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 第一章 归来初见 好看的民国文, 他是权倾天下的少年统帅,风流倜傥; 她是留学海外的世家之女,温婉可人; 一段姻缘儿女情长,家国天下。 长长的汽笛鸣响,一艘远洋客轮驶入港口。码头上人头攒动,都在焦急的期盼自己亲朋出现的瞬间。 一身穿黑色毛料洋装的妙龄少女倚在甲板的栏杆上,懒散的看着远处。她皮肤细白,身材小巧,身上有一种清秀婉约的气质,常能让人在见她的瞬间就能看出是生在江南人家,但又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家碧玉。 “小姐,不知道表少爷会来接我们吗?”身后一十八九岁的丫头问道。 略略一愣,是啊离家五年,当年走时尚有父母送行,今日归来双亲皆已离世,恐怕只有自己的表哥来接。不由得一阵感伤,“信早早就发出了,表哥会来接的。” 码头上一黑色雪福来缓缓驶入,车停后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先下来的高个子的年轻人,虽是一身样式极平常西装但做工却是极上成的,穿在身上却是掩不住身上那骨子军人气。看样子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提拔的身材,英俊的面容却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身子极随意的倚在车身上,从口袋取出香烟,并不点燃只是噙再口中,回头相同伴说到“你说郭子江这老小子,现在才想着回来,还得让咱们来接,是不是真真把咱们当跟班了?” “牧之,要知道人家是被你威逼利诱回来的,还不许人家提些小要求。”孟军无奈的摇摇头,郭子江是如何回来的自己是清楚地,不过自己早就过了初知道这事时的罪恶感,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被欧阳浩骗回来的,用欧阳浩的话说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反正只自己上当的确不爽。再看这罪魁一脸无辜像,嗨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来还得。 “沈小姐,”本来都要下船了,却看到一熟悉的身影依旧倚在栏杆上没有下船的意思,不由得走过去。 “郭先生” “怎么还不准备下船?是来接船的人还没到?”看看身边还是一直陪伴她的那个小丫头问道。在船上第一次见到这姑娘只是觉得她的性子不同一般,看似柔弱其实是极刚强的,倒像极了那花中君子•;;兰花。不由得用起心来,细细打听才知道这姑娘是中央财政部长白业盛的外甥女,说来也是江南世家女子。 “不,表哥来接。您还没下船?”对眼前这个在旅程中给过自己帮助的年轻人有种自然地亲切感,就像自己面对表哥时的感觉。 “我的朋友也来接了,沈小姐下船的人很多,不如我们一起。” 看看人的确很多,想着若是自己倒也罢了,可身边还有个小翠,让人送下船也好。 “那就谢谢郭先生。”当下一行人收拾妥当,一同下船。 郭子江在船梯上就看到两个死党在车边等候,船下的人也同时看到下船的一行人。 “不是说,子江和你表妹是一对吗?怎么从英国带回来一位?”欧阳浩歪着头问孟军。 “你就缺德吧!”无奈的摇头看着这南军的少帅。赶忙迎上去,“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快被文丽逼去伦敦找你了。” 郭子江绕过孟军,向着欧阳浩走过,抬手就是一拳,“别以为你的小动作我都不知道!” “你别狗咬吕洞宾,我可是好心,不然未婚妻被人家给撬了你小子哭都找不着庙门!”没承想挨了一拳,好不容易才站稳。“不过,你好像有了新人了,你不怕你家老爷子给你家法伺候?”看看站立一旁的清丽的小姐。 “什么呀,”这才记起还有人在旁“大家是在船上认识的。说来还都是熟人。” 第二章 是她没错 “表妹,你就住这间。(..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父亲特意让人整理的。你看喜欢吗?不喜欢就让人再按你的意思收拾。”白聪颂引沈靖菲走进一间一居室。 沈靖菲打量着房间,一水的欧式风格装饰,将房间装饰的极似欧洲宫廷中公主的睡房,转脸冲白聪颂顽皮的笑道“谢谢舅舅和表哥,我很喜欢。” 看着眼前这可人,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心弦,见到她就有一种想冲上去保护她一辈子的冲动。不由得看人的目光又温柔了许多。 “你刚回来,有什么需要的或是想去什么就告诉小夏,他会带你去。”说话间指指身后的一年轻人。 “表小姐好!”小夏冲着沈靖菲鞠一躬。 “你好!谢谢你,表哥!”说着又向白聪颂微微一笑。 白聪颂自是高兴的不行,又想着表妹刚刚回国一定很累,便起身告辞,走到门边却有想起什么,转身问沈靖菲。 “靖菲,你认识欧阳浩?” “欧阳浩?”名字有些熟,却想不起是谁。默然的摇摇头。 “没事,你休息吧!晚点我来接你,去外滩吃饭。”带上房门,心里笑自己大惊小怪,表妹刚回来怎么会认识堂堂的南军少帅。(..info好看的小说)可不认识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到码头看到表妹和欧阳浩站在一起,是巧合?自己虽也不是对这位名震南北的少帅多么熟悉,但还是略有耳闻的,虽然知道可能会与这位四公子有牵连,可现在不管怎样都想让表妹离着风流少帅远些才行。若是有缘,也不见得是善缘。看看手表时间还早,想起银行还有事忙吩咐备车急匆匆赶去银行。 看着表哥将门轻轻带上,深深吐了一口气,现在的表哥更像舅舅了,不但形似神也似。转身看看华丽的大床重重的把自己抛在上面,心想回来真好,在国外虽自己也因有舅舅的关照生活的很好,但毕竟有身在异国为异客的感觉,从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才觉得真正回家了。胡乱的想着,毕竟是长途旅行后,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听完郭子江对沈靖菲的介绍,欧阳浩陷入深思,那秀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果然是她,十三年前那一面之缘,不知伊人是否还记在心间。没成想以前的黄毛丫头现在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了,看了自己这次是歪打正着了。 孟军把着方向盘看了坐在副驾驶的郭子江:“你不亏是在英国学习情报的,人还没回来就给牧之带来这个情报,要知道这小姐的舅舅可是白业盛。”说完脸上流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自己这个南军第三集团军参谋长可不是白当得,食君俸禄替君分忧,从后视镜看看一直默不作声的欧阳浩“牧之,白府在艾家弄有处宅子。” 是她没错,只是不知她还记得那年的梅林吗?还记的那方绣着梅花的丝帕吗? “小哥哥,你没怕,我带你出去!” “小哥哥,我用这帕子给你包伤口,不疼的!” 看不出欧阳浩脸上有任何表情,孟军和郭子江相视一笑,两人都是听说过十三年前那一幕的。那孟军自从两年前回国后更是一直在南军中待着,对事情更是清楚的如明镜一般,只等看后戏,颇有抱负后的快感。 第三章 家变 傍晚,白聪颂接了沈靖菲去霞飞路一法国餐厅吃法国大餐,等到回到艾家弄白府时已是九十点的光景,一进门就有下人回报说老爷回来,让俩人到书房。(..info) 白聪颂带沈靖菲向一楼最深处一间房走去,轻叩书房门等到听到准入声,手推房门将自己表妹先让进自己紧跟其后。 这是一间极大的书房,三面立着大到房顶的书橱,摆着上万的图书,沈靖菲自是知道舅舅喜欢书。母亲告诉过自己,当初如不是病重的外公逼舅舅继承家族的产业,舅舅当真会做一辈子的学问读一生的书,那家中有些藏书也是正常,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简直是一中型的图书馆。定定神看到坐在花梨木大书桌后的白业盛,在家中一身便服的舅舅,不像是富可敌国的巨商,更像一位和蔼的长者,只不过脸上竟有些惆怅和无奈。 “舅舅。” 看到进门的沈靖菲,白业盛有些恍惚,仿佛看到大妹走进门。这外甥女像极了自己的妹妹,兄弟姊妹虽多,可自己就和自己的大妹感情最好,恐怕是一母同胞的缘故吧!可偏偏却是离开自己最早的,自己膝下没有娇女,正好把这像极了大妹的外甥女当成亲生的女儿疼爱。八年前她告诉自己要出国留学,自己虽是不放心可也不忍心看她失落的目光,违心将她送走,八年后当年自己放飞的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站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却不由的心痛。痛心自己为了保住自己在着军阀混战的期间苦心经营的一切和既得利益,竟要牺牲这如花的外甥女。心中想着半晌才开口。“回来了,一切还好吗?” 虽是自己的舅舅,但毕竟是隔着些什么,身沈靖菲微微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看了一眼,随即低下,轻轻地说“还好。” “你刚回来,有什么需要就跟你大表哥说。”看看沈靖菲点头,又对站在一旁的白聪颂说“聪颂,有时间多陪陪靖菲。再有看到哲颂也告诉他一声,有时间别总在外瞎逛,多陪陪靖菲。(..info无弹窗广告)” 白聪颂一直偷眼看着表妹,听到父亲吩咐,忙称是。 一下三人也无话,不一会沈靖菲就先告退回房,只剩白氏父子二人。因刚才有表妹在白聪颂不好问,看表妹出门才开口“父亲有什么事么?”父亲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 手扶着头,缓缓开口“杜京又在总统面前提财款改革的事,我看这次是真的要动我们了。” 听完这话,白聪颂没由来的心中一紧“那父亲想怎么应对。” 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杜家发难不是一天两天,父亲早就提出过应对之策,毕竟白家再有钱也比不上手里有枪的,在现如今枪才是硬道理。虽然对联姻的对策自己百般反对,也是极力的反对抗争,但自己却无丝毫办法,只得看表妹被从英伦接回。 看儿子阴着脸不说话,白业盛慢慢开口:“我也不想走这步,可现如今还有更好的法子吗?这几年我们周旋在这几大督军之间,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却又恰好得罪了每一方。以前还好说,当权的看着你姑父的交情对咱们还算照顾,可现如今在位上的,却是恨不得将咱们这点家业都划拉成他自己的。就连每年征税款,不都回回是打着滚得涨,要想保住白家这家底,只能在这督军里选一方。” 不等白业盛说完,白聪颂抬高嗓门说“那为什么是表妹,为什么是欧阳家?” “因为我没有女儿,我也不想让你或哲颂娶个土匪的女儿回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聪颂德脸,冷冷的说“至于为何是欧阳家,就因为欧阳家掌握有南方二十六省,掌握着大半个中国,掌握着最富庶的地方。”还有一句没说出来,欧阳少帅下午也派人传话,只要能娶白家表小姐,白家想得到的他欧阳浩都给的起。多么大的诱惑,怎么能让自己不动心。 手深深的扣进沙发缝隙里,“可是父亲??????” 话没说完,就被白业盛挥手打断,“若只咱们一家怎么都好说,可咱们是家族的产业是近百年的产业,靠着这产业过活的本家就不下几百人,你让我怎么忍心??????”话说了一半也是说不下去,平静了一下才又缓缓开口“我知道这样让靖菲一个女孩子承担也是难为她。” 话说的白聪颂哑口无言,正在沉默之时突听门外响起一年轻男的话语,“靖菲?!靖菲真的是你,真是女大十八变,我们小靖菲如今变成小美人了!” “二表哥!”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怎么不高兴了?抱歉,临时有事没来的及去接你,改天请你吃大餐赔罪好不好?”白哲颂眨眨眼睛看看这表妹“你怎么呆在门口,不进去?” “我??????我??????我只是来给舅舅送这个,要不二表哥给舅舅吧,我先回房了。”说着把一锦盒塞给白哲颂,转身要上楼。 还没等白哲颂开口,书房门从里被打开,灯光把站在门口的白聪颂的身影拉的好长,“靖菲,父亲让你进来。哲颂你也一起。” 第四章 联姻 本来已走到走廊头的沈靖菲脚步顿顿了,站立了片刻才转身,慢慢的向书房走来,“没事,老爷子只是又要训我,你只管听着就好!”走过白哲颂的身边听到轻飘飘的话语,不觉得嘴角轻轻向上一翘,但对白聪颂关切的目光却是视而不见。(..info) 回房看到桌上的锦盒,才想起细心给白盛业挑选的礼物还在,想给舅舅送到书房,就转身下楼。听到父子还在交谈本想离开,只是无意间从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才顿足细听,没承想却是听得要用自己换家族产业的交易。腿脚就像灌铅一般不能动弹,却又被晚归的白哲颂瞧见。 进入书房却觉得书房比刚才自己离开时冷了许多。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毯。本来白氏父子一听门外的话语就是一惊,接着就都在各自的心里猜刚刚的对话沈靖菲听到多少。现在见走进来的沈靖菲这样,心中的猜测也就证实个八九,她果然是听到了。屋种四个人,只有白哲颂是不明就理的,大大咧咧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还不忘冲沈靖菲招招手拍拍身边,示意她过去坐,然后开口“爸,什么事?我先说今天表妹刚回来,您要是看我那又不合您意的,求您在表妹面前给我留个面,改天再骂,成吗?” “骂你,你能长进,那我天天骂!你今天又干什么了?连家都不回?”白业盛看着这整天吊儿郎当的儿子真真的恨铁不成钢,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虽说长的有些相像,但为人行事却是天壤之别。长子白聪颂天生的稳重老成,从小就是一小大人,什么事该干什么不该干,这孩子是不用你多操心的,燕京毕业就被自己送出国在英国学金融,学成回国出任白氏控股的汇市银行总经理做的也是做的极称职,自己也就放心的把家族的大部分得产业交给他打理,现在就差给他结门称心的婚事。可这白哲颂却是个玩世不恭的主,从小就是个惹事精,聪明自是不用说,可就是从不用在干正事上,三教九流那条道都趟,现在愣是混的在这上海滩上没有不认识这白家二公子的。再看看现在着样自己也懒得再管他,转眼盯着沈靖菲,心想反正事是躲不过了,不如趁早告诉她。 “靖菲,你,你都听到了?” 听到这话,沈靖菲心里一紧,抬眼看着白业盛,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走母亲的老路,要是为了白家,那母亲姓白可自己不姓。 “不是早就答应我,什么事都要我自己做主,为什么现在要我嫁一个,我一点都不知道的人?我不是一个物件,可以让你们拿去交换。这就是让我回国的原因?舅舅,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嫁!” 听到沈靖菲的话,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白也盛恍惚回到二十年前,那情景像极了今日,大妹流着泪站在白家厅堂不也是这样问。心突然一阵揪着疼,眼前突然一黑。 “爸!” “父亲!” 第五章 我嫁 白业盛连夜被送到医院,天渐渐发白,白聪颂才从医院返回家中。(..info)看到客厅沙发上沈靖菲捧着一水杯傻傻的坐着,听到他回来只是抬头看看,竟没出声。 “父亲没事了,他心脏早就不好。”实在不知说什么。 “你早就知道!” “靖菲,你听我说,我是不同意的。”心没由来的一颤,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冷到底的双眸,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就在刚才沈靖菲从总管富叔那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的差不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自己离家别国多时,对现在国家的状况并不多么了解,可也知现如今虽是中央号令地方但现实却是各地大小军阀各自为政,形同架空中央。自己舅舅虽挂着政府财政总长的头衔,可因与那些握着枪杆的土皇帝没有深交,没有外援,不但在中央的地位岌岌可危,连自己祖上的产业都快无力维护了。听说这次中央要借着改革财政大肆收拾个人的财产,白业盛首当其冲。所以这次对南军政府伸出的橄榄枝,自是悻然接受。(..info好看的小说)只可叹自己却成了双方交易的筹码。汉有昭君出塞,和亲匈奴。唐有文成,远嫁土蕃。没成想自己的命运竟也是和亲。 只想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可却终做不到至自己的至亲与不顾的地步。冥冥之中又在祈祷自己能像母亲那样虽是听从家族利益出嫁,却遇到对自己疼爱尤嘉的丈夫,幸福美满的生活。 “静菲,从小我就护着你,对你好,我总在心里默默的想,等我们都大了,我要告诉父亲我要娶你,给你世上最好的一切。”一把握住沈静菲的手,急切的说“当初父亲刚刚一提出这事,我就不同意,我反对,我告诉父亲我要娶你。可是,可是??????” 话该怎样说,是说父亲压根就不同意,还是说要娶她就要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 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让自己任何话都说不出。 慢慢的抽出手“表哥,什么都别说,你告诉舅舅让他安心养病,婚事我同意了!”平静的说完,沈靖菲站起身。 “表哥,我累了先上楼了。” “靖菲,”想说什么可怎样都开不了口,就看着那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一直到离开自己的视线,再也看不到,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半天才叫出一个名字“靖菲”。 捶打着头,好恨自己,自己就是个懦夫。猛的灌下一口烈酒,一阵猛烈的咳嗽,伴着脸上流下的泪,自己失去的只有自己痛,自己没有抗争,自己只有遵从,从小到大一直是,就是自己再不喜欢的为了遵从自己都必须去喜欢。父亲说这是自己的义务和责任,身为白家长房长孙的义务和责任。二弟从来都不耻自己的作为,说自己是个愚忠的旧式男人。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好羡慕他,活的是自己。什么都是随自己的心愿,自己活的像什么,就像是个提线木偶。 “静菲,静菲,静菲” 第六章 嫁的那个人 第二日清晨沈靖菲还没起床,小翠就捧着一大束的百合花给她看。还没睡醒的沈靖菲自然没有兴趣深究是谁送来的,直到临近中午自己睡醒坐在梳妆台前,才看到被小翠插在花瓶中的花。 “小翠,谁送的花?” “是门房接的,奥对了在花上有张条子,我把它取下来了,我拿给小姐看。” 米色的卡纸上一席钢笔字刚劲有力,落款是欧阳浩。看来是那抢亲的人送来的。本来还对整束的香水百合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却是怎么都提不起兴致。 从福叔那知道,提亲的是欧阳家,自己将来的丈夫是这家的幺儿。单名一个浩字,表牧之。 欧阳督军一共四子,三女。长子欧阳杰原配徐氏所出,留学英国,学的是议会政治,现在中央任参议员。娶得妻子王佩云是江南巨富王家的二小姐。次子欧阳伟为如夫人冯氏所出,学的是法律,现在是有名的大律师。娶得是女大的才女杜婷婷。长女欧阳玲、次女欧阳枚分别是原配徐氏和三夫人梅氏所出,也分别嫁给非贵即富。一个嫁给南军第一集团军军长齐步云,另一位嫁入驻守陕西陈督军府做了当家主母。三子欧阳建,是欧阳廷三夫人梅氏所出从小就是个搂钱的好手,现如今更是掌着南军政府的财政大权,而这三公子娶得夫人却听说是上海滩上有名的一舞女。要说四子欧阳浩,却是欧阳督军唯一从军的血脉,他是原配徐氏中年得子,要说其他的孩子都是生在马背之上,那这生在太平盛世的幺儿绝对是含着金匙出生的,因只他一人在军中自是从小便被称“少帅”。十六岁就被送出国学军事,直到四年前才回国,并立马被任命为南军的主力部队第三集团军的军长,现任南军的副总司令,是名副其实的少帅。三女欧阳燕,是梅氏所出,现在女子大学读中文,听说是为才女。 沈靖菲想破脑袋都不知,为何这堂堂的南军少帅非要娶刚刚回国的自己,想是连自己高矮胖瘦都不知道的吧!真不怕娶个丑八怪?上帝,他的大脑没事吧! 正胡思乱想没边时,电话铃响。 “您好,我是沈靖菲,请问您是哪位?” “在下欧阳浩!花收到了吧?沈小姐可喜欢!” “是欧阳先生,谢谢!”心里暗骂强盗,土匪。 “不知小姐今天可有时间,想请小姐去外滩!” “不好意思,我刚回来,还很累。没力气,还是改天吧!”心里烦这个人,连虚伪的客套都懒得讲。 “好,那就改天。沈小姐再见!”挂上电话扭头看看书桌上那厚厚的资料,随手抄起。一张沈靖菲的半身照映入眼帘,那是手下收集的关于白家和沈靖菲的资料。心笑早就知道人是不会赴约的,现在被人回绝不恼反喜。沈靖菲,不错,我没看错你!你若赴约反而让人轻看。不过你注定是我欧阳家的媳妇,别说现在白家同意,就是不同意,抢都要抢到你。不过现在不能逼你太紧,弦崩的太紧容易断,我们有的是时间。再说还要腾出时间收拾收拾朝里那帮不开眼的家伙。就先让你歇几天吧!不然累你病到,到头来心疼着急的还不是本人。心想着,手指腹轻轻的滑过照片中佳人的脸庞,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第七章 莫怪舅舅 沈静菲还是决定去医院,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再说听福叔说舅舅都问过自己几次了。父母不在了,就连直系的血亲也就剩舅舅这一支了,虽有恨,虽有不耻,但怎样都做不到不顾念血脉亲情。 白业盛的病房在医院的三楼,这一直是政府高官的专用病区,所以极安静。出了电梯转过拐角看到几人正站在过道中,见到沈静菲都转头看向她。 沈静菲不由得慢下脚步,正在暗想是否要再向前去,只见病房门自里打开,从里面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一身材已有发福的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见他,众人忙行礼问候。 “总统!” “总统!” 听到问候声,沈静菲才知道这就是总统,故而停下脚步,身子贴着墙壁,眼睛只盯着脚尖处。.info[]可又禁不住好奇,微微抬头,刚好看到那人正面带微笑的与众人打招呼。可怎么会呢?虽说面带微笑但看不出丁点真正的笑意,反而是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不可信的感觉。 “总统,车准备好了,次长们还在政府等着。现在就走吗?”一侍从样式的人问。 见到那人点头,众人簇拥着便向电梯走去,只是走过沈静菲的身边时,那总统略略停下脚步,然后离开。(..info)直到进了电梯才开口“那就是白家那表小姐?和欧阳家怎么定的?” “是,听说已同意订婚了。”身边早有人接话。 “倒是个美人胚子,听说还是留洋回来的。这下欧阳浩这小子该好好谢谢我这老叔牵的好姻缘,哈哈•;•;•;•;•;•;•;” 身边自有人忙附和笑声。 白业盛本来精神就差,又强打着精神应付那总统半日自是累的很,所以见了沈静菲虽是高兴但两人并没有过多的话,沈静菲也只是简单的常规问候,呆呆的坐了一会,沈静菲起身告辞。 “静菲,你莫怪舅舅!”就在沈静菲转身的瞬间,听到白业盛的声音,脚再也迈不动。 “静菲,舅舅知道对不住你,你母亲要我好好照顾你,可我却•;•;•;•;•;•;•;•;,静菲,如不这样,咱们没别的路,你莫怪我•;•;•;•;•;•;•;•;”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白业盛的话语。 门上的玻璃映出床上的憔悴的身影,沈静菲淡淡的说“舅舅,静菲不怪您,您安心养病吧!我先回去,改天再来看舅舅。” 快步离开病房,只是不想让人看到眼泪,自从父母离世就再不想在人前流泪。世上的事不是自己留泪就可有解的,留洋海外以为自己终可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可偏偏自己就做不了主。自己像被折了双翼的鸟儿,向往天空,但终飞不上天空。 舅舅,这个在父母去世后最疼爱自己的人,要让自己去恨他,自己做不到。但让自己对他释怀,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自己该怎么办?心里乱如麻,两边的太阳穴随着自己的心跳在一跳一跳的疼着。只想快点回去,躺在床上才好。 第八章 土匪·强盗 司机小夏把车开到沈静菲的身旁,下车转到另侧想给她开车门,却早有人抢先了。 “沈小姐,敝上想请小姐一叙,不知小姐方便吗?” 沈静菲抬眼看看来人,一身藏青呢制戎装,擦的锃亮的马靴,对自己也是和气。看到自己有些迟疑,忙解释道“沈小姐,可以让司机跟着前面的车即可,敝上只是想和小姐说几句话,一会小姐就能回白府。”说话间手一挥,就见两辆黑色汽车驶来,把白家的车一前一后的夹在中间。 看来是不去不行了,沈静菲暗想,心里虽是忐忑不安,但自恃光天华日也没什么可怕的,坐上汽车心竟慢慢的平静下来。汽车一路开出医院,又走了许久在一高墙深院前停下,片刻大门打开,汽车开了进去。 笔直的油泊路一眼望不到头,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每棵都有半米粗,阳光被它的枝叶遮的若影若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车又行了许久,终于在一西式三层楼房前停下。 刚刚在医院见到的那人从前一辆车上快步下来,为沈静菲拉开车门。 “沈小姐,到了。请下车吧!” 沈静菲稍顿顿就下车,那人又引她进到那洋房内殿堂一般的大厅,穿过回廊,进了一极雅致的客厅,厚厚的地毯脚踩上软绵绵的无丁点的声响。全套的西式摆设,就连沙发前茶几上摆的都是西式的茶具。沈静菲刚在沙发上坐定,就有人给她奉上茶,她发现竟是自己最喜欢的雨前龙井。虽是自己最喜欢的,却丁点都不想喝,只是两手捧着把玩。 只过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听旁边的角门外有人边说话边走进的声音“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沈小姐。真是失礼。” 一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笔挺的戎装,锃亮的马靴。军装颜色虽也是藏青的,但肩章和领章却是金色的。边说话边摘军帽,乌黑浓密的头发更衬出那英俊潇洒的脸庞。这人好像在那见过,但想不起来。 “沈小姐,我们是见过的,在小姐回国那日的码头。本想早点拜访,可好像一直没机会,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的好。鄙人欧阳浩。”丫头,我可是请你好多次,你都推了。不是今天在医院逮住你,恐怕只能是打上白家门才能见到你。 其实在车上时沈静菲已从来人的军装颜色上辨出是南军的人,也想过是欧阳浩派的人。但现在听这人大大咧咧的介绍还是暗自吃了一惊,好在是留过洋的,不像国内的大家小姐,只片刻就恢复常态。 “不知少帅,大费周折的找静菲来,所为何事?”随手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抬眼看看欧阳浩。 “沈小姐,倒是痛快人。好,我就开门见山,其实沈小姐我们是各取所需。你要靠我来救白家,白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恐怕比我清楚的很。如不是到了必须引来外援的境地,想他白盛业也不会同意联姻吧!”坐在沈静菲对面的沙发上把玩着手上的白手套,欧阳浩淡淡的开口,要知道明里暗里自己可是跟白业盛提过n次了,可都被委婉的拒绝了。 土匪,沈静菲心里暗骂。明明是趁火打劫的,却偏偏说自己是救军,难不成还要自己感激涕零的谢他不成。 “道谢就不必了!”丫头,就知道你会再肚里骂我,“只是希望,十日后订婚,小姐没意见。” 修养再好,听到这沈静菲也坐不住,腾的站起身, “欧阳浩,•;•;•;•;•;•;•;” “可以叫我牧之。在外人面前总直呼我的名字好像不好。来人,把书房桌上那只皮箱拿来。”不等沈静菲说话,欧阳浩就命人取来一见方的小皮箱。 “本来想改日再让菲儿挑的,可时间紧怕下边的人耽搁了,既然今日菲儿来了,那就从这里面挑一只吧。”皮箱打开,原来是一排排的钻戒,上下四层,各个璀璨夺目,足有百只。 留学海外时曾见班中一英国同学向自己爱人求婚,手捧玫瑰单膝跪地为自己心爱的女孩带上钻戒。当时觉的那女孩好幸福,可现在自己却被这土匪逼的这样选戒指,不打死也不选,就是不选。 “怎么样式没有你喜欢的,要不陪你到珠宝行选。”土匪坏坏的笑着。 不能去,和这土匪出门更不会有好事,不选看来自己是脱不了身的。眼一闭心一横随手抓了一只。 “就这只吧。”钻戒硌的手生疼,却怎么都比不过心的疼。 第九章 订婚 第二日报纸上就大篇幅的登出南军少帅欧阳浩和京城白家表小姐沈静菲订婚的消息。一时轰动整个中国,自有不明真情的世人,感叹一个有权一个有钱两大家族联姻,政坛上自此又出现一强悍的势力。 两人的订婚宴摆在上海最豪华的国际大饭店,据说这也是少帅提出的,说是婚宴时必在南地,而沈家及白家的长辈大多现居北边,到时为参加两人婚礼而舟车劳顿的极不合理,所以订婚宴怎么也要在白家这边。自消息一出这各路人士就络绎不绝的赶往上海,一度连上海的各大饭店均爆客满,那些个饭店经理各个赚的盆满钵满。直到典礼那日,国际大饭店周围几条马路更是被各路显贵宾朋的车辆围得水泄不通。本来只是让警察局全员出动维持,后来连宪兵都调用,还另派一只卫戍部队沿途警戒,才稍稍好些。 宴席是鲍翅宴,开的是流水席,从中午到晚上开了几百桌,坊间自有百姓说这订婚宴的排场是百年难的一遇的。就连成日里讨要饭店剩泔水的花子们,都说吃了这顿自是补足了一年的油水。 上午欧阳浩便派人将沈靖菲接到自己在国际大饭店的包房,举行完订婚礼依旧送她回房间休息,连饭菜都是侍者单独送到房间,说是宾客太多也闹,怕累着沈靖菲。面对欧阳浩细心照料,沈靖菲依旧只是泰然处之,没有过多的言语表情。梳妆台上一枚南非钻戒直晃她的眼睛。土匪,暗自在心中骂了百遍。 订婚的当晚南军军政府在上海最大的梨园安排了 几出折子戏,当然登台献艺的都是名角名票。(..info无弹窗广告)欧阳浩和沈靖菲的包厢自是在戏院的最中央绝好的位置上,一身藏蓝色修身西装将欧阳浩衬的风流倜傥,而坐在他身边的沈靖菲一件嵌金玫红织锦旗袍更是衬托出她那非同一般的气质和美貌,让见过的众人都暗喻两人是郎才女貌,天设地造的一对。第二天,报纸大幅刊登两人的照片,更是引来众人抢购,都想一睹二人风采,报纸脱销无法报馆只得连夜加印号外。 可是冷暖自是人知,看似风光无限,高兴的也只是一些不相干的人,白家的亲朋故有一个个好像中了头彩似得人前人后的趾高气扬。以前自己家族充其量是混在商界的一买办家族,现在却是大大的不同,依上欧阳家这棵大树,怎么自己都能好好的乘会子凉。只有白家最近的几位亲戚知道内中的原委,知道沈静菲是被迫的,可毕竟是关乎自己的利益,终是只能私底下惋惜为她鸣不平,表面上还是极恭维这桩婚事,嫁的毕竟不是一般人家,权倾一方的欧阳家,还是嫁了最有权势的欧阳浩南军得少帅,沈静菲的地位将来绝对是非一般人可及的。 让世人红眼的婚姻,却能给沈静菲带来一丝愉悦,随说现在大多的婚姻依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自己毕竟是留洋回国,接受过西式教育的新女性,难道也要落入这世俗的俗套里,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一个自己什么都不了解的人,头痛。戏台上婉约的昆曲,那土匪听的倒是入迷,可自己的头却要炸了一般,晚饭并没吃多少,现在胃也跟着闹抗议,暗暗地用手轻压胃部,想借以减轻一下胃痛。 欧阳浩抬手招过随行的侍从,轻声的吩咐几句,那人点头转身离开,不多是返回包厢时竟带来几样时鲜的西式点心。 “菲儿,晚饭没吃多少,这戏可还有一段时候才能唱完,先多少吃点。免的胃难受。”欧阳浩将点心往沈静菲手边推了推。 这人,在这包厢了灯光并不明亮,难道自己的小动作他也能看到,不是一直入迷的听戏,难不成能眼观八方? “怎么,菲儿在等在下喂吗?”见沈静菲盯着自己,却不动手取点心,不由得想打趣她。 “不用,我自己有手。” 昏暗的包厢中也能见羞红的脸庞。 第十章 乖乖做我的妻子 按约定订婚后第五日,沈靖菲就随欧阳浩从上海浦江码头出发去往南地。到码头的当局军政要员极多,说的也都是千篇一律的场面话,等到与他们一一握手道别后,欧阳浩才发现不远处立着的三人。因白业盛除订婚那日强撑着参加以外,仍旧住在医院,所以就由白家二兄弟送行。 “少帅”因对欧阳浩心存芥蒂,所以一直站的远,现在看着走近的欧阳浩,白聪颂只得微微向前欠欠身。 “白少爷,我现如今该随靖菲喊你声表哥吧!谢谢你来送行!”负手站立,眼盯着白聪颂,心说你小子的心肠别以为本少不知,你最好摆好自己的位置,你终归是“表哥”。 “少帅,说笑了!家父身体欠佳,无法亲自来给靖菲送行,特地安排聪颂来。”转身对沈靖菲“靖菲,父亲让我告诉你,此去南地,虽相隔万里,可好在现在通讯和交通都便宜的很,若想家打个电话来,不管怎样表哥都去接你。”别以为回江州就天高皇帝远,你欧阳浩若欺负靖菲,可不管你是谁在哪,我都回接她回来。 “谢谢,大表哥。”沈靖菲轻声说道。 “放心,在下一定会照顾好靖菲的,不会让她想家。”笑话会欺负她,我心疼都来不及,你想什么呢! 一侍从快步来到众人身边,立正敬礼报告道“四公子,时间到来,请四公子和沈小姐登船。” 欧阳浩并不出声只是微微点下头,“靖菲,我们走吧!”随即极自然的向沈靖菲伸出右手,末了还不忘给她一鼓励的眼神。沈靖菲本来想无视伸出的右手,但看到军舰前站着的人群,总不能太泊欧阳浩的面子,心下说反正是要嫁,人前的戏还是要做的。逐将手放入欧阳浩的大手中,本来身上的洋装就有些单薄虽外边罩着大衣,但终归是在码头吹了许久的风手还是冰凉的,现在被这样一握倒是温暖许多。就这样被欧阳浩牵着一步步的往那军舰行去,军乐队吹奏送宾曲,送行道别声音不绝于耳。因军舰不同于普通客船,故而欧阳浩牵着沈靖菲的手走的极小心,步上玄梯一行人来到甲板,再次与众人挥手道别。 “大哥,你说这欧阳浩会给静菲幸福吗?不会是一进宫门深似海吧!真可惜了,我这表妹!大哥若是我拼上什么也留下她的。(..info好看的小说)” “闭嘴!”拳头紧握,转身愤愤的离开,心碎的声音只自己能听到。 在清脆的鸣了三声汽笛后,军舰缓慢的驶出码头,渐渐的越行越远,送行的人群也越来越小,终于消失满眼只剩汪洋。 “海上风大,菲儿不如进船舱,休息一下。” 衣角被海风吹起又落下,心也跟着没着没落的提起又放下。耳边有一缕散发搔弄着脸庞,抬手抿到耳后,点点头走向船舱。 敲门声响了几下,她才听到。 “有事吗?”边起身边问。 “菲儿,你起来吗?我们到苏口了。”门外传来欧阳浩的声音。 “奥,我起来了!” “那我可以进来吗?” “好!”赶忙收拾身上的衣物,本来昨晚只是想在床上偎着看会子书,可谁承想竟睡过去。或是军舰行驶的极稳,更或是连日来太过劳累的缘故,睡的又很沉,就连军舰进港停泊都不知道。 “睡的好吗?” “还好。” “我要在苏口的兵营停几日,派人先送你回江州。” “好。”沈静菲回答的话从来都是简单的无法再简单。欧阳浩是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下去了,快步走到她面前,猛的抓住沈静菲的双肩,“你不满意嫁给我?” 没想到欧阳浩会这样,“你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还是我对你太有礼?” “你放开我,你这土匪!”下巴上一紧,蛮横的力道,下颌瞬间就被钳住了,“你干什么?放手!”沈静菲慌乱的移开了眼神,又羞又怒,侧头想甩脱被他钳住的下颌。 “菲儿,好好做我的新娘,你没有别的选择!”略带沙哑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静菲张嘴便想怒骂回去,却感觉箍住纤腰的手臂越收越紧,眼前一暗,一个温热的薄唇猛地含住了自己的红唇,怒骂全部被欧阳浩吃进了口中,变成了“咦咦呜呜”的低吟,突然嘴唇一痛,被迫张开,流氓的长舌顺势直入,霸道的掠地攻城。 沈静菲拼命挣扎,却无疑蚂蚁撼树般无能为力,直到自己感觉都快要因缺氧窒息才被放开,只剩下抓着衣领大口喘息的力气。稍稍定了定神,扬手向欧阳浩的脸颊扇去。却被轻松的拦下。 “好了,别气,看来你的气性倒是很大。就这样就要挨耳光,那到我们成亲那日,你莫不是要谋杀亲夫。”他这里说的轻描淡写的,可沈静菲却是又羞又恼的满脸通红。 “你胡说什么?”气喘嘘嘘的沈静菲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毕竟是在国外待过怎么都能知道欧阳浩话中的含义。欧阳浩看到脸红的像虾子的沈静菲,心里暗自好笑。就这样就害羞的不行,真等不及看自己更进一步这伊人会如何?可今天是不能再逗她了,毕竟外边还等着一帮子人呢!于是笑笑,“是不是胡说,菲儿到时就知道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毕竟我在这呆的有些时间,不知外边那些坏小子会怎么想咱们!” 第十一章 黛山 小姐,我是三夫人派来的,您叫我秦嬷嬷就好了。”来人说道。 沈静菲早就听说过,这秦嬷嬷是欧阳浩母亲的陪嫁丫头,是一手带大欧阳浩的人,在督军府的地位是极特殊的。这次亲自来迎接,足看出督军府对自己重视,只是不知这是喜还是祸。 “秦嬷嬷好。” “小姐,四公子说在兵营中住,怕您自己不方便,让咱们陪小姐另外安置,现在地方已收拾好了,还请小姐移步。”秦嬷嬷面无表情的说。 沈静菲知道,自从自己进入南地自己所有的行动都是要听欧阳浩的,这是当初早就商量好的,反正自己对这也是两眼一摸黑,现在有人给自己安排,倒也落的清净。本来带的行装就没打开多少,再来那秦嬷嬷带来的下人又多,所有没多久就收拾好。 汽车驶出苏口兵营却没有向江州方向驶去,而是绕开城镇驶向一山路,在经过一路口巨石时,沈静菲看到上用隶书写着“黛山”,才知道自己这是在往黛山去。.info[]早就听说黛山风景秀丽,既有南方山水固有的清秀婉约,又有北方的奇峰峻岭,是现如今达官贵人们夏季避暑休闲的首选之地。 车子在山中盘山行驶,本来山中空气就较城中的清新,恰昨日山中刚刚落雨,空气就更加的湿润夹杂着山中绿植的香气扑面而来,使人心情豁然开朗,平静安逸。车子行驶许久才驶入在山深一处庭院,高大的院墙围着的是一处极精致的苏州园林式的处所,亭台楼阁皆有,进入园中穿过前厅后面更是一舒适的院落,沈静菲的卧房在二楼,看的出房中的俱无大小一切皆是新的。 “小姐,请小姐稍事休息,厨房正在准备吃食,一会就可开饭。”秦嬷嬷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真的不想再多说一句,所以站在窗前轻声答道。 秦嬷嬷也不多话,转身轻声出门。房间就剩沈静菲一人,突然没由来的感到有些冷。山中的气候本就比城中的低些,看看房中立着的大衣橱走过去,轻轻的拉开,映入眼帘的是满满衣柜的衣物。中式的,西式的,从丝巾阳帽到成套的成衣是应有皆有,并且都是全新的。稍稍看了一眼,惊奇的发现所以的都是自己的尺码,颇感意外。随手挑了条咖啡色羊毛披肩,门外响起轻轻的扣门声。 “进来。” “小姐,午饭准备好了,请小姐下楼用饭。”推门进来的是一十七八的年轻丫头,只站在门口。 楼下看来是一直在等,看到沈静菲下楼早已有人推开餐厅的门。餐厅倒是西式风格,长餐桌上只摆了一套餐具。饭菜是淮扬菜,倒也清淡爽口,只是沈静菲并无多少胃口,所以吃的并不多。 从进山开始,每天沈静菲都只是呆在自己房间或是到二楼的书房,反正自己是注定要做欧阳家的米虫,所以也就心安理得。只是偌大的别墅平时只有自己,难免有时感到空荡。她也知道其实应有不少下人在,就是院中也有岗哨,只是这些人都不长出现在自己面前罢了。反正自己本来爱清净这样更好,更随心愿的是书房的藏书极多,正好埋头书海。 直到第四天傍晚,沈静菲在书房找自己前日看了一半的书,听到有汽车的声音,不一会好像大厅也有声响,自己觉得跟本人没什么关系,就不太留意继续翻手中的书籍,只是隐约听到有人上楼,直到书房的门被推开,她才抬起头来,竟看到欧阳浩正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欧阳浩仍是一身戎装只是看着有些疲惫,看看手捧书稿呆望着自己的沈静菲轻笑出声,“怎么刚分开几日,沈小姐就不认识鄙人了。真是伤人心。” 只是没想到欧阳浩会突然出现又些发愣,现在被他没由来的抢白几句,倒像真的有什么似的,不由的白了来人一眼,而且不打腔。 “怎么,今天能言善辨的沈大小姐,成了哑巴不成?”边戏侃着边走进书房,从窗子漏进的夕阳把他照的满身辉煌。 “还是恼我几天来的怠慢?” “你,”真真听不下这话了,虽话不雅可总还没说的太透,自己也不好太发作,只好暗暗忍下,只是在心中暗诽其人。 丫头又在心里骂我,欧阳浩暗笑。其实什么都不管,只是这样逗她逗觉的幸福。真不知是给她些时间让她稍稍爱上些自己,还是现在就娶了回来再让她慢慢的爱上自己。时间来的及吗? 第十二章 进山 可能是欧阳浩也在的缘故,晚饭要比平时还要丰富。(..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晚饭不只沈静菲一人吃的食不甘味,看的出欧阳浩也心不在焉的。下午在书房只接了个电话,他就匆匆离开,本以为他不会再回来,可晚饭时分却又出现。 “你怎么吃这么少?”手指似是不经意的抚着透明的玻璃酒杯,那猩红的酒液晃动着。 “我向来吃的少。”沈静菲说。 “你好像比以前瘦了,是饭菜不可口?明天给你换个厨子!”可不想让她瘦的一把骨头。 “不用,麻烦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侍卫走进,低头在欧阳浩的耳边低语几句,只见他的脸色变了变。从那侍卫的衣着能看出是欧阳浩的近卫。 “拿准了吗?”那侍卫点点头,倒没再开口。只听餐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欧阳浩黑着脸的站起,手中的酒杯猛的掼在餐桌上,酒洒了一片。 “都安排好没?”走到窗前负手站立。 “参谋长派人来说,一切尽在掌握。” “好,你去吧!” 那侍卫立正敬礼转身离开,走到沈静菲身边还不忘立正行礼。(..info好看的小说) 餐厅门被轻轻带上,房中只剩两人,一人依旧负手站立,一人呆呆的坐在桌前,这会子静的连根针落地都是大响声。 又过了许久,欧阳浩才转过身来,看到沈静菲正看着自己,笑笑说“军中有事,我还要出去一下,你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在山上转转。” 他说的客气,沈静菲也不好拒绝,道过别后就转身上楼,留他一人在餐厅。 洗过澡吹干头发偎在床上翻了好一会子书才睡。可不知怎的夜里却怎么都睡不宁,朦胧中在凌晨好像听到有汽车驶进驶出的闹了好一阵子,早上起床头有些子痛。 换了洗漱完换了件衣服,到餐厅倒发现欧阳浩整在餐桌旁翻着报纸。没穿常日里的军装,一身件长衫,英气尽收,倒是平添几分儒雅,平心而论他倒是长的极英俊。看到她进来,打着招呼。 “山里风大,吵着没?” “还好。”心想他在这,自然军中有人拜访,所以声响自然就有,也不好说自己睡的浅怕声音吧。 欧阳浩起身为沈静菲拉开餐椅,“我今天没事,早些吃饭,我带你去转转。” 虽是只两人吃饭,但厨房准备的极丰盛,即有西式的牛奶面包,也有中式的清粥小菜,沈静菲只让下人盛了小半碗米粥。欧阳浩见她饭量不大也就不再劝她多吃。 因要出门,所以吃完饭沈静菲上楼换衣服。看看满橱衣服,挑了件浅蓝的春绉衫衣,配一件细灰的薄尼格子裤,又想了想终从自己带的鞋帽中取了一双轻便的羊皮半筒靴。 下楼见欧阳浩早就等在门口,身上的长衫早又换成猎装,远远看到她,不觉的眼睛一亮,见惯了香衣长裙,这样的打扮倒是清新脱俗。直到她走到身边,才回过神来,相携走到车边,殷勤的给她开车门,扶她上车,调好座椅,然后才转身坐到驾驶室。 第十三章 你信我吗 正是暮春时节,山花开满山,竹林连成海,清风一过就更像是波浪起伏了。车窗半开着,欧阳浩把车开的并不快,时不时的给沈静菲讲解着窗外的景色。八九点出门的样子,等两人到山顶时已近正午。 这一路是两人独自呆的时间最长一次,开始沈静菲还有些不安,可后来渐渐的熟悉起来,发现他有时倒也很是文雅有趣,因也留过洋的,故而有时也和她讲几句英文,听出是极标准的发音,再看到身上的猎装,竟生出如两人现在英伦,那眼前的他将是一标准的绅士。 “该是饿了吧!你爱清淡的今天请你吃斋。”停下车,欧阳浩看沈静菲不明就里又解释说。“这黛山除了风景极好外,就是这山上圆绝寺的素斋是一绝。前朝不少文人雅士多有诗来称赞的,一会子你进到寺里,少不了有你说给你听。” 早上的饭吃的就少,早已饿了,现在又听说是吃斋,一是肚饿二是好奇,倒是极期待的。 行了不远就见一千年古刹映入眼帘疏山寺红墙青瓦,翅角飞檐,漆柱画栋,殿宇恢宏,香烟缭绕,灯火灿烂,一派辉煌景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进入寺内,庭院宽敞,四季花香。院中有罗汉松一株,虽呈枯老,但枝干苍劲,显示钢筋铁骨。旁边禅房飘出阵阵清幽的梵唱,和着院中高高的香炉上那风铃空灵的叮咚声,这一刻心静如水。 沈静菲步入正殿,只见寺中佛像庄严,金碧辉煌,神情各异,百态千资。接过僧人奉上的三柱清香,插到香炉中,又俯身虔诚的拜了三拜。 早有人告知寺中主持,从殿后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早起就见有喜鹊在枝头,想是要有贵人来。可巧四公子就来了。”一身穿袈裟慈目面善的老和尚。 “惠明长老,冒昧打扰了。”欧阳浩稽首一拜。 “四公子许久不来了,想是军政繁忙吧!” “都是些子琐事,今天是陪朋友特意来吃寺中的斋饭的。”说的极轻巧。“静菲,这位是这寺中的主持惠明长老。.info[]” “慧明长老,叨扰了。”微身一拜抬眼正对上方丈的双目。 “阿弥陀佛,女施主客气!看女施主生的一副人中极贵的相貌,将来定富贵必不可言。四公子想必这就是四少夫人吧!” 方丈无意的一席话,竟让两人同时一惊。欧阳浩自是知道这慧明和尚是轻易不会说话的,想当年父亲最宠爱的三姨太曾想让他一观面相,他一句天机不可泄推的极是干净。今日怎么一见静菲就说出这些话语。本想再问,可看到那慧明师傅不再开口的样子,心想不会再说什么就不便再问。 沈静菲则惊的是第二次听到自己命中极贵的偈语,听母亲说自己满月时就有高僧在给自己度福时说过此话,只是一直没拿这当会回子事罢了。今日又被提起倒是觉得惊奇。 素斋饭常以豆制品、食用菌和天然菜蔬作为主要原料,素菜荤做,味美可口。而圆觉寺的斋饭用料却更是讲究,食材皆选自这黛山上所生,水则是山间清泉活水,就连烧火都是用的山中的竹木。就连饭量少的沈静菲都让添了第二碗饭。 饭后慧明又请二人禅房用过茶,因寺中僧人还有午课要做,二人稍稍停留就起身告辞。下山的车速要稍快于上山时。只两人心中都有心事,所以都没有说话,沈静菲从小就有午后小憩的习惯,这会子到是有些睡意。 正在迷糊之间时,突然车子猛的刹车,刺耳的声音让人觉的极不舒服。沈静菲一下睡意全无,“怎么了?” “没事,前面有根枯木拦住了路。”极力的表现的若无其事,实在不想吓到她。上山时什么都没有,可现在偏偏在这出现一粗大的枯树,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现在自己和静菲二人早陈尸山下了。这拦路树的用意自是不言而知,看来是要动手了。若搁在平时,自己倒不担心,只是现在车上还有静菲,这使自己有些犹豫和迟疑。 “怎么会有,上山时不是没有?”还想说下去,但看到欧阳浩的表情怎么有些紧张,是自己的错觉? “菲儿,你信我吗?”虽是对沈静菲说的话,但眼睛却是一直看向车外。 信他吗?自己对他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是通过第三途径进行的,现在让她信他,是不是比让兔子站立两腿走路更现实。但心里却莫名的想信任他,是他的沉稳表情还是他低沉的声音,竟让自己说出连自己都一惊的话语“我信你!” 可能是没想到沈静菲会这样回答,欧阳浩刚听到此语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稍稍定了定神后,冲沈静菲笑笑“谢谢你,菲儿!”从椅坐下拿出一木盒,递给沈静菲“来打开它。” 沈静菲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袖珍的小手枪,虽小巧的像是一玩具,但弹夹里却压满了子弹。心里怦怦的乱跳,抬眼对上欧阳浩的双目,“别怕没事,什么事有我,只是给你防身的。我知道你在国外有射击课,该是会的!”见沈静菲点头,接着又说“一会我下车去移开那木头,你呆在车上,一切小心。” 欧阳浩凝视了她半天,突然向她的唇边轻轻一吻,静菲一时愣住,竟没有一丝的回避。他笑笑反手打开车门,跳下车去。 第十四章 遇险 欧阳浩一步步走向那根横在路中的断木,走的缓慢只为细听着周围有什么动静。(..info无弹窗广告)就在离那还有几步远时,突然先是竹林里突的飞起几只惊鸟,随后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冲了出来,团团将欧阳浩围住。 欧阳浩淡定的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众人,所是被他的神情压住,那些黑衣人竟没一人敢动,双方只是在那对视。 “怎么你们主子是要动手吗?”欧阳浩冷冷的说。 “少帅,我们只是奉命请您下道调兵的手谕,命令驻防在邯洲的第3师放一口子,让我们过去。这恐怕不难吧!”为首的那人说。 “怎么连到这来见我的胆子都没有,还要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法。”双手抱臂极懒散的说。 “少帅,说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笑,我可没有兴致和你们在这说笑,你们以为跟着柳霸闻卖主求荣,投靠日本人我都不知道,我劝各位还是认清时局,别上了柳霸闻的贼船,到最后落的个汉奸的下场,连累妻儿。要想离开,去攀高枝,我欧阳浩绝不拦着,可要去投靠日本人,做梦都别想。” “少废话,欧阳浩我们柳师长也是顺应大势,还是请少帅别难为哥几个,要知道您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那人摆摆手就有人推搡着沈静菲走了过来。 “菲儿,”一看被推搡的沈静菲,欧阳浩不由的火冒三丈,“别碰她,她如果出点什么事,我要你们个个都陪葬。” “只要少帅配合,咱们是不会难为沈小姐的。” 看来早就有心动手,所以一切都算计的这么准,看来郭子江说的没错,自己身边有柳霸闻的人。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孤身一人带着沈静菲上山,连一个侍卫都没带。看到被二个黑衣人挟持的沈静菲,想掏腰后配枪的想法就荡然无存了,若是她有什么事,自己一生恐怕都不会幸福的。 “怎么,少帅还要再想想?那我就帮帮少帅。”说话间递了个眼色,就见一直挟持着沈静菲的二人中,一人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就架在沈静菲的脖颈间,顷刻一道细细的血痕就出现在那刀边。 一声极轻的惊呼声从沈静菲的口中传出,自己怎么都想不到其实在围攻欧阳浩的同时,这伙人早就连同自己一块给围了。要说吃惊,还是自己被推到欧阳浩面前他的表情更让自己一惊,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反应竟会如此强烈。 “现在放开她,我还是会考虑让你留个全尸,不然一会你会是死的最惨的。我欧阳浩从来说话都是能算数的。”从紧闭的口中生生挤出来的话,就是让人在烈日下站着立马都会冷的打寒战。 “欧阳浩,你少在这危言耸听,现在这局势你还吓唬谁。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众人听到这句话,一拥而上,可就在此时就听“呯呯呯”竟连续响起枪声。 “妈的,不是告诉你们不许开枪,要活的吗?”为首的吼道。 “不是我们,不是······”话没说完,人就倒地死了,脑袋上一枪眼。从林中又冲出一对人马,从穿着中一眼认出是欧阳浩的警卫部队,这次知道到头来竟被算计,忙挥枪回击,可终归是人少示弱,最后还是被乱枪打死。 “少帅,少帅,您伤到哪了?”孙胜魂飞魄散的扑向欧阳浩,只见着欧阳浩拥着沈静菲臂上一大片血迹。 “车呢,车呢,快开车来,快”欧阳浩失声大叫。 孙胜这才发现是他怀中的沈静菲受了伤,伤在哪看不出来,只见脖颈上有伤口,身上衣衫则被血染透大半。忙招呼开车过来,见车开了,欧阳浩忙打横抱起沈静菲,见怀中伊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唤之竟不知回答,不觉的脚下一软踉跄几步才站稳,跌跌撞撞的跑上车,催促着开车。 汽车疾驶下山,直直的开到小洋楼下。欧阳浩抱着沈静菲下车,脚刚挨地就大喊医生,早有军医等在旁边,忙接进房中进行治疗。 到此时欧阳浩才像是被人重重一击般,腿一软竟向地上栽去,幸好身旁的人眼明手快,搀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第十五章 陪在我身边 沈静菲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可能是几小时也可能是几天,或者是更长。(..info好看的小说)倒是自己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怪梦,梦见好多人围着自己,好像还有人帮自己看病,说自己伤的好重之类的话。又好像老见到欧阳浩在自己身边,守着自己照顾自己,更可笑的是他求自己快些好,还说了好些子某明奇妙的话,问自己还记的他吗?问自己还能想起十三年前在外婆家的梅园吗?拿一块丝帕问自己认的吗?只是那丝帕好眼熟,最后他竟然哭了,哭的好伤心。这回子,身边又好静好静,好渴真的好想喝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声音却极不像自己的。 “水,•;;•;;•;;•;;•;;•;;•;;水”欧阳浩迷迷糊糊中竟被到极轻的要水喝的声音惊醒,从沙发上掀被起身。 “你醒了,想要什么?是水吗?”见沈静菲轻轻点点头,忙转身从桌上水壶中倒出半杯热水,细细的吹了半晌,才用小勺一点点的喂给她喝。喝过水欧阳浩又命人请来医生为沈静菲做检查,又是折腾了大半天才结束。毕竟是伤后体弱,沈静菲只倦倦地躺在被中,怔怔的出神。 “怎么样了?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不用担心,用不了几日就可以下床了。”俯身为她整理被角。 “那日是怎么了?”轻声问道,自己怎么都不清楚在南地竟会有人袭击欧阳浩。他不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统治者吗? “你想知道?” “想!” “是手下一个师长要去投靠日本人。他仗着是跟了父帅多年,在军中有些资历,仗着是最早跟在父帅身边就一直不太安分,先是贩卖鸦片自己扩充部队,后又私自从日本人那大量购置军火,现在直直的要认贼作父,要带着全师去投靠日本人•;;。(..info)幸好早有防备,他一出手就被彻底制服,现在事情已基本平定,只不过还是害你受伤。” 他说的简单轻松,她听的却是胆战心惊,想想那日里的一幕幕,心里就发颤。 “怎么会这样!”人只见他人前风光无比,却不见这太平盛世之下的暗涛汹涌。“其实统领这江南二十六省,并不是那样容易,是不是?” 沈静菲的话让欧阳浩脸上一愣,凝视了她半晌才又开口“连年征战早已是民不聊生,百姓们苦不堪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有多少?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又有多少?每年单单这南地可就要死多少百姓!偏偏就有些人为了自己一己私利不顾百姓死活,非要争地盘抢势力,这仗是一场接一场的打。更有甚者那些外来的列强,还要称乱来分上一杯羹,不方便自己亲自出面,就变着法的在这找自己的代理人,偏咱们国人中就有想做走狗的,心甘情愿的为人家卖命。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国家强盛,民族兴旺,可在这四分五裂的国家现在是谁强谁才有说话的权利,谁才占主动权,故而要实现我的心愿我只得让自己变得强大,拥有说话的权利。我也知道这是千斤的担子,可我便要担下来,不为别的,只为这天下太平,百姓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只这样我的心愿才可实现。” 许久见沈静菲沉思不语,欧阳浩轻声问道“菲儿,这条路会走的好难好累,你愿意陪我走吗?” 留洋国外也曾不止一次感到没有强大祖国的悲哀,也时刻希望自己的国家有一天可以像西方那些国家一样富足安逸,成为真正的泱泱大国,再续汉唐的大国雄风,只是觉的自己一人之渺小,不能改变什么。可没承想眼前这人却有如此的雄心抱负,让自己不由的心生敬佩,又听他如此一问,不禁在心里暗问自己“自己可以吗?自己能行吗?” 像是明了沈静菲心中所想似的,欧阳浩走到床前,伸手握住她放在被外的手,“静菲,我知道我很自私,我所给你的并不都是安逸平静,还有凶险和艰难,我也知道你我此生注定将不是平淡无奇,我真的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边!” 他的手上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硌的她的手有些许的疼,她本就伤后体弱,身上冰冷,偏他手掌却暖暖的,暖的让人有种极想依靠的感觉。 “还有就是我好累,好想有自己的家。” 过了许久,房间静的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沈静菲抬眼正对上欧阳浩的充着血丝的双目,在家可是身上的军装并没有换,沙发上的棉被被他随手一掀都落在地上,看样子他一直睡在沙发上,那沙发并不大,恐怕他连腿都伸不直的。想到这,不由得心里一暖。 “好。”沈静菲只从口中轻轻的吐出一词。 第十六章 三夫人来访 沈静菲那日遇险伤的并不很重,又加之医治及时,良医名药的伺候,没到半月就能下地活动,又在黛山细细调养了一月,欧阳浩才携她返回江州。沈静菲也是初到江州时由欧阳浩陪着在督军府中小住了几日,算是给家中的长辈见礼,毕竟还未成婚,常住督军府多有不便,随后就回福远路37号居住。江州是建有督军府的一直是欧阳浩的父亲居住,几个儿子都在外另置有处所,欧阳浩也不例外在离督军府两条街远的福远路37号有自己的房子。主楼是栋三层高的西式楼房,装修的极雅致舒心。另还有两副楼,分别住着他的侍从、副官、秘书及家里的下人们。 在黛山修养的日子,欧阳浩除外出巡视公干外,剩余时间都留在沈静菲的身旁,就连平时办公也让秘书将公文放到沈静菲的房间,晚上就睡在房间的沙发上。开始几日,沈静菲还感到不适,但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现在回到江州,两人反倒不常见了。欧阳浩整日忙着军政要务,总是一早就出门深夜才回。而沈静菲毕竟是受过伤,医生嘱托要好好休息,所以起得晚睡的也早,每次欧阳浩回来到房中看她时她都已睡了,第二日他出门去办公厅时她却还没起床。 这日沈静菲起床刚刚用过早饭,就有下人来禀告说是三太太和二小姐来了。沈静菲一进督军府就知,欧阳浩的生母六年前已病故,二夫人冯氏常年吃斋礼佛,终不管世事,故整个督军府的当家主母便是这三夫人梅氏。当日自己初进督军府,拜见欧阳武霆时就是在这位三夫人的院落,那三夫人也是一派女主人的排场。只是不知她今日来为了何事。 “告诉三夫人,四公子不在吗?”从那日决定与他并肩后,俩人独处时就唤他表字,但在旁人跟前还是随大家称四公子。 “三夫人说,知道四公子不在,今天来是专门见小姐的。”来人恭敬的回话。 步进客厅见,三夫人和欧阳枚端坐在沙发上,早有人奉上茶水。 沈静菲因见她上长辈,故先开口“三夫人。” “早就想来看看,你在这可缺什么,只是这几日府里忙,没得空,身子可好些?”见沈静菲三夫人笑着开口。 “娘,老四把沈小姐当宝一样,怎会短了沈小姐的。”欧阳枚笑着打趣道。那日听说四弟接了未过门的媳妇回来,自己忙回家去看。果然是美的像天仙一般的妙人,心下就想这会子老四这魔头该是称心了。再后来听说自从这沈小姐来了南地,自己那四弟竟连性子都改了,每日里就是军部•;;家,家•;;军部的,倒再没什么荒唐的事。(..info)就连父亲都说小四转性了。看来这沈小姐到真实老四的“克星”。 “那倒是,自己的媳妇自己不疼,还想让谁替他不成。”三夫人随口说道。话说完就见听的人满脸通红,这才记起,毕竟还是没过门的姑娘家,自己这样打趣她,岂不是让人家难看。可话出口又不能咽回去,只得转向自己的女儿把话岔开“你也是,还开口闭口的沈小姐,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让人家听了多见外。静菲,你说呢?” 话虽是说给自己女儿,可沈静菲听的真切,知道自己刚刚那声“三夫人”,叫的也是不妥。罢了,人都要嫁到人家家里,该有的礼数是断不可少的。随着欧阳浩叫姨娘。 “姨娘,说的是,二姐叫我静菲就行。” 好聪明的孩子,只自己一提就知道,可是比老大和老二家的强。老三家的那舞女更是没法比了,到这老爷都不让带进门。难怪连老爷那么挑的人,都说小四这次没挑错人。眼下的笑意更浓了。 “静菲,咱们娘们今来不为别的,就是老爷找人看了下个月初九是好日子,想着哪天把你和老四的事给办了。前天已差人去上海知会,亲家舅爷了。还有二十几天,这日子说话就到,姨娘知道亲家那边的陪嫁定是少不了的,到时准备的必是样样俱全的。可怎么着咱们都得给你添置些,姨娘就倚老卖老的准备了些,就是不知合不合你的意?”说话间欧阳枚从手包中取出一礼单,放在沈静菲面前的茶几上。 “姨娘,这怎么好?” “好孩子,怎么都是大帅府取儿媳,给新人添置些东西是理所应当的,本来还要准备的更多,只是老四前个回去,跟老爷说婚后你们不在府里住,这边老四都是新置办的,不用再都换了。本来想不依他,索性都给你置新的,可一想都是老四费心给你置办的,若是咱们都给换了,还不是否了人家一番好意,也就依了他,只是怕委屈了你。” “娘,你才不知道呢!我听说,四弟都是从外边置办的东西,家具、婚床,就是让人专门上欧洲采办的,就连四弟妹的婚纱都是请英国最有名的设计师做。就您挑的恐怕抵不上四弟的一半。”欧阳枚笑着打趣,三夫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初初听老四让人在出国采办军火时,一同置办这些东西时,可是把老头子气的不轻,一个电话把在外巡防的欧阳浩召回就要马鞭子伺候,吓的自己在旁边猛劝。可谁知道老四回来,什么话也不说,愣就是挺直腰板在院子里站着。到后来一句软话都没讲,老头子倒是先消了气,这事就这么着过去了,只是晚上老头子抽着烟,说了句“老四看来成了老婆奴。”现在女儿故意提着,不忍的自己也觉得好笑。 这沈静菲并不知还有此出处,却又不好问什么,只得低头不语。 晚上欧阳浩回来的早,见沈静菲在二楼书房便来看她。沈静菲见他来,便取了早上三夫人送来的礼单给他看。 “白天三姨娘和二姐来了,送来些东西。” 欧阳浩接过来略略翻翻,“都是给你添的东西,东西送来你收下便是了,喜欢的就用,若有不喜欢的就让他们收起来,再去挑你喜欢的。” “知道了。”淡淡的回答。 喜欢她淡泊的样子,只见她这样再浮躁的心情都能平静下来。 “明天陪你在上街转转,你恐怕还没逛过江州城吧!这虽比不上北平、上海的,但也不亚于那。”自己拼命的处理公务,就是想挤出些时间好陪她出门走走。回来有好些日子了,可自己忙,她又在这南地连个朋友都没有,就只能闷在这,想想她的性子再喜静,也不能总是闷着。 第十七章 婚纱 婚期一经督军府公布,整个南地就忙活起来,毕竟是南地第一家庭的喜事,更何况是未来当权的欧阳浩娶亲,自然是马虎不得的。(..info好看的小说)迎来送往,婚事筹备,礼堂布置,喜宴安排等等等,因为琐事繁多自是成立了理事会来统领所有事物。这样一来繁琐的事都有了安排,也就不显得零乱无序了。 婚期已公布,沈静菲就接到白业盛打来的电话,除了祝福以外还告知她,到时自己和两个表哥都会来南地。沈静菲知道这是做为娘家人来送自己出门的,虽不是从自己家里嫁出,但终归有亲人相送自己的心里略略好受些。 因婚房准备在督军府中,这边只是简单的布置,但因欧阳浩定制的家具等物全数送到,因此福远路近来也是极忙乱的。站在卧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进进出出的忙碌的众人,沈静菲心里空空的,身后床上摊放着督军府新送来的大红的织锦掐金的旗袍,锦织丝棉浴衣,锦织丝锦拖鞋。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才把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请进。”转身说道。 “小姐,四公子吩咐孙副官带来一位设计师给小姐试穿礼服。正在客厅等着呢。”应声进来的是一叫香秀的丫头。 “我知道了,这就下去。” 香秀轻轻的转身离开。心想看的出小姐这几日心情不好,听刘妈说要成亲的女子都会这样,可自己就是不明白要当新娘子了怎么会不高兴,要是换了自己,想着马上要和虎子哥成亲还不高兴死。刚想到这不由得羞红了脸,暗暗吐吐舌头,真是没羞。抬眼看到孙易汉正站在门口,忙说“小姐马上就下来。” 孙易汉点点头,仍旧笔直的站在门边。一会就听楼梯上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沈静菲从楼上下来。 “孙副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小姐好。”孙易汉脚跟一并行礼,自己从小就在督军府,见多了世家的小姐夫人们,可偏就这位对任何人都是和颜悦色的,脾气性子好的没法说。相貌更是美的不知怎么形容,前几天跟着四公子到军部开会,会间休息时几位老军长拿他打趣,说四公子要娶得是天仙。自己没什么文化,可依着自己看这沈小姐比那画中的仙女还好看。这么漂亮的媳妇怪不的,四公子用尽办法都要娶。 “小姐,四公子命人给小姐定的婚纱,今日从英国送来,四公子说让小姐试穿下,设计师也来了,哪里不合适命她立即就改。”伸手指了指站立一旁的洋女人。 “您好,我是温迪,很高兴为您服务。”那女人看到指向自己忙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 “谢谢,麻烦你费心。”话虽不多,却是正宗的英伦口音。 温迪听了心里一惊,这么标准的发音,就是在自己的国家也是不多听到的,一般都是贵族才会有的。眼前这位东方女性怎么会有这高贵的发音。毕竟是出名的设计师,见的世面也多,只是一愣,随即恢复常态。 二人返回二楼,进入内室,温迪从盒中捧出婚纱,细心的为沈静菲换上。 等到全部整理好,温迪忍不住脱口而出“上帝啊!太美了!” 沈静菲看着镜中的人也是吃了一惊。 长款新娘礼服通体由飘逸的白纱设计剪裁而成,礼服上缀满了一颗颗圆润的珍珠,裙摆是长拖尾式一朵朵白色的小花盛开在上边。一顶镶嵌着宝石的小巧花冠将青丝挽起,轻薄的面纱垂在脸前,将新娘的面容映托的更加神秘美丽。 “小姐,你太美丽了,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你的未婚夫对你太好了,你会幸福的!” “为什么?”很好奇这设计师会这么说! “这款婚纱是最新款,我们的设计在英国不能算顶级但也是数一数二的,要知道我们只是服务于王室和贵族。婚纱是全手工缝制的,上面的珍珠也都是真珠。更可贵的是我们没有给您量身,完全是依照您未婚夫给我们提供的尺寸给您裁剪的,可您看,您穿的多么合身。看得出他很爱您,您一定会很幸福的。相信我!上帝,太合适了!”温迪由衷的说。 本来刚听温迪夸自己婚纱多么的华丽昂贵时,沈静菲心里一笑,堂堂的督军府做一件婚纱又有多难,就凭这贵贱来衡量自己婚后的幸福与否,定是可笑。但当把话全部听完,才记起对要自己并没有量身,这婚纱却做的如此的合身可体,细想不但这婚纱自从订婚自己所有的衣物都是他替自己准备的,自己带来的衣物反而是连箱子都没打开过。可巧他准备的衣物每一件都是如此合身,可自己依旧没量过。 先前自己并没觉的什么,现在听温迪如此一说,不由得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第十八章 添箱 虽说欧阳浩是要把沈静菲娶到督军府那边,可从自己住的福远路娶终归不合规矩,再有按照礼节,婚礼前,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所以婚礼的前三天静菲就被赶来参加婚礼的白家父子接到他们所住到饭店来。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的吉祥祝福话从全福嬷嬷的口中说出,镜中的人儿穿着大红描龙绣凤的嫁衣,看着自己的三千青丝被挽成妇人的发式,是啊,终归是要嫁了。 “小姐,你真好看。”跟着白家同来的小翠说。 “就你会说。”脸上恍惚的一笑。 “小姐,我去开门。”小翠是高兴的,因为老爷说自己以后可以继续跟着小姐身边的。“少爷,小姐大少爷来了。”敲门的是白聪颂。 “大表哥,快请进!”静菲起身,看着一身长衫 的白聪颂。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倒是不长穿这样的衣服,就像欧阳浩虽穿军装的时间多,偶尔也是多穿西装。恐怕只是大表哥还常穿这样的长衫吧。想到这自己倒是一惊,现在怎么遇事就老想欧阳浩,真的好怪。 “静菲,我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看着眼前的新嫁娘,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本来以为可以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今天却要在自己的眼前嫁给别人为妇,怎的不让自己好恨。可自己却无能为力,好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双手下意识的攥成拳,攥的生疼,但那点疼却及不上心中痛的万分之一。 “表哥,谢谢你!”一句后就无其他,两人还都记得昨晚花园中的谈话,白聪颂的表白,沈静菲的婉拒,所以现在见面还是有些许的尴尬。默默站立,终是白聪颂先开口。 “静菲,本来父亲想过来的,可今早起床身体又觉的不适,现在医生正在给他诊治,所以就要我过来,把这交给你,让你添箱。”说着将一信封交给沈静菲。 “是什么?” “是在英国查德银行以你的名字开户的一张五百万的现款存单,你随时可以提取。还有一份是基金提取合同,也过户到你名下。”白聪颂说道。“父亲让我告诉你,他早在姑妈出嫁那日起就为她建立一基金,只是姑妈生前并没有提用,所以现在你要出嫁就转给你了。” 手里捏着薄薄的几页纸,却像拿着千斤重的物件。她是极聪明的,知道自己的嫁妆舅舅准备的都是极好的,就是想让自己在嫁入欧阳家时能不被他人说三道四。现在又拿出这样一笔巨款,给自己添箱。虽对舅舅将自己用做保全自己的棋子一事,耿耿于怀,可他现在做的一切,却让自己怎么都恨不起他来。 “父亲还要我告诉你,督军府不是寻常的人家,你在那如有任何需要,只管和家里开口。” “知道了。”把脸低下,只是不想让白聪颂看到就要流出眼眶的泪水。 “还有一句,是我对你说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嫁给他,不管他是谁,只要你过的不快乐,就告诉我,我怎么都会帮你。” 一句话,又让静菲的心里紧了一紧。头依旧低着,泪珠无声的顺着脸庞滚落,滴在绯红的嫁衣上,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十九章 婚礼 三十二辆花车一字排开停在酒店的门口,静菲由两位女相傧扶着上了其中的一辆,白家父子怎分别乘坐后面的几辆车子。车子缓缓绕城开了半圈,终在督军府前的大广场边停了下来。早有人等在那里,见花车到来,喜娘忙赶上前来把沈静菲扶下车,送上在一旁的花轿,欧阳武霆虽是南地的最高长官,但骨子里还是老式的人。在他的字典里娶儿媳还是得用花轿,中国人还是按中式的习俗结婚,这才是老理。所以沈静菲在府门前还是按老式的习俗换成花轿,欧阳浩则身穿绛红色的长袍马褂骑在一高头大马。娶亲得队伍浩浩荡荡,吹吹打打的从督军府大门一路行来,终在督军府的主楼前停下。 “咚、咚、咚”三声踢轿门的声音过后,喜娘掀开轿帘“请新娘下轿。” 大红的织锦绣花鞋从花轿中迈出,塌在红地地毯上,身子刚刚站直,手里就被塞进一苹果。 “新娘子,一定要握紧。”喜娘含笑叮嘱。 是啊,握在自己手里的苹果代表着自己婚后的平安幸福。可真的握紧就可以如愿吗? 一红绸由身旁的女相傧从欧阳浩处牵来,递到静菲手中,两旁的喜娘搀扶着,分别跨过火盆和马鞍。自是有人在一旁高喊“新人跨火盆过火辟邪!”等吉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进了正堂,喜娘将沈静菲安置好后就推到一旁,静菲从盖头的下方看到欧阳浩站在自己左侧,自己也只是看到他的衣角。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在司仪的高声吟唱中,沈静菲下跪拜礼。又在“送入洞房”声中,被扶入督军府的新房中。 坐在铺满织锦绣被的婚床上,沈静菲一直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了些。与门外喧闹的同的是,新房中极是安静,连伺候的丫头都无一语。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房门被推开,“四公子”屋里原有的丫头叫道。 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是他来了。 “请新郎官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早有喜娘将一缠着红绸的秤杆递给欧阳浩。听到喜娘的话,沈静菲的心砰砰砰的一阵乱跳,还没由自己细想,蒙在头上的红盖头便哗的一下被挑了起来。眼前好亮,呼吸也畅快多了。微微的抬头,正对上欧阳浩的双眼,如此刻有镜子她一定能看到一绝美的新娘。反正欧阳浩看到此时的她,心是没由来的漏跳几拍。 一旁全福嬷嬷端来一盘子,里面置有两个被红线连接的玉杯。微微一福身说道,“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在旁边一直候着的娶亲太太捧着酒杯,先请欧阳浩抿一口;送亲太太捧着酒杯,先请沈静菲抿一口;然后两位太太将酒杯交换,请二人再各抿一口。 终听着全福嬷嬷说了句礼成,众人忙行礼,退了出去,新房的门关上了,房中只剩下欧阳浩和沈静菲二人。 窗外自有人轻声颂咏着吉祥话: 云去舜祠闭, 鹏鹍诚未忆。 嘉玉不得名, 莹理平如璊。 百卉无生意, 年终若无替。 好色伤大雅, 和光鱼鸟际 第二十章 洞房 因是新房,满屋子各处都透着喜庆。屋子里都牵着喜幛,层层叠叠的。迎门的桌子上铺着大红的喜帕,龙凤大喜蜡的火苗因微风,轻轻的摇摆了一下。桌上摆放的苹果、石榴、佛手等,在这里水果也透着吉祥喜庆。 喜床前的圆桌上则摆放着子孙饽饽、花生、栗子桂圆、红枣,寓意着新人早生贵子。 因屋中只剩欧阳浩和沈静菲两人,气氛却是些尴尬。静菲尽力的坐的离他远些,可就这么张喜床自己还能离他有多远?偶尔对上那人那双闪着灼灼光芒的黑眸,立马就能令她狂跳。 “菲儿,”低沉的嗓音响起,却令沈静菲有种异样的感觉。“你是在怕我吗?” 身子不由得一颤,心开始慌乱。看着渐渐靠过来的欧阳浩,不自主的把自己的身子往一旁退了又退,后背紧紧的抵在床菱上。 “菲儿,别逃,别躲!”伸手将脖下的扣子解开,慢慢的靠近。略带酒意地呼吸吹在沈静菲的脸上,双手一捞佳人入怀。 “你真香。”头抵在沈静菲的发间,用力的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她的不安和羞涩,欧阳浩浮出一淡淡的笑容。手臂更紧的收了一下,故意微低下头,唇梢擦过她的脸狭,硬是把姿势调整到更加暧昧的模式。嘴轻轻的含住她圆润小巧的耳垂,不住的厮摩。出其不意的扣住怀中佳人的头,深深的吻了下去。身上再一用力,两人倒向床里,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间的压在一起。 看着猛的压上来的欧阳浩,沈静菲心里不由的一怕,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即嫁人为妇,这是怎么都逃不掉的,只是现在自己还没准备好,还很怕。大脑只是短暂的短路,随即就恢复正常,双手用力的推着欺上来的人,身体不住的挣扎着。可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越是不住的扭动身体挣扎,就越是让压在身上的人忍耐不住。霸道而粗鲁地攻城略地,吸吮着她的唇舌,而沈静菲只得被动的承受着,红唇被吻的微肿,脑中因缺氧而发晕。 好一会,欧阳浩才喘着粗气放开她,略略的抬起身在枕下摸出一物件,塞到手里,“早就想给你了。” 手中传来的一丝冰凉,让沈静菲的头脑瞬间清醒许多,转眼看着竟是一串上好的祖母绿的项链,珠子各个圆润光滑,通体透着翡绿得光色。一看就知是极上品的。 大手覆上握着珠子的手,在脸颊、眉眼处留下一个个热吻,温柔缱绻,只是在耳边突然停住低低的喃语道“这是我母亲家传的东西,是留给她儿媳的。”喘息着一只手抚摸着身下人的秀发,另一只伸手去解静菲嫁衣上的盘扣,那如意盘扣却是怎么都解不开,额头微微渗出细珠,“该死的。”话出口的同时,手下一用力。 只一个分神,身上的嫁衣就被扯开了,本来紧闭双眼的沈静菲,睁眼时只见几个盘扣蹦落,自己身上只剩白色丝绸亵衣,双手连忙抱向胸前。他眼中的**是再明白不过的,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他的炙热。 身下之人的无助的轻颤,柔软的身躯青涩敏感,不由得让欧阳浩一颤。血气方刚的他,对男女之事并不陌生,可让自己以前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既想得到又不想伤害她。 手也慢慢滑上了腰肢,滑进了她的亵衣,渐渐上升,身体的丰盈被他握住,沈静菲的身体不由的紧绷起来。“乖,别怕,我会好好对你。放松,菲儿乖”像哄公主吃毒苹果的巫婆一样,欧阳浩在沈静菲的耳边轻哄。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已屏蔽#。 “别怕,我会轻轻的。”低头吻上红唇,握在腰畔的双手一扣,身体一个前挺,一阵剧痛袭来,惊呼声被欧阳浩堵在口中。 紧闭的双目中流下的清泪,被欧阳浩一点点的吻去,轻柔的吻着额头、耳垂,让她慢慢的放松适应了,让身下的人和他共同体验这美妙的时刻。 第二十一章 请安 一夜的欢娱除了使沈静菲完成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外,就是浑身的酸痛,还有布满全身肌肤那青青紫紫的吻痕和齿痕。 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沉到浴室的温水中,让那水花荡漾在肌肤上,至少这样自己感觉不到酸痛,也可以使自己的神经得到片刻的安宁。 “小姐,小姐。”门外响起小翠的声音,“你洗好没有,我进去伺候您穿衣服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真的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慌忙起身擦干身子,随手取过棉袍穿上,又收拾了半天才开门出去。 “小姐,我帮您吹头吧!”看静菲做到梳妆台前,擦拭头发,记起早上姑爷离开时吩咐人送来的吹风机还搁在那,忙取了来给沈静菲用。(..info无弹窗广告)吹干秀发小翠细心得帮沈静菲挽好头发。 看着镜中的自己,沈静菲轻轻叹了口气,吩咐小翠在衣柜中找了件高领的绣金红旗袍,脖颈上的吻痕才被隐去部分,不然都不好意思出门。 刚刚收拾停当,欧阳浩就推门进来。看到沈静菲扬唇轻笑“还以为你要晚些起,即起来了,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前院还有好些子人等着见新娘子呢。” 沈静菲是知道的,新媳妇早上是要去给长辈请安敬茶的,所以自己是强打精神起来的。没想到到有人比自己起的还早。 不一会欧阳浩就从内室走了出,身上的军装被一件蓝色的长衫所代替,走到静菲跟前,伸手欲挽佳人的纤腰。只是沈静菲微微向旁边避了一避,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欧阳浩却是不恼,只是笑了笑,就向外走去。沈静菲皆跟在他的后边,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昨日督军府里人来人往直闹到后半夜才消停,现在住在府里的宾朋大多还在休息,倒是下人们早起正在忙碌,一路行来被叫了不下百声“四少夫人”。 等到了上房,知道欧阳武霆早已起身,听说四公子带着四少夫人来请安,威严精明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欧阳浩进门站立,叫了声“父亲。”欧阳武霆点了点头,转眼看向站在老四身旁的新儿媳,眉清目秀端庄可人的,骨子里透出的气质就和老四以前胡闹的那些个不同,这个儿媳到是难得的妙人。难怪迷得老四非她不娶的,跟着屁股后面甘心当老婆奴。 见欧阳武霆看着自己,沈静菲深深弯腰鞠了一躬,低声也叫了声“父亲。” 欧阳武霆这次到是笑着大声的应了。转身冲里屋“把东西拿出来吧!” 三夫人从里屋笑着出来,手里拿着一锦缎的盒子。沈静菲见了,忙行礼叫了声“姨娘。” 三夫人上前拉着沈静菲的手,“好孩子,昨日累着没,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老四,你也不疼着自己的媳妇些!” 欧阳浩无法接话,只是站立这讪讪的一笑。 三夫人将手上的锦盒交到沈静菲的手上“这是老爷送你的,收好了。” 沈静菲忙看向欧阳浩,见他点头,忙起身“谢谢,父亲。” 欧阳武霆见沈静菲进退有理的心中更是喜欢。三夫人又和沈静菲说了几句,就有人来禀说大少夫人、二少及夫人来了。众人进屋,沈静菲又忙起身见礼。闲坐胡乱拉了会子家常,下人来回早饭准备好了,众人忙起身一同到饭厅吃早饭。 第二十二章 新婚舞会 江州因她特有的战略位置,自古皆是兵家必争之地。连外国的那些个洋鬼子都知道,自从晚清鸦片战争后,各国都纷纷在此处建立领事馆,不住的培植自己国家在此处的在华势力。到今天为止林林总总的各国领事馆不下二十个,就连各国的租界除了以前的英、法租界,现在连日本人都圈地建租界了。当然这也使的江州避过了大大小小的内乱战火,令这里繁华如景。 现在南地的最高长官家娶儿媳,这些个老外能不趁机来掺和一把。新婚庆典是按中式风俗来办的,督军府是一个外国人都没请。可这样的事不让他们参加又不行,因此就在第二天,举办个新婚舞会,这样是即不得罪那一方,也顾足了各方的面子,真真是两全齐美的法子。 舞会安排在松山会馆,是一依山而建的欧式宫廷建筑,若大的厅足有三个篮球场大小。皇富丽的大厅上,吊着蓝色的精巧的大宫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配合着发着闪光的地板和低低垂下的天鹅绒的蓝色帷幔。各国领事或参赞在各自女伴的陪同下更是早早就来到了,当然身后还跟着各国领事馆自有的军官卫队。除了想见见听说美貌惊人的新娘子外,更重要的还是来探听一下最近南地军政方面有什么动向,毕竟来的都是些老政客。 舞会的请柬除了送给各国以外,南地的军政工商各界的首脑人物也无一例外的收到了。当然督军府的请柬在这南地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接到的自然是一定要来参加的,谁敢不买督军府的帐。可最高兴得怕是这些人的女眷们了。都是各个盛装出席,谁不想在这华丽的舞台上成为明星。 离舞会开始还有些时间,可西装革履,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已是布满会场,相识的见面自是一场热闹的互相问候。端着托盘、里面放着各式酒水和点心的侍应,在人群中小心恭谨地穿行着,周全的照应着贵宾们。 突然门口一阵骚动,一队佩戴短枪得侍从卫队出现在门口。人们把目光转向那里,原来是舞会的主角欧阳浩夫妇来了。 一身深蓝色西装笔挺的少帅身旁,就是新嫁娘督军府的四少夫人,一袭白色的拖地婚纱衬着沈静菲如花的容貌,好像将整个大厅所以的亮光都吸收,令人有种炫目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细看这位四少夫人身量高挑,一身月白色印花婚纱,神态沉静,一派大家闺秀的气度,倒也不愧是世家出来的女儿。再看容貌,眉目如画,眉宇间潇洒灵秀且不必说,一身淡淡的书卷气格外雅致,举手投足间明眸生辉,隐隐中有风骨,自然天成的气质风范自是一般人不能及的。 而那欧阳四少则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也是堂堂的一表人才。两人往那一站,绝对是郎才女貌,自是全场最炫目的焦点。 因欧阳武霆对此类的舞会、宴会等皆不感冒,只是来露一脸便返回,故而整场舞会的主人自是欧阳浩了。 欧阳浩作为主人做了致辞,感谢各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然后就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宽阔的大厅,被暗淡的金灰色灯光笼罩着,悠扬的第四交响曲在大厅中飘扬,第一支舞自是新婚夫妇的。只见欧阳浩携沈静菲步入舞池,合着旋律翩然起舞,优美的华尔兹舞步,可谓步步生花,两人配合的极其的默契,尤其赏心悦目,让人自叹不如。 一曲舞罢,欧阳浩牵着沈静菲回到一旁,刚刚坐下,就有一侍从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声。 “菲儿,我有事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可以吗?” “你去吧,我帮你照看着,难不成还能被人抢走了不成。”本来是要回话的,可偏巧被人给抢了先,夫妇两人转身才看到说话的是一三十左右少妇。一身火红的紧身旗袍,大波浪的烫发头,艳丽的妆容,来的正是欧阳三少的夫人乔娜娜。 “三嫂,”欧阳浩笑着打招呼“刚才还在纳闷没见着三嫂,还想问三哥呢!静菲,这是三嫂。” 沈静菲知道,这位就欧阳廷的妻子,曾是上海有名的舞女,因此虽说结婚多年,至今欧阳武霆还不让进门,也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婚礼以及随后的家宴也只是欧阳廷自己参加的缘故。这也算是督军府一特例吧,可私下里都尊她为三少夫人,因此欧阳浩见面还是自然的叫“三嫂。” “老四,你可是走了桃花运了,娶了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妙人,难怪会不放心!你放心,我给你看着,快去忙吧!”乔娜娜打趣道。 “那就有劳三嫂了。菲儿,我一会就回。”见沈静菲轻轻点头,方才转身离开。 大厅里舞曲再次悠扬响起,达官贵人们开始拥着佳人、少妇翩翩起舞。 沈静菲和乔娜娜坐在一旁,无数的男人眼睛看过来,都想请督军府的新四少夫人共舞一曲,但均碍着欧阳浩素日里的威严,就是不敢上前。倒是乔娜娜不一会就被人邀下舞池,一曲接着一曲的跳着。 沈静菲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在加之近来心情所致,所以坐了一会就感到有些头痛,正巧有侍者送了热茶,举杯刚想喝,就听身后一声音“小姐,可以请你跳下一支舞吗?” 第二十三章 偶遇 声音怎么又些许的耳熟,沈静菲抬头看到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微笑着站在那里,“陈大哥,怎么是你?” “听说督军府的四少夫人是从北平来的,还想问问认不认识,名贯京城的沈大才女。(..info)这一见才知道原来四少夫人就是沈大才女,沈大才女就是四少夫人,两人既是同一人。”陈秉林笑答道。 怎么都想不到会在江州遇见自己好友的陈淑林的哥哥,要知道就连淑林自己回国后都没能见到,却见到了她的哥哥。 “好巧,你怎么会在江州?”沈静菲连忙起身问道? “我来江州采访,碰巧听说有舞会,就来凑个热闹,没想到遇见静菲你了!”这话在腹中打好草稿许久,所以说起来好流畅,倒叫人不感有假。[..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自己就是冲沈静菲来的。自己是三年前到英国看望自己妹妹时认识和淑林同住一室的沈静菲的,从第一眼看到她起,自己就爱上了这个女孩。可自己就是没有勇气向她表白,想起这自己总是恨自己。本想着只要再见她,一定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意。可是造化弄人,谁承想再相见,她却已嫁人为妇了。可就算是这样,也阻挡不住自己想见她一面的冲动。 “是吗?真的好巧。我回来还没见过淑林,她还好吗?”沈静菲并不知道陈秉林爱恋自己的事,还只是当成自己好友的哥哥来待。 “还好,上周也回国了。还常提起你呢!”见沈静菲问,才忙回神答道。“静菲,你还好吗?”本想问你还幸福吗?可这话却是自己问不出口,话到嘴边就变成你还好吗? 沈静菲笑了笑,“我很好!” 陈秉林看到沈静菲并不真实的笑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沈静菲嫁入欧阳家的原委自己多少也是知道些的,现在见她这样心里难免替她难过,可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两人一时无语,竟只是干站着。 “菲儿,这是谁?”不知何时欧阳浩站到旁边,伸手揽过沈静菲的纤腰,声音略带不快的说。急急的忙完手头的是事,返身回来,就见静菲和一男子在一起说话,两人谈的极开心的样子,特别是那小子看自己菲儿的眼神,让自己很不舒服。 沈静菲略略的撤身想挣开欧阳浩的束缚,可揽在腰上的手臂却是又紧了紧,静菲无奈只得让他揽着。 “这位是陈大哥,我好朋友陈淑林的大哥。”沈静菲介绍到。 “陈秉林,中央日报社的。”陈秉林从怀中取出一名片递给欧阳浩。 “哦,陈大记者,真是久仰大名,你的大作,牧之拜读过。欢迎,欢迎!”虽口上说欢迎,可手依旧把这沈静菲的腰肢,没有伸手接名片的意思。倒是跟在身后的副官赶忙上前接了过来。 “少帅拗赞了,秉林早就听说少帅对当下时局有不同凡人的见解,希望有时间可以讨教一二。秉林还有事,就先告辞了。静菲,再见!”收起刚刚的尴尬,微微弯腰潇洒一礼转身快步离开。 沈静菲有些惊讶他的突然离去,但转念一想定是欧阳浩浩的缘故,心里不由生出些反感,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表现出来。 “我不喜欢那小子!”欧阳浩冲着陈秉林离开的背影低低的说了一句,只是声音很低,就连揽在身边的沈静菲都没听见。 本以走到门厅的陈秉林,无故连打几个喷嚏,心里暗想,感冒了?! 第二十四章 太座 沈静菲在婚后第四天从督军府搬出正式搬入福远路37号得宅子,当然不是住在自己以前那间卧室,而是二楼最东边那间主卧房。(..info好看的小说) 这本是欧阳浩一人的卧室,现全部装修改造,将旁边两间打通改成起居室和衣帽间,原来的卧室和浴室依旧保留,只是里面的家具摆设一概换成了全新的。 欧阳武霆近来身体并不太好,对政事过问不多,也是有意历练自己的接班人,南地现在所以大小事务都要欧阳浩来决断,每天都是忙的焦头烂额,想去陪陪新婚的娇妻却是丁点时间都没有。 这天好不容易抽出些时间,把忙乱的摊子丢给郭子江,自己抽空跑回家陪老婆。车子到家门口,看到督军府的车子也在,进了门才知道是三妹欧阳燕来了。 欧阳燕自打见沈静菲第一面就喜欢上自己这位四嫂,没事老爱往沈静菲身边凑。[..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是沈静菲移到福远路后,还是隔三岔五的往家里跑。今天放学干脆督军府也不回,巴巴的让司机送到福远路来,非拽着自己的四嫂去看她们学校新排的话剧。 沈静菲拗不过她,只得换衣服准备出门。没想到欧阳浩会这时间回来。 欧阳燕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翻看着杂志,全英文版的时尚杂志,在江州并不多见,看来又是四哥给淘换来的。 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到了门口那人像是问下人“少夫人呢?” 四嫂跟前的小翠跟自己说,这四哥现在回来第一句话便是这句“少夫人呢”。现如今一听,果然如此,不由得扑哧笑出声了。 一身戎装的欧阳浩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笑的欧阳燕,大大咧咧的渡到妹妹的身边,“你今天放学到是早?怎么有空来这边?” “放学晚到是看不到四哥回来问候太座的一景。” “小丫头道是学会编排你四哥了,看来是大了。是该找婆家了。”初听没听出是在笑自己,反应过来,是绝不忘了逗她一下,欧阳浩抱起双臂身子靠向沙发,淡淡的笑着。 “四嫂,你的护花使者回来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欧阳燕愤愤的起身冲着内室高声说了句,蹬蹬的跑了出去。 等到听到声音从内室出赶忙出来的沈靖菲只看到欧阳浩一个人抱着膀子,不由得立起黛眉。“你怎吗一回来就往外撵人?” “我哪有,是她自己走的!”欧阳浩急急的解释“宝贝,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去?” “出去?”自己怎么不知道,随即看到那露着邪笑的脸,心里不觉的恼起来“四少什么时候通知的?我怎么不知道?” 知道她是有些恼了,从前几天开始她就一直和自己在闹,细想自己没惹着她,想问可又不敢。又忍不住想逗她“不知道?怎么就换好衣服了还以为咱们夫妻心有灵犀呢!” 知道自己又被他带到沟里,索性不理他向着书房走去。可没走两步便被欧阳浩扯住,手臂一用力便将沈靖菲拥进怀中,“乖,别闹,是我的不是,带你去个好地方,权当是赔罪!”欧阳浩将头抵在沈靖菲的肩头吮吸着来自发间淡淡的花香,真的想就这样抱着不放手。可看看天色再不动身果真今天就去不成了,定定神,深呼一口气,拉着沈靖菲的手下楼去。 出了门,见孙挺汉早就备好车在楼下候着,见两人下楼忙笑着致敬打开车门。 车子出了督军府行驶一段,沈靖菲才发现车子向城外开的。 “要去哪?” “你不是老觉得城里闷和乱吗?带你出城!”伏在沈靖菲的耳边轻声说,说完还不忘一泽香唇。 “快别闹了,有人呢!”没承想这人闹的越发不成样子,也不看车上还有旁人,脸刷的一下就红的像熟虾子。 喜欢极了,这害羞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别管他们,就当不存在。” “快别闹了,再闹我可真不理你了!”发狠的说。 看到人是真的要恼了,也就不想再戏弄她了,毕竟是要缓和两人的关系,可不想将关系弄的更糟糕,于是收起暧昧的笑容,坐直身子只是继续握着沈静菲的手。 “我让他们把山上的别墅收拾出来了,今天带你过去。” 沈静菲没说任何话,只是任他握着手。 第二十五章 浦山别墅 新浦山离江州城东二十里。(..info)进山漫步其中,清澈的水,秀美的山,到处是美丽的花朵和溪流。山野之中,杂树之侧,岩峦之隙,溪涧之畔,有翠竹亭亭,松柏相迎。一条山溪,顺着山势奔流而下,而欧阳家的浦山别墅就建在这溪水之畔,是一座隐在一片绿荫深处的英国券廊式别墅。督军府近年来难得有人上山,但此处却常年留有佣人,这次别墅里的佣人也是事先接到四少要过来的消息,已经收拾了屋子,另外增加了不少警卫。 车子一直开到楼下,见欧阳浩和沈静菲下车,在旁边警卫的持枪军人立马立正行礼。 欧阳浩摆摆手和沈静菲进了别墅。 虽说是不常来的别墅,但庭院的位置,大小,以及室内的一切事物均是最好的。就单从别墅望出的风景就能购让人心旷神怡。二楼主卧室外是一大大的露台,站在这,整个新浦山的美景尽收眼下。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整个山林皆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环,“好美啊!”沈静菲望着美景由忠的感叹道。 欧阳浩边解着军装的铜扣,边走过来,从身后将沈静菲拥入怀中,“美吧,告诉你,这新浦山早上更美!想不想看日出,明早我陪你去。” 见怀中佳人没出声,欧阳浩知道她是答应了。 而此刻沈静菲微闭双目依在欧阳浩的怀中,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踏实、满足。 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开始对欧阳浩的抗拒反感,更甚至是一种憎恨,到现在不知不觉的接纳,难道自己在一步步的爱上他?爱上这个强取豪夺的土匪?不,自己没有爱上他!这不是爱情,可这是什么呢? “进去吧,这儿的风有些凉。我让他们备了些野味,给你尝鲜。”欧阳浩微微一笑,语气里带足了宠溺的味道。 晚餐自是取自山中野味精心烹制而成,特别是以山野菜熬制的米粥清淡美味,倒是很合沈静菲的口味,所以一餐饭吃得极舒心。 第二日两人起了一大早,稍稍收拾一下就出门往山顶出发,自然有侍卫带着枪远远跟随保护。 清晨山中的空气是最清新的,薄雾轻饶山间,整个山林都是雾气蒙蒙的,人走在其中就像在仙境中似地。 清晨的山间小路上露水皆多很是湿滑,欧阳浩牵着沈静菲的手走的极缓慢小心,好在出门的时间尚早,等两人赶到山顶时东方刚刚冒白。 “就这吧,小时候母亲常待在这看日出的。”欧阳浩带静菲来到一巨石旁,指着它说。 俩人在巨石上坐下,“你母亲以前常来吗?” “是,每年除了冬季母亲会回城以外,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母亲都爱一个人呆在这。这别墅就是父亲专门为母亲修建的。”欧阳浩平静的说。“那时我还小,爱热闹总是嫌这山里太静,也就偶尔过来看看母亲。” 昨晚在别墅的书房,沈静菲第一次看到欧阳夫人的照片和画像,是一极端庄秀美的妇人,原来别墅是为她特意修建的,怪不得在别处见不到的照片和画像,在别墅倒是很常见。 一阵山风吹过,沈静菲不由的缩了缩膀子。 欧阳浩解开风衣,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道“山上风大,小心别着凉。” 沈静菲小声“嗯”了一下,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他的怀抱真的好暖和,起的早又费力爬了好一会子山,现在这么暖的怀抱,自己的困意渐渐的倒是浓了起来,不知不觉中竟在欧阳浩的怀中睡了过去。 等到醒了时,太阳竟已升的好高了! “呀,太阳怎么都那么高了?我怎么睡过去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谁敢扰了太座得清梦!没看成日出就罢了,反正这太阳是天天从东方升起,你若还想看,改天我们再来就是了,只是别在打着看日出的幌子,让我陪你到山顶来吹风补觉就行!”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刚才一动不敢动,现在手脚都有些麻了! 沈静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吧,呆了这么久,你该是饿了!” 第一次,听沈静菲主动说出如此关心自己的话来,欧阳浩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的甜,静菲你在不经意间已是慢慢的接纳我了,看来我的努力是没有白费的。 第二十六章 午宴1 新浦山因离江州城很近,所以城中的达官贵族们在这基本都会建有别墅。近来城中天气渐渐闷热起来,有不少人家也来到山中避暑了。督军府中的任何消息都是江州城中的重中之中,所以欧阳四少携夫人进新浦山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等两人从山上回到别墅,早有一打子拜帖了。欧阳浩略略翻看一下,里面不少是邀请自己和夫人参加宴会的请柬。从里面选出一张,递给沈静菲,“人家点名请四少夫人的!” 沈静菲接过来翻开一看,原来是是江州城警备严司令的太太派人送来的请柬,称明日中午在国宾大厦请沈靖菲吃西餐。 说起来这严太太和沈静菲还是能攀上交情的。(..info好看的小说)她娘家妹子是沈静菲在英国留学的同学,虽不同级,但也是熟悉的。从自己妹妹那知道这关系后,就一直想通过这来巴结沈静菲,谁不知欧阳浩将来是要接班的人,巴结好四少夫人,不就等同于巴结好四少。 “你,明日去吗?”欧阳浩边换衣服,边问。自己希望她去,她该尽快的融入到南地的社交圈子里来,毕竟自己的身份特殊,她是不能置身世外的。也知道她不喜欢,可自己也是没办法。以前有些个场合可以自己应付,可是这以后恐怕是要她和自己一起来面对的。 沈静菲本是反感这样的社交活动的,但自己也知道现在嫁给了他,这样的活动是断断少不了的。这好像也是自己的义务。听他的问话好像希望自己去,那就去吧,反正套上四少夫人的头衔,一些事情是逃不掉的。 两人吃过早饭就动身返回江州城了。 第二日一早欧阳浩吃过早饭就到办公厅去了。因想着中午的约会,沈静菲没像往常似得去花园散步,而是回到房间挑选要穿的衣服。 打开衣帽间,欧阳浩总是喜欢给自己买东西,就像是衣服现在除了他的军装和便服就是自己的,都已占大半。伸手取了一见浅咖啡色的洋装,摇摇头还是换了件月色的织锦旗袍。以前自己常穿的大多是洋装,可自从成婚后自己大多是以旗袍示人,倒是这国服让自己更感到已为人妇。换好衣服,将头发简单梳成简单的发髻,再在耳后别上一简单珍珠发饰。打开首饰盒,自己的陪嫁加上婚后欧阳浩给自己新添置的都满满装了整整五层,从第三层取出一珍珠项链,配上一对东珠的耳坠。 “小姐,你真漂亮!” 回头半笑的叱道“贫嘴。”但细看镜中之人倒是温婉平和,素净大方,倒不是时下那些个太太小姐可有的风姿。 “你真的请了督军府的少夫人?”谷芊芊手端咖啡问。 “对啊,怎么你不喜欢?”这谷家三小姐暗恋欧阳四少的事多少自己是知道些的,所以今天请沈靖菲并没想让谷芊芊参加,可不知她从那得来的消息非要一同来,自己又不好不让她参加,只求过会的午宴别出什么岔子就好。可谷芊芊这样问,自己还是有些许的不高兴。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突然请她干什么?”心中那句没说的是,真不知你哪根筋搭错了,要请沈靖菲? “我也是刚知道少夫人和舍妹梦婉是留学时的同学,再说前一阵子还帮过我们家的忙,作为答谢请的。”笑话我堂堂警备司令夫人想请老公上司的老婆吃饭拍马屁,难道还要你来指手画脚,再说就是听了你的小人之言,才一直没和这少夫人亲近,现如今已是落于人后了,怎么还要你再插一杆子,做梦! 第二十七章 午宴2 听出有些不快,谷芊芊讪讪的一笑没再言语。一脸的平静心里却是翻腾,轰轰烈烈的和欧阳四少交往着,虽然没得到任何的承诺,但世人都认为自己是欧阳少夫人的当仁不让的人选,自己也是处处以少夫人自居。本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嫁进帅府,可谁想到欧阳浩去了趟上海回来就传出与白家表小姐订婚,然后在自己还没缓过神时两人已结秦晋之好。想想这自己就恨的牙根痒痒。 可就算自己在家摔碎了父亲收藏的宋代钧窑,弄死自己养了四年的波斯猫,欧阳浩已娶了别人都是不争得事实。好奇这白家表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倒把素是风流的欧阳浩给收服了,要知道当初自己死缠烂打都没要倒半点的承诺。.info[]自己又不能上赶着去拜见,这次听说严太太请四少夫人吃饭,自己就不请自到。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这欧阳少夫人! 正想着起劲,突然看到大堂进来一行人,为首的自己倒是认得,是欧阳浩的贴身侍卫官陈光北,他身后跟着走进的是一身体娇小的女子,较好的面容没有半点的装饰,却是胜过自己这精心画过的脸,温婉大方的神态更是让自己的无形中矮了半截。 “少夫人,您好准时!”严太太巴结的迎上前,其他的官太太们也是忙跟随着问候。 “严太太,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沈靖菲面带微笑的说。 “哪里,我早到了。请少夫人总不能让您等。” 看看这少夫人听说是留洋回国的才女,再说还有一位在中央手握财政大权的舅舅,除去这些,单看这眼前的人儿真真是个美人胚子,温婉大方身上自然流露一股书卷气,不怪是官宦世家的大家闺秀,这可不是一般女子可比的,难怪素来风流成性的欧阳四少为了她都把性子给改了。众人再看一眼一直站立在一侧的谷芊芊,骄横跋扈,一脸小家子气,俩人放在一块这么一比,心说谷大小姐你是彻底没戏了! 说话间众人相携步入餐厅,问候落座后早有侍者给各位太太小姐面前倒上红酒,上好的西餐厅里红酒自然也是上好的。 “我不喝红酒,只要干白。”谷芊芊看到酒杯中的红酒,皱皱眉说。话音虽不高,怎奈席间安静所以众人都听的到。 “那给谷小姐换干白。”严太太无奈的说,这个谷芊芊真真的害人精。本来少夫人没注意她,现在也该注意她了,不知会不会觉的自己故意请她来的。 沈靖菲在听到严太太对她的称呼后,才注意到谷芊芊,记起这位该是和欧阳浩闹过一阵子绯闻的女主角,再看她对自己明显不友好的眼神,更加确定无疑。 谷芊芊抬眼正好撞上沈靖菲的目光,心中的嫉妒,恨恼一下都勾起,眼直直的盯着沈靖菲,心里还在不停地咒骂。可沈靖菲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就转头和身边的南军第四军军长夫人说话,再也没理她。这样倒是让谷芊芊自己也觉得无趣了。 一餐饭其他人自是吃的极享受,可偏谷芊芊满肚子的恨意,又见众人极力的巴结沈靖菲,怒火更浓。饭并没吃多少,倒是一瓶84年的普尔氏干白让她一人喝的快见底了。 第二十八章 午宴3 喝的有些晕糊糊的谷芊芊,看着依然笑容如故的沈静菲心里很不是滋味,平生第一次自己看中的东西被人生生的给夺了去,凭什么,凭什么,恨的银牙咬碎。 招手唤来侍者,将手中的酒杯添满,款款走到沈静菲的身畔。 “四少夫人,难得一见,芊芊敬您。” 众人一见顿时喧笑之声低了下去,竟有几人露出兴奋好奇之色。沈静菲自是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也知道谷芊芊的用意。 “谷小姐,客气了。我不太会饮酒,刚才已喝了不少,现在如再喝,恐怕是要醉了!”沈静菲淡淡的说。 “四少夫人说笑了,谁不知您留学海外多年,在国外可不缺烈性的洋酒,怎么能说自己不会,是不给芊芊薄面吧!”话虽是含笑说的,可听到耳里却怎么都有些个刺耳。 沈静菲依然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饮了“多谢谷小姐!” 众人以为戏就到此,可谁知这谷大小姐可不想就此退场,酒杯斟满,继续。 “四少夫人,人常说好事成双。今天这酒,我怎么都要敬您两杯。” “芊芊,四少夫人不善饮酒,就别再让她喝了!你也喝不少了,咱们都不喝了,坐会说说话!”严夫人起身扶住谷芊芊的手臂,想扶她回自己的位子。(..info无弹窗广告)本以为喝完一杯酒就完事的,可这该死的谷芊芊却开始没完没了起来,看看身旁的沈静菲脸上虽没露出不满,但心里指不定多恼能,不能再让这祖宗胡闹了。 谁承想谷芊芊一把甩开严太太扶她的手臂,因用力自己的身体不由得向前一贯,终是扶住餐桌才没摔倒。 “四少夫人,在这南地人人都知四少豪饮,千杯不倒,怎么您酒量这么差?看来您是得好好练练,不然哪天牧之,突然来了兴致让你陪着喝酒,你该怎么办?” 一句话,惊诧四座。守着妻子,亲切的唤人家丈夫的表字,这谷芊芊真是妒火烧昏了头。而且话里话外,说的就一个意思,你不配!这是多么明显的挑衅,这温婉的四少夫人要怎么接招?一时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沈静菲。 只见她,款款的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多谢谷小姐提醒,但酒多伤身。牧之以前如何,静菲不知,但以后只要有静菲在,绝不让他多饮一杯。”举杯一饮而尽,礼貌的斜杯相照。 旁边人皆是察言观色,一起鼓掌喧闹起来,忙把事混扬过去。 谁也没留意大厅外站立的身影。 那是碰巧赶来的欧阳浩,只是从办公厅去军部公干的路上碰巧要经过。想起今天沈静菲应邀要在这里吃午饭,没想旁的就上来了。可巧来了就正好碰到谷芊芊发难的一幕,本来想出面解围的,可谁承想自己的菲儿却把事情解决的如此的好。连自己都暗暗的拍掌成称快,自己菲儿的能力还真是不容小看,妙、妙、妙。 “四少,还进去吗?”身后跟的孙副官问。 “不了,去军部。”一行人转身离开。 第二十九章 慢慢爱上 闹哄哄的午餐终于结束,严太太在送沈静菲上车,看着车队离开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天啊,真是折寿啊,谁知道简单的一顿午饭竟吃的这样子惊涛骇浪,不过也是领教了四少夫人的厉害,不惊不恼就把个整天骄横跋扈的谷芊芊给收拾了,看来得回去好好跟老严说道说道,这欧阳家不单欧阳浩是个人物,就连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四少夫人都是个厉害的角色,以后更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了。 其实不单是严太太,凡是今日到场的太太们都是领教了,当然少不了在自己男人面前吹枕头风,于是都知道四少夫人和四少一样不是表面上看得那样,厉害着呢! 对这些,坐在车上离开的沈静菲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觉的谷芊芊好有趣,明明是自己不情不愿的嫁了欧阳浩的,怎么到她那好像是自己非要上赶着嫁欧阳浩似地,而而把她的终身给误了一样。想想又恨欧阳浩,明明放着谷芊芊这样美貌的名媛不娶,非要来招惹自己,真真是孽缘呀! 胡乱的想着,也就没留意车子开的方向,等到车子停了,陈光北开车门请他下车才发现并不是福远路的宅子,看看大门的门匾竟是南地的军部。 “怎么来这儿了?”沈静菲有些惊讶的问?自己没计划来这。 “夫人,是四少吩咐的,请您在这等他。”陈光北报告道。婚后跟在欧阳浩身边的人都称沈静菲为“夫人”,只是外边的和督军府那边称“四少夫人”。 虽心里略有不悦,但还是拾阶走了进去,早有人看到她,一年轻军官忙迎了出来,沈静菲定睛一看是跟在欧阳浩身边的夏秘书。 两人上到二楼,夏秘书把沈静菲让进一间会客厅,“夫人,四少正在开会,请您在这稍等。我就在外边,有什么事夫人吩咐就行了。”见有人给沈静菲奉上茶水后,才转身离开。 过道对面那间紧闭房门的房间就是欧阳浩在军部的办公室。沈静菲从未关严的门缝中看到,屋外长凳上几个正襟危坐的军官,一动不动的端坐在那,竟是连一个吸烟聊天的都没有,看样子像是在等着欧阳浩接见。要知道欧阳浩在自己面前是随意中略带些无赖的,没想到在外边派头和威风这般的大,怪不得下面的人都怕他,说他威严。要是让这帮子人看到他在私下里的样子,还不惊的掉了下巴。 正想着,对面有了响动,有人纷乱地起身敬礼,接着便看到欧阳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菲儿,你来了,我们走吧。” 沈静菲起身,二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大厅门外传来哨兵一声“敬礼!”,欧阳浩点头,卫戍侍卫疾步上前打开了车门。 坐到车上,欧阳浩微微叹了口气,俊秀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疲惫,头靠在车座上,伸手将脖子下的扣子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领。随即伸手过来,将沈静菲的小手握到了自己大手中。看一眼前排的司机和副官,静菲脸飞红晕挣了两下,却没能挣脱,不由又窘又怒,瞪了这土匪两眼,偏偏土匪没觉悟,反而是一张英俊的脸上笑意渐浓。 “今天中午,菲儿的手段的确了得!几句话是句句惊震四座。”附到耳边轻言道。 沈静菲一惊,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受屈的人已告状了,可看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又不像。 “别浪费自己的脑细胞了,”像是知道沈静菲的心思,欧阳浩笑言道,“在下碰巧看到的。” 碰巧?鬼才相信,碰巧去看自己被旧爱羞辱?本想发作,可毕竟守着旁人,自己不好和他辩解,也就随他去说,只是转脸看向窗外再不看他一眼。 见她满脸愤愤的表情,知是中午的气没消自己现在又没眼色的提起,虽恼火可转眼一想,她生气其中难免有吃醋的嫌疑,即吃醋就代表她心中有自己,这样一想反而有些高兴,不由的脸上一笑。小傻瓜,你在慢慢的爱上我。 第三十章 秋府私房菜1 车子驶进一巷子,在一大宅门前停下,后面车上的侍卫,车一停就跑步下车把周围警卫起来。 欧阳浩扶着沈静菲下车,静菲惊奇的发现,刚刚在车上还面带倦容的欧阳浩,下车后立即恢复了精神,丁点的疲倦也看不到。 早有副官上前应门,两人只是在门前站立片刻,就见一中年男子快步迎来出来,见到欧阳浩忙拱手作揖道“四少,可有时间没过来了。今怎么有空过来?” “秋老板,生意兴荣。”欧阳浩笑道。 “托四少的福,还好。”秋老板满脸堆笑,看到欧阳浩身边的沈静菲,“这位就是四少夫人吧!早就听说四少新娶的夫人不但人长的漂亮,还是留洋回来的才女。还想着找时间怎么都得拜见一下,可巧今日就见到了。” “菲儿,这位是秋老板”欧阳浩简单的介绍着,沈静菲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见秋老板还想套近乎,欧阳浩忙岔开“我三哥到了吗?” “三少爷到了好一会子了,四少、四少夫人快请!”将人请进宅中,转过影墙,穿过前堂,一条回廊将众人带到一花园。秋老板到花园门口就止步了,说三少爷就在湖边的水榭上,请欧阳浩和沈静菲自己过去,自己去后堂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着秋老板走远,欧阳浩才给沈静菲解释“这秋老板家说起来也是有些来头的,祖上曾做过是前清乾隆年间的户部尚书,后来告老还乡在这建了这栋宅子,也曾风光一时。可谁知道老尚书的后人是一代不如一代,整个的都只是些坐吃山空的主。可叹这秋家,到秋老板父亲这一代穷的只剩这栋宅院了。可巧这府中的厨子做了一手的好菜,相知的如有什么客人来访就爱请这厨子到家做一桌饭菜,当然也不忘了给些个谢金。时间常了渐渐的人们就知道秋家的私府菜好吃,想吃的人就多起来,秋家干脆就对外经营起来。只是只做晚餐,而且每天只做四桌,多一桌都不做。所以要想吃是要提前几天定的。”说话间水榭就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身穿猎装的欧阳廷,手捧一杯香茶正依在水榭的栏杆上。 “三哥,来的好早。”欧阳浩脚还没踏上水榭,就打着招呼。 “我只是下午偷了个懒,没去公干,从家来的。比你从军部来要近些。”看到跟在身后的沈静菲,温和的一笑“四弟妹也来了。” “三哥好!” “一直想带她来尝尝秋府的私家菜,可巧三哥今天坐庄请客,就带她一块来了。”伸手取过桌上的茶杯递给沈静菲,“走了一路,该是渴了。” 守着欧阳廷的面,给自己献殷勤沈静菲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兄弟两人好像都没介怀的样子,低声道了声谢,就接了过来。 说话间酒菜就已上桌,到底是私府菜,虽用的食材都是平常人家极常用的,可是却做的极讲究和细致,这样倒却是做出别样的风味,色、香、味,都是极佳的。 就拿一道名为“菊香桂鱼”的菜为例,用料无非就是江上人家常吃的鳜鱼,只是做工配料极讲究。必须选用二至三斤的新鲜鳜鱼去皮去骨,只留鱼背肉,改花刀。将改好的鱼肉沾蛋液后,再裹上面粉,放入热油中炸制。炸好的鱼肉竟像朵朵盛开的菊花,最后再浇上加了桂花酱的汤汁,这道“菊香桂鱼”才算大功告成。鱼形似菊花,味含桂香,倒是菜随其名。 还有一道菜,其实初初端到沈静菲跟前时她到没太在意,只不过是清汤寡水的飘着几片菜叶的汤。后来在欧阳浩的一再催促下才略品了一口,谁知竟是这一口才知是美味极品。忙问了怎样做后,才知道却是更费时费力的菜品。这看似平常的汤却是用母鸡、雏鸭、猪骨、牛骨、火腿、鲜菇、竹荪、人参慢火熬制三天的,难怪入口鲜美绝伦。 中国人是无酒不成席的,在这秋府里就连酒都透着和坊间不同,竟是他们自制得的百花酒,入口绵软幽香,就连沈静菲不爱饮酒的都喝了几杯。 饭吃的差不许多,就见欧阳浩从旁边的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欧阳廷。 而欧阳廷接过文件低头去看,并不多话。只是看完后,淡淡的对欧阳浩说“父亲知道吗?” 欧阳浩点点头,见他点头,欧阳廷紧跟着问了句“说怎么办了吗?” 欧阳浩轻轻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至此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沈静菲从两人的神态中知道定是大事,虽心有疑惑但终是静坐一旁不插言。 第三十一章 秋府私房菜2 虽已是春末夏初,但晚间时分在这水榭上,还是有些凉意地。三人坐在桌前各自想着心事,都好久没有开口。 “四弟,有什么打算?”欧阳廷问。 “我想拜脱三哥陪父亲走一趟,德国医院那边郭子江都联系好了,路上有乔治医生照顾着。下午我和他谈过,他同意陪你们一同去。” “什么时间动身?” “医生会诊的结果是越快越好,如果可以最迟三日内。” “以什么名义?” “去德国考察军械。” “还有谁陪同?” “除了三哥和乔治医生,还有军备部的杜之贵,参议蒋孝廉、孟广、冯德才,父亲的侍卫长张建功和秘书王林书。[..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打的是考察军备的旗号,三哥又陪同,所以请三哥从你手下可靠的人里再选几位。” “我手里到是有几个合适的,我回去就联系他们。那家里你准备告诉吗?”想了想又问。 欧阳浩端起酒杯,摇摇头“人多口杂,还是等你们还来再告诉吧!不过我通知了二哥,他会从英国赶到那和你们会合。(..info)” “好,我没什么好准备的,你尽快安排,走的越快越好。” “我派飞机送你们。”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准备。”欧阳廷起身告辞。 欧阳浩夫妻两人送出水榭,看着欧阳廷走远才转身返回。 “父亲病了,很重?”好一会子沈静菲才问。 欧阳浩把玩着自己面前的百花酒,“是,病的很重,医生说必须出国手术。” “要瞒着,送父亲出国?” “是,我不能冒险,至少现在不能说出实情,那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沈静菲以前虽不关心时事,但即嫁给欧阳浩也同意与他携手共进退,那就不能太让自己置身世外了。所以从婚后就处处留意,事事观察,她又是个极聪明的人,自是将全局看个清楚。 “我知道,”沈静菲想了想后说,“现在南地虽然乍一看是太平盛世,可在这平静之下是多股暗流交相挥错,外边有各国列强们虎视眈眈,上边有正想借着统筹建军得法子来一并天下的中央政府,南边还有几年来一直和南军打打停停现退守云贵的顾家。就连南军内部现在都不是多么稳定,虽说上次出了柳霸闻的事后,父亲和你也借机整顿了南军内部,但还是不排除有同类想法的人混迹在南军内部。若现在传出父亲病重的消息,难免有人想借机生事。” 突然从沈静菲从口中听到上述话语,欧阳浩愣了愣,凝视她半晌,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并在她鬓旁亲亲一吻,“放心,都安排的极妥当。不会有事事的。” 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沈静菲有种极安定踏实的感觉,不有自主的反手攀上欧阳浩的肩膀。 一轮弯月升起,月光洒在水面上,一片波光粼粼。水中倒映两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 第三十二章 书房之夜 三日后欧阳武霆在三子欧阳廷及一帮军政要员的陪同下乘飞机前往德国考察军械。欧阳浩携夫人沈静菲到机场送行。 看着滑行起飞的飞机,欧阳浩抬起右手,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沈静菲看着欧阳浩,却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想了一会慢慢将自己的手握上他的手,轻轻的说“放心,父亲一定会平安康复的。” 欧阳浩一动不动的看着飞机腾空而起,身体站的笔直,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沈静菲的手握紧。 本来欧阳武霆近年来已是半退隐状态,南边的军政事务实际上基本都是欧阳浩在处理,所以他的出国考察并没有给日常事务造成什么影响。只是一些别有用心之徒抱着私心,利用一切途径在打探。不过欧阳浩的部署太精明了,根本是没有一丝的缝隙可以让他们来窥探的。 自从欧阳浩主政南地就更忙了,每日都是清早出门,有时深夜才回福远路。知道沈静菲晚上的睡眠并不是很好,一点响声都能将她吵醒,只要醒了想再入睡就难了。所以每次深夜回来,他都是在大门外就下车,步行进门。上到二楼卧室更是轻手轻脚,生怕将沈静菲吵醒。可就算是这样小心,有时也难免将沈静菲吵醒。后来欧阳浩索性就让人在一楼书房中支了张行军床,若是晚归就干脆睡在书房中。 这日沈静菲夜里睡的极不安稳,半夜一阵口渴想起床喝水,碰巧卧室的水壶中没水,又不好唤小翠,于是自己就下楼取水。路过书房,看到里面有灯光,想了想就上前敲门,等了许久也没有声音,于是推门进去。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文件堆得满桌都是,有几页散落到地上。沈静菲弯腰捡起,看到睡在行军床上的欧阳浩。 可能是累的缘故,他连衣服都没换,依旧穿着军装,只是上衣的铜扣全都解开了,露出雪白的衬衣。一只手扶着额头上,另一只搭在胸口的手中还握着份文件。穿着军靴的脚就随意的垂在床边。难道他在书房就这样睡?想唤醒他,至少脱了外衣再睡,可转念一想还是别叫醒熟睡中的人。 弯腰先从手中慢慢的取出那份握在手里的文件,放回到书桌上。再轻轻的将他脚上穿的一双军靴脱下来,并把双腿抬上行军床,欧阳浩动了动,可只是喃喃的说了句沈静菲听不懂的话就又睡了过去。拉过毛毯给欧阳浩盖到身上。借着台灯的亮光,看着欧阳浩,她还是第一次见睡梦中的他。嘴角弯弯上扬,带着点孩子气,现在的他像极了一个大男孩,怎么都找不出杀伐决断的少帅影子。 想到这,沈静菲竟忍不住微微的笑出声,等到发觉忙捂上嘴时已晚了,坏了吵醒他了,睡在行军床上的人正睁着眼看向自己。 “我,我下楼喝水,灯开着,就进来看看。我敲过门的。”沈静菲语无伦次的比划着解释着。该死的,偏偏要醒,还这么死盯着人家看,看什么看,自己有什么,啊,头大,这才记起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而且刚才费力抬他,睡衣的肩带滑下,自己现在正露着大片的香肩呢!羞死了,羞死了!转身就想离开 没想到,还没走上一步,手肘就被人拖住。她原本身上穿的睡裙就拖地,被这样一拖,脚被裙角一扳,顿时打了个趔趄,眼看就要跌到,却被一手臂稳稳的圈住带进一温暖的怀抱。 她抚摸起来感觉真好,嫩滑温暖,隔着薄薄的睡衣手经过哪里哪里就在他的手掌下难耐地颤抖妖娆,他当真是难以住手,本来只是在假寐,她一进来自己就听到了,不睁眼是想逗逗她。可看到她这样,自己怎么都忍不住了。 沈静菲用力地掰着他环着自己的手臂,可那手臂却是更紧的环绕着她小小的身体他咬着她的耳朵,“宝贝,你好美。我想你了,你哄哄我吧。” 她粉白的脸上一片绯红不禁浑身一抖,耳边响着欧阳浩混沌不清的安慰和诱哄,她的身体软如无骨,想动却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只得闭紧双目由他去。 于是他蓄势待发,她柔媚如水,一切事情都是顺理成章的。 第三十三章 好日子 第二天,厨房早早把两人的早餐准备好了,秦嬷嬷更是在餐厅候着。自从欧阳浩主政,夫妻俩很少能在一块吃晚饭,所以就改成一起吃早饭。可今日等到粥都凉了也不见两人。昨日四少回来的晚肯定是睡书房,书房门关着,知道四少的脾气,谁也不敢去敲门。偷偷上楼看到卧室的门也紧紧的关着,难到两人都没起床。 正纳闷着,看到跟在夫人身边的小翠从外边进来,忙打发她去敲夫人的门。可那丫头回来说,夫人不在卧室,看样子也不向出门了。 一家人正胡乱猜着时,夫人竟一身睡衣的从书房推门出来,抬眼看到人,不禁红了脸,飞眼剜向跟在身后的四少,蹬蹬的跑上楼。 四少怎吩咐副官,自己要晚些去办公厅,也上楼去了。 一把拉住要跟着上楼的小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界都没有,小俩口好的蜜里调油似的,她跟着干嘛去。 回到房间的沈静菲把自己重重的丢在西式的软床里,心里不住的咒骂欧阳浩,昨晚无休止的所要,让自己和他都晚起,这还不算还让秦嬷嬷等人给撞了个正着,想想那一脸所然得神情,自己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正欲哭无泪,就听到房门响,听脚步知是那罪魁祸首来了,只得连头都躲进被子里哀叹,怎地如此倒霉,。 欧阳浩进门见床上沈静菲蒙着被子正在发恼,看他来索性躲进去缩成一团,扒都扒不出来,笑着问怎么了,可问了半天就是不见回答。 欧阳浩乐不可支,“宝贝快出来,憋坏了怎么好?” 沈静菲隔着被子捶他,“都怪你,好好的发什么疯,这可怎么办?丢人死了。.info[]” 欧阳浩笑着抱住她,隔着被子凑近她的耳朵,“宝贝,出来吧,这有什么,我们是合法的夫妻,难道这样的事不是最寻常的。再说是夫妻谁还没经历过?是人就可以理解的,•;•;•;•;•;•;•;•;” 沈静菲气恼不已,不等他说完就掀开被子扁人,欧阳浩则笑着任她打,小夫妻嬉闹玩耍,到突然少了平日里的客气之情,多了些许的温馨浪漫之意。好像两人的关系突然有了变化,看来欧阳浩的好日子是来临了。 这日直到午后欧阳浩才到办公厅去办公,桌上早有几件等着签署的文件。坐到办公桌前还在想早上和沈静菲在卧室中的打闹,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子上无声地笑了半天。 郭子江和孟军推门进来见他这个样子都是吓了一跳,可又不好问是怎么了,直当没看见。 郭子江现主持南地的情报部门,可以说现在此地的风吹草地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看他急的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的样子,知道是有要紧的事,忙忍下笑慢慢端肃了面容。 “什么事?” 郭子江将手里一叠文件放到欧阳浩的面前,才开口“刚收到的。” 欧阳浩翻开来只看了几行,就见瞳孔骤然收紧,脸色数变,“倒是动作的好快,不会是听到什么了?” 郭子江给自己到了杯水,正准备喝,听到欧阳浩的问话摇摇头“不会,传来的情报显示这次贺家调动的是他们的第四军,是一支杂牌军,战斗力不强。我和孟军分析,恐怕是来投石问路的。” 欧阳家自从二十多年前和西南的顾叙安生死战之后,虽然占据了大半个南方,却是元气大伤,无力和顾家计较,不过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顾家也不敢轻易动作,只是退守云贵一带。这样相持已有几十年了。最近几年两边各自蓄积了些力量,特别是顾叙安,他一直窥伺着南边的富饶,最近十年来又仗着日本人撑腰,不时在边界小打小闹地骚扰,暗自里还拉拢了不少当地的土匪,大有先渗透再强占的意思。这次更是派出部队和南军在汉旺山对起阵来。 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1 一手摁上额头,欧阳浩悠悠的开口,“中央怎么个态度?” 孟军坐在欧阳浩对面的椅子上,听到问话直了直身子“老一套,下令申敕,限三日退回。不过从朝里的人来的消息里看,是急招了魏常胜,刘明昊商量了一晚。现在两人都回驻地了,所辖的部队也都取消休假,全部整军战备了。” “他这是想河蚌相争,渔翁得利!”郭子江吸了口香烟,吐出一圈的烟雾。 现在位上的总统早有意想收归地方权力,统一归中央自然是无可厚非,毕竟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在现在西欧列强各个都虎视眈眈的,就连日本那小小的弹丸之国,都窥视已久,要和他们争毕竟是握起的拳头力度更大些。历史上看来统一无非两种做法,若是中央里那个主子够强,那么杯酒释兵权便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底下的豪强势大,那么一场混战便也不可避免。 偏如今国内这个情势倒是有些复杂,中央固然财大势大,但是地方各督府也都独立经营了多年,各有各的根本,各有各的靠山,谁也不买谁的帐。 中央老早就提出整军规建,上次欧阳浩进京也是应国防部之邀去协商的。可协商来协商去,除了扯皮没任何成效。 “南地一直是横在中央喉中的一根刺,一直想找机会除之。现在顾家的突然发难,就是给的最好的机会。我们和顾家一经开战,中央就有出兵南地的借口,到时只说是出兵来调停的,能不让他们来,毕竟是来当和事老的,再说我们还要听中央统一号令的。一来二去这沙子是一定渗进来了。到时想抖搂干净都难。”欧阳浩双眼依旧闭住,背靠在皮椅上,“好,高明的计策。不过,借着这事就想重新洗牌,他想得太美了!” 郭子江一直坐在欧阳浩的对面,看着欧阳浩最是清楚,此时原本俊秀的脸孔紧绷之下竟是如此的森寒冷酷,于孟军两人目光一对,看来欧阳四少是要开杀戒了。 “召集人来开会吧,早知道这场仗是推不了的,既然要争,咱们怎么都得赢。唯有平定了着贺家,咱们才能让中央想咱们死的那伙子王八蛋们死了心。” 带着手下一帮亲信下属开了整整一下午的会,等到结束已是晚上七八点钟,把整个南地所有的军事部署都履了一遍,该调动的调动,该部署的部署,该调运的调运,都一样样细细的安排好,自己心里更加有底。这次不管是顾家还是中央都别想占南地一丁点的便宜。不但占不到便宜,反而还会给自己送来和中央叫板的机会。 刚回到办公室桌前坐下,就有秘书进来报告说,京里舅老爷来电话。 欧阳浩知是白业盛的电话,吩咐转进来,白业盛印证了他们的猜测,中央这次真的想借着南地和贺家交战之际,派兵入南,打的也是平定战乱的旗号。电话里白业盛一再嘱咐欧阳浩要小心为上,毕竟是腹背受敌,只不过一明一暗罢了。 放下电话,欧阳浩点了支香烟,心里清楚,这一仗必须顶住,否则不仅前功尽弃,也是把南地的西南门户全然暴露给了日本人,要知道他顾叙安背后可是日本人,以这东瀛狼的贪婪本性,必定不会就是取了南地就肯罢休,到时候怕是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那时自己就是以死谢天下都不能够,这千古的骂名自己真的担不起。 第三十五章 山雨欲来2 沈静菲也在下午接到了白业盛的电话,开始的几句话是常规的问候,无非是近来好吗?在南地还习惯吗?吃的、住的都还合自己的心意吗?沈静菲都一一回答,也同样问候了白业盛,并告诉舅舅过几日会让人将今年的新茶送些过去,她记得这是舅舅最喜欢的。 说完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主题才摆上桌面,“菲菲,南地恐怕要打仗了!不过应该能应付的。” 白业盛尽量的说的轻松一些,不想吓着自己的外甥女。可他的话还是吓着沈静菲了。打仗吗?和谁?是中央?是贺家?怎么自己一点都没听说,上午欧阳浩连办公厅都没去,怎么这会子就传来要打仗的消息。舅舅在京里都听到消息,看来是错不了。心里胡乱想着,白业盛后面的话自然是没听进多少。 放下白业盛的电话,呆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欧阳浩办公室挂了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秘书接的。问清是找欧阳浩的,礼貌的回答副司令在开会。 过来一小时电话又打过去,还是在开会。等到电话打到第三遍时,那边问是哪位找副司令,沈静菲想都没想就报上了名字。 可巧那天接这电话的是刚从下面调上来的一值班参谋,并不知道这沈静菲就是自己副司令的夫人,随口来了句“对不起沈小姐,副司令在开会,请您过会再来电话。” 沈静菲这才想起,在这南地沈静菲这个名字是没有四少夫人来的响,不然人家怎会称自己为“沈小姐。”于是耐这性子问“那孟军在吗?” “参谋长在开会。” “郭子江呢?” “主任也在开会。” 这一连串的问,让那参谋有些摸不到北。正好跟在欧阳浩身边的孙振汉进来取东西,那参谋忙说“孙副官,这有位沈小姐找副司令,我说副司令在开会。她又说找参谋长和郭主任•;•;•;•;•;•;•;”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从手里夺了过来,本来还想平时极稳重的孙副官今日怎么了,可听孙副官对那沈小姐的称呼,顿时傻了,他竟称呼“夫人”! “是,四少一直在开会。是,请夫人放心,会一开完卑职就告诉四少,夫人来过电话。是,夫人再见!” 孙振汉放下电话,见那小参谋还在发呆,拍了他的肩膀,“还发什么呆?是四少夫人的电话,你怎么听不出来。”就算不知道夫人的名讳,光听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就该猜个八九不离十的,这小子连这点脑子都没有? “我,我,我真不知道•;•;•;•;•;•;•;”还想解释什么,可就不知说什么,都知道副司令素日里看起来极稳健和气的一个人,当真发起火来也是极吓人的,只瞪一眼就能让人腿软,往往不言声就手上的东西扔过去,还不许人躲。今日自己偏不长眼,把他宝贝夫人给得罪了,怕是往后没好日子了。本以为调回军部是飞上天了,现如今是下到十八层地狱了。 欧阳浩他自小在国外的时间多,身上老式军人的肃谨古板便不如老帅,初初到来很不让人怕,可没过几天便透出了厉害。他和老帅的冷肃逼人,严谨威厉不同,张嘴就能要命,话虽然不多,却哪里是不和指示,哪里是故意糊弄,他都能一一给你指到面上,不管你是谁都能让你立马想给他跪下求饶。刚主政时曾有一老军长仗着自己在军中的资历想给他下马威,没承想下马威变成上任三把火,他愣是把自己整天叫叔伯的老军长给收拾了。所以在南地世人都知四少厉害。 “没事,这位四少夫人与别人不同,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你就放心好了。”看那参谋煞白的脸色,知是为接电话的事担心,孙振汉安慰道。 “真的!”像是捞着根救命稻草。 “我这人从不说假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这边听完这话,有种再世还魂的感觉,谢天谢地!那边沈静菲在家中却坐不住了,看来舅舅的消息是真的,不然是什么会,从下午开到晚上。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一种不祥的预感敲在她的心上,她默默地放下了电话。 晚间电话终是打回来了,“菲儿,你一直在等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看来是一直是守在电话旁边的。 “会开完了?”沈静菲轻声的问。 “开完了。”从话里沈静菲能听出欧阳浩少有的疲惫。 “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一会,手头上还有事要处理。你先睡吧,别等我。” “不,我等你!” 欧阳浩扣下电话,可手依旧放在话机上。她的电话很少打到办公厅,可听孙振汉说今天却连着打了几个,知道她定是听到消息心里担心。想到这心里一暖,她担心着自己,她心里终是给自己留出了位置。 第三十六章 夜深沉 直至深夜欧阳浩才从办公厅返回福远路的家中,车开到楼下,欧阳浩下车抬眼就看到二楼那间属于自己和沈静菲的卧房依旧亮着灯,不由的微微一笑。 进门把手中的帽子递给跟在身后的侍从,刚想上楼去,竟见沈静菲从楼上下来,见到他露出温柔的一笑“回来了?我让人准备了宵夜,你饿不饿?我陪你吃!” 下面人将宵夜摆好,转身离开,餐厅就只剩欧阳浩和沈静菲两人。 欧阳浩素喜面食,静菲晚上的胃口又弱,所以下面准备的是清汤细面,汤宽面清,配了几样小菜。欧阳浩晚上开会在期间只是和众人一同进了一碗参茸粥,看到端上来的吃食,笑着说:“倒是真的饿了。” 沈静菲站起身来,拿筷子挑了一碗面条给他,又另取了双筷子递给他,“仔细烫。” 欧阳浩胃口甚好,慢慢的吃着面,笑着说:“劳驾,可真是多谢夫人想得周全,这深夜回来,还有美食可享。” 沈静菲知是打趣她,故做生气状“快吃,面要坨了,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欧阳浩低头吃了口面,“今天怎么想起打电话到办公厅?” 听到他的问话,本来挑起的细面又被放回碗中,过了一会才开口。(..info无弹窗广告) “舅舅下午来电话,告诉我一些事。是不是要打仗了。”想了想话还是问明白的好。 “是要开战了,和西南的顾家,你不用担心,我有胜算的。” “顾家,那身后不是日本人。”聪明如她的沈静菲脱口而出。说是和兴兵犯境的顾家开战,实际上对手却是虎视眈眈想来侵略的东瀛狼。联想下午舅舅的电话,怕是中央也想来淌这潭浑水吧! 虽依旧在吃面,可听到她略带担心的语气,自己心里还是一滞。自己不是不担心,不是没有顾虑,父亲远赴重洋在德国治病,自己毕竟没真刀真枪的真正打过仗。细想,自己的武器装备满分,毕竟南地自己的兵工厂全是自己一手筹建的,里面的工程师三分之二是德国人,生产的武器一水仿德国货。虽然生产榴弹炮那样的大型精密军械是不可能,单步兵武器却是造的像模像样。不敢说是顶尖,却也不亚于西洋货许多,比起日军都稍有优势。部队的训练也好,真枪实弹练着,军事课程教着,工事火力配置更是有章有法。自己的后勤保障满分,南地自古是鱼米之乡,富庶的可以流出油了,军粮军备、补给物资可以说是充足的有富余。可偏实战经验自己是零分,就算自己在德国留学军事,就算自己的成绩是全a,那也只是纸上谈兵,但实战,实战呢?自己今天一直在撑着,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可现在自己怎么都压制不住想这些的念头。不由自主的一筷子面就停在嘴边,半天手都没动。 沈静菲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一紧,想说什么但却不知怎么开口。知道他人前虽是一副意气风发,大权在握,志得意满,可是人后呢?恐怕连自己都知道的好少,他总是将自己藏的好严好深,只能从那缝隙中看到一丁点。可就那么一丁点,才能让自己在恍惚中感到他的黯然和疲惫。 夜在今日突显的好黑,好暗,让人莫名的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第三十七章 顾家自从派出部队和南军在汉旺山对起阵来后,倒是偃旗息鼓了好一阵子,和欧阳浩抽调上去的第二和第六军也只是零星的交火,大面积的正面作战却是没有。于是双十几万的人马就这样在两军的阵地相互对垒着。仗宜速胜,自古皆是这个道理,一旦旷日持久,必要生出些变故来。打仗打的无非就是打的钱,两边都需要钱大量的钱。有了这样东西,你才可以有枪,有粮。不然就算你能拉壮丁给你卖命,可没枪没粮,你让下边人抗着木棍打仗。 欧阳浩深知这个道理,军需补给是通过铁路、公路源源不断的往前线输送,反正他财大气粗,又在自己的地盘上,谁能怎么着他。可顾家就不同了,远离自己的大本营后勤补给本来就显得有些吃力,再加上补给线时不时的被南军小股部队给骚扰破坏一下,时间一长下边就有不满之声,毕竟抗枪打仗就是个可以掉脑袋的事,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卖命的活谁还想给他贺家干,反正拿不拿下南地关自己屁事,填饱肚子,穿暖衣服才是正理。 顾家虽然投靠了日本人,可他日本人也不是傻子,现在还不想和中国的当权者撕破了脸。所以虽说给顾家当靠山,但尺度拿捏的极准,只限于提供教官训练部队,提供枪炮等武器弹药,开战了派了一位大佐带着顾问团来,可就是不出一兵一卒。(..info) “参谋长,干什么呢?”顾军第二军得军长王大炮一撩帘子进了参谋长蒋昊的帐篷。 “是王军长,怎么有空过来。”正在查看军事地图的蒋昊连忙起身让座。 “他奶奶的,小日本这帮龟孙子们,攒着咱们督军出兵出兵,就上下嘴皮一碰就行,不给一兵一卒的。现在倒好,来了也打不成仗,就是在这干耗着。真他妈的窝气。”一把就将手中的军帽摔到了桌上。 “来来,喝口茶,消消气。这么热的天,小心气大伤身。” “这后勤保障也跟不上,我昨天下去转了转,我那些个兵有的都几天米不粘牙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还他妈的怎么打仗。”茶一口没喝,依旧气呼呼的嚷嚷着。 “好了,王军长。督军昨天在会上不是说了么,军粮这几天就能运到,已等了这些天了,就再耐心的等几天。”伸手拍拍王大炮的肩头,安稳着,眼里却露出不为人察觉的亮光,只不过是转瞬即逝。 送走了牢骚满腹的王大炮,蒋昊走到电话机前,抓起电话拨了个熟悉的号码“子江兄吗?告诉四少事情顺利,请他静候佳音。” 欧阳浩是三天前赶到前线的,跟着来的还有第四军以及司令部直属的炮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欧阳四少想干什么,这是想和对手交火,不然把自己的精锐带到前线干嘛?可怪的是,都来了三天了,还是按兵不动,下的命令依旧是加固工事,全军休整。实在是搞不懂,这在蜜罐子里泡惯的衙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得! 第三十八章 不单是在前线的众将领奇怪,就连在江州的南军第一集团军的司令贺向阳也号不清这位副总司令的脉。此刻的贺向阳正在欧阳浩为他准备的旅馆房间里,不安的踱步思考。 同样是三天前欧阳浩的行署主任郭子江深夜来到自己的驻地,一道命令就将自己从驻地调到江州。命令来的突然,自己根本没时间也没有机会和自己的亲信通气。本以为借口收拾行装,能拖延些时间,可以见见自己的下属,可那郭主任却笑着说,副总司令着急和贺军长商讨前线战况,行李等物不急,可以随后叫人送来。说话间就将自己让上了车,也只是让自己的一名随身副官跟随。 常听人说,这位行署主任最是长袖善舞的一位,和如今欧阳浩的参谋长孟军都是欧阳浩身边最为亲近的人。自己开始还不以为意,这次才是真真领教了他的本事。从胡口到江州这一路,不管自己怎么旁敲侧击打听欧阳浩急召自己来的本意,这小子都是能故其言他,巧妙的将话茬开。他越是这样,自己越是心中无底,难道是欧阳浩对自己已有察觉,不会,绝不会,自己行事一直谨慎,事情也就自己几个最亲近的亲信知道,断不会传到欧阳浩这里。 可如不是,那怎么自己来江州数日,除了刚到时欧阳浩在办公厅接见自己,无关痛痒的说了几句后,就再也没见自己?想不通,不明白。可自己现在却什么都打听不到,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就算是只带来的那一个随身副官也被郭子江巧妙的给换掉了。 郭子江除了行署主任的职位,还顶着江州卫戍司令的头衔,自己住的房间门外明着有人看守着,暗处恐怕整座旅馆都是他的人。电话,从自己住进这房间的第一天自己就试过,根本打不出去。自己的行动被生生的限制在这房间了,现在,就现在自己像是被囚禁在这屋里•;•;•;•;•;•; 囚禁,一想到这个词,贺向阳的心里一紧,没错自己是被欧阳浩这小子给囚禁了。眼前突然一黑,眼看身子就要摔倒,手下意识的一抓,幸好离桌子不远,借着桌子才没摔倒。缓缓的做回到椅子上,脸色却是煞白一片。 自己小看了这欧阳浩,好手段,恐怕想着收拾自己不是一两天了,吃准了自己不会现在和他撕破脸,他的命令自己还是要听的,深夜将自己骗到江州,隔断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联系。现在恐怕自己的整编第一、第三军早就被他给接管了。 该死的,自己就是念旧情,所以中央初派人来谈,自己想着老帅对自己的好,一口就回绝了。可时间一长架不住几个身边人的鼓动,也是不想一辈子替别人做嫁衣,后来中央再来谈,自己就答应了。这些日子下面人老鼓动自己动手,可都被自己用各种借口给挡回去了,不是为别的只是顾念当年欧阳武霆对自己有恩,自己下不去手。现在可好,自己一时的心软,•;•;•;•;•;•;好恨啊! 欧阳四少,你真是好手段,比你爹要高明! 第三十九章 贺向阳猜的和事实其实差的不是太多,的确他和中央背地里拉拉扯扯的事,欧阳浩是早就知道的。(..info好看的小说)之所以一直没动贺向阳还是顾念他毕竟是南军的老人,怎么都是跟在欧阳武霆身边多年,可以说他贺向阳也是为南军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随意的处置恐怕会给南军其他将领带来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再有贺向阳毕竟和柳霸闻不同,贺向阳再怎么着投靠的都是自家人,后者可是要去投靠日本人当汉奸啊! 但这次顾家发难,中央又想趁此浑水摸鱼的做法,不得不让欧阳浩下决心解决这个留在身边的隐患。至于怎么解决却成了棘手的事。他贺向阳手里毕竟是握着第一、第三两个整编军,这是不可小视的兵力,这是一双刃剑,用好了可以让自己在马上要进行的战斗中如虎添翼,反之则会是在自己身边拉响的手雷。思虑再三还是走了步险棋,让郭子江到胡口以协商前线战况的名义“请”贺向阳到江州来。之所以走这步棋,他欧阳浩赌的就是贺向阳是个念旧情之人,在还没有和自己撕破脸之前,他还是会听自己的命令的。 就在郭子江去胡口“请”贺向阳的前夜,欧阳浩、郭子江、孟军三人曾深夜长谈。内容就是,如能顺利的请到贺向阳,并收回第一、第三两个军得指挥权,那么对贺向阳该怎么处置?让欧阳浩对跟在父亲身边多年,一直是自己叔伯长辈的人下手,他是无论如何的做不到的。 可“擒虎容易,放虎难”,贺向阳是不能再留在国内的,如果有别有用心的人借题发挥,那到头来他还是不能活。所以要保全贺向阳,只能送他走。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路了。 因此在欧阳浩动身去汉旺山的同时,郭子江来见被关在旅馆房间里几天的贺向阳。 “怎么样贺司令,在这一切都还好吗?”郭子江边摘手上的白手套,边问躺在床上之人。 郭子江走到房间摆放的沙发上坐下,静静的看着贺向阳。贺向阳也躺在床上看着郭子江,贺向阳是听到郭子江进门的,可他没有起身。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都没开口。 “欧阳浩呢?怎么不见他来?”过了一会,还是贺向阳先开口。 “牧之去汉旺山了。今天一早就动身了。” 听到郭子江的话,贺向阳的身体微微的一颤,随即开口“你们想怎样?” “贺司令,牧之临行前让我转告您,您是他的叔伯长辈,对您不敬的事他断不会做的。” “哼,我都是你们面前摆在案上的鱼了,还假惺惺的干什么?杀了我,他欧阳浩好夺回第一、第三军。”贺向阳猛的从床上跳起,身上的丝被滑落地上。 “贺司令,您搞混了吧!”郭子江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其实贺向阳每天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报告给自己,但今天初见贺向阳还是让郭子江暗暗地吃了一惊。才几天的功夫,贺向阳就瘦了一圈,头发花白一片。本来挺括的军装,因为没有细心的打理,现在是褶皱遍布。 “第一军和第三军是南军的,换句话说是欧阳家的,并不是您贺司令的。所以不存在从您手里夺兵权的说法。收回指挥权,牧之只是在拿自己的东西而已。” 贺向阳像是被电击一样,重重的坐到床上,完全没有刚才一刻的气势。是啊,自己虽执掌第一、第三军多年,可毕竟是使唤丫头拿钥匙。那不是自己的部队,是人家欧阳家的,人家拿回自己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仿佛灵魂已离开自己这个躯壳,自己听不清坐在对面的郭子江说的任何话,只记得最后一句是“副总司令已安排您和家人出国。”等等•;•;•;•;•;•; 一周后,南军第一集团军司令贺向阳在军警的护送下出国治病疗养。原其所辖各部军、师一级主官全部撤换,部队开赴汉旺山驻防迎敌。 第四十章 半个社会部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保证每天最少更一章的,喜欢的亲们一定要收藏啊!!!! 欧阳武霆远赴德国治病,欧阳浩主政江州,自是一番新气象的开启,什么都是标新立异,极其西化开明,奉行的是民主、公平、平等的执政理念。引进西式的工业技术大力的发展江州本地的经济产业,修建联通南北的铁路,扩建翻新军用及民用码头港口,倒使得现在的江州比欧阳武霆主政时更加的欣欣向荣起来。 顾家突然发难,两军开战之初一时之间江州城内也很是惶恐了一番,有些家底子的人纷纷要逃,可偏这些人都是是享受惯了江州繁华安稳的,除了这里,哪里才是安稳的地方?因此除了少部分人将自家财产迁往外地之外,那些初初出了城的人不多时也就回来了,到头来江州依旧是歌舞升平,繁华如初,舞会、酒会还是时不时的举办。.info[] 若是问现如今江州名媛里面风头最劲的?不用说肯定是四公子的那位夫人。谁都知道四公子眼界奇高,女朋友虽多,却并没有足以登堂入室的人物,就连当时风传可以晋位的谷家大小姐也是轰轰烈烈的登场,悄无声息的下台。.info[]到头来愣是被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刚刚回国的白家表小姐给收服,不得不让人佩服四少夫人的能力。时间一久人人皆知,四公子最宝贝自己心肝般得夫人。四公子如今坐镇江州,当真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财权政权全都握到了手里,虽说老督军欧阳武霆有四个儿子,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南地的江山只能是四公子的,那对他的夫人,谁敢不恭维,虽然这位四少夫人绝少出现在晚会或者酒会上,但是只要一出现必定是全场瞩目。所谓妻凭夫贵,怕是就是如此了。 可偏巧这位留洋回来的世家小姐不同于其他的太太小姐们,凡是见过的都说是极随和亲切的人,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但没架子还很热心善良热衷社会活动。这不前线一开战,就有大批的难民涌向后方,这位四少夫人更是登高一呼,组织一帮子南地的太太小姐们便成立了一收容所,专门用以救助难民和孤儿。报纸电台长篇累牍都是褒赏,弄的整个南地都知道督军府的四少夫人是位活菩萨。更别提四公子还在自己的办公厅专门给自己的夫人设立了办公室,位置就和自己的办公室紧邻着。沈静菲倒也是真真有责任心的人,件件事情办得都极圆满,就连郭子江和孟军都佩服的不得了,私下议论说是个办事的主。没多久南地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知道有事可以到四少办公室旁边的房间求解决,弄的沈静菲这成了南地的半个社会部,倒是让真真的社会部里的官员们轻松许多,每日就盼着沈菩萨多在一会。 第四十一章 时机 和沈静菲在江州轰轰烈烈搞社会部不同,在汉旺山前线的欧阳浩可是低调的多了。.info[]每日也只是到前沿阵地简单的巡视一番,就回自己的指挥所闭门谢客。凡是去他那里请战的,对不起,一概不见。在欧阳浩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各位长官自然是要找个地方发泄发泄,那只好委屈孟大参谋长了。从到汉旺山第二日开始,孟军每天就是在自己的帐篷里泡上香茶,往桌前一坐情等着每日来诉苦发泄质问为何不出兵的各位军官们。也亏得孟军好性子,不管来的是谁,说的是什么,就算您老人家在我面前拍桌子骂娘,人家孟军都能一笑了之,毫不介意。等您说完了,还不忘拍拍您的肩,来上一句“副总司令,自有他的安排。回去加固好自己防区的工事,等候命令吧!”然后就端茶送客了。一连几日,日日这般,下面的将领们,不由的暗想,难道没打过仗的四公子怕了,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什么留学海外,学军事,狗屁!只会一味的躲着,这仗还怎么打,还不如撤军回家呢!几位年龄稍长些的,跟随欧阳武霆打过几仗的更是心痛,这儿子和老子差太远了。想当年欧阳督军那打起仗来是何等的威风拼命,在阵前只要一提欧阳武霆就能让敌军吓的尿裤子。可在看现在位上的这位,唉,若是让欧阳督军看到儿子这样还不当场气的吐血,还将门之后! 对下面人的不满,欧阳浩心知肚明,可他现在不能出兵,他在等,等那个时机的到来。虽然在来汉旺山之前,自己没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贺向阳这颗埋在身边的手雷,现在第一、第三军也全部收回到自己的手中,使得自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全力对付顾家和中央,但那个自己算准的时机迟迟不来,使自己还是稍稍的有些担心的。 深夜,坐在桌前,盯着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那图上早有作战参谋用红蓝铅笔将两军的军力部署等等一一标注清楚。欧阳浩盯了许久才懒懒地端起杯子,轻轻的晃了一下,就口一饮而尽。抬眼继续看地图上标出来的进攻方向,想着进攻可能遇到的阻碍,突然孙振汉进来,低低开口,“四少,那边的电话。” 握酒杯的手不被人察觉的微微一颤,低头沉吟了一下,去那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远得仿佛是电波一般飘忽,听见他的声音,只简单的寒暄一句,便开口,只说了一句,“事成,三日后午时。”随即挂上了电话,欧阳浩立刻僵住。 成了,真的成了,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看看还站立一旁的孙振汉,轻声吩咐到,“去将请参谋长来。” 孟军每天被人烦的不行,恨不得每日早睡,好让自己的头和耳朵都早找清净。这日又早早就睡下,听说是欧阳浩找自己,起身披了件外衣就过来了。进门看到欧阳浩正端着酒杯品着红酒。 “我说,你不睡也不让别人睡,敢情您不用每日听那忠臣良言。还要我顶几天啊?”躺到欧阳浩的行军床上,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这小子是会享受,连这行军床上整的都比自己那张柔软舒适。这才发现欧阳浩一眼不发,只是盯着眼前的军用地图,样子极其的怪。 “那边来信了。”欧阳浩淡淡的说。 “噢,”听到这话,孟军猛的从行军床上起身,就因起的太猛头碰到帐篷的支架上,疼的呲牙咧嘴,手揉着痛处,急急的问“怎么说?” “说,事成了。”欧阳浩一字一顿的回答,手在地图上一划,“三日后,干吗?” 孟军当下一拳砸在桌上,“就等这一天了,干!” 抄起桌上的酒杯,两个大男人相视一笑,手上的酒杯轻轻一碰,仰头一口而尽。 第四十二章 棋走险招 天阴沉沉的,后来竟稀稀拉拉的下起小雨来。欧阳浩从那晚接了电话后就一直在暗地里重新调配,火力分配,兵力部署统统的重新来过。傍晚时分才下令让手下的军事长官到自己的指挥部开会,见了众人也不多话,就是让参谋长孟军表述完当今的形式,就开始布置任务。众多将领竖着耳朵听,等到将各自的任务听明白后,众人顿时怔住,齐齐拿眼看向欧阳浩,顷自己在汉旺山三分之二的兵力长途奔袭抄顾叙安在遂阳的老巢,这么惊险的一步棋当真也就是这位四公子能想出来了,就不怕顾叙安狗急了跳墙,和自己在汉旺山拼命? 两天后的晚上十点,欧阳浩派出的第二、第六军秘密乘坐专列一路直扑离遂阳只有三十公里的上房岗,以几乎可以称为是零伤亡的代价占领前往遂阳的必经之地-----上房岗。然后也不休整,除留一加强旅接管上房岗防务外,其余部队迅速登上欧阳浩从霸林调来的二百辆汽车火速向遂阳进发。那汽车除了轮子上没站人,挡风玻璃上没人,其余能上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风驰电掣往遂阳赶。原本几十里路,怎么到了也是大白天了,没想换了汽车,没用三小时就到了,等到遂阳留守的顾军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在睡梦中竟稀里糊涂的成了南军的俘虏。 要说顾叙安当真也不是多么想和南军交手,自己好好的土皇帝当的正顺风顺水的,谁愿损兵折将的打仗。可不打不行呀,自己的“干爹”日本人让打,自己不听话也不行呀!本想着派来自己的第四军来虚晃一枪得了,反正是年前刚收编的一伙子散兵游勇的,打坏了自己也不会伤筋动骨的,还全了日本人的脸面,你让我打,我听就是了。我兵也派了仗也打了,输赢就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你还能怎么说。可日本人也真他妈的精,派了个观察团跟着部队,一看自己只派了一杂牌军当时就恼了,八嘎八嘎的骂了半天,非要让派精锐,没法子只能调了自己的第三、第六、第七三个军来,自己这次可是快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押给日本人了。唉,谁叫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呢! 顾叙安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调上来的部队到汉旺山帐篷刚支好屁股还没坐稳,自己的大后方,却让欧阳浩这个黄毛小子给整锅端了,就连自己老婆孩子外加四个姨太太都成了欧阳浩手中的人质,接到消息当真是心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恶从胆边生,本想着借自己在汉旺山的第三、第六、第七军的兵力和欧阳浩拼了,那指不定能扳回一局,可房漏偏遭连夜雨,船行又遇顶头风,自己这边还在忙着调兵遣将呢,却是有人过来耳语,他只听一下便面色苍白,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翌日全国报纸头条几乎都是,南军出奇兵连夜长途奔袭直捣遂阳,顾家军主力阵前倒戈,南军趁机活捉汉奸顾叙安收复西南大片河山。 第四十三章 闲棋冷子 遂阳内东校场原来顾叙安的驻军司令部,倚着校场的依次建有几座三层小楼,此时正是欢庆时分。.info[] 楼上欧阳浩、孟军并那日阵前倒戈的原顾军军中几位高级军官嬉笑怒骂、称兄道弟,楼下校场上一堆堆的篝火照得周围一片通亮。进驻遂阳后,欧阳浩命人将全城的酒都收罗来,除了执勤的各部军官部众都到校场来喝酒欢庆,一时之间司令部前的大广场上几千人喝得面红耳赤,三幺五喝,东倒西歪的闹成一团。 “四少,来,来,卑职敬您。”原顾军第三军军长廖建安醉眼迷离的走到欧阳浩的身边,双脚一并立正行礼“欧阳浩少年英雄,从此后我等定以副总司令马首是瞻。” 其余几个顾军的将领见廖建安如此,也纷纷起身附和。 “廖军长,各位都坐,都坐。”欧阳浩站起身笑着摆摆手,见众人都再次落座,才又开口“牧之不才,也知这江山万里,家国天下,寸土皆是我中华,不能出让一分一厘。可顾叙安竟为了蝇头小利,认贼作父,出卖国家,似如等卖国之小人,国人皆可得而诛之。此次出兵能得诸位相助顺利平定西南,是牧之的幸事,在此兄弟我谢过各位了。”话说到这抬手漂亮的向众人行了个军礼。 “我此生唯一心愿皆是国富民安,而国安才能享太平,国强才能享富足,因此西南众地的安定繁荣就仰仗诸位了。” 众人又是一番鼓掌称赞。 “在此我还想感谢一位友人,在此次会战中他可是最大的功臣。其实大家都熟悉,孙副官请进来吧!”向这孙振汉点头示意。 众人听到此话都好奇的盯着门口,想看看欧阳浩口中的友人、功臣是何方圣神。可等到来人出现,却各个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出现的不是别人,却是顾叙安的心腹,顾家的参谋长蒋昊,这能不叫众人吃惊! 蒋昊,原名蒋笑天,其父是民国初年湘江地区有名的乡绅,母亲是前清的皇族。就他本人说起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因此顺着富家子弟必走之路,一成年便被送出国留学,若按蒋老爷的心思是要让他学医好回国治病救人。可谁知这位蒋公子医学院学了不到半年就去报考了德国的汉堡军事学院,并以全优的成绩毕业。回国后更是被顾叙安招募到麾下,成为其心腹之一,更是高居参谋长之职,可谓万人之上。可谁会想到就是这位制定了整套对南地的军事行动计划的蒋参谋长,竟会是欧阳浩在德国军事院校的校友兼挚友,是欧阳浩安插在顾叙安身边的一颗棋子,是欧阳浩在顾军中的内线。只不过这棵棋子是枚闲棋冷子。 闲棋冷子,看似孤立无援,关键时刻威力无穷,指蓄势待发,攻其不备。的确此次与顾军之役,蒋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不但将顾军的行动计划,军事部署全盘告知欧阳浩,还在阵前联络各军长策反他们阵前倒戈。 众人自是不知其中奥妙,见欧阳浩也无讲明的之意,又不好刻意打听,好在各位也是久在场面上之人,只好含糊着,猜测着,双方见面哈哈一笑就将尴尬之色一笔带过。 第四十四章 欧阳浩前线大捷,南地上下一片欢腾。就连从欧阳武霆出国后一直都了无生机的督军府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沈静菲在督军府的大门口就看到大红的灯笼齐齐的挂在那高高的大门梁上,喜庆的很。车外一片阳光明媚的,照的人暖阳阳的,可沈静菲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冰冷的双手放在膝上,一张薄薄的纸被用力的握紧在手中。 这是今天清晨郭子江亲自送到福远路的,从德国发来的电报,发报人是欧阳廷。当沈静菲接过电报看清内容后,竟愣在那里许久。 车缓缓的驶进大门,停在主楼下,侍从下车给沈静菲打开车门,过了许久见沈静菲无下车的意思,轻轻叫了声“夫人。” 沈静菲这次察觉已到,方才下车踏步上了督军府的台阶,里面早有人在观望外面的情形,看见是她,赶紧打开了门将她迎了进来。 该怎么说,说什么。初初看到电报内容也是心乱如麻,真的不知该怎样将这个消息告诉三姨娘。可欧阳浩远在遂阳,就是立马动身往回赶也要两三天的时间。也只有自己来传递这个消息。 正想着,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风华雍容的贵妇人推开门,匆匆地走了过来,来的正是督军府的内当家的三夫人。 “昨我还说,他们送来好些个新鲜的海货,想给你送些个过去尝鲜。你那妹妹说,你自己在家吃着也没意思,不如接你到这边来一块吃,可巧今你就来了。正好今中午咱们娘们就有口福了。”三夫人从来都是未开口,笑先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静菲扶着沙发站起身来,看着她的脸,突然轻轻地开口,叫了一声,“姨娘!” 三夫人一愣,刚进门时倒没觉得什么,现在却是感到有些许的异样,可究竟那里不对自己却说不出来。 “好孩子,你今天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老四惹你生气了?” 沈静菲愣了一愣,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抽泣了两下才止住了泪,用手指抹了一下脸,哑着嗓子道,“姨娘,是父亲!” 三夫人身体一颤,慌忙问“你父亲,你们父亲怎么了?” “父亲,父亲他•;•;•;•;•;•;•;”真的不忍心说出实情,手被三夫人抓的生疼,可赶不上心里的痛,自己是经历过亲人的离世的,那种刻骨的痛是终身不能忘的,至今想起来仍会让她心痛得难以呼吸。 恨了恨心,“父亲三日前在德国接受了心脏手术,本来一切都好,可昨日清晨突然病情恶化,病逝了。” “啊•;•;•;•;•;•;•;”女人凄惨的哭声从室内传出,直哭的人肝肠寸断。 欧阳武霆走了,欧阳浩远在遂阳。毕竟南地对外刚平定遂阳,对内又刚驱逐了贺向阳,为防止出现混乱,老督军的死讯封锁的很严,只有南地极少数重要官员知道。 督军府上下对老督军的之死守口如瓶,且禁止闲杂人员出入,连南地的许多达官显要也被拒之门外。而对于听到些风声,三番五次派人前来打探的外国官员及其夫人们的来访,郭子江和沈静菲等还是要笑脸相迎,故作轻松地插科打诨,唧唧我我。 就这样直到三日后欧阳浩马不停蹄的赶回江州时,外界对欧阳武霆的死竟是一无所知。 欧阳浩进了督军府,一家人见到他顿时哭成一片,来到东屋,门帘一开,他的头突然炸裂开了。父亲的灵位、遗像摆在当门。香火正烧,烛光摇摆。沈静菲、欧阳燕等人披麻戴孝的跪在两旁。 欧阳浩一见此景,泪水冲天而下,两眼一黑,身子就冲着地面栽去。 第四十五章 “夫人,四少还在睡。”孙振汉看到上楼来的沈静菲连忙从门外的椅子上站起。 “医生看过吗?” “看过,说是悲伤过度,心力憔悴而至。再加上前段一直在前线,太操劳了。我一直跟在四少身边,每天他只睡几个小时,身体本来就已透支。四少和老督军父子连心,在遂阳一听说噩耗在就险些昏倒,他这是硬撑着赶回来的。” “我进去坐一会。你也下去歇一会,这我盯着。”走进房间,小心地关上房门。 沈静菲坐定环布房间,这是自己新婚后在督军府住的房间,处处还能见到喜庆的影子。 静静地望着欧阳浩的床榻,虽说外面是正午时分,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但厚厚的窗帘却将光线全部挡在外边,屋子里光线昏暗,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是在呼吸时带动身上棉被上下起伏。房间静的只能听到房角那欧式落地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看见欧阳浩随着呼吸起伏的身子,突然疼惜得要命。算算离他去汉旺山到今日,自己已快二个月没见他了。虽自己不说,可是有时还会莫名的想到他,有时他几天不来电话自己还是会担心他。 沈静菲静静的想着,不说话,只是想让欧阳浩多睡会。 半晌过去,欧阳浩在床上不停的翻动,轻轻咳嗽两声。 沈静菲这次走过去,小心地叫“牧之,牧之!” 欧阳浩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蓬乱,眼睛通红充满血丝,胡茬布满脸颊和唇际,朦胧之中他看见沈静菲。 “静菲!”过了一会,欧阳浩沙哑着叫道,坐起,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沈静菲却已哭了。 良久,沈静菲对欧阳浩说:“我让人熬了些粥,让人送过来了。”指指身后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小菜和粳米细粥。 欧阳浩摇摇头:“我吃不下!” “你好怠吃些,还有好些个事等着你去办呢!”沈静菲轻声劝道,“起来吧,我陪你吃。” 两人坐在桌边,沈静菲替欧阳浩盛了一小碗粥,递给他,“好香,是今年的新米,你尝尝。” 少帅既归,南地可定。 于是,三日后,督军府公布了欧阳武霆逝世的消息,并通电全国欧阳武霆的四子欧阳浩接任南地督军并兼任南地总司令,正式入住督军府。南地乃至全国一个崭新的时代来临了。 第四十六章 秋日暖阳照到人的睡意就有,像今日欧阳浩一早就去北大营巡防,欧阳燕去学堂。(..info)三夫人自欧阳武霆去世后就和常年礼佛的二夫人一道搬到离城十里的远广寺去了,偌大的督军府里就她一主子,偏她又是一最爱清净的人,午饭后就把丫鬟婆子们打发出去,独自一人留在房里。本想倚在塌上看会子书,可刚拿起看了几页,又不知不觉得睡去。 因是秋日,士兵午饭后虽说还有操练,但欧阳浩又心里挂念独自一人在家的沈静菲,自接任南地督军一职更是忙的很,没多少时间陪自己的菲儿。所以在北大营只是匆匆用过午饭就吩咐备车回府,秘书罗佑安跟在他身边多年最是知道欧阳浩的脾气秉性,知道是担心家里的夫人,所以立马就安排。从北大营到督军府有五十多里,汽车开了近2小时,到时已是下午四五点的光景。欧阳浩匆匆穿过前堂和花园,向后院走去。罗佑安知道是要去看夫人所以带着侍从们也只是远远地跟着。一进后院就见到平时跟在沈静菲身边的刘嫂正坐在一海棠树下纳鞋,看到欧阳浩连忙起身。 “四少回来了。” “夫人呢?怎么这么安静?”欧阳浩问。 “午饭后,夫人说要看书不用人伺候,我们就都散了。” 安静的看书,到是像极了沈静菲的性子,欧阳浩心想。进了小楼在一楼也没见到沈静菲的影子,轻声上楼本想给楼上的人一惊喜。却刚上楼就发现在窗前的绣塌上熟睡的沈静菲。他更放轻自己的脚步走到塌旁,弯腰看着熟睡的人儿。一身藕荷色的香纱洋装衬托的绣塌上的人更加的清秀可人,本来沈静菲就喜欢随意的装束,在家不用见客时就只是将长发束成松松的发髻,因睡着的缘故又有些许的乌丝垂到耳畔边。欧阳浩本想将乌丝送回沈静菲的耳后,却不想手触到就不想放开,淡淡的发香飘入,像极了小时在娘亲怀中闻到的味道。 榻上的人本来睡的就不是很沉,一闻到熟悉的淡淡的烟草混着薄荷的味道,就知是欧阳浩回来了,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身戎装的欧阳浩放大的脸,微微笑笑。 “想睡怎么不到床上去,这风大着凉怎么办?”看到沈静菲醒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心疼的责备。 “没想睡,只是想看会子书,没想到就睡着了。不知怎么了,这段时间身上总是倦倦的。”沈静菲倚在欧阳浩的熟悉的怀中,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心里不由得踏实和放松。 “还有那不舒服,找吴医生来瞧瞧?” “不用,瞧你紧张的,哪像个统领千军万马的督军。是天气的缘故,不是说春困,秋乏。我这是在闹秋乏呢!” “真的没事?”抬手试试沈静菲的额头还好不热。 “行了,快起来,擦把脸,我去给你拿换的衣服。”心中就想笑,他着人最是怪异,再外边衣服最是讲究,可回到家里正装是一刻也不会多穿,往往是回来见过自己就立马要换在家穿的衣服,说那样随意。 本来要起身的沈静菲被欧阳浩用力一带,又拥进怀中。四目相对,就知道欧阳浩在想什么,脸上不由得一片红晕,结婚这么久,可自己遇到这事时还是会害羞。 “快别闹了,小心被下面人看到,别”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浩霸道的吻给堵了回去,秋日的微风轻轻的将屋内的细纱吹起,卷起一屋涟漪。 第四十七章 掌灯时分,欧阳燕从学堂回来,又有极好的月色,所以欧阳浩就让人将晚饭摆在前庭。因欧阳燕爱吃西式的牛排,所以每次她从学堂回来,厨房都会准备。偏巧今日有上好的嫩肉,厨房自然是给三人都准备了。虽是一道极普通的蜜汁牛排但厨师却别出心裁的在里面用了上好的桂花酱,自然极勾人的食欲。菜一上桌,欧阳燕就大呼自己今日要大餐,惹得欧阳浩和沈静菲极乐。 欧阳浩将自己面前的牛排细心地分割成小块,推到沈静菲面前。 “吃这份,冷了就不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虽说是无外人在场,可毕竟有小姑在,沈静菲还是羞得脸红。 “怎么还要我喂不成?”自己被白了一眼还像没事人一样,凑在耳边对沈静菲说。看到连耳后都红的小人,心里美的很。 好在欧阳燕一心就是牛排,倒也没怎么留意自己哥嫂的小动作。 沈静菲因胃并不是很好,晚间本来就吃的清淡,可又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可一块牛排入口,自己的胃就翻江倒海起来,不觉的干呕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了,胃不舒服?”欧阳浩紧张的连忙起身给沈静菲拂背。 “没事,没事。”连忙推欧阳浩回座位,可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根本只是干呕,却呕的满脸的泪水。 “真的没事?”欧阳浩关切的问。 “没事,”沈静菲还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被这样的关怀,可这个人说了多次根本就是本性难改。 “不喜欢吃,那就吃点清淡的。有粥吗?” 立马就有下人去厨房取来清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本不想吃,但扭不过欧阳浩,于是就着小菜勉强吃下一小碗米粥。欧阳浩直到盯着沈静菲吃完,才去吃自己也冷掉的牛排。 草草吃完饭,三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欧阳浩拥着沈静菲,给她拂着后背,怜声问“还难受吗?” 沈静菲轻轻地摇摇头,可止不住的想干呕。 “嫂子,你不会是有宝宝吧?我同学的姐姐就是这样!” 啃着苹果的欧阳燕无心的一句话,惊得这俩人同时停下动作。 沈静菲这才记起自己的信事已迟了半月,以前是极准的。又联系自己近来的状况,不时反胃,老是想睡,又偏爱清淡和酸的食材。现在听欧阳燕这样一说,心下就有几分明了。不觉的一片红云飞上脸颊。 欧阳浩本想问问,沈静菲但低头看到怀中伊人的情景,心中不觉大喜。 “是吗?是真的吗?” “我也不清楚,还没看医生。”其实后面一句本来想说,我也没经验,但总归没说出口来。 “医生?振汉去请吴医生来!” 第四十八章 作者有话说,祝所有看文的亲们,端午节快乐!!!!! 晚些时间吴医生被从家中接进督军府,这吴医生本来与欧阳家就是世交,又知道是给督军夫人探病所以更是细微用心。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吴医生诊病结束,他笑着对一直在一旁焦急等候的欧阳浩说“恭喜,四少!夫人是有喜了!一月有余了!” 欧阳浩没等听完就将沈静菲拥入怀中,高高的举起。(..info好看的小说) “菲儿,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这举动不像是平时少年老诚的督军所为,倒像个率直的孩子,直看的吴医生和孙振汉他们一愣。孙振汉本来就见怪不怪了。可这吴医生则是大开了眼界,心想早就听坊间传闻,这少帅极宠夫人,本来半信半疑,现在看来倒是真的。看来这风流少帅是收心了,这少夫人还是有本事极大。 没承想会被欧阳浩在众人面前这样抱起,真让自己羞得无地自容的,不觉得捶打着这该死的肩头,“快把我放下。”同样的话说了几遍不见有放过自己的迹象,才从自己嘴里轻轻地又吐出一句“小心孩子。” 谁知这倒是一灵丹妙药,自己立马被稳稳地放下,这才偷眼看屋子里所以人的脸上的表情,随都齐齐拿眼看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可那也足可以让自己羞得三天不出了门。 医生自是又细心地交代注意事项。夫妻二人自是谢过。等到吴医生走后,家里人就来道贺,欧阳浩更是吩咐全府上下尽心伺候,闹哄哄得又是半天。 等到进了睡房只剩两人,欧阳浩将沈静菲拥入怀中,“谢谢你,菲儿!这是你送我最大的礼物!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沈静菲只是静静地让他拥自己在怀中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想着在自己的腹中孕育的新生命,看着欣喜若狂的欧阳浩,轻声说到“我也是!” 低头看怀中的人儿,满脸的幸福,“菲儿,此生有你和孩子,足已!” 此刻的欧阳浩像其他即将为人父的普通男子一样是幸福兴奋地,从他的脸上沈静菲看不到权倾天下,杀罚决断少帅的半点影子,就是此刻的欧阳浩却能使自己心里出奇的平静安详。 第四十九章 不出三日,整个江州城都知道欧阳少夫人有孕的消息,不出七日整个南地就都知道。(..info)上门道贺的人更是能将大门的门槛踏破,不但有江州城的各路官员富商、达官显贵,还有南地各地的官员南军的各级将领谁都想趁此和督军府搭上线,要知道平时可是想烧香都摸不着庙门的,谁还不知趁这会功夫来套近乎。 每天都要接待大量来访者,欧阳浩怕沈静菲身体吃不消,就安排自己秘书罗佑安在家中专职接待。自己更是推掉一切应酬,忙完公事就赶回家中。 “累不累?今天都吃了什么?”卧室里用的是三层厚的窗帘,所以虽虽只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屋里也有些暗黑,走近才看到沈静菲歪躺在床上。 “你回来了。”淡淡的一句,就能听出身子不舒服。进门时就已有人告诉说夫人一天吃什么吐什么。心疼的不行,本来就吃的少,现在又这样,不知这怀胎十月该如何?可偏偏自己又替不了。 “有想吃的东西吗?我让厨房准备?” “要是有糖炒栗子就好了!”整个下午,以前这个季节父亲给自己买的糖炒栗子都在眼前晃,那香甜绵糯的味道直直的勾着自己,要知道自己馋这不是一两天了。可话说出口又后悔了,这是江州又不是北平,怎么能弄到。于是讪讪的笑笑,“要米粥就行。” “只要米粥?只可惜了这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呀,那来的?”看到在纸包里还有余温的栗子,沈静菲眼睛都直了(事后欧阳浩尝尝编排她说的。)迫不急待的掂起一颗,剥去外皮,将栗肉送入口中。 “还真没见你像吃栗子这般,吃过别的?看来孙振汉这趟北平是没白跑。” “北平?这是北平的栗子?那么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栗子?” “那天和你表哥通电话,碰巧他说起你爱吃这个,可巧今天北平那边有事,就让孙振汉捎带跑了一趟。”随手又剥了一颗,送进沈静菲的口中。 他说的轻描淡写,沈静菲却听出来门道来。江州到北平不是那么快,抬脚就到的,要是能一天来回就只能是乘飞机,难道为了一袋糖炒栗子他竟然动了专机? “哎,你怎么不吃了,冷掉就不好吃了。你既喜欢吃就趁着多吃些,我听说今个又没吃什么?这儿子太闹,等他出来我替你教训他!”边解军装的铜扣边说。 “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我倒是希望是女儿!”沈静菲一听欧阳浩说自己怀的是儿子立马反驳道。自己喜欢死了女儿,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没听说儿子是娘什么的,所以自己才不要生什么儿子,自己要个漂亮的像天使的女儿。 “好好好,咱们生女儿,可是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是我欧阳浩的孩子我都喜欢,现生个女儿,以后再生几个儿子,我喜欢家里热闹些!”看到嘟起嘴的沈静菲,想起因为儿子与女儿的论证,赶忙哄道。 “贪心!”丢颗栗子进嘴,白了那男人一眼。自己现在越来越喜欢和他撒娇耍混了。 第五十章 “牧之,白家老爷子的消息到底是和咱们得来的消息一致,你怎么看?”孟军从观后镜里觑着欧阳浩,犹自眯着眼睛飘着窗外连绵的细雨。 欧阳浩原来低头看着文件,听他这话说的随意,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不成还怕他们不成!” “和顾家一战你大获全胜,倒是让京里那位着急了。本来是天赐入驻南地的好时机,可却让你釜底抽薪,生生给搅和黄了。你可小心,他真的狗急跳墙,在你背后下黑手啊!” 欧阳浩点了根烟,眉梢一动,淡然道“想再借机收拾我,好像也没那么容易。他杜总统也不看看现在这局势,到底是谁坐庄?他不动还好,若是真的想动,那我就表个明确的态度给中央看看。” 孟军回头看他一眼,“你都盘算好了?可别忘了来的可是姜小五。” 欧阳浩微微一笑,“你等着看就是了。” 两人的车子开进江州郊区的军用机场,车刚刚停稳,一架精致的银灰色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耀眼的阳光在上面镀上了闪亮的金色,舷梯放下,一高个子得年轻军官先走了下来。 欧阳浩和孟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挂上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来的是中央国防部参谋总长的五公子姜英杰,细说起来这姜公子和欧阳浩、孟军等人都是熟人,反正遍看全国混出名堂的军政要员也没几个,那他们的公子衙内也自是熟知的,更何况几人还都曾上过当年的少年军事培训班,还算是同窗。 看到站在飞机下边的两人,姜英杰笑着道:“怎么敢劳驾督军大人和参谋长亲迎?真是折杀小人了!” 欧阳浩看着一身草绿色中央军军服的姜英杰不由得笑的更深了,“您可是总统派来的特使,怎么都算是上差,咱们来迎驾是理所当然的。” “牧之,你如今也是开衙建府的人物了,怎么说话更加的客套了!”一拳锤上欧阳浩的肩膀。 与来机场相迎的几位军政要员一一握手致意后,姜英杰转身上了欧阳浩的汽车,一辆辆黑色的梅赛德斯陆陆续续开出机场。 坐到车中摘了帽子,话题一转已是扯到了别处,“英杰,你不是军械部高就,怎么这样得空来我们这南地?” 姜英杰笑道,“如今欧洲打得火热,进口军械十分困难,你欧阳督军搞军工很有一套,那仿制的德式武器能提供多少?给兄弟一个实话吧!”临行前自家老爷子好好给自己分析上了一课,如今的欧阳家是最有实力跟中央叫板的力量,偏自己这昔日的同窗又掌握着中国最富庶的地盘。中央想借着搞统军重建,来将下面分散在各个督军手里的实权给收上了,就必须先拿下南地,可这偏又是最难得,要知道这可是向来连水都泼不进的一地方。这次自己来,他欧阳浩肯谈,那是最好,不过这人从来圆滑的很,谁知道他究竟是怎样想的。 果然欧阳浩皮笑肉不笑,“只要中央出的起钱,我一年之内不敢说给中央军换一遍,但让你家老爷子的京畿卫戍全部换上全新的装备还是不成问题的。” 姜英杰眉头一跳,这样大的手笔,难怪他敢和中央叫板,当下也不动声色,“牧之,怎么还谈上钱了?多生分,好像是一帮子商贩似得!” 欧阳浩冷笑,“这年头还是算明白的好,没听人常说亲兄弟还要明算帐的么!” 都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多说无益,索性谁也不再开口,各自在心里盘算着,毕竟刚刚见面外交性的客套还是要讲的,总不见得像斗鸡一样,见面就开战吧。 第五十一章 车子一路向北很快就进入了繁华的市中心,姜英杰看着窗外繁华不亚于京城的景象,心中不由的佩服自己这位昔日的同窗。南地自己是来过的,十年前就初见都市的雏形,但远没有现在的成色。以前在京里常常听从此处回去的官员们说此地如何繁华,如何的富庶,自己还不以为然,心想夸大其词的成分居多,可眼见为实,今日一见,果然欧阳父子几年来可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下了大力气的。如此一块肥肉,也难怪总统一直垂涎欲滴,想吞入口中。 车子在市中心穿行,像左一拐行入一林荫大道,笔的道路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笔直的树干粗的一人拢不过来。路的尽头是一高墙围起的园林。见车队行近,园林的大门自动打开,进入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英杰,这是北苑,你就下榻于此如何?这环境好,房间也多,你带的随从也好安置。”欧阳浩下车用手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军装。 “谢谢,欧阳督军的盛情款待,英杰在此谢过了。”姜英杰笑答。北苑,自己是知道的,听说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别苑,当初建造设计时请的是当时专给宫里设计建筑房屋的高手,可谓别具匠心,园内大小房间共有三十几套,既有江南的小桥流水,也有北方的巍峨殿堂,更有欧式房屋,可谓套套不同,各有特色,更是用回廊和花径将房与房之间巧妙的链接。后来王府没落,此园几经转手,最后到了督军府的手中,修葺一新后专门用以接待来南地的达官贵人。今日自己被安排到此处,看来欧阳浩还是对自己很是重视的。 “那你就先休息,我下午办公厅还有事,得回去一趟。” 姜英杰嘿笑一声,“听说家里夫人有喜了,倒是要恭喜你小子,这是要当爹了!你的喜酒没喝上,那你这弄璋之喜,怎么算?” “少不了你的,晚上我和夫人在督军府给你接风。我先行一步,你有什么事直接找孟军就行。” 督军府北楼。 沈静菲近来晚上总是睡眠不好,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只得午后稍微的补会子觉。今天刚躺下没多久,正抱着枕头数羊呢,就听见楼下汽车响,接着就是皮鞋上楼的声音,到了卧室门边脚步虽是轻了好些,可自己还是听出是欧阳浩,索性撑起身子坐在床上。 欧阳浩只是从北苑回办公厅的路上经过督军府,想起早上自己出门时沈静菲还在睡,看看离下午开会还有时间就赶回来看她一眼。听说她在午睡就放轻了脚步,谁知推开门就见沈静菲抱着被子呆坐在床上。 “宝贝,你怎么没睡啊?还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根本就没睡着。”沈静菲摇摇头,心了极郁闷,每天睡眠明明不足,可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带着自己的心情和脾气一天天的坏起来。(..info) 看到沈静菲阴暗的脸色,知道她是又是因为睡眠差在恼。她休息不好自己也问过医生,说是有的孕妇的确存在失眠的症状,但那也因人而异,偏自己的菲儿比别人失眠打的要厉害。 解了皮带,脱去了军装上衣,将沈静菲轻轻的拥进怀里,笑着揉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把脸埋入她的长发里,她头发里的香气,还有柔软的身体让他迷醉,在耳边轻语“乖,睡吧,我陪你。” 沈静菲依在欧阳浩的怀里,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烟混合着薄荷的味道,让自己的内心找到一种归属的平静,再加上他对头发轻轻的梳理,真的慢慢就有了睡意。 因为今天终于睡了个好香好甜的午觉,所以整个人起床后都精神了许多,站在落地的穿衣镜前让小翠帮忙整理着身上的衣物,双手抚摸着自己略略微凸的小腹,轻轻叹息,“你真是个害人的宝宝,妈妈都快让你给折腾疯了。” “小姐,您肚里一定是个小少爷,秦嬷嬷说只有男孩才这么闹娘呢!”小翠快嘴的说。 沈静菲只是笑笑,男孩,欧阳浩天天儿子,儿子的挂在嘴上,现在自己也懒得和他去辩论孩子性别的事,反正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只求他健康就行。 从怀孕至今,沈静菲是吃什么吐什么,吃多少吐多少,别人怀孕都会胖,可她怀孕都快四个月了,体重几乎没长。偏以前就稍微有些的失眠现在是越来越重,弄的自己整日心情极差。欧阳浩心疼的不行,几乎什么社交活动都不让沈静菲参加。可今天是给中央来的特使举办的欢迎宴会,谁都知道中央对南地的那点心思,再说下午舅舅特意打电话来给自己好一通普及现在京里的局势。最主要晚宴是在督军府里,到时自己这个女主人怎么都得露露面吧。 因为有晚宴,欧阳浩也难得下午很早就回督军府,推门进来正看到沈静菲站在那打扮。烟灰蓝的旗袍衬着沈静菲雪白的皮肤更加晶莹粉嫩,头发松松的绾在耳后,乌黑蓬松的长发闲适地散落在珍珠发卡周围,曼妙的身材没有因怀孕而显得臃肿,反而是增加了些许的孕味,让她散发出一种母性的美。自己的菲儿怎么样都漂亮。 侍从来禀报说客人到了,两人相携着向外走去,迎面走过来两个穿军装的男子,一位是沈静菲极熟悉的孟军,旁边的那个男人的军服与南军军装略有不同,颜色也不同与欧阳浩身上藏青色的军装,是军绿色的。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温文尔雅。沈静菲知道这就是主客姜英杰了,只是初见他的样子有些奇怪,他是北方人,怎么比俊朗的欧阳家的几个男子更像江南人士,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牧之,你好福气,娶了位如此漂亮点的夫人。”姜英杰笑言。 “静菲,这位是中央来的姜专员。” “姜专员好。”地道的京城口音,冲他微微点头致意。 “四少夫人不必客气,抛开我与牧之的关系,单讲我们之间还是有些交情的。您表哥白聪颂,我们可是多年的牌友。”姜英杰说。 听到白聪颂的名字,夫妻两人都微微的一愣,这倒从没听说过。 虽说是为姜英杰接风的家宴,但毕竟是中央来的要员,督军府的厨子也是极买力的准备的。席间沈静菲 打量着在座的人,心里莫名的叹息。虽说是早年的同窗,可没有常人之间的热情和欢喜,而在杯筹交互间表现出猜忌和算计来。谁都知道如今中央和南地是针尖麦芒的死对头,明面上并不好太过生疏,可暗地里都恨不得互相下死手。 她不愿参加这样的场合,就是不愿虚伪的面对众人,常常感叹为何人于人间不能更透明单纯些,非要搞的如此暗潮涌动的交易往来。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欧阳浩的身上,开始发呆两眼开始渐渐没了焦距。 聊性正浓的欧阳浩回头,看到自己夫人这副尊容,不由得笑了一笑,竟是清了清嗓子,“孟军陪英杰先聊着,我先送夫人回去休息。” 然后不顾众人白眼相送,扶着沈静菲离席而去。 第五十二章 “牧之这位夫人倒是真的有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姜英杰说道,眼里浮现了淡淡笑意。 “世家才女,不但人长的甜美,胆识才能倒也比的过常人。老督军病逝就是她合着郭子江好好的唱了出空城计,才稳住了局面。不然总统就不会巴巴的大老远在把您给派来。”抿了口杯中的酒,孟军淡淡的说。 “就算他不派我来,我自己也要来看看。你们将整个南地弄得如此大的动静,还不兴外人来窥探一二?” “英杰,你真的是久经官场,场面上的话你小子现在是会说的滴水不漏了。怎么就这么想分一杯羹。你家老爷子也舍得让你来顶这个雷!” “我来没别的意思,只是例行巡察。若说还有什么特殊的意思,那就是统军筹建,这是中央老早就提出来的,在德远都快运行结束了,可在你们南地就一直推行不成,总统也是派我来想和牧之谈谈,看看症结出在哪里。”慢慢的抿了一口酒,上好的竹叶青,盛在白瓷杯里,手一动就荡出一片青绿来。 手里握着整改的方案,可怎么才能抛出去,虽说是两脚刚沾到他欧阳浩的地盘,可对于欧阳浩的态度,自己是极明确的,他是不会轻易让他人染指自己的地盘的。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总统的意思,自己怎么都得执行不是。 自古军人用命,商人爱钱,军队和商界的消息来的最快。欧阳浩自从国外回来就有了自立门户的心思,手底下的几个军被他打造得水泼不进,在中央政府那里也自有一套情报的来源。现在更有沈静菲的舅舅坐镇京城,虽不是什么要命的职位,可仗着是多年的坐地户,自然也是消息灵通的。姜英杰要来南地的事就连京里也只是几个政要才能知晓的事,可他这里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赶紧进行严密的准备。 虽说是中央还是一个中央,政府也还是那一个政府,可谁都知道各地的督军手里握着的才是实在的硬货,也都生生的摆脱不了一家一姓的军阀作风。中央政府说是统管全国的财政和税收,但是收税的都是底下的督军,自己的地盘上,盐、米、铁只要是能统管的统统管起来,赋税争收多少全凭自己一张嘴,有的还在自己地盘上自行发行货币用以流通,根本就没把中央真正当回事。税收交给你中央多少,那就全看我自己了。我高兴了就每年给你上缴个十之一二,当然这还是明面上的。(..info无弹窗广告)暗地里,真真收成几何,你中央是根本摸不到边的。因此中央所谓统军规建真正的用意是借机将这些督军手中搜刮地方的权利给统一化了,而非真的要将他们手中的军队全都变成中央军。 欧阳浩是真真知道中央统军规建的用意。南地这明面上正规的事情好办,大不了让财政厅的几个人用用心,就能糊弄过去。倒是下面那些名目繁杂,作用各异的收入,尤其是他暗自开矿建厂,修路建港,这些个让人眼花缭乱自己巧立的名目,是当真不能让姜小五知道的,不然自己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因此欧阳浩把沈静菲送进卧室返回桌上,一杯酒喝完,就开口“英杰,你难得来南地一次,就好好的逛逛,也好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意。” “那是,我人都来了,怎么都要叨扰一会欧阳督军不是!” 都是极聪明的人,暗地里较劲就成,面子上还都是笑盈盈的表情。 晚上的酒三个人喝的都有些高了。送走了姜英杰,欧阳浩回到北楼,沈静菲正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见他略带醉意的进门,放书笑着说“怎么这也能喝成这样?” 欧阳浩也本只是依在门边上,听她这样一说,自是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懒洋洋的笑着冲她招招手,示意让沈静菲过来。 沈静菲知道欧阳浩酒品一向都好,可看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像是喝的有些过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刚到眼前就被欧阳浩一把拥进怀中,左右脸颊各吻一下,“你小看你的夫君了!” 虽说现在各地的督军中老一辈的在位的没几个了,基本都让位给自己的子辈,这些初初上位的新贵们,各个都是喝过洋墨水,满脑子得都是富国强民的思想,可归根结底人家眼里的也只是自己治下那一亩三分地。若说他们的父辈还从内心里有什么忠君、仁义,那到他们这就只有洋枪、洋炮最是实惠的。中央在他们心里是可有可无,毕竟钱不花你中央的一分一厘,不用你给自己补充一兵一卒,反而是你中央依附着我们下边活。知道早有削藩的意思,可回回是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动不着根本。偏这次是拿各地的督军中势头最强的南地开刀,因此姜英杰的到来还是带来不大不小的一场震动,各地都盯着南地看一场角逐到底谁会是赢家。 那姜英杰是顶着巡视专员的头衔来南地的,不管真正的目的何在,表面功课还是要做的,因此每日里带着他的人在南地各大城市里到处巡察。欧阳浩也不怕他,方正自己现在是将该补漏的补漏,该粉饰的粉饰,量他姜小五也看不出个四五六来。也就随他姜公子高兴,查呗! 秘书敲门递了报告过来,又是清理往年的财政拨款余额,他冷冷一笑,他抓起笔迅速地批了下去,“都归到滨江那边去,这是军费支出。告诉姜专员带来的人,让他们带着算盘到罗军长那查好了。”错错牙,当下真是恨的牙根疼,一伙子外姓人来查自己的家底,这京里当权的到底怎么想得,竟出这样下三滥的招。 静了静心,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听到那边接通,“舅舅,近来还好吗?” “是牧之,还好!” “舅舅,我派去的人,您见了吗?” “见了,事情进行的也极顺利,只是总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恐怕还需些时日。不过财政部这边完全按计划进行,你大可放心!” “那就全全拜托舅舅了,若是有什么不顺利的可以去找我介绍给舅舅的人,他定会全力帮衬您的。” 第五十三章 “牧之这位夫人倒是真的有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姜英杰说道,眼里浮现了淡淡笑意。 “世家才女,不但人长的甜美,胆识才能倒也比的过常人。老督军病逝就是她合着郭子江好好的唱了出空城计,才稳住了局面。不然总统就不会巴巴的大老远在把您给派来。”抿了口杯中的酒,孟军淡淡的说。 “就算他不派我来,我自己也要来看看。你们将整个南地弄得如此大的动静,还不兴外人来窥探一二?” “英杰,你真的是久经官场,场面上的话你小子现在是会说的滴水不漏了。怎么就这么想分一杯羹。你家老爷子也舍得让你来顶这个雷!” “我来没别的意思,只是例行巡察。若说还有什么特殊的意思,那就是统军筹建,这是中央老早就提出来的,在德远都快运行结束了,可在你们南地就一直推行不成,总统也是派我来想和牧之谈谈,看看症结出在哪里。”慢慢的抿了一口酒,上好的竹叶青,盛在白瓷杯里,手一动就荡出一片青绿来。 手里握着整改的方案,可怎么才能抛出去,虽说是两脚刚沾到他欧阳浩的地盘,可对于欧阳浩的态度,自己是极明确的,他是不会轻易让他人染指自己的地盘的。(..info无弹窗广告)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总统的意思,自己怎么都得执行不是。 自古军人用命,商人爱钱,军队和商界的消息来的最快。欧阳浩自从国外回来就有了自立门户的心思,手底下的几个军被他打造得水泼不进,在中央政府那里也自有一套情报的来源。现在更有沈静菲的舅舅坐镇京城,虽不是什么要命的职位,可仗着是多年的坐地户,自然也是消息灵通的。姜英杰要来南地的事就连京里也只是几个政要才能知晓的事,可他这里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赶紧进行严密的准备。 虽说是中央还是一个中央,政府也还是那一个政府,可谁都知道各地的督军手里握着的才是实在的硬货,也都生生的摆脱不了一家一姓的军阀作风。中央政府说是统管全国的财政和税收,但是收税的都是底下的督军,自己的地盘上,盐、米、铁只要是能统管的统统管起来,赋税争收多少全凭自己一张嘴,有的还在自己地盘上自行发行货币用以流通,根本就没把中央真正当回事。税收交给你中央多少,那就全看我自己了。我高兴了就每年给你上缴个十之一二,当然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真真收成几何,你中央是根本摸不到边的。因此中央所谓统军规建真正的用意是借机将这些督军手中搜刮地方的权利给统一化了,而非真的要将他们手中的军队全都变成中央军。 欧阳浩是真真知道中央统军规建的用意。南地这明面上正规的事情好办,大不了让财政厅的几个人用用心,就能糊弄过去。倒是下面那些名目繁杂,作用各异的收入,尤其是他暗自开矿建厂,修路建港,这些个让人眼花缭乱自己巧立的名目,是当真不能让姜小五知道的,不然自己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因此欧阳浩把沈静菲送进卧室返回桌上,一杯酒喝完,就开口“英杰,你难得来南地一次,就好好的逛逛,也好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意。” “那是,我人都来了,怎么都要叨扰一会欧阳督军不是!” 都是极聪明的人,暗地里较劲就成,面子上还都是笑盈盈的表情。 晚上的酒三个人喝的都有些高了。送走了姜英杰,欧阳浩回到北楼,沈静菲正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见他略带醉意的进门,放书笑着说“怎么这也能喝成这样?” 欧阳浩也本只是依在门边上,听她这样一说,自是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懒洋洋的笑着冲她招招手,示意让沈静菲过来。 沈静菲知道欧阳浩酒品一向都好,可看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像是喝的有些过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刚到眼前就被欧阳浩一把拥进怀中,左右脸颊各吻一下,“你小看你的夫君了!” 虽说现在各地的督军中老一辈的在位的没几个了,基本都让位给自己的子辈,这些初初上位的新贵们,各个都是喝过洋墨水,满脑子得都是富国强民的思想,可归根结底人家眼里的也只是自己治下那一亩三分地。若说他们的父辈还从内心里有什么忠君、仁义,那到他们这就只有洋枪、洋炮最是实惠的。中央在他们心里是可有可无,毕竟钱不花你中央的一分一厘,不用你给自己补充一兵一卒,反而是你中央依附着我们下边活。知道早有削藩的意思,可回回是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动不着根本。偏这次是拿各地的督军中势头最强的南地开刀,因此姜英杰的到来还是带来不大不小的一场震动,各地都盯着南地看一场角逐到底谁会是赢家。 那姜英杰是顶着巡视专员的头衔来南地的,不管真正的目的何在,表面功课还是要做的,因此每日里带着他的人在南地各大城市里到处巡察。欧阳浩也不怕他,方正自己现在是将该补漏的补漏,该粉饰的粉饰,量他姜小五也看不出个四五六来。也就随他姜公子高兴,查呗! 秘书敲门递了报告过来,又是清理往年的财政拨款余额,他冷冷一笑,他抓起笔迅速地批了下去,“都归到滨江那边去,这是军费支出。告诉姜专员带来的人,让他们带着算盘到罗军长那查好了。”错错牙,当下真是恨的牙根疼,一伙子外姓人来查自己的家底,这京里当权的到底怎么想得,竟出这样下三滥的招。 静了静心,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听到那边接通,“舅舅,近来还好吗?” “是牧之,还好!” “舅舅,我派去的人,您见了吗?” “见了,事情进行的也极顺利,只是总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恐怕还需些时日。不过财政部这边完全按计划进行,你大可放心!” “那就全全拜托舅舅了,若是有什么不顺利的可以去找我介绍给舅舅的人,他定会全力帮衬您的。” 第五十五章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早上还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偏到中午就乌云密布开始下雨,倾盆而下的大雨倒是将一切荡的极干净。[..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南地的账目也像是被大雨荡过一般,干干净净挑不出一丝的毛病来。 转眼姜英杰从京里来南地都满一月了,这一个月里他倒是将南地主要的城市给转了个遍,也接触了好些个人,可别说查出些什么了,就连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没瞧见。明摆着南地的学问大了去了,可就是摸不着半点门边。倒是像极了欧阳浩的作风,满头小辫迎风飘,可就是让人怎么都抓不住把柄。 京里总统的电报一天一封,催促自己赶快动手。也难怪位上的急,现在他可是坐在热锅上。东北那边日本人时不时的制造点小摩擦。虽一再要求下面的军队不得肆意回击,但两军也零星有过交火,这指不定那天就真的撕破脸动起手来。西北的乔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有外国势力给撑腰,天天吵吵着要独立,另立政府。统军规建提出了一年多了,可一点成效都没有,各地的督军像看独角戏般看着中央在折腾,总统是急着要在南地立个标杆出来。 别说当权的急,就是姜英杰自己也不轻松。可要动手怎么都的有个名目吧。和欧阳浩论情分,他小子就是一六亲不认的主,自己这早年同窗的情分更是在他那排不上号。和欧阳浩论上下隶属,人家冷冷一笑,承认隶属于中央政府,可你凭什么就得让人妥协与你。就算让人家妥协一切听你的,至少你也得拿出些诚意再某些方面也给人家些甜头吧。再逼得急了张口就让你拿出章程来,他一条一条的好像也极用心的给你在执行,看似好支持你的工作,可是那一条都会走样变形,根本就和你的初衷南辕北辙。不但在南地自己一点工作都进展不了,现在从京里更是传来消息,欧阳浩那宝贝夫人的舅舅本来已被排挤的一无是处,现在竟还了阳,联合一帮政界、商界的功臣元老们生生的竟掌握了中央财政部得实权。现在欧阳浩又有他的相助,害的自己想动南地更是难上加难。 姜英杰翻着眼前的文件,自从那日在欧阳浩的办公厅和他提出后,南地的每一笔财政支出都会备份一份送到北苑来给自己看,也知道是欧阳浩的面子工程,可给看总比不给的强。今日送来的是前天欧阳浩让财政厅支出的一大笔资金,名目是机要军务支出。整篇文件看下来,就只有支出,却根本看不出这钱是到底花那去了。现在欧阳浩是连敷衍他都懒得了,不由得叹气,若是欧阳浩再这样和中央软磨硬抗下去,怕是总统要忍不住下手了。想想昨晚总统的电话,那明理暗里都是对南地,对欧阳浩的不满。依总统的性格,就是日本人逼到了眼皮子底下也没有下面各地督军偏安一地来得让他寝食难安,更何况是越做越大的南地。 突然想到总统让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五处的人,心中莫名的一紧,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多余的,不是说派的几个人都是来保护自己安全的。这样一想就觉的自己是多心了,再怎么着总统也不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的那无疑是自降身份嘛! 沈静菲近来心情较前一阵子要好很多了,孕吐的情况基本不再出现,就连闹的最为厉害的失眠也渐渐消失,只不过胃口变得好大,好像整天都吃不饱一样。体重也随之噌噌的向上涨,早上起床一称体重竟重了十斤。吓的立马挂电话跟欧阳浩说,他竟在电话中哈哈大笑,说自己若再不胖那才可怕呢。放下电话细想也对,怀孕快五个月了,再不胖难道要生个豆芽菜般得孩子。只是自己如此发胖,满橱衣服基本都穿不下了,想想自己也许久不出门了,看看天气颇为晴朗,不如出门给自己添几件衣服。于是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刘小姐让她安排,带着小翠一同出了门。 虽说出门时在家中刚刚吃过早饭,可逛了没一小时沈静菲就觉得饿了,一行人去东门路一家新开的西点店吃点心,精致的西式点心极具诱惑力,沈静菲一人吃的竟比刘秘书和小翠两人吃的还多。她笑称再如此吃下去,早晚自己会胖的走不动的。 出了门站在人行道上等车,抬眼看到对面一家好大的珠宝行。她向来懒散,对打扮也不是十分上心,母亲留下的,舅舅给她添置的,加上欧阳浩有事没事乱买来送她的一大堆,每次出门都要在几个首饰盒中扒拉好一阵子,烦都烦死所以向来不逛珠宝行。可还有几天就是初十,欧阳浩的生日,也该给他准备件礼物不是,于是给刘秘书打了个招呼就进了珠宝行。 前台的经理是极精明的人,她一进门便认了出来,殷勤了几句,就忙依她的意思取出店里名贵的衬衣袖扣摊了一台子供她挑选。这里的都是极品一个样式就只一副,再无重样的。正挑挑拣拣十分惬意时,突然听见门口一阵铃响,两女子相携走了进来。立马就有人殷勤的迎了上去。 “王小姐,您来了,上次您定的玻璃翡翠的耳钉到货了,您坐我给您上里面取去。” “好,我等会。你快些,一会我还有戏要拍,不能久等。”那高个的女子说道。 从她进门沈静菲就觉的好面善的样子,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听她和店里的伙计的对话才猛的想起,她就是时下当红的电影明星王娇妮。不由的就多看了她几眼,倒的确是个美人胚子。 初进门时,就见前台的经理正陪着一妇人在挑东西,倒没仔细看。现在细看竟是在挑成对的男士衬衣袖扣,看看她身怀有孕的样子看来是为自己丈夫挑的。不由的好生羡慕,看来是一对恩爱夫妻。 “娇妮,是袖扣。你不是想不起送什么礼物给你的那个他吗?我看就这极好。老板拿过来我们也看看。”跟在王娇妮身旁的女子说。 “文文。”看到前台的经理略带尴尬的神色,王娇妮忙制止到,“别吵,总要等人家跳完吧!” “没关系,我选完了,你选就好了!”沈静菲笑着说,转脸对经理说“就是这个,你给我包起来。” “不好意思,我朋友是急性子。夫人您别见怪。”王娇妮说。 沈静菲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一旁,坐等店员去登记出货送货的信息。一会店员就办好的送货单,过来请沈静菲签字确认。 沈静菲掏出支票本在英国汇通的本票上签的是自己的名字,到柜台上递给给店员,见王娇妮也挑了一副蓝宝石的袖口,样式与自己选的只是略有差别而以,本来自己也曾看上,只不过二选一最终选了自己买的那副。合上支票本,对着前台的经理说,“我刚买的袖扣按地址给我送过去。”淡淡一笑,翩然而去。 第五十六章 唔,这就是白总长的甥女儿?”杜清河微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远处正跟欧阳浩跳舞的沈静菲,有些不自然地挠挠短短的白发,嘟囔了一声,“果真是个美人啊。难怪会把小四收服了。” 这杜清河现虽在京城高居国防部高参一职,可因与欧阳浩的父亲老督军欧阳武霆曾有私交,因此一直称欧阳浩为小四,欧阳浩则见面尊称他世伯。这次总统派遣观察团到南地,让杜清河任团长也是看中了他与欧阳家这点子私交。可欧阳浩这小子到底买不买帐,现在是谁心里都没谱。姜家那小五子来南地不是一天两天,到这屁大的事都没办成。这欧阳小四,鬼精鬼精的,就差没长毛,若长了毛能比那猴还精。依着自己看,要让他对中央俯首称臣,接受统军规建就一个字“难”! 再看看这次观察团的成员也不尽都是总统那边的人,看来白业盛也是下了本钱的,自己这个团长之职绝对是个顶雷的活。 房间另一边,姜英杰皱着眉,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忿忿不平的。自己来南地几个月,这个时候中央又派什么观察团来,分明是觉得自己办差不利,又派新的钦差大臣来了。如此自己还怎么在此地呆下去,本已上书总统想请辞回京,可总统一纸电报让自己依旧留在南地协助观察团。更是让新来的观察团中的副团长张世海带来一封亲笔信,信中通篇皆是勉励之词,客气虚伪到了极点。 初见张世海这人,姜英杰就已经见识到此人的不简单,单讲深藏不露,这人就是高手,关于统军规建的事情居然一点口风儿不露,一味只说唯自己马首是瞻,却让自己心里更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任谁都看得出,观察团一来必定是有新的动作,而且是以张世海为主。他这样遮遮掩掩,越不与自己明讲越是让自己浑身都是不自在。今日下午京里传来消息这张世海果然是五处的。看来总统是见明着从欧阳浩这捞不着好处,想暗地里使招了。真不知,到底这总统是如何想得再怎么都是出过国,留过洋的,怎么一回国坐上了位就非要把自己整成个土皇帝的架势。而且不择手段,不惜用尽一切能用之手段,哪怕是下三滥才用的招数。 原来一直以为国之一统乃是国家兴盛之根本,不论手段方式,达到目的才是关键,可要是真的这样收拾了南地,得到的当真就是自己理想中统一的中国? 如此一来倒是显得欧阳浩在这场权力争夺战中,更胜一筹。欧阳浩虽对中央的统军规建一直是拖沓软抗,刺头一个。可他是真真的能人一个,先不说他的军事指挥才能如何,就单讲自从他上位以来,南地方方面面的发展进步何其的惊人。修建贯通整个南地的铁路线,不但将南地全境联通,还连接了全国的铁路运输线。新建了深水港口,那些从海上来的远洋大船可以直接进港卸货。兴办学堂,单这江州大学每年所拨付的教育经费就比中央一年用在全国教育口上的经费高好几倍。就更别说他新建的几个兵工厂和军事讲武堂了。听说那讲武堂中,不光开设陆军专业,更是海军、空军皆有,由欧阳浩从海外高薪聘请的洋教官授课。从讲武堂毕业后可直接进部队,带兵打仗。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富国强民的实事,单讲这倒是比中央那只知抓权的总统,来的英明。 姜英杰在宴会上呆的憋屈,离开大厅向门外走,早有随行的侍卫见他出来忙跟了上去。 “专员,去哪?” “回去!” 那侍卫站在饭店的高台上,手一招姜英杰的专车从拐角处驶出。姜英杰见车子开到眼前,和司机打招呼示意不用司机要自己开车。 伸手要过钥匙,开了车子的门,跳上车子飞驰而去。在江州城里转悠了大半天,等沉着脸回到北苑已是半夜。姜英杰的副官赵虎是跟在身边多年的人,对上司的脾气秉性最是了解,见他这样知是心烦到极点,看姜英杰进了书房忙跟了进去。 姜英杰心烦意乱,给自己倒了杯酒靠在沙发上,慢慢的喝着。见赵虎进来,并不说话单指指对面的沙发,见赵虎坐稳,“今天接到总统密电,我不能走。” “专员,总统这是拿您当枪使。别看欧阳浩年纪轻轻可依着卑职看,他心机很深。这次总统派来观察团那是在给张世海打掩护呢,他想釜底抽薪,说不定人家欧阳浩压根不怕玉石俱焚呢。” 姜英杰倒在沙发上,手覆上额头,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统既然有了指令,我就是想脱身走开都走不开。”突然间脑子里蹦出一个词“骑虎难下”,用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处境是再贴切不过了。一口将杯中酒全干了,露出苦苦的笑。 宴会上中途离场的不光只有姜英杰一人。就在姜英杰离开一会,还有一人匆匆离开,他就是观察团的副团长张世海。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国防部军情局五处上校副处长。 要说起这军情局五处,大多数的国人对此并不熟悉,可如提起这部门的前身灰衣社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灰衣社本是混迹于社会上的一流氓团伙,因人人身穿一身灰衣,故而称之为“灰衣社”。这个灰衣社可谓是偷鸡摸狗,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因涵盖了三教九流社会上的各个层面,当然也就有了一特殊的功能它可以打探到各种各样的消息,也可以渗透监视所有的人和所有的地方。想当年总统初上位,就是看中了灰衣社的“才能”,把它收为己用,成了手下最得力的特务情报机构,因此就有了这军情局五处,以前的混混、小偷、强盗均摇身一变穿上军装,挂上军衔成了军官。当然还是改不了以前的种种恶习,也常为政府官员等不耻,但人们对他们大多也是敢怒而不敢言,要知道被五处盯上的人下场都没有好的,这年头谁不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这样还少不了祸从天降呢! 张世海的车一路开出了城,在城门外东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下车只是让随行的副官给自己点了颗烟,用嘴叼着,迷着眼看着车外。这是一片空旷地,又正好是农历十五,天上有极好的月亮,人肉眼就能看的极远。 只等了一片刻,就见从南边开来一辆军用吉普,车一直开到跟前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人向着张世海的车走过来。 张世海冲副官打了个眼色,那副官便叫着司机下车远远的走开了。 来人上了车,“张处长,别来无恙啊!” “刘司令,也还是宝刀未老嘛,听说新娶的三姨太刚为刘司令添了位公子。张某可要讨杯喜酒喝!” “哈哈哈,好说,好说!改日定当请张处长一聚!” “刘司令,张某离京前,总统特意交待关于刘司令提的条件,统统照准。只要刘司令能在南地助我成事,总统那老兄有什么条件竟管提。”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哈” 一片云飘过,明月被遮去,恐怕是也不耻看这邪恶的勾当吧。 第五十七章 昨晚的晚宴沈静菲陪欧阳浩坚持到最后,人累的要虚脱,回来后冲欧阳浩好发一通脾气,称欧阳浩是暴君,是无赖,是土匪,是强盗,是小狗,反正是把大小姐肚子了所有能骂人的话统统搬出来晒了一遍。欧阳浩也只能是陪着笑脸,陪不是。碰巧被来府里送急件的孟军碰到,惊的没当场吐血。何时见欧阳浩如此,他虽也听常跟在欧阳浩身边的人讲过一两句,可总觉的是玩笑听过后一笑了之,可今日一见沈静菲的雌威,当下就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欧阳浩是遇到克星了!再见欧阳浩低三下四赔不是的样,觉得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等欧阳浩批示,扭头就逃,上了车还受不了地摇头叹气,不可救药啊。 人总爱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像沈静菲现在这个样子。以前是整日的失眠睡不着,现如今是整日抱着枕头睡不够,恨不得随时随地都有软床软枕可以让她随时一躺就睡。 “啊•;;;;;;•;;;;;;•;;;;;;•;;;;;;•;;;;;;•;;;;;;•;;;;;;”欧阳浩在浴室了,猛的听到卧房里传来沈静菲的惊叫声,惊的头发也没擦抓了浴衣就冲了出去。就见她披散着头发,脸色惨白的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忙重新爬上床去抱住她,“宝贝,怎么了?”抚摸着她柔细的长发,“又做梦了?” 沈静菲反手抱住欧阳浩,“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是什么?”忍不住笑。 “我不要说,太可怕,我不要想。”连连摇头,不愿再重复那惊恐。 “傻瓜,那梦是假的,都是反的!没事的!” “你答应我,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她扑进怀里,手臂紧紧的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 他身体僵住,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里一阵的翻腾,知道她聪慧过人,虽下令她身边的人不许在她这里乱说,可她必是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了什么。不然不会连日噩梦不断,精神不佳,想想或许不该瞒她,自己告诉她,总比过她胡乱猜疑来的好。可看看她身怀有孕的样子,又断了告之她的念头,自己要给她的是一个平和安宁,幸福美满,不能让她整日生活在恐惧惊吓担心中。是该自己下决心的时候了,也许这会让两人都痛苦,可总好过让她呆在危险之地强百倍。 想到这他故作轻松地将她重新抱进怀里,“不许整日里胡思乱想了,想睡就再睡一会。要是觉得闷,我让人安排,送你出国好不好。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回英国吗?”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你。”她跳起来拽他的袖子,“你休想把我送出去,我那也不去,我就呆在这,你在那我和孩子就在那。” 一句话说的两人都心里一颤,他抱住她亲吻,他此刻就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她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轻轻迎上他的嘴唇,却突然推开他,翻身背对着他将身子埋在松软的棉被之中。突然翻身背对他把脸埋进被子里。他本能地扑上去抱住她的肩膀,可说不出一句话来,放开手慢慢躺回一边,手覆在额头上,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沈静菲突然翻身,一下子扑入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别瞒我,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人不是说夫妻同心嘛,别瞒我,好吗?” 欧阳浩心里一惊,随即又是说不出的甜蜜和酸楚,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再能将他们分开,没有什么! 会议室的大门推开,欧阳浩一身笔挺的军服面色平常的走了进来,却仿佛是压根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一样。今天是由姜英杰主持的关于中央对南地军费统筹结算的重要会议,底下的人都私下谈论不知今天这会能开成什么样。 观察团里领头的杜清河,今天的会他也被请来参加,可人家老人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找了个最不显眼的地方闭目养神。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姜英杰清了清嗓子,宣布开会。他临来南地的前夜自己家的老爷子在书房与他有次长谈,给自己很精准的分析了当下中国之形势,军阀混战已是多年,纵观历史历来都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中国现在是到了该合的关口。但现在位上的这位总统却不是个可以使国家合而强大的主,他的功利心太重,或者说是心术极其不正。开口必口都嚷着国家要统一,中央政府乃是国家唯一政府,总统是唯一领袖,地方军阀尾大不掉,是国家极大的隐患。可当真权利集中了,搞成了中央集权,总统就会称心如意? 虽说是姜英杰主持会议,可众人都不太在乎他讲的是什么,毕竟是在自己家的地盘上,从中央来的怎么了,你就是拿了尚方宝剑又能怎么了,没听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如不是欧阳浩下令来开会,老子才不伺候呢!如此一想就更不拿姜英杰当回子事,一概只拿眼看着欧阳浩,毕竟这才是自己的正主。 偏只见欧阳浩笔直地靠坐在椅背上,桌上唯独他一个人一直用手摸着茶杯的杯环,若有所思的端坐着。 姜英杰也当真是脾气好,也不管底下与会的各位嘀嘀咕咕,闹闹哄哄地交头接耳,就一股脑的讲他的,等他长篇大论讲完了,众人才听出个道道。原来是借着军费统筹来揭自己的老底,只要让中央给统了筹,自己想再添一兵一卒都得上中央那备案索引,因为军费都的是人家中央管了,怎么花自己说了不算,成人家说了算。妈妈的,这不是被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吗?这帮龟孙子们,也太欺负人了!军费统筹个屁,老子不奉陪!当下就有几个军长按捺不住起来,乌龟王八蛋的骂了起来,那局势若是姜英杰再讲下去,拔枪开火都有可能。 杜清河眼见着闹得不成样子了,咳嗽了一下才开口,“小四,你是怎么个想法?” 欧阳浩正慢悠悠地转着手上的戒指解闷,听着杜清河的话,不由得一笑,“老叔,姜专员不是说这是中央的决议吗?”一句看似反问的话语就又将皮球踢了回去。 杜清河眉头一挑,好小子,当真是坐怀不乱。 偏巧欧阳浩这么一问,底下立刻炸开了锅,“什么军费统筹,就是借机来夺权的。” “奶奶个熊得,老子吃不着他的,穿不着他的,到头来还要他来统筹?” “这是生往我们头上套上吊绳?” “咱们南地的事情,中央插手插的太多了吧!” “讨论个屁,让这帮子孙子滚蛋就是。” “总统分明是借刀杀人。” 眼看着都要掀桌子骂娘了,欧阳浩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顿时全场静了下来,众人都盯上欧阳浩。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军装,“姜专员,不好意思,今天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行一步了。”也不等姜英杰回话,拿起桌上的军帽,只管向杜清河点头致意,“老叔,小侄先行一步,在南地住着要有什么需要只管向孟军开口。”带着一票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见欧阳浩都离开,众人也不管其他,转眼屋里人走了个干净。 姜英杰当真是好涵养,默坐了一会,甩手走人。杜清河站起来,嘴里哼着京戏,也慢慢的踱着步走了出去。本来是一场针锋相对的交战,就这样不了了之。 第五十八章 沈静菲从卧房换了件家常的衣服,长发也松松的编了条麻花辫,边下楼边问小翠,“我要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是我亲自上街买的。小姐怎么想起下厨?那油烟味您受的了?”自己家小姐的厨艺好的不得了,可是也是许久不下厨了,可怎么今天想起下厨? 督军府里除了大厨房外,还有几个小厨房,用来做夜宵或是点心之类的。小翠陪着沈静菲进了小厨房,里面有两三个婆子厨娘的,一见沈静菲忙着行礼问候。 角落里放着一竹筐,里面是自己一早吩咐小翠替自己准备的东西,沈静菲走过去,从里面取了一只三黄鸡交给一厨娘,让她帮忙收拾干净。另取了一块牛里脊和豆腐,因自己有孕便交给小翠,让她帮忙用刀剁成泥。自己则取了白面加水合成面团。 三黄鸡整鸡用砂锅盛着只加了葱姜就放置在火上,慢火炖着。 取了一只瓷碗,放了些酱油、盐、白糖制成料汁,加到剁好的牛肉和豆腐中,混合揉软了。将盘子上摸了香油,再将搅拌好大的牛肉和豆腐切成适当大小的方块。问立在一旁的厨娘有无平底锅,那女人见问忙寻出一锅交给沈静菲。只见沈静菲将平锅烧热放油,把牛肉豆腐泥放入锅中煎熟。取出盛盘后又让小翠在上面放上红枣、松子、瓜子、核桃等干果。 几个厨娘也是下厨多年的均未曾见过这道吃食,也素闻这位督军夫人向来没有架子,对下人也和气,就问沈静菲这是道什么菜品。 沈静菲笑着说,是一道朝鲜宫廷菜,叫散灸,是自己留学时跟一位朝鲜朋友学的。 这边菜品做完,那火上清炖的三黄鸡也熟了,取出改刀装盘,淋上由酱油、白糖、醋、花椒、豆豉、芝麻等十几种调料配制的料汁,就成了一道口水鸡。 那几个厨娘见沈静菲熟练的厨艺,都暗暗的惊奇,难得见世家小姐太太会下厨,还能做的一手好菜。 “小姐,您是要做手擀面?”小翠一直在沈静菲身边帮忙打下手,见沈静菲揉好了面团,压扁用擀面杖擀面,忙问。 “是,今天是牧之的生日,我想给他做碗面。”沈静菲笑着说。 “原来是做给四公子的,那您还得做卤不是,我去把黄花、木耳都洗干净。” 沈静菲擀着面想起以前自己过生日时,母亲都会下厨给自己做一碗手擀面,那味道至今自己还能记起。 欧阳浩倒是记着自己早上出门时,沈静菲要自己早回家的嘱托,可事情太多,他赶紧赶早,回到家里天都黑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去,推开房间的门,“宝贝,我回来了,对不起,事情太多了。” 沈静菲靠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听到他进门,转身笑道,“就知道你早回不来,快换衣服吧,菜早就准备好了。” 欧阳浩歉意的笑笑,径自去衣帽间里换了轻便的衣服下楼吃饭,看见桌上摆放着四五道菜肴。 秦嬷嬷忙里忙外地布置,“四公子,您回来了,快坐下吃吧,夫人忙活了一下午给您做的。您快尝尝吧。” 欧阳浩盯着桌上的菜品,“宝贝,这些都是你做的?”早就从白聪颂那听说沈静菲做的一手好菜,一直想让她做了尝尝,可又怕她不肯,也就从没提过,今天竟能尝到,真是让自己惊喜万分。 又见沈静菲拿出酒杯,给欧阳浩倒了一杯红酒,给自己则倒了杯果汁。 “生日快乐!薄酒小菜,请四公子一醉。”沈静菲举杯相示。 欧阳浩这才记起是自己的生辰,看看略带倦容的沈静菲,有些心疼,“这些事你吩咐下面厨房做就行了,何必一定自己动手。小心累着。” 沈静菲听到他的话,抬眼看着欧阳浩,温柔一笑,“今天日子特殊,我想特意做给你吃的。不然我这做妻子的就太不称职了吧!” 淡淡的几句话,说的欧阳浩心里顿时泛起说不出的幸福,眼前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看在眼里却是那般的美味珍贵。 小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放到欧阳浩的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四公子,小姐亲手给您做的手擀面。.info[]” 酒正酣,人已醉。不一会欧阳浩已喝下近一瓶红酒,有了一丝醉态微熏的模样,起身伸手给沈静菲,“喝足了,谢谢夫人。来,上楼早些歇着吧!” 沈静菲笑笑站起身来,欧阳浩搂上她的略显粗壮的腰身,在耳边窃窃私语,沈静菲听完顿时涨红了脸,“不行吧!” “怎么不行?我都问过医生了,再说我不过是和儿子早点见面罢了!”欧阳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微微俯身,稍稍用力,将沈静菲打横抱起,径直踢开卧室的门,“呯”的一声关门声,关住了一屋的温柔与缠绵。 江州城自从来了观察团自是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可偏偏又都不想做那第一个拉响导火索的人,因此都在蛰伏着,观望着。这个局势旁人自是急的不行,就连陪欧阳武霆出国就医后就一直留在欧洲的欧阳建都动身回到南地,还带回在英国定居的大公子欧阳杰的口信,让一定要小心中央动手。可偏欧阳浩这位正角一点都没反应,照样是天天到办公厅办公,公事忙完就陪着自己那娇滴滴的夫人今天逛逛百货商店,明天游游南湖,南地的什么酒会、宴会,人家是必定参加,照玩不误。这才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处长,欧阳浩今天又陪着他那夫人去买东西了。”柳民看张世海掏出烟,赶忙上前拿打火机给自己上司点烟,一脸的巴结像。 “是吗?”张世海吐出一个烟圈,把身子靠上椅背。妈的,这底下的督军就是会享受,自己这办公室虽说是欧阳浩当军长时的旧办公室,可是这的一切却比自己在京里办公室强上百倍。真皮的座椅,梨花木的大办公桌,还装着连局里都没有的叫空调的玩意,像今天外边热的要死的天,只要一开这房间里立马变得凉爽无比。听说欧阳浩现在的办公室又要比这要好上百倍,妈的就是有钱!这也难怪总统要把着划拉到自己腰包里。 “派人盯紧了。” “是,处长我看这欧阳浩也没多大的本事,充其量是个只会享受的公子哥,没多大的能耐,我看•;;;•;;;•;;;•;;;•;;;•;;;” 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巴掌,“你看,你小子会看个屁,充其量就会看个娘们,还是捡了个破烂货。他欧阳浩若是能被你这猪脑子的人都能看透,就不是欧阳浩了!滚,给我滚!”张世海怒叱道。 “给我盯好他,还有他身边的几个人。”冲着出门的柳民背影喊道。 欧阳浩正在军部开会,一个参谋递了一张纸条过来,他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嚯的站起身也不说话就往外走,下面的人一见都吃一惊,不知是何缘故。不一会参谋长孟军和办公厅的主任郭子江一同回到会场,说督军有事处理,会议继续。 从观察团来到南地,欧阳浩就暗中加强了自己周围的警卫力量,当然也包括自己夫人的安全,只是这些调整外松内紧,外人根本不知道罢了。 孙振汉知道沈静菲在四公子心里的地位,不敢对她的安危有一丝的疏忽,虽然她现在怀孕没有欧阳浩陪着自己极少出门,也就是偶尔去商店或书店,但是他还是下令让人先清除了她身后的尾巴。可没想到跟踪沈静菲的竟不是一般的来头。这帮子人几乎每一次都换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如果不是自己事先知会跟在沈静菲身边的谭亮,都很难发现他们。 早上欧阳浩出门时见沈静菲在接商店打来的电话,说是上周沈静菲定的婴儿床到货了,想请督军夫人来挑选颜色和款式,知道她是要出门的就吩咐下面的人好生跟着。偏巧昨天沈静菲一直用着的车子有一点小小的故障,早上已送到军械所去修理,她出门用的是督军府另一辆车子。在商店东西还没挑完,就见孙振汉匆匆赶来,也不和守在一旁的谭亮说话,就径直走向沈静菲,“夫人,四公子请您速回。” 说完也不解释,护着沈静菲就往外走,上了车子,一路不停的开回督军府。 进门,就见欧阳浩在厅里背着手来回的踱步,看到沈静菲回来,快步迎了出来,“宝贝,你回来了。” 沈静菲抓住他的袖子,“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车子拐进巷子之前,她自己的车停在路边,上面密布这弹孔,车窗的玻璃也是碎的,几具尸体并排放在路边,还没来得及运走,几摊鲜红的血迹在地上格外的刺目,她惊骇地抽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不精神,直到见了欧阳浩才猛然醒了。 欧阳浩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有一伙人袭击了你的座车,已经被击退了。” 她心里害怕得发抖,脸色白的吓人,难怪自己回家前后都是卫队开路,旁边的路都有人事先清理了干净,难怪小翠告诉自己督军府上上下下增添了不少流动暗哨,是中央那位按捺不住要动手了?那欧阳浩不是更危险。 欧阳浩见她这样,忙把她拥在怀里,“没事,宝贝,没事的!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到大哥那。没事的。” “不,你说过我们不分开的,你要送我去哪?你要我走,你自己在这留着和他们斗,不我不要,那样没有你的消息,我会担心死的!”这是他几日来再次说要送自己走的话了,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是不会送自己走的,可一想到他的处境又让自己怎么放心离开,不,不要走,该留下和他共同来面对的。 “你不要担心,没事的。你和孩子没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嘴里这样说,可是握着沈静菲胳膊的手却是在发抖,眼神也有些离散。对中央会使的计策自己本是信心满满的,可谁承想他会使这样的阴招,绑架沈静菲来逼自己就范,真是打错了算盘。本想着撬开捕获的几个人的嘴,找到他们背后的人,拿到真凭实据,可谁知都是一些死士见被俘竟都吞毒自尽了。一下子成了无头案,就算自己知道来头,也没法下手。 第五十九章 旁人要是不注意,不会看得出欧阳浩情绪不佳,他踏上江州饭店的大理石台阶的时候依旧是风度翩翩、笑容可掬,张世海和他前后脚到,当即打了个招呼,“四公子,怎么又不见夫人?今天可是赛老板的全本《玉堂春》。(..info)” 欧阳浩和张世海的矛盾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可偏两个人都摁着不发作。昨天张世海的行动没得手,可欧阳浩也没抓住什么把柄,两个人是个平局,所以见了还是与往常一般。 欧阳浩心里恨得发痒,脸上却保持着笑容“内人近来身体欠佳,昨日又受了风寒,医生让她在家静养。”看看张世海的笑脸当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昨日和沈静菲长谈半宿,将南地现在的局面给她分析透彻,也把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沈静菲只是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慢慢地倾诉,沉默了良久才能慢慢开口,“牧之,我不会走的,你都安排的这样好了,我还有什么怕的,我不走,我要在这守着你。” 欧阳浩怔怔地看着她,黑暗中她的双眸充满了爱的光芒,更用力的抱住了她,“宝贝,我是不会输的,你是我的福气,有了你,我怎么会输!” “四公子最近忙,我早说该好好聊聊,还得四公子找个时间才是。”见欧阳浩没有将事点破的样子,就继续装糊涂。 欧阳浩比张世海快了一步,听他这样一说已是回过头来,“最近是忙,也是想找张副团长谈谈的,怕得忙过这阵子了。” 张世海不依不饶,继续笑道“当真就忙成这样?” 欧阳浩笑着摘了军帽和手套递给旁人,“当真是抱歉,整日里琐事缠身,还请张副团长见谅。”说完转身进了宴会厅,晾张世海一人呆在原地。 张世海恨的牙根疼,这欧阳浩还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想想自己在总统面前打下的包票,狠下心来,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不成了。当下也不进宴会厅,转身就离开,回去找自己的人策划布置去了。 欧阳浩本以为摆脱了张世海进了宴会厅就能轻松些,谁知道这边也有烦心的人和事。白业盛现在京里也是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观察团里业有不少是和他交好的,这次来南地自是以为定会见到白总长那个美丽动人的外甥女儿,见不着沈静菲的真容,定是少不了追着欧阳浩问。这不欧阳浩刚踏进宴会厅没多久就已被问了几次,“四公子,怎么不见夫人?” 欧阳浩被人问得,只得敷衍的笑,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受了惊吓不能出门。转到无人的地方,恨不得将手里的酒杯摔到地上。抓起电话拨通办公厅的电话。 孟军正在办公室与几个参谋加班开会,接到欧阳浩的电话,惊疑不已,“你不是去参加商会的晚宴吗?出了什么事情?” 欧阳浩的声音从听筒里远远传来,飘渺得让孟军有些恍惚,下达得却是最明确和狠绝的命令,“明天就开始动手,不要等年后了。让京里来的统统尽快离开南地。” 放下电话,欧阳浩只觉得心里憋得要命,问旁边的侍卫要了烟,狠狠地吸了一阵才缓过神来。 回到督军府已是深夜,沈静菲早已睡去,只在床头给他留了一盏夜灯。本想就这样上床拥着她睡去,可想想她最不喜烟味,自己身上必定烟味很重,想想还是去浴室洗澡换了睡衣出来,才上床睡觉。 可就在双方都在运筹帷幄之中时,一件突发的事发生了。 晚上江州中和大戏院上演京剧名家的京剧折子戏,这可是些从京城来的名角。欧阳浩早早就带着沈静菲和欧阳燕来到戏院听戏。 孙振汉急急忙忙的开车来到戏院,匆忙的下车,冲进门里,看门的人向他讨票,他一把把人推开。直奔二楼包厢。 此时,《将相和》快要收尾,正是高潮,欧阳浩看的起劲。看到孙振汉面色沉重,说“出了什么事,戏还没完呢,你就来了?” 孙振汉附耳,“遂阳急电,顾叙安动手了。” 欧阳浩心头一颤,立刻拉了沈静菲、欧阳燕,起身离开。同时让孙振汉赶紧通知军政要员,在办公厅开会。 欧阳浩在车上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情况怎么样?” 孙振汉说,“两个小时前,顾叙安带领着一个师的兵力突袭了遂阳的南大营。” 听到这欧阳浩的瞳孔瞬间收紧,南大营、顾叙安!当年与顾家之战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抓住顾叙安,生生让他跟着日本人逃了。现在他竟有缓过劲来,还替他那东瀛狼的主子来打先锋了。真是不知死活啊! 1929年,资本主义世界爆发经济大危机,整个资本主义世界辛苦几百年的资本积累差点被毁灭,日本也不能幸免,使得在经历了1923年关东大地震后本已受创的国内经济,更是雪上加霜,整个国家一片萧条。这时日本国内的好战派,急需转移国内的各种矛盾,平复自己的恐惧和骚动。于是中国,这个同在东方,有着一样肤色,文化上曾一脉相传的邻邦,就成了首选。 南地地理位置绝佳,自古乃国家富庶之所在,日本是早已垂涎多日,本来以为借着顾家出兵的时机可以一举拿下占为己有,谁知那顾叙安竟被小小年纪的南军少帅欧阳浩一举击败。兵败如山倒,顾叙安如丧家知犬般四处躲藏,自是对欧阳浩恨之入骨,今终于在自己主子的帮助下重新组织一支队伍,誓要夺回“失地”,进驻南地。 所有在江州的军政要员都很快的赶到办公厅,就连姜英杰和杜清河都匆匆赶来。 军事会议开了整整一夜,等到东方发白时会议才结束。讨论的结果是天下之寸土皆是我中华之土地,绝不容许侵略者染指半分。对于顾叙安这次是一定要歼灭,可大家都知道其实这是与日本人的交锋。 大敌当前,总统好歹还是个在危机关头能分出是非的主,再说本来在各地督军口里自己的名声就不算好,一副强地盘的形象,可再怎么着那还是自己家的事。现在外人明摆这是要侵占自家的国土,若再不做出些姿态,到时一定卖国求荣,不抵抗的帽子往头上一扣,自己想翻身可就难了。因此给张世海下令对南地暂不动手。 那张世海本已是箭在弦上了,可被总统这样一命令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生生的收了回来。 第六十章 可就在双方都在运筹帷幄之中时,一件突发的事发生了。.info[] 晚上江州中和大戏院上演京剧名家的京剧折子戏,这可是些从京城来的名角。欧阳浩早早就带着沈静菲和欧阳燕来到戏院听戏。 孙振汉急急忙忙的开车来到戏院,匆忙的下车,冲进门里,看门的人向他讨票,他一把把人推开。直奔二楼包厢。 此时,《将相和》快要收尾,正是高潮,欧阳浩看的起劲。看到孙振汉面色沉重,说“出了什么事,戏还没完呢,你就来了?” 孙振汉附耳,“遂阳急电,顾叙安动手了。” 欧阳浩心头一颤,立刻拉了沈静菲、欧阳燕,起身离开。同时让孙振汉赶紧通知军政要员,在办公厅开会。 欧阳浩在车上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情况怎么样?” 孙振汉说,“两个小时前,顾叙安带领着一个师的兵力突袭了遂阳的南大营。” 听到这欧阳浩的瞳孔瞬间收紧,南大营、顾叙安!当年与顾家之战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抓住顾叙安,生生让他跟着日本人逃了。现在他竟有缓过劲来,还替他那东瀛狼的主子来打先锋了。真是不知死活啊! 1929年,资本主义世界爆发经济大危机,整个资本主义世界辛苦几百年的资本积累差点被毁灭,日本也不能幸免,使得在经历了1923年关东大地震后本已受创的国内经济,更是雪上加霜,整个国家一片萧条。这时日本国内的好战派,急需转移国内的各种矛盾,平复自己的恐惧和骚动。于是中国,这个同在东方,有着一样肤色,文化上曾一脉相传的邻邦,就成了首选。 南地地理位置绝佳,自古乃国家富庶之所在,日本是早已垂涎多日,本来以为借着顾家出兵的时机可以一举拿下占为己有,谁知那顾叙安竟被小小年纪的南军少帅欧阳浩一举击败。兵败如山倒,顾叙安如丧家知犬般四处躲藏,自是对欧阳浩恨之入骨,今终于在自己主子的帮助下重新组织一支队伍,誓要夺回“失地”,进驻南地。 所有在江州的军政要员都很快的赶到办公厅,就连姜英杰和杜清河都匆匆赶来。 军事会议开了整整一夜,等到东方发白时会议才结束。讨论的结果是天下之寸土皆是我中华之土地,绝不容许侵略者染指半分。(..info好看的小说)对于顾叙安这次是一定要歼灭,可大家都知道其实这是与日本人的交锋。 大敌当前,总统好歹还是个在危机关头能分出是非的主,再说本来在各地督军口里自己的名声就不算好,一副强地盘的形象,可再怎么着那还是自己家的事。现在外人明摆这是要侵占自家的国土,若再不做出些姿态,到时一定卖国求荣,不抵抗的帽子往头上一扣,自己想翻身可就难了。因此给张世海下令对南地暂不动手。 那张世海本已是箭在弦上了,可被总统这样一命令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生生的收了回来。 欧阳浩的指挥所就建在谢家店,那杜清河不请自来,收拾收拾直接搬到了他那里。欧阳浩和孟军旁边看着,笑而不言,由着这位杜老爷子折腾。 “小四,你倒是会享受。”看着欧阳浩指挥所里的一切,杜清河迷着眼睛说。这小子那像是来打仗的,看看他的带的这些个东西,倒像是来郊游的。就差再扛上根钓鱼竿就更像了。 欧阳浩嬉笑,“老叔怎么说?这不是我当家,我怎么都得让自己过的舒服些?” 不听他说这句还好,一听当下就想和这兔崽子翻脸,一样是来和日本人干仗的。可欧阳浩的部队那是火车、汽车给倒腾着运来的,可自己手下那两个军是实打实靠两条腿一步步量来的。他那边穿的是崭新崭新的军装,每人带的是自己兵工厂生产的最新的单兵武器和装备,自己这边有好些个兵连件像样合身的军装都没有,手里的武器也是杂七杂八啥样的都有。 杜清河鼻子里哼一声,“人说得不错,真是小人得志。” 欧阳浩继续笑答,“老叔,这年头谁还管着谁?敢情您是来提携教育晚辈的!” 杜清河知道这是在借机埋怨,可欧阳浩也没把话说的太透,反而让自己没法接茬,于是只能哼了一声了事。 参谋送来前期侦查分队对作战区域的敌情、地形的侦查分析报告。看的出这次小日本是下了本钱的,不但调动了大量的地面部队,还出动了坦克、火炮,就并且还从龙海派来了一个飞行中队,加强自己的空中优势。就连给日本人做引子的顾叙安都是大大加强了武器装备。 欧阳浩看着这份情报,脸上露出冷笑,就凭这想从气势上压倒自己,这也太天真些吧。要是依着前几年恐怕自己还能有些怕这阵势,可现在自己满可以一笑了之。 国内军阀混战虽是多年,但那多是以抢地盘为主,往往今日打的两军血流成河,明天就坐在一起称兄道弟起来,这样看来倒不能说是真正的“战争”。并且这些个军阀养军多讲忠诚勇悍,对真正的战力根本不重视,心里总觉的手里的人多,枪多就万事大吉。而且组建现代化军队,那花钱得像流水一般,好不容易弄点子钱再砸在这上边多不划算。只要军队在自己手里就好,至于装备就算了吧,只要是能打响的枪就行。日本人也是深知中国这各地军阀的秉性,根本就没把这样一帮子毫无战斗力的草台班子放在眼里。可偏偏他们今天遇见的是欧阳浩。这位是最舍得在军队装备配置上花钱的主,早年留学德国,他的德国教官劳伦斯•;;;;冯上校就曾和他就现代战争中的战斗力问题探讨过。也请欧阳浩到德国的各级部队中参观,借以向他宣扬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如何才能获得最佳的战斗力。因此欧阳浩回国后说服父亲欧阳武霆大力加强自家军队的整军重建,高薪聘请国外技师大力兴建新型军工厂,自己研制生产大量精良的武器装备,用以装备自家的军队,可以说这战斗力较之先前绝对是质的飞跃。 第六十一章 一边指点着地图,欧阳浩一边和孟军交谈着,“这顾叙安倒是学聪明了,这次竟也知道屯兵于显要之地,打量自己那点小伎俩我看不出来,这是做好了口袋等着我向里钻呢。” 孟军喝了口手里的咖啡,“知道你没那么容易上当,怎么心里有谱了?” “你当我来这是玩的!”白了孟军一眼,继续看自己的军事地图。自己的大部队现已全部集合完毕,大战是一触即发了。可今天夜里,周围却是出奇的安静,可能这就是大战前必有的寂静吧! 十九日凌晨三时,欧阳浩一声令下,南军率先发起进攻,漫天炮弹划出的红光映得天空半明,雷霆一般的炮声,好像要将人掀翻。要知道南军的重炮都是刚从英美等国新近购进的,火力明显优于顾叙安部。 顾叙安站在自己的掩体里,手握着望远镜盯看着自己的阵地,只见是炮声隆隆,炸起的黄土遮天蔽日的,那情景煞是恐怖。一阵炮轰之后再看,除了少量士兵躲进掩体壕沟,捡回一条命外,其余的都伤的伤,亡的亡。一个营守的阵地,竟被欧阳浩一阵炮轰轻而易举的给夺了去。顾叙安这还没回过神来,身后的日本少佐就八嘎,混蛋,笨蛋的骂开了。身边的几个人都多少会几句日语,一听日本主子开骂了,都不敢出声,只面红耳赤的站着让人骂。 那日本少佐骂了会子不过瘾,跑过去抓起电话叽里呱啦一通日本话。顾叙安问站在身后的翻译,“说什么呢?” 那翻译推了推眼镜,“命令炮兵开炮呢。” 顾叙安点点头,“早他妈的该用炮轰他,不然还能死那么多?” 可谁承想这正中欧阳浩的下怀,本来还想派队侦查日本人的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现在倒是全省了,这炮声一响阵地在那自是明晓了。 抓起电话,“王德彪,攻击他的炮兵阵地。” 王德彪憋着日本人的气多日了,听到这个命令当下立时放了电话,调整自己的炮兵阵地去了,不过多时就见这边又有炮弹划过天际,雨点般得炮弹直落日本炮兵阵地。 二十一日,日本人因前两日自己的一个炮兵阵地遭到南军得炮轰而整个丧失,所以这日竟出动一个飞行中队隐藏飞机标示从空中投弹轰炸南军得主要阵地。欧阳浩也不示弱,命令自己的飞机挂上炮弹,升空迎敌。两军在天空中展开一场厮杀。 二十二日,欧阳浩将六个步兵团加上两个炮团,都布到了第一线,展开对顾叙安的攻击正面,他一连两天都在阵地上巡视,不断督促工事的修筑以及物资运送,一边又督促装甲战车团立刻到位,自己要让顾叙安尝尝这钢铁巨兽的厉害。 天亮之后,一场混战全面展开。两边你进我退,杀得血流成河不亦乐乎。欧阳浩的两个步兵团刚一投进去就陷入混战苦战,顾叙安自上次兵败后新招募的一帮兵都是由日本人亲自训练,自是比一般的士兵来的凶猛。(..info好看的小说)但南军这边也是卯着拼命的劲头,不甘示弱。双方混战在一起,各自的火力支援都无法进行。三四千人厮杀在一起,白刃战持续了几小时。渐渐顾叙安部因伤亡过半,战斗力皆丧,无力再战,最终放弃阵地撤退。下午四时许,南军占领虎墅关。 那顾叙安一听便急了,连忙亲自赶到前沿阵地指挥,妄图夺回虎墅关,毕竟这是通往南地的一战略要地。可无奈欧阳浩也知此地的重要,在占领此地后,不但派重兵把守,还修建加固工事,并派了一高射机枪连驻守虎墅关南北两侧的高岭之上。顾叙安的军队攻击数次都是无功而返,并且伤亡惨重,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收缩部队,后撤十几里,彻底放弃虎墅关。 拿下虎墅关的欧阳浩立马又看中了战略要点将军岭。 将军岭位于顾叙安指挥部所在地安阳东南十五公里处,北有常年水流湍急的将军河,西边是山势陡峭的白云山。此岭藏于重峦叠嶂之中,两边高耸陡峭的山壁形成一天然屏障,岭前的山口像一收口的布袋,进去后纵深十几华里都是平整的地势。地势险要,是一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此处有顾叙安的小舅子李书林率一个加强团驻守,有两个营的兵力分别驻守在两侧的高岭之上,对岭口成犄角之势。 欧阳浩在作战会议上提出攻打将军岭的作战意图后,有不少将领对此提出异议,毕竟都知道若攻打此处必会是场恶战,可在听了欧阳浩的整个作战部署和意图后,都感到攻打将军岭是一绝妙的棋,只要打好这一仗就可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二十六日,南方军第三集团军司令董建章亲自指挥第七旅第二、第三、第五三个团对将军岭两侧高地同时发起攻击,等上到高地却发现竟空无一人。原来驻守此地的顾军已于前夜乘着夜色战而退了。接到消息的欧阳浩大喜,忙令董建章乘胜直奔将军岭。 李书林见自己两侧高地均已失守,匆忙马马虎虎的象征性的简单迎战后,就全部撤退,反正自己姐夫挂着个总司令的头衔,自己这临阵脱逃也不会受罚。下午三时,董建章几乎已零伤亡的代价占领将军岭要塞,从而使得顾叙安部全面暴露在南军视下。顾叙安则无屏障可依,急急电告自己的日本主子求救。 一连几日这日本人都是在坐山观虎斗,那些个好战的都早有些按耐不住了,一见顾叙安如此不禁打,也不在一旁观战了,直直跳出了要和南军交战。于是电令顾叙安的部队全部后撤,让出阵地给日本人。 顾叙安那边一换防,欧阳浩这边就得到密电,军事作战会议连夜就在前敌指挥部紧急召开。 “这次接替顾叙安防务的日本指挥官是坂田一次郎,大佐军衔。此人毕业与日本陆军学院,后留学德国学习,是日本陆军本部中铁杆的好战分子,自两年前来到中国,所经历的大小数战都是以胜利告终,因此号称号是称他们的陆军之花。所指挥的坂田师团武器精良,有大量机械化装备,是日本在中国驻守的精锐之一。此次于之交手,如能将他拿下,不但是对这帮侵略者必是一致命打击,还能鼓舞国民之士气。可谓一举两得。” 听完南军参谋长孟军介绍的介绍,会场上众人的眼睛都转向一旁的欧阳浩。从会议开始至今他一直手扶在额头上,沉默不语,现在突然站起身来。他素来儒雅随意,除非是骂人,不然说不了几句话就笑,这一下突然起身,面对众人,脸上却是森然不动,鹰般得双目扫视全场后才慢慢开口。 “诸位都知道这次会战,我们的目标不是顾叙安,而是他身后的日本人,所以在和顾叙安交战是我们的实力也只是暴露一二。此番日本人终于跳出来,我们要不不打,要打就要豁出去打,打出个精神头来,让日本人也知道知道中国的军队也不都是吃素的。下面,宣布作战计划•;•;•;•;•;•;” 坂田一次郎也知道南军在积极的部署要对付他的联队,但他根本没把对面的军队放在眼里,看看顾叙安的士兵,一个个都是拖沓的窝囊废,一个个都只是会吃饭,顶着个没大脑的脑袋。中国的军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哼,根本和自己的精锐不在一个档次上。当下命令所属第三联队,第五联队并一机动炮兵联队部署于安阳一线用以阻击南军。 第六十二章 坂田一次郎也知道南军在积极的部署要对付他的联队,但他根本没把对面的军队放在眼里,看看顾叙安的士兵,一个个都是拖沓的窝囊废,一个个都只是会吃饭,顶着个没大脑的脑袋。(..info无弹窗广告)中国的军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哼,根本和自己的精锐不在一个档次上。当下命令所属第三联队,第五联队并一机动炮兵联队部署于安阳一线用以阻击南军。 欧阳浩出兵对日作战,自是留郭子江留守江州,统筹调度前线所用军需物资等,当然还有一任务就是照顾好沈静菲。前一阵子张世海闹的很凶想对沈静菲下手,虽没能得手,但毕竟是前车之鉴,所用不管是督军府的警卫还是沈静菲贴身的警卫部署都加强了。 沈静菲也知道欧阳浩现在最是紧张自己的安危,他人虽在前线,可电话是每天都有,有时夫妻两都能抱着电话聊上许久,真比每天见面说的还多。欧阳浩每天在电话里都会问孩子怎么样了,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沈静菲都会告诉他很好,不让他担心。也知道自己这边的事自有人一件件的都告诉他,自己现在又开始失眠,饭也吃不下的事他必是知道的,不然不会一次次得想送自己出国。可现在自己真的不想离开,也不能离开。 这日吃过早饭,沈静菲站在窗户前面拿着一张报纸,对着圆鼓鼓的肚子自言自语,“宝宝,你知道吗?报纸在表扬你爸爸啊。你爸爸打了胜仗了。”可能是父子连心,肚子里的孩子竟动了动。于是又站在结婚时候的照片面前站住继续和孩子说话,“宝宝你看这就是你爸爸,你看他帅不帅?” 正说的兴起,突然听见下面又有响动,一会儿就听见皮靴作响的声音,房门打开进来的是郭子江。两人因在回国的邮轮上就认识,所以也就没有常人之间的虚礼客套。 “静菲,在干什么?怎么了?”见沈静菲站在屋子中间,扶着肚子,心中不由一惊,不是有什么事吧!欧阳浩临行前极郑重的说将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托付给自己,若是出了丁点的差错,那小子还不回来和自己拼命? 沈静菲听到,咯咯地笑出声来,“郭大哥,我没事。你别这么一惊一怪的。若是你们家文丽怀孕你怕是会整日紧张死的。你怎么有空过来?”知道郭子江现在做镇江州城,每日里忙的分身无术,一分钟恨不得拆成两分钟用。连家都回不了,惹的新娶进门的夫人孙文丽天天到督军府找沈静菲说话解解闷。 郭子江不好意思的笑笑,“四公子从前线给你带回些东西,你快看看吧。”示意身后跟着的副官将欧阳浩从前线给她捎回来的战利品端来过来。 沈静菲好奇的打量着托盘里的东西,等到把东西看个差不多又咯咯的笑开了,这都是些什么呀!日本军官用的指挥刀,镶着各色宝石的匕首,鎏金的马具,恶作剧的吐吐舌头,“怎么都是给男孩子准备的东西。怎么就知道是男孩!” 郭子江一听就知道是触到沈静菲要女孩不要男孩的底线了,这个欧阳浩又不是不知道沈静菲要女孩的心,还巴巴的从前线带这些东西回来。可转念一想,那前线不也就是有这些东西,难不成还能变出洋娃娃来。 晚上欧阳浩又从前线打回电话,“宝贝,东西都受到没?喜欢吗?” 沈静菲一听,恶毒地哼了一声,“你少把那些刀啊枪啊的往家里拿,我已经决定了,要生女儿。你就不怕让你女儿看到你带回来的东西害怕!” “女儿好,和你一样漂亮。再说我欧阳浩的女儿怎么能怕这着东西!将来长大了也是巾帼英雄。” 沈静菲啐他,“还巾帼英雄,你干脆说是个假小子得了。” 那边极其开心的笑了起来,“宝贝,都依你,生个漂亮的大家闺秀,像你一样。” 沈静菲知道是在笑自己,因一次两人闲聊说起时下世家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呆在自己绣楼里,不闻世事,不知道外边的世界。自己就曾感叹说自己此生是注定做不得大家闺秀的。于是假装恼怒,通过电话声讨欧阳浩。 这样一通电话,两个人足足说了两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对日军的侦查部署整整进行了三四天的时间,最终大家一致同意在骑风口阻击来犯之敌。欧阳浩更是让手下的作战参谋在沙盘上推演了几遍,把所以的细节的通盘考略到,才又召集众人开会分配新的作战任务。 欧阳浩深知不管这次仗怎么打总要选个主攻的方向,把主要兵力放在主攻的方向上,其他三点作为佯攻或者助攻。因此他将手下的兵力大体分为四份,在会议上,做了初步的兵力分配部署。 “主攻方向为骑风口,由蒋昊帅第六集团军及第四集团军大部担任此次主攻任务。韩敏先部暗中穿插至骑风口后切断敌人的后路。黄波涛部则在骑风口依托两侧有利地形设伏,阻击日军。独立团、骑兵团配合王德彪的炮团机动穿插,切断敌人的交通和通讯线路,并组织有效战斗用以阻止敌人增援。 会议结束众人分别率队连夜开赴预订地点,安排部署,只等日本人来了好给这些鬼子们一通痛击,一想到终于可以和小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一仗,个个都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开打。 孟军领着手下一帮子参谋正在新建的指挥所里忙着,就见着欧阳浩挂着一条胳膊走了进来。他那日在阵前检查掩体工事时被跳弹伤了肩膀,虽及时处理,可还是有些感染,从昨日便开始发高烧,现在整个人走起路来都有些腿软。 “医生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又过来了?” 第六十三章 欧阳浩也不接话,直奔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那上面红红蓝蓝的线条,把敌我两军的当下的形势都标注的一清二楚的。 看欧阳浩专注的盯着地图,孟军知道他还是在担心马上开始的会战,于是挥挥手让那些参谋们先离开。见众人都离开,屋里就剩下自己和欧阳浩两个人。才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欧阳浩。 只见欧阳浩头也不回的对孟军来了句,“孟军,这回是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孟军看他一眼,“养兵千日,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欧阳浩这才轻笑出来,“是啊,我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南军的全部参战部队就全部在预定位置隐蔽待命。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小鬼子来了。 坂田一次郎来中国几年,自认为对中国及中国军队颇为了解。在他的思想中,中国的军队和自己的大日本皇军是根本没法比的,中国军队的一个排的战斗力恐怕都比不过自己手下一个班的战斗力。和这样的军队进行战斗,自己只会稳稳胜利的。就因为从骨子里都在蔑视中国人,中国军队,他在下令进犯南地时,根本没有做战前侦察,在行进过程中更是连侦察小分队都没有派。满载着军需物资和荷枪实弹的士兵的军绿色卡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开过来,足足有几十辆之多。后面是坂田一次郎这次派出的机动炮兵联队,一门门的重炮都由牵引车拉着。 在望远镜里看到那一辆辆的炮用牵引车,看的王德彪直咽唾沫,心想要是把这些重炮牵引车全部缴获,那自己就不用整天用骡马来拉自己的火炮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战前的宁静压着南军这边每一个人的神经。鬼子还在继续前进,一步步走进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伏击圈。 欧阳浩手拿着望远镜,看到日本人大部已整个通过骑风口进入将军岭前的狭谷中,回头看看孟军,“我看是时候了。”众人皆点点头。 “发信号弹。” 啪啪啪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埋伏已久的南军见到攻击的信号,也不迟疑,机关枪、手榴弹、步枪、迫击炮等就劈头盖脸的冲着日军招呼上了。日军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乘汽车就多数被炸,站在车上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鬼子,现在都抱头鼠窜,极其狼狈,整个队伍顿时就乱了套。 等到缓过劲来,再看自己的部队已是伤亡惨重了。还能指挥的日本军官自是指挥自己手下的鬼子对南军的攻击予以反击。可自己身处谷中,南军却是居高临下,在地形上已占优势。 短暂的混战后,日本人的指挥系统慢慢恢复,开始有序的指挥部队,对南军进行反击。第三联队队长宫本更是发现,整个谷中就是东南角南军的火力偏弱,立即下令猛攻此处,借以撕开一道口子,好让部队脱身。 站在指挥所里的欧阳浩,见日本人数次冲击东南角,知道是想从那里突围,对着一直站在身后的预备队队长刘川说“看到了吗?带人上去,把鬼子给我压下去。一我不给你加人,二不给你加枪,你要钉在那个东南角上,一根鬼子毛也不能放过去。” 一直就想参加战斗的刘川高兴的立正答是,转身带着自己的人跑步离开。 日本人攻击得疯狂,南军的仗打得极苦,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焦土里焦眉赤眼杀红了眼的兵,连人的模样也没有了。敌人一次次的冲锋,一次次的被打回去,地上留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好多都只能是从军装的颜色才能勉强分出敌我。(..info好看的小说) 日军后退无路,突围无望,几千人就被生生的围在狭小的谷底,指挥战斗的宫本知道今天是到了自己的生死关头了,于是挥舞着自己的将官指挥刀,带领着身边的鬼子们做着困兽之斗,妄图鱼死网破,破釜沉舟。 南军这边也是不惜血本的在拼,开战至如今,只见伤员流水一般的抬下来,所有人都是一句话,“四公子严令,人在阵地在,务必将鬼子全歼谷中。” 此刻敌我双方自是都杀红了眼,都觉得唯有不停的拼杀,才是生的希望。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傍晚,南军全歼日军第三、第四两个联队,俘获战俘近百人,取得了对日作战的首胜。 驻守安阳的日本指挥官坂田一次郎在接到前线的战报时,竟不敢相信,自己这支号称永不败的部队竟败在中国军队的阵前,败在自己最最看不上的军队面前。 骑风口一站,南军大胜。孟军领着一帮子人在清点缴获的军火物资,与之交战的是日本军队中配备较为精良的机械化联队,南军将士打扫战场又极细致,所以南军收缴了不少东西。可欧阳浩知道此次是打痛日本人了。日本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定会像恶狼般得进行反击的。当下最受首要的任务就是收拢部队,战后各个部队都有或多或少的损失,这些都必须马上补充。而后就是动用自己的情报网,来侦察分析日军下一步的行动,好制作自己的作战计划。 欧阳浩想得不错。 将军岭一战,日本军队吃了一个大亏,心里是绝对的不甘。特别是死里逃生的宫本一木,自认为是受了奇耻大辱,扬言一定要回击报复,要战胜这支给自己带来耻辱的支那军队,所以再三请战。坂田一次郎在将军岭之战后,接到日本陆军本部密电的申敕,也是有心再战,可苦于不知南军现在的兵力及火力部署,于是派出第十旅团搜索行进,寻找战机。 杜清河自来到欧阳浩的指挥部,几乎是与欧阳浩寸步不离。亲历了南军在欧阳浩的指挥下对顾叙安和日军展开的一场场战斗,从本心里倒是对自己总觉得没长大的小四生出几分的佩服之情,这小子有种,不亏是欧阳武霆的儿子。他虽是挂着国防部高参的职务,可这是个摸不着兵的闲职。就这次自己带来的两个军,那也是临来前线之前欧阳浩硬逼着自己向总统要来的。小兔崽子说的好听,说是要和中央并肩作战,共同抗敌,可真真要来了两个军也只是给南军当助攻,陪练的角色,真正对日作战却绝不让这两个军参与,真不知是怎么想得,既然不用要来干嘛?这猴精一般的欧阳浩到底是唱的哪一出?看外面欧阳浩的帐篷就在对面不远处的林子边上,帘子里还透着灯光,想是这小子还没睡。杜清河盯着欧阳浩的帐篷看了许久,又想想今日收到京里来的密电,终是把手里的香烟猛吸了两口,转身回自己的帐篷休息去了。 直到杜清河的帐篷熄灯后,才从黑暗处走出一个人来,又在帐篷前停留了一会,证实杜清河真的休息了,才离开走向欧阳浩的帐篷。 日军再次出战的军队在经过几天的摸排侦查后,惊喜的发现这次南军好像是在主动的避战,行进的沿途也没有发现埋伏之类的。坂田一次郎于是就认为,自己军队上次的失败,是因为依托有利的地形战胜的。这次失去了地利这个优势,南军开始害怕怯战了。不由的大喜过望,妄想借此一举击败南军,一雪前耻。于是下令部队,迅速接近南军阵地,对南军发起攻击。 坂田一次郎万万想不到,他所看到的恰恰是欧阳浩最想让他看到的。这是欧阳浩给他布得另一场局。欧阳浩故意让部队表现的主动的避战,用以麻痹坂田一次郎,让他误以为南军怯战。从而主动出击南军。而他欧阳浩则采取麻痹战术,诱敌深入,而后歼之。 那日军在接到攻击命令后,刚刚接近南军阵地,对面就想起阵阵雷鸣般得炮声,随后那炮弹便劈头盖脸的砸来。几百门大炮一齐轰鸣,那是个什么阵势,只让人觉的站的地面都在不停歇的震动。 刚要攻击的日军被炮弹炸得倒下一片又一片,那些勉强冲到阵前的,又冲进了南军的射程以内,被密集的子弹打死。攻击进行了几轮,日军愣是没前进一步,反而让南军的炮火给压制的后退了几里。无奈,坂田一次郎只得电令前方攻击部队暂停攻击,就地隐蔽,待对方炮击停止再发起攻击。 可坂田一次郎怎么也想不到,南军的炮击却是从打出第一炮开始就没有停止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人家欧阳浩富嘛! 欧阳浩初回国就在南地建了个军械厂,虽然生产榴弹炮那样的大型精密军械是不可能,单步兵武器却是造的像模像样,炮弹更是不用说,他曾和他的外国朋友夸口,他的炮弹工厂一年五十万发那是不成问题,因此欧阳浩身边的炮兵指挥王德彪才敢狂得没边,挺着脖子和日本人叫板。况且这里原是自家的地盘,欧阳浩的炮兵标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不管他日本人转移到哪里,这边的炮弹都像看见了似的如影随形,炮击是一刻都没停止。 坂田一次郎看着前线战报,长叹口气,无奈只得下令撤退。这次战斗又以南军重创日军,并使之损失惨重而告终。 第六十四章 欧阳浩离开江州已经数月,他走时沈静菲的肚子还不算大,可现在却大的像在里面藏了个大皮球一般,算算孩子该有8个月了。人都说十月怀胎,细算下来,还有几十天,就该临盆了,孩子自然是在疯长了。 沈静菲现在更加觉的自己行动不便了,连早上起床都要小翠帮忙,平时换衣服更是极其的不方便。 这天正在衣帽间里让小翠帮忙换衣服呢,门外有人来禀报,说夫人的朋友来访。不由的一愣,问是谁,回答是从上海来的。 细想想,自己留洋回国没几天就嫁到南地,自觉的在上海没朋友。难道是白家的人,也不对,自从欧阳浩去了前线,舅舅几乎每日都有电话,若是自家亲戚怎么不见他提起?正在胡乱猜测着时,就见一侍卫领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走了进来。 沈静菲一见那女的,立刻站了起来,“淑林,怎么是你?” “静菲,你都快要想死我了!”说话间两人拥抱到了一起,不过马上就分了开来,陈淑林拉着沈静菲的双臂,只见沈静菲白色羊绒衫外面披着灰色的苏格兰粗呢披肩,长发盘在一边,留学时候伶俐跳脱分明已褪去不少,端庄文雅的感觉越发的重了,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从骨子里流出。盯着沈静菲的肚子看了半天,才从嘴里嘟囔出一句,“天啊,你要做妈妈了!” 沈静菲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随即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们路过这,听哥哥说,你现在是堂堂的督军夫人,自然是找你打秋风来的!” “死丫头,还是一点正行都没有!” 两人热热闹闹的谈论了半天,沈静菲才记起旁边还站这个人,忙向陈淑林示意。“淑林,这位是?” “噢,我都忘了介绍,藤由贵,我的husband!”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 “你结婚了?”沈静菲惊奇的说。 “喂,你都要做妈妈了,我结婚难道很惊奇吗?” “你好,藤先生。”沈静菲大方的伸出手。 “您好,夫人。” “喂,你们两个真的好酸,干嘛搞的这么正式,难道是在社交场合?” 众人一听她的话,都笑了起来。小翠忙着给客人倒茶,端水果,三人在客厅的喝茶聊天。沈静菲得知藤由贵是东北人,这次来江州是想在此地建立商贸行,用以交易东北当地的参茸等物。 “那藤先生找好地段没有?”沈静菲问。 “是看了几处,但都不是很理想。昨日倒是在霞飞路上看中一处。(..info好看的小说)”藤由贵喝了一口茶回答道。 “霞飞路,我记得倒是有不少商贸行,地段倒是极好。”沈静菲记起自己结婚时白业盛送的嫁妆里有三间店铺,其中就有一家是在霞飞路上。欧阳浩曾告诉自己霞飞路上的铺面是寸土寸金的。能在霞飞路上开商贸行,看来这个藤由贵也不是个等闲之辈,从本心里为自己的好友能找这样一位良人而高兴。 “那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的?”沈静菲诚心的问道。 陈淑林和藤由贵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别的倒是不敢劳督军夫人的大驾,只是想等到商贸行开业时,夫人您能大驾光临就是了!”陈淑林笑言道。 “你呀,怎么老是这样顽劣。”藤由贵轻轻责备着,转脸面向沈静菲,“夫人,鄙人衷心的希望到时您能大驾光临。”说着将一大红的请柬送到沈静菲的面前。 “好,到时我一定去。” 陈淑林和藤由贵两人相携走出督军府,司机看到两人出门,忙把车开了过来,藤由贵打开车门伸出手想扶陈淑林上车。 可陈淑林淡淡的避开身子,自己上了车,看藤由贵的那眼神充满了愤恨、不屑、恐惧。藤由贵对陈淑林的表现也只是漠视,见她自己上车坐好,也不多话,拉开副驾驶室跳上车,冲那司机一个示意,车子飞快的驶离督军府。 客人离开后,小翠扶沈静菲进卧室休息,“小姐,你真的要去参加陈小姐她们的贸易行开业典礼?” “对啊,我不是都答应了吗?” “可是姑爷不是不让小姐随便出门吗?”心里还不时会想起那日被打穿好多洞的汽车,那时姑爷还在城里都能出那样大的乱子,更何况现在却离的那么远。姑爷走时一再叮嘱不让小姐随便出门的。 一看就知道小翠这丫头心里在嘀咕什么,自己虽然是个爱静的人,但也不至于被禁足吧,要不是肚里怀着孩子,自己非要造个小反不成。自己好友相约,是一定要去的,可若是被欧阳浩知道还指不定会生出多少是非来。在她面前装的可怜兮兮的,可出了门骨子里的跋扈骄矜就跳了出来,活脱一个他父亲当年的翻版。一想到这,不免竟打了个冷战。随即就装着恶狠狠的样子对说小翠说,“不许告诉他!” 欧阳浩上了前线,留下欧阳廷和郭子江共同署理南地一切军政要务。欧阳廷本就是一直管理南地财政的号称南地的财神爷,所以顺风顺水的继续执掌财政。那剩余的一切则都是郭子江在打理,自然是忙的他晕头转向。 这日刚刚在办公室坐下,秘书送来的一摞文件,才翻开一件,就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头也没抬,“进来。” 直到来人走到桌边,他才抬起头,可当看到来人,心里却是莫名的一紧。 “汪站长,怎么有事?” “主任,根据您的指示我们近期加强了晚间的无线电监听管制,一直也没发现什么。可就在昨天晚上凌晨左右,电台监听到一可疑信号,经过监听辨认,我们的技术人员认为是有人在城里使用电台。” “是不是京里来的那帮人?”郭子江停下手中的笔,眼睛直盯着电台汪站长。 “不是,这个电台和京里来人用的电台波段、频率都不一样,可以肯定不是京里的。”那汪站长极肯定的说。 “那是?难道是•;•;•;•;•;•;•;”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汪站长,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 “让技术部门继续加大监听的力度,你准备一份详细的简报分析派专人火速送到总司令那里。” 汪站长双脚一磕,立正答是。 三日后,欧阳浩的批示返回,上面只有四个字“拔掉钉子”。 第六十五章 沈静菲扶着肚子,偎子沙发中看小翠和几个丫头在给自己挑明天参加陈淑林她家贸易行开业典礼的衣服。她久不出门了,真到要出门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衣服现在根本都穿不下了。这几个月自己在家中都穿的极随意,可明天是好友商行开业的大喜日子,自己总不能穿成在家那样过去,唉自己这样真还是不出门的好。 “夫人,这件好不好?”一个丫头擎真一件淡粉的洋装问。 “这件老早就穿不下了。”小翠接过来,“还是这件藕荷色的吧!” “这件上个月,我去医院时腰身那就紧得很,现在恐怕也穿不下了。”在手边的点心盘中扒拉着,找了一块蛋酥捏进嘴里。老天,自己已胖成什么样了,竟找不到一件可穿着出门的衣服,要是欧阳浩现在回来见自己这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欧阳浩,突然眼前一亮想起,前一阵,刘秘书送来一个衣盒,说是欧阳浩替自己从国外定制的衣服,只是自己不出门,接了衣服连盒子都没打开就让小翠收起来了。.info[]现在才想起来,忙让小翠去衣帽间寻了来。 打开一看,竟是一件玫红的礼服,只是腰身做得极宽松,沈静菲穿在身上竟是一点都不觉的紧。 “小姐,姑爷真是细心,这件衣服那么合身,都好想是裁缝量着您现在的身材做的一样。” 心里恨恨的想着,还不是他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给自己定制这件衣服也算是将功折罪吧! 车子拐进岔路,无声地停在一条小小的巷子里。这里是江州城南城虽离城门楼不到二百米远,可毕竟是巷子的深处再加之是晚上,整条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车上下来几人,为首的那人再三观察,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在门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不一会院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被无声的从里面打开。几个人一闪进来院子,院门立马被关上。送来人的汽车又无声的开出了巷子。 昏暗的里屋屋角上一男子被反绑在椅子上,满脸的血渍看不出他本来的面貌,只是看那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猜该是一个年轻人。身上的衣服也是血迹斑斑,看得出他是受过酷刑的,整个人都是半昏迷状态的。刚进屋的一行人中的一个,推开门走了进来。可能是从门口透进来的光亮,刺激了被绑的年轻人,他竟慢慢的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只是终日在昏暗里乍一见光,被打的肿着的眼并看不太清东西,只是大体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来到自己跟前,俯下身,好像是在看自己。 “陈先生,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那年轻人没出声,只是把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陈先生,您是个明白人,何必要要这样为难自己,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还是的不到回答。来人继续说,“你是个文化人,比不得那些扛枪打仗的人,我们的刑罚就连那些人都抗不住,更何况你这小身体。” 见还是没回答,话语就有些重了,“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为自己妹妹着想,就算是有我们少佐护着,可如果你一直这么不合作,恐怕谁也护不了她。” 听到这,那年轻人身体微微的动了动。 见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些作用,那人微微的笑了笑,接着说,“陈先生,你再好好想想。” 说着来人转身离开,屋门在他身后关上,房间又恢复到以前的昏暗,那年轻人慢慢抬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又慢慢垂下了头。 门外刚刚出门的那人,对一直守着得几个人,说了句“看好他,不能让他死了。他活着对我们还有用。” 几人点头称是。没有人能听到这几句对话,如果有人听到,那会让人吃一惊,因为对话是用日语讲的。 “小姐,这是您让定的给陈小姐的贺礼。”小翠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沈静菲依在床上整翻这一本书,“拿过来我看看。”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件做工精细的翡翠摆件,整块的料石依着自身的成色被雕刻成一棵白菜。 “白菜,白菜取得就是百财的寓意。送着给淑林做贺礼是最贴切不过的了,她该会喜欢的,对吧?” “小姐,您明天真的要去吗?”小翠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是感到隐隐的不安。真的不想让沈静菲去。 “小翠,别忘了这是江州城,在这我能出什么事?”天啊,这丫头真是得了欧阳浩的令了,也太小心了吧!看看小翠那紧张的神情,又不好太难为她,想了想,“好吧,你去告诉谭亮,明天让他多带几个人远远的跟着我,这样总行了吧!” “好,我这就去找谭副官。”也不等沈静菲回答,就转身跑下楼,找谭亮去了。 看着跑远的小翠,沈静菲无奈的笑了,上帝啊,自己是彻彻底底的被管制了。 第六十六章 第二日,难得的大晴天,可这根本改变不了陈淑林灰暗的的心情。她呆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的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自己的长发。房门被从外边推开,一年轻女子走了进来,看到陈淑林依旧还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呆坐着,轻藐的一笑,“先生,让你快一些。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你不要浪费时间。”不流利的汉语,仍旧能听出不满与轻视。 陈淑林在镜子里和来人对视了一下,就低头继续梳理自己的长发。那女人见陈淑林没有吭声,转身就要离开,刚在到门边,就听陈淑林淡淡的说了句,“进门时,敲门。” 那女人猛的转过身,见陈淑林依旧在梳理头发,根本没有再理睬自己的意思,想发火却找不到方向,于是只哼了一声,就重重的把门带上离开了。 直到听到那重重的带门声,陈淑林才猛的将手中的梳子掼向梳妆台上的镜子,哗啦一声镜子被打碎了,陈淑林看着碎了一地的镜片,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门外的女人听到屋里的大哭声,却露出一个大大的满意的笑容,只是本来极好的面容却因着笑,变得让人有种寒冷的感觉。 远远的就见到霞飞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货物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在这江州城里人人都知道,若是太太小姐们要逛街买东西,自然是要到南市大街和江边道,可如果是货物交易或是商品买卖,就必须要到这霞飞路了。这条路以前也就几百米长的样子,后来欧阳浩主政江州大力发展经济,就将该路延长扩宽成现在这个样子。路的两旁林林总总开满了各式的商贸行、贸易行、钱庄、当铺和店铺,就连在江州的洋人也看好这是个发财的好地方,于是把外国的银行开到了霞飞路上。 沈静菲的汽车缓缓的开进霞飞路,停到一商贸行的门口。沈静菲扶着小翠的手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不大的门面但收拾的极干净,门面上挂着一招牌,上面用楷书写着几个鎏金大字,“藤氏商贸行”。门口两侧摆放着几个祝贺的花篮,垂到两边的丝绸红带上均写着“某某商行恭祝开业大吉”的话语,沈静菲知道这是同行或是亲朋送来充门面祝贺的。 她这还站在门外看花篮呢,里面早有人看到,藤由贵慌忙迎了出来。 “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藤先生,您太客气了。今日您的商贸行开业,就凭我与淑林的关系,是怎么都要来祝贺的。静菲这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请笑纳。”小翠听到,忙将手里捧的锦盒,递了过去。 藤由贵见了忙亲自接了过去。 “夫人,您太客气了。您能来已是使小店蓬荜生辉,还让您破费,真的让藤某不好意思了。” 沈静菲微微一笑,“您客气了,怎么不见淑林?” “噢,她可能是近来太操劳了,早上说有些头疼,刚才还在,这会子恐怕是到后面休息了吧!” “那你忙吧,我到后面看看她。” “好,我找人给您带路。” 抬手招来一十五六岁的孩子,简单的吩咐了几句,那孩子点头带着沈静菲就外后面走去。 穿过前院,转过一道影墙,进了一处院落,倒是立马和前面的忙碌繁杂形成鲜明的对比,幽静的院落只有清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孩子推开一间房间的门,身子一侧让进沈静菲和小翠。 沈静菲也没多想,就扶着小翠的手抬脚进了房间。等到眼睛适应了房间的光线,才发觉这房间有哪里不对,却又猛的说不上来,正在纳闷时,小翠说了句,“小姐,这屋子里怎么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人住的,陈小姐在哪?” 沈静菲这才想起,对啊,房间里空无一物,这就是刚刚自己觉得怪异的地方。想问问怎么回事,转身才发现刚才还在一旁的那男孩早就没了踪迹,小翠奔到门边用力一拉门,惊呼“小姐,门被锁上了!” 沈静菲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当真不敢相信这是怎么了? 沈静菲要去霞飞路的事谭亮是早就听小翠说过的,他也是想让小翠劝还是不要去了。四公子不在城中,这城里却是鱼龙混杂的很,不光有张世海那帮子,前几天还听郭主任说好像日本人也摸进了城。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个从上海来的朋友,让人不得不犯嘀咕。不说别的,单夫人的身子就不易出门,这还没多少日子就要生了。可小翠回来说夫人一定要参加好友的开业庆典。自己就开始紧张,好在昨天晚上小翠又急匆匆跑来告诉自己,夫人同意第二天多带些人出门,当然是远远的跟着,不管远近,只要让跟着就好。本来以为安排的天一无缝的,可谁知还是出了差子。 自己亲眼见夫人和小翠被那商贸行的人给迎进门的,可等了二三个小时也不见出来。想去问问,可想着夫人最不喜欢被打搅和催促的,她对下面人一直是极和蔼的,但若是触到她的底线脾气也是会大的。想了想,还是等吧。可是一盒烟都快被自己抽干净了,依旧不见人,心里隐隐觉的不对,派人进门去看。那人进去,不一会就急匆匆的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商贸行了空无一人,夫人不见了!一听头都大了,忙带着一票人冲了进去,搜了几遍都没见着一个人,只见那商贸行前门脸和这霞飞路其他的店铺都是一样的,单是有个后门,自己只带着人守在前面,谁知道这帮天杀的王八蛋们竟带这夫人从后门离开了。 }郭子江接到谭亮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下令全城戒严,算算这帮坏人带这沈静菲应该还没出城,只要人还在城里,就好办,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得找到夫人。 郭子江在心里盘算是什么人掳走了沈静菲。上次是张世海,这次会不会还是他。应该不是他,安排在张世海身边的人,自己亲自联系过了,很肯定的绝不是张世海所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日本人。几天前电台的汪站长送来监听的结果,这伙日本人的据点应该是在南城一代,但也是狡猾可恶,他们选择的地点是居住人口较为密集的城区,技术部门连续几天前往南城监视监听,都没有什么结果。因此这颗钉子一直未被拔出。现在倒好竟将沈静菲给套了进去。必须将她安全的救出来,不然自己该怎样面对欧阳浩!可恶的小日本,在站场上打不过,竟用着卑鄙的手段。 整在义愤填膺的想着,秘书过来敲门,说欧阳部长来了,话音刚落就见欧阳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也不客套上来就问,“我听说,静菲不见了?是真的吗?” 见郭子江点点头,忙又问,“是什么人干的?” “没头绪,不过看着像是外人做的!” “外人,是日本人?”欧阳廷不由一愣。 “我问过跟在夫人身边的几个人,都说几天前有位夫人的朋友叫陈淑林的到督军府拜访过,同来的还有她的丈夫叫藤由贵,也就是夫人今日去的藤氏商贸行的老板。这陈淑林倒真是夫人留学时的好友,只是这个藤由贵身世有些蹊跷,我暗中调动了咱们在东北的情报人员竟查不出此人,如果按他所说世代经商不会一点也查不到。我觉的这次问题肯定是出在这藤由贵这里•;;。”郭子江说到这,话语停顿了停顿,“还有我们的技术部门曾监听到日本人的电台在城中频繁的活动,只是每次发报的时间不固定,发报时间也较短,我们还没能找到。不过大体已知道他们是在南城一带。现在回想起来,藤由贵来到江州的时间和日本电台开始活动的时间正是吻合的。可以肯定这个藤由贵和日本人脱不了干系,或者他根本就是日本人。” “那就从这个藤由贵入手,你不是下令全城戒严了吗?那就快点动手。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他藤由贵在江州城待了不是一天两天的,总会留下些什么的。告诉底下的人仔细一点,我想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听完郭子江的话,欧阳廷略想了想说,“还有张世海那也得防着些,这小子极不地道,得防着他浑水摸鱼。我看可以这么办•;;•;;•;;•;;•;;•;;” 直到听完欧阳廷的话,郭子江心里都在嘀咕。虽说和欧阳浩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总归是欧阳武霆的儿子错不了,怎么个个都是一肚子的计谋,谁说这欧阳三公子只是个搂钱的好手,这论计谋绝不输给欧阳浩那小子,真是个个都是将门虎子,不简单,不简单啊,果然是将门之后! 第六十七章 沈静菲和小翠正相互依偎在一起,沈静菲可以感觉到小翠的身体在发抖,她知道小翠是怕了,自己也怕。(..info好看的小说)这些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江州城里把她这个堂堂的督军夫人给绑了,就必定不是一般的来头。可到底是些什么人自己却怎么都不知道。自己和小翠被人挟持着从霞飞路那个商贸行的后门出来,就直接塞到一辆黑色的汽车上。车窗上都蒙着厚厚的窗纱,根本看不到外边的景象。车子行驶了好一会,下车脚刚挨到地就进了这院子,被带到了一间昏暗的房子里。 沈静菲环视整个房间,自己已被关在这里七天了。除了在吃饭时有人从那门下的一小暗格处送进饭菜外,就没有人来见过自己。幽暗的房间里,三面皆是空无一物的白色墙壁,只留有一侧有个极小的房门,所有的光亮都靠从房门缝隙里透进的那一丝丝。整间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极薄的一床棉被。 小翠本来在督军府时就有些伤风,现在症状更是厉害,竟烧起高烧,可还是硬撑着照顾沈静菲。 “小姐,你说会有人找到我们吗?”小翠担心的问沈静菲,眼里无意中又闪过一丝的恐惧。 “会的,他会来找我们的。”手慢慢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孩子感受到自己的爱拂,竟又有力的动了动。这是个坚强无比的孩子,也这是这个孩子让自己硬撑着挨过一天又一天。 “可是谭副官怎么还不来救我们?” 沈静菲这才发现,几天来自己和小翠说的人,一直不是同一个人。她说的是谭亮,自己却说的是欧阳浩。想明白这一点,自己先不由的微微一笑,没想到小翠这丫头也长大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竟没发现这一点。 是啊,七天了,怎么还没有人来,不管是抓自己的人还是救自己的人,都没有来的。自己是不可能被遗忘的,那为什么还没有来人呢! 正胡乱想着,门竟从外边被打开了,一束强光猛的射了进来,沈静菲下意识的抬手遮挡着,几日里都是昏暗的,突然这般明亮竟照的自己睁不开眼睛。 “夫人,您在这一切都还习惯吗?”来人看到坐在床边的沈静菲。 等到自己的眼睛慢慢习惯了那亮光后,沈静菲才放下遮挡的手臂,不用看来人的脸,只听声音,沈静菲也知道来的是谁。 “藤先生,你想干什么?”沈静菲慢慢的开口。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见夫人比较难,没有办法就想了这样一个办法,请夫人见谅。”藤由贵双脚一并,头一低行了个礼。沈静菲见过,这是只有日本人才会行的礼,心里暗暗的一惊,自己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是日本人对自己下的手。虽是吃惊,但脸上依旧是宛如平时的神色。 “想见我,很难?那日在督军府,你不是也轻而易举的见到我了吗?” 藤由贵并没有接沈静菲的话语,就在这不大的房间里踱步。 “夫人,在下无意为难您,只是想请您忙在下一个小忙。” “怎么你还有什么店铺要开业,想请我过去给你捧场?”沈静菲冷冷的说。 “夫人,您说笑了。在下想请您给欧阳总司令写封家书。”见沈静菲只是默默的盯着自己,可是那眼神却使得自己不想对视,“告诉他,你们的处境。” “不用告诉他,他也早知道。”见藤由贵眼睛看向自己的腹部,双手不由的暗暗护住肚子。 “可欧阳总司令恐怕还不知道你在谁的手上!” “这重要吗?”沈静菲反问道。 “我知道他现在整指挥他的部队在对日本军队展开大规模的作战,如果知道他的夫人和孩子现在就在他敌对方的手上,会怎么想?”藤由贵紧盯着沈静菲的双眼,为什么自己从这个中国女人的眼里还看不到自己现在最想看到的恐惧呢! 沈静菲看见他看过来,不由得嫣然一笑,“藤先生,我想你不会只想让他知道我在谁手上吧!你们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不妨直说。我们都坦诚一点,不好吗?” 藤由贵低头呆住,他一直关注着她,总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情绪来,可没想到她到现在还是这样处乱不惊的,当真是让人可以佩服的一个女子。 “夫人果然是聪慧过人,在下只是想用夫人和欧阳总司令做笔交易,至于是什么交易还没想好。所以当前只是想让您告诉欧阳总司令,您在我这很好,请他一切放心。”说着冲门外一个示意,一个身穿黑衣的女走了进来,放下了一叠信纸并一支钢笔。 “东西我都给夫人准备好了,至于夫人什么时间写好,告诉门外的人,我自会亲自来取的。”藤由贵本想走但到了门边却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苍白而美丽的女人,“夫人,鄙人不姓藤,姓远藤。” 远藤由贵说完转身离开房间,留下沈静菲和小翠相对无言,沉默了半晌,沈静菲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太久了,她想起来,但身上好像瞬间没有力气一般,竟撑着床几次都没起来。 小翠见了忙过去扶她,感觉她冰冷的手心里都是冷汗,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 近来陈淑林更喜欢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她知道门外有人在守着,是远藤防着自己出去让人看着自己的。想到这她无声的一笑,出去,去哪?自己还能去哪里?命运将自己和恶魔绑在一起,自己还能去哪里。自己和唯一的亲人都被恶魔掌控着,自己怎么能逃出去。还有孩子,想到这她不由的心里一紧,静菲肚子里也有孩子,可自己却帮着恶魔对那无辜的孩子和他的母亲下手,对自己的好友下手。 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上下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小腹,自己不要这个孩子,这个恶魔的孩子。 门被打开,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挥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陈淑林的脸上。 “你在发什么疯?”远藤由贵气急败坏的吼道。 陈淑林慢慢的从地上爬起身,嘴里有一丝的腥甜,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饭也不吃,还干这么危险的事。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对孩子不好。”看看坐在地上的陈淑林,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忍,伸手想去拉她。可手刚碰到陈淑林的手臂,就被她一用力给甩开了。 “你别碰我,我觉得恶心,我就是要对孩子不好,我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不要。” 刚刚略有平息的怒火顿时又生了起来。想都不想就用手掐上了陈淑林的脖子,直到她的脸色煞白。突然对上她的双眸,竟是一种解脱的快乐。猛的放手,看她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反而渐渐镇定下来,“你要是再做什么傻事,我就要你再也见部到你的哥哥。” “你说过只要我帮你见了静菲,你就会放了我哥哥的。你骗我,你这个骗子,骗子!!!!”陈淑林疯一般的扯住远藤由贵的手臂,大声的说,止不住的一阵大咳。 “你哥哥极不合作,在报纸上登满了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不满言论,所以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他的安全。”轻轻的话语却像重雷般打在陈淑林得心上。她撑在地上的手在发抖,她的全身都在发抖,她的嘴角还有鲜血,她用手背擦拭,一阵恶心,可一整天滴水未进,她根本吐不出什么。摸索着伸手扶着床边慢慢的起身,她虚弱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远藤由贵看着这般得陈淑林,雪白皮肤上青紫的淤痕,还有她凄绝木然的眼神。心的那丝不忍又涌上来,毕竟爱过,自己怎么能对她如此?恨恨心转身离开,不愿再看。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这就是自己从小就受到的教育,为了帝国的利益可以牺牲个人的一切,包括爱情! 陈淑林看着那房门重重的关闭,身材依在床上毫无生气地一动不动,眼睛停止了流泪里面空茫一片,有的只是无底深渊一般的绝望。 她自己的爱情、自由什么都是虚幻的,是个天大的骗局,远藤由贵用一张巨大的看似华丽的网,将她牢牢的网在那里。她被困住了手脚,困住了她的一切,她想闭着眼睛熟睡,想欺骗自己,刚才的一瞬是过际的噩梦,后悔地也好,心痛地也罢,窗户被铁丝网了住,那横七竖八的阴痕一道道划在她的脸上,禁锢着容颜。她怔怔地斜望着窗外,眼眶不断地涌着泪水,什么都不知道,仿佛是一具没有任何生机的冰冷的尸体,安静地倒在床上,像没了灵魂的活死人 第六十八章 沈静菲手腕上戴着的是欧阳浩送的一块瑞士产的女士手表,他老爱给她买东西,衣服、首饰、皮鞋,只要是觉的她用的上就买来送她,而且每次还都能找出送东西的理由。这块表就是两人结婚四周纪念日时他送的。当时沈静菲还笑他是在是找不到送礼的眉目硬安上一个条目来的。上面带着日历,沈静菲看着上面的日期,十四天了,自己被关在这里整整十四天了。中间除了远藤由贵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有人来过。欧阳浩还没有找到自己,外边的情景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自己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初被关起来的那几天,每天还在期盼着,有丁点的声响都以为是有人来就自己,可随着日子的推移,自己的心反而静下来。 自己现在是日本人威胁欧阳浩的一个筹码,一个逼迫他妥协的筹码。有时也会自己问自己,欧阳浩会为了她和孩子妥协吗?妥协了会怎样?有时也会想可能她和孩子根本再也见不到他,一家人再也没有团聚的时候。自己倒是不怕死,有时死反而是一种解脱,一种重生,可只是不忍心自己肚里的孩子,连这世上的一缕光亮都不曾见到,就夭折。若有若无地护着腹部,对着孩子喃喃细语,“乖乖,别怕一切都有妈妈,不管怎样妈妈都和你在一起。” 饭菜每日还是照常从门下那个暗格送进了,只是饭量越来越少,只够一个人勉强填饱肚子的。每次小翠总是让着想让沈静菲吃饱,可沈静菲知道人几天不吃饭时会被饿死的,更何况小翠从一开始就伤风病着。于是在推让争执了几次后,两人终于在饭菜的分配上达成共识,沈静菲因为怀孕所以吃每餐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小翠吃。沈静菲知道减少饭菜,这是在变相逼迫自己,要自己动手给欧阳浩写信。 自从在霞飞路将沈静菲给看丢了以后,谭亮几乎每天十几个小时都呆在街面上,只盼着能找到沈静菲的一点行踪。可那伙劫持了沈静菲的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急的谭亮直跳脚,直到这天一个十五六岁的乞丐在街上拉住自己,事情才有了转机。 {80} 沈静菲被掳的事虽说是封锁了消息,但是时间一长怎么都会有风言风语的散播出去,毕竟是纸里包不住火,再说这前方在大战,江州城里却突然戒严,还有那么多当兵的每天都在市面上挨家挨户的搜查,就算普通老百姓不知晓出了什么事,可整日看这阵势也知道是出了非同寻常的事。 这日谭亮又向往常一般带着手下的侍卫在城中搜查,突然从路边跑出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叫花子,也不说话上来就扯一个侍卫的衣角。众人一连几日都巡察无果正在气头上,一见连平日里一见就跑的小乞丐都上了放肆,不由的怒火中烧,抓住就要打。 可偏巧那小乞丐也不是怕事的,梗着头哼了一声,“爷有消息给你们,保管你们听了给爷磕头。” 侍卫听了,以为他在说笑,常跟在沈静菲身边一个个的也学的对人和善了许多,当下只是骂了两句就想让他走。可偏偏那小乞丐下面的一句话,惊的众人半天没回过神了。 “小爷我知道你们是在找人,我也知道你们要找到人在哪!让你们当官的过来,小爷有话说。” 下面人一听也不敢耽搁,管它是真是假就把那小乞丐带到谭亮面前。 那小乞丐一见这位主身上穿的军装就不同与其他人,颜色要略深与众人。怎么都是在市面上混了多年,就知道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眼里幽幽地冒着凶光的是这伙人中的头头。 谭亮正在吞云吐雾,透过烟雾看了小乞丐一眼,“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小乞丐壮着胆子说,“你们该是在找督军夫人吧!我知道在那能找到她。” 谭亮眼睛突然一眯,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说能找到了谁?” “督军夫人啊?难道还有谁?我说你放手成不成!”那小乞丐比他矮一截,踮着脚尖双手去掰谭亮的手。 “你说你知道夫人在哪?”谭亮凶狠的表情几乎要杀人,“她在哪里?” “废话。不然小爷找你干什么?” 谭亮与众人对视一眼,狂喜之余又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找了十几天都没有一丝的线索,偏就让这小乞丐找到。 细问之下才知道,也该着能让这小子知道沈静菲的下落。 原来这小乞丐是上次欧阳浩和顾叙安在汉旺山大战时逃进江州城的,当时得到过沈静菲的救助,还从沈静菲的手里接过白面馒头,所以对沈静菲那是像菩萨一样崇敬。 那日沈静菲在霞飞路被掳时,碰巧这小乞丐正在那挨家的唱莲花落要赏钱呢。这要钱也要看主家的心情,心情好多少都能给点,心情不好给不了赏钱恐怕会受点子苦。偏巧那日就遇到个心情不好的赏钱不但没要着,还被放出的狗撵着跑了大半条街,直到逃到霞飞路的后街才没再见着那大狼狗。惊魂未定的他却正好看到几个人拿着枪逼着两个女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自己仔细瞧着那女人像是给了自己一白面馍的督军夫人。可又不敢肯定,想着等那车开过来从那车窗里再仔细看看,可那车窗上蒙着厚厚的窗纱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可他却长了个心眼,记住那黑色小汽车的特征,那车的后屁股上有一道长长的白色划痕。本来也没往心里装多少,可不久就全城戒严,又没出几日就听说是督军夫人丢了。这才又记上心里,每日在城里讨饭找赏时,就时时留意。这样过了十几天,直到昨日转到南城。中午正在那城门旁边一巷子口迷糊着,就见一汽车驶了过来,扬起一阵尘土,迷的眼睛生疼,自己跳起来冲着那车一阵大骂,竟眼尖的看到那车屁股上那一道长长的白色划痕。巷子笔直,从巷口就能看到那汽车开到接进巷尾处才停下,直到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人,这才认定就是那日自己在霞飞路见过的车。因为下车人里面有一个就是那天拿着枪,逼沈静菲上车的人。 谭亮听完这小乞丐的话,突然狠狠地摔掉了烟蒂,狠狠的拍了那小乞丐的肩头一下,“小子,有你的。等救出了夫人,我一定好好谢你!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 那小乞丐呲着牙揉着被谭亮拍过的肩头,“狗子。” “好,狗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你先跟他们回去,我有事要去办,等事情结束我一定好好谢你!” 谭亮说完,转身离开。 第六十九章 入夜,气温就要比白日了下降好多,沈静菲和小翠身上穿的都是不厚的单衣,再加之每日的又吃不饱,现在不免有些身弱体寒的。.info[]囚禁她们的房间里只有一床薄薄的棉被,两人只得相互依偎着取暖。可漫漫长夜,总是会在后半夜冻醒。 这日两个人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惊的两人同时从床上站了起来。 “小姐,是枪声吗?”别看整日呆在督军府里,可真的枪声却从没听过,再说那个胆大的敢在督军府里放枪。于是听到着拖着尾音刺耳的声音,真的吓了一跳。 “别怕,让我仔细听听。”虽说让小翠别怕,可自己的手也稍稍有些抖。她是听过枪声的,在英国她为了好玩,跟着几个好友去上过射击课,也在英国同学家的牧场了学着猎过驯鹿,当然成绩是差的能让教她的教练立马吐血坠马。对这带着尾音好像要撕裂空气的声音是不陌生的,在细听枪响的声音是不同的,这像极了当初在黛山,自己和欧阳浩被围那次,他的侍卫队和人交火时枪战的声音,对是这种声音,猛的抓住小翠的手,“是有人来救我们了。.info[]” 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由远及近的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军靴踩在地面的声音,“夫人,夫人您在吗?您在哪里?夫人,夫人•;•;•;•;•;•;•;•;” “小姐,小姐是谭副官,是谭副官。”小翠兴奋的摇着沈静菲的手臂,激动的眼泪都留了出来,“谭副官,我们在这,小姐在这里。” 不到片刻,房门被从外部猛的闯开了,谭亮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进来的是郭子江和欧阳廷。沈静菲看清来人怔然之后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种飘渺到极点的微笑,眼睛柔和而朦胧,让那个笑在苍白的脸上格外的灿烂,突然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随即冲到沈静菲的身边。 “静菲!” “夫人,没事吧?” “小姐。(..info好看的小说)” 沈静菲反复吸气,连日来紧张担忧,加上吃得又极少,她只觉得浑身冰冷,腹部一阵阵的揪痛,连话也说不出来。平复下颤抖,缓缓地微笑,嘴唇哆嗦着,“没事,我们走吗?” 欧阳廷和郭子江护着沈静菲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出昏暗的房间,来到外边的院子里。 此时不大的院落里已七零八落的躺着十几具尸体,因有极好的月色那尸体竟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沈静菲只是打眼一看就觉的胃里有东西想向上涌,脚下本已无力的步伐瞬间更加零乱,身体开始晃晃悠悠。 一直扶着沈静菲手臂的欧阳廷,立马就感觉到沈静菲的不安和恐惧,眼睛扫了一眼院落,就知道症结所在,冲郭子江打了眼色,伸手捂住沈静菲的眼睛,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前,缓缓的开口,“没事了,没事了,乖乖的闭上眼睛,我带你离开。” 沈静菲恍恍惚惚被人打横抱起,透过脸上散乱的发丝,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张极熟悉的脸,猛然眼泪涌出眼眶,紧紧搂住那人的脖子,心里骤然一松,软倒在他怀里,他来救她了,他还是来救她们母子了。 {82} 沈静菲被救的第二天,就知道那日在城南院落里关着得不只自己和小翠两个,还有陈淑林的大哥陈秉林。从他的口中,沈静菲终于知道,陈淑林自己这个好友为什么要帮着日本人来绑架自己了。 沈静菲回国不久,陈淑林和远藤由贵就在英国一次社交舞会上认识的,一见面两人就互有好感,只是陈淑林并不知道远藤由贵是日本人,更不知道远藤家族是日本贵族还是一个极其好战的家族。两人相爱了,直到远藤由贵向陈淑林跪地求婚,陈淑林都还被蒙在骨里。直到两人婚后回国,远藤由贵要陈淑林陪自己先到日本。在踏上日本国土的那一刻,陈淑林才知道所有的真相,可什么都为时已晚,她的命运已不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了。陈淑林哭过、闹过、绝食过甚至自杀过,可换来的不是自由,而是更加严密的看管。时间长了她也就认命了,每日生活的郁郁寡欢,整个人都没了生气。直到一日已在日本军部任职的远藤由贵告诉陈淑林要带她会中国,她才又有了生机,可她怎么都想不到回国等待她的是更大的阴谋和痛苦。 回国后他们在上海租了房子,陈淑林却发现自己在那比在日本更加没有自由,整日里只是被圈禁在那二楼的卧室里,偶尔一次出门身边总是有两三人跟着。终于有一天被她寻到机会,求一个好心的大嫂给自己的大哥挂了个电话,相约在公园见面。直到那时陈秉林才知道自己妹妹的下落和处境,可兄妹两人怎么都想不到,那次的见面却使得陈秉林落入远藤由贵的手里,成了威胁陈淑林的一颗棋子。 沈静菲终于知道,陈淑林是为了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的安危,才违心的听从了远藤由贵的命令,帮助他见识了自己。对陈淑林的恨意顿时烟消云散,反而对自己好友的处境开始担忧。可是自己南城被救后,郭子江连夜审讯了被俘的那几个日本人,知道了远藤由贵藏身的地方,等到带人赶到却已是人去楼空。远藤由贵和陈淑林再次失去了踪迹。谭亮带人搜遍了全城,都没找到人,因全城戒严早已解除,因此分析人早已逃离江州。沈静菲知道消息,半天沉默不语,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好友能一切安好。 第七十章 欧阳浩从前线赶回江州城时,和日本人的作战已是到了尾期,南军几次重创日军,使得日本政府开始重新审视这南军政府,其军部在讨论再三后觉得在中国的南部暂时还很难取得战事的胜利,自己帝国的势力很难在此处得到很好的发展,所以就密令坂田一次郎适时撤兵,转战中国东北,借以展开对中国东北地区的侵略占领。 火车停靠江州站,专列包厢的门已经被拉开,欧阳浩快步走下车,在相迎的人群中却找不到自己最想第一眼就看到的身影。与来相迎的政要们行礼握手眼睛却瞟向站立一旁的郭子江。 看到带着询问的眼神,郭子江忙开口“快去吧,在圣馨医院!” 早上,沈静菲早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依旧灰朦朦的天色,却怎么都再也睡不着。欧阳浩走时还是暮夏的季节,可昨天这儿已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他走时腹中孩子才四五个月大,现在自己却快要临盆了。想想夫妻两人已分别数月,不知他现在该是个什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吧?每次问从前方回来的人,都告诉自己总司令好,沈静菲知道必是得了他的严令,只许在她这里报喜不许报忧的缘故。今天总归能见到他了,胡乱的想着就更睡不着了,想起身早做准备,不是说他的专列上午就能到吗? 开口喊了几声小翠,却没有回声,想了想双手撑着床想起来,可偏自己现在身体笨重的很,用力试了几次都不行,反而自己的肚子却开始腹痛,不一会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沁透,突然感到两腿之间有一股暖暖的液体流了出来。 小翠早上到厨房去给沈静菲取昨晚上就熬上的燕窝粥,刚走到卧室的门口,就听到沈静菲在喊自己,那声音都变了,好像好痛苦的样子,扔了粥碗就推门进去,跑到床前就见沈静菲满脸上也分不出是汗水还是泪水,正痛苦的在床上挣扎,身下的衣物和被褥都被鲜血染红。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翠一见此景竟手足无措起来。 沈静菲看看小翠,大口的喘了几口气,从嘴里挤出几句话了,“去,去叫秦嬷嬷来。让谭亮,让谭亮准备车送我去医院,我怕是要生了,•;•;•;•;•;•;•;•;” 欧阳浩听了郭子江的话,只觉胸口如同被人狠狠推击了一下又一下,当下也不再和来相迎的官员们打招呼,推开众人就往人群外边走,拉开车门就进了车里。厉声吩咐,“开车,快!” 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既有喜悦又有恐惧,就连自己得知沈静菲失踪都没有现在恐惧,那时自己知道凭着自己的力量是一定能使她平安脱险的。可现在,不是说女人生孩子如同过个鬼门关吗?再说不是还有半月才到预产期吗?自己也是算准了日子,想陪在她身边才急急的赶回来的,怎么提前了?若是自己不是今天回来,自己的菲儿该怎么办? 司机跟了他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潇洒雍雅的四公子如此失态,想必是真的担心夫人,一脚油门,车子飞速地向医院冲去。 到了医院,欧阳浩急急冲进医院大门,谭亮早已看到忙迎了出来,低声说道,“公子请镇定,夫人早产了,大夫正在处理。” 谭亮带着他上了二楼,恰恰病房门打开,只见熟悉的林大夫带着两个护士出来,见了他,“四公子,您夫人怀的是双胞胎,孩子有些大,母亲的骨架较小,恐怕不是多么好生。既然您来了,就请进去安慰她一下,陪着她,给她点力气吧。” 那护士过来对有些发呆的欧阳浩说,“先生跟我来,看看您的妻子,她现在最需要您的安慰和鼓励。” 跟随着那护士走进产房,就见那素白的产床上自己的菲儿正痛苦的躺在上边,一张满是汗水的小脸显得那样苍白无力,长发披散开来摊在枕头上,被汗水打湿成了一绺一绺的,身上的衣物也全部湿透了。 “菲儿。”他扑过去捧起她满是汗水的手,紧紧的握着,看着沈静菲因阵痛而纠结的脸庞,心里痛的抓心挠肺,却又无能为力。 沈静菲疼的两眼都没了焦距,可看到欧阳浩还是眼中湿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从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又黑又瘦,眼窝塌陷,眼里布满血丝,他一定也是很辛苦的,却偏偏每次都骗自己很好。 想开口说话,可疼的却没法开口,一阵阵痛后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才说出话了,“你回来了?” 点点头,亲吻着沈静菲的手,“疼吗?还受的了吗?” 沈静菲无力的笑了笑,看着紧张无比的欧阳浩,额头上竟也满是汗水。这个就是她的丈夫,她所爱所依靠的那个男人,她现在正在为他生儿育女,虽是疼痛的,这种疼好像要把她自己生生的撕裂开来,可心里却是甜蜜的,幸福的。 阵痛一阵阵的袭来,沈静菲的脸色都变了,咬的嘴唇上都冒出了血珠。欧阳浩心疼的不知所以,忙把手抵到沈静菲的嘴边,“乖,别再咬自己,若是疼得厉害,来咬这,我不怕疼。” 一语出口,惊的在一旁的助产士羡慕不已,这到底是不是督军本人啊,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对妻子如此的疼惜。唉,真是货比或要扔,人比人要死噢! 欧阳浩当真是个祸害,老是儿子,儿子的挂在嘴上,这可好不但随了他的心愿是儿子,而且是两个儿子。沈静菲依在床头,看着小翠在逗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心里想着,脸上露出笑来。 南地在对日作战中取得中国军队前所未有的大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了。高兴欢喜的自不用说,自然是南地上上下下。从这场战役的初期开始整个南地就没有不关注的,所以的人都明白这是一场关乎南地前途命运之战。若是政府军胜了,那么就不用担心日本人的铁蹄会践踏自己美好的家园,小日本的嚣张气焰至少可以收敛不少。反之若是政府军败了,那自己就是当亡国奴的下场,纵观历史,被别人奴役的滋味是什么样,恐怕没人想尝。所以前线大捷,日本人被迫撤军的消息传回南地,民众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分享这一得来不易的喜悦。 第七十一章 而南地的大胜却使的本就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中央更加的坐立不安起来。南地刚和日本人交战时,还想着欧阳浩怎么都挺不了许久,到时抵挡不住日本军队的进攻必会来中央求救,那样自己就可以顺水推舟的带兵入南地,“帮”着欧阳浩驱除外祸,等到仗打完了,自己在南地也就站住了脚,到时就算他欧阳浩想让中央军离开,那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来二去,还愁南地不顺顺利利的归了中央? 再者,就算他欧阳浩不来中央搬救兵,非要挺着自己和日本人死扛,那还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到时就算险胜了日本人,他欧阳浩的根本都伤了他还有什么能力来和中央抗。真到那时,就不管你欧阳浩是和中央软抗还是硬抗,下场只有一个被中央兼并。 想的是很好,如意算盘也打的啪啪作响,可谁承想,事态偏不向着给它设计好的路上来演。欧阳浩不但大胜了整日里耀武扬威宣称是精锐的日本人,还没伤多少元气。不但如此人家还在世人面前稳赚了一顶抗日救国的大帽子,人气那是大涨。现如今,在京里就是以前那些个态度模棱两可的,也都偏向欧阳浩了。说人家是墙头草顺风倒,可人家却说是什么民心所向,顺应民意! 更让人担心的是,听说这次欧阳浩在对日作战中并没有将自己真正的军事实力给亮出来,就这都要比手下的中央军在武器装备,战斗力上高出一大截,那使出全力该是个什么样?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和欧阳浩兵戎相见,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喽! 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能不让在中央位上那位整日里寝食难安,于是一道道的密令发到江州,让张世海伺机继续行动。 姜英杰是在欧阳浩与日本人开战后,被中央军政部召回京的。虽人在京城但却时时关注着南军与日本军队的每一次交锋。在两军交战之初,身边的人各个都不看好欧阳浩指挥的南军,都认为他欧阳浩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可偏他姜英杰不那样认为,他在南地呆的时间不短,毕竟是眼见为实,撇开的欧阳浩魄力不说,单就南军现如今的实力,那绝对是全国中的头一份。说欧阳浩会败,自己不信。如果这样的军队都要败了,那中国当真是没什么希望可言了!好在欧阳浩最后终是不辱使命,取得大胜。 姜英杰说起来那也是将门之后,他的曾祖曾是北洋政府中的统领,祖父也曾在汉八旗中效力。他本人也是热血男儿,心中也有精忠报国之情,只可叹被世俗所牵绊,终逃不脱终日闷坐房中之苦。(..info)从南地回京,总统对他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终其原因该是觉的他在南地办事不利,对他的态度那是酷偌冰霜。身边的那些个势利小人一看这阵势,也纷纷逃的远远的。姜英杰也是见惯了世态炎凉,也不气馁,每日里依旧是按点到军政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下班不是回家就是到西山的军官俱乐部里和三五好友打牌聊天,日子过的也是极其的惬意。 这日下班依旧让司机把自己送到西山,在俱乐部里叫了牛排和沙拉,简单的吃了些,见常日里的牌友来了,就收拾好开始打牌。 几个打牌的不是军政部,就是司令部或是国防部的,在一起打牌聊着聊着就又聊开这场南地和日军刚刚结束的战争。 “知道吗?南地这次一胜可是让军部里那些个头头们颜面扫地了!”丢出一对黑桃9,司令部的冯参谋开口了。 “那是,整天的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士气。不是老吵吵,日本人多么多么的厉害吗?”国防部的谢远说。 “屁话,一帮子小鬼子。不过英杰兄,你是刚从南地回来,那欧阳浩的军事实力真的那么强?” 姜英杰笑而不答。 “就是,只知道南地富得流油,这几年在欧阳浩的治下听说是越发的不得了。你看是不是真的?” 见众人一再相问,姜英杰终是开口,“富是肯定的,地理位置又绝佳,自古乃国家富庶之所在。欧阳浩也是有些能力和建树的,他除了大建军工,搞经济他手下的人也个个是精英,一声军管,哗啦啦钱又全进了他家的口袋。有了钱,干什么不都顺风顺水的!” 一直没开口的刘贵军,摇了摇头,“中央政府乃是国家唯一政府,总统是唯一领袖,这是咱们现在位上的一贯主张。他看这些地方军阀尾大不掉,原本就是极大的隐患,你想他能轻易放手,看着欧阳浩做大?” “那倒是,前几天日本人在东北那边挑事,军事联席会上田军长主张出兵,不立马就被总统给否了。理由是,要让东北的范家先接受整军规建,不然军事调配混乱不利于军事作战。可我私下里听说总统还说了一句,全国权力集中到中央手里,是打是和中央才说得上话。” “是啊,都逼到家门口了,还不忘了先抓权占地的呢!” 姜英杰默默沉思,总统是宁可割肉放血也是不肯让江州如今这样独善其身的,现在怕是要腾出手来收拾欧阳浩了!可欧阳浩也不是善茬一个,当真会像岳飞一般,白担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自己看着难!就怕倒时,总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欧阳浩自从沈静菲生完两个儿子后,是天天都呆在家里,陪着美妻和娇儿,倒是极少到办公厅去办公。郭子江也知道他夫妻两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后,必定是想多一点时间在一起,所以依旧无怨无悔的坐镇办公厅替欧阳浩处理政务,只是每天都会写一个节略送到督军府。可偏巧这日从京里传来一份紧急的军务,郭子江一看不敢耽误,要了车就从办公厅奔来督军府。一进门吓了一跳,只见着欧阳浩换了平常的衣服,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法国进口黑色的薄呢裤子,在花厅里哄自己宝贝儿子呢!细问之下才知道,从医院回到督军府沈静菲坚持自己带孩子。夜里孩子闹觉,哭闹了整晚,沈静菲陪了二个孩子一晚,现在正在卧室补觉呢!欧阳浩怕孩子闹影响妻子,就带着孩子在花厅。偏巧就让郭子江给赶上,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看着郭子江一眼“你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敢说倒时,你当了爹不这样?”横他一眼,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第七十三章 杜清河在江州城里又呆了十几天,料定是见不到欧阳浩,又加之旧历新年来临,无可奈何之下憋着一肚子的火飞回京里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临登机前,对来送行的郭子江说,“告诉小四,他当真是好手段,他日相见再与他一起算总帐。” 郭子江哭笑着,“您老还请海涵!” 等到一直看着飞机飞离地面,消失在视线之外,郭子江才转身上车离开机场。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返城的路上,郭子江一直在后座上抱着膀子闭目养神,直到进了北城门,才对随行的副官悠悠的开口,“给督军那边挂个电话,问问督军回城来过年吗?告诉他,瘟神我给他送走了。” 欧阳浩带着妻儿在山里一直呆到小年才回江州,要依着沈静菲连年都要在山里过了再回城,那多清净,城里多闹啊!本来就因为要过年的缘故督军府里整天的人来人往,再加上如今有了孩子,这南地大大小小的官员政要更是有恃无恐的来拜见,偏这些人的家眷没几个是不能说的,如今沈静菲从早上一起床就在厅里一坐,等着来拜会的夫人太太们,听着她们张家长李家短的闲拉。沈静菲本是喜静不喜闹的性情,如今整日被烦的不行,极其郁闷,每日里欧阳浩从办公厅回来都必先要被沈静菲声讨一番。 这南地欧阳浩掌权,如今是更加西式开化,一连几年在除夕夜督军府都会出面举办一场新年晚会,辞旧迎新共同守岁。晚会自然是盛江州城里最大的社交活动,但是晚会开始之前除夕的晚宴一向是督军府里的家宴,历来只是欧阳家自己人参加。只是今年几位欧阳家族中的重要成员都因故要缺席,所以略显得有些冷清。可咱们中国人不都历来喜欢喜庆热闹,所以沈静菲就请了郭子江夫妇还有孟军等几个欧阳浩身边亲近的一块过来过年。孩子大人男男女女热热闹闹的围坐了一大桌,倒也极喜庆温馨。 梨花大圆餐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沈静菲今天身上穿了件织锦掐金的紫红旗袍,头发还只是简单的盘起。耳上带着一对兰花形状的钻石的耳环,搭配同款的钻石项链。因初为人母的缘故她身体比以前略显丰满,周身都散发一种特有的女性魅力,更显得气质绝佳。优雅地端起杯子来,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今天这是家宴,没有外人,我们先来庆祝一下旧历春节的到来,这才是中国人真正的新年,新年快乐。” 众人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虽说是在督军府里可也不拘束,一餐饭吃的倒也随意开心。席间开了几瓶督军府酒窖里的陈年佳酿,不一会的功夫竟都见了底。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舞曲悠扬,香衣丽影。舞会自然依旧是欧阳浩夫妇跳开场舞,两人合着舞曲翩翩起舞,男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女的温婉贤淑,气质非凡,当真让在一旁看的人赏心悦目。 过了正月十五,看了花灯,放了烟火,吃了绵软香甜的汤圆,这个年才算热热闹闹的过完了! 沈静菲从小体质就偏寒,所以极是怕冷,屋子里的暖气已烧得很热了,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冷,两个孩子睡了,她也抱了床被子偎在床头上看书。近来南地的事情多,欧阳浩每晚都很晚才能从办公厅回来。可今天才刚过九点的样子,沈静菲就听到汽车进院子的声音,不一会就见欧阳浩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了卧室。 “好冷,还是家里暖和!”边摘军帽,边说。 沈静菲见欧阳浩摘下的军帽上星星点点的沾着些雪花,问道“外边下雪了?” “刚开始下,零零星星的飘着。”说着话人已到了床边,伸手就想揽床上的人。 可被沈静菲几把就推的老远,“你快去洗洗换衣服,身上都冷死了。” 欧阳浩不由的笑出声来,想想倒也是虽外边还套了大衣,可军装还是有些凉,于是伸手刮了一下沈静菲小巧俊秀的鼻子,径自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等到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床上却已经没有了人,寻到外边的起居室才看到沈静菲竟依在窗前看落雪。从后面重新将她抱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体都是轻轻一颤,隔着两人的睡衣都能感到她全身都是冰凉的。 “你怎么这么凉?这儿太冷了,还是到床上去吧!”一弯腰,手臂一用力就把她打横抱起。到了卧室的西式大床上,他将她整个贴入自己的怀抱,用被子将两个人盖好。她偎依在他的怀里,落差巨大的体温让她有些发晕,暖暖的感觉当真是好,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渐渐的抬不起来,竟慢慢的想睡去了。 欧阳浩轻抚着沈静菲的秀发,轻声的言道,“宝贝,有件事想告诉你!”见沈静菲没出声,只是扭动着身子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就接着说,“新军筹建已经启动,恐怕我要出国一趟,有些大的武器要去采购!” 听到着,沈静菲竟一下清醒过来,“出国?去哪?” “去德国。” “德国?!” 看到撑起身子望着自己的沈静菲,欧阳浩轻声笑道,“是,我从那定的战机和军舰,我得去把它们给接回来不是吗?快躺回来,不凉吗?” “可是,非要你亲自去吗?”嘴里喃喃的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欧阳武霆就是去的德国而一去不回的,怎么都觉的不舒服。 “别胡思乱想的,我会没事的。” “什么时间走?” “后天。” “这么急?什么时间能回来?” “顺利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许久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躺着,沈静菲抱住他,突然开口,“答应我,平平安安的回来!” 他身体僵住,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温软激动,伸手一下子抱紧了她的身体,起身把她压在身下,他咬着她的耳朵,“宝贝,放心我会好好的。怎么办,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乖,你哄哄我吧!”说着就俯下身,吻上沈静菲的唇。 沈静菲轻笑着,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身体开始发热,开始柔软,开始配合他的耸动。 第七十四章 转眼欧阳浩离开南地去德国采购军备已一周的时间,知道他出国消息的在南地也不过就郭子江、孟军几个人而已,对外只说督军偶感风寒卧床休息罢了!可偏这样的话对常人有用,对小人一点用处都没有,例如像张世海此类的! 自从接了总统的密令,让他伺机而动,张世海在南地就没闲着,不停的结交南地的政府官员,打探南地的一举一动。本来刚听说欧阳浩病了,不到办公厅上班在家中养病时,他还没太当回子事。还盼盼着欧阳浩的病能重些,最好能一命呜呼,岂不是省了自己的力气。可过了几天就觉出不对来,按说欧阳浩的身体不至于病的出不了门,如果病的那么重干嘛不去医院住院治疗,非要医生上门看病。 这么一想,就觉得有异,可怎么打探都没有一点消息。 督军府根本不用想,出来上次远藤由贵绑架沈静菲的事后,在督军府周围或沈静菲身边五米之内出现的陌生面孔都会被监视调查。办公厅,自己更是进不去,那的卫兵只认南地政府自己派发的通行证件,别说自己国防部五局的通行证,恐怕是总统签发的特别通行证,在这都没有半点用处。 打探不到丁点的消息,整日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日闲着无事带着手下几个特务喽啰去沿江路一家舞厅喝酒解闷。进门与一人了撞个满怀,抬手抓住衣领,刚要张口开骂可一见撞自己的人,虽极喜笑颜开起来。 “孟老弟,怎么要走啊!” 那人看到是张世海也连忙拱手,“张处长,好巧!”这人是别人,正是孟军堂叔家的独养儿子,名叫孟长河。因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又是老来得子,自是被惯的没边,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的,正经学堂没上几天,整天就知道在街上胡混,人还不大就给家里惹了一大摊的麻烦。在家里是管不了,所以孟军的堂叔央求孟军将他收到军中。开始这孟长河还知道收敛,可时间一长故态重返,在军中也是照样惹麻烦。可下面的人都知道这位是孟参谋长的兄弟,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每人把他的行径报告给孟军。 孟长河的为人自是逃不过张世海的眼睛,老早就借机和这位孟爷搭上关系,怎么就能把他给忘了,怎么就没想着从他口里套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毕竟这位可是孟大参谋长的堂弟。 孟军回到家里,太太正抱着新生的儿子在花园里散步,刚满百日的孩子见了自己的父亲竟也知道笑着伸手要抱。他抱起儿子看着夫人笑,“怎么见这小家伙又长了似地!” 太太笑着啐他,“整日忙的不见人,再不回来儿子满地跑了,恐怕都不认的父亲了!” “这一段不是事多些嘛,等过了这段就好了。”说着低头去亲儿子的小脸。 太太笑着拍拍被父亲胡茬子刺醒,咧咧嘴要哭的儿子,“从我嫁了你,就见你整日围着四公子转,忙的不见人。当时就跟我说,等四公子当了家,你们这伙子人就不忙了。现在四公子都当督军多久了,还是整日不见你这号人。所以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我想好了,等儿子大了,我也要学夫人出去做事,哪家定的规矩女人非要在家里相夫教子的。我也要当个新女性!” “得,你们女人倒是抱团,我们老爷们还说什么呢?夫人在家收服四公子,你要在家收服我,难怪夫人整天在四公子面前提妇女解放,男女平等,倒是在自己家先感受到了。” “怎么不对了?我们都觉的夫人说的对,你是没听过夫人的演讲,讲的可好了。听表妹说比那大学里的教授讲的都好。” “那是。”想起沈静菲抢白欧阳浩的情景,伶牙利嘴的,当真是惨不忍睹,不由地轻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呢?”夫人问。 “没什么,还不开饭吗?我都饿了!”说着拥着夫人的手臂往屋里走。刚到客厅就见桌子上放着一堆礼物。 “家里来客人了?” “是长河来了!” “他来干什么?有事!” “他没说,就说来看看你。我说你忙的都不回家,底下有什么事都找你。他坐了一会就走了,说改天再过来!你这个堂弟回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行你打个电话给他问问有什么事!” “好,等明天吧!现在先吃饭,你就是要妇女解放,也不能让丈夫饿肚子吧!这可不是解放,而是虐待!” 一句话,逗的夫人笑的前仰后翻的,半天止不住。 “张处长,我去过堂哥家了,没见着人。堂嫂说现在什么事下边都找堂哥,他可忙了!”孟长河说。 “好,孟老弟你辛苦了。剩下的那根金条,我明天派人给你送过去。”张世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那就谢谢张处长了!”欢天喜地的挂上电话,转身扑上床,对躺在床上的相好小玉一阵乱吻,“宝贝,明天带你去贵隆你不是看中一件皮草,给你买了!” “真的?”小玉娇滴滴的说。 “真的!我做了一桩买卖,净赚一根大黄鱼,明天就跟你去。” 第七十五章 张世海放下电话,猛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吐出的烟雾里好像看到自己成功后,总统给自己颁发奖章时的情景,当下就笑出声来。看了一眼身边的跟班王四吩咐道,“阿四,给老刘头挂个电话,就说明天我在广汉楼请他吃饭,请他赏光。”。 “是,处长。”王四双脚一并立正行礼。 见王四转身离开,才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里面传来极好听的一个女人的声音,“总统官邸,请问您要哪里?” “给我接总统办公室。” 姜英杰自从被调回京来之后,便知道南地的事情决难善了,在加上这些日子听到看到的,他知道那个张世海等了好几个月,现在就要在南地动手了,而如今自己却只剩下了无能为力的旁观,想到这自己心里不由的一紧,感觉好像呼吸都不顺畅了,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用力的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才感觉好些。 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副官赵亮快步走了进来,“专员,这是刚刚收到的急件。”说着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姜英杰接过来,随意一翻,顿时变了脸色,“怎么这样办?” 赵亮无奈地摇头,文件自己是看过的,不然也不会这样急着来送,也没想到总统会出此下策。啪地一声那文件被扔在茶几上,姜英杰只觉得心底一阵阵激愤翻滚,恶心得只想吐了出来,这不用说绝对是总统的授意,当真是要对南地,对欧阳浩下手了,真的是小人行径,当真不怕人神共愤?毕竟那欧阳浩刚与日本人打完,那南地如今是全国抗日的中心,在这风口上,这样拿南地开刀,这总统当真是不怕天下悠悠之口? 转身依旧对着窗外,渐渐的冷静下来,欧阳浩是什么人?给欧阳浩下绊子,非让这些小人死无葬身之地不可。这次总统恐怕是选错了对象,使错了方法。 良久才慢慢开口,“给白家透给风,怎么都得让我那老同学有个防备。” 欧阳浩两个宝贝儿子的名字分别叫欧阳成俊和欧阳成伟,倒是绝对得了父亲的真传,人虽不大但极是淘气顽皮,才几个月大就将照看他们的沈静菲和保姆累的前仰后翻的,抱着已经可以站直身体不住踢打小腿想要学走路的孩子,抱了这个爬走了那个,累得不亦乐乎。 所以就连孟军带着人进门都没听到。只觉的一抬眼竟满屋子全是荷枪实弹的卫士,人不由的一愣,身边的保姆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沈静菲刚要开口发问,孟军已急急的开口,“夫人,城里有人异动,请夫人和小公子跟我去别的地方。” 沈静菲见他显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不多问,忙让小翠收拾了几件自己还孩子随身的衣服,和保姆一人抱一孩子默不作声地跟着孟军出门上了车。车本来就一直没熄火,见人都上了车,猛的一加油门就开出原来督军府的专用车道,迎面一辆辆军车开过,明晃晃的车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只见后面卡车上顶棚拉开,密匝匝的卫队架着机枪站在后面。车子飞快的驶出城,城里四处枪声骤起,回身从城门里望过去,街上影影绰绰到处都是兵,谭亮远远看了一下服色,怒骂道,“刘杰这老东西,竟干出这卖主求荣的事来。” 沈静菲只觉的整个人都一阵迷惘,低头看怀里的儿子竟已睡去,不由的抱孩子的手又紧了紧。眼睛看向窗外,借着天上的月色,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出的东城门,又行了一段才辨出竟是开往远广寺的路。 车子一直开到远广寺的门口才停下,早有侍卫上前应门,山里本来就是清静更何况是这样的深夜,沈静菲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只片刻就见三夫人和常年不见的二夫人相携着从寺里迎了出来。 “二姨娘,三姨娘!”沈静菲出声问候。 “好孩子,别怕有我们呢,那刘杰不敢把你怎么样,打大不了拼了我们老姐两的这两条老命也要保的你和孩子的平安。”三夫人拉着沈静菲的手说道。 一句说完,竟惹得沈静菲都留下两行清泪。 “三妹妹,这风大,快让静菲带着孩子进去吧!”二夫人拍拍三夫人的肩说道。 “你看我,当真是老糊涂了。在这说什么话,快,静菲快带着孩子进去吧,里面暖和。”三夫人用手摸了一把脸,快语的说道。 沈静菲一行人跟着三夫人进了寺里,穿过一道道走廊,终于在一小独院里停下,三夫人推开一扇房门,“静菲,你就在这里休息,待会我给你找几件衣服。”厢房里三夫人又让人添了两个火盆,顿时暖融融的,沈静菲和保姆将两个熟睡的孩子轻轻放到床上,看着保姆给孩子盖好被子才转身出去,到客房见两位姨娘。 孟军命谭亮带着侍卫将整个远广寺团团保卫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卫士把守,又巡查了两边才赶过沈静菲处。 “不知道张世海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知道四公子不到南地,江州城里驻军不多,而大部分军队都离江州太远,就联合刘杰突然发难,现在他们正全城搜捕,好些人都被抓了。所以请夫人暂时在这避一避,我尽快安排您离开。”孟军咬着牙说。 沈静菲瞟了一眼在外屋团团转的谭亮,脑子里一时间有些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早就知道中央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南地,所以欧阳浩才会在与日本人交战后积极的筹建新军,大肆的采购新式的武器装备。 督军府自然是张世海和刘杰重点攻击的地方,与欧阳浩的近卫激战一夜才攻下,可带人搜了个底朝天却没见到沈静菲和欧阳浩两个儿子的踪影,她居然失踪了!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让人到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第七十六章 江州成里的老百姓,睡了一夜开门一看,才一夜的功夫天竟然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满街都全是穿着一色的灰黑色中央军制服得军队,原先穿墨绿色制服的南军卫队已是没有了踪迹。 张世海此刻正坐在督军府的大厅里的沙发上,看着刘杰走了进来,才将烟在烟灰缸里熄灭。 “妈的,欧阳浩这小子倒是这会享受,这督军府倒是比他老子活着时更气派新颖了。”刘杰狠狠地啐了一口。 “刘司令,还是没有沈静菲等人的消息吗?”张世海问。 “是,这个女人运气好,据说是一早都出了门,我们行动的时候不在这,动手太仓促,未能监控,所以。。。。。。” “刘司令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不过这沈静菲非常重要,还要辛苦老兄务必将她捉拿归案。” “还不就一个小娘们,虽然听说长的如花似玉的,可除了在床上有些用,还能派个鸟用。”刘杰将身子依上那真皮的沙发,裂开嘴露出满嘴的黄牙。 “刘兄,现在这江州城虽然在我们的手里,可是我们手里的兵毕竟有限,只是险胜。从中央调军也不是短时间可行的,万一等到欧阳浩得到了消息,集合手下的军队来攻,咱们可就被动了。唯有掌握他老婆孩子在手才是最关键的,再加上欧阳浩他在这江州城里安置的得力官员,到时咱们才能和他谈,他能不答应咱们!” 刘杰哈哈笑了出声,“张处长,果然高明。(..info)好,我现在就吩咐下面人,全城搜查,抓紧搜捕,她娇滴滴一个大小姐,还带着欧阳浩的两个小杂种,跑不出去。妈的,真是邪性连孩子都能一次整出俩来!” 张世海微笑送客,看着刘杰一步三摇的肥胖身影钻进汽车绝尘而去,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蠢货!” 捏着眉头想了想,看来这沈静菲还是运气比较好,竟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给逃了,不行一定得找到他,不然一切都会功亏一篑的。 一个侍卫从远处快步跑了过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回头问那卫士,“什么事?” 那卫士赶紧回答,“是一个叫孟长河的南军军官,说是认的您,想见您。”5 张世海当下心里乐开花,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看来沈静菲的下落是有了! 沈静菲和衣依在床上躺了几小时却是一丝睡意也没有,恍惚中听到大门开了又关上,有人快步走了进来,她知道孟军和谭亮都在门外守着,她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着,偶尔能听到几个词,像是督军府,抓人之类,她在床边坐了一会,起身走了出去。 “夫人,您怎么起来了?需要什么吗?”谭亮见沈静菲出来,忙站起身来问。 “我没事,只是屋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拿眼扫了在场的众人一遍,小心的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孟军和谭亮知道她是在问江州城现在的情况,也是在问有无欧阳浩的消息。事情出了已是第四天了,逃离江州城的当晚孟军就派人化妆前往上海,试图从上海找途径联系在国外的欧阳浩。因张世海等人封锁消息,南军中的大部分部队还对江州城中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所以孟军等人也派人抄小路想去联系驻防在外的军队,可是无一例外的都无功而返,所有的道路都被中央军重兵把守,只准进不准出,所以根本就混不出去。 沈静菲见众人依旧沉默不语,良久方才缓缓的开口,“真的要在这里坐以待毙?” 傍晚时分突然墙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沈静菲只是一愣,返身从枕下摸了一件东西就塞进了口袋。孟军出去打探消息一早就离开了,中午小翠突然高烧谭亮带她出去瞧大夫了,现在自己身边只剩几个侍卫,可听枪声来的人不少,看来只得靠自己了。稍稍稳稳神,厉声对保姆喝道,“抱上孩子快走。” 保姆哆哆嗦嗦的用小被裹好孩子,两人一人抱一个,刚要出门就被一对人马给堵在了屋子里。 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夫人,别来无恙啊!” 沈静菲冷冷地看着来人,虽说他穿的是南军的军服,可身后跟的却是清一色的中央军,看着面善却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当是南军中普通的一军官投敌而已。 来人让开一边,伸手一让,“夫人在这荒郊野外住着极不安全和方便,不如回城吧!” 沈静菲抱孩子的手紧了紧,“我还有得选么?” 来人没想到沈静菲会说这话,看了一眼她,“夫人,还是回督军府吧!那什么都没变!” 沈静菲紧紧地盯着他,不再开口,默不作声地带着保姆抱着孩子跟着他出了院子,有个受伤躺在地上的侍卫认出了来人,大声骂道,“孟长河,你个王八羔子,你背叛督军,出卖夫人和小公子,就算你不怕督军将来找你算账,难道你就不怕你堂哥孟参谋长一枪毙了你!你个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就见孟长河抬手就是一枪,“妈的,让孟军毙了我,我他妈的先毙了你!” 身后的保姆大声的叫出了声,而此刻沈静菲终于记起来人是谁,对自己见过他,在孟军家,他是孟军的堂弟。这几天所有的人都在思考,消息是怎么透露出去的,可是百思不得其解,终于这断掉的链条接上了,是他没错。 孟长河用手枪打死了那个辱骂自己的侍卫,将枪膛还有些热的手枪装进腰间的枪套里,一回身抬眼正撞上沈静菲的双眸,那眼神是那么的可怕,死盯着人从里面透出的是让人坐立不安的眼光。孟长河只是对视一眼就立马把眼睛看向别处,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也是想到中央政府的那些人到处找她用来制肘四公子,也知道自己走到这步是没有回头路的,只能盼着中央此番彻底胜了南地,不然自己岂不是会万劫不复。 稳了稳神,转过脸来下巴对着跟在身边的中央军一扬,“过去开门!请夫人上车。” 车一路飞驰开回江州城,开进督军府。一路上沈静菲一言不发,眼睛一直看向窗外,当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连督军府里都看不到自己熟悉的穿墨绿色制服的南军卫队,而是一群身穿灰黑色制服的中央军军队。 车子一直开到沈静菲和欧阳浩住的小洋楼下才停着,自然是有人上来拉车门,沈静菲下了车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慢慢一步步走上了台阶。张世海站在外面,见到沈静菲,热情的打着招呼,“夫人,欢迎您回家。” 沈静菲看都没看张世海,径直走了进去。 张世海皱紧了眉头,稍稍一停也起步走向了大厅。 沈静菲却突然站住了脚,“张处长,对不起,我很累,有什么话可不可以明天说?” 张世海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苍白而美丽的女人,“也好,那您先休息,明天世海再来拜访。” 沈静看他走远,不由得心里一阵的难过,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欧阳浩现在哪里?这里的一切他都知道吗?自己和孩子逃过了日本人那的一劫,这次还能平安无事吗? 看看身后呆立的保姆,勉强地笑了一下,“把孩子送到楼上我的房间,从今天起他们跟着我睡。” 第七十七章 作者有话说:各位看文的亲们,请多多的收藏和推荐,那样俺的动力才足,不然总是看霸王文,俺的心瓦凉瓦凉的,呜呜呜呜呜呜 轻声唱着摇篮曲哄两个孩子睡着,沈静菲也把自己依在床头,身体很累可却是一丝的睡意都没有。自己本来就有失眠的毛病,这几日是更加厉害了。想想自己已有几天没洗澡换衣服了,明天总不能这样蓬头垢面的见人吧,于是取了件睡衣进了浴室。 简单的冲洗了一遍,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无一下的梳着长发。环顾四周,当真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环境,却找不到熟悉的人。从自己今日迈进督军府的大门,自己就没见过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就连平时护卫督军府的卫队也被清一色的身着灰黑色中央军制服的军队给替代,隐蔽在督军府的各个角落,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着。府里的下人也换成自己一个都不熟悉的面孔。真的不知道张世海会怎么对待这些人? 她走到窗前,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天空上一轮圆月雪白灿烂,却似乎不会发光,只是苍白孤单地悬挂在那里,仿佛只是映衬着夜的黑暗。楼下花园中时不时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背着得步枪上明晃晃的刺刀也显着一道道的寒意。身体慢慢软下去,缩成一团靠在那落地玻璃上,那月亮的颜色也让她感觉冰冷,清醒的冰冷。再回头看着屋里,欧阳浩的军装还随意的搭在床边的挂衣架上,在衣架下层一条套着皮质枪盒的腰带也极随意的搭着,仿佛在等着主人来取。沈静菲知道欧阳浩在外边穿衣是最讲究的,就连军装领上的风纪扣都是扣的严丝合缝的,可进了家门却是随意的很。这件军装是欧阳浩临走时换下的,那日是他自己换了随手挂在那的。 她有在睡前看书的习惯,于是他有时也会取了文件或书依着床头翻看,此刻床头的矮柜上就摊放着一本德文的军事著作,就连他看到那页做的记号还在。一香烟盒子也散放在一边,她从烟盒里取了一根香烟,用他那银质的镶着蓝宝石的打火机点燃了,那青白的烟雾四散开来,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那淡淡的薄荷烟草味,拂在沈静菲的脸上,微微有些呛人,沈静菲连咳了几声,竟咳出些许的泪来。她把那军装蒙住脸无声的哭泣起来,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一边哭一边在想,他现在怎样?他会不会想她?他接到消息没有? 和欧阳浩走到今天,当真是死了或是伤了自己都不怕了,就怕人聚了又散了,这一散就看不到头了,想人想得心疼。日日想,时时想,想得自己当真是连呼吸都觉得压的胸口疼。几日里,沈静菲都在强撑着,可此刻她却觉的自己连一丝的力气都没有了,虚弱的只想让自己一觉睡去,仿佛连明日的太阳都看不到!她无声的哭着软倒在床上,眼泪从眼睛里无声地流出,将丝绸被面打湿了一大片。 谭亮带着小翠回到他们藏身的小院时,哪里已是人去屋空,只留下满院的狼藉,几滩鲜血刺目的留在院中,两人一下傻了眼。小翠哭着跑进跑出的寻找这沈静菲。突然谭亮听到院外传来细小的响声,一把拽上小翠一闪身躲进暗处。看那小翠很快震惊下来,忙不动声色地暗自给她打了个眼色,在她耳边轻言,“没事,别出声。” 借着月光再看院子,院门的缝隙里露出一匕首的刀尖,只见那刀尖轻轻在门上一磕便将门撬开,院门被无声的从外边打开后,一个黑影一闪就进了院子。 谭亮将小翠拉到身后,并回身给小翠做个个禁声的手势,方才从腰后掏出配枪,轻轻的上膛,暗暗的瞄准那个黑影。 谭亮暗中瞄准了那个刚刚进院的黑影,右手的无名指就放在配枪的扳机上,只要手指轻轻一扣就可以让来人一命呜呼。可等那人从黑暗处悄无声息地闪身出了,谭亮看清来人的脸,竟兴奋的冲了出去。 “参谋长!”谭亮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臂。 那人看到谭亮也一愣,随即开口,“你没事,那夫人呢?” “夫人,夫人不,不见了!”谭亮懊悔的说。 孟军的瞳孔骤然收紧,“看来传闻是真的!夫人果真被张世海和刘杰这两只老狗给抓了!” 孟军带着几个侍卫化妆溜进江州城打探消息,回来的路上抓了个落单的中央军下级军官,从那人的口里得知傍晚时分沈静菲被一个南军的军官带着一对中央军给找到了,现在已被押回督军府了。一听是被南军中的军官给找到的,孟军当下恨不得,立马就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叛变,心下发狠找到那人,必把他大卸八块了才解恨。可抓的是个下级军官,事情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再问就一问三不知了。 现在孟军和谭亮两人会合,商议之后决定,暗中潜回江州城伺机混入督军府,拼了命也要救回沈静菲和两个孩子。 早上八九点的光景,张世海就赶到督军府,让人通报后就坐在小洋楼的一楼客厅沙发上等沈静菲。掏出香烟点了一颗,正在吞云吐雾却听见沈静菲有些发颤的声音就在身后,“张处长,倒是来的早!” 抬头,看见沈静菲已经走了过来,白色羊绒衫长裙外面披着灰色的苏格兰粗呢披肩,长发盘在一边,静静看着自己,脸上稍带一丝的不安与忐忑。张世海那日是进过沈静菲和欧阳浩卧室的人,见过沈静菲那满满一屋的衣服,再见本人,当下就想果然是人间尤物,穿什么都那么的楚楚动人,也难怪欧阳浩当宝贝般得待。 碍着沈静菲的身份,张世海当下站起身来,“夫人昨晚休息的可好?” “好,怎么能不好?有张处长的人保卫着,静菲想不休息好,都不成。”本还有些不安,可看到张世海那面带笑容的虚伪的脸,竟慢慢的安定下来。 “早起的鸟儿,有食吃。”张世海嘿嘿一笑,“再说张某身负重任,怎可消极怠慢。” 有人送来茶,张世海自然是端起就喝,可沈静菲则不动声色的将茶杯向桌子里面推了推。她的动作自然是逃不过张世海的眼睛。 第七十八章 张处长,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夫人,果然是个女中豪杰,在下也是奉总统的命,将夫人请回来只是为了能找到欧阳督军,毕竟这南地不可一日无主啊!” “主,你们还承认他这个主?他不在,不是正乘了你们的意,少了碍你们事的人,还不高兴?”沈静菲冷言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夫人,说笑了。欧阳家从欧阳武霆老督军血战立国开始,统领南地已有数十年,虽然这南地也是我中华之土地,但毕竟是你们欧阳家的根本基业。” “既是我们欧阳家的根本基业,那为何张处长等人一直想染指?” “夫人,这还是我中华之国土不是,这样的膏腴之地是国家立业的根本,我们齐心协力,定能给它一个明朗的明天。” “齐心协力?”沈静菲听得一阵恶心,“那日本人来犯时怎不见张处长和中央,来齐心协力?张处长想想我南地为此血战致死的千万好儿男,此刻来谈齐心协力,不觉的有愧吗?” 一句话说的张世海半天没能言语。半晌才开口,“夫人,我知道欧阳督军现不在南地,只想请夫人联系他回来,张某还等着和他共商统军归建的大事。” “让他回来,好像我这般被张处长保护?我想牧之还不至于如此之笨吧!”沈静菲冷笑道。 张世海从来都把漂亮的女人当成个花瓶,但是从没想过眼前的这位能有这样的胆色,更没想到在沈静菲这里如此干脆的碰了钉子。沉吟良久,“夫人,您还是好好想想,在下本意是不愿意为难你,但是如果欧阳督军一直不愿意谈的话,我只得将你和孩子带离南地了。”他说到这略顿了顿,“京里的消息恐怕夫人还不知道吧?白老爷病重,总统已派人日夜监护给他治病呢!夫人就勿虑了!张某先告辞了!” 沈静菲定定地看着张世海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冷汗一股股地在背脊上游动,手里一直握着的枪此刻竟使得手指僵硬得无法动弹。 呆坐在沙发上许久,直到有人用托盘给她端来碗粥沈静菲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女人,也是个自己以前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也就三十来岁,倒是看着极面善。 那女人见沈静菲看着自己,身子微微一颤,看的出有些许的紧张,“夫人,新给您熬的粳米粥,您喝点。” 沈静菲见那女人老实巴交的,不像是有心计的样子,点点头,“放那吧!” 那女人忙把粥放在沈静菲面前的桌子上,微微福了福身子就要离开。 “你,怎么称呼?”沈静菲轻声的问。 “我娘家姓李,嫁的夫家姓柳,大家都叫我柳嫂。”柳嫂拘谨的回答。 “柳嫂,麻烦你给我取几个苹果来。”沈静菲打定主意是不会吃自己做的东西,就连水也不会喝。 柳嫂看沈静菲安静地清洗着水果,静静地切好分好,放在面前的盘子里。 “柳嫂,你怎么来这的?” “今年地里的收成不好,俺们家里又有四个半大的孩子,每天挣开眼就盘算着怎么能让孩子填饱肚子,听邻村的人讲给城里大户人家做工可以挣的多些,我就来了,在东城门那,俺碰见一个个年轻人,他给俺三块大洋,还给我这的地址,说是在这能找着活,我就来了。可巧这真的招人,门外一个军爷问了俺家的情况,就放俺进来了。”柳嫂小声的回答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沈静菲一直听柳嫂讲完,才开口。 那柳嫂点点头。 “那你也就知道我是谁?”沈静菲继续问。 “知道。俺还知道您是好人。” 沈静菲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柳嫂,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讲,只是轻轻的摆摆手,“好了,这没什么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张世海从督军府出来就直奔自己在城西刚刚设立的临时指挥所。他要抢在南军其他外围将领觉察出江州城有异之前,把事情给办妥了。突然发难到如今已是几日,除了找到沈静菲和她的两个孩子以外,欧阳浩仍旧没有一点踪迹。欧阳浩现在怕是也该得到消息了。京里在总统的授意下白业盛也被监管起来,算是绝了欧阳浩在京里明面上的支持,可张世海是知道的,欧阳浩在京里的实力绝非这一支,但他欧阳浩太精明,不管是在南地还是京城都让旁人摸不着丁点的破绽和头绪。 孟军和谭亮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侍卫,乘着夜摸黑进了欧阳浩和沈静菲在迁入督军府之前曾在福远路住的宅子。欧阳浩和沈静菲在这里了一年多,绝少有人能有幸进入,所以旁人只当是欧阳浩当督军前的官邸,却怎么都不会疑心这看似不起眼的院落里,是内有乾坤的。小心的探查四周,果然身为外人的张世海不会对这前官邸感性趣,只是派人象征性的过来搜了一遍,没得着任何东西,便撤了,只是遣散了里面的十几个下人,在大门外贴上封条。连留个看门的都没有。 孟军让几个侍卫就地休息,带着谭亮进来欧阳浩在主楼的书房,在欧阳浩那大梨花办公桌的左下角处轻轻一按,那整面的书柜就弹开一扇暗门,俩人拾阶而下进了密室。 就在孟军等人进入福远路欧阳浩的私宅时,张世海则看着秘书刚刚呈上的密电发着火,一杯刚刚泡好的上好铁观音被他一把掼在地上,细白的瓷杯摔的四分五裂,他看着已粉身碎骨的瓷杯倒是有些许的心疼,毕竟是上好的瓷器是自己最喜欢的物件。电文的全文整篇通是对自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控制南地的褒奖,自己连看三遍都没看到对自己要求调兵进驻南地的批示。他控制江州城无非是玩了把空手套白狼的计策,可如今城里的中央军也就不到一个团。其实如果欧阳浩或是他身边的几个亲信,回头一扑,那么江州肯定会重新掌握在欧阳家的手里。本以为控制住沈静菲借以引出欧阳浩,只要按住他,事情就应该顺理成章的办下来毫无滞障的。可谁知道沈静菲看似娇娇弱弱一世家大小姐,可竟不惜豁上自己和两个亲生的宝贝儿子,如此的顽强到让自己不好下手。 初初起事时张世海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当时觉得就算是欧阳浩不和自己谈,逃亡南地之外,到时只要控制了江州就等于掐住了整个的南地经济命脉,在外面的欧阳浩就算是完了,除了和中央政府交权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可他却没想到根本就不是这么会子事。南地的所有一切看似环环相扣,可真的探下来却都能各成体系,看似掌握全局实际上连皮毛都没动着。到如今就连自己手里扣着的江州城里的大小官员,人心都没乱,更别提一直视欧阳家为天的南地百姓。这人心不乱,他张世海的心却乱了起来。 要知道欧阳浩看似倜傥浮华,其实却是比他父兄更是狠辣,若是让他再得了势与中央斗狠,到时还真不好说会鹿死谁手! 一连几日张世海都没有再在督军府里出现,沈静菲心里到是平静了不少,既然张世海不敢动自己,就证明欧阳浩是安全的,至少中央没有控制住他。 沈静菲在督军府里一直不肯吃他人给的任何食物,连水也不肯碰一口,只是吃水果,水也是自己烧得才肯喝。两个孩子则是自己喂奶自己照料,绝不贾人以手。只是她的奶水本就不好,现如今吃的的又差,那奶水自然更不够两个孩子吃的。 柳嫂每日将饭菜做好给沈静菲送过来,却从不见她吃一口,都是原封不动的给退回来。 “夫人,俺知道您不放心俺做的饭菜,可俺真的不会做昧良心的事。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孩子,你看两个小少爷饿的整晚的哭,您再这样下去,孩子会饿出病来的!”柳嫂见饭菜又没有动,终于忍不住了,“您若是不放心,俺吃给看好吗?”说着就要去端碗。 “放那吧,我会吃的!”沈静菲背对着柳嫂,淡淡的说。 这一件件,一桩桩该信谁,不该信谁,自己当真是糊涂了。可就像柳嫂说的自己若是不吃,孩子该怎么办? “夫人,俺虽然是乡下人,可俺知道您和督军都是好人,前年打仗俺男人帮咱们队伍带过路,见过督军,回来就跟俺们说督军人可和气了,他去了四五天,顿顿都能吃上好饭食,临了督军还让人给了他三块大洋呢!俺是念您和督军的好才听那人的来这的。俺也知道您现在是遭了难了,那些在外边守着的人俺不知道是什么人,可俺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人,俺不会听他们的!”那柳嫂一气说了一大通的话。见沈静菲依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停了停,“那夫人俺把饭菜放在这,碗筷俺一会来收。俺先下去了!” 门轻轻的被带上了,沈静菲半晌才扶着床边站起来,慢慢的走到桌子前,一碗白米饭,两三样小菜,还有一碗老母鸡汤。看着盛在碗中的鸡汤,泪忍不住的又落了下来。记起自己月子里,因总是鸡汤鱼汤的喝,不由的喝的有些腻了,一见欧阳浩端碗过来就想吐,他端着碗好说歹说的求着她喝一口,她都找借口推脱,后来索性耍赖,知道他不高兴,也一头钻进枕头底下装作没有看见。可还是被抓起来被逼着喝,说是不能给儿子断了粮。当然结果是沈静菲真的生气关了房门,欧阳浩睡了一星期的行军床。 想想好像还是昨天,夫妻两个还在一起嬉笑打闹,可抓眼却成了眼下的境况。 端起碗又放下,她抱住自己的头,想要痛哭,却发不出声音。憋得几乎要晕倒。半晌从嘴里轻声唤出一个名字,“牧之,牧之,•;•;•;•;•;•;•;” 第七十九章 黑色的巨轮慢慢地靠岸,码头上自是涌满了等着接亲人的人群,就在人们都盯着船悬梯上下来的人,极力的在里面找寻着自己的亲人时,在船的一侧两个不起眼的男子悄悄的从船上的水手专用通道下了船。那两个人都穿着长风衣竖着衣领,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旁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两人下船后,进了早就等在一旁的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车子飞快的驶离码头,转眼就不见踪迹了。就连张世海整日派驻在码头监视的中央军也没发现。 车子飞快的行驶,透过厚厚的银灰的窗纱,窗外的景象一晃而过。偶尔透进的点点光亮,也只是能给车里带来一丝的光随即就消失了。 坐在后座上的年轻人一直沉默不语,他在观望,在思考。断断二月不到,这南地的天就说变就变了?笑话,要变天,难道不该问问自己肯不肯? “情形怎么样?”终于他开口了。 “刘杰投靠了张世海,现如今大多数的政府官员都官复原位出来做事,外边的军队也基本未动,他们对外一致宣称督军病重,不能理政,外人就是有猜疑没有真凭实据也是白搭。” “那家里呢?” “夫人和两个小公子还一直被软禁在督军府里,我安排人暗中一直照料着,放心她们很好!” 被囚禁了,怎么会很好?这很好二字恐怕是对应着还活着来说的吧!本来是想给她幸福和安逸,谁知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磨难和灾祸,想到着不由的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成拳,一直低垂的头抬了起来看向窗外,露出那英俊的脸庞,没错他就是南地的统治者欧阳浩。 南地的冬日就是比北方短的多,也就三四月份得光景竟然人有了暮春的感觉。转眼沈静菲回督军府已经快两月了,期间张世海也不止一次的来过,当然他的目的依旧是不会变得。虽然张世海等人对沈静菲封锁一切南地的消息,可从半月前就不止一次有人从门缝里偷偷给沈静菲传递外边的消息。所以,沈静菲自是知道,张世海等人在南地的日子也是极不好过的。虽然他们对外宣称欧阳浩病重暂不理政,可欧阳浩和他身边的人久不露面,下面的人自是疑问,而且江州城一直戒严宵禁,这更引的猜测不断。在外驻防的将领自是不止一次发报询问,都被张世海等人搪塞过去。但十日后是老督军欧阳武霆的忌日,依照惯例在外驻防的各级将领是要回江州拜祭的。让他们回来,江州城被中央军控制之事便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别说统军规建收复南地,恐怕必会兵戎相见。可若是不让他们回来,没有过硬的说法这些统兵的爷们必会嗅出异样,依旧是不得善终。现如今张世海是让他们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当真是骑虎难下了。 知道这些缘故,沈静菲今日再见张世海那阴沉的脸就不觉的奇怪了。透过花房落地玻璃窗见张世海走过来,也不打招呼,依旧低头摆弄着自己眼前的杜鹃花。 沈静菲极喜欢杜鹃花,欧阳浩从各地寻来各种珍稀的品种,还特意在督军府花园里盖起暖房用以培植杜鹃花。因杜鹃花在暖房的缘故,所以本是盛夏季节才会开放的杜鹃花,如今已是繁花似锦,香气扑鼻。正在收拾摆弄的是一株双色杜鹃花,花株足有一人高,枝繁叶茂,开的一半是雪白如雪,一半是嫩粉如脂,绝对是杜鹃花中的上品。 张世海见沈静菲对自己理都不理,也觉的无趣,进来花房在一旁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半天无语。 “夫人,您还是不肯联系督军吗?”看沈静菲的意思,如果自己不先开口,她是会一直沉默的,算了去他妈的男人的面子,面子值几个大钱,搞不定眼前的事,自己才是丢人丢大发了。 “张处长,这都多少日子了,您带着手下的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难道我这足不出户的能找到他?”啪的一声,一枯枝被剪断,沈静菲随手丢在一旁。 “我知道督军和夫人,夫妻情深,总不见的这么久一丁点的联系都没有吧!”为了达到目的,只得耐着性子说话,眼前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不知是哪个没脑子的说,漂亮的女人只有好看的脸蛋,大脑是空的,这位可真是才貌双全。自己几次和她交手她倒都可以以柔克刚,明明她知道欧阳浩的事,却让你根本无从下手,让自己从她这得到点什么,那是比登天还难,这一点她倒是真的和欧阳浩极像。难怪那无功返京的姜英杰和旁人讲,一般人不是他们夫妻的对手,还真是一语中的。 “联系,张处长要什么样的联系?这督军府被您的中央军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保护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联系没联系,您不会问问那林子里,和这园子里的!”沈静菲越说越气,不由的指着外边在暗处的士兵当下大声说道。 张世海知道,沈静菲绝对知道欧阳浩的去处,自己通过探查得知欧阳浩是去德国采购军备,就算江州城没落入自己的手里,算日子他也该回来了。可自己派重兵在机场和码头设卡拦截,却怎么都寻不到人,难道他会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变个模样混进来了。看沈静菲的样子又不像是知道欧阳浩现在近况,可自己就是找不到好的切入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暴躁不安,找不到欧阳浩,沈静菲又摆明了绝不合作,几日后就是欧阳浩老爹的忌日,到时各路人马汇集江州城,当真自己这次要栽在南地不成?就这样失败,自己想想就不甘心,于是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脸上堆笑,“夫人,还有几天就是欧阳老督军的忌日,这督军不会来,那谁主持这局面?听说去年就算是前方战事吃紧,督军都回江州祭拜,今年不会缺席吧!” 沈静菲心里一惊,对啊,欧阳浩自是对父亲崇拜尊敬。这样的事情,他定会亲自回来的,可再看看张世海的神色似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看来是早就准备好借此扣押欧阳浩了。她后退一步扶着阳台上的栏杆,让那冰凉的触感冷静一下惊惶不已的心情,当下便冷下脸来,死死地盯了他一眼,“张处长,看来是都计划好了,那还在我这浪费什么时间?” “夫人,在下也只是想提前知会夫人您一声,督军很快就会赶回来和您夫妻团圆,只是到时别忘了属下的功劳。”张世海笑意盈盈的说。 “你,好,那就先谢过张处长了!”沈静菲咬牙切齿道,惊怒难定,勉强维持着淑女的形象不去踢他两脚。 张世海脚步轻松的走出督军府,早有副官替他拉开车门,他一脚都进了车里,又退了回来,转身看看自己的亲信赵四,“阿四,派人好生盯着,我给她下了剂猛药,看她找什么大夫看!” 赵四稍稍的一愣,随即两腿一并,“是,属下明白!” 张世海这才钻进车里。看着远去的汽车,赵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香烟,叼在口中,却不点燃,那脸色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第八十章 沈静菲自从张世海离开后,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明显的这张世海是给欧阳浩做了个套,就等着欧阳浩往里钻了。得告诉欧阳浩,让他知道。依着几天前自己收的那张字条上的时间推算,欧阳浩现在恐怕是已回到南地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通知他,江州城里是个陷阱,不能回来,一定不能回来!可怎么通知他,用什么方法通知他?自己被牢牢的困在这督军府里,什么消息也传不出去,退一万步讲就算能传出消息去,自己又该去找谁?欧阳浩一向把她保护得很好,虽对她从不限制,可她当真不知道遇到了困难该去找谁,而在如今这样的时候,她又能找谁?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本来身边还有孟军和谭亮,可自从那日失散到今日是再也没见过他们,更何况那样秘密的地方也有人能找来,又有人出卖,也许他们也已经落入了陷阱,现如今也是生死难料。舅舅那里也是一样,若依张世海之言,他和大表哥都被总统给囚禁了,也是帮不上忙的了。她呆坐在花房的凳子上却不知道该传递消息给谁去求救,更别说恐怕都传不出消息去。 猛然间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虽然冒险可总归是个法子,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是法子就要试试不是吗?打定了主意,就开始思量该怎么一步步的来做了。.info[]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就赌一把! 夜,今日来的特别的晚,却特别的黑。沈静菲搂着两个孩子躺在床上。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熟,可沈静菲却还在等待着,她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能等到,可总想试一试。 夜已经很深了,从床头柜上拿过手表,上面的夜光指针都指向凌晨二点了,整个小洋楼都静悄悄的,安静的连沈静菲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沈静菲恍惚间仿佛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心的聆听,没错是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沈静菲从床上下了,光着双脚小心的走到门边,外边的脚步声慢慢也来到门边,停了下来。 一张纸条从门下的缝隙里塞了进来。沈静菲连忙弯腰捡了起来,同时忙把手里的一张纸条从刚才的缝隙里给塞了出去,只不过她没有全部塞出去,留了一小部分在房门里。她双手紧攥着睡衣的衣领,眼睛死盯着还在房门里的那纸条的一角,心里在不住的祈祷着。有那么几秒,纸条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也许就一两秒钟的时间,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沈静菲却是感到漫长的向一世纪。突然还没等沈静菲回过神来,那纸条就不见了,门外的脚步声又轻轻的响起,只不过是越走越远罢了。 沈静菲呆立在门边,半晌的身体才能动,她慢慢的走到沙发那,身子摇晃了一下跌坐在沙发上,平复下颤抖,这才打开刚刚塞进门下缝隙的那张纸条。一行熟悉的钢笔字映入眼帘。沈静菲左手猛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她怕自己会放出尖叫,可自己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那熟悉的笔迹只可能出自一人之手,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沈静菲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是喜悦的,是期盼的,是担忧的,更是害怕的! 同样的夜晚,同一个晚上,也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谭亮用托盘端着一份晚饭,走到一间屋子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再得到屋里人的允许后,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四公子,吃饭吧!都热了几遍了!”谭亮把饭菜放在桌上,看欧阳浩依旧没有吃饭的意思。 “放那吧,我一会再吃!”欧阳浩头都没抬。在桌上摊放着一张南地全境的军事用地图,他正聚精会神的在图上标注着什么。 谭亮虽没有孙振汉在欧阳浩身边呆的久,可算起来也有几年的观景,对欧阳浩的脾气秉性也是知道一些的。本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还是生生的咽了回去。在屋里站立了一会,无奈的退了出来。正碰上从外边回来的孙振汉。 “吃了吗?”孙振汉见谭亮从欧阳浩的房里出来,知道是给里面的送晚饭,忙问。 谭亮摇摇头,“都热了四遍了。” “四公子,心里装着这样大的事,恐怕是没什么胃口的。”孙振汉说,“在德国一接的消息,他就没怎么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囫囵觉。谁劝都不成,算了随他吧!这个时候谁能吃得下,睡的着啊!” 两人小声的交谈着,突然房里的欧阳浩叫了声“孙振汉。” 孙振汉赶忙答应着推门进了屋。只见欧阳浩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默然不语,看他过来淡然开口,“振汉,有烟没有?” 孙振汉赶忙掏出烟来给他点上,看着欧阳浩深深地吸了一口。欧阳浩本来是吸烟的,可后来因为沈静菲闻不惯烟味,就慢慢的戒了,如今要烟还抽的很凶,就算以前也很少抽得这样凶。孙振汉知道是心情的缘故,有些犹豫地开口,“四公子,别吸的太多,夫人会担心的。” 欧阳浩手上的烟抖了一下,半截烟灰落在衣服上,他也顾不上弹,急急又深吸了一口,“你说她跟了我幸福吗?” 一句话问得孙振汉不知该怎样回答,四公子对夫人的好是人所共知的,夫人开始对四公子没那么好,不过依着自己看慢慢的夫人也是喜欢上四公子的。自己是大老粗,不懂得他们这些喝过洋墨水上过洋学堂的是怎么个想法,不过自己知道自古美人爱英雄,四公子在自己眼里那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那夫人爱他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何况四公子人又长的那么英武帅气,那是女人还能不喜欢。可四公子问得是幸福,自己连幸福是啥玩意都还没搞清呢,这让自己怎么回答? 欧阳浩一根烟抽完,见孙振汉还没回答自己,知道是答不上来,微微一笑,“算了,别想了,不为难你了,去睡吧!” 孙振汉不好意思的一笑,退到门口,本来都想拉开门出去了,想了想又返身回来,对着欧阳浩一个立正,“四公子,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平安的救出夫人和两位小公子的!”说完才双脚一磕行了个军礼,转身走了出去。 第八十一章 在这样的晚上,没睡的当然还得有一个,那就是张世海。此刻的他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正在他那临时指挥部里来回的踱步呢! 今天他去督军府算是敲山震虎的吓唬了那沈静菲一通,本以为那小娘们怎么都的有些动静,可等了整整一天却是丝毫动静都没有。自己防备的那样严密,按说如果她沈静菲有丁点的动作,都不会逃过自己的眼线。这没有动静这能是两种可能。一是,沈静菲真的是和欧阳浩联系不上,不然依着两人的感情,沈静菲不会放任自己的丈夫即将身处险境而没有什么救援。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就不用再在沈静菲这一棵树上吊死了。可以说沈静菲这棵棋子就失去任何意义,可以忽略不记了。第二种可能就是,沈静菲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心机和胆识都出奇的过人。她是在已不动应万动,逼着自己先出手,好将自己的不足全盘暴露在她甚至是欧阳浩的面前。自己真的希望是第一种情况,毕竟如若是第二种情况,那对自己来讲则是灭顶之灾。 突然一阵胸口憋得喘不动一口气,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紧闭的窗户,猛吸了一口略带清冷的空气,半天才缓过劲来。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凌晨三点的光景,想了想,还是抓起桌上的电话,播了个熟悉的号码。刚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了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 “喂,”赵四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阿四,有动静吗?”张世海紧张的问。 “报告处长,没有任何情况。” “那好,离欧阳武霆的忌日还有不到三的时间,你让手下的弟兄们给我盯紧了。告诉弟兄们,等熬过这几天,事成之后,我亲自向总统给各位请功,到时我张某人自掏腰包在京城最大的馆子请大家喝酒。”张世海在电话里许诺。 “谢谢处长,请处长放心,属下等定当竭尽全力,保证完成好处长交待的任务,定不会辜负处长的厚爱!”那边赵四也在表着决心。 张世海又交待了几句,才放心的扣下了电话。 督军府里,赵四此刻却是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刚扣下的电话。伸手上衣兜里掏烟,手却在兜里碰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赵四掏出烟了,点燃,告诉同在房间里值班的,“盯着点,我出去转转,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然处长怪罪下来,有你好果子吃的!” 那人赶忙唯唯称是。 赵四溜达着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独自徘徊了一会,手不住的在衣兜了按压着那张纸条。直到一根烟抽完,把烟头一弹,才回屋。临进门时,还不忘隔着衣兜按了按那张纸条,心里盘算怎么把它即安全又快速的送出去。 {106} 孟长河自从投靠了张世海,特别是带人抓了沈静菲后,就更加的有恃无恐起来,每日开着军用吉普,带着他那小情人小玉满江州城的转悠,下馆子泡舞厅,每天都过的花天酒地,乐不思蜀。 这日又是在外边胡混到半夜才开着车和小玉回到位于广建路的住处。这栋二层小楼本是军政处一处长的私宅,这处长和孟长河在欧阳浩当政时曾有一小过节,当初孟长河就想报复,所以这次更是借着审查欧阳浩得力官员之机把那处长给收监,进而没收财产霸占了人家的住所。 车子停到门口,孟长河对小玉说,“宝贝,你先回去,我停好了车就回家。你把洗澡水放好,今天我和你洗鸳鸯浴好不好?”伸手在小玉的脸上轻掐了一把。 “讨厌死了,你快点啊,人家今天累了,可不想等你!”说着浓妆艳抹的小玉先下了车,往大门走去。 孟长河透过车窗见小玉一步三扭的走着,不由地坏笑,猛打方向盘,片刻就将车停好,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台阶,推开门,见屋里没有一丝的光亮,“宝贝,你在哪里?玩什么,怎么不开灯?” 见小玉没回答,便边脱外衣,边往卧室走,推开卧室的门,刺眼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竟晃的眼睛睁不开,忙用手去挡眼睛,就觉得脖子后面一梗,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等醒来,才发现自己竟躺房间的地板上,双手被反绑着,脖子仿佛被人撸直了,只能伸着,动一下就发晕,定了定神才发现小玉也被五花大绑的丢在那大床上,嘴里塞着块丝帕,正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嘴里呜呜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刚要开口大骂,却看到坐在对面沙发上吞云吐雾的人顿时吓的脸色剧变,哆哆嗦嗦的喊了句“四,四公子。” 欧阳浩点点头,微微一笑,“长河,看来你的日子过的不错,金屋美人,你小子倒是会享福。孟军,你着堂弟可是比你会享受!” 站在一旁孟军一直恶狠狠地看着他,听到欧阳浩的话,早就忍无可忍,冲进去一把抓住孟长河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我们孟家没有这样卖主求荣的败类!” “孟军,放开他。人各有志嘛!”欧阳浩淡淡的开口。 孟军猛的一拳打在孟长河的肚子上,后者闷哼一声,趴在了地上,半天都没起身。 欧阳浩又点了一根烟,眯起眼睛看他,半天,“长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那孟长河此刻已吓的魂飞魄散的,身子抖的像筛子一般,听到欧阳浩的话,半天才回过神来,紧爬了几步,叫道“四公子,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欧阳浩也不接话,眼睛看向远处。孟军脸色惨白,他知道欧阳浩素来最恨的就是背叛,别的什么罪过在欧阳浩这都兴许还有一丝回还的余地,可就是背叛一条是万万无活路的,更何况还牵连上了沈静菲。自己没想为孟长河求情,他干了这么荒唐混账的事理当处置。可他毕竟是叔叔唯一的养老儿子,想自己从小父母双亡几乎是叔叔一家养大的,如果孟长河真的被处置了,那自己该怎样面对自己的叔叔那苍老的面孔。想到这孟军的手攥上了自己的衣角,想开口求情,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欧阳浩背对着孟军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了下了,也不回头就那么站在说,“孟军,他是你叔叔唯一的儿子罢,那把他交给你叔叔,该怎么办,你自己知道。”说完也不等孟军回话,一拉门就走了出去。 孟军立刻明白了欧阳浩的用意,双脚一并冲着欧阳浩的背影行了个军礼,“谢,四公子!” 第八十二章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细缝钻进来,沈静菲微微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子,又是一个无眠的长夜,看看还在熟睡中的两个孩子,心里只觉的伤心。那张自己塞到门缝下的纸条被取走已是几天了,门外却再也没有向起任何的声音。就连张世海都没再出现过。只是聪明细心的沈静菲发现,在督军府里的暗哨明岗更多了。 明天就是欧阳武霆的三周年忌日了,各路人马自是都如箭在弦上一般,想到这,沈静菲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她早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从嫁给他之前就知道,知道只要是嫁了他不光是人前的风格无比,也有人后的辛酸苦痛。可自己还是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虽说初嫁时不甘不愿的成分居多,可几年的时间下来,自己也真正是了解他这个人。在这军阀混战,列强分割,动荡不安的年代他倒是真的能坦荡的面对众人众事。血战经年,对日作战,倒是真正做到寸土不让,他真的成了自己心目中的拿破仑、华盛顿,是自己心目中的真英雄。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夫人,夫人。”柳嫂在外轻唤。 “进来吧!”沈静菲整理了一下心情,自从回到督军府里她呈现给人的永远是坚强不屈的。 “夫人,楼下来了位陈先生,说是从京里来采访您的。”柳嫂小心的说。 从京里来的,还要采访自己,那不就是记者吗?沈静菲心里疑问顿时,这个张世海又要干什么?想不去,但心里又突然有一丝幻想,记起当年海外留学之时,自己的导师曾告诉过自己,在自己处于劣势时要善于借助外力,舆论则是最最有效之外力。不是说,记者大多都是有正义感得吗?那自己就赌一把。当下吩咐柳嫂,将来人让请进会客厅,自己换好衣服才下楼见客人。 步入会客厅才发现来的竟是自己的熟人,惊喜的说,“陈大哥怎么是你!” 陈秉林笑盈盈的站了起来,“我可是奉命来采访督军夫人的!”见沈静菲明显比上次见面时要清瘦了许多,人也是略带憔悴,他是知道沈静菲现在的处境的,忍不住问了句,“静菲,你还好吗?” 沈静菲愣了一愣,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毕竟是两个月来见的第一个熟悉的人,抽泣了两下才止住了泪,用手指抹了一下脸,走到陈秉林的面前坐下,哑着嗓子道,“我还好!你呢,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有淑林的消息吗?” “我还好。.info[]”陈秉林说。 “那淑林呢?”见陈秉林沉默不语,连忙又问一句,“还没有她的消息?” “我几乎都找遍了整个上海,可是就是找不到。兴许是被远藤由贵给带回日本了吧!”陈秉林无奈的回答。 两个人沉默了半天都没再说话。 半晌沈静菲才开口,“陈大哥,你今天来是?” 陈秉林轻轻推了推面前的茶杯,空出一些地方,将自己身上带的相机放在茶几上,“静菲,我是奉命来采访你的。” 沈静菲又是一愣,这才想起陈秉林是中央日报的记者,这中央日报是当今中央政府的直属报刊,可以说是当今中央官方的喉舌,此报定是大力鼓吹中央的。可自己认识的陈秉林,并不个是非不分,只会跟风拍马之徒。 陈秉林见沈静菲的神色,知道是误会自己了,“我是个记者,如实报道,让全国大众知道事实真相,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信条,所以请相信我。不管我是怎样到这里来的,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是真心来帮助你的。” 陈秉林说的诚恳,沈静菲听的感动。这段日子每天都如同炼狱一样的折磨,丈夫远赴海外不知现在何处,舅舅在京里据说也是被软禁在医院里,自己每日都要强忍着情绪硬撑着,心里憋得都要爆炸了,不由得悲从心来,刚刚止住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陈秉林略略靠近了她一些,拍拍沈静菲的肩头,见她慢慢平静,才说,“静菲,我来时,那张世海本是要命人来陪的,被我用计给支开了,咱们的时间不多,你如果觉的行,咱们就开始。” 沈静菲点了点头,抽泣了几声将自己的情绪略略平复一下,才开口,陈秉林则提笔疾书,不一回采访本上就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 沈静菲喝了口水,又缓缓开口,“古语一向说,正义自在人心,可是如今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都是义正严词,中央总是说他们是正义的化身,我们是承认当今中央政府的,是国家的统领之所在。只是为何非要置南地与死地,我们南军与日军血战,奉行的自是寸土不让,可就因为于中央政府争取自己的最基本的权益,挡了某些人的兼并之路,现在就成了他们中央政府眼里的乱臣贼子,偏来编排我们破坏国家统一,对抗中央领导,导致不能一致对外。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道理我们南地上下都明白,可为何中央那些当权者不明白。非要在日寇面前做出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来?” 陈秉林当真是佩服眼前这位女子,真是美貌和才气兼具。从督军府回到住处连夜就撰写了一篇激昂的文章感慨时政的分裂乃是误国误民的第一毒瘤,而国难当头,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一致对外才是国家利益之所在。此文一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说出了很多并不为人所知的东西。不少民众自是称如今的中央政府是宋高宗,而称对日作战的欧阳浩是岳飞,并喊出口号要求中央政府不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南地及欧阳浩的头上。中央政府顿时乱了阵脚,总统更气得大骂五处吃干饭办鸟事,慌的张世海恨不得杀了沈静菲和写文章的陈秉林。可偏偏当前的情势下这人又是万万最动不得的。 此番倒当真是让沈静菲好好的利用了舆论这把利剑。 第八十三章 欧阳浩不动生色的看着摊在面前的报纸,陈秉林不就是那个被日本人擒了去的记者,不过看似文弱的书生这次倒是真的帮了自己的大忙,现在全国的舆论风向基本都是倒向自己,毕竟是国家再差也都比真正的亡国强百倍吧,不是有句俗语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嘛! “四公子,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孙振汉轻声的禀告。 “振汉,派人到督军府周围守着,我怕明天张世海会狗急跳墙,千万别伤着她们娘三个。”欧阳浩缓缓的说,明天的事自己是十拿九稳的,可就是沈静菲那自己真的没多少把握,虽然她身边至今还有自己人,可毕竟势单力薄,到时事起城里必会大乱,自己可以派人趁乱救人,那就难保张世海之辈就不会趁乱伤人? 孙振汉知道欧阳浩现在是最最担心夫人的,想了想试探着说,“四公子,不然我联系小四今晚趁机把夫人和两个小公子悄悄的给接出来?” 欧阳浩慢慢的摇摇头,“那会打草惊蛇的,不行!”是啊,自己潜回南地暗中布置明日的一切,眼看胜利在望,在这关键时刻是绝不可以功亏一篑的。那只得让自己最心爱的人以身犯险,自己整整的是混蛋一个,可事已至此自己却只得如此!长长的叹了口气,无限疲惫地摁了摁额头,拜拜手让孙振汉离开。 孙振汉还想说什么嘴张开又合上,终是没说出口,转身离开轻轻的带上房门,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无论如何明天都得保了沈静菲的平安。看看自己关上的房门,孙振汉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就急匆匆的离开,还有许多事等着自己去办呢!拿起电话播了个熟悉的号码,听到那边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的声音,也不客套,就说了一句,“半小时后到城西悦白楼见。”说完就扣下了电话。 车子停下,孙振汉走进酒馆大堂,目光扫视四方未见异常,才将头上的礼帽又向下拉了拉,自己整个脸几乎都被遮了起来,快步走上二楼进了这层最里面的一间雅间。 雅间里早就有一个同样是穿长衫带礼帽的男人等在那里,见孙振汉来也不起身相迎,只是举起手里的酒杯,“这酒不错,是陈年的杏花村,你先尝尝。”说完自己先呡了一小口。 孙振汉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小子还是好这口?!”说完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一仰脖一气给干了,杯底朝天控了控,示意自己可是感情深一口闷。 那人也恼,耸耸肩,“说吧,这节骨眼上,找我啥事!” 孙振汉拿过那青花的酒壶给自己又满满斟了杯酒,“你明天有把握救出夫人和两个小公子吗?” 那人也不接话,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是四公子让你来问的?还是你自己想来问?” 孙振汉一愣,“我自己来问的,怎么了?” 那人笑笑,“想着也不是四公子让你来的,他若是连这都信不过我,也枉费我这么多年下的力。” 孙振汉自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也就明白了,也不向下再说,两个人也不多话就着一桌的菜,喝光了一壶陈年的杏花村,然后付账一前一后的离开。 谭亮送孙振汉过来后,就把车停在一条巷子里等着,见孙振汉出来忙把车开过去。等孙振汉上车后,脚下一踩油门就开了出去。透过后视镜看到孙振汉微微闭目坐在后座上,想问却又不知怎么开口,正在思索时,就听后座上的孙振汉说,“多余来这一趟,这小子倒是将事都安排妥了。放心有他在,该是能保夫人和两位小公子的平安。” 谭亮兴奋的说,“真的!” 作者有话说:真的好郁闷点击、收藏永远那么的低,难道是俺的文文写的真的很差,真的是泪奔!!!! 沈静菲自从被劫回督军府后,除了不时的要应付张世海以外,日子一直过的迷糊的很,好像在做梦一样。其实是自己不想清醒,这里自己太熟悉,角角落落里都是他的影子,他的气息。就好像现在,自己站在书房门口,就突然想起那日他惹恼了自己,被自己收了门上的钥匙反锁在卧室门外,没法子在书房的行军床上睡了一晚,第二日在餐桌上见了自己就可怜兮兮的求饶,满口的昏话,叫着自己宝贝说什么没自己陪他睡不着,那行军床真不是人睡的。守着下面的人自己顿时羞红了脸,发誓晚上还不要他进门。可谁知他深夜回来竟不知从那寻来了新的钥匙,进门解了军装的扣子就往被子里钻,自己用力压着被子不要他得逞,他就说她小心眼,委委屈屈地说自己欺负他。自己一分神,他就腻过来,唠唠叨叨到处乱亲,她当真是没有办法和他闹下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还仿佛见在昨日,可是现在却是不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依在书房的门上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自己用力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 突然身后的房门轻轻的响起几下扣门声,沈静菲吓的一惊,向前迈了一步才转过身来看着房门,竟不知该再怎么办。就在沈静菲愣神的片刻,一张小小的纸条被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第八十四章 沈静菲盯着手里的纸条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明天,明天不正是欧阳武霆的三周年忌日,难道欧阳浩要在这天动手,依旧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盼望着能尽快的与欧阳浩重逢,可又时不时的揪起心中最深处得那一丝不安与恐惧,明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是生死搏杀血流成河,还是相见一笑泯恩仇?扑朔迷离之下,竟是沈静菲都不知所措起来。 正坐在自己最喜欢坐的那张沙发上的沈静菲,又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惊醒过来,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看到来人竟是柳嫂。 “夫人,您在这,那姓张的处长又来了,说是有件小事找您。”那柳嫂小心的开口。 沈静菲自是知道这张世海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联想到明日,就不难猜出他来的目的,于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我一会就过去。”见那柳嫂行礼,出去才缓缓的把紧握的手掌摊开,只见那张纸条已被攥成一小小的纸团。慢慢的摊平了,在书桌的抽屉中找出欧阳浩的打火机,他本来烟抽的很凶,只是后来为了迁就沈静菲才戒掉了。不过有时遇到什么烦心或是挠头的事时在书房偶尔还会吸烟,所以在这里可以找到打火机。又在一旁拿来一只水晶的烟灰缸,将那张纸条点燃丢进烟灰缸里,直到看那纸条烧成灰烬,才拍拍手站了起来。纸条化成灰烬,沈静菲的心里也就有了主意,自己选的路,自己就要走,不管是条什么路,也不知这条路上会遇到什么,路的尽头会是什么! 大厅里张世海不停的跺着步,来来回回的。心里咒骂着来参加明日欧阳武霆三周年忌日的各个将领。早就知道这南地驻防在外的各个都不是善茬的,今日一见才知道真的都是一些不好惹的主。早上拉着刘杰去拜见几位早到的将领结果一个闭门不见,两个见了对自己冷嘲热讽,更可恨的还是那个整编独立师的师长田武,听说是和欧阳武霆当年一同从护军过来的,他是欧阳浩的长辈,平时连欧阳浩的面子有时都不给,遇到不称他老人家心意的事连欧阳浩都会挨骂。 本来这田大爷就对中央不感冒,于是今日一见张世海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连张世海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老人家惊雷一样的粗嗓子吼起来,“他妈的自古忠臣没好死,整军规建,这是革老子的命呢!逼急了老子也不管他欧阳小四怎么着,反正老子继续当老子的山大王去。看你们中央军经打不经打!怎么小四呢,不会是真的被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门给关起来了吧!” 几句话骂的张世海连大气都不敢出,想说什么可都不知怎么开口,只得尴尬的笑笑。 这还不完,就听田大师长又来了一句,“我说你小子听好了,咱们可是冲着小四才回来的,我不管他妈的你们什么中央政府怎么看我们,可咱们就是认欧阳家的人,明日若是见不着咱们爷们想见的人,可就别怪爷们手里的家伙式了,这可不是烧火棍。”说完也不管张世海等人,就带着手下的副官侍卫扬长而去。只留下张世海和刘杰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半天才黑着脸离开。 {112} 张世海从田武那里惹了一肚子的无名火回来,到了督军府心情还不能平复,见沈静菲久不出来,刚想开口吼身边跟着得副官,一抬眼竟见到沈静菲从楼上款款的走了下来,见自己看着她,嘴角泛起一丝冷淡的笑意,“张处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又有什么事吗?” 张世海皱着眉头看着她讥讽的眼神,心里本是有一肚子的火,可又不便一开始便将谈话搞僵,便强忍着说些显得柔和一些的话,“夫人近来还好吗?张某近来琐事缠身,不能常来探望,还请夫人见谅!” “我当然很好,整日都有张处长的人保护着,怎么会不好!”沈静菲看都不看张世海,径直走到沙发处坐了下来。 张世海见沈静菲如此,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也走到沙发处,在沈静菲的对面坐了下来,“夫人,还是没有督军的消息吗?在下想督军一定已与夫人联系了吧!” 沈静菲冰冷的目光刀子一样的扫过张世海,“张处长,您说笑的吗?我整日处在这重兵包围之中,能与什么人联系?我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有人一五一十的报告给张处长了吧!张处长来问我有无联系,倒不如直接问他人来的更准确些!” 张世海近来是见识过沈静菲的能言善辩的,又被她如此一番抢白,极想就这样站起走人,可又一想明日之事,只得无奈的继续。“夫人,其实我想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局面,夫人您清楚的很。欧阳督军到现在依旧没有返回南地,现在外边自是传的沸沸扬扬,在下也不瞒您,今日来督军府前我分别去拜访了几位南地较有声望的将军及政要,他们大有见不着督军就有取而代之之势。我想夫人是明白人,恐怕不想让欧阳家族几代人的基业,就如此给毁了吧!” 沈静菲虽然是淡漠地坐在一边,可听到这里心里还是一惊,只是瞬间就恢复常态,“张处长,依我看这南地不管谁出来主事,恐怕都得中央同意吧!无非是中央找来的,那还来问我们做什么?” 张世海没料她将话说得这样的直白不堪,当下脸色就变了几变,话语及声音也大不如以往,“夫人,守着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督军必然联系夫人您,不管怎样我想督军他总不会能连老婆孩子都不要?所以您就安心在督军府里住着,我想督军一定会来和属下谈的!” 沈静菲知道自己和两个孩子如今当真成了中央和张世海要挟欧阳浩的筹码,特别是眼前这个张世海如今是摆明了让自己当诱欧阳浩上钩的饵,不由得心里莫名一痛,心底里暗中隐藏的那个噩梦如今骤然成为了现实,她握紧了双手,压抑着心里翻滚的情绪,却是仍然不能开口。 张世海见沈静菲半天不开口,以为是唬住了这个漂亮聪慧的女人,看来女人永远只能是漂亮的花瓶 第八十五章 沈静菲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张处长,其实我和孩子的生死老早不就握在你张处长的手里,你一直没动我们,不就是拿我们当钓牧之的鱼饵吗?不过我倒是觉得,堂堂中央政府这样拿女人孩子当人质胁迫,就不怕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你张处长倒真真是连忠孝廉耻都不顾了!你就吃准了牧之会来,会和你谈?我劝你还是不要痴人说梦了,这中央政府要不要做宋高宗,我不得而知,反正我就知道牧之指定不会做岳飞。什么中央政府,都是他总统一人消除异己,揽权独大的工具,国土流失、流血死人他当看不见,克扣限制无所不用其极,割地可以,卖国无妨,就是不容得丝毫的不服从!” 张世海没想到沈静菲突然这样开口,心灰意懒之余不免恼羞成怒,他一直避讳沈静菲的背景身份,也不敢触碰此人的不冷不淡。但是这个时候眼看着要功败垂成,那是什么都顾不得的了,当时脸上一阵抽动,“夫人也是好见识,不过想必是也听过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吧!我劝夫人还是认清当下局面为好!您好好想想,在下先告辞了!”说完就带着副官侍从等人匆匆的离开,既然沈静菲这边一点办法都没有,那就赶紧去寻别的路子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静菲见张世海铁青着脸离开,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痛快,脸上竟露出久违的笑容来,可这种痛快高兴却是来的快消失的也快。没用几秒钟,笑容就从她那俏丽的脸上消失了。 不行,自己不能留在这里给张世海做引诱欧阳浩上钩的鱼饵,就算逃不出去,也要试一试,总不能坐以待毙。沈静菲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计划着,既然传递给自己的纸条上标明的时间明天,那么就是说欧阳浩会在明天动手,无论怎样自己都得带着孩子出去,不然就是欧阳浩真的成事,怕到时自己和孩子将从诱饵变成威胁的筹码。主意打定了,沈静菲就没再耽搁,快步上了楼,她要好好的准备准备。 而在城里的另一端,欧阳浩则在秘密的安排部署着。几个直系的亲信军长们也巧妙的避开张世海手下人的跟踪,来见欧阳浩。 “其实行动方案早已通报给了各位,今天只不过是在加工加工,将一些细节在强化一下。还是那句话,我不要江州城血流成河,不管怎样都不要百姓们受惊。如果不是顾忌百姓,我欧阳浩也不会容忍中央在南地如此。”欧阳浩淡淡的说。 “四公子,如果明日中央军反抗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调大部队来?” 欧阳浩冷然笑道,“反抗?他手上兵马也有多少?明日清晨田军长的三个师将会把江州城给围了。张世海到时如果聪明,乖乖的别玩什么花样,这帐我倒可以以后慢慢和他细算。如果他还想玩别的花样,那可就不是两个月以前了!”瞳孔骤然收紧,脸上露出肃杀的神情来。 几个在坐的将领有几个倒是跟过老督军的,看此刻的欧阳浩倒是像极了老帅!随着这欧阳少帅年纪长了几岁,他倒是与欧阳老帅更加的像了,那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一般。 欧阳武霆的墓建在离江州城南五公里的永寿山上,这是欧阳武霆生前就找世外高人给自己选的风水宝地。因为是老督军的三周年大忌,因此各地往来的亲朋以及南地那些各级的官员们都集中在给老督军拜祭的仪式之上。 人多嘴杂,难免看出些破绽来。说是欧阳武霆的周年忌,可偏偏欧阳家的人一个都没有,不单其他人是没出现,就连最该出现的欧阳浩也迟迟不露面,倒是那中央派来的张处长领着一帮子人出现在礼堂,而且还是一副主人的架势。难道是坊间传闻欧阳浩被中央政府给关了是真的?礼堂外面等着吉时拜祭的人不免窃窃私语。 张世海带着自己的贴身卫队和副官参谋一票人,早早就赶到永寿山了,虽然到这还没得到欧阳浩的丁点消息,可依着自己对欧阳浩的了解他是不会不参加自己父亲三周年祭的,也就是说今天他一定会出现,只要欧阳浩一露面,想不让自己擒住他都难!这永寿山已被自己的人明里暗里团团给围住,而早在各地将领动身从自己驻地赶来江州之前为防止意外,自己还假借欧阳浩的名义给他们都下了严令,不许他们带大队人马来,只允许带随身卫队。也就是说现在这些个军爷身边根本就没几个人,若是一会真的动起手来,就他们带的那几个人,几条短枪就根本成不了气候。张世海自认为安排的天衣无缝,洋洋得意之色跃然脸上。 见张世海如此嘴脸,再加之中央政府现如今的政令做派实在是失败,略有正义和是非之分的人都对他们这一票人避而远之,只是几个惯于溜须拍马的市井小人凑上前去,极尽阿谀奉承。 张世海正站在那和一秃顶的胖男子亲密的交谈,就见一个侍从快步跑了过去,在张世海的耳边低声耳语几句,只见他脸色竟然大变,也不理睬众人,转身竟向外走去,走到极快以致身后跟随的副官竟然用小跑才能跟上。 走到门外无人处,张世海才停住脚步,“消息可靠吗?” “是,是孟长河派他手下人送来的情报。”副官赶忙答道。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张世海又问道。 “来人说,孟主任病了。” “病了,放屁。是怕来了被那些人给撕了吧!”张世海掏出一颗烟,身后的侍从立即用打火机给他点燃,只见他深吸一口,烟雾渺绕中安排着,“给城里打电话让留守的三团火速赶过来,加强永寿山的防御。今天我要在欧阳浩他老子的坟前,好好回回这位欧阳督军!” “是!”副官立正答是。 第八十六章 把事情一件件的安排妥当了,张世海才领着手下的人重新返回,可一进礼堂着感觉上就有些不对,本来刚才离开时还人声鼎沸的会场,现在却是鸦雀无声起来。.info[]停住脚步定睛一看,不由的心里一紧,本来在礼堂的正中间悬挂这一副欧阳武霆的全身大照片,下边是一簇黄白相间的菊花。现如今那里竟然站在一个人,笔挺的身影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所以不知是谁?可张世海的心里却仿佛有了答案,他询问的眼光看向四周,自己的人是惊恐,南地的人是兴奋,不会错,是他,好一个欧阳浩,虽然自己知道他一定会出现,但这样在自己面前大变活人,还是让自己有些不适应。深吸几口气,稳稳神,抬腿迈进礼堂。反正局面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欧阳浩的出现不过是自投罗网。 “张处长倒是真的好费心,牧之病着,张处长倒是为先父的祭奠好一通忙。”欧阳浩自是知道张世海走了过来,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张世海一愣,没想到欧阳浩会来这么一句,脚步稍稍的停了一停,“督军身体有恙本该休息,在下这样做也是进进本分。” 欧阳浩的双手暗中握紧了又松开,慢慢的转过身来,依旧笑容可掬的看着张世海,“那就多谢了,不过牧之自觉的身体现在好很多了,所以先父的祭奠大典就不劳张处长费心了!” 张世海被欧阳浩这样守着众人一说,竟也不知该如何答对,不过再怎么都是见过世面的,片刻的尴尬后,竟又恢复常态,“督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欧阳浩还没用开口,就听田武那先大声的喊了起来,“什么借一步说,要说就在这说,妈的有什么背人的话不成?怎么咱们爷们听不得?” 刚才还都沉默不语的将领部众见田老爷子一开口,倒是都嚷嚷起来,张世海一看事态发展,到不敢再进一步,只是给手下的副官轻轻递了个眼神。那副官久跟在张世海的身边自然是知道这里面的意思,见众人都没用关注自己,借机抽身溜了出去。 {116} 张世海这边一看事态要失控,忙着暗中调人来礼堂,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侍从也都将右手按在枪套上,可怎么看欧阳浩和他带的人一点都不慌乱,反而让人觉得各个都气定神闲的,张世海见此景心里更是起疑。 “张处长,有什么话就在此说吧!反正今天来的都不是外人。”欧阳浩摘下手套,扔给身后的侍从。 张世海见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督军,您也知道在下从京里来南地的日子也不短了,一直都想和四公子好好谈谈,不知四公子有没有兴趣?” 欧阳浩摘了手套,露出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和沈静菲同款的婚戒,如今他把烟戒了,倒是更加的习惯转着戒指思考。现在他就站在那,右手转着这左手上的婚戒冷冷地看着张世海。 那张世海见欧阳浩不答话,顿了顿继续说,“督军,属下的确是有要务与督军谈。” 欧阳浩笑笑,“张处长是京里来的大员,到底有什么要务缠绊张处长?” 张世海也是个人物,从心里恨的牙痒痒,可脸上却处乱不变,“督军何必明知故问,总统自是将统军规建都交代给了我,现在这可是中央头等的大事。” 欧阳浩的笑慢慢冷了下来,“统军规建是头等的大事,那日本人侵占我中华之国土呢?家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 “督军,眼下南地是个什么局面您不是不知,实不相瞒中央军不日就会开赴南地。这可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大好机会,只要您同意,我张某人担保,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谈。” 欧阳浩眼皮一跳,这张世海太不自量力,怎么要威胁自己,难道他不知欧阳家的人各个都最最痛恨胁迫的吗?当下面孔就冷肃下来,“张处长,是在威胁我吗?” 那张世海话已出口也是悔恨,可又不好将说出的话在吞回去,而且还当这众人的面,一时竟支支吾吾的开不了口。 偏这时刚才溜出去的那副官又赶来回来,满头是汗的蹭到张世海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就见那张世海只听一下便面色苍白,颓然差些倒地。 欧阳浩冷笑道,“张处长,说道当下的局面,我想是张处长看不清吧!我给张处长交个底,我看在你这几个月来,虽是占着江州但未胡作非为的份上,我放你条生路,让你带着你这帮子部众安全的离开南地。但你带来的军队,就先留在南地,你看如何?” 张世海听完竟是半天无言,这才知道自认为与欧阳浩斗法,斗得不亦乐乎,都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却没想到世事变化莫测,完全让人措手不及。这欧阳浩才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竟在自己眼皮下面玩了这么一出瞒天过海,自己竟浑然不知,等到知道了却是已输的如此之惨,不但功亏一篑,而且还白白搭上了一万多的中央军。看来这次回京是什么好事都莫要想了,只要是能保着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谁知道总统一怒之下会怎么处置自己? 第八十七章 张世海到现在方才开始慌乱了起来,他当真是被自己这个对手狠狠的晃了他一道,当真是小看了欧阳浩。转脸看看在场的众人,特别是那些南地的,各个都是强横冷视,用特仇恨的目光盯着自己。那目光看似要每人给他一刀才解恨,张世海不由的胆颤起来,可想想自己当真不能就这般无功而返,于是又壮着胆子开口,“督军,当真不能和中央谈?” “谈什么谈,中央如今说的都是一些个扯淡的话。”张世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田武一嗓子给打断了。田武是南地的老人了,他一开口旁人自是各个都跟上开口。 “就是和这般言而无信的谈什么?” “老子在前面跟日本人死拼,他中央倒好竟在后边使绊子。” “抓了咱们老婆孩子做威胁,让咱们给他卖命,这就是中央政府和咱们那好总统做的事!” {118} “他妈的自古忠臣没好死,整军规建,这是革老子的命呢!” “总统分明是借刀杀人,整出个这样的名目来好除了咱们这些个碍事的!” “就是,就是!这底下的哪个不是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 “啧啧……那是……” “如今这日本人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总统就这么来,这是昏了头了!” “你说他不知道,此刻内乱正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哼,整死一个,号令天下,咱们这位总统是恶毒无人能及了!” 身后的人都在谈论着,本来开始时还是小声私语,后来直接变成大声的言论,张世海此刻也无心加以制止,毕竟现如今的主动权并不在自己这边。欧阳浩果然是玩弄权术的高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江州不算,还在自己眼皮底下联络了他原来的部众,调兵遣将好好筹划了一番,生生把一盘已死的棋给走活了,不但走活了还胜了,这档口恐怕江州城里已是又回归他欧阳督军的治下了!看着欧阳浩那略显年轻的脸庞,张世海由衷的感慨,倒真是后生可畏,要知道自己像他这般年纪时,是断然不会有这番作为的,杀伐决断敏锐果决,绝非池中之物,当真是个人物,看来总统要和欧阳浩斗,最后胜者为谁还是个未知数呢! 欧阳浩盯着张世海,心中暗想,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个该杀的,可如今留着他的命还是有用的毕竟还不到和中央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如今还是给自己留下步活棋为妙。但张世海带来的部队和以前自己强扣下杜清河带来的两个军得人马却是断断不能让他们回京的,这一方面是自己要挟中央的筹码,有了他们中央就要估计他们应该不会再近一步对付南地,再一方面毕竟是中央军,装备战斗力都是上乘的,留着身边毕竟可以御敌不是吗?要知道日本人可是一直都在蠢蠢欲动的。 在场的想杀张世海的不止一人,可见欧阳浩没有动这张世海的意思,他们不少人也只能是暗自愤愤不平罢了。他们大都是常年驻军在外的人,在欧阳浩继任督军前多数只是听闻四公子如何的荒唐阴险,却没有真正的见过他的人。直到他继任督军并领着他们打了几仗后,才让这些将军们真正了解了他,并从心里认可了这个这个心机深重,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因为他会让人恍然以为他是刚烈勇武的老帅欧阳武霆,但他却比他父亲多了些沉稳冷静,坚忍决断。 欧阳浩抬眼扫了一遍全场,最后才落到已是败举已定的张世海的脸上,缓缓的开口,“张处长,你放心我定当说到做到,保你平安离开南地,我可以派飞机送你返京。” 张世海知道事到如今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呆立在那,半天都没缓过劲来。直到几日后回到京里,以前熟悉他的人见了都说张世海像是变了个人,以前的精气神都不复存在,人好像瞬间就老了十几岁。 就这样欧阳浩没费一兵一卒竟将南地的危机化解的无影无踪,倒是让了解内情的人更加的佩服了。 欧阳浩这边进行的顺风顺水的,可呆在督军府里的沈静菲却对一切都不得而知。 深夜沈静菲就开始为即将来临的第二天开始忙碌准备,在衣帽间里给自己寻了一件寻常并且轻便的衣服,并且将两个孩子的衣物又检查一遍,出了这督军府还不知会是个什么境地,可是自己又不能随身带太多的东西,就只能是带几件紧要的物件。天渐渐的亮了,可离约定的时间还好早,沈静菲除了早上下楼吃过早饭外,剩余的时间就是呆在小洋楼的二楼卧房里时不时的看着墙角那落地的大洋钟,心里暗暗的数着时间。 两个孩子吃饱了奶,正在躺在床上含着自己的小手玩的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即将到来的一切。 可也就是上午十点左右的光景,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就是杂乱的踩着楼梯上楼的脚步声,在门口只是稍稍一停顿,房门便被从外边用力的推开了,瞬间房间里就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沈静菲略一定神,便认出为首的是一副官模样的人,身后跟着七八个身穿中央军军服的士兵,但手里却都是拿短枪的而非平常的长枪,这因该是近卫。 那为首的副官恐怕也是没料到,沈静菲一个女人家会如此的神情自若,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自己和身后的人。愣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吗的!轻咳了一声才开口,“欧阳夫人,我们是奉张处长之命来接您和两位小公子,去京里的。” 沈静菲从这帮人一进门开始就静静的盯着他们,见说出来人的目的,才缓缓的开口,“去京里?他张世海准备拿我们娘仨怎么办?” 那副官看了沈静菲一眼,“欧阳夫人,请您快点动身吧,车在楼下等着!”显然不想与沈静菲有过多的交谈。 沈静菲缓缓地抬头,只听她软软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你们出去,我要换衣服,就算跟你们走,也总得让我换好衣服吧!” 那人见沈静菲这样说,也不好再拒绝,“好,那就请夫人稍微快些,我们在外边等。”当下挥手让身后的几个卫兵撤出门外,并将房门关上。 第八十八章 房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沈静菲和两个孩子,到让沈静菲不知所措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外边的情形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如果跟着来人走,那就坐实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成了中央威胁欧阳浩的砝码。如果不跟着他们走,又怎么可能,来的是中央军里的近卫,必定是得了什么指令的,自己若是不跟他们走,怕是此刻便是凶多吉少。自己老早就无所谓生死了,只是可怜这两个孩子,想到这竟忍不住得又落下泪来。 将夜里准备好的衣物换到身上,看看镜中的人儿,脑子里一片混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左手探进衣橱的深处,指尖碰到一冰冷的物件,轻轻的把它取了出来,竟是一手枪。小巧的手枪在沈静菲的手里透出幽蓝的光亮,沈静菲用手指轻轻的拭过枪身,盯着看了一会,才撩起衣服将手枪藏在腰后。那日被孟长河找到带回督军府,身上就藏着这欧阳浩当年在黛山送给她的手枪。这些人终归还是估计沈静菲的身份,所以对她并没用什么防备,既然那日能带枪在身上而不备发觉,希望今日也可以。沈静菲在心里给自己暗暗的打起,至于为何要带手枪在身上,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是防身,是预备找机会逃跑,还是关键时候玉石俱焚,她也说不清楚。 收拾停当,她才一手抱一个孩子,慢慢得走出房间。 门外正在来回踱步的副官,见沈静菲出门先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才忙笑着说,“既然夫人收拾好了,那我们现在就上路吧!机场那边都来几遍电话催了!” 沈静菲没用答话,只是抱着孩子慢慢的下楼。 一行人刚到大厅,就见另一队中央军端着枪堵在大门口。那副官一惊,上前冲着堵门的就大声嚷了起来,“tmd,瞎了给老子让开。” 可那些士兵竟没有一个拿眼瞧他的都只是端着手里的枪,那黑洞洞的枪口都朝着刚刚下楼的一队人马。(..info) 那副官见自己的话不顶用,可知道时间紧迫,如果不赶快带沈静菲等人走,等到欧阳浩手下的人赶来,就怎么都走不了了,当下也掏出枪来,“都他妈的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身后身后跟的也个个将手里的枪对准了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侯副官,好大的火气,小心气大伤身!” 那侯副官顺着声音找过去,这次看到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奉命看管督军府一干人的张世海身边的红人赵四。 “赵营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我放你条生路,只要你留下夫人和小公子,赵某就放侯副官去机场如何?那飞机可是应该在半小时后起飞哟!” “赵四,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难为了处长对你那么的信任,提拔你,原来你竟投靠了欧阳浩。”侯副官叫歇着。 那赵四也不恼笑着摇摇手指,“侯副官,你错了。我不是投靠,我本来就是欧阳督军的人。我忘了告诉你,我九岁就到这督军府了,从小就是在欧阳家长大的。我也不叫赵四,我的名字你恐怕是听过的,我叫周继先。” 侯副官一听这话,竟一个踉跄,“你叫周∠∠∠∠∠∠栠继先,七年前你不是,不是∠∠∠∠∠∠” “你是想说,不是被你带这灰衣社的那帮子人给乱枪打死了吗?”周继先依旧笑道,“你太大意了,打完了竟没验明正身,你下令打死的是你手下一个叫阿宝的,爷早就得了消息,你们赶到时早就上了去北平的火车了。” 侯副官半天才回过神来,先是死盯着周继先,而后竟哈哈大笑起来,“周侍卫长当真是好胆量。”手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对上沈静菲的脑袋,似乎随时都能发射出一颗子弹。 “侯副官,还是刚才那句话,放了夫人和小公子,我保你平安离开。”周继先默默打量着指着沈静菲的枪口。 侯副官盯着自己的双手,丝毫没对他的话产生任何的反应,突然一声叹息,“放了她们,你保我平安离开。”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我可没忘了七年前,恐怕到时我想离开都难了,抱歉我要欧阳浩的老婆孩子当我的护身符。” 周继先看着对面这个七年前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之人,恨不得活活撕了他,但是此刻沈静菲和两个孩子在此人的枪口之下,他却不得不妥协。缓缓开口,“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觉不会为难你。只要你放了夫人和小公子,我定会保你平安。” 那侯副官已然是什么都顾不上什么了,手指一抬枪上了膛,就一把把沈静菲扯到了身边,“姓周的,我是小人,难保你就是个君子,你快给我让开,不然吓着你们家夫人,我可不管。” 第八十九章 侯副官这样一动,两边都把手里的枪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都相互对着对方,枪栓也哗啦啦的拉开了,都吵嚷着要对方先放下枪来。 那侯副官一看这局面,“周侍卫长,我不为难你,还是那句话,我不过要留条命,周侍卫长若还念着欧阳督军的妻儿安全,还请勿轻举妄动。” 周继先的瞳孔骤然收紧,后槽牙咬的紧紧的,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让开一条道,“好,我放你走,不过夫人和两位小公子,你是万万不能带走的。” 那侯副官见周继先下令给自己让出一条道,当下悬着的心稍稍的放下一点,“放心,我带着也是累赘,只要我出了督军府,到机场上飞机以前,绝对会放人的。”说完头一摆示意身后跟的两人先走,自己押着沈静菲跟在后边。 被手枪顶着太阳穴的沈静菲只得被侯副官押着一步步向大门走去,早有准备好的汽车停在门口,见一行人一露面汽车就发动起来,先前出门的那两个侯副官的手下紧走了几步拉开车门。 周继先见沈静菲走到跟前,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沈静菲眼睛扫了一眼这个守在门前的年轻人,恍惚中好像他给了她一个眼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周继先突然动手,人未落地飞刀已出,紧跟在侯副官身后的那个人喉间中刀,无声地倒地。(..info) 等到周继先站稳毫不费力地就一把扭住另一人的脖颈,只听喀哧一声已是绞断了那人的脖子。就这样紧跟在侯副官身后的两个人在瞬间就命丧黄泉。 侯副官只是觉的眼前一阵人影闪动,还没回过神来,腰上已是顶住了一个硬物,震惊中反应过来,看身边的两个侍卫已是倒地,几十条的枪正对着自己。知道大势已去,顶在沈静菲额头上的枪无力的垂下。早有士兵过来扭了手臂,将他结结实实的给绑了起来。 沈静菲挣开的侯副官一直牵制的手,摇晃了一下抱着孩子就跌坐在地上,周继先一惊,随即走到沈静菲的身边,“夫人,没事吧?” 沈静菲平复下颤抖,缓缓地微笑,无力的开口“没事,我很好。” 周继先见沈静菲并无大碍,就伸手将她搀起扶坐到沙发上,“夫人,请先定定神,没事了,一切都在督军的掌控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听到督军二字,沈静菲怔然之后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种飘渺到极点的微笑,“真的?” 周继先点点头,站起身到电话旁,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告诉督军,夫人和小公子都平安。” 放下电话对沈静菲笑笑,“夫人放心,督军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恐怕不到一小时就能回督军府里。” 沈静菲听着周继先的话,本来一直紧张不已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原本他的话还没说完,沈静菲竟听不清楚了,只记的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春日午后的阳光懒散的透过细纱照进屋里,洒在那欧式家具上,像是给镀了层金,使那本已是上乘的家具更显的富丽堂皇起来。 沈静菲慢慢的睁开眼睛,事情都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可是她依旧会有恍惚的时候,就像现在若是旁人见了只会觉的她是刚刚睡醒后在定神,可她却是在恍惚,恍惚眼前一切的真与假。 房门被轻轻的打开,进来的是熟悉的身影,看到在床上愣神的沈静菲,笑笑说“你醒了,还以为你要再睡会子,子俊和子伟这两个小子,现在更缠人了。”说着脱掉脚上的皮鞋上床,拥着沈静菲,下巴不停的蹭着沈静菲的额头。 “在想什么?”欧阳浩轻轻的问。 她也不回话,只是手攀上他的脖颈,头枕上他的胸口,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心竟慢慢的平复下来,真好,这时才感到真实。 欧阳浩笑笑,几个月来自己可以感觉到她的不安,是啊,事情一件件的发生让谁都有不适的感觉,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女子。那日自己匆匆赶回督军府,得到的消息是夫人虽顺利救下,但却昏了过去,冲进房间见到她昏睡在床榻之上。苍白虚弱的她,使自己心疼不已。自己也问过从德国请来的医生,说夫人身体只是虚弱并无大碍,只是心力交瘁,忧虑过度。换言之是心病,只能是慢慢恢复。于是这半年来,只要是有时间自己就呆在沈静菲的身边陪伴着她。吻了一下她的小手,“上午我告诉谭亮让他晚点带小翠过来。” “小翠要来?” “是呀,昨天他们就从谭亮老家回来了,你要不要起来,准备一下?”把玩着握在大手里的小手,看到无名指上的婚戒,那个泛着蓝光的钻石婚戒,套在那葱葱玉指上,当真是好看极了,他轻柔的拂着仿佛对待最脆弱的瓷器。突然就有一丝的情热,“宝贝?宝贝?”他摩嗦着她的脸颊,微笑着不断亲吻她,“宝贝,我想你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略略地有些颤抖,沈静菲缓缓地转头看他,他的眼睛原本就极亮,此刻却有了一丝沉醉的迷蒙,原本轻柔的吮吻便带上了一丝的疯狂,让她不由的脸瞬间就红了,心跳骤然加速。知道若是再跟他厮混在这床铺之上,那自己下午就什么都不要做了,用手推推他,“干什么,还是白天呢!你不是说小翠她们要来吗?我得赶快准备准备,不是说这是她的娘家吗?”她跳了起来,逃进浴室关上了门。 欧阳浩看看紧闭的房门,正是情热当头,被她这样一闹,不由得极是郁闷,颓然将头倒在枕头上,对着那浴室,长长哀叹了一声,“宝贝,你就折磨我吧!” 沈静菲自然是听到的,不由的嘴角也笑了出来。“你怎么总像那些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一般?” “还说?谁叫你甜的像糖一样!” 第九十章 第二天欧阳浩难得休息,日上三竿两个人才醒,偏巧沈静菲晚上被欧阳浩闹得睡的好晚,身体疲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靠在欧阳浩的怀里,眼皮也睁不开。 “今天陪你出去转转好不好?”欧阳浩睡眼惺忪的含糊着问。 “你不用去办公厅吗?”沈静菲慢吞吞地开口。 “上午刚好没事,你想上哪里?我们出去吃你最喜欢的慕思蛋糕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你不觉的进来我又胖了许多。”沈静菲喃喃的说,自己照镜子觉的镜中的人要比以前胖了些。 欧阳浩扬了扬眉,手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暧昧地调笑,“没觉出来,不过还是丰满些的好。你以前就是太瘦,常听人说女人生完孩子,一坐月子就会胖,可怎么瞧着你一点都没胖起来。” 沈静菲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地划着,“文燕该回来了吧!去英国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前一阵子不是说要回来吗?” 欧阳浩轻吻着沈静菲的额头,是啊自己这个妹妹跑到英国留学也有一段日子,前一阵子这事情是一件接一件,自己都没好好空下时间来想她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是该操操这妹妹的心里。 {125} 人人皆知四公子看起来跳脱懒散,对下面的人却是极严厉的,小事不管,真要有什么人不顺他的意思乱来,从没宽待过。所以自从孟长河混蛋的把沈静菲的藏身之地出卖给张世海之后,孟军在欧阳浩面前是怎么都待的不自在。 欧阳浩此刻在三楼与装备统筹处的人开会,孟军和周继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三楼的露台上抽烟,孟军凑着周继先的火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透过那飘渺的烟雾看到老友探究的目光,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将头转向别处。 “怎么不想说说?”周继先依着阳台。 “说什么,四公子是给足了我面子的,不然换了谁都不会活命的。好歹长河这小子还是捡了条命不是吗?” “你当真是要到西边去?” 孟军吐了口烟圈,“是。现在你回来了,有你在,我也可以放心了。其实老早我就跟四公子提过的,只是当时时机不对,现在正是时候。” 周继先与孟军相识也不是一两天,自然是知道孟军心里现在的想法,去西边也好,再怎么说也是去干个军长,虽然比不得现在着参谋长的职位来的光鲜,可毕竟是个实缺,而且还是一个装备精良的整编军的军长。与其在这边整日里羞于见欧阳浩,倒不如过去,人不是常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兴许过段时间,大家把这事情都淡忘了,倒是再回来就是了。于是撇了一眼孟军,“你到时随了心愿,不是早就想下去带兵的吗?” 孟军笑了笑嗯了一声不说话。突然露台上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孟军手下的一个人探头出来,小声禀告,“周长官,督军那边找您哪。” 周继先点点头,扔了烟头要进楼里,错过孟军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时候走,我找个馆子给你饯行。” 欧阳浩开完会上车回家,进了家门却不见沈静菲的身影,问了成日跟在她身边的侍从才知道竟是带着两个孩子上清凉山了。知道这段日子她在和自己闹,可却不知道在闹什么,为什么闹。细细的想,自从那日参加晚宴开始,她的情绪就不对,开始还以为是累的,可后来就觉的不对起来,自己怎么哄逗都换不来她的一个笑脸,没过几天自己半夜回来卧房里竟没有人,下人跑过来回报,说夫人在小公子房里睡了,从那开始两个人就开始分房睡。自己有时过去看她,她竟对自己好像透明人一般。直到昨日自己忍不住火,摔门而去,本想今天回来好好哄哄,跟自己闹不要紧,可总得让犯人知道犯了什么错吧!在车上还想这不管怎样,今天都得哄她会房间去睡,那么大的床就自己睡,还真觉的空,可谁知道她竟什么都没说就离家出走了。 孙振汉尴尬地站在一边,想着昨天晚上深更半夜跟在沈静菲身边的谭亮急冲冲打过来的电话,勉强地把事情叙述了一遍,“谭亮跟着夫人呢,现在可能到早就到清凉山了。” 听完孙振汉的话,欧阳浩一把把手里的帽子摔到地上,一句话没有说的上楼去了,只留孙振汉一人呆立在楼下。 热腾腾的鸡粥散发着淡淡的姜丝香气,可她不喜欢,压着胃里一阵的翻腾皱了皱眉头,重新翻开小说,“我不想吃,给我倒杯茶来。” 柳嫂自从上次开始就被沈静菲留在身边,如今端着鸡粥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夫人,您这几天可都没吃什么,这样怎么行呢?” 不耐烦,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那柳嫂立刻住嘴出去了。这世上的人都当自己是傻瓜吗?自从自己嫁到欧阳家,也就开始那几个月的时间报纸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文章,可没过多久那报上就时不时的出现点花边新闻,可自从欧阳浩继了督军的位子,恐是那报社也会估计欧阳浩如今是位上的,所以也收敛了不少。只是不久前自己去去一个联谊会,自己并不像很爱交际的样子,会出席这样的活动大多是实在推脱不了的,家里也有很多其他夫人太太送过去的请柬,大多自己是不会去的。可偏巧那日的联谊是南地几位赫赫有名的女性牵头的,来的也都是在各界略有名气的女性,当然也有达官显要家的女眷,莺莺燕燕地欢聚一堂,倒也热闹。 席间有侍者不小心打翻了酒杯,米色的礼服长裙自然是沾染了污渍,本来她的随身秘书苏亚要陪同,可她笑着拒绝了,自己进到卫生间的最里面处理。 还好是刚刚弄脏的,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收拾好了,期间倒是听到有人又进了洗手间,只是自己呆的位置是最最里面,所以只是听到声音看不到人影。本来还不太在意来人,可偏偏开口说的却是自己,不由的停下手听。 第九十一章 各位看文的亲们,不好意思因老家有事,回家处理,所以这几天的文写的质量不好,更文也不及时,请各位亲见谅。 “你看见督军夫人了吗?真是看不出来,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怎么看都是小女孩的模样,听说是跟督军同年的,怎么都看不出来。” 紧接着有人跟上,“要说女人也是养着才漂亮,初初嫁到咱们南地的时候我见过,也不觉得怎样,偏偏这督军看上,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日日见着出落得仙女似的。当初督军还没上位时,身边的小姐不像走马灯似的,那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可偏咱们这位督军夫人竟是修成正果,也是有本事的。” “我看也是红颜薄命的主,她家背景很大,亲娘舅舅在各地商界政界都有些头脸,前一阵子还是中央里掌财权的,可我听说咱们督军老毛病又犯了,如今和那电影明星王娇妮打的火热呢!” “真的,别又是你的八卦吧!” “我亲眼见的,那王娇妮如今在神州大剧院上映新片,督军亲自捧场呢!光一人多高的花蓝就送了六七个呢!” “真的?!” “骗你这做什么?不信你自己看去!” “那家里的那位知道吗?” “谁知道,不过这男人都是动情容易守情难,动心容易痴心难,花无百日红,那这人也无几年好!” “唉,那倒是!只是可怜了这如花似玉的人儿!” 沈静菲不知自己在那呆站了多久,只是知道苏亚见她久不出来,进来寻她,面无表情的回到宴会上。.info[]只待一小会就吩咐回家,只是让司机绕道去了神州大剧院,那硕大的花篮飘带上的署名就是她不下车也能看的清。后来怎么回的家她全不记的了,心里冷的很像结冰了,就是用滚开的水猛浇都化不开。 桌子上两个漂亮的锦盒,分别搁着两对蓝宝石的袖扣,上乘的做工,上乘的宝石,凭谁一见就知道绝对是精品。再仔细一看,两对蓝宝石的袖扣样式虽是不同,但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静菲不理欧阳浩已是几天,这天难得醒来肯和他一起起床,一边梳头发一边给他挑袖扣。他对衣服自然是最最挑剔的,袖扣也是极多,几乎是可以每件衣服都有相配套的袖扣,在抽屉里扒拉了一遍偏没有找到中意的。(..info无弹窗广告) “没关系,随便找一副得了,反正又不是去宴会。”欧阳浩坐在床边穿着军靴说。 “你等等,我记起还有的。”沈静菲猛的记起他生日时曾买了一副蓝宝石的袖扣送他,只是当时出了中央那边的事,自己就给忘下了,这才想起,忙去自己的首饰箱子里找。这一找不要紧,竟找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找出两副近似的袖扣,也给自己又找出一肚子的心事。 看着几乎一样的宝石袖扣,突然就想起那日去买这袖扣时的情景,当时自己第一次见到王娇妮,她不是也正在挑一副蓝宝石的袖扣,跟在她身边的女伴不是说那是王娇妮挑来送给男友的,没错就是眼前摆的这副。当时那首饰店得经理不是说这蓝宝石袖扣就进了两副,还将两副都取来让自己挑选,没错自己不会记错。 想起这一处,有不免记起那日在宴会上无意中听的谈话,沈静菲突然觉的心像掏空一般。呆坐在那里半天没动。从衣帽间出来,欧阳浩早就离开了,沈静菲也不吃饭拉开棉被就躺了下来。 沈静菲她只觉得茫然,心里隐隐地痛起来,外边大好的阳光可她觉得寒冷,什么都不对,他和她允诺的一切都是他是骗她的,“宝贝,放心这一辈子我只要宝贝你一个,这一生只是你和我一双人。”他是这么和她说的,她只觉得高兴,以为是他体贴她,他爱惜她,他知道她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其实他只是算计好了,她是傻瓜,她竟然相信他。 伸手往身上又拉了拉被子,她突然觉得绝望又崩溃,只想离开,可孩子呢,想想孩子又不忍。她是留过洋的,在国外呆的久了真真的羡慕外国人的爱情婚姻观,他们奉行一夫一妻制,的确婚姻就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事,若是多出一个必会显得拥挤。自己见到国内的达官显贵或是略有些资产的男子,三妻四妾时,就曾不止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要自己落入那样的境地,和旁人去分享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可她转了一圈,还是最不堪的落入这样的漩涡里。 偏巧欧阳浩近来事情又多了起来,这人若是一忙就很是会忽视身边的人和事,所以对沈静菲的反常倒真还没有察觉。只是在白天自己有时抽时间挂电话回家,每次都不凑巧她不能接。自己晚归时再无人在门口迎接。时间一长就是再忙,都能觉出不对来。本想找机会问问,可谁知道这还没问,她人倒先离开了。 一连几天欧阳浩都是一个人回到家里,晚饭也不吃就关起卧室门倒头就睡,可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床到阳台上抽了半天烟才略平静了些。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电话打到清凉山官邸每次都是沈静菲那贴身秘书苏亚接,每次都是一句话,“督军,夫人说她暂时不想接您的电话。”气的恨得不立刻飞车赶过去,抓住她的手问个明白。可偏偏当下南地的局势又有紧张的苗头,害的他根本离不开。 自从张世海之辈被打发出南地后,中央就明里暗里开始整治南地,风雨飘摇的政府军界更是纷乱混杂,北边程家和许家的仗有越打越大的态势。那许家更是仗着背后撑腰的日本人来势汹汹,程家如今是只剩招架之势,这程家本就是南地的盟友,已是派人多次来求援,看局势南地是少不了出兵援助的。他忙得太厉害,陷在纷乱的时局中晕头胀脑,只觉得她突然脾气变得太坏,不知道体谅,不理他,躲的远远的,开始胡闹,他被气的当真急躁得发狂。 第九十二章 狠下心来随她去,故意晾着她。他每日里应付上上下下的逼迫危机,当真是有些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情和精力来。可偏越是这样就更是放不下她,总算是从那一堆报纸和苏亚那里问出究竟来,是报上那乌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和不知怎么飘到她耳朵里的闲话惹出的事端,她那样敏感的性格必定是受不了的。 知道缘故他又是心痛又是担忧。心痛是因为到今日她还不信任他,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担忧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南地,是何其的孤单无助,自从嫁过来又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她那样脆弱的心思,又这般爱胡思乱想,该是多么痛苦,一切都是他的过错。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闷无法呼吸,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能略略缓解胸口的憋闷感。想着不能让她一个人躲起来生着莫须有的闷气,第二天上午在办公厅露了一个脸,和值班的人交代一番之后,也不带人,自己开车去了清凉山。心里想怎么都得给她解释清楚,要好好和她说话。他的宝贝看似大度洒脱,可他知道他的宝贝是个小心眼,,这次若是不解释清楚让她明白他的心,说不准她能呆在清凉山一辈子不回来。 雨后的远江公路泥泞难走,等赶到清凉山官邸已是晚上十点多钟,柳嫂迎出来说夫人已经睡了,他着急着想见她,也不能柳嫂将话说完就几步奔上了楼。 他小心地推开房门进去,知道她必定没有睡这样早,他虽晾着她,可她的事下边人都时时报告着。他知道这些日子她失眠的毛病又厉害了,饭吃的也不好人都清瘦了。 没想到推开门,房内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到床边才见她竟真的沉沉的睡着,他静静俯视着她沉睡,那苍白而憔悴的脸庞,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青色。不由的心里一阵钝痛。突然觉得她那脸颊上竟带着一丝异样的潮红。伸手覆上她的额头竟是滚烫的,隔着棉被他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由得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她恨他恼他,躲到这清凉山来竟病成这样,这是今天他赶过来了,若是不来她当真是想要了他的命。 柳嫂和苏亚本来就守在门外,见欧阳浩铁青着脸出来,两个人都吓的不行。 “夫人病了多久了?” 柳嫂被他吓的直哆嗦,“有两•;•;•;•;•;•;•;两天了。” 苏亚见欧阳浩情绪极差,忙开口,“昨天就请医生过来瞧过,说是受了风寒,给开了药,可夫人根本不吃。不但不吃药,两三天了连饭都没吃一口,就只是喝了几口水。” 病了两天,却还是不吃不喝,她想干什么?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挺直身体听才强压下怒火。抬头看向柳嫂和苏亚“去放热水,要烫的水。再准备点热米粥。” 苏亚赶紧转身去浴室放水,那柳嫂则快步去厨房准备米粥。 苏亚从浴室出来见欧阳浩已脱去外衣,上身只穿了件衬衣,扣子也只扣了两颗,见苏亚出来就弯腰将沈静菲打横抱起进了浴室。苏亚这才回过神来,这是要让沈静菲泡热水澡,好出汗去寒气。见浴室的门关上了,就赶忙退了出去。 浴室里雾气蒙蒙的,欧阳浩一脚就跨进了满是热水的浴缸里,热水一激让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再看看怀里的人也是略略感到不适眉毛微微一蹙,手臂不由稍稍抱紧,让她的身体紧贴在他的身上,而后他整个身子都沉进热水里。没一会他额头上就渗出大颗的汗珠,再看她原本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也透着出淡淡的粉,当然额头也密密的渗出细小的汗珠,柔柔薄薄的嘴唇也透出红来,让人恨不得就咬了上去。他只觉得喉咙里难耐的干痒,毕竟从她和他开闹已是两星期两个人没在一起,现在是美人满怀,他当真有些按捺不住。 那本来就薄的丝质睡衣经水,便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倒是更显现出她那曼妙有致的身材来,手臂环绕着她小小的身体,他咬着她的耳朵,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颈间,她在他怀里只剩下娇弱地哼哼唧唧。可理智却使他点到为止,可她现在是个病人,虽然他现在想要她极了,毕竟还是心疼她,心里笑想等到她好了,就不会这样容易的放过她。意犹未尽地磨蹭着她的脖颈,感到她全身都出透了汗,才抱她跨出浴缸。扯过宽大的浴巾将她身子仔细的包裹了,才出了浴室,他把她抱到床上,拉过棉被给她盖好。看她这样都没有醒,只是稍稍扭动了一下身体给自己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就继续睡去。这才返身回浴室,重新换了睡衣和居家的织锦袍子。 轻轻的扣门声,打开门是柳嫂端着欧阳浩吩咐准备的稀米粥,“先生,楼下也给您准备了点吃的,您下去吃些,这交给我。” 刚才接了从江州来的电话,知道督军中午就从江州出发了,到现在别说是晚饭了,算算来的时间恐怕连中饭都没吃,来了又带夫人泡热水澡驱寒,该是早就饿了。这先生对夫人当真是好,可就是弄不明白这次到底是怎么能惹夫人生这么大的气,巴巴的大老远带着两个丁点大的孩子一个人躲到这边来。从来到这清凉山就没见夫人露个笑脸,每日除了带两个小公子午后到园子里走走外就是一个人呆在这卧房里,一日三餐吃的更是少,有时送过去的饭菜都没动过。人常说人是铁饭是钢,这成日里茶饭不思的能不生病,这不当真是病了,人烧得都迷糊了,跟在夫人身边的苏小姐都看着害怕了,连夜派人到三十里外的甸镇上请来医生给夫人看病。可医生给的药夫人就是不吃,不但不吃还不许身边任何人给先生电话。 第九十三章 可看看夫人她的样子真是不好,中午苏小姐才瞒着夫人给府里挂了电话,可电话那边却说先生不在,这正着急着,谁知先生竟赶过来了。谢天谢地,有先生在夫人她就一定会好起来,刚才去厨房煮粥,苏小姐不就说什么爱情是可治百病的良药。这些个上过洋学堂的少爷小姐们整天个情啊,爱啊的挂着嘴边上,当真是让听得人都脸红,可瞧着说的人倒是蛮习以为常的。 沈静菲脑中浑浑噩噩地一片迷茫,慢慢睁开眼睛,全身酸痛的都想哭,自己真的病了,躲到这清凉山里倒真的让自己病了。等到慢慢的清醒过来,倒是一惊。再用了眨眨眼,当真看见他穿着睡衣躺在旁边睡得正香,她心里的气当时就起来了,撑起身子就要掀被子下床。 谁知她一动他就醒了,一把抱住她,“宝贝,你好些没有?想要什么,我去给你拿。想喝水吗?饿吗?” 她却一句话也不说,伸手推落他的手臂,他却以为是撒娇,抓住她的手,她挣开他的手,用尽全身的气力推开他,他真是一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玩弄她?她恨他。 没想到她拒绝得这样坚决,看着沈静菲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他想拉她面对自己,她挥手就推开了,头都不抬一下,再次拒绝,“走开,不要碰我。”只是这次力度更大,加上她还在病里头一晕,脚下一软竟要倒向地板。 欧阳浩眼疾手快的从后边抱住了沈静菲,笑侃道,“看推开我就会有灾祸,你还是乖乖呆着不好吗?” 知道逃不开索性转过身子面对着他。他没想到对上她的眼睛,她眼里冰冷的平静让他害怕,那是一种近乎于绝望的平静,他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出现在她的眼睛里,“宝贝,你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她又看他一眼,“放开我,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他一惊,没想到这么多天来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让他放开她,他心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放开她,是现在放开她的手,还是要他永远的放开她。他颓然闭上眼睛,慢慢的放开紧抓着得手臂。 禁锢在手臂上的力度慢慢的松开,沈静菲的心却是跌进深谷般,是她要求他放开的,可真正等到放开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她躲着他,可在那心灵的深处每日都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她每日里期盼他会找来。可等了,盼了,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度过,他没有来。她心里的痛,慢慢的就钝了。他现在突然的出现好像是在揭开已经结痂的伤口,让那不堪血淋淋再重现。(..info好看的小说)她感觉自己在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她瘦削的肩膀从背后看过去,格外的瘦弱纤薄,当真是又清瘦了,那家居的锦袍松松夸夸的披在她身上,让人看了都忍不住会心疼。他倒真的希望她像别的女人那样发脾气,扔枕头,扔靠垫,扔什么都行,只要是把火发出来,不要像现在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怎么都不离他。 沈静菲静静地不出声,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心里的焦躁,握着她冰冷的小手,几乎是哀求,“宝贝,别气了好不好,那报纸上都是在胡说,那些小报的记者那个不是整日里捕风捉影的。你多聪明的人,怎么也会信这个。” 沈静菲挣了挣,想把手从欧阳浩的手里挣出来,怎奈这次他握的好紧,怎么都挣不开。 他耐着性子继续哄,“不气了,好不好。你看我人都来了,是我的不对,不该惹我的宝贝生气的。你看我从不求人,这次就求你了,宝贝不气了,好不好?” 他表面上的温柔体贴,全然掩藏不住骨子里说一不二的固执,恼怒了这么多时日,他倒当真以为随口哄哄她就算? 他见她依旧不开口,他靠过来,“菲儿,我道歉好不好?我道歉,我以后再不会那样了。”他知道她委屈,从嫁给他就隐隐的委屈,也知道这次是误会造成的,可再怎么都要听他解释一下吧,就算是罪犯不是在量刑前也有陈述的权利,可她却问都不问直接就判了他的刑。自己大老远的从江州城赶过来求她原谅,可她却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 他不知道那里来了阵邪火,突然一把用力把她掰了过来,“要怎么样你才肯说话?” 她抬头看着天花,半天无话可说,半天之后方才开口,声音飘乎而冰冷,依旧是那一句,“你放开我。” 看着她还是那样的无动于衷,听着她嘴里说出的还是那一句要他放开她的话,一阵怒火急冲上来,几乎撕裂了他的胸膛,抓住旁边桌子上的水杯,砰地摔碎在地上,一把揪起她来,“放开你,你是要走吗?你走去哪里?我们是结过婚的,拜过天地,宣过誓的,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你打算走去哪里?” 她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初见他这般倒像是傻掉一般,只是傻傻的看着他。他当真是不再在乎她了,不然怎么会这般对她。心里是那种从没有过的撕裂的疼,眼里的泪水慢慢地凝聚,在慢慢的流淌下来。 他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有心去哄,可也知道他刚刚的行为又伤到她,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垂着双手立在房间里。房间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呆立了片刻觉得再这样也不是个事,于是转身出去了。 他带门出去了,门磕到门框上的那声闷响,在旁人听来不算什么,可在她听来却是一声巨响,响的可以把一切的一切统统都震响震醒的声响。 他当真是不再在乎她了,虽然结婚前他的风流韵事她也是听到过的,这世人谁人不知南地的欧阳四公子是风流四少,败在他那西裤之下的名媛佳丽那是比比皆是,就更别提那本就喜欢攀龙附凤的演艺明星之类了。可自从她嫁过来,他当真是不再荒唐,人们都暗中称奇,名不见经传的白家表小姐竟将风流成性的四公子给收服。现在想来真真的可笑之极,她根本就没收服他,也收服不了他。开始的恩爱甜蜜那都是过眼云烟,是须臾飘渺。等到初初的新鲜劲过了,那剩下的就只有故伎重演,周而复始了。 她坐在床上,脸上泪痕斑斑,她什么办法都没有,除了哭她还能干什么?人不是常说,从来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他现在可以冲她吼,然后就转身离开,连违心的哄她都不会做了。 第九十四章 她一个人在房子里,从晨曦待到正午,从正午又待到黄昏,再从黄昏待到深夜。黑暗里他都没有回来,没有一个人来过房间,她知道他是吩咐过的,不然前一阵就是她吃不下丁点东西时柳嫂一日三餐都会做好送过来,两个孩子醒了也会凑过来。看来他是要晾着她,要让所有的人都孤立她。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她深夜醒来,空旷的房子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她在梦里哭湿了脸庞,本来就疼的嗓子更是嘶哑生疼,连咽口唾沫都疼声音更是也发不出来。想喝水,伸手摸上床头冰冷,没有水,也不想开灯,勉强坐起来身子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脚毫无力气的在地面上划拉了半天才找到拖鞋,这才觉得浑身滚烫滚烫的,脚一站地仿佛就像踩在棉花上,身体直晃还发抖。本来就病了,这样一闹必定是又厉害了。扶着墙慢慢的摸到门边,她的力气小的仿佛都要打不开那房门。 楼梯上也同样是漆黑一片,她看下去那一楼就仿佛是一只张着漆黑大口的怪物在等着一口吞下她一般。一步步挪下五六登台阶,两条腿本就无力脚下一软,竟滑落几登跌倒在台阶上。(..info)好在是手一直紧抓着楼梯扶手,终没从楼上摔到楼下去,只是一惊一吓力气更是全无。只是手紧抓着扶手,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竟然是一动也不想动。 {135} 欧阳浩虽是离开睡房,但只是到楼下的书房里呆着。当真是懊悔的不行,本来只是想和她好好说话,可终还是闹成这样。想再上楼去给她道歉,可又总觉的他真的没什么错,这道歉的话是真的说不出口。她不哭也不闹,只是默不作声的对他不理不睬就可以杀了他。他该拿她怎么办? 本想只坐一小会子,等她的气稍稍消了一些再和她好好说说,可偏巧桌上的专线响了起来。他来前专门嘱咐过的,没有公要紧的务不要打搅,这时有人找必定有要紧的公务。盯着那专线电话看了半天,才无奈的接起来,果然是江州来的。换了衣服出去,忙了整整一天,凌晨才回到清凉山官邸。只有柳嫂一人迎了出来,把手里的军帽递过去,还没开口就知道她把自己关到屋里一整天都没出来。心里不由的一疼,她还病着,怎么还这样闹,就算是她不心疼,可他还是会心疼的。也不说话,三步并两步的就上楼。 到了二楼的平台上,看到黑暗中楼梯台阶上一模糊的身影,走近了竟是沈静菲。轻轻的唤了好几声看她没有反应,不由得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不由的手上用力的猛摇了几下。呆坐在台阶上的人这才抬起头呆呆的看向他。眼睛水汪汪的,又微微地带着一丝朦胧,迷迷糊糊地看不清人影,只是觉得好似一身熟悉的灰色军装,明晃晃的肩章,熟悉的味道,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句,“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沈静菲的声音飘渺得让他有些恍惚,让他的心猛的漏跳一拍,还想再问问她说的什么意思,难道是原谅他了,她却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仿佛没有生命的娃娃,苍白得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医生卷起听诊器,“肺炎。恐怕是重复的受凉造成的高烧引起的。好再发现的还算及时,打几天点滴就能好。只是夫人的身体很是虚弱,恐怕还是要静养些日子。” 大夫收拾好东西带着护士离开,他迫不及待地过去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毫无生气,乌黑的头发盖住了面孔,苍白如纸的脸,让人看了都会心碎。 {136} 从那日在楼梯上沈静菲昏倒在欧阳浩的怀里,到如今已是两日过去了,沈静菲一直是在昏睡里。知道她一直在闹失眠,加上又病的如此的重,为了让她好好的修养,医生在她用的药里面添加有安眠的成分。几天都在昏睡欧阳浩自是有些心焦,可看见她沉睡安稳的神情,想着她身体虚弱,这样晚醒来几日对她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不忍打扰,靠在一边窗台上静静看着她,想想真是该死,竟放任她一个人躲到这清凉山官邸来,还把她搞的病成这般。这边正想着,懊悔着,突然听见护士一声轻呼,“督军,夫人好像要醒了。” 他快步奔到床前,只见沈静菲羽睫扇动,眉毛轻轻的挑动真的是要醒来的样子,不由得惊喜若狂,抓了她的小手拢在怀里,小声的呼唤,“宝贝,你睡醒了?” 沈静菲脑中浑浑噩噩地一片迷茫,慢慢睁开眼睛,只见欧阳浩急切地注视着自己,那眼里的关切和怜惜是真真的没有丝毫的虚假。莫明眼中就涌出泪来,心中无限委屈,都梗在喉头,半天才哼出声来,虚软黯哑,几不可闻,“我恨你!” 欧阳浩唯恐再见到那日她的冷漠与不理,害怕再见到她将自己全副武装包裹的严丝合缝,没料她却哭了出来,恢复往日里的温柔乖顺。她的“我恨你”让人听着说不出的委屈伤感,他不觉喉头发梗,忙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唇上,“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错了,宝贝,是我错了。你打也好,骂也好,只别再像前几天那般对我不理不睬,连自己个病了都不告诉我好吗?” 虽然她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曾撒娇耍赖也极少落泪,特别是前段时间她的冷漠让他恼火,可看见她红了眼眶泪流满面一时间也是吓了一跳,突然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倒叫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赶紧抱到怀里抚慰。他收紧怀抱让她舒服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心里有了一种满足,突然心里满满的,她从来都是在乎的,只是一直在他的面前掩饰。用尽心思的掩饰,掩饰的连他都看不出来,只当她也是不在乎的。 第九十五章 一身宝蓝色的织锦旗袍,包厢里灯光昏暗,看不出上面的花色,却衬着白里透红的一张小脸上淡眉轻颦,粉雕玉琢一般精致动人。这督军夫人当真是美人一个,别看以为人母,可身穿洋装那就是标致的娇嫩洋娃娃,这把国服旗袍上身便宛若水墨写意画里的人物一般。竟比舞台上那名动京城的当家花旦还要吸引人的眼球。 知道身边坐着的欧阳浩正紧盯着她看,趁着端茶之际恨恨的白了他一眼,“这台上全本的《牡丹亭》,来的可都是角,怎么还不够看的,盯着这包厢里的看什么,难不成是找什么东西?” 挨了一顿抢白也不见他恼,反而嘴角却含着一丝浅笑,虽然她到现在还不时对他冷嘲热讽,可毕竟是已和他说话了,比起前一阵子已是不知好了多少了。几天前跟着他返回了江州城,今天还肯答应跟他来剧院来看戏,看来她是有点子原谅他了。必须要让她尽快的原谅,这国际调停团马上就要到南地了,这是一件大事,到时是少不了她这个督军夫人出头露面,总部能让她继续别扭着吧。 这剧院里是上下两层的结构,这天来的又都是南地的高级军官和政府里的高官,这男人们各个正襟危坐,一副陶醉台上戏曲的神情。可身边的夫人小姐们自然有更关心的话题。 “还以为这督军夫人不来呢!没想着竟看到她。” “不是说前一阵子闹的好凶,人都躲出去没再江州城里吗?” “看着不像,两个人好着呢!听说昨还一起去百货公司给小公子买东西呢!” “你知道什么,听说夫人生气督军和那电影明星的气,都气病了。没看人都清瘦了!” “是吗,只听说是病了,还想着是不是去看看,问了几遍说是要静养。” “什么静养,是人不在府里。” “可怎么看着像是没什么事!” “听说是督军巴巴的赶过去给求回来的。” 这边夫人会议开的如火如荼的热闹非凡,坐在一角包厢里的孟军看看主包厢里的景致,对磕着瓜子听得入迷的周继先呶呶嘴,“和好了?还是四公子有办法?” 周继先看都没看孟军,只盯着舞台上手指和着锣鼓点一上一下的打着拍子,“何止是四公子有本事,别忘了夫人也大家闺秀,自然是进退有序,有分寸的很,以为像你家里那位,动辄就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啊!记着,那才是位人物呢!” 孟军虽看似威武,其实最怕老婆,这是南地世人皆知的。这周孟两人是多年的故交,所以周继先这般说孟军,那孟军也不觉的面子上过不去,还附和的点点头,“就这样才说四公子有本事!” {138} 一出整本《牡丹亭》唱下来已是九十点的光景,等到散场出戏院的门上了早就等在大门外的汽车,沈静菲觉的身子累的像是要散架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自从前一阵子病过后,她的体力就一直没有恢复,今天其实是硬撑着来的。她也知道现在坊间盛传他和她夫妻不和,眼看国际调停团马上就要来了,她是在外国待过的对这洋人的心思也是知道些的。很多外国人向来觉得中国愚昧落后,处处都充满鄙视,觉得就连他们视为圣洁的爱情在中国都被亵渎。要知道在国外就算这男人在外边有n个情人,可在家里绝对是一夫一妻,可在中国男人却可以有好多妻子。她在国外的朋友就有因此大放厥词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想让人抓把柄。 戏院门口几个高级军官等在一旁见欧阳浩出来忙迎上去敬礼致意。欧阳浩见都是如今手下得用的人,当下只得一一与那些军官颔首以礼,停下脚步和气地寒暄了两句。等到返身上车,见沈静菲依着座椅闭目养神,知道她是累了,也不出声,轻轻拍拍前排的椅背示意开车。 汽车无声平稳的行驶在江州城中的大道上,两边店铺透出的灯光忽明忽暗的照进车窗。她虽是闭着眼睛可仍可以感受到那灯光的变化,是最不喜这般的,不由的轻轻蹙眉。突然感到耳根一阵湿热,“你饿吗?” 睁开眼睛正对上欧阳浩的脸,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 “去吃宵夜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欧阳浩抓起沈静菲放在座椅上的那纤细洁白的小手,爱惜的拢在自己的大手里轻声说。 沈静菲想扯出自己的手,可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做一般,竟早就用了力让她根本扯不出来。毕竟车上还有旁人,她也不好太强硬,扯了几下也就只得由着他。听到他的提议,也不回答,只是将脸转向窗外。 “去吧,你不是就喜欢吃点心吗?”他继续讨好道,她的小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竟硌的有一丝的疼,他知道那是她手上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突然一阵心热,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下,嘴边荡起微微的笑。 宵夜的地方其实很近,车子不过十分钟就到,是沈静菲喜欢的一家店铺。他们在门口下车,早有经理等在那里,一路护送到包厢才离开。他自然是知道她最喜欢什么,也不看菜牌子随口就点了一串,一旁守候的小二忙应声下去准备。 片刻点心上来,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让她看得眼花缭乱。本来晚饭吃的就少,还有她喜欢的几样,气死是小饿死是大,她也不顾还在和他生气,拿起筷子挑她喜欢的捡了一块杏仁酥。 他看看她手边的茶水,伸手拿了过来,“晚上了,茶水就别喝了,本来就睡不好,若是喝了该又睡不好了。还是喝粥吧,暖暖的,喝了身上也舒服。来喝这个!” 她含着香酥的点心,却咽不下去,竟噎出泪花来。人人都知道他对她体贴入微,可偏就是这样的人竟让她伤透了心。 他见状忙站起身给她拍背,又端过水杯来,“快喝口水。” 赶紧喝了口温水这才将嘴里的点心胡乱咽了下去,又连咳了几声,心里恼火之余又是一阵的委屈,咣地扔了筷子,再也吃不下去。谁知道他对旁的人是不是也这般体贴。这样一想眼泪又从眼睛里无声地流出。 欧阳浩知道沈静菲最喜欢这些小玩意,所以拉她来吃这个也是想哄她高兴,可如今竟成这般,也不由的懊恼,想是又惹她了,忙抱住她,抚慰着,“宝贝,好了,别这样。你不想吃,咱们就回去!回家咱们好好谈谈,想是你误会了!我在外边真的没什么的!你信我,好不好!” 第九十六章 一晃又是一月的光景过去了,欧阳浩和沈静菲的关系是逐渐在化冻,从那日听完戏后去吃点心回到家,欧阳浩絮絮叨叨在沈静菲的耳边说了好多,解释了好多。一些误解算是说开了,可偏沈静菲这次认死理,虽说是心里是原谅了,可表面上,特别是只剩两人时还是和他有点子别扭着。欧阳浩也不逼她太紧,他是最了解她的,她的性子是万万不能紧逼的,只要你给她留下一丝的空隙,那她势必会还你一片光亮的。于是也就继续每日用心的哄着。 办公桌上水晶的相框里是一张沈静菲新近照的半身像,一身雅致的米色洋装套裙,外面穿着驼色的长羊绒大衣,胸前别着一枚香槟色的钻石胸针。长长的波浪卷发飘逸在耳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显得整个人漂亮中透出典雅还略带着点俏皮,当真似杂志上的模特一般。 想起那日宴请国际调停团,他的宝贝当真是美得如天使,让那些个洋鬼子各个目瞪口呆。事后听说,当天竟有不少人拉着负责接待的官员问那操着地道温柔优雅的伦敦英语的美丽仙女是谁,都想认识交朋友呢!又记起早上她难得肯起来和他一起吃早饭,却偏不好好吃饭。用精致的餐叉有一下无一下的挑着蛋糕上的鲜奶油,他放下手里的报纸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想了半天才说想上街去却前几天定制的旗袍。 挂了电话回家,说是夫人刚出门。他是知道她做旗袍就只去东门路上那家旗袍店的,不自觉地手去摸手腕上的那块表,看看时间还来的及现在出门,到那接上她,还有时间陪她在外边吃午饭。 {140} 汽车开出办公厅,半个钟头后就停到东门路中段的苏氏绸缎庄门前。孙振汉先下了车,早有跟在沈静菲身边的侍卫跑步过来给欧阳浩打开车门。 欧阳浩步下车,整了整身上的军装,才拾步迈进绸缎庄。 这苏氏绸缎庄是江南有名的制丝世家苏家的产业。这苏家从前清就开始养蚕,制丝,织锦,所产丝绸曾一度被选为御用贡品,专供皇室。(..info)清王朝覆灭后,这苏家丝绸才“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如今店铺自是遍布大江南北。 虽说现如今绸缎庄是遍天下,可这苏家毕竟曾是专产皇家贡品的,再加之这里的几位老裁缝皆是出自前清宫中的制衣局,手艺自是了得。所以苏氏绸缎庄依旧是那达官显贵们自然最爱。这江州的店面就是欧阳浩的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店,她老人家所有的旗袍均是出自这苏氏绸缎庄。 如今老督军夫人已是故去,新督军夫人沈静菲本是穿惯了西式洋装的人物,只是婚后才开始偶尔穿旗袍,偏巧她身体极好,人又长得婉约典雅这中式旗袍愣是能穿出别样风范,慢慢竟也喜欢上这样的服饰。这苏氏绸缎庄本是她初嫁南地时欧阳浩带她过来做衣服的,这里绸缎的品种和花色是极多的,她本是最挑的可这里总能有她喜欢的,裁缝的手艺又是一流的,因此她的旗袍竟也就专定这里做。 那绸缎庄的孙掌柜接了店堂里的伙计的通告快步从柜台里面迎了出来,“督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欧阳浩自然是认得这掌柜的,也笑笑,“孙掌柜的,生意兴荣!” “托督军您的福!”那孙掌柜忙作揖,将他让进上房,吩咐下边上茶。知道欧阳浩是来找沈静菲的,“督军请稍坐,夫人在里边试衣服,该是快好了。” “不急,我也没什么事,在这等她就好。” 那孙掌柜本就是个极聪明的人,这世面上本传着督军另有新欢,那绯闻的女主角就是曾来店里做过衣服的电影明星王小姐。本来他还半信半疑的可前一阵子老不见督军那娇滴滴的夫人来做衣服,听说是被气的躲起来了,他也就慢慢信了。回家当成趣事告诉老婆,可不曾想竟还惹的老婆大骂督军花心,放着家里如花似玉的娘子不理,竟喜欢上一个戏子。他赶忙让她闭嘴,这督军是她个乡下婆娘评论的。本还懊悔少了督军府这个大客户,可今日竟见督军夫人带着她那女秘书来了,两个女人挑布料,挑样式,最后决定每人各做几身旗袍。 那掌柜的拿眼看着夫人脸上时不时的露出笑容,看着怎么都不像下堂妇的神情。这边还猜的没边没沿的,前边就来人说督军来了。再看那督军夫人听到督军来的消息,眉毛轻挑虽口里来了句,“真是的,到哪里都能寻着了。”可让人怎么听都透着欢喜。看来风传督军夫妇两个不和定是谣传。 “你真的不忙吗?干嘛要赶过来?”虽然她的旗袍只选了一件,可想着他还做在外边等,又看着跟在身边的苏亚不自在的神情,轻叹了口气,抬步走了出去。可见了欧阳浩还是忍不住牢骚几句。 “你试好了?选中了几件?”欧阳浩陪着笑脸道,“还想着有好的料子,让你也帮我选一件长衫呢!” 那孙掌柜的本就是生意人,这上门的买卖怎么能不想着做,更何况还是巴结贵人的活计,立马附和,“督军想作长衫,巧了昨个刚送来一批上好的织锦,督军拿来做是最合适不过的。” 第九十七章 那欧阳浩本是顺口一说,见那孙掌柜偏就当了真,本想着回绝了,可见沈静菲倒是有性趣的样,心想反正是哄她,再者还是给他做衣服何乐不为呢! 沈静菲听到他想做长衫,又想近来毕竟是对他过于冷淡苛刻,这次借着这做衣服也该给他点温暖,借机缓和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说他穿长衫倒是比整日穿在身上的军装,更加的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于是就耐着性子帮他选作长衫的料子。 选好料子,量了尺寸,夫妻两个这才相携出门。欧阳浩先拉开车门送她上车,上车竟见她脸上挂着微笑, 就也跟着笑了起来,“你想什么呢?说出来我也高兴高兴!” “没什么?我们这是要去哪?”见车子开动却不是回督军府的路线,沈静菲问。 “带你去吃午饭。”欧阳浩见她不说,也就不再问,毕竟是她难得的好心情,还是让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来的好。 其实沈静菲只是在想刚刚给欧阳浩做的那件衣服,才笑的。想起难得几次见他穿长衫的样子,要知道他几乎就是军装不离身,偶尔也是穿西装来的多,其实他穿长衫也是蛮好看的,那成日里的英气尽敛,倒能平添几分儒雅,那样子像极了寻常富家人家的公子。(..info好看的小说) 车子平稳的行驶,不一会目的地就到了,侍卫拉开车门欧阳浩先下了车,返身才伸手扶沈静菲下车。她这才认出这里她是来过的,是秋府。 “你不是最喜欢清淡的吗?秋老板说今天有新鲜的鳜鱼,我让他们烧给你吃好不好?还有你最喜欢的清酒酿,配上糯米丸子最好了。” 从早上出门在外边游荡了一整天才回家,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去儿童房看两个儿子。两个漂亮的小家伙又长了,看到妈妈进来都伸手要她抱。不由得一笑走了过去,儿子肉肉的身体扑过来,索性抱着两个宝贝,娘三一块滚做一团,惊的在一旁照顾的保姆目瞪口呆的。 偏巧这日欧阳浩办公厅事不多,简单处理后就回家,先到房间没见到沈静菲,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是到二个儿子的房间去了,于是换了衣服去找她。推门就见到她在跟两个儿子玩滑稽木偶,孩子大人笑做一团。(..info好看的小说)靠在门边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图案,当真是满意的很。儿子对着他大笑,流着口水,伸手要抱抱。大步跨过去,连她一起抱进怀里。请轻轻的说,“宝贝,我好想你!不气了好不好!和好,好不好!” 怀里的儿子突然被束缚住手脚,当真是不高兴,踢着胖胖的小腿要离开。他只放看两个小的,却把那大的依旧拥在怀里,半天不见怀里的人有丝毫的动静,他的心慢慢的凉了,冷了,像是冻到冰点,手臂的力气也在慢慢的松懈。 “我也好想你。”她在他耳边软软的回应,几乎要揪碎了他的心,紧紧地抱住她,死死地抵在自己心口上。 沈静菲本来就是骨架娇小,生两个儿子时就几乎要了她的命,婚前受过枪伤,再加上后来的事情变故一件件的,心情又郁闷自然身体是比以前差许多。好在欧阳浩这边是最好医生,最好的治疗,所用的药材也是最最上品的,自然是恢复的极好。 现在两个人又和好,心情也变得开朗许多。她的心情一好,欧阳浩心情也跟着好,脸色竟是从没见过的好,神情与前一阵子也是判若两人般。小夫妻两个感情好,跟在身边的人自然是最最受益的。前一阵子督军夫妻两个开闹,两个人整日里若即若离,最受影响的也是几个跟在欧阳浩身边的,虽然他没有动辄发火,气氛却是压抑,人人每日都是如履薄冰的,就连孙振汉等人这样的心腹贴身的人都少不了谨慎,就更别说外人竟弄的上上下下是人人自危。好在现在是雨过天晴,一切云开雾散了,终于是可以大大的松口气了。 沈静菲本来就热心社会工作,当年在国外每到节假日,她都和要好的同学朋友结伴到学校附近的教堂去参加教会组织的旨在为穷人和弱势群体献爱心的活动。就是嫁到南地,在战乱时她也是在坊间奔走为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和丧失亲人的孤儿们谋福祉。现在她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切恢复如初,自然是重新开始自己最最喜欢的服务大众的工作,在她的思想中想让她呆在督军府里什么都不干,只是当米虫是万万使不得的。 欧阳浩本就宠沈静菲,几乎是事事都依着她,现在见自己的爱妻喜欢如此,自然更是全力支持。她本来就在欧阳浩的办公厅里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现在欧阳浩更是让人在办公厅大楼的旁边另建一白色的三层小楼给她作为办公的场所。又因为如今的国家里外洋各国的势力不容忽视,沈静菲留洋多年,不但能讲一口地道的英语和德语,更是精通中外各种,身份又是如此的特殊,她竟也担起南地与各国联络沟通的任务,虽没有什么正式的职务,却比那南地的外交属更加的称职,作为不可忽视。当然还有就是,自从督军夫人正式出来做事,督军的脾气竟是日益见好,跟在他身边的人受益不说,就连平日里不常碰面的下属部众都感同身受。他虽在沈静菲的面前温柔体贴,毫无脾气,可实际上是脾气暴烈,再加上自小就历练军中,现在又是位高权重情绪不佳便易迁怒,若是底下的人运气不好,赶上他恼火的时候送什么不好的消息过去或是没眼力界犯了什么错,平时可能还能幸免的,可赶到此时往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运气再不好些,劈脸一个耳光,扔去外面罚站也是常有的事情。可自从夫人来了以后,人人都觉的虽她来了不多时日,可督军的脾气竟见好,有时有不满意处也只是眉心微剔,却再不见动辄发怒,甚少与底下办事的人为难。。他身边的人本就各个精明透顶,时间一长竟都摸着规律,不管什么事,特别是拿不准的事底下人只要问过她了,就能放心办事,督军绝不会再挑剔。 第九十八章 这南地自古本来就地理位置优越,两面临海,气候温暖,人口更多,市面繁华,商业发达,交通更是便利,内陆更是连接南北,与全国各地都能连接。更何况此地自欧阳武霆开始便大修铁路和公路,运输、交通更是方便快捷。欧阳浩继任督军后,更是重农尊商,在大力兴军强兵的同时大力发展经济,使得南地世面上是繁华无人能比,如今谁都知道南地是富得冒油,在南地是最能淘金的,如此一来引得各地富商巨贾都以到南地发展为首要重任。如此一来,这南地竟真真成了各地势力里的佼佼者,各地督军也是将欧阳浩视为领头羊。当然各地督军以前虽有些也对欧阳浩这三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不屑一顾,可毕竟人家的势力在眼前摆着,人家南地那是有钱有人有枪有炮,自己有兵工厂,生产的一水仿德国货,别说像这些个督军手下的杂牌军了,就连中央军里装备精良的正规军,看看南军的武器装备,都馋的两眼发红。 南地交通发达不但可以从全国各地走公路运输,境内的铁路竟也是全国最长的,现如今深水港口一开,更是不用经过中央政府控制的几个沿海港口码头,就可以自主从海外采购运输。[..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人曾粗粗算了一下,光是港口的收入足足就够他欧阳浩每年装备十个步兵师的投入了,这还不算由于港口和货运带动的其他的繁荣。 本来中央对南地和欧阳浩就一直是耿耿于怀,毕竟是睡塌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心里有收拾了才甘心的想法,可却不能动这个念头,至少是短时间里不行。现在欧阳浩经过与顾家一役,经过中央政府明里暗里的整治,如今也不是谁说想动就能动,想动就能动的了得。中央政府也是知道如今的南地并不是他中央还能辖制的了得,他欧阳浩一直一来还没有和中央真正的撕破脸面,还是顾忌名声,毕竟欧阳浩是做不出对不起国人之事的。所以虽是心又不甘,中央里在位上的还是积极的拉拢着南地。毕竟是南地的实力不可忽视,倘若是哪日真正的兵戎相见了,中央倒也不一定有胜算。 再说如今在华的各外国的驻华公使、领事们,各个也都是在本国出了名的政客,在中国待的久了,对这个国家的事情都能摸的门清,自然是更能在这乱世里看出毛巧来。.info[]知道现在的中国名义上虽还是中央政府说了算,可实际上真正的实权却也都是在下面各地的督军手里。这就好比是到一处就有一处的土地神,你就是有玉皇大帝罩着,到了下面还是的到哪,必上哪里的土地庙里拜拜当地的土地神。人不是常说县官不如现管,当真是这个意思。当然还能看出这南地就是这各地督军里的头,是当前唯一可以和中央政府抗衡的实力。这南地如今的督军欧阳浩是个留过学,喝过洋墨水的洋派人物,比起中央里那个满肚子心眼,成日里只会与任何人都耍花枪的总统来,倒是一个可以很好的交流的人物。再者欧阳督军那位美若仙女般得夫人,更是位漂亮机智,大方得体,让人忧见忧爱的女子。和她在一起就是不为了争取和巩固自己国家在华的利益,就是只和她喝茶聊天,闲谈天气都是一种美好的享受。 {145} 沈静菲本来就不是什么爱静的人,如今更是广泛参加社交、政治活动,并担任一些妇女团体、儿童福利团体的领导职务。自从牵头成立南地妇女联合会后更是闲不住每日里奔走忙碌参加各式活动不亦乐乎。更何况现在她是名声在外,不但每日里南地的各界都想邀请这督军夫人参加,就连各国的领事参赞也明白她如今是欧阳浩的外交助手,所以也时不时的上门约见拜访的。她自然是忙碌劳累的,一日在外忙了一整天回家就觉的整个人疲累非常,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立刻上床睡觉,可两个一岁大的儿子一整天好不容易见到妈妈,势必要缠着撒娇。沈静菲每日在外心中对两个儿子多少心存愧疚,所以也有心陪伴孩子,于是也不顾身体疲劳,陪着孩子玩耍,给孩子洗澡,而后就待在孩子房间里哄了两个儿子睡觉。 欧阳浩晚上回来,刚进门就听说是夫人早上出门,傍晚才回来,在儿子房里哄两个小家伙睡觉,到现在是连晚饭都没吃,赶紧过来探望,只见两个孩子早就入梦,她也依靠着床边在打盹。房里只是留了一盏夜灯,暗黄色的灯光稀稀疏疏的撒在沈静菲的身上,使她仿佛是周身都沉在金色的光环里一般,当真是美人春睡,不胜婀娜,不由心里一热慢慢的靠过去,亲吻伊人的脸颊。 沈静菲也是真的累了,本是给两个小家伙讲故事哄他们睡觉的,谁知道孩子睡了,她也依靠着床睡了过去。直到欧阳浩碰触到她才缓缓的醒来。 “累了就回房去睡,或是干脆躺下睡,这样不但会着凉,姿势不对也累啊!”欧阳浩见沈静菲醒了,就轻声说。 沈静菲见欧阳浩和她说话,忙摆摆手,低头在地毯上找自己的家居鞋,穿上鞋离开床,给两个孩子又掖好被子才和欧阳浩一同出门。轻轻带上门才开口,“本来是想哄他们睡的,谁知道靠着竟也睡过去了!”看看大厅里的落地钟,九点一刻,“你今天到是比平日里要早些!” 欧阳浩回来只是摘了帽子,身上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此刻正在解戎装上的铜扣,见她这般说,笑笑,“怎么,每日回来晚了夫人不高兴了!” 揽着她一同在沙发上坐下,略起身懒懒的笑着,让沈静菲给他解军装的领口,夫妻两个当真是甜蜜。 “真的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我们还能在这样的夜晚这样一起坐着。” 第九十九章 偌大的卧室里空气中还残留有欢娱后的温馨,西式大床的床脚和塌凳上散落的丢弃着几件男式女式睡衣。(..info好看的小说) 欧阳浩睡着了,月光下欧阳浩睡得香甜,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他修长挺拔的身体上,光滑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沈静菲枕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的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子,她的心里酸酸的黯然。从成婚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年的光景,就是现在他也不过刚刚到而立之年,可竟能如此清楚地看出法令纹来。这几日是眼见着他瘦得多了,听跟着他的人说最近事情很忙,她如今也不像前一段子不出门不知道天下事,自然是知道他现如今是个什么境况。她早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的志向也不单单是眼下这南地十二省,虽说男人就该志在四方,以天下为己任倒也是她心中所愿,可他选的是条充满了荆棘遍布的漫长路。突然就想起婚前两个人的一次谈话,当时他不是就拉着她的手求她跟他一起去面对所有的一切。当时她虽是答应他,可并没有真真的准备好,或者说是当时还是莽莽撞撞中没真正搞懂一切,那现在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她准备好了,她要与他相携一生,不离不弃,她要看他平定如今着四分五裂的天下,她要与他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一起生死与共。 沈静菲要建孤儿院,这督军夫人一句话谁不都是上杆子巴结着,市政府的,建设局的,妇女会的,教会的,医院的,巴巴的跑过来,手续都不用沈静菲过问早就有人全部办好,各大商号洋行的经理掌柜在外面排着队等着出钱出力,没出半月就剪彩成立,当真是让世人知道当今这位督军夫人是何等的人物了。如此一来她就更是忙碌,有时倒是会比欧阳浩还要忙。 欧阳浩带着手下的下属部众到龙陵刚建好的空军基地去了,这一走就是半月。公事一忙完就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身边的人都个个猴精般的,当然知道督军在龙陵是拼命的办公,每日都是处理公务到深夜,愣是将本来要二十几天才能办完的公事压缩在半月里处理完。中午饭也不吃就带着人往回赶,怕只是想着家里的夫人吧!也是家里有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娇妻,但凭谁还不是如此的归心似箭。(..info)再看看坐在后座上现正在闭目养神的欧阳浩,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戎装,只是没有像平常一般带军帽,深灰色军装上衣的铜扣全被解开,露出穿在里面雪白的衬衣,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本就英俊的脸上如今是时常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是母亲三十多岁时方才得来的宝贝,是欧阳家最后一位公子。小时就常听身边的人说,自己一出生就特别漂亮,秀气的都比过一般女孩子,哭声却是响亮,完完全全的男子气概。父亲虽说是在他前面已有三个儿子,可从小还是偏袒宠爱他的,从会走路就开始带着在兵营里转,不到四岁就教会他骑马,八岁就带到射击场教放枪,他十岁时父亲送的生日礼物竟是一把特制的银质小手枪,母亲见了扶着胸口直说阿弥陀佛,可他却高兴的什么似的,当下跑到院子里冲着廊下的燕子窝就射击。他从小就知道他是父亲选的接班人,上面三个哥哥都不愿意从军,所以就只剩他,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接下这南地的摊子。十四那年他拜别了慈母严父去德国军校留学。一去七载,回来后就被父亲排到兵营里从小排长干起,直到历任了南军里几乎所有的职务,这才回到父亲身边。 他自小就抱负心气极高,信奉的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当治国平天下,成就一番事业让天下人看看。所以从接任南地这十几省的督军一来,一直是强兵兴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要平定如今这四分五裂的天下。 本来以为这条漫漫长路要他一个人孤独的走,谁承想本是到码头去接故友的,竟无意中遇到了她,特别是后来竟发现她竟是十几年前在梅林里遇见的那个女孩,更是欣喜若狂。于是不管是求也好,抢也好终是将他娶了回来。汉武帝金屋藏娇,成了天下美谈。他为了她恨不得建一水晶的城堡给她居住。在新婚的那夜,见她如妖艳的鲜花般的在他的身下盛开,他心里狠狠的发誓要给她世间所以女子都仰望的幸福和荣耀,他要她平安幸福的过一生。婚后新婚燕尔幸福甜蜜的日子没过几天,就风波骤起。先是顾家发难,在就是中央步步紧逼,他只是出手慢了半拍,就让人占了先机,害的她和两个宝贝儿子身处险境。他在国外听到她的消息,当下便如五雷轰顶般,恨不得立马赶到她的身边,替她抵挡一切。好在她有惊无险,他也重新掌控全局。本以为一切都志在所得,偏又跑出没影的绯闻来,这次对她的打击极大,竟带着孩子负气离开他出走,当他巴巴的赶过去试图解释和好,她却连话都不让他说,直接就给他定了罪。她病的一塌糊涂,他跟着心疼的要命,好容易等她病好了,也终于肯跟着他回来,却还是别别扭扭的和他相处,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继续求,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盼啊,盼啊,终于渐渐的竟平静了下来,她终还是和他好了。现在她不但总陪着他,事事帮衬着他,更是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有时她一人的力量都堪别他手下的那些个军长、师长们。让他不止一次感谢上苍,让他得到她,她是他的至宝。不管是那梅林中小小的身影,还是那码头上的惊鸿一撇,她的音容笑貌,那怕是一个极小的随意的动作,他都深深的记在心里,刻在心里,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爱,是他三十几年来的珍爱。 第一百章 欧阳浩回到江州也不去办公厅就直接回了督军府,确定早上让办公厅那边订的香槟和蛋糕都已经送到了。(..info)只见两个幼子在院中的秋千架那里玩,却不见沈静菲人,等了许久竟是不见回来,打电话问了跟着她的人,说还在小白楼,他无奈的摇摇头现在的沈主席当真是比他这个督军还要忙,看来他出门这段日子她都是如此忙碌的,记得几次电话打到家里都寻不到她,倒是接到办公室那边能找到。按捺了许久终于有些不耐烦,吩咐了几句让备车去办公室那边寻她。 等他急匆匆的赶到,办公室里的人却告诉他,夫人半小时前就离开了,去了那却不知道,但知道是夫人的秘书苏小姐陪着的。欧阳浩脸上稍稍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虽没说什么,可跟着的人早就知道督军不高兴了,也不用他在吩咐,赶忙打发人去找。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再说堂堂的督军夫人到哪里还不是个焦点,不一回就有人过来给他回报说是国际酒店今天又以慈善晚会,夫人应邀去参加了。听到这欧阳浩才猛的记起,几天前办公厅这边倒是打过电话请示他,说是有这么一场慈善晚会,在南地的各国领事参议都应邀参加,办公厅这边也接到邀请,问他要不要参加。因为当时他行程还不确定,就没答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来是请不到他,就将沈静菲给寻去了。看看时间还早,从沙发上起身出了门,吩咐去国际酒店。 晚宴设在国际酒店。这种慈善晚宴毕竟是从西方传过来的,当然还是也洋人为主,其实这场活动的策划和主导者就是英国公使馆,因为来的是各国公使馆的公使和工作人员、以及被公使馆邀请来的、为数不多的各国商界有名的人物,客人身份非富即贵,当然南地的高层官员也来了不少。也正是基于次种缘故,所以国际酒店外戒备森严。看着门前验看请束的卫兵,沈静菲便让司机在离酒店大堂有段距离处停了车,由苏亚陪着步行过去。人还刚到那大堂的台阶下,早有人看到老远就快步迎了出来。 “夫人,晚上好!请这边走!”来人客气的在前面引路,门口的卫兵也是认识沈静菲的,见她走过来忙立正行礼。沈静菲则对他们微微一笑。 宽敞的宴会厅内布置华丽,花团锦簇,西装革履、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低言轻笑熙来攘往。大堂里站了不少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看得出来大多数是各国使馆的工作人员,当然还有南方军政府里不少的高官显贵,众人见督军夫人亲临自然是纷纷上前问候。沈静菲则是一路行来,一一与那些人颔首以礼,一身宝蓝色旗袍,上面只辊一道浅浅的月白色绣边,雅致和谐,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肩上别一枚蓝宝石,领外配了一串圆润柔和的珍珠,造型简单别致,与耳上的珍珠耳饰自然上一套,倒映照得整个人温婉平和却高贵淡雅别有一番光彩照人。沈静菲浅笑盈盈,宛如步入会场,宛如江南秋日一抹轻云,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早已赶到的新闻记者,一见沈静菲自然迅速闻风而至,手里的照相机举起来,闪光灯频频闪动,沈静菲没有退缩,微微笑着落落大方地任由记者们拍完照片。她的配合让记者们很高兴,一边为她让开道路,一边在一旁急急同着: “请问夫人,督军怎么没有陪您来? “今日的晚宴督军还来不来?” “今天由外国在我们国土上搞慈善,夫人怎么想?” 尽管来之前做了不少心理准备,沈静菲仍没有预想到,这次慈善晚宴的规模如此之大,新闻界来的记者如此之多,依旧温文尔雅的一边往里走,一边有选择性地回答记者们的提问: “牧之出外巡察未归,能赶过来他自然是要来的,善为人本,是大家所关注的,他也不能例外。” “能参加这样一次慈善晚会,我很荣幸,感谢新闻界的诸位为民众提供了大量救灾信息和报道,大家辛苦!” “能为黎民百姓尽我个人一点微薄之力,静菲无不愿意,谢谢大家!” 本在陪一群幕僚闲聊的晚宴主办者英国公使温顿伯爵一见沈静菲,随即与人点头告别,赶了过来。 “漂亮的夫人,您好!”英国公使温顿伯爵客气的和沈静菲打着招呼。 “伯爵阁下,您好!”沈静菲微笑着用英语问候。 温顿只是在不多的场合见过沈静菲,本来对这个陪在欧阳浩身边的女子没有多少印象,只是觉得是个极好看的东方娃娃生性沉静,做人低调不喜张扬,回国后也一直深入简出,因此开始时倒不引人注意。欧阳浩怎么说都是这南方军政府里的最高统治者,那么娶位漂亮的夫人自然是最正常不过的。在他的思想里,总是认为像这样漂亮的女子生来就是做为花瓶来用的。只是他夫人爱莎娜拜会过沈静菲几次后,竟对这位以前并不起眼的督军夫人称赞不已,说她是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称她为东方的雅典娜。初听自己的夫人这样称赞沈静菲,温顿是不以为然的,就连他常日里接触的政府里的高官都有些是徒有虚名见,怎么一个女人会如此。可随着沈静菲一步步从幕后走到台前,她的言行当真是吸引到众人的眼球,当然温顿也不例外。早就知道沈静菲在自己的国家留学多年,但当她用自己的母语跟他交谈,而且是如此地道的发音,还是让他吃了一惊,但却自然而然得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再与这位督军夫人接触几次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子,是他最欣赏的少数女性之一,她的矜持和妩媚,令人极为心动。 “很荣幸您能来参加这慈善晚宴。” “伯爵阁下,太客气了。能受邀来参加这旨在造福万众的聚会,是我的荣幸!很感谢,您和贵国政府今日为我们所做的。我的祖国是一个懂得感恩的民族,我们是十分感谢这种具有友谊性质的慈善赈济。” “夫人,我们的主告诫我们要将爱普及天下,当然也包括您的同胞。我本人也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一点小事。提供这样一个平台,来让人人都来献爱心,其实今日慈善的主角还是贵国的各位实业家们。”温顿真诚的说,在沈静菲面前他惯用的外交辞令和手段竟是全都用不上的。 沈静菲自然明白这慈善晚宴尽管由英国领事馆牵头,各国领事馆、公使馆挂名和在背后撑腰,但其实出钱的还是各国的驻毕商会并国内的有名有望的财主富商,所以听温顿这样说,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是笑笑算是明了。 第一百零一章 这慈善晚宴虽是英国领事馆牵头承办的,可其他各国也悉数参加,见沈静菲到来当然是各个都凑到跟前来,毕竟这是南方军政府里的第一夫人,要知道在这个国家里,虽说是中央政府代表国家,可实际掌握实权的还是分居各地的军阀,虽是林林总总好几支队伍,可里面最最有实力的也就是那么几家,要知道纵观当今的天下能与中央政府分庭抗争的也不外乎是这几家,偏这南方欧阳家就是里面最有实力的一家。那沈静菲这位督军夫人那在一贯崇尚男女平等的外国人面前的地位是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不一会沈静菲的身边竟也聚集起了各国公使馆的公使及公使馆的工作人员。这倒是很引人注意一见此景,宴会厅里的众人瞪大了眼睛,相识的自然知道如今这督军夫人是政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不认识的则纷纷低声向身旁的人询问这美丽如天使的女子是谁。当知道是谁后,全场的眼睛几乎都转瞪过来,毕竟这督军夫人是南地里的一个传奇,现在是认识不认识的都想一睹真容。 终归是身边来问候致意的人太多,就算是一人交谈几句,一圈应付下来都过去近一小时,好在恰在此时音乐响起英国公使温顿的秘书登台示意大家晚宴即将开始,才使沈静菲稍稍的松了口气。回身歉意的对苏亚笑笑,一同步入宴会厅。 因是西式的冷餐会,沈静菲只是随意的取了几块糕点和水果,找了一不是很起眼的地方坐了下来,心想这次该不会再有人凑过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本来中午想在休息室稍稍歇一下,偏城南的孤儿院有事,又去了那边,现在不想别的只想能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把盘里的点心吃完就好。她本来就喜欢甜食,偏这一阵子更是喜欢的不行,看看盘里的是正宗的英式糕点,在英国时的最爱,用手里精致的银叉轻挑一块送入口中,满口香甜,笑意随即流露自是满意的不得了! 这一幕竟被刚刚赶到的欧阳浩收入眼中,自己的宝贝可爱的像个孩子,就一块小小的点心都能满足,真是可爱至极,忙快步走了过去。 “真的有那么好吃,分我些尝尝!” 沈静菲没承想身后会突然想起人声,忙回头,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竟是欧阳浩。忙起身,“你怎么来了?几时回来的?” 欧阳浩笑着拉她一同坐下,“傍晚刚到的,在家等不到你,才在这里寻你!” “怎么没人告诉我你今日回来?” “临时定的,旁人不知道!”欧阳浩将身子轻靠在沙发里,顺势放松一下,这急匆匆的赶回来当真是累了。(..info) “不是说还要几天才能赶回来吗?怎么这就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沈静菲见欧阳浩稍带倦容的脸,心里不由的有些担心。 “这什么时候能结束?”欧阳浩接过侍从取来的水杯,抿了一口问。 “不知道,恐怕还要等一会吧!” “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欧阳浩话还没说完,见到他赶来的温顿等人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忙站起身应酬,拉着沈静菲的那只手暗中稍稍用了用力,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般。 沈静菲想问要去什么地方,无奈欧阳浩身边也像刚才她身边那般聚起人来,她也不好再问,于是夫妻两个相携着并肩而立,与前来问候的人一一打着招呼。 能来这里的全都是人精,看着欧阳浩搂着沈静菲极亲热的样子,更是看重这督军夫人在这南地的地位了。都知道这夫妻两人的姻缘史,也都知道这位风流倜傥的少年督军早年的荒唐史,能使如此看来是当真恩爱无比。本想着以前老督军还在世时,那眼前这位换女朋友是比换衣服还快,惹下的风流帐是比比皆是,为了这是没少挨他家老爷子的鞭子。眼见着娶了名不见经传的京里白家表小姐,大伙还想着这夫人娶进门用不来了多久那如夫人就该进门了,毕竟本来就是风流成性,再加上家事又是如此显赫那可是掌着这天下半壁江山的督军府,依着惯例娶个三妻四妾那不是最平常不过了。要知道若能有着才貌双全,能文能武的督军相陪一生,就是不能为妻,做个妾也极好。因此当初别说着南地的待嫁之女各个摩拳擦掌,就连京里等地的名媛佳丽都盯着那,都恨不得投怀送抱,抓住一丝机会好死缠烂打。可偏那主角一点都不配合,自从成亲当真是改了一贯的种种,再无风流韵事,竟痴情专一起来,再看现在对夫人那是一个柔情蜜意,死心吧,当真是没有一丝的机会了。 这边虽说是简单的问候交谈,可架不住来的人多,应酬了半日才得了空闲,看看身边站着的沈静菲,欧阳浩慢慢转过脸来盯着她,“宝贝,你累不累?” 累是当然的,不但累还饿呢,放着细瓷盘里的精致糕点就是吃不到嘴里,当真是痛苦。可又一想,他必是也赶了一天的路才回来,说累他必定比她还累,笑着摇摇头。 欧阳浩握紧了沈静菲的手,微微一笑,“小骗子,你现在不但累还饿!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反正人是已经露面了,算是全了大家的面子,剩下的事交给旁人去办。” 说完也不等沈静菲回答,吩咐随行的秘书去向温顿等人道别和处理剩余的事物,牵着她的手就往大门方向走。夫妻两人相携微笑着和还流连于晚宴上的众人颌首道别。在侍卫的前护后拥下,欧阳浩拥着沈静菲坐上了车。汽车很快开出酒店的院落,沿着盘山公路下了山,拐了一个弯,向着城里驶去。 欧阳浩好像有些疲倦,从上车就将头靠在沈静菲的肩上,一言不发的。 沈静菲闻到从他身上传了隐隐约约薄荷烟草的味道,知道他必是又熬夜了,心里隐隐的有些心疼。不由的轻声责问,“你又熬夜了?” “没法子,想早些赶回了,可还是几天才忙完。不熬夜岂不是更回不来。” “为什么非要今天赶回了?是有什么要紧得事情吗?” 欧阳浩斜藐了她一眼,对她感到莫名其妙感到无力,心里一笑,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看来当真是忙糊涂了,想开口告诉她,可惊喜还是留到最后,于是继续装糊涂,“没什么事,只是想你和孩子了。” 一提孩子,沈静菲立即来了精神,“你知道吗?他们好伟大,都会叫人了,虽叫的不清,可我能听出是在叫妈妈!” “是吗?我刚离开几天,那会叫爸爸吗?”一见她自己岔开话题,欧阳浩一乐,还好不然他就快保不住惊喜了。 “柳嫂说,孩子都是先会叫妈妈,而后才会叫爸爸的,你别急,该是快了。” 第一百零二章 “汽车一路飞驰,当再次停稳后沈静菲透过车窗才发现并不是督军府,而是一栋位于江边的宅子。这里她曾来过几次,知道是督军府的产业。可不知道为何欧阳浩要带她来这里,又记起刚才在宴会上他的话,想必要带她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早有侍从过来打开车门,欧阳浩先下车才转回身扶沈静菲下车,也不放手进了大门依旧扶着沈静菲的胳膊,“宝贝,你也累了吧,我们去二楼好吗?” 这栋房子是一栋中式的宅子,分上下两层,虽不及督军府里的建筑来的富丽堂皇,但也典雅温馨,又是临江而建,在这月圆之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站在二楼主卧室的大落地窗前,就能看到那滚滚江水从脚下流过,沈静菲虽累可见了这般景色也不想睡去,也不让欧阳浩看房灯,只将披肩解下放在窗边的贵妃塌上,双手抱肩头依在玻璃窗上看着月色,看着江水。 欧阳浩在门口站立了一会才走过去,双手从背上滑过去拢住她的双肩,将沈静菲拥进怀里。沈静菲也不动,只是将头枕在他的胸口,身子轻轻向后靠进他的怀里,任他这般抱着。他的怀抱极温暖,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定和满足,是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和舒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这般相拥着站在原地。 欧阳浩用嘴唇摩擦着沈静菲耳畔的发丝,在她耳边轻言道,“宝贝,祝你生日快乐!” 沈静菲心里一跳,对啊今天是她的生日,竟连这都忘记了。 正想开口,突然窗外一声清脆的爆竹声响,一条火龙从江面腾空而起,随即五颜六色的烟花四散,炫丽多彩照亮整个天空和江面。沈静菲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喜的声音,欧阳浩将下巴放在沈静菲的肩头,柔声说,“我让他们给你放烟花看,喜欢吗?” “∠∠∠∠∠∠∠谢∠∠∠∠∠∠”心里不感动那必是骗人的,终于知道他为何要紧赶着今日回来,为何不会督军府非要来这江边的宅子。想说什么,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无力的,微微转转身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一下,随即转头继续看着窗外的烟火,当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啊! 欧阳浩轻笑,把头伏在她的颈间,“宝贝,我费心安排这么多,你就这样打发我?” 沈静菲自是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瞬间脸就赤红。 看到怀里伊人如此,欧阳浩再也忍耐不住,人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吗?当下一用力就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快步进了卧房。 第一百零三章 两个人出来,开着车到东门路上一家西点店停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欧阳浩笑着,“昨害你没吃上点心,今个给你补上,你不是最爱吃这家的榛子酱的蓝莓蛋糕吗?” 沈静菲隔着车窗玻璃看着西点店得招牌,这家店还是欧阳文燕在时陪自己来过,后来欧阳文枚回西北时大家也是在这给她饯行的。这的榛子酱的蓝莓蛋糕做的倒是极好,只可惜并不是每天都有,因为听文燕说过的材料都是从英国进口的,故而物以稀为贵来的凑巧才成。不知今天能好运气吃上吗?看看欧阳浩特意开老远的车来的,又不好说让他拂面的话,于是见他拉车门,也就笑笑扶着他的手下车。 捡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半天也不见有像往常般有侍者上前,沈静菲这才发现平日里食客极多的店里,今日竟空荡荡的,只他们这两个人。 “今天怎么这般的冷清?”抬手看看腕上的坤表,时间也正好啊,环顾整个大厅不该这样。回顾头正想再问,却一阵钢琴声起。循着琴声看去竟是欧阳浩在弹奏钢琴,一曲贝多芬的《月光》在他的手指与琴键的碰撞中缓缓而来,虽不是那么传神但听得出演奏的人对乐曲并不生疏。 沈静菲是知道他会弹奏钢琴的,曾听欧阳文燕说过几次,只是从没听过一次。记得文燕曾说过以前他们都还小时,一有时间几个兄弟姐们就凑在一起弹琴唱歌开家庭演唱会。几个人里二哥唱歌最好,而弹琴最棒的便是四哥。只是后来随着年龄渐大,每个人的事情越来越多,孩时的好时光竟也一去就不返了。四哥也就渐渐不弹琴了。没想到今日竟能见他弹琴。 一曲弹罢,欧阳浩微笑的站起身走到沈静菲的身边,一挥手就见一侍者推着鲜花彩带装点的小小餐车从后边走来,上面一双层的榛子酱的蓝莓蛋糕点着生日蜡烛,用英语写着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他眼光闪动,满脸的得意,突然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他的怀抱里都是清雅的香气,合着他淡淡的薄荷烟草的味道,她很快便有些醺然,她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半天才吐出一句,“牧之,谢谢你!” 他的怀抱渐渐收紧,眯起眼睛笑,得意得像只狡猾的猫,“怎么谢!” 沈静菲也不说话,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定了定神,才开始弹奏。(..info) 欧阳浩依在沙发里,手里擎着一杯红酒,优美的旋律,流畅的演奏,一曲李斯特的《爱之梦》从她的指尖飘出。他自小就心大,抱负大,也就这样父亲才将这偌大的担子留给他,可现在就在这他却不再想以前他所想要的一切,只想守着她和孩子,就这样过一生不是也极好。想想就先笑了,怪不得周继先说他现在是英雄气短。 一曲终罢,沈静菲已是满眼泪光,自己幼年失去双亲,只得投奔舅舅好在舅舅拿着当亲生的孩子待,两个表哥也是极好的。可终归是有种寄人篱下之感,于是才有了出国留学一说,走出四面皆是围墙的院落投身异国开明的环境,竟使得有若新生般的自在。本以为此生恐就要做异客,没想到竟回国嫁了人。再看看如今坐在那里,满眼柔情的那个人,是啊他就是要找的那个良人。想想初嫁时的不甘不愿,别扭赌气,是这个人包容她,爱她,宠她,护着她,慢慢的占据她这个心。天下女人所期盼的,他不几乎都给了她。一曲《爱之梦》,不就是送他最好的礼物。 欧阳浩没想到沈静菲弹奏的竟是《爱之梦》,不由得也是深深的沉浸在往事里。年幼时的初次相识,多年以后的偶然相逢,婚后的一幕幕竟都浮现在眼前,终归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今日他与她两人这般真可谓是功德圆满。想到这,将手中的酒杯放置一旁,走到她的身边,将她轻轻的圈在他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用鼻子轻触她的脖颈,头微微一抬嘴唇轻轻扫过她敏感的耳后,“宝贝,此生有你足已。” 湿热的呼吸钻进她的耳朵,扑撒在她的皮肤,她将身子整个都往后靠了靠,她不知从何时起竟喜欢上这温暖的怀抱,那怕是每日清晨她睁开眼睛都希望是在这熟悉的怀抱里醒来。 “宝贝,你要不要许愿吹蜡烛?”欧阳浩问。 沈静菲笑笑,任他牵着她的手走到那双层榛子酱的蓝莓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心里默默的许下一个美好的心愿。 脖颈上突然一丝凉意,当她低头查看,才发现是一钻石项链,每颗都是上乘的用料,上乘的切割,上乘的镶嵌,整条链子造型竟是她最喜欢的梅花。他喜欢送她东西,可不管是衣服还是首饰那怕是哄她开心的小玩意,每一件都是费尽心思挑选的。 嘴唇轻触她的额头,“这是生日礼物。” “天啊,你到底是准备了多少?你是要我在一个个的惊喜里,昏过去吗?”沈静菲手捂着胸口,激动的说。 “宝贝,只要你高兴,就是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你若是喜欢,我也想法子给你寻来。”欧阳浩一本正经的说。 沈静菲看着这个温柔倜傥到极点的人,心里在一遍遍重复着刚刚许过的心愿,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第一百零四章 今天秘书室一早就将最近的英文报纸送了过来,沈静菲象往常那样看了所有的外电消息,然后将有用的标注出来在派人给欧阳浩的办公厅送过来。 欧阳浩这在桌前看当日的军报,见苏亚进来,笑笑,“又给我送什么消息过来了。” 这苏亚自从被选进侍从室后,一直只是做些文秘的工作,欧阳浩看她身手极好又是堂堂女子大学毕业的,就送到沈静菲的身边做了随身秘书兼保镖。虽说在沈静菲面前极随意自然,可毕竟是从欧阳浩身边调过去的,这四公子的威严也是略领教一二的,每次见到难免还是局促紧张。本低着头心想送了就赶忙走人,可没承想四公子不接手里的简报,还问她的话。当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心里想夫人做的简报,自己没看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 欧阳浩看看急的都红了脸,拿眼瞄了一眼办公室左角的屏风,稍呆了片刻才挥挥手,笑着说,“去吧,告诉夫人中午来了位故人,一同去月阳楼。” 苏亚像是得了特赦般的行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欧阳浩继续低头看手里的军报,头也不抬的说,“出来吧,人都走远了。就别躲着了。” 周继先从那屏风后面走了出,见欧阳浩满脸坏笑的盯着自己,讪讪的开口,“没法子,我怕吓着她。” “我真的搞不懂,既然是早年家里给你定的娃娃亲,喜欢就娶了回去,不喜欢就找她说清楚,有什么难得?偏要这么躲着,你累不累?” 周继先给自己挑了个舒服的沙发,无奈的耸耸肩,“说的轻巧,那时我才七岁,这丫头还不满周岁,那么点的人懂什么,只不过是家里大人让我抱抱她,我就抱了,谁知道是给我下套啊!我十岁就从许地来江州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过她,这冷冷不丁的冒出来,我能不晕,你别一个劲的就知道笑,若摊到你身上,你不晕菜?就您家里的那位,还不是像菩萨般的供着,真不知当年是谁说的,这女人是要宠和哄的,但要有度。还有度,我看这碴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最后竟拿不屑的眼光看了欧阳浩一眼。 这周继先也是堂堂西北督军府里的三公子,又与欧阳浩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因此在欧阳浩这里是随意洒脱惯了的。又因他只身一人去顾家当内应多年,于欧阳浩更是有恩有功,于是自然是也没什么忌讳的。 欧阳浩平白遭了这么一顿抢白也不恼,双手交叉的抱在胸前,那眼盯着看,怎么看眼前这小子都对苏亚是有想法,可偏煮熟的鸭子就嘴硬,死都不承认。[..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喜欢干嘛,人家找了来就摆脱要照顾她,干嘛一听到她的消息就上前凑,人家一出现就开始躲。 周继先知道欧阳浩在盯着他看,一开始还目光躲躲闪闪的不与他对视,谁知这人竟像是下了决心般的死盯住不放,于是坐不住了,瞎编一理由脚底抹油开溜。 就在房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周继先竟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大笑声。 秋日的晚上就算不是深夜,也是冷的,特别是这南地屋里是略带些潮湿的冷。晚饭后保姆带着两个孩子去睡了,沈静菲换了平常的衣服,披着一条毛毯窝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随手翻着几张报纸。手边是柳嫂送过来一杯无花果茶,她端起慢慢啜饮,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嘴里含着那微苦的茶水,顿时就让身上一暖。 屋里的窗帘都已换成厚重的天鹅绒的,暗红的窗帘被金色的缎带笼着,煞是好看。刚才柳嫂来送茶时,随手就要放下窗帘,可她没让。月亮升起来了,现在就算她坐在这,不用到窗前都能看到。看着皓月当空,才记起今个竟是十五。 “想什么呢?”没抵备的有人在身后说了一句,倒是让她吓了一跳,忙后头去寻,竟是欧阳浩回来了。 “外边下霜了?”看着欧阳浩戎装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白霜,她问道。 “是,地上都有些白了。都深秋了,能不下霜。”边解着衣服上的扣子,边回答。看看沈静菲在往身上扯毯子,就笑着渡过去,“你若是冷,就上床上去,何必在这冻着。” 沈静菲笑笑,“还早,你吃过吗?要准备宵夜吗?今个从清龙送过来的秋笋,很新鲜。” 欧阳浩靠在她身上,“我吃过了,别忙了。”伸出手把绺散下的发丝,给她抿到耳后。 外边一定很冷,欧阳浩贴过来的身子,就算是隔着厚厚的衣物依旧能感到寒意,沈静菲缩了缩身边,笑着打落他环过来的手,“快去换了吧,衣服都是冷的。” 欧阳浩看看身上的衣物,笑笑,刮了沈静菲那小巧秀气的鼻子,“好,一进了秋天,你是碰什么都觉的冷。” 沈静菲冲着欧阳浩的背影,“本来就是,要是在北边现在该是秋高气爽的日子,爬爬山,蹬蹬高都是极好的。偏咱们这秋雨不断,几天都见不着日头,烦心的很。空气都是湿冷的,我就是不喜欢。” 正在衣帽间里换衣服的欧阳浩,听到她的话,解了一半衣扣的手顿了顿,他是知道她对这里的气候一直不适应,虽嫁到这里几年了,他也极费心的照顾,可几乎每年换季时,她都会病一阵子。每次她都烦心的南地的气候,而且每次都会冠上“你们”二字,连起来就是“你们南地的气候不好”,可今天“你们”却是被“我们”所代替,可能她是无心之语,却让听者心里一喜。 “你怎么喝这个?不舒服?”洗过澡换好衣服,见沈静菲捧着一杯无花果茶,偎在棉被里发呆。他爱看她发呆的样子,柔柔弱弱的,眼里一片暖意融融,,笑着重爬上床去抱住她,闻着她发间飘出的栀子花香,当真是好生满足。 想了想,“这几天找个时间,天气好的时候我带你去马场骑马好吗?你身子这阵子不好,老呆在城里不如出去透透气,也好起老闷着。” 半天竟没听到回答,低头一看竟是也在怀里睡去,欧阳浩笑笑,轻轻把她放到,拽过被子给她,这次关了床头等拥着她睡去。 第一百零五章 “静菲,听话!来喝些清粥。”床上沈静菲闭着眼睛,听而不闻。起床下欧阳浩端着一碗粳米粥,长叹口气坐在床沿,看了她半天道:“静菲,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这样终日不言不语,你舅舅在地下能心安吗?” 心里抽痛不已,忍不住泪就下来了,舅舅的身体一直康健,怎么都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就散手人寰。想着又一位疼爱她的长者逝去,怎么能不让她痛彻心腑。欧阳浩知道她的心思,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他抱住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试图用他的体温来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白业盛的突然离世,里面透着些许的可疑和蹊跷,可偏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报丧的电话是直接打到督军府给沈静菲的,他也是听下边人说夫人接了个电话人没站稳摔倒了,连正开着的军事会议都不顾急匆匆赶回来,这次知道消息。一直在安稳沈静菲,直到这会子她好容易睡了,他才静下心来仔细想。白业盛突然病逝,他在京里的人却至今没传回消息,是没打探到确切的消息,还是里面另有隐情。就算是外人探不到消息,那白聪颂呢,怎么到这也没接到他的电话。想了想站起来慢慢走到一边抓起电话。 “派人速去一趟重柳巷68号,看看知道些什么吗?” 放下电话,才发现床上的人一醒来,抱着双膝呆坐在那,可能是感觉到欧阳浩关切的目光,略抬了抬头,心里酸楚起来,却只是一种平和的哀伤,渐渐竟有了些许的力气,缓缓的开口,“我想回京。” 欧阳浩心里一颤,依旧走过去,将沈静菲揽入怀里,思索了半天才开口,“再等等,现在消息不明,你这样贸然回去,我不放心。我已安排人,等传回消息,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他明显是一副讨好的样子,初初的悲痛过后她心里也有些不安和疑惑,舅舅的身体并不是那般孱弱,怎会就这样突然暴毙,为什么至今两个表哥还是联系不上,看看欧阳浩的神情,似乎也是有些许不惑。有了前段的种种,沈静菲知道事事都要推敲谨慎,不然稍有不慎她就会成了他人牵制欧阳浩的一颗棋子。 她慢慢曲起了手指,揪紧了欧阳浩身上戎装的衣料,“我怕见不上最后一面。” 欧阳浩本处默不作声地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沉思,听到她这般说才回过神来,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不会的,倒是若能行,我陪你一块去。” 欧阳浩等地消息竟一夜都没有到,这是以前所没有的,晚上虽是陪沈静菲躺在床上,他却是没有丝毫的睡意。其实这一夜两人都有心事,所以也都睡得浅,床头电话铃响,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毕竟在这深夜里突如其来的声音竟是那般的刺耳,欧阳浩翻身皱着眉接起来,只听了一声就睁开了眼睛,默默听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其间突然瞟了一眼躺在身旁的沈静菲,可就这一瞟就让沈静菲本就不安的的心又高高的悬了起来。看他挂上电话,靠过来,揽上他的腰,“宝贝,京里传来消息,你得有个准备。” 沈静菲没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欧阳浩让她枕着他的肩膀,手轻轻的抚着她的长发,半天才开口,“舅舅不是病故的,是,是被人下了毒。” 她呆看了他一会,反应了一下这个消息,怔怔然地问了声“什么?” “三天前总统在府里宴请在京的各界人士,舅舅也受邀参加,宴会结束总统还单独召见。舅舅回府后当天夜里就感到不适,随即被送入医院,在医院拖了两日终是去了。给舅舅看病的医生偏巧是你表哥的高中同窗,便偷偷告诉你表哥,人是中毒身亡。你二表哥气不过去总统府理论,被他们当成乱党要逮捕,索性有人搭救,终是脱险,可现在是下落不明。如今舅舅全家被圈禁在家中,里面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也进不去。这消息也是派到那边的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探到的。如今他们是重重封锁消息,对外只是说舅舅是抱病身亡,还成立了治丧委员会。” 沈静菲听完也不说话,依旧怔怔地看着他,想从那漆黑幽深的眼睛里看出答案来,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只知道舅舅是个生意人,即凡步入政界也是有他不得以的苦衷。就像当日让她嫁到南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他要负担的东西太多太多。他几乎是与世无争的,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有时略显守旧的老人罢了。为何就连都有人容不下他,非要除之而后快呢!她想不通,想不明白。现如今不但舅舅命丧黄泉,恐怕就连两个表哥并白家上上下下一干人等都是巍巍可及,心里一惊,猛的抓住欧阳浩那真丝睡衣的衣袖,“救救他们,求你,救救他们。” “放心,我都有安排。”欧阳浩却更用力的抱住了她,她的身子冰冷的颤抖,“宝贝,别怕。有我,一切有我。” 第一百零六章 沈静菲本就有失眠的毛病,医生也有开过安眠的药。只是欧阳浩知道那药是有副作用的,很少要她吃。今天本都从抽屉里寻了出来,可想了想还是丢了回去。在酒柜里给她倒了半杯白兰地,非要她一口全喝下去。摸着她有些哭肿的眼,“宝贝今天喝一杯睡觉,这是我给你开治你失眠的灵丹妙药。包管灵。” 两个人相拥着躺了半夜,她却怎生都睡不宁,翻来覆去,早上起身眼睛便是红肿的。欧阳浩看着心痛,却也知语言的单薄自是安慰不好她的,于是也只得是交待跟在她身边的人小心的伺候好生跟着。 柳嫂将精心准备的清粥和小菜送到卧房,看看沈静菲那失神的样子也忍不住伤心,缓缓的劝道,“夫人,您好歹吃些,这样会伤身子的。舅老爷若是泉下有知,见您这样也还不得心痛。” “放那吧。”沈静菲头也不回,只是盯着窗外那飘摇的树枝,柳嫂无奈的将手里的餐盘放下,退了出去。 已是深秋,院子里梧桐树上的叶子也是凋落的差不多了,现剩下的没几片了,就是这几片仅剩的也在那瑟瑟秋风里不住的飘摇,仿佛就要离开树枝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隐隐的又记起她知道要嫁给欧阳浩后反抗,白业盛昏倒被送到医院,想让她去探望可又担心她会拒绝,只是不停的问旁人她的情况。最后她忍不住去医院,就在她要离开时白业盛说的话,“菲儿,莫要怪舅舅。” 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父母去世后,舅舅就是唯一真正关心她的长辈,可如今这和蔼的长辈也离开了,心里的痛是入骨的那种疼。将身子曲卷起来,双手抱着肩头,将头埋进双膝之间,她无声的痛哭着,仿佛要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 门外响起轻轻的扣门声,见就未应答,柳嫂摇摇头,想转身离开,可又惦念楼下的来客,他一再恳请要见见夫人。于是轻轻冲着紧闭的房门,“夫人,楼下有位先生来访。(..info无弹窗广告)他说是从京城白府来的。您要不要见见?” 傍晚雨终又下了起来,绵绵的虽不大却是极密的,不消片刻便湿透了地面。欧阳浩从车上下来,也不用人撑伞,只是快步进了门。 门厅的被大灯照得明亮亮的倒是显得一楼昏暗了许多,欧阳浩将军帽随手交给迎出来的下人,拍打着身上刚刚淋落的细雨,见柳嫂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知道必是为了沈静菲。 “夫人怎么了?”“夫人,夫人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送过去的∠∠∠∠∠”柳嫂小心的回答。 眉头一蹙,紧紧的抿着嘴,“夫人在房里吗?” “不在,在客厅。从上午客人走了后,就一直一个人在那坐着。”看欧阳浩的脸色越来越差,柳嫂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也不敢抬头看他,就只低头看着自个的脚尖。只见一双军靴本也踏上二楼的楼梯,听她一说顿了顿,收回来就快步去了一楼的会客厅。 走到会客厅的门口,里面皆是昏暗一片,一盏灯都没有,欧阳浩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进去。好在窗帘并没有拉上园子里的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子照进来,终还是有些亮的,走了几步才让眼睛适应了这昏暗,才看到沈静菲卷曲着身子偎在沙发的角落里。 着会客厅本就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走上去一丝声响也没有,可沈静菲却听到细微的声响,有些恍惚的转过脸去,欧阳浩见她只是出神,于是走了过去,手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冷,忙把她整个人拥进怀中,“今个下雨,这夜里凉,你怎么就这样呆着,若是不想上楼,好歹要柳嫂帮你加条毯子。本就身子弱,这样还能不病。” 沈静菲本自己呆着还未觉得有多冷,可等到挨上欧阳浩才浑身发起抖来。她还没有晃过神来,已被回房间用棉被密密的围了起来。嘴唇抵在她脸上额上摩嗦,“宝贝,不冷了,一会就好,宝贝∠∠∠∠∠∠” 两个人抱在一起,她闭着眼睛偎依在欧阳浩的怀里,脸上全是眼泪,片刻才开口,“是真的吗?就因为帮你?” 终是开口,偏就这样一句,让他心里一怔。京里来人求见她,自然有人报告给他,也是得到他的同意的,不然在这时候她那里是随便人都能见的。来人见完沈静菲,自然有人接了送到办公厅,当然他也就知道来人的来路以及和沈静菲交谈的内容。那自然也知道沈静菲这句问话的意思。咬咬牙,才从嘴里挤出一句,“静菲,你放心,这个仇我是必会报的!” 她怔怔地看着他,想从那漆黑幽深的眼睛里看出答案来,她一向知道她被他保护的很好,那些血淋淋的往事残酷现实他总是想尽办法瞒着,可她也毕竟不是那个初嫁南地的,一些事情也不是不知道,可总是自欺欺人将自己封闭起来,总盼着那保全。一阵惊痛划过她的心头,终是知道这就是命,她是逃不过的。就算他不宣战,也自有人挥刀,现如今那明晃晃的尖刀都指到鼻尖上了,那还有不应战的理由。手指紧紧的抓着他军装衣角,仿佛那样那获得一丝安宁。 第一百零七章 今日欧阳浩办公厅的楼下从早上开始陆陆续续一辆辆黑色的梅赛德斯都停了过来,不用看车牌都知道,基本上各个军部的长官都来了。欧阳浩继任督军后并没有像他父亲般迁往督军行署办公,而是依旧在以前办公厅这边办公。这办公厅如今更是整个南地的中枢神经之所在,本就每天人来人往,今日就更显得热闹非凡。 各位长官本就是熟人,见了面难免要寒暄问候。一屋子人里面还有不少是常年驻守外邦的将领,如今突然接到通知回江州,自是摸不着头脑,心里都还迷糊着,不知如今在位上的四公子,今个是动了什么心思。可今天能来的也各个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明明自己都不知所以然,可又不想让旁人看出来,故而是各个都端着架子揣着心思,只一味的混场打嗑就是不来实诚的,不然从人家嘴里出来自个不知道,那不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自个在四公子面前不如人家有面。这打自己脸的事,是万万做不得的。只盼着能看到一两个跟在欧阳浩身边的体己人能探出个一二来。 “牧之,你是下了决心要如此吗?”周继先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透过那呼出的邈邈烟雾,看到欧阳浩正抱臂沉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真是许久没见他如此了。 欧阳浩本在沉思,突听周继先开口,眉梢一动,淡然道,“那依你的意思呢?我不动手,难不成要他把我给将死?” 周继先紧盯着他说,“可总得有个眉目吧!不然就算是你随了自个的心愿,恐怕到时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别救国不成,反当了全天下的罪人。” 欧阳浩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屁话,不然叫你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想你了?” “敢情欧阳督军是让我来当这顶雷的,那边会议室里不是坐满了您的得意干将们,总不见得这么都人里还找不出一个能干事的吧!” “笑话,这样机密的事交给旁人是断不放心的,想着也就是你,怎么不想帮我。”话虽说的随意,但里面却是透出一丝王者的威严。 对于周继先这自幼就玩在身边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他自由散漫惯了,对这也是见怪不怪的了,眉毛微微一挑自是笑了出来,“怎么有种交友不慎,被骗上贼船的感觉。看来是帮也要帮,不帮也要帮的。看样子你是早有了心思和计划,说吧要我怎么做。放心,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思都是明了的,只要是您四公子一声吩咐,小的定会鞍前马后的。”说完才见欧阳浩一脸的严肃,不由的心里一紧,暗自祈祷不会是要他做那件事吧,要命,这可是会要命得事啊!心里一紧张,说出的话都有些结巴,“喂,你不会,不会是晚玩真的吧!不,我绝不,你就不怕我被我大哥给活活打死,你还是找别人,或是直接想别的法子。”说完也不等欧阳浩回话,拔腿就跑。 就在周继先推门跑出的那一瞬间,就听欧阳浩在身后说了句,“别躲了,我昨天就给周督军发过电报了,说你三天之内就到,你还是赶快准备一下吧,这么久没回去,还不赶快上街给各位长辈买些东西,你放心静菲今天就会把我们准备的那份给你送过去的。”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当真是会害死人的,周继先在心里不知要咒骂多少遍,恨的重重的在门口很跺了几遍脚,才转身快步离开。 欧阳浩在二楼窗前见周继先上了接他的汽车,才转身到办公桌前,按铃唤人进来。 “人都到齐了吗?”随手收拾着摊在桌上的文件,欧阳浩问。 “都到齐了,全在议事厅候着呢!”应声进来的侍从恭敬的回答。 “那好,通知他们我这就过去。” 这边议事厅里自然是热闹的不能再热闹,要知道这南地的大小官员里也不尽各个都是饱读诗书之人,特别是这军中一干人等,其中很多都是草莽土匪出身,都是当年拉杆子起义来的,从出娘胎就没上过学堂,斗大的字有些都不认一个,自古文人雅士聚一堂,自然是风花雪月附庸风雅,这土匪粗人凑一堆是个什么情景自然是再明了不过了。 “老赵,听说你那四姨太又给你添了个带巴的,你这老小子当真是老当益壮啊!” “咋的,羡慕啊!行了吧,谁不知道你把那唱小曲的水仙给淘换到你那外宅里去了,是不是,哈哈哈” “怎么我听说督军刚又给你那十四军添了不少家伙式,难怪看你腰板又直了不少?可别忘了老兄我,怎么着你吃肉也的让老哥我喝几口汤吧!” “好说,好说。老兄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小弟一定尽力而为。” 值班侍从一声“督军到。”会议室的大门推开,只见欧阳浩一身戎装走了进来,别看刚才还闹闹哄哄地一盘散沙似得立刻静的都能听到各位长官口袋里挂表的走秒声。 待到欧阳浩坐定,各位立正站立的军官才纷纷落座。会议非常简短,南军总参谋长表述完当今的形式,只是冲着欧阳浩两脚一并行了个礼,就退到一旁了。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暗中交换眼色,心里都是疑惑不定,这急招过来议事怎不见有下文。 再看欧阳浩,笔直地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的搭放在桌上,从脸上竟是看不出丝毫的神情了,过来片刻才淡淡然地看了一眼在座的诸人,“想必京里传来的消息,大家都还不知道吧!”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怔住。京里传来的消息,怎么那在位上的又有动作了,这次不知又是什么整死人不偿命的幺蛾子。要说如今在位上的这位,也当真是个人物,原只不过是一乡间士绅的幺儿,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的主,听说十几岁就将自己的亲祖父气的口吐鲜血昏厥在自家祠堂。家里一看当真是管束不了只得托人拉关系花了好大一笔钱,送入当初清朝兵部兴办的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即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第一百零八章 没想到他倒是如鱼得水般的学完了所有课程,还被选派日本士官学院留学。留学回国正值大革命,他本在清军中任管带,在一次与革命党人的战斗中,他调转枪口帅手下投奔了革命。自从捞到第一笔政治资本,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从部队一个最低层的小军官一步步竟走到权利的最高峰。当然跟所有得志小人一样,恐怕自己的位子不稳,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排斥各地督军,并且是誓要权利绝对集中到他一人手里。统军规建这幌子一打出来,各人的心里自然是清如明镜一般,只不过是排除异己的又一花招而已。可偏这一招,是让人防不胜防,若是依了他,自己辛苦而来的一切付之东流,若是不依他,必是一对抗中央,妄图不轨的罪名在等着给你往脑袋上扣。眼见着几地的督军是生生被他给“收编”,只得暗自叹息好手段。 好在这南地在欧阳浩的运筹帷幄之下是将这阴招给他破解了,也拜他所赐,大家伙才真正认识了欧阳浩这黄毛小儿的厉害,不愧是大帅的儿子,真真是虎父无犬子。这安稳的日子刚过没几天,竟又出事,这中央是当真不要下边人活了! 这人往往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若是侵害到自己的利益就不会坐视不理了,恐怕这也是世人皆有的通病吧!于是大家都拿眼紧盯欧阳浩等着听下文。 {164}朝如梦3 欧阳浩也不说话,只是挥挥手,立马就有身后的秘书取来一摞文件,分发给众人。识字的自个低头细看,不识字的自然有跟着的侍从副官们小声念给他们听。只片刻时间,会场竟又喧闹起来。 “督军,这老小子是不是欺负人,怎么以为咱们爷们都是好欺负的!” “妈妈的,就许他招兵买马的大肆扩充他们中央军,怎么以后老子招一兵半卒的还要向他的国防部报备,真是奶奶的!” “这明明就是挑衅,督军也别听他在那满嘴的胡说了,干脆反了他得了,什么中央政府,这么多年来咱们没从他那得到一丁点的实惠,倒是靠咱们养着,怎么如今是又找到新主了,就像把以前养他们的大爷给一脚踢开,当着是算的明白。” 你一言我一语,当着欧阳浩的面众人就吵吵起来,那态势大有只要欧阳浩这边一声令下,这些大爷们就提刀跨马冲出结果了那些个小人们。 欧阳浩见下属部众吵得沸沸扬扬的也不开口,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品着香茶,一干人吵嚷了许久也不见欧阳浩发话,于是声音也就慢慢的低下来,到后来竟又鸦雀无声起来。欧阳浩一杯茶吃完,见众人不再开口,才抬起眼看看众人,“怎么都不讲了,刚刚不还讲得兴奋,各个不都义愤填膺的,肚子里一包道理,怎么都哑巴了。请继续!” 他一句话说完,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再无人敢开口。欧阳浩也不和他们计较,给身后的侍从递了个眼色,自有人上前在面前的会议桌上铺开一张标注详细的地图。欧阳浩一手端着那青花细瓷茶杯,一手捏着那茶杯的杯盖,“都好好的看看,这图上你们各自的防区、防线,以及火力、兵力部署可准确。”依旧慢慢的饮着茶水等着众人回答。 一众军官纷纷起身,在这军事地图上查找自己部队的标属资料,一时间竟将那会议桌挤得水泄不通。 等到众人都看完归了原坐,欧阳浩才又开口,“怎么样有不准确的,或是不对的吗?” 见众人没有异议,欧阳浩才有示意侍从给每人又分发了一份新的文件,“这是一份新的作战部署计划,将各自的作战意图,防御区域,以及各自的职责都划分部署,细化到你们每个人。各自返回部队后务必依照此来重新调整部署。至于怎么对待中央,只要记住一条若是中央不犯我,就没必要非要与他兵戎相见,毕竟咱们当前还有外敌,如若自家先乱了起来,不是尽便宜了外人。我也命人联络其他几位督军,到时联名一起上书国会,看看是个什么情景再议不迟。只记住绝不等跟中央军开第一枪,再怎么着都不要让人家给咱们扣上乱臣贼子的帽子。” 欧阳浩面无表情的扣下电话,偏那手指抠在电话听筒上半天都没挪地方。许久才抽回手,却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了猛的吸了几口,,他原先烟抽得凶,可如今是戒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抽得这样厉害,极其伤人,果然片刻就咳嗽了起来。正巧孟军敲门进来,见状忙倒了杯水给他,喝了几口才止住咳嗽。 “四公子,少抽一些。若是夫人知道该是担心的。” 话说出口才觉的不妥,如今是在欧阳浩面前最不能提的便是沈静菲,心里一紧,不敢再出一声。看向欧阳浩,只看见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又慢慢地移动自如了。 欧阳浩微微抬了一下眼睛,看看身边的孟军,自从周继先会西北后,孟军便被从外调了回来,继任办公厅主任一职,两人本就是旧友,自是无话不说,“孟军,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静菲一人进京犯险。如若她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办?” 孟军知道欧阳浩与沈静菲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好,欧阳浩对沈静菲自然更是没话说,沈静菲进京十几天来,欧阳浩虽在人前表现如故,可无人时却是时时失态,倒与前那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欧阳四少相去甚远,仿佛不是一人般。 “四公子,夫人身边有谭亮等人护着定会平安无事,再者这次是受邀进京,我想总统再想怎么动,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夫人不利吧!不然他不就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第一百零九章 孟军虽然口上是如此说,可心里也是颇为担心的,沈静菲是月初动身进京的,算起来到京里也该是有八九天了,可除了刚到时来过一个电话外,却是再无半点消息,早先派到京里卧底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也是夫人被接进京郊花园,那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中央军和五处得人层层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自然是消息全无,怎让人不担心。.info[] 这外人都担心,那欧阳浩这局中之人更是忧心如焚,真真是脑子坏掉了,才回同意沈静菲的代夫入京的建议。半月前京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是邀请各地督军亲临京城,共商建国兴邦,抵御外敌之大事。都知道这是总统迫于各地督军和外国协调团的压力,才勉强同意的,毕竟他也是不敢担个挑起内战的罪名,再者日本人如今在东北和蒙古边境屡屡制造事端,大有兴兵来犯之势,全国上下抗日形势一触即发,在这时候谁会回支持中央搞什么统军规建,就算以前支持,现如今也不是时候不是?中央软抗,内乱的因由消失了,罩在各地军阀头上的紧箍咒是暂时移除了,可都知道京里位上的脾气和心机,在和他打交道定是要万分小心谨慎的,于是各地督军虽遵令进京,但大多是子代夫往,或是弟代兄去,真正自己去的没有。 欧阳浩从接到命令就一直踌躇不前,不去就要担分裂,目无国家之罪名,恐怕还会有不抗日、不救国之过失。可若是去,就必需亲自前往,毕竟是没有合适人选,三个哥哥不是不在政界一直经商的,就是远在海外无法归国的。若亲自去,若是一个谈不好,谈崩了,那对南地和欧阳浩来讲都将是灭顶之灾,所以欧阳浩下面的幕僚们是十万个不想自己个的主子以身犯险。 正在大家左右为难时,偏巧沈静菲知道这事,竟是主动请缨要代欧阳浩前往,欧阳浩是断不会同意的,可谁知道下面人中竟有几人赞同,还搬出国外的例子,说什么要走夫人路线,再者外国调停团里有几位竟是他和沈静菲的老相识,想想兴许真的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事到临头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于是沈静菲只身进京,可却一去就没了消息,这怎么能不要人着急。 沈静菲是坐专列进京的。对于她的到来,京里是诧异之中带有好奇,探究之中带有不屑。毕竟不管是打着什么旗号召集众人入京,再怎么都是男人之间的事,突然让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总觉的有些不妥,真不知这贴上毛比那猴还精的欧阳小四,这次是玩的那一出。就算是宠老婆,大可以关起门来,在自家屋里闹,怎么非要闹的天下人皆知不可。 可听说人家外国人自是奉行男女平等,也就是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是可以的。这欧阳夫人也是留过学喝过洋墨水的,难不成也是学的一通洋道理回来,要在这里实践一番。 可她的到来倒是引起不小的轰动,她与欧阳浩的婚姻情缘本就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再加上她的智慧及美貌,经那各式小报记者的一演义,更是让人想一睹南地督军夫人之芳容。再加上一个女人投身这般男人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传奇,要想不吸引人的眼球,是不可能的。 于是呼,等到沈静菲的专列一到京城的火车站,那站台上竟是挤满了各式来欢迎的人群,倒是显得那些和她同来参会的男子们逊色许多。 坐在车上的沈静菲面无表情,自从离了南地她便像一了无生气的娃娃般,对于这次代替欧阳浩入京赴会,她也说不上怎么想的,只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那人犯险,她知道这次是鸿门宴,说不定总统的意思就是让各地的督军不得不来,毕竟还是要听命中央不是。只是来了,离了自家的地盘,那就由不得自个了,到时你就是那板上之鱼,任人宰割。就好比那商朝的殷纣王,让各地诸侯纷纷赴会,倒时是杀是关就是人家说了算了。 火车慢慢减速靠近站台,已能听到外边欢迎人群的声音。沈静菲竟是笑了,心想倒是做足了面子上的功夫,心里恨的的杀而快之,偏要做的极热情的模样。 谭亮从外边探进身来,“夫人,到站了。总统派了人在外边侯着呢。” 沈静菲点点头,打开一直搁在腿上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物,竟是一乌黑铮亮的手枪。她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遍枪身,想了想终是揣进自己驼色风衣的口袋。这才合上手包,款款起身向外走去。 谭亮一直看着沈静菲做的一切,他打心眼了佩服这个看似文弱的女子,也知道这次进京她是冒了多大的险。等到她走到面前,谭亮双脚一并行了一个军礼,“夫人放心,有卑职在定会保夫人平安!” 沈静菲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一笑,“谢谢!” 这边专列的车厢门无声打开,谭亮带着几个沈静菲贴身侍卫率先跳下车来,警惕地环视了一下,这才让开了位置,沈静菲随即出现在车门口,微微冲着总统府派来接车官员一笑,走下了月台,与众人一一颔首以礼。自有总统府里负责接待的官员一一介绍来迎接的人员。她婚前虽未在京城里久待,本对京里的官员认识的不多,但婚后却是认识不少,再加之今日来迎接的人里有不少是到过南地的,于是碰到几张熟面孔,当下也免不了停下脚步和气地寒暄了两句。并且对前来采访的媒体记者也是相当的热情配合,大方而清雅对每个人都面露微笑。这倒是让见惯了傲慢无礼的所谓大家闺秀的记者如沐春风,眼前一亮,照相机咔嚓咔嚓响起,大家争相要将这南国奇女子的风范给拍下了,毕竟是可上明日的头版头条的。 第一百一十章 作者有话说:真的好郁闷点击、收藏永远那么的低,难道是俺的文文写的真的很差,真的是泪奔!!!! 沈静菲坐在花园紫藤花架之下,手里捧着一杯清茶,这满院的春色自是惹人眼,这京郊花园本是前朝一王爷的私家园林,后来家道没落无奈才忍痛转让,几经转手终成了白家的产业。以前沈静菲就喜欢来这里常住,这次进京虽是总统府里已替她安排好住处,可她坚持要住在这里。一是自家的院落住着舒心皆放心,再者毕竟要提防着些,人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道理她是懂得。可谁知道就是在这熟悉的自家院落,她却失去了自由,时时刻刻有人盯着看着,若不是谭亮并着几个贴身的侍卫细心的护着,真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看来这总统是铁了心收拾各地武装势力,恐怕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南地军政府,不然凭沈静菲现如今的身份,下边的人怎敢如此,必是有上边人授意的。 沈静菲举起杯,热气腾腾的杯子飘出的热气探到脸上竟是无边的湿热。其实并不是想喝这杯中的茶,只是周身的都是冰冷,反而是现在这一杯竟能带给她一丝的暖意。 远远的见谭亮领了一人过来,离得远又加之这花园里藤藤蔓蔓的植物多,人影挡去一半,竟看不清来人是谁。直到两个人绕过那蔷薇花间,走近了才看清来的竟是姜英杰。 “夫人,倒是会找地方,这紫藤架下独自品香茗,倒是风雅的很。”那姜英杰也不见外,自个寻来个坐处落座。 沈静菲虽是对京中的各级官员都是气恼不已,可想着他毕竟是自己表兄的好友,再加之以前在南地两人也算是有过交集,所以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冷淡,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转脸吩咐谭亮,“谭副官,去给姜专员取杯茶来。” 谭亮看看姜英杰,本是担心沈静菲与他独处,可又不好说什么,耽搁了片刻才离开,等到觉得架下的人看不到了,才挥手招呼过在一旁暗中保卫的人,吩咐好生看着,才快步回屋去取茶。 谭亮离开后,紫藤架上的气氛骤然尴尬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沈静菲也只是低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姜英杰见沈静菲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清咳了一声,“夫人,准备怎么安排?” 沈静菲知道从住进这京郊花园,姜英杰是第一个前来拜访的京中官员,他能来既是代表这中央或是位上的总统想起自己,不管怎么讲她都是代表南地的,就让她如此这般闲待在这里,也不是长法,怎么也要做做样子给世人看。(..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笑笑,“姜专员,想让我怎么做?”将皮球踢回姜英杰那,是啊现在由不得她想怎么样,而是他们想她怎么样。 姜英杰微微一蹙眉,倒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夫人说笑了,夫人如今是住在自己娘家的私宅了,行动言论皆自由,当然是想干什么都可以了!” “自由,我连给江州打个报平安的电话都不能,还会有什么自由?我进京是来协商关于中央提出的几条针对南地的政令的,可不是来被你们囚禁的。”沈静菲的这句话声音明显要高不少,话一出口也觉得有些失礼,于是声音略略发低一些,语气也稍显的柔和,“到这我都没见过白家的任何人,难不成他们也被总统给保护起来了!只是不知像这样的生意人家用的着这般保护在意,这京城了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了,若是个个都要保护,那我看大总统的中央军就不要干别的了,全部用来看家护院的好!” 姜英杰在南地是对沈静菲是略有耳闻,虽是接触几次,怎奈并无深交,也知道她是难得的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主,可让她平白的冷嘲热讽几句,还是吃惊不小。知道她是为了白业盛的事情在耿耿于怀,关于白业盛的事他也是过后才知晓的,也气的在书房摔了茶杯,称病几日不上班,可行事的毕竟是总统,再说事也出来,让他怎么都不能挽回,若是搁在事前,他拼命也要保白家周全。片刻才回过神来,“你二表哥,我送他出国了。半月前已到德国。” 沈静菲本是气极了才说了前面的一通话,可突然间听姜英杰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不由的整个人一愣。 “对于白老先生的事,我很抱歉,事前我一无所知,哲颂事后跑到我府上,躲避了几日,正好军政部有一批去往德国军事院校留学的名额,于是我就私底下给他改了名字,造了档案,把他送出了国。”见沈静菲半信半疑的神情,他又气又笑,“你不用这般看着我,欧阳浩在外边不都有采办吗?你让他们打听一个叫刘大壮的留学军官便知道了。” 沈静菲并不是吃惊这个消息,而是吃惊做着一切的人竟是姜英杰,她不懂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明知道是个弄不好会引火烧身的差事,为何他还要淌着摊浑水。就算是同窗加好友,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姜英杰也不再解释,只是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两封信,放在沈静菲面前的石桌上,“时候不早了,我也来了很久了,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这里有两封写给你的信,你有什么疑问,看完了就都明白了。” {168}草木深{2} 几天前总统就派人通知今日晚宴的事,来人说的模糊又含蓄,只是从之言片语里能知道这是国外调停团的各位也会参加的晚宴。沈静菲从里也能猜到几分,必是欧阳浩得不到自己的消息,动用调停团里的关系给总统施压得来的结果。微微一笑,心中一暖,虽不能提刀跨马冲来解救她,可他的心是和她在一起的。 等到晚宴那日因总统府那边早就发了布告,因此人人皆知南方军政府的第一夫人将出席,各个都是翘首以待,这其中自是有那想一睹芳容的,也是有心里另有所图的。 如今这朝中自是派系林立,各派系之间联系自然是千丝万缕,相互帮衬提携,自然也是相互牵制拆台。现如今虽是中央一头为大,可是个明白人就知道,那是个空架子虚摆设,真正掌握着国家命运的却是那尾大不掉的各地军阀,不然就算你中央有千万条的政令措施,下边自立为王不给你执行,你能怎么样?人家有兵有钱,就算你头上顶着个中央政府的名头,人家不卖你的帐,还不是干急眼。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是人就懂。所以就算总统这边如今是占了先机,可这风水也是会轮流转得不是。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本以为欧阳浩会亲自进京的,毕竟他如今是一枝独秀,南方军政府如今可是最能和中央一抗高下的,本想这见面套套,看能不能将宝压在他身上,可谁知道来的却是他的夫人。这女人不过是摆设,难不成这国之未来的大事,一个娘们能决定,恐怕连时局都看不清,她们能看清的恐怕只是衣服、绸缎和首饰。可收集上来的资料却是女人跟女人极不一样,尤其是欧阳浩这位夫人,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更何况听说因留学海外,这位还难得有一副洋人的做派,在外国调停团里也有不少的旧友故交,这可就比总统这边总是一副奴才像来的高雅实惠多了。于是呼,那些个心有所想的男人们,就更想见见这位传奇女子了。 基于此,沈静菲一出现自是震亮全场,特别是受邀上台演讲后这位兼具中国古典气质和西方优雅风度的东方女性,以她的才气、智慧和魅力征服着每一个人。宴会后一连几日的报纸长篇累赘的都是写这个女子的,她的所有的事都足矣让记者和读者疯狂追捧。 再厚重的梨花木门也遮不住屋里摔碎茶杯的愤怒之声,张世海垂头立于地上,眼睛只盯看着脚尖那一小块,突然一摞报纸劈头盖脸的就被丢了过来,他没抵备不由的后退了一步,又赶忙站了回来,头低的更深。 “废物,一群废物。你不是整日里给我信誓旦旦的保证,绝没有人给她们通传过消息吗?那你说说这报纸上写的都是哪里来的,能是这些个记者编的造的?我就不信那编造的那没准。现在这报纸漫天飞,你要我怎么收场,来你告诉我,告诉我?” 咆哮之声就是连守在走廊尽头的侍卫都能听到。就更别提就在隔壁办公的秘书们,“看来张处长被总统是给骂惨了,从进去到现在有一个多小时了,就听总统在办公室里摔东西,骂处长,可谁也不敢进去劝。” “也难怪张处长要倒霉,本来一切都在总统的掌控之中,可就欧阳浩那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参加了一次晚宴,这境况可是一个惊天的转变,如今风向明显的朝向那边了,能不急?”另一位淡然的讲。 “唉,那天的晚宴你是去了,到底怎么回事?那欧阳夫人真的有报纸上写的那般?怕是杜撰的吧!” “杜撰?开玩笑,你是没见那场面,那阵势,你老是吹嘘自己久居京里,见多了各式美女佳丽,我告诉你,那些个若是跟她比,就是路边野花与园中牡丹比。要样子那是种精致到了极致的娇媚的样子,气质更是不凡,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和不凡,可不是常人能及的,若说她走到那里都是耀眼的,这绝不是吹的。更绝的是一口地道的英语讲的那叫个流利,我问过刘翻译,他说讲的是最高贵的那种英语,是在英国皇室才会的发音和语法。我当初还纳闷,怎么她一开口再看那一直傲慢的洋鬼子们各个都崇拜的不行,原来原因在这。” “真的?!” “骗你是小狗,”看看左右无人,才靠近了压低嗓音说,“你是不知道,咱们上边那身边的,别看各个都赛天仙般,可若是跟她比起来都是些个俗不可耐的货色了!” “是吗?” “那是,我告诉你,不但咱们看着好,就连那洋人都看着眼睛直,你不知道,晚宴结束那调停团的团长,就英国的那个罗啥,对罗伯特少将和美国的斯密司争着要送她回去。这几日是天天轮番的邀请她。各式的场合人家是都参加,还回回都发讲演表点什么。这总统让她进京的意思你我是明白的,本意是断绝她与外界的联系,可再怎么都不敢得罪洋人不是,如今是嘴里含着冰,咽不下又吐不出。眼见着风向转,能不急?于是,看见没,就成里面的这般了。不过也难怪,谁叫这张处长在南边时就败过一次,这次怕是新帐老账一起算了。” “是吧!听世兄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找时间,去看看着位奇女子,不过倒也贴切,不然普普通通的怎能让风流四少收了心改了性。若是家里有这么一位,我也从此不再踏那风月之场了!” 侍者将上好的红葡萄酒缓缓的倒入玻璃杯中,那鲜红的液体仿佛是灵动的精灵,在水晶的宫殿里雀跃,只要是和天使在一起,什么都是美好快乐的! “米斯特沈,你真的美的像位天使,真的很遗憾,你在我们国家时我们并不相识。”乔治•;;斯密司看着沈静菲深情的说道。 “谢谢,我也感到很是遗憾,如果我们早就认识,那样我就可以去参观你的牧场了。” “米斯特沈,你想过再回到我的国家吗?那里富饶并安宁,经济发达,文化开明。没有平穷与战乱,只有你喜欢的文化和音乐。其实像你这样身份高贵的美人,就该有与之相陪的环境,不是吗?”这是自从见到这位美丽的天使后一直想说的话,“你放心,只要你同意跟我走,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地位,名分。” 沈静菲轻押了一口酒杯中的红酒,才抬眼笑着说,“乔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的好意。我喜欢你的国家,毕竟我在那里生活了多年,说不喜欢是不可能得。但我更爱我的国家,虽然从上个朝代开始至今她饱经战火和苦难,百姓生活在贫困和落后之中,可能她现在无法和你的国家相比美,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国人的傲骨还在,奋起图强的日子就不会远,到时我的祖国也可以富强美好,也可以傲立世界面前。谢谢你的邀请,我不会离开我的祖国的,还因为这里有我的爱。” 面对沈静菲优雅的拒绝,乔治•;;斯密司说不出什么来,眼前这位东方美人的华美、高贵和典雅,以及富有东方美的气韵,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可以说让他万分的着迷,但他也是为绅士,怎么会不理解她是心有所属的。无奈的摇摇头,“我真的很嫉妒,你的爱人。他拥有世上最美丽的珍宝。希望他会好好的珍惜。那好吧,漂亮的天使,告诉我,该怎样才能帮助到你!” 一餐饭吃完,两个人的友谊更进一步,以致多年以后沈静菲出国探望留学海外的女儿时,当真拜访了乔治•;;斯密司在内华达州的牧场,还与他那美丽的中国新娘成了好朋友。 谭亮透过后视镜看着靠在后座上的沈静菲,几天来的忙碌让她面带疲倦,本就消瘦的脸庞看着更加的清瘦了。 “夫人,下午还去拜访刘治中将军吗?” 沈静菲累的不想说话,可她不睁眼也知道,谭亮现在正看着自己,于是点点头,轻声说,“去,你把礼物都备好。我睡一会,到了再叫醒我。”身子向座椅深处用力的靠了靠,很快就入了梦乡。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沈静菲是怎么都没想到,她来拜会如今最有名望的刘治中老将军,竟在刘府遇见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人,如今的副总统杜京。[..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一个刚到,一个却是要起身离开,两人的车子在刘府的门前相错而过,却都彼此透过车窗看到彼此。 当沈静菲的目光透过那车窗看过了,那如星子般的眼睛带着恨意望向杜京时,久经沙场的杜京竟也莫名的心里一惊,没由来的心慌不已。当初设计陷害逼迫白家的是他,让张世海在南地发难囚禁沈静菲的也是他,这次怂恿总统下手收拾了白业盛的更是他。常人只道事已至此,便是两人为了由谁来掌握中央的财权争的你死我活的,更是他杜京事事都要强所造成的。可局外人谁又会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早已是在二十几年前就深深的种下。杜京对白业盛本来就有心除之而快,眼见着就要随了心愿,可没想到白业盛那宝贝外甥女竟嫁给了南方军政府的欧阳浩,倒是给自己除掉这个宿敌无形中增加了难度。看到凭自己的力量奈何不了白业盛,他转而投靠总统,要知道那欧阳浩可也是总统的眼中钉,肉中刺,纵观天下如今有能力与之分庭抗争的也只有这南方军政府的欧阳浩了。最后终于是随了多年来的心愿,白业盛被假借总统的手除了,可也与欧阳浩结了梁子。 白业盛去世后白家上上下下几十口被囚禁于府中,可偏偏自己园子里却是隔三岔五的被连续丢进了几只死猫。再后来自己的宝贝幺儿大白天的也被人擒了去,自己是上下打点花了大价钱最后托了道上的黄五爷才在天津一废弃的码头将儿子找到,人已是折磨的不成样子,整日的恍恍惚惚,一见生人就发疯,害的夫人是整日里以泪洗面。求了半天那黄五爷才勉为其难的告诉自己,是有人找了道上的朋友做的,那人出手极阔绰十五根大黄鱼眼都不眨一下,末了问自己近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事情出后不是没想过,可思来想去的摸不着头脑,被黄五爷这般一提醒,倒是想到一人,便是那欧阳浩。可总觉得这般手段不像是他那样身份的人做的,可大儿子的一番话竟是解了这个心中的谜团。 那日父子二人深夜在书房密谈,说起此事,大儿子杜浩伟问,“父亲,看黄五爷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深思片刻才开口,“你觉得呢?” “我想了半天,在这京里,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敢动三弟的必是大有来头的,如今白家上下动弹不得,白家老二虽道上也有朋友,可毕竟还没成气候也没那个能耐,再说如今他下落不明,我想不是他。既不是白家,必是与白家关系极亲密的,父亲,您看会不会是南边的。” 杜京的神情一滞,“会吗?” 杜浩伟见父亲的神态一变,知道老头子也不是没想过是欧阳浩下的手,“父亲也想到是他了,对吗?” “这样的手段”话只说一半没说完,只是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 “父亲是觉得手段有些上不了台面,略显的有些下三滥。”杜浩伟见老头子不说话,便清了清嗓子继续,“父亲,若说下三滥的套路,那总统是何等身份的,不也默许下边的张世海等人那样做,那五处下三滥的事做的还少?再者不用欧阳浩亲自下令,只是给身边的递个眼色,那旁人还不巴巴的上赶着讨好,他是正人君子不会如此干,可难保他身边的人不这么干。再说咱们也不知道他欧阳浩到底在这京里派了多少眼线和探子,只是知道如今那南地是如铁桶一般,刀叉不如,水泼不进,可人家对京里却是连总统晚上吃的什么,睡在那房姨太太房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若论手段,能力,这欧阳浩可是如今这天下独一份的。依我看,这事八成就是他干的。不然凭您与黄五爷的交情,他明明知道是谁,干嘛还不告诉您呢!” 这一番话倒是说的透彻明白,本来还抱着侥幸,想事情是总统做的,自己向来行事谨慎小心,该不会落什么把柄在欧阳浩手里,可就是刚刚与那沈静菲匆匆之间的一对视,自己就明白欧阳浩是知道的,一切都是知道的。 随行的秘书见杜京脸色苍白的靠在座椅上,“先生,您没事吧?” “会家,那都不去了,赶快回家。”杜京忙不迭的吩咐。 车子疾驶,一拐弯就不见了。 沈静菲透过车窗看到杜京的那一刻恨不得手里有一把枪,那样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杀了他。自从几天前终于见到白聪颂,从他口里终于知道虽是总统授意身边的人动的手,可在后边推波助澜的却是如今的副总统掌握着财政大权的杜京。听完表哥一番话她就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弑亲得小人,今日一见更是刻骨的仇恨,手指狠狠的掐进手掌里,银牙恨不得咬碎才忍住让谭亮调转车头去追行远的车。 她慢慢地凝聚了视线,怒怨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车都已停下片刻了,她才回过神来,扶着谭亮的手下了车,整肃好自己的心情才踏上刘家的台阶。 刘府的管家从屋里迎了出来,以前白业盛曾带沈静菲来拜访过刘府几次,所以人倒是不陌生,沈静菲笑笑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那管家在前面引路,带到一会客厅,想将沈静菲让与上坐上。 沈静菲从踏入这会客厅,就发现这里一概中式格调的摆设,于时下流行的西式布置迥然不同,不见沙发茶几之类。见管家要自己在迎门的上座上就坐,她微微一笑,在一侧的梨花圈椅中落座。那管家虽是一愣,可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也不强求,只是吩咐下人备茶,并告知沈静菲,老爷正在更衣,片刻就到,看着丫头奉上香茶才行礼退下。 沈静菲早就知道这刘老将军是前朝武将出身,祖上更是前朝几代忠臣良将,今日见这府中的下人各个都是规矩典范,心中想这老将军必是个耿直之人。 端起手边的茶,品了一口,味苦香浓,竟是上好的铁观音。细看那茶得色泽淡红,微微一笑。抬眼正好见刘治中从院中进屋,忙起身行礼,“世伯好!” “好好,夫人请坐!”虽依着白业盛论,这沈静菲是晚辈,可若依着她如今的身份,刘治中还是尊了她一声夫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主客两人落座后,刘治中才细看眼前如今是名誉京城的传奇夫人,前几次见她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如今却是位美丽妇人。(..info)她现虽为白业盛服全孝,一身素白的衣裳倒更是显她人出众的美貌,难怪人常说要想俏一身孝。 一时找不到开场的话,想起刚进门时见她品茶微笑,于是端起手边的茶,“刚才老朽,见夫人品茶后面露笑意,是为何?难不成,茶不合口味?要不让下人替夫人另奉一杯?” “不用,世伯莫怪。只是感叹在这季节就能品到如此上好的秋茶,略有感叹而已!” 刘治中见沈静菲这般一说,不由的一噢,“怎么,夫人竟品出是秋茶?” 沈静菲一笑,“铁观音素来春水秋香。春茶汤好,秋茶香高。闻着杯中之茶香味悠远,必是秋茶无疑。喝入口中略带丝丝苦涩,应是今年的新茶。” “妙,妙,人都感叹白业盛是品茶的高手,可就是俩个留洋的儿子只认那洋人的中药,不懂咱们的茶道。没承想倒是外甥女继承了衣钵。你舅舅若是知道你这般必会高兴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静菲见刘治中提到白业盛,不由悲从心来,眼泪忍不住要落下来,赶忙低头。这边刘治中也觉察自己语出有失,见沈静菲如此也是心中悲痛,半天才开口,“我也知道你舅舅去的突然,你就莫要伤心了。” 沈静菲见他不在称呼自己为夫人,知道是动了怜悯之心,强忍着抬头,看着刘治中,“世伯,可知我舅舅去世的内情?” 刘治中闻听身子一滞,“内情?什么内情?” “我舅舅他不是急症病故,而是被人下了毒!”沈静菲一字一顿的说出这话,泪就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杜浩伟如今是在外交部任职的,所以自从这国际调停团来了之后,他就是整个人连轴转的应付和伺候这帮大爷们。可就是这般的伺候都不成,当真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话。快到半夜才会家,进门正好碰到在外打牌也是刚到家的妻子。 “哟,大少爷回来了,怎么陪着您的那些个洋大爷痛快完了。”说完头也不回,径直进了屋。 这杜家的大少奶奶可不是省油的灯,杜浩伟知道这是在恼他前几天给新娶的姨太太买了只火油钻的戒指,却忘了她生辰的事,心里恨这母老虎恨的牙根痒,偏面子上不好撕破了,于是凑过去讨好般的说,“这不回来,都还没去父亲那,就来夫人这了,怎么样今天赢了多少?中午我让茂荣祥送过来的金器你见了吗?喜欢吗?这可是花大价钱请上海的师傅专门给你定制的。” “呸,你少糊弄我,打量我没见过世面!告诉你别忘了,我娘家祖上可是专供宫里的采办,什么东西没见过?我们娘家当年给宫里皇帝、娘娘们置办东西时,你们杜家怕是还没到这京城里来呢!大价钱,就这几件破金器,怕是怎么都抵不过那只火油钻戒的一丁点吧!”沉着脸将摘下的翡翠的耳环,重重的掷在那梨花木的梳妆台上,脸上是一丝笑意都没有。(..info) 这边杜浩伟还想继续哄人,可就听外边有人敲门,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没好气的问了句,“谁呀?” “大少爷,是我。” 一听是上房管家的声音,杜浩伟语气稍稍的缓和一点,“什么事?”想了想跟上一句,“都这么晚了!” “老爷在书房等着大少爷呢!吩咐让过来请大少爷!” “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换了衣服就过去。”父亲这么晚了还找他过去,必是又什么事,于是赶忙将已脱下的西装外衣又重穿回身上,依旧陪着笑脸,“你先睡吧,我过去一趟。” 可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他无奈的摇摇头,脚刚迈出房门,背后就飞过来一枕头,“出去就别回来,你家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我告诉你杜浩伟,明个我就会花生胡同我娘家去!”咣,里面又不知摔了件什么物件。门外杜浩伟黑着脸问了跟在她身边的人一句,“又输了?” 那人不敢抬头,小声回了句,“是。” 杜浩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出来屋子,向书房走去。 杜京的书房是在整个府第的东北角上,一处单独的院落,倒是极清静的。杜浩伟来到门口,稍稍停顿了下脚步,深呼了一口气,才举手叩门,力度其实不大,可在深夜有时极安静地方,倒是显得声音是极大的。这边门外手还没放下,里面就传来声音,”进来。” “吱”的一声推开书房的木门,这杜府原是前朝一贝勒的府邸,上好的苏州园林建筑,就连着房中的摆设大多都是古色古香的陈设。进了门,过了垂花梨花架,才看到杜京正坐在书桌前沉思,手边一杯清茶,早就冷掉许久了。见杜浩伟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指指一旁的硬木椅子,示意他坐。 杜浩伟捡了一离父亲书桌最近的椅子规规矩矩的坐下。 “怎么这么晚?衙门里的公事?”杜京见杜浩伟才开口。 “是,陪观察团那些人吃完饭,他们非要去消遣一下子,所以才回了晚了。”杜浩伟知道父亲向来讨厌自己在外花天酒地,故而回答的极小心谨慎,可还是看到父亲眉毛一皱,想想现如今杜浩伟是具体负责迎接事宜的,片刻就又松开,清咳一声,“虽然是陪观察团的各位,你也要有点节制,现在有不少人都在等着抓咱们的小辫子,你总不能上赶着给人家送过去吧!” “是,父亲教训的是。” “今天我在刘治中那见到白家那个表小姐了。” 听到这,本坐的极随意的杜浩伟在椅子上瞬间坐直了身子,“沈静菲去了刘治中那里,她想干什么?” 杜京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是在门口遇上的,根本就没说话。可我看到她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的,竟让人心里不安。” 杜浩伟吃惊的看了一眼父亲,觉得自己刚才是幻听,自己的父亲竟说出这番话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冷场了片刻,杜浩伟才说,“刘治中这个糟老头子赋闲在家已是多年,就算当年他在位上也不过是军政总长的职位,这个时候姓沈的去找他又有什么用。” “别看是赋闲在家的一个糟老头子,别忘了他在军中的门生遍布,并且现在又大多是在位上的手握重兵的角色,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可忽视。”杜京停顿一下,“再者那沈静菲现在可是南方军政府的人,谁知道她去拜访刘治中,是不是欧阳浩示意的。要知道沈静菲现在是拥有绝对的自由的,这可是拜你伺候的那帮子观察团的大爷所赐的。” “那父亲,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现在指望总统是行不通的。你尽快的和日本那边联系,就说是我说的,只要是帮我上了位,咱们是一切都好谈。” “好,那我明天就和远藤联系。” 杜京点点头,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不早来,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父亲。”杜浩伟站起身,行了礼转身就要离开,只听杜京又开口说了句,“告诉你那少奶奶,要有个少奶奶的样子,每日里打牌打的小一点,外边多少人盯着呢。” 杜浩伟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只是立住脚站在原地等杜京说完,见父亲又冲他摆了摆手,这才低头出了门。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其实这一夜,深夜无眠的不只是杜家父子而已,在京郊花园白家私宅那小洋楼上,沈静菲的卧房里灯是亮了一夜的。 沈静菲披着件羊毛的披肩,立在那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院落里的景色,虽是深夜,可因近月中天气又好月亮极亮,园里的景色都是清晰的。她虽是在看园中的景色可是心里却是在想白天的事。 自从那国际观察的查尔斯向中央政府提出要南方军政府全面出席由其观察团主持的一切活动后,沈静菲的行动及言论就再不受中央的限制,也就是说她可以自由的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本来下午她要去参加一个各界妇女联谊会,可王佳怡的突然来访却是让她本已安排好的行程全部打乱了。 “夫人,不好意思这样冒昧来访。”王佳怡见沈静菲从楼上下来,忙从沙发上站起。 沈静菲笑笑,忙摆摆手,“嫂子,你怎么和外人一般,还是叫我静菲就行了。嫂子,快坐。” 两个人相携着坐在那沙发上,沈静菲这才仔细的打量这位表嫂,白聪颂是在她嫁到南地的第二年春天才娶的这位王家三小姐,沈静菲也就是见过几次,并没有什么深交,只知道是位知书达理饱读诗书的世家小姐,相貌也是出众的。现在这仔细一看也是个美人胚子,心里不由的为自己的大表兄高兴。 这王佳怡虽按理来论是沈静菲的表嫂,可是初见这位表妹时人家已嫁人,而且是堂堂南军少帅的夫人,听自家的兄长说她的夫婿如今是要和中央政府分庭抗争的,也说不准有一天这天下就改姓了欧阳,到时这小表妹必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因此一见她就心里有些许的敬畏,手不自觉的就缠上自己衣服的衣带,坐下半天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沈静菲见自家这位大表嫂极拘谨的样子,不由的心中好笑,她向来和二位表哥从小嬉笑打闹惯了,最是没有什么规矩可言,可这位表嫂却是个难得的可人儿,怕她碍于情面不好开口,挥手摒退众人,这才拍拍王佳怡的手,轻声问,“表嫂,今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那王佳怡却是人未开口,泪先下来,沈静菲也不好劝,就安静的看着她,抽泣了半晌才止住,接过沈静菲递过去的手帕子擦了擦,“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来找夫人您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们。” 说完见沈静菲不开口,却是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这才又开口,“当日公公去总统府里赴宴回来,夜里就病逝了。紧接着府里就被围了,外边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咱们在里面度日如年的,聪颂兄弟两个又都不在,偌大的府里就我一个妇道人家,我只觉的天都要塌了。不几日总统府里突然来了位长官,领了一帮子当兵的,进门什么都不说就开始东翻西找,说是要找一件什么东西。府里有几个胆子大的,上前和他们理论竟被打成重伤,如今还在医院养伤!本以为他们并没有抄去什么东西,直到几日前聪颂到公公的书房才发现,是丢了一份极重要的文件,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肯告诉我,问急了只说是一件关乎南地的极重要的文件,若是找不到,或是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那不光是白家,怕是会牵连一大串的人。我让他来求夫人想法子,可他就是不肯,从昨个出门到现在还不见人。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所以就找到这边来,求夫人无论如何也要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静菲听完震惊的看着王佳怡,丢了件极重要的文件,关乎南地和白家,是什么?自己本就对舅舅突然惨死一肚子疑惑,联想那日京里之人告诉她的话,看来必是这件东西害死了舅舅。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大表哥直到现在还不来见自己,怕是也和这有关系。看看一连焦急的王佳怡,淡淡的一笑,“表嫂,你放心,我知道了。你也莫急,我这就派人出去寻表哥,怕是在哪里有什么事给绊住了。” 可派出的人遍查了白聪颂可能去的地方,依旧是找寻不到他的踪影。谭亮最是知道沈静菲的脾气秉性,于是吩咐下边的人继续仔细探找,务必将白家大爷找到。 夜里清冷,沈静菲站在窗前已久周身都是透出寒意,她的思绪较之白日里竟是清晰不少。那件关乎众人的东西,无非是两方面的东西。一是南地的东西。不过若是南地的东西,欧阳浩必会告诉她,可从没听他提起过,恐怕现在就是问欧阳浩本人他也不见的会知道。第二,若是不是直接是南地的东西,那就该是这边的东西,是可以让南地视为利器的东西。细想想,因该是第二种可能性大一些。 可能让总统大费周章的寻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能置总统于不利的物件?可又会是什么,能让舅舅这个挂名的财政总长寻着握在手里,又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的呢! 表哥又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他一直对自己避而不见,以至于现在竟直接失踪了? 表哥的失踪,是自己为之,还是被旁人给绑了? 人这样担心想着,竟一丝的睡意都没有。只盼着这天快些个亮了,派出去的人能早点将白聪颂给寻着了。自己不久前才刚刚失去一位至亲,如今却是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亲人了。 临近天亮时,房门上响起几声极轻的叩门声,沈静菲一愣还是快步走过去从里面拉开房门。 外边站立的谭亮没抵备门会打开,一惊随即恢复常态,“夫人,有消息了。刚才姜府派人送信来,说是白家大爷现在姜家府上。不过受了伤,现在还在昏迷当中。”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沈静菲竟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了句,“人没事?” “是,人没有事。” “安排一下,我要去看看。”边说边往屋里走,解着身上那羊毛披肩,想着换件合适的衣服,没承想身后谭亮唤了声,“夫人。” 沈静菲头也不回,答了句,“什么,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夫人。您恐怕现在不方便过去。” 沈静菲的手顿了一下,回过身来,看着站在门边的谭亮,问了句“你说什么?” “您现在恐怕不方便过去,姜总长让来人转告夫人,千万不要到他府上去,他会找机会来见夫人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从高处一扫而下,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声音,门外守着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随即将脸同时转向前方,对屋里的声音置之不理。.info[]从下令让各地督军进京“共议国事”一来,这样的戏码是隔三岔五的上演,不几天就见有人来给屋里送新的茶具,反正私下里几个相好的侍卫打趣说如今这总统办公室里是日日都有新物件,天天都是碎碎平安,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废物,一群的废物点心。”总统涨红了脸气喘嘘嘘的骂着,看看桌上能摔的东西都被扫下地,可心里的火还没发泄干净,于是抄起那方端砚丢了出去。那端砚落地自是一声闷响,里面的墨汁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随即如数洒落在地毯上,如今在看看着屋中竟像是招了灾祸一般。 “你说,养着这帮子废物有什么有,平时各个看着还人五人六的。可到了关键的时候竟是一个比一个的不中用。不说旁的,一份几页纸的文件找不到,让一个手无寸铁的白聪颂在一大票人的眼皮子底下逃的个干净。就他妈的连欧阳浩家那个小娘们都斗不过,整日家让她牵着鼻子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总统掐着腰,对着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杜京喘着粗气说着。 这杜京则是翘着二郎腿,正用那自己刚从口袋里取出的真丝手帕擦拭着眼睛,见总统摔的差不多,开始和他说话了,才不紧不慢的将眼睛戴好,“总统,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咱们找不到的东西,就不见的别人就能找到。如今最关键的是,赶快和那边联系,将那合约给签了。到时有了外边的帮助,还怕收拾不了这几个乱臣贼子。” “这倒是,怎么样,你跟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到底能给我们提供多少帮助?” “倒是要提供给我们的不少,从贷款到武器装备可以说是咱们想要的人家是都可以给咱们的。”抬眼看看总统那喜形如色的神情,斟酌着开口说出下面的话来, “只是,怕是他们要的也不少!” “他们要什么?” “这是一份节略,总统可以先看看。”杜京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总统。“总体来讲就是将我们沿海港湾如数租赁给他们,山东也割让给他们。以前租界的旅顺、大连的租借期限并南满、安奉两铁路管理期限,均延展至99年为限。我们还要在政府中聘用他们的人为政治、军事、财政等顾问。” 本来嘴里含着一雪茄,手中划着一火柴,要去点燃的,听到这些话竟呆住了,半天直到到火柴燃尽烧到手指,才猛然清醒,忙丢了那燃尽的柴根,“这也太多了吧!” “当然那边还提出要绝对保密,尽快答复。”杜京跟上一句。 半天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翻纸张的声音,半晌总统头也不抬的说了句,“你先回去,容我想一想。” {178} 傍晚燕京大学那莫愁湖畔,清风微拂,细柳低垂。人走在岸边不是细看竟寻不着人影。沈静菲和姜英杰两个人结伴在岸边慢慢的散步,身后不远处若隐若现的跟着两人的侍卫。空旷的湖边再难找到其他不相干的人。 “姜总长,倒是很会选地方。”沈静菲看着此番景致,说道。 姜英杰微微一笑,“出国前曾在这里上过几天大学,知道这是个谈话和思考的好地方。再说如今这时候若是冒昧的上府上拜访,怕是极不妥当的。请夫人去别的地方,保不齐会被人看到,难免会落口舌,索性就约到这里来。听说夫人现在是南方女子大学的名誉校长,那到这里也算是名至实归吧!” 沈静菲则极自然的一笑,并为反驳,心想着这个姜英杰出手帮了几次,再对他冷嘲热讽的,到时显得自己不够大方了。 “还是要谢谢你,不管是我大表哥和是二表哥,都承蒙你多方的照顾,才能化险为夷。”沈静菲极真诚的说。 “夫人,太客气了。不说我与夫人的两位表兄都还认识,就是路人遇到不平事,保不齐还会出手相助呢!再说是中央错在先,我只不过是尽力弥补罢了!” 沈静菲临来之前,是好好的权衡过的,如今这纷繁的境地里,眼前这个姜英杰倒还是位正人君子,再联系两位表哥的事,眼看着也是为可以交心的人。于是试探着开口,“静菲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开口。” 姜英杰见沈静菲突然立住脚步,开口发问,“夫人,但讲无妨。” “姜总长,可知道我舅舅去世后,总统曾几次派人到白家找寻一件东西。” “这事我也是几天前,聪颂清醒后才知道的。夫人,想问什么?” “那我现在是告诉你,我知道那件东西是什么,也知道在哪里,你会不会吃惊!”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竟让听的人吃惊不已,转念一想不得不佩服欧阳浩的好手段,就连白聪颂也只是在推测的事,他欧阳浩竟在几天之内就探查的明明白白,这天下若是欧阳浩想夺,那改姓欧阳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再看看眼前这位女子,一身柔暖的藕荷色织锦旗袍,外面罩着件白羊毛披肩,只在胸前别着一支兰花状的翡翠,项上只带着一款碧绿的翡翠圆珠串。立在那里,探究的神情看着他,不得不说这夫妻二人真的是人中龙凤。 “我怎么会吃惊,其实在下知道,只要是欧阳督军想知道的事,不用费多大的劲,他都能立刻知晓。反而是中央如今想知道南地点事,怕是比登天还难。” “牧之一直对中央政府是坦荡荡的,只怕是中央一直待我们如外人般。”想想与其这般饶着圈说话,到不如干脆些,低头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姜永杰,“这就是害死我舅舅的东西,也是总统在苦苦寻找的物件。姜总长,不妨好好看看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姜英杰接过来,随意一翻,顿时变了脸色,“怎么是这样?” 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都想象不到,自己一直奉为楷模的总统竟会做出如此举动来,竟与日本人秘密签订这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这无疑是在卖国。想自己海外留学归来,满腹经纶,可两眼看见的皆是政府中的勾心斗角,政务腐败,本想远离政治,在学堂中任一教师,好好的为人师表,教出几个得意门生好改变这黑暗的局面。只是偶遇总统,听他慷慨激昂的演讲,竟也热血沸腾起来,终是弃笔从戎,跟随其鞍前马后,人不是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原本以为是得遇志同道合之领袖,可做一翻惊天动地的事业,如今一看这一桩桩一幕幕到头来莫不都是最最大的一个阴谋和笑话。 沈静菲冷眼看着姜英杰的脸色变了几遍,也不与他说话只是慢步走开了,站立在离姜英杰有一剑远的地方,抬眼看着眼前的景色,这夕阳西下湖光山色到是惬意的很。 天慢慢的从明亮变成昏暗,直到那天边已露出几颗繁星,姜英杰才开口唤了声,“夫人。” 沈静菲收回远眺的目光,依旧背对着姜英杰,悠悠的开口,“中央政府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尾大不掉的隐患,国之分裂根源的所在。时刻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其实我看总统是最不喜我们的不服从。可细想想,在下边抗日救国的是我们,保一方平安的也是我们,倒是你们那总统并着中央政府在做什么?为了自己一己私利,为了成为一国之领袖首脑,不惜出卖尊严和领土,去换取列强的帮助。人人皆知日本人如今是狼子野心,大有吞并我中华大好河山之举,正愁着没有机会呢!这下可好倒是被高接远送的请进来,总统如此这般就不怕这天下悠悠之口吗?” 姜英杰本只觉得心灰意冷,可听了沈静菲如此一番言论却又是心底一阵阵激愤翻滚,是啊,这般卖国行径真是人神共愤的事情。 只听得沈静菲缓缓的说道,“我知道,这消息对姜总长说了是突然些,还希望总长回去后,好好的考虑一下,该站在那一边。我可以替牧之表一下态,中华之国土,寸土皆是我国人,觉不容他人侵犯。”顿了顿,才向姜英杰微微一福,“静菲先告辞了。” 姜英杰目送沈静菲一行离开,才收回目光,心中自是纷繁复杂,乱若发丝,竟一时不知该如何。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街道上,只是偶尔有街两旁店铺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而后一晃而过,忽明忽暗的光线竟让人看不清坐在车上沈静菲的神情。 谭亮一直在暗中观察沈静菲,见她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嘴张了几次都不好开口,可终是心有不甘,小心的开口,“夫人,就这样将费心得来的那份文件给了姜英杰,您就不怕•;;•;;•;;•;;•;;•;;•;;”话说到此,再也不好向下说,毕竟是她的决定,怎么都不好评论的。 上车后,一直闭目养神的沈静菲,这会听到谭亮的话,睁开眼睛,看来谭亮一眼,笑着说,“放心,他不会的。我虽不是对他多么的熟悉,可我信他的为人,他是个有良心的中国人。” 谭亮听到这心中不禁一惊,自己的话还只说了一半,她竟知道在担心什么,还这般胸有成竹的。不由的回头,竟正对上沈静菲的锋芒,里面是坚毅里带着几分果敢,倒是让人心里不自觉的一震,本有的担心疑惑竟荡然无存。 回到住处,换了衣服,沈静菲坐在桌前临帖,她小时候曾跟父亲学过几天毛笔字,可毕竟是在海外多年,虽然她写的一手好硬笔,可这软笔就有些差强人意了。要说比起来,欧阳浩的毛笔字竟是要好很多,当日两人一同书写,欧阳浩就曾因这开她的玩笑。她也曾好奇怎么整日里一派西洋做派的欧阳浩软笔字竟这般的好。他笑着回答说,小时候家里给请的私塾先生是前朝的举人,写的一手好字,这先生的字好,学生的自然是不能差了,于是不知挨了多少戒尺终是写的一水漂亮字。 她临帖本来是闲暇无聊之举,可时间一长倒是习惯成自然,慢慢爱上这提笔顿笔之间的乐趣。她本就爱画几笔水墨丹青,现在又练上书法,倒是更加透出一丝书卷气来。 随身服侍的丫头燕儿进来送茶水,见桌上地上都铺满了宣纸,也不多话,轻轻放好了茶,就弯腰开始收拾,一张张的收好铺平,摞好。 “夫人,夜深了,您要休息吗?”见沈静菲也不再临帖,只是手托着下巴在发呆,燕儿问。 沈静菲收回已飘远的思绪,轻叹一口气,“收了吧,是该睡了。” 可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的,这几天来的点点滴滴都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短短几日的时间,竟是看尽如今中央政府的腐败无能,贪婪可耻。为争一己私利,竟不惜以出卖国家利益来换取列强别国的所谓的帮助,想想市井小民们的凄苦生活,常年战火不断百姓们民不聊生,不由的心中一阵憋闷,平静一下心情竟是一阵心酸伴着心痛。索性起身,走到窗前一把将那厚明亮的重的天鹅绒的窗帘拉开,让那月关一冲而入,仿佛在这无边的黑夜里这丝月光竟能照亮一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夜无眠,故而早上起来头隐隐的有些疼。(..info无弹窗广告)坐在餐桌前有一下无一下的吃着那份快要冷掉的早餐,沈静菲总能感到心里一阵阵的心慌,却不知心慌的缘故是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房里大的地面上基本都是厚厚的地毯,人若是走在上边若不是仔细留意根本听不到什么脚步声,可如今却听的这般清晰,怕是来人心里着急,脚步快而重的缘故。沈静菲手一松,手里的银勺不由滑落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倒是惊的沈静菲自己一颤,心里猛的就记起以前舅舅常教训大表哥的一句话,心里越是着急担心,面上越是不能露出半分来,不然就会给人别有用心的机会。于是赶忙收拾自己的心情,心态也就是刚刚平复,就见谭亮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是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夫人,这是刚刚收到的。” 沈静菲伸手接过来,上边只是几个字,却是让沈静菲的脸色瞬间变了几遍,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他知道了吗?” 谭亮知道问得是欧阳浩,“虽说事情来的突然,可督军早是有准备的,怕现在也是知道的。” 沈静菲坐在椅子上,略略想了一下,吩咐道,“挂个电话到柳叶胡同,就说我今日要到大朝寺去礼佛,问问姜总长有无兴趣同往。” 谭亮先是一愣,而后忙答是快步走了出去。 沈静菲直到谭亮走远才缓缓的起身上楼,本想去卧室换衣服,可是走到书房门前却是停住了脚步,想了想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几张信纸,用钢笔写了一封信,封好才按了按桌上的电铃。不一会就见侍从室一侍从快步走了进来。 沈静菲笑笑,“你跑一趟中央日报社,把这封信交给一位叫陈秉林的先生,告诉他我急等着他的回信。你也不必着急着回来,守在那里等着他回了信再给我带回来。若是我不在府里,你就到朝阳门那里的大朝寺去找我。” 那侍从有力的叩响军靴简单的行了军礼,又向来时快步离开。 毕竟是要到寺庙里去,她终究是选了套洋装,一见浅灰色的羊毛薄衫,下陪一条米色的西式长裤,外边套了一件黑色齐膝的修身风衣,倒是显得她更加的英姿飒爽。 这大朝寺建于唐期,相传是为唐王李世民钦命修建的千年古刹,历经沧桑,千年不朽,香火一直旺盛。沈静菲在庙前下了车,就拾步进来庙里。因是清晨整片庙宇笼罩在浓浓的晨雾之中,竟是显得十分幽静。她因前有与三夫人在庙中居住过,倒是很喜欢着青灯古寺,暮鼓晨钟。竟进庙门索性就进三大殿,虔诚的焚香祷告,三柱清香自是一表心境。 姜英杰本来一早是要去国防部的,人刚走到车前,就见一副官跑步过来,伏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他先是一愣,本来以拉开的车门,被他轻轻的关上,紧走了几步返回房中。不一会功夫竟是换了便服出来,上车习惯性的靠上后座上的真皮座椅,吩咐司机和副官,“先不去办公室,去朝阳门的大朝寺。” 等姜英杰赶到,沈静菲已奉香完毕正由寺里的上僧陪着在厢房里用茶,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只是将手里的茶杯举了举算是行礼,“姜总长,尝尝上好的铁观音。怪难得的,色好也极香。这必是方丈的珍藏了。” 那相陪的寺中职位极高的僧人,见也姜英杰忙起身双手合十稽首作揖,口中念叨,“阿弥陀佛。”见沈静菲如此一说,忙又说,“大小姐,说笑了,令堂沈夫人是本寺的贵人,当年更是出重金重修了藏经阁。大小姐慈悲心肠,又是与我佛有缘之人,更是贵客。如今大小姐来了,自然要用上乘的茶品来招待。” 姜英杰自寻了一椅子落坐,见那僧人这般说,沈静菲也只是笑笑,并不多话。自己也是知道像沈家和白家这样的家族,祖上大多都是虔诚礼佛之人,那上这寺中了大捐香火钱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只是没想到这沈静菲的母亲,竟还是这大朝寺藏经阁的捐赠善人罢了。 那僧人命人给姜英杰奉茶后,就行了礼退了出去,走到门边还不忘返身将门带上。屋里就只是沈静菲和姜英杰两个人,倒显的屋里瞬间空旷了许多。 “姜总长,这茶怎么样?” “初入口味苦,入喉如半带丝甜意,香气高强,浓馥持久,花香鲜爽,醇正回甘,观音韵足,茶汤金黄绿色,清沏明亮。再品竟是极好的上品。” “这茶倒是清香雅韵,正是应了那句‘七泡余香溪月露满心喜乐岭云涛’,倒是也贴切!”沈静菲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漫不经心的说。 “早就听闻夫人对茶研究颇深,这次可是见识了!不过夫人今天不单是让姜某来这寺中品茶得吧!” 沈静菲揭了那茶盏上的杯盖,那茶水的热气一下子就探了出来,透过那渺渺的雾气竟看不清晰,“只是想问,姜总长考虑的怎么样了?” 姜英杰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品了一口手中的香茶。 “我只是想提醒姜总长,若是再这般犹豫不断,怕是那边把什么都签好了,倒时就无力回天了!” 姜英杰手里的杯盖一滑,那杯盖扣向茶盏竟是“噹”的一声清脆之声。抬头对视沈静菲那如星子般的眼睛,“怎么说?” “总统已暗令组成谈判团,三日后就要赴青岛与日本人商谈签署协议一事。外交部顾长顺任团长,政务院的冯平为副团长。这事姜总长怕还被瞒在鼓里吧!” 姜英杰惊的坐直了身子,脸上更是一片的诧异。可看看那沈静菲的表情是何其的淡定自如,当真是佩服眼前这个女子。稍稍稳稳神,他才开口,“夫人,有什么打算?” “姜总长也是位整日里一心为国之人,若是现在静菲问一句,以眼下之事总长看该如何办,总长会如何回答静菲呢?”倒不是有意将球替换给姜英杰,只是想看看告知他总统私底下的动作已有数日,这姜总长不会到这还是无任何的对策吧! “夫人,鄙人幼时师从郭松言先生,老师曾不止一次的告诫学生要穷毕生之余力,要窃取西欧之文明火种,来救我水生火热之同胞。英杰不才,一直以先师之未完之遗愿为己愿。” “姜总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索性我们大家就都开门见山,一切坦诚相待。事到如今,至于南地是不是中央口里的乱臣贼子,我想姜总长心里也该有定论了。总统这个人恐怕是世人都了解的,从不做亏本的生意的,如今事情让他办成这样还不是他的私心一直在作怪。虽是口口声声的主张民主自强,可试问哪里有一丝真真正正的民主?借款割地,他同意,丧权辱国,他可以同意,以现在看就算是日本人打到家门口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因为在他这里偏就一条,是万万行不通的,就是要不得一丝的不服从。打着维护国家正统的旗号,实际上做的却是倒行逆施的勾当。人人都有一双雪亮的眼睛,人人心里都有一杆公平的称,天下人心不可失。老百姓要的并不多,无非就是太平盛世,国泰民安,可如今却要他们沦为亡国奴,是想这天下的百姓会答应吗?有人要做卖国贼,那就随他去,可是若想拿这天下百姓和国家来做交易,来换一己私利,莫说旁人,就是我也定不会答应的。”稍稍停顿一下,“我们已联系了刘治中老将军,杜重廷先生等一批社会各界知名人士,准备在即将召开的国民大会上,奋起一搏,就算是拼了性命,也定是要给世人一个交代。” 姜英杰并不说话,只是手擎着茶杯蹙眉沉思,其实手里那茶杯里的茶早已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了。 “夫人,怕不只是这一步棋吧!”眼睛并不看沈静菲,只是平视着那厢房中的立柱。 “姜总长,我沈静菲不是个喜欢玩弄权术的人,现在这般精于算计也是被逼无奈之举,要知道我们是被步步紧逼才至此的,就算我们闭门不出,怕是总统也不会保我们周全,毕竟拿我们当隐患,睡塌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这不正是总统如今的心思。” 姜英杰从第一次见沈静菲就觉得是决不能将她当成漂亮的花瓶来看,后来日本人以及张世海等人在南地对她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略略知道一些,不由的佩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今日只听她这简单的几句,当真不是一般女子可比拟的。 想想自己也是满怀一腔报国之心,却如今被总统算计成这般田地,再优柔寡断的,先不说报国了,只怕到时事起,难逃天下之悠悠众口,难保不会惹来身后滚滚骂名。其实冷眼看着欧阳浩和那南方军政府到时比如今这中央政府和总统更胜一筹,古人云鸟则良木而息,这飞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呢! 将手中的茶杯轻放置条案上,“夫人,要英杰做什么,就请讲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沈静菲与陈秉林并肩漫步在圆明园中,沈静菲嘴角轻抿,云淡风轻的说,“正是阳春三月里,草长鹰飞的好时节,可到这里来还是如此这般破落的景象,让人看了心里没由来的一阵阵的凄凉压抑。” 陈秉林本来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和沈静菲说话,想着这样的季节香山、北海、颐和园什么的定是人海如织,思量着这圆明园因离城远些,再说也没什么好景致,所以就开车来了这,清静到是清静了,可听着沈静菲的话音自己却是找了个太过“清静”的地方了,赶忙说,“要不咱们回去吧!只想着找个地方说说话,可没想到这里是太过了!” 沈静菲淡淡的一笑,“没事,挺好的。” 两个人也不说话,只是沿着若有若无的小径向前走,直到走到那圆明园西洋楼大水法遗迹处才止住步,虽是断壁残垣可从那满眼散落的残砖破瓦中是不难看出这座皇家园林曾有的辉煌与灿烂。 沈静菲弯下腰用手轻轻的拂过那雕工精美的大理石石柱,“这精细的皇家三山五园,一把火就被烧了个精光,它的瑰丽就变成如今这一片残骸,这满目苍遗、断壁残垣就是无声的控诉,我真希望这里的一切能唤醒了所有沉睡在美梦中的中国人,这是屈辱的历史,这是背叛的历史,也是我们不愿重演的历史。可只怕如今这历史就要重演,真不知这次我们又要付出什么!” 陈秉林是对中央政府暗中向日本借款,并出卖主权一事略知道一些的,因此也是能理解沈静菲此刻的心情赞同她此时的感慨。一直以来沈静菲在陈秉林心里还是那个一脸天真无邪,梳着一条马尾穿着漂亮的长裙,和妹妹站在那莱茵河畔芊芊少女。可此时此刻再看她,却是再无记忆中的青涩之感,身为南方军政府首脑的妻子,她如今倒是驾驭现在的身份如鱼得水一般,以这样的身份她积极的参加一切社会活动,往往是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静菲,你对眼下的时局怎么看?”陈秉林斜倚在那仅剩的几根石柱上。 沈静菲用手指轻绕这一根青青的细草,“从鸦片战争开始,我们的国家就战火不断,西方列强虎视眈眈,都想染指中华,国内军阀林立,内乱不断,民不聊生。如今中央政府更是为了某些人的一己私利,竟至亿万百姓与不顾,公然出卖国家之主权,甘当卖国贼。这是每个中国人的耻辱,我们要奋起反抗。”她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出上述话语倒也是字正腔圆,义愤填膺的。 陈秉林听完沈静菲的话,半响没有开口,似是想了片刻,“那你觉得,如果换个当权者就能改变现在中国之局势吗?” 沈静菲没想到陈秉林会有这么一问,稍稍的一愣,“陈大哥,你什么意思?” 陈秉林笑笑,“没事,随便一问。我们往前走吧!” 沈静菲和陈秉林两个人在圆明园里走了很久,谈了许多,一直吃过晚饭才分开。沈静菲先是让车开到陈秉林住处,然后才回自个的住处。 车子一直开到楼下,早有侍从守在门边,见车停稳就快步上来给她拉开车门,沈静菲向来对下边的人温和,今日抬脚下车站稳后也没心思细看,只是依旧微笑着说,“谢谢!”可当看清那侍从的面容后竟是一愣,轻声叫了声,“孙副官。”顿了顿又说,“怎么是你。” 那孙振汉很是端正的行了礼,“夫人好!” 沈静菲微微一笑,“怎么你过来了?江州一切可好?”沈静菲知道孙振汉是欧阳浩身边最为得意的人,一般轻易是不同欧阳浩分开的,想到这里心里不由一紧,本已抬起的脚又极快的收了回来,不觉脱口而出,“牧之怎么了?” 可那孙振汉也不回答,只是笑着指指楼上。沈静菲的心竟狂跳起来,快步走上楼,在那紧闭的房门前停住脚步,停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去推开房门。那房门推开的一刻竟觉得胸口一紧,恍惚之中竟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明丽的灯光下站立的人却又是那般真实,再真实不过的身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目光依旧是一如往昔,只是见她呆立在门边,轻轻的笑笑向她张开双臂,“还不过来。” 一秒钟后,她就被他紧紧的搂入怀里,淡淡的硝味和着那薄荷烟草的香气,那是她最最熟悉的味道。在他那急迫和迷恋的狂吻中,她渐渐的迷失了自己,软弱到了极点。她的身体抵在他的怀里,四处都是他不容质疑的掠夺,突然一用力,她被他横腰抱起,只快步走来几步,她就被丢进了软如云彩的床铺之上,他有些语无伦次的发着狠,急切的摆脱着自己和她身上的衣物。 她今日出门穿的是一件西式的洋装,西式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丝绸立领的长袖绣花衬衣,那珍珠扣子从领口处一直到腰间,欧阳浩急切的解着那颗颗珍珠扣子,半天才费力的解开两粒,竟是满头的微汗,“该死,你非要穿这件吗?”就在沈静菲分神的片刻,他毫不犹豫,抓住轻薄的缎料,一用力,那上好的丝绸衬衣就如飞舞的蝴蝶般的飘落床下。 “明日我给你新买十件,但不要这么多扣子的。”他已然情热,见她脸上有一丝的不悦,在她耳边喃喃的哄道,一边吻她一边解自己身下的衣物。 一晚上反反复复地折腾,她几乎虚脱,本是累到极点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她枕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片刻才开口,“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当欧阳浩清晨睁开眼睛时身畔竟已寻不到沈静菲的身影,他在床上看着那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密密的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她特有的香气,竟难得的好心情。又迷了一会,一下翻身坐起,床边的绣塌上搭着一件丝绸长睡袍,他笑了笑顺手取过来披在睡衣外边。 从楼上下来,就见沈静菲正站在大厅怀里抱了一大捧的粉色的玫瑰花,那美丽的花朵每一朵上都带着晨间的露珠,她站在那里却是应了那句话,当真是人比花娇。 沈静菲抱着从花园中刚刚采摘的玫瑰花,吩咐下边的人去取花瓶,又看到柳嫂想起,欧阳浩最爱吃柳嫂做的一种南地的面食,忙又吩咐柳嫂去厨房做。 那边柳嫂笑着应声,转身去了厨房。沈静菲这才抬眼看到立在楼梯上的欧阳浩。见他含笑站在那里,她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你站那里多久了,怎么不见你出个声。” 欧阳浩也不说话,从那楼上下来,柔声说道,“看你像个主妇般的安排着一切,倒也是极享受的一件事。” 沈静菲轻轻的一努嘴,“你现在是在笑我是一家庭主妇吗?” 欧阳浩知道沈静菲最不屑的便是将女子束缚在四堵墙中,让她们做男子的附属品,一辈子只是围着丈夫孩子转,还给她们冠上相夫教子的名号。于是忙笑笑解释道,“我那敢,只不过是难得见你有督军府当家主母的威仪罢了!” “主妇就主妇呗!若是天下太平我倒是甘心做一只是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 见欧阳浩还穿着睡衣,忙催着他上楼回房间去换衣服,可欧阳浩嬉笑着非缠着沈静菲要她帮忙,也不管沈静菲的表情牵着她的手返身就上了楼。 沈静菲自是知道他的伎俩,果然是进了房门就被抵在房门上,那密密匝匝的吻就铺天盖地下来。 两个人在房里又缠绵了半天才换了衣服下路,柳嫂早就带着人将早餐摆好,见夫妻两个相携着走进了,忙笑着行了礼,见两人坐好才替两人分别盛了早餐。 “你昨个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就突然进京来了?”沈静菲用汤勺搅动着瓷碗中的米粥,那腾起的热气伴着阵阵清香倒是很勾人食欲。 “昨个不是告诉你,想你了吗?”欧阳浩坐在餐桌前翻着当日的报纸。 “谁信,你骗小狗呢!”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将自己给骂了,随即懊恼的不行。 “是啊,我在骗小狗!”一本正经的看了她半天,突然笑了起来,低头又继续翻看他手里的报纸,仿佛里面有极吸引他的新闻。 沈静菲知道他此时来京里,必定是有迫不得已来的理由,不然既然她已在这里,没有道理他也过来,并且事前一点风声都不露,他向来疼孩子,自从孩子自己会走,两个儿子从来都是跟屁虫般跟着。他也知道她进京已是数月,想孩子想的不行,按常理他该把孩子带过来,可偏这次却都留在江州给保姆带。清晨她已分别问过孙振汉和谭亮,可是两个人却像是已统一口径般,一问三不知。这事怎能不让她胡思乱想。可看他的样子是不想多说的,可就算他不说,她终是会知道,预其从旁人口里知道,到不如从他那里知道的好。于是下定决心,“你真的不愿告诉我吗?” 他浑然无事一般地轻笑,“宝贝,告诉你什么?” 他越是这般故作轻松,她越是知道必是有事,心里越是烦躁。于是手里一松,那磁匙碰向碗边一声翠响,“我不是三岁的孩子,我是你欧阳浩的妻子,难道要我像鸵鸟一般将头埋在沙子里。” 欧阳浩听出沈静菲的不满,他放下报纸,吸了一口气,“宝贝,怎么了?”语气里依稀带着敷衍,他明显不想和她说话,不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可她要知道,就算是再大的难题,或是在困难的境地她也要跟他一同面对。 沈静菲平静的直视欧阳浩的双眼,“牧之,告诉我。不要我闷在里面,那样我会胡思乱想,会发疯的。”她感到莫名的害怕,突然就觉得自己身上冷的透骨。“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怕我会担心,可是我这样会更担心。” 他从来在她面前做不到对旁人那般,于是听了她的话后,身体竟会突然一僵,手无意识的一紧,报纸两旁就被攥紧,停顿了一会,他才开口,虽两人坐的极近,可那声音却是从好远处飘来的,“我让第四军,第九军昨日攻下天津,连夜又占了北大营,如今按计划该是已将这北平城给围了。昨日我占天津的同时,北边的乔家怕是也同时动手了,现在该是也逼近京城了。” 沈静菲的思绪好像有那么几秒钟迟钝,跟不上欧阳浩的话,这算什么,政变?逼宫?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动手了,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人,他的志向和抱负是整个天下,自己也是早就知道的,可这一天真正来到眼前,自己却是不知该怎么来面对。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一般,半天没有一丝声音。突然一阵急促的军靴声由远及近,孙振汉带着几个军官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沈静菲是认识的,是第四军得军长田金河,剩下的只是看着面善却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不过都错不了,也都该是南军中的高级将领吧! 众人进来分别向欧阳浩和沈静菲行了礼,沈静菲知道如今他们来必定是有紧要的军务,想着自己呆在这里也不妥,便起身于众人点头示意一人往楼上走。可才走到楼梯扶手处,就听欧阳浩从后面追了过来,“静菲,等等!” 沈静菲收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欧阳浩。 实在是看不过她默默离开的身影,放着一屋子等着的下属部众,他快步追过来,揽着她,在耳边轻言道,“宝贝,没事的。一切我都是计划部署好的!你乖乖呆着,不出几日,我便将整个天下送到你面前来!” “四公子,都准备好了。”见欧阳浩返身回来,田金河迎过来,身后其他人也是纷纷站起身来。 欧阳浩示意众人坐下,接过孙振汉递过来的最新的战报,快速的翻看着。 本来部队昨日深夜才会逼到城下,可昨日午后欧阳浩便执意要只身一人先行进城,不为别的,只是不放在沈静菲一人呆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心腹下属都知道他们此番发难是棋走险招,虽总统早就失德失势,不得民心,天下民众也均是早就民不聊生,早就想揭竿而起反之。可毕竟总统手里还是握着号称精锐的中央军,此番南军获胜还有一点就是兵出神速,打的中央军是措手不及。可午后南军攻占天津逼近京城的消息,京里怕是早就知道,如此时候欧阳浩这个南方军政府的首脑却只身入敌腹地,无异是冒天大的险。于是众人是纷纷苦劝,可这位欧阳四少却从来都是主意一定是谁都更改不了的主。于是众人只得眼看他只带几名贴身的侍卫,一路绝尘的远去。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忙组织手下的部队快速前进,早一点兵临城下,给这位造些声势。现在想来倒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勇气和气魄。 欧阳浩头也不抬的说,“田军长,其实真的不用如此的担心。这里虽是京城,但是毕竟是城郊离那城里有十几里的路程,再加上有姜总长的卫队暗中护着,可以说是极安全的。最主要的是咱们的大总统到了现如今怕是全部的精力都在御敌上,怕是分不出神来吧!”他说的随意轻巧,可旁人听的却是胆颤,细想想那你大兵压境的对待人家,总统怎会与你善终,此次没有动你京郊白家花园怕只是侥幸为之吧! 其实那总统还真是下令要五处的人来白家花园,来擒沈静菲用以要挟欧阳浩。只是当时事起一切皆是乱无头绪,临了被下边的人给耽搁了,等到想起来动收时,才发现满眼已竟是南军的人,手下根本无可派之人,这才作罢!若是当时知道此番的罪魁祸首欧阳浩就在京郊这白家花园,那总统怕是拼了老命也要来的,可事到现如今一切都成定局,后悔已是晚矣! 几页纸的战报,欧阳浩没用多少时间就翻看完了,稍加思索就直接开始命令手下的部众下一步的行动。毕竟是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事事都要格外的小心谨慎,欧阳浩自是事无巨细的安排部署,军报并着京里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从外边送进来,一时间这白家花园竟被弄的像南军的前敌指挥所一般。 欧阳浩并着一帮子下属部众忙的昏天黑夜的,楼上沈静菲却是一人静坐在沙发里,沉思着发呆。虽然也知道中央一直视各地方军阀势力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时时刻刻的提防试探挑衅,动不动就接机打压,各地的日子都不好过。特别是南方军政府地处富庶兵力精良,是各地里拔尖的,自从中央提出一个什么建军规制后,借着这个名目不知在南地搞了多少个幺蛾子,就连沈静菲也曾因此被中央暗中囚禁,险些出大事。也曾想如此这般,还不如奋起一争,兴许还能求一条活路出来。可怎么都没想到他真的动手了。 第一百二十章 人都说乱世出英雄,眼下这个纷乱的时局,他欧阳浩也该算是为英雄吧!他的抱负,他的骄傲,此刻就是措手可及,可沈静菲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info)从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此番欧阳浩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尽,怎么可能不赢!可他真的要年纪轻轻就要权倾天下,世人怕只能看到那大权在握的风光无限,可那高处不甚寒的苦楚又有谁人知晓。说她现在的心情彷徨,纠结是一点都不差的。 欧阳浩突然发难的确是让中央里的措手不及,慌乱之中仓促应战,只道是欧阳浩并着北地的乔家,大举进犯,两家都是无法无天的年轻人当权,什么忠孝,什么教化在这些个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年轻人面前根本讲不通。中央军虽说是政府的正牌军队,但在用钱武装起来的地方武装面前却是节节溃败,无奈也只是且战且退,看这阵势南地和北地联合道真是有颠覆政府的念头。 果然两家的联合声明随即通电全国,称中央政府打压地方,中央军攻击友邻,破坏抗日之大局,暗中与日本签订不平等条约,出卖国家领土,公然对抗中央,于其对阵叫板。 那日欧阳浩突然发难时,总统正在总统府宴请那国际观察团成员,宾主正举杯畅饮那告急的电报就由满头大汗的侍从秘书送了过来。接过来随意的看了一眼,就递还给了来人。宴会继续,可一杯酒下肚突然反应过来,忙招手让人再将那电报送过来,劈头拿过来细看几遍,那汗就流了下来,也不管什么社交礼仪抬腿就走,晾的一屋子人满脸的诧异。(..info无弹窗广告) 等赶回办公室,那前线部队节节溃败的战报竟像那雪片一般涌来。这中央军说好听的是中央政府的直属武装,可毕竟是多年未曾真正的打过仗,自从血战立国以来中央军得作用竟是摆设一般,是中看不中用的,偶尔拉出来也是震摄震摄下边的有争执的地方武装,并且往往都是人家两军都打得差不多了,这些中央军大爷晃晃荡荡的赶到,枪炮放得都是有数的几下子,于是这中央军从上至下就没几个真正见过战争的。于是乎,等到各级将领,政客从自己家里或是酒桌上被寻到总统府里,各个都只剩傻眼的份,根本就想不是什么御敌之策。谁叫大家伙平时只有在朝堂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本事,这上阵打战,对不起,没经验! {188} 总统看着满屋站的各个都紧闭这嘴,平时各个是能言善道的,可此时却像那庙里的塑像,一点声都不出,气的全身都抖,恨不得卫队把这帮子都给绑了,拉到外边院子里一阵乱枪都给突突了。可气归气,总不能真的都杀了,于是强压着火,“各位,有什么好办法吗?” 连问了几遍,毕竟各个都是久居朝堂的人,精的只差没长毛,不然各个都能赶上那猴。于是,互相打着眼色,终是有开口的。 “这是犯上作乱,一定要剿灭,一定!不然这天下还不乱了?” “行了,已是乱了!” “就是,还是说点务实的的吧!” “对对,这南北一连兵,这大半个国家都不听教化了,在不想办法怕是让人家一锅给烩了都未尝不能。” “唉,早就该收了下边的兵权,现在可好,终是尝到苦处了吧!” “就闭嘴吧,还不是你这帮子小人,攒着总统非要搞什么统军规建,把下边给逼急了,那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是人!” “什么,你还为他们说话,你到底是站在那边?我看你就是一叛徒!” “你放屁!老子看你才是祸国殃民的大奸臣!” “md,你胡吣什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一帮子人,吵吵闹闹的,乱成一锅。眼看着都要互相撸袖子下架了,一声音高声喊一声,“都闭嘴!” 等大家都停了下来,才又接着开口,“总统,如今战事如此这般恐怕硬碰硬,咱们必是会吃亏,还不如趁着如今南北联军还没有合兵一处,赶快提出和谈,不然等到真真的兵临城下那日,怕是连和谈都不占先机。”说话的是总统智囊团里的谋士王冲。这王冲可以说是朝里的老人,在这宦海沉浮三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如今又是顶着朝里高参的头衔,说话自是极有分量的。众人见王老爷子这样一说,就都不再开口,齐齐拿眼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总统,毕竟那才是最终拍板的人不是。 那总统低头沉思半晌,眼见这大势已去,半天才开口,“那依着王老的意思,和谈派谁去为好?” 众人一听也是,既要谈,总得有合适的人选,不然派个姥姥不痛舅舅不爱的过去,别说和人家谈了,怕是到时连人都恐怕见不到。可派谁去呢?要说这欧阳浩最是长袖善舞的一位,当年留学海外前,也曾在中央的陆军指挥学院里混过一段日子,他的好些个同窗旧友现在就在中央各个部门任职,更别说还有私下里结交的各府里的公子,衙内们,可这临时抱佛脚的也真是想不起那位人选最合适。 这事怎么都得找自己的亲信,可总统向来是指着五处那帮子人为自己的亲信,偏这五处的人本来名声就差,又加之在南地搞的那一出出,最是犯了他欧阳浩的大忌,如今是万万不能派的,可就是派恐怕都没人敢上前应这个差事。打眼看过屋的人,各个不是低头不语的,就是见总统的目光过来慌忙将目光转向他处的。当真是无可用之人,平时阿谀奉承的,现在都各个往后缩,气的后槽牙都咬的生疼。于是只得厚着?” 只见这老爷子,从怀兜里掏出一精致的水晶鼻烟壶,用那小金匙挑了一小撮鼻烟放置在那右手虎口上,用力的一吸,片刻就是几个极响的喷嚏,等一切都收拾停用那手帕子擦了一下,当才缓缓开口,“倒是有个人可以一用,就是不知总统怎么看!” 那总统素来看不惯这王老头的做派,可事到如今是有求于人,也只能是忍了又忍,心里恨的不行,脸上偏是一片淡然,“说说看,是哪位?” “姜家的小三子,倒是可以走一趟。” 乍一听是要姜英杰去,总统和众人均是一惊,真不知这王老头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千挑万选的竟是找姜家的老三。谁不知道,这姜英杰向来高傲自大,整日里忧国忧民的一副德行,以前总统是看他年轻又有真才实学,是个可用之才,并且又是前朝重臣之后,不管是自身还是祖上都是有声望的,于是处处抬举,时时重用。开始时这姜英杰也是满识时务的,也算上路,知道总统一直忌惮着各地的军阀势力,于是提出统军规建这个方案,也在几地地方军政府处大刀破斧的推行开来,收益也是极好的。当然他也是得到实惠的了,年纪轻轻就在国防部官居高位,可谁知道去了趟南地回来,整个人就变了,明显的开始向着欧阳浩说话,私下里对总统和中央政府也是颇有微词,也不知在那南地被欧阳浩给灌了什么迷魂汤。 现如今让姜英杰代表中央去找欧阳浩谈,这合适吗?都知道这姓姜的小子现如今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让他谈,不是自己人和自家人聊天吗?不行,绝对不行!让他去,还不是拿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那王冲说完也不急着等回话,就依在那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倒是急的那总统在屋里满屋里踱步,手指关节捏的巴巴响,就是理不出头绪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其实说到底,沈静菲怎么都不是什么贪图权利的女子,不更确切的说该是个对权力没有半点欲望的女人。她虽是接受的西方开化民主的教育,知道女人不是某个男人的附属品,女人也应有自己独立的一面,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可她心里却是不能接受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她也明白的知道若是那欧阳浩真的大权在握,那自己将来的地位也是非常人所能比的。可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她只是想过平凡人的生活,权利、地位这些仿佛都离她想要的太远了! 虽是兵临城下,胜利唾手可得,可是毕竟是生死攸关的一步,所以欧阳浩还是细心谨慎的安排着,忙完一切已是深夜。他亲自送各位将领离开,直到最后一辆汽车离开,才转身回屋里。边解着身上的腰带,边问,“夫人呢?” 旁边守着的孙振汉赶忙回道,“夫人在楼上。”见欧阳浩还没有上楼回房的意思,想着刚才柳嫂说的话,上前轻声说道,“夫人一天没吃东西了。” 欧阳浩本想再到书房里去,听到这话,脚步竟停了下来,回转身用探究的眼光看着孙振汉。[..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转念一想,从孙振汉这里定是探不出什么,于是转身上了楼。 极大的卧房里,没有开大的电灯,只是在那角落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电灯,那乳白色的玻璃罩下,透出的光时昏黄色的一团,朦朦胧胧的竟显得那屋子里一片凄凉冷清。屋子里没有一丝的声响,欧阳浩他环布整间屋子,看不到沈静菲的身影,又见那里屋睡床上的帐子放了下来,于是轻轻的走过去,挑开那帐幔。只见那沈静菲和衣躺在那床上,早已睡去。于是想悄悄的将那缎面的丝被展开替她盖上,谁知手刚碰到那被面,床上睡着的人竟醒了。 “怎么吵醒你了。”欧阳浩轻声的问道。 “没有,只是想躺一会子,没想到就睡着了。”沈静菲撑起身子,昏暗的屋子里,她那双如星子般的双眸无意的看向远处,本就梳的松散的发髻现在两旁的发丝更是散了下来,她正想抬手去收拾,他却早一步无限爱怜的轻轻替她塞在儿后,手臂随即一探就将沈静菲拥进怀里。(..info) “怎么了,我听说一整天饭也没吃!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些子乏了,不爱动。”刚起床身子露在那丝被外边本有些子凉,可被他拥在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衣服终是暖到了她,不由自主的身子就往后靠去,头枕在他的肩头,闻到淡淡的薄荷烟草味道。 “你又吸烟了!” 欧阳浩知道沈静菲素来不喜烟味,本来已是戒烟了,可是近来常常熬夜,全指着那咖啡和香烟来提神,“又被你给擒住了,只是用来提神的。”说完又觉的好单薄的一语,于是紧接着跟了句,“比先前吸的少多了,不信你去问孙振汉。” “我不问,问了也是白问,孙振汉最是听你的,你要他不多说,他怕是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欧阳浩无声的笑笑,手臂稍稍用了丝力气,“我答应你,等忙完这一阵子,不用再熬夜,我定会再戒了的。” 沈静菲也不再说话,依旧身子一动不动的依在欧阳浩的怀里,任他那样拥着,她的脸依偎在他胸前,他的心脏用力的跳动着,在她听来仿佛是着世上最最好听的声音。她的声音低低的,仿如梦呓,“牧之,你真的要这天下?” 他的心瞬间就漏跳了半拍,随即就联系起她今日的表现,吻了吻她头发,将脸贴向她的颈间,用力的吸允着从她发间传来的阵阵似有若无的花香,“怎么这样问?” “不知道,心里乱乱的。就随口这样一问。” 沈静菲虽说的极随意,可欧阳浩还是从中听出一丝的不安,“宝贝,怎么不高兴?” “没有。”轻轻摇了摇头,“我自是知道你的抱负,是为天下国富民强为己任,我知道你有雄才伟略,心怀国家。如今的中央政府腐败无能,成日里仰仗着西方列强鼻息而活,现在更不惜出卖国土换来外援,目的只是为了剿灭咱们这些不服从的。如今我们是被逼到这份上了,不得已才出手。我不是自私之人,不是不体民生之苦。可我想说的是,这是一份太重的担子,我真的不忍心看你去担。那太重,太累了。我不忍心。”手不自觉的紧紧攥着他的衣衫,话是再也说不下去。 他静静的听她说完,心里微微一动,“宝贝,是担子总得有人来担。记得,我们婚后在清凉山我曾告诉过你的,我们的国家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总得有人来改变她,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怎么做,至少我相信我可以给她一些改变。我知道这会付出很多,可为了这山川美丽的家国,为了亿万百姓,我觉的付出的值。可我只是觉的对你好生抱歉,我从来都知道你有你的信仰,有你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天地,可让你放弃这一切又觉的太过残忍。我想过,如果事后你不喜欢在国内呆,那我送你出国可好?是到欧洲哪个国家,你自己选,” 可他的话并没有就被沈静菲用手捂住了嘴,她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就算是在这昏暗的环境里都是熠熠生辉的,“不,我不走。我也说过,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身边,与你永远同肩而立,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妻。” 欧阳浩闻言一顿,随即满足的将怀里的人紧紧的拥着,双眸中充满了万种柔情,轻轻的开言道,“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一双人儿,相伴一生。” 第一百二十二章 汽车缓缓的开在这尘土飞扬的路上,司机已是极小心了,可在这样的路上汽车依旧是晃晃悠悠的像是酒后之人脚下不稳,副官的头又一下碰到车窗,他不由的无声的一咧嘴,手就覆上痛处,从后视镜中偷眼看看后座上的上司。(..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后座上的姜英杰双眼微闭,两手交叉抱在胸前,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这不是走在这般不好的泥泞土路上,这副官是在姜英杰身边跟了多年的人,他的脾气最是知道,见姜英杰这般也不敢说什么,见那开车的司机抱歉的看这自己,无声的打了个手势,事呀司机专心开车。 想想,就想骂人,什么鬼差事都往自己这位上司的头上推。谁不知道这和南北联军和谈的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计,这中央整日家算计地方,想自己做大,成一枝独秀,打压报复刁难无所不用其极,终是把人家这些个地方大爷给惹恼了。也不想想,如今当初那些个揭竿而起的老一辈,不都是死的死,退的退,各家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掌权,那些老辈人讲的什么忠孝仁义不是说年轻人不懂或是不去执行,而是条件上摞条件才能和他们谈。人家不吃你的,不喝你的,要钱,人家比你中央要富,想想你的财政一大半都是人家在上缴的;要枪,人家手里的枪炮比你中央的还要精良,你中央军里有的,人家都有,你中央军里没有的,人家照常也有;要兵,笑话,如今这世道是最不缺的就是扛枪的人,人家福利待遇,军饷报酬都比的过你中央军,你说人家会缺吗?如今人家是兵临城下了,你倒是想和人家谈了,怕是人家不一定想和你谈,成日里只听说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没听说过着败了得能和人家胜利的谈出什么好结果来。可若是谈的不好,与中央的心思差的太远,怕中央这边又是会不好交待。这不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是什么,真不知道自己这位上司要怎么才在这风口浪尖上过关。这边心里正想着呢,就听后座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姜英杰开口,“到哪里了?”声音依旧是平和稳重,没有一丝的异样。 “还得有几里路才到。”副官赶忙回答,回头看依旧是刚才那个姿势,心里怕,难道是幻听,根本没问话。 “慢一些,不着急。”又一句,这副官才松了口气,敢情真的是问过话呢。 车子依旧是在布满水坑和石块的路上艰难的行进,京里出来的大道是被联军给封的严严得,姜英杰只得走着条久不通汽车的老路。就连自己身边的副官都知道此番去见联军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自己又怎会不知道,也不知自己的恩师此番是个什么意思。其实说心里话,自己对这个欧阳浩还是很欣赏的,当时在南地亲眼目睹欧阳浩在南地的所作所为,当真是非平常人的建树,那手段、做派、心机真真是辛辣老成,也难怪那南地在他治下更加的惹人眼红。就连他那如花似玉的夫人都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前几天她的一番话竟好似惊醒了自己这个梦中之人。想到这不由得微微一笑,想起昨日里与白聪颂的对话,听完自己对沈静菲的评价,那白聪颂不是很平淡的说了句,“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怎么看欧阳浩和表妹都是天生的一对璧人。” 抬眼看看车窗外,天气阴冷,天空阴暗乌沉沉的云压的极低,想着前几日还是风和日立,艳阳高照的,可没想到今日就是北风来袭,寒意侵骨的。伸手拉了拉身上的大衣,心中暗叹这倒春寒的威力。手无意间碰上自己的公文包,里面装着得是中央对此次与南北联军和谈的纪要,也就是对南北联军的态度。可是事到如今,战局如此倒不是真的能由着你中央来坐大了主导,想想自己此番是被架在这烈火上烹烤,心中不由一阵悲凉。 俗语说的好,士为知己者死,可如今在位上的总统,自己真的不能将他归为自己的知己。想想不过短短数载的功夫,总统的所作所为竟与以前大相径庭,那个夸夸而谈,誓为天下大众而为的人,竟也变成了为一己私利,而不惜出卖国土之人。国家统一富强,是自己多少年来的梦想,所以对当下这军阀林立,自立政权的局面所不齿,故而对总统借自己提出统军规建之名来收归地方政权也是拥护同意的,可怎么都想不到竟会是自己递给总统一把残杀异己的匕首。 想想自己离京前,恩师王冲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本以为这地方从来都是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可谁知这次一帮子人却齐心起来,一齐和中央叫起板来,其实这也不难懂,地方上心里自是清楚的很,他们这些人谁回去独自为政也不是中央的对手,唯有集中起来依靠这南北两大军政府和中央要个说法还有个活路。是啊,人家也是被你中央给逼急了,你中央口口声声说对地方作战是维护国家正统,可手段之恶劣终是让人心寒。此番联军逼宫,不正是中央自食后果。(..info好看的小说)你自己都做了初一就不要怪人家做十五。 “总长,前面就是联军的防区了。”副官突然出口的一句话,打断了姜英杰的沉思。透过车前挡风玻璃,几道铁丝封锁线后是沙袋搭起的架着机枪掩体。见有车来,那枪口早就瞄准了那架势到有一声令下就能射击的样子。 姜英杰淡然的开口,“你下去,告诉他们我来见欧阳浩的。” “是。”副官利落的开门下车向前走了几步,只是右手一直按在枪套上,“喂,对面的兄弟,麻烦给你们上面通传一声,国防部得姜总长来见你们欧阳督军。” “你们等着。”对面传来答话声,可不见一人。 又等了估摸半小时的时间,才从对面掩体里走出一军官模样的人,快步跑了过来。副官见来的就是一人,腰带上连枪套都没有,也就没拦着他。 来人跑到车前立着敬礼,“姜总长,我们督军请您过去见面。” 她沉吟着走上楼去,刚刚脱下大衣,女仆拿去挂了起来,忽然听到楼下说话声、脚步声、卫兵上抢立正的声音响起来,想必是会议结束了。 {191}欧阳浩从外边回来,车就停在楼下的雨廊处早有侍从上来拉开车门。脚刚挨到地,就见秘书送过来一份加急电文,打开看说是中央派姜英杰来见自己,心中不由一笑,自己围而不攻就是等着中央来人,可怎么都想不到会派这个姜英杰来。快步进到屋里拨了个熟悉的号码。 “我知道了。”挂上了电话,手却是依旧放在那电话听筒之上,稍稍思索片刻,就又提起那电话听筒,要了侍从室的电话,回铃只是响了一下就有人接了起来,他则是简单的只吩咐了一句,“派人去把姜总长接来,安排在南苑住下。” 回到二楼见沈静菲捧着一杯咖啡正站在那卧室的落地窗前,怔怔的望着窗外出神,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回身看了他一眼,只淡淡的说了句,“你回来了,吃过没有?我吩咐厨房给你准备宵夜。”说完将手里的杯子搁到桌上,就下楼去了。 他整日都在军部,自知身上的气味必是不好,见她出门就自己进去换衣服,等到从浴室出来,见起居室的小桌上已摆上几个清淡的小菜,并着一小盆的粳米白粥。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他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白粥,用白瓷勺盛着喝了一口,满口粳米清香,腹中瞬间暖融融的,舒服极了,“一整天都想这个。真是知我者,夫人也。” 沈静菲也不答话,只是坐在那里,片刻就又起身站立在那窗前。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竟有一丝的怪异。 欧阳浩自是知道沈静菲的脾气秉性的,见她今日这般知道她必是为什么事恼了,看看时间还充裕,索性放下粥碗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她环入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我,哪里有?”背不由的瞬间又挺了一挺,笔直的抵在他的怀里,却不像往常般依在他怀里。 他无声的笑着,自己的夫人就是在外人面前装得再好,可是在他这里却是透明的如杯中的清水一般,在自己的怀里还是这般定是恼了,可不知她恼的是什么,想想昨晚上还是郎情妾意的,怎么今日就成这般。于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宝贝,到底怎么了?” 沈静菲深深的吸了口气,“你把陈大哥怎么了?” 欧阳浩这才知道是为了陈秉林,环着沈静菲的手臂慢慢的松了下来,“谁告诉你的?” 陈秉林被抓的事拢共没有几个人知道,也没有谁 敢那么大胆的上沈静菲面前来搬弄是非。想想必定不是自己身边的人告诉她的,难道自己这样刻意的让那些人远离她,还是不行。看来这帮人的本事还真是了得,想到这欧阳浩不由的嘴角微沉,脸上露出怒容来。 “你让身边的人瞒着我,就打量我不会知道。我只问你,陈大哥到底犯了你什么忌讳,要抓他。”她一字一句的问。 “你都知道些什么?”欧阳浩有些不耐烦她的语气和神态,但又不好发火,耐着性子劝慰道,“这件事,一两句话也是跟你说不明白,瞒着你是怕你跟着瞎操心。你就不要管了。陈秉林的事,我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我不知道什么,你瞒我那般的好,我又会知道些什么!”沈静菲顿了顿,“我只是知道,他不过是在报上写了几篇文章罢了!” “文章?你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吗?成日里谬论不断,动不动就拉帮结派,本来我看在以前他对你几次帮助的份上,不想追究他,可他倒好这次竟在报上公开宣传什么俄国的共产主义,还要鼓动学生和士兵参加。我若是再让他这般,那还不定出什么乱子呢!他是你什么人,你要处处的维护他?不过是你朋友的哥哥,怎么我抓了他,你便心疼了?别说是抓了他,若他一味的继续如此,杀了他都不为过!”欧阳浩不由的声音高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也若隐若现的,沈静菲知道这是他即将发火的前兆,若是依着平常一般她就不会再说什么,可是这次却是抓的陈秉林,她是定不能坐视不管的。 “就算是像你说的这样,你也没必要派人封了报馆,抓了那么多人吧。就算是他发表的文章不合适,可是人人都有言论自由,你这样做和那些独裁者有什么区别。你难道就忘了当初他也曾在报上为你振臂高呼,那时他不也是犯了他人的忌讳,那时怎不见你派人抓他,你若是杀了他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你是忘恩负义吗?那和中央里的总统有什么区别,你”沈静菲也是越说声音越高,心里的火也是越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咣”的一声,欧阳浩将手里的粥碗掼到了地上,那粳米粥竟摔的满地都是,一粒粒的粘在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甚是醒目。一时间,屋里的两个人都愣住了,欧阳浩只是站立了片刻,就猛的站起身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沈静菲听着那军靴在那楼梯上踏出声音由近及远,听到他高声喊着孙振汉的名字,吩咐备车,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听到汽车的声音,车门被重重的关上,随即是汽车发动开离的声音。沈静菲只是站在那里,呆呆的听着一切,直到那柳嫂带人进来收拾,才回过神来一般,也不说话只是一人回去睡房,并将房门从里面给锁上了。 两人刚刚的声音都较平常大些,所以柳嫂是听到的知道两个人是又闹了,虽不知是为了何事,可见如今这个状况也不好劝什么,只是带着人将那起居间收拾停当,又吩咐平时跟在沈静菲身边的春桃留守在二楼细心听着,以防沈静菲用人,才带着人离开。 第二日天一亮,柳嫂就到二楼问了春桃,说是一夜屋里都没有一丝声音,看看时间还早就带着春桃去准备早饭,心想着就是生再大的气饭是终归要吃的。可早饭摆到桌上直到中午,都不见人下来。如今都快中午两点了,依旧是不见人影,不免再到二楼睡房门口等着,偏巧那屋子门是极厚的胡桃木,站在那里半晌里面却还是没有一点声音,想了想上前去轻轻的扣了扣房门,“夫人,夫人,您起来了吗?” 竟还是没有任何声响,不由的担心起来,想必是这次真的气大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 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 化作相思泪。 欧阳浩上车后也不说去哪里,孙振汉跟在欧阳浩身边多年自是知道一些这位的脾气秉性,透过后视镜见脸色如此的差,知道是动了怒火的,见他不说去哪里,就暗中示意司机在附近兜圈子。直到后半夜,才听欧阳浩说了句,“去南苑。” 这南苑本是前清皇家园林,大革命后收归国家所有成了一接待处,现在南北联军围攻京城,因前敌指挥部就设在离这不远的双龙桥,故而这里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征用。现在京里派来和谈的姜英杰就被安排在这里。欧阳浩来了已是半夜时分,偏他本就有意拖几日再见姜英杰的,因此自然是不让任何人透漏半点风声,除了几个心腹贴身的人知道他人也在南苑外,旁的人是一概不知的,那姜英杰更是做梦都想不到欧阳浩就住在离自己住处不到五百米的听涛院里。 自从跟北边乔家联手一来,郭子江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欧阳浩知道他与乔家的大公子乔正远是八拜之交,两人的夫人又十分的要好,私下早早就定下了儿女亲家,更是“放心”的将两军联络、调度全权委托给了他,还笑侃说是亲家之间好说话,竟是将他生生的推进火坑里。 偏巧这日因联军后勤补给调度的事,需欧阳浩亲自签字才能办,郭子江看看时间心想这时候该是在家里,就把电话给打了过去。可那边侍从室却回话是,督军不在,又问去哪也不知道,回答是不知道,只知道回来没多少时间就又安排车出去了。这边郭子江就有些郁闷了,人不在家里,办公室也不在,能去了哪里?电话打了一圈,人仍是不见踪影,费了老尽好不容易终是孙振汉回了电话说人在南苑呢!赶忙上文件赶过去,那孙振汉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只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屋里的正气着呢,“怎么了?这是跟谁?” “不知为了什么,只知道是跟夫人。”孙振汉轻声回道。 郭子江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说完推门进去了,欧阳浩正闭目养神,郭子江感慨,当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堂堂南地四公子也有颓废到要躲起来闭目养神的时候。(..info)文件放到他桌上,“四公子,你要的关于南北联军补给调配的联络文件。” 欧阳浩听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笑道,“你可当真不会心疼人,我这刚躲到这边,你就巴巴的追过来。” 郭子江见那酒柜上有一开瓶的红酒,也不多话,笑笑给自己倒了一杯,在欧阳浩对面的沙发上寻了给舒服的姿势坐下,“哎,可是累死我了。说说吧,这漫漫长夜的,不在家陪着娇妻,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两个人从来都是极随意的,欧阳浩见郭子江这般说也不恼,心里也知道他必是听到些什么,于是涩涩的一笑,“我如今是遇到难关了,她在家里要给我搞三堂会审呢!” “怕是你有能让人家审你的理由在人家手里吧!” “我行的正,坐的端。有什么可让她审的?就是混闹呢!” “那你就哄哄她,以前你不是常说女人是要靠哄的吗?怎么你自己的至理名言,倒是给忘了?”郭子江笑着鄙视他一眼。 “我从来都哄不了她,如今更是不成。你是不知道,今日到底为的什么。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知道我下令查封了报馆,抓了那几个记者的事。”看看郭子江一脸了然的表情,欧阳浩错了错牙接着说到,“你是最知道从小父亲就教导我的那一套的,我平生之所愿皆是为国为民,可到他们口里竟成了与京里一帮人一个样子了,说我是军阀,我就是了怎么了!说我独裁,我就独裁怎么了?人都抓了还叫嚷着说我是不给他们什么言论自由,我还就是不给了,能怎么样!读了几本子破书,就来给老子上课,大讲什么共产主义,真真是昏了头!” 那郭子江翘着二郎腿,敲着手中的杯子,“我说四公子,今日是怎么了?秀才造反十年不成,那帮子记者无非是一帮子耍嘴皮子,动笔杆子的,连正经的秀才都赶不上,能成什么气候!你值得为这么一帮子人动真气吗?依着我看,既然人已经抓了,关一关,教训一下,也就罢了!你还真的要整治他们不成?现如今这个时候,还是用得着帮笔杆子们的,何苦闹僵呢!这陈秉林我也是见过的,依我看还是个有骨气的,人品倒是不错。文笔虽是偏激犀利一些,可是也颇能一针见血,直击要害,能力还是有的。当初在中央日报那才气也是数一数二的,我听说当初就连咱们现在的总统都常常夸赞他的文笔。当初不也是看不过中央的所为才从堂堂的中央日报辞职,转职到这三流报社的。如此看来,他还是分的清是非的,这样我明日去会会他,咱们再做打算。别忘了这里边还有你夫人的情分,你若是处理的过火,怕是夫人这关你是一定过不了的,到时可千万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看你有这力气还是看看眼吧前,如今那边可是都把人给派过来了,这姜家三公子可是就住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今天乔正远可是亲自打了几通电话过来,探你的口风,都让我给含糊的打法过去。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你拖着不见姜英杰,不给乔家回话,姜英杰这关你好过,可估计不出两天乔家就该上门了。你可千万别忘了,这南北联军你是趁着人家乔家内乱,无暇顾及你,你趁乱逼迫乔正远顶住了一切压力促成了联盟的达成和你签得约,如今那北地那边恨你的人不少,盼你坏事,更甚至盼你死的,可是大有人在。这关口,你可千万要慎重啊!” 欧阳浩怎么会不知道,现如今是得拿出个说法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郭子江,“放心,我心里有数。” {193}沈静菲锁着房门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这两天欧阳浩都没有回来,她也是时睡时醒的,有时睁开眼那亮光透过厚厚的窗帘能露进一些,有时则是漆黑一片。终是彻底的醒了,这卧房里却是漆黑空旷,让人仿佛是在地狱一般,嗓子嘶哑,连一丁点的声音也发,硬撑着勉强坐起来才觉得浑身都是冰凉的,还沉的没有一丝的力气。这是第几次了,他生气摔门而去,留她一人在漆黑的房子里。猛的想起上次也是这样,自己半夜醒了,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一人,自己摸黑下楼却摔在楼梯上,那时他却出现了,把自己整个抱起带回房间,给自己换衣服,手臂环着自己,在耳边轻声的陪不是,哄自己。可这次呢,恐怕是等不到他的,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她知道是他在故意晾着她。这次他再也不会想以前一般了。她当真是蠢,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在他的骄傲,他的抱负,他的野心面前都算不得什么的。慢慢的曲起双腿,抱在胸前,竟然是一动也不想动,就这样吧,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不堪。就这样子坐在床上,人又感到阵阵虚弱迷糊。 可终究还是有人看到了,沈静菲知道就算是他故意晾着自己,却如何让她的身边真的没有人?先是那柳嫂拿了钥匙来开房门,她知道这也必是得了他的旨意,那房门的钥匙向来只留在他的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中,这府里没有他的同意下边人是不能随意进他的书房更别说是开书桌的抽屉找钥匙了。接着就是柳嫂见她这般模样,吓的脸色瞬间变了几遍,随即一个电话孙振汉不到片刻就带来几个医生给她看病。折折腾腾的看了半晌午的病,留下一小护士并着一堆的药,说是要她静养。反正沈静菲虚弱的没有一丝的力气,索性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就由着他们折腾,只图自个清净。可偏这进进出出的人都不让她安静,不是柳嫂一遍遍送来吃的,就是那极敬业的小护士一遍遍的催促着吃药。不就是药片和粥吗?一次不吃,她就会死吗?她扔下书,缩回厚厚的棉被子里,此刻外边该是冷的,那玻璃窗上竟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竟然是蒙蒙融融的。 现在连自己的随身秘书苏亚都赶过来了,端着杯牛奶站在那里,“夫人,三天了,您好歹吃一点,那怕是喝了这杯牛奶也成。督军现在正在跟中央的人谈判,无暇过来,可是电话都打了几遍了,都是问您吃东西了吗?” 见床上躺着得人,一动也不动,那苏亚又慢慢的开口,“我听孙副官说,昨天督军就下令将被抓的几个记者和报馆的人都放了,还问若是他们想留在军中,也可以安排他们进宣传处,现在那留下的几个怕是都到宣传处王处长那里报到了。” 说完了过了一会,才见床上躺的有点动作,又过了片刻,才缓缓的坐起身,苏菲忙过去在沈静菲的身后塞了个枕头,让她好能撑着坐好,又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最后竟是一杯牛奶分了几次才喝完。帮沈静菲重新躺好,才退了出来。刚到楼下,正好欧阳浩那边打电话来问情况,柳嫂忙让苏亚接。 “她怎么样了?吃东西没有?” 苏亚怎么都想到竟是欧阳浩亲自打来的,赶忙回道,“刚刚喝了杯牛奶,又躺下了。” “药吃了吗?” “夫人不肯吃药。” 电话那端稍稍停顿了一下,“那麻烦苏秘书在那里再照顾几天吧!” “是,请督军放心。”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随即就挂断了。苏亚虽是沈静菲的随身秘书,可毕竟是隶属侍从室文秘科,所以也是知道现在欧阳浩正在跟中央派来的特使谈判的事,忙的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知道这必是挤出的时间来问的。也想说些让欧阳浩放心的话语,可是情况就是这般,自己也不能为了让他宽心,而说假话吧!挂上电话,满脸无奈的看着楼上,这事情自己当真是无可奈何。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去厨房送杯子。 在厨房门口正巧碰到柳嫂,见苏亚手里的杯子是空的,“喝了?” “喝了。” “阿弥陀佛,终于是吃了点子东西。这几天可是愁死了,饭不吃,药不吃。先生不知打了几遍电话回来问,若是再不吃,怕都要让医生给夫人打什么营养针了。”柳嫂扶着胸口说,“这两个人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心里都装着另一个,可偏动不动就来这么一下。以前不这样,谁知这次竟闹的这么凶。” 苏亚是秘书出身,为人又素来小心谨慎,向来不爱随便议论打听什么,见柳嫂这样说,也只是笑笑。偏那柳嫂平日里所见的都是比她身份还要低的丫头婆子的,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个可以诉说的人,竟是拉住不放,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无非是先生对夫人多么的好,夫人又对先生怎么样,反正是车轱辘话来回说,总体意思就是欧阳浩和沈静菲两个人感情多么的好,私下里多么的恩爱,只是她老人家闹不懂,就这样的两个人若是闹起来偏偏谁也不让谁,每个十天半月的是不会消停和好的。 那苏亚虽跟在沈静菲身边不长,可是在侍从室也是几年,自然是对欧阳浩和沈静菲的事听闻了不少,如今又听柳嫂这么一说,更是明白这沈静菲在欧阳浩心中的位置。再看看现在着闹着得两个人,真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又是一天,姜英杰来南军这边已经四天了,每天都有专人负责起居事物,接待的规格也是极高的,对待自己也是极尊重客气的,可就是对他提出要见欧阳浩的要求一直是置若罔闻的,每天都是换着花样来搪塞他。 “不好意思,督军今日去前线巡防了。” “抱歉,督军今日有紧要的军务,恐怕是赶不过来了。” “督军今日有公务,去遂远不在这里。” 反正是话都由着人家说,摆明了不想见他,可姜英杰却是没有一丝的法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如今是他欧阳浩坐在庄上,他不摆谱端架子,难不成还要反过来,来求见他姜英杰不成?想到这一点,倒是对欧阳浩避而不见也就没那么大的怨气了。只是心想着,老是这样拖着毕竟不是个事,京里那些个遗老遗少们可都眼巴巴的等着回信呢!怎么着也得见一见这欧阳浩,不然自己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中午时分,见又是那个平日里的少校来送午饭,于是整肃起面孔来,“你们督军今日还是没空见我吗?” 那少校笑答,“总长,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吧!只不过听说今个一早就去前边了,不知今天还能回来吗?” “你告诉欧阳浩浩,既然他不想见我,那就不用这样费心的招待我了。这些你都带回去吧!”用手指了指刚摆好的午饭。 既然安排来负责姜英杰的接待,那想必也是个极明白的人,所以一听这话,那少校就知道伺候的这位爷是恼了,于是陪着笑脸,“总长,还是请先用餐吧!我这就去打电话。”说着直了直身子,行了一军礼转身出去了。 那姜英杰负手站在窗前沉思,一直等到傍晚才隐隐的听到有汽车的声音,不一会就是敲门声。 “进来。”他身子也不转,依旧是背对着门。 “姜总长,我们督军让我来请您过去一叙。”来的是一个生面孔,一脸的肃穆。但从军服的颜色和式样上看应该是欧阳浩的侍从。 姜英杰也不答话,穿上大衣,一路下楼而去,上车的时候莫名心里一动,自己当真是单刀赴会。也许是信的过他欧阳浩的为人,竟是一丝慌乱担忧都没有。就这一点,这欧阳浩就比那总统强。若是依那总统的脾气和行事,宿敌上门正是送上门的买卖,必是不会手软的。 就在沉思之间,车子已经到一指挥部样式的地方。车子一停稳,早有侍卫上前位他拉开车门。姜英杰下车时随意的撇了一眼,几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和军用吉普车也停在一旁,想必是来人不少。冷笑一下,这个四公子是什么时候都喜欢摆排场。 进来大门,自然有人来迎他,将姜英杰带上二楼,推开门竟是一小会客厅。那多日里避而不见的欧阳浩整坐在沙发上,见姜英杰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嘴角一动,“来了,坐!” 其实来的路上,姜英杰一直在想,只要是他欧阳浩他肯谈,那是最好,至于他提什么,大可商量的。可是到真见面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怎么姜总长不是一直想见牧之吗?怎么不是有话说?”欧阳浩笑道。 姜英杰心里一跳,当真是个猢狲,“欧阳督军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来这里做什么,想必你我心里都是清楚的。” 欧阳浩见姜英杰这般说,冷笑一下,“你们有什么章程,拿出来看看吧!” 姜英杰看了一眼欧阳浩,只不过半年未见的样子,此番一见,气质上冷烈锋锐之气更见明显,听说如今这欧阳浩杀伐决断更是敏锐果决了,“总统的意思,这样斗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info)彼此就既往不咎吧。” 欧阳浩轻轻哼笑一下,“就这些?” 见欧阳浩如此,将姜英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你可要想清楚,如今是你和乔正远联兵于中央叫板,说句不好听的是犯上作乱,行为无疑是乱臣贼子一般。现在既然中央不追究了,你又何必拼个鱼死网破呢!” “犯上作乱?乱臣贼子?我就是不唱这出逼宫,怕是这两顶大帽子也是带定了的!与其没吃着羊肉还惹的身膻,倒不如像现在,好歹我还是为做过的事来担骂名不是。”欧阳浩转着手上的婚戒,“彼此既往不咎?我信不过他,这就免谈吧!若是就这些,那姜总长就请回吧!牧之还有不少公务要等着处理呢!”说这就站起身,想往门外走。 姜英杰愣了一下,见欧阳浩当真是要走,赶忙问了一句,“那你想怎么着?” {195}沈静菲在床上又静静的躺了一日,一整日屋里人虽是进进出出的不断人,可必是特意吩咐了的,所有的人都是倍加小心的,所出的声响都是极小的。因这几日里沈静菲也只是喝点牛奶,所以中午苏亚送过来的托盘里依旧是一杯新鲜的温牛奶并几样沈静菲平日里喜欢的点心,而沈静菲依旧是只喝了那杯温牛奶,对平日里最喜欢的小点心却仿佛没看到一般。 苏亚见点心一点也没动,想想一连几日沈静菲几乎是什么都没吃,人也眼见着瘦了一大圈,实在是怕她的身体吃不消,耐心的劝慰,“夫人,这几天您只喝一杯牛奶,身体会吃不消的。这几样都是您平常最喜欢吃的,要不您少吃一点。” 沈静菲也不说话,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说任何话。 半天见沈静菲不说话,苏亚小心的看了沈静菲一眼,“夫人,要不要换别的东西吃一点,您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给您做,你这样督军会担心的。” 沈静菲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偶尔遇到什么触她霉头的事时也只是脸色冷冷的,却很少刁难下面的人。若是碰到心里烦了,最多是一句,“不要在我眼前晃,我心烦,让我一人呆着。”苏亚又是她的随身秘书,算是亲近的人,想想也不想为难她,于是勉强的笑了笑,“不用了,难为你了!” 苏亚嘴角动了动,“夫人这是属下该做的,我给您把窗帘放下来。” 厚厚的窗帘放下,房间里瞬间就暗下来,苏亚自是收拾了托盘轻轻的退了出去,沈静菲只觉的眼皮又重如山般,怎么都挣不开,于是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说是睡了,可却是睡的极浅的,迷糊之间仿佛听到楼下的电话不停的响,又仿佛有汽车的声音,再后来是军靴上楼的声音。她当真是病糊涂了,那脚步声是那般的熟悉,是属于他的脚步声。可怎么会呢?他已离开几日,留她一个人生病,难过,不管不问的,现在又怎么会回来。她心里想着,想笑,却是连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他小心地推开房门进去,屋里静的连呼吸声都显的那样的清晰,那棉被下卷曲的身躯显得那么的单薄孱弱。几天了他强忍着不问她的情况,不给她打一个电话,虽然晾着她,可她的消息却有人时时的汇报给他。从那天他摔门而去,第二天柳嫂就打来电话说她病了,高烧不退,还不肯好好的吃饭,连药都不吃一粒。下面人汇报给他,他恨不得立马赶回去,他渴望见到她,可又极怕见她。偏偏乔正远突然从北边过来,现在这个时候单靠他是解决不了眼下的一切的,他必须依靠北边。他回不去,于是又派了几个医生过去,可她根本不配合,病越拖越重,最后连给她看病的医生都担忧起来,告诉他若是再这样下去,人是会烧坏的。他气得摔了杯子,心里突突的疼,发着火告诉医生,她若是再胡闹不肯吃药,就算把她绑起来硬灌也要喂她喝。最后终究是开始吃东西,那日忙里偷闲打了个电话,可巧是她的随身秘书小苏接的,说是喝了杯牛奶。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一些,虽只是一杯牛奶,可终算是吃了点东西。连忙了几日今日事情终有些眉目,一天会开下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怎么都要回来见她,准备好了今晚任她对他发脾气,他想她想的心都疼,她总不会不想他吧! 伸手拧开床头的台灯,幽幽昏黄的灯光下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青色,整个人清瘦了许多,他心里一震,坐到床角。她细瘦的手露在被子外边,他握在手里却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一直让他凉到心里。他都做了什么,竟为了一丁点的小事,生她的气,竟让她成了这个样子。他恨自己,脑子里面一片的混乱,他当真是个混蛋。 可能是感觉到一丝的光亮,也或是那手间传来的一丝温暖,她不安的动了一动,慢慢的睁开眼睛,等到眼睛适应环境看清坐在身畔的人后,竟是哆嗦了一下,慌忙的想抽回被他拢在手心里的手。 他没想的她竟会回绝的自己这样的明显,这次当真是伤到了她,心里滴血般的一阵疼,缓了一缓才开口,“别动,你的手好冷,我帮你暖暖。” 她的眼睛睁着却不看他,不知看向何处。她病了,却希望一直这般的病下去,至少这样可以让自己有躲起来的理由。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扭头看向窗外,从醒来后只看了他一眼,手虽然依旧让他握着,可就是不再肯看他一眼。他想和她好好说话,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是一开口两人之间的裂痕会更大。 他静了一会,淡淡道,“我让人把陈秉林他们都放了,那报馆原址毁了,就另外找了房子给他们用。那里面有几个想参军的,我也命人安排好了,在宣传处任职。”说完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就想从那惨白的脸上看出些许什么来。可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不说话,却让他陡然觉得无力,“不生气了好不好?”他用手梳理着她冰凉的长发,“我知道是我不对,你怎么埋怨我都可以,求你说句什么好不好?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成不成?我错了,那天是昏了头,才说那些混话的。宝贝。” 她抬头看着天花,半天无话可说,半天之后依旧不看他,只是开口却是几不可闻嘶哑的声音,“我想喝水。” “喝水?好,你等着。”他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去给她倒水,将她揽了起来,把水送到嘴边,一点点喂给她。喝完水,他又扶着她躺好。低头附在她耳边道,“宝贝,你和我说话了,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她听闻心中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一点点的吻干那眼泪,脸一下下的蹭着她的头发,“宝贝,我们和好,好不好?” 沈静菲的病终究是好了,可已是半月后的事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时局却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纷乱的战乱局势骤然清明。自古事就两面,有支持的,就有反对的。在中央这潭浑水中也是如此,本就分为两派,自然是支持总统的一派,反对的一派。反对的本是私下或是暗里的,但一直是找机会蠢蠢而动,南北联军一动,京城一被围,那私下里的和那暗中的就瞅准了机会跳将出来,统统给总统发难,政务院,众议院统统乱了套,办公室里几乎没几个官员上班办公,派人去请,回答不是说突染重病,就是身体不适,闹的堂堂的中央政府整个唱起空城计。京城被南北联军围了不到一周,市面上便一天天不平静起来,先是三教九流地痞流氓的不断上街闹事,后来不知怎么的一篇题为《反对内乱,一致御敌》的文章一夜之间传遍京城,通篇皆是讲中央如何对外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的卖国求荣,对内动不惜动用重兵不择手段,打压排挤抗敌武装,文章有理有节,慷慨激昂,就连秘密与日本人签订的条约皆如数登出。文章一出举国哗然,满城风雨,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家罢市,游行示威,抗议静坐,最后就连总统的近卫京城里的卫戍部队也不断的哗变起哄,先后几个团竟全团拱手让出驻防,誓不助纣为虐,投奔南北联军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瞬时间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总统竟成了众矢之的,孤家寡人一个,当真是悔不当初。可怎么都是挽不回时局来的,于是于南北联军的和谈几乎就是一边倒,南北联军提出什么,中央统统接受,和谈条约一签,总统立马提前下野。德高望重的王冲老爷子出来任临时总统,主持政局,成立临时过渡政府,并对外宣布将于半年之后在国会举行全国大选,以备建立新的中央政府。 如今欧阳浩的地位更是非比寻常,他的确是为南地拿下了一块比他父辈一生取得还要大的蛋糕,他与北地的乔正远是一南一北,整个国家几乎都在他们两个年轻人的治下。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沈静菲自己从报纸读来的,或是听苏亚告诉她的。难得的好天气,大病初愈后的沈静菲脸上带着一丝病容,坐在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晒太阳。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不由的变得懒散,手里擎着得书也只不过是翻了几页,整个人就有些许的发困。到底是病了半月有余整个人清瘦了不少,就拿如今身上穿的这件奶白色的两件套洋装来说,穿在身上就要比生病前宽松了不少。 柳嫂端了杯薄荷菊花茶放到她的手边,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只是闭目假寐,又将手里的毛毯轻轻的搭在她的身上,“夫人,您要的茶。您病刚好要是累了,还是回房里去歇着吧!这外边终归是凉的,别回头您再不舒服,那先生又该担心了。” “柳嫂,你看今天太阳多好,要象只懒猫一样窝着晒太阳,倒也是真的惬意。”沈静菲笑笑又闭上眼睛。 柳嫂在沈静菲身边呆的时间长了,这夫人的脾气秉性也就摸清了。也就知道夫人每次与先生恼过,就会生气然后就是几天时间里两个人谁也不理睬谁,先生每日里还要出门办公,所以是个什么样子柳嫂自然是不知道,可是夫人却是呆在家里和任何人都是一句话都不会说,可只要是开口说话了,那就代表夫人她不再生气了,两个人快要和好了。真是搞不懂这些时下里的时髦年轻人,一会子好的蜜里调油一般,一会子又冷的像两块冰坨子一般。看看夫人今天这个样子,估摸着两个人八成是和好了,于是试探着问,“早上先生出门时交待说,晚上要回来吃晚饭,让做几个夫人爱吃的菜。夫人,晚上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沈静菲听了,睁开眼往远处瞟了一下,淡淡的说,“没什么想吃的。既然他回来吃饭,你交待厨房做几个先生喜欢的菜吧!” “那还是给您熬些粥,再陪几个清淡的小菜?” 沈静菲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伸手端过手边的茶,慢慢的喝着。那柳嫂站了一会,见她没有其他的吩咐,也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一杯热茶喝下去,她的额头自然是冒出细细的汗珠来,一阵微风吹过倒当真有些凉意,停了停终还是站起来回屋里去。刚进了一楼侧门,就见一侍从站在大厅手里拿着件什么东西正在与那柳嫂在说话,看那侍从的神情仿佛是在哀求柳嫂什么。她离的远,两个人的对话听不太清楚,但还是有几个词好像是督军,衣服,明日什么的。有些好奇停下脚步打量着,偏巧那两人都看到了她,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忙问,“怎么了?” “是先生的一件礼服本是明日要穿的,下边人不小心竟给弄破了,就想着送出去找师傅补,可偏那师傅回乡下老家了,可这礼服就带过来一件,这不正发愁呢!”柳嫂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身静菲这才看清是欧阳浩的一件军礼服。 第一百二十六章 “哪里破了?”沈静菲伸手接过来翻看着。.info[] “哝,就是这里。”柳嫂指着衣服一处给沈静菲看,原来是衣服的右袖口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刮了一下,开了一口子。沈静菲知道欧阳浩虽在家里随意,可在外边对仪容最是在意,特别是穿军装时,那是连个不该出褶子都不许有的。如今衣服竟破了又不能及时的补好,下面的人紧张不安那是自然的。看看破的并不是很严重,“算了也都别麻烦了,我补补看吧。” 拿着衣服回了房间,取出针线盒,用竹弓钉牢了破处,再用细针轻挑开那破损处的布面,分出经线和纬线来,仔细端详了半天,方在各色丝线里面找出与衣服颜色最为相似的来,依着那布料本来的经纬线来回的织补,也就半小时的功夫便补好了。拿了给柳嫂看,“哎哟,真是好精致的针线活,若是不仔细看真还是看不出来,夫人您的手真巧。真没看出来,您还有这本事呢!这若是出去说给旁的人听,外人一定不相信。” “什么说出去,外边的人不相信?”两个人只顾着仔细看衣服织补处还有无瑕疵,竟连欧阳浩进门都没听见,直到听到问话沈静菲才回头看见他一手里拿着军帽,另一手在解身上军装得铜扣,正依在门边微笑着看向自己。那笑容是那般的随意真诚,特别温柔,特别宠溺,暖暖的让人周身的舒服,有多久没见他这样笑了? “是在说夫人的针线活好,先生的衣服破了,夫人给补好了,却是一丁点都看不出缝补过,不信先生自己各看看。”柳嫂知道自从上次两个人吵架后,先生是不停的找机会想与夫人和好,可夫人却是一直对先生冷冷的,眼看着今日夫人有些松动的样子,不但安排晚饭做先生喜欢吃的菜,还细心的给先生补了衣服,心里一动想着给两人和好搭桥,于是边说边将手里的衣服拿给欧阳浩看,心想好借机让两个人和好如初。 欧阳浩怎么都想不到沈静菲竟然帮自己补衣服,吃惊的看着那织补处当真是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竟补过的。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宝贝兰心蕙质的,手是极巧的,可怎么都想不到针线活做的这般的好,不由脱口而出,“天,宝贝你真的好巧。”竟忘了身边还有旁人,话出了口竟羞的柳嫂无地自容般抬腿就走。 她本没听到他回来,刚才就被他吓了一跳,现在他又来了这么一句,看着柳嫂匆匆离开,不由的也是红了脸,当下冷了脸嗔道,“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好像天大的事一般。(..info)只不过是缝缝补补的活计,谁还不会?难不成你以前的衣服只要是破了就都丢了不成?” “旁人补的当然与你补的不同了,你补的最是贴心的。”他知道虽然她现在肯跟他说话,可是心里的气还是没有消干净,于是继续哄她。 她心里烦他,不愿理他,一直躲他,可他只要回来就偏整日里在她眼前边晃,让她心烦。见他坐到她身边,不由的往后撤身子,就想离他远点,可谁知他竟一把按住她,手揽上她的腰,只稍稍的一用力就让她动弹不得。 “别恼了好不好,我都赔了多少不是了,你就当可怜我,不再生气了,成不成?” 她却是别扭着,都不愿看他。 “你不知道,我在外边有多累,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别再和我闹了,好不好。”他越是温言细语的哄她,她却越是不想理他。他如今是如日中天,今非昔比的地位,手里的军权和人脉非常人所能比的,在外边所有的人都是看着他的脸色,可偏在她这里这一切都是行不通的。 “我不跟你闹,你不要回来,不要见我就是了。”沈静菲依旧冷冷的说。他知道这次是触到了她的底线,心想着一半会子是哄不好她,于是她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都当做是没听到或不知道,可时间这么长了她还是这样,不由的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毕竟两个人的力量悬殊大,她用力挣了几下,他不知道那里来了阵邪火,她小猫一般的反抗却招来的是他更大的力气镇压。 “说,怎么才能让你消了气?”他手上力气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脸上虽还波澜不惊的神态,但那好看的眼睛里已燃起怒火。可她这次却是铁心和他别扭,本来刚刚想原谅他的念想却让他生生的给掐灭了,于是恨恨地瞪他,咬紧了牙齿就不开口。 他如今是恨死她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特别是现在这个表情当真是伤到他,于是手上一用力她整个人进揽进了他的怀里,低头寻着她就吻了过去。她双手捶打着他的胸膛,挣扎着对他又掐又咬,不要他得逞,他却是抓紧她拼命地亲吻。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闹着,最后还是他败下阵来,他无奈叹气,也不再强吻她,只是依旧环着她不放开她。许久才在她耳边轻轻的耳语,“别闹,就这样然我抱抱你,这么长时间,你当真是不想我?我可是天天想着你,时时在想着你,想的心都生疼了。如今这个局势下,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的相处呢?你不是曾答应过我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沈静菲的身子一僵,竟是停止了挣扎,沉默了一会竟心酸的无声流起泪来,那泪珠一颗颗的顺着脸庞就滚落到他的军装上,不一会子竟也将他军装的肩头打湿了一大片。欧阳浩半拥着她,手轻抚她的脸颊将泪花拭去,一下一下极尽温柔,柔声劝慰,“别哭了,再哭会伤身子的。这段时间你的泪怎么这样多?” 沈静菲拼了命得捶打着欧阳浩的后背,欧阳浩也不躲闪,只是任她打着,沈静菲打了几下后终是俯身嚎啕大哭起来,欧阳浩轻拍着她的背,“好好好,你若是再觉的委屈就大哭一场,但哭完却再也不能哭了。毕竟是刚刚病过的,再这样下去怕是又不舒服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转眼就到了五月间。北方的五月正是暮春的好时节,天气温暖舒适不冷不热的,到处浓绿,因还未到夏日所以阳光也不会非常刺眼,几乎是北方四季中最好的时候。 第127章 欧阳浩虽如今只是在政府里人陆军总长的职位,但那却是个一劳永逸的总理军政大事的职位,于是明眼人都看的出几个月后的大选,他欧阳浩是势在必得,用不了多久这天下就是他欧阳浩。 沈静菲虽喜静但本性不是懒散的人,特别是嫁给欧阳浩后渐渐的适应自己当今的身份后,更是从幕后走到台前,走到社会和公众的面前来,可毕竟现在是在京城不像是以前在南地,没有欧阳浩专门给她准备的办公室,再加之沈静菲是大病初愈,也并没有什么职位和头衔,于是虽不再像前一阵子在家静养,可也只是依旧随性的参加各式的公益和慈善活动。所谓妻凭夫贵,怕是就是如此了。但沈静菲又不单单只是靠了欧阳浩,就是她自己都可以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 自从革命建国以来各式思想文化并存,人们的思想也是逐步开化进步的,各种西方的新鲜事物也是应有尽有的。西方人向来主张男女平等,现在世人看女性也不再像以前只把她们当做是男人们的附属品,女子也可以上学堂,接受各种好的新式教育,并且大大方方的出来参加各式活动,在各行各业中工作,其中也不乏出类拔萃的。这沈静菲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与欧阳浩的传奇婚姻英雄美人,柔情蜜意。她在南地所作所为,她的美貌,她的才情,她的聪慧,她的机智,她对民众的博爱更是吸引众人的眼球。现如今谁是这名媛圈里面风头最劲的?不用说肯定是欧阳浩的夫人沈静菲。虽是无职无权一届女流,却是只要一出现必定是全场瞩目。这女子拥有如花美貌就够让人赏心悦目,心神向往得了,偏这位欧阳夫人才智也皆一流,本就一口地地道道的京片子,再加上地道流利的英语和法语,不但让久居京城的遗老遗少们大跌眼镜,就连向来傲慢的各国公使也是各个都被她的美貌和才智所吸引,大呼沈静菲是从天上飞入人间的天使。 欧阳浩从来都知道他的宝贝是个宝,有成为明星的潜质,只要她往那里一站必定是会成功地将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光彩夺目的。她的能力有时比过他手下那些个师长、军长,她就是他最最宝贝的。 下午在国防部军事例会一结束,欧阳浩就吩咐回他在京里新置的宅子。以前虽也常来京城但毕竟不会常住,所以每次都是在饭店里租房子,现在他是要在京里立足常住的,虽然沈静菲极喜欢在京郊白家花园住,他本不想拂了她的意思,可是那毕竟是在京郊离国防部远些,每日耽搁在路上的时间就不少,于是新买了城里这处房子,三层的洋楼,虽比不得南地的督军府来的气派,但住着也极温馨舒适。(..info好看的小说) 车子一直开到楼前在那雨篷下才停下,欧阳浩满心欢喜的下了车,她终于是不再更他别扭,两个人和好如初。特别是两个双生儿子从南地接来后,一家四口终于是团聚,这段时间是他最幸福的时光。满心漫溢的欢乐让他步履轻快,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上了楼走进了卧室,竟不见她的身影。 转身出门正撞上跟在他身后上楼的谭亮,“夫人呢?”因为晚上有一宴会,早几天他就告诉沈静菲了,今天中午又特别打电话给她,她说会在家里等他,可他人都回来却不见她的身影。 谭亮立正行礼,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夫人出去了,说她知道宴会地址,让四公子先去,夫人她随后就到。” “去了哪里?谁跟着?” “夫人是接了个电话出去的,说是会朋友。只带了苏秘书和三个侍卫。”谭亮下心的回话。 欧阳浩慢慢冷下脸来,她向来不喜许多人跟着,近来他也就随了她的心,外出也只是安排几个贴身的侍卫跟着,可谭亮是每次都要跟着的,可这次她却没带谭亮。现在虽然时局稳定,可别有居心的还是有的,她从来都是这般,当真是不肯让他放心。 看看时间不早,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换衣服,看看早上他为她特意选的礼服和首饰都不在,知道她必是穿戴好才出去的,那她也必会去参加宴会的,心里就略略好受些。出来见谭亮依旧站在门边,“你带人出去找找,她能去的地方也不外乎那么几个地方。找到了就说我在宴会上等她呢!” 谭亮本来就对自己没陪沈静菲外出就而忐忑不安,他跟着欧阳浩身边也是许久了,最是知道四公子紧张夫人的安危,可是夫人不让跟着,他也不好自作主张跟着,现在见欧阳浩这般说,连忙立正称是,转身忙出门去寻沈静菲,上了车开出大门上了大路,那司机小心的问,“谭副官,咱们上哪?” 是啊,上哪里?谭亮如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细细的思索,猛的想起好像听夫人出门时吩咐司机去的是她常去的丝市路上的一家咖啡厅。心里不由的一喜,好在知道地址就好找,不然在这京城里找个人,就算是排除一票的人马,还不是大海捞针一般。 {199}在欧阳浩从办公室回家时,沈静菲接到陈秉林的电话约她在外边见面,从上次欧阳浩派人查封了报馆,抓了陈秉林等人之后,沈静菲还是第一次接到陈秉林的电话,虽然苏亚也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她关于陈秉林的消息,可是两个人却是从没有私下见过。对于欧阳浩对报馆和陈秉林等人的所为,沈静菲从心里觉的抱歉,一直是想表示歉意,可是终是由于这样那样的缘故而错过。今天接到电话就想趁机说声抱歉。于是放下电话就吩咐备车。 “夫人,您要出去?”苏亚听到沈静菲吩咐备车出门,看看时间已是三点一刻了,想着晚上的晚宴忙上来提醒,见沈静菲只是随意的换了身鹅黄绿的洋装套裙就要出门,心中已知八成是忘了晚上的宴会了。 “是,我出门见个朋友,晚饭前就回来。”沈静菲低头整理着手包,随意的回答,转念一想知道欧阳浩最是在意她的安全,赶忙又跟了句,“你就带几个人跟着就行,我也不去什么远的地方,只是去丝市路上那家常去的咖啡厅。” “夫人,您晚上不是要参加晚宴吗?”苏亚小心的问。虽是问句可是却提醒的成分更多一些。 沈静菲这才猛的记起晚宴这档子事,从欧阳浩进京以一来,她是最不愿抛头露面参加各式宴会活动的,总觉的表面上各个是热情亲热,实际上却是各个勾心斗角,笑里藏刀的,本在暗地里斗的你死我活,互相之间恨不得将对方咬死,可明面上见面却是要表现的比谁都要热络,一开口那话里话外都是假惺惺的热情。就这样的活动宴会不但是男人们虚伪权衡,就连带着来参加的女人们都各个客套虚伪,脸上透着如花般的笑,可心里却是恨的能将银牙咬碎。沈静菲最喜欢随意简单,这简单其实就是单纯的代名词,这暗潮涌动,危机四伏的不是她所想的。欧阳浩也是知道她的心思,也极少让她相陪参加宴会活动,可是总是一人参加,难免有人相问,于是问得人一多,欧阳浩也不时要她一起参加。就拿今晚上的宴会来讲,是国防部出面款待国际联络团的,那来宾必各个都是揣着自己个的心思来的,她是最不喜参加的,可是欧阳浩现在任着陆军总长的职位,她是他的妻子这样的宴会是必要得陪同的,那请柬早几天就送过来了,而欧阳浩更是提了几次,她也是勉强答应,可是谁知还是给忘的一干二净,若不是苏亚提醒,她就真真把宴会这一出给忘到耳后了。 歉意的笑笑,“我真的给忘了,可是我现在真的得出去一下。” 苏亚抬手看看腕上的坤表,“宴会是晚上7点钟准时开始,现在刚三点一刻,夫人若是走的不远,不如干脆换好衣服,等见过了您的朋友直接从那里去会场,就一定赶的及。” “好,我这就去换衣服,苏秘书麻烦你准备车子。” 虽说在府里耽搁了一点时间,可是等沈静菲赶到咖啡厅时也不是多迟,因是午后到没有多少人,所以推开那落地玻璃门,大厅里较晚间略显得有些空寂。这家咖啡厅是京城里少有的几家出售地道欧式现磨咖啡的地方,满屋芬香,空气里每一分里都飘逸着咖啡那独有的浓郁香气。沈静菲只是驻足片刻就看到坐在大厅角落里的陈秉林。 苏亚是跟着沈静菲进咖啡厅的,可她却没跟着沈静菲一同再往里走,只是在咖啡厅中部找了个位子坐下,沈静菲虽没有说不许她跟过去,但是待在这位的身边久了,脾气秉性也是知道一些的,她最不喜就是有人像监视她一般的出项在她的身畔,有时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行。 陈秉林正望着窗外出神,一抬眼就见上沈静菲已站在眼前,忙起身为她拉开座椅。 “谢谢。”沈静菲微微一笑坐了下来。“抱歉我来晚了。” “哪有,我只是闲着无事,略早来了一些。”陈秉林边坐边说。 早有侍者送来两杯清水,沈静菲端起浅饮一口,“请给我一杯水晶山。” “两杯。”陈秉林接道。 沈静菲用手轻轻的摆弄着面前的玻璃杯,陈秉林则是用右手不停的翻弄着自己那银质的打火机,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时间倒是尴尬的许多。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一直不说话,可一开口却是两个人同一时间问的同一句话,话一出口不由的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瞬间刚刚的尴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还好。你呢?怎么看你的脸色不是多好。”陈秉林问。 “还行,脸色差许是前一阵子都在病里,如今好了,养养就会好的。”沈静菲随意的回答,她比原来清瘦了,虽还是略略带着病容,但依旧难掩她的美丽。 陈秉林早就从苏亚那里知道沈静菲病的消息的,本想去探望,可是碍于欧阳浩是怎么都不方便的,她如今住的宅子是重兵重重把守,无关的人别说是进去,就是想离那宅子近些都是不成的。再有报社被查封,虽后来解了禁令,可是后续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办,一时也抽不出时间和精力。 “他对你好吗?”涩涩的开口,却不知下一句是什么。从沈静菲嫁入南地的督军府,两个人虽见过数次,却是在危机之中居多,像这样平静的相会却是数之可数的。 “好。”沈静菲一愣,不知道陈秉林不知为何要这样一问,惶然有些迷蒙,“陈大哥,您还好吗?” “很好。” “陈大哥,报社的事,我很抱歉。我替牧之向您道歉。我们,对不起。”沈静菲真诚的说。 陈秉林心里一疼,她替欧阳浩向自己道歉,是啊她是他的妻子,他双胞胎儿子的母亲,他们当然是一体的,当然可以称为“我们”。眼前的她容颜虽还是那般甜美可人,但却再也不是那个莱茵河畔天真无邪的女孩。莱茵河畔那操着地道京片子叫自己哥哥的女孩,怕是只能永远的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现在坐在对面的是已为人妇的沈静菲。自己晚了一步,却是势必会悔了一生的。他只觉得悲哀。 陈秉林慢慢的开口,“没什么!只是一时的思想不统一罢了。欧阳总长现在是政府中如日中天的人物,少壮派的掌权者,想怎么做,是不会有人质疑的。” “不是的,陈大哥,牧之不是那种是非不分,草菅人命的人。他也是有志向有抱负的。”沈静菲从陈秉林的话中听出了不满,她也知道在查封报社逮捕报社记者这件事上欧阳浩的确是做的不对,却也不想让一件事而让人诟病他。 第一百二十八章 “欧阳总长的为人,世人是都有目共睹的,在下也不会随意的贬低评论。”陈秉林顿了顿,“静菲,今天我请你来,是想向你告别的。” “告别?陈大哥,你要去哪里?是要离开京城吗?” “是,我大学里几位要好的同学,如今都去了西北,他们多次邀我过去,我都推脱了,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想换换环境,去那边呆一段时间。” “西北?哪里不是蛮荒之地吗?为什么要到哪里去?” “蛮荒之地?谁说的,哪里虽不如咱们这里繁华,可是也是别有一番景致。你放心,哪里不比这边差的。”陈秉林听了沈静菲的话,不由的笑了出来。可只是笑了几下,那脸上的笑意就退去了,“静菲,我一直将你当我亲妹妹看,淑林现在身在何处,我不得而知,也不知她过的好不好?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直觉的亏欠她。今后你若是有机会能见到她,请转告她,我永远是她的哥哥,这世上还有我这个亲人。” “陈大哥!” 晚宴按时开始,欧阳浩挽着沈静菲步入宴会大厅,顿时艳惊四座。世人都知道如今位上的陆军总长婚前不说在南地,就是在这南北社交场上,那都是风流倜傥,他身边的女人多的让人眼花缭乱,各个都美的像画中的人一般,那时只不过是占着半壁江山的少帅罢了,就引的天下女子无不为之动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今更是大权在握,再看他,脚踏军用长靴,身穿笔挺的军装,铁血戎装,深沉而淡定的大气风范自然的流露,儒雅睿智,英才气度是与生俱来的,那英俊潇洒非旁人能比的。看来今晚过后,又会有不少适龄女子芳心萌动,暗许情愫了。眼看着就有不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英俊潇洒,儒雅枭雄,任谁见了不芳心涌动。 能配上如此良人的必也不是平凡之人,只知道这欧阳总长的夫人是前财政总长的亲外甥女,前朝内阁大学士嫡亲的血脉,留学海外,才情过人,性情也是极好的,不同与一般的太太小姐,有颗普济众生的菩萨心肠,在南地不时组织参加慈善活动,也是为自己的夫君挣得不少民心。不但如此,她胆识也过常人,在南地不止一次陷入险境,皆能化险为夷,与她的才智是密不可分的。听闻容貌也是顶尖的,也是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入了欧阳公子的法眼,怎么会千里求亲急巴巴的娶回去。只是在自从欧阳浩上位,这位总长夫人一直不见尊容,听欧阳总长身边亲近的人说是病了,在静养。也是从来都只见欧阳总长一人参加各类的宴会活动,未曾见过身边女眷。本以为今日也无缘见欧阳夫人芳容的,没承想今日倒是难得夫妇两人同时出现,这欧阳夫人果然是貌若天仙一般的人物,一身淡金色的晚宴礼服,正好衬出她姣好的容貌,仿佛是颗耀眼的明珠,她的出现倒叫满屋的女子顿时失色不少,顿时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欧阳夫妇两人倒真是珠联璧合一对完人,真真的养眼。 欧阳浩微微带些笑意,用目光与众人打着招呼,沈静菲则静立在他身旁接受这众人审视的目光,只是片刻的迟疑,随即那温暖人心的笑意便出现在脸上,既然来了,就做好。 欧阳浩笑着拍拍沈静菲挽在他臂弯里的手,小声说道,“夫人,你看他们都要羡慕死为夫的了。” 沈静菲在咖啡厅与陈秉林分手,出来咖啡厅大门就见到谭亮带着一票人,站在路旁等着。见她出来马上迎了上来,说总长要他们来接夫人。 沈静菲拿眼一扫,就见整条路上早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给戒严了,心里不由的一阵恼火,可又不好发作,只是阴着脸上了车。跟着身后的苏亚冲着谭亮递了个眼色,紧跟着上了车。 沈静菲靠在座椅上不吭声,看着窗外的街景,不是回家的路,想来是直接去晚宴会场的。依着她的性子这晚宴她是不会参加的,可看看跟着的人,又不忍心让他们跟着受责罚,于是也不吭声,索性闭目养神起来。 苏亚最是知道沈静菲不喜欢一大票人前拥后呼的,也看出她生气了,刚上车还怕她一怒回家不去参加晚宴,现在见她不吭声只是在生闷气,后来竟假寐起来,心才略略放下一丝。 车到了晚宴的会场一直开到大厅的露台下边才停,早有守候的侍从副官上前拉开车门,沈静菲下车就见欧阳浩笑盈盈的站在那里等候着自己。见他身边还站立着几位军政部的要员,沈静菲也不好说什么,微笑颔首以礼算是打了招呼,便被欧阳浩挽着进了会场。 现在听欧阳浩无关痛痒的说这么一句,心里不由的懊火,手指微微一曲,暗中用力狠狠的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这该死的坏蛋,干脆掐死他得了。 再看欧阳浩虽是吃了疼,依旧是面色不变的微微笑笑,不动声色的挽着她步入会场,还不时的停下脚步为她介绍相关的官员部众。这样一般倒叫沈静菲想发火都不行,只得配合着他违心的与众人一一微笑致意打着招呼。夫妻两人都宴会上的明星,走到哪里自然都是人过来寒暄问好,沈静菲知道如今欧阳浩正是得意的时候,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然旁人对她也是客气巴结,想通这一点她也就按捺着情绪和人问候。一圈下来,各色的脸色表情看多了,谁是真心实意,谁是虚伪客套,她自己心里也就有个大概。这里自然是以前南地或是与南地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是一拨,那被南北联军赶下台的心里怎么想的也是不言而明了。 “长官,好!”一群年轻的军官见欧阳浩挽着沈静菲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静菲,来见见我们空军中的精英们!这里可各个都是留学海外的飞行天才,将来我们国家的制空权可都要摆脱他们各位了!”欧阳浩给沈静菲介绍。 沈静菲这才注意到,他们身上的军服与普通军官的不一样,连颜色都是神蓝色的,每人胸口上都别有一枚金质的飞行胸针。又听了欧阳浩的介绍才记起,欧阳浩成日里挂在嘴边的飞行大队。 “夫人,好!”众飞行军官向沈静菲行礼致敬。 “大家,好!”看看这些军官们,倒真是理解何为天之骄子。 “总长,我们大队的飞行科目均已结束。随时可以接受长官的检验。”一军官站立笔挺报告。 “好,这几天找时间,我一定去看看。”欧阳浩说。 沈静菲知道,这支飞行大队中飞行员,百分之八十是南地派出留学国外的,因军中并没有成立独立的空军,因此飞行大队还是隶属陆军总部统一规建管理。欧阳浩也不止一次提出过多兵种联合作战的意图,打战不再单纯的依靠地面部队,天上海里都要有军事力量,要有制空权、制海权,这样才能在现在的战争中胜利,才能与一直虎视眈眈的各国列强所抗衡。 山映斜阳天接水 “唔,欧阳总长的夫人果然是天生丽质。早就听说是美人一个,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的美。” “怎么当初这位白家表小姐订婚时,你不在?那时没见过?” “哪有那福气,当时老子正带着一帮子人在山东剿匪呢!怎么,你小子当时见过了?” “那是,兄弟当时碰巧在,顺便就讨了杯喜酒。这欧阳夫人当初倒是见过。不过要说这女人也还得是养,当初见着也没这么漂亮,只觉得是水灵灵的一黄花大闺女,要说好看,倒也能说的过去,不过是没有现在有韵味。别看是生了两个孩子,倒是女人味十足起来,生生出落成仙女一般。” “要不说你小子眼拙,就是一天仙摆在你眼巴前,怕是也看不清楚,倒是人家总长有眼力界,愣是把块美玉揽到手里。怎么样,只剩眼馋的份了吧!” “当真是美丽俏佳人。听说还是个才女呢!” “那是,祖上几辈子人都是举人、状元的,都做过前朝的内阁大学士,怎么都是书香门第。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国外去了,会几门子外国话呢!我听跟着总长身边的小同乡说,看的都是外国报纸,那说起外国话来,比咱们说中国话还地道呢!” “这白家随现在是不成气候,那前总统那时,风光可是没人能比的,白家出来的,能差了?” “那倒是,前几天我在东门路那家法国餐厅吃饭,就见着这位跟那的法国厨子聊天,一口的法国话,咱愣是没听懂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你小子行啊,怎么带着那的小姐去开洋荤了?就你身边的货色,还去吃法国大餐,我看你就带着去柳家楼子吃吃馆子就行了!到法国餐厅,那刀叉会用?别一顿饭下来,弄的血呼啦的,再弄伤了自己个!” “行了,别胡吣了,喝酒吧!”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这沈静菲如今是明星人物,自然引起众人关注,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是有那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只是不停的盯着欧阳浩和沈静菲,手里把玩这一杯红酒,一言不发的。 本就是国防部出面款待国际联络团的晚宴,自然是少不了那国际联络团里的各国军官以及在华的各国领事参赞们。站在大厅放眼望去,是各色肤种的人皆有,就连身的军服都是五花八门的。今天这政府里的官员也有带家眷来的,可这些个夫人小姐们权当是个陪衬,要知道这可是男人的舞台,再者说就是有心想抢个露脸的风头也不能够,若是只自己国家的人还好说些,微微一笑,吴侬软语一讲怎么还不引来一大片。偏巧那么多的老外,叽里咕噜的洋话说出口怎么都不明白意思。就算有几个略懂英文的,也是许久不说,生疏的很,说出的是外国人听不懂,自己个不明白的,索性就闭口不说,免得白白让人家笑话。于是会场中的女眷们几乎是几个相熟的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闲聊谈笑,只等着舞会开始。 “哎,王夫人您手上这枚油火钻真是漂亮,是新买的吧,上次一同打牌还没见您上手呢!”说话的是京城卫戍刘司令的二夫人。 “那啊,这个是去年我生日,我们家那位给买的!瞧着成色还行,权当带着玩了!可比不了你身上那枚蓝宝石的胸针,看着就是上乘货。刘军长从来都是出手阔气,我的东西可比不过刘夫人您的东西。”回话的也不是平常人,是行政院长官王院长的夫人。 “我看咱们身上的加上家里那盒子里,柜子里的都划拉到一块都比不上那边那位身上的一件。你看看人家穿的带的,那一件不是上品中的上品,精品中的精品。”一旁司务院长徐夫人剔着猩红的指甲,漫不经心的的开口。 “那是,人家年轻,人只要年轻穿什么,带什么都好看。再加上自己男人没命的宠着,什么好东西的紧命的给她划拉。你们看欧阳夫人那条项链了吗?对就是今天带的这条。怎么样漂亮吧!我告诉你们,前两天我在贵福祥看中了一条近似的,只是成色差着两成呢,就那种货色,知道要多少大洋吗?足足十五万呢!那经理说是瑞士顶级的切工,还说一共就进来两天,那条上好的价码要贵一倍。我想让取来开开眼,说是老早就被人定了,我还想着是谁大手笔,原来是咱们这欧阳少帅。” “这欧阳夫人倒是难得见,不是说在南地经常出来吗?怎么在咱们这不常见?” “听说前一阵子病着呢!有心去府上探望,只说不易见客,一直就没去。今一见到真是漂亮!也难怪欧阳总长要宠着!” “你看她还会说洋文,跟那大鼻子的军官还蛮能聊的!” “我听老刘说,不但会说,还会说好几门呢!听说是看外国报纸,外国书,还给欧阳总长翻译东西呢!” “哟,了不得,还是才女呢!” “才女!那倒是,只是有时做出的事,让人看不懂!” “怎么了?看着文文静静,不像是离经叛道的人!” “怎么都是大家闺秀出身,只是听说在南边的时候常常去什么平民窟,孤儿院的。穿一身布衣,做什么义工的。八成是从国外学来的,也不嫌寒碜,听说欧阳总长也依着她,真不知是怎么想的。也不嫌丢人。” “天啊,怎么做这些个事?是真的吗?” “我娘家表妹,就嫁到南边,妹夫在一中学里做校长,前一阵子我表妹回来亲口对我说的!不但做这些下人才做的事,听说还亲自给那些个流浪的送水送饭的,还给街上那些个流浪的小孩子洗澡换衣服,还让自己那两个小公子还那些个小瘪三们玩呢!说在国外很流行,说什么众生平等,要普献爱心!” “天啊,着从国外回来的,真是看不懂,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也能做出来?真是阿弥陀佛,幸亏前一阵子我家那丫头闹着要出国,没去成,这若是去了,还不得变成个怪物回来!” 明月楼高休独 欧阳浩现在是如日中天,走到哪里身边都是人满为患的,讨好的,巴结的,献媚的,好不容易和围在身边的一票人各个寒暄一遍,却是不见自己宝贝夫人的身影。眼睛在大厅里寻了遍才在角落里看到她。孤寂一人背对着大厅的热闹喧嚣,她真的是清瘦了,本就不丰盈的身躯,如今从背后看是更加单薄了。心里没由来的一紧,快步走了过去,手从背后覆上她的肩头,稍稍一用力就将她瘦小的身躯整个环进怀里,低头在她耳畔一轻吻,“在想什么?” 虽人来参加晚宴,但沈静菲是极不喜欢这般热闹的,再加之来前与陈秉林的一番对话又让她心中暗暗的烦闷不已,所以就捡了个清净的角落躲着。没抵备欧阳浩这样问,稍稍一愣才开口,“你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特别的好看!” “都过了十五几天了,月早就不圆了。这时候都应该是残月了。有什么好看的,这不过是今日天上无云,你见那月亮比平常日子里的更亮一些罢了!” “是吗?”口气平淡的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可又分明能听出些什么。 “好了,你在这窗边呆了许久了,你瞧身上都是凉的。古人不也说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我知道你的心思,我答应你再待一会,我们就回去!” 沈静菲本来就怕冷的体质,再加上前一阵子一直病着,身子虚一直是在用药调养着,可也架不住在窗边呆的久了,手脚已经微凉,虽是隔着衣物可也是能感到那温暖的感觉,不由的身子向后紧靠过去。欧阳浩含笑舒展双臂,温存的将她揽入怀中,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她身上就有了暖意。只不过两个人都知道暖的只是身子罢了,心还是冷着的。 两人相携回到大厅,这边宴会正是热闹时分,沈静菲心里装着心事,欧阳浩则是已见了要见的人,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俩个人此时也甚是提不起什么兴致,于是只是略坐了一会子便起身乘车离开。 车子一直开到遮雨台下才停稳,早有侍卫上前拉开车门,欧阳浩先跨下车来,回身伸手将沈静菲从车上扶下,“静菲,你先上楼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沈静菲本想开口说什么,可看看他身后还站立几人,除了常跟着的孙振汉还有几个不熟悉的面孔,于是终是将要说的话给咽回去,轻轻点点头,“你不要太晚了。”见众人向她行礼,略略抬起一双眼睛,微笑致意,转身上了楼。 欧阳浩伸手解着领口的扣子,只问“怎么回事?” 孙振汉心下早料定欧阳浩会有这么一问,所以早就分别问过谭亮和苏亚两个知情的人询问了,此时低低的回话,“下午夫人接了个电话出去的。苏秘书说是到丝市街上一家咖啡厅见了陈秉林先生。两个人只叫了杯咖啡,苏秘书离的远听不清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不过好像是那陈记者要去外地,越夫人出去是道别的。” 孙振汉说完,偷窥欧阳浩的脸色,书房里今天只开着角落里的一盏灯,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半天才听欧阳浩说,“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一直在办着。只是事情不太好查,都做的太小心,几乎是不留下一丝的痕迹。” “抓紧差,只要是做过的就必定会留下破绽。不管今后她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我都不希望再出现以前在南地时的事。”欧阳浩双手指甲相抵,额头则抵在那指甲处,“现在是我在明,人家在暗。你下去休息吧!吩咐其他人,都要小心。还有不要让她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是。”孙振汉转身离开。 欧阳浩目光冷凝,只是盯着那紧闭的房门,沉思着。在书房里静坐了半天,心里实在是烦闷的很,终究是静不下心来,只翻看了几份军报就起身上楼,想回房休息。谁知进来门,才发现沈静菲竟也没睡,正依在床头看书。见欧阳浩进屋,放下手里的书,“你忙完了?” 欧阳浩没想到沈静菲没睡,本就有些懵,听见她这样问,一愣后才笑着说,“啊,也没什么可忙的,只是今天从办公室走的早,有几份文件没看完,我略翻了翻。”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落地钟,“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身子还没好利索,仔细再累着。快睡吧,我先去换衣服。” 可等欧阳浩从浴室洗漱完了,出来见沈静菲虽是躺在那床上却并没有睡着。一动不动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上床抱紧她,心里没由来的一跳,她依在他的胸口,怀中她的身子轻软,鬓发间熟悉的幽香,还是忍不住开口,“宝贝,你怎么了?” 沈静菲也不说话,就只是将身子往欧阳浩怀里紧紧的靠去。 “有什么心事吗?”欧阳浩轻轻的抚摸着娇妻的后背,她的秀发是极好的,乌黑油亮像是黑色的缎子一般。 “我下午是去见陈大哥的。”沈静菲知道自己下午去咖啡馆的事,他势必是知道的。 “嗯。”欧阳浩只是眯着眼睛嗯了一声,却没有说其他的。 “他是来告别的,他要去西北了。” “是吗?” “他跟我说了好些话,我觉的是颇有见地的。其实他•;;;;•;;;;•;;;;•;;;;•;;;;•;;;;” “静菲,他是有些本事,我也承认他的确是有些见识的,可是他的有些言论的确是与眼下的时局不力。若是一味的让他这般下去,最后怕是害的是他自己。”停顿了一下,又开口,“宝贝,现在并不像你看的那般太平,在我们周围总有一股暗流。静菲我一直说要包你周全,我向你保证,一定要保护你和孩子的。” 沈静菲不承想他会说出这般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突然就心中泛起酸来,却是什么都做不得,只能紧紧的抓住欧阳浩的衣衫才稍稍的有一丝的安稳。若是以前的那些意外已经让他心急如焚的话,那现在,在他几乎已掌控全天下时,她再稍稍有了差池,那指不定会是什么样的乱子。 双鸳池沼水溶溶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 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 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手边的雨前龙井凉透了,一丝温度都没有。沈静菲以前许是常住海外的缘故,她是常年一杯咖啡在手。后来嫁入南地,见身边的人各个几乎都是一杯清茶在手,也就开始是入乡随俗的礼节性的喝,后来慢慢的一点点的改喝茶,没承想最后竟是慢慢爱上了这味饮品。那苦中带涩,回味幽香甘甜的味道,终是不能让她罢手。这杯里的是上好的茶叶,水也是寒冬里采集的那腊梅上的雪水,本是上品中的极品,可是她却是一口都没喝,任凭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冷去,冷的没有一丝的温度。 初夏的微风吹到人的身上已是温热的了,只是在这密密的紫藤架下,还是能感到丝丝的凉爽。石桌上一封打开的信件,风吹过那信笺纸沙沙的发出一丝的响声。信纸是上好的纸张,那用的墨自然也是好的,暗暗的带着一丝墨香,一手漂亮的小楷篆书,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信,沈静菲早已读过。这是表哥托人带回来的第三封信了。信里除了常规的问候,和介绍近况以外,对沈静菲摆脱的事回复依然是没有消息,只是这次白聪颂告诉沈静菲有了一些进展,得到一些线索。这是唯一让沈静菲能感到一丝安慰的消息。 沉思了半天,沈静菲才提起笔,在信笺上也只是写了“陈大哥,您好!”几个字就停了下来,自己答应帮他找寻陈淑林的,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沈静菲也曾动过让欧阳浩帮忙的念头,的确他现在已是今非昔比的,想必让他寻个人出来是极容易的,可是却是如何都开不了口。偶然间得到消息,有人在云南见过陈淑林,正巧白家有笔生意在那边,白聪颂要亲自过去打理,临行前沈静菲就拜托他帮忙打听。可白聪颂去了许久也是毫无头绪,想想当初自己答应陈秉林一定将他这唯一的亲人找到,让他们一家团圆,可是现在•;;;;•;;;;•;;;;•;;;;•;;;;•;;;; 身后传来纷沓的脚步之声,跟着是站岗的侍卫立正行礼的声音。沈静菲抬眼就见着欧阳浩从外边进园子,想是直接从办公厅回来,一身戎装未换,只是军帽已摘了拿在手上,乌黑的额发被微风吹的有一丝零乱,偏巧这样才使的他那英俊面容中的犀利冷冽少了些。 “听她们说,你一下午都在这园子呆着,怎么不闷吗?怎么这一阵子都不见你出门?”边说边走过来,看到石桌上摆放的茶水,将手里的军帽放到一旁,随手就取过来喝。 “哎,都冷了。怎么能喝。” “怕什么,就当是凉茶!”欧阳浩笑着一饮而尽,将杯子放下。“倒是极解渴!” 沈静菲自是知道这欧阳浩在旁人眼里是极威严的一个人,可偏在家里,在她面前却像极了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怎么像八百年没喝过水一般,也不管冷热就喝,仔细喝着冷茶,胃不舒服。” “一整天都在开会,水倒是喝了不少,可这样的天气,总是觉的口渴。” 沈静菲呆在着花架下自是清凉,可那日头下温度自是高许多,看看欧阳浩身上那军装隐隐的被汗水打湿,额头上也有细细的汗珠,忙抽出手帕,“快擦擦,进屋去换衣服吧,湿塔塔的也不舒服。” 欧阳浩接过沈静菲递过来的手帕,无意中看到石桌上摆放的信笺,那信封是白家专用的,“怎么,表哥来信了。这一去都三个月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怎么事情不顺利?” “许是吧。” “你要是回信就告诉他,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就说一声,能帮的我是一定帮的。” 沈静菲知道,欧阳浩一直对舅舅的离世自责,总想找机会去弥补,可这次白聪颂久去不归不止是白家生意上的事,多少还有自己拜托他的事缠住些手脚,想开口告诉欧阳浩,可又觉的不想他为让这事再分神。再有就是自己从于陈秉林的交谈以及他送给自己的杂志和书籍中,隐约感觉陈秉林现在的身份绝对不是他所示人的那么简单。不管怎么说,都不想告诉欧阳浩,于是淡淡一笑,“知道了。 今天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事情不是很多,再说郭子江着小子回来了,有他在一旁帮衬着,如今我也是能偷些懒的。想在反正没什么事,索性早回来陪你。” “那倒是难为欧阳总长惦念了!”说完夫妻两个竟笑了起来。 两个人相携着回屋,才进门厅就见着欧阳浩机要秘书捧着一摞文件正等在那里。见了两人忙立正行礼。 欧阳浩本牵着沈静菲的手,一见此景,眉头不由一挑,开口的语气就带着丝不悦,“怎么不是说过没什么紧要的,不要送过来吗?” 机要秘书赶忙解释,“这些都是您今天已做批示的,有几件是急等办的,只差您的签字。办公厅那边等着回文。” 沈静菲自然知道事情必是急的,不然欧阳浩身边的人很少这般。看看欧阳浩脸色不好,又见那机要秘书求救的眼神,轻声劝慰道,“难得你今天回来的早,一会你先换了衣服,就去书房办公。我去厨房看看,好久没下厨房了,今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方正我等会我在厨房,也没空陪你,你正好赶时间将文件签完。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你有事情要做,倒免得你老在厨房添乱。” 梯横画阁黄昏后27 时间过的飞快,像是刚入了夏,可转眼那满园的菊花就开了。沈静菲头天让人收拾酒窖,今天又指挥着几个伶俐仔细的丫鬟在院子里采菊花,说是要酿菊花酒。 “夫人,今年的菊花开得要比往年的都好。”说话的是跟在沈静菲身边的梅儿,小翠出嫁后就是这个梅儿顶了她的位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的,虽年纪不大,却也难得的稳妥仔细。 “是吗?”沈静菲斜倚在紫藤塌上,不知怎么近来身体没由来的发懒,就是觉得床极亲,这明明是刚起床,偏又觉得累。 “是,怎么看都要比往年好!柳嫂做的菊花糕极好,我们一会多采些,送到厨房让柳嫂做给夫人尝尝。那菊花糕最是清凉去火,夫人一定喜欢的。” “若是多,就多采些,晒干了,好生的收着。这菊花用处多了去了,不但能泡酒做糕点,拿来泡茶也是极好的。就是只用来做枕头,都是可以祛毒散火,清肝明目的。” 人没有多少力气,话说的也软绵绵的,倒是让听的人有种呢喃细语般的感觉。柳嫂端了盅燕窝,轻声道,“夫人,在那炉火上炖了一整晚,看您今天早饭也没什么胃口,好歹的吃点。” “搁在那吧。”沈静菲懒洋洋的说。 抬眼见自己秘书苏亚过来,知道必是有事,果然苏亚立正报告说,“夫人,刚才行政院冯院长家的太太,花旗银行刘行长的太太分别打来电话,说要来探望夫人。” 沈静菲知道这只不过是众人在走夫人路线,说是来探望自己不过是借机来欧阳浩面前表忠心,献殷勤罢了。以往这种事情,自己都是能推则退,能躲则躲,但凡事都架不住要来的人多,自己总这样避而不见,终究不行。就连欧阳浩开始还依着自己的性子,她说不愿见人,他也就敷衍着众人,不强求她出来见人应酬。可时间一长,外边的话就不是多么好听,被人问过几次后,欧阳浩也不时让她出来。开始还觉的别扭,后来转念一想,来了人无非是茶水果品点心一端,自己往沙发上一坐,不管来人是谁,说的是什么,自己就只管面带微笑,带着耳朵,不带嘴巴就成。等这些个夫人小姐说累了,说烦了,牌局一凑,麻将一抹不一会子就能应付出去。如此一想,再有人来拜访,自己也就应付的得心应手起来。 “那就要许次长的夫人一起来吧!” “是,我这就去挂电话。” 欧阳浩难得回来的早,见花厅的灯亮着,扭头问,“夫人在花厅?” 早有下边的人过来接欧阳浩摘下的军帽,随即答道,“是,吃过晚饭夫人就去花厅了。” 隔着花厅落地玻璃门,沈静菲一人坐在那镂花椅里,一身韵白织锦旗袍,乌黑的长发随意的侧盘在耳边,只看一个背影就叫人生出些许的爱意来。欧阳浩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用手按着椅背,略低下头来,靠在沈静菲的耳畔,温柔地轻声笑道,“在发什么呆?我人都来了,竟是一点都没察觉?” “还能发什么呆?你看这株蕙兰,难得一见的上品。”沈静菲笑语道。 “倒是极好的,怕又是你在花市上寻来的好宝贝吧!” “不是也送了株去你办公厅了吗?干么还这样酸溜溜的?” “今天有什么好事?难得见你这般高兴?”手一探将沈静菲拥进怀里,笑着拿下巴去蹭沈静菲的发顶,那秀发里的栀子花香,让人心旷神怡的。 “哪有什么特别的事,总不过是今天打牌,几位夫人故意输给我钱罢了?” “输给你钱,就能把你高兴成这般?你从来不把这些个东西放在眼里,怎么就能高兴成这样?” “当然高兴了,有人想着法子故意输给我钱,还要想着法子输的不漏痕迹的,怎么能不让我高兴?” “你呀,总要这般精明吗?真不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欧阳浩无奈的苦笑,自己这位宝贝的夫人不管是言行还是想法真真是不与于寻常人一般。虽是这样一句却让人听的里面有更深的东西。 “你吃过晚饭没有?”沈静菲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好给自己在欧阳浩的怀里寻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这花房里虽是常年恒温,可是呆的久,穿的又单薄,难免身上有点寒意。偏他身上总是暖暖的,这般让他拥着最是舒服。 “晚上有宴会,好歹的吃了一口。怎么又做什么好吃的了?”知道她有怕寒的毛病,这样的秋夜偏还呆在这花房里,果然拥过来身上透着凉意,又见她不住的往怀里缩,心中不由的暗笑,小丫头总是这样,身上若是冷了,便像小猫一般找暖和的地方猫,就像晚上在床上,永远是窝在自己的怀里乖的不行。 “我下午让厨房做了些菊花粥和菊花糕,让他们盛给你。”边说边要起身。 “别动,一会再去也成!瞧你身上凉的,这花房里落了太阳就凉了,以后若是再来,怎么都要添件厚衣服才成的。”欧阳浩手臂一紧,又把沈静菲给圈回到自己怀里。 “静菲,你知道吗?有时真的想,什么都不干,什么也不要,就这么拥着你,只要是怀里有你,那怕只守着几亩薄田,养几只鸡鸭,住间茅草屋,都成,就一切都圆满了。”欧阳浩微微闭起双眼,在沈静菲的耳边喃喃的说道。 “这么就能满足?那你现在不就得偿所愿了?”沈静菲轻笑道。心里最深处却是不经意的一紧,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他的报复,他的肩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重。她知道他的难处,他的不得已,他的无可奈何,她真的心疼他,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他不能像寻常人那般,自己也终过不了自己最向往的那种惬意的与世无争闲云野鹤般的田园式生活。 玉骢惯识西湖路 今天是行政院院长冯一章父亲的八十大寿。这冯一章是这政府里资历较老的人,从来都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人物,也是个极聪明透顶的人物,在鱼龙混杂杀机四伏的政坛里偏能顺风顺水的坐稳这行政院院长之位十几年,经他手就签署过己任中央政府首脑的任命书和罢免书,这些种种怎能不让世人佩服这冯院长的心机和手段。他的父亲过大寿,自然是不能草草了事的,不但欧阳浩说要亲自赶过来,就连沈静菲这次都早早就打发人准备好了寿礼。 因是欧阳浩的车子,所以汽车得以一直开到冯府大门前,欧阳浩先下了车,回身又扶了沈静菲下车,“呆一会子就回去,仔细累着你。” 沈静菲反握一下他扶着自己的手腕,“你别这么小心好吗?不过是才三个月,上次怀孕也没见你紧张成这个样子,不是吗?” 欧阳浩讪讪地笑,上次她怀孕自己没陪在身边照顾,一直就后悔着,心里不知懊恼了多少次。一直想要弥补,碰巧这时沈静菲竟又怀孕了。可偏偏这次她怀孕反应却是大的吓人,不但是吃什么吐什么,连带的睡眠也是差的很,旁人都是怀孕身材变的丰满,就她却是越发的消瘦,连下巴都又尖了许多。(..info)看看她的辛苦和憔悴,怎能让他不紧张。“好,都依着你,你若是累了就说,我马上带你回家。” 两人刚踏上门前的台阶,那冯一章夫妇早就得了消息远远的便迎了出来,宾主一见面自然是寒暄客套一番。欧阳浩被请去前厅奉茶在外边招待,沈静菲则由冯夫人陪着往后院走。 这冯府前庭是欧式的洋派建筑,谁知穿庭而入,过了一段回廊,出现在眼前的建筑及景色竟是与前庭所看见的天地之别了。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的纯中式建筑,倒是在这什么都崇洋的时代里少见的很。 “夫人,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冯夫人知道眼前这位娇滴滴如花似玉的人儿,用不了多久就是第一夫人,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情不愿的,那都得是好好的巴结讨好。倒不单是人家马上要上位,最主要还是自家的老爷不止一次说过她的丈夫,别看着是面善好看的一个年轻人,那心机、本事、能力却非常人能比,以前在位上的没把这号人物给看到眼了,总觉的那是黄毛小儿一个,心里打量一毛孩子还能掀起多大的浪来,无非是拿着自己个父辈挣下的闹着玩罢了,等到这衙内败家败得差不多了,一股做气收拾了,也就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可偏偏这位就将天捅了个大窟窿出来,一闹竟是闹大了,生生的将位上的总统给逼下了位。如今是大权在握,虽还不是总统,但天下的兵权皆在其手,那虚位,要或不要,还不是张口就来的事。 “冯夫人,贵府倒是前后两个洞天。都这个季节了,这花园里还是姹紫嫣红的,百花争艳的。” 那冯太太见她看园中的花,便向她一笑,“嗨,还不是我们家的老太爷,一辈子就看看个花啊草的,老爷又是极孝顺的,在东边生生的辟出块地来,盖了暖房,一年四季的养花育花。就只为了讨他老子的欢心,我常说单就花在着一项上就够人家寻常的人家几年的花销了。” 两个人穿过花厅,又行了一段路,方才又进了一处院落,眼前出现一灰砖小楼。进了屋里,倒全只是女客,沈静菲单只拿眼轻扫过去,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太太小姐们,今日怕是在这城里上的了台面的府中衙里的女眷们都来的齐全吧。 这些太太小姐们本是随意的喝茶的喝茶,说笑的说笑,笑语喧哗的,到有些闹。可随着沈静菲一来,竟是瞬间就安静下来,可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的问好的,几位要人的家眷更是特意过来给沈静菲见礼。 沈静菲本来就随意大方,也不爱端什么架子,众人见这欧阳夫人虽年轻,但却是极懂礼数,人一点都不轻浮傲慢,一看就大家闺秀,本来有些心里还戒备提防的,可一见人是这般,也都纷纷过来见礼。到是害的沈静菲半天只是站着还礼,竟是一刻都没休息。 直到那边戏台子上,乐队里的锣鼓家伙铿铿锵锵的响起来,众人方才各自寻了位子。 沈静菲眼睛本来稍稍有些近视,但却是平日里极少带眼镜的,只是长时间看书时才带。后来外出看戏因几次都看不清那舞台那名角的扮相,于是这外出看戏时也带眼镜。既然是做寿,这戏自然是少不得麻姑拜寿。 这边沈静菲正听得出神,这边冯家的丫头捧着茶盘过来奉茶,那盘里不但有茶还连带着放着几碟糕点。 “夫人,这是我们府里自己个做的几样小点心,有人参糕、紫米糕、枸杞百子糕、梅花糕,夫人尝尝看,味道倒是不输给外边糕点铺里的师傅。”苏亚听了,知道沈静菲素来喜欢点心,这段时间胃口又不是很好,若是能开开胃口也是好的,忙接过来,放到沈静菲的手边。 近来她的反应厉害,早上沈静菲出门时也只是喝了杯子牛奶,此时正有些饿,又见那几样点心,做的极精致,笑着到了声谢,就取了一块轻咬了一口。的确是清香绵软,入口即化,不觉得竟连吃几块。 那苏亚常日里跟在沈静菲身边,已是几日没见她吃什么能这般香,忙俯身问冯太太,“夫人,这点心是府中自己做的?” “是啊!苏秘书也尝尝?” “不用,不知冯夫人可否让您家师傅教教属下?” “怎么了?苏秘书,要学做点心!”冯夫人知道这位身穿军装的年轻女子是沈静菲的贴身秘书,因此对苏亚也是极客气的。只是一听这苏秘书竟要学做点心,猛地一愣,再见沈静菲手边的点心盘子,心里瞬间明了,“那有什么难的!苏秘书要学,随时过来就成了!” 画船载取春归去 沈静菲由冯太太陪着去了后院,这边冯一章则将欧阳浩让进前庭。这冯一章虽是行政官员,可是如今的政府是军政府,到哪里都是军人的天下,因此院落里那戏台下原本就坐着不少各级军官,见欧阳浩进来,就听“轰”的一声如打雷一般,竟将那戏台上的锣鼓之声生生给盖了过去,园中所以的军官均起立向他行礼,就连那些个文职的行政官员见了此景,也都纷纷的站了起来,惊得台上本唱的好好的角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垂着双手,呆立在戏台的中间。 那冯一章一见此景,心里也是暗暗一惊,早就知道这欧阳浩绝非泛泛之辈,也知道现如今是枪杆子里出政权,你就是再有本事,就算你坐上总统的位子,可是你怎么都斗不过那乌黑的枪管,手里有了家伙事人家说话就是腰硬。想让自己这样的文人与这些个整日里舞刀弄枪的丘八们争天下,当真是拿自己的小命去给这些个不要命的大爷们舔手里的钢刀。想想几个月前,先总统刚刚坏事时,身边的人不止一个鼓动自己,乘着当时正位空虚,欧阳浩立足不稳之际,抢先占了那个位子。说心里话,自己为几任总统鞍前马后的,对那个位子不是没动过心思,总是忙来忙去替旁人做嫁衣,自己心里怎能没想法。(..info)再者说那个位子可是天底下最能让人眼红的位子。可自己思量了多时,终还是没动。为了这,不少本跟在身边的黯然的离开。就连自己那有时像是没脑子的夫人,都没少埋怨自己个。有时也是真真的后悔。可是近来夜深人静时,自己坐在那书房里,竟也想明白不少。早年号召革命,重组国家,这个国家也曾团结稳定,有过短暂的稳定与兴旺,若是在那时怕是像自己这般人物还可以高居重位号令天下。可在现如今这般四分五裂,军阀林立,外辱侵国之时,这个国家需要的恰恰是想欧阳浩之辈。对,只能是像欧阳浩之辈,他们年轻有朝气,有斗志,他们身上没有老式军人那些个不足,各个都曾留学海外更懂的顺应潮流,老一辈身上的严肃古板,他们没有,有的是变通和进步,什么忠孝仁义,在他们面前是怎么都比不过自己的既得利益。就拿这眼巴前的欧阳浩来说,自从入京以来这政令,这作为当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几个月下来,所见之成效当真是立竿见影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通了这一层,倒是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毕竟是安用文,乱用武,这是恒古不变的定论。若是当初自己一招下错,那怕自己现如今正在水生火热里面呢! 他们在那位上坐定,早有政府里和军中的几位要人过来见礼。欧阳浩端着茶杯,笑语道,“得了,各位今是来给冯老爷在祝寿的,也难得忙里偷闲来清清静静的听回子戏。看见没那台子上的,今个冯院长请的可都是些名角,可各位这你来我往的,怕是我椅子还没坐热就得不停的起来。今咱们就都不讲这般虚礼,统统回去听戏,等会子开席了,好好的给冯老太爷敬酒祝寿,才是正理。”众人见欧阳浩如此说,皆纷纷笑言称是。那冯一章听了这话更是受用,忙不迭的吩咐台上换了剧目,重新开锣。 因来的客人多,所以虽是鲍参鱼翅的席面,可也终是流水席。用过了饭就又让到一侧的花厅,早就重新安置好了茶桌子,一小些的舞台上,民间的艺人们玩着杂耍热闹着。 这样的时候那些个太太小姐们自然是说笑聊天,或是牌桌一拉,稀里哗啦的打牌取乐,可是男人确实不同。虽也有几位,聚在一旁抽烟喝酒的,但多还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正厅的。 欧阳浩近来因沈静菲夜里睡眠不好,休息的也差,听了一上午的戏,再加上中午多喝了几杯,不由得额头有些许的疼。离了席,就在冯家正厅的沙发上休息,冯一章则在一旁陪着。 下人送来茶水,冯一章亲自接了过来,挥手屏退了所有的人。 “四公子,喝杯茶缓一缓。”将茶杯放到欧阳浩的手边,顺势在欧阳浩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真是让冯院长见笑了!”欧阳浩将扶着额头的手放下,随意的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哪里!四公子每日里政务如此的忙,身体乏倦那是自然的。愚兄想,不管再怎么忙,这身体终归是自己个的,再怎样都要在意的!” “冯叔说的及是,可是如今这事一件接一件,每天一睁眼这事就摆在你面前,想偷会子懒都是不能够的!”欧阳浩讪讪一笑。 “四公子,不知对北边的事怎么看?”冯一章手端着茶杯,却是一口都没有喝。 欧阳浩乍一听冯一章的问话,心里是一惊,眉头不由一挑,心想自己秘密派人北上的事难不成被这老狐狸给识破了?可再看冯一章的神情,又不像。一时间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冯叔,问的是何事?”用了句反问,把球踢了回去。 “只是想问四公子对北边乔家怎么看。”下边的人说这乔家的老二和这欧阳浩是一同留学海外的同窗,在国外俩个人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完全是不顾忌自己老一辈是不共戴天的世仇。就算后来回了国,各自在自家历练着,碍着各自老爷子明面上收敛,可那私底下的联系也没少了。等到各自老子先后驾鹤归西,这两个人的更是肆无忌惮起来。两个人都是无法无天的年轻人,自然是亲热的不成。这乔家与欧阳浩组成南北联军,助欧阳浩顺利的夺了这天下,却是什么都没要就匆匆回兵北上。开始还让人有些个摸不清脉路,等到消息传来才恍然大悟竟是日本人称北军出关,乔家兵力匮乏之际暗中支持几支山寨土匪在北地揭竿而起自立为王起来。近一个月来,这政府里对是否出兵北上支持乔家争论不休。冯一章今天也是想借机从欧阳浩这里探个虚实出来。 烟蓑散响惊诗思 南边的欧阳家和北边的乔家,本来都是前朝里所谓的乱臣贼子。只不过是乔家那祖上是出过三品大员的世家,欧阳家却是上追几辈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想当初乔家祖上在朝中的高官也是做的顺风顺水的,为人也是刚正不阿,堂堂正正一忠臣良将。可古往今来忠臣往往是最不能善终的,等到了后来奸臣当道时,就遭了朝中世敌的暗算诬陷,说是乔家祖上要拥兵造反,最终是祸及全家近二百几口,成年男子全被绑缚菜市口,未成年的男子和家中所有女子则充了官奴。终是有衷心的家臣良将在紧要的关头护着家里的幼主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十几年,暗中联络策划,最后竟是揭竿而起真真的反了,打出了乔家大旗自立为王起来。这乔家在北边苦心经营几代人,终有了现在这个兵强马壮的局面,几乎世人皆知东北虎乔家。 若说乔家还是沾了祖上的阴德,那欧阳家则是实打实的靠自己。想当初,欧阳家是有点薄田地读过几天书的破落举人。碰巧那年所在之地逢了百年不遇的大灾,田里的庄稼是颗粒无收,家家都有人活活饿死,偏那衙门里却是粮库爆满却不见开仓放出一拉粮食来赈灾,反而是日日逼迫各家上缴当年的税赋。这欧阳家的祖上也是行善好得之人,拉着几百号人去与官家理论,却也是遭了衙门里的打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砸了府衙,开了官仓来赈济灾民,于是所谓官逼民反,怕就是如此吧。 但说起来这欧阳家与乔家一开始还真好的像一家子,大革命革了先朝皇帝的命,前朝灭了,新政府建立了,乔家和欧阳家是纷纷投靠了革命当了护国军,若是真真的较起真来,欧阳浩的一个姑姑竟还做过乔家媳妇的。只是后来主事的先总统突然病逝,天底下的事一下子都乱了章程,谁都要做那管事的人,可天下就那一把椅子,想坐的人偏又那么多,于是本还团结统一的国家就开始四分五裂,战火不断起来。两家的战火也是从那时起就燃了起来,十几年是断断续续的打,可谁也没灭了谁,是谁也没战胜谁,终是成了各自占着一块大地盘的主。 乔家不像欧阳家,孩子那般多。乔家当家人乔宇文一生只娶了一正房,膝下只一女二儿,三个孩子。.info[]与欧阳浩是同窗的就是这二儿里的一个,在家中排行老二,因上面是个姐姐,故而世人习惯称为乔大少的乔正元。当初欧阳浩与乔正元在德国军校里一见便互相的欣赏,一见如故,两个人也不顾两家血战经年,是多年的宿敌,没几天便混成了异姓兄弟,在那军校里生生好了几年。后来回国后,各自终究也都是顾忌着自己个的老子,那联系才少了下来,可私下里电报书信也断不可少的。 乔正元和欧阳浩同样是年轻人,在世人眼睛里同样的离经叛道,不知天高地厚,同样的恨不得将天捅个窟窿出来的性子,特别是分别上位后手握重兵,再没有人在他们头顶上压着了,更是没了顾忌。中央一逼两个人就联了手,生生的将在众人面前将这天给换了。这明面上看他们祖上几代人的恩恩怨怨,打打杀杀,忠孝仁义仿佛都与他们无关,他们最最关心的怕只是自己的既得利益。可这表象下面的真意却不是常人所能参透的。 冯一章是在这政治的泥潭里滚爬摸打了十几年的老人,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和是非,却还是对眼前这个端着茶杯面对自己微笑的年轻人号不清脉,难不成当真是老了,这天下终归是他们这年轻一辈的? “冯叔,您怎么看?” “四公子怕是早就有了主意,今天这屋里绝没有第三个人,咱们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其实,冯叔这里不也有了章程,不然这军部和政务院同时提了几乎内容相同的一份议案?”欧阳浩放了杯子一笑。当真是老狐狸,处处给自己留后路。 这冯一章是多年习惯,平素甚是谨慎谦逊,此时却有些不能按捺,“四公子,觉得此番我们的胜算有几成?” 欧阳浩在那椅子上正了正身形,方才缓缓的开口,“冯叔,若是我说有十成的把握,怕您老就该笑话我夸口了,可我这里怎么都是有八九成的胜算。您若是再问为什么,那我也不妨告诉您,凭的就是这大好的河山怎么都不容那弹丸小国来染指。凭的就是乔正元和我都是堂堂正正的炎黄子孙,我们是断不会做卖国求荣的事情!牧之虽不才,可也知如今天下几分,其实都是一个国家,唯有放下各自私立,一直对外才是我国家之出路,不然国之不存,一切皆成空。我不管旁人如何,我欧阳浩是定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如今正元是不在,若是他在,怕是会和我说的一样。” “好,有骨气!国家有你辈,真真是天大的幸事。四公子放心,从此后我冯某人定会在四公子身畔孝犬马之劳的。” “冯叔,您说的严重了。牧之年轻,初进京城,立足不稳,怕这政府里上上下下,各方各面还得靠您多多斡旋和提点和帮衬的。” 冯一章赞赏地打量一番眼前这年轻人,以前虽也见过几面,可总是觉得无非是个靠着祖上基业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罢了!后来他的作为当真是让自己刮目相看起来,看他的所做所为本以让自己心有所动,可此番一见,却当真是吃惊不小。已是全然褪去了那玩世不恭的稚气,杀伐决断敏锐果决,心中运筹帷幄颇有大将风范,绝非池中之物,他若是掌了这天下,真真是国之幸事!于是开口,“我信得你及,放心定不会让四公子失望的!” 沙上并禽池上暝 毕竟是政府里数的着的人物家的喜事,虽主家没想铺张,可这冯府老太爷的寿宴还是闹闹哄哄的持续了一整天,但凡能挨上边的是都来拜寿了,到了晚上又是摆了百桌的燕翅席,宾主热热闹闹的吃了席看了戏,直到近午夜才散。 欧阳浩也是难得一整天都待在冯府里,没去军部,更是给冯家老太爷实实在在的拜了寿。能来这里的人自然是各个的人精,知道这欧阳浩平时难得有人能入了他的法眼。可如今一看这欧阳浩今日里的做派自然知道这冯一章是非同一般的,于是更加的巴结讨好起来。这冯一章也是个极明白的人,即知道了欧阳浩的志向,又见他在众人面前如此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面子,自然是把心结给解了,并铁了心的帮衬和扶持欧阳浩。 其实欧阳浩不是庸才,他的心思又岂非常人能比的。他虽进京入朝不久,可是多年来都有自己的情报和信息来源,对这政府里的任何风吹草动自然了如指掌。他早就知道政府里不是单靠自己一己之力就行的,他冯一章久经政坛,在政府里更是有着盘庚错节各式各样的关系与网络,说出的话也是极有分量的,若是得了此人相助,那绝对是如虎添翼一般。可欧阳浩也明白像这样的老政客,想让他放下戒心与成见,与自己真心相交,也绝非易事。再者说他冯一章也是可以上位的人选,让人那样容易的将触手可得的东西让给你,那不亚于剔骨一般。所以曾不止一次与郭子江暗中叹息,深知服之不易,无从下手。偏这欧阳浩是个将才,也深知不打无准备之战,于是虽知道冯一章是个重量级的人物,却一直逼其锋芒,一直对他是尊敬有加,却不与之深交。也深谙孙子兵法,知道以逸待劳,明知道这冯一章是出了名的孝子,于是诚心实意的带着沈静菲来给冯老爷子拜寿,却不曾想竟无意中两人交了心,从此竟是能放下相互间的戒备,携起手来。 夫妻两个在冯府大门口与主家话别,欧阳浩就拉开车门先让了沈静菲上车,自己紧跟其后,上了车才觉得真是累,偏又喝了酒,于是将身子整个靠在那真皮后座上,迷着眼顺手就将那脖子下面的军装纽扣给解了开了,“菲儿,闹了一天你累不累。” 虽说是这一天总都坐着,没怎么动弹,只是吃饭、看戏的,可是这一天下来,还是让人累伐的很,可又不想让他太担心,于是淡淡一笑,“还好,你还好吗?”在外边还没闻到,这上了车,空间一密闭,却是闻出酒味来,在回想想刚才在那酒桌上他定是没少喝,于是秀眉微微一簇,轻声问道,“你喝的多吗?” “还好。(..info无弹窗广告)”身子靠过去,将头枕在沈静菲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靠在她的耳畔,温柔的轻笑道,“宝贝,你好香。在帮子人里混了一整天,你怎么还这么香。” 虽是靠在耳畔轻声说的,可毕竟是在车里,沈静菲没承想欧阳浩会这般,脸登时便红了,再看看坐在前边的孙振汉不自然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心里明白刚才的话定是听到了。随即红着脸,娇嗤着小声道,“喝了酒就说浑话,快快坐好了。你这样我更累了。” “累了,那怎么不早说。咱们早些离席不就成吗?看你是真坐的住,还以为你好喜欢那里呢!” 沈静菲听了这话,心想这人当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主,明明今天自己本不想来,完全是为了陪他才来的。要知道他从几天前就不住的在她耳朵边絮叨,她是知道冯一章的态度对欧阳浩如今是多么的重要的,也深知这所谓的政治有时并不是简单的。再看看如今欧阳浩一脸喜色,心里就明白几分,这次他怕是得到自己早就想得到的东西了。可又见他这般戏弄自己,于是沉下脸来,“偏偏总要这样,明明是得了天大的便宜,可总是不见你说句好的。” “怎么,夫人生气了!”欧阳浩嬉笑着说,看看沈静菲略带嗤色的脸庞,手里的丝帕在那手指上绕了几圈再仔细看看那眼圈分明都有些发红了,知道是真的有些恼了。猛地记起沈静菲这次怀孕,不但身体反应大,就连性子都较之从前变了些,知道她这次能来冯府是自己硬求来的,再如此说她,她定是觉得委屈了,于是扶着她的手臂轻声哄道,“好了,宝贝,你知道的,只是逗你的,只是逗你的,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好了,我错了,再也不逗你了还不成。” 沈静菲将欧阳浩扶在手臂上的手拨到一旁,“总是这样,难不成要整日里被你消遣?” 欧阳浩知道如今她是敏感异常,有心再解释,却又碍着有外人在,只得赔着笑脸轻声的赔不是。 怎奈何沈静菲一路上是一言不发,脸色也是极差的。 两个人回到家,车子还没停稳借着那车灯,就看见那门厅露台上站着人。欧阳浩先下了车,笑着转身伸手去搀沈静菲,早等在那里的人快步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本是带着笑意的眉头一挑,瞬间冷下了脸来,握着沈静菲的手无意的一紧,到叫沈静菲吃疼,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的紧张起来,反手抓住欧阳浩的袖口,开口问,“怎么了?” “没事,我有公务要处理这会子要回办军部公厅那边,你先回房去休息,我忙完再陪你。”欧阳浩极快的抱了抱沈静菲,就弯腰上了车。车门刚刚关闭,车子就发动起来,飞快的开了出去。 沈静菲呆呆的看着他离开,对本来还站立的众人也纷纷过来给她行礼也置若罔闻一般。直到一辆辆黑色的轿车亮着刺眼的车灯开离,沈静菲依旧迷迷糊糊的,不知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看文的亲,抱歉昨日家中网络故障,无法上传,请谅解!!!! 早觉闲愁挂乔 伊拉斯谟(中世纪荷兰人文主义思想家和神学家) 曾写道“人生如喜剧,人人皆化妆假面,扮演各自角色,直到戏毕离场,除此之外,还剩下些什么吗?” 沈静菲呆呆的看着他离开,对本来还站立的众人也纷纷过来给她行礼也置若罔闻一般。(..info)直到一辆辆黑色的轿车亮着刺眼的车灯开离,沈静菲依旧迷迷糊糊的,不知身在何处。身体突然如力气全无一般,只是觉得心跳动得都不能抑制,身子不由的开始发软,整个人就仿佛站在棉花上一般,谭亮扶住她的胳膊,“夫人,先进去吧。夜里风大!” 沈静菲恍恍惚惚的进到屋里,恍恍惚惚的回到卧室,直到滑进柳嫂在浴盆里准备好热水里,她才找到一些自己。 “夫人,喝杯牛奶吧!”柳嫂见沈静菲换好衣服忙端来一杯牛奶,先生说的夫人身子弱,如今又怀着孩子营养一定跟上的,“夫人,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你去把谭副官找来,我有话问他。” “好,我这就去,您仔细这杯子烫。” 烫吗?手是冰冷的,虽刚洗了热水澡,换了家居的衣服,可手依旧是冷的,冷的就是将热牛奶握在手里,就算是旁人觉的烫,可她却隔着那玻璃依旧不觉的烫。(..info无弹窗广告) “谭副官,您快去看看吧,夫人现在正找您呢!出门前还好好的,可现在再看夫人的脸色却是白的吓人。”见谭亮在打电话,直到他将电话挂上,柳嫂才急急的开口。这柳嫂是上次沈静菲在南地遇险时才跟在身边的,上次的事虽是过去许久了,可是如今偶尔记起还是让人不由的胆颤。刚才的一帮子军官急匆匆的赶来,却是也不进门,只是个个杵在门厅里等先生。那里边倒是有几个是经常来府里来见先生的,记得好像是军部里的高官,其余的就不认识了。可是来的人都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就连跟在他们身边的副官侍卫们,都是一脸的门神像。先生带着夫人回来,却是连门都没进,就又急匆匆的离开。只是谭亮一个人将夫人扶进来,看夫人的神情自己个又不能问什么。先生和夫人都是好人,不管怎么着都求神灵保佑,不要让好人再有灾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看到谭亮进来,沈静菲淡淡的开口。 谭亮只是低着头,只是垂头盯着脚下的靴子发呆,眼睛盯着脚尖,心里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好,你不说,那要我亲自挂电话过去问?” 谭亮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才开口,“是,是有人在晚上刺杀了梁副总长和两位司长。还武装闯进了军部办公厅,守备部队和他们交了火,他们已经被击退了。” 她心里一阵的惊惶,随即就是一阵绞痛,刺杀了梁副总长和两位司长,武装闯进了军部办公厅,这都是冲着欧阳浩来的,没错就是冲他来的。那些对他改朝换代不满的人,那些骂他是乱臣贼子的人,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那些临阵倒戈的人,那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恨不得让他去死,现在难道要一同蜂拥而上,非杀之而后快。 手里的玻璃杯摔到地上,摔到那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声音并不大,只是那牛奶却是撒了一地,白白的一片将暗红色的地毯称有些刺目的红,她突然直起身来,“他现在哪?我要去见他!” 谭亮有些吓呆了,“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已经没事了,四少只是去开会,以及没有危险了!” 什么叫没有危险?死了人,还武装冲击军部怎么可能没有危险? 谭亮见沈静菲这样,也不知该怎么劝,好在柳嫂在门外守着,忙唤了进来。那柳嫂一见也是一惊,忙上前揽住沈静菲的臂膀,安慰“夫人,没事的,您不要担心。您还怀着孩子,仔细这样吓着肚里的孩子!好了,好了,没事的!” 谭亮与柳嫂对视了一眼,现在这样也当真不知该怎么劝慰了。 欧阳浩带着人赶到军部时,这边的战斗早已结束,他的卫戍部队正在清理战场。几处交火后燃烧的残骸还在零星蹦出火花,交战双方的死尸并排放在路边,还没来得及运走,地上不时能看到几处鲜红的血迹。 欧阳浩森然的看着一切,咬紧了牙,“怎么回事?他们想干什么?” 今天值班的营长是从南方军政府侍从室里出来的,见了欧阳浩也不多话,只是走前了一步,“总长,他们是乘三连和四连换岗的时候冲了前门的哨卡进来的,也不多话进来见人就开枪。他们穿的和咱们是一样的衣服,兄弟们开始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怕伤着自己人,自然是有了伤亡让他们占了些便宜。” “伤了几个?”郭子江一旁问。 “咱们死了三个弟兄,重伤五人,轻伤六人。打死了十一个,还活捉了他们五个。”那营长立正回答。 “把那活的送宪兵司令部去,通知张强给我撬开他们的嘴,我想知道什么张强自然知道,告诉他我明天一早要见着他们的口供。”欧阳浩迷着眼打量着四周,他控制了军队,又控制了京城的卫戍,遏制了那些军队里军长师长的反心,限制了政府里各个衙门高官们的权限,就算是这样还是出现了这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后牙不由的搓了搓,当真是不知死活,自己有心做会菩萨,却是有人逼自己做恶人,猛的记起几年前在父亲书房门外听到父亲与他的幕僚对自己的评价,“小四是几个里最像我的,将来也是唯一可以接我如今这位子的,这小子那都好,有的地方甚至更胜我一筹,只是一点心太善,恨不下来。别看他平日里像个活阎王一般,可自己的儿子,做老子的最清楚,他心太善了,只怕到时会在这心善上跌跟头的。” 现如今回头再看,自己当真是心太善。 莫滴水西桥畔泪 沈静菲虽心里紧张的不行,可冷静下来却是也知道不能去找欧阳浩,于是就耐着性子在家里等了一晚。床头的电话一直都没有响,直到天蒙蒙亮,沈静菲实在是忍不住了,给办公厅打电话,那边听出是她的电话,立马给接了过去,总算是孙振汉接了电话起来,“夫人,四公子还在开会。”沈静菲望着外面刚刚泛白的天色,开会吗?昨晚他走的时候就说是去开会,什么会是开了整整一晚的。他们住的现在离军部远,她问过下边的人,都说昨晚没听见什么声音,可刚才她站在窗边透过那落地的大玻璃窗,明明是看到院子里的岗哨增加了不少,昨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怕是全城早就都戒严了吧!可是人家在暗处你在明,你是防不胜防,人不是常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吗?突然又想起欧阳武庭,想起舅舅,想起那一个个离她远去的亲人,无法忍受自己的胡思乱想,随手取了件衣服披上开门走了出去。现如今在这京城里倒真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下了楼,到见着苏亚一身戎装正襟危坐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见沈静菲下楼,忙站起来见礼,“夫人,早上好!” “苏秘书,你今天来的好早!”转念一想,出了昨天的事,她必是会早来的,还好至少身边还有她,不由的心里一暖,随口说,“难为你了!” “夫人,谭副官说这几天卑职就住在府里,陪夫人。” 沈静菲这才注意到在苏亚的脚边放着一黑色的皮质衣箱,里面想必是装着随身的换洗衣物。心中不由的又是一阵感慨,又怕再苏亚面前失态,忙将脸转向一侧,“这么早就过来了,怕是还没吃早饭的罢!正好咱们去看看柳嫂准备了些什么,要知道平时柳嫂都能将一顿简单的早饭做成大餐。中式的,西式的,做一大桌子,总能有你喜欢的。” 忙忙乱乱的开了一整晚的会,欧阳浩这才静下心来细想,一根香烟快燃尽了,思绪也就理清了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挑的头,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在他的眼皮子下面挑起事端的那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样的事从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寇,能跟随着的必定是亲信,所以只要能撬开那被俘的几个人的嘴,那罪魁祸首就无处可藏。能在背后玩花样,不露面,当真是狡猾的狐狸,不想撕破脸。可事情到了这份上,就真不是任何一方的单独的事了。手里那银质打火机的盖子被他“啪”的一声打开,“啪”的一声又合上,单调又机械的声音在此刻竟被承托的那么的清晰刺耳。 郭子江从外边推门进来,也不多话,只是将一份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的东西放在欧阳浩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在欧阳浩对面的一把扶手椅子上坐下,顺手取过水杯喝了一口,才说话,“你看看吧,是张强刚派人送过的。该怎么办,你得尽快的拿个主意出来。” 那袋子里只是几张薄纸,乍一看和平常的文件材料没有二样,但是细看下在结尾的地方按着红红的手印。欧阳浩只是简单的扫看了几眼,几个熟悉名字就映入眼帘。 “当真是他们动的手?” “白纸黑字,想赖,怕是不那么容易的。领头的是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的亲信了,本来还想着自裁的,也就是张强这小子鬼点子多,手脚都绑了,连嘴里都搁了东西,才留了他一条小命。看其余的都招了,也不承认,但也不否认。其实有其他人的供状,他开不开口又有什么用,他活着就是最好供词。” “这爷俩倒是下来血本了,倒是这给我面子。想我死,手笔也做的大些了吧!”欧阳浩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慢慢地拉开抽屉,取出一包烟来,抽出一颗,用手里的打火机点燃。 “牧之,你想怎么做。我看干脆借着这次机会,把该干的都给干了算了。老是这样抻着总归不是个事。我让下边的人仔细的又查了一遍,这事怕是没面上这么简单,怕是还掺和着日本人。昨晚北边来信,说是乔家那边怕是快顶不住了,也在催咱们拿主意呢!还是那句老话,当断则断。” “孟军那边有消息吗?”手里的烟灰轻轻弹在水晶的烟缸里,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 “三天前的军报上说是一切顺利,早就知会了他的,孟军那里一定是早就准备妥当的。”郭子江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纸张,闷闷的开口。 “那蒋少奇那边呢?” “你就放心吧,这棋局咱们布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是要周全的。稍稍有些意外的是,没等咱们赶,这鱼儿竟自己跳出水面要咬钩了。” 欧阳浩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水杯,“急不可耐。” “那倒是,你想想你这都占着人家惦记了快一辈子的位子了,还不兴人家有什么动作?” “倒是!只是可惜了梁爷子,跟随我父亲南征北战那么些年,后来在京里又给咱们做了这么些事,这临了得了个这样的结局,真不是我想看到的。想想,我小时候他老让我骑在他肩上,带我去逛庙会。那时淘,可没少给他添乱。” “行了,你呀就别这么悲观厌世,义愤填膺的了,弄成这样是谁也不想。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老爷子一家老小明天就有人护送启程回江南老家去,到了老家那边自然也是有人照应。老爷子两个成年的儿子,都想着入伍,我也交代了即刻办理手续,最迟月末就送出国去军事院校留学。等学成回来,依旧是继承老叔的衣钵。” “唉,真是难为你整日里为我想的这么周全,若是那一天我离了你,可怎么办哟?”欧阳浩调侃道。 “你就嘴上好听,着摸了蜜还就是不一样。行了,昨天那样的离开,你还不快些挂个电话回去,报备一下,我可是听说,府里已来过几次电话了。可别忘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若是有个闪失,你还不后悔死。” 男儿西北有神州 伊拉斯谟曾写道“人生如喜剧,人人皆化妆假面,扮演各自角色,直到戏毕离场,除此之外,还剩下些什么吗?”中世纪荷兰人文主义思想家和神学家 军部里的副总长在家里莫名其妙的被人给暗杀了,不但是这样还有人传言说什么军部办公厅也被不明身分的人同时给突袭了,听说偷袭的人虽是没占着多大的便宜,可是听说双方也都死了不少当兵的。一时间本就不安定的世面,又开始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起来,那是各种流言蜚语是满天飞。可再看看这事件的中心,军部却是平静如水一般,看不出一丝的波澜来。除了恢复几月前零点以后的宵禁以外,倒是再无其他任何的动静。 从来都是乱中才能下手,乱中取胜这个道理,他欧阳浩不是不知道。可这次欧阳浩却是偏偏一动不动,这叫那想对他动手的人,都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了。这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了几日,可明眼人都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却是暗涛汹涌,只要一颗小小的石子投下去,那惊起的必是惊涛骇浪。如今是双方都在叫着劲,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虽也有俗语叫“先下手为强”,可是现如今这局面倒是要比谁更能沉得住气,谁也不想先掷出手中的那枚小小的石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外边虽是阳光明媚的,可是入了这书房却是略微显得有些暗淡,还没等眼睛适应这暗淡的环境,那黑暗处就传出一个平静低沉的声音,“你来了,坐那吧!” “您有何吩咐!”他依言在对面的花梨木椅上坐下,眼睛看向那黑暗处,虽看不真切,却是能看个大概。离他坐的椅子三丈远的地方,有一张长条书桌,桌上隐约仿佛是放着笔架、砚台、纸张等物,那长条书桌后面一人坐在椅子上,就是这样都能从大体上看出,那人体型干枯瘦弱,只看一次就知道是个久病的人。 “交待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听到好消息?”嘶哑虚弱的声音,更是透出病态来。 “欧阳浩一直不动,也实在是找不出他的破绽来。这时候怎么也不能咱们先动。说不准他早就准备好,只是单等着咱们呢!” “若是他欧阳浩一直不动,是不是就一直这样耗着?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后,那黑暗中的身影努力的平复着自己,半天后方才又开口,“我的时间不多了,总不能让我闭眼前,还看着这样一个烂摊子吧!二十年前,我败给欧阳武庭,这二十年后,难不成你还要败给欧阳浩?” 房间里静的仿佛时间都停住了,过了许久那黑暗中的身影才缓缓的又开口,“你回去吧!好好想想,半个月,我只能再等你半个月。不管欧阳浩怎么干,半个月你必须让我听到好消息!走的时候去老刘那一趟,有东西在那,你拿回去会用的上的。” 他心里莫名的一阵烦躁,竟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停留,站起身来,“您若无别的吩咐,我先告退了。”转身出了门,直到站在那太阳下,才仿佛还魂一般,直起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刚想抬脚,就听见黑暗里那个声音透过房门在身后响起,“我今日说的你再想想,记清了半个月。好好想想,想想你的父母,若是他们现在还活着,你何至成现在这般样子。” 他本已抬起的脚,落了下来,顿足片刻,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快步出了院子,沿着回廊去了东边的一处院落。离着老远就见一五十多岁的男子,站在院门前,见他来了忙迎了上来,脸上是满脸的喜悦之情,“表少爷,您来啦!快屋里请,昨晚上老爷说您今个来,我早早就准备好了您喜欢的茶水,去老爷那半天,许是该口渴了,快进去喝口茶,润润嗓子。” “冷叔,您还好吗?有日子没来看您了,您那老寒腿的毛病没再烦吧!上次我带过来的膏药,用着可管用?”他只有在这多年的老佣人面前才能恢复一丝本来的面貌。 “管用,管用,贴上真的是管用。前几天连续下雨,若是搁以前,我怕是又该遭罪了,可没成想自从贴了表少爷带来的膏药倒是一点也没受罪,那几天都和好人一样。真是好东西,就是难为表少爷一直想着我这个快入土的人。那么难弄到的东西还费心淘换。” “没什么,这膏药是以前南地一位老中医的独家秘方,说是他们家以前世代都是宫里的御医,这就是按他们祖传的秘方配制的。” “难怪,给先前的皇上娘娘看病的,那准差不了的。我这是沾的天大的光了!这么精贵的膏药,怕是您费了不少心吧!” “我也是在督军府里,寻找的,没费多少力。” 当他说出督军府三个字,本在倒水的老人,突然手一抖,竟将那茶水撒到了桌子上,“呀,您看我这是老了不中用了,连到个水都能撒满桌子。” 慌乱中赶忙收拾着满桌的水渍,老人虽是极力的掩饰,可他还是看出了些什么。 “冷叔,你怎么了?怎么每次我一提督军府,你都会紧张,手足无措的。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没什么?我刚才只是手麻了。这天也不早了,您出来这么长时间,那衙门里怕是该找您了,我就不留您了。” “冷叔,这次是手麻,那上次呢,那大上次呢,再大上次呢?每次你都能找出理由。冷叔,我不是十年前的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不能说吗?” “表少爷,您真是想多了,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我都忘了,刚才老爷交代我去库房,我给忘了,那老奴就不陪了。”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无奈的站起身,心中的疑惑,何时才能解开? 庭轩寂寞近清明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 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 化作相思泪。 一连几天沈静菲都是心神不宁的,倒不是刻意去思量什么,而是莫名其妙的那愁思慌乱就涌上心头来。玻璃花瓶里的红色康奈馨开的极好看,却怎么都提不起沈静菲的兴趣来,捧着厚厚的歌德诗集却是一个字都没看下去。想想几天来的事情,欧阳浩向来把事情瞒得死死的,生怕有什么事惊了自己,可是他越是这般,自己这心里越是不安,每次欧阳浩出门,她的心里总是提心吊胆的,若是哪日回来的晚了,她心里更是煎熬,每日虽是早早就上床休息,可总是要听着欧阳浩那汽车进了园子才能松口气出来,那心才能平静下来。这一天里怕也只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那提着的心才能放回到原处,只是在那短暂的几个小时里才没有惊慌、担心、害怕,只是几个小时后天方亮了,那一切就又会周而复始起来,所以每每想起总是叹息那以前总是感叹为漫漫长夜的时光,如今却是极短暂珍贵起来。 沈静菲在嫁给欧阳浩以前的生活可以说是安宁平和的,是一种生活在水晶城堡里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没有危机的生活,几乎是所有她所能接触到的社会基层中名媛闺秀们所共同的生活。这种生活在嫁给欧阳浩后被彻底改变了,不能否认的欧阳浩带给她的生活是一种五光十色带着诱人光环的生活,是一种世人敬仰膜拜的生活,是一种她从没有接触过的新生活,可是刨开那华丽的外表,却是要付出常人十倍,百倍艰辛。几次的无妄之灾,几次生死一线间,经历了那般多的艰险惊恐,都让她感受到那疲惫,每每都会感觉到那心力交瘁,期望回归那平和安宁。可那念想也只是如火柴划出的光亮一般,转瞬就会消失的,欧阳浩的抱负,欧阳浩的心思,她沈静菲是最最清楚的,他虽表面上常给人以华而不实,随意洒脱之态,实质上却是个心怀天下,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常说“大丈夫志在四方”,他怕是可以称为大丈夫的。欧阳浩曾不止一次对沈静菲说过,他选择的是一条坎坷不平,充满荆棘的道路,孤寂苦难是这条道路上时不时会出现的风景,他曾调侃说他自私,明明深爱着她却要她陪着走这样一条路。她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沉默不语,只是手指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的身边永远有我。” 最近局势颇为微妙紧张,时不时会有不尽人意的消息传来,欧阳浩也是极忙的,每日通常都要处理公务到深夜。沈静菲的身体底子本就弱,生头胎孕中受了惊吓,又是双胞胎自然吃了不少苦头。虽然后来一直仔细的调养,但毕竟是血虚体亏,这次怀孕身体就更加显得吃力,时不时失眠焦虑,整个人的憔悴不堪起来。医生千般嘱咐要静养,开始每每回到家中见沈静菲已睡下,心中略感安慰,可后来才发现她只是在假寐,知道虽自己早就下令让跟在她身边的人不许乱讲话,可是聪明如她,她必是听到或是感到了什么,才如此担心焦虑。心里隐隐的疼着,却是不知该怎样对她。 换了衣服,拉开被子上床,轻轻的把她拥进怀里,她虽一直在棉被中,身上却还要比他要凉,当整个身子一贴到他的怀里竟激的微微一颤。 “宝贝,没事的,你放心。真的没有任何事,即便有事我也会处理的很好!你乖乖在家里,好好的养胎,若是在京城呆得烦了闷了,我让谭亮和小翠陪你回南地,好不好?”欧阳浩将沈静菲圈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她真的好闻,身上永远是一种似麝非麝,若有似无的花香,当真要送走她,自己怕是也会极想她的。 “为什么又要送我走?不顺利吗?”淡淡的话语,只是里面那个“又”字,让人心里不觉一颤。 欧阳浩手臂不自觉的紧了一紧,“不是,只是看你这阵子心情不好,想送你回去静养一段,前一阵子你不是还吵着要吃酥肉炒鲜笋吗?总要回去才有的吃!难不成,你要为夫的我学那唐明皇宠那杨贵妃一般,修条从岭南到长安的驿道,从南地千里迢迢的运鲜笋进京?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沈静菲没有接话,她知道自己要的不过是归于平淡的幸福,可身边这个男人要的却是江山社稷,百年乾坤。一恍惚,心里竟泛起酸来,那泪珠就这么噗噗的落了下来。 落下的泪珠,滴在欧阳浩的手臂上,一下俩下三下,凉凉的,却让欧阳浩的心里莫名的一疼,她知道,她从来都知道,他是瞒不过她的,想开口,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即便是开口怕也只是不知开口终归要说什么。欧阳浩只觉的她窝在他的怀里,动也不动,那般的柔弱无骨,让人说不出的爱怜来,将头俯下轻轻的将她脸畔上的泪珠吻去,慢慢的吻上她的唇,她的脸颊,她的耳朵,她的颈项,在她如花似雪的肌肤上一下一下的印下他的烙印,那吻痕竟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艳丽无比。她醉了,醉在他的柔情里,醉在他的蜜意里,她在他的怀里为他像一朵娇艳的花朵一般,绚丽开放。 等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他抬起身用手指轻轻的将她的下巴挑起,两个人的视线静静的相对,“静菲,你只要记住,什么事什么时候都有我,我欧阳浩要把整个天下都送到我珍爱的女人面前了,你知道吗?你信我吗?” 泪又一颗一颗的滑落下来,透过那泪眼婆娑,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沈静菲才缓缓的开口,“我知道!我信你!” 平芜尽处是春山 湛湛长空黑,更那堪、斜风细雨,乱愁如织。[..info超多好看小说]老眼平生空四海,赖有高楼 百尺。看浩荡千崖秋色。白发书生神州泪,尽凄凉不向牛山滴。追往事,去无 迹。 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常恨世人新意少,爱说南 朝狂客。把破帽年年拈出。若对黄花孤负酒,怕黄花也笑人岑寂。鸿去北,日西 匿。 这政府里从来都是派系林立,成日里自然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扯皮打混的,整天里争的抢的无非就是钱、权。各个都是一肚子私心,本以为借着欧阳浩初来乍到的不摸底细狠狠的捞一票,好肥肥自己腰包,可没成想这从南边来的小子,年纪不大城府却是如此之深,借着初初入城,街面局势不稳,仗着手里兵强马壮的,一声令下统统全部军管,从此后这政府里只要是有些用处的部门衙门里都能见到那身穿军装的人物来,就更别提什么财政部,政务司等等这样个职能要害部门,简直成了军政府。简简单单的一步,竟是将朝政大权全部紧紧的握在手里,虽只是官居陆军总长的职务,却是比那总统更有实权。让你不服都不行,谁叫人家是要钱有钱,要兵有兵的。以前这中央开口闭口说人家是地方武装,什么都比不过中央军,贬低人家抬高自己的事那是绝对没少干,可是等到真刀真枪的一比,这中央军却是与人家差了一大截。这欧阳四公子是留学海外著名军事院校的,身上西洋做派甚浓,回国在南地军中更是积极推崇新式作训理念和军官任免制度,奉行能者上,弱者下,不搞氏族派系,几年时间竟是将南军上上下下各级军事主官给换了各遍,大浪淘沙,淘去的是糟粕,留下的自然就是精华。不说其他的,单就拿欧阳浩手里的那七个整编新军来说吧。那各个都是从他南地几个自办的军事院校毕业出来的。这军事院校里教官半数是花重金从国外请来的洋教官,书本教具以及训练大纲皆是参考西洋军事院校制定编辑。国家羸弱,青年又多年报国无门,许多各地在校就读的爱国青年都慕名而来。这军校里学员素质高,教官志向明确,那自然训练效率高,训练出来的各个都是精英。(..info)等到这些精英们毕业后,除可以进入新军中任职以外,还可以马上充实到南军各级作战部队里,无形中就加强了各级作战部队的势力。再加之南地自古地处富庶之地,欧阳浩又极重视军工生产,南军中除了大量购置国外先进的军事武器外,自己军工厂生产的单兵作战武器也是拔尖的。以至于欧阳浩手下的南军竟成为国内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人常说这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特别是这军阀林立,各自占山为王的乱世里,谁手里的兵多,枪硬,那指定是要尽先机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如今欧阳浩是手握重兵权倾天下,可谓如日中天,最为春风得意之时。 军官俱乐部里舞台上一当红歌女正在缠绵歌唱,舞池里更是一双双的跳的高兴,怎么看都是一派歌舞升平之像。 “牧之,你今天是怎么了?来这里一言不发,酒也是一滴未沾的?不是说好今天你请客吗?你这样让兄弟们要如何是好?”郭子江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用眼瞟了一眼从落座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欧阳浩。 “就是,四公子今日是怎么了?”孟军是难得从他的驻地赶到京城,虽名义上是进京来国防部述职,可是如今国防部明明白白的姓欧阳,对着国防部述职,还不如说是对着自己的老东家述职来的更贴切些。 “你在下面可是探听到些什么?”手腕轻轻的一晃动,杯中的葡萄红酒就随着呈圆周运动起来,那醉人的红色液体滑过玻璃杯壁,淡淡的酒香随即飘入。 郭子江和孟军都没想到欧阳浩半日不开口,开口竟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两人皆是一愣,相互一对视,自然知道这个问题是问的是谁。 “在下面也差人打探了一些,这次我回来的路上也听到不少。” “都听到些个什么,眼下着局势你又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这大风大浪的都闯过来了,难不成还能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也不睁眼看看都是些个什么货色,真正是不知死活!”孟军一气喝干了手中的酒,把酒杯随手往那桌上一放。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不要大意的好,牧之千万莫忘了前车之鉴。眼下这天下名义上是统一的,可实质上却是各自为政,自成政府。”郭子江开口。 “北边有乔家,倒是不打紧,虽有日本人在一旁挑事,可只要乔正远还在台上,就万事不怕。他倒是可以顶起一片天来。只是眼下要担心担心绥远那边,张镇武死后,他那弟弟愣是瞒着锅沿上炕掌了大权,这不要脸的东西仗着早年在日本留了几天学,愣是认贼作父,和日本人恨不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政务、军务都让日本人参与把持,活脱脱标准汉奸一个。有日本主子撑腰,看阵势是大有与中央一战的态势。”孟军愤愤的言道。 欧阳浩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众人淡定地凉凉开口,“知道不会这么风平浪静的,怎么不得闹出些事端,出点子声音来。打一打自然也是有好处,但是就是可怜了那些个平民百姓们,小门小户的怎么能经的起这连年的战祸。” “是啊,如今是有日本人整日里虎视眈眈的,如今若是开战,怕不是前几年那般小打小闹的。每有战祸最最遭殃的就数老百姓,战打的越是大,百姓就越是苦。可如今这战能打多大,怕是要看日本人的脸色。”郭子江略皱皱眉头。 “日本人,在南地时咱也不是没跟他们较量过,还怕这些个没开化的东西不成。” 斜阳独倚西楼 写在前面的:首先说抱歉,断更了近一周时间。(..info)我也很无奈,春季是万物复苏,百花盛开的好时节,但每每我却是最为痛苦的时间,我是过敏体质,每当柳絮一飘,我就开始过敏。今年特别厉害,住院治疗一周,所以无奈断更,真的很对不起看文的亲。是在是抱歉了!我现在已回家修养,争取早日结文!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次一时彼一时,要知道那时虽是和日本人开战,但毕竟还有贺家在前面挡着,有贺家这儿皇帝在,咱们的对手不管是谁可明面上还是打的贺家,就算是和日本人打,可打的也是贺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有那是偏安一隅的战争,充其量是局部作战。现在可不同,先抛开是不是对日宣战不说,单就战役规格来讲,那要大的多,要知道现在要打就是中央要打,政府要打,说的再通俗些,那是国家要打战。这是怎么都要好好筹划一下的,不然将整个国家拖入战争,咱们几个的罪过可是大了。”郭子江从来都是未雨绸缪,一席话说的倒也是入情入理。 欧阳浩微微一笑,“你看,我就知道叫你回来是对的,如今我哪里离得开你。” “你也莫要总拿好听的来哄我,我如今也是上得贼船容易,下船难。若单有办法,才不与你同流合污呢!”郭子江优雅加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就别在真人面前说这些个无用的。谁不知你郭大公子九岁是便有定邦安天下的宏图大志,如今正是你施展的好机会,怎么还有这般得了便宜卖乖的言论。”孟军不时的打趣。 “你倒是封疆大吏当着,不用理会这朝里的各路人马,你若是看我过的清闲,咱俩不妨换换,这主任的位子给您,您那军长的位子让我也坐坐。我必定感念你的恩情。要知道这各路货色我是真真的伺候够了!” “得了吧,谁不知四公子跟前就数你郭主任最会长袖善舞,将这各路关系理顺的极好,我是没您这本事,咱就是干点不费脑子的活罢了!”孟军赶忙解释,这朝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岂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了的? 孟军的话一出,顿时引得欧阳浩和郭子江两个人一阵猛笑,毕竟是打小就混在一起,而且经过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关系怎么都要近好些,怎么都要近与寻常人。 “玩笑归玩笑,牧之还是要谨慎一些。要知道人不是常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怎么都要小心,不然若是着了人家的道,吃亏就难免了。要知道如今是什么下三烂的手段都要人要耍的。”郭子江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欧阳浩,再怎么看这位好友加上司看着都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外貌再没有变化可人却是变了,修眉俊眼的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笑起来嘴角已有了几丝笑纹,莫名添了几分揶揄的冷酷。 欧阳浩依旧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随意的一笑,“一直有人盯着,以前的种种我可仍旧是历历在目的。” “呸,最最看不惯的就是背后给人使绊的,明面上干不过,就老是背后下手,最不是东西。”孟军恨恨的说。上次沈静菲在南地出事,便是有人在孟军堂弟身上做了文章,害的他挺长时间都觉的无颜见欧阳浩。如今想起还是恨的牙痒。 情怀渐觉成衰晚 那床头电话铃响,沈静菲正窝在欧阳浩的怀里安睡。沈静菲从孕后夜里就一直是睡不安稳的,难得这一夜好觉,这突然骤响的铃声竟是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欧阳浩将手从丝被中抽出,皱着眉接起来,含糊的应了声,可只听了一声就睁开了眼睛,默默听着,突然瞟了一眼还枕着自己手臂的沈静菲。偏就这一眼便就让沈静菲的心也悬了起来。深夜的电话本就让人不安,再看欧阳浩的神情更是让人焦虑。直到看他挂上电话,才缓缓的开口,“宝贝,还早,你再睡会。”说完慢慢抽出沈静菲颈下的手臂,竟是要下床,在床边的榻上取了睡袍披在身上就去了洗漱间。.info[] 等到收拾妥当,在衣帽间换了军装出来,竟发现沈静菲散着头发靠在床上,那眼神呆呆的不知看向何处?他的心本就揪着,再看她这般终是疼起来。 “宝贝,还早,怎么就不睡了?军里有事,我去处理一下,你乖乖在家里。我早些回来,你不是想看花吗?等我回来就带你和成俊他哥俩一起去。”说完拍拍她的脸,转身就想离开,却被她从后边一把拉住衣袖。 “告诉我,怎么了?” 转过身看着她那白素的脸,上面满是焦虑,心里莫名的一紧,可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告诉我,我想知道,不是说过什么都告诉我,不要让我蒙在骨里,让我胡乱的猜测,好不好?”那抓着衣袖的手是用了力气的,紧得几乎都抖了起来指甲都是泛白的,要知道她早就不会害怕,可是她会不安,也只有不安,可就是这不安就能将她逼疯。 欧阳浩冷着脸,森然无语,她慢慢的才晃过神来,必是有事的。慢慢的放开紧拉的衣袖,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他便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静菲,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都还有我,我永远都是属于你的。记住没?记住没?”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沈静菲在欧阳浩的怀里闷闷的问,心里的担忧,那种莫名的恐惧一点点的积攒起来。竟叫她不由的颤抖起来。 毕竟是半夜,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透过奶白色蕾丝的灯罩渗出来,欧阳浩紧紧的握着沈静菲的手,她的手那般的凉,是怎么都暖不过来的。 门上轻轻的响起记下短促的敲门声,欧阳浩回头极快的扫了一眼那门,感到沈静菲握在自己手里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宝贝,你冷么?我抱你上床上好不好,你穿的少,夜里怎么都是冷的,你这样是会生病的。” “宝贝,我知道你伤心,我知道,都知道!你放心我终是会给你个交代的。” 沈静菲缓缓的将手从欧阳浩的手里抽回,依旧有些怔忪,张了张嘴,微弱嘶哑的声音开口,“你去吧,他们在催你!”她没有力气,就是刚才那极短的一句,都仿佛是用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 拟把疏狂图一醉 欧阳浩一把握住沈静菲的手,直视着自己的妻子,沉默了一会,低头,“好,我先出去一下,我会很快就处理好,然后我马上就回来。你若不想去床上躺着,就在这里依着,我给你加条毯子。”轻轻的将毛毯盖在沈静菲的身上,俯身在她耳畔轻吻了一下,手抚摸上她柔软的长发“我很快就回来,我打了电话,谭亮接了小翠马上就会干过来。刚才也让人去通知苏秘书了,小翠来之前先让苏秘书陪你。” 门口又是记下轻敲,欧阳浩终是坐不住,起身拉开门,苏亚早就等在门口,见欧阳浩出来赶忙立正行礼。 欧阳浩抬头看了一眼苏亚,“苏秘书,夫人拜托你了。她心情不好,你仔细一下,劝她吃点东西。有事就给办公厅那边挂电话。这里就交给你了,多多费心。” 苏亚立正颔首,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敢,卑职应该做的。” 端了杯温热的牛乳,“夫人,您若是不想再睡了,就趁热把这牛乳给喝了吧!”这几日天气不稳,自己穿着这薄呢军转,在这夜里身上都觉的冷,看看沈静菲只是穿了件蚕丝的睡衣,那单薄的睡衣外边是一条毯子,却是极松的搭在身上并没有裹紧。跟在沈静菲身边久了,自然是知道她是最怕冷的,可就是这样却坐在那冰冷的窗边,那嘴唇都略略发青起来,让人看了心里一疼。 “夫人,喝了吧,喝点东西身上才能暖和一点。我扶您去沙发上坐好吗?这窗边毕竟是凉。” “你知道,对不对?” 沙哑的声音让听到的人莫名的心疼,苏亚的手抖了一下,暗暗的稳稳神,才开口,“夫人,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们个个都拿我当傻子,半夜来的电话,他又急匆匆的离开,除了上次在南地他父亲•;?????”心里想说除了上次他父亲和兄长突然离世,几乎没这样过,可总觉的不吉利,到口边的话终归是没说出口。 可心里却是更加的烦躁不安起来。 “夫人,别胡思乱想。还早您还是上床休息一下吧!”这突发的事情,怎么都让人措手不及,苏亚虽时间紧知道的不是那么详细,却也是知道一二的,看着沈静菲这般本来想好的一番安慰的话语,现如今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小苏,你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现在是上天在惩罚我,先是舅舅,现在又是•;•;•;•;•;•;”喃喃的细语虽说是说给站立在身畔的苏亚听的,却更像是说给自己个听的。放在地上的双脚慢慢的抽起至沙发上,双手抱肩,将头垂下耷在双膝上,却是再也不开口说一句话。 那单薄无助的身影任谁见了都是心头一颤,怜从心生,苏亚在一旁站立许久终还是慢慢的转身退了出去。见柳嫂端着一托盘,盛着牛奶和几样沈静菲平时喜欢的点心立在门边,样子像是要给沈静菲送进去,“柳嫂,算了,先端下去吧!夫人这会子怕是什么都吃不下的。” 纷纷坠叶飘香砌 门被轻轻的带上,屋子里没有一丝的声音,虽是挂着厚厚的天鹅绒的窗帘,但那惨白的月光还从那缝隙里透了进来。沈静菲曲着双腿,在沙发上呆坐着。是啊,他们终是下手了,不能在欧阳浩沈上下手,就寻着从他最在意的人身上下手。欧阳浩早就防着,他们从她着得不到,就变着法从她身边人下手。舅舅是这样,如今大表哥也是这样,内疚痛心种种感受一同涌上心头,沈静菲抽泣着将脸靠上双膝,才知道那泪水早就将那丝绸睡衣打湿一片,自己所能感到的是刻骨的冰凉。 时间仿佛停止一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小时,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那门上又响起几下轻声却是有节奏的叩门声,停顿了一会门被从外边轻轻的推开,苏亚走了进来,“夫人,表夫人来了,在楼下客厅,您看?” 话没说完,只见沈静菲撑着沙发就站了起来,“你请她稍稍等一下,我就下去。”说完略停了一下,就转身进了洗漱间。直到沈静菲到楼下,苏亚才知道那等的一段时间夫人是去洗脸换衣服,可终是看出这沈静菲的心思来。要知道白聪颂突遭横祸失踪,现在是生死不明,他的夫人定是心急如焚,乱了分寸,天还未亮就赶过来必是接了消息,来沈静菲这里讨主意的。若是此刻沈静菲再一脸泪痕,愁容满面的出来相见,别说是安抚了,怕只会火上浇油,更加添乱。这般一看,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娇人,却是心思极密的人儿,让人不由的又生一丝敬畏。 “静菲,静菲,你知道了吗?你大表哥他,他•;;;•;;;•;;;•;;;•;;;•;;;”那白聪颂的夫人见沈静菲只拉着手,话未说完便又哭了起来。 “表嫂,你莫再哭了,当心着身子。”沈静菲边安慰着,边将人扶到沙发上坐,抽出手帕来给表嫂拭去脸庞上的泪珠。 “静菲,你不知道,如今咱们全家上上下下几百号的人,单指着你表哥一个人,若是聪颂有个三长两短的,这要让我们怎么过活?若是当真出来事,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甭说是顶门立户,怕到时就是连过活都不能够了。” “表嫂,您听我说,牧之现在已过去处理了,现在咱们就安心的等着,不管是什么人对大表哥下的手,牧之定会查出来,你放心,现在没有消息便是好的,至少他们还没对大表哥做什么。我陪你在这等着,再怎么也得到天亮,估计那时必回有消息的。” 王佳怡一把反手握着沈静菲的手,“静菲啊,静菲求求你,不管怎么着都想办法救救你表哥,我虽进门晚,可也知道从小你们兄妹就最为要好。现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怎么着都要保着你表哥,不然不说我们娘们没了依靠,怕是整个白家都没了活路啊!!静菲我求求你!”说话间整个身子一滑,竟要给沈静菲跪下。 这边沈静菲赶忙双手托着搀了起来,“嫂子,都是一家人,这样就见外来。我从小就在舅舅家长,跟表哥他们虽是表亲,但我也旁的亲人,他们就是我最至亲的人,我不会不管的。您放心!” 长于春梦几多时 这边沈静菲安慰着几乎要崩溃的王佳怡,那边军部里欧阳浩正召集手下的军官亲信部众开会。虽然这失踪的是白聪颂,明面上只是位仗着祖上的阴德能在商界上说上几句话的人物,但在这如今的商海中比他有分量的那是比比皆是,在往细里讲他也只不过是主上的大舅哥而已,他失踪也好,是直接丢了性命也罢,是真真的不该扰了一大屋子大人物们的好梦。可在看如今在坐的,那各个脸上都是如临大敌一般,竟无一位懈怠的,厌烦的。 自从欧阳浩南地发兵入京,这中央政府里的主要部门都被他尽收,更别说这国防部和军政部,那更是早就被他从上至下彻彻底底的换了个一遍,梳理的有条不紊的,从里到外早就是他南军的班底。(..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是亲军那这白聪颂失踪,这里的厉害关键自然是比外人更能参的透几分。白聪颂至今虽是从未踏入政界半步,可他那故去的老子却是真真正正的财政部长,先抛去有无实权,单单人常说虎父无犬子,这白家大少爷怕也早被白老爷子给教导的不一般了,所以自从人们知道欧阳家要掌天下那天起,就同时知道那华通路上九层高的财政部大楼姓了白。白聪颂很大程度上是与南方军政府联系在一起的,是打断骨头连这筋的。如今不管是谁动了白聪颂,那就是动了南方军政府,是与他们结下了梁子。别看如今各个是顶着国防部,或是军政部首脑的头衔,明面上各个都是这中央政府的官员,可毕竟心里都明白,天下虽是夺了,可是还不太平,还有那些个不要脸的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他们这些人的根本还是在南地,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 等着参谋把事情的经过又简单的复述一遍,各人的脸上是表情不一的,相互的低声私语着。欧阳浩也不发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扣着面前那青花白釉茶杯,眼睛似看非看的盯着对面墙上那全国军事地图。 “四公子,怎么看这事?”说话的是原南军第三集团军的司令现任国防部北方司令部司令的王兆德。 一话一出,本还在私语的是立刻禁了声,各个只是把脸都拧向欧阳浩。 只见这位少帅淡淡的喝着茶,见王兆德问了才轻轻放下杯子。 在坐的诸位里怕也是都下过棋的吧!” 一语出口,倒是有些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真真不知道这位主到底是要弄什么玄虚?可欧阳浩就是不看任何人,静默了一会才又开言,“这下棋,要想胜了对方就要排兵布阵,然后步步围歼,直至最后才能将死对方。这要将死对方,必需不给对方一口活着的气,将就要将死,不然有一丝的活口就是给对方留的活路。”说到这突然转过身来环视全场,冷然道,“如今请各位再陪牧之下一盘棋,这次我定会将死他们。” 真珠帘卷 玉楼空 王佳怡的娘家早年虽是书香门第,家中在前朝里也是出过几位有名的读书人,可是近几辈人中却是读书做学问的少了,经商置业的多了起来,先是在国内将茶叶丝绸运往国外,再从国外将咖啡香烟等外货运到国内,短短十几年就将这国际贸易做的顺风顺水起来,几年前更是举家迁往海外,国内的买卖全部留给几个可靠的人打理。因此这王佳怡的娘家人几乎都不在国内,于是白聪颂这事一出,她身边自是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得来求沈静菲。 这边沈静菲自小父母双亡,几乎是舅舅白业盛一家带大,抛去大表哥白聪颂曾在朦胧之中表露出的一丝情缘外,沈静菲对白家,对舅舅一家更是有一份情谊的。舅舅突然亡故,本就让沈静菲一生悔恨,如今这表哥又是如此,她更是心急如焚。虽心里知道是人力而为的事,也真真的明白是有人想借这事来步步的断欧阳浩的根基,可归根结底是她沈静菲嫁了欧阳浩,结了这门亲才使得自己母家接二连三的出了这般横祸。这罪魁祸首不正是她自己沈静菲。 两个女人是心里都焦急不安,于是桌上的饭食竟是从早上放到过午,竟是一点都没动。 “夫人,”苏亚推门从外边进来,竟惊得沈静菲和王佳怡两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只是沈静菲站的猛, ,一眩晕,身子微微一晃,咬紧嘴唇才镇定下来。 “怎么样?可是有消息了?”还没等沈静菲开口,王佳怡脱口就问。 “四少,刚让人来的电话,说是已知会了中央各相关部门和地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还请两位再耐心的等等。” 王佳怡拧着手里的真丝帕子,一圈一圈的绕在手指上,生生的将那手指给勒成毫无血色的煞白。沈静菲知道的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公公是怎么突然亡故的,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么就突然失踪的,她是世家的小姐,是不知道如今这混乱纷杂的世道的,当初只是白家找人来提亲,母亲来闺房里告诉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京里赫赫有名的白家,她要嫁的是白家的长子,这白家还和南方军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家里的表小姐如今是那南地少帅的夫人。要知道她虽也是洋买办,可是女孩子家从小在母家受到的教育依旧是传统的教育,只要是出嫁丈夫便是她的天,如今这天是不知所踪了,这对于她这个弱女子来说就无疑是塌了天,眼里的泪又涌了出来。 沈静菲这边见王佳怡这般自然是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来,想开口却终是习惯性地咬唇,递了个眼神给苏亚,示意她出去再探消息。等到门被苏亚轻轻的关上,于是两人人就隔着长长的餐桌默默的坐着,只盼着能早点有消息传过来。 可是如今这两个人是怎么都不会到,这不久就能传来的消息,却是一个惊天的大阴谋,是个可以致人于死地的大圈套。 惜春更选残红折 消息是白府里的老管家带来的,当他急匆匆赶到时,早就望眼欲穿的王佳怡那眼睛早已哭红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的她,现在坐在那大厅的沙发里无声的抽泣着,可是那微弱的声音让人觉的她连这点子力气也快没有了。(..info无弹窗广告) “福叔,您怎么亲自来了?”沈静菲听下人通报说是老管家来了,赶忙派人将他请了进来。这福叔是白家的老人,前后服侍过白家三代人,更是看着沈静菲和白家两兄弟长大的,在沈静菲的心里他早就不是一位管家一个下人,而是白家的一员,更是自己的一位长辈。如今见这年迈的长者满脸汗水,一脸焦急的赶来更是心里不忍,没由来的一阵心酸,声音竟也哽咽起来。 这福叔是服侍过沈静菲母亲的人,沈静菲双亲突然故去后白业盛将沈静菲接回后,因时间仓促找不到合适的奶娘照看她,曾有一段时间由福叔的妻子照顾,因此与沈静菲的关系更是亲密。沈静菲是个念旧之人,后留学海外每次写回的家书都会问候这曾悉心照看过自己的两位老仆,就算后来远嫁南地后也,只要是南地有人回京,她也会差人给福叔的南方妻子带来故乡的吃食。[..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福叔对自己家的这位表小姐也是有种格外之情,此番再见自然是感受颇多。 “表小姐,有人在大门口留下一封信,我看着信上写着让表小姐您亲启,心想着兴许是和大少爷有关,又想着大少奶奶也在您这,怕耽误了正事就赶忙给您送过来了。”说着从长衫里取出一封信来。 沈静菲接过信来,是一牛皮纸的信笺,上面用楷书写着“沈静菲亲启”,除了这五个字外竟是再无其他,没有寄信人的任何信息。 信封是用红蜡封好的,沈静菲见面前的桌上正好有银质的餐刀心想也没必要再到书房去取开信刀,于是随手取了一餐刀就将信封给打开。里面是一素纸的信笺,字迹于信封上的是一致的。 “欧阳夫人,想必您现在一定是在万分焦急的等待您表兄白聪颂的消息。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请白先生帮我们一个小小的忙,怎奈白先生竟不能使我们如愿,只得转而拜托夫人,请见信后请速至汉江码头四号仓库相见。届时务必请夫人一人前来,否则怕会对白聪颂先生我等将不能保证白先生之安全。” 沈静菲只用几秒钟就将信看完,捏信的手指抖了几抖,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觉,脸色却是已变。 “表小姐,这信里写的是什么?”福叔见沈静菲看完信后脸色变了几变,心里不由得更加担心,忙从沈静菲手里抽出信笺与王佳怡同看,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则更加担心。眼前这位是自己打小看着长大的,虽是白家的表小姐,却是与白家嫡亲的小姐没什么两样。从小就与家里两位少爷好,白家的大少爷更是喜欢她,自小见过的人都说是金童玉女一对可人儿,若不是造化弄人,怕是两个孩子早就是羡煞旁人的一对了,好在他们虽是一个娶了富商的女儿为妻,另一个嫁入南地督军府,好在婚后还都幸福,倒也让人惋惜之余略感安慰。谁知竟是平地起惊雷,竟出来这等事。看这信的意思是让表小姐一个人去赴约,并且大少爷人也在他们手上。 “天呀,这可怎么是好?”王佳怡看完信后一下跌坐在餐椅上,脸色瞬间煞白。她家经商多年,兄长也曾被绑票过,虽事后家人交了赎金换回人来,也是九死一生受尽了折磨。如今自己的丈夫竟也落的这样的下场,叫她这样一个女人怎么承受。于是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虽是用手帕捂着嘴,却是已哭出声来。 稳了稳神沈静菲高声叫了声,“苏秘书!” 苏亚应声推门进来看着她,沈静菲却只觉得自己还没有出发就难过得不行,“你安排一下,我要开车出去一下。” 见苏亚转身出去要打电话安排,忙又加了一句“就我一人出去,先不要和他说。” 苏亚听完脚下一顿,片刻即推门出去。 “表小姐,您要一个人去,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大少爷已然是在他们手上,您再去那无疑是羊入虎口啊,这个是断不可行的呀!”福叔见沈静菲备车要出门,赶忙阻拦。 沈静菲皱起纤细的眉,“我去见见他们,没事的。”叹了一口气,“福叔,那是我表哥,我的亲人。” 出了餐厅从一侍从手里接过汽车的钥匙,见谭亮在车门旁,“夫人,请您不要去。” “你见我决定的事几次更改过?”这倒是实情,眼前这位看似弱不禁风,却是主要极正的人儿,要知道就连他们家四公子也是对自己这位娇妻奈何不得的。可总不能眼见着她去只身涉险,于是又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沈静菲离开的去路。 “若是夫人执意要去,请准许我带卫队一同前往。” 沈静菲淡淡地推开谭亮阻挡的手,“对方只需我一人前往,不然就会对我表兄不利。我不想看表兄受伤害,所以请你让开。” 沈静菲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出了门竟再无拦截,看着身后的一切都在后视镜中划过。暖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静菲却只觉得一片的寒冷和悲哀。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可怕龌龊的事总会在她的身边发生,她不是个那么坚强的人,只是一直靠傲气撑着,每次都是悬崖勒马,每次都是在咬牙撑着,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口让她支撑的傲气还可以让她维持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或者是更长更长的时间,但那时间真的不是她能感觉的,她所能感觉的是那口傲气依然在,她在拼命的维系着,不想失去。 阁下溪声阁外山 夜更是深了,书房里静的让人有些发慌,只有大落地钟的钟摆发出嗒嗒的声响,欧阳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夹在手指间的烟发出袅袅的白烟来,那烟就要烧到烟蒂了,烧出好长一截烟灰来,而在他的脚下,已经积了五六个烟头。(..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手一抖,那一截烧尽的烟蒂落在了地上,他却霍地站起身来,用穿在脚上的军靴用力地去踩,狠狠地踩,转头就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横扫到了地上去,就连电话都跟着飞了出去,啪地一下砸到了半面墙壁上,刹那间就变成了一团零碎!然后是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摸索着从手边的香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手却抖的怎么都点不燃。终是将烟在手里用力的揉碎,然后用力的丢了出去。 门被轻轻的推开,郭子江和孟军走了进来,见屋里的情景两人都没说话,他许久不会这般失态,虽在昨日下午接到谭亮从府里打来的电话就知道事态的严重,可是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竟是音信全无,换做任何人都是会发疯崩溃,更何况是欧阳浩。 他也不抬头,只是依旧将头埋在双臂之间,闷闷的开口,“还没有消息,对吗?那好吧,十分钟,我再等最后十分钟,若是还没有动静,那就通知警卫部队,将那给我一锅端了,不要留一个活着的!”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明明白白的透出阵阵逼人刺骨的寒气。 郭子江和孟军了然于胸的相视一下,终还是郭子江开口,“这就是他们的计谋,不知道是想让你焦躁吗?只有你这样才能让他抓住你的弱点,才能对你进行攻击。” 欧阳浩霍地站起身来,梨花木的椅子在地板是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不知道是谁吗?是静菲,是静菲,”那咆哮的声音像极了一头被逼急了的狮子发出的声音。 “牧之,你冷静些,现在我在明,敌在暗,我们少不了要小心谨慎,总得有个计划和章程,不然我们先自乱了阵脚,把弱点暴露出来,不是正好给了人家以可乘之机。再者现在没有消息,兴许是好消息,至少证明对方不会轻易下手。”郭子江劝导着。 “不会轻易下手?若是下手了呢?在咱们眼皮底下都能将人给调出去,这胆子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欧阳浩现在是心乱如麻,怎么都理不出头绪来。 “牧之,我信静菲,她是吉人自有天相,你想想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哪一件,她不都是化险为夷了,相信我,这次她也定能平平安安的!”虽然知道这样的话语现在说是多么的惨白无力,可总是在心里想说总比不说来的要好些。 郭子江与孟军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孟军弯腰捡拾这一地的文件和办公物件。在办公室的东北角的角落处有一小小的吧台,郭子江在那给欧阳浩到了一杯洋酒。 将门轻轻的关上,郭子江示意孟军跟他走,欧阳浩的办公室是在二楼的最里端,所以两个人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能行,只不过这次两个人是心有灵犀的在走廊的中段就左拐了,推开一扇镶嵌着毛边厚玻璃的雕花木门,两个人来到这四层办公楼二楼中段的露台。 孟军将军帽自头上摘下,夹在臂下,右手连续的蹭了剪得极短的头发几下,闷闷的开口,“mad,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敢动夫人,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郭子江伸手将领下的军装纽扣解开,随手一扯了扯,“有烟吗?给一颗!” 孟军先是一愣,心里随即一紧,心中不由得暗暗叫坏了。要知道自己与郭子江、周继先还有现在驻守西南的蒋昊,都是十几岁屁大点孩便跟在欧阳浩身边的。几个人自小开始在南地成日里混日子开始,南征北战这么些年,大风大浪的闯荡着,对于他们几个人的脾气秉性可以说都要比自家婆姨摸的准。这郭子江从来都是他们几个里最为沉稳的,心思最密的一个,几个人在一起除了欧阳浩,就是他总是充当军师的角色,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从他脸上看不出所以然来,不像自己个,没有一点的城府,只是一个执行者的角色。只一样,就是别让他向你要烟,他是从来不抽烟的,可若是他主动向你要烟,那百分之一万的是遇到难缠的事了。赶忙从裤兜里摸出香烟盒来,磕出一根香烟递给郭子江再一根给自己,又取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按出火来,郭子江凑着火点着了烟。 “怎么,有多不好?” 郭子江吐了一口烟圈,“你知道夫人对于牧之来说是什么吗?” 孟军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得撇了一眼郭子江,“你糊涂了?是什么?是老婆,是孩子他妈!你说是什么?” “我是说除了这以外,你知道还是什么吗?” 孟军嗯了一声不说话,只是拿眼看着郭子江,希望接着听后面的话。 郭子江背靠着露台的大理石扶手,又吸了口烟,才又缓缓的开口,“我与蒋昊说过,夫人与牧之更像是他的脚踝。” “咳,咳,咳”孟军被烟给呛得连咳几声,随后不知所以的看着郭子江。 “这是一个古希腊的神话,阿喀琉斯的母亲是不死的神也被称为海洋女神,所以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不死。在阿喀琉斯出生后,忒提斯照样捏着他的脚踝将他浸泡在冥河中,使阿喀琉斯他全身刀枪不入。后来阿喀琉斯参加了特洛伊之战,战无不胜成了希腊第一勇士。可是最后阿喀琉斯还是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在太阳神阿波罗指点下用箭射中脚踝而死去。因为他的母亲当时是捏着他的脚踝,所以也惟有脚踝被忒提斯手握着,没有浸到冥河,那脚踝就是他的致命弱点。而如今夫人对于牧之来讲,就是他的脚踝。” 楼高莫近危阑倚 郭子江说完后也不看孟军,只是一味的吸着自己架在食指与中指间的香烟。孟军则是死盯着郭子江,想从那看似磐石一般的脸上看出些许什么,但随即又自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郭子江是什么人,自是个雷打不动,就是天塌下来心里装着天大的事,他都不会惊慌失措的主,想从他那脸上看出什么,倒不如上庙求那些个泥塑的菩萨来的实际些。 两个人在外边默默的吸了几颗烟后,才返身回了楼里,楼道里本是隔几步就有电灯的,往日里只要是欧阳浩还在,整个楼上势必要灯火通明的,只是今日特殊,郭子江命下边的人也只是开了寥寥的几盏,因此楼道较之平时要昏暗一些,人走在里面没由来的感到有些压抑。走过楼梯拐角处借着从玻璃窗里透进的月光,看到那大落地座钟时针已然指向3,才发觉此刻已是凌晨,郭子江和孟军两个人自然是对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的抬脚上楼,回了欧阳浩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依旧是静的让人莫名的心慌,地上散落着被欧阳浩掼下地的文件等物,欧阳浩脾气大跟在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是知道的,现在这个时候自是不敢有人进来收拾,这个霉头可是都不想触的。(..info)郭子江一进门落脚便踩上一叠文件,在看看地上,轻轻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弯腰开始收拾地下的东西。 “你这样又有什么用处,也不想想,现在你这般样子自是称了谁的心,如了谁的意?”郭子江边收拾边说。 “还是没有消息?”在那昏暗的沙发里发出的问话竟是异常沙哑的声音。 郭子江停了一停手上的动作,“还没有,不过有人盯着呢,你放心吧!” “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本就该早点送她出国的,上次在京里,大上次是在南地,最早一次是在岱山,怎么就狠不下心送她走。每次一提她不高兴,我就顺着她,心想是她不喜欢,可是归根结底是我自个的缘故,好不容易找到她,我真的不忍心放她走。我就是太自私,若是早早送她走就不会这样了。老想着他们不会动她,可每次他们下手的总是她。你总是笑我说连鬼都怕我三分,可为什么这些人却要一次次动我最珍贵的东西。” 郭子江听完这席话,却是不知该怎么接话,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可以称之为知己的人,与他的所爱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自己虽不止一次的感叹好友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可是真真的让旁人对着自己好友下手,心里的那份感触怕只是自己才能知道的。就在郭子江不知如何开口之时,欧阳浩又缓缓开口。 “我自然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为他们自己挣一分天下。归根到底还是我太心软,当初就该斩草除根,狠狠的断了他们的根基,却是生生留给他们这许久休养生息的机会,好让他们能返过口来咬我一口。”一句话平静的说出口,却是让听的人身上一阵发冷。“他们把静菲当成人质,无非就是要逼迫我,可不管人质是几百人也好,还是只她一人也好,都不能改变什么,政令或是军事部署统统不能改变,这是牵扯到几百万民众生计的事情,我肩上担负的是什么我自己是清楚的,我不能牺牲这几百万的民众而去换回她一人。”话说完,欧阳浩身体中的空虚越发的涨大,涨的他胸口隐隐约约的开始发疼。上次的意外已经让他心急如焚,倘若这次她再稍稍有了差池,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乱子。他怕是会发疯般的报复那般人,但即便是血流成河那样又会如何,终是会让自己悔恨终生的。 郭子江深深的吸了口气,“牧之,他们即凡是囚了静菲,我看终归是要和咱们谈的,既然咱们是要坐在谈判桌前,那就必需在他们提出任何条件之前,为咱们自己挣得足够的谈判筹码。现在看来这是他们的软肋,倒是可以成为咱们协助的对象。”将手里的文件摊开放在欧阳浩的面前,竟是一份档案文件。郭子江见欧阳浩看向文件,也不再多话,只是在一个人的照片上用左手的食指重重的点了一下。 “他?!”欧阳浩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才脱口而出一句,说完再无话,只是等着郭子江后面的解释。 “对,我们盯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静菲南地无故遭难,明面上虽是孟长河,可咱们不是总觉得背后文章更大。这次总归是能用得上他了。为什么咱们不用这颗棋子,棋虽是一险招,但我想若是下的好,怕是一子落下,满盘皆活。” 欧阳浩抬眼看向郭子江,这郭子江平常是戴眼镜的。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自是将锐利的眼睛隐藏在了镜片之后,看起来斯文无害的很。想想外间对他的评价,怕也只是熟识的几个人才知道他的手段和心机。心境慢慢的平和下来,伸手又从香烟盒中取出一颗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方才缓缓的开口,“你找人去办就是了,只是一条吩咐下去,无论如何今天傍晚前我自是要有静菲的消息。”声音本是平静遥远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最后一句出口语气才骤然转冷,谁都可以软弱,谁都可以失措,唯独他欧阳浩不可以,他必须镇定冷静的做出理性的决定,为了这天下的亿万百姓,也为了那个自己深爱着的女子,为了自己魂牵梦萦十几年的人。 郭子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一愣,随即郑重的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屋子里又只剩欧阳浩一人,将身子整个靠向椅背,本是英秀的双眉紧锁着,双眼微逼,手无意识的摸上腰间,轻轻一拨用手一开一阖腰带上的枪套,那金属的碰撞声,啪啪的响着,在这时仿佛是大声。 绿杨芳草几时休 “啪”清脆的一声,那是巴掌的声音。 “欧阳夫人,世间传闻您自是聪慧过人的,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是,我们现在是将你当作与欧阳总长谈判的筹码,也的确是杀不得你,但是杀不得,却是可以伤到你,只要是伤在看不到的地方,或者说只要是还不到您的性命,我们都是可以试试的,就当是给欧阳总长一个提醒或是警告。”说话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一口不是多地道的京话透着猥亵。 沈静菲只觉得耳畔之间都是嗡嗡的响声,自从大表哥白聪颂出事她就没怎么吃东西,如今被囚了一整天更是水米未进,本就虚弱的很,又被狠狠的甩了一耳光,更是腿脚一软跪倒在地上,好在是泥土地,摔的并不疼,若是像家中的水泥大理石地板必回摔青了的。沈静菲面上虽看着柔弱,但骨子里却是极有傲气的一人,特别是嫁给欧阳浩后所经历的种种早就将她的性子磨练的非一般世间女子可比,像现在脸庞虽是火辣辣的疼,膝盖和手掌怕是早已磕碰出血,却是没有颤抖,没有叫喊,只是平静的缓了缓了神,抬手笼络一下散在耳边的碎发,慢慢的撑着地站起来。 “是,你们不会轻易动手。但就料定欧阳浩会就犯?你们也不想想,他若是那么轻易就顺了你们,他怕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我想你们还是别在我这白费功夫了。”缓缓的说出这一席话,却是出奇的冷静。 几个大男人,听了都是一愣,为首的那人便是刚刚甩出耳光的那个,此时手掌还在发痛,可看着眼前那张清秀的面孔上苍白的在没有半点颜色,却是透出出奇的镇定自若的神情,自己个心里却是开始慌乱不堪起来,“放屁,你这个婊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谁不知道,他欧阳浩最为紧张的就是你,我就不信他能舍下老婆孩子。” 沈静菲冷冷的笑了一下,“天下和一个女子来比,孰重孰轻,怕是他最清楚了。” 那络腮胡听沈静菲又这样一说,本就心虚现在更是慌乱起来,可看看身畔的喽啰又不想让众人耻笑或是乱了军心,故而故作镇定的喊道,“行了,老子不跟你废话,刚才跟你说的也不会再费口舌重复,一会就给欧阳浩打电话,怎么跟他说才能保住你的命,你自己好好掂量,别忘了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就算你无所谓,还请你顾忌一下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崽子和你那嫡嫡亲的表哥,他们白家可就剩下他这么一个了,你难道想让他白家绝了后,你可别忘了,你舅舅对你的恩情。好了,欧阳夫人请您仔细的想清楚了,我就给你几小时的时间,天一亮就给欧阳浩电话。”说完咧嘴一笑露出令人作呕的一嘴黄牙,见沈静菲没有接话,转头吩咐手下“你们几个到外边守着,好生伺候着欧阳夫人,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就不用再在我眼前面出现,该怎么办自己个掂量着。” “是,老大!” “老大,放心吧!” “妈妈的,好好守着,折腾一天,老子也累了,我去咪一会。都给我仔细着点!”络腮胡边往外走,边吩咐着。 “行,老大,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兄弟几个拿脑袋担保,一定出不了差错。” 门被重重的关上,沈静菲在原地站立一会,才扶着磕伤的双腿慢慢的走到窗边,只是一个四面都是墙壁的屋子,出来那厚重的门以外,只是在西边的墙壁上有小窗,窗户并不高也就一人高点的样子,沈静菲倒是极容易就能看到窗外。望着洒满月光的小院,只觉得心口仿佛要裂开一般,疼的要死,刚才用尽所有力气硬撑着的那口傲气,如今自是荡然无存,只是慢慢将眼睛一闭,就见两行泪从眼睫毛里滚落下来,她不是不怕,也不是想不到结局会是什么,只是在硬顶着罢了。窗户被铁丝网了住,那横七竖八的阴痕一道道划在她的脸上,禁锢着容颜。 其实从打开福叔带到的那封信开始,她沈静菲就知道是个圈套,可是她不得不按信上说的做,因为就像刚才那人说的,这里面还有大表哥,还有自己与舅舅一家血脉亲情,二十几年的情分在里面。想想自己双亲去世后,是舅舅将自己接到身边用心照顾关爱,就算当初为了家族将自己远嫁南地,可自己也算是上错花轿嫁对郎,与欧阳浩如今也是恩恩爱爱,如漆似胶一般,不能说不是一桩好姻缘。更何况后来舅舅为了帮南地生生被人下毒害死,二表哥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与她沈静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到如今让她怎么能不顾大表哥的生死呢! 本来出府时沈静菲虽是自己开着车子,毕竟她在国外就学过再加上后来为了好玩也跟欧阳浩又学过开车,毕竟不常开,一上手倒是极生疏的,好在京里的路况好,车又不是很多,行人也知道避让,竟也让她开的顺堂。只是她虽吩咐不许人跟着,可竟也从后视镜中见有车远远的跟着,想想信上的内容,于是心一横,手里方向盘猛的一打拐到一旁的岔路,一连几个拐弯最后竟真的将跟着的车给甩掉了,这才开着车到了接头的地方。 下车早就有人守候在那里,等到验明正身她就被人用一黑布蒙了双眼,推进以汽车里,颠颠簸簸的来了这里。从来到这个小院,除了押她来的几个人和刚才审问她的那个络腮胡子以外,她再也没见过其他人,白天除了小院里那棵槐树上偶尔传出几声鸟叫以外,竟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想必这伙人必是寻了处极隐蔽的地方。经历了先前种种后,沈静菲倒是平静,害怕这时是最无用的,只是从来了还未见到白聪颂,心里不由有些许的紧张不安,怕自己表哥有什么不测。 烂醉花间应有数 囚禁沈静菲的院落并不像她透过那被铁丝网住的窗子所看到的那般小,其实是一进一出的两个院落,为了安全和保密囚禁沈静菲的是后院,在这后院的前面还有一精致的小前院,若是仔细在观察就是这精致的小前院也是别有洞天的,在西厢房影墙处一极不起眼的地方,竟是还有一秘密的小通道,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这通道是通向两个巷子外的一处大宅院的东后院的。就在沈静菲在窗前凝望的时候,竟有人通过这秘密的通道从那大宅院里来到这小院里。 来的人是一长一少两个人,年长的看着有五十岁左右,一身颜色极普通的丝质长衫看似普通,可明眼人必是会看出是蜀锦,在现如今能穿的起蜀锦的绝对是非富即贵的,因此看来人绝对是大有来头的。身后跟的年轻人看着大约有三十岁光景,虽是一身藏青色西装,却是举手投足间露出些许的行伍神情来。 那络腮胡审完沈静菲本已到一偏房中睡下,有喽啰在报说是上面来人,赶忙起身来见,见来人竟是主子赶忙屏退了其他人,自己上前服侍照看。 “爷,您喝茶。(..info)这大半夜的怎么劳动爷您亲自过来,有事您吩咐一声,小的自然到爷跟前回话就是了。”那络腮胡低眉顺目的小心说。 “嗯,茶还不错。”暗沉沙哑的声音,只是将茶杯拿在手里,揭盖闻了闻,也不喝随手又将茶盏放回原处,那络腮胡也不敢抬眼看,只是在那手放回茶盏那一瞬间瞄到那双手说不出的白,竟像是没有血色的一般惨白。 “欧阳浩的女人,安排好了?”依旧是暗沉沙哑的声音。 “是,小的把那娘们关在后院,还有七八个弟兄守着,觉不会出事。”络腮胡依旧低头回话。 “丁四,你跟在我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脾气你是最清楚的,这个沈静菲对于欧阳浩来讲有多重要,而欧阳浩对我又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再告诉你,所以今天我最后跟你交代一遍,绝对不能出了差错,不然我会让所有的人都当世上没有你这号人,听明白没有?”暗沉沙哑的声音,说的句子稍长,竟还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竟是能让听的人从内心里害怕。 “是,是,是,小的早就吩咐下面,一定不会坏了爷的大事!”那丁四如今怕的都要双腿跪地了。 “你明白就好,十四年了,终是有个了解的时候。你去把东西搬进来吧!” “是,小的这就去办。” 丁四逃一般的离开,屋子里就剩下刚来的一长一少两个人,“你准备好了吗?”依旧是暗沉沙哑的声音。 “准备好了。”这次开口的是那年轻一些的人。 “你最是不屑这种对人的方式对吧!可是我给了你时间,只是你没做成,我不能再漫无时间的等了,要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等了十四年,盼了十四年,总不能到死都成不了事。”暗沉沙哑的声音,却是能听出激动和些许的愤怒,“我知道,你觉得欧阳浩的女人是个好人,可怪只怪她自己选错了人,竟做了欧阳家的媳妇,那就怪不得我了。”看看那年轻人的面无表情的脸,随即又缓缓开口,“你放宽了心,只要她听我们的话,好好配合我们,我倒是可以考虑,事后不杀她,放她出去。” 年轻人本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房间角落里一正在盘网的蜘蛛,对年长者的话也只是听听而已,却是听了可以放了沈静菲的话后,猛的回头看向那年长者,“真的。” “你说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看到年轻人脸上瞬间出现的光彩,那年长者的心里却是一紧,怕是因果轮回,怎么十四年过去还要是这般,却是不想让他看出,依旧平和的回答那年轻人。年轻人转身继续看那盘网的蜘蛛,只是在那回身的一瞬间,轻轻的说出俩个字,“谢谢!” 没骗过吗?不知道,怕该是说瞒得好吧!有多少事是瞒着的,只是自己在骗自己,强迫自己相信而已,不愿去深究,也不敢去深究,终归是在自己希望的梦境里沉迷不愿醒来。,暗暗的不动声色的握紧右手,指甲修剪的极短却还是能感到那指甲刺进手掌中的痛。 从记事起就被灌输了仇恨和复仇,那仇恨的种子是被生生的种在那撕裂的流着血的心中的,不管是小时在府里,还是长大成人后被送到他们口里仇家的身边,他一直都是在过着阴阳两种生活,仿佛身体是两个,一正一反,有时自己都迷茫的不知到底那个才是真实的自己,那个是真,那个又是假,虚伪欺骗的面具是天天带在脸上,他从不喝酒,就连夜里睡觉他都是似睡非睡,因为他怕梦里会说梦话,让旁的人听到。他忘不了小时他所受的非人的训练,那是可能会连死人的,可是他咬碎了牙硬是撑下来,因为那时心里单纯的只有仇恨和复仇,等他几年后终于学成,他改换了名字,改换了身份重新参军入伍逐步来到仇家的身边的时候,要握紧拳头才能不出手杀了他。可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回忆变得不再是左右他行为的一切?怕是在仇家身边呆久了,连以前所谓的刻骨铭心的仇恨都减轻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什么时间开始的,他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的为难,一天比一天迷惑,这真的是他的仇家,是他不共戴天的仇家?他不住的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却是怎么都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有时他仿佛会在某一瞬间觉得一直他是被操控的,是旁人对付人的工具,他也想查出真相,来揭开自己身上谜一般的疑惑,却迟迟不敢动手。怕的什么,忌讳的又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离愁渐远渐无穷 }沈静菲一直站在那窗前,她这次没戴手表不知站立了多久,只是知道该是很久,因为她的双腿从刚才开始已隐隐的有些酸痛了,她知道下一刻怕是会麻木了,于是极缓慢的移动了一下,果然那酸麻的感觉瞬间就从脚底传来出来。天开始朦朦亮,并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起毛毛细雨,雾蒙蒙的是那种似雨似雾的雨,若不是看着院里的地被薄薄的打湿一片,怕还不知是不是下雨了。 沈静菲当年初到南地时常常最恼这样的雨天,湿冷潮湿让人最是不舒服,整个人都会是蔫蔫的,可偏偏这样的梅雨季节却是能一连几天,更有甚者会是十几天,总是让沈静菲无从适应还有那年在岱山所受的枪伤,总是在这样的季节里隐隐的泛着疼,那种疼虽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疼,却是可以令人周身不舒服。轻轻的覆上那处伤痛处,以前只要是欧阳浩在,他总是会用手轻轻的给她按摩,并用手的温度去给她温暖着那处,那温暖的感觉总是能让她不是那般的辛苦。如今自己的手却冷得没有一丝的温度,就算是覆在那伤口上也只是冰冷,对那丝丝的疼痛却是没有一丝的用处。慢慢的收回一直凝望着院落的目光,双眼早已是模糊一片,只是轻轻一闭眼,那两行泪便从那眼睑处流了下来,脸畔被泪水哲的一阵阵生疼,她却是连一丝抬手去拭泪的力气都没有。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们说要等到天亮,算算时间也该是差不多了,此刻沈静菲的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这么多年以来,她一如当年初初从国外留学回来一般,从气质到心灵都还是干净纯洁,若是改变的怕是那份为了天下众人的心是更加甚之。这不能说与欧阳浩没有一丝的关系,毕竟她是他的结发妻子,最是了解他的抱负,他的责任。 门被从外边推开,那丁四自是第一个走了进来的,却只是在门边站立并不再进前一步,跟在他后面的是那通过密道来的两人中那年长的那位。 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沈静菲看了些许时间,方才开口,却依旧是暗沉沙哑的声音,“夫人,一切可还安好?下面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 看看早前送来的饭菜和茶水,沈静菲竟是一动未动,微微一抬眼,“怎么办事的,不是交代过吗?怎么还送夫人不喜欢的进来,还不快去重新准备夫人能入口的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丁四听了身子一颤,赶忙上前将饭菜和茶水一干物件取走,沈静菲见他取也不吭声,只待那丁四离开才说了句,“不用费心了,东西都是极好的,只是我没胃口。” “我早就吩咐,要按夫人您在府里的习惯给您准备的,毕竟您是我请来的客人。” 沈静菲早在饭菜等物送进来时有一丝的怀疑,因为那菜色竟是自己平常最为喜欢的,就连那茶和茶具都是与自己平时一样,如今听那人这般一说,心里不由一紧,果然是早就计划周详了的,连这般枝叶末梢的事都会清楚,那其他的是更是明白无误了。只是知道这么详细明白的,必不是一般人物想必是府中的人,可欧阳浩对身边的人用的最是谨慎小心,侍卫更是跟在身边多年的,如果说自己的猜测无误那就是说在欧阳浩和自己身边绝对有奸细,现在细想能在那时将信让福叔送来给自己,怕也是那奸细做的手脚,必是知道当时欧阳浩不在。手心里暗暗的冒出汗来,若是寻不出那个奸细来,今天是自己,明天就会是欧阳浩。稳了稳神,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沈静菲才开口,“真是费心了,看来是做了些功课的,连我喜欢什么都知道,看来不是一般的人物。既然是这样咱们就不用扰圈子了,想来绑了我表哥,又囚了我,不是为了什么赎金,说说吧为了什么!” “夫人怎知咱们不是为了钱财?” 沈静菲用手指抚摸着那桌边,“你身上穿的看似普普通通一件长衫,却怎么都值数十金。用料是蜀锦,这蜀锦不同于其他丝绸锦缎,就算是现在用国外的织机也是无法织造的,只能靠手工织造,就算是有经验的老艺人,一整天满负荷操作怕也至多织出几厘米的蜀锦。偏您这件又是蜀锦里最出彩的雨丝锦,那价钱就更加可想而知了。现如今能穿的起蜀锦的绝对是是非富即贵,再见您穿的如此随意,便知您家财必是富庶,怎么会为了钱财铤而走险呢!” “妙,妙,妙”那人听完沈静菲的话,竟双手击掌,连声称妙,“人都说欧阳夫人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好眼力,好见识。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恰巧夫人就是极聪明的人,我想咱们之间的谈话必会愉快的。” “谈话?那阁下是否介意介绍一下自己,我不习惯于陌生人交谈。”沈静菲神情安详的说。 “好,痛快。欧阳夫人不愧是女中豪杰,在下姓田,祖居京城,与你舅舅也算是老相识,夫人可以叫我老田。” “田先生,真是惜字如金,就这几句就介绍完了?倒是人浮想联翩了。”话虽是这般说,却是在心里暗想,好像没听舅舅提过有姓田的旧识,也从没听欧阳浩提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可既能这般对自己就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的的确确没有印象。 “夫人玩笑了,老夫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中静养,不常出来走动,想必是难入您的法眼的小人物。” “既然田先生,不愿多说,静菲在这也就不再多问。还是刚才那句话,您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想先提醒一句,若是想通过囚了我,来提条件让欧阳浩屈服,怕是不能如您所愿。我自认在欧阳浩那里还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问甚时重见桃根 }清晨,静谧而深邃的天空还未从沉睡中苏醒,一夜未停的细雨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气息,雾蒙蒙湿冷的感觉让人极其的不舒服。欧阳府中各处的岗哨都安静地肃立着,就连府里正在做事的下人们也是各个小心翼翼的,都知道昨日夫人被人给骗出府至今未归,总长如今在气头上,这位主子平时发起火来也就是夫人能有办法,如今夫人不在谁也不敢去招惹。 欧阳浩是清晨才回府的,回来就听下边人说俩个小少爷闹了一晚要找夫人,保姆和跟着的人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给哄睡了。欧阳浩小时父亲对他的管教就是极严厉的,别看他也是出国留过学的,有时是极开化文明的,可是骨子里还是传统的一套,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儿子就要严养的信条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虽也是极爱护两个儿子却是不如沈静菲对小哥俩来的宠爱。如今听说两个人竟哭闹了那么长的时间,心里不由得一紧,本已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转身去了儿子的睡房。 阳光稀疏地斜洒进卧室,给温馨的房间镀上一层金色的纱蔓。孩子的房间沈静菲选在侧楼,远离正楼的喧闹显得极幽静闲适,仿佛与世隔绝。.info[]与欧阳浩与沈静菲的房间又只是隔着一个房间,欧阳浩想到着不由的发自内心的一笑,想想沈静菲平常几乎每晚都在孩子和自己的睡房件穿梭,来回安慰着大小三个男人。房间正中,垂着帷幔的床上安静的睡着两个的孩童,想想不过是二岁多点的孩童,整日里都腻在母亲的身边,如今母亲突然不见好想就连这丁点大的孩子都能感到不安一般梦中本该挂着安心的微笑,现在却是睡的极不安稳,弟弟欧阳成伟的脸颊上竟还带着一滴泪滴。欧阳浩心中自是一痛,伸手轻轻的温柔拭去儿子脸边的泪水,收回的手却是瞬间就紧握成拳头,连带着那手指关节都泛着白。不管是谁,都还付出血的代价,如今自己所承受的必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在床边坐了许久才缓缓的起身,将那丝绸薄被给两个孩子盖好,轻轻的将门掩住。那保姆早就立在门外,见欧阳浩出来忙鞠躬行礼,“先生!” “夫人这几天不在,你和下边的人照看好小少爷们,别让他们在出点岔子。”欧阳浩轻声的吩咐着。 “是。” “让你们费心了!”沈静菲失踪的事情,是被绝对控制的,只是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所以欧阳浩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吩咐完就转身离开。 沈静菲自从搬进这府里后,一直睡眠不好,后来怀孕更是睡的差,夜里就连楼道里极小的声音也可让她吵醒,吵醒后更是难入睡,欧阳浩便让人在楼道里也铺上地毯,虽不如房间里的厚羊毛地毯来的厚,却也是极隔音的。人走在上边自是一丁点的声音也没有。 欧阳浩自是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和沈静菲的房间,那房间里到处都弥漫着自己熟悉的味道,那是沈静菲最喜欢的一种带鲜花香水的味道。环顾房间的四周,窗边的美人塌上还随意的搭着沈静菲的羊毛披肩,她是最怕冷的,这个季节的晚上她都会披着披肩在那美人塌上一边翻看喜欢的书籍,一边等晚归的自己,多少个夜晚自己在办公厅办公回来的晚,推开门总是能看到沈静菲在那塌上微笑着看着自己,那眼底都是暖暖的满是笑意,软绵绵的问,“你回来了?累不累?晚饭可吃了?”如今就连她每日看的书还在那一旁放着,人却是不见了。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东西还在,静静的等候着它们主人,一副珍珠耳环随意的在一旁搁着,阳光照在上边,自是一种说不出的光彩。欧阳浩在那欧式大床边上坐下,手有一下无一下的抚摸着床上摆放的枕头,那上边还留有沈静菲淡淡的发香。仿佛人只是刚刚离开,只是去了盥洗室或是衣帽间,只片刻就会回来重新出现一般。 心里一阵发紧,胸口隐隐的发痛,欧阳浩抬手掩住双眼,不能看也不能想,他在外边撑着一口气,如今却是万万不能够了,心底发颤,他与沈静菲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样一点一滴辛苦的堆砌起来,是怎样细心的经营的,记得有次两个人开玩笑,沈静菲说自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同样沈静菲也是他的全部,是他欧阳浩的生命,他的世界。 他拼尽了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愤怒,用力的抓紧自己军装的衣角,手无意中碰到自己的外口袋,一个方形的物件。欧阳浩慢慢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极精致的描金首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白金的项链,虽是极简单的款式却能看出是出自名家之手,更奇的是那项链上的吊坠竟是一颗子弹头,此刻看着圆润温和毫无危险可言,让人怎么都不能和会夺走人性命的物件联系起来,只觉得是一件难得一见的首饰。只是欧阳浩知道,只是那颗差点要了沈静菲性命的子弹,是从沈静菲肩上取出来的。想当日几小时的手术才让医生从她肩上取出这可子弹,看着搁在那弯盘里占着鲜血的子弹,他的心疼的像刀绞一般,本来是要丢丢弃的,愣是被他要了来,擦拭干净后,他便一直细心的珍藏着,只是前一阵子突发奇想的让人带到瑞士,请了知名的首饰工匠把它做成了这条项链,想必这世上是只此一件吧!本打算在半月后的结婚纪念日送给沈静菲,谁承想竟出了这些事。 手握着白金的项链,欧阳浩喃喃的自语“静菲,你一切可还安好?你知道我和孩子都在盼你回来吗?静菲是不是我错了,早就该狠下心来送你们出国的,那样你就不会再受这般。” 鸾镜朱颜惊暗换 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在院落里来来回回的溜达着,不时的抬眼看看东厢房,都知道那里面关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们,可这次却不同以往,老大竟没动手,若是依着往常,这会子老大怕是早就做了新郎。可这次从码头绑了人来,却是吩咐下来要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能打不能骂,不能动她一手指头,还不能让她寻了短见。真不知是请了何方的神仙,要说长的是好看,娇小玲珑的一个人,是个男人见了都心里痒痒,可就因为长的好看就与平常绑来的女子不一样的对待,这又不像。看着那小娘们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小门小户,若是留着肉票要赎金,可整整一天也没见老大打发人出去送消息要赎金。真真是搞不懂了!偏这会子又来了一老一少两个,老的被老大奉若上差般陪着去了关小娘们的东厢房这会子是都在里面说话呢,这少的就站在那院子的阴影处一动不动的像尊石像般的立着,不言不语的,脸上一点表情都看不出来。想不明白,当真是想不明白。 “欧阳夫人,真是说笑了。是看这天下,明眼人自是知道如今是欧阳家的天下,可您自是欧阳总长的挚爱,怕是为了您,欧阳总长什么都会答应的。其实我要也不多,只是想让欧阳总长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用上印,然后给咱们行个方便罢了。”稍稍一示意,那一直垂手站立的丁四立刻双手捧上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夫人可以先看看,其实也没什么的。”低沉沙哑的声音,怎么都是让听的人身上一阵阵的不舒服。 停了片刻沈静菲才将文件拿到手翻看,只看了几页,她就明白个大概,冷冷一笑将文件随手丢在桌上。 “田先生,在我看来您才是在说笑,莫说我没这祸国殃民的本事,就算是我有怕也不会帮着您去做这卖国贼的。” “夫人,还是别急着拒绝,要知道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不为了别的,还要为你腹中的孩子着想,如今您是在这小院里。要知道这里离上海并不远,若是把您交出去,送到上海,那些个日本人可不会像鄙人这般照顾您。” 那话竟让沈静菲的身上瞬间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胃里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此刻也是一阵阵的恶心的想吐,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我不过是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想怎样处置我都是极容易的事。所以我说,想怎么做悉听尊便。” “夫人,您是大家闺秀,从小便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如今更是富贵非寻常人所可以比拟的。从未受过什么苦,何苦这般难为自己,只要您帮着咱们让欧阳总长在这份文件上签上名用上印,鄙人保证立马送您回去夫妻母子团聚,您以前是过的什么日子,以后依旧是什么日子。要知道您的宝贝双生子也是极可爱的,您就忍心让那么小的孩子就离开妈妈吗?” 沈静菲只觉得身上是一阵阵的发冷,胃里更是恶心的不行。知道世上有卑鄙小人,也知道为了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自是什么小三滥的手段都会使出来,可怎么都想不到,有人竟能这样理直气壮的威逼胁迫,无所不用其极。冷眼看着来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却是能让人在他那双眼睛里看到毒蛇一般的光亮,对就是蛇,一条丑陋无比,令人厌恶到极点的毒蛇。 一直放在膝上的双手一些颤抖,沈静菲却不想让人看见,只是将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却是冰冷的,手指关节都发白才勉强控制不在微微颤抖,双唇紧闭着,整个人周身都是紧绷着防卫着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沈静菲觉得自己此刻开口是不会再颤抖时才缓缓开口,“田先生,我是中国人,是个有良知的中国人,虽是一弱女子却自知从来都不会为了以及私利,或是一人的生死安危,而至天下百姓与水火战乱之中。同样的欧阳浩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的很。从他几年前,他年纪轻轻就接揽大权,执掌三军,统辖南地众省开始,做事自然就知道有舍有得,纵使有违心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我还是刚才那一句,田先生若是想以我沈静菲一人之躯来胁迫他欧阳浩,到头来怕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请田先生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沈静菲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句句都字正腔圆的,透着一股正义凛然之气。竟然让听的人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难道真的是走错一步棋。可只是一瞬间,那荒唐的念头就转瞬即逝,开玩笑,这天下谁不知他欧阳浩宠爱自己娇妻到何地步,这沈静菲不过是失踪一天而已,这街面上不是已全城封锁,自己派出的人回信说就连外围沿途交通线路都被莫名的突然管制起来,更是三步一哨五一岗的严查。这足已看出欧阳浩自是紧张沈静菲的,只要自己牢牢控制住这位娇滴滴的少帅夫人,就不怕他欧阳浩不就范。如此给自己打了强心针,微微一笑,“夫人,若现在不想,那就再好好想想,等到想通了咱们再谈。田某人自是有时间,还有就是请夫人放心,夫人在这里的时间里,在下一定回细心周到的照顾夫人的。有什么需要还请夫人告知。” 沈静菲虽然是表面镇定自若,但内心却是不安,张了张口终是问了出来,“我表哥,他还好吗?”只说了这么一句,后面的话就是另一种语气和味道了,“这事情你若是为了逼迫欧阳浩,那就没有理由再囚着我表哥,要知道我表哥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不好,那就终是从我这得不到什么了!你也知道我能来都是为了我表哥的安危着想,若是你真的想让我和你们合作,那最前提的一个条件就是保证我表哥的安全。” 湘娥化作此幽芳 那年长者自是冷眼看着坐在椅上的沈静菲,不过是二十几岁的一年轻女子,较好的容颜,柔柔弱弱的身材,却是如此的了然于事的神情,若是一般富贵家的小姐,见到如此的阵势怕是吓得早就六神无主的了,怎么都不会是她这样,想想世间对她的评价当真是个奇女子,如此看来那欧阳浩倒是比他那老子强,到底是得了个宝似的妻子。(..info好看的小说) “夫人,在下只是请了白家大爷来,并没想着要伤着他,就是夫人您,只要是夫人能帮着在下,事后也会稳稳妥妥的把夫人给送回去的,这一点夫人莫要疑心!” “s是吗?那就请田先生这就把我表哥给交出去,我人都在这里了,再留着表哥怕是没什么益处了。若是觉的直接放了表哥不妥,那就请先让我见见他,剩下的咱们再谈。”若是自己脱不了身,说什么都要保了表哥平安,不然自己怎么对得起已故去的舅舅。 “这,夫人,我看还是先给欧阳总长挂个电话,把咱们的事告知他,然后再谈白家大少爷的事可好?”那年长者连连咳了几声,才开口。 沈静菲微微的一笑,“田先生,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我要先见我的表哥,这是前提。[..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就双目微闭,不再言语。双眼真的是酸痛无比,不知该怎么形容。 那年长者见沈静菲这般神情自是知道再多说也是无意,于是在一旁只是又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丁四见主子起身离开,自然是紧跟着离开,出了门随即示意在门边把守的人,“看好了,不许出一丝的差错。” 那年长者在廊下站立,不知怎么着也不见他有其他的言语或是动作,就是让人无形中就觉得空气压抑,丁四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主子,您别和她一般见识。一个小娘们能有什么能耐,关上她几天,必会就犯的。若是不成,那就让兄弟们进去吓吓她,等到哭的满脸是泪了,怕是会求着答应主子的。” “你是越发的会做事了,吓她。你看她是那种一吓就会就犯的一般女子?混账的东西,把你对付一般人的那一套,统统给我收拾起来。还是我先前吩咐的,好吃好喝的,用心照应着,觉不能让她有丝毫的不适。不然,你知道该怎么做。”话虽是说的声音不大,却是让丁四身上一冷,仿佛是数九寒天的感觉,再一抬眼无意中对上那双眼睛,身体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赶忙底下头,连口的称是。 那年长者也不接话,只是对着对面长廊的阴暗处,“还不出了,出来在这么长时间,你怕是要回去了。” 只见那边闪出一人来,正是那一同来的年轻人,显身后也不多话,只是走了过来,在年长者的面前微微一鞠躬,算是行礼,随即转身就离开了。 “你回去,该怎么做自然该是知道的。”那长者对着离去的背影说。 年轻人身子一停,也不回身,只是将头微微的转回一边,“您还有什么吩咐的?” “只是让你记住时间,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隔江人在雨声中 一夜沈静菲也就是睡了几个小时,而且睡的极不安稳,模模糊糊的做了许多的梦,梦境里的事都是真实可见的,而醒来却是一丁点都记不起来。在屋了站起身略略的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身体,自然自己的一举一动是被人生生的监视着的,刚动了几下不一会就有人送进水盆、毛巾之类的洗漱用具,沈静菲最受不了邋遢,所以就着那水盆中的清水洗了脸和手。这边毛巾刚放下,就又有人送了早点进来。沈静菲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活着对他们才是最有利的,想来也不会在自己的饮食中动什么手脚和心思,再加之也是一整日未进食了,于是自己动手从那粥盆中盛了小半碗的米粥,就着那脆瓜酱菜吃下。只是那脆瓜酱菜入口,沈静菲心中的疑惑是更深了。 一上午再无人来打扰,沈静菲本就是爱静的人,没人来她更是舒心,只是那心里难免的为自己丈夫和表哥担心,不过经历这如此种种,如今自然是在沈静菲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异样来。 沈静菲自小就心地善良,以前在国外她曾在好友的陪同下去过几天教堂,也听过牧师的布道,只是从未正式入会受教。后来回国嫁入欧阳家,家里几位姨娘都是礼佛的,再加之沈静菲听说自己早逝的婆婆更是信笃佛教,闲来无事也就顺手翻看过几本佛经,竟是慢慢的也理起佛来。更是每月初一、十五的去庙中烧香礼佛,有时在家里也是打坐抄经,想来此刻无事于是就盘腿闭目打起坐来。 约莫着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本来安静的院落竟响起一阵声响,用心的听仿佛是有人推搡的声音,除了几声轻声打骂的声音里面还夹杂这几声含糊不清的,像是发出声音的人口中被什么物件给堵塞着发出的呜咽之声。随后旁边屋子的房门响了一下,那些个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沈静菲本不太在意,可却是怎么都再也静不下心来,于是起了身走到那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那桌子是在这屋的窗下,沈静菲自然是背对着门的,水杯握在手里,刚送到嘴边还未喝,就听到那房门被从外边推了开来,有人进到屋里来。 “夫人,想的怎么样了?”那声音是如此的刺耳,让沈静菲在听到的同时不由自主的闭了一下眼睛。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沈静菲也不回头,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下。 那丁四最受不得这样的,心里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可是转念一想昨天主子那话,又不由的败下阵来。真不知这是唱的哪一出,也是自己这位冷冰冰的主子的心思,自己是从来都没摸透一次的。 于是乎,耐下性子压着火又说了一句,“其实夫人为何要如此的坚持,像您这般如花似玉的容貌,若是咱们不小心给伤一下,怎么都是不好的。” 沈静菲手臂上竟是瞬间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心里暗暗的恶心不已,“我不会再说第三遍,想和我谈条件,那就先要满足我一个条件,不然什么都不用说。” “好,好,好,咱们就看你个小娘们能撑几时,怕是真到了那时,有你求爷的时候。”抬脚将腿边的木椅踹翻,冷笑了几下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依依梦里无寻处 水晶的烟灰缸里已是积攒的多的不能再多的烟蒂,那冒尖的烟蒂仿佛是在增加一个就会如山峦崩塌一般散落一地的。.info[]欧阳浩一身戎装端坐在办公桌前,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的香烟已是燃了好大一截,灰白的烟灰只要是手指轻轻一抖便会掉落。这根香烟像其他一颗一样,欧阳浩他只是点燃了,却是没吸几口。就像秘书送进来的咖啡,从滚烫到温热再到现如今怕是早已冰凉了,欧阳浩他却是一口都没喝,只是任由着咖啡在他面前渐渐的冷去。 已是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欧阳浩他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人不知所踪,他不敢去想其他的,怕自己把持不住,他自小就听惯了身边的人说他霸气,他的霸气足以震慑在场每一个人,但老人也常常说是有霸气的男人往往是很霸道的,他自然也知道身边的人感受着他霸气的同时往往也意味着要承担他的坏脾气,可就是沈静菲这个看似弱弱的女子却是将他的脾气一点点的磨平了。他宠爱她,他在这份爱情中收获了甜蜜,收获了快乐,更是收获了足以慰藉一生的安慰。有时他也在想,他究竟要的是什么,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红袖添香,在他为大业尽心奋斗时爱人的支持与勉励,他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人为他做可口的饭菜,有孩子围绕在身旁的叽叽喳喳,他想要凡人最简单的幸福,可偏偏是世人最为平凡的一切对他而言则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的。是啊,纵使得到了天下,那又如何?纵使拥有无数的财富、无数的奴仆、无数的美女,没有了相知相许的爱人与你陪伴、分享,心里想必也会寂寞无比吧?也许会悔不当初。人呀,一旦活在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地方,想赢,就要付出相等的代价。所以需要背弃一切阻碍自己成功的障碍,或许是最亲爱的亲人,或许是真心的朋友,或许是最爱的爱人,更或许是自己一生的快乐。若有太多的放不下,只会造成拿的起最重的天下,却是那不起最为平凡的东西。其实,立于万人之巅者,想必其心亦如莲子吧。如今又有谁能解开自己这番不能言表的心思呢? 这间办公室带着一个小的休息室,有时欧阳浩办公累了会在那里休息,既然能休息自然也有可以简单洗漱的地方。站起身到那里简单的用水冲洗了一把脸,抬起头镜中的人即熟悉又陌生,眼中的担忧焦虑是那般的清晰,猩红的眼里是难于言表的愤怒和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杀戮。 再步入办公室看到的情景竟使欧阳浩一愣,脚步一急身体竟是不自觉的一踉跄。 “静菲,真的是你吗?静菲。”急促的呼唤,胸膛里那颗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真真的让人难受。 屋子中央沈静菲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一身月白滚边的改良旗袍,素色的没有多余的花色,只是在那肩头用银线掐丝秀出一枝水谢木兰花,整个人仿佛是罩着一图金色的祥光里,脸上依旧洋溢着那醉人的微笑,让人心里暖暖的,看到欧阳浩出来,那微笑更加的甜美了。 慢慢的欧阳浩的脚步半天才可以移动,慢慢的向前移动的几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做梦吗?现在,这里?”上一句惊喜的问句没有得到回答,紧跟着紧张的问话又脱口而出。 沈静菲依旧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覆上欧阳浩的脸庞,“看你,胡子都长出来了,不是说过好多次了,怎么都要注意你的仪容,不然外人看了还以为你害怕呢!” 欧阳浩一把将沈静菲拥进怀里,那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那如丝般的秀发,是她,是沈静菲,是自己的妻子,没错的。片刻后欧阳浩才放开沈静菲,看着沈静菲此刻脸上的表情,欧阳浩心里一紧,“你怎么了?表情怎么是这个样子?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你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你的肠胃不好,别老是忙起来来就忘了吃饭。还有生冷的和刺激性大的食物尽量就不要碰,还有烟也要少吸!”沈静菲细心的嘱咐道。 “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欧阳浩紧张的问,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很不好! “不管是怎样的悲伤,也要学会忘记,总有一天,会都过去。”沈静菲依旧是平静的语气。 “不,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欧阳浩感到握在自己手里的沈静菲的手在一点点的慢慢的被抽走,反手用力的握紧,“静菲,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要!” “不,不行,我不放你走,不放你走!静菲,静菲,静菲”最后一声竟是吼出来的声音,随着这声出口,欧阳浩也从梦中惊醒,急促的喘着粗气,稳了稳神才发觉竟是做了一噩梦,自己只是枕着自己的手臂在办公桌前睡着了。想想沈静菲在梦中嘱托的事,心里不由得一阵生疼,胡乱的用手抹了一把脸,手指竟在脸上碰触到一片冰冷。 门外守候的侍卫听到声响推门进来,立正问道,“总长,您没事吧!” 欧阳浩却是张了几次口才吐出一句,“去找郭主任过来!” 直到郭子江赶过来,欧阳浩的心一直是急促的跳着,紧握的双手掌心是微微一层薄汗。听到脚步,知道是郭子江来了,头也不回,“你给那边联系一下,看看他们到底要的是什么,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就算是我能等,我怕静菲也是不能再等的了!” 郭子江看着站立在窗前的那个男子,笔挺的身板却仿佛是被压上了千斤的重石。 “你知道的,这是他们的策略,他们就是想让你焦虑,让你不安,让你先动起来。为什么要中他们的圈套呢?” 燕鸿过后莺归去 人常说花开无声,用来形容现在的沈静菲竟最是贴切妥当的。沈静菲本来一直是以洋装示人的,嫁入欧阳家后自是改穿起了旗袍,虽是生育两子但身材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略略丰满一些,却是更加的风韵十足起来。穿旗袍自然是以盘发髻为主,沈静菲也不例外,只是此刻盘好的头发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散乱了,她这一起身,钗子掉了下来,一头乌黑的头发,尽数的散了下来。如今披在她的肩上更是显得惊艳。 只是近来休息的极差,所以脸色极白憔悴的很,倒是更显的一副较弱动人之态出来。站起身略略站立了片刻,等到有些麻木的双腿适应了才缓缓的走到那桌前。桌上有细白瓷的茶壶配着两只同样是细白瓷的水杯,从被囚进这里以来,沈静菲的日常吃食和起居倒是被照顾的极好的,只是沈静菲心里总是提防着所以事事都是小心的,这水也是试过多次觉的没什么问题才浅浅的喝几口。窗外的天已是渐渐的变白了,这将是怎样的一天?沈静菲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门外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不少人刚起床,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有人的,不然还能让沈静菲一人呆着,这屋外边不知有多少人,多少双眼睛死盯着呢! 沈静菲在屋子中央站立了一会,双腿丝丝的有些发痛,轻叹了口气转身慢慢的又踱回到那木床边,那木床上铺着一床薄薄的棉被,身子坐上去都仿佛是坐在那床板上一般,棉被虽薄可好歹还是整洁的。(..info好看的小说)沈静菲用手抚了抚那棉被,手触碰到那薄面,突然想起往日里在府里,因为自己怕冷,所以欧阳浩总是吩咐下边的人在自己睡的那床上铺着厚厚的几床棉被,一年四季除了到夏季被子会适当的换成薄些的以外,那床上的被子厚的生生让人觉得是躺在棉花堆里一般。以往总是觉察不到这些点滴的小事,可现在却是历历在目,让人想起不由的泪眼婆娑的。正在那旁感伤,却是听到院子里有声响, 仿佛是有人在用力的推着那紧闭的大门。 “小姐,您还是回去吧!真的,表少爷不在这,老爷吩咐了,这院子里有些不干净的,什么人都不能进去。小姐,您就当是可怜,可怜咱们,可千万别进去。若是里面的东西冲撞了小姐您,老爷还不扒了咱们的皮!好小姐,咱回去吧,说不准表少爷这会子早就回府里。”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那高墙外传了进来。 “小虎子,你就张口就来吧!不干净,什么是不干净的!怕是你们几个背着我,在外边不知窜梭着表哥弄出什么幺蛾子,只瞒着我一个,打量我不知道是不是?表哥不常回来,可是这几天是天天回来,可又不待在府里,我都看到他几次了,从咱们后园出来到这院落里来。今天说什么我都要进去看看,你麻溜的给我让看,不让我可真的下手打了!”另一年轻女子怒气的声音接踵从院外飘进来。 院里的几个人,无言的看着对方,任谁也不敢出声。都听的出来外边的人是谁,也知道是接了上面死命令,不许放任何不相干的人进这院子里的,可是若是不放外边这位进来,就这位的脾气再加上这雷门声,让人怎么受得了。最后还是有那聪明的,转身跑到里面去搬救兵,自己的头丁四不是在吗?人不是常说,“天塌了有那个高的顶着”,这时候自然是去寻那高个子的。 再说这丁四自从抓了沈静菲来,已是几天没回过家了,家里的老婆早就习惯他成年在外沾花惹草的不着家,想开了这男人回不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是有儿有女老夫老妻的,只要是养家的钱不少,这丁四的老婆也就不管。这家里的原配是不管了,可是外边的相好可是不依,在外宅里是撒了泼的闹,没法子丁四他回不去,想着主子刚来过短时间也不回再过来,于是派了人将相好的接了过来,整整是哄了一晚,临近天亮才消停,两个人一通亲热如今是刚刚睡下,就听外边有人叩门,心中恼的不行,真是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本不想理会,可外边叩门的却是锲而不舍,于是骂骂咧咧起身胡乱披了衣服踢踏着鞋子起来应门。 “妈的,谁?找死是吧,不是吩咐不许来打扰的吗?怎么老子的话是放屁不成?”边骂边开门。 “头,头,不好了,小姐找过来了,非要进来不成,兄弟们不敢应承,可小姐都快把门给拍烂了,还说再不开门,就要拿斧子将门给劈了。头怎么办?”门外 的人急急的说。 这边丁四一听也是慌了神,谁不知府里的小姐是最不能得罪的人物,不放她进来那纯粹是在给自己个找麻烦。可是这里是主人千叮咛万嘱咐,最为紧密的处所,绝对不能放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当真的棘手的很。这两头是违了谁的意思都够自己个喝一壶的。连着拍了自己脑壳几下,可就是没一丁点的主意,最后想着,算了,反正是伸头一刀缩头皆一刀,于是一跺脚,对着来人说,“混账的东西,还杵在哪里干嘛,还不跟我快点过去。若是那姑奶奶一气真的劈了门,咱们可就等着被扒皮吧!” 这丁四自是往前院赶,可是那边大门外边自是闹的不可开交起来,那小姐见雷了半天的门里面是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可是却是人来人往听着院里挺热闹的,于是火气更旺起来,认定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是连连高喊,招呼跟着来的下人找物件要把这紧闭的大门给弄开。 里面的小厮们一听外边是要动真格的,也是慌了神,个个都不知该怎么办,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时,就见着自己的头目丁四从后边赶过了,是一边忙穿自己那黑绸对襟上衣,边高喊,“这帮倒霉崽子,个个愣着干嘛,还不快的把门打开。” 月在庭花旧阑角 下边人一听开门,还没等那丁四跑到门前,就赶忙将那门打开,就赶忙将那门打开,只见门外的人还没进来,先是一套着笔挺的西裤的腿踢了进来,那一脚是实实在在的踢在开门的小斯身身上,那货是立刻捂着肚子滚到一旁,本想着哎呦几声,可一看始作俑者的脸色,是生生将那声音给吞到了肚子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人都死绝了,半天了才开门,怎么是聋了还是都咽气了?”进门的是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秀秀丽丽的一张脸,上面挂着一脸的怒气。虽是一身西装,却是怎么都难掩俊俏的模样。 “小姐,您怎么来了?混账的东西,一个个都是死人呀,怎么小姐来了也不知开门,让小姐在外边等了这么久,看一会不扒了你们几个的皮。”丁四弓着腰,满脸堆着献媚的笑,让看的人觉的怎么都像是只癞蛤蟆。 “我说是谁呢,敢情是丁四爷,难怪呢,我在外边是喊破了嗓子都没人来给应门,原来是丁爷在,那就难怪了,没有丁爷的话谁敢给我开门呢!是不是呀,丁爷!” 这最后一个丁爷喊完,你再看那丁四的脸,是红一阵,紫一阵,到最后干脆变的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给跪在了地上,头像捣蒜般磕了几个响头,“哎呦,我的小姐,我的好小姐,亲小姐,不是,您是姑奶奶,您是小人的祖宗。您就别拿小的们开心了。”丁四是诚惶诚恐的,战战兢兢的把话给说完。 再看那位祖宗却是连正眼都不曾瞧他,“行了,你这些个废话还是省省,我没工夫听你在这里费这些个唾沫星子。你说为什么不让我进来,你又背着我父亲在外边搞什么?” “我的好小姐,我那有胆子不让您经来,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小的不敢撒谎,真的是老爷吩咐的,除了他和表少爷,谁也不许过来的。” “父亲吩咐的?还只能他和表哥来?” “是啊,小的不敢撒谎,真的是老爷吩咐的!” “那就更奇怪了,我父亲一直病着,常年里连书房都很少出来,我要见他都要让下边的人通传几次,才能得见,怎么就能吩咐你在这弄出个神神秘秘的院子来。表哥更是在军里十天半月都回不来一次,如今你倒是托大,说是我父亲和表哥吩咐你的。你打量我好糊弄,是吧!你个我让开,今天本小阿倒是要看看,你在这里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以免你这老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糊弄我们!”说完也不再理睬在一旁捣蒜磕头的丁四,扭头冲着身后跟来的众人,说了句,“给我搜去,仔仔细细的连个老鼠洞也别放过,倒是要看看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和物件。” 跟在后边的众人本在外边吃了闭门羹已是一肚子的暗火,如今主子一发话,更是如鱼得水一般,推开原来院子里值守的众人,跨步就就进了院子,东翻西找起来,抄家索物的本事自是一等一的。 这正搜的起劲,只听外边响起汽车的声音,不一会就听大门口传来一声高喊,“梅子,快让人住手!” 若到松江呼小渡 “文鹏哥哥,你怎么来了?”轻轻脆脆的一声,倒是让听的人心里一暖,实在不能和刚刚命令要抄家搜屋的主给联系到一起。.info[] 来人是一身着陆军尉官军服的高个子年轻人,来人也不理会迎上来的女子,只是快步迈进院里,高喊了一句,“都给我住手。” 本来还是乱哄哄的院落等到那高个子年轻人喊完,倒是立马就安静下来。 那年轻人这才转身,对拉着他衣袖的女子开口,“梅子,你胡闹什么?” “我没有胡闹,只是觉得这院子里透着股子邪性,来看看!谁知道这些个瞎了眼的东西竟是拦着,生生让我进去。还把父亲和文鹏哥哥给抬出来,说是只能你们两个进得,真真是天大的笑话,莫说这院子是咱们田家的,就是这城里什么地方是我田梅子进不得的?就连那东城边花柳胡同,我都去过?不信,你问小虎子!”转身对立在一旁的那小厮招招手,“小虎子,你还不快过来,告诉文鹏哥哥,那天咱们是不是去东城的花柳胡同了!一开始那老女人不让咱们进,后来你掏出十个现大洋,她不是也笑着叫咱们进去了的,对不对?” 这边田梅子是说的轻描淡写,那边听的小虎子早就吓得七魂丢了六魄,心里暗叫,姑奶奶,亲祖宗,您是哪壶不开您提哪壶。.info[]再抬眼看看立在一旁的年轻人,那本是温和的脸庞也是有了怒色,会才说了句,“是吗?倒是当的一个好差!” 那小虎子听了不由得身子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通通通的磕了几个头才战战兢兢的开口,“表少爷,不关小的事,真的,不关小的事。小的告诉小姐,那不能去,可是小姐拿着手枪逼着小的带她进去,说是男人进的去的地方,小姐她也能进得!” 说完也不敢抬头,只是附在地上,赶忙着求那祸主,“小姐,好小姐,您倒是说句话。那天小的是不是苦苦求您来着。您快些给小的证个明了。不然小的真是冤死了!” “行了,文鹏哥哥又没说怎么着你,你倒是怕什么。”那田梅子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拉着那高个子年轻人的衣袖晃晃,小鸟依人般开口,“是,是我逼着他带我去的,文鹏哥哥,你莫要气了,好不好?” “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闹,若是被舅舅知道,你说不最轻还不得是被禁足!”本想再多埋怨几句,看看乌压压一院子人,听了刚才这田梅子和小虎子的话,难免有几个在一旁偷笑的,这小姐带在小厮逛烟花巷,是好说不好听。 “你也胡闹够了。这里的确是舅舅吩咐给圈起来的,不让你来自是有道理的,你也该收收成日里胡闹的性子,看看本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非要穿的像个浮夸公子。这若是被舅舅看到,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泪眼问花花不语 “好哥哥,不是还有你的吗?”田梅子撒娇的扯幌着那高个子年轻男子的手臂,先前的霸道无理倒是一丁点都看不出来,取而代之的倒是一脸小女孩的娇态可爱。 “你啊,总是这般的胡闹,也不想想今你这么一闹,想不让舅舅知道,我看都难?”眼睛扫视了院子里的众人,那犀利的目光最后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一旁的丁四身上。 这边田梅子也是个极机灵的,一个眼神自然已是心领神会,于是冲着丁四勾勾手指,“丁四,你过来!” 那丁四见家里的活祖宗叫自己自然是不敢怠慢 ,自然是赶忙上前,打了个扦,“小姐。” 只见那田梅子满脸带笑,凑到丁四耳边,低语道,“四爷,今这院子里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人也没来过,若是日后我从父亲那里听到丁点的事,后果你丁四爷自然是知道的吧!” “是,是,是,小姐绝没来过这,这院子里是风平浪静的,连只苍蝇也没来过。” “好,我就说丁四爷从来都是最明事理的。”田梅子本就是个长的极甜美的女孩子,如今一笑更是好看,一对小巧的银白的虎牙更是俊俏。[..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那既然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咱们就走吧!” 转身面对那高个子年轻男子,又是甜美的笑,“文鹏哥哥,好难得你今天这么早。你不是老早就答应人家要带我去吃法式大餐,人不是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不好?” “梅子,你听话今就先回去,我一会子还有公务,等一忙完我就去找你好不好?不但带你去吃大餐,还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香草冰激凌。” “真的吗?”田梅子眨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那好,咱们拉钩,可不许反悔!” “行,都依你!” 这边是连哄带劝的终于将田梅子送走,又安排人好生看护着,丁四直到路上看不见一点影子才退回到院子里。常常吐了口气,用衣袖擦擦额头上惊出的汗,“少爷呢?” “少爷,进屋了。”立在一旁的小斯赶忙过来回话。 “唉,这事闹的,送走一位,这边还有一位,真真是不给人留活路。”抬眼见立在院里的众人,火气自然是大起来,“奶奶个熊,个个都是废物点心,还傻站着干啥?等赏呢?等大爷倒下空来,一人赏你们一大嘴巴子。还不把门给关严实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自然是一哄而散,各自忙碌起来。其实这一家子,这位表少爷虽是不言不语的,常年也见不到他那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是却是最最让丁四头疼的一位,和这位打交道,总是有种莫名的压抑感,让人浑身的不舒服。可如今人就在那屋里呢,也顾不上许多,自然只是硬着头皮去回话。于是这边丁四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去上房,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推了门。 丁四进了门,立在堂下,轻声唤了声,“表少爷。” “丁四,你到是长本事了,当得真是一好差。” 不管清寒与攀摘 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24小时,自从沈静菲失踪,除了回过家里一次看两个孩子以外,欧阳浩都是在办公厅自己办公室里。跟在身边的人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也不敢过来劝,可想着在这般不吃不喝不休息,就是铁打的个人也是受不了的,可是平常的人就算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过来劝。如今孟军任着第二集团军的司令长官,常年驻防在外,周继先半年前回了西北,常言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西北周家如今是周家老大周继江掌着印,自己弟弟回去自然是留在自个的身边。于是以前常跟在身边的,也就是郭子江这一个知己,众人是实在没办法了,于是去郭子江那边求救。 “还在里面?”郭子江接了电话,带了人救赶了过来。如今他也是千头万绪的事,可又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友如此下去。 “是,都二天了,送进去的饭一动都没动。这不早上的又端出来了。”门边正好是孙振汉在,正收拾早上送进去的饭菜。 郭子江看看那托盘,“去,下去让人准备些有营养,好消化的,再送过来。” “是。”孙振汉答应了,转身去准备。 郭子江稍停了几秒,“算了,还是我去吧!” 一份清鸡汤,一份素油千丝卷,一份六必居的酱八宝,郭子江也不用旁的人,自己用托盘盛着,进了欧阳浩的办公室。 因里面拉着厚重的天鹅绒的窗帘,屋子里昏暗的没有一丝光亮,郭子江自然是站在门边让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出个大概,书桌上是一堆的文件,那地上摊放的是几张军事地图,零零散散的东西,再加之屋里的光线,让人都无处下脚。 “出去,不是说了吗,我不吃,把东西拿出去。”嘶哑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一老者口中传出的。 “牧之,是我。” 半天才见那沙发上的人形动了动,“你来了,有消息了?” “几天了,你不吃不喝的,身子再好也是受不住的,你还是吃点吧。我让人准备了点清淡的,再怎么急,饭还是要吃的。”郭子江在办公桌上请出一小块地方,将手里的食盘放下,耐心的劝着。 “也不知静菲今天吃了吗?” 郭子江是的父亲是前政务院院长,只因和那时的当权者不合再加之对国内的政局心灰意冷,于是辞了政府里的要职带着一家老小远渡重洋到了欧洲。因于欧阳家是世交,欧阳浩留学海外时就借住在郭家的庄园里,郭子江当是也在军校里学习,一来二去,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竟是成了密友。欧阳浩学成归国时,着郭子江竟是也说服父亲跟着回了国。要说两个人在一起也有十年的光景,可是见欧阳浩如此失态,在郭子江却是第一次。 “牧之,我知道你担心静菲,可是你若是再这样下去,莫说是救静菲,怕是你的身子都要垮的。” 但怅望一缕新蟾 “好歹的吃些东西,要知道这么多的事,千头万绪的,那一件不得你拍板定夺。.info[]再说三天了,该是有消息的时候了。现在快到中午了,怎么都是会有消息了,昨天晚上不是就查出点东西来。”郭子江劝慰着,虽是想说些让欧阳浩心宽些好吃点子东西,可说的也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话。从欧阳浩到了京城入主军部,下面的人就在几个有威胁的要害处派了眼线,留意着方方面面的。沈静菲失踪后,更是又派出去几路人打探,可怎奈人家是计划周详的,竟是几天都没有一丁点的破绽露出来,就算是知道沈静菲可能是在谁的手里,可是没有真凭实据也是不能动作的,好歹昨传回来消息,如今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只要对方动起来,怎么都好说。(..info无弹窗广告) 欧阳浩是当局者,常言道当局者迷,自己难免是一团乱麻的,如今听了郭子江的话,也是稍稍理清了点头绪,“当真是有了消息。” 见郭子江点头,于是忙又跟了句,“是谁?” 那郭子江也不答话,只是将手里一封信递给欧阳浩,里面只是一薄薄的信笺,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分别是“杜”和“田”。[..info超多好看小说]欧阳浩看完,将那信笺依旧装回那信封里,半晌才淡淡的开口,“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还在痴心妄想。” “你几步就将人家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心血给毁了个干干净净,不都说小鸡临死的时候还得蹬蹬腿,更何况是他们。”郭子江把桌上的鸡汤往欧阳浩面前推了推,“快吃了吧,不然真是枉费了我的操劳了,要知道你在这里辟谷修行,我在世外快要分身无奈了,快快的,就算是救我于水火了。” 欧阳浩淡然一笑,“谁不知你,郭家二公子的做派能耐,你也有如此捉襟见肘的时候?” “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你倒是来试试。我如今是一条命都快被累的剩下半条,你还在说这般话,若不是看在你如今是急火攻心的份上,我早就撂挑子了。真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被你给迷惑了,说什么我辈是中华复兴之楷模,要我回来一同复兴国家。谁知道是一滩烂泥,到如今是想走都陷在泥里动弹不得。真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郭子江是一阵仰天长叹。 “好了,就不要壮士心怀感慨了。你都安排的怎么样了?” ““当真是灵丹妙药,刚刚还悲风惨雨的,即可就云开雾散了。”郭子江打趣道。可也知道是有缓急,于是整肃神情,“他们如今想动,无非就是仗着身后有日本人。从各方面汇拢来的消息情报来看,日本人倒不是真的想跳到台前来,他们的军部如今和内阁里的分歧还是有的,他们现在想做的无非是要找个傀儡代言人。而被你伤了的这位刚好是他们认为合适的人选。” 醉别西楼醒不记 “我早就说过若是有人想自立为王,我怕还是能容他三分,可若是想卖国求荣,想着做汉奸卖国贼,我却是断断容不得他半分的。(..info无弹窗广告)真是不知死活的,就不想着好好的河山拱手让给那狼子野心的异性小邦,自己就算是借力上位,不还是个傀儡。”欧阳浩转动着手里的铅笔,闭目依在那椅子上,悠悠的开口。 “这人不都是这样,谁不想有一天大权在握耀武扬威的,为天下号令。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还能容下自立为王的。”郭子江依在办公桌边,双臂抱于胸前,如今是怎么都看不懂自己这个好友了。 “我只是说与卖国想比而已。国家要想繁荣强盛那只有一条路就是自立、自强之路。可若是纷乱无序,内乱战火,外边人还没怎么着,自己家先乱了,别说什么繁荣昌盛了,怕没几天就亡了国。咱们不说国外,就说咱们自己,从战国诸侯争霸,三国鼎立,北朝十六国,五代十国各自称王,你细看看,这战乱有强盛吗?反而是战乱分割后出现的统一的秦、汉、唐,那时国家才是泱泱大国,万方来朝。你呀是久居国外,学的是西洋的文化和历史,若是有时间好好看看咱们自己家的历史,怕能从中悟出许多!咱们老祖先老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古时圣贤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天地合而万物生。” “我是看出来,你小子当年读私塾手板的打不是白挨的,倒是真的有成效的。” “笑话,当年家父请的可是前清的太傅给我授业,那老先生别看是长袍马褂穿着,张口都是之乎者也,却是正牌的第一批公派留学生出身,私下里教了我好多,到现在都受益匪浅的。”欧阳浩是从心底里敬重自己当年的启蒙师傅,是一位良师。 “行了,咱们就别在这里感受良多了,你看看,这是收集来的情报,这一次怕是小打小闹不成了。我也知道,他们扣着静菲,这是你的软肋,可若是不能一击而溃,怕是终要成尾大不掉之势,我看还是好好筹划筹划。”郭子江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到欧阳浩面前。 “子江,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他们扣着静菲无疑是想让我就范,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见他们提条件,反而是蛰伏着。到底老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本就是一帮子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现在是还不想和你撕破脸,只是私底下拉拉扯扯的。从情报来看,昨天晚是日本人那边派的人倒是已到了,就住在青年巷67号万国酒店里。那边早就安排了人在那盯着,倒是还没见他们联系。” “那就派人在那里好好的守着,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花样。还有昨天说的那件事,你查了了没有?有眉目了吗?” “消息反馈回来了,只怕是你也不会想到的结果。” “谁?”欧阳浩问道。 正满湖碎月摇花 地下是一片水渍,一旁是摔碎的南窑上好的白瓷水杯,本来是极厚的瓷器,若是摔在府里那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是一定不会碎了,只怕是弹一下滚落到一边去就是了,要知道就算是那从欧洲采买来的水晶玻璃杯,就算是那么薄那么晶莹透亮的自己失手落了地,还不是完完整整的。偏这么厚实的瓷器在这里落了地却是被生生的摔了个粉碎。一地的水渍,一地的碎瓷。 门外的吵杂声渐渐的平静,院落里恢复往日里的安静,沈静菲就那么失神呆立在屋子中央,过了不知多久从那开着的窗口吹进一阵风,她身上一冷,才让她回过神来,低头看到刚才失手摔杯时那水竟溅到衣服上,本就是一薄织锦旗袍,如今见了水一遇风自然让人冷。可沈静菲身上的冷,却不单是因为这,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寒。 那个声音,刚才那个声音怎么会,怎么会?沈静菲猛的摇了摇头,可那个声音却像是梦魇一般怎么都不能从自己的耳边驱赶,从自己被关在这里的那刻起,沈静菲一直在思索。思索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那么仔细周到,一切都是按照自己平日里的习惯爱好来的,不说其他就连自己早上最喜欢就着南城刘家酱菜铺里的酱八宝喝一碗薏米粥这样的事,都会有人安排,不难看出这些人是下了功夫的。可是这些事单靠下功夫,却又是不能够的。不是没想过自己身边有坐探奸细,可又不愿去相信,毕竟经历种种后,欧阳浩对每个跟在身边的人都是极慎重的,就怕身边的人坏事。所以近身的人都是仔细挑选,跟在身边多年知根知底的老人。 这世上最为可怕的就是身边人的背叛,沈静菲从来把跟在身边的众人当做是自己的亲人,可到头来却又一次被身边的人给出卖。到底那个是真,那个又是假?那个才是自己可以相信的人。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如此,那在欧阳浩身边的又有多少是可信任的?沈静菲的心狂跳起来,想想现在纷乱的局势,世道凶险,內敌狼子野心,外敌虎视眈眈,欧阳浩此时必是捉襟见肘,自己被他的对手困于此,成了要挟欧阳浩的一枚棋子,那他毕竟会疲于应付。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这沈静菲虽说是个女人,可几年来的磨练使她早于当年那个一脸稚气的时髦洋小姐大不相同,初初的慌乱无助过后,竟慢慢静下心来。自己虽然被囚在这里成了他人牵制欧阳浩的一枚棋子,可是事有两面,难道自己相对的又不能牵制他们。细想想那天,那个姓田的拿的那份文件,里面通篇都是与日本人有关系的。日本早就是虎视眈眈的想侵略占领我大好河山,自己是最知道欧阳浩的,他是绝不会做卖国贼的。这些个人怕也是知道,所以才想出用自己来逼迫欧阳浩。 阴晴也只随天意 紧紧握的双手,不长的指甲也能刺的手掌生疼,是啊,自己是用来制衡欧阳浩,挟制他的棋子。(..info好看的小说)沈静菲冷冷的一笑,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弱女子竟成了能制衡统兵天下的督军少帅的人,是从他娶了她,还是从他交了心给她?怕是当年江南烟雨早就覆了天下。沈静菲自认从来都是于是无争的,当年留学海外,西方的思想早就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她不同于当下社会中一般的小姐太太,她不会为了一人的得失而违心去做任何事。 时隔多年沈静菲依旧记得,当年初到英伦,在那莱茵河畔自己舅舅告诉自己的一席话。(..info) “静菲,你看到这漫天的繁星没有?”一身合体西式洋服的舅舅,真真是一位绅士,的确是有别于平时长袍马褂的那位长者。 “好漂亮,舅舅这里和在国内看到的星星一样漂亮。”沈静菲满脸的欢喜,这是她来到异国他乡的第一个晚上,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自小优越的家境,再加之年纪尚小,使得她心里总是开心甜美,那笑容几乎是时刻都挂在脸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菲儿,你知道吗?天圆地方,星象易人。你可以不做稍纵即逝的流星,也可以不做耀眼夺目的明星,可是舅舅希望你能做一颗既不会发出巨大芒刺又能让人看到光明的恒星。” 当年舅舅的话沈静菲不能理会,现在想来却是句句深意。步步走来,当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及是打定了主意,用手拢了拢耳边的散发,走到门边。沈静菲知道那门没锁,门外就有人守着,于是拉开门,对着门外简单的说了句,“去找你们主子来,就说我有话说。” 门外守着的也是猴精一般的人物,知道上面一直在等里面这位的话,如今听里面发了话,自然是强忙着去给上面回话,着报喜的活是可遇不可求的,自从屋里的这位进了这个院子,自己却是一刻都没出去过,外边的花花世界怕是都遗忘了,如今有这报喜的活,若是上面一高兴保不齐还能让自己个出去逛一次。于是是连跑带跳的去通报。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该到的人就都到了,就听门外一阵小小的骚乱,门口的人更是毕恭毕敬的一声,“主人。” “听下面人说,夫人要见田某。”依旧是低哑的声音,一副病态,只不过那里能让人从中听出一丝丝难抵的兴奋。 “是,我想见田先生。”沈静菲暗地里深深的吸了口气,稳稳神,缓缓的说。 “夫人既然也见田某,自然是想好了。那田某就在这听夫人的。”用手撩起长衫的下摆,坐在沈静菲的对面,屋里的光线不好,有些许的昏暗,但坐在这个位置上沈静菲的神情却是看的清楚,那是一种自然安详的,泰然处之的神色,让人看了就算是在混乱不堪的心境不由得也能平复的。 “田先生,不是正在等着我沈静菲的回话吗?”沈静菲让自己的眼睛稍稍的适应了这瞬间的光亮后,才缓缓的开口。 被冷香消新梦觉 本来在来见沈静菲的路上,心里是想了几种的说辞,可如今一听沈静菲的开头却是不知该如何去接她沈静菲的话,短暂的停顿后,佯咳了几下,“夫人自然是有了主意才唤田某来的,如此就先请夫人示下吧!” “田先生的意思,静菲自然是知道了。说真的是人都想活,人这一辈子说长亦长,说短亦短,充其量也不过是短短几十年而已。静菲也是俗人一个,怎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更何况我还有两个尚未成年的幼子,若是细说下来,静菲怕是最不想死的。”手里的丝帕紧紧的差绕在手腕处,本就苍白的双手此刻更是煞白的没有一丝颜色。(..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夫人尽管放心,只要夫人帮在下这个小忙,让欧阳总长在文件上签字用印,夫人立马就能回去,觉不会伤夫人您分豪。夫人以前是什么生活,这以后自然还是什么生活,绝对不会有丁点的改变。”听了沈静菲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毕竟是女人,如此这般就能随了自己的心愿,当真是容易,这下日本人那边也是好交代了,不然这几天那密电是一天几遍的催促,就连住在家里的那个日本小娘们都天天凶巴巴的催。(..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夫人不放心家里的小公子,我这就让人接电话过来,您可以给府里挂个电话。田某也是为人父母的,知道这当爹娘的最是记挂自己的孩子,夫人这几天怕是早就想孩子了吧!不妨事,咱先挂电话,等到夫人您让总长签了文件,您立马就能回府的。” “电话打不打倒是不妨事,静菲想问问,田先生在府里安排了多少眼线细作,田先生当真是好手段,就连欧阳浩和我身边都能安排上人,想必想算计我们不是一朝一夕了吧!” “夫人当真是说笑了,谁不知欧阳浩天生的多疑细心,真真信任的人没几个,想在他的身边安插人,那里是那般容易的。” “这才显出,田先生的高明好手段,就是这般,您还不是安排的妥妥当当,让欧阳浩一丝察觉都没有。” “夫人这是何意?”本来放下的心,如今是又被慢慢的提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当真是个角色,当真是不能等闲视之。 “我只是想弄个明白,除了我身边你田先生安插了人,在旁的地方,怕是也时时刻刻有眼睛在盯着咱们吧!” “夫人这都是些不能入流的小事,咱们还是谈谈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大事吧!”稍稍一停顿,“夫人是想给欧阳总长写封书信,还是直接给总长办公室挂通电话,将事说明白呢?” 沈静菲微微一笑,“田先生,您太急了,静菲的话还没说完呢!等我把话说完,咱们在看我是写书信还是挂电话吧!” “好好,一切都听夫人的,难得有机会与夫人这样长谈。在下对夫人一直是早有耳闻,世人都说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在田某看来,夫人的见识当真是要高过一些男子的。” 宠柳娇花寒食近 “田先生,怕是高看我这个普通的女人了。其实不管是在哪里,我都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我没有田先生所期许的那种能力拦狂澜的力量,欧阳浩的想法我主导不了,这天下的事我更是无能为力。”沈静菲淡然的语气。 半晌屋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夫人的意思,田某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夫人不准备帮田某这个忙?” “对田先生的事,我沈静菲无能为力。”沈静菲微微的摇摇头。 “就算是发生对夫人不利的事,夫人也不理会吗?”语气不由得加重,这个女人当真是不省心。 “田先生,我早就回答你了,何必再有这多余一问?” “田某只是怕夫人不明白当下的形式,我知道夫人当年在南地时也曾有不测,只是当时被救脱险,难不成这次还再幻想被救全身而退?我劝夫人还是清醒一些,这次夫人您不会再有那时的好运气了!” 沈静菲盯着自己的双手,丝毫没对他的话产生任何的反应,突然一声叹息,“田先生,我从踏出府门的一刻起就没再做什么其他的打算,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如今看来有些话还是说开了的好。先抛开欧阳浩听不听我一妇人之言不说,单讲我们都是中国人,如今明眼人是都能看的出来,那日本是虎视眈眈企图侵略我国土,奴役我中华同胞。现在正是我们同仇敌忾,反对侵略的时候。我看田先生也是位极明事理的人,我想不会做这种卖国求荣,让世人唾骂的事吧!再者田先生怕还是不够了解欧阳浩,他看似行事荒诞,一派公子衙内气,可是他还有着侠骨容情,有着对苍生百姓的怜悯,有着对子袭父职的担当。当年父帅在时就最为痛恨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对那种为求自己一己私利而不惜出卖自己祖国的人所不耻。欧阳浩从来都是最听父亲话的,您觉得如今他能至父命不顾,认贼作父,签下着一纸卖国契书。当真是可笑之极!”将手里那份文件重重的摔到地上,竟也激起一层薄薄的尘土来。 “夫人,当真是为天下苍生计。先不讲夫人不帮田某让欧阳总长在这文件上签字用印,会给夫人带来多少不便。咱们就单讲如今这天下得而局势。夫人也知道,这连年的战争,这中原大地早已是焦土一片,一里路就有多少个弹坑壕沟的。好不容易这仗不打了,老百姓春上种上的庄稼,盼着秋天有点子收成,偏今年中原大旱,如今是遍地的颗粒无收。国家,还国家呢,穷的叮当响。再看看人家日本,飞机大炮,成日里大米白面吃不完。人家日本人说了,不是来侵略占领我们的,是来帮我们的,是来帮我们进步发展的,要建大东亚共荣圈的。到时人家帮我们建工厂,医院,学校,让我们也发展经济,让我们也成强国。” 作者有话说:本来后面的二十几万字都码完,准备结文。谁知u盘丢失,二十几万字全部灰飞烟灭,当时真的万念俱灰不想再写。可是看到各位看文亲的留言,又重燃信心,放心我会加油写完的,哪怕是从头写起! 愁肠已断无由醉 话听到这里沈静菲竟是突然笑了,“田先生,这话您若是说给三岁的孩童听怕是还有的信,若是说给我听,您先让自己个信了再说吧!” “夫人,您也用不着用这民族大义来制约我,田某人自认为是个识时务者,我还是劝夫人如今能认清形势,不要做些个无谓的牺牲。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和欧阳总长的生活,你当真可以放下这一切?” “我沈静菲虽是一届女流,可是也知道民族大义,既然是站在这风口浪尖之上了,就不会有一丝的退缩。是,我与欧阳浩在一起,从这份爱情中收获了甜蜜,收获了快乐,更是收获了足以慰藉一生的安慰,在我们的世界里,生死相随绝不是空口白话,这是旁人所不能体会的。.info[]如今曾经的朝朝暮暮,可能成了毕生遥不可及的梦,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做让自己一辈子良心不安的勾当。我想欧阳浩也不会妥协,若是不幸他妥协了,做了出卖国家的事,那我会不耻跟他为伍。” 那人听完深深看了一眼沈静菲,没有开口,转头面对一直站在一旁的丁四,“阿四,夫人怕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一会好好跟夫人说说。” “好勒,老爷,您放心,小的们一定好好招待夫人。”丁四满脸谗笑着应承。 “啪”一个耳光甩过来,脸颊火辣辣的疼,随即被从椅子上拽起摔到地上,“当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就不信在咱们这手段下,你还这么嘴硬。就算是你熬的住,欧阳浩这怜香惜玉的主,见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样还能坐得住。连自己个的女人都保不了,还他妈的说什么为了老百姓。” 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头顶一盏雪亮的日光灯晃来晃去,照得她头晕眼花,烦恶欲呕,小腹处一阵阵的揪痛,连话也说不出来,沈静菲定定地看着丁四猥亵狰狞的笑脸,想起身,可身体却是不听使唤,僵硬得连手指也无法动弹。 那丁四也看着沈静菲惊恐却依旧美丽的脸,却兴奋得双眼闪闪发光,他就喜欢看女人害怕的样子,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分外调人的胃口。 “怎么,现在嘴不硬了,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若是后悔还来得及,现在就给你那欧阳总长写封信。跟你说实话,今天你若是依了咱们则吧,不然看见这几个兄弟吗?从你来这开始,可是一直没沾荤腥,兄弟们倒是极想常常总长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的!” 丁四身后几个人立刻爆发出会意的狂笑。 沈静菲平复下颤抖,缓缓地微笑,笑得如珠落玉盘,眼睛里却带着泪水,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然后抬头对着丁四,“你当真是不怕死,要知道我已经知道你的结局,那会是死的很惨,至于你的任务,终是没法完成了,因为死人是不会写信的。” 就在众人还没理会是什么意思的那一瞬间,那鲜红的血已从沈静菲的脖颈处喷了出来,沈静菲微笑着,眼前一片漆黑。 薄雾浓云愁水昼 写在前边的: 各位看文的亲,抱歉,前一阵子家中私事不断,还有对已写文极其的不满意,终于在春节过后开始颠覆性的大改文。终于理清思路,开始码字,停更这么久,深敢抱歉!可是我写文从来重视文章的质量,为了赶进度我是绝不会胡乱码字的!不过剩下的文,因思路已理清,大概一月内可以结文!再次对各位的支持表示感谢!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大落地窗上,透过那似云非雾的纱幔,一片流光溢彩。环顾整个屋子,全套的西式装潢,华丽却不奢华,处处透出温馨之情。床旁矮柜上一本摊开的英文小说,欧式睡床上搭着一件淡粉碎花真丝的睡衣,随是随意的放着却是一丝的褶皱都没有,就连床边的缎面拖鞋都摆放的整齐,让主人起身就可以穿用。睡床的一旁那贵妃塌上有一件奶白的羊毛披肩,上好的羊毛,明眼懂行的人自然是能看出这披肩绝对的西洋的物件。一束百合含苞待放的在水晶花瓶中,让整个屋里都有一种暗暗的花香。房门被从外边打开,两个十七八的丫头进来,也不说话,只是低头仔细的整理打扫着房间,其实要打扫也是极简单的,因为这房间本就是一尘不染的。可是两个人却是打扫的认真又仔细,就连那水晶花瓶都重新换了水,擦拭干净后又重新换插一束新的百合花。 “本就是一间没人住的空房子,还得有专人,天天的打扫。真是吃饱了撑的。”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一头乌黑的头发被烫成披肩的大波浪,本就精致的五官又用心一点点的勾勒描绘。一身大红的锦缎旗袍,上好的料子,上好的做工,在穿在那上好的身材上,当真是极相配的。此刻她正好从屋外回来,迎面就见着那两个打扫屋子的丫头从那房子里退出来。 “小姐,别多说话,这些个话,在府里是犯忌讳的,若是让先生听到可不得了。您来的晚不知道,以前那位田小姐,也是说了几句没轻重的话,先生二话没说就让人给打发了出去,连给田小姐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身边跟着的丫头赶忙上前轻声的提醒。 “真是怪事多!”虽是心理极不满,但终还是有忌惮,又盯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只是脚下那双小牛皮的新皮鞋,踩在那水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要比平日里大了许多。 “春平,你说这夫人都死了六七年了,怎么还要给死人留着房间,难不成还想着人能回来。”赌气的坐在梳妆台前,恨恨的说。 本在整理衣裳的丫头,听了这话,慌忙的抬起头,眼睛先看向房门,在看到房门是紧闭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说,“阿弥陀佛,我的好小姐,您今天是怎么了,这犯忌讳的话怎么是一句接一句。从您进到这府里,不就告诉过您,什么是该说能说的,什么是该做不能做的。好小姐,您是糊涂了,还是怎么了?” “怎么了,在外边不能说,到这屋里还是不能说,我又不是哑巴,怎么就不能说说!再有是明面上的事,怎么就不能提,不能说的!”手中梳头的梳子重重的放在台子上。 “小姐,这府里就是不能提夫人的事,这在先生那里是最忌惮的。就连成日里跟在先生身边的那几个,都不敢提,不敢说的,您怎么就敢去触这个霉头。听春平一句话,您在府里吃的穿的用的,那一样不是顶尖的,什么事不顺心,非要这犯忌讳的话一句接一句,若是真的让先生知道了,难不成您还想回您以前的那个小戏班里去,登台唱戏,跑江湖?” “我就是不想成日里给一个死人当替身!” “小姐,你当真是不要命了?”那春平,恨不得将手里的衣裳给堵到这位的嘴里,“您不怕,也好歹的顾忌一下小的吧,我家里弟弟妹妹五六个,还实指望着我养活,若是我没了这份工,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行了,看把你给吓得,我又不傻。这只不过是在你这里唠叨几句,难不成你还能去卖了我!” “这话以后还是少说,说顺了嘴,那天不小心说出口,就坏了!”那春平还是忘不了嘱咐一句。 “我真的很像吗?真的和夫人很像?”镜子里的人很美,若是像看来也是个美人,呸,男人都一样,是美人就迈不开腿,这忘不了,怕也因为是这个缘故吧! “我进府晚,没见过夫人。不过听旁的人说,小姐跟夫人有几分相像。” “是吗?”抓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依旧有一下无一下的梳理 玉钩栏下香阶畔 “是吗?”抓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依旧有一下无一下的梳理,是啊,怕也就是这几分相像,才给自己带来这般的生活吧!细想想自己小时候家里穷的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自己是大姐,下边本来还有二个弟弟,自己八岁那年小弟弟又病了高烧几天不退,母亲带着自己个和小弟弟步行十几里去城里看郎中,但就因为付不起那点诊费和药费,小弟弟最后就在母亲的怀里咽了气。(..info)十一那年,连年大旱,地里是颗粒无收,附近地里山上的野菜树皮都被拿了充饥,最后什么也剩不下了,村里的人都出门逃荒要饭,偏自己爹腿脚不好,也服不了苦,一家人只得等在家里。自己只记得,一个傍晚爹爹出门一天带回了一个涂脂抹粉的老女人,那女人进了屋拿眼打量着自己个,还拉过自己摸这摸那的,最后给了自己爹娘五块现大洋和一包白面饼子,就领着自己出了家门,自己还没忘,临出门时自己最后看自己家屋里的情景,娘在一旁摸着泪,爹爹在床边垂着头,只有那小自己三岁的大弟,一手抓一个白面饼子,开心的吃着。(..info)后来想起这场景,自己的心就生疼,自己是被自己亲爹娘五块现大洋和一包白面饼子给卖给了县城里的叫梅香楼的窑子里。自己当时小,就算是进了那种地方,也没被欺负,只是被打发到后院里做粗使得丫头。在那梅香楼里有一位叫久红的姑娘是那里的头牌。 据说这久红姑娘的娘以前是出了名的旦角也曾红遍大江南北的,后年龄大了才嫁了一商人成了妾侍,有了久红。这商人虽年纪大,但待久红母女俩倒是很好,可好日子总是不长久,没几年那商人病死了,他一死不打紧,那商人的原配加原配的子女立马将久红母女给赶了出来,娘俩饥寒交迫的露宿街头,没法子久红娘只得进了这梅香楼,用这法子把久红给养大。后来久红娘去世,久红也慢慢长大,竟也出落的美人一个,又有一副好嗓子,从自己亲娘那里学了唱戏的本事,竟也成了方圆几百里的花魁。 这久红是头牌,自然脾气大,与梅香楼里的众人都处不好,派了几个小丫头都伺候不了她,最后竟是自己伺候的满了她的意。处的时间长了,也知道久红是个面寒心热的好人,私下里空闲也教自己唱戏,她说在这烟花柳巷里,终是难保自己的清白,若是有一技之长,终有用上的时候。就这样自己短短续续的跟着久红学了一年的戏,也可能是上天眷顾自己,竟被一戏班子的版主看中,替自己像梅香楼的妈妈赎了身,就这样进了戏班,拜了师傅学戏。等到四五年自己也能登台唱戏,虽不是名角,却也是有不少富家的公子少爷来捧自己个的场。在戏班里有一个年长自己几岁又交好的师姐,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乘着自己个年轻,留意着有合适的人乘早的嫁了,这戏子终是上不了台面的,等到年老色衰只能嫁人做小,不如乘着还花红叶茂嫁了做大。理虽是不假,却是难能逞心如意了,于是就这样一天天的拖下去,看着自己身边的姐妹各个出嫁,也不免的心急,却又实在不甘心。怎么都想不到这天大的好运气就这么从天而降。 那是个初春的日子,自己正在后台伴妆,班主急匆匆的挑门进来,说是有大人物来看戏,本来也没往心里去,无非就是当地的几个富商大户的,见的多也就见怪不怪了。可等自己上了台才发现,那戏院子里竟是乌压压坐了一院子的当兵的,难免的有些慌神,硬着头皮将一出《穆桂英挂帅》唱完,下了台才知道今天来听戏的竟是军中的高官。后来也没在意,谁承想几天后竟有一当兵的(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竟是个少校),带着人来戏班里,说是奉了上峰的命令来请自己去唱堂会。班主自然是喜不胜收,嘱咐了百遍。想在给一群当舞刀弄枪的人唱戏,心理不免紧张,可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听戏的就一个人。那人也不多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过了十几分钟才示意自己开唱。稍稍稳稳神,刚唱了几句,那人竟起身走了,弄得自己是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后来还是那接自己来的少校,用车把自己送回戏班,还留了好大一笔钱。就这样没过两天,那少校又来了,这次竟让自己收拾行李,说是接自己到梅苑。班里的姐妹听了,都羡慕的不行,说是自己飞上枝头成了凤凰,竟被欧阳总长看上,说是天大的福气。 好像在梦里一般,自己就过上了让人羡慕的日子,虽是没名分,可好歹下边人面子上对自己也是恭敬的,那人对自己也是很好,只是除了那几条不能犯的忌讳,还有被时不时的叫成“菲儿”。记得自己刚来不久,有一次他明显是在外边喝醉了,回来抱着自己不停的叫“菲儿”,他身上的皮带隔着自己生疼,于是自己壮着胆推他,可他却是抱的更紧,情急之下,自己大声说自己不叫菲儿,叫徐凤。听了这句话,他竟像是被人钉住一般,一动不动的,而后起身除出了门,好几天都没再到自己房里。日子长了,特别是从身边的春平嘴里也断断续续的知道了些,自己样子他那去世多年的夫人,所以才被选上。本来心里也没觉得怎样,只是后来慢慢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反感自己的长相,自己就是自己,是徐凤不是什么沈静菲,自己要做自己,不要做什么人的替身。他才三十几岁,清俊英气,眉宇间总有一种凌然之气,绝不是常人能有的气质,身上总有一种好闻的薄荷烟草的气味,有时也淡淡的混着硝烟气,又大权在握,自己不觉得竟将他当成自己的良人。 长恨此身非我有 他才三十几岁,清俊英气,眉宇间总有一种凌然之气,绝不是常人能有的气质,身上总有一种好闻的薄荷烟草的气味,有时也淡淡的混着硝烟气,又大权在握,自己不觉得竟将他当成自己的良人。可他却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替身。终于知道为什么二楼东头那个房子不能进,就算是天再冷,就是用飞机从昆明运,这屋子里也要天天能看到百合花。一楼桌上总是不分季节的有一盘剥好的糖炒栗子。有一次自己正好经过随手拿了一颗,竟被那管家的柳妈当着一屋子的下人好生一顿数落,气不过于是晚上他过来,仗着他喜欢,自己开口将事情说了一遍,谁知他竟冷下脸来,“那是静菲的,你就不该动!”都半夜了,竟起身去了书房,后来竟是一个多月没见人。还是春平提醒着自己是有犯了他的忌讳。 想想,平日里他对自己也是极好,自己跟了他不久,他就派人去自己老家把自己爹娘给接来,买了处宅子给他们住,还在军里给自己那不成器的大弟安排了一份差事,自己手里的钱用来接济家里,他也从不说什么,只是吩咐管家定时的给自己月利。家里人对他怕的紧,爹爹只见过他一次却是话都不敢说一句。他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温和的告诉爹娘安心生活,他的女儿我会照顾他们,竟让两位老人感激的不行。反正是做小,做这样大人物的小更强起做小门小户人家的大,这句话后来竟成爹爹常挂在嘴上的话,反正他现在是做起老太爷,整日里好日子像是过年一般。娘是女人,心思要比爹爹的细,不止一次私下告诉自己既然是跟了他,趁着都年轻,赶紧给他生个一男半女的,既能立住脚,自己以后也有依靠,不但这样还让大弟偷偷给自己带过几次中药,说是能让女人怀孕的。自己谁也没告诉,只是在夜里没人的时候偷偷丢掉了。不是不想要孩子,他的孩子自己当然想要,可是从自己第一天跟了他,每次事后他都会盯着自己吃一种白色的西药片,他从来不多说什么只是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倒出一片,淡淡的说,“吃了它,对身体好。”。自己不知是什么药,可又不敢问,只能听话的吃了。趁他去洗澡,偷偷从他睡衣口袋里拿出来,竟全是洋字码,看不懂。又后来偷取了一片,等到出门,找了家小诊所拿给那的医生看。 那医生接过药片,仔细看了半天,“夫人,您不想要孩子吗?”看自己一头雾水的神情,又解释道,“这是避孕用的,吃这个药可以让女子不怀孕的。” 听了这话耳边像是炸了雷,竟不知是怎么回来的,躲在屋里昏睡了几日,下边人只知道自己得了风寒。他那段时间忙的紧,许久没到这边来,竟也是不知道的。以前还只是心里暗暗对他一直把自己安置在梅苑,而不是他的正统的府里有那么一丝不快,这次却是实在在的明白自己对于他是什么,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替身。他的夫人,那个死了六七年的沈静菲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那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会也不允许其他女人再有他的孩子。想想有人说过他的手段,他的心机,当真是毒辣。躺了几天,心里也想明白了,等到他再拿药给自己,竟接过来没用水就吞了下去。他是小心的,他不会一整瓶药都给她,他怕她不吃或是干脆将要换掉,只能是看着她将要吃了,才肯放心的。 想想他对那对儿子当真是好,有一次夏天,天气阴了一整天,晚上才开始下雨,竟是电闪雷鸣的,本来他和自己两个人都已上床休息,却是跟着他的那个孙侍从长来敲门,说是府里来电话,两个小公子怕打雷正在哭闹,谁哄都不行,他听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立马起身穿衣服,交代备车回去,丝毫不介意外边那瓢泼大雨,后来春平听下边人私下说,那天路滑,车子差点出事情。还有一次,他十几天没过来,等到过来人竟瘦了一圈,身上还弥漫着一股医院才特有的味道。也是春平问了成日家跟着的一个侍从才知道,两个小公子换牙,府里照顾的人不小心,竟让孩子牙床感染了,于是他竟亲自在医院照顾。闲暇无事,自己也想他对孩子好,怕是因为那是她的孩子吧!也只能是她的孩子! 二年了,自己跟了他两年,外人都知道自己是他的女人,却是个连姨太太都不能称呼的女人,是个连妾侍都算不上的女人。外边人都称呼自己“徐小姐”,就算在家里下边人也只是称呼自己“小姐”。缘故竟然是他当初娶她时发过的誓言,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绝无其他。他在这一生只她一个妻子,终就她一个妻子,就连上不了族谱的妾侍都没有。那些个达官贵人和他们的太太小姐们,在自己面前是给留面子,可是背地后还不知怎样编排自己。自己是戏子出身,还在窑子里几年,这样是怎么都不能够跟他那位夫人相比。听说那沈静菲是留过洋的大家闺秀,光洋文就能流利的讲几门,更是各种场合的明星焦点。不但这样,可能是从国外回来的,不像其他太太小姐那般无所事事,竟热衷什么慈善,说什么建孤儿院,收容所,他也宠她,竟专门找地方给她成立办公室,让她出门做事情。听说他跟她以前总是常常去骑马打猎,周末就在住处请好友聚餐开舞会。她还会开车,常常在下午做好精致的西式点心,开车送到他的办公厅。可自己就连他在这里的书房都不能进。想想自己在社交场合的无知,这里的尴尬心酸怕只是自己才能体会的。这也难怪他轻易不带自己出去,自己与那样的人一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一场消黯永日无言 快七年了,不因该说是差一月零四天就七年了,静菲离开的日子。永远忘不了,当初自己接到消息时的情景,下边的人是早就得到消息的,可是谁也不敢来告诉我,最后还是郭子江来说的。可是就算是郭子江,也只是告诉我地方找到了,可是去晚了。我呆呆的望着郭子江,问他“去晚了”是什么意思。可郭子江不回答我,只是从桌上取了香烟点燃一支。他是从来不吸烟的,一阵极具的咳嗽后,他慢慢的告诉我,囚禁静菲的地方找到了,是在城南一小四合院里,等到带了军队过去冲进去时,早已人去楼空。下边人仔细的搜了那处院落,在西边的屋里地上找到了一片血迹,审问了受伤的小喽啰,说是屋里囚禁了一个女子,不知怎么的就在不久前,竟用碎瓷片抹了脖子自尽了。我不知道他后面又说了什么只是知道当我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三天的深夜。我一直不信静菲就这样离开了我,离开了我们的孩子,我不信,我发疯一般的找她,派出所有的人到各处去找她,可是带回的消息却总是一遍遍的把我推入无底深渊。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把自己整个人禁锢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不理任何事。(..info无弹窗广告)直到郭子江带着两个儿子来敲门,他对我说静菲一定不愿看到我这个样子,我还有孩子要照顾爱护。两个孩子像极了静菲,当他们用那清澈的眼睛盯着我时,我仿佛看到静菲在看着我。 身边的人谁也不敢再在我面前提起静菲,我知道他们都觉得静菲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可是我没见到,所能见的只是那西屋地上的一滩刺目的鲜血,虽然军里的医生检查后说,若是一个强壮的男人流那么多的血生存的希望都是渺茫的,就更别说一个弱女子。可是我还不信,我总是觉得静菲还活着,她还在,只是我还没找到她。于是我让人刻意的保持她在府里,在梅苑里的房间原样,有时就连我自己走进那房间,都觉得她没有离开我,只是去了厨房去做她最喜欢的西式茶点,或是去花房摆弄她的那些花花草草了。 日子就这样子过着,身边先是有了田文苑,开始留意她只是觉得眉宇间与静菲有几分相像,她也会弹琴,只是弹不了像静菲能弹的那些个曲子,其实不用她弹的多好,只要是她坐在那钢琴前,能让我在恍惚中看到静菲就可以了。我宠她惯着她,将她捧上了天,她毕竟是年轻,一味的胡闹,我也一味的迁就她。谁知最后竟开始不知分寸,开始有了非分之想,竟妄想着给我生孩子,然后借着孩子好上位,名正言顺的做欧阳夫人。我的孩子只能是我的夫人生的,而我的夫人此生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沈静菲。最后我让人打发了她,给了她些钱让她出国,可谁知道她竟还是不安分,竟在离开府里时将静菲的房间毁坏的面目全非,我气昏了头竟拔出腰间的配枪要枪毙了她。还是郭子江赶过了制止了我,有打发人把她给送走了。 再后来遇到徐凤,她竟那般的像静菲,让好些人一见她都以为是静菲回来了。当时下边人攒拥我去戏院子,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想想闲来无事,就去了。谁知台上那旦角一出场,竟像极了静菲。后来我又特意让人把她给带过来,特意不让她装扮,等到再见她,我就立马下了决心,不管她是什么人,不管她是什么出身,谁来劝我拦我都不行,我要定了她。我知道徐凤不是静菲,她只是像静菲而已,她和静菲骨子里就不是一类人,可是就是像就行,能让我觉得静菲在我身边就行。我特意让人按静菲的喜好给徐凤置办衣服首饰,让她成为静菲,那样我在看到她时才会欣喜。我知道徐凤的出身不好,在窑子里呆过,还是个登台唱戏的戏子,世上的人都知道我宠着个戏子,难免的流言蜚语的,身边的人不敢说,可我也是知道的他们是看不起徐凤的。她没文化,几乎不认得几个字,不像我的静菲出口成章的,还可以做我的英文和法文秘书。不会跳舞,什么社交场合她都不是个合格的伴侣,还不止一次的因为无知而闹笑话。可是这些我都可以忽略,只要她当自己的静菲就行了。好在徐凤也是个聪明人,比田文苑要明白事,可能是小小年纪就在外的缘故,对自己的安排竟不问原因的全部照做。她知道我每次事后给她吃的什么药,我见她从我睡衣的口袋里偷了药片,跟着她的人也告诉我她在外边找诊所里的医生验过,回来后也把自己关在屋里几天,这些我都知道。我却是故意的冷着她,等再见她,她却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再给她药,她照样是吃了也不多话。也就是这,我竟留她在身边到现在。徐凤,对自己是有意见的,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两年的时间足可以使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改变。我知道她现在慢慢的也想要名分什么的,但是这是我唯一不能给她的,除了这她要什么都答应她,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我也叫人去给她摘来。我知道我是欠徐凤的,因此我对她和她的家人就格外的好些。她刚跟了我,我就派人去关外她老家把她的父母和弟弟接到京里,买了一处院落安置他们。她那个弟弟我也让孟军给安排在自己那里做军需,我知道那小子不学无数,不止一次克扣军饷,倒卖军需,这若是换了旁人我早就交了军法处,可是这次却让我给压下了,只是让他的上司关了他半月的禁闭了事。为了这事孟军和郭子江他们好大的意见。我也知道现如今徐凤拿着自己每月的月利在外边放贷吃利钱,可我依旧什么都不说,只是觉得我欠静菲的,她徐凤是替静菲来讨债的。 未名未禄绮陌红楼 写在前面的:欧阳浩对沈静菲是用情至深,深入肌骨,那份深情让人动容。.info[]可是有时又觉得他那冷漠无情的对待着身边像沈静菲的田文苑,特别是徐凤,又觉得他可恶至极。纠结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窗外的雨已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都到了傍晚时分还是没有停的意思,弄得人的心情也是极端的不好。郭子江的在办公桌前依旧忙碌着,新的文件报表等着他审阅,对面椅子上孟军依旧把玩着手里的茶水杯,无精打采的。郭子江是从来不吸烟的,所以他的办公室也是禁烟区,一般的人是都知道的,偏这孟军的烟瘾又大,可是碍于面子又不好给郭子江破了规矩,于是就这的无精打采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 “这次回来述职后就不再回去了吧?”郭子江头也不抬的问。 “不知道,这事总得见了四公子才有消息!”孟军回答。 “上次我就告诉牧之,现如今这京里的事太多,我一个人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成,想着让你们几个都回来,好给我支应支应。牧之也是同意的,怕这次是不会再放你回去了!”几页的文件郭子江看完,在后面签了字,早就立在一旁的秘书立马接了出去办理了。 “那样倒是感情好,咱们兄弟几个分开这么久,若是这次再能聚的一起,好好的干一番也好。我还时不时的想起以前咱们在南地。那时咱们通宵达旦的跟在四公子后面干,不管多晚只要是到了四公子那里,夫人都会准备一桌子好吃的吃食等着咱们,那个香•;•;•;•;•;•;•;”话说到这里,竟突然卡了壳,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终是孟军吸了吸鼻子才开口,“四公子还是放不下吗?” “什么算放下?什么算放不下?”郭子江反问。 “四公子,还让那个女人跟在身边呢?” 郭子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我就不明白了,这四公子是怎么了!那个女人我见过,除了相貌长得像夫人,其他的连夫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除了钞票上的字和麻将上的字,其余的大字都不识一个,四公子怎么就能留她在身边。不单这样,再看看那女人的爹娘,简直是个钱串子,以前在关外连饭的吃不饱,如今竟也逛窑子包戏子了。倒也是他女儿本就是那窑姐,戏子出身,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你这话也就是在我这里说说,出了这个门还是收敛着点的好。”郭子江劝慰道。 “如今这话也不是我一个人在说。我是刚回来不几天,这些个风言风语的就直往我耳朵里灌,昨我在望江楼吃放,隔壁包间里就有人在那说,现如今若是想某个像样一点的好差事,只要是到那庙字胡同78号送上几根大黄鱼,让那家的小姐在四公子枕头边那么一吹风,这事就算是成了!这难听的话,我都不想听!还有她那个弟弟,最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是什么都干,听说还动不动就干些个欺男霸女的事。我就说当初在我手下干军需时,他干的那档子事,我就该一枪蹦了他,解决了这个祸根。偏咱们这四公子做了菩萨,就关了半月了事了。我不信这些个话,你老郭不知道!”孟军是越说越气,见郭子江不接话,他又接着说,“我说老郭,咱们几个是打老督军那时就跟着四公子的,我们在外边不说,你老郭一直守着四公子,就不劝劝,就由着,他这样。为了一个戏子,让外边的人随意的编排。” 郭子江放下手里的笔,“你当这些事牧之不知道?我问你现如今这什么事,是牧之不知道?” “那四公子就由着那女人和她一家子胡闹?” 郭子江也不看孟军,只是将眼睛盯着房间的一个角落“牧之是把她当成夫人在那还债呢!”见孟军一脸的不解,才又缓缓开口,“咱们都是知道牧之和他夫人的事情,当初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又经历了什么,外人不知道,怕咱们几个是最为清楚的。当初事出的时候,你们几个都不在,只我一个人,下边来汇报说是找到囚禁夫人的地方,却不见夫人,我心里就觉得不好,可是还抱着一丝的幻想。可等到我带着人赶过去,见了那一地的血,我心里就明白八九分了。是我封了消息不许人告诉牧之,直到审了那院里的活口得了准信,我才硬着头皮去告诉牧之。谁知道他听了,连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直挺挺的摔到地上,整整在医院三天才醒。是我带着人到那四合院里善后的,那剩下的活口也是我亲自审的,那里有一个是在西屋里的,亲眼见夫人自尽的。你知道夫人为什么要用碎瓷片自尽吗?那是因为田少均他们逼夫人给牧之写信,好让牧之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后来我们查抄田家时在书房的保险柜里见到那份文件的副本了,那是一份日本人起草的旨在侵略瓜分咱们山河的备忘录,不管是谁签了那都是祸国殃民的卖国贼。” 郭子江稍稍停顿一下,“咱们都是了解夫人的,她虽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个娇女子,可骨子里却是绝不会输给咱们任何一个男子的一位巾帼女英雄。她的聪明智慧不是常人所能比的,她怕是早就看透了一切。她是田少均之辈制衡牧之的一枚棋子,也是能够制衡住牧之的唯一一枚棋子,她当时必是抱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思,才走的那一步,不然怎会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不顾及。” “夫人她当真是个奇女子!”孟军感叹道! “是啊,你知道这事后,牧之把自己封箍起来,整整一年吗?那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有多么熬人吗?本以为他能自己走出来,可我等不了,当时的时局多么艰难,我只能把两个孩子带过去,逼着牧之走出来。” 念乡关霜华似织 “夫人她当真是个奇女子!”孟军感叹道! “是啊,你知道这事后,牧之把自己封箍起来,整整一年吗?那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有多么熬人吗?” 郭子江仿佛又回到七年前那段日子,欧阳浩在医院醒来发疯一般的样子,那是见人就杀红了眼,不但自己亲自用配枪毙了那几个喽啰,就连后来关在西城陆军监狱的田少均都差点给处决了。幸好下边人反应快生生给拦了下来,要知道当时情况不一般,抓田少均是暗地里进行的,对外也只是说这政务院的高参身边不好去外边修养了,好在田少均本来身体就不好,再有将他身边几个亲近的一并给抓了,所以也没有几个人起疑。可就算是这样,若是当时田少均死在欧阳浩的枪下,那时局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旁人都不敢见欧阳浩,没法子自己只能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可是欧阳浩也就是疯魔了那几天,时间不长竟是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开始自己还想着兴许让欧阳浩自己个清静几天,就能想明白,事情也就能过去,谁知道这一关就是几个月。后来是实在看不下去了,难不成要让他好好一个人废了不成。这才铤而走险,带着静菲那对双生儿子去敲门,才把欧阳浩给唤醒了。 “我知道事情对四公子打击很大,可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吧!”孟军说。 “你也是见过徐小姐的,自然就知道她长得有多像夫人。牧之跟我谈过,事情他是都知道的,可就是一见徐小姐的面就什么都计较不起来了。他也是苦恼的,你有多久没见牧之了?”郭子江问。 “怎么也有两年了,上次四公子到徐州看城防,晚上在行辕匆匆见过一面的。”孟军一听郭子江问,稍稍想了想才回答。 郭子江轻轻一叹,“两年,这次你再见了,好好看看他,整个人都憔悴着,我看他是一年当成十年在过。开始我也不主张他留那个徐小姐在身边,我可以忽视那徐小姐的出身和她的家庭,毕竟这些都不是人为可以主导的,不然谁还不想有个好的家世。我所在意的是她对牧之是一丁点的帮助都没有,当初夫人在时不管是跟国际上那家都不用咱们出面,这夫人路线往往可以起到咱们不能触及的,可这徐小姐就连最起码的社交聚会都是出席不了,不但这样笑话娄子是一大堆,弄得我和社交司的一帮子人,各个头大。可是后来又一想那徐小姐再不济,好歹守在牧之身边还是个安慰,不然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子呢!” “我不管这么多啰哩啰嗦的,等我见着四公子,怎么都得说两句。总不能让这样的女人守在他身边,这叫什么,对就是你们文绉绉的说的那种红颜祸水。说句犯上的话,他走错了道,咱们怎么都得给领到正路上来。” 郭子江忙拉着孟军,“你也别恼,我知道哥几个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我劝你等到真见了牧之,先别提这档子事。反正这次你就留在京里,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外放,以后你找机会再说。” 孟军本还是想说什么,可看看郭子江终究还是忍住了。 雨打芭蕉声声泣 欧阳浩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恍惚间听到窗外有些许的声音,起身到那窗前才发现本就淅淅沥沥下的雨此时竟下的大起来,那声音是雨打在院落里树叶上的声音,此时此景竟不由得让人想起那句“独坐窗前听风雨,雨打芭蕉声声泣。” 他想起与沈静菲在南地的事,那时沈静菲是怕极了这样的天气,总是吵着冷,就算是四五月份,只要是这样雨天都会裹上厚厚的衣服,拿出她那套从国外带回来的玻璃茶具,冲泡一壶薄荷菊花茶,说是手里有这热茶,身上才感觉的暖和。每到这个时候只要他不忙,总是闹着围在她身边,说两个人挤在一起才暖和,于是每次都嬉闹着用毛毯将两个人一起裹起来。慢慢的自己也会在这样的天气觉得身上冷,也喜欢在这样的天气端一杯薄荷菊花茶在手里驱寒。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也曾在这样的天气里去徐凤那里,裹上厚重的毛毯,让人泡了薄荷菊花茶来。可是徐凤不喜欢,说厚毛毯裹在身上又重又热不舒服,而且那茶一股中药汤子味最是难喝。当时他心里就生出异样的感触来,所以后来再是这样的季节,他那里也不去只是自己就呆在书房内,自己喝这薄荷菊花茶。 房门上轻轻响起几声扣门声,欧阳浩这才收回目光,其实这般大的雨又是傍晚时分,就算是院子里有汽灯,外边的能看到的也是苍茫的一片雨气。 门外怕是没听见召唤,于是停了片刻那叩门声又响了起来,依旧是轻轻的三下。 “进来。” 门这次推开,进来的是侍从长孙振汉,欧阳浩已坐回到书桌前,问:“什么事?” 孙振汉将手里的热茶替换了桌上冷掉的茶水,从容的答道,“西南那边姜专员来了电报,说是处理完手里的事就动身,最迟下个月五号就能抵京。” “那你把电文直接给郭子江送过去,让他看着安排时间。”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这个点他怕还在办公室,直接给他送过去就成了。” 孙振汉说:“刚才郭主任身边的刘秘书过来送文件,说是今天郭主任那边不会办公到太晚了。” 欧阳浩拿了一份文件,问:“怎么了?” 孙振汉含着一点子笑意,说:“孟军长回来了,今天去郭主任那里说是要跟郭主任喝酒,怕今晚两个人要去的。” 欧阳浩一愣,随即也笑了笑,“这个孟军每次都要敲郭子江一次竹杠。他是最能喝的,偏这郭子江每次都是舍命陪君子,你看吧,明天郭子江保证要过来诉苦说是头痛了。” 欧阳浩既是回过神来,就依旧在书房里处理手里的政务,这仿佛是从沈静菲离开后行成的惯例,他每次都要到凌晨才会去休息,因为只有让自己累了才能睡那几小时,不然就算是躺在那床上也是毫无睡意的。这种情况就算是有徐凤在也改变不了多少的。 除去梦里有曾来 欧阳浩既是回过神来,就依旧在书房里处理手里的政务,这仿佛是从沈静菲离开后行成的惯例,他每次都要到凌晨才会去休息,因为只有让自己累了才能睡那几小时,不然就算是躺在那床上也是毫无睡意的。这种情况就算是有徐凤在也改变不了多少的。 太阳穴本来隐隐的有些疼,现在却像有根针在那里扎着疼,一下一下的总也不见好。六、七年的老毛病了,前一天只要是休息不好就一定会这样,本来已忍了一天了,可现在却是怎么都不想再忍了,随手拉开书桌左侧的抽屉,里面有个玻璃瓶,那里边是专门用来止疼的药品,医生在开这种药时不止一次的提醒要少吃或是干脆不吃,说是吃多了怎么都是会上瘾,对身体极不好。可是到了如今还珍惜这身体有什么用,所以吃起这药来也是毫无节制的,一瓶药从开始能吃几个月,到如今也就几天便会吃光。如今连那以前受伤都不会注射的吗啡,都要隔三差五的用。身边的人都是知道的,可是谁也不敢来劝。 吃了药片,将那药瓶随手丢进那抽屉,目光却是无意中触碰到在那抽屉一侧的一木盒。微微一停顿,还是伸手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上等紫金檀香木精雕的方盒,上面描龙画凤的祥云图案,让人一看便是一件极好的老物件。的确这是当年欧阳浩的母亲出嫁时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当初欧阳老夫人祖上是供职于前朝内务府的采办处的,家里自然是有些个好东西的。这款方盒据说就跟是为光绪皇帝的孝定景皇后大婚所赶制的那款,当年工匠们用一块从南阳重金采买来的整块紫金檀香木制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方盒,只是一个送进了皇宫,一个就留在了欧阳老夫人的娘家。这方盒是老夫人的最爱,她故去时留给了欧阳浩,说是要传给未来的儿媳。后来欧阳浩将这个方盒送给了沈静菲。 欧阳浩将方盒放在书桌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云锦小包裹,打开那云锦的包裹,呈现在眼前的分别是一块丝帕,一串上好的祖母绿翡翠项链,还有就是一串用子弹头做项坠的项链。欧阳浩抚摸着几件物品,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 “静菲,你还好吗?七年了,你都走了这么久了,他们说你早就离开了,可我怎么都不信。若是你真的不在这个世上了,怎么这么久你的魂魄都不来我的梦里和我相见,你就这般的狠心吗?”欧阳浩喃喃自语道,“这方丝帕是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给我包伤口的。怕是你早就忘了吧!你以前不是问过我,怎么没见过你却偏偏要娶你吗?我告诉你说那是个秘密。你还问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谁,我说是我十几岁时见的一个穿着粉红旗装的八九岁的小丫头,一见她白白净净的脸上有甜甜的笑我就喜欢上她了。你说我没羞十几岁的孩子就知道这些。静菲,你知道吗?那个女孩就是你,对我是没羞十几岁时就喜欢上了你!这串祖母绿的翡翠珠子是母亲留给她儿媳的,你嫁过来,我把它给了你。你平时都不怎么舍得带,说是母亲的东西要珍惜,还半开玩笑的说将来要传给自己的儿媳。静菲这些个你都忘了吗?静菲,七年了两个孩子都长了好多,他们想你却是不表现出来,前一阵子三姨娘告诉我两个小子偷偷去你的房间守着你的照片流泪,三姨娘问他们,只说是风迷了眼睛。那房间从不开窗子,那里来的风。我听了没说什么,可转身到没人的地方,也是落了泪。我的心疼啊,静菲孩子想你,你不想我们吗?你若是想,怎么一次都没在我梦里出现过?” 手无意中又触碰到那串用子弹做项坠的项链,那颗弹壳圆润光亮,“静菲,你还记得这颗子弹吗?这是当年你在黛山遇险时从你胸前取出的那颗。当时这颗子弹差点要了你的命,我从不信命,可当时我抱着受伤昏迷不醒的你,在心里一遍遍的祈求老天一定不要让你有事,我宁可减寿十年也要换你平安。好歹老天待我不薄没从我身边把你给带走。当医生手术后取出这颗子弹,拿给我看,我细心的收了起来。后来我在欧洲找了最好的工匠设计制作成了这条项链,本想着在各特殊的日子送给你,谁知道却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日子了。” “静菲,这么多年我常常想起苏轼的那首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静菲,难道咱们夫妻真的是生死相隔了吗?静菲,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一生是从来不求人的,可今天我真的是求你了,你到梦里来见我一次,哪怕就这一次,我真的是想你,想的紧,想的心生疼生疼的,就是呼口气都抽着疼啊!我知道,我身边有徐凤,可那不是你,真的不是你,她只不过是你的影子。她替代不了你,她怎么能替代了你。你是我欧阳浩的妻子,是我儿子的母亲,你的名字记在我欧阳家族谱上的啊!” 泪水打湿了那方丝帕,在那方盒的最下边是一把乌黑锃亮的小手枪,欧阳浩颤抖着手抚着那冰冷的枪身,却没有一丝力量拿起那把枪。那是在黛山欧阳浩送给沈静菲的,后来沈静菲一直带在身边。这是事后在田家搜出来的,郭子江认的是沈静菲的东西,也就是这把枪才让欧阳浩信服沈静菲真的在那个院落里过。 欧阳浩徒然的将身子往后移去,仰面依在那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只是任那泪水滑落脸畔,“静菲,我许了你一辈子,是一辈子啊,你怎么就这般的离了我。你怎么这么傻,我说过就算有天大的事都有我,你怎么就能这般的置我于不顾,你走了等于带走了我的命,若不是两个孩子还小,我早就随了你去。静菲,你真的是狠心啊!” 东篱把酒黄昏后 黄昏十分一辆专列缓缓的驶进车站,那站台上早就戒了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info[]几辆黑色的小汽车早早就停到那站台上,火车这边还没停稳,那汽车上的人就先下了车,等候在那车站的站台上。 那火车的车厢门一开,这边孙振汉就赶忙迎了上去,“姜专员,一路辛苦了,四公子让卑职在这里专门迎接专员。” 人人都知道,虽欧阳浩现在是大权在握,可是身边几个亲近的人依旧还是称呼他为四公子而不是总座,多年养成的习惯怎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这孙振汉是侍从室的主任,更是欧阳浩身边最为亲近之人,能让他亲自来迎接的视看这如今的天下也没几个人。 “总座太客气了,怎么能让孙主任亲自来呢!”姜英杰客气的寒暄着。 “姜专员,为了西南的安定,不辞辛劳昼夜奔波,咱们天天待在京里如今也只是来这里迎接一下罢了!自然是应该应分的。”了解孙振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再实诚不过的人,这一席话绝对不带一丝的奉承之意,姜英杰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也不再多话,笑着与来迎接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就由孙振汉陪着上了早就等在一旁的车。(..info无弹窗广告) 直到那汽车开出车站,姜英杰才开口,“我说孙主任,咱们总座今天是唱的那出,怎么就把你给派过来了?” 孙振汉含着笑意,说:“这来迎接封疆大吏,不是极容重的事嘛,派我来都觉得不妥当,只是郭主任去天津了,怕是要明天才能回来,不然今来的可能就是他。我也是许久不见姜专员了,这是特意向四公子讨的一趟美差。怎么专员认为不妥。” 姜英杰知道,这孙振汉平时看的不苟言谈,没个笑脸的,可是若是与人熟络起来也是会开玩笑逗人乐的,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就顺着他的话说,“行,劳堂堂侍从室主任的大驾来接我这区区一西南区的专员,怎么都是不敢当的。” 两个人相视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姜英杰收敛起来,问道,“总座如今还好吗?” 孙振汉轻叹一声,“一言难尽,总得说来还好。可是我知道,四公子过的不好,这里,他心里苦着呢!”用手指了指心口处。 七年前的那场变故,几乎是人人皆知的,姜英杰如此问也是关心欧阳浩的近况,毕竟现在不同以往,日本人在几年的试探挑衅后,大有大举进犯之意,这也是欧阳浩此次大举招各地封疆大吏回京的缘故。(..info好看的小说) “日本人那里现在有什么动静吗?”姜英杰问。 “昨送来的情报是日本人又派了一个中队的尉级军官到了乔家那边,说是充实到北军里的连排里了,眼看着乔家的北军快成了日本人的军队了。”孙振汉回答。 “还是没有乔正远的消息?” 孙振汉摇摇头,说“没有,派出去的人没打探到一点消息。只是说就连北军里那些个亲近和拥戴乔正远的也都没了消息,怕是不好。如今北军里是乔伟远当家,听说他不单是留学日本,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上个月还娶了个日本女人。” “那总座怎么看?” “四公子已下令要密切注意北军的动静,并下密令让那边战备了。具体的部署,怕四公子也是要等你们到了再做决断吧!” 从火车站到欧阳浩的办公厅路程也不远,两个人说话间车已进了大门,两个人也不再说话,等到车停稳早就有侍从上来开车门。 姜英杰如今也不在国防部而在政务院,所以早就不穿军装而是一身便服的打扮,可是在办公厅站岗的哨兵或是侍从见了他依旧是立正行礼。 孙振汉引领着姜英杰上了二楼,一直到了那走廊的尽头才推开一扇紧闭的房门,外边是一间极大的会客厅,里间的门半掩着,欧阳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了,像是在跟什么人通电话,只是那语气让听的人立刻就感觉到他的恼怒:“一群子废物,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她说让你们办就给办了。还嫌闹得不够大吗?我告诉你,若是再为了这般事来,你就不用再到办公厅上班了•;•;•;•;•;•;” 孙振汉示意姜英杰在那会客厅的沙发上稍等,自己则在门外站立了一会,终于听里面“咔嚓”一声挂了电话,等到里面一丝的声音都没有,稍稍迟疑了一下才敢通报。 “你刚回来也没让你休息一下就过来,我都不好意思了。”欧阳浩笑着说。 “事情急,还休息什么,再说我在火车上休息的已经很好了。”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年轻的侍从端着茶盘给两个人沏上茶。 “你尝尝,这是前几天谭亮让人送来的,今的雨前龙井。就连这水都是那龙井里取来的。”欧阳浩端着茶杯说。 “这谭副官倒是最明白总座的心思。”姜英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好茶,入口幽香,如甘润喉。” “以前他在静菲身边待着,倒是学了她的一些哥真传。”欧阳浩缓声道。 姜英杰没想到欧阳浩会说这般话,竟一下想起从前与沈静菲在那大朝寺品茗论事的情景。这对沈静菲莫不要说是欧阳浩,就是连自己这只见过几次的交情不深的人都觉得可惜,她的聪明,智慧,见地绝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有的。同样一件事情,作为她用女人那特有的细腻心思分析说出,便是有了不同一般的见解。想开口说什么,却是无意中看到一直站立一旁的孙振汉暗中递过来的眼神,再看看欧阳浩的神情,赶忙将话语岔开,“这次去西南,倒是有颇多的感触。我写了一份纪要,已经交给秘书处了,总座要是有时间不妨看看。” 欧阳浩回过神来,“你倒是用心的很,你写的东西是一定要看的,总是能从里面学好些个东西来。你若是不累,那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他们几个早就到了,单等你。”转过脸对孙振汉说,“你去叫他们几个过来,再有去挂个电话问问郭子江回来了吗?若是回来了一并叫他也来。” 向年年芳意长新 会是连夜开的,欧阳浩大步走近,门口侍卫见到他,立即持枪立正,里面几位听到侍卫的声音知道是他来了,紧止了先前的交头接耳,肃容端坐。欧阳浩走到首位上立住,众人訇然起立,整齐行礼,他右手虚按点了点头,一众军官才坐下。他却不坐,只摘下军帽放在桌上,目光环绕屋内众将一圈,因是军事参谋联席会所以如今各个主力军团的司令长官都参加各人本是分驻各地,今日齐赴京城就是来参加这军事会议的。,竟将那偌大的会议室坐的满满的。 欧阳浩自上位之始就以原先南军为底子,从换将不换兵,到最后直接就将统兵的将领各级逐层更换,又将以前分散于各地军阀手中大大小小的队伍改编归建,重新整合,他虽年轻,手下多数将领都要年长于他,但是通过他所做的种种,各个都信服于他,他所有的政令均得到很好的执行,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将天下兵马尽收,虽然世人也常有嫡系和旁系的纠结,可竟是比以前混乱无序,各地军阀莅临要好很多。 众人见欧阳浩一直站立,本来就知道这突然急招返京必是有重要的事,再加上看到姜英杰,郭子江,孟军等皆在场,心中更是明了几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欧阳浩示意秘书将文件发放到各人的手中。 “此次让各位回京的缘故都写在给诸位的文件之中,这是情报二处汇集近半年的情报资料编写的,在这里我也先不说什么,先看看咱们再议。” 众人一时都不说话,只是皆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情报。 “若说以前乔家与日本人还是暗中勾结着,如今都是摆在桌面上了,我说就是该敲打敲打了。”说话的是第一集团军的高司令。 “总座,虽然乔家现如今还没跟中央撕破脸,真刀真枪的干,但是在那省界交界处,小小的磨擦是时时发生,并且两天前驻守阳明关的五十六军报告说对面北军驻守的军队,近日里有增多的态势,就连城防工事都在暗中加固。看样子这与北军一战怕是不可避免的。” “我觉得不妥,当初咱们南北联合共同出兵,谋得天下,那乔正远也是出过力的,如今咱们若是贸然出兵北地,会不会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嫌。” “老胡,我看你是糊涂了,当初咱们联合的乔正远不假,可如今北地当权的是那乔伟远。这小子可不是个东西,听说连日本娘们都给娶了。是铁了心给日本人当女婿了。就这德行还不该教训?咱们是替他老乔家教训不孝子孙,不然他乔伟远还不把他那死了几年的老爷子给气的还魂了。” “我看也不用顾忌什么。当初咱们南北联军时,说的很明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济,如今北地的所为,旨在卖国分裂,这与当初的中央政府无异,咱们出兵是顺民意的。大不了把他们的好事都给抖搂出来,看谁能编排咱们。” 众人是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是以主张出战北地的居多。欧阳浩也不多话,只是手里端着一杯茶水,微微闭着眼睛听着,等到几乎每人都发表言论后,才缓缓的开口,“我早就说过,拥兵自立若是能体谅一方民众的疾苦,或许还是有情可原的,可若是卖国我是断不能容他的。咱们以前不是没跟日本人打过交道,别看那区区弹丸小小的岛国,却是狼子野心无疑,菲律宾、朝鲜、印度这东南亚诸国他那个没染指,他对咱们华夏大地那是早就垂涎欲滴了。前几年他暗中支持顾叙安,田少均之辈,如今更是跳出来在北地准备搞什么省内自立,要北地脱离中央。这绝对是痴心妄想!我欧阳浩与那日本人是国恨家仇皆有,所以北地之事我是不会听之任之的。” 在座的众人皆是知道些事情的,见欧阳浩这般说特别是提到田少均,自是知道欧阳浩恨日本人之深的,再者各个都是正义爱国之将,自然不会眼看着国土丧失,百姓被外辱。 “我们第四集团军一直是驻守山海关一线的,与那北军一直是成犄角之势,若是总座下令与北军开战,我辈必身先士卒,誓保不丢一寸国土。”第四集团军司令长官王海易更是站的笔直首先言明。 欧阳浩抬手示意王海易坐下,“若说这乔家是咱们当初的盟友不假,当初若不是他乔正远顶着压力跟咱们联合,那当初是咱们赢,还是中央胜,当真是个未知数!这一点上是我欧阳浩欠着他乔家的!可这不是我可以纵容北地现在这与日本人勾结的理由。再有乔正远如今是生死未卜,我跟他是朋友,既是朋友也断没有在危难之时作壁上观的道理。” “总座,根据情报显示,这次日本人不但是往北军里大量派遣军官训练并亲自指挥北军,还通过抚顺和旅顺两个港口从日本本土运送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再加之这几年北地私底下从国外采买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就如今这形势看,咱们与北军的装备在实力上是有悬殊。依卑职看若是真的对北地用兵,不单要重新调派兵力,就是连这武器配备也是要加强的。若是说咱们军队如今的装备虽是清一色的仿德式武器,但是毕竟是单兵作战武器多,可是像是各式的重火力装备却是欠缺的。可像是在北地这种环境里作战,重火力武器是绝不能少的,不然伤亡会很大,部队减员会很严重。”说话的是国防部的少将参谋国文举。 郭子江是刚从天津港赶回来的,一直坐在欧阳浩的左手边没说一句,直到听了国文举这武器专家的话才开口,“国高参,这大可放心,年前咱们从德国购买的75毫米p8k37型和pak9740型火炮、150毫米步兵炮、210毫米重迫击炮昨天已全部运抵天津港码头,现已装车起运不日就能部配备部队。不单是这些,还有从美国定制的28毫米的反坦克炮和加农炮不出半个月也会运到。有了这些,咱们的重火力装备也能与之抗衡了。” 东城渐觉风光好 郭子江是刚从天津港赶回来的,一直坐在欧阳浩的左手边没说一句,直到听了国文举这武器专家的话才开口,“国高参,这大可放心,年前咱们从德国购买的75毫米p8k37型和pak9740型火炮、150毫米步兵炮、210毫米重迫击炮昨天已全部运抵天津港码头,现已装车起运不日就能部配备部队。.info[]不单是这些,还有从美国定制的28毫米的反坦克炮和加农炮不出半个月也会运到。有了这些,咱们的重火力装备也能与之抗衡了。” 郭子江的话一说出口,不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一般,就是连国文举这个留学海外的武器专家也是一愣,从来都知道欧阳浩是家大业大,在武器装备上从来不吝啬,想当初南军的武器装备就是要羡煞旁人的,在其他军阀那还用着杂七杂八,参差不齐的混搭武器时,人家早就是清一色德制武器,后来更是成立了兵工厂自己研发生产武器,不然他能在各派军阀中脱颖而出,一枝独秀成就大业?可是如此大手笔从国外采买重火力装备还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和先见之明。 会一直开到深夜,与会的将领有些平时虽是散漫泼皮,可是每每遇到大事那神色语气之间都与往日不同。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竟已是凌晨三四点的光景。欧阳浩手抚着后脖颈,说“天都亮了,各位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那些个将领们皆起身敬礼,欧阳浩只是点点头,示意孙振汉代自己相送。等到众人都出去,才回过头来对郭子江说,“你到底不是花的自己的钱,这会子是置办了多少物件?” 郭子江喝了口已冷掉的茶,“那采购的报告不是你大笔一挥给签的,用的时候高兴呢,怎么一提钱就这般,你以为如今这个家是好当的?我是使唤丫头拿钥匙,费力不讨好的。这上上下下的,钱银进出那一项您老过问过?想当初您在南地时还关心这些,可现在这甩手掌柜做的倒也舒服。” 欧阳浩自是知道如今多亏了有郭子江给支应着,不然就是这每天的财政支出就可以将人给忙乱死,自己当年在南地时为了对抗中央,也没少在这方面做动作,如今更是能体会郭子江的辛苦。 “好好好,知道郭主任辛苦,这样今天请你吃饭好不好?” “算了吧,谁不知道总座您的饭不好吃,这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info)您还是痛快的说,又要我顶什么雷,就算是要我死,咱也总的弄个明白!”郭子江本就是与欧阳浩从小玩着长大的玩伴,熟的没法子再熟,所以更是不拘隶属上下的玩闹惯了,又见今天欧阳浩的脾气好,于是说话更是随意。 “我是看你这一阵子忙的紧,实心想请你吃饭,在加上姜专员也回来,也算是给他接个风。” 一听他说这话,郭子江竟是乐了,“敢情是给姜专员的接风酒,那是一定要去的,三公子今天可是占你的光才有酒喝,怎么你也要多喝几杯。” 姜英杰不像郭子江等人一般,是老早就在欧阳浩身边的,因还有以前的事情所以在欧阳浩面前稍稍显得有些拘束,因此见郭子江这般打趣也只是微微一笑。 郭子江嬉笑着陪着姜英杰出去,欧阳浩也没动依旧在那首位上坐着闭目养神,等到那房间里一丝声响也没有了,才开口“还有什么事?” 孙振汉本来一直在那门边徘徊,听见欧阳浩问才快步走过来,“是西郊监狱。” 欧阳浩也不说话只是轻“嗯”了一声。 孙振汉这才又说了句,“说是病的重,怕是就这几天了。他,想见见您!” 天边已微微冒白,早起讨生活的人们已开始一整天的忙碌,路边卖早点的摊铺三三两两已有人光顾了,街上已有喧哗之声。三辆黑色的汽车在街上呼啸而过,车子走的飞快竟带起路边散落的纸张树叶旋起来又落下。 西郊监狱原是关押普通犯人的地方监狱,后来因法务院在离这里十几里路的地方重新建造一所监狱,这里就被国防部监管改建成了陆军监狱,可是人们还是习惯的称之为西郊监狱。在这里关押的一般是军队里的犯人,当然也有少数政治犯。 欧阳浩的车子驶入岗禁森严的西郊监狱,他下车径直往一栋青砖楼走去,楼里灯火通明的,虽没有窗子却也明亮,每隔几步就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像钉子般站立执勤。上了二楼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欧阳浩才止住步,身后的侍卫上来将铁门上的锁打开。 “你们不用跟着。”欧阳浩淡淡的吩咐。 那是一间牢房,像整幢楼一样没有窗子,只是靠一盏并不明亮的煤油汽灯照明,人从外边刚一进来竟要适应一下才能看清里面。在那角落里有一张不大的单人床,隐约能看到上面躺着一个人。 “你来了。”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那角落里传出。 “你要见我?”欧阳浩淡淡的问。 “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来看我,若不是我快要死了,你想必也不会来吧!”剧烈的咳嗽后,才断断续续的说。 “人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有什么说的,就快说吧!” “是啊,我快死了,是有些话想跟你说说。可是打什么地方开始说,是从你父亲开始说,还是从你这开始说?” “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打哑谜,你若是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我不得不说,你比你老子强,你把我囚了也不杀我,还让人照看着我,又让我浑浑噩噩的活了这么久,欧阳浩你比你老子狠,比你老子有心计。看来我十几年前就输了,我输在你们爷俩手上,也算是值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欧阳浩这几年你也不好过吧!” 昔年多病厌芳尊 “我不得不说,你比你老子强,你把我囚了也不杀我,还让人照看着我,又让我浑浑噩噩的活了这么久,欧阳浩你比你老子狠,比你老子有心计。.info[]看来我十几年前就输了,我输在你们爷俩手上,也算是值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欧阳浩这几年你也不好过吧!” “好过不好过的,日子总得过。”欧阳浩依旧是淡淡的回答。 “失去自己最为珍爱的,你活的也生不如死吧!”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欧阳浩的心头生生的拉了一刀,竟让他身子微微一颤,可随即就恢复常态,依旧是冷着脸,不发一言。 那人见欧阳浩不说话,脸上微微一笑,“你掩饰的很好,可是我知道那种感觉,几十年来,那种感觉一直都在的。我一直恨,当初对你老子下手时太仁慈,竟让他那么容易的就死了,没有一点痛苦的。当时只是觉得在国内动手,你们防备的太紧,根本没机会,不要说要了他的性命,就算是我的人想靠近他都很难。就连送到他身边那个丫头玲儿,在他身边四年都没寻着机会,到头来还是被你的人给解决了。欧阳武霆太惜命了,也是一辈子杀人如麻,当然是怕人报复了。不得已,我才在外边动手,你不知道吧,就是给你父亲做手术的那个洋医生虽是你找的,你自认为不会有纰漏,总觉得可是你怕不知道吧,那医生的家人早就被人给绑了,若是他不依着我的话做,那不出三天,他办公桌上的盒子里放的可就不是一支手指了。不过你父亲也该欣慰,就是死,不是身边还有儿女陪着一块的嘛!不过就可怜你那年幼的侄子,听说是极聪明的,也陪着他的爷爷和父亲一起。不过,对于你,我自认下边人却是做的很好,让你这样的活着,比一下就让你死了得好,要知道这样生不如死的感觉可以陪你一辈子,直到你咽气的那一刻。” 欧阳浩神色变了变,眼里不禁露出冷峻来,顿了顿才说,“你就这么恨我们?” “对,恨!很恨!当你心爱的女人活生生死在你的面前,你能不恨吗?你那娇滴滴的妻子死在我手里,你能说不恨我吗?” “若是我告诉,这么多年来呢都恨错了人,你会怎么样?”欧阳浩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 “恨错了人?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亲眼看到的能是假的,你上下嘴一碰说出来的就是真的?” “如果你说的是你看到的那封信,我可以告诉你,当年冯雪琴的死和家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出现,才命丧黄泉的!她的死是被人利用,好离间你和家父的关系的。那封信是临摹出来的笔迹,其实像这样的手段你用了不是一两次了,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只怕是当局者迷罢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什么在你嘴里都能颠倒黑白的说出来,你以为就凭你这样随口的一说,我就信了你?” 欧阳浩不说话,只是头微微冲向门外,“把人带进来。” 牢门被从外拉开,侍卫从外边推搡一人进来,那人畏畏缩缩,被从身后一推竟是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幸好是扶住那牢墙才站稳。 欧阳浩对刚进来的人视而不见,只是冷言吩咐,“把你知道的,还有干过的都告诉他。一个字也不许错!” 那人本就扶着墙,畏惧的站立着,乍一听欧阳浩的话竟是一惊,身体不自觉的一抖,随后赶忙低头哈腰的,“是,是,小的,一定说,一定说,一定一字不错的说。” 一直躺在床上的人,本不在意刚进来的人,可是一听那人说话的声音,身子竟是一震,猛抬头看向那人,等到确认来人后,竟是脱口而出,“是你,怎么是你?” “是,主子,是我啊!”后来进得人答道。 “怎么会,怎么会?你不是早就死了吗?我亲手埋的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主子,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那年我也是没办法,杜家的人找到我,给我送了封信,里面夹带着我儿子随身带的银锁,说孩子现在他们手里,若是不听他们的就要我再也见不到孩子。您知道我老婆八年才给我生了这一个儿子,我们家三代单传,若是孩子有个好歹,那就要了我们全家的命了。我也是没法子,才诓骗你说少奶奶是被欧阳督军给玷污了,才了上吊。其实欺负了少奶奶的是杜家,是杜家的二公子,杜京。” “你胡说,一派胡言!说,你收了他欧阳浩多少好处,让你来说这一篇的胡话。”躺在床上那人,硬撑着直起身,大声问道。 “主子,我没说一句胡话,这些个话,我早就想说,可是不敢啊!当年你进了京,杜家早就派人一路跟着您,打量着您快回来了,就派杜家的管家老刘给我送来信,要我午夜时分将后院的门打开,好放人进园子。还让厨房里的内应,在晚饭里下了药,迷倒了园子里的仆役和丫头。我亲眼见那杜家的二公子进了园子去了上房。后来少奶奶寻了短见,是留了一封信给您,可是也是杜家的管家老刘让我用他给我的信给替换了。主子,少奶奶真的是杜家害死的,跟欧阳家一丁点的关系某没有。事后那杜家的二公子给了小的五百银票,可是我还是害怕,连夜就从咱们府里逃了出来,想着回老家带着老婆孩子躲得远远的,可是还没等我出城,杜家就派人在半路劫杀我。” “不对,当时我见到你的尸首,下边人认出是你。”那躺着的人不等说完,就否认。 “当时我是在城南雇的马车,那赶车的车把式是我同乡,我在他家里跟他换了衣服,临上车时我突然记起自个装钱的荷包落在他家,就下车回去拿,跟他约好在城外小树林见。可等我取了钱赶到小树林,就见着我那同乡被砍的血肉模糊的。我不敢久待,连夜就赶回河南老家,带着一家老小去了西北。” 征尘不断何处认踪 那人说完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拿眼不停的盯看着床上躺着的人。.info[] “你骗我,你跟欧阳浩一起来骗我。”剧烈的咳嗽使得他本就沙哑的声音,几乎是嘶哑,眼睛在那昏暗处却是能喷出火焰一般。“欧阳浩,事到如今你是恨毒了我,可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还要骗我?” “这人是你府里的老人,他呆在你们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过了这么久,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西北给他寻回来,像你所说的,都到了这般田地,你觉得我又有什么道理费这个心力。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一个你可能不愿意相信,但又是真实的真相。想当年你若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只要是稍稍用些力气,怕这个真相你老早就能自己弄明白。我的父亲、妻子、兄弟亲人被你用计害死,你自认为是报了血海深仇,可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恨错了人,报复错了对象。当初我父亲只不过是碰巧带了侍从在山中打猎,看你是幼年的同窗才借宿在你家中,却是担了这无妄之灾。可你呢,事后根本听不得任何人的劝告和分析,就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强加在我父亲的头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若是再不相信,我这里还有当初杜家管家的亲笔供状,若不是他病的只剩一口气,我当是让他到你面前说个清楚。好在这份供状上面对当年的事的交代的清清楚楚,那管家也是签字画押了,断不会有错。你也可以好好看看。”说着从身后孙振汉的手里接过,丢给床上的人。 床上那人伸手抓住那纸,只是粗粗的一看,身体竟开始不止的抖动,几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看那薄薄的几页纸,过了半晌唇边才浮起一个凄厉的微笑,像是对着他人说,可更像是对自己说,“怎么会,怎么会?几十年了,我竟是恨错了人,竟在仇人面前呆了几十年,为杀妻的仇人出谋划策,运筹着一切!天啊,真是天大的笑话,天大的笑话!!!!!” 欧阳浩也不再说一句话,只是站立片刻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仿佛癫狂一般,终于想着再与他无话可说,于是默然的往后退了一步,返身出了那牢房,僵尸一般出了那青砖楼。外边已是上午八九点的光景,那太阳已升的老高,欧阳浩只抬眼望了一眼,竟是没由来的眼前一黑一阵子眩晕,脚下一绊踉跄的向前扑去,好在跟在身后的孙振汉,从后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四公子!”孙振汉小声惊呼一声。 “没事,别出声。”欧阳浩略稳稳神,开口说。身后的侍从知道欧阳浩的习惯,总是跟在他七八步远的地方,因此刚才欧阳浩的失态也只是紧跟着的孙振汉察觉,旁的人离得远但是都不得而知。 “吩咐守着的人,仔细看着。”欧阳浩说。 “是。” 当下招手示意,那边车上的司机看到忙把车开过了,孙振汉拉开车门扶欧阳浩上车,车子随即绝尘而去。 和梦也新来不做 徐凤今天的心情很糟,从早上起床开始,不确切的说是从前一天的晚上开始。.info[]几天前一个下午徐凤的弟媳突然来梅苑看她。徐凤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媳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果然来了没说三句话,就交了底。说是徐凤弟弟如今成日家闲在家里,无所事事的,还是想让徐凤在欧阳浩面前给他某个差事。一听这话,徐凤就头大,先前欧阳浩是看她徐凤才勉强在军中给安排了差事,若说起来这军需也是个美差,徐凤也实指望自己弟弟能有个好前程给她自己争个面子。谁知这她这弟弟是被自个的爹娘给宠坏了,简直就是个扶不上墙的刘阿斗,领了差手里有了几个镚子,不单是吃喝嫖赌,在外边还仗着是她徐凤的弟弟这一点坑蒙拐骗,这还不算后来竟克扣军饷,倒卖军需。事情闹得大了,这军队上的人个个不是善茬,若当时不是欧阳浩压着,只是开了他的差,关了半月了事,不然怕她弟弟早就见了阎王。事后欧阳浩虽没说什么,可也是许久没来梅苑这边。徐凤心里知道欧阳浩是气大了,只是压着火,不说罢了!于是这次不管弟媳如何哀求,她徐凤就是不应承。谁知徐凤的弟媳见自己出面不成,竟鼓动着徐凤的娘来找徐凤,非要让徐凤给弟弟再寻个差事。徐凤的娘话说了一箩筐,只一句说到徐凤的心坎上,不管怎么样弟弟是亲的,自己提携了弟弟,反过来有什么事弟弟也可以给自己撑腰不是。于是下了决心,安排了一桌酒席,等着欧阳浩要回来吃晚饭,盘算着在饭桌上让欧阳浩给自己弟弟安排个差事。可谁知道,一桌子菜凉了再热,热了再凉,反反复复折腾了几遍也没等回欧阳浩。挂电话到办公厅那边,竟说是在开会连电话都不接。心里一烦自己竟喝了一整瓶的洋酒。那洋酒后劲大,这睡了一晚,第二天起床,头还是晕晕的疼。 “小姐,还是不要再这样喝了,您看脸色都是不好的。”春萍见徐凤起床,忙将早就准备好的热毛巾递了过来。 徐凤依旧是阴着脸,“我怎么会知道,那些个洋酒后劲这么大,要知道平时的汾酒什么的我就是喝一坛子都不会头疼,如今倒是像要疼炸了一般。” “洋酒劲大,比不得咱们的酒。要不我去厨房让他们给您准备醒酒汤。”春萍讨好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凤本想着答应,可是看看房间角落里的大座钟竟是已经正午,“还是算了吧,你这会子去,若是又碰到那柳妈,还不知她又会说什么呢!” “小姐,您就是好性子,再怎么说那柳妈都是个下人,回回您都让着她。我看她是有点子不知天高地厚。”春萍仗着是徐凤的贴身丫头,在这梅苑里常常的搬弄是非,在柳妈那里不是被教训了一两次,一直想着报复,于是处处借机在徐凤面前调拨。 徐凤本就捂着一肚子火,听了春萍的话,又一想自己的处境不由得要发威,可偏巧此时电话响,接了竟是自己个的弟弟徐元佑,说是有话找姐姐说。徐凤知道弟弟是不敢到梅苑来,怕见到欧阳浩。徐凤知道欧阳浩从来也不喜欢见到她们徐家的人,特别是上次弟弟的事以后,就算现在欧阳浩不在,自己让弟弟来了,他欧阳浩也会立即就知道。于是就在电话里约了在外边福喜居见。 福喜居是正南路上一家顶有名的川菜馆子,徐凤是这里的老客,她的车刚停稳,里面的掌柜的就迎了出来。 “我说怎么今早起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上就有喜鹊在叫个不停,盘算着是有贵客来,没承想竟是徐小姐。您要来怎么不事先给小店个招呼,好让我们准备准备。”那掌柜的自然是知道徐凤的身份,满脸堆笑的献着殷勤。 “王掌柜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这嘴里就像是抹了蜜一般。”徐凤边往店里走,边打趣那掌柜的。 “徐小姐,您看您说的,您可是贵客,这贵客上门,咱们怎么都得用些个心不是。” “行了,王掌柜的用心,我知道了!我弟弟来了吗?” “舅老爷早就到了,在二楼雅间,我伺候徐小姐您过去。” “不用了,我看你这也挺忙的,你去忙吧,我自己个过去就行!” “那行,徐小姐您先过去,我上后厨去吩咐一声,让他们把菜给徐小姐准备好。”那王掌柜本想亲自引徐凤上楼,可看徐凤这般,心想若是再坚持怕徐凤不自在,于是只把徐凤引到那二楼台阶处。 徐凤上楼到那雅间门口,回身告诉跟在的人,“在这里守着。”推门进了屋子。 徐凤她这边刚进门,那边早就等着的徐元佑一见姐姐来了,赶忙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起身迎了过来,“我的好姐姐,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好久了,你看知道你喜欢喝茶,连你最喜欢的冰片都预备好了,快这一路来,早就渴了,先喝一杯。” 徐凤看着弟弟又是倒茶,又是摆点心的,冷冷一笑,“行了,说吧!甭忙活了,说这次又是什么事?” 徐元佑见姐姐这般说,尴尬的一笑,坐到徐凤的对面,“姐,你这次怎么都得再帮弟弟一次。我这都闲了一年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我怕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喝西北风,上个月不是刚给了你五千吗?怎么才多久,你就花没了?” “姐,总向你要也不是个事,你还是跟总座说说,给我谋个差事。总这般闲在,不是个事!”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给你安排的差事不好吗?你非不争气,将一个好好的肥差给弄丢了,你上次闯了天大的货,若不是他压着,如今你还能待在这里吗?你让我怎么开口在去让他给你安排?” “姐,谁不知道,你如今的身份,你在总座身边说一句,给我安排个差那不就像,你出门买件衣服那么容易。” 更多少无情风雨 徐元佑在徐凤面前絮絮叨叨的求来许久,好不容易让徐凤点了头,许诺在欧阳浩面前再给他谋个差事,自然是心里高兴,本想着陪徐凤吃饭。可是这徐凤心里装着事,要早回去,徐元佑知道了也不好强留,等着姐姐离开,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加之心情好就多喝了几杯,离开福喜居时人已经有些醉了。 “您这样子还能开车吗?”王掌柜的跟一个跑堂的伙计两个人搀扶着许元佑来到他的车前。“要不您将车放在这里,今我让伙计叫辆黄包车送您回府里,等明您酒醒来再来开。您放心小的们一定将车给您看妥当了。” “你小看我不是,就这么点子酒,就打量,打量我不行了?我告诉你,就是,就是再喝我,我也没问题,开车,开车算什么?老子就是打枪,现在,现在都是百步穿杨箭不移,不行我,我打给你看,你看。”徐元佑边说边将手伸向后腰摸枪。 “哎,哎,徐爷,知道了,都知道了,您没醉,是小的瞎操心,您慢点,慢点。小心脚下,小心。”那王掌柜一见是要掏枪,赶忙用手按住,给跑堂的伙计递着眼色,示意赶紧将徐元佑送上车。 那徐元佑上了车,醉眼迷蒙的摸了几遍才找到钥匙,又是几遍才才将车发动起来,竟是一脚油门就将车开了出去。.info[] “掌柜的,就这样还说没事,能开车,当真是个不怕死的主。”那跑堂的伙计见徐元佑这样开车,不由得担心的说。 “谁说不是,可是咱们该做的也做了,再说这位爷的脾气,谁敢惹。唉,摊上个好姐姐,就算是惹出天大的祸事来,也没人拿她怎么样。”那王掌柜看着飞驰出去的汽车,不由得摇摇头。回过神来见那小伙计还在一旁站着,不由骂道,“小兔崽子,还不进去干活,里面忙的都脚打后脑勺了,你还站着下什么神。你羡慕人家,那你也得有个像样的姐姐才行,还不快进去干活,整天家就知道偷懒耍滑。” 徐元佑迷迷糊糊的开着车,开始还心里想着自己是喝了酒,心里还在意小心。谁知开了一会,风一吹酒劲上来,头一昏手脚协调的就乱了,那车子也像是也喝醉了一般,在马路上直打幌。 又是一阵子迷糊,眼睛竟有些睁不开,头不由得抵向方向盘,谁知一分神,竟是“嘭”的一声,车子一震,就听车外有人高喊,“啊,撞人了,撞人了!” 这边车里徐元佑心里一惊,酒竟是醒了大半,可是四肢竟不能动弹,呆坐在那车上,不知该如何。 直到车门被拉开,徐元佑被人从那驾驶座上一把拉下,“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下来救人。” 徐元佑这才回过神来,只见路中间一六七岁的女孩子倒在那血泊里,一动不动的,一身粉色的洋装竟被那血染红了一半,一旁一年轻的丫头打扮的女子哭啼的喊,“小小姐,你醒醒,快醒醒,不要吓孔雀,不要吓孔雀。” 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春日的午后阳光是暖暖的,园圃里的花花草草的都是新移植过来,前几天还是蔫蔫的,可是遇到好的天气再加上照顾的人用心仔细,才几天的光景竟已成了些气候。 一年轻的少妇带着一个丫头打扮的姑娘在园圃里忙碌着。 “小姐,这株牡丹都发新芽了,过不了几天包管会冒花苞。您最会照顾这些花柳了,您在国外种的牡丹开花时,引得邻居都去观赏,温顿夫人拍的那照片还上了时报呢!”那丫头边给一株牡丹根部浇水,一边说。 “这花花草草的,只要你用心,必会回报你。假不了的。”那年轻的少妇,直起腰,一旁的刘海滑落到眼前,她随意的抬手将发丝抿到耳后,脖颈处的丝巾被微风一吹散开,一处深深的伤口露了出来,虽是陈年旧伤,却让见的人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刚要弯腰继续,却感到身后有异样,回头一看,认出是府里的管家吴叔。 那吴叔满脸是汗,神色慌张:“小姐,小小姐出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 那少妇脸色瞬间煞白,手中本握着一园艺用的铁铲,此刻因太用力,连那手指关节处都泛白,半天才缓过气来,颤抖着开口,“怎么会?念念现在哪里?” 那吴叔一见那少妇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惊,知道她的身体一直弱,就怕她此刻一个不小心摔倒,见她开口忙说,“是少爷来的电话,说是现在医院。” 那少妇向前一迈步,竟是一个踉跄,幸亏吴叔从旁扶了一把,“他没事吧!” 吴叔知道问的是谁,赶忙解释道,“少爷是在银行接的警察局的电话,是跟着小小姐的孔雀告诉警察的。少爷没什么事,他已经从银行赶过去了,吩咐说用车送您去医院。” 到医院的路并不远,可她却觉得是走了许久,总算是到了,车子直接开到楼下,她下了车,几乎是跑着进门,那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那走廊的尽头,一个高个子身影守在那手术室门口,焦急的来来回回的走着。她看到这,眼前竟模模糊糊的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只是那人的脸看不清楚,雾蒙蒙的。 那在手术室门口的人,听到脚步声忙回头,见是她赶忙迎了上来,“没事的,我跟医生谈过了,只是一些硬伤,内伤都不碍事的。你别急。” 她的目光有些呆滞越过那人的肩头,看向紧闭的门,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我扶你到那边坐坐好吗?念念的手术还要好一会子。” 她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反手紧紧的握住那人的手,眼里充满了探究。 那人对上这样一双眸子,心里一紧瞬间觉得周身都是寒冷的,这么长时间最怕的就是她这双探究的眼睛,咬咬牙才从口里吐出一句,“没事的,相信我,真的没事。” 将人安顿到手术室一旁的一间休息室里,又吩咐一同跟来的丫头小心的照看着,这才返身出来。吴叔本就守在手术室门口,一见那人回来,赶忙迎上去,“少爷。” “是谁跟着小小姐的?”面无表情的问。 那吴叔最怕这种表情,看着无害,可要是身边的人都知道那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阿四和孔雀。” “回去给他们两个结清工钱,让他们离开。告诉他们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两个。” “是。”吴叔稍稍顿了顿,“少爷,阿四走了也就罢了。可是这孔雀是从小就跟在小小姐身边的,常日里小小姐一刻看不到都要闹得,您看” “好吧,那就留下孔雀,但是要提醒她,若是小小姐再出什么差错,那她就不是走人那么轻松了。” “是。还有刚才警察局邱局长派人捎来话,说是撞着小小姐的那个人,想私下里和解。并保证小小姐所有的费用他都承担。” 那人拿眼轻瞟了吴叔一眼,“我黄朴民是缺钱的人吗?你现在就到警察局去,告诉他邱兆明,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拿了警察局的公款在我这里做的那些个勾当,就秉公给我处理,我要凶手得到应有的惩处。不然可不要怪我翻脸。”看吴叔还站立不动,“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就按我说的一字不差的告诉他。” 警察局长邱兆明,如今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午后自己还在外宅里跟刚娶的三姨太在卿卿我我的,下属就急匆匆的找来,说是出了一起车祸。自己是开口就骂,如今是屁大点事都来找自己,这车祸的事那天不出,随便找个人处理了不就行了,还非得让自己出面。 可下面人唯唯诺诺的说,被撞的是黄老板的千金。邱兆明一听急了,竟是自己财神爷的千金,自己可是不敢怠慢,别看这黄朴民是个刚刚回国不几天的,可是他手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握着汇通、发达几家银行的大部分股权的。如今这市面上安稳平静,不像前几年那般军阀混战,乱做一团,大家都是拼了老命的往自己腰包里搂钱,谁敢得罪这些个财神爷。于是吩咐下边得力的人立即把肇事的人先给拘了,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喝了酒不是找个地去挺尸去,还大着胆子开车。开车就开车吧,还把人给撞了。这什么人不好撞,偏撞了黄家的千金,他不是找死,是什么吗? 本想着自己如此一安排,势必在黄朴民面前买个全好,谁知道下边办事的人把撞人的人拘来,自己却是傻了眼。这惹事的不是旁的人,竟是总座如今最宠的徐小姐的亲弟弟。自己当真是一个头,两边大。这边人刚到警察局,那边徐小姐人就亲自来了,先是守着自己将弟弟一顿臭骂,然后嫣然一笑说,对方提什么条件都行,人她先领走了。眼看着姐弟两上了汽车绝尘而去,邱兆明是哭的心都有。 夜过也东窗未白 本想着自己如此一安排,势必在黄朴民面前买个全好,谁知道下边办事的人把撞人的人拘来,自己却是傻了眼。这惹事的不是旁的人,竟是总座如今最宠的徐小姐的亲弟弟。自己当真是一个头,两边大。这边人刚到警察局,那边徐小姐人就亲自来了,先是守着自己将弟弟一顿臭骂,然后嫣然一笑说,对方提什么条件都行,人她先领走了。眼看着姐弟两上了汽车绝尘而去,邱兆明是哭的心都有。转过身来知道黄家千金如今还在医院手术,就吩咐下属到医院传话,心里祈祷那黄朴民能接受徐家开出的条件,一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谁知得到的却是黄家总管亲自传来的黄朴民话,让他邱兆明秉公办理。 秉公办理,怎么个秉公办理法?这两边都不是善茬,两边自己都是不能得罪的。邱兆明这边愁的不行,他下边有个侦缉队长叫刘大力,是个惯会投机取巧之徒,因为常常跟在邱兆明身边也是出了不少主意。眼看着邱兆明犯愁,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局座,怎么愁成这样?” “你小子下午死到哪里去了?”邱兆明没好气的问。 “局座,不是早就给您报告了,今天是我大姨子家孩子的百日,我中午去城北吃酒了。您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看我这头上的乌纱帽是快要不保了,也不知是冲撞了哪路的神仙,今天竟是碰到这样的倒霉事。”邱兆明从香烟盒子里取了一支烟,点燃了狠狠的吸了一口,才开口,“今天下午汇通银行的黄朴民家的千金被车给撞了,可偏巧开车的人是总座身边徐小姐的亲弟弟。这两边都不依不饶的,我这边头都大了,这两边都不是咱们能得罪的。” 刘大力也是人精一般的人,刚一听了邱兆明说也是一愣,沉默了半天,“局座,这事若是处理不好,当真是棘手。” “你这不是废话一句,这话还用你再说一遍?”邱兆明白了刘大力一眼,恨恨的说。 “局座,您是想保实还是保虚的?” “你小子别卖关子,有屁就放。什么是虚,什么是实?” “局座,如今这局势您想必也是看的通透,如今不比从前,军阀林立,比的是手里的人、枪、炮,现在是人心思稳,什么也比不得手里有实在在的票子来的稳妥。什么位子、前程那都是虚的,你在位子上有人恭维巴结您。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您若是有一天不在这位子上干了,如今围在您身边的怕也剩不下几个人。人走茶凉,这道理谁都懂的。可是手里的真金白银却是实在在的,就算是您有一天归隐了,只要手里有硬货,还怕日子有变吗?人不是有句老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嘛!这样一说,什么是虚,什么是实,局座想必心中也有定论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那开车的是徐小姐的弟弟不假,我也知道徐小姐那是总座身边最为得宠的,可是这么多年不是终也没个名分,修成正果吗?依属下看,如今咱们还是靠着黄家为妙。现如今什么都讲个民主,就连那些个在学校里读书的小屁孩都一口一个民主正义的。咱们不如悄悄的找人,将徐小姐弟弟的事捅給报社,这徐小姐弟弟的名声本就不好,如今又是酒后驾车撞伤女童,可是够他喝一壶的了。到时舆论吵的沸沸扬扬的,就算总座想护短,怕是也无可奈何了。这事不是就轻轻松松的解决。局座两边都不用出面得罪。” 两个人相视一下,会心的笑了。 “你小子是没长毛,不然比那猴还精。” “局座,这您就错了,我是没毛都比那猴还精!”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局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京华日报的万宾德,上次在烟柳胡同喝花酒事后不给钱,被几个小无赖给胖揍了一顿,当时是我带队过去的。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标准的一个见利忘义之徒。” 那邱兆明也是个混江湖的老油子,见刘大力如是说,返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的内里取了两根金条出来,递给刘大力,“你把这给那小子,无论如何都要把事办利索了,千万不要留什么破绽出来。” “局座,这是干什么,怎么能让您破费!”刘大力面上虽是极力的推辞,心里却是乐开花。 “好了,你就不要推辞了。这是给那记者的,事成以后你的那份,我自然会重新准备。只要事情办好,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局座,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属下绝对将事情办的圆圆满满的。”刘大力极力的表白着。 “行了,也不早了,我一会给后勤说一声,你再过去领些特勤费,晚上找个好点的地方,找那记者把事情给办了。记得背着点人。” “是,您就晴好吧!” 晚上,岭南酒楼二楼最里面的包间里,刘大力与一个二十出头的带眼镜的男子对饮着。 “刘大哥,上次的事多亏了您。这次的事您就放心,我回去就写稿子,把事情给捅出去。” “万老弟,我也是知道,如今是舆论主导一切,你们这些个无冕之王,才是正主。上次的事是小事一桩,咱们兄弟之间不提这些。只是这次之事还要多多的拜托老弟,怎么都是为了正义不是。” “大哥,您放心,这等为民除害的事,自然是我们这些记者的义务和责任。”酒喝的有些多,都有些个大舌头了。 “这是一点子小意思,你一定要收下。”刘大力将手搭在那万宾德的肩头,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金条,送到万宾德的手边。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这样就太见外了。” “兄弟,你听我说,事情拜托你,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还有要多找几家报纸,势头一定要做足了。这点算是兄弟你的幸苦费,所以一定要收下,不然大哥我可是要生气了。” “既然大哥这般说了,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万宾德笑着将金条收了起来。 “哎,这样就对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画阁魂消高楼目断 夜已深了,医院的病房里本来就静,现在更是静的连吊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都那般的清晰刺耳。那被车撞的孩子静静的平躺在病床上,嘴角微翘依旧昏睡着。稚嫩的脸上少了平日里的红润,只是一片煞白。放在被单外的小手,被牢牢的握在那少妇的手中。像这个姿势从那女孩被送出手术室到病房已有几个小时了,可是那少妇却是一动不动的守着。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样会将你自己给累夸的。念念这里有我陪,好不好?”黄朴民这已是劝到第七次了,也知道说了没用,可是实在不忍心看眼前的人累到,于是又开口。 那病床边的人也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的摇了摇。 “你这样熬着,真的会把自己给拖夸的。你若是在病倒了,等念念醒来,谁来照顾她?”黄朴民依旧柔声的劝慰道。 那床边的人,身体微微一动,“你说,念念真的没事吗?那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醒?” “她没事的,刚才医生不也说了嘛,她手术后的麻醉还没过,要到明天早上才能醒。你不愿意回家,我找医院里给你在隔壁准备了一间病房,临时做休息室,你过去休息一下,从下午到现在你连口水都没喝,老吴从家里带来了吃的,你过去吃点。念念这边有什么事我立马叫你,这样总行了吧!” 那少妇听完这话,慢慢抬头,正对上黄朴民那脸庞,上面写满了关切,“好。”起身将床上昏睡女孩的手仔细的放回被子里,又俯身轻轻的亲吻了一下那女孩的额头,才转身恋恋不舍的往门口走去。 手握着那门把手,身子却是停住了,并没有转身,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声,“谢谢!” 那黄朴民本来自那少妇起身,眼睛就一直盯着她,现如今听她说了这声“谢谢”,不知怎的心竟莫名的一阵揪痛,这么久了,自己做了这么多,可是她与自己的距离依旧是这么远,自己依旧是走不到她的心里。就算是她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事,可是在她心里依旧是有个影子,一个他黄朴民永远代替不了的影子,双手暗中紧紧握成拳,连那手背上都跳起青筋。 医院外一辆军用吉普风驰而来,猛地一个急刹车,刺耳的声音让人在这深夜极其的不舒服。车还未停稳,就见一副官模样的人先下了车打开车后方的车门,随后一对夫妇怀抱着一八九岁男孩急匆匆的从车的后座上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那男孩必是疼痛难忍,除了哇哇大哭以外,还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腹部。 “医生,医生呢?有没有人,有没有人?”那对夫妇一进医院,那男子便高声喊道。“”快来看看,我儿子怎么了,快来人啊! 值班医生忙把那孩子接过来,送到检查床上,“好了,我们要做检查,家人先请出去。” “老孙,老孙,你说咱们儿子这是怎么了,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这样了,”一三十多岁的女子,头发凌乱满脸是泪的,“宝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就不活了。”说完往检查室门口的椅子上一依,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好了,你就别再哭了,这不是来医院了么,医生自然会看好的。”孙振汉满脸是汗的劝慰着。谁都知道孙振汉婚后五年才有了这个宝贝儿子,自然是像对自己眼珠子一般疼爱,事事都是极上心的。如今这样没头没脑的一病自然是着急上火。本来想在家找医生上门诊治,可是见孩子疼成这样,实在是等不了,这才开车送到离家最近的仁爱医院来。 里面的值班医生仔细的检查完,又吩咐护士先给孩子用上药,这才出来见孙振汉夫妻。 “医生,我家宝儿怎么样了?” “长官,请放心。令郎是急性阑尾炎发作,我已经给他用了药,不过看他疼成这样,怕是要开刀做手术,将发炎的阑尾给割掉。”见孙振汉一身军装,那医生客气的说。 “那手术有没有危险?”一听要手术,孙振汉的妻子忙问。 “是手术,总是有一定的风险,但像是阑尾切除术这样的手术,危险系数要低一些。”医生耐心的解释。 “那就手术吧!”孙振汉跟在欧阳浩身边多年,在战场上亦是见医生做手术的多了,听到医生很有把握,于是当即决定给儿子手术。 “那好,我先去准备,请你们和护士将孩子送到手术室。” 手术室在四楼,孙振汉和护士一同将儿子往四楼送,当经过三楼贵宾病房区时,从一房间里出来一人,孙振汉只是拿眼扫了一下那人的背影,是个女人。那背影一晃就不见了,因心里挂念着疼痛难忍的孩子,也没有留意。 “儿子,没事了,一会医生就能给你看好,等过几天你病好了,爸爸带你去南山骑马,好不好?”孙振汉安慰着儿子。 儿子满脸泪花,可是听到可以去骑马,那脸上露出一丝的光彩,暂时停住哭泣,“真的,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真的,不骗你。” 看着儿子被推进手术室,虽是担心,可心里总算有了一点低,在那手术室门口来回的踱步,看看妻子依旧在一旁嘤嘤的低声哭泣,长长的叹了口气,从军装口袋里掏出香烟盒来。孙振汉以前是不吸烟的,可是这几年欧阳浩烟吸的凶,他成日里跟在身边,欧阳浩时不时向他要烟,日子长了他也跟着吸开烟了。香烟都取了出来,才记起医院是不能吸烟的,摇摇头又把烟放回香烟盒里揣回兜里。 突然脑海里一道闪电划过,他像是记起什么,那个刚才在三楼看到的背影,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心里虽是那么想,可是却不由自主的抬腿就往三楼跑,等到了三楼,楼道里静悄悄的,却是什么人都没有。 裁剪冰绡轻叠数 孙振汉自那日在医院回来,人就时不时的走神,心里虽是一个劲的告诫自己不可能,可是又同时有另一个相左的声音在时时提醒自己太像了。一时竟是拿不定主意。儿子的手术很成功,孙振汉也常往医院去,每次都会到三楼那贵宾病房区去,期望着能再碰到那个身影,却是每次都失望。这件事压在孙振汉心头,像个总也解不开的迷,还没个结论,那边徐小姐那里就又出事了。 孙振汉儿子手术后第三天,早上孙妻因去医院替孙振汉晚了点,故而孙振汉赶到侍从室的时候比平日里晚了半个小时左右。 一到办公楼就觉得气氛不对,里面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见孙振汉就立马止言,行为极不正常。孙振汉心里犯疑,又不能随便的问,直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问跟着的侍从,“今天是怎么了?” 那侍从接过孙振汉脱下的军帽,又小心的将房门关闭,才小声说,“徐小姐的弟弟前几天开车撞人了,现在外边传的沸沸扬扬的,连那报纸上都是,总座今天来了就发了好大的火,现在还在拍桌子骂人,谁也不敢过去劝。郭总长,孟参谋长都来了,刚才还给警察总长挂了电话,让他也赶过来呢!” “什么时候的事?”孙振汉也不等那侍从说完就问。 那侍从想了想,“报纸上说是上一周的事,也不知是谁把这事给捅到报社的,现在报纸一发弄得是人竟皆知,下面都在传,这次徐小姐的弟弟是在劫难逃了,总座就是有心袒护都不能够了,怎么都要顾忌舆论吧!” “好了,你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不是提醒你们多次了,在侍从室最要紧的一条就是少说话。”孙振汉犹豫了一下,“你到总座办公室门口守着,等郭总长从里面出来,马上来告诉我。还有嘱咐今天在近身跟着的人,都机灵着些,今天若是有谁昏了头硬往那枪口上撞,那颗是谁也怨不得的。” “是。”那侍从听完赶忙出去办理。 孙振汉的办公室正在欧阳浩楼上办公室的下方,如今天气转暖又上清晨屋里正开着窗换空气,屋里静下来,坐在办公桌前竟也隐约的能听到欧阳浩的声音,话语中尚待着极大的怒气,“酒后驾车,还将人给撞了,是仗的谁的势?以权压人倒是个个的都长本事了!人在警察局就凭着她一个女人就轻轻松松的把人给出来,若是有人保释也勉强能说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连个保释都不是,要你们警察局这帮子人干什么?” 欧阳浩的声音大,能听个大概清楚,可是旁人的声音就听不真切了,大概是有人说了什么,等了一小会才又听到欧阳浩的声音,“解决,怎么解决?想着什么事,什么人都怕你,买你的帐?我不管,立马给我回去,妥善的处理了!若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警察总长的位子你也不要再坐了,立马给有能力的人让出来。” 徐凤早上一见了那些个报纸虽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猛地接到欧阳浩的电话还是心里慌的紧,开口都有些颤音。 “喂。” “上次的事还是没得到教训是吗?非的要再惹出点更大的事才好,对不对?你去问问你那宝贝弟弟,是非要进了监狱才能长记性吗?若是就痛快的告诉我,也不用麻烦警察局这些个衙门,我直接可以把他送过去?他到底是仗的谁的势?”电话里欧阳浩的声音恼怒的不行。 “不是他仗势,是他给我打电话,我去把他带回来的。”徐凤赶忙解释。 “你还说,那警察局也是你随便就可以带人出来的地方?他撞的那女孩在在医院手术室里急救,你急不可耐的去带人?连个保释都不是,就带人出来?你到底是如何想的?我告诉你,以前你、你的家人做的事,我都也可以不追究,但是若是这件事解决不好,有什么后果让他自己承担!”说完也不再听徐凤解释什么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这边徐凤握着电话,呆呆的坐在沙发里,半天没动,这么久欧阳浩是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春萍见徐凤握着电话发呆,轻声提醒,“小姐,电话挂断了。” 徐凤这才缓过神来,“啪”的一声将电话听筒挂回机座,这才发觉自己手心里一层细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子,像是回过神来徐凤气急败坏的嚷嚷着“烦死了,我也不管了,要抓,要关,随便啦!” “小姐,您也别太急,事情既然是这样了,总得想个解决的办法。老爷太太就舅少爷一个,小姐也就他一个弟弟,难不成您还真不管了?” “你说的轻巧,要我管?我怎么管?他撞的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小姐,民不告,官不究。这道理是谁都知道的,如今小姐一急到把这给忘了?只要对方不提,那警察局还上赶着淌浑水。这时间一长谁还会想着什么人酒后开车撞人的这点子小事?” 徐凤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又有了亮光,“你是说,让那边不再追究?可是这好难,听说对方不是一般的小家小户的,又不能随便给几个钱打发了。” 春萍从小鬼点子就多,又在这府里多年,心计更是多,“小姐,就因为不是小家小户一般的人家,这看事情才更是明白透彻。若是知道小姐您的身份,再加上小姐您亲自出马,到医院探病。不单是感激涕零,主要是让他们感到压力。这自古都是民不与官斗,要让他们知道是在跟谁过不去。再说咱们也不是仗势欺人的,那孩子在医院里的一切开销花费,咱们都给承担着。这后续的治疗费、营养费咱们也认。这样一来,他们还想怎么着,总不见得那么不识相,非要把舅少爷给送进监狱!那样这家人得罪的可就不是一般的人了。” 香屏空掩人面何处 郭子江阴着脸从欧阳浩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孙振汉在走廊里,看到郭子江也不说话,只是将嘴冲他自己的办公室一努,那郭子江自然明白跟在孙振汉的身后也进了屋。 “怎么,上边发火了?”孙振汉给郭子江泡了杯茶,送过去并在郭子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今天倒是走运,来晚这么一会,没见着那火发的。他从来都是最在意民生的,如今竟在这上边被狠狠的摆了一道能气顺了?” “怎么闹得很凶?”孙振汉把茶杯往郭子江手边推推,“先喝口茶。” 郭子江把茶杯端在手里,揭开茶杯盖抿了一口,“我早就说过那家人,个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早晚是要捅出娄子来的。上次就该借着他私扣军饷,倒卖军需的由头给他个教训,谁知竟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处置一下就了事,能不再出事吗?这次虽是开车撞了人,看着是不太大的事,可是这是在街面上的事,根本不是在军队内部可以消化解决的。怎么能捂着盖着不让世人知道,这不是掩耳盗铃,是什么?这可好,还没等咱们动呢,竟有人先给报社透了消息,如今更是弄得群情激愤起来。还不知要怎么收场呢!” “这不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让那姓徐的臭小子也得个教训。”孙振汉接话说。 “话虽这么说,就怕这次牧之还是在看面子,下不了恨心。” “你是说,四公子真的把那徐小姐当成夫人了?” “不是当成什么人,而是牧之一见她那张脸,怕是什么都干不了!”郭子江不由得担心的说,“这次的事,连国外的报纸都有报道,一直说咱们政府没有民主自由,什么都是独裁专政,咱们是不住的反驳解释,可是这样一弄前面所做的种种,岂非是前功尽弃了一般。好了,你找我来不是单问问这些乱事吧,若是没什么事,我的赶紧回去,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呢!”说着就要起身。 “你先坐,忙什么,我找你自然是有事。”孙振汉见郭子江要起身,忙一把按住他。 “真有事,那你就快说。” “我家宝儿住院了,你知道吗?” “知道,前还跟文丽说,找时间过去看看。你不是怪我们没去探病吧!”郭子江打趣道。 “这那跟那,我是说宝儿手术那晚,我碰到一件怪事。宝儿是晚上去的医院,医生让送到四楼的手术室,你是知道的晚上那仁爱医院电梯间不开,我和副官并着那护士走楼梯送宝儿到四楼。在三楼偶然见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当时只是随便那么一瞟,说真的宝儿疼的哇哇大哭,我整个心都在他身上,根本没太留意那个背影,只是心里有那么一丝异样。等到宝儿进了手术室,整个人静下来,我又想起那个背影,我自己倒是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你在外边的相好?你小子不是这样的人啊!”郭子江依旧是面带微笑的打趣。 “说出了你可能不信,甭说你,就是我也不信,可是那背影现在想起来太像了,连那走路的姿势都像极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像谁你快说。搞得神经兮兮的,幸好这是白天,不然晚上还不让你这样给弄出心脏病来。” “像,像,”孙振汉像是下定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像死了的夫人。” “咳,咳,咳。”郭子江被茶水呛得直咳嗽,半天才缓过来,“你说像谁?” “我说像死了的夫人?!” “你看真正了?没花眼?” “你是知道的我跟着四公子不是一天两天的,当年在夫人跟前也是呆的时间不短。按理说我是不会看错,可是只是那么随意的一瞟。可是太像了,不是一般的像。我也怕看错了,等会过神来想着去那三楼再看看,却是再也找不到人。这几天我是有时间就到医院,想着能再碰上,可是回回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没看错?别是把徐小姐给认错了。” “怎么能呢!那徐小姐虽长得像夫人几分,可是那背影,步态是一丁点都与夫人不同。我也怕弄错了,私下里也给梅苑那边挂过电话查证,那天晚上那位根本就没出门,更别说是去仁爱医院了。”孙振汉说完稍稍顿了顿,才又开口,“七年前,那事刚一出你带人赶过去,是不是只见着那一地的鲜血,并没见着夫人的尸身。就连如今夫人在眉山上的坟冢里,也只是用夫人生前最喜欢的衣服立的衣冠冢,不是?就连前几年四公子不是一直都说夫人并没有死。” “你是什么意思?”郭子江说。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七年前夫人并没有死。” 郭子江猛地起身,来来回回踱了几步,“怎么会?当时有那帮子人的证言证词,说是自尽了。还有随队过去的医生也证实,根据地面留的血迹量推断,人是不可能存活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当年夫人没死侥幸活下来,都过去这么多年,她怎么一直不出现,不来找牧之和孩子?” 孙振汉听了郭子江的分析,也是一头雾水,可是总觉得那个身影真的很像。一时间竟是没了主意。 “这事还有谁知道?”郭子江问。 “我只跟你一个说了。” “那就不要再让旁的人知晓。你派几个机灵可靠的人,去仁爱医院暗暗的守着,从中细细的查查,看能找出些什么吗?”郭子江心里也是犯疑,七年前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当初不是没有疑惑,只是查了许久没有一点的头绪,并且所有的都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沈静菲自尽了。可是今天这番话若是旁的人说这话,他郭子江是压根不信,可是话却是孙振汉说的,这里倒是有些许个蹊跷。要知道这孙振汉除了枪法极准以外,这认人的本事也是一流,他看东西极毒,按理说不会看错,可是一个死了七年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还有,还没有眉目前,千万不要在牧之面前透一丝的风声。”想了想,郭子江又加了一句。 新样靓妆溢香融 仁爱医院三楼病室里,一个幼稚却又甜美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出。 “妈咪,你真的好香,像圣诞节温迪阿姨送给我的太妃糖一样。妈咪,我可不可以要一颗糖,就一颗。” “妈咪,你看园子里有小鸟,他们好漂亮。妈咪怎么不见他们的妈妈?” “妈咪,在这屋子里呆的好闷,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妈咪,可不可以去外边放风筝?” 床上躺着的女孩,甜甜的对床边的少妇哀求道。 “你是一刻都不肯安静,还要出去,也不看看自己个的腿,如今这石膏打着,连床都不能下,还要出去?若不是贪玩,也不会被车子撞的。” “可是,妈咪你知道吗?这里跟咱们家那里一点都不一样的,墙是白的,房顶是灰色的。那天爹地还带着念念去了一个好大的院落,那的房子是红色的,房顶是黄色的。妈咪,爹地说那是king(国王)住的地方,可是国王不是该住在bastile(城堡)里吗?童话书里都是那么写的。”那女孩虽讲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却时不时话里面夹杂几个英文单词,这往往是在她的词汇生疏的时候。 “念念,刚回来时,妈咪就告诉你这里才是你的家,这里是你的祖国。还有要说中文,不要老是夹杂英文,如果是一时想不起该怎么说,要慢慢想一想。好不好?” 那女孩,开心的做个鬼脸,“是的,夫人!” 那妇人见女孩这般虽露出无奈的神情,但却是夹杂了深深的爱意的。 “孔雀,把在家里给小小姐炖的鲫鱼汤拿过来。”身边的小丫头赶忙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端了过来,“念念,来乖乖的将这汤喝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妈咪,不是这样的鱼汤,骨头汤,就是好苦好苦的中药汤,可不可以不喝?”那女孩哭丧着小脸说。 “快瞧瞧,这小嘴都要撅上天去了,这些都是能让你快些好的东西,你听话,这是你爹地特意寻来的野生鲫鱼让厨房的师傅给你熬的。念念不是与爹地最要好了,喝了汤一会爹地来了,知道一定高兴。” 一般的小孩子最是信哄的,那小女孩听了这话,虽是不情愿,可以乖乖的将鱼汤喝下。这边碗还没有放下,那边病房的门就被推开。女孩一见走进来的人,立马露出甜美的微笑,高声喊道,“爹地,爹地!” 黄朴民快步走到女孩的床前,慈爱的抚着女孩那柔软乌黑,“念念,我的小乖乖,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吃药和补品?” “有啊,有啊,今天念念可乖了,爹地不信问妈咪。(..info好看的小说)”小女孩忙不迭的表白。 黄朴民微微一笑,“知道了,若是念念这么乖,那爹地要奖励念念一下,”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串冰糖葫芦来,“念念,看这是什么?” “哇,是念念最喜欢的冰糖葫芦。爹地最好,爹地最棒,爹地是天底下最好的爹地。”念念一连串的表白让黄朴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总是这样宠她,会将她给宠坏的。”那妇人说。 “女孩子就是用来宠的,我的女儿我不宠那怎么行?”黄朴民高兴,连那话语中都是透着笑意的。 那妇人听了黄朴民刚刚的话,心里竟是一颤,什么时候,听什么人也曾这样说过,但想不起,就是想不起来,就算是自己拼命的想,最后还是弄得自己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一般,也依旧是一片空白。 黄朴民本只顾着念念,无意中竟见到那妇人脸色惨白身体微抖,手不停的按压着自己的头部,立马心疼的说“怎么又疼了,一定是昨天在医院里没休息好,今天不管你再怎么说都要回去好好休息,我在医院里守着。” 那妇人摇摇头,“一会就好了,怎么能让你在医院守着?” “瞧你说的,自己的女儿在医院,做父亲的在医院里陪护怎么不行了?”黄朴民顿了顿,“倒是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一连在医院里熬了几天,我看你脸色极不好,若是你再病倒了,那才是要命的事。乖女儿,妈咪累了,今天爹地医院里陪你,好不好?” 那女孩一听说这话,立马在病床是连连的鼓掌,“好,好,爹地今天在这里陪念念,念念好喜欢。妈咪回家去。” 那妇人还要想开口说什么,黄朴民不等她开口,俯下身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随后吩咐一直在一旁的下属,“用车把夫人送回去,仔细这点,不要出什么差错。” 那妇人见此也知道再辩没有什么意义,于是收拾了东西,披上外衣,与女儿道别后出了门。习惯的走向走廊东边的电梯间,谁知刚走了几步,就被身后的随从从后边快步超过,制止,“夫人,请走楼梯。” 那妇人一愣,随意问,“怎么了?” “车子停在后院里,走楼梯会方便一些。”那人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妇人最是知道他的,说话能用一个字时绝不会用两个字,知道让他再做解释是不能的,也不再多问,于是返身往楼梯走。 下楼到了后院,竟发现不单车子停在极隐蔽的树下,还换了一步不是平时用的车子,就连那车窗上都拉着厚厚的纱帘。于是止住步,对拉开的车门视而不见,只是用眼睛盯着跟在身旁的那名随从。 那随从见是这种探究的眼神,也是知道这位若不给她个合理的解释,是过不了关的,于是开口,“是先生的意思,说小小姐被车子撞了,特地从国外重新买了这部车子,整个车身都是加厚的,更安全。至于停的离医院大门远,也是为了夫人的安全。” “是吗?”那妇人淡淡的开口,“还真是难为你们了,想到这么周到!”话说的听不出一丝的好恶来,那随从也只是微微一点头算是听到了,手扶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居人匹马映林嘶 徐凤从来都是心宽的人,一般的事也入不了她的眼和心,偏这次是自己家的乱事,不管又不成,硬着头皮去医院。汽车一直把徐凤送到那住院部的楼下,徐凤从那车子里出来,明晃晃的太阳晃的眼睛疼,徐凤抬起手搭在额头,“什么鬼天气,才几月这太阳就这样毒,让人眼睛都花了。” 身后跟着的人立马将一把嫩黄蕾丝花边的丝绸洋伞给撑开,徐凤往前走了几步,“行了,你们都待在这里吧,是几楼,告诉我就行了。” “是三楼,东边走廊最里的那间。”身后的人回答。 徐凤也不再说话,只是扭动着腰肢往楼里走,她虽是讲排场,也喜欢身后乌压压的跟着一队人的感觉,可是这次不同往日,说白了她徐凤是去求人家,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难不成还要带着一帮子观众去看自己被羞辱的样子。新羊皮矮靴踩在地板上,声音极响却是掩饰不住心里面的慌乱。直到走到那病房的门口,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算是给她徐凤自己鼓了鼓劲。 屋里病床上躺着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子,正在甜甜的睡着,一旁的男子轻声的讲着故事,那个人听到门声扭头看向门边,倒是让徐凤有些不自然,从来都知道欧阳浩长得好,可是眼前这个男子长得也是能让女人眼睛一亮的,他与欧阳浩给人的感觉是迥然不同的,那是一种温文尔雅。若欧阳浩是夏日正午的太阳,让人炽热难耐,靠近他时时都要警惕灼伤的话,那这个男子却像是春日里的和煦的太阳,那温暖的阳光能让人有一种舒服放松。 黄朴民被念念缠着讲故事,可是一个童话故事还没讲完听故事的人却是睡了过去。黄朴民没想到会有人来,他看向门边的人,不由得一愣,脱口而出一句,“不是让你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徐凤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心里暗暗的一沉,当真是恨透了自己家人了,不然自己来了连句话都没说就急着往回赶自己,多亏了自己来,不然该多尴尬。 这边黄朴民仿佛才感到不对劲,站起身问,“请问?”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是来看病人的,”徐凤赶忙说,“我姓徐。”真是尴尬,不知该怎么开口。 黄朴民听了这话才缓过神来,两个人虽说相貌极像,但绝对不是一个人,先不说这与生俱来的气质,单是这说话的声音就不像,微微一笑算是歉意,“你好,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失态了,您很像一个人。”随即向想起什么,连忙又问,“您说您有什么事?” 徐凤这次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我,我,嗨就明说了!”轻了轻喉咙,“我姓徐,撞了这女孩的人,他是我的弟弟。” 黄朴民本还在诧异徐凤的长相,可是听了徐凤上边的话,不由得一阵心烦,再开口就没有刚刚的好语气了,“是吗?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是来看看孩子的。”徐凤也是阅人无数的,以前为了生计,不得不周旋与各式的人中,怎能不会察言观色这一套,知道黄朴民有些恼,可是为了自己的亲弟弟,也只能是干巴巴的说了句。 “我女儿睡了,你请回吧!”黄朴民冷冷的说。 “还有,想跟您谈谈。”徐凤当然不想无功而返,既然是人都来了,怎么都得说几句吧! 黄朴民毕竟是有教养的人,当真不想让一个女人太下不了台,“那我们出去谈吧!我女儿需要休息。”说完也不等徐凤应承,自己就先一步打开房门出去了。那徐凤见黄朴民出去也只好跟在后面一同出了病房,只见黄朴民也不走远,只是在离开那病房门口五六米处就停下止住步,“说吧,有什么事?” 徐凤本以为会找个稍稍背人的地方,没想到竟是在走廊上,看着时不时走过的人,为难的开口,“就在这里?” “对不起,我女儿随时会醒,我去不了其他的地方,徐小姐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若是觉得在这里不方便,那就改天。” “好吧,就这里也行。”徐凤心想要饭的还能嫌饭凉,“我来的目的就是想问问,先生您对我弟弟撞你女儿的事,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我没有什么要求。” “你是说,没有什么要求?”徐凤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我只是要求警察局秉公办理,严惩肇事者,其他的我不做什么另外的要求。”黄朴民平淡的说。 “可是,您也是知道,我弟弟他也不是故意的,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您有什么条件我们都满足您,要多少钱都行。” 黄朴民看着徐凤的脸,心想真的不是一个人,心中不由得更加烦躁,“小姐还是请回吧,钱这种东西,可能对有的人有用,可是对我,从来都是最无用的。”说完转身往病房走。 徐凤见黄朴民要走,心里一急,匆匆的脱口说了句,“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是可以不理会我,但是总的理会理会欧阳这个姓氏吧。” 黄朴民听了这话,脚步顿时停住了,徐凤一见黄朴民停住心里暗暗的高兴,不由得自鸣得意的又说一句,“不瞒你,我说的就是欧阳浩,我的弟弟是他的内弟,我是谁就不用再解释了吧!” 黄朴民虽是刚回国不久,可是也知道如今国内的局势,人常说官商一家,生意人为了自保或是利益的缘故,都或多或少的跟官家有那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也就知道如今的天下都掌握在谁的手里。想想事情出了,警察局邱兆明含含糊糊的说辞,自己本来还是不解,这下竟是明白透彻了。原来撞了女儿的是这么一个大来头。自己对这几天报纸上的报道还是将信将疑的,偏又忙的紧,本打算明天派人好好的查查,谁知现在却是不用查都知道个清楚了。 恐怨歌忽断花风 黄朴民听到徐凤的话虽是止住了脚步,却一直未转身,想着那日接到电话说是女儿在街上被撞正在医院急救,整个人都顿时慌了神,等赶到医院只见女儿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小脸上面全是血,一身粉色的洋装竟被血染成鲜红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己颤抖着用手去抚摸女儿的脸庞,竟仿佛摸不到一丝的体温,医生来让家属签手术通知单,他看着医生在那里讲解,说女儿伤的很重,现在能看到虽只是外伤,但不敢保证没有内出血的情况,所以手术必须做而且有一定的风险,这每一条都是可能让自己永远的失去女儿的,手抖的竟半天都不能落笔。(..info)自己的女孩福大命大,手术很成功,本来自己还很是庆幸,可现在害自己女儿受这样大难的人,竟是这种口气,不由得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焚烧得几乎要爆破开来。停了片刻才开口,“徐小姐的意思是要以权压人了?” 徐凤本以为说出来历可以唬住黄朴民,可怎么都没想到换来的是黄朴民这样一句话,倒是让徐凤一时没话好接。 黄朴民这才转过身,盯着徐凤,一字一句的说,“徐小姐,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想就算是如今的当权者也不会糊涂荒唐到用手里的权利来逼迫百姓吧!我的小女只是在路上正常的行走,却是遭此横祸,您的弟弟肇事后不但不立即施救,反而是坐在车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若不是跟着小女的人尽心,把我的女儿及时送医救助,那今日您的弟弟就不单是要承担汽车肇事的罪过,很有可能就是杀人的大罪。” 徐凤听了黄朴民的话,不由得心里一惊,可转念一想,又实在不甘心就此打住,于是呆了数秒,嘴角勉强抽动出一丝笑来又说,“黄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也是知道。好在您的女儿现在不是也没什么事情吗?我想跟您打个商量,您女儿是受了委屈,也遭了罪,可是那闯祸的毕竟是我的弟弟,而且我只这么一个弟弟。家里的父母也事事指望着他。怎么都想请黄先生高抬贵手放我那弟弟一马。您放心我绝不会亏待您。” 这徐凤从根本里讲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若是让她发狠威胁人,她怕一时也做不出来,几句话说的也不过分。再加之黄朴民也是知书达理的一人物,既然已抢白了徐凤几句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 “徐小姐,您的意思我也明白了,至于事情该怎么处理,我一时也不好答复您,咱们在这里交涉也实在是没意思的很,今天您就先请回吧!” 话说到这份上,徐凤知道再多说也是无义,于是告辞了离去。下了楼,那边跟着的人一见立马将车子开过来,“小姐,是回梅苑吗?” 徐凤这一趟是不尴不尬的难看,心里自然是窝着一肚子的暗火,想想欧阳浩几天都不回梅苑,自己回去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又想着弟弟的不争气,于是边弯腰上车边回答,“不回梅苑,去庙字胡同。” 狼籍残红飞絮蒙蒙 写在前面的:各位看文的亲们,不是我懒不更文,只是清明假期里回老公老家,那里是农村没有网络信号,没法更文,还望见谅,从今天起文恢复。谢谢各位的支持!徐凤人刚从医院离开,这边就有人跟欧阳浩报告。倒不是欧阳浩不信任徐凤,而是近来徐家人闹得太过,若是再一味让他们闹下去,当真不知要出什么事。听说徐凤在医院那边吃了个不小的贬,欧阳浩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身边的人几乎各个都是费力讨好她徐凤的,难得有人这般的不给她面子。知道徐凤去医院为她那不争气的弟弟求情的,当真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眼皮都不抬一下,懒散的问,“她现在哪里?” 那回话的人自然知道是问的徐凤,于是忙又立正回答,“报告总座,徐小姐出来医院,就吩咐去庙字胡同了。” 欧阳浩只是微微一点头,算是知道了,那立正回话的侍从忙从屋里退了出去。欧阳浩听到那房门轻轻的关闭,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如今跟在身边的人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是不知怎么各个却是害怕自己的很。想想自己也不是个苛待下属的人。 这边文件看了半晌,身子早就有些乏了,起身走过去开了窗子,立时一阵花香伴着那暖风吹进来,原来是那园子里的紫藤开了,从那窗中望过去植株茎蔓蜿延屈曲,开花繁多,那紫色串串花序悬挂于绿叶藤蔓之间,瘦长的荚果迎风摇曳,倒是好看。心中不禁想起那年自己匆匆从南地赶到京城,在白家郊外的园子里,远远的就看到沈静菲也是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坐在那繁花似锦的紫藤架下,静静的看着一本英文小说,那景象竟像画一样美。可只几年的功夫竟已是物是人非,那紫藤花依旧年年盛开,可是那花架之下已无伊人,只是空有一片繁花。 想着这一些,心中突然一阵剧痛,竟让欧阳浩有种窒息的感觉,不由得大口吸着气,用以缓解这些不适,手颤抖着摁响桌上的电铃,门外值日的秘书推门进来,一见此情景自然是大吃一惊,竟不知所措的呆立住了。 欧阳浩艰难的说,“过来,扶我去那边。”手指向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那秘书这才反应过来,扶着欧阳浩进了那休息室,“你去叫孙振汉来,不要告诉其他人。”那秘书见欧阳浩极痛苦的样子,自然不敢耽搁忙跑去找孙振汉。 那孙振汉一听自然更是急,欧阳浩从六年前就患上了心绞痛的毛病,平时一点征兆都没有,只是突然发作时情况自然是危机,好在平时都有常备的药,吃了药自然是能缓解一些。又缓了片刻,孙振汉见欧阳浩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才开口,“四公子,去医院检查一下。” 欧阳浩微微摇摇头。 “上次张医生嘱咐过,若是四公子再发作,一定要过去复查一下的。” 欧阳浩见孙振汉一再劝慰,自己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于是也不再说什么。这孙振汉跟爱欧阳浩身边多年,见此景知道是同意了,于是快步去安排车辆和护卫。 翠叶藏莺朱帘隔 道歉:清明节后突然重症流感,整个人都烧的糊糊涂涂,所以断更几日。从今天开始输完液后坚持更文。 欧阳浩要到医院检查,又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那自然是做的隐蔽,车子一直开到医院楼下,并且早就有人先过来清了场。一通检查做下来,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那医生也是依旧那么几句,忧思过度,心悸所致,要欧阳浩注意休息,尽量的静养。考虑到欧阳浩近来已几次突然发作,于是众人皆劝他在医院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好再做几项细致的检查。其实在这仁爱医院后面里有一处幽静的院落,用一片挺拔秀丽的竹海与前面隔离开来,竟是难得的闹中取静,院落布置的古朴而典雅,一般欧阳浩来医院都会住在这里。 孙振汉见欧阳浩要在这医院里住一晚,知道欧阳浩的习惯,自然是要赶着回去给欧阳浩取要批阅的文件和随身的衣物什么的,医院这边也是留了几个稳妥得当的侍从。 午后的阳光很好,侍从在院落里安置好一张藤椅,欧阳浩忙里偷闲般的在那暖阳中闭目养神,谁知竟慢慢的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空中飘落,欧阳浩机警的张开眼睛,谁知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漂亮的蝴蝶风筝。那风筝想必是断了线,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过了来的,艳丽的色彩,做工也是极讲究的。欧阳浩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情景。那时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从学堂回到府里,看到几个姐姐妹妹在后院里面放风筝,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几位姨娘陪着父亲在一旁的藤椅上看着,难得的是整日里严厉的父亲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看出那时父亲心情极好,就连见到自己回来,都没立刻让自己去温书,而是摆手唤自己过去,温声的问自己的学业。这是严厉的父亲在他懂事后难得的几次流露出的慈爱。想到这欧阳浩不由得微微一笑,吩咐身边的人去捡了那风筝回来。 “什么人?”突然听到外围的侍从高声的问。 像是有什么人回答,但是声音小又离得远听的不是那般的真切,欧阳浩难得的好心情,递了个眼神给身边的随从,示意去看看。 不一会子,那随从来回话,“总座,外边是孙主任家的公子,说是来这边捡风筝。” 欧阳浩这次记起,孙振汉的宝贝儿子前一阵子阑尾炎也在家的医院住院治疗,这孙宝祥比自己的两个儿子小几岁,但是因孙振汉成日里跟在自己身边,她的儿子自然也常跟自己那两个混世的魔王玩在一起,自己见了几次活脱一个调皮捣蛋的小跟班。想着那孙振汉回去取东西也快回来了,于是吩咐把孙宝祥给带过来。 不一会身边的侍卫就带将孙振汉那儿子孙宝祥给带了过来,那孙宝祥见过欧阳浩多次,又常常跟欧阳浩二个儿子混在一起,见了欧阳浩也不是多拘束,但也是垂下双手规规矩矩的站着等欧阳浩问话。 “你的风筝?”欧阳浩问。 “是,不是。”孙宝祥回答。 欧阳浩一听,“到底是不是你的风筝,你身体好了?就这么玩,不怕你老子知道了?” “不是我的,是我妹妹的风筝,我替她来取的。” “你妹妹?你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妹妹?” “是前几天刚认的个漂亮的妹妹。” 欧阳浩一听倒是乐了,心想这小子到是比他那不开窍的老子厉害,倒是会认妹妹。孙宝祥见欧阳浩拿着风筝,像是不给的样子,想着刚才自己答应是一定要将风筝给捡回去的,于是心里一急,“真的,是一个漂亮的像洋娃娃般的妹妹,她的风筝。不信,您让人带她进来,她在外边等着呢!” 这边欧阳浩还没发话,那边一个女孩子稚嫩的童声,“宝哥哥,还是拿不到吗?” 欧阳浩抬眼望去,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孩子,身上一身嫩绿色的洋装,白白净净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当真是个洋娃娃的模样。只是这么个可爱的孩子,竟坐在轮椅上。 欧阳浩不由自主的温声问道,“是你的风筝?” 那女孩稍稍的一愣,随即甜甜的一笑,露出脸上那对深深的小酒窝,“是,谢谢叔叔!可以把风筝还给我吗?那是孔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替我扎的,我又是瞒着妈咪出来的,若是风筝丢了,妈咪一定会生气的。” 欧阳浩见女孩的神情,竟是一阵恍惚,说不出的熟悉,可就是记不起来,起身走到那小女孩身边,将风筝递过去,“好,我还给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念念!”那小女孩用她娇软的童声回答。“谢谢你,叔叔你真好!” 毕竟是小孩子,一见欧阳浩肯还她风筝,那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的灿烂,又见欧阳浩待的园子,“叔叔你这里真的好漂亮,念念可以再来吗?” 欧阳浩近几年来脾气极不好,最不喜身边待着人,侍从见那女孩这样问,无不替那小女孩捏了把冷汗,谁知欧阳浩竟温声的答应,“好,你随时可以来,只要告诉外边的人,你是念念就行!” 那小女孩突然掩去了笑容,怯怯的小声说,“可是,妈咪不让念念乱跑的,说就是念念乱跑才被车子撞了腿。叔叔我偷偷来,你不要告诉妈咪好不好?念念不想妈咪生气的。” “好,我答应你!”欧阳浩哈哈大笑,自己虽也有孩子,但男孩子是要严养,女孩子却是要宠的,于是一种宠爱油然而起。 “好,咱们拉勾勾。”那小女孩弯起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依旧是甜甜的笑。让欧阳浩突然就有一种温暖环绕在周身。曾几何时,沈静菲也是这般弯起自己左手的小拇指,要于自己拉勾勾做约定,当真是恍如隔世。 江水苍苍望倦柳 夜静静悄悄的,那微风拂过竹尖在那月色里竟是婆娑一景,孙振汉用托盘呈着一白磁盖碗,从外边进来,屋里有些暗,几盏大灯早已关了,只是书桌畔的台灯还亮着,好在今天的月亮好,天上没也有多余的云彩,倒也增亮不少。 “四公子,”孙振汉轻声的唤了一声,将托盘里的白瓷盖碗放在桌上,“夜深了,您还不休息吗?” 欧阳浩丢下手里的钢笔,晃动了几下脖子,“还有几分没看完,你也幸苦一下,等我批完了,你让人明一早给郭子江送过去,他那边等的急。” “是。我见您晚上吃的不多,这是用今年新血糯熬的粥,您吃点。” “你这样一提我倒是真有点饿,这热粥用来做夜宵是最好不过了。行,我就吃点。”只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事来,“对了,下午我见着宝祥了。几天不见,倒是长了不少!样子也极精神。” 孙振汉从办公厅那边取了文件回来,就听侍从们说了宝祥的事,本担心欧阳浩会恼,可是听说不但没发火,反而是两个孩子逗的欧阳浩难得的高兴,就放了心,如今见欧阳浩这样说,赶忙说,“那混小子,一点都不消停,如今在医院里还是闲不住,到是来打扰四公子。(..info)” “他是个男孩子,你还让他再怎么安静老实,想想咱们几个小时的淘样,宝祥就算是好的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成伟和成俊两个淘起来的样子,那情景恨不得把府里上房的瓦给掀掉了。” 孙振汉是见过府里那两个的,也知道自从七年前出了那事,欧阳浩心里总觉得亏欠自己两个幼子,因此格外的宠爱,好在两个孩子虽淘气却也是极懂事的出格的事几乎不做,而且学业极好。只是时不时搞点子不伤大雅的小动作,毕竟才八九岁,正是玩心重的时候。见欧阳浩也这样子夸自己的儿子,心里不由得暗暗高兴。还没等他张开说什么就听欧阳浩又说一句。 “毕竟是有母亲管教着,若是那人还在,他们也不会这般的淘了。”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孙振汉听,倒不如是说给自己的自言自语。只是孙振汉站的近,也听的真切罢了。 孙振汉自然是知道话中的意思,有心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是站立一旁。 过了半晌欧阳浩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下午宝祥来时还带来一个女孩子,那小子说是他妹妹,怎么还有亲戚在这里,怎么没听你说起。” “我刚才问了宝祥,开始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后来他才告诉我说是,在医院里住院的孩子,两个人差不多大,又都被圈在这医院里,于是就玩到一起了。我问过了,那女孩子的穿衣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想着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女公子。四公子,要不我去打探一下。” “不用,”欧阳浩轻轻的摆摆手,“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大不了。我只是一见那孩子,就觉得好亲切,怕是成日里见这些个野小子,乍一见个洋娃娃般的女孩子,心里就是喜欢。” 红粉腻娇如醉 一连几天都是大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欧阳浩在医院里住了下来,办公也挪到这边,每日里都有公文呈送过来,他批阅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在那院子里等着那个小可爱出现。已经许久没有那种等人的欲望了,还是对着一个几岁的孩子,人都说人老了就会变,难不成才三十多岁就老了。 “叔叔,这是妈咪在家里给我做的肉松蛋糕。我偷偷给你拿来,你尝尝好吃吗?”可爱的女孩,做的任何事都是可爱的。侍从推着那女孩的轮椅从外边一进来,女孩那甜甜的声音就从远处传过来。 欧阳浩快步迎了过去,将轮椅从侍从手中接了过来,那侍从立正行礼退了出去。 “今天你来的比昨天来的晚些。”欧阳浩温和的说。 “妈咪,今天走的晚,说是要多陪陪我,我知道妈咪是想我了,我是等妈咪走了才偷偷出来的。妈咪说这几天风大,不许我出来的。”那女孩仰着头,看着欧阳浩甜甜的笑。 欧阳浩又是一阵的眩晕,她真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连那一头乌黑的头发都像极了一个人,胸口一阵隐隐的疼,他猛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住那不适,他不想吓着女孩。 “念念,你的腿还疼吗?” “好多了,妈咪说再过几天念念就可以把这石膏给拆掉了,这东西在腿上真的不舒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欧阳浩听那女孩提起母亲,不由得想起昨天孙振汉过来说的一席话。自己虽说不在乎这女孩的身世,可是下边的人如今各个都是紧张细心的,自然是有人去查了汇报给孙振汉。那孙振汉自然又来报告给自己。这女孩是黄朴民的女儿。这个黄朴民自己没见过,但是听郭子江提过几次,虽说是刚刚回国的,可是却是掌握着汇通、发达两家银行的实权人物。这黄念念据说是他黄朴民唯一的孩子,自然是掌上明珠一般。黄朴民是个生意人,大体来说没有什么可疑的。只是这女孩的母亲,黄夫人却是透着点子神秘,说是黄朴民在国外相识成亲的,只是身体不好从海外回来也不露面,虽说是天天到医院里来看女儿却是谁也没见过她的真容,黄家人好像很在意这黄夫人,行事极隐蔽故意在隐瞒她。欧阳浩知道让黄念念这样的罪魁就是徐凤的弟弟徐元佑,本来就对黄念念心中喜爱,又加之这一点,更是有一种疼爱夹杂在其中。听了孙振汉的担忧,也不以为然,可是现在却是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念念,你长得漂亮,长得像你爸爸,还是你的妈妈?” “孔雀说,我是捡妈咪和爹地的精华长得,所以像他们两个。”念念最喜欢欧阳浩书桌上搁着的那对白玉的镇纸,上面是镂空雕琢的一对龙凤,每次来都拿在手里玩。 “是吗?”欧阳浩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随口说。 “对了,我项链里有妈咪和爹地的照片,叔叔,你看看我长得像谁。”说着那女孩从那洋装领口处取出一细金链子,那链子下面缀着一心形的小盒子。欧阳浩知道那小盒子里是装照片的。那女孩利索的将那项链取下来,递给欧阳浩,“叔叔,你看看我像谁?” 认蛾眉凝笑脸 “对了,我项链里有妈咪和爹地的照片,叔叔,你看看我长得像谁。”说着那女孩从那洋装领口处取出一细金链子,那链子下面缀着一心性的小盒子。欧阳浩知道那小盒子里是装照片的。那女孩利索的将那项链取下来,递给欧阳浩,“叔叔,你看看我像谁?” 欧阳浩笑着接了过来,果然那心形的小金挂坠里是内嵌的两张照片,当欧阳浩看到那女子的照片时,突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傻掉了一样,就连那女孩在耳边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一般,只剩下手里那小金盒里的照片,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失殆尽,只剩一脸的震惊。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缓缓的回过神来,颤抖的声音问,“这是你的妈妈?” “对,”那女孩自若的说,她知道自己的妈妈长得漂亮,好多人见了都是像叔叔这般的表情,可是叔叔的表情里有透出些不一样,她也不明白。 欧阳浩心里那道尘封了许久的大门,正在缓缓的开启,他的声音有一些的吃力,“她,她叫什么名字?” “爹地叫她菲儿,好好听的名字,是不是?” 欧阳浩没有立马回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女孩,他的目光流连在那女孩的脸上,一个强烈的声音不住的在脑海里响着,一瞬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有多少念头涌起,惊讶、伤痛、不解、愤怒•;•;•;•;•;•;•;每一种感觉都强烈的冲击着他的胸膛,最后他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你很像你妈妈,你几岁了?” “妈咪说我还有一个月就满六岁了,到时她会给我一个大蛋糕,是榛子酱的蓝莓蛋糕。那种味道的也是妈咪最喜欢的。”毕竟是小孩子,一说到吃的满脸的幸福,丝毫没有察觉对面欧阳浩听了她的话,那脸色已是变了几变。 “孙振汉,孙振汉。”欧阳浩连着高声喊了几声,门外孙振汉应声快步跑了进来,只见欧阳浩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死死的盯看着那个小女孩,那女孩被欧阳浩盯看的有些害怕,脸上都要露出哭像来了。孙振汉一脸的不解,又不敢问,只得立在一旁,过了几分钟,那欧阳浩才伸手递过了一物件,多余的话也没有,只是两个字,“去查!” 孙振汉应了,返身退了出来,正好走到那玻璃窗下,仔细看了看欧阳浩给的物件,等到看清了,整个人也如同雷击一般。 黄朴民一连几天晚上都留宿在医院,在女儿的病房里照顾。这天从银行下班依旧赶到医院,等到了医院上到三楼,却觉得今天这医院里透着些古怪,那走廊里三三两两的晃荡着些陌生的人,看着也不像是住院的患者,见自己上楼就暗地里死死盯着,可又不与自己有眼神的接触,一见自己看他们立马就转脸向别处。 黄朴民有种不好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原因,快步走向女儿的病房,边推房门边说,“念念,爹地来了,我的小天使今天乖不乖?” 那病床上空荡荡的,不见女儿的影子。那窗子边站着一个人,听到声音回过身来,“黄先生,等您许久了,鄙上请您过去一叙。” 落花风雨更伤春 黄朴民吃了一惊,见说话的人虽是一身便服,但眉宇举手之间却是透着行伍气,看着也是有些来历的,又联系到门外那些个暗哨。自己从回国后一直深居简出的不与世俗有过多的交际,如今却突然来这样一出,让他心里心中十分的诧异。 “不知尊上是哪位?突然见黄某人有什么见教?”黄朴民边把手中的公文包放下,边问,“还有这是小女的病房,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的女儿现在哪里?” 那人依旧客气的回话,“上边只是交代将黄先生好生的请过去,至于令爱,请黄先生放心,小小姐好的很。黄先生过去自然就能见到了。” 那人连声催促,黄朴民又担心女儿的安慰只得随着他下楼,那边早就有车子等候在那里。本来黄朴民的车子一直停在一旁,那司机小王正在擦车,见自己的主人刚上楼又出来,还以为有事,远远的赶忙迎了上去,“先生,要出去吗?我去开车。” 跟着的人也不多话,只是伸手将那小王拦在一旁,黄朴民见了也不想让司机有什么闪失,赶忙制止“别难为他,我同你们去就是。” 在病房里等着的那人明显是个头目,见黄朴民的表情,微微一笑,“黄先生,不用担心,既然黄先生的司机也在,那这样我们的车在前面,黄先生可以坐自己家的车子跟着咱们就成了。” 一句话说的黄朴民心里稍稍的安心一点,于是上了自家的车子,一部黑色的小汽车在前面引路,后面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跟着两部黑色的小汽车,车队缓缓的驶出医院。 那司机小王不便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望着黄朴民,“先生,要不上了大路,我加速咱们开到警察局去?” 黄朴民摇摇头,“念念不在病房里,在他们手里,我看着这些人也不是些不讲理的,想着也不会有太大的差错。还是先去看看吧。”话虽是这般说,可是心里却是紧张的要命,不知前面是什么在等着自己个。车子在走,慢慢的黄朴民的心境也镇定下来,任由着车子疾驶,驶过大半个城区,来到一处岗禁森严的大院。车子刚一停稳,就有人上来开车门引黄朴民下车。 直到那黄朴民下了车才发现院子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就连刚才给他自己开车门的都是腰间配着手枪的侍从官。就算是精明的黄朴民现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究竟是什么人想要见他。(..info好看的小说) 带他来的那个人依旧在前引着黄朴民上了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左边一转竟是一间气派华丽的屋子,只听那人说,“黄先生请在这里稍等。”说完就微微一点头退了出去。 黄朴民本已平静的心里,如今是又七上八下起来,思绪凌乱理不出头绪,也不知等了多久,这才隐隐的听见过道里有脚步声,约莫着过了三四分钟的光景,那房门才从外被推开,从外边进来一人,三十岁上下的模样,身上是一笔挺的戎装,却不像是市面上常见颜色款式,熟悉的就知道是卫戍部队的。 见黄朴民一脸的不解,来人解释道,“黄先生不要见怪,我是这侍从室的主任孙振汉。今天请黄先生过来,只不过是有几件事不清楚,想像黄先生讨教一二。黄先生,请坐。”说完对身后跟着的人吩咐,“给黄先生上茶。” 黄朴民一听是侍从室,再加之听了孙振汉的名字,自然心里就有数起来。想起那日徐凤到医院里的情景,心中不由由得暗笑起来,当真是些土匪做派,军阀做派,这幕后的正主都要跳到前台来了,什么民主正义都是糊弄人的,当真是封建皇帝那一套。心里打定了主义,绝不向这些势力低头服软,于是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心里底气也足了。 自然又有侍从送进茶来,孙振汉将茶杯向黄朴民手边推了推,“黄先生,请喝茶。” 黄朴民自觉的摸着了对方的命脉,泰然自若道,“客气,请问孙主任,小女可是在您这里?” “小小姐很好,请黄先生放心。” “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她回去,孙主任也知道,小女出了事故,如今还在康复期,若是不小心再出什么差错,怕是会留下终身的遗憾的。” “黄先生,这请放心小小姐的安危如今是头等的大事,自然是马虎不得。”孙振汉只道,“还是刚才那句话,这次请黄先生来是有几件事想问问先生,还请先生据实相告。” “孙主任,请问。” “请黄先生见谅,请问小小姐是黄先生亲生的骨肉吗?” 孙振汉问的轻松,黄朴民听的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回过神来不由得怒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振汉也不恼,“请黄先生不要生气,我这样问自然是有道理的。还是请黄先生回答。” “念念自然是我的亲生骨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黄朴民怒气冲冲的说。 “黄先生,您是个明白人,我今天有这么一问,自然是有原因的。”孙振汉从一旁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黄先生看看可认识这照片上的人。” 黄朴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变,猛地从那沙发上站了起来,“拙姬的照片,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你们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这朗朗乾坤,就能这样不讲道理吗?” “黄先生,还是不要急,我劝黄先生还是再仔细看看,这照片上的人真的是您的夫人?” “笑话,成日里朝夕相处的人,我怎么会认错。” “我若说这是我们的夫人,黄先生该怎么说?”孙振汉微微一笑,“黄先生还是好好看看,这照片吧!” 黄朴民听到这里才又仔细的看了看手里的照片,人决定是一个人,但明显的要年轻不少,还有那照片左下角有一行秀丽的小字,“民国十七年与于南地黛山”的字样。 浓睡觉来莺乱语 “你这是什么意思?”黄朴民问道。 “黄先生,您是十年前从天津去的英国,中间只是在大约七年前回国一次,那是因为您的父亲突然病故,您从海外回来奔丧的。一共在国内呆了二十几天,而后您就匆匆处理了家产离开。直到不久以前才又回来。因为你处理了你家在天津等处的家宅和房产,遣散了几乎家中所有的仆役和下人,若是想知道你的情况真是不容易。不过还是让我找到那么一两个,根据他们的描述,七年前你回国奔丧时是孤身一人,并没有家眷。可就是在你处理完一切回英国时,你身边就多了一位女伴,您对外说是您的夫人,只是谁都没见过她的真容,因为她一直躺在船舱说是染了很重的风寒。”孙振汉也不看黄朴民只是自顾自得说,“我说的都不错吧!” 黄朴民一脸的惊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晌才开口,“你们开车撞了人,怎么还占着理了,不但协商怎么处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以权压人。开口闭口的民主平等,这就是你们奉行的新民主?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孙振汉知道黄朴民是错解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解释的想法,只是摇摇头,“黄先生,我刚才那一问与小小姐被车子撞一丁点的联系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请放心,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是谁撞了小小姐,都不会轻易的逃脱的。” 黄朴民是越听越糊涂,对于孙振汉拿出的照片也是一脑门的官司,不知实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又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数人簇拥着一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戎装更是衬托出他来。孙振汉一见来人赶忙迎上去,恭敬的立正行礼,“四公子。” “孙振汉,别再问了。”来人上来就说了这么一句。 那黄朴民脑袋嗡的一下,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这样与欧阳浩见面,他虽是回国不久,可是这政府里的事还是知道的,如今这天下是谁的,他黄朴民怎么会不知道。 欧阳浩进门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黄朴民,那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错了错牙才说,“告诉我,你把她怎么了?” 黄朴民还未回过神来,猛地听欧阳浩这般问,半天才反应过来是问自己,却不知道欧阳浩问的是什么,可见欧阳浩的样子可怕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得求救般的看向孙振汉。 孙振汉是欧阳浩的心腹,最是知道这位的脾气,也怕扯什么事情,于是清了清嗓子,“四公子。” 欧阳浩头也没回,“都他妈给我闭嘴。姓黄的,我只问她现在是不是在你的府里?” 孙振汉硬着头皮提醒,“四公子问的是照片上的人。” 黄朴民这才恍然大悟,知道问的是谁,“她是我的妻子,自然是在我家里。不知总座问这做什么?” “啪”一声又重又狠,欧阳浩突然一掌就掴了上去,黄朴民没有任何防备,一连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手扶着脸畔,“你怎么打人?” “我打你,我还要毙了你呢!我让你信口开河,她是你的什么人?你说。”欧阳浩暴怒,听了黄朴民的话,回手就去腰间摸手枪,身边的人见事不好,赶忙上来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枪给抢了下来,“总座,问清楚了再处置也不迟。” 另有人对惊呆的黄朴民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要藏着掖着了,大家伙索性挑明了,黄先生您所谓的夫人其实是我们总座的夫人,七年前一场事故,夫人失踪一直下落不明。您所谓的女儿其实是我们总座的亲身骨肉。你先别忙着否认,我郭子江既然这样说,自然是有凭有据的,不会是在信口开河。事情都这般了,还是希望黄先生同意咱们去府里接出夫人。好让他们一家子团聚。”说完在黄朴民手上按了一按,示意他不要再争辩什么。回过身来又吩咐守着的人,“去外边将黄先生的司机代进来,就说他家先生有事情吩咐他。” 不一会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带着司机小王进来。那小王本就年轻,又何曾见过这般阵势,早就吓得不行,如今一见着主人倒不知说些什么。 郭子江依旧客气的对黄朴民说,“黄先生,你看怎么跟您的司机交代?” 黄朴民自然是知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的道理,于是无可奈何的说,“你回去把夫人接过来。” “黄先生,可介意将七年前的事细说一下,也好让人将心中的疑惑解释了?”郭子江示意一旁的人将那司机小王带出去后才又说话。 “你想知道什么?” “黄先生,不瞒您,七年前我们夫人是被歹人给绑架了,我首先想问的是,您与七年前的事可有渊源?” “你们无所不能,不是也知道家父是突然病故,我匆匆赶回来,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亲朋古旧的,怎么会有牵连。” “那您明明是在天津,为何突然到了京城?” “只是我家里有几笔生意在京里,既然是要处理,那自然要到这边来。” “你是怎么遇见我们夫人的?” “巧遇。” “怎么个巧遇法?” 黄朴民轻叹了一口气,“那天我与几位与家里有生意往来的相与盘完帐,因为喝了些酒想着透透气,就没坐车子走着回住的旅店,在一条巷子口,看到几个人将一长卷的东西丢弃,本来我不爱管闲事,谁知那天就鬼使神差的想着过去看看。我就在那暗中等着几个人走远了,过去瞧瞧。里面竟是一满身是血的女人。我想离开,可看着那人还有一口气,就想救人。因为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了,就回去叫了人把她给抬到屋里去。又请了医生给她看病。碰巧看病的医生是我家的故交,说人在国内根本看不好,我又要出国,所以就带着一同去了英国,想着能救她一命也是好的。” 天遥地远万水千山 写在前面的话,二十天前母亲突然患病急需住院手术,我一直在医院陪床照顾,所以断更。在这里道歉!母亲身体不好,几次住院,我是家里的独女,实在是分身乏术,好在现已出院在家静养,我尽全力更文。谢谢,看文的各位亲人们! “你就不想想,她的家人找不到她该怎么办?” “我留了钱,让我住的旅店里的老板留意有找寻她的人没有,可是一直没有人来找。” “就算是这样,她被救了,就没提要回家找自己亲人的事?不会是你扣着不让她回来吧!你倒是说,你跟杜家和田家有什么勾结?”欧阳浩怒气冲冲的喊道。 “她是被救了,可是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只是记得自己叫菲儿。”黄朴民回道。 一句话就像是一句咒语竟将欧阳浩整个人都钉住了一般,从知道沈静菲还活在世上那一刻起,他设想了千种万种,却不曾想竟是这样一个原因。她失忆了,沈静菲失忆了,她忘记了所有,她忘记了一切。 黄朴民见众人都是探究的眼神,慢慢的稳下神来,继续解释,“当时她伤的很重,医生说人身上的血液是根据每个人身高、体重以及性别来决定的,所以每个人身体血液的多少也不同。若是根据她的指标来算,她全身也只是500的血量,可是估计她受伤后的出血量要到达3500至400,当时她不单是大量的失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还有失血性的低血压。虽然经过紧急救治,算是暂时保住性命,但是整整十几天整个人都是在昏迷中渡过的。后来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可是人还是出现断断续续的嗜睡状况,直到后来整个人真正的清醒过来,医生却发现她丧失了自己先前所以的记忆,说这种情况可能是失血休克后大脑的记忆中枢也受了损伤从而造成的。她的记忆就像一张白纸,我们试着跟她交流,可她所能记起的也只是她的名字叫菲儿。日子长了,特别是念念出生后,我们慢慢的发觉,她除了能说一口地道的京话,就连英语和法语也是流利的,对国外的生活也是适应的,仿佛在国外生活过,相比国内的情景她却是生疏的。当时还庆幸把她带出国是明智的,想着在熟悉的环境里能让她更快的康复。至于什么杜家、田家的,七年前我不知道,时至今日我黄某人依旧是不知!不知为何要把我跟这两家连在一起,他们是什么来路?真是欲加之罪!难道要给我头上加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郭子江听到这里,再看欧阳浩的样子也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一边示意让人将呆若木鸡的欧阳浩安抚好,一边温和的告慰情绪也有些激动的黄朴民,“黄先生,事情说开了,您还是咱们的恩人,其他的先不说,只您七年前能出手相救,只凭只一点您就是大功一件。至于其他的,今日咱们就先不谈了。这样吧,夫人说话就会接过来,今日黄先生也不要回府了,先在这里住一晚,其他的容咱们日后再细谈。”说完也不等黄朴民的应允,手一挥自然是有人上来将黄朴民客气的带出去。 直到门外走廊上的脚步由近及远,渐渐的就算是再仔细的听都没有声音,郭子江才转过身对欧阳浩说,“你还是稳稳神,一会人就能接过来。” “不管她成什么样,她都是我的静菲。” “谁说她不是,我吩咐人将鲁医生接过来,本来是想着给念念再好好看腿,这样一会再让他给静菲好好检查一下,这鲁医生早年留学日本,不但外科精通,就连神经科也在国内是数的着的。既然黄朴民说是伤着脑神经,我想鲁医生会有办法的。” “这你不用劝我,”欧阳浩微微的摆摆手,打断郭子江的话,“只要她活着,她成什么样子都不要紧,最主要的是我失而复得,她记不记起以前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郭子江见欧阳浩这般说,心里隐隐的那丝担忧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于是只能是闭口不再说什么。 从来等待的时间都是最熬人的,欧阳浩心情烦躁,负手在那里踱着步子来来回回的走,只听外边的孙振汉叫了声“四公子”,门外已走进来一个人。那身影映入眼帘,门外的光漏进来,在那来的人周身都镀上一圈金色的光环,却是更加的清晰。隔了那么多年,隔了那么的世人往事,她却还是那般的清丽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美丽。原来她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那般,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欧阳浩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静菲的记忆虽说是消失了,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偶尔会有那些记忆残片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深处,特别是在见到特别的人或是在特别的环境里。就像现在,从下车的那一刻,就觉得这里好像自己曾来过,说不出的熟悉。带她来的人走到走廊的尽头,停在一间紧闭着门的房间门口,就不再走了,只是站立在那里,客气的请她自己进去。突然沈静菲的心就狂跳起来,她慢慢的走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将那房门推开,那门虽是关着但仅是微闭着,所以只是稍稍一用力,门便开了。等到沈静菲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场景却使她突然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那身影是那般的熟悉,那眼神仿佛是透过了一个世纪轮回那么远而看过来的。她不由自主的按上自己的胸口,心里荒荒的,仿佛是长了草一般。 她只是痴痴的站在那里,拼了命的想让自己记起什么,可是却怎么都想不清楚,脑海里乱乱的,想的自己个都有些头晕,好半天才开口,偏那声音远的不像是自己的,“我的女儿在哪里?” 门掩黄昏无计留 “当啷”一声清脆的碎瓷声,一只极好成色的茶盏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徐凤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哎呦,我的好姐姐,你倒是小心一点,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一套上好的景德镇粉彩豆釉盖碗茶具,就叫您这生生的给啐了一个,看看看看,这都不成套了。”徐元佑护着其他几只茶盏,生怕再被摔了。要知道这可是上好的瓷器,至少要值个四五个现大洋呢! “行了,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心疼这几个破茶盏?你说,给我说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死了七年的人,怎么就突然又给活了?”怪不得,从昨天开始,欧阳浩就一直没回来,今天早上就连那最碍眼的柳妈都匆匆的被接走了。春萍一来说,自己个还高兴终于是少了一双成日里盯着自己的眼睛,感情是去伺候她的正主去了。 “是活了,没错的。如今那边府里正张灯结彩的迎接夫人和小小姐呢!”徐元佑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轻描淡写的说。 “你把那该死的茶盏给我放下行是不行?小小姐?怎么不但她回来了,还带回给拖油瓶的?” “是啊!不过这夫妻重逢的事,姐夫他还得谢谢我?要没有我,估计他们还见不着呢!” “呸,你也不把自己放在那称上称称,还姐夫?你算哪门子小舅爷?把话说明白,这里面还有你什么事?” “姐,你知道那天我撞的那个小妮子吗?” “怎么了,跟你那天闯的祸有什么关系?” “那妮子,就是欧阳浩的闺女!” 一句话让徐凤半天没缓过神来,“你说什么?谁的女儿?” “还能有谁的,欧阳浩和她沈静菲的!真是好命,如今人家是有儿有女,夫妻团圆了!” “放屁,那女孩不是姓黄吗?怎么就是他的女儿?”徐凤的声音明显的提高几度,门外伺候的丫头正好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进来,猛地一惊竟将手里的水果撒了一地。(..info好看的小说) “下去,没叫你们谁都不许进来。”眼见着那丫头将散落的水果收拾妥当,徐元佑才吩咐道。 “姐,早就说过你这样是不长久的,想想,如今人家那正主来了个凤还巢,你准备怎么办?你这样不尴不尬的局面怎么才能解?” 徐凤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弟弟,听他这样一说,就知道他心里是有主意的。若是依着平常日子里,徐凤是最看不得徐元佑的做派,可是人不是常说“上阵父子兵”的吗?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如今能信任的怕就这一个了,于是缓缓的开口,“你有什么法子?就快说,你是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猜谜!” “我的亲姐姐,你说你跟了欧阳浩得了什么?连个姨太太的虚名都没捞着,如今那姓沈的回来,她不单是欧阳浩的原配,还是孩子的亲娘。以前你都进不了府里,如今更是难了!现在那欧阳浩是顾不得你,我想等他空下功夫来,必会来请你出去,倒是怕你连这别院都住不得。我看你还是趁着现在,该拿的就拿,该收的就收,怎么都得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留下点子东西!” 徐凤冷冷一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说了半天就是这么个馊得不能再馊的蠢主意。想着你这猪脑子里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给我出主意,我看是给你自己留后路吧!要我走,我就什么都不要,干嘛做这让人看不起的事!” “姐,你不为自己想,总得想想咱们家吧!你也别冤枉我,我是怎么都能活,就是上街要饭都成。可咱爹娘都这岁数了,你总不能再送他们回老家要饭吧。今年从开春就没正经下过几场雨,如今各处都在闹旱灾,怕是饿死的大有人在呢!” 徐元佑知道,虽然徐凤从心里一直记恨父母当年把她几块大洋一包饼子卖了她的事,可是她心里总还是有父母的,于是搬出父母来。 这倒也真是抓住徐凤的软肋,停了停徐凤唤了贴身的大丫头春萍过来,“你去我卧房,在那梳妆台东边的抽屉里有一只红木盒子,去把它取来。” “是。”春萍跟在徐凤身边不是一两日,自然是知道徐凤的东西都收在哪里,不一会就回来,手里也自然是托着一个红木的盒子。 “你拿去吧,这里头的东西该是够你带着爹娘过好下半辈子的。”徐凤示意春萍将盒子交给徐元佑,“回去吧,我累了,想回房间躺躺。”说完也不再理徐元佑,自顾自的回房间。 她恨,她真的好恨,为什么,同样是人,同样是女人,可命运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在她爱上欧阳浩的时候,在她知道她永远也得不到名分的时候,在她知道她不能为他生儿育女的时候,她的恨都会增加一份,可今天她的恨满了,满的要愈出来,满满的装不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地方了。她一直是一个影子,一个替身,多少次午夜梦回,她看着那镜子里的自己的容颜,恨不得用那锋利的刀子将那脸划了,自己都痛恨这张脸。 脸上冰冷冷的,那丝绸的被面怎么都暖不过来,那泪水打湿的地方更是冷的刺骨。心里空唠唠的,摸不着底。 “小姐,您再怎么都得吃些东西,这样身体若是弄坏了,先生回来是会担心的。”春萍在一旁劝慰着。 若是依着平常的日子里,徐凤发脾气对春萍的话也只是当听不见得,可今天这话听着却是格外的刺耳,“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甩到春萍的脸上,徐凤声嘶力竭的喊道,“连你也来挤兑我?说谁指使的你?你个小蹄子,也配来笑话我?什么心疼?心疼谁?真身都回来了,谁还会来管我这个替身?” 春萍捂着被打的脸,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小姐,春萍知道您心里不痛快,可是春萍真的是担心小姐,绝对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图。” 知他故宫怎不思量 沈静菲带着女儿回到官邸几天,欧阳浩就推掉政务在家里陪了几天。(..info无弹窗广告)沈静菲对一切是既陌生又熟悉,弄得自己都有些混乱,欧阳浩不让任何人来打搅她,她也更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在屋里静静的待着。 桌上的百合开的正艳,淡淡的花香在这个午后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沈静菲依在沙发上翻看这手里的英文诗集。心里乱乱的最后是几小时了竟是一张都没看下去。 门上响起几声轻轻的叩门声,沈静菲从英文诗集上抬起头,“请进。(..info好看的小说)” 推门进来的是一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她自己介绍说自己是柳嫂,“夫人,这是您以前最喜欢的桃花酥。我看中午您吃的少,特意让厨房按照您以前教的做的。您尝尝看,味道跟以前的一样吗?” 沈静菲盯着眼前的一盘精致的小点心,“你说这是我以前最喜欢的?” “是啊,以前春天您总是喜欢收一些盛开的桃花,洗净了再风干了收好,然后就时不时的拿来做桃花酥的。”柳嫂说,看着沈静菲木然的神情,问了句“您不记得了?” 沈静菲木然的摇摇头,“记不得了!脑子里乱乱的。” “夫人,您等等,我给您找件东西,兴许您能记起来什么。”柳嫂心里急,也不多解释转身就出去,不一会就带回几本书一般的东西。 沈静菲接过来才发现是几本相册。她随手捡了一本打开,里面竟全是她的照片,有单人的,有她跟欧阳浩两个人的,也有带着孩子的,可是不管照片中有多少人,里面必有她的身影。 “以前先生是最喜欢给夫人您拍照片的了,这些个照片本来都是放在夫人您的房间里的,可是后来夫人您失踪后,先生就让我们把这些照片和相册一同给收了起来。其实夫人您好些个东西,先生都是自己仔细的收着,连我们都不能动。” 沈静菲听了这话,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却又是说不清楚。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另一半,眼前的人都这么说,从来到这里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他对自己的好。自己虽还是记不起以前的事,却从心底里有种感觉,那是一种本能,是对其他人没有的感觉。那是一种,就连对黄朴民这个默默守在自己身边近七年的人,自己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夫人,您不见得这些日子,可是苦了先生。我不知先生在外边是怎么样的,只是知道那头几年,先生回来就是将自己关在那书房里,一杯一杯的喝酒。您是知道的这酒少喝点没什么,可是一多了那是会伤身的,咱们下边的人不敢说什么。也只能是干着急。后来还是二小姐进京来见了,陪着府里的二太太过来劝了才稍好一点了。可是遇到您的生日或是与您有关的日子,先生依旧是猛喝。有一次都喝的胃出血,那血吐的吓人,半夜送的急诊。后来郭先生过来守着先生,让下边人把家里所有的酒都收了,慢慢的先生才不那么喝了。” 风已定人儿初静 沈静菲听了心里突然涌出一阵酸痛的感觉,垂下头翻看着手里的相册,那照片里的女子真的是自己吗?那人在照片中无意流露出溺爱的眼神让人眩晕,更别说与他面对面时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夫人,有好多次,我晚上经过书房,隐隐的能听到先生在屋里跟人说话。可是也不见人,后来无意中才发现,先生是对着您的照片说话呢!您离开时两个小少爷还小,时不时的闹着着您,先生不管多忙,都赶回来陪着,我还见过先生对着睡熟的两个小少爷落泪。夫人,柳嫂没什么文化,不会说话,可是我也曾听家里的老人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知道您不见了,心最痛的是先生。”柳嫂说着声音不由得一变,透出一丝的哽咽声来。 “夫人,你走了七年,您的房间先生一直吩咐咱们按照您在时的样子收拾,您喜欢的百合花每隔三天就会有飞机从昆明那边运过来,就连府里每日里的吃食,都是依着您的口味和喜好。我也不想瞒您,是先生身边这几年也有那么一个两个的人陪着,可是夫人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能陪在先生身边的都或多或少的,有那几分像您。.info[]就说如今在梅苑里的那位徐小姐,那跟您的样子是活脱一个像,先生那是拿她当成夫人您呢!可是就算是这样,先生也只是把徐小姐安排在梅苑里,从不许徐小姐过这边府里,也从没给过徐小姐任何的名分,对外也只是称她为徐小姐。夫人,不要说先生,就是平常人家的老爷,娶了大太太,再讨几房姨太太,那还不是常事,可是先生却从没开这个口子。徐小姐之前的田小姐,就是吵着闹着要名分,而让先生给送出去了的。记得那田小姐走时,在书房门口哭着问先生为什么,先生只是隔着那门告诉她,说是跟您许下个什么诺言。夫人,我知道这几年您在外边也是过的苦,夫人我不求别的,只是求上天能让夫人您早些个记起以前的事来,那样先生和您就能再跟以前似的恩恩爱爱,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沈静菲也不打断柳嫂的话,只是在柳嫂说了那么一长篇话后,才缓缓的开口,“柳嫂,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可是我真的记不起以前的事,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可是,”那柳嫂想再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于是只是微微的摇摇头,不再言语。 沈静菲也只是继续低头看手里的相册,屋外的阳光透过纱幔照进屋里,整屋子里都笼罩在一片金光里,竟然让提前赶回来的欧阳浩惊的止住脚步。眼前的是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是本以为已被上天残酷的收回的礼物。曾几何时自己以为有生之年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可是如今她就活生生的在那里,在那里静静的坐着,完完整整的待在自己和她的房间里。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什么天下,什么权利,在此刻都比不上她的归来重要。自己所求的也不过如此! 肯爱千金轻一笑 梅苑里,现在每日里每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徐凤的霉头,要知道主子不如意,那最苦的就是下边的人。可就是这般的小心翼翼,还是有人撞在枪口上,每日里徐凤都要在午睡后吃一碗燕窝羹的,下边人自然是一早就将食材准备好,早饭后就用那文火将羹炖煮上,可今日偏巧常日里做这差事的厨子上午有事,跟府里头告了假回家了。新接手的厨子,忘了燕窝羹这茬事,这边徐凤都午睡起床打发春萍来取了,才发现根本就没炖。上去回徐凤的话,那边自然是不依不饶的。 “一个个是得了谁的脸,仗了谁的势!都爬到我的头上来了,忘记了,若是平日里能忘记吗?打量着我不清楚,还是不明白,你们个个的心思!如今你们那以前那正经的主子回来了,都巴不得过去伺候着,心都飞走了,那里还有一丁点的心思来应付我。我算什么,就是一个摆设。指不定那一天,看着我这个摆设不顺眼,一抬手给丢了,也不稀奇!”徐凤站着那楼梯上,掐着要,左手食指指着楼下站着的几十个人,一通子数落。就是这般她都不解恨,心里那股邪火都出不干净。噼里啪啦的数落了近一个小时,后来徐凤也是累了,终于是挥挥手,“都回去,我最后说一次,个个都给我用心些,若是再这般,看我怎么收拾你们!都散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一直站着徐凤身后的春萍赶忙上去,“散了,散了,都散了吧!”边说边扶着徐凤的手,“小姐,莫要生气,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 回了房间,见四下了无人,徐凤才又开口,“我让你打听的事,你都打听了吗?” “我问了成日里跟在先生身边的,说是这几天都在府里陪那位。不过说是过几天要到北郊兵营里去,想是那时不在府里。” “那府里的事,你打听了吗?她的脾气秉性怎么样?”徐凤坐在沙发上,剔着自己那猩红的长指甲。 “我进府晚,没见过,对那位的脾气秉性更是不知道。不过那几年常听以前府里的人说,脾气秉性都是极好的,最主要的是心软。小姐,我想只要小姐戏演的真,您一定会心想事成的。”春萍献媚的说。 “真是废话,就不想想我是什么出身,演戏,那是我的老本行。对了,一会你去马裁缝那里看看,我要得衣服给我准备好了吗?那可是我这次要穿的行头,让他给我用心一些!” “小姐,您就放心吧,那马裁缝,每次都从小姐这里能赚到外边两倍还要多的钱,他能不用心的给小姐裁衣服。若是丢了您这样的主顾,他还不得哭死?” “对了,我记得以前好像听谁说过,那边的是最爱穿洋装的?成日里像个男人一样穿着长裤子的,是不是?真不知道,那样子能好看?” “是,说是以前常穿的,现在好像也是穿旗袍来的多!” 追旅思夜夜除非 以前常穿!听了春萍这句话,徐凤猛地记起一件事,那时自己刚搬进梅苑不久,一次闲着无聊,看到二楼睡房的门没关,因为不止一个人提醒过徐凤那里和欧阳浩的书房一样是禁区,不能去。而且不管欧阳浩在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过夜,早上都会回到这间屋子里去换衣服,自己的房间里除了自己的东西,连一丁点欧阳浩的东西都没有。只觉得好奇,为什么偏偏那里不能去,看看四下里没人,觉得去看看,不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就算是有人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好奇。想到这里,于是就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 里面好大,是一个套房,外边是一间精致的会客厅,虽然在这梅苑里什么都是好的,可是这里却是好上加好,可以说是极致了。楼下的客厅里是一套真皮的沙发,坐着是舒服,但是样子却是中规中矩的,这里的沙发却不是,印花棉布的沙发,不但舒服,而且让人看了就觉得温馨舒服。落地窗上挂着的是米白色的亚麻蕾丝窗纱,微风从开着的窗子那里吹进来,那窗纱一荡一荡的,仿佛在童话里一般。穿过会客厅,是起居室,风格一如外边的会客厅,是欧式田园风格的,温馨而又浪漫。那卧室就更不要提了,欧式立柱大床,四面的纱幔低垂着,让人虽看不清楚,但是只就那样一瞟就能知道那绝对是舒服的床品。 那时的徐凤,对这些都不在意用心,只是那衣帽间里的衣服,让她瞠目结舌,西式的裙装裤装,成套的,单件的,家居的,外出的,一件件的整齐的挂在那里,让人目不暇接,这还不算那中式的衣服。徐凤从搬进梅苑,下面人也是根据欧阳浩的吩咐陆陆续续的给她置办了不少衣服,徐凤总觉得自己的衣服多的穿不完,如今见了这一屋子的衣服,心里突然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心里不舒服,本来的好奇突然就被一种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感觉所代替,快步从那房间里退了出来。从那以后,徐凤再也没进过那个房间。 如今主仆两个人的对话,让徐凤又记起以前的过往,心里那本已平复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那春萍本来心计就比平常的丫头多,又跟在徐凤身边多年,见自己的主子这般光景,试探着开口,“小姐,有句话这几天春萍一直想跟您说,可是又不知道说了妥当不妥的?” 徐凤心里不痛快,见春萍这般吞吞吐吐的,心里也烦,“有什么话就利落的说!干嘛吞吞吐吐的,你知道我最烦的就是这个!” 春萍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昨天您让我到贵福楼给您取那对翡翠镯子时,一个男人塞给我的。说想见见您,跟您认识,还说他有办法帮您!” 徐凤接过纸条,上面只是用铅笔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可是自己对这个电话号码却是一点都不熟悉。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就是我从贵福楼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过来说是有我老家的人想见我,以前也有这样的事,老家里来人在街上碰到,说几句闲话的时候。我想着东西取了,也不耽误小姐您的事了,跟老家的人也许久不见了,于是就按着那孩子说的地址找了过去。竟真的见着邻居家的四水哥,他说他老板知道我在您身边,他老板跟您也认识,知道您现在受了委屈,想见见您,说跟您是故交。说完就给了我这张纸条子。” 徐凤一脸诧异的看着春萍,“你见到那个人了?” 春萍摇摇头,“没有,只有四水哥一个人。四水哥还说,您若是见了他老板指定是认识的。” 徐凤在心里暗想会是谁要见自己,怎么都理不出头绪来。要知道自己认识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毕竟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不少,这里面也有不少是冲着自己是欧阳浩女人的身份来套近乎的,可是听着春萍学的话,又好像那人是要帮自己的,反而不是求自己的。如今自己的处境是尴尬的没法再尴尬了,想着光靠自己的力量怕是谋不到什么好的出路,若是自己娘家有能力也行,还能指望着娘家给出点子头,可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不但是指望不上,还在后面给拖后腿。真是井里没水四下里淘,把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下里就要春萍按着纸条上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下就通了,接电话的因该是听差之类的,知道是那里来的电话后,客气的请徐凤稍等,说是去请主人来听电话。 也就一两分钟光景的样子,电话里就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喂,是徐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徐小姐,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帮助徐小姐。”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有什么要你来帮助的,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徐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您这几天最烦心的是什么,我都知道!我还知道该怎么解决徐小姐的烦恼。” 那边话说的直白,让徐凤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稍稍停顿了一下,“我还是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徐小姐,您可以先想想,想通了可以再打这个电话,到时咱们约个时间,找个地方见面谈。”说完这句也不等徐凤这边回答,就自顾自得把电话扣掉了。 徐凤手里握着话机,一头雾水,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姐,小姐,”春萍脸唤了几声。 “春萍,你说这事是不是很蹊跷?” “小姐,这兴许就是您以前认识的人,知道您现在的处境,想帮您。我看您也别多想了,现在咱们也找不到什么人来帮咱们,索性就探探路。我也是随口一说,主意还得您自己拿。您想想,我去看看您的燕窝这会子好了吗?” 那春萍从屋里退出来,也不去厨房,只是拐了个弯进来花园,悄悄的开了东角门,冲着墙角跟处一乞丐打扮的人说了句,“事成了,等消息。” 张先双蝶绣罗裙 这徐凤自从前一天那个电话,惹得自己是一夜没睡,思前想后的当真不知该怎么办,早上起床头都是昏昏的,还隐隐的伴着头疼。早饭没胃口,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然后就是再房间里不停的踱步,手里的丝帕在两只手的食指间来回的搅动,角落里的大座钟“铛铛”的打着钟点,最后徐凤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快步走到电话前,手心里一直攥着的纸条,微微的被汗水打湿了,上面的号码只是模糊的还能看的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下就有人接起,想必那边也是在等电话的。 “喂。”徐凤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喂了一声。 “是徐小姐吧!”声音是昨天跟徐凤通话那个人。 “是,是我。” “我知道徐小姐会来电话的。” “你想怎么帮我?”那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徐凤这边却是急促的问。 “徐小姐,我们见个面吧!知道正北路上有家法国人开的咖啡厅吗?就在正北路的中段,名字叫百怡咖啡厅。咱们1小时后在那里见。” “好,可是我不认识你,咱们怎么见?” “徐小姐,您到了,自然有人引你见我的。(..info)好了,1小时后,咱们百怡咖啡厅,不见不散。” 徐凤挂了电话,定了定神,心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催促自己快点去,一个是急切的阻止自己。弄得徐凤自己心里更加的慌乱起来。那时钟一刻不停的走动着,那嘀嗒声让人莫名的更加的心烦意乱。不知不觉中时间已过去了半小时,徐凤知道自己必须快些作出决定,因为从梅苑赶到约定的正北路要半小时的路程,又在屋里走了几圈后,徐凤什么也不顾,从梳妆台上抓起自己的手包就出了门。 一路上徐凤不住的催促司机开的快些,那司机见徐凤催促的急,车子也比平日里要开的快多了。等到徐凤她气喘吁吁的赶到正北路上的百怡咖啡厅时,时间竟刚好是约定的时间。 推开厚重的玻璃木门,迎面浓郁的咖啡香气暖暖传来,徐凤自己从来不喝咖啡的,黑乎乎的药汤子一般的东西,真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浩会那么喜欢,在梅苑里除了那薄荷菊花茶,他喝的最多的就是叫这咖啡的东西。她的表情一定是很糟,因为走过来的侍者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才开口,“请问小姐几位?” “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是徐小姐吗?”那侍者随即问道。见徐凤点点头,于是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徐小姐请跟我来,您的客人早就到了。” 那侍者在前面引着徐凤走到咖啡厅最里面一张桌子前,“先生,您等的徐小姐到了。” 那咖啡桌前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子,黑色的礼帽压在头上,看不清他的相貌。那侍者鞠躬离开,那人才慢慢的抬起头,等到徐凤看清那人的脸,一看之下不由得呆住,喉间如同被人塞了一团软软的东西,一时间呼吸语言全都忘记了。 “怎么,不认识了?还是坐下吧,若是一直这样站着,其他人看了会觉得好奇的。”那人淡淡的说。 徐凤满脸惊诧的坐到那人的对面,“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见见你这位故人。” “你这样突然的出现,有什么居心?”徐凤急切的问道。 “我说了,只是想见见故人。怎么,你不想见我?” “我跟你,桥归桥,路归路,早就没什么交集了。”说完扶着桌子猛地站起身,想着离开。 “怎么就这样都不想见我?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撇清关系?你虽攀上了高枝,但还是个没名没分的,更不要说,你的今天是怎么来的,不用我提醒你,你自己心里该是清楚的。还是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吧!什么时候你的性子变得这么急了?这里的卡布其诺极是地道,我给你点了一杯,来趁热尝尝。”那人将一杯咖啡,往徐凤的手边推了过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徐凤无奈的坐回到椅子上。 “我说过来会故人。叙叙旧。” “对我,你还是收起你这一套吧!叙旧,你费这么大的心思,绕这么大一圈,只为了叙旧,旁人兴许信,可是我,不信!”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才几天的时间,跟在欧阳浩跟前这见识心计都见张,不是几年前那个没有心思城府的小九红了!” “好了,这些话说多了没有一点意思,还是说点咱们都感兴趣的吧!”徐凤将手边的咖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从包里摸出一盒香烟,取了一颗含在嘴里,点燃。 “我知道,你现在是不尴不尬的境地。跟了欧阳浩这么久,也没捞上个名分。以前虽是没有名分,可好歹还是欧阳浩身边的人,可是如今你替的正主,人家好好的回来了,谁还会记着你这个替身呢!你的好日子怕也到头了。你先别急,不说其他的,单就你这么久养尊处优的生活,如今突然给你断了,你还能退回到以前去?”那人慢慢的开口,说出的话却像是刀子一般在拉徐凤的心。 “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徐凤艰涩地开口。 “我可以帮你!” “帮我?这么好心?” “怎么不信?怎么说咱们都是有缘分的,怎么能对你见死不救?人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咱们怎么都是做过夫妻的,虽是露水姻缘,可是怎么都是有缘的。只不过,不知道欧阳浩若是知道你的过往,会怎么对你!” “住口!住口!住口!”徐凤急切的制止那人的话。“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心里还是装着你的。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不但你的地位有保障,还有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你的过去,就永远是个秘密!” “你说吧!”徐凤干巴巴的开口,她只觉得指尖冰冷,一点点传导到心里,空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双燕陌上相逢否 自从沈静菲和念念被欧阳浩接走后,黄朴民每天都会到念念的房间,一坐就是几个小时。(..info好看的小说)黄朴民知道他失去了沈静菲和念念两个人,不更确切的说是失去了念念,因为七年来他从来没有拥有过沈静菲。沈静菲虽是失去了记忆,但对他从来都是有距离的,他黄朴民虽不了解沈静菲,但是七年的光景也使得他能看出些端倪。她把自己包裹的很好,可以说是严丝合缝,没有给黄朴民留一丝的机会。每次黄朴民以为可以靠近她一些的时候,那结果永远是她离得更远。黄朴民本以为那距离自己可以靠时间去拉近,但是他却错了,直到这一刻黄朴民才明白那是一种无法跨越的鸿沟。七年前刚救她时,并没有奢望什么,可是日子长了,对她那份情愫却是满满的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少爷,”说话的是黄家的老管家。这老管家是在家里几十年的老人了,可以说是看着自家少爷长大的。七年前黄老爷突然重病去世,少爷赶回来奔丧,处理家里大小事务,遣散了家里的仆役,只留下了这老管家带着几个人。这老管家是看清了人情事故的,知道黄朴民这般是因为什么。 “吴叔,有事吗?”收回飘远的思绪,黄朴民问。 “少爷,外边来了位先生,说要见见您。这是他的名片。”说着吴叔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黄朴民接过来,上面只是极简洁的几行字,名字倒是印的极精致,“藤由贵”。心里过了一遍,好像并不认识。心里想着不见,可是人家既然来了,闭门不见好像又极失礼数。“吴叔,把他让到花厅吧。我稍收拾一下就来。” 黄家的花厅本来就是暖房旁边的一配厅,只是沈静菲喜爱养花,又常爱在养花的暖房里待着,于是黄朴民就让下边人将着配厅收拾出来,改成了一间会客厅,又加上让人从花房里移了不少花花草草出来,叫花厅倒是名副其实起来。 “藤先生,请用茶。”黄朴民客气的让茶。 “黄先生真是客气了,知道黄先生是几家银行的大股东,早就想来拜访,只是觉得有唐突之处,所以一直不便前来。今天冒然来访,还望黄先生莫要见怪。” “藤先生,客气了。不知今日藤先生来有什么见教?” “黄先生,我几年前在南地曾开过一家贸易行,因我老家是东北,所以专门经营一些人参、松茸、鹿鞭一类的土特产。本来生意也还行,后来因为老家突遭了变故,小弟必须回老家,那贸易行因实在是无实诚人照顾打理,只能是清盘关张。现如今,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我想在京城里重打锣另开张,把这贸易行重新开起来。可是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若是想在这里开商贸行,怎么都得有人帮忙才行。都知道黄先生如今是这商界上的魁首,如今这不来请黄先生帮衬一下。” 燕辞归客尚淹留 黄朴民从回国后一直经营银行业,这银行自然是少不了借贷这样的业务,也有不少生意人来拜访他,这些人无非就是冲着黄朴民手里的钱来的,可是平常人来说的都是含蓄委婉,可偏眼前这位却是说的直白明了,黄朴民突然有一种很是不舒服的感觉,可是让自己将这种感觉说明白,他又做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尴尬的端起手边的茶盏,“藤先生,喝茶。” 轻抿了一口手里的香茶,黄朴民才又开口,“藤先生是东北人。” “是,祖籍是关外的。所以就想着经营一些关外的特产。也不求其他的只是养家糊口而已。” “藤先生,与警察局的邱局长很要好?”看看手边放着的邱兆明的引荐信,黄朴民看是随意的问道。 “在下跟邱兆明局长是牌友,早几年常跟邱局长在一起打牌的。我还听说黄先生也是桥牌高手,这样找时间我坐庄招呼一牌局,黄先生一定要赏光。” “藤先生,客气了,好那天大家一起玩几局。请不要介意,既然是邱局长引荐的人,按道理我该是帮的。可是我也有难处,要知道其实我也只是在银行里挂这个董事的虚名头,若是实质性的业务,还是要靠几个经理,这样吧,您明天到银行里来,我给你引荐那几位,具体的让他们跟你谈,你看怎么样?” “黄先生肯帮忙,在下就感激不尽了,这以后是少不了黄先生的帮衬的。” 两个人互相恭维着,面子上虽是一团和气,相见恨晚的样子,可心里却是各自打量试探着对方。 “少爷,您找我?”管家吴叔恭恭敬敬的立在一侧。 “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什么?” “本来在下面守着让人清理库房,这府里的老库房许久不整理,一是东西放的乱,若是找什么着实的不方便,再有就是仓房东北角那的瓦送了几块,想趁着这几天天气好,修修。不然进了雨季怕漏雨。” “吴叔,你也是上了岁数的人,以后这样的活计吩咐其他人做就是了。” “没事的,我也是在一旁看着。” “我找你来是有件事让你做,”黄朴民手里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你明天找人去好好摸摸今天来的那个姓藤的底。” “是,少爷是绝的不对吗?” “不,倒不是说那里不对,只是心里不踏实。若是真要我说哪里不对,我又说不出来。”黄朴民说。 “少爷若是这样直接回了他不就行了吗?” “不是那么简单,这个姓藤的不显山不露水的能让邱兆明将他引荐给我,邱兆明是什么角色,普普通通的人能搭上邱兆明这条线?看来这姓藤的是有来历的。” “少爷,既然他有来历,又是邱局长介绍来的,那您帮他吗?” “这就是怪的地方,既是有来历,又何必来找我。”话一转,又吩咐道,“你找可靠的人,打探的仔细一些。还有做的干净些,不要拖泥带水的。” 这边黄朴民安排人查底,那边车上的人也在分析黄朴民。 “主人,你看姓黄的上勾了吗?”副驾驶上黑衣女问。 “他是个精明的人,只这一次,我还不好说什么!”在后座上的远藤由贵微闭着眼睛,慢慢悠悠的说。 “可是,大本营那边今天又发来密电,催问事情的进展了。” “美子,我说过很多遍了,在中国要说中文。”远藤严厉的说。“还有要记住你是田美子,不是石田由美子” “是。” 再开口又恢复往常,“大本营那边你不用管,我会找机会回复的。还有我让你联系的人,你办了吗?” “都办好了,下午五十两黄金也顺顺利利的送了过去。” “他不知道你的底细吧!” “绝对不会,他没那么聪明,再有他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人,这些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 “我们的对手比几年前还要强大,如果不小心稳妥的计划,我怕重复以前的老路。”几年前的惨败,让自己在陆军参谋本部的地位急剧之下,若不是靠着自己父亲内阁的身份,怕自己是在政界再无出头之日,可就算是有父亲的情分,自己的上司也是对自己成见颇大。现在自己是在关东军特高科,怎么都要有些新的成绩出来,不然怕是永远无出头之日。 依旧忘不了一个月前,自己在办公室里研究新送来的情报,自己的上司中村突然来访。自己这位上司是个老式的职业军人,什么都是一丝不苟的,对人或事都是极严厉苛刻的,远藤由贵被调到关东军特高课有一年的时间了,见到中村的机会不会超过五次,像这样的情况更是没有,所以中村的突然到来,让远藤由贵有些摸不着头脑。简单的寒暄问候后,中村就直接进入主题,原来是要远藤由贵再次执行几年前失败的任务。 “远藤君,我是看过你的报告和档案的,可以说你是帝国不可或缺的情报人员,几年前的任务,在前期你执行的很好,至于为什么在后期失败,我不想再做任何追究,要知道你我都是明白人,这次我把这个机会再给你,除了看到你手里依然有用的关系人以外,最重要的是给你一个可以真正证明你自己实力和价值的机会。你要用你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要知道帝国军人的荣誉是不容有任何的玷污的。” 上司中村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要知道那看似无害的话语,却像是一道索命的符咒,要知道自己这次是只能成功绝对不能像几年前那样,如果再失败了,那他远藤由贵只能是剖腹谢罪的下场。因为他是帝国的军人,是个勇士!欧阳浩自己的老对手,这次自己绝对不会再轻视他这只草原狼了,几年的时间,欧阳浩在壮大,自己也一直在研究和观察他。沈静菲几年前的失踪,本以为自己丢失了欧阳浩的弱点懊悔不已,没想到自己刚从东北动身就接到情报,说是沈静菲突然出现,真是上天送来的礼物。 又争似山见桃李 在门上轻轻的扣了几下,听到应门的声音,方才推门进入。只见沈静菲一人站在那落地窗前,猛地一见倒是有些形单影只的感觉。 “夫人”轻轻唤了一声,半晌才见窗前的人回过神来。 “柳嫂,有事吗?”自从回到这府里,欧阳浩对自己和女儿都是极好的,两个儿子如今已是上学的年纪,欧阳浩是留过洋的,自然是开化了些,于是两个孩子没在家里请先生,而是送到新式的学堂里,跟着一般大的孩子一样学习。早饭后两个儿子来道了别就被送去学堂,沈静菲当年离开时两个孩子还只是两三岁的孩童,如今已是十来岁的半大小子虽说是多年不见,可是那母子亲情却是如何也割不断的,再加之两个孩子一直藏着母亲的照片,一见沈静菲自然是认的出来,对沈静菲自然是亲的不行!这边沈静菲虽是记不得自己除了女儿还有两个儿子的事,但是母子连心,一见两个孩子也是从心里疼爱。 那念念更是开心的不得了,不但有了两个哥哥,还有一个要将她宠上天的爸爸更是天天粘着欧阳浩。欧阳浩也是成心想宠自己的女儿,到这他还忘不了小时候自己和几个兄弟几乎天天都是在父亲的严厉的训责下过的,可是几个姊妹,不管是年长或是年幼的,却是各个都被父亲疼爱的宠上了天,一次就连不爱管事的母亲都看不下去,说父亲对儿子们太过严厉,谁知父亲竟哈哈大笑,说小子就是要严,而女儿则是要宠着养的。(..info)有了父亲的至理名言,再加上自己女儿也的确长得可爱,活脱脱一个小天使的模样,怎能让人不宠她。 “先生早饭后带着小小姐去南苑机场了。”柳嫂恭敬的回话。 “是吗?念念嚷嚷着要看飞机,今天倒是如愿了。”沈静菲淡淡的笑言,岁月的年轮仿佛在她沈静菲这里停止不前一般,七年的光景竟没有再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她依旧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光彩照人。 “先生,喜欢小小姐,事事都依着小小姐的。”柳嫂是府里的老人,自然是知道沈静菲和欧阳浩所有的事,知道两个人以前的亲亲我我,恩恩爱爱,也知道七年前沈静菲突然失踪后欧阳浩的从痛不欲生到形同废人,如今是老天开眼终于把沈静菲给盼了回来,却是什么都不记得。看着两个本来相爱的人,如今每天里却是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仿佛是路人一般的,柳嫂心里的感觉都不知该怎么形容。 “是吗?只怕会宠坏了小孩子,以后”沈静菲的话没说完,只是说了半句,后半句的只是在心里说,是说给自己的,以后若是离开了,念念怕不适应。 柳嫂没注意听沈静菲的后半句,只是楼下来的汽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汽车自己是熟悉的,是梅苑那边的,本来还诧异梅苑那边怎么会有车过来,等到车停稳,车上的人下来,柳嫂看清来人,心里猛跳了一下。 没错来的是徐凤,她是打听好了欧阳浩今天不在城里才巴巴的赶过来,有些事还是趁着欧阳浩不在,办起来才安全稳妥一些。 楼下的人自然是认识徐凤的,也知道她的身份,要是依在平日里早就有人上赶着上去巴结了,可如今正牌的主子夫人在楼上住着呢,谁也不敢冒失的向前凑,徐凤也不客气,没人请自己就进了客厅,在那沙发上坐稳了,拿眼打量着府里。果真是正室,自己住的梅苑就觉得天堂一般,可跟这里比起来,当真是要毁了重建了。 “徐小姐,怎么过来这边了?”柳嫂看清了来人,赶忙从沈静菲的屋里退出来。 “怎么,这里我不能来?”别看这徐凤才跟了欧阳浩几年,可是这几年仗着欧阳浩宠她,那脾气性子是越来越乖张跋扈起来。加之这一阵子气有不顺,于是开口就带着火药味。 “徐小姐,您是知道的,先生不喜欢您到这边来,趁着先生不在,徐小姐还是先回梅苑吧。”柳嫂从来就看不惯徐凤的做派,虽是跟夫人模样长得像,可是怎么都是赶不上夫人一丁点的。 “怎么,我在梅苑见不着先生,上这边来找也不成,天天的让我独守空房,守着活寡。我来这边府里也不成。”徐凤声音高起来。 “徐小姐,您在梅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先生的规矩您是知道。今天,您先回去,先生也不在,等先生回来,我告诉他您来过。”柳嫂知道今天徐凤是故意来的,可是若不赶快将她打发走,楼上的听到,不是乱上加乱。看看下人们,三三两两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往这边张望,柳嫂借机训斥道,“知不知道,自己个的身份,不好好的干自己的活,在这里添什么乱?都散了,干活去!” 徐凤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是能听出柳嫂话里的意思,心里有火可是人家又没点明,自己也不好发火,只是用力的捶了一下那真皮沙发的扶手,“怎么,你还不是这府里的主子,就拿起主子架子,来撵我,你也配?” “徐小姐,听柳嫂一句,今天还是先回去,您若是不走,先生那边你我都不好说。”柳嫂不软不硬的说。 “笑话,少拿先生来压我。今天我就在这里等先生,我不走,怎么你还能让人把我给架出去不成?”自从沈静菲回来,徐凤心里一直不好受,如今见柳嫂也拦自己,还旁敲侧击的,不由得心里的委屈悲愤按捺不住要喷涌而发。 这柳嫂终究是维护沈静菲的意念占了上风,摇摇头,“徐小姐,不要为难我们下边的人,徐小姐不为自己想,也想想跟在您身边的人。” “你想怎么样?” 徐凤从来都知道眼前在这个柳嫂不待见自己,可没承想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语调有些高,柳嫂正担心这下子想瞒沈静菲也瞒不住了,正踌躇着,却听见沈静菲的声音就在身后,“柳嫂,请小姐到楼上说话吧。” 千树压西湖寒碧 柳嫂抬头,看见沈静菲已经从屋里走了过来,站在那二楼楼梯上静静看着下边,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平静的让人有种害怕的感觉。 那徐凤猛一见沈静菲先是一愣,总是听说两个人长得有多相像,可是乍一见沈静菲还是心里咯噔一下,真的好像,看着沈静菲就好像是站在一面镜子前一样,稍稍的稳稳神才从那沙发上站起身,往楼上走,在经过柳嫂身旁时还不忘轻声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满。 看着徐凤扭动着腰肢上了楼上的小厅,柳嫂不放心,赶忙南苑机场那边挂了电话,把事情简单的告诉了欧阳浩身边到侍从,请他们立马转告欧阳浩。然后亲自端了茶水送上来去。 只见两个相貌相同的人分坐在两边的沙发上,一个是温文尔雅大家闺秀,一个是一身风尘。沈静菲是一身素色的蜀锦改良旗袍,外罩一薄羊绒的对襟开衫,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木兰玉簪盘在耳后,让人总是有一种平和之美,端庄优雅。那徐凤今日则是大红的织锦旗袍,配上大波浪的披肩长发,妩媚里总是透出几分妖艳,不知男人看了会如何,反正在柳嫂眼里那就是个妖精。 沈静菲自己动手给徐凤倒了杯茶,“徐小姐,请随意。” 徐凤今日虽是主动打上门来,心里早就安排了几个对付沈静菲的版本,依着自己个和普通女人的性子,自己男人外边的女人都找上门来,那不是天大的事,怎么都要鸡飞狗跳,阖府不安。若是沈静菲对自己动一下粗或是高声一下,那就算是被自己拿住了把柄,那自己就将欧阳浩怎么跟自己恩爱的点点滴滴添油加醋的抖落出来,怎么都要让她这个大家闺秀没了脸面。反正都是女人,跟同一个男人在房里那些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谁想这正牌的夫人就算是知道自己谁都不急,客客气气的反而让自己不知该怎么办。 “你知道我?”徐凤小声的问。 “是,我知道。”沈静菲低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那夫人自然也知道我的身份。”徐凤眼角一挑,反正人都来了,索性就将事挑明了。 “这些我都知道。”沈静菲慢慢的和徐凤说话,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的异样。 怎么说沈静菲都不接茬,让徐凤心里不住的打鼓,慢慢的竟没了先前的气势,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索性就把自己弄成个实打实的弱者。“夫人,您也是女人,就算是可怜可怜我,请夫人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 沈静菲微微抬眼,自己不是不知道眼前的是谁,就算是自己记不得以前的事,可还是心里隐隐的不舒服,再加上有念念的关系,对徐凤更是没多少好印象。沈静菲从骨子里就是有傲骨,越是强硬的跟她说话,想着强压她越是适得其反。有话若是好好的说,恰恰却是能让她听。“你说。” 点检如今无一半 欧阳浩自从接回了沈静菲和念念娘俩,是有时间就陪着。知道沈静菲记不起以前的事,自己心里不知急成什么样。可是也知道沈静菲的性子,从来都是不能硬压着的,你若是给她点子空间和时间,她慢慢的会接受,可若是逼急了,将她逼到墙角,那事情真就没有什么回还的余地了。于是就耐着性子慢慢来,用郭子江安慰欧阳浩的话说,权当重新谈会子恋爱。想想这郭子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有三个孩子的老夫老妻,愣是让再谈回恋爱,真不是让人活的。好在念念这女儿贴心可爱,每每看到那笑的如花一般的女儿,他欧阳浩是什么烦心事都没有。欧阳浩对儿子较严厉,对这天使般的女儿却是宠爱得没边,疼起女儿来更是没了边。现在是常常带在身边不停的炫耀,而对女儿的要求一概照着。这不念念在家里国外军事画报上看到飞机,银光闪闪的还能像鸟儿一般在天上飞,就吵吵着非要上天坐飞机。碰巧空军那边刚从英国购回几架新式机型的飞机,今日办公厅那边事也不多于是带着女儿来试机。 飞机在天上飞了一个多小时,女儿高兴那当爹的自然也就跟着高兴。从飞机上下来,爷俩正笑盈盈的准备去城里的西点铺吃爱吃的西式小点心,却见孙振汉从远处快步迎了过来。 今日欧阳浩是从府里直接来的南苑机场,并没有到办公厅那边,没有事他孙振汉不会巴巴的追到南苑机场来,见孙振汉走近了,欧阳浩皱皱眉,“怎么回事?” 孙振汉先是沉默,半天才出声,“府里来电话,说徐小姐去府里见夫人了。” 欧阳浩一愣,眼睛扫上孙振汉的脸,“什么时候?” “两小时前。”孙振汉立正回道。 哄着女儿让侍从带念念去西点铺,欧阳浩则上了专车吩咐马上回府里。 徐凤当真是长了本事,她虽是没有任何的名分,可是人都知道她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留在国内终是对她徐凤不好,本来想着过几天送她出国,她的家里人自己也会妥善的安排好。徐凤跟了自己几年,他欧阳浩不是什么无情无义之徒,这点情分总是还有的。只是如今沈静菲回来了,自己心里一直就没有旁人的位置,现在连自己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的位置了。可是她竟这般的不知死后,竟去找沈静菲,她想干什么?几年的时间她徐凤是变了不少,身边的事她也掺和了不少,可是终是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自己也是一直放任着。可是今天她竟突然去找沈静菲,这就是触碰了自己的底线。 孙振汉透过汽车的后视镜,看到欧阳浩虽是双目微闭,却是铁青的脸色,知道是动了气,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半晌才小心的说,“四公子,梅苑那边?” “你派人仔细的查查,我不信单凭她徐凤一个人敢有这种动作。怕是有人给支了招。” 月又渐低霜又下 急匆匆的赶回府里,只见柳嫂早就等着门口,一见欧阳浩的车开进了赶忙迎了上去。(..info) “先生,您回来了。” “人呢?”欧阳浩边摘军帽,边往屋子里走。 “夫人在楼上房间里。徐小姐刚才已经走了。”柳嫂跟在欧阳浩的身后。 欧阳浩往前走了几步,停住脚,“她都说了些什么?” 柳嫂自然是知道欧阳浩问的是徐凤,她本来是听着徐凤的话的,可是却不知该怎么跟欧阳浩说,支支吾吾的不好开口。 欧阳浩自然是知道徐凤定是说了些什么,虽然很想知道,可是此刻却是最为挂念沈静菲。推开那房间的门,里面是厚厚的上好的羊毛地毯,她就坐在那靠窗的一沙发上低垂的小脸上一片平静的死沉之情,他以前是混蛋荒唐过,他的宝贝也是小气的,以前为了不相干的人都会生气,如今让人直找上门来不是更加的不堪。他的心里一阵绞痛,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才慢慢的走过去。弯下腰半跪在她的面前,抓着她的手温和的说,“别听那些不相干的人胡说,她是失心疯了,才跑过来到你面前胡说的。” 沈静菲的手指又湿又冷,一点力气也没有,软得仿佛无骨一般,慢慢地从他的手里滑了出来,她在用很大的气力忍耐着什么,默默地开口,“她只是说一直见不到你,她找不到你,你不肯见她,有些话想告诉你。” 欧阳浩知道这种语气,以前沈静菲也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他最怕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那代表她不相信他。 “我累了,想去睡一会。”她慢慢的说。他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这是她不想听他说话,听他解释的借口。她从回来后晚间的睡眠就一直不好,白天几乎不敢上床的,可现在她却说累了要休息。她都不想听他的解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就判了他的死刑。他如此的傻,他解释什么,这是越描越黑的事,他根本不用解释,他应该一枪崩了那个徐凤。 咬着牙从屋里出来,一个眼神给孙振汉,孙振汉已然明白,双脚一并立正后就转身出去。欧阳浩则铁青着脸回了书房,跟着的人各个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自然是知道情况的,谁也不敢上前凑,就连送茶水的活计都没人去。孙振汉在外边接了个电话,进来关上门,“徐小姐这几天都是待在梅苑里,只是前天出了趟门,是到正北路上的百怡咖啡厅。” “咖啡厅,她不是最不喜欢咖啡的吗?去哪里干什么?” 孙振汉摇摇头,“徐小姐只是让司机开车把她送过去,其他的人都没带。” “你去吩咐,所有跟徐凤接触的人,都给我细细的查,一个也不能放过。” 欧阳浩冷笑,当真是按捺不住,才几天的功夫就要跳出来,当真还以为是七年以前吗?搭好了戏台,最愁没有人来登台唱戏,就算是有了唱戏的角,还怕戏台下边没有人来捧场。 当时共我赏花人 房门被欧阳浩轻轻的关上,屋子里一丝声音都没有,静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到。沈静菲伸手将丝绸的薄被拉到怀里,整个脸都埋进那薄被里,她不知该怎么办。她记不起以前的事,偶尔在脑海里显现的那几个模糊的片段,在自己想要努力的看清时,就会引来剧烈的头痛。她对欧阳浩的感觉跟对黄朴民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黄朴民对自己很好,但是自己对他却是一种感恩,她不是不明白黄朴民对自己的心,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年,他对她的点点滴滴,就算是冰冷的石块也会被捂热的,沈静菲不傻,她是知道的,可是心里却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时不时的提醒阻止她,脑海里总是浮现一个模糊却是熟悉的背影。于是七年的时间,她跟黄朴民的关系更像是亲人的朋友关系。 可是对欧阳浩,她的感觉却是那样的强烈,自己被接到府里,从第一眼见欧阳浩,那种熟悉的感觉让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就站在那里,眼里流露出疼惜的眼神,那么的熟悉,他转身的那个背影与那个时常浮现的背影又是那般的相似。他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她可以依赖的乔木。她虽是记不得他,可是他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于她的世界里的。 可是今天徐凤的一席话,却像是将她打入无底的深渊一般。她是知道徐凤的,从开始就知道,念念被车撞了,游走在生死的边缘,她痛恨那个肇事者,本以为那人会得到严惩,谁知道在警察局里只是轻描淡写一般就将人给放了,后来才知道那人的姐姐是高不可攀的身份,于是就有了可以免罪的特权。后来那人的姐姐竟去医院,不是为了探望还在病床上的女儿,而是要求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再追究那人的过失。沈静菲不是个好事的人,她知道依着黄朴民的意思根本不会放过那个人,可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老天保佑念念最终是逢凶化吉,所以也就劝黄朴民不要太较真,毕竟不愿结交什么仇家。想着不在有什么交集才好。谁知偏偏是冤家路窄,那位高权极的人竟是欧阳浩。断断续续的听闻了徐凤的身世,知道她长着跟自己极相像的一张面孔,今天一见果然是如外边的传闻一样。外边的传的怎么都不如当事人自己讲的来的真实。她真的不知道,徐凤是怎样的心态才将事情讲的那般,但是沈静菲知道本来封闭的心在慢慢的为他打开,可是今天却是轰的一声又被死死的封闭了。 他想向她解释的,她是知道的,可是她却不想听,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她都不想听。不更准确的说是她害怕听他的解释,她忘记了以前的种种,她不知该以什么身份去听他的解释,以什么立场去解读他的解释。 欧阳浩铁青着脸坐在书房里,孙振汉的人来报告,说徐凤那天去正北路上的百怡咖啡厅,因为徐凤没像往常一般带着一大队的人,再加上如今都知道她徐凤失了宠,对徐凤也是敷衍居多,所以对她那日的行踪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咖啡厅的侍者也只是模糊记得有一个男子在咖啡厅里等着徐凤,两个人见面后谈了一会就各自分开了,至于谈的什么,因为两个人只是在咖啡厅的角落里,交谈的声音又低,所以实在是不知道。 “就是说,那人是在等徐凤。” “是的,他们反复问了几个人,有两个侍者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是早于徐小姐到的。” “那就是说,他们是早就约好的。” “看情况是的。” “那就仔细的查查梅苑那边,不是说她没跟什么人见面联系吗?怎么突然就出去见面了?” 欧阳浩话说的随意,可是孙振汉听着却是心惊,“四公子,您是说,梅苑里面不干净?” “干不干净,不是咱们在这里说就知道的事,其实什么地方没有几个探子和细作的?以前父帅身边跟着的不就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的吗?你怎么就能知道我身边没有几个眼线?若是没有眼线,那七年前就不会出事,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了!” “那属下,这就吩咐下边人去查。(..info无弹窗广告)” 欧阳浩微微点点头,“暗地里查,别惊着了,看看都是些什么来路。” “四公子,若是查出来,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欧阳浩将身子依向椅背,双手交叉于胸前,“我还没想好,先看看来路再做打算。 还有让技术处的人把梅苑里的电话给秘密的监控起来。” 孙振汉应声出去安排,欧阳浩闭目稳稳神,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去跟沈静菲解释,他知道她的脾气,就算是她记不得以前的事可是今天徐凤的来访,想必一定是伤了她的,他不能让自己的宝贝生着闷气委屈的过这一天那会让自己的心痛死的。 极快地跑了上楼,正遇上柳嫂从房内出来。看着柳嫂手里端着的牛奶,“怎么,不喝吗?” “夫人早上吃的就少,午饭又没吃。我想着这会子该是饿里,送其他的夫人也不吃,想着喝点牛奶也行,可是夫人说她喝不下。”柳嫂说。 “给我吧,你下去忙。”接了牛奶斜身就进了房间,走进内间,就看见沈静菲背对着门躺在床上,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轻轻靠了过去叫了一声,“静菲。” 床上的人却是不为所动,绷直的后背出卖了她,她并没有睡,只是在装睡,用这种方式来对抗他。欧阳浩一想起沈静菲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又是心酸又是愤怒。却又只能耐着性子跟她说话,“柳嫂说,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子怕是饿了。你胃本来就不好,这在不注意饿过了,一会又该胃疼受罪了。起来,好歹把这牛奶给喝了。” 沈静菲的情绪不佳,一直躺在床上,动不动的装睡,不愿跟他说一句话。 欧阳浩知道她的性子,不由得想起以前,若是自己无意中惹到沈静菲,她也会这样不言不语的冷着自己。于是又耐下性子来继续哄,“静菲,我知道你没睡,起来吧!若是真的累了,想睡,也把牛奶喝了,再睡,好不好?” 沈静菲知道,他是看穿了自己装睡的伎俩,什么事情也是瞒不过他的。如今自己跟他的关系,这个局面倒是尴尬的很,于是起身,支着身子坐起来,眼睛却是飘渺的不知看向何处。 欧阳浩见沈静菲终于起身,就算是不跟自己说话,只要是起来就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挪过去抓着她放在外边的手,“你不要生气了,她说的话,你一句也不要听,那是故意说来骗你,好让你生气的。” “她张的真的好像我。”沈静菲幽幽的说了句。 欧阳浩怎么都没想到半天沈静菲会说出这么一句,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静菲。” “她说,她就是我在你身边的一个影子,一个替代我的影子。我若是不出现,她就可以继续下去,可是我偏偏出现了,她是个影子,见不得光,如今她只能是灰飞烟灭。她来求我,让我给她个应的的名分,她不求别的,也可以一直在外边住,不到府里来,只是要个名分。” “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名分,除了你,我不会给任何人什么名分,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是不会!徐凤当真是疯了,这样的话,她也敢说出口!” “你不给她名分,那她肚里的孩子,怎么办?那孩子得有父亲,难不成让他成没父亲的野孩子,让人耻笑吗?”沈静菲憋着嘴,眼里含着泪珠滚来滚去的,强忍着不让它们滴落。她的心已经很痛了,为什么还要让痛更加剧烈。 欧阳浩在心里想过徐凤会对沈静菲说什么,可是怎么都不会想到,那徐凤竟然拿孩子来做筹码,当真是打错了算盘,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静菲,你不要听她胡说,她没有怀孕,我一直给她吃药,她总是吃的,她怎么会怀孕?” 沈静菲凄惨的一笑,“她说的都是真的,你当真是逼她吃药?” 欧阳浩呆住了,不是惊讶沈静菲的表情,而是惊讶她的话,他一时还不明白沈静菲话里的意思。 “你怎么能这样的残忍,你出去吧,我不想见你,也不想跟你说话。”说完翻身躺下,又一次用挺直的背脊面对着欧阳浩。 欧阳浩不知道那里来了阵邪火,突然一把用力把她掰了过来,“你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知沈静菲竟瞪着他,气咻咻地说,“你放开我,你这样对我,我一辈子不理你。” 欧阳浩头轰的一响,她从来都没说过这样的话,这话真的惹恼了他,猛地伏下身狠狠地吻她,“我要你爱我。” 沈静菲原本在家里就穿的随意,如今衣服已经散开,他一扯就扔到了一边,又加上根本不是他对手,挣扎得越厉害只是被压迫得越狠,她脸憋得通红,羞恼难耐的表情让他又恨又爱,“我是你丈夫,说你爱我。这几年你都忘了怎么做妻子吗?” 花雾绕小堂深处 沈静菲的力气小,却是拼着命的抵抗着欧阳浩,又挣扎又咬的,怎么都不让欧阳浩得逞。这反而是换来更强烈的掠夺。欧阳浩感觉到沈静菲的抵抗不从,心中无名的一股怒火,怎么都要发泄出来,于是手下的力度更加大了。就在两个人互不相让的纠缠之间,突然欧阳浩身下的沈静菲突然间不动了,一动不动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怕是刚才一个不小心弄伤了她哪里,赶紧放开搜寻了一遍,又捧起脸来想看她表情,谁知竟对上沈静菲含着泪花的双眸,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仿佛沉到了湖底。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沈静菲,她是自己的至宝,他怎么会伤害她。他仿佛被人瞬间吸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颓废的倒在床的一侧,心里慌的像是长了草一般。 沈静菲在流泪,是那种无声的哭泣,这种哭泣远比出声的痛苦更能让人心痛。欧阳浩不敢看沈静菲,空洞的眼睛死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半晌才轻轻的无力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想这样的,咱们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欧阳浩停了停才又开口,声音里流露着让人不可思议的苦涩,“你知道吗?七年,你离开的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当初郭子江过来跟我说你不见了,只是留在那院子里一地的鲜血,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我让他闭嘴,不让他再说。我知道下边的人都以为你死了,可是谁也不敢来对我说,只有他郭子江敢来。他也是为了我好,怎么都想让我接受你已经离开的事实,我掏出枪了来,让他闭嘴,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你就这么离开我了。初初的几年我过的懵懵然的,每天只能是靠着酒精来麻痹自己,才能睡那几个小时,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可是就算是我用我所拥有的一切也换不回你来。那些日子我真正体会到人说的生不如死,若不是郭子江带着两个儿子来,我怕我终是要追你去的。后来我遇到只要哪怕是有一点像你的女人,我就将她们当作是你。特别是这个徐凤,她像极了你。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仿佛是你回来了,我宠着她,事事都顺着她,我是把她当你来看的。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比不得你,可是我要得就是一个替代你的影子。(..info好看的小说)我知道她不是你,可是我在麻痹自己,她对于我就像是鸦片一般,可以让我在须臾飘渺之间感觉到你的存在。你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让她再身边,可以容忍她或是她的家人的一切。其实徐凤跟她家人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我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不是不想说她,而是怕面对她那双跟你像极了的眼睛,每每看着那眼睛就仿佛是你站在那里。可是我可以容忍她所有的一切,唯独一件是绝对不行的!”说道这欧阳浩深吸一口气,“那就是名分。因为我发过誓的,这一生只是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欧阳浩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沈静菲!其他的人绝对不会成为欧阳浩的夫人。并且我的孩子只能是出自沈静菲,其他的人是没有任何资格的。我让所有在我身边的女人不许她们有孩子,不管她们有多像你。是我让徐凤吃药,所以你可以说我残忍,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是做的决绝,可是我有我的誓言,我的底线!我怕我对其他人的仁慈,等到死后见你成了我的诟病。” 沈静菲身体僵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慢慢地倾诉,心里一阵的翻腾,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屈起双腿,将自己抱成团,只能用牙咬着被子的一角,继续哭泣着,只觉得整个人都恍惚,脑海深处那些模糊的影响又都一幅幅的浮现。 欧阳浩躺在那里,看着妻子因为哭泣不住颤抖的肩膀,本能的想伸手去安慰,可那手却最终停留在离沈静菲肩头一指处,他不敢触碰她,不知他的突然触碰会让她又有什么动作,是更加的反感或是其他什么!缓缓的收回伸出去的手,“静菲,你忘了以前的种种,我却忘不了。那年在上海我去你舅舅家提亲,你们怕都以为那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吧!其实咱们早就见过,十几年前就见过。那年父亲陈年旧疾又发作,在国内看不好,他的德国医生劝他出国去做手术,那时我还小,吵着要父亲带我一起去,我们从南地赶到上海,准备从那里乘船出国,父亲在行前带我拜访几位故交,在白府我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她漂亮的像是一个洋娃娃。那时我身边的都是郭子江,孟军谁的,难得见女孩子。当你穿着那嫩粉的旗装出现在我眼前,你细心的用丝帕给我包扎不小心刺破的手,甜甜的叫我小哥哥,知道吗?那时我就喜欢上了你。后来我央求着跟在父亲身边的老谷叔,才知道你是白家的表小姐,那是我虽也就十几岁,可我当时就决定到时一定娶你。这也就有了后来我去跟你舅舅求婚这一幕。其实我知道,当时的你是恨极了我,在心里不知骂过我多少次,我当时在你心里怕是个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强盗吧!可是当时就算你会恨我,怨我,一辈子我也要娶你,因为你是我幼时的承诺!订婚后你跟我到了南地,在黛山你受了枪伤,你知道吗,那一枪虽是打在你身上,却是比打在我身上更让我觉得痛,看着昏迷不醒的你,我就发誓,我会用一辈子来疼惜你。后来婚后你慢慢的适应了新的生活,我感到很欣慰,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喜欢或是向往的生活,你却为了我在慢慢的改变自己。一次次的危机,使得我们两个人靠的更近,我知道我们是相爱的,是要共度一生的。静菲,我忘不了我的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 余情付湖水湖烟 写在前面,断更几日是因为大改后面的文。[..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文的亲,几日我就将全部的文发了,准备结文!!!再次感谢支持! 欧阳浩说完就不再说什么,只是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体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了,连抬起双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这次是伤了沈静菲,她现在是脆弱的,是不堪一击的,他心虚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睡床的一侧窸窸窣窣的有声音,欧阳浩睁开眼睛看到沈静菲已慢慢的起身,她坐在床上,脸上斑斑驳驳是干了的泪痕,苍白的脸却木然一片,他从来没有见过沈静菲这样悲哀的神情,他在她身边坐下,忍着不去拥抱她,她却难得的没有躲让,要知道从沈静菲回来至今,他们从没有过拥抱之类任何的亲密动作。 “静菲,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着急,真的是着急了,才会那样的。”他乞求着,讨好的言语说的极快又诚恳。心里慌慌的,仿佛是长了草一般,不知沈静菲会怎么回答。 “你别这么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我什么都记不起啊了,可是心里却一样会感到痛。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因为我给人造成伤害,可是我却一直是给人造成伤害。”沈静菲咬着嘴唇,不要眼里打转的泪珠滚落,“她来找我,说是从我回来,你就不再见她,就连她打给你办公厅的电话都由秘书给拦下,她没有办法才来找我,说是有些事情要跟我说明白。她说她是个弱者,是我的影子,可是影子也是有存在的权利的,可是你却生生的剥夺了她的权利。她说一开始跟着你的时候,是害怕和兴奋,觉得一下子就有了好日子,这种日子是我们一出生就有的日子,可对于她来讲却是可望不可及的,是天上一般神仙一样的生活。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长了,她慢慢的对你的感觉变了,她天天的在梅苑里等着你,就算是听到你上楼的脚步声都会觉得心跳不已,她将你比做是她的天,她当你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她可以为了你做所有的事情。她知道你给她吃的是什么药,她知道你不想让她又孩子。她是个女人,没有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她就像一朵花,还没完全的绽放,还是在含苞待放的阶段。她说她认命了,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不让她有孩子,不给她任何的名分,她就算是养在金丝笼中的一只小鸟,你可以给她最好的事物,却生生折断她的双翼,剥夺她飞翔的权利。这次她偷偷的留下你的孩子,只是想换一个能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她怕你不依她,所以她来找我,来求我!” 欧阳浩听着沈静菲的话抬头看着天花,半天无话可说。他终是要负一个人的,可是他不会负了沈静菲。可是这些话不能说给沈静菲听,特别是现在,她的神经被徐凤调拨的紧紧的,若是再说什么怕真的是能要了她的命。这徐凤当真是得了真传,尽是拿捏的这么到位。 竹槛气寒蕙畹摇 欧阳浩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动手打了她,可是雪白的脸畔上那清晰的掌印却是怎么都不会假。就连那脖颈之处都有隐隐发青的一块淤血,他恨自己的刻意,他是借着折磨她麻醉自己,他想要隐忍,但是还是伤害了她。如今看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虚弱的躺在那里,自己的心都疼的纠集在一起。她细瘦的手伸在被子外边,他想抓住她的手,她却哆嗦了一下,她的手冰凉。她冰凉滑腻的小手抖了一下,他险些没有握住,赶紧死死地抓住了,索性就紧紧抱入怀里,她的身体也没有温度,一直让他凉到心里。(..info)后悔自己所做的种种。 可是等她缓过劲来说的话,却是恨不得要再次掐死她,“你放过我,让我带着念念走。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七年了,我不该出现,再来打搅你和你的生活。你放我走,好不好,好不好?” “你说什么胡话,你到底怎么了?徐凤还跟你说了什么?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七年前我不小心把你给丢了,今天好不容易你回来了,你却要我放了你,你要去哪里? ”她说这样的话,让他无法呼吸,心里仿佛是压了千斤重的大石头一般。(..info) 沈静菲仿佛是没有听见,眼里的泪水慢慢地凝聚,在慢慢的流淌下来,苍白的脸却木然一片,她越是这个样子,欧阳浩越是不放心,越是心疼。以前两个人也有过不愉快,也是闹过的,可是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他们是亲近中透着疏离,熟悉中透着陌生人之间的客气,这种感觉快要将欧阳浩的心给撕碎了,他在她身边坐下,强忍着心里想要拥抱她得冲动,心里更是焦躁欲狂,“静菲,我们好不容易到了到了这一步,这是上天在怜惜我们,给了我们重逢的机会,我们要好好把握。你记不得以前的事,不要紧。我问过医生我们可以治疗的,以前给父亲看病的那个德国康拉德医生,你还记得吗?我给他写了信,这几天他就会从德国过来,让他给你看看,他会有办法的。再有徐凤那里,你不要再操心了,她是昏了头,才会这般闹!我会处理好的。从现在起谁的话你都不要听,不要信,只听我的,信我的!” 沈静菲依旧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流着眼泪。明明知道她心里难过,却找不到什么话能好好安慰,欧阳浩心里恨的和什么似的,着徐凤现在不在眼前,不然非要生撕活剥了她不行!猛地记起早上孙振汉送过来的材料,那上面是跟徐凤有过接触的人,当真是的了真传,竟能瞒着他在沈静菲面前玩这么一手,当真是不想活了!她徐凤有什么本事,是个几斤几两的,自己最是清楚,她虽在沈静菲面前搬弄了这么一番是非,可是最为可怕的却是她身后那出谋定计的人,不揪出这个人来,终是埋在身边的一个隐患。七年前的大意,造成今日尴尬的局面,七年前的一幕,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它再次重演的。 几日行云何处去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的亲姐姐,你没事为什么去那边府里,非要去招惹那边那位。要知道如今只要是那边不找你的麻烦就是阿弥陀佛保佑你了,为什么还要去自找不自在呢?”徐元佑从母亲那里听说徐凤去找沈静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匆匆赶到梅苑来见徐凤。 “你慌什么?我都不怕,看看你怕的样子,难怪你家里的那个天天说你没出息,不像个爷们。”徐凤却是不以为然的,坐在沙发上剔着自己刚涂的猩红的长指甲幽幽的说。“事情我是已经做了,难不成我还怕什么?大不了,被他给撵出去,也好起现在这样被打入冷宫的好。这世间的事都要奋起的一搏,弄不好我还能扳回一局,反正我已到了最坏的境地,还能比这更加坏吗?” “姐,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不像是你平时的样子?”徐元佑真的有些看不懂眼前坐着的姐姐,平日里她是最害怕欧阳浩的,时时刻刻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什么地方一不小心就触碰到欧阳浩,而惹怒了欧阳浩。可是今天她却是主动出击去招惹欧阳浩,当真是让自己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可看徐凤的神情也不像是在玩笑,心里郁闷的不知该怎么张口,只能是在梅苑里稍坐了会就告辞离开,人常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既然是人家皇帝都不急,自己又何必上赶着替人家拿急呢! 看着自己亲弟弟离开的背影,徐凤突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感觉,他徐元佑不是担心这个姐姐的安危才来的,这么急着来是因为这里牵扯着他自己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自己这个弟弟倒是知道的明白透彻。自己从来都是家里人用来交换的物件,以前是为了几块现大洋和白面饼子,现在是为了自己个人的锦衣玉食。自己是个人,是个女人,也想爱人,更想被爱!为什么她沈静菲生来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的,自己却要拼上全力还是不能得到?就是因为生来的身份出身?其实那日在咖啡馆里自己虽是被逼迫的答应跟他联手,可是本心里自己也是想要的。想通这一点,自己对去见沈静菲这件事倒是颇为满意。也许正是这样常日里的失眠倒是好了不少,难得晚上睡的踏实。她在戏台子上早就领教了人世间的人情世故,冷暖薄凉,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 可是就算是这稍稍的安心,也是转瞬即逝的,徐元佑离开不久,那个久不回来的人就回来了。 徐凤找过沈静菲后,沈静菲一直避着欧阳浩,欧阳浩去看她不是把门锁了,就是带着孩子外出。今天将电话打到府里,说是夫人在房间里休息,他略这才放了心,却不能放任徐凤这样放肆,多日来第一次,他从办公厅直接回了梅苑里,把家里的侍女吓了一跳,这边春萍还没来得及禀告徐凤,他就进了大厅。只听见徐凤尖细轻柔的声音软软,抽抽涕涕地响着,“夫人,这些事情当真是要拜托您了!我什么都无所谓,可是肚里的孩子总是要个名分的。” 他怒不可遏,上去一把抓过电话扯断,冷冷看着已然疯狂的女人,“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凤却当真是疯得不知道怕,轻轻放下断了线的话筒,“我见不到您,总的求夫人帮一帮我的吧!” 欧阳浩一把将电话扔了出去,“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徐凤却是笑了一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旗袍,“活不活的,我说了算?全都看您,什么事不是都要您的首肯吗?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自己是最为清楚的,我是靠张的这张脸才能到您身边,开始我还是庆幸,现在我都不愿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我都觉得恶心我不,我所什么,不过是一个影子。你对我的好,只不过是变相的对沈静菲罢了。你残忍的不许我有你的孩子,怎么你觉得我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下贱的吗?” 徐凤自顾自的发泄着,只听靴声霍霍,欧阳浩已是快步走到眼前,她这才敢看欧阳浩的脸,原本俊秀已极的脸孔紧绷之下竟是如此的森寒冷酷,仿佛正是要杀人时的模样,“我看在你在我身边多年的份上,只要你不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不会为难你。你若是不想再待在这里,我会把你送出去,至于去那个国家,你可以自己选。至于什么人告诉了你什么,再或是教了一些什么,我都可以不问的,可以不管,只是告诉你,离沈静菲远一些,还有不要打错了算盘!有些事情,你若是做了,那你怕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徐凤本来见欧阳浩就心里怕的打鼓,之所以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完全是咬牙说壮着胆子的,如今听了欧阳浩的话,特别是最后几句当真惊愕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那边欧阳浩却恢复了一贯的文雅,话说的也舒缓平和,可意思里面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我会派家庭医生过来,你在家里等着便好了。”说完也不等徐凤也回答,径自转身向屋外走去。 直到门外汽车声响起,徐凤才缓过神来,疾步追出门去,却只是看到欧阳浩的专车绝尘离去,呆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底冰冷的寒意渐渐蔓延,渐渐将她整个人都冻结起来。她明白欧阳浩让医生来梅苑的用意,他不信自己会怀上他的孩子,所以会派医生过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她真的怀孕,他也不会让孩子生下来。他的决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现在自己怕是连这梅苑的大门都出不去了。她当真是可笑的,最后还是让自己陷入了如此不堪的境地。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知道分明听到自己的心碎成了齑粉,却连痛都无法察觉,慢慢地转身踉跄着而去,在身后的漫天阳光中走入昏暗的阴影。 碧云天黄叶地 欧阳浩自认为是处理好了所有的事,他总觉得徐凤是个单纯的女人,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不会跟他纠缠,但是他错了,他忘记徐凤是个女人,当一个女人疯狂的时候她到底有多么的可怕,他是不知道的。徐凤在欧阳浩离开梅苑后,就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天没吃没喝,下边的人不敢去问,也只是春萍过去送了几次水,只见得徐凤一个人蒙着被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有心劝慰,却不知该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 医生是第二天由孙振汉带过来的,医生护士一行人也不多话,直接就进了徐凤的房间。春萍这边还以为徐凤会发威将一行人从房间里赶出来,可是那房间里却是静的出奇。一上午的时间,今天却是过的极慢,终于那房门在关闭了几小时后从里面打开了,那医生走到在一直等候的孙振汉身边,轻声的说了几句什么,那孙振汉也不说话微微点点头示意医生自己知道了。等到医生有退回徐凤的房间后,孙振汉才拿起电话。春萍离得远躲在楼梯旁边的立柱后面,听的不是很真切,但是有几句却是听的清楚,“四公子放心,事情都解决了,手术已经做完了。” “是,都解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我会吩咐下去的。” “是,我会安排清楚的,请四公子放心。” 孙振汉打挂上电话,正巧看到从立柱后匆匆离开的身影。这梅苑孙振汉是常来的,虽是个背影可也能认出个大概,知道她是徐凤贴身的侍女春萍。也知道他刚才的电话一定是被春萍听到,心虽有些别扭,可想着这事瞒的了外头的人,终是瞒不了这几个徐凤身边的人。于是也不声张,自是随她去。 只等了一小会子,那医生又出来,孙振汉迎了上去,“长官,都处理好了。我会留下一个护士随时留意病人的状况,我给她用了一点镇静的药,恐怕会睡一会。您可以趁现在这段时间让人给病人换一下衣服和床单。我留了药,只要用心调理,不出七天就会恢复的很好。” 孙振汉点点头,“好,外边准备好了车。会直接把你们送回陆军总医院的。” “好,”那医生说,“带好东西,我们走吧。” 孙振汉看着那医生带着几名护士离开,才又招呼下边的人,“你们几个进去,小心一点将里面处理一下。” 自然是有几个丫头应声赶忙进去,一会的功夫就换出一大抱的床单被罩什么的,春萍一直躲在屋子里,直到看走廊里没人了,才从屋里溜出来,去那洗衣房,随手扯过刚换下来的被单,抖搂开上面鲜红的印记刺的人眼睛疼。春萍联想起刚才听到的电话,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恐惧感,手捂上自己的嘴巴才让自己不至于喊出声音来。匆匆慌乱的将被单塞回到原处,赶忙返回自己的房间,身子依在门上心跳的像是要蹦出来一般,从来都听说欧阳浩心计重,下手不留任何情面,也知道徐凤这一招不一定灵验,可是突然让春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却是可以让春萍想到自己的结局。 突然门上响起的几声叩门声,让春萍一个激灵,猛地离开依靠的房门,慌乱的手足无措,颤抖的声音问,“谁” “春姐,我是小思,孙长官在厅房里,让您过去一下。”门外是一个清脆的声音,春萍让的出是梅苑里一普通的小丫头。 “我知道了,收拾一下就过去。” 扶着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慌乱稍稍的平复一下,春萍才慢慢的打开门,走廊里依旧是静静的没有一个人。 “您找我。”厅房里只有孙振汉一个人,负着手站在床边。 “徐小姐,做了个小手术,你过去照顾一下。里面有护士,吃药什么的你不用管,你只盯着让厨房给徐小姐送些好消化,有营养的就行。还有不要让不相关的人去打扰徐小姐,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孙振汉吩咐道。 “是,我知道了。”春萍小声的应道。 “还有,不管今天你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都不许上外头乱传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了,府里头的规矩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等到徐小姐好些了,你要从旁劝着点她,不要事事都争头筹,这样子闹下去对谁也是没有好处的。徐小姐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没有必要一条路走到黑。我知道你是徐小姐的心腹,你的话兴许她还能听的进去。徐小姐住进这梅苑也是有些日子里,我是看在徐小姐待在四公子身边多年的份上才多嘴说这些话。”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一转,孙振汉才又开口,“不要以为你平日里挑唆着许小姐的事没有人知道,也不要当你身边的人个个是傻子,只要这次你能安分,以前的种种都可以一笔勾销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长的极秀气的护士坐在离床很近的一张椅子上看书,听到门声抬头看了看,见是春萍随即将脸又埋回到书页之中。床上徐凤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没有一点生气,让人看了心里多少有一丝恐惧,只是那盖在身上的被单随着她的呼吸微弱的上下起伏着,也就是这点变化让人知道她是活着的。 “小姐,小姐。”春萍凑过去,小声的喊道。 “药力还没过,她还没醒。”那护士听到春萍喊徐凤,头也不抬的随口说。 “那还要多久?” “手术结束一会了,怎么还得一两个小时吧!你愿意待在那里就别吭声安静的待在那里,手术后病人需要安静的休息。”那护士说话有些不耐烦,春萍不敢再说话或是乱动,自己一人退到房间一角,静静的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突然微弱的开口,“春萍,我有些渴,你拿水给我喝。” 惹起平生恨心事 自从徐凤自作聪明的找过沈静菲后,沈静菲跟欧阳浩的关系就更加的不同起来,两个人都想跟对方好好的说话,可却都是做不到,反而是关系更加的尴尬。(..info)也许是为了解脱最近郁闷的心态,沈静菲不愿在府里呆着,趁着三个孩子难得的假期出去避暑去了,府里只剩下欧阳浩一人,安静空荡的让人窒息。 “你找我来喝酒,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这样喝闷酒最是伤人的。”郭子江坐在沙发里看着对面的欧阳浩。 欧阳浩却不说话,只是微微的晃动着手里的水晶玻璃酒杯,那里的液体随着他手腕的晃动沿着杯壁有规律的晃动着,半晌他才将酒杯送到唇边,却只是喝了一小口。 “真是难得见你这个样子,你可是从来都是信心满满的样子,如此的失意怕又是因为你那宝贝吧!” 欧阳浩微微一笑,“你从来都是知道我的,她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就觉得是上天给我的恩惠,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我的确是痛苦,要知道那种感觉不是平常人能体会的。我本以为可以靠时间慢慢的让她能记起以前,可是如今我真的不想再等了,不是我没有耐心,而是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有人再寻了嫌隙。(..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想再等。”郭子江若有所思的说,猛地记起下午去欧阳浩的办公厅,秘书说出去了,是去见什么从国外来的医生,“怎么康拉德医生来了吗?他见过夫人了,有办法吗?” “两天前就到了,昨天已经过去给静菲看过了。” “怎么,没有好的办法吗?”郭子江见欧阳浩一脸阴沉的样子,不由得担心的问。 欧阳浩知道郭子江是真心的担心自己和沈静菲,如今自己是位高权重,身边却是没有几个能掏心掏肺的人,当真是体验到高处不胜寒。也就只剩下郭子江几个人了,就连当年常跟在身边的孟军,也因为以前堂弟对沈静菲所做的事,慢慢的跟自己疏离了。如今虽是依旧跟在身边,却是场面上的话说的更是多。 康拉德医生看过沈静菲后,立马就赶过来见了欧阳浩。要知道这康拉德医生以前曾在南地照看过欧阳武霆的身体,可以说跟欧阳浩也是熟悉的不得了,想当年这康拉德医生因是西洋人,日常生活皆是西洋化,自然是与留学归来的欧阳浩更是一路,两个人又常常用康拉德医生的母语德文交谈,康拉德医生很是喜欢欧阳督军这个幺儿,觉得欧阳浩与一般的年轻人不同,他的思想更加的开化进步西式化,两个人竟是成了忘年交。十几年前康拉德医生回国后,就一直定居在自己的家乡奥格斯堡,这次接到欧阳浩的邀请知道是为欧阳浩的夫人诊病,老头子不顾自己已是花甲之人,千里迢迢从德国赶来。欧阳浩自然是感激,两个多年不见的人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急切的切入主题。 “欧,我见到了你的夫人,她真的是一位美丽的天使。”康拉德医生感叹道。 “谢谢,她的确是上天赐予我的天使。” “我见到了她,给她进行了诊治还看了之前医生的笔记,她的病我可以治的。”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康拉德医生,我就是知道请您来是对的,您一定能够帮助我的。”欧阳浩激动的说。 “噢,亲爱的欧,请你先不要激动,请放松,放松!请让我把话说完,”康拉德医生轻轻拍了拍欧阳浩紧拉着自己的手,“要知道,你夫人的头部在七年前受到了很剧烈的撞击,造成脑内出血,血块压住部分记忆神经导致失忆,但是过了这么久我估计那血块应该是自行吸收了,对她的影响不是很大,这就是她近来总是有一些以前的记忆片段出现的原因。当然这些记忆只是一些对以前事物的模糊的记忆残片,但这是好的现象。最让我担心的却是,我还发现当时她还受到很深的刺激,这些刺激让她恐惧害怕,她在自我保护式的封闭一些记忆,对于这样的失忆是最让我担心的。” “可是,康德拉医生,您刚才说,我夫人的病,你是可以治疗的。” “是的,但是欧,你要知道,你夫人她之所以要选择封闭那些记忆,是因为那恐怕是不好的,可怕的记忆,对于她来说那是一些黑暗的令她恐惧害怕的记忆,若是让她恢复那些她在内心里封闭的记忆是对她再一次的折磨。” 郭子江听完欧阳浩的叙述,半天也是没有说话,就像是欧阳浩刚听完康拉德医生的话后,半天也没有说话一样。 “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要知道静菲自从嫁给我受了多少苦,遇了多少难,旁人不清楚,你们几个是最知道的。世间的人总是见她的风光无限,可是背地里她的付出和隐忍又有谁知道。她的在世上唯有的几位亲人,舅舅因为我被人毒害,大表哥几次遇险,就算是后来被救了,当时不知受了多少酷刑,现在是一条命剩了半条,静菲回来后我陪着过去探望,三十几岁的人竟是药不离口,身不离床的。要知道长了不说,十年前在上海滩上提起白家大少爷,那是多么风流倜傥的人物。” “牧之,你也别难过,好歹你不是保全了白哲颂吗?听说他从国外留学回来,如今是整编第三十七师的上校师长了,如今年纪轻轻的,也算是的上是出类拔萃了。”郭子江难得见自己的好友如此,想必是当真心里难受,于是赶忙劝慰道。 欧阳浩摇了摇手,“我欠静菲的太多,当年我是一心想给她幸福安定,却是把她拽进这是非争斗里,明知道她向往的诗情画意的田园生活,可是却生生将太多,太重的责任道义加在她的身上。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样的,她在那四合院里都受了什么,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咱们都不知道,我真的不忍心让她再受一次。” 少年自负凌云笔 欧阳浩一提当年的事,郭子江的心猛地一颤,手一抖,握着的酒杯差一点就滑落了,当年的事出了以后,是郭子江带人赶过去善后的,虽后来欧阳浩也过去看过,但那时已是郭子江交代让人预先处理过的现场。.info[]对当时抓的几个喽啰的审讯笔录也是郭子江先看过,删减以后才呈给欧阳浩的。欧阳浩更不会知道如今在办公室秘书处那个叫田梅子的女秘书也曾提供过一些枝叶末节的事,若是把这一桩桩一件件给联系综合起来,那样沈静菲的所遭受的就可以还原大部分,这不是什么让人能轻松面对的记忆,难怪沈静菲会选择用失忆来逃避,那是一场灾难,是一场噩梦。 “你打算怎么办,是为了避免让夫人再一次痛苦而选择止步不前,随意而安。还是强行唤醒她的记忆,让她承担所有的一切?”郭子江看着自己好友痛苦的表情,关切的问。 “我伤的她太多次,可是这样下去,当真是痛苦的折磨。” “牧之,听我一句,这事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若是可以,你还是要问一下你夫人的意思,毕竟她才是当事人,她的感受和决定才是最为重要的,不是吗?我们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和资格来代替她的。” 欧阳浩听了郭子江的话,一时没有回答,是啊,这毕竟是要听沈静菲的注意的,这次是打定了注意要沈静菲自己做主的事,要知道他欧阳浩不能代替她来做任何的决定的。如今得了郭子江的点拨,不由得心情好一些,于是与郭子江两个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天的话,才散了。回到房间洗漱后换了睡衣躺在那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起床头竟是隐隐的疼。 在办公厅少待了一小会处理了几件要紧的公务,和值班的人交代一番之后,也不叫任何人,自己开车去了城郊的白家花园。欧阳浩以前一向是自己开车的,后来慢慢的才用了司机,从城里到京郊的路都是平整的大道路况极好,于是几十公里的路程不一会就到。因为从办公厅走的早,赶到白家花园竟还不到中午。这边的人没想到欧阳浩会过来,并且是自己开车来,欧阳浩将车子在园子的正楼前小广场停好了,从车里出来,大家才知道是他来了。那边忙有人迎了上来。 欧阳浩今天心情不差,见有人过来,将手里的军帽递过去,随意的问,“夫人呢?” “今天有客人来,夫人在屋里跟客人说话呢!” 欧阳浩眉毛一挑,“有客人?” “是,来了好一会了。” “是谁?” “这小的不知道,只是说跟夫人是老朋友。” 下边人说的含糊,欧阳浩听的也不明白,虽然都知道沈静菲回来了,可是她几乎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人和事,所以几乎整日里是闭门不见客的。就连以前跟沈静菲要好的欧阳文燕也是难得见一面。今天却是在这里见以前的老朋友,这个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老朋友来见她。拾步进了主楼,欧阳浩的车是停在主楼一侧,从这里进客厅要经过一个长长的回廊,人还没有走到那回廊的尽头就听到沈静菲的笑声传了过来。欧阳浩一听这笑声,心里一暖,许久听不到沈静菲如此开心的笑声,看来今天自己会事半功倍,于是脚下的步伐更快,几步就踏进了客厅。 “静菲,是那个老朋友来了,你这么高兴!若是知道见见以前的老朋友你会这么高兴,那真该将人都寻了来!” 屋里本来坐着说话的人,被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惊,两个人竟是突然沉默了。欧阳浩先是看到沈静菲诧异的眼神,再看向沈静菲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脸色也是一边,冷漠瞬间代替了热情。 “原来是你!” “是,欧阳先生,好久不见了!”陈秉林从沙发上起身,客气的问候。 “陈先生,当真是稀客,咱们拢共有六七年没见了吧!我听说陈先生一直是在北边,今天怎么有空到这京里来了?”欧阳浩的话说的慢,但是里面却是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陈大哥是来京里办事情的,知道我回来了,所以来看看我。”沈静菲小声的解释,她虽记不得眼前这个陈大哥,可是一见面就觉得好亲切,而且从谈话中得知自己是陈大哥妹妹的同窗加好友,自己幼时留学海外,这位陈大哥对自己也是颇为照顾。再加上与这位陈大哥交谈,知道自己许多以前的事,虽然是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些,但是能让自己更了解自己,心里很是高兴。可是因为跟欧阳浩以前的事,自己不想跟他解释,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所以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可偏她觉得不必解释什么,简单的一句话,在欧阳浩听来却是那般的刺耳痛心,沈静菲忘记了以前的种种,就连他欧阳浩跟她的甜蜜美满都忘记的干干净净,却是能记住不相干的人,以前就觉得这个陈秉林对沈静菲是别有用心,从自己婚后舞会见了他,就隐隐的有这种感觉,如今一看两个人当真是不一般的关系。又加上不止一次看过陈秉林那些言辞激烈抨击政府的文章,心中不满一下迸发出来,当下便冷下脸来,“陈先生,在下不止一次拜读了您的大作,当真是别有一番洞天啊!看来是受苏俄的影响颇深。这妖言惑众的本事倒是一流的!”捡了张沙发,也不管依旧站着的另外两个人,自顾自的大大咧咧的随意坐下。 沈静菲只能是尴尬的一笑,“陈大哥,坐,不用站着。” “欧阳先生,我写的文章只是我文书我志,至于您说我是妖言惑众,其实咱们现在是民主国家,怎么都是言论自由不是吗?”陈秉林回道。 “是,民主国家,言论自由,可是这样公开的跟政府唱反调,终是不太合适的吧!下边人不止一次说要取缔,都是我给压下了,既然今天见到陈先生,不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还是请陈先生在言论上稍稍的克制一些为好,不然真是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牧之也是无能为力的。” 看浩荡千崖秋色 欧阳浩说的随意,可是听的人却是能明显的听出敌意,就连一直坐着的沈静菲眉头都不由得蹙了一蹙,当真不知到欧阳浩要做什么,为何要说这样一番话。 “陈先生,拙姬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实在是不是适合长时间坐着,我看今天先到这里,改天再叙吧!”谁知这位说完也不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起身就来了这么一句,当真是下了逐客令。 话说的明白透彻,就是再愚钝的人也能听出这里的弦外之音,更何况听的人也是精明的人,于是起身告辞。 沈静菲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烦躁,随口一句,“我不累,陈大哥你不用忙着走,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你在这边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欧阳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几变,呼的一下就从那沙发上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看着沈静菲,谁知人家却是将他视若无人一般。 “静菲,我来了也挺长时间了,家里也有事情等我去处理,改天再来看你!”陈秉林解释道。 “既然陈先生有事,我就不留你了,来人,送陈先生出去。”欧阳浩冷冷的说。 “陈大哥,我送你。(..info)”沈静菲说着站起来往门边走,谁知经过欧阳浩的身边被他毫无征兆的猛地抓住了手臂,沈静菲甩了几下想要挣脱,但是欧阳浩的手劲极大,又用了力,根本就拜托不了,手臂上的力度大的,让沈静菲竟吃痛的微微皱了一下眉。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你身体不好还是多休息,改天再来看你。”说完陈秉林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欧阳浩和沈静菲两个人,空气像是凝结一般,“怎么,人都走了,还再看,当真是念念不忘的人。” 沈静菲一听欧阳浩的话,心里的烦躁不由得更烈,听见他的话皱着眉转过来,气愤的开口,“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你怎么不看看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成心的,是不是?”说着,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又加了几分。 “你放开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一来了就找事,既然见了我就生气,你何必过来,我又没请你来。你放开我没你弄疼我了!”沈静菲挣扎着想要摆脱欧阳浩的束缚。.info[] “疼,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失忆了,连所有的感觉也失去了!原来是还会疼!”猛地将沈静菲拉回来,束缚着让她面对着自己,高高在上地冷冷觑着她,“我是不是对你太过放纵,事事太依着你了。你说你失忆了,你说你生气我对徐凤的事,你躲出来,不见我,却是躲到这里来会老情人!沈静菲,我是个人,也有忍耐的限度,我告诉你,我的限度到底了,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 沈静菲茫然不知欧阳浩为什么这般样子,现在终于知道缘故,这还真是贼喊捉贼,是他始乱终弃,让人打上门来,向她这个“正房”讨要名分,她不愿自己处于那尴尬的境地,无奈才躲了出来,谁知他竟追过了,还诬陷她水性杨花,当真是没了天理。心里愤怒难耐,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如不开口的好,懒得跟他解释,眼睛盯上欧阳浩愤怒的双目,慢慢的嘴角竟是涌起一丝笑意,只是那眼眶中一丝潮气在慢慢的凝结。 欧阳浩没想到沈静菲会是这般神情,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不由得后悔自己的举动,想要开口道歉,却是怎么都不知该怎么张开,一分神之间,手上的力道小了,沈静菲竟一用力挣脱了束缚,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等到欧阳浩回过神来,沈静菲已跑出几步,人已上了楼梯,“静菲,你要去哪里?别跑,咱们谈谈好吗?我来不是跟你吵架闹脾气的,咱们好好的说话好吗?”他站在楼梯下边说话,可是怎么想沈静菲根本不想听他所说的话,只是一味的往楼上跑,欧阳浩一见沈静菲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也只好在后面追了起来。 “静菲,你慢点,怎么好好说话好吗?” “你慢点,咱们谈谈好吗?” 欧阳浩虽是比沈静菲跑的要快,可是毕竟比沈静菲慢了几步,所以追到卧房门口还是慢了,眼看着沈静菲闪进门,将房门从里面关上,也只来得及喊了句,“不许锁门!”可是那房门还是咔哒一声被从里面反锁上了。 欧阳浩无奈,只能隔着房门拍打着,“静菲,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开开门,好不好?好不好?有什么不痛快,当我的面发作,你把自己关在里面做什么呢?咱们好好谈谈,这样隔着一扇门说话,真的很奇怪。” “静菲,你要怎么才能开门?” “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做的不对,我刚才是失态了,我现在也很后悔。” “静菲,你告诉我,你预备要把自己关多久,你至少说句话好不好?” “我吧,我承认,我是发疯了,我吃醋了,我不理智。我真的受不了,你躲到这里来,我今天来时预备好好跟你谈谈,康拉德医生来看过你,他说你的失忆是可以治疗的,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来决定要不要治疗。可是来了却见到你跟那个姓陈的在一起,你们谈的好开心,你脸上是我久违的笑容。静菲,我好久都没见你这样笑了,我发誓想让你一直笑,不要忧愁和烦恼,可是我给你的却一直是不开心的。看到你在别人面前那么的开心快乐,我真的是要发疯了。才说了和做了那么不理智的事,你原谅我好不好?静菲,你说句话,行不行?” 门被欧阳浩从外边一遍遍的敲着,沈静菲却只是背依着门,就是一句话也不回答,他从来都是这样,惹了又来哄。沈静菲在心里暗暗的说,却突然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场景,仿佛曾经经历过,那般的真实。 “静菲,你开开门好不好,你预备要一直这样子吗?” 常恨世人新意少 任凭欧阳浩在外边不住的敲门哀求,屋里的沈静菲就是没有一丝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欧阳浩是一直在外边敲着门,“静菲,你开开门好不好?这都中午了,孩子们马上就要回来了,难不成一会他们回来,也要看着父亲在门外吗?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的。(..info无弹窗广告)好静菲,你消消气,把门打开!” “我们都这样僵持了三四个小时了,下边人恐怕都知道我被你关在房门外边,你若是想立威,现在怕是也够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静菲,我真的好累,这几天我一直睡的不好,刚才又是自己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过来,我今天没有用司机的,真的是自己过来的。我现在是又累,又渴,还饿的很,你开开门好不好?” “我真的没有力气跟你再抗战下去。” “我知道,你今天是怎么都不会开门了,那好吧,今天我先回去!你可要想清楚,我这一阵子很忙,今天若是走了,恐怕几天都没有时间过来,你可要想好了!” 就算是欧阳浩说出大天来,屋里依旧是一丝动静都没有,欧阳浩是一丁点的办法也没有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沈静菲把自己整个人埋在厚厚的棉被里,反正是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索性门也不开埋起头来做个鸵鸟的好。门外突然静下来,沈静菲慢慢的把头从棉被里退出来,当真是清静了,看来他是走了。是啊,自己虽是记不起以前的事,可是自己有眼睛,有耳朵,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的脾气秉性虽是不很了解可也是大致知道个几成,他是何等的骄傲,自负,今天他能在门外几个小时已是难得了,难不成还要让他在外边待多久,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欧阳浩悻悻的从楼上走了下去,当真是恨死自己了。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如今这是怎么了,总是患得患失的,今天这般对沈静菲,真是该死!门是敲不开了,可是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走进花园正巧见有园丁踩着梯子在修剪院里的树木。 “姑爷,您找小的。”那园丁没想到欧阳浩会召唤自己,忙不迭的跑过来,恭恭敬敬的说。 “你那架梯子有多高?” “姑爷,是问,是问那梯子吗?”园丁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怎么会突然问梯子。(..info无弹窗广告) “是,我是问梯子。”欧阳浩有些好笑的说。 “这,小的也不是很清楚。”那园丁难为的回答,真的不知到那梯子有多高,只是知道园子里的树木修剪或是高高低低的挂些个东西,这架梯子是足够用了。 “行了,也不为难你了,你去找几个人把那梯子抬上,跟我去个地方。” 转过主楼,来的那楼后,欧阳浩盯着二楼一扇窗子,指挥着众人,“行了,就把这梯子放在这里。” 几个人并着那园丁七手八脚的将那梯子支好,只见欧阳浩几下就将那军装上衣脱了下来,又将里面穿的雪白的衬衣袖子挽了几圈,“你们在下边扶好梯子,若是我光荣了,你们家表小姐怕是第一个不会轻饶了你们!” 说完轻笑着就要上梯子,直到这时一干人才知道这是要爬窗户,想着着二楼的窗子离地面怎么都有十来米高,这若是有个好歹,谁也担不起,于是都慌了神,一把抱住欧阳浩的双腿,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向上爬一格。这边僵持着,那边因沈静菲带着孩子住在白家花园里,王佳怡陪着白聪颂过来探望,正好碰见这么一出。 “这是干什么呢?你们几个都是死人,还不护着姑爷从上边下来,若是有个好歹,你们一个个就都别活着了。”白聪颂一见欧阳浩这般,心里一急,大声的呵斥着下人。 “牧之,你也跟着胡闹,这么高,你要做什么?” 沈静菲七年前失踪后,欧阳浩对白家一直是照顾有加,再加之两个儿子又跟白聪颂的儿子要好,王佳怡对孩子又上心,所以他们之间倒是少了一些间隙,多了几多温情,所以几个人说起话来也是较之以前随意的多了。又加上着急,所以白聪颂今日说话更是随意。 “大表哥,你过来了。你不要这么大的声音,我没什么的,只是门我敲不开,从窗子里进去,也未尝不可!” “好好的,这是又怎么了?什么叫敲不开门,非要爬窗子。这么高若是一不小心出点什么状况,怎么是好?还是下来吧!”王佳怡是实在没见过这阵势,手里紧张的出汗,握着丝帕一个劲地劝慰。 “没事的,你们都小声一点,放心,我有一直锻炼,手脚还算灵活,爬这两层高的窗子还是可以的。只要你们不大惊小怪的就行。” 欧阳浩说的轻松,可是下边看的人却是个个心里为他捏着一把汗,好容易见他爬上了窗台,推开窗子进了屋,这次是放心来常常的舒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聪颂身体一直不好,刚刚又是那般揪着心,现下里不由得心慌气短,可是又实在不放心,于是唤来这府里的管家私下里问。 谁知这管家也是说不明白,只是知道早上有一位姓陈的先生来见表小姐,说是表小姐的故人,两个人谈的是投机,后来姑爷自己开车过来,也见到那位陈先生,三个人在客厅里说了几句,那陈先生就离开了。然后表小姐就去了楼上,把自己个给锁在屋里,姑爷在门外边敲了几个小时也没把门给敲开,这次在园子里寻了梯子要爬窗户。 “这到底又是唱的那出?”王佳怡听完后也算是知道个大概,说了句。“两个人如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聪颂,你不是说要跟静菲谈谈吗?这次你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说。我知道她受了委屈,心里不好受,可是怎么都得顾着点面子,阿弥陀佛保佑,今天这事辛亏是在咱们府里,若是在那边,人多嘴杂的,还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若对黄花孤负酒 徐凤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虽是有人细心的照顾着,可是整个人却是瘦了一大圈。人人皆是看到她人憔悴,可是谁也不知她心里的苦楚,就是这心里的苦楚酿成了后来的一切。 “小姐,你把这阿胶膏吃了吧,这是我用了东阿阿胶加了党参在文火上炖了几个钟头呢,最是养人了,您吃了身体也能恢复的很快。”春萍端着一碗羹,立在徐凤的床前。 “我不想吃,你拿走吧!”徐凤回答。 “小姐,你总是这个样子,身体怎么能复原。” “如今我这个样子,要身体复原干什么?”徐凤恨恨的说,心里的怒火在一点点的积攒。 她怎么能平复,她是冒险怀上欧阳浩的孩子的。那次欧阳浩在外边喝了酒,本来已经在书房睡下了,徐凤得了消息,本意是去给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求情的,看到欧阳浩醉了,那个念头就突然冒了出来,事后欧阳浩也没有发觉,自己也就没有吃药,竟是上天的眷顾,竟让自己怀孕了。当得知自己就要有自己的孩子时,那种高兴不是平常人能感受的更何况那孩子时欧阳浩的。后来沈静菲回来了,自己马上就要让欧阳浩弃之如破履了,又在旁人的调拨威胁下,冒险想着凭肚子里的孩子,为自己争那么一争,谁知竟成了这般样子。欧阳浩当真是狠毒决绝,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容。那医生来的时候,徐凤的心都要死了。所以她就躺在那里也不反抗,身体上的疼痛怎么也抵消不了心里的痛。手术结束了,那医生和护士以为自己睡着了,所以在那里说话也不忌讳什么了,竟将自己再也不可能怀孕的事那般轻松的说了出来,自己到了这般田地,还有什么可以留念的,心里只是剩下了恨,疼的竟像是能滴出血来。 “小姐,你还是”春萍还在一旁劝着。 “好了,我说了,不想吃,若是觉得是好东西,你就吃了,不行就丢掉。出去,别来烦我。出去,我谁都不想见,不要再在我眼前晃。”徐凤怒气冲天声嘶力竭的说。 春萍只好收拾着准备退出门去,却只走了几步,便被徐芬给叫了回来,“你慢点,回来。” 春萍退了回来,徐凤示意她到了床边,低声的吩咐,“在我那只白色的珠包的内层里,有一张纸条,你按上边的地址去找一位姓藤的先生,亲口告诉他,我准备好了。只说这些,他就会明白,然后让他写封信,你小心的带给我。” “是,小姐。” “还有出门或是干什么,都留意着,不要让旁人看到。” 女人在付出所有以后却是一无所有之时的报复总是最为可怕的,欧阳浩你就等着喝下自己酿的苦酒吧!徐凤在心里恨恨的说,她这边只顾着在心里发恨,却是忽视了她在安排春萍时,春萍脸上那稍纵即逝的一丝表情,那竟是一种欣喜的如释重负表情。 怕黄花也笑人岑寂 “静菲,你当真决定要接受治疗了吗?”白聪颂近来身体又是不好,所以脸色苍白的很,躺在窗边的摇椅上轻声的问沈静菲。(..info无弹窗广告) “是,我想这样对谁都好。”自从上次出了徐凤的事后,沈静菲和欧阳浩两个人长谈了一次,不能说把所有的隔阂都放下了吧,至少是两个人的关系有所改善。那德国的医生又前前后后来过几次,沈静菲也知道那医生是想用催眠的治疗手法,说是可以唤醒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 “可是静菲,你知道吗?有些话我真的老早就想说了,不管我今天说什么,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我自己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每天都是在硬撑着,如今我把事事都看的很开,可是唯独放心不下的是你。若不是当年我优柔寡断,你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当年我放下一切带你离开,兴许现在我们正在欧洲任何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开心快乐的生活呢!”白聪颂说话有些费力,所以话说的慢,看到沈静菲想开口阻止,抬手轻轻的摆摆,示意她不要打断自己的。稍稍平复一下,才又开口。 “你知道,当初父亲是百般无奈的将你嫁了,送你上了南地的船,我回到家里,见到父亲一人坐在书房里,一言不发的,只是死死的盯着你的那张照片看,上边的你笑的是那般的灿烂,就连任何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都能被你所感染。你是知道的,父亲从来都不会大声呵斥下边的人。可是就是因为一个丫头在收拾房间时不小心把你从国外回来,送给父亲的礼物摔坏了,父亲竟是大发雷霆,重重的骂了那个冒失的丫头。后来时间长了,你在南地的消息不时的从南边传过来,知道你在那边很好,欧阳浩待你也如至宝般,父亲才慢慢的放下心来,说是终没有毁了你,若是到了地下见到姑妈也是有话说的。静菲,父亲对你一直是视如亲生一般,就算到了最后,他毒发的时候,还是将我叫到跟前,一遍遍的嘱咐我,无论将来怎样都要保你周全。他知道欧阳浩的野心,也知道欧阳浩选的是一条怎样的道路,其实在父亲生前,曾不止一次的谈起,说是就算有一天欧阳家不行了,出了变故,不管怎样也要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带出国去,远离是非灾祸。” “欧阳浩说他爱你,在意你!我知道,他是对你好,我知道,也看在眼里。可是他带给你的又是什么?不是安定,是颠沛,不是稳定,是流离,不是甜美,是苦楚。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评价他,可是若他在这里,我只会问他一句,让你记起以前的种种,当真是为了你好?七年的那场变故,你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也曾生不如死一般,再得知你安然无恙,我真心的感谢上苍。可是如今我倒是希望,你不回来,依旧在国外,至少那时的你,不会有这般的痛苦。” “他若是真的在意你,就该放了你,让你远离这里的一切,而不是想尽办法把你重新拖回这是非纷乱里来。多少次了,你都是命悬一线,危机重重的,这不都是拜他欧阳浩所赐。”白聪颂越说,越激动,到后来竟忍不住大声的咳嗽起来。“你不该回来,就该待在黄朴民的身边,那里至少没有危机重重,没有步步杀机。” 沈静菲没有料到白聪颂今天会说这么一通话,两个人都是沉默的,半晌她才缓缓的开口,“表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这样子,我要找回我的记忆,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午夜梦回时分,我能知道我谁。那些记忆碎片在我脑海的深处,我想把它们找出啦,凭凑起来。表哥,他跟我谈了很久,给我看了一些东西,我觉得我可以再次承受,所以我才答应的。” 白聪颂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沈静菲,他大约有多久不曾这样好好的看自己的表妹了,不说她失踪的这七年,就连她出嫁后都没有这样好好的看过她,最后一次怕还是她在国外,自己过去看她时,在那泰晤士河畔的咖啡馆里,这样仔细又真切的看过她。她如今就坐在自己的对面,美丽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时间如水般的流淌,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稚嫩,成熟端庄的美油然而生,三个孩子的母亲了,那种母性所特有的美也在不时的流露。 初见欧阳浩的时候总觉得不过是个傲慢无礼的家伙,仗着自己家里的家底在那里耀武扬威,仗势欺人,可是父亲却是答应了这桩自己反对的婚事,自己又没有能力去保护表妹,所以无奈苦楚中看着表妹远嫁南地,好在欧阳浩对表妹是真心的好。世人都说欧阳四少是个玩世不恭,万事不上心的主,可偏他们白家父子看出欧阳浩是权利争夺之战中更危险的一个角色,这也是当初父亲为何要答应欧阳浩得提亲的一个因素。可是他白聪颂也知道欧阳浩选择的是一条怎样的道路,他真的不想自己最为珍爱的人受到一丝的伤害。好在沈静菲每次虽都是步步惊心,却都能化险为夷。一步步陪着欧阳浩从那偏安一隅的南地,走到了权利的中心。也该着沈静菲命中多灾,七年前竟遇了天大的祸事,如今成了这般样子。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自己真的不希望沈静菲再出什么变故,他只是想自己的表妹能幸福快乐。想着再说些什么,看沈静菲,却只是张了张嘴,终于是没有说话 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欧阳浩身边的一个侍从和沈静菲如今的私人秘书,谨慎地和白聪颂致意,然后走到沈静菲的身边,“夫人,总座的电话,说请您亲自接。” 沈静菲微微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来人,最终还是有些犹豫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表哥,你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针线闲拈伴伊坐 {苍天啊,我的风热感冒什么时间能好?} 欧阳浩从江夏城里驱车直接回了办公厅,想着中午沈静菲的电话,不由得笑了一下,手套扔给身边的侍从,刚张嘴,却见孙振汉立在一旁,脸上的神情却是不一般,不由得冷了笑容,“怎么了?” “是港口那边。”孙振汉为难的开口。 一听是港口,欧阳浩的眉头跳了跳,“怎么了?痛快的说。” “早上在港口等徐小姐的人来了电话,说是送徐小姐的车子一直到船开都没有到,可是问了梅苑那边却说是准时离开的。(..info无弹窗广告)下边的人慌了神忙带着人从港口那边寻了过来,在离港口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送徐小姐的车子,几个奉命护送徐小姐的兄弟送了命。我让宪兵队的张勇带人过去看了,说是一个活口也没留,而且,徐小姐也不见踪影。” “是谁干的?”欧阳浩平静的问。 “张勇说都是一枪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动手的人行事谨慎小心,没留一丝的蛛丝马迹的,看着像是有军事背景的人下的手,而且非常专业。” “有军事背景?” “是,张勇带人仔细的勘察了现场,是有人事先在汽车经过的路上设了埋伏,明显的是打了伏击。(..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这次的用的车子是军政部的牌照,普普通通的人是不敢打这车子的主意的。张勇怀疑是日本人干的。” “日本人?” “是,四公子如今敢在这里这样做的也只有日本人,他们活动隐秘从来不显山不露水,除了徐小姐遇袭比较蹊跷外,连咱们情报处的人也没有嗅到他们一丝的气味。” “遇袭?”欧阳浩喃喃自语,他心里隐隐的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梅苑那边盯着就是了,你给我把夫人那边清理干净,不许出一丁点的差错。还有徐凤今天走没几个人知道,暗地里去查查,消息是怎么透露出去的。再有将知道的日本人常常出现的地方都给我秘密的监控起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招。”欧阳浩本能地觉得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演这么一出的,必是个有本事和他一较高下的人。难得能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倒是很让人期待与他过招。 眼睛无意的看上摆在桌上的水晶镜框,那是几天前沈静菲带着三个孩子照的,里面的沈静菲一身米色洋装,那及地的长裙更加承托自己宝贝的端庄秀丽,不由得心里一暖。看到还站在一旁的孙振汉,又加了一句,“夫人那边一句也不许漏了,若是谁走漏了风声,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他如今是千不怕,万不怕,只是怕再有任何人,任何事会伤着沈静菲,若是沈静菲再有个哪怕是一丝的闪失,那自己指不定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来。 孙振汉自然是知道沈静菲在欧阳浩心里的地位,又见欧阳浩这样安排,于是也是尽心的安排调配,终是不要有什么闪失为上。 一霎微雨洒庭轩 晚上欧阳浩回到家里,只见柳妈忙里忙外地布置,见他回来忙笑着迎上来,接过欧阳浩脱下的军帽,“先生回来了,夫人等您好一会了呢!晚饭也没吃,说是等着您!” 他深觉愧疚,说好要早回来,他赶紧赶早,回到家里天都黑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去,推开房间的门,“罪过,罪过,本来说好早点子回来,谁知一忙起来,又是这个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以后不要等我了,总是这样怕是会饿坏的。” 沈静菲靠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听到他的声音回头,“就知道你早回来不了,刚才孩子们吵着要吃榛子酱的蛋糕,我也吃了一小块,现在都还不饿的。如今你一天里也就是晚上这一餐能在家里吃,不陪你,难不成要你一个人吃。” 欧阳浩笑着要抱她,她替他解军服的扣子,“衣服换掉,冰冷冷的。”欧阳浩知道她畏冷,于是亲她一下,径自去衣帽间里换了轻便的衣服下楼吃饭,看见桌上摆放的几碟精致的小菜,不由得笑道,“看来今天是有口福了,这几道菜怕是夫人亲自下厨的手艺吧!” “下午我看厨房里送来新鲜的鲈鱼,我想着成伟、成俊哥俩是最喜欢吃鱼的,就给他们做了。想着你也喜欢吃清蒸鲈鱼,只怕是这会子有些冷了,你快常常味道还好吗?” 欧阳浩依言尝了,不由得笑道,“夫人的手艺是日益见长,若是出去说是福鑫楼的手艺也是有人信的。” “手艺怎么样,我是不敢说的,你呀就当吃个心意吧!” 欧阳浩听了这句,不由得放下筷子,抚摸她的脸,“你能回来,真好!” 沈静菲则是把脸在他掌心蹭了一下,“能记起以前,真好!” 欧阳浩心里本还装徐凤失踪的事,倒不是担心徐凤而是事情出的蹊跷,心里不免担忧,猛地一听沈静菲说这话,心里一暖,想起中午那通电话,“中午你说想去看三姨娘,我这几天有些忙,等过了这几天,我陪你一块去可好?不过前几天不是刚去了,怎么又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你忙,我自己去也行的!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着下个月是姨娘的生辰,虽不是什么正数的大寿,可是想着长辈们也就是还剩三姨娘这一位,再有几个姨娘亲出的姊妹兄弟如今都不在眼前,咱们怎么都要尽到孝心不是?” “还是你心细,我倒是给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既然是给姨娘过生日,派人把姨娘接回来,在府里好好热闹一下,以前三姨娘是最喜欢热闹了。” 沈静菲手里的筷子刚伸向一盘宫保鸡丁就停住了,“不要,不管姨娘以前怎么喜欢热闹,可是如今她最不喜欢的怕就是热闹了,上次我去看她,也劝她回来住,可是她却说在那里住着心静,喜欢那里清静受不了纷乱的。我总是觉得这次再见三姨娘,她变了好多。”无缘无故的就想起自己刚嫁到南地时,那时的三姨娘好一个当家主母的派头,督军府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操持打理。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成日里在人前打晃的姨娘,竟是慢慢退出人们的视线,让人在不经意中淡淡的将她遗忘的?心里装着事,脸上的神情自然是暗了许多。 欧阳浩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正好看到沈静菲有些黯然的神情,有心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换了一个话题,“前几天念念就吵吵着想去南苑骑马,找个时间咱们全家都去。两个小子本就野,如今上学被圈了这么久,该是出去透透气的时候。” “你就一味的惯着你那女儿吧,本来就是比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野,更是有你再后面撑着腰,如今倒是恨不到上天入地的胡闹了。没见你对成俊哥俩这般的宠。成日里对两个孩子严的都没个笑容,他们小时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男孩子为什么要宠,他们如今更是大了,总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惯着了。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父亲只要是见到我,那次不是举着家法等在那里。有时候闹得我最后挨了打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念念不一样,她是女孩子,我欧阳浩的女儿,自然是要宠的。” 沈静菲一听欧阳浩说小时整日里被父亲罚的事,就忍不住乐。这些事她嫁到欧阳家后曾听几个姨娘和姊妹当成笑话一般说过的。那时欧阳武霆在外连年的征战,难得有时间会家,可是一回家就有人找上门来,来人因碍着欧阳武霆都只是轻描淡写般的说欧阳四公子如何等情。欧阳武霆教训孩子极严厉,一听到欧阳浩又闯祸,自然是教训的很。到了后来欧阳武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教训欧阳浩,因为连问都不用问,每次欧阳浩都能变着法子闯祸,几个大些的兄弟更是为他连带的没少受罚。事情到后来竟成了,几个人只要是听到欧阳浩武霆回来的消息一股脑的躲得无影无踪。这事如今从当事人的口里说出来更是好笑,于是含这笑说,“你莫要那这自己小时候更成俊他们哥俩个比,他们可没有你当年的道行。” 欧阳浩本就是看沈静菲神情黯然,有心逗她一乐,如今见沈静菲高兴,自然心里也是舒畅。可终还是心里有事,饭吃完后没有再陪沈静菲,而是借故去了书房。这边沈静菲心里因为记挂着给三姨太太过生日的事,忙着打点安排,也就疏忽了欧阳浩神情里的那一丝不安。 沉思之间点燃一棵香烟,在那烟雾绕绕中,欧阳浩不由得冷笑起来,当真还以为是几年以前,轻而易举的就将事情给颠倒过来,还真是小看了他欧阳浩。可是心里那隐隐的不安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徐凤在这场博弈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终是个隐患。想着下午在办公厅,郭子江知道事情后特意过去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望处雨收云断魂 想着下午在办公厅,郭子江知道事情后特意过去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牧之,我总是觉得他们是在你身边下手,至于为什么是徐小姐那边出事,我还是摸不着头脑。若是以前,他们觉得徐小姐是你身边重要的人物,想通过绑架徐小姐来要挟你,还是说的过去。可是如今都知道静菲回来了,徐小姐不在是什么重要的人,并且是在徐小姐即将出国的路上出的事,明眼人都知道徐小姐如今的身份,还去费力做这些个事情干什么?还有就算是真的靠绑架来要挟你,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怎么会一丝的消息都没有?”说道这,郭子江稍稍的停顿了一下,“牧之,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可是” 郭子江从来跟欧阳浩都是知无不言的,如今话说了一半,还是如此吞吞吐吐的,欧阳浩知道必是很不好说的话,“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咱们之间不用这般的。” “牧之,既然是这样,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对静菲的感情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比拟的。我也知道静菲失踪的这七年里,你身边的女人其实都是静菲的替身,我能从她们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看到静菲的影子。特别是徐小姐,更是像极了静菲。其实我知道这很危险,可是我也知道这是你排解你心里苦楚的唯一方法,不然你会伤害到自己,咱们走到如今的位置上是多么的不容易,再有咱们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身后那千千万万的苍生。于是我就纵容了你,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一再的沉沦。你心里唯一的妻子是沈静菲,谁也不能替代她,就算是相貌一样也不行!你从不给身边任何女人名分,更是不让她们怀上你的孩子。可是牧之,你这般的决绝,是会给你带来灾祸的!你知道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孩子,她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徐小姐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她毕竟是怀了你的骨肉。你不要,派医生去给她手术,我怕她会有此恨上你。你也知道,当年我看她长得太像静菲,心里不由得疑惑,曾派人去查过她的身世经历。” 欧阳浩听到这,眼睛不由得一眯,“不是没查出什么吗?” “是,的确是没查出什么?当时看着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只是遇上了狠心势力的爹娘,才被卖身成了走江湖唱戏的。.info[]可是如今回过头来看,她当时是太过于清白,清白的让你不由得犯疑!试想一个十几岁就被迫出来在各色人物面前抛头露面的女孩子,怎么十几年的时间里还能守身如玉,这般的清白?倒不是我非要将徐小姐想的多么的不堪,只是如今的世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天方夜谭吗?再有上次,徐小姐她突然出现在静菲面前,还说了那么多,当时你不就说是有人在她面前给支了招吗?那个在咖啡厅跟她见面的男人到如今我们都查不出来,你不觉得奇怪吗?还有我刚才仔细的问了,徐小姐今天走完全是临时决定的,连上梅苑那边也就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绝对不会消息外泄的。更何况,动手的人更是专业的,若不是早就得了消息,在短时间内怎么会布置的如此周密详细!如果把事情连贯起来,你不觉得太匪夷所思了吗?” 欧阳浩心里一跳,自己只是觉得事情蹊跷,却没想的如郭子江这般深。 “你再往远了想,七年前虽是杜、田两人做下的好事,可是若是没有幕后黑手推波助燃,单凭他们怎么会将事情做的那般的大,就连远在西南的部队都能调动,企图哗变!这造反是要有资本的!就凭他们,不是瞧不起他们,他们还真没这么大的手笔!当初咱们也是怀疑过,也查过,可是还不是查无实据。我记得当初咱们就觉得这个对手不简单,如今又出来徐小姐这事。牧之,你不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似曾相识吗?”郭子江在说这些话时一直没有抬头只是无意识的翻动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只是说到这才将那手里的文件合上,丢到欧阳浩办公桌的一角,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欧阳浩。 欧阳浩先是愣了一下,目光撇向自己对面而坐的郭子江旁淡淡开口,“你怕是已经有了目标了吧!” 郭子江却是没有立时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了欧阳浩,“若真是这样,咱们还是要早做打算的。” 静下心来细想,若真只是郭子江想的那样还是好的,怕就是自己内部出什么乱子。如今经过几年的统军归建,虽比以前军阀林立各自为政一盘散沙时要强的多,但是俗话说的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眼巴前的是要抱住自己的位置和家小,并不敢和他如此撕破了脸,这倒是不怕!可是离得远的,天高皇帝远的,就难保证了!真正可怕的就是离得远的,自己鞭长莫及的那几个!想到这欧阳浩心里不由得一阵烦乱,猛吸了几口手里的香烟,竟是引来一阵咳嗽。 欧阳浩手边是近日里情报部门接连送来的,乍一看都是些个无关紧要的情报汇总,可是这里的玄机怕不是一般人能参透的!就拿如今摊在欧阳浩眼前的这一份上海送来的情报来说,上面说近日里日本人的商会和社团频频的有大量的日本浪人出入。这些日本浪人成日里作奸犯科,他们杀人放火、走私枪械、贩卖毒品、奸淫妇女、伪造货币,劣迹斑斑。就连上海的警备司令部和警察局接连接到市民的举报,控诉这些无耻之辈的罪行。可是就算是出面去查处,不是查无实据,就是受到层层的阻挠,根本惩治不了。明里是日本浪人为非作歹,暗中那些个日本特务和间谍则是处处渗透和刺探,党政军务各行各业都是他们的目标。 误几回天际识归舟 这个民族几千年下来苦难深重战乱频频,民众自有一份坚强淡定沉淀在骨子里,形势略为稳定便又乐安天命地安居乐业起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只要是表面上一切还是平静安稳,百姓们自然是日日享受着几年的太平,如此的国泰民安自然是人人得以安居乐业,听说就连那医院里新出生的婴儿都多了起来。 自从沈静菲和念念被接回欧阳浩身边,这日子一晃都大半年了。日子不经过,仿佛还是昨日可是眨眼已物是人非,黄朴民虽是每天依旧上班下班,按部就班的重复着以前,可是回到那府里却是一片肃静凄冷。 “少爷,还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你看今年府里怎么过?”老管家在饭桌前伺候黄朴民吃晚饭,见饭吃的差不许多,插空问。 黄朴民一愣,这才想起如今都是八月中旬的样子,一细算可不是离中秋节没剩几天,可是如今也是一丝过节的心思也没有,于是随口说了句,“什么中秋,不中秋的,你看着安排吧!” “以往,都是府里上下一同吃个团圆饭,今年少爷您回来,您看除了府里的,外边您的朋友还要请谁?再有咱们生意上的相与也是要安排人到府上去送中秋礼的,您看怎么安排?” “你还是按往年里的礼数安排就是了,还有我前一阵子在福祥隆定了一套金货,明天你找人给取回来,我单独有用项。(..info)”黄朴民将手里的碗放下起身。这边有人收拾餐桌,那边早有下人送上茶来,他接过来也不喝只是漱了口,一切收拾停当,这才又重新奉了茶。 谁知这茶才吃了几口,就有下人来报,说是有人来访。这府里的人都知道晚上过了八点,自己的主子是任何外客都不见得,可是今天来的这位又不能不回秉,不然那绝对是跟自己脖子上的脑袋为仇,没看到身后那站着的腰上都是乌黑油亮的物件。于是飞快的跑过去回了主子。 这边黄朴民乍一听是有人来访,脸上就露出不乐的神情来。那老管家一见,申斥道,“糊涂的东西,你几时见少爷晚上还见外客的。快过去回了,就说少爷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天白日里再过来。” “可是,可是,来的是”那小厮吞吞吐吐为难的回话。(..info无弹窗广告) “来的是谁?”黄朴民见来通传的人这般神情,心里很是诧异,于是喝了口手里的茶,慢悠悠的问。 那小厮见主子发问,忙不迭的将手里的名片给递了过去,“他说您看了,就会见他。” 黄朴民接过来,看了一眼,“既然来了,就请过来吧!也不用忙,我就在这里见。” 听了黄朴民的话,旁边的老管家立刻给后面的小厮打了一个颜色,赶紧过来收拾干净。这边刚收拾妥当,那边来拜访的人就被引了进来。其实来的都是熟人,郭子江。 郭子江是从办公室直接过来的,只是带了自己的副官、秘书还有几个侍从。这边有小厮引他进来,那边黄朴民已经站在大门口相候,想是在家里的缘故黄朴民没有想往日里一样西装革履,却是长袍马褂的中式穿着,迎接他的时候非常客气,却也瞧不出多少热情来。 早有人备好了点心和茶水,十分的适合谈话,小厮将退下将房门一闭,屋里只剩主客两人,客套了几句,都是明白人自然也就直入主题。 “黄先生,这么晚还过府里来打扰,实在是有些事想请教,平日里人多嘴杂的也实在是不方便!” “郭主任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吩咐就是了。”黄朴民客气的回话。 “是这样,听说黄先生的银行近来批了不少贷款,不知是不是实情?” 郭子江突然来访,黄朴民心里一直是疑惑重重,可是怎么都没想到郭子江会有这么一问,倒是意外的很。稍稍思虑一下才开口,“郭主任是知道的,这银行做的就是存贷的买卖,给各式的商界朋友贷款也是最为平常的业务,不知郭主任今天怎有这么一问?” “不知黄先生对贷款的对象和用途可是都了解的?” 黄朴民天没有开口,郭子江看似随口一句但里面却是暗藏着大量的信息,于是也不继续只等着黄朴民回应。 半天才听黄朴民慢慢开口,“郭主任,今天来不是对黄某的生意往来赶兴趣吧?我可是听说当年郭主任留学时对金融业也是有涉猎的。” “黄先生说笑了,如今子江也只是穿着军装的一届武夫,怎能对商界有什么染指,那不是鲁班门前卖大刀吗?” 黄朴民心里暗笑,只道这郭子江最是长袖善舞的一位,现在看来世人的话当真是不假,抬头一看却见郭子江眼中似有观望的意思,不由得警醒了些,笑道,“郭主任,每日里银行里的业务都是极多的,我不会每一笔都清楚明白。不知郭主任是对那一笔业务感兴趣,倒是不如明说了,我也好让人查去。” 郭子江又看黄朴民一眼,半天才开口,“黄先生,我今天来时带着诚意的,实指望黄先生也能开诚布公的。” 黄朴民听到这心里一动,已是抬眼正坐,一本正经地放下茶杯,“既然是这样,还请郭主任明言,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郭子江端起手中的杯子慢慢地啜着茶水,“黄先生是不是日前批了一笔五十万的贷款给昌茂商行。” 从来都知道欧阳浩手下搜集情报的本事,可是没想到连自己日常里的业务往来,批给昌茂商行的款子不过是两天前的事,郭子江就知道的这么清楚明白,黄朴民的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可是明面上却是安然处之,“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完全是正常的银行业务,不知郭主任怎么对这会感兴趣?” “若是我告诉黄先生,这昌茂商行的来头,黄先生还会说是正常的银行业务吗?”郭子江淡然道。 赢得消魂无语梦 虽是已入秋没有夏日里的毒日头,可是正午时分,这个时间在户外还是热的要命。吃过午饭,院落里静的一丝响声都没有,就连树上的知了都隐在树中没有一丝声响。府里的众人除了几个知更的,剩下的各个都躲在屋子里午睡,可偏是这个时间却是一阵刺耳的瓷器落地的声音,跟着是一个女子高声尖骂的声音传入各人的耳中。 本来睡的好好的,这被从睡梦里惊醒,心里不由的一阵烦乱,咕咕喃喃的说,“这每天都来这么一出,谁受得了,不知楼上的姑奶奶又抽什么疯了?” 临床的接了话,“每天唱戏到半夜,这会子是刚醒,你不知道有起床气,能不发火才怪。” “不过也是奇怪,楼上两个女人,一个静的出奇,一个闹的出奇!” “谁说不是,不过你还漏了一位,还有一个让人怕的出奇的!” “对,对,对,还是你小子聪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着,慢慢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竟是无声的都睡了过去。 可二楼上的吵闹却是还在继续,“你说为什么他不来见我,把我囚在这里算什么?” “您真是说笑了,谁能将您给囚禁,这只是对您的保护措施,现在事态还是不明朗,若是您现在冒然的出去,怕对您的人身安全不利!这都是主人对您的爱护!” “爱护?!!!当真是对我好爱护,把一个女特务安插在我身边,我竟是傻的不知道,还巴巴的把你当成心腹,有什么话还都跟你说,真是瞎了眼!”徐凤说完了,就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如今的春萍早就换下那身丫头下人的衣服,一身黑色皮质衣服,穿在身上那神情举止活脱是变了一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真的不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要您在这里等他,我想今天主人就会赶回来,到时您就可以见到他了。” 徐凤冷冷的一笑,“我还是长见识,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人,也不要跟我说他是个做生意的!” “这你还是真的错了,我当真是个做生意的。”说话的刚进门的一个男子。 徐凤抬眼正对上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狡诈和阴险,“你就不要拿这些糊弄小孩子的话,再来搪塞我。(..info)若你说是个生意人,你有这样的本事?” “这生意人也分好多种,做的生意也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我只不过是个做大生意的,是个做两个国家之间生意的!”那人说完,冲着春萍递了个眼色,春萍马上应了一声行礼出去了。 徐凤盯着春萍的背影,若有所思呆了一会子神,半天才开口,“她不是中国人!你也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外边见过,日本人才这样鞠躬呢!你们是日本人?!!!!”徐凤激动的喊道。 “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不错我是日本人,你口里所谓的春萍也是日本人,而且是我们优秀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到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也就没有必要向你隐瞒我的真实身份,我不姓藤,我的真名是远藤由贵,也是一个帝国的军人。”远藤轻松的一席话,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终于一直隐藏的人出现了。 徐凤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震惊地几乎忘记了气愤,直到远藤走到身边伸手想要去抚摸她,才自震惊中醒了回来,忙不迭的躲到一边,“别碰我。” “怎么,我们都已经多熟悉了,难道你还要装?要知道我可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怎么难不成跟了欧阳浩几天,你倒是矜持了?” “你滚开,不要再说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徐凤受不了,捂着耳朵,以前的一幕幕就那样赤裸k裸的浮现在眼前。 可是远藤却不想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依旧说着,“你最好清醒一些,你只是长得像欧阳浩那个夫人,可是你却永远都成不了沈静菲。不要装什么高贵温淑,你骨子里就跟沈静菲不是一路的人。还是安安分分的坐回自己的好,我可一直没忘了你的那些个魅惑男人的本事!” 徐凤身上一哆嗦,禁不住看他一眼,虽也是一张英俊的脸,可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恶魔一般,不由得胃里一阵翻腾,像是要吐了一般。冷着脸,说,“我不会跟日本人的。” “真是应了你们中国人那句三日不见定当刮目相看,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你还梦想着欧阳浩会来救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欧阳夫人,不过若是以前沈静菲这个正牌的还没回来,兴许你靠着这张脸,还能哄惑着欧阳浩为了你来搏一搏,可是如今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先不说欧阳浩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就是知道想想你是一个被他厌恶抛弃的人,他又怎么会来救你?我劝你还是认清的当前的态势吧!” 徐凤只听着心里一阵阵的发紧,自己如何会不知道自己悲惨的处境,当初若不是一时气不过欧阳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会一时昏了头,让春萍去联系这个恶魔,也不会落入歹人的瓮中。如今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当真是事事自己都做不了主。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谁知远藤竟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今天给你的信息量的确是有些大,我看你是需要时间好好的消化一下。下午我还有事,你若是在这屋子里待烦了,可以去后面的花园里逛逛,虽是比不得你住的梅苑的景致,可是我觉得也是不错的。我忙完了,晚上再过了,到时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也不完。你放心,我会交代下去,你只要不出大门,在这里你可以自由的行动,没有人可以干涉你!” 徐凤没抵备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一时也没有什么话好回,只是见远藤起身离开只留她一人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