张冷峻的脸庞上却窥不到丝毫的畏惧与慌乱。 他审时度势,对群狼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哪一方的狼群以公狼为主,哪一方的狼群以母狼为主,哪一方存在缺口,他该从哪里突破,这些问题他几乎是瞬间便成竹在胸了。 淡淡的笑纹拂过唇畔,兀旭烈顺势抽出五只穿云箭,拉满了弓弦,对着左手边的狼群放箭。 狼群四散逃开,却仍是难逃劫难,五只狼在奔跑中被射出了腰部,应声坠地,挣扎了片刻,四肢便停止了踹动。 兀旭烈此举形同挑衅,狼群虽然一时慌乱,却也在刹那间重新摆好了进攻的队形。 “嗯......嗯......”气愤的嘟囔声从狼王鼻中溢出,他抓挠着土地,率领团结的狼群逼向兀旭烈。 倏地,几只恶狼狂奔而来,飞身跃起,狠狠地扑向兀旭烈。 同时,另外两只恶狼转而攻击兀旭烈身下的马屁,马儿的双腿被狼的尖齿咬住,猛地跪了下去。 马背陡然塌陷,兀旭烈失去平衡,整个人被愣愣地甩向了半空。 幸好地他反应神速,身子跃起的瞬间,大掌用力地撑了下马鞍,动作矫捷地在翻腾中甩出一鞭。 只听“啪.....”的一声,冷冷的长鞭抽打住了十几只并排而立的恶狼,它们即刻倒下,哀鸣不止。 被兀旭烈扔出去的大弓在空中急速坠落,他双脚踩上了粗壮的树干,灵活地蹬踏而上。 潇洒地转身扬起手臂,大弓稳稳地落在兀旭烈的掌中,他旋而翻身,在一块巨石上驻足。 响彻天际的鞭声不至于耳,暮曦已经不由得看得呆愣了,方才的恐惧与忧虑已渐渐地淡化了。 她只能瞪大了双眸,以近乎膜拜的神情观赏着兀旭烈孤身一人大战群狼的场景。 双手抱住了树枝,暮曦的心随着兀旭烈的每一分动作而跌宕起伏。 看着两只恶狼张开了血盆大口,从他的身后偷袭,暮曦紧张地疾呼出声:“小心身后!” 兀旭烈借力打力,轻巧地侧身跃起,使得从正面扑来的恶狼与身后的两只同类撞在了一起。重全收子起。 他全神贯注地左右抵挡,在一只恶狼发狂地扑向他身上的刹那,他只得转动大弓,以锋利的弓弦硬生生地隔断了它的喉咙。 霎时间,血腥溅满了他的脸上与胸膛,然而,一只几个月大的狼幼崽却趁乱咬住了兀旭烈的手腕。 暮曦惊骇地攥紧了指尖,低呼道:“来.....” 紫云鞭应声黏在了她的素手中,暮曦咬紧了银牙,用力地甩动了长鞭,“啪啪.....啪啪.....” 尖利的声响想起的同时,那只狼幼崽及向兀旭烈背后围拢的几只狼也发出了嗷嗷的嘶鸣,身子被紫云鞭劈开了两半。 兀旭烈不敢置信地仰起头,阴鹜的黑眸望向暮曦,眼底是掩不住的激赏与赞叹。 此时,一只发了狂的母狼注意到了暮曦,它疯狂地攀爬上那棵粗壮的梧桐,来势汹汹地露出了锋利的尖牙。 尖利的爪子宛如钉子一般狠狠地扎进树干之上,它飞快地前进,眼看就要捧到暮曦的小腿了。 “小心!”兀旭烈突然放箭,飞驰而至的穿云箭精准地刺穿了母狼的脖颈,汩汩血色涌出。 暮曦虽然躲过此劫,却眼前的母狼死去时那狰狞的样子吓得全身颤抖,开始猝然犯呕:“呕.....”17070234 兀旭烈知道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下去,他的体力会下降,身上被尖牙咬出的伤口也在不断淌血。 大掌摸向背后的箭匣子,却惊觉穿云箭已经用光了,他索性扯下箭匣子狠狠地向那孤傲的狼王扔去。 狼王灵巧地闪躲开了,环顾地看了一眼死伤片片的同伴们,它呼出了更为凄厉阴森的嚎叫。 兀旭烈甩出的长鞭,轻易地抽死了围绕在身边最后的两只狼,短短的半个时辰间,百余只狼多半死伤,其余的也已经奄奄一息,丧失了攻击之力。 双腿曲起,身子舒展地向后倾,做出了最后一击前的准备姿势,狼王恶狠狠地盯着兀旭烈,猛地飞跃而起。 长鞭刚刚甩向半空,便被狼王狡猾地咬住,它借着紫云鞭之力,出其不意地扑向了兀旭烈。 一狼一人顿时搅打为一团,兀旭烈的肩膀被它的尖牙死死咬住,他痛得冷汗直流,“啊......” 狼王的尖爪按住了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处,让兀旭烈没有反击之力。 兀旭烈不肯认输,他攥紧了拳头,挥向了狼王的头部,它顿时弹跳而起,连连后退,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但须臾之后,它便重整旗鼓,再次扑向了兀旭烈。 见兀旭烈被那只尤为凶猛的恶狼压制住,红稠的血迹不断淌出,暮曦的心口泛起绵密的痛楚。 她有种即将窒息的感觉,费力地移动麻木的身子,她咬紧粉唇,终于扬起手,任由自己从高空中摔下。 “咣当.....”纤柔的身子重重地砸在了一片狼群的死尸之上,反倒没有预期而来的疼痛。 赶忙爬起身子,她从死了的恶狼身上抽出了两只穿云箭,踉跄着奔行兀旭烈那里,她奋力地扬起手,用尽全力地刺了下去...... 在兀旭烈将匕首刺入狼王腹部的瞬间,两只带血的箭镞穿过狼王的胸膛在他鼻尖处停了下来。 “啊.....”死寂般的沉默让暮曦惊慌失措,她忙不迭地拨开了死掉的狼王,血色与泪交织于颊畔,“你.....你......” 破碎成片的衣衫,碎裂的布帛被血迹浸染,黏黏地粘在伤痕累累的胸膛上,泪水汹涌地夺眶而出,她慌乱的拍打着兀旭烈的脸庞,“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吗?”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避死第生 晶莹的泪滴打湿在兀旭烈的胸膛,咸湿的泪灼疼了他的伤口,一声微不可闻的申银溢出:“嘶.....” 他的痛呼声唤起了暮曦的注意,她擦了擦满是泪痕的面颊,哽咽地咬紧了唇瓣。 “我还没死呢......”兀旭烈只是觉得全身的关节都脱臼了一般,丝毫使不上气力。 试想,他一个人与群狼对打,有再多的能量也都该耗尽了,不然他又岂会在最后时刻与狼王陷入缠斗。 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才发觉那狼王的狡猾,它为何迟迟不肯进攻,只是为了保存体力。 而兀旭烈则要对付一拨又一波的恶狼,纵然能活下来,也是累得筋疲力尽了。 倒时候它再孤注一掷攻袭疲惫不堪的兀旭烈,也算是个上上之选。 “你再哭.....我的伤口就要疼死了。”兀旭烈缓缓地撑起身子,满是血污的大掌轻拂过暮曦的脸庞,爱怜地为她拭泪。 “我吓死了,还以为那只狼.....它.....”暮曦猛地扑到了兀旭烈的怀中,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虽然伤口被她碰得好疼,但兀旭烈却甘之如饴,冷峻不羁的脸庞上露出了温柔的神色,“你真的很勇敢。不过那剑锋再深一点,就要伤到我了。” “我太恨了,所以顾不得掌握力道了。”搂着他温热的体温,真实地感受到他的平安,暮曦终于破涕而笑。 慢慢地退出了他的怀抱,暮曦看着他胸前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心头泛起阵阵寒意。为什么,每当他们在一起之时,她总会看到兀旭烈流血受伤? “殿下......殿下......”声声急切的呼唤从远处飘来,打断了暮曦的冥想。 兀旭烈无奈地勾唇一笑,轻叱着说:“这是一帮无用的家伙,一群恶狼都被收拾殆尽了,他们才来,还有何用?” “嗖.....”出其不意地,一支冷箭从暗处窜来,擦着兀旭烈的脸侧飞过,硬生生地钉入了他们身后的梧桐树干中。 兀旭烈想抬起手将暮曦护在身后,却因为扯动了深得见骨的伤口而停住了动作,只得焦急大呼:“躲开......” 暮曦掀开眼帘,澄澈的碧绿色瞳眸真切地望到了那箭镞的来源。 她即刻拔出了插在狼王身上的两只穿云箭狠狠地用力掷了出去。 顿时,远处树丛中有了些微的动静,似乎是隐匿在暗处的杀手中箭倒下。 在他们还来不及躲避之时,另一支更为凌厉的箭镞飞旋驶来,暮曦眼疾手快地推开了兀旭烈。 受了重伤的兀旭烈被她猛地一推,身子倾斜地倒在了一旁,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便看到了骇人的惊险一幕。 冷箭向着暮曦飞来,她本能地扬起素手,以掌心迎向锋利的箭镞,一团光影集聚,形成的光团强力地抵住了箭镞的前进。 也许是太过危急的情况激发了暮曦身体中蕴藏的灵力,她屏息凝神,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掌心,手臂微微向前推进,一点一点地将箭镞朝着反方向推开。 然而,突然间,淡红色的血丝沿着她的唇角渗出,纤柔的身子开始摇晃,暮曦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因她灵力的减弱,那支箭镞反而呈现反噬的态势,一步步地逼近暮曦身前。 箭镞的力量与光团发生了摩擦,生出了一股股灼热,烧痛了暮曦的掌心,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倏地,她向后倾倒,眼看着锋利的箭镞即将刺破她的掌心,插入她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腰肢上传来的大力拉扯,使得暮曦猛然侧过身,箭镞上好似带着燃烧的火焰,与暮曦擦肩而过。(..info好看的小说) 兀旭烈心惊不已地抱紧了暮曦,一个扭转,用宽大的背间牢牢地护住了她。 这时,塔木邪带着一众将士绕过曲曲折折的林中小路,终于寻得了兀旭烈与暮曦。 见矮丛中冷箭频发,他扬起手掌,示意属下们行动,而他自己则飞身至兀旭烈身边,为他们挡下了簇簇而至的攻击...... 四太子府,青鸾殿 躺在柔软宽大的金丝软榻上,神色呆滞地盯着顶上垂落的紫金色幔帐,暮曦甚至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府的,只知道自己差点被一箭刺穿胸膛。 “大夫,她怎样?”兀旭烈虽然全身是伤,但他却无心顾及自己,面色忧虑地守在暮曦的塌边。 “殿下,这位姑娘的箭伤......怕是不妙。”云大夫仔细地号脉之后,为确保万无一失,甚至大胆地解开了暮曦领口的系扣,扯下她的衣襟,观察她肩膀处有无暗影。莹旭意哽微。 “怎么会?”情绪激动地低吼,但因为太过用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兀旭烈痛得蹙紧了眉。 “殿下您看,伤在手臂上,但从手臂向上,直至肩胛,锁骨处的血管内......都开始有黑血出现,只能说明那箭头上喂了毒。”云大夫轻叹一声,以银刀割开了暮曦的小指,拿出铜碗接住。 兀旭烈不敢置信地眯起了鹰眸,亲眼见到从暮曦指尖流出的血竟是黑紫色的,“大夫,你一定要把她救活!一定要!” “殿下,老夫只能尽力而为。”云大夫不敢夸下海口,深怕一旦失言,会被眼前忧心如焚的四太子给五马分尸。 苍老的眼眸盯着兀旭烈胸前那几道血肉绽开的伤痕,云大夫好心提醒:“殿下,您的伤虽然没这位姑娘严重,但若不及时处理,也会......” “谁让你废话的!救人啊!救她!”暴怒地扬起剑眉,兀旭烈抓起一旁的香鼎,焦躁地扔到了地上。 “这.....这.....”云大夫吓得赶忙垂下头,不知所措地攥紧了双手。 “咳咳.....兀旭烈......”他震天的怒吼迫使暮曦开口,她抬起手,气若游丝地唤道。 “我在.....你怎样?是不是伤口疼了?”他紧紧地握住了暮曦的素指,倾身向前,关切地柔语。 暮曦勉强地挤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安抚他说:“让他们都出去,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心底虽有些质疑,但望着暮曦坚定的目光,兀旭烈还是点点头,冷声下令:“尔等全都退下。” “是!”云大夫如获特赦一般地随着众人离开。 当内殿中只剩他们两人独处时,暮曦费力地撑起身子,“将我的日星盒.....还给我,那里有解毒的符咒。”17070234 “我马上去取。”兀旭烈没有迟疑,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却仍是健步如飞,稠红的血迹滴在曲曲回廊之上..... 翌日清晨 当缕缕晨曦透过纱窗在层层幕帘上映出柔和的光影之时,那双碧绿的瞳眸又复归灰蒙。 毒血从暮曦的指尖出徐徐滴出,她左臂上原本已经溃烂的伤口竟神奇地开始愈合。 暮曦解毒疗伤的过程中,兀旭烈始终陪在她身边,亲眼目睹了那些符咒的神奇功效,不由得啧啧称奇。 素来不信神仙方术的兀旭烈,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原本的认识似乎太过狭隘了。 “可惜了,符咒对你无效.....不然用来给你疗伤,也能让你少受一些皮肉之苦。”施用了 符咒的暮曦已然是满头大汗,连喘息的气力都变得微弱。 “无妨,最重要的是你的毒解了。”兀旭烈径自地掀开了暮曦的肩纱,看到她脖颈、锁骨处的肌肤重新恢复了白嫩,昨夜里血管中的黑影全都消散了。 “你的伤,不能拖,快叫大夫来给你上药吧。”暮曦知道他固执地很,若不亲眼见她无恙,他是不会走的。 “嗯。”兀旭烈答应了她,命人召云大夫入内殿,为他包扎清洗伤口。 但是他并未离开,仍守在暮曦身边,“我还有话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暮曦依靠着身后的软垫,柔婉的笑意盈满唇畔,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在心间。19ckm。 “为什么要为了我挡那一箭?”昨夜发生的一幕幕都太过震撼了,这几个时辰间,不断地在兀旭烈的脑海中回放。 “我不能见死不救。”暮曦十分理解兀旭烈的心境,就连她自己都颇为震惊,死生一线之间,她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只是本能地想要救他。 那种冲动由心而发,驱动着暮曦去做出惊人之举。 “你可能会死!知道吗?你可能会死!”现在想来,兀旭烈仍是心有余悸,低沉的嗓音中流露出了浓浓的忧虑与恐惧。 云大夫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看他动了气,怯怯地说:“殿下,请不要激动,伤口又裂开了!” “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我做不到。”暮曦不敢深思,希望与一男子同生共死的信念究竟代表了什么。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曾怀有为了保护兀旭烈,可以不避死生的坚持。 经由此次遇险,他们之间的牵绊只怕是更深了。 纤细的素指悄然覆住了他的手背,暮曦轻声地问:“你将我托上树,孤身迎战群狼的时候,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是吗?” .. 第一百百一十二章 不可辜负 闻言,兀旭烈不禁笑了,面对她有些犀利的问题,他竟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没错,孤身面对发了狂的群狼,且不说他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只怕这天地间亦没人敢肯定。 当时的他能做的唯有将暮曦安置在一个较安全的地方,而后摒除杂念,倾尽全力去拼杀而已。 虽然他有着强烈的自信,自己的胜算会很大,但纵然赢了,全身上下也落下了许多深至见骨的伤口。 生死攸关的时刻,往往是对感情的最好试练。 而他与暮曦似乎都轻易地过了关,没有一丝犹豫挣扎,没有一丝后悔为难。 “哼.....”兀旭烈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望他们教缠于一起的指尖,幽深的黑眸中漾起了化 不开的柔情,感慨不已地低喃:“你为了我,以箭杀狼,之后又徒手挡箭.....”19ckm。 “若是你我调换位置,你也会这么做的。”暮曦不希望这件事让兀旭烈背上太多的负累,好似冥冥中欠了她什么似的,“一会儿你清理好伤口,去休息吧,折腾了一夜,我也乏了。” “好,我知道了。”爱怜地抚了抚她落在颊畔的碎发,兀旭烈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发间烙下一吻。 云大夫讶然不已地注视着兀旭烈待暮曦时所展露出的动人柔情,不禁啧啧称奇。 从不知道,“北国苍鹰”四太子竟也会在一名女子面前柔情款款...... 三日后,玄武殿 “如何?可曾从那日暗中突施冷箭的杀手们口中问出些什么?”身上绑着厚厚的纱布,兀旭烈卧躺在矮塌上,姿态慵懒地张开双臂,蓦地睁开眼。 “没有,两个活口在当晚就咬舌自尽了。”塔木邪颇为遗憾地回禀道。 “预料之中。”兀旭烈猛地坐直了身子,弓起手肘抵在膝盖上,“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除掉我,功夫自然是会下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17070234 “殿下,那日的狼群......被人喂了毒,我找驯狼的猎户看过那些狼的死尸,他们都这么认为。”回想起那日的场景,塔木邪犹觉得心惊胆寒。 若没有暮曦为兀旭烈挡下哪一箭,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父王这几日接连差人来询问我的伤势,看来,这一次,某人的动作太大,终于让父王起疑了。8”幽深如潭的鹰眸中闪过一簇寒芒,兀旭烈此时不动声色,不代表他会放过幕后主使。 “依殿下之见,此次给野狼下毒,而后派杀手在林中伏击你的,可是一人?”此事蹊跷诡异得很,乍看之下似乎很是简单,但细细思量,却又惊觉疑点颇多。 “是一人,却又不是一人。”兀旭烈抬眸看向塔木邪,语带玄机地暗示。 “这.....”塔木邪懵懂地摇了摇头,“难道不是大太子所为?” 大太子忌惮兀旭烈的军功威望,更忌惮他在朝中的权势,所以近来处处针对于他,此次的暗害之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乃是大太子所为。 “大哥这一招苦肉计用的很妙,但还有一人棋高一着,早早地将自己撇清了。”微眯起黑眸,兀旭烈缓缓起身,走向了书架,抽出了一卷简牍,交到了塔木邪的手中。 “看看吧,以后对他要更加留心。”兀旭烈扬起大掌,轻拍了拍塔木邪的肩膀,话锋陡然一转,“记住,以后王府中没有骆染衣这个人,她叫暮曦,乃是特勒将军之女。” “是,我记着了。”塔木邪重重颔首,他很明白兀旭烈急于给骆染衣安置一个新的身份,为的是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入府,“殿下,若大王问起暮曦,你打算怎么办?” “父王的眼线很多,这个谎要编的天衣无缝才行,大哥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觊觎暮曦的美色,甚至暗自打起了她的主意......不过特勒将军那里我都交代过了。应该没有破绽才对。”兀旭烈将一切都铺排好了,只待三月之期一到,他便向暮曦索要她允诺的相伴相守。 经此一劫,他更加坚信,暮曦对自己是有情的。 也许用不了三月她就会爱上他,甚至她已经爱上他了,不过是倔强地不愿承认罢了。 “不,我是问.....如果大王问你们的关系,你当如何?”塔木邪深知暮曦在兀旭烈心中的地位尤为重要,但她再好,也不是太子妃最适当的人选。 “很简单,顺势求父王赐婚。”兀旭烈答得颇为果断,没有丝毫的迟疑。 “殿下,不可!”塔木邪神色严肃地出言阻拦,“当今局势你也看到了,躲在暗处的敌人也许比大太子还要阴毒百倍......若娶她为太子妃,等于断了与其他势力强大的部族联姻的机会。” “还有侧妃之位可以给那些女子。”兀旭烈不想再这个问题上退让,毕竟许诺不了暮曦“唯一”,最起码要给她最尊荣的位置。 与他同生共死的女子,为了他不箭锋的女子,他绝不能辜负。 “殿下,你心里清楚,太子妃与侧妃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有些族长,看中的是太子妃的尊荣,是未来北国国君岳丈的尊荣。”深怕兀旭烈被儿女私情绊住了脚步,纵然忠言逆耳,塔木邪也不得不说。 指尖揉了揉额间,兀旭烈为难极了,他从不是感情用事之人,自从遇到了暮曦后,他变得越来越不像那个冷酷果决的苍鹰了。 他那颗高傲冰冷的心,已被暮曦俘获。 漠视她的感受,让她接连失望,兀旭烈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他伫立在窗边,眺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青鸾殿。 “是。”塔木邪无奈地发出一声轻叹,快步跃下了旋梯...... 青鸾殿 傍晚总是那么姗姗来迟,在她与兀旭烈养伤的这几日间,她总是比往日更焦急地盼望着日落。 “镜莎,在拿些炭来。”她盘腿坐在厚厚的狼皮毯子上,亲自为兀旭烈熬煮提炼药膏。 “呜.....”镜莎掩着口鼻走入殿中,将木炭续入炭盆内,不解地问:“姑娘,你为何要做这等苦差事呢?交给奴婢们就行了。” “你们掌握不好火候的。”敞开壶盖,暮曦细心地翻搅着黑稠的药汁。 这是她为了加速兀旭烈伤口愈合而特质的疗伤药膏,他用了两日伤口已明显地好转了。 虽然他曾多次提过,要暮曦交待下人们去做,但她还是不放心。 毕竟,有时候药与毒所差的不过是量而已,所以她宁愿亲力亲为。 “请止步!殿下有令,任何闲杂人等不准进入青鸾殿!”守在走廊外的兵士们扬起长剑,挡住了赫兰的去路。 “大胆!侧妃娘娘难道是你口中的闲杂人等?”贝儿颇为气愤地抗议。 获悉在猎狼的时候,兀旭烈与他带入府中的神秘女子都负了重伤,赫兰连日来多次去求见,却都吃了闭门羹。 她没想到身为侧妃,要见四太子一面竟是这么艰难。 长此以往,她与宫里入了冷宫的妃嫔又有何不同? 所以,听说兀旭烈时常在青鸾殿里长待,赫兰打算借着探病之名来碰碰运气。 正在熬药的暮曦听到了外间的动静,她吩咐镜莎:“去,将侧妃请进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镜莎迈出殿门,对守卫传达了暮曦的意思,原本态度强硬的他们,竟放赫兰入了殿。 暮曦并未因赫兰的到来而站起身,只是略略扬起下颌,露出和善的笑意,“请坐。” “这.....”浓重的药味在殿内弥漫,扰得赫兰轻咳不止,待她静下来,便开始仔细端详暮曦的容貌。 所有的惊叹都写在赫兰的那双乌黑有神的大眼睛里,她从未见过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子。 言面全天反。“敢问,该怎么称呼姑娘?”见她不拘小节地席地而坐,赫兰着实觉得讶异,难道说四太子会喜欢她这样无礼吗? “暮曦.....请问侧妃呢?该怎么称呼?”暮曦放下了手中的蒲扇,好奇地回望着赫兰。 她可是暮曦在四太子府中,见到的第一位侧妃。 “赫兰.....”赫兰接过镜莎端上的清茶,轻抿了口,与暮曦寒暄道:“我见你的样貌,不像是北国人.....你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何人?” “殿下.....”上完了茶,镜莎刚刚转身,便迎面遇到了兀旭烈,她匆忙地服身请安。 “起。”兀旭烈扬了扬指尖,大步踏入内殿,入目便看到了那卧坐在地上的身影,爱怜之意在眼底涌动,“怎么又在地上,虽说铺了狼皮,但还是凉的,哪天该冻坏了。” “殿下.....”坐在一旁长塌上的赫兰慌忙起身,像是做错了事一般,低低垂下头。 心好似被绵软的针戳疼了,只因那低沉嗓音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怜惜。 “你怎么在这里?”眉间涌过丝丝不悦,兀旭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不知道这青鸾殿不许外人进入吗?” “是我邀她进来的。”见赫兰被兀旭烈的呵斥吓得浑身微颤,暮曦匆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臂。 =======分割线====== ps:呼呼~~三更了~~~希望亲们继续关注和支持雪的文文哈~~~积极和雪互动噢o(n_n)o~ .. 第一百一章 十三章 燎原之火 兀旭烈转过头,似有所悟地注视着暮曦,知道她是在为赫兰解围,“这次作罢,以后不要再来。” “外人”二字在自己与他之间划出了清晰的分界,悲伤之情在赫兰的心中涌动。 她是四太子名正言顺的侧妃,可与那个没名没分的女子相比,她竟是个外人? “是,妾身知道了。”赫兰恭敬地服了服身子,行礼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见殿下伤势无恙了,妾身就放心了,妾身告退。” 贝儿赶忙上前搀扶自家主子,心疼地看着她面如死灰的失落模样,主仆二人离开了青鸾殿。 “你同情她?”兀旭烈扣住了暮曦的皓腕,拉着她到长塌上并肩而坐,“分明是她先来找你的。”19ckm。 “只是不想伤害她,但没有同情。”暮曦侧过脸,碧绿色的美眸静静地瞅着眼前的男子,说出了让他意外的答案。 “没有同情?我以为你方才是心软了,才会为她开脱。”兀旭烈颇为不解地问。 “心软?你会对自己的敌人心软吗?”纤细的素手徐徐扬起,轻抚上他冷峻刚毅的面庞,暮曦的唇畔飘过淡淡的笑。 “敌人?”兀旭烈反握住她的指尖,浓浓的兴味在幽深的鹰眸中耀动。 “情敌.....所有围绕在你身边的女人,都是我的敌人。”暮曦的口吻那般云淡风轻,然而那双澄澈眼眸中闪过的决然,却让兀旭烈震惊不已。 “我对她没有怜悯,因为对她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缓缓地凑近兀旭烈身前,暮曦笑靥如花地说,“我可以与他人分享所有的东西,唯独爱情......不可以。” 兀旭烈的心情因她的坦诚而变得沉郁,疼痛,妒,乃是女子的大忌。 聪明如他,又岂会不知,暮曦肯开口将内心真实想法向他倾诉,等于在给他机会。 但白日里塔木邪的一席话让兀旭烈有些动摇,他不得不为争储的前景费心思量。 暮曦在他心中有万千之重,但却不是他的一切,亦不是唯一。 日后,纵然他迎娶暮曦为太子妃,他府中还会有其他妾室的存在。 一丝感伤在冷艳的美颜上飘过,暮曦知道兀旭烈的沉默代表了什么。 “别怕,又不是逼你娶我这样善妒的女人。”将悲戚的情绪掩藏地很好,暮曦柔声调侃道: “三月之期已经过了快一月了,到时候,若我没爱上你,你就放我走,这样岂不两全其美?既不委屈了我的心,也不使你面临割舍之痛?” “你.....”对她怀有的愧意顿时被怒火烧成了灰烬,兀旭烈紧眯起那双幽暗的黑眸,急切地低吼:“无论府中有多少女人,你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这点你应该能感觉到。”17070234 与他的激动情急相比,暮曦则显得冷静许多,她直起身子,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粉唇微微翕动,却最终什么也说。 也许,正是今晚,让暮曦真正明白了,她与兀旭烈的分歧是无法弥合的。 他的心太宽太大,一个小小的她根本无力占据。 但要她委曲求全,接受围绕在他身边的一个有一个女人,她做不到。 尤其,当她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暮曦不希望嫉妒消磨了她最美好的模样,将她人性中的恶劣一面全部激发出来。 也许起初兀旭烈会纵容,会忍让,甚至会相守她的嫉妒中所展露出的爱意。 可时间一长,终究是会厌烦的。 何况,也许到那时,连最初的爱都不在了,怎还能奢求他的宽待? 现在看来,她能做的便是好好地珍惜余下的两个月的相处时光了。 她走下长塌,将熬好的药膏端了过来,敛起了所有的哀伤,“解开衣扣,该给你敷药了。” 兀旭烈屏息凝神,锐利的鹰眸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的心思看个通透,却发觉一切只是徒劳。 然而,他却坚信,暮曦是关心他,在意他的。 也许,这份关心与在意是他留下暮曦的最大筹码。 将外衫褪至腰际,兀旭烈向前挪动了些,“你的药膏确实很有效。” “因为符咒对你无用,但总得想写办法,被狼的爪子抓伤,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我想见那该有多疼。”暮曦望着兀旭烈胸前交错布满的新伤加旧伤,心疼不已地垂下眼帘,不由得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对了,猎狼当日的情形有诸多诡异之处,可曾去查明?”上好药膏后,暮曦拿出了雪白的纱布,为兀旭烈将伤口处牢牢地裹上。 “那日的计划很缜密,突施冷箭的杀手都自尽了,很难查出什么。”兀旭烈其实早已心中有数,至于有没有确凿的证据,那并不重要。 “你的眼睛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暮曦微摇螓首,在那双幽深的鹰眸中窥见了势在必得的自信。 “哈哈.....你果真是巫女?还能洞悉人心所想?”兀旭烈爱怜地捧住了暮曦的脸颊,低声地问。 “若是贴了符咒,确实能洞悉人的心思......但你是个例外。”暮曦拂开了他的大掌,看着他的眸子中充满困惑。 旭悟二划赫。“来这里.....”兀旭烈张开健硕的手臂,魅惑的笑噙上唇畔。 暮曦没有拒绝,她慢慢地挪向他的怀中,为了不触碰他的伤口,始终不敢靠的太用力。 “你手臂上的伤,全好了吗?”虽然已亲眼见过那愈合的过程,但兀旭烈还是不放心。 果断地卷起了纤长的薄纱衣袖,露出了雪白光滑的藕臂,暮曦回眸笑着说:“你亲眼看看,不就是知道了。” 粗粝的指尖轻抚上她被箭镞刺破的位置,但淡红色伤痕几乎微不可见了,兀旭烈欣慰地叹道:“幸好没有留疤。” “你在怕什么?暮曦,其实我不懂......你在怕什么?对唯一有着过度偏执的追求,是因为心中没有安全感。”埋首于她的肩窝,兀旭烈环紧了她纤细的腰肢,低沉的嗓音幽然飘出,“你怕我对你的感情,会变?对吗?” “如果你连现在都没办法肯定,我怎能寄希望于你会永远地爱我。”素手搭在了他的臂弯之上,暮曦颇为享受地微微仰起头,靠在他的肩上。 这样彼此相拥,是他们之间已然习惯了的亲昵方式。 “哼......我是北国四太子,且不说平日里王公贵胄们的女儿争相结交,纵然是各部族送上来的女子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吧。这世间各种各样的女子,我见得多了,美艳的,清纯的,高贵的.....但没有一个让我心动。”兀旭烈感慨不已地喃语,第一次在暮曦面前袒露心声。 大掌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视,“不然,我怎会明知你是南国九王妃,却还那么放不开手?在敌国,夜探王府,这样疯狂的举动,纵使我在十几岁时,也不会为一个女子去做。但你一次又一次让我失去理智。这难道还不够吗?” 兀旭烈不顾隐隐作痛的伤口,仍是俯下身子,在暮曦的眉眼之间落下绵密的吻,“其实,我曾想过放弃,因为你说过.....你不爱我.....但我喜欢你,想要紧紧地抓住你。” 察觉到他因微微俯身而牵动了伤处,暮曦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肩膀,粉颊绯红地道出惊人主语:“你不要动,我来。” 兀旭烈不敢置信地睁着那双深邃的鹰眸,有些迫不及待想看暮曦的主动。 话已出口,虽有些后悔,但临阵退缩不是她的风格,暮曦硬着头皮挺直了腰身,跪在长塌之上,双手轻轻地圈住了兀旭烈的脖颈。 两人间的距离只有分毫,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很真切。 碧绿色的美眸中漾起缕缕柔情,暮曦没有避开他火热的注视,指尖抚摸他飞扬的眉宇,傲挺的鼻尖,在他宛如涂脂的唇瓣上油走流连。 蓦地,她收拢了臂弯,勾住兀旭烈的脖颈,将他拽到自己眼前,粉润的樱唇迅速地覆在了他的双唇之间,细细地厮摩,啃噬,将深情一点点地揉入其中。 这诱人而甜蜜的折磨,将兀旭烈的心都烫热了,长臂攀上了她的背间,大掌抚摸着她玲珑的曲线。 宛如潮水般的情潮在心中翻涌不止,幽深的黑眸中泛起了迷离之色,长腿勾住了暮曦的,矫腰肢。 兀旭烈矫捷如豹地翻身,将暮曦紧紧地压在了身下,大掌扣紧了她的皓腕,将之至于头顶,呈现出了主导全局的傲然气势。 眼前景物的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暮曦已然被他纳于身下,他火热的身子宛如一张厚厚的棉被,将她覆住,密不透风。 “兀旭烈.....”她刚欲开口,柔婉的字音却被他狂肆地吞入口中,热烫的大掌急切地扯开了她的肩纱,继而吻上了她嫩白的肌肤。 暮曦惊讶地瞪大了那双水漾的眸子,她没想到兀旭烈会轻易失控,她本以为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吻,无伤大雅还能怡情。 谁知星星火光,竟可以被他瞬间簇燃成燎原大火。 锐利的鹰眸中流溢着足以灼人的渴望,他将暮曦狠狠地揉进怀中,好似急切地要与她融为一体。 此情此景,将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忆起了当年在南国郊外树林中,那次以遗憾收场的醉人缠绵......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四再生波澜 北国,王宫主殿 “父王,儿臣拜见父王......”兀旭烈刚踏入大殿中,身后的殿门便被宫人们用力地拉上了。 “坐。”兀鲁卓坐于长案之后,抬眸望了一眼兀旭烈,唇边即刻浮现了几许笑意,“身上的伤可养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没有大碍了。”兀旭烈掀开衣摆在长案对面的矮塌上坐了下来,你的伤口能那么快愈合还要归功于暮曦,她的药膏可是比云大夫的药都有效。 “前些日子因为你要养伤,我没有召你入宫。但是......”兀鲁卓挥退了所有侍候在侧的宫人。 “父王有疑问,尽管直说。”兀旭烈看出了兀鲁卓的欲言又止,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纹。 “猎狼当晚发生了什么,我还是要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大哥说了一遍,你七弟也说了一遍,但我还是想听你说。”长指敲击着桌案,兀鲁卓若有所思地眯起了双眸。 “猎狼夜游,已持续了多年.....林中狼群的情况,我们也了如指掌。但那晚的狼群透着诡异,不知数量翻了倍,连眼神都比往常更为凶狠。”兀旭烈将那日情景娓娓道来,“儿臣已经派人将恶狼的死尸拿去察看了......果然,它们被喂了毒,所以才会发狂......” “真正伤你的,应该不是那些被喂了毒的恶狼才对。”兀鲁卓知道兀旭烈的言语中有所保留,时至此刻,他竟还不主动提及那些埋伏在丛林中杀手。 “父王明鉴。狼群虽凶猛,却在明处,容易防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幽深的鹰眸中闪过簇簇凌厉的寒芒,他攥紧了双拳。 闻言,兀鲁卓的脸色倏然一变。 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他又怎会不知? 几位太子都是他的嫡亲孩子,身为父亲他都疼爱,但身为君王,他却不得不有所取舍。 原本对他们兄弟之间的明争暗夺,兀鲁卓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出格,他也就不想追究了。 若是能够没有死伤地抱住所有孩子的性命,又能顺利地使新君上位,而不引起国家朝局的动荡那自是最完满的。 可如今看来,这真是他的奢望了。 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开始频频出招了,而且想要置四太子于死地。 “你口中的暗箭,在你看来,是何人所方的?”兀鲁卓紧盯着兀旭烈锐利的眸子,低声发问。 “儿臣手中没有证据,不能轻易断言。”其实,兀旭烈也猜不透自己父王的真正想法,他唯有行事谨慎,才能给自己留有余地。 虽然他几乎可以猜到此事的幕后主使是二哥,但若父王属意二哥接替王位,那他此番无证据的控告便会在日后成为怀有不臣之心的铁证,终将授人以柄。 况且,夜游猎狼的过程中,大太子似乎也脱不了干系。 也许他们二人都对自己起了杀心,只是方式不同而已,但凑巧的是,他们都选择了相同的时机出手。 也正因此,使得此事调查起来更为困难。 而此事接连牵涉两位太子,为了大局的安稳,父王定会息事宁人,何况兀旭烈毕竟是性命无忧。 “四太子,你......”兀鲁卓无奈地轻叹一声,大掌拍了拍书案,“哎.....你要我怎么说你......被我夺了兵权,是不是心有怨气?” “儿臣不敢。兵权本就是父王授予,父王能给,自然也能取。儿臣领的是朝廷的兵,带的是朝廷的将,从不敢有私心。”兀旭烈义正言辞地表明忠心,言辞恭谨让人逮不到任何纰漏。 “哈哈.....哈哈......”豪迈的笑声响彻大殿,兀鲁卓猛然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了兀旭烈身前,似有深意地调笑道:“四太子,这么冠冕堂皇的话,透着一股独独属于南朝的酸腐之气,莫不是你府里的那个美人儿影响了你?” 惊闻父王的言辞牵涉到了暮曦,一抹幽光在那双阴鹜的鹰眸中一闪而逝。(..info无弹窗广告) 他抬起头,冷峻不羁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父王是听大哥说的?” “不止是你大哥。好消息总是传得很快,况且她徒手为你挡箭,可是好多兵士都亲眼目睹了。”提及此事,兀鲁卓虽未与暮曦谋面,竟有了几分先入为主的好印象。 “哼.....她是很勇敢,也很机敏。”纵然在父王面前,对于暮曦,兀旭烈也不吝赞美,因为她值得。 “她是特勒将军的女儿,我早年也听闻,特勒将军娶了位南国美人儿,看来.....这姑娘是遗传了她娘亲的美貌。”兀鲁卓早已派人去探查了一番,发现确有其事,遂也放心了。 兀旭烈默不作声,暗自观察着父王的反应。 “不然,怎么能让四太子都动心不已呢?”兀鲁卓转身回到了坐塌上,语意轻快地调侃,“哪一日将那丫头带进宫来,让我看看......我亲自给你们赐婚。” “父王.....”兀旭烈有些惊讶地轻佻眉梢,没料到未等他开口,父王却主动提出了赐婚之事。 “别那么看着我。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难得有了中意的女子,若不赶快赐婚......我怕你和你大哥间会因为她再生嫌隙。”兀鲁卓岂会不知道乎戈邯的心思,那一日急匆匆前来,对特勒的女儿大加赞誉,无非是动了心思。 “儿臣谢父王。”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幸好,父王在这件事上还算明事理,没有依着大哥的性子胡来。 “但是......侧妃,她最高的位置只能是侧妃,而且你要听我的安排,迎娶塔塔族族长的妹 妹为太子妃。”兀鲁卓有自己的考量,他不能让兀旭烈陷得太深。 四太子素来懂得隐藏情绪,深藏不露,纵使之前大太子对他多番刁难,他也能隐忍不发。 这样有着坚韧意志、自制力不凡的男子,竟为了特勒将军的女儿而几日里不眠不休。 兀鲁卓想不出其他的解释,唯有一个,自己的四太子,终是动了情。 可情爱历来便是羁绊王者的绊脚石。 “侧妃?”兀旭烈不解地蹙起了眉,困惑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喜欢她,那么收了她做妾室即可。还有什么不满足?”兀旭烈激动的反应让兀鲁卓深感不妙,“她是你的女人,难道还不够吗?”19ckm。 父王的一句话让兀旭烈顿时哑口无言,他不会愚蠢到去和坐拥三千后宫的父王讨论男女感情。 “四太子,那个姑娘既然是你所爱,我便不会......将她赐给大太子,父王的心你能懂吗? ”兀鲁卓似有深意地提点道,“有些东西,我暂时从你那里拿走了,但不会是永远的。别让我失望......” “父王.....”冷峻的脸庞上拂过震惊之色,兀旭烈坐在榻上,陷入了深思。 一时间,心绪竟是激荡难平,父王这番话给出的暗示已极为明显。17070234 显然地,父王还是信任他的,纵使夺了他的兵权,亦只是权宜之计。 事实并非如此表面看来的那般,父王对大太子心存疑虑,他兀旭烈仍是父王最为仰仗的人。 “去吧,养好伤,我还等着你曾许诺的河套平原呢。”兀鲁卓了重新翻开了奏疏,眼角眉梢流露出了些许疲惫。 “是,父王,儿臣告退。”兀旭烈怔怔地起身,阔步走出了大殿...... 四太子府,青鸾殿 暮曦躺在轻纱缭绕的金丝软榻上,辗转难眠。 睁开眼帘,碧绿色的眸子静静地望向窗外,只见残月如钩,悲戚之情溢满心房。 昨夜,当她与兀旭烈热烈相拥的刹那,梦境中的一幕幕血腥场景在眼前闪过。 兀旭烈胸前斑驳交错的伤痕似乎在时时提醒着暮曦,他所经历过的危险,以及他即将可能面临的危难。 这一次,暮曦为他挡了一箭,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还能躲得过吗?思及至此,暮曦心慌不止,脸色煞白,顿时昏了过去。国拜案边门。 兀旭烈似乎也被吓到了,赶忙将她抱上床榻,传来大夫为她看诊。 其实,她本无大碍,只是近来,每夜发梦魇的情况并未得到好转。 那一夜,暮曦被噩梦惊醒的瞬间,睁开眼眸后,就看到了兀旭烈面色忧虑地盯着她。 之后的夜晚,为了不再被噩梦困扰,暮曦都浅眠得很,一晚睡不了两三个时辰。 所以她的身子才会这么虚弱,竟在昨夜昏倒在了兀旭烈的怀里,想来真是太丢人了。 “吱呀.....”紧闭的殿门被推开,那抹熟悉的伟岸身影渐渐靠近。 然而,兀旭烈并未如往日般地疾步奔向床榻,毫不犹豫地拥着暮曦入眠。 今夜,他的心情颇有些沉重,他负手而立在殿门边,犹豫再三,终是没有再前进。 幽深如潭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那垂落在地的柔和幔帐,他伫立良久,转身退出了内殿...... 当殿门再次被合上,暮曦掀开丝被,赤着双脚走下了床,敞开了殿门,寒冷的夜风迎面扑来...... ===== .. 第一章 潜入府 邸 寒夜的风带着慑人的寒意卷起了暮曦长长的淡粉色裙纱,拂过她素净的美颜,凌乱了她的发丝。8 望了一眼守卫在回廊两侧的兵士们,她正欲迈出的脚便又收了回来。 坐在灯影重重的殿阁内,看向半圆形的穹顶,暮曦惊讶地发觉,原来情爱竟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困在一座囚牢中。 只是此刻,那些过往与樊落叔叔相处的点点滴滴便会不由得涌上心头。 而樊落叔叔的脸庞恰好与骆睿的重合在一起,模糊了暮曦的意识。 她从袖中取出了那枚乳白色的双生平安扣,指尖轻抚其上,温润的玉质泛着柔和的光彩。 咬破了手指,将血滴于其上,却见玉面平和,血迹渐渐消失,暮曦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看来,骆睿近来是平安的。 只是不知,他现在何处?是否入了北国?是否在为她的安危忧心不已? 暮曦纵然想书信一封,却可笑得不知该寄往何处。 看着那还在炉火上熬煮的药膏,淡漠的笑噙上唇畔,暮曦躺回到床榻上。 现在已是盛春时节,天气虽不暖和却也不止冰冷。 奈何,没有了兀旭烈的陪伴,少了那份热烫体温的环绕,夜竟也孤冷至此。 纤细的素手抚向了身侧的一片空荡,悲戚的笑靥漾起。 不过是看到他转身离去的身影,她的心却已经开始不安,开始疼痛了。 若是哪一日,他们终要彻底离别,暮曦真真不知该如何承受那锥心之痛了。 默默地蜷起了纤柔的身子,她孤坐到天明...... 十日后 四太子府,玄武殿,书房 “真是大快人心,想不到大王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塔木邪紧随着兀旭烈踏入殿内,兴奋不已地说着。 “这次猎狼时所发生的暗杀,让父王心中有了警惕,现下想来,对我倒是有利的。”能够重掌兵权自然值得开心的,但父王却再次提及了他的婚事,让兀旭烈有些喜忧参半。 掀开暗黑色的衣摆,兀旭烈斜倚在临窗的长榻上,飞扬的眉间现出了点点烦愁。 “殿下难道不开心吗?三十万大军,重回掌握,你即将再次领兵。”塔木邪与他相对而坐, 望着他深沉难测的眸光,顿时有些困惑,“大王宣旨的时候,大太子的脸色真的是难看极了。8” “领兵固然好,但父王要我与塔塔族联姻......”沉积在心底许久的难题让他挣扎良久,时至今日似乎仍是没有下定决心。 塔木邪心领神会,回想起这几日来兀旭烈心事重重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 “大王属意塔塔族之女为太子妃,你担心......暮曦。”他听到了一些府内的传言,近来兀旭烈与暮曦的关系似乎出现了裂痕。 “我本不该担心她的。”大掌微微合拢,兀旭烈的话中暗含懊悔,自嘲的笑徐徐地飘过唇角,“没想到一场暗杀,非但没伤了我,还给我重新领兵的机会。而父王......也难得的给了我暗示。如果我足够聪明,就该听父王之命,可是.....” 十日来,他未曾再踏入青鸾殿一步,纵然日日都在想着念着暮曦,但兀旭烈强力地压抑下了心中的渴望。 暮曦对他太过强烈的影响力,让兀旭烈开始恐惧。 “我看得出,殿下很是两难。殊不知,大王不让你娶暮曦为太子妃,是有先见之明的。”塔木邪很欣赏暮曦,也认定了她是堪当匹配兀旭烈的非凡女子,只不过,儿女私情从来不应成为帝王的牵绊。 “父王本就是武将出身,看起来性格豪迈,不拘小节,其实他迟迟没有立储,就是为了暗中观察我们一众王子。”兀旭烈缓缓起身,大掌扣住了窗棂,神色晦暗地眯起了那双犀利的鹰眸, “联姻之事,虽然看起来无关乎朝局......但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让父王改变心意。” “殿下既然深知此事关系厉害,就当快刀斩乱麻......”塔木邪深觉此次出征乃是大王对兀 旭烈的最后一次试炼,若能凯旋而归,继而依照圣心与第一大部族塔塔族联姻,那么储君之位,肯定非兀旭烈莫属。 大掌微微扬起,打断了塔木邪的话,兀旭烈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静静地流出:“你不会懂......暮曦她绝不会委曲求全。” “难道要为了暮曦,而断送眼前大好的局势吗?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不能感情用事。”塔 木邪急切地奔到兀旭烈身后,恳切地劝道。17070226 “我又怎会不知......十几年了,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多年来的韬光养晦,为的就是 他日荣登大位,成为北国的主宰,身居最高位,俯瞰这片万里河山。 “暂且应下这桩婚事,你只要娶了塔塔族之女就好,好吃好喝地养着,没人能逼你与她举案 齐眉。”塔木邪很明白,以兀旭烈雷厉风行的性子,若是没遇到暮曦,根本不会迟疑。 理智与情感在狠狠地拉扯着兀旭烈,飞扬的剑眉紧锁,他甚至没有自信能留得下暮曦。 她的果决,她的刚强,绝非常人可比。 不然,身为南国九王爷的王妃,她又何须抛下尊位荣华,自动求来一纸休书? 思及至此,兀旭烈的心口猛地一窒,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就算殿下娶了暮曦为正妻,那又如何?以后还将有连连不绝的女子入府,一个与一百个有 何区别?”塔木邪不忍心看兀旭烈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因儿女私情而毁于一旦。 “塔木邪.....你没有真正地喜欢过一个人,自然无法理解。”旋而转身,兀旭烈似有深意地慨叹,“有些事是不能两全的。” “殿下.....”惊恐地皱紧了眉心,塔木邪深怕兀旭烈会被情所误。 “别说了,退下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兀旭烈语意强硬地下令。 “殿下,你变了.....”塔木邪无奈地垂下头,留下一句话,快步奔出了书房......19cke。 傍晚时分 在殿内待得着实憋闷了,暮曦将手中的棋子扔到了棋盘上,“不下了。” “姑娘,你生气了?”镜莎关切地望着暮曦,就连她都觉察出了近日来四太子的冷淡。 “没有,只是有些闷,我要出去转转。”她即刻下榻,系上了披风,对镜莎说道:“你不必来,我自己可以。” 刚一踏出殿门,那些守在回廊两侧的兵士们几乎是同时地涌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暮曦身后。 懒得与他们费口舌,暮曦只得任由他们去了。 步下了高高的旋梯,她向着清风苑走去。 伫立在古朴的苑门前,暮曦回眸,神色严厉地瞪着身后高大的兵士,“你们放眼看看,这清风苑不过四个出口,若是怕我逃了,去四个出口守着就好,不许你们跟来!” “这.....”见暮曦的面色很冷,口吻也饱含怒气,几名兵士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决定就留守在苑门外等候,“姑娘,请.....” 推开了轻轻掩着的苑门,满园的春色虽好,却因夕阳而略染上了几许秋日的悲切。 暮曦在簇簇花丛边时而走走停停,突来的一股异香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拨开了繁茂的花枝,循着那熟悉的香气,走向了曲径的深处。 垂眸,只见鹅卵石子上缀着几朵淡蓝色的花朵,她俯下身子,将之拾起。夜卷廊迈长。 惊喜之色窜入眸底,暮曦若有所思地喃语:“怎么会......这明明是南国的雪香花,北国难道也有?” 她仰起头,仔细地在四周找寻,却并未发觉雪香树。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中浮现,暮曦倏然地攥紧了素手,提起裙摆,沿着雪香花散落的方向奔走。 终于,她在簇簇花丛围绕下的假山前停了下来。 越发暗沉的天色,让她看不清假山周边的情况,小心翼翼地起裙摆,从假山中央的圆形洞口进入。 不其然地,一双炯然黑眸闯入碧绿色的眸底,暮曦惊骇地张开了粉唇。 惊呼之声差一点便溢出喉间,幸好她及时地捂住了檀口。 那人影在黑暗中一动不动,所散发出的舒适感让暮曦安心,“你是......” “大小姐,是我。”破虏走出了两步,透过假山岩体缝隙射入的光亮勾勒出他的容貌。 “天啊.....破虏你疯了吗?四太子府的守卫十分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暮曦紧张地拽住了他的长袖,忧心不已地问。 “大小姐,你还好吗?大将军很担心你。”破虏亦是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暮曦,见她一切都好,遂露出了安然的神情。 “哥哥他在哪里?”暮曦刻意地压低了嗓音,深怕引起驻守在外的兵士们的注意。 “在襄都城内,属下十日前,就在这里和王府其他殿阁的角落放了雪香花。”破虏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张绢帛,交到暮曦手中,“大将军要给您的信。” “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转告哥哥,我一切都好,让他尽速离开襄都。”暮曦握紧了绢帛,严肃地叮嘱破虏,“若是被四太子发现了行踪,他没办法全身而退。 .. 第二第章 思念成狂 “可是,大小姐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破虏不解地望着暮曦,低声发问。.info[] 暮曦陷入了沉默之中,最终她摇了摇头,“不离开,因为我欠他一个约定,期限未满,我不能走。” 这番话让破虏听得云山雾罩,一双黑眸紧紧地注视暮曦,最后溢出一声轻叹,“那好,我先回去,将大小姐的情况告知大将军,也可让他放心。” “等等,将这个带给哥哥。”暮曦拔下了插在发髻间的玲珑钗,这是他们还在南国时骆睿送给她的礼物,“看到这个,他会更加放心。” “好。”小心翼翼地将玲珑钗放入衣襟内侧,关切的目光在暮曦身上徘徊,“小姐在这府中,似乎很难自由走动?” “你所见的未必是事实。兀旭烈虽然限制了我的行动自由,但他真的没有为难我,更没有苛待我。”暮曦恳切地道来,再三嘱托破虏,“将我的话转达给哥哥,在他冲动时,劝阻他。告诉他,这里的情况,我能掌控。” “好,你的话我都记下了。”破虏行了抱拳礼,正欲飞身离开假山山洞时,外间传来了急促的步履声。 “姑娘.....姑娘您在哪里?”守候在清风苑几个出口的兵士们间暮曦久久没有离开,遂进入苑中寻找她。 “不好,他们来了。”侧耳倾听他们的呼喊,暮曦顿觉情况不妙。 若是破虏强行逃离,只怕还未走出两三步远,就会比十余名北国兵士合围。 能担任兀旭烈的贴身近卫一个个必定身手非凡,破虏与他们硬碰硬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的。 “大小姐,别担心,让我自己来。”破虏握紧了冰冷的剑柄,已然是蓄势待发。 “有了。”暮曦拿起日星盒,抽出了隐身符咒,迅速地贴在了破虏的背间,而后默念咒语。(..info无弹窗广告) “这......”破虏愕然地瞪大了眸子,发出惊叹之音的同时,微微的光亮自山洞内迸出,他的身体渐渐消失,幻化于无形,同暗黑的夜色浑然一体。 “别怕,我给你施了咒,两三个时辰内,任何人都看不到你。”为了安抚破虏,暮曦甚至主动地牵起了他的大掌,“看,你的感觉还是在的。”是一因限入。 “大小姐,这太神奇的。”破虏不敢置信地连连赞叹。 “有了这层保护,你可以安全出府。8”暮曦轻声地对他耳语道,“但还是要小心,与哥哥汇合后,劝他尽早离开北国。” “姑娘......姑娘......您在哪里?”急促的呼唤越发靠近,已经逼近了假山。 暮曦气定神闲地走了出去,而隐身的破虏亦与她并肩而行。 拨开簇簇花丛,当兵士们终于看到了暮曦的身影时,总算松了口气。 为首的兵士将领多格面露疑惑地望向暮曦身后,“姑娘,您在山洞里做什么?” “我喜欢在山洞里冥想,不可以吗?”淡淡的笑纹在唇角扬起,暮曦毫无畏惧地反问。 “这.....可我等似乎听到了山洞里有人声.......”多格将手伸向了腰间的佩剑,大步逼近假山山前。 “我在山洞里自言自语,你听到的不是人声,又是什么?”背在身后的素手轻晃了晃,示意破虏先回山洞中避一避,切勿轻举妄动,“你说着话,是在讥讽我吗?” 他虽隐了身,但形体实则犹在,说白了只是外人看不到而已。 若与兵士们撞到了,引起他们的疑窦,可就麻烦了。 破虏不敢笑出声,眼睁睁地看着一名北国兵士与自己擦身而过,但他只是怀疑地皱了皱眉,因为看不到,终还是走开了。 “当然不是,姑娘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姑娘的安危而已。”多格见暮曦似乎动了怒,赶忙解释,“我等奉命保护姑娘安全,实在不敢有任何差错。” “罢了,送我回去吧,被你们搅得连赏月的心情都没了。”暮曦略略地向后看了一眼,而后快步地向清风苑外走去。 十余名兵士见假山洞内只有清冷的月光,也不疑有他,匆匆忙忙地追随暮曦离开...... 青鸾殿 两个时辰前,兀旭烈本想前往后亭的校场去练剑,然而走过青鸾殿一刹那,双脚却不听使唤,登上了高高的旋梯。 伫立在殿门外,他的心竟跳得飞快。 原来,十日未见,那份积存在心底的想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浓稠,好似热烫的情潮,即将奔涌而出。 大掌扬起又落下,落下又扬起,能让他陷入挣扎的不只是见与不见那么简单的事。 兀旭烈很清楚,他抵抗不了暮曦的魅力,这十日便是最好的证明。 于他的坐立不安,为相思所苦相比,暮曦则显得淡然得多。 这十日间,他的冷漠那么明显,甚至来得莫名其妙,可暮曦不吵不闹,甚至没有一点反应。 她若不是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思绪,便是真的对他没有那么上心与在乎。 自嘲的笑意徐徐地涌上唇畔,深深的挫败感宛如条条藤蔓攀上了心头,让兀旭烈觉得烦闷不已。 若是他这一次主动地推开了门,只怕,他会彻彻底底地沉沦,沉沦在那双碧绿美眸的温柔一瞥中,沉沦在那双娇柔素手的轻柔抚慰中不能自拔。 暮曦似乎是他的劫,是他躲不开,也逃不了的劫。 粗粝的指尖蓦地攥紧,倏尔又伸展开来,再三地踌躇之后,他猛地推开了殿门。 伟岸的身影跃入殿内,幽深的鹰眸急切地找寻着暮曦,然而,略显孤单的灯火之下,他只看到了正在绣架前埋首女红的镜莎。 “她呢?”低沉黯哑的嗓音从齿间迸出,一种无力的恐惧感顿时涌上心口。 兀旭烈乍然想到,那个盛满了符咒的日星盒似乎还在暮曦的手中。 会不会她已经趁机离开了? “殿下!”镜莎抬起头,见兀旭烈前来,忙不迭地起身行礼,“姑娘她去花园里逛了。” “花园?去了多久?你怎么没跟着?”飞扬的剑眉紧紧皱起,兀旭烈焦急地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回殿下的话,约莫两三个时辰了,姑娘不让奴婢跟着,所以奴婢就.....”镜莎怯怯地低下了头,等待着兀旭烈的责罚。 正当他准备召集其他兵士去清风苑找寻暮曦的时候,一抹纤柔倩影跃入殿内。 “这.....”暮曦顺手接下了披风,抬起美眸,那抹高大的背影闯入视线,她难掩惊讶地翕动粉唇。 复杂的情绪在那双深邃如潭的鹰眸中流转,兀旭烈定定地凝望着暮曦,他挥了挥大掌,冷沉的声音响起:“都退下!” “是。”镜莎以及侍候在外殿的婢女们应声退出。 美若弯月的黛眉微敛,暮曦发觉,今夜的兀旭烈似乎有些不同。 那双鹰眸中似乎有了太多她看不懂,也摸不透的情愫在翻涌。 “去哪儿了?”兀旭烈需要时间来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清风苑。”暮曦心虚地别开了眼,开始暗自揣度。1707023919ckr。 兀旭烈来的时间似乎很凑巧,难道说,方才她与破虏的会面被他知道了? 然而,转念一想,她又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为什么不看我?”垂落在身侧的手掌缓缓地松开,兀旭烈的胸膛起伏不止,他健步如飞地 扑向了暮曦的身前,将她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唔.....”宛如锁链般的长臂缠绕在暮曦的纤腰上,那力道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强劲,暮曦甚至误以为自己的腰肢会被他就这样生生地折断了。 “你吓到我了......”大掌胡乱地在暮曦的背间摸索,似乎只有不断地感受着她的温度,才能让兀旭烈真正地放下心来。 “松开些.....”暮曦费力地扬起小臂,素手推拒着他健硕的胸膛,逸出的字音都是虚软的,“你抱得我.....好疼......” 那不断涌入耳中的抗议让兀旭烈的理智稍稍回笼,他放轻了搂着暮曦的力量,却还是紧紧地将她困锁在怀中,“我以为你.....” “怎么了?”微扬起下颌,暮曦在他的眸中,真切地触碰到了恐惧,“你在怕?” “我以为你逃了。”刚毅冷峻的脸庞上飘起一抹笑,如此的患得患失,真的是兀旭烈从未有过的心情。 “噗.....”银铃般笑声继而响起,暮曦慎重地向他保证:“我是守信的,三月之期未到,我不会走。” “这么说,三月之期到了,你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听到她的话,兀旭烈喜忧参半,语气也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哎.....你犯规了。赌局还未到最后,你就这样的态度,太没有赌品了。”看样子,他并未发现破虏入府之事,暮曦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我不管......”兀旭烈似乎打算耍赖到底了,一丝邪魅的光芒自那双鹰眸深处散出,他倏地将暮曦拦腰抱起,快步地奔向了内殿的床榻。 “你做什么?”身子骤然跃上半空,而后牢牢地落在兀旭烈的掌控中,暮曦抓紧了他的手臂,惊呼地低呼 .. 第三章 噬 人缠绵 “哈哈......哈哈......”娇娆落在臂弯,悬荡了许久的空虚终于消散了,兀旭烈舒心地大笑连连。8 水漾的碧绿色美眸静静地望着他俊朗的笑容,暮曦也不禁沉默了,柔顺地窝在了他宽阔温暖的怀中。 这个怀抱,对她来说,是那么熟悉,那么地让人眷恋,好似她最终的归宿就该在他强健的双臂中一般。 兀旭烈低下头,与暮曦的脸颊熨帖在一起,尽情享受着两人间久违的亲昵。 健步如飞地奔至床榻旁,将暮曦轻柔地放置其上,而后大掌拂开了浅紫色床幔的挂钩。 层层叠叠的床幔好似烟云般袅袅落下罩住了两人的身影。 暮曦卧躺在床榻中央,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被自那双灼灼黑眸中淌出的狂热情潮烫红了全身的皮肤。 只觉心口慌乱不已,纤细的素指揪紧了身下的锦被。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对吗?”兀旭烈斜倚在床榻边,高大的身子一寸寸地压向暮曦,邪肆的笑意染满唇角。 双手撑抵在枕边,与自己宽阔的胸膛围城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屏障,牢牢地困住了这个让他思念如狂的女子。 “兀旭烈.....我......”粉润的樱唇上下翕动,暮曦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然而,瞬间,她的眸子便被那张冷傲刚毅的面庞沾满了。 大掌拖出了暮曦优美的下颌,性感的唇带着灼人的热度急切地含住了暮曦的檀口。 属于他的狂肆气息充斥在暮曦的鼻尖,勾缠着她的注意,那深邃而温柔的眼神探入她的眸底,抽去了她最后一份挣扎的气力。 看着那刚毅脸庞上显露出的紧绷线条,纤细的素指抚上了他脖颈间隐隐浮动的血脉,暮曦知道眼前的男子是真的动情了。 罢了,就这样随他去吧。 她不再躲闪,也不再抗拒,紧合的贝齿微微张开,那微小的缝隙对他灵巧的舌尖来说却足够了。 兀旭烈惊喜于暮曦的顺从,更因她所给予的回应而心房轻颤。 越发狂烈而强势地掠夺着属于她的甜美,舌尖轻轻地扫过她檀口内的每一处细嫩,吸允、勾缠她的丁香小舌,甚至失控地将舌尖深入了暮曦的喉间,展露出了一种惊人的占有欲望。 暮曦倒抽一口气,呼出的香甜气息竟在两人的唇舌教缠间化作了一声娇吟。 墨黑如瀑的发丝早已凌乱,如丝绸般地铺散在金丝软枕之上,一缕缕发丝钩卷着,暧昧的烛光在其上泛起了惑人的波澜。 兀旭烈只觉得眼前的美景让他如醉如痴,头脑灼热得早已无法思考,大掌紧箍住暮曦纤细的腰肢,一把扯开了她腰间的流苏细带。 “叮当......”系在细带上的宝石颗颗坠落在地,发出的脆亮声响,却根本无法将两人从晴欲的漩涡中拉回。 半身压住暮曦的娇躯,不让她有临阵脱逃的机会,那两片宛如涂脂的唇密密地覆吻着暮曦,吻得密不透风,霸道地夺取她口中的气息,再将自己的渡给她,迫使她不得不越发地依附自己,贴近自己。 快要窒息了,薄薄的香汗已将暮曦的淡粉色裙纱浸透了,黑绸般的发丝凌乱贴在耳边,她扬起手,娇弱无力地捶打着兀旭烈的肩膀。 睇着她晕满红潮的粉腮,兀旭烈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一深吻,他略有些邪佞地勾起嘴角,划出了一抹优雅的弧度。 暮曦大口地喘着气,被他方才那激狂的吻给吓到了。 兀旭烈可没打算就这样草草结束他们之间的纠缠,大掌爱怜地抚摸着暮曦的脸侧,唇仍是不离开她的鼻尖、唇瓣、细嫩的下巴,落下了零零碎碎的浅吻,连呼出的喘息都融为了一体。 “这一次,我输得彻底......却输得心甘情愿......想要你的心......已然发了狂......”兀旭烈与暮曦耳鬓厮磨,好似仍在回味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吻,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嬉戏似地和她交吻。(..info好看的小说) 宽厚的掌心攥住了她的皓腕,置于软枕之上,另一只手抚上她玲珑有致的娇躯。 因方才的一番激情,裙纱早已凌乱,领口敞开,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兀旭烈一个用力,扯开暮曦单薄的罩衫,拽下了她齐在胸线上的长裙边缘,大好惷光映入眼底,他的眸色变得愈发深切,所有的理智已焚烧殆尽,细腻地吻上了这掠夺了他心的妖娆。 酥酥麻麻的感觉由胸前的酥软传来,慢慢延伸至双腿之上,陌生的情潮好似一股电流在暮曦的四肢百骸油走。 一股麻木感窜上头顶,她赶忙拦住了兀旭烈那侵入她两股之间的大掌,羞涩地咬紧了红肿的唇瓣,“不要.....” “由不得你了。”那双深邃的鹰眸中盛满了炽热的渴望,兀旭烈近乎疯狂地吻住了暮曦的纤的脖颈。 亟不可待地扯下了腰间的束带,矫捷如豹的身子覆住了暮曦,大掌近乎粗暴地撕开了她的裙摆,正当那火烫如铁的欲望想要深入探索属于她的幽谷之时,一股闷闷的湿热涌出,染红了暮曦身下的锦被...... 兀旭烈当即愣住了,久久无法回神,须臾之后,只见暮曦羞得蜷起了身子,娇声地斥道:“告诉你不要的......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哦.....有吗?我......”兀旭烈瘫坐在床榻之上,汗水沿着那古铜色的健硕胸膛滴滴滑落,颇有些窘迫地拍打着额头,“哈哈.....我真是......” 暮曦赶忙敛起了被他扯碎的衣衫,胡乱地挡住早已泄露的春色。 起初两人都避开了对方防的目光,须臾之后,当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们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彼此,为这突来的状况而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儿,暮曦重新换了件衣衫,也对月事做了一番应急处理。 兀旭烈则将已然被血染红的锦被换了下来。 一阵忙乱后,两人终于平静地在床榻上相对而坐。 “你月事到了.....怎么没阻拦我?”兀旭烈想来都还觉得难为情,刚才的自己像极了发情的猛兽,差一点就要了暮曦。 “你给我开口的机会了吗?再说.....我原本想着就在这两天了,谁知那么凑巧.....就在方才.....”暮曦羞得脸颊绯红,女孩子家的私密之事,竟让一名男子亲眼目睹,她也够囧了。17070226 “我不是故意的......情难自控,你要理解。”兀旭烈赶忙说着讨好的话,挪了挪身子,凑近她身前,关切地问:“会疼吗?” “我体质还算不错,不会很疼,就是初来的一两人会浑身无力。”说着说着,暮曦便觉得困倦极了。 她伸了个懒腰,突然记起了兀旭烈这十日来的反常,她转过头,故作冷淡地下了逐客令:“我困了.....你该走了。” 了然的神色拂过眉眼之间,兀旭烈无奈地逸出一抹叹息,看来这小妮子要秋后算账。 纵使他们就在不久前那么亲密的热吻拥抱,她却还是嫉恨得很啊。 “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谁能想到,号称“北国苍鹰”的四太子兀旭烈要如此低声下气地向一个小女子赔不是。 “生你的气?为何?你又没做错什么?”暮曦傲然地轻挑眉梢,兴味十足地等待着兀旭烈的“解释”。 “这十日来,我是故意躲着你......但我自己也不好过。”兀旭烈觉得有些事真的是熟能生巧,只要遇到自己的克星,原来低声下气也能成为一种习惯,“不,应该说我肯定比你更难过。” “没有缘由?”直视着他幽深的瞳眸,暮曦便知他所言不假。19cke。 而且他会这么激狂地想要占有她,绝非仅仅是本能的驱使,他定是受了相思之苦,才会这么失态。 “我怕.....我怕你会.....”自嘲的笑纹在唇角缓缓漾起,兀旭烈坦诚地说,“会将我吞噬。” “什么?”暮曦讶然地眨了眨美眸,细细咀嚼他的话,她的神情却开始变得复杂,粉唇间道出了感伤的喃语:“我懂了.....你怕我在你心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你越来越在乎我......而我所坚持的东西,却是你给不了的。日后,你顾虑我的感受,从而会变得畏手畏脚,甚至我会成为......你前行路上的羁绊。” “你果真是懂我之人。”兀旭烈蓦地攥紧了暮曦的素手,却被她冷冷抽回。 怔怔地望着空荡的掌心,他眉间紧锁,再次强势地抓住了暮曦的指尖,死死地裹在掌中,不让她逃开。 “但我想通了,短短的十日间,我就想通了。”兀旭烈焦急地剖白心声,生怕再迟些,暮曦会彻底地失望,“我不能没有你,既然有些事不能两全,我就该做出抉择。而你,值得我舍弃一些东西。” “兀旭烈,有一日,当你不再被我吸引,你会后悔今日的抉择。”因为动容,因为震撼,泪滴悄然坠下,暮曦哽咽地说。 “不会有那一日。”兀旭烈倾身向前,将她娇柔的身子纳入胸膛,语意颇为慎重地低语。 娇了他禁虚。=========分割线======= ps:亲们,这一章雪写得真得很辛苦啊~~看来雪真的不擅长写亲热戏,呼呼呼呼~~~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文文哈~~让雪看到亲们的热情啊! .. 第四蜜章 甜蜜依偎 终于,他还是说出口了,过往总觉得许诺太过沉重,也太过虚假飘忽。 未来的的事,掌握在人的手中,与其呈口舌之快,不如一步步地去走,去践行。 可兀旭烈在面对暮曦的时候,却自然而然地给出了许诺。 大掌轻轻地缠住了她的一缕黑发,在指尖把玩,低沉的嗓音幽然扬起:“以往,我从给任何人承诺。对别的女子,是不屑给,也不想给,对你.....我想给,却说不出口。可现在......我 竟也可以说的那么自然......我们之间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暮曦并不言语,只是静默地斜躺在软枕上,碧绿色的美眸深深地望着兀旭烈。 她喜欢她许诺时的严肃模样,好似只要那么看着他,他们便真能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然而,暮曦的心中已然被情丝盈满,纵然没有天长地久,也够了。 能在自己最美的年华中与他相遇,真的该知足了。 现如今,她唯希望兀旭烈能够平安,一切顺遂。 纤细的素指轻柔地抚上了他刚毅冷峻的面庞,唇畔飞过一抹浅浅的笑靥。 温厚的大掌覆住了她的手背,透出灼烫的体温,那双幽深的鹰眸中似有几许疑问,兀旭烈偏过头定定地看着暮曦,“我本以为.....在你我大婚之前,你不会愿意让我碰你。” “呵呵......”听到他略带困惑的感叹,暮曦笑了,她可不是陈腐的古代人,独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情爱观念。 “为什么笑?你怎么想的,说来听听。”她的反应让兀旭烈的兴味更浓了。 “男女情爱之事......贵在两情相悦,与身份无关。方才的你我确实是如此,所以我没必要拒绝。”暮曦道出的观念与这个时代自然是格格不入的,“当然了,若某人是我的夫君,但我不是真心喜欢,他也碰我不得。” 一丝惊诧之色掠过眉间,兀旭烈撑起身子,低声地问:“这么说......纵然我得到了你的身子,也一定能留住你?” “可以这么讲。”暮曦诚实地微微颔首,诧异地蹙起黛眉,“难道你觉得,仅凭身子的纠缠,就能够捆缚住人心吗?这样想,似乎太狭隘了。欲望与感情有关,但不绝对必然相关吧。好多人没有感情,不还是照样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嘛.....” 兀旭烈愣愣地抿紧了性感的唇瓣,说不上此刻的心情是气闷,还是无奈。 他遇到了一个这么特立独行的女子,注定自己要输的很惨。 其实,方才的兀旭烈是有私心的,本以为当他与暮曦有了肌肤之亲,他们的关系会更紧密,也会加深暮曦对他的依恋,现在看来,这一招近乎是徒劳,除非...... 深邃的眸光悄悄地自暮曦平坦的小腹上一扫而过,兀旭烈的唇畔勾出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但我们是不同的,我方才明明感到你也很喜欢我的触碰。”长臂箍紧了暮曦的纤腰,兀旭烈将她搂入怀中,用力地抱住,吐出灼热的气息。 “对,这我不否认。”暮曦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但她动情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又何必自欺欺人,“你的吻,你的抚摸,让我很开心,所以我不会拒绝。” “若你今日不是来了月事,你会把自己给我......”兀旭烈觉得她此刻的模样可爱极了,那么大方坦然,毫无做作扭捏。 “是啊,为什么不?”暮曦不敢想象有了亲密的彼此相属之后,她对兀旭烈的感情是否会更加热烈,但她不后悔将自己交给心爱之人。 若有一日她离开了他,只怕再也遇不到能这么牵动她全部心绪的男子了。 “你真是个磨人精。.info[]”简单的一个回答都激起兀旭烈最为激动的情绪,他无奈地逸出一缕叹息,深深地吻上了暮曦的樱唇......于过之走许。 不知过了多久,凌乱的喘息声在暖帐内回荡,暮曦抚了抚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柔声地抗议:“你不可以再吻我了。” “再过七天,我要领兵出征了。”双臂圈住了她的身子,兀旭烈的心中尽是不舍。 “这么快?你父王将兵权交还你了?”暮曦为他开心,却也有些落寞,毕竟他们又要分开了。 “代替我派往前方的将领太过庸碌......偏偏君王的耐心又是很少的,父王可等不及他历练几年,父王要的是眼前的胜利。”经历了一番起伏之后,兀旭烈的心性也愈发沉着了,能够泰然地面对荣辱沉浮。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万事小心。猎狼那一晚,你遭人暗害,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既然在国都,在君王眼皮子下,都有人敢害你,到了边疆,你更要留心。”他还未走,暮曦便开始忧虑,细心地嘱托道。 “谢谢。有你这番话,我也会好好地活着回来。”兀旭烈低下头,傲挺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暮曦光洁的手背,继而埋首于她的肩窝,竟出其不意地咬住了她的脖颈,“所以,这几日我要将 未来分离日子里你欠我的都提前讨回来。” “什么?我欠你什么?”暮曦哑然失笑,望着他颇有些无赖的举动,感受着那由颈间蔓延开来的微微刺痛与酥麻,她低呼:“四太子殿下,你.....” “嘘......别说话。”兀旭烈用力抱紧了怀中的妖娆,不让她看清此刻自己苦苦掩藏的为难。 幸好,对于此次出征之事暮曦并没有开口多问。 不然,她若知晓父王此番下令要他夺取南国所属的河套之地,并且极有可能与骆睿在战场上正面交锋,恐怕她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现如今,兀旭烈只有选择隐瞒。 “我真的累了,你如果不走,就抱我躺下,嗯?”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头,暮曦柔声地呢喃。 兀旭烈侧身躺下,从背后圈住了暮曦的身子,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之上,“这样会不会舒服些?” “会,你的手很暖和。”暮曦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素手在他的手背上滑动。 “你还会作那个噩梦吗?”闭合的双眸再次睁开,近来兀旭烈甚少听暮曦提及,但他仍是关心的。 娇柔的身子微微一震,暮曦并未道明实情,“还好,次数减少了许多。” “那就好,安神的汤药,还是要喝的。”兀旭烈稍稍放心了,他坚信那个梦魇不代表什么。 两人不再言语,就这样紧紧地依偎,一直到天明...... 翌日傍晚 兀旭烈应为接到了领兵出征的王令,所以白日里都很忙,忙着点验兵马,清点粮草。 相应地,只要不被他缠着,暮曦空闲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方才,她挥退了镜莎之后,赶忙找出了昨夜的那件淡粉色长裙,从长袖中取出了破虏塞给她的绢帛。 她走到内殿殿门边,将殿门关上,这才折返至长塌上,匆匆地展开了绢帛。 碧绿色的美眸蓦地瞪大了,暮曦的心慌慌的,她取过宫灯,将绢帛放入其中,看着它燃成灰烬。 哥哥早已潜伏在北国的襄都,一直暗中派人打听她的情况。 约莫一月前,他确定暮曦身在四太子府,多番探查得知兀旭烈并未为难她,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哥哥在伺机而动,这次终于联络到了她,相约今日在清风苑再见。 破虏能够混入四太子府,除了武艺高超之外,恐怕也多了几分运气在。 现如今,骆睿也要入府,让暮曦的心高高地悬起。 暮曦坐立难安地望着窗外愈见昏暗的天色,她踌躇片刻,抓起了披风,步出青鸾殿...... 清风苑 一众北国兵士仍如甩不掉的尾巴一般紧紧相随,暮曦停下脚步,怒目回视他们,不耐烦地问:“可以停下了吗?” “是,我等就守在院外,若有危险,姑娘大声呼救即可。”多格后退了一步,恭敬地应道。 暮曦懒得与他们多说,径自地推开了院门,步入了花团锦簇的景色之中。 她小心谨慎地回眸,确定没有人跟来之时,纤柔的身子隐入簇簇花丛深处,踏过曲曲折折的石子路,她来到了那座假山前。 果然,石子路上再次铺洒着难过的雪香花,她屏息走入山洞内。 倏然地,一张俊朗的面容跃入眼底,投在洞内的夕阳光影将骆睿脸上的忧虑与焦急尽数映照而出。19cke。 “哥哥.....”低呼还未完全逸出檀口,暮曦已落入了他强有力的怀抱中。17070226 “小妹......小妹......”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在此刻只化作了几缕呼唤,骆睿用尽全力地抱紧了暮曦,好似要以此确定她的存在、她的安全。 “哥哥,我要破虏传的话,你可收到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暮曦稍稍地推开了骆睿,澄澈的眼眸中盛满了关切与担忧,“你看到了,我安然无恙。” =========分割线======== ps:感谢hqsi、15922838285两位亲送给雪的红包啊~哇咔咔,开心ing!!今日还有更新,可能稍晚一些o(n_n)o哈! .. 第五章 右左右为难 骆睿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暮曦,亲眼看到她确实安然无恙,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可以松下了。 “小妹......”大掌轻抚过她的粉腮,爱怜不已地说,“既然身子无恙,即刻随我离开,车马已等候在城外。” “哥哥.....”暮曦面露难色,碧绿色的美眸静静地望向骆睿,粉唇轻启,“我不能走。” 早在破虏将暮曦的话转达给自己时,骆睿便知道小妹绝口不提离开之事,只怕是心里对兀旭烈有了感情。17070226 轻轻地扣住了暮曦的纤肩,骆睿喘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说:“小妹,兀旭烈对外宣称你是北国骠骑将军特勒之女......你难道愿意以别人的身份活一辈子吗?跟我回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至于......南宫瑾,他欠你的,我会帮你讨回来。” “哥哥,兀旭烈这么做并没有错。我的身份太敏感了,他这样宣称,不止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我,保护了你......试想若北国其他人知道我是你妹妹,保不准会借我来威胁你。毕竟你现在是南国最厉害的大将。”暮曦仰起头,与骆睿四目相对,她理解兀旭烈的良苦用心。 “小妹,你.....你糊涂了不成?你看看你在太子府里的日子,形同囚禁!他兀旭烈到底拿你当什么?囚犯,还是随便的女人?”愠色覆满了眼帘,骆睿的口吻也连带着冷厉了起来。 “哥哥,我与他之间事,真的一言难尽。你纵使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我的判断。”暮曦言辞恳切地说。 “小妹,你可知,北国在距离河套平原不远的胭脂山大量屯兵,意在夺我南国的肥沃之地.....”骆睿真的怕暮曦被兀旭烈蒙蔽,不得不将前方战事告知与她,“北国领兵的大将就是四太子.....而不久前君上的文书已经送到了大营,我要率兵迎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北国在胭脂山屯兵?他们不是意欲北进吗?”惊骇地攥紧了素指,暮曦的心绪有些混乱,她到底该相信谁? 怪不得提及战事,兀旭烈纵使显得欲言又止,闪烁其词。.info[] 甚至他在故意诱导暮曦,根本没亲口承认过北国大军是要北进。 “哥哥和兀旭烈......要在战场上针锋相对......”果然,她最害怕的一幕还是来了,来得那么快,那么让人措手不及。8 “小妹,现在,你还要待在兀旭烈身边吗?他是我南国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很可能,这次一战,我们二人会有一伤......”骆睿不得不逼迫暮曦做出个抉择。 “别说了!”匆忙扬起素指,按住了他的双唇,暮曦微摇螓首,央求道:“别说了......” “跟我走吧......兀旭烈他不是你的良人。北国四太子心怀大志,他不会给你安稳的幸福......小妹,曾经因为你的央求,我不顾一切地助你嫁入逸王府,结果又如何?”骆睿俯下身子,凑近暮曦面前,在情在理地低语,“你以为兀旭烈会守着你一人吗?小妹,别傻了.....” “哥哥......”晶莹的泪滴在眼眶中泛动,暮曦揪紧了骆睿的长袖,面对他的劝说,她却没有动摇,“我与他有三月之约,无论如何,我不能失言。” 闻言,难言的失望如潮水般涌入心头,骆睿陡然松开了大掌,“小妹,你是选择他了?” “哥哥,为什么非要逼我做选择?”暮曦不解于他的步步相逼,舒展的黛眉倏然蹙紧。 “好.....也许等不到三月,两国的这场大战就分出胜负了.....希望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你还能坚守与他的约定。”骆睿语带深意地暗示,注视着暮曦的眸子却变得阴沉。 “哥哥.....”一颗心开始惊惧不止,冰晶滴滴坠落,暮曦啜泣着垂下了眉眼,“你在用刀子割我的心。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会要你死?怎会希望你死!”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骆睿懊悔地攥紧了大掌,将暮曦颤抖的身子揽入怀中安抚,“小妹,是我的错,别哭了。” “哥哥,无论我和是在一起,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血脉至亲,你若有个万一,我也没办法独活。”素指揪紧了骆睿的衣襟,暮曦紧紧地靠在他胸前。 “好,我明白了。你若真的不随我走,那么不等不了你了。前方战事一触即发,大营里不能没有主将,明日清晨我就要出城。我会留下破虏,要他与你联系。”骆睿没有放弃劝说暮曦离开兀旭烈的可能,他为自己留了退路。 正在此时,那抹熟悉的低沉嗓音从不远处飘来:“暮曦......你在哪儿?” “糟了,我们约好一起用晚膳的,可能他见我久久未归,所以来找我了。”暮曦毫不犹豫地从日星盒中抽出了隐身符,贴在骆睿的身上,“哥哥,别耽搁,离开北国。这里的事,我自己可以应付。” “好。”骆睿点点头,瞬间看到自己的身子幻化于无形..... 暮曦从假山洞口钻了出来,抬眸便迎上了那满含关切的眸光,“怎么来了?” “晚膳呈上好久了,我饿得难受,所以来找你了。”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然后一簇寒芒却在那双阴鹜的鹰眸中稍纵即逝。 背在身后的大掌本欲张开,给埋伏在清风苑高阁上的弓弩手们暗号,将那个胆敢闯入王府与暮曦私会之人乱箭射死。 但是,当兀旭烈偶然瞥见假山洞口旁那簇微微摇摆的矮丛后,他决心放过那个贼人。 既然暮曦肯给他施用隐身符,定是在意他的安危,所以兀旭烈决定暂时放过他。 掌心蓦地攥紧了,瞬时间,弓弩手们缓缓地放下了已经拉开的弓弦,重新隐匿到了暗处。 “在看什么?”紧张的情绪划过心口,暮曦见兀旭烈盯着假山凝视,匆忙地环住了他的手臂,“不是饿了吗?咱们走吧。” “好。”诡异的笑纹勾上唇畔,兀旭烈搂住了暮曦的纤肩,与她一并步出了清风苑...... 而已经隐了身的骆睿却没有急于离开,方才他本可对兀旭烈出手的,但他并没有。 除了不齿暗中伤人的卑劣行径之外,他更是因为看出了兀旭烈对暮曦的在意与爱护。 若是伤了兀旭烈,想必小妹会痛恨自己的吧。 眼底盈满了落寞,骆睿飞身一跃,迅速地离开了四太子府...... 青鸾殿 “这几日的菜色有些不同了,蔬菜多了些,菜品也有了南国的味道。”暮曦喝了一口清淡的紫米粥,感叹道。 “府里请了南国的厨子,怕你不习惯北国菜色的油腻膻腥。”兀旭烈给她夹了两块核桃酥,“尝尝这些。今晚我有事要与将领们商议,所以不回来了,你早些睡,别等我了。” “好,我知道了。”碧绿色的美眸悄然注视着兀旭烈的侧脸,有些话哽在喉间,暮曦竟不知该如何启口。 “怎么,你有话要说?”兀旭烈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异常,干脆地放下了碗筷,“说吧。” “你这次.....要攻打何地?大概要多久的时间?”暮曦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慎重其事,好似闲话家常一般。 “这是机密,我不能泄露半分。”兀旭烈神色复杂地抿起了唇角,他果断地拒绝了。 “可我想知道。”暮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强硬地逼问,“你此次可是要领兵攻打南国?” “哼.....”兀旭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忍住心底的不悦,掀开衣摆,起身离开,“早些休息。” “兀旭烈......”暮曦本想追问,却只能望到他骤然远去的背影...... 襄都,东街 街角处听着一辆稍显破旧的马车,车内传来了对话: 睿着掌不看。“就这前面那座客栈吗?骆睿在这里住了多久?”长指掀开车帘,冷眸紧盯着客栈二楼拐角处的房间。 “殿下,他来了恐怕月余时间了。”塔木邪沉声回应,“他隐藏得很深,客栈也隔几日便换,还伪装成商人的样子,这障眼法蒙骗了我们。” “周围都部署好了?”竟然能在他眼皮之下潜伏襄都一月之久都未被发现,兀旭烈不由得对骆睿生出了几许赞叹。 “弓弩手三十、佩刀侍卫五十......都是精锐,只听殿下一声令下。”塔木邪在接到兀旭烈命令之后,即刻不动声色地布置了一切。 “听闻南宫澈已经下令要骆睿前往胭脂山领兵,看来.....我和他真的要刀兵相见了。”兀旭烈没想到暮曦的担心竟这么快地成真了。19cke。 塔木邪转过头,思忖着兀旭烈话中的含义,突然有所了悟,震惊地道出了自己的猜测:“殿下莫不是要放了他?”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的咖啡啊~~开心o(n_n)o~今日还会有更新,稍后奉上,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噢(*^__^*)嘻嘻…… .. 第六章 无 无解难题 那双鹰眸在暗夜中越发显得犀利,兀旭烈偏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倒映在纱窗上的人影,陷入了沉默。 若是此刻他下令,相信埋伏在客栈外的弓弩手们定能将骆睿一伙人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战事还未开始,对方折损了主将,必定会军心大乱,此战的胜负也便明了了。 可是,他不想这么做。 趁人之危实乃小人之举,何况,骆睿是为了暮曦甘愿犯险,潜入北国的。 单单是这份爱护妹妹的心情与勇气,便该得到赞许。 “让他们撤了吧。”良久,低沉的嗓音逸出唇间,兀旭烈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塔木邪愣愣地回不过神来,虽然深知兀旭烈的脾性,他若有了决定,是断难更改的,但他还是要谏言:“这.....殿下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若是能制服骆睿,大王定会龙心大悦,到时候......” “哼.....”不屑的轻哼一声,兀旭烈回眸,神色冷沉地望着塔木邪,“你以为我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擒了骆睿,然后向父王邀功吗?我兀旭烈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手段是怎样的并不重要,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了。”塔木邪惊觉兀旭烈似乎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往那么做事毫无顾忌,雷厉风行。 “塔木邪,你错了......”指尖轻轻地捻了捻眉间,兀旭烈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纹,语意艰深地感慨:“胜负之分,该当在战场之上。大哥、二哥都善权谋,心思比其他人都深。但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他们.....试想,若有朝一日,我北国落入他们之手,定将国无宁日。” “殿下!”塔木邪还想再相劝,却被兀旭烈挥起的大掌制止,威严地喝令:“去,传我的令。” “是!”无奈地垂下了头,塔木邪跃下了车辇..... 青鸾殿 夜色深沉,霜露深重。 兀旭烈风尘仆仆而归,大掌推开了殿门,径自步入内殿。 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床榻边,他脱下了披风和外衣,发觉那侧卧在塌内的女子似乎并未睡熟。 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只见暮曦肩头微颤,脸色有些苍白,在梦中眉间犹似紧锁,似乎是受了惊吓般。 温厚的大掌轻拍她的面颊,兀旭烈柔声地唤道:“是我.....醒醒.....醒醒......” “啊.....”暮曦猛地惊醒,急促的喘息不断地散出,香汗浸湿了她纤薄的裙纱。 “你发恶梦了。”长臂环住了她的背间,兀旭烈将她扶了起来,深邃的瞳眸中满含怜惜,“梦到了什么?”17111512 半垂下眼帘,遮住了灰暗复杂的情绪,暮曦静默许久,显然还未从恐慌中回过神来。 那个血腥的梦境仍在侵扰,而且越发清晰,越发真实,好像就发生在眼前,连血的味道都那么浓烈。 “噩梦,我不记得了。”心绪稍有平复,那双美眸又归澄澈,暮曦看着兀旭烈,不忍他为自己担忧,遂扯了谎。 “真的不是个高超的谎言,但我明白你的心。”兀旭烈欣慰地凝睇着眼前这个善良贴心的女子,大掌细细抚摸她的指尖。 “你会和我哥哥作战,对吗?”碧绿色的美眸中噙着泪,暮曦鼓起了气力发问。 兀旭烈不想再隐瞒,只得点了点头,以平板的口吻说:“放眼南国,骆睿是最出色的的将领,他领兵在意料之中。” “你会杀他吗?”微微轻颤的素手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袖,暮曦哽咽难言地咬紧了粉唇。 “上了战场,他便是敌人,没有放过他的理由。”兀旭烈深知此言一出会让暮曦彻底绝望,但他想要对她坦诚。(..info好看的小说) 泪滴再也无法控制得奔涌而出,滴滴打湿了兀旭烈伤痕交错的手背,更灼烫了他的心扉。 温厚的大掌徐徐扬起,本欲安抚暮曦,却在距离她发间毫厘之处僵住了。 浓浓的酸楚在心底发酵,唇畔挂着的笑有些苦涩,“你这么肯定,赢的会是我?战局瞬息万变,没人能断言自己必胜。若是.....若是骆睿赢了,你也会这样问他吗?” “我会跪下求他,求他不要伤害你。”暮曦毫不犹豫地给了他回答,澄澈眼波中尽是坚定与决然。 “够了,有这句话就够了。”兀旭烈也不不懂,这般地让暮曦左右为难,他到底想求得什么。 健硕的臂膀抱紧了暮曦瑟瑟发抖的身子,大掌轻拍着她的背间。 两国的对立,避无可避的战争,这个无解的难题,不只折磨着暮曦,也让兀旭烈倍感无力...... 三日后 双发伏窗越。清风苑 暮曦缓步踏入桃花林中,拨开簇簇花丛,来到了那座假山山前。 果然,破虏隐匿在山洞一侧,早已等候着她。 看来,骆睿的人虽然离开了北国,但他仍没放弃劝服暮曦的希望。 “破虏,不要再来找我,这是最后一次了。”暮曦神色严肃地告诫他。 “请小姐三思,再考虑下吧。”破虏单膝跪了下来,语意中竟带有几分央求之意。 他心系前方战事,但奈何大将军有交代,想尽办法也要尽快将暮曦带出四太子府。 “我不能走。”暮曦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两条反方向的绳索在拉扯,兀旭烈与骆睿都是她最在乎的人,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太过残忍了。 “小姐你是南国人,也是大将军的妹妹!”她坚决的态度使得破虏也开始焦躁,甚为不解地问,“国家大义面前,大小姐为何还这般踌躇?” “破虏,我不懂什么国家大义。”暮曦微摇螓首,淡淡的哀伤在宛如碧波的眸中缭绕,“这场战争对我来说,无关乎南国、北国......我只在乎哥哥和兀旭烈.....两个人我丢不起的男人。” “大小姐......”破虏震惊于暮曦对兀旭烈的深情,一时间竟也无从启口了。 恰在此时,雷鸣般的鼓声骤然响起:“咚咚.....咚咚......” 惊骇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暮曦推了推破虏,想要给他贴上隐身咒,却发觉系在腰间的日星盒竟不翼而飞了。 “糟了.....糟了......”她连连嗟叹,回眸对破虏叮咛:“别出来,我先去外面看看,咱们随机应变。” 从假山的山洞口探出身子,暮曦蓦地扬起下颌,凌厉的视线扫过高高矗立在清风苑四周的角楼。 冰冷的箭锋光芒隐隐若现,她即刻有所领悟,破虏的行踪被兵士们发现了。 须臾之后,那抹高大伟岸的身影却从层层叠叠的树丛中走出。 兀旭烈负手而立,刚毅不羁的脸庞上神色平静,不辨喜怒。 阴鹜的黑眸紧紧地圈住了暮曦,垂落在身侧的大掌缓缓扬起,以冷沉的嗓音倾吐两字:“过来。” 话音刚落,暮曦便注意到那伺机而动的弓弩手们全都做好了准备,指尖拉起了弓弦,似乎只等她离开山洞洞口,他们便会放箭。 “不.....”暮曦坚决地摇了摇头,粉唇微颤着翕动,“是你趁我不备,拿走了日星盒?” “是,我不能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以符咒为其他人掩护,让他们可以随意地出入四太子府。”微愠之色拂过眉间,兀旭烈将大掌伸向暮曦,口吻越发严厉地催促:“过来!” “我不.....你让弓弩手退下!”暮曦急切地向他要求。 “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他胆敢擅闯,就该有胆承担后果。”兀旭烈面色愈见铁青,他迈开步履,逼近暮曦,“而且,我给过他机会!” “他并无恶意,放了他,好吗?”暮曦看得出兀旭烈是真的生气了,所以放软了姿态,柔声央求。 “没恶意?他想要带走你,我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他!”兀旭烈恨恨地咬紧了银牙,眼底闪过猩红的杀意。 “哼.....大小姐,不要求他,我非贪生怕死之人!”破虏挺直了腰身,从山洞口跃出。 因为惊恐而心跳加速,暮曦赶忙奔回了破虏面前,以娇柔的身子挡在他胸前,深怕那些弓弩手放箭。 暮曦的挺身相护激怒了兀旭烈,一股醋意在心底盘旋,“你为何一个侍卫.....你竟为了他......” “兀旭烈,放他走!”暮曦拉紧了破虏挣扎的手腕,低声告诫:“不要轻举妄动!周围与埋伏,你断难逃出去。” “你要跟他走吗?嗯?”大掌握住了紫云鞭的鞭柄,兀旭烈已如发怒的雄狮,危险地眯起了那双阴鹜的眸子。19nu8。 “我没有!”暮曦为难极了,她想要解释,却怕自己稍稍一动,弓弩手们就会射杀破虏。 “大小姐,这就是不忍离去的男人?他不值得你左右为难!”瞧准了机会,破虏蓦地开口。 闻言,狂热燃起的愤怒似乎消减了不少,犀利的黑眸再次看向暮曦,似乎在向她求证一个答案。 暮曦连忙解释:“我没有要随他离开,只是.....只是劝他早些出城。” “那你为何多次见他?难道不是为了谋划逃离大计吗?”虽已信了暮曦的话,但兀旭烈还是觉得事有蹊跷。 .. 第七章 断发寄 情 碧绿色的美眸微转,似乎在躲闪什么,暮曦无法亲口承认自己确实有过犹豫和挣扎。 那双犀利如刀锋般的眸子看得她心发慌,暮曦只得别开了眼,素指捏紧了纤薄的裙纱。 一瞬间的迟疑与沉默似乎已经给了兀旭烈答案,他难掩失落地合上了眼,再次睁开时,那双鹰眸则显得越发幽暗。 “过来,我放他离开。”摊开的大掌微微颤抖,暮曦曾想要逃离的事实,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 暮曦踌躇着望了一眼兀旭烈,嗫嚅着轻启粉唇:“让弓弩手先退下。” “你不相信我?”宽阔的胸膛跌宕起伏,飞扬的剑眉猛地蹙起,他语意沉痛地问。 “不.....”暮曦深深地看着破虏,以眼神示意他切勿轻举妄动,而后抬起脚步,向着兀旭烈走去。 还未等暮曦走至自己眼前,兀旭烈的长臂已经伸出用力地扣紧了她的皓腕,将她牢牢地揽在怀中。 “兀旭烈.....”暮曦紧紧地扶住了他的臂弯,紧张地仰起头,深怕他会下令射杀破虏。 幽深的眸子凝睇了她须臾,对于她的质疑有些感伤,兀旭烈缓缓地扬起手,朗声喝令:“都退下!” 命令刚下,所有潜伏在暗处的弓弩手和佩剑兵士们整齐划一地后退,迅速地收起了武器。 “记着,这是你最后一次入四太子府......也是你最后一次活着离开。”兀旭烈上前一步,气势傲然地冷睨着破虏,给他冷冷的告诫。 破虏双手抱拳,微微颔首示意,双脚点地,飞身倏然跃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深处。 见他的身影安全地融于夜色中,暮曦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了下来。 “知道吗?虽然你的犹豫让我有些伤心.....但你毕竟是遵守了我们的约定。”长臂圈住暮曦的腰身,兀旭烈俯身贴近她雪白的耳畔,似有深意地喃语,“是你的守约.....救了那个侍卫的性命......” 青鸾殿 袅袅香气自铜鼎中焚出,大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谢谢你,没有伤害破虏。”暮曦斜睨了兀旭烈一眼,见他仍在气恼中,眉头紧锁,谨慎地开口道谢。 “你要感谢自己......没有将我对你的最后一分信任都磨掉。”兀旭烈蓦地睁开了眼,转过头,神色复杂地凝视着暮曦,“这样,你要我如何放心出征?” “没了符咒,我与普通人无异.....紧这青鸾殿便守卫森严,何况乎四太子府,我逃不出去的。”暮曦自嘲地笑了笑。 兀旭烈径自地从袖口中取出了日星盒,重新地交回了暮曦手中。 “为什么?”她不解地眨了眨美眸,“你不是趁我不备拿走了吗?” “等我出征,在这府中,你便少了分庇护。危险往往是隐藏在暗处的,待我离开,它们就会悄然浮现。”兀旭烈的大掌始终按在日星盒之上,细细地抚摸那细腻精致的纹路。 他心中也有过挣扎,若是暮曦趁机逃了,那么他追回她的可能便微乎其微了。 然而,兀旭烈舍不得拿暮曦的安危冒险。 冷峻不羁的脸庞上流露出了浓浓的疼惜,“你白日里眼睛看不到,有这符咒在,若真出了什么情况,你也可以自保。” 徐徐合拢掌心,将日星盒牢牢地攥紧,暮曦感动莫名地站起身,主动地抱住了兀旭烈的脖颈。 兀旭烈张开臂膀,顺势一拽,暮曦已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如此亲昵地姿态惹得暮曦粉颊绯红,她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兀旭烈搂得更紧。 “谢谢,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info好看的小说)三月之期,既已说定,断无更改的可能。”她郑重许诺。 “我出征的期间,赌约暂停,相应地时间要向后延伸。”兀旭烈的心情渐渐转暖,狡黠的光芒在眼底闪动,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 “好。”暮曦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不希望在兀旭烈临行前的宝贵日子里再多做无谓的争吵。 毕竟,战争的结果谁人都无法预测,既然如此,莫不如听天由命。 倘若骆睿在战场有了意外,且不论三月之约,纵然是一日,暮曦都不可能留在兀旭烈的身边了。 也许,到那时,他们的缘分便真的走到了尽头。 “这个给你。”兀旭烈拿起了放在身旁矮几上的檀木方盒,轻轻打开,一直雕工精美的紫玉钗呈现,散发出柔润的光泽,“这是我母妃嫁入王宫之时,父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这么贵重之物.....”虽然爱极了那精致婉约的紫玉钗,但暮曦显得有些犹豫,“我能收。” 小心翼翼地将紫玉钗拿在手中把玩,兀旭烈笑得很温柔,“母妃当年最爱的就是这支钗,她曾告诉我,若有了心爱之人,就将这钗送给她。” 闻言,暮曦不再推拒,反而主动地伸出了手,贪心地想要成为占据他心扉的女子。 看着她颇有些稚气的举动,兀旭烈不禁大笑不止,拂开了她的素手,反而亲自将紫玉钗别在她墨黑色的发髻上,“真的很美......我送你了那么意义重大的礼物,你是不是也该回赠我些什么?” 暮曦垂眸,目光自上而下地在全身徘徊,最终落在了她柔顺如瀑的黑发上。 她起身,从绣架旁拿起了剪刀,撩起一簇青丝,蓦地剪了下去。 兀旭烈赶忙奔到她身旁,抢下了剪刀,心疼地看着被她剪断的长发,“那么美的头发,你剪它做什么?” 唇畔勾起了神秘的笑意,暮曦接下了腰间系着的淡紫色荷包,将青丝塞入其中,而后郑重地捧到兀旭烈眼前。 一双澄澈的美眸中柔情满溢,她低声喃语:“南人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有损......这头发便是我的一部分,我没什么好送你的,只有将它送给你。你行军打仗在外,看到它,就如同看到我一样。”17111512 兀旭烈岂会不知头发对女子的重要意义,他握紧了那个装有暮曦发丝的荷包,并未如往常般将荷包系在腰间,而是宝贝地将之塞入了内衣里面。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我得出城点验兵马,清点粮草,然后直接奔赴南疆。”兵贵神速,既然一切准备妥当,他与将领们商议过后,临时决定提前出征。 “不是还有两日吗?”暮曦私心地希望分离的这一刻能够晚些降临。 “不能再拖了,早些出发是好的。”兀旭烈俯下腰身,大掌捧住了她冷艳绝尘的美颜,低沉的嗓音幽幽扬起,“你哥哥急着赶回去,不也是为了抢占先机吗?” 暮曦怔愣地抿紧了樱唇,思忖片刻,她恍然大悟地轻叹:“你早就知道哥哥来过府里?甚至知道他入城?” “对,我知道。”兀旭烈点点头,坦然以对。 “但你没有......没有抓他.....还是放他离开了?”暮曦很明白要让兀旭烈这样狂傲的男子让步简直是痴人说梦,可他为了自己似乎一再地妥协,一再地退让。 “除去家国大义之外,我与骆睿似乎都太自私了。我们都想攥紧手中的权力,放不下男儿一生追求的受万人敬仰的尊荣,所以才会让你这么为难。”这几日兀旭烈也在进行反思,他似乎更能理解暮曦了。 傲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暮曦的额间,兀旭烈动情地说:“我这么做,只想告诉你,在这个无解的难题面前,最起码,我曾努力过,让步过.....我不是无动于衷地维系自己的原则,强逼你选择我,倾向我......” 放软了纤柔的身子,暮曦倚靠在兀旭烈的怀中,任由泪水奔流而落,濡湿了兀旭烈火热的胸膛...... 翌日清晨 当暮曦的眼前再次一片黑暗之际,兀旭烈却早已换上了一身戎装,傲然地伫立在内殿中,连连不舍地望着她优美如画的背影。 默默地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曾经千回百转的心绪,大掌终是用力地推开了殿门,健步如飞地奔下了高高的旋梯,在一众兵士的簇拥下离开了王府...... 镜莎端着清水迈入殿内,却见暮曦呆愣地孤坐在窗边,脸上的泪痕重重叠叠,似乎那泪一直没有断过。 “姑娘,你哭了.....”她匆匆地走过去,掏出丝帕,轻柔地为暮曦拭泪,体贴地安慰道:“殿下领兵出征,相信很快就能得胜而归。姑娘,你哭肿了眼睛可就不好了。 这安慰的话语听在暮曦耳中,却让她的心情越发五味杂陈。绿乎只豫似。 兀旭烈得胜而归,是否意味着哥哥会战死沙场? 她不敢想,真得不敢再想..... 命运为何要如此残酷,两个她所爱之人,难道必定会有一伤吗?19nu8。 “镜莎......我想喝茶.....”暮曦找个借口,将她支开。 却在自己试图起身的刹那,被一阵眩晕感笼罩,纤柔的身在栽倒在地...... ====== .. 第八章 魔音缭缭绕 繁华的街道沉浸在霓虹的灯影之下,暮曦的身影隐隐闪现在涌动的人潮中。 她懵懂地垂下头,竟然发觉,自己的身上穿着简单的运动t恤,热辣的牛仔短裤。 “天啊.....”她低呼一声,一双美眸轻眨了眨,环顾四周,终于确定周围的景致是属于现代的,“难道我回来了?” “oohboywhyyouobsessedwithme?boyiwantknow-lyinthatyouresexinwheneverybodyknowsitsclearthatyoureupsetwithme!”节奏感十足的音乐从街边的音像店内流出,彻底惊醒了暮曦。 她依循着记忆,在冷风中狂奔,穿过几个街区,终于在那条幽静的小巷前停了下来。 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暮曦始终盯着那悬挂在半空中的招牌“日星茶馆”,紧张地挪动脚步。 终于,她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玻璃门,挂在玄关上的水晶风铃一如往常地发出了“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 暮曦激动地难以自已,看着屋内的布置摆设,与她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甚至,客厅对面的厨房还在亮着灯。 “樊落叔叔......樊落叔叔......”暮曦一边跑上楼,一边急促地呼唤着。 然而,她一一推开了卧房的门,却终是没有看到樊落的身影。 恐慌的情绪骤然升起,暮曦回眸,却见方才的景致已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地化作了水汽般的雾影。 惊惶地凝睇着从自己脚下消失的楼梯,她匆忙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并死死地拧上了门锁。 这时,一缕缕光亮自那张粉色的大床上点点现出。(..info好看的小说) 暮曦奔至床边,拿起了那柄精美的镜子,好奇地抚摸其上雕满的曼陀罗花。 华虹裤头霓。突然间,她指尖所抚摸之处,一朵朵古铜雕成的花朵竟鲜活了,铜色的外衣徐徐脱落,露出了暗黑色的花瓣...... 素手微微一抖,魔镜应声坠地,一抹冷沉而悠远的声音从镜面中涌出: “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你为何要抛下光明......堕入黑暗......我不得而知。但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们的感情,不止会毁了他,毁了你,还会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前世的错误,难道还要继续吗?记住,凡事之前,要想清楚,想清楚......” 原本阴沉的声音冲入暮曦的耳畔好似魔音缭绕,她头疼欲裂地跪在待在,双臂抱住头部,痛苦地申银:“啊.....啊......” 眼前的景物渐渐昏沉,眼帘沉沉地合上,蜷起的指尖骤然松开,暮曦陷入了昏迷之中。 须臾之后,樊落的透明光影徐徐飘来,他爱怜地望着暮曦紧蹙的眉间,将系在腰间的双生平 安扣紧握于掌心,语带深意地祈求:“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不要再错,不要再错了......” 话音方落,一束暗黑色的光影自魔镜中绽放,将暮曦再次带回了千年后的世界中......17111512 四太子府,青鸾殿 “云大夫,姑娘怎么样了?”自从发现暮曦昏倒在地后,镜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暮曦身边,深怕她会有个万一,辜负了四太子的嘱托。 “哎.....真的是很奇怪的脉象。.info[]”指尖再次搭在诊脉的金线上,云大夫静下心来观察她的脉象,还是没有头绪。 “不好了,云大夫.....您看!”镜莎紧盯着那从暮曦的眼眸中渗出的血滴,受惊地疾呼。 “血泪.....血泪.....”云大夫骇然大惊,行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带血之泪。 他抬起手,微微扒开暮曦的眼睑,汩汩的血丝滴落,染红了云大夫的指尖。 就在同时,暮曦醒了过来,她深深地喘息,睁开了隐隐浮动血丝的美眸,“你.....” “姑娘,老夫失礼了。”云大夫赶忙收回了手,“只是姑娘你的眼睛......” “又淌血了?”暮曦轻摸了摸脸颊,果然一片粘稠,平静地问。 “是,姑娘这不是第一次流血泪了?有何不适之处吗?身子其他地方,有何感觉?”云大夫将她的情况详细地记录在册,低声询问。 “不是第一次了。我除了觉得全身乏力外,没有任何不适之处。”暮曦被镜莎扶了起来,倚靠在床头。 “咦?姑娘,你的眼睛好了,血色消失了。”镜莎觉得惊奇极了,拿过铜镜递给暮曦,“你自己看看。” “这样吧,我开两副药,姑娘先用着。至于眼睛.....容老夫回去翻阅医书,再来给姑娘复 诊。”云大夫将药方递给了镜莎,而后起身离开了青鸾殿。 “镜莎,我躺了多久了?”暮曦的记忆还停留在与兀旭烈依依惜别的场景上。 “清晨殿下出征离府,姑娘你就在殿里昏倒了,现在已是深夜了。”镜莎斟了一杯热茶,捧到暮曦面前,“姑娘可觉得饿了?” “嗯,你不说倒好,你一说,我这肚子当真饿得不行了。”暮曦扬起一抹浅笑,“对了,殿下率领大军开拔了?” “嗯,听其他人说,连大王都亲自出城为四太子殿下壮行呢。”镜莎笑着起身,“姑娘稍等,我去去就回。” “去吧。”笑意渐渐敛起,暮曦抬起手触摸额头上岑满的冷汗,对于梦境中的一切,尤其是那柄镜子中发出的魔音还觉得心有余悸。 沙沙的树影倒影在纱窗之上,细碎的脚步声自头顶上传来,引起了暮曦的注意。 她掀开了床幔,赤着脚侧耳倾听,灼亮的光芒在碧绿色的美眸中绽放。 没想到,还有这么大胆的夜行贼,竟敢在四太子府的房顶上疾行。 预期之中地,矗立在殿外回廊两侧兵士们亦在此时发现了贼人,兵戈敲击声即刻响彻夜空。 暮曦镇定自若地安坐在床榻上,出乎预料地,几支箭镞穿透了纱窗,撕开了落地幔帐,直奔她而来。 轻盈的身子轻轻一跃,轻易地躲开了,暮曦回眸,定定地望着那刺入墙壁内的锋利长箭,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打斗的剪影在纱窗之上推移,暮曦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尤其当屋内开始箭如雨下之时。 她抽出一张符咒,施于自己身上,顷刻间,她的身子便高高浮起,继而与殿内高高的穹顶贴于一起。 出其不意地,厚重的殿门被持剑的黑衣人强行撞开,他们疯狂地搜寻暮曦的踪迹,长剑将美丽的床幔砍成了碎片。 守卫在外的太子府兵士们亦急忙冲入,两股人马陷入了缠斗中。 暮曦躲在这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中,一边俯瞰着颇为激烈的打斗场景,一边细细观察着那帮闯入者的细部特征,包括他们的身形、衣着、发色,他们佩戴的兵器,甚至是武功的招数......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兵士们终于以多胜少,但贼人们也颇为机敏,虽然伤了几人,却也彼此掩护着成功逃脱。 多格带着几人追出很远,却还是没有将他们缉捕,兵士们只得重新回到了青鸾殿。 急忙地翻找每个角落,不断地呼唤着暮曦:“姑娘.....姑娘.....你在哪儿?” 暮曦不忍心看他们焦急,松开了指尖,从高高的穹顶上飘然落下,定定地站在了他们眼前。 “这.....”多格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望着成半圆形的穹顶,纵然连他们也无法在上面长久地待住,而眼前的女子是如何做到的? “姑娘你受惊了,是我等保护不力!”挥去心底的困惑,见她平安无恙,多格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单膝跪了下来。 “我等保护不力,姑娘受惊了!”其他十余名兵士们亦纷纷地跪下,诚恳请罪。 “起吧,这是做什么。”暮曦赶忙扬起指尖,示意多格他们起身,“我没事,但这些人敢夜闯太子府,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此言一出,多格瞬时心领神会,慎重地保证道:“姑娘放心,我等绝对会追查下去,决不让这些狂徒逍遥法外。” “好。”暮曦微微颔首,“罢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多格率领其他兵士们退了出去。 端着刚做好的饭食踏上了旋梯之后,镜莎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骇然地瞪大了乌溜溜的眸子,“这.....” 她狂奔着入殿,望着殿内的一片狼藉,担心地问:“姑娘,你.....” “无碍,几个小贼而已。”暮曦瞧着这姑娘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以轻松的语气安抚道。 她绕过镜莎,开始动手收拾散落一地的摆设以及碎裂成片的帷幔。19nu8。 暮曦微微眯起那双美眸,犀利的寒芒乍现,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迫不及待要杀她! .. 第九章 章 领旨入宫 三日后 那夜侵入四太子府意欲至暮曦于死地的贼人再也没有出现,府内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暮曦很明白,他们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的行动会更加谨慎,更加小心,要想成功逃脱恐怕会更难。 素手死死地攥着日星盒,暮曦要感谢兀旭烈的未卜先知,还要感谢他始终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姑娘,姑娘......宫里来人了,大王他......”镜莎步履匆匆地跑入殿内,“他要召你入宫。” “什么?”惊讶之色拂过眉宇,暮曦从金丝软榻上起身,望了一眼愈见昏暗的天色,“都傍晚了,这.....” “姑娘,什么也别说了,大王的宣召不能违抗的。现在,奴婢给你梳妆吧,在大王面前不能失礼。”镜莎牵起暮曦的皓腕,带着她在青铜妆台前落座。 敞开衣柜的柜门,镜莎挑了一件鹅黄色缀着雪白羽毛的长裙,“姑娘,奴婢服侍你换上吧。” “随意吧。”暮曦无心于这些衣装佩饰,只是不明白为何北国国君要召见自己。 果然,兀旭烈前脚刚刚离开,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潮涌便迫不及待地一一浮现而出。 此一去,吉凶未卜,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见招拆招了。 不一会儿,在镜莎的巧手之下,暮曦原本素淡的妆容变得亮丽了许多,她理了理裙摆,走出了青鸾殿。 多格看着暮曦,似有些担忧,“姑娘,王命难违,我等想要跟随,但被宫中的人斥责了。”日子下乎太。 “我了解的。放心,我会看着办的。”暮曦对他微微颔首示意,露出了一抹安抚性的笑意。 宫中派来的内侍一直等候在青鸾殿的院落中,远远地见一抹纤丽的倩影自高高的旋梯上款款而至。 纷纷睁大了一双双眼眸,望着暮曦惊艳的美,恭敬地掀开了车帘,“暮曦姑娘,请.....” 暮曦提起长长的裙摆,无视内侍们伸过来的手,径自地登上车辇,钻入车室中..... 北国王宫,主殿 暮曦伫立在宽阔的大道之上,仰望着那依山而建的层层殿阁。 虽然北国的王宫比不得南国那般匠心独运,细致精美,却也别有一番粗犷的豁达之气。 “暮曦姑娘,您请随老奴来。”一位年近花甲的内侍班若带着和蔼的笑容,迎上了暮曦。 轻点了点头,暮曦随着他登上了厚重的汉白玉石阶,终于一扇扇高耸的殿门映入眼底。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紧闭的殿门被几名内侍用力地敞开,班若向暮曦微微颔首,“姑娘请。” 迈开坚定的步履,暮曦踏入了宽敞肃穆的殿阁内。 抬眸的瞬间,一抹粗狂中带着几分阴沉气息的身影闯入眼底,暮曦突然在原地站住了。 兀鲁卓正在埋首批改奏疏,他的余光早已瞥到了那抹翩然而至的倩影,淡淡的笑意扬起,沉厚的嗓音逸出:“怎么停下来?再向前,让我好好看看你。” 闻言,暮曦轻挑黛眉,开始静下心来好生地打量那端坐在明晃晃王位上的君王。 “坐。”兀鲁卓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指了指御阶上紧挨着书案的位置,掷出了干脆的字音。 暮曦有些犹豫,觉得那个位置离北国国君似乎太近了些,但不能公然抗旨,遂鼓着勇气登上了御阶,在那矮塌上坐了下来。 兀鲁卓推开了拜访在眼前的一摞摞奏疏,转过头,以认真地神情近距离地端详暮曦出尘脱俗的美丽容颜。.info[] 一双黑眸中闪动着无从掩饰的激赏与赞叹,此时,他似乎有些理解四太子的心情了,“丫头,你父亲近来可好?” 突如其来的问语让暮曦掀开了半垂的眼帘,果然,眼前之人并非简单的角色,看似简单的闲话家常其实是在试探她。 幸好暮曦早已做好了功课,她抬起头,从容淡定地应道:“回大王的话,家父一切安好,就是腿上的陈年旧疾时有发作,但无大碍,劳烦大王挂念了。” “没想到,人长得漂亮,声音也这么美。”兀鲁卓满意地点点头,端起眼前的马奶喝了口,语意颇为和善地问:“丫头,你要喝这马奶吗?我让他们给你也端些来。” “谢谢大王的美意,但我的口味与家母相似,更习惯喝茶。”暮曦发觉眼前的君王有着马上民族的豪迈脾性,没什么架子,想来应该不难相处才对。 “你的容貌......”兀鲁卓甚至侧过身子,只为能够更真切地欣赏暮曦的美貌,当视线落在她发髻间别着的那支紫玉钗时,他的神色微微一变。 暮曦稍稍后退了些,兀鲁卓过于显露的欣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四太子竟将那支紫玉钗送给了你,那是他母妃生前的最爱。”傲然的黑眸中染上了几许感伤,也许是想起了过往的点滴,兀鲁卓不无感叹地自语。 暮曦情不自禁地抚上了那温润细腻的钗头,深知自己在兀旭烈的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 “今日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亲眼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让四太子抗拒我的 给他指定的太子妃。”兀鲁卓神色轻松地诉说此事,难以相见,当时他是何等的震怒与不解。 震惊地抿紧了粉润的唇瓣,暮曦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兀旭烈曾为了她抗旨? “他告诉我,你是唯一的太子妃人选。”兀鲁卓无奈地摇了摇头,十分骄傲地说:“丫头,你虽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独特天成的气韵.....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很幸运。因为四太子,是我最出色的儿子,是北国最出色的将领。” “这一点我心中有数。四太子不只是出色,更重要的是,他是独一无二的。”温柔的笑靥在唇畔绽开,只要想起兀旭烈,暮曦的心头总是盈满暖意。 兀鲁卓蓦地倾身向前,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冷声告诫:“那就好好待他,用你的全心去爱他!如果你胆敢......伤害他,辜负他,我会要你死得很惨!” 暮曦默默噤声,交叠于双膝之上的素指紧紧蜷起。 “你要知道,为了你,我的四太子付出了什么。”冷眼睇着暮曦,兀鲁卓略带惋惜地感叹。 为了一个女人,这个从未违抗过自己的儿子,竟如此表现得如此坚决。 兀鲁卓纵然心中不快,却也能理解,毕竟年轻时的他,也曾疯狂过。 “大王!”暮曦匆忙起身,情急之下,重重地跪在了兀鲁卓脚边,不疾不徐地开口:“您不能因此,而断定四太子乃是感情用事之人。” 时至此刻,在兀鲁卓的提点之下,暮曦终于明白了,兀旭烈心中的挣扎。 过往的那十日间,他突然的冷淡,原来是因为肩负着自己父王赐婚的压力,且不知该如何面对暮曦的坚持。 兀旭烈最终选择了暮曦,却极有可能因此而让兀鲁卓对他心生失望。 暮曦不忍心因为自己而让他失去储君之位,一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一个他最为胜任的位置。19nu8。 “噢?”兀鲁卓轻挑眉间,兴致勃勃地审视着暮曦,为她的过人胆色暗自鼓掌,“说来听听。” “大王必定听说过猎狼夜游当日所发生的暗杀之事吧?”暮曦仰起头,神色镇定地发问。17111512 “嗯,是你徒手接下了冷箭,救了四太子性命。”虽然是这么听到的传言,但兀鲁卓眼中却闪过些许质疑,不敢相信这个娇柔的女子有这般本领,“翻过手掌.....” 暮曦依言高举起素手,翻过掌心。 果然,被箭镞划破的痕迹突兀地落在那细嫩白希的掌中,“你不怕死?” “怕,但我不想殿下受伤。”暮曦思量再三,决心道出善意的谎言,“我救了殿下,殿下便问我要什么赏赐......我就趁机提出,要嫁给殿下为正妻.....殿下答应了,所以才会抗旨。殿下这么做,与儿女私情无关,他只是太重信义了。” 听着暮曦的这一番辩白,兀鲁卓不由得笑了。 好个精明的丫头,三言两语之间便把矛头拉到了自己身上,为四太子树立了一个重信义守承诺的光辉形象。 但是兀鲁卓最看重的是她言谈举止间对兀旭烈的维护,也许,这才是她能让四太子如此珍爱的原因吧。 “起身吧。”兀鲁卓扬起手臂,将暮曦扶了起来,“听说几日前,太子府内有贼人潜入,而且是在你的住处。” “劳烦大王关心了。”暮曦见他神色复归和善,终于松了口气,但愿方才的解释能帮到兀旭烈。 “你要多加小心,四太子对你越好,恨你的人会越多。”看着暮曦,兀鲁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忘提醒道,“天色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谢大王。”暮曦恭敬地屈身行礼,缓步地退出了大殿。 .. 第十章 章 女人之战 车辇缓缓地驶出了雄伟肃穆的王宫,暮曦掀开轿帘,望着暗沉的天空,心情仍是晦暗不明。 虽然方才兀鲁卓看上去似乎并未对她起疑,但他言辞间流露出对兀旭烈的失望,让暮曦很是难过。 更为让暮曦感到震撼的是,兀旭烈竟为了她而抗拒了兀鲁卓的指婚。 可以想见,在这件事上,兀旭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然而,他却对暮曦只字未言。 素手轻轻扬起,取下了那别在发髻间的紫玉钗,捧在掌心细细地抚摸,暮曦的双眸中涌起了浓烈的柔情。 突然间,行驶着的车辇停了下来,马匹继而发出低低的嘶鸣声,好似受了惊一般。 “怎么了?”暮曦探出头来,惊觉几名身着猎装的彪形大汉来势汹汹地微拢在周围,阻挡在了马车前。 “姑娘,他们.....”车夫与随从的侍卫们都面露警戒之色,被人多势众的不速之客们围堵,有些犹豫该如何回应。 暮曦轻快地跳下了马车,黛眉斜挑,不屑地环顾着那面色凶煞的高大男子们,“你们的主子是谁?敢拦从宫里出来的车驾?” “是我!”一簇娇媚的女性嗓音从魁梧的身影后飘来,赫兰款款而至,艳丽的脸庞上褪去了往日楚楚可怜的姿态,反而显得盛气凌人。 “原来是你。”了然的笑瞬间拂过颊畔,暮曦倒也不慌张,真切地看清了耀动在那双明亮眸子中的妒恨之意。 “这里是一些细软,这一箱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珠宝,足够你几辈子的花销了。”赫兰扬起手,示意她的侍从们将一口大木箱抬过来。 护卫暮曦回府的车夫与侍卫们都是从王宫中来的,见四太子的侧妃有意为难暮曦,他们有些犹豫是否该出手相救,毕竟这严格算来是四太子府的家事。 “你这是逼我离开?”掀开眼帘,傲然的眼波扫过拱卫在赫兰周身的十几名彪悍男子。 “对!我以我四太子侧妃的身份,请你这位客人离开!”不再似往常那般唯唯诺诺,赫兰挺直了腰身,彻底撕碎了她的伪装,以严厉的口吻下令。 没错,平日里那个楚楚可怜,处处忍让的赫兰不过是装给兀旭烈看的。 想她乃是查哈族族长之女,是被众人捧在掌心的娇女,岂会这么心甘情愿地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抢走自己的夫君! 在听闻兀旭烈即将领兵出征之后,赫兰即刻给父亲休书一封,商量对策。 真是天也襄助,本以为要等到暮曦出府,脱离了府中铁卫们的守护,还需时日。 谁承想,大王竟这么快地召见了暮曦,让赫兰有了可乘之机,在暮曦归程的半路将她拦截下来。 “这么说,那一日.....也是你派了人来杀我?”素手悄然地沿着腰线向一侧滑动,掌心倏地握紧了鞭柄,冷寒的目光直射入赫兰的眼底,迫使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没有,不是我!”赫兰有些急切地否认了,并非是她不想,而是没有那个胆魄。 赫兰知道那些守在青鸾殿外的侍卫们都是府内的高手,若是在四太子府内动手,且不说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万一被查了出来,她怕自己承担不起兀旭烈的盛怒。 “哼.....不是你?”暮曦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轻声地问,“说吧,若我不肯离开四太子府,你打算将我怎么办?” “你不要不敬酒不吃吃罚酒!”见她不肯退让,甚至没有一丝畏惧之意,赫兰越发心焦如焚,“为了守住自己的地位,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倒想见识下......”暮曦略略偏过头,对伫立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侍卫低声吩咐:“去太子府给管家乌提报信,不然.....等殿下回来,绝不会饶过尔等!” “是.....”领头的侍卫虽不想插手王府内争风吃醋的女人战争,却也不希望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悄悄地转身离开..... 辇肃起晦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你这女人不要以为殿下平日里对你好,你就这般放肆!”赫兰就是瞧不惯暮曦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傲气,她暗恨地攥紧了裙纱,冷语威胁道,“现在殿下去前线打仗了,我看谁还能救你!” 话音方落,只见那十余名查哈族的带刀侍卫们便拔出了明晃晃的弯刀,作势要攻击暮曦。 “哼.....谁说我要殿下来救的?”暮曦很庆幸自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然今晚就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你找死......”赫兰不得不懊丧地承认自己被暮曦身上散发出的冷傲气势给震慑住了,她并没打算真的伤她性命,只是想要赶走她。 “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啊?”暮曦提起裙摆,跃身坐到了马车上,偏过头,摆出了悠闲的姿态。 “你......”一口气堵在心口折磨了赫兰许久,她厉声大喝:“给我上!把那个刁妇给我捉住!” 一声令下查哈族的侍卫们倾巢而出,如一团黑雾扑向了暮曦所在的马车。 她气定神闲地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弧,掌心撑抵在马车之上,轻盈的身子高高跃起,一把揪住了车夫的衣领,将他推开。 在空中腾挪一周,而后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之上,紫云鞭高高甩起,准确地抽断了连结马匹与马车的横架。 一柄柄弯刀在夜中闪动着寒冷的锋芒,笔直地刺入暮曦澄澈的眸底。 她顺势向后倾身,平躺在马背之上,借着紫云鞭盘旋的力量,轻轻转动皓腕,下一刻,奔袭而来的几名侍卫被长长的鞭子抽打到,痛苦地曲起身子,跪倒在地。 身子迅速地弹起,暮曦攥紧了缰绳,挑衅地睨了脸色青白的赫兰一眼,冷声地说:“是你,毁了我对你的仅存的一丝同情和愧疚......”17111515 粉唇翕动的同时,她微微侧开脸,冰冷的刀锋从她的耳畔划过,刮掉了她的几缕长发。 暮曦扬起手臂,一团光影顿时在掌心汇聚,顷刻间便将那弯刀震成碎片...... 回眸看了一眼街巷的尽头,暮曦虽然可以靠自己的灵力暂时抵挡一阵,但奈何他们人多势众,加之身手不凡,她已经在对阵中渐渐落了下风。 若是多格他们还不赶来,她恐怕只能使用咒符逃生了。 就在暮曦眼看就要被从斜前方刺来的弯刀伤到的刹那,一支穿云箭擦着她的肩头划过,硬生生地射中了那名侍卫的心口。 “姑娘,你没事吧?”多格蹬踏着疾驰的马背,飞跃至暮曦身侧,紧张地扶住了她的肩膀。19nub。 赫兰不敢置信地望着府中那些有些熟悉的面孔越发逼近,颓然地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你.....多格,你竟敢伤我的人!”她不甘心地皱起了眉,拿出了主子的架势,训斥多格。 “回侧妃的话,不管他是谁的人,要伤害暮曦姑娘,都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多格展露出了强硬的气势,果断地将赫兰的话呛了回去。 “你果真是个好奴才,难道连尊卑都不懂了吗?”见连府中的侍卫都拼死维护暮曦,赫兰更是愤愤难平。 “侧妃,我看是你不懂尊卑。四太子府内,一切以殿下为尊,殿下有令,胆敢伤害暮曦姑娘的人,无论是谁,杀无赦!”多格大掌一挥,顷刻间府内的侍卫们将赫兰带来的手下团团围住。 “你......你......”赫兰当下心慌不已,这次非但没赶走暮曦,反而要承担兀旭烈回府之后的惩罚。 “多格,不要再伤人,护送我回府。”暮曦转过身,想要息事宁人,毕竟闹出的动静太大,终究会对四太子府不利。 赫兰再行事不当,也还是兀旭烈的侧妃,她言行举动会影响到兀旭烈的声誉。 “是。”多格微微颔首,以眼神示意部下,亲自将暮曦扶上了马,护送她离开。 待到多格护送暮曦走远了,留下的侍卫们才渐渐撤离,放过了赫兰的一众手下...... 四太子府,青鸾殿 刚踏入殿门,暮曦便看到管家乌提已早早地等候在此了。 “姑娘,是老奴等保护不利,让你受惊扰了。”乌提亲眼所见暮曦毫发无伤,所有的担忧可以卸下了。 “不是你们的错,她有心为难我,是防不住的。”暮曦坐在了榻上,接过了镜莎送来的茶盏,“您坐吧。” “请姑娘放心,今日侧妃的行为,老奴记下了,等到殿下回府,自然会给姑娘一个公道的。”乌提安抚暮曦道。 “嗯.....他会的。只是这件事,请暂且不要提,也不要修书告诉殿下。他在前线作战,不应为这等小事分心。”暮曦坚信经过此番,兀旭烈断不会轻易放过赫兰。 “好,老奴明白。”暮曦这般识得大体让乌提很是安慰,“对了,今日入宫,一切可还顺利?” .. 第章 十一章 登徒浪子 北南两国交界之处,胭脂山 北军大营,中军主帐内 一张足有四五尺长宽的羊皮地图悬挂于半空中,戎装在身的兀旭烈正在与军中将领们议事。8 “在獐子岭这个地方,布置上三千伏兵,待到南国军队的先锋一到,即刻从两侧山坡冲下来,形成合围之势。”粗粝的指尖在地图上滑动,兀旭烈镇定自若地分析,眉宇间尽显自信与从容。 “是,属下知道了,马上去布置。”大将军居延戈沉声应道,他思虑片刻,谨慎地问,“但是,据哨兵回报.....南国大将军骆睿似乎暗中向居庸关附近调动一两万有余的兵力,依殿下所见,他意欲何为?” “哼.....”淡淡的笑纹浮起,那笑意颇有些神秘,兀旭烈旋而转身,幽深的鹰眸望向居延戈,“随他去,不过是稍微巧妙些的障眼法罢了,难道连我朝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也骗过了?” “属下愚钝!”居延戈惭愧不已地垂下头。 “你并不愚钝,只是那......骆睿.....着实狡猾了些。”一丝激赏闪过深邃的眸底,兀旭烈掠过居延戈身边,大掌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下去布置吧。” “是,属下遵命。”居延戈微微颔首,率领其他将领退出了大帐。 待到其他人离开,一直没有言语的塔木邪终于从角落处走了过来。 他惊恐地意识到兀旭烈竟对骆睿的领兵之才颇为欣赏,甚至因此而多了几分怜悯之心。 “殿下,上一次为什么不杀他?”塔木邪并无虚与委蛇,径直道出了心中的困惑。 “你以为,他真的没给自己留有后招吗?”兀旭烈将塔木邪近来的不满全都看在眼中,刚毅不羁的脸庞上露出了冷肃的神色,“上了战场,我对任何敌人,都不存有怜悯之心。” “殿下.....”一番话稍稍消解了塔木邪的忧虑,他只是怕暮曦的存在会左右兀旭烈的决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有什么想说的?”兀旭烈斜倚在长塌之上,摊开了竹简,撩开眼帘,一双阴鹜的黑眸盯着塔木邪。 “没有了。”虽然还有许多话哽在喉间,但塔木邪看出了兀旭烈隐隐压抑着的不耐,所以他很有分寸地转身退出。 “等等......”蓦地,低沉的嗓音从兀旭烈的齿间逸出,他握紧了不久前从太子府内送来的奏报,若有所思地拢起了眉间,“咱们刚走,暮曦便遇袭了.....那伙人是针对她来的。8” 闻言,塔木邪的脊背陡然一僵,但只消瞬间,他的神色又恢复如常,“殿下要我派人去查吗?” “这倒不必了。胆敢硬闯四太子府,这帮人是不要命了,我已经命多格他们去查了。”兀旭烈紧紧地注视着塔木邪的反应,语带试探地说,“你觉得这件事与赫兰有无关系?” 听到兀旭烈将矛头转向了赫兰,塔木邪暗自舒了口气,“有可能,但缺少证据的话,侧妃怕是不会认的。” “等咱们打赢了这场仗,再将此事详查个清楚。”兀旭烈放松了身子向后倚靠,慵懒地转动脖颈,“天色晚了,你回去,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是,殿下也早些休息。”塔木邪微微颔首,撩起帐帘,快步走远。 兀旭烈即刻起身,凌厉的视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神情晦暗地低语:“但愿......那个人真的不是你......”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姑娘,宫里又来人了,大王宣召你入宫。”镜莎步履匆匆地跑进了清风苑内,气喘吁吁地对那伫立在杏花丛中的人影说道。 一缕轻叹自檀口中飘出,暮曦无奈地垂下眼帘,猜不透兀鲁卓的想法。 自从那日她入宫之后,这月余的时间内,她已被连续宣召了不下十次。 南脂议地军。前几次,宣召她的时间都在白日里,被暮曦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 但近来,她再推脱,宫中传话的内侍们便开始以言语相逼。 碍着兀鲁卓国君的身份与威势,暮曦不敢冒着惹怒他的风险而屡屡抗旨。 幸好,他并不是有意为难,只是要暮曦陪着用晚膳,聊上几句,甚至是下一盘棋,然后就派人送她回府。 但纵是如此,暮曦也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有什么难听的闲言碎语传出来,到时候她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这时管家乌提亦推门而入,见暮曦愁眉不展,遂出言宽慰,“姑娘不要想太多了,既然大王传召,去就是了。姑娘是谨慎之人,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我不知道大王在想些什么。这样频繁地召见一个小辈,是否有些不妥?”这几次,暮曦出宫之时,已然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诽谤,心中觉得委屈极了。 “姑娘,抗旨不尊的罪名实在太大了,你扛不起的。去吧,老奴坚信大王他有分寸。”乌提虽心里也存有疑窦,但也只得暂且这般安抚暮曦了。 “那好,我去了。”暮曦转过身,步履翩翩地步出了清风苑,在王宫内侍的搀扶下登上了华丽的车辇...... 北国王宫,主殿 班若率领一众内侍等候在殿外,远远地瞧见了暮曦的倩影,他从石阶上走了下来,“暮曦姑娘,暂且稍候下,大王在召见二太子。” “好,我知道了。”自入北国来至今,暮曦还未见过二太子本人,对这个颇为神秘的王子充满了好奇。 “这样吧,姑娘你也不要在这里枯等着了,过了前面的拱桥就是镜湖,景色很美,你去转一转,等到大王和二太子议事快结束时,老奴派人去请你,如何?”班若对暮曦很有好感,恭敬有礼地建议道。 “好,有劳公公了。”暮曦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而后在几名宫女的陪同下,跨过拱桥,来到了镜湖边。 果然如般若所言,傍晚夕阳映照之下的镜湖波光粼粼,确实有一种幽静舒展的美感。 “咦?这不是暮曦姑娘嘛......”一抹熟悉的嗓音跃入耳畔,暮曦回眸,大太子乎戈邯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她面前。 “给殿下请安.....”屈膝向他请安,暮曦半垂下眼帘,掩住了丝丝厌恶。 “请起吧。这几日,倒是总能在宫中见到你啊。”乎戈邯抬起手,主动地扶起了暮曦。 暮曦赶忙挥起手臂,躲开了他的触碰,冷艳的脸庞上挂着淡漠的神色。 “这么冷淡?”几次的接触下来,乎戈邯并未因暮曦淡漠疏离的态度而恼怒,反而对她的兴趣更浓了。 炽热的眼神在她精致的五官上留恋不舍地徘徊,乎戈邯扬起大掌,冷冷地瞪了那几名不识时务的宫女一眼。 果然,在他的冷眼恫吓下,几名宫女赶忙服了服身,逃离似地散开了。 暮曦听到了宫女们急于离去的细碎步履声,不禁紧张地攥紧了素手。 “那日在猎场一见,你的美貌便好似烙印在了我的心底.....几个月过去了,我怎么也忘不掉你。”周围终于没有了旁人的阻碍,乎戈邯的口吻开始变得更加轻佻,更加放肆了。19nub。 他甚至探出手,作势便要抚摸暮曦的脸颊。 暮曦匆忙地别开脸,躲开了那让她作呕的触摸。17111515 “殿下,请您自重!”他那双暗黑色的勾顶子长靴一点点地迫近,使得暮曦不得不后退,她厉声低呼。 “自重?”乎戈邯觉得她的话很是好笑,“你并未婚嫁,我向你求爱,光明正大,就算你告到父王那里,又如何?” 惊诧地抬起下颌,那双宛如碧波的美眸因为愤怒而闪闪发光,暮曦咬紧了粉唇,不屑地冷哼:“求爱?可在我眼中看来,殿下是在骚扰我!” “你大胆!”看着暮曦的眼神依然火热,但乎戈邯的脸色却暗了下来,终是露出了凶恶的本性,“你是很美,美得让我惊为天人!纵然父王也爱你的美貌.....但.....你快将我的耐性磨没了!” “殿下此话说的好没道理!”暮曦并不因他那阴沉的面色而恐惧,气势依旧傲然,语意犀利地反诘:“一直以来都是殿下在苦苦纠缠!明知我乃是四太子的情人,却还百般以言语骚扰,是你快要将我的耐性磨没了才对!” “你.....”乎戈邯被眼前这个大胆顶撞他的女子气疯了,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浮动。 他猛地甩起大掌,当他的巴掌只差毫厘便落在暮曦脸侧的刹那,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而在此同时,暮曦也已将符咒抽了出来,攥在了掌心,若非见乎戈邯停下了动作,她一定会出手,好好地惩治这个登徒子。 “殿下!请住手!殿下......”班若匆忙地跑了过来,赶忙将暮曦护在身后,对乎戈邯笑脸相迎,“殿下切勿生气......暮曦姑娘不是宫里的人,不懂宫里的规矩,若是她惹您不快了,老奴给您赔罪......” “呵.....谁人不知班若公公乃是父王眼前的红人,连你都为她说话,我还真不知,一个小小的女子,竟有这么大的面子。”乎戈邯的怒气未消,恨恨地瞪着暮曦。 .. 第荷十二章 带血荷包 班若聪明地洞悉了乎戈邯与暮曦之间那股不甚愉悦的氛围,连忙出来打圆场,“殿下说哪里的话,老奴不过是个奴才。[..info超多好看小说]8大王在等暮曦姑娘,老奴先带她过去。” 乎戈邯冷冷地挥了挥手,算是同意放行了。 在暮曦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乎戈邯以极低的声音威胁道:“哼.....别以为父王为你撑腰.....他对你也是有所图的。” 这句话在暮曦的心底激起了恐慌的波澜,她的眼波微微一动。 “暮曦姑娘,请......”班若见她似乎迟疑了,轻声提醒道。 匆忙回神,暮曦提起长长的裙摆,随着班若举步离开...... 伫立在高高砌起的汉白玉石阶前,暮曦微仰起头,却远远地望见一抹飘逸的身影跃入眼底。 二太子兀拓似乎也在一瞬间瞥到了那抹纤丽夺目的倩影,温和的笑意攀上唇角,他信步而来。 “这位应该就是暮曦姑娘了吧?”兀拓的相貌并不出众,一如北国男子那般五官称不上精致,甚至是稍显粗糙的,然而那双黑眸却泛着让人舒适的柔光。 “殿下!”无须班若的介绍,暮曦从那一身高贵的浅紫色长袍及系在腰间的黄金穗带上便能知晓他的身份,有礼地服了服身子。 “姑娘请起,父王在等你,快去吧。”兀拓虽与暮曦从未谋面,然而对于眼前这个绝美女子的传闻也听了不少。 “殿下,那告辞了。”澄澈的美眸仔细地打量兀拓须臾,暮曦的唇畔泛起柔和笑靥。19tiv。 “请......”兀拓颇有风度地闪过身子,为暮曦让开了道路。 暮曦微微颔首,登上了高高的石阶,步入大殿中。 兀拓却没有离开,他定定地伫立在原地,回眸目送着那抹倩影消失在厚重的殿门间。(..info好看的小说) 突然间,心中竟出了些许感慨,神色复杂地喃喃自语:“四哥......她就是你的心中所爱吗?” 大殿内灯火通明,暮曦坐在紧挨着兀鲁卓的地方落座。若戈挥大场。 侍女们进进出出地奔走,将一叠叠精致的菜品摆放在圆桌之上,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今日让你等了许久,肯定饿了吧?快吃!”兀鲁卓挽起袖口,倒是毫不遮掩自己用膳时的粗旷之气。 “大王.....”暮曦可没有他的好胃口,放下了碗筷,她重重地跪了下来,“恳请大王.....以后不要再召我入宫了。” “为何?”兀鲁卓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但他并不在意,举起酒盏满饮而下。 “我是四太子的......”黛眉微微蹙拢,暮曦咬紧了粉唇,果断地说,“女人,我是属于他的,您毕竟是我的长辈,这样做不合乎礼制。” “哈哈.....哈哈......我就看你这丫头倔。”兀鲁卓大笑不止,将暮曦扶了起来,坦诚道来,“坐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欢你的美貌,也喜欢你的机智,但你是我的儿媳,如此而已。” 听到兀鲁卓的表态,暮曦终于释然了,她连连点头,“谢大王.....谢大王......” “若是我再年轻二十岁,我绝对会留下你,纳你为妃。”弓起手肘撑起脸侧,兀鲁卓凑近暮曦面前,专注地望着她,“但现在,我没那个心思了,再说你是那小子看上的人,谁若把他惹急了,他可是会吃人的。” “哈哈......”兀鲁卓对兀旭烈似乎很是喜爱,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赞赏是绝骗不了人的,暮曦笑得很开心,“依大王所言,殿下可不是个善主儿。” “好了,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随意传召你入宫。看得出,因为我一意孤行而引起的流言,让你很困扰。”兀鲁卓夹了些牛肉放到暮曦的盘子中,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条绢帛。 “你可知,除了惊艳于你的美貌外,我这么做其实是因为这一封信。”他将绢帛交到了暮曦手中。 “这是......”暮曦接过那雪白的绢帛,瞬间便认出了挥洒其上的飘逸字迹,“是殿下他......” “他知道你在王府遇袭,也知道了赫兰在找你麻烦,所以托我对你多照顾.....哪怕是做个姿态,让那些想加害于你的人明白,你是我认可了的太子妃,如此,他们再欲行动也该有所顾忌。”兀鲁卓无奈地长叹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暮曦,“你是个特别的女人,能让四太子这么上心的,只怕唯有你了。” “殿下他......”正因不希望忙于战事的兀旭烈因这些琐碎小事而分心,所以暮曦再三叮嘱多格他们不要将此事汇报他。 但兀旭烈终究还是知道了,而且还在军务繁忙之余,为暮曦忧心筹谋。 这份深情,让她感到温暖,却也异常沉重。 “在我的眼中,四太子是个没有弱点的人,他意志坚定,才能出众,更重要的是他寡情冷血,所以行事素来干脆果决,从不被外界所扰。可是你的出现让他变了......”对于兀旭烈的改变,兀鲁卓也道不明自己是欢欣还是悲伤。 “大王,您误会了!”暮曦赶忙为兀旭烈辩解,深怕自己这个所谓的“弱点”牵累了他。 “等等.....别再拿那套偿还你的救命之恩的烂说辞来蒙骗我了。”兀鲁卓轻摇了摇指尖,对暮曦的说辞颇为不屑,以笃定的口吻说,“丫头,你记住......男人不会因为感激而去爱一个女人.....永远不会。” 宛如碧波的美眸中漾起了丝丝幽光,暮曦似有领悟地眨了眨眼,“您的话我记下了。” “女人也许会因崇拜、感激、欣赏而去爱上男子,但男人不会,不爱就是不爱......”兀鲁卓抬起宽厚的大掌,若有似无地抚上了暮曦的脸颊,语意艰深地告诫:“不要自私地爱他,不要自私地让他为你舍弃太多的东西......不然,他终有一日会后悔的。” “大王.....”暮曦陡然发觉眼前王者的话字字珠玑,且意有所指,她不由得心惊不已。 “好了,用膳吧。用了晚膳,我派人送你回府,明ri你就不必来了。”兀鲁卓收回了自己的大掌,神色复归轻松,大快朵颐了起来...... 南北两国交界,胭脂山 北军大营,中军主帐 众将领乱作了一团,几名高大的兵士抬着浑身是血的兀旭烈疾步回到了帐内。17135467 “让开,快让开!”塔木邪急切地拨开了围拢在四周的参将们,厉声疾呼:“军中的大夫呢?大夫呢?快传!” “咳咳......”身子被放置在了军中的软榻上,兀旭烈感到喉间一股腥热上涌,他偏过头,吐出了一口血水。 “殿下!殿下!”终将见此情势纷纷跪了下来,沉痛地合上了眼,深怕他们战无不胜的四太子就这样死去。 始终紧闭的双眸缓缓地张开,那双犀利如刀锋般的鹰眸仍然那么炯然有神,兀旭烈扬起沾满血迹的大掌费力地探向了胸前。 一声声微弱的申银自他的齿间迸出:“呃.....呃......” “殿下.....殿下......”塔木邪自责地跪在了塌边,热泪烫红了他的脸庞。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一名士兵揪住了大夫的衣领,将他用力地拖进了帐中。 军中医术最为高超的裕冼被身后的大力狠狠一推,踉跄地跪倒在兀旭烈的身前。 他不敢有所迟疑,赶忙为他看诊号脉。 瞥了一眼兀旭烈胸口足有三寸长的刀伤,那血肉模糊的情况让见多识广的裕冼也颇为震惊,他没有把握能救活他。 “怎样?到底怎样!”塔木邪已然疯狂,他揪紧了裕冼的衣领,怒吼着问。 “快,清水清水!”裕冼叹了口气,而后向着众将喊道,“快!” “是!”即刻,将士们将一盆清水端了过来。 塔木邪在居延戈等人的劝说下终于放开了裕冼。 裕冼拿起银刀割开了兀旭烈胸前已然与血肉融为一体的衣衫,只见一个荷包紧贴在他的心口靠下的位置。 他刚要揪住那荷包的一角时,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昏厥中的兀旭烈蓦地睁开了那双犀利的眸子。 现在的兀旭烈虽然虚弱不堪,但吐出的字音仍是铿锵有力的:“不!别动!” “殿下!”塔木邪在一旁看得十分着急,若是伤口不及时清洗包扎,他会更加危险。 他只得耐心地劝说道:“殿下,请松开手,裕冼没要拿走这个荷包......他只是为你疗伤,你瞧.....” 一边说着,塔木邪一边轻轻地揪住了荷包,将之从兀旭烈的怀中拿起,而后将之重新交还到了他的掌心。 “暮.....曦......”一丝微不可闻的呼唤自他淌血的唇角飘出,兀旭烈攥紧了微颤不止的指尖,珍视不已地将那只荷包紧紧握住。 一缕飘忽的笑竟在那张因痛苦而狰狞扭曲的脸庞上闪现,然而,不过刹那间,他再次沉沉地合上了眼帘...... ========分割线======= ps:呼呼~~亲们,新的一月开始了~~希望亲们能够继续多多支持雪的文章哈o(n_n)o~ .. 第十死三章 死生一线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士兵们匆匆忙忙地端出了帐外,继而换上干净的清水,再送入其中。8 裕冼劝说围拢在周围的将军们都到帐外等候,因为昏厥中的兀旭烈更需要新鲜的空气。 但塔木邪始终不肯离去,整个人瘫坐在床榻旁,目光幽暗地盯着兀旭烈胸口拿条几乎神深足见骨的伤口。 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痛楚,战场上兀旭烈被长剑砍伤的那一幕始终在他眼前徘徊久久不散。 深切浓烈的恨意在眼底涌动,塔木邪怎么也想不到,竟是骆睿将兀旭烈重伤至此! 裕冼将银针上穿上了双层的银线,却仍在为兀旭烈缝合伤口时遇到了困难。19tiv。 “这......”豆大的汗珠从脸侧落下,手指颤抖着将银线穿过那已烂了的血肉。 只听“嘣......”的一声,银线再次断落,裕冼无奈地长叹:“这可怎么是好......” “怎样?殿下到底怎样?”塔木邪盯着兀旭烈越发苍白的脸庞,一颗心随之高悬,他抓紧了裕冼的手臂,惶惶地问道。 “将军.....我只能尽可能地将伤口缝合上,但殿下失血太多了,这伤口又在紧要的位置上,内脏也受到了损伤.....哎.....”裕冼硬撑着将断了的银线接上,继续为兀旭烈将伤口勉强地缝上了。 双手浸在清水中,顷刻间血色飘满了整个铜盆。 “无论如何,你要救活殿下!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四太子,是几十万大军崇敬的北国苍鹰!”塔木邪揪住了裕冼的衣领,焦急地低吼,“他不能死.....不能死!” “咳咳.....咳咳......”裕冼感觉自己的脖颈都要被他掐断了,赶忙扬起手挣扎着要逃开塔木邪的钳制。 塔木邪见他早已憋红了脸,才陡然地松开了手,神色冷厉地告诫:“若是殿下有个万一,你也别想活!” “左翼将军.....这.....我已尽力了,殿下能否缓过来,要听天命啊......”裕冼惊恐地连连叩首。(..info) “我不管!你要想办法!”塔木邪神色俱厉地瞪着裕冼,“不然要你是做什么的?还不去配药来!” “是.....是......”裕冼在侍童的搀扶下起身,忙不迭地回到营帐内抓药。817135467 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塌边,塔木邪颓然地跪了下来,双眸中满含恨意地说:“殿下,你再三地饶过他.....可是他并没有放过你......” “呃.....”躺在榻上的兀旭烈似乎有些反应,舒展的剑眉微微蹙起,干裂带血的唇瓣间逸出了凌乱飘忽的字音:“暮.....曦......曦......” 塔木邪心痛地望着时至此刻仍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的荷包,目光霎时一暗...... 入夜 裕冼探了探兀旭烈额间的温度,打呼一声:“不好!” 因为疲惫不堪而刚刚陷入浅眠的塔木邪被他这轻声一呼给惊醒了,“怎么了?” “殿下全身高热不止,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引起的......”裕冼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包扎好的纱布,果然那足有两寸长的剑伤已有了化脓的迹象。 塔木邪多年行军打仗,他太了解伤口化脓会带来怎样的恶果,很多兵士都是因此而去的。 “你让开!”他一把推开了裕冼,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双唇用力地将伤口处流出的脓水吸入口中,而后再吐出。 “塔木邪!”陪同他守在这里的居延戈看到这一幕,心头也不禁泛酸。 谁人都是塔木邪年幼时便于四太子结伴成长,四太子从军时他也陪伴入伍,名分上虽然主仆有别,但......他们的感情深厚堪比兄弟。.info[] “呕.....”一口口淡黄色的脓水被塔木邪吐了出来,他转头看向裕冼,低声地问:“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会.....会......”裕冼岂能忍心再说出任何丧气的话,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居延戈也奔了过来,扶住了塔木邪,沉声安慰道:“现在咱们都不能对殿下失去信心,过往的困难比此次还大.....但殿下都挺过来了!” “嗯.....”塔木邪握住了居延戈的手臂,只能诚心期盼苍天相助了...... 北国,四太子府,青鸾殿 北国的秋意是很浓的,入了夜,夜风透过纱窗将丝丝凉意吹入。 暮曦躺在软榻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她侧过身子,偏着头,轻轻地掀开了床幔,澄澈的绿眸中竟染上了几许哀伤。 心口突突地跳动着,好似要跃出喉间,暮曦匆忙起身下榻,狂奔至窗边。 双手蓦地推开了纱窗,只见一团团乌云遮住了高悬于空的明月,莫名的惊恐情绪在心底翻涌,搅得她难以平静。 乌云遮月绝非好的预兆,莫非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暮曦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她解下了系在腰间的双生平安扣,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上面,发觉一切如常。 看来骆睿的安危并没有受到危害,那这种心慌的感觉究竟是因何而生? 一股股热烫的腥热在腹部搅动,暮曦痛苦地弯下身子,指尖死死地扣住了窗棂,下一刻,那股腥热冲出了檀口,在窗纱上喷出了妖艳的血花,“噗......” 盆们鲜因冼。心疼地无法呼吸,暮曦跪倒在地,齿间不断地逸出一声声凌乱不堪的申银:“啊.....啊.....兀旭烈......” 那簇被她剪断了的碎发在此刻飘然飞起,夺目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一点一滴地脱离了她的发丝,慢慢地升入无尽的黑夜深处...... 胭脂山,北军大营 一股浓烈的悲伤之气笼罩在大营上空。 虽然已居延戈为首的将领们极力主张对外封锁兀旭烈重伤昏迷的消息,但所有的将士们还是能够感觉到这连日来越发凝重的气氛。 居延戈甚至派人去方圆几十里外的祁连山去请柏老,仍不放弃救治兀旭烈的最后一线机会。 只不过照目前的情势看,恐怕柏老还未赶到,兀旭烈会先挺不住的。 “殿下的情况......可有好转?”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塔木邪,神色暗沉地轻叹。 “大将军.....两日过去了,殿下的高热没有退下的迹象.....只怕......”裕冼已经穷尽了毕生所学,就是无法助兀旭烈退热,他也是懊丧不已啊。 “南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许久未曾开口的塔木邪,终于开始说话了。 “没有。我和将领们商议过了,严防死守,防线扎得很牢,他们没有机会的。”居延戈很怕兀旭烈若是真有个万一,且不论南国那边情况如何,会先乱了他们自己的军心,这仗可就难打了。 在兀旭烈受伤之前,他们在战局中有绝对优势,拿下河套之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是大战之中,主将受了如此重伤,是最最损伤士气的。 “攻......明日殿下再不醒来,我要做先锋!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塔木邪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从地上站起,恨恨地低呼,“尤其是.....南国大将军骆睿,我决不饶他!” “塔木邪!你太冲动了!我不会允许你任意妄为!”居延戈了解塔木邪急于为兀旭烈复仇的心情,但是两国大战绝非儿戏,岂能随意交兵。 “他伤了殿下!是他害得殿下躺在这里!”塔木邪早已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他只想将骆睿碎尸万段。 “你看看你的样子,能杀敌吗?”居延戈起身迫近塔木邪身前,大掌轻轻用力便将他推到在地,“来人啊.....带左翼将军下去休息!” “我不.....我不走!”塔木邪双手死死地扒住地面,不肯离开。 居延戈以眼神示意军中将士命他们将塔木邪硬生生地拖回了帐内。 “大将军您做得很对,左翼将军再不去休息,只怕他的身子也会垮了......”裕冼愧疚自责地垂下了头,“是我无能.....救不回殿下。” “告诉我实话,殿下还能挺多久?”居延戈重重地跪在了塌边,看着兀旭烈这般孱弱地躺在自己眼前,第一次淌下了热泪。 “大将军.....就在今晚了.....今晚能挺过来,热度退了,殿下得救的几缕就会大增,不然.....请大将军和其他将领们商议下.....还是早作准备吧。”裕冼泪水涟涟连地向他叩首..... 入夜 几名兵士轮流中军主帐外守候,裕冼和侍童则在帐内寸步不离。 然而一连几日未曾合眼,裕冼和侍童也累极了,虽然强撑着不允许自己睡下,眼皮却越发地沉重,最终他们还是睡了过去。 这时,被兀旭烈死死攥在掌心的荷包悄然地飘起,淡淡的光芒从中散发出,好似缕缕丝线抚向了他溃烂的伤口。 在那一簇簇明亮光影的照射下,脓水渐渐消退,翻开的血肉也缓缓地开始愈合。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的小说币o(n_n)o~开心ing!!! .. 第十怜四章 不再怜悯 倏然间,一簇深藏在荷包内的青丝飘扬而起,化作缕缕丝线将兀旭烈胸口处被刀剑割伤的血肉一点一滴地缝合起来。 缝合之处自然而然地重新融为一体,连最终落下的疤痕都极为浅淡了。 那张苍白的脸庞上竟也开始有了些血色,微弱的脉搏重新变得有力起来,兀旭烈似有所感地蜷起了指尖。 当沉重眼帘掀开的刹那,飘扬的青丝重新飞入了荷包深处,明亮的光影也骤然消失于无形。 意识起初有些恍惚,当那双幽深的鹰眸终于看清了大帐内的景致时,他似乎才真正地从战场的厮杀中醒来。 刚欲抬起手臂,奈何微微一动,那撕心裂肺的灼烧痛楚便从胸口处蔓延开来,那痛提醒兀旭烈他还活着的现实。 虚弱的笑纹在那微微上翘的性感唇角拂过,他蓦地垂眸,温柔的视线落在那被血色染红了荷包上。 “咳咳.....咳咳.....”一股浓稠的血丝卡在喉间,他情不自禁地轻咳起来。 还在打盹的裕冼及侍童被这一声声咳嗽惊醒,他们即刻睁开眼,惊喜万分地注视着床榻上已然醒来的人影。 “殿下.....殿下......”裕冼惊讶不已地望着那犀利幽深的鹰眸,赶忙为他号脉。 侍童则斟了一杯温水,送到兀旭烈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温润的水入喉,缓解了喉间的干涩,兀旭烈剑眉微拢,嗓音嘶哑地问:“几日了?我.....昏迷了几日?” 摸着已然平稳的脉象,裕冼大喜过望地连连颔首,掌心抹了抹兀旭烈的额头,“热度退了.......殿下,您已经昏迷了整整两日了,将军们都在为您担心,深怕您......” “呵呵......”兀旭烈虽陷入了昏厥,但意识并未完全麻痹,他很清楚骆睿那一剑刺得有多深,多重。 征战沙场十余载,他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计其数,只不过唯独这一次最严重,也最致命。 兀旭烈深知是一霎那间心存的妇人之仁差一点将他自己送上了黄泉路。 但回想起来,他的心中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只不过,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对骆睿手下留情。 为了暮曦,兀旭烈已经违背了太多的原则,甚至暂时放下了家国大义,对敌国主将施与援手。 不久前在战场上的激战对峙,为了不伤害骆睿的性命,兀旭烈步步退让,却换来了他的致命一击。 相信,当暮曦了解了一切内情之后,也会对他又更多的体谅吧。 “我死不了......”兀旭烈摇了摇头,以傲然不羁的口吻调侃道。17135503 每一开口,脖颈的微动似乎都与胸前的肌肉相连,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便会显现。 “去,快去将殿下醒来的好消息通知给各位将军!”裕冼感叹奇迹的发生,他赶忙吩咐身边的侍童。 “是!殿下醒了!殿下醒了!”侍童高兴地一面高喊着,一面跑出了中军主帐...... 顷刻间,几十名日夜为兀旭烈伤情忧心如焚的军中将领们便聚集在了大帐内,欣喜地打量着兀旭烈,见他气色已有好转,人也清醒过来,都暗自地松了口气。 “殿下.....”最激动的要数塔木邪了,他踉跄着奔到塌边,紧紧地握住了兀旭烈的大掌,“太好了,你终于挺过来了。”19tj5。 “咳咳.....别一个个那么严肃......我没死呢。”兀旭烈在侍童的搀扶下,强忍着痛坐起了身子。 “殿下!”所有将领同时跪了下来,向兀旭烈多次叩首,“天佑殿下.....殿下能够脱险,我等感谢苍天庇佑!” “起吧......”兀旭烈倚靠在塌边,微微勾起指尖,气息依旧微弱,“我受伤的这几日,战况如何?” “请殿下切莫忧心,前方战况一切如常,南国军队并未趁机发病来犯。(..info)”居延戈走上前,沉声向兀旭烈奏报。 “呵.....”南国军队的按兵不动倒是让兀旭烈有些意外,按理说,他重伤的这段日子,正是骆睿他们领兵进攻的绝佳机会。 看来,南国的大将军也并非完全的卑鄙之人。 以这几日来的按兵不动来作为对兀旭烈战场上相让的一种报答。 “我等作了相应的布置,前方的守卫防线很牢固。”居延戈见兀旭烈恢复了气力,连带着那双鹰眸都似往日般炯然有神,近来笼罩在脸上的那浓浓的忧虑才渐渐退去。 “好,三日后,按照我之前的计划.....引蛇出洞。”阴鹜的黑眸中闪动着丝丝渴望,兀旭烈不想再等了,他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事。 “殿下?”塔木邪惊讶地低呼一声,不甚确定地追问,“殿下这次.....这次......” 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兀旭烈勾唇一笑,似乎向在对自己保证:“绝不......放过......” “是,我明白了。”塔木邪高兴地微微颔首,知道兀旭烈是确实下定了决心。 三日后 兀旭烈的身子虽然恢复得十分迅速,但他在众将领的劝说下,没有勉强上前线,而是镇守在中军大营之中,指挥前方的战士们作战。 果然,连日来他们连连取胜,将南国军队在前几日积累的优势蚕食殆尽。 “殿下.....”塔木邪风尘仆仆地从战场上赶来,大步走入帐内,欣喜地向他禀报,“如你所料,他们的粮草真的出了问题!” 大掌轻轻地划过羊皮地图,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并无显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低沉的嗓音徐徐扬起,“派人去将西倾山的官道守住,他们运粮必走此处。” “是,我即刻去布置。”塔木邪恭敬地应答,刚要转身离开,却倏然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望着兀旭烈的背影。 “你有话要说,说!”不需要回眸,兀旭烈便能洞悉塔木邪的心思,他气势威严地开口。 “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饶过骆睿性命,甚至这一次差点就送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因为暮曦?”犹豫良久,塔木邪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 “是。”转过头,那双幽暗的黑眸与塔木邪四目相对,兀旭烈坦诚而果决地应道。 下一刻,塔木邪的脸色骤然大变,他又急又怒地合拢了大掌,原本斥责的话最后只化作了一缕感慨:“殿下,你疯了.....” “也许是吧。”兀旭烈缓缓地撑起身子,离开了坐塌,走向了塔木邪,“我对他仁至义尽了,但不会再有下次!” “殿下,你差点送命!暮曦值得你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吗?”沉痛地合上了眼,塔木邪甚至不敢回想当日兀旭烈中剑落马的那一幕场景。 “有些事没有所谓的值不值得。”兀旭烈扬起大掌,轻拍了拍塔木邪的肩膀,感性地喃语,“你说得对,在战场上我不该对任何人心存怜悯。所以......待到将南国主力精锐消灭.....我要亲自迎战骆睿.....” “哎......”塔木邪无奈地逸出一缕长叹,他抬起头,深深地望着兀旭烈,终是笑了,“我记得小时候,殿下总对我说,你是九命猫妖......可照你这么个挥霍法,只怕有九条命都不够。” “哼......去吧。”兀旭烈在侍童的搀扶下缓步踱回了软榻上......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然包痕新深。“老奴最近打听到了些消息,说是殿下受了很重的伤.....”乌提与暮曦相对而坐,面露忧色地说。 “受伤?伤在哪里?严不严重?”黛眉紧蹙,手中的丝帕都快被暮曦揉成一团了,她急切地追问。 “应该是没有危险了。现如今殿下坐镇军中,我军连连大捷,老奴看,这胜利就在眼前了。捷报频传,大王也是欢欣鼓舞的很啊。”虽很担忧兀旭烈的伤,但乌提坚信他定能率军取胜。 “是吗?”比起前方的战果如何,暮曦更为关心兀旭烈的伤情。 难怪那一日晚上她心口疼得那么厉害,她与兀旭烈之间似乎有种奇妙的牵连。 每当他有危难之时,暮曦便会心疼如绞,难以自持...... “这世间能伤殿下的人果真不多......听闻这次是敌军的主将骆睿刺伤了殿下。”乌提无意间地提及,却使得暮曦顿时煞白了面色。 素指蓦地弓起,泛起了微微的清白之色,她不敢置信地咬紧了粉唇,一种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游窜......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乌提关切地望着暮曦,只见她额头涔出了滴滴汗珠,“可是这殿内太热了?” “乌提,你真的听到是地方的大将骆睿伤了殿下?”暮曦不敢深思,若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他们两人之间的仇怨怕是会成为一个死结,再无解开的可能了。 “没错,是他。南国大将军骆睿确是个厉害角色,他与殿下之前的交锋算是互有胜负吧。这次,他在阵前又伤了殿下,此人在我北国也算是扬名了。”乌提点点头,据实相告。 .. 第十五章 五 锁入囚车 “虽然是敌人,是对手,但是咱们北国人是最敬重英雄的,想来那骆睿能伤了殿下,也算得上世间的骁勇之将了。8”乌提径自地说着,并未注意到暮曦越发难看的面色,“只可惜了,他是南国主将,不能为我北国所用。” “咚.....”的一声,放于手中的茶盏陡然滑落,重重坠地,热烫的茶水溅落而出。 “姑娘,这是......”乌提赶忙蹲下身,将打翻在地的茶盏拾起来,深怕热茶烫到了暮曦,“有没有伤到哪儿?” 木然地摇了摇头,那双失焦的美眸中却氤氲出了层层雾气,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是避无可避地发生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素来强势的兀旭烈伤了骆睿,而是骆睿伤了兀旭烈。 无论他们之中的哪一人受到伤害,对于暮曦来说,那种撕扯心肺的痛楚都是一样的。17135503 “姑娘,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乌提伸出手扶住了暮曦摇晃的身子,关切地问询。 看不见此刻满室的情景,但战场上那血流成河的悲壮与凄惨却似乎在暮曦的眼前闪回。 她似乎望到了兀旭烈和骆睿鲜血淋淋的模样,因此每一步踏得都那么虚软。 泪在眼眶中兜兜转转,她仰起头不使之落下,当乌提终于将她扶到了长塌上时,嘶哑的嗓音才飘出:“我累了,想休息。” “那好,老奴不打扰了,姑娘有任何事只管吩咐下人即可。”乌提恭敬地躬身退出了内殿。 当殿门被重重地合上,滴滴晶莹潸然坠落,暮曦无法自已地抓紧了榻上的棉枕,情不自禁地埋首其中,失声痛哭...... 胭脂山,北国大营 中军主帐 一晃十数日匆匆而过,兀旭烈的伤几乎已经痊愈了。 只是每日裕冼都要来两三次,为他检查伤口的复原情况。(..info) “好了,你不必如此紧张,伤口已经愈合。”兀旭烈颇为不耐烦地扯了扯外襟,挥退了裕冼。 “殿下,还是小心些为好。”裕冼虽然也觉得兀旭烈伤口愈合的速度惊人地迅速,但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轻轻地解开了绑在兀旭烈胸口的纱布,裕冼将事先调好的药膏涂抹其上。19tj5。 “殿下.....”居延戈捧着一个红木匣子从帐外走了进来,“朝廷那边送来的。” “给我。”兀旭烈张开大掌,低声命令道。 “是。”居延戈拔下了白羽毛,将红木匣子敞开,恭敬地捧到兀旭烈手中。 拿出了父王的亲笔信笺,锐利的眼波浏览其上,兀旭烈的唇畔拂过一抹神秘的笑纹,“传令下去,大军今夜开拔,向河套一线全面压进。” “殿下,大王可是在信中催促您用兵?”居延戈不解地望着他,对于兀旭烈似乎有些仓促的决定稍显疑虑。 “没有,父王没有提及战事,无非是闲话家常罢了。”兀旭烈太了解自己的父王了,他是个急脾气,却也在关键时刻最懂得如何笼络人心。 全篇百余字,都是在关心他的伤情,甚至不顾形象地大骂骆睿。 若单单看着一封信笺,着实难以想象只是出自北国国君之手,倒像是个心疼儿子的普通老父,言辞平实却透着爱护与疼惜。 “殿下,兵马清点完毕,劫来的粮草足有十万石。”塔木邪步履匆匆地走入帐内,向兀旭烈报告喜讯。 “好,粮草充足,战马齐备,只待战机了。”兀旭烈满意地微微颔首,锐利的鹰眸中绽放出了决然的寒芒。 “嗯。”这一刻,塔木邪发觉过往的兀旭烈又回来了,他应该是这般意气风发,无人能挡的,更不会被无谓的善心所扰。 三日后 一片无垠的旷野宛如碧绿色丝绸落在巍峨的青山间,在这层峦叠嶂的群山中舒展地铺就。 南北两国足有三十几万的大军如一片黑压压的云彩从天边压来,分列在东西两侧,呈对峙之势。 今日,兀旭烈终于换上了久违的战甲,昂首坐于马背之上,紫云鞭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长长的鞭子拖在地上。 虽然戴着银色的面具,那那股威凛的气势还是在他的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而出。 骆睿策马从佩剑的甲士中冲了出来,马蹄高高扬起,而后又重重落下。 他神色复杂地望着威风凛然的兀旭烈,没预料到他竟能死里逃生,更遑论说重新披甲上阵了。 那一日他们在两军阵前交战的情景犹在眼前,事后细细回想起来,骆睿震惊地发觉在当日兀旭烈似乎有意相让。 他们在过招之时,兀旭烈就留有余地,挥出的招式似乎都减了力道,所以骆睿才能有还手之力。 早年在军中时,骆睿便对号称“苍鹰”的北国四太子有所耳闻,他治军严整,精通兵略,武艺极高,出手狠辣。 上次算来是他们首次当面交锋,骆睿原本对兀旭烈的手下留情有些捉摸不透,近两日才恍然大悟。 当他的视线落在兀旭烈攥在掌心的紫云鞭时,他更是彻底明晰了。 北国四太子之所以会在出手时有些许的犹豫和收敛,只因他.....在意暮曦。 “驾.....驾......”兀旭烈驱动骏马,迎上了骆睿,大掌一挥,震耳欲聋的呼号声戛然而止。 骆睿徐徐地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凛然的光芒自剑锋出迸射而出。 当他望见兀旭烈那阴沉森冷的目光时,他知道今日自己绝没那么好运了,胜负全在自己拼争。 纵使胜算微乎其微,他也要放手一搏。 “我对你......问心无愧......”兀旭烈眯起了那双阴鹜的鹰眸,唇角边泛起一缕淡漠的笑。 想起暮曦,他原本冷寒如冰的神色不禁放柔了些,只求那个远在襄都的女子能理解他这一番苦心。 只消片刻,那抹柔和也被严肃的寒意所取代。 兀旭烈潇洒地甩起长鞭,地上的尘埃被尽数溅起,飞扬至天际。 骆睿拔出长剑,向着兀旭烈奔去,两人开始在马背上过招。 刺出的剑锋扫过兀旭烈的耳侧,他轻易地闪躲开了,长鞭却准确地缠绕住了骆睿的手腕。 眼底掠过一抹求胜的渴望,兀旭烈一个用力收拢了鞭子,果然骆睿被他牵引着向前倾倒。 两人同时击打马背,翻身跃起在空中赤犬相搏。 几招下来,骆睿已经落了下风,胸口因承受了兀旭烈强烈的掌风而疼痛不已。 他重回马背上,抽出了箭镞置于弓弩之上,快速地放箭。 兀旭烈扬起手臂,作出了绕头的动作,以长鞭卷起的长剑形成一阵屏障,挡下了直奔他而来的冷箭。 不再与骆睿苦苦纠缠,兀旭烈高高跃起,在空中潇洒地翻转,而后甩起长鞭,狠狠地抽打在骆睿的背间...... “啪啪.....啪啪......”骆睿躲闪不及,背上已绽开了几道血红的伤口,一股鲜血从他的齿间喷出。 破虏见情况不妙赶忙策马狂奔至骆睿身前,为他抗下了兀旭烈更为猛烈的进攻。 兀旭烈抓住了原本属于骆睿的佩剑,毫不留情地将之刺入了破虏的胸膛,“你找死!” “呕......”破虏低下头,只见胸前血流如注,整个人无力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哼.....”自信的笑容飘过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兀旭烈盯着有些狼狈的骆睿,厉声高呼:“将士们......给我上......” 顷刻间,双方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动,扑向了对方,厮杀声、搏斗声、鼓号声交织着升向天空,久久回荡...... 日落西山,残阳似血地映照着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山谷。 伫立在胭脂山的半山腰上,兀旭烈冷眼睨着这一片为血色染红的大地,默默地合拢的掌心。 “殿下,清点完毕,敌军伤亡足有四五万,被俘者三万,投降的将领三十余名,听从殿下发落。”参军校尉阔步而至,向兀旭烈奏报。 “南国大将军骆睿呢?”他更为关心骆睿的情况,低沉嗓音逸出。 “回禀殿下,他负伤逃了.....不过左翼将军已带人去追了。”参军校尉沉声应道。 “你去,快马加鞭追上塔木邪,传我的命令,要留骆睿的性命!”大掌抚摸心口的位置,顾忌暮曦的感受,兀旭烈还是希望极可能地给骆睿一条生路。 “是!”参军校尉单膝跪下行礼,然后快速地翻身上马,直奔小路而去...... 入夜,中军主帐 然们看并对。微弱的烛火在帐内影影重重,兀旭烈迟迟没有睡下,他在等,等待塔木邪亲自来复命。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塔木邪拖着疲惫的身子踏入了帐内,“殿下.....” “他呢?可留了活口?”兀旭烈深信以骆睿重伤在身的情况,定然逃不过塔木邪的追踪。 “留了!我已将他羁押。”塔木邪对于兀旭烈的军令十分不满,却也不得不遵从,“殿下你不会要.....” 深邃如潭的黑眸静静地望向塔木邪,兀旭烈以极冷的口吻说:“我不会放了他!作为统帅,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大军开拔之时,将他锁在囚车内,押解入襄都,等候父王发落。” .. 第十六章 得十胜还朝 半月之后,北国,襄都 四太子府,青鸾殿 “哗啦......”手中的茶盏翩然滑落,热茶溅满了淡紫色的裙摆,暮曦神色凝重地蹙紧了黛眉。 “姑娘,烫着没?”镜莎赶忙拿起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为暮曦拭去手背上的水滴,“天啊.....都红了,奴婢这就去找烫伤药来。” “等等。”暮曦一把拽住了镜莎,浓浓的哀愁在眉宇间萦绕,唇瓣颤抖着吐出了凌乱的语音,“你刚刚说街上怎么了?” “四太子殿下大捷而归,听说俘虏了一批南国的将领,将他们囚在牢笼中风光地入城呢。”镜莎轻声地应道。 “囚在牢笼中?”暮曦的心好似被一根根绵软的针狠狠戳刺,她不敢确定哥哥是否也在其列。 月太起姑国。战败被俘,并且囚在牢笼中被敌军当做战利品般展示,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19tj5。 纵使哥哥日后能够侥幸逃离北国,只怕这件事会成为系在他心头的死结,永远也无法再重拾身为将领的傲然与尊严。 甚至还有种更坏的可能,让暮曦不敢去深思。 想起那一夜,当她将自己的血滴在双生平安扣上,自温润的玉面上迸出了殷红的血丝的刹那,暮曦就预料到了骆睿会有危险。 然而,她却什么也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连他们在何处作战,她都不知道,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狠狠地折磨着暮曦的心扉。 虽然近日来她千方百计地从乌提、多格那里尽可能地打探消息,却终是难以得到确切的回音。17135503 “姑娘,你哭了?”在暮曦陷入沉思的时候,镜莎已经取来了治疗烫伤的药膏,轻轻地为她涂抹在手背的红肿处。 “没有。”暮曦匆忙转过头,想要掩藏起自己的悲伤。(..info无弹窗广告) “姑娘,你为什么难过呢?殿下率领大军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现在得胜而归,正是风光无限。现如今,举国欢腾......你怎么......”镜莎掏出丝帕为暮曦拭泪,困惑不解地问道。 没错,对于北国的百姓来说,现如今确实值得大肆庆祝一番,可她不是北国人,无力去与他们分享这份沉痛的喜悦。 “姑娘,暮曦姑娘.....”这时,乌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他伫立在走廊上,嘴角堆满了笑意。 “镜莎去看看管家有什么事。”稍稍敛起了在眼眸中泛滥的忧伤,暮曦强打起精神,对镜莎吩咐说。 “是。”镜莎微微服了服身,走出大殿,“管家,您有何事?” “殿下已经进城了,我是想问姑娘,要不要去街上.....”乌提刚刚开口,就发觉自己似乎失言了,“噢,我的错.....我忘记了白天里姑娘的眼睛......” “是,而且姑娘的身子最近不是太好,还是不要让她去那么拥挤的地方了。”镜莎摇了摇头,不甚赞同乌提的建议,“殿下是不是要先入宫,接受大王的嘉奖及众臣的朝贺?” “没错,听说大王很是欢欣,在宫内大摆筵席。”乌提的脸上满是喜色,他感慨不已地叹道,“殿下又一次给咱们北国带来了胜利,殿下陪得上任何嘉奖。” “那我就先回去了。”镜莎微微颔首,转身步入殿内的瞬间,便看到暮曦倚靠门后,“姑娘?” 暮曦摸着墙壁,自己悄然地来到了殿门之后,将他们的对话早已听了个满耳。 纵然她能看得见,也绝不会去街上随着北国的百姓迎接兀旭烈。 看着他意气风发地傲然姿态,只会让暮曦更加心疼骆睿。 暮曦亦没有勇气亲眼目睹骆睿作为败军俘虏被困锁在囚牢之中的悲惨情景...... 北国,王宫 通向王宫的汉白玉大道两旁站满了满朝的文武官吏,且不论他们心中怀着怎样的情绪,表面上他们都要表现出极为崇敬的神情,恭迎再次为北国赢得酣畅淋漓大胜的四太子。 兀旭烈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面面暗黑色的旌旗被士兵高高举起,在空中迎风舞动。 威仪齐整的精锐战队紧随在他们英武杰出的将领身后,迈着厚重有力的步伐,踏出了震颤山河的雄壮气势。 高大伟岸的身影岿然地居于马背之上,冷峻不羁的脸庞上仍然带着那张银色半面具,一套暗黑色的鎏金战甲加身,将渗入他骨髓中的桀骜之气淋漓尽致地凸显而出。 兀旭烈扬起长臂,挥起紫云鞭,向列队迎接他的朝臣们致意。 “恭迎殿下凯旋而归!恭迎殿下凯旋而归!”所有臣子同时跪立下行礼,欢呼声响彻云端。 冷峻不羁的脸庞上没有露出喜色,依旧那般平静,兀旭烈见自己的心绪藏得很深,从不轻易表露,除却在她面前。 若有所思地回眸望向队伍的最后面,那一座座囚笼中本应关着南国大将军骆睿。 然而,兀旭烈却即将率军入城的瞬间临时改变了心意,他命人将骆睿于暗中押入王宫的大牢。 再一次破了例,兀旭烈也不明白为何暮曦能对他有着如此强烈的影响力。 但他没办法置暮曦的感受于不顾,这么大的羞辱,对于骆睿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终于,终于,他还是不忍了,而这一丝丝的不忍对于以前的北国四太子来说是极其陌生的。 一切都因为暮曦,因为那个在不经意间闯入他心扉的女子。 是她化作了最为柔软的情丝一点一滴地埋入了兀旭烈心中最隐秘的那一角,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 威严的队列在宽敞笔直的大道上浩浩荡荡地前行,倚靠着群山而建的巍峨宫殿渐渐映入眼帘。 此时,北国国君兀鲁卓率领着几名太子静静守候在壮丽肃穆的宫门之外。 这般礼遇的迎接阵仗,在北国可谓前所未有的。 “我儿......”兀鲁卓骄傲地望着那安坐在马背上的伟岸人影,主动地上前几步。 兀旭烈拉住了缰绳,犀利的鹰眸轻轻地扫过一眼站在兀鲁卓左右两侧大哥、二哥,潇洒地翻身下马。 大步走至兀鲁卓面前,他恭敬地单膝跪下,低沉的声音朗朗响起:“儿臣叩见父王!父王万安!” “快起吧。”兀鲁卓满意地点了点头,双眸中盈满了欣慰,向兀旭烈伸出了大掌,“战事辛苦,你受累了。” 兀旭烈抬起头,握紧了面前那张大掌,猛地起身,淡淡的笑盈满唇畔,“能为国家略紧绵薄之力,是儿臣的荣幸。” “好啊!好啊!”兀鲁卓亲眼见到兀旭烈气色红润,激动非常,“胸口的伤呢?全好了吗?” “劳父王挂念了,已经痊愈,没有大碍了。”因这一句问语,兀旭烈的心口微暖。 乎戈邯的脸上虽然堆着笑,但他的心情却是沉郁不已,尤其在看到父王对兀旭烈的爱护与赞赏之后,那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反观兀拓则是神色平和,一如往常般唇边噙着温暖的笑,他走上前几步,语意和善地说:“四弟,欢迎还朝......你在战场上的几场大胜,赢得满朝称赞!” “二哥过奖了!”兀旭烈转向他,回以淡淡一笑。 这就是二太子兀拓,人前人后总是那么客套有礼,行事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任何纰漏来。 也正是因此,兀旭烈对于他的戒备更甚于对于乎戈邯的。 “四弟,恭喜!一场胜仗,让满朝文武兴奋不已。”乎戈邯极不情愿地对兀旭烈道出几句恭维的话,但却不似兀拓那般听着让人舒服,反而满含酸味。 “谢大哥!”兀旭烈双手抱拳,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我在宫中设了宴,去你府上把暮曦那丫头也一起叫来吧,你们许久未见了。”欢欣的笑始终挂在脸上,兀鲁卓提出建议。 闻言,一丝为难掠过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庞,兀旭烈绝不希望暮曦出席在王宫内举行的庆功宴会。 “谢父王的好意......但是暮曦最近的身子不适太好,近来都在卧床静养。”他只得找了个托词,婉拒了兀鲁卓的提议。 “哦.....这样啊,那丫头病得重吗?要不要我派宫中的太医去给她瞧瞧。”兀鲁卓略感惊讶,但还是表露出了关切。 “谢父王......我还未见过她,只是听管家来报,应该是没有大碍。我替她谢过父王的厚爱。”兀旭烈知道暮曦最重要的还是心病,想来他回府后,只怕是要面对一场不小的波澜。 “好.....别耽搁了,咱们入宫。”兀鲁卓握着兀旭烈的手臂,让他紧随自己身侧,一同步入宫门。 而大太子、二太子、七太子及其他公主则尾随其后,目光不期然地落在前方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上...... 主殿 为迎接四太子凯旋而归的盛大欢宴正在热闹进行,恢弘的大殿沉浸在欢愉的鼓乐之中,轻歌曼舞在殿中缭绕....... ======分割线====== ps:亲们,最近雪感到亲们似乎都喜欢潜水啊~~~雪在这里呼唤亲们,要多多出来活动冒泡o(n_n)o哈!让雪知道亲们一直在支持(*^__^*)嘻嘻…… .. 第十七章 相思成十狂 丝竹乐舞再美,兀旭烈也无力欣赏,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暮曦的身上。8 听闻乌提来报,他便知道暮曦身子不适只是个借口,她是真的伤了心。 他的立场与苦衷,只怕暮曦无法理解。 两人本已波折不堪的情路,似乎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飞扬的眉宇间竟因忧心而掠过了缕缕烦愁,兀旭烈举起酒盏径自地咽下了一杯杯灼烈。 坐在他斜下方的塔木邪早已瞧出了他的异常,站起身借着敬酒的机会,对他耳语道:“殿下,你的样子......会引起众人怀疑的。” “我怎样了?”兀旭烈轻挑眉梢,抬眸望向塔木邪,不疾不徐地问。 “刚刚得胜而归,可你的脸上丝毫喜色不见,这.....”塔木邪善意地提醒他,毕竟大太子、二太子等多次看向这边,连兀鲁卓也是困惑不已地盯着兀旭烈许久了。 “哼.....谁还管得着我的喜怒?”兀旭烈端起刚刚斟满的酒盏,仰首将之一饮而尽,幽暗的鹰眸中似乎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殿下!你不能再喝了!”塔木邪匆忙地拦住了他,以严肃地口吻劝阻。 “小女可否向殿下敬酒?”一抹清亮的女声从御阶之下传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胡闹!夕颜,不许你无礼!”塔塔族族长多罗不悦地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起身拉住了她的皓腕,轻斥道。 “哈哈.....无妨,过来......”兀鲁卓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女娃倒是很有胆色。 夕颜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御阶,恭敬地向兀鲁卓行礼,“小女叩见大王,大王万福......” “起吧,能告诉我为何你要向四太子敬酒?”兀鲁卓仔细地打量这个曾被他选定为四太子妃的塔塔族族长之女。 “殿下打了胜仗,是我北国的英雄,人人钦慕,小女也不例外。”夕颜转过身,一双有神的琥珀色眸子脉脉含情地望向兀旭烈。 “好了,去吧。”兀鲁卓觉得眼前的情况颇为有趣,轻轻摆了摆手,算是应允了夕颜的请求。 “殿下,有人向你目送秋波呢。”以手肘轻抵了抵兀旭烈的肩膀,塔木邪窃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谢大王!”夕颜扬起一张妆容精致艳丽的俏脸,踏着轻快的步履,来到了兀旭烈的座位前,从宫人手中取过了酒盏,笑靥如花地说,“殿下,小女敬你一杯。8” 兀旭烈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今夜他无心庆功,也无心分享德胜的喜悦,更不屑于与陌生人饮酒。 他只是安坐在原地,对夕颜的主动没有一丝反应。 夕颜颇为受伤的皱起了眉间,她不死心地再次唤道:“殿下.....请接收小女的敬酒。” 缓缓地,半垂的眼帘掀开,那双幽深如潭的鹰眸扫过眼前的女子,兀旭烈不屑地扬起大掌,示意在身旁侍候的内侍接过夕颜手中的酒盏。 “殿下......”他锐利如锋的目光刺伤了夕颜的心,她委屈地嘟起了红唇,不明白为何他连这个薄面都不肯给自己。 “你的好意我领了。”兀旭烈蓦地起身离席,阔步走到兀鲁卓身前,“父王,儿臣连夜赶路,身子有些乏了,可否先行回府?” “看得出来,你是累坏了,去吧,好好休息。三日内,我都不会召你入宫。”兀鲁卓的唇边浮现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很明白,从方才开始兀旭烈一直心不在焉,不止是因为劳累,更多地是因为相思吧。 “谢父王!儿臣告退。”兀旭烈谢恩之后,甩开暗黑色的衣摆,步履似箭地奔出了大殿。 夕颜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抹远去的伟岸背影,不甘心地攥紧了粉拳...... 四太子府,青鸾殿 “姑娘,天色已晚,要不要歇了?”镜莎将床铺好,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呆坐在窗边的暮曦。(..info无弹窗广告) 最近这段日子,暮曦暗自出神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萦绕在那双碧绿色美眸中的哀伤是镜莎看不懂,也触碰不到的。 突然间,厚重的殿门被蓦地推开,一阵浓烈的酒气随之扑面而来。 镜莎起身想要去看个究竟,却被那拖在地上的长长倒影而止住了脚步,惊喜地低呼:“殿下.....” 暮曦悄然回眸,透过轻薄的落地幔帐,两人的眸光在空中交汇。 “退下。”齿间冷冷地迸出了两个字,浓烈的思念在此刻泛滥成灾,大掌拨开了阻挡他们的幔帐,伟岸的身影乍然冲向了暮曦面前。 健硕的胸膛跌宕起伏不止,兀旭烈竟在亲眼看到暮曦时,有些哽咽难言。 略略抬起下颌,当那张时常入梦的冷峻面庞真切地闯入眼底时,晶莹的泪滴没来由地滑落脸颊。 暮曦不知道该如何诉说此刻复杂激荡的心情,只是那么静默地,专注地凝视着这个让她牵念不已的男子。 下一瞬,温热有力的怀抱将她用力地抱住,强健的臂膀死死地环住了暮曦的纤腰,好似要把她揉入骨血中一般。 “我很想你......”温厚的唇瓣紧贴在暮曦雪白的耳畔,兀旭烈动情地喃语。 “看到你平安.....就好......”泪滴滑入檀口,咸湿中带着几分甜蜜,暮曦张开臂弯,用力地回拥着兀旭烈,素手在他的背间轻抚。 猛然间,大掌扣紧了暮曦纤柔的肩膀,略微推开了她,兀旭烈低下头,傲挺的鼻尖亲昵地抵住暮曦的额间,温热倾吐:“你可好?你一切可好?” 暮曦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人,但此刻,在他温柔眼波的注视下,泪水好似断了线一般,汩汩坠下。 “我很好.....”纤细的素指微颤着触摸他刚毅的脸庞,细心地感受他的体温,以确定他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多日来的思念化作了最为浓稠的爱恋,急需要得到释放。19tj5。 大掌托住了暮曦纤长的脖颈,兀旭烈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吻着她的眉眼,她粉润的樱唇。 甜腻的厮磨,轻轻地啃噬,放肆地占有掠夺,顷刻间,在她白希的肌肤上落下了殷红的情潮。 “嗯.....”热烈的唇舌教缠引得暮曦逸出一声声娇而不媚的轻吟,她情不自禁地向后仰起头,承受着兀旭烈激狂的热情。 须臾之间,她的唇已被他吻得红肿了。 气喘吁吁地抬起素手,抚上了他起伏不止的胸膛,暮曦稍稍地向后退了退,大口地喘着气。 可是兀旭烈不许她临阵脱逃,长臂一收拢,轻易地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怀抱之中,留恋不舍地沿着她的鬓发亲吻,甚至猛地咬了她的脖颈,在那白希透明的肌肤上烙下自己的痕迹。 “等等.....”心跳全乱了,属于他的气息霸道而放肆地全面侵入了自己的感官,暮曦知道在这样下去,她会彻底沉沦,直至无法思考。 “怎么了?”自她溢满幽香的肩窝中抬起头,兀旭烈微微眯起幽深的鹰眸,似乎对她骤然喊停有些不满。 “我知道,这一刻有些话不该讲,会扫了你的兴致,但......”宛如碧波的美眸中泛起了缕缕忐忑,暮曦嗫嚅着翕动唇瓣。 “那就不要讲。”对于她藏在心里的话,兀旭烈心知肚明,他选择了逃避,只因自己也没有答案。 “让我说。”暮曦颇为坚持,她握紧了兀旭烈宽厚的掌心,恳切地低语,“我哥哥他.....他现在如何?” 果然,他们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个似乎难以逾越的难关。 “我没有拖着他游街,而是暗中派人将他送入了宫中,他此刻被关押了起来。”兀旭烈没有丝毫隐瞒,坦诚地应道。 “谢谢。”暮曦只是默默地道出了两个简单的字。 她明白,兀旭烈已经尽力保全了哥哥的颜面,没有让他承受作为战俘被囚入牢笼的痛楚。 “我以为.....你会责怪我没有放了他.....”暮曦的反应让兀旭烈有些惊讶,他感慨万千地轻叹,“责怪我为何没有手下留情......” “你不能放他。虽然是你在外领兵作战,但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军中将领们在看着,大王在看着,你的那些兄弟们更在看着。你有你的立场,更有你的为难......”一番在情在理的话语说得兀旭烈心头暖意融融,他深深地回望暮曦。 在兀旭烈在外征战的这段日子中,每当静下心来,暮曦便尝试着让自己理解他的一切。 “我哥哥会死吗?”暮曦不愿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但危机迫在眉睫,事关骆睿的性命,容不得她逃避畏缩。 “不知道,一切要看父王如何发落了。”兀旭烈很想给暮曦安慰,但他不能说谎,“我会向父王进言,力保骆睿的安危。” 出人意料地,暮曦微摇螓首,拒绝了兀旭烈的善意帮助。 竹也理她美。那日兀鲁卓的一番提点言犹在耳。17135503 她不能爱得太自私,从而让兀旭烈为了自己失去太多的东西。 她不愿在兀旭烈那张飞扬洒脱的脸庞上看到悔恨落寞的神情。 也许,该是做出决定的时刻了...... =======分割线======= ps:再次召唤潜水的亲们~~~希望亲们多多投票、留言、收藏哈~~~让雪知道亲们一直在关注和支持噢o(n_n)o~ .. 第十八章 泥足深陷 飞扬的剑眉微微拢起,兀旭烈侧过身子,神色复杂地端详着暮曦若有所思的模样,“为什么不要我去求情?” “你出征的数月间,你父王曾经召我入宫,与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很器重你。8”碧绿色的美眸中泛起了缕缕柔波,暮曦深深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纤纤素指轻轻地勾勒他的脸侧。 “所以?”兀旭烈攥紧了她柔软的素手,将之贴在自己的颊畔,细细地摩挲。 “不要做让他失望的事。给我哥哥求情,会引起朝臣的不满,也会让你父王心生疑窦。”透亮的泪滴在眼眶中打转,暮曦的心犹如被硬生生地剖开了一般,疼痛难忍,但她必须做出抉择。 将她挣扎痛苦的神情尽收眼底,兀旭烈骤然领悟了什么,低沉的嗓音黯哑地响起:“你不要为你哥哥求情......可是心中已有了打算?” “我会去救他。”暮曦很是坚定地说,一滴滴珍珠泪已然润湿了她的粉腮,艰难地吐出了嘶哑的字音:“我做任何事......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心好似在一瞬间被掏空了,突然间,凄厉的笑声自胸间震荡而出,“哈哈.....哈哈......这就是我在外征战数月,九死一生归来之后,你要告诉我的决定吗?”19tkp。 “我在乎你,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你。”被那双黑眸中流散出的寂寥与悲伤给刺痛了,暮曦咬紧了粉唇,咽下了咸湿苦涩的滋味。 “那就留下!留在我身边!”兀旭烈激动地钳住了暮曦纤柔的肩膀,急切地大吼。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暮曦痛苦地摇了摇头,盯着他布满血丝的黑眸,悲戚地喃语,“曾经我天真地以为,你我的身份并不重要......纵然我是南国人,你是北国四太子又如何?国仇家恨本就与我们无关......可是我错了,你有谋夺权位的野心,而我有割舍不掉的牵绊......” “我说过了,我会向父王谏言,力保骆睿的性命!”心在这一刻彻底慌了,兀旭烈洞悉了暮曦眼底的那一份决然,他再三强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蜷起的指尖揪住了兀旭烈的雪白狐毛衣领,暮曦沉痛地合上了眼帘,哽咽地问:“谁能保证你的父王一定会放过哥哥?若是他不放,你又如何?是拼死力保,还是......明哲保身?” “我......”面对她如此犀利的问语,兀旭烈着实无力再多说什么。 “不要骗自己了,更不要为难自己。”暮曦倾身向前,主动地依偎在他略有些颤抖的怀中,贪恋着属于他的温热气息,“如果你还顾着我们间的这份情意,那么请不要阻拦我......” “我办不到!”兀旭烈深知暮曦所言句句在理,但却舍不得放开手。 明知她极有可能要承受失去兄长的悲痛,他仍是私心地希望暮曦可以陪在自己身边。 他就是这般自私而疯狂地爱着眼前的女子。 “哥哥是南国大将军,其实你我心知肚明......你父王没有饶过他的理由。”暮曦拖住兀旭烈温厚的大掌缓缓地移向自己的心口,“你听,我的心在哭泣......骆睿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没有他,不能!” 一股温热在那双犀利冷傲的眸子中泛动,兀旭烈惊觉自己的脸上洒下一片微凉。 凑近暮曦面前,兀旭烈以沉痛的口吻问道:“而我呢?你就可以舍弃我吗?” “纵然分隔万里之遥,我的心依然系着你......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死,如此我们兄妹就要生死离别了!你忍心我承受这般锥心之痛?”这个艰难的决定对暮曦来只怕是此生也挥不去的煎熬,但为了骆睿的性命,为了兀旭烈的未来,她没得选择。 兀旭烈不再相劝,他决然转身,伟岸的身影有些微颤,冷沉之音掷地有声地响起,“断了你的念头,我不会放你走!绝不!” 他承认自己疯了,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激发出他身体中最激狂的一面。 天地广阔,生命中的过客不计其数,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如暮曦这般,牵动他所有的情丝,左右他的每一分思绪,甚至带给他浓烈的归属感,好似他们是彼此命定的爱人。 面对暮曦,那早已融入血液中的征服欲望似乎都淡了许多。 兀旭烈不只是想要征服她,从而获得胜利的块感与满足,而是想要好好地爱怜她,珍惜她,守护她。 现如今,当他发现自己早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走出自己的生命,真的太过残忍了。 “兀旭烈......”泪水汹涌地坠落,暮曦啜泣不止,纤柔的身子被他狠狠地搂在怀中,动弹不得分毫。 “这件事,我们不用讨论了。明日我就上奏疏,先保骆睿性命,再办法看看有无将他送回南国的可能。”大掌捧住了暮曦被哀思萦绕的美颜,兀旭烈专断地说。 “你.....”他几乎偏执的坚持让暮曦心疼极了。 “我知道,你有符咒在身......你若真的想逃,我也奈何不得,对吗?”一抹幽光在那双阴鹜的眼眸中窜起,兀旭烈冷声告诫道,“但暮曦,你记住我今日的话。若你敢逃离我身边,那么这段日子来,一直守在殿外的兵士们,包括多格,还有镜莎等伺候你的婢女们.....都会为你陪葬!” “你不能!”他冷寒如冰的目光让暮曦脊背发凉,她惊骇地摇了摇头,“你不能迁怒无辜!” “我能,而且我会!你若走了,等于狠狠伤了我......北国的四太子受了伤,总得有人陪着我痛!”粗粝的指尖轻轻划过暮曦的眉眼,兀旭烈的唇畔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想试试你能伤我多深吗?想试试我有多在乎你吗?你可以逃.....如此便能明了了......从明日开始,我会撤去你殿外的守卫.....” 扬旭相父若。“你疯了......”暮曦不敢置信地咬紧了粉唇,因他激狂的爱意而心神颤抖。 “没错,我疯了,我承认自己不能没有你。”兀旭烈猛地俯下身子,用力地含吮住了她的樱唇,近乎疯狂地掠夺着暮曦的每一分气息。 “嗯.....”热辣的痛楚从唇齿间传来,暮曦怔愣地眯起了眸子,注视着兀旭烈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 她奋力地扭开脸,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却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掌控,只得承受着他近乎粗鲁的惩罚性密吻。 见暮曦的身子在自己的怀中渐渐虚软下来,连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都染上了过分的绯红,兀旭烈才在她几乎要窒息的前一刻,赶忙放开了她。 一瞬间,暮曦以素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亟不可待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还好吗?我.....”健硕有力的长臂揽住了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兀旭烈轻拍了拍她的脊背,面带愧意地问。 “扶我去榻上......”暮曦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大掌。 兀旭烈并未听从暮曦,果断地将她拦腰抱起,动作轻缓地将她安置在了柔软的金丝软榻上,“好些了没?” “我刚刚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暮曦不断地喘息着,无奈地抿紧了唇瓣。 “你差点逼疯我。”爱怜地掬起她散在脸侧的碎发,兀旭烈诚恳地要求,“不要连努力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我,好吗?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愿冒险去尝试?纵然父王因此怀疑我,朝臣因此对我有微词,我也会为骆睿求情。” “可你若因此失去了储君之位,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暮曦承认自己终究是懦弱的,她害怕成为那个被兀旭烈怨恨的人。17135585 “无妨,失去的,我会再亲手夺回来!”话一出口,那份从容与豁达甚至都让兀旭烈惊叹不已。 这个在过往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今日似乎迎刃而解了。 “殿下.....左翼将军入府了,说是您一个时辰前吩咐他前来的。”这时,乌提来到了殿外的回廊上,大声通禀。 “我得先去了,有些事,拖得太久了,总得解决。”兀旭烈为暮曦温柔地拭去泪痕,离去前还不忘提醒她,“记得,多格、镜莎他们的性命在你手中。” 暮曦无奈地蹙了蹙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走出了青鸾殿...... 玄武殿,书房 “这么晚了,殿下派人传口信给我,可是有要事?”塔木邪疑惑地盯着那伫立在窗口的孤傲身影,谨慎地探问,“看殿下的样子,难不成是暮曦因为骆睿的事情为难你了?” “为什么要杀她?”兀旭烈没有回身,眼底却寒芒满溢,掷出了惊人之语。 塔木邪顿时慌了神,他赶忙稳住心绪,故作不知地笑言:“殿下何出此言?” ========分割线======== ps:呼唤亲们的收藏、留言、票票、订阅、打赏啊~~~都是雪更文前进的动力噢o(n_n)o~ .. 第十九章 危十机暗涌 兀旭烈旋而转身,幽深的鹰眸中迸出锐利的光芒,紧紧地盯住塔木邪,将他脸上哪怕些微的慌乱都尽收眼底。(..info无弹窗广告) “你我是多年的好友.....也许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你。”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殿下......我没有理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散出了慑人的寒意,连塔木邪也不得不心头微颤,他坚决地予以否认。 “理由?”健步如飞地靠近塔木邪的身前,兀旭烈面色阴沉地眯起了眸子,厉声地问,“要我给你找一个吗?” 塔木邪神色严肃地注视着兀旭烈,在他犀利眸光的逼视下,不得不别开了脸。 “你太聪明,有时候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怕多格看出你手下暗卫们的身份.....所以特意要求他们换了弯刀......可你不知道的是兵器能换,但武功招式是改不了的。越是伪装,越能让人看出破绽来。”扬起大掌轻拍了拍塔木邪的肩头,兀旭烈颇为笃定地断言。 塔木邪认命了,他深知自己一旦被怀疑了,兀旭烈定会去派人查个清楚。 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以兀旭烈办事严谨的个性,他不会在此问责自己。 “罢了,我也不想浪费殿下的时间......没错是我做的。”一直以来塔木邪都猜不透兀旭烈的心思,这次亦如此。 当初他下定决心要除去暮曦,就已想好若是被发现他该当承担的罪责与惩罚。 “虽然我在心中为你找了几个理由,但我还是希望听你亲口告诉我。”他果断的承认并没有带给兀旭烈一丝一毫的轻松,心情反而愈加沉重了起来。 “我很欣赏暮曦,发自内心的欣赏......不然在南国瀛都的那次,我大可不必出手救她。可是.....她对殿下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大到殿下无法自控的地步,我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殿下争夺储君的希望!”塔木邪义正言辞地侃侃道来。 “我争夺储君的希望......是那么轻易就会毁掉的?”兀旭烈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觉得颇为可笑。 “对!争储之战,瞬息万变,每个细节都可能将局势翻转。何况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哥哥是南国大将军,是我们的敌人!”塔木邪面露焦虑之色,他语意深沉地分析,“殿下可有想过,大王要你迎娶塔塔族族长之女,本就是个试探!大王已看出,你对暮曦动了真心,他.....是怕你被儿女私情绊住了脚步......所以才要赐婚,可谓用心良苦,而殿下你呢?” “我不娶塔塔族族长之女,就是被私情迷惑的无用之人?”愠色覆满了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兀旭烈冷嗤着扬起唇角。 “在大王眼中,是!在我的眼中,是!如果没有暮曦的存在,殿下你没理由拒绝这门婚事,而且我敢肯定,以往的你也绝不会拒绝!”塔木邪大胆直言,一双眸子与兀旭烈对视。 “所以,你要杀她?”飞扬的剑眉斜挑,垂落在身侧的大掌蓦地攥紧,兀旭烈失望地逸出了一缕叹息。 “对!凡是挡住殿下前行之路的障碍,我都会帮殿下除去!”塔木邪激动地道出了深埋在心底多年的话。 此言一出,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童年时难忘的记忆再次翻涌于心头。 “我只知道,殿下心怀大志,储君之位非你莫属,若因细小的偏差而失之交臂,会让殿下痛悔不已。所以......”塔木邪单膝跪在了兀旭烈身前,艰难地说,“请殿下治罪!” 兀旭烈的心绪复杂难辨,面对多年的好友及属下,他不忍苛责,“起吧,你明我不会杀你。” “殿下,若我活着,我还会想办法除掉她。”塔木邪并未因兀旭烈的开恩而欢欣。17135585 “你.....不要逼我杀你!”兀旭烈气愤地拔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犀利的剑锋冷冷地抵住了塔木邪的脖颈。 塔木邪并不躲闪,只是睨了一眼那冰冷的剑锋,他任命地仰起头。 “咣当.....”兀旭烈狠狠地甩开臂膀,软剑脱手而出,摔在了地上,眼底闪过一缕痛苦,“我的剑不杀好友,不杀至交,给我滚!” 旭的了好邪。“殿下......”塔木邪缓缓起身,深深地望了兀旭烈一眼,抬步准备离开。 “记住,没有第二次!若你敢再伤暮曦分毫,我会要你的命!”犀利的鹰眸微微眯起,兀旭烈语意森冷地告诫他。 塔木邪沉默不语,迅速地跃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翌日 北国王宫,主殿 下了早朝后,兀鲁卓便私下召见了兀旭烈,本是想找他聊聊这几月在外征战的情况,谁料却接到了他的奏本。 展开厚厚的奏疏,兀鲁卓迅速地扫了一眼,震惊地皱起了眉宇,“四太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错,请父王纳谏。”兀旭烈缓缓地开了口,冷峻的脸庞上尽是一片沉静。 “你为敌国的大将军求情?为什么?他不是还在战场上刺了你一剑,差点害死你吗?”兀鲁卓觉得自己被搞糊涂了。 “是,但儿臣并不想因此而让他丢了性命。”兀旭烈迎上前方投来的困惑注视,以肯定的口吻应道。 兀鲁卓沉思片刻,拿起奏疏走到了兀旭烈面前,神色严肃地说:“理由,这里面写的不算。” 果然,他的父王并不似表面看来的那般不拘小节,一抹了然的笑意拂过唇畔,兀旭烈仰起头,镇定地道来:“在外征战这么多年,能与我过上几招的将领少之又少......而骆睿算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个。我欣赏他,视他为真正的对手。” “惺惺相惜......”兀鲁卓的疑惑因这一番话似乎减少了几分,爽快地答应,“好,只要南国国君同意割让河西三郡,我可以放他们的大将军回国。” “谢父王!”心中虽是激动异常,但兀旭烈的脸上还是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四太子,你的一言一行,都要倍加谨慎。”兀鲁卓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感慨万千地低语:“一场大胜确实酣畅淋漓,大快人心。你也实现了曾经对我的承诺。现在河套平原划归我北国属地.....但你该明白高处不胜寒.....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等着挑你的错,找你的破绽,所以,四太子不要让我失望。” “谢父王教诲,儿臣记在心中了。”兀旭烈起身,努力地思忖着父王话中所透露出的端倪。 “去吧。”兀鲁卓微微颔首,大掌一挥,让他退下。 潇洒地转身,步出了大殿,暗黑色的长袍随风舞动...... 四太子府,青鸾殿 “我想与你谈谈。”塔木邪趁着兀旭烈还在宫中议事的当口,急急忙忙地入了府。 “好。”暮曦早已从兀旭烈的口中得知,原来那晚行刺的贼人是受了塔木邪的委派,然而,她并没有太多的畏惧,只是好奇他这样做的动机。 “我扶你去清风苑逛逛可好?”踱步至暮曦的身前,塔木邪伸出了长臂,轻声地说。 “好。”暮曦扬起手扶住了近在眼前的手臂,在他的陪伴下离开了青鸾殿...... 清风苑 两人临湖伫立,听着寒冬的风声呼啸过耳。 “你的警戒性并不高,这样单独与我出来,不怕我杀了你吗?”塔木邪转过头,双眸中染上了几许阴沉之色。 “不怕,你没那么笨,在太子府内亲自下手。”一双碧绿色的美眸中暗淡无光,暮曦只是轻轻地松开了指尖,“为何你这么恨我?” “这湖心中央,以大理石搭建了一座雨花台,殿下曾经请来了南国歌姬,要她们演唱你曾唱过的歌......”塔木邪既然无法劝动兀旭烈,他只得转向暮曦。 “你怕殿下对我的感情最终会害了他。”淡淡的哀伤如轻烟般拂过那张冷艳的美颜,暮曦抿紧了粉润的唇瓣。 “没错!今日早朝,殿下在众人面前力排众议,要保你哥哥的性命。”塔木邪据实相告,言辞谨慎道出忧虑:“你可知,大太子、二太子他们都起了疑心......现正暗中派人调查你的身世,我只怕纸包不住火。” “所以,你想如何?”暮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冷静地追问。 “你会助你解救骆睿,但你必须永远离开殿下,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你能做到吗?”为今之计,塔木邪也只能如此了。19tkp。 朦胧的水雾覆住了那双幽美的眸子,暮曦暗暗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她沉默不语。 “你还犹豫什么?”塔木邪看得出她对四太子也是有情的,但为了兀旭烈的大计,他还是冷声逼问道,“你可能......” “暮曦......”突然间,一抹熟悉的嗓音从清风苑外传来,打断了塔木邪的话。 “他来了。”赶忙以丝帕将脸上的泪滴擦掉,暮曦轻推了推塔木邪,“先不要说了。” 犀利的鹰眸远远地望见了塔木邪伴在暮曦身侧,兀旭烈飞身而至,神色戒备地将暮曦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 第二十章 章 许她唯一 “殿下......”塔木邪明白兀旭烈对自己心怀芥蒂,所以才会匆忙地将暮曦掩护在身后。 “你来找暮曦做什么?”深邃的鹰眸微微眯起,兀旭烈用力地揽紧了暮曦的纤腰,语意低沉地发问。 “殿下我只是......”刚欲启口解释,暮曦却及时地为他解了围,“他只是找我闲聊罢了。” “闲聊?”兀旭烈不悦地冷睨了塔木邪一眼,对于暮曦的说辞自然是不信的。 在他犀利眸光的逼视下,塔木邪只得垂下头,陷入沉默。 下烈身蒂烈。“以后,不要再与暮曦私下见面!”兀旭烈以难得严厉的口吻命令道。 “是,我.....遵命!”塔木邪后退了两步,恭敬地单膝跪下。 “咱们走,我有事要跟你说。”兀旭烈将暮曦护在怀中,带着她缓步走出了清风苑。 走在弯弯曲曲的幽长小路上,纤柔的素手摸索着抚上了兀旭烈宽大的手背,暮曦略略偏过螓首,亲昵地靠在他的肩头。 “从没听你用方才那么刻板疏离的口吻对塔木邪说话。”淡淡的笑绽放在唇畔,暮曦虽然看不到,却似乎能嗅到塔木邪的悲伤与失落。 “在他要杀你之后,我们的关系也不复从前了。”兀旭烈的心中何尝不难过,眼见着相伴多年的挚友与自己终于有了无法调和的分歧,他感到无奈极了。 “他是为了你好,他没有错。”倏然停下了脚步,暮曦抚上了他宽阔的胸膛,眼底漾起了动人的柔光,“这样真心相待的朋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知道吗?今天父王批复了我呈上的奏疏,他允许南国国君以河西三郡来换回骆睿还朝。”兀旭烈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喜讯与暮曦分享。 浓烈的愉悦在心底泛起,旋即,点点的忐忑又渗入其中,那张冷艳的面容上只是拂过一抹勉强的笑意。 暮曦并非要扫兀旭烈的兴,只是以她对南宫澈的了解,如此刻薄寡恩、心思深沉的君主,只怕他不肯以三个郡为代价换回哥哥。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温厚的大掌细细地摩挲着她柔嫩的粉腮,兀旭烈的言语中透着些许不安。 “不,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匆匆敛起了忧虑,暮曦仰起头,对他展现笑颜,“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等到骆睿回到南国,一切尘埃落定下来。我便向父王请求赐婚,咱们的婚事也该办了。”兀旭烈俯下身子,傲挺的鼻尖轻蹭着暮曦的脸侧,无不急切地说道。 其实,他何尝不知事情不到最后一刻,就存在变数。 南国国君会否答应割地换人的条件还另当别论,然而,恼人的恐惧在日夜折磨着他。 兀旭烈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他和暮曦的波折情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生怕会再生波澜,最后演出任何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塔木邪的担忧不无道理,大哥、二哥都对暮曦的身份起了疑,甚至频繁派人前往特勒将军的隐退之地调查此事。 兀旭烈心中清楚,暮曦的身份不可能隐瞒一生一世,早晚会有被揭穿的一天。 他所能做的便是在她真实身份揭穿前,将她迎娶入府,到时候她成了四太子妃,名分已定,纵然朝臣们有了微词,也奈何不了他们。 “呵呵......”柔婉的笑声逸出檀口,暮曦倚靠在他的怀中,双臂圈住了他的脖颈。 微微转过头,将脸庞深埋在他的狐毛衣领里,深怕他瞧见已从眼底坠下的泪滴,“你胸口的伤,还没给我看过呢。” “没什么好看的,都已经好了。”健硕有力的臂膀猛地收拢,兀旭烈抱紧了怀中的妖娆,贪恋地嗅着她鬓发间散发出的幽香。 “今夜还是给我看看吧,你忘了,我那里可有上好的药。”提及他所受的那一剑,暮曦便心怀歉疚。 她太了解眼前男子的能耐,若非兀旭烈有意相让,骆睿又怎会有机会能伤得了他? “好,让你看。”幽深的黑眸中耀动着宠溺的光芒,兀旭烈攥紧了暮曦的素指,拥着她走向了青鸾殿...... 青鸾殿 北国的冬天比南国更为漫长,更为寒冷。 那刺骨的寒意在入夜后越发深浓,但凡被透过门缝窗棂窜入的夜风吹过肌肤,便让人顿时情不自禁地起了颤抖。 “冷吗?”兀旭烈刚刚与将领们议事完,举步走入殿内,解下了披风,抬眸便望见暮曦瑟缩着围在暖炉周围。 “还好。”暮曦不断地搓着手,见兀旭烈面色依旧红润,身上穿的并不厚重,有些好奇地问,“你刚从外面来,穿得那么少,不冷吗?” “傻丫头,我们在军营时,这样的天气里,时常是裸着上身在校场训练的。”兀旭烈挥退了所有侍候在侧的侍女们,径自走向了暮曦。 温热的胸膛紧贴在她的脊背,好似一个天然的火炉般顿时为她驱散了寒意。 “还冷吗?”兀旭烈伸出大手覆在暮曦的手背上,温厚的双唇在她耳畔哈着热气,“嗯?” 灼热的气息熏红了那一片片雪白的肌肤,暮曦娇笑着垂下头,“你别闹了。” “嗯?”兀旭烈可没打算轻易地放开她,反而出其不意地张开齿间,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你?”暮曦惊讶地蹙拢了眉间,一缕缕绯红飘过颊畔,那酥酥麻麻的陌生块感从耳畔蔓延至全身。 “你赢了,你赢了我......”兀旭烈觉得自己有些醉了,醉在了她编织的情爱大网之中,温厚的大掌放肆地抚上了她胸前丰盈的曲线,隔着柔滑的衣料,爱怜地揉捻。 “兀旭烈......”一种莫名的欲望在心底升起,暮曦轻唤出声,清澈的眸底竟也染上了几许迷离。 “你要的,我给你。唯一......”时至此刻,兀旭烈终于心甘情愿地道出了真挚的承诺。 多么动人的情话,暮曦的心狂烈地震颤起来,她回眸,温热的泪滴滴坠下,“吻我.....” “你若要我吻你......那我不止会吻你,我会要的更多......”粗粝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抚摸着暮曦纤长的脖颈,他倾身向前,宛如涂脂的双唇吻上了她的下颌,落下绵密的啃噬。 透亮的冰晶滴滴滚下,暮曦心碎地明白,骆睿的安危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与兀旭烈很可能没有未来。 然而,当那双宛如碧波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男子时,天地间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了。 纵使经过一番波折,他们还是要面临分离的命运,暮曦也为自己能得到他全心的眷恋与爱护而狂喜不已。 “你若要,我就给......你若要我的心,就自己来取。”迎上了他满含渴望的炽热眸光,暮曦的眉目间柔情流转,她莞尔一笑。19ug9。 “这是你说的。”兀旭烈激动地抿紧了双唇,熠熠的鹰眸紧盯着她惑人心扉的媚态。 突然间打横抱起了暮曦娇柔的身子,大步走向床榻,他不会再给她退缩逃脱的机会。 纤柔的身子稳稳地落在了软软的床榻中央,高高耸起的飞天髻,也因兀旭烈抽走了那支紫玉钗而青丝散乱,如一片片黑色的绸缎铺在金丝枕之上。 伟岸的身子矫捷如豹地翻身而上,长臂弓起撑抵在暮曦的身侧,兀旭烈并不急着动手,而是以那足以灼人的目光逡巡着她的眉眼唇角。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有些我看到了,也感到了......只怕还有更多的是我没看到,也许一辈子也无法知道的......”暮曦略略抬起身子,柔软的素手主动攀上了他的胸膛。 “我从不知,自己会这么爱恋一个女人......”大掌托住了她的腰身,兀旭烈亲昵地含住了暮曦如樱的娇唇,细细地品尝属于她的甜美滋味。 扬起下颌,暮曦配合地张开了贝齿,让两人的纠缠更深,更绵长,连呼吸都含混在了一起。 “嗯.....”一缕缕娇吟自唇间逸出,美眸微睁,暮曦想要看清楚兀旭烈动情的模样,想要将他深深地记在脑海,烙在心头。 “我的暮曦.....我的......”晴欲如火焰般在胸膛中燃起,兀旭烈狂乱地撕扯着暮曦的裙纱,精致的红玉系扣被他拽下,零落一地,发出叮当的声响...... “兀旭烈......”这一刻,暮曦亦沉浸在他带给自己的情爱漩涡中无法自拔,甚至开始大胆地为他宽衣解带。17037609 平日里冷静的头脑似乎早已无法思考,暮曦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只是顺从心底的向往。 感受到她异乎寻常的热情,兀旭烈笑得开怀,“哈哈.....哈哈......” 原来,心爱之人的回应会让人这么满足,这么快活。 只消片刻,他们便气喘吁吁地相拥倒在了床榻之中,地上满是凌乱破碎的衣物。 热烫的汗滴在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庞上滑落,兀旭烈拥紧了她颤抖不止的身子,大掌在那光洁无瑕的裸背上流连抚摸。 “是这道伤痕吗?”横亘在古铜色胸膛的剑伤不似兀旭烈所说的那般无碍,反而微露鲜红, 一眼看去就能知道当时伤得该有多么重,以致时隔月余,缝合了的伤口仍泛着刺眼的红。 “是。”兀旭烈无心于此,指尖撩起了挡在暮曦胸前的墨黑色发丝,狂热地亲吻她胸前的丰盈,在那白希似雪的肌肤上烙下了殷红的痕迹...... .. 第二十一章 血肉章 模糊 蓝黑相间的长袍被兀旭烈扯开,露出了精壮的古铜色胸膛,热烫的汗水沿着肌肤的纹理滴滴滑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暮曦静静地望着那落在他胸前的斑驳伤痕,心疼地抬起素手细细抚摸,深怕自己弄疼了他。 “无碍.....”温厚的大掌牢牢地裹住了她的纤纤素指,兀旭烈爱怜地啄吻那粉颊上挂着的滴滴泪痕。 “兀旭烈,我们好似早就相识了......”暮曦轻轻地捧住他冷峻不羁的脸庞,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那透亮的泪滴止不住地打湿了他的手背,兀旭烈柔声呵哄:“不要哭......我也有同感,你我好像相识许久了,起初,彼此的一切有些陌生,但只要相处之后,就变得熟悉异常。” 雪白的藕臂用力地圈拢了他的脖颈,暮曦抬起腰身,使得他们彼此肌肤相贴,密不可分。 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透过灼热的皮肤一点一滴地渗入心头,她的唇畔拂过一抹满足的笑靥。 粗粝的指尖拨下了那搭在她肩头的肩纱,兀旭烈低下头,热切地亲吻着她光洁如丝的肩膀与颈窝,低沉的嗓音黯哑地飘起:“终于......终于你要属于我了......你可知,在外征战的数月间,你总是以这般魅惑迷人的姿态入梦,撩拨着我的渴望,却让我在醒来后,心头泛起无法弥补的空虚......” “若是可以......我愿永远属于你,永远......”暮曦伏在他的肩头,双手在他刚毅的背间游移,泪却落得更为汹涌。 “啊.....”一簇惊呼逸出粉润的檀口,一双大掌将她猛地按回了床榻中央。 伟岸的身子宛如一团厚实的棉被将暮曦的娇小全然盖住,那双幽深的鹰眸中燃起了浓烈似火的晴欲。 感到一股灼热的骇人欲望抵在自己的修长的腿之间,暮曦有些害怕,却没想过退缩。 她伸出双手,紧扣住兀旭烈坚实的臂弯,碧绿色的美眸温柔地回望着他的深情注视。 顷刻间,裂帛的声响在殿内回荡,一股暧昧甜腻的气息随之泛开。 因为兴奋,两人的喘息越发急促,连心跳都乱了。 “暮曦.....我的.....你是我的......”兀旭烈略略放低的身子,大掌抚上了暮曦的长腿,缓缓地向上延伸,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欲望埋入她暖窒的幽谷中,好生地放肆一番。8 “叩叩.....叩叩......”恼人的敲门声刺耳地响起,换来了兀旭烈不耐的低吼:“谁!” “殿下,不好了!宫中出事了!”乌提忐忑地伫立在青鸾殿外的回廊上,他猜也能猜到主子似乎正在忙,但事情紧急他不得不报,“班若公公派人来送信!” 因欲望而紧绷的脸部线条稍稍松缓了下来,兀旭烈苦不堪言地重新撑起身子,“我真的会得内伤。” “是不是事有紧急?”暮曦起身,以丝帕为他擦了擦自额间渗出的汗水,“先去吧。” “好,等我。”兀旭烈深知这么晚了班若派人来报信,定是出了大事,深深地吻了暮曦的娇唇后,他迅速地离开床榻,随意地披上了外衣奔出殿外...... 玄武殿 “怎么会?越狱?”刚毅不羁的脸庞上露出了严峻的神色,兀旭烈心中大呼不妙。 “是,公公让我告诉您,大王现在骇然大怒,正在连夜审讯骆睿,如果您不想些办法,只怕.....只怕骆睿会被酷刑折磨死。”苏骥奉了班若的嘱托,冒险潜入王府,向兀旭烈报信。 “他为何这么沉不住气!”兀旭烈怎么也没料到,一切都如预想般发展,唯独骆睿这一环竟出了这么大的偏差。 “班若公公说,此事也不全怪骆睿将军......可能是大太子或二太子暗中派人动了手脚,在饭食中.....所以逼得骆睿将军不得不铤而走险!”苏骥走到兀旭烈身后,沉声禀报。(..info无弹窗广告) “你先回去,让班若稳住父王,我即刻入宫!”背在身后的大掌蓦地攥紧,兀旭烈冷声下令。 “是,奴才遵命。”苏骥微微颔首,恭敬地领命退下。 北国,王宫,天牢 “父王......”兀旭烈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牢中,进入大殿的刹那,看到了骆睿被几名暗卫按在水牢中,四肢被锁链囚住,全身布满了鲜红的伤痕。 “那么晚,你也听到消息了。”兀鲁卓端坐在前方,抬眸斜睨了一眼兀旭烈,神色阴沉不已。 “父王,这......”兀旭烈很了解天牢内酷刑的恐怖之处,他很怕再这样下去骆睿会支撑不住。 “逃狱.....这就是对他的惩罚,来人,给我抽!”兀鲁卓大掌一挥,冷声大喝。 顷刻间,清脆的鞭声交杂着骆睿强忍的闷哼在牢狱内响起。 兀旭烈回眸望着骆睿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脊背,连忙劝道:“父王,请住手!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会死?又如何?他不过是个战俘!”兀鲁卓真的被激怒了,他狠狠地怒瞪骆睿。 “可父王忘了,他是咱们与南国交换河西三郡的筹码。”兀旭烈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绪,以平和的口吻提醒。 “河西三郡?哼.....没有他,我北国也能夺来。”兀鲁卓不屑地轻哼一声,锐利的眸子瞥了已然奄奄一息的骆睿一眼。 略略仰起头,他望向兀旭烈的眼神中掺入几缕疑窦,以沉厚的嗓音暗示道:“四太子,你对他的关心,似乎太过了些。” 兀旭烈知道自己此番举动绝对会引起父王的怀疑,而他匆忙赶来也便落入了大哥或二哥精心编织的圈套中。 但是,他不能袖手旁观,若是骆睿真的被暗害致死,那么他与暮曦就真真没了未来。 纵然能以权势强迫暮曦留下,然则兀旭烈怎么忍心见她承受丧兄之痛? “请父王三思,动一时之气,而毁了轻松便可到手的三个郡......实在是不值得。河西三郡,我北国是唾手可得,但.....战事开打,流的可是我北国将士的血,若能不动干戈便将之收入囊中,岂不快哉?”兀旭烈敛起了思绪,冷峻的面庞复归肃穆沉静,动情动理地劝道。 笼罩在兀鲁卓脸上的怒气似乎淡去不少,他蓦地挥开大掌,喝止了暗卫们,“住手!” “是!”暗卫们收回了沾满盐水的长鞭,退向了一旁。 此时,骆睿的胸膛已是血肉模糊,他咬紧牙关没有呼出一句申银,额头上的汗已与血含混为一体。 兀旭烈见父王的态度有所松动,他上前一步,继续劝说:“骆睿被关入大牢已非一两日之事,他为何偏偏在这个关口要冒险逃狱,父王可曾想过各中缘由?” “这.....”兀鲁卓若有所思,他低声地问:“四太子,你指的是什么?” “父王何不先命人将骆睿拉出水牢,亲自向他问个究竟呢?”兀旭烈并未作答,而是巧妙地话锋一转。 “来人,将他拖上来。”兀鲁卓应允了兀旭烈的请求。 骆睿被几名暗卫合力从冰冷的水牢中拉了起来,架到了兀鲁卓面前。 北国的寒冬本来就难以承受,更何况他这受了重伤的身在被置于冷水中浸泡那么久,伤口早已开始化脓溃烂,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骆睿觉得那种刺痛已经化作了一根根针侵入了他的每一分肌体和血肉中,眼前的景物也渐渐变得模糊。 “还算是个汉子,受了这么样的折磨,他能一声不吭地扛下来。”兀鲁卓掩住口鼻,被那腐臭的味道呛得皱起了眉,不禁对兀旭烈心生敬佩。17037609 “父王,依儿臣之见,还是找宣太医来瞧瞧吧,他恐怕挺不过明天。”兀旭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气息奄奄的骆睿,心情沉郁地逸出微不可闻的轻叹。 “宣太医!”兀鲁卓即刻下令,就因为骆睿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他现在也不会眼看着他死去。 骆睿费力地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兀旭烈,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男人竟又救了他一命...... 四太子府,青鸾殿 一缕寒风拂动了垂落在地的幔帐,亦熄灭了宫灯内摇曳的烛火。 “谁?”警戒地睁开了半合的双眸,暮曦迅疾坐直了身子,将手探入棉枕之下,握紧了紫云鞭。 “是我。”塔木邪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坦然地应了声。黑旭肤精旭。19ug9。 掀开床幔,暮曦披上厚厚的狐毛大氅从浅紫色的层层幔帐中走了出来,“你来,可是有事?” “你哥哥今夜越狱被发现了,大王动了怒,对他严刑拷打。”塔木邪紧盯着暮曦顿时煞白了的脸庞,缓缓道来,“你没见识过北国天牢里的刑罚......鲜少有人能挺得住。” 暮曦的心彻底慌了,她步履匆匆地掠过塔木邪身侧,作势便要冲出青鸾殿。 “站住!”塔木邪挡住了她的去路,厉声低呼,“你去哪儿?去劫狱吗?” “不然呢?我哥哥危在旦夕,你难道要我袖手旁观?”暮曦毫不示弱地吼道,眼底已蓄满了泪水,娇柔的嗓音因恐惧而颤抖破碎。 “我就知道.....”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塔木邪不顾暮曦的挣扎,硬是用身子堵住了殿门。 ======分割线======= ps:感谢mothersun送给雪的红包啊~感动!! .. 第二十二二章 恋恋不舍 “闪开,别逼我动手!”暮曦怒而蹙眉,素手不觉握住了紫云鞭,因心系骆睿的安危而焦虑不已。.info[] “你可有想过这么硬闯王宫的后果?”塔木邪并未退让分毫,气势强硬地质问,“别忘了,你现在是殿下的女人,你若搭救骆睿,要将殿下置于何地?” “我.....”闻言,激动的情绪稍稍沉淀了下来,暮曦为难地合上了眼帘,“但哥哥性命堪危.....我......” 冷静细想,暮曦深知塔木邪所言非虚,她若冒然入宫,且不论能否成功救出骆睿,但定会使得兀旭烈的立场颇为尴尬。 甚至还可能引起北国国君及一众朝臣们对兀旭烈的不满与猜疑。 加之,自从骆睿被俘后,兀旭烈身为北国四太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敌国将领求请,只怕已让很多人看不懂了。 如今她再贸然行事,自然会将矛头引向兀旭烈。 见她有些踌躇,塔木邪感慨不已地说:“还算你有些良心,肯顾及到殿下。你放心,骆睿暂且死不了,是殿下为他在大王面前说了话,可是.....” 一丝震惊窜入澄澈如波的眸底,浓烈的愧疚在心口翻涌,暮曦神色哀伤地垂下眼帘,“我真的害苦了他......” “若你不想再牵累殿下,我有一计。”塔木邪将思量许久的谋划道来,“明日子时,我会派人设法引开天牢的守卫,能否救出骆睿就看你的本领了。若你成功了,那么请你与骆睿永远地离开北国,此生不要再出现在殿下面前!” “你?”暮曦不敢置信地微拢眉心,对于塔木邪的话将信将疑。 “放心,我没骗你。既然殿下不允许我杀你,那么你离开,便是唯一的方法了。”塔木邪轻笑着开口,坦诚地讲出了自己的心思,“这是个两全之法,既保住了骆睿的性命,也使得殿下可从挣脱对你的迷恋。” “好,我答应你。”碧绿色的眸子染满了沉痛,暮曦重重颔首,向他承诺。 “写一封诀别信,还有......”犀利的视线悄然落在了墨黑色发髻间那枚精致的紫玉钗上, 塔木邪轻挑眉间,语带深意地暗示,“属于殿下的重要物件......不要留恋,要断就断个干净。 殿下的执念颇深,你我都明白.....让他恨你,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轻扬素手,掌心抚摸到了那冰凉的温润,暮曦的心猛地一窒,她挣扎着拔下了那支紫玉钗。 “骆睿逃狱一事,在朝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明日上朝,那些臣子们会将矛头直指一直维护骆睿的殿下.....想来殿下定要忙于应付。”塔木邪仰起头,望了眼窗外暗沉的夜色,心情很是复杂。 “我懂得,明日绝不会拖泥带水,要走就走个彻底。”暮曦瞧出了他的担忧,忍痛地咬紧粉唇,血丝滴滴渗出。 “所以.....明日是最好的机会,你要准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塔木邪上前两步,靠近暮曦身前,语气终是和缓了几许,“若你不是骆睿的妹妹,若你不是那么有主见的女子.....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会有什么不同的。”暮曦倔强地微扬起下颌,不让滚动在眼底的泪珠滑落。 塔木邪的唇角噙上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大掌一挥,震开了纱窗,灵活地翻身鱼跃而出...... 翌日1aahe。 北国王宫 “父王,骆睿竟敢逃狱,着实是不将我北国放在眼里,他以为北国的天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大太子乎戈邯首先发难,得意地睨了下伫立在众臣之首的兀旭烈。 “哼.....”兀鲁卓已经接到了多封要处死骆睿的奏疏,现在乎戈邯又这么强硬的表态,实在很难不让他有过多的联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合上了手中的奏疏,颇为期待地看向兀拓,“二太子,你怎么看这件事?” “儿臣愚见,窃以为......这件事还当从长计议。既然我国已向南国提出了交换俘虏的条件,虽然出了此事.....但他毕竟没有逃出,莫不如再等等,看看南国国君的反应再行商议。”兀拓不疾不徐地道出自己的想法,一如往常地沉着大气,面无喜怒。 “嗯,你们都听到了吗?一点小事,就让你们这么慌张!”兀鲁卓赞赏地点点头,继而厉声训斥蠢蠢欲动的朝臣们以及方才谏言的乎戈邯。 果然乎戈邯的面色骤然一暗,他怨恨地瞥了气定神闲的兀拓一眼。17199124 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飘过性感的唇角,兀旭烈在心中不禁感叹二哥的足智多谋,心机深沉。 显然地,他早已摸清了父王的心思,在大殿之上与众朝臣提出相左的意见,等于为父王解了围。 终于,兀旭烈对自己的这个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二哥怀有了几分真正的尊敬。 但仍不敢天真地以为兀拓此举是在真正地帮他,只怕...... 这时,洪亮的通报声从殿外涌入,“南国国书到......” 心微微一颤,兀旭烈着实对南宫澈的决定没有把握,没想到,一波未平便一波又起,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呈上来!”兀鲁卓沉声吩咐班若。 “是。”班若走下了御阶,从信使的手中接过了鎏金木匣,恭敬地捧到兀鲁卓面前。 果断地打开了锁扣,兀鲁卓拿起了信函,铺展在书案之上,当锐利的目光掠过那清晰的字迹时,他危险地眯起了双眸。 兀旭烈紧紧注视着兀鲁卓每一分细小的神色变化,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父王,南国国君是如何回复的?可答应了我国的条件?”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是兀拓走了出来,朗声地问。 兀鲁卓没有应答,而是长臂一甩将竹简狠狠地扫落在地。 串着竹简的牛皮断开,竹片四处散落。 兀拓并未因王者的震怒而害怕,他岿然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既然如此,请父王下令,即刻处死骆睿!” 兀旭烈怒而蹙眉,犀利如锋的鹰眸盯着兀拓。 为难地逸出一缕轻叹,兀鲁卓偏过头,静静地开了口,“四太子,你怎么看?” “儿臣不认为该处死骆睿。”兀旭烈很清楚朝臣们的想法,他提出异议等于与所有人为敌。 闻言,兀鲁卓笑了,他蓦地起身,挥了挥手大掌,“散朝,此事明日再议。” “大王.....”其他朝臣们本欲追问,却被兀拓投去的眼神止住了...... 偏殿内 兀鲁卓屏退了所有侍候的宫女内侍,他静默不语地望着自己的四太子,冷冷地低吼:“你敢骗我!我真没想到你竟敢骗我!欺君之罪,有多大你知道吗!” 单膝跪下,兀旭烈根本没打算反驳,承受了来自父王的训斥。 见他默认了,兀鲁卓更加气愤,他随手抓起摆在眼前的香鼎狠狠地掷向了兀旭烈。开而而住不。 “咚.....”的一声巨响,香鼎撞在了墙壁上,而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庞却也被从额头渗出的血滴染红..... “她是谁?”流言蜚语听得太多了,兀鲁卓没有放手去追查正是因为对兀旭烈的信任。可如今,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失望...... “请父王不要问了。”兀旭烈仰起头,触碰到了自那双暗黑眸子中的怒焰,他态度坚定地低语。 “你.....”兀鲁卓攥紧了双拳,良久之后,他以冷酷的口吻说:“骆睿或是她......你选择谁活?给我答案!” 额头上青筋隐隐浮动,兀旭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犀利的鹰眸...... 四太子府,青鸾殿 暮曦刚刚从塔木邪那里得知,南宫澈拒绝了以河西三郡交换哥哥的条件。 她来不及去愤恨君王的刻薄寡恩,转而迅速地遣走了镜莎,自己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同时确定日星盒被她牢牢地系在腰间。 傍晚的斜阳透过纱窗洒向了柔软的长塌上,暮曦徐徐地掀开眼帘,恋恋不舍地感受着北国的动人晚霞。 浓烈的情丝盘踞在美眸深处,她细细地将这里的一切看在心底,想要永世不忘。 一封信笺早已写好,摆放在书案之上,那枚精致温润的紫玉钗也被暮曦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木匣中。 再深刻的感情,再深浓的眷恋,最后也只能走向这个无奈的结局。 这是暮曦始料未及的,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般深爱一个人,深爱到会因他而心口热烫,血液燃烧。 然而,她却拥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那个久久未曾消散的梦魇,那健硕胸膛上因她而烙下的鲜红伤痕以及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至亲..... 纤细的素指轻颤着拂过浅紫色的信笺,晶莹的泪潸然坠落,暮曦只怕自己再多待一刻,便会舍不得离开。 旋而转身,轻盈的身影宛如一阵烟尘离开了青鸾殿...... ========分割线======== ps:默默给雪投月票的亲们出来冒个泡哈~~故事马上要迎来一个大的转折,精彩继续,希望亲们多多支持o(n_n)o哈! .. 第二十三章 冒险相二救 北国,王宫 娇小纤丽的黑色身影宛如一只蝶在茫茫夜色中轻盈地飞舞。.info[]8 黑色的长靴在错落殿阁的犄角处轻踏,而后翻腾,再落下。 暮曦在潜入北国王宫前使用了一张飘浮咒,才使得她的身子轻若羽毛,可以自由地在宫阙上空穿梭而不被森严的守卫们发现。 从袖中抽出那张塔木邪暗中派人送来的宫阙地图,借着那清冷的月光,暮曦小心翼翼地找寻着天牢的位置。 终于在一座座宏伟宫阙的掩藏之下找到了天牢的入口。 她从高高的屋檐之上飞身而下,灵活地侧过身,躲开了斜前方禁卫们的怀疑目光。 轻舒了一口气,仰起头,望了一眼暗沉的天色,暮曦估摸着应该快到子时了。 时至此刻,她亦不清楚塔木邪究竟会用何种方法来协助她,但她能做唯有等待了。 暗夜的风吹过肌肤,刺骨的寒意沁入心肺,暮曦打了个寒颤,连齿间呼出的气息都似乎在瞬间凝固了。 果然,须臾之后,一阵慌乱的呼喊声从天牢的方向传来。 “不好了,有人逃狱了.....有人逃狱......” “快,派人去追,向着西华门的方向逃走了!” “快追!并派人去回禀大王!” ...... 被禁卫们举起的明亮火把将黑暗的夜色微微照亮了。 暮曦略略将身子从墙角处探出来,她飞身跃起,好似蜻蜓点水一般攀上了厚实的宫墙。1aahe。 突然在陡峭的檐上蹲下,她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天牢附近的混乱局面。 侍卫长焦急地调走了一大批守卫,匆忙去追击逃犯,自然地天牢的守卫较之以往是松懈了不少。 素手用力一推,暮曦从高高的檐上落下,步履轻飘地奔向了最靠近天牢的一座莲花池旁。 她取出了事先备好的迷魂药粉,死死地攥在掌心。 “那边怎么了?好像有个人影!”一名禁卫瞧见了暮曦拖在地上的倒影,迅速抽出了别在腰间的长剑。 “是,咱们过去!”另一名禁卫随声附和,两人快步地逼近莲花池。 暮曦攥紧了紫云鞭,已然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干什么!快点过来去追逃犯!还愣着!”谁知,远处传来的一阵大喝,使得禁卫们即刻调转回头,向反方向狂奔而去。 “是.....是......”两名禁卫不疑有他,恭敬地连连应声。 见眼前的危机解除了,暮曦轻抚了抚怦怦跃动的心口,她从莲花池旁站起,飞身直奔天牢。 毫不犹豫地甩起手臂,指尖一弹,将细细的药粉吹向了禁卫们的面前。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留守禁卫们的眼底时,他们的呼喊声还未窜出口,便骤然地晕了过去。 暮曦迟疑了片刻,见他们果真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这才迈开大步,冲入了天牢。 天牢里的道路曲曲折折,十分狭窄,气氛也是异常阴沉的。 沿途暮曦如法炮制,以迷魂药粉制服了诸多守卫。 偶有戒备心十足,且反应足够机敏的禁卫,暮曦手中的紫云鞭便发挥了威力。 穿过阴暗潮湿的一条幽径,暮曦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识的骆睿所在的水牢。 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惊骇之色窜入眸底,暮曦呆愣地伫立在牢房外,不敢相信那个已然奄奄一息的男子,真的会是骆睿。 热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奔涌不止,暮曦慌忙地在昏倒在脚边的禁卫身上摸索,指尖颤抖地找到了钥匙,慌乱地打开了锁扣,恨恨地扯下了厚重的锁链。 “哥哥......”骆睿此刻那血肉模糊的悲惨模样,暮曦着实不忍多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蜷缩在墙角中的骆睿一动不动,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堪,嘴唇因为干裂而不停地低下鲜红的血迹,凌乱的黑发挡住了他憔悴不堪的面容。 喉间是撕裂般的痛,全身上下布满了绽开的伤口,盐水渗入其中,那股灼烧般的疼折磨地他痛不欲生,连申银的力气都被抽离了。 暮曦踉跄着跪了下来,双膝跪着靠近了他身边,深怕他已经没了气息,哽咽地唤道,“是我......哥哥......是我啊......” 渐渐地,骆睿有了些微的反应,被黑发遮住的浓眉动了动,他深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素指迫不及待地拨开了他凌乱的黑发,暮曦见他的双眸睁着,喉结颤了颤,如释重负般地嚎啕大哭:“啊.....啊.....哥哥......” “小.....妹?”骆睿强忍着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扭过了身子,惊异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哥哥,太好了,你还活着。”心疼地捧住他越发瘦削暗沉的脸庞,暮曦从怀中取出了一粒药丸,喂他服下,“能帮你暂时稳住心脉。” “小妹,你怎么.....”好多话哽在喉间,可是骆睿每每想发声,却觉得声带好似要被撕开了一般。 “哥哥,不要多说了,跟我走,咱们离开北国。”暮曦表现得颇为理智,她抹去了眼帘,双手搀起了骆睿。 “啊.....”受了各种酷刑的折磨,骆睿的身子已经像散了架的碎片,他重重地跌回了地上,连带着暮曦也被扯了下去。 “哥哥......”纵然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暮曦依然能看清那交错布满在他胸前的鞭伤,那些鲜血淋淋化了脓的伤口。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她从腰间的穗带上解下了那枚双生平安扣,将之放于骆睿的掌心,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素手。 “你.....做什么?”骆睿错愕地看着她的举动,一颗心被悬得很高。 暮曦深深地望着他,指尖竟探入自己掌心,在那小小的破口处狠狠用力,将血肉撕扯开,让鲜血流得更猛。 “小妹!”骆睿想要阻止她疯狂的举动,却力不从心,心口痛得甚至无法呼吸。 雪白的贝齿几乎要将粉润的下唇咬烂了,暮曦眉心紧锁,却不肯让痛呼逸出分毫。 入注的鲜血流入那枚润白的平安扣,渐渐地,传导至骆睿的身上,他憔悴的面色瞬间有了起色,身上绽开化脓的伤口也开始愈合......17199124 须臾之后,从平安扣的玉面中绽放出了耀眼的一簇光芒,暮曦被那股光团震开,整个人无力地被冲撞到冰冷的墙壁上。 “小妹!”骆睿猛地睁开眼,顿时觉得气力恢复了六七成,他缓缓起身,匆忙地扶住了暮曦。 一口猩红从暮曦的齿间迸出,她觉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呕.....” “小妹!”大掌轻拍她的背间,看着她为了救自己而如此奋不顾身,骆睿的眼眶霎时红了。 “哥哥,这是隐身符。”暮曦从日星盒中抽出了符咒,猛地贴在了骆睿的身上,开始默念符咒。 骆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自下而上地化于无形。 “我们不能耽搁了,快点离开。”暮曦握紧了骆睿的大掌,气息微弱地嘱托,“一会儿,咱们在北门外的小巷汇合,记住,两三个时辰内他们看不到你,要抓紧机会。” “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骆睿困惑极了,他低声地问。 “我的身子不足以再用一张符咒,咳咳......但是我能飞跃,他们没办法奈何我,咱们走。”暮曦强撑着站起身子,顿时觉得双脚宛如灌了铅般的沉重。 两人互相支撑着离开了天牢,出了天牢大门,暮曦便一把推开了隐形的骆睿,自己则飞身跃上了高高的宫墙,“快走!” 骆睿见她身形轻盈,权衡再三,决定依她所言,径自地向北门奔去...... 额间涔出的冷汗早已将暮曦的鬓发濡湿了,她踏着沉重的步履,摇摇晃晃地走在高耸的飞檐之上。 倏然地,眼前一阵恍惚,那纤丽的身子翩然摔下,眼看就要重重落地的那一刻,却不其然地被一个坚实的怀抱围拢。 “你这个样子,怎么逃?”塔木邪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你.....”暮曦扬起血流不止的素手,本想推开他,却被他扣紧了皓腕。 今夜她接连施咒,损伤了灵力,加之方才为骆睿输了血,此刻连四肢都是虚软的。 “我带你出去!”塔木邪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闪身,隐入了无尽的夜色中,机警地躲开了恰好赶回天牢的禁卫们......国色色蝶如。 王宫,北门外的幽巷 “走吧,拿上这个令牌,没人敢拦你们。”塔木邪将从大太子那里偷来的金牌塞到了骆睿的手中。 既然要送走他们,就要帮兀旭烈把嫌疑尽可能地撇清。 若是无法撇清,最起码要将大太子或二太子其中一人卷入其中。 情势越发复杂难辨,兀旭烈才越好脱身。 “谢谢!请你.....照顾好殿下!”暮曦与骆睿上了马车,她踟蹰了会儿,才以极低的嗓音说道。 “你就不必费心了,记得你的承诺!”塔木邪看了车夫一眼,扬起手臂,“启程!” “驾......”车夫抽动了马鞭,车辙有节奏地碾压着平坦的石板路,驶向城门...... =======分割线======= ps:感谢mothersun送给雪的两个红包啊~~开心ing!!亲们情节马上迎来一个转折,后文会更精彩o(n_n)o~ .. 第二十四章 负伤之四兽 一切如塔木邪所言,因为有了那块金牌,暮曦他们出城的时候并未受到任何盘查与阻碍。 车驾缓缓地驶出了襄都城,素指轻轻挑开车帘,幽绿色的美眸出神地望着夜幕下的北国,似乎在眷恋不舍地做着最后的告别。 “小妹?”骆睿撑起身子,长臂抚上了暮曦纤柔的肩膀,眼底涌动着深切的担忧,“你还好吗?” “哥哥,我......”暮曦倏然回眸,那双美眸中氤氲着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你给我渡了这么多血,脸色难看地吓人。”骆睿爱怜地轻捧起暮曦的面颊,大手温柔地摩挲她的眉眼,“反倒是我,感觉伤似乎好了七八分,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呵呵.....听你说话时这般沉稳中气十足的语音,我也知道你好了很多。”暮曦扬起素手,若有似无地抚摸他这张与樊落叔叔相同的样貌,沉积在心底的困惑再次翻涌。 “你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停下来找个大夫给你诊治?”骆睿伸开长臂,搂住了暮曦虚弱不堪的身子,忧虑不已地问。 “不,不能停.....只要没离开北国,我们就不能停下。”全身的气力好似都被抽离而去,暮曦只能无力地倚靠在骆睿的怀中,感伤地呢喃:“哥哥,你可知......这北国真的让我眷恋......” 骆睿岂会看不出萦绕在暮曦眼中的那份哀愁,他似有所悟地长叹道:“你爱上他了,小妹.....你不该爱上他的......” 他最担忧的事情终是避无可避地发生了,其实骆睿早有预料,只是不愿相信,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想那北国四太子是何等英雄豪杰,虽然出身皇族,却无皇族的骄奢纨绔,反而才能出众,意志坚毅。 这样的男子,若是被他看入眼中,甚至放在了心里,只怕任何女子也无法抵御兀旭烈的魅力吧。 “没有该不该.....我的心,不随我掌控......”咸湿苦涩的泪滴悄然滑出眼角,暮曦用力地攥紧了素手,掌心的裂口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雪白的纱布。 “忘了他,忘了他.....”骆睿知道暮曦此次是动了真情,心中的不忍与愧疚更深了几分,“我带你回北国,咱们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可好?或者,回咱们洞庭老家?” “哥哥,我.....”浓烈的痛楚撞击着心房,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暮曦竟好似听到了兀旭烈愤怒的嘶吼。 “等等.....”骆睿警惕地蹙起了眉,他推开车窗,向外探望,却骇然发现,一大批人马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正在追赶他们。 暮曦亦随他抬起身,吐出凌乱的气息,“怎么了?” “不好,有人追来了!”骆睿用力地合上了车窗,神色异常凝重,须臾之后,他便有了主意,“小妹,前方不远处,你留下,暂且找个地方躲藏,我将他们引开。” “不行!”暮曦果决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不可以,你若被捉到,他们定会要你死!” 突然间,她解下了系在腰间的日星盒,慌乱地翻找,却无奈地发现所有的隐身符咒都已被用完。 “哥哥,既然怎么都是死,不如你我拼上一拼,我看你的体力也恢复了七八成。”暮曦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 “好,就依小妹所言。”骆睿为暮曦这过人的勇气而赞叹不已...... 不一会儿,沉重的马蹄践踏声从越来越近的地方传来,连大地也因为他们人多势众的追赶而轻颤了颤。 “初步估算,他们的骑兵少说有百余人。”骆睿的眉心始终拧紧,他在尽力运功调息。 “我手中的迷魂粉还有一些,分给你,虽不能完全退敌,但还是管用的。.info[]”暮曦从药包中取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轻声地嘱托。 冷风呼啸过耳,兀旭烈只感到了沁入心肺的寒。 当他从宫中折返至四太子府,想要告知暮曦她兄长的近况时,却在长案上发现了摆放整齐的信笺与紫玉钗。 暮曦留下的信,他根本没有读完,便匆忙率领精锐随从追出了城。 兀旭烈无法理解此刻燃烧在心中的火焰,是因为怒恨,还是因为恐惧,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他从未这般认真地对待一个女人,他为暮曦做了太多自己不曾想过的事。 兀旭烈低下了高傲的头,捧上自己的真心向她许诺唯一,等同于向她许诺忠诚。1aahh。 然而,她终究是背叛了他,辜负了他。 半路上得知骆睿逃狱而走,兀旭烈即刻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甚至冒着违抗王令的危险派人拦住了宫内的禁卫们。 “驾.....驾.....”手中的长鞭狠狠地甩动着,兀旭烈俯下了身子,疯狂地驱动着坐下的骏马。 马匹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幕中飞驰,从大部队中脱颖而出。 紧随其后的塔木邪忧心如焚地望着兀旭烈激狂的模样,想要追赶,却总是被他轻易地甩开。 “殿下,慢一点!慢一点!”迎着那灌入口中的凌厉寒风,塔木邪焦躁地大喊道。 兀旭烈已然顾不了那么多,在他距离前方的车驾不到千米之远的时候,他拔出了背上的箭矢,用力地拉开大弓。 指尖被弓弦割破,鲜血沿着弓弦落下,他眯起那双锐利的鹰眸,瞄准了车驾的一侧,猛地放箭。 只听“嗖嗖.....”箭镞划破了空气,应声钉入了车驾之上,激起了骆睿与暮曦的恐慌。 “他们放箭了。”暮曦偏过螓首,看着那一支支落在车室一旁的穿云箭,“哥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声音越来越近,他们追上来了。”骆睿用力地拔下了穿入车辇的穿云箭,牢牢地握在掌心,而后将暮曦娇柔的身子拉入怀中,柔声安抚,“别怕,有哥哥在。”17199127 “你还是这么好,从小,就是你对我最好......”暮曦仰起头,在这一刻,她竟有些迷茫了,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骆染衣的哥哥,还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樊落叔叔。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小妹,我最心爱的.....”骆睿抬眸,紧盯着那抹倒影在车窗上的人影,猛地掷出了手中的穿云箭。 兀旭烈虽然应变及时,向后闪身,但仍是被飞驰而来的一只箭镞划破了刚毅冷峻的面庞。 丝丝猩红自他的颊畔滴滴坠下,此刻的他好似负了伤的野兽,凶狠而冷酷。 “若再不停下,我绝不留情!”冷沉的嗓音黯哑地迸出,宛如地狱魔音一般,透着死寂般的凶恶。 他挥动手中的长鞭,硬生生地将车窗碎成两片。 当车窗被扯碎的瞬间,一张狰狞冷残的面容闯入了暮曦的眼底,那犀利冰冷的眼神陌生地让她心慌。 这个人,当真是兀旭烈吗?是那个屡屡以温柔打动她的傲然男子吗? “吁......”众人围追而上,挡住了马车前行之路,车夫不得不怯怯地勒住了缰绳,惊慌地跌下车,跪地央求,“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各位.....放过我吧。” “滚!”塔木邪怕自己的身份被车夫道出,匆忙大喝一声。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车夫感激涕零地叩首,而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地。 马车骤然而停,车室内的两人颇有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翻身从车顶跃出,背靠着背落于他们的重重包围之中。 兀旭烈气定神闲地拉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大掌一挥,示意所有兵士们后退几步。 切有有曦曦。锐利的鹰眸死死地盯着那与骆睿并肩而立的女子,冷寒的笑拂过唇角,他摊开了大掌,压抑住滔天的怒意,低声地问:“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骗我?你可知.....骗了我会又怎样的后果?” “我.....兀旭烈,求你.....求你放我们走,好吗?”心慌慌地,连呼出的气息都急促不堪。 暮曦知道自己狠狠地伤了他,伤了他的心,更伤了他的自尊。 然而,她没有选择。 “过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兀旭烈向前伸出了长臂,被缰绳割伤了的掌心竟有些微微发颤,黝黑的眼眸专注地凝视暮曦,浓稠而灼烈的情丝在目光中教缠。 “我不能......兀旭烈求你,求你放我走!”暮曦忍痛合上了眼帘,不敢再看他一眼,道出了决然的话语。 “你......”危险地眯起双眸,见她执迷不悔,残存于心的那一丝丝动摇与怜悯也被磨光了,眉宇间流露出骇人的威势,一丝极浅的笑噙上唇角。 兀旭烈陡然甩动了手中的长鞭,鞭子将地上的尘土纷纷扬扬地卷起,一如他心底的愤怒与怨恨。 围拢在四周的北国将士们也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骇人的寒芒映入了暮曦和骆睿的眼底...... =======分割线======= ps:应亲们的建议,雪今天建立了一个群,群名:清雪未央,群号:314673117,喜欢雪文章的亲们都可以去加,敲门砖为雪任意一部作品名,或者其中的人物名。因雪平日里课程紧张,所以成邀群主若干o(n_n)o哈! .. 第二十五第章 苍鹰之怒 暮曦与骆睿脊背相贴,两人颇为紧张地环顾四周的情况,同时发觉围绕在他们四周的士兵层层叠叠,若要硬拼他们只怕断难有胜算。8 伟岸的身躯岿然不动地与暮曦相对伫立,他们之间隔的不过短短十数步路,可心却不再贴近。 兀旭烈缓缓地挥起大掌,动作刚刚一出,甲士们便退下,另一波兵士整齐地挺身而上,拉起了弓弦,几十簇长箭瞄准了暮曦与骆睿。 心口被那凛凛寒芒刺得生疼,黛眉微微拢起,暮曦难过地翕动樱唇,“你.....要我.....死?” 虽能理解兀旭烈此刻的心情,但他的冷情决然还是重重地伤了暮曦。 原来,感情真的是把双刃剑,伤人之时,亦在伤己。 “殿下!”塔木邪翻身下马,狂奔至兀旭烈一旁,低声劝道,“不如放他们走,纵然派人阻挡了,只怕大王得知消息震怒之余,会再遣禁卫来追击.....殿下不是真的要他们死.....对吗?” “哼......”森冷阴沉的笑纹徐徐地在那微微上翘的唇角泛开,兀旭烈冷冷地睨了塔木邪一眼,大声驳斥,残忍地断了暮曦的奢望,“不可能!背叛的人,无论是谁,都没必要再留!” 暮曦黯然垂泪,以往她从兀旭烈的身上体会到了太多的温暖与幸福,如今终于让她见识到了真正的北国苍鹰,冷酷绝情,果决刚毅! 兀旭烈倏然转过身,半垂下眼帘,遮住了挣扎的神色,他艰难地落下大掌。 顷刻间,围成半圆的弓弩手们同时松开了弓弦,数十只箭镞如翻飞的雨点坠向暮曦与骆睿。 他们两人合力推开彼此,各自抵御自对面飞驰而至的箭镞。1aahh。 暮曦抽出了那条紫云鞭,动作轻盈地跃起,左右翻飞,以长鞭截断长箭。 而骆睿则迅速地抽出佩剑,挥舞剑锋形成天然的阻挡,躲开了那锐利的箭镞。 须臾之后,几十发箭雨纷纷坠落,却没有伤到暮曦与骆睿。 他们决心不再坐以待毙,反而主动出击。 一时之间,他们兄妹两人与北国的将士们陷入了缠斗之中。17199127 “殿下!”塔木邪看着暮曦他们以少抗多,心中的怜悯之情开始泛滥,“下令他们停手!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死!” 兀旭烈负手而立,默默地合上了眼,侧耳倾听着那兵戈相撞的声响。 他本可以再派出另一组埋伏的弓弩手,纵然暮曦与骆睿拥有三头六臂,也躲不开轮番的密集箭雨攻势。 但他终究是不忍心。 然而,此次,兀旭烈绝不会轻易地放过暮曦,轻易地让她践踏自己的自尊,甚至揉搓他的一颗真心。 “啊......”骆睿的手臂被割伤了,他怆然倒地,无奈地逸出一缕痛呼。曦人人顾顾。 暮曦摆脱了自己这方的纠缠,飞身跃至骆睿身旁,绕头甩开了手臂,长鞭被狠狠地挥出。 几名想要扑上来的北国士兵被紫云鞭抽中了心口,痛苦地跌落一旁。 暮曦以身子护住骆睿,关切地看着他手臂的伤势,“哥哥.....” 兀旭烈猛然回眸,眼见一柄长剑即将刺入暮曦的背间,他匆忙自塔木邪的手中抢过了长弓,毫不犹豫地放箭。 箭镞猛烈地翻转,锐利地箭端似乎已划破了空气,穿透了那锋利的剑身。 北国兵士被这强烈的力量牵引向前,陡然手掌一松,长剑坠落在暮曦脚边。 暮曦惊骇地回首,碧绿色的美眸与那双阴鹜的鹰眸深深对望。 “都住手!”兀旭烈急切地大喝一声,幽深的眸底流转着深浓的担忧与紧张。 此言一出,所有士兵全都收起了手中的兵器,恭敬地退了下去。 只差毫厘,那剑锋便要刺破暮曦的脊背。 要知道,那个一身子护住骆睿的女子,是兀旭烈最为珍视的女人。 过往,纵然谁要动她一根头发,兀旭烈都心疼无比。 可是,如今,他却恨不得要她死,似乎只有她死了,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兀旭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中,他恨暮曦入骨,恨眼前这个可以轻易掌控他喜怒哀乐的女人。 但他真的要暮曦死吗?不,这绝非他所想。 “把骆睿给我拖下去!”缓步走向暮曦身后,兀旭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以冷冰的口吻下令。 “不!”暮曦捕捉到了他眼底闪动的杀意,她跪在了兀旭烈身前,用力拽住了他蓝黑色的衣摆,泪如雨下地央求,“不.....不要杀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的唯一!” “哼?唯一?”暮曦何曾在他面前展露过如此卑微的一面,今日,为了骆睿,她甚至跪下了,甚至哭着哀求。 抿紧了双唇间含住了太多的愤懑与不甘,兀旭烈狠狠地拂开了她的素手,“你没权利求我!” 骆睿心痛如绞地看着自己的小妹为自己求情,他趁机抓住了散落在身边的箭镞,用尽全力掷向兀旭烈。 余光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兀旭烈没有闪躲,任由那锋利的箭镞穿透了自己的肩胛。 为何这般做,他也不知,只是觉得心口很疼,疼到连这箭镞之伤都感受不到分毫了。 “殿下!”塔木邪骇然大惊,愤怒地瞪着骆睿,即刻拔出长剑便要冲向他。 “住手!”兀旭烈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挥至半空,气定神闲地低呼:“没我的允许,谁敢妄动!” “不.....”眼前的这一幕让暮曦顿时煞白了面色,她痛苦地揪住了骆睿的手臂,厉声责骂道:“为什么,为什么要伤他!” 踉跄着爬起身子,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履,暮曦扑向了兀旭烈的怀中,眼底竟开始淌出血泪。 兀旭烈一言不发地凝睇着她悲伤欲绝的模样,唇畔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塔木邪,放人!” “什么?”塔木邪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狠厉的眼神死盯着身负重伤的骆睿,“殿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你,你还要......” 大掌攥住了箭尾,兀旭烈猛地用力,将至从自己的胸前拔出,顿时血光四溅。 “殿下!殿下!”所有兵士见此景,不由得心生叹服,默默地跪了下来。 温热的血滴溅落在暮曦的颊畔,灼烫了她的心扉,沉痛地盯着他胸口处那被血丝濡湿的衣衫,暮曦突然偏过头,一口腥热自喉间喷出,“呕......” “小妹!”骆睿惊骇地大呼,想要起身,却被塔木邪用剑抵住了咽喉,“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可知,若非殿下仁慈,早在一年前你就已经死了!你以为那解药是谁.....” “住口!”兀旭烈揽紧了暮曦的纤腰,将她娇柔的身子牢牢地抱住,“塔木邪,带他走!” “殿下!”塔木邪甚至将剑锋再向前探了探,仍是不肯放弃。 “你要抗命?”见塔木邪颇为执拗,兀旭烈只得拿出统帅的威严压制他。 “是!”暗恨地攥紧了大掌,塔木邪招来了两个人,将骆睿架入了车辇之中。 “还我小妹!”骆睿不肯,仍在奋力挣扎,对着兀旭烈愤愤地呼喝。 塔木邪实在无奈,只得用掌狠狠地劈向了骆睿的脖颈,将他打昏。 “让我走!”微弱的嗓音自胸膛前幽然飘出,暮曦扬起下颌,指尖揪紧了兀旭烈的领口。 “哼.....你想走,可以,等我的气消了,自然会放你走。”那张冷傲不羁的脸庞上阴云密布,兀旭烈突然弯下身子,将暮曦抗在了肩上,任由她怎样挣扎,都不肯放手...... 襄都,四太子府 一路上,暮曦被兀旭烈困在车室内,在那双阴鹜眼眸的凝视下,她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论她怎样解释,怎样央求,兀旭烈似乎都充耳不闻,始终冷着一张脸,不作任何回应。 此时此刻,暮曦恍然明白,她触怒了一只猛兽,一只随时可以将她撕碎的猛兽。 当那双阴鹜的鹰眸中再也没有一丝柔情存留时,暮曦甚至不敢再与他对视,那森冷的目光让她胆寒。 车辇缓缓地停驻在府门前,兀旭烈推开了车门,毫不怜惜地将暮曦拖出来,拦腰将她抗在肩头,不顾下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健步如飞地奔向了青鸾殿。 “咣当.....”层层殿门被他踹开,暮曦一路倒空着头,额间撞着他坚硬的脊背,疼得咬紧了粉唇。 粉拳微微蜷起,捶打着他的脊背,似乎犹在做困兽之斗,“兀旭烈.....你放开我.....” 浑浊的喘息从鼻尖喷出,兀旭烈不再掩藏愤怒与悲伤,大掌用力地打向暮曦的粉臀,“不许再反抗!” “你.....咳咳.....”被他像麻袋这般拎着,暮曦早已头昏脑涨,血液冲上脑顶,“放开我!放我和哥哥走!” “你再说一个字,我马上派人把骆睿五马分尸!”说话的瞬间,兀旭烈扣在暮曦腰间的大掌一松,她娇柔的身子被甩在了柔软的床榻中央。 不给暮曦喘息之机,那健硕的胸膛继而压了上来,兀旭烈撑起手臂,将暮曦死死地困锁在自己怀中。 =========分割线======== ps:感谢栗妖给雪投月票哈~~感动!!希望亲们踊跃入群哈~~群号:314673117 .. 第二十六占章 强烈占有 灼热的鼻息强烈地喷吐在暮曦的颊畔,她从那双锐利的眸子中窥探到了骇人的占有欲望,纤柔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info好看的小说) 大掌猛地扣紧了她优美的下颌,用力地向上一托,迫使她迎上自己的注视,兀旭烈眯起黑眸,恨恨地低语:“好美的一张脸......好狠的一颗心。” 含混了血色的泪珠潸然滑落,暮曦抬起素手,本想抚上他血流不住的伤口,却出乎意料地被他冷冷地挥开。 “你真的是个高手......你将我耍的团团转,这种滋味很有趣,对吗?”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顷刻间便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烙上了殷红的痕迹。 “没有.....我没有......”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模样,暮曦急切地解释,“我若不走,哥哥会死,你而也会被我的身份所累!” “谎言!谎言!你所说的任何一个字,我都不相信,不再相信!”低沉的嗓音自健硕的胸膛间迸出,兀旭烈偏过头,以复杂的神色审视着暮曦那张冷艳绝尘的面容。 “止血吧,请你止血!”横亘在那古铜色胸膛上的箭伤暮曦仿若感同身受,她捂住了心口,央求道。 沾满血迹的粗砺指尖轻轻地描摹她的黛眉,她傲挺的鼻尖,兀旭烈的唇角涌上一抹自嘲的笑意。 阴鹜的眸子中染满了哀伤,他近似喃喃自语:“该死的你!我们的赌约呢?说好的约定呢? 你若爱上了我,便生死相随!为了你的生死相随,我赔上了一切,可到头来,你还是要走,还是要离开!” “你没有看我留下的信吗?我在信中做了解释,兀旭烈......”暮曦难过地咬紧了粉唇,他那脆弱的神情颤动了她的心扉。 “你的信?哼......我不必看完,因为你没有任何理由离开我!没有!”兀旭烈承认自己已经被暮曦彻底逼疯了,大掌粗暴地扯碎了她的衣领,将那纤薄的裙纱硬生生撕成碎片。 “啊.....”突如其来的冰冷让暮曦打了个寒颤,她双手环于胸前,努力地遮挡着裸露在外的肌肤。 “你很特别.....纵然将身子给了我,也无法阻止你离开,对吗?”放肆而热切的眼光在她纤稠有度的玲珑娇躯上逡巡徘徊,飞扬的剑眉斜挑,兀旭烈轻声地问。 一股凉意在脊背处窜起,暮曦惊骇地睁大了澄澈的美眸,没想到眼前的男子竟将她看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突然地,兀旭烈曲起臂弯,放低了那健硕热烫的身子,以宽阔的胸膛揉搓着她胸腔的丰盈柔软。 暮曦屏住了呼吸,有一种预感,兀旭烈接下来所说的话,绝非是她想听到的。 温热的大掌缓缓地抚摸她纤柔的肩膀,沿着她纤细的藕臂渐渐下移,兀旭烈将双唇贴在暮曦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吻着她,以呼出的气息逗弄她所有的观感,“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呢?你还会这么狠心,这么洒脱地逃开吗?” “不......兀旭烈,你不能!”他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击碎了暮曦伪装的冷静与镇定,她慌乱地摇着头,墨黑色的发髻凌乱地散开,柔顺的情丝铺展在金丝软枕之上。 “这世间,没有人能命令我!你也包括在内!”她坚定的抗拒让兀旭烈心头的怒火更盛,他近乎粗暴地含住了暮曦的樱唇,狂烈地掠夺她的甜美,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宣泄心中的隐隐不安。 “嗯.....”暮曦挣扎别开脸,只消片刻,她的唇都已经被他吻肿了。 因为无措,她已开始胡言乱语,“不能!我还不到二十岁,不能怀孕.....我不是适龄的女子.....我不能有孕.....” 天啊,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暮曦的掌控。 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空,遇到了这个夺走她心魂的男子,若是她真的有了孩子,到底该怎么办...... “狡辩,你这个年纪,放在北国,早已是六七个孩子的娘亲了。”那娇嫩的唇瓣已渗出点点血丝,那阴冷的目光不禁放柔了几分,兀旭烈困惑地慨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我对你用强?” “放我走,你不会明白.....我真的会害了你,会害死你的!我会死在我手上!”暮曦泪如雨下,素指颤抖地抚上他胸前大大小小的伤痕,“你回想,自从我们相识.....这已经是你第几次流血了?” “只要你肯安心留下,你不会害了我,只会让我欢欣不已!”大掌箍紧了她的肩膀,缕缕柔情冲破了冷漠的伪装缓缓浮现,兀旭烈亲吻着暮曦的脖颈,张开齿间,咬住了她细嫩的皮肤,一路向下,细细地啃噬着她那奥凸有致的丰盈。 暮曦见他的戒备有所松懈,她猛地抬起身子,以额头顶开了他的胸膛,匆忙地从床榻上跌了下去。 她慌张地拉起了垂在腰间的裙纱,不顾一切地疯狂向殿外跑去。 锐利的鹰眸紧盯着那抹翩然远去的纤柔身影,兀旭烈冷冷地笑了起来,他倏然抓起紫云鞭,朝暮曦的方向甩起,鞭子准确地缠绕住了她的腰肢。 冷峻刚毅的面庞上闪过自信的神采,他好似一个张开大网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被那冷冷的长鞭缠住了腰身,暮曦想要挣扎,却被兀旭烈轻而易举地向回拖去。 眼睁睁地看着步履向后移动,她无奈地蹙紧了黛眉,下一瞬,她的背间已贴住了他灼烫的胸膛。 “你在逼我.....你在考验我的耐心.....”大掌果决地撕开了她的裙纱,凌乱而狂热的吻坠向暮曦光洁的美背。 “啊.....”他惩罚般的啃咬让暮曦吃痛地蜷起了素指,“兀旭烈......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我碰你?”痛苦的神情在那张刚毅脸庞上一闪而逝,兀旭烈从未想过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癫狂至此。 扳过她的身子,兀旭烈矫捷如豹般地将她扑倒在床榻之上,猛地扯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健壮的躯体。1aahl。 热在在那眸。暮曦还是第一次直面他精壮的身子,眸光娇羞地闪躲,不敢直视。 “你以为你还能逃掉吗?”兀旭烈将她的素手贴上自己的心口,大掌握住了她松软的丰盈, 热切地吻住了她的娇唇,灵活的舌尖细细地扫过她唇瓣上的血迹,饶有兴味地品尝着血腥的气息。 “我不想害了你.....让我走......”惊骇地发觉他的大掌竟探入了她的两股之间,甚至开始侵占那片羞人的幽谷。 宛如潮水的陌生欲望全面惑乱暮曦的理智,那双澄澈如波的美眸中泛起了迷离之色。 她的手臂勾住了兀旭烈的脖颈,略略抬起身子,雪白的贝齿咬住了他的肩膀,哭喊道:“求你.....求你让我走.....求你......” 爱抚的大掌从她的裙摆中抽出,用力地抓住了她的发丝,兀旭烈茫然地摇了摇头,厉声大吼:“你要什么?你到底要什么?除了离开,我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只要你留下来......为什么,你要让我恨你,为什么!” 娇柔的身子几乎要被他晃散了,暮曦强忍着心口处的刺痛,嗓音微弱地喃语:“我不想你死.....更不想是我的手染上你的血!” “来不及了!你看,你看!”兀旭烈疯狂地以指尖戳进了胸前的箭伤,让刚刚干涸的伤口重新流出血迹,他抓住暮曦的素手将之按向自己的伤口,“你的手上是什么?是我的血!” “不.....不!”暮曦被他的举动震慑住了,眼底淌出了越来越多的血泪。 “你的说辞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你觉得几次,能够让你受孕?嗯?”兀旭烈不顾她的反抗,硬是将她重新压回了身下,甚至不惜压疼了她,鹰眸中耀动着炽热的渴盼。 暮曦觉眼前那张脸庞开始变得模糊,全身的气力犹如丝线被一颗颗抽去,只能逸出一缕缕的喘息。 兀旭烈再也无法等待了,大掌分开了暮曦纤长的双腿,将自己的火热的欲望猛地推入了她温热的紧窒中。 “啊.....”那种被撕裂般的痛楚向四肢百骸蔓延,舒展的眉心紧蹙,痛呼的申银还未出口便被兀旭烈温热的唇尽数含下。 妖艳的血红落在了雪白的狐毛毯子上,却让兀旭烈震惊地失了神。 “你.....”双手捧起了暮曦的娇颜,他有些懊恼地叹了声,“为何不告诉我?” 这样他不会这么亟不可待,这么粗暴地占有了她,还是处子的身子怎么受得住他的刚猛欲望。 温柔地以舌尖舔去了她挂在粉腮上的泪滴,不知为何,连她的泪都带着香甜火热的气息,让他尝了又尝。 “不要哭......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都给你.....”粗粝的指尖轻轻地揉捻着他们结合之处,他体贴地为暮曦缓解方才的不适。 片刻之后,那温暖的包裹消磨了兀旭烈最后一分自持,他狂猛地律动起来,以热烫的欲望一次次地冲撞她温暖的秘密幽谷。 因那太过深入的侵占,暮曦瞪大了美眸,一波比一波更强烈的情潮冲上心扉。 她不敢想象自己竟能容下他雄伟傲人的挺拔欲望,失神地美眸半合,心好似要跳出胸口一般。 随着他的律动,起初的不适感渐渐地被一股骇人的激荡与兴奋所替代,她甚至情不自禁地攀上了他的臂弯,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兀旭烈爱怜地拥住了怀中的妖娆,带着她忘情地在晴欲之海中起起沉沉,直至两人最终攀上了欢愉的顶峰。 震颤着抱紧了她纤柔不堪的娇躯,兀旭烈在暮曦的耳畔印下了一个个细碎的吻...... 清晨,微微的亮光透过纱窗映在那漫卷的浅紫色床幔之上。 几乎一夜未眠,兀旭烈的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她纤弱的啜泣声。 长臂搂紧了她颤抖的娇躯,兀旭烈偏过头,小心翼翼地吻着暮曦的额间。 昨夜他确实失控了,在浅尝了她的美丽之后,竟无法自拔。 本打算温柔地对待她,要她沉溺在自己营造出的晴欲吸引中无法自拔,可是他却从暮曦的口中听到了另一个男子的名字。 樊落?他是谁?为何暮曦在即将昏厥之际不住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绝望而亲昵。 好似那个名唤樊落的男人,才能带给她绝对的安心与保护。 也许是因为嫉妒,也许是因为恐惧,兀旭烈没有在她昏迷之后放过她,反而要了她多次。 纵然她在梦境中还在挣扎,还在厮打他,甚至哭着求他住手。 轻轻掀开丝被,果然,她娇嫩白希的肌肤上布满了他粗暴的痕迹,在无声地控诉他的残忍。 兀旭烈悔恨不已地抚触着她背上的片片殷红,翻过身子,将她揽在心口,百般爱怜地含住了她雪白的耳垂,“怎么办......我爱你已深......根本不可能放手......可是经过这次,你该要恨我......既然你不能爱我,那就恨我吧,彻底地恨我,用力地恨我.....” 所有的冷漠经过昨夜都已褪去,犀利的鹰眸中重新溢出了柔情,他期盼地望着她平坦光滑的小腹,希望那里能够孕育属于他们彼此的小生命。 “如果有了孩子,你定舍不得走。既然我绑不住你,那就只好靠他了。”兀旭烈缓缓起身,披上了外衫,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沿,恋恋地凝注她的美颜。 “叩叩.....”乌提蹑手蹑脚地走到青鸾殿外,踟蹰了许久,才大胆地叩响了殿门。 兀旭烈匆忙地离开了床榻,不悦地敞开了殿门,以指尖抵住唇,示意乌提小声,“何事?” “殿下,大王派人,要您即刻入宫!”乌提恭敬地低下头,据实回禀。 眼底闪过一抹厉芒,兀旭烈笑得恣意,“该来的,终究要来。乌提,将青鸾殿所有的侍女都.....”17199131 听到他的吩咐,乌提讶然地仰起头,不慎确定地问:“殿下,真要如此?” “对,照我的话去做!”兀旭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紧紧地合拢了殿门,抬步离去...... ====== .. 第二第十七章 光明重现 微微的光亮透过轻薄的床幔,徐徐地落在暮曦的眼帘之上。 一种温暖的感觉在眼睛四周蔓延,渐渐地,光影一点一滴地渗入她的眸子中。 陌生的刺痛在眼眸深处蔓延,迫使暮曦猛地睁开了眼。 骤然间,一簇簇明亮让她来不及适应,只得匆忙闭紧了眼眸。 紧张地蜷起了纤细的素指,暮曦不敢置信,方才那一瞬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光影究竟是什么。 她的清晨总是笼罩着黑暗,所以,她习惯了温暖而漆黑的晨曦。 以手抵住额间,遮挡住部分阳光,暮曦常识性地张开了惺忪的睡眼。 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看清了殿内的布置,首先映入眼底的是那漫卷的精致浅紫色床幔。 深沉的狂喜在心中千回百转,暮曦激动地逸出一缕感叹:“啊.....怎么......” 她想要下榻去好好看看,谁料,当她掀开丝被的瞬间,自己的眸子竟看到了那几乎是布满全身的吻痕。 刹那间,昨晚那些激情且有些凌乱的片段一一浮现。 而双股之间那羞人的酸疼似乎在提醒着暮曦,她与兀旭烈所经历过的那场热烈且狂肆的欢爱。 一抹炽热的红潮在那美丽的粉颊上扩散,暮曦又羞又恼地用丝被裹住了自己的身子。 双脚踏在地面上的一刻,全身好似松软的棉花,根本使不上气力,她娇柔地跪倒在地。 素指拨开了帷幔,暮曦仰起头,好奇地四处张望。 终于第一次在阳光的映照下,将这座雅致华丽的殿阁瞧了个清楚。 内殿虽然算不得很大,却可看出布置得很用心。 窗边的金丝长塌,最内侧的书案,靠近床榻的青铜妆台,无一不是精致的上品。 强撑着站起身,暮曦艰难地迈开虚软的步履,走向了铜镜前,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包在身上的丝被。 赫然地露出了自己yi丝不gua的娇躯,她震惊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股悲切之情不禁流溢。 她的身子好似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纤细的脖颈与肩膀,胸前丰盈的酥软,甚至是她平坦的小腹及大腿内侧,都烙印着属于他的痕迹。 昨夜的兀旭烈那么癫狂,那么绝望,那双幽深的鹰眸中展露出了暮曦前所未见的冷酷与狠厉。8 自嘲的笑轻轻地飘过唇畔,原来惹怒了一头凶猛之兽,她身上的斑驳痕迹,以及再难以平复的情潮,便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叩叩.....姑娘.....请问姑娘醒了吗?”新派来的侍女灵源捧着清水,站在殿外,轻轻地唤道。 暮曦费力地弯下腰,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丝被,重新裹住了自己。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应该不是镜莎才对。 但是现在的她,却是无力去做任何事,需要人来帮她一把,“进来。” 紧闭的殿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款款而至,灵源恭敬地向暮曦服了服身,“姑娘,奴婢是灵源,是来侍候您的,您有任何要求请尽管吩咐。” “等等.....镜莎呢?”不好的预感宛如阴云般笼罩在暮曦的心头,她担忧地问道。 联想起昨日兀旭烈冷厉无情的眼神,她顿时觉得情况不妙。 “这.....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听说.....府里最近处置了许多下人。”灵源故作若有所思,然后按照乌提的吩咐将事先准好的说辞道来。 闻言,暮曦的身子虚晃了两下,幸好灵源在身侧,及时馋住了她,“姑娘,你怎么了?” “扶我去那边.....”暮曦只能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臂,最终斜倚在长塌上,泪水盈满了眸底,“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真的这么心狠.....为什么要用我的错.....去惩罚他们......” 兀旭烈的威胁似乎言犹在耳,若是她敢离开,那么曾经时候她的婢女,包括多格等侍卫都会被处决。 暮曦本以为这不过只是个言过其实的恫吓而已,再怎样,兀旭烈也不会滥杀无辜。 的徐徐帘帘。然而,她错了,在她昨日与那双冰冷的鹰眸对视的刹那,她就该明白的。 “姑娘,你怎么......”灵源注视着暮曦挂满泪珠的美颜,心中不觉感叹,纵然是落泪,她都如此美丽,难怪会让殿下如此倾心。 “我要见殿下!”暮曦拉住了灵源的手,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他派来的,遂直接要求。 “姑娘,这.....奴婢无能为力。殿下若想见你会召见的,但是殿下现在并没有要见你。” 灵源仍然是按照乌提的嘱托,来应对暮曦提出的问题。 “呵.....”唇畔的笑意更浓,却显得那么凄切,那么哀伤,暮曦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惩罚......” 兀旭烈真的恨她了,这本是她在决定离开时,所盼望的。 因为有了恨,思念便能少一分,爱也会少一分,如此痛也可少一分。 可当暮曦做到了这一点时,却似乎已经先听到了心碎裂成片的声音...... 北国,王宫,主殿 “说实话!”兀鲁卓气愤不已地盯着这个曾经让自己引以为豪,如今却头疼不已的儿子。 “儿臣无话可说。”兀旭烈端坐在长塌上,冷峻不羁的脸庞上神色颇为平静。1aahh。 他擅自下令阻止了禁卫们出城追捕捉拿骆睿,甚至私自放走了敌国大将。 如此大罪,纵然他辩解再多,亦是无用。 “你.....你要活活地气死我,是吗!”暴怒地将码放在长案上的奏疏尽数扫向兀旭烈的身上,兀鲁卓无法抑制地呼出震天大吼。17199127 任由那飞来的竹简重重地打在自己的身上,兀旭烈仍旧岿然不动,纵然额头上、脸颊上已被竹片刺伤,血滴隐隐渗出。 “你知道朝臣们是什么反应?现在甚至有人说你里通南国,所以才会处处为骆睿说清,还有人说.....还有人认为你图谋不轨,意图串联南国,为自己夺取王位......”想起朝臣们奏疏中那隐晦的攻讦言辞,兀鲁卓心中的怒意便更盛。 兀旭烈抬起头,一丝浅浅的笑纹滑过唇畔,他的父王还算英明,并未被这些谗言所蛊惑。 毕竟,兀鲁卓强烈而不满的语气在不经意间已泄露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飞扬的剑眉斜挑,兀旭烈轻描淡写地问:“父王,信吗?” “你.....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兀鲁卓焦躁地眯起了眸子,恨恨地盯着兀旭烈,“你的恣意妄为,会毁了你自己!” “我既然做了,就早已想好了后果。儿臣.....从不冲动行事。”兀旭烈听出了父王话中的深意,他很可能丢了储君之位,早早地退出这场权力争夺,但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暮曦.....不,应该是南国九王妃,骆染衣,她究竟有什么好?”兀鲁卓气愤地绕过长案,奔到了兀旭烈面前,双手抓起了他的衣领,心痛地质问。 经过此事,曾经对暮曦的好感已消失殚尽,兀鲁卓终于领悟了红颜祸水的威力。 “父王也年轻过,不是吗?”兀旭烈拂开了兀鲁卓的大掌,理了理自己的狐毛衣领,气定神闲地反问。 “哼......可我不会像你!偏偏看上敌国王爷的妻子,偏偏看上敌军大将的妹妹!何况.....”兀鲁卓暗中派人进行了彻底的详查,那些诡异的端倪终是浮出水面,“她是个瞎子!是个盲女!她到底给你施了什么妖术!” “父王,她的眼睛是半盲,但儿臣不在乎,她就是她,没人能取代!盲了又如何?儿臣就是她的双眼!”兀旭烈不允许任何人因为暮曦的小小缺陷而侮辱她,质疑她。 “哼.....你做她的双眼,可她似乎并不领情!”兀鲁卓轻嗤地勾出一抹讥笑,“傻孩子!她在骗你,她想救她的哥哥离开,如此而已!” 兀鲁卓确实刺中了兀旭烈心中的痛处,他面色冷沉地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 “罢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平息......但你得将她交出来,我北国断不能容她!”猩红的杀意写满了那双黑眸,兀鲁卓强势地命令。 “不可能!”兀旭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幽深的鹰眸中闪动着坚决的光芒。 “你.....你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抗旨?”兀鲁卓的最后一分耐心消失殆尽,他用力地攥紧了兀旭烈的肩膀,使劲地摇晃,冷声告诫:“四太子,你疯了不成?若是执意如此.....储君之位.....你是不要再妄想了!” “无所谓.....”本以为他会很在意那个储君之位,可如今想来,与失去暮曦的痛苦相比,着实无足轻重。 何况,他想要的东西,素来都是靠自己拼搏奋争而得来的。 父王不肯立他为储君,也无妨,他可自行取之。 “好,你既然这么坚持,那么.....你犯的罪,总要接受惩罚,休怪我无情!”兀鲁卓彻底冷了面色,他大掌一挥,“来人,准备......鞭刑......” ========分割线======== ps:亲们,今天雪努力下,争取给亲们三更~~求票票、留言、订阅,打赏啊o(n_n)o~ .. 第二十八章 爱恨茫茫 兀旭烈跪在宗庙的大堂之中,准备为之行刑的侍从们走到他身边,迟迟不敢动手脱去他的上衣,“殿下.....” 他始终合着双眸,静静地感受呼啸而过的冷风。 须臾之后,他自己动手解开了雪白色的狐毛衣领,褪下了蓝黑相间的外袍,扯开了白色的内衫。 旭之他们手。精壮却布满交错伤痕的胸膛露出,承受着寒风的抚摸。 两名侍从向后退了几步,从木桶中取出了浸在盐水中的皮鞭,微颤着握紧掌心。 在微弱光亮的映照下,在兀旭烈宽阔背间曲曲蜿蜒的刀伤、箭伤看起来竟有些狰狞,却也他常年征战沙场,英勇作战、身先士卒的最佳明证。 侍从们面面相觑,以为他背上有些丑陋的伤疤而对他的敬畏之心更深,迟迟无法落下鞭子。 兀旭烈似乎感觉出了身后之人的迟疑,若有似无的浅笑轻轻划过唇畔,他神色落寞地望了一眼放在内衫之中的带血荷包,冷声催促道:“动手,犹豫什么?” “是。”侍从们听到了他的话,遂咬紧了牙,用力地将长鞭甩向了他的脊背。 “啪啪.....啪啪......”刺耳的脆响在殿内回荡,站在殿外监督行刑的班若神色沉痛地垂下了头,逸出一缕叹息。 看着那映在纱窗上的飞扬鞭影,他旋而转身,奔向了主殿。 兀鲁卓并未前往宗庙观看,而是坐在主殿内,心绪烦乱地批改手中的奏疏。 因为忧心兀旭烈,所以他的朱笔接二连三地在奏疏上滴下了点点红砂,烦躁地将竹简用力地扔向了殿门外。 “大王.....”推门而入的班若差一点被飞来的竹简砸到,惊骇地抬眸,“您.....” “如何?那里的情况如何?”兀鲁卓从坐塌上一跃而起,焦急地探问。 “回禀大王,鞭刑过半了,四太子殿下.....一声未吭。”班若知道兀旭烈习武出身,身子骨硬朗强健胜于常人,但一百下鞭刑,还是太重了。 “哼.....果真是个硬骨头。”黑眸的深处耀动着几许激赏,兀鲁卓满意地微微颔首,“我就是不明白,为何四太子他竟变了,变得我都不认得了。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班若,你说值得吗?” “大王,这值不值得......唯有四太子殿下最清楚。”班若虽也有困惑,但却觉得兀旭烈没有改变,这就是他,执着而坚定,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会不惜一切地夺取维护。 “哎.....一个女人,将我北国的苍鹰变成了这么个痴情男子......”兀鲁卓甚为惋惜地长叹一声。 “大王,那鞭子沾了盐水,殿下此次征战时又受了重伤,伤口还未痊愈,这.....您看.....”班若跟随兀鲁卓多年,瞧得出他对四太子还是很关心的,连忙开口劝说。 “罢了,传我的旨意,即刻停止行刑,对外宣称.....四太子追缉敌国逃狱俘虏不利,被罚鞭刑五十。”兀鲁卓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额间,终于还是做了些妥协。 跪在那里受刑的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再狠心,也不会要置他于死地。 “是,老奴领旨了。”班若高兴地应道,快步跑出了主殿,顾不得自己不中用的老身子,奔向了宗庙..... 待到班若带着兀鲁卓的旨意赶到宗庙时,却惊觉跪在那里的兀旭烈似乎有些异样,“住手!这是大王的旨意!” “是。”侍从们即刻收回了鞭子,担忧地望向那抹岿然不动的伟岸身影。 “来人,去传太医!”盯着兀旭烈那鲜血淋漓的脊背,完全绽开的血肉,呆愣了片刻。 “是!”内侍们匆忙应道,转身去请太医。 班若小心翼翼地走到兀旭烈身边,震惊地看到其实他早已昏了过去,额头上的冷汗沿着脸侧滴滴滑落,而双眸却合得死死的,“不.....殿下!殿下!”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兀旭烈的肩膀,瞬间,那健硕的身子无力地向一侧倾倒,终于支撑不住地摊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北国,四太子府,浴宫 氤氲的水汽在这座四四方方的温泉浴池上空回荡。 暮曦将仍然酸疼不已的身子埋入汩汩流水中,温润的泉水可以稍稍缓解她的不适。 她张开纤长的指尖,将之举至眼前,借着柔和的光影仔细地凝视。 这半日来,因为她总是盯着东西看,眼睛开始有些酸胀。 但也让暮曦更为确定,自己的眼睛真的重见光明了。 困扰了樊落叔叔十几年的难题,怎么在一夕之间便解决了?暮曦百思不得其解。 曾经,她以为自己会带着这双半盲的双眸度过此生,但谁能想到峰回路转...... 闭着气,钻入了池子的最深处,在泉水的环绕下,她睁开了那双碧绿色的美眸。 倏然间,一双含怨的冷酷鹰眸竟在水中与她相望,暮曦震惊地蹙紧了黛眉,她猛地破水而出,大口地踹着粗气。 “咳咳.....咳咳......”轻咳声在空旷的浴宫内回响,一滴滴冰晶坠下颊畔,不知是暮曦的泪,亦或是那凝结的水汽...... 穿着单薄的雪白裙纱,暮曦坐在妆台前,神情木然地任由灵源摆弄自己的发丝。17245391 “姑娘,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差,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灵源为暮曦擦干了纤长的 黑发,颇为担忧地注视着她布满忧愁的美颜。1amjt。 暮曦只是茫然,只是困惑。 为何她与兀旭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们之间,似乎不再是爱与恨那么简单了。 “灵源,镜莎她.....多格他们.....”在潜意识中,暮曦还是不愿相信兀旭烈真的杀了他们。 “姑娘......”灵源蓦地跪了下来,重重地向暮曦叩首,“请您不要为难奴婢,奴婢刚刚调来,真的不知道。” 审视着她噤若寒蝉的神色,暮曦心中原有的疑虑也因她而打消了。 看来,兀旭烈是真的下了狠手,那些曾经服侍过她,保护过她的下人们全都因她而枉死了。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内心的自责与悲伤在时时刻刻地折磨着她,拉扯着她的心扉...... 十日后 玄武殿 “殿下这几日感觉如何?”塔木邪步履匆匆地走入内殿,关切地察看兀旭烈背上的伤势。 恰巧云大夫正好在为兀旭烈涂抹药膏。 “你来了,坐。”倏然回眸,看了塔木邪一眼,兀旭烈示意云大夫先行退下。 “是。”云大夫收拾好药箱,快步地离开了玄武殿。 “殿下,你接到大王的旨意了吗?”掀开衣摆,在兀旭烈身旁坐了下来,塔木邪面色沉重地问。 “接到了,我被夺了兵权,而且父王命我暂时离开襄都,其实是变相贬谪。”刚毅冷峻的面庞上神情平静无波,兀旭烈以淡漠的口吻说道。 “殿下有何打算?”塔木邪得到消息后,连夜从郊外的校场赶了回来,为的就是与兀旭烈商议对策。 “没有打算,遵命行事。”兀旭烈稍稍一动手臂,却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让他最头疼绝非父王的旨意,而是那个他多日避而不见的女子。 “殿下你疯了,如果遵照大王的旨意离开都城,等同于放弃了储君之争!”塔木邪焦躁不安地看着他。 “父王的指令,我不得不尊,难道要抗旨?”兀旭烈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对策,他见塔木邪确实忧心如焚,这才稍稍暗示道,“我现在在风口浪尖.....若不急流勇退,大哥、二哥他们会死盯着我不放.....后退一步,暂时消失在他们的视线,才能更好地隔山观虎斗,不是吗?” 被他一语点破,塔木邪顿感豁然开朗,“但是殿下这一离开,许多朝臣们定会见风使陀,投靠了大太子或二太子......” “正好,就当做是一场试验,让我看看,究竟哪些才是真正的忠臣。”阴鹜的鹰眸中寒芒毕现,兀旭烈不屑地翘起唇角,云淡风轻地说。 “可兵权交出去......”虽然忐忑的心情得到了舒缓,但塔木邪仍心存隐忧。 “以前我也交出过兵权,又如何呢?”兀旭烈颇为自信地挑起眉间,镇定地分析道,“现在你能理解.....纵然没有暮曦的存在,我也倾向留下骆睿的性命。” “殿下是怕南国失去这个战场上的擎天一柱,对我北国构不成威胁,那么.....大太子、二太子便更有借口来夺取你的兵权。”塔木邪认同地频频颔首,对于兀旭烈之前那些疯狂的举动,似乎多了几分理解。 “哼.....你以为我真的被感情完全冲昏了头脑吗?”端起矮几上的烈酒,兀旭烈仰首一饮而尽,唇角挂上一抹浑浊笑意。 他承认,若是没有暮曦的存在,自己不会一次次地公然违抗父王的旨意,冒着失去权柄的危险。 “殿下,你的下巴处......”塔木邪眼尖地看到了那抹半月形的殷红指痕,“这......” 兀旭烈没有躲闪,指尖轻轻抚摸下巴,眼底漾起了一抹温柔,“她恨我,她一定在恨着我.....” ======分割线====== ps:亲们,雪在努力,争取稍晚些时候奉上第三更o(n_n)o~希望亲们多多支持! .. 第二十九九章 暗夜温柔 “恨?她不应该有恨。纵然放了骆睿有私心的想法,但殿下以一人之力对抗满朝的压力.....甚至不惜顶撞大王,这份情意,我都不知她该用什么来还。”塔木邪不悦地皱起了眉,不甚赞同地说道。 “你不会懂.....”兀旭烈蓦地笑了,笑中暗含着几缕苦涩。 “在我看来,能做的,不能做的,殿下都为她做了。”塔木邪从未想过自己敬重崇拜的傲然四太子,竟也有为情所苦的时候。 “爱情,是勉强不来的。现在,我看不懂她的心,她对我有情,却又不肯留在我身边,我着实猜不透.....有时候真的想遂了她的愿,放她走,可我却没那么洒脱。”那双幽深如潭的鹰眸中盈满了哀伤,兀旭烈把玩着那沾满血迹的荷包,感慨万千地抿紧了唇线。 “殿下......”塔木邪难过地攥紧了大掌,几乎就要将自曾暗中相助暮曦,甚至催促她离开之事和盘托出。 “所以.....所以我.....我强迫了她。”闷闷地将眼前的灼烈饮尽,兀旭烈惆怅地逸出一缕叹息,“可悲啊.....现在我竟寄希望于她怀有身孕,从而名正言顺地留下她。” “殿下!”不忍他再这么痛苦,塔木邪重重地跪了下来,恳切直言,“殿下,其实是我,是我与暮曦做了商议,我助她救出骆睿,条件是.....她永远地离开你。” 兀旭烈怔愣了片刻,须臾之后,唇角却勾出一抹优雅的弧度,“我不怪你。因为你绝非主因。我了解暮曦,没人能逼她做她不愿之事。” “我.....”塔木邪还是觉得心中有愧,若没有他的逼迫,也许暮曦根本不会离开,也便不会让兀旭烈承受被人背叛的苦楚。 “起身吧,只要你不再意图伤害暮曦,以往的事,我既往不咎。”兀旭烈斜倚在软垫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塔木邪。(..info好看的小说) “谢殿下。”缓缓站起身,塔木邪在步出殿外的刹那,蓦地停住了脚步,“殿下有一点说的没错,暮曦她.....确实是爱你的,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闻言,兀旭烈撑起了伟岸的身子,饶有兴味地等着他的回答。 “因为深爱,所以她不会恨殿下......殿下刚刚说过,没人能逼迫她做任何,所以.....” 不想再成为兀旭烈这条坎坷情路上的障碍,因只塔木邪觉得四太子已然走得太辛苦了。 他的暗示虽然隐晦却也恰到好处,兀旭烈竟是豁然开朗,“谢谢。” “殿下,你被贬去哪里,我就到当地担任团练校尉。”塔木邪以坚定的口吻说道,眼底是誓死相随的决然,“明日我就向大王上奏疏。” “呵呵......好。”兀旭烈心中动容,刚毅的面庞上并未太多波动,他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 入夜,青鸾殿 暮曦呆坐在床榻上,看着灵源在殿内忙忙碌碌地收拾着。 十余日来,她再也未曾见过兀旭烈,更未从下人的口中听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 这座华丽的殿阁好似与世隔绝了一般。 然而,每当她要迈出殿门,门外回廊出的守卫却比往日多出了二至三倍。 管家乌提来过几次,以言语向她暗示,但凡她有丝毫闪失,兀旭烈便会用相同的手段惩处这些下人。 十几条性命已经因为她的任性妄为而惨遭枉死,暮曦岂能忍心再牵累无辜? “姑娘,晚膳你几乎没吃,睡前喝些粥吧。”灵源奉了乌提的嘱托,要好生照看暮曦,不得有所闪失。 “我喝不下,拿走吧。”暮曦总觉得心有块垒,看着这些食物根本无法下咽。 “这......”灵源劝说再三却都被暮曦拒绝,也只好作罢。 她转身走到殿中央的那盏青铜方鼎前,将提前备好的熏香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以烛火簇燃。 顷刻间,一股淡淡的白烟自鼎内升起,自然的幽香在殿内四溢蔓延。 每每闻到此香,暮曦便觉得眼帘发沉,全身没有力气。1amjk。 今日,在尚未倒头熟睡前,她低声发问:“灵源,你点的是什么香?” “回姑娘的话。前几日娘娘失眠多梦,奴婢向乌提管家提了一句,这香是他给奴婢的,说 是有极好的安神功效。”灵源不慌不忙地应道。 暮曦本还有话要说,然而,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无力地倾倒在床榻中央。 灵源见状缓步来到塌边,为暮曦脱去鞋袜和外衫,将锦被盖在她的身上。她骆人下么。 指尖拂开了青铜挂钩,淡紫色的床幔如烟尘般垂落...... 当灵源敞开殿门的刹那,一抹伟岸挺拔的身影早已伫立在门外等候了。 “她睡了吗?”这几日,兀旭烈悲伤的鞭伤好了很多,能够心动自如了,他便在夜幕降临后,前来探望暮曦。 “殿下放心,姑娘睡得很熟。”灵源仰起头,恭敬地回禀,“姑娘近来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再加上那熏香的效力.....两三个时辰内不会轻易醒来。” “你做的很好。”眉眼间写满了疲惫,兀旭烈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的眼睛呢?白日里都能看的到了?” “是,姑娘对此似乎也不敢相信,所以白日里她总是盯着一样东西使劲儿地看,眼睛倒是因此而酸涩发胀,不过确实是能看到了。”言及至此,灵源也不禁低低地笑了出来。 浓浓的喜悦在心底激荡,且不论暮曦的眼睛因何而痊愈,但这总归是近日来唯一一件令人欢喜鼓舞的好事了。 “你退下吧。”兀旭烈屏退了灵源,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这几日来他虽未曾在暮曦眼前出现,但他总是乘着夜色,在暮曦沉沉入睡之时才步入殿内。 大掌掀开了层层叠叠的床幔,他蹑手蹑脚地坐到了床榻边,出神地凝注着那张平静而优雅的美丽面容。 素手轻轻地抓着丝被,暮曦睡得很安稳,鼻尖吐出了沉稳平缓的呼吸。 粗粝的指尖细细地摸索着她光滑如丝的皮肤,兀旭烈解开披风的系扣,掀起丝被的一角,健硕的身子侧立着躺在了床榻边。 长臂试探性地揽住了暮曦的肩膀,果然,一如前几日,她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反应。 兀旭烈这才敢向前稍稍地移动了几分,将她娇柔的身子完全地纳入宽阔热烫的怀中。 当她紧贴在自己的心口,嗅着那自然散出的馨香气息,兀旭烈才真正觉得心安,觉得踏实。 爱怜地抚了抚她随意披在背间的缕缕青丝,他低下头,轻柔地在暮曦的发顶印下了细密的吻。 温暖盈满心怀,兀旭烈竟也感觉疲累不堪,不一会儿便合上了眼,沉沉地睡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熟中的他猛然惊醒,慌张地注视怀中的女子,他竟有些恍惚。 这个梦似乎好长好长,梦中的他在追逐着暮曦,却怎么无法抓住她的手。 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他知道申时寅时已过,应该要离开了。17245408 可是,他却恋恋不舍地重新躺了下来,伸出长臂让暮曦枕着,大掌扣紧了她的腰肢。 兀旭烈却再也无法入睡了,只是出神地望着她,望着她甜美舒展的睡颜。 “殿下.....殿下......”灵源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见寅时已过但兀旭烈还未离开,她不得不走入内殿,在床幔外站住,压低了嗓音提醒道,“姑娘快要醒了。” 无奈地逸出一缕轻叹,兀旭烈动作轻柔地放开了暮曦,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然而低下头,贪恋地吮吻着那粉润诱人的樱唇。 半晌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抽身而起,快步地走出了青鸾殿......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暮曦觉得这一觉自己睡得好沉,好安稳,甚至连过往那闹人的噩梦也不再侵扰纠缠了。 恍惚之中,她望了一眼金丝软枕上那深深的凹陷,惊疑地敛起了舒展的黛眉。 素手掀开丝被,轻轻地抚摸着那仍然异常温暖的床榻,暮曦似乎感受到了上面残存的属于兀旭烈的气息。 “灵源......灵源......”她穿上了云形锦履,轻声呼唤道。 “姑娘,奴婢在这里!”灵源即刻赶来,笑意盈盈地掀开了床幔,“这一夜姑娘睡得可好?” “这几日,有谁来过殿里?”暮曦颇为疑惑地问。 “姑娘说笑了,外面那么多侍卫,没有殿下的许可,有谁敢闯进来。”灵源面色如常地动手收拾起床铺。 她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却还是让暮曦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没有殿下的许可.....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兀旭烈在夜晚与她同榻而眠? 这个猜测让暮曦的心底涌起了缕缕甜蜜,冲淡了近日来的不安与落寞...... 转念一想,她有些不解,若真是兀旭烈,为何他不肯在白日露面,是还在怨她,恨她吗? ==== .. 第三十章 避而不见 垂眸看了看自己系在腰间的流苏穗带,果然,兀旭烈又将她的日星盒拿走了。(..info) 只怕,这一次,因为她曾经的失信,兀旭烈不会再将之还给她了。 难过地蹙起了眉间,暮曦推开窗棂,望着北国的严冬景色,心情亦是寒冷不已。 十几年过去了,她半盲的双眸终于能在白日里重见光明了。 然而,她看到了阳光映照下的华丽宫阙,看到了冬日里的皑皑白雪,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看到那张刚毅冷峻的面庞。 “姑娘,用早膳吧。”灵源带着侍女将一碟碟精致可口的小菜摆上了桌,轻声地提醒道。 “我没胃口。”暮曦轻挥了挥素手,径自地坐在了窗边的长塌上,目光寥落地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 “姑娘,会冻着的。”步履匆匆地赶来,灵源匆忙合上了窗子,她耐心地劝道,“这次姑娘没胃口也得吃点,一会儿咱们要出城,路上可没有府中那么可口的膳食给姑娘充饥了。” “出城?咱们要去哪儿?”暮曦神色紧张地坐直了身子,粉润的樱唇微微翕动,吐出了急切的字音。 眸的她烈怕。“姑娘还不知,殿下被夺取了大将军之位,大王命殿下前往古城郡.....实际上是惩处了殿下,将他罚出都城。”灵源面色沉重地向暮曦禀报。 “这.....是因为他放走了南国大将军骆睿,对吗?”暮曦懊丧地敛起了弯月般的黛眉,她早该料到的。 战事结束后,兀旭烈是北国朝中极少数主张留下哥哥性命的人。 他力排众议,不避嫌疑,百般为哥哥求情,定然引起了北国国君、其他太子,乃是满朝文武的怀疑。 如今敌国将领从他的眼皮之下逃出了北国,兀旭烈必定要被牵连的。 “听说是的,大王震怒,还命人对殿下施行了鞭笞的刑罚......殿下伤得很重。(..info)”虽然兀旭烈早已嘱托不许将他受伤之事向暮曦透露分毫,但这次,灵源大胆地决定自作主张。 纤柔的素指猛地颤抖,握在手中的茶盏倏然坠下,热茶烫红了暮曦细嫩的掌心。 “哐当.....”茶盏翻落在地,灵源惊讶地望着她红肿的手掌,匆匆取来清水和药膏为她止痛,“是奴婢的错,奴婢多嘴了,这都是从府中下人那里听说的。” 透亮的泪水一滴滴地在眼眶中聚集,暮曦悲伤地难以自已,她回眸的瞬间,泪已从那长密的羽睫上滚落。 灵源拽下了系在衣襟一侧的丝帕,轻轻地为暮曦拭泪,“姑娘.....是奴婢惹你伤心了。” “殿下现在呢?现在如何?鞭笞之伤是极痛的,也很难痊愈.....他......”头脑中即刻浮现出了他的健硕身子被鞭伤布满的凄惨模样,暮曦已经是哽咽难言了。 “姑娘勿忧,殿下的伤好得很快,如今已无大碍。”灵源柔声地宽慰暮曦,看得出她对四太子殿下确实有情。 “他不肯见我!他一直不肯见我!”暮曦猛地抓住了灵源的双手,泣声恳求道,“你去向他回禀,说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一面!” “是,奴婢这就去!”灵源恭敬地服了服身,未作迟疑地走出了青鸾殿...... 玄武殿 曲曲回廊之上,兀旭烈赤着上身,披着一件狐毛大氅,卧坐在长塌之上,慵懒地张开双臂。 面前燃着熊熊的炉火,却根本无法驱散漫天风雪所带来的刺骨寒意。 “殿下!”灵源快步奔来,匆忙地向他行礼。 正在闭目养神的兀旭烈听到灵源的声音,即刻睁开锐利的眸子,担忧地问:“怎么?她有什么事?” “姑娘想要见您。[..info超多好看小说]”灵源伫立在路火前,低声禀报。 片片雪花飘落在兀旭烈的脸上,继而融化成一滴滴晶莹,在他刚毅的下颌处汇集。 “我早说过.....这样的话不用来报。”幽深如潭的眸子轻轻地瞥了灵源须臾,兀旭烈的冷唇见掷出了坚定的字音,“不见!” 天知道,那浓烈如潮涌的思念在时时刻刻撕扯兀旭烈的心,然而,他必须狠下心来。 复杂的情丝在心底纠缠,让兀旭烈都有些迷惑。 许是因为对暮曦的执意离开怀有恨意,许是因为对自己的粗暴举动怀有愧疚,许是更多的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这.....今日是奴婢的错,奴婢失言将您受伤的事说了出来,结果.....姑娘哭得像个泪人。”灵源看不懂这两人间微妙的千丝万缕,她只得道出失言。 “不见!”搭在弓起膝盖上的大掌蓦地收拢,兀旭烈决然地垂下了眼帘,“好生照看她的身子。下去吧。” 灵源无奈地微微颔首,领命退下..... “殿下为何不见她?”一直伫立在回廊拐角处的塔木邪终于忍不住问道。 “现在的我,对她.....有怨恨、有不解、有愧疚、有怜惜.....”兀旭烈仰起头,神色怅然地望着那飞洒在天地间的茫茫白雪,“我很怕.....经历了这些事后,她哭着向我央求离开.....我很怕自己会不忍心拒绝,从而成全了她。” “但避而不见不是长久之计。”塔木邪眉心紧锁,想要为他排忧解难,“殿下总得想些办法。” “我在等.....”兀旭烈若有所思地眺望远方,性感的唇角上浮现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在等,他也在期盼,希望那一夜的热切缠绵,能够让暮曦的腹中怀上孩子..... 虽然车驾已经行驶了足有两三个时辰,但这宽大的车辇中铺满了软垫和靠背,暮曦待得倒是很舒适。 车室内的炭盆也簇得很旺,灵源似乎怕她被冻到,还特意温了一个手炉给暮曦拿着。 “喝些热茶。”灵源将茶盏捧到暮曦眼前,笑着说。 “以前侍奉我的镜莎.....也和你一样爱笑,是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接过温热的茶盏,一抹哀伤与自责闪过那双澄澈透亮的碧绿色眸底。 那些曾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的人与事,暮曦无法轻易遗忘。 何况镜莎与多格他们是因自己而枉死的,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像一颗颗巨石,压得暮曦难以喘息。 若说,这是兀旭烈给她的惩罚,那么她真的收到了教训。 凄然的笑靥飘渺地拂过颊畔,暮曦感慨地摇了摇头,看来,她与兀旭烈真的不可能再走下去了。 他们彼此之间夹着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暮曦怎能心安? “姑娘,你不怎么吃东西,最终会伤了身子的。”灵源将暮曦的郁郁寡欢看在眼底,虽然焦急却束手无策,“殿下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一抹精明的光芒在那双宛如碧波的美眸中漾起,暮曦向后倚靠着柔软的靠垫,“我不吃。” “姑娘.....”灵源似乎瞧出了暮曦隐藏在坚决背后的思量,惊讶地揣测,“你不会.....” 暮曦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合上了眼帘。 果然接连两三日间,暮曦再没有进食,正因此,她的身子迅速地消瘦了下去。 任凭灵源说破了嘴,也无法撼动暮曦的决定。 “殿下,奴婢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灵源来到车队最前方,焦急地向兀旭烈低呼,“姑娘她.....”17245391 “从这一刻起,她若不肯用食,你也不能用,甚至连水都不能喝。”握紧了缰绳,兀旭烈语意冰冷地下令。 暮曦越是使用激烈的手段逼他相见,只能证明她逃离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兀旭烈承认他该死的心系暮曦的安危,日夜悬心,却必须咬紧了牙关,拒不见她。 “是!”灵源转身走向了暮曦所在的车辇内,将兀旭烈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她。 果然,暮曦的执拗与坚持在瞬间融化,她不肯连累灵源,所以慢慢地开始恢复用膳..... 十日之后,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驶入了距离襄都城百余里的古城郡。 兀旭烈早已派人在郊外寻觅好了一座舒适宽敞的别庄。 典雅素朴的庄园位于幽林的深处,外有溪水如带环绕,内有小桥碧湖,甚是精致。 兀旭烈只从府中带出了少数的下人跟随,甚至将赫兰等都留在了瀛都。 达到古城郡后,他们所有人都暂时安置在此。 西厢房 素手推开窗子,暮曦心绪沉重地望着院落内静谧的景致,暗自出神。 看来,兀旭烈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与她相见。 满腹的话却无从向他诉说,暮曦已使尽了浑身解数,她只感到无奈与无助。 “姑娘.....”灵源自她的身后缓步靠近,将一件温厚的貂皮披风覆在了她身上,“可否容奴婢说几句话?”1amjt。 “说吧。”轻眨了眨长密的羽睫,暮曦柔声应允。 “姑娘可知,此次离开国都......殿下只带了您同行,纵然是侧妃也不在此列,更遑论说那些没有名分的侍妾了。”多日的相处下来,灵源对暮曦平易的品性甚为欣赏。 =========分割线======== ps:感谢mothersun送给雪的红包~~感动!!!希望亲们继续支持雪的文文o(n_n)o哈! .. 第三十一迷章 中毒迷局 暮曦沉默不语,为扬起下颌,伸出素手探向窗外,出神地看那飘飘洒洒落下的皑皑白雪。.info[] 从红唇间逸出的言语竟显得那么凄清落寞,“我从没想过,北国的雪.....会那么美。” “姑娘,你是聪明人,自然懂奴婢讲的是什么。”灵源不明白,为何明明相爱至深的两人会走出一条这么艰辛的情路。 一个独自躲闪,一个黯然神伤,似乎都无法理解彼此的所思所想,由此绕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曾经我也以为,只要彼此相爱就能长相厮守,如今看来,这个想法太过天真了。”暮曦垂下了眼帘,纤柔的倩影翩然回转,她走回了床榻上。 闻着那熟悉的熏香,感觉中的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她缓缓地躺了下来,“我乏了,你退下吧。” 灵源走至床榻边,将漫卷的床幔放下,许久之后,听到暮曦沉稳有序的呼吸,她才放心地举步离去...... 入夜 兀旭烈一如往常地推开了屋门,健步如飞地迈入内室。 大掌猛地掀开层层叠叠的床幔,幽深的黑眸中布满了担忧。 柔和的目光轻轻地拂过暮曦似乎越发瘦削的脸庞,温热的大掌微颤着探向了她的颊畔,细细地摩挲。 “为什么总是让我心痛.....”他撩起了一缕墨黑色的发丝,在指尖缠绕,兀旭烈感慨不已地低喃,“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嗯.....”沉睡中的暮曦轻转了个身,素净的面颊越发贴近兀旭烈的大掌,眷恋着他掌心处散发出的温暖。 黝黑的鹰眸微微眯起,他在塌边静静地坐了下来,缓缓地俯下身子,隔着厚厚的锦被,将暮曦娇柔的身子搂在怀中..... 茫茫白雾弥漫在眼前,暮曦再次来到了那个骇人的梦境之中。 青山如黛,溪水潺潺,景色虽美,看在暮曦的眼中,却只化作了伤痛。 她似乎比以往都更早地意识到了自己入了梦,而且身子正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浅浅的溪水旁。 “不.....”她逃避似地跪在了溪边,匆忙合上了双眸,决心不去看那即将从空中坠落的雄鹰。 “命运由不得你抗拒......似乎有些迟了......你曾有无数次机会......”辽阔的天际回响起一阵阵深沉而悠远的声音。 一缕缕沉重的字音宛如一条条重重的绳索,用力地捆缚住了暮曦的心扉。 她痛苦地跪倒在地,素手捂住了心口,挣扎着低呼:“不.....不要.....我不要他再流血!”1724540 “怨孽.....怨孽啊.....这一世,你们之间的劫.....注定是解不开了。”好似魔音的告诫猛烈地窜入暮曦的耳畔,让她无力抗拒。 果不其然,当她抬起头的一瞬间,在蔚蓝天空中翱翔的苍鹰折翼坠落在不远处,负了伤,无力地拍打着流血的丰满羽翼..... “啊.....”暮曦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单薄的内衫,大口地喘着粗气。 浓烈的恐惧在那双澄澈的美眸中盘旋,她怔愣地望着身旁的位置,恍然中觉得似乎有人来过。 灼热的体温似乎还存留在榻上,她默默地平躺下来,过了许久,慌乱不堪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素指抓紧了锦被的一角,她不敢去深思方才梦境中那番话,但也大体悟出了里面的警示之意。曦颌那神过。 究竟是走,还是留? 为难地皱紧了眉间,她沉沉地合上了眼帘。 这时,躲在内室门外的兀旭烈早已合拢了大掌,他又一次亲眼看到了暮曦发梦魇时的痛苦神情,心口闷闷地发疼..... 翌日 暮曦坐在饭桌前,看着一样样可口的南国膳食,为兀旭烈的用心所深深撼动。 梦境中的话似乎一再地应验,自从她与兀旭烈相识,她已经数不清带给兀旭烈多少的伤害了。 甚至,他们的感情还牵连了太多无辜的人,他与她近乎偏执的执拗,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暮曦因为怕伤了他,所以执拗地要逃离。 兀旭烈因为太在意她,所以执拗地要强留。1amjk。 “灵源,我想吃些烤虾肉。”暮曦深知北国地处内陆,不想南国那么多水产,能吃到虾肉是极为不易的。 “好,奴婢这就给您夹。”难得暮曦肯主动开口,灵源高兴地为她剥开了虾皮,“多吃些。” “那个野果,也给我拿来吧。”她指了指对面那鲜红欲滴的水果,眸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灵源没有看出暮曦的异样,笑意盈盈地将水果捧了过来。 暮曦毫不犹豫地接连将虾肉与野果塞入口中,不一会儿,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腹中一阵绞痛,整个人从坐塌上滑落,蜷缩起了身子,口中逸出缕缕申银:“啊.....” “姑娘......姑娘......”手中的托盘倏然坠地,灵源慌忙地扶住了暮曦的肩膀,急切地呼喊,“来人啊......来人啊.....” 东厢房 正在手持简牍,认真研习的兀旭烈听到乌提的回报,惊骇地蹙起了剑眉,“怎么回事?” “大夫已经来了,听说是中毒。”乌提据实回禀,不敢有所隐瞒。 掀开长长的衣摆,兀旭烈猛地翻身跃起,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屋外。 然而,只消片刻,他却停住了脚步,幽深如潭的鹰眸中窜入了丝丝疑虑,“乌提,把灵源叫来。” “是。”乌提微微颔首。 不一会儿,面露忧色的灵源就被他带到了兀旭烈面前,“殿下,奴婢该死!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姑娘。” “我问你,这几日暮曦都吃了什么?”兀旭烈总觉得事有蹊跷,这座宅院四周都埋伏有他的守卫,膳食都提前经过下人的检验,旁人应该没有投毒的机会。 “都是殿下平日钦点的那些菜色.....”灵源不解地摇了摇头,“奴婢都试吃过,绝对没有问题。” “方才,暮曦用了什么?”黑眸灵活地转动,兀旭烈陷入了沉思之中。 “烤虾肉......和一些野果。”灵源低声应答。 “将这些东西拿去马厩,以十倍的份量,喂马吃下。”一个念头在兀旭烈的心中浮现,他希望事情的真相不是如他所想的这般。 “好,奴婢这就去。”灵源点点头,刚欲离去,却被身后飘来的冰冷嗓音止住,“暮曦她.....现在可有意识?” “回殿下,有,但是看起来很痛苦。”想起暮曦的模样,灵源也觉得心疼极了。 “好,你去吧!”冷薄的唇线微微上翘,勾起一抹鬼魅的笑,兀旭烈大掌一挥。 几个时辰后,一切如兀旭烈所料,马厩中的马匹用了相同的膳食,出现了与暮曦相同的症状。 亲眼看到马匹无力地到底,嘴中冒出白沫,兀旭烈痛心地合上了眼眸。 “殿下,这.....”塔木邪不明所以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不甚了悟地问。 “还不明白?这是暮曦的伎俩......她为了逼我现身,逼我见她,进而逼我放手,所以给自己下了毒!”兀旭烈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妮子竟会刚烈至此,性命也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 得知内情的塔木邪颇为震惊,但对于暮曦的才智与气魄却是更为推崇。 也许,正因她总能以女子之身,在与兀旭烈的相处中,丝毫不落下风,这般势均力敌的碰撞,才使得像兀旭烈这般强势霸气的男子,在情爱的漩涡中越发泥足深陷吧。 无奈地轻叹了叹,兀旭烈盯着马匹那挣扎痛苦的样子,着实于心不忍,他健步如飞地奔向了西厢房。 站在门外,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匆忙敛起浮动在脸庞上的焦虑与不安,状似平静地走入室内。 “呕.....”胃好像翻搅了起来,暮曦强忍着痛,不让自己失去神志,就为了等待兀旭烈前来。 谁知两个时辰过去了,他却仍没有迈入卧房半步。 冷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的额头,暮曦不知他是恨透了自己,所以如此冷漠,还是另有缘由。 其实,她更愿意相信后者。 “你再这么折磨自己,休怪我重复以往的手段。”不期然地,那抹熟悉的性感嗓音响起,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恍恍惚惚地闯入眼帘。 “你.....”暮曦费力地扬起手,抓住了他的袖口,“你.....放.....” 未等她的话说完,兀旭烈便冷冷地打断了,“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杀一个人,不如,先从灵源开始?你知道,我绝对做得到。” 森冷的威胁果真起了作用,雪白的贝齿咬紧了粉唇,暮曦不敢再多说只言片语,怕自己的无心之失,再次牵累他人。 “这是你自己摆下的局,所以别再为难大夫侍童,你自己说出解药......一个时辰内,你的毒解不了,我就砍了他们。”阴鹜的黑眸中绽放出凌厉的锐芒,兀旭烈指向了一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大夫,以轻松地口吻道出恫吓之语。 =======分割线======= ps:文文的名字重新改回了《巫女之盲眼太子妃》呼呼~~还是感觉这个更贴切文文的内容吧。提醒亲们,如果喜爱雪的文要收藏哦~~不然改了名字就不好找了~~ .. 第三十二章 阳光幻影光 宛如碧波的美眸静静地看入兀旭烈幽深的眸底,暮曦只触到了一片冰冷,她知道兀旭烈绝非笑谈。 纤细的素指挣扎着捂住了绞痛不止的胃部,冷汗一滴滴地从额头上滑落,她默默地咬紧了粉唇。 兀旭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苦苦支撑的模样,心头拂过一阵阵疼惜与伤感,却仍在负气似得等着她的屈服与软化。 偏过头,暮曦见到跪在一旁的大夫及侍童早已惊骇地跪倒在地,全身发抖,她实在不忍。 已被压迫的带血唇瓣微微翕动,断断续续地逸出了孱弱的字音:“奶.....马奶或.....羊奶都可以解毒.....” 终于,一丝释然的笑噙上了那紧绷的唇角,兀旭烈大掌一挥,威严地下令:“听到没?还不去准备。” “是。”守在塌边的灵源赶忙颔首,冲出了殿外。 “哎.....”似乎已接近了忍耐的迹象,暮曦痛苦不堪地瘫软在床榻上,纤柔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冷汗濡湿了她的纱裙。 兀旭烈很想要用力地抱紧她,给她最深的安慰与呵护。 然而,他怕,怕自己一旦展露出丝毫柔情与怜惜,暮曦便会利用他的心软来请求离开。 飞扬的剑眉徐徐蹙紧,兀旭烈旋而转身,背在身后的大掌用力地合拢。 天知道,暮曦呼出的一缕缕痛呼有多么牵动他的心,但他没有回眸,而是径直地夺门而出。 暮曦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浓烈的失落霎时溢满了心房。 她缓缓地撑起身子,徒劳地向前方伸出手,却只能抚摸到一片冰冷。 苦涩的泪滴潸然坠下,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而是因为兀旭烈的冷漠。 原来,他真的那么恨她,恨到连最后一丝怜惜都吝啬给与了...... 东厢房如入了只挣。 塔木邪步入内室,即看到了兀旭烈斜倚在窗边的长塌上,颓废地弓起长腿,那双鹰眸涌动着深切的忧虑。.info[] “这是何苦?殿下若担心,就去守着吧。”他迅速地迫近,轻声开口劝道。 “我真是没想到.....她竟能对自己下次狠手。”与愤怒相比,兀旭烈更多地感到困扰,对于暮曦,他究竟该怎么做? “殿下,暮曦过往曾经是否告诉过你.....她坚持要离开的原因?除去这次,是为了骆睿。8 ”他的话让塔木邪陷入了深思之中,他揣测性地问。 兀旭烈垂下头,大掌撑抵着额头,开始细细沿着塔木邪的提示细细回想,“有。她好像总是做关于我的一个噩梦。夜半时分,她常常会从梦中惊醒。” “什么样的噩梦?”塔木邪在兀旭烈对面坐了下来,颇有兴致地聆听。 “她梦见.....我中箭流血.....她甚至害怕这个梦会成真。”兀旭烈着实无法理解暮曦的想法,梦境在他看来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幻影罢了。 塔木邪却恍然有所悟,“殿下,暮曦不同于常人,她的巫术.....确实有效力。” “你的意思是.....”兀旭烈猛地抬起头,一抹晦暗在幽深如潭的眸子中耀动,“因为她有灵力,会巫术,所以她的梦也不同于常人。” “在我看来,她不应该只梦到殿下中箭而已,应该有更多的情景才对。”塔木邪思量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殿下不妨去问个清楚,唯有知道症结所在,方能找到解决之法。” 兀旭烈认同地微微颔首,伏在膝盖上的大掌默默地攥紧,是到了该探个究竟的时候了..... 三日后 其实暮曦那一日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是因为食物中毒的缘故,当她接连饮下马奶,腹痛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info) 但经过此番折腾,她本就不甚丰满的身形无法避免地又消瘦了些。 自嘲的笑纹如一缕青烟地划过颊畔,不过短短几月的光景,她与兀旭烈竟走上了一条陌路。17245400 现如今,连相见都那么艰难。 纵然她破釜沉舟,以安危为代价,拼死一搏,兀旭烈仍旧不肯给她开口的机会。 原来,被兀旭烈恨怨,是远比想象中更为痛苦,更为难以承受的事情。 “姑娘,喝些热汤吧。”灵源缓步靠近暮曦身后,轻声地唤道,深怕惊吓到正在出神沉思的暮曦。 “呕.....”那淡淡的香气拂过鼻尖,本应是诱人的美味,可暮曦却感到胃部一阵泛酸,情不自禁地干呕起来。 “姑娘.....”灵源放下了汤碗,拍了拍暮曦的背间,担忧地注视着她越发苍白的面色。 “扶我去榻上休息。”暮曦将手搭在灵源的臂弯,拖着近来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内室。 “要不要我再找大夫来给你看看。”灵源掀开了锦被,为暮曦解下外衫,关切地说。 “不必了,我睡会儿就好。”近来,暮曦总觉得自己尤为多眠,一日中纵然睡上七八个时辰也觉得不够。 灵源默默地拂开了金丝拉钩,浅红色的床幔徐徐落下。1amjc。 她思忖片刻,而后抬步向东厢房走去...... 在别庄中找寻兀旭烈许久,灵源最终在马场内见到了他。 宽阔的马场一望无际,漫天风雪从远处呼啸着席卷而过。 “殿下!”她迅速地奔向了马厩,抚了抚起伏不止的胸口。 伫立在马厩前的伟岸身影潇洒地回转,幽深的鹰眸中窜过一抹紧张的神色,兀旭烈低声地问:“怎么了?是暮曦她出了什么事?” “不是,只是奴婢认为.....姑娘似乎有喜了。”这段日子灵源与暮曦日夜守着暮曦,对她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你肯定吗?”激荡的情潮在心口翻起,兀旭烈却必须谨慎,“经过上次的折腾,难道不会影响?” “奴婢基本可以确定,上次姑娘服用了两种相克的食物,造成了中毒的假象,伤了肠胃,却对有孕之事没有大碍。”灵源以笃定的口吻向兀旭烈禀明,“殿下不如召大夫前来给姑娘看诊,岂不更放心?” “去吧,去找大夫.....”兀旭烈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甜蜜中渗入了几缕苦涩。 夹杂着冰雪的冷风刮过那张冷峻不羁的面庞,他轻翘唇角,勾出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浅眠了两三个时辰,暮曦浑浑噩噩地睁开了眼,她掀开丝被,走下了床榻。 不知不觉间,紧闭的窗户竟被狂风吹开,寒凛之意扑面而来。 她匆忙欲将之合上,却在望见窗外的雪景之后,改变了主意。 披上了搭在玉屏风之上的厚厚狐毛披风,她步履翩然地走入了那漫天的雪色中。 北国的冬雪强烈而凶猛,然而,天空却是澄澈旷远的,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梅香。 被那股素雅的香气牵引,暮曦第一次离开了这座小小的院子,不知不觉得来到了一片梅林前。 艳红的梅花迎着刺骨的寒意傲然绽放在枝头,挺翘的姿态向人们展示着独属于梅的傲然。 云形锦履踏在松软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一会儿,那皑皑之上便落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暮曦在一株寒梅下驻足,她搓了搓有些微凉的素手,檀口间哈出的热气顷刻化作缕缕白烟。 轻轻地探出手,暮曦爱怜地抚摸着那沾满白雪的树枝,竟被这美景诱得心醉。 这时,刚刚从西厢房慌忙奔走而来的兀旭烈,在遥望到那抹纤柔倩影之后,终是松了口气。 虽然拿走了她的符咒,但他仍是隐隐不安,怕拥有灵力的暮曦会就这样飘然消失,永远地走出他的生命。 幽深犀利的眸子中竟涌上了一抹温热,那是一种甚至连兀旭烈自己也不甚熟悉的痴恋。 他是北国四太子,是傲视天下的苍鹰。 在与暮曦相遇之前,兀旭烈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如此眷恋着一人,一颗心只为她跳动。 小心翼翼地压低了那纤细的树枝,暮曦略略踮起脚尖,将鼻子凑近那梅花花瓣,细细地嗅着,柔美的笑靥在唇畔绽放。 兀旭烈无法移开视线,只能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将她的一颦一笑全都尽收眼底,任由无尽的情丝在心底纠缠。 渐渐地狂风停歇,白雪也不再绵密纷飞,一簇簇明媚的阳光从天空洒下,挣脱了严寒的束缚。 融融暖意落在身上,暮曦觉得舒服极了,她仰起头,望着那明媚灿烂的光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倏然间,兀旭烈惊骇地眯起了双眸,锐利的视线紧盯着那在阳光笼罩之中,越发模糊的身影。 自下而上,暮曦的身形渐渐离散,好似消融在了夺目的光影深处,恐惧地揪住了心口,兀旭烈嘶喊道:“不.....不......” 此刻的暮曦却浑然未觉,只是贪婪地感受着阳光的爱抚。 伟岸的身子如疾风般冲向暮曦,健硕有力的双臂用力地缠绕住她的腰身。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惹得暮曦逸出一缕惊呼,她回眸,却撞见了那双满含惊惧的黑眸...... ======分割线======= ps:感谢hqsi送给雪的红包~~感动o(n_n)o~!!!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后文更精彩(*^__^*)嘻嘻…… .. 第三深十三章 情深几许 所有的强悍与冷漠尽数褪去,只余那刺痛暮曦心扉的惊惧。(..info) 暮曦惊讶地轻眨了眨眼,纤柔的素指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为什么,你要露出这么伤感脆弱的神情.....这不像你.....” 兀旭烈厌倦了伪装,也深知所有的伪装都会因她而彻底消散,“你要逃,对吗?你还是要逃?” “你在说什么?”困惑地微摇螓首,暮曦柔声低语。 “你的身子.....”大掌握紧了她的肩膀,赫然间,方才隐隐虚化的身形又重新显现了,兀旭烈惊诧地蹙起了飞扬的剑眉。 “怎么了?”暮曦不甚理解地垂眸看了看自己。 兀旭烈慌乱地沿着暮曦的手臂及背间来回抚摸,唯有掌心传来的真实触感能证明她是真是存在的。 “我以为你又施了符咒,让自己隐身.....或者消失。”齿间迸出了一口长呼,他颇为无奈地说道。 “我的日星盒被你拿走了,我自身的灵力不足以隐身。”暮曦笑望着他,恍然发觉这段日子的分离是那么漫长,而思念早已满溢于心,连道出的话语都多了几分哽咽。 “你.....”双手捧起了她冷艳绝尘的美颜,兀旭烈有些怨怪地质问,“你怎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你就这么想离开?” “我.....”氤氲的水汽覆住了那双澄澈的幽绿色美眸,暮曦用力地抓紧了兀旭烈的衣襟,“如果可以,我.....” 虚弱的气息自齿间散开,渐渐地,眼睛的景致变得模糊,纤柔的身子虚软了下来。 兀旭烈紧张地搂紧了她的腰肢,骇然大惊地望着她陷入昏厥,赶忙打横抱起了她,飞身奔出了梅林..... 西厢房,外室 “她现在怎样?”兀旭烈伫立在窗边,等待着大夫开药方。 “回殿下的话,姑娘身子虚弱了些,其他的都好。”莫大夫是古城郡最负盛名的医者,他小心谨慎地应道。 “她腹中的孩子呢?”幽深的黑眸注视着遇见暗沉的夜色,兀旭烈因这个孩子的到来而激动万分。 他一直所盼望的终于得到了,但是这个孩子能成为留下暮曦的筹码吗? 兀旭烈承认自己是个贪心的人,他觉不满足于暮曦单单为了孩子而留下。 他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脉象平稳,只要调养好身子,孩子也会无恙的。”莫大夫将写好的药方交到了灵源手中。 “都退下。”兀旭烈挥了挥手大掌,径直走入内室,轻轻地掩上了屋门。 此时,那躺在床榻上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娇弱,那么憔悴。 谁能想到,暮曦平坦的小腹中却已经怀了属于他们彼此的孩子。17245400 掀开衣摆,兀旭烈在床榻旁坐了下来,温厚的大掌轻柔地摩挲着暮曦的手背。1amjc。 “嗯.....”长密的羽睫颤了颤,暮曦转醒的瞬间,即迎上了那记忆中的温柔注视,“你.....” “别担心,大夫说你身子有些虚弱,所以才会晕倒。”兀旭烈见她欲起身,遂伸出手臂,扶她倚靠在床头。 “我知道你对我有恨.....恨我骗了你,背叛你,离弃你.....”神色平静地望着他,暮曦反握住他温厚的掌心,柔声地喃语,“但我真的有苦衷,若不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我岂会舍得离开?” “给我,给我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也许我会放你走。”兀旭烈一点点地逼近暮曦面前,锐利的鹰眸与她对视,以沉痛的口吻说道。 “你会吗?”晶莹的泪滴悄然滑落,暮曦悲切地蹙起眉心。 “呵呵.....”兀旭烈不禁地逸出一抹窘迫的笑意,自己的心思似乎瞒不过暮曦,“是不会。” “知道吗?那个梦.....那个梦一次次地重现,就是在给我警示。”她亦笑了,为兀旭烈的执着痴缠而动容。 柔软的素手摩挲着他的侧脸,暮曦缓缓地道来:“梦境中一只翱翔天际的黑羽雄鹰从天坠落......我救了它.....但其后它化作了人形,是你.....是你......” “然后呢?”这一次,兀旭烈没有急于驳斥暮曦听起来有些荒诞的讲述,耐心地倾听。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胸前中箭了.....”热烫的泪滴夺眶而出,暮曦的心底充斥着惊恐的情绪。 温热的泪打湿了兀旭烈的手背,看着她颤抖不止的肩膀,兀旭烈似乎才真正理解了暮曦的心情。 她在恐惧,那恐惧的强烈程度甚至不下于他的。 粗粝的指尖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痕,她的悲伤,兀旭烈都感同身受。 “最让我r夜煎熬的是.....”顿了顿,暮曦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踌躇了须臾,才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射伤你的.....是我.....我放了箭。” 犀利的鹰眸中窜入了缕缕震惊,他猛地用力将暮曦揽入了怀中,激动地在她耳畔烙下了密密的亲吻。 宽阔的胸膛因为激荡的情潮而起伏不止,原来,怀中这个口口声声要逃离他的女子,是这么深爱着他,为他的安危时时悬心,甚至不容许哪怕可能伤害他的分毫机会。 心中因她的逃离而划出的伤口因她的爱意而愈合。 “兀旭烈,相信我.....我的梦会成真,尤其这个梦境出现了太多次。”暮曦抬起头,额间抵着他的下颌,泣声央求,“放我走吧,无论我走到哪里,我的心都会系着你。” “然后呢?让我们两地相思,各自孤苦终老?”兀旭烈的眼眶红了,刚毅冷峻的面庞上也流露出了不堪一击的脆弱。 “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你会成为最英明的君王,脚踏这万里河山.....”深情地凝望着眼前的男子,暮曦的心因为他而热烫不已。 “你梦到,你亲手射杀了我,是吗?”片刻之后,兀旭烈的神色复归深沉,他长臂伸展,隐藏在袖口的银色匕首瞬间滑入手中。 “对!所以,别让我的手染上你的鲜血.....我痛不欲生。”暮曦的素手抚上了他的胸膛,她悲伤地咬紧了粉唇。 幽深的眸子笔直地望入暮曦的眸底,指尖拨开了匕首的银套,锐利的刀锋乍然闪现。 暮曦惊恐地敛起眉间,眼眸被那冰冷的锋芒刺痛,“你......你要做什么?” “你的梦也许某一天会实现,但我总是相信人定胜天.....所以,我要改变你的梦。”爱怜地为暮曦拂开了散在耳边的碎发,兀旭烈的唇畔漾起一抹迷人的笑靥。 “兀旭烈......”暮曦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慌忙地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要冲动.....” 话音未落,兀旭烈已经轻易地挥开了暮曦,将那锋利的匕首抵住了自己的胸膛。 幽暗的眸底闪过一抹决然,他一边移动着匕首,一边以轻松的口吻问道:“梦境中我中箭的位置在哪里?在这儿?还是这儿?” 那匕首虽然抵住了兀旭烈的胸膛,但是却宛如已经划破了暮曦的心。 “不.....不.....求你不要!”暮曦扑上前,倾尽全力地要夺下他攥在手中的匕首,却因女子力量上的劣势,而无法撼动他分毫。 刀锋蓦地割破了蓝黑色的衣衫,刺入了那古铜色的胸膛,血色沿着刀锋顷刻溢出。 “不.....”暮曦不顾一切地扬起长臂,徒手握住了那锐利的刀锋,用力地向后拉扯。 “你疯了!”兀旭烈陡然松了手,痛心不已地捧住了暮曦血流不止的素手,撕下了衣衫的下摆,为她裹住那深深的刀口。 “不要伤害自己!”紧盯着自他胸膛迸出的血滴,暮曦已经哽咽难言。 “还走吗?你还要走吗?”兀旭烈终于找出了事情的症结所在,但这内情却着实让他意外,也更让他震撼。 他不会愚蠢地去怀疑暮曦的心,当一个如她般桀骜的女子肯与他同生共死,肯为他的安危甚至不惜伤了自己时,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 “你可以离开,你这一刻走,我下一刻.....就把匕首刺进胸膛。”兀旭烈步步紧逼,他不得不使出最激烈的手段,为他们的未来拼死一搏,“现在,那个梦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暮曦沉默良久,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挣扎着抬起颤抖的素手,她猛地扑入了兀旭烈的怀抱,向他许下承诺:“好,我不走!” 面对着这样一个疯狂的男子,暮曦承认自己输了,输得彻底。 终于,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兀旭烈既惊又喜,明亮的神采在那幽深的眸底流转。 大掌紧紧地搂紧了怀中的妖娆,他不慎确定地追问:“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暮曦抱紧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柔婉的嗓音中是藏不住的深情。 她不再惧怕那梦境中预示的命运,若这真的是她与兀旭烈的宿命,那么她也已经在困惑中寻觅到了解决之法......生死相随!有褪惧心上。 =======分割线====== ps:呼呼~~暮曦和烈男主的感情终于迎来了一个转折点~~雪会努力,争取今天给亲们加更一章哈~~~求支持! .. 第三十四章 三 两情相悦 温厚的双唇沿着暮曦的发顶细细摩挲,兀旭烈不断地收拢臂膀,将暮曦抱得更紧。(..info无弹窗广告)8 丝毫不在乎他已经将自己的腰搂得太紧,甚至微微发疼了,暮曦只是偏过头,柔顺地攀上了他的臂膀。 他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多日来的思念与忐忑都消融在这难得的甜蜜温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连挂在兀旭烈胸膛上的血滴都干涸了。 “我给你上些药。”轻眨了眨眼帘,暮曦的唇畔泛着柔和的笑靥,低柔的嗓音飘起。 “不用,一点小伤而已。”兀旭烈不想松开手,双臂牢牢地揽在她的腰间,满足地慨叹道:“就这样,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我想了好久。” “虽然不想扫你的兴,但我的腰快被你折断了。”暮曦仰起头,细嫩的脸颊轻蹭着他的下颌。 “噢.....”兀旭烈匆忙地松开了手,关切不已地注视她的美颜。 热切的目光贪恋地望着那双熠熠明亮的碧绿色眼眸,他露出了开朗的笑意,“你的眼睛.....” “是,白日里能看到了,我也觉得惊奇。”暮曦微微颔首,终于能静下心来毫不顾虑地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你认为是因为什么?”大掌撑托着她的下颌,兀旭烈低声地问。 “不知道.....只是那日.....”言及至此,想起他一夜的恶劣行径,暮曦突然张开贝齿,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 幽深的鹰眸中涌动着宠溺的光芒,兀旭烈放任她发泄积存于心的不满。 对她的怒气与羞涩视而不见,他故意地逗弄道:“那一日是哪一日?” 暮曦不悦地眯起了眼,绯红的面颊看起来是那么动人,“你觉得呢?那一晚,你.....” “我伤了你.....对吗?”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神情,兀旭烈用力地扣紧了暮曦的纤肩,忐忑地问。.info[] 看到了他眼中真诚的愧疚与担忧,暮曦决定放过他,“还好,不至于伤了我,但是.....你那晚的样子真的很骇人.....” “以后不会了,我向你保证。”大掌沿着她的手臂抚摸,兀旭烈诚心向她悔过,“那一晚我没了理智,又因为你要逃离,所以......才会失控。” “噢,失控了就能欺负人,是吗?那我也想失控下,这样才公平。8”那晚的他纵然再气再恼,也未曾真的伤了她,只是有些疯狂罢了。 “好啊.....我随时奉陪。”兀旭烈痛快地即刻答应了下来,傲挺的鼻尖轻点她的颊畔,暧昧地在她耳畔倾吐温热,“对于自己爱的女子,我无所不从。” “哼.....想得挺美。”暮曦听出了他言辞中邪肆的调侃意味,娇嗔着看了看他。 “不过,你对我的惩罚,得等等了......”温厚的大掌缓缓地移向了暮曦平坦的小腹,兀旭烈决定公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你.....有孕了。” “什么?”暮曦惊讶地轻挑眉间,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这是.....” “真的,大夫都看过了。”兀旭烈有些迟疑,看不出暮曦的心绪,“你不开心吗?” “不是,当然不是......只不过这孩子来得好突然。”暮曦将素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冷艳的美颜上飘过欣喜的神色。 “不突然。”狡黠的光在那双鹰眸中一闪而逝,兀旭烈拿起软垫,放到了暮曦的身后,“ 靠着,现在你得更加注意自己的身子。之前你使计中毒.....有多危险,你可知道?” 确实,回想起上次的事,暮曦的背间也升起一股寒意,“天啊.....我差点伤到了孩子。” “现在,你愿意留下,咱们也有了孩子,一切只会越来越好,什么也不要想。”兀旭烈轻 轻地拉过暮曦,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胸膛,“纵然.....以后你的梦境会成真,你我也应携手度过。” “好,我知道了。”她太留恋这个温暖的怀抱了,根本舍不得离开,何况兀旭烈以死相搏的痴情瓦解了她所有的坚持与顾虑。 “再说,你觉得自己会对我放箭吗?没有这个可能。”兀旭烈从腰间的系带中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敞开盖子,那支被暮曦取下的紫玉钗完好地置于其中。 “这.....”暮曦自然了解他的用意,莞尔一笑。 “这次我为你戴上,不许再还给我了。”兀旭烈拿起紫玉钗,轻轻地插在了暮曦墨黑色的流云髻中。17245400 “谢谢,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暮曦双手抓住了他的大掌,按向了自己的心口。 “我明日就修书一封,向父王请旨,尽快迎娶你。”兀旭烈早已下定决心要与暮曦厮守, 更何况他们真心相爱,更没有分来的理由了。 “还是缓缓吧,你被贬,是因为我和我哥哥.....我的身份大王肯定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这般勃然大怒,你这个时候请旨娶我,等于火上浇油。”暮曦感激他的用心,但她不能再牵累兀旭烈分毫。 “可我等不及了。”兀旭烈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包括他的父王。 “我的心里有你,只有你......”暮曦不再躲闪,坦诚地向他表明心境,“我向你许诺了 生死相随,便会做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不踏实的?成婚早晚,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因为她动人的表白,兀旭烈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息。 “你难道不想嫁给我?做我的太子妃?”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兀旭烈稍感困惑地蹙起了眉。 “你爱我,只爱我,不是吗?这才是我最看重的......在我心里,我已经嫁给你了,不需要所谓的繁琐婚典.....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或承认,你就是我的丈夫。”暮曦略略推开了他的胸膛,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温厚的唇。1amjc。 柔软的触感带着熟悉的馨香一点点地渗入所有的观感中,将兀旭烈的心牢牢束缚。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了暮曦的脖颈,反被动为主动地加深了这个煽情甜蜜的吻...... 东厢房 入夜 塔木邪被传召至书房中,虽然是在商议朝中之事,但他总觉得兀旭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殿下,是不是雨过天晴了?”他放下了一卷卷奏疏,好奇地打量着那冷峻面庞上掩不住的喜色。 “什么也瞒不过你......”兀旭烈点了点头,并未否认,“是,我决定迎娶暮曦为妃,而且她也答应了。” “恭喜殿下了。”塔木邪亦为他高兴,但一想到暮曦的身份,便又忧心不已,“可她以前曾是南国九王妃,而且骆睿也还朝了,很可能还会重新披挂上阵,这.....” “她的身份,父王是知道了。大哥二哥有所怀疑,却也不能一口咬定。毕竟.....他们都未曾亲眼见过骆染衣。”兀旭烈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此次,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挡他与暮曦在一起。 “若殿下一口咬定她就是特勒将军的女儿,想来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大王那里.....”塔木邪也在积极地为兀旭烈筹谋。 “放心,父王那里我有把握。”兀旭烈自认为还算了解父王的性情,他颇为自信地提议,“我们来打个赌,看看这一次,我多久能回都城。” 塔木邪淡淡一笑,思量片刻,给出了答案,“最迟半年。” “不,最迟三个月。”幽深的鹰眸半眯起,兀旭烈笃定地断言。 他人虽离开了都城,看似失去了父王的宠信,也失去了竞争储君的资格。 实则不然,他的人离开了,但是多年来在朝中培育的势力盘根错节,牢固得很。 加之大太子、二太子内斗愈演愈烈,用不了多久,朝局走势便会超出父王的掌控。 到时候,便是他重回都城力挽狂澜的最佳时机。 唯一让人隐隐担忧的便是骆睿,他回到南国后,不出意外还会重新出任大将军一职。 短期内,他率领的南国军队可以在南疆形成一股制衡大太子、二太子的势力。 可是时间一久,当朝中其他人无力退敌之时,父王只怕又会派他迎敌,到时候他便真的两难了...... “殿下现在便要向大王请旨赐婚吗?”塔木邪将兀旭烈批复好的密函一封封地敛起来。 “对,一刻也不等了。也许我和暮曦都等得起,但父王的皇孙等不及了。”兀旭烈提起墨笔,在竹简上落下了飘逸的字迹。 觉察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塔木邪惊喜地抬起头,“殿下的意思是......” “暮曦有喜了,我们有孩子了.....”幽深的黑眸中柔情漫溢,兀旭烈颇为感慨地喃语。 翌日 暮曦早早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周围被温暖的气息环绕。 她轻轻地转过头,凝神注视着在身旁睡得安稳的男子。厚顶臂地腰。 昨夜虽然再次被那个梦魇所扰,但奇异的是,在她痛苦挣扎的刹那,一股明亮的光团从腹中散出,将暮曦从那可怕的梦境中解救了出来。 ========分割线======= ps:感谢mothersun送给雪的红包,开心o(n_n)o~今天三更了~~呼呼,求支持啊(*^__^*)嘻嘻…… .. 第三十五章 原是痴是情 柔软的素手若有似无地沿着仍然平坦的小腹来回抚摸,难不成是这个孩子助她驱散了心中的恐惧? “怎么不再睡会儿。(..info无弹窗广告)”须臾后,兀旭烈也幽然醒来,长臂搭在暮曦的腰间,亲昵地搂着她。 “今日不知怎的,并不那么困倦。”暮曦向他怀里靠了靠,自然地枕着他的臂弯。软沿她后醒。 “身子感觉怎样,累吗?”兀旭烈故意地贴近暮曦的颊畔,与她耳鬓厮磨,甚至轻咬住了她白嫩的耳垂。 “很痒.....”暮曦不得不仰起头,躲开了他甜腻醉人的纠缠。 “我很想要你,可是.....你刚刚有孕,还不稳定。”黑眸因为染上了晴欲而显得愈发幽深,兀旭烈毫不掩藏自己对暮曦的渴望。 “再等等吧。”暮曦很想回应他的求爱,奈何她现在必须一切以腹中的孩子为先。 “好,只能这样了。”兀旭烈失落地轻叹一声,只得热烈地吻上暮曦娇嫩的唇瓣,狂肆地汲取她的甜美,以此来稍稍慰藉那颗不满足的心。 “嗯.....”一缕缕娇吟从檀口中逸出,暮曦伸出藕臂,勾缠住了兀旭烈的脖颈,娇羞地回应他的渴望。 “我已经向父王呈上了文书,请他为咱们赐婚。”指尖轻轻挑开她的的淡粉色肩纱,温厚的唇移向了她幽香四溢的肩窝,亲昵地摩挲着。 “果然.....”暮曦拉住了他并不安分的大掌,无奈地轻叹道,“还是拦不住你,为何要这么着急?因为我,大王已经对你满腹不满了,你为什么要火上浇油?” 兀旭烈猛地抬起头,愉悦的神采在幽深的鹰眸中耀动,大掌徐徐地覆在了暮曦的小腹上,“你想要咱们的孩子没名没分吗?他等不得了。而且父王知道你有孕了,只会开心。” “你出征的时候,他几次召我入宫,从言谈举止间,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关爱与维护......这次你真的是被我牵累,大王气坏了,才会这么做.....”浓浓的愧疚在心底升起,澄澈的眸子迎上兀旭烈的注视。 “不要自责。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后悔,且不论这储君之位父王属意谁,我都要定了。”他握紧了暮曦的素手将之贴在自己的心口,兀旭烈以坚定的口吻向她道明志向。 了然的笑意拂过唇畔,暮曦微微颔首,柔婉的嗓音响起:“放心,我会支持你。8也许.....还能给你一些襄助。” “你?”一抹兴味划过眸底,兀旭烈轻挑眉间,凑近暮曦的眼前,“你怎么帮我?” “你质疑我的能力?将我的符咒还给我。”暮曦摊开了那嫩白的掌心,趁机要求。 “不还!”虽然得到了她的保证,但兀旭烈对于她以符咒施法继而逃离之事仍是心有余悸。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跑。”素指轻抚了抚他那冷峻不羁的脸庞,暮曦顺势靠在了他的怀中,“还给我,我以符咒练习,灵力还会精进的.....也许某一日便能帮上你。”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的事劳心伤神,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兀旭烈渐渐地收拢怀抱,让她紧密地贴在心口。 “要夺取储君之位,可是比两军对垒更为凶险的战争,有些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我们不得不使用些特别的手段,比如.....巫术。”暮曦略略地撑起身子,美眸含笑地睇望着身下的傲然男子。 她明白兀旭烈的用心,想要将她保护好,不让她被这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波及到。 可暮曦却不能袖手旁观,“我要做的,绝非是助你那么简单......现在我们是一家人。” “对,我们是一家人。.info[]”兀旭烈高兴地连连颔首,他喜欢这种绝无仅有的亲密感与归属感。 “一家人就要荣辱与共......我们要联手为腹中的孩子谋得一个未来。所以.....这场争夺,我们只能赢,不能输!”用力地揪紧了兀旭烈的衣领,暮曦语意恳切地说。 “你说得对。那么.....”兀旭烈发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容易被她说服了,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还我吧,有了符咒,最差也能防身啊。”粉颊上堆起讨好的笑,暮曦娇声向他央求。 “罢了罢了,明日就拿给你。”指尖弓起,宠溺地点了点她娇俏的鼻尖,兀旭烈只能应允。 “我想再睡会儿。”见目的达到,暮曦翻过身,回到了床榻内侧,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帘。 “歼诈啊,我答应了之后,二话不说地把我推开,真让人心寒。”被她那可爱的举动给逗笑了,兀旭烈故作伤感地抱怨。 “兀旭烈.....有句话,你说得对。”突然间,暮曦的粉唇翕动,流散出清晰的字音,“那个梦.....不会发生。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即使要伤你的人.....是我.....也不可以!” 伟岸的身子斜倚在床榻边,兀旭烈的心因为暮曦的这番话而深受触动。 冷峻的脸庞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一缕温热在心头萦绕。 原来,他爱上的是一个与自己同样痴情之人...... 东厢房 “殿下,三十里外的哨骑来报,说是......查哈族族长带了一队人马,向古城郡进发。”塔木邪神情凝重地向兀旭烈禀报。 “哼.....来得很快。”兀旭烈抿唇一笑,面色仍是波澜不惊的,“看来,他的女儿没少在背后抱怨。” “殿下,要思量好该怎么应对,如何应对。你也知道,查哈族是北国四大部族之一,大王都他们的骑兵很是倚重,所以......”有些欲言又止,塔木邪看了看兀旭烈,最终还是沉默了。 心中纵有化解良策,塔木邪却不敢讲出。 只因太了解兀旭烈的脾性,殿下如此深爱暮曦,又怎肯伤她分毫。 “说啊,继续说下去。”兀旭烈合上了铺展在书案的奏疏,以低沉的嗓音催促道。 “所以.....绝不可以与查哈族撕破脸,这是下下策。殿下.....也绝不可以有休弃赫兰的念头。”塔木邪踌躇着道出了心中的忧虑。 “我暂时没有要休弃她.....她可以在四太子府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前提是她肯安分守己,不然.....不论她背后的势力有多大,我也段不容她!”森冷的寒意在那双阴鹜的眸子中攒动,兀旭烈语意阴沉地说。1avlr。 “可殿下待她的方式,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她名为四太子侧妃,却与守寡无异.....殿下可否考虑将她接来别庄,哪怕是做做样子,也算给了查哈族面子啊。”塔木邪对于查哈族族长此番前来,并不意外。 毕竟自己的女儿原本是掌上明珠,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别说了一族之长了,纵然是平常人家的父亲也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的。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当初我可没求她入府.....更不曾在成婚时给过她任何承诺。”他镇定自若地开口,吐出了冷寒绝情的话语,“人.....能做出抉择,就该承担得起后果。” 兀旭烈素来是寡情的,所以他没有太多的感情去向旁人施舍怜悯。 自始至终,唯有暮曦一人,能让他倍感歉疚、让他心生怜惜,让他心动沉迷。 “殿下,这.....”面对他冷漠的态度,塔木邪惊觉再多劝说也是徒劳。 “塔木邪,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劝我,不如去好好地巡视古城郡的城防,做好万全的准备。”兀旭烈语带深意地提点他。 “殿下,我知道了。”塔木邪心领神会,他双手抱拳行礼,毫不迟疑地离开了厢房...... 西厢房 兀旭烈刚刚步入院内,管家乌提即从对面快步上前,举起一方梨木匣子,“殿下,您看这.....” “是谁送来的?送给谁的?”兀旭烈接过那精致的匣子,好奇地问。 “听下人说,是一名书童,指明要送给暮曦姑娘。”乌提对此很是疑惑,知道四太子迁居至此的人寥寥无几,知道暮曦的人亦是不多,怎地就来了这么一个信匣? 兀旭烈低下头,嗅了嗅木匣的香气,他了然大悟,“原来,是他......” 拿着这方信匣,他竟有些犹豫了,是否该拆开先行看看信中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你下去吧。”他轻扬了扬指尖,大步流星地步入了内室。 经过一番挣扎,兀旭烈还是决定将此信匣原封不动地交给暮曦。 幽深的黑眸静静地望着那抹坐在绣架前,有些笨拙地摆弄着针线的女子。 兀旭烈觉得她那专注的神情颇为动人,让他久久不愿打扰,只是这么悄悄地望着。17281747 余光瞥到了那伫立在门边的伟岸身影,暮曦开心地扬起下颌,柔声地问:“怎么不进来?” “有你的信。”兀旭烈走上前,长臂勾住了她的纤腰,将她从坐塌上扶起,以平静地口吻告之。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红包!!感谢xingyue924送给雪的咖啡啊~~开心!!希望亲们继续支持o(n_n)o~ .. 第三十第六章 她竟有孕? “信?”与兀旭烈并肩于窗边柔软的长塌上落座,舒展的眉间飘过一缕惊诧,随即,暮曦恍然低语,“是哥哥!” 她从兀旭烈的手中接过了梨木信匣,匆忙锁扣打开,而后取出了那一张写满了字迹的信笺。 在她马上要打开的瞬间,那低沉性感的嗓音突然飘入耳畔,“我是不是该离开?” “你不想走的,不是吗?”暮曦转过头,笑意盈满了那双碧绿色的美眸,她早已将兀旭烈的心思看了个通透。 “哼.....被你瞧出来了。”兀旭烈也不否认,刚毅的脸庞上只是拂过了一抹窘迫的淡红。 “既然不放心,就在我身边,咱们一起看。”暮曦并不介意与兀旭烈分享骆睿的消息,毕竟他是哥哥的救命恩人。 素手缓缓地打开了丝绢,潇洒隽秀的字迹跃然其上。 看到他平安而归的消息,暮曦掩不住心底的激动,指尖竟开始微颤起来。 “我来吧。”见她抖得厉害,兀旭烈为她展开绢帛,眸光亦迅速地掠过其上。 渐渐地,当他看清了信中的所有内容,竟有些欣喜,“骆睿他.....” “终究,他是我的哥哥.....我们是血脉至亲.....”浓烈的感动化作一缕缕温热覆住了暮曦明媚的眼眸。 她很明白对于骆睿来说,征战沙场意味着太多的东西,不仅仅是为了巩固权位,更是为了实现属于男子的宏伟心愿。 可如今,他在安全返回南国之后,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隐居。 虽然信中写着是因为对南宫澈的冷漠寡恩而感到心寒,暮曦了解自己才是真正迫使他放弃大将军之位的主因。 骆睿不希望她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左右为难,所以选择了退让。 “如此也好.....”暮曦仰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兀旭烈同样惊异的神情,“你不必再因为他而.....受到大王、朝臣们的怀疑了。” “你哭了.....”温厚的大掌捧起了她冷艳的美颜,兀旭烈感慨地低语,以双唇为她吻去了滴滴泪痕。 “他真的很爱你.....瞧这字里行间的意思,无非是怕我为难你.....难不成我是洪水猛兽?”没来由的,对于他们如此深厚的兄妹情谊,兀旭烈有些心口泛酸。 “吃醋了?”看着他那有些不甚自然的表情,暮曦不禁破涕而笑,“哥哥他并不了解你,有此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也许是因为生在帝王之家,我从未体会过这么深刻的手足之情,对于你们之间.....颇为羡慕。”兀旭烈希望骆睿可以平安无事,却也担忧他不再披挂上阵,会让北国的边疆的战事压力减轻不少。 “帝王家,素来不是个谈情的地方。不过你已经有了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的好友。”暮曦细心地折叠好丝帕,将之重新放入信匣中,唇角露出了一抹轻松释然的笑意。 “你是说塔木邪?”兀旭烈感觉与暮曦颇有默契,幽深的鹰眸深深凝睇着她,“可你知道吗?他再好,我也要有所提防。无论是谁......” “你这么做并没错。”暮曦能动兀旭烈的无奈,位高权重者本就是众矢之的,身边围绕之人不乏暗藏心机者。 粗粝的指尖捏住了她纤柔的下颌,轻轻地挑起,兀旭烈蓦地笑了,“但现在,唯独你,我完全信任。” “定不负君所望。”暮曦在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眸中触摸到了全然的坦诚,她郑重许诺。 “我觉得你近来似乎有些不同了。”灼热的目光在暮曦的身上徘徊,兀旭烈意有所指地说。 “哪里不同?”暮曦握紧了他温厚的掌心,偏过头,好奇地发问。 “你似乎.....很喜欢我。”兀旭烈总能体会到那双澄澈眸子中涌动着的柔情,这是与以往极为不同的。 “是,我很喜欢你,我很.....爱你。”柔软的掌心轻贴在他的脸侧,温柔地抚摸,暮曦坐直了身子,直截了当地诉说着对他的爱意。与柔曦匆而。 “你.....”狂喜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兀旭烈不敢置信地微拢眉心,“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干脆地说出来。” “以往我的顾忌太多了,但是.....我太傻了,其实早就应该明白,因为那个梦境,我越是疯狂地想要逃离你,便越能证明......我有多么在乎你,多么爱你.....”喜悦的泪激动坠落,暮曦用力地圈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用力地拉到自己的怀中。 温暖馨香窜入鼻尖,被她柔软的怀抱包围,那双黑眸深处竟也漾起了缕缕温热,“我心亦然.....我因爱你而疯狂......你让我手足无措,像个傻瓜。” “呵呵......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不是吗?”暮曦稍稍地放开了他,双手沿着他刚毅的脸侧线条滑动,主动地低下头,雪白的贝齿时轻时重地咬住了他宛如涂脂的唇瓣,“我有说过你很帅气吗?” “没有.....”兀旭烈动情地承受着她轻柔的吻,猛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矫健地翻身将暮曦困在怀中,猛烈而热情地回应着她...... 十日后 别庄,东厢房 “拖合族长来此,不知有何贵干?”兀旭烈泰然自若地看着面带怒色的查哈族族长拖合,低沉的嗓音淡漠地响起。 “四太子,我素来敬重你是北国最勇猛的战士,最杰出的将领,所以才将我多年来视若珍宝的女儿嫁给你.....可你!”拖合大口喘着粗气,提及此事,愤愤不平地攥紧了双拳。 “奶茶.....请用。”乌提亲自为他奉上新制的奶茶,却被拖合不领情地冷冷推开,“下去!” 乌提的手被打翻的奶茶烫红了一片,他看那端坐在正位上的主子。17281747 兀旭烈不悦地眯起了幽深的鹰眸,大掌挥了挥,示意乌提先行退下。 “本太子如何了?”傲然之气在那飞扬的眉宇间隐隐浮动,兀旭烈不疾不徐地捧起奶茶,轻呷了口。 “殿下,你.....我女儿嫁入太子府那么久,备受冷落,我倒是想问问,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呢?”拖合怒而起身,厉声地质问。 “呵呵.....这话说来好没道理。怎么着,她入了府,本太子就必须将她奉若公主不成?”愠怒之色覆在那张冷峻的脸庞上。 “殿下此言差矣。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殿下的府中绝非只有赫兰一人,但......殿下总不能让我的女儿如坠冷宫吧?”拖合捏紧了双拳,被兀旭烈那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冷宫?冷宫不在太子府,而在王宫。”拖合的强势态度引起了兀旭烈的反感,他扬起唇角,勾出一抹冷笑。1avlr。 “殿下的行为让人诧异.....难不成就为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我的女儿就要受这么大的委屈?殿下迁居至此,却将赫兰一人孤零零地落在襄都,到底是何用意?”见兀旭烈的面色下沉,拖合也缓了缓,放软了些姿态。 “拖合族长,在我的印象中是个痛快人,今日,带着几千骑兵远道而来,应该不是只为了问这些吧?”慵懒地张开双臂,搭在椅背上,兀旭烈似有暗示地探问。 “既然殿下说了,那我也不再拐弯抹角。殿下迟迟没有迎娶正妻,我肯定殿下立赫兰为太子妃,以让我一族人安心.....殿下若肯应允,便证明过往一切均是误会。”拖合不再那么气势凌人,反而恭敬地向兀旭烈行了礼,恳切地央求。 既然深知如兀旭烈这般傲然自负的男子,要强迫他去宠爱赫兰根本是异想天开,那么拖合只能为自己的女儿争取到尊贵的地位。 “我若不允呢?”猛地撑起了身子,兀旭烈目光凌厉地注视拖合,气势威严地发问。 “那.....殿下就是决心要羞辱我整个查哈族.....”拖合下定决心要为赫兰争得正妻之位,所以他不得不兵行险招。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兀旭烈绝不会受人胁迫,他语意坚决地说,“即日起,我与你女儿再无关系.....她可自行婚嫁,谁能给她正妻之位,拖合族长不妨将她再嫁。” “殿下.....”拖合惊愕地望向他,似乎有些无法相信,“您宁愿冒着失去我查哈族骑兵支持的危险,也要离弃我的女儿?” 此言一出,一直躲在屏风后的暮曦也紧张地揉搓手中的丝帕。 她没料到兀旭烈竟会这么果断地回绝了查哈族族长的要求。 “是你逼我的。”虽然失去查哈族的支持很可惜,但兀旭烈绝不容许自己被人牵制,“放心,你女儿我没碰过.....她的再嫁会很容易。” “殿下真的这么认为?”拖合的眼底燃起两簇怒火,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 “不然呢?”兀旭烈隐隐觉得不安。 “若殿下没碰她,我女儿怎会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拖合愤愤地低吼出声,掷出了惊人之语。 =======分割线======= ps:男女主角的感情逐渐走向正规~~不过小波澜还是会有的(*^__^*)嘻嘻……后文会更精彩噢,希望亲们继续给雪更多的支持!!! .. 第三十七章 为他三解围 飞扬的剑眉微微蹙起,幽深的鹰眸中涌起一丝疑虑,兀旭烈沉默了片刻,神色冷峻地陷入了沉思中。 捏住丝帕的素指微微用力,竟扯破了那纤薄的纹理,这一瞬骇人的静默拨乱了暮曦原本平静的心绪。 “不可能。”低沉男性嗓音坚定地响起,兀旭烈的唇畔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颇为自信地说, “我没碰过她,她腹中的孩子也绝不是我的......如果拖合族长那么急着让孩子认祖归宗,不如亲自去问自己的女儿。” “殿下,你可以不宠爱我的女儿,但不能玷污她的清誉,质疑她的清白。”拖合上前一步,态度强势地为赫兰鸣不平,“当晚的情景,可是有许多王府下人都看到了......” “哼.....我碰没碰过她,只有我心中有数,旁人的话,怎值得一信?”兀旭烈不悦地眯起了黑眸,唇角勾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殿下真的记得一切吗?”拖合见兀旭烈如此反应,只得将赫兰告知自己的细节透露一些,“十月初九那一日,傍晚殿下才回府......似乎心绪不佳,晚膳后殿下喝了很多酒......赫兰去了玄武殿为殿下送参汤......” 三月前?兀旭烈努力地在回想,那个时候.....正是他刚刚征战还朝的时候。 十月初九,这个日期总觉得有些熟悉。 伏在长案上的大掌缓缓地攥握成拳,兀旭烈的思绪突然变得混沌。17281747 “殿下若再不相信,可以好生审问那些守在府内的侍卫们,他们可能让除了殿下之外的男子潜入府邸与赫兰私会吗?”自己女儿的清白被兀旭烈不假思索地一口否认,早已让拖合隐忍的愤怒无法再压抑了。 一抹鬼魅的笑意在唇畔蔓延,兀旭烈已经记起,那一日他是醉了。 因为被父王留在宫中用了午膳,期间多饮了几杯。(..info好看的小说) 加之朝臣们上书要杀死骆睿,兀旭烈苦苦思量解决之法,着实有些苦闷,所以心情不佳。 回府后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是回了玄武殿,之后的情景他确实是记不清了。 虽然心中不似方才那般笃定沉稳,但那张刚毅的脸庞上仍是平静如常,没有显露出一丝慌乱。 伫立在屏风之后,暮曦仔细聆听着兀旭烈与拖合的对话,即便不愿相信,她也不得不认同拖合的话。 四太子府的守卫森严,侍卫们个个身手高强,不可能放任其他男子与赫兰幽会。 想到赫兰的腹中可能怀了兀旭烈的孩子,她的心口泛起一阵阵的酸涩。 “若殿下执意不愿相信赫兰的清白,那我只好回禀大王,让他给我们个公道。”拖合气哄哄地回到了座位上,无奈地长叹一声,“想我女儿也是查哈族第一美女,过往求亲之人不计其数,但她却对殿下情有独钟......若能预想到今日光景,有何必当初呢。” “殿下没有怀疑她的清白。”沉默之际,一抹柔婉的嗓音悠然扬起,暮曦步履款款地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暮曦.....”一缕惊讶之色闪过眸底,兀旭烈并未料到暮曦会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满耳,心里竟有几分担忧悄然浮现。 “殿下!”暮曦缓步而来,恭敬地向他服了服身。 平日里他们相处时,并没有那么多规矩,但在外人面前,暮曦还是谨守该有的礼仪分寸。 赶忙伸出长臂,扶住了暮曦的手臂,动作轻缓地将她扶起,“免了。” 柔和的笑靥挂在那张冷艳绝尘的美颜上,让人瞧不出任何不悦,她轻声说道:“非有意探听,只是.....想给殿下来送这个。” 暮曦缓缓地张开了掌心,显出了一个精致的药盒。 温厚的大掌悬在半空,倏然间,兀旭烈用力地握住了她纤细的素手。 拖合冷冷地望着那个身形纤丽,容貌脱俗的女子,不由得心生惊叹,“若我没猜错.....她便是那位入了府的暮曦姑娘......”扬鹰陷纹静。 听出了那话音中的敌意,暮曦倏然回眸,宛如碧波的眸子瞥了拖合一眼。 只是这从然一瞥,锐利的眼神,淡定的神采,都拖合感受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没事,先回去休息吧。”兀旭烈轻拍了拍暮曦的手臂,沉声安抚道。 “拖合族长,这里是古城郡的别庄,殿下住在这里不是享福的,你环顾四周看看,这里可否比得上襄都的四太子府?”暮曦冷静地开口,向拖合发问。 “哼.....这与殿下冷落我女儿有何联系吗?再说,是殿下与我在商谈要事,你一介女流哪里有张嘴的份儿?”拖合低吼着向暮曦发难。1avlr。 兀旭烈怒而蹙眉,正欲开口训斥拖合,却被暮曦用力地拽住了手腕。 暮曦微摇螓首,以眼神向他示意,柔中带刚地反击:“拖合族长此言差矣,这里再简陋也是殿下的辖地,客随主便,您难道没听过?我开口说话,主人都未有任何异议,您倒有僭越之嫌。毕竟别庄不是查哈族的营地......” “你.....果真是狐媚子.....怪不得我女儿会吃亏。”拖合见兀旭烈望向暮曦那温柔宠溺的目光,更是愤愤难平。 “拖合族长,注意你的说辞!”兀旭烈神色冷厉地眯起了鹰眸,气势凛凛地低喝道。 闻言,拖合不甘心地咽下了不断涌上喉间的咒骂言语。 “殿下没有怀疑侧妃的清白,既然侧妃怀孕了,那就请侧妃安心养胎。”暮曦深怕兀旭烈与拖合再起争执,遂替他做了决定。 “暮曦.....”一抹不解在黑眸中稍纵即逝,兀旭烈困惑地抿紧了唇瓣。 “哼.....我女儿被晾在襄都,你开心了?不是吗?”拖合冷哼一声,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隐隐凸起。 “若是族长执意如此,那么殿下不日便会派人去将侧妃接到这里。”甜美的笑始终浮在唇畔,暮曦语出惊人。 拖合沉默不语,猜不透暮曦的想法,更不知她心中究竟有何打算。 “不过,我听说女人怀孕的头三月最不稳定,从襄都到古城郡,虽然不是太远,但也有百里路,您若真的放心.....”暮曦不疾不徐地说着,柔美的眼波望入兀旭烈的黑眸中。 “殿下,请您给我个态度。”拖合突然有些慌了,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若是将已有身孕的赫兰送入这座别庄,也许才是最坏的选择。 毕竟,整日目睹心爱的丈夫与其他女子卿卿我我,对赫兰安胎不利。 加之,在拖合看来,暮曦并非简单的角色,她恐怕会危及赫兰腹中孩子的安危。 “我没什么好说的。气冲冲地率领骑兵来这里兴师问罪的是你.....所以,拖合族长该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兀旭烈拉着暮曦,在正位之上落座,气定神闲地低语。 “这.....”拖合发觉自己真的是自讨没趣,这一趟,非但没有为赫兰争得什么,还差一点害得她被休弃。 “既然侧妃有了身孕,殿下自然要知会襄都府中的人对侧妃多加照顾.....而族长,我想您也该为自己未出世的外孙考虑,早日助殿下回襄都,才是上上之策。”盯着拖合窘迫的神色,暮曦话锋一转,聪明地给他留了余地,也对他做了暗示。 兀旭烈略感惊诧地转过头,灼灼的眸光紧紧地凝睇着身旁的女子,为她的机敏聪慧所折服。 “殿下,我只问一句,我女儿若平安诞下儿子.....她的地位.....以及那孩子的地位.....”拖合望着暮曦,已经开始为赫兰的未来忧虑不已。 “放心,她永远是我的侧妃,只要族长以及整个查哈族尊重我们之间的姻亲盟约.....”兀旭烈避重就轻地说道,“当然,只要是我的孩子,不论男女,我一视同仁。” “好,殿下的话我记在心里,这次多有打扰,是我有欠考虑,我即刻带他们离开。”拖合有了兀旭烈的承诺,也感到踏实不少。 他没有多做停留,向兀旭烈行了抱拳礼后,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别庄..... 待到他彻底走远,低沉的嗓音才从齿间逸出,“为何?为何要这么做?” “殿下指的是什么?”暮曦握住了他温厚的大掌,似乎有些明知故问。 “赫兰有了身孕,你不生气?不恼怒?”兀旭烈着实有些看不懂暮曦,忍住心底的忐忑,谨慎地开口探问。 “我的心里肯定不会舒坦,但一想到这桩婚姻对你来说意味着很多,也便释怀了。”暮曦来自现代,根本无法忍受被分享的爱情,但她也很清楚,这其中必有内情。 “你要信我,那一日,我是喝了酒,但应该没有碰过她。”兀旭烈将暮曦的素手移向自己的心口,恳切地解释,“我不是随便之人,更何况连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留下。” “我懂。等到咱们回了襄都,我便能帮你解惑。”纤细的素指扬起,轻轻拂过兀旭烈的脸侧,以此安抚他的不安与焦虑。 “此言何意?”迎上美眸中绽放出的狡黠目光,兀旭烈轻声地问。 .. 第三十八第章 神秘访客 “你忘了我非寻常女子.....要想知道她是否耍了花招,我一纸符咒便能知晓。”暮曦微微颔首,柔软的掌心沿着他的心口处抚摸。 “若是.....若是万一.....她的孩子.....”所有的忐忑都化作了眉间的褶皱,要让他凭借着模糊不堪的记忆去断定一件事的真伪,真真是太为难他了。 然而,他与暮曦的情路,两人走得都是无比艰辛,若因这横生的枝节而再出任何差池意外,兀旭烈只怕自己承受不起。 “如果是殿下的,那就好好待赫兰,也给这个孩子他应有的名分与.....关爱。”这番大度的言辞一出口,连暮曦也倍感惊讶。 若是以往,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宽阔的胸襟,来容纳自己夫君与其他女子所生的孩子。 可如今,她也有了身孕,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 将心比心,她不能因为自己对兀旭烈的爱,便剥夺了一个孩子本该享有的一切,那太自私,也太残忍了。 “暮曦.....”她的态度大大出乎了兀旭烈的意料之外,他惊诧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没有从那双美眸中窥视到一丝一毫的怨恨与嫉妒。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爱我的吗?你是只爱我吗?”双手在他的脸侧徐徐摩挲,暮曦神色严肃地开口。 “是,我只爱你,心中只有你一人,以后也是如此。”兀旭烈毫不犹豫地向她表明爱意,重申承诺。 “好,我别无所求.....毕竟,三月前,你我都是自由的,我没有向你许诺什么,你也没答应我的任何要求。”暮曦倾身向前,亲昵地揽住了兀旭烈的脖颈,嫣然一笑。 “我觉得事有蹊跷......你可知,自从遇到你,我不敢说再没碰过其他女人,但真的寥寥可 数。”兀旭烈与暮曦坦诚相对,没有一丝隐藏,“如我真对赫兰有意,成婚当日就不会让她独守空房了。” “什么?”压抑地微敛眉间,暮曦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图,“那时,我们还未.....” “对,想象不到吧。你对我就是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爱怜地以弓起的指节细细地在暮曦滑如凝脂的脸颊上轻蹭,他感慨万千地喃语,“方才,我好怕你会因为赫兰的事情.....” “不会,咱们的感情没那么不堪一击。8”素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暮曦以坚定的口吻要求,“ 但是,你要记得,赫兰的身孕是真也好,是假也罢,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兀旭烈重重地点了点头,朗声应道:“好,我会的。” 两人深情地对视,并未因这小小的风波而疏远,心反而贴得更近了...... 南国,洞庭湖 一名男子穿着蓑衣在幽静的湖畔盘腿而坐,手中握着一支鱼竿,精心凝神地垂钓。 倏然间,如镜般平稳无波的水面漾起了圈圈波澜,渐渐扩散至他的眼底。 眼神微动,他猛地甩起钓竿,深入湖中的鱼线高高在空中飞扬,一条火灵活动的大鱼破水而出。 “公子......”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唤自他身后传破虏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长衫,快步赶到湖边,“公子,大小姐来信了。” 骆睿以熟练的动作将鱼钩取下来,将肥美的大鱼装入了竹篮中,他惊喜地站起身,随意地抹去了手中的水滴。 “真的吗?我在信笺中将咱们的隐居之地很隐晦地暗示给她,没想到这个丫头那么聪明,还是遣人找到了这里。”他匆忙地接过信匣,迫不及待地将之打开。 “是啊,信被人送到了城里的回春药房,我每隔三五日就去问一声,怕是有小姐的信。”破虏也很是开心,“想来将军能从北国全身而退,还要仰赖小姐及四太子的.....” “一切诚如你派人打探的那样,兀旭烈对她很好......而且他们已经有了孩子。”看着那熟悉的字迹,骆睿感到安慰,却也莫名地觉得有丝丝伤感。 为何他的小妹每一次的爱恋都要这么轰轰烈烈。1amjs。 “我看得出,四太子真的对小姐很用心,不然像他那种冷血将领,怎肯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你。”经历过在北国的险象环生,破虏亦是感慨颇深。 “罢了,小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依偎在我怀中的小女孩儿了。”骆睿合上了绢帛,小心翼翼地藏入了衣襟中,“由她去吧,只要她幸福,一切都好。” 破虏若有所思地望着骆睿眉间那隐隐浮动的愁绪,他欲言又止。 “咱们回去吧,这筐子中的几条大鱼,用来下酒最好了。”骆睿提起竹筐,一边笑谈着,一边与破虏回到了他们坐落在朱林深处的隐居之地。 “公子,难道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做渔夫?”破虏将酒盏摆放在桌上,试探性地问。 “破虏,你我都是行伍之人,我很清楚,这里的日子与军营相比太过平淡了,给人一种虚耗光阴的错觉.....所以如果你想离开,我绝不阻拦。”骆睿对与破虏数月来的陪伴心怀感激。 “公子说哪里的话,你我主仆十余载了,我早已习惯了。只是担心你空怀满腔抱负却..... ”破虏难过地垂下了头,为骆睿斟满了酒盏,“却要在这里了此残生。” “你也看到了,君上的行为寒透了我的心。他舍不得河西三郡,我能理解,但总该为了营救所有为了朝廷出生入死的将领们而摆出哪怕是些些姿态也好啊,结果呢?他做了什么?”想起南宫澈的所作所为,骆睿心底的愤恨便无处发泄,他猛地端起酒盏,昂首饮尽灼烈。 “公子!慢点喝。”破虏也感到心寒,却也无奈,他扬起手拦住了骆睿,“太伤身了。” “在北国大牢里,口口声声为我求情的竟然是我战场上的对手――兀旭烈!你说讽刺吗?” 一抹酸楚在眼底泛动,骆睿哽咽地低吼,“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哈哈.....哈哈.....君上,你果真是刻薄寡恩!” “公子,咱们在这里隐居数月了,但我怕......朝廷最终会发现咱们。”破虏思量再三,还是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担忧。17245416 “明日咱们就离开这里......四海为家。”唇边拂过一缕飘渺的笑意,骆睿自嘲地说,“但凡小妹过得好,我也就没了牵挂,在哪里都一样。” “公子!有人!”破虏机警地跃身而起,将已有几分醉意的骆睿挡在了身后,瞬间拔出了藏于腰间的软剑,气势凌厉地问:“谁!” “我.....”紧闭的木门被徐徐推开,一抹优雅飘逸的人影映入骆睿的眼底...... 北国,古城郡,别庄 “殿下,不出你所料,军中三品以上的军职都有了极大变化。”塔木邪把刚刚从襄都得来的 密报放到了兀旭烈面前,神色凝重地蹙起了眉,“大太子、二太子的动作很快。” “看来,我人虽然不在都城了,他们还是很忌惮我在军中的威望,更害怕那些誓死效忠的将 领不为他们掌控,索性就换了人,想要一劳永逸。”淡漠的笑纹爬上唇角,兀旭烈从容地推开了那卷卷竹简。 “殿下,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待咱们回到襄都,也会元气大伤,这些人位高权重,若是被撤职......”塔木邪忧心忡忡地望着兀旭烈,寄希望他能尽快想出破解之法。 “别急,稍后我休书一封,你遣人加急送往南疆。”兀旭烈已经成竹在胸,他只需动动手指,只怕大哥、二哥的安稳日子就会一团乱了。 “好。”塔木邪稍稍松了一口气,“对了,听闻侧妃有身孕了?” “哼.....诡异得很。”提及此事,兀旭烈的神情霎时变得阴沉,“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殿下如此笃定?”塔木邪在兀旭烈的对面坐了下来,兴味甚浓地问,“这件事可让殿下苦恼了?”忘想咒一间。 “没有,暮曦并没怪我.....她真是个可人儿。”眼前的乱局,加上赫兰之事,已然兀旭烈有些头疼了,他唯一的宽慰便是暮曦。 “殿下可需要我去查一查?”塔木邪提议道。 “太子府中守卫森严,侍卫都是经过我亲自精挑细选的.....她若背着我有了私情,八成不在府内。”这几日,兀旭烈静下心来细细思忖,发觉了许多可疑之处。 经过他的提点,塔木邪震惊地摇了摇头,“殿下的意思是......” “嘘.....别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如果这件事得到了证实,那她有孕,对于我来说,便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森寒的厉芒自那双幽深的鹰眸中迸出,兀旭烈起身绕过书案,重重地拍了拍塔木邪的肩膀,“很快,咱们就能回襄都,到时候,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殿下放心,只要部署周密,我们的胜算很大。”塔木邪站起身,以坚定的口吻对他说。 “不是很大,是一定要赢!此役,我不能输,更输不起!”飞扬的剑眉斜挑,冷峻的脸庞上露出狂傲之色,兀旭烈低声宣誓。 .. 第三恨十九章 悔恨无极 南国,洞庭湖畔,草屋内 热茶的清新香气四溢于空中,一股略感压抑的气氛在不算宽敞的内室中回荡。[..info超多好看小说] 骆睿捧起茶盏,神色幽暗地望着端坐在对面的男子,心中揣测着他此番的来意。 “我只是......”放下了茶盏,南宫瑾面露一丝尴尬之色,“只是.....” “你还想做什么?小妹被你休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冷冷地皱起了浓眉,倒出了积压在心底的不满。 “我......我对染衣有愧。”浓烈的愧疚在心底激荡,南宫瑾坦诚地说,“我已经悔恨无极了。” “哼.....悔恨无极?”不屑的笑意拂过唇畔,骆睿用力地攥紧双拳,“当初.....你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现在小妹离开了,你又来装出这个后悔的样子,到底给谁看?” “我没想......要染衣离开。”思及当日暮曦离府的那一幕,南宫瑾便觉心口刺痛,“那一日,都是意外.....” “意外?哼.....南宫瑾,当时我在外征战,惊闻你因寻觅到了宁若萱,而将小妹休弃的消息,我.....真恨不得抛下几十万大军,狠狠地痛揍你一番!”骆睿愤怒地扬起大掌,打翻了滚烫的茶壶。 “叮.....”的一声响,热茶洒落而出,溅满了南宫瑾月白色的衣摆。 南宫瑾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地,默默地承受着骆睿的怒与恨,这是他欠他们兄妹的。 “当初,是小妹的一时心血来潮,也是父亲与我.....太过溺爱她,动用了当日骆家的势力,害得你与所爱天各一方.....我承认,我们骆家对你有愧。”过往的伤痛在这一刻被揭开,骆睿沉痛地道来。 “当日之事,我已不记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于染衣,我.....我的心境早已变了。”往事真的如过眼烟云,消散无踪,留在南宫瑾心中久久不散的只是对暮曦的爱恋与思念。 他们相处的每个细小片段,总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哼.....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很清楚。南宫瑾,我们骆家付出了代价,不是吗?我父亲并未谋反叛乱,却被尔等陷害.....我被发配边疆.....小妹也受尽了你的虐待,盲了双眼..... ”骆睿激动地起身,双手抓紧了南宫瑾的衣襟,厉声怒吼,“还不够吗?难道还不够吗?你为什么又要阴魂不散地出现!” 南宫瑾无奈地摇了摇头,挣扎着扳开了骆睿的大掌,神色坚定地说:“我要找到染衣。” 闻言,骆睿大笑三声,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你要找小妹?找她做什么?你给她的折磨还不够吗?” “我爱她!”南宫瑾不再退让,他上前一步,逼近骆睿,沉声宣誓。 骆睿被那双狭长凤眸中的认真所撼动,他呆愣了须臾,随即讥讽道:“南宫瑾,你真是个笑话。” “没错,我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萦绕,南宫瑾低声央求,“我想知道.....染衣她在哪里?是否真的在北国?” “与你无关。”他的改变虽然让骆睿有些动容,但他绝不会允许一个如此反复多变的男人去打扰暮曦的安稳生活。 “你不说,我也会查到。”南宫瑾已经打定了主意,纵然天涯海角他也要把暮曦追回来,向她解释清一切。 “我劝你一句,该放手就放手吧,小妹她不爱你了,难道你连这个也觉察不到吗?”现在,骆睿竟开始有些同情南宫瑾了,他似乎总在执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于感情,我有时愚笨,有时又后知后觉......但这一点我心知肚明。”难以抑制的痛苦与失落在眼底流转,南宫瑾无奈地自嘲。 “既然如此,有的错,犯过一次,就不要再犯,伤人......伤己。”骆睿轻叹一声,静下心来,以平和的口吻劝说。 “这一次,我不再听从任何人的劝告.....过往都是我身边的人在恣意而行,我顾虑了太多,如今,我要顺从自己的心。”狭长的凤眸中溢出了缕缕灼灼的光芒,南宫瑾气定神闲地喃语。 “你这是何意?”骆睿隐隐觉得今日的南宫瑾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径自地回到了坐塌上,南宫瑾姿态悠然地端起茶盏,轻呷了口,语带深意地暗示:“你不必再躲,因为很快,这南国就会换了天下.....” 北国,古城郡,别庄 纤柔的身影伫立在窗边,暮曦静静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绪破有些复杂。 虽然与兀旭烈的感情总算拨云见日,但一想起因她而枉死的镜莎、多格他们,她总是于心难安。 但为了不勾起兀旭烈的不好回忆,所以暮曦迟迟不曾开口相问。 国茶宽端湖。而且,纵然她问了,又能改变什么呢?不过是徒增两人的不安罢了。 “姑娘.....”倏然间,一抹熟悉的甜美嗓音自身后飘来。 暮曦怔愣地扣紧了窗棂,迟迟不敢回眸,是她吗? “姑娘.....”见她似乎没有反应,镜莎提起裙摆,快步地走到她身后,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暮曦倏然转身,惊喜不已地盯着镜莎的面容,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你真的是.....” 再次相见,镜莎亦是欣喜若狂,她向暮曦恭敬地服了服身子,“姑娘,是奴婢.....奴婢是镜莎,你这段日子,可好?” 暮曦激动地连连颔首,用力地攥紧了镜莎的双手,“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是你们.....” “姑娘,且听奴婢说。原本在姑娘失踪后,殿下大怒,确实下令将奴婢等处斩.....不过殿下还是心有不忍的.....我和其他几名侍女被殿下送去了郊外的别苑做杂活儿,多格他们惨一些,一人被罚了五十鞭。”镜莎不曾怨恨兀旭烈,反而感激他的手下留情。 “原来.....那他为何不肯告诉我实情?还让周围人告诉我,你们已经被......”暮曦着实有些不解。 镜莎却心领神会,她笑着开口提醒暮曦,“姑娘那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殿下的用心。若不告诉你我们都因你而受了牵连.....姑娘可还是会毫不顾忌地离开啊。” 一抹浅笑不由自主地逸出檀口,暮曦激动地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镜莎,“无论如何,你们都安然无恙就好.....” “姑娘也别为我们而日夜担心不安了。”镜莎轻拍了拍暮曦的肩膀,倏然看到那伫立在门外的人影,赶忙向后退了几步,恭谨地跪了下来,“奴婢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17281760 “起。”兀旭烈扬起大掌,冷沉的嗓音响起,“以后,你还来负责照顾姑娘。” “是,奴婢谢殿下。”镜莎高兴地笑了笑,而后缓步退出了内室,“奴婢先行告退。” “为何要瞒我?”美眸含怨地望着兀旭烈,暮曦不悦地蹙起黛眉,“你可知我因此而掉了多少泪?” 兀旭烈三两步地来到她面前,长臂揽住了她的纤腰,爱怜地抚摸她的颊畔,“教训,这就是教训。谁让你那么轻易地离开我?谁让你不相信我?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残忍,残忍到杀了他们?” “这不能怪我.....因为你那日的神色太骇人,眼神太阴沉了。”回想起那日的情景,暮曦犹觉得历历在目,“而且周围的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又迟迟没见到他们,自然会这么认为。” “现在可以放心了吧?”近日来,兀旭烈见暮曦偶有恍惚出神,便知她是在为镜莎他们自责伤神。 “嗯,我还想见见多格。”暮曦仰起头,认真地说。1avm4。 “可以,等你换好了衣衫,出门的刹那,就能看到他。”兀旭烈轻轻地牵起暮曦的素手,带着她来到了衣柜前,“挑一件厚点的衣服,我带你出去逛逛。” “出去?”冷艳的美颜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暮曦反握住兀旭烈的大掌,“咱们来这里也有两月时间了,今日怎么想到要带我出去?” “我知道你闷坏了,但前几日城内的形势尚不明晰,我怕有人会潜伏入城。”幽深的黑眸中涌现出一丝担忧,温厚的大掌自然地抚上了暮曦的腰腹,“何况你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都城里有人想要害你?”澄澈的眸底窜入了丝丝紧张,暮曦揣测着问。 “大哥、二哥还是忌惮我,纵使离开了那个斗争的漩涡,却也更要多个小心,他们都是狠角色。”兀旭烈似有所思,感慨地长叹一声。 宛如碧波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他,暮曦莞尔一笑,“看来我们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 “是,而且一场风暴很快就回来了,握紧我的手,不要松开。”兀旭烈蓦地合拢了掌心,将暮曦紧紧地揽入怀中,带着她步出了西厢房...... =======分割线====== ps:希望亲们继续支持雪的文哈~~~踊跃投票、收藏、订阅、留言~~~呼唤长评噢o(n_n)o~ .. 第四十章 暗下杀手第? 两人携手漫步在车水马龙的古城市集中,周围人潮涌动,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如此并肩而行的兀旭烈和暮曦,似乎与寻常夫妻并无不同,只是那高雅脱俗的气质让他们在人流中颇为醒目罢了。 “没想到北国的街市也很热闹。”暮曦好奇地走走停停,感慨地低喃。 “北国繁华虽比不得南国,却也不似南人们所想的那般茹毛饮血。”淡淡的笑挂在唇角,兀旭烈轻声调侃道。 健硕的手臂有力地拥着暮曦,将她牢牢地护在怀中,他深怕周围的人流一个不小心碰撞到暮曦。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暮曦不禁回想起在南国的日子。 不过短短数月过去,那些在南国瀛都,在逸王府的曾经,却仿若隔世一般。 兀旭烈转过头,幽深的黑眸定定地注视着暮曦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略感不悦地问:“你在想什么?” “只是感慨......有关南国的一切,竟已变得那么模糊.....”暮曦莞尔一笑,粉润的樱唇见逸出一缕叹息。 “怎么?是想念南国?还是想念......在南国的人?”丝丝醋意在胸口翻涌,兀旭烈停下了脚步。 “呵呵.....”暮曦越发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很是可爱,故意逗弄着应道,“都有。” “你.....”她如此干脆的承认让兀旭烈心口发闷,“他有什么好,值得你留恋。” “我哥哥哪里都好。”暮曦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吐出温柔的呢喃。 闻言,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兀旭烈抱紧了她的纤腰,气鼓鼓地呼出灼热的气息:“好啊,你骗我!” “逗你而已,就知道你会多想。”暮曦主动地挽住了他的臂弯,亲昵地依偎在他身侧,“其实,南国的人与事离我已经很远了.....像是上辈子发生的。” 听到她这么说,兀旭烈满足地扬起唇畔,勾出一抹性感的笑纹,“来,去那边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携手来到一家绸缎货行,兀旭烈命掌柜的将最新近的布料拿出来,准备给暮曦再添置几件过冬的衣衫。 “这里的布匹自然比不上在襄都的,但也算上乘了,你先看看。”兀旭烈指了指面前的几匹锦缎,柔声地说。 “其实用不上添置什么,我的衣服已经够多的了。8”暮曦推开了眼前的布匹,看了看兀旭烈,“反倒是你.....该做几件新的长袍了。” 旁若无人地抬起手,轻轻地拂过暮曦的耳畔,冷冷的眼神瞟向那伫立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店铺伙计们。 果然,只是如此一瞥,他们都已惊骇地转过身,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在窥探暮曦的惊人美貌。 “你倒是俭省。咱们成婚后,府内的事务一应交给你处理,如何?”温厚的掌心在暮曦的脖颈间流连地摩挲,挂在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小心人看到。”暮曦娇嗔着抓住了他的大掌,阻止了他过分亲昵的举动。 “其实,来这里不是单单为了给你挑布料的。”兀旭烈颇为神秘地对暮曦耳语,这时,只见掌柜已经捧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了过来。 “公子,这是你早先订的大氅,已经给您备好了。”掌柜颇为恭敬地微微颔首,得到了兀旭烈的应允后,缓步离开。 “这是.....”暮曦突然来了兴致,幽绿色的美眸中漾起缕缕柔波,“你送我的?” “对,咱们成婚前,送你的礼物。”兀旭烈蓦地拽住了红布,将之掀开。 霎时间,耀眼的光彩在日光的映照下越发夺目,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这.....”不敢置信地轻眨了眨眼帘,眼前的缀满了各色宝石的狐毛大氅让暮曦叹为观止,“这上面.....” “白狐皮毛为底子,连缀着北国最名贵的五种宝石,象征着天地日月星.....我送你这件五 彩流光大氅的意义,你可懂了?”兀旭烈掬起她的纤纤素手,黝黑的鹰眸灼灼地凝视暮曦,深浓的情意无法掩藏。 他的心意,暮曦自是懂的,这个桀骜威猛的男子却也心细如发,尤为可贵的是,他肯在自己身上用心。 常言道,黄金万两也易得,真心一颗却难求。 更何况,他用这件珍贵无比的五彩流光大氅,向她许诺了整个天下。 “懂。”心中的动容与震撼乃是言语无法形容的,暮曦只得紧紧地握住了他温厚的大掌。 人龙如夫漫。“我要的是什么,你该知道的。”伟岸的身子缓缓站起,兀旭烈拿起了那件流光溢彩的大氅,亲自为暮曦披在了肩上。 “知道。”暮曦微微颔首,颇有默契地与他对视,“我已给了你,不是吗?” “你承诺,永不反悔?”伫立在她身侧,兀旭烈欣赏着眼前这幅绝美的图景。 “给了旁人的东西,我从不收回。”暮曦亦缓缓起身,一缕娇艳的笑在粉颊绽放...... 渐渐地,夕阳的火红色余晖在天际层层晕开,煞是美丽。 暮曦牵着兀旭烈,来到了一个个小摊位前,“你看,这不是南国的皮影吗?” “是啊,南国的皮影在北国也很时兴。”兀旭烈也随手拿起一个秋胡皮影,兴致颇高地把玩,“对了,当日在瀛都,你看得可是这出秋胡与幺娘?” “你还记得?”暮曦有些惊讶,不过在瀛都有过那么匆匆一瞥,但兀旭烈去将角楼中的皮影戏记在了心中。 “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记得很清楚。”唇边露出了明朗纯净的笑,兀旭烈付了钱,拿起了几张皮影,交给了暮曦,“给,回去找人来演。” “嗯.....”暮曦开心地点点头。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走到了一个摆满了小物件的摊位前,“这是给小孩子用的吧?” “对,这位夫人.....可是有了身孕?”正在做针线的老婆婆抬起头,惊讶地望着暮曦,“您的样貌.....真的......” 兀旭烈戒心极强地将暮曦护在了身后,展现出浓浓的保护欲。 “老婆婆,您怎知我.....”暮曦倒是很好奇,她的身孕不过两月而已,应当没有显怀才是。 “怀了孕的女子那气韵面色都是不同的。”老婆婆将一串护身符拿出来,“这是从胎神庙求得的,夫人拿着吧,老妇分文不收,权当做有缘了。” “咱们走。”蓦然间,兀旭烈嗅出了危险的气息,他扣紧了暮曦的皓腕,带着她快速离开这里。 却发觉仍是晚了一步,几只从暗处射来的冷箭划破了傍晚的宁静,朝着兀旭烈及暮曦的方向飞来。 匆匆地抽出了系在腰间的紫云鞭,兀旭烈一边护着暮曦后退,一边挥舞长鞭,将飞驰而来的箭镞挡了下来。 两人步履迅捷地退到了一件酒肆之中,侧过身子的瞬间,眼看着数十支箭镞落在了与他们不过一步之遥的柱子之中。 “殿下!”须臾后,未等那些藏在暗处的杀手们显露,塔木邪已经摔着在周边埋伏的暗卫们及时赶到。 暗卫们拔出锋利的长剑,成环形拱卫在兀旭烈及暮曦的四周。 片刻间,原本平静的市集开始陷入一团慌乱,百姓们四散而逃。 塔木邪带着数十名暗卫与那些黑衣杀手们展开激烈对峙...... 别庄,西厢房 “可有吓到了?”兀旭烈将审讯之事全权交给塔木邪去处理,他则步履匆匆地折回了厢房内。 “没有,放心吧。”暮曦向他伸出手,下一刻,温厚的大掌裹住了她的素指,“只是有些意外.....在这古城郡内,竟也潜伏着这么多的杀手。”1avm4。 “是我的错,没有将情况摸透,却鲁莽地带你外出。幸好.....幸好没有发生什么。”兀旭烈紧挨着暮曦而坐,以健硕的双臂将她自然而然地纳入怀中,死死地抱紧。 “不会有任何事发生,不会的。”柔软的素手轻拍了拍他的脊背,暮曦柔语呢喃道。 暗恨地眯起了幽深的鹰眸,一股寒意自其中迸出,兀旭烈决心不再等待。 既然有人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对自己出手了,那么他也不可坐以待毙。 “对了,父王的旨意刚刚送到了,他准了咱们的婚事,要咱们尽快回到都城。”兀鲁卓的反应在兀旭烈的意料之内。17281760 婚事给了兀鲁卓一个足以说服朝臣们的说辞,可以名正言顺地召他回去。 其实,一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大哥二哥斗得那么凶,只怕朝局已经乱成一团了。 加之不久前前方的战事吃紧,父王怕是也别无选择了。 不过,兀旭烈也心知肚明,此次回去,是福是祸,尚不可知。 那个有心之人,定会层层设阻,他还需步步小心。 然而,胆敢将毒手伸向暮曦,那就怪不得他手下无情了! “大王竟然答应了?”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反倒让暮曦有些困惑。 “父王一定会答应,除却你身份的问题,父王是很喜爱你的。”轻抚暮曦的肩膀,兀旭烈语意严肃地问:“一旦我们再入襄都.....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血雨腥风......你怕吗?” “不怕,只要有你在,我无所畏惧。”冷艳绝尘的美颜上拂过了镇定的神色,暮曦笑着应道。 .. 第四十一章 醉一心权术 南国,洞庭湖畔,草屋内 “莫非那些市井坊间的传闻都是真的?”骆睿面色沉重地望着南宫瑾那张俊美依旧的脸庞,不敢相信短短不过一年的光景,他竟变了这么多。 “没错。所以你不必再苦苦躲藏,纵然不断地有人来找你,也是受了我的吩咐,与君上无关。”南宫瑾端起茶盏,轻轻地呷了口,眉宇间多了几分傲然之气。 “哼.....世事难以预料,想不到一向淡泊名利的九王爷,竟也醉心权术......那王座真的那么有吸引力?让人纵然拼了性命也要到堵上一堵。”骆睿不无讽刺地说。 淡漠而悠远的笑好似烟尘般拂过南宫瑾的唇角,他亦是感慨万千,“以往我也认为自己对权力没有兴致.....但世事无常,因为我没有权力,所以就要受权力的摆布......三年前是如此,三年后亦是.....” “看来,殿下对我骆家的嫉恨,此生是无法消除了......”骆睿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面前的灼烈一饮而尽。 “你错了,我.....不再恨你,也不再恨骆家任何人。”南宫瑾倏然回眸,脸上尽是释然与平静,“染衣说得对.....我是个懦夫。云淡风轻不能掩盖我懦弱的本性.....当年之事,我不该怪她,我自己也有 责任。若是能在王兄面前再多坚持几分,再强硬几分,也许这个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番话透着大彻大悟的豁达,反倒让骆睿惊叹非常,看得出南宫瑾确是不同了,“你.....” “说来,我还是太爱自己了。舍不得自己受苦,舍不得抛下王兄给与的这份可以照拂一生的荣华.....三两句的恫吓逼迫,我就屈服了。若萱也爱错了人,她误以为我是个痴情之人,谁知.....当朝九 王爷才是最最寡情薄幸的那一个。.info[]”多日来的精心深思,让南宫瑾有了不同的领悟,他以自嘲的口吻调侃道。 “既是如此,王爷心结已解.....而宁若萱也已归来,虽然经历一番周折,也算回到了事情的起点, 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骆睿缓缓起身,走到了南宫瑾身旁,困惑不解地问。 “你错了,事情也许能回到起点,人也能回归其位.....”南宫瑾转过头,狭长的凤眸紧紧地盯着骆 睿,笑意中染上了几缕苦涩,“人的心呢?变了的心,该如何安放?” “王爷的意思是.....”忐忑的情绪在心底激荡,骆睿谨慎地探问,“你还要找小妹?” “没错,我已探听到她人在北国.....极有可能在四太子兀旭烈的府中,所以.....”南宫瑾毫不犹豫地应道,眼底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骆睿对南宫瑾这份迟来的醒悟而惋惜,他语重心长地劝说:“你不该再找她,小妹的性子我很了解, 她若对你还有一丝不舍,就不会轻易放手,既然选择了离开,甚至没有一丝留恋......她便没有回头的可能。” “她曾执拗地想要加入王府,那时,我恨她,也笑她,但现如今.....我却敬佩她,哪怕我有她一半 的执着......我们三人的命运都会截然不同。如今,我也不会因你三言两语的相劝,便打消自己的决定。所以,不要再多言。”南宫瑾扬起手,轻拍了拍骆睿的肩膀。 “王爷执意如此,我无法阻拦,但你不会得偿所愿的。因为不是所有失去的东西,都能追回。”骆睿无奈地逸出一声长叹,走回了坐塌旁。 “回瀛都吧,北疆烽烟又起,朝廷会再次出兵,你是南国最出色的将领,男儿志在报国,怎能因小小的惆怅不满而放弃满腔的抱负?”南宫瑾在骆睿的对面落座,神色严肃地开口。17281768 “我不会再入朝廷,君上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寒心.....”骆睿的态度颇为坚决,似乎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他的反应不出南宫瑾所料,他自长袖中取出了一枚写满战报的竹简,交到了骆睿面前,“看看吧。” 骆睿拿起了那薄薄的竹简,视线拂过其上,渐渐地,俊朗的面庞上却阴云密布,“他们.....” “北国骑兵甚是厉害,尤其在你失踪后,军心不安,我军接连大败.....边境五城被北军攻破,他们烧杀抢掠.....无需我多说,你也能想见边城百姓们的凄惨.....”南宫瑾缓缓道来,希望晓以大义,可以打动骆睿,“我会在此地逗留三日,你好好想想吧。” 话音方落,南宫瑾即刻起身,推门而出。 抬起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骆睿猛地合拢了掌心,薄薄的竹片应声碎裂...... 北国,襄都 宽大的马车以舒缓的速度在通往襄都的官道上行驶。 兀旭烈怕如果赶路的速度太快,会让暮曦更为不适,所以下令车夫缓缓而行。 这一路上,因为暮曦的多眠,他们并未有太多的交谈,更多的是互相依偎,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为何,我总有种错觉,你我已相识了许久,也许.....上辈子便相遇了。”大掌温柔地为她拨开了挡在颊畔的墨黑色长发,兀旭烈出神凝睇她安然放松的神态,慵懒中透着一股子惑人的妩媚。 略略地掀开眼帘,碧绿色的美眸深深地回望兀旭烈,暮曦勾住了他的指尖,“也许是吧。” “这次回府,你搬来玄武殿与我同住吧。”亲昵地俯下身子,温厚的唇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兀旭烈提议道。 “不了,我还是想住在原处,玄武殿是你休息议事的地方,有我在不太好。”暮曦不想过多地听到军国大事,她的心思颇重,并不利于她安胎。 “也好。”兀旭烈觉得暮曦的顾虑有理,也便不再强求,“赫兰的事.....你打算怎么求证?” “我有符咒,只要对她下咒,便能洞悉她心中所想。要知道孩子的身世,并不难。”暮曦撑起了虚软的身子,仍旧倚靠在兀旭烈宽大的怀中。 “暮曦,你的巫术.....会不会伤及自己?”兀旭烈对暮曦的过往颇为好奇,想要一探究竟,“还有,你的灵力源自何处?巫术又是谁人所教?” 柔美的笑好似初春的花儿绽放在颊畔,暮曦只觉困意袭来,拉住兀旭烈衣角的素指微微张开,她倏然国非着年些。1avmc。 合上了眼帘,檀口中飘出的模糊呓语让人无法听清。 一抹宠溺的光芒在幽深的鹰眸中泛滥,兀旭烈将厚厚的毛毯给暮曦盖好,爱怜地拥紧了她的娇躯。 若是她不愿说,就罢了,他并没有逼迫之意,谁想到这妮子竟用了装睡这一招...... 约莫两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车驾终于入了城,在四太子府前停了下来。 等候在府邸外并非只有府内的下人们,还有朝中的一众大臣,对于四太子的重回国都他们全都是翘首期盼。 “臣等.....恭迎殿下!”望见车驾入了巷口,他们同时跪了下来,恭敬地高呼。 府内的下人们也整齐地向左右两侧散开,恭谨地跪立迎候,“奴才们恭迎殿下归来!” 车帘被掀开,兀旭烈首先从车室内纵身跃下,他伸出长臂,圈住了暮曦的腰肢,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来马车。 这一幕不仅被跪在府邸前的众人全部看在眼中,更落入了那以府门半掩住身子的赫兰眼中。 掌中的绣满牡丹的丝帕都快被她扯破了,含怨的目光落在暮曦那微微拢起的小腹上,她不明白为何那个女人竟能这么幸运。 不只是得到了兀旭烈的宠爱,如今,竟也怀有了身孕。 以后,只怕这四太子府内,是真的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殿下,我自己走。”暮曦赶忙扳开了他牢牢束缚在自己腰际的大掌,腼腆地对着他笑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兀旭烈依她所言,松了大掌,改为揽住她的肩膀,气势威严地逸出一声低呼:“都起吧。” “殿下.....我等有要事奏明,可否.....”大将军居延戈第一个起身,他快步走至兀旭烈面前,恳切地询问。 “去书房等我。”兀旭烈微微颔首,看得出这帮臣子们是真的事出紧急。 “谢殿下!”众人们齐声谢恩。 “走,小心台阶。”兀旭烈动作轻柔地扶着暮曦,耐心地提醒。 “嗯。”暮曦笑着应答,倏然抬眸,她却怔住了,只因对面投来的那簇满是妒意的眸光。 是赫兰,她正在怒瞪着暮曦,那股子恨怨好似一团火焰在燃烧。 赫兰强忍住在眼底翻动的泪水,强颜欢笑地踱步至兀旭烈面前。 双手在那已然凸显的浑圆肚子上来回抚摸,不甚委屈地向他服了服身,“臣妾.....给殿下请安。” “起。”低沉的嗓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兀旭烈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匆匆地应了声,带着暮曦掠过赫兰的身侧...... .. 第四十二章 人心慌慌 四太子府,玄武殿,书房 其他朝臣们纷纷向兀旭烈呈上了奏疏,将近日来发生在朝中的大事一一禀明,便退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此刻,唯有大将军居延戈被兀旭烈留了下来。 “前线战事紧急,我军连胜了三场,但随即.....被南国击败,大王震怒。”见旁人散尽,居延戈才敢畅所欲言,“臣想知道,这件事与殿下可有关系?” “哼.....”一抹浑浊的笑意攀上唇角,兀旭烈一口否认,“无关,我一个被夺了兵权,遭到贬谪的皇子,岂能有这翻云覆雨的能耐?你可知,现今军中三品以上的将领都是大哥、二哥的心腹。” “殿下若这么说,那事情可就更蹊跷了。这几场大败,来得莫名其妙啊。”居延戈困惑地皱起了眉。 “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大将军不妨向简单处思量。”兀旭烈端坐在长塌上,端起茶盏,暗示道。 “大太子、二太子为了争夺兵权,安插到军中的将领互相掣肘,所以连累了我军接连大败?”经过兀旭烈的提点,居延戈似有所悟,他大胆地揣测。 “大将军不愧治军多年,明白作战中最重要的便是万众一心.....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丝丝疏漏,都能万劫不复。若自己不能聚散于一体,更遑论说克敌制胜了,大军能否保全都是个疑问。”大掌撑抵在额间,兀旭烈一阵见血地点出此事的要害所在。 其实,他虽然动了手脚,但若非大哥二哥相争不下,互相安插在军中的心腹各有打算,又岂会给了兀旭烈可乘之机? “殿下所言甚是,臣明白了。”居延戈颇为叹服地微微颔首,见兀旭烈示意,他便在对面坐了下来,“殿下不在襄都的这几个月间.....臣等一众人,日子过得很难。居鲁、罗源几位将军被罢了职,多位曾经 竟殿下亲自提拔的校尉也被免了官.....朝局看似平静,其实动荡不安。” “若大将军过得都不舒心,足以见得,朝廷上下,真的是人心慌慌了。”幽深的鹰眸蓦地眯起,兀旭烈的神情平静地有些诡异。 其实,一个乱字,正是他所要的。 “大王看在臣多年征战,为朝廷立了不少功劳的份上,虽然没有罢了臣的官职.....但殿下明白,没有兵权的武将,等于鸟儿折了翅膀,人废去了手足.....臣只能赋闲在家,侍弄花草.....”居延戈将满腹的愤怒尽数倾诉而出,“过不了几个月,臣这把老骨头就要变成那钝了锋刃了。8” “大将军无忧.....我既然回来了,你必定能重回战场。”兀旭烈抿唇一笑,颇为自信地说。 “是,臣相信殿下,朝中还是又许多朝臣是支持殿下的,他们都在盼着殿下回来,能够稳定如今的乱局。”望着兀旭烈意气风发的神采,居延戈也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两日,你联合几位将军......将我方才的意思写入奏疏中,呈给父王。”兀旭烈决心行动,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此次定要抓住先机。 居延戈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沉声应道:“臣明白。” “这件事希望能给大哥、二哥一个教训,再想要斗,想要争,也不能以乱了国政为代价。”阴沉之色在幽深的眸底乍现,兀旭烈冷声叹道。 “臣明日就联名上奏疏给大王。”居延戈刚要起身离开,却突然停驻了脚步,“听闻殿下要大婚了,臣先恭贺殿下。”17281785 “我谢过了。”兀旭烈扬起大掌轻挥了挥,不愿就此事多谈,先行遣他退下。 居延戈恭谨地行了拱手礼,而后快步走出了玄武殿..... 青鸾殿 坐在柔软的金丝软榻上,暮曦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竟徒生感慨。 见她似有所思,镜莎端着一杯刚刚煮好的热茶,递到她手中,低声喃语:“姑娘在想什么?” “没什么,可能有些敏感吧。”纤柔的素手轻轻地抚上了微微拢起的小腹,暮曦不禁失笑。 难不成是因为怀了孕,所以她也变得更加多愁善感了?1avmt。 “姑娘的气色倒是好了很多。”镜莎将绣架搬了过来,捻起了绣线,开心地扬起一抹笑。 “这是什么花样?”暮曦饶有兴趣地看着锦缎上细密而精致的针脚。 “给姑娘腹中的孩子绣的单衣。”镜莎仰起头,期盼的目光落在暮曦的小腹上。 眉宇间飘过缕缕烦愁,暮曦感伤不已地蜷起了指尖,“刚刚你可有看到侧妃赫兰?” “看到了,她.....姑娘是不是介意她有了身孕?”镜莎放下了针线,倍感担忧地问。 “是.....但似乎也不是。今日看到她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我真的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我与她同 样有了身孕,但境遇却如此不同。”复杂难辨的情潮在心底纠缠,连暮曦也说不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涩涩的酸楚中却也隐隐地夹在着丝丝感伤与无奈。 “姑娘切莫想得太多了。相信该怎么对待赫兰,殿下心中早有主意。奴婢只知道,殿下一定不会伤害姑娘就是了。”镜莎能理解暮曦的心境,却不希望她太过心软。 “镜莎所言正是.....”低沉的磁性嗓音从殿外传来,兀旭烈快步走入内殿,柔和的目光自然地圈住了那抹纤柔的倩影。 “殿下.....奴婢给殿下请安。”镜莎匆匆起身,向兀旭烈行礼。 “起,去弄些点心来了,我有些饿了。”他径自来到了暮曦身侧,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背间,支开了镜莎。 “是。”镜莎笑着颔首,识趣地退了出去。 “有事要跟我说?”暮曦美眸含笑地与他四目相对,齿间逸出柔语。 兀旭烈牵起她的素手,两人并肩伫立在窗边,他顿了顿才开口,“父王明日在宫中设宴,要我带你前去,且你要提前入宫,接受父王的召见。” “你担心大王他会为难我?”他眼中的担忧那么明显,让暮曦无须费心猜测,便能识得他所想。 “是,父王他虽应下了婚事,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人也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捧住了暮曦纤柔的素手,裹在大掌中细细呵护,兀旭烈慎重地向她承诺,“但你无需忧虑,我会护你周全,决不让他们伤你分毫。” “我相信。”暮曦点点头,慢慢地靠近他温暖宽厚的怀中,双手用力地抱住了他,“今天看到赫兰很憔悴,我心里不是很舒服。” “我知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一切都交给我。”鼻尖紧贴在暮曦的发间,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馨香,兀旭烈缱绻眷恋地亲吻着她白嫩的耳畔,“还在做那个噩梦吗?” “自从我有了身孕.....那个梦便渐渐地少了,近来几日,竟完全不会做梦了。”暮曦也暗自感到惊奇,不知是腹中的孩子为她驱散了心底的恐惧,还是怀孕的疲惫让她没了做梦的气力。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咱们能平安无事地相守一生。”欣喜地露出一抹迷人的笑纹,兀旭烈轻轻地向后退了两步,温厚的大掌轻轻地抚摸着她腰腹间那微微的拢起,“孩子长得很快,似乎.....比前几日又大了些。” “呵呵.....哪有那么明显。”暮曦笑睇着他稍显笨拙的动作,似乎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孩子似的,“不过才三个月。” “今晚我想留下。”兀旭烈直起身,灼热的目光抚过暮曦的美颜,“放心,只是想抱着你。” “好啊,我没意见。”暮曦挽住了他的臂弯,亲昵地倚在他身侧,“陪我下盘棋.....” 翌日,北国王宫 车辇缓缓地驶入宫门之中,因为兀鲁卓有令,今日乃是家宴,所以兀旭烈不得不将赫兰也带入宫内。 只不过,他们并不同乘一座车驾。 “我先要去宗庙祝祷上香,父王在主殿等你,万事小心,我不会耽搁太久,很快就来。”兀旭烈虽然知道暮曦行事有分寸,却还是免不了要再三叮嘱。 “好,你且安心,我会随机应变的。”暮曦对他展露笑颜,在班若的指引下走向了主殿。 太他中居生。厚重的红木殿门被缓缓敞开,待到暮曦迈步走入其中的刹那,便旋即被重重合上。 “你来了。”兀鲁卓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神情颇为暗沉地打量暮曦,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她那拢起的肚子。 纵然对暮曦心中有再多的怨气,他也还是不忍心为难自己未来的孙子,指了指左侧的软榻,沉声道:“坐。” “谢大王.....”暮曦恭敬地谢恩,然后落了座,神色平静地看向那眉头紧锁的王者。 “九王妃,其实.....我该这么称呼你才对。”兀鲁卓不喜欢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一语点明。 暮曦倒也没有展露一丝慌乱,气定神闲地应对,“大王此言差矣,我早已不是九王妃了。” “哼.....骆染衣,你果然不简单。放着好好的南国九王妃不当,偏偏蛊惑我北国的四太子,你到底居心何在?”兀鲁卓骤然冷了脸,大掌用力地拍打桌案,厉声质问。 .. 第四十三章 宫 宫中遇袭 面对那来势汹汹的怒气,暮曦不疾不徐地起身,宛如碧波的美眸静静地迎上兀鲁卓犀利的视线,淡淡地应道:“一个女子离乡背井.....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不避讳世俗的眼光,也要与一人相守,大王您以为,我居心何在?” “哼.....”许久之后,兀鲁卓的面色稍有缓和,他终是笑了,“伶牙俐齿,果真不是寻常女子。” 一番话在情在理,不动声色地表达了她对兀旭烈的深情,真真是聪慧极了,连兀鲁卓也不得不对她更加赞赏。 “谢大王夸奖,大王谬赞了。”恭敬地服了服身子,暮曦的唇畔漾起一抹柔婉的笑意。 “坐吧,动不动就行礼,也不怕伤了腹中的孩子。”兀鲁卓直起身子,扬起大掌,要她落座,“你现在可金贵着呢。” “大王说笑了。”暮曦知道兀鲁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暗自舒了口气。 “但你要明白,嫁入了太子府,你便是我北国的王室一员了.....以后若你哥哥再上战场与我北国为 敌,他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懂吗?”兀鲁卓站起身,三两步地走到暮曦眼前,语意严肃地告诫,“不要辜负四太子对你的深情.....这是你辜负不起的。” “大王放心,我哥哥已然决定隐居山野,自此不再过问朝廷之事。”此刻,暮曦真心感激骆睿的谅解与退让,可以使她不再陷入左右为难的困局中,“还请大王不要因上次之事责怪殿下.....” “那自是最好。”兀鲁卓满意地点点头,突然间他话锋一转,沉声告诫道:“因为四太子,我决定对你的身世守口如瓶,那些甚嚣尘上的谣言,我也压了下来。你要好自为之。” “谢大王。”兀鲁卓的宽容让暮曦颇为感动,她扬起下颌,深深地望着他,“我.....定会真心待殿下。” “罢了罢了.....人老了,许多事真的力不从心了。”刚毅的脸庞上飘过一抹释然的笑,兀鲁卓话锋一转,“四太子最近是喜事连连啊,侧妃赫兰也有孕了。” “是。”暮曦神色平和如常地应道。 “你成为太子妃便是当家女眷,要有容人之量,不可因四太子偏爱你,便有恃无恐,更不能苛待赫兰。8”兀鲁卓仔细睇着暮曦,见她的反应还算冷静,话也并未说地太重。 这时,洪亮的通报声传入殿内,“四太子求见......四太子求见.....” 兀鲁卓抬眸,笑觑着暮曦,调侃道:“这小子.....才一时不见,就匆忙赶过来,深怕我为难你。” 闻言,暮曦亦垂下了眼帘,融融暖意拂过心头..... 兀旭烈牵起暮曦的手,带她在宫中的花园内散步,“父王可有问你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不过闲话家常了几句,而且.....他已允诺,不会让旁人知晓我的身世。”纤纤素指搭在桃花桠枝之上,暮曦语意轻松地应道。 “父王果真是明理的。”冷峻的面庞上拂过温柔的神色,兀旭烈摘下一朵尚未完全绽放的桃花,轻轻地卡在了暮曦的发髻之中,“很美.....” 伫立在不远处的二太子兀拓及其妃凝璇诧异地望着桃林中的那温馨一幕。 “殿下,你可曾见过四太子那般深情的模样?”凝璇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她不禁感慨,轻声地问。 兀拓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爱妃羡慕那个被四弟拥在怀中的女子?” “对于女子来说,不论是嫁与贩夫走卒,还是嫁与王室贵族,所求的.....不过是夫君的真心对待而已。”凝璇转过头,深深地注视着兀拓,语带深意地说。 “哼.....”兀拓的唇畔挂上一抹温和的笑,不置可否,开口唤道:“四弟.....” “二哥.....”兀旭烈抬起头,向着兀拓的方向望去。 “一别数月,四弟在古城郡生活得可还好?”兀拓紧牵着凝璇的手,步履款款地步入桃林深处,与兀旭烈自然地寒暄。 “劳烦二哥惦念,我一切都好。”兀旭烈抿唇一笑,向暮曦引荐,“对了,暮曦,来见过二哥。” “不用介绍了,我与暮曦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兀拓可气有礼地点点头,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掠过暮曦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是.....” “恭喜四太子及暮曦姑娘了。”在兀拓慌神的一瞬间,凝璇即刻向他们二人道出一声恭贺。 “谢二嫂。”兀旭烈颔首示意,大掌揽紧了暮曦的肩膀,伏在她耳畔说,“这是二哥的太子妃,凝璇。” “见过二嫂。”暮曦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风姿出众的女子,向她服了服身。 “快快请起,这礼我可受不起。”凝璇匆匆上前,主动地扶起了暮曦,乌黑发亮的眼眸注视着眼前那张冷艳出众的美颜,赞叹道:“果真.....是倾城之貌.....殿下自从上次在宫中与你相见,回到府中便不停向我夸赞。” “两位殿下,晚宴马上要开始了,请移步主殿.....”班若带着一众内侍,行色匆匆地找到了花园这里,终是发现了他们。 “好,知道了。”兀拓看了兀旭烈一眼,与他并肩同行,“让她们女人家说说话吧,我们走。” 一路上,凝璇拉着暮曦热情地闲聊着,这位太子妃的性情倒是与兀拓的深藏不露截然相反。 “这腹中的孩子有三四个月了吧?”凝璇始终拉着暮曦的手,眼底耀动着丝丝羡慕与失落。 “嗯,三个月了。”暮曦的戒备之心从未放下,她稍稍地拉开了与凝璇的距离。 “真好,听说父王马上要为你们赐婚了,你真是幸福啊。”一丝感伤萦绕在凝璇那张俏丽的脸庞上,她难过地攥紧了指尖。 “二嫂别这么说,你也很幸福,二殿下儒雅平和,看得出待二嫂是极好的。”暮曦出言安慰,有些看不懂她眉间的愁思。 倏然地,一抹寒芒划破了夜空了宁静,直奔暮曦而来,她灵活地伸出手掌,猛地将凝璇推向了一旁。对曦视度疾。 “啊.....”突如其来的推撞,使得凝璇失去重心,毫无预警地跌在了草丛中。1avmc。 这一声惊呼倒是引起了兀旭烈及兀拓的注意,他们旋即回身,向着暮曦凝璇的方向冲过来。 两三只响箭飞旋而至,暮曦灵巧地腾空一跃,轻盈的身子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假山石之上,躲开了突来的冷箭。 兀拓不敢置信地望着暮曦不逊色与男子的身手,不禁诧异极了。 藏在腰间的紫云鞭被她顺势抽出,狠狠地甩出,在那正欲逃窜的黑衣背间烙下重重地一击。 恰在此时,一支响箭从暮曦的背后飞驰而来,因响声与鞭声交汇,遂躲开了她的注意。 “暮曦.....”兀旭烈急切地大喝,幽深的鹰眸中涌动着浓稠的紧张,他飞身跃起,从闻讯赶来的禁卫背上抢过了弓箭,即刻拉弓放箭。 “嗖.....”的一声锐利响声,兀旭烈放出的穿云箭硬生生地穿透了那支冷箭,将它于半空中一分为二。 虽然危机解除,但暮曦还是受到了些些惊讶,脚下一个踉跄,闪身踏空了脚下的岩石,纤柔的身子宛如飘零落叶从高处坠下。1728176 兀旭烈心头蓦地一紧,他扔下大弓,潇洒地翻腾跃身,及时地张开双臂,将暮曦牢牢地接在怀中,带着她缓缓地落地。 “没事吧?”双脚方才踏在地上,兀旭烈紧张地探问,大掌抚上了她微红的粉颊。 “没事儿,我刚才不小心踩空了,吓到你了吧?”暮曦扬起素手,揪紧了兀旭烈的衣领,柔声安慰。 “没有。”兀旭烈摇了摇头,蓦地埋首于她的发间,仍是心有余悸。 “四弟,还好吗?”兀拓动作轻柔地搀扶起凝璇,关切地问。 “二哥放心,无碍。”兀旭烈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锐利的视线扫向远去。 见在远去,禁卫仍在与几名黑衣杀手颤抖,他愤愤地拾起丢在地上的大弓,怒而连发三箭。 霎时间,原本挥动着手中长剑,在做困兽之斗的黑衣杀手们咽喉被箭镞贯穿,怆然倒地,鲜血自喉间涌出。 “殿下.....”须臾之后,塔木邪率领几名侍卫赶来,单膝跪下,“其余的杀手已被我等活捉。” “很好,押入天牢,等候父王发落。”锐利的鹰眸半眯起,猩红的杀意在其中隐现,兀旭烈下意识地攥紧了暮曦的素手。 凝璇仰起头,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兀拓,刻意压低了嗓音,“这是殿下想要的?” “哼.....爱妃说什么,我听不懂。”搂在凝璇腰间的长臂蓦地用力收拢,兀拓的眼底乍然现出一抹寒光。 王宫,主殿 “怎么回事!给我好好地审问!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痛下杀手!”兀鲁卓面色铁青地端坐在王位上,双拳紧握,神色俱厉地怒吼道。 .. 第四十四章 十 储君之争 暴怒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内久久回荡,坐于两侧软榻上的王公贵族们都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无辜牵累。(..info好看的小说)8 兀旭烈似乎仍是心有余悸,长臂仍旧死死地揽着暮曦的纤腰,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没想这守卫森严的王宫,竟也暗藏杀机。 而且,有些人竟已亟不可待到如此地步,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将矛头对准了暮曦和她腹中的孩子,摆明了要挑战兀旭烈的底线。 觉察出了身边之人那无法压抑的怒气与担忧,暮曦轻扬素手,轻抚上他宽大的手背,细细摩挲,“冷静,大王自会有定夺,你若先乱了,就中计了。” 果然,一番安抚的言语之后,那紧锁的眉间稍稍舒展了几分,兀旭烈深深地回望暮曦,感谢上苍的眷顾,让她与孩子可以安然无恙地躲过一劫。 猛然抬眸,兀旭烈恨恨地眯起了阴鹜的双眸,锐利的眸光紧逼向坐于对面的两位兄长。 大太子乎戈邯始终低着头,看得出是在努力维持平静。 而二太子兀拓依旧如常,神色温和如水,眸光坚定如炬,让人窥不出一丝破绽。 “回禀大王.....方才抓住的几名刺客。”禁卫首领快步奔入殿内,单膝跪下,气喘吁吁地向兀鲁卓禀报,“已经.....” “怎样了?”低沉嗓音黯哑地扬起,兀鲁卓倾身向前,探寻的视线掠过御阶下面的诸位皇子,将他们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 “刚要用刑,他们已经同时咬舌自尽了!所以.....没有活口留下!”禁卫首领愧疚地垂下头,未能完成兀鲁卓的命令,“臣等无能,请陛下治罪!” 伏在长案上的大掌突地攥握成拳,兀鲁卓神色阴冷地睇着殿内的众人,“哼.....没错,尔等是无能,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父王.....”兀旭烈蓦地起身,斜睨了一眼跪在殿中的禁卫首领胡汉,冷静地开口,“且算了吧,既然敢入宫行刺,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要撬开死人的嘴,却有些强人所难了。” “依你所言,这件事便这么算了?”兀鲁卓兴致满满地望着兀旭烈,怒气倒也因他的宽大心胸而消减了几分。 “当然不能。”淡漠的笑纹在唇畔徐徐绽开,兀旭烈语意森冷地说,“这刺客敢在宫中放肆,若轻易纵容,岂不让幕后主使越发大胆起来?这次是针对我的太子妃......下一次,很可能就针对父王了。”1avmk。 话音落下,躲在角落偏座的赫兰面色倏然一暗,悲戚的情绪如潮水般胀满了心房。 虽然早知兀旭烈的心里、眼里压根儿就没她的存在,然而,亲眼目睹他对暮曦那么深情,那么呵护,岂能不叫赫兰心生嫉妒。 那个伟岸傲然的男子,是她心心念念爱恋了多年的人啊。 微愠之色拂过眉间,乎戈邯不屑地逸出一声冷哼。 反观兀拓则是默默地端起酒盏,轻呷了口,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他才放过了这个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 谁人不知禁卫首领掌管着整座王宫的卫戍,若能拉拢他,便能将大半座王宫攥在掌心。 可惜的是,这一次竟让兀旭烈占了个便宜。 “四太子有何高见?”兀鲁卓抿唇一笑,赞同地微微颔首。 “死人的嘴是撬不开的,但死人身上的线索却多得很。”飞扬的剑眉轻挑,透着骨子里的自信,兀旭烈拱手请旨,“若父王信得过儿臣,请允许儿臣将此事交给参军校尉塔木邪协同御史来审查。” “准了!”兀鲁卓毫不犹豫地应允。 “一桩小事,不足为惧,切莫扫了父王的兴致,早已备好的丝竹乐舞,岂能白白浪费?”唇边勾出一抹优雅的弧度,兀旭烈从容不迫地提议。 “好!甚好!”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兀鲁卓欣赏兀旭烈这种举重若轻的处世态度,大掌重重地拍起,威严下令:“歌舞.....奏响!” “是!”班若领旨,露出一抹轻松的笑,示意舞姬们入殿..... 一时间沉寂压抑的氛围被欢愉热闹的歌舞所淹没,大殿中的王室之人渐渐地忘记了方才的不快,举杯畅饮起来。 “殿下.....”内侍们将兀鲁卓御赐的琼酿端上桌案,“请.....” 暮曦陡然察觉,那些跟随在其后的内侍们,似乎双腿有些微微发软。 果然不出她所料,其中几个人还在暗处为这些王公贵族们的膳食试毒。 一杯香气四溢的琼酿已摆放在兀旭烈的眼前,他嗅了嗅气味,不疑有他,就要送入口中。 暮曦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娇柔的笑盈满唇畔,“让我先尝尝吧。” “不可,这酒烈得很,对你腹中的孩子不好。”兀旭烈笑着摇摇头,觉察出了她眼底的一丝顾虑,“怎么了?” 果断地拔下了鬓发中插着的银钗,暮曦将之放入酒盏中,不一会儿,只见黑色腹满了银片,“这酒有毒!”怒内生仍上。 “什么!”兀旭烈震惊地扬起大掌,将酒盏拂到了地上,原本馨香四溢的琼酿中溢出了白色的泡沫。 继而,那名为兀旭烈这一壶酒试毒的内侍痛苦地栽倒在地,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口中渗出了滴滴血迹。 这惊悚的一幕引起了众人的恐慌,兀鲁卓惊愕地站起身,抬起的长臂颤抖不止,“这.....这.....” 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浮动,他急怒攻心,顿时扑倒在长案之上,拳头抵住了心口,痛苦地昏了过去。 “父王.....父王.....”乎戈邯及兀拓匆忙地奔了过去,扶住了兀鲁卓摇摇欲坠的身子,大声疾呼:“传太医!传太医!” 兀旭烈则只是岿然不动地伫立在原地,伸出手将暮曦纤柔发颤的身子牢牢地搂在怀里,“谢谢你.....若非是你,现在倒下的便是我了。” 暮曦亦惊恐极了,用尽全力地圈住了兀旭烈的腰身,紧靠在他的心口,“幸好.....幸好你没事.....” 一夜的折腾,兀鲁卓的情况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无非是急怒攻心,加之人上了春秋,发病也并不意外。 几名太子都守在寝殿外,直到听了太医的诊断,也得到兀鲁卓要他们先行回府的口谕,这才纷纷离开...... 四太子府,玄武殿 “殿下,今日在宫中之事,您怎么看?要不要提前准备?”塔木邪紧随兀旭烈走入书房,焦急地问他。 “老二动手了,而且这一招真的够狠。”兀旭烈在长塌上落座,短短几个时辰接连经历两次暗杀,纵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也会身心俱疲了。17281776 塔木邪似有深思地拧起眉心,困惑地低语,“可是今日那些杀手.....似乎大太子的嫌疑更大些。” “这就是二哥的高明之处,他早就知道大哥想对我,对暮曦动手.....所以他选在同一日动手,若是大哥能成功,他就会将手中掌握的证据抖落出来,让大哥身败名裂,若是大哥没有得手.....”幽冷的寒光在眼底乍现,兀旭烈顿了顿,神色黯然地望向窗外。 “若非暮曦今日.....机警地想到要用银钗试毒,只怕殿下.....”塔木邪亦是不敢回想,现在仍觉得余悸犹存。 “大哥没有得手,但他这第二次的计谋,按常理来讲,也足以置我于死地。”兀旭烈仰起头,冷峻的脸庞上闪过丝丝感伤,“因为,刚刚经历过一次暗杀.....我们都不会预想到还会有第二次.....所以,戒心是最松懈的时候。” “可是大王方才晕倒了,一阵手忙脚乱,只怕证据都早已被清理了,要彻查起来真是难上加难。”塔木邪不禁感慨,“二太子的心机,不是一般得深。” “无情最是帝王家.....”兀旭烈蓦地起身,阔步靠近窗边,看着昏沉幽暗的天色,他轻翘唇角,噙上的一缕笑意中却掺入了几许苦涩,“可当大哥、二哥.....真的这么做时,我心中还是.....” “殿下的心情,我懂。”塔木邪走上前,大掌安抚性地拍了拍兀旭烈的肩膀。 “父王的身子不会好起来了,咱们要早作准备。”兀旭烈以笃定的口吻断言,“若我没猜错,过几日父王便会有旨意下来。” “旨意?什么旨意?是有关立储的吗?”塔木邪不甚确定地追问。 “对,父王虽然欠缺识人之明白,但心中还是有数的。他恐怕已自知不起,会在近日提前做个安排,到时候,我们就能判断父王心中属意的储君是谁了。”兀旭烈无不感慨地叹道,“英雄也总免不了要走上末路.....想父王一生戎马,战场上杀敌无数.....最后却得败在自己孩子的手中,着实可悲啊.....” “殿下,那我即刻去联络驻扎在郊外的步兵与骑兵大营.....让他们随时提着警惕。”塔木邪意识到了争夺已进入最激烈的阶段,即便一点差池,也可能功败垂成,遂办事越发谨慎小心。 .. 第四十前五章 晏驾前夕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青鸾殿 “还好吗?折腾了一天,你这身子,还吃得消吗?”兀旭烈坐在床榻边,轻柔地握住了暮曦的指尖,关切地问。8 “还好,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不堪。倒是.....今日,真真是开了眼界。”想到发生在王宫中的一幕幕,暮曦的背间仍是止不住地窜起寒意。 冷薄的唇线微微勾起,兀旭烈心绪平复了许多,倒显得很豁达,“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代价。若不是你机警聪明,我今日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可是.....在那琼酿入口前,我仔细闻了,并无异样。” “哼.....你有所不知,那些所谓的剧毒,声称无色无味,只是对常人而言。像我的嗅觉与味觉都比常人灵敏,能嗅出你闻不到的气息。加之.....给你试毒的内侍,双腿虚软,但他自己并未意识到,我便觉得有些不对了。”暮曦笑着向他解释道。 “果真是心细如发。”爱怜地扬起大掌,亲昵地抚摸暮曦优美的脸颊,兀旭烈感慨地喃语,“我欠了你一命。” “你我是一家人,保护你,就是保护我自己。”暮曦握紧了他温厚的掌心,神色严肃地望着那双幽深的鹰眸,“争储之势已成水火,你要多加小心。” “你放心,一切交给我。”兀旭烈倾身向前,将暮曦纳入宽阔的怀抱,紧紧地环住,“你安心养胎就好。” “明日,明日一早我会去看望赫兰,顺便帮你查清事情的真相。”暮曦仰起头,额间在他的脖颈间磨蹭,“对了,我总觉得二太子的妃子.....有些奇怪。” 闻言,那双阴鹜的鹰眸中眼波微动,兀旭烈惊叹于暮曦过人的心智与洞察力。 “哪里奇怪?”大掌抚上了暮曦纤柔的肩膀,他耐心地问道。 “她看你的眼神,看我的眼神.....虽然极力想要克制,想要平静,却隐含哀伤.....”暮曦素来相信女人的直觉,她认为二太子妃凝璇是个有故事的人。(..info) “什么都瞒不过你。”兀旭烈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将当年的一番纠葛娓娓道来,“北国有四大部族,塔塔、斯基、粟特、闪米,除此之外,查哈族也迅速崛起,大有成为第五部族的态势。而凝璇她是粟特族长的妹妹。” “这么说,大太子的太子妃是出自闪米族了?”暮曦因循着他的话去猜想。 四大族均与王族联姻,看得出是要以此保证内朝外朝势力的均衡。17281776 “没错。上次父王曾希望我迎娶塔塔族族长之女夕颜为妃,但我拒绝了。”兀旭烈赞赏地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意,“四大族的族长之女或姊妹,不为人妾室,这是规矩。那时候,我们四兄弟中唯有我与七弟没有娶正妻,所以父王.....” 因为震惊,暮曦默默地拢起了美若弯月的黛眉,她用力抓紧了兀旭烈的掌心,“那时,大王他是属意你为.....储君的.....” “也许吧,父王的心思有时候很难懂。”兀旭烈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纵然他因此而失去父王的青睐,他亦无悔。 “你是为了我?对吗?”氤氲的水雾朦胧了那双碧绿色的美眸,暮曦几乎是以肯定的口吻断言。 那段日子,兀旭烈突然间对她避而不见,想来定是异常挣扎。 最让暮曦动容的是,且不论过程多么纠结,多么曲折,他终究是选择了自己。 兀旭烈没有言语,那自幽深眸子中满溢而出的深情已给了暮曦答案。 此刻,暮曦在心中暗自许愿,她定要倾尽全力,助兀旭烈夺取储君之位。 “我与凝璇,曾经相识.....因为我母妃是粟特族人。”大掌捧起了暮曦带着困惑之色的娇颜,低沉的嗓音幽然逸出,“我前往南疆从军前,曾在粟特部落中住过两年.....我与凝璇算是熟识之人。” “她喜欢你,殿下可知?”暮曦看得出兀旭烈在避重就轻,事情定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知道。曾经,粟特族长向父王提及,要将凝璇许配给我......但二哥似乎从中作梗,最终凝璇成了二太子妃。”兀旭烈语意平静地叙述当年之事。 “对于这桩婚事,殿下当时是什么态度?”暮曦觉得好奇极了,也许正因为爱上了一个人,连带着他的所有过往,都那么具有吸引力。 兀旭烈并不想欺瞒她,坦诚地应道:“乐见其成。” “乐见其成?”一股酸楚拂过心头,暮曦不悦地嘟起了粉润的红唇,“这么说,你是心仪她了?怪不得,连称呼都那么亲切。” 看到她吃醋的可爱模样,兀旭烈真是爱不释手,所以也不急着作澄清,反而继续逗弄她,“怎么说呢.....凝璇的模样,你见过的。她算得上四大部族中的美人儿,又出身粟特族,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这若不是桩好婚事,如二哥那么精明的人,怎会上赶着促成呢?” “哼!”暮曦气鼓鼓地从他的掌中抽出了素手,背过身去,竟真的有些吃味了,“既然她那么好,你当初就该与二太子好生争一争才对。” 注视着她纤柔而倔强的背影,兀旭烈笑了,低沉的嗓音响起:“我的傻丫头.....若真是我要定的人,纵然是天都抢不走。当初既然没有去争,真正算来......还是因为不曾在乎过。” 见暮曦似乎仍不为所动,他赶忙陪着笑,连忙解释:“若是事关你,我断然是不能相让的,纵使整个你死我活也绝不放手。” “好了,谁让你瞎说的,动不动死呀活呀的。”在他的呵哄之下,暮曦终是禁不住甜甜的笑起来,她回眸,纤细的素指按住了他温厚的唇瓣。 “不生气了?”邪肆的笑意在唇角蔓延,兀旭烈轻轻地揽住了暮曦的背间,“那时的我.....还不懂,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更从未想过我会爱上一个女人.....但与你相遇,瞬间改变了一切。” “烈.....保护好自己,你的哥哥们真的很厉害,心机也很深。”暮曦抬起手臂,勾缠住了兀旭烈的脖颈,认真地嘱托,“再过些日子.....我的灵力便能施用更为厉害的符咒,也许到时可助你一臂之力。” “能告诉我,你为何会用符咒?又为何会有灵力?”一种隐隐的不安在心底浮现,暗自困扰着兀旭烈,暮曦非同寻常的才能,反倒让他无法心安。国殿榻想这。 “我若说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可信?”澄澈如波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的冷峻面容,暮曦诚恳地说。 “不是这个时代?”兀旭烈错愕地蹙紧了剑眉,无法接受这么惊世骇俗的说辞,“暮曦,你.....” “就知道你不信。”暮曦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脸颊,语意柔婉地呢喃,“天色不早了,我累了,想休息。” “我不走。”兀旭烈猛地掀开了丝被,将她安置在床榻内侧,而后解开了外衫,顺势躺在了暮曦身旁。 “好,我也舍不得你走。”暮曦转过身,亲密无间地窝在了他的怀中,娇声要求:“我要枕着你的胳膊。” 眼底尽是宠溺的柔光,兀旭烈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抬起暮曦的脖颈,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温厚的大掌隔着薄薄的衣裙,沿着她的小腹来回抚摸,他感性地低语:“睡吧,暮曦.....还有咱们的孩子。” “晚安,孩子的爹.....”暮曦笑得很是满足,她抬起脸,在兀旭烈的脸颊落下一吻..... 十日后 北国,王宫主殿 兀鲁卓的身子确如兀旭烈所料,自从那日在大殿昏倒之后,便再无气色。 虽然对外封锁了消息,但君王身体境况欠佳,终究还是瞒不住的。 连日来兀鲁卓没有上朝,朝廷上下早已是人心惶惶。 改天换日似乎就在眼前了,朝臣们心中都有一个小算盘,要为自己日后的富贵荣华思量。1avmk。 几位太子也都暗自与自己一党之人加紧筹谋,似乎要做最后一搏了。 这一日,兀旭烈受到了兀鲁卓的诏令,只带了塔木邪入宫。 在步入主殿前,禁卫们将他们拦了下来,恭敬地说:“大王有令,只允许四太子入殿,且要取下身上所有的佩剑兵器。” “你在这里等我。”兀旭烈气定神闲地回过身,以眼神向塔木邪示意。 “是,殿下,我明白了。”塔木邪微微颔首,连连后退了几步。 兀旭烈张开了手臂,任由禁卫们取下了他身上的兵器,才在班若的带领下步入了寝殿深处。 看着寝殿暗阁中那扇斑驳的木门,兀旭烈似有疑虑地问:“父王这几日住在这里?” “是,殿下请吧。”班若亲自推开了闭合的木门,轻声说道。 踏入了幽深静谧的甬道,兀旭烈心中略感困惑,终于在拐过两个弯角后,才看到了那飘荡帷帐掩盖之下的破旧床榻,以及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憔悴身形。 .. 第四十六章 十帝王大忌 覆在背间的狐毛披风倏然滑下,兀旭烈望着那抹形容枯槁的人影,不禁心头微微一颤。 复杂的情感在心头激荡,最终化作了一缕满含哀伤的呼唤:“父王.....” 微弱的烛火映在那张骤然苍老了的面庞上,兀鲁卓徐徐地睁开了眼,偏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那挺拔威猛的身影上,“四太子......” 兀旭烈三两步地奔向床榻,单膝跪了下来,大掌握住了他扬起的指尖,“父王.....”17357815 “哼.....向我戎马战场三十余年,最终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捉弄......”兀鲁卓想要撑起身子,纵然使尽了全身的气力,也无法动弹分毫。 挫败地攥紧了双拳,他只能无奈地踹着粗气,“啊.....” 兀旭烈赶忙伸出长臂,将兀鲁卓扶起,使他半靠在床头,“几日未见,父王的身子怎么.....” “上了春秋的人,纵然一点小病也能长卧不起,何况,这些年来,我的身子每况愈下,平日里不过是靠着汤药来支撑罢了。”兀鲁卓露出了释然的笑意,他握住了兀旭烈的手腕,“父王的大限.....将至了。” “父王切莫这么说,遵循医嘱用药,会好起来的。”兀旭烈心中虽也明白,但还是在言辞上选择安慰他几句。 “哼.....四太子,你素来是个爱憎名分、直爽干脆的人,何时也学起你二哥来了?”兀鲁卓虽然在调侃,但那张布满沧桑的面庞上却为凝重所笼罩。 “父王找我来,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兀旭烈不再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发问。 “让你去查的事,可有结果了?”兀鲁卓半垂下眼帘,疲惫不堪地喘着粗气。 飞扬的眉宇间拂过淡淡的踌躇,兀旭烈深思片刻,低沉的嗓音响起:“没有。” “为什么不说实话?花园中的杀手是你大哥派去的,而.....给你酒中下毒的是.....你二哥。”兀鲁卓人虽老了,但心里却清楚得很。 “父王既然心中明白,又何须再问。”深邃如潭的鹰眸中暗潮涌动,兀旭烈神色冷厉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你在怪我?”兀鲁卓眼睁睁地看着兀旭烈拨开了自己的手掌,心中的幽怨已是不言自明。 明明知道是大哥、二哥在接连设计暗害自己,但兀鲁卓却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听之任之,兀旭烈岂能不心寒? “父王,你的决定是什么?”他已猜测出了几分,但还是想亲耳听到父王道出储君的人选。 “四太子,你是个聪明人,却你二哥少了几分阴狠.....”兀鲁卓轻咳几声,从棉枕之下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匣子,“打开看看。” 兀旭烈困惑地蹙拢了剑眉,即刻打开了匣子,从中取出了那枚明亮的虎符,“这是.....” “朝中的百万大军,我交给你了。”兀鲁卓用力地拍了拍兀旭烈的手背,以严肃的口吻嘱托,“你是北国苍鹰.....是国之柱石.....无论谁登基为王,也少不了你的辅佐协助.....北国不能没有你。”在然父杂哀。 “父王......”冰冷的虎符握于掌心,浓稠的失望已将兀旭烈的心淹没了,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也许困惑,为何我要将王位传给你二哥。”兀鲁卓全身无力地斜倚着靠垫,气若游丝地说,“你二哥.....能够震慑得住你们所有的兄弟.....也能驾驭得了各怀心思的朝臣们.....而你.....我本寄予厚望.....可你太过儿女情长.....人情、人心,乃是帝王的大忌。” 不屑的笑噙上唇畔,兀旭烈冷眼凝睇着已然气息奄奄的父王,“父王认为,我会因私情而误国?” “咳咳.....咳咳.....”兀鲁卓痛苦地弯下身子,捂在唇畔的雪白丝帕上已溅满了猩红,“四太子,你不及你二哥心狠......正因此,我要将这百万大军交给你.....封你为护国大将军,纵使你二哥登基,他也不敢轻易动你。(..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好好地辅佐你二哥,助他守护好我北国的江山.....” “父王,我看因私误国的人,是你!”兀旭烈握紧了冰凉的虎符,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 的父亲,道出了残忍的质问:“当年,二哥的母妃是您部下之妻,为了迎娶她,您不惜杀死追随自己十几年的忠诚之将.....您今日这番决定,可是为了弥补当年之失?” “你.....”本就憔悴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兀鲁卓扬起手,揪住了兀旭烈的衣袖,“你怎么知道.....” “父王,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兀旭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淡红色的药丸,强行喂兀鲁卓服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兀鲁卓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眸,用力地卡住自己的喉咙,却无法将药丸吐出来。 鬼魅的笑纹徐徐地在嘴角绽开,兀旭烈居高临下地睨着早已没了傲然风采的王者,冷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您说二哥比我心狠.....这次,您错了,真的错了.....” 厚重而落满尘埃的殿门重重地合上,蓝黑色的长长衣摆随风在漆黑的夜色中舞动..... 塔木邪守候在主殿外的圣道中,他早已依照兀旭烈的吩咐布置好了一切,只待一声令下。 终于,几个时辰后,那抹伟岸的身影从浓雾弥漫的暗夜中越走越近。 兀旭烈负手而立在圣道的正中央,他面色深沉地回望了须臾,万千感慨在心间翻涌。 英雄在世又如何?强悍若他父王,一代君王最终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袭。 一具颓丧衰败的身躯,束缚住了那颗想要翱翔天际的雄心,无非是徒留遗憾罢了..... “殿下.....大太子也听到了消息,风尘仆仆地赶了来.....现在已到北门外了。”塔木邪飞身跃至兀旭烈的身前,沉声禀报。 兀旭烈蓦地垂下了眼帘,缓缓地扬起大掌,蓦地放下,旋而掠过塔木邪身侧。 塔木邪伫立在冷风之中,欣慰地露出一抹笑,终于,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三日后 四太子府,青鸾殿 “如何?情况到底怎样?”暮曦焦急不安地在寝殿内来回踱步,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不住地喃喃自语。 自从兀旭烈那一晚被传召入宫,便再也没了音信。 虽然太子府内看起来平静如常,但谁人不知,或许外间早已换了天下。 暮曦刚欲抬步离开青鸾殿,却被管家乌提给拦了下来,“姑娘,别急。” “您那里可有消息?”望着乌提脸上淡淡的喜色,暮曦大胆地猜测,“殿下可是.....” “是.....大局已定,大太子被殿下于溧阳门诛杀.....二太子逃散在外。”日夜高悬的心终是可以落下了,乌提欢欣不已地应道。 闻言,那冷艳绝尘的美颜上浮现了几许欣然,几许感慨。 想不到,往日里只能在史书中读到的权力更迭,政治斗争,竟活生生地在身边上演。 真切到似乎空气中便能嗅出了些些的血腥之气,“这些事都是三日之内发生的?” “是,其实咱们太子府也受到了攻击,但殿下早做了安排,所以连姑娘都未曾察觉,那些贼人便溃败而逃了。”乌提向暮曦详细道明。 “大王呢?他晏驾了吗?”纤柔的身子倏然回转,暮曦低声地问道。 “这个,老奴不知.....宫中没有消息。”乌提诚恳地摇了摇头,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不过,殿下总算得偿所愿了。” “是啊.....”碧绿色的美眸中漾起了缕缕波澜,暮曦推开窗棂,眺望着王宫所在的方向,心中竟是五味杂陈..... 入夜 微风徐徐而来,拂过了暮曦披散在背间的黑发。 伟岸的身影迅速地登上了高高的旋梯,迫不及待地越过回廊,步入了殿内。1apyl。 眉宇间写满了疲惫与倦怠,兀旭烈出神地遥望那抹沐浴在月华下的飘逸倩影,刚毅冷峻的脸庞上终于重现暖意。 “暮曦.....”一缕轻唤逸出齿间,三两步地走到她身后,长臂用力地揽住了她越发丰腴的腰身,“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热烫的体温环绕在周围,带给暮曦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如释重负地吐出缕缕轻叹,“平安就好。” “大哥他.....被禁卫军乱箭射杀,死了.....”心情远不似想象中的轻松,兀旭烈靠在暮曦的耳畔,语意颇有些沉重地说道,“是我下令杀了他。” 暮曦挣脱了他的束缚,缓缓转身过身,澄澈的眸子温柔地回望着他,“难过吗?后悔吗?” “不后悔,但.....我难过。”兀旭烈诚恳地剖白心绪,自嘲的笑盈满唇角,“这一点上,我确实没有二哥心狠手辣。” “你若不杀他,他亦会杀你,丝毫没有怜悯。”素手抚上了他的脸庞,暮曦柔声安慰。 .. 第四十七章 尘 埃落定 “大哥中箭倒下的那一刻,我伫立在城楼之上,冷冷地睨着他怆然倒下.....年幼时相处的过往竟如挥不去的烟云般拂过眼前.....”兀旭烈紧紧地抓住了暮曦的素指,牢牢地裹在掌心,感慨万千地叹道,“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们,真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相互算计......” “切莫太过伤心,生在帝王家,本就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8寻常百姓的亲情,自是不能奢望了。”暮曦轻拍了拍兀旭烈的肩膀,软语安抚。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二哥外逃,我必须尽快稳住朝中局势.....”幽深如潭的鹰眸中闪过缕缕厉芒,兀旭烈抿唇一笑,“你可知,父王前几日召见时,对我说了什么?” “大王他将王位传给了二太子?”对此,暮曦早有揣测,虽然与兀拓接触不多,但足以见得其人深藏不露,确实是帝王之才。 飞扬的剑眉猛地蹙紧,兀旭烈扣紧了暮曦的纤肩,“你也猜到了?” “若论权谋,他胜你一筹。若论统兵打仗,他自是远远不如你的。我私下揣测,大王可能是希望你作为外朝大将通力辅助他。”暮曦大胆地分析。 惊奇地凝睇着眼前的女子,兀旭烈赞叹不已地说:“你真的很聪明,聪明到似乎能洞悉人心。” “其实这并不难猜。你甚少过问朝中之事,大王并不知道你驾驭众臣的能力,但二太子守在眼前,自然有更多的表现机会。不过.....他还是错估了你,因为你并不甘心于他的安排。”纤细的素指轻轻地他拂去落在衣领上的尘埃,暮曦莞尔一笑,据情据理地道来。 提及至此,浓浓的愧意在心底激荡,粉润的樱唇微微翕动,“你虽是武将,却也非草莽之人,因为你同时是太子,是距离权力最近的人.....自然有对权力的渴望。(..info)只不过.....我的出现,让大王彻底断了立你为储君的念头.....”1apyl。 “不要自责,我想要的,我自会争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即便是父王也一样。”兀旭烈将暮曦用力地搂入怀中,大掌轻抚她纤长的青丝。 “为何向我讨要可以续命的药丸?你要给谁用?”暮曦仰起头,额间紧贴着他脖颈的脉搏,担忧地敛起黛眉,接连道出问语:“你杀了他吗?” 神秘的笑意在唇畔徐徐展开,兀旭烈神色柔和地望着暮曦,不答反问:“你觉得呢?我可杀了他?” 半月之后,南国,瀛都 “你终是决定回来了。”南宫瑾坐在西花厅前的亭台中,丝毫不意外骆睿的造访,只是示意下人斟满茶盏,“来尝尝最新的雨前,味道很是清淡怡人。” “我来并非要重回北疆,只是想问清楚当年之事。”骆睿大步流星地走入亭台,神色凌厉瞅着南宫瑾。 南宫瑾大掌一挥,守在四周的下人们顿时四散离开。 “坐下说。”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缕深沉之色,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17357815 骆睿掀开了衣摆,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坐了下来,厉声质问:“当年你陷害我父亲通敌叛国,那个与你在北国联络的人,究竟是谁?” “你以为真的是我吗?”南宫瑾似乎早有防备,语意果决地一口否认。 “当初你恨毒了我们骆家,恨毒了小妹,恨毒了我父亲.....你还说不是你?”骆睿怒而攥紧了双拳,杀意隐隐浮动在眼底。 “哼.....那时的我不过是个牵线的木偶,站在我背后的是君上。”面对骆睿的汹汹怒火,南宫瑾安坐如山。 “你以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能搪塞过去吗?”大掌探向了腰间,猛地攥住了剑柄,犀利的剑锋瞬间出鞘,指向了南宫瑾的面前。 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南宫瑾竟笑了,不疾不徐地扬起手,一点点地拨开了长剑,“既然心中有疑惑,那你去查,我就在这里等你,若我真是策划一切的幕后主使,我甘愿受死。” “你.....”骆睿无奈地抽回了佩剑,懊丧地抓起茶盏,狠狠地扔了出去,“为什么时隔多年,你却故意派人将当年的内情透露给我。” “你要报仇,总得知道仇人是谁。”南宫瑾姿态悠闲地端起茶盏,细细地品了口。 “你到底居心何在?”骆睿发觉眼前的南宫瑾早已不是那个容貌俊美,心境淡漠的九王爷了,望着他阴沉的眼神,不禁心头发颤。 他的头脑早已混乱了,当年那纸通敌叛国的证明,不过是一封与敌国将领来往的信函。 多年来,骆睿根本未曾多想,他认为自己的父亲根本不可能谋反。 所谓的罪名不过是莫须有而已,可如今看来,那封信函确实存在,且出自北国大将军居延戈之手。 这么说来,是北国某些要人的推波助澜,给了南宫澈以口实,促成了父亲的死..... “很简单.....我要你重新为南国出战,还要让你心甘情愿.....国仇家恨......是最强烈的刺激。” 南宫瑾微微勾起唇角,修长的指尖微微用力,精致的茶盏应声碎裂成片...... 三月后 大太子以谋反罪名被处死,朝臣们因畏惧兀旭烈的威势,竟无一人敢多言。 襄都城郊外驻扎的二十万大军,均是在兀旭烈的掌控之中,朝中局势可谓大定了。 然而,唯有那窜逃在外的二太子兀拓,仍然是兀旭烈的心腹大患。 正是兀拓的存在,使得朝中的某些臣子仍在蠢蠢欲动,寄希望于他的强势回归。 王宫,正殿 高高耸起的石阶之上,兀旭烈负手而立,冷眼睇着已被他收入眼底的雄伟宫阙,壮丽山河,心中激荡不已。 哥我曦挥抓。“殿下.....”班若缓步上前,思量许久,才开口打扰了正在思考的兀旭烈,“大王他醒了。” “太医怎么说?”温厚的唇瓣轻启,逸出了黯哑的字音。 “回殿下的话,太医说大王的身子越发虚弱,只怕.....过不了这个夏天了。”班若沉痛不已地说道。 舒展的眉心微微一蹙,兀旭烈潇洒地转身,大步走入殿内。 从宫女的手中接过了刚刚熬煮好的汤药,他以眼神示意她们退下。 径自地坐在了软榻边,兀旭烈舀起了浓稠的药汁,徐徐地送入兀鲁卓的嘴边。 “拿开.....我不喝.....”兀鲁卓负气地推开了他的长臂,转过头,甚至不愿看他一眼,“为什么.....不让我.....死.....” 瞥了一眼溅在手背上的滚烫药汁,兀旭烈蓦地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父王,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到我如何为北国开疆拓土,如何将北国建立成最强大的国家。” “哼.....你杀了他.....杀了你大哥!”兀鲁卓猛地睁开浑圆的眸子,恨恨地瞪着自己的儿子,心痛如绞地低吼出声。 “父王犯不着动怒,除了伤害自己的身子外,别无助益。”兀旭烈放下了药碗,云淡风轻地反问,“父王以为二哥成为储君,登上大位之后,大哥便能不死了吗?” “兀拓他答应了我.....不会伤害你们一众兄弟。”兀鲁卓没想到,自己筹谋许久,却终是免不了骨肉相残的悲剧。 “哈哈.....哈哈......”讥诮的笑声突兀地在静谧的大殿上空飘荡,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兀旭烈竟有些哑然,“父王,原来,天真的人是你.....二哥的保证,能信吗?能听吗?不久前,他甚至要置我于死地!” “咳咳.....咳咳......”兀鲁卓难受地咳喘不止,面对如此犀利的言辞,他竟也显得无奈极了。 “父王,你不是个好君主。人情、人心,你一样不少。二哥心思是深,但全用在收买人心上了,他不是能驾驭朝臣,而是懂得该如何收买朝臣。”兀旭烈感慨万千地长叹,道出了埋在心底的话。 “这.....”蓦地眯起了黑眸,兀鲁卓竟连一句反驳之词也说不出来。 “我北国以何雄起?你又是因何得到了这帝王之位?只在一个兵字......我北族乃是马上民族,靠着骑兵雄踞北疆,甚至大有吞并南国的势力,你却忘了本.....只因你对二哥母妃近乎疯狂的迷恋......”望向自己父王的眼神越发森冷,兀旭烈的言辞中满含幽怨,“父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母妃的眉眼有六七分与二哥的母妃相似.....你从未爱过她。” “你.....”兀鲁卓惊骇地摇了摇头,“你怎会知道?” “母妃临去世,凄惨不已.....只因她知道,自己再美,再温柔,也不过是旁人的替身。”感伤在那双幽深的鹰眸中缭绕。 “你在怨我?烈儿.....你在怪我?所以你母妃去了后,便急忙地入伍从军?远赴北疆?”兀鲁卓从未想到,自己竟将兀旭烈伤得如此之深。 .. 第四十八章 狠毒女子章 “怨?”淡淡的愁绪自那飞扬的眉宇间拂过,兀旭烈浅笑着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缓缓飘散,“自小目睹了母妃在孤寂中挣扎,她的泪远比她的笑颜要多.....我对你,难道只是怨吗?” “咳咳.....咳咳......”股股猩红自嘴角迸出,兀鲁卓痛苦地喘着粗气,大掌费力地扬起,试图抓住兀旭烈的长袖,却被他轻易地闪躲开来。8 “父王,局势已定,你且安心养病吧。”兀旭烈看了看那摆放在矮几上的汤药,语意淡漠地嘱托。 “烈儿,不要杀你二哥!”望着那伟岸冷傲的身影,兀鲁卓急切地低吼出声,带着几许祈求的意味。1apyj。 “父王,前朝之事,无需你费心,好好地颐养天年。”垂落在身侧的大掌猛地攥紧,兀旭烈冷冷地眯起了阴沉的鹰眸,作势便要离开。 “烈儿......父王也许真的错了,但父王待你母妃也曾用过真心......”兀鲁卓趴伏在床榻边,呼出凌乱的气息。 森冷的笑噙上唇畔,兀旭烈感慨不已地呢喃:“父王.....你的真心很廉价,莫不如不给。给了希望,却又让人绝望,是最残忍的。” “烈儿,不要对你兄弟们赶尽杀绝!父王.....求你.....”兀鲁卓见他似乎心意已决,难过地垂下了头,恳切地央求。 蓦地,伟岸的身影旋而回转,阴鹜的黑眸静默地睇着已是风烛残年的兀鲁卓,道出了冷漠的话:“人情、人心都是帝王不需要的东西,儿臣会让你知道,儿臣.....并非多情之人。” “烈儿,难道你真要辜负我对你期望?”兀鲁卓痛悔不已地捶打床榻,几乎已耗尽了全身气力,后背上沁出了层层冷汗,“若非我将虎符交给你.....你不可能有机会.....” “哼.....”性感的唇线轻轻翘起,兀旭烈从长袖中取出了那枚明亮的黄金虎符,举止眼前,不屑地将之扔到了地上,“叮当.....”的响声在殿内徘徊。(..info) 兀旭烈重新走回了床榻边,伸出手将兀鲁卓孱弱的身子扶起来,厉声地说:“父王,你以为百万大军 只认这虎符吗?多年来,我立下的赫赫战功,每次作战我身先士卒地冲锋,才是让将士们心甘情愿为我效命的缘由。” “可你府中的女子.....最终会害了你......”兀鲁卓对眼前的儿子感情太过复杂,既有愧欠,又有怨恨。 “你错了。因为有她在,我才会对其他人更加心狠无情。”提及暮曦,冷峻脸庞上的森寒之色稍稍缓和,兀旭烈毫不隐藏自己的心绪,“才会将这储君之位.....坐得更稳。若非大哥、二哥那么步步紧逼,且招招针对暮曦,也许.....我不会那么坚决地对他们出手。” “你.....”震惊于兀旭烈眼底闪烁着的坚毅光芒,兀鲁卓讶然无语。 “她是我的弱点,而且是唯一的弱点.....我不再是过去无往不胜的苍鹰,却也因此.....我要变得更加强大,来守护这个弱点。”兀旭烈情不自禁地扬起手,轻抚向心口的位置,那里静静地躺着暮曦送给他的荷包。 兀鲁卓似有所思地望着他,蓦然间,有些恍然,“她真是个幸运的女人。” “不,应该说我是个幸运的人,因为感情是相对的.....她对我的爱,绝不下于我对他的.....”兀旭烈竟有些怜悯面前的沧桑老者,“父王,好生休养,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掀开衣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 四太子府,玄武殿 赫兰本以为自己是被兀旭烈召见,兴高采烈地走入殿内,才赫然发觉,暮曦正安坐在榻上等待着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你.....怎么是你?”赫兰警戒而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就连搀扶着她的贝儿也是一脸的诧异。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暮曦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掀开眼帘,淡漠的视线落在她浑圆的肚子上,“你身子那么不方便,快坐吧,别动了胎气。” “哼.....你会那么好心?”赫兰找了个距离暮曦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惊恐地扬起手护住自己的小腹。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暮曦缓缓起身,素手轻轻一挥,敞开的殿门便瞬间合上。 宽敞的大殿内只余三人,越发激起了赫兰的恐惧,她回眸,看着那被死死闭合的殿门,嗓音都有些破碎,“你.....你.....” “别怕,我说了,绝不会伤你。”趁她回眸之际,暮曦抽出了符咒,贴在了赫兰的背间,一手抓住了她的皓腕,开始默念咒语。 “你在做什么?”贝儿已经是慌了神,想要上前阻止暮曦,却发觉自己好似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掌心与赫兰的相对,暮曦运用自己的灵力,透视她深藏起的心事。 果然,当暮曦合上眼帘的一霎那,一幕幕情景掠过脑海,她洞悉了很多属于赫兰的秘密..... 须臾之后,暮曦的额间已涔出了滴滴冷汗,她猛地放开了赫兰,震惊地蹙拢了黛眉,“你.....竟然.....” 赫兰有种被人看破心事的窘迫,她猛地跪在了暮曦面前,用力地扯住了她的层层裙摆,泣声恳求:“ 求你.....求你不要对我赶尽杀绝!我.....我不会危及你的地位,根本不会!殿下根本不将我放在心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暮曦心痛地望着赫兰,怎么也预想不到她竟会在那么紧张的时刻,勾连二太子,出卖兀旭烈。 幸好,他安然无恙地度过此劫,不然,暮曦定会将此时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碎尸万段。 “暮曦.....”此刻,兀旭烈推门而入,惊讶地注视着这一幕情景,有些玩味地勾起唇角,“这.....” 听到了那熟悉的低沉嗓音,赫兰将暮曦抱得更紧,愈加悲切地央求:“求你.....求你......” 暮曦慢慢地弯下身,正欲将她扶起来,却不料,赫兰猛地抬起头,露出了阴险的笑。 她挥起双手狠狠地推向了暮曦的腹部,然后洒出了事先攥在掌心的药粉,疯狂地大喊:“去死吧!你这个妖女!” 兀旭烈心惊胆战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他匆忙地抽出紫云鞭,用力地挥舞,瞬时缠住了暮曦的腰肢。 长臂用力向后收拢,及时拉住了她失去重心倾倒不止的身子。 飞身一跃,在掠过赫兰身侧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出手,强烈的掌风击打在赫兰的胸前。17357813 她旋即痛苦倒地,汩汩鲜血此鼻间、双唇中迸出。 “暮曦.....”兀旭烈单臂揽住了暮曦的腰肢,将她牢牢地护在怀中,努力地挥开在控制飘飘洒洒的白烟。 “咳咳.....咳咳......”混乱之中,暮曦不忘扬起手,捂住了兀旭烈的口鼻,“别吸气.....有毒!” 下一刻,温厚的大掌已经覆在了暮曦的脸上,兀旭烈低下头紧贴在她的脸侧,捏起了响指,顿时几名守候在外的暗卫们冲了进来。 “给我带下去!”兀旭烈威严地大喝一声。 “是!”暗卫们恭敬地领命,将仍在挣扎的赫兰及贝儿拖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但茫茫白烟渐渐地沉落在地,暮曦才从那温暖宽大的怀抱中探出头来,将一颗金黄色的药丸塞入了他的口中,而后自己也吞下了一颗。 “解毒的?”兀旭烈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忐忑不安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都好好的,他也好好的。”方才真的算是有惊无险,纵然兀旭烈不出手相救,暮曦也绝对有能力自救。 她抓起兀旭烈温厚的掌心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唇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靥。 淡宇难妃颜。“那就好。你找她来,可是为了那件事?结果如何?”兀旭烈几乎可以断言赫兰腹中的孩子绝非是自己的,但从她联络查哈族暗中支持二哥这件事中便能探出几分端倪。 “她的孩子.....是二太子的,而且,她背叛了你。”静下心来细想,暮曦仍觉心有余悸,她扬起手臂环住了兀旭烈的脖颈,逸出一缕长叹,“幸好的是,你没事。” “如果我有个万一呢?”拥着怀中的妖娆,兀旭烈感觉自己好像拥有了整个天下,那么满足,那么踏实。 与父王相比,他确实幸运太多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深爱的女子也倾心地恋着自己,更为让人欢欣雀跃的了。 “不许你胡说!”暮曦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以坚定的口吻说,“若她敢伤害你,我会要她死,甚至要她比死还痛苦!” “她真是个狠毒的女人,你怜悯她,她却以此来回报你。”猩红的杀意在眼底泛动,兀旭烈冷冷地绷紧了唇线,“这次,我决不宽待她,决不!” .. 第四十十九章 魔镜再现 南国,瀛都 王宫,醉月轩 清冷的月色透过暗夜洒落在精致的殿阁之上,营造出了朦胧的幻影。 斜倚在长椅之上的南宫澈冷冷地转过头,斜睨了一眼那伫立在层层纱幔之后的人影,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九弟,还站着干什么?现如今,这王宫都尽在你掌握,怎懂得守礼仪了?” 缕缕夜风飘起,拂过了南宫瑾散落在耳边的簇簇碎发,狭长的丹凤眼眸蓦地眯起,他拂开了层层纱幔,缓步走到了湖畔的回廊中。 “王兄,近来可好?”掀开衣摆,径自坐了下来,他遥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低声地问。 “你打算囚禁我到何时?”南宫澈猛地直起身子,愤怒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燃烧。 这么多年来,他稳坐帝王之位,性子自是多疑,提防着内朝的文官,也更需要留意外朝的武将,甚至连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他也多番打压。 唯独对眼前这个素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亲弟弟,南宫澈竟失策了,一着不慎,却跌得那么惨重。 “不知道。”南宫瑾坦诚地应道,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仍旧似以往那般露出淡然平和的神情。 “九弟,你是从何时开始恨我的?”南宫澈端起酒盏,仰首饮尽,言语中满含疑惑。 若非他对自己的弟弟失了警惕,便是南宫瑾藏得太深了。1apyl。 “四年前,当你将我召入宫,命令我放弃若萱,迎娶骆染衣时......王兄,还记得你当日说了什么吗?”南宫瑾转过头,狭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的兄长。 “寡人深知你爱若萱,但为了王位稳固,寡人要你忍耐。”南宫澈知道此事乃是落在南宫瑾心中的一个结,但是他已然在其后做了补救,“可是.....待到寡人有力量对付骆家,寡人即刻采取了行动,骆家死 的死,流放的流放.....更何况,现在若萱都已经回来了,骆染衣也被你休了,九弟,你到底要什么?” “王兄真的以为,无论过往犯了什么错,都可以弥补吗?”沉痛之色染满了眼底,南宫瑾从怀中取出了那封休书,“三年的光景,可以改变很多事.....王兄以为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吗?你错了.....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info无弹窗广告)8” “九弟.....”南宫澈微微蹙起了眉,琥珀色的眼眸紧盯着他,“你爱上骆染衣了,是吗?” “可笑啊.....二十多年了,我似乎总在做一些违背心意之事,从前为了你,为了你的皇位,我失去了若萱,在痛苦与自责中挣扎了三年.....可如今,为了弥补若萱,为了顺从母后.....我失去了染衣。” 南宫瑾自嘲地笑了,埋于掌心的脸庞上写满了痛苦与悔恨,“染衣说得对,我是个懦夫.....” “现在呢?你囚禁了国君,把持了朝政,打算做一回勇士?”南宫澈理解南宫瑾心中的痛,却无法认同他近乎疯狂的做法。 “王兄,这么多年来,我承认与咱们其他的兄弟相比,你对我很是关照,但经历这么多,我明白 了.....”南宫瑾蓦地抬起头,温和似水的视线开始变得冰冷犀利,“只要你在位一日,我就会成为你手中牵线的木偶.....无法随心而行。” “九弟,你这么说岂非太过分了!这天底下,没有人能够真的随心所欲,寡人纵然身为国君,亦有很多无奈。”南宫澈被那双丹凤眼眸中的寒意惊骇住了。 “王兄,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放了你。(..info好看的小说)你若肯安分守己,我保证,你衣食无忧。但若.....你不安于此,休怪我翻脸无情!”南宫瑾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捏起了银盘中装着的坚果,神情严肃地告诫。 望着那抹决然孤独的背影,南宫澈站起身,大声地嘶喊:“就是为了骆染衣那个女人?对吗?”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被她吸引,后来,为何她又会离我而去.....她是个强者,勇于选择,也勇于承担责任,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与她相比,我太懦弱,也不够坚定了......”南宫瑾轻叹一声,仰起头遥望清冷的月色,心中泛起无限感慨.......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殿下,如今朝内一切安定,也按照你的吩咐,将某些图谋不轨的朝臣下了狱。”塔木邪将一摞摞奏疏搬到了书案上,向兀旭烈详细禀明,“但南疆的局势不太安稳,二太子短时间内召集了大批人马,似乎意欲与南国联合......” 朱笔在薄薄的竹简上飞舞,落下了一行行潇洒的批复,兀旭烈蓦地抬起头,幽深的鹰眸中掠过缕缕兴味,“哼.....就知道二哥绝不会束手就擒。” “一批文臣武将听闻二太子在南疆招兵买马,遂暗中投奔了去,我等来不及一一追捕,还望殿下恕罪。”塔木邪神色凝重地向他请罪。 “尔等无罪,他们早有预谋,我们岂能未卜先知?”撂下了手中的朱笔,兀旭烈揉了揉略感酸涩的肩膀,感慨道:“想不到这小小的笔杆比刀剑反倒更累人。” “殿下习惯了行伍生活,突然一下子要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疏,接连批上数个时辰,岂能不累?”见兀旭烈心情甚是不错,塔木邪也顿觉轻松许多。 “赫兰的事,你知道了吗?”飞扬的剑眉微微斜挑,兀旭烈慵懒地伸展长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知道了,她串通二太子,着实可恶!但她腹中有孕.....殿下打算怎么办?是等她生下孩子再做打算吗?”对于赫兰在此关键时刻联络查哈族反叛兀旭烈的行径,塔木邪极为不齿。 “不.....她怀的不是我的孩子。”想到赫兰的背叛,兀旭烈甚至连气恼的情绪也不曾有过,平静地出奇。 原本,一个从不被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如果她做了危害自己之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即可,简单得很。 “什么?”塔木邪愣了片刻,对于这个惊人的消息有些反应不过来,“是谁的孽种?” “二哥.....”兀旭烈以淡漠的口吻应道,双手交叠着撑在面前,唇畔浮起一抹鬼魅的笑痕,“这个孩子来得正好,不是吗?二哥此人,素来阴沉难测,不给他些强烈的刺激,又岂能惑乱他的心智?” “殿下的意思是.....”塔木邪有所领悟,却不深思,只觉脊背发寒,“要拿这个孩子.....” 青鸾殿 管家乌提捧着一个溢满檀香的漆木盒子走入内殿,恭敬地向暮曦请安,“姑娘.....” “请起吧,您坐。”暮曦正忙着向镜莎学习女红,想要赶在孩子出生前给他绣出一件小袄,“您有事?” “老奴有些犹豫,但觉着.....还是得亲自回禀姑娘才好。”乌提将那个古色古香的漆木盒子放到了桌上,“这是方才门房送过来的东西,说是府外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指明要呈给您的。” “噢?”将针线交给了镜莎,暮曦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坐塌,疑惑地望着那枚古朴的盒子。 她暗自猜想着,这可能是骆睿派人送来的东西。 “交给我吧。”伸出手,暮曦轻声地对乌提吩咐。 乌提将漆木盒子捧到了暮曦手中,缓缓地打开了锁扣。17357815 厚厚的红纱掩住了盒子内的物件,拨开层层阻隔,一柄雕工精致,造型特异的镜子跃入眼底。 暮曦好奇地将之取出,当指尖触碰到镜背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椭圆形的镜子不具备这个时代的特色,反倒像是现代的哥特风,沿着镜子边缘雕满了曼陀罗花,那花朵逼真地好似鲜活了一般。 碧绿色的美眸中漾起了缕缕波澜,暮曦只觉眼前一阵眩晕,那银黑的曼陀罗花竟在她眼前开始绽放了。 “不.....”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刹那间,花型又归于凝固。 暮曦的心口泛起一阵似曾相识的痛楚,纤柔的身子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乌提见状赶忙上前几步,拦腰扶住了暮曦,惊恐地吓出了一身冷汗,“姑娘,你不舒服的话,老奴即刻找大夫来。” 一直坐在一旁埋首于绣架的镜莎也匆忙地起了身,帮忙搀扶住暮曦,“姑娘.....哪里不舒服?” 国冷后斜立。“不.....没事儿.....”暮曦摇了摇头,素手却不由自主地将那柄银镜攥地更紧,“扶我去榻上歇着就行。” 躺在了柔软的长塌上,眼看着厚厚的床幔徐徐落下,暮曦宛若着了魔一般地举起那面银镜,翻转过来,出神地盯着镜面。 不其然地,日星茶馆的景象竟被它呈现了出来。 暮曦惊讶地咬紧了粉唇,屏息注视着,顿时,头疼欲裂之感强烈袭来,迫使她松开了手,魔镜应声坠地..... 她并不知,此刻被她握在手中的镜子,便是送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魔镜...... .. 第五十章 人噬人恐惧 襄都,四太子府,青鸾殿 冷峻不羁的脸庞上笼罩着一抹暗沉,兀旭烈眉心紧锁地凝睇着暮曦似有些痛苦的神情。(..info无弹窗广告) 起身离开了床榻,他大掌一挥,招来了管家乌提,语意冷厉地质问:“暮曦怎会弄成这样?”都峻大暮离。1apyj。 “是老奴的错,不该将那柄镜子交给姑娘。”乌提自知出事不周,匆忙地跪在兀旭烈身前。 兀旭烈握紧那柄雕工精湛的银镜,仔细地观察,发觉镜子边缘雕满的花型着实怪异,是他从未见过图案。 犀利的鹰眸紧盯着银镜,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猛地袭来,眼前的一切有瞬间的恍惚,他匆忙地摇了摇头,甩开了那迷乱的错觉。 “以后,这种外面送来的东西.....先呈到我那里,明白吗?”兀旭烈将银镜交给了乌提,吩咐道。 “是,老奴遵命。那这柄镜子,该如何处理?”乌提谨慎地询问兀旭烈的意见。 “扔了,扔得越远越好。”兀旭烈毫不犹豫地下令,对于这个诡异的银镜,他并无太多好感。 “是。还有.....殿下,二太子妃入府了,您看该怎么安置?”眼前的情况让乌提看不懂,四太子与二太子势同水火,可这二太子妃偏偏到了这里?岂非让人疑惑? 幽深的黑眸中涌过丝丝怜悯,兀旭烈沉思片刻,冷唇微启,慎重地嘱托:“让她住在涟漪阁吧,那里清净些,派人好生侍候,不要苛待了她。” 对于凝璇,他是心怀感激的,且不论年幼时相处的情谊,只说这次,兀旭烈能够在与兀拓的争斗中掌握先机,还要多谢凝璇的通风报信。 无力去费心思量凝璇对于自己到底怀有何种情愫,但兀旭烈很清楚一点,他该给这个曾相助自己的女子一个庇护之所。 “是,老奴这就去办。”乌提微微颔首,恭谨地退出了青鸾殿。 微风轻轻拂过垂落于地的浅紫色帷幔,卷起了散落在脸侧的发丝,暮曦逸出了几缕叹息。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又回到了日星茶馆,却遍寻不到樊落叔叔的身影,那种物是人非的凄楚滋味一点一滴地渗入心头。 渐渐地,那张素净的美颜上覆满了哀戚之色,眼角处落下了点点晶莹。 兀旭烈始终坐在床榻边守着她,见暮曦神色哀伤,他不禁抿紧了双唇。 温厚的大掌爱怜地抚上了她白希似雪的面颊,若有所思地呢喃:“到底什么入了你梦,让你没了笑颜?” 蓦地,长密的羽睫轻颤了颤,急促的呼唤声自齿间飘出:“樊落.....” “叔叔”两个字还未喊出,却因迎上了对面投来深沉注视而咽回了喉间,“烈.....” 冷峻不羁的脸庞上拂过淡淡的愠色,兀旭烈已然不是第一次听到那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名字了,“谁是樊落?” “他.....他是.....”暮曦很想解释,却发觉竟是不知从何处启口。17357813 “他是谁?”兀旭烈不允许她的搪塞,有力的双手捏住了暮曦的肩膀,低沉的嗓音黯哑地扬起。 宛如碧波的美眸轻眨了眨,唇畔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暮曦知道眼前的男子吃醋了,“你以为呢?” “暮曦,这个玩笑并不好玩。”粗粝的指尖轻点在那粉润的樱唇上,兀旭烈神色严肃地眯起了幽深的 鹰眸,“虽然你只唤了这个名字两次,但.....我能感觉到,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很重要。” “他是我的亲人。”面对那犀利眼神的逼迫,暮曦一时间竟有些慌乱,只得道出实情。 可就是这个实情,却让兀旭烈心底的疑惑更深,“那骆睿呢?骆睿算什么?” 暮曦无奈地微摇螓首,真想大声告诉他,这两个人的样貌、身形完全一致,若非处在两个时代,很可能被误认为是同一个人。 “烈,你听好,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绝无虚假。”素手搭在他的臂弯之上,暮曦顿了顿,娓娓道来,“其实.....樊落是我的叔叔,亲叔叔,但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也不是。” 惊世骇俗的言论再现,兀旭烈仍觉得有些荒谬,不敢置信地皱起了剑眉,“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暮曦坐直了身子,将掌心捂在了脖颈之上,以意念驱动。 须臾之后,一簇簇光亮自她的手掌下散开来,刺入了兀旭烈的眸底。 继而在一团光晕的映衬下,那枚透亮的日星吊坠从暮曦纤长的脖颈中浮现。 “你曾问过我,我为何会巫术,答案是.....我本是巫女,且来自另一个时空。”暮曦握紧了日星吊坠,举至他面前,让他看清了在水晶吊坠中隐隐浮动的光团。 当澄澈却璀璨的光亮映入眼眸的瞬间,兀旭烈也不由得惊讶,碎裂的片段在此刻慢慢地串联了起来。 “在我的时代.....樊落叔叔经营一家茶馆,我负责给茶馆里的客人们驱除心魔,代价是.....他们要失去一日的光明。这一日光明,就化作了小小的光团......叔叔曾说,集齐了一定数量的光团,我便能重见光明。”回首往事,似乎又在昨天,温暖的笑意拂过颊畔,暮曦感慨地低语,“可没想到.....在那一夜之后,我的眼睛奇迹般地痊愈了。” 纵然心中不愿相信,但却由不得兀旭烈再去回避了,他用力地攥紧了暮曦的素手,忐忑地掷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你的时代,究竟在哪里?你又是因何来到这里的?可还会回去?” “我没有办法让你全然了解,只能说.....我的世界与这里截然不同,我们那儿的人不会穿着长长的袍子,而会穿更为简便的裤装,在我们那里有国家,却没有君主.....人人平等,男女平等.....”暮曦倾身向前,亲昵地倚靠在兀旭烈的怀中,“所以.....在我们那里,男女的婚姻必然是一对一的。” “所以,你才会要求我......”听着暮曦的讲述,兀旭烈恍然大悟,那些曾经系在心中的疑问一个个地解开了,“只能娶你为妻.....不得再纳妾。” 怪不得,暮曦会那么特立独行,甚至没有尊卑观念,更不甘心屈居男子之下。 原来,骨子里的这种傲然,是源自她所在时代的印记。 “是,也不是......”暮曦仰起头,幽绿色的美眸深深地望着这个刚毅冷峻的男子,“我们那里对于婚姻的规定是如此,但许多人并不会遵守,只是不可以那么光明正大地纳妾罢了。” “怎么讲?”兀旭烈突然对暮曦口中的那个陌生时代充满了兴趣,他轻挑眉间,试探性地问。 “因为是你.....所以你不可以再有别人,因为我在乎你......在乎到容不下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存在。”纤柔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兀旭烈的脸侧,暮曦语意坚定地剖白心绪。 “如此说来,从咱们相识不久后,你便对我.....”眼底的笑意渐浓,原本阴郁的心情因暮曦的话而变得明亮起来。 掌心猛地捂住了他的唇瓣,暮曦娇嗔着瞪了他一眼,“不许乱说,我才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兀旭烈蓦地收拢了长臂,将她娇柔的身子紧紧地拥入怀中,大掌沿着她的背间细细抚摸,“罢了,不逗你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最重要的是......你可还会回去?” 稍稍地退出了兀旭烈的怀抱,舒展的黛眉微蹙,隐隐的恐惧在心底激荡,暮曦坦诚直言:“其实,我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更无法断言自己何时、能否回去。” 话音方才落下,兀旭烈的面色已然沉了下来,素来冷静的他,竟也慌了心神,显得手足无措。 “这怎么办.....”无意识地收拢了大掌,他紧紧地扣住了暮曦的皓腕,深怕她会如一缕青烟般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别慌,虽然我也很怕.....但现在想来,我到这里一年有余了,没有任何奇怪的迹象发生.....所以.....”暮曦急切地想要安慰他,却发觉理由那么苍白无力,她甚至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微微的痛自指尖散开,她咬紧了粉唇,溢出一缕低呼:“疼.....” 怔怔地松开了大掌,兀旭烈垂眸看着那已被他捏红的素手,心疼地轻轻挫揉,“我......” “放心,我的灵力在不断精进,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留在这里。”藕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暮曦亲昵地靠在他下颌,柔声呢喃,“再说了.....若是成日为了尚未发生的事发愁,那眼前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我很怕.....真的很怕。”强有力的双臂缠住了暮曦的腰身,兀旭烈紧紧地搂住了暮曦,恐惧,这种最为陌生的情绪开始全面侵占他的心扉。 .. 第五十一章 醋意横飞章 南国,瀛都,逸王府 “王爷.....我要见王爷!”若萱不顾府内下人的阻拦,推开了西花厅的院门,狂奔而入。8 南宫瑾正坐在院内的凉亭中,手执一卷简牍,认真地看着,早已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动静,他却只是轻轻地掀开了眼帘。 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若萱,他的心情平静极了,没有太多的怜惜,也没有太多的眷恋。 “王爷.....”若萱用力地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婢女,踏着凌乱的步履,跌倒在南宫瑾的脚边。 “你这是做什么?起吧。”他神色清明地睨了若萱一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淡淡地说。 多日来,他淡漠的态度远比责备来得更让若萱心痛与胆颤,缓缓地撑起身子,她坐在了下来。 “这么吵闹着要来,总该有话要说吧。”南宫瑾的视线至始至终未从竹简上移开过,他沉声低语。 若萱抹了抹脸上交错的泪痕,她委屈地攥紧了丝帕,哽咽地道:“我看得出......自从王妃走后,王爷的心情很是消沉,但若王爷将王妃的离开归罪于我身上,那我着实是有些无辜。” 修长的指尖蓦地合上了竹简,南宫瑾偏过头,狭长的凤眸望向若萱,语意冷寒地反问:“我可曾有责怪你?” “王爷是没有当面责怪我.....但王爷给我的冷漠,远比任何责罚更让人难以承受。”提及伤心处,眼底的泪又开始汩汩坠下,若萱难过地垂下了头。17357817 “人不可以太贪心.....”这句告诫似乎是说给若萱听,其实更是说给他自己听,南宫瑾轻叹了一声:“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 “王爷以为,我要的是这侧妃之位吗?”激动地站起身,若萱不甘心地摇了摇头,以哀戚的口吻说:“三年多的等待.....也许当年的感情,王爷可以轻易地遗忘,但我不能.....” “如今我能给的,只是如此。”她的泪激不起南宫瑾太多的怜悯,他只是冷冷地别开了眼,“我的心中.....不再有你,你是知道的。” 若萱没想到他竟会这般绝情,怨恨化作了熊熊烈焰在心底燃起,她冷嘲地扬起唇角,“为了谁?为了那个曾经处心积虑拆散我们的妖女吗?是为了她吗?” 沉痛地合上了眼,掩住了太多复杂的情丝,南宫瑾默默不语。 虽然时隔多月,但每当他静下心来,闭起双眸,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忆起暮曦离去那日的情景。 一幕幕都犹似在昨日般,发酵着那沉积于心的伤痛与悔恨。 “三年的光景,可以改变很多事,改变很多人......我已不再是当年的南宫瑾了,你若想要离开,我可以.....”南宫瑾语带深意地暗示,顾忌着曾经的情谊,没有将有些事情点破。 “你要赶我走?”慌乱之色覆满了眉间,若萱连连后退,直至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石柱,咸湿的泪不断地流入唇角,苦涩的滋味漫溢其中。 “哈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在院落的上空荡漾,她颤抖着伸出指尖,厉声低吼:“南宫瑾,你果真够绝情!” “你错了,我若真的绝情.....就不该让你进王府的大门,也许.....染衣就不会因为对我绝望而选择离开。”在暮曦离开后不久,南宫瑾即想通了所有的事。 当他领悟暮曦是有预谋地激怒自己,进而逼迫自己写下休书的瞬间,南宫瑾感到了浓烈的惆怅与失落。国见着瑾地。 虽然是他亲笔写了休书,但天下不会知道,其实是暮曦对他说了不字。 “王爷,你真是可悲啊......”风吹干了挂在脸颊的泪滴,若萱以尖刻的言辞嘲讽道:“知道吗?那一日,是骆染衣提出要和我设局.....骗你写下休书的......她抛弃了你,懂吗?” “纵然如此,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南宫瑾深呼一口气,压抑住浓稠的哀伤,故作冷静地下令:“来人啊,带侧妃回去休息。” 见南宫瑾的心意已决,若萱真的绝望了,她收起了身上竖起的尖刺,放软了态度。 缓步走近他的身侧,纤细的指尖轻轻地牵起南宫瑾的袖口,若萱泣声央求:“王爷为何不能向前看呢?现在陪在王爷身边的人是我啊.....我知道王爷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我们一定还能回到从前的。” 若瑄的虚情假意让南宫瑾颇为反感,甚至有股作呕的冲动。 大掌蓦地扬起,啪嗒一声拂开了若萱的指尖。 怔愣地望着悬在半空的素手,她不敢置信地咬紧了唇瓣,“王爷.....” “我本不想将话说得太绝,想给我们彼此都留下几分颜面,但你.....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南宫瑾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力地拍起了掌心。 须臾之后,只见院门被敞开,两名黑衣侍卫压着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子步入院中。 若萱错愕地盯着那有些似曾相识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背间陡然跃起,她不由自主地全身颤抖,“这.....” 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噙出一缕轻蔑的笑,南宫瑾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松开手,“去看看你的老相识吧。” “王爷.....”双腿骤然虚软无力,若萱惊骇地瘫倒在地......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自从那日暮曦将有关自己身世的实情完完全全地告知兀旭烈后,他的担忧更深了,似乎一刻见不到她便不能心安。 这不,连暮曦想要到清风苑逛一逛,他甚至都要撇下政事陪她到此。 幸好,经过暮曦的一番好言相劝,外加多番保证,他才没有继续跟来,而是选择了与朝臣们在书房议事。 本是想要将樊落叔叔的事情解释个清楚,谁料却莫名地引起了兀旭烈的恐惧与忧虑。 缓步来到湖畔,暮曦掀开裙摆,席地而坐,凝神望着那立于湖心的雨花石台,甜美的笑不禁泛动在唇边。 犹记得塔木邪曾说过,兀旭烈为了回忆她在南国歌舞的场景,特意命人建了高台,请了歌姬前来。 倏然间,一抹翩然的身影在那隐隐约约的树林间闪动,暮曦拉住了镜莎的手,轻声地问:“你看那里,可是有个人影?” “是,穿着白色的长裙呢。”镜莎微微颔首,虽然隔着湖面,却也看得真切。 也许是她们的交谈声惊扰了那伫立在林中的倩影,她拨开了枝叶的阻隔,步履款款地来到了湖畔。 日光的映照下,暮曦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心头浮起丝丝疑虑。 就在此时,隔岸相望的两人好似有了默契一般,相向着朝彼此走去。 终于在湖畔的凉亭处相遇,当暮曦望清了她的面容时,惊讶地低呼:“二嫂?” “暮曦姑娘.....”凝璇向她颔首示意,温柔的眸光不经意地落在暮曦明显隆起的小腹上,“看样子至少有五六个月了吧?” “五个月了。”暮曦屏退了镜莎,与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二嫂怎会在这里?是有事要找殿下吗?” “不是.....暮曦姑娘有所不知,我已经住在府里有些日子了。”凝璇虽然有些讶异,却也能理解兀旭烈隐瞒她的用心。 看得出,兀旭烈是极为在乎她的,甚至怕引起丝丝的误会。1apyn。 “入府?”舒展的黛眉微微敛起,暮曦的心口顿时有些闷闷的,“二嫂这是为何?现如今,二太子与殿下的关系.....” “我与二太子并非同路人......要感谢四太子善心收留我暂住于此.....”凝璇轻轻地拉住了暮曦的手,明亮的黑眸中涌动着繁杂的情愫。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暮曦的心中激起了缕缕涟漪,她早已洞察出凝璇对于兀旭烈异乎寻常的感情。 本以为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单恋而已,但如今,兀旭烈安排她入府,难不成是有了什么打算? “既然如此,二嫂安心地住下来,若有什么不满意,就差人来告诉我。”暮曦刻意强调了“二嫂”两字,用力提醒凝璇她的身份地位。 果然,凝璇的神色略略一暗,她收回了手,“暮曦姑娘,我身子不适,想先回去了,改日再去探望你。” “请。”暮曦笑着点了点头,待到凝璇走远,她毫不迟疑地快步出了清风苑。 “姑娘,慢点走.....注意你的身子......”镜莎紧随其后,不断追赶,惊恐地连连低呼...... 玄武殿,书房 “殿下,暮曦姑娘在外面求见。”深知兀旭烈议事之时不喜欢被人打扰,但奈何暮曦的神情那么急切,乌提只好冒险来禀报了。 “她?”大掌自悬于墙壁上的羊皮地上落下,兀旭烈转过身,幽深的鹰眸扫了几位重臣一眼,“先去前厅候着。” “是!”几位朝臣惊讶地面面相觑了片刻,而后恭敬地从书房退出去...... .. 第五十二章 章 往昔深情 “有事?”幽深的鹰眸望着那款款步入殿内的倩影,兀旭烈赶忙迎了上去,伸出手圈住了暮曦的腰肢,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榻上坐下来。 碧绿色的美眸中隐隐的怒意浮现,唇畔勾出一抹浅笑,暮曦语意凌厉地发问:“凝璇为何会住在府中?” 笑意窜入了幽深的眸底,兀旭烈紧挨着暮曦坐下,大掌捧住了她的美颜,以轻松地口吻调侃:“你这可是在吃醋?要想见你吃醋.....还真的挺困难。” “我很认真的,为什么她会入府?而且已经有段日子了,若非今日我与她偶然相遇,你是否打算一直瞒着我?”暮曦拂开了他温厚的大掌,眉间紧蹙,神色颇有些凝重。 “你可知,当日赫兰联合查哈族反对我,是凝璇及时派人来报信,让我掌握了先机,才能先发制人,逼迫二哥逃出襄都......如若不是她,情势或许翻转,也未可知。”兀旭烈并不掩饰自己对凝璇的感激。 暮曦静默地望着兀旭烈,不安的情绪在心中激荡,“她是二太子妃,你收留她入府.....”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不能放任她不管。她背叛了二哥,等同于断了自己的退路,我若不让她入府 居住,谁来保证她的安全?”兀旭烈轻抚上暮曦的纤肩,沉声地问。 面对他坚定的态度,暮曦感到有些意外。 理智上虽然明白他所言非虚,情感上却还是难以接受。 尤其想到他们幼年时曾有过相处,且凝璇对兀旭烈存有微妙的感情。 事款隐肢来。淡漠的笑纹拂过唇畔,暮曦不再劝说,更不愿多问,她缓缓起身,“我先回去了。” “暮曦.....”兀旭烈看得出她的不悦,匆忙地自身后抱住了她,言语中满含疼惜与不忍:“不要为这等小事儿动气,你怀着孩子,本就辛苦,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凝璇她对你有情......我心中的芥蒂很难放下。”暮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未预料到有一日自己也会这般患得患失。 嫉妒,原是这般噬人心扉的情绪,能在瞬间让人失了理智。 “你在担心什么?我若对她有意,多年前便会向父王请旨了。”长臂揽在她越发凸起的小腹上,兀旭烈耐心地安抚她道,“你我之间容不下任何人,凝璇也不例外。等到事情平息,我会送她出府。” 暮曦相信兀旭烈的每一句话,但那种似明似暗的忧虑就是挥之不去,也许是怀孕的女人特别容易敏感吧,“我乏了,要回去歇着了。” “嗯,好生休息,咱们一起用晚膳。”粗粝的指尖细细地勾勒着她的美颜,兀旭烈俯下身子,猛地攫住了她粉润的樱唇,狂热地吮吻了起来...... 在回到青鸾殿的路上,镜莎寸步不离地搀扶着暮曦。 踏上了弯弯的拱桥,余光却被那自草丛中散出的点点光亮吸引,她轻唤道:“镜莎,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 “是。”镜莎恭敬地应了声,小碎步跑下了拱桥,走到了暮曦所指的方向。 拨开草丛,她发现了那面曾经引起了暮曦眩晕的银镜,“这.....” 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它交给暮曦,镜莎小心翼翼地将之捧起。 谁知,还未等她有所决定,那面银镜已然开始漂浮于空中,直奔暮曦而去。 望着那飞舞而来的银镜,暮曦竟鬼使神差地摊开了掌心,好似被牵引了一般。 宛如碧波的美眸惊讶地看到银镜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手中,“是.....” 她记得当时这面镜子被兀旭烈下令毁掉了,怎如今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 镜莎惊愕地折返而归,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吓到了,“姑娘,这镜子......邪门得很,咱们还是把它扔了吧?” “别怕。”暮曦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而后牢牢地握紧了镜柄,“这件事暂且不要告诉殿下,我不想他担心,明白吗?” “是,奴婢知道了。”镜莎犹豫片刻,终还是点了点头,扶着暮曦走回了青鸾殿。 青鸾殿 暮曦趁着镜莎去给她煎安胎药的时候,缓缓地将镜面转过来。 一种奇妙而强大的力量在冥冥之中引诱着她一探究竟,澄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住那平静如常的镜面。 渐渐地,原本映着她面容的镜面开始漾起缕缕波澜,她的面容亦开始如幻影般变得模糊起来。 暮曦惊讶地瞪大了美眸,心中的好奇更深,屏息注视着镜面上的变化。 突然间,南国的如黛青山、碧波卷卷如一幅画卷地在镜中铺展开,而后,是逸王府外的街巷,是逸王府内的熟悉景致.....是她曾经住过一年的西花厅.....以及正在西花厅前坐着的南宫瑾。 纤细的素指默默地收拢了几分,黛眉轻敛,暮曦出神地望着那一幕幕场景,心头泛起丝丝复杂的情愫。17357813 为何镜中的南宫瑾看起来变了很多,俊美的脸庞依旧,却多了几分凌厉与阴沉之气。 暮曦将银镜移得更近了一些,惊觉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眸中似乎多了几缕忧愁与思念。 不其然地,一阵阵晕眩的感觉席卷而来,她松开的指尖,匆忙地翻过了银镜,斜倚在柔软的靠垫上。 滴滴冷汗自额间渗出,沿着脸侧徐徐滑落,暮曦的心慌慌地,全身顿觉无力极了。 “姑娘,你怎么了?”镜莎端着汤药入殿,担忧地看着暮曦苍白的脸色,“可是这镜子在作怪?姑娘,且听奴婢一句劝吧,这镜子诡异得很,将它丢掉最好。” “汤药呢?拿来吧。”暮曦强忍住那股强烈的心悸,她撑起身子,接过了药碗,一口口地咽下黑稠的腰肢。 “这个.....”她犹豫不已地看着那柄雕工精致,隐隐透出魔力的银镜,最终还是将之交给了镜莎,“拿去丢掉,也许,它真的会危及我的身体。” “是。”见她改了主意,镜莎欣慰地点点头,捧着银镜即刻走出了青鸾殿。 一路上走走停停,她思虑再三,步入清风苑内。 站在湖畔,望着平静的湖水,镜莎用力将银镜扔了进去。 看着银镜缓缓下沉,直至隐没在湖水深处,她才放心地离开...... 入夜,暮曦本就浅眠,当兀旭烈悄然走下床榻的瞬间,她便醒来了,只是默不作声。 感到兀旭烈穿上衣衫,步履匆匆地离去,她才缓缓地起身,随意地披上了一件单衣。 素手推开纱窗,仰望清冷寥落的月色,暮曦的心口竟又泛起了莫名的痛楚。 思绪着实烦乱,她提起一盏灯笼,走出了青鸾殿,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清风苑内。 倏然间,两抹熟悉的人影窜入眸底,隔着一汪湖泊,暮曦竟有些恍惚了。 凉亭内 “殿下.....”凝璇恭敬地向兀旭烈服了服身,明亮的黑眸中藏着深切的眷恋。 “不必多礼了,坐吧。”大掌一挥,他示意凝璇落座,直截了当地问:“你有话要对我说,是吗?” “我与殿下本是旧识,当年在粟特部族中,又是一起长大的.....殿下可曾想过,我.....”凝璇本欲趁着这暗沉的夜色掩盖,向他当面道出自己多年来埋在心底的情愫,却发觉,原来启口是这么困难。 幽冷的鹰眸微微眯起,兀旭烈蓦地翘起唇角,勾出一缕淡淡的笑意,“凝璇,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的好。” “我自认为有了几年的朝夕相处,对殿下还算了解的.....殿下如翱翔天际的雄鹰,行事雷厉果断,却也洒脱高傲,不收任何人任何事的牵绊.....所以,当年二太子像大王求亲之时,殿下没有阻拦......也并不在我意料之外。”提及往事,那张俏丽的脸庞上竟有几分哀愁缭绕。 泪水浸润了那双乌黑的眸子,凝璇大胆地道来心事,“但难免还是会失落,殿下可知......惊闻自己要嫁给二太子为妃,我足足哭了一月的时间.....致使落下了眼疾,平日里眼睛总会隐隐作痛。”1apyj。 其实,兀旭烈并不愚钝,他早就察觉到了凝璇对自己怀有的情愫,只是没想过会是这么深刻。 “你这是何苦?人与人的缘分早已注定。”他感慨不已地长叹一声,“强求只能累人累己。” “殿下知道,凝璇素来不是强求之人,不然岂会这么无声无息地接受了大王的指婚,接受了哥哥的安排.....不然岂会明知殿下归朝的日子,却只能带着面纱,暗自躲在人群中,遥望你的背影......”泪滴如泉涌般坠落,面对自己深爱多年的男子,凝璇伪装的淡漠尽数崩塌。 “凝璇!”虽然相识多年,这还是兀旭烈第一次见到凝璇如此失态的样子。 在他的印象中,凝璇总是高贵典雅的,从不将情绪外露,这点倒是与二哥极为相配。 “十年了,我r日夜夜在期盼着,若是能与殿下相视而坐的话,定要将心底的话全都说给你听。”凝璇破涕而笑,满足地凝望着兀旭烈。 .. 第楚五十三章 凄楚暗恋 淡漠的笑纹拂过唇畔,兀旭烈转过头,黝黑如潭的鹰眸望向凝璇,低沉的嗓音逸出齿间,“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当你选择给我通风报信的刹那,你与二哥关系只怕是再也无法回头了。值得吗?” “我不后悔。”凝璇坚定地摇了摇头,忆起她在二太子府的日子,无限的感伤在那张俏丽的面容上缭绕,“其实,二太子他一直知道我心有所属,我们之间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更像是君臣,疏离而淡漠,从不曾多说上几句贴心的话......” 那日在王宫花园中所见的场景再次闪现眼前,引起了凝璇的浓烈欣羡,“殿下号称北国苍鹰,看起来冷厉严酷,实则.....也有温柔的一面。你曾为暮曦摘花,可是多年相处......二太子从未这般待我过。” “原来我等都是痴人......”听她所言,兀旭烈不禁感慨不已,“你怎会认为二哥对你无情?” “难道不是吗?我入府几年了,府内有两名侧妃,十三名侍妾.....二太子素来寡言,我们之间.....”凝璇悲伤地垂下了头,不愿再提及。 “这就是二哥,他早已习惯了隐藏心绪,也许.....真的想要表达时,倒显得有些无措了。”兀旭烈蓦地起身,在凉亭中负手而立,语意深沉地道来,“我与二哥心照不宣,早就将彼此视为劲敌,所以,诚如他知晓我对暮曦的感情一般,我也很清楚,他是真心待你的。” “怎么?不可能.....”凝璇如何也不愿相信兀旭烈所讲,连忙地否认,“这不可能......” “很可能。那时我还在南疆征战,听到都城里传来消息,说是二太子前往祁连山.....只为求那长在 悬崖上的药草.....”兀旭烈倏然回眸,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次,听说二太子受了重伤,只为去林间猎获那九尾灵狐.....” 漠旭只你头。他承认自己很是自私,明明晓得二哥对凝璇的情意,却还坦然地接受了凝璇传来的消息,并藉此占得先机,将二哥赶出了襄都。 然而,兀旭烈并无悔意,这就是他,为了图谋大计,他会无所不用其极。 放眼这世间,除了暮曦是他万万舍不得伤害分毫的,其他的都可以被利用,被算计。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对凝璇怀有更多的歉疚与不忍。 毕竟是他的自私,间接地使凝璇永远地失去了一个深爱自己的人。 兀旭烈很了解兀拓的个性,他把自己的心守得太严了,这一次的重伤,足以使他不再回头。 俏丽的容颜上露出了惊诧的神情,凝璇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怎么.....怎么会.....” “想来是我对不住你,虽然早已知道内情,但为了自己的利益.....”望着她凄楚不堪的笑意,兀旭烈愧疚地攥紧了双拳。 “无妨.....”凝璇蓦地笑了,她轻轻起身,缓步走近兀旭烈身侧,“如果殿下所言属实,而我却从未察觉,那只有一个缘由,只因我.....心中从未有他。” “凝璇,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幽冷的鹰眸微微眯起,兀旭烈冷静地开口。 踌躇良久,凝璇突然双膝一弯,竟跪了下来,双手拽住了他暗黑色衣摆,“请殿下不要让我离开!” “你.....”兀旭烈惊诧地皱起了眉心,看着凝璇卑微的模样,他好似心有块垒,难以抒发,“不可以!” “殿下.....我不求你给什么,更不求你关照我.....不过给我一方殿阁,我会像个影子般存在..... 只求殿下不要让我离开.....我走了十年,才最终走到了你身边.....”此刻的凝璇泪如雨下,她早已放下了所谓的自尊与高傲,只要能日日见到自己所爱之人,她也便满足了。 这一幕被躲在不远处回廊石柱后的暮曦看了个真切,果然她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雪白的贝齿狠狠地咬住了粉润的樱唇,凝璇的哀求刺痛了暮曦的心,但更让她失望的是兀旭烈的反应。 那张刚毅冷峻的面庞上流露出了深浓的怜惜与不忍,好似无力拒绝凝璇的请托。 兀旭烈为难地轻叹一声,健硕有力的双臂握住了凝璇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1awgd。 苦涩的泪潸然坠下,暮曦不愿再看下去,她转过身子,踏着虚软的步履,疾步离开。 斑驳的石子路上,滴滴血红溅落,她却沉浸在悲伤中浑然不觉。 待到暮曦眼前一黑,身子无力地向后跌去之际,她才惊闻身后传来的焦急呼唤:“暮曦.....” 兀旭烈飞身一跃,及时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揽入怀中,错愕地注意到了染红她雪白裙纱的血迹,凄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静谧:“快!来人啊!去请大夫!” 青鸾殿 “怎样?她到底怎样?”兀旭烈面色暗沉地注视着暮曦有些憔悴的面色,急切地问道。17385185 千大夫为暮曦把脉过后,也施了针,暂时稳住了她有些异动的胎像,“殿下,腹中的胎儿暂时无碍,但要注意调理,姑娘有些气血不调。” “她没事吧?我看到她流了好多血。”兀旭烈还是不太放心,大掌死死地攥住了暮曦的素指。 “怀了身子的人,六七个月的当头得尤为小心,加之姑娘的身子骨有些弱.....调理是少不了的,加之.....还要放宽心情才好。”千大夫写好了药方,慎重地交给兀旭烈,“殿下,按照这个给姑娘服药,会好起来的,请殿下不要太过忧虑了。” “镜莎,送千大夫出去吧。”兀旭烈捏紧了药方,大掌轻挥了挥。 “是,您请。”镜莎服了服身,走上前,带着千大夫出府...... 悬于日空的正午骄阳渐渐西下,在纱窗上映出了昏黄的光影。 兀旭烈始终没有离开,一直守在床榻边,等待着暮曦清醒过来。 这时,管家乌提蹑手蹑脚地进入内殿,低声地向他请示:“二太子妃.....来了多次了,想要见殿下,殿下可要传召?” “让她回去,我不见。”指尖揉捻着疼痛不已的额头,兀旭烈冷声回绝。 他知道暮曦这丫头定是误会了什么,否则不会躲起来不露面,更不会那么步履匆匆地逃离。想必,是他害得暮曦伤心了。 “是,老奴知道了。”乌提不忍再打扰两人,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傻丫头,做什么要瞎想?”大掌爱怜地抚摸着她被汗水濡湿的鬓发,兀旭烈心疼不已地抿紧了双唇。 “嗯.....”昏睡了许久,暮曦猛地睁开了眼,她惊骇地伸出手护住自己的小腹。 昏迷前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热流自腿间坠下,她慌乱地低呼:“孩子.....孩子还好吗?” “放心,孩子好好地。”兀旭烈赶忙安抚,端起了炭炉上煨着的汤药,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到暮曦唇边,“喝药吧,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真实地触摸到了腹部的拢起,暮曦长舒一口气,澄澈的美眸中竟蓄满了热泪。 望见了她的泪水,那双鹰眸中散出了一抹化不开的温柔与怜惜,兀旭烈低语道:“喝药吧。” 暮曦倔强地别开了脸,想起她在凉亭中看到的情景便止不住心酸。 “就算对我有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何况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兀旭烈耐心地劝导,脸上始终陪着笑。 倏然地,暮曦扑向了他的怀中,用力地抱紧了他,在他怀中喃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只是.....那一刻,看着你亲手将凝璇扶了起来,我很害怕.....害怕你会对她心软.....害怕你会感激那份多年的深情,继而留她在府中。” 暮曦这番真情剖白,反而让兀旭烈彻底慌了手脚,他匆忙地搁下药碗,深怕那热烫的药汁洒出来,烫着她。 眸底耀动着宠溺的光芒,温厚的大掌将暮曦搂得更紧了些,兀旭烈覆在暮曦的耳畔,倾吐温热,“我只是对她有愧而已.....再多的愧疚与感激,也变不成爱恋.....这个道理你该懂的。” “我只知道,男人对女人的怜惜是种既微妙而又危险的情愫。”暮曦略略抬起头,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哽咽地说。 “哼.....也许真的是有孕让你变得敏感了。”兀旭烈并没有责怪之意,反而有些喜欢暮曦的“小气”与“谨慎”,本来情爱就不是个需要度量和胸襟的事。 “告诉我,当你听到有人暗恋了自己十年的那一霎那,难道一点感动也没有吗?”素手揪紧了兀旭烈的衣领,暮曦神色严肃地追问道。 “我若说没有,你定不会相信。”唇畔漾起一抹迷人的浅笑,兀旭烈以轻松的口吻应答,“有,肯定会有。” .. 第五十四章 不四再爱了 “你的坦诚反倒让我无话可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渐渐地,暮曦冷静了下来,她浅笑嫣然地望着兀旭烈,“若是有人暗恋我十年,我肯定也会感动。” “但你要明白,只凭感动与愧疚,是永远也无法绑住一个男人的。”粗粝的指尖轻点住暮曦的粉唇,兀旭烈神色严肃地向她保证。 紧张与忐忑的心绪在他安抚下缓解了许多,暮曦不禁自嘲,因为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竟也成为以往自己最不齿的苦情女主角。 动不动就患得患失,时不时地与她人争风吃醋,整日里地胡思乱想。1awgu。 情爱,真的能让人陷入癫狂吗? “我已经请得了父王的旨意,朝中局势也大定了,三日后,咱们就大婚。”兀旭烈不想再拖下去了,他想要早日让暮曦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妃。 近来,他得到了许多有关南国的奏报。 南国的局势并不安定,南宫澈大权旁落,南宫瑾通过一场政变,未经任何流血牺牲,便轻而易举地夺取了本属于国君的权柄。 经过此事,兀旭烈不由得要对那个面容如玉的俊美男子刮目相看了。 早先的时候,南国的九王爷以飘逸潇洒的气韵,貌比潘安的样貌著称于世。 没想到,耍弄起权术来,南宫瑾竟也这么在行,甚至将素来阴沉多疑的南宫澈握于鼓掌之中。 不知为何,没有任何缘由地,不安的情绪在蠢蠢欲动,他认为南宫瑾的性情大变似乎与暮曦的离开无不关系。 “你呢?会答应凝璇的要求吗?”终究暮曦还是在意的,以往兀旭烈从不违背她的希望,而这一次,她竟也没了信心。 毕竟,对于是凝璇的倾心相助帮兀旭烈在与二太子的争斗中抢得了先机。 “给我一个拒绝她的理由。”温厚的大掌轻轻地扣住了暮曦纤柔的肩膀,兀旭烈笑着开口。 “我爱你,这个理由够不够?”宛如碧波的美眸轻眨了眨,柔情在其中漫溢,暮曦慎重地问。 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掩不住喜色,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他对于暮曦的爱怜似乎更深了。 唇畔拂过明朗的笑纹,兀旭烈兴奋地大笑出声,“够了,这个足够了。等咱们大婚典礼结束,我会安排她前往我在郊外的别庄,派人保护她的安全。这样如何?” “好。”暮曦满意地微微颔首,她并不想危及凝璇的性命,只是不愿她介入自己与兀旭烈之间。 “好了,可以安心喝药了吗?”兀旭烈端起药碗,语带调侃之意地询问。 “嗯。”暮曦露出羞赧的笑意,为自己近日来的多疑而自嘲着...... 翌日 玄武殿,书房 “看得出,殿下心意已决。”凝璇坐于长塌之上,专注地望着兀旭烈的冷峻面容,语带哀伤地低语。 “没错。你也知道,我的决定一经做出,断无更改的可能。”他抬眸,神色平静地看着凝璇。 “殿下要送我去哪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化作了汩汩浪潮在心底激荡,凝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卑微的要求竟也被拒绝了。 纵然失落极了,但也正因为兀旭烈的专情,而让凝璇对他的眷恋越发浓稠。 “郊外的别庄,那里环境很不错,我吩咐了他们,会好生地侍候你,待到我与二哥最终分出来胜负,你可自行决定去留。”提起朱笔,在奏疏上落下了飞扬的字迹,兀旭烈淡淡地说。 凝璇不禁莞尔一笑,轻声地问:“殿下那么有把握赢?” “哼.....谁人都无法预言胜负,只是.....我从来不做输的打算。”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痕,兀旭烈的言语中流露出了傲人的自负。 “好,殿下,不等两日后了,我即刻就走。”凝璇站了起来,颇为有礼地向兀旭烈服了服身。17385202 “那么着急作何?”幽深的鹰眸中拂过疑虑之色,兀旭烈不解地蹙起了飞扬的剑眉。 俏丽的面容上飘过缕缕释然的笑意,凝璇走上前,从长袖中取出了一条精致的流苏穗子,“自从我们相识,已经十年了,当年我就想要将这个送给你,可总归.....迟了一步,便迟了一生。” 兀旭烈摊开了大掌,接过那条淡蓝色的流苏穗子,从那工整的针脚足以看出凝璇有多么用心。 “我肯心甘情愿地离开,是因为殿下给我了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凝璇感伤不已地扬起手,本欲抚摸兀旭烈近在咫尺的脸庞,却迟疑地停在了半空,“殿下对暮曦的爱......让我欣羡不已,也让我有梦可以作.....” 出神地凝睇那躺在掌心的穗带,兀旭烈默默地合上了眼帘...... 南国,瀛都,逸王府 的可住会烈。“王爷,真的要赶我出府?”拖着虚软的身子,若萱步入了西花厅内,盯着那抹背对着她的身影,她不死心地问。 “我给你准备了两箱东西,足够让你与他安度余生了。”南宫瑾的语意平稳而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冰冷的泪水滴滴坠下,若萱自知理亏,却也还在狡辩,“对,我是与他有过关系.....但三年来,我坠下山崖,是他救了我.....我不过是对他感恩而已。” 她没想到南宫瑾竟派人找到了那个搭救她的村夫,甚至命人将他带了来。 “这些解释,我没有兴趣听。三年中,你与谁在一起,做了什么,现在已与我无关。”冷唇间吐出了疏离的话语,他厌倦了若萱的虚假与伪装。 当他一步步地发现了真相,知晓了若萱在恣意利用自己的愧疚后,南宫瑾有的不过是愤怒,但也只是短暂的。 现在的宁若萱,根本无法引起南宫瑾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唯有暮曦才能。 原来,不爱一个人了,就是这种感觉。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但王爷,请你对我公平些。三年中,你难道也曾为了我守身如玉吗?你不曾.....当我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身边环绕着各式的莺莺燕燕,你还是你的九王爷,有 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萱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幽怨与委屈,将之尽数地嘶喊出口,“你甚至爱上了当初拆散我们,害我差点死去的骆染衣!” 南宫瑾仍是岿然不动地安坐在长塌之上,俊美无俦的脸上神色平和,不辨喜怒,“既然你那么恨我.....就更不该再在王府待下去了,拿上这两箱东西,出府吧。” “我不!我要你爱我,像三年前那样爱我!我要成为你的正妻,我要做王妃!”若萱近乎歇斯底里的呼喊被守在门外的下人们都听了个满耳,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不可能了。”终于,南宫瑾徐徐回身,他三两步地迫近若萱面前,决然地断了她的痴心妄想,“你的离开,不曾使我改变.....我还是那个懦弱的九王爷.....一面贪恋着属于我的荣华,一面愤世嫉俗.....可染衣不同,正是她的离开,使我变成了今日的模样,我要手握权力,我要成为强者,不再被人掣肘,被人威胁,不再胆小懦弱......” “王爷.....”那锐利的眼神笔直地探入了若萱的心底,如此凌厉的气势是过往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从不曾有的,若萱终于放弃了坚持,“好,我走。” “去吧,外面给你备好了马车。”南宫瑾毫不留恋地掠过她身侧,走到了窗边,似有所思地望向院内。 “王爷,你以为.....你能追得回她吗?”纵然要离开,若萱也绝不会让南宫瑾好过,“骆染衣,她不爱你,你再怎么做也是白费心机。” “无妨.....我要你离开,不是为了做给她看的。”南宫瑾早已释然,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正在北国,岂能知晓南国发生了什么。 这样做,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交待,给自己的心一个交待罢了。 “南宫瑾,你会后悔的!”若萱愤愤地推开了屋门,头也不回地奔出了西花厅..... 这时,骠骑将军耿维走入屋内,沉声向南宫瑾禀报,“王爷,北国那边来了消息。” “噢?兀拓怎么说?”南宫瑾拿起一卷简牍,细细地研读,状似不经意地问。 “哼.....兀拓给了回话,同意王爷提出的条件,只要南国之兵助他得胜,河套之地,会原封不动地奉还。”提起此事,耿维也是相当振奋。 河套之地的丧失,已成为了南国大军的耻辱烙印,那场大败,似乎磨平了南军的斗志。 如今,若可收复失地,对于士气的恢复是极大助益的。 南宫瑾并非盲目乐观,他思虑缜密地说:“口说无凭.....现在,河套之地是兀拓的兵力在把守,告诉他,将河套三城空出来,作为我南军驻扎之地。” “王爷所言甚是!属下即刻派人去回话!”耿维对南宫瑾的才智及沉稳性情深为叹服,不做迟疑地转身离开...... .. 第五五十五章 夺人心魄 北国,襄都,青鸾殿 暮曦静默坐在青铜妆台前,看着几名侍女在殿内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info好看的小说)8 抬起眼帘,环顾着四周被火红的喜色笼罩的殿阁,火红的烛火,火红的帷幔,火红的喜字,渲染出了甜蜜而欢愉的气氛。 “姑娘,您看看,这是殿下派人送来的首饰,您喜欢哪一套?”镜莎捧着一个四方形鎏金妆盒,走到了暮曦身旁,轻声地问。 盒子中躺着华丽而精致的珠钗、步摇、项链、耳环,只消一眼,便能看得出这些都是极为珍贵的极品。 不止做工精湛出众,连所镶嵌的宝石都经过了多番的打磨,拉丝的工艺也是巧夺天工。 暮曦虽然不是很爱这些华贵首饰,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她竟也有了想要好生装扮自己的冲动与渴望。 纤细的素手自然抚上了浑圆的肚子,想要腹中的孩子也能感受到她即将出嫁的喜悦。 初次体验这种略带紧张的甜蜜滋味让暮曦很是兴奋,她深呼一口气,眼前竟又浮现出了樊落叔叔的身影。 婚嫁乃是人生的大事,在这么重大的时刻,她的身旁竟无亲人相伴,想来不免让人有些感伤。 镜莎诧异地观察着暮曦的面色由喜转悲,不禁困惑,“姑娘,你怎么了?这大喜的日子,怎么难过了起来?”国默而红乐。 “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家。”微摇螓首,似乎希望甩起那萦绕于心的缺憾,暮曦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若是如此,姑娘倒真的不必难过了。殿下早已命人将特勒将军请来了,您一会儿就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了。”镜莎笑着向暮曦回禀,希望这个好消息可以给她稍许安慰。 暮曦莞尔一笑,透着几许无奈,毕竟所有人都不识得内情。 “姑娘,你看这个金凤步摇好不好?陪这支珠钗刚刚好。”镜莎从妆盒中取出了两个头饰,在暮曦高高盘起的黑发间摆弄,“你看好吗?” “嗯,很不错,这样吧,把这支珠钗.....换掉,只插这支紫玉钗。”暮曦将紫玉钗交到了镜莎的手中,柔声地说。 “这紫玉钗是很美,但会不会显得太素净了些?”镜莎并不清楚这支钗的来由。 “不会。这样吧,再取两枚金丝花钿别在发髻的两侧,岂不正好?”望着镜中呈现出的娇艳面容,暮曦甚至都有些意外。8 平日里她不曾这般隆重地打扮过自己,今日的眉间贴上了花黄,唇角边也特意地晕开了两朵淡黄色的花影,粉润的唇上反复涂抹了玫瑰香膏,整个人果真是不同了。 “好。”镜莎点点头,为暮曦仔细地整理了发饰,理顺了垂落在耳边两侧的流苏玉坠,不由得惊叹:“姑娘今日真的是惊为天人......” “都是你们的功劳。”暮曦扬起手,指了指妆台最里侧摆放着的利木匣子。 镜莎心领神会,无需多言,便知她心中所想,她即刻将那梨木匣子捧到了暮曦面前。 素指挑开了锁扣,暮曦从中取出了两枚白玉雕琢而成的发钗,轻轻地拉住了镜莎的手,“这么长时间来,你竭尽心力地照顾我,我心中有数,这点薄礼,希望你不要嫌弃。”1awgu。 “不.....奴婢不能收!”镜莎匆忙跪了下来,连连摇头,“这么贵重的礼,奴婢受不起的,再说,照顾姑娘本就是奴婢分内的事。” “我今日大婚,就权当是沾沾我的喜气了,好吗?”暮曦牵起了她的手,将玉钗放入了她的掌心,“其他的首饰,你负责给今日侍候我的婢女们分了吧。” “奴婢叩谢姑娘!”镜莎感激不已地望着暮曦,珍惜地握紧了她所赐的玉钗。(..info好看的小说) “不要跪了,起身吧。”数月来的朝夕相处,暮曦从未将镜莎视作奴婢,而是如姐妹般待她。 “姑娘,奴婢侍候您更衣吧。”镜莎命人将特质的礼服从衣柜中取出,一层层地拆开,在暮曦面前展开。 华丽的金黄色丝线交错地织于抹胸长裙的上半部分,明晃耀眼的金色,足以衬托出女性柔美玲珑的曲线,浅紫色薄纱覆在金色裙摆之外,形成了隐约的魅惑,薄如蝉翼的外衫为火红色的锦缎制成,宽大的蝴蝶袖口处缀满了紫色的宝石。 当侍女们小心翼翼地服侍暮曦将这件繁杂却也精美至极的礼服穿上之后,她们无不感叹地望着映入铜镜中的绝色女子。 镜莎竟看得愣了,已然忘记了时辰,直至乌提步入殿内,提醒她们吉时将近,她才倏然回身,赶忙将那纤薄的鎏金红纱盖在了暮曦的头上。 “吉时到......太子妃上轿.....”洪亮的声音在幽长的回廊中久久回荡。 盛装在身的暮曦,在数名侍女的搀扶与簇拥下,缓步迈出了高高的红漆门槛,长长的裙摆在高高的旋梯上拖出了幽美的纱影。 华丽的车辇在浩浩荡荡仪仗的环绕下,驶出了四太子府,驶入了笔直宽敞的襄都街市。 喧闹的百姓跪立在笔直大道的两端,好奇地张望着那端坐在车辇中的女子,纵使有着层层红纱的阻隔。 百姓们悄悄地谈论着这个被幸运之神眷顾的女子,谈论着她获取的无上荣耀与宠爱。 只因她嫁给了北国最为出众的皇子,只因她得到了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太子妃尊为,只因她赢得了北国苍鹰的青睐。 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欢呼声,暮曦情不自禁地翘起唇角,勾出一抹甜美的笑靥。 她悄然地探出素指,掀开了车帘的一角,隔着薄薄的红纱,激动地注视跪立在道路两侧、在不断欢迎着她的众多百姓,甜蜜地畅想着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 时至此刻,暮曦知道,她的人生不再是一条孤独前行的路途。 这条路上,有了她深爱的男子,她的丈夫,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北国王宫,圣道 兀旭烈穿着一身黑红色相见的喜服,伫立在汉白玉石阶的最高处,翘首期待着送亲仪仗的驶入。 终于,当那一面面红色的旗幡映入眼底,他不由分说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自高耸的石阶上飞身跃下,步履翩然地踏上了宽阔的圣道。 急切而紧张地迎上了送亲的仪仗,他越过层层侍卫,径自地来到了暮曦所在的车辇前。 内侍们见状刚忙示意队伍停下,掀开了厚重的车帘,本欲搀扶暮曦走下车辇,却在伸出手的瞬间被兀旭烈推开。 隔着薄薄的红纱,暮曦见到了那张冷峻傲然的脸庞,见到了那双黑眸中涌动着的喜悦。 微微露在红纱外的火红唇瓣不由得轻轻抿起,唇畔绽开了如花般的笑靥。 暮曦开心地伸出雪白的素手,将之交放到了那温厚宽大的掌心。 当掌心触碰到那柔软指尖的瞬间,兀旭烈猛地向前迈步,出其不意地将暮曦拦腰抱起。 “啊.....”长长的裙摆还拖在地上,暮曦的身子凌空跃起,却又稳稳地落在了兀旭烈宽大舒适的怀中。 “别怕,有我在。”沉稳的嗓音继而窜入耳畔,安抚了她的忐忑心绪。 就这样,在众臣的注视之下,兀旭烈牢牢地抱紧了怀中的妖娆,一步步地踏上了高耸的石阶,走入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在大祭司的主持之下,他们按部就班地行了婚礼,也得到了早已英气不在的兀鲁卓的祝福。 当繁杂的仪式,欢愉的歌舞都散尽后,已是午夜时分了。 兀旭烈与暮曦共乘车辇,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四太子府。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征询暮曦的意见,便直接抱着她走入了玄武殿的寝宫。 这里除了稍微宽敞些之外,与青鸾殿别无二致,尤其是那被红色营造出的欢乐氛围。 沉重的头饰压得暮曦脖颈都疼了,当她被兀旭烈放到床榻上的瞬间,她即刻想要扯下红纱,卸去这一身的华丽衣裳。 “等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耐,低沉性感的嗓音蓦地响起,兀旭烈握紧了暮曦的皓腕,阻止了她的妄动,“这盖头是要新郎来掀起的。” “呵呵.....”清亮的笑声自齿间散开,暮曦不甚认同地反诘:“你我之间,还要这么拘礼吗?”17385202 “当然要,夫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太子妃了,是我的妻......”心口胀满了温热的情愫,兀旭烈伸出的大掌竟有些微颤,他慎重地掀开了覆在暮曦头上的红纱。 薄薄的一片红自空中坠落在地,一张绝色美颜全然地映入了他的眼底,勾缠住了他所有的注视,夺取了他本就有些急促的呼吸。 暮曦微微扬起下颌,在点点烛光的映照下,肆无忌惮地审视着眼前的男子,这个狂傲地闯入她生命的男子。 幸福而甜蜜地朝他露出了美艳的笑容,以柔婉的嗓音唤道:“夫君.....” 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因胀满心口的浓烈情潮而柔情无限,兀旭烈俯下腰身,捧起了暮曦的出尘娇颜,“我知道你很美.....从第一眼相见,在瀛都街市中的匆然一瞥......你那迷人的笑靥便夺走了我的心魄.....” .. 第五新十六章 新婚之夜 粗粝的指尖细细地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兀旭烈温柔地笑了,“你的美,我一直都知道,但今日.....今ri你美得让我不能呼吸.....” “谁说你只是莽夫?”这番溢美之词听在耳中,甜在心头,这天下没有女子是不喜欢被人赞美的,尤其是自己的心爱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暮曦抬起素手,轻轻地抚上了兀旭烈的手背,娇笑着说:“如此动人的情话,怕是南国的酸腐书生也不一定能说得出口。” “你笑我?”幽深的鹰眸中漾起宠溺的光芒,兀旭烈情不自禁地吻上了暮曦红艳欲滴的娇唇,细细地啃噬,一点一滴地品尝属于她的美。 暮曦微微仰起头,摒弃了一切杂念,倾心地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狂热的掠夺,他邪肆的索取。 酥麻的触感自唇齿间蔓延开来,他的气息全面侵占暮曦的观感,迷离之色在那双宛如碧波的美眸中若隐若现。 兀旭烈很想就这么紧紧地拥着暮曦,贪恋地一遍遍地吻着她,然而当余光瞥见那抹隐藏在木柱之后的人影时,他不得不稍稍地送了手。 当温热离开了自己,暮曦有些疑惑地迎上了那双黑眸的注视,绯红飞上了粉颊,娇羞的模样越发动人。17385206 “傻丫头,你看那边......”唇边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兀旭烈指了指矗立在右侧的白玉屏风,早已知道那人等待已然不耐烦了。 “谁?”暮曦机警地瞪了明亮的美眸,只见那抹颀长的身影越走越近。 当他的身子从木柱之后闪出,掠过了屏风,渐渐地跃入暮曦眼底的刹那,她惊喜地低呼:“哥哥.....” “小妹!”骆睿也未曾想到自己竟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偷偷地潜入北国,甚至潜入四太子府,只为了亲自对自己的妹妹道一声恭喜。 他自然地伸展了双臂,望向暮曦的眼神中溢满了思念。 暮曦不由分说地挣脱了兀旭烈的禁锢,她步履翩跹地跑向了骆睿,扑入了他的怀抱之中,“哥哥.....”1awgy。 “今ri你大婚,幸好我赶得及.....”骆睿惊诧地凝睇着暮曦倾城的美颜,真切地看到了幸福的神采,他欣慰地点点头,“只要你高兴,我就开心。” “哥哥你一切都好吧?你辞了官,隐居起来,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可这真的是为难你了。”暮曦心痛地垂下了眼帘,深感愧疚地说。 “与你无关,我只是被君上寒了心。”骆睿不想增加暮曦的负疚感,只得道出善意的谎言。 看得出,近来发生在南国的一切动荡,暮曦都浑然不知。 骆睿蓦地抬起头,深沉的视线投向了兀旭烈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神色都显得有些拘谨。 兀旭烈同意了骆睿前来探望暮曦,只是为了让暮曦开心,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二人敌对的立场。 显然地,骆睿最近重返朝廷,在南宫瑾手下效力,并且官复大将军原职一事并未告知暮曦。 “这个送你......”骆睿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凤钗,交到了暮曦的手中,眸底掠过丝丝哀伤,“这是父亲当年命工匠给你打造的......可是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所以迟迟没能给你。” “哥哥.....”暮曦敏锐地觉察出了骆睿有些异常的表现,他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欲言又止。 “见到你安然无恙,而且满心欢喜地成了婚,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保重,小妹。”骆睿上前一步,将暮曦娇柔的身子用力地揽入了怀中。 良久之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暮曦,后退了几步,回望她数次,最终破窗而出,暗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你早就知道哥哥来了,是吗?”快步奔至窗边,暮曦不舍地蹙拢了黛眉,素指扣紧了窗棂。 “是,他本不该来,但今日是咱们的大喜.....所以我允许他与你相见。”兀旭烈走到暮曦身后,大掌轻轻地搭在她的纤肩之上。 “谢谢。”一滴滴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暮曦回眸,对他绽放笑颜,“我真的很开心。” “暮曦.....”粗粝的指尖徐徐地为她拂去了打湿面颊的泪滴,兀旭烈困惑地问:“你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人,那么骆睿他与你其实并无血缘关系,为何你们的感情依旧那么深厚?” “我的这幅身体仍是骆染衣的.....虽然我与她的样貌相同.....巧合的是.....骆睿与樊落叔叔的样貌也是相同的,所以......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一人,还是两人。”暮曦耐心地为他解惑,“而且哥哥对我.....是真的好,我能体会到他的用心,他就是我在这里的亲人。你懂吗?” “懂.....”闻言,兀旭烈的心情有些沉郁,毕竟他与骆睿的对立之态,随着骆睿的官复原职而重现出现。 现如今,只得对暮曦苦苦隐瞒了,至于能瞒到何时,他亦不知。 兀旭烈明白,骆睿显然也没想要将此事说破,就是怕再次将暮曦推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好了,他是来道喜的,我自然欢迎,但总不能让他搅了我们的新婚之夜。”炽热的眸光逡巡过暮曦的面庞,兀旭烈低下头,温厚的双唇紧贴在她的耳畔,吐出热情的话语,“你可知我有多久没碰你了?我得很辛苦,你要补偿我。” 暮曦被他逗笑了,那淡淡的不舍与疑虑尽数融化在了甜腻的欣喜中,她故意搪塞:“不行....我胎像不太稳。”粝她下是让。 “假话,我早问过千大夫了,他说其实一个月前就可以了。”兀旭烈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谎言,健硕的双臂宛如锁链般地缠住了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看你往哪里逃?” 一抹绯红在粉颊上晕开,暮曦娇嗔着攥紧了粉拳,捶打兀旭烈的胸膛,“这种事,怎么能问旁人?” “他是大夫啊,自然得问他,咱们又不懂。”兀旭烈窃笑着将暮曦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床榻上。 将她轻柔地安置在床榻内侧,大掌拨开了银丝挂钩,火红色的床幔徐徐落下,掩住了两人纠缠的身影...... 翌日,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轻柔地在红纱的纱帘上烙下流光点点。 兀旭烈悠然转醒,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神色柔和地凝睇正窝在他怀中,睡得香甜的女子。 昨夜之后,暮曦终于是他的妻了,名正言顺地要陪他度过一生的女子。 大掌向上拉拢了丝被,遮住了她裸在裙纱外的雪白色美背。 炽热的视线扫过那艳红的朵朵痕迹,兀旭烈恼恨自己的需索无度,让娇柔的她几乎无法承受。 然而,她的嫣魅好似一张密密的大网,将他的心,他的灵魂牢牢地束缚住了,连想要挣脱的气力都失去了。 所以,沉积在心底的欲望宛如滚烫的岩浆,骤然爆发,无法抑制。 兀旭烈只得you惑着她,引领着她,在情爱的海洋中起起伏伏,最终一次又一次地攀上晴欲的巅峰。 当激情退去,留下的并非那种无法填满的空乏与失落,而是浓浓的满足与可以无尽回味的甜蜜与幸福。 只因,他们属于彼此的,并非只有身体,只有感官,还有心灵的契合,那才是最为令人目眩神迷的向往。 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暮曦修长的脖颈,兀旭烈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优美的下颌,甚至恶劣地张开齿间,轻咬了两下。 “嗯.....”睡梦中的暮曦看起来似乎疲惫极了,即便被兀旭烈这般戏弄,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她缓缓地翻了个身,素手与兀旭烈的大掌十指交握,舒展的眉心间漾起了缕缕春色。 当他的大掌开始不安分地在暮曦丰盈的胸前游移时,终于将暮曦从睡梦中唤醒。 她下意识地挡住了他的肆无忌惮,猛地睁开了美丽的眼眸,鼻尖逸出一缕娇声的呢喃:“嗯......别闹了。” “丫头,终于醒了.....”兀旭烈从背后将暮曦抱在自己的胸前,爱怜地含住了她白嫩的耳垂,“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嗯.....什么时辰?”暮曦迷迷糊糊地皱起了挺翘的鼻尖,只觉得全身都虚软地像一团棉花,始作俑者就是身后这个狂傲的男人。 昨夜那些煽情的一幕幕场景骤然浮现在眼前,提醒着暮曦她的疯狂与放荡。 她羞涩地垂下头,恨不得用锦被盖住自己。 “巳时了.....”兀旭烈撩起了暮曦的一缕墨黑色的青丝,送到自己的唇瓣亲吻,“乌提都来过两次了,问咱们要不要用早膳。” “什么,这么晚了?”突然地坐起身了身子,垂眸见到身子的裸露,在兀旭烈火热目光的注视下,她窘迫地匆忙扯过被子,密密包裹住自己。 .. 第五十七章 短第暂甜蜜 “别遮了,哪里我没看过?”爱极了她因娇羞而越发绯红的美颜,兀旭烈故意伸出大掌,扯下了锦被的一角,邪肆地调侃道。 “你讨厌!”暮曦从他的手中扯回了被子,不甘心就这么被他戏弄。 她转念一想,抓起了放于床头的枕头,用力地将兀旭烈的身上扔去。 兀旭烈也不躲闪,就静默地坐在原处,任由那小小的枕头砸在自己的头侧。 惊讶地瞪大了澄澈的美眸,暮曦没想到他连躲都未躲,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丝负罪感。 谁知,下一刻,兀旭烈出其不意地扑向了暮曦的身前,矫健地翻身一跃,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身下。 不过他很细心地以双臂撑住自己的重量,恰到好处地没有压到暮曦。 大掌扣住了她纤细的皓腕,兀旭烈的唇角微微翘起,勾出一抹温柔的笑纹,体贴地问:“昨夜,我弄疼你了吗?” 高大与娇小的身形,黝黑与白希的皮肤,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切那么截然不同,却有那么和谐统一。 “没有。”暮曦羞赧地摇了摇头,甜蜜的笑始终挂在颊畔,“你虽狂野了些,但却不至于弄疼了我。” “那就好。”指尖拂过那落于雪白肌肤上的点点痕迹,兀旭烈笑得有些出神,“咱们用早膳吧,乌提都三催四请了。” “丢死人了!人家不定怎么想咱们呢。”暮曦埋首于兀旭烈宽阔的怀抱,娇嗔道。 “那还能怎么想?不过就是夜里.....疯狂了些。”邪肆的光芒在那双幽深的黑眸中耀动,兀旭烈偏过头,傲挺的鼻尖轻蹭着暮曦的脸侧。 两人相视一笑,任由那种甜蜜的滋味在心头扩散...... 用了早膳之后,两人携手步入了外殿之中。 兀旭烈早已命人在这里搭好了宽敞的帷幕,帷幕的两侧坐满了乐师。 “这是?”暮曦惊喜地四处观望,为兀旭烈的用心而感动不已,她拿起了放在箱子中的皮影,细细地把玩。 “嗯,自我从南国回到襄都后,就命人搭建了演皮影戏所需的帷幕,并请了乐师为之伴奏。”回想起那时的感悟经历,兀旭烈慨然不已地低喃:“可是以往,都是我一个人孤坐在此,一遍遍地看着皮影戏,回味着咱们相识的那一日,那一瞬间的回眸。” 平实的言语似乎在诉说着往事,实则在倾诉着浓稠不散的思念与眷恋。 暮曦仰起头,静默地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她主动走上前,纤纤素指握住了他宽厚的大掌,“以后,有我陪着你看。” “不,不只要陪我看,咱们要一起演,采桑女的戏词我都背过了。”兀旭烈回握住暮曦的素手,兴奋地说。 “好啊,现在就来?”暮曦高兴地逸出一抹笑,拉着他坐到了帷幕之后。 兀旭烈一个示意,悠扬舒缓的乐曲徐徐奏响,营造出了南国独有的旖旎风情。 暮曦将精致鲜活的皮影紧贴在帷幕之后,稍稍挥动,柔婉的字音飘出:“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凄凄抖动,无尽的缠绵依恋;初率的柳枝坠入悠悠碧水,搅乱了芳心柔情荡漾。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信……” 大掌捏住了那小小的竹棍,兀旭烈煞有介事地舞动着手中的皮影,低沉的嗓音幽然扬起:“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梦想中金碧辉煌的淮南;都市里充满了神奇的历险,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 谁也不曾预想过,当日在瀛都中,灯火阑珊下的匆然一瞥,竟引出了两人之间剪不断的牵绊。 忆起那堪称奇妙的际遇,兀旭烈与暮曦不禁同时回眸,深情地望着彼此。 兀旭烈挥动了秋胡的臂膀,渐渐地靠近暮曦手中的幺娘,“现在终于锦衣还乡,又遇上这故里的春天: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满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不知新婚一个月就离别的妻子是否 依旧红颜?来的是谁家女子,生的是满面惷光,美丽非凡!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 暮曦展颜一笑,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位将军,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大道直上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污点,怎么反倒怪罪起是我的错误呢?” 正当两人颇有默契地配合之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谁?”兀旭烈不悦地蹙起了飞扬的剑眉,不耐地低吼。 “殿下!”塔木邪顾不得会惹怒兀旭烈,也顾不得今日是他大婚的第一天,步履匆匆地冲入了殿内。 “怎么了?”从塔木邪那严肃的神情中兀旭烈已窥探出了些许端倪,但冷峻的面庞仍是保持平静。 “二太子他.....”塔木邪欲言又止,他拱手行礼,沉声道:“可否请殿下移步书房?” “暮曦,我先去看看。”兀旭烈轻拍了拍暮曦的手背,而后随着塔木邪快步离开。 若有所思地敛起了黛眉,暮曦担忧地逸出一缕轻叹...... 书房1awgy。 “殿下,这次看来,二太子是真的要奋力一搏了。”大将军居延戈愤愤地喘着粗气,惊闻兀拓为了获得南国的支援,竟然将兀旭烈千辛万苦夺来的河套之地拱手相让了。 河套之地,地理天成,肥沃富饶。 北国觊觎已久的天府沃土,天知道北国的将士为了这片肥沃的河套之地,究竟流了多少血。 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终于得到了这珍贵的土地,可是,兀拓竟如此轻易地拱手让人? 前来议事的朝臣们听到这个噩耗,也不禁扼腕叹息,对于兀拓为了个人争斗而不顾国家大局的做法甚为不齿。 “哼.....看来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竟然想到要与南宫.....”兀旭烈将奏疏摊开在长案之上,冷眸瞥了塔木邪一眼,“现如今,南国是南宫瑾主政?对否?” “殿下,没错,南宫澈已被软禁架空.....没有实权。军政要务全都要经过南宫瑾的首肯。”塔木邪详细地禀报。 “大将军,你有什么想法?二哥手中的二十万大军,外加南国的十几万步兵.....咱们有多少胜算? ”兀旭烈仰起头,傲然的神采在黝黑的眸子中跃动,他轻启冷唇。 “回禀殿下,臣以为.....胜算在六七成。”居延戈据实以告,浓浓的忧虑在心中激荡。 他深知,二太子所占据的几个南疆郡县都是极为富饶的,粮草充足,钱粮也足够。17385206 这要是打起持久之战,粮草、钱财是最重要的支撑。 而与南方诸郡相比,北方则相对显得贫瘠。 “塔木邪,去召大司农来,我要与他核对国库存余。”兀旭烈很明白,行军打仗,素来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是,属下明白。”塔木邪微微颔首,恭敬领命。 “吩咐下去,这几日,我要点校兵马,十日后,我率军亲自出征。”兀旭烈果断地下令,甚至没有留给朝臣们进言的机会...... 暮曦回到青鸾殿,想要收拾下自己平日里穿的衣衫。遮极就侃锦。 然而,当她坐在了青铜妆台前的刹那,一柄熟悉的银镜虽然静静地摆放在角落中,却容不得她忽视。 讶异地捧起那面雕满曼陀罗花的银镜,暮曦困惑不已地蹙起了黛眉,“怎么会.....我明明要镜莎将它丢掉了。” “姑娘......不,奴婢失言了,应该唤太子妃才对。”听说暮曦回来了,镜莎急忙忙地从灶房跑了过来。 “镜莎,你来。”暮曦挥了挥手,将镜莎唤道眼前,“你看看,这镜子,可是我命你扔掉的那柄?” “是,没错.....不可能的,奴婢将它丢到了清风苑的湖心中,怎么可能.....”镜莎也觉得怪异极了,百思不得其解。 “没事儿,不是你的错。”暮曦柔声安抚她,素手却捏紧了镜柄。 “姑娘,这镜子太诡异了,定是个不祥之物。”镜莎的心头升起丝丝恐惧,只怕暮曦会被它所累。 “也许是冥冥之中,它是与我有缘,也说不准呢。”暮曦不愿给自己徒增压力,她淡淡地笑了,“上次我的昏倒,与这镜子也许并无直接的联系。咱们不要杯弓蛇影,反而吓坏了自己。” “那好,我听太子妃的。”镜莎微微颔首,在暮曦的宽慰下,顿时轻松了些,“以后,你就不会再回青鸾殿住了吗?” “我向殿下提了,调你来玄武殿,继续与我作伴,你可愿意?”暮曦亲昵地拉住了镜莎的手。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这偌大的殿阁,没了太子妃的身影,真真是寂寥极了。”镜莎欣喜地应了下来,“昨日那场盛大的婚典被人们津津乐道.....太子妃一夜之间成了最让北国女子们欣羡的对象.....” .. 第五十八章 寡十情之心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逸出唇畔,幸福在那张冷艳绝尘的美颜上洋溢,暮曦倒也并不否认。8 昨日的壮观场景已让她亲眼见识到了百姓们对于兀旭烈的拥戴,她能嫁给北国作为出众的皇子着实是值得他人欣羡的。 不过兀旭烈最打动的暮曦的绝非是他的身份地位,而是他的一颗真心,他全然地投入。 “太子妃.....有人求见.....”一名侍女步入殿内,向暮曦通禀,“是二太子妃.....” “她?”暮曦略显一惊,她不是应该昨日就离开了?怎么还还在府中逗留? 挥去了这些萦绕在心底的谜团,她微微颔首,轻声应道:“让她进来。” 馨香从青铜鼎中散开,幽然的气息漫溢在殿内的每个角落。 镜莎将烹煮好的清茶端了上来,而后恭敬地退了出去,合上了殿门。 “我本应昨日离开的,但因为......我临时改了主意,想要亲眼见一见殿下的婚典,所以留下了,不过太子妃不用担心,我见过你后,马上就会离开。”凝璇不等暮曦开口相问,便主动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二嫂,你想对我说什么?”捧起了香茗细细地嗅了嗅,暮曦掀开眼帘,宛如碧波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凝璇,揣测道:“是在怪我向殿下进言,将你送出四太子府的事吗?” 释然的笑意在俊俏的面容上拂过,凝璇摇了摇头,“不是。我为何要怪你?若我换做是你,可能会做得更绝。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为了独占自己深爱的男子,女人可能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来。” “那你.....”被她这么一讲,暮曦反倒更加困惑了。 “只是单纯地想与你聊聊。”凝璇释放出了善意,希望化解暮曦对她的误会,“自从上次在王宫花园相见,我其实.....很羡慕你......” “对不起,那ri你和殿下在凉亭的对话我全听到了。我觉得殿下说得也许在理,二太子应该是在意你的。”暮曦略感哀伤地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凝璇在痴恋着兀旭烈,而这段感情终究不会有结果。 与她相比,暮曦确实是幸运太多了。 曾经有人说过,这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爱的人也在深爱着你。8 可这样的幸福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正因如此,人们才会痴傻地奋力一搏,哪怕是飞蛾扑火,也要前赴后继。 眼前的女子亦然,她为了兀旭烈,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痴恋,竟然放弃了与兀拓多年的夫妻情意。 这份不顾一切的气魄与决然让暮曦亦是钦佩不已。 “无妨的。哥哥曾说过,平日里看起来我最温顺,实则骨子里我才是最倔强的那一个.....所以,但凡我认定了的,就不会回头。”凝璇感慨不已地低语,乌黑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银畔能亲颜。是不甘心吗?也许有些吧,但若再给她一次选择,她还会奋不顾身地爱上兀旭烈。 她的话触动了暮曦的心弦,澄澈的美眸中覆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她主动地伸出手,握住了凝璇的指尖,“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你知道吗?曾经我想杀了你,想要除掉你,所以.....我曾暗中派人暗害你.....但殿下将你保护得很好,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凝璇坦诚地道出了心底的秘密,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 震惊地皱起了舒展的黛眉,暮曦不敢置信地问:“因为嫉妒?”1awgl。 眼前的女子绝非看起来的那般无害,陡然间勾起了暮曦心底的丝丝恐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但后来......当我对你了解的越来越多,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凝璇见暮曦渐渐地收回了素手,赶忙拉住了她的手腕,“因为.....你是唯一配得上殿下的女子。我知道是你在夜游猎狼的时候,徒手为殿下接下了一箭......” “你疯了......你因为爱而疯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纠缠,暮曦无奈地感叹。 “也许是吧.....”凝璇深深地看了暮曦一眼,似有深意地嘱托:“你不只有张倾城倾国的面容,更有一颗善良果敢的心......殿下与二殿下会有一争......二殿下远比想象的还有深藏不露.....要提醒殿下小心。” 话音方落,她抽出了袖中的一个小小的瓷瓶,仰头将其中的淡红色粉末咽下。 “叮当.....”瓷瓶应声坠落在矮几上,须臾之后,凝璇神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颓然地跌倒在地,齿间不断地渗出鲜血..... “不.....不.....”暮曦用尽全力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高声疾呼:“来人啊......来人.....” 青鸾殿 “千大夫,她情况如何?”暮曦守在塌边,注视着凝璇苍白地毫无血色的脸庞,心疼极了。 这个女人阴狠地让人惧怕,却也痴傻地让人心怜。 “不好,这毒太强了,她服下了太多.....我无力回天.....”千大夫惋惜地摇了摇头,起身的瞬间见那抹伟岸的身影逼近,他赶忙跪下行礼,“草民叩见殿下.....” “起.....”得到消息后,兀旭烈快马加鞭地从郊外的校场赶了回来。 遥望着暮曦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匆忙奔了过去,将那抹娇柔的身子搂入怀中,“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烈,她真的很傻,真的很傻......是我逼死了她,如果.....如果我肯宽容些,让她留在府里,她就不会想不开,她就不会......”暮曦转过头,埋首于兀旭烈宽大的怀抱,不断地斥责自己。 “与你无关,若说是谁逼死了她,是我,是她自己.....与你无关。”大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兀旭烈低声宽慰道,“纵然没有你,我也不会爱她.....我不是一个可以勉强自己的人。” “可若没有我,你不会让她离开,对吗?”素手抚上了他的衣领,泪水已然坠落,暮曦近乎绝望地问。 兀旭烈没有回答,等于是默认了。 “还有一个办法......”暮曦退出了兀旭烈的怀抱,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 “你要做什么?”似乎是意识到了暮曦的想法,兀旭烈惊恐地钳住了她的纤肩,语意坚决地阻拦,“不可,你的身子......现在很脆弱,不能施用符咒。” 数月来的朝夕相对,兀旭烈已然对暮曦的巫术有了些了解。 他深知,每施用一张符咒,便会耗去暮曦的几分精气。 也正因此,她每日至多能使用一张符咒,再多就会对她的身体产生损害。 前些日子,她一直在不断精进自己的巫术,甚至可以一些特殊的符咒祈雨求风,但对精力的耗损便要加倍。 如今她身怀六甲,每日都需进补,方能安胎,在这个危险的时候,兀旭烈绝不容许暮曦再施符咒。 “可她会死.....凝璇会死的!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用力地握紧了兀旭烈的大掌,暮曦恳切地央求。 “也许,这便是她要的结果。”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并未有太多的悲色,兀旭烈道出了残忍的话语。17385193 他是寡情的,旁人的死活与他并无太多关系。 尤其在危及暮曦及他们的孩子时,兀旭烈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一滴清泪潸然坠下,打湿了兀旭烈黝黑的手背,暮曦咬紧了粉唇,“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蓦地甩开了兀旭烈的大掌,她走到床榻边,从日星盒中取出了解毒的符咒。 “你若这么做了,咱们的孩子很可能会受到伤害.....你救了一条人命,却又害了另一条......到底是功还是过?”冷沉的嗓音自身后飘来,迫使暮曦的素手堪堪地停在了半空。 兀旭烈见她仍有些踌躇,危险地眯起了阴鹜的黑眸,继续道出更为残酷的恫吓之语:“凝璇若死了,是她自己选择了死亡.....除了一个体面的丧礼,我什么也不会做,也做不了.....但若咱们的孩子有个万一,我会让许多人跟着陪葬.....因为咱们的孩子想要来这世间走一遭.....作为他的父亲,我不会让他孤独上路。” “啊......”暮曦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她瘫坐在地,泪水布满了那张美颜。 兀旭烈赶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牢牢地护在胸前,知道她最终还是让步了。 爱怜不已地为她抹去脸上的泪,双唇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傻丫头,你就是心太软了.....无论为了谁,也不该冒着伤害自己,伤害咱们孩子的危险,懂吗?你是故意要惹我心疼吗?” =======分割线======= ps:亲们,后文会更加精彩~~求支持o(n_n)o哈! .. 第五十九章 痛伤别离 四太子府,玄武殿 暮曦神色木然地被兀旭烈抱回了寝宫,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自穹顶垂落的纱幔,热烫的泪滴止不住地滑落。 兀旭烈解下了披风,和衣躺在了她的身侧,低沉的嗓音响起:“丫头,死是凝璇的选择,我们止不住的。纵使,这次你将她救了回来,下次呢?下下次呢?” “你连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吗?”贝齿咬破了粉唇,点点猩红不断渗出,暮曦痛苦地喃语。 她的误解让兀旭烈隐隐有些不悦,但他还是耐住了性子,好言解释:“我对凝璇的怜悯不少于你.....但凡事要权衡轻重,你与她相比,我绝对会选择你。” “我的身子是娇弱了些,但施用符咒.....”暮曦还想要再做努力,却被兀旭烈的指尖点住了唇瓣,难得以严厉的口吻吼道:“不要再说了!以前,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顺着你的心意,以后也还会如此......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暮曦猛地坐直了身子,泪水越发汹涌地淌下,她委屈地垂下头,本想离开床榻,却被兀旭烈伸出的长臂挡住了去路。 “不要动气......”兀旭烈也发觉自己的话说的是有些重了,赶忙放软了态度,“希望你能理解我。” “对不起,我其实是在气自己.....气自己不够宽容,不然就不会将凝璇逼上死路。”暮曦转过身,伏在兀旭烈的肩头,默默地哭泣。 “不要自责.....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兀旭烈抱紧她的纤腰,用自己的热烫的胸膛给她温暖与依靠。 就这样,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紧紧地彼此相拥。太色身落寝。 几个时辰后,当微弱的光晕透过纱窗洒落在殿内的瞬间,乌提叩响了殿门,沉痛地禀报:“二太子妃.....刚刚殁了......” 这个预期中的噩耗传来,兀旭烈与暮曦的身子同时猛地一僵,两人只是愈发用力地抱住了彼此,将心底的痛苦与愧疚深深埋藏...... 七日后 原本打算清点好了兵马,筹措好了所有的粮草后,争取尽早出发,奔赴南疆的兀旭烈,却因为凝璇的溘然辞世,而耽搁了行程。 他在四太子府中为凝璇举行了丧礼,通知了粟特族的族长,遵从凝璇兄长的意思,将她的尸身送回了粟特部族。 塔木邪越过众人,来到了兀旭烈的身侧,刻意压低了嗓音,“殿下.....二太子妃突然离世,消息传到二太子那里,只怕.....” “这我并不担心,纵然没有凝璇的死,我与二哥也是一辈子的敌人了。”兀旭烈目光清冷地望着灵堂,语意低沉地说,“反倒是粟特族长那里.....希望他不要所以揣测.....造成我们与粟特族的隔阂.....这可就不妙了。” “我会派一名靠得住的文官,亲自去粟特族将此事好好解释,希望可以尽可能地化解嫌隙。”塔木邪能想到的弥补之法只有这个了。 “明日,大军可以开拔吗?”兀旭烈的人虽在襄都,但心思却早已飞赴到了南疆的战场之上。 几日来,他不断得到奏报,二哥率领大军接连攻克城池,又收下了中部三郡,加之南国步兵的相助..... 现在想来,他们真真是一个心腹大患,如若不能尽早除之,便犹如芒刺在背,无法心安。 时间拖得再久些,打好的形势被翻转也是未可知啊。 “可以,粮草两日前已经开始向南疆运送了。”塔木邪以笃定的口吻应道。 玄武殿 未免暮曦在灵堂之上情绪过激而动了胎气,兀旭烈只允许她在那里驻足吊唁片刻,便匆匆地命令镜莎她们将她扶回了寝殿。(..info) 呆坐在长塌上,暮曦转过头,神色哀伤地望着窗外的盛夏景致,却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兀旭烈推门而入,随即屏退了所有的下人,缓步地来到了暮曦身旁,紧挨着她落座,“暮曦,我明日要出征了。” “烈?”她倏然回身,惊诧地蹙拢了眉间,担忧的情绪即刻沾满了心房,“那日塔木邪来找你,我便知有事发生,但一定要你亲自去吗?” “是。这是我与二哥之间的争斗......总得有个结局,不能这么没完没了地争下去,北国纵然国势再强盛,也会被我们给拖垮的。”兀旭烈不舍地捧起了暮曦的纤纤素指,将之移向自己面前,亲昵地吻上了她的骨节,“所以,我必须要去。”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任性,也不会.....”暮曦的心彻底慌了,她害怕他的离开。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心中也有万千个不想离开的理由,但兀旭烈责无旁贷。 国家纷乱由他及二哥引起,那么就该由他们二人尽快做个终结。 “知道吗?我今年不过二十八岁,但.....算来打过的仗却不下百场,放在以往,一年的时间,我有十个月都是在战场度过的。”大掌轻轻地抚摸着暮曦素净的美颜,爱不释手地摩挲,兀旭烈感慨不已地说, “那时候,只要听闻前方有了战事,只会兴奋,只会跃跃欲试地想要出征.....可如今,我的心境竟也不复当年了.....” “烈.....”触摸到了那双幽深鹰眸中流溢着的不舍与眷恋,让暮曦为之动容。 “因为有了你,有了咱们的孩子.....”温厚的大掌小心翼翼地贴在暮曦浑圆的小腹上,兀旭烈轻声叹道,“多希望能亲自等待孩子的出声,能成为第一个抱他的人.....曾经这些美好的设想,因为战争而发生了改变,人生中.....这是我第一次厌恶战争,厌恶杀戮......” “烈......”泪水夺眶而出,灼烫了兀旭烈的心扉,他倾身向前,温厚的唇吻上了暮曦的眼帘。 “别哭,不要哭着送我出征,好吗?”大掌抚上了暮曦的臂弯,兀旭烈恳切地央求道:“答应我,你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做冲动的事.....答应我。” “我答应你。”暮曦重重地点了点头,向他许下承诺。 “那就好,明日一早我就率军出城,你不要来送我。我向你保证,如若可能.....我会竭尽全力早日终究这场战事,争取再三月内回到襄都,在你生产是,陪在你身边。”兀旭烈抱紧了她纤柔的身子,有无数的话都哽在喉间,话别之时,却发觉再多的言语都那么苍白无力...... 南国,瀛都,逸王府 “怎样?大军入驻了河套之地,北国二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南宫瑾悠闲地在西花厅中摆下了棋局,一个人分别执黑白二子,互相博弈。 耿维有些惊讶地看着南宫瑾自己一人下棋,还下得那么兴味盎然,不禁啧啧称奇,“北国二太子很守信用,命令北国驻军撤了出去,让我军安全入城。” “哼.....为了权力,他疯了.....这样祸及国家之事,他也真做得出。”讥诮的笑纹拂过唇畔,南宫瑾摇了摇头,落下了一颗白子。 虽然选择了与二太子兀拓联手,但他内心深处对他这种行为是极为不齿的。 “王爷一个人对弈,不觉得无聊吗?”耿维犹豫许久,终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哼.....有时候,天下大局,就是一个人在博弈.....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两个人声音,两种选择.....”南宫瑾又落下一颗黑子,很是期待北国的内乱能够持续地越久越好,如此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我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回禀王爷,北国举国上下都知道了,四太子前些日子迎娶了特勒将军之女.....暮曦为太子妃。”耿维据实报来。 “没想到.....他们还是在一起了。”闻言,原本愉悦的面色却陡然冷了下来,南宫瑾再无心下棋,狠狠地扔下了棋子。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那被兀旭烈藏在府中的女子便是染衣。 只不过为了掩盖她曾是南国九王妃的身份,兀旭烈为她重新编排了一套新的身世,甚至还改换了姓名。 南宫瑾深知染衣是个有魅力的女子,纵然北国四太子为她沉迷已不意外。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四太子竟然真的迎娶她为太子妃了。 这说明了什么?又代表了什么? 若兀旭烈真的爱她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那么南宫瑾想要将染衣迎回南国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了。 大掌覆住了额间,他的眉宇间有几分烦愁缭绕,猛地坐直了身子,翻身下榻。1awgl。 “王爷,您怎么?”耿维不解地注视着他多变的神情,纵然跟在他身边有些时日,却还是摸不清他深沉的心绪。17385193 =======分割线======== ps:呼唤亲们的支持哦~~让订阅、打赏、票票、收藏都来得更猛烈吧o(n_n)o~ .. 第六十章 愿为昏君 “没什么,耿维......你陪我下一盘棋。”稳住了激荡的心绪,南宫瑾重新回到了坐塌上,将散乱的棋子一颗颗摆回了原位。 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再次浮现了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修长的指尖落下了棋子。 耿维略感困惑地坐在了他对面,拿起黑子,迟迟没有落下,“王爷,有句话,属下一直想问您。”什棋你次什。 “说。”感受到了他的踟蹰,南宫瑾蓦地掀开眼帘,允许他发问。 “我不知道.....您究竟想要怎么安置......您的兄长。”其实这不只是耿维一人的困惑更是南国朝廷中众臣们的困惑。 神秘莫测的笑徐徐地在唇边扬起,南宫瑾不答反问:“你本以为我会怎么办?” “属下不知.....”耿维摇了摇头,并非怕失言得罪了南宫瑾而不敢大胆揣测,而是他真的猜不透。1b5j1。 “我不会杀他,但也不会放权给他。”举在半空的白子终于落下了,南宫瑾语意坚定地说。 “可您迟迟不做决定,也不表态,朝臣们似乎.....很是忐忑,而且您这样下去,可能会给您的王兄提供机会。”耿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向南宫瑾进言,“还望王爷早作决断。” “好.....我会的。”南宫瑾微微颔首,对耿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环绕在他身边的朝臣众多,耿维的忠诚与正直,是最为可贵的品性。 也正因此,南宫瑾一手将他从小小的参军校尉提拔为正二品的骠骑大将军。 “我有一事,倒是想问问你的看法。”南宫瑾坐直了身子,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若想赢回一个女子的心,该怎么做?” “啊?”这个问题着实让耿维有些惊讶,他也显得束手无措,“这个.....属下真的不擅长。” “哼.....谁人又擅长呢?”自嘲的笑浅露唇畔,南宫瑾懊丧地合上了眼帘。 过往与暮曦相处的点滴总是在不经意间窜入心头,提醒着他曾经的愚笨与懦弱。 鲜少见到南宫瑾流露出那么哀伤的神色,耿维试探性地问道:“王爷.....可否告知属下,那女子当年为何离开?” 既然谈到了要赢回,必定有过失去。 “因为她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要对她好的男子,是个懦夫.....是个不值得她依靠的人。”一年有余的光景,足以让南宫瑾静下心来,将过往的一切好好的思量清楚。 “既是如此,那么就改变懦弱的性格,成为能够让她依靠的人......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耿维坦诚地建议。 “是吗?还会有回旋的余地吗?”最让南宫瑾恐惧的不是与北国的战争,不是与兀旭烈的斗争,他最怕的是暮曦不肯释怀,不肯原谅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 “会有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南宫瑾偶然展露出的消沉与罗马,让耿维颇为同情,他出言劝慰道:“只要真心弥补.....定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真心......”两个简单的字却在无形中给了南宫瑾一丝希望,他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夏日景致,眼前竟闪回过暮曦与他打雪仗的情景。 渐渐地,冰冷的伪装渐渐地散开,温柔而醉人的微笑在唇畔漾起...... 北国,襄都,王宫主殿 兀旭烈戎装加身,气势威凛地步入寝殿,大掌轻扬的瞬间,守在周围的宫女和内侍们纷纷退下。 冷厉的鹰眸望着顿时显得空荡而孤寂的殿阁,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迈开沉稳的步履,拨开了纱帘,走向了最内侧的床榻。 单膝跪在塌边,他神色复杂地望着那卧躺在榻上,苍老憔悴的老者。 “父王,儿臣要出征了.....所有的纷乱,都会在这次有一个了解。”兀旭烈轻轻地抚上了兀鲁卓布满褶皱的大掌,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脆弱。 “咳咳.....咳咳.....”轻咳声不断响起,兀鲁卓痛苦地反握住兀旭烈的掌心,怨怪他道:“你.....还是要杀他?还是要对你二哥赶尽杀绝吗?” 话音方落,兀旭烈心寒地拂开了他的指尖,森冷的笑噙上唇角,“父王有所不知。二哥召集了二十余万的大军.....侵占了南疆最富庶的三郡.....而且......为了赢得南国出兵支援,父王你猜.....二哥他答应了什么条件?” “什么?”兀鲁卓惊讶地蹙起了眉,有些怀疑兀旭烈话语的真实性,他不信形势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本来还在顾忌他的身子,兀旭烈有意隐瞒了二哥的所作所为。 然而兀鲁卓的态度伤了他的心,更让他堕入了无尽的失望中,连最后一丝怜悯与担忧都消磨殆尽了。 兀旭烈缓缓地凑近兀鲁卓耳畔,以平和的口吻道出了残忍的话:“二哥拱手将他控制之下的河套之地送还给了.....南国......现在南国的大军已经进驻了河套的几座城池......”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在大殿内久久回荡,好似永远无法停歇了一般。 血丝从兀鲁卓的齿间滴滴渗出,染红了他的攥在手中的雪白丝绢,“你.....” 兀旭烈冷冷地睨着自己的父王涨红了脸,动了怒却无处发泄的悲惨模样,“父王,你好狠的心。你认为是我将局势的发展引到如今的地步吗?错了......是二哥,若非他步步紧逼,甚至不惜将外敌引入我北国.....我岂会这般急切地要对他用兵?” “你.....你在骗我.....”兀鲁卓仍旧想要期盼自己,只因兀拓的所作所为太让他失望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宠爱,一直器重的二儿子竟是这般狭隘、毫无胸襟、毫不家国大义的短视之徒! “对一个女人的深情,究竟有何危害,其实从父王身上便能窥见一斑。”兀旭烈端起了放在塌边矮几上的汤碗,嘲讽的笑溢出齿间。 “你.....”承受着兀旭烈的冷嘲热讽,但兀鲁卓却真的无从也无力反驳什么。 “动怒无益于龙体安泰,父王息怒。”兀旭烈不动声色轻抿唇角,舀起浓稠的药汁,送到兀鲁卓唇边。 这一次,兀鲁卓虽然怒目圆睁,却没有拒绝,而是咽下了苦涩的汤药,“你要我似,对吗?” 从兀鲁卓的手中取下那张被血色溅红的雪白丝绢,为他擦了擦落在下颌的药汁,兀旭烈冷声反问:“我若想要杀你,还需等到此时吗?” “烈儿.....留你二哥一条性命吧。”兀鲁卓蓦地揪住了兀旭烈的衣摆,以从未有过的恳切姿态央求。 “哼.....父王,若是今日我与二哥的位置调转,你会为了我这么求他吗?”森冷之色覆满了幽深的眸底,兀旭烈撂下了药碗,决然地背过身,不再看兀鲁卓一眼。 “为了所爱的女人......父王,你见识昏聩,选了一个只会收买人心,玩弄权术的兀拓作为储君.....他纵使有些才华,又如何?这一次,他拱手让出了我北国战士浴血拼争夺下的河套之地,他的狭隘心胸,父王,你看到了吗?我北国很可能毁在他的手中......”提及此事,兀旭烈便心痛如绞,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默默攥紧,骨节摩擦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脆响。 兀鲁卓无力地躺在榻上,仰望着那抹傲然独立的背影,只觉心头发酸。 也许,他是真的错了。 错估了兀拓的才能与胸襟,也错估了兀旭烈。 不该因为暮曦之事,主观而盲目地认为兀旭烈会因情误国,继而坚定了选择兀拓为储君的决心。 然而,但凡是人都会有所偏私,他是一国的国君,却也是最寻常的父亲,岂能做到完全公正? “不过.....也许有一日,儿臣会彻底理解您的做法,您此时的心境......”鬼魅的笑纹在颊畔绽开,兀旭烈语带深意地暗示:“因为,我也有了深爱之人......那份爱不会比您当年的浅淡,只会更加浓稠热烈.....也许我会甘愿为了搏她一笑而当个昏君......” 这句话好似一支利箭刺中了兀鲁卓的心口,他恐惧地摇着头,口中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申银:“啊.....啊.....” 静默地伫立在原地,兀旭烈侧耳倾听着兀鲁卓由挣扎到最终陷入昏厥,一缕哀伤还是在那黝黑的眸底一闪而逝...... 当他迈步离开寝殿的瞬间,一种悲伤的情绪莫名地袭上心头。17419955 兀旭烈仰起头,望着那当空的旭日,竟隐隐预感,他们父子此生只怕无缘再相见了......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188小说币~~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588小说币,感动ing!!“没什么,耿维......你陪我下一盘棋。”稳住了激荡的心绪,南宫瑾重新回到了坐塌上,将散乱的棋子一颗颗摆回了原位。 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再次浮现了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修长的指尖落下了棋子。 耿维略感困惑地坐在了他对面,拿起黑子,迟迟没有落下,“王爷,有句话,属下一直想问您。”什棋你次什。 “说。”感受到了他的踟蹰,南宫瑾蓦地掀开眼帘,允许他发问。 “我不知道.....您究竟想要怎么安置......您的兄长。”其实这不只是耿维一人的困惑更是南国朝廷中众臣们的困惑。 神秘莫测的笑徐徐地在唇边扬起,南宫瑾不答反问:“你本以为我会怎么办?” “属下不知.....”耿维摇了摇头,并非怕失言得罪了南宫瑾而不敢大胆揣测,而是他真的猜不透。1b5j1。 “我不会杀他,但也不会放权给他。”举在半空的白子终于落下了,南宫瑾语意坚定地说。 “可您迟迟不做决定,也不表态,朝臣们似乎.....很是忐忑,而且您这样下去,可能会给您的王兄提供机会。”耿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向南宫瑾进言,“还望王爷早作决断。” “好.....我会的。”南宫瑾微微颔首,对耿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环绕在他身边的朝臣众多,耿维的忠诚与正直,是最为可贵的品性。 也正因此,南宫瑾一手将他从小小的参军校尉提拔为正二品的骠骑大将军。 “我有一事,倒是想问问你的看法。”南宫瑾坐直了身子,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若想赢回一个女子的心,该怎么做?” “啊?”这个问题着实让耿维有些惊讶,他也显得束手无措,“这个.....属下真的不擅长。” “哼.....谁人又擅长呢?”自嘲的笑浅露唇畔,南宫瑾懊丧地合上了眼帘。 过往与暮曦相处的点滴总是在不经意间窜入心头,提醒着他曾经的愚笨与懦弱。 鲜少见到南宫瑾流露出那么哀伤的神色,耿维试探性地问道:“王爷.....可否告知属下,那女子当年为何离开?” 既然谈到了要赢回,必定有过失去。 “因为她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要对她好的男子,是个懦夫.....是个不值得她依靠的人。”一年有余的光景,足以让南宫瑾静下心来,将过往的一切好好的思量清楚。 “既是如此,那么就改变懦弱的性格,成为能够让她依靠的人......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耿维坦诚地建议。 “是吗?还会有回旋的余地吗?”最让南宫瑾恐惧的不是与北国的战争,不是与兀旭烈的斗争,他最怕的是暮曦不肯释怀,不肯原谅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 “会有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南宫瑾偶然展露出的消沉与罗马,让耿维颇为同情,他出言劝慰道:“只要真心弥补.....定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真心......”两个简单的字却在无形中给了南宫瑾一丝希望,他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夏日景致,眼前竟闪回过暮曦与他打雪仗的情景。 渐渐地,冰冷的伪装渐渐地散开,温柔而醉人的微笑在唇畔漾起...... 北国,襄都,王宫主殿 兀旭烈戎装加身,气势威凛地步入寝殿,大掌轻扬的瞬间,守在周围的宫女和内侍们纷纷退下。 冷厉的鹰眸望着顿时显得空荡而孤寂的殿阁,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迈开沉稳的步履,拨开了纱帘,走向了最内侧的床榻。 单膝跪在塌边,他神色复杂地望着那卧躺在榻上,苍老憔悴的老者。 “父王,儿臣要出征了.....所有的纷乱,都会在这次有一个了解。”兀旭烈轻轻地抚上了兀鲁卓布满褶皱的大掌,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脆弱。 “咳咳.....咳咳.....”轻咳声不断响起,兀鲁卓痛苦地反握住兀旭烈的掌心,怨怪他道:“你.....还是要杀他?还是要对你二哥赶尽杀绝吗?” 话音方落,兀旭烈心寒地拂开了他的指尖,森冷的笑噙上唇角,“父王有所不知。二哥召集了二十余万的大军.....侵占了南疆最富庶的三郡.....而且......为了赢得南国出兵支援,父王你猜.....二哥他答应了什么条件?” “什么?”兀鲁卓惊讶地蹙起了眉,有些怀疑兀旭烈话语的真实性,他不信形势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本来还在顾忌他的身子,兀旭烈有意隐瞒了二哥的所作所为。 然而兀鲁卓的态度伤了他的心,更让他堕入了无尽的失望中,连最后一丝怜悯与担忧都消磨殆尽了。 兀旭烈缓缓地凑近兀鲁卓耳畔,以平和的口吻道出了残忍的话:“二哥拱手将他控制之下的河套之地送还给了.....南国......现在南国的大军已经进驻了河套的几座城池......”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在大殿内久久回荡,好似永远无法停歇了一般。 血丝从兀鲁卓的齿间滴滴渗出,染红了他的攥在手中的雪白丝绢,“你.....” 兀旭烈冷冷地睨着自己的父王涨红了脸,动了怒却无处发泄的悲惨模样,“父王,你好狠的心。你认为是我将局势的发展引到如今的地步吗?错了......是二哥,若非他步步紧逼,甚至不惜将外敌引入我北国.....我岂会这般急切地要对他用兵?” “你.....你在骗我.....”兀鲁卓仍旧想要期盼自己,只因兀拓的所作所为太让他失望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宠爱,一直器重的二儿子竟是这般狭隘、毫无胸襟、毫不家国大义的短视之徒! “对一个女人的深情,究竟有何危害,其实从父王身上便能窥见一斑。”兀旭烈端起了放在塌边矮几上的汤碗,嘲讽的笑溢出齿间。 “你.....”承受着兀旭烈的冷嘲热讽,但兀鲁卓却真的无从也无力反驳什么。 “动怒无益于龙体安泰,父王息怒。”兀旭烈不动声色轻抿唇角,舀起浓稠的药汁,送到兀鲁卓唇边。 这一次,兀鲁卓虽然怒目圆睁,却没有拒绝,而是咽下了苦涩的汤药,“你要我似,对吗?” 从兀鲁卓的手中取下那张被血色溅红的雪白丝绢,为他擦了擦落在下颌的药汁,兀旭烈冷声反问:“我若想要杀你,还需等到此时吗?” “烈儿.....留你二哥一条性命吧。”兀鲁卓蓦地揪住了兀旭烈的衣摆,以从未有过的恳切姿态央求。 “哼.....父王,若是今日我与二哥的位置调转,你会为了我这么求他吗?”森冷之色覆满了幽深的眸底,兀旭烈撂下了药碗,决然地背过身,不再看兀鲁卓一眼。 “为了所爱的女人......父王,你见识昏聩,选了一个只会收买人心,玩弄权术的兀拓作为储君.....他纵使有些才华,又如何?这一次,他拱手让出了我北国战士浴血拼争夺下的河套之地,他的狭隘心胸,父王,你看到了吗?我北国很可能毁在他的手中......”提及此事,兀旭烈便心痛如绞,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默默攥紧,骨节摩擦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脆响。 兀鲁卓无力地躺在榻上,仰望着那抹傲然独立的背影,只觉心头发酸。 也许,他是真的错了。 错估了兀拓的才能与胸襟,也错估了兀旭烈。 不该因为暮曦之事,主观而盲目地认为兀旭烈会因情误国,继而坚定了选择兀拓为储君的决心。 然而,但凡是人都会有所偏私,他是一国的国君,却也是最寻常的父亲,岂能做到完全公正? “不过.....也许有一日,儿臣会彻底理解您的做法,您此时的心境......”鬼魅的笑纹在颊畔绽开,兀旭烈语带深意地暗示:“因为,我也有了深爱之人......那份爱不会比您当年的浅淡,只会更加浓稠热烈.....也许我会甘愿为了搏她一笑而当个昏君......” 这句话好似一支利箭刺中了兀鲁卓的心口,他恐惧地摇着头,口中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申银:“啊.....啊.....” 静默地伫立在原地,兀旭烈侧耳倾听着兀鲁卓由挣扎到最终陷入昏厥,一缕哀伤还是在那黝黑的眸底一闪而逝...... 当他迈步离开寝殿的瞬间,一种悲伤的情绪莫名地袭上心头。17419955 兀旭烈仰起头,望着那当空的旭日,竟隐隐预感,他们父子此生只怕无缘再相见了......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188小说币~~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588小说币,感动ing!!“没什么,耿维......你陪我下一盘棋。”稳住了激荡的心绪,南宫瑾重新回到了坐塌上,将散乱的棋子一颗颗摆回了原位。 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再次浮现了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修长的指尖落下了棋子。 耿维略感困惑地坐在了他对面,拿起黑子,迟迟没有落下,“王爷,有句话,属下一直想问您。”什棋你次什。 “说。”感受到了他的踟蹰,南宫瑾蓦地掀开眼帘,允许他发问。 “我不知道.....您究竟想要怎么安置......您的兄长。”其实这不只是耿维一人的困惑更是南国朝廷中众臣们的困惑。 神秘莫测的笑徐徐地在唇边扬起,南宫瑾不答反问:“你本以为我会怎么办?” “属下不知.....”耿维摇了摇头,并非怕失言得罪了南宫瑾而不敢大胆揣测,而是他真的猜不透。1b5j1。 “我不会杀他,但也不会放权给他。”举在半空的白子终于落下了,南宫瑾语意坚定地说。 “可您迟迟不做决定,也不表态,朝臣们似乎.....很是忐忑,而且您这样下去,可能会给您的王兄提供机会。”耿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向南宫瑾进言,“还望王爷早作决断。” “好.....我会的。”南宫瑾微微颔首,对耿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环绕在他身边的朝臣众多,耿维的忠诚与正直,是最为可贵的品性。 也正因此,南宫瑾一手将他从小小的参军校尉提拔为正二品的骠骑大将军。 “我有一事,倒是想问问你的看法。”南宫瑾坐直了身子,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若想赢回一个女子的心,该怎么做?” “啊?”这个问题着实让耿维有些惊讶,他也显得束手无措,“这个.....属下真的不擅长。” “哼.....谁人又擅长呢?”自嘲的笑浅露唇畔,南宫瑾懊丧地合上了眼帘。 过往与暮曦相处的点滴总是在不经意间窜入心头,提醒着他曾经的愚笨与懦弱。 鲜少见到南宫瑾流露出那么哀伤的神色,耿维试探性地问道:“王爷.....可否告知属下,那女子当年为何离开?” 既然谈到了要赢回,必定有过失去。 “因为她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要对她好的男子,是个懦夫.....是个不值得她依靠的人。”一年有余的光景,足以让南宫瑾静下心来,将过往的一切好好的思量清楚。 “既是如此,那么就改变懦弱的性格,成为能够让她依靠的人......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耿维坦诚地建议。 “是吗?还会有回旋的余地吗?”最让南宫瑾恐惧的不是与北国的战争,不是与兀旭烈的斗争,他最怕的是暮曦不肯释怀,不肯原谅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 “会有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南宫瑾偶然展露出的消沉与罗马,让耿维颇为同情,他出言劝慰道:“只要真心弥补.....定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真心......”两个简单的字却在无形中给了南宫瑾一丝希望,他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夏日景致,眼前竟闪回过暮曦与他打雪仗的情景。 渐渐地,冰冷的伪装渐渐地散开,温柔而醉人的微笑在唇畔漾起...... 北国,襄都,王宫主殿 兀旭烈戎装加身,气势威凛地步入寝殿,大掌轻扬的瞬间,守在周围的宫女和内侍们纷纷退下。 冷厉的鹰眸望着顿时显得空荡而孤寂的殿阁,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迈开沉稳的步履,拨开了纱帘,走向了最内侧的床榻。 单膝跪在塌边,他神色复杂地望着那卧躺在榻上,苍老憔悴的老者。 “父王,儿臣要出征了.....所有的纷乱,都会在这次有一个了解。”兀旭烈轻轻地抚上了兀鲁卓布满褶皱的大掌,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脆弱。 “咳咳.....咳咳.....”轻咳声不断响起,兀鲁卓痛苦地反握住兀旭烈的掌心,怨怪他道:“你.....还是要杀他?还是要对你二哥赶尽杀绝吗?” 话音方落,兀旭烈心寒地拂开了他的指尖,森冷的笑噙上唇角,“父王有所不知。二哥召集了二十余万的大军.....侵占了南疆最富庶的三郡.....而且......为了赢得南国出兵支援,父王你猜.....二哥他答应了什么条件?” “什么?”兀鲁卓惊讶地蹙起了眉,有些怀疑兀旭烈话语的真实性,他不信形势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本来还在顾忌他的身子,兀旭烈有意隐瞒了二哥的所作所为。 然而兀鲁卓的态度伤了他的心,更让他堕入了无尽的失望中,连最后一丝怜悯与担忧都消磨殆尽了。 兀旭烈缓缓地凑近兀鲁卓耳畔,以平和的口吻道出了残忍的话:“二哥拱手将他控制之下的河套之地送还给了.....南国......现在南国的大军已经进驻了河套的几座城池......”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在大殿内久久回荡,好似永远无法停歇了一般。 血丝从兀鲁卓的齿间滴滴渗出,染红了他的攥在手中的雪白丝绢,“你.....” 兀旭烈冷冷地睨着自己的父王涨红了脸,动了怒却无处发泄的悲惨模样,“父王,你好狠的心。你认为是我将局势的发展引到如今的地步吗?错了......是二哥,若非他步步紧逼,甚至不惜将外敌引入我北国.....我岂会这般急切地要对他用兵?” “你.....你在骗我.....”兀鲁卓仍旧想要期盼自己,只因兀拓的所作所为太让他失望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宠爱,一直器重的二儿子竟是这般狭隘、毫无胸襟、毫不家国大义的短视之徒! “对一个女人的深情,究竟有何危害,其实从父王身上便能窥见一斑。”兀旭烈端起了放在塌边矮几上的汤碗,嘲讽的笑溢出齿间。 “你.....”承受着兀旭烈的冷嘲热讽,但兀鲁卓却真的无从也无力反驳什么。 “动怒无益于龙体安泰,父王息怒。”兀旭烈不动声色轻抿唇角,舀起浓稠的药汁,送到兀鲁卓唇边。 这一次,兀鲁卓虽然怒目圆睁,却没有拒绝,而是咽下了苦涩的汤药,“你要我似,对吗?” 从兀鲁卓的手中取下那张被血色溅红的雪白丝绢,为他擦了擦落在下颌的药汁,兀旭烈冷声反问:“我若想要杀你,还需等到此时吗?” “烈儿.....留你二哥一条性命吧。”兀鲁卓蓦地揪住了兀旭烈的衣摆,以从未有过的恳切姿态央求。 “哼.....父王,若是今日我与二哥的位置调转,你会为了我这么求他吗?”森冷之色覆满了幽深的眸底,兀旭烈撂下了药碗,决然地背过身,不再看兀鲁卓一眼。 “为了所爱的女人......父王,你见识昏聩,选了一个只会收买人心,玩弄权术的兀拓作为储君.....他纵使有些才华,又如何?这一次,他拱手让出了我北国战士浴血拼争夺下的河套之地,他的狭隘心胸,父王,你看到了吗?我北国很可能毁在他的手中......”提及此事,兀旭烈便心痛如绞,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默默攥紧,骨节摩擦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脆响。 兀鲁卓无力地躺在榻上,仰望着那抹傲然独立的背影,只觉心头发酸。 也许,他是真的错了。 错估了兀拓的才能与胸襟,也错估了兀旭烈。 不该因为暮曦之事,主观而盲目地认为兀旭烈会因情误国,继而坚定了选择兀拓为储君的决心。 然而,但凡是人都会有所偏私,他是一国的国君,却也是最寻常的父亲,岂能做到完全公正? “不过.....也许有一日,儿臣会彻底理解您的做法,您此时的心境......”鬼魅的笑纹在颊畔绽开,兀旭烈语带深意地暗示:“因为,我也有了深爱之人......那份爱不会比您当年的浅淡,只会更加浓稠热烈.....也许我会甘愿为了搏她一笑而当个昏君......” 这句话好似一支利箭刺中了兀鲁卓的心口,他恐惧地摇着头,口中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申银:“啊.....啊.....” 静默地伫立在原地,兀旭烈侧耳倾听着兀鲁卓由挣扎到最终陷入昏厥,一缕哀伤还是在那黝黑的眸底一闪而逝...... 当他迈步离开寝殿的瞬间,一种悲伤的情绪莫名地袭上心头。17419955 兀旭烈仰起头,望着那当空的旭日,竟隐隐预感,他们父子此生只怕无缘再相见了......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188小说币~~感谢15922838285送给雪588小说币,感动ing!! .. 第六十一章 惊人内情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自从兀旭烈领兵出城,已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暮曦的身子越发不便了,最近更是懒懒地不愿多走动。 她在镜莎的搀扶之下,来到了玄武殿的外殿,坐在宽大的帷幕之后,静静地看着下人们演皮影戏。 这似乎是暮曦派遣寂寞,寄托思念的最好方式了。 渐渐地乏了,暮曦弓起手肘,撑抵在脸侧,沉沉地睡去。 镜莎轻轻地推了推暮曦的肩膀,低声地说:“太子妃,如果困倦的话,奴婢扶你去寝殿歇着吧,在这里睡肯定是不舒服的。” “嗯.....”含混地应了声,暮曦在镜莎及两位侍女的搀扶下,回到了寝殿。17419955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暮曦即刻合上了眼帘,疲累的感觉宛如潮水般袭来,似乎快要将她淹没了。国旭太在国。 自从有了身孕后,她的梦似乎越来越少,梦魇的困扰更是离她很远了,远到暮曦快要遗忘了它曾经存在。 然而,这一次,她却步入了久违的梦境中。 浓浓的雾气朦胧了她的视线,让暮曦看不到前路,只得伸出手,摸索着前行。 终于拨开了浓雾的阻碍,碧绿色的眼眸望见了那熟悉的如黛青山,澄澈的溪水中洒满了桃花花瓣。 暮曦快步奔了过去,素指探入了溪水之中,陡然间,透明的水波竟突然被血色染红。 血腥的味道浓烈地扑鼻而来,引得她不住地干呕。 当暮曦撑起身子,趴伏在河畔的瞬间,溪水水面上竟映出了翱翔苍鹰从中坠落的图景。 她惊恐地蹙紧了眉,胸口处拂过浓稠的痛楚,她怆然倒下,想要挣扎却无法使上半分气力。 “啊.....”凄厉的呼唤声逸出,暮曦继而睁开了沉重的眼帘,涔涔冷汗沿着脸侧滴落,濡湿了她纤长优美的脖颈。.info[] 听到了殿内传出的动静,镜莎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担忧地望着暮曦难看至极的脸色,“太子妃.....可是发恶梦了?” “镜莎.....可有殿下从南疆传来的消息?如果有,千万不要隐瞒我。”暮曦隐隐地觉得,自己梦境中的图景预示着凶险。 “没有,太子妃且安心吧。如果有,哪怕是只言片语,奴婢也不敢隐瞒的。8”镜莎取下了丝帕,细心地为暮曦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滴,“天气纵然热,若是被傍晚的风吹到,还是容易着凉的。” “镜莎,吓到你了,我没事儿,去忙吧。”暮曦感激地望着她,苍白的面色终于和缓了许多。 “好,奴婢扶你躺好。”镜莎为暮曦重新盖好了丝被,掖好的被角,见她一切如常,这才退出了寝殿。 待到她离开,暮曦从枕下拿出了那面银镜,她小心翼翼地将之翻转过来,专注地盯着镜面。 果然,平静如水的镜面开始如水波般漾起了缕缕波澜,这一次呈现出的场景竟然是兀旭烈所在的大营。 暮曦惊诧地眨了眨眼,重新坐直了身子,倚靠在床头,认真地望着镜中的人影,那果真的是一身戎装的兀旭烈。 柔色覆满了眼帘,暮曦静下心来,视线随着兀旭烈的一举一动而变化。 镜中展现出,此刻的兀旭烈正在大营中与诸位将领们分析两军对峙的作战情况。 舒展的笑在唇边徐徐漾起,暮曦好久不曾笑得这么开心了。 近来,暮曦通过这柄似有魔力的银镜,发觉了自己全新的异能。 但凡她集中意念,全力地思念一人,那么,这面镜子便能将那人的情况反应在镜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面镜子似乎会吸取人的灵力。 比如现在,暮曦眼前的景致开始模糊,她出现了疲惫之态,与之相应的是,镜中的景象也会随之模糊,直至消失...... 所以,纵然日日夜夜牵念着兀旭烈在前方的情况,但暮曦不敢过多地使用这面银镜。 唯恐在这反反复复的过程中,自己会最终被它吞噬。 兀旭烈临行前的嘱托言犹在耳,暮曦绝不会再冲动行事,也不会再做任何危害自己及腹中孩儿的事。 想到这里,她匆忙地翻过了银镜,将之重新塞入了棉枕之下...... 南疆,平沙郡 郡府,书房 “殿下,最近得到的消息.....凝璇的棺椁在送往粟特部落的路上被人拦截.....现在已消失无踪。” 塔木邪步履匆匆地步入屋内,看了看那端坐在长塌上的男子,沉声回禀。 “是吗?你觉得是谁干的?”飞扬的剑眉斜挑,兀旭烈未曾抬眸,心中已有了答案。 “二太子。”塔木邪颇为笃定地断言。 半垂下的眼帘蓦地掀开,兀旭烈迎上了塔木邪的注视,感慨不已地逸出一缕长叹:“没想到......二哥竟也是个痴情之人.....生,等不到凝璇的心,死也要守着她的尸首。” “二太子因为凝璇的死,会更加恨你.....粟特族长凝昊已经派遣了大批骑兵,沿途追踪.....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粟特族定会因为凝璇的棺椁.....而与二太子起争执,如此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两军相持了足有一月光景,塔木邪心中焦急,希望能为这场争端早日划上一个句点。 战乱迭起,受苦的最终还是北国的百姓。 “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我们也要谨防二哥.....他很可能会凭那张三寸不烂之舌趁机将火引向咱们这里。”兀旭烈撂下了手中的奏疏,心情着实沉重,“毕竟,我与凝璇的死,终是脱不了干系的。” “殿下当初为何不让暮曦施咒为凝璇解毒呢?”塔木邪亲眼见过暮曦的巫术,对她的本领有所了解,所以凝璇中毒而死之事,让他很是困惑。 “你有所不知,暮曦怀了身孕之后,身子很虚弱.....她施用咒符都是要耗损自己的.....我不能为了救凝璇,就让她去冒这个风险。”兀旭烈何尝不想要救回凝璇的性命,但无奈,两害相较,总要取其轻。 “殿下.....殿下......”参军校尉马威快步奔入房内,“粟特部的骑兵与二太子他们在张掖城打起来了。” 闻言,兀旭烈与塔木邪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殿下,真是个好消息!”塔木邪开心地点点头,继续询问,“现在他们交战情况如何?” “据探子回报,貌似起初是粟特部的骑兵稍占上风.....不过南国的援兵很快就到了,三方陷入了缠斗,现在结果还不知。”马威详细地道来。 提及“南国”二字,兀旭烈与塔木邪同时沉了面色。 大掌微微扬起,屏退了书房内的其他人,兀旭烈起身走到塔木邪身前,语意低缓地问:“骆睿是不是也在其中?”1b5j1。 “是。”塔木邪无奈地道出实情,“他还是大将军,统率三军,并且得到了南宫瑾全然的信任与器重.....这一次,想要对付他真的没那么容易了。” “他曾许诺要隐居山野,为何要出尔反尔?我着实想不通。”且不论是否会在短期内与骆睿正面交锋,但对兀旭烈来说,他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 “殿下.....有件事,我迟迟没敢提.....”塔木邪见兀旭烈困惑不已,他思量再三,还是有些踌躇。 看得出他欲言又止,兀旭烈朗声下令:“说,恕你无罪。” “骆远安.....这个名字,您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塔木邪小心翼翼地提及。 “骆远安?他也姓骆,莫不是与暮曦和骆睿有关系?”微微眯起了那双阴鹜的眸子,缕缕不安的情绪如藤蔓般地悄然攀上心头。 “他是暮曦和骆睿的父亲,你可还记得,差不多四年前......你扫平漠北诸部落,凯旋而归之时,大将军居延戈跟你说.....想要一封殿下的亲笔信......借此以离间计除掉南朝一位重臣?”陈年旧事,塔木邪都不想再说,但只怕牵涉事重,他才不得不提及。 悠远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兀旭烈一时半刻不可能记得起,“似乎确有此事.....但当时我根本没有多问.....我.....” “殿下,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你的亲笔信,让南宫澈将通敌谋反的罪名扣给了骆远安.....也就是说,是你的亲笔信间接害死了暮曦和骆睿的父亲.....”塔木邪也不愿相信这个陈年旧事还会被翻出,但他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骆睿选择与兀旭烈敌对的行径。 慌乱的神色掠过眉间,兀旭烈连忙摇了摇头,否认这个可能:“不.....不是的,这件事我真的不知.....” “若是殿下想要问个清楚,只要给镇守在襄都的大将军修书一封即可,他是最了解当年细情之人。”塔木邪不想凭着自己的片面之词给此事下了定论。 “好,我即刻修书。”兀旭烈毫不迟疑地提起了墨笔...... =======分割线====== ps: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文文哈~~前文所埋的伏笔会一一解开谜题,后文会更精彩o(n_n)o~ .. 第六十二章 浴宫暗影 北国南疆,平沙郡 伫立在巍峨坚固的城楼之上,兀旭烈凭栏远望,将那漫卷的沙尘,辽阔的原野尽收眼底。 黑蓝相见的披风高高扬起,随着狂风摇曳舞动,幽深如潭的鹰眸中窜入了继续复杂而深沉的情愫。 他得到了居延戈的回信,借着信中的字字句句,那些依然模糊的过往重新浮现在脑海,在这几日间,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当年之事,他虽不能全然确定,但也可以肯定个七八分了。 一抹苦涩的笑轻轻划过那微微上挑的唇角,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挫败。 谁能想到,当年大胜酒醉后的一次无心之失,竟阴差阳错地成了骆远安的催命符...... 舒展的眉间蓦地蹙拢,兀旭烈终于理解了大婚当晚,骆睿望向自己的深沉目光,那目光中有感激,却也有怨恨。 说来真是可笑,他的一封简短的,在无意间随意涂鸦的信笺,竟有如此威力。 “殿下.....”登上了足有百米高的石阶,塔木邪本欲向他禀报前方粟特骑兵与二太子军队的战况,却在望见兀旭烈那怅然若失的神情时,蓦地噤了声,写满前线军情的竹简被他紧握在手中。 冷风袭来,吹起了兀旭烈落在耳鬓的碎发,他仰起头,望着暗沉的夜色,轻叹道:“有人说,前世因,后世果......在我看来,因果轮回似乎等不及一世的相隔了。” “殿下可是在担心?担心暮曦若知道了实情.....会怨怪殿下当年的无心之举?”塔木邪上前一步,低沉的嗓音响起。 “并非全然如此。”兀旭烈大掌扬起,轻挥了挥,性感的嗓音逸出唇角,“只是感慨我与骆睿之间的仇怨.....结的太深了。” “殿下无须自责。当年那封信笺,纵然出自殿下之手,若非南宫澈忌惮骆家势力强盛良久,功高震主,早有除之之心,骆远安也不会枉死。(..info好看的小说)说到底......纵然没有殿下那封信,南宫澈亦会找到其他理由,治罪骆家。”塔木邪不忍见兀旭烈妄自苛责,遂出言宽慰,在情在理地说。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那又如何?信是我写,这个事实无法改变,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兀旭烈垂下头,一种痛苦与悔恨的情绪宛如藤蔓缠住了他的心扉。 “殿下.....”塔木邪能够体会兀旭烈的纠结,但他不想以虚言来诓骗他,直截了当地道来,“纵使没有此事.....你与骆睿也注定是一辈子的敌人。” “是.....但这本来可以避免。”兀旭烈垂下了眼帘,极度地厌恶此刻自己的踌躇优柔,战场上的北 国苍鹰,何时被情感绊住了翱翔的羽翼? 塔木邪抬起头,恭敬地将前方的战报捧到了兀旭烈的眼前,语重心长地劝道:“殿下,该清醒了.....对于一位帝王来讲,人情、人心都是无用的东西。殿下可知,是什么让我最终改了主意,不再暗杀暮曦吗?” “什么?”兀旭烈猛地回身,锐利的鹰眸紧紧地盯住塔木邪。 “不是殿下的威胁与恫吓。”淡漠的笑拂过唇畔,塔木邪伫立在兀旭烈的身后,感慨不已地低语,“自我十三岁那年,殿下在马场救了我的性命后,我便发誓一生效忠殿下,矢志不移。所以.....我不怕殿下的威胁恫吓.....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而已,再说我的命本就属于殿下。” “塔木邪.....”震惊之色笼罩在眉宇之间,兀旭烈低呼一声。 “是暮曦,暮曦让我.....变了主意。我知道,她深爱着殿下,更支持殿下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塔木邪长舒一口气,将埋藏于心的话尽数讲出:“殿下必定深知,一念之差,胜负翻转,若是败了.....不论败给谁,殿下与暮曦还能相守终生吗?” 这一番话将兀旭烈从困顿的迷思中彻底拉了出来,他扬起手,轻拍了拍塔木邪的肩膀,语意深沉地说:“奏报呈上来。” “是。”塔木邪仰起头,欣慰地露出一抹笑......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玄武殿后的浴宫中氤氲的雾气层层缭绕,暮曦褪去了汗湿的长衫,赤脚走入温暖的池水中。 方才那场诡异的噩梦再起侵袭,惹得暮曦冷汗直流,直至将衣裙都濡湿了。 正值盛夏,那股粘腻感越发强烈,她只得选择了泡温泉浴,顺带舒缓下紧张的神经。 自然地张开双臂,搭在光洁的大理石池边,她微仰起头,深呼一口气。 梦境中显示的一切,她已不愿也无力去深思了。 因为越发疲惫的身子,已让暮曦无暇他顾了。 只是通过那面神奇的银镜,暮曦了解到前方的战事并不顺利,兀旭烈与二太子只怕会长期对峙下去。 这对于战局的走势无非是不利的,粮草才是维系兵马的最重要支撑,相比二太子所占据的南疆诸郡的富庶,北方的郡县则显得贫瘠了许多。 若是战况这么虚耗下去,那么最终被拖垮的很可能是兀旭烈的大军。 这些日子来,暮曦也希望能够想出些办法,助兀旭烈一臂之力,奈何她得到的讯息少之又少,真的是有心无力。 清透的水波带着舒适的热度抚摸着暮曦的肌肤,缓解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然而,倏然间,一抹黑影匆匆掠过纱窗,引起了暮曦的注意。 她警戒地直起了腰身,双手交叉着护在胸前,余光再次瞥见了那抹极速流窜在身侧窗上的暗影。 她小心翼翼地向温泉池的另一侧移动,本想去呼唤守在不远处的镜莎她们,谁知踮起脚尖一看,才惊讶地发觉,屏风之后露出了她们所穿的裙摆。 暮曦心中大呼不妙,嗅着扑鼻而来的诡异气息,她恍然大悟,看来镜莎她们都应该是中了迷香,继而昏倒了。 陡然间,脊背窜上了几许寒意,暮曦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头脑飞快地转动,思索着自救之法。 正在她慌乱之际,一支响箭穿透了纱窗,擦着她的脸侧飞过,“铛.....”的一声,重重地射中了她身后的红木柱中。 寒冷的箭锋似乎还在耳鬓,暮曦惊骇地瞪大了澄澈的眸子,倏然地回眸,只见那抹黑影同时消失,飞快地远去..... 暮曦稳了稳心神,撑着笨重的身子从浴池中起身,随意地抓起搭在一旁的衣衫,覆在身上,用力地拔 出了钉在柱中的箭镞,从箭身上解下了那白色的娟纱。1b5jb。 素手将之捏在掌心,徐徐展开,烙印在其上的两行隽秀字迹让暮曦顿时愣在了原地。 “往事如云,白云苍狗......匆匆一别,不过一载有余,却惊觉虚耗了几生.....思念漫长悠远,扰得人寝食难安。想来人生在世,错错对对,恩恩怨怨,谁能明了,回眸转瞬,惊觉不过痴念在作祟罢了.....思卿念卿,无终日,恳请相见,今日午夜,清风苑内......南宫瑾字。” 纤纤指尖蓦地张开,纤薄如蝉翼的娟纱飘飘洒洒地落在浴宫中,墨黑色的字迹被温泉水浸湿,晕开了一片...... 入夜 暮曦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宛如碧波的眸子望着那漫卷的纱帘,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前去赴约。 今日之事,带给她的震撼远大于感动。 这样疯狂的举动,与南宫瑾温纯的秉性格格不入。 暮曦本以为,当日的一纸休书,已将两人的牵绊彻底剪断。 有了若萱在身旁,他为何还要来寻自己?甚至千方百计地觅得了她身在北国四太子府的消息。 四太子府守卫森严,要想潜入,是需要冒着极大风险的,其中用心,已是不言自明。 拿起一件披风覆在身上,暮曦提起宫灯,缓步地走出了青鸾殿。 刚一踏出殿门,多格等守候在殿外的侍卫们便站了出来,关切地问:“这么晚了,太子妃要去哪里?” “睡不着,想在府内逛逛。”暮曦气定神闲地答道。17419965 “这.....属下即刻去唤镜莎她们来陪伴太子妃。”多格微微颔首,转身便要去找镜莎。 “等等.....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不要去吵她们了。”暮曦赶忙阻拦。 “那这样,属下陪您前去。”多格神色坚定地要求,“您现在身怀有孕,万一有个什么,身边总得有个人照应。” “好,那你陪我吧。”暮曦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若自己硬要甩开所有人,反倒让人觉得可疑。 一会儿到了清风苑,她自会想办法支开多格。 多格走上前,紧跟在暮曦的身后,两人步下了旋梯...... 清风苑 终于来到了苑门外,暮曦转过身,将手中的宫灯交到多格手中,“帮我提着。” 国峨沙高峨。多格不疑有他,果断地接过宫灯,瞬时间,一阵白烟自宫灯内升起,他踉跄地晃了晃,蓦地栽倒在地。 暮曦重新拿起了宫灯,面带歉意地说:“多格,对不起了。” 素手轻轻推开了紧闭的苑门,她提起裙摆,抬步走入院内,也许,她真的南宫瑾一个完整的交待..... .. 第六十三章 痴缠不放 冷风呼啸过耳,交错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斑驳的树影落在地上。(..info) 偌大的园林中尽是一片萧索的景致,云形锦履踩在柔软的青草上,暮曦缓步而行。 纤柔的身子穿过幽深的树林,静默地伫立在湖畔,微仰起头,望着高悬天空的皓月,一时间心间盈满了感慨。 须臾后,一阵轻灵的脚步声在四周响起,颀长的身影倒影在湖水中,身穿黑衣的南宫瑾翻身而至,落在了暮曦的身后。 长密的睫毛微微轻颤,暮曦并未急着开口,只是轻轻侧过脸,余光瞥见了他的靠近。 狭长的凤眸中泛起了深沉的情愫,南宫瑾不敢置信地注视着那抹纤柔如初的倩影,蓦地,温柔的目光被她拢起的小腹所吸引。 一种浓烈的痛楚与酸涩教缠着划过心底,他突然后退了两步,垂立在身侧的大掌猛地攥紧。 他只知道暮曦嫁给了兀旭烈,却并不知她已然怀有身孕多月。 看暮曦现在的仪态,腹中的孩子应该是将近足月了。 两人静默地伫立在湖畔,谁都没有开破打破这夜的静谧。 良久之后,南宫瑾抬起头,柔和的视线紧紧地锁住了暮曦优雅的侧脸,温润的嗓音飘出:“染衣.....” 他的心情复杂而忐忑,回想起一年多前那并不愉快的离别,南宫瑾心中有愧欠,也有哀伤,更有不甘。 一年多来,他无时不刻不在谴责着自己的昏聩与懦弱。 暮曦倏然回转,澄澈如碧波的双眸迎上了他热切的注视,淡漠的笑徐徐地在唇畔漾起,继而吐出了清冷的字音:“王爷,好几不见。” “染衣.....”她疏离的态度挑起了南宫瑾更多的不安,他踱步上前,急切地开口,“染衣.....我.....” 暮曦抬起素手,轻摆了摆,止住了他尚未出口的话语,“王爷,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四太子府守卫森严,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潜入的,现在,趁着守卫们还未发现,你走吧。(..info无弹窗广告)” 南宫瑾此行的来意,无论是何,都与暮曦无关。 早在她接过休书的一霎那,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所有的牵绊与过往,都该被尘封,没有再进行回味的必要了。 如今她是北国的四太子妃,而南宫瑾是南国的九王爷,这便是他们的身份,仅此而已。 “染衣,让我把话说完!”南宫瑾情急地逼近了暮曦的身前,迫切地剖白道:“那封休书是个误会.....早在你刚刚离开之时,我便后悔了,想要收回,却怎么也寻不到你.....我与若萱已经分开,我爱的的并不是她。” 听了这番话,暮曦并没有太多的感动,只是感慨颇深,人生之中总是有那么多阴差阳错,因此而留下了许多遗憾。 然而,她与南宫瑾之间的一切并不在其列,最后的离开,是暮曦自己的选择,所以并无遗憾。 “王爷,也许我走得太过匆忙,所以欠你一个解释,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暮曦展颜一笑,不疾不徐地解释,“当初,是我与若萱做了个交换,你向我许诺不会联合太后危害我哥哥.....而我向她许诺对你放手,退出我们三个人的感情纠葛.....所以,是我要离开的,与你无关。” “这些我都知道了。”狭长的眼眸中涌动着挥之不去的颓丧与失落,南宫瑾轻叹一声,“我都知道了.....是我太让你失望了,是我的懦弱、举棋不定,将你推得远远的......” “当初的内情既然王爷都知晓了,那就该放手.....让一切恢复原状。(..info无弹窗广告)”暮曦微微颔首,碧绿色的美眸中清明一片,没有过多的情愫。 “我做不到!染衣,你人在北国,并不清楚我的改变,跟我回去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懦弱的南宫瑾了!”南宫瑾激动地扣住了暮曦纤柔的肩膀,沉声地恳求。 这一次,暮曦在他的眼中窥到了强烈的执着与坚持,然而,她不会再为之心动,“王爷,我现在是北国的四太子妃,你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合情合理吗?” “你是我的王妃......”南宫瑾不肯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激动地低吼,“那封休书根本不能作数!” 看着他颇为稚气的举动,暮曦不禁莞尔一笑,“王爷,何必这么执拗?你一定要逼我说出伤人的话吗?” “当初就是少了这么一点点坚持.....少了这么一年年执着,你才会离我而去!”俊美无俦的脸上出现了那种决然的神色,南宫瑾以坚毅的口吻说道。 “不是.....那并不是主因。”暮曦仰起头,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坦诚地道白当时的心境,“我也曾以为是你的懦弱,是你的游移不定,让我心寒.....其实不然。” “怎么讲?”南宫瑾紧紧地注视着暮曦冷艳的美颜,一种恐惧悄然爬上心头。1b5jb。 “只因我不爱你,只因我早已心有所属。”暮曦不想再给他留下任何幻想,直截了当地点破。 “不可能.....这不可能.....当初若非因为爱我,你不会动用父兄的势力来千方百计地促成我们的婚事。”南宫瑾不甚相信地摇了摇头,朗声反驳。 “王爷,你我相处了许久,你觉得我还是四年前那个骆染衣吗?自从落水后,我失去了记忆,人早已不复当年,心境与感情亦如此。”暮曦尝试着耐心道来,希望化解他心中的困惑,“那个死去了的骆染衣也许依然疯狂地爱着你,可我不是.....” 风发耳暮发。“但那时,你还是给过我机会的!”暮曦的言辞让南宫瑾无力,也无从反驳,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子除了样貌与骆染衣别无二致之外,性情、气韵、处事方式没有一点是相同的。 丝丝愧意在眉间缭绕,暮曦抿紧了粉润的唇瓣,“这也许是我唯一的错。面对王爷给我的温柔呵护,我曾有过一时的意乱情迷,但那真的只是一时的迷惑罢了.....那个时候,我的心中已经有了兀旭烈的存在,只不过,我愚笨地不敢承认,甚至是害怕承认而已。” 听到她如此坚定地将他们之间曾有的纠缠都否定地一干二净,南宫瑾的心好似被利刃生生地割开了,血流不止。 “不可能....不会的,你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他执拗地沉浸在自己的幻象中不想出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急迫。 暮曦知道他所指的是在南国宫殿的那次相见,“不是,早在那之前,我已与他相识了。我.....爱他。” 南宫瑾设想了他们重遇后的各种情景,却惟独没有想到暮曦会这么残忍地承认她对兀旭烈的情感。 浓浓的感伤覆满了那双狭长丹凤眼眸,唇角不禁垂下,逸出一缕自嘲的笑意:“原来.....原来我早已失去了机会.....” “是,是我的优柔寡断让你伤心了。”暮曦并没有避开他,只是略略蹙起眉心,“王爷,回去吧。早日离开北国,这里并不安全。” “染衣,从前纵然没有机会,现在呢?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爱着你,深爱着你.....”南宫瑾猛地握紧了暮曦的素手,真诚地表白。 温热的泪滴在眼眶中流转,雪白的贝齿咬紧了粉唇,暮曦沉痛地说:“王爷.....我的心中只有他,永远只有他.....不会再有旁人。” 颓然地松开了大掌,目光仍旧热烈地在暮曦的脸上逡巡,南宫瑾的唇畔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好,我知道了。” 他平静的表态反而让暮曦惊骇,她总觉得眼前的男子似乎有些不同了,他果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温雅如玉的男子了。 “染衣,好生保重,我走了。”南宫瑾并未绝望,只是心很痛,很痛,然而,他绝不会那么简单地放弃。 “王爷.....”素指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暮曦匆忙地唤住了他,一种惊恐的情绪在心底激荡,“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但这并不影响我继续爱你.....”南宫瑾略略回眸,脸上的神色复杂幽深,让人难辨喜怒。 暮曦不敢置信地眯起了双眸,被他噙在唇角的冷魅笑意震颤了心扉,不解为何他要这般痴缠不放。 “保重,我们.....定会再见!”南宫瑾留下了一句富含深意的话,矫健的身影高高跃起,转瞬之间便融入了暗夜深处,消失在了暮曦的视线...... 北国,南疆,平沙郡17419965 “殿下,粟特的骑兵确实厉害,他们与二太子的军队激战了十几日,不分胜负,我们现在可否要顺势出兵?”塔木邪站在羊皮地图之后,轻声地问。 兀旭烈正手举烛火,认真地观察着周边的地势,思虑片刻,他冷静地分析:“暂时按兵不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我们若是出兵.....难保他们不会联手抗我.....毕竟粟特部也已经视我为敌。” .. 第六十四章 晚景凄凉 “那依殿下的意思,我们还要等?”塔木邪略感困惑地望着兀旭烈,低声地问。8 一丝浅浅的笑纹划过唇畔,兀旭烈将烛火放置于长案之上,语意深沉地说:“你看看南国.....他们亦是暗中不动,怕的就是引火烧身。” “粟特部族的骑兵甚是厉害,看来.....凝昊这一次是气疯了,誓死要抢回凝璇的棺椁。”塔木邪感叹不已地摇了摇头,对于这场情势愈发复杂的战争是更加没有把握了。 淡淡的哀伤拂过英挺舒展的眉间,兀旭烈心中对凝璇总是有愧疚的,“凝昊与凝璇的感情极好,我曾在粟特族待过数年,亲眼目睹凝昊对自己妹妹的关爱,他的心情我能理解。” “粟特族这个时候出兵,很可能遭遇二太子与南国大军的合围,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凝昊也要前来,这样的决定不可依从常理判断。”塔木邪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掷地有声地道来,“终究.....无论是怎样的英雄豪杰,还是逃不开一个情字。” “十万石粮草,还有多久能够运抵大营?”指尖沿着祁连山山脉的位置滑动,兀旭烈微微眯起了那双锐利的鹰眸。 “殿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出十日内,定能运达。”塔木邪以笃定的口吻应道。 “要注意,虽然二哥现在被粟特部纠缠,但他.....很有可能会派人去拦截我们的粮草,找些人去粮道上接应他们。”兀旭烈颇为谨慎地嘱咐塔木邪,事关重大,他要比以往还要多加几分小心。 更何况,这次他的对手是自己极有城府的二哥,他们从未交手过,彼此陌生得很。依还下旭困。 “是,我明白了,这就去办。”塔木邪行了抱拳礼,刚欲转身离开,却被兀旭烈唤住了,“等等.....” 蓦然回眸,塔木邪不解地看着兀旭烈,“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父王他.....病况如何?”自从奔赴南疆已有两月光景了,这是兀旭烈第一次主动问起兀鲁卓。 “老样子,气喘咳血.....短期内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危,但听宫里的人回报.....”塔木邪据实相告,继而顿了顿,继续说:“大王他因为急怒攻心,病情恶化,肯定是过不了这个秋天了。” 闻言,复杂的神色飘过那张冷峻刚毅的面庞,兀旭烈默默地合拢了大掌,缕缕感伤在那双幽深的黑眸中流转。8 “殿下,我们最好要在大王晏驾前.....结束此前的乱局,不然大王一旦驾崩.....朝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局势将会如此发展,我们谁都不得而知。”塔木邪蹙起了眉间,担忧不已地低语。 “你说的没错。但这一招棋.....必须瞧准了才能放字,姑且再看看吧。”兀旭烈轻挥了挥手臂,示意塔木邪退下。 “是!”塔木邪推开阁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待到他离开,兀旭烈回到了长案后落座,从那堆放在一旁的竹简堆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烘漆匣子。 打开锁扣,将其中写满娟秀字迹的信笺放入掌心,温柔的眸光一遍遍地在其上徘徊。 这是暮曦遣人送来的信函,上面详细记录了她每日生活的点滴,腹中孩子的状况。 哪怕是读着她的只言片语都能让兀旭烈感到舒心不已。 这个混沌不堪的战局,这个进退维谷的局面,似乎唯有在这一刻才能不再带给兀旭烈烦扰。 让兀旭烈感到困惑不解的是,暮曦的字里行间透着对他的担心,透着对眼前战局的了然。 粗粝的指尖捏紧了薄薄的竹片,兀旭烈无法理解,为何远在襄都的暮曦竟能知道自己此刻正为焦灼的战事而心忧如焚? 一抹释然的笑噙上唇角,他不再深思各中缘由了,毕竟暮曦绝非寻常女子。 纵使远在千里之外,亦能洞悉他的喜怒哀乐。 不过,此次他是要失言了,本向暮曦许诺要尽快终结这场战争,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他怕是赶不上孩子的降生了......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太子妃,宫里的班若公公来传话了,说是.....说是大王想要见您一面。”管家乌提步履匆匆地步入寝殿,见暮曦正在闭目休息,踌躇片刻,这才轻轻地开了口。 话音方落,闭合的眼帘蓦地张开了,暮曦偏过螓首,澄澈的美眸眨了眨,“这.....” “老奴知道太子妃的身子不便,不过是传个话,老奴即刻去回班若公公,要他回宫。”乌提也认为暮曦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宜入宫,他只是将此消息通报一下罢了。 毕竟现如今四太子不在府中,一切大事均要知会暮曦的。 “等等.....管家可知,大王近来状况如何?”暮曦缓缓地撑起身子,温暖的掌心轻轻地抚上了那浑圆的小腹。16934263 “回太子妃的话,听宫里人说,大王很不好。可能就在这一两日间了。”乌提长叹了口气,不由得感慨万千。 兀鲁卓乃是一代枭雄,为了北国南征北战,若非是他,绝没有北国如今的鼎盛国势。 可曾经的雄伟辉煌已然褪去,最终还是要回归平淡,甚至是落入被自己儿子软禁的凄惨境地。 “可殿下似乎不允许任何人前往宫中探望大王。”对于那行将就木的昔日王者,暮曦也是满怀同情的,不希望他走得那么孤独。 况且前方战局的走势并不明朗,兀鲁卓若是活着,不论是否被软禁,亦能安抚朝臣之心。 若他此刻晏驾,对于兀旭烈只怕是更加不利。 “班若公公曾经派人来求了老奴多次,老奴最终是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来禀报太子妃的。因为只有您,若是入宫,因为有殿下的金牌.....是不会被阻拦的。”乌提坦诚地解释道,“但.....老奴也有些后悔了,您这生产日期就在这几日了,若是有个万一,老奴的罪过可就大了。” 思忖再三,暮曦终究决定入宫一趟。 “放心,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您去备车辇,通知多格他们护送我入宫。”暮曦从金丝软榻上起身,镜莎即刻为她披上了一件淡紫色的披肩。 “是!”乌提微微颔首,转身步入了寝殿。 “太子妃.....真的要去吗?”镜莎有些担忧地看着暮曦,目光落在她浑圆的肚子上,“小世子这几日就要出生了.....” “无碍,我这次去是尽孝道.....尽我作为儿媳的孝道,也算是替殿下尽孝了.....”暮曦轻拍了拍镜莎的手背,柔声反问:“总不能让大王孤苦伶仃地走吧?” 北国,王宫,主殿 车辇在圣道前停了下来,暮曦在镜莎的搀扶下从马车中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登上了高高的石阶。 这石阶虽说平日里看起来就高耸不已,但此时,暮曦要拖着将近九个月的身孕而行,则是显得越发吃力。 走了几步,她的额头已是涔出了滴滴香汗,气喘吁吁地握紧了镜莎的手腕。 “太子妃!”镜莎见她面颊潮红,心中的忧虑更深,“不行,您不能再走了。” “无碍,歇会儿就好。”暮曦长舒了口气,拭去了额间的汗滴,继续拾阶而上。 终于,在暮曦觉得疲累不堪,无法支撑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大殿前。 提起裙摆,她步入殿内,然后屏退了所有侍候在侧的宫人及内侍。 穿过狭长的小路,暮曦来到了寝殿中,满目的繁华依旧,却让这里显得更为萧索,孤寂的氛围无孔不入。 失神地凝视着那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老人,暮曦不觉慨然。 一代英豪且不论过往的丰功伟绩,赫赫风姿,最终也落得个晚景凄凉的下场,让人不胜唏嘘。 “父王.....”她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床榻边,在矮凳上坐了下来,以极轻的嗓音唤道,生怕惊扰了已然苍老不堪的兀鲁卓。 睇着他斑驳的银发,以及那烙印在眼角眉梢的层层褶皱,暮曦竟不敢,也无法将这个孱弱不堪的老人与那曾威仪凛凛地端坐王位之上的北国国君联系在一起。 “是.....是利兰吗?”垂落的眼帘费力地撑开,兀鲁卓有些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呼出了凌乱不堪的气息。 “父王,我是暮曦。”暮曦轻轻地握住了他扬起的大掌,柔声应答。 “暮曦?”那双浑浊灰蒙的眼眸静静地回望暮曦,在看清她的容貌后,不免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不是她.....真的不是她......” “父王,您喝些药。”暮曦从炭炉上取下了药碗,舀起一勺药汁,送到兀鲁卓的唇边。193nh。 兀鲁卓猛地挥起手,将暮曦手中的药碗打翻在地,“拿开.....我不喝!” 热烫的药汁溅上了她雪白的手背,落在了点点红印,暮曦无奈地抿紧了唇瓣,“父王,你这是何苦?” “除了.....除了.....利兰之外.....我谁都不见。”兀鲁卓的意识已然模糊了,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激动地低吼。 .. 第六十五章 帝王之爱 暮曦是何等的聪慧,无需多问,便已能大体猜测出那位“利兰”的身份。8 “父王口中所念之人.....可是父王心爱的女子?”见兀鲁卓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她匆忙握紧了他的手腕,指尖轻按,为之号脉。 “她....她是大漠上最娇艳的雪莲花.....”提及利兰,兀鲁卓那双灰蒙的眸子竟又重新焕发了光彩,“可惜.....可惜她嫁人了,嫁给了别人......还偏偏嫁给了我最忠实的部下.....” 舒展的眉宇轻敛,暮曦松开了他的手腕,将之重新放回丝被中。 冷艳的美颜上被凝重的神色所笼罩,眼前的老者,五脏六腑都已衰竭,纵然再高明的医术只怕也无力回天了。 加之,兀鲁卓根本没有求生意愿,真的是大限将至了。 “父王很爱她?”聆听着他的喃喃自语,暮曦惊觉他口中所述的是另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哼.....爱她?我不够爱她.....若是爱她,便应该保护好她留给我的唯一血脉.....而不是让他.....流氓边疆.....”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写满了悔恨,兀鲁卓定定地看向暮曦,意识终于复归清明。 那言辞中浓烈的怨恨让暮曦不禁心头一颤,她似乎有些恍然,大胆地揣测:“父王口中的利兰.....是二太子的母妃?” “四太子妃,你还算聪明。”兀鲁卓露出虚弱的笑意,语意淡漠地给予她评价。 惊闻如此内情,暮曦不禁感慨万千。 原来兀鲁卓对二太子兀拓异乎寻常的偏爱与器重,竟是源自于对利兰的爱。 澄澈如波的美眸中漾起了缕缕动容,暮曦莞尔一笑,柔语:“没想到.....父王竟是如此痴情之人。” “你错了。.info[]我绝非痴情之人。”兀鲁卓摇了摇头,脸上镌刻着挥之不去的痛苦。 他好似预知了自己的死亡,所以也便无所禁忌,畅所欲言了,“当年,是我杀死了利兰。” 惊愕地皱起了黛眉,暮曦不敢置信地愣住了,“您杀死了她?为何?” 到底是怎样的情爱纠缠,使得挚爱变成了杀戮? “因为.....因为她始终不能原谅我当初的错误.....因为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而不是我.....她口中的窃贼.....”尘封许久的记忆一下子猛地冲破了禁锢,宛如汩汩波涛在心底再次掀起波澜,兀鲁卓的眼眶竟微微泛红。 点点哀伤在暮曦的眼眸深处游动,她情不自禁地揪紧了手中的丝帕,“父王因得不到.....所以最终杀了她?” “不,因为.....我不能死。若是再留利兰在身边,我定会死在她的手中,所以.....我命人在她的酒中下了毒。”热烫的泪夺眶而出,兀鲁卓不知为何,自己竟会向暮曦吐露出这个埋藏心中许久的秘密。 暮曦惊愕地瞪大了碧绿色的眸子,悲戚的情绪缭绕在心头,她感慨不已地叹道:“大王爱她.....却更爱自己。是您的私欲.....害了她。” 兀鲁卓的爱,不全然是爱,更多是独属于帝王与强者的占有欲。 所以,他挥动了权力的手杖,杀死了利兰的丈夫,甚至亲手造成了她此后的悲剧。 言及至此,暮曦似乎更能理解,兀鲁卓对二太子的关爱与维护,应该是出自歉疚吧。 “哈哈.....哈哈......”夜晚的风吹干了滑落至脸侧的泪,凄厉的笑声自兀鲁卓的胸臆间迸出,“你这丫头,果真不同。”1b5jb。 “但是父王您错了.....自己的错误,不应当以国家的前途为赌注,来弥补.....储君之位不是您减轻自己愧疚之情的工具.....”唇角微微翘起,勾出了一抹凄然的笑意,暮曦语意犀利地说,“您真的做错了。” “大胆的丫头!”听到她这般直接地指责自己,兀鲁卓气恼地攥紧了拳头,用力地捶打着床榻。 “父王不要动怒,我心直口快,还望父王见谅。”暮曦并不想激怒他,甚至在努力思索保住他性命的方法。 “哼......不愧是烈儿的妃子.....骨子的傲气与他颇为相似。”兀鲁卓的情绪渐渐平复,他定神地望着暮曦,缓缓地朝着她伸出了手。 看着他堪堪停在半空的手掌,暮曦匆忙地将之握住,“父王......” “你可知烈儿恨我.....所以,看着我就这样凄惨地死去,你会替他高兴吧。”兀鲁卓垂下了眼,掩住了太过浓烈的无助,高傲地抗拒暮曦窥见自己的脆弱。 “不.....我不会要您死。”暮曦悄然接下了系在穗带上的日星盒,从中抽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符咒果断地贴在了兀鲁卓的手背上。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暮曦已伸出了手,牢牢地按住了那张符咒,口中开始默念咒语...... 不一会儿,一股明亮的光团自两人手背与手心相交之处绽放而出,光晕照亮了大殿的每个角落。 当光晕渐渐散去,暮曦却疲惫地倒向了床榻边,急切地喘息不止。 “你.....做了什么?”兀鲁卓震惊地回味着方才那神奇的一幕,目光深沉地望向暮曦。 素手捂住了心口,暮曦缓缓地撑起身子,有些虚弱地应答:“为父王.....续命。” 方才她驱动了续命符,这种符咒是极为耗损灵力的,但为了保住兀鲁卓的性命,继而稳住朝廷的局势,暮曦还是义无返顾地做了。 “为什么?”果然,随着那团光晕的消散,兀鲁卓感到自己枯萎的身体似乎又有了一丝活力,连呼出的气息都更为平稳了。 “既然父王选择了守护二太子.....那么烈就由我来守护。”淡淡的笑在唇角绽放,暮曦费力地扶住了床边,以坚定的口吻说道。 “呵呵.....”兀鲁卓蓦地笑了,那笑中却多了几分感伤,“难怪烈儿百般地维护你.....我今日终于明白了,因为你.....值得。” “父王,感情重在两情相悦,两情最重要。我与烈.....是真心相爱的。”倏然间,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一阵阵的心慌感袭来,惹得暮曦汗流不止。 丝帕抹去了沿着脸侧滑落脖颈的汗滴,她倚靠着床边,语带深意地暗示:“您也看到了,我懂巫术.....但凡危及到烈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哼.....你威胁我?”兀鲁卓慢慢地坐直了身子,眯起了幽深的眸子,凌厉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上。17419965 “算是吧。”暮曦扯出一抹虚弱的笑,素手圈住了自己的小腹,她转过身,向殿外走去。 “你为何要为我续命?”醇厚的嗓音自身后飘来,直直地窜入暮曦的耳畔。 “很简单,因为.....因为你活着.....对烈更有利。”汗水一滴滴地汇聚之下颌处,暮曦迈着虚软的步履,走出了寝殿。 当冷风突然袭来的一霎那,映入眼中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暮曦踉跄着跪倒在地。 在倒地前的一刹那,她还不忘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小腹。 “太子妃.....太子妃.....”见此景,镜莎带着几名侍女飞快地跑了过来,扶住了暮曦已被汗水濡湿的脊背...... 北国,南疆,平沙郡,郡府府邸 “报......报.....”洪亮的嗓音从远处传来,哨骑背负着前方的奏报,飞速而至,单膝跪立在府邸内。 兀旭烈与塔木邪相互对视了一眼,颇有默契地微微颔首。 “呈上来。”掀开长长的衣摆,兀旭烈在长案之后落座,朗声下令。 参军校尉即刻接过竹简,将之恭敬地捧到兀旭烈面前,“殿下,请。” 把竹简放于长案上,大掌微微用力,将之铺展开,锐利的眼波在其上快速地逡巡,须臾之后,那紧绷的唇角微微翘起。 塔木邪仔细观察着兀旭烈的神色,低声地问:“殿下,可是好消息?” “哼.....不好不坏吧。”兀旭烈抓起了竹简,蓦地朝着塔木邪的方向扔去,“你看看。” 塔木邪张开了手心,准确地握住了竹简,与身边其他的将军一同看来自前方的奏报。 指尖轻敲着书案,兀旭烈偏过头,唇畔漾起一抹了然的笑纹。 目光投向远方,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冷沉的嗓音逸出:“南国出兵了.....现在粟特的凝昊被他们合攻,在陇西一线退守,尔等怎么看?” 曦问的稍问。“殿下,可否要出兵支援粟特的骑兵?”塔木邪抬起头,兴致冲冲地谏言,他亦坚信时机已到,现在出兵才是首选。 “属下复议!”参军校尉武勋亦站了出来,颇为认同塔木邪的建议。 兀旭烈思虑片刻,深邃的鹰眸中绽出了一缕寒芒,他厉声低语:“众将听令!清点兵马,一个时辰后,骠骑将军塔木邪率领三千骑兵前往陇西,驰援粟特族!” .. 第六十六章 愚痴罢了 滚滚黄沙在天际边漫卷而来,弥漫了所有人的视线。8 犀利的兵锋反射出寒冷的光芒,穿透了黄沙的阻隔,兵戈摩擦声不绝于耳。 兀旭烈伫立在城楼的最高处,远远地凝睇着战场上的一幕幕厮杀,缠斗,幽冷的鹰眸微微眯起,伏在墙壁上的大掌猛地合拢了。 “殿下,我们又攻下一座城池,这次是大捷啊!”塔木邪快步奔来,向兀旭烈传来捷报。193wx。 血色染红了那坚实而又宽厚的黄土地,血腥的气息飘散在空中,窜入了他的鼻尖,此刻,兀旭烈的神情竟有些复杂。 “南国的援军与二太子的军队节节溃败,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敏锐地觉察出了某种异常,塔木邪上前一步,谨慎地发问。 “追!”冷唇微启,吐出了坚定果断的字音,兀旭烈定睛凝视远方。 “殿下,你怎么了?”塔木邪担忧地蹙紧了眉间,将手中的战报捏得死死的。 “没什么,只是隐隐地觉得......这场大胜来得有些诡异。”一缕困惑缠绕在兀旭烈的心间,让他有些不安。 塔木邪与他并肩而立,认真地观察战场上的情况,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开了口,“殿下,是否想得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兀旭烈摇了摇头,心底总是认为二哥似乎有意地隐藏锋芒。 “这场大胜,来得并不蹊跷,我军骑兵的优势.....是无人能敌的。”塔木邪了解了兀旭烈心中的担忧,他轻声地宽慰道。 兀旭烈不置可否,也许唯有时间才能验证他现在的不安到底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平沙郡,郡府 余光扫了一眼端坐在左下方的粟特部族族长凝昊,兀旭烈端起酒盏,径自了饮了起来。 黄而在阻上。这位年少英才一如他记忆中的那般,健硕俊朗,英气勃发。 “殿下,为何要对我部出手相救?”凝昊的面色冷沉不已,虽然刚刚被兀旭烈搭救,但内心的愤怒与怨恨远多于感激。 “粟特部的骑兵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若看着你全军覆没......对我并无好处。”言辞中没有任何虚与委蛇,兀旭烈直截了当地说。 闻言,冷冷的笑飘过唇角,凝昊仰天长啸,继而感慨低语:“不愧是四太子.....快人快语,却也自私至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也不会做有损自己之事。”兀旭烈并不反驳,颇为从容地点了点头。 “哼.....”鼻尖逸出一抹冷哼,凝昊蓦地从坐塌上跃起,情绪激动地吼道:“所以.....对我妹妹,你也是如此!利用了她后,发觉她是个棘手的麻烦,所以便将她甩在一旁......” 面对他的指责,那张刚毅冷峻的面庞上笼罩着愧疚之意,兀旭烈沉思片刻,低沉的嗓音幽然逸出:“我承认自己确实利用了凝璇.....从她那里获得了有关二哥的重要信息.....但她的死,着实在我预料之外。” “你还敢狡辩!”沉痛的神色盈满了眼底,凝昊愤怒地攥紧了双拳,抓起手边的酒盏,狠狠地朝兀旭烈扔去。 轻轻地一个闪身,飞驰而至的酒盏硬生生地砸在了兀旭烈身后的墙壁上,血红色的酒滴溅落满地。 “我没有!更不必狡辩什么。之所以我还愿意站在这里向你解释,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欠凝璇的。”兀旭烈神色严厉地回望凝昊,语带威势地说。 “你明知道凝璇自小就喜欢你.....为了你她甘愿做一切事.....这样的一个女子,你竟忍心逼她上绝路?”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与疼惜,凝昊健步如飞地奔向前,一把抓住了兀旭烈的衣领,冷声地怒斥。 兀旭烈蓦地合上了眼,掩藏起了所有的哀伤与愧疚,“我......” “高大伟岸的四太子殿下,若是你想,难道连一个弱小女子的性命都保护不得?”凝昊猛地松开了手,以犀利的口吻嘲讽道。 “我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但.....我没想到凝璇她会选择.....死亡。”兀旭烈从未想到凝璇会是这么刚烈的女子。 “呵呵......没想到?可笑啊!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转而投靠你.....你若不肯给她名分,她会是怎样的心情?”凝昊后退了几步,唇边涌起几缕哀伤,“是你的绝情与冷漠,逼死了她!” “她的死,我确实难辞其咎。”兀旭烈沉声地应道。 “四太子府那么大,难道就没有凝璇的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地吗?”对于他的坦诚,凝昊只觉更加恼恨,“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你最清楚。恬淡、高雅、温柔.....她不会是你的麻烦,反而会源源不断地给你带来帮助!她不求太子妃之位,不会危及到你心心念念保护的那个女人!” 面对他的质问,兀旭烈无言以对,他感慨不已地喃语:“凝璇有千万的好,我对她有千万的感激.....但我不爱她,纵然是小小的一隅,无论是在四太子府中,还是我心里.....我给不了她。” “兀旭烈,你够狠!”凝昊恨恨地望着他,从袖口中抽出了一片竹简,递到了他的面前,“看看吧!” 宽厚的大掌接过竹简,凌厉的视线匆匆掠过其上,当兀旭烈看清了其中的内容时,他震惊地眯起了双眸,心中有着无法言明的动容。 “这就是我的妹妹.....我痴傻的妹妹!在她死前的三日,竟还遣人来给我送信,要我无论如何要出兵支援你对抗二太子.....要相助你坐稳储君的宝座!”凝昊的眼眶泛起了朦胧的雾气,他心疼凝璇的痴心付出。 “终究.....是我有愧于她,有负于她。”获悉了这些内情,只能激起兀旭烈更深的歉疚与怜惜,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而他,亦无悔当初的决定。 “有愧,有负?哈哈.....我妹妹的芳心一片,痴心相许,竟然只换来了这四个字.....真是讽刺.....”凝昊悲切地合上了眼帘,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兀旭烈,你我.....只怕是一辈子的敌人了。”16934863 “凝昊!”兀旭烈猛地转过身,大呼一声,唤住了他,“我会倾尽全力帮你夺回凝璇的棺椁。” “用不着你,我自己会动手。”凝昊不屑于他施舍给自己的恩惠,傲气十足地宣誓。 威猛的身影快步向着殿外走去,在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踌躇不前,道出了惊人之语:“这次我们粟特部是损兵折将,但不过损了两千骑兵而已.....我会重整旗鼓,而后助你对抗二太子及南国援军。” “什么?”惊诧地蹙拢了眉间,这突如其来的形势翻转,让兀旭烈无法理解,“你为何?” “因为这是凝璇的遗愿,我纵然再恨你.....也不能违了她的意思.....”提到自己最珍爱的妹妹,凝昊的眼光竟也不禁柔和了起来,“她在世时,只要她开口的,我都会为她办到。现在人虽不在了.....但我做兄长的,仍旧如一。” “我对凝璇有愧,但感情之事,勉强不得。”兀旭烈的神色微微一变,被他们之间如此深厚的兄妹情谊所感动,“我不爱她,这一点,她是明白的。” “是啊.....没人逼她痴恋你,说来.....我这小妹,不过是尘世间一痴傻人罢了.....”热烫的泪自眼角落下,凝昊情悲伤难抑地哭了...... 北国,襄都,王宫,寒玉殿 “太子妃,可好些了吗?”见暮曦昏睡了一日后,终于转醒,镜莎高兴地握住了她微微泛亮的指尖。 “镜莎,这是哪里?”眨了眨眼,暮曦只觉困乏极了,连说话的气力都快要没有了。 “只是王宫的寒玉殿,昨日太子妃昏倒在寝殿前的回廊上,甚至还出了血,真是吓死奴婢们了。”镜莎起身,端起一直在炉火上煨着的药,小心翼翼地捧来,舀起药汁,徐徐地送入暮曦的口中。 “等等.....昏倒?出血?孩子呢?孩子还好吗?”暮曦猛地撑起沉重不堪的身子,双手赶忙抚上自己拢起的小腹,当她感受到了孩子的存在,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太子妃放心,胎像有些不稳,但太医已经来过了,说是并无大碍。”镜莎坐在塌边,为暮曦盖好了丝被,“太医开了些安胎的药,奴婢喂你喝下吧。” 静下心来,暮曦渐渐地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因为驱动续命符,所以伤了自己,甚至差点危及到腹中孩子的安危。 心头掠过丝丝恐惧,往后,她若要施行巫术,定要更加小心。 张开樱唇,喝下了送到唇边的腰肢,暮曦斜倚在软垫之上,轻声地叹道:“真的是好险.....好险.....” “太子妃,在寝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会惹得你动了胎气?是不是大王他.....”镜莎担忧不已地望着她仍有些苍白的面色,轻声地问。 .. 第六十七章 她的棺椁 “没有.....不是大王的原因。8”暮曦费力地摆了摆手指尖,澄澈的目光悄然落在露在锦被外被血色染红的裙摆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与忐忑教缠着藏于心底。有暮是血上。 “可你的脸色......”镜莎将药碗放下,忧虑不已地望着暮曦,“真的很差,若非大王的责骂惹得你动了胎气,那就说明.....你本来身子就弱。太子妃不妨.....不妨在宫中静养几日吧。此刻万万禁不起折腾了。” “大王呢?他情况怎样?可有召太医去瞧?”暮曦握紧了镜莎的手腕,关切地询问。 若是兀鲁卓有个万一,那么她冒险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奴婢不知,但也没听到任何通报,应该还是那样吧。”镜莎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暮曦轻舒了一口气,但为了万无一失,她还是吩咐镜莎,“去,现在就宣太医,去给大王看诊。” “是,奴婢遵命。”镜莎服了服身,看了暮曦一眼,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入夜 凉风袭来,暮曦从床榻上起身,披上了一件单衣,缓步地来到了窗边。 方才去寝殿为兀鲁卓看诊的太医来回报,说他的病况大有好转,脱离了危险。 太医的言辞中充满了讶异与不解,分明是病入膏肓之人,却在短短的一夕之间被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然而,对于这其中的缘由,暮曦必须三缄其口。 这时,听到传召而前来的乌提缓步入殿,恭敬地向她行礼,“老奴叩见太子妃.....太子妃可一切安好?” 在圣道上惊闻暮曦昏倒在寝殿前,乌提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深怕她若有个万一,自己真真是难辞其咎了。 “我并无大碍,起身吧。(..info)”暮曦在窗边的软榻上落座,神色严肃地看向乌提,“这宫中的守卫如何?可都是殿下的人?” “太子妃尽管放心在宫内住着,禁卫首领都是殿下的心腹。”乌提沉声应答。 “派人去大王的寝殿日夜守着,看住大王.....守住大王.....”暮曦倾身向前,目光霎时变得幽深,慎重地嘱托道,“你懂我的意思吗?” “是,老奴明白了。”乌提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于暮曦的嘱托心领神会,“太子妃放心,殿下离开襄都前有口谕,他离开之后,襄都之大小事宜一切听从太子妃的吩咐。” “那就好,去办吧,大王活着.....对于殿下来说很重要。”暮曦欣慰不已地露出一抹笑。 “请太子妃保重身子,老奴这就去了。”乌提躬身走出了殿内。 仰首望着皎洁的一轮明月,苦苦压抑的思念再也无从掩藏,尽数地自澄澈透亮的眸底倾泻而出。 她想念远在南疆的兀旭烈,却无从得到他的消息。 日夜为他悬心,现如今,因为临盆在即,暮曦也不敢再轻易地使用那柄银镜。 纵然能看到他在前线的近况,可是若危及到腹中的孩子,她于心不忍,也得不偿失。 为今之计,只有祈求上苍,保佑兀旭烈的平安,保佑战事尽早结束。 跪立在软榻之上,暮曦双手合十,默默地为正在前方的兀旭烈祈祷:“愿你平安而归.....愿局势大定.....愿战火熄灭.....愿百姓安乐,不再饱受战乱之苦.....” 北国,南疆,安邑郡 中军大帐 兀拓端起酒盏,余光扫向那坐于一旁的南国将军,唇畔勾出一缕浅浅的笑意,“怎么?大将军今日有空来我方大营?” “南国派出二十万大军支援二殿下争夺诸位,身为主将,我自当与二殿下互通讯息,毕竟南国二十万将士的性命都系在我等将领手中。(..info)”骆睿抿唇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 “呵呵.....大将军此时倒是心急了,这以退为进的策略,我可是按照大将军的话在施行。”兀拓掩住了心底的怒气与怀疑,猛地饮尽了杯中的灼烈。 “长大网,才能捕大鱼......这是我南国一首歌谣中的某句话。”骆睿看得出眼前的男子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毕竟连日来的溃败,不止动摇了军心,更使得将领们,乃至二太子兀拓都开始有了慌乱。 “但若撑得太久,大鱼还未入网,大网却破了,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兀拓语意尖刻地反问。 起初的认同渐渐变成了疑虑,所有的耐心在这两个月内的接连战败中消磨殆尽。 “哼.....素闻二殿下心思深沉,深藏不露,颇能隐忍.....今日为何这般急切?”骆睿起身,走到对面悬在半空的地图上,指尖在几座城池间划过,“四太子绝非常人.....若要胜他,自当用非常之法。二殿下,你意下如何?”193va。 对于这一点,兀拓没有异议。 他深知自己这个四弟的本领,布局即便精妙无比,也不一定能骗得过北国苍鹰。 “其实二殿下心里比我还有清楚,四太子乃是世间猛将,又深通兵略,这场仗.....想要胜本就很难,釜底抽薪.....才有胜机。”骆睿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以剑锋指向了地形图的中心,“殿下请看,若想将四太子他们引向马嵬坡,形成合围之势.....前期的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好.....将军所言句句在理,那就再等等。”兀拓被骆睿说服了,他决计听从,“有一件事,我有些困惑。” “二殿下不妨请讲。”骆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扬起手向他示意。 “从前.....我就对暮曦此人做过调查.....她并非我北国特勒将军的女儿,而是.....”兀拓抬起头,锐利的视线扫过骆睿的面上,“南国九王爷的妃子。” 俊朗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平静如常,骆睿不答反问:“二殿下想说什么?” “大将军这般急切地想要与自己的妹婿为敌,似乎有些违背常理,各中缘由让我很是好奇。”兀拓轻挑眉梢,低声地说。 “呵呵.....”淡淡的笑声逸出齿间,骆睿不急不怒,举重若轻地调侃:“这世间违背常理的事很多很多.....二殿下都要去探寻隐藏在背后的缘由吗?若真要如此,只怕会忙不过来了。” 虽然出于形势所逼,骆睿身为南国大将军,不得不与二太子兀拓接触,甚至是竭诚合作。 但他心若明镜,眼前的北国太子城府极深,且心狠手辣,他不愿在对话中谈及暮曦,唯恐兀拓会从只言片语中悟出些许端倪,继而对暮曦不利。 如今这般,他清楚了暮曦的真实身份亦无妨。 然则,骆睿却不敢冒险,让兀拓知晓太过他与暮曦的过往。 “没想到,大将军也这么喜爱笑谈,罢了,罢了。”兀拓看得出骆睿高高筑起的防备,不想要引起他更多的疑虑,所以就此打住。 “我心中亦有困惑,久久得不到解答。”骆睿将酒盏握于掌心,话锋突然一转,冷静地开口。 “噢?大将军但说无妨。”兀拓冷冷地眯起了眸子,唇边却仍旧挂在温和的笑纹。 “若是殿下肯将太子妃的棺椁尸身交还给粟特部族族长凝昊的话.....我们非但不会有粟特骑兵开战,过多地损耗元气,而且极有可能劝降他们.....”骆睿刚一提及凝璇,果然见兀拓的神色微微一凛,伪装的淡漠大有崩溃之嫌。 “我的太子妃,岂有交给他人安葬之理?”兀拓不愿展露过多真实心绪,不悦地反问。 “可是粟特族长凝昊并非他人,他带着二太子回乡安葬......也算是叶落归根了。”骆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兀拓的反应,将他那微妙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叶落归根.....”浓烈的哀伤在心底纠缠,兀拓苦苦支撑,天知道要有多辛苦才能喜怒不行于色,尤其在惊闻凝璇死于四太子府之后。16934778 “殿下,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骆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拱手行礼,退出了大帐..... 待到他离开,兀拓径自起身,走向了营地内的一座黑纱营帐。 营帐内七七四九盏长明灯一直燃着,在这方小小的空间中,停放着凝璇的尸身及棺椁。 兀拓在棺椁旁静静地坐了下来,唯有此刻,那张始终戴在脸上的面具才能被卸下。 颤抖的大掌抚上了仍旧流溢着淡淡檀木香气的棺椁,兀拓的眼眸覆满了悲伤,他垂下头,哀伤地喃语:“璇儿.....为什么,只有到了此时.....我才能真正地静下心来向你诉说我的心里话呢?我们有足足八年的时间啊.....足足八年.....” 想起凝璇的背叛,兀拓的心好似被万箭刺穿般的疼,但他从未真正地怨怪过她。 “我早就知道你心有所属.....成亲的当晚,当我掀起红盖头,看到你粉颊上残留的泪痕,我便知道.....你并不爱我。”兀拓颓丧地承认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 第六十八章 诡异景象 “我的傲气不容许我轻易向任何人低头.....为了与你赌气,为了激起你的嫉妒,当然也为了巩固我在朝中的势力,八年内,我娶了不少女子入府.....”大掌轻轻地抚摸着棺椁的纹理,兀拓难掩感伤地垂下了头,言辞竟有些哽咽了。8的向气中内。 长明灯的烛火被窜入帐内的冷风吹拂得左右摇曳,明明晃晃之间,他的眸子开始模糊,竟好似看到了那光影中若隐若现的娇颜。 兀拓猛地直起了腰身,长臂向着光影探去,却只触到了一片冰凉与空荡。 再多的悔恨也是于事无补,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蚀骨的哀伤。 世人皆云:北国二太子心神缜密,城府极深,聪慧明达。 如今看来,他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上苍给了他足足八年的光景,却非要等到此刻,非要亲手抚摸着凝璇的棺椁时,才能将埋藏心底的爱意尽数倾诉而出,才真正地明白了自己最爱的人就是躺在这里的女子。 然而,凝璇的身子却早已没了温度,属于她的气息与温热也不会再扑向兀拓的面前。 “你无动于衷......始终无动于衷,无论我娶了谁,宠爱谁,甚至让谁诞下了子嗣......你的神情永远是淡淡的,好似你不曾属于过我,不曾属于过二太子府......”难以名状的挫败感充斥于心,堵得他喘不过气来,兀拓缓缓地攥紧了大掌。193va。 “凝璇.....他人都说我是个性子极冷的人,也正因如此,才能深藏心机,不被任何人洞悉。你何尝不是呢?你在心中筑起了一道高墙,甚至不曾给我哪怕一次翻越的机会.....”眼底染上了一片潮湿,兀拓站起身,沿着凝璇的棺椁缓步而行。 “其实,当年我向父王求亲,并非只因你背后的粟特部族,因为粟特的骑兵.....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思及那尘封许久的往事,兀拓的脸上不禁泛起了缕缕温柔的笑意,“那时,我不知你爱的是.....四弟.....” 转过身,双手徐徐用力,推开了重达百斤的棺盖。 虽然兀拓派人寻得了保存尸身的良药,却因他截获凝璇棺椁时距离她薨逝已过了七八日,所以她的身子还是开始腐烂了。 纵使在棺椁内放满了药草,那刺鼻的腐烂气息仍旧扑面而来。 兀拓的眼底并无一丝的厌恶与恐惧,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以极轻的力道划过凝璇略略泛青的面颊。 “这么多年了,我不懂,四弟他究竟有哪里好,让你这般念念不忘.....直至那日我们与他及暮曦在宫中偶遇.....你说自己羡慕四弟身边的女子.....你可知,我何尝不在羡慕四弟?”兀拓单膝跪了下来,他仰起头,不让眼底蓄满的泪水滑落。 “你可知,当日我派人在幽林中给野狼喂了毒,狼群发了疯.....纵使不能杀死四弟,也定能将他的体力耗尽,所以.....为了万无一失,我又命弓弩手在林中埋伏,谁知.....那最致命的一箭竟被暮曦徒手接了下来。”兀拓感慨万千地长叹一声,轻摇了摇头,“当我得知这其中的细情时,最吸引我的不是四弟又死里逃生,而是暮曦.....那个肯为四弟付出性命的女子。” 柔和的目光拂过凝璇已然开始腐烂的指尖上,兀拓悲伤不已地低喃,“傻丫头,你真是傻.....我特意派人将四弟及暮曦的点滴都告诉你.....为的就是要你死心啊!可你呢?你不明白我的用心,你终究是不懂我。四弟他不爱你.....更不会珍惜你......你却心甘情愿地当他的棋子。” 悄然地,一滴热泪潸然坠下,打湿在棺椁的边缘,兀拓长舒一口气,莫莫自语:“八年的朝夕相伴,我得不到你的心.....但你的棺椁我断然不会相让.....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死后,你我要长眠一处.....待到那时,所有的相思情愫,我到地府后,再亲口向你倾诉......” 北国,襄都,王宫 “太子妃.....太子妃.....”乌提步履匆匆地捧着一个漆木盒子,爬上了高高的石阶,高兴地呼唤道。(..info好看的小说) “且慢些走,刚下了雨,路滑得很。”暮曦正在寒玉殿外的回廊上乘凉,看着乌提那么急促地赶来,不由得嘱托。 “太子妃,殿下从南疆遣人送来了信函,老奴知道您这些日子等得心急了,所以不敢耽搁啊。”恭敬地将漆木黑子高举过头顶,“请过目。” “太好了,殿下派人送来的定是喜讯。”镜莎笑意盈盈地接过盒子,轻轻打开,从去取出了一卷竹简,交到了暮曦的手中。 兴奋地将竹简展开,澄澈的目光焦急地逡巡其上,看着那笔走龙蛇的飞扬字迹,暮曦有些沉郁的心情也不禁明朗了起来,“殿下在南疆接连取胜.....确实是喜报,是喜报!”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些了,那冷艳的美颜上也终于展露笑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下子太子妃更加可以安心了。”镜莎欣慰地与乌提相视而笑。 “是啊,老奴看,离殿下凯旋的日子不远了。”乌提上前一步,沉声地劝道:“太子妃可要好生安胎了,平安地诞下小世子才是眼前最重要的。” 握紧了竹简,将之按向心窝,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暮曦微微蹙眉,柔声说:“镜莎,我累了,想歇会儿。” “是。”镜莎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暮曦,搀着她步入内殿。 皎洁的月被层层乌云遮蔽,夜色深沉而浓重。1693477 暮曦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时隔两三月接到了兀旭烈的信笺,她虽高兴,却也还是有些许的不安。 这么久才传来消息,定是在战场上遇到了难以相见的困难。 正如前几日在银镜中所见到的情景那般,兀旭烈愁眉不展,似乎陷入了困局中无法自拔。 暮曦缓缓地起身,犹豫再三,还是从枕中抽出了那把银镜。 纤细的素指牢牢地攥紧了镜柄,却迟迟不敢将之翻转过来。 然而,奇异的一幕竟然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发生了。 银镜边缘雕满的曼陀罗花竟然开始由银色变红,并且固定的花朵诡异地开始绽放。 暮曦惊骇地松开了手,银镜却没有像预期中的那般坠落在地,而是飘飘荡荡地悬浮于她的眼前。 刺眼的光芒一簇簇地自镜面中散出,逼得暮曦只得匆忙合上了眼帘,以素手遮面。 倏然间,光亮骤然变暗,暮曦这才落下了手,睁大了那双碧绿的眸子,讶然地盯着镜面中流动而过的一幕幕场景。 镜中映出了巍峨高耸的山峦,清澈的河水,以及宽阔平坦的谷地。 稍稍向前倾身,暮曦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最终,她望见那刻在石壁上的字迹:马嵬坡。 渐渐地,镜中平静的景象开始风云突变,震天的号角声响起,一队队奔驰的骑兵骤然而至。 那摇曳的暗黑色旌旗随风舞动,暮曦看清了旌旗上写着的大字――“烈”。 是兀旭烈的大军! 暮曦不禁揪紧了裙纱,屏息地观看着镜中的闪过的影像,只见埋伏于山坡的大批弓弩手从树丛中现身,开始朝那行进在谷底中的将士们放箭。 飞驰的箭镞密密麻麻地飘出,遮天蔽日,占满了暮曦的眼帘。 她惊恐地发现,陷入埋伏的骑兵在逼迫之下,只得逃亡前方更为狭窄的道口,直奔落凤坡..... 在那里,他们被敌军从三面合围,仅存的退路是一面峭崖,悬崖之下便是万丈深渊。 继而,漫天的火光燃起,狠狠地烧痛了暮曦的心扉。 她不敢再看下去,不敢深思镜中呈现的影像到底预示着什么。 一股股心悸的感觉愈发强烈地袭来,使得她呼吸都开始紊乱起来。 那熟悉而陌生的阴沉嗓音好似自悠远之地飘来:“兀旭烈.....北国四太子,号称苍鹰.....年方二十八岁.....一生战功彪炳,却最终失足于落凤坡.....葬身一片火海之中......” “不.....不.....”暮曦抗拒地摇着头,双手捂住了耳朵,却逃不开那股如影随形的魔音。 蓦地抬起头,她想要抓住那柄悬于空中的银镜,将它狠狠砸碎。 谁知,无论她怎样挣扎,却仍是触不到镜子的边缘。 突然地,一抹光亮窜入了镜面之中,银镜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消失于无形。 暮曦胡乱地挥起手,却怎样也触不到那化于眼前的幻影,只能颓然地喘着粗气。 冷汗岑满了额间,她慌忙地扶住了床榻旁的支柱,急切地唤道:“镜莎.....镜莎.....” “太子妃......太子妃.....”镜莎步履匆匆地奔入内殿,担忧地望着她,“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宣太医?” ========分割线======== ps:三更了~~呼呼~~出去了许久,没有时间给亲们加更,今天先补上一章o(n_n)o哈! .. 第六十六章 愚痴人儿 滚滚黄沙在天际边漫卷而来,弥漫了所有人的视线。(..info好看的小说) 犀利的兵锋反射出寒冷的光芒,穿透了黄沙的阻隔,兵戈摩擦声不绝于耳。 兀旭烈伫立在城楼的最高处,远远地凝睇着战场上的一幕幕厮杀,缠斗,幽冷的鹰眸微微眯起,伏在墙壁上的大掌猛地合拢了。 “殿下,我们又攻下一座城池,这次是大捷啊!”塔木邪快步奔来,向兀旭烈传来捷报。 血色染红了那坚实而又宽厚的黄土地,血腥的气息飘散在空中,窜入了他的鼻尖,此刻,兀旭烈的神情竟有些复杂。 “南国的援军与二太子的军队节节溃败,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敏锐地觉察出了某种异常,塔木邪上前一步,谨慎地发问。 “追!”冷唇微启,吐出了坚定果断的字音,兀旭烈定睛凝视远方。 “殿下,你怎么了?”塔木邪担忧地蹙紧了眉间,将手中的战报捏得死死的。 “没什么,只是隐隐地觉得......这场大胜来得有些诡异。”一缕困惑缠绕在兀旭烈的心间,让他有些不安。 塔木邪与他并肩而立,认真地观察战场上的情况,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开了口,“殿下,是否想得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兀旭烈摇了摇头,心底总是认为二哥似乎有意地隐藏锋芒。 “这场大胜,来得并不蹊跷,我军骑兵的优势.....是无人能敌的。”塔木邪了解了兀旭烈心中的担忧,他轻声地宽慰道。 兀旭烈不置可否,也许唯有时间才能验证他现在的不安到底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平沙郡,郡府16934778 余光扫了一眼端坐在左下方的粟特部族族长凝昊,兀旭烈端起酒盏,径自了饮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位年少英才一如他记忆中的那般,健硕俊朗,英气勃发。 “殿下,为何要对我部出手相救?”凝昊的面色冷沉不已,虽然刚刚被兀旭烈搭救,但内心的愤怒与怨恨远多于感激。 “粟特部的骑兵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若看着你全军覆没......对我并无好处。”言辞中没有任何虚与委蛇,兀旭烈直截了当地说。 闻言,冷冷的笑飘过唇角,凝昊仰天长啸,继而感慨低语:“不愧是四太子.....快人快语,却也自私至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也不会做有损自己之事。8”兀旭烈并不反驳,颇为从容地点了点头。 “哼.....”鼻尖逸出一抹冷哼,凝昊蓦地从坐塌上跃起,情绪激动地吼道:“所以.....对我妹妹,你也是如此!利用了她后,发觉她是个棘手的麻烦,所以便将她甩在一旁......” 面对他的指责,那张刚毅冷峻的面庞上笼罩着愧疚之意,兀旭烈沉思片刻,低沉的嗓音幽然逸出:“我承认自己确实利用了凝璇.....从她那里获得了有关二哥的重要信息.....但她的死,着实在我预料之外。” “你还敢狡辩!”沉痛的神色盈满了眼底,凝昊愤怒地攥紧了双拳,抓起手边的酒盏,狠狠地朝兀旭烈扔去。 轻轻地一个闪身,飞驰而至的酒盏硬生生地砸在了兀旭烈身后的墙壁上,血红色的酒滴溅落满地。193va。 “我没有!更不必狡辩什么。之所以我还愿意站在这里向你解释,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欠凝璇的。”兀旭烈神色严厉地回望凝昊,语带威势地说。 “你明知道凝璇自小就喜欢你.....为了你她甘愿做一切事.....这样的一个女子,你竟忍心逼她上绝路?”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与疼惜,凝昊健步如飞地奔向前,一把抓住了兀旭烈的衣领,冷声地怒斥。 兀旭烈蓦地合上了眼,掩藏起了所有的哀伤与愧疚,“我......” “高大伟岸的四太子殿下,若是你想,难道连一个弱小女子的性命都保护不得?”凝昊猛地松开了手,以犀利的口吻嘲讽道。 “我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但.....我没想到凝璇她会选择.....死亡。”兀旭烈从未想到凝璇会是这么刚烈的女子。 “呵呵......没想到?可笑啊!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转而投靠你.....你若不肯给她名分,她会是怎样的心情?”凝昊后退了几步,唇边涌起几缕哀伤,“是你的绝情与冷漠,逼死了她!” “她的死,我确实难辞其咎。”兀旭烈沉声地应道。 “四太子府那么大,难道就没有凝璇的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地吗?”对于他的坦诚,凝昊只觉更加恼恨,“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你最清楚。恬淡、高雅、温柔.....她不会是你的麻烦,反而会源源不断地给你带来帮助!她不求太子妃之位,不会危及到你心心念念保护的那个女人!” 面对他的质问,兀旭烈无言以对,他感慨不已地喃语:“凝璇有千万的好,我对她有千万的感激.....但我不爱她,纵然是小小的一隅,无论是在四太子府中,还是我心里.....我给不了她。” “兀旭烈,你够狠!”凝昊恨恨地望着他,从袖口中抽出了一片竹简,递到了他的面前,“看看吧!” 宽厚的大掌接过竹简,凌厉的视线匆匆掠过其上,当兀旭烈看清了其中的内容时,他震惊地眯起了双眸,心中有着无法言明的动容。 “这就是我的妹妹.....我痴傻的妹妹!在她死前的三日,竟还遣人来给我送信,要我无论如何要出兵支援你对抗二太子.....要相助你坐稳储君的宝座!”凝昊的眼眶泛起了朦胧的雾气,他心疼凝璇的痴心付出。 “终究.....是我有愧于她,有负于她。”获悉了这些内情,只能激起兀旭烈更深的歉疚与怜惜,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而他,亦无悔当初的决定。 “有愧,有负?哈哈.....我妹妹的芳心一片,痴心相许,竟然只换来了这四个字.....真是讽刺.....”凝昊悲切地合上了眼帘,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兀旭烈,你我.....只怕是一辈子的敌人了。” “凝昊!”兀旭烈猛地转过身,大呼一声,唤住了他,“我会倾尽全力帮你夺回凝璇的棺椁。” “用不着你,我自己会动手。”凝昊不屑于他施舍给自己的恩惠,傲气十足地宣誓。 威猛的身影快步向着殿外走去,在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踌躇不前,道出了惊人之语:“这次我们粟特部是损兵折将,但不过损了两千骑兵而已.....我会重整旗鼓,而后助你对抗二太子及南国援军。” “什么?”惊诧地蹙拢了眉间,这突如其来的形势翻转,让兀旭烈无法理解,“你为何?”黄而在透擦。 “因为这是凝璇的遗愿,我纵然再恨你.....也不能违了她的意思.....”提到自己最珍爱的妹妹,凝昊的眼光竟也不禁柔和了起来,“她在世时,只要她开口的,我都会为她办到。现在人虽不在了.....但我做兄长的,仍旧如一。” “我对凝璇有愧,但感情之事,勉强不得。”兀旭烈的神色微微一变,被他们之间如此深厚的兄妹情谊所感动,“我不爱她,这一点,她是明白的。” “是啊.....没人逼她痴恋你,说来.....我这小妹,不过是尘世间一痴傻人罢了.....”热烫的泪自眼角落下,凝昊情悲伤难抑地哭了...... 北国,襄都,王宫,寒玉殿 “太子妃,可好些了吗?”见暮曦昏睡了一日后,终于转醒,镜莎高兴地握住了她微微泛亮的指尖。 “镜莎,这是哪里?”眨了眨眼,暮曦只觉困乏极了,连说话的气力都快要没有了。 “只是王宫的寒玉殿,昨日太子妃昏倒在寝殿前的回廊上,甚至还出了血,真是吓死奴婢们了。”镜莎起身,端起一直在炉火上煨着的药,小心翼翼地捧来,舀起药汁,徐徐地送入暮曦的口中。 “等等.....昏倒?出血?孩子呢?孩子还好吗?”暮曦猛地撑起沉重不堪的身子,双手赶忙抚上自己拢起的小腹,当她感受到了孩子的存在,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太子妃放心,胎像有些不稳,但太医已经来过了,说是并无大碍。”镜莎坐在塌边,为暮曦盖好了丝被,“太医开了些安胎的药,奴婢喂你喝下吧。” 静下心来,暮曦渐渐地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因为驱动续命符,所以伤了自己,甚至差点危及到腹中孩子的安危。 心头掠过丝丝恐惧,往后,她若要施行巫术,定要更加小心。 张开樱唇,喝下了送到唇边的腰肢,暮曦斜倚在软垫之上,轻声地叹道:“真的是好险.....好险.....” “太子妃,在寝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会惹得你动了胎气?是不是大王他.....”镜莎担忧不已地望着她仍有些苍白的面色,轻声地问。 .. 第六十九章 命定结局 “不,帮我磨墨,我要修书一封,命他们加急送往前线.....”暮曦无从判断自己是否杞人忧天,然而,事关兀旭烈,她不敢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是!”镜莎担忧地望了暮曦一眼,快步走向了书案前,开始磨墨。 冷汗已将暮曦的纱裙润湿了,她努力平复激荡的心跳,迈开虚软的步履,坐到了书案之后。 “太子妃,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镜莎屏息注视着暮曦,为她的情况担忧。 “无碍。”迅速地提起笔,沾了沾黑畴的墨汁,暮曦稳住心神,在一片片竹简上落下了娟秀的字迹,“只是有些担心......” “是在为殿下担忧吗?在奴婢看来,太子妃不必如此。殿下在前方连战连捷.....距离大胜已经不远了。”镜莎困惑地摇了摇头,着实无法理解暮曦的心境。 淡淡的笑拂过唇畔,暮曦不置可否,但她很明白,隐藏在光明背后的危险才是最为致命的。 鼻尖在竹简上飞快地油走,一封提示兀旭烈注意伏击的信笺一气呵成,暮曦将之小心翼翼地卷好,“镜莎,去召乌提来。” “是。”镜莎恭敬领命,步出了寝殿。 须臾之后,乌提来到了暮曦的面前,“敢问太子妃有何吩咐?” “将这封信笺密封.....加急送往南疆前线,记住,一定要送到殿下的手中,越快越好。”暮曦将装有竹简的信匣交到了乌提的手中,再三嘱托。 “这......太子妃何事那么焦急?”乌提也注意到了暮曦不同寻常的紧张情绪,轻声地问。 “有关军中之事,去送信,要快!”暮曦不愿多做解释,她神色凝重地下令。 “是,老奴知道了。”乌提点了点头,正欲离开时,却被身后传来的问语拦住,“从襄都至南疆,信函最快几日能到?” 乌提转过身,沉声应道:“纵然是多匹快马轮流送信.....至少也要十日方能达到南疆。(..info无弹窗广告)” “去吧.....”一种不好的预感如阴云般在暮曦的心口萦绕,让她烦躁不堪。 出神了片刻,她才挥了挥手,示意乌提退下。 “太子妃,该喝药了。”镜莎从炭炉上的药壶取下,斟出一碗浓稠的药汁,轻轻地捧到暮曦面前,“这是太医开的安胎药。8” 暮曦双手捧着药碗,正欲饮下时,却感到胸口闷得难受,指尖微颤,药碗从手中滑落,药汁溅了满地。 “太子妃.....”镜莎赶忙蹲下身子,用丝巾为暮曦擦去溅在裙摆上的药污,“你没被烫到吧?” “没事,你还好吗?”冷艳的脸庞上满是愧疚之意,暮曦扶起了镜莎,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奴婢无碍,倒是太子妃这几日,总感觉心神不宁的。虽然听到殿下得胜的战报,为何还是这般放不下心?”镜莎轻轻地握住了暮曦的素指,黑亮的眼眸深处是浓烈的忐忑。 “因为接二连三地诡异景象出现,让我着实难以心安。”暮曦无奈地摇了摇头,被围绕在脑海的幻象,被突然在眼前消失的银镜,扰得无法正常思考。 帮封磨天案。“是不是太累了?”镜莎尝试着为暮曦解惑,“奴婢听老家的人说过.....有孕的女子多眠易累,而且情绪.....大多不稳。加之,太子妃快要临盆了,会不会更加紧张,所以.....”193wx。 “也许吧。”唇畔扬起一抹舒展的笑靥,暮曦轻拍了拍镜莎的手背,感激她对自己的宽慰。 重新躺回了柔软的床榻之上,澄澈空灵的美眸微微睁开,暮曦情不自禁地揪紧了锦被,感到汩汩的痛楚在心口处窜动。 美若弯月的黛眉蓦地蹙紧了,素手挣扎着挥向半空,继而,一簇光团在眼前绽开...... 北国,南疆,平沙郡,郡府 “殿下,现在是最好的出兵时机,我军士气正盛,可一鼓作气将二太子的叛军及南国援军一网打尽。 ”塔木邪兴致冲冲地步入殿内,手中攥着刚刚得来的前线战报,意气风发地向兀旭烈谏言。 端坐在一旁的粟特部族族长凝昊亦是微微颔首,他期盼早日战胜兀拓,如此便能夺回凝璇的尸身及棺椁。 “凝昊,你怎么看?”近日来连战连捷的大好形势并未完全冲昏了兀旭烈的头脑,在这个重要关头他必须谨慎。 “乘胜追击,将之一网打尽。若给了他们喘息之机,只怕后患无穷。”凝昊抬起头,威猛的面庞上露出了决然的神色,“殿下心中明白,虽然我们连夺二十一座城池,但兀拓手中所握有的几座重镇要塞,粮草钱粮充足.....决不可给他机会。” “殿下,属下等也赞同粟特族长的观点。”几名三品以上的将军及参军校尉们亦站了出来,连连复议。 冷峻不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疑惑,伟岸的身子在高台上踱步,最终在那面落羊皮地图前停住。 锐利的黑眸冷冷地眯起,兀旭烈总觉得这连番大捷中透着些许蹊跷,然而,却无法从布阵中,从交战中窥出任何端倪。 他迟迟不肯道出心底的忧虑,只怕将领无法了悟,更怕会在无形中动摇了军心。 但凡军中主帅有些微的游移不定,都会影响到将士们的气势。 见兀旭烈踟蹰不语,大帐内的将领们惊异地面面相觑,猜不透他的想法。 塔木邪上前几步,迫近兀旭烈的身后,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殿下,殿下可否告知我,你在犹豫什么?” 兀旭烈倏然回眸,却只是沉默不语地望着塔木邪,欲言又止。 似乎能洞悉他的一些心绪,塔木邪冷静地开口,“其实,两个月来的连战连捷,起初,我心中也有过疑虑。但.....请殿下不要忘记,你本就是常胜将军,领兵十余载,何曾输给过谁?” 此言一出,果然,兀旭烈原本凝重的神色稍稍舒缓了些。 顿了顿,塔木邪继续分析道:“二太子,是殿下从未交手过的敌人,我们所有人对他的领兵之才,对他临时拼凑起的十几万大军,都不甚了解。但经过几次短兵相接,他暗藏的锋芒也都该显露出来了。毕竟,战场不是朝堂.....他可以深藏不露,但战场是不会给他太多机会的。再藏下去.....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渐渐地,盘踞在黝黑鹰眸深处的晦暗褪去,兀旭烈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逸出:“你说的,有理。” “而且,这几次大胜都是合乎兵法的.....排兵布阵,我等更为精妙,战士作战,我军更为勇猛..... 加之粟特骑兵的驰援.....我们的实力明显高出一筹.....得胜,绝非侥幸。”塔木邪详细地道来,为兀旭烈解开了缠绕在心中的一个结。 “我懂你的意思了。诚然.....是我太过多疑了,总觉得二哥还留有后手。”自嘲的笑攀上唇角,兀旭烈旋而转身。 他气势威凛地走上前,低沉的嗓音在帐内响起:“终将听令!” “是!属下等静听大将军号令!”众将纷纷起身,恭谨地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地应道。 “粟特族长凝昊,明日寅时,你率领三万骑兵,与白云山脚下拦截叛军骑兵.....骠骑将军塔木邪你率领两万精锐于雀鸟山火攻,击杀南国援军.....其余众将.....随我亲赴马嵬坡与兀拓所率叛军.....决战!”指尖落在羊皮地图之上,兀旭烈镇定自若地指挥各路人马,眉宇间流露出了傲然的自信神采。 “是!我等听令!”众将微微颔首,心中无不叹服兀旭烈杰出的指挥之才...... 北国,王宫,寒月殿 本在睡梦中的暮曦被外面的一阵大作而起的狂风惊醒。 呼啸的风声过耳,甚至将闭合的纱窗全都卷开,霎时吹灭了宫灯中燃起的烛火。 一片漆黑笼罩在暮曦的眼前,她匆匆起身,缓步至窗边,仰起头,只见倾盆大雨从夜幕之中落下。 冰冷的雨丝打湿了暮曦的鬓发,她赶忙合上了窗,却仍能听到呼啸翻卷的风声。 回眸的瞬间,只见那柄消失了的银镜,再次诡异地悬浮于空中。 然而,这一次,那镜身呈完全透明状,周边镶嵌的曼陀罗花中绽放了血红的光泽,好似鲜血那般。 暮曦惊骇地后退两步,脊背抵住了坚硬的墙壁,她低吼道:“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到底是什么?” 银镜在空中翩然旋转,继而在空中展现了一幅幅图景。 镜中的图景乃是兀旭烈所在的大营,他冷沉的嗓音清晰可闻:“其余众将.....随我亲赴马嵬坡与兀拓所率叛军.....决战!” 马嵬坡?这个熟悉的名字闪过暮曦的脑海,她惶惶地咬紧了粉唇,“不.....这不可能......” 那个魔音曾预言,兀旭烈会率领大军,葬身火海之中,而他们途径过马嵬坡。16934863 难道说,之前镜中所显的一切,便是兀旭烈命定的结局? .. 第七十章 请君入瓮 北国,南疆,马嵬坡 伟岸的身姿高坐于马背之上,兀旭烈单手拉紧了缰绳,傲然之气在飞扬的眉宇间流动。 温热的血丝零星地挂在他黝黑的面庞之上,握在手中的长剑发出凛然的寒意,锐利的刀锋上沾满了热烫的血迹。 方才在渭河谷地附近与二太子手中最强的精锐部队有了一次短兵相接,如意料般地他们再次得胜。 唯一可惜的是,此役虽然胜了,但二太子麾下的主力大军约有三万余众却还是趁乱逃脱了。 浩浩荡荡的军队在他的身后随行,暗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几位参军校尉亦拱卫在兀旭烈的身边。 他仰起头,黝黑的鹰眸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崖,认真而谨慎地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早已派出的哨骑已经深入马嵬坡中,进行先期的打探。 经过方才的一番厮杀,将士们虽然士气正盛,但也因为连日的大捷,而很可能失去警戒之心。 “殿下,骠骑将军那边来了消息,大胜.....”参军校尉浦沅策马赶到兀旭烈的身侧,高兴地向他禀报。 “殿下,粟特族长那边也传来了捷报,敌军骑兵被全部歼灭。”另一位中军偏将也来到了兀旭烈身后,沉声上奏。 国的长烈的。兀旭烈满意地微微颔首,仰望着碧蓝的朗朗苍穹,不禁感叹:“看来.....成事就在今日了!将士们!随我追击敌军,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嚯嚯.....嚯嚯......”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将士们斗志昂扬地举起旌旗,随着兀旭烈的一声号令,挺进了马嵬坡..... 数万大军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却并未窥见到任何敌军的身影。17130113 狭长的山谷中透着一股诡异的静谧,兀旭烈猛地勒住了缰绳,大掌微微扬起,示意大军止步。 “殿下,有何不妥?”浦沅见兀旭烈停止不前,不解地问道。 “你没觉得这里.....静得有些奇怪吗?”兀旭烈屏住呼吸,侧耳聆听着林间传来的悲戚鸟鸣,神色威凛地低语。 “想必敌军早已路径了此地,所以才会显得那么幽静。”浦沅并未察觉任何异常,他指向斜前方的那面峭壁,“殿下,前方就是落凤坡了,听方才哨骑回报,敌军半个时辰前出现在落凤坡,我等是不是要加快行军?如此方能在天黑前追上敌军啊。” 看了看愈见昏沉的天色,兀旭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扬起了大掌,示意大军继续前行。 恰在此时,隐藏在峭壁一侧郁郁葱葱的树林中的白衣男子翩然而出。 “将军.....”破虏伫立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已走入陷阱中的北国军队,心情破有些复杂。 今日的骆睿没有戎装加身,而是穿了一件他平日最喜欢的白色长袍,眸光冰冷地睇望着那高坐马背上的伟岸男子。 “将军.....可否要三思?毕竟兀旭烈现在是大小姐的夫君......如若他葬身此地,那么大小姐岂不 是要守寡吗?”破虏曾经再三劝说,奈何根本无法撼动骆睿的决心,然而,如今已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冒险阻拦。 “我与小妹的父亲因兀旭烈的亲笔信而死......这个仇,我若不报,无法慰藉父亲在天之灵。”其实骆睿的心中亦有顾虑,但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已顾不得那么多。 “但是.....大将军,要杀老爷的人是君上啊!若他不是偏听偏信之君,一百封信笺也奈何不了老爷。”破虏眉间紧锁,唯恐兀旭烈会成为他们兄妹之间此生无法化解的死结。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证据确凿,才给了君上口实啊.....”骆睿明白南宫澈亦是罪魁,不过南宫瑾早已给了他许诺,只要此番获胜,定会对当年之事有个说法。 “大将军......”面对他的执拗,破虏真真是无可奈何了,“想想大小姐.....” “我欠了她,日后.....我会照拂她终生,以此恕罪.....”提及暮曦,骆睿那双冰冷的眸子才乍现了几缕温柔,他握紧了大掌,轻轻一挥,示意埋伏在峭崖两侧的弓弩手准备好。 锐利的哨音响起,划破了山谷的寂静,瞬时间,一座座弓弩从密密的树丛中倏然涌现。 兀旭烈机警地眯起了那双鹰眸,因循着哨音望去,赫然看到了那埋伏在暗处的足有千余人的弓弩手。 “遭了!我们中了埋伏!”冷唇微启,吐出了低沉的字音,他拉住了缰绳,对身边的参军校尉们说。 “来人啊,支起铠甲阵,掩护殿下撤退!”浦沅惊诧万分地盯着自两侧峭壁上飞驰而至的箭雨,他即刻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左右挥舞,为兀旭烈挡下箭镞。 几名参军校尉在兀旭烈的身边呈拱卫之势,纷纷以自己的身躯来掩护他撤退。 其他的将士们亦高举盾牌,拔出长剑,虽然奋力挣扎,但奈何从两侧射来的箭雨太过稠密,太过集中,且是一波还未停息,一波便又袭来。 骆睿冷眼看着素来掌握主动的北国军队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唇边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回眸,对守在身边的破虏说:“随我走!兀旭烈不是简单之人,不过是一阵箭雨而已,他定能脱险,重头戏还在后面。” 破虏无奈地轻叹一声,只得疾步跟着骆睿离开了马嵬坡...... 稠密的箭雨从空中坠落,大有遮天蔽日之势,兀旭烈在几位参军校尉的掩护下,艰难前行。 几张厚实的盾牌从四面八方交叠竖起,为他营造出了一个射不穿的屏障,透过盾牌间的缝隙,兀旭烈看到了中箭的将士们怆然倒下的悲惨情景。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慨油然而生,他知道大军陷入了埋伏,却无法预知前方是否有个更大的埋伏在等着他们。 “浦沅,派人去给骠骑将军及凝昊送信!要他们尽快驰援!”定了定心神,兀旭烈冷静地下令。 “是,属下即刻派人!”浦沅点点头,命令多名身手极佳的将士冒险突出重围。 不知过了多久,宛如雨下的箭镞攻势终于停歇了下来,数万将士也已死伤过半了。 参军校尉们仍然迟迟不敢将盾牌从兀旭烈的身上移开,深怕暗处突来的冷箭,会让四太子出了任何差池。 一路抵挡两侧山崖飞来的冷箭,一路与冲杀而出的敌军搏杀,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落凤坡。 兀旭烈猛地挥起大掌,推开了筑起在自己四周头顶的盾牌,幽深的鹰眸中染满了猩红的杀意,他拉起了弓弩,向着某个方向,连放三支穿云箭。 几乎同时地,峭壁一侧的树丛中应声倒下了几名敌军。 “殿下!”浦沅惊讶地低呼,怔怔地望着宛如负伤之兽的兀旭烈,深知此次遭遇埋伏,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从军十数载,兀旭烈领兵作战还从未有过如此大败,这天底下,更没有人能够将四太子引入埋伏。 还未等他们的喘息平稳下来,一阵阵喧闹的号角声即刻鼓噪而起,在落凤坡的四周顿时涌现了数万大军。 一部分埋伏于深山两侧,一部分从谷底的东西两侧呈合围之姿,将兀旭烈他们牢牢围困。 当红色的旌旗出现在天际的刹那,北国大军的军心已经开始有些乱了,将士们的脸上开始闪现惊慌之色。 “四弟.....”伫立在山崖两侧大军蓦地让出了一条路,兀拓悠然走出,负手而立在高处。 冷冷地抬起头,兀旭烈仰望着那脸上写满了胜利喜悦的二哥,淡漠地勾起了唇角。 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终将画下句点,可兀旭烈却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如今的这般景象。 “二哥本不想赶尽杀绝.....奈何,四弟你的能耐太大,二哥留你不得。”残冷的笑拂过唇边,兀拓背在身后的大掌早已攥地微微泛青。 从前,他忌讳着、提防着,自己这个才能出众的弟弟。 可如今,兀拓却恨他,恨他入骨。 因为正是兀旭烈的存在,夺走了凝璇的心,夺走了凝璇的性命。 正是那个即便陷入了合围,即将面临死亡,却仍旧面不改色的男子,横亘在他与凝璇之间,使得他们空有八年的夫妻情分,却好似陌路,最终给彼此皆留下了无尽的遗憾。19sk9。 “二哥.....怎么肯定,自己能赢?”兀旭烈一边与他交谈,一边以余光环顾四周的情况,冷静而沉着地拖延时间。 “呵呵.....呵呵.....四弟,死到临头了,你还敢这么问,二哥真是佩服。”兀拓不禁露出嘲讽的笑意,以尖刻的口吻说道,“请君入瓮.....还真是费了二哥好大的一番心力.....不然,你这北国的苍鹰,焉能折了羽翼?” 兀旭烈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只是悄悄地捏紧了穿云箭的箭尾。 他不是其他庸碌之人,也不是胆小怕死之辈,战场之上,不到最后一刻,兀旭烈绝不会轻言放弃。 为了暮曦,为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他也绝对要活下来! .. 第七十一章 血色符咒 兀拓居高临下地望着陷入困局中的兀旭烈,眉宇之间难掩喜色。8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略略地侧过身子,大掌徐徐扬起,现如今只待他一声令下,他这个傲然绝尘的弟弟,这个最大的威胁就会狼狈地葬身此地。 犀利的鹰眸微微眯起,兀旭烈暗暗地握紧了弓弩,迅捷地拉起弓弦,将箭镞对准了兀拓的方向,突施冷箭。 穿云箭好似一阵光影飞向了兀拓的身上,让他来不及躲闪。 谁知,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锐利的长剑挡在了兀拓的胸前,锋利的箭镞带着极强的力道撞击着厚实的青铜刀面上,迫使着他们连连后退。 “叮.....”的一声,白色的火星从兵戈相交处迸溅而出。 兀旭烈震惊地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怒意在眼底泛动,惊讶地低语:“是他.....” 翩跹的白衣随风舞动,骆睿徐徐地转过身,睨了兀拓一眼,“二殿下.....小心。” “谢大将军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兀拓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里没我的事了.....我先走。”骆睿无需回眸,便能感受到那来自山谷中的犀利注视,他迅速闪身,步入了层层的守军之中。 瞬间,数十名身披战甲的将士围拢在兀拓周围,以盾牌为他筑起了坚强的屏障。 “四弟,没想到.....”兀拓得意地抬起下颌,趾高气昂地勾起一抹笑,“骆睿.....这个你曾经三番四次搭救的人.....会在关键之时.....站在我这一边。” “哼......”冷寒的笑意拂过唇角,兀旭烈将情绪掩藏得很好,神色平静地放下了举在半空的手臂,语意犀利地反驳:“二哥,是啊.....有些事真的让人想不到。恰似.....与你朝夕相对了八年的凝璇,最终还是选择了帮我。” “你.....”凝璇是兀拓心中的痛,是最不能触碰的伤口,兀旭烈的举动无异于挑衅。 他怒而绷紧了冷唇,大掌猛地一挥,霎时间,一簇簇隐藏的人马从树丛后,从山谷两侧奔涌而出。 他们的手中对着装满草垛的木车,远远望去,足有百十余辆。 “不好,殿下.....我们被围困,而他们打算火攻.....将我等烧死在这里。”浦沅神色凝重地靠近兀旭烈,以眼神示意周边的参军校尉们逐渐靠拢,“殿下.....稍后,我等会拼死护送你突围。” 漫天的火光映入眼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恐惧涌入心头,征战沙场十多载,兀旭烈首次预感到了自己可能的失败。 兀拓不愿再耽搁,他急切地想要给他们兄弟之间做个了结。 有关凝璇的仇怨,有关大位的争夺,都会终结在这场漫天的硝烟之中。 “来人啊.....给我杀!”迅速地拔出了腰间明晃晃的佩剑,兀拓将剑锋指向了天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山谷上空回荡...... 下一刻,对峙许久的两军宛如两股潮水般,相向而行,开始激烈地肉搏厮杀起来...... 北国,襄都,王宫 暮曦伫立在窗边,澄澈的美眸遥望愿望。 浓重的霜露落满了她的鬓发,她几乎是一夜无眠。 并非刻意苦熬着,只因一闭上双眸,暮曦的眼前便会闪现出兀旭烈深陷围困的情景,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一bobo的心悸接连不断地折磨着暮曦,她跪立在神龛之前,踌躇再三,终是取下了系在穗带上的日星盒。 小心谨慎地从中抽出一张符咒,将之捧在掌心,口中默念着咒语,须臾后,符咒化作了一缕缕白烟,袅袅升起。 烟尘在空中缓缓飘荡,最终汇聚成了一面雪白色的画卷。 画卷中的场景徐徐呈现而出,暮曦甚至来不及观察细微的动向,只不过那三个刻在石壁上的大字“落凤坡”已经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暮曦颓然地向后倾身,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真的是落凤坡?他们此刻真的在落凤坡?” 正当她被浓重的忧虑所困扰时,画面中的图景开始变得鲜活起来,兵戈碰撞声、厮杀怒吼声交叠着响起,血色染满了河流,甚至连腥稠的气息都那么真切可闻。 簇簇火光在山谷的两侧出口之处熊熊燃起,一条条火蛇沿着地上铺满的硫磺粉蔓延开来。 暮曦惊骇地瞪大了眸子,素指揪紧了心口,她恍然大悟,似乎终于明白那番魔音的由来了。 “兀旭烈.....北国四太子,号称苍鹰.....年方二十八岁.....一生战功彪炳,却最终失足于落凤坡.....葬身一片火海之中......”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暮曦语意凌乱地重复:“葬身一片.....火海之中......葬身.....火海!” 画面中的窜天火光灼烫了那双澄澈的碧绿色眼眸,她顿感呼吸急促,开始轻咳不止:“咳咳.....咳咳.....”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由胸口向四肢百骸流窜,暮曦无法抑制地偏过头,一股腥热从齿间喷出,“呕.....” 纤柔的身子扑倒在冰冷的地上,她蓦地蜷起了指尖,往昔时常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告诫之语再次回荡于耳畔。 “不......不.....”暮曦惊恐地捂住了双耳,不愿再听,喉间却咳出了更多的鲜血。 鲜艳的红在她雪白的丝帕上落下了妖艳的血花,她悔恨不已地喃语:“为何.....虽然派人去送了信.....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难道......这便是逆天而行的代价吗?” 她挣扎着爬起身,素手捂住了心口,回眸望着那画卷中闪现的一幕幕,悲伤的泪滴汩汩坠落。 倏然间,一个大胆的念头跃入脑海,颤抖的指尖从日星盒的最下层抽出了那张求雨的符咒。 拓陷然色高。双手捧着那张用血迹写满了咒语的符咒,暮曦很明白,要借助灵力操控自然的雷电风雨,乃是巫女的最高技能。 现在的她,根本无法驾驭自然界的力量,尤其她身怀六甲,现如今的灵力是最微弱的时候。 若是暮曦冒然而动,强行驱动求雨的符咒,后果也许不堪设想。 然而,当含泪的眸底看到那画面中厮杀的一幕幕场景,看到映红了天际的火光,暮曦便没有时间再去犹豫,再去思量。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拼尽全力,为兀旭烈解开这个死结。 暮曦踉跄着从地上起身,用力地将神龛上的祭品拂开,将一个铜碗放于其上。 果断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坠入铜碗内,求雨的符咒被她悬于烛火之上点燃。 燃起的符咒飘飘荡荡地落在滴满血滴的铜碗之中,顷刻间便产生了一阵光晕。 还未等暮曦准备好,她的双膝已经不堪重负,好似被外力强行击打过了一般,猛地跪在了软垫之上。 双腿好似已经麻木了,暮曦惶惶地攥紧了粉拳,用力捶打双腿,却没了感觉。 眉间飘过丝丝恐惧,但此刻的她根本无心他顾,必须在符咒被血迹融化前施咒,不然就会效力大减。 暮曦稳住心神,双手合十,屏息凝神地合上了眼帘,粉润的唇瓣间逸出了接连不断的咒语......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原本的朗朗晴空开始涌起了一团有一团的乌云,轰鸣的雷声滚滚打响,簇簇刺眼的闪电伴随着雷声而至。 狂猛的冷风放肆地吹开了紧闭的窗户,阵阵阴雨继而飘来。 冰冷的雨丝溅在颊畔上,暮曦惊喜地睁开了眼,看到外面飘起的凄风冷雨,欣慰的泪水止不住地奔流而下。 蓦地,拢起的小腹中传来了强烈的绞痛,她再也无法支撑,身子好似飘零之叶栽倒在地。 汗滴布满了暮曦的额头,眉心紧紧蹙起,她费力地弓起指尖,揪紧了裙摆,不经意间,指尖却触到了一片粘稠的血腥。 贝齿咬破了粉润的唇瓣,然而,连申银与痛呼却只能被卡在喉间,无法呼出...... 北国,南疆,落凤坡 “殿下!”浦沅一边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敌军,一边注视着兀旭烈那边的情况。 这一次,他没有安心地接受参军校尉们的拱卫,而是选择了直面应对敌军的攻击。 此时的兀旭烈好似发了狂的猛兽一般,拼尽了全力在厮杀,那张黝黑冷峻的脸庞上早已被血色染红。 宛如密密雨丝从两面峭壁上飞驰而至的箭镞好似被张开的一张大网,让人无从躲避。19so3。 甚至,连兀旭烈这般骁勇善战之人,脊背上,手臂上也被射中了多箭。 那惨烈的情景着实令人心惊肉跳,浦沅用力地折断了穿透了肩胛的锋利箭镞。17130355 “啊.....”怒吼一声,他以蛮力撞开了阻挡在身前的几名敌军,飞速跃身,来到了兀旭烈的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了从斜后方射来的冷箭...... .. 第七十二章 刺透咽喉 回眸,眼睁睁地看着尖锐的箭镞自浦沅的胸前穿过,兀旭烈怒而甩起手中的紫云鞭,将扑上来的敌军狠狠地鞭打在地。(..info无弹窗广告) “浦沅.....”大掌撑住了他血流不止的背间,兀旭烈连连后退两步,低声地唤道。 “殿下.....你一定要逃出去.....”浦沅扬起手,揪住了兀旭烈的袖口,蓦地合上了眼眸,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浦沅.....”生死关头,容不得兀旭烈为他的死而哀悼,果断地将浦沅的尸身平放在地,他抓起了坠落在地的暗黑色旌旗,为他覆在了身上。 猩红的杀意染满了幽深的眸底,兀旭烈猛然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长鞭,更为愤怒地将之高高地甩向天际。 “啪啪.....啪啪......”几声脆响,几名敌军的将士便怆然倒地,脖颈已被紫云鞭硬生生地抽断了。 兀拓伫立在峭崖之上,冷眼观望着仍在负隅顽抗的兀旭烈,不禁感慨:“四弟.....若非你我同生在帝王之家.....我真要佩服你这北国苍鹰的铮铮傲骨了.....可惜.....今日,你的羽翼注定会折在我的手中.....你我争夺这么多年,纵然之前你赢了我千百回.....但这次的胜者是我!是我!” “殿下......殿下......”从前方得到讯息的塔木邪不顾一切地疾驰赶来,策马越过了漫天燃起的火海,奔向了兀旭烈。19so3。 熟悉的嗓音入耳,兀旭烈的唇畔悄然拂过一缕浅笑,他抽出了刺入敌军胸前的长剑,大喝一声:“塔木邪!” “殿下,快上马!”自马背上翻身而下,塔木邪击退了涌上来的几名敌军士兵,气喘吁吁地向兀旭烈回禀,“耽搁不得了,他们在谷底的两个出口堆满了巨石.....差一点,我就无法赶来了。” “这么说,他们准备将此地作为大瓮,将我等活活烧死!”暗恨地眯起了锐利的鹰眸,兀旭烈冷冷一笑,“塔木邪.....你不该来!” 眸的退甩睁。“殿下!”惊骇地望着那染满战甲的血迹,塔木邪这才发现兀旭烈的身上已多处负伤,他在苦苦支撑! 倏然间,那始终绷直的膝盖弯了下来,伟岸的身子向一侧倒去。 塔木邪赶忙伸出长臂,扶住了兀旭烈摇摇欲坠的臂膀,吹起哨子,召来了几名参军校尉,掩护他暂时远离厮杀的中心。 让兀旭烈倚靠一颗大树坐下,塔木邪从腰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将药丸喂兀旭烈咽下,“殿下,你撑住.....撑住......” “噗......噗......”一股血迹自齿间喷出,连同方才的药丸都吐了出来,兀旭烈轻咳不止,“咳咳.....咳咳.....” 渐渐弥散在山谷上空的白色烟雾扑向了兀旭烈的口鼻之中,惹得他越发气闷。 “殿下......”见此情景,塔木邪真真是自责极了,他垂下头,不敢再看兀旭烈一眼。 当日,是他的一番力劝,打消了兀旭烈心中的疑虑,也造成了今日无可挽回的困局。 陪伴兀旭烈出征十余载,他们何曾遇到过这种绝境? “咳咳......塔木邪,听着.....”兀旭烈没有时间去感怀,也没有时间去后悔,他必须在自己还有气力之时,将后事交代清楚,“你并未受伤,逃出去的可能很大.....你若成功逃脱,即刻赶往襄都,带暮曦.....咳咳.....离开.....不然,二哥定会赶尽杀绝!” 听着兀旭烈这般临终嘱托,热泪竟夺眶而出,塔木邪抗拒地摇了摇头,“不!殿下,你不会死!更不能死!” “咳咳......二哥不止用了火攻,这烟尘中.....有毒.....你快把嘴掩上!”兀旭烈果决地扯下了一块衣摆,将碎步捂在了塔木邪的脸上。 “殿下.....”塔木邪回眸,看着将士们纷纷在烟尘之中倒下,他悲戚难抑地皱紧了眉心。 难道说,他们百战百捷的勇猛之师,真要的要葬身在这狭小的落凤坡吗? “今日,二哥给我上了一课.....何谓百密一疏.....何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兀旭烈并非轻言放弃之人,然而,面对今日的死局,他能做的就是平静地面对死亡。 唯一让他牵念的是暮曦,还有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愧疚之意涌满了眸底,他真的要对暮曦失言了。 许过的承诺言犹在耳,兀旭烈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一切大局,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棋错一着。 “不!殿下,我等誓死护送你离开!纵然机会很小,但还是有可能的!”塔木邪不愿放弃,他第一次攥紧了兀旭烈的手掌,恳切地央求。 “呵呵.....天真啊......你看看那将天都烧红的火光......二哥这一步棋,从战事的开始就谋划好了......我们能胜过千千万万的雄兵,却胜不过燎原大火......胜不过天.....”兀旭烈无不讽刺地轻叹,带血的大掌探向了心口,解开了甲衣,从中取出了那装有暮曦发丝的荷包,“我让她失望了.....” “等等.....”就在即将绝望的瞬间,塔木邪仰起头,感受那淅淅沥沥落下的雨丝,“殿下!殿下!” 颤抖着摊开了掌心,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天空中降下的越发稠密的雨水,激动地大喊:“下雨了!下雨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及时雨让兀旭烈猛地挺直了腰身,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也顺带地浇灭了他心底的畏惧。17130355 呼啸的风声在山谷中卷过,顿时,晴朗无云的天空浮现了一团团阴云,遮住了灿烂的骄阳,继而,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熄灭了熊熊燃起的烈火,也扑灭了弥散在空中的烟尘。 “再给我一颗!”将那珍贵的荷包重新塞回了衣襟中,兀旭烈向塔木邪伸出手,讨要那可以暂时护住心脉的药丸。 “好!”见那双晦暗的鹰眸重现焕发了光彩,塔木邪终是笑了出来,他奉上药丸,沉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火势渐渐小了,箭镞用的差不多了,他们再无优势可言.....我们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忍着全身上下的箭伤,兀旭烈坚强地站了起来,高举起锋利的佩剑,威严地呼喝:“将士们......这场雨,是上天的眷顾!我们的机会来了!站起来!跟着我.....将他们击败!” “嚯嚯......嚯嚯......”果然这番话起到了激励士气的作用,那些暂时被烟尘呛倒的将士们纷纷从死人堆中爬了起来,随手抓起了散落在地的兵器,重新组成了齐整的阵型。 冰冷的雨水已然将兀拓全身上下浇透,看着这场来得诡异的大雨,他愤愤地咬紧了牙关。 面对着陡然翻转的局势,他仍是不愿相信,已然到手的胜利,竟也会在最后一刻自掌心溜走! “哈哈.....哈哈......”凄厉而癫狂的笑声自胸间迸出,兀拓感慨,上天真的是与他开了极大的一个玩笑啊! 挨过了刚刚那个最艰难的时刻,兀旭烈的精神有了些恢复,他踏着飞快的步履,直奔塔木邪的那匹战马而去。 潇洒地扣住了马鞍的一侧,伟岸的身姿从侧面上马,长臂伸开,在马匹疾驰的同时,随手敛起了散在地上的弓弩与箭镞。 须臾后,兀旭烈的双腿才稍稍用力,夹住了马的腹部,坐直了身子,拉住缰绳,全力向着兀拓所在的峭崖一侧狂奔。 伫立在原地的塔木邪似乎猜出了兀旭烈的意图,微弱的希望在心底重新被点亮。 “来人!去规整队形,要步兵们拾起丢失的盾牌,准备强攻右侧的出口!这世间没有撞不开的岩石!”塔木邪大掌一挥,对左右的参军校尉吩咐道。 没有了猛烈的火势作为阻碍,他们冲出重围的机会便更大了一些。 加之疾风骤雨而起,他们埋伏在两侧的弓弩手也顿时失去了效力。 穿云箭沾了雨水,连射程至少都会减半。 “是,属下明白!”参军校尉们分头行动,开始组织将士们突围。 哒哒的马蹄声淹没在了天际间传来的滚滚雷鸣之中,兀旭烈在雨帘的掩护下,策马疾驰而行。 眼见已经进入了射程,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长箭,将之抵在弓弦之上,用力地拉开弓,锐利的鹰眸紧盯着那躲藏在层层盾牌之后的男子。 那些甲士们正要掩护着兀拓撤离,正是这小小的移动,在瞬间被兀旭烈抓住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指尖猛地松开了弓弦,弯转的弓弦弹了弹,将穿云箭远远地射了出去。 锋利的箭镞穿透了雨帘的阻碍,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精准地飞入了两面盾牌的缝隙中,笔直地刺透了兀拓的咽喉.... .. 第七十三章 血染河山 鲜血如注般地从兀拓的咽喉间迸溅而出,他颓然地跪倒在地,大掌握住了那长长的箭尾。 守卫在四周的将士们见如此情景,慌乱地丢下了手中的盾牌,纷纷跪在他身旁,惊恐地低呼:“二殿下.....二殿下......” 指尖被弓弦割破了,滴滴艳红的血丝落下,兀旭烈扬起手,将之送入唇间,细细地品味那血腥的气息。 仰起头,傲然的神采重新出现在眉宇间,唇角露出了一抹冷寒的笑意,他暗自喃语:“二哥.....终究笑到最后的是我.....” “你.....”兀拓挣扎着伸出了手,指向了那在山谷中岿然不动的伟岸身影,咽喉处那撕裂般的痛楚宛如烈火般灼烧在全身。 最终,他败了,败给了这个自己最不想输的对手。 握在箭尾的手掌陡然松开,垂落在了身侧,那双幽魅的眼眸中藏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恨,始终没有合上,而是瞪得浑圆。 遥望着峭崖上已然咽了气的兀拓,兀旭烈的心底竟出人意料地涌起一股淡淡的哀伤与寥落。 没了这个最强劲的对手,也许未来的某个时刻,他还会想起差一点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二哥吧...... 兀拓跪立在峭崖边,一动不动,身边的将士们也宛如惊弓之鸟,四散逃命。 因为主将的身亡,二太子手下的叛军顿时乱作一团,士气大减,自然不是兀旭烈手中精锐的对手。 “殿下.....”塔木邪狂奔而至兀旭烈的身旁,伫立在战马的身侧,仰望着他刚毅冷峻的侧脸,“我们会赢!一定会赢!” “擒贼先擒王,我必须杀了他.....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举在半空的弓弩倏然被放下,兀旭烈感慨万千地说,“传令下去,全力突围!” “是!”塔木邪双手抱拳,恭敬地应答。16934754 震颤山谷的厮杀声,溅落在脚边的温热血滴,不断躺下的一具具尸体,都无法唤起兀旭烈一丝一毫的注意。 他仿若将自己置身于这场激战之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兀拓,盯着那双至死都不肯合上的双眸...... 笼罩在天际的乌云散开了,阳光再次普照大地,瓢泼大雨渐渐停息,漫卷的狂风也化作了细微的风潮。 伴随着震天响起的号角,凝昊率领着三万粟特部族骑兵赶到了落凤坡,嘶喊声继而冲入山谷之中。 正在激战的将士们听闻援兵已到,士气更盛,更为勇猛地拼杀。 在粟特骑兵以及被围困将士们的合力之下,堆在山谷一侧出口的巨石被撬开了一个缺口,震耳欲聋的欢呼在山谷内久久回荡。 兀旭烈蓦地回眸,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凝昊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几个时辰后,当尸体铺面了脚下厚实的土地,当血色染红了原本清澈的河流,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在残阳的映照下,迎来了它的终结...... 北国,南疆,安邑郡 大军进驻了昔日属于兀拓的大营,兀旭烈挥退了所有的将领,只留下了塔木邪一人。 当那伟岸的身子踏入营帐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倒在地,汩汩血迹自胸前的铠甲内侧流出。 “殿下.....殿下.....”塔木邪匆忙扶住了他,召来了军营中的几位大夫,为他医治身上的几处箭伤。 经过对伤口的包扎和处理,那古铜色的胸膛上,健硕的手臂上早已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纱布。 妖艳的血红好似止不住一般地自白纱中渗透而出,兀旭烈倚靠在床头,任由流失的气力渐渐复归。 平稳而有序的喘息声自他的鼻尖逸出,兀旭烈似乎已经中方才厮杀的疲惫中缓了过来,“塔木邪.....” “殿下!”惊喜地看到兀旭烈睁开了那双犀利的鹰眸,塔木邪赶忙端来了药汁,送入他的唇边,“喝药吧,大夫说你失血过多.....这几日要注意静养。” “二哥的尸首.....找人去运回大营。”冷峻不羁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兀旭烈轻声地吩咐。 “为何?殿下难道还要给他风光下葬不成?”刚刚死里逃生,现在想起,塔木邪还觉得余悸犹存,他着实猜不透兀旭烈的想法,“他差一点就害死了殿下,害得我们葬身火海。” “正因此.....我敬他。虽说成王败寇,但他.....毕竟是王室之人,该有的丧葬礼仪,一样也不能少。”大掌捂住了心口的位置,粗粝的指尖触碰到了那隐藏在中衣内的荷包,淡淡的笑在唇畔流散。 这种劫后余生的滋味,兀旭烈还是第一次品尝,喜悦与恐惧交织,感觉特殊极了。 “好,我知道了,这就吩咐下去。”塔木邪见兀旭烈那么坚持,遂不忍再劝。 “这场雨来得及时......却也诡异......”幽深如潭的鹰眸微微眯起,如今静下心来细细思忖,兀旭烈只觉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悲伤在心底蔓延,莫名地牵动他的思绪。 “殿下,切勿多想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剩下的事,一切交给我。”塔木邪放下了药碗,沉声地央求道..... 北国,襄都,王宫 寒玉殿内,进进出出的侍女们全都忙做了一团,手中端着一盆盆的清水,只消片刻便被沾了血的布巾染红。 乌提在殿外的回廊上焦急地来回踱步,已经将宫内所有的御医,以及常年为四太子府看诊的千大夫全部召入了宫中。 然而,已经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回想起方才步入殿内时看到的情景,乌提便不由得脊背发寒。 暮曦那纤柔的身子无力地倒在神龛前,猩红的血迹浸润了她雪白色的衣摆,窗外雷雨大作,狂风将她的发丝卷起,遮住了她苍白憔悴的面庞。 谁人也无法知晓,在短短的时间内,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身怀有孕的太子妃大量见红。 这个孩子已经足月了,且不说能不能保住,纵然是流掉了,大人的性命也会堪忧啊。 殿门被轰然撞开,满头是汗的镜莎踉跄着跑了出来,奔到了乌提身前,泪水涟涟地说:“快想办法.....太医们束手无策.....说是不只小世子保不住了.....就连.....就连太子妃的性命也.....” “啊.....”最坏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乌提后退了几步,脊背靠在了坚硬的石柱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镜莎也崩溃了,一想到暮曦那残弱不堪的模样,她便痛哭不止...... 寝殿内 太医们虽然尝试了各种办法,却无法止住暮曦血崩的趋势。 “怎么办.....太子妃这样下去.....只怕血就流干了.....” “已然给她服了参片,但心脉似乎越来越弱了.....如此不妙!” “试试针灸吧,再试试,现如今止血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暂且不管了!” 围拢在床榻前的太医们也是急疯了,连忙商议对策,希望将暮曦从鬼门关上救回来。 无力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暮曦的意识并未完全模糊,她能听到太医们似有似无的交谈声。 然而,指尖想要动弹,却根本使不上力,全身好似僵硬了一般。 只能轻眨了眨长密的羽睫,小腹上的那股绞痛感越发强烈,继而,她感到一股温热似乎淌出了她的身体。 惊恐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好似要将她溺毙了,连喘息都显得那么困难。 纤细的素指微微张开,指尖在锦被上划出了几道痕迹,似乎为了挽留那即将逝去的一切而在做困兽之斗。 心好像被撕成了一片片,疼得让人好想将之剖出来,黛眉紧蹙拧成了死死的结。 冷汗自额间滑落,沿着她的脸侧坠下,最终化作了一缕凄冷的光影。 凌乱不堪的申银自紧紧咬住的齿间逸出:“不.....” 湿滑的血迹自腿间流出,暮曦无力地偏过头,却仍是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最终,当最后一抹噬心之痛袭来,漆黑覆住了她的双眸,暮曦陷入了昏厥之中...... 缭绕的雾气遮住了暮曦的视线,她伸出五指,拨开了层层雾霭,如预期般地望见了曾经出现在梦境中的碧水青山。193vc。 自嘲的笑攀上唇角,她不懂,为何自己还是逃不开那个梦魇的纠缠? 这时,在潺潺溪水之上,一方小小的竹筏在飘荡,暮曦提起裙摆,狂奔而去。 震惊地瞪大了那双空灵的美眸,只因那竹筏之上坐着一个粉团似的婴孩儿。 爱怜之情顿时满溢心间,一种自然的亲切感驱使暮曦缓步向前,跪立在河畔边,朝那可爱的小宝贝张开了臂弯,“来.....”血的注尾间。 那胖乎乎的白嫩婴儿却只是咬着自己的手指,一双黝黑明亮的大眼紧瞅着暮曦。 霎时间,咸湿的泪水夺眶而出,暮曦恍然大悟,那是她的孩子,是她与兀旭烈的孩子...... ======分割线====== ps:感谢15922838285亲给雪投月票哈o(n_n)o~感动!! .. 第七十四章 窒息之痛 泪滴在澄澈的眼眸中汇聚,渐渐地模糊了她的视线,暮曦跪立在溪水畔,双手抚上了已然平坦如初的小腹。8 即便是在梦境中,她也清楚地明白,她的孩子离开了她。 温热的泪潸然而下,贝齿狠狠地咬破了粉唇,她倏然起身,疯狂地踏入了冰冷的溪水中。 步履如飞地奔向那竹筏所在的溪水中央,冷水浸湿了暮曦的裙摆,带给她刺骨的寒意,肩膀都不由得瑟缩了两下。 然而,当她的素手抓住了竹筏的边缘时,突然一阵狂烈的水流乍起,将那竹筏冲得好远好远。17129819 暮曦颓丧地伫立在及腰深的溪水中,无力地看着竹筏上的婴孩儿对自己笑得那么开心,心酸不舍的泪水落得更加汹涌。 “不.....”水流越发湍急起来,由腰线迅速地升至了暮曦的胸口,她奋力挣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竹筏飘远。 她多想握一握那挥舞在空中白嫩的小手,摸一摸那堆满纯净笑容的小脸蛋,哪怕只有瞬间。 然而,连这个小小的要求如今看来都变成了奢望。 奔涌而来的水流压得暮曦呼吸不畅,一种窒息的痛楚蔓延在全身。 “不.....孩子.....”声嘶力竭地高呼自胸间迸出,带着难言的绝望,暮曦逆流而上,向着孩子的方向奔走。 奈何,脚下的湿滑使得她一个踉跄,整个人栽倒在湍急的溪水之中。 “啊.....”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一圈圈气泡,暮曦只能看到汩汩水流自眼前滚过。 刹那间,她有些任命了,挣扎的双手伸展开来,她合上了眼帘,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失去孩子的痛太过深刻,太过蚀骨,与其独活于世,她宁愿陪伴着孩子离去...... 胸间的气息被强大的水波挤压而出,因为窒息的痛苦,使得暮曦的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 眼前开始出现了幻觉,暮曦意识到她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就在此刻,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隐隐约约地闪现在面前,唇角噙着那抹迷人的微笑。 那双幽深如潭的鹰眸中一如既往地满含深情与眷恋,那么让人沉醉,那么让人舍不得放弃。 陡然间,他的目光刺痛了暮曦的心,她猛地张开口,想要呼吸空气,却被冰冷的溪水灌入喉间...... “这可怎么是好?”坐在塌边始终守着暮曦的镜莎,看到她高热不退,忐忑地攥紧了双手。8 “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给殿下送信了......只是不知,殿下能不能赶得上见太子妃最后一面了。”乌提的眼眶泛红,怎么也想不到太子妃年纪轻轻就要香消玉殒了。 “呸呸呸.....这么丧气的话,管家也要说!”镜莎不悦地回眸,狠狠地瞪了乌提一眼,以急切地口吻斥责,“太子妃会没事的!” “老奴也希望太子妃能安然度过此劫.....可你也听到了,方才太医的话.....出血止住了,可这高热不退.....”乌提哽咽得无法再说下去,匆匆起身,步出了寝殿。 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坠落,打湿了暮曦冰冷的手背,镜莎用力地摇了摇头,唇瓣颤抖着翕动,“不.....不会的.....太子妃你要醒来.....小世子是没有了,但你还有殿下.....还有殿下在啊!你忍心让他凯旋而归时,看到的只是你冰冷的尸首吗?太子妃.....” “啊.....”猛然间,紧闭的檀口张开了,暮曦的身子自柔软的床榻上弹坐了起来,贪婪地呼着气。 镜莎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她,匆忙捂住了嘴,害怕自己会被突如其来的狂喜惹得嚎啕大哭。 “太子妃.....太子妃.....”慌乱地扬起手,用丝帕为暮曦拭去沿着耳鬓落下的汗滴,“你还好吗?你觉得那里不舒服?”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温热的泪在碧绿色的美眸中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倏然坠下,在那张冷艳的美颜上烙下了斑驳的泪痕。 她忘不掉自己在满溢的溪水中苦苦挣扎,忘不掉那种窒息的痛,更忘不掉兀旭烈悲伤欲绝的眼神..... 汗水濡湿了她身上单薄的长裙,惊恐的情绪似幽灵般不肯远去,仍在困扰暮曦,她情不自禁地瑟缩起了身子,纤柔的肩膀不住地发抖。 “太子妃,你是冷吗?”抓起床榻内侧的丝被,裹住了暮曦纤柔的身子,镜莎心疼地望着她惨白的面容,“不冷啊......不冷......我马上命人去生炉火。” “别走.....”正当镜莎欲起身之际,暮曦用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澄澈的眸底盛满了脆弱,“我......我看到了孩子,他还对我笑呢.....只是,只是.....” 话音渐渐变得低哑,指尖陡然松开,暮曦重重地跌回了床榻之上,再次陷入了昏厥......19sfp。 北国,南疆,安邑郡大营 “既然战事已定,不日,我就带着凝璇的尸骨.....回粟特了。”凝昊端坐在大营内,朗声说道。 “理应如此。”兀旭烈的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只不过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你们自家兄弟的事,我不便介入.....所剩的两三万叛军,已是群龙无首,相信对你来说不成问题。”凝昊的心情复杂难辨,面对凝璇用生命来挚爱的男子,他还能做什么呢? “我有个请求。”指尖在书案上轻点着,幽深的鹰眸与凝昊对视,兀旭烈冷静地开口:“将二哥的尸首也带走.....我不求让他们合葬,因为这很可能违背了凝璇的心意,但.....将二哥埋在可以望见凝璇坟冢的地方。” “不可能!”凝昊愤然地攥紧了大掌,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铜桌,断然回绝,“兀旭烈,你不觉得欺人太甚了吗?凝璇爱了你那么久......结果呢?人已死了,你还要将她推向自己不爱的人!我真替她心寒!” “你误会了。”面对他的冷言质问,兀旭烈的反应相当平静,“凝璇她.....是个值得男人挚爱,值得被男人捧在手心的女子.....而二哥,正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说什么?”蓦地蹙紧了眉心,凝昊困惑不解地追问,“此话怎讲?” “哼.....我这个二哥聪明一世,最擅长的便是掩饰心机......感情藏得太深,竟也瞒过了最亲密的人.....想来既讽刺,也可悲。”过往的恩恩怨怨,兀旭烈不愿再回想,随着兀拓中箭身亡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滴汇潸了畔。“你的意思是.....兀拓他爱着凝璇?”凝昊震惊不已地摇了摇头,“不会.....他妻妾成群,对待凝璇,远没有你对待自己的正妻那般用心。” “所以我才说,他的心思,他的感情都藏得太深了,习惯了伪装.....”兀旭烈感慨万千地露出一抹笑,很欣慰自己没有犯二哥曾经的错。 凝昊陷入了沉默,深思良久,他才抬起头,神色冷峻地望向兀旭烈,“如殿下所言,我会将两幅棺椁都运回粟特部。” “谢谢!”看着他即将走出大帐的身影,兀旭烈真诚地道谢。 “不必谢我,你该谢的人.....是我妹妹。”高大威猛的身形微微一震,凝昊攥紧了双拳,好心地提醒,“不过.....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二殿下是很厉害,可在我看来,真正的狠角色是那个躲在他身后,为他出谋划策的南国大将军.....骆睿!” 这个名字,这个人好似植入心中的一根芒刺,是兀旭烈最不愿提及触碰的部分。 他犹记得,当他突施冷箭的时候,是骆睿的出现,救了兀拓一次。 如若不然,兀拓早早地阵亡,叛军的士气也不会如此嚣张,后来战局的走势也会截然不同吧。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所率领的大军于落凤坡葬身火海了。 而罪魁不止有兀拓,更有骆睿,暮曦的亲哥哥...... “殿下,国都那边来了消息。”塔木邪步履匆匆地步入帐内,将加急送来的信匣捧到了兀旭烈眼前。 “国都?是不是暮曦......”赶忙接过信匣,将锁扣打开,兀旭烈拿出了竹简,急切的视线浏览其上..... 血色骤然地从那张冷峻的脸庞上褪去,大掌不住地颤抖,“啪.....”的一声,竹简翩然衰落在地。 “殿下,到底怎么了?”塔木邪讶然地注视着兀旭烈悲痛欲绝的神情,担忧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暮曦她.....小产了.....”温热的泪水溢满了鹰眸,兀旭烈痛苦地埋首于双掌之间,嗓音嘶哑地说,“而且她高热不止.....情况很糟.....” 未等塔木邪有所反应,那抹呆坐在长塌长榻上的伟岸身姿猛地站起,如疾风般地冲出了大帐...... ==== .. 第七十五章 逆天而行 七十五章逆天而行 塔木邪飞奔至马厩前,远远地望见兀旭烈策马离去,漫卷的尘土弥散在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紧张地牵出了自己的坐骑,翻身而上,追随着兀旭烈而去...... 两人在宽阔的旷野中一前一后地奔驰,塔木邪无论怎样加速,也赶不上已然发狂的兀旭烈。 “殿下.....停下来!殿下.....”迎着呼啸而来的冷风,塔木邪只得大声呼喊,希望可以阻止兀旭烈冲动的行为。 对于他的呼喊,兀旭烈好似充耳未闻,他的一颗心全系在暮曦的身上,猛地扬起手中的长鞭,用力地抽打着骏马,更快地向前狂奔。 “殿下!你疯了......”塔木邪怕他重伤仍在的身子禁不住这么剧烈的颠簸,无奈之下,只得取出了 背后的长箭,拉起弓弦,对准了马腹部的位置,陡然松开了指尖。19sfp。 木远驰烈散。“嗖.....”锐利的箭镞划破了空气,发出了清脆的响音,准确地射中了兀旭烈坐骑的腹部。 正在疾驰的骏马痛苦地发出一阵阵嘶鸣,前蹄高高跃起,而后怆然倒地,并将兀旭烈狠狠地甩了出去。 “啊.....”身子硬生生地从马背上坠下,在地上翻滚数周后,兀旭烈吃痛地蹙紧了飞扬的剑眉。 “殿下!”塔木邪赶忙跃下马,赶到了兀旭烈身侧,“殿下恕罪,我也是没办法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冲动行事!” “你懂什么!”兀旭烈恨恨地攥紧了拳头,顾不得身上已经裂开的几处伤口,朝着塔木邪的胸口狠狠地打去。 宛如巨石般的拳头落下,塔木邪也不躲闪,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不一会儿,他的唇角已渗出了斑斑血迹。 兀旭烈陡然收了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颤抖地攥紧了大掌,“我.....我忧心如焚,你不要再拦我!” “我能理解殿下的心情,但殿下可想过.....我军此次虽然大胜了,但南国的军队主力并未受损,他们仍在虎视眈眈,殿下若冒然折返都城,会对战事造成何种影响?”塔木邪毫不在意地抹去了唇角残留的血丝,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没时间去思考了,你懂吗!”蓦地,兀旭烈揪紧了塔木邪的衣领,黝黑的鹰眸中满是急切,厉声地嘶吼,“从襄都至南疆,快马传书,少说也要十日光景......现在我得到了消息,暮曦生命垂危.....也许.....也许.....” “殿下说的是,也许现在暮曦已经化险为夷了!殿下若自乱阵脚,坏了这前方的大好形势,给了南国 可乘之机,岂不得不偿失?”塔木邪很清楚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但他所能做的便是尽力安抚兀旭烈的情绪。 与兀旭烈相比,他的理智并未消失,所以尚能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最坏的结果便是暮曦已然香消玉殒,如此的话,纵使兀旭烈撇下数万大军赶了回去,又能如何呢? “不要白费唇舌!你无法说服我。”兀旭烈扬起大掌,打断了塔木邪的话,语意坚定地下令:“你留守前线,不攻,却可以守.....我必须回襄都。” “殿下.....这么大好的形势,你要放弃?可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塔木邪急切地低语,眼底写满了惋惜。 “哼.....你我都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了.....”冷峻不羁的脸庞上飘过一抹释然,兀旭烈想要胜利,却更想要暮曦,“赢了天下,但若没了她在身边,一切都会变得索然无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强撑着站起身,睨了一眼胸前重新裂开的几道伤口,兀旭烈果断地扯下了衣摆,随意地包扎上,暂时止血。 倏然回眸,神色幽深地望了塔木邪一眼,他冷静地嘱托:“守好现在的局势.....我相信你能做到。” “殿下!殿下若打定主意要走,还是等我安排几名精锐护送你去吧。”见着实无法拦住他,塔木邪只得退让,护住他的安危才是眼前第一要务。 “不了,我即刻就走,你稍后派人沿着驿道追上我即可。”兀旭烈看了一眼自己中箭的坐骑,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转而牵住塔木邪的骏马,飞速地翻身而上,“驾.....” 望着那绝尘而去的伟岸身影,塔木邪的神色不禁凝重起来,“殿下,你终究还是会为情所扰......” 北国,襄都,王宫 自从暮曦醒来后,已经过了半月的时间。 本已足月的孩子,却莫名其妙地小产了,暮曦的性命虽然救了回来,但身子却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大不如前。 加之失了孩子,这份伤痛太过深刻,日日夜夜地折磨着暮曦,她的精神越发地萎靡消沉。 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消瘦,镜莎既着急又担忧,却仍旧没有办法。 送到她嘴边的药汁,又被暮曦原封不动地给推了回来,镜莎为难地垂下了眼。 倏然间,想到了昨日夜里刚刚收到的前方战报,她认为或许这个好消息能让暮曦沉郁的心情有所好转。 拿起了竹简,镜莎高兴地向暮曦禀告:“太子妃,你看,前方来了奏报.....殿下在落凤坡大捷,二太子被殿下诛杀,叛军也被剿灭.....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胜了.....胜了.....”这一次,暮曦并未无动于衷,而是有些些许反应,只不过那挂在唇畔的笑看起来苦涩极了。 “太子妃.....是奴婢又惹您伤心了吗?”镜莎慌忙地抽出丝帕,为她拭去自眼角翻落的泪滴,“奴婢该怎么做呢?” “与你无关.....逆天而行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此时此刻,暮曦并不怨恨任何人,她自己做出的决定,就该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出现在梦境中的告诫,反反复复地在耳畔回荡,暮曦也曾恐惧过,也曾犹豫过,但最终敌不过对兀旭烈的炽热感情,她冒险地选择了留下。 她与兀旭烈朝夕相伴许久,并未出现她亲手将自己的爱人射杀的残局,那个可怕的梦魇也渐渐消散。 谁知,一波刚刚平息,一波又起,那面奇异的银镜又一次向她预示了兀旭烈命定的结局。 既是命定的,便合乎天数,非人力可以挑战、扰乱! 但为了自己心爱之人,暮曦擅用了自己的灵力来驱动符咒,求得了一场疾风暴雨,为兀旭烈解了燃眉之急,甚至改变了他的命运,却也因此失去了他们可爱的孩子...... 果然,一切都如樊落叔叔曾经的警示,越是高端的巫术,便越好耗损自己。 有的巫女曾经妄图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年幼时的暮曦曾经天真的认为这样的故事不过是樊落叔叔拿来吓唬她的,如今看来,竟是字字无虚啊。 “太子妃,你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镜莎隐隐地觉得暮曦自从醒来后,行为举止透着一股子怪异。 “你不必懂.....”双手颤抖着抚上了自己平坦如初的小腹,暮曦很难抑制自己对那个孩子的想念和愧疚。 她身为母亲,却没有尽到保护好他的义务,是她害了自己的孩子。 “太子妃.....喝些药吧。”镜莎重新端起了药碗,耐心地劝解道,“小世子没了,奴婢知道你伤心.....但不能因此而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啊,他日殿下凯旋而归.....看到太子妃这么憔悴该心疼了。” 思及兀旭烈,暮曦的心口便更疼了。 她还欠远在边疆的兀旭烈一个交代。 他是那么期盼这个孩子的出生,可如今,他却永远也等不到了。 “哐.....”的一声响,紧紧闭合的殿门被猛地撞开了。 镜莎不悦地蹙起了眉,正要开口训斥那些不懂事的奴才时,却在仰起头的瞬间,噤了声。 风尘仆仆地狂奔三千余里路,途中跑死了三匹马,兀旭烈只为早一些见到暮曦,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妻子。 入宫的时候,他从乌提那里得知,暮曦已经脱离了险境,悬荡在心中的大石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了。 “尔等,都退下!”低沉的嗓音嘶哑地响起,兀旭烈大掌一挥,威严地下令。 “是!”守在外殿的宫女们以及镜莎都恭谨地服了服身子,快步地退出了寒玉殿。 那抹熟悉的嗓音飘入耳畔,在暮曦那宛如死水的心湖中激起了丝丝涟漪。17129819 澄澈如波的美眸微转,一股浓稠的酸涩急速涌上心间,攒动了更为汹涌的泪滴。 暮曦匆忙地抬起素手,胡乱地抹去了沾在颊畔上的泪痕,她想要强装笑颜,却发觉自己似乎早已忘记了该如何笑。 兀旭烈健步如飞地迈入了寝殿中,距离暮曦不过咫尺之遥,当她凌乱的发丝,苍白憔悴的面容映入眼底时,他的心狠狠地被揪紧了。 幽深的鹰眸中泛起了浓浓的疼惜与爱怜,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孱弱不堪的女子,长臂缓缓地抬起,大掌颤抖着张开又合拢。 .. 第七十六章 苍鹰之痛 相视凝望,久久无言,任由那被微风扶起的淡淡紫纱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幽深如潭的鹰眸中涌动着浓稠的哀伤与怜惜,兀旭烈心痛地蹙紧了飞扬斜挑的剑眉。 不过数月一别,原本光鲜亮丽的她,却变得那般心力交瘁,那般憔悴虚弱。19so8。 他在自责,在悔恨,若是没有这场战争,若是他能日夜陪伴在暮曦身边,是否这个悲剧便不会发生?是否他们的孩子可以平安降生? 暮曦只是静默地坐在床榻上,屏息凝神地望着那让她日思夜想的男子,泪滴在澄澈的眼眸中翻滚,她却迟迟地不肯让它落下。 看着他悲伤欲绝的模样,暮曦岂忍再落泪,勾起兀旭烈更多的伤心? 坚强地微微翘起唇角,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还未等她向兀旭烈伸出手,那抹伟岸的身影已健步如飞地奔到了床榻前,长臂扬起,揽住了她纤柔的脊背,将她牢牢地搂在了怀中。17130360 温热的泪悄然流出,兀旭烈收拢了自己了臂弯,不知该用什么方法去安抚暮曦受伤的心。 窝在他宽阔温暖的怀中,那种熟悉的安全感让暮曦留恋,她用力地圈住了他的腰身,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淌出。 “对不起.....我来晚了.....”低下头,轻靠在她的发丝间,低哑的嗓音自唇间逸出。 “孩子.....我们的孩子......离开了。”纤细的素指揪紧了他的衣衫,暮曦痛苦地咬紧了粉唇,仍是不敢放声大哭。 觉察到了她在苦苦压抑自己的悲伤,兀旭烈在床榻边坐了下来,体贴地覆在她耳畔,低声地说:“想哭就哭吧.....有我在.....” 多日来的苦痛似乎终于有了一个能够全然理解和倾诉的对象,泪水汹涌地夺眶而出,濡湿了兀旭烈的衣衫。 “啊.....”伪装的坚强在听到他温柔话语的刹那,顿时倾塌,凄厉的哭泣声自喉间迸出,在孤寂的殿阁内久久回荡...... 温厚的大掌沿着她的背间来回抚摸,所触到的是更为瘦削的骨骼,是盈盈不堪的娇弱。 悲伤的神色笼罩在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兀旭烈心疼地在暮曦的发间坠下无数个轻柔的吻。 千言万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他能做的只是与她携手熬过这一劫,与她一同沉浸在苦痛中,最终一起走出来。 环绕住她纤细腰肢的长臂竟有些颤抖,因为兀旭烈曾真切地感受过那个孩子的存在。 有好多次,当兀旭烈将大掌抚在暮曦浑圆的小腹上时,那孩子好似有了感知,调皮地蹬踹着小腿小手。 那是属于他们父子间最奇妙,也是最初的接触。 然而,脑海中越是塞满了过往甜蜜的回忆,现如今越是惹得人心中愁苦。 只不过,静下心来细细思忖,悲伤过后,兀旭烈的心底其实有着更多的庆幸与感激。 上苍残忍地夺走了他们的孩子,但毕竟暮曦从凶险中活了下来,这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乌提讲,暮曦小产的当日,她血崩不止,还高热不退,宫中的几位太医都已经让他最好了最坏的准备..... 想到他差一点就永远地失去了暮曦,兀旭烈情不自禁地收拢了双臂,将怀中的娇柔抱得更紧,让她密不可分地贴在自己的怀中。 枕着他健硕的肩膀,暮曦再也无需压抑,将所有的痛苦与不舍尽数宣泄出来,嘶哑的嗓音自唇间散开:“我好舍不得他.....我看到了孩子的模样.....白白胖胖的,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还冲着我笑呢.....” 听着她凌乱而悲戚的呢喃,汩汩温热竟好似止不住了一般不断打湿那张刚毅的面庞。 二十多年来,这还是兀旭烈第一次这么失态地哭泣。 难怪人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那浸润在胸前的每滴泪都落在了他的心上,兀旭烈从未像此刻那么怨恨自己。 他号称北国苍鹰,手握数十万大军,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 然而,他那未出世的孩子,他却无力挽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深爱的妻,陷入桑子的伤痛中。 这一刻的兀旭烈,不再是战场上的傲然将领,只是一个无能的普通男子...... 暗沉的夜色爬上天际,乌云遮住了夕阳的余晖。 已然不知自己伏在兀旭烈的怀中哭了多久,暮曦只觉得自己再无气力了。 温柔的大掌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苍白的面容,粗粝的指尖不厌其烦地为她拭去斑驳的泪痕。 “对不起......”碧绿色的美眸静静地瞅着眼前这个眉宇间尽是疲惫的男子,暮曦心疼地握住了他了大掌。 倏然间发现,他的手上似乎沾上了些许粘稠,暮曦匆忙地翻过他的大掌,赫然地看到了那一条条被缰绳勒开的殷红伤口。 “这.....”辛酸的感觉顿时涌上胸口,暮曦哽咽难言地咬紧了粉唇。 “哦.....没什么的,赶路嘛,缰绳拉得太用力了,不算是伤。”兀旭烈不希望暮曦担忧,轻描淡写地应答,顺势要将手掌从暮曦的手中抽出。 “是我不好.....没有顾及你的心情,只是一径地哭.....”不用他说,暮曦也知道他一路狂奔而来,定是辛苦极了。 “说什么傻话,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痛苦.....那个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的无助,我都懂。 ”轻柔地拂开了散落在暮曦颊畔的凌乱碎发,兀旭烈倾身向前,温厚的唇瓣在暮曦的额间印下了深情的一吻,“是我来晚了.....” “是我的错,没有保住孩子.....他还没来这世上走一遭,还未曾亲眼看到,他有一个多么英武,多么爱他的父亲.....”轻轻地靠在兀旭烈的胸前,暮曦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颈,语意哀婉地低喃。 暮曦不愿将自己施用符咒求雨的细情告诉兀旭烈,也许此生都不会让他知晓。 若是兀旭烈了解到正是暮曦的抉择使得他们的孩子离开了,心中定会自责。 见暮曦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些,兀旭烈也才好将萦绕在心中的困惑徐徐道来,“我听乌提讲.....之前你的情况都很好.....怎么会突然小产的?这不是太诡异了吗?” 果然,他起疑了,暮曦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搪塞道:“我不知道.....当日的情形,我记不得了,也不愿回想。” “我这次回来,便不能将此事一带而过,你是在王宫中小产的,我要彻查,若是被我发现是谁暗害了你.....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兀旭烈的神色乍然变冷,他以森冷的口吻宣誓。 娇柔的身子猛地一震,未免因此事牵连无辜,暮曦连忙否认:“没有人暗害我!” 不假思索的否认反而容易让人起疑,兀旭烈凝睇着有些心虚的暮曦,只得无奈地逸出一缕轻叹。 其实,从乌提简短的描述中,他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焚着香神龛、带血的铜碗、还未烧尽的粉末...... 看到暮曦有意隐瞒的焦急模样,兀旭烈只会更加心疼,然而,现在他必须要迫使她说出真相。 “那场雨.....来得太及时,也太诡异了。”不再虚与委蛇,兀旭烈直截了当地提醒道。 霎时间,暮曦的脸色微微一凛,她故作不知,“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兀旭烈蓦地起身,拿起了藏在角落中的铜碗,捧到了暮曦眼前,“看看,这里是什么?是不是烧过的符咒?” 面对真实的证据,暮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来自圆其说了。 “在落凤坡,我调入了二哥精心布置的陷阱.....大军被围困,两面遭遇夹击.....且被巨石堵住了去路.....漫天的火光燃起,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会葬身火海.....我负了伤,第一次在战场上感觉筋疲力竭,甚至向塔木邪做了临终嘱托.....”回忆起那日的惨烈场景,兀旭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触。 命运的翻转真的瞬息万变,上一刻可能在死亡边缘挣扎,下一刻可能就劫后余生。视那挑面由。 曾经,兀旭烈以为是上苍的眷顾,使得他安然度过了人生中最为的危机,现如今看来,不是上苍在助他,是眼前这个娇柔的女子,冒着生命的危险,将他从鬼门关来了回来。 “现在,你还要瞒我吗?”重新坐回了床榻上,兀旭烈紧紧地攥住了暮曦的素指,恳切地央求,“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静默了片刻,暮曦长舒了一口气,明白无法再隐瞒,遂缓缓道来:“是我.....是我用了求雨咒.....所以才会伤了咱们的孩子。” “求雨咒?所以才会有那场及时雨.....但你如何得知我在前线遇险?”一切果真如他的猜测,兀旭烈震惊不已地眯起了锐利的眸子,不解地追问。 “因为我用巫术,占卜到你会在落凤坡葬身火海.....所以.....”暮曦痛苦地垂下头,以手掩面,已泣不成声。 .. 第七十七章 无悔决定 大掌颤抖着落在了她的发顶,轻轻地揉抚着,兀旭烈神色幽暗地合上了眼。(..info无弹窗广告)8 一颗心因暮曦的举动而震撼不已,他从未想过眼前的女子竟会为了救他而以身犯险。 “你为了我.....都是为了我.....”低沉的嗓音嘶哑地在暮曦的耳畔响起,透着难言的痛楚与自责。 猛地扣紧了暮曦纤柔的肩头,兀旭烈厉声地低吼:“你知不知道冒然动用符咒,你会死的!你差一点就死了!” 肩膀被他握得生疼,暮曦却并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但我没办法,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死.....算我自私吧.....做了这个抉择,害死了咱们的孩子。” “为什么这么傻!”兀旭烈心疼地望着暮曦,那双美眸中坚定的目光让他动容,“我值得吗?值得你搭上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吗?临行前,我怎么嘱托你的,要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不要做傻事。” “我就是笨啊.....就是傻啊.....”透明的泪滴潸然坠下,暮曦的心中有悲痛,有不舍,却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抬起头,朦胧的泪眼望着兀旭烈,这个让她爱得心痛的男人,她若敢断定,若是事情重来一次,她还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在他们相遇前,暮曦从不曾预想到她会这么地痴爱着一个人,爱到失去了理智。 “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粉唇的樱唇颤抖着开启,吐出了凌乱的字音,她轻声地说。 “哼.....为何要把所有的重任都扛到自己的肩上?”张开掌心,轻蹭着暮曦的脸颊,兀旭烈俯下身子,专注地凝睇着那双注满泪滴的眸子,“明明是我,如果我再多一分谨慎,多一分小心.....没有落入二哥精心布置的陷阱的话,你也不必冒死求雨了。”19skm。 “与你无关,这都是天命.....”暮曦摇了摇头,倒在了兀旭烈的怀中,纤柔的素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是我偏要逆天而行,这便是惩罚.....你可听说过,巫术.....往往都是十分之力,七分效用,三分自损.....” “不要再自责了,好吗?”搂紧了怀中的娇柔,兀旭烈柔声地安慰,“也许,是这个孩子命中与你我无缘吧.....幸好.....上天没有残忍地将你夺走,不然,我真的会.....” “你不怪我?”暮曦仰起头,浓重的愧疚与哀伤在心底纠缠。 “怪你?怪你什么?怪你为了我甘愿不顾自己的性命?怪你在生死的抉择中.....最终选了我?”双手捧起了她苍白的面容,兀旭烈感慨不已地低喃,“养好自己的身子,纵然是为了我,好吗?” “嗯.....”暮曦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地抱住了兀旭烈。 “我会陪着你,直到你身子有了起色。”看到暮曦这个样子,兀旭烈着实是放心不下,纵然明白前方战况瞬息万变,他仍是不想抛下暮曦离开。 温厚的唇畔贴在暮曦的耳边,兀旭烈动情地说道:“把身子养好了,咱们还会有孩子,那是离开咱们的孩子.....还会来找咱们的。” “会吗?”素手略略地推开了兀旭烈宽厚的胸膛,暮曦因他的一句话,心底重燃希望。 “会的,我看你累了,先扶你躺下吧。”兀旭烈慎重地向她保证,掀开丝被,将暮曦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 “前方的战事结束了吗?你这么匆匆而归,撇下几十万大军,这.....”混沌的情绪稍稍理清了些,暮曦不解地望着兀旭烈。 “放心吧,前方都已安排妥当。.info[]”淡淡的笑拂过唇畔,兀旭烈不愿多谈,为她拉好了丝被。 虽然二哥已死,余下的几万叛军群龙无首,不足为惧,但南国那边的情况可就无法预期了。 兀旭烈心中的担忧,更多地是来自南国的大将军――骆睿。 只是,他绝不会将这个惊人的实情透露给暮曦分毫。 “你杀了二殿下?”有了他在身边,暮曦顿感心安,她状似无意地问。 “没错,一箭贯穿咽喉。我与他之间该有个了解了。”冷峻的脸庞上尽是淡漠的神色,兀旭烈轻声地应道,“会不会好奇,为何我连一丝歉疚都没有?” “我能理解。”唇畔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暮曦很明白,经历了生死的人,会将许多事都看得很淡,“此刻,若他不死,死的便就是你了。纵使你对他手下留情,他也绝不会投桃报李,饶过你.....仁慈,是战场上最不需要的品性。” 一番话说到了兀旭烈的心坎中,他感动莫名地低下头,用力地握紧了暮曦的素手...... 南国,北疆,居庸关 中军主帐内 骆睿正在和几位将军研究作战的方案,这时,洪亮的通报声自外间传来:“九王爷驾到.....九王爷驾到.....” 放下了手中的战报奏疏,骆睿率领众将走到大帐门外,恭迎南宫瑾,“属下等.....参见王爷,王爷万安。” “都起吧。”南宫瑾轻挥了挥手,径自走入了帐内,在主位上落座,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带着浓重的愠色。 “谢王爷!”众将领分列在大帐内左右两侧,等待南宫瑾的指令。 “大将军,几日前落凤坡的战事情况,我看到他们报上来的奏疏.....讲得不甚详细,如今,你亲自向我回禀。”那么好的局势竟然在关键一刻功败垂成,南宫瑾心中有恨,更有不甘。 骆睿不疾不徐地上前一步,仰起头,神色平静地望向南宫瑾,“奏疏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很清楚,属下不必赘述。” 此言一出,对于骆睿公然违抗九王爷的命令,其余的十余名将领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尔等都退下,大将军你留下。”南宫瑾不悦地蹙起了眉,冷声下令。 “是!”多位将领恭敬地领旨,快步离开了大帐。 待到侍从们将帐帘落下,大帐内只余他们二人时,南宫瑾厉声低吼:“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以为上苍会给你几次?” “我已经尽力了。”兀旭烈也很想趁此机会,借助北国二太子的军队将兀旭烈铲除,但他能算计人事,却无法掌控天命。 “尽力了?大将军,你可知北国二太子死了,他手下的十几万大军顿时如一团散沙......兀旭烈对付他们易如反掌,你想想,下一步,他会将剑锋指向谁?”南宫瑾蓦地攥紧了大掌,声色俱厉地斥责。 骆睿并无畏惧,镇定地反问:“王爷怕了?” “你在激怒我!”南宫瑾愤怒地眯起了狭长的凤眸,唇畔顿时浮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大将军.....别忘了你的家仇。” 掌的险色暗。“臣一时一刻不曾忘记。”骆睿的神色霎时变得凝重起来,他语意坚定地应答。 “既然如此,那么就要打起一万分的精神,准备应对来自北国的攻击.....也许,我们两国的大战要提前了。”南宫瑾自认为向兀旭烈那般傲然于世的男子,一次受困,便会铭记一生,定会寻觅机会洗刷耻辱。17130126 骆睿其实已经从探子那里得到了密报,兀旭烈并未留在军中,而是匆匆折返至襄都。 难怪这几日来,北国精锐并未乘胜追击,反而坚守城池,不主动开战。 让骆睿不解的是,眼前战局的如此微妙,如此关键,究竟是什么能够让兀旭烈抛下一切匆匆离开? 难道说是暮曦?这一切会与暮曦相关吗? “大将军,你在听我说吗?”南宫瑾敏锐地觉察出了骆睿的心不在焉,困惑地弓起手臂,撑住下颌,提醒道。 “王爷.....其实我,我有些担心,怕染衣出了事.....但探子一时间也查不出什么,所以.....”心中的焦虑再也无法掩饰,骆睿直言相告。 提及染衣,南宫瑾陷入了沉默,犹豫着要不要将实情道出。 “王爷莫不是知道了什么?”瞧着他似有所思,骆睿紧张地追问,“王爷派入襄都的探子.....可有什么消息?” “大战开始前,我曾潜入襄都四太子府,见了染衣一面。”当日的情景犹在眼前,南宫瑾面色沉郁地叹了口气,“她回绝了我,而且那时.....染衣已经怀有身孕了。” “王爷入了四太子府?”如此疯狂冒险的行径,一点也不像是往昔里行事沉稳的九王爷会做的,骆睿惊愕地摇了摇头,“王爷,你的胆子太大了!四太子府守卫森严,稍有不慎.....”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能让兀旭烈这么急着折返而归,只有一个可能。”南宫瑾其实已经可以断定,暮曦腹中的孩子没了。 私心地说,他并不难过,反而有些窃喜,毕竟那孩子也是他赢回暮曦的一个最大障碍。 ========分割线======== ps:提前祝亲们国庆快乐啊~~雪努力码字中,争取给亲们加更o(n_n)o哈!呼唤亲们的支持噢(*^__^*)嘻嘻…… .. 第七十八章 虚情假意 “王爷的意思是?”骆睿看到了南宫瑾挂在唇边那抹诡异的笑,他惊骇地摇了摇头,“染衣腹中的孩子.....莫非出了意外?” “你以为还有谁能让兀旭烈抛下几十万大军,放弃大好局势,折返至国都吗?”南宫瑾冷冷地眯起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眸。(..info好看的小说) “小妹她.....”虽然骆睿与兀旭烈互为仇敌,不得不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将对染衣的伤害降到最低。 “既然染衣牵住了兀旭烈的注意.....也好,反而是上天给了我们另一番机会。”精明的光芒在眼底耀动,南宫瑾似有深意地暗示道。 “王爷!”想到染衣可能出了意外,骆睿的心便被高高地悬起,思绪已然有些乱了。 “大将军,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南宫瑾语意森然地警示他,“战事就在眼前.....” “哼.....”嘲讽的笑飘过唇角,骆睿只觉心寒,眼前的男子容貌依旧温润,但性情却不复当年了。 伏在桌案上的大掌蓦地攥紧,犀利的言辞脱口而出:“我做不到王爷那般.....公私分明.....” “你是何意?”看得出骆睿心有不满,南宫瑾脸色乍然覆上了一层暗沉。 “一边说有多么地爱着小妹.....一边对于她的情况充耳不闻,毫不受影响地继续投身战事中,若论.....虚情假意,与王爷相比,臣还真是自愧不如呢。”骆睿愤而起身,毫不示弱地反诘。 “哼.....”不悦写满了那张俊美的脸庞,南宫瑾冷冷地翘起了唇角,以嘲讽的口吻说道:“若论虚情假意,大将军也不差啊.....不要忘了,是你的筹谋划策,使得兀旭烈陷入了重围,差一点身死落凤坡......若是有朝一日,染衣知道了实情,知道了是她最爱的大哥在努力使她成为寡妇,不知该作何感想?” “你.....”面对南宫瑾的一番冷嘲热讽,骆睿却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晦暗的眼眸中涌满了感伤与无奈,一面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一面是小妹深爱的男子,他又该怎样取舍?19skm。 “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与大将军的方向一致,目标也一致.....事情到了此刻,不能有一丝的犹豫.....”南宫瑾略略地放松了身子,冷峻的神情也和缓了些,“我们肩负的不是个人的胜败,这一仗,关 乎南国的国运.....关乎边陲百姓的安宁.....所以,大将军,请你专注于战事,至于染衣.....我相信兀旭烈不会让她有事的。” 纵然心有不甘,但他却不能否认兀旭烈对暮曦的爱,真诚而热烈,让人动容。 南宫瑾向襄都派出了多为密探,他们送上来的奏报,他都一一过目了。 也许一切都可以忽视,唯独兀旭烈,这位在北国有着“苍鹰”之称的四太子,他对暮曦的呵护与爱怜,是容不得任何质疑的。 思及至此,一抹惆怅拂过了眉间,南宫瑾很清楚,想要夺回暮曦,只怕很难,很难...... 骆睿并未回应,只是默默地起身,向他行礼,而后快步奔出了大帐...... 北国,王宫,寒玉殿 自从兀旭烈从南疆折返后,他寸步不离,一直在寒玉殿陪伴暮曦左右。 “边疆的战事真的不重要吗?”咽下了他送到唇边的苦涩药汁,暮曦担忧地再次询问。 虽然兀旭烈面色如常,举止镇定,但暮曦仍能觉察出他正在苦苦隐藏的忧虑与忐忑。 “喝药吧,你不必担心。二哥已死,残余的叛军成不了气候,有塔木邪他们在,不会出事的。”兀旭烈不厌其烦地安抚道。 “我的身子好了很多,明日,你就出发吧。”素手拦住了他的手腕,暮曦坦诚地要求,“我不能因为自己而绊住你的脚步。” “傻丫头,分离了数月,你怎么就想着轰我走呢?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我吗?”宠溺的笑在唇畔泛动,兀旭烈爱怜地捏了捏暮曦的粉颊,“嗯.....这几ri你的脸色红润了些。” “你我之间,何须说谎。我知道你其实心系前方的战事,只是放心不下我罢了。”碧绿色的美眸中饱含爱恋,双手轻轻地抚上了他冷峻帅气的脸庞。 “我确实是放心不下你,你昨夜哭醒了.....到了早上眼睛还是红肿的。”兀旭烈也不反驳,粗粝的指尖轻轻地划过暮曦的眉间,“是故意惹我心疼吗?” “会好的.....一时半刻要我不去想,是不可能的。”那个梦境总在一遍又一遍地造访暮曦,她不似起初那般排斥,反而有些期待,毕竟在梦中,她还能见到他们的孩子,看到属于他的纯净笑容。 “养好身子,我想要和你同房。”这是兀旭烈唯一能想到的解决之法,若要舒缓暮曦的丧子之痛,就必须使她再次有孕。 听他这般直接地提出同房的要求,倒让暮曦有些不好意思,淡淡的绯红飘过面颊,“你.....” “你素来懂我的心思,该明白军营苦寒.....我真的很想你。”兀旭烈握紧了她的纤纤素指,将之按向自己的心窝,“若非顾忌你刚刚小产后的身子,我可能会.....” “好了,别说了。你回来后,可曾去拜见过父王?”暮曦话锋一转,善意地提醒兀旭烈。 提及至此,又一个困惑浮现心底,兀旭烈轻声地道来,“远在南疆时,听宫中的人传来消息,说父王的身子挺不过这个秋天,可他的身体.....却莫名其妙地有了好转......” “不用猜了,是我。”这一次,暮曦没有隐瞒,坦白而果断地承认了。 “为什么?”兀旭烈惊诧地蹙拢了飞扬的剑眉,有些意外暮曦的举动,“你为何要救父王?” “因为我明白.....在你与二太子的争斗还未有结局之时,父王他不能死。”暮曦有理有据地分析,“父王虽没了实权,但朝中许多大臣之所以没有了心,部分原因在于,父王他还在......他还是名义上的北国君主.....局势稳,于你有利,局势乱,于二太子有利,我自然要为你保住稳定的局势。” 这一番话入耳,兀旭烈蓦地垂下了头,大掌撑抵在额间,不让暮曦瞧见他激动的神色。 好一个聪慧体贴的女子,好一朵美艳柔婉的解语花,他真的没有爱错人。 “我欠你更多了.....”低沉的嗓音幽然飘出,兀旭烈将暮曦的素手攥地很紧很紧。 “夫妻本是一体,何谈亏欠?”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发间,暮曦动情地喃语,“你若安好,我便安好。” “我先歇着,我去看看父王。”兀旭烈猛地起身,不敢再回眸,只怕自己控制不住激荡的情愫,会将暮曦拉入怀中狠狠地拥吻。 而现在的暮曦太过柔弱,承受不住他狂烈的需索。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暮曦终于露出久违的舒展笑靥...... 爷到万诡笑。王宫,主殿 挥退了所有的侍女,兀旭烈大步迈入寝殿。 傲然独立地伫立在床榻边,幽深的鹰眸静默地望着自己的父王。 此刻的父王依旧那般苍老,气色却着实好了很多,人也显得有精神了。 “父王.....”温厚的唇瓣轻轻开启,吐出了淡漠的字音。 正在闭目凝神的塔木邪蓦地睁开了眼,转过头,出神地凝视着兀旭烈。17130126 心中涌入了浓稠的恐惧与担忧,他沉默许久,才挣扎着启口:“你.....你二哥他.....” “父王何等聪明,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有何须再问。”兀旭烈的心情十分复杂,面对这个偏心的父亲,他有些残忍地说,“二哥他死了.....被我亲手杀死了......” “你?”虽然是预期之中的答案,但亲耳听到后,那种直冲心肺的痛楚还是让人无法承受。 大掌捂住了心口,兀鲁卓强抑悲伤,最终还是偏过头,急怒攻心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噗......” 冷眼看着那鲜红的血迹溅满的明黄色的床幔,兀旭烈只是微微眯起了幽深的鹰眸。 迈开舒缓的步伐,来到了床榻边,他蹲下身,欣赏着自己父亲悲怆欲绝的神情,“父王,二哥差一点就赢了......我及我的大军被他围困在落凤坡,他想到了用火攻来杀死我,但终究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还是输了。” “你.....你为何那么狠!”兀鲁卓猛地伸出手,抓紧了兀旭烈的衣襟,沉痛地逼问,“为何不能留他一条生路!” 冷嘲的笑拂过唇角,兀旭烈摇了摇头,积蓄已久的愤怒尽数爆发:“父王,二哥对我从未存有仁慈之心,你凭什么要求我?凭什么?只因你对他无止境的偏爱?我不是你,理解不了你那颗盲目的慈父之心!” ===== .. 第七十九章 醉卧温柔 “烈儿.....”兀鲁卓只觉心口疼痛难言,冷汗岑满了额头,他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这个杰出而傲然的儿子,“你.....” “父王,我比你幸运。.info[]8”兀旭烈席地而坐,仰起头,凝视着自己苍老而孤苦的父亲,“江山权力,都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拼争,唯独真心是强求不来的。” “烈儿.....”活到这把年纪,兀鲁卓自认为他足够坚强,却不知,兀旭烈的只言片语却已轻而易举地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没错,他身为北国国君,戎马一生,沙场上的荣耀胜利,他唾手可得。 甚至连这幅员辽阔的万里河山,亦被他踩在了脚下。 朝堂之上,他是受万人朝拜敬畏的一国之主,但又如何呢? 谁又能想见,他求而不得的,不过是一女子的真心而已。 “哈哈.....哈哈......”直起腰身,兀鲁卓悲伤地呼出一声长叹,“是啊.....你比我幸运。暮曦.....她是真心爱你的,也不枉你对她如此用心。” “以往,我也像父王一样,认为爱便是掠过,便是占有......甚至,我狂妄地认为.....此生不可能与一名女子相守终身。”刚毅冷峻的脸庞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兀旭烈语意平和地说,“直至与暮曦相遇,我知道我错了.....真心付出,才能换来真心......心爱之人的真心相待,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如烟云的往事再次萦绕于脑海,兀鲁卓悔恨地垂下了眼,“你说得对......当年正是我行差踏错了一步,才会铸成了终身的遗憾。” “现如今,局势大定.....我也算一尝夙愿了,父王尽可放心,你还是我的父王。(..info好看的小说)”兀旭烈潇洒地从地上起身,拂了拂沾在衣摆的尘埃,像他郑重许诺。 “为何不杀了我?我已经没有用了,不是吗?废人一个,你留下我,等于留下一个荣登大宝的阻碍。 ”兀鲁卓倚靠在床头,以轻松的口吻调侃道。 现如今,他已彻底将生死置之度外。 曾经的一代英豪,宛如坐困牢笼,此刻又失去了世间最难割舍的牵绊,他真的是生无所恋了。17129544 与其在这里枯坐等死,兀鲁卓反倒希望有一个干脆的结束。 “父王,你错了,这世间没有人会是我的阻碍.....”幽深如潭的鹰眸中闪动着狂傲的神采,兀旭烈扬起长臂,摊开了掌心,蓦地又用力地合拢,“但凡是我要的,没人可以阻拦.....父王,你也不例外。” 这一刻,兀鲁卓在悲伤之余,竟也感到了些许欣慰。 这场激烈的兄弟相残,权力之争,所留下的人,才是北国最需要的铁血新君。 “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亲眼看着我如何治理北国,如何为北国开疆拓土.....”雄心壮志已是无法掩藏,兀旭烈胸有成竹地宣誓。 “我等着.....我等着看......”心头浸入了涩涩酸楚,兀鲁卓微微颔首。 “可惜,我的孩子......没有了.....你的皇孙,没有了.....”兀旭烈在离开寝殿前,语意哀伤地低语,“上天真的很公平......” 兀鲁卓震惊地盯着兀旭烈孤傲的背影,安慰的话想要出口,他却匆忙抬步离开了...... 寒玉殿 兀旭烈坐在外殿中,看着塔木邪从前方送来的一封封奏疏,面色越发沉郁。 他离开不过数日,南宫瑾与骆睿却已经等不及了,集中兵力攻打南疆的几座重要城池。 显而易见地,他们想要趁虚而入,趁着他并未坐镇南疆之际,将占据引入对自己有利的境地。19say。 倏然抬眸,望向窗外伫立在那妩媚海棠花中的娇柔身影,烦躁的心情竟一扫而空。 眼见暮曦的近况一日日地好了起来,这边是兀旭烈最大的安慰了。 他选而起身,快步走入了花园中,伟岸的身影迫近暮曦的身后,为她摘下了一朵艳红的海棠花,别在墨黑色的发髻间。 柔美的笑在唇畔绽开,暮曦转过身,温柔地与兀旭烈对望,“怎么来了?” “本在书房批改奏疏,但见这花园中美景怡人,自然被吸引了过来。”长臂圈拢了暮曦的纤腰,兀旭烈俯下身子,作势便要吻上她粉润的樱唇。 暮曦却出乎意料地伸出素手,挡住了他的靠近,“我刚喝了药,满嘴的苦涩滋味。” 儿疼老痛权。“无妨.....”兀旭烈笑着拉开了她的手,在她的唇上烙下了热烈而绵密的吻。 一阵醉人的纠缠后,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胸膛不住的起伏,显然方才的亲密接触,已让他们动了情。 “我讨厌白日.....若是夜色深了,我会将你困在这树干上,放肆地要你.....”双唇亲昵地贴在暮曦 的耳畔,邪魅的笑浮上嘴角,兀旭烈大胆地说着情话,诉说心底的渴望。 唇间还残留着属于暮曦的香甜气息,那柔软的滋味,引人流连,瞬间瓦解了兀旭烈所有的自持与理智。 拥着怀中的妖娆,他方知温柔乡的厉害。 “越发地没有正经了.....光天白日的,亏你还是四太子呢......”暮曦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纤细的指尖却抚上了他刚毅的面容,沿着脸侧的线条来回油走,“我好得差不多了,你回南疆吧.....心里放不下,不要在最后关头,因为我而功亏一篑。” “舍不得你。”兀旭烈坦然承认,对于暮曦的眷恋真的很深,“舍不得。” 他心中清楚,这场战事远没有世人想来的那般简单。 有了南国的介入,有了骆睿这个强大,甚至毫不逊色与二太子的对手,兀旭烈只怕这一走,再与暮曦相见,不知是何时。 “那就更应该去了,战争最最拖不得的......纵然你拖得的,将士们也有家人,百姓们更是想早日得相守和平,去吧,去将这一切做个了断。”暮曦又怎会忍心与兀旭烈分离,但这种不安稳的相守,并非她所要的。 “暮曦.....这一次,你面临了这么严酷的抉择,却还是选择了我.....他日若是......”想到与骆睿的交锋避无可避,兀旭烈不免有些担忧。 “永远都是你,我都会选你,毫不犹豫。”暮曦并未听出兀旭烈的弦外之音,更无法猜透他的暗示,只是竭尽所能地给他安抚。 “有这句话,足矣......”健硕的长臂张开,猛地将暮曦揽入了胸前,牢牢地将她束缚,好似永远不想放手一般...... 北国,南疆,安邑郡 在高耸的城墙上来回踱步,看着不断从城外飞来的巨型砂石,塔木邪眉头紧锁。 “骠骑将军,怎么办?城门快要被敌军投来的巨石砸烂了!”一名兵士匆忙跑到了城墙上,气喘吁吁地禀报。 “给我顶住!再派三十人,去加固城门!无论如何,不能让敌人破城!”塔木邪头疼极了,南国军队连日的强攻,使得城墙的墙体受损严重,在这么下去,只怕会支撑不住。 “将军,援军还在路上,可能两三日后才能到,看来必须想写非常之法了。”参军校尉凤都沉声提议,“再这么下去,我能除了坐困愁城,什么也做不了。” “你有何高见?”塔木邪焦急地来回踱步,不顾危险地查看着周边的情况。 “属下想要领一队轻骑出城,与攻城的敌军缠斗一番......耗损他们的体力。”凤都颇为勇敢地请命。 塔木邪思虑片刻,还是回绝了他的请求,“如此一来,等于拿尔等的性命去换取拖延的时间,我不能这么做!” “请将军相信属下!您拨给我轻骑,一名不少地都会活着回来!”凤都自信十足地保证道。 “噢?”塔木邪顿时来了兴趣,他好奇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并不出众的参军校尉,“小小的校尉,竟有这等气魄?” “将军,属下不是有气魄,而是看准了他们南军攻城的都是步军.....攻城尚可,但机动性太差,远远比不过我北国的轻骑.....属下不会与他们正面交锋,而是左出右入,右入左出,旨在扰乱他们的军心,打乱他们的部署.....”凤都有条理地分析敌我双方的优势劣势。 闻言,塔木邪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果断地下令:“准了,我拨给你一百轻骑,即刻领兵出城。但记住你的承诺!否则,军法处置!” “是,谢将军!”凤都恭敬地领命,即刻奔下城楼,去清点人马,做出城与敌军交战的准备。 大掌伏在冰冷的城墙上,塔木邪眺望远方,喃喃自语道:“殿下.....希望你早日归来.....局势已超出我等的预期.....没了你坐镇南疆,这场仗真的很难打......” ==== .. 第八十章 无限心疼 北国,襄都,王宫 瑟瑟冷风裹挟着散落一地的枯黄树叶从远处袭来,漫卷着属于秋的凉意与萧索。 纤柔而单薄的身影跪立在镜湖湖畔,暮曦悄悄地带着一个小小的竹篮,来到这个还算偏僻的角落。 “太子妃,天那么冷,你怎么跪在地上?”镜莎快步地走了过来,为她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大氅。 她略略抬起头,忧伤的视线落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柔婉的嗓音轻轻响起:“一个月了.....孩子走了整整一个月。” 有了兀旭烈的陪伴,这段最为艰难的日子,似乎没有那么煎熬,那么痛苦了。 然而心底的伤痛与不舍,还是需要时间来冲淡的。 纵然为了安抚兀旭烈,暮曦的脸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笑容,但她的心依旧隐隐地疼着。 现在想来,属于现代的一切,已距离她太过遥远了。 日星茶馆,樊落叔叔,系在脖颈间的日星盒,都不过是尘封记忆的一部分了。 身怀灵力,擅使巫术,暮曦或许偶然能预见其他人的前路,却猜不透自己未来的命运。 曾经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莫名穿越至这个陌生的时代,与兀旭烈这样特别的男子相识。 其后经历的起起伏伏,一波三折,全部让暮曦始料未及。 而且,她盲了十几年的双眼,竟然终可以在白日重建光明。 玄乎其玄的际遇,让暮曦猜不透各中隐情,却也莫名地感到事有蹊跷。 在迷惑困顿中,两年的光阴悄然而逝,那种想要归家的希望在日复一日地消磨。 最终,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片陌生的国土上有了深深的牵绊,暮曦竟舍不得,也不想再离开。19sg1。(..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的她似乎已在心底接受了自己北国太子妃的身份。 只是曾经那种折磨她许久的不安之感因为孩子的失去而再次触发。 柔软的素手环绕在小腹上,澄澈如波的美眸中漾起了浓稠的哀伤。 镜莎注意到了暮曦眉宇间缭绕的悲愁,赶忙放下了手中的香烛,低声地劝道:“太子妃,奴婢理解你的心情.....还在思念逝去的小世子.....可这王宫中有规矩,不可以私下行祭奠之礼。”国裹小的国。 “这些我知道,所以才挑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在傍晚这个时候。”暮曦轻叹一声,她不是故意罔顾王宫中的规矩,只是寥寥地寄托思念,是她唯一能做的。 “今日奴婢听乌提管家说,在过不久,殿下就要安排安排太子妃回太子府了,到时候会给小世子行丧礼,所以.....”镜莎还想再说,却被暮曦扬起的素手,止住了。 “不会有什么丧礼。”仰起头,望着火红的朝霞余晖,暮曦坚定地说。 “为什么?这份死后的哀荣,是四太子殿下给小世子的,太子妃为何要拒绝?”惊诧地摇了摇头,镜莎不解地问。 淡漠的笑拂过唇畔,暮曦懂兀旭烈的心思,也明白现如今明为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朝局,这样大肆祭奠逝去的孩子实在不妥。 更何况,虽然兀旭烈百般隐瞒,但暮曦早已察觉,前方战事他不似他所言的那般顺利,局势也并不明朗。 “烛火.....”暮曦摊开素手,接过了镜莎递上来的白烛,指尖轻碰过芯捻的瞬间,微弱的火光便被簇燃。 镜莎有些惊异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不过片刻间,没有火折子,但数十支白烛却被暮曦徒手点燃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眼前的女子,确实有着不同常人之处,“太子妃,你.....” “放心,我不是妖怪,也不会害人。”瞧出了她半惊恐半困惑的神情,暮曦打趣道。 “太子妃说笑了。”镜莎突然笑了,自是不怀疑暮曦会伤害自己。 将亲手折好的白莲花徐徐地放入水中,暮曦在心中倾诉着对那个孩子的祝福与想念......17129857 院门被悄然推开,伟岸的身影倚靠在院落口,兀旭烈神色沉静地遥望那抹纤柔娇弱的倩影,心痛地抿紧了冷唇。 “太子妃私下行祭奠之举,似乎于理不合,若是殿下不方便出面,由老奴前去提醒,您看可好?”乌提站在兀旭烈的身后,谨慎地开口。 大掌蓦地扬起,兀旭烈果断地应道:“不了,让她做吧。这些日子,为了顾及我的心情,她将悲伤压抑地太苦了......” “殿下.....”乌提不由得逸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长叹,兀旭烈对暮曦近乎纵容的呵护让人感动。 “走吧。”幽深的鹰眸中注满了爱怜与哀伤,兀旭烈驻足良久,最终才转身离开,孤傲的身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深处...... 暗夜笼罩下的王宫,显得越发寂静而肃穆,唯有矗立在地上的宫灯,能够稍稍驱散着幕天席地的黑暗。 主仆二人走在幽长的宫巷中,兀旭烈倏然停下了脚步。 “乌提,你曾想过我有一日会荣登大位吗?”低沉的嗓音逸出齿间,他突然地问。 面对着突如其来而又显得有些尖锐的问题,乌提踌躇了片刻,据实应答:“想过。” “哼.....看来我的野心藏得还是不够深,最起码比不上二哥。”自嘲的笑飘过唇畔,兀旭烈慨然低语。 “殿下此言差矣。在老奴看来,殿下是不屑于去藏的。”乌提大胆地提出异议。 “哦?此话怎讲?”浓浓的兴味闪过眸底,兀旭烈回眸,言辞中满含期待。 “殿下不是二太子那样的人,从殿下十几岁决心投身疆场的那一刻起,便决定了你们是全然不同的。”乌提跟随兀旭烈约莫二十余载了,对自己的这位主子还算是了解。 兀旭烈在周围找了个石凳,径自地坐了下来,他向乌提示意:“你也坐。” “殿下,这老奴可不敢。”乌提果断地摇了摇头,尊卑有别,他不能僭越。 “不敢?哼.....刚才说话时,可没见你这么畏首畏尾的。”兀旭烈勾唇一笑,指了指旁边低一些的石凳,威严地命令:“坐!” “谢殿下!”乌提不敢抗命,终是落了座,“二太子心机深,他不肯离开襄都,生怕错过了争储的每一个好时机。而殿下呢,心胸广阔,从来不想着靠所谓权术戏法赢得大位.....殿下想要为国建功立业,也想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殿下也许期待着,当自己在边疆立下的赫赫战功的那一刻,大王会慧眼识真,将大位传给真正有雄心,可以壮大北国的人.....” “乌提,你说的没错。”兀旭烈静静地听他说完了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朗声给与肯定,“自小我便知道,父王偏爱二哥,也曾想过仿效他的处事方式,以赢得父王的喜爱.....可最终,我拗不过自己的性子。兀旭烈便是兀旭烈,再怎样,也成不了兀拓。” “殿下确实成不了二太子,若二太子位于殿下的处境中,老奴揣测着,他绝不会留下大王的性命。”乌提知道自己的话犯了大忌,但他却不想隐瞒兀旭烈。 “哈哈.....乌提,你是老糊涂了吗?项上人头还要不要?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兀旭烈颇为无奈地翘起唇角,冷语恫吓。 “老奴活了一把年纪,世间之事早已看开了,生死,也便显得不那么重了。”乌提神色坦然地迎上了兀旭烈犀利的注视。 “我看你是认准了,我不会责罚你。”兀旭烈伸出手,轻拍了拍乌提的肩膀,一丝愁绪在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若隐若现,“父王,我不会杀他.....待到形势大定,我会尊他为太上王。” “近日来,殿下似乎很是烦愁,可否向老奴诉说一二啊?”乌提关切地问道。 “朝中局势晦暗不明,与南国近日来在边疆连连发难不无关系。这帮见风使舵的大臣们,心中想的不是我北国的兴衰,而是他们自己的禄位,他们自己的荣华......所以,一旦前方有了风吹草动,他们便会即刻调转方向.....”森冷的寒芒自那双幽深的鹰眸中流散而出,兀旭烈恨这些朝臣,却不能动他们,只因时机未到,他必须要忍。 “南国军队.....若论以往,他们输给我北国大军多次,怎会一夕之间.....原本的鸡肋反倒成为心腹大患?”乌提着实不解。 “你以为北国还是以往的北国吗?我与二哥的这场战争,消耗了多少钱粮?折损了多少兵士?元气大伤啊.....元气大伤.....”大掌狠狠地拍打双膝,兀旭烈为难地皱起了飞扬的剑眉,心痛地低呼,“加之,南国已换了天下.....他们似乎铁了心要与对抗我北国。亡命之徒,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已经没了退路。” “殿下,老奴可否大胆一问?”乌提思量再三,谨慎地请求。 “你问。”兀旭烈仰起头,没想到自己竟会与乌提深谈至此。 .. 第八十一章 情爱之争 “近日来,在襄都内流传着一则谣言.....说是......南国掌权的九王爷,之那么不顾一切地要与我北国为敌......是因为.....”乌提悄悄地瞟了一眼兀旭烈,只见他的面色越发暗沉,顿了顿,继续大胆地说,“因为当今太子妃是南国九王爷的王妃.....” 兀旭烈并未动怒,淡淡的愠色拂过飞扬的眉宇之间,他冷哼一声,“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哥被我射死在落凤坡.....另一个狠角色又出现了。” “殿下的意思是?”乌提困惑地偏过头,低声地问。 “你以为襄都城内何以凭空流言四起?”时至此刻,兀旭烈不得不承认,他得对南宫瑾刮目相看。 “是南国九王爷在暗中.....”乌提若有所思,循着兀旭烈的提示揣测道。 “是他!”冷沉的字音自唇间迸出,伏在膝盖上的大掌突然攥紧,深浓的恨意在眼底泛动。 “老奴斗胆.....敢问太子妃她.....她可否真的是曾是南国九王妃?”乌提震惊地瞪大了双眸,怎么也想不到冲冠一发为红颜之事,竟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复杂的神色笼罩着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兀旭烈语带深意地反问:“你心中难道不清楚她的身份?” “老奴曾有过疑惑,但却不敢道出,只是将之埋在心底。”乌提垂下了头,以极低的嗓音应道。 “你做的很好.....”粗粝的指尖轻轻地揉捻着额间,兀旭烈也觉得头疼,本以为有关暮曦身份之事,经过父王的压制,朝臣们不敢再有非议。 谁料到,那个南宫瑾诚然有些手段,襄都城内流言四起,有了愈发强烈的趋势。 兀旭烈深谙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亘古之理,总不能将所有窃窃传递流言的百姓全部抓起来杀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如今,伴随着南疆战事的胶着,原本保持沉默的朝臣们,似乎也将矛盾的焦点转移到了暮曦的身上。 虽然没有点破,但他们似乎都已在心中默认了,暮曦便是南国九王妃。 也正是因为她,南宫瑾才会有此超乎常理之举。 不论是按北国与南国的国势强弱,抑或两国多年来的交锋过程来看,南宫瑾刚刚掌握了大权,绝对没有必要贸然出兵,去挑起一场看似没有胜算的战争。 而能让他有这般疯狂之举的,定然是非同寻常的缘由,情爱之争,夺妻之恨,似乎是对此最好的注解。 唯一让兀旭烈猜不透的则是南宫瑾的真正想法,他究竟是想趁着北国内乱之时,捞取些些好处,还是真的想要将暮曦夺回身边? “殿下,若南国九王爷真的是因九王妃大兴干戈.....现如今我北国经历乱局,又急需休养生息.....您可否会考虑......”望着兀旭烈沉重的面色,乌提试探性地低语。 温厚的唇瓣冷冷地绷紧,兀旭烈目光犀利地紧盯着乌提,似乎在无言地告诫他,这样愚蠢的问题不要再问。 乌提收到了兀旭烈散发出的强烈讯息,赶忙噤声,忙不迭地将头垂地更低。 兀旭烈不悦地起身,伟岸的身影飞速地奔向了幽暗的宫巷深处...... 书房 微弱的火光自矗立在角落中的长信宫灯中散出。 兀旭烈端坐在长塌上,看着那堆叠在长案角落中的奏疏,微微地眯起了双眸。 锐利的目光扫过落于竹简上的熟悉字体,这是塔木邪派人从前线加急送来的军情汇报。 他刚刚离开南疆,南国军队便蠢蠢欲动,接连发起几波攻击,想要打开一个突破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塔木邪率领众将在苦苦支撑,等待援军。 南宫瑾来了边疆,给出了一个明显的信号。 对于这场战争,南国的介入,不会因二哥的死而终结。 他的野心,远不至于二哥拱手送上的河套之地,可能意欲打压北国,甚至.....他真正想要的是,觊觎的是暮曦...... 想到这里,兀旭烈愤怒地攥紧了大掌,将薄薄的竹简捏了个粉碎。 碎裂的竹片扎入了他的掌心,割出了细密的口子,伤口虽不深,却都在流血...... 寒玉殿 午时已过,兀旭烈却没有回到寝殿休息,暮曦有些放心不下。 她离开了坐塌,轻声地吩咐镜莎,“去书房问问,殿下可是还在批改奏疏?” “好,奴婢这就去。”镜莎服了服身,转身迈出殿门的瞬间,抬眸便望见了那正走向这边的伟岸身影。 她高兴地回眸,对暮曦禀告:“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尔等都下去吧。”暮曦匆匆地端起药碗,喝下了苦涩的药汁,而后挥了挥手,屏退所有的宫人。 兀旭烈快步而来,幽深的鹰眸中缠绕着浓烈的情丝,他顾不得还未完全从寝殿离开的宫人,径自地奔向了暮曦身前,猛然间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脸侧紧贴在他起伏跌宕的胸膛上,嗅着属于他的刚毅气息,暮曦微微地敛起黛眉。17129857 他按压在腰肢上的强大力道,隐隐地透出了一股不安。19sg1。 双手扬起,轻柔地沿着他宽大的脊背来回油走,暮曦柔声地问询:“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很想你,似乎我们很久未见了。”低沉的嗓音入耳,带给人心安的沉稳与踏实。 略略地推开了他,暮曦仰起下颌,澄澈明亮的美眸定定地望入兀旭烈的眼底,“可是我们才分开不过六七个时辰。” “六七个时辰,真的很长。”兀旭烈慨然长叹道,粗粝的指尖轻轻地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我总在 想,当初为何南宫瑾会愚蠢地放开你?” 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常,暮曦莞尔一笑,状似无意地问:“怎么会提起他?我一直以为.....你对南宫瑾这个名字,很是忌讳的。” 日着暗南日。“我对所有与你有牵连的男子名字,都很忌讳。”兀旭烈倒也不否认自己对暮曦超常的独占欲望,“只不过.....近来都城有了谣言,是关于你的身份,以及你曾是南国九王妃之事的。” 这件事让兀旭烈很是困扰,所以他想要更多地了解暮曦与南宫瑾的过往。 从前,他总是回避这个话题,可如今情势不同了。 对他们彼此的曾经多一分了解,便能借此来更好地判断,南宫瑾的所作所为到底与暮曦有多大关联。 牵起他温厚的大掌,暮曦刚要带着他一同到榻上落座,却猛地惊觉,他的掌心布满了伤痕。 匆忙地翻过他的掌心,因为心疼而眉心纠结,她低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无碍.....竹片刺伤了而已,已经不流血了。”兀旭烈想要抽回手掌,却被暮曦严肃的眼神给阻止了。 “你最近定是有许多烦心事.....”暮曦笃定地说,拿出了药箱,开始为他小心地上药,包扎。 兀旭烈的沉默不语,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有关我是南国九王妃的流言,只是你其中的一个困扰,对吗?” “是,不过这都是我该烦心的事,你要做的就是好生休养。”兀旭烈知道她聪慧得很,硬是要隐瞒,反倒适得其反。 “有关我与南宫瑾的事,你尽可发问,知无不言。”终究将他掌心上的伤口处理好了,暮曦抬起头,与他坦诚相对。 他们的感情已走到这一步,她对兀旭烈有信心,对自己亦有信心,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 “当初,你要离开南国,他给了你休书.....可是他真心要放你走?”时至此刻,兀旭烈才发觉自己对当时他们的感情动向似乎了解地微乎其微。 “不是.....那封休书,他是在情急之下,亦或是在我的设计之下才写的。”暮曦坦然自若地应道。 兀旭烈有些恍然,若是如此,那么南宫瑾对暮曦情丝未断,此次...... “告诉我,这则流言的威力会如此之大,必定有内情。”倾身向前,靠近了兀旭烈的怀抱,双手捧住了他俊朗的脸庞,暮曦语意犀利地发问,“近来,你苦苦烦恼的,可是前方战事?” “是。”唇间吐出了干脆的字音,兀旭烈微微颔首。 霎时间,南宫瑾潜入四太子府的情景,他决然的神色,在暮曦的眼前闪回。 而他所说的似有深意的话,在她的耳畔回荡:“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但这并不影响我继续爱你.......保重,我们.....定会再见!” “难道说.....南宫瑾他对北国开战了?”冷艳的美颜上拂过错愕的神色,暮曦忐忑不安地咬紧了粉唇,急切地向兀旭烈求证,“是吗?是真的吗?” “是,而且.....早在之前,他便与二哥联手.....”兀旭烈回望着暮曦,以平静的口吻说道,“对抗我.....他趁着北国内乱,兵不血刃地从二哥的手中夺走了河套之地......” .. 第八十二章 冷酷威吓 “河套平原?可是你之前拼死夺来的那块肥沃之地?”舒展的黛眉微微蹙起,暮曦稍显震惊地抿紧了粉唇。(..info无弹窗广告)8 “是。”兀旭烈点了点头,幽深的鹰眸中掠过一丝寒意。 当初这片土地,是他们浴血奋战得来的,却因为二哥的一己之私而拱手让人,想来着实让人不平。 暮曦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很明白,两国间的战争,本来就毫无正义可言,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河套平原本是南国领土,北国觊觎许久,兀旭烈辛苦筹谋,带着将士浴血拼杀才将之夺来。 如今,南宫瑾兵不血刃地将之要回,想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身为北国四太子的兀旭烈自是不会有这般超脱的见解。 然而,南宫瑾最近动作频频,挑起了暮曦最敏感的神经。 之前他趁着战乱之际,潜入四太子府,说话时的神情语气,都与以往截然不同了。 现在看来,他掩藏在那温润面容下的野心已经开始渐渐显露了。 而此番他执意与北国为敌的种种举动,背后的缘由与暮曦又有几分关系,也是颇为令人费解的。 深切的感慨在心底油然而生,暮曦与南宫瑾以夫妻的身份朝夕相处了一载,却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 若要暮曦来论,她自是不会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与野心家、篡位者联系在一处。 可显然地,她错了,错的彻底。 “你在想什么?”看到暮曦静默出神,大掌轻轻抚上了她的肩膀,兀旭烈轻声地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淡漠的笑纹拂过唇角,暮曦微摇螓首,“短短一两年的光景,就王爷竟变了这么多。曾经,我真的以为他是淡泊名利的,可......看来权力的you惑真的不可低估啊。” “北国绝不畏惧南国,只是经历了我与二哥的兄弟阋墙,总是需要时间来恢复元气。南宫瑾便是抓住了这个契机,想要趁人之危。”兀旭烈微微眯起了犀利的眸子,神色复杂地望向暮曦,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因为南国在边疆的连连发难,使得朝臣们将矛头指向了我。”暮曦心领神会,以笃定的口吻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举全国之力,绝不向南国退让分毫。8”兀旭烈不会因为大臣们的微词便轻易地放弃暮曦。 他坚定而决然的答案让暮曦欣慰不已,她展颜一笑,“朝臣们的反应,也不能不顾吧?” “都是一些随风草.....只要前方战事顺利,谣言自能平息。”兀旭烈有些忐忑,但还不至于担心,只是怕自己离开的数月间,朝臣们会暗中向暮曦发难。 “既是如此,你不要耽搁,尽早去南疆统领大军的。”暮曦张开了双臂,向他示意,“你看,我的身子好了很多,你不必日夜地守着我。” “身子是好了很多,但心呢?心里的伤又痊愈了几分?”兀旭烈动情地扬起大掌,温柔地抚上了暮曦的心口,“你为我所做的牺牲.....太大了......” “会好的.....慢慢会好的。”长密的羽睫轻眨了眨,暮曦握住了他温厚的掌心,恳切地说,“去吧,去将胜利带回来。待到你凯旋的那日,我定会伫立在城墙的最高处,为你接风。” “哼.....你那么确定我能赢?那么.....希望赢的是我?”兀旭烈从不怀疑暮曦的心,只不过,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在南宫瑾军中坐镇的是......骆睿。 纤柔的素手捧住了他黝黑的面庞,暮曦慎重地强调:“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会选择你,永远.....” 心底涌起了融融暖意,兀旭烈猛地俯下身,温厚的唇瓣含住了暮曦那微微张开的娇艳樱唇,热烈地辗转厮摩...... 渐渐地,两人紧紧地拥抱住了彼此,在缱绻缠绵中倾诉着道不尽的爱恋与渴望...... 翌日 兀旭烈端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听着朝臣们汇报外出征战数月间积累下的大大小小的政务。 连日来,他批改了不下千余封奏疏,上到兵马调动,下到盐铁赋税,整个人已是疲累不堪。 因为塔木邪遣人送来的加急奏报,兀旭烈又赶忙做了批复,将广源郡的守军尽数派往安邑,为被围困的北国大军做驰援。 紧绷的精神始终没有放松片刻,长臂弓起,大掌支撑在头侧,那飞扬的眉宇间写满了疲惫。 这时,御史大夫突然从朝臣的队列中走了出来,朗声奏报:“臣以为,近日来,南疆的战事焦灼不下,原因在于南国九王爷急于寻回他失散的王妃,如若我等.....”17129591 还未等他说完,大殿内便接连响起了惊恐的抽气声。 朝臣们心中都已默认了当今四太子妃曾经是南国九王妃的事实,但御史大夫却是第一个敢公然提及此事的,所有人不禁为他暗自捏了把汗。 果然,果然他们还是耐不住性子了,一抹鬼魅的笑悄然爬上唇畔。 原本倦怠的神色即刻从那冷峻不羁的脸庞上褪去,兀旭烈猛地睁开了那双犀利冷沉的鹰眸,定定地望向御史大夫,“你想说什么?” “我北国不同于南国,是农耕之国.....北国的耕地远不及南国耕田的三分之一,行军打仗的粮草三分靠自己,七分靠从邻国索取.....”滴滴冷汗自额头上坠落,御史大夫何尝不知自己是在以身犯险,然而作为诤臣,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若是朝堂之上的所有臣子都因贪生怕死而不敢谏言,岂非白白地受用了国家的俸禄? “可今年,因为殿下与二殿下所率叛军的交战,使得我北国无暇他顾,所掠夺的粮草远远少于往年,若再与南国僵持下去,筹措粮草都将成为一个无解的难题,所以.....”御史大夫抬起头,迎上了自高位上投来的犀利注视,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兀旭烈侧过身子,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在鎏金长案上敲着,他不疾不徐地问:“御史有何高见?” 紧张地扬起长袖,抹去了不断在额间涔出的冷汗,御史大夫顿了顿,最终鼓足勇气谏言:“臣以为.....以一女子换得社稷此刻最需要的和平,乃是上上之策。” 话音刚刚落下,朝臣们惊骇地面面相觑,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屏息观察着那王者的神色变化,深怕激怒了兀旭烈,继而连累到自己。19sbj。 剑眉蓦地斜挑,兀旭烈不怒反笑,低沉的嗓音中却隐隐透着冲天的怒火,“好一个上上之策.....这么说,只要对我北国有利,那么在御史大人看来.....女子是否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这......在国家社稷面前,当然!”御史大夫仰起头,思虑片刻,沉声应道。 “那好!”鬼魅的笑纹在唇角绽放,兀旭烈点了点头,洪亮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尔等都知道,战事激烈,将士们苦守军营甚是孤寂,长此以往.....会影响作战的士气。为了大战早日得胜.....御史大夫家的妻妾,即日起冲入军中红帐.....以抚慰军心。” “啊.....”御史大夫惊骇地跪倒在地,方才的凛然正气顿时化为乌有,全身颤抖不止,“这.....殿下......” 此令一出,大殿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朝臣们深知以兀旭烈言出必行的性子,御史大夫的妻妾这次算是无法幸免了。 然而,他们之中竟无一人敢为御史大夫求情。 “殿下饶命!饶命啊!”须臾之后,御史大夫怯怯地抬眸,与兀旭烈森冷的眸光不期而遇,泣声地央求。 “饶命?我做的事,与你方才给我出的上上之策没有本质区别,我饶了你,谁来饶了我呢?”兀旭烈语意犀利地诘问,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敢在大殿之上公然要他将暮曦拱手相让,兀旭烈若不给他些颜色看看,难保其他大臣不会群起仿效。 这样的恫吓,不过是为了不让他们再提及此事,也为了给他们足够的警示。 “这.....殿下,是老臣昏聩,老臣昏聩啊.....”御史大夫连连叩首,汗水早已将周边的大理石全部润湿了。 “殿下.....”实在看不下去了,左右丞相亦跪了下来,为御史大夫求情,“请殿下原谅御史的一时失言!” “求殿下恕罪!”下一刻,所有朝臣们亦纷纷表态。 “我非不通人情,只是有些时候,尔等逼迫甚紧.....太子妃乃是我的妻,日后便是我北国的国母,是我北国的体面......”伟岸的身子从王座中一跃而起,兀旭烈在御阶之上来回踱步,气势威严地训斥道,“国家还没亡呢,战事还没输呢,你们便抢着要献出我北国的太子妃,真真是有尊严啊!我都替你们羞煞了!” .. 第八十三章 戎马人生 “殿下.....殿下......”朝臣们听到他愤怒的低吼,惊骇地纷纷垂下头,终于感受到了雷霆之怒的威势,“臣等失言,臣等失言!” 潇洒地掀开了蓝黑相间的衣摆,兀旭烈重新回到了王座之上,冷冷地扫了一眼此刻似乎噤若寒蝉的众臣们,一抹不屑的嘲讽笑意拂过颊畔。 “我北国驰骋北域之地数十载.....何时怕过那小小的南国?”傲然之色闪过那幽深的眸底,兀旭烈朗声说道,“尔等所真是诤臣,就该倾尽全力思量尽速破敌之法.....思量着该如何筹措粮草,以解军中的燃眉之急,而你们呢?一个个急着给我此等高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御史大夫爬向了御阶之下,重重地叩首,哽咽而急切地祈求兀旭烈的宽容,“殿下,臣知罪.....请您不要迁怒于臣的妻妾.....不要将她们送入红帐......” 良久之后,兀旭烈才气定神闲地开了口,“罢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赦免,御史大夫狂喜地落泪,但因两种对立的情绪太过激烈地交汇,他竟陡然地在大殿内昏死了过去。 “御史大人.....御史大人......”其他朝臣们见状,赶忙奔到他身侧,关切地察看。 “宣太医.....”兀旭烈冷眼瞧着这一场闹剧,鄙夷地轻哼了声,“真是个废物!” 太医闻讯而至,带着侍从们将昏过去的御史大夫抬出了议事大殿。 “若是以后我北国的肱骨之臣们,都只有这芝麻点大的气魄与涵养,那么.....只能说,朝廷确实该换换气象了。”兀旭烈神色严厉地望着众臣,语带深意地威吓。 “臣等.....有负殿下期望,罪该万死!”朝臣们精明地听到了兀旭烈的话外之音,连忙俯首应道。 “别动不动就罪该万死的,这样的虚话套话,以后不要再说。尔等只有一条命,焉能死伤一万次?” 兀旭烈拿起了放置于长案上的竹简,手腕冷冷一甩,将之扔到了左丞相的面前,“看看吧。” 下怒眼纷势。“啪.....”的一声脆响,穿在竹片间的牛皮带子乍然断开,竹片凌乱地散落在左丞相的脚边。 他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将之一片片地拾起来,当看到上面的字迹时,霎时间煞白了脸...... 朝会过程中,暮曦一直悄悄地隐藏在御阶最内侧的落地屏风后。8 凝重的神色笼罩在那张冷艳绝尘的美颜上,朝臣们的提议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暮曦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南国与北国的这场战争,真的耗损了北国的元气。 可以想见,兀旭烈与二太子的争斗本就激烈,刚刚平息了一场战火,南宫瑾便迫不及待地出兵边疆。 这是一场豪赌,对于以前鲜少战胜北国的南国来说,更是一步险棋,显然了,这步棋虽险峻,但南宫瑾也是瞧准了才下的。 兀旭烈对她的倾心维护,让暮曦感动莫名。 他驾驭朝臣的铁血气度,亦让暮曦深深折服。 唯一不放心的,便是方才在他们谈话中反复提到的粮草。 北国以游牧起家,并不擅长农耕,除了战争的掠夺外,现在要他们一时之间去哪里收获那么多的粮草? 好似弯月的黛眉不禁悄然蹙起,粉润的樱唇间逸出了一缕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驻足了片刻,终是心事重重地回身,缓缓地步入了幽长的宫巷中...... 北国,南疆,安邑郡 郡府之内,塔木邪与几名将军围炉而坐,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守城战役,他们全都累极了。 加之绵绵不绝的疾风骤雨,他们在冷雨中伫立,指挥将士们守城,身子已然是被冻僵了。 他们急需要一段短暂的休息,此刻,即便是一盏热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好的。 然而,这极为片刻的静谧也被匆匆踏来的脚步声所打破,将军们机警地抬起头,同时看向了殿门的方向。 这是,一抹带血的身影步履蹒跚地步入郡府内。17129884 扣在门框边的双手蓦地松开,凤都踉跄着跪倒在地,“将军......” 塔木邪匆匆起身,奔到了他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凤都.....” “属下遵守了承诺,所有精锐一个不少地带了回来.....且敌军死伤了两千人,城门西侧的围困之局,算是暂时解了。”凤都握住了塔木邪的大掌,气息微弱地说道。 欣慰地点点头,塔木邪看了看布满他全身的伤,大喝道:“来人啊......扶凤都将军下去休息..... 召大夫来即刻为他看诊,一定要将他的伤全部医好!” “是!”几名将士马上走了进来,将重伤在身的凤都抬了出去。 望着将士们浴血奋战,为了守城死的死,伤的伤,塔木邪又岂能不心痛。 然而,他没有其他办法,这个时候决不能弃城。 安邑城乃是南疆的门户,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若是将之弃了,不止会大大地影响全军的士气,更失 去了一个战略要地,日后就会处处落于下风。 退一万步讲,纵然大军能够全身而退,那城中的三万百姓呢?他们能又能逃到哪里? “报.....报......”洪亮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名哨骑健步如飞地闯入殿内,单膝跪立在塔 木邪身前,“骠骑将军,东边的城墙已经被敌方偷来的巨石砸破了一个洞,属下等正在派人全力封堵,可是.....再这样下去,只怕......” 听到奏报,纵然是素来镇定沉稳,处事不惊的塔木邪也慌了心神。 一个危机刚刚解除,另一个即可冒出,他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垂落在身侧的大掌攥握成拳,用力地捶打额间,他焦躁地低吼:“该如何应对.....殿下,你叫我如何应对!” 坐困愁城,苦等援兵不到,塔木邪不想辜负兀旭烈的嘱托,却纵使绞尽脑汁,也无法可想了。 谁知,就在所有人都愁容不展,几乎已经要认命的时候,一线曙光竟在绝望中燃起了。 “骠骑将军......骠骑将军......广源郡的三千守军......封了四太子殿下的军令,前来驰援了!我等有救了!安邑城有救了!”哨骑不敢耽搁,狂奔许久,推门连气都没有喘匀,便急忙地回报。 “太好了!太好了!”这个喜讯驱散了笼罩在所有人脸上的忧色,围炉而坐的将军们纷纷起身,兴奋地互相击掌。 而塔木邪始终紧绷的心弦终于断开了,他陡然地坐在了长塌上,感激地喃语:“幸好.....殿下,幸好一切还赶得及.....” 北国,襄都,王宫 “暮曦......”兀旭烈远远地望着那抹倚靠在回廊石柱上的优雅倩影,轻声地唤道。 淡淡的笑拂过唇畔,暮曦回眸一笑,顿生百媚之姿,她主动地伸出了手,“来.....” 兀旭烈用力地攥紧了她纤长的素指,与她并肩而立在高高的旋梯之上,将王宫内错落有致的宫阙尽收眼底。 一阵冷寒萧瑟的秋风袭来,漫卷着两人的衣摆,枯黄的树叶亦随风在青石板上滚动。 “这秋天的景致肃杀极了,难免惹人寂寥。”暮曦环住了那自然缠绕在腰间的手臂,指尖沿着他的手背细细抚摸。 “怎么?心中有感伤?”兀旭烈从背后抱住了暮曦,冷峻的脸庞亲昵地蹭着她的发顶。 “倒不是为了我......只是希望这场战局早日终结......想来,自你我相识,北国与南国之间的战争似乎从未间断过,掐指算来,短暂的和平总共不过一载的光景。”生在和平年代的暮曦,不禁感叹古代社会的战事无常。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北国与南国分立天下.....除非有一日,这天下能够一统,不然战事便不会间断。”兀旭烈细心地为暮曦拉拢了厚厚狐毛披风,“战争也许......是我们的一种生存方式,早已 融入了血液中。戎马十余载,我习惯了驰骋疆场,习惯了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在军营中度过......” 听着那窜入耳畔的性感嗓音,暮曦的心底不禁生出了几许失落。 这便是兀旭烈的世界,便是他最熟悉的人生,虽然她还不甚适应,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但她必须学会尊重,学会接受。 将暮曦那略显感伤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抿唇一笑,突然间话锋一转,“那是从前了,现在.....我也19sgs。 有了不同的想法。曾经能让我热血奔腾的战争......似乎并不再那么具有吸引力了。” 闻言,暮曦略略转过身子,宛如碧波的眼眸中涌起了一缕期待,“为何?” “因为你,你让我明白了,生命中有比战争更重要的人和事,有比横扫千军后获胜的块感更让人期待的快乐。”大掌细细地抚摸着暮曦的粉颊,兀旭烈难得感性地说。 .. 第八十四章 无所保留 缕缕柔情自那双碧绿色的美眸中流散而出,暮曦微扬起下颌,深深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不禁莞尔。.info[]叀頙殩浪 自现代来到这里的这份际遇,也许算得上奇妙,但能与兀旭烈相遇相知,进而相爱,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对爱情,暮曦本没有过太多的向往,也许是因为她天生半盲的双眸,一种隐隐的不安感总在作祟,使得她无法放开一切与人相交。 可爱情就是如此奇妙的东西,它来的时候不会像任何人做预告,同样,走得时候亦是如此。 暮曦觉得自己是个幸运之人,虽然这里的一切都与现代截然不同,但兀旭烈的存在,让所有的孤寂与困难都变得不再重要。17130153 “听到你这么讲,我真的很开心.....但你是翱翔天际的苍鹰,绝不可因为我折了你的羽翼.....所以,去吧,早日结束这场战争。”纤柔的素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绣满银白色的狐毛的衣领,暮曦柔声地说。 神色专注地睇望着暮曦那冷艳绝尘的美颜,兀旭烈只觉心头微动,那种沉溺而幸福的感觉与日俱增。 也许正因为她的每一分举动都能莫名地牵动自己的情绪,所以他才会义无返顾地爱上暮曦,爱上这个女子。 “好,我正是想要来告诉你.....几个时辰后,我会带上几名随从,连夜出城。”兀旭烈重重颔首,温厚的大掌扣紧了暮曦纤柔的肩膀。 “粮草的问题,可曾想出了解决之法?”长期的消耗战,绝非以游牧为国本的北国所擅长的,所能负担的,她有些担忧地问。 “没有很好的办法。”对此,兀旭烈也显得一筹莫展,他坦诚地应道,突然间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 他神色紧张地告诫,“你决不可再动用那损伤身体的符咒,为我解决此事。” 闻言,暮曦不禁微扬唇角,清脆的笑声逸出齿间,打趣道:“巫术并非万能的,这一次,我纵然有心,也是无力。我没有能在一夕间变出上万石粮食的符咒.....” “那就好,如此我也能安心了。”兀旭烈亦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但我有一言,供你参详。”暮曦灵机一动,澄澈的眸底闪过精明的光芒,“既然北国的粮一时间难以筹到.....那么他人那里呢?” “你的意思是......”兀旭烈似有所思地眯起了双眸,细细地思忖着暮曦的话,继而恍然大悟,“果真是妙计。” “万事小心。”两人的十指勾缠,暮曦神色凝重地嘱托,“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但愿,这是最后一场大战。” 大掌探入单衣中,兀旭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带血的荷包,递到了暮曦面前,语带愧欠之意地说:“你送我的荷包,里面装着你的发丝,我一次次地受伤,让它染上了血污,却感到它一次次地在危险时刻给我带来幸运。” 指尖捏在那血染的花样图案上,将荷包重新推回了兀旭烈的手中,暮曦粉唇翕动,“那就收好。” “嗯.....”兀旭烈点了点头,将之重新收入了单衣的内里,慨然长叹:“其实,纵然南宫瑾是为你而来,我也不会太过惊诧,因为若换做是我.....也许会做同样的事。” “哼......他绝非单单为了我。”暮曦始终认为南宫瑾架空南宫澈,独揽南国大权,并非性情大变所致,只是掩藏许久的真性情显露出来而已。 徐徐转身,走到了回廊处,双手交叠着放于阑干之上,暮曦眺望远方,“南宫澈是何等多疑之人,能够兵不血刃地从他手中夺下权柄,可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南宫瑾的心机之深,让我意外。(..info)朝夕相处这么久,只能说他藏得太深了。纵然他对我余情未了,也绝构不成出兵北国的缘由。” 她并不天真,所谓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过是史书上用来将罪责推给女子所杜撰出来的说辞罢了。 兀旭烈反倒觉得暮曦似乎太过冷静了,她低估了自己的魅力,“我倒认为.....南宫瑾之所以会显露出自己苦苦隐瞒许久的真性情,与你的离开不无关系.....” 优雅地回眸一笑,无限风情自然流散,让人移不开视线,“你高估我了。” “一点也不。南宫瑾有野心,但你的事,刺激了他将这简单的野心化作了行动。”兀旭烈上前两步,靠近了暮曦的身后,长臂自然地环住了她的纤腰,将之牢牢地搂在胸前。 暮曦柔顺地放松了身子,自然地倚靠在兀旭烈宽大温暖的怀中,与他静静地欣赏着漫天的秋色,“也许你分析得对,但有关他的事......我一概不关心,他是为了我也好,是为了野心也罢.....都与我无关。” 柔的与扬上。“哼.....我得感谢上苍,让你是这么一个特别的女子。”兀旭烈蓦地低下头,脸颊亲昵地贴在暮曦的脖颈上,静下心来享受属于两人的亲密与温馨。 “此话怎讲?”暮曦偏过头,细腻的粉颊与他的额间相贴。 “若是放在旁人,早就被南宫瑾的一番壮举所感动了,可你.....”兀旭烈的眉宇间流动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欢愉,暮曦不愧是能让他倾心的女子。 “我若不爱,他做什么也是枉然,同样,我若爱了.....就会倾尽一切,毫不保留。”柔软的手心抚摸兀旭烈刚毅冷峻的脸侧线条,暮曦略略偏过螓首,主动地吻上了他宛如涂脂的唇瓣......19skn。 夜风徐徐而来,伫立在寒玉殿外最高处的角楼中,暮曦只要伸出手,便能感触到那属于秋夜的孤寂与萧索。 镜莎将一件厚厚的狐毛大氅披在了暮曦的身上,不解地问道:“天色这么暗了,太子妃站在这里也看不到殿下离开,不如回寝宫吧。” “你不懂......”暮曦并非要亲眼看到兀旭烈,只是想陪着他品尝这夜的微凉。 他们之间似乎无需太多的言语,她坚信兀旭烈能感受到自己的目光...... 南国,河套之地,沙河城 “北国的援军来的很快,安邑郡恐怕一时半刻是攻不下来了。”骆睿站在南宫瑾的身后,看着那张悬挂在半空中的羊皮地图,沉声地说。 怒色笼罩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南宫瑾暗自地咬紧了银牙,“我们投入了这么多兵力,耗时许久,最终却只能功亏一篑吗?” “王爷息怒,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断言胜败。”骆睿知道此次的功败垂成让所有人都颇为泄气,其中最为不满的当属南宫瑾。 他出神地盯着眼前这个愈发阴沉难测的男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几许恐惧。 当骆睿在边疆督战,亲自指挥将士们攻城时,他听到了瀛都传来的消息。 南宫澈薨了..... 那一刻,骆睿震惊地呆愣在了原地,甚至听不到周围的厮杀呐喊,看不到匆匆飞过的茫茫箭雨。 没有开口相问,他亦心若明镜,是眼前这个处事不惊,总是面带笑意的南宫瑾杀了那曾经的南国国君。 与他的震惊诧异相比,反观南宫瑾,他的脸上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好似南宫澈的薨逝,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不值一提。 “大将军,你最近怎么了?有心事?”感到身后的沉默,南宫瑾举着烛火,旋而回身,饶有兴味地望着骆睿。 “王爷,没有,臣在听。”骆睿赶忙受起了游离的思绪,神色严肃地应答。 “罢了,我看你无心公务,回去歇着吧。”南宫瑾一眼就看破了他心中所想,轻挥了挥手,径自地坐到了长塌上。 “王爷,臣并没有.....”骆睿刚欲开口辩解,却被对面投来的犀利眼神给止住了。 “朝廷中发生了巨变,我想你也听说了。所有人都认为是我杀了王兄.....我没有解释过,也不必要向他们多说什么。但今日.....我独独告诉你,而这话我也仅说一次。”南宫瑾仰起头,凌厉的光芒在狭长的凤眸中闪动,以坚定的口吻道来:“王兄不是我杀的。” “那他是?”对于他的表态,骆睿起初有些半信半疑。 然而,当望见南宫瑾眼底一闪而逝的悲伤后,骆睿不再存疑。 “我不知,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南宫瑾不敢肯定若萱在这其中是否起了某种作用,她想要当王后的渴望已近乎疯狂。 “臣明白了。”骆睿微微颔首,躬身退出了大帐。 待到他离开后,南宫瑾提起了长案上的墨笔,深思须臾,在那雪白的绢帛上落下了潇洒隽秀的字迹。 笔尖灵活地在绢帛上油走,不出半刻,一封长长的书信即写完,他扬起双手,用力地击打了两下。 一抹暗影自内帐的帷幕后显露而出,身影矫健地飞身一跃,单膝跪在南宫瑾身前,沉声地说:“静听王爷吩咐。” .. 第八十五章 野心深藏 暗沉之色在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眸中流转,南宫瑾轻翘起唇角,将那写满字迹的绢帛叠好,放入了溢满檀香的信匣中。叀頙殩浪 他抬眸,神色慎重地看着眼前的暗影,认真地嘱托:“这封信函,你.....要亲自将之送往北国..... 记住,无论多么困难,无论你想何种方法,也要将之交到四太子妃的手中。” “是!请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暗影将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恭敬地接过了信匣。 “好了,没事了,不要耽搁,你即刻启程。”精明的寒光自眼底迸射而出,南宫瑾挥了挥指尖,冷声下令,“切记,不要引起军中之人的注意。”19skn。 “是!”暗影不做迟疑,重重地点了点头,身影如闪电般地消失在了南宫瑾的面前,融入了无边的茫茫夜色中。 看着他离开,南宫瑾徐徐离开坐塌,走到了帐外,仰望着旷远的夜空,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他深知以寻常之法,以南国的国力,他根本没有取胜兀旭烈的可能。 这一次,两国交战能形成对峙之势,要感谢北国二太子兀拓,若非他们兄弟阋墙,争得不可开交,南国又岂会有可乘之机? 朝着那高耸的城墙走去,他登上了最高处的烽火台,极目远眺,将宽阔的河套平原尽收眼底。 纵使多年来,南宫瑾为免引起王兄的忌讳,表面上不问政事,但他并非对国事毫无所知。 他很清楚,这片天府沃土,北国觊觎已久,为了它动干戈,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骆睿被俘后,王兄的冷酷做法,使得他心灰意冷。 临战之际,南国大将军却不知所踪,使得北国这一仗打得更加得心应手。 不出预料地,兀旭烈率领北国大军将肥美的河套之地收入囊中,而南国不知要割地,还要岁岁向北国纳贡。 那时的南宫瑾虽然不在最高位,不是南国的国君,却也体会到了切身之痛,体会到了无法洗清的耻辱。 南国国势敌不过北国,且骑兵是最大弱点,良驹也全仰赖从北国商人处购买。 近年来,但凡边疆起了战事,南国与北国交战,鲜少能有胜绩。 因此,在南国的朝廷内弥漫着一种恐惧北国的挫败氛围,甚至.....为了与北国修好,王兄还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已经年近花甲的北国国君兀鲁卓。 大掌抚上了冰凉而厚实的岩壁,南宫瑾自小在宫廷中,目睹了朝廷的软弱,对北国的一次又一次几乎谄媚的逢迎与妥协。 其实,他的心中早有宏源,若是可以掌握权柄,定要改变国家的命运,洗刷历年来屡次败给北国的耻辱。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母后教导他的处世哲学便是出世,说唯有此,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们死在王兄的手中,南宫瑾的心里自是有畏惧,有忐忑的。 所以,他听从了母后的话,不问政事,不结交朝臣,当起了一个名符其实的逍遥王侯。 久而久之,王兄似乎不再那么忌惮他。 他凡事也谨慎小心,没有被王兄抓住不臣的把柄,自然性命也便能可得以保全。 外间的人看不透其中的玄妙,还都以为他能活下来,成为王兄最宠信的弟弟,是因南宫澈顾念手足情意,实则不然。 一缕叹息逸出唇间,南宫瑾无奈地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王兄,你不过是将我视为可以捏在手中的一枚无用的棋子罢了......” 为了巩固权位,南宫澈不顾南宫瑾的抗拒,强行地将骆染衣嫁给他,甚至将宁家问罪,将若萱流放边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且不论其后已经超出南宫瑾预料的情势发展,单单是南宫澈的此番自私行径,已然寒透了南宫瑾的心。 他也从中明白了一个残酷却真实的道理,为了他的王权,南宫澈什么都可以牺牲。 三年后,当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转,南宫澈又再次故技重施,要将死里逃生的若萱嫁给他,以便制衡骆睿的重新崛起。 也正在他再次违背自己的意愿后,南宫瑾终于起了逆反之心,“王兄,切莫怪我......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当他人的玩偶.....” 其实,多年来南宫澈虽然以强势手腕压制了朝廷内的几股力量,却也因为接连地对他们进行铲除打击,而使得朝内人心惶惶。 加之多年来,对北国战争的连番失利,朝臣们早已颇有微词,且主战派的势力渐渐崛起。 南宫瑾正是利用了这些不满,利用了这些力量,经过精心的策划,才能一举将南宫澈拉下王座。 但他再狠毒,也没打算要害他的性命,毕竟他们是唯一的同胞手足。 淡淡的哀愁飘过他的眉间,南宫瑾垂下头,低声地感叹:“王兄.....你走好.....待到战事大定,我定会查出暗害你的真凶.....” 挥去了萦绕在心底的感伤,冷厉的神色再次覆住了他俊美的脸庞。 今日修书一封,他刻意将骆睿重回军中的消息送给暮曦。 兀旭烈、骆睿出于自己的考量,都对此缄默,自然是不希望暮曦知晓的。 可为了激化这股矛盾,南宫瑾就是千方百计地要让暮曦获悉实情。 他很想看一看,兄长与丈夫之间,她到底会作何抉择? 浓烈的兴味在眼底翻动,他认为这应当是很有趣的一次考验吧...... 北国,南疆,安邑郡 “骠骑将军,殿下.....殿下率领十余名随从连夜入城了.....现在正往郡府处赶来。”一名将士急匆匆地冲入屋内,向所有人禀报。 “殿下来了?”塔木邪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似乎终于可以呼出了。 一旦兀旭烈回归阵前,便能真正地结束大军群龙无首的困局。 塔木邪很明白自己不过是代行主帅之职,将士们信任的,崇拜的,誓死效忠的唯有北国苍鹰——兀旭烈,一人而已。 他连发了多封信函至襄都,有意无意地催促兀旭烈早日归来,唯恐他被暮曦死死地绊住。 如今,一直徘徊在塔木邪心底的担忧,终是可以散去了。17130153 “来人啊,随我前去恭迎殿下!”他大掌一挥,示意所有的将领们一起行动。 当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行至郡府院落的前庭时,兀旭烈已然风姿飒飒地阔步而来。 “殿下!”塔木邪恭敬地单膝跪下,跟随在他身后的将领们也即刻跪了下来,向他行礼,“我等恭迎殿下!” “都起吧,没时间搞这些虚礼,入殿,即刻商议明日的奇袭。”兀旭烈快步掠过塔木邪身侧,大掌拍了拍他的肩膀,低沉的嗓音朗润响起。 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塔木邪很高兴,那个行事果断,雷厉风行的兀旭烈又回来了。 匆忙起身,与一众将领们飞奔着回到了议事殿阁中。 展开了刚刚命人连夜绘制的南国北疆图,兀旭烈傲然站在众将之中,指尖在那层峦叠嶂的山间滑动, 吐出了惊人之语,“我派人查探过了,南国军队的存粮只能支撑不到三日了,他们的粮草正在运输途中,若没算错,明日便会到达瞎子岭。我会派三千骑兵精锐去拦截他们的粮草,另外五千人......做驰援压后.....确保截获的粮草能顺利运抵我大营。” “殿下.....这......”参军校尉凤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眸子,听着兀旭烈的布置,不禁啧啧称奇,“此招甚妙,甚妙啊!南国军队,定想不到我军会深入敌后,截获粮草!且瞎子岭虽然属于南国的北境,但西北侧二十里的地方,便有一条大路直通我北国南疆门户......真真是妙计!” 话音落下,兀旭烈不由得对这个见识不凡的参军校尉刮目相看,未等他讲出所有计划,便能猜到退兵的路线,是个人才。 “你是.....”犀利的视线落在他胸前那仍带有血迹的纱布之上,他赞赏地点点头,没想到此人非但见识超群,还是个悍将。 “回禀殿下,属下乃参军校尉......凤都。”凤都受宠若惊地看向兀旭烈,满怀敬意地应道。沉的嘱轻着。 兀旭烈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塔木邪,却惊异地发觉到他眉头紧锁,似乎疑虑很深。 “殿下,此计虽妙,却有些冒险,毕竟是奇袭两千里......若是南国军队有了防备,深入敌军腹地的三千骑兵精锐,就会腹背受敌啊!”塔木邪也在为粮草支援日夜忧心,然而有了上次落凤坡的惨痛教训,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其他的几位将领也纷纷点头,对塔木邪的意见表示认同。 “别忘了,我们的骑兵便是最大的优势......兵贵神速,此招虽险,却因出乎旁人预料,反而能收奇效。与其坐在这里等待各个郡去筹粮,不如主动去取......”兀旭烈坚信若此举能成功,便是对战之势的转折点,所以值得一搏。 .. 第八十六章 红颜祸水 “可.....”塔木邪还想再劝,然而看到兀旭烈决然的眼神,他也便放弃了,转而主动请缨,“既是如此,那属下.....请求率领三千精锐拦截敌军粮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既然骠骑将军有意领军,准了。”唇边绽开了一抹满意的笑意,兀旭烈神色深沉地瞥了塔木邪片刻。 凤都虽然身上的伤并未痊愈,但他仍是站了出来,沉声请求:“若是殿下信得过,属下想要率领五千人为骠骑将军断后支援。” “你?”兀旭烈虽然觉得眼前这个青年才气不凡,但毕竟未亲自考验过他的本领,此次又事关重大,他不想冒险。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塔木邪走到他身边,低声地说:“可以交给他,我信任他。” “好。”听到塔木邪的劝言,打消了兀旭烈的疑虑,他微微颔首,指向了凤都,“好好准备,不要辜负我及骠骑将军对你的期望。” 凤都狂喜地单膝跪下,颇为自信地应道:“殿下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待到所有人都散去,兀旭烈单单将塔木邪留了下来。 塔木邪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了兀旭烈的手中,神色认真地看着他,“这是招险棋,却也足够奇..... 只要我们的骑兵行军隐秘,速度把控得当,还是由很大胜算的。也难为殿下能想到这个办法.....若成功了,倒是解了咱们粮草短缺的燃眉之急。” 闻言,兀旭烈不由得扬起唇角,勾出一抹优雅的弧度,“不是我想到的,是暮曦给我提示。” “暮曦?她为殿下出谋划策?”塔木邪显得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在情理之中,真心地 美道:“她真的很出色,很特别。” 轻呷了口茶,兀旭烈语意轻松地调侃:“我以为你对暮曦素来不满.....第一次听到你真诚地夸奖她。” “殿下明知道,我本对暮曦没有太多的偏见,只是怕她成为你前行路上的羁绊罢了,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塔木邪面露窘迫之色,他坦白承认过往的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塔而有兀看。 “她说过,她不不会成为我的羁绊,更不要我因她而折翼。”兀旭烈比塔木邪更早地有过这种莫名的担忧,因为他最清楚暮曦对他强烈而巨大的影响力。 “但有一点,殿下.....你可否打算告知暮曦,他哥哥重新回到南国军中领兵之事?”塔木邪隐隐地觉得此事若被爆出,定会起到惊雷之效。 言及至此,兀旭烈也难言愁绪,默默地摇了摇头苏。 “纸包不住火,殿下要早作打算。事情能瞒多久?眼看着,我们与南国军队的决战不会远了,到时候有了死伤.....绝对瞒不住。”塔木邪好意地提醒他。 “各中厉害,我岂会不知?”幽深如潭的鹰眸中涌动着浓浓的为难,兀旭烈轻叹一声,无奈地说:“但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启口......现如今,在想出更好的解决之法前,能瞒多久便是多久吧。”19sca。 “在我看来,对于骆睿,无论殿下做了什么,暮曦都不该过分苛责,所以殿下可以放弃心中的顾虑了。”塔木邪神色严肃地望着兀旭烈,直截了当地道来,“殿下多次救他,可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在落凤坡,他帮二殿下挡下那一箭,甚至.....落凤坡之围都与他有脱不了的干系!事实证明,他为了当年之仇,铁了心要至殿下于死地!” “我知道!”兀旭烈不耐地攥紧了大掌,重重地捶打身侧的书案,森冷之色覆满了那双幽深的瞳眸,“你不必担忧我还会对他心存仁慈......从在落凤坡的那刻起,他便只是我的敌人!” 听到兀旭烈的话,塔木邪顿感欣慰。 “对待敌人的态度是什么,你我都清楚。”兀旭烈以冰冷的口吻低语,突然话锋一转,“那个叫凤都的参军校尉,真的可以胜任吗?” “可以,凤都是个难得的将才,胆大心细,又有谋略,堪当大任。”塔木邪向兀旭烈保证道。 “那边好,此次出击事关重大,不容有失。”他猛地起身,大掌拍了拍塔木邪的肩膀,沉声嘱托。 “我懂。”塔木邪亦站起身,关切地问询,“这次回襄都,大王的身体如何?朝中局势可还稳妥?” “父王的身子还能撑些时候,但.....不会太久了。朝中的大臣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前方战事稍有不顺,他们便借机发难,甚至将对暮曦身份的怀疑这等陈芝麻烂谷子之事都搬了出来。”兀旭烈义愤地眯起了双眸,他不悦地吼道。 “没有其他方法,只能尽快地赢下这场战争,接触南疆的危机.....之后殿下自然有余力,去好好整治那些佞臣们.....”对于朝中之人的反应,塔木邪并不意外,他尽可能地劝抚兀旭烈。 “嗯。早些休息吧。”兀旭烈抬起手臂,轻挥了挥,示意塔木邪退下。 “是,殿下,我告退!”塔木邪恭敬地点了点头,旋而转身,大步流星地奔出了郡府...... 北国,襄都,寒玉殿 看着镜莎她们忙忙碌碌地在整理收拾她的衣物,暮曦竟对这座殿阁产生了些许不舍的情愫。 “太子妃,是不是一个人呆着有些寂寞?稍等,我奴婢马上就收拾好了。”抽出小小的空闲,镜莎将一盏香茶,一叠精致的酸梅糕端到了暮曦眼前。 “不会,你们忙,要不要我与你们一起做?”暮曦说着便卷起了长长的袖口,起身要加入镜莎她们之中。 “不不.....太子妃,你坐吧,马上就好了。”镜莎连忙摆了摆手,深知平日里暮曦的平易近人,但也不敢忘了尊卑有别。 暮曦只得笑了笑,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简,认真地研读了起来。 这时,急促的叩门声传来,伴随着乌提稍显慌张的呼唤:“太子妃.....左右丞相来求见!” “唰啦.....”手中的竹简翩然滑落,坠在地上,舒展的黛眉微微敛起,她不解地自语:“他们来做什么?” 思量片刻,她决心见他们两人,气定神闲地给乌提回应:“要他们进来.....” 这是暮曦第一次直面与左右丞相,这两位北国的百官之首交谈。 “臣等叩见太子妃......”左右丞相步入殿中,谨守礼仪,恭敬地向暮曦行礼请安。 “起吧,赐座。”暮曦扬了扬指尖,示意他们在与自己相对的坐塌上落座。 “谢太子妃赐座。”两人微微颔首,面面相觑了片刻,左丞相先开了口,“臣等本不该冒昧前来打扰太子妃,但事出紧急.....臣等也是走投无路了。” 见他们两人面色沉重,暮曦也不免有些担忧了,“有何事,但说无妨。” “相信太子妃也知道了,南国军队多番进犯.....在南疆与我军成对峙之势.....但粮草筹措起来极为困难,现在......”右丞相接续着说,谨慎地观察着暮曦的面色。 “这我都知道了,但我坚信殿下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出应对之法。”暮曦觉得他们的来意似乎并不单纯,只得避重就轻地说。 “太子妃,请恕臣直言,南国九王爷已经亲自压阵,您可知他为何那么疯狂地要与我北国缠斗?”左 丞相见暮曦并不慌张,也不落入他们画好的圈中,只得冒险直言。1712961 听到这里,暮曦不禁抿起唇角,一丝绝美的笑靥飘过颊畔,“这很简单.....男人们征战无非是为了领土或钱财.....想来南国九王爷,也逃不出这个铁律吧。” “太子妃所言非虚,但除了这两样外......还有一样,具有更大的魔力,能让人失了理智。”右丞相稍显惊讶地注视着暮曦惑人的美颜,顿了顿,诱导地说。 而左丞相没想到暮曦能有这般见识,不由得心生敬佩。 “噢?那依右相高见呢?还有什么?”暮曦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碧绿色的美眸,纤纤素指不由得抚上了腕间的蚕丝玉镯。 “红颜.....如太子妃一般的绝世红颜......”右丞相义正言辞地侃侃而谈,“殊不知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后有商纣王为美女妲己,残害忠良,最终毁了商汤社稷。” “右相以为,谁是周幽王、商纣王?谁又是褒姒、妲己呢?”暮曦突然地冷了面色,凌厉的眼神扫向两位丞相,语意低沉地发问。 “这.....”被她那犀利的眼神所震撼,右丞相竟有些不知所措。 左丞相赶忙出言来打圆场,“请太子妃莫要误会,臣等并无暗指之意。只是想以史为鉴.....希望切勿重蹈覆辙。” “呵呵.....”尖锐的冷笑声自齿间逸出,暮曦算是彻底看出了这两人的来意,“既然眼前没有周幽王那般的昏君,也没有褒姒那样的祸水红颜,自然不会重蹈覆辙,两位大人多虑了!” .. 第八十七章 一场豪赌 “这.....”左丞相与右丞相被暮曦这强势的态度弄得有些窘迫,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大人若是想来跟我讨论历史是否真的存在红颜祸水之事的,那么我的答案很明确,没有!”暮曦毫无畏惧,也毫无退让之意,她不悦地挥起长长的袖口,将放于矮几上的茶盏故意地扫到地上。 只听“叮当.....”一声,滚烫的茶从茶盏中迸出,溅落在左右丞相的衣摆上,只是两人碍于暮曦还在眼前,纵然被烫到了也不敢大肆声张,只得暗自地皱起了眉。 “我也曾读过史书.....每每看到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商纣王因宠爱妲己而葬送江山之时,便觉得可笑极了.....女人何尝会有这般力量呢?”暮曦站起身,缓步来到两位丞相的面前,不屑地反诘道。 两人愣愣地注视着暮曦凌厉的眼神,冷寒的神色,竟然发觉此刻的她那举手投足像极了发怒时的兀旭烈。 本以为四太子妃不过是因为那张倾城倾国的美颜,才牢牢地系住了北国苍鹰之心。 如今看来,这个女人绝不简单,不止貌美,性子竟还这般强势,身体里似乎流淌着与生俱来的傲然。 “之所以这样记载,不过是史官们为那些本就昏庸无道的君主们找了最后一块遮羞布罢了....”好不容易来了机会,暮曦可要好好地为历史上那些命运悲苦的女子们好好地平凡一番才能甘心,“可怜了这些女子们,白白地当了替罪羔羊。” 此言一出,两位丞相全都噤声不语,以一种异样的探寻目光仰望着暮曦,没想到一个女子竟能有这般独到的见解,能道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 须臾之后,静了静心神,右丞相再次开口,大胆地问:“太子妃.....您到底是不是南国九王爷的王妃?” “哼.....”一声不屑的轻哼自鼻尖逸出,暮曦轻佻眉间,“右相,你听听自己的话,我既是四太子的妃子,又怎可能是南国九王妃?” “曾经是,对吗?”右丞相迎上了暮曦冰冷的眸光,锲而不舍地追问。 这一次,暮曦没有应答,她的沉默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太子妃可知,你曾经的身份,使得南国九王爷偏执地要开战。”右丞相面色沉重地低语。 “你不是九王爷,怎知他心中所想?”暮曦厌烦了这套说辞,更不相信被权力you惑了的南宫瑾会真的因爱而战,她不懂,为何这些朝臣们会这么天真。 右丞相与左丞相同时跪了下来,语意恳切地央求,“是与不是,太子妃心中也没答案不是吗?如果太子妃愿意的话,何不上前线看看,自己去找寻答案?如果九王爷见了您,从而愿意退兵,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皆大欢喜?”冷眸凝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暮曦只觉心寒至极,嘲讽的笑噙上唇角,“你们将兀旭烈的心摆在那里?将我的心摆在那里?我们是夫妻,而你们为了那个子虚乌有的可笑理由,要将我们拆散?” “臣等不敢......只是想请太子妃辛苦走一趟.....若是南国九王爷发兵确实与您无关,您可再回来,臣等所有人都会感激太子妃曾经为北国的安宁所做的一切努力。”右丞相以渴盼的眼神望着暮曦,放低了姿态,在苦苦地央求,“而您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来人啊.....请左右丞相两位大人回去。”暮曦不愿再听他们的荒谬提议,也不会决计不会动摇,她厉声呼喝在驻守的多格等人。 “是!”多格带着十余名暗卫闻讯赶到,围拢在左右丞相的周围,以平板的口吻说,“两位大人,请!” “太子妃.....”右丞相仍是不放弃,在迈出寝殿前,低呼道:“太子妃请三思!” 待到他们被暗卫们强行架走,暮曦颓然地坐在了长塌上,用力地攥紧了素指。 她默默地蹙紧了黛眉,感慨万千地喃语:“九王爷......这样的困局,难道便是你想要的吗?” 四太子府 入夜 经过了白日里的一番折腾,加之左右丞相两人的造访,使得暮曦的心情甚为不佳。 她早早地躺在了床榻上,却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一层层的汗濡湿了她的衣衫,她从床榻上离开,唤了几名值夜的侍女陪她前往玄武殿后的浴宫沐浴。 袅袅而起的氤氲水汽弥散在整座宫殿内,任由侍女们退下了她身上的衣衫,暮曦走入了温暖的泉水深处。 想要借由温热的泉水,舒缓白日里的紧张,略略地张开双臂,搭在光滑的池边。 其实,静下心来细细思忖,她并不怨怪左右丞相两位重臣,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爱国心切,外加见识昏聩。 真正挑起了暮曦心底怒气的是南宫瑾,是那个悄无声息地掌握了南国最高权柄的男子。 熟悉的景致让她不由得忆起了数月前,正是在浴宫,南宫瑾送来了信笺,约她前往清风苑相见。 难不成,前方的战事真的远比兀旭烈所说的还有危急?所以这些朝臣们才会急切地前来求她亲自前往边境与南宫瑾会面? 白日里两位丞相所说话的暮曦都不会听在心里,唯有一句仍在耳畔回荡:“若是南国九王爷发兵确实与您无关,您可再回来,您也没有什么损失......” 虽然情急之下,暮曦言辞犀利地驳斥了右相的这种论调,但现在想来,她往前线走一遭,确实也并无不可。 正在暮曦陷入深思之时,一阵强烈的寒风穿透了纱窗袭来。 继而,她听到了守在不远处的侍女们纷纷倒下的声音。 机警地略略回眸,她即刻潜入温泉水池的深处,快速地游向了对岸,毫不犹豫地飞身而出,抓起了搭在屏风上的衣衫,匆忙地将自己的身子围了起来。 “谁?”话音刚刚出口,刀锋冰冷的触感与那扑面而来的暗影几乎同时而至。 惊骇之色跃入眼底,暮曦垂眸望着那反射着寒芒的刀锋,一颗心止不住地狂跳。 她即刻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麻烦,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甚至未引起暮曦一丝一毫的察觉,武功定是不可小觑的。 “别怕,我没有伤害王妃的意思......不过是为了保证你不出声尖叫罢了。”那抹几乎全身散发着阴 冷气息的暗影竟然开口说话了,那嗓音满含磁性,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方形的信匣,“这个,请王妃收好。”19sca。 暮曦不敢轻举妄动,顺从地按照他所说地摊开掌心,接过了信匣。 果然,那抹暗影渐渐地将剑锋从暮曦纤长的脖颈出移开,并且一步步地后退。 “你是谁?”见危机稍稍解除,那抹暗影已经退出了足以危害自己的距离外,暮曦困惑地问。 “王妃,那么聪明,定能猜出我的身份。”那抹暗影留下这么一句话,霎时间,便如来时一般,消失在了暮曦的眼前。 “哎.....”暮曦想要阻拦,却发觉他的身影好似闪电,根本追不到任何踪迹。 “不对.....他.....”转念一想,那暗影好似称呼她为“王妃”,而非“太子妃”......这么说来他是南宫瑾派来的? 匆忙地扳开了信匣的锁扣,暮曦拿出了那写满字迹的绢帛,急切的视线落于其上。1712961 当她看完了整信笺后,整个人震惊地跌坐在池边的长塌上,冷艳绝尘的美颜上露出了沉痛的神色,“为什么.....哥哥,你究竟是为什么......如果九王爷所说属实.....为什么,烈,你为什么始终瞒着我? 为什么?” 纤细的素指死死地攥紧了雪白的绢帛,她伤心地蹙紧了眉间...... 北国,南疆,安邑郡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刚刚升起,兀旭烈便迫不及待地登上了高耸的城楼,守在这里,期盼着前方的战报。 大掌用力地扣住了冰冷的石壁,心中的焦急与忐忑胜于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 他心如明镜,此举不仅关乎粮草问题的解决,还关乎那三千骑兵精锐的安危。 若是他们被发现,若是他们的奔袭速度出了差错,或是路上有了任何意外,都可能会导致他们全军覆没。 毕竟,他们是奇袭两千里,深入南国的国境之内劫掠粮草。 以往,北国骑兵虽然也经常劫掠南国北疆边城的城市,但没有一次像这般那么深入,那么冒险。 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一如既往地保持平静淡漠,然而,兀旭烈的心却好似在烈火上灼烤一般。 塔木邪领兵奇袭,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却也是兀旭烈最不愿意派出的人选。 左强明态势。他是自己最得力的左右手,更是自己最信任的大将。 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兀旭烈等于还未与南国决战便自断臂膀。 这一次,真的是他此生所做的最大的豪赌。 此刻,从不信奉鬼神的兀旭烈,竟也仰望辽阔的天空,开始祈求上苍的仁慈与怜悯。 .. 第八十八章 成功奇袭 第八十八章成功奇袭 突然间,一抹模糊的烟尘从天地交界处越发清晰起来,惊喜的神色掠过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兀旭烈屏息注视着远方...... 漫卷的黄沙从马蹄之下裹挟着扬起,一阵尘暴自驰骋的骏马四周翻滚着升至半空中。 那飞扬在空中黄沙好似也弥漫住了兀旭烈那双深沉的鹰眸,他略略地眨了眨眼,抚在墙壁上的指尖用力地弓起,隐隐的青筋在手背上浮动。 当那幕天席地的黄沙渐渐落下,露出了那坐于马背之上的矫健身影时,冷沉的面色陡然转喜。 他欣慰地微微颔首,兴奋地拍打着冰冷的城墙,默念道:“果然,你没有让我失望.....果然......” 策马而行的塔木邪行进在队伍的最前列,他急切地折返,就是为了为兀旭烈送来捷报。 守城的士兵们见是骠骑将军率领骑兵们回归,匆忙地敞开了宽厚坚固的城门,迎接他们入城。 疾驰而过的骏马奔入城内,兀旭烈也即刻步下了城楼,他快步迎上前去。 塔木邪翻身下马,单膝跪立在兀旭烈身前,朗声禀报:“殿下,我军成功截获敌军三十万石粮食,凤都率领的五千大军押送粮草,随后便会回城。”17130266 “好,好......”兀旭烈情绪激动地将塔木邪扶起,气势威严地下令:“此次所有跟随骠骑将军拦截地方粮草的将士们.....每人擢升三级,赏钱粮两千!” 在军中多年,兀旭烈深谙与兵士相处之道,最重要的便是军纪严明,赏罚分明。 有功不赏,会打消将士们的积极性,不利于鼓舞士气。 “属下等谢殿下赏赐!”将士们恭敬地单膝跪下,以洪亮的嗓音谢恩。 “随我来。”兀旭烈若有所思地看了塔木邪一眼,带着他朝着郡府走去。 来到郡府之后,两人相视而坐。 兀旭烈渴望了解更多战场上的细节,冷静地开口问道:“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险阻?” “我深入南国境内的路上,一切就如殿下预料的那般,我们的骑兵速度很快,虽然遇到了小股南国军队的阻拦,但显然地,他们准备不足......所以......几乎等于没有阻碍。”塔木邪不漏细节地向兀旭烈回报。 “那截了粮草之后,你们回来时呢?有麻烦了?”兀旭烈一下子就抓到了塔木邪话中的重点,冷峻不羁的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是,拦截粮草时与南国军队有了一番缠斗,但最终我们还是全身而退......带着粮食撤退时,遭到了一股小波敌军的阻拦,幸好殿下棋高一着,早早地派了凤都率军前来支援.....我们从两方合围,也算有惊无险。”经历此事,塔木邪对兀旭烈高人一筹的谋划布置更为钦佩。 “既是如此,你为何面露忧色?”兀旭烈不解地摇了摇头,总觉得他似乎欲言又止。 “殿下果真知我.....因为我在与南国军队短兵相接之时,发现了他们的兵器、战斗力都有所提高,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了。”塔木邪无奈地逸出一缕轻叹,真心地提醒兀旭烈,“看得出,南宫瑾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我们对抗到底,而且是有备而来。” “哈哈.....哈哈......”自嘲的笑纹在唇畔绽开,兀旭烈慨然低语,“我错了,朝臣们也都错了。 南宫瑾的野心,由来已久,此次出兵,绝不是因暮曦而起的冲动之举,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殿下此言有理,但并不绝对,我认为,他的改变与暮曦有脱不了的干系。”塔木邪提出了不同看法,“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也难怪引人疑窦。[..info超多好看小说]殿下不要怀疑......女人也是男人野心的一部分.....”19smc。 北国,襄都,四太子府 暮曦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她准备离开府邸,只身前往南疆。 镜莎与乌提全都来到她面前,面色沉重地垂下头。 “太子妃,南疆那里激战正酣,你不要去了.....再说,身子刚好些,经不起路上的颠簸。”镜莎眉头紧锁,苦口婆心地劝道。 “太子妃,无论左右两位丞相那日跟您说了什么,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在意。您这样冲动行事,若是要殿下知道了,不是要他分心吗?”乌提有些担忧地望着暮曦,很怕事情的走势会失去控制。 “放心,我自有分寸。”也许暮曦确实有些被左右丞相两人的一番话打动了,但促使她作出决定的还是那封南宫瑾派人送来的信笺。 暮曦快步掠过了他们二人的身侧,刚迈出殿门,却被多格挡住了去路。 “太子妃,请您三思。”多格跪在了暮曦身前,恳切地请求,“若真想去边疆,莫不如先给殿下修书一封,听听殿下的意见。” “来不及了,那就来不及了......”暮曦微摇螓首,澄澈的美眸中满是忧伤,既然是兀旭烈向她苦苦隐瞒了哥哥重回南国军中的消息,他自然不会应允自己的要求。 “太子妃,您说什么来不及?”仰望着她满是愁云的脸庞,多格困惑地询问。 “多格,我今天是一定要走的!”冷艳的美颜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暮曦以强硬的口吻说,“你若不让开,就是逼我动手......要么你伤了我,阻止我前行,要么我伤了你......强行离府。” “太子妃......”多格意识到了她的决然,他是万万不敢动手伤暮曦,“这样,多格陪您去,如何?” 一抹灿烂的笑靥噙上唇角,对于这个解决办法,暮曦很是开心,“好,即刻随我上路。” “是。”多格知道自己拦不住暮曦,既然如此,保护她的安危便成为了第一要务。 “多格!”乌提着实看不懂了,往日里最为循规蹈矩的多格竟也做出如此大胆之事。 “乌提,你就放心吧,有他们护送,我会安全到达的,你们好好地看护太子府。”暮曦走上前,轻抚上镜莎的肩膀,“照顾好自己,有任何消息,派人送往南疆.....” “是,奴婢明白。”镜莎点了点头,用力地拽住了暮曦的素手,“请太子妃前往保重。” 暮曦登上了舒适的马车,由多格及两名身手出众的暗卫护送,一行人趁着夜色出城...... 十日后,当他们行驶至南疆距离安邑郡不过百余里的雁门郡时,多格命令马车停了下来。 他策马在周边仔细巡查了一翻之后,重新驶回了马车一侧,大掌轻叩车窗,醇厚的嗓音扬起:“太子妃......” 暮曦拉开了车窗外阻隔冷风特意装上的青铜窗片,略略探出头,“怎么?距离安邑郡还有多远?” “百余里,前面便是雁门郡了,天色已近傍晚,莫不如先找个客栈安歇,明日一早再赶路?”多格恭敬地请示暮曦的意见。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连日赶路,将士们也累了。”暮曦干脆地应允。 一行人入了雁门郡,在一家客栈安置下来。 店小二虽然不清楚眼前之人的来路,但看那架势,断定了他们是大户人家,随侍候起来愈发殷勤。 “请几位客观随小的到楼上来,走廊最内侧有两间最上等的厢房......”他热情地招呼暮曦他们上楼。 踏上旋梯的瞬间,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拐角处,暮曦推开了眼前的店小二,快步地奔上前,却只看到了黑暗一片。 方才的那抹身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眨了眨明亮的眼眸,她疑惑地蹙拢了眉心,招来了店小二,“那边的客房,可有人住?” “回夫人您的话,没有,那边的客房虽然前几天定了出去,但今日没人入住。”店小二偷偷地瞥了暮曦一眼,震惊于她出尘脱俗的美貌。 多格见此情景赶忙上前,为暮曦挡住了店小二那越发沉迷的目光。 他掏出了一百金掖到了店小二的手中,明晃晃的真金让店小二顿时目瞪口呆。 “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准备些最上等的饭菜来。”多格揪住了店小二的衣领,神色严肃地告诫,“还有,我们这里不喜欢别人打扰,这一层,我们包下了,懂吗?” “是是.....是是......大爷请放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的店小二忙不迭地应承,快步地走下悬梯,开始张罗饭菜。 “太子妃,怎么了?可有哪里不对?”多格因循着暮曦的眸光望去,没有发觉任何不妥之处。 “没什么,可能是我休息的不好,眼花了,看错了吧。”暮曦摇了摇头,笑着迎上多格的注视,“去休息吧,你们都累了。” “如果太子妃允许,入夜后,我会在太子妃房间外守夜。”多格提出请求。 “不必在房外,反正是套房,你进来,就睡在外间吧。”暮曦信得过多格的为人,再说她本就不是古人,哪来的那么多迂腐礼法。 北国的寒夜凉意刺骨,暮曦也不忍心让他睡在外间。然尘裹惊烈。 .. 第八十九章 血色预兆 “这.....万万不可。”多格匆忙回绝,他不敢与四太子妃同居一室,此乃是失礼僭越的大罪。 “如果有高人真的要对我不利,你在外面守着,也还是慢了一步。”暮曦不再多劝,只是留下这一句告诫,而后径自步入了最内侧的厢房中。 “这......”多格与身边的两名暗卫对视了片刻,最终决定随着暮曦步入厢房,“太子妃放心,属下定会守礼。”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中有数。”暮曦倏然回身,神色平静地望着多格,澄澈的眸底满是信任,“不必拘礼,坐吧。” “是。属下可否斗胆地问一问太子妃,您为何急着赶往南疆?”多格在外间的长塌上坐了下来。 “有些事,需要我自己亲自去求证。”连日来的赶路让暮曦疲累极了,她斜倚在内间的床榻上,轻声地应道。 不一会儿,店小二将丰盛的饭菜送了进来。 多格走到内外间的隔门前,轻敲了敲,“太子妃,饭菜来了,您要不要先用些?” “太子妃......”再次叩响门扉,却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多格顿时紧张了起来,猛地推开了隔门。 却在门敞开的瞬间,看到暮曦斜倚在床头,双手抱着厚厚的软垫,睡得很熟,很熟。 伏在门扉上的大掌微微地蜷起,多格竟有些出神地注视她放松而透着几许稚气的神情。 良久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隔门,走到外间,淡淡的笑拂过那张冷硬的面庞...... 入夜 暮曦从睡梦中醒来,抹了抹早已饿扁的肚子,她撑起身子,走下了床榻。 敞开隔门,惊讶地发现所有的饭菜都被放在炉火上温着,她不禁有些感动。 当她迈步的瞬间,这小小的动静已然将守在门边的多格惊醒,蓦地睁开了锐利的眸子,“太子妃.....你醒了。” “你用过晚膳了没?”暮曦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想来是方才她斜倚在床头,睡得不甚舒服吧。 “还没。”多格沉声地应道,始终垂着头。 “你没吃?这都入夜了,你......”暮曦略感愧疚地轻叹一声,“因为我没用,所以你不方便先用,是吧?” 多格没有应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暮曦从火炉上取下茶壶,斟了两杯热茶,递给了多格一杯,“喝吧。” “谢太子妃。”多格恭敬有礼地道谢,静静地伫立在炉火旁。 “坐吧。”暮曦端起一叠叠精致的饭菜,示意多格在自己对面坐下来。 “不,还是太子妃先用。”多格坚定地摇了摇头。 暮曦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虽然有多格在旁边驻守,但因为实在太饿了,所以暮曦吃得很香,也很满足,甚至她的举止有些粗鲁...... 饱餐之后,为了让多格能不再拘束地用膳,暮曦体贴地回到了内间。 当她正欲推开窗棂,望一望属于南疆的夜色时,那枚被她系在腰间穗带上的双生平安符竟开始隐隐浮动。 一股热烫的气息沿着腰间油走,引起了她的注意。 暮曦即刻低下头,将那温润的玉石捧在掌中。 顷刻间,只见鲜艳的血红色从玉面上绽出,染红了她的手心。 惊骇之色窜入眸底,暮曦慌张地颤抖起指尖,她抽出了丝帕,狠狠地擦拭着双生平安符的玉面,却怎么也擦不掉那上面源源不断渗出的血丝......19smc。 北国,南疆,安邑郡 刀光血影在那双阴鹜的鹰眸中闪过,兀旭烈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在战场上厮杀的两方大军。 “殿下,向后退!”塔木邪狂奔上城楼,将兀旭烈猛地推开,护在了身后。 “不必紧张,他们伤不到我。”兀旭烈冷冷地眯起了双眸,甩开了系在腰间的紫云鞭,自如地挥去了那翻飞在空中的箭雨。 塔木邪欣喜地伫立在城楼高处,看着战场上越发向北军倾斜的局势,“殿下,咱们的大军快要将敌军吞噬了。” “等到这城楼上再也看不到南国军队射来的箭镞时,我们才算要赢了。”兀旭烈扬起大掌,主动地挥起了暗黑色的旌旗,亲自指挥在沙场上冲锋的大军。 “殿下,你看,那个以一敌十的将领.....他正是......”塔木邪伫立在城墙边,震惊地看着那抹拼杀不止的身影。 “没错,他正是骆睿,在南国阵中,很少有三品以上的大奖肯这样身先士卒......”兀旭烈也不由得感叹,对于骆睿的敬佩油然而生。 他指向了远方的几个角落,示意塔木邪放眼望去,“你看看.....看看那些胆小如鼠的南国将领们,形势稍有不对......便吓得四散而逃。” “殿下,骆睿被咱们的将士围了起来,要不要......”塔木邪也明白骆睿乃是南国阵中最为杰出的将领,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同时他又是暮曦的兄长。 兀旭烈的心境此刻无需多说,他也能知道该有多么复杂纠结。 “等等.....再看看。”兀旭烈心领神会,他蓦地回眸,与塔木邪冰冷的视线不期而遇。 塔木邪猛地蹙紧了眉间,踌躇再三,他突然抓起了绑在背上的弓弩,毫无预警地拉开了弓弦,瞄准了骆睿的方向。 既然,他在北国将士的逼迫下,渐渐地靠近了城墙脚下,走入了射程之内,那么塔木邪便没有迟疑的理由了。 “塔木邪!”兀旭烈低呼一声,幽深如潭的眸底闪过一丝急切。 话音放落,抵在弓弦上的锐利箭镞便如一阵疾风般地弹了出去,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凶煞之气,直奔向那浑身是伤,却仍在苦苦支撑的男子。 陡然间,一阵温热自胸前绽开,骆睿高高挥向半空中的长臂堪堪地停了下来。 他讶然地垂下头,盯着那刺透了胸前战甲的箭镞,涌上喉间的血腥不由得喷薄而出。 怆然地跪倒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围拢在自己周围的北国兵士将锋利的刀剑刺向自己...... 远处,高高的城楼之上,兀旭烈神色复杂地望着那一幕,心口竟泛起了丝丝哀伤。 他不忍再看,旋而转过身,冷眸瞥了塔木邪一眼,“为什么要这么做?”17130266 塔木邪看出了他隐隐压抑的问责之意,只得垂下了头,坦诚地说:“我知道殿下又一次心软了..... 虽说将他视为仇敌,可方才的刹那,我明白殿下心里有了犹豫......既然如此,殿下下不了手,那么就由我来动手......若是有一日,暮曦怨怪起来,就让她来找我索命即可。殿下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你!”听到塔木邪有些负气的话,兀旭烈的面色乍然突变,他甩开了长袖,大步流星地自城楼上走了下去...... 安邑郡,郊外三十里,胡叶坡万绝再乃对。 “咳咳.....咳咳......”趴在溪水岸边,骆睿只觉得全身好似都烈火灼烤,蔓延于血液中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可以说,是这种几乎难以忍受的痛楚将他从迷离之际来了回来。 痛,如火烧般的痛,如撕裂般的痛,使得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活着。 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他身中冷箭,跪倒在北国军队的围剿之中。 其后发生了什么,他全都记不得了。 大掌费力地想要抬起,却连指尖蜷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嘶......”痛苦的申银声溢出唇角,他咬紧了牙关,挣扎着翻过了身,却在一瞬间,感觉血肉要绽开了那般。 连触碰到冰冷的地面的脊背都疼得难以言喻。 望着清冷的皓月,望着凄清的夜色,骆睿意识到,这也许真的是他的死劫了吧。 这一刻,暮曦的面容突然与月色重叠在了一起。 踏上战场的一瞬间,骆睿便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常年领军的人谁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刀剑无眼,没人会一次次地对他手下留情。 除了兀旭烈,那个平日里看似冷酷无情的北国苍鹰。 上了战场,站在互相对峙的阵营中,他们便是敌人。 无论为了谁,兀旭烈本没有义务去救他。 可为了暮曦,兀旭烈明知不可为,不应为,却还是做了,一而再再而三。 也正是通过这件事,让骆睿了解到,兀旭烈对暮曦的深挚情意。 所以,他才会选择妥协,选择退让,甚至宁愿退隐山野,永不领兵,以此来换得暮曦与兀旭烈的幸福相守。 骆睿并非忘恩负义之徒,只不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且南宫瑾的一番话触动了骆睿的心。 人不应只为私情而活,国家大义高于一切。 身为有领兵才能的将领,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南国边疆百姓们饱受战火折磨,自己却偏安一隅,自私地享受安逸人生。 此非真君子所为,因此,国仇家恨的纠缠,促使骆睿重新出山,统帅三军。 骆睿艰难地扯动干裂的唇瓣,颊畔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嘶哑的字音自带血的喉间散出:“小妹......” “将军.....将军......”急切而低哑的呼唤声从远处传入耳畔。 .. 第九十章 生死未卜 “将军.....将军......”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缕缕关切的呼唤窜入耳畔,已陷入迷离之际的骆睿蓦地睁开了方才合上的眼帘。 朦胧中,他看到了那越发靠近自己的熟悉人影,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心底升起。 举着火把的手臂堪堪地停在半空,破虏蓦地止了步,惊喜地望着骆睿仍旧起伏不止的胸膛。 猛地奔向了溪畔,他果断地单膝而跪,用力地将手中的火把插入了冰冷的土地上,“将军......” 看着骆睿身上的残破战甲,那沾满甲片的血迹,以及那绽开了的处处箭伤,破虏焦急地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军随悉缕际。 几个时辰前的那场激烈鏖战中,破虏率领一路前锋冲击北国的侧翼防线,当他杀出重围时,却没有发现骆睿的身影。 经过一番打听才从其他将士口中获知,骆睿身中多箭,被北国士兵围困,很可能已经战死沙场。 破虏并不甘心,乘着夜色冒险地重新潜回了交战之处,仔细搜寻过后,却并未找到骆睿的尸首。 当然,这其中不乏一种可能,北国士兵掳去了骆睿的尸首,前去领功。 然而,破虏仍是不放弃,沿途寻找足足已有四五个时辰。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即将绝望的瞬间,在溪畔发现了身受重伤,已然奄奄一息的骆睿。 “来,将军,先将这颗止血药丸服下。”破虏着实不敢触碰他鲜血淋漓的身子,只是将药丸塞入他的口中。 “破虏......”身上多处的伤口虽然好似灼烧般的疼着,但也因此骆睿的意识十分清醒。 费力地扬起手臂,猛地握住了破虏伸出的手掌,冷静地说:“此地不宜久留.....走......” “将军,你身受重伤,可能移动?”破虏紧张地探查着他的伤势,忐忑地问。 “走,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便是死路一条。”决然的话音刚刚落下,骆睿强忍着蔓延在全身的剧痛,竟坐直了身子。 “啊.....”痛苦的申银声自齿间逸出,因为伤口的撕扯,使得骆睿的五官纠结在了一起。 破虏见他那么坚持,也决心冒险一试,他抛开了一切顾虑,果断地弯下身子,撑起了骆睿的胸膛,“将军,我们走......” 安邑郡,郡府 “殿下,战场上所有的尸首已经过了详细的清点,没有发现南国大将军的尸身......”一名将士步入郡府书房,向兀旭烈禀告。 “知道了,下去吧。”兀旭烈轻挥了挥手,冷峻不羁的脸庞上竟露出了一抹轻松之色。 缓步走下了坐塌,伫立在窗边,看着院落内正在围炉而坐的将领们,兵士们,因为今日的一场大捷,他们正在宴饮庆祝。 而兀旭烈不过匆匆露了个面,便又回到了这安静的书房中。 此役,他们彻底击退了南国前来进犯的精锐部队,一战扭转了战局的走势。 他可以自信地预见,日后,敌我的势力对比此消彼长,他们会逐步地由守转攻。 加之截获了三十万石粮草,解决了大军的后顾之忧,这仗便能打得更加从容不迫。 “殿下......”塔木邪从那欢饮的人群中悄然抽身,缓步走到了书房外,轻叩房门。 “进。”了然的笑不禁拂过唇畔,他定是看出了各中破绽,所以急着来“兴师问罪”了。17129634 推门而入,塔木邪沉默地望着那伫立在月光下的傲然身影,言语中竟含着些许失望,“你还是放了他......” “你指的是谁?”兀旭烈不动声色地扬起唇线,故作不知地问。(..info) “骆睿.....今日本是置他于死地的绝佳之际.....但是殿下终究是动了那最不该有的一年之仁。”因为太过惋惜,所以塔木邪说话的口吻中不由得暗含怨责。 “哼......你这是要问罪我的架势吗?”蓦地然,兀旭烈潇洒地回身,幽深如潭的鹰眸定定地望着塔木邪,语意中隐隐透出一股凌厉。 “殿下,我不敢.....”塔木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赶忙垂下头,放软了态度,“只是......” “没有只是,我只不过想给他最后一点尊严。”兀旭烈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继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的箭术,北国无人能出其右......那一箭直入胸口,骆睿断无存活的可能.....若他的尸身留在了战场,我身为军中主帅,自是没有理由保他全尸的.....” 听到兀旭烈的思量,塔木邪心中的不满也被冲淡了些许。 “到时候,军中将领们定会要求将身为敌军主帅的他悬尸城楼以示国威.....这最后一丝尊严,留给他,难道很过分吗?”兀旭烈重新回到了长塌上,以淡漠的口吻反问。 “是我有欠思虑.....”塔木邪被他彻底说服了,不得不转而道歉。 “罢了,去吧,去和众将们庆祝吧.....一场久违了大捷......如同久旱逢甘霖.....是值得好好庆贺的。”兀旭烈端起酒盏,轻轻地饮了口,刻意地忽略了此刻有些复杂的情绪。 “殿下.....你真的变了......”塔木邪即将步出的书房刹那,他停下了脚步,语带深意地叹道。 望着那被紧紧合上的屋门,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兀旭烈笑了,“是啊.....这天下间,谁又能一成不变?” 北国,雁门郡 呆坐在床榻上,暮曦死死地攥紧了那一直绽出血色的双生平安扣,指尖泛起了微微的青白之色。 她知道骆睿定是出事了,然而,她身在雁门郡,与两军交战之处相隔百余里,纵使插上翅膀,赶到那里时,只怕为时已晚。 悲切的情愫在那双碧绿色的美眸中纠缠,她难过地低下头,将那枚平安扣按向了心窝。 早先还存有的丝丝疑虑,因双生扣所给出的血色预兆而解除了。 现在,暮曦可以确定,骆睿瞒着她重新统领南国大军,与兀旭烈在沙场对峙。19scq。 若他此刻仍在洞庭隐居,又岂会惹上这血光之灾? 陡然间,骆睿身负重伤,颓丧倒地的画面清晰地闪过暮曦的眼前,她挣扎着合上了双眸,抗拒地咬紧 了粉唇。 贝齿咬破了粉润的唇瓣,血迹流入了檀口,血腥的气息盈满齿间。 晶莹暖湿的泪潸然而落,暮曦不愿相信这个即将来临,或许已然发生的悲剧,痛苦地嘶喊道:“哥哥.....哥哥......” 敏锐地听到了内间传来的异样动静,守在外的多格即刻睁开了眼帘,叩响了房门,“太子妃.....” 下一瞬,暮曦敞开了房门,苍白的面庞上满是泪痕,急切地说:“快,叫上其他人,咱们连夜赶往安邑郡.....” 多格诧异地望着她悲戚不已的面容,不知该作何应对,呆愣了片刻,只得恭敬地点了点头,“属下马上去安排......” 就这样,约莫半个时辰后,多格及两名暗卫护卫着暮曦乘坐的车辇,疾驰离开了雁门郡...... 南国,河套平原,胭脂城 中军主帐 “大将军.....王爷,大将军回来了!”一名守城的将士看到了骆睿与破虏入城,匆忙地向南宫瑾来禀报这个好消息。 “什么?”南宫瑾惊喜地抬眸,原本阴沉似寒冰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确定是大将军?” “千真万确!您瞧......大将军到了。”将士回头的瞬间,只见满身是血的骆睿在破虏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步入了大帐。 “王爷.....咳咳.....”嘶哑的嗓音响起,骆睿始终撑着的最后一口气,在看到南宫瑾的瞬间便泄了。 正当守在帐内的众将大喜过望地涌到他身前时,骆睿却闭上了双眸,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来人,传大夫来!将所有军中的大夫全部找来!快!”南宫瑾猛地从书案后跃出,焦急地厉声嘶喊。 “是.....是.....”其他将军们纷纷应声,赶忙前去找大夫...... 伫立在床榻前,南宫瑾神色凝重地逸出了一缕轻叹,“是在哪里找到大将军的?” “安邑城郊外几十里的深林中.....属下发现时,大将军浑身是血倒在溪岸旁。”破虏的身上其实也负了伤,只不过与骆睿相比,他的伤太轻微了。 隐隐的疑惑在心底涌起,南宫瑾虽然觉得此事怪异极了,但他不动声色,只是神色复杂地看向气息奄奄的骆睿。 虽然他被破虏救了回来,但是按照大夫们诊断的结果来看,他这次伤得太重了,且失血过多,能否醒来全要仰仗天意了。 战中折损大将,是南宫瑾最不愿看到的,然而,比起骆睿的伤情,他更关心暮曦的动向。 眼前这个时机稍纵即逝,他每日都在盼望着暮曦早日达到战阵前,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兄长在战中受此重伤,生命垂危,不知...... .. 第九十一章 缱绻柔情 鬼魅的笑纹不其然地爬上了唇角,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在憧憧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 破虏惊骇地不已地瞪大了双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南宫瑾诡异而阴沉的神色,心,隐隐地发慌。 此刻的他,不由得开始为那躺在榻上的骆睿忧心,如此喜怒难测的九王爷,会是真心想要相救大将军吗? 虽然有些恐惧,但破虏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王爷.....大将军的尚不宜拖着.....若是军中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不如张贴悬赏榜,为大将军选择医术更为精湛的大夫,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哼.....”讥诮的轻哼声自鼻尖逸出,南宫瑾听得出破虏对自己心存疑虑,温润的嗓音扬起,“你以为我不想救他?” “属下不敢!不敢!”破虏连忙否认,将头垂地更低。 “你不敢,不代表你不会这么想。”南宫瑾一语道破玄机,他蓦地起身,走到了破虏身前,“不能悬赏,不能让北国知道骆睿重伤,生死未卜......” “王爷!”破虏没想到时至此刻,南宫瑾甚至还想利用骆睿的威名来震慑北国,为此不惜牺牲救他的一线机会。 “不必多言,好好照看他!”冷冷地挥起了大掌,南宫瑾不容他多说,径自地步出了偏帐。 孤身一人步入漆黑的夜色深处,南宫瑾不由得仰起头,神色凌厉地望着冰冷的月色,不由得感叹:“ 暮曦.....我真的很想知道.....面对要置你兄长于死地的爱人.....该如何抉择。这个难题,聪慧的你,该如何解呢?” 北国,南疆,安邑郡 日夜兼程地赶了两天的路,暮曦乘坐的车驾终于驶入了安邑城内。 自始至终,被她紧握在掌心的双生平安扣始终散发着烫人的温度,她知道那是血的温热。19scq。 然而,当马车驶入城门的瞬间,那灼人的热度似乎渐渐地褪去了,属于玉的温良重新在掌中蔓延。 暮曦匆忙地张开的素手,果真见到了渗透在玉面纹理中的每一条血丝神奇地抽离了,澄澈温润的白色映入眼底。 因为太过激动了,暮曦竟是喜极而泣,纤细的素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平滑的玉石表面,深怕那褪去的红,会再次重现。 “太子妃,到了,安邑郡的郡府到了,殿下就在这里,属下已经派人去通报了。”多格轻轻地叩打着那扇青铜小窗,恭敬地说。 “好。”敛起了千回百转的思绪,暮曦赶忙抹了抹脸上的残存的泪痕,将平安扣收入荷包中,走出了马车..... 在几位将士的引领下,她径直地步入郡府。 喧闹与嘈杂声在宽大的院落内回荡,虽然将士们带着她走入偏侧的回廊,但暮曦还是瞥见了篝火的光亮,她好奇地问:“怎么?大家在庆祝什么?” “回太子妃的话,今日我军大捷,横扫南国几万大军,军中上下都高兴极了,多日来的安邑之围算是 解了,大家都在院内宴饮呢。”带路的将士没什么心机,将早先的大胜据实告诉了暮曦。 垂落在身侧的素指却不由得合拢了,暮曦的心头猛地一颤。 怪不得那块双生平安扣会泣血......原来是因为在南北两国的交战中,哥哥他..... “太子妃,您怎么?”原本还在兴致勃勃讲述今日大捷的将士发觉暮曦似乎听了脚步,转过头,诧异地望着她煞白的脸色。 “没事,没事......”暮曦匆忙地收回了游离的神思,艰难地扯出一抹淡漠的笑,“殿下呢?他也在与你们欢宴吗?那直接带我到院里就好了。” “不是,殿下没有参加宴饮.....殿下在书房里。”将士恭敬地应道。 这句话给了暮曦些许安慰,她能理解兀旭烈的良苦用心。 两军对垒,他与骆睿敌对的立场已然决定了。 身为军中主帅,又岂能被儿女私情迷乱了理智? 兀旭烈身上肩负的不是个人的荣辱与生死,而是北国这几十万大军的命运。 暮曦纵然再不近人情,也不会开口要求他拿几十万人的性命,拿北国的命运,拿沉淀在心底十几年的雄心壮志来开玩笑。 他三番两次地冒天下之大不韪搭救身为敌军主帅的哥哥,暮曦已然是感铭于心。 此时此刻,原本隐居洞庭的骆睿不其然地重回阵中,重掌三军,这个决定想来不只是让暮曦震惊,兀 旭烈知道的那一刻,也定是难以理解的。 暮曦认为是自己让兀旭烈遗失了原本属于北国苍鹰的那份潇洒与决然。 是她将素来行事果断的兀旭烈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中。 皎洁的月光自夜空中洒落,那抹伟岸高大的身影闪现在了回廊的尽头。 暮曦匆匆抬起眼帘,与那双幽深的鹰眸不期而遇。 深浓的思念与爱恋毫无掩饰地在两人的眼波交汇中泛动。 暮曦提起长长的裙摆,向着他狂奔而去。 兀旭烈激动地迎向她,迫不及待地张开臂膀,将那朝思暮想的人儿牢牢地揽入怀中。 “怎么会来?怎么来了?”大掌抚上了她的脖颈,兀旭烈惊喜地低下头,冷唇拂过她细腻的耳畔,柔声呢喃。 当听闻将士们回禀,说暮曦的车驾已经入了城时,他真的不敢置信,以为是个梦。 毕竟这里距离襄都千里之遥,暮曦的身子又刚刚复原,经不起路途的颠簸劳苦。 然而,她真的来了,真切地窝在自己的怀中。 盈满鼻尖的淡雅香气,充满了怀抱的温暖气息,都是独属于她的。 “想你.....真的很想你。”暮曦费力地抬起头,因为纤腰被他搂得太紧了,分毫都动弹不得。 纤细的素手捧住了他黝黑而刚毅的面庞,澄澈的眸子轻易地便洞悉了他想要掩藏的纠结与疲惫,“很累?是吗?” “看到你,一切都好了。”兀旭烈贪恋地凝睇着那张无数次入梦的冷艳美颜,唇边勾起了一抹明朗的笑意。 双手沿着他宽阔的肩膀抚摸,渐渐地油走至他健硕的胸前,暮曦关切地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好得很。”兀旭烈情不自禁地捧起了她的下颌,温厚的唇瓣狂烈地覆上了她的樱唇。 不顾那还伫立在身旁的将士,不顾那些在院落中欢饮的众将们投向他们的好奇目光,他在这条幽深的回廊上,放肆地拥吻着怀中的女子,拥吻着他全部的思念...... 郡府,寝室内 漫卷的床幔被兀旭烈大掌一挥,缓缓地落下,掩住了两人热切相拥的身影。 在众将的鼓噪之下,暮曦被兀旭烈打横抱起,一路回到了寝室内,原本有些煞白的脸色倒是羞得绯红不已。 背间刚刚触到柔软的床榻,他那健硕的胸膛便顺势压向了面前,宽阔的大掌急切地开始撕扯她的长裙。 “烈.....”发丝因他的抚摸而凌乱,别在发间的金钗散落在枕边,暮曦怎么躲也躲不开他近乎疯狂 的需索,唇齿相交之间挤出了一丝微弱的轻呼。 “怎么了?”深陷在晴欲中的兀旭烈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撑抵着双臂,以炽热似火的目光打量暮曦。魅爬诡唇光。 “你等一等......”似乎有些被他太过刚猛而狂肆的欲望给吓到了,暮曦眨了眨长密的羽睫,指尖推拒着他的胸膛。 “你难道不想我吗?”兀旭烈难掩失望地摇了摇头,大掌摩挲着她柔美的脸侧线条,鹰眸的深处是化不开的温柔。 其实他早已从暮曦揪紧的黛眉间看出了她的纠结与担忧。 想来,她是知道了骆睿已重新掌权,成为南国的领兵大将,所以才会匆匆赶往南疆的。 就让他懦弱一次吧,他想要暂时地逃避,哪怕是暂时的。 明知分歧无法弥合,更没有解决之法,那么就让他毫无顾忌地沉醉在对暮曦的渴望与思念中吧。17129634 “我很想你.....比你认为的更想......”暮曦心疼不已地看着他,被他那暗含祈求的眼神从刺痛了心扉。 她恍然地露出了甜美的笑意,有些让彼此为难的话,不如不说。 纤细的素指主动地扯下了肩纱,解开了衣领,褪下了长裙...... 兀旭烈讶然地注视着暮曦的举动,蓦地抓紧了她的皓腕,“你在做什么?” “你想要我,不是吗?我给你......”宛如碧水的美眸中满含柔情,暮曦抛开了所有矜持,语意轻松地调侃道:“我自己脱,是怕你情急,又扯破了我的裙子.....这条淡紫色绣金长裙是我的最爱。” 幽深如潭的眸子中只映出了她的娇媚风情,兀旭烈感到心神微颤,他毫不迟疑地抱紧了暮曦,凌乱而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鬓,脖颈,锁骨,细细地啃噬着她胸前的丰盈...... 暮曦扬起藕臂,勾缠住了他的脖颈,纤柔的素手缓缓下移,用力地揪住了他的衣襟,偏过螓首,在他的脸侧落下了绵密的吻,“我很想你......” “我对不住你......”兀旭烈抬起头,不敢直视暮曦的双眸,只是靠在她耳边低语。 ===== .. 第九十二章 美丽谎言 “何出此言?”暮曦略略地偏过螓首,细腻的肌肤划过他脖颈,宛如碧波的眸子深深地仰望着眼前的男子。 粗粝的指尖微颤着扬起,拂开了散落在暮曦耳鬓的碎发,兀旭烈踌躇再三,还是艰难地开了口:“你哥哥.....骆睿很可能已经中箭而亡了。” 闻言,暮曦不由得呆愣了片刻,面对兀旭烈的坦诚,她竟连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早有预感......”悲伤溢满了双眸,她捂住了隐隐作痛的心房,摇了摇头,“终归.....这一日还是躲不掉......” “我知道你是为了骆睿而来的,但你晚了一步。我站在城楼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中箭倒地......”唇边扬起了一抹复杂的笑意,兀旭烈蓦地抽回了大掌,语意沉痛地说,“那一箭直中心脏,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 冰冷的泪潸然而落,打湿了那张冷艳的美颜,雪白的贝齿用力地咬紧了唇瓣。 血与泪混合为一体,徐徐坠下,汇聚在了下颌处,“为什么?为什么要实话?瞒着我不好吗?” 兀旭烈没有回答,反而猛地敞开了衣襟,露出了精壮的古铜色胸膛,大掌攥紧了暮曦的皓腕。 “你.....你做什么?”暮曦霎时慌了,惊觉那双幽深的鹰眸中泛起了缕缕暗沉之色。 “虽知你是为了骆睿而来,即便如此......但我仍感谢你让谎言如此美丽。”兀旭烈猛地俯下身子, 迫近了暮曦身前,将她的素手按压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动手吧,一次机会.....动手杀我,为你的哥哥报仇......”17130249 掌心触碰到他炽热的胸膛,以及那勃然跃动的心跳,暮曦痛苦地摇了摇头,凄厉的嘶喊声逸出齿间: “我不会这么做!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为何还要逼我?” 匆忙地倾身向前,扑入兀旭烈的怀中,暮曦紧紧地抱住了他,凄楚的泪烫伤了他的肩膀,“没错,我是因哥哥而来.....但你忘了.....忘了我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选择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垂落在身侧的大掌慢慢地抬起,猛然地抱紧了怀中颤抖不止的娇柔,兀旭烈只觉震撼不已,温厚的唇上下翕动,却吐不出只言片语。 温柔的手沿着他的脊背抚摸,暮曦哀伤地蹙紧了眉心,不明白为何他要面临如此艰难的抉择。然而,她的心中却早已有了坚定不移的答案,柔婉的嗓音渐渐地飘入兀旭烈的耳中,不断地动容着他 的心,“我从不知,爱上一个人会让人失了理智.....现在,虽然明白哥哥生死未卜,哥哥是在与你的对抗中负了重伤.....但我却连苛责你的话都说不出口。” 宛如碧波的美眸中耀动着隐隐泪光,暮曦捧住了他刚毅冷峻的面庞,低声地说:“我懂你的为难.....你与哥哥立场不同,互为敌人.....在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悲剧避无可避。 现在,我只盼哥哥能原谅我,如此自私......明知实情,却还是抗拒不了爱你的心.....” “暮曦!”兀旭烈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激动地低呼出声,大掌扣紧了她纤柔的肩膀,“我.....我没有选择.....真的没有选择。” “我懂,我都懂.....所以我不怪你。”纤细的素指按住了他的双唇,暮曦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此刻的她,内心深处所受的煎熬,绝非旁人可以想象的。 她对骆睿心中有愧,但她无法为骆睿报仇,因为她深爱着兀旭烈,绝不忍伤他分毫。 兀旭烈能够觉察到她的挣扎与煎熬,粗粝的指尖爱怜地抚摸她如樱的唇瓣,继而缓缓地低下头,以狂烈的热情抚慰她心底的伤痛与不安...... 眼底只映出了彼此的身影,此时此刻,衣衫尽褪的两人真的体会到了那种心意相通的愉悦与幸福。 这一霎那,在这方狭小的世界内,再无旁人介入他们之间,所有的纷纷扰扰,恩怨情仇也烟消云散了。 垂落的幔帐内遮住了两抹紧紧相拥的人影,以无尽的热情与渴望,抚慰着彼此,缱绻的柔情化作缕缕 情丝将两人的心紧紧捆缚...... 翌日,寝室外的回廊上 塔木邪伫立在角落处,他面露忧色地攥紧了双手,见那房门紧紧闭合着,他犹豫踌躇着该不该敲门。 其实,暮曦这番匆匆而来,已然引起了塔木邪的怀疑。 相比是暮曦惊闻了骆睿重回南国统帅三军的消息,所以匆忙赶到这里的。 他不知这份无法化解的矛盾,在暮曦得知骆睿身负重伤,且生死未卜之后,该当如何发展。 出过烈如宛。现在的兀旭烈,不再是过往那无往不胜,寡情冷酷的苍鹰了,若暮曦想要伤他,只怕他躲不过,也不会躲。 想到这里,他顾不了那么多,快步上前,大掌叩响了房门,焦急地呼唤:“殿下.....殿下.....你.....” 倏然间,屋门被敞开,兀旭烈只披着一件暗黑色的单衣,迎上了塔木邪忧心忡忡的视线。 他无需开口,便能洞悉塔木邪心中所想,以轻松的口吻发问:“怎么了?” “殿下,你.....”塔木邪突然面露囧色,突然话锋一转,“暮曦她怎样?她可知道了骆睿的事?” “知道了。”兀旭烈微微颔首,冷峻的面庞上神色平静如常。 “那.....她可曾......”塔木邪着实有些意外,他疑惑地问,“她可曾怨怪殿下?怨怪.....亲手射伤骆睿的我?” 这番对话在不经意间被躲在门扉后的暮曦听了个满耳,原来,亲自放箭射伤哥哥的,不是兀旭烈.....而是塔木邪。 心底的欣慰似乎更多了一些,她伸出纤细的素指扣紧了门边。 “没有,她不曾怨怪我,反而说了很多安慰我的话,然而,让我早先抛开的愧疚之意.....重新翻涌。”兀旭烈自认为自己愧对了暮曦对自己的一番深情,明知骆睿是她唯一的亲人,却还痛下杀手,再多的理由,也驱不散他的歉疚。 “殿下何不告诉暮曦,是我出的手,让她来找我索命就好。”塔木邪讶然于暮曦的反应,心底却莫名地感到不安。19sml。 “何苦说这些负气的话,那一箭是你放的,还是我放的,有区别吗?”兀旭烈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塔木邪的肩膀,感慨万千地叹道,“我都明白,你是为了不让我为难。” “殿下.....”塔木邪只觉心头微暖,仰起头,深深地回望着兀旭烈,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匆忙回禀,“对了,南国军中始终没有发丧.....会不会骆睿他.....” “派更多的人去打探。”听到这个消息,反而让兀旭烈的心情更加复杂。 如果骆睿没有死,那么他们之间的对抗还将继续。 他们之间所有的不过是一个悲惨的轮回,注定要以死亡作为终结。 即便有一日征战停歇了,恩怨亦会绵延不绝。 飞扬的剑眉默默地蹙起,兀旭烈一言不发,旋而转身,重新步入了寝室内...... 南国,河套平原,胭脂城 中军主帐 正在翻阅着兵书的南宫瑾,蓦地抬眸,望向窗外那昏暗的夜色,不禁有些感伤。 这几日间,骆睿的伤势没有什么起色,昏迷不醒,照这样下去,只怕他注定会...... “王爷.....属下有事要奏。”一名哨骑跪立在帐外,恭敬地禀报。 “进。”低沉的嗓音逸出齿间,他放下了手中的奏疏。 “王爷,您要属下去打探的事已有了结果。”哨骑走入帐内,沉声地说,“北国四太子妃几日前来到了安邑城.....但之后便没什么动静了。” “没有动静?”南宫瑾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他不信骆睿中箭之事,能够瞒过暮曦。 暮曦是何等地聪慧,岂会一味地被兀旭烈蒙蔽? 她既然能够来到边疆,足以证明她相信了自己在信中所言。 南国与北国交战之事,人尽皆知,南国方才大败,死伤甚重,暮曦岂会看不到?岂会没察觉? 纵使看不到死伤,也必定会遇到北国军中未曾停歇的欢宴吧。 难言的失望与挫败在心头纠缠,伏在长案上的大掌猛地合拢,南宫瑾气急地低吼:“不可能,不可能.....再派人去探,再派人去探!” “是.....是.....属下这就去。”哨骑见他神色阴沉冷厉,胆怯地应了声,匆匆离开了中军主帐。 这时,破虏急忙忙地闯入帐内,惊喜地回禀:“王爷,将军他......将军他醒了!” 南宫瑾轻轻地翘起唇角,勾出了一抹深沉的笑意,“太好了,太好了.....快随我去看看!” === .. 第九十三章 命运捉弄 南国,河套平原,胭脂城 军中大营,偏帐内 “骆睿?”南宫瑾坐在床榻边,关切地看着骆睿依旧惨白不已的面色,显然他的伤势过重,即便清醒了过来,却还是孱弱不堪。.info[] 躺在床榻上的骆睿,身上被绑上了层层的白纱,淡淡的血色在纵横的纹理间渗出,他只觉自己全身都在灼烧,唇间不断地吐出呓语:“小妹......小妹......” 南宫瑾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得俯下身子,靠近他面前,当听到那饱含牵念的呼唤时,不禁神色一恸。 过往他便知道骆家兄妹感情深厚,如今看来,骆睿在昏迷之际,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唯有暮曦一人而已。 反观暮曦的反应,倒是让南宫瑾有些看不懂了。 明知自己的哥哥被北国军队所伤,甚至生死未卜,她却安然入城,至今没有任何动作。 难不成,是对兀旭烈的迷恋惑乱了她的心智,让她可以罔顾兄妹之情吗? 思及至此,南宫瑾顿感一股强烈的妒火在心头熊熊燃起,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将军.....将军......”破虏紧紧地望着骆睿,突然发觉他的指尖似乎动了动。 “呃.....”痛苦的申银自齿间滑出,骆睿猛地睁开了双眸,即迎上了南宫瑾的注视,“王爷.....” 话音刚刚流出,干哑的痛楚即刻袭来,让他不由得蹙紧了眉。 “休息.....不要说话了。”南宫瑾扶住了他挣扎着抬起的身子,将他重新按回了床榻上。 劫后余生的感觉有些虚幻,也有些奇妙,回想起两军交战的那日情景,当箭镞穿透了他的胸膛,骆睿本以为自己定会丧命。 可如今,他却活了下来。 命运的际遇就是这么玄妙,身处险境,却又一次让他绝处逢生。(..info好看的小说) “好好休养,我会召大夫会来给你看诊。”南宫瑾转过头,吩咐了身旁的侍从几句,而后起身离开了偏帐。 待到帐帘被落下,破虏斟了一杯温热的清水,小心翼翼地送入骆睿的唇边,“大将军,喝些水吧。” 温润入喉,缓解了他的干渴,骆睿猛地抓住了破虏的手腕,似乎有些话想说,却因在身上蔓延的剧痛而开不了口。 “大将军.....别急,先躺好。”破虏轻轻地安置他躺下,将丝被覆在他身上,“您想说什么?” “是他.....是他又.....救了我......”骆睿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那隐隐透出的诡异,让他冥冥之中自有感悟。 “他,是谁?”破虏不解地摇了摇头,看不懂骆睿眼底闪过的愧疚与悲伤。 骆睿没有再回应,只是默默地合上了眸子,他不懂,为何一次又一次救他的人,竟是他此生的仇敌...... 北国,南疆,安邑城 郡府之中 暮曦提起裙摆,径自地步入了书房内,手中捧着一盒点心。 众将领们正围炉而坐,听着兀旭烈在地形图前作细致的战术布置。 而暮曦则是唯一一个可以无须兀旭烈应允便能入书房的人。 淡淡的笑意挂在唇畔,她的好心情更多的是源自于自南军阵中传来的消息:骆睿虽然身受重伤,但正在恢复中。 无需开口相问,暮曦便知,是兀旭烈的手下留情,让骆睿有了死里逃生的一线机会。 当那抹纤柔的倩影踏入房内的一瞬间,兀旭烈便已经注意到了,他并未停下来,还是认真地向众将领们讲述兵力的部署。 按常理来讲,他所说的每个字都是极为重要的军中机密,然而,兀旭烈并不会对暮曦设防。 因为,他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暮曦也很是识大体,她并未过去打扰,只是在窗边的矮塌上静静地坐了下来,等待着议事的结束。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然而,她并不感觉腻烦,温柔的眸光始终追随着兀旭烈而动。 终于,兀旭烈轻舒一口气,示意所有人退下。 当众将领转身离开书房的时候,才发现暮曦的存在,但并不意外太子妃一介女流会出现在书房重地之事。 因为几日来,他们都清楚地看到了兀旭烈对暮曦的纵容与宠溺,已然习惯了。 “属下等,给太子妃请安......”众将领恭敬地向她行抱拳礼。 “众位将军请起吧,要不要用些茶点?”暮曦语意柔和地问。 “谢太子妃好意,还是.....不了.....属下等告退。”将领们面面相觑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再这里碍着兀旭烈的眼,快步退了出去。 “我不知,怎么你亲手做的糕点,还有他们的份儿?”性感低沉的嗓音继而从身后飘来,隐隐地透着一股酸涩之气。 暮曦不由得莞尔一笑,回身望着那兀旭烈那稚气十足的模样,无奈地微摇螓首,“你误会了,我亲手做的,只有这一碟,给他们的是侍女她们做的。”17130249 “哦.....”兀旭烈满意地点了点头,快步上前,拉着她一同在矮塌上落座,“让我尝尝。” “都是你喜欢的。”暮曦将餐碟摆放在小桌上,为兀旭烈斟了一杯热茶,“有马奶糕,还有花生酥.....” 蓦然间,温厚的大掌攥紧了她纤细的素指,细细地抚摸,“你能来南疆,日夜相伴,我欢喜无限。” “我心亦然。”暮曦对他展露笑颜,柔声地应道。 这几日来,他们二人好似心照不宣一般,绝口不提有关两国征战之事,刻意地回避那些敏感的话题。 他们都是聪明人,明白有些事纵然摆在桌面上讨论一万遍,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莫不如干脆不提。 “但是,我想要你先行回襄都。”思量再三,纵然心中有千般不舍,但兀旭烈没那么残忍,要暮曦眼睁睁地看着骆睿败亡。 经过上次大捷,战场上的局势瞬间扭转,此消彼长。19sml。 北国渐渐掌握了主动,并且在积极谋划着全力的出击,欲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击败南国大军。 “可我.....”暮曦不想离开,除了对兀旭烈的眷恋,还有对身在南国军营的骆睿的担忧。 这些日子,她早已下定了决心,要在两军对垒之际,以一己之力救下骆睿的性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答应我,回去吧,好吗?”兀旭烈以恳切的口吻央求,幽深的鹰眸中满是真诚,“我的心不是铁石.....尤其对你......我已是愧疚无极了.....难不成我还有你眼睁睁看着他倒下?” “烈.....”暮曦反握住了他宽厚的大掌,慎重地提出了要求,“决战的号角一响起,我就走.....” “好。”兀旭烈从没有这样为难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暮曦做些什么。 将她柔软的素手紧紧地贴于自己的面颊,痛苦的呢喃自齿间逸出:“当初你我成婚的当晚,我曾暗自许愿......要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可如今呢?你的痛,都是我带给你的。而最让人挫败的是.....明知会让你痛不欲生,我却停不了手.....” “我爱上了这世间最出色的男子,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而骆睿是我唯一的至亲.....是全心全意爱我呵护我的兄长,这是命中注定的缘......我也改变不了。”暮曦轻轻地抚摸着他冷峻不羁的脸庞,感性地叹道,“只能说.....我们对抗不了命运。” 三日后 响彻天际的战鼓声响起,兀旭烈身披战甲,傲然地伫立在城楼之上,睇望着那聚集在城下,整齐威仪的几十万雄兵。 此时,暮曦则按照他们事先的约定,在多格等人的护送下,踏上了出城返回襄都的车辇。 国军是床在。指尖挑起窗帘,她仰望着那澄澈如水洗过般的蓝天,眼前不断地浮现出过往与樊落相处的一幕幕。 骆睿的面容与樊落叔叔的样子不禁交叠重合,晶莹透亮的泪滴毫无预警地夺眶而出,咸湿的滋味在唇瓣上蔓延。 暮曦急促地叩响了青铜小窗,“停......” “太子妃?有何事吩咐?”多格策马来到车边,恭敬地问。 “多格,调转车头,回安邑城。”暮曦面色沉静地吩咐。 “太子妃.....请恕罪,属下不能从命。”多格摇了摇头,果断地拒绝了她,“殿下早有命令,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折返。” “我的命令,你到底听还是不听?”掀开眼帘,宛如碧波的眸子中绽放出凌厉的光芒,暮曦已然将手伸向了袖口中。 从未见过暮曦这般阴沉的面色,多格自觉怪异,“太子妃,属下不能违抗殿下的命令。” “那......”暮曦故意拖长了这个字音,猛地扬起袖口,一阵白烟飘洒在空中,侵入了多格的口鼻之中。 “咳咳.....咳咳.....”追随在多格身后的两名暗卫也被这诡异的香气所扰,咳喘不止。 暮曦推开了车门,迅速地跳下了马车,牵住缰绳,将坐在马背上的暗卫硬生生地拉下来,而后轻盈地翻身而上...... .. 第九十四章 最后决战 见暗卫被重重地摔落在地,多格惊讶地望着那翩然远去的背影,大声呼喊:“太子妃.....” 扬起手中的缰绳,刚欲策马追她而去,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多格顿感浑身无力,高大的身子在马背上摇晃不止。 暮曦满含愧意地回望了他们一眼,手中的缰绳却甩得更高,狂奔着向安邑城奔去...... 安邑城 负手而立在城墙之上,兀旭烈居高临下地望着不远处战场上两军对垒的战局情况。 “殿下,南国的军队似乎孤注一掷,这一波攻击地很猛,我们要不要增派兵力?”塔木邪快步奔上城楼,低声地问道。 “暂时不必,看看战局的变化再说。”兀旭烈气定神闲地摆了摆手,倏然,幽深的鹰眸中拂过一丝担忧,“骆睿他.....” “我已派探子查过了,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虽然并未做先锋,但此役,他仍是坐镇军中。”塔木邪据实相告,不敢隐瞒。 “哎.....”兀旭烈无奈地逸出一缕长叹,面色深沉地蹙拢了飞扬的剑眉,“既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为何他还是那么固执?” “殿下,骆睿对你的私仇,南国对北国的国仇,是解不开了.....早晚要有个彻底的了结,你多次饶过他,纵然当年之事,因你无心之失而间接地害了他父亲了,但这么多次的出手相救也足以抵偿了,你不再欠他什么。”事到如今,塔木邪竟也不知该如何开解兀旭烈。 沉痛的神色在那张刚毅的脸庞上闪过,兀旭烈沉声下令:“是,你说的没错。准备吧,待到战事胶着,我亲自领兵上阵,做最后一击!” “是。”塔木邪欣慰地看了兀旭烈一眼,继而转身步下了城楼...... 匆匆地折返回至安邑城外的茂林黄总,暮曦震撼地望着不远处的场景,惊恐的情绪窜入心口。.info[] 为了防止南国的军队攻城,护城河上的吊桥已经被升起。 两军在距离安邑城不足十里的旷野上厮杀着,兵戈摩擦的声响,伴随着威猛的,痛苦的嘶嚎声不绝于耳。 一具具怆然倒下的尸体还散发着生命的温热,然而,他们却逃不过最终走向死亡的厄运。 暮曦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紫云鞭,望着前方的情况,她知道自己无法入城,遂策马反向而行,直奔战场...... 一望无际的广阔原野上,数十万两国的军队相向着冲向对方,绽开了一拨又一波凶狠的搏杀,他们都明白,此役便是决战,便是可以决定战事胜负,决定两国命运的最后一战。 南军的营垒一方,骆睿虽然重伤未愈,不能做先锋,亲自率领将士们迎敌,但为了振奋军心,他还是来了。 习惯了骑马统领大军的他,不得不坐在一张木椅之上,在层层大军的护卫下,看着自己的将士上阵拼杀。 破虏则守在他身旁,认真地听从他的指令,时刻调转大军的阵型,做最恰当的调整。 “大将军.....情况不妙,我军摆出了八卦阵已经被北军破了......”破虏面色凝重地望向陷入沉思中的骆睿,轻声地问,“大将军以为,此时是否可先行撤退?” “不能!”伏在木椅上的大掌蓦地曲起,骆睿心焦如焚,负气地在自己的胸膛上垂落了重拳。 原本正在愈合的伤口因为他的捶打而开始重新撕裂,血色渗出了白纱,在那青色的长衫上绽出了妖艳的血花。 “大将军!”破虏惊骇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不忍看他这般折磨自己,心痛地低呼:“这是做什么!伤口会裂开的!” “你我都清楚,此战有多重要......若是输了.....便是一败涂地!”血丝一点一滴地自唇角滴下,骆睿只觉五内俱焚,为南国的未来而忧虑。(..info) “殿下,有些事,我们尽力就好,何苦强求?”破虏并非不想为国尽忠,他也想赢,只不过许多事是不能随人愿的。 “咳咳.....咳咳......不强求?”骆睿蓦地伸出手揪住了破虏的衣襟,以凄冷的口吻反问,“你可知兀旭烈是何等人?我们联合北国二太子算计于他,夺了河套之地,他岂会不记恨?若我们输了.....苦的是南国边疆的百姓......” “大将军.....这千斤重担,又岂能让你一人独独扛着?”破虏不觉眼眶泛红,低声地劝慰道。 骆睿猛地扬起手掌,示意他不要多说,强自撑起了伤势未愈的身子,冷声下令:“我的佩剑.....弓弩.....拿来。” “大将军,万万不可!”见他强行要上阵杀敌,守在周围的参军校尉们亦纷纷跪下,恳请他不要冲动。 “拿来!!”对于他们的规劝,骆睿充耳不闻,摊开了大掌,厉声催促。 周围的属下们实在不好违逆他的意思,他们不得不捧过了骆睿平日里所用的青铜配件和弯月弓弩,将之放到了骆睿的手中。 “大将军!”破虏见他心意已决,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执意如此,那破虏愿随行。” “好!”骆睿欣慰地微微颔首,大掌抚上了破虏的肩头,“走!我们走!” 终于,在两军对峙的阵营中,兀旭烈见到了久违的骆睿。17130015 他确实伤重,甚至都未来得及披上战甲,那青色的长衫中甚至还渗出了淡淡的血色。 兀旭烈眯起了阴鹜的黑眸,最后一丝怜悯与不忍自眼底抽离,他转过头,对塔木邪吩咐了几句。 塔木邪点点头,恭敬地转身离开。 果然,骆睿的出现极大地振奋了颓丧的南国大军士气。 虽说他并未出战,只是安坐在青铜战车之上,即便如此,南国的兵士们因为大将军的上阵而气势高涨。 “四太子,你我之间的恩怨,南国与北国的仇怨,都在今日.....做个了结。”骆睿强忍着身上各处 伤口的痛楚,洪亮的嗓音隔空清晰地传向了对方的阵营中。 “纵然你我仇敌,此生无解.....但有一事,我必须言明。”兀旭烈上前几步,越过了北国队列齐整的骑兵队伍。 “好啊,殿下请讲。”骆睿倒想听一听兀旭烈对于当年之事究竟有何种托词。 暗多身远绳。“你父亲之死.....绝非我所愿。那封亲笔信虽出自我手,却是在我不明前因后果的情形下仓促落笔.....我跟本无法预料,当日的无心所为,竟成为南宫澈治罪你父的铁证.....”幽深的鹰眸中闪动着缕缕愧意,兀旭烈一字一句地向他解释。 “四太子,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将往昔罪责推脱的一干二净吗?”骆睿神色黯然地望着那伟岸的男子,想到父亲一生忠烈,最终含冤受辱而死,他总归是义愤难平。 “当然不是,我只是认为,欠你一个交待。我没想过为自己推脱,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敛起了复杂的情绪,凛然的神色覆上了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兀旭烈挥起手臂,朗声大喝:“大军听令.....给我杀!” 轰隆的号角声震颤着天际,双方的将士顿时如奔涌的潮水冲向对方,血腥的杀气在这片原野上激荡。 暮曦本想趁乱混入南军阵内,可惜形势太过混乱,遥望着那寒光凛凛的长剑,她有些胆怯。 无可奈何之下,她取出了隐身符,贴在了自己的肩头,趁着隐身之便,悄然地从斜后方的一个缺口处潜入了南军营内。 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骆睿所坐的青铜车驾旁,暮曦出神地望着他憔悴了不少的面容。 眼底溢满了心疼与不舍,她挣扎着抬起手,却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这时,始终屏息关注激烈战况的骆睿似乎觉察出了什么,他蓦地转过头,诧异的眸光落向了暮曦身上。 暮曦正在隐身,她确定骆睿是看不到自己的,可是为何他的眼中会出现那般复杂的神色? 自嘲的笑拂过唇畔,骆睿惊觉自己疯了,身侧分明只有守卫在伫立,他出现了幻觉,误以为小妹就在眼前。 大掌从腰间的穗带上取下他始终带着的平安扣,犹记得这是他还在南国时,小妹送给他的。 温热的泪滴潸然坠下,暮曦以手掩唇,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她心里明白,今日此役,若无奇迹出现,南国断无胜算。 骆睿身经百战,乃是世间良将,他又岂会不知? 然而,他选择了驻守在这里,陪着南国的将士们经历这最痛苦的失败。19siz。 暮曦虽然不能全然了解骆睿坚持的缘由,却也不由得对他心生敬佩。 战况急转直下,一拨又一波的南国兵士被北国的骑兵击退。 他们辛苦筑起的盾牌战阵,也随着北国骑兵的强烈冲击而最终溃散,不得不接连后退。 眼看着最后几条防线亦要被突破,沉默了许久的破虏重重地跪在了骆睿身前,恳切地央求:“大将军,让属下护送您撤退吧!” .. 第九十五章 死生之间 “是啊,大将军,前方形势艰危,敌军眼看就要突破我军的防线.....请大将军移步!”其他将领也纷纷跪下,求骆睿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握紧了长剑的剑柄,骆睿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绝不!我南国的将士们没有退缩,我亦不会!” 其实,在上阵前他便有了打算,这一战若不胜,那么他愿以身殉国。 想来,战死沙场是对他最荣耀的一种归宿了。 而且,他死了,也可不再成为小妹与兀旭烈之间的障碍。 “大将军!”破虏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决然,他悲痛地低呼。 暮曦心痛如绞地望着骆睿,却什么也做不了,无力感差一点将她彻底淹没了。 “众将听令,随我杀!”破虏知道骆睿一旦下定决心,便断难更改,他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高呼一声。 “是!”所有围拢在青铜马车周围的将领们气势如虹地应声,随着他狂奔向前,勇敢地迎向了那凶猛扑来的北国兵士...... 突然间,宛如雨下的飞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骆睿挥舞着长剑,左右抵挡。 暮曦亦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盾牌及长剑,为骆睿挡去了几支差点射向他的箭镞。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越发强烈,骆睿依照自己的感觉,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暮曦的皓腕。 “你是谁?”他看似是在对着空气自说自话,但骆睿却收拢了掌心,将那真实的触感牢牢地握住。 “我.....”暮曦惊诧地启口,露出了一个字音,她忙不迭地甩动紫云鞭,将那飞驰而至的穿云箭硬生生地截成了两段。 “小妹?”只消片言,已足够骆睿认出暮曦的身份,惊喜地露出了一抹笑。 大掌慢慢地向上摸索,终于触摸到了她的面庞,骆睿不解地低呼:“小妹,你怎么会来?” “小心!”暮曦用力地推开了骆睿,高高地举起盾牌,护在了两人身前,躲过了又一波箭雨的袭击。(..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候,南国军队的防线已然是溃不成军,抵抗不了北国骑兵的冲击,只得节节退败。 “小妹,这里有多危险,你为何要来?”心口处的痛不断翻涌,骆睿蹙紧了眉心,他抓紧了暮曦的素手,怨怪的言辞中遮不住关切与担忧。 “要我眼看着你死,我做不到!”暮曦轻轻地倚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滴滴坠落,感伤地喃语:“哥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千年前的这里......” “哗啦......”剧烈的轰响将两人骤然弹开,塔木邪率领着一队精锐骑兵,杀入了南军大营。 他一剑劈开了那挡在骆睿身前的盾牌,锋利的剑锋直逼骆睿的喉间,“大将军......殿下不忍动手。 但你毕竟是一国统帅,其他的兵士没资格杀你,所以由我来。” “哼.....沙场之上,无非胜败两个结局,动手吧。”骆睿毫无畏惧地扬起下颌,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被另一半盾牌击倒在地的暮曦惊骇地瞪大了双眸,她匆忙地爬起来,飞着扑向了骆睿的身前。 一抹温热拂过了鼻尖,骆睿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推开怀中的柔软身躯。 然而,那急促的剑锋却早已穿透了暮曦的腹部,鲜红的血滴自半空中落下...... 塔木邪讶然地注视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陡然地松开了剑柄连连后退,“这......” 渐渐地,无形的躯体从脚步向上显露而出,最终暮曦那张冷艳的娇颜才闯入了塔木邪的视线。 “太子妃!”塔木邪不敢置信地大吼,手掌狂颤不止。 “小妹!”凄厉的嘶喊声自胸间迸出,穿透了云端,骆睿慌乱地扬起大掌,却只触碰到了粘稠的汩汩血腥。 暮曦无力地倒在了他的怀里,看着那深深刺入腹部的长剑,她痛苦地蹙起了黛眉。 “太子妃.....怎么会是你?”惊骇地顿时煞白了面色,塔木邪突然想起她有隐身的本领,痛悔无极地跪了下来。1bwza。 “哥哥......”涔涔的冷汗自额间滑落至脸颊,暮曦终于体会到了何为穿肠之痛,她费力地扬起手,渴盼的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骆睿身上。 匆忙地握紧了她满是血色指尖,可能失去她的惶恐情绪窜入心间,骆睿连连摇头,泪水洒满了那张俊朗的面容,“小妹.....哥哥给你找大夫.....找大夫.....” “哥哥.....”滴滴冰晶夺眶而出,暮曦暗自地咬紧了唇瓣,坚强的没有发出一缕痛呼,“好生.....好生照顾自己......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让开!”怒喝声脱口而出,闻讯赶来的兀旭烈,急切地拨开了围拢在此处的将士们。 地上的一滩血迹刺痛了他的眼,沿着血色望去,最终,他看到了那刺入暮曦腹部的锋利刀刃。 冷峻不羁的脸庞上霎时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兀旭烈近乎疯狂地嘶吼,“谁?是谁伤了她!是谁!” “殿下,是我.....是我失手!”塔木邪沉痛地垂下了头,愧疚地认罪。 “你?”兀旭烈毫不犹豫地抽出了紫云鞭,高高地甩向半空,凌厉的鞭子狠狠地打在骆睿的背间。 “啪啪.....啪啪......”的脆响乍然而起,他身上的铠甲已被击成碎片,内衣的单衣也破碎了,条条血痕顿时出现。 “小妹她是为了帮我挡那一剑......”骆睿蓦地开了口,抬起头,迎上了兀旭烈眼底凌厉的寒芒。啊敌退离开。 兀旭烈盯着窝在骆睿怀中孱弱不堪的暮曦,三两步地奔向她面前,一掌恨恨地将骆睿震开,双臂轻柔地环住了她的身子。17623102 “暮曦......”宽厚的掌心微颤着捧起了她惨白似雪的面庞,健硕的臂膀因恐惧而颤抖不止,齿间逸出的字音都变得凌乱不堪,“暮曦......” “对不起......咳咳......”宛如碧波的双眸中漾起了朦胧的泪雾,暮曦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袖口,“对不起......” “嘘.....别说话了,别说话了,我即刻召大夫来,我会找最好的大夫,一定能医好你,一定可以!”一向冷静自持的兀旭烈却在望见那不断从暮曦腹部奔涌而出的血迹时,慌了心神,他只能牢牢地抱紧她,深怕下一刻,她就会离自己远去。 听到那不断传入耳畔的低沉嗓音,似乎透着强烈的畏惧与留恋。 暮曦的意识却愈见迷离,那张尽在咫尺的冷峻面庞越发模糊。 眉间越发蹙紧,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渐渐将她淹没,揪住兀旭烈长袖的指尖陡然松开了。 惊骇地瞪大了那双深沉的鹰眸,近乎野兽般的悲鸣自兀旭烈胸臆间冲出,排山倒海般的悲恸情绪如火 山般爆发,“不.....不......” 骆睿迅速地扑向了暮曦的身旁,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指尖,那掌心的冰凉好似在宣告着死亡的悄然临近。 他无法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发狂般地摇着暮曦的肩膀,却还是唤不醒她...... 幽深如潭的鹰眸中布满了血色的戾气,兀旭烈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下令:“来人.....给我传令下去.....今日所有敌军......不留活口!” 他冷冷地睨了一眼趴伏在暮曦身旁,悲痛欲绝的骆睿,不屑地冷哼道:“给我滚!给我滚!” 话音方落,几名北国兵士强行地将骆睿拉扯起来,欲架着他远离这里。 然而,骆睿却并不相让,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气势威严地低吼:“谁敢拦我!把小妹还给我!还给我!” “哼.....”兀旭烈将已然昏厥的暮曦打横抱起,顿时间,数百名暗卫从四周围拢而起。 悲伤地望了一眼怀中的女子,他的心好似被戳刺出了无数个大洞,最终,他冷酷地下令:“给我杀!一个南人.....都不许留下活口!” 而后,他抱紧了暮曦,落寞的背影步入了层层守卫之中..... 天地间被茫茫的白雾覆盖,遮住了她的眼帘,暮曦根本看不到前路。 她赤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之上,青青绿草从她所踏之处向四周蔓延。 倏然间,混沌的迷雾散开了,一片青山碧水呈现在暮曦的眼前。 她懵懵懂懂地垂下眼帘,素手抚摸腹部,她犹记得,自己好像中了一剑。 然而,此时的她身着一袭白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受伤的痕迹? 她是死了吗?亦或是这又是另一场梦? 抬眸仔细地环顾四周,远处的如黛青山层峦叠嶂,眼前的溪水中飘着淡粉色的花瓣,芳草的清新香气弥散在鼻尖,这里的一切好似仙境。 她抬步向那溪流畔走去,骤然间,似曾相识的感觉袭向心头,她猛地摇了摇螓首。 再次掀开眼帘,细细地观望着周围的每一分景致,终于,暮曦感慨地轻叹:“是这里.....这里就是那个许久未曾侵扰过她的梦境......那个噩梦发生的地方。” .. 第九十六章 坠入迷雾 轻眨了眨空灵的美眸,长密的羽睫上沾满了晨曦的露珠,暮曦若有所思地微敛眉间。 如果没有记错,就是在这溪边,她发现了从空中坠落的折翼雄鹰。 就是在不远处的旷野上,她亲手放箭射伤了兀旭烈...... 张开素手抚摸着自己的腰间,暮曦没有看到血滴,也没有看到伤口。 到底这里是梦境,抑或方才的一切才真是一场梦幻? 困惑地跌坐在溪边,暮曦无奈地长叹着,仰起头,面朝那水洗过的蓝天低呼:“啊......我在哪里......” 清脆的回声在山谷中激荡,再次传入了暮曦的耳畔,却最终没有给她答案。 恰在此时,一抹优雅的身影自远处渐渐靠近,沉厚的嗓音响起:“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谁?”暮曦抬眸,望着那愈发迫近的人影,心头不由得升起浓烈的熟悉感,“你是......” 当那张俊朗的面容映入眼底时,她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喜悦猛然地窜入心头,“哥哥.....” “小丫头,我就说,你不可能忘了我。”男子俯下身子,爱怜地揉了揉暮曦的发顶,柔声地应道。 “哥哥,咱们这是在哪儿?我记得刚才,我中了一剑,可你......”暮曦察觉出了些许异常,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男子的装束。 他虽有着骆睿的容貌,身着的衣衫却显得怪异极了,没有穿着长袍,反而是黄白相间的长裙?? “哪儿?这是咱们的国家啊,小妹.....看来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那挂在唇边的笑舒展而爽朗,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咱们的国家?南国吗?”紧张地揪住了那男子的袖口,暮曦惊诧地发现他那绣满金丝的长袖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这......” 迎上了暮曦困惑的视线,男子轻声地解释道:“这是日光衣,咱们精灵王族独有的装束,在阳光下发光很正常。” “日光衣?精灵王族?”暮曦愕然地抿紧了粉唇,这些陌生的词汇一股脑地涌来,让她来不及分辨,“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这种面孔与骆睿如出一辙,然而细细观察,那神态举止却又不尽相同,他们明明是两个人。 男子无奈地逸出一缕叹息,双手扶住了暮曦的肩膀,耐心地说:“小妹,你听好,我是雍容,你的亲哥哥......你是我唯一的小妹,雍追,这次一定要记住啊。你可以忘了所有人,却独独不能忘了我。”眨睫放是在。 “雍容?”顿时,一阵眩晕感袭来,暮曦痛苦地抱住了头,血腥之气不断地自喉间涌出,“咳咳.....咳咳......” “小妹.....小妹!”名唤雍容的男子匆忙地搂住了暮曦颤抖不止的身子。 大掌覆在她的唇间,一股柔和的光晕在他的掌心散开,轻易地平复了暮曦的咳喘,“好些吗?” “嗯。”那双宛如碧波的眼眸中盛满了迷茫,暮曦真真是有苦难言,面对着眼前这个长着骆睿面容,却陌生的男子,她无措地摇了摇头。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失落,雍容了然一笑,体贴地安慰:“小妹不要急,忘忧湖的水会消磨人的所有记 忆.....你不记得之前的事再正常不过了,我给你服了药,却也还需时日,方能慢慢地恢复记忆。” “我没有失忆,以前的事我都记得......我应该在北国的南疆,应该在战场上,哥哥和烈陪在我身边.....我不是什么雍追,也根本不认识你!”暮曦情急地反驳,根本无法接受他的这番离奇说辞。 见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雍容不由得开始担忧,“小妹,你怎么了?为何你所说的,我都不明白?” 掉入忘忧湖后,她忘了一切,怎头脑中会多了这么多怪异的想法? “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宫吧。.info[]”雍容将暮曦从溪边搀扶起来,为她细心地掸去了沾在裙摆的泥土。 “可是.....”虽然他对于暮曦来说算是陌生人,然而,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他的举动都透着关爱,让暮曦自然地卸下了心房。17623102 “不然呢?你要一个人枯坐在这里等待天黑吗?”雍容深深地睇着暮曦,自然地抚摸着她粉红的颊畔,眼底是藏不住的怜爱。 “当然不。”暮曦果断地否认,她环顾四周,确实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也许,随着雍容回去是最佳的选择。 “来,走吧。”雍容知道她不再抗拒,主动地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步入了幽林深处。 “等等.....前方没路了。”暮曦看着那一颗颗参天大树,茂盛的枝叶将天空都遮蔽了,一点光亮都透不过来。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树丛,而且连一条小路都没有。 雍容转过头,斜睨了暮曦一眼,感慨不已地说:“小妹,我真希望你这记忆能早些恢复。” 话音放落,他轻轻地扬起手臂,一片光亮自长袖中洒落,瞬时间,那深埋在底下的树根悄然地破土而出,神奇地化作了一只只脚,向两侧移动,开辟出了一条笔直的大路。 “别怕,来,王宫就在前面。”雍容看得出暮曦的恐惧,轻声地鼓励着。 这一次暮曦主动地拽住了雍容的手腕,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步入了前方的宽敞大路。 仰起头,只见大路的尽头是一片翠绿的原野,其中点缀着一片片透亮如宝石的湖水。 “小心。”雍容带着暮曦踏上了连缀在各个湖畔之间的巨型石台,跨过了片片湖泊,最终来到那秀丽奢华的宫殿前。 “这里是?”暮曦惊讶地注视着面前这依山而建的宫殿,层层叠叠,精美的程度比南国的王宫更甚。 “咱们的家啊,傻丫头。”雍容主动地带着她登上了高高的阶梯。 果然,穿过了幽静的花园,穿着长裙的男子们伫立在宫门两侧,恭敬地向他们行礼:“恭迎殿下.....公主......” “殿下?”澄澈的美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暮曦轻推了推雍容的肩膀,“原来,你没骗我啊.....” “当然了。”雍容挥退了下人们,亲自带暮曦步入了幽回曲折的宫殿内,感性地低语:“这里是咱们 的家,是咱们兄妹要共同守护的地方。” “我.....”暮曦在他的牵引下步上了高高的旋梯,跨过宛如卧波的拱桥,她来到了一间精致的殿阁前。 仰起头,赫然地看到悬挂在房檐上的牌匾上落着几个烫金大字――“曦阁”。 “这是你的处所,我的在对面。”雍容转过身,指向只有一水之隔的对面殿阁――“晨阁”。 这时,雍容似乎还想对暮曦说些什么,一名宫内的侍卫快步走来,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雍容的面色微微一变,他低声地嘱托了几句,而后来到暮曦身前,轻声地说,“小妹,先去殿里休息,我稍后就来。” “哎.....”还未等暮曦有何反应,他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1bwza。 暮曦孤身伫立在拱桥之上,虽然两侧的回廊上列队站着静默的侍女们,然而,她们却都在低着头。 缓步地走入了曦阁内,暮曦看着这殿阁内的布置,看得出是颇为用心的。 青铜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以及镶嵌着宝石的妆盒,她好奇地敞开了盒盖,讶然地望着那盒子躺着的日星吊坠。 素指将之拿起,放于掌心中,暮曦确定这个便是她往昔一直待在脖颈间的吊坠。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樱唇微启,吐出了柔婉的字音,暮曦感觉她好似坠入了一团迷雾中,却苦苦地找不到谜底。 “公主.....”一缕轻唤自外间飘来,一个身形娇小的侍女垂着头走了进来,“殿下将你找回来了?” “你是?”暮曦略略转过身子,好奇地打量着她。 “奴婢是你的贴身侍女灵境。”侍女走到暮曦身前,为她捧来了一盏馨香四溢的清茶,“公主渴了吧?奴婢知道公主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请不要担心,殿下会很快医好你的。” “灵境,我真的是这里的公主?雍容,他是我哥哥?”暮曦仔细地询问,似乎想要借此确定眼前一切的真实性。 “当然了。雍容殿下是咱们精灵王族的首领,而你是他唯一的妹妹。再过不久,你们即将举行大婚.....”灵境轻抚上暮曦的手背,状似无意地说。 “什么?”指尖一滑,滚烫的热茶打翻在手上,暮曦吃痛地低呼:“啊.....” “公主,没事吧?”灵境赶忙抽出了冰蚕丝手背,裹在暮曦的手上。 当那温凉的触感袭来,那片片灼红即刻消散了。 “我和雍容怎么能?怎么能成婚?”惊骇之色窜入眸底,暮曦厉声地低呼,被这骇人的消息刺激到了。 “公主,这没什么奇怪的,精灵王族素来奉行内部通婚制度......”灵境茫然不解,为何她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 第九十七章 神秘男子 “不.....不能!我不能嫁给他!”慌乱之色在那双空灵的美眸中泛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暮曦暗自喃语道。 “公主......你不喜欢殿下吗?”灵境神情诧异地望着暮曦,对于她表现出的抗拒与排斥无法理解,“殿下对你真的很好,他是这时间最爱你的人啊。” “可是我不爱他,我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暮曦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意却异常坚定。 她们主仆间的对话恰好落入了刚欲步入曦阁内的雍容耳中,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掠过一抹淡淡的愠色与失落。 “你们都先下去。”温润的嗓音蓦地扬起,他阔步而来,屏退了所有侍女。 “是。”侍女们,包括灵境都恭敬地服了服身,悄然提出了殿阁。 “小妹,你.....”雍容紧挨着暮曦坐了下来,望向她的目光温柔似水,“我知道你失去了记忆,周围的一切,哪怕是我现在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但,你应该相信我。” 纤柔的素手被他紧紧地攥在掌中,暮曦诧异地注视着他亲昵而自然的举动,陡然地抽出了自己的指尖。 雍容对于她的抗拒倍感无奈,他在那双宛如碧波的美眸中只触碰到了淡漠。 “我不认得你,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小妹,更不是什么精灵族的公主!”暮曦愤而起身,神色凌厉地望着眼前这个始终带着柔和笑意的男子,“我有自己的爱人,我们的婚事要作罢!” “爱人?”这两个字消融了雍容唇边的笑,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厉声地问:“是谁?他是谁?” “兀旭烈!北国四太子兀旭烈!”暮曦承认自己快疯了,她好似在做无用的困兽之斗,孤身与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抗争。 “北国?小妹,放眼看去,哪里有北国?”雍容忍住了泛动在心底的酸涩,他站起身,以探寻的目光凝视着暮曦,似乎想要看透她的所思所想。.info[] “北国......北国......”这番话彻底问住了暮曦,她呆愣在原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景致映入眼底,引起了她更深的恐惧。 旋而转身,暮曦提起裙摆,推门而出,在那幽长的回廊中飞奔着。 雍容不敢置信地追了出去,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拐角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翩然的倩影。 兜兜转转,暮曦走下了旋梯,来到了静谧的花园,修建齐整的花丛好似构筑成了一座迷宫。 暮曦疯狂地步入其中,许久之后,她却发觉,自己似乎仍在原地打转。 恰在此时,雍容飞身而至,长臂圈住了暮曦的腰肢,将她带出了花园,第一次以严厉的口吻质问:“小妹,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放开我,放开我!”攥紧了粉拳用力地捶打在雍容的胸膛,朦胧的泪雾霎时覆满了眼帘。 “小妹!”雍容诧异地皱起了眉,无奈之下,只得扣住了她纤细的皓腕,将她强行困锁在自己的怀中,“你冷静些!”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暮曦泫然而泣,指尖猛地揪住了雍容的日光衫,急切地呼喊。 “小妹,你清醒些,这里就是你的家!”雍容不得不扳住她的肩膀,双手继而捧住她冷艳的美颜,厉声的嘶吼自胸间迸出。 “不是.....不是......”晶莹透明的泪滴如水晶般颗颗坠落,打湿了雍容的手背。 “我该拿你怎么办?”雍容颓然地长叹一声,缓缓地放开了暮曦,幽深的眼眸中涌动着复杂深沉的情愫,“放你离开吗?外面有多凶险你可知道?” “我不管,反正这里我不能再待下去。(..info)”理智已然崩溃,暮曦来不及去想太多,她匆匆地掠过雍容身侧,径自地走向了前方的曲径。 “追儿!”雍容心痛地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齿间呼出了一缕忧伤的低唤。 能那于曦公。急促的步履蓦地停驻了,暮曦不明白,为何自己在听到他呼唤的刹那,一颗心竟微微地轻颤。 健步如飞地追到了暮曦身后,雍容轻轻地伸出手,将她揽入了怀中,出言安抚:“也许是我逼的太急了。如果你不想成婚,我可以将婚典延后,等你想起来所有的事,再举行如何?” “你疯了.....且不论我是不是你妹妹,纵然我是.....你怎能娶我?”暮曦扯开了他缠绕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冷声地怒斥。 “为什么不能?我们精灵族素来奉行兄妹通婚,我们的父王母后便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雍容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的怀抱,浓烈的失落扑面而来。 他不懂,为何自小与他最为亲近的小妹,竟然会如此排斥这桩婚事? 难道平日里的他,对小妹的呵护与爱怜还不够吗? “你别跟着我......”暮曦留下一句冷言告诫,提起裙摆,直奔向前方的曲折幽径。 雍容不舍地抬起手臂,大掌在空中合拢又张开,张开最终又合拢了......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直到实在太累了,暮曦才在一颗参天大树下坐了下来。 气息凌乱地自檀口中呼出,她扬起手,擦了擦额间涔涔的汗滴,轻靠在树干上休憩片刻。 倏然间,天空雷雨大作,轰隆隆的声响直窜入耳畔,惹得暮曦身子轻颤。 一阵闪电闪过眼底,她匆忙地起身,从树下逃开,下一刻,雷电已经那颗大树劈开了。 一阵青烟自已经烧焦的树干中升起,如此惊魂的一幕让不由得冷汗直流。 她踉跄着迈开了脚步,冒着瓢泼大雨快步地跑出了这片深林。 渐渐地,原本细密的雨丝止息了,覆满天空的乌云也被明亮的日光驱散了。 暮曦乍然发现,不远处的那条溪流似乎是她来时的地方。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重新回到了那对暮曦来说还算熟悉的溪畔。 跪立在溪边,暮曦将手深入冰凉的溪水中,轻轻地搅动着,温热的泪乍然迸出。 “轰隆......”巨响再次响彻天际,一阵寒光映入眼底。 暮曦惊诧地仰起头,眼睁睁地看到一抹暗黑色的光影从空中坠下,霎时溅起了漫天的尘土。 “咳咳.....咳咳......”轻咳不止,待到尘土沉积,暮曦看到一只折翼的雄鹰落在了不远处。 那展开的翅膀似乎受了伤,在不断地淌着汩汩血迹,然而,那双锐利的鹰眸却注意到了暮曦的存在,狠狠地盯着她。 眼前的一幕幕与梦境完全重合,暮曦不禁暗自感慨。1bwzf。 冥冥之中,她好似被某种力量牵引,双腿由不得控制,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从天而坠的雄鹰。 暮曦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微颤着的指尖抚向他受伤的羽翼,力道极为轻柔,怕弄疼了它。 然而,当她靠近的瞬间,那雄鹰却突然低下头,将尖锐的喙对准了她的掌心。 还未等暮曦反应过来,便啄疼了她的手背,一条鲜红的伤痕赫然出现在了她白希的肌肤上。 “啊.....”黛眉蹙拢了,暮曦摇了摇头,不悦地斥责,“你为何如此?我没有想要伤你。” 那雄鹰却转过头,径自地舔舐着羽翼上的伤口,尽显高傲姿态。 纵然被他所伤,但暮曦仍是心存不忍,素手探向腰间,她发现日星盒竟然还在。 兴奋地抽出符咒,以意念将之驱动,即刻施用在了那雄鹰的身上。 雄鹰转过头,锐利的眼眸一顺不顺地盯着暮曦,透出了一股凶恶之气。 暮曦虽然恐惧,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身,继续默念咒语。 出乎她预料的是,摆出了进攻之势的雄鹰却暗地不动,似乎在观望她。 “去.....”暮曦扬起指尖,使符咒贴在了那两支宽大的羽翼之上。 和煦的光晕自符咒中绽放而出,化作了缕缕丝线,将那血淋淋的伤口慢慢的缝合。17623107 须臾之后,雄鹰两翼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他也感受到了这一点,羽翼高高地展开,竟遮住了半面天。 暮曦惊诧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赞叹,“哇.....” 暗黑色羽翼缓缓地化作了黑色的长袖,身子也由雄鹰幻化成了伟岸的人形。 当他的面容最终呈现在暮曦的眼前时,她竟激动地哭了,“烈.....烈.....是你!” “谁?你唤本尊什么?”那伟岸男子不悦地轻佻眉间,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方才救了他的女子。 “烈.....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暮曦啊!”焦急地从地上爬起身,暮曦猛地扑到了他面前,双手捧起了他依旧冷峻不羁的面庞。 从没有人敢这般亲近他,更没有人会不畏惧他的威严,男子不由得抿起了唇角,吐出的气息冷寒至极,“退下!不然,本尊可以即刻杀死你!纵然你是精灵族!” 这冷酷的威吓让暮曦讶然,而指尖传来的冰冷亦让她茫然。 略略抬起下颌,澄澈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暮曦恍然大悟道:“你不是烈!你不是他!” .. 第九十八章 前世之旅 幽冷的鹰眸微微眯起,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睇望着眼前的女子。 他阅人无数,美丽的女子更不再少数。 然而,这个近在咫尺的精灵女竟隐隐地让他心动。 美若弯月的黛眉舒展而修长,那双暗含忧伤的碧绿色眼眸透着灵动之气,让人过目不忘。 雪白的肌肤滑如凝脂,粉润的樱唇微微翕动,唇齿间似乎含住了一股诱人的柔媚。 莫名的悸动在心底泛动,只消看着她,祈夜便能感到自己的心口在渐渐发烫。 如此陌生的情愫是祈夜从未有过的,他也顿感困惑,因此对于眼前女子的兴趣陡然增加。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慌乱的情绪沾满了心口,暮曦急切地发问。 眼前的男子有着兀旭烈的相貌,身形,甚至是嗓音,那神态举止,乍看起来与兀旭烈别无二致。 但是,他的眼神冰冷刺骨,那森然威凛的口吻让暮曦明白,他的威胁绝非一句空谈。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全身油走,这是在与兀旭烈相处时,不曾有过的经历。 “本尊?你问本尊是谁?”祈夜蓦地勾起唇角,噙上一缕若隐若现的笑意,“你不知道本尊是谁,却还是出手救了我.....不知这是愚蠢,还是勇敢。” 暮曦神色戒备地后退了两步,纤长的指尖悄然地握紧了系在腰间的日星盒,随时准备抽出符咒以自保。 祈夜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不由得嘲讽道:“看来,你真的不识得我的身份。不然.....你不会还想困兽之斗。” “告诉我,你是谁?”虽然掌心早已布满了冷汗,然而,那张冷艳的美颜上却神色平和,暮曦极力地压制跌宕起伏的情绪。 “魔尊.....祈夜。”温厚的唇瓣轻启,冷沉的嗓音扬起。1bwzf。 祈夜走到了暮曦身前,仔细地打量她的衣着打扮,须臾之间,便对她的身份有了了解。 “魔尊?”此刻,暮曦似乎才从那混沌不堪之中渐渐清醒了过来,也许,她真的来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一如她从现代穿越至南国一样。 唯一让她困惑的是,为何她在这里遇到的人,竟然与兀旭烈、骆睿有着完全相同的样貌? 难不成,这里是他们的......前世? “现在,该告诉我,你是谁了。”飞扬的剑眉斜挑,他强势地命令暮曦。 祈夜活动了下臂膀,没想到那么重的伤竟被这个娇柔的女子顷刻间医好了,看来,精灵族的灵力确实不容小觑。 “我.....”暮曦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本不应该存在。 “不想说?”祈夜误以为她的迟疑便是抗拒,大掌微微扬起,指尖轻轻一动。 刹那间,暮曦只觉肩膀处很疼,好似被重物撞击过了一般。 当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望见自祈夜指尖隐隐浮动的暗黑色光团时,暮曦难掩诧异地要摇了摇头。 也许,在她的内心深处,纵然明白眼前的男子不是兀旭烈,却还是很难接受他会这般无情地伤害自己编的残酷现实。 雪白的贝齿咬紧了下唇,那蔓延在肩膀处的痛越发强烈,暮曦却不肯求饶,只是以倔强的目光与祈夜对视。 祈夜神色冷厉地睇望着那倔强的女子,倒是想要看看她究竟能撑到何时。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暮曦迟迟没有开口,纵使她的唇瓣也被咬破了,鲜红的血滴坠下。 大掌猛地合拢,暗黑色的光团骤然消失,祈夜停止了加诸在暮曦身上的魔力。 剧烈的痛楚自身上抽走,暮曦大口喘着粗气,感到自己似乎度过了一劫。.info[] 最让她难过的不是身上的痛,而是来自祈夜,来自那个与兀旭烈有着相同面容的男子。17623107 “本尊很意外,精灵王族的公主,竟然......”祈夜似有感触地低语,倏然间,他的余光瞥见了那自幽林深处狂奔而来的身影。 “魔尊,放开我妹妹!”雍容飞身赶来,焦急地大吼一声,担忧的视线落在暮曦的身上。 “哼.....你凭什么命令本尊?”祈夜不疾不徐地挥动双臂,漫卷的暗黑色长袖卷过地面,顿时一阵 猛烈的狂风自天地间袭来。 漫卷的疾风吹向了雍容,阻止了他前行的步履。 “魔尊,我精灵界与你魔界,素无往来,也互不干扰,你不要伤害我的小妹!”雍容自知一己之力没有取胜祈夜的可能,为了暮曦的安全,他将语意放缓了些。 祈夜其实并不想伤暮曦,不过想借机探一探精灵族长的虚实罢了,他缓缓地放下了手臂,漫天席地的狂风亦停歇下来。 面前的阻隔消失了,雍容奋力地奔至暮曦身旁,保护意味十足地将她掩在了自己的身后。 “不知魔尊为何今日大驾光临?”雍容瞥见了那溅落在溪畔的血迹,心中已对魔尊在此地出现的原因猜出了个六七分,他试探性地问。 平日里,他们两界之内的人互无往来,非敌非友,也便相安无事。 但如今,魔界与天界之间酝酿这一场大战,夹在两者之间的精灵族便成为了他们争相拉拢的对象。 不过,雍容清醒地认识到,这场大战必定是具有毁灭性的,精灵族若想要保全,则应竭力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哼......素闻精灵王族的灵力可治愈疾病创伤.....所以本尊想见识一下。”祈夜避重就轻地说, 锐利的鹰眸却越过雍容的阻挡,径直地锁住了暮曦的倩影。 “既然如此,我就不送了。”雍容不喜欢祈夜看着暮曦的眼神,太过炽热,也太过具有侵略性。 紧紧地扣住了暮曦的手腕,雍容带着她转身离开。 “等等......本尊听说你们兄妹就要成婚了,怎么本尊没有收到婚礼的请柬?”幽深如潭的鹰眸微微眯起,看到他们相偕离去的景象,祈夜只觉郁卒,心口闷闷的。 “这个......有劳魔尊惦念,我们的婚礼本就打算低调举行,并不打算邀请任何外人观礼。”雍容回眸,冷静自若地应答。 “外人”?祈夜觉得有意思极了,雍容对自己妹妹的关爱和保护显而易见,而且他似乎很排斥其他人靠近自己的小妹,纵使是多看一眼也会让他不悦,好大的醋意。 “告辞。”不论祈夜此次闯入精灵界的缘由为何,雍容都不想与他纠缠,紧紧地揽着暮曦的肩膀,快步走入了幽林之中。 茫然地,暮曦随着雍容离去。 虽然知道魔尊祈夜是个极危险的男子,然而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回眸。 冷极修然咫。碧绿色的双眼竟与那双幽深的鹰眸不期而遇,四目交汇的瞬间,他们彼此都有了那种心神微颤的感觉...... 精灵王宫,曦阁 一路上雍容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牵着暮曦的大掌越发用力。 当他们终于回到了殿阁内时,他屏退了所有的宫人,毫无预警地松开了手,将暮曦甩向了柔软的长塌上。 “啊......”暮曦不解地仰起头,诧异地在那张俊朗温润的面庞上窥见到了怒气。 “你太任性了!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雍容紧张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厉声地斥责着暮曦。 现在想来,他还是心有余悸。 魔尊的出现本就令人不解,加之他还与小妹相遇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地在心头拂过,扰得雍容心神不宁。 暮曦一言不发,只是黛眉轻敛,对于眼前太过奇妙的一切,只得冷静接受。 “你暂时没了记忆,并不了解......魔尊祈夜,是冷血嗜杀之人......他的心中,没有怜悯,更没有仁慈.....”雍容蹲下身,双手撑抵在暮曦的两侧,“他曾在一夕之间杀了天界的十万兵将.....他是惹不得的魔王。” 暮曦轻眨了眨眼眸,对于雍容的描述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通过她与祈夜的短暂接触,已然感触到了他那深入骨髓的冷酷与凌厉。 “幸好,这一次他并没有伤害你,不然.....纵使我拼了性命,也不一定能保你安全无虞。”雍容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暮曦散落在背间的纤长发丝,当指尖碰到了一段短了的黑发时,他惊讶地问,“这是?这是怎么弄的?” 雍容很清楚,若非灵力有所耗损,精灵族的发丝是不会断落的。 “我不知道。”暮曦看着被他捧在手中的那只剩一半长的黑发,困惑地微摇螓首,“不过是头发,断了也没什么。” “傻丫头,你不懂,对于咱们来说,头发便代表着灵力.....也许我们的短短两根头发,便可救凡人的性命。”雍容无奈地长叹一声,坐在了暮曦的身旁,“所以,我们的头发若是断了,一年以后才会再长出来。” “这么久?”暮曦觉得眼前的人及事物都是那么玄妙,可是她不再那么慌乱,她想要静下心来,慢慢地弄清楚自己身处在何处,这是个怎样的世界,继而探索回去之法...... .. 第九十九章 冷酷魔尊 望着暮曦平静而温和的神色,雍容顿感安慰,淡淡的笑容拂过唇畔。 这是自她掉入忘忧湖醒来后,他们兄妹间最为平和的一次对话。 “小妹,我能懂你的心境,什么都记不起来,这里的一切对你而言都是陌生的。”雍容轻轻地握住了暮曦的素手,轻声地安抚道,“但是,纵然相处时间尚短,我坚信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感情.....我是绝不会伤害你的。”1bwzf。 这一次,有了与祈夜的短暂接触,暮曦岂会不明白,雍容确实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你我是血脉至亲......我们自小就在这座宫殿里相依为命,十几年过去了.....”雍容环顾四周,明亮的黑眸中晕满了留恋与感伤,他感慨不已地说,“若非这次你意外掉落忘忧湖.....我们早就成婚了。” “纵然我没了记忆,可你不觉得兄妹通婚之事.....很是不妥吗?”暮曦尝试着静下心来,与雍容讲道理。 “不妥?可我记得,你还未失忆前.....对咱们的婚事很是期待。”雍容笑得很是温柔,他望向暮曦的眼神溢满了柔情。 “啊?”暮曦承认自己没办法理解这个他们精灵族的思维模式,“我还觉得很奇怪。” “呵呵.....无妨,这样很好,你有任何想法都说出来。”雍容能感觉到暮曦对自己越来越多的信任,最起码她不再只是惊慌失措。 温厚的大掌握紧了暮曦的素指,他体贴地说:“只要你不愿意,婚期会一直推迟......直至你想起来过往的一切,好吗?” “真的吗?”暮曦听他这么说,心中的一块巨石顿时放下了。 若真如他所言,那么只要暮曦不答应,便可将这桩荒谬的婚事拖延下去。 “当然,我从不骗你。(..info无弹窗广告)”雍容并不急切,他想要慢慢地恢复小妹对自己的信任与依赖,“但你要答应我,不再随意走动。如果真想去宫外逛逛,记得要通知我,我陪你去。” 面对着如此温柔体贴的雍容,暮曦不由得莞尔一笑。 虽然他是雍容,是精灵族的首领,却也与骆睿一样,对自己的妹妹极尽疼爱与宠溺。 “只是可惜了这美丽的长发......”雍容面带惋惜地望着那断了一半的黑发,沉声地说。 “还会长出来的。”暮曦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自己这具身子会否真如雍容所言,具备了精灵族的特质。 “饿了吗?想吃些东西吗?”眼底闪过一缕幽暗,雍容说了这么多,却还是没有从暮曦的口中问出她发丝断落的缘由。 他私下揣测着,这件事定与那来者不善的魔尊祈夜有关。 “我还真有些饿了。”暮曦抚了抚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面露窘迫之意。 莫名地来到这个世界,折腾了这么久,她还滴水未进呢。 “我马上叫人安排......”雍容即刻起身,轻抚了抚暮曦的肩膀,快步地走出了曦阁...... 冷风徐徐而来,卷起了他暗黑色的衣摆,祈夜并未急着离开。 他傲然伫立在溪水畔,出神地看着落在掌心的几缕碎发,深邃的鹰眸中漾起了异样的光彩。 犹记得,他受伤之时,伴随着符咒飘来的是她的黑发,那黑发化作光晕,抚平了他的伤口。着色不后最。 果真,传言不假,精灵王族之人的发丝皆有医治病痛创伤的神奇功效。 那个倔强而勇敢的美丽女子让他过目难忘,直至此刻仍能嗅到属于她的淡雅幽香。 “尊主.....”蓦地,一道黑影自溪水对岸飞奔而至,单膝跪立在祈夜的身后,恭敬地说,“属下得到了消息,天将绫罗......身负重伤,恐怕......” “哼......”一缕轻哼逸出齿间,对于那个天界的大将绫罗,祈夜也不禁心生佩服。 毕竟,纵观三界,能与他交手而不落下风的人鲜少有之,天将绫罗算是最出色的一个。 何况,就是在与他的交战中,祈夜第一次受了伤,羽翼受损,不得已落在了精灵之界,甚至因此偶遇精灵公主,还得到了她的救治。 不过,显然地,绫罗也并未占到任何便宜,祈夜受了伤,他却伤得更重,并且有生命之危。 “天帝肯定要遍寻灵药......去救他,这样的良将......死了可惜了。”祈夜并不为绫罗担心,他坚信自己的死敌不会那么轻易而亡。 “尊主.....出来有些时日了,可否打算回魔宫?”祈夜的贴身侍从冷煜低声地问。 “魔宫内出了什么事吗?”虽然冷煜绝口不提,但祈夜隐隐地觉得,魔宫内定是有事发生。 “回禀尊主.....兮倩姑娘.....她小产了,其他几位姑娘.....打了起来,我等.....”冷煜自认为不该拿女人之事来烦扰魔尊,但思量再三,还是直言禀报了,“我等不知该如何处理,毕竟她们都是尊主的.....妾室。” 阴冷的寒芒在眼底乍现,祈夜不屑地轻哼:“麻烦的女人!不知如何处理?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依着规矩办,不必留情!” “是!但兮倩姑娘她毕竟......”冷煜已知祈夜的心思,对于处置之法心中有数了,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孩子她本就不该留.....本尊从未允许她有孕!这般心机深沉的女子,留她何用?”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笼罩着暗沉之色,祈夜语意森冷地对冷煜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尊主......”冷煜怎么也想不到祈夜会要兮倩的性命,不由得惊住了,“这......” “我意已决,你若求情,同罪论处!”祈夜气势威凛地呵斥,提醒着冷煜违逆自己的代价。 “是!谨遵尊主吩咐。”冷煜虽心有不忍,却只能叩首领旨,“尊主不与属下一同回宫吗?” 攥紧了掌中那柔滑的发丝,祈夜突然有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唇畔拂过一缕鬼魅的笑意,“不,你先走。本尊要去找一个人.....要去带一个人回宫!” “是!”冷煜不敢多问,站起身,如一阵疾风般地横越过溪水,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精灵王宫,曦阁 满桌精美的膳食算是给了暮曦一个小小的安慰。 周围侍候的人都很友善,似乎知道了雍追掉入忘忧湖的事,所以无论暮曦问什么奇怪的问题,他们都耐心地解答。 雍容就更不用说了,他待暮曦的方式与骆睿很是相似。 也正因为此,他带给了暮曦越来越多的熟悉感,两人间的距离也在瞬间拉近了很多。 用了晚膳后,雍容并未急着离开,反而拉着暮曦在棋盘前相对而坐,“来,陪我下盘棋吧。” 暮曦拿起了白子,踌躇再三,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关切,问了出来,“祈夜.....他......” “小妹,你想问什么?”雍容细心地觉察出了暮曦对魔尊超出寻常的好奇,他不动声色地说,“但凡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祈夜,他可有兄弟姐妹?”暮曦想要多了解他一些,也许冥冥之中,他与兀旭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雍容据实相告,明亮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暮曦,详细地道来:“他没有兄妹,也没有子嗣.....小妹,咱们精灵会死.....但天界的神与魔尊都是天生不死的.....除非受到重创把元神损伤了,才会消亡.....” “那祈夜有多大了?他活了多久?”暮曦惊讶地微微蹙眉,对于这个神奇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至少几千岁是有了。”雍容笑着摇了摇头,略感失落地叹道,“小妹你失去了记忆,最先问起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我,而是魔尊.....这让我好生困惑。” 被他点破了心事,暮曦有些窘迫地垂下了长密的羽睫,想要藏住自己纷乱的心绪,“我今日撞见他了,又见你很忌惮他,所以才会问的。” “三界中,有谁是不忌惮他的?连天帝都要忌惮他几分的。”对于这一点,雍容无从辩驳,他坦诚地说,“你今日真的很险......” “他没有理由杀我,我没有威胁到他,甚至......”暮曦差一点脱口而出,将自己救了祈夜的事道出来,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17623107 “魔尊杀戮,是从来不需要理由的。”雍容神色严肃地告诫她,“他以前便这么做过.....虽然招致天界怒气,怨声沸腾,但三界间无人敢去惩罚他,更没人能真正制服他.....能与他勉强打个平手的天神.....屈指可数.....这还不算上魔界那么多的大军.....所以,魔尊是万万惹不得的。” “这样......”雍容对魔尊的描述听起来便足以让人惊恐,但暮曦觉得也在常理之中,毕竟祈夜的神态举止,绝对配得上“冷酷嗜杀”几个字。 .. 第一百章 暗夜造访 “小妹,为何对祈夜好奇?你与他在溪水畔相遇......究竟发生了什么?”雍容觉得暮曦似乎渐渐放开了心房,遂不再虚与委蛇,而是直言问道。 “这.....没什么,只是觉得他长得好似很像一个人。”淡淡的笑靥拂过唇畔,浓稠的思念自那双澄澈的美眸中流散而出,暮曦情不自禁地逸出一声叹息。 “噢?”雍容看不懂她在提及祈夜时那略显复杂的神色,缓缓地在棋盘上落下了黑子,“日后,还是小心.....你今日踏足的那条溪水,名唤碧溪.....是我精灵界内的一条界河.....以后还是少去吧。” “好,我知道了。”暮曦微微颔首,知道雍容的嘱托是出自好心。 “如果闷了,过几日我带你去天界走走。”几日来,暮曦的情况并未有所好转,雍容内心还是有些急切的,他想要带暮曦去天界走一趟,求助其他高人。 “还是不了,这里挺好的。”这个世界那么玄妙,未知的人与事已让暮曦疲于应付了,暮曦婉言拒绝。 “那好,下棋吧。”灼亮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望着暮曦,雍容柔声地说。 两人下了几盘棋,均以暮曦的落败告终。 然而,期间的气氛却异常融洽,暮曦隐隐地觉得那种自然的亲密感在彼此间流溢,自是假不了的。 “天色晚了,我看小妹你也累了,早些歇着。”雍容放下棋子,起身离开了坐塌,双手搭在暮曦的肩头,轻声地嘱托。 “我......你确定我是你的小妹?”暮曦不相信她会与那位雍追长着相同的样貌。 闻言,雍容轻轻地捧起了她冷艳绝尘的美颜,故作仔细地端详了一阵,以轻快的口吻调侃道:“傻丫头,我的小妹,我岂会认错?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其他的不说,你这一双幽绿色的眼眸,三界之内不人与你相同.....” 暮曦无奈地蹙拢了眉心,默默地垂下了眼帘,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玄妙的巧合。 修长的指尖略略地拂过暮曦的眉眼,雍容慨然长叹道:“你的五官,你的神态举止,你的声音,乃至你身上的香气......我都了然于心,纵然有人想要假扮你,不出半日,定会被我看出破绽。” 迎上了他温柔似水的注视,暮曦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深情。 然而,这却更让她为难,她该如何应对雍容这颇为执着的情意呢? “好了,我累了。”暮曦只得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疏离着实让雍容失落,但他告诫自己不应太过急切,更不应逼迫暮曦。 体贴地点了点头,雍容旋而转身,跨过拱桥向着自己的殿阁走去。 暮曦随之走到了曦阁的门外,轻靠着门扉,出神地望着那熟悉的背影。 恰在此时,好似又感应一般,雍容倏地停驻了脚步,回眸与暮曦隔空对望。 “小妹,你知道吗?”温柔的笑意在那张俊朗的面庞上闪现,沉郁了一天的心情终于被暮曦这个举动给点亮了。 扬起手指了指暮曦所站的位置,雍容沉声地说,“以前,你都是站在这里.....目送我回殿中的。” “是吗?”不知为何,此情此景莫名地触动了暮曦的心扉,对于樊落叔叔的思念,对于骆睿命运的担忧,好似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浓烈的苦涩催动了暮曦的泪,冰晶在眼眶中泛动,最终潸然坠落。 妹在对你好。雍容讶然地注视着她黯然神伤的模样,飞身一跃来到了暮曦身前,慌乱地为她抹去挂在颊畔的泪滴,关切地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哥哥.....”透过朦胧的泪雾,她好似重新看到了樊落,看到了骆睿,自然地展露出了内心的脆弱。 “你终于记得我了?”乍然听到她轻柔的呼唤,雍容惊喜地低呼。 在这个陌生之地,暮曦真的是无助极了,纵然连逃,她都不知该逃到哪里。 因为,此时的她,甚至还弄不清,究竟是什么困住了她。 无力地倚靠在雍容的怀中,暮曦用力地扯住了他的衣襟,喃喃自语道:“哥哥......我该怎么办?你又在哪里?你们究竟在哪里?” 听着她的喃语,雍容失望地明白自己的小妹还是未曾记起属于他们的过往。 然而,纵使如此,他还是用力地抱紧了那在自己怀中颤抖不止的身子,给她已最深的安慰。 “别怕.....一切有我.....一切都有我......”雍容不厌其烦地安抚着暮曦...... 入夜,晨阁 见暮曦已然睡下了,雍容刚刚回到自己的寝殿内,便得到了下人们的通报。 他神色匆匆地夺门而出,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天界派来的车辇,随着天将们连夜离开。 暮曦躺在床榻上本就睡得不甚安稳,辗转反侧数次后,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掀开层层叠叠的床幔,她披上一件外衫,来到了窗边,看着那盘尚未下完的棋局,哀伤地自语:“烈.....如果这一次,我再也回不去你的世界了.....你定会心焦如焚......” 想到兀旭烈可能出现的焦躁神色,暮曦的心神再也无法定下来,她匆忙地取出了日星盒中的符咒。 以意念驱使它升至半空,她尝试了各种方式,却接连失败。 符咒非但没有显灵,反而化作了一阵青烟,转瞬间消散于无形。 看着那在眼前残存的缕缕奶白色烟尘,暮曦焦急地攥紧了素指,用力地捶打着身侧的矮几。 “没想到......看似温婉可人的雍追公主,竟然.....举止如此凶悍!”一抹低沉性感的男性嗓音由远及近,似乎在片刻间窜入了耳畔。 暮曦匆忙回身,惊诧地望着那好似闪电般的身影轻松地传入了殿内,傲然地矗立在自己面前,“你.....” 祈夜气定神闲地抿唇一笑,早就在暗中观察了暮曦许久,正是被她那略显粗暴的举止给引了出来,调侃道:“雕虫小技施展不出来.....所以就气急败坏,这可绝非淑女所为。” “哼.....”白日里暮曦虽被他的冷酷性情给吓到了,但望着那张与兀旭烈相似的脸庞,要她强装镇定并不算太困难,“我从没说过自己是淑女。” “好!痛快!”干脆爽利的回答反倒让祈夜很是满意,没有凡俗女子的扭捏造作,大方自然的感觉很是舒服。 “你来这里做什么?”暮曦紧张地向外瞧着,对于魔尊多了几分戒备。 她相信不过一座拱桥之隔,但凡她这里发生些风吹草动,雍容定会很快赶来营救。 犀利的眼神只消一瞥,就能轻而易举地洞悉暮曦的心事,祈夜笑着提醒:“你哥哥他去了天界.....两日内是赶不回来的。” 此言一出,惊慌的情绪霎时爬上心头,暮曦后退了几步,强撑着质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别忘了,我救过你的性命,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1c497。 “本尊有开口求你吗?”祈夜承认是她以灵力迅速地使得伤口愈合了,但他亦知道那点伤根本伤不了他的元神,“这个情,本尊不会领你的,更不欠你什么。” “好,我没要你的感谢,那现在.....可以请你离开吗?”那阴冷的眼神让暮曦顿感毛骨悚然,但她的心情其实矛盾极了。 她害怕祈夜,却又想要多看他几眼,多与他相处,因为他有着兀旭烈的脸庞。 只要望着他,似乎可以稍稍消解心中对兀旭烈的强烈思念。 “口不应心。”祈夜没有离开,反而越发迫近了暮曦的身前,锐利的鹰眸紧盯着她不放,以笃定的口吻断言:“你对我.....有一种复杂的感情。” 祈夜能感到这个女子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透出了浓烈的思念与爱恋.....他不明白这么深刻的感情到底来自何方? 不可能紧紧有过一面之缘,她便这般深爱自己。 “我......”暮曦无从辩驳,泪滴却在那双澄澈的美眸中泛动。 她仓皇地转过身,不让他瞧出自己的异常,“魔尊想得太多了。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哼.....口不应心的女人,本尊并不喜欢,不过你是个例外。”眼前的这个女子彻底地挑起了祈夜的兴趣,他向暮曦伸出了手,霸气地说:“来.....本尊带你回魔界!” “什么?”讶然地看着祈夜,暮曦果断地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理由跟你走。”17652213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祈夜笑她的天真,长臂骤然化作了一条无形的铁索,紧紧地缠住了暮曦的纤腰,将她猛地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忙不迭地落入他的怀中,被那坚硬如铁的臂膀牢牢地牵制住,暮曦连挣扎都是多余的。 她只能睁大了那双灵动的大眼,不甘心看向祈夜,焦急地呼喝:“你放开我!听到没?放手!” ========分割线======= ps:看到有些亲反应,这几章的情节让亲们困惑了~~雪特此解释:从暮曦受伤昏迷之后的情节,其实是在解开前文所做的铺垫,亲们也许能开出,这里便是主角们的前世(*^__^*)嘻嘻…… .. 第一百零一章 视你为药 “你在命令本尊?好大的胆子......”飞扬的眉宇间染上了几许薄怒,暗黑色的气团已在指尖凝聚,发出了森冷的光芒。(..info无弹窗广告) 刺痛眼眸的寒光让暮曦即刻联想起了不久前他对自己痛下狠手的场景,轻灵的美眸中掠过了丝丝感伤,而非恐惧。 纵然知道眼前的男子并非兀旭烈,但被有着相同面容的男子所伤,暮曦还是会止不住悲伤的情绪。 若按祈夜往日的性子,早就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了,然而,他却在望到她的失落与哀伤之时,蓦地住了手,将气团逼回了掌中。 “你.....”祈夜不解一向冷心寡情的自己,竟然对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手下留情。 “放开我.....如果被我哥哥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面对这个随时可以伤害自己,而且绝对狠心如此的魔尊祈夜,暮曦本能地想要逃开。 听到她口口声声不离雍容,似乎对他的依赖很深,祈夜莫名地感到不悦,一种压在心口的陌生情绪惹得他冷了面色,“哼.....他?他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怎么?那么急着嫁给他?那么急着当精灵界的王后?” “你别乱说!”暮曦气愤地瞪着他,他竟将自己当做了贪恋权位的庸俗之人。 “你的美梦要碎了,因为本尊即刻要带你走!”祈夜收拢了手臂,将暮曦死死地困锁在怀中,双脚轻点地面,轻易地高高跃起,升至半空中。 稍稍张开眼帘,却只见他们已悬荡在暗黑的夜空中,精灵王宫距离他们甚远,暮曦惊恐地低呼,“啊.....” “抱住本尊的脖颈,如果害怕,就闭上眼。”若有似无的笑意拂过唇畔,祈夜抱紧了暮曦,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飞身向着魔界而去...... 约莫本个时辰的穿梭飞行之后,祈夜抱着暮曦在魔界的入口玄关处停了下来。(..info) 因为暮曦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血丝已经浸满了她的齿间。 “好厉害的小野猫!”祈夜冷冷地睨了暮曦一眼,顿时松开了手。 失去了他的环保,暮曦硬生生地摔落在地,背间被地上零零碎碎的小石子硌得生疼。 “你.....”责备的话语刚要出口,却在抬眸的瞬间看到了这里阴森的环境,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暗黑色漩涡,惊骇的神色霎时笼罩在眉间,“这里是......” “魔界。”祈夜干脆地应道,冷沉的鹰眸中拂过魔魅的神采。 “你缘何掳我至此?你我本无仇怨!”弥漫在四周的阴沉之气让暮曦不寒而栗,她盯着那团在空中不断转动的漩涡,只觉心头一紧。17652213 她若真的被祈夜带入了魔界,不知还有多少惊恐之事在等着她。 “你还是不懂,本尊做什么从来无需理由,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祈夜不耐地轻哼一声,长臂将暮曦从地上拽起,带着她翻腾至半空,迅速地钻入了那黑色的漩涡中。 经过一段暗黑色的隧道,两人冲破黑幕,一片截然不同的净土呈现在眼前。 当祈夜重回魔界的刹那,那些隐藏在四周的魔界将士们便即刻现身。 纷纷奔至他身前,左右环绕着跪立而下,恭敬地请安:“尊主.....我等恭迎尊主。” “起.....”祈夜抬起手掌,示意他们起身,神态威严地扫了他们一眼,冷静地开口:“如何?都处理好了?” “回禀殿下,兮倩.....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被处以极刑,魂飞魄散了。”绫罗跪立着向前一步,沉声地上报。 他回禀之后,好奇的视线不其然地落在了伫立在祈夜身旁的女子。 “魂飞魄散?”暮曦惊骇地微敛眉心,她听得出兮倩乃是女子之名,对于身旁之人的冷酷,她心怀不满,却也无从改变。 “嗯。”祈夜的神色如常,没有太过的情绪变化,只是轻轻地应了句,“其他人呢?” “都按您的吩咐进行了相应地处置。”绫罗微微颔首,再次看向了暮曦,“敢问尊主,她.....” “收拾出一座干净整洁的宫殿......给雍追公主。”祈夜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吩咐。 “雍追公主?”绫罗早就听闻过精灵界公主的名号,再望见那双美丽非常的幽绿色眼眸,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尊主放心,属下即刻去准备。” 暮曦没办法抗拒什么,只能在祈夜的强大威势下,被驱使着步入了一座悬于峭崖之上的华丽殿阁中。 这座名为曼罗阁的宫殿算不得宽大,却足够精美。 外殿与内殿由一条曲水相连,曲水上架着一座弯曲的小桥,看起来很是雅致。 内殿中,由内而外摆放着床榻、长塌、书案、妆台以及一面古朴的落地铜镜。 从空中垂落的浅紫色纱幔将内殿一分为二,暮曦轻轻地步入其中,坐在了妆台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容貌未曾有过改变,但身上的衣着却截然不同了。 她的衣裙也是金色与白色交织而成的,散发着明亮的光彩,与雍容的衣衫如出一辙。 果然,从装扮上看,他们确实是兄妹无疑。 环顾周围的景致,她的注意力被那摆放在妆台上的银镜所吸引。 暮曦匆匆地拿起了那柄银镜,注视着镜子边缘雕琢的曼陀罗花,她恍然大悟,“这柄.....就是在北国时,那柄有魔力的镜子......” “这里还可以吗?”处理完政务,祈夜未曾耽搁,径自地来到了这曼罗阁,负手而立在紫色的纱幔之后,轻声地问。 “你.....”暮曦放下了手中的银镜,暂且压下心底的困惑,锲而不舍地追问:“你到底为何掳我至此?” “你以为呢?”祈夜不急于掀开阻隔在两人间的纱幔,反而很是喜欢望着她朦胧的身影,觉得她的举1c497。 动好似一幅美景般,观之,让人心旷神怡。 暮曦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正因为猜不到,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问。 “以为我迷恋于你的美貌?”祈夜不等她回答,便径自作了猜测,“哼.....明日,我会安排你见一见魔宫内的其他女子......她们的美貌不输于你。” 祈夜这番话大有夸张之嫌,那些女子虽美,却不及暮曦这般脱俗出尘。 他会这么说只是怕暮曦自视甚高,误以为他对自己有所偏爱而已。 “其他女子?”一股淡淡的酸楚涌入心间,暮曦缓缓起身,淡漠的笑在唇畔绽开,“哼.....魔尊未必太主观臆断了些。我从未这么想,亦不认为自己有美貌。只是想不明白,你掳我来此的目的,故而发问。” 她那冷漠的神情反倒使得祈夜有些惊讶,他不敢置信地眯起了幽深的眸子。 对于这个问题,祈夜心中也没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许是觉得她的灵力会对于自己有所助益,许是觉得她确有几分特别之处,又或是......单纯地被她吸引了。 “从你的话中我能听出,你不恨我,也不迷恋我......既然如此,你总归不是来请我做客喝茶的吧? ”暮曦不得不承认,在得知祈夜拥有那么多女人的时候,她心里并不好受,却只能摆出一副莫不在乎的态度。 “你的问题太多了。”祈夜神色一凛,在她的注视下,一种陌生的情绪似明似暗地要窜出心口,“这里便是魔宫,你若有能耐,可自行逃脱。” “你真的很过分!”暮曦讨厌他傲然不羁的姿态,好似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是值得被他放在眼中的。 “省省力气吧,本尊不是你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哥哥。”祈夜倏然转身,作势便要走出曼罗阁。 “为何要将那个女子伤到魂飞魄散?为何你那么冷酷?”垂落在身侧的素手蓦地合拢,暮曦厉声地质问。在扬本胆大。 愠色覆满了那张冷峻的脸庞,祈夜猛地向后退去,伟岸的身影瞬时穿过了那层层纱幔,逼近了暮曦身前。 大掌钳住了她的脖颈,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下颌,迎上自己的目光,“你没资格这么对本尊说话。” “你.....可以.....杀了我。”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了烈,没有了骆睿,她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人,暮曦并不畏惧死亡,也许唯有死亡,才是她与烈重聚的机会。 “你不怕魂飞魄散吗?”祈夜看出了她的无畏,大掌倏然用力,顷刻间在暮曦的脖颈上落下了鲜红的红痕。 “嗯.....”脖颈被他卡住,暮曦甚至都无法呼吸了,白希的面颊染上了红晕。 她倔强求死的模样让祈夜不由得心软了,他缓缓地松开了手,“想死,没那么容易......” 从怀中取出了本属于暮曦的缕缕碎发,他神色严肃地说:“这就是理由,你的发丝有治愈伤口的绝佳疗效.....所以,本尊要留着你。” “这么说来,你将我视作疗伤的灵药?”暮曦微摇螓首,难掩失落地咬紧了粉唇,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发丝。 .. 第一百零二章 恍惚相见 祈夜不置可否,只是轻挑眉间,认真地审视着那张掩在漫漫紫纱之下的绝美面容,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透着那一股超脱凡俗的冷艳俏丽。 其实,他何尝用得到暮曦的发丝。 身为魔尊,他受伤的几缕本就少之又少,纵然受了伤,没有暮曦的发丝,也不过是多费些时日让它痊愈罢了。 他有何尝会真的稀罕暮曦的灵力? 那双宛如碧湖的眸子中泛起了阵阵酸楚,苦涩的笑意拂过唇畔,暮曦捏紧了自己的一缕发丝,指尖的光团即刻聚集,将之从半截烧断。 看着从空中坠落的发丝,祈夜大惊地掀开了隔在两人间的纱幔,厉声地质问:“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要我的发丝吗?我给你。”暮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连不断地以指尖截断了长发,扔到了祈夜的脚边。 冷艳的面庞上是倔强傲然的神色,她不能,也不肯承认自己充盈在心中的失落与悲伤。 任由那晶莹的泪滴在眼眶中兜兜转转,暮曦强硬地咬紧了银牙,不让其滴落。 “你.....”从没见过这般倨傲刚烈的女子,祈夜猛地扑向了暮曦的面前,双手钳住了她的皓腕,“你给我住手!” “好,你不要我动手,你亲自来......”暮曦为他所制,挣扎无用,甚至动弹不得,她只能以强硬的口吻说,“剪断了我的发丝,你就放我走!” “本尊凭什么听你的命令?”余光睨了已经被自己攥红了的手腕,祈夜蓦地松了手。 “你.....”暮曦连连后退了几步,她以灵力驱动了挂在墙壁上的长剑,将之推向了祈夜的身前。 祈夜并不惊慌,气定神闲地扬起暗黑色的长袖,轻而易举地将之挡了下来。 “哗啦......”锋利的长剑应声坠地,连带着暮曦也被他强大的气力给震到了床榻上。(..info) “呕.....”猩红的血滴自齿间溢出,暮曦强撑起疼痛不止的身子,无力地趴伏在床边。 她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强行抵抗不过是以卵击石的愚蠢行为罢了。 然而暮曦不甘心就这么臣服于他,臣服于一个只会用强权压破自己,利用自己的男人。 只不过,她错了,错的彻底。 敢于这么莽撞地对抗,还是因为心存幻想,幻想着祈夜会如烈那般心疼自己,不舍得伤了她。 祈夜有些懊恼地盯着自己的挥出去的手臂,知道方才那一掌太重了,重到伤及了柔弱的暮曦。 他三两步地奔至榻前,不顾暮曦那含恨的目光,用力地扣紧了她的肩膀,为她运气疗伤。 一股股热流窜入身子,暮曦只觉方才的疼痛顿时消了许多。1c49c。 她不解地仰起头,恰好迎上了自那双鹰眸中流散而出的深沉目光,暮曦冷冷地拂开了他的大掌。 祈夜静默地伫立在床榻边,以探寻的目光望了暮曦许久,看着她的指尖揪紧了丝被,痛苦的汗滴自额间不断落下,然而她却宁愿咬紧了粉唇,也不肯开口向自己求助。17652218 她的倔强与高傲已然渗入了骨子里。 “魔宫的大门就在那里.....你有本事就逃.....你若能逃出,本尊便会放行。”祈夜留下一句冷冷的话,而后毫无留恋地拂袖离开...... 暮曦默默地抬起头,凝视着他孤冷的背影,身体上的痛楚似乎又加倍了。 晶莹的泪滴簌簌坠下,打湿了手背,所有的脆弱一涌而出,化作滔天的浪潮将她淹没...... 月华殿 祈夜坐在殿内的长塌上,回眸看着那躺在自己身后的女子,看着那被层层薄纱遮住的妖娆娇躯,却出乎意料地连一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困惑地眯起了双眸,他不懂,为何今夜一切都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就在刚刚,他热烈地抱了身后的侍妾,身体上的欢愉一经沉淀,心里的动荡却越发扩大了。 那漫天席地的孤冷与寂寞好似要将他吞噬了一般,抬眸注视着窗外的夜色,他蓦地起身,讶然地看到了那隐隐出现在明月之上的冷艳美颜。 “是她.......”大掌扣住了窗棂,祈夜眨眼的瞬间,那浮现在月亮之上的幻影便消失无踪了。 几个时辰前,他与暮曦不欢而散,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又一次想起了她的一颦一笑,想起了她独有的出尘风韵。 这种陌生的感觉,似明似暗,似甜似苦,让祈夜这个喜欢纵情欢场的人竟也有些乱了方寸。 “尊主......”娇媚的呼唤声自身后传来,柔若无骨的手心攀上了他健硕的胸膛,沿着他刚毅的纹理细细油走。 甜腻的呼吸在他的背间缭绕,蓝玉轻轻地倚靠在祈夜的身后,热烈地吻着他古铜色的肌肤,希望以此挑起他又一波晴欲。 果然,祈夜迅速地回过身,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毫不温柔地将她推到在长塌上。 矫健如豹的身子压住了她,开始在她的妩媚柔情中驰骋自己的火热欲望。 不一会儿,娇媚的轻吟及浓重的粗喘声交织着在寝殿内重新响起。 蓝玉揽紧了祈夜,幽魅的眼眸望向窗外,唇边挂上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她听闻魔宫内又来了一个女人,而且是魔尊亲自带回来的,看来,也并不怎样。 不然,贪图新鲜的魔尊岂会在第一夜就将她冷落一旁,而将自己召来,这般热情地索欢呢? 半月后 不知不觉间,暮曦来到魔宫已有了半月光景。 这期间,她想尽了各种办法,用掉了多张符咒,却还是没有成功地逃出魔宫。 不是半路被守卫发现,就是被祈夜逮个正着。 暮曦开始怨恨自己,身为精灵界的公主,只有这么一点点的灵力,遇到危险,竟是自顾不暇。 所幸的是,魔尊祈夜似乎很忙,根本没多余的时间来为难她。 他们稍显仓促的相见,多半是在她逃跑未遂的境况下。 祈夜是个寡言少语的人,纵然来到曼罗阁内探望,也只是伫立在门口,以那深沉的眼神看着她,而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一日,暮曦百无聊赖地斜倚在窗边的长塌上,透过窗子看着院内的幽静景致。 以肘撑抵着下颌,她不由得逸出一缕轻叹,也不知道雍容得知她失踪的消息,该是怎样的担忧。 “姑娘,喝点吧。”侍女涟漪走到暮曦身后,将新近酿好的百花露递给她,轻声地说。 接过杯盏,暮曦只是握在手中,心绪不佳地摇了摇头,“不了......” “姑娘这是何苦呢?一次次外逃,最终是会触怒尊主的。”涟漪一直在暮曦的身边侍候,隐隐地觉察出了魔尊祈夜对暮曦非比寻常的感情。 单单是这份从未有过的纵容与宽待,已经是鲜少能见的了。 “无所谓......也许触怒了他,他就会放我离开了。”暮曦垂眸看了看那一缕缕被自己剪断的发丝,笑得很是凄然。 “姑娘想得太简单了。若是真的触怒了尊主.....尊主会让姑娘魂飞魄散的。”涟漪很是喜欢暮曦恬淡的性情,遂好言相劝。 “哼.....魂飞魄散的话.....”那双空灵的澄澈的美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有的竟是期待,暮曦思虑片刻,喃喃自语道:“不知,我的魂魄能否飞到那个有他的世界呢?我真的.....真的很想他......” 她身在此处,对于兀旭烈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暮曦不知自己是死了?还是昏迷了?抑或是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泪水潸然而落,暮曦以手掩面,无法抑制地啜泣了起来,“啊......烈......我好想你......好想回去.....回到你身边......烈......” 涟漪见暮曦失控地落泪,本想劝说几句,却在抬眸的瞬间,看到了那伫立在不远处的伟岸身影,“尊.....” 话音刚欲出口,却被祈夜制止了。 他挥了挥大掌,屏退了涟漪及其他侍女,悄然地来到了暮曦身边,将她的哭诉听了个满耳。 阴沉之色乍然覆上了他冷峻不羁的面庞,满心的疑惑亟待解答。夜认可挑认。 那个名唤“烈”的男子,是她的什么人,对她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在这个时候,在她难得脆弱的时候,她没有呼唤雍容,而是口口声声地唤着那个烈,甚至不断地倾诉对他的思念。 浓烈的酸涩感充斥于心,祈夜第一次尝到了这般涩涩的滋味。 大掌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她瑟缩颤抖的肩膀,一瞬间,怜惜的情愫满溢而出,祈夜不忍看着她落泪,情不自禁地放软了口吻,“别哭了......”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言语让暮曦止住了哭泣,她蓦地转过头,朦胧的泪眼恍惚地误以为眼前的男子便是兀旭烈,她脱口而出,轻柔地唤道:“烈......” 怒意骤然拂过眉间,祈夜的神色乍然变冷,醋意难掩地低吼:“你唤本尊什么?本尊就在你眼前,你却还在想着那个男人!” .. 第一百零三章 噬人谎言 他的怒吼让暮曦从短暂的迷思中清醒了过来,透明的冰晶悄然坠落,划入了那绽放在唇边的苦涩笑意中。 “对.....你不是他......你不是他......”暮曦匆忙地扬起手背,抹去了颊畔残留的泪滴,亦敛起了自己的脆弱与无助。 幽深如潭的鹰眸中涌动着淡淡的失落,祈夜不愿承认,却无法逃避,那种只有在面对暮曦时,才会出现的复杂情愫。 “那个名唤烈的男子到底是何人?”他尽力地平复心绪,忍住了即将喷发的怒气,耐着性子问道。 “他是我爱的人。”望着这张与烈全然相同的面容,暮曦无所遮掩地径直应答。 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让祈夜的心口顿感一闷,他蹙紧了眉心,“他是谁?本尊在问你他是谁?” “他是北国四太子兀旭烈......他是我深爱的男子......他也是这世间最爱我的人。”暮曦直言相告,并未欺骗他。 然而,这一番话在祈夜听来是那么刺耳,那么虚假,双手抓紧了暮曦的肩头,“北国四太子?雍追.....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暮曦用力地拨开了他的钳制,语意坚定地说。 “好,本尊就去查,哪怕要将三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这个名唤兀旭烈的男子......而后杀死他。 ”凌厉的杀气在那双阴鹜的眸子中浮动,祈夜以冰冷的口吻威胁道。1c49c。 他都未曾察觉,那强烈到极致的醋意,代表了他对暮曦的超乎寻常的在意。 “好.....你若真能找到他,哪怕让我陪他一起死,都是幸福的!”暮曦没有阻止,没有反对,甚至没有对他的冷酷表现出一丝的厌恶。 她反而感激祈夜,若他真能帮助自己与兀旭烈重聚,再深重的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你......”祈夜迷茫地摇了摇头,感慨不已地呢喃,“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大掌微微张开,修长的指尖沿着她优美的下颌曲线抚摸,直至她的眉间,“你口口声声说爱那个名唤烈的男子,那你的哥哥呢?与你有着婚约的哥哥,又该如何?” “雍容是我的兄长,永远都是......血浓于水,不会更改。但我爱的唯有一人。”暮曦神色镇定地回望着他,坦然应道。 “呵呵.....这番话若是被你哥哥听到,他该伤心欲绝了。”鬼魅的笑意蓦地噙上唇畔,祈夜似乎话里有话。 触碰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暮曦情急地揪紧了他的暗黑色长袖,焦躁地问:“怎么?雍容他.....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是他不知好歹,闯到了本尊的魔界......为了你,他可是连生死都不不顾......”蓦地俯下身子,祈夜与暮曦眼波交汇,语带嘲讽地说,“要是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竟然心有所属,纵然死了,也不会瞑目吧?” “你想干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美眸,暮曦嗅到了一股杀气。 “很简单,擅闯魔界者......杀!”祈夜的话说得干脆,森冷的口吻让人不寒而栗。 “不要!”暮曦没想到雍容真的为了自己而舍身赴死,明知不是魔尊的敌手,他还是来了。 “你没资格求本尊!”祈夜猛地扣紧了暮曦的手腕,强势地拖着她离开了曼罗阁。 “你要带我去哪儿?”手腕被他攥地生疼,暮曦蹙紧了眉,低呼道,“你放开!放开!” 祈夜转而伸出长臂,圈住了暮曦的纤纤腰肢,带着她飞身跃起,三两步地来到了魔宫的宫门前。.info[] 伫立在高耸的城墙上,暮曦真切地看到了那正在孤身与魔界守卫们颤抖的雍容。 难以言说的感动与伤感在心头交织,素手扣紧了冰冷的墙壁,她的眸子中漾起了朦胧的雾气,“不.....不要.....” 似乎是感受到了暮曦的存在,雍容挡下了魔界士兵的一波攻击后,仰起头,远远地望着那站在城墙上的纤丽倩影,隔空大喊:“小妹......”17652218 “哥哥......”暮曦心焦如焚,想要帮他,却在抽出符咒的瞬间,全身僵住了,无法动弹分毫。 她知道是身后那可恶的男人控制住了自己,暮曦只能恨恨地咬紧了银牙,“你卑鄙!” “想帮他?可以,本尊给你个选择......你死,或者.....他死。”祈夜上前两步,指向了在城门下打斗的雍容,冷声地说。 没有半分犹豫,暮曦果断地做出了抉择,“我死.....你放了他。” “什么?”祈夜不悦地半眯起幽深的鹰眸,讶异于她的回答,更讶异于她的干脆,“为了他,你宁愿死?” “对,如果魔尊言而有信的话,请杀死我,放过我哥哥。”暮曦并非虚言,她缓缓地合上眼,略略抬起下颌,神色安闲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在这个没有烈的世界里,她看不见希望,活得痛苦万分,自是没什么留恋了。 纵然眼前的男子有着与烈相同的容貌,但那又如何?他毕竟不是兀旭烈,不是那个肯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傲然男子,不是那个肯许诺给自己一生一世的痴情男子。 这一刻,祈夜真的很想随了暮曦的心愿,杀死她,大掌已然掐住了她纤长的脖颈,却迟迟不忍用力。 第一次,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闪现出了慌乱与窘迫的神色,“本尊不会让你轻易如愿,既然你那么在乎雍容.....本尊便杀了他,让你痛苦,岂不更好?”的中让暂中。 “你真的......很残忍。”暮曦睁开了眼,澄澈如波的眸子中耀动着对他的愤恨与控诉。 心口闷闷地,如有块垒一般,祈夜从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却被暮曦的一句话弄得情绪顿时低落了。 他抱紧了暮曦,带着她从城楼上飞身而下,两人稳稳地落在了宫门前。 “停.....”大掌扬起,低沉的嗓音威严地扬起,顿时间,正陷入打斗中的魔宫士兵们全都住了手,收起了手中的刀剑。 “魔尊,放了我妹妹!”雍容见他挟持着暮曦而来,紧张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暮曦,见她完好无损,这才稍稍放心。 “哼.....你若现在肯走,本尊不会为难你。”祈夜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了雍容的冒失行径,也许是因为身旁的女子吧。 闻言,暮曦似乎在绝望中窥见到了微末的希望,她不敢置信地偏过头,惊诧地望着祈夜。 “本尊说的话,绝对算数,但记着,你离开的机会,仅此一次。”余光瞥见了暮曦向自己偷来的疑虑目光,祈夜神色慎重地重复道。 头脑在飞速地转动,努力地思虑着这其中的契机,倏然间,计上心头,暮曦打算赌一次。 “废话少说,还我妹妹来!”雍容绝不退让,他甩起了手中的隐形长鞭,作势便要攻向祈夜。 未等祈夜回击,暮曦却出人意料地挡在他的身前,张开地双臂,急切地阻拦:“哥哥,住手!” 雍容见暮曦突然冲出来,匆忙地收回了甩出的长鞭,惊愕地皱紧了眉心,“小妹,你做什么?” 玩味之色在那双阴沉的鹰眸中流转,祈夜似乎猜到了这小女子的想法,果真是聪慧无比。 “哥哥不许伤害他,我.....我.....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暮曦很清楚,此言一出定会狠狠地伤了 雍容的心,但为今之计,保住他的性命才是最紧要的,其他的先暂且放下吧。 “什么?小妹,你疯了不成?你竟......”雍容不相信暮曦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但那张俊朗的面容却不禁失去了血色,“你在骗我.....对吗?你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你怎可能对他.....” 泪光在眼眶中转动,暮曦有些哽咽了,不忍见他那伤心欲绝的面容,她略略地垂下了眼帘,“哥哥也应该发现了,我对魔尊......很感兴趣,总是缠着你问有关他的问题......” 面对这个事实,雍容无力否认,他颓然地后退了两步,深沉的失落涌满了心口。 一直冷眼旁观的祈夜竟也被这兄妹二人间的对话震惊了,难道说,暮曦她真的对自己有意?不然为何雍容会流露出那般哀伤绝望的神情? “没错.....一面之缘,我就喜欢上了他,甚至.....爱上了他......对不起,哥哥,我有负于你.....因为爱他,所以我不能答应与你的婚事。”暮曦不得不将话说的很重,如此才能逼雍容离开,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你.....小妹,你可知我有多爱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爱着你......”雍容蓦地跪倒在地,悲愤地攥紧了双拳,凄厉的嘶喊声响彻天际。 .. 第一百零四章 主动一吻 透明的泪滴自眼眶中翻落,暮曦不忍地背过身去,吐出的字音颤抖不已,“哥哥.....你走吧。” “小妹,我不在乎.....你不要相信他,他会伤害你,狠狠地伤害你.....魔尊祈夜是没有心的!”雍容强撑着起身,纵然心中充斥着浓烈的绝望,但他还是向暮曦伸出了手。 微微的怒色拂过那张冷峻不羁的面庞,祈夜的内心竟有些期待暮曦的反应,她会如何回应雍容的劝阻。 看到雍容如此坚持,暮曦的泪落得更汹涌了,已然模糊了她的视线。 “哥哥,走吧.....算我求你,我不可能嫁给你的......”暮曦很怕这样耽搁下去,祈夜会改变主意,苦苦地央求。 “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雍容神色坚决地摇了摇头,他不放弃地说道,“小妹,你还小.....你不会懂的......此刻的你只是一时迷惑.....祈夜他不会一心一意地对你.....你会受伤,你会受伤的。” 暮曦知道他所言句句属实,但为了他的安危,她不得不继续道出违心之言,“不.....从我们相见的那一刻起,我就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姻缘是命中注定的。” 冷沉的面色因暮曦一番话而微微转暖,淡淡的笑纹噙上唇畔,祈夜扬起长臂,主动地搭在了暮曦的肩膀上。 眼波与雍容交汇,暮曦看到了他的执拗与坚持,无奈之下,她只得回身,主动地牵住了祈夜的大掌,“哥哥,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他,深爱着他,此生无悔......” 温柔的触感从指间蔓延至掌心,带给了祈夜莫名的心动,他偏过头,一双锐利的鹰眸紧紧地注视着暮曦的侧脸。 不知为何,竟因为她用来搪塞雍容的表白而激动不已。 “此生无悔?”雍容难过地默念着暮曦的话,哀伤地祈求:“小妹,跟我走.....这世间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小妹......” 暮曦何尝忍心这般伤害雍容,但是她别无选择。 “雍容,你再不走,休怪本尊无情!”祈夜将暮曦牢牢地抱在怀中,示威般地睨了雍容一眼,冷声地催促。 闻言,暮曦的身子不由得颤抖得更厉害,她回首,澄澈的眸子中满含哀求,“不要杀他.....” 祈夜觉得眼前的女子有趣极了,此刻她所做的一切,似乎笃定了自己会心存怜悯? “由你决定......他若肯尽快离开,本尊不杀他。”大掌扶住了暮曦纤柔的肩膀,祈夜状似无意地说,“可是,本尊见他倔强如牛.....只怕,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闯进来......” 暮曦忧心如焚,余光瞥见了雍容坚定的神色,她决心放手一搏。 双手蓦地揪住了祈夜的衣领,暮曦踮起脚尖,主动地吻上了他冰冷的唇瓣。17623099 祈夜与雍容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而暮曦则合上了眼帘,冰晶般的泪自长密的羽睫上坠落。 温柔甜蜜的感觉透过唇瓣散开,祈夜竟有些沉溺,情不自禁地扬起双臂,用力地揽住了暮曦的纤腰,渐渐地加深了这个吻,主动地含住了她柔软的樱唇。 不远处那一幕情景化作了绵软的针刺中了雍容的心窝,他踉跄地起身,眼眶微红地望了那柔顺地依偎在祈夜怀中,与他缠绵拥吻的女子一眼。 雍容知道,他要永远失去那个被自己呵护了十几年的小妹了。 他决然转身,明亮的光影在掌中攒聚,猛地用力,身形化作一抹电光,飞向了天际......1bwzx。(..info好看的小说) 略略地睁开眸子,余光窥见了雍容消失在天边的身影,暮曦猛然地扬起手,推开了祈夜。 还沉浸在那份醉人迷情中的祈夜被暮曦这么一推,才幡然惊醒,黝黑的鹰眸定定地注视着她。 果然,那微红的粉颊,羞涩的神情,专注的模样全然地变了,好似一切都是伪装,伪装地那么逼真,连他也轻易地骗过了。 “谢谢......”暮曦见雍容早已没了踪影,诚恳地向他道谢。 修长的指尖细细地拂过自己的唇,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暮曦的淡雅气息,祈夜冷声地发问:“方才.....你是利用了本尊,还是.....你对本尊动了心?” 暮曦微微扬起头,望着在那双阴鹜眼眸中浮动的怒气,她很清楚如果据实回答,定会惹得他更加生气。 踌躇再三,她还是坦然地应道:“我利用了魔尊.....” 明暮纵乎我。这个诚实的答案让祈夜很是郁卒,他伸手出,迅速地钳住了暮曦的脖颈,“本尊真想拗断你这美丽的脖子。” “无妨,请魔尊动手。”暮曦不在意地笑了笑,从容不迫地低语。 “你.....”祈夜真的恼了,他想要惩治暮曦,而非杀死她。 在暮曦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子已腾空跃起,而后稳稳地落在了祈夜的怀抱中。 “本尊倒是很喜欢刚才那个吻,现在还回味无穷......既然你哥哥走了,不妨.....我们去重温一下?”祈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热烈的情话,双脚轻轻一踏,宛如腾云般地飞向了曼罗阁..... 原本沉静的心绪被他的话彻底打乱了,暮曦紧张地蹙拢了黛眉,耳畔不断传来他勃然有力的心跳,滴滴香汗自耳鬓处落下。 大掌一挥,祈夜步入寝殿内,顷刻间屏退了所有下人,径直朝那张柔软宽大的床榻走去。 放低了手臂,动作轻缓地将暮曦安置在榻上,祈夜随即翻身而上,将她的娇柔牢牢地锁在身下。 他健硕的躯体宛如一阵阴影般笼罩着自己,带给了暮曦中前所未有的压迫气势,惊恐之色窜入那澄澈的眸底,暮曦的粉唇不由得轻颤,“你.....” “嘘.....这个时候说话,是煞风景的。”指尖抵住了她粉润的樱唇,祈夜俯下身子,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暮曦的娇颜。 “你.....”话音刚刚逸出便被祈夜含入了口中,他热情而激烈地吻着暮曦,放肆地掠夺她的甜美。 大掌探向了她的领口,猛地用力,将那一层层裙纱扯开,露出了欺霜赛雪的肌肤。 “嗯.....”暮曦奋力地挣扎,螓首微摇,发钗亦掉落,黑稠的发丝柔顺地铺散在金丝软枕上,展露出了无尽的妖娆魅惑。 “你真的很美.....”纤长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那雪一般的凝脂,炽热了祈夜的眼眸,轻易地簇燃了他心中的晴浴火焰。 “你不能!”他近乎疯狂的亲吻与索取,让暮曦无从招架,她大口地喘着粗气,“不能!” “这天地间,没有任何女子可以对本尊说不......”祈夜弓起指尖细细地勾勒着暮曦的脸侧线条,鹰眸中浮现了浓烈的渴望,他想要暮曦,想要这个一次又一次反抗他,却又一次又一次使他不忍的女子。 “放开我,这天底下的女子有千千万万.....我相信她们都愿意供你差遣,不差我这一个。”情急之下,暮曦只得放软了姿态,柔声地央求。 毕竟此时此刻,他们孤男寡女,赤身露体地躺在一张床榻上,若是祈夜真要强力掠夺,暮曦纵然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 “可本尊今日非你不可。”祈夜那犀利而坚定的眼神透着不容他人回绝的傲然,他刻意地掀开丝被,大掌抚上了暮曦胸前的丰盈,似有似无地揉搓。 “不!”暮曦倔强地偏过头,躲开了他渐渐迫近的脸庞,素手攀上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推,将他的大掌从自己胸前扳开。 “你......”她屡次的抗拒将祈夜的耐心几乎要耗尽了,不悦地皱起了眉心,祈夜粗暴地以掌力震碎了她全身的衣衫。 纷飞的彩色碎片飘洒在空中,暮曦惊呼一声,扯过身旁的丝被,匆忙地裹住了自己的娇躯。 “如果你要强人所难,我只好如此。”迎上了他志在必得的自信神采,暮曦即刻抓起了软枕上的金钗,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哼.....你究竟是愚蠢还是天真?本尊不让你死.....你是死不了的。”祈夜不屑地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纹,他指尖轻扬,只见那支金钗飘扬至他的掌心。 暮曦无力地望着那唯一的杀器也被祈夜轻而易举地夺走,她再也无法强撑,扑到了祈夜的身前,用力地握住了他的大掌,“我不能与你有任何关联.....我不能对他不忠......我有夫君的,堂堂魔尊,总不会对有夫之妇也不放过吧?” “夫君?你的夫君是谁?那个名叫烈的男子?”祈夜觉得可笑极了,他扣紧了暮曦的肩膀,犀利的鹰眸凝睇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的心事看个通透。 “对,我们早已成亲......定下三生之约,请你成全。”暮曦跪立在床榻上,向他郑重地行礼。 .. 第一百零五章 缘起前世 “你在说谎.....若真有此人存在,他现在何处?知道自己的妻子在魔宫,他为何不来找你?为何不来救你出去?难不成说,他是胆小鬼,是个懦夫?”祈夜始终不相信有烈这个人的存在,他以轻蔑的口吻嘲讽道。 “他不是!他不是胆小鬼,也不是懦夫!”暮曦不悦地蹙紧了黛眉,态度强硬地反驳,“他只是因为.....因为找不到我.....所以才没来。” “哼.....雍追,本尊给你个选择.....是你自己到本尊怀里来,还是.....要本尊强行拉你过来?” 祈夜不想再听有关其他男子的任何话语,尤其看到暮曦对那个烈百般维护,他气愤地威吓。1c49c。 暮曦看得出他是认真的,绝非戏言,无奈地微摇螓首,她猛然扬起素指,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的脖颈,指甲划破了肌肤,鲜血乍然坠下...... “你.....”祈夜不敢置信地眯起了那双阴鹜的鹰眸,没想到她竟真的刚烈至此。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冷艳的美颜上也泛起了潮红之色,暮曦痛苦地栽倒在床榻上,所有的气息自齿间一点一滴地溜走。 她费力地睁开那双澄澈的眸子,似乎在恍惚中又看到了兀旭烈的脸庞...... 祈夜连忙伸出手,将她孱弱的身子拽入怀中,扳开了她的素手,运气为她医治伤口,消去脖颈上烙下的红痕。 他万万想不到,暮曦竟如此坚韧,对自己能下得去这般狠手。 “为什么?”他越来越看不懂暮曦,只觉得她是个谜团,困惑地自语。 大掌轻轻抬起,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眉眼,祈夜慨然长叹:“本尊到底是怎么了?竟会对你.....” 指尖一勾,碎裂的衣衫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祈夜为暮曦穿好了内衫,盖好了丝被后,默默起身,一步三回望地离开了曼罗阁。 经过此事,他需要好好地静一静,沉淀自己的思绪,弄明白那种陌生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入夜 暮曦睡得并不安稳,她想要睁开眼,却感到眼帘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迟迟无法抬起。 悠远的声音从四周传来,散发出了阴沉的气息:“你可知......三千年前,祈夜便是兀旭烈......雍容便是骆睿.....而你.....便是雍追......这里是尔等之前世。” “前世?谁的前世?”暮曦抓紧了丝被的一角,慌乱地吐出了呓语,“谁.....我在哪里?” “前世之孽缘......生生不息,轮回不止......切记,在做任何决定前.....要三思......你的决定,可能影响千万人的命运......” 那宛如鬼魅的魔音不断窜入耳畔,让暮曦想要忽视都不可。 隐隐约约地,她的眼前闪过一幅幅凌乱的片段。 那些片段中,祈夜与烈的容貌身形开始重合,雍容与骆睿亦是如此。 暮曦恍然大悟,经过此番点拨,她似乎明白了各中端倪。 猛然地坐起身子,她胡乱地挥起双手,指尖触碰到了轻薄的床幔。 沉重的眼帘霎时张开,她拨开床幔,看着周边熟悉的景致,从方才的幻象中彻底走出来。 仔细思量不久前回荡在自己耳畔的魔音,困扰她许久的疑团似乎解开了。 那种豁然开朗的舒畅感让她顿感舒畅,暮曦走下床榻,径自坐在了妆台前。 拿起了那柄银镜,将之翻转过来,她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原来......这柄银镜是源自这里......” 也许,现在她所处的世界,才是一切因缘际会的起点吧。 正因为有了魔尊祈夜,精灵王子雍容,才会有之后的兀旭烈及骆睿。在何若存何。 想到这里,暮曦对于祈夜的感情似乎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叩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绫罗急切地奔到了曼罗阁,大声地呼喊:“姑娘.....姑娘......我有要事求见!” 随意地披上了一件单衣,暮曦低声地应道:“进来!” “深夜惊扰,请姑娘恕罪。”绫罗单膝跪立在暮曦身前,神色严肃地禀报,“尊主他.....他.....”1765221 其实,每年的月圆之夜,祈夜都会经历那个痛苦的过程,然而,他习惯了一个人苦苦支撑。 然而,绫罗亲眼目睹了在宫门前那一幕,自认为眼前的这个精灵公主对于魔尊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加之,他听闻精灵王族身怀灵力,他们的发丝,血液都是最上等的良药,所以才出此下策。 “祈夜他怎么了?但说无妨!”暮曦焦急地追问,澄澈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魔尊在吐血.....很厉害,而且.....这一次比往昔更为严重,请姑娘去看看。”绫罗大胆地要求道。 “好,我随你去。”暮曦毫不犹豫地应允,跟着绫罗步出了曼罗阁...... 月华殿 重重守卫将大殿层层叠叠地围拢了起来,从这戒备的态势便能瞧出祈夜今夜定是出了大事。 “姑娘,随我来。”绫罗带着暮曦越过了重围,登上了高高的汉白玉阶梯,在步入殿门内的前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面带愧意地望向暮曦,绫罗缓缓地开口,“我有些自私......其实,尊主是不允许其他人靠近的,并且下了命令,是我太过担心了.....私下想着,姑娘的灵力或许可谓尊主减轻痛楚.....如果姑娘现在反悔,我也能理解。” “不必多说了,是我自愿来的,与你无关。”暮曦匆匆地扬起手,推开了沉重的殿门,毫不迟疑地步入了殿内...... 暗黑之色笼罩着大殿,暮曦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因循着不远处透出的微弱光亮走去。 掠过一个拐角处,她看到了那跪立在地上的傲然男子,鲜血宛如湖泊般地铺洒在他的周围。 “祈夜.....”惊骇之色在冷艳的美颜上显露,暮曦不由得轻呼一声。 “谁?”低哑的嗓音自喉间挤出,墨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背间,汗滴濡湿了他的黑色长衫,“好大的胆子。” “是我.....”暮曦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履,向着他迫近,“你怎么了?” 惊讶地轻蹙眉间,祈夜猛然回眸,锐利的眼神逼向了暮曦的心口。 当四目相对的刹那,暮曦惊愕地摇了摇头,只因自那双阴鹜眼眸中不断淌出的血迹。 “你的眼睛......还有,你的心口......”暮曦紧盯着他胸前破开的大洞,汩汩血色流出,好似永远无法停歇一般。 提起裙摆,暮曦狂奔向他身前,紧张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咳咳.....咳咳......”祈夜痛苦地咳嗽着,一颗颗暗黑色的铁块从他的喉间涌起,最终被他含在嘴里,而后吐在地上。 “这.....”匆忙之中,暮曦解开了腰间系着的日星盒,抽出了符咒,贴在祈夜的背间,默念咒语数次,却惊觉,符咒于他根本没有效力,“怎么会这样?” “呵......雕虫小技岂会对魔尊.....有用?”因为那噬心的痛楚让祈夜的面目显得狰狞异常,他冷冷地推开了暮曦,“你走.....本尊不需要你。” “还要逞强?”看着自他额间滴落的冷汗,他泛白颤抖的嘴唇,他浮现了青筋的手背,暮曦心疼落泪,“让我帮你......我能做什么?” “你?”祈夜冷笑一声,那肝肠寸断的剧痛一波比一波来得更猛烈,他觉得全身的筋骨都要碎了。 “对,我.....我的发丝可能帮你?”暮曦果断地截断了一缕黑发,送到祈夜的身前。 果然,那一缕缕黑发飘散至空中,化作了缕缕光亮,窜入了祈夜的心口,为他填补那空洞的心房。 “啊.....”那剧烈的痛楚似乎减轻了几许,祈夜抓紧了暮曦的皓腕,将她扯到自己眼前,不解地问:“为何要......要助本尊?” “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了,为你减轻痛苦才是最重要的。”暮曦见自己的发丝于他有效,遂将其余的发丝拖在掌中,用力地震断。 祈夜惊诧地望着她的举动,一股股暖意悄然地拂过心头,他匆忙转身,呕出了更多的铁块,“呕.....” “祈夜!”暮曦紧张地抬起手,抚上了他的下颌,掌心沾满了粘稠的血迹,她焦急地低呼,“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一年之中,唯有此刻......是本尊最孱弱的时候......你不是想逃吗?除了此刻,你再无机会。”祈夜并不惊慌,因为这样刻骨的痛,他每年都要经受。 “我不会走的。”暮曦语意坚定地回答,手心放在脖颈间,摘下了那枚日星吊坠,将之按向了祈夜的心口处,“姑且一试吧。” .. 第一百零六章 两情缱绻 耀眼的光芒自那日星吊坠的中心绽放开来,晕开了淡淡的黄色光晕。 吊坠自暮曦的掌心冉冉升起,直奔向祈夜的面前,缕缕光晕化作了纤细的丝线,探入了他的心口。 暮曦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神奇一幕,丝丝疑惑笼罩在心头,却又同时怀抱着一分希望。 果然,当那缕缕光晕织成的丝线将一块块带着血丝的暗黑色镔铁从祈夜的胸口中拉出时,那狰狞的面色自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渐渐褪去。 “呕......”浓稠的血丝仍在迸出唇角,但祈夜的神色早已不复方才那般痛苦,反而平静了很多。 暮曦拿起丝帕,为他细心地拭去了不断涌出的血迹,关切地问:“还好吗?” 祈夜微微颔首,幽深的鹰眸中窜入了更多复杂难测的情愫,他睨着那悬空在自己胸口的日星吊坠,艰难地开口:“为什么.....要帮本尊?” “别说话,省些气力吧。”暮曦知道他心中有无数的困惑,连她自己也有些懵懂,柔声地劝道。 祈夜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心中的空荡感袭来,一块块的镔铁从他的胸口迸溅而出,坠落一地,与血色含混为一体。 暮曦的素手被那坚硬冰冷的镔铁划出了一道道伤口,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美眸,“怎么会.....怎么会.....” 她不懂,为何祈夜会不断地咳血,心口处会不断地迸出一块块的镔铁。 当日星吊坠散发出的光晕不再那么强烈刺眼了,暮曦偏过头,空灵的美眸望向了他裸露的健硕胸膛。 然而,当那一幅鲜血淋漓的情景映入眼底时,她情不自禁地低呼:“啊......” 他的胸口由心脏的位置已开始溃烂,心口处破了一个大洞,跳动的心脏呈暗黑色,被一层层镔铁所包围。17652232 此时此刻,那一层层镔铁在日星吊坠的照耀下,不断地脱落,化作了一坨坨铁块,飞出祈夜的体内。 “怕了?”额头上的冷汗滴滴坠下,那种噬心般的痛却不再强烈,取而代之的是春风般的温暖拂过心口。 “没有。”暮曦强撑着摇了摇头,不敢再看那呈暗黑色的心脏。 祈夜猛地攥紧了双拳,以那逐步恢复的气力将镔铁块全部挤出了来,继而强有力的脉动恢复了。 剥离了镔铁的心脏重新变得血红,祈夜大掌按向心口,指尖将撕开的血肉黏合在一起。 只消瞬间,那弯弯曲曲的伤痕竟消失无踪,平整的肌肤上看不出一丝斑驳。 “还疼吗?”踌躇着抬起了手掌,却在距离他胸膛不过毫厘之处停了下来,深怕弄疼了他,暮曦最终还是收起了指尖。 冷汗濡湿了他的衣衫,沿着刚毅的肌肤纹理徐徐滑落,祈夜玩味地注视着暮曦那小心谨慎的神态,不禁轻佻唇角。 暮曦是个有趣的女人,甚至让他猜不透她的所思所想。 “为什么要帮本尊?”掌心摊开,散落在地上的外衫顷刻会到了祈夜的手中,他胡乱地披上了单衣,低沉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没有为什么。”讶然地望着那坠在滩滩血迹中的镔铁块,暮曦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你的心.....是黑色的?会被镔铁包围?” “很简单......不是有......心如铁石,这个说法吗?”祈夜穿好了衣衫,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只那锥心之痛已经度过。 震惊之色笼罩在那张冷艳的美颜上,听到他的这番解释,没有觉得释然,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难道说,魔尊祈夜寡情冷血,就是因为他的心乃是镔铁构成? “私自放你进来的人......本尊会好好地惩治他。(..info好看的小说)”无需费心思量,祈夜也知道是何人敢如此大胆地揣测他的心思,甚至是懂他的心意,“若没有他的应允与主动,你根本不知道月华殿的位置......你也不会主动前来......” 这个时刻,是他最难熬的时刻,也是他最不想被任何人窥见的时刻。 身为魔界至尊的他,向来是傲然不羁的,是霸气强势的,唯有此时,他被痛苦侵袭,展露出了最为懦弱,最为丑陋的一面。 然而,起初的气恼与不悦,却在看到暮曦的刹那,悄然地化作了隐隐的喜悦。 “不......与他人无关,若非我想来.....谁也无法强迫我。”暮曦不想连累了绫罗,她果断地承担下所有的责任。 迎上了那双阴鹜眼眸的注视,她很明白,方才的一幕,是祈夜这种傲然于世的强者最不愿为外人所知的。 而她显然触犯了祈夜的大忌,就不该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你自愿来?该说你愚蠢,还是天真呢?”祈夜俯下身子,靠近了暮曦身前,大掌扣住了她的下颌, “本尊下了命令,靠近此地者......杀无赦。你凭什么认为本尊会特殊待你?” 淡漠的笑拂过唇畔,暮曦认真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一种难言的复杂情愫在心头激荡。 原来,烈的前世是这个样子,其实,仔细观察,会发觉他们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 “我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认为魔尊会特殊待我。”暮曦微摇螓首,轻灵的目光落在被祈夜紧握住的日星吊坠上,“可以还给我了吗?” “本尊不会谢你,虽然你帮了本尊。”祈夜不愿承认那涌动在心口的温热是源自眼前的女子,他摊开了大掌,将吊坠捧到暮曦面前。 “无妨,我本就不求你的谢意。”暮曦拿回了日星吊坠,缓缓起身,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作势便要离开。1c49q。 “等等.....”祈夜猛然伸出手,用力地攥紧了暮曦的皓腕,“本尊允许你离开了吗?” 暮曦倏然回眸,讶然地睇望着自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温柔。 祈夜站起身,他有力的臂膀从身后圈住了暮曦娇柔的身子,牢牢地将她困锁在自己胸前。 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让人留恋,暮曦甚至都不想挣脱。 也许是因为知晓了祈夜便是烈的前世,魔尊对于暮曦来说不再是一个陌生人。 她心中怀有的对烈的感情自然而然地转嫁到了祈夜的身上。 “想知道为何本尊的心.....会如铁石吗?”祈夜偏过头,轻靠在暮曦的耳畔,沉声地问。 “想。”暮曦点了点头,柔声地应道。 祈夜暗自觉得今夜的暮曦似乎有些不同了,以往面对他时的强硬倔强消减了不少。 轻轻地松开了臂膀,祈夜牵起了暮曦的手,带着她在柔软的长塌上落座。 大掌轻轻一挥,矗立在寝殿角落中的宫灯即刻被点燃了,霎时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本尊.....是无心之人......”祈夜静静地开了口,毫不隐藏地道来,“本尊的心是用圣山上一颗历经千万年洗礼的镔铁石所做的.....然而,每年的月圆之夜,镔铁石会脱落,本尊要承受挖心般的痛楚.....” “那现在呢?那些镔铁脱落了,你的心......”紧张的视线落于他的胸口,暮曦关切地攥紧了素手。 “本尊的心......唯有这一日,才是真正鲜活的.....是红色的,过了明天这个时候,那些镔铁又会 渐渐地长出来,将那颗心层层围住。”祈夜耐心地向她解释。 “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舒展的眉间蓦地蹙紧,暮曦困惑地摇了摇头。 “因为本尊受了诅咒......这个诅咒便是......本尊生生世世摆脱不了,无心的痛楚.....镔铁做成的心,不能称之为心。”祈夜反倒并不在乎,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暮曦,却惊诧地在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捕捉了闪烁的泪光。 “镔铁做成的.....当然不是心,因为它没有温度......”晶莹的泪滴潸然坠落,打湿了她的面庞, 暮曦情不自禁地扬起手,抚上了祈夜的脸侧。 “为什么会落泪?”温柔的抚摸在脸颊上油走,让祈夜留恋不已,他轻声地问。 暮曦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帘,匆忙地掩住了浓稠的情愫。 她很清楚,现在的祈夜会这么温柔,只因他的心暂时失去了镔铁的束缚。 “为什么不说话?”指尖触碰到了那沾在粉颊上的冰晶,祈夜向前倾身,偏过头,缓缓地吻上了暮曦粉润如樱的唇瓣。眼心芒吊升。 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窜入鼻尖,继而是他温厚的唇,他狂热的索取,暮曦只是愣愣地瞪大了幽美的眸子。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时,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她已被祈夜压在了身下,躺在了柔软的长塌上,“你.....” “你对本尊......是有情的......”祈夜以笃定的口吻断言,冷峻的面庞轻蹭过暮曦的额间,感受着两人间的亲密。 就是这个熟悉而亲密的动作,顿时唤起了暮曦内心深处的记忆,这是属于她与烈的缱绻柔情。 长密的羽睫轻眨了眨,她扬起藕臂,柔软的掌心抚上了他古铜色的胸膛....... === .. 第一百零七章 繁乱情丝 晶莹的泪在眼眶中兜兜转转,暮曦微摇螓首,指尖触碰到了他胸口处跃动的心跳,“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哼......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开口说要帮本尊......”祈夜情不自禁地裹住了暮曦的手背,幽深的鹰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绝美的容颜,语意轻快地调侃。 暮曦无奈地莞尔一笑,她柔声低语,“我忘了......魔尊是不需要他人帮助的......” “可惜了这么美的长发......”祈夜轻轻地掬起了暮曦那一缕缕断裂的黑发,惋惜地轻叹。 其实,方才暮曦毫不犹豫地为他斩断情丝的举动,带给了祈夜一种莫名的震撼与触动。 “明年还会再长出来的。”暮曦没想到,一夕之间,她竟与祈夜可以这般平静地交心而谈。 “本尊听闻,精灵王族的发丝......但凡断了,是要一年才能复原的。”祈夜专注地凝睇着暮曦那澄澈如波的双眸,温厚的唇悄然地覆住了她的樱唇,轻轻地啃噬,吮吻,掌心从她的发丝上离开,缓缓地抓住了她纤柔的肩头,拨开了衣领,恣意地爱抚着她光洁柔滑的肌肤。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口吻,熟悉的抚摸,都让暮曦沉醉,她微微张开那双空灵的美眸,出神地仰望着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庞。 祈夜发觉自己爱极了她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那挂在唇畔的浅浅笑意,纯净而舒展,好似春风般让人感到放松,感到舒服。 长臂圈住了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将她紧紧地圈拢在自己的怀中。 两人热烫的肌肤相贴,连悸动的心跳都能彼此感应到,真切地跃入对方的耳中。 “雍追......”祈夜只觉得自己醉了,他热切地搂住了怀中的妖娆,凌乱的吻落在暮曦的耳鬓,肩膀,脖颈,锁骨,所到之处,均烙下了艳红的痕迹。 灼热的话语窜入心口,暮曦不由地微仰起头,迷离的神色在眼底闪现,她只觉心跳加速,快要不能呼吸了。 当他的大掌扯开了暮曦纤薄的裙纱,冰冷的气息猛然袭来之时,游离在外的理智才猛然回笼。 暮曦慌乱地抓住了他在自己身上油走的大掌,抗拒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能......” 沉浸在欲望中无法自拔的祈夜深知若是不能拥有她,心底的缺口将无法填满,一种无形的空虚与寂寞感竟会把他淹没。 “你无权喊停......”一缕薄怒拂过眉间,祈夜反握住暮曦的皓腕,高高地举过头顶,用力地压住。 “我只是想看看你.....没想过要与你......”纵然知道了祈夜便是烈的前世,然而,在男女情事上,暮曦还是心存芥蒂的。 祈夜略略地蹙起了飞扬的剑眉,以一种深沉的目光审视着暮曦,似乎在估量着她此言的真假。 倏然间,他以极为傲然的姿态将暮曦牢牢地控制在怀中,“骗人.....你在欺骗本尊......” “我没有,我真的不能与你.....”一阵冷风袭来,暮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裸露,匆忙地别开了眼,用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好.....本尊从不会勉强不情不愿的女人......”祈夜厌倦了女人所擅长的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他更不会纡尊配合她们。 见暮曦仍是神情坚决,没有一点回心转意的迹象,他负气地松开了手。 钳制解开了,暮曦匆匆地拉起了身上的丝被,遮住了裸露在外的肌肤,“我换好衣衫,即刻离开。” 她不敢多看祈夜一眼,因为她很明白,盛怒之中的男人是最危险的。 “你可以放心地慢慢穿......”祈夜不屑地轻哼一声,抓起了散落在床榻边的暗黑色长衫,覆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跃出了寝殿。 伟岸的身影如疾风般地融入了茫茫无边的夜色中。 暮曦缓缓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她走下了床榻。 当掠过不远处那滩已经有些干涸的鲜红色血迹时,她心疼地轻敛眉间。 暮曦俯身从那血迹中拾起了一块镔铁,放入了丝帕中,而后收入了长袖中。 在这座寝殿中伫立了许久,最后,暮曦才缓步离开,在绫罗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曼罗阁。 “姑娘,请不要怪我.....”绫罗看了看暮曦,发现她毫发无伤,心中的负罪感才减轻了些。 “与你无关,再说.....我不是好好的吗?”暮曦笑了笑,心情却显得很是复杂。 她该如何面对祈夜,尤其在获知他便是烈前世之后。 “姑娘,我猜的没错。尊主对你果然是不同的。”绫罗深思熟虑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你想太多了,他待我并无不同。”暮曦不愿与他就此事多做讨论,提起裙摆,径自迈入了殿中。 “姑娘,这并非我的臆想......你可知每年的月圆之夜,尊主都是一人孤独度过.....没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人再误闯他的寝殿后,还能活着出来的,你是唯一一个。”绫罗追上了暮曦的脚步,沉声地说。 闻言,暮曦的身形微微一颤,澄澈的眸底漾起了缕缕波澜。 她怕,她害怕面对祈夜,却又渴望见到他。 然而,暮曦越是将他当做烈,便会迎来更深的失望。 因为他毕竟不是那个与她同生共死,倾心相恋的男子。 “纵然是这样,又如何呢?”樱唇翕动,吐出了淡漠的问语。 “姑娘不要再做无谓抗争......只要尊主不放人,姑娘是无法离开魔宫的。”绫罗早已见识过暮曦的“锲而不舍”精神,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逃离,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纵是如此,冷酷无情的魔尊祈夜,却出人意料地原谅了她。 没有任何惩罚,没有任何责备,有的只是一如既往地宽容。 一缕微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畔,暮曦径自步入了寝殿内,“我累了,想休息。” “我.....告退......”绫罗还想再劝,见她决然而去,也只得怏怏地回身离开...... 半月之后 来到魔宫的日子过得很快,对于这里的一切暮曦渐渐地熟悉了起来。 祈夜对她来说,好似消失了一般。 自月圆之夜的不欢而散后,他们再未相见。莹微在转跃。 暮曦从侍候的宫女口中得知,祈夜有着众多的侍妾。 这些女子都各有姿色,不然也不会被选入魔宫中。 虽然竭力劝说自己,祈夜并不是烈,然而,一想到这里,暮曦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那一夜,她在两人都沉浸在晴欲之中时,果断地拒绝了祈夜。 也许是她的倔强与坚持,伤了祈夜高傲的自尊。 但是暮曦并不后悔,尤其在得知祈夜拥有那么多侍妾之后,尤其在得知他并非如烈那般痴情之后。 “姑娘,喝些茶吧?”涟漪见暮曦一直闷闷不乐,也有些担忧,“你若是想念尊主了,奴婢可以去求见尊主,请他来。” “不.....不必。”暮曦的心绪繁乱不堪,纵然祈夜来了,又能如何呢? 纤柔的素手握紧了回廊上的阑干,暮曦神色寥落地眺望远方。 曾经与烈相处的片段一幕幕地在眼前闪回,甜美的笑靥情不自禁地在唇畔绽放。 此时,途径曼罗阁旁拱桥的祈夜倏然停下了匆忙的步履,他负手而立在桥上,仰起头,看着她舒展温柔的笑颜,不禁心神微动。 许久未见,祈夜夜夜流连在其他侍妾的殿阁内,他以为自己可以彻底忘了暮曦,忘了她的存在。 然而,一切的努力都在重新看到她的瞬间崩塌。 多日未见,他始终不曾忘却她的一颦一笑,时常为她饱受牵肠挂肚的苦楚,而反观暮曦,她依然能绽放出那么动人的笑靥。 幽深如潭的黑眸中漾起了缕缕情丝,祈夜猛地转过身,有些挫败地意识到,自己对于暮曦来说真的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尊主若是想见雍追公主,属下这就去请她.....”绫罗早已注意到了祈夜的变化,他虽然流连在各个侍妾中,但那双阴鹜冰冷的鹰眸中却出现了淡淡的哀伤与失落,那是魔尊祈夜不曾有过的情绪。1c49q。 “不必,谁要你多此一举的!”祈夜冷声训斥道,因被人看破心事而有些恼怒。 “尊主,其实.....雍追公主确实与其他女子不同。”绫罗很是敬重暮曦的气魄与果敢,单单是在所有人面前主动亲吻祈夜的举动,已经在魔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17652232 祈夜不悦地轻挑眉梢,锐利的眸子紧盯着绫罗,“怎么?你也喜欢她?” “不不.....尊主误会了,属下绝无觊觎之心......只是很佩服雍追公主的行事方式。”绫罗赶忙澄清,深感祈夜对暮曦强烈到恐怖的占有欲。 “哼.....她做事有何让人佩服的?屡败屡战吗?一次次地放肆地逃跑,好像在试探本尊的忍耐极限。”嘴上虽这么说,但祈夜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祈夜也不甚了解,为何他会这般地纵容暮曦,对于她的倔强,她的傲然,她的固执,都无条件地包容。 也许,他中了毒,中了很深的毒...... .. 第一百零八章 纳妾大典 微风徐徐地拂过发间,黑长如瀑的青丝在空中飘然飞扬,舞动中折射出熠熠的光彩。 暮曦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忆起她与兀旭烈相处,相知,相恋的过往,不由得心口泛起了丝丝甜蜜。 柔美的笑靥如花般绽放,淡淡的绯红飘过那白希的面颊,她不由得将素指探向腰间的穗带上,一如往常地找寻那紫云鞭。 风的丝微过。现在想来,那条紫云鞭才是她与烈姻缘的起点。 失望的是,掌心只触碰到了一片空荡,伤感的情绪化作缕缕哀伤缭绕在眉间。17690093 “姑娘在找什么?”涟漪缓步上前,望着暮曦那有些怪异的举动,小心翼翼地问。 暮曦默默地摇了摇头,素指用力地合拢,倏然间,愁眉舒展,她轻声地说:“去帮我找些银丝,麻绳,紫色的丝线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见她的神色转喜,涟漪高兴地微微颔首,即刻转身离开。 祈夜始终仰着头,出神地注视着暮曦每一分细小的情绪变化,不由得困惑低语:“到底是什么......可让她时而悲伤,时而喜悦?” 冷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何时见过祈夜这种为情所困的踌躇模样? 这时,一名身材娇小的侍女从不远处走来,恭敬地服了服身,低声地禀报:“尊主.....蓝玉姑娘身子不适,敢问您可否移驾前往落雨阁?” “哼.....身子不适,该去请巫医.....本尊去了亦无用。”祈夜冷哼一声,幽深的鹰眸中流溢着深深的不屑,他看多了女人们争宠的手段,自然不会遂了蓝玉的意。 “这.....”侍女唯唯诺诺地抬起头,当不其然地碰到祈夜那森冷至极的目光时,惊骇地匆忙别开了眼。 “回去吧。”冷煜冲着她摇了摇头,深意地提醒她不要挑起祈夜的怒气。 “是,奴婢告退。”侍女为难地蹙起了眉,她没有请来魔尊,深怕受到蓝玉的责骂...... 渐渐地,暮曦感受到了自远处投来的灼热视线,她倏然偏过螓首,空灵的目光径直地落入了祈夜幽深的眸底。 伏在阑干上的素指微微蜷起,刹那间的悸动感宛如缕缕波澜,在原本平静的心湖漾开来。 薄薄的雾气情不自禁地覆上了那双碧绿色的美眸,这样伫立在回廊上,隔空与祈夜对望,暮曦总会有种错觉。 她总会误以为自己望着的是祈夜,她内心其实渴盼那伟岸不羁的男子就是烈,如此一来,那激荡在心口的浓稠思念便真的有了一个出口。 飞扬的剑眉微微拢起,祈夜既喜欢那双澄澈眸子中毫无掩藏的深情,却也深深地厌恶那份深情。 他并不愚笨,反而很清楚,暮曦并非望向自己。 淡淡的酸涩在胸口中涌起,祈夜飞身跃起,身姿傲然地直奔悬在半空中的回廊。 稳稳地落身于暮曦的面前,他不悦地绷紧了唇线,低沉的嗓音继而响起:“你在看谁?” 突如其来的逼问让暮曦有些无所适从,但是她却在祈夜的身上发现了越来越多与烈相似之处,“我......” “还是那个叫烈的男人吗?”冷厉的光芒自那双阴鹜的眸子中散出,祈夜语意不善地问。 “与你无关.....”看着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容,暮曦亦感到迷茫不已,她轻声地搪塞道。 “冷煜.....传本尊的令,在三界内搜查名叫兀旭烈的人.....”祈夜不再与暮曦多言,她的倔强让他恼火,却也暗自羡慕起那被她放在心上的男子。 追随他飞上阙楼的冷煜静静地听候吩咐。 “你这是何苦?”暮曦看不懂他那越发阴沉的眼神,更不明白为何他如此迫切地要展露出对烈的敌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凡发现此人.....格杀勿论.....”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暮曦,祈夜摊开了掌心,一枚金黄色的圆珠自然显露,冷声说道:“拿去.....” 冷煜呆愣地注视着在他手中熠熠生辉的灵珠,迟疑了片刻,却还是伸出了手,将之仔细地收入怀中。 他终于明白祈夜是真的要置那名唤“兀旭烈”的男子于万劫不复之地,不然魔尊岂会轻易拿出“杀神之殇”,此灵珠乃是可以将众神的魂魄消灭的必杀神器。 看来,情爱真的可以让人疯狂。 连一向寡情冷静的魔尊竟也无法逃脱。 暮曦从冷煜那震惊的神色中窥测到了些许端倪,她走上前,语意深沉地发问:“你给了他什么?那颗灵珠,到底有何效用?” “哼.....与你无关。”祈夜旋而转身,鬼魅的笑意染满了唇畔。 “祈夜,不要如此!其实烈他......”暮曦觉得他的行为幼稚得可笑,差一点就要将实情脱口而出。 乍然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那张刚毅冷峻的面庞上悄然浮现了几许淡淡的笑意,然而,当她再次提及烈时,那抹笑也随之消失,“本尊不想再听到那个名字!” 冰冷的话音方落,祈夜便甩起长袖,带着冷煜迅疾地跃下回廊,以幻影移形融入了幽深的密林中...... 翌日 暮曦坐在长塌上,细心地将银丝与麻绳交叉着拧成一股,最后在其中的空隙处插入淡紫色的丝线。 为了重新做出一条相似的紫云鞭,她已专注地坐在这里有三个时辰了。 涟漪缓步靠近她身侧,却仍是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姑娘,要不要喝点茶?用些点心?” “不必了。”暮曦微摇螓首,认真地揉捻着手中的丝线。 突然地,热闹的丝竹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殿阁内的静谧。1ce05。 暮曦不由得抬起头来,空灵的目光望向窗外,“哪里来的声响?” “这......”涟漪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她犹豫着该不该据实相告,“姑娘......”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暮曦莞尔一笑,柔声地说:“无妨,你可以对我直言。” “这丝竹之曲.....一年中会在魔宫内响起数次.....标志着......标志着魔尊他......”涟漪始终观察着暮曦的反应,见她神色平和,才直接道出玄机,“又纳了新的侍妾入魔宫。” 此言一出,暮曦虽然面无喜怒之色,但她的心头却微微一紧,“是吗?” “姑娘不要想太多,其实,每年都有新人入宫,但奴婢能看得出,魔尊对你......是有情的。”涟漪体贴地劝慰道。 “呵呵.....”挂在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揉入了几许苦涩,暮曦静静地看着涟漪,“我看你是误解了什么。我并不是魔尊的女人.....我不属于这百花绽放的后宫......” “什么?姑娘不是魔尊的姬妾?”涟漪讶然地摇了摇头,她认为但凡入了魔宫的女子,纵然连侍女都是属于魔尊的。 “不是。”暮曦以坚定的口吻否定,眸底不禁涌入了点点感伤,“所以,他迎娶谁,我都不会在乎。” “雍追公主.....”急促的叩门声响起,冷煜奉了祈夜之命,前来召唤暮曦。 “去瞧瞧。”暮曦看着涟漪,示意她去开门。 “是。”涟漪起身,敞开了殿门,见冷煜前来,轻声地问:“有何事?” “尊主有命,请雍追公主前去赴宴。”视线越过涟漪,落在了那安坐于殿内的女子身上,“请尽快梳妆打扮。” “不必了,我这就随你去。”暮曦倏然起身,并未打算盛装打扮,迈开轻灵的步履,走出了寝殿。 “这......”冷煜深知暮曦美貌出众,但如此不施粉黛,身着素淡的长衫,便显得不够隆重,也不够重视此次的宴会。 “我随你去。”暮曦提起裙摆,冷艳的美颜上展露出不容回绝的坚决。 “是。”冷煜无奈地逸出一声轻叹,带着暮曦前往月华殿...... 月华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偌大的前殿内座无虚席,丝竹乐舞自那殿内自然而然地流散让出,欢愉的氛围笼罩在整座殿阁。 当厚重的红木殿门敞开的那一瞬间,暮曦抬眸便望见了那端坐在王座上的傲然男子。 祈夜姿态慵懒地张开双臂,怀中紧拥着一位容貌妖娆,风韵妩媚的女子。 此时的他正举着酒盏,看起来心情大好地啜饮着。 余光瞥见了那抹出现在门边的纤柔倩影,祈夜默默地转过头,以复杂的眼神仔细打量着暮曦。 果然,她素颜素衣地前来赴宴,摆明了不将他,不将魔宫的一切放在眼里。 她淡漠得极尽冰冷的神情,让祈夜感到挫败,不得不再内心赞叹,暮曦是一个拥有傲骨的女子! 殿内的欢饮乐舞并未因暮曦的出现而停止,她也乐得如此,在侍从的带领下,在最末端的角落处坐了下来。 既然祈夜要她前来目睹他的纳妾盛典,暮曦也不好拂逆他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摆满矮桌的精致糕点,随意地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还未等她咽下,那冷沉的嗓音骤然响起:“雍追.......你来迟了......” .. 第一百零九章 公然亲昵 甜腻的糕点还未咽下,在听到祈夜话音的刹那,暮曦不禁被呛到,接连不断地轻咳起来,“咳咳.....咳咳......” 果然不出所料,就是祈夜的这一句简单的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注视都引向了暮曦的身上。 感受到了那一簇簇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暮曦抬起头,不悦地瞪了那端坐在御座上的始作俑者。 “去,给雍追公主送过去。”性感的笑容袭上唇畔,祈夜扬起修长的指尖,示意侍从将自己手中的纯酿端给暮曦。 魔界的所有朝臣们诧异地望着魔尊的异常举动,对于暮曦也由起初的好奇,惊叹,转变为尊重与畏惧。 她是魔尊看重的女人,自然是容不得他们小觑。 暮曦看了一眼放于自己眼前的酒盏,迟迟不肯拿起来。 她知道这是祈夜饮过的酒盏,若是自己喝了,等同于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了自己与他的亲密关系。 然后那甜腻的糕点卡在喉间,暮曦无奈地摇了摇头,径自端起自己桌上的酒盏,匆忙地饮下了一口葡萄酒。 飞扬的剑眉不悦地轻挑,祈夜没想到她竟会对自己的好意置若罔闻,甚至当众拒绝他的示好。 众人见暮曦这般大胆地拂逆魔尊的意思,不禁暗自惊叹,却也屏息期待着祈夜的反应。 “雍追,来......”祈夜冷冷地推开了方才一直黏在他怀中的女子,径自向暮曦伸出了长臂。 被祈夜蓦地推开,离开了那个宽大舒适的怀抱,菱悦虽然心中有怨,却也不敢表露分毫,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然而,她望向暮曦的眼神却平添了几分妒恨。 清澈如波的眼眸中写满了抗拒,暮曦微摇螓首,不愿榻上那高高的御阶,更不愿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尤其,但她意识到了那自斜前方两侧投向自己的一簇簇含恨目光时,寒意不由得窜入脊背。 那些坐立在御阶下面两侧的女子们,一个个盛装打扮,花枝招展,想来就是祈夜的侍妾们了。 女人的嫉妒心是这世间罪不可低估的东西,所以暮曦不会愚笨地与她们为敌。 “雍追......难道要本尊下去亲自抱你上来不成?”见暮曦迟迟不肯动弹分毫,祈夜更是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出了亲密之语。 下一瞬,绯红之色沿着暮曦的脖颈向上蔓延,直至烫红了她的粉颊。 坐在殿内的众人亦是露出了讶然之色,从未曾听过魔尊与哪个女子公然地调情。 修长的指尖轻抚过唇边,拭去了方才残留在其上的葡萄酒汁,爱极了此刻暮曦羞红的美颜,爱极了此刻暮曦赧然的神情。 “还不过来?”低沉的嗓音中隐含笑意,祈夜微扬起下颌,居高临下地望着暮曦,似乎在给她最后的提醒。 暮曦不敢再迟疑,她知道祈夜什么都做得出来,匆忙地抬起步履,飞快地越过了宽阔的大殿,踏过了幽长的拱桥。 祈夜笑睇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缓缓起身,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暮曦登上了高高的羽睫,望着他伸过来的大掌,踌躇片刻,还是将自己的素手交给了他。 指尖触碰到掌心的刹那,祈夜倏然收拢了大掌,拉着她在王位上并肩而坐,“乐舞起......” 命令一出,原本静默沉寂的大殿顷刻间被欢愉的乐舞填满,愣在原地的魔界朝臣们又开始频频举杯,好似忘了方才发生的一幕幕。 “你对自己美丽欲擒故纵的态度,着实让本尊佩服。”祈夜仔细端详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冷艳美颜,情不自禁地扬起手,以手背轻蹭着她柔滑的面颊。 腻祈话甜还。这个动作无比轻柔,却似乎被热吻,相拥来得更加亲密。 暮曦怔怔地感受着那油走在面颊上的抚摸,他的手背并不柔滑,反而有些粗糙,但就是这种感觉,让她陷入了恍惚之中。 曾几何时,烈也是喜欢这么抚摸她,他的指尖虽然粗糙,布满了长年征战沙场烙下的痕迹,然而,他的动作却那么轻柔,好似微风拂过,好似朝阳洒落。 浓稠而炽热的爱恋都幻化在他的指尖,带给暮曦刻骨铭心的感动与眷恋。 正如此刻的祈夜,他的抚摸也让暮曦感触到了深深的爱恋与呵护。 微微眯起那双幽深的鹰眸,祈夜看得出暮曦喜欢他的抚摸,淡淡的笑噙上唇角,“素颜而来.....是为了引起本尊的注意吗?如果是......那么你成功了。” 温热的感觉被这句冰冷的试探给驱散了,暮曦倏然醒悟,决然地拂开了他的大掌。 轻潋的美眸中漾起了深浓的失望,柔婉的嗓音逸出檀口,“你想多了......素面朝天而来,只因.....女为悦己者容,没有悦己者,自然没必要梳妆。”1ce05。 “你!”祈夜惊讶于暮曦的胆魄,她这般倔强刚烈,莫不是自己的一再纵容,助长了她的气焰,“你胆敢这般违抗本尊!” “魔尊切莫动怒......我只是实话实说,莫不成,魔尊的心胸看似宽大,却容不下我这几句实话吗?”暮曦语意犀利地反诘。 祈夜抓住了暮曦的皓腕,牢牢地攥紧了,“你.....果真要这般惹怒本尊?” “我不懂迎合,更不会故作柔顺.....若是我的真实让魔尊生厌,那何必要唤我来,我先告辞了。”17690093 暮曦用力地扳开了他的大掌,抽出了自己已被他捏红的手腕,旋而起身。 在她迈步离开的前一刻,不禁回眸,望见那身着一袭红裙的娇艳女子,心情莫名地沉郁起来。 匆匆收起了视线,暮曦不作停留地步下了御阶。 未等她走远,祈夜甩起了长袖,准确地缠绕住了她纤纤不堪一握的腰肢,一个用力,将她轻易地拉回到了自己的怀抱。 双脚离开了大理石地面,纤柔的身子翩然而起,在空中划过,最后稳稳地落回了祈夜的胸前,暮曦惊呼道:“啊.....” 长臂自然地抱紧了她,祈夜蓦地低下头,亲昵地紧贴在暮曦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倾吐而出,“怎么,恼了?” “你放开我.....那么多人看着呢。”暮曦羞涩地挣扎着,却换来了他更为用力的拥抱,抬眸,只见那些不停举杯欢饮的魔界朝臣们亦向他们投来了更多关注的视线。 “怕什么?魔宫中的女子,都是本尊的女人......”祈夜瞧出了暮曦方才一瞬间的神情波动,她终究还是在乎他纳妾的。 “我不是,你明知我不是。”暮曦气恼地想要扳开他的大掌,却因力量的差异,而颓然地放弃了努力。 “你这是在向本尊抗议......怪本尊冷落了你吗?”祈夜故意曲解暮曦话中的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旁若无人地吻上了暮曦白希细嫩的耳畔。 “你.....”酥麻的感觉顿时蔓延至全身,暮曦的脸早已红透了,她挣脱不开,只得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羞愤与窘迫。 伫立在不远处的菱悦看着祈夜与暮曦两人公然地打情骂俏,将自己就这么尴尬地靓仔了一边,恨恨地咬紧了红唇,她发誓,有朝一日要将今日所受到的羞辱千倍百倍地还给暮曦。 “怎样?今晚......今晚,让我们将那日未尽的情潮延续入去,嗯?”贪婪地嗅着暮曦身上散发而出 的淡淡幽香,祈夜只觉得醉了,傲挺的鼻尖抵住了她纤长的脖颈,细细地移动。 “不可以.....祈夜.....你别这样。”暮曦怎么也躲不开他的纠缠,被他牢牢地困锁在怀里,像极了那任人宰割的羔羊。 蓦地抬起头,幽深的鹰眸专注地凝视着暮曦,将她的娇羞,急切,慌乱全都尽收眼底,祈夜笑了,笑得欣然。 冷煜及手下之人已经彻底查清了,三界之内根本没有一个名唤“兀旭烈”的男子。 这个让他品尝了酸涩滋味的敌人,原来并不存在。 如此好的消息,点亮了祈夜原本低沉失落的心情。 今日大摆筵席,纳娶菱悦入宫,也不过是祈夜试探暮曦的手段而已。 她虽然素妆而来,故作不在意,然而,就是在她望见菱悦的一瞬间,她的神情微微一变。 祈夜捕捉到了她不经意间留露出的失落与感伤,肯定了她是在意自己的。 “还是,本尊现在就抱你离开?将他们全都晾在这里好了......”那股热烫的欲望好似岩浆一般在心口翻涌不止,祈夜甚至不知该如何将之冷却下来。 “不可以!”暮曦转过头,神色严肃地拒绝,“绝对不可以!” “不可以?对于本尊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祈夜不以为然地轻笑了起来,大掌捧住了她出尘脱俗的娇颜,缓缓地偏过头,渴望着再次品尝那柔软樱唇的甜美滋味。 看着他越发凑近的冷峻面庞,一颗心怦然跃动,暮曦匆匆地转过螓首,他的吻就这样烙印在了她的颊畔。 祈夜抬起头,不解地凝睇着暮曦,低语呢喃:“为何要拒绝本尊......你明明也心动了。” .. 第一百一十章 痴心之人 面对他如此深邃的眼神,暮曦的心思似乎无所掩藏,她轻轻地勾起唇角,漾出了淡淡的笑意。麺魗芈浪 对于这个问题,她不知该怎么作答。 望着那张与烈全然相同的面容,望着他与烈几乎如出一辙的神情,暮曦情难自控。 “也许是吧......无论在我眼前的是谁,我爱的,我想的,都只有一个人......”暮曦杨起素手,推了推他健硕的胸膛,空灵的美眸中缠绕上了几许哀伤。 虽然知道这番话会极大地刺伤祈夜那高傲的男性自尊,然而,暮曦并不想说谎。 “本尊命人查过了.....这三界内,根本没有兀旭烈这个人的存在。”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拂过了淡淡的愠色,祈夜伸出大掌,径自地抚上了暮曦的心口。 指尖隔着单薄的纱裙轻点了点她的心窝,祈夜偏过头,困惑不解地问:“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你说自己爱着一个不曾存在的幻影,岂不是笑话?本尊真的很想剖开你的心看一看......” “他是存在的。”暮曦语意坚定地反驳,用力地甩起手,拂开了他的指尖。 “幻影,没有人会痴恋着自己想象出的一抹幻影。”她的坚持在祈夜眼中化作了执拗,化作了愚痴,他不屑地抿唇一笑,“好,如果他存在的话,他在哪里?他长得什么模样?” “他只是不在这里......他也不知道我在这里......”提及兀旭烈,那浓烈的痛楚自心头刮过,轻灵的眼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暮曦不知道自己身在魔界,身在另一个时空,在北国那里,她究竟是怎样了?死了?抑或长眠不醒? 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会让兀旭烈痛不欲生。 莫名地,一阵又一阵心慌的感觉如浪涛般地涌上心间,让暮曦踉跄地后退了两步。.info[] 烈的痛楚与焦急,纵然有着时空的阻隔,暮曦亦能感同身受。 晶莹透亮的泪滴悄然坠落,她垂下了头,十指紧紧交握。 祈夜看不懂暮曦那多变的神情,更不知为何言及兀旭烈,她的目光总是那么哀伤,透着无限的留恋。 “你......”无奈地轻叹一声,祈夜硬生生地扳开了暮曦紧握在一起的素手,翻过她的掌心,赫然看到了被指尖划破的痕迹。 指尖微微弓起,一抹暗黑色的光团即刻汇聚,祈夜以之为暮曦愈合了手心中的伤痕,“本尊,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他已经派人几乎将三界翻了过来,也没有找到名唤“兀旭烈”的男子。 但是暮曦的哀伤与想念是那么真挚,真挚到让他由衷地感到嫉妒。 “你是魔尊......是魔界的主宰,求你.....求你帮我。”情急之下,暮曦主动地拉住了祈夜的双手,恳切地央求。 惊讶地蹙紧了眉心,祈夜不敢置信地睇望着暮曦含泪的双眸,“你求本尊?” “对,我求你......送我回去,送我回到我原本的世界。”暮曦不想再耽搁下去,她匆忙起身,“还记得我们初遇的那条溪水吗?我醒来后,就在那里了......你送我回去,以你的法力一定可以的。” “你在说什么?”祈夜亦站起身,大掌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抚道,“别急.....慢慢讲。” 菱悦含恨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她入宫多时,何曾见过魔尊祈夜这般耐心地呵哄一个女人? 这魔宫中的女子,无论是有名分的侍妾,还是无名分的侍女,都在极力地讨好祈夜,绞尽脑汁地要引起他的注意。 可今日,就在迎娶她的婚典上,那个精灵公主,轻易地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抢走了她的风头,甚至占住了祈夜的所有注视。 不只是她心怀妒恨之意,那些分坐在御阶下面左右两侧的侍妾们亦是纷纷仰起头,惊诧而失落地望着那刺眼的一幕。 她们守在祈夜身边多年,始终猜不透那魔界至尊的心思,甚至摸不透他的喜好。 总认为他就是那般冷酷,但凡施舍给她们些许垂怜,便足以安慰她们孤寂的心。 然而,她们却错了,错得如此彻底。 “帮我......”掀开眼帘,暮曦深深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第一次毫不顾忌地展露了内心的脆弱与无助,“帮我回去......” 祈夜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自己被暮曦紧握住的手掌,耐着性子,轻声追问:“回哪儿?你要回哪里?精灵王宫吗?” “不是那里,是另外的世界.....与这里全然不同的世界,那里有北国,有南国,有烈,有骆睿..... ”暮曦的思绪已然乱了,那痛却好似一根根绵软的针,直戳心窝。 祈夜见她脸色有些难看,匆忙地扶住了她,大掌探向她的额间,只触到了一片冷湿,关切地问询:“你哪里不舒服?本尊先带你回去。” “尊主.....尊主......”一名魔界的守卫步履匆匆地自殿外奔来,单膝跪立在大殿中央。17690088 “你慌什么?有何事?”祈夜神色镇定地扫了那守卫一眼,冷沉的嗓音在殿内响起。 “禀报尊主,精灵族首领雍容,率领十万大军,前来攻城......”那守卫抬起头,据实道来。对心似面面。 此言一出,大殿的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安坐于两侧长塌上的魔界朝臣们即刻起身,向祈夜表态,“尊主.....属下愿领兵退敌!” “尊主,精灵族长胆敢率众来犯,实在大胆!属下请求为先锋,攻克敌军!” 祈夜的神情乍然变冷,而暮曦的脸色也更加煞白了。 揽着她肩膀的大掌微微收紧,鼻尖逸出了一缕冷哼,“看来,他对你还是没有死心。” 暮曦万万没有料到,雍容的执念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上一次她与祈夜故作亲昵,就是为了激怒雍容,让他死心离开。 可如今,他又卷土重来,这一次,暮曦真不知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扬起下颌,蓦地迎上了自那双阴鹜眼眸中流散而出的阴冷视线,暮曦不由得心生寒意,“祈夜.....” 修长而冰冷的指尖轻点住那微微张开的樱唇,祈夜摇了摇头,语意艰深地暗示:“机会只有一次.....本尊已经给过他了,他要求死......本尊也没办法。” “你可以留他性命的。”窥见到了他眼底涌动着的杀意,暮曦惊骇地攥紧了素手。 “不可以,而且不会.....他胆敢率兵来犯,就是本尊的敌人!”祈夜不悦地低吼,转过身,凌厉的视线看着那一个个主动请缨的大将们,他满意地点点头,“好!勖励......左恒.....你们二人率众去抗敌......” “是,属下遵命!”被祈夜点了名的两人恭敬地应答,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魔宫,城楼之上 暮曦伫立在祈夜的身旁,强忍着那在心口翻搅不止的痛楚。 “你这又何必......还是送你回去吧。”祈夜早就想送暮曦先行回宫,可是她坚持如此,他也不再阻拦。 可是瞧着她煞白的脸色,孱弱不堪的模样,祈夜还是有些后悔了。 暮曦倔强地摇了摇头,颤抖的指尖扣紧了冰冷的墙壁,居高临下地望着精灵大军与魔界大军厮杀搏斗。 “怎样?看到雍容为了你如此,是不是很感动?”祈夜看着那奋力拼杀的身影,不禁有些动容。 “我不希望他这么做,更不要他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曾告诉过我,神界和魔界之人.....都是不死的,唯独精灵.....只有数十年的寿命。”水漾的眸子中覆上了朦胧的雾气,暮曦感伤地喃语。 “想要永生,很简单......本尊可以赋予你永恒的生命及青春。”祈夜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暮曦的手背上,you惑道。 “我不求永生,只希望你不要伤害雍容,他不过是个痴心人罢了。”暮曦抬起头,诚恳地向他请求。 “痴心人?”祈夜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言语中尽显冷酷:“好一个痴心人......痴心,便要有痴心的代价。” 暮曦失望地抽出了自己的素手,神情紧张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动向。 突然地,她看到雍容被魔界的大将击打地连连后退,似乎已经受了重伤,倒地不起。 精灵士兵匆忙地微拢在他周围,举起盾牌,铸成了一道防线。 然而,战局的走势已渐渐明朗,精灵士兵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集团作战,都远远不及魔界之兵。 败退,是必然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这时候,冷煜自城楼上飞身而下,直奔向雍容所退居的角落处。1ce00。 暮曦大感不妙,她悄悄地驱动了手中的符咒,趁着祈夜正凝神观望战局发展之时,猛然地跃下了高高的城楼。 纤柔的身子在符咒的承托下,宛如翩然一叶,在空中飘飘飞舞......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杀神之殇 当祈夜意识到暮曦已然从高耸的城楼上纵身一跃的时候,他匆忙地甩开了长长的暗黑色袖子,缠绕住了她纤腰的腰肢。麺魗芈浪 腰间传来的阻挡之力,让暮曦的身子悬荡在半空,她讶然地望着那伫立在城楼之上,面露担忧之色的男子。 刹那间的眼波交汇,她只觉心神微动,那般焦虑的神色恐怕唯有在烈的眼中才能看到,魔尊祈夜是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轻易动情的。 倏然扬起的素手,决然地割开了他的长袖,暮曦就这般在他讶然而惊恐的注视中,任由自己向下坠落。 祈夜神色黯然地盯着自己被截断的长袖,森然的寒意一点一滴地窜入眼底,将犹存的怜惜与不忍尽数吞没。 他怏怏地收回了手臂,阴鹜的鹰眸微微眯起。 既然,她选择了这条死路,祈夜决不会阻拦。 任何人对魔尊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祈夜坚信,暮曦亦不例外。 余光瞥见了那越发靠近自己的兵士们,她旋而转身,凭借着符咒的力量在空中腾挪翻转,最终稳稳地落到了雍容的身前。 精灵守卫们都认得暮曦,见她前来相助,纷纷收起了盾牌,为她让路。 提起裙摆,狂奔至负伤的雍容身边,暮曦紧张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关切地问:“还好吗?” “小妹?”鲜红的血迹不断地从齿间溢出,雍容艰难地抬起头,在看清暮曦面容的瞬间,惊喜地扯出一抹笑,“小妹......咳咳......” 暮曦拿起丝帕,想要为他擦干沾满唇角的血迹,却反而被那一拨又一波的血腥染红了掌,“这.....” “小妹.....你最终还是,还是在意我的。”雍容无力地呼出一缕极轻极浅的气息,背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他用尽全力攥紧了暮曦的素手。 “别说这么多了,现如今......”话音还未完全出口,一只飞驰而来的箭镞擦着暮曦的耳畔掠过,硬生生地射入了他们身后的墙壁中。(..info) 从箭镞所入之处,一道道裂纹开始蔓延,足见那弓弩的威力。 暮曦为难地皱紧了黛眉,感到一阵阵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只得与雍容重新缩回了精灵将士们以盾牌铸成的方阵中,暂且躲避魔界士兵们一拨又一波更为强烈的猛攻。 “小妹,我不会放任你一人孤身陷在魔宫......”雍容虽然身受重伤,但他还是扬起双臂,将暮曦纳入了怀中,本能地流露出了呵护之意。 “为什么要回来?你回来......等于送死!”急切地抓紧了他的手臂,暮曦不解地问。 “若祈夜是真心待你,岂会在今日迎娶其他侍妾?可见......咳咳.......”似乎是伤势过重,损及元神,雍容的神色越发难看,鲜红的血迹早已将他的前襟润湿了。 见他重伤至此,且为自己而不顾死生,暮曦岂能无动于衷? 温热的泪潸然而落,暮曦扬起手,回拥住了他宽大的身躯,“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不值得。” “我的小妹,我会誓死保护......”雍容挣扎着抬起满是血迹的大掌,轻柔地抚摸暮曦的颊畔,语意坚定地宣誓,“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这是我曾给过你的承诺。”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暮曦紧盯着他渐渐涣散的目光,心口陡然一窒,她毫不犹豫地截断了自己的发丝,将之捧到雍容的胸前。 “没用的......”雍容扣紧了她的皓腕,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地说,“我也是精灵族......你的发丝对我族无用......” “不.....我不要你死,不要!”此时此刻,望着他渐渐惨白的面色,触碰到他冰冷得似乎没有了温度的指尖,暮曦惊骇地低呼。 就在此时,拱卫他们的精灵士兵被魔界大军一一击退,接连怆然倒下。 冷煜挥舞着腰间的长剑,直逼雍容蜷缩的角落之处,他仰起头,看了一眼那孤身伫立在高出的王者。 祈夜冷眼旁观,睨着那对互相依偎,正在互诉衷肠的兄妹,心头泛起了浓稠的酸涩与妒恨。 祈耸城当到。曾几何时,足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魔尊祈夜,竟也在一段关系中,彻彻底底地沦为了配角。 没错,他承认暮曦是有特别之处,莫名地吸引他靠近。 那种心动的感觉,对于祈夜而言是陌生的,却也极具you惑力,所以他放任自己沉溺下去。17690093 因为对她的纵容,祈夜甚至放下了高傲的自尊,配合她在雍容面前演戏。 因为对她的怜惜,祈夜违背了自己一直固守的怨责,轻易地放了雍容一条生路。 在不知不觉间,他做了许多许多,他为暮曦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可他最终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暮曦冷静的抗拒,换来了暮曦决然的拒绝。 想来,还真是讽刺。 祈夜瞥见了冷煜那踌躇游移的视线,冷厉的笑拂过唇角,他默许地点了点头。 接收到了祈夜的指令,冷煜摊开掌心,催动那那颗“杀神之殇”。 刺眼的光芒自那颗小小的灵珠中迸发而出,他默默地开启了唇瓣,“去......” 虽然窝在了雍容的怀中,然而,暮曦还是感受到了那刺眼的光,那灼人的热度在不断迫近。 当她回眸的瞬间,那光亮几乎要让她盲了双眸,下意识地扬起手,挡住了那凶悍的光线。 “杀神之殇”在空中飞速旋转,在冷煜的驱动下,划出了一抹弧线,巧妙地自暮曦的肩后绕过,径直地扑向了雍容。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激荡,暮曦来不及多想,她猛然地伸出手,硬生生地将雍容推到在一旁。 雍容因为受了重伤,根本抵不过暮曦的力量,只得向一侧怆然倒去。 暮曦则因出力太猛,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不由得踉跄摔在地上,当她挺起腰身的唇间,那枚耀眼至极的灵珠撞入了她的心口。 “杀神之殇”的速度太快了,她没办法逃开,更来不及闪躲。 灼烫的热力因那“杀神之殇”的窜入而在暮曦的心口蔓延,她只觉心口似乎被什么利刃割开了一个大洞。 冷厉的风,夹杂着灼热的岩浆同时在胸前纠缠,冷热交替的痛楚让她蹙紧了眉心,冷汗顿时布满了额间。1ce05。 一股粘稠的热流在她的腹部翻涌,骤然向上跃动,直至汇集在她的喉间。 暮曦再也无法忍耐地偏过头,一口猩红自檀口喷出,洒落在那斑驳的城墙之上,映出了妖艳鬼魅的血花...... “姑娘......”冷煜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情景,惊骇地仰起头,却没有找到祈夜的身影。 目睹了那惊悚的一幕,祈夜早已飞身跃下,如一阵疾风般地冲到了暮曦身前,有力的大掌钳住了她的肩膀。 幽深的鹰眸被恐惧与忐忑所笼罩,他紧张拍打着暮曦的脸颊,急促地唤道:“雍追.....雍追......” 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全身油走,那张冷艳的面庞因此而狰狞扭曲,暮曦抬起手,与祈夜紧紧地十指交握。 “别慌.....别慌,我在这里......我会救你的。”口中说着安慰暮曦的话,然而,祈夜的冷静自持早已崩塌,他将大掌抚向了暮曦的心口,以自己的魔力将“杀神之殇”从她的胸口处吸出。 当“杀神之殇”缓慢地自暮曦的身体中飞出,并被祈夜冷冷地仍在一旁后,暮曦却吐出了更多的鲜血。 祈夜看着她孱弱不堪的样子,心疼地连连摇头,宽大健硕的肩膀竟也开始轻轻抖动,“不.....你会没事的......” “小妹......”雍容悲伤欲绝地看向暮曦,没想到她会被“杀神之殇”击中,悲苦的泪夺眶而出。 那种前所未有的痛好似要折断她的每一条筋骨,切断她每一条经脉那般,让暮曦痛不欲生。 脆弱的泪水也情不自禁地滑落眼角,这一刻,暮曦好希望能快一点死去,也许失去了知觉,便不再体验这般蚀骨的痛。 祈夜将她纤柔的身子牢牢地抱在胸前,大掌不断地为她输送自己的魔力,希望可以减轻暮曦的痛楚。 然而,她的额头上依旧布满了汗滴,双眸仍是痛苦地紧闭着,那原本粉润的唇瓣也因抿得太紧而微微泛白。 祈夜对于“杀神之殇”的效力心知肚明,这颗灵珠可以摧毁任何天神,魔鬼的元神,何况暮曦不过是个小小的精灵。 随着他的力量不断地被渡入体内,那排山倒海而来的痛楚稍稍消减了几分,暮曦才能缓缓地睁开紧闭的眼帘。 澄澈的美眸中映出了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那脸庞上挂在焦急哀伤的神色,她费力地弯曲小臂,指尖尚不足以触到他的下颌。 祈夜体贴地俯下身子,主动将脸颊贴住了她的手心,“我会救你......一定会救你......” “呵......”淡淡的笑在唇畔泛开,暮曦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只因她看到了烈。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别样温柔 “能死在你.....你怀中......够了.....真的够了......”颤抖不止的指尖轻触过那刚毅冷峻的面庞,幽美的瞳眸中晕满了不舍与眷恋,晶莹的泪滴潸然坠落。 祈夜紧抱着那越发冰冷的纤柔身子,漫天的恐惧感在心头翻涌,他不敢置信地凝睇着那苍白不堪的憔悴面容,“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 根本来不及深思,大掌始终抚在暮曦的腰腹间,将自己的元气远远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以此为她拦截不断外散的元神。 冷煜看着祈夜如此激动失常,连忙跪了下来,低声地劝道:“尊主......姑娘她中了杀神之殇......是救不回来了.....您何苦冒险浪费自己的元气?” “你还说!”祈夜愤然地回过头,森冷的目光顿时化作了缕缕厉芒,直刺向冷煜的身上。 祈夜的暴怒神色让冷煜惊骇地垂下头,即刻陷入沉默,不敢再多言。 “小妹......”雍容强撑着伤重的身子,费力地爬到了暮曦的身边,扯住了她的衣袖,眼底满是哀伤与疼惜。 缓缓地侧过螓首,暮曦轻眨了眨羽睫,继而迎上了祈夜那忧伤的目光。 带血的指尖无力地跌落,直至祈夜的脖颈间,她用尽全力地揪紧了那雪白色狐毛衣领,“请你.....放他走......” 情不自禁地扬起手掌,握紧了她的纤纤素手,祈夜无需暮曦开口,也能读懂她眼神中的祈求。 他很想答应她,毕竟这也许是暮曦最后一个请求了。 然而,祈夜却出人意料地挥起长袖,狠狠地以内力将雍容击出了千米之外,冷沉的嗓音扬起:“来人,传本尊之命.....将雍容押入死牢......十日后,处以极刑!” “是!”冷煜恭敬地领命,率领魔界兵士将已陷入昏厥的雍容架起,从战场上拖了下去..... “为什么?”泪滴更为汹涌地坠落,暮曦只觉自己的梦醒了,醒来后,落寞与绝望笼罩着她。 是祈夜,是这个近在咫尺的魔界尊主,亲手捏碎了她短暂的美梦。 在方才那短短的一瞬间,她望着那熟悉面庞上流露出的柔情与担忧,误以为,她又一次与烈相逢了。 可是,这终于还是她的痴心妄想罢了。 浓稠的猩红不住地自雪白的贝齿间逸出,暮曦怒而弹开了指尖,不再看他一眼。 “你还有力气生气......就证明还有的救......”大掌强硬地捧住了她冷艳的美颜,祈夜俯下身子,傲挺的鼻尖轻抵住暮曦的额间,吐出的喃语竟有些微微颤抖。 祈夜不会饶恕雍容,因为他从不会给自己的敌人两次机会。 何况,这次归根究底,是暮曦为了救雍容才会误被“杀神之殇”击中的。死不指能真。 “你是.....魔鬼......咳咳......”妖艳的血红自暮曦的檀口中喷出,全然地溅落在祈夜的脸上,她暗恨地咬紧了粉唇,低声咒骂,“你.....好残忍.......” “魔鬼?”这句话,显然让自以为百毒不侵的祈夜受到了伤害,那飞扬的剑眉微微蹙起,自嘲的笑悄然爬上了唇角。 诧异地摇了摇头,他睨了一眼自己仍旧伏在暮曦腰间的掌心,挣扎着蜷起了指尖。 想要移开,却始终下不了这个狠心,反而将更多的元气强行输入暮曦的体内。 祈夜不理解自己的举动,也第一次摸不透自己的心绪。 即便暮曦让他伤了心,他却仍是舍不得抽身离开,舍不得任由她元神溃散。 讶然地眯起了双眸,暮曦看不懂眼前的男子,她捕捉到了那幽深鹰眸中的挣扎与怒意。 暮曦已然做好了激怒他之后,被他彻底抛下的准备。1ce08。 然而,他没有,没有预期中的冷酷已对,轻柔的嗓音飘入祈夜的耳畔,“为什么?” “我会救你,一定会救你......我不要你死......”祈夜神色坚定地望着暮曦,沉声地向她保证,给她最温柔的安抚,“我是魔尊.....我不要你死......你便死不了。” 暮曦感到一股股热流由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全身,那种蚀骨的痛楚也在缓缓地减轻。 刹那间,她在恍恍惚惚中,似乎读懂了属于祈夜的温柔。 纤柔的指尖慢慢地扬起至半空,在即将滑落的瞬间,被祈夜牢牢地攥在了掌心,“雍追......” 急切的呼唤声声入耳,然而,暮曦却无法睁开那沉重的眼帘。 全身的气力宛如一条条丝线被莫名的力量抽走,她无力回应,无力呼吸,甚至无力存在。 只能被那一股股压迫感和窒息感绑缚着,堕入无边无尽的黑暗深处...... 眼睁睁地看着暮曦没了知觉,任由他怎么呼唤,怎么摇晃都不再醒来,祈夜的心慌了。 “雍追.....雍追......”他聚集了最为强劲的魔力,将暗黑色的光团强行推入暮曦的心口。 柔顺地躺在他怀中的人儿,却还是没有一丝反应,祈夜蓦地收拢了双臂,惶惶地圈紧了暮曦,“怎么会.....怎么会......” “尊主.....尊主......”将雍容押入死牢后,冷煜赶忙带人回到了城墙下。 远远地见祈夜神色忧伤地紧抱着暮曦,他匆忙地单膝跪下,感慨地轻叹道:“尊主.....杀神之殇......无人能解......姑娘她已经去了。” 跟随在祈夜身边不知有多久了,冷煜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失态,这般毫无顾忌地真情流露。 然而,可惜的是,这个能够轻易左右魔尊喜怒哀乐的女子,就要香消玉殒了...... “你给本尊闭嘴!信不信本尊现在就杀了你!”祈夜狂怒而起,回眸冷冷瞪着祈夜,猩红的杀意在眼底耀动。 “尊主......”冷煜自知有错,但他不能看着祈夜失去理智,大声疾呼:“您再给她输入元气.....自己也会功力大损的......非但救不了姑娘,还连累了自己!此事若是传入天界耳中,他们定会再次兴兵来犯!” 祈夜何尝不知,纵然他倾尽所有元气,也只能帮暮曦暂时阻拦溃散的元神,根本救不了她。 一股温热在那双冷厉森然的鹰眸中浮现,祈夜埋首于暮曦的发间,似乎唯有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才能稍稍安抚他惊恐的心绪。 猛地收紧了双臂,将暮曦拦腰抱起,祈夜急切地飞身一跃,暗黑色的披风在空中舞动。 他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高耸的城楼之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过层层叠叠的宫阙,径直地奔向魔山。 须臾之后,他抱着暮曦已然来到了那位黑色云团笼罩的魔山脚下。 魔山极为陡峭,想要登顶唯有一条曲径,且路上有任何万一,都会即刻坠入万丈深渊,被烈火岩浆所焚。 三界之中,无论是神还是魔,但凡从魔山坠下,都会永生永世被封存至此,再无逃脱之日。 祈夜亦有些踌躇了,距离他上次登上魔山,一晃眼竟过去了三千年。 上一次他徒步至此,是因为与天界众神的那一场旷世激战,让他失去了魔尊的不老之心...... 正是那安坐于魔山的老者,以镔铁为他铸就了一颗冷酷之心,也因此才有了如今的祈夜。 垂眸望着那紧贴于胸前的娇柔女子,祈夜能够看到一颗颗晶莹透亮的元神自暮曦的身子中飞洒飘出。 他不敢耽搁,脱下了脚上穿着的钩顶鎏金长靴,赤着脚榻上了那布满砂石的幽径。 平常的小石子自是无法伤到祈夜的,然而魔山的碎砂石全然不同,锋利如刀,足以将他的双脚割破。 鲜红的血迹拖满了整条小径上,小径两侧的暗黑色幽林悬荡在半空,不断地喷出热烫的火焰。 火焰溅落而出,纷纷洒洒地落在了祈夜的身上。 未免暮曦受到伤害,祈夜接下了身上的披风,将她密密地裹住。 悠远的魔音似乎是自魔山的上顶流散而出,直逼祈夜的心口: “尊主......三千年了,老朽记得.....你当初说过......不希望再踏入这里一步。”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嗓音,祈夜蓦地止住了脚步,他默默地仰起头,忆起了那难忘的记忆。 他的不老之心被众神合力所伤,未保元神不灭,他不得已来到这里,向那位神秘的老者求助。17690096 正是在这里,祈夜重新获得了那颗镔铁之心,也因此体会不到真正的快乐与忧伤,甚至时常体会不到自己的心跳。 因为,他真的是心如铁石了。 “尊主.....放下你怀中的女子......她的命数至此......与其强留,不如放她离开,切勿逆天而行。”悠远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以一种慎重的口吻告诫祈夜。 ====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缕幽魂 “逆天而行?哈哈.....哈哈......”凄厉的笑声自胸臆间激荡而出,祈夜神色傲然地轻挑眉间,“无妨,本尊做过太多逆天而行之事......不在乎多这一件!” 那悠远的声音撞击在峭壁上,久久回荡:“尊主要想清楚......低下头,好好地看清你怀中的女子......小小的精灵界公主.....纵然曾经对尊主施与援手,但那又如何呢?小小的恩惠......尊主对她的兄长手下留情,想来也不欠她什么了。” 那隐居在魔山山顶的老者纵然从未下过山,却已然能洞悉外间发生的一切。 祈夜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帘,深沉而复杂的眸光落在暮曦的身上。 与现在的安静柔顺相比,祈夜还是比较喜欢之前暮曦的倔强、傲气。 虽然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甚至大胆地一再违逆他的意思,但那时的她是那么充满生气。 那双湖绿色的美眸中耀动着惑人的明媚神采,似乎只要看到她柔美的笑靥,所有的烦扰都可一扫而空。 曾几何时,他在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候,竟开始一一收录有关她的一切一切。 也许是从她在溪畔,纵然受了惊吓,却还是固执地对他施与援手开始。 也许是从她斜倚在窗边,微扬起下颌,对着那漫天朝霞,嫣然浅笑开始。 也许是从她在雍容首次强行闯入魔宫之时,主动地踮起脚尖,大胆地吻了他开始。 回忆起与暮曦的一幕幕过往,祈夜的心情变得沉甸甸的,抱着她的双臂用力地收拢了几分。 “无需考虑,请告诉我救治她的方法!”最后一丝犹豫亦融化在那份浓烈的忧虑与担忧中,祈夜语意坚定地呼唤。 “中了杀神之殇......尊主以为还能有什么办法?渡让再多的元气给她......不过也是徒劳.....何不放她离去?她注定是要在这一世魂飞魄散的.....” 听着那颇富玄机的暗示,祈夜紧张地蹙紧了眉心,厉声发问:“何谓这一世?难道你已看到了她的未来命运?” “哼......请听老朽一句劝.....尊主请回吧。.info[]这世间最不缺的唯有两样东西......不知餍足的小人和容貌绝色的女子......尊主后宫佳丽无数,老朽相信,尊主怀中的精灵公主,与她相比并无任何不同.....过不了一月,尊主就会将她彻底遗忘。” “本尊的决定,无需你质疑!”虽然祈夜对那安居于魔尊山顶的神秘老者怀有几分敬意,然而,他仍是不容许任何人践踏他的权威。 “尊主请伸出手,探一探她的几处大穴......可否有冷意流窜?” 祈夜依言抬起手,指尖按向了暮曦身上的几处大穴,果然触碰到了冰冷的暗流,他焦躁地低吼:“怎么回事?” 天臆激逆笑。“精灵族.....没有不死之身,原本就寿命有限.....比神及魔都要脆弱......杀神之殇入体.....她元神俱灭是肯定的.....唯一可怜的是,她还要承受筋骨尽断,冰山冷冻与烈焰灼烤交替的痛苦.....可惜.....可惜.....” 果然,当那悠远的话音渐渐止息,暮曦原本舒展的眉间蓦地拧紧了,因为不堪痛楚折磨,而咬破了樱唇。 阵阵清晰的痛撞击着心房,竟因为这痛与哀伤,让祈夜听到了自己真切的心跳跃动。 他的心.....狂烈地跳着,包裹在心脏周围的镔铁似乎在渐渐地脱落,祈夜甚至听到了铁块坠下的声响。 “雍追.....”大掌轻颤着捧起了她的娇颜,祈夜怒而眯起了阴鹜的眸子,狂暴地嘶吼:“给本尊救人!救人!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震颤魔山的怒吼声蔓延至天际边,那隐身神秘的老者终于显露真身。 若隐若现的一团暗黑色光团在山顶处攒聚,悠远的声音静静地响起:“尊主.....请上山.....” 下一刻,原本在幽静两侧燃烧的烈焰倏然熄灭了,那悬荡在半空的幽林也纷纷后退。 曲曲折折的小路瞬间向两侧拓宽,化作了笔直的大路。 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拂过了慎重之色,祈夜只是轻柔地抱紧了暮曦越来越轻减的身子,果断地拾阶而上...... 窒息的感觉始终卡在暮曦的喉间,好似又数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连喘息都困难极了。 终于,在多次挣扎之下,她张开了沉重的眼帘,在一片混沌中惊醒。 幕天席地的黑暗宛如一张张幕帘,将她笼罩,暮曦尝试着伸出指尖,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即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一次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或者步入了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隧道。 所幸的是,在昏厥前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痛楚,缓解了很多,暮曦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 扑面而来的压破与恐惧几乎快要将她吞没了,现在的她进退维谷,被困在了这方狭小的天地之间。 暮曦不想要在此坐以待毙,她提起裙摆,漫无目的地在这天地融为一体的黑暗中油走。 正当她越发陷入绝望之中的时候,一簇光亮自前方的黑暗中挣脱而出,直直地映入她的眼底。1ce08。 暮曦扬起手,挡了挡那耀眼的光亮,她抬步而去,走入了产生光亮的隧道中。 隧道的入口虽然很是狭小,只够暮曦一人弯身而入,但越往里走去,光亮越是强烈,直至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盘旋在心底的恐惧也因黑暗的散去而逐步消散,当那些熟悉的景致不断地闯入眼帘之中,暮曦乍然仰起头,环顾左右,继而发出了惊喜的低呼:“啊......我回来了?难道我回来了?” 抬眸,那旷远的原野在不远处呈现,近在咫尺的是那熟悉的战场,是固如金汤的安邑城。 只不过,那萧索与沉重的氛围,让人心头发紧。 城门前的战场上不再尸横遍野,黄土上却烙下了深深的殷红痕迹,那是两国将士们的鲜血。 不论如何,她回来了就好,不知烈可好,骆睿可好? 她仰起头的瞬间,整个人却怔愣地伫立在了原地,一颗颗鲜血淋淋的人头被竹竿挑起,高挂在城门之上。 “啊.....”那凄惨的场景让暮曦顿时乱了心跳,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垂落在身侧的素指亦倏然攥紧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暮曦急切地狂奔向安邑城城楼之下,城门紧紧闭锁,奇怪的是在城外巡逻的将士们似乎对她全都视而不见。 困惑地蹙起了眉间,暮曦走到了一名守军面前,焦急地说:“去通禀殿下,我是太子妃.....告诉她我回来了!” 那守军却置若罔闻一般,甚至都不曾与暮曦对视一眼,而是专注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暮曦觉得怪异极了,她又走向对面的另一名北军守兵,还是一样的反应。 她的疑惑在一名士兵径直地走向她,并且毫不阻碍地从她身子穿过的瞬间得到了解答。 暮曦惊愕地愣在了原地,她垂下头,紧盯着自己的身形,赫然地发现,在烈日的照耀下,她的身后竟没有影子。 难道说,现在的她根本不是人?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缕幽魂吗? 咸湿的泪水在眼眶中流转,暮曦无奈地轻叹一声,径自地走到城门前,闭上眼硬生生地以身子撞向厚实的城门。 眨眼间,她已轻易地步入了安邑城内。 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暮曦后退了几步,掌心抚上了那斑驳的城墙,冰凉而粗糙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努力地平复混乱的情绪,她提起裙摆,飞快地向着郡府奔去...... 安邑郡府 寝殿内 “殿下,纵然什么也吃不下,总能喝些水吧?”塔木邪跪立在兀旭烈的身旁,看着他消瘦不堪的面庞,担忧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盏高高捧起。 兀旭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神情专注地望着那卧躺在榻上的女子,紧紧地攥住她的素手,一刻也不想松开。 “殿下,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虽然理解兀旭烈悲痛欲绝的心情,然而,塔木邪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折磨自己。 幽深的鹰眸紧盯着那张沉静的美颜,兀旭烈不相信暮曦会死,更不相信她会忍心抛下自己。 “十日了.....殿下,太子妃受伤足有十日了.....她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感知.....大限将至,就在这一两日间,请你节哀!”塔木邪深知此言一出,他会遭到兀旭烈激烈的惩罚与斥责,然而,他不在乎。17690096 总得有一个人让兀旭烈从深重的痛苦中清醒过来,不然,他会毁在这段感情中,毁在这个女人的手中。 “滚!”冷沉黯哑的字音从那紧抿的唇瓣间迸出,兀旭烈愤然地扬起长臂,大掌狠狠地击中了塔木邪的心口,“你给我滚!” 没有任何防备地,塔木邪承受了兀旭烈那强烈的掌风,身子被震出了数米远,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美丽意外 悄然步入寝殿的暮曦惊骇地看着那倒在自己脚边的男子,双手自然地伸出。(..info无弹窗广告) 她想要扶塔木邪起来,却忘记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是抹幽魂,根本无力做什么。 眼睁睁地看到双臂宛如轻飘的幻影,被塔木邪缓缓挺直的腰身所穿透。 然而,自他唇齿间喷薄而出的鲜红血迹却溅满了暮曦雪白的裙摆,她抬起头,心疼地望着那孤坐在床榻边,此刻已消瘦不堪的傲然身影。 温热的泪滴潸然而落,她匆忙快步上前,在距离兀旭烈不过短短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近在咫尺的男子,真的是北国四太子兀旭烈吗? 此时的他,衣衫不整,黑发凌乱不堪,胸前手臂上都为血色染红。 原本冷峻刚毅的面庞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疲惫与绝望。 幽深的鹰眸为哀伤所淹没,暗黑色的阴影烙印在眼底,两颊深深地凹陷,青色的胡茬在他的下颌处零散地滋长。 晶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暮曦单膝跪在了兀旭烈的身旁,缓缓地扬起手,爱怜地抚摸着他的眉眼。 微转螓首,讶然的视线望着那安然躺在床榻中央的身形之上。 暮曦看着宛如死去一般的自己,心口蓦地一紧。 轻潋的眸光落在了兀旭烈落满斑驳伤痕的大掌上,纵然在此刻,他仍旧没有放弃自己。 单单是这份坚持,已让暮曦的内心为之动容。 她很是急迫,想要开口告诉他自己就在他眼前。 可是几次开口,无论暮曦说了什么,以多大的声调高喊,兀旭烈依旧听不到,也看不到。 “殿下.....该醒醒了......”塔木邪撑着重伤的身子,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兀旭烈身后,沉声地劝,“太医们都说了......太子妃她.....没有生还的可能。.info[]” “塔木邪,你我相交多年......不要逼我杀了你。”兀旭烈倏然地合上了眼帘,语意森冷地低语。 “算来,是我失手杀了太子妃......”塔木邪不愿多做辩解,毕竟暮曦重伤在塌,很有可能会芳魂消散,如此悲剧,他难辞其咎,心中亦是愧疚不已。 “哼......”飞扬的眉宇蓦地拢起,划出了深深的褶皱,兀旭烈抬起了暮曦冰冷的素手,将之紧贴在自己的颊畔。1ce0c。 再也体会不到往昔的温暖与柔软,有的只是刺骨的寒意与越来越明显的僵硬。 兀旭烈虽不愿承认,但他心如明镜,他知道暮曦在一点一点地离他远去。 她紧闭的双眸,她愈发惨白的脸侧,她日渐微弱的气息与脉搏,都证明了,她的生命在流失。 兀旭烈想要牢牢地抓紧她,却颓然地发现,此时的自己是那么无力,那么懦弱。 他能做的,除了紧握住她的素手,除了目不交睫地盯着她,除了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恐惧中,期盼奇迹的发生外,什么也做不了。然看那悄看。 浓烈的哀伤与惶恐在心头教缠,兀旭烈神色落寞地凝视暮曦,低哑的嗓音逸出齿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你忘了,忘记你曾许诺我要生死相随.....要生生世世陪着我的......” 听着兀旭烈悲痛欲绝的低喃,塔木邪难过地垂下了头。 他很怕兀旭烈会暮曦而厌弃现世生活,更怕他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殿下.....江山大任都系于你一人之身.....且不可因太子妃而荒废大业,忘记了年少时的雄心壮志!”塔木邪重重地向他叩首,泣声央求,“请殿下赐我一死!唯有我一死,才能帮太子妃报仇......我欠暮曦一命,殿下尽可拿去。但我请求殿下.....不要因情误国。” 兀旭烈沉默良久,终于他徐徐地回过身,凌厉的眼光望向塔木邪,这个跟随自己十几年的挚友,心情复杂极了,“你是该死.....该死!” 塔木邪的眼眶蓦地红了,他并不怕死,只是舍不得在大业即将得成的时候离开,“请殿下赐我一死,能死在殿下手中,也算全了你我君臣之间的这段恩遇.....全了我幼时许下的诺言。” 兀旭烈何尝忍心,他很清楚重伤暮曦绝非塔木邪所愿。 挣扎着抿紧了双唇,他突然转过头,在两难之际,最先想到还是那躺在床榻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 “我该怎么办?暮曦.....”他神色寥落地收拢了大大掌,彻骨的悲痛无法掩藏地流散而出,“你告诉我.....” 伫立在他身侧的暮曦难过地蹙起了黛眉,她不要兀旭烈为自己这般伤神,也不想要塔木邪一心求死。 “不要怪罪任何人,这与他们无关,都是我的选择而已。”暮曦喃喃自语着,无奈地逸出一缕长叹。 “暮曦?”兀旭烈惊讶地眯起了深邃的眸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慌乱地起身,急切地向四周探望。 素手掩住了檀口,暮曦止不住奔涌的泪,化不开的酸楚与哀伤在心头激荡。 明明他就在眼前,她却无法感知,无法触碰,甚至连发出的声音都无法被他听到。 “殿下!”塔木邪用力地拽住了兀旭烈长长的衣摆,焦急地阻拦,“殿下,这里没有暮曦......她躺床榻上,她在床榻上啊!” “不.....不.....她就在我身边,就在我身边。”兀旭烈说不出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方才的刹那,他确实觉察到了暮曦的存在。 “殿下,你.....疯了.....”面对已然癫狂的兀旭烈,塔木邪目不忍视,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将锋利的剑锋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暮曦惊恐地瞪大了澄澈的美眸,呼出了一缕高喊:“不要!” 转动了剑柄,塔木邪仰起头,神色平静地准备赴死。 然而,下一瞬,只听“叮当......”一声脆响,锋利的长剑被那对面伸出的箭镞挑落在地。 “殿下......”缓缓睁开了眼帘,塔木邪的眼底闪动着缕缕讶然,“殿下,你......”17690100 “我不杀你......因为我知道,如果暮曦能醒来......她绝不希望我杀你.....”大掌微微张开,紧握着的长剑飘然坠下,兀旭烈重新回到了床榻旁。 宽厚的大掌轻柔地抚摸暮曦憔悴却依然动人的面容,以极冷的口吻下令:“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塔木邪默默地起身,缓步走出了寝殿,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暮曦坐在了床榻上,俯身看着自己的形体,一个念头突然窜入脑海,在她的心底重燃希望。 悄然地挪动了身子,暮曦将宛如幻影的自己完全沿着躺在床上身形的位置缓缓落下,直至与之彻底重合。 与预期中的那般,当幻影与肉身紧密贴合在一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如电流般在四肢百骸油走。 那种飘飘荡荡的悬浮感静静地沉淀了下来,暮曦尝试着抬起指尖。 果然,灵魂似乎与肉身契合为一了,她惊喜地露出了笑容,更为用力地驱动自己的四肢。 刹那间,她的眼帘轻轻眨动了下,那脱口而出的呼唤就哽在喉间。 突如其来地的黑暗再次覆住了她的双眸,化作汩汩洪流将她淹没,席卷着她远离了兀旭烈。 暮曦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缚住了手脚,她越是想要挣脱,却被那幕天席地的黑暗压制地更紧,更深。 最终,那张布满焦急之色的冷峻面庞消失在茫茫的黑幕之中,她无奈地看着自己消失在这个熟悉的世界中...... 魔界,魔山之上 凌霄阁 “怎么样?她为何还没有醒?”祈夜守在塌边,双手轻搓着暮曦的脸颊,焦躁地问道。 “沉住气.....沉住气......尊主何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自乱阵脚?”那悠远的声音自一面矗立在殿内的落地铜镜中散出。 “她的元神溃散得厉害......本尊虽然给了她输了许多元气.....但她的身子发凉,会不会......”浓稠的恐惧在那双幽深的鹰眸中涌动,所有的冷静已消磨殆尽,祈夜紧张地一次次轻抚暮曦的心口。 “尊主可想清楚了?想要护住她的元神,唯有将自己的心,给她......” 祈夜陷入了沉默,他有过迟疑,更有过犹豫。 然而,他决意顺从自己的心,他不要暮曦魂飞魄散。 “本尊想清楚了,你大可放手救她.....心,本尊可以给她......”幽深的鹰眸中满是坚定,祈夜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此刻的决定后悔,但他不能看着暮曦离去。 这种强烈的执念也曾深深地惊骇了祈夜,他对任何事物,任何人都不曾有过这么深切的眷恋。 暮曦对他而言,绝对是个意外,而且是个美丽的,无法抗拒的意外。 ==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为她剖心 “尊主,你知道,当初你的不死之心受损,老朽以三分不死之心,外加镔铁铸成了你现在的心。如果你要将自己的心给了她.....自此之后,你就只剩镔铁了......连最初那一点点的血红之心也要失去了。 ”魔镜中传出了深沉的嗓音,慎重地再三询问:“你真的不后悔?一个小小的精灵之女,值得吗?我希望尊主能三思而行。” “无需深思了,本尊心意已决。”神色复杂地凝睇着那躺在榻上的女子,祈夜默默地合上了眼。 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感,让祈夜不愿承受。 此刻的他,好似不再是那个唯我独尊的魔界王者,不再是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傲然尊者。 他只是一个有着卑微愿望的普通男子,他要暮曦醒来,活生生地醒来。 若是以后在三界之中,再也没有了精灵公主雍追,祈夜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么落寞,多么哀伤。 “尊主.....老朽再问一句,真的要逆天而行吗?”原本平滑的镜面渐渐涌起了汩汩波澜,那悠远的嗓音再次扬起。 “对,不要再耽搁!本尊要她醒来!”祈夜仰起头,幽冷的双眸中尽是决然。 “她马上就醒了......”一抹虚幻的人形自那面魔镜中走了出来,他勾了勾指尖,将那游荡在外的几颗明亮的光粒驱回了暮曦的身体内。 话音刚落,一直沉睡的暮曦竟真的有了反应,纤细的指尖微微弓起,“我......” “雍追......”惊喜地注视着暮曦那徐徐蹙起的眉间,祈夜将她的素手攥地更紧,“你怎样?”1ce0c。 “我.....在哪里?”长密的羽睫眨了眨,当暮曦看清了那近在咫尺的脸庞时,她失望地逸出了一缕叹息。 周围的景致那么陌生,守在床榻前的男子虽然有着烈的面容,然而那阴冷傲然的神情却与烈如此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她又一次回到了魔界,回到了祈夜的身边。 暮曦费力地攥紧了素指,感伤地喃语:“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这里......刚刚,就在刚刚,我差一点就能回到他身边了。” 祈夜没想到暮曦醒来后会是这般反应,缕缕惆怅在心头漾起。 匆忙地敛起沉郁的神色,他转过身,对着那抹若隐若现的幻影问道:“下面该如何?” “尊主自己将心掏出来,剩下的老朽来做。”那幻影渐渐迫近床榻边,沉声地说。主受老尊受。 “等等!”暮曦蓦地拦住了祈夜的手腕,澄澈的双眸中盛满了困惑,“你要做什么?” “不要再问,一切有我。”大掌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祈夜不愿多言,只是向身后的幻影微微颔首。 “不.....你要掏出心.....来救我?”暮曦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温热的泪滴潸然而落,打湿了那苍白的面庞,“到底.....这到底......” 她本不想再回到这里,她好想留在那个属于烈的世界中。 暮曦不清楚,是不是祈夜的强行挽留,将她从北国安邑拖回到了魔界,拖回到了魔宫。 心底对他的怨恨,竟在迎上他布满忧虑的眼眸时,悄然散去了。 现在的她,在祈夜的鹰眸深处触碰到了与烈如出一辙的执念,樱唇微启,自然地吐出了问语:“为什么?” “没时间了,快!”祈夜无法给暮曦一个完整的解释,只因此时的他亦无法理清自己的心绪。 也许,他是真的疯癫了,才会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是,尊主......”那抹幻影靠近了暮曦身前,幻化而出的手掌在她的额间稍稍一抚。 下一瞬,暮曦只觉全身无力,昏倒在了祈夜的怀中。 “尊主,动手吧。”那抹幻影愈见清晰,最终化作了一位耄耋老者的人形。 祈夜将怀中的女子轻轻地放回了床榻上,猛地张开了大掌,抚向了自己的心口。 修长的指尖顿时伸长几分,锋利地刺破了胸前的血肉,化作了五条最为刚劲的锁链,钻入了心房的位置。 暗红色的血滴自祈夜的唇角渗出,那种痛虽及不上月圆之夜的换心之痛,但却也让人备受折磨。 顷刻间,密密麻麻的汗珠已在祈夜的额间排满,他咬紧了银牙,将自指尖探出的锁链刺得更深,直至全然地捆缚住了那跳动的心脏。 那位老者静默地伫立在原地,震惊地看着祈夜强忍剧痛,剖出自己心脏的场景。 他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一丝感慨:果然是孽缘......终究是无论怎样也无法剪断的。 “啊......”面色渐渐有些狰狞,祈夜踉跄着跪在了床榻旁,汩汩浓稠的血迹自齿间喷出。 发狂地一声怒吼之后,那一条条银色的锁链突破了血肉的阻隔,将那血淋淋的心脏硬生生地拖拽了出来。 祈夜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自己鲜活跳动的心脏,高举到那位老者面前,费力地吼出简单的两个字:“救她!” 无奈地摇了摇头,老者接过了他那颗再次被镔铁覆盖的心,开始默念咒语。 须臾之后,只见那附着在心脏表面的层层暗黑色镔铁开始剥落,最后一颗小小的红色心扉。 “尊主可看清了,这就是你那颗不老之心......只不过它大部分受损了,唯有这小小一点.....老朽再问一次,你真要将这么珍贵的心给她?”那位老者坐在了榻上,摊开掌心,将那鲜红色的心脏捧到了祈夜面前。 “不要再问,给她......本尊说给她......”祈夜的头脑混沌一片,他坚定地低吼。 “尊主......是爱上她了吗?”老者指尖一挥,暮曦的衣扣层层打开,露出了胸前的雪白肌肤。 “爱?”恍惚地仰起头,祈夜只觉心口泛起了灼烧般的痛,他茫然地揪紧了衣摆,无力回答什么。 老者捧着那颗珍贵的红心,轻轻一吹,将之送入了暮曦的体内,口中不断地念着咒语......17690100 红心飘入了暮曦的心口,那破裂的肌肤也迅速地恢复了原状,连一丝丝的疤痕都看不到。 暮曦的气色随着那不老之心的注入,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老者看着散落在地的镔铁碎片,大掌一转,将之吸入了手心,轻易地把碎片撮成了心的形状。 他俯下身子,掌心微微弓起,那颗成型的镔铁之心撞入了祈夜的胸前。 他猛地蜷起了身子,被那颗心带来的刺骨冷意所震撼,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晃动,祈夜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三日后 曼罗阁 眼帘轻轻眨动,暮曦蓦地睁开了眼,好奇地打量着周边的景象。 熟悉的床幔,书柜,矮几,长塌映入眼帘,她安心地呼出了一缕轻叹。 倏然间,那一日发生的情景拂过脑海,她紧张地坐直了身子,焦躁地唤道:“来人啊......来人......” “怎么了?”低沉性感的男性嗓音自对面的屏风之后飘来,祈夜原本在榻上浅眠的,却被暮曦给吵醒了。 慵懒地舒展了下筋骨,他抓起长衫,随意地披在身上,大步地走向了暮曦面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没事吗?你还好?”匆忙地握紧了他的手臂,暮曦仔细地打量着他,见他一切如常,盘旋在心中的忐忑才渐渐卸下。 “你在为本尊担忧?”祈夜在床榻旁坐了下来,大掌搭在了她纤柔的肩膀上,浅浅的笑意不经意地划过唇畔。 “你的心呢?你的心还在吗?”柔软的素手抚上了他的心口,透过那薄薄的衣衫,却没有摸到一丝疤痕,暮曦关切地问。 悄然间,一缕缕莫名的喜悦在心中泛起,让暮曦惊异不已。 “还在,不过......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心如铁石了。”祈夜颇有些自嘲地说,幽深的鹰眸深深地望着暮曦。 似乎悟出了他话中深藏的玄机,暮曦大胆地猜测道:“难道说.....你将那残存的不老之心......给了我?” “被杀神之殇伤到了......三界之内,无论天神还是魔,都会魂飞魄散.....唯一保护你元神的方法,就是将本尊的不老之心给你......”祈夜耐心地向暮曦解释。 朦胧的泪雾覆住了那幽美的眸子,暮曦哀伤地抿紧了双唇,看不懂祈夜的行为,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为什么?你就任由我魂飞魄散好了......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精灵女......精灵的寿命本就短暂......”不知为何,泪水好似无法抑制般地夺眶而出,暮曦情不自禁地扬起素手,扶住了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勃然跃动的心跳。 “是啊.....你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精灵女,本尊该任由你魂飞魄散的。”祈夜笑意满满地调侃,倏然间,神色变得凝重,语意艰深地说,“可是,本尊做不到......本尊要你活,要你永远地活着......因为这三界中,再也找不出一个雍追......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百年孤寂 幽绿色的眼眸深处漾起了淡淡的哀伤,暮曦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意识竟然有些恍惚,“祈夜.....” “别问我为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祈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未等暮曦开口,却已将她的心思看得通透。 这一次,他不再唤自己为“本尊”,摒弃了身份的界限,也卸下了那所谓的傲然尊严。 暮曦误被“杀神之殇”伤到,差一点魂飞魄散,那一刻,祈夜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的滋味。 他终于明白,纵然身为魔尊,这世间也有他力所不逮的事,也有他挽留不住的人。 幸好,魔山之上的老者在千钧一发之际,帮助了他,才使得暮曦安然地逃过了这个死结。 宽厚的大掌轻轻扬起,按压在心口的位置。 果然,没了那仅存的不老之心,刺骨的寒意在胸中蔓延,祈夜甚至连微弱的生气都感受不到。 所触及的除了属于镔铁的冰冷,便是属于它的死寂。 “不值得的......不值得如此。”朦胧的水雾覆满了那双透亮的眸子,暮曦感慨不已地低喃。 “哼.....我不知道,也许某一日再想起此事,我真的会后悔。”淡淡的笑意拂过唇畔,祈夜神色温柔地凝视着暮曦。 “若是后悔了,现在就将你的心拿回去吧。”缕缕失落在心头浮现,但暮曦能够体谅祈夜的心情。1ce0c。 毕竟她与祈夜相识时间尚短,彼此的感情至多是心动而已。 若是深论起来,暮曦对于他的感情只怕比他对自己的要更深一些。 因为他是烈的前世,与烈有着全然相同的面容,因为移情的作用,暮曦会将对烈的眷恋在不经意间投射于祈夜的身上。 反观祈夜,他是魔界的至尊,是那般倨傲的王者,他有着一颗铁石之心,且蔑视三界的众生。 魔宫中,他的侍妾数不胜数,美丽妖娆的亦不在少数,暮曦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悦地眯起了阴鹜的双眸,祈夜冷哼一声,“果然,对于我做了什么,你毫无感恩之心.....” “并非如此,我很感激你。”暮曦果断地否认,情不自禁地牵住了他那绣满金丝的袖口,“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身为魔尊,却肯这般舍身相救.....我自是感激不尽。” 祈夜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被她紧攥在掌心的袖口,脸色柔和了一些。 “你虽然掳我至魔宫,但平心而论,你从没有为难过我......我在魔宫中,生活得很闲适。”暮曦见他紧挨着自己坐了下来,遂敞开心扉,娓娓道来,“我很明白,若你真的要伤害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但你没有。” “看来,许多事,你是心中有数的。”祈夜喜欢她的坦诚,喜欢她那颗透明似水的心。 “雍容他三番两次地闯入魔宫,全是因我而起......既然你可以救我,那么.....可否再宽恕他这一次?”暮曦没有忘记雍容的处境,恳切地向祈夜说情。 冷厉的寒芒自那双锐利的鹰眸中划过,祈夜以笃定的口吻应道:“绝无可能!” 暮曦沉默了片刻,她仰起头,仔细地观察着祈夜的神色变化,心绪顿时忐忑了起来,“不会是.....雍容他已经.....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他已与你无关。”祈夜伸出手,手背轻轻地抚过暮曦柔滑的脸侧,低声地告诫,“以后,不要再提及此人。” 暮曦倏然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不甘示弱地追问:“你究竟将他怎样了?” 祈夜轻挑剑眉,看得出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大掌扣住了暮曦的皓腕,“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info[]雍容,他与你再无关系!”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暮曦摇了摇头,眼底闪动着倔强的光芒,“放了他,他不是你的对手!” “明知力有不逮,还大胆地率众攻打魔宫,他应当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祈夜猛地用力,将暮曦纤柔的身子拽到了自己的身前,长臂强势地环住了她的纤腰。 “你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总得有个缘由吧。”跌在了他的怀中,暮曦紧张地蹙紧了黛眉,忐忑不安地咬紧了粉唇。 “我做事,从不需要理由,你好生歇着。”祈夜一个俯身,放低了双臂,顺势把暮曦压向了床榻中央,大掌拽住了丝被的一角,为她盖好。 “祈夜.....如果你一定要他死.....”暮曦急切地直起身子,脱口说道,“我会将你的心还给你.....然后陪他死。” 话音方落,那高大伟岸的身影蓦地僵在了原地,浓重的哀伤与失落在祈夜的眼底流转。 暮曦却感到了真切的痛楚,她抚摸着自己的心口,恍然大悟地盯着他略显孤寂的背影。 是祈夜的心,在隐隐作痛! “哼.....兄妹情深,真是让人艳羡。可惜.....你成不了他的妻子.....”冷薄的唇线微微勾起,划出了一抹鬼魅的弧度,祈夜头也不回飞离了寝殿...... 暮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澄澈的眼眸竟不禁有些湿润了。 “噔噔.....噔噔......”那悸动的心跳是那么有力,却有满含忧伤,暮曦终于知道,是自己伤了祈夜..... 半月后 暮曦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自上次的不欢而散后,祈夜也便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寝殿。 这半月时间内,暮曦可谓想尽了各种办法,竭尽所能地向周围之人探听有关雍容的消息。 然而,侍女们,守卫们都三缄其口,也许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内情,也许他们是畏惧于祈夜的威势,不 敢惹来他的雷霆之怒吧。 暮曦见他们每一个人都如此战战兢兢的模样,也便不愿多逼问他们了。 “姑娘,要不要去花园逛一逛,现在的曼陀罗看得正好。”涟漪步入殿内,将一盏茶送到暮曦面前,轻声地提议。 “不了.....”暮曦微摇螓首,因为始终系着雍容的安危,她没有闲情逸致前去赏花。 尤其此刻,她根本没有把握,不知道祈夜是否已经杀了雍容。 “姑娘在为自己的哥哥忧心吧。”涟漪见暮曦愁眉不展,心中很是同情,却什么也帮不上,“听奴婢一句劝,尊主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何况,举兵进犯魔宫,本就是死罪。” “涟漪,你不必多言,退下吧。”暮曦转过身子,清冷的视线落于窗外。 “姑娘不喜欢听,奴婢也还要说。”涟漪并未离开,善意地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姑娘可知,这里是魔宫.....一入魔宫,此生就要在这里度过.....在魔宫中,女人们能在一夕间因尊主的宠爱而得到显赫荣华,却也能在一夕间因为尊主的厌弃而坠入无尽的孤寂与冷漠中.....也许还会坠入烈焰中,饱尝烈火煎熬.....或是魂飞魄散,永世无法轮回。” 暮曦静静地听她讲述着魔宫女子的悲惨境遇,已然猜到了这小丫头想提醒自己什么。 “涟漪,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是祈夜的侍妾.....更不会成为这魔宫中的女人。”暮曦语意坚定地反驳,然而,内心深处却不似外表这般坚韧,被那细小的恐惧一点一滴地渗透。绿哀暮幽哀。 望着窗外巍峨错落的宫阙,望着雄伟壮观的魔宫,暮曦深切感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忐忑。 她怕,怕自己会永远地流落至此,怕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属于烈的世界,也怕再次面对祈夜。 他对暮曦来说,是个长着熟悉面孔的陌生人,是个由不得她掌控的男子,是个她猜不透心思的男子。 “姑娘是个聪明人,怎么还不懂?”涟漪有些焦躁地摇了摇头,双手拉住了暮曦的臂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魔宫中的女人,那好......姑娘可得想个法子,争取三日内逃出这里!你能做到吗?”17690100 面对涟漪赤luo裸的质问,暮曦竟无言以对,她默默地垂下了眼帘,难过地攥紧了素指。 “如果逃不出去,那就直面这一切!但凡入了魔宫的女子,都是尊主的女人,连奴婢也是。在这里,只要尊主开口,没人可以反抗,更没人能反抗。”涟漪言辞恳切地提醒暮曦,“姑娘可知,为什么魔宫中的侍妾们要费劲一切心思去争宠吗?” 幽美的眼眸中流露出了缕缕茫然,暮曦轻声地问:“为什么?” “因为永生的寂寞是最大的折磨......有时候可能比在地狱中承受烈火焚烧更为痛苦。”涟漪感慨颇深地叹道,“姑娘来自精灵界,自然不懂......也许三五十年的寂寞是可以捱过去的,那一百年,一千年的孤寂呢?姑娘可曾想过?” “这.....百年孤寂?”暮曦震惊地抿紧了樱唇,她从未曾想过孤寂会持续百年,千年。 毕竟,人的寿命是这么短暂。 现下想来,诚如涟漪所言,若是为所有的苦痛、寂寞加上一个无尽的时限,才是最大的折磨。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情爱纠缠 “我懂你的意思了。所以,为了熬过这漫长而没有尽头的寂寞,我要去刻意逢迎祈夜?”纵使体会到那百年孤寂的痛苦,暮曦也不屑向他人讨要爱宠。 “姑娘还是没有懂奴婢的意思。”涟漪轻叹一声,牵起暮曦的素手,带着她走到了妆台前,“姑娘放眼看看,这里面的每一样脂粉,玫瑰花膏,鹅黄贴,大大小小的首饰,都是整个魔宫中最上等的。” 暮曦从未曾注意过这些细小的事物,目光轻轻扫过妆台上一个个精致的盒子。 她才恍然发现,确如涟漪所说,她的这些日常物件都是用了心思的。 “姑娘请看,这支碧玉连珠钗,如果奴婢没记错,乃是最上等的莲花碧玉所雕刻而成,三界之内,莲花碧玉不超过十块。”涟漪从金色的匣子中取出了一支圆润精致的发钗,小心翼翼地捧到暮曦面前,低声地说。 “涟漪,你想告诉我什么?”暮曦不想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问。 “姑娘聪慧绝顶,心中明白,只是不愿承认罢了。”涟漪将珠钗放回匣子内,迎上了暮曦的注视,“尊主对姑娘有意,有心.....更有情。中了杀神之殇的,必死无疑......可姑娘却活生生地站在奴婢的面前,这还不够明白吗?” 当那看似繁杂的事实被涟漪简单地解读出来时,暮曦的心却慌了。 “祈夜救了我,但不代表我对他多么重要的意义,也许他一时冲动。”暮曦不知该如何面对祈夜,遂刻意地选择了逃避。 “一时冲动?姑娘可知,在奴婢看来,尊主可以一时冲动地下令坑杀,下令将有反意的臣子投入地狱烈火,下令惩罚心怀不轨的侍妾.....却绝不会在一时冲动之下,为了救姑娘而挖出自己的心。”涟漪不禁笑了,她笑暮曦的自欺欺人,也笑祈夜的欲盖弥彰。 “我......”暮曦懦弱地忽视了祈夜对自己的情意与用心,自私地不想将自己卷入这混沌复杂的情爱纠葛中。 “所以,姑娘要抓住眼前的一切,尽力留住尊主的心。”涟漪善意地劝道,“奴婢入魔宫已有百余年,看多了魔宫女子们命运的起起伏伏.....若非尊主对姑娘如此特殊,奴婢是绝不会说这些话的。” “但我.....不爱他。”暮曦仍是心存奢望,她日夜渴盼着回到属于烈的世界,纵然希望渺茫,“也许祈夜对我是多了几分照顾与爱护,但他并不是非我不可,魔宫中的女子如此多......” “姑娘此言一出,奴婢就知道,姑娘对魔尊终是有情的。”涟漪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这半月来,尊主不曾踏足曼罗阁一步,姑娘也足不出户,却时时留心尊主的动向,但凡听到尊主夜宿其他殿阁,姑娘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哀伤之情.....” “我没有。”暮曦决然地否认,淡淡的绯红却飘上了纷嫩的颊畔。 “有没有姑娘自是不必回答奴婢。”涟漪端起茶盏,送入了暮曦的手中,“若是真心在乎,就该去争取。尊主有脾气,更有自己的骄傲.....姑娘不妨放下身段,请尊主前来。” “我不会这么做。”暮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涟漪的建议,蓦然间,一股股激荡的感觉在心口荡漾。 她挥开了涟漪,径自走向了窗边,在长塌上坐了下来,素手按压在心窝。 “姑娘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奴婢去通报尊主?”涟漪快步追上她,跪在了暮曦的身侧,担忧地问询。懂这要纵意。 “不必.....只是心有些酸涩.....”暮曦微摇螓首,轻声地吩咐,“去吧,我累了,想歇会儿。” “是,奴婢退下。”涟漪自觉自己今日说了太多的话,可能让暮曦一时间无法接受,她恭敬地走出了寝殿。.info[]17722642 当涟漪步出殿阁,抬眸的瞬间,竟在那幽长的回廊上望见了祈夜的伟岸身影。 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眸,赶忙躬身行礼,正欲开口请安时,却被对面扬起的大掌制止了。 涟漪见祈夜面色铁青,震慑于他那骇人的威势,她躬身走下了旋梯...... 祈夜神色黯然地蹙拢了眉心,目不转睛地透过那纱窗,望着暮曦所在的方向。 方才他们的谈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祈夜的耳中,他只是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暮曦并不爱他,甚至对他的感情还不及雍容。 宛如潮水般的失落涌入了心房,祈夜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日这般渴盼一个女子的回应。 他疯狂地嫉妒着雍容,嫉妒他能拥有暮曦的真心对待。 当日,暮曦舍身为雍容挡下“杀神之殇”的那一幕场景,时常在祈夜的脑海中回荡。 他确实被暮曦的举动震颤了心扉,敬佩她过人的勇气,欣赏她堪比男子的魄力,却也嫉妒她肯为了雍容不顾生死那一份决然。 那酸楚的涩涩感渐渐淡去了,暮曦直起身子,恍惚之中,好似觉察到了自窗外投来的灼热注视。 她移开莲步,匆忙地推开了窗棂,却没有看懂任何人影。 也许,她的内心深处也是想念祈夜的,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曼罗阁 夜已深了,清冷的月华透过纱窗洒落在温润的屏风之上,流动的光影煞是迷人。 暮曦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她猛然翻身下床,抓起了搭在衣架上的单衣,匆忙地穿好。 她打开了日星盒,看着里面的符咒,思虑再三,抽出了隐身符,贴于自己的肩膀,开始默念咒语。 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已化作无形。 前几日,她将能打探的魔宫之地都走了个遍,却没有发现雍容的踪迹。 但想来,魔宫中的牢狱之地,定是极为隐秘的,所以暮曦决心今夜再去打探。 她提起裙摆,从容地走出了寝殿,正欲从回廊上飞身而下的时候,低沉而暗含怒意的嗓音却在身后乍然响起:“这么晚了,去哪儿?” 是祈夜!暮曦的脊背顿时僵直了,她伫立在原地,不敢回眸。 但转念一想,她此刻是隐身的,他如何能看得到自己呢? “你再走一步,我一定会狠狠地罚你!”祈夜见她还心存侥幸,纵然被抓了,还打算凭借着小小的障眼法从自己的面前逃走,便更加生气。1cmt4。 听着那冷厉的恫吓,暮曦果真不再妄动,颇有些泄气地问:“你缘何看出我的?” “哼.....小小的障眼法,也能骗过本尊?”祈夜大步上前,准确地扣住了暮曦的肩膀,强行将她带回了寝殿内。 大掌猛地一松,暮曦纤柔的身子轻飘飘地跌落在长塌上。 一抹暗黑色的光团在祈夜的指尖攒聚,他轻轻一吹,光团飞向暮曦的身上,将她的身形清晰地勾勒而出。 颓然地垂下了眼,暮曦看到自己的符咒失效,只得认输,“我技不如人,你要怎么惩处,随你吧。” “真的都随我?”原本在心底燃烧的怒焰,却在望见那冷艳脱俗的面容时,顿时被莫名的愉悦所取代,祈夜调侃地问。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然心中很是恐惧,但暮曦还是逞强地应道。 “哼.....”祈夜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大掌挑起了她的下颌,温厚的唇瓣毫无预警地覆上了她柔软甜美的樱唇。 属于他的气息猛烈地窜入鼻尖,狂热的厮摩在唇齿间油走,勾起了暮曦最为深沉且甜蜜的记忆,属于她与烈的记忆。 微微睁开了那双澄澈如波的美眸,眸底映出了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祈夜出神地凝视着她如花般的笑颜,心底泛起了一缕缕异样的情潮,他略略地抬起头,粗粝的指尖抚过那有些红肿的唇,那绯红色的面颊,久久流连不愿离去。 幽深的鹰眸中漾起了深沉的柔色,祈夜感叹道:“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是吗?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女人,笑起来应该会比我更美。”暮曦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望着他温柔似水的神情,竟有些醉了,深埋于心底的妒意,甚至是她都未曾察觉的妒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 “吃醋了?”满足的笑飘过那上翘的唇角,祈夜收拢了长臂,用力地搂紧了怀中妖娆,“可是我喜欢......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我没有!”暮曦窘迫地偏过螓首,然而,那萦绕在美颜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散不去。 “你有......”大掌扣紧了她的下颌,将之转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直视自己的眼眸,祈夜再次覆上了她诱人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狂烈,也不再放肆,只是温柔地浅尝,一遍又一遍地品味她的甜美。 “你是属于我的......你是属于我的......”祈夜抬起大掌,抚上了暮曦的背间,将她揉入了自己的怀抱深处,用尽全力地圈拢了她。 “嗯......”一缕轻柔的呢喃自贝齿间逸出,暮曦情不自禁地仰起头,承受着他的热情与温柔......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另眼相待 一百一十八章另眼相待 绯红之色飘上那粉润的脸颊,暮曦微扬起下颌,专注地沉溺在他所编织的晴欲之网中。 心跳宛如擂鼓,愉悦的感觉似乎都加倍地强烈,如奔腾的潮水般在心头涌动,继而蔓延至四肢百骸,带给暮曦一拨又一波无法抗拒的悸动感。 那是与烈相处时,才会有的甜蜜与喜悦。1cmt4。 大掌扣紧了她纤纤不堪一握的腰肢,祈夜压低了自己的胸膛,与暮曦亲密地依偎教缠,温厚的唇在她纤长的脖颈上落下了无数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渐渐地向上移动,直至重新将她柔软粉润的樱唇含入口中,细细地啃噬,一点点地品尝属于她的甜蜜滋味。 在他的啃咬之下,那本就粉润的唇绽放出了娇艳的红晕,散发出了诱人的魅惑神采。 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挑开了她肩纱的系扣,一颗颗地解开了那斜排在领口的金丝缠扣,大掌迫不及待地将那纤薄华丽的裙纱撕开。 薄纱如烟尘般滑落肩头,雪白色的柔滑肌肤顷刻间映入了祈夜幽深的眸底,焦灼了他的视线,亦炽热了他的思绪。 深邃的鹰眸中眸色愈见深沉,他紧盯着卧躺在长塌上的妖娆女子,似乎才真正理解了为何自己会这般沉沦在她的魅惑中无法自拔。 澄澈的幽绿色眼眸中耀动着点点迷离之色,暮曦情不自禁地抬起的双臂,勾缠住了祈夜的脖间,出神地凝睇着他冷峻刚毅的脸庞,凝睇着他挂在唇角的邪肆笑意。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陷入了一种错觉中,误以为眼前的男子就是兀旭烈,是那个曾与她海誓山盟过的男子。 “你.....”恍然间,暮曦轻眨了眨眼帘,匆忙地松开指尖,向后退了退。 垂眸望见肩膀上一片裸露,暮曦忙不迭地拉起了褪至腰际的裙纱,将自己裹住。 困惑地蹙拢了飞扬的剑眉,祈夜不解地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逸出:“为什么要躲开?方才的你,明明很沉醉.....你对我也动了情!” 他所说的话,暮曦无力反驳,然而,让她心动的不是眼前的男子,而是与他有着相同面容的烈..... 暮曦不敢直言,她了解祈夜那高傲地不容他人践踏的自尊,只得虚笑着微摇螓首。 “今日不是你不说,便可以搪塞过去的。”有力的双手钳住了暮曦的肩膀,祈夜目光锐利地紧盯着她。 “雍容他在哪儿?”暮曦陡然将话锋一转,澄澈的眸底涌起了浓浓的担忧,“告诉我......不要让我r夜难安。” “哼......”闻言,一丝冷笑拂过嘴角,祈夜心情郁结地抿紧了唇瓣,“这个时候,你不该提其他男人.....你哥哥亦不例外。” “想来,我这些日子在魔宫里四处打探你也都知道了......”暮曦清醒地认识到,以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查找出雍容所在之地,唯有求助眼前的男子,“恳请你让我见他一面。” 淡淡的怒意窜入眼底,祈夜默默地眯起了阴鹜的眸子,语意淡漠地反问:“若是他已死了呢?” 此言一出,暮曦顿时惊骇地煞白了脸色,忐忑的眼神紧紧望着他,不断地揣测着,思量着他此话的真假。 “不会,你不会.....杀了他。”冰冷的素指主动地牵起了祈夜的大掌,透亮如波的眼眸中漾起了祈求之意。 祈夜默不作声,他很明白,此刻的沉默是对暮曦最大的折磨。 得不到他的回应,暮曦越发焦躁,掌心已涔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紧绷的心弦霎时便会断裂。 “我曾告诫过你,不要再过问雍容的事。看来.....我的话,你根本没听进去。”祈夜强硬地拨开了暮曦蜷起的指尖,触摸着她掌心的一片冰凉,唇边划出了冷邪的笑纹。 晶莹的泪雾霎时弥散在眼底,暮曦悲伤地垂下了眼帘,面对祈夜,她的心中充盈着满满的无力感,“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为了他,魂飞魄散也值得吗?”虽然迟迟压抑着不发问,深怕这一问便泄露了深藏许久的心思,然而祈夜还是脱口而出了。 “雍容是我而来,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我做不到。”抬起头,深深地望着那双布满寒意的锐利眼眸,暮曦以坚定的口吻应答。 “你们兄妹果然情深......”看着暮曦决然的神情,祈夜竟不由得想到了在狱中的雍容。 受了酷刑,纵然自己已是遍体鳞伤,雍容却仍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向每一个审讯他的狱卒询问暮曦的消息。 暮曦瞧着祈夜的神色似乎有所缓和,她私心揣度,雍容并未被他处死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没有我,你会按照你们精灵族的传统,嫁给他吗?”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祈夜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暮曦。 “不会。”暮曦坦然应道,蔓延在心间的紧张亦消减了几分。 “为何?”见她答得如此干脆,祈夜饶有兴味地追问。 “雍容待我极好,但我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我.....不爱他。”平静地迎上了那犀利的探寻目光,暮曦浅笑着低语。 不知为何,这个答案让祈夜暗自愉悦,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舒畅在胸臆中油走。 “哼.....你是个特别的女子。”缓缓地抬起大掌,掬起了暮曦垂落耳鬓的一缕墨黑色长发,祈夜感慨道,“寻常女子,若遇见雍容此等痴情男子,岂有不动心的?何况你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 “我记得有人曾告诉过我,在男人的眼中,感激永远不会成为爱情......其实,于我亦如此。我感激他,也喜欢他.....”暮曦忆起了在北国时,兀鲁卓给她的告诫,现在想来,觉得很有哲理,“但他只是我的兄长,我的亲人......不是那个让我魂牵梦萦,让我心甘情愿生死相随的男子.....” “魂牵梦萦......生死相随......”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给了祈夜很大的震撼,诧异的目光落在暮曦的身上,他困惑地喃语,“这世间,会有如此深刻的感情吗?” “会,我坚信。”暮曦果断地回答,那双透亮的美眸中拂过动人的温柔。 她曾幸运地遇到了带给她悸动,带给她爱情的男子,却因命运的捉弄而与烈分隔遥远。 祈夜不禁有些质疑,“我在魔界生活了几千年,却从未遇到过你所描述的那种感情。”红暮沉晴飘。 “魔尊是不会有爱情的。”暮曦莞尔一笑,素手轻抚上祈夜宽阔的胸膛,“心如铁石,没有温度.....又岂能感知到情爱的滋味?又岂知该给与他人爱?何况,你俾睨天下,傲视三界.....什么只怕都入不了你的眼。” 听到暮曦的这番评价,祈夜没有发怒,反而笑得很开心,“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而且你的话字字珠玑,让我无从反驳。” “你不生气?”他平静的反应倒是出乎暮曦的意料,“我说尽了你的坏话。” “你讲的是实话,我不会怪你。”祈夜伸出手,攥紧了暮曦的素指,向她敞开了心扉:“魔宫中的寂寞,很公平.....不是那些女人们的专有.....我亦不例外。”17722642 冰冷的触感在手背上油走,暮曦讶然地蹙紧了黛眉,竟在那双幽冷的眸子中触摸了真实的孤寂,“祈夜,你......” “知道为何你我初遇的那日,我会受伤吗?”祈夜为暮曦拉拢了衣衫的领口,沉声道来,“高高在上的感觉,起初很是诱人,让我不惜一切地要坐稳魔尊的位置。可时间久了,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所以.....我与天界的绫罗将军相约大战三百回合......我们激战数次,均战成了平手。谁知,比试之事被天帝所知,他派人暗算于我.....” “因你本就与绫罗将军势均力敌,所以他人的暗算才会让你来不及应付,从而受伤?”暮曦沿着他的讲述推测道。 “没错,你很聪明。”祈夜微微颔首,鹰眸中露出了激赏之色,“所以我才会跌落在精灵界外的那条溪水旁,才有了我们的相遇。” “原来。”暮曦若有所悟地抿起了樱唇,对于祈夜的感情似乎更加复杂了,“你若真的孤独,何不敞开心扉?去接纳其他人?” “正如你所讲,其他凡俗之人,皆不入我眼。”祈夜轻叹一声,徐徐地摊开掌心,一缕缕断发在其中缓缓展现。 “我的头发?”惊讶地望着那簇簇发丝,暮曦将之拿起,“为何会在你这里?” “那一日,你以符咒及自己的发丝为我疗伤之际.....我从你的发间偷来的。”迷人的笑意在唇边若隐若现,他凑近了暮曦面前,坦言道:“也许,从那一刻起,我便对你另眼相待了。” 潋滟的波光在幽绿色的眸底荡漾,暮曦略略地偏过螓首,一抹绯红飘过颊畔,“我......”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心甘情愿 缓缓地收拢了掌心,将那柔滑的发丝紧紧攥住,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头泛动,暮曦轻抿唇角,“你想告诉我什么?” “只要你愿意......来陪我分享这份永恒的孤独,如何?”微微张开的掌心轻轻地抚上了暮曦的脸颊,祈夜眯起了那双幽深的鹰眸,低沉的嗓音慎重地响起。 暮曦震惊地愣住了,澄澈透亮的眼眸中浮过了丝丝波澜。 激荡的心跳越发强烈,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她知道那正是祈夜此刻的心境。 “我.....不能......”沉思良久,暮曦最终艰难地道出了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祈夜不敢置信地蹙起了眉间,大掌扣紧了暮曦的皓腕,一个用力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我不爱你......而你也不爱我。”无力地倒在了他宽阔的怀抱中,暮曦静静地望着他颇有些受伤的神色,“我不想留在魔宫,这里不是属于我的世界。” “哪里是属于你的世界?”猛地扣紧了她的下颌,祈夜不悦地摇了摇头,语意凌厉地威胁,“你是否属于这里.....由我来决定。若是我不让你走,你此生休想踏出魔宫一步。” “祈夜,你何苦强人所难?”下颌处传来的痛楚让暮曦眉间紧锁,她不解地问。 “千千万万的女人抢着要待在我身边......可我偏偏想要留下的只有你,怎么办?”祈夜看不懂自己的执念,他自嘲地笑了起来,“这样可好,你留下来,让我明白为何会沉溺于你......然后我就放你离开。” “你说的没错,这魔宫中的女子千千万万,你为何单单为难于我?”暮曦扬起手,狠狠地挥开了他的钳制,气愤让那双幽美的眼眸更加明亮动人。 “困兽之斗,是最无用的,只会伤了你自己。”祈夜睨了一眼自己空荡的掌心,神色倏然变冷,矫健的身子翻身一跃,轻而易举地将暮曦压向了长塌的内侧。 牢牢地撑起健硕的双臂,将她围困在自己的胸膛与长塌之间,邪气的笑意拂过唇畔,“本尊就是要为难你,你能如何?” 如此强大的压破气势,让暮曦避无可避,只得直面他健硕宽阔的古铜色胸膛。 “我是不能如何.....你若真要对我用强,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暮曦偏过头,语意颓丧地说。 “用强?你以为我会吗?我若真要你,也定要你心甘情愿。”祈夜被她这句话激怒了,修长的指尖轻划过她的下颌,爱怜地抚摸着那殷红的指痕。 见他确实入了自己设定的圈套,暮曦心中窃喜,“既然如此,此刻我不愿.....请你离开。” “是吗?你不愿?你确定不愿?”祈夜坐直了身子,果真将她扶了起来,语带深意地问。1cmt4。 暮曦觉得他这般轻易地退让透着些许诡异,态度反而显得越发谨慎了。 祈夜看出了她的迟疑,也因此越发欣赏她的聪慧,他状似无意地问:“你哥哥雍容,在死牢中.....你想要见他,是吗?” 即刻领悟了他的弦外之音,暮曦既兴奋又隐隐地有些失望,她冷静地开口:“条件是什么?” “你陪我一夜,心甘情愿地......我会派人送你去死牢中与他相见。”祈夜拉拢了散乱的衣衫,从容地自长塌上起身,似乎在等待着暮曦的最终答复。 望着他孤傲伟岸的背影,暮曦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她的烈不会要挟她,更不会忍心逼迫她。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仅会,更有能力做到。 晶莹的泪滴夺眶而出,在那白希的面颊上落下了斑驳的泪痕,她哽咽难言。 浓稠的失落充斥在心间,她不愿出卖自己,不愿将情人间彼此相属的亲密接触当做一种交易。 然而,对于雍容安危的担忧远远地超越了对所谓“自尊”的坚持。 纤细的素指抓紧了身下的丝被,指尖在那珍贵的丝绸缎面上滑出了条条痕迹。 祈夜背对着暮曦,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挣扎,蓦地心口逼闷,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塞满了。 良久,他得到的仍是一片死寂般的静谧,垂落在身侧的手掌用力地合拢了,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摩擦地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他从未这般真切地对一名女子敞开心扉,从未这般温柔地诉说对她的渴望,甚至是低声下气地向她求爱。 可是,暮曦有着一颗最为柔软,也最为冷硬的心。 她的柔软多情,都给了雍容,她的冷酷无情都给了他。 他不再苦等,迈开了坚实的步履,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殿外。 “等等......”倏然间,那柔美而暗含颤抖的嗓音自身后飘来,“我.....愿意。” 一丝苦涩的笑悄然爬上了唇畔,祈夜缓缓转过身子,幽冷的眸子紧盯着暮曦,“你可是心甘情愿?” “只要你让我见雍容,我一切都随你。”水漾的眸子中闪动着惹人怜爱的泪光,暮曦咬紧了粉唇,终于向他示弱。 祈夜满意地微微颔首,重新走回了长塌前,急切地伸出长臂,将那纤柔的身子拦腰抱起。 身子蓦地腾空而起,继而稳稳地落在了他那宽大温暖的臂弯中,暮曦的泪却止不住地潸然坠下。 “和我在一起,那么委屈吗?”祈夜低下头,傲挺的鼻尖抵在了暮曦的眉心,亲昵地蹭了蹭,低沉的嗓音中竟流溢出了难言的温柔。 暮曦偏过头,靠在他的脖颈间,泪水濡湿了他的衣领,沿着那坚毅的肌肤纹理,淌入了他的胸膛。 祈夜大步地走到了寝殿内侧的床榻前,小心翼翼地将暮曦放在了床榻内侧,继而翻身跃上,侧躺在她的身旁。地发觉轻了。 修长的指尖一一为她拭去了挂在颊畔的泪滴,而后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品尝着她的泪。 “咸.....苦.....却有些微甜.....”双手捧起了暮曦冷艳的美颜,祈夜迫使她与自己对望,“心甘情愿的女人,是不会哭的,她们会笑,会笑得很开心。” “祈夜,你真的在为难我......”听出了他言辞间的告诫之意,暮曦却止不住那翻涌在心底的酸涩,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 “那好,我不为难你,雍容,你也不要见了。”祈夜即刻抽回了自己的大掌,毫不迟疑地便要离去。 暮曦无可奈何地逸出一缕轻叹,只得从身后抱住了他,“别走.....我笑,我笑还不行吗?” 这一刻,凝睇着那扶在自己腰身上的柔软素手,祈夜笑得很是勉强。 “脱.....难不成还要我动手吗?”他强迫自己冷下心肠,以淡漠的口吻命令道。 纤柔的身子微微一震,暮曦不再抗拒,依言解开了肩纱的系扣,褪去了纤薄的裙纱。 不一会儿,她已全身裸露地蜷缩在了床榻内的一角。 祈夜倏然回眸,长臂扣住了她纤细的臂弯,稍稍用力,将她扯到了床榻上,健硕的身子矫健如豹地俯身而上。 热烫的胸膛紧贴着她柔滑如丝的肌肤,幽深的鹰眸中尽是一片炽热的火焰,“你真的很美......” 被他牢牢地控制在身下,连反抗的可能都失去了,暮曦好似被缚住了手脚的木偶,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雪白的贝齿暗恨地咬紧了粉润的唇瓣,鲜红的血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别咬了.....”祈夜舍不得看她继续虐待自己,修长的指尖硬生生地撬开了她的贝齿,温厚的双唇吻上了她的唇,灵巧的舌尖顺势探入了她的檀口,放肆而强势地刮过每个角落,贪婪地掠夺着那甜美的滋味。 “嗯.....”惊讶地感到他的舌尖甚至深入了自己的喉间,那是一种惊人的占有欲望,引得暮曦骇然地瞪大了幽美的瞳眸。17722642 无论怎样也躲不开他的纠缠,发钗从发髻间滑落在金丝软枕之上,那如瀑般的墨黑色发丝倾泻而下,铺散在暮曦雪白色的娇躯之上。 双臂矗立在暮曦的腰身两次,热切地爱抚她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挑动着她沉寂在心底的热晴欲望。 那熟悉的酥酥麻麻的块感宛如骇浪般地袭向暮曦,她无处可逃,只能溺毙在其中。 微扬起下颌,情不自禁地弓起上身,柔顺地承受着他的抚摸,暮曦的眼前尽是一片旖旎的幻象。 最后一丝抗拒的气力也融化在了他惑人的亲吻与爱抚之中,最终只能沉沦,沉沦在那绚烂而热切的晴浴火焰中。 祈夜亦动了情,额间浮起了滴滴汗珠,他亟不可待地撕开了自己的黑色长衫,紧紧地抱住了暮曦,使得两人密不可分地交融相拥。 大掌沿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下抚摸,在她修长的双腿上不住地流连,最后才徐徐地探入了那片神秘的幽谷之中。 热烫的欲望已濒临崩溃的边缘,祈夜抬起头,痛苦地忍耐着,见暮曦目光迷离,脸上浮现出了动人的红晕,认为她已准备好了,这才猛地挺直了腰身,与她全然地融为一体。 毫无预期地,那撕裂般的痛在暮曦的体内蔓延,她无可抑制地痛呼:“啊......” 祈夜讶然地看着她煞白的面色,心疼地为她拭去了额间涔出的冷汗,看着那烙印在丝被上的血迹,一抹异样的暖意在心头悄悄升起...... .. 第一章 缱绻相拥 湿滑的血迹在缓缓地映红了雪白色狐毛毯子,也映入了祈夜的眼底,一种异样的柔情在心头拂过。 他是暮曦的第一个男人,是全然拥有她的人。 其实,祈夜拥有过无数女子,那些侍妾们是否为处子,他并不看重,也不曾在乎过。 然而,在面对暮曦时,祈夜原本淡漠的心境竟起了丝丝变化。 他要的不只是暮曦的身子,而是想要占据她的全部心扉,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宽厚的大掌轻轻地拂开了她散落在雪色肩膀上墨黑发丝,祈夜俯下身子,偏过头,轻轻地啃咬着她细嫩的肩头。 “嘶.....”那撕裂般的痛楚仍在腿间蔓延,让暮曦觉得很不真实,她只能怔怔地瞪大了清澈的眸子,逸出了一缕低呼。17722645 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可如今却再次体会到了那初经人事时的痛楚。 这感觉如此真切,不可能是幻觉,难道说..... 垂下眼帘,仔细地打量着这具娇柔美丽的身躯,暮曦突然有个念头涌过脑海。 极有可能,这具身体真的是属于精灵公主雍追的,而她不过是附身其上的一缕芳魂。 所以,在与祈夜欢爱之时,暮曦能透过这具身子体会到夹杂着些许痛楚的欢愉。 淡淡的忧伤与茫然教缠着充斥在心间,她蓦地攥紧了身下的狐毛毯子,神色复杂地蹙起了黛眉。 祈夜误以为是自己太过粗鲁,让她持续感到不适,稍显笨拙地问道:“还是很疼?” 晶莹的泪雾覆满了那双幽绿色的美眸,暮曦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如何能返回北国,甚至不知自己缘何侵占了她人的身子。 若这具躯体的主人是精灵公主雍追,那她的灵魂现安居于何处?飘荡到了何处? 如今看来,她真的是无所依托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祈夜捧起她的下颌,温厚的唇吻上了她布满绯红之色的美颜。 咸湿的泪滴悄然渗入了齿间,他略略抬眸,讶然地凝睇着暮曦,一丝恼怒窜入心口,“后悔?你在后悔?” “并非如此.....”暮曦微摇螓首,无法向他道明翻搅在心中的落寞与感伤,“但凡是我做的决定,我从不后悔。” “既是如此,为何你的神情那么哀伤?”祈夜刚行压抑着那几欲崩溃的火热欲望,不敢妄动,只怕伤了柔弱的她。 暮曦感慨万千地呢喃:“因为我意识到......有些东西,只要失去了.....似乎便无法再挽回了。” 正如她那捉摸不定的命运,那几乎唾手可得的幸福,都在与她渐行渐远。 祈夜却会错了暮曦话中的意思,以为她不过是小女儿家初ye时的不舍情绪在作祟,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唇畔泛动。 双臂圈拢了她纤细的腰肢,祈夜放柔了自己的动作,温暖而炽热的包围将他推向了欲望的顶峰,融化了他的最后一分自持与冷静。 幽深的鹰眸紧盯着那暮曦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媚姿态,眼光骤然变得热烈而深沉,唇间呼出的喘息也越加粗重。 耐不住这甜腻的折磨,祈夜挺起了腰身,在那紧致的幽谷之中开始慢慢律动起来。 一拨又一波的悸动在全身蔓延开来,强烈的愉悦与满足感取代了那撕裂般的痛楚,化作了晴欲的火焰,在暮曦的胸口燃起,继而油走在四肢百骸。 轻潋的眼眸中漾起了迷离之色,诱人的红晕在粉颊上渐渐晕开,玫瑰色的朵朵绯红烙印在她滑如凝脂的脖颈、锁骨、胸前、乃至平坦的小腹上。 那古铜色的胸膛宛如一堵厚厚的围墙将她牢牢地束缚圈拢,健硕的臂膀缠绕在暮曦的身侧,黝黑的肤色与她的藕臂形成了极致的对比,却又极端和谐相容。(..info) 祈夜扬起大掌,轻柔地抚摸着暮曦光洁如丝的背间,将她一点一滴地揉入自己的怀中。 热烫的肌肤相贴,传递着两人的体温,连心跳声都清晰地飘入了彼此的耳中。1cmt7。 祈夜低下头,热烈的吻凌乱地坠落在她脸侧,亲昵无间地与之耳鬓厮磨。 香汗布满了背间,沿着那细腻的肌肤纹理徐徐滑落,暮曦失神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底溢满了动人的柔情。 纤细的素指缓缓扬起,抚上了他刚毅冷峻的面容,恍惚之中,她再次透过祈夜,看到了烈,看到了他独有的柔情漫溢,看到了他独有的痴情凝视。 祈夜惊讶地垂下了眼眸,爱极了她柔软的触碰,爱极了此刻她饱含柔情的凝注。 激动地抓紧了她的纤纤素指,裹入了自己的掌心,他轻声地说:“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主动靠近的人.....你让我感到温暖......” “是吗?”听着那低沉性感的嗓音,暮曦泪如雨下,对于烈的思念尽数倾洒而出,她主动地贴近了祈夜,纤细的素指微微张开,与他粗粝的指尖紧紧交握。 一抹柔软细腻在掌心散开,不断地柔化着祈夜刚毅的脸部线条。 他蓦地捧起了暮曦的粉颊,热切地含住了那两片微微开启的樱唇,灵巧的舌尖窜入了齿间,贪婪地汲取着她香甜的气息。 “嗯.....”最后的一丝抗拒消弭在了祈夜营造出的强大而猛烈的欲望海洋中,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凌乱不堪的。 素手轻轻地推拒着他热烫的胸膛,匆忙地别开了头,费力地逃开了祈夜的掠夺,暮曦大口地呼吸着。 幽深的眼眸中浮现了点点笑意,祈夜知道是自己太过激狂了,惹得暮曦无法承受。 然而,他好似中了魔一般,唯有在与暮曦独处时,会陷入了这种全然疯狂的状态中无法自拔,“你吻得我没法呼吸了.....”柔软的掌心抵住了他急欲凑近的双唇,暮曦神色严肃地告诫道。 谁知此言一出,祈夜却笑得更为欢欣,修长的指尖沿着暮曦那微微红肿的唇瓣来回抚摸,坦诚地说:“其实,初遇的那一日,只消一眼,我便看上了你.....” 此言一出,暮曦惊诧地掀开眼帘,被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触动了心弦。 犹记得,那时的烈,也曾高傲地宣称自己看上了暮曦,甚至不问暮曦的身世来历,就要带她返回北国。 柔美的笑如花般绽放在颊畔,暮曦偏过头,靠在了祈夜的胸前,贪婪地感受着他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的胸膛上自然散发出的热力,蓦地合上了眼帘。 就让她自私一次,将他当作烈吧。 祈夜蓦地收拢了臂膀,一个翻身将她重新压入了柔软的床榻中,裂开了一抹邪肆的笑,一次又一次地释放了那灼热的欲望...... 酥麻而甜蜜的愉悦与兴奋感迫使暮曦情不自禁地向后仰头,雪白的贝齿间逸出了叫娇而不媚的轻吟。 滑白眼情地。甜腻的春色被那漫卷的浅紫色床幔笼罩,两抹纠缠的身影紧紧相拥,一起攀上了晴欲的巅峰,沉醉在惑人的旖旎中...... 清晨,第一缕和煦的柔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寝殿之中,在漫卷的床幔上映出了流动的光影,煞是美丽。 祈夜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视线不其然地洒在了那安然地窝在怀抱中,枕着自己的臂膀,睡得香甜的女子。 这是他第一次与一名女子相拥至天明,甚至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臂弯,甚至不在意她自齿间淌出的口水。 祈夜无奈地抿唇一笑,伸出修长的指尖,为她擦了擦唇角,幽深的鹰眸中竟漾起了宠溺的光芒。 回想起昨夜他们疯狂而热烈的欢爱,祈夜的心口胀满了浓浓的暖意与满足。 那绝非是柔体上的纠缠,亦不仅仅是欲望的餍足,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纠缠与相属,接近彼此心扉的触碰,以及灵魂上的共鸣。 专注地凝睇着暮曦毫无防备的纯真睡颜,祈夜喜欢她舒展的眉眼,喜欢她始终挂在唇角的浅笑。 没有了往日相处时的戒备,也没有了那似乎永远化不开的忧伤。 此时的暮曦,纯真而安然地像个天使。 祈夜将已然滑落至暮曦腰间的丝被向上拉了拉,而后隔着厚厚的丝被,牢牢地抱紧了她。 大掌爱怜地抚上了她柔顺的墨黑色长发,在她的额间落下了几个吻,祈夜轻声低语:“再睡会儿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呵护,暮曦在睡梦中还是向他的怀中靠了靠,粉润的樱唇间流散出了模糊的字句:“烈.....你好温暖......” 她的语音虽然模糊,但祈夜却敏锐地觉察出了些许异常,他略略地推开了暮曦,耐着性子问道:“你在唤谁?” “你.....烈.....”暮曦不耐烦地蹙起了黛眉,睡意依旧浓厚地轻哼了声。 那个名字宛如一个刺扎根在祈夜的心上,再次听到,尤其是在他们有了肌肤之亲的转日,浓烈的愤怒与惆怅在心底翻涌。 祈夜陡然地收回了自己的双臂,以一种困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子。 难道说,她此时欢然的笑容,柔顺的姿态,甚至是昨夜热情的迎合,都是因为她口中那个叫“烈”的男人? ============分割线=========== ps:感谢hqsi送给雪的小说币o(n_n)o~感动呀!!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文文,踊跃给雪留言o(n_n)o哈! .. 第二章 嫉妒成狂 笑意自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倏然褪去,祈夜翻身离开了床榻,伫立在床边,以一种探寻的视线凝睇着暮曦。.info[] 此时的她似乎好梦正酣,完全不知祈夜的心已然被愤怒包围,下意识地攥紧了丝被,笑得更加甜美。 冷冷地眯起了幽冷的鹰眸,祈夜蹲下身子,大掌轻轻地覆上了暮曦的手背。 他爱极了她舒展如温泉水般的笑靥,却也因此而无法容忍这绝美的笑容是为了其他男子绽放。 踌躇片刻,他还是决定再给暮曦一次机会,轻声地问:“我是谁?你可知我是谁?” “嗯.....”暮曦轻轻地拂开了他的大掌,吐出了模糊的呓语,“烈.....我累了.....再睡会儿。” 最后一丝微末的希望在她的回答中破灭了,祈夜冷绝地弹起了自己的大掌,对于暮曦的眷恋与爱怜,全都被充斥心底的狂怒冲散了。 第一次,身为魔尊的他,想要好生地呵护一名女子。 然而,听着她口口声声唤着另一男子的名字,祈夜只觉得这是天大的讽刺。 就在昨夜,暮曦让他误以为,他们是彼此相属的,是彼此心动的。 如今看来,是他错了,错得那么离谱。 这个有着甜美睡颜的女子,却轻易地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唇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祈夜蓦地站起身,在床榻边矗立良久,垂落在身侧的大掌攥地咯咯作响。 终于,阴沉之色重新覆住了那双幽冷的鹰眸,祈夜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夕阳西下,似血的残阳抛洒下暗红色的余晖。 暮曦睡了许久,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中的她又一次重回北国,与烈、骆睿重逢。 这一次南北两国没有了争端,他们二人也无需再针锋相对,一切都太过美好了,美好地不真实。 然而纵是如此,她亦不愿醒来。 当那暗红色的朝霞透过纱幔在她的眉眼间油走时,暮曦只得睁开了眼帘。 果然,眼前的一切尽是魔宫的景致,什么都未曾改变。 想要撑起身子,却发觉全身好似被什么碾压过了,酸疼不已。 重新跌回了床榻上,暮曦无力地轻喘着气,昨夜那火热的一幕幕场景不禁在眼前闪过。 想起那场狂放的欢爱,想起他们彼此亲密无间的缱绻纠缠,粉润的面颊顿时羞得通红。意上开边不。 素手下意识地抚向身旁,暮曦却只触到了一片冰凉,她转过螓首,看着空荡的位置,不禁有些失落。 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祈夜能在自己的身边,甚至渴望睁开双眸的一瞬间,便看到他。 可如今,唯有那金丝软枕上的褶皱痕迹,能够证明他在昨夜确实在自己的身旁。 没了那个温暖热烫的胸膛,暮曦感到寝殿内的凉意更甚。 冷风从四面八方窜入自己的身子中,刺骨的寒冷加深了那份孤寂的无助感。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祈夜有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眷恋。 “叩叩.....叩叩......”接连不断的叩门声从殿外飘来,涟漪端着温热的清水,站在殿门外,已经来了几次,“姑娘,你可醒了?” 暮曦匆忙地扯起了丝被,将自己牢牢地裹住,想要找寻衣衫穿上,却发觉,昨夜那件雪白色的长衫早已碎裂成片,零散地落了一地。 看来,无论怎样掩藏,无论怎样逃避,昨夜发生的一切最终还是留下了痕迹。 纵使没有地上碎裂的裙纱,没有布满她雪色肌肤上的玫瑰色吻痕,昨夜的一切还是在暮曦的心底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在那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圈圈涟漪。 “进来吧。”她垂下了眼帘,素手攥紧了被角,轻声地唤道。 涟漪端起铜盆,缓步入殿,瞥了一眼凌乱一地的碎裂衣衫,她自是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 暧昧的笑拂过唇畔,她放下铜盆,敞开了柜门,取出了一件狐毛镶边的浅粉色长裙,放到了床榻边,“姑娘,请更衣。” “我身子有些不适.....想要沐浴.....”暮曦偏过头,以丝被遮住了粉颊上隐隐浮动的红晕。 “姑娘,浴宫离这里不远,奴婢带你去。”涟漪微微颔首,断过一杯热茶,送到暮曦的手中。 “对了.....魔尊他......”暮曦想要开口询问祈夜的行踪,却总有些迟疑。 “尊主他貌似出宫了,具体去了哪里,何时回来,奴婢就不知道了。”涟漪据实相告。17722645 暮曦赶忙换上了她备好的衣裙,简单地洗漱之后,随着涟漪步出了寝殿。 双腿酸软无力,步履好似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根本使不上气力,暮曦踉跄地向一侧倒去,幸好涟漪够机灵,匆忙地扶住了她,“姑娘,小心......” “嗯.....”暮曦尴尬地笑了笑,用力地握紧了涟漪的手臂,倚靠着她步入了浴宫...... 氤氲的水汽在宽敞的浴宫中缭绕,暮曦将身子沉入了温暖的池水中,感到了全然的放松与舒适。 祈夜突然地离宫,让她隐隐地感到不安。 尤其,当她醒来后,祈夜并未在她的身旁,暮曦直觉上认为定是出了什么事。 如果不知祈夜何时归来,那么她何时能见到雍容呢? 心情霎时变得沉重,暮曦匆匆地自浴池中起身,换好了衣衫。 她刚步出浴宫,远远地便望见了冷煜飞身而至,单膝跪立在了暮曦的身前,“姑娘,尊主有令.....要属下带你去死牢见.....雍容。” “真的?祈夜他真的这么吩咐你?”暮曦惊喜地追问,悬荡在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几分。 终究,祈夜还是守信的。 “请姑娘随属下来......”冷煜站起身,大步地走向了前方曲曲折折的小路。 涟漪正欲抬步跟着暮曦而去,却被她止住了,“不必了,你留下,我自己去就可以。” “是。”涟漪看她很是坚持,恭敬地服了服身子,在原地等待。 暮曦提起裙摆,快步追上了冷煜的步伐,奔入了那幽长的小路深处...... 绕过曲曲折折的几个拐角,跨过几座勾连的拱桥,她发觉周边的环境越发清冷僻静。 暮曦仰起头,看着周围寥落的氛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枯树枝,听着那鸟儿发出的悲鸣,心头不禁一颤。 冷煜见暮曦迟疑了片刻,他停下了脚步,轻声地问:“姑娘,怎么了?” “冷煜,这里是哪儿?”暮曦曾经暗中打探了魔宫的各个角落,为何却独独地落下了此地,她倏然回眸,却惊骇地看不到退路。 方才走过的拱桥、甬道,都只化作了一片朦胧的幻影,被暗黑色的雾气笼罩。 “姑娘,随我来,死牢马上就到了。”冷煜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可是碍于魔尊的吩咐,他不敢多说什么。 一股寒意窜上背间,暮曦攥紧了指尖,鼓足勇气向他颔首示意,“走吧。”1cmt7。 冷煜抬步继续向前走,再次越过了几座拱桥,终于来到了一颗足有百年的参天大树之前。 “是这里吗?”暮曦望着那粗壮的树干,望着那斑驳交错的枝条,急切地追问。 “正是。”冷煜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支长笛,放于唇边,蓦地吹响了。 随着笛音的飘扬,那斑驳交错的枝条徐徐散开,粗壮的树干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了一扇厚实的木门。 冷煜指了指正前方,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金牌,交到了暮曦手中,“姑娘,就是那里。魔尊有令,我等不得入内,你自行前去吧。” 暮曦接过金牌,毫不迟疑地向前走去,当她伫立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时,几名魔界的守卫乍然地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金牌在此。”暮曦将金牌高高举起,果然那些煞气极重的守卫们顷刻推开了,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请.....”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地敞开了,暮曦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入了那一片漆黑中。 随着她的进入,原本漆黑的小路两侧竟亮起了几盏昏暗的烛光。 浓烈的恐惧感宛如藤蔓缠住了暮曦的心扉,她惊骇地瞪大了美眸,却还是看不清周边的景致,只能凭借直觉踽踽独行。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感到自己的勇气快要消耗殆尽之时,一扇铁门映入了眼底,她掠过拐角,直奔而去。 潮湿的泥土沾满了云形锦履,暮曦紧张地向那阴暗的牢房看去,然而,她看不清那抹人影,只得轻声发问:“谁?” “嗯.....”痛苦的申银继而响起,那蜷缩在墙角的暗黑身影稍稍移动了下,蓦地抬起头,拨开了遮挡在面颊上的发丝。 当那双布满血色的眼眸看清来人的脸庞时,惊喜地呼出了嘶哑的嗓音:“小妹?” “你是.....是雍容?”暮曦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在牢房外跪了下来,双手扣紧了栅栏,用力地拉扯那层层缠绕的锁链。 “啊.....”下一刻,那股炽热的灼烧感在掌心燃起,烫红了暮曦的肌肤,她陡然地松开了手。 “小妹,不要碰......那锁链会伤害你。”雍容强忍住撕心裂肺的痛楚,赶忙提醒道。 .. 第三章 他的嘱托 雪白的掌心中映出了烫红的痕迹,暮曦倏然攥紧了素手,强忍着住那火烧般的痛楚。 拨开了凌乱遮挡在面前的黑色发丝,雍容费力地挪动身子,每动一分,地上便多了一分鲜红的血迹。 多日来的拷打折磨,雍容已经不成人形了,全身上下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 一经拉扯,有些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了,鲜红的血迹汩汩坠下。 晦暗无光的眸底闪动着狂喜的光芒,雍容本以为暮曦中了“杀神之殇”凶多吉少,但此刻,她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难以言喻的激动在心头激荡,缓缓地抬起双手,抓紧了牢房的栅栏,急切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暮曦,唯有如此,雍容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安然无恙。 暮曦蹲下身子,跪在了牢房外,心疼地看着雍容身上的累累伤痕,清澈的眼眸顿时蒙上了一层泪雾,“怎会如此?他们定是对你严刑拷打了......” 雍容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多日来承受的痛楚与能够重见暮曦的这份喜悦相比,真的算不了什么。 他虚弱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无力地倚靠着牢房的栅栏,不敢置信地问:“那一日,你为了我,挡下了杀神之殇,现在怎会安然无恙?” 话音刚出,他却已是气喘不止,猩红的血丝自喉间涌出,滴落在唇角。 他憔悴孱弱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暮曦的心,她扬起素手,用力地握住了雍容布满血色的手背,“是祈夜.....是他救了我。” “祈夜?”雍容既困惑又惊讶地蹙紧了眉间,晦暗的双眸紧盯着暮曦,渴盼着一个解释。 暮曦微微颔首,柔声地说道:“他真的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俊朗的脸庞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雍容内心虽然苦涩极了,但他仍要感激祈夜,感激祈夜救活了他最珍爱的小妹。 柔软的掌心轻轻地安抚在了心口的位置,现在想来,暮曦依旧感慨颇深。 祈夜身为魔尊,为了救她,竟然看剖出自己的心,这背后掩藏的深情只怕是她无法承担的。 以往,暮曦总是在自欺欺人,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搪塞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对祈夜抱有太大的希望。 事实证明,是她错了,祈夜为人冷酷,却并非寡情。 犹记得,她中了杀神之殇后,第一次从昏迷中醒来,便听到了祈夜与那神秘老者的对话。 祈夜的笃定与坚持,让她印象深刻。 凝视着暮曦暗自出神,雍容逸出一缕落寞的叹息,了然的神色闪过脸庞,“难得,他肯为了你......” 雍容原本以为魔尊祈夜对暮曦只是一时的沉溺。 过不了多久,他那冷酷无情的心性便会显露而出,继而伤透暮曦的心,像以往他所抛弃的那些女子一般。 然而,他非但没有始乱终弃,反而在暮曦最为难的时候出手相救,着实令雍容震撼。1cmsz。 “咳咳......咳咳......”猩红的血丝在唇角渗出,他难受地垂下头,感到全身的伤口都在灼烧。 暮曦见他眉间紧锁,面色惨白,亦是忧心不已,倏然间,视线落在了那墨黑色的长发上,她即刻以指尖将一缕发丝截断,捧到了雍容面前,“用这个来疗伤吧......” 缓缓地,雍容抬起头,虽然痛得冷汗直流,但眼底却还是漾起了缕缕笑意,“傻丫头......你我同是精灵族.....我若受了伤,你的发丝对我是无用的。” “这样.....”暮曦失望地微摇螓首,指尖攥紧了那纤细的青丝,“现在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救你出去?” “可惜了你的头发......”自牢房的栅栏之间探出手,带血的大掌爱怜地轻轻抚摸暮曦的粉颊,雍容不知自己还能挺多久,也不知祈夜还会用何种残酷的刑罚来对付他。 “为什么要来?”温热的泪自那双幽美的瞳眸中翻落,暮曦反握住他的大掌,语带怨怪之意地发问,“明明知道你敌不过祈夜.....敌不过魔界的大军......为何还要来?” 暮曦看不懂他近乎疯狂的执拗,枉费了她之前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祈夜亲密,为的就是将雍容气走,迫使他放弃找寻自己的想法,也迫使他远离了危险。 殊不知,明知力有不逮,他还是来了。 “那你呢?”雍容张开了指尖,与暮曦十指紧握,以幽深的目光望向她,“明知杀神之殇能使三界之内的.....魂飞魄散,为何还要挡在我身前?” “我......”暮曦一时语塞,道不清彼时彼刻的情绪,更何况事情发生地如此紧急,千钧一发之际,根本容不得她多想。 事后,暮曦也曾问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为雍容挡下了“杀神之殇”。 起初,她认为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畏惧与排斥,让她觉得纵使是魂飞魄散,也没有太过只得留恋与不舍的。 甚至,她也曾想过若是真的死去,或许还有一线微末的希望能够重返烈所在的时空。 如今看来,最根本的原因,也许只有两个字可堪解释――本能。 雍容对她来说是长着一张熟悉面孔的陌生人,然而,短短的相处,那种属于血脉至亲的亲密感却如此真实。 她能感受到雍容对她的呵护与关爱,发自真心,且不计一切。 “纵然过往的记忆对你来说已不复存在,但我知道.....你我之间的感情.....无需回想.....”暮曦的舍身相救带给雍容的震撼太大了,以至于此刻提及,他的心绪仍激荡不已。 “现如今.....祈夜不会放你离开,我们要自行想办法。”哀伤的眼神落在雍容的身上,暮曦很怕还未等救他出狱,他已抵挡不住死牢中骇人的刑罚了。 晶莹的泪潸然垂下,两行泪印落在粉颊之上,暮曦不敢触碰他,只怕会碰到他的伤口,“你身上都是伤.....我们该怎么办.....” “傻丫头,别哭了,哪有那么严重?”雍容不忍她为自己忧心,强自抑制住那蔓延在全身的痛楚,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听着他的安慰,暮曦的泪水反而落得更凶了,柔和的嗓音也有些哽咽了,“我不知能做什么,你告诉我.....” “咳咳......小妹,祈夜他对你好吗?”其实,身处魔宫的死牢中,雍容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他最关心的还是暮曦。 暮曦点了点头,虽然无法确定祈夜是否将自己视作唯一,但他终归是重视她,在意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浓稠的酸涩与苦楚纠缠在一起,扰得雍容五内俱焚,然而,他还是感到了安心,毕竟,若他有个万一,祈夜会代替他照顾好暮曦。17722637 大掌用力地抓住了暮曦的素手,他沉声嘱托道:“纵然祈夜待你再好.....也不要放下心防.....男人 无情却总似多情,何况他是魔尊.....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不要再说话了。”暮曦惊骇地抬起手,为他拭去自唇角不断涌出的血迹,“你虚弱得很。” 慌乱地接下了腰间的日星盒,从中抽出了一张符咒,轻轻地贴在了雍容的肩膀,暮曦即刻默念起了咒语。 下一瞬,一缕火焰自符咒中心燃起,顷刻间,便将咒符烧成了灰烬。 白迹忍般日。“这......怎么会?”错愕地瞪大了澄澈的眸子,暮曦盯着那洒在地上的一缕纸灰。 “小妹,这里是魔宫的死牢.....你小小的符咒,是起不了作用的。”雍容扣紧了她纤细的皓腕,倾身向前,隔着栅栏,贪恋地望着她,“靠近些......” 暮曦依言而行,整个人贴在了栅栏之外,出神地凝视雍容那盛满留恋的双眸。 雍容倾尽全力地摊开了掌心,一团微弱的金黄色光晕继而升起,将那密密麻麻排列的栅栏硬生生地扳开了一个空隙。 不过须臾,雍容的额间已涔出了滴滴冷汗,那空隙虽然不大,却足以让他探出头来。 当那金黄色光晕最终消失于无踪,雍容颓然地放下了手臂,汩汩热血自喉间奔涌而出。 “雍容.....”暮曦紧张地扶住了他颤抖不止的肩膀,恐慌地低呼,“你怎么了?” “无碍.....”雍容挥了挥手,缓缓地直起腰身,猛地凑近暮曦面前,冷薄的唇瓣毫无预警地印上了暮曦的微微张开的樱唇,连同血腥的气息漫溢其间。 震惊地愣在了原地,暮曦甚至没有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雍容探出手臂,圈住了暮曦的腰身,他暗自催动了腹中的一团热流,将那颗深藏在体内的灵珠托起。 “别动.....张开嘴......”雍容刻意地压低了嗓音,神色严肃地告诫暮曦。 略略蹙紧了黛眉,暮曦不解地望着他。 雍容却轻咬着她的唇,舌尖将她的贝齿撬开,顺利地将那颗灵珠送入了她的口中....... .. 第四章 互相伤害 迎上了雍容深沉的注视,暮曦只感到一股温热窜入口中,继而滑入咽喉,微烫的感觉在腹部漫溢开来。 “这是.....”暮曦刚刚启口,却被雍容那冷薄的双唇牢牢地压住,低沉至微不可闻的嗓音在唇齿相贴中散开,“记住,你服下的是日之灵.....我精灵族的灵物......以魔界的西河睡莲可以催动.....威力无穷。” 黛眉徐徐蹙拢,冷艳的美颜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暮曦没有急着躲开他,因为明白他此番举动颇有深意。 “若是有一日,你想要逃离祈夜.....就趁他不备之际,将日之灵送入他的口中,便能促使他昏睡.....你可借机.....逃跑。”蓦然间,雍容的双臂用力地将暮曦推开了一旁,整个人瘫倒在地,咳血不止。 “咳咳.....咳咳.....”没有了日之灵的庇护,雍容感到自己的灵力与元神散得更快了,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重新在各个伤口处蔓延油走。 暮曦惊愕地望着雍容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匆忙地伸出手,穿过牢房栅栏的空隙,抚上了他起伏不止的脊背,“雍容......” “咳咳.....咳咳......”一股又一股的浓稠血迹自喉间喷薄而出,溅满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雍容只觉全身发冷。 “雍容......”泪滴夺眶而出,暮曦看着他惨白发抖的双唇,绝望地握紧了栅栏。 在魔宫的死牢中,他们是如此地孤立无援。 这里没有人会期盼雍容生,各个都欲置他于死地,只因他是魔尊祈夜的敌人。 祈夜,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庞霎时浮现在脑海,暮曦情急之下低喃:“我去找他,我去求祈夜.....” “不要!”雍容蓦地扬起手,死死地拽住了暮曦的衣袖,牢牢地攥在掌心,眼神中满含祈求,“我最后的一丝尊严......不容践踏......我不要你为了我,去求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尊严,面子根本就无足轻重!”暮曦恼恨地低吼,泪水早已沾湿了面颊,“只要他肯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妹......”她为了自己的安危,竟肯放下一切,让雍容很是感动。 他费力地抬起大掌,爱怜地抚上了暮曦的侧脸,明亮的眼眸中涌动着深浓的眷恋,“小妹......” 此时此刻,在不远处的暗黑拐角处,一抹高大伟岸的身影已伫立许久。 那一幕幕兄妹情深的场景已全然被祈夜尽收眼底,他若非及时赶回了魔宫,就该错过这场精彩的好戏了。 一抹深切的恨意在那双阴鹜的鹰眸中陡然升起,祈夜没想到昨夜还与他热切相拥的女人,一转眼,便与自己的亲兄长在死牢中你侬我侬。 他到底是被一个怎样的女人遮蔽了双眸?昏蒙了心智? 自嘲的笑冷冷地于唇畔泛起,祈夜眯起了双眸,大掌攥握成拳,指尖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划破了血肉,鲜红的血滴沿着掌心的纹路滑下,滴滴坠在地上。 冷眼注视着暮曦对雍容毫无掩饰地展露出关心与疼惜,大有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的架势,一阵阵寒意窜入祈夜的心口。 眼前的事实如此,那昨夜她所说的话呢? 对雍容没有男女之情?从未想过要嫁给他为妻?难不成都是谎言?都是在诓骗他? 愤怒已如一团烈焰在胸臆中熊熊燃烧,祈夜发誓定不会轻饶暮曦,轻饶这个胆敢欺骗、玩弄他感情的女子。 “尊主......”追随祈夜而来的冷煜亦望见了牢房那里颇为“震撼”的一幕,悄悄地偷瞄了一眼祈夜冷沉如灰的面色,竟有些不寒而栗。 祈夜蓦地扬起了手背,示意冷煜不要出声,他还想看看暮曦究竟能做出什么事来。 “雍容,你撑着,撑着点.....我即刻去找祈夜!”暮曦轻拍了拍雍容的肩膀,她匆忙起身,因为双腿跪得太久以致麻木,整个人踉跄地跌倒在地,“啊.....” “小妹......”雍容急切地低呼,因为牢房的阻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下,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在暮曦跌倒的瞬间,祈夜下意识地探出了双臂,仍旧想要扶她起身。 睨了一眼已然伸向前方的臂弯,祈夜暗恨地咬紧了银牙,开始厌烦自己的心软。 何时,身为魔尊的他亦沾染上了软弱无能的“人情”、“人心”这些无用的东西? “你要找本尊?”终于,温厚的双唇开启,吐出了森冷的嗓音,祈夜从阴暗的角落中款款走出。 暗黑色的鎏金长靴映入了眼底,暮曦不敢置信地仰起头,神色讶然地望见了那冰冷刺骨的注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悄然攀上心头,她觉得眼前的男子似乎有些不同了。 昨夜的柔情缱绻,温柔呵护,转瞬间,便成为了过眼烟云,好似从未曾存在过,在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根本无迹可寻。 “你要求本尊?”祈夜没打算对暮曦施以援手,径自地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要求本尊什么?” “我.....”浓烈的感伤在充斥在心间,他冷漠而疏离的态度,竟让暮曦迟迟无法开口。 “尊严、面子很重要吗?如果不重要,为何你还不开口求本尊?”突然地,那宽厚的大掌扣住了暮曦优美的下颌,猛地向上抬,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雍容也觉察到了祈夜在苦苦压抑着怒气,那神色比往日里更加阴冷,更加骇人,“魔尊.....你放开小妹,一切都与她无关.....若要怪罪,冲着我一人来。” “好!好个郎情妾意啊!”祈夜狰狞一笑,幽深的眸子中绽放出了凌厉的杀气,他语意森冷地嘲讽道。 暮曦听出了他话中隐含的怒意与嫉妒,用力地抓紧了祈夜的手臂,她匆忙地解释:“你误会了.....” “误会?本尊误会了什么?”祈夜冷冷地甩开了暮曦的素手,不愿再听她多言。 “祈夜,若你真的有所误会,我可以向你说清楚。”暮曦见情况严重,以慎重的口吻强调道。 “哼......是你想得太多了,你与雍容如何,本尊并不在意......”祈夜缓缓起身,凌厉的眸光扫过暮曦与雍容,继而吐出了残忍的话语,“你与本尊之间不过是场交易......你陪本尊一夜,本尊答应你来死牢探监.....如此而已。” 倏然间,暮曦煞白了面色,祈夜的一字一句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将她的心割得生疼。 原来,他是这般看待他们彼此的关系,看到昨夜的一场缱绻柔情的。 怪不得,经过了昨夜,他在今日便消失地没了踪影。 原来并非有要事在身,只是因为他已从暮曦身上得到了想要的。 物尽其用之后,再也可以值得留恋之处。 一滴滴冰晶在那幽绿色的美眸中翻涌,暮曦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滑落。 “祈夜.....”雍容亲耳听到祈夜这般羞辱自己的小妹,他急怒攻心,浓稠的血丝从齿间喷出,“咳咳.....咳咳.....你.....无耻!” “无耻?”祈夜得意地轻挑眉间,他就是要看到雍容受伤的神情,看到他悲痛欲绝的模样。 唯有如此,他心底的那个伤口才能不那么痛。 上只中微相。他素来是唯我独尊的,他若受了一分伤,他定会向对方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你问问雍追.....本尊可有强迫她?”幽深的鹰眸紧盯着雍容,祈夜状似无意地说。17722637 “不要再说了!”双手捂住了耳朵,暮曦经受不住这般折磨,她大声呼喝,径自地站起身。 缓步地走向祈夜的身前,暮曦挺直了腰身,眸光清冷地望着他。 祈夜在那双潋滟美眸中捕捉到了浓烈的哀伤与恨意,他竟莫明地感到胸口闷闷的,方才的快意也因而消减了几许。 “不用你来告诉哥哥,我来说!”暮曦恨恨地瞪着他,言辞犀利地回击,“没错,为了能来死牢探视哥哥,我与你有了一夜欢愉.....那又如何?这并不可耻!为了哥哥,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果然,此言一出,祈夜的面色顿时铁青,银牙咬得吱吱作响。1cmsz。 暮曦骨子里流淌着坚强的血液,她绝非逆来顺受的弱女子。 祈夜这般出言羞辱,不给她留一丝退路,那么休怪她出手无情。 明知他心中有妒意,所以,暮曦刻意用言语强调,句句戳中他的死穴。 “相反地.....你,魔尊祈夜.....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欺负我这个弱女子。”暮曦义正言辞地指责他,巧妙地将话锋一转。 “你.....”祈夜愤怒地挥动了小臂,大掌眼看着就要甩向暮曦的脸侧。 猛烈的掌风扫过了鬓角,她认命地合上了眼帘,既然躲不过,那便安然承受一切吧...... .. 第五章 刺骨冷酷 “小妹!”伴随着掌中甩出的微弱光团,急切凄厉的呼唤声在死牢中回荡。 祈夜冷冷地眯起了那双幽深的鹰眸,余光瞥见了那直奔自己而来的光晕,潇洒地挥起长臂,暗黑色的长袖如一阵疾风挡住了那颇为强烈的攻击。 “哼......看样子,你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了.....”鬼魅的笑纹悄然爬上唇畔,他语意轻快地说。 “咳咳......咳咳......”雍容颓然栽倒在地,双手抚向了心口,止不住那浓稠血迹自喉间奔出,霎时间,血色染红了他的唇角。 “哥哥.....”暮曦睁开了紧闭的眼帘,望着雍容那惨白如雪的脸庞,心头骤然一紧。 不悦的视线在雍容与暮曦之间流连,祈夜暗笑雍容的多此一举,不只耗费了自己的元气,也未能真正地伤到他。 若他真的要对暮曦不利的话,岂是雍容能够阻止的? 方才的他确实动了怒,但即便是如此,祈夜也终是舍不得伤害暮曦。 不然为何那扬起的手臂会堪堪地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毕竟暮曦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的,是第一个让他动情的女人,也是第一个伤了他的女子。 “你到底想如何?”暮曦向后跨步,挡在了牢房前,望向他的目光饱含恨怨,她冷声地问。 “这句话,应该本尊问你才对吧。”祈夜恨透了她此刻展露出的那幅保护架势,好似雍容是她最在意的人,“本尊守信,答应了你的要求.....是你违反了规则.....奢望着本尊会放了雍容。难道不是吗?” 此言一出,暮曦只觉萦绕在周身的寒意更浓,她蓦地攥紧了素指,粉润的樱唇微颤着翕动,吐出了凌乱的字音:“到底.....到底要怎样,你才能.....” 忐忑充斥于心,眼前神色冷厉的男子,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暮曦着实没有把握能否说服祈夜放雍容一条生路,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妹光死冷一。了然的笑意拂过那张冷峻不羁的面庞,祈夜果断而决然地答道:“怎样都不可能!” “你怎知我要说什么?还未听完便急着拒绝!”焦急地蹙拢了眉心,暮曦回眸望了一眼已然是奄奄一息的雍容。 “无需你开口,本尊都知道。”凌厉的视线越过暮曦,径自地落在了死牢内那抹羸弱不堪的身影上,祈夜抿紧了唇线,“本尊的答案,就是如此。” “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泪水在眼眶中滚动,暮曦走上前,拉住了祈夜的手臂,厉声质问,“他威胁不到,他不是你的对手!放了他,又能如何?” “哼......”神色阴冷地望着暮曦泫然欲泣的模样,祈夜言辞犀利地反诘,“没错,他不是本尊的威胁与对手.....但他却是个十足的莽夫与傻瓜.....本尊今日放过他,他日他定会再次率领大军攻打魔宫.....你以为本尊会给自己留下这个祸患吗?” “不,他不会!”暮曦知道他说的句句在理,但为了雍容的性命,她仍是嘴硬地否认,“我向你保证他不会!” “雍追,本尊为你一次次破例,给过你机会的.....”凝睇着暮曦那含恨的眸子,祈夜的心口涌现了越发浓稠的苦涩,他难得放软了语气提醒道,“是他.....是你的好哥哥,他要自寻死路。” “放了他,他已经身受重伤.....如果再不得到医治,他会死的。”泪水模糊了暮曦的视线,拽着祈夜的手臂的指尖徐徐下滑,直至揪紧了他的衣袖,她陡然地跪了下来,“我求你......” “小妹.....”雍容不忍看暮曦为了自己抛弃尊严,竟然跪下央求祈夜,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劝阻道,“不要求他.....我宁愿死.....” 祈夜神色复杂地与暮曦四目相对,他真实地触碰到了那双澄澈美眸中浮现的哀伤与担忧。 一瞬间,他真的有些心软了,允诺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暮曦越是为了雍容不顾一切,越是激怒了祈夜。 祈夜猛地伸出长臂,将跪在他身前的女子拽起了起来,双手扣紧了她纤柔的肩头,残忍地问:“本尊从不做赔本生意.....你要他活,你可还有能赔给我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说呢?”晶莹透亮的泪滴潸然坠下,自那粉润的面颊上滚落至下颌,看得出,之前祈夜所道出的那番暗含羞辱的言辞彻底击碎了她的自信。 祈夜愣愣地皱起了眉心,不喜欢她这般轻贱自己,大掌捏住了她的皓腕,健步如飞地拖着她离开了牢房,“好.....看你能不能给了。” 雍容趴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祈夜将暮曦拖走,无力地弓起指尖,在地上划出了条条血痕..... 暮曦虽然被祈夜拖着向前走,但她仍是不时回望,幽绿色的美眸中担忧漫溢......1cmsx。 月华殿 伟岸高大的身影飞速地跃上回廊,大步流星地奔入殿内,祈夜厉声喝令所有的侍女退下。 大掌轻轻一甩,厚重的殿门便沉沉地合上了,顷刻间,偌大的殿阁内只余他们二人。 手腕被他攥地生疼,雪白的肌肤上早已烙上了殷红的痕迹,暮曦吃痛地蹙起了眉,却不敢出声。 祈夜也注意到了她的不适,突然松开了大掌,冷沉的嗓音幽然响起:“你是不是以为.....本尊非你不可?” 泪眼朦胧地望着矗立在不远处的那抹傲然背影,暮曦自嘲地笑了笑,“没有。魔尊祈夜,向来不乏女子陪伴,我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也不是唯一的那一个。在你的眼中,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有了前车之鉴,暮曦不会再不自量力,误以为他对自己是动了真情。 果然,他只是祈夜,只是魔尊,不是烈,不是那个对自己有情,有心,会怜惜,会不忍的男子。 听着她有些泄气的一番话语,祈夜的心不禁猛地一颤,他旋而转身,凌厉的黑眸紧盯着她,“既然你如此聪慧,又为何妄想能救出雍容?”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明知不可为,明知不能为,我也要为之。”纤细的素指匆匆地抹去了挂在颊畔的泪滴,暮曦不愿被他窥见自己的脆弱与无助。 暮曦的执着与胆魄让祈夜颇感震撼,他专注地望着她,倨傲的神情间竟多了几分寂寥与失落,“放弃,你该放弃了。因为,无论你做什么,本尊也不会放过他。” “祈夜!”凄厉的嘶喊在胸臆间激荡而出,暮曦不敢置信地微摇螓首,“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这么恨他!非要置他于死地!” “我要一个人死,不需要理由。”祈夜不愿多做解释,只怕一旦开口,便会情不自禁地流露了深藏的心绪。 暮曦终是绝望了,双膝蓦地一软,她瘫坐在地,泪水涟涟滑下,“你果真是铁石心肠.....我将这颗心还给你可好?也许,这样,还能唤回你的一丝人情,人性.....” 祈夜冷冷地勾起了唇角,毫不犹豫地拒绝,“本尊给出的东西,从不收回,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祈夜.....”指尖揪紧了纤长的裙摆,暮曦鼓足了勇气,慎重地问,“在你看来,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换吗?” 背对着他,泪似乎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挥洒,暮曦用力地咬住了樱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没错.....忘记告诉你了,本尊对女人的兴致一般不会超过两个月.....你已经算个例外了。”祈夜必须逼迫自己狠下心来,方能接连不断地道出这些违心之论。 “好,我知道了。”暮曦任命了,对于眼前的男子不再抱一丝希望,“如果你要雍容死.....请在之前告之我。” “怎么,你要观看本尊命人行刑?”心弦微微一颤,祈夜暗自感觉不妙,他却语意强硬地问。 “我作为她的妹妹,有权知道.....而且你要处死我哥哥,通知我,是最基本的礼仪。”暮曦的全身都在发抖,她强自从地上爬了起来,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走出了大殿。 祈夜看着暮曦从自己身旁掠过,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迟疑,甚至未曾看他一眼。 那冷艳绝尘的脸庞上没有喜怒,有的只是冰冷,只是淡漠。 祈夜不禁有些恐惧,他转过身,望着暮曦飘然远去的身影,长臂缓缓伸出,却最终收了回来.....17722635 踏着虚软的步履,暮曦走了很久很久,不顾一路上魔宫侍从、侍女们纷纷向她投来的诧异目光,终是回到了曼罗阁。 “姑娘.....”守在殿外的涟漪匆忙抬步迎上前去,紧张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泪水沾在长密的羽睫上,悄然滴落,在那轻潋的颊畔上汇成了悲伤的痕迹,“我.....” 暮曦茫然地绕过了涟漪,当步履踏入的刹那,蓦地栽倒在地...... .. 第六章 两人冷战 月华殿外,杏花林间 祈夜坐在石桌旁,看漫天的杏花飘洒,举起茶盏,悠然地啜饮着。(..info好看的小说) 蓝玉盛装打扮,姿态妖娆地倚靠在祈夜的身旁,捧起精致的糕点,娇声地说:“尊主.....请用。” 祈夜目光微冷地睨了她一眼,随意地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 这时,冷煜步履匆匆地奔入林间,在祈夜的身前单膝跪立行礼,“尊主.....” 华石起啜冷。“退下。”他毫无留恋地推开了始终腻在他身上的女子,语意严肃地下令。 蓝玉纵然不愿离去,却还是恭敬地服了服身,快步地退了下去。 “起。”祈夜扬了扬素指,示意冷煜起身,“他怎样了?” “回禀尊主,元神溃散.....即便不再用刑,他怕是也撑不到太久了。”冷煜沉声地应道。 神色微微一变,祈夜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冷煜,你认为该不该放他?” 接近有月余的时间,他没有再见暮曦,只是每日源源不断地自他人口中探听暮曦的情况罢了。 然而,思念却好似不受控制一般地越发浓烈起来,祈夜也不由得感叹。 明明被距离所分隔,但是对于暮曦的感情依旧热切,总在午夜梦回之时在胸口激荡,让他总是无眠。 “尊主,属下窃以为不该放。”冷煜跟随祈夜的时间很久,对于他的心境也算是了解。 “哦?说说看。”飞扬的剑眉轻挑,祈夜转过头,幽深的鹰眸紧盯着冷煜。 “单凭他是尊主敌人,是我魔宫的敌人,这一条,足够他死千百次了。”冷煜抬起头,迎上了祈夜的注视,大胆直言,“若是放在以往,这样的事,您根本不会问属下,也不会有今日的踌躇犹豫。” 祈夜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被冷煜戳破了急欲隐藏的心事,却没有恼怒,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本尊也觉得自己有些怪异。”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弓起,祈夜的唇边扬起了几缕淡淡的笑纹,“第一次,因为要不要处决一个敌人而这么为难。” “尊主若想放他,也没什么不可。”冷煜蓦地笑了,虽然他并不识得情爱的魔力,却也见不得祈夜这般进退维谷,“因为,尊主做事情,素来是不需要理由的。杀谁,放谁,又有何不同?” “呵.....你说的有理。”祈夜最欣赏冷煜的便是他见识卓越,言辞犀利,往往能以只言片语道出精髓,“可本尊不想轻易地放他。” “尊主.....莫非是吃醋了?”冷煜见祈夜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言辞也越发直白大胆。 祈夜冷冷地眯起了阴鹜的双眸,沉思了良久,他略感困惑地问:“那么明显?你都看出来了?” 这是第一次,他愿意坦诚自己对雍容的嫉妒之心。 话音一出,祈夜顿时发觉,直面自己的心真的没有想象中来得困难。 “是,属下看出来了。”冷煜微微颔首,以笃定的口吻应答,“尊主,打算怎么处置雍容?若是真的想要放他,请尽快下决定。” “此话怎讲?”祈夜意识到了什么,隐隐地感到不安,“难不成他真的.....” “是,若是再迟,他会死于魔宫的地牢,到时候,平添雍追姑娘对尊主的恨意,又是何必呢?”冷煜善意地提醒。 “他身为精灵界的族长.....纵使没有不死之身,也不会如此经不住折磨.....”祈夜不解地摇了摇头,总觉得事有蹊跷,却又找不到症结在何处。 “尊主,他在与我等激战时,已经负了重伤.....”冷煜虽然也心存怀疑,但静下心来细想,也便觉得一切可以解释得痛。 “罢了,本尊要再想想。”祈夜挥起了指尖,示意他不要再多言,“雍追那里呢?一切可都还好?” “不好,姑娘病了许久,卧床不起。”冷煜道来了实情,谨慎地观察着祈夜的面色。 那刚毅冷峻的脸庞上闪过缕缕忧色,祈夜低下头,指尖撑抵在额间,陷入了沉默。 “尊主可要去看看?”虽然不理解,为何祈夜与暮曦会陷入冷战,但他已看到了祈夜对暮曦的用心,内心深受震撼。 “不.....派人将那颗南海明珠送去,放于她的枕下,能维系她的元神。”祈夜不知该如何面对暮曦,却也绝不能放任她这般折磨自己。 “是。”冷煜恭敬领命,缓步地退离了杏花林...... 曼罗阁 自那次在死牢中探望过雍容,悄然间,已过了两月的光景。 她的身子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心里的伤太过深重,真的伤了元气。 她的自尊被祈夜毫不留情地亲手捏碎,她的丝丝期盼也被消融在他的冷漠中。 就连那一夜的两情缱绻也被祈夜解读了简单的交换,没有一丝感情的牵绊。 在祈夜的眼中,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后,暮曦便成了再无吸引力的无用之人,遂连多一分的关照与注视都吝啬给与。 暮曦怎么也想不到,素来骄傲的她,竟也会在情爱的战场上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唯一让暮曦感到些许的欣慰的便是,祈夜没有派人给她送来要处决雍容的消息。 最起码,雍容此刻是暂时安全的。 踌躇不安地蹙紧了眉间,她已然想尽了各种方法,却连独自找寻到死牢入口的能力都没有,何谈营救? 突然间,腹部传来了一股隐隐的灼热感,暮曦扬起手,抚上了小腹。 雍容在死牢中的声声嘱托在脑海中回荡:“这是日之灵.....我精灵族的灵物......以魔界的西河睡莲可以催动......威力无穷,若是有一日,你想要逃离祈夜.....就趁他不备之际,将日之灵送入他的口中,便能促使他昏睡.....你可借机.....逃跑。” 暮曦想要利用此灵物,或许能够助雍容离开魔宫。1cmsx。 可现如今,她连祈夜的面都见不到,又如何能够将日之灵送入他的口中。 “噔噔.....噔噔......”清晰的心跳跃动窜入耳畔,暮曦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这些日子来,她总会莫名地感到心痛,这种痛楚久久萦绕不散,让她想要哀伤地落泪。17722635 “姑娘,汤药来了。”涟漪缓步入殿,轻轻地掀开了床幔,端起药碗,轻声地说。 “我不想喝。”暮曦摇了摇头,一闻到那苦涩的味道,她便反胃,想要下咽就更加困难了。 “喝吧,这是千年老参熬成的,对身体极好。”涟漪知道暮曦怕苦,还特意准备了方糖,舀了一勺药汁,缓缓地送至暮曦唇边。 暮曦只是转过脸,态度坚决地拒绝,“不喝.....” “姑娘.....”涟漪无奈地放下了药碗,轻轻地拉住了她的素手,“奴婢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尊主似乎刻意地冷落了姑娘,但姑娘也要放宽心。” “与他无关。”暮曦纵然心中再苦,也不愿承认那排山倒海的落寞是源自祈夜,“只是.....” “担心你哥哥?”暮曦与雍容之事在魔界也掀起了一场风雨,几乎是人尽皆知了,涟漪自是不例外,“那姑娘更可放心,尊主没有处死他.....而且这么多久都没有动作,奴婢猜测,终有一日,尊主会放了他的。” “可哥哥伤得太重了.....不知能否等得及,撑得住。”暮曦做起了身子,倚靠在床头,忧心如焚地垂下了头。 “姑娘......”涟漪为难地望着她,再次捧起了药汤,“喝药吧,有朝一ri你哥哥出了死牢,可你的身子却被熬坏了,那该怎么办?” “这是惩罚.....是他给我的惩罚.....”暮曦抬起头,幽绿色的美眸中已盛满了晶莹的泪滴,哀伤地喃喃自语。 如今,当她枯坐在这里,被深深的无力感拉扯着心扉,暮曦才真正地明白了祈夜的冷酷与狠绝。 这远比杀了她,还让人更加痛苦。 “姑娘,如果你想见尊主,奴婢可以去传给话。”涟漪误以为她的泪是因祈夜而流,体贴地说。 “不.....不需要。”那一日,祈夜也将话讲得如此决绝,暮曦不想自取其辱,“涟漪你下去吧,我想歇着了。” “这.....”涟漪看了看已然快要凉了的汤药,她无奈地服了服身,“奴婢去将药热一热,等姑娘睡醒了再喝吧。” 她放下了浅紫色的幔帐,快步走出了寝殿。 刚刚迈出殿门外,抬眸便望见了那抹伫立在回廊深处的傲然身影。 这是时隔月余后,祈夜首次主动造访曼罗阁。 涟漪惊喜地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奴婢参见尊主。” 祈夜扫了一眼那分毫微动的药碗,低沉的嗓音逸出唇间,“怎么,她又没有用药?” “是,姑娘不肯用药,身子也不大好,可否请尊主去看看她?”涟漪微微颔首,趁机向祈夜央求道。 “她说了要见本尊?”一丝希望在幽深的眸底升起,祈夜满含期待地问。 涟漪不敢有所欺瞒,只得据实应答:“没有。” .. 第七章 致命一击 淡淡的感伤在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一闪而逝,有力的双手蓦地攥紧了,以平板的口吻下令:“退下。” “是。”涟漪瞧出了祈夜的不悦,匆忙地服了服身子,不敢再逗留,转身步下了旋梯。 祈夜缓步走到窗边,双手轻轻推开窗棂,幽冷的眸光径直投向了最内侧的床榻之上。 锐利的眸光透过那漫卷的浅紫色床幔,看清了暮曦孱弱不堪的模样,看清了她颊畔上印着的泪痕,一颗心蓦地轻颤。 这些日子来,他虽未踏入曼罗阁一步,但暮曦的情况她都了然于心。 可最终,那些听入耳中的讯息,再详细,再生动,也及不上亲眼目睹所带来的冲击。 缕缕怜惜在心房深处激荡,大掌扣紧了窗边,默默地眯起了幽深的鹰眸。 对于暮曦的想念,并未因为愤怒而消减,留恋其他女子的居所,让她们沾满生活中的每一丝缝隙,即便如此,他还是会感到孤寂萦绕。 每每午夜梦回,大掌触碰到那微微泛起凉意的寝被,以往从未曾出现过的落寞与感伤好似两颗交错的藤蔓,将他的心牢牢地束缚住。 遥望着暮曦那虚弱的模样,那微颤的背间,那被冷汗濡湿的发丝,她所经受的痛楚,祈夜似乎都感同身受。 然而,他不能轻易地原谅她。 她对雍容的情意等同于对他们感情的背叛。 祈夜甚至不敢轻易地闭上双眸,在死牢中,雍容与暮曦亲密拥吻的那一幕,好似成为了他的梦魇,让他不愿多做回想。 不远处,一抹黑影落入了他的余光之中,“尊主,前方有消息,天界似乎蠢蠢欲动。” “去派人盯着,有动向,随时来报。”祈夜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抹纤柔的倩影,深邃的鹰眸中不知不觉地染上了几缕忧伤。 “是,尊主,属下明白了。.info[]”那抹黑影微微颔首,恭敬地应答,继而翩然飞向远方。 祈夜无奈地逸出一缕长叹,他若有所思地喃语:“我不可能放了雍容,纵使之前有过犹豫.....雍追,也因为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雍容是他的敌人,也是他的情敌。 只要他在一天,他便是不遗余力地来魔宫挑战,就会抱着一线奢望,要将暮曦抢回去。 而只要他还存活一天,暮曦的心便会永远地系在他的身上。 大掌缓缓地松开了,他旋而转身,决然地走向了回廊的深处,终是没有去看暮曦...... 一月之后 曼罗阁 暮曦的身子憔悴极了,外人看来,自然认为她是为了自己兄长的安危担忧。 可又有谁知道,祈夜给与她的感情之伤,才是最致命的。 涟漪一次次地将药汁给暮曦送来,每次总是热了又端走,端来了又被放凉。 她了解暮曦的脾气秉性,一旦打定了主意,是断无可能更改的。 明明知道,这药汁等于白白端来,她们却不敢断了,只因有祈夜的命令在。 “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过去了这么久,暮曦的心情由沉静再次变得不安,她一把抓住了涟漪的手腕,气若游丝地问。的庞平那留。 原本,她认为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但是时间消磨了她的信心,对于祈夜信任也在渐渐流散。 一个可以随意将她抛弃再次的冷酷男子,又岂会心存怜悯,真正地饶过雍容? 虽然知道涟漪不会知道太多,甚至知道了也会因为祈夜的命令而缄默不语,但暮曦还是要问,还是想问。 “姑娘,奴婢什么也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没有听闻尊主要处置你兄长,他应该是安全的。”涟漪心疼她这样折磨自己,却也无能为力,唯有说些宽慰的话。 暮曦摇了摇头,散落的发丝洒在肩膀,似柔波倾泻。 纤柔虚弱的身子轻轻地靠在床榻边,她暗恨着自己的柔弱与无能,默默地攥紧了素手,将掌中的丝帕捏出了缕缕褶皱。 “也许他已经......”暮曦不敢再多想,那种深深的恐惧感萦绕于心,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抬眸,出神地望着窗外明媚的天色,她却始终愁眉不展。17744266 涟漪看着暮曦面露哀愁之色,想要多劝几句,竟也不知该如何启口。 她身为一名小小的侍女,哪里能看得懂祈夜的行为方式? 魔尊善于隐藏真正的心思,任谁也无法猜透。 若说他对暮曦有情,可近来却流连于其他侍妾的居所,将重病缠身的暮曦孤单地仍在此处,好似已将她遗忘了一般。 若说他对暮曦无情,又缘何命人日日向他详细禀报有关暮曦的起居情况,甚至不断派人送来珍贵的灵芝药草,吩咐下人们每人烹煮,务必端给暮曦服用? 而且,蓝玉成为祈夜新宠之事已经在魔宫内传得会声会影了。 涟漪早就听下人们提及了,但出于对暮曦身体的考虑,才暗自将此消息压了下来。 如今这曼罗阁与冷宫没有差别,魔尊数月不曾造访,她是真心为暮曦的命运担忧了。 “涟漪,去叫冷煜来。”暮曦不想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她柔声地说。 “是,奴婢这就去。”涟漪恭敬地应道,即刻转身,还未等离开寝殿,便被身后响起的痛苦申银止住了脚步。 “啊......”暮曦顿感全身疼痛不止,她颓然地瘫倒在床榻上,纤纤素指用力地揪紧了丝被。 “姑娘......”涟漪匆忙折返而归,还未等扶起暮曦的肩膀,惊讶地望见了那墨黑色的青丝开始自然断落。 不知所措地摊开了掌心,拖在暮曦的脸侧,涟漪果然目睹了那一缕缕发丝飘然而下,纷纷地追在了她的手中,“这.....” 暮曦亦抬起头,眼看着那纤长柔顺的发丝断裂滑落,神色骤然一变,“不好......一定是雍容发生了什么!” 她虽无法全然肯定,但心中清楚发丝自动断落是种不好的预兆。 一股浓稠热烫的热流在腹中涌动,继而窜上了喉间,暮曦猛地偏过螓首,血色自齿间喷薄而出,“呕.......” 涟漪惊骇地瞪着染红了自己手臂的血迹,情不自禁地逸出一缕疾呼:“不.....” 话音还未落下,暮曦的肩膀抖了抖,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倾倒,陷入了昏厥之中...... 魔宫,死牢 纤长的衣摆拖过那潮湿的地面,祈夜姿态傲然地伫立在牢房之中,幽深的鹰眸中泛起冷寒的光芒,“你死期已到。” “咳咳......”雍容的身上没有被刑具,也没有铁锁束缚,但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只能蜷缩在墙角,倚靠身后的墙壁为支撑。 血丝自唇畔一点一滴地渗出,他心中有数,没了日之灵护体,他元神溃散是迟早的事。 他唯一庆幸的是,最终还是逮到了那稍纵即逝的一线机会,将日之灵渡让给了暮曦。 眼前的男子是魔界的至尊,他的心远比想象中来得更加冷硬,心思也更加深沉。1cs5q。 雍容始终无法相信,祈夜会对永远钟情于暮曦。 “本尊没想到,怎么说,你也是精灵界的族长.....却这么不堪一击。”嘲讽的话语响起,祈夜扬起手臂,掌心微微张开,杀神之殇顿时悬浮于半空之中。 “哼.....我精灵界是敌不过你......但我并非懦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谓为勇!”死亡近在眼前,似乎都已能嗅到那冰冷的气息,然而雍容的心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 “愚蠢!”祈夜不以为然地低呼,迈开步履,逼近了雍容的身前,“你以为自己是勇?明明力所不逮,却一次次挑战本尊的底线,殊不知.....若非雍追以身护你,你早已魂飞魄散了。” “是啊.....可我深感幸福.....”雍容缓缓地仰起头,毫不示弱地与祈夜四目相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因为小妹她肯为了我.....” “闭嘴!”祈夜觉得此刻雍容脸上的笑容刺眼极了,他厉声地呼喝,气愤地攥紧了大掌,以内力驱动了杀神之殇。 光亮的灵珠在空中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并徐徐地飞跃至雍容的头顶。 “祈夜,我可以死.....但请你不要伤害小妹......”眼前的景致已开始模糊,被那“杀神之殇”不断地吸取元神,雍容大掌捂住了心口,齿间咳出了一滩一滩的血迹。 “你没有权力,没有资格来命令本尊......”祈夜蓦地转过身,负手而立在牢房房门边,紧紧合上了眼帘,“本尊怎么待她,是我们之间的事,外人不得插手。” “祈夜.....请珍惜小妹.....她......”雍容栽倒在地,费力地移动身躯,指尖扯出了祈夜的衣摆,“她值得你爱。” “哼......”祈夜冷冷回眸,居高临下地睨了他孱弱不堪的样子,森冷的杀意在眼底涌动。 大掌高高扬起,将那悬荡在空中的“杀神之殇”吸入手中,作势便要将之投掷向雍容的胸前,给他致命一击。 .. 第八章 心爱之人 雍容仰起头,坦然无畏地等待着这永恒的死亡,心中仅存的唯一牵念便是暮曦,便是他呵护了许久的小妹。(..info) 一想起自己将再也无法保护她了,那种浓稠的心酸与无奈在心头激荡教缠,眼眶竟不由得湿润了。 “杀神之殇”在掌心上空飞速转动,散发出了强大的热力,甚至因为一瞬间的迟疑而烫伤了祈夜的指尖。 正当祈夜决心将“杀神之殇”最终扔出去时,外面阴暗的小道上传来了急促的惊呼声:“尊主.....尊主.....雍追姑娘......雍追姑娘她......” 提起来的一口元气顿时松了下来,耀眼的光芒也自“杀神之殇”上渐渐散开,继而重重坠地,祈夜旋而转身,不发一言地奔出了牢房。 “尊主,那雍容该如何处置?”冷煜眼看着祈夜迅捷如风地扫过自己身边,急切地喊道。 祈夜甚至都来不及回话,他步履匆匆地跃出了阴暗的死牢,飞身跃起至空中,直奔曼罗阁..... 曼罗阁 祈夜神色冷沉地坐在床榻边,大掌用力地握紧了暮曦的指尖。 冰凉的触感在他的掌心蔓延,他悔恨地皱紧了眉心。 一团团元气在指尖攒聚,抵住了暮曦皓白的手腕,将之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 幽冷的鹰眸紧紧地注视着她惨白地毫无血色的美颜,顿时心痛如绞。 这些日子,他刻意冷待了暮曦,显然地,现在看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并没有赢家。 祈夜可以故作风流,夜夜流连在其他侍妾的处所,却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他不快乐,心中的空荡没有被其他人填满,反而越发扩大了。 那渗入骨髓的寂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越发强烈,让他不住地回想起曾与暮曦相处的每个片段。 他爱着暮曦纯净明媚的笑靥,爱着她那双幽绿色的瞳眸,也爱着她的倔强与傲然。 时至此刻,祈夜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他对眼前的女子,绝非简单的一时迷恋。 他更不曾将那一夜的缱绻缠绵视作交易。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嫉妒如狂,自认为自己被伤得太深,气不过,呕不过,从而所起的报复之心。 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尊,不曾有人可以伤害他,唯有他可以操控他人的生死,甚至是喜怒。 然而,他从不想真正地伤了暮曦,伤了这个唯一能牵动他全部喜怒情绪的女子。 只不过,嫉妒的烈焰消融了他的理智。 温厚的大掌徐徐摊开,黝黑的手背若有似无地拂过暮曦细腻如丝的脸颊,沉痛之色染满了眼帘。 祈夜不悦地蹙紧了飞扬的剑眉,语意森冷地质问:“你是怎么照看的?” “尊主.....”涟漪赶忙跪了下来,垂下头,惊恐地连连请罪,“是奴婢的错,奴婢照顾不周,才使得姑娘病势加重。” 祈夜心中何尝不明白,暮曦沉睡不醒,发丝段落,绝非涟漪的错。 只不过他焦躁不安,那浓烈的担忧与忐忑着实无处发泄。1cs5q。 “照看好姑娘,本尊去去就回。”他以为暮曦让渡了元气,却迟迟不见她有苏醒的迹象,他果断地起身,离开了寝殿...... 魔山 “从脉象上看,她没有大碍,但却昏迷不醒,我很担忧,你可知到底是何缘由?”祈夜坦诚直言,并 无任何遮掩,就这样将自己对暮曦的在意与关切摊了开来。 “哼.....”那名神秘老者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自那面落地铜镜前走了出来,“尊主,何时变得这么性急?” “我不想绕弯子,她的情况,不在我的掌控。”祈夜听出了他言语中的调侃之意,却连动怒的心思都没有。 “尊主在担心什么?她有你的不老之心,不会有性命之忧。”老者悠闲地捻了捻花白色的长胡须,中气十足地应道。 “但是她.....”阴鹜的鹰眸中耀动着真切的忧虑,祈夜轻叹一声,困惑地摇了摇头。 老者似有所思地瞅了祈夜一眼,唇边浮现了一抹神秘的笑意,“尊主,你可是对她的兄长做了什么?” 闻言,祈夜猛地抬起头,迎上了他满含探寻的视线,“没错,不久前......我要对他施以极刑。” “万万不可!”那老者神色严肃地劝阻,摆了摆手。 “为何?我要杀他!”祈夜并不清楚各中缘由,态度甚是坚决地生活。容着是坦酸。 “尊主想要雍追死吗?”老者突然间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发问。 “当然不想!”祈夜抓紧了放在一旁的茶盏,愠色覆满了眉间,“你这是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老朽不这么想。”老者缓缓起身,徐徐踱步至祈夜面前,“因为尊主不久前还要杀了她。”17744266 “什么?”祈夜蓦地眯起了双眸,语意急切地追问,“此话怎讲?” “雍容与雍追的生命是系于一体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老者回到了自己的坐塌上,气定神闲地道来,“想来是精灵界的上一届首领,给他们兄妹二人施了双生咒的缘故。” “这.....”恐惧感宛如涛涛奔流的潮水就快要将祈夜溺毙了,他方才,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将自己心爱的女子害死了。 “心爱的”三个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没有任何的勉强,祈夜竟觉得奇妙极了。 “尊主,请放心,有你的不老之心护体,她纵然元神如雍容般溃散,也不会有大碍的。”老者抬眸瞧了一眼外面即将西落的夕阳,“现在,应当是醒了。” “谢了,我告辞。”祈夜已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再拖沓,他即刻起身,奔下了魔山...... 那老者步履缓慢地追随他而出,伫立在魔山的山顶最高处,遥望他远去的背影,不无感叹地低语:“哎......情劫果真是难解......此一次,不知你可否能躲过?若是再躲不过.....只怕就再无机会了.....” 曼罗阁 “咳咳.....咳咳......”接连不断的轻咳声在静谧的寝殿内响起。 一直守在床榻边的涟漪本因为疲累而暂时浅眠了,这轻微的动静已足以让她惊醒了。 “姑娘......”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她握紧了暮曦扬起的素指,涟漪低呼道,“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涟漪,我怎么了吗?”暮曦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的长发自然脱落那一幕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睁开了朦胧的双眸,她撑起了身子,只觉全身没有力气。 “姑娘,你吓坏奴婢了.....”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松下了,涟漪长舒了一口气。 想到这里,她匆忙起身,赶忙对守在外间的奴婢吩咐了几句,而后重新回到了暮曦身边。 “怎么?”暮曦好奇地看着她,唇边漾起一缕淡淡的笑意。 “奴婢派人先去给尊主送个信儿,让尊主知道你醒了呀。”涟漪为暮曦盖好了丝被,轻声地说。 霎时间,挂在唇畔的笑容隐去了,暮曦偏过螓首,陷入了沉默。 对于祈夜,她是彻底地冷了新。 暮曦虽然深居于这曼罗阁内,但小小的殿阁真的能困住她吗? 她早已听闻了魔宫内的传言,更清楚在这段时间内,祈夜的所作所为。 曾经,她还天真地以为,祈夜伤了她,其实自己的内心也不会好过。 事实证明,她错得有多么离谱。 祈夜残忍地放任她一人被囚困于此,关押着雍容,迟迟不肯表态,是要杀他还是释放他。 摆明了要用这种手段来折磨暮曦的心,让她日日夜夜沉浸在担忧之中,备受煎熬。 而且,他还那么冷酷无情地嘲讽了她的付出,将他们的感情形容为不值一提的交易。 心,被他那锐利的言辞撕成了千万片。 血,已在这些日子的孤寂与困苦中流干了。 “姑娘.....”涟漪见她神色凄冷,只要提到祈夜,她便闭口不谈,看来是被伤得太深了。 倏然间,那抹熟悉的身影悄然步入了寝殿,涟漪仰起头,匆忙起身请安,“奴婢叩见尊主......” “下去吧。”冷沉的嗓音飘出齿间,祈夜命令她退下,热切的视线圈住了那抹纤柔的身影。 熟悉的声音窜入耳畔,却激不起暮曦心中的任何涟漪了。 她一动不动地倚靠在床头,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醒了?好些了没?哪里不适?”她的淡漠反应在祈夜的预期之中,他径自地坐了下来,关切地询问。 对于他的话,暮曦仿若充耳未闻,只是木然地垂下了眼帘。 “我知道你在气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祈夜睨了一眼放在床头矮桌上那再次被放凉的汤药,无奈地说,“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 无论他说什么,暮曦仍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冷艳绝尘的脸庞上没有情绪波动。 “如果你是用伤害自己来惩罚我......那我承认,你做到了,我该死的心痛!”祈夜愤怒于她的冷漠,焦躁地低吼。 .. 第九章 冷若冰霜 那声声低吼响起,掩藏再深的感情亦是无处可藏,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了。 淡淡的笑纹在唇畔漾起,却也只是浅浅的一瞬,最终化于无形,这漠然至极的一笑,便是暮曦所有的反应了。 祈夜诧异地将暮曦细小的每一分神情变化都收入眼底,他失望地眯起了幽深的眸子,低沉的嗓音逸出齿间:“你在恨我?恨我那日所说的话?” 长密的羽睫轻眨了眨,对于他的话,暮曦仿若未闻,只是静默地深思着什么,尽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猛地伸出了长臂,大掌有力地扣住了暮曦纤柔的肩膀,祈夜迫使她望向自己。 他只从那双澄澈的幽绿色眼眸中窥视到了清明一片,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好似他的存在,对暮曦来说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冷漠......远比你的怨恨,更让我.....难受。”祈夜无奈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终是放下了高傲的自尊,坦诚相告。 暮曦半垂着眼帘,遮住了那些许激荡的情丝,抿紧了粉润的樱唇,仍是一言不发。 她心中的苦楚与哀伤,祈夜根本无法理解。 本以为走过了一条艰难辛苦的情路,她与烈终于可以一生相守,谁知,命运却与他们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 莫名其妙地,她被一股神秘而无从抗拒的力量送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在这里,她在命运的牵引下,与烈的前世、骆睿的前世再次相逢,发生了一连串的曲折故事。 暮曦本就身心俱疲,不堪重负了,然而,她还要被硬生生地夹在两人的争斗中,左右为难。 各中为难挣扎,只怕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祈夜所无法了解的。 暮曦承认,那一夜的两情缱绻,虽是在以探望在狱中的雍容为条件所提出的,但那一夜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声情笑小漾。 对此,她与祈夜都心知肚明。 现在想来,暮曦也又自私的一面,她对祈夜有情,但这眷恋之中只怕有七八分都来自烈。 祈夜是烈的前世之身,两人的容貌、气韵、声音都全然相同,加之他偶然间流露出的温柔神情,像极了兀旭烈。 正是如此,暮曦才会产生一种错觉,误以为祈夜便就是烈,那种移情作用也随之越发强烈起来。 思及至此,那一直萦绕在暮曦心口的郁卒也顿时消减了几分。 如果祈夜只是将那一夜看做一场情爱追逐游戏的最终收尾的话,那么暮曦也没有高尚到哪里,她在一定程度上也利用了祈夜。17743874 唯一不同的是,祈夜理直气壮地将那赤luo裸的本质说了出来,而暮曦则将之深埋于心底罢了。 祈夜困惑不解地蹙起了飞扬的剑眉,看着暮曦在自己眼前久久出神,温厚的大掌轻轻地拂过她的脸侧。 倏然间,暮曦匆忙地偏过螓首,躲开了他的触碰。 望着自己堪堪停在半空的掌心,祈夜的心头刮过一丝丝痛楚,他耐着心,轻声地问:“你出神了,在想什么?” 暮曦缓缓回眸,终于开始直视祈夜那布满忧虑的双眼。 似乎有一些话到了嘴边,粉润的唇瓣上下翕动,却最终没有吐出一个字音。 一缕微不可闻的叹息逸出齿间,暮曦终是选择了避而不谈。 “如果因为我先前对你的刻意冷淡,而伤了你......那好,你可以开口让我补偿你,但凡我做得到的,都会答应。”暮曦的心灰意冷让他惊恐不已,祈夜放下了所有的架子,以近乎讨好的口吻说。 他思虑片刻,认为雍容的安危可能是暮曦唯一担忧的,所以主动地抛出橄榄枝,引诱暮曦开口为雍容求情。 然而,出乎祈夜预料的是,暮曦并未表态,依旧神色平静地与他四目相对。 “你到底想要怎样?”所有的耐心与怜惜已被暮曦的倔强与冷漠给一点点地耗光了,祈夜的神色骤然转冷,眉宇间散发出凛然的威势。 暮曦不禁有些想要发笑,这个男人的耐心真的少得可怜,幸好她并未陷得太深,不然自己最终定会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握着暮曦肩膀的双手蓦地松开了,她纤柔的身子因为失去了支撑而向后倾倒,脊背重重地撞在了床头的雕栏之上。 身体上的痛已然激发不起暮曦的任何情绪波动,她连眉都没有蹙起,只是默默地撑起身子,在腰背间垫好了软垫。 额头上的青筋暗自浮动,祈夜看着她受伤,既心痛,却也气愤。 心痛她的娇柔纤细,气愤她的倔强固执。 纵使他已这般低声下气,软语安抚,暮曦甚至也不肯相让一步。 其实她需要做的不多,哪怕与他说上几句话,给他一个敷衍的笑容,甚至是随意地应和一声,他也便能找到机会将两人的交流继续下去。 然而,暮曦的心足够冷硬,铁了心不与他交谈,祈夜竟也无可奈何。 “难道你不想救雍容?你们不是兄妹情深吗?”一抹自嘲的笑拂过唇畔,祈夜没想到自己竟要靠提及雍容来试图激起暮曦的些许反应。 这些日子来,为雍容的安危日夜悬心,暮曦却不想在此时向祈夜求情。 她很清楚祈夜的冷酷无情,纵然他真能答应了这一次,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迷茫之色闪过幽深的眸底,祈夜低声地追问:“你真的打算看他死?只要你开口,我就会放了他。” 经历过今日之事,在得知了雍容与暮曦之间有了双生符的牵连后,祈夜已然决心饶过雍容的性命。 毕竟,若为了报复,而伤害了暮曦,绝非祈夜所愿。 回应他的仍是满室的静寂。 颓然地合上了眼,祈夜缓缓地转过身,在寝殿内驻足了许久,才举步离去...... 抬起下颌,望着他远去的孤寂身影,暮曦才恍然发觉,脸颊已被晶莹的泪滴沾湿了......1crzw。 两月后 月华殿 “尊主,真的要放了他?”冷煜拿着沉甸甸的金牌,望向祈夜,低声地问。 “放。”现如今,祈夜已然是头疼不已,暮曦的冷漠与倔强,让他吃够了苦头。 既然不能杀雍容,那么留他在魔宫也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招来更多的心烦,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他放回精灵界。 “可他若是下次还来攻打魔宫呢?”冷煜虽不赞成对雍容施与极刑,但若这么轻易地放虎归山,太得不偿失了。 修长的指尖轻点了点头侧,祈夜神色幽暗地蹙紧了眉心,“再说吧.....现在本尊的心很乱,去释放他。” “是,属下遵命。”冷煜恭敬地应答,而后快步地奔出了殿阁,飞身跃起至天际间...... 祈夜端起那醇香四溢的琼酿,一口接一口地啜饮着,三分醉意袭来,却仍是无法冲淡那郁积在心口的烦闷与失落。 两个月了,暮曦的身子有了起色,对于他的强硬态度却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 连祈夜也不禁要暗自称赞暮曦过人的意志与坚持了。 他几乎每日都去曼罗阁探望,可得到的至多是淡漠的一眼回望,或是那浮现在唇畔的隐约笑意而已。 现在想来,真真是报应啊。 祈夜从未预想过,这小妮子的脾气会这么大。 其实,静下心来回想,在死牢的那一日,他的话说得确实太重了。 他明明是那么在乎暮曦,那么不想伤害她,却因为嫉妒而蒙蔽了理智,那些话不禁侮辱了暮曦,也侮辱了自己,侮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祈夜第一次被那有些沉重的悔恨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暮曦却始终不肯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若是放在以往,一个女子这般挑战他的耐心,祈夜早已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可对于暮曦,他狠不下心,也做不到这么潇洒。 也许,这一次,他真的输了,输得彻底,输得心甘情愿...... 曼罗阁 斜倚在窗边,暮曦专注地望着那漫天飘洒的飞雪,爱极了初冬的美景。 冬日的天空那么旷远,却干净地近乎透明,即便是有风雪,也只是弥散着雪白的纯净,让人倍感舒适。 没有哪个时节比在冬天的雪景下,更适合用来静心冥思的了。 “姑娘,喝药吧。”涟漪捧着药碗,走到了暮曦身后,看着她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起来,心中甚是宽慰。 暮曦转过身,双手端起药碗,毫不犹豫地仰首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涟漪即刻拿起两枚桂花糖,送入暮曦的口中。 自从那一日她昏倒后,暮曦便不再执拗,反而很是听从医嘱,涟漪送来的汤药她一碗不落地全部喝下。 心境似乎比往昔更豁达了,她不再主动询问雍容的消息,亦不再固执地困锁住自己,一遍遍地回忆那一日祈夜抛出的冷酷话语。 没有了那些负担,不再被情伤所扰,暮曦的身子自然而然地好了起来,加之每日的汤药补身,她的气色也恢复了往昔的红润。 “奴婢听说,今日......尊主便下令要释放你的兄长了。”涟漪小心翼翼地提及这个消息,希望能因此稍稍缓和祈夜与暮曦紧张微妙的关系。 .. 第十章 深情难掩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暮曦那一直平静似水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微的波动,但随即亦消失无踪。 经历过之前的一番波折,她对于祈夜的信心似乎也跌倒了谷底。 之前,无论她怎样央求,祈夜都不肯释放雍容,今日这般轻易地退让,究竟是出于何种动机? 暮曦不想再去费力揣测思量,毕竟那太过耗费心神了,也往往得不到正确的解答。 “姑娘,你不开心吗?”涟漪惊讶地望着暮曦仍旧平静的面色,低声地问。 “开心。”暮曦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而后继续欣赏那窗外的雪中美景。 “姑娘,请恕奴婢多言。”涟漪思量再三,还是决心开口相劝,“在奴婢看来,尊主已然放下了尊严,在竭力地讨好姑娘了,姑娘可否想着要与尊主重修旧好?” 闻言,那优美的唇角微微上翘,划出了优美的弧度,暮曦笑着应道:“他怎样,与我无关。” 暮曦只是身子有些不适,心力交瘁,但她的双眼并没有瞎,祈夜做了什么,全在她心中。 许是被他伤得太重了,心里的伤口还未愈合,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心底却在隐隐渗血,所以,暮曦不敢再接受祈夜。 “姑娘怎可这样说?”见暮曦的态度这般消极,涟漪也不免有些急切,“奴婢知道,尊主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过伤人了,但尊主亦在尽力弥补.....这些日子来,尊主每日必来探望,言语举动间的那份温柔,是奴婢这么多年来从未曾见过的.....” “我说过了,他的一切与我无关。”暮曦不悦地蹙拢了黛眉,旋而转身,不愿再听下去。 涟漪快步绕到暮曦的身前,神色恳切地拉住了她的双手,直截了当地问:“姑娘,你不能再这样下去。如果真的将尊主的耐心耗光了,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你以为我在恃宠而骄吗?”暮曦扯出一抹苦笑,无奈地微摇螓首,“你错了,我并无此意。只是不想再与祈夜有过多的牵连罢了。”17744475 “姑娘以为,这由得了你吗?”涟漪神色凝重地望着暮曦,轻声反问,“经过了这么多事,姑娘还不懂吗?这魔宫之中,没人能够拂逆尊主的意思.....现如今,他肯纡尊屈就前来向姑娘示好,你就该抓住机会.....不然.....” “魂飞魄散?”未等她说完,暮曦径自地帮她接了下去。 “姑娘,你是在说笑吗?”涟漪紧紧地揪住了暮曦的素指,“魂飞魄散,岂是能拿来笑谈的?”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冷煜步履匆匆地奔到了曼罗阁外,大掌用力地拍打着殿门,“雍追姑娘.....雍追姑娘,属下求见!” “请他进来。”暮曦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急促与不安,她对涟漪微微颔首。 涟漪恭敬地服了服身子,快步走到外殿,敞开了殿门。 “姑娘.....不好了,尊主他.....”冷煜神色紧张地望着暮曦,因为太过急切,语意都开始凌乱,“他.....” “别急,说清楚,祈夜他怎么了?”暮曦柔声地安抚他。 “尊主他开始.....开始心悸.....吐出了镔铁.....”冷煜双目中满含央求,他知道暮曦与祈夜最近的关系不佳,深怕暮曦会选择拒绝。 “我随你去看看。”暮曦虽然想要置身事外,但她还是耐不住心中对祈夜的担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谢姑娘,请随属下来。”冷煜高兴地点了点头,他摊开了掌心,伸向了暮曦面前。 暮曦即刻会意,用力地握住了他的大掌。 顷刻间,冷煜蓦地双脚在回廊上蹬踏而起,长臂顺数环住了暮曦的腰间,带着她一跃至半空中。 两人的身影好似一抹光晕,瞬时消失在了漫天的飞雪深处..... 月华殿 暮曦刚刚步入殿中,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容器摔打之声,凌乱而狂躁。 她蓦地停住了脚步,心中隐隐地有些畏惧。 “姑娘,怎么了?”冷煜见她踌躇不前,有些担忧地问。 “没什么。”微摇螓首,听着那骤然响起的痛苦嘶喊,暮曦的肩头蓦地一颤。 “尊主就在里面。”冷煜牵引着暮曦越过那狭长的甬道,掠过一个拐角,而后在那两扇紧闭的殿门前停了下来。 “去通报吧。”垂落在身侧的素手用力地攥紧了,暮曦目光坚定地盯着那殿门。 “只有尊主在.....他本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冷煜这才道出了实情,面露难色地看向暮曦。 “哼.....”淡漠的笑不禁爬上唇角,暮曦语意犀利地诘问,“你可真是祈夜的好随从,怎知他希望我在此时出现?” “姑娘,尊主对你的心意,只怕唯有你不懂了。”冷煜察觉出了暮曦的怒意,连忙解释道。 “这么说来,所有人都洞若观火,唯有我是个傻瓜了.....”心头还是会泛起那丝丝痛楚,暮曦自嘲地说。 “姑娘.....”冷煜匆忙地单膝跪了下来,沉声央求,“事到如今,属下得向你禀明了.....尊主会咳血大多因将自己的不老之心换给你有关,现如今,唯有你能救他了。” 闻言,暮曦的神色又复归清冷,果断地应答:“好,我明白了。” 柔软的素手推开了殿门,她踏着坚实的步履,走了进去..... 寝殿内昏暗极了,唯有角落中的几盏宫灯散发着隐隐的光芒。 看着满地散落的青铜方鼎,竹简碎片,以及倾倒的香炉,溅出的檀香粉末,暮曦略略地收敛了眉间。 “咳咳.....咳咳.....”压抑的轻咳声自床榻的方向飘来,引起了暮曦的注意。 她提起裙摆,步履如飞地奔向了床榻之上,双手用力地扯开了那漫卷的床幔。 当她看清了祈夜孱弱的模样时,惊骇地瞪大了双眸,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头四散而出,“你怎么了?” 扶住了他的肩膀,关切的视线落在他由心口处向四周渐渐发黑的胸膛之上,暮曦紧张地捧起了他的脸庞,“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啊.....” “是你?”突然而来的剧痛让祈夜措手不及,他苦苦抵挡,却终是要撑不下去了。 在他刚刚开始咳血的时候,魔山上的老者曾告诉他,暮曦的发丝可以为他减轻疼痛。 但祈夜不愿因此事去求暮曦,想起这些日子她对自己冷漠至极的态度,祈夜根本不抱希望。 可现在,她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甚至那张冷若冰霜的美颜上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1cs9d。 祈夜不禁有些困惑了,费力地扬起大掌,轻触上她的耳鬓,吐出的气息都微弱起来,“是你?为何要来?来看我出丑的吗?” “是因为你将不老之心给了我,才会这样的,对吗?”暮曦拂开了他的大掌,素手轻柔地按向了他那发黑的心口,“我将心还给你,你就会好起来,是吗?” “哼.....”贪恋地望着她,祈夜笑了,笑得那么满足,“真不容易.....这么长时间了,你终于肯开口与我说话了。” “祈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救你要紧!”暮曦猛地摇了摇头,忧心着他的安危,“我该怎么做,你说。” “我的死活,你在意吗?平日里,我可是最不受你欢迎的客人.....今日,我好不容易不去烦你了.....”祈夜强忍住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强撑着一口气,也要将暮曦的心情问个清楚。 冷汗在额间徐徐滑落,润湿了他刚毅的下颌,锐利的鹰眸紧紧锁住了暮曦娇颜,“你该开心才对.....” “我不想要你有事。”暮曦不愿在此刻与他起争执,深怕因此耽误了为他治愈的时间。 “哼.....”祈夜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那油走在胸口的痛楚莫名地减轻了几许,“我很.....很想你。” 颤抖的话音窜入耳畔,更淌入了暮曦的心底,触动了她最柔软的角落。 然直但曦平。温热的泪雾迷蒙了她的眼眸,顿时间,暮曦泪如泉涌,她紧握住了祈夜扬起的宽厚掌心,“祈夜.....告诉我该怎么做,让我来为你减轻痛苦。” “如果你将心还给我,你会元神溃散.....”祈夜无力地趴伏在床榻之上,试探性地说。 “无妨,这心本就是属于你的。”暮曦毫无迟疑地点了点头,澄澈的眸底满是真诚。 “我该开心,还是难过呢?”祈夜撑起了身子,长臂缠绕住了暮曦的腰肢,将她猛地拉向了自己的怀中,“你为了救我,不计生死.....可否也因为,你本就对我毫无留恋?” 跌入了他湿热的胸膛,暮曦神色凄清地抿紧了樱唇,多日沉积在心中的委屈与幽怨只化作了两行清泪,潸然坠落,“先救你,其他的我们再说。” “这泪,是为我而流的。”温柔的笑意浮现在冷峻的面庞之上,修长的指尖为暮曦拭去泪滴,祈夜以笃定的口吻断言。 .. 第十一章 换心之痛 他稚气的举动引得暮曦破涕而笑,澄澈的幽绿色美眸静静地望入了祈夜的眼底,“此时的你,真像个小孩子。” “小孩子?”祈夜似有会意地抿唇一笑,轻摇了摇头,“也许吧.....情爱让人没有了理智。” 想到自己之前的连番作为,确实如暮曦所言,像极了任性的孩童。 因为嫉妒,所以不顾一切地要报复那些让他陷入嫉妒中的人。 其实,祈夜只是有些无措,有些慌乱。 嫉妒,对他来说是种陌生的滋味,涩涩的,酸酸的。 对于嫉妒的反应,他是生疏而僵硬的。 总以为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尊严是绝不容许他人践踏的,唯有通过权势将他人伤得更深,自己心中的尴尬与痛楚方能减轻几分。 因为嫉妒,所以他要将雍容置于死地,无关乎大局,无关乎魔界与精灵界的恩怨,只因暮曦的心中有着雍容的存在。 因为嫉妒,他甚至懦弱地忽视自己的真心,甚至愚笨地选择冷落暮曦。 这些日子,暮曦的冷漠让祈夜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没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块感与喜悦。 原来,冷漠相待,并非他可以惩罚暮曦的方式,反而苦了自己。 这番话在暮曦平静的心潮上激起了圈圈涟漪,释然的笑意拂过唇畔,望着他紧蹙的眉间,以及那鹰眸中鲜少流露出的些微脆弱,心中的幽怨与委屈也顿时消失于无形了。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素指轻轻地抵住他健硕的胸膛,暮曦柔声地问。 大掌扣紧了她纤细的皓腕,祈夜的眼底映出了淡淡的笑意,“你关心我的,对吗?” “祈夜,我从不想要你有事。你并无真正地为难过我,还为了救我,挖出了自己的不老之心,何况你还放了我的哥哥.....”暮曦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答案,然而,受了伤的心不是那么容易复原的,她只能挑选一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讲出来。 听到暮曦的解释,祈夜不免有些失望,眼底的神采也黯淡了下来,“恩情.....是恩情吗?” 暮曦恍然出神地凝视着他眉间拂过的那一缕落寞,竟情不自禁地扬起素手,以袖口的薄纱为他擦去额间沁出的汗滴,“你定是很疼.....” “你怎么会知道?”祈夜一直在强忍着那越发强烈的剧痛,他猛地抬眸,一张惨白的美颜赫然映入眼底,“怎么?你这是.....” “你的心.....在我这里,所以我能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痛楚袭来,暮曦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了他的怀中,大口地喘着粗气,美若弯月的黛眉死死地揪紧了。 “雍追.....”祈夜担忧地低呼,大掌轻拍着她的面颊。 他的心虽然也很疼,但毕竟身为魔尊,元神强大,法力身后,不似暮曦那般纤细柔弱。 “这是何苦.....”突然间,一抹悠远的嗓音从远处传来,那身姿翩然的老者如一缕光影般闪现在寝殿之中。 祈夜神色焦急地蹙紧了剑眉,抬眸望着那老者,沉声下令:“先救她.....” “尊主,要救她的话,先得救你才是。”老者悠闲地揉捻着自己花白色的胡须,语带玄机地提示。 祈夜似有所悟地微微颔首,怜惜地捧起了暮曦纤长的墨黑色发丝。 “真的要如此?”幽深的鹰眸中燃起了迟疑之色,他看向那神秘的老者,再次询问。 老者微微颔首,给与了肯定的回答:“是.....她的发丝确实能医治尊主胸口的伤。” 祈夜默默地合上了双眸,犹豫了片刻,掌中继而升起了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将她的发丝缓缓地从中截断。(..info好看的小说) 老者缓步至长塌边,垂眸看着那已倒在祈夜的胸膛中,纤柔肩膀颤抖不止的女子,醇厚的嗓音响起:“你可后悔?” 暮曦听到了那老者的嗓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过心头。 她猛然抬眸,冷艳的美颜上掠过了诧异的神情,“你是.....你是......” 这个悠远而醇厚的嗓音就是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的声音,曾经给她告诫的声音。 “呵呵.....”老者低下头,和善的笑意浅露唇角,他蹲下身子,大掌碰到了她的额头,顷刻间为她减轻了痛楚。 “你.....”暮曦皱紧了眉心,用力地攥住了那老者的月白色衣摆,低声地问,“我们可曾见过?” “小姑娘,为了尊主,你愿意吗?”老者语意慎重地问,他动作轻柔地抚过她的发顶。 祈夜眯起了阴鹜的双眸,他不悦地看着那老者的动作,口吻顷刻严厉起来,“雍追的发丝已在掌心,还有什么好问的?”稚而眼曦也。 “尊主莫急。”望着他急切而担忧的神色,老者出言安慰道。 暮曦若有所思地眨了眨轻潋的眼眸,心中塞满了疑问与困惑。 老者轻轻地接过了祈夜手掌的发丝,指尖微微一合,将之融化成了一团光晕。17744511 口中振振有词的默念着什么,倏然间,将那团光晕以掌力推入了祈夜的心口。 他继续询问:“小姑娘,为了尊主,你什么都愿意吗?” 暮曦掀开眼帘,清澈的目光看向祈夜。 两抹目光交汇在空中,紧紧教缠,一种异样的情愫在两人心间发酵升腾。1cs9n。 暮曦毫不犹豫地颔首,语意坚定地说:“愿意。” 祈夜诧异地眯起了双眸,心中颇为震撼。 “好,那老朽要将你的心掏出来。”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掌探向了暮曦的心口。 祈夜即刻伸出手,拦住了老者的动作,神色严肃地质问:“你干什么?难道有她的发丝还不够吗?” “不够,尊主若要保住元神,必须剖出这颗不老之心。”老者怒目看着祈夜,强硬的语气中透出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可以。”一股剧痛在心口翻涌,渐渐四散至四肢,祈夜全身猛地缩了起来,大声地拒绝。 暮曦缓缓地撑起身子,双手缠住了祈夜的臂弯,心痛地注视着他挣扎的神色,焦急地催促道:“请动手吧。” “尊主,你打算要让自己元神溃散吗?”那老者收回了手臂,后退了几步,沉声发问,“为了她,为了这个小小的精灵之女?” 灼烫的热流在胸膛中恣意奔洒,祈夜的冷汗自额间滑落,直至下颌处,他仍旧紧紧地咬住了唇瓣,坚 决地应道:“对.....本尊宁愿魂飞魄散,也.....也不愿......” 未等他说完,暮曦匆忙地扶住了祈夜颤抖不止的肩膀,她焦急地对老者低呼:“请动手吧。” “雍追!”祈夜用力地拽住了暮曦的衣角,猛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因为他深知,那老者真的会动手剖出暮曦的心。 凌厉如锋的视线扫向那老者的身上,透着浓烈的警戒意味,“如果你敢动雍追,本尊不会饶过你!” 紧贴在他宽阔的背间,听着他窜入耳畔的声声话语,暮曦只觉心中漾起一缕融融暖意。 纤细的素指默默地张开,与祈夜的十指紧紧交握。 “哈哈.....哈哈.....”老者将两人亲密依偎,共同进退的模样全都看在眼中,“尊主.....铁石心肠的人,又岂会心痛?” “你此话何意?”祈夜攥住了暮曦的指尖,唇畔露出了一抹满足的浅笑。 “尊主的心,原是镔铁所铸成,镔铁岂会感知喜怒?又岂会品尝到酸涩的滋味?”老者循循善诱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果然,那股早已生疏许久的勃然跃动感再次于心口出现,大掌急切地抚上了自己的胸膛,“本尊的心......” “敢问您,祈夜的心,可是恢复了?”暮曦惊喜地望着祈夜骤然好转了的脸色,素手探向了他精壮的胸膛,感受到了那沉着有力的心跳。 “没错.....”老者微微颔首,笑望着两人,娓娓道来各中玄妙:“自从对你有情开始,尊主心中的镔铁已经在渐渐融化.....可是尊主为了救你,将不老之心剖出,耗损了元神......所剩的镔铁不足以维 系尊主的形体.....但你的发丝可以.....你对尊主的感情也可以......” 蓦地,一抹醉人的绯红飘过了暮曦的颊畔,她羞怯地垂下头。 “感情?”祈夜倏然回眸,锐利的眸光锁住了暮曦,渐渐地,他有些了悟。 郁结在心中的块垒也融化在她那嫣然的笑靥中,“原来,你.....” 话音还未出口,祈夜便再次痛苦地蜷缩住了身子,不其然地从床榻上栽倒在地。 “祈夜.....祈夜......”暮曦惊骇地追随他离开了床榻,双手费力地拖住了他的肩膀,仰起头,向那仍旧气定神闲的老者投去哀求的目光,“请您救救他!救救他!” “丫头,你是真的很爱他吧。”老者的神色依然平静,以笃定的口吻说道。 .. 第十二章 缘起前世 晶莹的泪滴潸然坠落,打湿了暮曦雪白的美颜。 她回眸,看着祈夜蜷缩的身子,紧蹙的眉间,那自他唇角不断渗出的血滴,整颗心好似被大力在揉搓拉扯。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没错,她爱着祈夜,深深地爱着他。 正因为深爱了,所以他的那番冷酷言辞才能这般刺伤暮曦的心。 正因为深爱了,所以他那毫不在乎的态度才会让暮曦这般心灰意冷。 正因为深爱了,所以明知他是因为嫉妒而犯下的错,暮曦仍然不能原谅。 “是,我爱他,请您救他,好吗?我求您!”雪白的贝齿已将粉润的樱唇咬出了点点血丝,暮曦跪在了那身姿飘然的老者面前,重重地叩首。 “噢?是爱他,还是爱着那个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子?”倏然间,老者的唇畔勾起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他以极轻的口吻问道。 冷艳的美颜上掠过惊讶之色,暮曦匆忙抬起身子,澄澈的幽绿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老者,“您是.....您是.....您是那个曾在梦境给过我告诫的人,对吗?您是他!” 老者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抚摸着自己长长的花白色胡须。 暮曦跪着向前移动了两步,双手扯住了他长长的衣摆,恳切地央求:“请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请你为我解惑!” 老者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正在经历换心之痛的祈夜,长长的衣袖一挥,一团雾蒙蒙之气在这寝殿内形成了一股天然的屏障。 在他们与祈夜之间创造出了一个天然的结界,可以隔绝他们的谈话之音。 暮曦茫然地看着四周雾茫茫的一片,双手挥舞,却无法撼动那看似飘忽的白雾分毫,“这是哪儿?” “放心,这里还是魔宫,还是月华殿的寝殿,只不过.....老朽私以为,你也不像尊主听见我们的谈话。.info[]”老者悠然地席地而坐,自然流露出了那道骨仙风的谪仙气韵。 探寻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眼前深不可测的老者,暮曦的心中被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萦绕,急需他的解答,“请告诉我,为什么我身在北国,却在一瞬间来到了这里,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魔尊祈夜.....真的是兀旭烈的前世吗?雍容也是骆睿的前世之身?那我呢?我到底是谁?我的前世又是谁?” “丫头,你一次抛出这么多问题,让老朽怎么回答?”与暮曦的急切不安相比,老者则显得镇定多了,他语意轻缓地调侃道。 “请您回答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在北国,烈肯定还在痴痴地等着我.....我想要回去,想要回到他的身边,请您帮助我!”泪水奔涌地更凶了,暮曦似乎又一次看到了希望的光芒。莹暮子湿雪。 “回去?丫头,你可有想过,你若回去了,那眼前这个为了你肯剖出自己不老之心的男人,该如何自处?”老者睁开了灰蒙的双眸,静静地望着暮曦。 “我.....”暮曦一时语塞,她确实没有多想,歉疚之情顿时在心头激荡,“我.....” “老朽可以告诉你,这里.....是你们的前世,北国四太子兀旭烈的前世便是魔尊祈夜,南国大将军骆睿的前世便是精灵王子雍容.....而你的前世.....就是雍追。”老者不再故弄玄虚,直言相告,为暮曦解惑。1csae。 “我的前世,是雍追?那我究竟是谁?是暮曦,还是骆睿的妹妹骆染衣?我并不是南国之人.....我来自未来,来自那个叫日星茶馆的地方.....”一些疑问得到了解答,但暮曦的心中仍有困惑,“那樊落叔叔呢?他又是谁?他为何长着与雍容、骆睿相同的容貌?” “丫头,天机不可泄露.....你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老朽也无能为力。(..info好看的小说)”老者摇了摇头,对于暮曦的央求不作回应。 “不,请您告诉我!”暮曦上前两步,素指抓住了他布满暗黑色斑点的苍老大手,泣声央求,“我.....我真的想要回去。” “回去?丫头,你真的打算负了魔尊祈夜吗?你回头好生看看他。”老者无奈地逸出一缕长叹,指向了他们身后的位置。 暮曦怔怔地瘫坐在原地,眼睁睁地望着祈夜因痛苦而狰狞的面庞,望着他费力地将那一片片夹杂着血丝的镔铁从口中吐出,顷刻间,地上已然为血色浸红了。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滚落,看到他受苦,暮曦又岂会无动于衷。1774453 “别忘了,若非为了你.....高高在上的魔尊,又何必受此苦楚?”老者俯下身子,靠近暮曦的耳畔,轻声地提醒道。 “我.....”暮曦挣扎地攥紧了素手,为难地咬紧了粉唇,“我该怎么办......” “你说你爱他,可你真的爱他吗?”老者意有所指地发问,“孩子,想清楚,你真正爱的人是谁。” 暮曦陷入了沉默,头脑中一片混乱。 “我为何要来这里?您可以告诉我烈他好吗?烈.....他怎样了?”她转过身子,为泪水浸满的眸子仰望着那神秘的老者。 “天机不可泄露,老朽.....无可奉告。”老者站起身,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冷声告诫,“记住.....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以后不要来找老朽,老朽也不会再见你。一切,你要随心而行.....好好把握这一世的缘分......你和他的机会唯有这一次了。” 茫然地听着这一番玄妙的话语,暮曦无措地摇了摇头,“您在说什么?您.....” 倏然间,那覆住了他们的雾茫茫结界散去了,老者飘然跃起,化作一缕光影消失于无踪。 暮曦还想再问,却发现自己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存在。 “呃.....”一抹低低的申银将暮曦游离在外的思绪来了回来,她匆忙地敛起心神,赶到了祈夜的身边,“怎样,你感觉怎样?” 那洒落在地上的一滩滩血红将暮曦的裙摆全部浸润了,她顾不得太多,小心翼翼地撑起祈夜的身子。 焦急地端详着他,惊觉那团原本出现在他胸前的黑影已渐渐地散开了。 “好了很多.....”祈夜其实已无大碍,只是他想要多看看暮曦那为自己担忧的可爱模样,遂刻意地装作虚弱,甚至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心口呢?心口还疼吗?”柔软的素手紧贴在他的胸口,暮曦惊喜地感触到了那灼热的温度,以及沉稳有力的勃然心跳,“啊.....有热度了,有跳动了。” “傻丫头......”宽厚的大掌缓缓抬起,祈夜捧住了她的脸颊,稍稍用力让她与自己相对而视,“本尊没那么容易死.....本尊是不死之身。” “为什么你肯为了我.....而冒这么大的风险?刚才.....那老者发问时,为何明明危在旦夕,却仍不肯剖出我的心?”他温柔的抚摸让暮曦莫名地想哭,滴滴冰晶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嗓音竟有些哽咽了。 “你那么聪明,心中怎会没有答案?”那些甜腻的情话,祈夜真的说不出口,他只得选择回避。 “我不聪明,在感情之事上,我素来是愚不可及的。”暮曦果然否定,打定了主意要从他的口中逼出真心话。 祈夜何等人物,又岂会看不透暮曦的小小心思,他无奈地长叹一声,“你定要如此吗?” “我怎样?”暮曦笑意盈盈地偏过头,素手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滑动,“我不过问你几个问题.....总好过有的人.....一边将我孤零零地仍在一旁,一边与其他女子风流快活地要好。”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祈夜知道女人都是爱计较的,都是小心眼儿的。 只是他没预料到审问来得如此之快,片刻的喘息机会都不给他。 没有办法,他只得皱起了飞扬的剑眉,故作痛苦地弯下腰身,“啊.....好痛......” 暮曦瞧出了他在耍诈,迅速地起身,甩下一句话,作势便要离开,“既然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告辞了。” 祈夜见她未受蒙骗,反而眉眼间有些许不悦之色,赶忙拉住了她的皓腕。 幽深如潭的黑眸中缠绕上了缕缕不舍,温厚的唇瓣轻启,吐出了低沉的嗓音:“别走.....我不想你走。” 暮曦停住了脚步,重新坐在了祈夜的身边,眼中的泪早已模糊了视线,“为什么?为什么那一ri你要说那么重的话?你可知.....你伤得我有多深?以至于,无论你之后再做什么,我都不敢再信你,不敢再对你心存奢望!祈夜.....除了你,没人能将我伤得如此彻骨!” 阴鹜的鹰眸中霎时涌起了浓浓的愧疚与怜惜,祈夜伸出健硕的手臂,将暮曦狠狠地拉入了怀中,用尽全力地抱紧了她..... .. 第十三章 发间温柔 “我让你受了伤,但我自己亦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双臂紧紧地缠绕在暮曦的腰间,一点一点地收拢,祈夜偏过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耳鬓。 让得曦丝让。肌肤相贴的温柔与亲密原来让他这般眷恋,那自然的幽香窜入鼻尖,勾缠起了心中的缕缕柔情。 淡淡的笑纹拂过唇畔,他自嘲地说:“本来是想要惩罚你的,到最后,竟变成了自我惩罚.....” 他的话字字入耳,暮曦只觉心头轻颤,泛起了一股融融暖意。 那种独属于她与兀旭烈相处时的安然愉悦,竟再次让暮曦再次体会到了。 素手柔柔地推开了他健硕的胸膛,暮曦微扬起下颌,出神地望着他,不禁有些恍惚。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虽然那双透亮的幽绿色眼眸中只映出了自己的脸庞,然而祈夜隐隐地觉得怪异,好似暮曦的心思并未全放在他身上。 “是吗?”他细腻过人的心思让暮曦不禁莞尔,心中对他的愧意似乎更深了几分,“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是真的累吗?”祈夜看得出她似乎在可以逃避着什么,大掌牢牢地攥紧了她的皓腕。 “祈夜,你的心中的镔铁都呕出来了,是不是就代表痊愈了?”关切的视线落在他精壮的古铜色胸膛上,暮曦担忧地再次问道。 “你觉得呢?”她这般关心自己,让祈夜很是欢欣,语带深意地说,“虽然因为你的发丝,它在勃然跳动,也有了温度,可它却还是隐隐作痛。” “痛?哪里痛?哪种痛?”暮曦神色骤然变得紧张,双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急切地询问。 幽深的鹰眸中漾起了一抹深沉的温柔,祈夜伸出大掌,轻轻地捧住了她冷艳的美颜,“因为你......所以我的心在痛。(..info好看的小说)你的冷漠,让我很受伤。” “祈夜......”他这般直白地将心绪袒露而出,反而让暮曦有些不知所措,“我.....” “我不挂你,其实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方知你越是冷漠待我,越是证明你内心有多在乎我.....因为在乎,才会被我的那番违心之论所伤.....不是吗?”掌心的温度不断地暮曦的颊畔蔓延,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祈夜神色黯然地低语,“那一日,我只是被你与雍容的亲密之举给刺伤了自尊,所以才会想要伤害你,伤害他.....以为这样,我的心便不会痛。” “那一日,雍容与我的亲密之举别无他意.....只是告别。”素手抚上了一直在微微发热的小腹,暮暮曦隐瞒了真相,并未告知祈夜那天雍容的嘱托之语。 “可我还是嫉妒,嫉妒如狂。”祈夜先前倾身,灼热的气息自齿间呼出,抚向了暮曦的额间,悄然地,细密的吻如雨点般地坠落在她的眉心。 暮曦柔顺地仰起头,自然地承受着他那温厚的双唇,承受着属于他的刚猛气息,感受着那亲吻中透出的怜惜与小心翼翼。 优美的唇线轻轻地翘起了小小的弧度,她能清晰地感触到眼前男子的改变。 就连亲密的举动中,都比以往少了几分粗狂与刚猛,多了几分细腻与柔和。 纤细的指尖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衣袖,缓缓地向后倾身,插于鬓发间的珠钗翩然而落,纤长的墨黑色青丝如瀑布般垂下。1csf1。 缕缕柔滑的丝发散在两人的肩膀之上,在那华服锦缎的映衬下,流动着幽美的波光。 修长的指尖在黑发中漫游,发间飘过了温柔,好似心动时的感受,飘忽与甜腻在心头。 潋滟的眸光与那抹深沉的注视不期而遇,交汇的瞬间,思念漫溢而出,两人颇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温厚的唇覆住了那微启的樱唇,细腻地辗转厮磨,一点一滴地侵占她的美与娇媚。 大掌张开,与暮曦紧紧地十指教缠,脉搏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感触着彼此的心跳,那种不可言喻的亲密感将两人牢牢捆缚。 纤柔的身子被他纳入了自己宽大的羽翼之中,暮曦只得在他的压迫下,无力地向后倾倒,直至完全地平躺在了柔软了床榻中央。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们究竟是何时从地上移动至床榻上的。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那温厚的唇吻上了她的双眸,披在肩头的雪白色狐毛小袄也被他轻易地除去了。 不过片刻间,他们已然裸裎相对,那烫人的温度在肌肤之间互相传递。 滴滴香汗在额间滚落至脖颈间,继而被祈夜含入了口中,他的吻如燎原之火般在暮曦的全身油走,烧灼着她仅存的理智与自持。17744835 倏然间,一抹娇媚的轻吟声自粉润的檀口中逸出:“嗯.....” 坚实有力的双臂缠绕住了暮曦纤细的腰肢,猛地用力,将她紧紧地压在自己的心口处。 温厚的唇含住了她雪白的耳畔,细细地啃咬,祈夜以极霸道的口吻说:“我要你爱我......全心全意地爱我.....” 迷离之色自那双幽绿色的美眸中渐渐抽离,暮曦的心口好似被一块大石给击中了,撞得生疼。 她突然偏过头,躲开了祈夜的亲昵触碰,胸口仍在不住的起伏,晴欲的浪潮似乎还在激荡。 “我.....”她不能向祈夜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更不该欺骗他。 暮曦的心乱极了,她对祈夜的感情太过复杂,并不纯粹。 在她看来,祈夜是魔尊,更是烈的前世,所以那种移情作用才这般强烈。 显然地,这样的感情绝非祈夜这般傲然的男子所渴望的。 “怎么了?”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拂过暮曦的眉眼,祈夜略显困惑地低语,“你.....” “我做不到。”暮曦狠心地推开了他,径自地坐起了身子,纤细的肩膀在冷风吹拂下瑟瑟发抖,她匆忙地拾起散落在床榻边的衣衫,胡乱地披上。 “为什么?”祈夜诧异地眯起了幽深的鹰眸,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语意中透出了些许不悦。 “我不知该怎么对你讲。”系着衣扣的指尖冰冷至极,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暮曦的眼眶蓦地红了。 她不解,为何自己会走到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对于祈夜,她是在意的,是爱恋的,但这其中的情愫,究竟有几分是因烈而起,她自己亦无法明白。 一个混沌的她,如何能给祈夜一份纯粹而热烈的感情? 若她答应了祈夜,不只是对他的欺骗,更是对她与烈的侮辱。 未等她再次开口,祈夜已从背后将她团团围住,紧紧地护在怀中,以稍显急促的口吻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我?你明知道.....我......自从我们初遇,我便看上了你。” “看上了你.....”默念着这几个字,暮曦不禁抿唇一笑,顷刻间回忆起了她与烈初识的情景,如此可爱而别致的措辞,唯有他能想得出。 如今,祈夜竟也这般描述自己的心境,真真是烈相似极了。 “对,我看上了你.....无法抗拒你对我的吸引.....所以,我放了雍容。不会再有人夹在我们中间,陪我在魔宫度过这漫长的岁月,可好?”祈夜已然放柔了语气,在面对暮曦时,心中却还是忐忑不安。 “祈夜,让我想一想,好吗?”暮曦回眸,幽美的眼眸中尽是真诚,她柔声地央求,“不要逼我.....自从我来到魔宫,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让我好好想一想。” 这一次,祈夜没有再以强硬手段逼迫,纵使倍感失落,却还是保持了体贴与风度,“好,你慢慢想.....” “谢谢。”他这么干脆的回答有些出乎暮曦的预料,她抓起了身侧的暗黑色长衫,披在了祈夜的身上,“天凉了,外面还在下雪。” “你知道,我为何对雍容嫉妒如狂吗?”睨了一眼披在自己身上的长衫,祈夜蓦地吐出了一句问语。 暮曦茫然地微摇螓首,樱唇轻启:“不知。” “因为被你喜欢着、在意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祈夜拉拢了衣衫,迷人的笑纹渐渐地爬上唇畔。 “我.....”长密的羽睫轻眨了眨,暮曦无奈地轻叹,“被任何女子真心喜欢着,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你错了,在这魔宫中,我是有很多女人,但没有任何一人,能带给我这般温暖的感觉,除了你.....”大掌扣紧了暮曦的肩膀,祈夜神情柔和地凝注着她,“只有你会为了所爱之人,不顾生死.....你可知,这有多难得?” 纤纤指尖默默扬起,若有似无地轻触祈夜紧蹙的眉间,似乎想要为他抚平烦愁。 “这魔宫中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来讨好我的?有哪个一个不是为了因为有所图谋而使尽浑身解数来谄媚逢迎的?”祈夜沉醉地合上了眼眸,贪恋着她指尖的温柔。 第十四章 河畔话别 听着他的倾诉,暮曦的心口微微一紧,莫名的感伤萦绕于心。 幽绿色的美眸中漾起了缕缕波澜,她似有所思地柔语:“也许,是因为你也从未对她们真心相待而已。” “真心?哼.....我身为魔尊,习惯了高高在上,很少能对旁人正眼相待。”祈夜不禁笑了,大掌将暮曦的素手牢牢裹住。 “你自视甚高,加之铁石心肠,又岂能真正寻觅到与你心心相映的伴侣?”暮曦无奈地微摇螓首,轻声地问。 “有啊,这么多年的等待.....那个人就在我眼前。”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祈夜沉声地说, “我不怕你的犹豫与迟疑.....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你可尽情思量。” 一丝恐惧感在背间油走,暮曦看到了他近乎痴狂的决然,“你.....” “休想逃.....我有的是时间,别忘了,魔尊是不死之身.....”温厚的大掌徐徐地抬起,掌心触碰到暮曦那柔滑如丝的粉颊,细细地抚摸,祈夜以轻缓的口吻调侃道,“而你现在,有了我的心.....也是不死的。” “什么?”暮曦诧异地瞪大了那澄澈的美眸,不敢置信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也是不死之身?” 着紧了感着。没想到她的反应竟是这般有趣,祈夜不解地问:“怎么你不开心?要知道,这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 那些入了魔宫中的女子,部分渴盼荣华富贵,更有大部分是在觊觎着永生的you惑。 可事关永生,暮曦却又给了祈夜一个惊奇,难道她不想获得永恒的生命吗? “我知道.....可并非所有的人都想不死.....”朦胧的泪雾在那澄澈的眸子中漾起,覆住了她最深的绝望,暮曦强掩悲伤。 若是她获得了永生,岂非意味着她要永久地被困在雍追的身体中,困在魔宫之中? “你想死?”祈夜难掩失落地眯起了双眸,大掌攥紧了暮曦的素指。 “我不知道......”暮曦踌躇再三,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回答,“我的心很乱.....” “雍追,你让我看不懂。”大掌蓦地松开了,祈夜翻身离开了床榻,大步走向了窗边,低沉的嗓音扬起。 晶莹的泪滴悄然洒落,暮曦匆忙扬起素指,将之抹去。 她深知,自己方才的一番反应,已然伤了祈夜的心...... 翌日,曼罗阁 “姑娘,看到尊主与你重归于好,奴婢真的很高兴。”涟漪命人将一叠叠精致的饭菜摆放在桌上,笑逐颜开地对暮曦说道。 昨夜,祈夜亲自陪伴暮曦回到了殿阁,还待到了后半夜才离开。 这件事即刻在魔宫中传来开来,宫人们都纷纷揣测,暮曦要成为魔尊的新宠了。 “嗯.....”暮曦轻声应了声,心情却仍是稍显沉郁,怎么也无法真正地高兴起来。 “姑娘为何看起来,并不开心?”涟漪将银筷摆放到了铜碗上,不解地望着暮曦沉静的面色,言语中似乎透出了几分欣羡之意,“你与尊主的误会解开了,尊主看你的眼神好温柔的.....” 暮曦何尝不知道祈夜的改变,然而,她却苦于不知该如何回应。 现在,只要她一静下心来,便会止不住地想起那次魂归北国的一幕幕情景。 烈的痛苦,烈的哀伤,烈的绝望,她都亲眼目睹了。 现在,虽然他们分隔在两个时空,不知相距多远,甚至不知还有无重逢的可能,但暮曦就是管不住的心,为他忧虑,为他心疼,为他悲伤。 她无法一边与这一世的烈享受情爱的甜美,一边为远在北国的烈忧心如焚。 长此以往,暮曦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姑娘,你在想什么?”涟漪伸出手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唤回了她游离在外的神思。 “没什么。”暮曦翩然站起身,走到了殿门外,斜倚在门边,等待着祈夜。 不一会儿,冷煜从回廊的尽头处飞身而出,跪立在暮曦身前,“姑娘,尊主让我来告诉你,请你先用膳吧,他有些公务,稍晚些过来。” “好,我知道了。”暮曦微微颔首,对他那行色匆匆的神色略感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姑娘,还有一件事.....你的兄长,他在魔宫外的冥河等你。”冷煜抬起头,沉声禀报。 “雍容?雍容他还没走?”惊喜地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靥,暮曦急迫地追问,然而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忧虑,“可是.....祈夜若知道了。” “姑娘放心,若非尊主默许了,他岂敢光明正大地在魔宫外徘徊?”冷煜缓缓起身,目光深沉地看着暮曦,真诚道谢:“属下要感谢姑娘,昨日帮了尊主。” “别这么说,祈夜为我做的.....远远多于此。”暮曦展颜一笑,思虑片刻,她轻声地问,“我能否去见见雍容?” “属下带你去,得罪了.....”冷煜走到暮曦身前,从腰间抽出长鞭,瞬时缠住了暮曦的腰肢。 下一刻,他们两人迎着疾风从回廊上飞身而下,迅速地朝着魔宫宫门奔去..... 魔宫,宫外,冥河 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冰冷的土地上,暮曦遥望着那伫立在冥河河畔的飘逸身影,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姑娘,你请去吧,属下在这里等候,等你们话别之后,属下要负责安全送你回去。”冷煜可是奉了祈夜的命令,绝不能让暮曦有任何意外,更不允许暮曦被雍容带离魔宫。 他若是有一分疏忽大意,就要承受祈夜的雷霆之怒了。17744835 一番话入耳,暮曦自是明白了冷煜言辞中暗含的忐忑与恳求,她似有会意地点点头,给了他保证:“放心,我去去就回。” “是,谢姑娘体谅。”冷煜感激地点点头,让开了前路,恭敬地说,“请.....” 暮曦提起裙摆,步履翩然地奔向了那抹潇洒的身影,急切呼唤逸出齿间:“雍容.....雍容......” 那身形微微一颤,雍容即刻回眸,笑容绽放在唇畔,他激动地迎上前去,将暮曦抱入了怀中,大掌抚摸着她的发间,“小妹.....小妹......” 冷煜看到如此一幕,不禁有些尴尬,匆匆转身,别开了眼眸,内心祈祷着祈夜不会望向这里。 “雍容,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暮曦略略地偏过头,只觉纤细的腰肢都快要被他的长臂揽断了。 “好多了,傻丫头。”雍容心疼地望着暮曦已然断落了许多的黑发,大掌微颤着捧起,“这是.....” 暮曦明知道他对雍追的感情,自是不能言明各中缘由。 若是被雍容知道,她为了救祈夜,心甘情愿地斩断了一头乌黑的长发,会极大地伤害雍容。 “说来话长了。”暮曦微摇螓首,将此事一言带过,“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吧。”1csf1。 “小妹,你听我说。”雍容偏过头,凑近了暮曦的耳畔,“你若决定跟我走......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我们能离开这里。” “雍容,我不走......”暮曦语意坚定地拒绝了他,他的痴念与执着让她感动,却也倍加感伤,“对于祈夜.....我是有感情的,我不能离开他。你.....快些离开吧,以后也不要再攻打魔宫,你赢不了的。” “小妹,你难道.....难道从没爱过我吗?”雍容难过地垂下了眼帘,似乎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敢发问。 “雍容,你知道的.....你是我最好的兄长,是最关心我,最爱护我的人......我们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暮曦的眼眶蓦地湿润了,心疼雍容的付出,却没办法给与任何回应。 “小妹.....”大掌轻颤着抚上了暮曦的眉眼,动作轻柔而满含眷恋地细细描摹她精致的五官,雍容的唇边扬起缕缕苦涩的笑纹,“我爱了你.....很多年......从你还在襁褓中,你可知.....我是第一个抱你的人?” “是吗?”暮曦讶然地问,不知为何,对于他提及的这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过往,竟也不再排斥,反而觉得熟悉极了。 这一刻,好似她就是雍追,就是精灵界的公主,就是雍容爱了许久的小妹。 “小妹,从你十三那年起......我就发誓要娶你为妻,要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现在看来......我是没办法为你再做什么了。”温热的泪竟夺眶而出,雍容哭了,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恣意。 暮曦悲伤地抬起手,为他拭去泪痕,冰晶亦潸然而落,“雍容.....雍容......” “什么也不必说,我懂.....记得,我精灵族的日之灵在你胸中,若是有一ri你想逃离祈夜.....就催动它。”雍容扣紧了暮曦的肩膀,语意慎重地再次嘱托。 “日之灵?我不需要,你拿去吧.....”暮曦总觉得此物对雍容甚为重要,“你定是比我更需要它。” .. 第十五章 破碎之梦 “咳咳咳.....”轻咳声响起,雍容蓦地转过头,手心捂住了唇口,强忍着那恣意油走在全身的痛楚,一种难以抵抗的虚弱感侵袭着他的肌体。 苍白之色一点一滴地显现在那张俊朗的脸庞上,冷薄的唇瓣开始颤抖不止。 “怎么了?你的伤......还是很重?”暮曦神色紧张地望着他,双手抚上了他的肩膀,“怎么,你全身那么冷......” “无碍,受了重伤,我得回去静养。”雍容伸出手,抓住了暮曦的素指,浓烈的哀伤在那双熠熠双眸中泛动,“小妹,你当着不愿跟我走?当真不后悔?” “我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后悔.....但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答案,我不愿离开。”暮曦以坚定的口吻应道,“回去吧,两界的一场大战,死伤无数.....以后不要再冲动。还有这日之灵,你也拿回去。” “不.....”雍容上前一步,俯身凑近她耳畔,沉声嘱托,“既然不知日后是否会后悔,岂非留着它更好。” 这时,他的额间已渗出了密密的汗珠,雍容感到自己的元神在渐渐流失。 曾经父王告诫过他,若日之灵离开了他的体内,最多不出百日,他会元神离散而死。 所以,日之灵是他们精灵界的宝物,也是最后的必杀之器。 一般是前一任王者临死前,才会传授给下一任的继承人,或者在精灵族遭受危难之时,才会冒险而用。 可是如今,他却执拗地要将之送给暮曦,甚至在日之灵的功用上,刻意地骗了暮曦。 “雍容,好好保重,日后,待魔界与精灵界的关系有所缓和.....我会去看你的。”离情别绪充斥在心间,暮曦不舍地望着他。 “小妹,只要你好好地,其他的对于而言,都不重要......我虽然肩负精灵一族的命运兴衰,却没什么大志。我从不想与魔界,或天界争个高低.....征战、权位、永生,对我来说都如过眼烟云,不值一提, 我所求的始终都只是你而已。”苦涩的笑意染满了唇角,雍容还是割舍不下暮曦,割舍不下这份他苦守了十几年的爱恋。1774496 上天真的很残忍,与他开了这么一个大大的玩笑。 晶莹透亮的泪滴在那双幽绿色的美眸中悄然翻落,暮曦只觉心痛如绞。 面对雍容的如此深情,她该如何偿还? 他的痴,让她感动,却也让她为难。 “雍容,你的世界中不只有我.....也许,只是因为你我自小朝夕相处,你已习惯了我的存在而已。 ”暮曦不知该如何规劝他,唯有稍加宽慰,“没有了我.....你会.....” “小妹,别说了,你再说下去只会让我更难堪而已。”雍容抬起手,指尖抵住了暮曦的樱唇,颓丧地摇了摇头。 暮曦陷入了沉默,心却好似被利刃狠狠地割破了,泪眼连连地遥望着眼前这个在情爱困苦中艰难挣扎的男子。 所有的安慰话语,都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粉润的樱唇上下翕动,却最终没有吐出任何字音。 长臂抚上了暮曦的背间,稍稍地用力,将她纤柔的身子带入了怀中,雍容偏过头,靠在暮曦的耳畔, 语带深意地说:“十日.....十日后来看我.....也许将是我们所见的最后一面了。” “什么意思?”暮曦匆忙地推开他,被他那言语中的决然意味给吓到了。 然而,雍容却只是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温纯的笑容。 悄然间,猩红的血丝再也止不住了,从他上翘的唇角出流出,滴滴溅落在他雪白色的衣领之上。(..info无弹窗广告)轻手全唇过。 暮曦惊骇地眯起了双眸,关切地追问:“你.....你的伤很重,对吗?不然又怎会......” “十日.....小妹,别让我久等。”雍容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臂膀,仰起头,越过暮曦遥望着那高耸的城墙,遥望着那巍然伫立在城墙之上的孤傲男子。 “雍容,你......”暮曦匆忙地拽住了雍容的长袖,死死地不肯松开,“你为何要说这样的话,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小妹,保重!”这一次,面对暮曦的不舍与依恋,雍容却狠心地扳开了她的指尖,用尽全身的气力,高高的跃起,飞向了半空中,融入了那无边浩渺的天际...... 怔愣地看着手中碎裂衣袖金边,一种隐隐的不安在暮曦的心头盘旋,她向着天空高呼:“雍容......” 此时,站在不远处城墙之上的祈夜将方才那兄妹话别的一幕全部看入了眼中,心中必然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是兄妹,是血脉至亲,这样的牵绊是永远也无法终结的。 所幸的是,无论雍容怎样央求,暮曦还是坚定地选择了留下,也算给了祈夜一些宽慰。 “姑娘,属下送你回去吧。”冷煜缓步走到暮曦身后,轻声地说。 冷风拂过面颊,将那滚落的泪滴一一风干,暮曦徐徐转身,踏着虚软的步履,径自走回了魔宫...... 曼罗阁 刚刚迈入寝殿内,暮曦便看到了那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男子,“祈夜.....” “哭过了?”祈夜潇洒地挥起了大掌,屏退了殿内的所有侍女们,快步迫近她身前,淡淡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的喜怒。 在那双犀利的鹰眸的注视下,她的心思想要遮掩也困难万分,所幸,她便坦然相对了,“谢谢你让我送雍容离开。” “那么舍不得他?”祈夜不想让自己的言语听起来那么醋意大发,但他就是情不自禁。 “是啊.....我似乎也是今日才体会到了.....我们之间自然的那份深厚感情.....”暮曦展颜一笑,泪水却不经意地夺眶而出。 飞扬的剑眉蓦地蹙紧,祈夜动作迅捷地把她揽入了怀中,用力地圈紧了她的腰肢。1csha。 “可我对他更多的是愧疚......他筑起了一个梦,而恰恰是我,这个他最珍爱的小妹,让他的梦碎了.....所以,他有再多的愤怒,再多的不甘,再多的哀伤,也只能独自咽下.....什么也做不了。”呜咽的声音自暮曦的齿间逸出,宣泄着悲伤的情绪。 听着她的话,祈夜的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大掌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发顶,温柔地摩挲,继而低下头,在她的颊畔落下了安抚的亲吻。 双手抱住了祈夜的腰身,暮曦放任自己窝在他温暖而宽大的怀抱中,尽情地哭泣...... 入夜 祈夜与暮曦相互依偎地坐在摆放于窗边的长塌上,一同仰起头,望着那悬挂于夜空中的皓月。 “你说,月亮之上,可有月宫?”暮曦向后倾身,全然地倚靠在祈夜的怀中。 “有,月亮之上有月神守护,怎么你想去看看?”祈夜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静谧,渐渐地有些沉醉地合上了双眸。 “不.....只是以前听过一个传说,说月宫中住着嫦娥.....她因偷吃了灵药,与自己的丈夫后羿永远地分离了.....”不明白为何,这轮皎洁的明月,竟带给了暮曦前所未有的寥落之感。 古人曾有诗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悲的是,暮曦现在竟也无法肯定,她与烈可否遥望的是同一轮明月。 “这个传说很有意思,我从未听过。”祈夜收拢了健硕的臂膀,将暮曦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徘徊在暮曦的耳畔,“天色晚了,要不要歇息?” “祈夜,我不想与你同寝。”暮曦感觉出了他的渴望,但却无法肯定自己能够全心回应他炽热的感情。 闻言,那宽大的身躯微微一僵,祈夜扣紧了暮曦的皓腕,低沉的嗓音扬起:“你还是那么抗拒我?” “不是,我喜欢与你聊天,与你一同用膳.....但是,有些事我没有想清楚。”暮曦回过头,轻潋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刚毅冷峻的面庞,“你也答应过,会给我时间的。” “好,我知道了。你不必怕,我不会强迫你。”祈夜干脆地答应了,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平静得很。 “谢谢。”暮曦悄然地离开了他的怀抱,真诚地道谢。 “不要再那么客套,你很清楚,我的心里有你。若非在意你,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你打破原则,不会容忍你践踏我的傲然自尊......”宽厚的大掌捧住了暮曦的美颜,祈夜感慨万分地低语,“你是我的克星.....定是如此。” “祈夜,去休息吧。”暮曦莞尔一笑,拉着他走下了长塌。 “你先去。”祈夜笑着睨了她一眼,猛然间把暮曦拦腰抱起,径自走向了床榻边。 “祈夜.....”心跳得飞快,暮曦紧张地看着他,在那幽深的眸子中触到了一片灼热。 双臂略略放低了,祈夜顺势将暮曦安置在了床榻中央,自己坐在塌边,握紧了她的素手,“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 第十六章 互诉情衷 柔婉的笑容在唇畔绽放开来,暮曦仰望着他的面容,在温柔的祈夜身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烈的影子。 他的狂暴、冷酷、寡情,暮曦纵然畏惧,却也并不会感到无措。 唯有祈夜的柔情,那是暮曦最无力抵抗的部分。 “怎么,你有话要说?”祈夜俯下身子,贴近了暮曦的面前,隔着柔软的丝被,与她亲密相拥。 “为什么是我?”长密的羽睫轻眨了眨,澄澈的幽绿色美眸中耀动着一丝困惑。 暮曦自知自己算不得魔宫中最美的女子,纵然容貌出众,却也绝非无人可以比拟。 何况,美貌之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她也算不得温顺乖巧,更谈不上善解人意,为何祈夜对独独对她另眼相待? 迷人的笑纹在嘴角漾起,祈夜目不转睛地凝睇着暮曦冷艳脱俗的面庞,低沉的嗓音幽然逸出:“其实,我也有些困惑。为何偏偏是你,为何非你不可?身为魔尊.....我身边美女如云,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且她们都懂得逢迎讨好我,比你圆滑懂事多了......” 虽然祈夜所说的句句属实,但亲耳听到他这般毫无顾忌地大肆赞赏其他女子,暮曦的心口还是止不住地泛酸。婉暮多他开。 “哼.....就是啊.....既然如此,那请你快点离开,我不想耽误魔尊去她们那里找寻快乐。”不悦地蹙紧了眉心,她负气地低呼。 倏然间,想起他们关系不睦的那段时日,祈夜曾经流连于其他姬妾的处所内,暮曦的心头不免泛酸。 “吃醋了.....”祈夜笑得更加开怀,弓起指尖轻点了点暮曦的鼻尖,“能看到你为我吃醋.....真的很不容易。” “我没有。”暮曦匆忙地否认,但那飘忽的眼神早已泄露了她的心事。(..info)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双手覆住了暮曦的手背,祈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意慎重地说,“你着实不必吃醋.....我的心中从来没有过她们......因为我只有一颗心,而那颗心已经给了你。” “噔噔.....”强有力的心跳之声窜入耳机,暮曦似乎能在此刻真切地感受到属于他的情绪,愉悦甜蜜而又满足轻松。 “也许一切都是缘分,也许一切都是天命.....我若不去找绫罗决一胜负,便不会负伤坠落在精灵界的溪水畔,便不会遇到你了.....”回想起两人初遇的情景,祈夜也不由得感叹命运的奇妙,“那时的你,出尘脱俗,让人眼前一亮,尤其那双熠熠的眸子中流转着幽美的波光.....” 提及过往的记忆,暮曦亦是感慨不已。 她与烈的相遇,与祈夜的相遇,都是那般奇妙,不过瞬间的回望,似乎便决定他们一生纠缠的命运轨迹。 “其实,我本没有伤得那么重,之所以故作严重,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如果你惊吓地落荒而逃.....我当晚绝不会为了追寻你而潜入精灵宫内。”修长的指尖轻轻勾勒着她柔和的脸侧线条,亲昵地在那滑如凝脂的肌肤上徘徊,舍不得离开,祈夜神色渐渐明朗起来,“可你却那么勇敢地看着我,虽然有些畏惧.....还是坚持要救我.....” “耍弄我,真的那么有趣吗?”暮曦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想来身为魔尊的祈夜,又岂会被那点小伤真正伤到呢? “有趣啊,因为那一瞬间的突发奇想.....你才会在我身边。”祈夜抓住暮曦柔软的素手,按向了自己的心口,“我的镔铁之心才能融化.....” “我不知,我的发丝真的能治愈你的心痛。”暮曦茫然地微摇螓首,有许多问题她无从思量,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而行,“再说,你会心痛发作,终归还是因为我。” “你能治愈我,只因.....我们彼此有情。”幽深的眸光探入暮曦的眸底,祈夜偏过头,温厚的唇瓣在她的粉颊上印下了柔若清风般的吻。 “当年,我以一敌众,伤及心肺.....为了助我保住元神,所以.....那位神秘老者才镔铁构筑了心防,护住那仅存的不老之心。”祈夜缓缓地抬起头,向暮曦道出了内情,“这么多年来,我都要承受着每逢月圆之夜的换心之苦......你也曾亲眼见过,那痛简直比死亡还要恐惧.....” “那位白发老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暮曦抓紧了祈夜的大掌,关切地追问。 对于那位老者的身份,暮曦好奇极了。1csha。 然而,自从那日他将祈夜医治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现身。 期间,暮曦多次想要偷偷登上魔山,却被那强大的结界阻止。 诚如那老者所言,他不想见暮曦。 “我也不清楚.....”祈夜坦诚相告,幽深的鹰眸中闪过难得的困惑,“从我被父王选定为魔尊之后 ,便知有一位高人终年镇守于魔山之上,甚至连父王也不知他是谁。” “父王?你的父王他.....”暮曦以为魔界之人都是不死之身,那祈夜的父亲应当法力更为高强才是。 “魂飞魄散......三千年前,那一场三界的大战,父王惜败.....也是伤了心肺,但他却没有我那么幸运,得以用镔铁铸成心,来护住元神。”那段往事似乎悠远极了,尘封在祈夜心头的某个角落,这也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亲口与他人说起。 “三界的大战,何时才能休止?”舒展的眉心微微敛起,暮曦长长地叹了口气,厌倦了争斗,也厌倦了杀戮。 “不会彻底的止息,只会有暂时的休止。”祈夜给出了精辟的论断,将暮曦的素手塞回了锦被中,“ 至于你哥哥.....只要他不主动进犯我魔界,不与天界联合对抗我,我可向你保证,绝不主动攻打他。” 暮曦的心很是动容,她知道祈夜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与妥协。 “谢谢......”她伸出手,纤纤素指在祈夜的手背上滑动,“我替雍容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不必谢我,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谢我,不如早些想明白你我之间的事。”祈夜亲昵地揽着暮曦的肩膀,低声地建议,“因为我.....始终不曾心仪任何女子......所以魔宫已冷清了上千年......” “祈夜,此话怎讲?”暮曦不解地看着他,“这魔宫中有那么多侍妾.....还有那么多的侍女,随从......守卫,怎会冷清呢?” “傻丫头,我在向你求爱,你听不出来吗?”祈夜爱极了暮曦那懵懂可爱的模样,语意轻快地调侃,“我指的冷清,是我至今没有子嗣.....你可懂了?” 一抹绯红悄然爬上了粉颊,暮曦羞涩地垂下了眼帘,遮住了那双美眸中的繁杂情丝。 她私心地想着,若祈夜便是烈该有多好? 若非那个意外,她与烈的孩子也该满一岁了。 “你又出神了。”祈夜看不懂暮曦脸上偶然闪现的哀伤,那是他无论怎么做也抹不去的。 “祈夜,去休息吧。”暮曦轻轻地推了推祈夜的胸膛,强扯出一抹笑。 “好,早些休息。”祈夜缓缓起身,回望了暮曦许久,见她合上了眼帘,这才步出了寝殿.....17744968 待到祈夜离开,暮曦猛地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柔软的掌心抚在小腹之上,感受到了那热力的奔涌。 是日之灵的效力在发作,她的耳畔不断地回荡着雍容临行前的那番话。 “十日?为何要限定在十日?十日之后他会如何?”暮曦紧张地垂下了头,心情忐忑不安。 她不知雍容将日之灵交给了自己,可是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今日临别前,那残留在雍容唇角的血丝,让暮曦的心高高悬起。 满怀着沉重的思虑,暮曦躺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沉沉入梦。 在梦境中,皑皑白雾在天地之间弥散,遮住了她的视线,伸手不见五指。 暮曦只得凭着感觉,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当拨开了雾气,那似曾相识的场景映入眼底。 她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精灵界,来到了精灵王宫前。 径自地步入了宫门内,一股死寂般的氛围笼罩着这一片宫殿群落。 暮曦急切地奔上了那悬荡在半空中的拱桥,直奔雍容所在的殿阁。 果然,隔着纱窗,她赫然地看到了雍容面无血色地瘫倒在榻上,不住地轻咳着,鲜红的血迹溅满了他身前的铜盆。 几名侍从围拢在他的身边,全都面露悲戚之色。 暮曦毫不迟疑地迈开步履,想要入殿内察看,却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结界给挡住了,任她左冲右撞还是无济于事。 “切莫任性而为.....这里是你的梦境......纵使你入了殿,又如何呢?”悠远醇厚的嗓音自身后扬起,道出了严肃的告诫。 .. 第十七章 噬人烈焰 暮曦惊慌地回眸,急切地找寻那声音的来源,然而,覆在眼前的不过是一片茫茫白雾。 她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之中,但这一切太过真实,似乎是一种预兆,一种警戒。 默默地攥紧了素指,暮曦朝着那旷远的天际大声疾呼:“是你.....那位老人家,我知道是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呵呵.....小姑娘,老朽早已说过,不会再见你.....”悠远的声音自远处飘来,掷地有声地回荡在暮曦的耳畔。 “老人家,可否告诉我雍容他是不是伤重至此?”暮曦伫立在殿阁外,透过纱窗,关切地注视着雍容那苍白无力的模样,心痛地无法言喻。 “你应该知道,他算不得你的兄长。既是如此,你对他又何来的这份深挚感情?”那位神秘老者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缓缓现身,轻声地问。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纵然他不是我的兄长,但他是骆睿的前世,他待我又极好.....若非为了我,他岂会不自力量地攻打魔宫?若非为了我,他又岂会被伤至此?”涟涟的泪滴潸然而落,暮曦垂下头,诉不尽激荡在心底的哀伤。 “哎.....”一缕叹息自老者的唇齿间吐出,他捻了捻那花白的胡须,脸上的神色甚至凝重,“有些事,连天也无法左右.....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长臂一挥,弥散在周边的雾气顿时消失,天地间复归澄澈清明。 暮曦眼前的景致如水中的波光一般,好似被突来投下的石子击破了原本的平静,影像也幻化于无形。 再抬眸的瞬间,面前的一切陡然巨变,浅紫色的床幔,纤薄的锦被,精雕细琢的床榻...... 然而,那股莫名的痛楚犹在心口,轻潋的泪犹在颊畔。 暮曦伸出手,拨开了浅紫色的床幔,幽美的眸子打量着寝殿内的布置,淡淡的悲伤在全身油走。(..info无弹窗广告) 额间渗出的汗滴沿着那柔和的脸侧线条徐徐滑落,她又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而可怕的梦。 随意地抓起了搭在屏风上的衣衫,暮曦从床边取下了一盏宫灯,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曼罗阁..... 走过幽长的回廊,跨过弯曲的拱桥,她终于来到了祈夜所在了月华殿前。 暮曦刚欲步入殿中,却被守在殿门外的几名守卫挡住了去路,“姑娘,没有尊主的允许,你不得入内。” 他们坚决而冷硬的态度让暮曦心中很是不悦,但她并未发作,只是淡淡地说:“去为我通报,说我有要事也要见他。”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地对视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不可,尊主吩咐过,今夜他不见任何人。” 这个答案让暮曦感到有些蹊跷,眼帘掀开,余光恰好瞥见了那倒映在纱窗上的剪影。 那柔美的轮廓,那纤细的身形,显然地,是一个女子在殿内。 倏然间,烦闷的情绪塞满了胸口,暮曦怔怔地望着那抹映在纱窗上的人影。 那女子似乎在不停地走动,须臾之后,那高大的身影继而出现,不断地朝着她迫近。 继而,娇媚的申银声溢出,走廊上的所有守卫全都听了个满耳。 殿内发生了什么,似乎已是不言而喻了。 暮曦匆忙地别开了眼,纵然不愿承认,但蓄满了眼底的泪光是骗不了人的。 她不再多问,旋而转身,傲然地挺直了脊背,拂袖离去...... 月华殿内 “尊主.....”蓝玉双腿虚软地跪倒在地,因为药力的作用,她已开始大胆地撕扯自己的裙纱,胸前的一片惷光挣脱了衣衫的束缚,跳跃而出。 祈夜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手中端着酒盏,鼻尖凑近轻嗅了嗅,冷哼一声:“小小把戏,也敢戏弄本尊?” “尊主.....我.....”蓝玉没想到那下了媚药的酒对祈夜竟起不了作用,反倒是她被祈夜设计,自食恶果了。 “你入宫有些时日了,做事却这么胆大妄为,你觉得,本尊该怎么罚你?”幽深的鹰眸中泛起了冷寒的杀意,祈夜以轻快的口吻反问。 指尖费力地揪住了祈夜的暗黑色衣摆,蓝玉的脸泛起了片片微红,燥热的感觉在体内油走,她魅惑地吐出舌尖,轻轻地沿着唇迹滑动。 祈夜并未被她迷惑,猛然伸出长臂,狠狠地扣住了她的下颌,眼底流溢着不屑的锐芒,“你以为.....本尊会因为一碗媚药而要你?愚不可及!” “尊主.....我只是想.....只是想留住你的宠爱.....”蓝玉只觉全身的血液躁动不已,她拱起身子,不断地向祈夜的眼前挪动。 “留住?从未得到过,何来留住之说?”祈夜讨厌眼前的女子如此自作聪明,更厌恶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尊主为何不能喜欢我?尊主对那个卑微的精灵之女.....为何这么好?”蓝玉难过地皱起了眉,妖艳的面容涨得通红,她亟不可待地将裙纱褪至了腰际,妖娆地扭动着身子,凑近了祈夜的怀中,“请尊主.....尊主来爱我.....” 祈夜的神色如常,美色在怀,眼底却是清明一片。 厌恶地皱紧了眉心,阴暗的光团在掌心汇聚,顷刻间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了蓝玉的肩头。 她瞬间被狠狠地弹了出去,而后重重地撞上了厚实的石柱,最终坠落在地,口中吐出了汩汩鲜红的血迹。 祈夜冷然地回过身,甚至连一瞬的回眸都吝啬给与她,轻拍大掌。1csjh。 须臾之间,紧闭的殿门被轰然打开,几名守卫恭敬地步入,“敢问尊主,有何吩咐?” “拖出去,投入冥河.....”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殿内,祈夜挥了挥手,果断地吩咐道。 “是!”守卫们看了一眼那奄奄一息的女子,快步奔上前,将她架了出去。 “尊主,刚才.....刚才雍追姑娘来过.....”一名守卫走到祈夜身后,犹豫了会儿,才开口禀报。 “什么?为何不通报?”祈夜不悦地厉声低吼。 “因尊主之前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所以.....”见祈夜面露愠色,那命守卫心虚地低下了头。17746711 “她不是任何人!”祈夜可以断定暮曦深夜前来,定是有要事。 方才的情景,该不会引起她的误会了吧? 祈夜无奈地轻叹一声,掠过了守卫的身侧,迅速地飞身跃起,直奔向暮曦的殿阁..... 乘着夜色,暮曦并未回到曼罗阁,而是登上了护卫魔宫的那面高耸的城墙。 冰冷刺骨的寒意风干了她悲戚的泪,双手抚上了厚实的城墙,她不断地忆起雍容以往的担忧与嘱托。 现如今,她终于体谅了雍容的良苦用心,体谅了雍容为何要将日之灵让渡给她。 魔尊祈夜,是根本无法钟情于一人的。 想来也是可笑,今夜,她与祈夜终于敞开了心扉进行了一番交谈。 上一刻,祈夜还在对她表达爱意,而下一刻,他却与另一名妖娆女子独处于寝殿内。 暮曦不是没考虑过,也许事情并不如她所听到和所猜想的那般,只是她已没有勇气去探究什么结果了。 深思之后,她才发觉,对于祈夜,她还是少了几分信任。 也许是因为他们相遇时间太短,也许是因为他们经历的不够多,也许是因为..... 淡淡的笑意噙上唇畔,暮曦的眼底闪过缕缕感伤,终究,她还是下不了决心陪伴祈夜的。 她无法放任烈在另一个世界中独自承受失去她的痛苦,而自己却在此处享受幸福。 曦声茫似然。暮曦不确定自己能否返回北国,返回那个有烈在的空间,但她要拼死一试。 纵使失败了,此生亦不再存有遗憾。 若是任由自己在这里与祈夜朝夕相对,暮曦深怕自己终有一日会被祈夜如烈火般的感情所吞噬,吞噬到遗忘了烈,遗忘了他们在北国所经历的一切...... 不其然地,一张带着温热的狐毛披风从上方飘落,稳稳地将暮曦纤柔的身子裹入其中。 “你在这儿?”祈夜遍寻暮曦不到,最后还是在城墙这里看见了她的身影。 健硕的双臂自然地缠绕在她的腰间,祈夜稍稍用力,使得她轻轻倚靠在自己的胸前。 暮曦柔顺地靠着他,并未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祈夜打量着她平静的神色,试探性地问:“刚才怎么不入殿呢?” “守卫们说,你不允许任何人入殿,所以我就离开了。”暮曦以平和的口吻应道,没有太多的喜怒。 “那些守卫们,我已训斥过了,你不是任何人.....以后你要来,没人敢拦你。”亲昵地将她紧紧抱住,祈夜柔声地说,“怎么,夜半睡不着?” “祈夜.....我想回精灵王宫看看。”既然他追来至此,暮曦也便不再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道出请求。 祈夜显然很是愤怒,大掌攥紧了暮曦的皓腕,“为什么?” =========分割线========= ps:呼唤那些默默给雪投月票的亲们~~~感谢亲们的支持o(n_n)o~感动!! .. 第十八章 金色睡莲 澄澈如水的幽绿色美眸中映出了他愤怒而困惑的神情,暮曦微敛眉间,柔声地应道:“因为他受了重伤.....我担心他的安危。” “雍追,你在恣意挥霍我对你的喜爱!”祈夜冷冷地眯起了阴鹜的双眸,扣着暮曦皓腕的大掌也越发用力了。 “嘶.....”痛楚在手腕处蔓延,暮曦吃痛地咬紧了粉唇,她情不自禁地逸出一缕低吟。 “我放了他离开,已然是破例为之了.....若非因为在意你的感受,对待敌人,我素来是不曾手软的。”祈夜显然已走入了愤怒的边缘,那双幽深的眸子也变得越发阴沉。 “我都知道,可是......我放心不下,他受了很重的伤。”原本舒展的眉间徐徐蹙起,暮曦心情沉重地微摇螓首,放软了语气央求,“只是见一面......”澈出柔眉心。 “雍追,记住......他的死活与你再无关联。”祈夜逼近了暮曦身前,睨了一眼那皓腕上落下的殷红痕迹,稍稍放松了大掌的力道,强势地说,“是你.....是因为你,我才动了恻隐之心。” “我都明白.....我只是去一趟精灵王宫,并不会.....”暮曦急切地辩白,却被祈夜冷声打断。 “我不允许你离开。”他强硬地回绝了暮曦,隐隐的不安在心底萦绕,“安心待在魔宫,待在我身边,不然.....也许我会后悔放雍容离开。” 他那口吻中不容回绝的坚定让暮曦不再存有奢望,她颓然地垂下了眼帘,“我知道了。” 祈夜见她神色落寞,大掌轻轻地揽住了她纤柔的肩膀,心有不忍地劝道:“雍容是个固执的人,这一点,你远比我更明白。若是你去了精灵王宫,就等于再次给了他希望.....他若做出什么对抗魔宫之事,你还要我饶过他吗?” 听了祈夜的一番解释,暮曦似有所悟,方才凝聚的怒气也消减了不少。 祈夜的口吻依然强势,神色也依然冷厉,但那言语中透出了无奈与妥协之意,竟让暮曦心痛。 身为高高在上的魔尊,暮曦能感到他在放下自己的尊严,努力地迁就自己,全心全意地在乎自己。 她是何等幸运,竟能得到他的真诚相待? 澄澈的眼眸迎上了他温柔的注视,暮曦柔声低语:“我懂了.....你说的有道理。” “还生气吗?”祈夜见她的态度有所缓和,那缕缕不安才渐渐散去。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这般在乎暮曦,甚至连她的喜怒都牵动了祈夜的心绪。 微摇螓首,暮曦的唇畔浅露笑颜,“不生气了,只是担心他。”1csqe。 “若是如此,我派人去精灵王宫打探消息,然后告诉你,如何?”祈夜凝睇着暮曦静美的笑容,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事关雍容,但暮曦似乎不再那般执拗。17745556 这个认知让祈夜暗自欣喜,也许,终有一日,她会彻底忘记对雍容的情意。 也许,正如暮曦所言的那般,她对雍容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好。”暮曦点点头,柔顺地应道。 “那么晚了,城楼上寒意很重,回去吧。”祈夜为暮曦系好了披风的系扣,将她牢牢地揽在怀中,以宽大温暖的胸膛为她抵挡侵扰而来的冷风。 “祈夜......”恣意地窝在祈夜的怀中,暮曦徐徐地合上了眼帘,素手轻柔地圈住了他的腰身,“永世的寂寞,是什么滋味?” 闻言,祈夜的唇畔拂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纹,低沉性感的嗓音扬起:“冰冷,暗沉.....好似没有边界,没有时限.....” “没有边界,没有时限的黑暗冰冷......”指尖用力地勾出了祈夜腰间的穗带,暮曦偏过头,脸颊紧贴在他的心口,听着那跃动的心跳,“会厌恶,会害怕吗?” “过往,既不会厌恶,也不会害怕.....”大掌轻轻地抚摸着暮曦的发间,指尖流过缕缕柔顺的青丝,细腻的吻落在了她的耳鬓,祈夜感慨不已地说,“可现在不同了,因为有了你,让我体会到了有人陪伴的幸福与温暖......” 透亮的冰晶夺眶而出,沿着暮曦的粉颊坠下,她难过地蹙紧了眉心,“祈夜,魔界的西河睡莲,据说夜里开得很美......” “怎么?你想去看?”祈夜稍感惊讶地轻挑眉间,双手捧起了暮曦的冷艳美颜,宠溺的光芒在眼底泛动,“现在要去吗?” “嗯.....”暮曦微微颔首,轻眨了眨眼,强忍住那心酸的泪水。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祈夜不疑有他,长臂勾缠住了暮曦的纤腰,“别怕,有我在.....” 下一瞬,祈夜带着暮曦高高地腾空跃起,大掌一挥,飘散在天边的团团乌云顷刻向他们身下集聚,编织成了一个柔软的垫子。 两人安坐在其上,看着那巍峨错落的魔宫与他们渐行渐远...... 不知在暗黑的夜幕中穿梭了多久,暮曦只是紧紧地抓住祈夜的大掌,将自己全然交给了他。 须臾之后,一条银色的河流映入了眼中,周围是一片片暗黑色的花丛。 “这里是.....”暮曦转过头,困惑地蹙紧了眉间。 “魔界的西河.....也是死亡之河......”祈夜施展了法力,将铺垫在两人身下的乌云驱散,搂着暮曦在河岸一畔稳稳落脚,“人界的幽灵,都会走过这条河.....” 暮曦诧异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银色河流,清冷的河面上发射着冰冷的光芒,阴沉肃杀的气氛在这里游弋。 连河岸两畔的花丛都显得那么寥落,唯有河心中央开着一片片睡莲,幽美而妖艳。 一缕幽光在那幽深的鹰眸中闪过,祈夜不禁心中起疑,“你说要来这里欣赏美景,我很诧异.....” 似乎被他看透了心事,暮曦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帘,故作镇定地辩解:“其实,只是小时候听哥哥说过.....魔界西河的睡莲很美,所以......” “哼.....看来雍容还算有些见识。”祈夜长臂潇洒地一挥,顷刻间,那含苞的睡莲景象盛开,在夜色的映照下展现出了最美的姿态。 “啊.....”齿间逸出一抹惊呼,暮曦不敢置信地长大了美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朵朵金色的莲花。 点点流光在莲花中心升起,好似萤火虫的翅膀,忽闪忽闪地飞向夜空中,将这暗黑的夜渐渐点亮。 她挣脱了祈夜的大掌,径自地奔到了河畔,跪了下来,专注地欣赏这醉人的美景..... 祈夜也不阻拦,负手而立在她身后,看着她欣然的模样,心中竟悄然地盈满了满足与喜悦。 在那金色睡莲的映衬下,暮曦的美颜也显得越发动人。 时至此刻,祈夜可以很毫不犹豫地承认一个事实,他爱暮曦,爱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不老之心给了她,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她打破自己的原则。 也是因为暮曦,冷厉嗜杀的魔尊不再冷酷无情,一颗重新跳动的热烫心脏,让他懂得了何谓温柔,何谓心动,何谓珍惜。 祈夜缓步上前,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那漂浮在河流中的一朵睡莲飘飘然然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在暮曦的身旁单膝跪了下来,将那金色睡莲的外部剥落,只余下最美的花心,“送给你。” 暮曦缓缓偏过螓首,深深地望着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她摊开掌心,接过了那朵仍然闪着耀眼光亮的睡莲,“谢谢......” “自从你我初遇,我竟也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祈夜有些自责地低语,大掌沿着暮曦的脸颊细细摩挲。 “呵呵.....你早已送过了。我虽不说,但心中却明白,曼罗阁里的东西,哪样不是魔宫中最好的? ”暮曦微合眼帘,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一颗心颤动不已,“你的心意,我每日都在体会,只是.....只是之前不敢,也不甘心沉溺在其中罢了。” “雍追,嫁给我.....”祈夜倾身向前,傲挺的鼻尖轻抵在暮曦的眉间,慎重地请求,“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典......陪我厮守在这暗夜无边的寂寞中,有了你......一切都会不同。” 泪打湿了那长密的羽睫,暮曦的心已被他触动。 然而,她终是无法全无顾忌,心无旁骛地爱他。 只因在另一个世界中,还有一个为了她苦守着的痴情男子。 暮曦不能辜负烈,不能辜负他们之间的海誓商盟,亦不忍心放任烈独自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纵然没有任何把握可以回到烈的世界,但暮曦也必须做些努力与尝试。 “回答我.....”暮曦的沉默让祈夜忐忑,他神色急切地望着那双潋滟的眸子。 素手合拢,暮曦将那朵睡莲死死攥紧。 踌躇了片刻,她主动地扑向了祈夜的怀中,而后挣扎着将那睡莲塞入了檀口之中...... .. 第十九章 可怕谎言 金色的睡莲被暮曦含入了口中,一股温热的触感由齿间蔓延,向下延伸,直至腹部。(..info好看的小说) 那被她早先吞入腹中的日之灵收到了睡莲的牵引,缓缓浮起,渐渐地散出了灼热的能量。 舒展的眉心倏然蹙紧,暮曦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被腹部那隐隐扩张的热流扰得心神不安。 纤细的素指紧紧地揪住了祈夜背间的暗黑色衣衫,缓缓地弓起,晶莹的泪滴潸然坠落,她偏过头,蓦地咬紧了自己粉润的樱唇。 “怎么了?”祈夜感受到了那不断陷入自己脊背的抚摸,那弓起的指尖中隐隐透出的挣扎,他忐忑地问。 沉在腹中的日之灵慢慢地升起,自暮曦的喉间窜出,直至被她压在了舌尖之下。 她的沉默让祈夜忐忑,大掌扣紧了她纤细的肩膀,猛地推开了她。 诧异的眼神落在她布满泪滴的美颜之上,祈夜扬起手,轻轻地捧起了她的粉颊,“你哭了?” 暮曦并未回应,只是泪眼涟涟地仰望着他,雪白的贝齿早已咬破了唇瓣,血丝滴滴渗透。 色中至直热。“想到要嫁给我.....真的让你这么伤感吗?”她的态度让祈夜很是挫败,言语中透出了几分失落。 “不是.....”暮曦匆忙地摇了摇头,柔软的掌心轻贴在祈夜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动情地说,“我很感谢你.....你为了救我,甘愿剖出自己的不老之心.....” “嫁给我.....”祈夜神色恳切地要求,幽深的鹰眸尽是藏不住的柔情。 暮曦在他的眼中触碰到了真诚与坚定,那是她最想看到,却也最怕看到的东西。 因为,祈夜所给她的,注定是一份她还不起的深情。 “为什么非我不可呢?”泪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在那粉润的颊畔上重复地烙下泪痕。 “没有为什么。动心了,喜欢了,爱了.....这一切,不论我是魔尊,天帝,抑或最普通的凡人.....都逃不过,也抗拒不了。”直至此时,一向高傲的祈夜竟也不得不承认,他败给了命运,败给了宿命。 暮曦,便是他命定的爱人,他无力抗拒,也不想抗拒。 这冥冥之中的安排,是他乐于接受的。 暮曦笑了,那笑容如温泉水般舒展与优美,她缓缓倾身向前,指尖搭在了祈夜宽阔的肩膀之上。 那自然的馨香在鼻尖缭绕,带给了祈夜莫名的安然之感,“雍追,你信不过我,是吗?” “不是,我相信......若是我真正爱上了一人......就会不顾一切,就会全然交付我的信任.....哪怕最后是遍体鳞伤。”暮曦神色复杂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坦诚地诉说着心底的话。 其实,她现在也分不清,这些话是说给面前的祈夜听,还是说给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烈听的。 “那个人,是我吗?”欣喜之色在幽深的眸底升起,继而又慢慢落下,但心底还是存有一丝希望与期待,祈夜慎重地问。 暮曦只是莞尔一笑,双手揪住了他的狐毛衣领,一个用力将他拉向了自己的面前,柔软的樱唇蓦地覆住了他温厚的双唇。 祈夜不敢置信地凝视着暮曦,因她鲜少有之的主动而心神摇曳。 一股浓烈的情潮在胸臆间激荡,目光也因此而变得灼热起来,情不自禁地张开了齿间,想要暮曦靠得更近,想要更加狂热地加深彼此间的吻。 暮曦微微睁开了眼帘,幽绿色的美眸竟无一丝迷离之色,有的只是哀伤与不忍。 腹部的灼热在渐渐升腾,催动了日之灵从她唇舌之下跃动而出,在檀口中悠悠飘荡。 泪滴自眼角滴落,纤细的素指深深地嵌入了祈夜的衣领之中,暮曦猛地挑起了舌尖,让那日之灵自然地让渡到他的喉间。17745594 原本沉醉在甜腻情潮中的祈夜也终是觉察到了些许异常,他半睁开了那双阴鹜的眸子,不其然地与暮曦四目相对,眼波交汇的瞬间,他心的猛地收紧了。 一种隐隐不安的情绪在泛动,引起了他的警戒。 暮曦只觉两种对立的情绪在拉扯着自己,最终,她还是狠下心来,探出了舌尖,将那日之灵猛地推向了祈夜的口中。 然而,舌尖触碰勾缠的瞬间,涩涩的苦楚在心间满溢而出,暮曦犹豫了。 霎时间,耳畔响起了那句深沉的告诫:在做任何决定前,一定要再三思量。 危险地眯起了那幽深的鹰眸,祈夜虽体会到了那在唇齿间散开的灼热,但他却没有阻止暮曦的举动。 不是因为信任,也不是因为纵容,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暮曦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一种沉郁的情绪宛如缕缕藤蔓攫住了祈夜的心扉,带给了他强烈的窒息之感。 他看不懂眼前的女人,猜不透她的所思所想,也似乎从未触摸到她的真心。 在这个两心相属的时刻,她竟还在想着其他的事,有着自己的盘算。 当暮曦感到那日之灵飘入祈夜的口中,渐渐深入的刹那,千钧一发之际,她卷起了舌尖,将那日之灵勾勒出来。 猛地偏过头,檀口张开,那散发着明亮光彩的灵珠滚落在地,“啪......” 祈夜神色暗沉地蹙紧了眉心,修长的指尖将那颗灵珠拾起,锐利的眸光径直地探入暮曦那澄澈如波的眸底。 “我.....”暮曦慌张地攥紧了素指,被祈夜那阴沉冷厉的面色震慑住了。 “这是什么?”蓦地伸出了大掌,扣紧了暮曦的下颌,用力地将之抬起,迫使暮曦直面自己的困惑与愤怒。 “我.....我只是想要喂你服下日之灵,而后.....而后离开。”下颌上传来的痛楚几乎让暮曦无法承受,他指尖的力道似乎快要将她的骨骼捏碎了。 “哼.....”一声冷笑自鼻尖逸出,祈夜悲伤地低吼:“日之灵?你可知道日之灵有何用处?” “让你昏睡.....”看着那双鹰眸中耀动的怒火,暮曦似乎意识到了事有蹊跷,嗫嚅着回答。 “昏睡?”祈夜倾身向前,锐利的眸光落在暮曦的身上,带给她阵阵寒意,“谁告诉你,日之灵会让我昏睡?我怎不知......精灵族的圣物日之灵,只会让我昏睡?”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暮曦茫然地摇了摇头,惊恐地瞪大了眸子,急切地追问,“不会让你昏睡.....” “日之灵的圣物......比杀神之殇更为厉害,足以让我魂飞魄散!”阴鹜的双眸中被冰冷的森然之意所覆盖,祈夜沉痛地垂下了眼帘。 暮曦不敢置信地咬紧了粉唇,这个残忍的事实让她无法接受,“不.....怎么会......雍容他告诉我说.....” 难道说,雍容在这件事上欺骗了她? 所以,他才会这般坚持地将日之灵让渡给自己? “雍容?他说什么你就相信?”祈夜捏起了那颗晶亮的灵珠,唇边扬起了一抹讥诮的笑意,“他为了置我于死地.....真可谓是费尽心机啊......枉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饶过他。” “不.....我不相信,不相信雍容会骗我。”暮曦感到自己对他人的信任似乎在一瞬间因雍容而崩塌了。 “你还在固执?难道你要看到我魂飞魄散才甘心!”祈夜情绪失控地抓紧了暮曦的肩膀,疯狂地嘶吼。 “我.....”泪水在眼眶中滚动,暮曦的心头溢满了哀伤,她没想到雍容竟会利用了她,残忍地利用她来除掉祈夜。 “不过,他也真的很有魄力.....”祈夜已然不知眼前的女子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不想,也无力去揣测了。 他只怕那答案会让他的心碎裂成片。 祈夜收拢了大掌,将暮曦揽向了身前,低沉的嗓音黯哑地响起:“日之灵威力无穷,但三界之内本无太多人惧怕.....甚至未将之列为威胁.....只因,一旦日之灵离开了原本的宿体.....那个宿体.....” “雍容?雍容他会......死?”倏然间,那些梦境中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雍容吐血不止,看起来孱弱极了。 “没错,为了杀我.....他连性命都不要了......”祈夜绝望地凝睇着眼前的女子,大掌拂过她的颊畔,却再也没有了温度,“他也算聪明了......知道唯有你......能够靠近我,能够让我放下心防.....” “我绝非有意......绝非有意......”事情的实情让暮曦震惊,她连连摇头,朦胧的视线落在那颗耀动着璀璨光亮的灵珠之上,“我不知其中内情......”1csrg。 “不重要了.....背叛本尊的人,只有一个下场......”祈夜陡然地松开了大掌,傲然地站起身,长袖潇洒地一甩,强烈的掌风袭向了暮曦,将她纤柔的身子击出千米之外...... 暮曦宛如飘零之叶,无力地飞舞至天空中,而后重重地摔落在河岸边,一抹温良的触感狠狠地撞上了她的双眸...... .. 第二十章 死而复生 暮曦宛如飘零之叶,无力地飞舞至天空中,而后重重地摔落在河岸边,一抹温良的触感狠狠地撞上了她的双眸。 温润的感觉顿时化作缕缕碎片,刺入了她的眼眸深处,一种无法言明的痛楚四散开来。 霎时间,眼前的情景化作了一片漆黑,鲜红的血滴在那双受创了美眸中流了下来。 “呕.....”暮曦偏过头,吐出了一股血迹,颓然地瘫倒在地,全身的筋骨好似都断了一般。 今日,她终于承受到了魔尊的雷霆之怒。1csrg。 不过瞬间,暮曦再次盲了双眸,断了筋脉。 祈夜飞身而至,暗黑色的鎏金长靴一点点地靠近暮曦面前。曦舞温抹中。 看到她被自己亲手所伤的悲戚模样,他的心底涌起了浓浓的疼惜与不忍。 然而,他告诫自己不可在心软。 他的真心相对,最终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暮曦的欺骗,换来了暮曦的冷漠...... 最重要的是,在暮曦的心目中,他永远是比不上雍容的。 一种浓烈的挫败感在心头升起,哀愁化作了缕缕波涛在胸臆中激荡,祈夜蓦地蹲下身,单膝跪在了暮曦身前。 踌躇了许久,他最终是道出了那沉痛的问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17745594 “咳咳......咳咳......”暮曦想要回答他,却被盈满唇齿间的血腥呛得无法开口。 大掌顺势抬起,在距离暮曦的发顶不过毫厘之处堪堪地停了下来,祈夜不忍再看,遂别开了眼。 “我只是想要......离开......”素手抵住了心口,暮曦的眼底不断地淌出血泪,她泣声地应道。 “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我待你不够好吗?难道......”祈夜蹙拢了眉间,近乎绝望地嘶吼,那凄厉的声音在空荡地山谷中久久回荡。 “祈夜.....如果是我先遇到你......就好了......可惜,我只有一颗心,只能许给一个人.....”撑抵在地面上的手臂蓦地一弯,暮曦彻底瘫倒在地,气若游丝地说。 “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祈夜疯狂地回过身,将暮曦从地上抱了起来,搂着那孱弱不堪的娇躯,他的眼底晕出了缕缕湿润。 颤抖的素指微微扬起,沿着祈夜的胸膛向上摩挲,最终触到了他刚毅的下颌,他冷峻不羁的脸侧线条,暮曦满足地笑了,柔婉的嗓音飘出:“那个人与你有着相同的面容,有着相同的锐利鹰眸,有着相同的飞扬剑眉,有着相同的挺翘鼻尖.....甚至连你们温柔的神情,深情的目光,迷人的笑容都如此相似......” “他到底是谁?他是谁?”祈夜陷入了迷惘之中,温厚的大掌覆住了暮曦的手背,紧紧地扣住了她的纤纤素指,语意中多了几分急切。 “咳咳.....他叫兀旭烈......是北国的四太子......也是我的.....夫君......”暮曦不愿再隐瞒实情,她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雍追,你在说什么?”修长的指尖拭去了那划过她脸颊的血泪痕迹,祈夜难过地低喃,“哪里有北国?又哪里来的四太子?既然他与我相貌完全相同......那他可是我?是我吗?” 暮曦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渴盼,然而她还是决然地摇了摇头,“不.....不是。” 她拉住了祈夜的温厚大掌,将之按向了自己的心口,“他在这里,在我的心里......不会因为他不再眼前,不再这个世界,我就忘了他......我做不到。我与他心意相通.....即便相隔两个世界,两个空间,我仍爱他.....我也知道他仍爱我......” “雍追......”祈夜垂下头,讶然地发现,一抹温热自那双阴鹜的鹰眸中潸然坠下,在暮曦的眉间滚动。 他不忍心再问责,只因暮曦诉说那份深情时的认真神色,以及始终挂在唇边的幸福笑靥。 那是祈夜无法带给暮曦的。 看来,那个叫兀旭烈的男人确实存在,存在在暮曦的生命中,更深深地扎根在了她的心底。 祈夜恍然意识到,他输了,在这场情爱的战役中输得彻底。 他没有输給雍容,而是输給了那个不知在何处的男子。 大掌默默张开,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日之灵自掌心滑落,坠入了幽深不见底的西河深处...... 瞬时间,日之灵在沉入河底之处,迸发出剧烈的热力,将西河水从中一分为二。 狂风大作,在天地间集聚,席卷了一切事物,连祈夜亦无法抵挡。 翻腾而起的河水迸溅而出,化作了高耸的水珠直冲云霄,而后倾泻而下,将暮曦与祈夜两人裹挟入了汹汹波涛深处...... 暮曦只感到水波涌入口鼻之中,一种窒息的痛苦袭向了全身。 她甚至都没有挣扎,只是任命地张开了双臂,亦松开了祈夜的大掌,任由自己被漩涡裹挟而去...... 北国,安邑郡,郡府 雪白色的花朵洒落在一座精致的檀木棺椁周围,冉冉檀香自四周的角落升起。 那檀木棺椁被淡紫色的丝绸包裹住,其间躺着盛装之后的暮曦。 此时的她面容安详,眉间舒展,面色也并非苍白,甚至略略地带着一抹粉红,好似只是沉睡了而已。 塔木邪坐在棺椁旁,神情复杂地看着暮曦的尸身,他点燃了一炷香,放入香鼎之中。 而后,他挥退了所有守灵之人,静静地开了口,将这数月来地心事倾诉而出:“暮曦.....时至今日,且不论殿下了,纵然是我,也不敢接受你已离去的残酷事实.....可是,你醒不过来了。想来也可想,曾经我想要你死,想要你离开,只是怕你会成为左右殿下的那个人......然而,命运是逃脱不了,也摆脱不掉的......最终,殿下还是义无返顾地爱上了你.....甚至为你痴狂。” 塔木邪缓缓起身,大掌轻轻地抚摸着棺椁地边缘,他俯下身子,毫无畏惧地凑近了暮曦的面前,“想知道为何殿下没有在灵堂守着你吗?因为他疯了......因为对你的爱,因为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痛.....殿下已然变了.....现在的兀旭烈不是人......而是一个魔......暮曦,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该有多好?如果你能醒来,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性命......” 想起兀旭烈近来的疯狂行为,塔木邪的脊背竟也不由得窜入了几许凉意。 曾经,他害怕兀旭烈会染上无用的“人情”“人性”,进而影响了兀旭烈自小便立下的宏图壮志。 可如今,当兀旭烈彻底没了感情,化身为一个嗜血狂魔的时候,塔木邪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兀旭烈只是让那嗜血欲望暂时压制住他心中的痛与哀伤。 纵然取得了无数场胜利,纵然坑杀了千千万万的敌军,兀旭烈的心还是痛的,没有一丝欢愉,没有一丝快乐。 这一切,都只因为眼前的女子再也无法醒来,无法陪伴在兀旭烈的身边,无法给他宽慰,无法给他陪伴,无法填补他心中的空洞。 塔木邪也是现在才真正明白,原来,情爱真的可以让人疯狂。 而那个传闻中冷酷寡情的北国四太子,若真的爱上一个人,竟可以这般不顾一切。 “暮曦,醒来吧.....醒来......唯有你才能救殿下.....”塔木邪竟在那高高棺椁旁跪了下来,哽咽地央求。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痴人说梦,可是他为兀旭烈担忧,为兀旭烈焦虑。 “吱呀.....”一缕几乎微不可闻的响声在静谧中也显得越发鲜明,塔木邪猛地抬起身子,紧张地四下观望,“谁?” “呃.....”那安然躺在棺椁中的女子倏然动了动指尖,齿间竟也飘出了一缕申银,“啊.....” 塔木邪呆愣在了原地,僵直了脊背,久久没有动弹。 暮曦费力地弓起素指,揪住了铺洒在身下地名贵绸缎,缓缓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方才那窒息般的感觉渐渐抽离。 她终于又可以呼吸了,胸膛开始起伏不已,贪恋地汲取着这美好的空气。 真切的呼吸声入耳,塔木邪匆忙地站了起来,惊愕地望着那棺椁中的女子。 “你.....你......”他扣紧了棺椁,语意都显得有些破碎,目不转睛地盯着暮曦明亮幽美的眸子,盯着她上下起伏的胸前,盯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塔木邪?”暮曦挣扎着坐了起来,诧异地看了一眼那洒在自己身旁的名贵玉石与珠宝,“这......这里是北国?” “暮曦?暮曦?你真的醒了?”顾不得礼数,塔木邪上前一步,握紧了暮曦的肩膀,用力地摇晃,接连不断地问:“你真的醒来了?醒来了?” .. 第二十一章 为爱成魔 纤柔的指尖轻轻地沿着眼眶处抚摸,暮曦惊讶地眨了眨长密的羽睫,眼前的所有景象都那么清晰明朗。(..info好看的小说) 她本以为自己被祈夜所伤,眼睛流血不止,会再次盲了双眸。 可是回到了这个时空之后,过往发生的魔宫的一切好似烟云般散开,不复存在。 就连弥散在身上的剧烈痛楚也连带着消失于无踪,暮曦的四肢只不过有些僵硬,除此之外,别无异常。1csbh。 “暮曦?”塔木邪紧张地注视着她的反应,轻声地唤道,“真的是你吗?” 掀开眼帘,那双幽绿色的美眸静静地望向塔木邪,继而一抹淡淡的笑意拂过唇畔,暮曦柔声应道:“是我.....我回来了。” 能够回到这个有烈在失控当然是喜不自禁,但此时此刻,暮曦的心头悄悄地飘过了一抹感伤。 她犹记得,在她陷入昏迷,被巨浪裹挟而走之前的刹那,祈夜那不断用力收拢的大掌,透着浓烈的不舍与爱恋。 暮曦很明白,纵然祈夜失控地伤了自己,但他的心中依然是在意她的。 只可惜,她别无选择。 “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你已死了一月有余了.....”塔木邪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伏在暮曦肩头上的双手缓缓下落,直至她的手腕处停下,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与鲜活的脉动。 “一月有余了?”暮曦若有所思地轻叹,这么久的日子,烈必定很是煎熬。 “对,你其实早已没了脉搏,也没了呼吸,但殿下就是不愿相信......”回想起之前的那段日子,塔木邪仍是心有余悸,“他什么也不做,就是守在床榻边,守在你身边,总想着你会醒来。战事也因此耽搁了下来,我们停止了进攻,加之殿下意志消沉,给了南国可乘之机,南宫瑾亲率大军,接连大败我军.....” “烈他.....他现在呢?”担忧地蹙紧了黛眉,暮曦关切地探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后来,所有的将领冒着风雨跪在府外整整三天三夜.....联名上书,请殿下将你下葬.....又拖了一段日子.....你的脉象全无,也没了呼吸.....殿下几乎找来了所有的北国名医,他们都一直断定,你死了.....殿下这才下令为你打造棺椁。棺椁四周摆放着檀香,连你身上的衣裙都是特质的,为的是尽可能地保证你的身体.....不会腐朽。”塔木邪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不愿再忆起那段灰暗的日子。 柔抚象本讶。无需亲眼看到烈,暮曦也能想象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垂眸看了看自己现在躺着地这华丽棺椁,随手便能触碰到陪葬在身旁的贵重玉器与珠宝。 纵然在她“死去”的这段日子里,随处仍可见烈所怀有地那份深挚情意。 晶莹透亮的泪水在眼眶中流转,暮曦感伤不已地喃语:“这一次,我真的让他伤心了。” “幸好,你醒了。不然,殿下就毁了。”塔木邪望着暮曦,心中又开始重燃希望。 “此话怎讲?”听着他似有深意的话语,暮曦面露紧张之色。 “因为失去你的痛,殿下无法承受......所以他选择了杀戮,选择了以嗜血的块感麻木自己的灵魂.....”塔木邪神色沉痛地看着暮曦,渴盼她近乎奇迹般的醒来,能够挽救兀旭烈。 冷艳的美颜上闪过缕缕惊恐与忐忑,暮曦撑起身子,自棺椁中翻身而出,“你说什么?说清楚!” “将你放入棺椁的转日,殿下离开了灵堂,亲自率领大军上阵杀敌.....接连大捷,大捷之后,殿下已经接连数次下令坑杀投降的敌军,甚至屠城.....”塔木邪虽希望兀旭烈重拾过往的恢弘壮志,为北国开疆拓土,却从不希望他这般滥杀无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此暴行,与那些嗜血狂魔有何差异? 纵使以北国的金戈铁马战胜了南国,甚至入主了中原,单凭此前的残暴行径,也难以安抚民心,难以坐稳天下。 “坑杀......屠城......”惊骇地后退了两步,暮曦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眼前霎时浮现了那血流成河的惨烈场景。 “没有人可以劝得住殿下,许多将军因为谏言已被殿下关押起来了。”塔木邪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你醒了,唯有你能劝得住他。” “等等.....你的脸,你的脖颈一侧,是鞭痕?”讶然的视线落在塔木邪脸侧,脖颈上烙下的那一条条殷红鞭痕之上,暮曦以笃定的口吻问道。 “对,我因为力劝殿下,被打了五十鞭,之后被殿下罚来这里,为你日夜守灵,不得踏出一步。”塔木邪难掩失落地点了点头。 “不行,快带我去见他,烈现在在哪里?”暮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匆忙地拉起了塔木邪便要向灵堂外走去。 塔木邪蓦地停了下来,跨步至暮曦面前,沉声地说,“殿下有令,我不得离开。所以,稍等,待我去解决了外面的守卫,即刻带你前去。”17746215 “好,小心。”暮曦微微颔首,应允了他的要求。 当塔木邪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外的瞬间,一抹隐约的浮光在角落处升起,渐渐汇聚成一抹熟悉的人形..... “你还是回来了......”那悠远醇厚的嗓音悄然响起,顷刻间拉回了暮曦的注意。 “谁?”话音刚刚出口,一张苍老的面容便映入了澄澈的眸底,暮曦茫然地皱起了眉,“怎么.....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不想见我吗?” “只是希望你将一些事想清楚,所以不愿刻意打扰。”神秘老者负手而立,语带玄机地说。 “我的眼睛分明被祈夜所伤,现在为何安然无恙?”暮曦困惑不解地问。 “你是精灵界的公主.....你的双眸有治愈之能.....”老者捻了捻花白的胡须,神色复杂地凝视暮曦,“可惜,有些错,还是铸成了。” “您指的是什么?”暮曦的心猛地坠下,好似被惊恐的情绪淹没了。 “兀旭烈,他突然间变得杀人如麻,难道你不好奇是为什么吗?”淡淡的笑在唇边浮现,老者提醒暮曦。 “是因为我?”暮曦深知若非自己的“死”带给了烈难以承受之痛,他绝不会如此失常。 “你背叛了祈夜,他的怨恨、不甘,因为意念太过强大了,纵然过了千年,也没有消解.....”老者走上前,耐心地解释,“兀旭烈是他的后世,继承了那份怨念......在某种刺激下发酵,现在的兀旭烈.....不再是烈,而是魔.....因为祈夜就是魔.....” “我该如何做?请您告诉我该如何做!”恳切地望着那耄耋老者,暮曦真诚地请求。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竟会让祈夜这般难以释怀。 “在兀旭烈的肩头,你能看到隐约的金莲印记.....”老者摊开了手掌,顿时一张金色的弓呈现而出,“射中金莲印记,阻止兀旭烈滥杀无辜。” “不.....我不能!”暮曦决然地抗拒,坚定表态,“我不能亲手射伤烈!” “愚蠢!你可知,祈夜堕入轮回.....只因对你仍有留恋,仍有恨意.....如今,他大开杀戒,再造怨孽的话,他便再也无法返回魔界,要永远承受轮回之苦,直至他的元神耗尽,灰飞烟灭。”老者神情带怒地训斥暮曦,语意显得更为凝重。 澄澈的眼眸中闪过浓烈的感伤与忧虑,滴滴冰晶打湿了粉颊,暮曦咬紧了粉唇,“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傻.....” “这张弓,接与不接,全在你。”老者不耐地转过身,留下了一句决然的话。 “他会死吗?烈他会死吗?”暮曦想要向前移动,却发觉自己的双腿虚软无力,只能踉跄地跪了下来。 “天机不可泄露,一切都在于你。若你愿意看着他元神耗尽,灰飞烟灭,我不阻拦。”老者将那张弓放于地上,而后如一阵烟尘般地消失在了暮曦眼前。 “等等.....”暮曦看着那散发着幽光的弓箭,急切地呼唤,却无法阻止那老者的脚步..... “暮曦,外面的守卫被我解决了,咱们现在就走。”塔木邪兴冲冲地奔入灵堂内,看到暮曦瘫倒在地,慌忙地将她扶起,“怎么了?” 泪水涟涟而落,暮曦挣扎着抬起手,踌躇再三,还是抓起了那张弓,“走.....” 塔木邪搀扶着暮曦,带着她上了准备好的马匹,“跟我来,殿下正率军在前方作战,我们要尽快赶到!” 两人一路狂奔而起,穿过了幽深的密林,踏过了清浅的河溪,终于在那巍峨的陡峭的山岭前停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在山谷上空回荡,猩红的杀气似乎将天边的云彩都染红了。 不用亲眼目睹,也能从喧嚣的厮杀声,兵戈触碰中得知这场战事该有多么惨烈。 塔木邪潇洒地跃下马背,匆忙走了过来,扶暮曦下马,“在往上面走走,就能俯瞰到战场的情况了。” .. 第二十二章 刺破胸膛 “快!”暮曦提起裙摆,飞快地奔上那高高的峭崖。(..info无弹窗广告) 塔木邪紧随而至,伫立在暮曦的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战场上那冲杀不止的敌对双方。 嘶吼声在天际边回荡,热烫的血色渗透在黄土大地之上。 幽绿色的美眸急切地在那交叠的人影中搜寻兀旭烈的身影。 终于在北军最前排的旌旗之后,她捕捉到了那抹傲然的背影。 只见兀旭烈奋力杀敌,脸上,胸前都被溅上了斑斑血迹,手中的长剑尽情挥舞,凶狠地插入了敌人的腹部。 顷刻间,血色四溅而出,纵然有着长长距离的阻隔,暮曦的面颊上似乎都感受到了那血迹的温热。1csbh。 “你在这里等.....我想办法通知殿下。”塔木邪神色暗沉地眉间紧蹙,看着暮曦失神的模样,轻声地说。 纤细的素指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长弓,晶莹的泪滴汩汩而落,暮曦左右为难地抿紧了樱唇。 塔木邪不敢耽搁地飞身上马,不顾险阻地冲入了那厮杀的阵仗之中。 躲过了敌人的连连攻击,他终于来到了兀旭烈的身边。 “殿下!暮曦她醒过来了!”塔木邪扬起长剑,抵住了敌人劈杀而来的狠招,向兀旭烈大声喊道。 谁知,兀旭烈好似充耳未闻,根本不为所动,刚毅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余光瞥见了自斜后方杀来的敌人,他潇洒地将长剑自自己的腹部一侧向后推进,锋利的刀刃准确地刺穿了敌人的胸膛。 兀旭烈回过神,冷寒之色覆满了那双阴鹜的眸子,他挥起大掌,将那还带有温度的死尸推下了马背。 “杀啊.....”他高高地扬起手臂,将沾满了鲜血的长剑举向天空,而后甩开了塔木邪,径自飞奔至那厮杀的人群中。 所有的一幕幕都被暮曦看到了眼中,她心疼地望着浴血厮杀的男子,雪白的贝齿已咬破了樱唇。 “殿下.....”塔木邪不死心地策马追了上去,穿过重重阻碍,他伸出手拽住了兀旭烈的袖口,倾尽全力地嘶吼:“殿下,我没有骗你!暮曦真的醒了!她就在那岐山山崖之上!你回头看看她!” 甩出的紫云鞭狠狠地缠绕在了敌人的脖颈上,纵然有了塔木邪的拉扯,也未能阻拦兀旭烈将敌人脖颈硬生生地折断..... 塔木邪看着那颗鲜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地,惊骇地瞪大了眸子,“这......” 那冰冷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丝情绪波动,兀旭烈倏然回眸,仰望着那陡峭的崖壁。 果然,一抹熟悉的倩影闯入了眼底,他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暮曦.....” “殿下,她真的活过来了!”塔木邪见他有所反应,欣慰地长叹一声,继而招来了其他的守军,拱卫在周围,为他们抵御敌军的进攻。 隔着远远的距离,暮曦的视线与兀旭烈的深邃眸光不期而遇,两人的心均是震撼不已。 这一眼回望,好似时隔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已将思念的滋味牢牢铭记,忘却了重逢的喜悦,只能痴痴地伫立在原地。 渐渐地,泪水融入了那噙上唇畔的笑靥之中,握着长弓的指尖开始狂颤不止。 兀旭烈出人预料地别开了眼,一种莫名的愤怒与怨恨在心头激荡,一个莫名的声音在提醒着他。 暮曦是会背叛他的,暮曦是会离开他的..... 乍然浮现的温柔最终消失于无踪,只余冰冷与阴沉,兀旭烈眼波凌厉地扫了塔木邪一眼,“看到了。” “殿下,你怎么了?”塔木邪惊慌地注视着那双耀动着魔魅神采的鹰眸,心中盈满了恐惧,“你不是一直认为她没死吗?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然后呢?”兀旭烈的态度出奇地淡漠,好似暮曦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 “殿下,你以为她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她活过来了,你不必再痛苦,也不必再这么疯狂地杀人!”塔木邪情急地拽紧了兀旭烈的袖口,诚恳地央求道。 “哼......我杀人,只是因为我喜欢。”猩红的光彩在那双阴鹜的眸子中耀动,兀旭烈冷冷地甩开了塔木邪,气势威凛地指挥北国的将士们冲锋陷阵。 塔木邪错愕地注视着这个他自幼年时便跟随左右的挚友,现在的兀旭烈让他感到陌生。 他无奈地抬起头,向那伫立在峭崖之上的女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暮曦虽然与兀旭烈有了短暂的眼波交汇,然而他显然不为所动,仍是镇定地指挥战役。 一颗心不禁被那起伏跌宕的情绪给缠绕住了,暮曦不知道那冷冷的一瞬回望究竟代表了什么。 也许,诚如那位神秘老者说讲的,现在的兀旭烈不再是自己,而是祈夜,是魔...... 不出两个时辰,一场实力对比悬殊的战役就此结束,北国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了南国的几万大军。 最让人惊恐的一幕竟真的发生了,暮曦眼睁睁地看着兀旭烈命人将那投降的南国战士们列队驱赶至一个深足有百米的大坑之中。 恍惚之中,暮曦在兀旭烈的肩胛出望见了一抹隐隐浮动的金莲印记。 这应该就是那位神秘老者所说的印记,她踌躇着握紧了长弓,却迟迟不忍将之抬起。17746215 直到北国的将士们开始将那一抔抔黄土撒入坑内,填埋在那双手双腿被丝丝捆缚的南国将士身上之时,直到那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求饶声窜入耳畔的瞬间,暮曦再也无法坚持,她猛地举起了双臂,艰难地拉开了弓弦。 不过片刻间,一支明亮的金黄色透明箭镞乍然浮现在了弓弦之上。 咸湿的泪滴滴划入齿间,油走在她鲜血直流的唇瓣上,暮曦猛然地放下了弓箭,她还是下不去手。 如果,如果这一箭镞射出去,烈真的有了生命危险呢?她会痛苦无极! “你再踌躇.....世间将再无祈夜.....再无兀旭烈.....”那悠远的嗓音在天际间传来,声声入耳,“你仔细看清楚,他的双脚......已然被黑影缠绕.....” 暮曦上前了几步,讶然地望见了那叛军在兀旭烈脚下的阴团,“啊.....” 她挣扎地敛起了眉间,放下的双臂又缓缓抬起,这一次,那长剑的箭镞瞄准了兀旭烈肩胛处那隐隐浮动的金莲印记。 暮高居不木。泪水模糊了暮曦的视线,她看不清外间的事物,手臂、指尖都开始止不住地抖动。 倏然地,当她睁大了美眸,定睛望着兀旭烈的刹那,震惊地发现那抹金莲印记开始渐渐淡化,消失..... 暮曦不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匆忙地再次瞄准,指尖因用力而被弓弦割破了。 “嗖.....”的一声锐利之响,锋利的箭镞划破了空气,直奔向兀旭烈的肩胛,精准无误地刺中了那抹金莲印记。 箭尾在空中落下了一道雾色的弧形痕迹,在箭镞穿过金莲中心的瞬间,那抹印记与长箭同时消失于无形。 所以,兀旭烈没有被箭镞伤害到分毫。 暮曦欣喜若狂地攥紧了素手,然而,下一瞬,她的笑容隐匿在惊惶的神色之中。 兀旭烈怆然跪倒在地,胸口处被一支锐利的箭镞贯穿,血流如注地迸溅而出。 她匆忙回眸,只见一抹熟悉的人影在那粗壮的参天巨树后隐现,而又消失。 是他,是那个人在暮曦放箭之后,又突施冷箭,才会使得兀旭烈受了箭伤! 暮曦转过身子,紧张地眺望着兀旭烈的情形,却迎上了他投向自己的冷寒目光。 全身不由得窜过一股寒意,暮曦被那双鹰眸中浮动的怨恨刺痛了心扉。 看来,兀旭烈误会了她,误以为那只穿透他心口的冷箭是暮曦所放! 也难怪,暮曦垂下眼帘,看了一眼仍被自己死死攥在掌心的长弓,真真是百口莫辩。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她最关心的仍是兀旭烈的安危。 高高的峭崖足有百米高,她匆忙地自腰间解下了日星盒,抽出了一张符咒,贴于自己的肩膀,而后从峭崖上纵身一跃,直扑向兀旭烈的身前。 但当她的双脚落于浸染着血色的土地之上时,一队队的北国的守卫层层叠叠地挡在了兀旭烈的身前。 他们气势凶悍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并从四周将暮曦团团围住,“嚯嚯.....后退!” “我.....”暮曦想要向前一步,却不得不面对骇人的刀锋,抬眸瞥见了塔木邪,她正欲开口解释,却被硬生生地打断。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殿下!”塔木邪愤恨地怒吼,他从身旁的守卫身上扯下了弓箭,瞄准了暮曦,“你可知殿下有多爱你!为什么射杀殿下!” “塔木邪,我有苦衷的!让我过去,让我看看殿下......或许我能救他!”急切的泪滴潸然而落,暮曦泣声央求道。 “塔木邪......”低沉的嗓音艰难地逸出齿间,中了箭的兀旭烈撑起身子,果敢地徒手将箭尾折断了,冷声吩咐:“将她押下去......” .. 第二十三章 火刑柱上 第二十三章火刑柱上 “烈!让我看看你!我或许有办法!”听着他虚弱的字音,暮曦的心好似被揉搓成了一团,泪痕在那张冷艳的美颜上交错布满。(..info无弹窗广告) “咳咳.....”鲜红的血迹汩汩自中箭的伤口处奔流而出,不一会儿便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兀旭烈强硬地站了起来。 果然,一切的发展就如他所预感的那般。 让他一鲜满。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胸口处那鲜血淋漓的伤,自嘲的笑意悄然拂过唇角。 他深爱的女人,背叛了他。 原来,最深的伤,是最爱的人给与他的。17746737 北国的守卫们领命行事,他们将暮曦团团围住,鉴于她还是太子妃,所以态度还算恭敬,“请......” “你们让开!”暮曦动作迅捷地抽出了缠绕在腰间的紫云鞭,奋力地挥动,长长的鞭尾扫过了守卫们的脸庞,清晰的鞭痕随着那一声脆响烙下。 塔木邪纵身一跃,跳过了层层守卫的阻碍,径自地扑向了暮曦面前,徒手接住了她挥起的长鞭,在大掌上缠绕几圈。 暮曦攥紧了鞭柄,与塔木邪呈对立之势,“为什么要阻拦我,你知道我不会害他!为何你不肯信我!” “若是今日之前,你会坚信你是世间最不愿伤害殿下的人,因为你爱殿下,可今日之后,你说的任何言语,我都不不再相信。”塔木邪转动手腕,将那紫云鞭层层地缠绕在手背之上,神色阴沉地瞪着暮曦,眼底充满了对她的怨责。 “我没有.....是个误会.....现在我百口莫辩,但烈的性命最重要!让我救他!”悲伤的泪汩汩而落,暮曦忧心如焚地低语。 “够了!你还见殿下作何?你害得他还不够吗?”塔木邪扬起大掌,示意守卫们搀扶兀旭烈尽速离开战场,自己则气势凌厉地挡住了暮曦,暴怒地吼道:“他的深情苦守,究竟换来了什么?为了你,他不眠不休整整一月.....你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可殿下呢?也没了半条命,不比你好到哪里去,可他换来了什么?换来你刺穿他胸膛的长箭!” 温热而苦涩的泪滴倏然滑下,贝齿已将那粉润的樱唇咬破了,鲜红的血丝满布其上,暮曦急切地辩驳:“那一箭不是我放的!” “再多的话,与我说也是无用.....但我向你保证,若殿下有了丝毫差池,就算殿下要杀了我,我也绝不会放过你!”塔木邪根本听不进去暮曦的话,他一个眼神过去,周边的守卫便开始强行地架起了暮曦,将她拖了下去...... 北国,安邑郡,郡府 “大夫,如何?”塔木邪与一众将领们都守在寝殿外,等候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还好,没有伤到心肺......不过真的很险。”呼延大夫摸了摸胡须,将一张药方交到了塔木邪手中。 闻言,所有人的紧张神情都有所缓和,纷纷舒了一口气。 “殿下这几个月间,经历了大喜大悲,损伤了肌体,本就虚弱不堪,又接连强行领兵作战,要好生地休养,一些小的风吹草动,可能都会让他的身子崩溃......”呼延大夫以严肃的口吻嘱托道。 “请您放心,我等明白了。”塔木邪将药方交给了随从,示意他们去煎药,而后轻声地应答。 待到其他将领们纷纷离开,寝殿内只余塔木邪与大将军居延戈两人。 “你我之间,开门见山吧。对于太子妃......殿下是个什么想法?”居延戈在长塌上与塔木邪相对而坐,慎重地问。 “殿下亲自下令将她关押,我猜不透殿下的真正想法。.info[]”塔木邪摇了摇头,提及此事也很是为难。 “死而复生之事,玄乎其玄,但我也亲眼见到了,她确实是太子妃......”居延戈有些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塔木邪看出了他的踌躇犹豫,坦言道。 “你也看到了太子妃从那么高的峭崖上飞下,竟然毫发无伤,此女又将殿下迷惑至此,岂非妖孽乎? ”平日里居延戈对暮曦本无太多看法,她是殿下的女人,外臣也不该过多关注。 可自从兀旭烈为了她不眠不休,因为她的死而性情大变后,居延戈认为暮曦的存在对于北国外来的国运安危是个隐患。 “大将军的意思是?”塔木邪已猜出了居延戈的几分心思。 “在殿下醒来前,杀之!”居延戈知道此举的后果可能十分严重,但他们绝非出于私心,想来兀旭烈纵然气愤,也不至于将所有将领们除之而后快。 更何况,这一次是暮曦亲自对兀旭烈放了冷箭,殿下岂有对她还心存仁慈之理? 塔木邪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居延戈,沉默了片刻后,他果断地应道:“好!大将军与我所见略同!” “好,既然你也这么想,那么事不宜迟,若是殿下醒了,我怕事情又再生变数。”居延戈高兴地点点头,提议道。 “派人吧.....今夜行刑,给她个痛快的死法。”伏在膝盖上的大掌蓦地攥紧了,塔木邪不知背着兀旭烈处决暮曦是否是对的,他只是想要保护兀旭烈,保护兀旭烈不再受到伤害。1csjh。 这世间,能让北国四太子这般动情动心的人,唯有暮曦了。 “不可,既然行刑就要在公众面前。”居延戈提出了反对意见,“你可想过近来殿下那些令人法制的残暴行为,该有个合理的解释才对。而她.....一个懂巫术,以妖媚手段迷惑了殿下的女人,是最好的注解。” “可是.....”在暮曦临死前这般污蔑她的名声,甚至给她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居延戈终是心有不忍。 “没有什么可是,她既然要死,何不让死得其所,也不枉费殿下对她的一片深情。”居延戈猛然起身,语意坚定地说。 塔木邪没有再反驳,心情却沉重不已。 “我去安排。”居延戈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寝殿。 抬起头,透过那扇紧闭的隔门,塔木邪轻声地说:“殿下,这次.....我必须要这么做了。” 地牢 暮曦蜷缩在地牢的角落,冷湿的气息侵袭着她的每一分神经。 泪水似乎没有听过,那晶莹的泪滴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哀伤的光彩。 她忧心烈的伤情,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锁链的碰撞声打破了这里的静谧,几名黑衣守卫走了进来,“太子妃,请随我们走。” 暮曦缓缓起身,不发一言地在他们的牵引下离开,因为太过焦虑,她情不自禁地开口问:“殿下呢?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走在她身前身后的几名守卫只是沉默以对。 一种不祥预感在心头升起,暮曦开始胡思乱想,她好怕烈会出了什么意外。 不一会儿,她已步出了那阴冷潮湿的监牢,可摆放在不远处的是一辆囚车,囚车上绑着交叉的木桩。 “你们.....”暮曦不敢置信地皱起了黛眉,指尖悄然地探向了腰间,却陡然发觉,那盛有日星盒的系带不知何时已然断开了。 “太子妃,骠骑将军有令,要我等以礼相待,所以请你配合.....若是你不肯配合,属下只有强行绑你上去了。”一名守卫站了出来,以平板的口吻说。 暮曦神色哀婉地望着眼前这辆囚车,粉唇微颤着翕动,吐出了破碎的字音:“这是.....这是烈的命令吗?” “上面有命,我等执行。”守卫的回答虽然有些模糊,却也足以让暮曦死心了。 回忆起烈中箭时望向她的含恨目光,她只觉自己如坠深渊,再也无法触碰到光明。 提起了裙摆,暮曦主动地榻上了木梯,走上了那囚车。 “请.....”两名守卫分立在木桩的两侧,冷声低语。 暮曦只得按照他们的要求,站到了木桩纵横交错的结点处。 继而,他们以一层层牛皮将她的手脚、腰身牢牢捆缚在木桩之上...... 安邑城外的旷野 看着清晨自天边浮现出的那一缕晨曦,塔木邪神色复杂地隔空与暮曦对望。 为了不让暮曦受到更大的侮辱,所以他下令守卫们将群情激奋的百姓梦拦阻在火刑场百米之外。 “该行刑了吧?”居延戈与塔木邪同排而坐,后面依次坐着此次随行征战的其他将领们。 “行刑。”塔木邪从竹筒中取出了那张刻有“死”自的令牌,决然地扔在地上。 看到了他的下令,守卫们将一把把篝火抛向了火刑台下堆叠的草垛之上。 火舌在草垛上快速油走,不一会儿,黑烟便缕缕飘散于空中,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暮曦的手脚全部绑缚着,然而,这并非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愿挣脱。 烈中了箭,生死不明,既然塔木邪那么急切地要处死自己,也许正因烈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若事实如此,那么对着这个尘世,暮曦也便没有了太多的留恋,死亡也便没那么可怕了...... 恰在此时,那抹威严冷沉的嗓音穿过了喧闹的人声窜入了暮曦耳畔:“住手!” .. 第二十四章 一场旅程 暮曦猛然地睁开了已然垂落的眼帘,幽绿色的美眸惊讶地望着那抹在两人搀扶下缓缓迫近的身影,“烈.....” 兀旭烈在距离篝火堆不远处的长塌上坐了下来,看得出,他的身子很虚弱,连呼出的气息都那么轻飘。 能亲眼看到他还活着,暮曦纵然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然而,当那空灵的眸光落在他的脚下时,暮曦心慌了。 只因那老者所言的黑色阴团没有消退,反而有越发强烈的趋向,甚至已缠绕上了烈的双腿,正在向着他的腰际蔓延。 “纵然是祈夜的转世,但兀旭烈毕竟是凡胎肉身,你那一箭帮了他,但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定数.....射入他胸口的那一箭,会要了他的性命.....哎......”悠远醇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似那神秘老者就在暮曦的身旁一般。 “不.....不.....”暮曦抗拒地摇着头,所有的恐慌都写在了眉间,她恳切地央求,“告诉我.....如何能救他.....我不要他死。” “呵呵.....可他将你视作巫女,要将你绑缚在火刑柱上处死,纵使如此,你也要救他?”那老者悄然地站在了火刑柱的后面,低声地问。 暮曦出神地凝望着兀旭烈苍白的面色,被那他锐利的眸光刺痛了心扉,“是!” 老者没有在言语,只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恰在此时,兀旭烈撑起了孱弱的身子,不顾那在胸口灼烧的痛楚,悲恸地问:“为什么要背叛我?” 暮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潸然泪下,想起属于两人的过往点滴,她的心口胀满了幸福,一遍又一遍地向他倾诉爱意,“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我从未背叛你......” 时至此刻,她可以确信,自己是爱着祈夜的,亦是爱着烈的。 无论是身为精灵公主的前世,还是身为现代巫女的这一世,她都深爱着一个男子。 只不过,命运的捉弄让他们一次次擦身而过,最终不能相守。 这个答案显然震撼了兀旭烈,他挥退了身边的守卫,径自地迈开了虚软的步伐,上前几步,神色激狂地追问:“你说什么?什么......” 话音还未吐出喉间,一股有一股腥热在他的腹部泛动,从唇间喷薄而出,“呕.....” “殿下.....殿下......”在对面的高台上观看行刑的将领们见状匆忙地奔了过来,紧张地围拢在兀旭烈的周围。 “救他!救他!”暮曦仰起头,绝望地低呼,“求您.....” 蓦地,缚住她双手双脚的牛皮绳索啪的一声打开了。 暮曦垂眸的瞬间,惊觉自己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锐利的短剑,“这.....” 那神秘老者终于现身在暮曦的面前,“挖出你的双眼,换取他这一世的安宁.....自此之后,你会堕入永世的黑暗中,无论怎样轮回,你都会是半盲之人,你愿意吗?” 瞥了一眼兀旭烈痛苦倒地的羸弱模样,暮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下一瞬,锐利的刀锋已刺入了她的眼窝中。 那撕心裂肺般的痛袭来,暮曦支撑不住地怆然栽倒在地,纤细的指尖狠狠地将双眸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一切,只因我一直爱你.....爱了千年......” “不.....”兀旭烈骇然大惊,看着在暮曦掌中那两颗鲜血淋漓的眸子,心疼如绞地吐出了更多的血迹。 冷汗布满了额间,暮曦任由那粘稠的血迹在掌心奔涌,“我的眼眸可以医治你的伤.....保住你的命.....我无怨不悔。.info[]” 生命的气息在迅速地流逝,暮曦甚至无力呼吸,身子轻轻飘荡,好似升腾至了半空,再无一丝知觉...... “救她!给我救她!”大掌捂住了心口,兀旭烈只觉痛悔无极。 当血淋淋的双眸化作了缕缕耀眼的光芒,刹那间,他忆起了曾经属于他们的一切,原来...... 曦眼搀远堆。倏然地,远处的天际间乌云漫卷,天地为之变色,一阵阵狂风袭来,将所有人裹挟而去...... 现代,公元2013年 日星茶馆 “啊.....”一缕惊呼自齿间逸出,暮曦猛然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耳鬓不断地流着冷汗。 死亡的感觉似乎弥散在她的周身,死那种深刻的恐惧感与真实感,容不得她质疑,好似她已经死过了一次。 “怎么.....”她睁开了眼眸,看着四周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景致。17746737 对面的书架,摆放在书桌上的百合花,身上盖着的碎花丝被,以及那挂在墙上的布谷鸟报时钟。 双手抚上了脸颊,轻轻地拍打了几下,难道说此刻她身在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吗?1csjh。 暮曦掀开丝被,赤着脚跳下了床,没有注意到那柄被掩盖在被子下的雕满曼陀罗花的银镜渐渐地幻化在空气中...... 推开房门,她狂奔而下,赫然在楼下的厨房中看到了那系着围裙,正在忙碌着的男子。 “叔叔?”粉唇微启,她唤出了这个稍显陌生的称呼。 那抹人影微微一僵,樊落放下了手中的锅铲,转过身,对着她温柔一笑,“醒了?” 恍然隔世的感觉在暮曦的心头荡漾,为何樊落叔叔看起来有些不同了。 到底她所经历过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还是那一切不过是场梦幻而已。 “叔叔,今日是几号?”纤细的素指用力地攥紧了,暮曦忐忑不安地发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吃早餐。”樊落没有回答,只是将暮曦最爱吃的三明治放到了她面前,“吃吧。” 暮曦拿起三明治,大口地吃了起来,近乎狼吞虎咽地将所有的早餐塞入了口中。 樊落看出了她的急切与迷茫,带着她在小客厅内坐了下来,“暮曦,你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不对?”暮曦四下张望,却仍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只是.....只是我好似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今日的阳光很好,不是吗?”樊落不答反问,仰起头,欣赏着自明亮窗子中洒落在屋内的光晕。 “啊.....”暮曦恍然大悟地瞪大了那双幽魅的美眸,“我的眼睛,现在是白日,我的眼睛却能看到了。” “该是告诉你一切的时候了,雍追。”樊落一开口便道出了惊人之语。 “雍追?你唤我雍追?”在魔界中的回忆霎时回笼,暮曦惊讶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你.....难道你是雍容?” “没错,我是雍容,也是骆睿,更是你的樊落叔叔......”樊落摊开了掌心,将那枚暮曦曾送给骆睿的双生平安扣捧到了她的眼前,“想必你也知道了.....雍容、骆睿是我的前世。而你的前世便是雍追.....”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说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这个回答出乎暮曦的预料,她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 “不是梦.....因为我们都堕入了无尽的轮回之中。因为祈夜他不肯放下心中的恨怨,因为雍容不愿放下心中对你的爱意.....因为我们的执念太深了,才会有了我们的命运......”樊落缓缓起身,语带歉意地说,“是我,是我欺骗了你......没有告诉你日之灵的威力足以使魔尊魂飞魄散,所以祈夜才会误会你.....想来,我的自私才是这一切的起点。” “现在呢?我回来了,那烈呢?祈夜呢?”暮曦匆匆起身,用力地拽住了樊落的双手,“他们在哪里?” “因为你甘愿为了烈而挖掉双目.....甘愿为了他而死.....在这一世,祈夜的怨念与不甘已然消除,想必,他不必再承受轮回之苦.....安然地回到了魔界吧。”樊落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子,再提起那噬人的往事,似乎也终于释然了。 他不该再抱持着那份足以伤人伤己的执念而活,过了千年的轮回,每一世,他都与暮曦如此亲近,甚至是先于祈夜与她相识。 然而无论他怎么做,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暮曦爱上祈夜的命运。 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而且,这一次,暮曦竟然肯为兀旭烈而自挖双目,不仅震撼了他,也彻底融化了祈夜的怨恨。 所以,他们所有人的命运才能彻底反转。 “那你呢?你也要回去吗?”不舍的泪在眼眶中泛动,暮曦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在我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后,你还愿意挽留我?”樊落心神微微一颤,情绪激动地扣紧了暮曦的肩膀。 “你我是至亲血脉.....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柔美的笑在唇边绽放,暮曦主动地抱紧了樊落。 她心中明白,樊落的苦痛绝不比自己,比祈夜少一分一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