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阴门749与冥府的生死契》 第一章:随师父赴法事 大夏国,南丰市都江县秦岭村,一场法事正待开坛。 “徒儿,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干啥?秦村长还等着咱们呢!” 我跟在师父身后,挪了挪脚步,带着点委屈嘟囔:“师父,我腿软,想歇会儿。” 心里却直犯嘀咕——刚才那点吃食,一大半都进了师父肚子,自己压根没吃饱。 走在前面的师父见我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 “不行,”他板着脸道,“秦村长可是出了五百块钱的。快些走,等这场仪式做完,咱买斤猪肉,包饺子吃。” 真的?我一听这话,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脚下轻快得像踩着风,几步就凑到师父跟前,眉飞色舞地说:“师父,得买五花肉,那吃起来才叫一个香呢!” 话音刚落,我已抢在头里迈开步子,可没走两步又刹住脚,回头叮嘱:“师父,您可不能哄我啊。” 秦千霍正含着烟杆抽得带劲,闻言脸“唰”地沉了下来,闷头加快几步,抬手就用铜烟杆往我头上敲去。 “哎哟!师父,疼死我了!”我疼得一咧嘴,慌忙伸出双手抱住头,脸上皱成一团,看得着实可怜。 村口的土坎上立着棵柿子树,枝桠间坠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沉甸甸的,看得人心里直发痒,恨不能立刻咬上一口。 “走啊!愣着干啥?”我忽然拽了拽师父的袖子,手指朝着柿子树那边指,“师父你看,能摘几个不?” 话音刚落,村里的狗叫声就远远传了过来。抬头一看,是秦村长带着他家傻儿子,身后还跟着条土狗。 秦村长隔老远就认出了师父,扬着嗓子喊:“秦师傅,可把你盼来了!快,跟我回家做仪式去!” 师父应道:“村长让你久等了。”说着转过头,瞧了眼一旁秦村长那傻儿子,“行了,走吧……” 秦村长侧身让开,请师父先走,我只好跟在后面。 我东张西望,见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屋里的电灯亮着光。 正琢磨着事儿呢,脚底下没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长家。 远远瞧见院里两侧挂着红灯笼,两扇铁门敞得老大。 院门口的土狗“汪汪”叫了两声,先蹿进院子,又立马跑出来,活像是给屋里人报信——来客啦! 屋里的人听见自家土狗叫,都迎了出来。 师父显然认识他们,随口打了几声招呼,便转过身问秦村长:“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备妥了吗?” 一行人走到院子中央,一张八仙桌摆在那儿,院子四周栽满了花草树木。 “有,有,都准备好了!”秦村长连忙应着,“秦师傅,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不是先把准备好的鸡杀了,这就开坛,给我那傻儿子做场祈福仪式,盼着他能有段好姻缘?” 我用力拽过挂包,从里面取出黄纸、朱砂、毛笔和各式民俗道具,还有一个用三十六根坟茔草扎成的两个小草人。 那草人做得精细,三十六根草对应着民俗里“调和气场”的说法,图个仪式周全。 我手不停歇地摆弄着各式道具,眼角余光瞥向师父。 毛笔在掺了鸡血的朱砂水里轻点两下,随即在黄纸上飞快勾勒出符文——这符文在民俗里象征着“趋吉避凶”,更多是给主人家求个心安。 接着蘸了朱砂,往草人脸上点出眉眼,又将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仔细贴在草人胸前。 做完这些,拿起用红线系着的两根针,一一刺入草人躯体。 只见师父开始念起祈福的祝语来:“天精地精,日月之精,天地合其气,日月合其明,人心合其意,愿善缘自来,福泽绵长……” 念完祝语后,这场仪式才算告一段落,前后竟用了一个多时辰。 我站在师父旁边,瞧着他满头的汗珠子直往下淌。 这场仪式折腾下来,师父都六十出头的人了,身子骨确实有些顶不住。 正这时,主人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却藏着些急切:“秦师傅,您看我家那傻小子,都四十八了,还是孤身一人,这不才特意请您来。如今啊,可就全仰仗您了。” 旁边的我听了,赶紧接话:“您放宽心!仪式已经办妥了。 这民俗祈福讲究个心诚则灵,往后家里多积德行善,待时机成熟,缘分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秦家人送我们师徒出门后,我拽了拽师父的袖子,忍不住问道:“师父,那秦村长家的傻儿子,本就痴痴呆呆的,咱们给他做这场祈福仪式,说到底也就是个念想,要是真有人家姑娘愿意,心里头会不会对女方家过意不去啊?” 师父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云志啊,往后你若只想着仗着这些民俗技法谋利,不懂得审时度势、坚守本心,恐怕就会像我今夜这样……”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这岂止是误了别人,到头来只会先累了自己,坏了心境和气运啊!” 我听着不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忙追问:“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做这场违心的仪式,让您身子受了影响?” 师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是啊,违背本心做事,心绪不宁,怕是要折损些精气神,得好生调养一阵子。” 我心里憋着股闷劲儿,跟着师父回了家。 一沾床,各种念头就翻涌上来。师父为了能让我过上好些的日子,为了我们俩能活得体面点,竟不惜违背自己的本心,做这种明知道只是安慰人的民俗仪式…… 迷迷糊糊的,不知何时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直到八点多,我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正要去给师父打盆洗脸水,没成想他老人家起得比我还早。 我站在门口瞧着,他正在院里踏着道门养生的步法,地上摆着七个瓷碗,每只碗里都立着根红蜡烛。 烛火明明灭灭,随着师父踏罡步斗的脚步,左右轻轻晃悠着。 我知道他老人家这是在调养精气神,这步法源自民俗里的“七星祈福”,说是能安神定气,只有心绪不宁、元气受损的人,才会这般修炼。 这种时候可万万不能有人打扰,我便乖乖退到一旁,给师父护法。 等他忙完,背着手走到我跟前,吩咐道:“徒儿,把这道符文画三十遍。”说着,就从腰兜里掏出一张“安神健体”的符文来。 此刻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也没辙。 师父的吩咐,哪敢不听?不然被罚着画个一百遍,都算是轻的…… 等我接过那符文一瞧,哎哟!这安神健体符上满是弯弯绕绕的纹路,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忍不住问:“师父,这道符也太难画了吧?能不能少练几遍啊?” “不行,这符文讲究心手合一,多练才能熟练,往后遇到需要安神定气的场面,才能派上用场!”师父的语气没得商量。 屋里,我握着毛笔,已经画了一个多时辰。提笔的手早就酸得发疼,倦意也悄悄爬上来,眼皮不住地打架,实在有些难熬。 没留意什么时候,他老人家已走到我身后,手里的铜烟杆在我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正犯困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疼一激,顿时清醒了过来。 第二章:买猪肉包饺子 “云志呀,画得怎么样了?” 我正手抱着头,听见师父问话,赶忙应道:“师父,还差一点儿!” 秦老头听了,摇了摇头,手往裤兜里一摸,掏出张五十块的票子,说:“等会儿把这‘百病消除符’画完了,拿着这钱去县城菜市场,买两斤猪肉,咱晚上包饺子吃。” 我眼睛一亮,反应快得很:“真的?”一边问,一边伸手接过那五十块,心里头一高兴,“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声叫好:“好嘞!” 陈家村就在秦岭村对过,不过三百米的距离,站在村口一眼就能望见。这会儿有五六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正候着往这边来的客运班车——秦岭村和陈家村同属一条线路,这儿恰好是必经之地。 忽然传来“叭、叭”两声喇叭,是从秦岭村方向来的。前面不远是个大弯道,不管什么车过这儿,总得按几下喇叭,好给对面来的人和车提个醒。 喇叭一响,那等得有些焦躁的少妇立刻支棱起耳朵,眼睛直勾勾盯着弯道处,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车来了”,手还朝着车来的方向指了指。 果然,一辆七成新的客车拐了过来。司机一脚刹车,车稳稳停在众人跟前,紧接着两侧的车门从里面自动打开。车上没人下来,等车的几人里,刚才指方向的少妇头一个上了车,我们剩下几个便排着队,挨个登了上去。 车上人不算多,座位空着好几个。 我拣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没多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头,一个老头跟我说话,语气挺冲:“小子,记住了,不准跟我徒弟来往……” 突然“吱呀”一声急刹,车猛地停住,我一下子从梦里弹了醒。 跟着大伙一起下了客运班车,脚刚沾地,脑子里还在打转——梦里那老头看着眼熟,在哪儿见过呢?使劲想了又想,哦!可不是师叔嘛! 师父以前跟我提过,这位刘慎清师叔心术不正,早年背叛师门,被师公逐出了午阴派。 这午阴派在大夏国的教派里,算是个有些门道的秘术宗派,和dao家、ru家、fu家都沾点边,尤其跟yin山派渊源不浅…… 到了菜市场,人声鼎沸的,买菜的、卖菜的挤在一块儿,热闹得很。 摊上摆着各色蔬菜,水灵灵的;旁边还有卖鱼肉和各种吃食的,香气混着烟火气飘过来。 我边走边瞅,这也想买,那也想捎点,可手一摸兜,又想起带的钱不多,只好作罢。 不知不觉把手揣进兜里,攥紧了那五十块钱,慢悠悠朝着猪肉摊挪过去。 好几个卖猪肉的摊位,我挨个儿问了价,最后停在一个胖师傅的摊子前,开口道:“老板,称两斤肉。” 猪腿肉贵了些,我便选了五花肉——肥瘦层层叠着,吃起来口感也不差。 就见老板抄起肉摊上的切肉刀,利落地从一整块猪肉上片下一块,往秤上一放,不多不少正好两斤。 我看得眼睛一亮,这手法真绝,忍不住问:“老板,您这猪肉卖多少年了?”老板想了想,答道:“差不多十五年了。经我手的肉,一掂量就知道斤两。”“哟,老板您可真有本事!” 付了钱,我赶紧往陈家村赶。 拦了辆客车坐上去,刚坐稳,车还没开,只是打了火,乘务员就跳下车吆喝:“还有去陈家村、秦岭村的吗?马上开车啦!要坐的赶紧上来!” 这时正好过来两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跑到车门边,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问乘务员:“这车是去秦岭村吗?” 这两人其实是从倭国来的。他们这趟行程的目的,还没人知道…… 乘务员看了看他们,也没多想,应声说:“对,快上车吧!” 我也留意着那两人,他们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口袋里各插着一朵黄色菊花,看着确实有些古怪,我却没再多想。 一路闭着眼养神,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师父,俺回来了。”走到屋前,没见到师父,院子的大木门关得紧紧的。还好我身上带着钥匙,不然这院子门怕是都进不去。 看样子,师父老人家准是有要紧事出去了,只是不知去了哪里…… 秦岭村坐落在秦峰岭山脚下。那山高耸入云,山势雄伟,峰峦壮丽。听师父说过,秦峰岭是大夏国七大龙脉之一…… 我正在屋里忙着活计,院门外传来推门的声响,不用看也知道是师父回来了。手里的活没停,我扬声应道:“师父,您回来啦!” “云志。”师父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我依旧没回头,只应了声“哎”。余光里,他已在椅子上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杆上的火星明明灭灭。 吸了两口,他才慢悠悠开口:“没别的事,就是这两天别出门,省得惹祸。” 这话入耳,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啊。 正想问“咋了师父”,他已接着说道:“我从秦峰岭下来时,撞见两个倭国人。看那样子,即使九菊一派的,就是冲着秦峰岭的龙脉来的。” 我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应了声“好的,师父”,心里却不由得想起先前师父说过的往事——他年轻时曾和几个倭国人交过手,最后虽让对方带伤逃了,自己也没讨到好,伤得极重。 那会儿师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想来是吃了不少莽撞的亏。 锅里的饺子翻滚着,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桌。“师父,趁热吃吧!”我招呼着,“这天儿冷,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我自己先端起一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眼角却偷偷瞟向师父。 见他抽了几口旱烟,把铜烟杆往腰间一别,才端起碗,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夜里我睡得早。师父的警告言犹在耳,自然不敢胡乱出门,况且大冬天的,谁耐烦去挨那冷风。 钻进被窝,思绪却静不下来。反复琢磨着那两个倭国人,难不成他们还真冲着秦峰岭的龙脉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倭国人胡作非为吧! 我该怎么办才好?可我自己的本事毕竟有限……难道师父他老人家,真的要对他们置之不理吗? 第三章:倭国人寻秦峰岭龙脉 秦峰岭半山腰,两道身影穿梭在林间,手里的寻龙尺不时停下,又随着脚步缓缓移动,像是在捕捉着什么隐秘的踪迹。 “小龟君,这秦峰岭也太广袤了,先歇口气吧。”一人说着,率先在樟树下的岩石上坐了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该死的,桑田君,这鬼天气明明冷得刺骨,愣是让咱们跑出一身汗来。” “是啊,”另一人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岭,语气复杂,“大夏国竟能坐拥这般气势雄浑的山脉……若是这等宝地在咱们倭国,也轮不到咱俩来做这苦差事了。” “行了桑田,少说两句。”旁边的人赶紧压低声音,“别用倭语,当心被大夏这边的人听见,这节骨眼可不能出岔子。听说大夏的七四九局,专盯着咱们这类人。” 被称作桑田的人听了,语气顿时带上火气:“八嘎!小龟君,二十年前我就跟大夏人打过交道。那时候刚跟着师父豺郎一松,得了组织的信,才被派到这儿来……” “哦?”小龟君来了兴致,“后来呢?跟我说说,对了,最好用夏语讲。” “好嘞,小龟君。”桑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记得那时候,刚踏上大夏国的土地,就被七四九局盯上了。不过那时候,我们是以民间友好交流组织的名义来的,同行的还有五位同道。”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在长白山山脉深处,我们正执行任务,不料被七四九局的人堵了个正着。一番交手下来,明明我们有五人,对方只两人,结果却输得狼狈——两个同伴伤势极重,我虽侥幸脱身,可那两人的强悍,却像块石头压在心头,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哼!真有这么厉害?”小龟君撇撇嘴,“桑田君,你该不会是有点怕了吧?行了,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歇得差不多了,”桑田整了整衣襟,拿起寻龙尺站起身,“干活吧。” 另一边的山坳里,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大嫂,柴够了。” 妇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巧了,我这也弄妥当,那咱下山吧。” 小叔子走在前头,嫂子跟在后头,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走着走着,秦良忽然顿住了脚。 他嫂子见他这模样,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小叔子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嫂子,你看那边,那俩人在干啥?” “嗯?”嫂子应着,放轻脚步凑过去,顺着小叔子指的方向望过去——山梁上有两个人,走走停停,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对着山坳比划几下。 她心里莫名一紧,总觉得这情形透着股古怪,说不出的不对劲…… 山梁上,那两个正搜寻龙脉穴位的倭国人忽然停下脚步。其中一人面露喜色,压低声音道:“找到了!肯定就是这里!” “小龟君,真没想到这么顺利。”桑田的语气里难掩兴奋,话音刚落,就被同伴拉了拉衣袖。 小龟君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微蹙:“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大夏的地界,得说本地话。这山上万一有人,岂不是要暴露?” 桑田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忙用略显生硬的大夏语应道:“小龟君说得是,是该多留意些,别让大夏人察觉了。” 俩人听见那几个倭国人的对话,忽然一惊——这语气、这内容,怎么跟电视里那些不怀好意的岛国人一个路数?叔嫂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对劲,直觉这伙人准没干好事。 秦良赶紧凑到嫂子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两人也顾不上扛柴火了,抄近路就往秦岭村赶。 一进村子,他们径直往村委会去,可到了那儿,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压根没人。叔嫂俩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村委会休假呢!俩人不敢耽搁,又急匆匆往村长家赶。 刚推开村长家大门,院子里的土狗就从地上爬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汪汪”叫了两声,倒像是在打招呼。这狗跟他们熟,叔嫂俩也没怕,径直朝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喊:“村长在家吗?有急事找您!” 这会儿主人家正在午休,屋里的人听见动静,连忙迎了出来。叔嫂俩一看是村长的老婆张氏,急着问道:“村长呢?在家吗?” “在呢!”张氏见他俩急急忙忙的样子,知道准有要紧事,忙回问道,“啥事啊?这么急,出啥事儿了?” “快,快去叫二哥,出大事了!” 床上睡得正沉的秦村长,被张氏一把薅住耳朵。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还嘟囔着:“死婆娘,就不能轻点?” “前儿个秦良跟他嫂子找你有急事,你倒好!赶紧起来出去!” 叔嫂俩见了他,忙不迭把在秦峰岭撞见的事说了—— “二哥,我们走到半山腰时,对面山梁上有俩人,手里不知攥着啥,走走停停地比划,嘴里还念叨着‘哟西’,说什么可不能让大夏国的人发现了。” “听那口音,倒像是电视剧里的岛国人。” 是这么回事啊!那多半就是岛国人了。秦村长一边踱着步子,一边琢磨着该怎么处置这事…… 先打个电话给秦千霍师傅,问问那两个岛国人的底细,搞清楚他们在这儿做什么,把来龙去脉都弄明白。 眼下可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另一边,云儿跟着我有样学样。我瞅着师父,他手掐周礼手势,中间二指正稳稳夹住三支香,磕了三个头。起身扎个马步,跟着弯腰,躺地上一个乌龙摆尾,站稳后侧身走起天罡步——说天罡步,倒更像迷踪步。我正看得出神,突然手机响起“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偏在这时候,长凳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正是这歌。 “你这小调皮,怎么把手机铃声设成这个了?”师父唠道,“你一岁时我从老乡那儿把你领来,说实话,连我也说不清你亲娘在哪儿……” “师父别说了。”我赶紧打断,“我打小跟着您长大,您就是我最亲的人。”说着走过去拿起手机,递过去,“您先接电话吧。” “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秦师傅,是我。半小时前,咱村有俩村民上山砍柴,下山的时候撞见两个岛国人,手里还带着家伙,在山上到处转悠,像是在找什么。您说……他们会不会是坏人啊?” 电话这头听完秦村长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说的这俩人,跟自己前两天下山时碰到的那两个,会不会是同一拨? 他琢磨了片刻,才沉声回道:“不好说,他们说不定是九菊一派的。 这伙人跑到咱们大夏国来,指不定憋着什么坏。现在还不能惊动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第二章:买猪肉包饺子 云志呀,画得怎么样了? 我正手抱着头,听见师父问话,赶忙应道:“师父,还差一点儿!” 秦老头听了,摇了摇头,手往裤兜里一摸,掏出张五十块的票子,说:“等会儿把这‘百病消除符’画完了,拿着这钱去县城菜市场,买两斤猪肉,咱晚上包饺子吃。” 我眼睛一亮,反应快得很:“真的?”一边问,一边伸手接过那五十块,心里头一高兴,“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声叫好:“好嘞!” 陈家村就在秦岭村对过,不过三百米的距离,站在村口一眼就能望见。这会儿有五六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正候着往这边来的客运班车——秦岭村和陈家村同属一条线路,这儿恰好是必经之地。 忽然传来“叭、叭”两声喇叭,是从秦岭村方向来的。前面不远是个大弯道,不管什么车过这儿,总得按几下喇叭,好给对面来的人和车提个醒。 喇叭一响,那等得有些焦躁的少妇立刻支棱起耳朵,眼睛直勾勾盯着弯道处,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车来了”,手还朝着车来的方向指了指。 果然,一辆七成新的客车拐了过来。司机一脚刹车,车稳稳停在众人跟前,紧接着两侧的车门从里面自动打开。车上没人下来,等车的几人里,刚才指方向的少妇头一个上了车,我们剩下几个便排着队,挨个登了上去。 车上人不算多,座位空着好几个。 我拣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没多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头,一个老头跟我说话,语气挺冲:“小子,记住了,不准跟我徒弟来往……” 突然“吱呀”一声急刹,车猛地停住,我一下子从梦里弹了醒。 跟着大伙一起下了客运班车,脚刚沾地,脑子里还在打转——梦里那老头看着眼熟,在哪儿见过呢?使劲想了又想,哦!可不是师叔嘛! 师父以前跟我提过,这位刘慎清师叔心术不正,早年背叛师门,被师公逐出了午阴派。 这午阴派在大夏国的教派里,算是个有些门道的秘术宗派,和dao家、ru家、fu家都沾点边,尤其跟yin山派渊源不浅…… 到了菜市场,人声鼎沸的,买菜的、卖菜的挤在一块儿,热闹得很。 摊上摆着各色蔬菜,水灵灵的;旁边还有卖鱼肉和各种吃食的,香气混着烟火气飘过来。 我边走边瞅,这也想买,那也想捎点,可手一摸兜,又想起带的钱不多,只好作罢。 不知不觉把手揣进兜里,攥紧了那五十块钱,慢悠悠朝着猪肉摊挪过去。 好几个卖猪肉的摊位,我挨个儿问了价,最后停在一个胖师傅的摊子前,开口道:“老板,称两斤肉。” 猪腿肉贵了些,我便选了五花肉——肥瘦层层叠着,吃起来口感也不差。 就见老板抄起肉摊上的切肉刀,利落地从一整块猪肉上片下一块,往秤上一放,不多不少正好两斤。 我看得眼睛一亮,这手法真绝,忍不住问:“老板,您这猪肉卖多少年了?”老板想了想,答道:“差不多十五年了。经我手的肉,一掂量就知道斤两。”“哟,老板您可真有本事!” 付了钱,我赶紧往陈家村赶。 拦了辆客车坐上去,刚坐稳,车还没开,只是打了火,乘务员就跳下车吆喝:“还有去陈家村、秦岭村的吗?马上开车啦!要坐的赶紧上来!” 这时正好过来两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跑到车门边,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问乘务员:“这车是去秦岭村吗?” 这两人其实是从倭国来的。他们这趟行程的目的,还没人知道…… 乘务员看了看他们,也没多想,应声说:“对,快上车吧!” 我也留意着那两人,他们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口袋里各插着一朵黄色菊花,看着确实有些古怪,我却没再多想。 一路闭着眼养神,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师父,俺回来了。”走到屋前,没见到师父,院子的大木门关得紧紧的。还好我身上带着钥匙,不然这院子门怕是都进不去。 看样子,师父老人家准是有要紧事出去了,只是不知去了哪里…… 秦岭村坐落在秦峰岭山脚下。那山高耸入云,山势雄伟,峰峦壮丽。听师父说过,秦峰岭是大夏国七大龙脉之一…… 我正在屋里忙着活计,院门外传来推门的声响,不用看也知道是师父回来了。手里的活没停,我扬声应道:“师父,您回来啦!” “云志。”师父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我依旧没回头,只应了声“哎”。余光里,他已在椅子上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杆上的火星明明灭灭。 吸了两口,他才慢悠悠开口:“没别的事,就是这两天别出门,省得惹祸。” 这话入耳,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啊。 正想问“咋了师父”,他已接着说道:“我从秦峰岭下来时,撞见两个倭国人。看那样子,即使九菊一派的,就是冲着秦峰岭的龙脉来的。” 我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应了声“好的,师父”,心里却不由得想起先前师父说过的往事——他年轻时曾和几个倭国人交过手,最后虽让对方带伤逃了,自己也没讨到好,伤得极重。 那会儿师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想来是吃了不少莽撞的亏。 锅里的饺子翻滚着,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桌。“师父,趁热吃吧!”我招呼着,“这天儿冷,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我自己先端起一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眼角却偷偷瞟向师父。 见他抽了几口旱烟,把铜烟杆往腰间一别,才端起碗,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夜里我睡得早。师父的警告言犹在耳,自然不敢胡乱出门,况且大冬天的,谁耐烦去挨那冷风。 钻进被窝,思绪却静不下来。反复琢磨着那两个倭国人,难不成他们还真冲着秦峰岭的龙脉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倭国人胡作非为吧! 我该怎么办才好?可我自己的本事毕竟有限……难道师父他老人家,真的要对他们置之不理吗? 第三章:倭国人寻秦峰岭龙脉 秦峰岭半山腰,两道身影穿梭在林间,手里的寻龙尺不时停下,又随着脚步缓缓移动,像是在捕捉着什么隐秘的踪迹。 “小龟君,这秦峰岭也太广袤了,先歇口气吧。”一人说着,率先在樟树下的岩石上坐了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该死的,桑田君,这鬼天气明明冷得刺骨,愣是让咱们跑出一身汗来。” “是啊,”另一人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岭,语气复杂,“大夏国竟能坐拥这般气势雄浑的山脉……若是这等宝地在咱们倭国,也轮不到咱俩来做这苦差事了。” “行了桑田,少说两句。”旁边的人赶紧压低声音,“别用倭语,当心被大夏这边的人听见,这节骨眼可不能出岔子。听说大夏的七四九局,专盯着咱们这类人。” 被称作桑田的人听了,语气顿时带上火气:“八嘎!小龟君,二十年前我就跟大夏人打过交道。那时候刚跟着师父豺郎一松,得了组织的信,才被派到这儿来……” “哦?”小龟君来了兴致,“后来呢?跟我说说,对了,最好用夏语讲。” “好嘞,小龟君。”桑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记得那时候,刚踏上大夏国的土地,就被七四九局盯上了。不过那时候,我们是以民间友好交流组织的名义来的,同行的还有五位同道。”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在长白山山脉深处,我们正执行任务,不料被七四九局的人堵了个正着。一番交手下来,明明我们有五人,对方只两人,结果却输得狼狈——两个同伴伤势极重,我虽侥幸脱身,可那两人的强悍,却像块石头压在心头,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哼!真有这么厉害?”小龟君撇撇嘴,“桑田君,你该不会是有点怕了吧?行了,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歇得差不多了,”桑田整了整衣襟,拿起寻龙尺站起身,“干活吧。” 另一边的山坳里,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大嫂,柴够了。” 妇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巧了,我这也弄妥当,那咱下山吧。” 小叔子走在前头,嫂子跟在后头,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走着走着,秦良忽然顿住了脚。 他嫂子见他这模样,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小叔子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嫂子,你看那边,那俩人在干啥?” “嗯?”嫂子应着,放轻脚步凑过去,顺着小叔子指的方向望过去——山梁上有两个人,走走停停,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对着山坳比划几下。 她心里莫名一紧,总觉得这情形透着股古怪,说不出的不对劲…… 山梁上,那两个正搜寻龙脉穴位的倭国人忽然停下脚步。其中一人面露喜色,压低声音道:“找到了!肯定就是这里!” “小龟君,真没想到这么顺利。”桑田的语气里难掩兴奋,话音刚落,就被同伴拉了拉衣袖。 小龟君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微蹙:“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大夏的地界,得说本地话。这山上万一有人,岂不是要暴露?” 桑田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忙用略显生硬的大夏语应道:“小龟君说得是,是该多留意些,别让大夏人察觉了。” 俩人听见那几个倭国人的对话,忽然一惊——这语气、这内容,怎么跟电视里那些不怀好意的岛国人一个路数?叔嫂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对劲,直觉这伙人准没干好事。 秦良赶紧凑到嫂子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两人也顾不上扛柴火了,抄近路就往秦岭村赶。 一进村子,他们径直往村委会去,可到了那儿,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压根没人。叔嫂俩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村委会休假呢!俩人不敢耽搁,又急匆匆往村长家赶。 刚推开村长家大门,院子里的土狗就从地上爬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汪汪”叫了两声,倒像是在打招呼。这狗跟他们熟,叔嫂俩也没怕,径直朝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喊:“村长在家吗?有急事找您!” 这会儿主人家正在午休,屋里的人听见动静,连忙迎了出来。叔嫂俩一看是村长的老婆张氏,急着问道:“村长呢?在家吗?” “在呢!”张氏见他俩急急忙忙的样子,知道准有要紧事,忙回问道,“啥事啊?这么急,出啥事儿了?” “快,快去叫二哥,出大事了!” 床上睡得正沉的秦村长,被张氏一把薅住耳朵。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还嘟囔着:“死婆娘,就不能轻点?” “前儿个秦良跟他嫂子找你有急事,你倒好!赶紧起来出去!” 叔嫂俩见了他,忙不迭把在秦峰岭撞见的事说了—— “二哥,我们走到半山腰时,对面山梁上有俩人,手里不知攥着啥,走走停停地比划,嘴里还念叨着‘哟西’,说什么可不能让大夏国的人发现了。” “听那口音,倒像是电视剧里的岛国人。” 是这么回事啊!那多半就是岛国人了。秦村长一边踱着步子,一边琢磨着该怎么处置这事…… 先打个电话给秦千霍师傅,问问那两个岛国人的底细,搞清楚他们在这儿做什么,把来龙去脉都弄明白。 眼下可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另一边,云儿跟着我有样学样。我瞅着师父,他手掐周礼手势,中间二指正稳稳夹住三支香,磕了三个头。起身扎个马步,跟着弯腰,躺地上一个乌龙摆尾,站稳后侧身走起天罡步——说天罡步,倒更像迷踪步。我正看得出神,突然手机响起“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偏在这时候,长凳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正是这歌。 “你这小调皮,怎么把手机铃声设成这个了?”师父唠道,“你一岁时我从老乡那儿把你领来,说实话,连我也说不清你亲娘在哪儿……” “师父别说了。”我赶紧打断,“我打小跟着您长大,您就是我最亲的人。”说着走过去拿起手机,递过去,“您先接电话吧。” “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秦师傅,是我。半小时前,咱村有俩村民上山砍柴,下山的时候撞见两个岛国人,手里还带着家伙,在山上到处转悠,像是在找什么。您说……他们会不会是坏人啊?” 电话这头听完秦村长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说的这俩人,跟自己前两天下山时碰到的那两个,会不会是同一拨? 他琢磨了片刻,才沉声回道:“不好说,他们说不定是九菊一派的。 这伙人跑到咱们大夏国来,指不定憋着什么坏。现在还不能惊动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第四章:九菊遗孽现形迹 自那日惊觉东洋人暗中窥探,秦岭村的宁静便被投下了一块巨石。 村委会连夜召集村中精壮,密议之下,只反复叮嘱:静观其变,切勿打草惊蛇,一切听秦师傅号令。 时序入冬,朔风凛冽。山脚下,那辆租来的车身上已蒙了一层薄尘。 桑田君摩挲着冰冷的车门,啧啧称奇:“此车真乃神物!我大倭国若有此等利器,何愁山河不固?”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里,一双眼睛早已将此景尽收眼底。 秦大飞不敢耽搁,飞奔下山,口中只来得及对迎上来的秦波喊一句:“快!告诉村长,那两个东洋人开着五菱往秦峰岭去了!” 秦波是个一百七十斤的胖子,此刻却跑得如离弦之箭。 他满头大汗地冲至村口,一位正在择菜的大嫂见他神色慌张,忍不住唤道:“大兄弟,何事如此匆忙?” 秦波哪里顾得上回话,只摆摆手,身影便消失在通往村长家的拐角处。 另一边,秦千霍刚挂断村长的电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电话里说,那两个东洋人已在秦峰岭徘徊数日,携带的工具颇为古怪,既有洛阳铲、螺旋钢,又背着沉重的行囊。 “师父,莫非是九菊一派的余孽?”徒弟云志端着一碗热茶进来,见师父面色凝重,轻声问道。 “正是他们。”秦千霍接过茶碗,目光却落在供桌上那枚微微颤动的罗盘上。 二十年前长白山头的风雪仿佛又在眼前,豺郎一松的徒弟与同伙,那一记阴狠的重击,断了他三根肋骨。 这笔旧账,也该清算了。 他转头看向云志,语气不容置喙:“云儿,你在家中留守,看好门户,不许擅离。” 云志闻言,脸上虽掠过一丝失望,却还是恭顺地应了声:“弟子遵命。” 秦千霍又交代了几句,只说是些江湖恩怨,却绝口不提自己七四九局的身份。 时机未到,这层身份于他而言是利刃,于徒弟而言,或许便是催命符。 云志自幼随师父学艺,对九菊一派的邪名早有耳闻。 此派源自倭国阴阳寮,专擅偷天换日的邪术,尤喜断人龙脉,坏人家国风水。 他正欲再劝,忽觉脚下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震颤。 桌上的罗盘指针竟疯狂地逆时针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悲鸣。 “不好!他们动手了!”秦千霍猛地起身,茶碗在桌上一晃,险些倾翻。 秦峰岭的山梁上,风带着几分肃杀。 桑田和小龟君已在此布下九宫恶阵,青石板依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中宫的方位错落铺开。 每块石板中央都凿着寸许深的凹槽,里面盛着黑狗血拌的朱砂,腥气混着土味在风里弥漫。 桑田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他手指微动,血线在石上蜿蜒,勾出一个个诡异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似有生命,与凹槽里的朱砂遥遥相吸,隐隐泛起暗紫色的微光,在昏暗中跳动。 他喉间滚出低沉的声音,对身旁的小龟君道:“这地方的龙脉穴眼藏得太深,寻常法子根本动不了它。 看来,只能用‘打生桩’的法子,才能把它彻底毁了。” 小龟君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青铜匣子。 匣盖一开,一条二尺长的白蛇盘踞其中,双眼竟是幽幽的碧绿色,透着一股邪气。 桑田则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那白蛇仿佛得到了号令,“嗖”地一下,顺着洛阳铲打好的地洞钻了进去。 地面上,一根手臂粗细、磨得锋利的螺旋钢静静待立。 就在此时,秦千霍带着几位村民已然赶到。 众人见状,怒不可遏,齐声喝道:“尔等倭贼,竟敢坏我大夏龙脉!” 山坳间,白色的雾气已然升腾。有村民指着山梁惊喊道:“秦师傅,快看!” 那两个东洋人见行踪败露,却并无惧色,反而从容地从背包里摸出了两支骨笛。 桑田将骨笛凑到唇边,凄厉的笛声如鬼泣般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笛声,地面的裂缝中竟爬出无数黑色甲虫,每只甲虫的甲壳上都刻着暗红的咒文。 虫群迅速聚集,化作一道旋转的黑色屏障,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是九菊式神阵!”秦千霍低喝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桃木剑。 他咬破左手指,将一滴鲜血精准地滴在剑身上。刹那间,木剑红光暴涨,灵气逼人。 他左手一扬,将罗盘抛向空中,桃木剑顺势划出一道圆融的太极图案。 地面之上,一道黄色光圈应声亮起,光圈上隐约有古老的符文流转。 “秦村长,你们按我教的天罡步,退至坎位,护住自身即可!”秦千霍背对众人,沉声道。 桑田见来人是老对手,发出一声冷笑:“二十年不见,秦师傅的伤,想必早已痊愈了?”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年长白山你们侥幸逃脱,今日竟敢再犯我大夏疆土!”秦千霍怒喝,“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桑田不再多言,笛声陡然转急。甲虫群如一片黑云,朝众人猛扑过来。 空中的罗盘骤然发出一声脆响,金光四射,将虫群震退数丈。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小龟君眼中寒光一闪,一柄淬着剧毒的青铜匕首脱手而出,直取秦千霍面门! “师父小心!” 一声惊呼,云志竟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龟君眼中寒光骤现,一柄淬了剧毒的青铜匕首脱手飞射,直取秦千霍面门! “师父当心!” 一声急喊划破空气,云志竟也赶到了。 他哪里肯乖乖听师父的嘱咐,早揣好了黄符与捆仙索,循着罗盘震颤的方向抄着山间近道一路狂奔,总算在这危急关头及时赶到。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条捆仙索,眼疾手快地猛地甩了出去。 绳索精准地缠住了匕首的刀柄,巨大的冲力让他连退数步。 绳索与金属接触之处,竟“滋滋”地冒出黑烟,可见其毒性之烈。 云志不敢怠慢,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借着血光护身,瞬间冲到小龟君面前。 “黄口小儿,也敢放肆!”小龟君怒极,反手便来锁他的咽喉。 云志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脚下步法一变,猛地一掀,竟将小龟君偌大的身躯掀翻在地。 这一招,正是秦千霍所创的“倒转乾坤”,借力打力,巧妙至极。 桑田见势不妙,骨笛吹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地面之下,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如活物般将云志死死捆住。 秦千霍正与黑雾缠斗,回头见徒弟被困,双目瞬间赤红:“徒儿!” 云志被藤蔓越勒越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师父的教诲——九菊派的式神,最惧至阳至刚之力。 他当机立断,咬破手指,在掌心飞速画了个“火”字符,拼尽全力按在藤蔓之上。 “轰!”一团火焰凭空燃起,藤蔓遇火即燃,转眼化为灰烬。 云志趁机滚到桑田脚边,一把夺过那支作恶的骨笛,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骨笛断裂。桑田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周身的黑雾瞬间暴走,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小龟君见势不妙,掏出一枚烟幕弹便要逃窜。 秦千霍目光一凛,脚尖一挑,一块碎石如炮弹般射出,正中他的小腿。 小龟君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秦千霍正要上前盘问,山下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 “是警察!”云志指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喊道。 秦千霍眉头一皱,当机立断。 他上前一步,指尖在小龟君身上一点,后者立刻昏死过去。 他迅速将其拖入一旁的灌木丛中藏好。 此时,秦村长已带着几位村民迎了上去。 民警气喘吁吁地跑来:“秦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九菊一派的余孽。”秦千霍指了指昏迷的小龟君,“此人交给你们。至于另一个……”他望向那片仍在翻涌的黑雾,“怕是已经形神俱灭了。” 云志看着腕间被毒匕首划出的一道红痕,心有余悸。 秦千霍忽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个温润的小玉瓶,递给徒弟:“这是为师炼制的九转玉露膏,涂上吧,免得留下后患。” 云志愣住了,师父从未提过此物。他正要追问,秦千霍却已转身下山,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叮嘱:“记得把地上的洞口填好。” 暮色四合,秦千霍的背影在山风中显得格外孤寂而挺拔。 第五章:两国斗法 翌日清晨,秦千霍把云志叫到跟前,神色平静地吩咐:“徒儿,为师要出山几日,处理些旧务。你在家好生修行,莫要懈怠。” 云志不敢违逆,恭恭敬敬应了声是。 此时,千里之外的长白山主峰,罡风如刀,卷着碎雪,将千年古松吹得呜呜作响。 秦千霍裹着厚重的防寒服,手里紧攥那柄雷击桃木剑。 剑身龙形纹路在清冷月光下蜿蜒流转,泛着幽幽寒光。 “千霍,子时三刻,方位正东,天杀星已至。” 耳麦里传来队长陈默沙哑沉稳的声音。 这位精于六爻推演的中年人,正在百里外的观测站,借着北斗七星校准着庞大的阵法。 秦千霍凝目远眺,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天杀星方位。 他将桃木剑狠狠扎进积雪,手掌紧握剑柄,剑身既有刻太极图,身体内太清真经真气越聚越多,顺着剑身缓缓渗入冰封的大地。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的五百米内,积雪被一股无形热浪蒸腾,化作大片白雾在狂风里翻卷不休。 紧接着,他从背包取出惊雷锤与闪电凿,指尖翻飞间,一套繁复法诀已然施展开来。 “东南望天鹅峰,第二阵眼就绪。” 通讯器里响起吴桂生的声音,话音刚落,东南方向便滚过一声沉闷雷鸣,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秦千霍全身像是被雾气包袱住一样——一股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正以惊人速度逼近,似要将这方天地彻底吞噬。 黑暗中,八头巨蛇裹挟着腐臭气息猛扑而来,为首的蛇头足有房屋大小,猩红瞳孔里跳动着诡异火焰,赫然是九菊派的式神! “来得好!”秦千霍不及细想,咬破指尖,鲜血在剑身上飞速勾勒出血符。 桃木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顺势斩出。可那蛇头竟在剑气中分裂重组,化作漫天黑雾将他团团裹住! 黑雾里,无数凄厉尖啸钻入耳膜,仿佛有万千怨魂在撕扯神魂。 秦千霍牙关紧咬,死死运转太清真经护住心脉——周天飓风阵的布置绝不能被扰乱! “陈队,支援!”他对着耳麦嘶吼。 吼声未落,头顶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三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闪电自天而降,如天神之矛,瞬间将黑雾中的蛇头群击得粉碎。 八岐巨蛇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凄厉长嘶。 秦千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反手祭出八卦镜。 镜面迸射一道纯白之光,如钉入磐石的钢钉,将巨蛇残躯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九菊派的式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通讯器里传来吴桂生困惑的声音。 秦千霍盯着那团逐渐消散的黑雾,眼底寒光凛冽,沉声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的野心。 这周天飓风阵,不过是个开始。 画面一转,倭国,九菊派总部。 一间密室里,田松一郎枯瘦的手指抚过面前的青铜罗盘,盘面十二道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他身后悬挂的三具白骨法器无风自动,七窍中渗出缕缕血红雾气,在榻榻米上凝结成一朵朵妖异的血色樱花。 这时脚步声响起,在安静的会议大厅来回的震动,竟是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缓步走入。 年过百岁却腰杆笔直如枪,声线砸在地上都能震起灰尘。 田松一郎见状,立刻起身,恭敬地弯腰行礼:“会长。” 来者正是九菊一派的掌权人,山口太郎。 山口太郎微微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顾自地跪坐下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田松君可知,三日前,我夜观星象,见天杀星异动,其方位竟与支那的七四九局重合。” 山口太郎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锯在摩擦,“这意味着,他们正在布下‘周天飓风阵’,意图彻底封死我大和民族的气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夫已与另外两位同僚开坛做法,布下了‘八岐九宫逆鳞阵’,以作抗衡……” “八嘎!”田松一郎的一双眼睛,扫过在场地众人,忽然猛地一拍手掌,怒声咆哮道,杀人般眼神紧盯着手下们,气急败坏的说道“小龟君与桑田君的行动何等隐秘,竟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七四九局,欺人太甚!” 他两侧的下属们个个垂首帖耳,噤若寒蝉。 “住口!”山口太郎一声怒喝,随手拍出一张发黄的符咒。 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屏障,将田松一郎的怒火隔绝开来,符咒上的式神图腾骤然睁开第三只眼,冷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角落里,一名跪坐的中年男子突然浑身发抖,怀中的竹筒“咔嗒”一声裂开。 九只墨色纸鹤破筒而出,绕着众人盘旋三圈,齐齐啄向山口太郎的面门! “是七四九局的纸鹤器灵!”田松一郎暴喝着将腰间肋差拔出寸许,刀鞘重重顿在地上。 地面突然鼓起无数肉瘤,从中伸出苍白的手臂,试图抓住那些纸鹤。 然而,纸鹤被撕碎的瞬间,竟化作一群白色的蝴蝶,冲破阻碍,直扑山口太郎的咽喉! 山口太郎指尖掐诀,身后的白骨法器喷出一团黑雾,凝成一面护盾。 黑雾之中,隐约浮现出六座浮屠塔影,每座塔尖都插着一面染血的黑神教令旗。 白蝶一触到塔影,便自行燃烧,在空中留下一团团的焦黑飞尘。 “七四九局,果然还有些手段。”山口太郎森然冷笑,“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九菊派的地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抓,一副白骨锁链凭空出现,朝那为首的器灵掷去。 同时,他右手剑指在掌心一划,一滴血珠飞出,落在器灵上的瞬间,竟将其冻成了冰碴。 那冰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山口太郎见状,再次厉声喝道:“传我命令,立刻启动‘八岐血脉’复苏计划!让支那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乌鸦的嘶鸣。 十二只渡鸦撞破纸窗,在室内疯狂盘旋。 它们的眼睛漆黑一片,喙中叼着沾血的黄符。 当第一只渡鸦落在山口太郎肩头时,整个房间骤然陷入死寂。 那渡鸦刚一接触到他的身体,便“腾”地一声燃起了熊熊烈火。 山口太郎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挥,和服的长袖带起一阵劲风。 那只渡鸦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便被彻底净化。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冰冷而决绝:“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六章:斗法两败俱伤 长白山巅,云海翻腾,如万马奔腾。 秦千霍独立于观测站的落地窗前,身影如石。 膝上横卧一柄雷击桃木古剑,剑身龙纹隐有流光,似在回味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鼻尖萦绕的,是式神八岐大蛇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千霍,行矣。” 身后传来陈默沉稳的声音。 这位七四九局的队长正束紧腰间的六爻盘,青铜盘上北斗七星的冷光,与窗外的天光遥相呼应。 “总部有令,即刻归返。东瀛九菊派,异动频频,恐非吉兆。” 运输机冲破云层,引擎的轰鸣在舱内震荡。 秦千霍闭目假寐,怀里那面古旧的八卦镜却无端震颤起来,镜心倏地掠过一抹妖异的血色樱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眉头微蹙,将镜子按回衣襟,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斜对面的吴桂生——他正垂着头,指腹反复摩挲着眼眶下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秦千霍刚要开口,吴桂生已猛地抬头,右手食指点在左目下方。那是局里“妖氛将至”的警示暗号。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千霍分明瞥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暗红,快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转瞬便灭了。 那是局中“妖氛将至”的警示暗号。 总部地下三层,天机堂内。 一幅巨大的全息山河图悬于中央,将长白山三百里地脉走势尽皆呈现。 秦千霍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那地图上几处红点,其分布竟与古籍所载的“龙气断裂带”分毫不差。 “最新密报。”陈默将一卷泛黄的卷宗推至案上,神色凝重,“九菊派所图,乃复活八岐血脉。”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八岐大蛇,上古凶兽,噬龙脉,乱天下,其传说已流传千年。 此物一旦复苏,必是一场滔天浩劫。 “其心,在于断我大夏龙脉。”座中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忽然开口,正是首席风水师张玄龄。 他手持龟甲,在沙盘上推演不休,面色愈发苍白,“长白山乃我大夏七大龙脉之首,若为八岐污秽……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天机堂内警报长鸣,声嘶力竭。 全息地图上,东瀛列岛方向,红点如癌肿般疯狂蔓延,迅速铺满整个国土,并有朝大夏海域合围之势。 “是式神潮!”监测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东瀛数座重城同时爆发,规模空前,正向我领海逼近!” 秦千霍掌中桃木剑龙吟一声,剑身上的龙纹骤然炽盛。 他心有所感,东海深处,那股熟悉的血腥气再度涌现,且愈发浓烈。 “启动周天飓风阵!”陈默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各阵眼,按令行事!” 话音刚落,天机堂外的天空骤然暗了三分,远海方向隐约传来龙吟般的呼啸。 全息地图边缘,一圈淡金色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所过之处,东瀛列岛蔓延的红点竟微微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命脉。 富士山巅,秦千霍冷笑一声:“白费力气!周天飓风阵既已发动,你这逆鳞阵,不过是螳臂当车!” 话音未落,天际陡然划过一道金弧——那是飓风阵的风眼壁垒,正贴着海平面飞速合围。 阵内狂风裹着罡气呼啸而下,刮得式神们东倒西歪,连祭坛上缭绕的黑瘴都被吹散了大半。 田松一郎的脸瞬间扭曲,他万没想到这阵法竟能跨越山海,直接压制逆鳞阵的地脉精气流转。 此阵……是要以一国地脉为引,强行抽取我大夏龙脉精气,以血饲蛇!” 言罢,老人双目一闭,溘然倒下。 光影闪烁,天机堂中央的全息投影切换画面,竟接入了九菊派总部的实时景象。 田松一郎立于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之上,头顶悬着十二具惨白的白骨法器,七窍之中黑血渗出,怨气冲天。 祭坛中央,八岐大蛇的图腾竟如活物般蠕动,猩红的巨眼死死盯住镜头。 “大夏的蝼蚁们,”田松一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充满了扭曲的狂喜,“八岐大神即将复苏,你们引以为傲的龙脉,将成为祂苏醒的第一份祭品!” 画面戛然而止。 秦千霍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周遭景物瞬间变换。 再睁眼时,他已身处富士山巅,四下里式神如蚁,腐臭之气熏人欲呕。 田松一郎立于祭坛最高处,手中令旗一挥,狞笑道:“来得正好,便让你亲眼见证这伟大的时刻!” 秦千霍正欲拔剑,一道金光裂云而下,吴桂生手持惊雷锤,身绕紫电,从天而降。 “老吴!”秦千霍又惊又喜。 “先救人。”吴桂生头也不回,朝祭坛下努了努嘴。 数十名少女被缚于阵中,面色惨白,血管中流淌着诡异的黑血,眼看就要被当做祭品。 二人正欲行动,天穹之上传来凄厉的尖啸。 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破云而出,猩红的瞳孔倒映出二人渺小的身影。 “小心!”秦千霍一把将吴桂生扑倒。 一道漆黑如墨的毒液擦着二人头皮而过,落在山石之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千霍,用你的桃木剑!”吴桂生将一柄闪电凿掷于他手,“我去引开它!” 秦千霍接过法器,丹田内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尽数灌入桃木剑中。 剑身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龙纹亮如白昼。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一声大喝,将桃木剑奋力刺入山巅。 刹那间,富士山剧烈震颤,九道金色雷龙自地底咆哮而出,直扑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与蛇身。 田松一郎大惊失色,急忙结印。十二具白骨法器轰然炸裂,黑血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屏障,挡在大蛇身前。 “无用之功!”秦千霍冷笑,“周天飓风阵已起,你这逆鳞阵,不过是螳臂当车!” 话未说完,富士山竟喷出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 八岐大蛇八首齐张,将那烟雾尽数吞入腹中。 “不好!”吴桂生脸色剧变,“他们在用逆鳞阵强行抽取龙脉精气,与这山体内的怨气合流,助长蛇威!” 秦千霍只觉心头一阵悸动,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血。 更令他惊骇的是,吴桂生的瞳孔正缓缓变为竖立的线形。 “是血脉诅咒!”吴桂生牙关紧咬,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快……用八卦镜……” 秦千霍颤抖着掏出八卦镜,却见镜面早已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他这才忆起,在观测站中所见的血色樱花,正是这诅咒的印记。 “晚了。”田松一郎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八岐血脉已入你体,很快,你们就将成为大神最忠诚的仆人……” 话音未落,富士山的崩塌之势愈发猛烈。八岐大蛇发出痛苦而狂怒的嘶吼。 秦千霍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皮肤下有黑色鳞片蠢蠢欲动,指甲化作锋锐的利爪。 他想呼喊吴桂生的名字,喉咙里却只发出蛇类般的嘶鸣。 吴桂生的变化同样恐怖,头发尽落,皮肤灰白如尸,眼中再无半分清明。 “千霍……听我说……”吴桂生用最后的意志扼住自己的异变,艰难地开口,“用……用雷击桃木剑……刺我的心……” “不!”秦千霍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快!”吴桂生突然扑上前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不能变成怪物……为了大夏……动手!” 秦千霍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他看到吴桂生眼中最后的澄澈,看到他嘴角那抹苦涩的笑意。 “动手……” 秦千霍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仍在散发着金光的桃木剑,刺入了吴桂生的心脏。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如同一轮小太阳,瞬间净化了二人身上的诅咒之力。 山崩地裂声中,秦千霍抱着吴桂生渐渐冰冷的身体,泪如雨下。 他未曾察觉,遥远的东海上空,周天飓风阵已然完全启动,化作一道金色结界,将整个东瀛笼罩。 而在九菊派总部,一位老者望着水晶球中破碎的画面,口喷黑血,气绝身亡,掌心之中,是半块染血的龟甲。 秦千霍抱着挚友的尸身,立于富士山的废墟之上。 他体内,一丝属于八岐大蛇的力量并未被完全净化,如同一颗定时炸弹,沉寂蛰伏。 “老吴,我会为你报仇。”他轻声呢喃,目光望向东方天际,“还有那些无辜的人……” 一阵风吹过,拂起吴桂生道袍的下摆。 秦千霍在那衣褶之中,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切记,长白山天池之下,藏有真正的秘密……” 他握紧纸条,眼中燃起新的火焰。他知道,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第七章:天池秘镜,轮回之骗 残碑立于悬崖之畔,风雨侵蚀,字迹斑驳。 秦千霍跪于碑前,师父临终前的话语犹在耳畔。 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才发觉掌心一道伤口正缓缓渗出血迹。 那是三日之前,他从吴桂生尸身的衣褶中,寻得一张字条,上书“镇魔青铜神镜”六字。 此物,正是那神秘组织“镇魔司”典籍中所载的“镇魔四象”之一。 “师父当年携我至此,言此碑乃初代高人斩妖除魔之所留……”他指尖抚过冰冷的碑文,一滴血珠不慎滴落。 顷刻间,一股刺骨寒意自碑身传来。 碑文深处,竟有血色丝线流转,缓缓勾勒出一条盘曲的龙形。 “师叔小心!” 破空之声骤起,秦千霍本能地翻滚闪避。 两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肩胛钉入泥土,箭簇幽蓝,隐有毒光。 他翻身跃起,只见山道之上立着三道黑袍人影,为首者腰间挂着一枚紫金葫芦,正是镇魔司的信物。 “弑师夺宝,好大的胆子!”秦千霍握紧桃木剑,体内真气因之前的恶战而躁动不安。 为首的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 “秦师叔,交出密卷与镇魔镜,我等或可留你全尸。” 其后二人亦摘去兜帽,其中一人,竟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女,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师叔……” 秦千霍心中一凛,这三人,竟是他那叛出师门的师弟所收的徒弟——尧殷、马九六,以及王夙夙。 “哼,这便是我那好师兄教出的‘孝道’?”秦千霍怒极反笑。 “师叔,此乃师命,我等亦是身不由己。”王夙夙垂首应道,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挣扎。 话音未落,尧殷已祭出一柄摄魂铃,铃声诡异,直摄心魄。 秦千霍旧伤未愈,灵力不济,虽剑招大开大阖,却渐渐落入下风。 铃声正尖啸得愈发刺耳,一股刺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漫过来,将三人团团裹住。 雪片凭空从空中簌簌落下,王夙夙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玉箫,清越的箫声穿破嘈杂,竟凝出细碎的冰粒,打得尧殷和马九六皆是一哆嗦。 她抬眼时,先前那点怯意早没了踪影,眼底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坚定。 昨夜她偶然撞见师父和镇魔司的使者私语,才恍然大悟——所谓“弑师夺宝”,根本是扣在秦千霍头上的脏水。 镇魔司真正的打算,是借着他们三个的手,逼出残碑与天池的牵连,好彻底解开封印,放出四象法器里的魔性。 漫天飞雪凭空而生,王夙夙不知何时已取出一支玉箫,箫声清越,竟化作冰雪,将尧殷与马九六冻得一个激灵。 “师叔,快走!” 王夙夙抛出一条冰晶锁链,缠住秦千霍的手腕,纵身跃向深不见底的天池。 秦千霍心中一动,他看得分明,这女娃心性不坏。 两人坠入天池的瞬间,秦千霍眼角余光扫到湖底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身的龙纹竟和残碑上的分毫不差。 冰晶锁链带着刺骨的寒意缠上来,他无意间瞥见王夙夙颈间,隐约有鳞片似的纹路在游动。 她紧咬着唇,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径直钻进秦千霍脑海:师叔,我颈间这印记,是镇魔司下的控魂咒。 等四象法器集齐,我就会变成滋养它们的养料…… 师父的阴谋,我不能让它成了。 “师叔小心!”王夙夙突然将他推开。一道黑影从鼎中猛然穿出,正是尧殷! 此刻的他双目赤红,浑身缠绕着黑色雾气,手中的摄魂铃已变为诡异的血色。 “九六,还愣着干什么!”尧殷怒吼一声,将血色的摄魂铃狠狠砸向秦千霍。 秦千霍侧身闪避,那摄魂铃正中青铜鼎。 铃声震荡间,鼎内冰封的青龙剑发出一声龙吟,一道剑光冲起,竟在空中浮现出历代镇魔司掌门的虚影。 王夙夙趁此间隙,将手中的半块镜片与剑柄上的残片合二为一。 完整的镇魔镜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镜中映出天池底部一个巨大的阵法。 秦千霍猛然想起师父临终之言:“四象齐聚之日,便是魔王复苏之时。” “我们中计了!”他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阵法突然开始收缩。 二人被一股巨力吸入镜中世界。 眼前出现无数重叠的时空碎片,每个碎片里,都上演着不同版本的尧殷抢夺四象法器的场景。 在最后一个碎片中,秦千霍看到自己跪在残碑前,而师父的尸体旁,立着一个黑袍人——其身形,竟与此刻镜中那所谓的“魔王”一般无二。 原来,他那师弟被逐出师门后,竟加入了这个名为“镇魔司”,实则觊觎神器的邪道组织。 镜中世界的时空碎片如万花筒般旋转,秦千霍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向其中一个光斑。 视线重聚,他已置身于一片焦土之上。 断壁残垣间,散落着镇魔司成员的尸体。那黑袍魔王站在崩塌的观星台上,手中握着染血的青龙剑,剑尖直指天际。 “师兄,你看这四象之力……”魔王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当年师父为了封印这面魔镜,竟将镇魔司历代掌门的魂魄尽数收入其中,化作养料!” 秦千霍这才惊觉,那些浮现在剑光中的虚影,根本不是护法灵体,而是被禁锢的元神,他们在剑光中扭曲挣扎,似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你被骗了!”王夙夙从另一个时空碎片中冲出,她怀中的镇魔镜疯狂震颤,“四象根本不是封印,而是魔镜的养料! 当年初代掌门为了得道,用自己所有弟子的命魂炼成了这四象法器!” 话音未落,阵法中央的镇魔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秦千霍的脑海——原来所谓的镇魔四象,竟是用同门鲜血与魂魄浇筑而成的凶器! “九六!”尧殷的嘶吼穿透时空。 “你们还记得后山那口枯井吗?”王夙夙看向两位师兄,眼中含泪,“师父说里面镇压着上古凶兽,可实际上……” 剧痛从秦千霍心口蔓延至全身。记忆深处,二十一岁的自己背着浑身是血的师弟从井底爬出。 当年被师父称作“魔气侵蚀”的伤痕,分明是镇魔司用来淬炼法器的符咒灼烧的痕迹! 当最后一块时空碎片碎裂,秦千霍终于看清了黑袍人的真面目——那是年轻时的镇魔司掌门,也是此刻镜中魔王的最初形态。 原来,所谓的除魔卫道,不过是一场跨越千年的轮回骗局。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四象宝物吗?”魔王的笑声在镜中世界回荡,“用谎言堆砌的正义,终将在真相面前崩塌!” 王夙夙握紧镇魔镜,镜中倒映出她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鳞片。 那是初代掌门种下的命魂印记,用以操控弟子心神。 “我们才是钥匙。”王夙夙将镇魔镜抵在秦千霍心口,“当年四位弟子用命魂封印了魔镜,如今,需要用我们的命魂重新开启,净化这一切。” 尧殷的身影从阵法中升起,衣袍已被魔气染成深紫。 不知何时,四人皆被魔镜碎片划伤,当四股血液同时滴落在镜面上时,魔镜突然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时空的真相。 在最后一片碎片中,秦千霍看到自己与王夙夙、尧殷、马九六并肩而立,将破碎的四象法器重新熔铸,化作一面古朴而纯净的铜镜。 镜中世界开始崩塌,魔王的怒吼声渐行渐远。 秦千霍失去意识前,仿佛看到师父站在云端,对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原来,真正的镇魔之道,不在于消灭,而在于救赎。 第八章:镜碎轮回,道心归真 秦千霍在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中睁眼,发现自己竟躺在镇魔司初代掌门的祠堂里,身下是冰凉的香案。 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灯芯爆出几点火星,将满墙灵位照得影影绰绰,恍若鬼魅。 他抬手按向心口,那被镇魔镜灼伤的疤痕还在,却已没了痛感,唯有一股清凉气息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滞涩的气血竟隐隐活络起来。 “师叔,您醒了。”阴影里,王夙夙慢慢走出来。 她已换下黑袍,一身素白长衫干干净净,腰间悬着那柄重铸后的青铜神剑,剑身泛着淡淡的朱红,像有陈旧血迹渗进了肌理,流转不停。 “您昏迷了三天,四象法器已经尽数归位,天池那边……有异动。” 话音刚落,祠堂外忽然传来鼎鸣钟响,三声一节,悠远肃穆,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秦千霍踉跄着扶门而出,只见天池方向霞光漫天,赤金与暗紫交织的流光直冲云霄。 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变得浑浊如墨,那尊镇压了千年的青铜鼎正悬在水面三尺之上,三足稳稳踏浪,龙首昂起,正对着祠堂方向。 “师叔您看鼎身!”尧殷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指着鼎壁连连摆手。 秦千霍瞳孔猛地一缩——鼎身上的九龙纹竟在缓缓游动,龙鳞起伏间,每一片鳞甲上都清晰地映出一张镇魔司弟子的脸,或悲或怒,活灵活现。 当他的目光扫过一片逆鳞时,耳畔突然响起师父的声音,苍老又急切:“徒儿,速来后山天池,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师父的残魂! 秦千霍、王夙夙、尧殷和马九六几人循着感应,穿行在后山密林里。 湿滑的青苔铺满石阶,尧殷走在秦千霍旁边,忽然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子,长叹一声:“师叔,您怎么虚弱到了这份上? 还记得当年我师父被罚,在断魂崖扫落叶时不慎掉进天池,是您踏浪而来,弹指间就把他救了上来。 那时候您多英武,如今……莫不是大限要到了?” 秦千霍指尖微动,一缕真气悄悄凝聚,却又很快散去,心头涌上一丝悲凉。 那股清凉气息虽能续命,却也在慢慢吞噬他的本源修为。 走到天池边,脚下的山体突然剧烈震颤,轰鸣声中,池底喷出刺目的金光,无数条手臂粗的青铜锁链冲天而起,锁链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魂金刚锁,锁身刻着梵文咒印,金光闪闪。 “是初代掌门的锁魂链!”秦千霍一眼就认出了锁链上的古老咒文,声音发紧,“当年被剥离命魂的四位长老和百名弟子,他们的元神就被困在这里,受着万载锁魂之苦!” 尧殷突然指着一条最粗的锁链,失声惊呼:“那是……师父!” 锁链末端的黑雾翻涌,隐隐映出一幅画面:镇魔司现任掌门,也就是他们的授业恩师,正跪在初代掌门的画像前,手里握着一柄青铜匕首,面色平静地亲手剜出自己的心脏,高高举起,投进青铜鼎中。 画像上,初代掌门的嘴角似笑非笑。 “原来,历代掌门都要献祭心脏,来维持锁魂阵运转。”秦千霍心头一沉,只觉得浑身发冷。 天池水面突然荡漾起来,王夙夙的身影从水里浮现,衣袂滴着水,颈间的青黑色鳞片已经蔓延到锁骨,隐隐泛着幽光。 她手里托着重铸后的镇魔镜,镜面流光转动:“师叔,没事吧?” 秦千霍的目光刚触到王夙夙颈间的鳞片,那青铜鼎竟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声浪滔天。 鼎盖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鼎内堆积如山的心脏映入眼帘,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凝结着镇魔司弟子的精血,还在不停搏动。 “这些……都是历代同门的心脏?”尧殷后退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历代掌门和核心弟子的。”王夙夙摇了摇头,将镇魔镜慢慢浸入鼎中,镜光暴涨,映出轮回的真相,“初代掌门炼成了魔王,用弟子的命魂铸造四象法器,又设下傀儡咒,让历代掌门成了他的轮回祭品,等时机成熟,就要借鼎中的精血,重塑肉身!” 话音未落,无数道血色蛇头从鼎中喷涌而出,蛇口獠牙森森,腥臭的涎水滴落,将四人紧紧缠住,往鼎口拖去。那是八岐大蛇的怨念所化,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王夙夙把镇魔镜抛向空中,镜面射出一道圣洁又恐怖的黄光,所过之处,血色蛇头瞬间消融,化作缕缕黑烟。 “原来我才是天选之人,注定要终结这一切……”秦千霍心中豁然开朗。 他想起被逐出师门的师弟,那人不但没有悔改,反而和东瀛术士勾结,想借魔王之力颠覆镇魔司,报仇雪恨。 “快了,师叔,别怪我们。”尧殷突然开口,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但更多的是被操控的狂热,瞳孔深处,隐隐有咒印在闪烁。 他拿出那个装着秦千霍血液的紫金葫芦,拔开塞子,毫不犹豫地倒进鼎里,“既然这样,就用师叔的纯阳之血,来终结这一切!” 葫芦掉在地上摔碎了,一股暖流突然涌进秦千霍心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融入青铜鼎,那些堆积如山的心脏竟开始融化,化作赤红的血雾,在鼎中盘旋融合,最后凝成一颗鸽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琉璃心,流光溢彩。 “镇魔镜真正的力量,是净化,不是毁灭。”王夙夙轻声说,眼里泛起了泪光。 尧殷伸手从鼎中取出琉璃心,指尖碰到心体的刹那,眼里的狂热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师叔的纯阳血,加上历代同门的心血……这是唯一的生路!” 鼎中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秦千霍只觉得灵魂像是要被抽离躯壳,意识消散前,他看见琉璃心慢慢悬在天池中央,四象法器的灵力正被它缓缓吸入,光芒越来越盛。 幻境又出现了。 他回到了刚入师门的那个清晨,晨雾缭绕,师父站在山门前微笑招手,身后“镇魔司”的匾额龙飞凤舞,却有一缕缕黑色藤蔓缠绕在上面,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匾额的金光。 “这是幻境!”秦千霍怒吼一声,凝气成剑,一道白光劈了过去。 藤蔓断裂,幻境骤变。 阳光和煦的庭院里,马九六捧着一捧灵果跑来,脸上满是稚气;王夙夙倚在梧桐树下摘花,颈间的鳞片褪去,化作一朵娇艳的朱砂梅,点在锁骨之间。 虚空中,钟声清脆,秦千霍听见几声急切的呼唤,隐约是尧殷和马九六的声音:“师父,醒醒!快醒醒!” 他猛然清醒,胸口剧烈起伏,抬头望向虚空,仿佛看见无数身着白衣的先辈魂魄,正含笑点头,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秦千霍指尖凝剑,一道寒芒快如闪电,直指身旁尧殷的脖颈。 血痕渗出来,殷红的血液在空中凝结成珠,化作一簇跳动的红火,灼烧着四周的黑气。 “尧殷!”王夙夙惊呼出声,拔剑就要拦。 “别动!”秦千霍低喝一声,只见尧殷已被三根无形的定魂针钉在原地,脸色扭曲得像鬼,喉间溢出不属于他的沙哑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咒印的阴冷:“镇魔司……该灭……魔王……该生……” 那是傀儡咒在作祟! “夙夙,他已经被心魔侵蚀,刚才的清明不过是咒印的伪装。” 秦千霍的声音带着往生咒的韵律,低沉而肃穆。 从醒来时,他就察觉到那股清凉气息的妙用,暗中运功疗伤,此刻才能一击制敌。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马九六,桃木剑递出去,却在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前突然停住。 叶片上,赫然有一道三百年前的长生符,符纹是用本命精血画的,正是初代掌门的手笔。 “九六,该醒了。”秦千霍轻声说。 叶片应声碎裂,马九六浑身一颤,眼里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愧疚。 秦千霍则浑身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催动长生符,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本源。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的血液在鼎中与业火相融,化作一轮红日,慢慢升起。 再次睁眼时,他已站在镇魔司废墟的祭坛前。 残垣断壁间,夕阳红得像血。胸口的旧伤裂开,鲜血滴落,正巧落在王夙夙手里的镇魔镜上。 纯阳之血与镜面融为一体,发出嗡鸣。 镜身震颤,朱红与金光交织流转,最后变成一面崭新的铜镜,镜背刻着“太虚”二字,镜光清澈如洗,能照人心,能辨妖魔。 天池地洞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王夙夙一袭白衣,站在暗影里,颈间的朱砂梅依旧娇艳,只是多了一枚由玄武甲碎片炼化而成的玉佩,温润的光泽护住她的心脉。 “师叔,您要怎么处置大师兄和二师兄?”她的声音带着恳求,指尖微微颤抖,“我知道正邪不两立,可是……可是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被傀儡咒操控了这么多年。” 秦千霍握紧手中的太虚铜镜,镜光流转,映出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当年,竟是王夙夙的先祖,用自身灵气护住了濒临破碎的镜魂,才让镇魔镜得以留存;如今,又用他的纯阳之血补全了镜体的缺憾,才有了这面太虚铜镜。 而此刻的王夙夙,正站在正邪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师门道义,一边是同门情谊,面临着新的选择。 秦千霍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口,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漫过废墟的断壁,漫过天池的碧波,漫过那些尘封的过往。 这百年的骗局已经终结,而新的道路,正需要用新的人心去铺就。 第九章:取祖龙血 秦千霍指尖拂过太虚铜镜,镜身带着沁骨的凉意,表层流转着仿佛亘古未变的清辉。 忽然间,镜面泛起水波似的涟漪,三百年前那座血色祭坛竟在镜中缓缓浮现。 镜影里,年少的自己正跪伏在地,一柄古朴长剑穿心而过——那是镇魔司历代掌门的本命灵剑。 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在地面勾勒出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腾。王夙夙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玄武甲碎片,神情肃穆地为他重塑心脉。 幻境逼真得可怕,连心口那阵刺痛都像真的穿越了时空,直透此刻的胸腔。 “原来如此……”秦千霍攥紧铜镜,掌心竟被镜中逸出的力道灼得生疼,留下道焦痕。 镜中景象骤然扭曲,八岐大蛇狰狞的头颅破壁而出,八双蛇瞳里赫然映出大夏国土化为焦土、生灵涂炭的惨状。 “师叔小心!” 一声惊呼未落,王夙夙已猛地将他扑倒。 一道血色剑气擦着秦千霍耳畔呼啸而过,重重斩在石壁上,石屑纷飞间,留下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 阴影里,尧殷缓缓现身,手中青铜剑血迹斑斑,缠绕着浓如墨的魔气。 “千霍,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他的声音忽男忽女,诡谲得辨不出真身,“初代掌门以我等血脉喂养太虚镜,你真以为,能逃得过这宿命轮回?” 秦千霍冷哼一声,反手甩出三枚定魂针。 可尧殷的身影竟如烟云般散了——镜中幻象,终究是镜花水月。 就在这时,整个祭坛突然剧烈震颤,九根盘龙柱同时亮起璀璨金光,祖龙虚影从柱中腾跃而出,龙威凛然,竟不是幻象! 那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长空的威势,直扑秦千霍而来。 “太虚镜,破!” 秦千霍眼神决绝,将铜镜狠狠刺入自己心口。鲜血瞬间染红镜面,一股琉璃般的圣洁光芒以他为中心,像涟漪似的向四周扩散。 祖龙发出声悲怆的龙吟,巨大的龙身在光芒中寸寸瓦解,鳞片剥落,露出了被其魂魄封印在内的——初代掌门元神! 与此同时,那些被镇压在青铜锁链中的无数命魂,仿佛受了召唤,骤然集体苏醒,在虚空中盘旋、凝聚,化作朵妖异而瑰丽的血色莲花。 “镇魔司历代弟子听令!”秦千霍以血为引,在镜面上飞速画下往生咒符,声音响彻整个空间,“以吾纯阳之血为祭,解尔等千年桎梏!” 血色莲花应声绽放,万千光点从花瓣中飘出,如流萤般四散。 其中三道分别融入尧殷、马九六和王夙夙体内,其余光点化作漫天星雨,消散在天际——那是镇魔司已故弟子的魂魄,终于得以入轮回,再世为人。 尧殷与马九六身上的魔气瞬间消散,两人浑身一颤,跪倒在地,咳出数口腥臭的黑血。 王夙夙颈间的玄武甲片发出声清越的吟鸣,自动护主,替她挡下最后一道残余的致命剑气。 “尧殷、九六……快逃……”秦千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朗,却带着濒死的虚弱,“初代掌门的元神在鼎炉里,他要借我的身体复活……” 话音未落,那座巨大的青铜鼎轰然炸裂! 初代掌门的元神裹挟着滔天黑气冲天而起,他伸出枯槁的手掌直取秦千霍的心脏,却被太虚铜镜迸发的金光震退数步。 镜中竟浮现出师父的魂灵,他正将最后一道往生咒打入鼎炉,与那无边黑气同归于尽。 “师父!”秦千霍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在黑暗中湮灭,再无踪迹。 初代掌门发出癫狂的狂笑,魔气凝聚成柄漆黑长剑,直刺秦千霍胸膛。 秦千霍侧身闪过,动作依旧迅捷,喉间却涌上腥甜。 “太迟了……”初代掌门的声音从鼎炉深处传来,阴冷又得意,“用你的血,足以唤醒沉睡的八岐大蛇!届时,整个沿海都将成为它的祭品!” 秦千霍强忍着心口剧痛,将太虚铜镜死死按在伤口处。 镜中,四象法器的残片逐一浮现,每一片都对应着一条被封印的上古妖龙。 他这才恍然大悟——镇魔司历代掌门所谓的除魔卫道,不过是在为初代掌门的复活铺路搭桥。 这千年传承,竟是个天大的谎言! “夙夙,带他们走!”秦千霍的声音越来越弱,“去昆仑山找清微真人,告诉他……镇魔司的秘密……” 王夙夙含泪点头,正要扶起尧殷,祭坛地面突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青铜锁链破土而出,锁链末端赫然挂着历代弟子早已风干的心脏,在黑气中组成个诡异邪恶的阵法。 “你们都得死!”初代掌门的虚影化作万千蝙蝠,黑压压一片扑向三人。 秦千霍拼尽最后力气挥动太虚镜,镜中射出的琉璃光在祭坛上空织成道屏障,堪堪将蝙蝠群拦在外面。 “千霍,还记得小时候在后山偷摘桃子吗?” 尧殷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怀念与悲凉,“那时候你总说,要当天下第一剑仙……” 马九六惨然一笑:“是啊……现在想想,当个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话音未落,结界应声破碎! 秦千霍只觉手腕一凉,一柄锋利的剑锋划破了肌肤。 他低头看去,王夙夙正持剑站在他面前,眼里满是无尽的悲痛与决绝。 “师叔,对不起……”她颤抖着,将剑刃再划深几分,鲜血汩汩而出,“只有纯阳之血,才能唤醒真正的太虚镜……” 鲜血染红了秦千霍的衣襟,他却奇异地感到股暖流从伤口涌入四肢百骸。 太虚铜镜贪婪地吸收着他的血液,镜面上,古老神秘的符文缓缓浮现。 初代掌门的虚影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被那些符文产生的巨大吸力强行拉扯,最终被吸入镜中,彻底湮灭。 “原来……这才是我的使命……”秦千霍释然地闭上眼。 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见无数光点从镜中飞出,散落在大夏的锦绣山河间——那是历代弟子解脱的灵魂,重获自由。 祭坛在金光中轰然崩塌,秦千霍的身体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恍惚间,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徒儿,去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吧……” 再次醒来时,秦千霍发现自己躺在一池温热的泉水中,四周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清微真人静立于池边,手里托着那面太虚铜镜。 “你醒了。”清微真人将镜子放进他掌心,“初代掌门的阴谋已然败露,镇魔司的秘密也已公之于众。” 秦千霍握紧铜镜,感受着其中流转的精纯力量。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田松一郎仍在逃,而那四象法器,将承载着历代弟子新的希望。 “对了夙夙,”秦千霍忽然问道,“你师父呢?这些时日怎么一直没见他?” 他心里暗忖,难道她的师父真是自己猜测的那个人? 若真是如此,到时候也只能……毫不留情!因为那人早已背叛了家国与师门。 “师父他……许是在忙什么要事吧。”王夙夙眼神有些闪躲,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其实我们此次下山,本是奉师命来阻止你取得太虚镜的。师叔,夙夙也是身不由己。” 秦千霍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多问。 “好了,我们启程,去长白山天池秘境。”他起身,目光望向远方,“去取祖龙血。” “只有将龙血洒在太虚镜上,才能彻底镇杀八岐大蛇。 上次不过是让它侥幸逃脱……田松一郎绝不会善罢甘休。” 长白山巅,朔风卷着雪粒,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山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天池的冰面裂着蛛网般的纹路,像极了三百年前太虚镜碎裂时的模样。 “夙儿,我们师侄二人必须深入天池秘境,取到祖龙血。” 秦千霍转头看向身后裹得严严实实的王夙夙,她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寒风里,手里却依旧紧握着那柄青铜神剑。 “古籍有云,天池乃上古祖龙封印之地。” 她的声音被风雪扯得有些破碎,裹着厚棉手套的手紧了紧剑柄,“但此行凶险,祖龙不会束手就擒,只能强取了。 镇杀八岐大蛇时,若能以龙血为引,方能法力倍增。” 话音未落,脚下冰层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秦千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从背包里拽出寒光闪闪的破冰锥。 他怀中那卷焦黑的羊皮卷,其上朱砂符文竟开始渗出鲜血般的红光——几年前师父将他从雪崩中救出时,身上便带着这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此刻冰面之下暗流翻涌,分明有一道赤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小心!”王夙夙一声惊呼,突然将他扑倒在地。 一道寒光掠过耳际的刹那,秦千霍看清了来者——是田松一郎! 他手中握着柄缠着白蛇骸骨的利刃,森然可怖,刃尖还凝着未化的冰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冰层轰然炸裂,带着浓烈鱼腥臭的黑血混着碎冰喷溅而出。 月光下,一群食人鱼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尖牙森白,像饿狼似的朝他们疯狂游来。 “夙夙,以血祭剑!”秦千霍手中的破冰锥狠狠扎进最前面那条食人鱼的头颅,那鱼足有两斤重,临死前还在疯狂扭动,死不瞑目。 他一把将其甩出去二十余米远,溅起一片雪雾。 王夙夙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青铜神剑上的瞬间,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秦千霍也忙取出符纸,口诵真言朝鱼群洒去。 符纸化作团团火焰,那些食人鱼顿时被定在冰水中,尾巴徒劳地拍打着,动弹不得。 田松一郎见势不妙,冷哼一声,身影一闪,竟施展出忍者的土遁之术潜入冰下,消失无踪。 冰层之下传来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祖龙受血腥味刺激,竟挣脱了部分封印! 一根巨大的龙形石柱被它撞得粉碎,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冰面上。 秦千霍瞅准时机正欲上前,一条如山岳般粗壮的龙尾已携着劲风扫来。 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像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残存的石柱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快,夙儿!”秦千霍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撑着石柱踉跄起身,“我困住它,你用手中神剑划破它的逆鳞,取其龙血!” 说罢,他从背包里摸出捆仙绳,口中飞快念起经文。 捆仙绳迎风而长,化作道流光死死缠住祖龙庞大的身躯,绳身迸发出金色的符文光芒。 王夙夙不敢耽搁,看准祖龙因被束缚而露出的破绽,踮脚跃起,挥动神剑朝着祖龙颈下那片最脆弱的逆鳞狠狠划去! “铮——” 神剑与龙鳞交击,火花四溅。 祖龙吃痛,发出声震彻山谷的怒吼,巨大的身躯疯狂挣扎。 终于,一声脆响,鳞片被划开道口子,赤金色的龙血如喷泉般涌出,带着股洪荒的古老气息,落在冰面上滋滋作响。 王夙夙立刻拧开腰间系着的合金瓶,小心翼翼地接住那珍贵无比的祖龙之血,瓶身刚一接触龙血,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第十章:富士山巅来了大夏人 自长白山天池秘境归来,秦千霍与王夙夙一身风霜,连行囊都顾不上卸,便直奔七四九局的作战室。 队长陈默早已立在沙盘前,指尖正点在东海岛国的版图上。 见二人进门,他抬眼沉声道:“刚收到消息,那边异动不断。” 三人围拢沙盘,秦千霍将在天池底寻得的鳞片搁在中央,旁边的罗盘转得飞快,三人脸上都凝着一层凝重。 同一时刻,东海之滨的岛国,深山神社深处。 “咳……咳咳……” 田松一郎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渗着黑血,落在地上,竟将石板蚀出细密的孔洞。 他素来冷峻的脸,此刻因剧痛与怨毒拧在一起,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抠着身下的符咒纹路。 “秦千霍……王夙夙……”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字字像淬了冰,“此仇不报,我田松一郎,誓不为人!” 喘息间,他的目光死死粘在供桌中央的八岐大蛇图腾上,那木刻图腾的蛇眼处,正隐隐透着猩红的光。 大蛇的神力,还有三成没被他炼化,若能以圣女之血为引,献祭血玉珊瑚…… 他眼中猛地燃起疯狂的希冀。 “大人!”侍女千代的声音带着哭腔,跪伏在门槛外,双手抖着捧过一卷古旧的羊皮纸,“暗门已按您的吩咐开启,只是…… 血玉珊瑚供奉在天照神殿的灵龛里,得用圣女心头血做引,才能取出来……” 田松猛地抬头,暗红的瞳孔映出少女惨白的脸,他骤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本就是神社培养的圣女,取你的血,天经地义。去取,用你的命,换本座重生。” 千代浑身一颤,苍白的嘴唇抿成一道绝望的直线。 她垂眸看着腕间暴起的青筋,知道自己从踏入这座神社起,就早已没了退路。 那株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血玉珊瑚,是神殿至宝,更是田松东山再起的唯一筹码。 当千代的身影消失在冷冽的月光下,田松终于松开了紧握的符咒。 七道墨色咒文如灵蛇般窜出,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伤口。 剧痛瞬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恍惚中,八岐大蛇的虚影在血雾中浮现,八个头颅吞吐着猩红信子,低沉的嘶吼在他脑海里盘旋:“献祭……献祭……” 半个月后,天照神殿的晨钟,破天荒地没响。 神官们在祭坛中央发现了千代。她身上的雪白巫女服已被鲜血浸透,右手紧握着半截泛着虹彩的珊瑚枝,左胸心脏的位置,竟嵌着一块焦黑如炭的鳞片,鳞片边缘还在缓缓蠕动,像是要钻进她的血肉里。 “这是……八岐大蛇的逆鳞!”首席神官瞳孔骤缩,踉跄着后退两步,面如死灰,“他竟把逆鳞种进了圣女体内!” 就在这时,千里之外的七四九局作战室里,沙盘旁的清水盆突然无风自动,荡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水面上,赫然浮出田松一郎覆着鳞片的脸。 “大夏的道士们,”他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带着蚀骨的寒意,“三日后,月食之夜,富士山顶,本座等着你们。” 白雾从水盆中蒸腾而起,一条缠绕着咒文的手臂猛地探出水面,枯瘦的手指直逼秦千霍的面门,像是要把他拖入深渊。 “带上你们的敬畏之心,来亲身体验……魂飞魄散的滋味!” 话音刚落,远在岛国的天照神殿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无数白雾从地砖缝隙中窜出,神官们惊呼着四散躲避,却被白雾裹住,瞬间没了声息。 待白雾散去,祭坛上只剩下那截沾着金色血迹的珊瑚枝——那是只有神裔血脉才有的颜色。 “快!启动式神大阵!”首席神官嘶吼着,将珊瑚枝狠狠插进祭坛凹槽。 刹那间,整座神殿被天蓝色的光膜笼罩,光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式神符文。 千代的身体缓缓悬浮在祭坛中央,胸口的逆鳞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脑海中闪过破碎的记忆碎片: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在怒涛中翻滚,七个头颅分别衔着不同的神器,第八个头颅却空空如也,正对着她张开血盆大口…… “千代!”田松一郎的声音陡然响起,他从梁柱的阴影中跃出,身上穿着偷来的神官服,衣摆沾满血迹,左臂还淌着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大夏的追兵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首席神官摇头,声音嘶哑:“式神大阵一旦启动就没法移动,逆鳞与神殿灵气相连,强行转移,圣女会立刻魂飞魄散!” “那就让我来当诱饵。” 一个身形矫健的忍者从阴影中闪出,代号“影”,他抽出腰间的胁差短刀,刀身映出左眼下的三枚泪痣,“你们带着圣女从密道走,我去引开追兵。” 话音未落,神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三道血色符咒破墙而入,在地面炸出深不见底的深坑,符咒上的血色纹路还在滋滋作响。 火焰的另一边,传来田松一郎气急败坏的叫喊:“一群废物!还不快给逆鳞加持灵力!” 首席神官将手中的念珠猛地甩向空中,念珠瞬间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千代身上。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光膜上,光膜顿时亮得刺眼。 “田松,快带千代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化作一尊巨大的式神虚影,“老夫这条命,就用来守护最后的神裔!” 田松一郎不再犹豫,抱起昏迷的千代冲向祭坛后方的暗门。 通道尽头,是一座直通富士山的传送阵。 当他们的脚踏上传送阵的瞬间,千代胸前的逆鳞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将整个通道染成一片血红。 富士山深处,沉睡千年的八岐大蛇洞窟内,被长久祭养的巨兽突然睁开了七双猩红的眼睛。 “终于……”它的嘶吼震动了整个山体,洞窟顶部的岩石簌簌掉落,“我的容器,快要觉醒了……” 三日后,富士山顶。 鹅毛大雪纷飞,秦千霍、王夙夙、陈默三人立于风雪之中,衣袂翻飞。 秦千霍手中的罗盘天池针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悲鸣,指针上甚至渗着细密的血丝。 “来了。”秦千霍沉声道。 话音刚落,山顶祭坛的石台上,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厚重的云层。 田松一郎抱着千代的身影,在光柱中缓缓凝实。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呈三角之势围了上去。 罗盘天池针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秦千霍只觉掌心一阵剧痛,仿佛要被灼伤。 而田松一郎却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一处冰崖前,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朴的青铜钥匙,狠狠插进崖壁上的巨型青铜门钥匙孔。 “咔嚓”一声,门缝里渗出的黑雾瞬间将周围的积雪腐蚀成冒着黑烟的黑水,深坑中传来滋滋的声响,连空气都像是被腐蚀得扭曲了。 “他们要打开封印之门!”秦千霍话音未落,手中的道家罗盘竟自行燃烧起来,三张镇魂符从他袖中飞射而出,金光一闪,稳稳钉在了青铜门上。 黑雾顿时翻涌起来,田松一郎猛地转身,右眼的机械义眼射出猩红光芒,腰间的忍刀“噌”地出鞘,凛冽的剑气瞬间将周围的冰层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王夙夙眼疾手快,甩出九节鞭,鞭梢精准缠住千代的脚踝。 却见千代的和服突然裂开,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缝合伤口,伤口处还缠着黑色的咒绳。 千代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已是蛇瞳的竖状,她张开嘴,数百条细小白蛇从喉咙里涌出来,落在雪地上,瞬间织成一道剧毒结界,蛇群吞吐着信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心!”秦千霍一把将王夙夙扑倒在地,二人方才站立的地方,白蛇喷出的毒液已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洞,寒气逼人。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枚从敦煌莫高窟寻回的昆仑镜碎片突然烫得惊人,镜面上浮现出八岐大蛇的虚影。 山顶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内浮现出无数悬浮的古老倭文,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田松一郎将千代狠狠推进门内,自己转身抛出一枚***,白雾瞬间弥漫开来。 秦千霍在烟雾中死死抓住千代的和服腰带,却发现那布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化作黑灰飘散。 “抓住我!”陈默嘶吼着甩出捆仙索,绳索如灵蛇般缠住秦千霍的手腕。 三人被青铜门的巨大吸力拽入其中的瞬间,秦千霍瞥见门楣上浮现出一行古老的倭文,那几个字仿佛带着诅咒的力量,在他脑海中炸开——“陌生人,入内者,死”。 第十一章:带夙夙见徒弟云志 洞穴里,硫磺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直想作呕。 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盘在冰冷的水泥祭台上,活像一座在动的山。 田松一郎站在台边,手里的注射器闪着寒光,针尖红得刺眼——那是刚从千代身上取来的圣女血,正要给这上古邪物注入新的生机。 “住手!”一声断喝劈碎了死寂,秦千霍三人正好在这时闯进来。 他眼神锐利,一眼就看清了局势,急忙喊道:“夙夙,用龙血,对准蛇头!” 话音还没落下,夙夙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合金钢瓶里的龙血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带,精准地泼在了狰狞的蛇头上。 几乎同时,秦千霍双手举起镇魔镜,急促地念起咒语,镜身红光暴涨,像烈日般朝着蛇头坠去,“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圣火。 八岐大蛇在烈焰中痛苦地扭动,八个头颅一起发出震得洞穴都在响的尖啸。 陈默早就在蛇身周围撒了硫磺,那刺鼻的气味像是唤醒了古老的契约,邪物鳞片下渗出一缕缕黑烟。 突然出了变故。 被龙血灼烧的蛇头,虽然表皮已经碳化,底下却露出了暗紫色的诡异鳞片,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重新组合,伤势正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恢复! “不对劲!”秦千霍脸色大变,镇魔镜发出急促的嗡鸣,镜中清楚地映出田松一郎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 “用圣女的血肉,为你重塑神躯!” 田松的嘶吼已经不像人的声音,他把注射器狠狠刺进大蛇的七寸,暗红色的血液全灌了进去。 献祭完成的瞬间,他的皮肤开始皲裂,青黑色的鳞片从裂缝里悄悄冒了出来。 八岐大蛇的蛇瞳突然缩成一条线,没被灼烧的七个头颅一下子化成了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邪异的新生头颅。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团像墨一样浓稠的阴邪东西,落在地上就变成了翻滚的黑泥。 “夙夙!”秦千霍咬着牙翻转镇魔镜,镜中的强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红光和黑泥碰撞的瞬间,整个洞穴剧烈摇晃起来,仿佛末日到了。 陈默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全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父亲临终时送他的佩剑,剑身竟然透出温润的暖意,好像在感应这滔天的邪祟。 秦千霍被震飞出去撞向石壁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了剑身上流转的古老纹路。 “嗡——” 长剑发出清亮的龙吟,剧烈地颤抖着从他手里挣脱,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射向新生的蛇头,正好击中了它眉心的竖眼。 “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聋,剑光炸裂开来,蛇头连带着黑泥一起化成了粉末。 田松一郎看到这一幕,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夙夙,接着!”陈默大喊一声,反手扔出捆仙绳。 绳索在空中划出灵活的弧线,一下子就把田松捆得结结实实。 秦千霍立刻补上一张定身符,稳稳地贴在他眉心,断了他所有退路。 尘埃落定,三人看着化成灰烬的蛇尸,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回到七四九局,一个穿着黑色皮质作战服的女子就迎了上来。她身材高挑,眼神像寒星一样锐利。 “这位是后勤组组长墨兰,以前是‘极光计划’的成员,精通格斗和电子战。” 陈默介绍得很简洁,“你们最好别惹她。” 墨兰没理会陈默的调侃,目光扫过三人,沉声说:“几位元老已经在等了,跟我来。” 地下三十层的通道被应急灯照成了不祥的暗红色,监控探头像鬼魅一样一起转向他们。 转角处,一个穿着战术紧身衣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后颈的银色颈环在昏暗里闪着微光。 “墨兰?”秦千霍心里一动。对方转过身,那张脸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十年前在西藏神秘失踪的天才研究员。 此刻,她手里正托着半块布满星图的青铜罗盘。 “带武器来,可不是待客的道理。” 秦千霍按住腰间的葫芦,语气里带着试探。 女子的声音冰冷又机械,瞳孔里浮现出无数六边形的晶格:“这一次,我需要你们保护它。” 罗盘中央,星图飞速旋转,寒气逼人。 防爆门无声地打开,一股带着低频嗡鸣的寒流扑面而来。 议会室里,经过商议,考虑到王夙夙的出色表现和特殊能力,局里正式批准她加入。 风波暂时平息,秦千霍带着夙夙回到住处。 刚进门,一个年轻的身影就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云志眉眼清秀,带着点青涩,满脸高兴。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千霍身后的王夙夙,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脸颊涨得通红,局促地低下了头。 秦千霍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着脸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王夙夙微微一笑,打破了尴尬:“这位是您的高徒吗?” “正是我这不争气的徒弟云志,按辈分,你该叫他一声师兄。” 秦千霍板着脸,“还不快见过师妹。” 云志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道袍的下摆,像个木桩子似的站着。 秦千霍恨铁不成钢,把桃木剑重重地放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的竹叶青泛起了涟漪:“瞧你这点出息!夙夙师从你师叔,降妖除魔的本事厉害着呢,以后多跟她学学!” 王夙夙走上前,拿出一块莹白的玉佩递给云志:“初次见面,师兄,一点心意。” 云志迟迟不敢伸手,秦千霍厉声喝道:“师妹给你的,收下!” 这时,云志才注意到王夙夙左手中指缠着纱布,显然刚经历过恶战。 他心里一紧,神色凝重起来:“师父,后山的锁龙井……”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千霍正要落笔的手突然停在半空,眼神锐利如刀:“你去过禁地?” 师徒俩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王夙夙正觉得有意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屋里三盏青铜灯台的火苗一起熄灭了。 黑暗笼罩下来。 王夙夙反应极快,反手甩出三张朱砂符咒。 符咒在空中自己燃了起来,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云志趁机摸出镇魂铃,却发现铃舌早就断了——正是今天早上他潜入锁龙井探查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碎的。 第十二章:锁龙井 夜色如浓墨,将整片山林染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夙夙指尖的北斗符咒忽明忽灭,微光勉强勾勒出秦千霍紧绷的侧脸,以及他手中那柄泛着森冷寒光的丙桃木剑。 剑尖所向,正是云志揣着断铃的袖口。 “师父,我只是……”云志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后腰却突然传来一阵锥心刺痛,仿佛被毒蛇的獠牙狠狠噬咬。 他猛然回头,唯有供桌下摇曳的阴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香炉里的三炷清香,竟已齐齐折断,香灰簌簌落下,在蒲团上积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王夙夙的符咒剧烈震颤,北斗星图的光晕中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纹。 她瞳孔骤缩——那裂纹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液体,顺着符纸纹路蜿蜒游走,在半空拼凑出半张模糊的虚影。 那轮廓似龙非龙,似人非人,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熟悉寒意。 这股寒意,让她瞬间忆起镇魔司后山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以及井边那根锈蚀斑斑的巨大链条。 “勿要再看!”秦千霍的声音陡然严厉,手中桃木剑凌空一划,一道银亮的剑气落地成阵,将王夙夙与云志护在其中。 阵纹亮起的瞬间,周遭的大树发出不堪重负的**,枝桠断裂,旁边小庙的瓦片更是簌簌坠落,砸在地上闷响连连。 云志这才惊觉,自己揣着断铃的袖口已被暗红色液体浸透,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入鼻腔。 他颤抖着摸出那枚断裂的镇魂铃,断口处,一滴血珠正缓缓凝聚。 血珠落地的刹那,整座庙宇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窗棂瞬间凝满白霜,那霜花的形状,赫然是一个个缩小的锁龙井轮廓。 王夙夙的符咒终于崩碎,那半张虚影却未消散,反而缓缓转向秦千霍,在他脚边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影子里,无数细长的手臂伸出,正沿着阵纹边缘悄然攀爬。 秦千霍握剑的手,指节已泛出青白。 王夙夙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绷带,末端隐约露出的皮肤,布满了与锁龙井链条如出一辙的刮痕。 “师父,您的手……” 云志的惊呼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位青衣老道踉跄着奔入,神色慌张至极:“千霍师兄!大事不好!我感应到禁地异动,锁龙井的封印……裂开了!” 几人望着那断裂的铃舌与秦千霍手腕的伤痕,心沉到了谷底——井中被镇之物,怕是已经脱困。 秦千霍的剑锋猛地一顿,银亮的阵纹骤然黯淡。 那些攀爬的影子瞬间加速,一根冰冷的手指已然越过阵界,触碰到了云志的脚踝。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骨头直冲头顶,云志脑海中轰然炸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漆黑的井底,两根巨链缠绕着一个模糊的庞然大物,其上方,赫然插着一柄断剑,剑柄上雕刻的,正是师公所创的镇龙符咒。 王夙夙下意识甩出捆仙绳,又将三道朱砂灵符掷向那影子手指,却只听几声脆响,符咒瞬间化为飞灰。 她低头看去,地面竟凭空浮现出一行小字:“七星移位”。 这四个字似曾相识,她猛然记起,师父曾用此法包裹一味名为“忘忧草”的药材,而那药材的根茎,分明是人骨的形状。 庙门“吱呀”一声自动开启,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黑色粉末灌入,落在神像肩头。 秦千霍望着那些被黑气侵蚀的神像,神色愈发凝重。 恰在此时,半山腰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那是青云观百年未响的镇山铜钟,只在山门将倾、大祸临头时才会敲响。 “你们在此等候,不许妄动!”秦千霍丢下这句话,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青云观。 桃木剑划出的银线在空中炸开,暂时逼退了那些诡异的黑雾。 云志望着师父的背影,忽然发现师父道袍的后襟上,沾着一片干枯的青岗叶,竟和自己从锁龙井边带回的标本一模一样。 王夙夙突然抓住云志的手腕,他袖口的暗红液体滚烫得惊人。“这不是你的血,”她声音发颤,“这是……龙血。” 话音未落,树林中传来细碎响动。 三天前被云志从锁龙井边救回的那只黑猫,正蹲在阴影里,碧绿的瞳孔中,倒映着与庙顶白霜相同的井纹。 黑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它……在呼唤……” 云志和王夙夙同时僵住。 这只本该只会喵喵叫的猫,竟缓缓抬起爪子,露出肉垫上一个鲜红的印记——那印记,正是秦千霍所用狼毫笔的形状。 山上的钟声越来越急,青云观的梁柱开始剥落木屑,露出里面缠绕的黑色邪气。 那位青衣老道也已追了上去。 “不行,”云志沉声道,“这猫已被妖龙邪力所控,是来监视我们的。师妹,我们必须去帮师父!多个人,多分力!” 青云观内,已是一片狼藉。 秦千霍左手持镇魔镜,右手握桃木剑,与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斗得难解难分。 那黑雾时而化为龙首,时而化作利爪,正是脱困的妖龙所化。 “孽障,今日便让你再入轮回!”秦千霍一声怒喝,收起法器,左手掌心泛起瓷白微光,右手捏诀,掌心骤然腾起一团紫色雷电,正是道家绝学——***! 雷声轰鸣,云志与夙夙已赶到大殿之外。 云志一把将夙夙拉到石柱后,压低声音:“师妹小心,这妖气比山下浓郁百倍!” 话音未落,殿内黑风大作,妖龙所化的黑雾猛地膨胀,半空凝出半张狰狞龙首,金色竖瞳扫过门口,带着淬毒般的寒意:“又来两个送死的?秦千霍,你这两个徒弟,倒比你识趣,知道凑齐了好让本座一网打尽!” 秦千霍额头渗出冷汗,桃木剑在掌心微微震颤,显然刚才那记***耗损甚巨。他瞥见殿外的两个身影,厉声道:“谁让你们过来的! 这妖孽已成气候,你们这点微末道行,前来不过是白白送死!” “师叔!”夙夙急得眼眶泛红,伸手摸向乾坤袋,“弟子带了师父留下的锁妖铃,或许能助师叔一臂之力!” 她话音刚落,妖龙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黑雾中甩出一条粗壮龙尾,带着万钧之力,直拍秦千霍后心。 云志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抽出背后的青铜短匕,借着石柱掩护奋力掷出。 匕首擦着龙尾飞过,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逼得妖龙动作一滞。 “好小子,有几分胆色。”妖龙冷笑,黑雾翻涌间,无数黑色触须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缠向殿门。 秦千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一张黄符之上:“云志,带师妹退到后殿! 那里供奉着雷部普化天尊,有雷祖法身护佑,可保无恙!守住性命,等我回来!” “师父!” “走!”秦千霍猛地转身,符纸在他手中燃起幽蓝火焰,“今日我秦千霍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这孽障知道,青云观不是它撒野的地方!” 黑雾中传来暴怒龙吟,整个青云观大殿剧烈摇晃,瓦片簌簌落下。 云志咬了咬牙,拽住还想往前冲的夙夙:“师妹,听师父的!我们活下来,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两人转身冲向后殿,身后传来符纸爆裂的脆响和妖龙痛苦的嘶吼。 夙夙攥紧腰间的锁妖铃,指节泛白:“云志师兄,师叔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云志拽着她的手,没有回头,脚步却更快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师父他……从未败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瞥见师父鬓角那几缕因力竭而新添的白发时,他的心,已沉到了谷底。 那妖龙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第十三章:斩妖龙 秦千霍探囊再取困龙符,口中真言疾诵,符纸离手,化作一团青芒漩涡,向那妖龙当头罩落。 符纸环环相扣,层层叠叠,如天罗地网,将整条龙身困于半空。 那加持的困龙咒,化作无形的锁链与巨锁,将其牢牢缚定。 就在此时,那青衣老者闪身而出,手中擎一物,竟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晦暗,仿佛饱经风霜。 “秦师傅,快!用此剑!”老者声音急切,“此乃井口之下悬链所系的斩龙剑!” 秦千霍眼角余光瞥见,那剑虽覆铜绿,然锈迹缝隙间,隐隐有森冷寒光透出,一股沉凝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一凛。 “多谢前辈!”他不及细问,左手急收,将最后几张符纸拍向妖龙七寸要害,右手已顺势前伸。 青衣老者手腕一抖,那斩龙剑便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之啸,直飞秦千霍掌中。 剑甫入手,一股千钧之重便从掌心传来,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的气流顺着手臂狂窜而上,直冲眉心。 妖龙被困,狂性大发,巨尾狂舞,每一次抽击都让困龙符阵剧烈震颤,符纸边缘已泛起焦黑,显是难支。 它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秦千霍手中的古剑,喉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中,竟夹杂着一丝源自远古的恐惧。 “就是此刻!”青衣老者在一旁高声喝道,“此剑乃龙属克星,对准它七寸逆鳞之处,刺!” 秦千霍深吸一口气,丹田真气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斩龙剑中。 刹那间,剑身锈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青黑如墨的本体。 剑身上雕刻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青光中游走盘旋,发出阵阵清越的嗡鸣。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携着万钧之势,直扑妖龙。 斩龙剑划破夜空,留下一道璀璨夺目的青光——噗嗤一声,剑已深深扎入妖龙七寸逆鳞之下。 秦千霍手腕猛地一绞,那血口霎时撕裂,滚烫的龙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地上,溅起点点腥红。 妖龙受此重创,竟一时僵住,未有动作。 秦千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虎口被震得发麻。 下一刻,一声震彻云霄的凄厉咆哮从妖龙喉间爆发,庞大的身躯疯狂翻腾,腥风怒号,几乎要将他从龙身上掀飞。 他死死咬牙,另一只手按在龙背鳞甲之上,借着那股翻腾之势,将斩龙剑又向下压了半寸。 腥臭的龙血如喷泉般涌溅,将他半边身子都染得湿透。 那混着硫磺与腐肉的气味呛得他几欲作呕,却连皱眉的余暇也无——妖龙的尾鳍已如巨扇般带着呼啸的劲风扫至,鳞甲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势要将他拦腰截断。 秦千霍脚尖在龙背上一点,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急速后撤,手腕同时翻转,斩龙剑顺势抽出,带起一道更汹涌的血柱。 妖龙受此致命一击,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顿了顿,随即如断翅的巨鸟,朝着下方的大殿轰然坠去。 殿宇砖石崩裂,尘土弥漫,烟尘滚滚。 秦千霍悬于半空,望着地面那团不断抽搐的黑影,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一剑,已耗去他大半灵力,经脉之中刺痛阵阵,然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剑身上的龙血缓缓滑落,剑刃却愈发清亮,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妖龙的精元。 倏忽间,大殿地面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声。 那本该奄奄一息的龙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鳞片剥落处,渗出粘稠如墨的黑流,所过之处,石柱砖瓦皆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千霍瞳孔骤缩,心底警兆大作——这妖龙之死状,竟与古籍中记载的“血祭之兆”分毫不差! 他正欲俯冲下去一探究竟,脚下那龙躯却猛然翻涌,化作了一滩腥臭的烂泥! 殿外清风乍起,古柏沙沙作响,卷起满地尘埃。 半空中,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入耳:“秦道友,你方才所斩,乃千年前青龙山下的一条黑龙。” 秦千霍心神一凛,辨出声音来自东北方向。 青云观,果然有高人在此。 “它当年由蛟化龙,便在陈、秦二村一带为祸,年年引河水泛滥,淹我田庐,害我百姓。 幸得两村里正牵头,集资请我青云观祖师前来降伏,方将此獠镇压于观下山脚的锁龙井中。” 那声音仿佛裹着山间云雾,穿透殿宇梁柱,字字清晰。 秦千霍握着尚有余温的斩龙剑,目光锐利如鹰,投向东北方。 他想起方才那妖龙临死前的嘶吼,其中蕴含的不甘与怨毒,此刻方知其渊源。 “锁龙井……”他低声沉吟,眉峰紧蹙。青云观之名,他早有耳闻,只是不知观中竟有此等能隔数里传声的高人。 风声渐大,柏叶拍打殿瓦,发出噼啪轻响。 那声音再次响起,添了几分凝重:“秦道友可知,锁龙井的锁链之上,刻有我青云观初代观主亲手绘制的镇妖咒?此龙被镇千年,灵力本已衰竭,却不知为何能破井而出,更修成了妖丹。” 秦千霍心头一震。 镇妖咒乃道家玄门至高秘法,寻常妖物触之即魂飞魄散,此龙能熬过千年镇压,甚至冲破禁制,绝非偶然。 他忆起方才缠斗时,对方鳞甲之下隐约可见的黑色纹路,当时只当是妖力凝结,此刻想来,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的痕迹。 “前辈乃青云观道长?”秦千霍扬声问道,声音借风传出数里。 东北方山坡上并无人影,那声音却淡了些许,更显威严:“贫道乃青云观守井人,法号玄阳。 此龙破印而出,恐非一己之力。 道友斩杀此獠,虽是大功,却也可能惊动了那背后的黑手。” “背后的黑手?”秦千霍握紧剑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腥臭的龙尸。 其腐烂之速,与寻常妖物死后截然不同。 “锁龙井的封印,除镇妖咒外,尚有‘地脉寒铁链’与‘星辰锁’相辅。” 玄阳道长的声音愈发凝重,“寒铁链引山川灵气镇压,星辰锁借周天星力困锁。如今封印告破,非是地脉移位,便是……有人动了星辰锁的阵眼。” 秦千霍心中一动。他此次下山,本为追查九菊一派的踪迹,不意在此撞上这破印的妖龙。 风渐渐平息,柏叶不再狂舞,几片枯叶悠悠飘落。 半空中的声音也随之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叮嘱:“秦道友若信得过青云观,且容贫道一问,道友可是陈家村人?明日清晨,贫道自会登门拜访,与道友细说详情。” 秦千霍望着东北方云雾缭绕的山峦,那正是青云观所在。 他沉吟片刻,将斩龙剑交还青衣老者,转身望向身后残破的殿宇。 他俯身扶起歪倒的三清神像,拂去其上尘埃,心中已有了决断。 不管那背后黑手是何来历,陈家村附近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既已卷入,便无袖手旁观之理。 夜色如墨,月上中天。秦千霍独坐门槛,望着远处陈家村的点点灯火,玄阳道长那威严的声音,仍在耳畔回响。 他知道,明日的会面,或许将揭开一个远比斩杀一条妖龙更为复杂的谜团。 第十四章:青云山的秘密 雄鸡报晓,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秦千霍已然起身。 院中青石水缸结着一层薄冰,他舀起一瓢冷水,兜头浇下。 寒气刺骨,混沌的头脑却为之一清。 昨夜收拾妖龙残骸时,他曾留意其鳞片,边缘处竟嵌着几缕极细的银丝,非金非铁,倒像是以某种兽筋混和朱砂熔铸而成,绝非此等妖物该有的东西。 “师叔,早饭备好了。”院门外传来夙夙的声音,带着几分亲昵。 这师弟的徒弟,昨夜妖龙作祟最烈之时,尚想着上山护他周全,此刻却已将热饭送到。 秦千霍应了一声,拉开院门,只见夙夙端着一个粗瓷碗,立于阶下。 碗中是热气腾腾的油泼面,上面还卧着一枚金黄的荷包蛋。 “是师兄让我送来的,说师叔昨夜辛劳,需得补一补。”夙夙脸颊微红,将碗递过,“师叔,趁热吃吧。”言罢,便转身欲走。 “且慢。”秦千霍叫住她,“你与云志,昨夜无恙吧?” 他正蹙眉沉思,青云观出此变故,同道中人尚且避之不及,何况这两个修为尚浅的晚辈。 话音未落,便见村口山道之上,一道人影伴着悠扬的唱腔,健步而来。 那人步履轻盈,看似遥远,转瞬间便已至村口。 来者是一位老道,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背负旧布褡裢,手持枣木拐杖,须发皆白,然双目炯炯,精神矍铄——正是青云观的玄阳道长。 “秦道友,贫道来迟了。”老道稽首为礼,目光扫过秦千霍,又落在他身后的院落,眼神微微一凝,“道友院中,似有妖气残留?” 秦千霍心中一凛。 昨夜他已用符水净化过庭院,寻常修士绝难察觉,这老道竟一眼看穿,果是高人。“道长里面请。”他侧身让开,“昨夜斩杀妖龙,沾染了些许污秽,让道长见笑了。” 玄阳道长却未移步,指着院墙角的一堆柴火问道:“道友院中薪柴,可是取自青云山?” 秦千霍颔首,村中薪柴不济,徒弟云志前几日确曾去青云山砍伐过些枯木。 老道俯身,从柴堆中捡起一块不起眼的树皮。 那树皮之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宛如某种藤蔓的印记。 “此乃‘摄魂藤’之皮。”他指尖在树皮上轻轻一抹,那纹路竟泛起淡淡红光,“此藤专吸生灵精气,寻常山林绝无,除非……” “除非有人在青云山中豢养此物。”秦千霍接口道。 玄阳道长起身,神色凝重:“观此树皮新鲜程度,不过三日之内。” 三日?秦千霍猛然忆起,前几日路过青云山脚时,山坳中曾飘来一缕异香,当时未曾在意,此刻想来,恐是此物所发。 就在此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二人同时转头,只见几个村民抬着一人,踉跄奔来。 那人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竟是陈丫的父亲。 “秦先生!快救救俺爹!”陈丫跟在后面,哭声嘶哑。 秦千霍几步抢出,探其脉搏,只觉脉息微弱,几近断绝。 老农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黑纹,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般。“这是……” “是摄魂藤之毒。”玄阳道长沉声道,从布褡裢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快,予他服下,可暂压毒性蔓延。” 药丸刚入喉,老农突然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嗬嗬怪响,双眼猛地圆睁,瞳孔之中,竟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其中游走。 玄阳道长脸色骤变:“不好!是‘血引’!有人欲以他为引,唤醒青云山中的邪物!” 此事,怕是与八百年前那桩旧事脱不了干系。 遥想当年南宋,曾有邪修看中青云山风水,在此种下摄魂藤,以生灵精气助其修行。 后幸得青云观祖师出手,方将那邪修收服,摄魂藤也被封印于山巅一处洞穴之内。 传闻那邪修当年便想放出锁龙井中妖龙,此番异动,恐是其残魂作祟。 青云山深处,雾气总比别处浓重三分,尤其是那处被封印的山洞附近,终年不散的白雾之中,仿佛藏着一双眼睛,冷冷注视着世间万物。 是夜,月色被厚重云层遮蔽,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崖壁,却在距洞口百丈之地戛然而止,唯余一片死寂。 忽然,洞口那道刻满朱砂符文的青石封印之上,数道裂纹悄然蔓延,如蛛网般密布。 裂纹之中,渗出的并非寒气,而是一股夹杂着铁锈与腐朽的恶臭,顺着风势,飘向山腰的青云观。 观中,玄阳道长正盘膝打坐,指尖拂尘突然无风自动,上面刻着的符文泛起微弱光芒。 他猛地睁眼,鬓角白发在烛火下微微颤动:“不妙。” 八百年前那场恶斗,他曾听师父转述。 师父的师爷曾言,当时祖师爷手持七星法剑,将那邪修元神钉于石板之上,斩其藤,焚其根,又以山腹玄冰玉髓混合符咒,铸此封印。 师父临终前更有遗言,那邪修最擅寄魂之术,摄魂藤根须所至,其残魂便可能潜藏于彼处。 若有朝一日封印松动,必是他引外力破印之时。 “师父,山下老农来报,说傍晚时分,溪边鱼虾尽皆翻肚,似被抽干了精魄。”徒弟玄林手持电筒进来,声音带着怯意,“还有……西坡那片竹林,一夜之间,尽数枯黄。” 玄阳道长起身,袍袖扫过案几,上面那面监测灵气的水镜已然浑浊不堪,涟漪乱颤。 他抓起七星剑,剑身映出他凝重的面容:“去取师父留下的镇妖铃,随我速去左首山腰。” 二人踏着晨露,向山洞疾行。 越靠近那片区域,周遭草木越是枯萎,地面之上,甚至可见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如血脉般在泥土下蜿蜒。 玄林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前方:“师父,您看!” 只见封印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以鲜血绘制的诡异符文。 符文中央,几根暗紫色的藤蔓正从泥土中钻出,顶端花苞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着周遭的死气。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藤蔓之上,还缠绕着些动物骸骨,甚至有半块破碎的玉佩,看形制,竟是人类之物。 “是摄魂藤!”玄阳道长握紧七星剑,声音冰寒,“他在用生灵精魄滋养藤蔓,欲使其冲破封印!” 话音未落,那圈血符突然红光暴涨,摄魂藤的藤蔓猛然暴涨,如巨蟒般朝着青石封印缠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封印上的裂纹再度扩大,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桀桀桀……”一阵沙哑的怪笑在山谷中回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八百年了……老道,你祖师爷的封印,也该寿终正寝了……” 玄阳道长将玄林护于身后,七星剑直指血符:“妖孽!当年祖师爷饶你残魂不灭,已是天大慈悲,你竟敢再次为祸!” “慈悲?”那笑声愈发癫狂,“待我恢复元气,必先荡平你这青云观,再让山下陈家村的凡夫俗子,都尝尝魂魄被吸干的滋味!那才叫痛快!哼,你们斩了一条黑龙,便以为高枕无忧了么!” 摄魂藤的藤蔓已死死缠住封印,青石表面的符文忽明忽灭,似在做最后的顽抗。 玄阳道长知不能再等,咬破指尖,将鲜血滴于七星剑上:“玄林,持镇妖铃,诵清心咒!” 随着咒语声起,镇妖铃发出清越的鸣响,暂时压制住那股阴邪之气。 玄阳道长纵身跃起,七星剑裹挟着金光,直劈那摄魂藤的主茎。 然那藤蔓却仿佛有了灵性,灵活地避开剑锋,反从四面八方朝他缠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数道符纸破空而来,化作烈焰,将那些藤蔓烧得滋滋作响。 秦千霍带着夙夙与云志,已然赶到…… 第十五章:尘封往事 暮色四合,晚风如刀。 秦千霍立于山巅,遥见静化宫方向,玄阳道长正被万千藤蔓困于核心,七星剑的清辉在妖气侵蚀下,已然黯淡如烛火。 他剑眉一蹙,不待细想,背上桃木剑已然“呛啷”出鞘,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战局。“道长莫慌!”一声沉喝,响彻山林。 与此同时,夙夙怀中的青铜魔剑,亦感应到主人的战意。 她纤指在剑尖轻轻一点,一缕淡青色的火焰便如灵蛇般蹿起,将整柄剑裹入其中。 那火非木非石,遇风而长,正是上古离阳火。 狂舞的藤蔓一触火光,竟如沸水泼雪,发出“滋滋”的灼响,仓皇退去。 “这是……离阳真火?”玄阳道长又惊又喜,趁此间隙翻身落地,拄剑喘息,“小姑娘竟身怀此等至宝!” 云志亦是反应极快,迅速从行囊中摸出数张黄符,以朱砂为引,凌空一撒。 符纸在空中自行翻飞,转瞬拼成一幅八卦阵图,稳稳悬于众人头顶。 再袭来的藤蔓撞于其上,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便如撞在铜墙铁壁,瞬间被弹开。 秦千霍已至近前,桃木剑裹挟着凛然正气,横扫而出,硬生生斩断数根最粗壮的藤蔓。 断口处,黑褐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却浑不在意,沉声问道:“道长,此乃摄魂藤,其根何在?” 玄阳道长指向不远处一棵盘根错节的老藤,其主根上布满碗口粗细的藤蔓,正不住蠕动,宛如活物:“就在那藤芯! 此物吸百年阴煞,已成气候,寻常法器难伤其根本!” 话音未落,老藤突然剧烈摇晃,无数藤蔓如毒蛇出洞,攒射而来,其速远胜先前,连离阳火的青光都被撞得一阵摇曳。 夙夙小脸煞白,死死按住剑柄,惊道:“它、它发怒了!” 秦千霍眼神一厉,对云志道:“用捕灵绳!” 云志心领神会,祭出灰色绳索。那绳子遇风即长,如灵蛇般缠向藤芯。 电光石火间,秦千霍脚尖一点,踩着不断袭来的藤蔓向上疾冲,桃木剑上渐渐凝聚起莹黄光芒——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催动的浩然正气。 “就是此刻!”玄阳道长看准时机,七星剑再度爆发出璀璨金光,与秦千霍的剑芒遥相呼应。 镇妖铃的清响陡然拔高,清心咒的韵律如惊雷般直捣老藤根心。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过后,老藤根干裂开巨大口子,黑红色雾气喷涌而出,伴着一声凄厉得不似植物能发出的尖啸。 狂舞的藤蔓瞬间失了力道,软软垂落,墨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腐烂。 秦千霍落回地面,收剑入鞘,望着渐渐化为飞灰的老藤,长舒一口气。 玄阳道长走上前来,执礼道:“多谢秦道友与两位小友出手,否则贫道今日怕是要交代于此了。” 夙夙抱着魔剑,小脸上满是汗水,却仰起头笑道:“道长无事便好,这摄魂藤真坏,害我们跑了这许多路。” 云志亦笑道:“幸得解决,只是不知这附近还有无别的邪祟?” 秦千霍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眼神沉了下去:“此地阴气极重,恐怕……此事远未结束。” 玄阳道长接口道:“方才不过是那妖人隔空操控藤蔓与我等缠斗,其本体藏于别处。 看来他已布下结界,想寻他,不易。 今夜我等且养精蓄锐,明日再与那妖人决一死战。” 三人自无异议,匆匆下山。 身后那片被藤蔓盘踞的密林,渐渐隐入苍茫暮色,结界的光晕在林间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堂屋内,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 秦千霍扶着被藤蔓扫伤肩背的云志,指尖触到衣下血痕,沉声道:“伤得如何?” 云志龇牙咧嘴吸了口冷气,强撑着摆手:“皮外伤罢了,倒是夙夙……” 话音未落,夙夙忽然脚下一软。 秦千霍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中,才发现她袖口渗出的血已浸红半片衣襟。 方才为护云志,她被一根淬了寒气的藤蔓擦过手臂,此刻伤口竟泛着诡异的青黑。 “这妖气带着蚀骨的寒劲。”秦千霍皱眉按住她的伤处,掌心凝起淡淡灵力,“先坐下!我以清心诀试之。” 夙夙咬着唇看他疗伤,忽然低声道:“那妖人能在玄阳道长眼皮子底下布下结界,又能隔空操控妖藤,其修为恐远在我等预料之上。” “更麻烦的是他藏得太深。”云志往火塘添了根柴,火光跳跃,映着他凝重的脸,“玄阳道长说他在操控意识,莫非……其本体根本不在此山中?” 秦千霍指尖的灵力忽然一顿,夙夙痛得闷哼一声。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色凝重如山:“不管他身在何方,此结界一日不破,山下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 明日我再往静化宫,请玄阳道长共商细探之策。你二人留在此处养伤,切不可擅自行动。” 堂屋里,火塘噼啪作响,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如三张拉满的弓。 谁都知道,这场与妖人的周旋,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朔风凛冽。秦千霍立于庭院,用冷水泼了把脸,寒气瞬间侵入骨髓。 “秦师叔,俺师父天不亮就候着您了,昨夜里便言您今日必会来访。” 秦千霍闻声望去,只见静化宫门口,玄阳道长的弟子清林正搓着手,小脸冻得通红。 这孩子性子跳脱,却有山里人特有的实诚。 “劳你久候。”秦千霍掸了掸肩头薄霜,声音在寒风中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你师父他……可是有要事相商?” 清林挠了挠头,鼻尖通红:“师父并未明言,只说您来了便知。 不过昨夜他在观星台站了半宿,我起夜时,见他屋内灯火未熄,案上摊着好些个旧卷宗。” 秦千霍闻言,眉峰微蹙。玄阳道长素来沉稳,极少有此反常之举。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朱漆斑驳的宫门,门楣上“静化”二字,透着岁月的苍劲。 门前石狮,虽经风霜侵蚀,边角圆润,却依旧守着几分威严。 “走吧。”秦千霍抬脚迈过门槛,院内青石板缝隙里,几簇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穿过前院,绕过那棵需三人合抱的银杏树——此刻叶已落尽,枝桠如铁爪般伸向灰蒙天空——便到了玄阳道长的清修小院。 院门虚掩,内里传来轻微的翻纸声。 清林刚要呼喊,被秦千霍抬手制止。 他轻轻推门,只见玄阳道长正坐于窗边木桌前,手中捏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竟染上几分落寞。 “师兄。”秦千霍轻声唤道,行稽首大礼。 玄阳道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range的惊惶,随即归于平静:“来了?坐吧。”他合上书卷,推至案中,“你且看看这个。” 秦千霍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书上。 那上面是古老晦涩的上古符文,早已失传。 他自幼随师研习古籍,对此并不陌生。 只是越往下看,脸色便越发凝重,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这……”秦千霍抬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上面记载的,是八百年前那场浩劫的真相?” 玄阳道长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却并未饮下:“不错。当年我祖师爷并非失踪,而是……以身为祭,封印了那东西。” 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桌上几片碎纸。 秦千霍只觉浑身血液都似冻结。八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修士界的浩劫,世人皆知是妖魔作祟,最终被镇压。 唯独那位独当一面的凌云子祖师,战后却成了最大的谜团。 “那东西……早已破印而出。”玄阳道长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此前的黑妖龙,便是它所放。昨夜星象异动,紫微星黯淡无光,正是征兆。我祖师爷留下的封印,已撑不了多久了。” 秦千霍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师兄,”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目光灼灼,“我等该如何应对?” 玄阳道长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忧虑取代:“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封印与我祖师爷血脉相连,如今能撼动它的,唯有我这一脉的传人。但此中凶险……” “我不怕。”秦千霍语气斩钉截铁,“祖师爷为天下苍生舍身,我身为他的远世徒孙,岂能退缩?” 窗外风声更紧,吹动院角铜铃,发出断续的呜咽。 秦千霍望着眼前这位师兄,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凌云子祖师。 玄阳道长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推至秦千霍面前:“此乃我师父当年所留,言若有朝一日封印松动,便将它交予下一任守护者。收下吧,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秦千霍拿起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守”字,正是凌云子祖师的字号。 他将玉佩紧紧握于掌心,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今日便走。”玄阳道长站起身,“封印之地或在山洞深处,我等须多加小心。” 两人转身出了小院,清林正守在门口,见他们出来,忙递上备好的行囊。“秦师叔,师父说这个您用得上。” 秦千霍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替我照顾好自己。”言罢,不再停留,纵身一跃,身影消失于宫墙之外。 寒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下山的路,通往未知的凶险,也通往一个修士的宿命。 第十六章:阴阳合璧 山风卷着寒雾,如刀割面。 秦千霍紧随玄阳道长身后,足尖轻点枯枝,身形如离弦之箭,在苍茫山林间划出一道残影。 青云山常年云雾缭绕,此刻却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连空气里都浸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郁。 “封印之地的怨气已溢散三日,”玄阳道长的声音被风撕扯着,却依旧清晰地传入秦千霍耳中,“当年祖师爷布下的‘锁魔阵’,原该镇住那东西数百年,如今提前松动,定是出了变数。” 秦千霍攥紧袖中的布包,清林塞给他的丹药瓶硌着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他忽然想起玄阳道长常提的那个梦——梦里,祖师爷临终前断续说着“守好封印,莫让苍生遭劫”。此刻想来,指尖竟微微发颤。 行至山腰,玄阳道长忽然停下脚步。前方雪地上,散落着几片发黑的羽毛,边缘凝结着暗红的冰晶。 “是影鸦的羽毛。”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羽毛表面,“此物只在阴气极重之地出没,看来离目的地不远了。”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传来细碎响动。 秦千霍猛地转身,从夙夙那儿借来的青铜魔剑已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雪堆里簌簌一动,钻出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兽,耳朵尖泛着点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冻硬的面饼。 “是山民养的雪貂。”玄阳道长松了口气,“瞧这样子,是从山下受惊跑上来的。” 雪貂见二人并无恶意,放下面饼,用爪子指了指山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似在示警。 秦千霍心头一紧,刚要追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山体都在摇晃。 紧接着,一股浓黑的雾气从山坳翻涌而上,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融化,枯枝尽数焦黑。 “不好!”玄阳道长脸色骤变,“那妖魔怕是已恢复元气,功力更胜往昔!” 秦千霍只觉心口被巨石狠狠砸中——陈家村危在旦夕! 想起全村人的安危,想起无数生灵,他握紧长剑的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师兄,走!”他沉声道,率先朝黑雾升起的方向掠去。 玄阳道长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紧随其后。 寒风里,隐约能听见黑雾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而那只雪貂,早已吓得钻进雪洞,没了踪影。 前路是比山风更凛冽的凶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宿命。 但秦千霍清楚,自己已无退路。 两人深入山腹,只见藤蔓缠缠绕绕,盘根错节,密不透风。秦千霍忽然开口:“师兄,用你的七星剑,与我合力。” 说罢,他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青铜魔剑之上。 剑身顿时腾起一道妖异的红光,与剑本身的戾气交相辉映。 秦千霍举剑便朝身前藤蔓砍去,玄阳道长见状,亦依样画葫芦。 红光与七星剑的清辉交织,在密不透风的藤蔓丛中劈开一道缝隙。 秦千霍的青铜魔剑上,血色红光如活物般流转,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那些碗口粗的藤蔓一触红光,瞬间枯萎焦黑,断口处冒着丝丝青烟。 玄阳道长紧随其后,七星剑上的指血化作点点银星,剑光过处,藤蔓应声而断,断面整齐如切,却不见焦痕,反倒有淡金色符文在断口一闪而逝,似在镇压着什么。 “这些藤蔓不对劲。”玄阳道长一边挥剑,一边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合拢的断茬,“寻常草木哪有这般韧性,还带着一股阴邪之气。” 秦千霍没有回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青铜魔剑的红光越来越盛,几乎要灼伤他的手背:“何止不对劲,你看地下。” 玄阳道长低头,借着剑光才发现,脚下腐叶层下,竟隐约有无数暗紫色的根须在泥土里疯狂游走,如毒蛇般朝二人聚拢。 方才被斩断的藤蔓,正是靠这些根须快速再生。 “是血藤蛊的变种。”秦千霍咬着牙,另一只手迅速结了个印诀拍在剑柄上,“玄阳,你祖师爷镇压的那妖魔,莫不是就在前面那块石板上打坐?” 难道这些藤蔓,是在为他护法? 念头刚起,前方藤蔓突然剧烈晃动,无数带倒刺的藤蔓如巨蟒般猛地窜出,直扑二人面门。 玄阳道长七星剑急旋,银星暴涨,硬生生挡开正面攻势。 秦千霍则突然侧身,青铜魔剑反撩,红光如匹练扫过侧面。 一声凄厉的尖啸凭空响起,那些藤蔓如遭烙铁,急速缩回阴影深处。 “它们怕你的血,”玄阳道长眼中精光一闪,“也怕魔剑的戾气。” 秦千霍指尖的血还在不断渗出,脸色已有些发白:“可我的血,撑不到破开整片藤蔓林。” 他看向玄阳道长,“师兄,你还记得道法秘术中记载的那套‘阴阳合璧’剑法吗?” 玄阳道长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记得。 只是那套剑法需两人气息完全交融,同心同步,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如今已无暇顾及许多了。”秦千霍打断他,青铜魔剑指向深处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那里面有东西在汲取这些血藤的精气,再拖下去,恐怕会更麻烦……” 话音未落,黑雾中突然伸出一只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巨爪,带着腥风,朝二人头顶拍落。 秦千霍与玄阳道长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同时纵身跃起。 青铜魔剑的红光与七星剑的银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剑气所过之处,血藤尽数化为飞灰,那只巨爪也被震得猛地缩回黑雾,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就是现在!”秦千霍低喝一声,两人气息同步,剑光合一,如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朝黑雾深处直刺而去…… 剑光暴涨,所过之处,藤蔓枯萎。魔头见状,催动功力,巨爪再度抓来,一道道黑色魔电迎面劈下。 秦千霍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银亮弧光,“嗡”的一声震碎当先几道黑气。 玄阳道长则迅速捏了个三清指诀,七星剑挥洒间,无数道金色符纸如蝴蝶般飞出,在空中连成一道屏障,将后续黑气尽数挡下。 “此魔头修炼的是‘蚀骨黑煞’,寻常法器触之即腐!”玄阳道长沉声提醒,七星剑已被黑气沾染了几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秦千霍脚尖点地,向后急退,长剑遥指魔头:“道兄攻它侧翼,这妖孽正面,交给我!”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刹那间,原本银亮的剑身泛起赤红流光,那些被剑光扫过而枯萎的草木,竟在红光映照下,以更快的速度化为飞灰——此乃他压箱底的“燃元剑法”,以自身元气为薪,威力暴涨,却耗损极大。 魔头见状,桀桀怪笑,双臂张开如蝙蝠展翅,周身黑气翻涌成漩涡:“小娃娃倒有几分血性,可惜,今日你二人都得死!”黑色魔电愈发密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秦千霍不退反进,赤红剑光如一道闪电,直刺魔头心口。 沿途黑气被剑光撕裂,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魔头的瞬间,对方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竖缝,里面竟伸出无数根漆黑的触手,如毒蛇般缠向长剑。 “不好!”玄阳道长惊喝一声,解下腰带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丝缠向秦千霍腰间,欲将他拉回。 可触手速度更快,已死死咬住剑身。 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长剑蔓延而上,秦千霍只觉手臂瞬间麻木,气血都仿佛要凝固了。 魔头眼中闪过残忍之色,正要催动触手绞碎长剑,却见秦千霍眼中红光更盛,嘴角溢出鲜血的同时,长剑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那是他将剩余元气尽数灌入的最后一击。 “轰隆!” 强光炸开,黑气触手瞬间被蒸发。 魔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躯被强光洞穿,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激起漫天碎石。 秦千霍也脱力跪倒在地,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望着魔头坠落的方向,喘息不止。 但他知道,这还没完。魔头的气息虽弱,却并未彻底消散。 一场更凶险的恶战,还在等着他们。 而这魔头,恐怕只有玄阳道长以祖师爷留下的秘法,才能将其彻底化为飞灰。 第十七章:魔灭魂销 残阳如血,洒在青石之上,映着秦千霍唇边溢出的点点殷红。 他本已力竭,护身灵力如风中之烛,此刻更添新创,一身道袍早已被血污与尘土浸染。 那魔头竟有九尾狐般的诡谲命数,虽被净化神光烧得半身焦黑,却未就此伏诛。 山壁碎石之下,传来骨骼错位重组的“咔哒”异响,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正从坟冢中缓缓苏醒。 “咳……千霍兄!” 身后,玄阳道长拖着一条被魔气侵蚀的断臂踉跄而来,怀中紧紧护着半枚断裂的阵盘。 那镇魔盘上的符文,曾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如今却黯淡如死灰,再无半分灵光。 “莫过来!”秦千霍的声音嘶哑如裂帛,他手腕一翻,长剑横于胸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那片摇摇欲坠的碎石堆,“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山壁轰然震颤,乱石穿空,那魔头半个身子已化为焦炭,独存的左臂却化作万千墨色触须,如群蛇出洞,朝二人狂卷而来。 它那张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裂开的嘴角淌着漆黑的汁液,发出嗬嗬怪笑:“黄口小儿,你们的底牌……就仅此而已么?” 玄阳道长面如金纸,却将那半枚阵盘护得更紧:“千霍兄,古籍所载,此獠畏至阳至纯之物,我等尚有……” “无济于事了。”秦千霍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已然告罄,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毕生修为。 而那魔头虽重伤,其凶戾之气却愈发炽盛,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触须转瞬即至,秦千霍咬牙横剑抵挡。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长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钉入远处山岩,嗡嗡作响。 一股巨力袭来,他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玄阳道长身上。 二人滚作一团,眼看触须就要缠上脖颈,取其性命,异变突生! 崖壁之上,那柄尘封的上古神剑,忽作龙吟! 一道金光撕裂暮色,如流星赶月,直坠战场。 “千霍兄!”玄阳道长又惊又喜。 秦千霍却未回头,他望着步步逼近的魔头,眼神竟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寂:“孽障,八百年前未能将你彻底诛灭,让你苟活至今,今日还敢作祟。” 魔头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忌惮,却依旧狂笑道:“黄毛小子,休要大言不惭!当年若非你祖师爷用计,本座岂会重伤被封?今日,便让你二人……为我陪葬!” 说罢,它猛地张开巨口,一股浓如墨汁的黑气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万千狰狞魅影,朝二人扑噬而来。 玄阳道长不及细想,挥动神剑,一道金色光墙骤然浮现,将那些鬼魅尽数挡在墙外。 他转头看向秦千霍,沉声道:“千霍,你伤势过重,且退下。此地,交给我。” 秦千霍挣扎着欲起,却被玄阳道长按住肩膀。那只手,沉稳而有力。 “听话。”玄阳道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道途还长,不必在此地陪我殉道。” 秦千霍望着他坚毅的背影,那背影在残阳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终是咬了咬牙,缓缓点头,一步步向后退去,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 玄阳道长见他退远,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双手掐诀,口中诵起古老的咒语,一股源自血脉的金色光华从他体内暴涨而出,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魔头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它灵魂战栗的威压,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转身便要逃遁。 “哪里走!” 玄阳道长一声断喝,那金色光华瞬间化作一轮烈日,将魔头整个吞噬。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云霄,久久不散,而后归于死寂。 金光散去,原地只余下一片焦土,玄阳道长与那魔头,已然一同化为飞灰。 秦千霍听得那声惨叫,心口如被重锤击中,一口鲜血再度喷出。 他望着那片空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复杂与悲戚。 然而,就在此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浓郁至极的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秦千霍瞳孔骤缩——那是魔头的残魂!它竟还有最后一条性命! 道兄的牺牲……竟还未能将其彻底根除!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踉跄后退,指尖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望着那道急速遁去的黑雾,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没能除魔的不甘,更有对道兄牺牲的无尽痛惜。 “道兄……”秦千霍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与玄阳道长相识虽短,却已结下过命的交情。 并肩作战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位总爱捋着长须、笑言“后生可畏”的道长,却已永远留在了这片山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握紧了背间的长剑。剑身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他坚毅如铁的侧脸。 “魔头,你逃不掉的。” 秦千霍字字铿锵,目光追随着黑雾消失的方向,“道兄以性命为代价削弱了你,这一世,我定要让你魂飞魄散,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追了出去。 身后,是被黑暗侵蚀的山谷;身前,是未知却必须踏平的险途。 这场较量,远未结束。 那黑雾失了肉身,魂体不稳,速度渐慢。 秦千霍如影随形,手中长剑频频出鞘,每一次挥出,都必有一缕黑雾被剑气斩散。 “秦千霍……”魔头的魂魄声音嘶哑,带着濒死的怨毒,“待本座寻得躯壳,定将你挫骨扬灰,让那老道的心血,付诸东流!” “你没有机会了。”秦千霍冷声回应。 他记得道兄最后的传音——魔头魂体已受重创,百年内无法夺舍,此刻正是将其彻底诛灭的唯一时机。 这片连绵山脉,便是它的埋骨之所。 一追一逃,直入深夜。残月隐于云后,山林中只余下兵刃破风的锐响和魔头压抑的嘶吼。 秦千霍亦是强弩之末,额角渗出的细汗冰冷刺骨,握剑的手早已酸麻,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每当念及道兄化为飞灰的身影,他的眼神便会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 “道兄,再等等。”他在心中默念,“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再祸乱人间。” 前方的黑雾忽然剧烈震颤,魂体忽明忽暗,速度骤然慢了下去。 秦千霍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提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尽数灌注于剑身,剑尖凝聚成一点璀璨的寒芒。 胜负,在此一击! 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啸刺破死寂,寒芒如流星般坠向黑雾核心。 那黑雾似感知到致命威胁,猛地向内塌陷,随即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 啸声中,无数扭曲的人脸在黑雾里浮现又碎裂,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剑身长驱直入,撞向秦千霍的经脉。 他喉头一甜,却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端——因为他已看清,那黑雾核心处,正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挣扎闪烁,那是被魔头吞噬的修士元神! “破!” 秦千霍暴喝一声,长剑终是没入黑雾。寒芒在核心处炸开,如一轮旭日在浓墨中升起。 黑雾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秦千霍拄剑而立,踉跄着稳住身形。 他望着悬浮在半空、虚弱不堪的元神,举起长剑,正要挥下,那元神却忽然转向,发出急促的神念波动,似在哀求,又似在指引。 秦千霍不为所动,手提长剑紧追不舍。那元神左突右躲,终被他以七张血色符咒结成的法阵困在中央。 他咬破指尖,将血珠凌空弹向元神。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那元神在血光中痛苦扭曲。 趁此时机,秦千霍手中长剑接连劈下,剑光残影如雨点般落下。 那缕残魂,在无数次斩击下,终于哀鸣着彻底消散,再无半点生机。 天地间,终于重归寂静。 秦千霍缓缓放下长剑,剑身嗡鸣,似在叹息。他望着空无一物的夜空,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道兄,这天下,暂时……太平了。 第十八章:请仙咒与净召法 师父斩妖归来,我的清闲日子便到头了。 碗筷的最后一声碰撞在厨房沉寂,我踏着冰凉的青砖,走进了那间平日里只在朔望之日才启封的神坛大殿。 师父神色肃然,如殿中神像般威严,他手中捧着一卷古旧的线装书,开口便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今日,你需将这两门法子练会。” 我抬眼望去,那书卷页边泛黄卷曲,散发着岁月沉淀下的樟香与尘埃气息,一看便知是历经风霜的老物件。 我的心不由得一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殿内,香炉余烟袅袅,供桌上的瓜果尚带着新鲜的水汽,空气中檀香与旧纸的味道交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人不敢轻喘。 “师父,这……”我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那古书上逡巡。 封面上“万法归宗”四个隶书大字笔力遒劲,旁有几道深褐色的痕迹,似是陈年血迹,又像是什么液体浸润后干透的印记,摸上去糙得硌手。 师父并未看我,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摩挲,声线平稳却有千钧之力:“开篇即是请仙法咒,‘虔诚恭叩请,符使为通传,不分时与刻,直抵到桃源……’” 他顿了顿,指尖移向下一页,“次页为净召法咒,‘老猴神,老猴神,不离我身,不离我行,有问既答……’” 他合上书卷,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前者引天仙灵识附身,护法避邪;后者唤精怪灵识上身,亦能驱邪,且有问必应。 其理相通,皆可差遣。你入我午阴派门下已二十载,如今成人,也该传承本门秘术了。 基础的吐纳符箓你已学完,是时候触碰这些了。” 我盯着书页上那些曲曲弯弯的符文,只觉它们在昏暗的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忽然,一行朱笔小字刺入眼帘——“心不诚者,百求不应”。 “我……我怕念错了。”我声音细若蚊蚋,后背已沁出冷汗。 前阵子师父斩杀那妖龙时,便是借祖师爷灵识附体,那惊天动地的神威与血淋淋的场面,至今思之仍心有余悸。 师父瞪了我一眼,眼神却无半分火气:“怕,便对了。此门道术,最忌胆大包天与心猿意马。 你且跪下,对着三清与祖师爷像磕三个头,静了心再说。” 我依言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 神坛上的三清与张道陵祖师塑像慈眉善目,却又威严自生,仿佛正垂眸凝视着我。 檀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奇异地平复了我纷乱的心绪。 起身时,师父已将古书置于供桌前的矮几上:“看好了,此乃请仙咒的起手式。” 他伸出双手,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朝天,余指握拳;左手环抱于右手之下,同时马步扎稳,左脚猛地跺地三下,“咚、咚、咚”,三声闷响仿佛敲在我的心上。 “口诵咒语时需默运于心,气沉丹田,观想一道清光自九天而降,贯入你顶门。” 我学着他的模样抬手,指尖刚指向穹顶,一股寒意便顺着指尖攀上,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正欲附体,身子竟不受控制地一晃。 我心中一慌,手一抖,马步险些溃散。 “稳住!”师父低喝一声,“心一乱,仙佛难请,反易招邪祟上身。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抬手,闭目默念咒语。 这一次,我竭力摒弃杂念,只专注于师父所说的那道清光。 咒文三遍念罢,指尖竟真生出一丝温热…… 我猛地睁眼,只见周身不知何时已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流光在衣纹间游走,宛若活物。 “成了?”我又惊又喜,刚要抬头询问,那金光却骤然一暗,如被狂风熄灭的烛火,瞬间消散无踪。 “还差得远。”师父皱眉收回手,“你这口气未能接续,清光刚入体便断了。 再来,今日若练不成请仙咒,晚饭便免了。” 窗外天光渐暗,烛火将我的影子在墙上拉得颀长,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摇曳。 指尖刚要触及那点温度,腕子却突然一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撞翻供桌。 烛火猛地一晃,墙上的影子如被无形的手揉过,扭曲变形。 “心不静。”师父的声音从神坛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走神了?在想山下的锣鼓喧天?” 我脸颊发烫,确是方才听见了陈家村传来的唢呐声,分了心神。 今日是村里陈大友娶亲的大喜日子,红绸与鞭炮声几乎要将半个村子淹没。 “收神。”师父扔来一个黄布包,砸在我脚边,“捏着这个练。” 布包内是画好的净召咒符,墨香清冽。 我攥紧布包,粗糙的纸边硌着掌心,倒奇异地让我定了神。 再次抬手,指尖竟真的泛起一缕微弱的黄光,如同揉碎了的晨曦。 “引气入指,凝而不散。”师父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你这身子骨不算孱弱,偏生执念深重,气脉总为心思所扰,七零八落……稳住!” 黄光忽明忽暗,在离神坛一尺之遥颤了颤,终究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我腿一软,顺着供桌滑坐于地,掌心已满是冷汗。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唢呐声早已沉寂,唯余风过檐角铜铃的轻响。 师父再未言语,唯有翻动竹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我盯着自己发颤的手指,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我还是个几岁的孩童,蜷缩在柴房角落,抱着偷来的半个窝头发抖。师父蹲在门口,看了我许久,只说了一句:“跟我学本事,饿不着。” 我咬了咬下唇,撑着供桌站起身,不知是第几次抬起手。 这一次,烛火未晃,墙上的影子也稳稳地钉在那里。 咒文在心中流转,我终于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供桌的木纹在指尖留下微凉的触感,我死死盯着墙上那个不再晃动的影子,心脏擂鼓般撞着胸腔。 那影子比寻常人影更显凝实,边缘泛着一层烛火映不出的青灰,此刻正随着我的心念微微抬了抬手臂,似在舒展沉睡已久的筋骨。 “真……成了?”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铜镜中,我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可这点痛意早已被心头的狂喜冲散。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此刻竟能轻易完成。 我缓缓转过身——肉身未变,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带着审视,还有一种……久居云端的温润与疏离。 供桌旁的师刀毫无征兆地“叮铃”一响,非是风动,倒像是被无形之物轻轻一拨。 我猛地攥紧了手,手札中记载,引神通成功后,方能定下神主契约。 可看着墙上那道沉默的影子,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犹豫。这具躯壳之内,究竟请来了何方神圣? 第十九章:符箓敕水咒镇妖邪 当家的,娃已经烧了两天,人都快不认得了…… 卧房内,马老太的哭声与咒骂声搅作一团。 她指着儿子儿媳,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做爹娘的,连个娃都看不住!我这乖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也不活了!” 陈铁柱额上青筋暴起,手在裤腿上反复蹭着,声音沙哑:“娘,俺们也急啊。 村医来了三回,药汤灌了一碗又一碗,可娃就是不醒……” 他媳妇张秀莲眼圈红肿,想去摸摸儿子滚烫的额头,却被马老太一胳膊肘撞开:“添什么乱! 要不是你整天惦记着地里那点收成,把娃扔给邻居家那个野丫头带,能出这档子事吗?” 马老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怼:“我早说过幺妹那丫头野,上回就带着娃去后山掏马蜂窝,要不是我孙孙机灵躲得远,脸都得被蛰花! 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娃发着高烧说胡话,一个劲儿喊‘水里有东西抓我脚’,这分明是撞了邪啊!” 张秀莲浑身一颤,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泣。 她记得清楚,前天傍晚去接娃时,幺妹说小柱子非要去村西头古墓群的荷塘边玩水,回来没多久就蔫了,夜里便发起了高烧。 陈铁柱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将头发揪得乱糟糟。 村西头那片古墓群向来邪乎,连年都有人在荷塘里溺亡,塘边石滑苔青,村里老人从不让孩童靠近。 他狠狠捶了下大腿:“都怪俺,昨天就该听陈麻子的,去请秦伯来看看……” “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马老太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还不快骑你那电驴,去把秦伯请过来! 再晚,咱孙子的魂儿都要被那脏东西勾走了!” 话音刚落,炕上的小柱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紧闭,小嘴憋得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其间。 “柱子!”张秀莲尖声哭叫着扑过去,却被一股森然寒气逼得打了个冷颤。 孩子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赫然出现几道青紫色的抓痕,深可见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过。 陈铁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恐惧吞噬,他猛地起身,转身就往外冲:“俺这就去请秦伯!” 此刻,云志正于窗前静读,揣摩着古籍中“符箓敕水咒”的玄妙。 书中所载,此咒需配合符箓指诀,能涤荡邪秽,疗愈怪病。 忽闻院外传来急促的呼喊,伴随着电驴急刹的刺耳声响,一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秦伯伯在家吗?秦伯伯!” 云志合上书卷,见是陈铁柱,其人满头大汗,裤脚沾泥,院门口的电驴还歪斜在地,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何事惊慌?”云志的声音沉静如水。 陈铁柱一手撑膝,气喘如牛,声音带着哭腔:“云志兄弟,秦伯伯呢?俺家小柱子怕是不行了!” “师父一早便上了秦峰岭采药,此刻应在半山。” 我见他神色,已知事态紧急,“你家究竟出了何事?” “俺家小柱子前几天在村西头荷塘边玩水,回来就神志不清,浑身抽搐,说胡话喊着有东西抓他……”陈铁柱泣不成声,“家里人都急疯了,只能来求秦伯伯,他老人家懂些门道,求他救救俺娃!” 云志心中一动。方才所见的符箓敕水咒,正是对症下药。师父钻研半生,自己或许也能一试……他心念已定,沉声道:“你且莫慌,我随你去看看。” 他转身取了古籍揣入怀中,刚要迈步,院门外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师父背着竹篓,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何事喧哗?”师父放下竹篓,见了铁柱的模样,眉头瞬间紧锁。 铁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秦伯伯,求您救救俺的娃!” 师父急忙扶起他:“起来说话,究竟是何异状?” 听完铁柱的叙述,师父脸色愈发凝重。 他从竹篓侧袋摸出铜烟杆,慢悠悠地点上,一口烟圈吐出来,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散开。 云志刚要开口,师父却已吩咐道:“云儿,去将坛上的法器布包取来。走,去看看。” 云志依言取了布包,又将那本古籍塞进怀里,快步跟上。 铁柱骑电驴载着师父先行,云志则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忽然想起,夙夙师妹今日要从县城归来。 “师父,夙夙师妹今日回村!”他朝着前方喊道。 师父头也未回:“留张字条,言我师徒有要事外出,归期自定。” 云志匆匆留下字条,便踏着自行车紧随其后。 热风拂过耳畔,怀中的古籍竟微微颤动,似有感应。 他心中默念咒文,只盼此行能派上用场。 过了河上的石拱桥,师父忽然让铁柱停了车。 他走到桥头老柳树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师父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投向不远处村西头的古坟地,“此地妖气,比先前探查时强盛了数倍。” 云志捏紧车把,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 正是午后,日头毒辣,可那片坟地周遭的草木却不见蔫态,反而直挺挺地竖着,叶尖泛着不祥的青黑,风过处纹丝不动,静得诡异。 方才在河边垂钓的村民早已不见踪影,钓竿歪斜在泥中,鱼桶翻倒,桶沿沾着几片黑糊糊的淤泥,一股腥腐之气扑面而来,远胜河水的腥甜。 “师父,出了何事?”云志手往怀中一探,指尖刚触到古籍封面,便觉一阵刺痛,仿佛被细针扎了一下。 低头一看,书页不知何时已自行翻开一角,露出几行手绘的人形符箓,竟与他心中默念的咒文隐隐呼应。 师父并未答话,他取出罗盘,指针已疯了似的乱转,铜针边缘竟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莫要轻举妄动。”他按住云志的手,声音沉得像铁,“此物已吸食生人气,寻常符箓怕是镇它不住。 铁柱,速去村中借些糯米与黑狗血来,越多越好。” 铁柱应了声,电驴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云志攥着那本发烫的古籍,忽然想起夙夙师妹临走时塞给他的平安绳,此刻正贴身戴着,绳结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师父死死盯着那片死寂的树林,忽然开口:“你怀里的书,动静是不是更厉害了?” 话音未落,古籍猛地一挣,似要破怀而出。 我急忙按住,只听“哗啦”一声,书页自行翻飞,最终定格在一幅繁复的符箓上。那符纹竟如活物般游走,与他心中默念的符箓敕水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悉悉索索”声,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泥土中穿行。 青黑的树叶开始簌簌掉落,露出底下一片蠕动的黑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蔓延而来。 “来了。”师父低喝一声,从背后解下桃木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看好了,这才是符箓敕水咒的真正用法!” 第二十章:驱邪物与救稚子 月华如水,洒在秦师父的道袍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光。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手中桃木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身上粘着的几道黄符应声而起,化作数道流光,哗啦啦作响,如活物般扑向那片蠕动的黑暗。 只听“滋啦”一声,仿佛滚油泼入寒潭,那片黑暗猛地一滞,边缘处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腐木与腥血混合的恶气。 直到此刻,云志方看得真切。那所谓的黑影,竟是由无数只巴掌大小的蝙蝠汇聚而成。 它们通体漆黑,双翼却泛着一层妖异的紫光,正从那座幽深的古墓方向,如潮水般涌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平安绳,那股源自桃花深处的暖意顺着血脉悄然攀升,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符箓非死咒,乃引气之钥!”师父的声音穿透蝙蝠群的嘶鸣,清晰地传入耳中。 话音未落,桃木剑已挽出一朵绚烂的剑花,又是三道符水劈出,在空中绽开半透明的涟漪。 “水囊已空,云儿,取水来!为师要凌空画符!” 云志忙递上一瓶矿泉水。师父拔开塞子,仰头急灌,许是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师父!”云志连忙上前为他顺气。 “无妨。”师父摆了摆手,气息稍定,目光落在云志怀中那本微微颤动的古籍上,“云儿,你怀中的祖师遗物,是祖师爷显灵示警。 此地阴气郁结,竟养出这等怨煞之物。今日,便让你亲眼见识,何为阴阳相济,正邪不两立!” 话音刚落,古籍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云志低头看去,那页绘有祖师法相的纸页,竟仿佛活了过来。 画上的祖师爷,法身竟在纸上左冲右撞,口中似有微言,急切地想要挣脱书页的束缚。 林中的蝙蝠群仿佛被这股神力激怒,骤然改变方向,舍弃了漫天的符水,如一团浓缩的墨汁,直取秦师父而来。 “莫怕!”师父身影一晃,不退反进,将桃木剑横于胸前。 剑身之上,竟缠绕起一圈淡淡的金光。“云儿,凝神!用你在家所习的清心咒,引古籍中祖师法相,阻挡这群邪蝠!” 云志强定心神,双手捧出古籍,将那页金光流转的画页正对前方。 刹那间,金光大盛,如一轮烈日凭空升起。 蝙蝠群被这神圣金光所照,阵形大乱,几十只靠前的邪蝠瞬间被灼得焦黑,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河中。 其余的则惊慌四散,在空中胡乱冲撞,发出凄厉的尖啸。 云志脑中一片清明,耳畔仿佛又响起师妹夙夙的叮嘱:“师兄若感畏惧,便想想山上的桃花。春风一吹,漫山遍野,皆是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源自平安绳的暖意凝于指尖,轻轻合上了古籍。 几乎在同时,师父手中的桃木剑与符箓金光暴涨,嗡鸣作响,无风自动。 符箓上的朱砂纹路如活蛇般游走,化作无数道金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巨网,当头罩向那溃散的蝙蝠群。 “吱吱”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色的邪尸蝠如雨般落下。 而古墓深处,一声沉闷的咆哮如惊雷般炸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欲破土而出。 师父剑眉一挑,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正主按捺不住了。 云志,记住此刻的气感!这古籍所载的镇压之法,已令这妖孽感到了存亡之危,它要毁了这本书——” 云志望着手中的古籍,又抚了抚怀中的平安绳,只觉那微弱的暖意与古籍的金光隐隐相和,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涌上心头: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何等妖邪,他都绝不能让师妹的牵挂、师父的期许,付诸东流。 那邪物的气息越来越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车灯划破夜色,陈铁柱带着黑狗血与糯米,恰在此时赶到。 他的电动车在崎岖的土路上一晃,终究是没能停稳,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眼看那邪物庞大的身躯已冲出树林,云志心急如焚,见状忙喊道:“铁柱哥,来得正好!” 他快步上前,接过糯米与黑狗血,退回师父身边,低声问:“师父,等它近身再用?” “然。”师父沉声道,“徒儿莫慌,有为师在此,何惧之有? 待它近前,先用糯米撒其双目,再近些,便将这黑狗血泼于它七窍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硕大的黑影裹挟着阴风,已至眼前。 那竟是一只身形堪比小牛的巨鼠,双眼赤红,獠牙外露,一边狂奔一边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师父从怀中取出两叠符箓,一叠是敕水符,另一叠则是专克邪祟的六甲符。 他将桃木剑反手插入背后剑鞘,双手将符箓向空中一扬,十指翻飞,掐起一道繁复的指诀。 “玉清大将,六甲宣行,真符速召,往赴坛场!”师父的声音洪亮如钟,这是召唤六甲神将降临护法的真言。 唯恐邪物太强,师父又诵起护身咒,先固自身,方能从容周旋:“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 第三道咒语,却是加持符箓的复合真言:“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闻我关名,不得留停,迎祥降福,永镇龙神!” 咒语声中,金光暴闪,几十张符箓在空中化作一条矫健的金龙,盘旋三匝,发出一声震天龙吟,猛地向那巨鼠撞去。 “轰隆”一声巨响,金光四溅,那巨鼠被这股神力撞得倒飞出去,一路撞倒了数棵碗口粗细的松树,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快,云儿!”师父大喝,“此獠已受重创,速用黑狗血与糯米!” “遵命!”云志应着,提着两样驱邪之物飞奔上前。 他看着那巨鼠狰狞的面目,想起被它祸害的村民,心头怒火中烧,口中骂道:“作恶多端,今日便让你尝尝天谴的滋味!” 说罢,他将黑狗血与糯米如天女散花般,尽数泼洒在巨鼠身上。 没承想,这邪物被这两样至阳至刚之物一激,竟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半分邪气与力道,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夜风骤起,卷着乡村的寒意扑在脸上。 云志下意识地将古籍往怀里紧了紧,那股温热感让他安心。 三人不敢耽搁,快步朝着陈铁柱家赶去。 身后,那巨鼠的尸身传来一声闷响,震得头顶的松针簌簌而落。 云志攥着平安绳的手猛地收紧,那股暖意与古籍的金光仿佛在他体内交织成一股暖流,融融地淌过四肢百骸。 三人离陈铁柱家已不远,借着月色,身影在田埂上拉长,渐行渐快。 屋外,铁柱的老父亲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他满是皱纹的焦急面庞。 “爹!秦伯伯到了!”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老头闻言,猛地站起身,扔掉烟杆,快步迎了上来:“秦老弟,快,快屋里请!” 屋内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涌到门口。铁柱第一个冲了进去,直奔炕边。 炕边的妇人张秀莲见丈夫回来,眼中含泪,急道:“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秦伯伯呢?孩子他……” 话音未落,一声沉稳的咳嗽从门外传来。 “秦老弟,快请进。”老头恭敬地侧身让开。 一旁的马老太见状,用拐杖拨开儿媳,沉声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给秦道长奉茶!” 师父摆了摆手,温声道:“茶水不急,先让贫道看看孩子。” 他快步走到炕边,先是伸出二指搭在孩子的腕脉上,又俯身看了看他的眼睑与口唇,最后轻轻探了探额头的温度,不由得眉头紧锁,长叹一声:“唉,来晚了一步。” “道长,我孙儿他……”马老太声音发颤。 师父缓缓摇头:“这娃儿,并非病了,是撞了邪祟,被阴气侵了心脉。” 说罢,他转过身对云志道:“云志,取古籍来。” 云志依言取出古籍,翻开摊在炕沿上,又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一张敕水符。 这时,张秀莲端着两杯热茶进来。云志见状,忙道:“嫂子,茶水暂且放着,劳烦取一只空碗来,我为小柱子化一碗符水。” 他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古籍泛黄的纸页上。那“驱邪”二字,竟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凸浮,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不一会儿,张秀莲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进来。 云志伸手去接,指尖不慎触碰到她的手,只觉那指尖温润,心中顿时一慌。这是他成年后,头一回与女子肌肤相亲,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强自镇定,捻起符纸,二指并拢,默念起火诀。 然而心神一乱,指尖竟未有半分火星。他怕在师父面前出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亏得他急中生智,从怀中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总算点燃了符纸。 他将燃烧的符纸置于碗中,对着水碗掐起剑指诀,口中诵念起《符箓敕水咒》:“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 一点在砚中,云雨顺调至。病者饮之,百鬼消除;邪祟吞之,化为微尘。” 咒语声中,古籍突然剧烈震颤,一道磅礴的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前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尖叫着从孩子体内窜出,却被金光屏障弹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云志已是汗如雨下,浑身脱力。 “好了,阴气已除,小柱子明日便会醒转。”他轻声说道。 此刻,云志心中却有些纷乱。他想起师父在观中深夜研读古籍时,指尖划过字句的那份郑重与虔诚。 “就是此刻!”师父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赞许,“邪祟最怕的,便是施法者心有杂念。它刚才就是在引你分神!” 云志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所谓的咒语与指诀,其根本从来不在于文字本身。 师妹的牵挂,师父的期许,还有自己那份不愿退缩的初心——此刻,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意念,随着金光流转,成为了这世间最锋锐的武器。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将古籍郑重收好。 那些曾经晦涩的字句,此刻在心中愈发清晰,仿佛融入了他的呼吸,与这深沉的夜色合为一体。 夜色如墨,师徒二人的身影在回家的路上渐行渐远。 云志抬头望向天边,崖边最后一缕墨色正被晨光冲淡。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温热的古籍,又摸了摸怀里那根系着桃花的平安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原来,这世间最坚实的守护,从来都不在别处,它就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第二十一章 给秦岭村村民看风水 东方既白,晓雾未散。 我已起身,静立于三清法坛之前,诵读着那本泛黄的《古书秘术万法归宗》。 书中所载,皆是些寻龙点穴、驱邪镇煞的法门,我正读到“寻龙先寻祖,看穴先看砂”一句,心有所感,忍不住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书中的山势走向。 晨练正酣,院外已传来师父挑柴归来的脚步声。 他将柴担搁在墙角,声音洪亮:“云儿,天色不早了,且去备些斋饭。” 我应了一声,转身入厨,心中暗忖,夙夙师妹昨夜归来甚晚,此刻想必还在梦乡。 谁知一踏入厨房,却见她一袭素白连衣裙,正手忙脚乱地围着灶台打转。 “师妹,怎不多睡片刻?”我话音刚落,便觉不对,日头已高,绝非清晨。 她回头瞥我一眼,手里的锅铲还在空中顿了顿:“师兄是睡糊涂了?这都快午时了。 再不勤勉些,师父又要说我们虚度光阴了。” 我被她说得嘿嘿一笑,正欲上前搭手,忽听得“哐当”一声脆响,一只青瓷盘子从她手中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院里,师父正吧嗒着旱烟,闻声喝道:“毛毛躁躁的,做事须得仔细。” 师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捂住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刚要俯身去拾,我见那瓷片边缘锋利如刀,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别动,这碎片利得很,莫要伤了手。” 她被我一拽,身子微微一僵,脸颊泛起一抹绯红,轻轻挣开我的手,低声道:“那……那我去引火。” 说罢,她蹲下身去摆弄灶膛里的柴草,手忙脚乱间,竟又将一旁的火柴盒碰翻在地,红头火柴散落一地。 我正用扫帚小心地清扫着瓷片,见状忍不住问道:“师妹,你今日怎地魂不守舍?” 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没什么。只是昨夜回来时,在后山瞥见了一道奇怪的影子。” “后山?”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动作也停了,“那片老林子里阴气重,师父不是再三叮嘱,入夜后不许靠近吗?你昨夜去那里做什么?” 她刚要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师父一声重重的咳嗽,随即烟杆磕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妹立刻噤声,飞快地冲我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灶膛里刚燃起的火苗。 我只好将满腔疑问咽回肚里,将扫拢的瓷片倒进墙角的灰堆。 火光映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看来昨夜所见,当真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灶上铁锅蒸腾起白汽,我往锅里添了米,眼角余光却见她频频向窗外望去,手里的火钳在灶边敲得叮叮当当。 “莫慌,”我压低声音劝慰,“若真有什么事,待师父吃过饭,再禀明不迟。” 师妹点了点头,可握着铁钳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泛白。 正当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秦师傅在家吗?” 师父一听有人上门,眼中顿时精光一闪,料想必是有活计上门,能赚些银钱。 他掐灭烟杆,迎了出去,打量着来人:“在,在。敢问是……”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一身土布衣裳,神色愁苦,见了师父,连忙拱手作揖:“我是秦岭村的,姓秦。 特来请您老出山,为我家祖坟看看风水,不知您老今日可有闲暇?” “哦?看风水?”师父慢条斯理地应着,见那人满脸堆笑,不慌不忙地等着,便故意踱了两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在厨房门口看得真切,正纳闷间,就见那村民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到师父面前:“师傅您看,这三百元是定金。待事成之后,定有重金相谢。” 师父这才眉开眼笑,将钞票揣入怀中,拍着那人的肩膀,嗓门洪亮得能惊起院墙上的雀儿:“放心! 下午我们师徒三人便随你去,保准为你寻一处上佳吉穴,日后儿孙满堂,富贵双全!” “那是自然!十里八乡,谁不知您是有真本事的大能?” 那人千恩万谢,又寒暄几句,便先行告辞,说要回家准备。 师父转头吩咐我:“云儿,把家伙什备齐了!罗盘、桃木剑,还有夙夙那面青铜镜,都带上!” 他边走边压低声音对我说:“去秦岭村的路上留心些。 那地方去年塌过方,据说是倭寇留下的邪门东西,别让坟地出了什么纰漏。” 我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寻龙点穴我尚可一试,但真遇上什么妖邪门道,心里终究没底。 午后,日头偏西,师徒三人便跟着那村民上了路。 秦岭山脉连绵不绝,越往深处走,山势越发险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夹杂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带路的秦老六(我们后来才知道他叫这个名字)一路唉声叹气:“不瞒秦师傅,我家这祖坟,前阵子总有人说夜里能听见哭声。 这几年我们家运道是一落千丈,做生意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师父干咳两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正说着,秦老六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荒凉之地,声音有些发沉:“秦师傅,前面就是我家祖坟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坟茔孤零零地葬在两座怪石嶙峋的山坳间,四周草木稀疏,一片萧索。 我心中顿时有了数,对秦老六道:“此墓葬于此地,怕不是被哪个庸师所误。 这两座山峰,形似两把尖刀,直指坟茔,是为‘天斩煞’,主家破人亡,血光之灾。 后山又无龙脉倚靠,根基不稳。能撑到今日,已是侥幸。此地不必再看了,徒费光阴。” 秦老六见我年轻,本有些轻视,闻言便笑嘻嘻地转头问师父:“秦师傅,我这祖坟……真是这么个说法?” 师父捻须一笑:“我这徒弟跟了我二十年,眼力早已超过寻常江湖术士。你且信他便是。” 秦老六这才信服,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莫急,”我对他说,“你且带我们在附近山脉转转,看能否寻到一处真龙穴地。” 一行人在山中又转了半个时辰,日头渐斜,暑气稍减,众人却已气喘吁吁。 我正欲提议歇息,师妹却递过来一瓶水,轻声道:“师兄,喝口水吧。” 我接过水,对她笑了笑。她却撇撇嘴,打趣道:“看你这模样,莫不是要中暑了?我们可没力气扶你。” 我故意板起脸:“师妹休要小看人,这几座山头,还不放在我眼里。” “你就吹吧。”她话音未落,师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休要贫嘴,天色不早了,加紧赶路。” 秦老六也附和道:“对,陈兄弟,后山那片我们还没去过,要不……去那边看看?” “老六兄,快快带路!” 翻过眼前这座山岗,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竟是一片平川,一条溪流如玉带般蜿蜒而过,对面的山脉连绵起伏,气势磅礴,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栩栩如生。 师父与我同时眼前一亮,齐声喝道:“快!到对面去!此乃真龙之脉!” 待走近了,才更觉其雄伟。我激动地对秦老六说:“你看这龙脉,来势汹汹,开嶂环抱,真气充盈。 过峡处蜂腰鹤膝,形态万千,活灵活现。 前有溪流为朱雀,后有山脉为玄武,左有青龙盘绕,右有白虎护卫,四象俱全,正是一处上上吉穴!” 我领着他往山脚下走,脚下的土地愈发湿润肥沃。“那龙穴,便在这山脚下的龙唇之处。” 行至一处平台,秦老六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陈兄弟,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平台之上,土层深厚,扒开表层,竟是五色交辉的泥土,红黄青白黑,分明清晰。 这便是传说中的“五色土”,是龙脉汇聚的祥瑞之兆。 此地,分明就是上天为他家留下的吉壤! 第二十二章:谈师妹遇黄皮子讨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老六忽然起身,转入内堂,俄顷,手捧一叠崭新的钞币而出。 彼时我正夹了一箸回锅肉,油汁欲滴,抬眼便见他肃立一旁,对师父躬身笑道:“秦师傅,这是一万元辛苦费,您师徒三位,万望笑纳。” 我心头一凛,那股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僵在喉头。 此地明明是我先勘破的玄机,怎的功劳全归了师父? 不及细想,我已猛地起身,便要去接。 然手未及半尺,师父一声清咳,悠悠然传来。 “秦施主何必如此,”师父浅呷一口温酒,声线不疾不徐,“道法自然,随缘而至。身外之物,不必挂怀。” 我心中叫苦不迭。师父好面子,此乃常情,可他这番话说得轻巧,万一秦老六会错意,真将酬金减半,那年前定下的红纸香烛、给师妹扯的那匹蓝布,岂不尽成泡影? 电光石火间,我已抢步上前,双手稳稳接过那叠沉甸甸的钞币,旋即转身,递向师父。 师父的目光在那叠钞币上稍作凝滞,指尖触及纸边时,指节微不可察地一收。 他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端起酒盏,又是一抿。那酒液滑过喉头的轻响,在席间的喧嚣中,竟如金石相击,格外分明。 秦老六在一旁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秦师傅您就收下吧。若非您这位高徒,我这迁坟之事,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此语半是恭维师父,眼角的余光却频频向我瞟来,那股精明劲儿,终究是藏不住的。 我心中那点不快尚未散尽,却不敢再多言。方才接钱时师父那声咳嗽,如巨石压心,此刻见他迟迟不动,手心竟已汗湿。 年前在纸货店所定之物,可全指着这笔钱结账啊。 “老六啊,”师父终于开口,声中带着三分酒意,却比平日沉了数分,“你这祖坟的风水局,确是我这劣徒先瞧出的门道。” 他说着,视线转向我,“不过学道之人,最忌贪功。这钱,徒儿你拿着。” 我闻言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秦老六亦是一怔,旋即抚掌笑道:“还是师父您明事理!” 师父未理会他,只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深意:“但这钱,不能全给你。” 言罢,他从中抽出三张,塞回秦老六手中:“这三百,是你家灶王爷的香火钱,明日买点好香烧上,佑你来年灶火兴旺。” 又抽两张,递予席间秦老六的儿子:“给孩子买点糖吃,沾沾喜气。” 最后,他将余下的九千五百元塞到我手里,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叩了叩:“拿着。去把该结的账结了。 剩下的,买些米粮送往后山观中,给你玄阳师叔的徒弟。 你玄阳师叔当年为试妖魔而自爆肉身,亦是为护着为师,他唯一的徒弟,我等不可不管。其余的,你自个留着急用。” 我捏着钱,心中豁然开朗。师父那声咳嗽,原不是怪我急着接钱,而是怕我年少气盛,将功劳尽揽于身。 秦老六此人精明,今日若让他觉得徒弟比师父还能耐,日后恐生变数。 酒过三巡,秦老六又拿出两包茶叶奉上,口中不住念叨“往后还要多仰仗”。 师父含笑应了,临别时在我耳边低语:“记住,艺为立身之本,而处世之道,比艺更重。” 夜风挟着酒香拂面,我揣着怀中的钱,心头安定了许多。 原来师父并非只为面子,他是以自己的方式,教我如何在这俗世中,既能端稳饭碗,又能行稳致远。 一路回味着师父的处世智慧,方入自家院门,便闻秋虫在阶前唧唧,似在比谁的嗓门更亮。院中芍药与百花之香,随晚风阵阵袭来。 师父依旧是老样子,取出他那杆老烟枪,慢悠悠地点燃,吞云吐雾间,一派与世无争的安逸。 此时,师妹夙夙端着一杯铁观音,悄无声息地放在师父桌案旁。 我正思忖着是否该将师妹在后山的遭遇告知师父,他却先开了口:“云儿,你心中似有话,不妨说来听听。” 我心头一紧,指节不自觉地绞着袖口。 白日里师妹所述之事犹在眼前,转头见她脸色煞白,裙角在晚风中微微颤动,一股从未有过的焦灼涌上心头,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师妹她,又撞见了那只黄鼠狼。 它竟学人立,拦在路上,要师妹给它“讨封”。 幸得她听师叔讲过此中典故,见那黄皮子已有道行,又听它讨封,一时心神大乱。 待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喝问那黄皮子:“你今夜找谁不好,偏要找你姑奶奶? 也罢,你且听好,我看你呀,倒像俺乖孙子。”师妹说,趁那黄皮子恍神之际,她拔腿便跑。 望着师父烟枪上明灭的火光,我话音刚落,定了定神。 师妹端完茶本已离去,此刻却又折回,轻声问道:“师兄是在说我么?方才我只是去厨房洗了洗帕子。”她垂着眼帘,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师父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我与师妹之间流转片刻,烟杆在桌角轻轻一磕,沉声道:“后山那片老林,近年确是有些异动。 便说那只黄大仙,已然成了气候。 夜里当绕路而行,莫贪近便。”他自嘲地笑了笑,“黄皮子最是难缠,好在你封它的那句‘乖孙子’,往后它便要听你的了。” 他顿了顿,望向师妹,“夙夙,你既已见了,便将细节说来,隐瞒非修行之道。” 我心头又是一沉,原来师父早已察觉。 我们俩竟还想着瞒他——月光如水,洒在师徒三人身上,也照亮了师妹微微颤抖的肩。 院外的虫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剩晚风卷着花香,在寂静中悄然弥漫。 师妹攥着袖口的手指已然泛白,喉结动了动,方哑着嗓子开口:“那日……那日我去后山采露,想着抄近路回来,给师叔泡新茶。” 她声音发颤,月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翳,“刚过老林那棵歪脖子树,便闻草丛中有窸窣之声。 原以为是野兔,未料竟窜出一只黄皮子,足有三岁孩童般高,双眼亮如两盏灯笼。” 师父烟杆停在唇边,未发一言。 “它直勾勾地盯着我,口中念念有词,似是‘讨封,必当厚报’。” 师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我吓得跌坐在地,手中的露水瓶摔碎了也浑然不觉。 它往前凑了两步,我脑中轰然一响,只记得师兄教我的静心咒,闭着眼连念三遍,再睁眼时,它……它还未走……”说到此处,她声音细若蚊蚋,偷偷觑了我一眼。 我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师妹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但我已将结局告知师父,那日我们师徒三人恰在附近,有师父在,黄皮子不敢现出原形,即便敢,恐怕也已被暗中封印。 念及此,师妹日后怕是真要被这黄皮子缠上了。 师父见师妹语焉不详,她情急之下,转身便要往厨房走。 刚至门口,便闻院墙之上有异响,一只硕大的黄皮子正扒着墙头,对她唤道:“姑奶奶,姑奶奶,是俺! 过几日俺便来跟着你老混,先等俺安排些事,必定守信!” 我见师妹闻声望去,正是那只黄皮子,不及细想,已一个箭步冲入客厅,自八仙桌上的符箓中取了一张定身符,依着师父所授法门,蹬墙一跃,将符箓稳稳拍在它天灵盖上。 那畜生顿时萎靡下去,扒着墙壁动弹不得,眼中却满是冤屈,口中兀自辩解,说自己是来与夙夙师妹说事的。 背后,师父磕了磕烟杆,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放它走吧。它并无恶意,不过是讨封之后,循例而来罢了。” 我依言上前,拔下符箓。黄皮子身形一晃,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一跃而下,顷刻间没了踪影。 一旁的师妹咬着唇,一言不发。院外的风忽然紧了,卷起几片芍药花瓣与细沙,打在墙上,沙沙作响,宛如有人在暗中窥探。 我喉头滚动,正欲开口,师父却忽然抬手止住:“罢了。” 他重新点燃烟丝,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那黄皮子修行已历三百年,本早该渡劫,偏生躲在林中吸纳了太多山精野怪的戾气,性子野得没了规矩。” 烟圈缓缓散开,半遮了他的面容:“夙夙你记着,日后再遇,不必怕,也不必躲。 我等修道之人,修的是一颗心,而非缩头之术。”他顿了顿,又道,“它既已臣服于你……” 师妹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我望着师父鬓边的几缕银丝,心中已然明了。 他早已将前因后果洞悉无遗。 我那一记定身符,是他亲手所绘,黄皮子吃此一亏,日后定会寻上门来,追随师妹。 师父此举,实是在为我们铺路啊。 晚风带着凉意钻入衣领,虫鸣不知何时又起,只是这一次听来,倒像是在为我们鼓劲一般。 第二十三章 与黄皮子签契约 光阴似箭,倏忽已至与那黄皮子约定之期。 夜,如泼墨般浓得化不开,沉沉压在西山之巅。月华敛藏,唯余几缕惨淡清辉,从密匝的树缝间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 院中,夙夙独立。夜风拂过,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流云暗纹,目光落在那张小木桌上。桌上,三碟精致点心,一壶新沏香茗,皆依师叔所嘱备下,静候着那位特殊的访客。 忽闻“吱呀”一声轻响,非风非物,倒像是有什么生灵用爪尖轻推院门。 夙夙抬眸望去,一道黄影如离弦之矢,悄无声息地窜入院中,落地时轻盈若蝶——正是那前番讨封的黄皮子。 它今日似是刻意修饰过,一身油亮的黄毛在昏暗中泛着缎子般的光泽。那双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先是扫过桌上供品,随即抬起前爪,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颔下胡须,那神态间,竟透着几分人模人样的倨傲。 “丫头,此番倒比前次伶俐了。”黄皮子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却刻意端着沉稳,“懂得依循礼数,想来是你那师叔调教有方。” 夙夙不答,只微微颔首,道:“黄先生既已莅临,何不坐下一叙?”她特意用了“先生”二字,既是客套,亦点明彼此已非仇敌。 黄皮子也不客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长凳之上,前爪搭着桌沿,鼻尖凑到点心碟边轻嗅,道:“嗯,桂花糕,尚合俺的口味。”言罢,竟真用爪尖捻起一块,小口食之,举止比上次讨封时规矩了许多。 待它用了两块糕,又呷了口热茶,方放下爪,正容看向夙夙:“丫头,俺黄五儿不是那等记仇的。前番讨封之事,便让它过去罢。然你我既有此一番交集,亦是缘法。俺观你根骨清奇,身旁又有高人指点,不若……你我结一纸契书?” 夙夙心中早有预料,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知黄先生欲结何种契约?” “简单。”黄五儿一拍爪,“你在这院中为俺设一香案,供上俺的画像。每日三炷清香,一碟点心,不求贵重,心意到了便好。俺呢,也不白受你的香火。你若在此山头左近遇上麻烦,譬如些不开眼的山精鬼魅,俺保准为你摆平。再者,俺活了这许多年,山中门道知晓不少,或能为你指点迷津。” 它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桩交易于夙夙是天大的便宜。然夙夙心中明镜似的,此獠修行,最是讲究香火供奉。这看似简单的契约,实则是想借她的人气与修行之地,助其道行精进。而它所承诺的“帮忙”,多半也是看在师叔的面子上,不敢太过怠慢。 夜风卷着林叶的沙沙声穿过庭院,黄五儿的目光紧紧锁着夙夙,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紧张。它知这丫头年岁虽轻,心思却未必浅,更何况身后还站着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叔。 夙夙沉吟片刻,抬眸迎上黄五儿的目光,缓缓开口:“香案可设,但这契约,须得改一改。” 黄五儿一愣:“改?如何改?” “香火点心,我可供奉,但不必日日如此,初一十五即可。”夙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至于相助之事,亦不必限定范围。你我当为互为助力,而非我单方面供奉,你单方面应援。若是他日你遇着难处,只要不悖天道人伦,我亦可出手相援。” 此言一出,黄五儿顿时眯起了眼。这哪里是修改契约,分明是将主从之别,化为了平辈之交。它本想借此攀个靠山,占些便宜,未料这丫头竟如此直接。 然转念一想,夙夙的提议亦非不可行。初一十五的供奉虽少,却胜在长久安稳。而“互为助力”四字,也让它少了许多被束缚的感觉。更何况,真要论起来,它黄五儿也未必就弱于这丫头,说不定日后还真有需她之处。 黄五儿沉吟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齿,倒像是松了口气:“好!便依你所言!丫头够爽快,俺黄五儿喜欢!” 言罢,它命夙夙取来一只陶碗。待碗置桌上,黄皮子伸出利爪,狠狠划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精血挤入碗中,随即抬爪示意夙夙照做。 夙夙看着那只陶碗,指尖微微收紧。她知道,这契约一旦立下,往后与这黄皮子的牵扯,怕是再难斩断。但修行之路,本就非闭门造车之功,多一个助力,总好过树一个潜在的敌人。况且,这黄五儿虽精明,却也非奸邪之辈,或许……这真是一段不错的缘法。 月华终于挣脱云层,洒在窗棂之上,照亮了那只陶碗,也照亮了夙夙眼中一闪而过的决断。她不再犹豫,抬手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入碗中。 两滴血珠在碗中相遇,旋即相融。黄五儿方道:“此乃俺的精血,以此为引。你再画一纸契约符箓,燃之投入血中便可。” 夙夙依言而行。当符箓燃尽,灰烬落入血碗的刹那,碗中倏地闪过一道金光,旋即敛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成了。”黄五儿点头道。 二人心中皆明,从这一刻起,彼此间便有了一道无形的羁绊。 黄五儿看着那碗,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盟友了。” 夙夙将碗收起,颔首道:“如此,还望黄先生日后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黄五儿摆了摆爪,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吃得比先前香甜了许多,“那香案,你明日便搭起来吧,俺也好早点……嗯,早点习惯。” 夙夙莞尔,应了声“好”。 夜色愈深,山风渐凉,桌上的茶早已冷透,点心却见了底。 黄五儿打了个饱嗝,纵身跳下长凳,朝夙夙摆了摆小爪:“俺先回了,明日再来瞧瞧俺的‘新家’。” 话音未落,黄影一闪,已消失在院门外的浓墨之中,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足音,渐行渐远。 夙夙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又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点契约留下的淡淡红痕,轻轻叹了口气。 此契一立,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平静了。 但她并无悔意。修行路上,本就无一帆风顺的道理。多几分变数,或许……亦非坏事。 月华如水,她转身回屋,只留下院中那架晒药的竹筛,在夜色里静静伫立,仿佛也在静待着明日即将到来的新章。 第二十四章:丹失犬吠,尘外有盟 晓色初开,晨露未晞。夙夙已在厢房一角设妥了小小的香案。 黄五儿踏着湿冷的草地而来,绕着那半尺高的木案逡巡三周,鼻尖在新糊的黄纸画像上轻嗅,忽然抬起前爪,不满地拍了拍台面:“这画匠的手艺未免粗疏,将俺画得痴肥,眼角的纹路也失了威仪。” 夙夙正欲将三炷清香插入铜炉,闻言回头,见那画像上的自己憨态可掬,却被它挑剔得一无是处,不禁莞尔。她取过笔,问道:“那依大仙之意,该如何添改?” 黄五儿闻言,竟人立而起,前爪在眼角比划道:“当如老松之皮,斜向而出,方能显出岁月沉淀的风骨。” 夙夙依言添了几笔遒劲的线条。黄五儿复又左看右看,半晌,才叹了口气:“罢了,俗物难登大雅之堂,看得久了,倒也顺眼。”言罢,纵身一跃,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画像之中,蜷成一团,宛如一尊活了过来的黄瓷神像,在纸面上享受着臆想中的日光。 如此相安无事,倏忽半月。 黄五儿朝来食点心,午后则入山漫游,偶或带回些山野奇珍——或是一颗玛瑙般的酸枣,或是一片能祛暑气的异草,倒也应了“互为助力”的盟约。 这日薄暮,夙夙正在院中翻晒草药,忽闻院外传来黄五儿凄厉的叫声,那声音中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丫头!速出!祸事至矣!” 她心头一凛,不及细想,抓起墙角那支绾发的桃木簪,便疾冲而出。 只见院外那棵歪脖子柿子树下,黄五儿已身陷重围。 三只野狗形貌凶恶,獠牙毕露,将它团团围住。 它背上金毛凌乱,沾了不少泥污,左后腿更是不自然地蜷缩着,显是已然受创。 “给它们夺了去!那半颗仙丹,是俺用三百年参换来的造化!”黄五儿气得浑身发抖,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急声道,“那是俺藏在石缝里,能增百年修为的灵丹!” 夙夙看那三头野犬,身形壮硕,目露凶光,显然是饿极了的恶兽。 她捏了个清心诀,桃木簪在朦胧月色下泛出一层温润的红光,沉声道:“光天化日,强取豪夺,不怕天谴么?” 领头的黄狗龇牙咧嘴,涎水横流,发出阵阵低吼。 “黄大仙,你究竟如何招惹了它们?此犬所言何语?”夙夙皱眉问道。 “小丫头莫管!此乃俺的私事,尚能应付……”黄五儿嘴上逞强,却已左支右绌。 “都已兵临城下,你还欲相瞒!”夙夙语声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 “罢了,罢了!”黄五儿无奈,只得实言相告,“它们言俺占了其巢穴,要俺献宝赔罪!” 话音未落,一只黑狗已是不耐,猛扑向夙夙。 夙夙身形一晃,如弱柳扶风,轻巧避过。 黄五儿见状,大喝一声,挥起蒲扇般的巴掌,狠狠拍在黑狗头上。那狗呜咽一声,顿时栽倒。 黄五儿正要乘胜追击,夙夙却急忙喊道:“小心!此等野物,恐带秽毒!” 她侧身闪过另一头恶犬的扑咬,指尖已悄然结印,口中诵起师叔所授的捆妖咒。 一道金光自剑指射出,正中余下两头白犬。二犬痛嚎一声,身形竟被无形之力束缚于地,毛发倒竖,凶相毕露。 “此术无用!”剩下的黑狗与半大的黄狗愈发狂暴,再次扑来。 黄五儿嘶鸣一声,竟不顾腿伤,猛扑过去,死死咬住其中一头的后腿。 另一头狗正欲从后偷袭,冷不防被黄五儿一记“通天屁”熏得晕头转向。 被咬的黑狗吃痛,拖着黄五儿狂跳,黄五儿被惯性摔在地上,却依旧死咬不放,眼中满是执拗的火光。 夙夙心中一热,想起黄五儿曾说,它最恨之物,便是被人抢夺。当年它初开灵智,藏了半块救命灵芝,却被同类所夺,险些命丧黄泉。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力悉数灌入桃木簪。 簪头之上,竟缓缓绽开一朵淡金色的莲花。此乃她新学的莲华咒,本不纯熟,此刻却凭着一股护友的决绝,催至极致。 金莲花瓣飘落在三头恶犬身上,瞬间化作万千金芒爆裂开来。 狗毛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野犬们在地上翻滚哀嚎,不消片刻,便再无半分力气。 “给俺废了它们!”黄五儿一瘸一拐地走来,余怒未消。 夙夙却摇了摇头,取出数张定身符箓,贴在野狗额上:“交由师兄处置,自有天道公论。” 黄五儿一怔,望着夙夙沉静的侧脸,忽然低下头,用爪子扒了扒土,声音闷闷的:“那……仙丹尚能寻回否?” “我陪你去。”夙夙扶住它受伤的腿,目光澄澈,“你的地盘,我与你共守。” 月华如水,透过柿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黄五儿忽然用头蹭了蹭夙夙的手腕,轻声道:“那画像……不必改了,甚好。” 夙夙忍俊不禁,抬手抚了抚它油亮的皮毛。 远处山林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她心中了然,这一纸契约所带来的,或许不只是未知的变数,更有一些比安稳岁月更为珍贵的羁绊。 …… 次日天明,夙夙备好药篓符箓,与黄五儿一同向西而去。 黄五儿腿伤未愈,步履蹒跚,却执意不肯让夙夙相扶,只傲然道:“俺乃散仙,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越往乱石岗而去,路径愈发崎岖。遍地顽石嶙峋,荒草萋萋。 黄五儿走在前方,不住地嗅闻,忽然在一块巨石前停下,低吠道:“就在左近,有丹药的灵气。” 夙夙取出一张探查符,凌空一抛。符纸化作一道白光,在乱石堆中盘旋片刻,最终停在一处凹陷的石洞前。 “在彼处!” 黄五儿立刻凑上前,用爪子拨开洞口的乱草。那洞口不大,仅容一犬钻入,还留着几根沾泥的狗毛。它往里嗅了嗅,忽然焦躁起来:“灵气已散!似是被带离此地!” 正当此时,黄五儿忽然朝东边猛嗅几下,双耳竖立:“往彼处去了!灵气向东飘去!” 二人立刻改道向东追去。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爪印纷乱,还散落着几片带血的黄毛——看来,那伙野狗竟是起了内讧。 “它们自相残杀了?”夙夙蹙眉道。 黄五儿却忽然抬头,望向一棵老槐树:“灵气在树上!” 夙夙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老槐树的高枝上,隐约有个黑影。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上树杈,发现那竟是个破旧的布包。 解开一看,里面裹着的,正是那半颗莹白的丹药,虽沾了些尘土,清香依旧。 “找到了!” 黄五儿凑上前,嗅了嗅,眼眶顿时亮了:“是俺的丹药!然……何以会在树上?那伙蠢狗可不会爬树。” 夙夙亦是心感奇怪。她环顾四周,除了野狗的爪印,似乎还有些更小的足迹,形似松鼠。 正思忖间,树后忽然窜出一只灰松鼠,口中衔着一颗松果,见了二人,吓得“吱”一声,丢下松果便欲遁入树洞。 “是你这小东西!”黄五儿眼睛一瞪,忽然想起前几日确曾见它在乱石岗附近出没,“莫非是你将丹药叼上树的?” 小松鼠缩在洞口,探出半个脑袋,吱吱叫着,似在辩解。 夙夙看着那失而复得的丹药,忽然笑了:“不管是谁的功劳,寻回便好。”她将丹药递还给黄五儿,“快收好,此番须得妥为收藏。” 黄五儿小心翼翼地接过,用爪子擦去泥污,宝贝似的揣入怀中,又瞪了树洞一眼:“此番算你有功,若再有下次,定拔你尾巴!” 归途之上,黄五儿脚步轻快,腿上的伤仿佛都好了大半。它忽然凑近夙夙,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低声道:“丫头,俺日后将丹药藏于你屋中可好?你屋里有符咒护持,比石缝安稳多了。” 夙夙含笑点头:“固可。” 日光穿过枝叶,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 黄五儿心中那片因丹药失窃而空落的地方,此刻仿佛被这阳光与身旁之人的笑语填满了,温润而充实。 它甩了甩尾巴,忽然觉得,这“互为助力”的日子,似乎比独自苦修千年,还要有趣得多。 第二十五章:阴兵借道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我怀揣着那部崭新的华为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摩挲,心中满是初得之物的欣喜。这是我为秦岭村秦老六堪舆所得的第一笔酬劳,也是我成年后真正属于自己的物件。 正把玩间,法坛之内,师父那部老旧的手机却突然响起,铃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急促。 我心头一动,放下自己的宝贝,凑过去一瞧,来电显示赫然是“七四九局陈默”。 陈默叔乃是局中宿将,一身本事出神入化。他此刻来电,定无小事。 我不敢耽搁,攥着那部仍在震动的手机,转身便向院中走去。师父正倚着老槐树,吞云吐雾,一派悠然。 甫出客厅,便与归来的夙夙和黄五儿撞个正着。 “你们去哪儿了?”我脚步一顿,手机屏幕上“七四九局陈默”几个字,在昏暗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冷光。 夙夙刚将沾着草屑的鞋在门垫上蹭净,闻言抬眸道:“我与五儿去寻丹药,于老槐树上得之。” 她话音未落,黄五儿已从其身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小鼻子嗅了嗅,忽然指着我手中的手机,尖声叫道:“这铁盒子在响!里头有股子铁腥味,还有……” 我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几步上前,将手机递予师父。 师父正仰首吞云吐雾,享受着片刻的清闲。见我递来一部响个不停的手机,并未责怪我打断了他的宁静,只不动声色地接过,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默叔那急促而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秦老怪,你这接电话的磨蹭劲儿,是在跟我摆架子不成?” 秦千霍不与他寒暄,开门见山:“何事?” “嘿,没事就不能跟你这老伙计唠叨几句了?”陈默在那头笑骂一声,旋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罢了,说正事。江南蹄岭峡谷,近来异象频发。地质院的人去看过,说那地儿一入夜,能量波动便异常强烈。谷中雾气深重,虽无毒,却浓得化不开。最奇的是,雾浓之时,竟能听闻人喊马嘶,金戈交击之声。” 那话语中不自觉带出的执拗,竟隐隐裹挟着一丝灵力。 黄五儿天生灵觉异于常人,此刻,那电话里传来的微弱声响竟被它捕捉得一清二楚。它那双竖瞳猛地一缩,耳朵贴得笔直,仿佛不是用耳去听,而是以心去感。 它对着手机龇了龇牙,怪声嚷道:“快让夙夙丫头听!这铁盒里有个男人的‘念头’被关住了!乱哄哄的,有山,有雾,还有好多人在打架呢!” 我正惊异于黄五儿的本事,却见师父眉头微蹙,对着电话沉声问道:“此事持续多久?有无伤亡?” “已近半月,”陈默的声音愈发凝重,“伤亡倒是没有。只是有几个胆大的乡邻想入谷一探究竟,刚至谷口,便被一股阴寒之气逼退,回来后便高热不退,胡言乱语,只喊着‘别抓我’、‘我没看见’之类的话。” 夙夙静立一旁,闻言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人喊马嘶,金戈交鸣……倒像是古之军旅。” 秦千霍斜睨她一眼,未置可否,只对着电话道:“把地址发来,我等即刻动身。” “得嘞!”陈默应了一声,又叮嘱道:“秦老怪,那地方邪性得很,多备些家伙,万勿大意。” 挂断电话,秦千霍转身回屋,留下一句:“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出发。” 我连忙应了,将新手机珍而重之地揣入怀中,转身去给师父打点行装。桃木剑、八卦盘、朱砂符箓、青铜古镜……一件件熟悉的法器被我细心收入行囊。 半个时辰后,暮色已浓如墨染。陈大发的面包车如约而至,载着我们,朝着江南的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车厢内,唯有引擎的低吼与窗外掠过的树影。 “师父,您说那峡谷之中,真会有古之军队吗?”我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打破了沉默。手中的新手机屏幕忽明忽暗,映着我脸上的惊疑。 秦千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淡淡道:“世间万物,无奇不有。或为地脉磁场异动,引动天象,化为幻听;亦或是……阴兵借道。” “阴兵借道?”我心头猛地一沉。这只在老人口中听过的禁忌之词,此刻由师父口中说出,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据说,这是阴间的军队途经阳世,凡人撞见,恐有大凶。 夙夙却来了兴致,探身问道:“我闻阴兵借道,最忌窥视。那些乡邻只是听闻,未曾得见,也算冲撞吗?” “听闻已是幸事,未见更是侥天之幸,”秦千霍缓缓道,“若是真让他们见了那阵仗,恐怕就不是一场高烧能了事的了。” 话音刚落,黄五儿突然从后座立起,扒着车窗向外张望,小鼻子急促地翕动着,尖声叫道:“前面有股怪味!跟陈默叔电话里那峡谷的味道像极了,淡淡的,凉飕飕的,像是死人身上的寒气!” 我闻言,也使劲嗅了嗅,却一无所获,只觉车窗外的晚风,似乎真的凉了几分。 司机陈大发脚下猛地一踩油门,车速陡然加快,沉声道:“快到了,都打起精神。” 面包车拐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出现一道狭长的峡谷。谷口雾气缭绕,如一条玉带横亘山间,浓得化不开。即便是车灯强光射去,也只能在雾中撕开一道短暂的口子,旋即又被混沌吞噬。 车刚停稳,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师父与陈大发交代了几句,我便将三百多块车费递了过去。陈大发如蒙大赦,匆匆道别后,一脚油门,车子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师父推门下了车,自背包中取出罗盘。那指针甫一露面,便在盘面上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悲鸣。 “能量波动极强,”师父眉头紧锁,“且这气场……阴寒彻骨,非同寻常。” 我跟着下车,脚尖刚一沾地,便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怎么跟冰窖似的?” 夙夙自包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箓,捏于指间,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雾气之中,仿佛有无数黑影在蠕动,隐约还能听见细碎的马蹄声,从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 “师父,我等此刻便要入谷吗?”我心中发怵,颤声问道。 秦千霍抬头望了望如墨的夜空,摇了摇头:“等明日陈默前来会合,再做计较。夜已深,阴气正盛,此刻入谷,无异于以卵击石。” 言罢,他自车上取下帐篷,“今夜,我等便在此扎营,静观其变。” 几人刚将帐篷搭好,异变突生! 只听峡谷之中,陡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金戈交击,战马嘶鸣,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军队正在谷中惨烈厮杀。那声音来得如此真切,仿佛千军万马已至耳畔! 黄五儿吓得“喵呜”一声,瞬间钻入夙夙怀中,瑟瑟发抖。 我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师父却面色不变,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峡谷深处,沉声道:“来了。” 话音未落,雾气之中,数道黑影疾驰而过,快如鬼魅,依稀可见是骑兵的轮廓。紧接着,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一窒。 师父见状,不慌不忙,自背上拔出桃木剑,“呛啷”一声插入身前泥土之中。他又取出一把糯米,随手撒出,糯米落地,竟噼啪作响,化作一股青烟直冲天际。 旋即,他取出一叠结界符箓,脚踏天罡步,将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掷出,口中念念有词: “青龙孟章伴我左,白虎监兵卫我右,朱雀陵光导我前,玄武执明随我后!” 话音落,一道金色光幕拔地而起,将我们牢牢护在其中。 师父一声沉喝,声震四野:“乾坤已定,阴阳有界,非我族类,不得越界!” 金光之下,峡谷中的喊杀声仿佛被一面无形的墙壁阻隔,瞬间弱了下去,那些黑影也如潮水般退去,隐没于浓雾深处。就连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也散了许多。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师父,这……便没事了?” 师父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如铁:“不过是暂时将它们逼退罢了。这阴兵借道,恐非轻易能解。” 夜风穿过蹄岭峡谷,带来刺骨的寒意。雾气在我们周围缭绕不散,仿佛有无形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我知道,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二十六章:阴兵再现 夜色像泼翻的浓墨,将蹄岭的天空染得密不透风。 风穿峡谷,卷着呜咽似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处低泣。 偶尔掺进几声虫鸣与怪鸟的啼叫,更把这荒山衬得愈发诡谲。 我在睡袋里翻来覆去,白日里那阵惊心动魄的喊杀声总在耳边盘旋。 身旁的黄五儿缩成一团,浑身绒毛还在微微打颤。 我忍不住低笑,凑过去说:“你这自称准散仙的黄大仙,胆子倒比我这凡夫俗子还小。” 话音刚落,帐篷帘被一缕月光割开道缝,夙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她指尖捏着张符纸,淡淡的莹光在指缝间流转,显然刚注过灵力。 “睡不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山里的鬼魅。 我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你也没睡?” “黄五儿一直心神不宁,总对着峡谷深处龇牙低吼。” 夙夙在我身边坐下,目光透过帐篷缝隙,望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那地方阴气太盛了,还不止一股,倒像是无数怨魂的哭声缠在了一起。” 话刚说完,帐外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我和夙夙同时闭了嘴,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是我。” 帐外传来师父沙哑的声音,“出来个人,跟为师轮值守夜。” 我应声爬起来,抓过身旁那柄师父特意为我做的桃木剑,心里稍稍定了些。 掀帘出去时,一股凛冽的寒风直扑过来,比帐里冷了好几倍,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师父正坐在块青石上,右手举着杆老烟杆,朦胧月色里,烟圈一圈圈往上冒。 那股呛人的烟草味,我从小就不喜欢,此刻闻着,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 “师父,您这烟味,徒儿实在受不住。”我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从行囊里摸出两瓶风油精,“弟子有这个提神。” 说着,我压低声音凑过去:“师父,您看白天那阴兵,到底是哪路亡魂?” 师父闻言,从怀里摸出罗盘,左手食指在盘沿慢慢摩挲,右手稳稳托着。 他取下烟杆,沉默片刻才开口:不好说。 阴兵借道分好多种。 有的是战死的英灵,执念不散,困在老地方一遍遍重演厮杀;有的是阴司鬼差押着魂魄过阳间,那可是万万碰不得的。 但这峡谷里的气息……太杂了。 他抬眼望向峡谷深处,雾气越来越浓,像团搅不开的墨。 “方才那股肃杀气里,明明有咱们汉家禁军的凛然正气,可混在里头的怨气,又带着无数老百姓的哭嚎。” 师父话音还没落地,黄五儿已经像支箭似的从帐篷里窜出来,浑身毛倒竖着,对着峡谷方向发出呜呜的低吼,小爪子在地上不停地刨,像是感觉到了天大的威胁。 师父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罗盘“嗡”一声发出悲鸣,指针疯狂转了半圈,最后死死钉向峡谷左侧的一道山壁。“不好!它们往那边去了!”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山壁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快不慢,又沉又齐,像是一支没声的队伍正在雾里走。 我顺着罗盘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壁前的雾气翻来涌去,隐约有黑影在动。 那不是骑马的士兵,倒像是……有人抬着什么东西。 “是官轿。”夙夙不知什么时候也出了帐,她手里的符纸已经亮起明黄的光,“雾气里有官轿的影子,还有几个轿夫。” 师父脸色骤变,从行囊里飞快摸出三张黄符,指尖蘸了朱砂,眨眼间就画好了三道隐身符。 “是阴官抬轿过境!这是大凶之兆!准是他生前遭了横祸,怨念散不去,才在这儿一遍遍重演当年的事!” 他递我一张符,又扔给夙夙一张,沉声道:“攥紧了,不管看见什么,千万别出声,更不能抬头直视!” 我攥紧符纸,掌心传来一阵温热,那是灵力在流。 就在这时,峡谷左侧的雾气“呼”地分开,一支诡异的队伍慢慢走了出来。 最前头四个,穿着玄铁甲胄,脸上没半点表情,俩眼是俩深不见底的窟窿,手里的长戟锈得厉害,透着森冷的光。他们步子迈得整整齐齐,一点声都没有。 后面跟着三匹黑马,马上坐着三个将官,也是一脸惨白。 队伍中间是顶黑色的官轿,轿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乌光。 最让人心里发紧的是,官轿后面还跟着一队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们衣衫破烂,有古时候的书生,有普通老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都低着头,脚步飘乎乎的,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走。 黄五儿早吓得钻进夙夙怀里,用爪子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 那支没声的队伍从我们面前慢慢走过,方才那沉闷的马蹄声好像压根没存在过。 我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掌心的符纸越来越烫,几乎要烧起来似的。 就在这当口,最前头那个将官竟缓缓“转”过头,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抬头,手腕却被师父死死按住。 “别看!”他声音压得极低,里头带着点藏不住的发颤。 那将官又“哼”了一声,这次更响,像是已经确定了我们在哪儿。 紧接着,一阵阴风刮过,轿子里传来几声尖细刺耳的低语,像直接在耳边说似的:“有生人……阳气……好纯……”“找到……替身了……” 一股寒气顺着后颈直往心里钻,冻得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手里的符纸“噗”地燃起来,化作一团金红火焰,瞬间把那股阴冷气扫得一干二净。 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最前头的千夫长和旁边的百夫长同时催马,提着兵器就朝我们这边冲来。 “不好!”师父急喝一声,背后的桃木剑“噌”地出鞘,一道剑光直刺那俩鬼。 同时他抓了把糯米撒在身前,糯米落地,发出噼啪的爆响。 趁着阴兵被挡住的工夫,师父把两张画着鬼像的符箓抛到空中,嘴里飞快念起解冤结咒:“天解地解,阴解阳解,一切冤结,尽皆消散……” 咒语声里,周围的空气好像被净化了,那两个阴兵的动作也停住了。 整支队伍像被惊了的鸟群,走得突然快起来,很快钻进另一边的浓雾里,没了踪影。 直到那股森冷的气息彻底散了,我才发现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又不是头回见这些邪祟,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师父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声音却透着后怕。 “师父……那到底是……”我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囫囵。 师父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是皇家禁军。 想必是前世在这峡谷里遭了不测,怨念聚在一块儿,才有了这阴兵借道的景象。” 他眉头紧锁,“这地方难道有时空裂隙,还是藏着什么聚阴的奇石……” 他猛地转身,目光像电似的,今夜别睡了。 这地方不封印,以后准成大祸害。 夙夙抱着瑟瑟发抖的黄五儿,点头道:“我们在这儿守着,黄五儿能察觉到阴气流向,或许能帮上忙。” 我握紧手里的桃木剑,虽然腿还在发软,却咬着牙说:“师父,也算我一个!” 师父看了我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把一张新符纸塞进我手里:“跟紧我,别掉队。” 三人一妖,在这荒山的月色下,开始布起阵法结界。 峡谷深处,那隐约的马蹄声好像又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风里还掺着一阵若有若无、让人头皮发麻的低语。 第二十七章:结界异动 峡谷的邪气越来越严重,卷着雾丝掠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师父从行囊里摸出五枚锈迹斑斑的五帝铜钱,指尖在每枚铜钱上飞快画过符文,屈指一弹,铜钱便像流星似的嵌进周围七块巨石的缝隙里。 “这是四神兽困阴阵,借星辰之力锁阴邪通道。” 师父的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飘,他又从挂包里掏出一卷染过朱砂的红线,“云志,你持红线连起来守左青龙位,我守前朱雀位,夙夙守后玄武位,黄五儿守右白虎位。 记住,线不能断,更不能沾黑狗血——那玩意儿是破法的。” 我接过红线,只觉线身冰凉沉定,像浸过冰水。 夙夙跟着黄五儿走到两侧方位,那里正是峡谷气流最乱的地方。 师父将三张符纸按三角之势贴在岩壁上,指尖掐诀,符纸顿时亮起淡青色的光,把涌来的雾气挡在了外面。 黄五儿忽然来了兴致,对着玄武方位短促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指向岩石。 那里竟有一道石门,上面刻着些复杂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看着就透着股诡异。 “那里有问题。”夙夙立刻道,“阴气是从石壁里冒出来的。” 师父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石壁,传来空洞的回响。 他眉头拧得更紧:“石门后是空的。” 说着便从腰间摸出工兵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门周围的泥土和碎石刨开。 几人合力将石门掀开的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腾”地涌了上来,里面裹着无数细碎的哭嚎,听得人心脏发紧。 黑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苍白的手臂在挥舞,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石洞里爬出来。 “孽障!”师父怒喝一声,将早就备好的镇煞符拍在洞口。 符纸金光乍现,黑气顿时被逼回洞里,哭嚎声也弱了下去。“是座乱葬洞,看这阴气浓度,死的人怕是不少。” 我刚把最后一根红线系在五帝铜钱上,四神兽困阴阵突然发出一阵嗡鸣,五枚铜钱同时亮起黄光。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东侧的铜钱突然“啪”地裂开,红线被绷断,一股黑气溅到红线边缘,让红线瞬间发黑卷曲。 趁机从缺口涌了出来。 “不好!阵法被破了一角!”师父脸色大变,刚要去补,黄五儿却突然对着峡谷深处狂吠起来。 “黄五儿原本耷拉的尾巴猛地竖起,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暂时逼退前排阴魂。 我们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方才消失的阴兵队伍竟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缓慢行走,而是朝着我们这边快速逼近。 为首的将官手里提着青龙弯月刀,闪着幽光,后面官轿上的花纹像是活了过来,在月光下扭曲蠕动。 “他们被乱葬坑的阴气引来了!”夙夙急道,手里的符纸接连飞出,在我们身前形成一道结界墙。“云志,快帮师叔重新布阵!” 我刚要动手,却见那官轿的轿帘突然被一股阴风掀开,露出里面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穿着绣金的官服,头上戴着乌纱帽,脸却看不清,只觉两道冰冷恐怖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此乃皇家禁军队伍,还不快退避?冲闯者,死。” 轿子里传来沉闷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话音刚落,那些跟在官轿后的人影突然抬起头来。 他们的脸都像被吸干了水分,皱皮发白,眼睛里淌着黑血,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师父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剑身在月光下泛着红光:“是殉葬的冤魂!被阴官控制住了!云志,用糯米撒他们的脚!夙夙,破轿!” 我立刻从行囊里抓出一把糯米,朝着扑来的阴人影撒去。 糯米落在他们身上,发出“滋滋啪啪”的响声,炸开时冒出黑烟,那些阴人影顿时惨叫着后退。 夙夙趁着这个空档,双手结印,一道明黄色的光剑朝着官轿射去。 光剑击中轿身,发出一声巨响,轿身上的花纹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为首的将官突然怒吼一声,骑着黑马冲破结界墙,长刀直刺师父心口。 师父侧身躲过,桃木剑顺势削向将官的脖颈,却只听到“当”的一声脆响,剑刃竟被弹开了。 “是皮甲尸气所化!寻常法器伤不了它!”师父喊道,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符箓,“云志,把我的朱砂笔和装鸡血的竹筒拿来!” 我立刻将朱砂笔和装着鸡血的小竹筒递过去。 师父用毛笔蘸了鸡血,随即以朱砂笔快速画了道复杂的符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神龙现形,破!”他将符箓朝着将官掷去,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火飞龙,绕着圈盘旋片刻,忽然一声龙吟长鸣,瞬间俯冲而下,将将官吞噬在火焰里。 将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慢慢融化,化作一滩黑水。 可就在这时,乱葬洞的洞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三张镇煞符竟被里面的阴气冲破了。 无数黑气涌了出来,与阴兵队伍的阴气汇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黑色旋风,朝着我们卷来。 师父脸色苍白:“不好!阴兵借了地脉阴气,要成气候了!” 我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旋风,既然形成了一道黑影,此时觉得浑身发冷,手里的桃木剑都在微微颤抖。 黄五儿缩在夙夙身边,吓得瑟瑟发抖,连叫声都变得微弱了。 夙夙却突然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翠绿,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在月光下,指尖渗出血滴在玉佩上,绿光骤然变强,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我家传的镇灵玉,或许能暂时压制住阴气。” 她说着,将玉佩往空中一抛,双手快速结印。 玉佩在空中旋转起来,散发出越来越亮的绿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黑色身影挡在了外面。 可光罩也在不断颤抖,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师父深吸一口气:“云志,你跟我一起布生肖十二煞阵!”说着便念起布阵咒语,“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速速律令!” 这时“我咬破指尖,以血为引,跟着师父踏罡步定位”。 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十二生肖神将们,纷纷归位。 “金光刚落地时化作十二道高矮不一的虚影,龙、鼠、牛、虎、兔……依次列阵,煞气腾腾”。 这时黄龙神将走上前说道,你一个凡间修士,召我等下凡间,所为何事,师父见此从怀里掏出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攥着那枚刻着云纹的帝令牌。 眼前的黄龙神将眼见,道长拿出令牌,知道此令牌是仙界、人界,冥界,三界都签的契约,名曰帝令牌。见令牌如见天帝。 只见黄龙神将,伸出双手抱道家礼仪道,我等尊听法旨… 黄龙神将迅速转过身,命令排兵布阵,兵时将近,阵眼倏地窜起一缕幽蓝火苗,顺着十二根刻满符文的石柱蜿蜒攀爬。 属鼠的煞星指尖捏诀,踏向正北子位,脚下青石板当即浮起北斗第七星的虚影,与天际的天枢星遥遥相对。 “起!”虎煞一声低吼未落,寅位已是劲风骤起,卷着漫天枯叶旋成斑斓虎形,与正南午位的赤蛇虚影首尾相缠。 辰龙位的老者扬手拂袖,地脉中涌出水汽云雾,在东南巽位凝作鳞爪毕现的龙身,恰好嵌进巳蛇吐信的缝隙里。 亥猪煞星踏罡步左旋三步,亥位与申猴位的金光骤然相连,一道弧光横跨阵心。 刹那间,十二道身影齐齐踏错半步,天罡步与地煞位诡异地重合,阵中星辰方位竟逆向轮转,原本顺时针流转的灵气猛地倒灌,化作十二道锁链缠向阵眼中央的黑影。 “错了……他们竟在倒转星轨!”黑影发出刺耳嘶鸣,这边戌狗煞星已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西北乾位,那里的犬形虚影顿时双目赤红,死死咬住黑影的衣角。 酉鸡位的女子抖开折扇,扇骨轻点喉头,一声清越啼鸣直冲天穹,云层后的十二星辰齐齐闪烁,更磅礴的力量注入阵中。 待卯兔位的银辉与未羊位的柔光交融成环,整个阵法忽然亮起十二道异色光柱,宛如十二根撑天石柱,将那团挣扎的黑影牢牢锁在天罡地煞交织的网中。 师父他刚念完,又立刻念起护身咒语,“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 眼见神形降下金身,护住了师父本命真身。 “夙夙,你尽量撑住!” 我点点头,握紧手里的桃木剑,跟着师父朝着七块巨石跑去。 这时“掌心的汗浸得桃木剑发滑,却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夜风呼啸,阴兵的嘶吼和冤魂的哭嚎交织在一起,在峡谷里回荡不休。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撑过去,但我知道,现在绝不能退缩。 第二十八章:黄五儿法天象地 十二煞阵的光芒愈发炽烈,先前扑来的黑影被光柱扫中。 那黑影高一丈,臃肿的身躯看着却丝毫不显迟钝,一靠近光柱便被纯阳之力弹飞数米,摇摇晃晃间化作黑烟散了。 此时官轿里的阴人见黑影被打散,反而愈发狂暴,周身黑气翻涌,竟将十二道锁链撑得咯吱作响。 “生肖十二煞阵?看来这群修士倒有些本事。” 阴人的声音像从生锈铁器里挤出来,官轿突然剧烈晃动,轿顶琉璃珠“啪”地炸裂,露出里面盘着的青黑色巨蟒。 蟒身布满铜钱大小的鳞片,每片鳞上都嵌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它吐着分叉信子,猩红眼睛死死盯着阵中的黄龙神将。 黄五儿突然从夙夙脚边窜出,周身金光暴涨,比刚才强盛数倍。 它朝着巨蟒狂吠三声,每声都带着震耳雷鸣,巨蟒动作明显一滞,鳞片上的人脸发出凄厉惨叫。 站在夙夙面前的黄五儿,双手八指交叉相勾,飞快掐出数种指诀。 最后一个指诀刚成,它猛地暴吼一声,同时喝道:“法天象地!”只见它身上金光大盛,本只有孩童高的身子,骤然暴涨至十多丈。 “是、是法天象地!”云志见此情景,惊得话都说不连贯。 秦千霍心头一震,原来如此,准仙修为竟要在遇险时方能突破,这便让它晋入散仙之境了…… 师父又惊又喜:“这黄五儿竟身负上古灵妖,绝非寻常精怪!” 此时黄五儿望着十多丈高的法相,抬起小山般的右手掌,朝着官轿与阴兵所在之处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巨响,平地为之震动,冲击波将周围花草树木撞得东倒西歪。 等黄五儿收回手掌,那些阴兵已化作摊摊尘土,再难分辨原形。 唯有那青黑巨蟒,竟是借着阴气裹身,在掌风余威里溃散又重组——它本是阴物聚形,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本源。 夙夙的镇灵玉光罩被冲击波震出裂纹,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丝血痕,却仍咬着牙维持结印姿势:“云志,左前方的石柱松动了!” 云志循声望去,果然见辰龙位的石柱在余劲冲撞下微微摇晃,上面符文忽明忽暗。 刚要冲过去加固,那巨蟒猛地探身,长尾如鞭抽向石柱。 千钧一发之际,属虎的煞星纵身跃起,化作道黄影撞在蛇尾上,两者相撞发出闷响,震得整个峡谷都在发颤。 “用帝令牌!”黄龙神将突然喝道,“借天帝威仪镇住它的灵智!” 师父毫不犹豫将令牌掷向空中,帝令牌在空中旋转着变大,表面云纹亮起金光,化作巨大屏障压向巨蟒。 巨蟒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无数人脸从鳞片里凸出,似要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乱葬洞方向传来更恐怖的咆哮,原本被镇煞符暂时压制的黑气,竟凝聚成只巨大鬼爪,朝着阵法薄弱处抓来。 那鬼爪布满尸斑,指甲缝里嵌着碎骨与发丝,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 “是地缚灵王!”师父目眦欲裂,“这乱葬洞底竟压着这等东西!” 生肖煞阵遭前后夹击,光芒瞬间黯淡。 巳蛇煞星的虚影被鬼爪扫中,一声哀鸣后消散,阵法顿时出现个巨大缺口。 黑气趁机涌入,缠住寅虎煞星,那道黄影在黑气中挣扎片刻,便化作点点金光溃散。 “不能让它破阵!”云志急中生智,将剩下的糯米与朱砂混合,咬破舌尖喷在上面,朝着缺口撒去。 糯米遇血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火星,暂时逼退了黑气。 夙夙突然做出个让云志心惊的举动,她将镇灵玉猛地按在自己心口,翠绿玉佩瞬间没入体内,她身上的绿光顺着经脉蔓延,将周身罩成半透明的翠色光茧,竟硬生生将巨蟒逼退三尺。 “师叔,云志,我能困住它片刻,你们快补阵!”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颤抖,额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极大痛苦。师父眼眶泛红,却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三枚五帝铜钱掷向巳蛇位,同时咬破指尖将血点在铜钱上:“巳火归位,速召灵蛇!” 金光一闪,一条赤红色小蛇从地脉中钻出,迅速填补了巳蛇煞星的位置,阵法光芒重新亮起。 可夙夙身上的翠色光茧却寸寸碎裂,绿光如流水般从她指尖淌落,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夙夙!”云志忍不住喊道,分心之际,一道黑气从侧面袭来,直扑他的面门。 黄五儿猛地扑到云志身前,用身体挡住黑气,发出一声痛苦呜咽,身上金光瞬间黯淡,软软倒在地上。 “五儿!” 它刚踏入散仙界,境界尚不稳定,又加上元气耗散过度,才会昏厥过去。 愤怒与恐惧在云志胸中炸开,只觉体内有股力量在冲撞,手中桃木剑突然爆发出刺眼红光。 那些原本被黑气压制的生肖煞星像是受到感召,光芒大盛,十二道锁链猛地收紧,将巨蟒与鬼爪同时缠住。 “啊——!”黑影发出凄厉惨叫,巨蟒身体开始寸寸碎裂,鳞片上的人脸纷纷脱落,化作青烟消散。 地缚灵王的鬼爪也在红光中融化,乱葬洞的黑气渐渐平息下去。 官轿“轰”地坍塌,露出里面的白骨堆。 那穿着绣金官服的黑影在十二煞阵光芒中挣扎片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阵中气流卷走。 阴兵失了灵力支撑,又没了控制,纷纷倒在地上,化作尘埃。 阵法散去,十二煞星的虚影渐渐消失。 黄龙神将看了众人一眼,化作金光冲天而去。 云志扑到黄五儿身边,它虚弱地睁开眼,用脑袋蹭了蹭云志的手,便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五儿!”云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夙夙踉跄着走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她从怀里掏出颗晶莹的珠子,塞进黄五儿嘴里:“它还有气,这是我家的凝神珠,或许能救它。” 珠子刚入口,黄五儿的身体便不再透明,微弱的金光重新泛起,也渐渐苏醒过来。 师父走到乱葬洞前,重新贴上镇煞符,又布下一道结界:“这里的阴气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根源未除,等天亮找到陈默队长,还得再来用秘法封印。” 他看着云志和夙夙,眼神复杂:“这次多亏了你们。 只是……”他望向峡谷深处,“那阴官和地缚灵王不该出现在这里,恐怕这峡谷底下,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夜风渐渐平息,雾丝散去,露出皎洁月光。 云志握着手里的桃木剑,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 黄五儿在他怀里轻轻哼唧一声,像是在做梦。 云志知道,这一夜的惊魂只是开始。 峡谷深处的秘密,阴兵的来历,还有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威胁,都在等着他们去揭开。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身边,有师父,有夙夙师妹,还有黄五儿。 这时云志抬头望向峡谷上方,天色正缓缓亮起。 他们会一起走下去,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 第二十九章:不想喝孟婆汤 晨露泛白时,第一缕晨曦穿透峡谷顶端的薄雾,在布满碎石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云志抱着渐渐缓过劲的黄五儿,看夙夙正用手帕细细擦拭镇灵玉留下的淡痕,师父则在一旁重新检视结界符文,指尖划过处,金光如流水般渗进石缝。 “陈默他们的队伍该到了。”师父抬眼望了望天色,眉头微蹙,“按约定,昨夜子时就该抵达外围,这会还没动静,怕是也遇上麻烦了。” 话音刚落,峡谷入口处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着急促的呼喊:“秦老怪!秦老怪在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迷彩服的队员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跑来,为首的正是陈默。 他左臂沾着泥砂,脸上满是焦灼与疑色。 “可算找着你们了!”陈默见着他们,松了口气,随即又垮下脸,“我们昨夜在谷外扎营,半夜突然出了怪事——有队员被黑影拖进林子,追过去时,只捡到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块破碎的玉佩,边缘留着黑色焦痕,上面刻的“镇”字已模糊不清。 夙夙瞥见玉佩的瞬间,脸色骤变:“这是我师父的随身镇魂佩,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儿?”云志也愣了,“不是说这里只是乱葬洞吗?难道还有其他人来过?” 师父接过玉佩,指尖拂过焦痕,眼神凝重:“看来这峡谷底下不只是乱葬洞,恐怕还藏着座古墓。阴官、地缚灵王,本是冥界阴差,如今却成了害人的东西,多半是墓中煞气外泄,让它们失了神智。” 陈默听得脸色发白:“那……失踪的队员……” “先去看看再说。”师父将玉佩还给夙夙,“带上家伙,跟我来。” 一行人沿着峡谷西侧的小径往深处走,越往里,空气越阴冷。 两旁石壁渐渐显露出人工开凿的痕迹,斑驳壁画上隐约能看到车马仪仗的图案,只是大多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黄五儿突然从云志怀里跳下,对着一处石壁狂吠,尾巴上的毛根根倒竖。 “这里有问题。”云志按住腰间桃木剑,仔细打量石壁,发现其中一块岩石颜色比周遭略深,边缘还藏着细微缝隙。 师父上前敲了敲石壁,传出空洞的回响:“是空的。” 他从行囊里摸出朱砂笔,在石壁上画了道破障符,“退后些。” 符咒亮起的刹那,石壁“轰隆”一声向内滑开,露出个仅容三人并行的洞口,一股混着腐朽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洞口内侧地面上,散落着几枚制式统一的铜钱,正是昨夜阴兵身上掉的那种。 “失踪的队员该是被拖进这里了。”陈默握紧腰间配枪,声音发颤,“我先进去看看。” “等等。”夙夙突然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罗盘,指针正疯狂打转,“里面煞气太重,普通人进去会被蚀了神智。” 她从行囊里取出红绳,又拿出几枚五帝铜钱系上,递给陈默和他的队员:“把这个戴在脖子上,能护着心神。” 云志握紧桃木剑,率先走进洞口:“我开路。” 洞内通道狭窄,仅容三人并行,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 黄五儿走在最前,鼻子不停嗅着,时不时对着某个方向低吼一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忽然开阔起来,眼前现出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没什么多余物件,只觉处处阴森,散落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和不知名植物。 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石板,上面刻着繁复古文,石板边缘却裂着道缝隙,黑色的字迹像游走的煞气,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石板周围散落着几具队员的躯体,身上没任何伤口,脸色却白如纸,双目圆睁,像是瞧见了极度恐怖的东西,早已没了生气。 “他们的魂魄被抽走了。”师父蹲下身检查,声音沉重,“这不是阴官或地缚灵王能做到的,是更厉害的邪物。” 话音刚落,石板突然亮起,原本稀疏的字迹竟涌出一排排活体字,写着此地通向冥界的路径——只有两座石门,其一便是九幽门,另有幽冥、幽阴……而通往九泉的,分别是酆泉、衙泉、黄泉、寒泉、阴泉…… 师父和陈默低声商议了几句,随后转向众人:“一会儿进了冥界,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许擅自行动,一切听指挥,别给大家惹不必要的麻烦!” 在场八人齐声应道:“一切听安排。” 走在最前的是七四九局的三名年轻异能战士,手里都端着特制枪械,弹头刻着符箓,还用鸡血和朱砂泡过,对付寻常阴兵绰绰有余。 穿过石门,便是条阴气沉沉的通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现出一座石桥,桥头小河边有假山凉亭,四下里一片死寂,全无阳间的生气。 几人正待过桥,一阵阴风吹过,众人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汗毛倒竖。 突然有人惊叫一声,抬手一指:“你们快看!”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石碑上刻着“奈河桥”三个大字,看得人喉咙发紧,直咽口水。 云志走到师父身边,轻声问:“师父,过了这奈河桥,是不是就能遇上孟婆了?要是她老人家让咱们喝孟婆汤,那……” 一旁的陈默听见,忙接过话头问师父:“秦老怪,这事儿咱们该怎么办?” 师父停下脚步,沉吟半晌才开口:“只能用帝令牌试试。这令牌是仙、人、冥三界签下的契约,我想孟婆总得给些颜面。” 另一名队员急道:“反正有帝令牌,大可以不喝那汤!我还没结婚呢,可不想忘了刚谈没多久的对象。” 师父眉头微蹙,抬手按住那队员的肩膀:话虽如此,却不能大意。 奈河桥是阴阳界桥,孟婆守在这儿,职责就是抹去亡魂记忆,好让他们轮回转世。 帝令牌虽有三界契约加持,但冥界自有冥界的规矩。 咱们这些活生生的人闯进来,本就不合常理,还是谨慎些好。 话音刚落,桥下河水突然“咕嘟”冒泡,原本墨黑如漆的水面泛起诡异的腥气。 云志低头一看,只见水下似乎有无数苍白的手在缓缓搅动,吓得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陈默身上。 陈默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秦老怪,这河不对劲。 寻常河水哪有这么阴寒,连风里都带着股腐味。 秦老怪从怀里摸出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黝黑,上面刻着繁复花纹,正中央是个苍劲的“帝”字。令牌刚一拿出,周围的阴风顿时收敛不少,连那冒泡的河水也平静了些。 “走吧,过了桥再说。”秦老怪手持帝令牌,率先踏上奈河桥。 桥身是用不知名的青黑色石头砌的,踩上去冰凉刺骨,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塌。 众人紧紧跟在师父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云志忍不住偷偷瞥向桥下,只见那些苍白的手还在水里挥着,隐约能瞧见一张张扭曲的脸,正用空洞的眼睛望着桥上。 他赶紧收回目光,心脏“砰砰”直跳。 刚走到桥中央,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道排队的阴人身影,形态各异,奇形怪状。 桥头边摆着张八仙桌,一座灶台架着口大铁锅,锅里熬着的孟婆汤正冒着热气,一股奇异的香味隔老远就能闻到,袅袅升向空中。 灶台边站着位老婆婆,拄着根拐杖,手里端着只青花瓷碗,正给排队的阴人递汤。 待孟婆让一个穿现代衣裳的中年女子喝下汤后,才转过头来——众人也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白发苍苍,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布满皱纹,手里的青花瓷碗盛着浑浊液体,那奇异的香味正是从碗里散出来的。 老人家见他们径直走近,也没拦着。想来她日日守在这儿,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几个人,怕是还没放在眼里。 云志正胡乱想着,就听见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老婆子孟婆,见过各位贵人。” 她顿了顿,又道:“过了此桥,便是冥界地界。按规矩,还请各位饮下这碗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方能前行。” 师父停下脚步,将帝令牌往前一递,沉声道:“孟婆,我等并非亡魂,乃是奉天命而来,有帝令牌为证,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过去。” 孟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帝令牌上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帝令牌的规矩老婆子自然知晓,但奈河桥的规矩也不能破。不管是谁,过了桥,就得喝老婆子的汤。” “你!”那个没结婚的队员顿时急了,“我们有帝令牌,凭什么还要喝你的汤?我才不要忘了我的对象!” 孟婆冷冷瞥了他一眼:“规矩就是规矩,哪怕是天帝来了,也得守老婆子这奈河桥的规矩。”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阴风再次刮起,吹动众人衣角。 师父眉头紧锁,紧握着帝令牌,暗自思忖:孟婆态度坚决,怕是不肯轻易让步。 硬闯的话,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若是喝了孟婆汤,忘了此行目的,那才真的糟了。 这时,陈默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孟婆抱了抱拳:“孟婆,我等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此行关乎重大,实在不能忘却前尘。 不知您可有别的法子,既能让我等过去,又不用喝这孟婆汤?” 孟婆沉默片刻,缓缓道:“法子倒是有一个,就看你们敢不敢试。” “什么法子?”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孟婆眼角闪过一丝戏谑或冷意,指了指桥下的河水:“这奈河水,能洗去一切执念。 你们若能在里面泡上一炷香,还能保持神智清醒,便不用喝老婆子的汤了。 只是这水阴寒刺骨,里面藏着无数怨魂,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入水底,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望着桥下那漆黑的河水,谁也不敢轻易应声。 那水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说要在里面泡一炷香了。 师父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孟婆:“好,我们答应你。” 第三十章:好酒敬陆判 “师父!”我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去拽师父的衣袖,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师父转头望向众人,声音沉稳得像砸落的石头:陈默带队员守在桥头,我、云志、夙夙三人下去。 记住,无论见着什么异象,都不许踏入奈河半步,守好帝令牌是头等大事。 陈默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嘴唇动了几动,终究还是重重点头:“秦老怪,你们……多加小心。” 他攥紧手里的红绳五帝铜钱,指节因用力泛得发白。 夙夙从行囊里摸出三张黄符,指尖蘸血点出护心咒,分给云志和师父:“这符能暂护心脉,挡挡怨魂侵体,撑死半个时辰,咱们得抓紧。” 黄五儿不知何时溜到桥边,对着奈河低低呜咽,尾巴却倔倔地竖着,像是随时要跟着跳进水里。我摸了摸它的头:“在上面等着,别乱跑。” 孟婆拄着拐杖立在一旁,浑浊的眼睛里冷得像结了冰,瞧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三人脱了外衣,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刚挨近河边,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毛孔往里钻,比三九天的冰窖还要冷冽三分。 我咬了咬牙,率先踏入水中——“嘶!”脚刚触到水面,就像被无数冰针狠狠扎进骨头里,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更诡异的是,水下那些苍白的手竟纷纷朝我抓来,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扭曲得不成样子。 “凝神!”师父低喝一声,将帝令牌高举过头顶,令牌上的“帝”字骤然亮起金光,那些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唯有岸上那片血红的披岸花海,随着阴风左右摇曳。 三人互相搀扶着往河中央挪,水渐渐没过膝盖、腰腹,直到胸口才停下。 河水比看着要深得多,而且浮力极小,每动一下都异常费力。 刚站稳没多久,我就听见耳边传来细碎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我耳边呢喃,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说的都是些让人心头发紧的话。 “小伙子,上来吧,水里多冷啊……” “你看那姑娘长得多俊,忘了她吧,喝碗汤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师父根本不在乎你,他就是利用你……” 这些声音带着种奇异的魔力,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搅得我头晕目眩。 我猛地咬了下舌尖,剧痛让我瞬间清醒,赶紧默念师父教的清心诀,眼前的幻象才渐渐消散——刚才那些低语,竟让我差点以为看到了不知名的老母亲,还有……夙夙的脸。 我转头看向夙夙,见她也正皱着眉,额头上渗着冷汗,显然也受了影响。 倒是师父,始终紧握着帝令牌,双目微闭,嘴唇不停动着,像是在念什么经文,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低语根本无法靠近。 “抓紧符!”夙夙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手里的黄符已经泛起灰黑色,显然抵挡怨魂的效果在减弱。 就在这时,水下突然掀起一股暗流,我脚下一滑,差点被卷走。 我急忙伸手去抓旁边的夙夙,却抓了个空——夙夙不知何时被一股力量往水底拖,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水中,头发散在水面上,像一团散开的墨。 “夙夙!”我心头一紧,拼尽全力朝她游去,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袖,就看见一只青灰色的手臂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掐住了夙夙的脖子! 那手臂上没有皮肤,直接露出森白的骨头,指缝里还淌着黑血。 “孽障!”师父睁开眼,手中帝令牌金光暴涨,他一把抓住那只鬼手,指尖符力灌注,只听“滋啦”一声,鬼手瞬间化为黑烟,消散在水里。 夙夙猛地咳出一口水,脸色惨白如纸:“谢……谢谢师叔。” 我扶住她,才发现自己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 我低头看向水下,只见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水里沉浮,有的眼眶是空的,有的嘴巴咧到耳根,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我们,仿佛要将我们生吞活剥。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黄符的光芒越来越淡,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模糊,那些低语又在耳边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 我甚至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不小心摔碎师父最爱的青花瓷瓶,师父抄起藤条追着我打的画面,还有第一次跟着师父下山捉鬼,被吓得尿了裤子的糗事……这些记忆明明是平常事,此刻却带着种莫名的诱惑力,让我想沉溺其中,再也不想起来。 “不能睡!”师父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想想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想想那些失踪的队员!” 我一个激灵,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我看向师父,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但握着帝令牌的手却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孟婆的声音从桥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一炷香到了。” 三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往岸边走。 刚踏上桥面,我就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停打颤。 陈默和队员赶紧递上干衣服和烈酒,烈酒入喉,却没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孟婆看着我们,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波动:“没想到你们真能撑过来。” 她收起手里的青花瓷碗,往旁边让了让,“过去吧。” 师父接过队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声音虽虚弱却坚定:“多谢孟婆成全。” 一行人不敢耽搁,快步走过奈河桥。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孟婆又重新坐回灶台边,给排队的阴人递汤,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奈河水面依旧漆黑,那些苍白的手和扭曲的脸却消失了,只有河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先去寻陆判官。 他在阴间任职,是冥府判官,隶属十殿阎罗体系,核心差事在冥府,负责审判、查核亡魂善恶,也常往来阴阳两界处理事务。 见我面露疑惑,师父接着说,得请他帮忙查查那几位异能战士的魂魄究竟在何处,唯有如此,那几位同事才有机会魂魄归位,重活过来。 陈默听师父说到这儿,插了句嘴:“那秦老怪,连孟婆都不给面子,咱们去找陆判,怕是更难相处。” 我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异能战士备有高度白酒——书里和民间都传,陆判官嗜酒如命。 正想着,见师父独自琢磨着什么,便凑过去道:“师父,听闻陆判官嗜酒如命,虽说脾气刚烈暴躁,却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 “接下来该去哪里?”师父闻言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你倒提醒我了。 这陆判官性子是烈,当年在地府审那桩‘狸猫换太子’的陈年旧案,连阎罗王的面子都敢驳,可他有个死穴——就认那口醇酒。” 陈默撇撇嘴,从怀里摸出个瘪了角的酒葫芦晃了晃:“咱们这加起来才三斤多的高度酒,怕是连他案头的醒酒器都够不上。” “未必。”师父忽然起身,从行囊最底层翻出个黑陶坛子,封口处还沾着暗红的泥印,“前年在终南山遇着个老道,他说这是用百年野山参泡的高粱烧,埋在龙穴土下整十年,寻常阴差闻着味都得醉三天。”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刮起阵阴风,檐角的铁马叮铃作响。 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桃木符,却见师父按住我的手,低声道:“是陆判的信使来了。” 门槛上不知何时蹲了只通体漆黑的猫,眼睛却亮得像两团鬼火,嘴里叼着片泛着寒气的乌木牌,牌上用朱砂写着个潦草的“酉”字。 “酉时三刻,奈何桥头见。” 师父接过木牌,指尖刚触到牌面,那黑猫就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墙角的阴影里。 陈默挠了挠头:“这陆判倒是直接,连个转弯的余地都不给。” 我望着那坛酒,忽然想起书上说的,陆判官当年为了救一个含冤而死的书生,曾在奈何桥头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硬生生喝光了孟婆汤里掺的百年老酒,才换得让那书生还阳重审的机会。 这般性情,倒比那油滑的秦老怪好对付些。 师父将酒坛裹进蓝布包袱,又往我手里塞了张黄符:“见了陆判,少说话,多听着。 他要是翻了脸,就把这符贴在酒坛上,保管他消气。” 酉时的太阳刚挨到山头,奈何桥那头就飘来阵阵酒香。 桥头立着个红袍判官,面如重枣,颔下黑须根根分明,手里却拎着个酒葫芦,正对着夕阳一口口地抿着。 “那坛参酒,带来了?”陆判官的声音像洪钟,震得桥板都嗡嗡作响。 师父忙将酒坛递过去,陆判官接过坛子往怀里一揣,忽然咧嘴笑了:“你们要查的那桩‘活人借命’案,我知道些眉目。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桥下翻滚的忘川水,“得先陪我喝了这坛酒。” 第三十一章:陆判指点水破石出 师父脸色微变,下意识瞥了我一眼,目光又投向桥下泛着青黑色泡沫的忘川水。 水流撞击礁石的声响,恍若无数冤魂在哭嚎,溅起的水汽带着刺骨寒意,缠上脚踝时,竟像有冰冷的手在暗暗拉扯。 “陆判官说笑了。”师父拱手时,袖摆扫过桥板,带起细沙簌簌落入忘川,“我们几人阳寿未尽,这忘川边的酒……怕是无福消受。” 陆判官却已摸出个缺角陶碗,“咚”地砸在桥板上。 酒坛开封的瞬间,一股奇异香气漫开来,并非寻常烈酒的辛辣,倒像深山老林里百年野参混着晨露的清苦,竟让桥边飘荡的幽魂都顿了顿,贪婪地往这边凑。 “怕什么?”他仰头灌了半碗,喉结滚动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盘着条青蛇,“这酒是给活人喝的,喝了能让你们看清些东西。”他忽然将碗往我面前一递,陶土的粗粝蹭着我的手背,“小娃娃先来?” 我攥紧了袖中师父给的护身符,那桃木牌被体温焐得发烫。 阳间三天前城西张万虎暴毙,死状蹊跷——七窍流血,皮肉却像被抽干了精气般干瘪,而他家对门那个病了十年的瘫子,竟在同一天能下地走路了。 街坊都说是“活人借命”,官府查了半月,连点邪气都没摸着,最后只能求到我们察查司来。 “判官大人,”师父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声音有些发紧,“犬徒年幼,怕是经不起这仙酿。还是我来陪您喝吧。” 陆判官盯着师父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忘川水翻起更大的浪头。 “老家伙倒是护犊子。行,就你。”他又倒了一碗,塞给师父,“喝了它,我陆判就告诉你们,那借命的阳人藏在哪里。” 师父接过碗的手在抖,我见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酒刚下肚,师父脸色“唰”地白了,接着又变得通红,像是有团火在他体内烧。 他踉跄一下,扶住桥边石栏才站稳,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怎么样?”陆判官眯着眼笑,“是不是看见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师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着忘川水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漆黑的水面上,竟浮起无数张人脸,都是些死状凄惨的百姓,他们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而在那些人脸中间,有个穿红衣的女人抱着婴儿,哭得着实可怜。 “那穿风衣的,不是尧殷和马九六?而那风衣人……是师弟刘慎清?怎么会是他……”师父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陆判官的笑容收敛了些:“他就是借命的阳人。 十年前就开始修炼邪术,想求长生不死。此人心头怨气极重,当年背叛师门修炼邪功被逐,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愈发疯狂。 为求长生,不惜背叛国家与师门,还利用徒弟做尽坏事。” 他转头看向夙夙,“你能及时醒悟,不听从那逆人的命令,站在正义这边,帮你师叔秦千霍昭雪冤屈,实在是明智之举。” “此人刘慎清,才是镇魔司现任教主,那傀儡教主不过是他用来蒙骗世人的幌子罢了!” 夙夙双眼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浑身发软不住颤抖。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师父竟是这样的人——当年她被人贩子拐卖,是师父救了她,将她养大,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于心,可师父做下的这些事,让她如何自处…… 师妹她就那样默默望着陆判官,听着陆判他细数师父的种种劣迹。 一旁的我记下陆判官的话,又看了看仍难掩痛苦神色的师父,心里有些着急。“多谢判官大人指点,我们几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判官摆了摆手:“去吧。记住,务必在今夜子时之前办妥,否则等月上中天,他吸了纯阳魂魄,功力大增,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了。” 我扶着师父,向陆判官道了谢,转身快步向桥头走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记住,莫要心慈手软,否则遭殃的可是更多百姓。” 我回头看了一眼,陆判官已不见踪影,只有那坛参酒还放在桥板上,散发着淡淡香气。 忘川水依旧翻滚,那些人脸和三人的身影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师父,您还好吗?”我扶着他,担心地问。 师父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只是那酒太烈了。快走,我们得赶紧去城隍庙。” 我点点头,扶着师父加快脚步。夜色越来越浓,路边的风也变得阴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们。 我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但为了那些无辜百姓,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刚走过奈河桥,迎面来了一行阴兵与普通阴人,抬着一顶红色大轿,轿里不知坐的是哪路阴魂。 这些阴兵与古时候的迎亲队伍没两样,还有穿红衣的阴人,阴兵则穿着冥府制服,一路护着轿子和里面的阴魂。 两个阴兵翻着跟斗过来,拦在我们面前,同时喝令:“闲杂阴人等,速速回避!” 异能战士攀亮正要上前询问,刚开口,就被人拉住衣角,示意他别管闲事。 待众人退到一旁,轿边跟着的一个肥胖女阴人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钟馗嫁妹这般喜庆日子吗!” 她话音刚落,红轿旁突然飘出两盏惨白的灯笼,灯笼穗子上缠着的红线竟在阴风中簌簌滴血。 攀亮被身旁的陈默队长拽着胳膊,对方指节都捏得发白——他分明瞧见轿帘缝隙里,闪过一抹青灰色的袖口,袖口绣的不是喜字,而是三朵交错的彼岸花。 “钟馗嫁妹?”陈默叔压低声音啐了一口,喉间像卡着砂纸,“钟馗大人的妹妹哪用得着这般遮遮掩掩? 当年嫁去杜家,可是请了十殿阎罗里的秦广王做证婚,红轿前引路的是夜游神,抬轿的是四大判官,哪会让这种野路子阴兵护驾。” 话音未落,红轿突然猛地一沉,像是轿里的东西动了动。 肥胖女阴人脸色骤变,尖着嗓子喊:“还愣着做什么?快走!误了吉时,尔等都要魂飞魄散!” 阴兵们顿时加快脚步,红轿抬得飞快,轿底擦过奈河桥的青石板,拖出一串深黑色印记,细看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 攀亮盯着那串印记,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阳间接手的一桩案子——有户人家娶亲,新媳妇在花车里离奇失踪,只留下车底的抓痕,后来在乱葬岗找到她时,魂魄早已被啃得残缺不全。 “等等!”攀亮挣脱陈默队长的手,往前追了两步。 红轿猛地停下,轿帘“唰”地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来——那双红色眼睛里,只有漆黑的瞳孔,正往外渗着浓稠的红血,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肥胖女阴人尖叫着扑过去挡轿帘,可已经晚了。 攀亮看清了轿里的情形:所谓的“新娘”,原是个被红线捆得像粽子的女阴魂,四肢都被生生拗断,扭曲成麻花形状,脖颈上还插着三根桃木钉,每根钉子上都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边缘已被阴火烤得焦黑。 “这不是钟馗嫁妹,是阴人献祭!”陈默叔突然嘶吼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陈默叔抬手指着幡旗望去,那上面写着的身(风寨)二字“是黑风寨的阴匪借钟馗嫁妹的由头,往酆都城外的枉死城送祭品!” 阴兵们瞬间转过身,手里的长矛“哐当”砸在地上,矛尖泛着幽绿的光。 肥胖女阴人从袖中摸出一把淬了阴毒的骨刀,尖声道:“既然看见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攀亮迅速从后腰摸出镇魂符,指尖刚要燃起阳火,却见红轿里那女魂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捆着她的红线寸寸断裂,黑血溅在轿壁上,竟显出一行血字:救我—— 阴兵们的长矛已经刺了过来,陈默叔猛地将攀亮推开,自己迎了上去,枯瘦的手掌拍在矛尖上,顿时冒出一阵白烟。 “往桥头跑!去找孟婆!她的汤碗能镇住这些邪祟!”的声音带着哭腔,半个身子已被阴兵的长矛刺穿。 攀亮咬着牙往后退,眼角余光瞥见红轿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个黑袍人,黑袍下摆绣着的蝙蝠图案,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活像要扑下来咬人。 而那黑袍人的脸隐在兜帽里看不真切,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枚染血的桃木钉。 师父见状,立刻取出驱邪煞符箓,手掐剑指诀,对着符箓口念咒语:“天神天将护我真身,巨灵神速降,速速敕律令!” 黄符在师父指尖突然腾起寸许高的金芒,剑指猛地向前一点,符箓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不远处那团翻涌的黑雾。 黑雾里骤然传出一声尖锐嘶吼,像是有无数根锈针在刮擦铁器,听得人头皮发麻。 定魂符刚撞上黑雾,金芒便炸开一片光晕,黑雾如同被滚油泼过的雪团,瞬间向后缩了半尺,边缘处竟滋滋冒着青烟。 “孽障,还敢在此作祟!”师父脚踏七星步,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作响。 他左手往腰间一探,摸出个巴掌大的桃木小剑,剑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再不能害人性命!” 黑雾似乎被激怒了,猛地膨胀开来,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无数双惨白的手在挥舞,伴随着阵阵令人牙酸的磨牙声。 有几道黑气化作毒蛇模样,吐着分叉的信子,朝着师父猛扑过来。 师父却不慌不忙,桃木剑在身前划出个圆,口中咒语又变:“天雷隐隐,地雷轰轰,五雷降临,诛灭邪煞!”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桃木剑突然迸出一道刺眼的电光,那几道黑气毒蛇刚触到电光,便瞬间化为乌有,连一丝烟都没留下。 黑雾翻腾得更厉害了,却迟迟不敢再上前。 师父眉头一挑,显然看穿了它的胆怯,脚下步伐加快,步步紧逼:“方才差点伤了攀亮,若是被你夺了他的魂魄,那可就麻烦了!真当没人能治你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黑雾的痛处,它猛地向后一退,竟想化作一道青烟遁走。 师父早有防备,右手往怀中一掏,摸出张黄色的网符,凌空一撒:“天罗地网,缚!” 网符在空中瞬间变大,金光闪闪的网眼仿佛能锁住一切阴邪。 黑雾撞在网符上,如同撞进了一个无形的囚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只能发出一声声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第三十二章:随同钟馗的五鬼生吞小鬼 剑拔弩张的当口,一声厉喝陡然炸响,直震得幽冥都似在发颤:“何方妖孽,敢在奈河桥畔撒野!” 话音未落,阴风猛地卷起,忘川河应声翻涌,丈高巨浪拍向两岸。 一道赤红身影踏风而至,头戴阴间官帽,两侧帽翅不住上下颤动,一身红袍官服,肩头搭着黑底红边的披风,左手按在斩妖剑上,右手攥着柄纸折扇。 他“唰”地展开扇子,扇面四字赫然——“除魔为道”。 来者正是钟馗天师。生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髯,一双牛瞳般的大眼瞪得溜圆,满脸凶神恶煞。 身后跟着五道身影,有的青面獠牙,有的尖嘴猴腮,正是随行的五鬼。 打头的红衣小鬼,恭恭敬敬提着盏花纸竹灯,一边左右顾盼开路,一边随着队伍挪动;穿粉衫的小鬼双手捧着方官印,紧随其后;绿衣小鬼撑开伞,小心翼翼护着天师头顶;黑衣小鬼默不作声牵着马缰,稳稳引着坐骑;最后那蓝衣小鬼挑着担子、背着葫芦,亦步亦趋跟在队尾。 钟馗足尖在桥板一点,青石板当即裂开数道细纹。 他目光如电扫过阴兵与黑雾,鼻间冷哼一声,那股混着血腥与腐朽的阴煞气,直让他眉峰拧成了疙瘩。 旁边一个小鬼快步凑上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说清这伙野鬼是黑风寨的,专干伤天害理的勾当。 天师当即抬手指向黑风寨的小鬼们,怒喝:“哪来的妖魔鬼怪,竟敢冒用本座名义,行这咱家嫁妹的龌龊事!” 他声音如洪钟贯耳,“尔等这般猖狂可恨,竟借本座之名搞献祭的苟且勾当!” 说罢左手接过折扇,右手握紧剑柄,猛地从剑鞘中抽出宝剑,寒光闪闪的剑身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显然刚在别处除过祟。 五鬼里的伶俐鬼早按捺不住,尖啸一声化作青烟,直扑那肥胖女阴人。 女阴人举骨刀便砍,却被伶俐鬼轻巧避开,反倒被他一爪子挠在面门,当即撕下块黑肉,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聒噪!”大力鬼瓮声瓮气地吼道,蒲扇大的手掌凌空一拍,两名阴兵手中的长矛瞬间崩断,人也像断线风筝似的被扇进忘川河,激起两团青黑色水花,转瞬间就被水下不明之物拖得没了踪影。 阴兵们见状个个胆寒,手里的长矛抖得像筛糠。 钟馗懒得跟他们纠缠,长剑横扫而出,剑风带着硫磺般的刺鼻气味,所过之处,阴兵身上的冥府制服瞬间燃起幽蓝火焰,他们惨叫着化为飞灰。 火焰落在桥板上,竟烧出一个个冒白烟的黑洞,散发出焦糊的臭味。 肥胖女阴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钟馗抬脚踩住后背。 “咔嚓”一声脆响,她的脊椎应声而断,口中涌出黑血,骨刀“当啷”落地。 钟馗俯身揪住她的头发,将那张肥脸按在桥板上摩擦,青石板被刮出刺耳声响,混着她的哀嚎,听得人耳膜发颤。 “说!黑风寨老巢在哪?”钟馗的声音带着冰碴,铁钳般的手指越收越紧。 女阴人疼得涕泪横流,黑血混着粘液糊了满脸:“在……在枉死城西北角的白骨林……” 话音未落,钟馗已嫌她聒噪,手腕一拧,竟将她整个魂魄生生捏碎。 碎裂的阴魂化作点点黑星,被五鬼中的贪吃鬼张开大嘴“呼”地一下吸了个干净。 他砸吧砸吧嘴,露出狞笑,嘴角还挂着几缕黑色魂丝。 这时那团被网符困住的黑雾仍在挣扎,钟馗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竟是个吞了百十条生魂的积年老鬼。” 他懒得动手,朝五鬼中的夜游鬼递了个眼色。 夜游鬼嘿嘿一笑,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黑雾猛吸。 那原本翻腾的黑雾,竟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顺着网符的缝隙丝丝缕缕飘进夜游鬼口中。 黑雾里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夜游鬼却吃得津津有味,喉结滚动间,连带着网符的金光都被他一并吞下,打了个饱嗝,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陈默叔被攀亮扶着,我和夙夙、黄五儿看着钟馗与五鬼的做派,都惊得说不出话。 钟馗身上那股阳刚正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驱散了周遭的阴冷,却也让人不敢直视。 他脚下的石板还在发烫,方才阴兵留下的深黑色抓痕,竟在钟馗的气息下渐渐淡化。 处理完杂碎,钟馗转头看向师父与我们,铁面缓和了些许:“秦千霍道友,多年不见,你这驱邪本事倒是精进了。”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夙夙,“这两个娃娃,根骨倒是不错。” 而后他转向陈默叔与三位异能战士:“你们几位,咱家也认识,记得以前跟你们合作办过阳间的案子。” 师父拱手行礼,声音还带着酒后的沙哑:“多谢钟天师相助。” 钟馗摆了摆右手,左手仍握着剑:“黑风寨这群阴匪盘踞枉死城多年,专做献祭生魂的勾当,早就该清剿了。 你们要找的刘慎清,与黑风寨素有勾结,今夜子时若要吸纯阳魂魄,多半就在白骨林附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那逆贼修炼的邪术,需以百具纯阳之体为引,你们去时,务必带上镇邪之物。” 说罢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钱上刻着雷纹,隐隐有电光流转,“这三枚镇雷钱,可护你们一时周全。” 我连忙伸手替师父接过铜钱,只觉入手滚烫,仿佛握着三块烙铁,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忘川水带来的刺骨寒意。 钟馗又看了眼陈默叔的伤势,屈指一弹,一道金光落在他伤口处,白烟冒起,陈默叔闷哼一声,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去吧,子时之前,莫要耽误了。” 说罢,他带着五鬼转身踏浪而去,赤红身影很快消失在幽冥深处,只留下一句回荡的厉喝:“白骨林的小鬼,本座来会会你们!” 忘川水渐渐平息,石地板上的焦糊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提醒着我们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并非幻觉。 师父扶着石栏喘了口气,看向我们:“走,去白骨林!” 夜色更浓,我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枉死城的黑暗中。 身后,奈河桥的轮廓在阴风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注视着我们走向更凶险的未知。 刚踏入枉死城地界,周遭的风便陡然凉了几分。 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成片雕龙画凤的古旧木房错落排布,飞檐翘角上挂着的纸灯笼泛着青幽幽的光,可转瞬间,几栋刷着白漆的现代楼房又突兀地挤在木房之间,玻璃幕墙上隐约映着阴云惨淡的天。 满大街都是“人”,却又不是活人的模样。 有的穿着前清长衫,袖口磨得发亮,走起路来脚不沾地;有的套着褪色工装,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愕;更有穿校服的少年背着半旧书包,茫然地在街角打转。他们个个面色青白,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擦肩而过时,能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街道两旁的阴商吆喝声此起彼伏,却透着阴森调子。 “新鲜的引路香嘞——”一个脑袋歪在肩上的老妪拄着拐杖,摊位上的香烛燃着碧绿火苗,“走夜路怕迷路?来一捆,保准魂归正途!” 隔壁摊位的汉子缺了只胳膊,正用仅剩的手摆弄琉璃珠子,珠子里裹着细碎光点:“看看这往生珠! 记不清生前事的,摸一摸就全想起来喽——” 我正看得发怔,身旁那个阴人老头李氏——也是观客——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别乱看,尤其别接他们递过来的东西。” 他指了指斜对面卖花的摊子,摊主是个穿红裙的女子,手里捧着的白菊看着鲜嫩,花瓣上却滚着细密冰碴,“听说那花叫‘忘川菊’,活人碰了,三魂丢一魄。” 话音刚落,街尾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慢悠悠飘荡的阴人们像是被什么惊到,纷纷往两侧躲闪,连叫卖的阴商也慌忙收摊。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这枉死城,怕是没表面看着这么“太平”。 第三十三章:白骨林城隍庙混战 骚动的源头,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我下意识攥紧怀里的镇雷钱,那滚烫的触感让慌乱的心稍稍定了些。 黄五儿往夙夙身后缩了缩,猫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是阴差押解重犯。” 李氏压低声音,往旁边的巷子口退了两步,“在枉死城见着这阵仗,躲远点好。” 话音未落,一队黑影已出现在街口。 为首的两个阴差身高近丈,青面獠牙,手里拖着碗口粗的玄铁锁链,链端锁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那身影瞧着是个女子,身形却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大,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狰狞抓痕,像是被无数冤魂撕扯过。 她每走一步,铁链便发出“哐当”巨响,脚下的青石板竟被踩出浅浅凹痕。 最骇人的是她的脸,半边皮肉像是被硬生生剥去,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另半边却还残留着几分清秀,只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稠怨毒,扫过围观阴人时,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这是……”攀亮握紧肩上的配枪,指节泛白,“她怨气这么重?” “听说前几日阳间有个毒枭被枪决了,害了上百条人命,怕是就是她。” 李氏的声音发颤,“这种积年的大恶,到了阴间也不安生,听说在十八层地狱都闹过事,这不,刚被十殿阎罗判了,要押去奈何桥那边,让她亲眼看看那些被她害死的人投胎,再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女子像是听见了我们的对话,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朝我们看来。 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咧开个诡异弧度,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纯阳……血……” 话音刚落,她突然朝我猛扑过来,玄铁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不好!”师父脸色骤变,猛地将我推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敕!” 黄符化作一道金光,狠狠打在那女子身上。 她惨叫一声,被震得后退几步,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两个阴差连忙上前,拿出锁魂钉狠狠钉在她肩头,她才稍稍消停,却仍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快走!”师父拉着我,“她被你的纯阳之气引动了凶性,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不敢耽搁,快步穿过街道,往枉死城西北角的白骨林方向赶去。 身后,那女子的嘶吼声还在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越往深处走,周遭景象越发阴森。 古旧木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地上散落着森森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味。 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树枝上挂着破烂衣衫,风一吹,发出“呜呜”声响,像是冤魂在哭泣。 “小心点,”陈默叔捂着伤口,声音有些虚弱,“这附近阴气太重,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咯咯”怪笑,像是孩童的笑声,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断墙后,探出几个小小的脑袋,个个面色青白,眼睛黑洞洞的,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是小鬼!黄五儿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对着那些小鬼发出一声警告低吼。 那些小鬼却不怕,反而一个个从断墙后走了出来,约莫有十几个,最大的不过三尺来高,最小的甚至只有一尺多,身上穿着破烂寿衣,手里拿着骨头棒、破木偶之类的东西。 为首的小鬼脑袋大得不成比例,脸上有道从额头到下巴的伤疤,咧着嘴,露出两排尖牙,怪笑道:“又来活人了…… 正好,今晚的祭品还不够呢……” “祭品?”夙夙皱起眉头,“你们要做什么?” 大头小鬼“咯咯”笑着,指了指我们身后:“当然是献给黑风寨主啊……他老人家今晚要办大事,正缺几个纯阳体呢……”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转,像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宝贝。 师父脸色一沉:“黑风寨主就在白骨林?” “那是自然,”大头小鬼得意洋洋,“我们寨主说了,今晚子时,就要用百具纯阳体献祭,到时候他老人家就能修成无上邪功,连钟馗那老东西都奈何不了他!” “痴心妄想!”师父怒喝一声,手中黄符再次祭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金光闪过,几个离得近的小鬼惨叫着化作黑烟。 大头小鬼却早有防备,拉着身边的小鬼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把他们抓起来,献给寨主!” 剩下的小鬼们怪叫着朝我们扑来,有的挥舞着骨头棒,有的扔出手里的破木偶,那些木偶在空中竟化作小小的黑影,张开尖牙咬来。 攀亮和另外两名异能战士立刻开枪,子弹打在小鬼身上,发出“噗噗”声响,中弹的小鬼瞬间化为烟雾,像是被太阳烤得气化了一般。 “这些是积年怨魂所化,寻常手段对付不了!”师父一边躲闪,一边喊道,“用符!” 我连忙掏出师父给的几张黄符,按他教的口诀捏在手中,朝扑来的小鬼扔去。 黄符落在小鬼身上,立刻燃起幽蓝火焰,它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很快便化为灰烬。 夙夙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剑,身形灵动,每一剑刺出,都能带起一道白光,将小鬼们逼退。 黄五儿则像一道黄色闪电,在小鬼群中穿梭,利爪一挥,便能撕开一个小鬼的魂魄。 场面一时陷入胶着。 那些小鬼数量不少,而且悍不畏死,杀了一批,又从断墙后钻出一批,像是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默叔喘着气,“我们得尽快冲出去,赶到白骨林!” 师父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用力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那些小鬼听到铃声,动作明显一滞,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镇魂铃,能暂时压制它们的凶性!”师父喊道,“快跟我走!” 我们趁机突破小鬼的包围,朝着白骨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那些小鬼的嘶吼声和铜铃的余音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 又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成片的白骨从地下钻出,有的像树木一样高耸,有的像藤蔓一样缠绕,形成一片诡异的白骨森林。 月光透过白骨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更添了几分阴森。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怨气比之前浓重了数倍,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里就是白骨林了。” 师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刘慎清和黑风寨主,应该就在里面。”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不管前方有多么凶险,我们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被残害的生魂,为了阻止黑风寨主的阴谋,也为了我们自己能活着离开这幽冥之地。 深吸一口气,我们踏入了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白骨林。 这伙阴匪盘踞在城隍庙里,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寨子,庙里的神像,早已换成了大寨主和二寨主的模样。 城隍庙里阴风惨惨,四周都有小鬼把守,来回走动,间距不过三米,随处可见白骨高挂在木桩上。 我们闯入时,正撞见钟馗带着五鬼,与黑风寨的阴鬼们厮杀。 钟馗身高三丈,弯下腰伸手抓起一只女阴鬼,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一口咬下头颅与身躯,掌心里鲜血淋漓,油滑腻人。 这时我们也加入了这场混乱的战斗。 我握着桃木剑的手沁出冷汗,剑身在阴风中微微震颤,映出四周炼狱般的景象。 陈默叔举着贴满黄符的配剑,喉结滚动着骂了句脏话,他脚边刚被劈散的阴鬼正化作黑烟往神像方向飘,却被钟馗随手一甩的血珠烫得尖叫着消散。 “往东边走!那俩寨主不在城隍庙里!” 师父突然喊道,他手中罗盘的指针疯转,铜盘面已裂开细纹。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供桌后立着两尊新塑的泥像,大寨主那张青黑面庞上的眼珠,竟是两颗蠕动的血珠,正随着战局转动。 刚迈出三步,一道黑影擦着鼻尖掠过,是个缺了半张脸的男鬼,腐烂的手指几乎要勾住我的衣领。 桃木剑及时劈下,却只削掉他半条胳膊,腥臭的黑血溅在袖口,瞬间烧出个破洞。 “这些东西杀不死!”陈默叔的剑卡在一个女鬼的肩胛骨里,那鬼竟咧开嘴笑,露出两排尖利的碎牙,另一只手抓向他的咽喉。 忽然头顶传来震耳轰鸣,钟馗不知何时已站直身子,三丈高的身躯几乎顶破庙顶,他左手捏着个挣扎的阴鬼,右手竟直接插进了泥塑大寨主的胸膛。 那神像崩塌一声,泥皮剥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发丝,缠住钟馗的手腕。 钟馗吼道:“烧神像!”师父抬手聚神意气,剑指尖竟燃起了火焰,却被一阵阴风卷灭。 我瞥见墙角堆着些供香,急中生智扔过去一把,桃木剑顺势劈中烛台,火星溅在香上顿时燃起青蓝色火焰。 诡异的是,火焰竟顺着地面爬向神像,那泥塑的皮肤开始滋滋冒油,血珠眼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钟馗趁着神像挣扎,猛地抽回手,掌心已被发丝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怒吼一声,抓起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柱,狠狠砸向大寨主的神像。 只听一声脆响,泥塑脑袋裂开,滚出一团缠绕着无数小指甲的黑发,落地便化作无数阴虱虫四处乱爬。 这时夙夙刚剁死缠上来的女鬼,就被阴虱虫爬上了脚,吓得她连连跺脚,却见那虫子一沾到她鞋底的朱砂,便纷纷化作粉末。 “这玩意儿怕朱砂!”她大喊着,干脆脱下鞋来当武器,倒也杀退了一片阴鬼。 就在这时,那尊二寨主的神像突然动了,泥塑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庙门方向。 我心头一紧,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紧闭的庙门不知何时开了道缝,缝外隐约有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晃动,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准备进来。 第三十四章:黑风寨刘慎清伏法 不好!是阴虱虫!师父脸色骤变,猛地将我往供桌后一推,“快躲起来! 这些是黑风寨养的凶器,专啃活人的血肉!” 话音未落,庙门“哐当”一声被撞得粉碎。 无数怪物蜂拥而入,形似阴虱,却比牛虱还大上十倍,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凶光。 它们背上的壳子漆黑如墨,沾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额头上两对红色触须像倒刺般颤巍巍的,透着嗜血的红光。 刚进门,便朝着最近的陈默叔猛扑过去。 陈默叔反应极快,挥剑劈向领头那只的脖颈,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剑锋竟被硬生生弹开——这小畜生竟皮糙肉厚到这种地步。他趁机后退半步,刚想再补一剑,另一只阴虱虫已从侧面袭来,腥臭的獠牙擦着他腰侧划过,带起一串血痕。 “吼!”钟馗见状怒喝一声,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般挡在我们身前。 他蒲扇大的手掌抓起一只阴虱虫,硬生生撕成两半。 黑绿色的内脏泼洒在地,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那些阴虱虫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得更疯了,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我缩在供桌后,心脏狂跳不止,手里紧紧攥着桃木剑。 眼角余光瞥见夙夙正用朱砂鞋底子抽打爬过来的阴虱虫,黄五儿则像团黄火,在阴虱虫腿间灵活穿梭,时不时用利爪挠向它们的双眼——那似乎是这些怪物的弱点,每次被击中,阴虱虫都会发出痛苦的滋滋声。 “用符贴它们眉羽间!”师父一边躲闪阴虱虫的扑咬,一边朝我们喊道,“朱砂也行!快!” 我连忙摸出几张黄符,瞅准一只正扑向夙夙的阴虱虫,猛地将符纸掷了过去。 黄符不偏不倚贴在它眉间,瞬间燃起金色火焰。 那阴虱虫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凡间生物的惨叫,身体迅速干瘪成空壳,最后化作一滩粉末。 “有效!”夙夙眼睛一亮,脱下另一只鞋也加入战局,两只朱砂鞋底上下翻飞,打得阴虱们连连后退。 可阴虱虫的数量实在太多,杀退一只又冲上来两只。 钟馗虽勇,却也渐渐被它们缠得难以脱身,宽厚的肩膀上被撕开几道伤口,渗出的金色血液滴落在地,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时钟馗终于发怒了!只见他张开大嘴,吐出熊熊大火。 火焰朝着那些扑过来的阴虱飞去,顿时烤得一大片阴虱虫滋滋作响,周围弥漫开一股糊臭。 一旁的陈默叔捂着滴血的腰侧,声音发紧:“我们得找机会冲出去,找到那两个寨主和刘慎清!” 师父点点头,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上:“我引开它们,你们往庙后走!那里有个暗道,是之前查探时发现的!” 不等我们阻止,他已将黄符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黄符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发出尖锐的鸣叫,朝着阴虱群俯冲而去。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烧得阴虱们嗷嗷直叫,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走!”师父朝我们使了个眼色,自己却朝着相反方向跑去,故意发出声响引着阴虱虫追赶。 “师父!”我急得眼眶发烫,却被陈默叔一把拉住。 “别傻了!这是命令!”他咬着牙,“我们找到寨主,才能救所有人!” 夙夙也抹了把脸,抓起我的手:“快走!师叔不会有事的!”三位异能战士紧随其后。 我们趁着阴虱虫被火鸟和师父引开的空档,跟着陈默叔往庙后跑去。 黄五儿警惕地跟在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庙后的回廊堆满了腐烂的供品,墙角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被杂草和蛛网遮掩着,若非陈默叔提醒,根本发现不了。 “进去!”陈默叔率先钻了进去,我和夙夙紧随其后,后面跟着那三位战士,黄五儿则纵身一跃,跳上洞顶负责警戒。 暗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我们摸索着往前爬,身后隐约传来阴虱虫的嘶吼和师父的喝骂声,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心上。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 我们加快速度爬出洞口,发现竟来到了城隍庙后的一片荒院。 院子中央竖着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绑着数十个面色惨白的生魂,他们的眉心都贴着一张黑色符纸,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石柱旁站着两个身影。 左边是个瘦得见骨的千年僵尸,穿着黑色皮甲,裸露的胳膊上纹着骷髅头,正是那泥塑大寨主的模样。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嘴角挂着狞笑。 右边是个稍胖些的高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阴鸷,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他正拿着一支毛笔,蘸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石柱上写写画画。 “刘慎清!”我认出了那个微胖高个,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身来。 黑风寨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哟,还真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正好,献祭就差最后一个纯阳体了。” 刘慎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阴恻恻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你的纯阳血,可是助我修成邪功的最好祭品。那样我就能与天地共存。” “你残害这么多生魂,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夙夙怒喝道,“想当年你收我为弟子,护我长大,这份恩情……你怎能如此?” “天打雷劈?”刘慎清哈哈大笑,“在这枉死城,我和大寨主就是天! 等我修成邪功,别说天打雷劈,就算十殿阎罗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他又向夙夙叫道,“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长生不死,谁不想要?” 他挥了挥手上的鬼头刀,石柱上的生魂们顿时发出痛苦的**,黑色符纸冒出阵阵黑烟,他们的气息愈发微弱了。 “住手!”师父忽然赶了过来,脸上怒不可遏,举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劣贼!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我必清理师门叛贼!” “不知死活!”黑风寨主冷哼一声,鬼头刀带着风声劈了过来。 我连忙举剑去挡,只听“咔嚓”一声,桃木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一阵发麻。 千钧一发之际,黄五儿突然像道闪电般扑向黑风寨主的脸,利爪狠狠抓向他的眼睛。 “滚开!”黑风寨主吃痛,怒吼着挥刀去砍黄五儿。 趁着这空档,陈默叔忍着伤痛冲上来,举剑刺向黑风寨主的后心。 可那寨主的皮甲实在坚硬,剑尖刺在上面,只留下一个白印。 “没用的!”黑风寨主转过身,一脚将陈默叔踹飞出去。 陈默叔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陈默叔!”我惊呼着想去扶他,刘慎清却突然动了。 他手中的毛笔化作一道黑影,直取师父的眉心。 “小心!”夙夙猛地将师叔推开,自己却被毛笔擦中了胳膊。 她胳膊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黑色印记,迅速朝着心脏蔓延,她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惨白。 就在此时,尧殷和马九六出现了。 原来他们一直埋伏在外面,早已发现师父在利用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自知讨不到半分好处,良知渐醒,只等时机背叛。 两人的出现,让一旁的三位异能战士也加入了战场。 可这两位刘慎清的徒弟只是出力不出功,跟三位战士假意缠斗,战士们也默契配合——否则凭马九六和尧殷的本事,过不了几招就能拿下他们。 “夙夙!”师父又惊又怒,踢起地上一块石头就朝刘慎清砸去。 刘慎清侧身躲过,冷笑一声:“别急,今日你我师兄,只能留一个。”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石柱上的黑色符纸突然全部爆开,那些生魂的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出,朝着他手中汇聚而去。 “献祭开始了!”刘慎清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有了这些生魂,再加上你和你徒弟的纯阳血,我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城隍庙的方向。 只见一道金光冲破庙顶,伴随着钟馗震耳欲聋的怒吼,整座城隍庙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黑风寨主也愣住了。 这时,师父的声音传来,带着怒意,却异常坚定:“孽障!你的死期到了!”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师父浑身带伤,拄着把桃木剑,一步步走向刘慎清。 他身后,钟馗庞大的身影紧随而至,虽也带着伤,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手里还拎着几颗阴虱虫的头颅。 “钟馗!”黑风寨主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 “区区几只蝼蚁,也想拦我?”钟馗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将手中的头颅掷了过去。 黑风寨主和刘慎清连忙躲闪,趁着这空档,师父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的八卦镜,对准了石柱上的符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八卦镜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落在石柱上。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瞬间燃起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消失不见。 “不!”刘慎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失去了符文的束缚,那些生魂的魂魄重获自由,纷纷朝着黑风寨主和刘慎清扑去。 报复苏仇的怨念化作无形的力量,将两人紧紧缠绕。 “啊——”黑风寨主和刘慎清被无数生魂撕扯着,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两道黑烟,被钟馗一把抓住,塞进了腰间的葫芦里。 随着两人消失,城隍庙的震动渐渐停止,那些阴虱虫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些重获自由的生魂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心中百感交集。 师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小子,没给师父丢脸。” 夙夙靠在墙上,胳膊上的黑色印记已经褪去,脸上虽难掩倦色,却朝着我笑了笑,笑容虚弱却格外明亮。 黄五儿跳上她的膝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安慰的呼噜声。 陈默叔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我们身边,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微光,喃喃道:“天亮了……我们该回家了。” 而尧殷和马九六,在师父被收服后,也被五鬼拿下,等待他们的将是冥府的审判。 我应道:“是啊,该回家了。” 虽然经历了生死考验,但我们终究战胜了邪恶,守护了该守护的东西。 这片阴森的枉死城,终将成为过去。 而我们,也将带着这段记忆,继续前行。 第三十五章:云志勇斗蜈蚣 回陈家村养伤已有一周,我们几个身上多少还带着些小伤。 这天闲来无事,我正翻看着手中的古秘籍,院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是夙夙和黄五儿猛地推开了铁门,铁门重重撞在院墙上。 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古书“啪”地掉在地上。 刚要发作,抬头却见她俩慌得像在逃难,脸色发白,说话都带着颤音,上气不接下气:“师、师兄,不好了……我们、我们怕是撞着那种东西了。” “什么事能让你们吓成这样?”我皱起眉。 夙夙咽了口唾沫,急声道:“说来话长……我俩今天上山想采些治外伤的草药,走到树林深处时,天突然变了脸,下起瓢泼大雨。我俩赶紧找地方躲雨,就跑到一座山峰凸出来的石崖下。” 黄五儿接过话头,声音还在发颤:“那时对面山上突然发了泥石流,从山顶直冲下来。 多亏我对灵力敏感,及时察觉到危险,拉着夙夙丫头躲开了。” 我心头一紧,捏着书页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书页边缘被攥得发皱:“既然躲过了泥石流,怎么还慌成这样?” 夙夙脸色更白了,手紧紧抓着黄五儿的胳膊,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出事。 她喉结滚动得格外明显:“不是……不是泥石流的事。 我们躲在石崖下时,雨太大了,那石崖缝里……缝里渗出水来,带着股怪味。” “是腥气!”黄五儿的尾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比山里野兽的血味还浓。 我对灵力敏感,能感觉到那腥气里裹着股邪性,像冰锥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我拉着丫头想走,可那石缝突然……突然往外鼓!” “鼓?”我皱眉,“是石头松动了?” “不是石头!”夙夙猛地拔高声音,又慌忙压低,眼里满是惊恐,“是一团东西,黑乎乎、黏糊糊的,从石缝里挤出来! 身上还长着好多细须,像蛇一样在地上爬! 我和五儿吓得转身就跑,那东西好像被惊动了,后面传来‘滋滋’声,我们不敢回头,一路跑回来的!” 我低头看了眼掉在地上的古籍,封面上的山水图案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微微扭曲。 陈家村四周的山看着平静,实则藏着不少古怪,前阵子我们遇袭受伤,便是拜山里的“东西”所赐。 “那石崖在什么位置?”我捡起古籍,拍了拍上面的灰。 黄五儿从怀里掏出块被雨水泡软的泥块,上面还沾着几根干枯的茅草:“就在我们常去采药的林子深处,靠近断云崖的地方。 那石崖底下有棵老松树,树干上缠着野葡萄藤。” 断云崖……我记得古籍里提过一句,说那地方“阴气聚,邪祟生”,当时没太在意,如今听她们一说,倒像是印证了。 “你们跑回来时,有没有感觉被跟着?”我起身,往里屋走去。 桌上的挂包、墙边的桃木剑,我一一拿起,剑鞘上雷击过的印结依然清晰。 师父正在卧房午休,她俩显然也怕惊动老人家,院子里紧绷的气氛因这层默契稍稍缓和。 夙夙和黄五儿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没敢回头看,但一路上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没别的动静。” 我掂了掂手里的桃木剑,沉声道:“这事不能掉以轻心。 那东西既敢从石缝里出来,保不齐还会闹事。 你们留在家里,把院门闩好,我去断云崖那边看看。”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夙夙立刻说道,黄五儿也跟着点头。 “不行。”我摆摆手,“你们刚受了惊吓,再去怕是应付不来。 我去去就回,若是真有邪祟,也好先探探底细。” 说着,我推开院门。外面天色已有些发暗,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涌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极了黄五儿说的那股怪味。 我眯了眯眼,握紧桃木剑,转身朝村外的山中走去。 身后,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伴随着门闩落下的轻响。 我知道,此刻肩上扛着的,不只是自己的安危,还有整个村子的安宁。 断云崖方向,乌云正慢慢压下来,像有什么东西躲在云后,冷冷盯着这片土地。 抵达山中时已是夜晚,月光穿过云层,勉强照亮树林。 光线引着我往目的地走,眼前原本平整的山地,此刻竟成了泥石流肆虐后的狼藉场。 我没多停留,顺着夙夙和黄五儿描述的记忆,又走了半刻钟,终于见到那处凸出来的山崖。 借着朦胧月光靠近,却什么也没瞧见,只看到一个一米多宽、差不多高的洞口——哪里有她俩说的妖邪怪物? 夜风卷着林子里的寒气往衣领里钻,我缩了缩脖子,从包里翻出强光手电,朝洞口照去。 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在洞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除了些苔藓和风干的碎石,连只蝙蝠都没有。 “夙夙那丫头莫不是记错了?”我嘀咕着往前凑了两步,脚刚踩到边缘的碎石,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我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来路,空荡荡的林子里只有树影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伸出的手。 可那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耳畔。 正发怔时,洞口里突然飘出股怪味——不是腐土的腥气,倒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的甜腻味。 我屏住呼吸再往里照,才发现洞壁深处似乎有片颜色不同的岩壁。 走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岩石,而是层厚厚的、半干的粘液,上面还沾着几根树枝和枯叶。 手电光突然开始闪烁,电流“滋滋”作响。 我心里一紧,刚想后退,就见那片粘液猛地鼓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洞口两侧的崖壁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排暗红色的斑点,借着忽明忽暗的光一看——倒像是眼睛? “谁在那儿?”我攥紧手电大喝一声,声音撞在洞壁上弹回来,竟变了调,像只受伤的怪兽在呜咽。 粘液层“啵”地破开个小口,一股更浓的甜腥味涌出来,还混着一缕熟悉的香气——是黄五儿总带在身上的柏子香。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刚要抬脚冲进洞,脚下的地面突然晃了晃。低头一看,那些原本嵌在土里的碎石,竟在慢慢蠕动,像无数只细小的触手在往外钻。 而洞口拐弯处,不知何时亮起了两点幽绿的光,正一缩一缩地朝我这边靠近。 它的速度不快不慢,那股腥气却直冲脑门。手电照过去,只见一片迷蒙——是它口吐的气雾挡住了视线。 就在这时,危险感瞬间攫住了我!它离我只有几米远了,而我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是一条大蜈蚣。 那蜈蚣足有菜盘子般粗细,暗红色的甲壳在手电光下泛着油滑的光。 一节节的躯体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足肢,每一根都像淬了毒的钩子,蹭过旁边的岩壁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最骇人的是它那对颚肢,张合间能看到里面青黑色的毒液在闪烁,刚才闻到的腥气就是从那里喷出来的,混着腐烂草木与酸液的刺鼻味。 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这狭窄的山洞里根本没地方躲,那蜈蚣似乎察觉到我的动静,头部微微抬起,复眼在昏暗中亮着幽绿的光,顺着我的方向缓缓爬来。 它爬过的地方,石壁上竟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显然体表分泌的粘液带着腐蚀性。 我握紧桃木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它近身。 就在这时,蜈蚣突然加快速度,前半段身体猛地抬起,像条蛇似的朝我扑来,腥气瞬间浓烈得让人窒息。 我几乎凭着本能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那带着毒液的颚肢。 只听“嗤”的一声,刚才我靠着的石壁被它咬中,竟硬生生蚀出一个小坑,碎石混着白烟簌簌往下掉。 还没等我站稳,它的尾端突然横扫过来,细密的足肢刮得空气“呜呜”作响。 我咬着牙舞起桃木剑,狠狠劈在它的尾节上,“嚓”的一声脆响,像是砍在了硬木上,震得我虎口发麻。 那蜈蚣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躯体猛地蜷缩起来,又带着更大的力道舒展开,整个山洞都仿佛在跟着震动。 我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借着它舒展的间隙,一个箭步冲到它身侧,抡起桃木剑就往它最中间的环节刺去。 那里的甲壳似乎比别处薄些,只听“咔嚓”一声——桃木剑断了,那畜生也被刺出个洞,小半截断剑还残留在它身体里,墨绿色的粘稠液体立刻涌了出来,带着更难闻的腥臭气。 蜈蚣受了这一下,变得更加狂暴,巨大的身躯在山洞里疯狂扭动,岩壁上的碎石不断掉落,砸得我背上生疼。 我只能死死盯着它的动作,在它的缝隙里辗转腾挪,手里的断剑依然握得紧紧的,指缝里全是冷汗。 就在它再次抬起头,准备朝我喷出毒液时,我瞅准机会,猛地将断剑插进刚才劈开的小口,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别。 只听一声凄厉的嘶鸣,那道伤口被硬生生撕裂开一大截,墨绿色的液体喷溅得四处都是,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蜈蚣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甲壳上的光泽也渐渐黯淡。 但它还是不甘心似的,挣扎着想要再靠近我,足肢在地上乱抓,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我不敢大意,又后退了几步,紧紧盯着它的动静。 直到它的躯体彻底不再动弹,那对幽绿的复眼也失去了光彩,我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山洞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股散不去的腥臭味。 看着地上那条巨大的蜈蚣尸体,我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要是慢了一步,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第三十六章:跑错路却进入洞内深处 我靠在洞壁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左手攥着的手电筒在洞里胡乱扫着,想找找装法器的挂包。不知何时,那布包已经掉在了地上。 洞里倒是凉快,虽是夏天,却一点不热,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下来,也没出多少汗。 正胡乱想着,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恰巧照到了挂包。 心里一喜,急忙挪过去几步,蹲下身子把布包捡起来,将散落在地上的法器一件件往里装。 最后一件法器归位时,眼角瞥见旁边还有块残缺的玉片。 这……这怎么会有这东西?我一时愣住,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惊讶,捡起玉片翻来覆去地看,却看不出个名堂。 这么个不大的山洞里,怎么会有这物件? 虽说我不懂古董,但也知道山里或洞里冒出这东西,多半意味着洞内深处有古墓。 而且这玉片拿在手里,竟透着股阴煞之气,想必是古时陪葬用的物件。 指尖摩挲着玉片边缘的断口,冰凉的触感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顺着指缝往骨头缝里钻。我忽然想起刚才跟那条蜈蚣缠斗时,后背撞到过一块突出来的岩石,当时只觉得钝痛,难不成挂包就是那会儿甩出去的? 手电筒的光柱在洞顶扫了圈,忽然照到一处与周围岩石色泽不同的地方。 那是块半掩在石缝里的青石板,边缘隐约能看出人工凿刻的纹路,只是被厚厚的青苔糊了大半,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难道……”我心脏猛地一跳,刚才捡法器时只顾着低头,竟没留意脚边还有这等蹊跷。 咬了咬牙,把玉片揣进怀里,腾出右手去扒石板上的青苔。 指尖刚触到石板,那股阴煞之气突然浓了数倍,比玉片上的厚重十倍不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喘着粗气。 我反手摸出布包里的桃木匕首——这是师父传下来的,据说浸过三年黑狗血,寻常邪祟挨上一下就得魂飞魄散。 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兴奋——这洞里真藏着东西!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突然开始闪烁,像是接触不良。 洞内的凉气瞬间重了好几倍,不再是清爽的凉,而是带着腥味的阴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眼角余光瞥见洞壁上似乎有什么在动,不是影子,是实实在在的轮廓,像有人贴着石壁在爬,指甲刮过岩石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猛地转头,光柱扫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湿漉漉的岩石上挂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着。 可那“沙沙”声还在,而且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身后。 屏住呼吸,握紧了匕首,忽然想起师父的话:“遇到不对劲的地方,先别急着动手,看看脚下——邪祟的脚印,从来都不会骗人。” 低头往脚下照去,这一照,冷汗瞬间顺着后颈流了下来。 我的脚印旁边,赫然多了一行脚印。 不是人的,也不是兽的,像是爪子踩出来的,五个趾头分得很开,每个趾尖都带着深深的划痕。 而且这行脚印……是倒着的,从脚边一直延伸到那块青石板前,像是有个东西倒着走过去,然后站在了石板上。 更要命的是,那“沙沙”声,已经到了耳边。 好在我是纯阳之体,那东西在离我一尺多远时,竟停下了飘浮的身形,耳边顿时涌来一股寒意。本能驱使下,我打了个寒噤。 一时慌了神,又孤身一人在洞内,慌不择路间竟跑错了方向,没往洞外逃,反倒冲进了洞的深处。 身后那股寒意如影随形,脚踩在洞底碎石上的声响在空荡的洞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 我不敢回头,只觉得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贴着脊背滑行,带着冰碴似的凉意往骨头缝里钻。 洞深处的黑暗比入口处浓稠得多,像是化不开的墨。 手电筒的光束往前探了探,只照见嶙峋的岩壁上布满湿漉漉的青苔,水珠顺着石棱往下滴,“嘀嗒、嘀嗒”的声音混着我的喘息,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突然脚下一绊,我踉跄着往前扑去,手电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光束瞬间歪向头顶,照亮了一片诡异的景象——洞顶竟密密麻麻挂着些半透明的东西,像是蝉蜕,却比蝉蜕大上数倍,轮廓隐约能看出人形,表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光。 被光束一照,那些“壳”里仿佛有东西动了动。 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我顾不上捡手电筒,连滚带爬地往前挪,指尖却摸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 低头借着最后一点余光看去,竟是一块刻满纹路的石碑,那些纹路扭曲缠绕,像无数条小蛇在上面蠕动。 就在这时,身后那股寒意骤然停住了。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响。 过了片刻,耳边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石壁上爬下来,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意,越来越清晰。 突然,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不是冰冷的,反而带着点温热,像极了人的皮肤。 我猛地一挣,那东西却缠得更紧,顺着手腕往上爬,滑腻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有生人……” 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又尖又锐。 我这才看清,缠在手腕上的哪是什么东西,分明是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正顺着我的皮肤往肉里钻。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不知何时竟转了方向,恰好照在我手背上。 那些黑雾钻过的地方,皮肤竟泛起了青黑色,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还隐隐透着点红光。 “不行……”我咬着牙想把黑雾甩开,可它们像是长在了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就在这时,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团火猛地烧了起来,顺着四肢百骸往手腕处冲。 “滋——” 黑雾被那股热流一冲,瞬间发出被烫到似的声响,竟开始往后退。 我趁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扑,总算挣脱了黑雾的纠缠,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石碑后面的狭窄石缝里。 石缝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外面越来越近的摩擦声。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捂着还在发烫的丹田,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那股热流……是纯阳之体的力量? 可这力量为何偏偏在这时爆发?还有那些人形的“壳”,石碑上的纹路,以及那个诡异的声音……这个山洞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外面的摩擦声停在了石碑前,紧接着,那缕寒意又开始弥漫开来,一点点渗进石缝里,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我握紧了拳头,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丹田处的灼热感还没褪去,或许,这就是我唯一的生机。 第三十七章:师父灭了大粽子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在布包里摸索,触到一小截朱砂——画符常用的物件,虽不及桃木匕首威力强,却也能暂慑邪祟。 石缝外的寒意愈发浓重,混着股淡淡的腥甜,像是腐肉缠上花蜜的味道,闻得人头晕目眩。 我咬了咬舌尖,剧痛拽回几分清明,借着丹田尚未散尽的热流,伸手将朱砂攥在掌心。 就在这时,石缝入口的阴影里,缓缓探进来个东西。 不是头,也不是手,是一截惨白的肢体,像树枝般拧着,表面覆着带斑纹的腐烂皮肉,末端分岔成三根指状弯钩,正慢悠悠往石缝里探。 我屏住呼吸,攥紧朱砂。那肢体离我不过半尺时,突然顿住,像察觉到什么,弯钩微微颤着,刮过石壁发出“咯吱”轻响。 “只见那东西左右动了动胳膊,尽发出骨架磨动的响声……”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却带了丝迟疑,“不对……” 话音未落,那肢体猛地加速,直刺我的面门!我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将掌心朱砂狠狠拍了过去。 “嗤——” 朱砂触到那斑纹烂肉的瞬间,像滚油滴进冷水,冒起阵阵白烟。那肢体猛地缩回,阴影里炸出一声凄厉尖啸,震得石缝都在微微发颤。 趁这空档,我摸到掉在石缝外的手电筒,一把拽过来按亮——光束正巧照在阴影里那东西身上。 那是个没法形容的怪物。 身子像干尸又不全像,只剩副骨架似的肢体,没多少肉,零星挂着几片烂肉,却长着张分不清男女的脸。 尸身上爬满密密麻麻的蛆虫,最骇人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蠕动的灰白混暗黑色肌肉,布满细小孔洞,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偶尔掉下来两三只,落在地上还在扭。 那片肉膜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倒像是嘴和眼睛的模样。 而洞顶那些倒挂的人形“壳”,此刻不少已裂开缝隙,里面隐约能看到蜷缩的黑影,似在等着破“壳”而出。 “闯入者……都要留下……”怪物的声音从肉膜的孔洞里挤出来,带着黏腻的回响。 它身下的肢体突然暴涨,“砰”的一声炸开,无数碎块像砂子般朝我这边的石缝抛来! 我急忙往石缝深处缩,后背却撞上块硬东西。 回头一照,竟是另一块青石板,比之前那块小些,上面也刻着扭曲纹路,只是纹路里嵌着些细碎玉片,和我捡到的那块残缺玉片一模一样。 丹田的热流再次涌起,这次比刚才更烈,像是要把血液都烧起来。 我忽然意识到,这股力量或许和这些玉片有关! 眼看地上的蛆虫就要爬上脚踝,我抓起石板上一块嵌得较松的玉片,猛地朝那些蛆虫扔去。 霎时,玉片发出绿色光芒,往前爬的蛆虫顿时停住,竟开始往反方向退。 竟是玉片发出的“嗡嗡”声波逼得它们绕路。 没料到玉片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道道柔和的绿光从玉片里散出,瞬间将整个石缝笼罩。 那些还没扑过来的蛆虫被绿光一碰,竟像受了惊吓般,纷纷掉头逃窜。 那些倒挂的怪物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洞顶的“壳”裂得更厉害了,里面的黑影蠢蠢欲动。 而我手中的玉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滚烫,上面的纹路竟开始流动,与体内纯阳之气的热流渐渐呼应起来。 这时一声大喊传来,竟是师父的声音,身后跟着的是夙夙与黄五儿。 “不能让它们醒……”怪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恐惧,它们的肢体开始疯狂撞击壳面,洞顶碎石簌簌落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我迅速从石缝里爬出来,紧握着发烫的玉片,能感觉到石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股远比怪物更强大的气息缓缓上升,带着古老而威严的压迫感。 “师父,夙夙,黄五儿,你们来了。”我问道。 “师父,我能感觉到,这石板下有比刚才更厉害的东西。” 这时石缝外的摩擦声越来越急,石板上的纹路流动得更快,玉片的热流几乎要沸腾起来。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徒儿莫慌,有为师在,莫要失了分寸,天大的事有为师担着。” 说时迟那时快,地上的石板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猛地向左右两边分开,抛向空中…… 这般强大的撞击,绝非一般怪物能做到。 只见一个两米多高的粽子,从石板下跳了出来。 师父话音未落,那两米多高的粽子已带着一身土腥气直扑过来。它青灰色的皮肤紧绷在嶙峋的骨架上,双眼空洞却透着怨毒的红光,十指如铁钩般前伸,指甲缝里还嵌着些暗褐色的污迹。 “孽障!”师父冷哼一声,左手猛地将我往身后一拽,右手已掣出腰间的桃木剑。 剑身嗡鸣着泛出淡金色光晕,与粽子身上散出的黑气撞在一处,竟激起细碎的火花。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发现这粽子并非寻常之物。 它胸腔处有个碗口大的窟窿,窟窿边缘凝结着黑紫色血痂,可那窟窿里非但没有脏器,反而蠕动着无数细小的白虫,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养煞粽!”师父的声音沉了几分,“难怪能撞裂青石板,这东西是用活人精血喂大的,怨气比寻常粽子重好几倍!” 说话间,养煞粽已再次扑来,带起的阴风裹着股腐臭,呛得我险些呕吐。 师父不慌不忙,脚踏天罡步,桃木剑挽出个剑花,精准劈在粽子肩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如精钢的骨头竟被劈开一道缝隙,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可这养煞粽像是不知疼痛,伤口处的白虫疯狂扭动,不过瞬息就将伤口覆盖,竟有愈合的迹象。它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猛地张开嘴,从里面喷出一团黄白的蛆虫。 “屏住呼吸!”师父拽着我旋身避开,蛆虫落在旁边的铜树上,那手臂粗的树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铜树叶瞬间变得残缺不全。 “这、这……”我看得目瞪口呆,它们竟以铜锈为食…… 夙夙心头一紧,握紧了腰间的黄符,猛地朝大粽子纵身一跳,将黄符贴在了粽子额头上。 没料到大粽子才消停片刻,又动了起来,一双空无神韵的眼睛,竟直直盯着我…… 我站在一旁暗自思忖,这养煞粽如此邪异,师父虽应付得从容,额角却已渗出细汗。 忽然,那粽子猛地转身,竟不再攻击师父,而是朝着我直扑过来,空洞的眼眶里红光更盛。 “小心!”师父惊呼一声,桃木剑掷出,正中粽子后背。 可这一下似乎彻底激怒了它,它浑然不顾背上的剑,速度竟快了几分,腥臭的风已扑面而来。 我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黄符往前一推,口中念起师父教的口诀。 黄符骤然亮起金光,与粽子撞在一处。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粽子竟被震得后退几步,身上的黑气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师父已欺身而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铜钱剑,剑尖直指粽子胸口的窟窿。 “孽障,还不伏诛!”铜钱剑刺入,那粽子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滩黑水,只有那桃木剑插在地上,兀自嗡鸣。 师父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反应不错,没给为师丢脸。” 我瘫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狂跳,看着那滩黑水,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养煞粽如此厉害,背后定有操控之人,看来这次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三十八章:黄五儿再施神通 这养煞粽,定是建墓之人用古族秘术炼制的。 师父拔出插在地上的桃木剑,用布仔细擦拭着剑身上的黑血,“你们看这血的颜色,黑中带紫,还泛着腥气,定是用活人精气做了引媒。 至少得攒足七七四十九个枉死者的怨念之力,才能养出这般凶性。” 夙夙蹲下身,拿树枝拨了拨那滩黑水,眉头拧成个疙瘩:“师父,这水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黄五儿“噌”地跳到老黑水边,围着水滩蹦来跳去,小爪子在地上挠得“啦啦”响,瞧那急吼吼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大事。 我正想开口问它急什么,低头凑近了些,就见黑水深处有几点微弱的红光在闪,像被困在泥里的萤火虫,忽明忽暗的。 黄五儿“喵”地叫了一声,爪子往水里一探,却像被绿火灼烧似的,小爪子上瞬间冒起烟来。 它急忙甩了甩爪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别碰!”师父沉声喝止,从布包里掏出个青瓷小瓶,往水里滴了三滴黄色液体。 那液体入水就散,黑水顿时翻涌起来,绿光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飘向洞顶。 洞顶那些还没破壳的黑影突然剧烈挣扎,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指甲刮擦的声响。 我握紧手中发烫的玉片,绿光再次亮起,那些血珠一碰到绿光,就“嗤”地化作白烟,黑影的挣扎也弱了几分。 “是血引术。”师父脸色凝重,“看来建墓时就有人打算用养煞粽的精气唤醒这些东西。 我们闯进来的,怕不是普通古墓,是个古族遗留的养煞窟。” 话音刚落,洞壁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是有重物在远处走动。 黄五儿把耳朵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吼。 夙夙拔出腰间的匕首,警惕地望着黑暗深处:“师父,那边好像有动静。” 我忽然想起那块刻着纹路的青石板,急忙道:“刚才石缝里还有块嵌着玉片的石板,说不定和这些东西的封印有关。” 师父眼睛一亮:“快带我们去看看!” 回到石缝处,那块青石板还躺在原地,上面的玉片大多已经脱落,只剩边角嵌着两块碎玉。 师父蹲下身,手指抚过石板上的纹路,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是古族锁煞阵! 难怪这些邪祟被困在这里,这阵法是以玉片为能量媒介,镇压着底下的煞物。” 他指着纹路交汇处的凹槽:“这里本该有块主玉核心,现在却空着,定是被人取走了,才让养煞粽有了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震动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声。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穿着破烂的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牵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链端锁着个比养煞粽还要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浑身裹着粗布烂衣,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擅闯禁地者,死。”面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黄五儿率先扑了上去,却被那黑影一爪子拍飞,撞在洞壁上发出闷响。 夙夙掷出黄符,被面具人挥手打散。 他手中突然多出一把骨笛,笛声尖锐刺耳,洞顶的壳子“咔嚓”作响,竟有几个黑影破壳而出,朝着我们扑来。 这时,被拍落在地的黄五儿怒得“滋滋”作响,突然从它嘴里冒出一句:“比高大吗?俺黄大仙可不比你差!” 只见黄五儿怒吼一声,身体“呼”地暴涨到好几丈高,嘴里同时喊道:“本命真身、法天象地!” 说时迟那时快,它抬起像三人床那么大的手掌,“啪”地就拍向青铜面具人。 只见面具人像被狂风卷着似的,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黄五儿一阵爆发后,身形已恢复原状。 我正惊讶着,就听师父大喊:“护住玉片!”他说着冲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面具人。 那面具人站稳后摇了摇头,瞧那样子还晕乎乎的,想来刚才摔得不轻。 师父手握桃木剑,与对方的骨杖“铛”地撞在一起,发出木铁交鸣之声。 那面具人被这么一摔,气焰消减了不少,看黄五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忌惮。 我守在石缝旁,紧握着玉片,绿光将周身笼罩。 那些黑影一靠近就被灼伤,发出凄厉的惨叫。 可那被铁链锁着的黑影却不怕绿光,它撕开身上的烂布,露出布满腐烂的身体,张开嘴喷出黑色雾气。 所过之处,绿光竟开始变淡。 “那是蚀煞雾!”师父分心喊道,“用玉片的纯阳能量催动防御!” 我急忙凝神聚气,丹田的热流与玉片的绿光相融,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射向蚀煞雾。 蚀煞雾被光柱击中,发出一声咆哮,身体竟开始消融。 面具人见状,骨笛声变得急促,那蚀煞雾突然“嘭”地自爆,黑色雾气瞬间弥漫整个山洞。 “屏住气!”师父的声音在雾中传来,“这雾能侵蚀血肉!” 我闭紧呼吸,摸索着往师父声音的方向移动,却不小心撞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黄五儿,它不知何时晕了过去,爪子上还沾着黑色的雾气。 我急忙将玉片贴在它身上,绿光渗入,黄五儿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缓缓睁开了眼。 就在这时,雾气中传来面具人的闷哼,紧接着是骨杖落地的“哐当”声。 雾气渐渐散去,只见师父的桃木剑刺穿了面具人的肩膀,而那面具人手里,正握着一块缺了角的玉佩,与我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主玉核心……”师父盯着那块玉佩,“果然在你手里。” 面具人突然发出一阵恐怖的笑,笑声癫狂:“你们以为赢了? 太晚了……镇煞石已破,这养煞窟里的东西,很快就要出来了……” 他猛地扯断铁链,腹部竟像烂泥似的化作一堆虫子滚落地上。 那堆虫子一落地,突然“窸窸窣窣”爬动起来,竟是无数的食煞虫,朝着石板下钻去。 石板开始剧烈震动,下面传来沉闷的咆哮,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气息喷涌而出,整个山洞都在摇晃,仿佛随时会坍塌。 师父一把夺过主玉核心,将它嵌回青石板的凹槽里。 主玉与石板上的纹路相融,发出耀眼的金光,石板下的咆哮声渐渐平息。 面具人看着这一幕,突然咳出一口食煞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终究……还是失败了……”老者喃喃自语,眼睛里满是绝望。 师父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 我看着他的尸身,又看了看洞顶渐渐安静下来的黑影,满肚子疑惑:“师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父拿起那块主玉核心,叹了口气:“这主玉里嵌着他的精神烙印,怕是被古族秘术控制,不得不这么做。” 他望向洞外,“这养煞窟的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我们得尽快探明这墓的秘密,把这事禀报给协会。” 夙夙抱着缓过劲来的黄五儿,点了点头:“这里太诡异了,还是早点探查完离开为好。”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嵌在石板上的玉片,它们的光芒渐渐黯淡,与主玉核心融为一体。 握着手中那块残缺的玉片,我忽然有种预感,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三十九章:神行术 山洞里的震动彻底平息,只剩下我们三人一黄大仙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 那些破壳的黑影已化作黑烟消散,洞顶残留的空壳像垂挂的枯果,再无半分生机。 我摩挲着掌心那块残缺的玉片,它边缘的断口与师父手中的主玉核心恰好吻合,拼在一起时,玉面上的纹路便如流水般衔接起来,隐约能看出是幅蜿蜒的图纹。 “这玉片的纹路,倒像是幅复杂的符箓图。” 夙夙凑过来看了两眼,怀里的黄五儿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玉片,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师父将主玉核心从石板凹槽取出,用布仔细裹好:古时候常以玉纹记事,这养煞窟的位置怕是就藏在这玉的纹路里。 只是玉纹不全,还缺了关键的线路。 师父忽然看向我手中的残玉:“云志,把你的玉片给我看看。” 我递过去,师父将两块玉片拼在一起,指尖在衔接处轻轻摩挲。就在这时,两道微光从玉片相接处亮起,在石壁上投射出模糊不定的光影。 光影里有无数形似巫师的人影在跪拜,高台之上立着个身披羽衣的祭司,正将一块完整的玉投入火中。 “是古代祭祀!”夙夙叫道,“他们在献祭这块主玉?” 光影一闪而逝,玉片恢复平静。师父眉头紧锁:“看来这主玉本是祭祀圣物,不知为何会成了锁煞阵的核心。” 黄五儿突然从夙夙怀里跳下,跑到那老者的尸身前,用爪子扒拉着他破烂的布衣。 布衣下露出一把匕首,上面刻着个扭曲的“煞”字。 “这是煞祭司的匕首。”师父捡起匕首,面色愈发凝重,“古代有祭司与巫族人之分,煞祭司专司养煞之术,早在千年前就被驱逐,没想到还有后裔留存。” 我忽然想起老者临终的话,心头一紧:“他说镇煞石已破,可我们把主玉嵌回去后,石板下的动静不是平息了吗?” 师父走到青石板旁,用桃木剑敲了敲板面。 石板发出空洞的回响,与之前的沉闷截然不同。 他脸色微变:“这石板下是空的!食煞虫不是钻进了煞物所在之处,而是……挖空了镇煞石的根基!”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晃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青石板“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金色光芒从缝隙中疯狂外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 “快走!阵法撑不住了!”师父一把将主玉塞给我,“拿着它,往石门方向快速撤退!” 我握紧玉片,跟着师父往洞外冲,夙夙与黄五儿紧随其后。 身后的青石板彻底崩碎,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浪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成粉末。 黄五儿跑得最快,却在石门口突然停下,对着里面“滋呜”叫了两声,声音里满是警惕。 石门里的光线不知何时变得猩红,原本寂静的石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 无数黑影在石室十二根方形石柱子间穿梭,它们的外形与之前的养煞粽相似,却更加高大,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是养煞窟里的煞物跑出来了!”夙夙脸色发白,握紧了匕首,“它们在往这边移动!” 师父望着对面隐约可见的石室千年火灯,又看了看那些向这边游走的养煞粽,咬了咬牙:“不能让它们追上来。云志,你带着主玉先去找考古研究协会。他们来抢救这里的古文物,这古墓有研究价值。我和夙夙、黄五儿,在这里拦住它们。” “师父!”我急道,“你们俩加黄大仙,怎么拦得住这么多?” 黄五儿突然跳到我肩头,爪子拍了拍我手里的玉片,又指了指远处几个半开着的石门。 它喉咙里发出“人”声:“你就放心去吧!大不了我们冲过去,钻进其中一扇石门,就没那么危险了。” 师父眼睛一亮:“五儿说的是,主玉能指引我们找到古代的祭坛?那里或许有彻底镇压煞物的方法!” 我从布包里掏出张符纸,用桃木剑沾了些自己的血画了道符,递给夙夙:这是传讯符,洞里没信号,手机用不了。 你们到了祭坛就点燃它,我安顿好就想办法过去找你们。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弄丢主玉。 夙夙接过符纸,重重点了点头。黄五儿从我脚边跳了跳,率先往无光处冲去,一边跑一边抬头紧盯那些粽子,还不时回头催促师父和夙夙。 我转身往古墓外奔跑,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 回头望时,师父和夙夙的身影已被粽子的黑影包围,猩红的光线像一张血网,将他们困在其中,身影在黑影里时隐时现,格外微弱。 心口猛地一揪,攥着玉片的手指都泛了白,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连喊一声师父的力气都没有。 握紧手中进洞时捡的残玉,我深吸一口气,跑进了茫茫夜色里。玉片传来阵阵温热,仿佛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提醒我,前路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跑了一会儿,额头已布满大汗。停下喘息时,胸口狂跳不止,嘴里直喘粗气,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里盘算着,这么跑到县城,再坐班车去市里,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时我左手搭在一棵老松树上。 “哎,对了!”我猛地想起,师父前阵子教过我神行术,我都学会了,练了那么久,虽说不如师父厉害,却也小有所成…… 挂包给了夙夙,身上正穿着件白短袖。 我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赶紧脱下短袖,撕扯成两块,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块上。 又想起没笔墨,只好抬起右手往嘴里送,闭着眼一狠心,咬破了手指头,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指尖的刺痛顺着血脉往上窜。 画了两道一模一样的神行符箓——符头引气,符身镇足,符尾束风,是师父亲传的独门咒纹。手指在布上摩擦得一下下发疼,疼得心里直泛“哎哟”。 画好后,把两道符箓分别用撕成条的布条绑在左右两脚上。 我心头一阵激动,连忙稳住气息,按照师父教的口诀,双手在胸前虚虚一合,指尖相触时,仿佛有微弱的气流在掌心盘旋。 老松树粗糙的树皮蹭着掌心,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倒让我乱跳的心绪平复了些。 “凝神,聚气,足下生风……”我默念着师父的话,试着将丹田那点微弱的气感往下沉。 起初只觉得双腿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再一使劲,一股暖烘烘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到脚底,符箓猛地发烫,像是有团小火苗在脚背上烧,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奇妙的推力,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出半步。 “成了!”我又惊又喜,连忙稳住身形。 这神行术果然不一般,刚才还酸胀的双腿此刻竟轻快了不少,连呼吸都跟着顺畅了些。 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气感,这次脚下的力道更足,身形如同被风推着一般,朝着山下的方向掠去。 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发梢扫过脸颊,带着夜露的湿冷。 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走到的山坳,不过几息功夫就被甩在了身后。 我心里又惊又怕,生怕控制不好力道摔个跟头,可指尖那股气感却越来越稳,仿佛与脚下的路连成了一片。 正跑得兴起,忽然瞥见前方山道旁蹲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手里牵着一头老黄牛。 我心头一紧,想收住脚步却有些来不及,只能猛地往旁边一侧,擦着老汉的草帽掠了过去。 “哎哟!”老汉被这阵风似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牛绳都松了半截,“这……这是啥物件跑这么快?” 我哪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催着气感往前奔。 山风卷着额角的汗珠子往后飞,原本清晰的山路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两旁飞速掠过的树影。 心里既有些慌,又忍不住暗喜——师父果然没骗我,这神行术真能跑得比班车还快! 不知跑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渐渐小了些,脚下的路也从泥土变成了柏油路。 我估摸着该到县城边上了,连忙收了气感,丹田的气流一散,符箓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脚下的推力也跟着消失,脚步却没收住,“噔噔噔”往前冲了好几步才站稳,差点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扶着电线杆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抬头一看,不远处就是县城的汽车站,门口还停着辆正要发车的大巴。 我心里一乐,这神行术还真管用,要是按平常那样跑,这会儿怕是刚到山脚下呢。 正想迈步往车站走,忽然觉得脚踝处有点发烫,低头一看,裤脚边竟隐隐渗出点血丝来。 想来是刚才跑得太急,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了,只是当时光顾着往前冲,竟没察觉。 “看来还是练得不到家。”我轻轻揉了揉脚踝,心里暗道。 师父说过,神行术讲究收发自如,我这还是太毛躁了。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了,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朝着汽车站走去。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赶上了,接下来只要坐上班车去市里,应该就能赶在天黑前到地方了。 第四十章:使神行术的路上老是分神 车站外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进市里的车站。 刚抬脚要往里走,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也是,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方才两个路人从我身边走过,嘴里念叨着对面那家家常菜馆,说味道地道,家常菜做得尤其好。顺风飘来的话语,勾得我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平时俺都来这家吃,老板人实在,价钱也便宜!”其中一人说。 我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两下。 顺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车站对面的街角看到块蓝底白字的招牌,“刘记家常菜”五个字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黑,倒透着股实在的暖意。 攥了攥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十元钞,指尖能摸到硬币硌出的印子。 这是上次结了纸货店欠款、把剩下的钱存进银行后,身上留着应急的。 临走前师父也没额外给我钱,他老人家总说城里啥都贵,得省着花。 可肚子里的“空城计”唱得越来越响,连带着腿都有些发软。 刚才还觉得宽敞的车站大厅,这会儿看在眼里竟有些晃眼——想来正是饭点,许是里头的人都去午休吃饭了。 “去瞅瞅?”心里有个声音在怂恿。脚像被磁石吸着似的,不由自主就往出站口挪。 刚走到车站大门,一股混杂着酱油香和葱姜味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比外面的空气浓郁得多。 餐馆门口摆着两张掉了漆的方桌,一个穿白布褂子的师傅正蹲在旁边择菜,碧绿的青菜在他手里翻飞,沾着的泥点溅在水泥地上,留下小小的深色印记。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堆起笑:“小兄弟,吃饭不?里头坐。” 我愣了愣,赶紧点头,声音因干渴有些发哑:“师傅,最便宜的菜是啥?” “最便宜的?”他直起腰,往店里喊了声,“当家的,给这小兄弟来碗清汤面,多加俩青菜!”里屋传来个清亮的中年妇女声:“晓得了!” 找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木椅发出“吱呀”一声响。 我打量着这小餐馆,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菜谱,角落里堆着几个泡酒坛子。 身上有钱,心里终究踏实些。 没一会儿,老板娘端着碗面过来,粗布围裙上沾着点面粉:“小兄弟,趁热吃,不够再添。” 黄色瓷碗里飘着葱花,面条卧在清亮的汤里,上面盖着两棵绿油油的青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筋道的面条混着淡淡的猪油香,烫得舌尖发麻,却暖得人眼眶有点发热。 这是我头回在市里吃东西,竟比家里掺了杂粮的玉米面饭香多了。 正埋头吃得香,刚才择菜的师傅走进来,手里拿着个热水壶,倒了杯热水放在我桌上:“看你这样子,是从乡下过来的吧?” 我点点头,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在旁边的桌子坐下,掏出一包五叶神香烟,自己点燃吸了一口:“来城里找活儿?” “不,不是……”我赶紧咽下嘴里的面,“我准备坐班车去市里,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车。” 师傅抬起胳膊抹了把袖子,露出块亮闪闪的机械表。 他看了眼时间说:“这个点怕是没班车了,正赶上吃饭和午休时间。” 他二指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眯起眼,又道:“那可得当心,城里不比乡下,人心复杂着呢。” 正说着,门口进来两个穿得流里流气的男子,大声嚷嚷着要炒几道菜。 老板娘应着忙去了,师傅也站起身招呼客人。 我低下头,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心里想着,等挣了钱,一定再来这家吃顿炒菜。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肚子里终于有了暖意,浑身也添了力气。 摸出兜里的钱数了数,足够付面钱。把钱放在桌上,起身要走,师傅却叫住了我:“小兄弟,等会儿。” 他从柜台拿了个油纸包递给我:“刚烤的馒头,路上饿了吃。” 我愣了愣,摆手道:“俺不要,俺有钱……” “拿着吧。”他把油纸包塞到我手里,笑了笑,“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说不定哪天你就帮上俺了呢。” 油纸包还带着温度,沉甸甸的。我捏着那包馒头,喉咙有点堵,说了声“谢谢师傅”,转身走出餐馆。 回头望了一眼,“刘记家常菜”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心里忽然觉得,这城里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攥紧了手里的馒头,脚步轻快地往车站里走去,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原以为这片刻暖意能缓一缓赶路的急,可掌心残玉忽然隐隐发烫——准是残玉感应到了相同的灵力,才警示咒起了反应。 我心头一凛,这城里果然藏着不对劲的东西。 咬了咬牙,沉气凝神,指尖在掌心飞快地结了个诀。 周遭的风忽然躁动起来,卷起我额头的碎发,连路边柏杨树的叶子都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不合常理的术法低声惊叹。 脚后跟点地的瞬间,耳膜被骤然灌满的风啸刺得发疼,胸腔里的气血跟着极速奔涌的身子翻涌,两侧的街景、叫卖的摊贩、来往的行人,全成了模糊的色块往后倒掠。 寻常人眼里需要半小时车程的路,在神行术加持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掠过街角小吃摊时,还能闻到锅里飘出的臭豆腐香味,卖早点的大妈正挥着蒲扇吆喝,却只觉一阵风刮过,眼前连个人影都没看清。 越靠近市中心,人潮越密。我不得不收敛气息,放慢脚步,免得在人群里闹出动静。 可越是着急,麻烦偏越找上门——街角突然冲出个穿滑板鞋的少年,眼看就要撞上,我瞥见他怀里揣着的雪糕,一时慌神,忙侧身去躲。 说时迟那时快,那雪白雪白、软乎乎的雪糕,结结实实地糊了我满怀,他倒一点事没有。 我也顾不上这些,转身道了声对不起便继续前行。 可就这片刻耽搁,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巷口站着个穿灰布长衣的老者,手里拄着根木制拐杖,脖颈间吊着一块蓝玉。 他将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那杖头的纹路竟有些眼熟。 老者抬眼看来,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心头猛地一沉——这老者身上的气息,分明带着与古墓里那具千年粽子同源的阴寒。 我不及细想,脚下再次提速,拐进另一条胡同。 身后却传来拐杖点地的“笃笃”声,不急不缓,却像敲在我的心尖上。 无论我跑得多快,那声音总在三丈之外跟着。 “小友,衣服都脏了,咋不停下来换了它?”老者的声音隔着墙传来,带着些微回音,“考古协会那帮人,也护不住你。” 这人难道会读心术?我攥紧了拳头,怀里的残玉烫得更厉害了。 师父说过,这残玉关系到古墓里的一桩秘密,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我深吸一口气,将神行术催至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记忆中考古协会的方向疾驰而去——先前在手机上看过导航,记下了它的位置。 胡同尽头的日光有些晃眼,我刚要迈过巷口那道坎,刺耳的刹车声突然炸开。 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焦黑的印子,一辆黑色轿车堪堪横在跟前,离我的脚尖只差半寸,再往前挪一点就得撞上。 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张明艳的脸。 女人妆容妥帖,眉眼弯弯带着点笑意,冲旁边的司机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嘴角勾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林先生是吧?我爸让我来接你去玉宝斋。” 我的脚步骤然停住,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眉头微微蹙起:“你是万特玉宝斋的的收购经理吗?” 愣神的工夫,身后的拐杖声好像又近了些。 心里一紧,只想赶紧躲开,抬脚就往轿车和路边护栏的缝隙里钻。 偏是越慌越乱。 一分神的当口,竟直直撞在那女人——张妮娜的胳膊上。 她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了一地,白花花的纸页飞得到处都是,有的飘进车轮底下,有的被风卷着,朝巷口那边荡过去。 第四十一章:张妮娜也有月阴残玉 本故事及人物、商号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 我心头一紧,哪还顾得上道歉,手忙脚乱想捡文件,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口那抹灰布身影已近在咫尺。 老者拄着拐杖,站在离我们不过五米的地方,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怀里,那目光像是要把我洞穿。 麻烦了。我低咒一声,捡文件的手猛地顿住。 张妮娜显然也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巷口,眉头微蹙:“那是谁?” 别管他!我急声道,伸手想拉她往车里躲,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她胳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阴冷的劲风。 我下意识侧身,堪堪避开,却见老者不知何时已动了身,拐杖带着破空声朝我后心袭来。 小心!张妮娜惊呼一声,伸手拽了我一把。 就是这一拽,让我险之又险地避开拐杖,只听“笃”的一声闷响,拐杖重重砸在旁边的护栏上,坚硬的钢管竟被砸出个浅坑。 我吓出一身冷汗,这老者的力道也太吓人了。 没时间多想,我一把推开张妮娜:“上车!锁好车门!” 张妮娜虽满脸惊愕,却没迟疑,踉跄着钻进副驾驶。 司机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想锁车门,可老者动作更快,拐杖一挑,精准地卡在了车门缝里,任凭司机怎么使劲,车门都纹丝不动。 “小友,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吧!老夫可以饶你一次。” 老者的声音透着阴森,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跟他缠斗,下山已经有些时日,师父、夙夙和黄五儿还在古墓里等着。 怀里的残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催促我赶紧离开。 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瞥见不远处有个狭窄通道,大概只能容一人通过。 “想跑?”老者看穿了我的心思,拐杖一扬,又是一道劲风袭来。 我矮身躲过,顺势将散落在脚边的文件踢向老者,趁着他躲闪的瞬间,转身就往通道钻。 身后传来拐杖砸在地上的巨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钻进通道,才发现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脚下时不时踢到些杂物,发出“哐当”的声响。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拐杖声彻底消失,我才敢放慢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回想起那老头身上的残玉,还有我在古墓入口山洞里捡到的这片,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怀里的残玉终于不再发烫,只是依旧带着一丝凉意。 我掏出那块残玉,借着从通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打量着。 残玉是深邃的青蓝色,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还有一个“日”字。 难道他那块玉雕着“月”字,这玉还分阴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师父说过,这玉戴久了,会与人的气脉血运产生共鸣。 打个比方,动物和人待久了会生出灵性,难怪撞见老头的瞬间,我手里这玉和他的玉会有相似的阴煞气,可能是在古墓里放久了的缘故。 看来古墓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老头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唉,”师父却没告诉我详情,只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存好这玉。 考古协会……我喃喃自语,想起刚才老者的话,心里越发不安。他怎么会知道考古协会?难道他跟考古协会也有牵扯?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手机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将残玉揣回怀里,屏住呼吸,警惕地盯着尽头。 有人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和沙哑的男声响起,听着有些耳熟。 我愣了愣,这声音……好像是之前在马路边遇到的张妮娜和司机? 没等我想明白,两个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正是他们俩。 女子穿着灰色白领职业装,司机穿着黑色西装,手里都拿着手机。 看到我时,他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兄弟?你怎么在这儿?司机问道。 师傅?我也有些意外,“您怎么会来这里?” 他走近几步,手机电筒的光柱落在我身上,看到我怀里的污渍时皱了皱眉:你这是咋了? 遇到麻烦了?刚才那老头为什么追你……张妮娜接着问道。 不知道,我半响后才回答道,可能是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实情。 我是来市里找考古协会的,毕竟我们才刚认识,而且这事牵扯太大,贸然说出来,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他们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张妮娜和师傅互相对望了一眼后:说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刚才在车里,看你就不像普通人,身上带着股特别的气息。 刚才见那老头紧追你不放,怕他对你不利,就跟了过来看看情况。 我心里一动,原来他们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那他们…… 你们到底是谁?我警惕地看着他们。 张妮娜和师傅叹了口气,只见她从腰包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她指尖摩挲着帝令牌边缘。 啊!是帝令牌。你怎么会有帝令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她身边的司机回答道:我们是万特玉宝轩的,专业回收各种古董,在全国好几个城市都有分店! 只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这还是我们小姐上礼拜亲自收购的这块木制令牌。 当时有个年轻人来我们玉宝轩出售这木牌,说这是他爷爷的。 他爷爷去世后,就剩他一个人,日子过得没了盼头,才不得已把爷爷留下的古董卖了。 他还说,这东西不是普通人能用的,只有山上的道士才能用这令牌。 我们玉宝轩的小姐,什么样的古董宝贝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物件! 我伸手接过木制帝令牌,借着光线仔细观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块帝令牌的材质和纹路,都和师父的帝令有几分相似,只是比师父的小一些,而且还算完整。 这……我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人。 我叫陈云志,是午阴派弟子。 这时,张妮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陈先生,你见过这块同样的帝令牌? 黑暗中带着些寒气的巷子通道里,我背靠墙壁,挪了挪身体,回道:嗯,这是我们修道之人与仙界、冥界联系的信物。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帝令牌,却没说它还能召请仙界与冥界的天兵天将。 面对陌生人得留点后路,不能全盘托出…… 我又继续说道:这令牌应该是他家爷爷做修士时用的。 还没等我说完,张妮娜急问道:令牌还有其他用处吗? 我正分神,听得一头雾水,反问她:当时那年轻人没跟你说过它的用处吗? 再说了,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帝令牌还有其他用处…… 一旁的司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很久之前,我们玉宝斋得到过一枚神奇的残玉,也就是阴玉。 阴玉雕有‘月’字,拥有强大的力量。 当时我们玉宝轩的小姐收购它时,引来了很多觊觎者。 我们俩在车里看到追你的那老头,脖子上挂着残玉,和这枚阴玉一模一样! 只是经过时间打磨,早就失去了阴煞之气。 天然暗色,地道玄回……他们显然已经猜出,我身上有那老头想要的东西。 为了保护残玉和古墓中的宝贝,得赶快通知考古协会,我只能告诉他们我的目的…… 我伸手从怀里拿出那块残玉,眼前两人立马瞪圆了眼睛,你也有一块残玉? 果真和我们猜的一样…… 我把在山上的事情,告诉了眼前这两人,但我拣关键的说了,在古墓入口捡玉的经过,没提师父和同伴的具体处境! 没想到他们竟要带我去考古协会。 第四十二章:又和杨老头缠斗 “本故事及人物、商号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 我们俩送你去考古协会?我心头一震,握着残玉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提出,“你们……和考古协会有交情?” 张妮娜点头,指尖在帝令牌上轻轻划过:“万特玉宝轩能在古董行当立足百多年,少不了和这些机构打交道。 协会里有位老教授,是我爷爷的故交,对这些古董颇有研究。 说不定他能解开残玉的谜团,也能帮你避开那老头的纠缠。” 司机在一旁补充:“那老头刚才在巷口那股狠劲,一看就不是善茬。 咱们现在去找协会,正好借他们的地方避避风头,总比在这黑通道里耗着强。” 我沉吟片刻,通道外的黑暗里仿佛还盘旋着老者那阴鸷的目光。留在这里确实不是办法,那老头既然能追进巷子,保不齐还在附近徘徊。 而且,考古协会或许真有我需要的线索。 “好。”我下定决心,将残玉重新揣进怀里,“那就麻烦你们了。” 张妮娜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抬手关掉手机电筒:“跟我们来吧,这边有近路出去,能绕开刚才的巷子。” 三人借着微弱的光线往通道深处走,脚下的杂物被踢得哗啦作响。 我走在中间,能清晰地闻到张妮娜身上淡淡的古董檀木香,和司机身上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倒冲淡了些霉味。 “你们手中的阴玉,”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就是刻着‘月’字的那块?” “对。”张妮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些回忆的怅然,“这玉一直在我们轩里的密室存放,我小时候偷偷见过一次,通体暗青,摸上去像冰一样,就算在夏天也透着寒气。 爸爸的手记里说,这玉叫‘月阴残玉’,和‘日阳残玉’本是一对,合在一起能……”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能开启一处‘宝藏地’。” 我心里咯噔一下,攥着怀中日字残玉的手更紧了。 果然!那老头脖子上的玉,还有张妮娜他们的月阴残玉,当真和我这块是成对的!师父说这玉藏着大秘密,看来所言非虚。 “那你们的月阴残玉,现在只有一块残玉吗?”我追问。 “对。”张妮娜的声音沉了沉,“只是几年前出过一次意外,玉上的阴煞之气突然消失了,就像变成了块普通的石头。 爸爸手记里说,这玉需得‘阴阳相济’才能复其灵性,我们找了很久,都没头绪……” 她说到这里,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手机电筒的光恰好照在我脸上,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点探究:“直到刚才看到你怀里的残玉,还有那老头脖子上的……陈云志,你那块,是不是刻着‘日’字?” 我没隐瞒,点了点头。 张妮娜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难掩激动:“果然!那老头的玉还有煞气,但纹路和我们的月阴残玉一模一样,我就猜他那也是块残玉,没想到……真的有日阳残玉!” 司机也忍不住插话:“小姐,说不定这就是天意!咱们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有线索了!” 说话间,前方已经透出微光,通道尽头竟是一扇虚掩的铁门。 张妮娜推开门,外面是条僻静的后巷,堆着些废弃的纸箱,离刚才那条巷子已经隔了两条街。 “往这边走,车停在前面的路口。”张妮娜朝我招手。 我们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那扇铁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地上! 一道佝偻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正是刚才那个老者! “小友,跑这么快,是怕老夫抢了你的宝贝吗?” 老者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刺耳得很,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怀里,“还有万特玉宝轩的小姑娘,你们的月阴残玉,也该物归原主了。” 张妮娜脸色一变,下意识将我往身后拉了拉:“老头,你别太过分!这玉是我们玉宝轩的传世之物,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老者冷笑一声,拐杖猛地抬起,直指我们,就凭你们守着宝贝却不知用处,白白浪费了这等好玉! 倒是这小子,身怀日阳残玉,可惜啊,道行太浅,护不住它。 “尔等可知道,你们身上的残玉,本是我杨家所有? 我们家族一直守护着一座古墓。那是杨侑时期一位将军的墓,这位将军在平乱中被敌军将领所杀。 当时皇帝杨侑派我杨氏家族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司天监,相地师杨文昌,选中了陈家村一块穴位,皇帝还让他监工建造了这座古墓! 后来,杨侑被李渊废黜,唐朝建立,这古墓便一直由我们家族守护。” 我心头火起,这家伙不仅追了过来,还敢小瞧我! 听他说祖上建造古墓、死心塌地护主的事,看来真是老顽固,懒得跟他啰嗦! 我下意识摸向怀里的残玉,那玉竟又开始发烫,比刚才在巷子里时更甚,像是感应到了老者的挑衅。 “想要玉,得问过我手里的东西答应不答应!”我往前一步,挡在张妮娜身前,体内的气脉随着残玉的温度开始涌动。 师父教我的口诀在脑海里浮现,虽然我修为不算高深,但也不能让人随意拿捏。 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阴狠:“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就只好动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竟像阵风似的扑了过来,拐杖带着破空声直取我面门! 这次我有了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成掌,运起师父教的“迷煞诀”,狠狠拍向他的手臂。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我的掌心撞上他的手臂,竟被震得发麻!这老头的力道,比刚才在巷子里时还要惊人! 老者被我拍中,动作顿了一下。他花白的头发晃了晃,竟能扛住我的迷煞诀,随即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有点意思,难怪敢带着残玉到处跑。” 此时他手腕一翻,拐杖顺势下压,直捣我胸口。 我急忙后退,却见他另一只手突然从袖中甩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小心!”张妮娜惊呼着扑过来想推开我,可谁也没注意到,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三把刻有斩杀妖邪灵符的小巧飞刀。 我侧身扶住张妮娜扑空的身体,反手扔出飞刀,精准地击中那道黑影。 只听见“嗤啦啦”三声响,黑影被飞刀划破,迅速燃烧起来。 咦,竟是一张符纸,落地的瞬间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味。 “是阴符!你也会术法?难道是苗疆黑蛊术?”我失声叫道,心头一凛,这老头果然是邪道修士,竟用这种阴邪玩意儿! 老者见符纸被破,脸色更沉:“多管闲事!”拐杖一挑,转而攻向张妮娜。 司机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放开我家小姐!” 一时间,狭窄的后巷里乱作一团。老者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拐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带着惊人的力道,逼得我们连连后退。 我瞅准一个空隙,再次运起气脉,将力量聚在掌心,猛地拍向老者后背。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就算他修为再高,也得受点伤。 可就在我的手掌即将碰到他衣服时,老者脖子上的残玉突然闪过一道暗光,一股阴冷的气浪扑面而来。 我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墙,瞬间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 “日阳残玉……果然和月阴残玉相冲。” 老头看着我冷笑,我这块玉煞气既重,可惜啊,你的纯阳体,再加上你玉中的日阳之气,都还没完全觉醒,不然倒能和老夫斗上几招。可惜啊!可惜啦! 他说着,一步步朝我走来,拐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催命符一般。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光透过巷子口照了进来。 老者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巷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算你们运气好!” 说罢,他不再恋战,转身几个起落,竟像壁虎一样爬上了旁边的围墙,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张妮娜急忙扶起我:“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忍着胸口的疼站起身:“没事,那老头怎么会怕警察?” 司机喘着气,扔掉手里的木棍: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是怕身份暴露吧! 不过这警察来得正好,不然咱们今天麻烦大了。 说话间,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了巷口,几个警察举着手电筒跑了进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张妮娜定了定神,走上前亮出手机:“警察同志,我们刚才遇到抢劫,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人跑了。” 警察勘查了一下现场,做了笔录,见我们没受伤,就让我们先离开了。 坐上张妮娜的车,我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着发疼的胸口。 刚才那老头的实力远超我的预料,若不是警察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那老头是铁了心要抢你的残玉了。” 张妮娜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凝重,“咱们得尽快赶到考古协会,那里有安保,他不敢乱来。” 我点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月阴残玉,日阳残玉,帝令牌,古墓……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隐隐有了串联的迹象。 而那个杨老头的心思,谁又能猜到他真正的目的呢? 怀里的残玉还在微微发烫,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 我有种预感,到了考古协会,一切或许就能初见分晓了。 第四十三章:考古协会吴教授 “本故事及人物、商号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平稳滑行,窗外霓虹透过玻璃,在张妮娜侧脸投下流动的光影。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还在无意识地收紧,看得出来,刚才那场缠斗让她也未完全平复。 我爷爷和吴教授是忘年交。 张妮娜转头看了我一眼,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吴教授在考古界德高望重,尤其对隋末唐初的文物颇有研究,说不定他能从残玉的纹样和材质上看出更多门道。” 副驾驶座上的司机侧过头接话:“吴教授脾气有点古怪,研究起东西来常忘了时间,咱们去了说不定得等会儿。” 我摸了摸怀里的残玉,热度已渐渐褪去,但方才与杨老头交手时,那股灼烧般的灼热感仍残留在指尖,仿佛连骨头缝里都带着余温。 “杨老头说那古墓是杨侑时期一位将军的,还提到了陈家村……” 我沉吟着开口,指尖摩挲着残玉表面凹凸的纹路,“我师父曾说,我这残玉与陈家村渊源极深,只是他没细说就仙逝了。” 张妮娜闻言,脚下油门松了松,车子慢了几分,眉头轻轻蹙起:“陈家村?” 她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好像在爸爸的手记里见过这名字,似乎和那座古墓的选址有关,具体的……得回去翻翻看才能确定。” 说话间,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林荫路,尽头矗立着一栋翻修过的中式建筑,飞檐翘角,古色古香,门口“大夏考古协会”的牌匾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与周围的现代化高楼相比,这栋建筑像位沉默的老者,藏着数不尽的岁月故事。 车子刚停稳,就见门口站着个穿灰色西装的老者,拄着根红木拐杖,背脊挺直,正朝我们这边望。 他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亮得很,透着学者特有的睿智与锐利。 “吴爷爷!”张妮娜推开车门快步迎上去,语气里满是亲昵。 吴教授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跟在后面的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就是你说的年轻人?” “是的吴爷爷,他叫陈云志,手里有块残玉,说不定和咱们一直在找的线索有关。” 张妮娜侧身让出位置,把我介绍给吴教授。 吴教授朝我温和一笑,伸出手,小陈同志,久仰了。 妮娜在电话里简单说了说情况,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握上去让人莫名心安。 跟着他走进协会大门,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混着古物特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着几尊古朴的陶俑,姿态各异,墙上挂满考古现场的照片,黄沙、断壁、斑驳的青铜器,每张都像在诉说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穿过大厅,吴教授领着我们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 房间里摆满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古籍和研究文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书桌后,一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几张古籍拓片,拓片上的篆字依稀可辨。 “坐。”吴教授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怀里,开门见山,“把残玉给我看看吧。” 我从怀里掏出日阳残玉,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残玉呈不规则方形,通体赤红,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那个“日”字在灯光下仿佛有流光转动,触之微凉。 吴教授戴上老花镜,拿起旁边的放大镜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纹路,指尖的薄茧蹭过玉面,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嘴里念念有词:“这材质……是和田暖玉,却又带着阳刚之气,少见,真是少见……” 张妮娜眼睛一亮,连忙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残玉旁边:“吴爷爷,您看看这个,和残玉有没有关联?” 那是一块黑沉沉的帝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与残玉的纹路隐隐呼应。 吴教授的目光落在帝令牌上,眼睛倏地亮了,镜片后的光芒愈发锐利。 他拿起令牌又看了看残玉,反复比对半晌,突然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对了!是他!” “吴爷爷,您想起什么了?”张妮娜急忙追问。 吴教授放下放大镜,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令牌的持有者,正是杨老头的亲大哥。 当年他与我交好,一次挖掘汉墓时,墓里出了状况——几名队员中了煞气,顿时失了神志,见人就咬。 恰好他在场,用自己的纯阳血救了大家。 我和张妮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残玉和杨家的联系,竟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吴爷爷,您发现什么了?”张妮娜急切地问。 吴教授摘下老花镜,深吸一口气,语气难掩兴奋:“妮娜,你爷爷当年跟我提过一次,说你们玉宝轩有块月阴残玉,关乎一座隋末的将军墓。 我当时还以为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他指着残玉上的纹路,指尖点在一处星图上,“这些是隋代司天监特有的星象图,只有监造皇陵或重要大臣陵墓的官员才会用。 而这块日阳残玉,还有你说的那个杨老头的月阴残玉,应该就是开启那座将军墓的钥匙!” 我的心猛地一跳,掌心瞬间冒出细汗:“那杨老头说,那座墓是他们杨家守护的,还提到了杨文昌……” “杨文昌!”吴教授眼睛一瞪,语气陡然凝重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隋末司天监的相地师,正是杨文昌! 史书记载,他为杨侑时期的彭将军监造陵墓,选址极为隐秘,后来唐朝建立,这座墓就成了谜,没想到竟由杨家后人守护至今。 他顿了顿,看向我,目光深邃:“小陈同志,你这残玉来自陈家村,而据我考证,彭将军当年平乱时曾在陈家村驻扎过,说不定那里就是解开古墓之谜的关键。” 就在这时,书房的窗户“哐当”一声被风吹开,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卷了进来,灯影剧烈摇晃,桌上的拓片哗啦啦乱飞。 我猛地回头,只见窗外夜色中,一道佝偻的身影正趴在窗沿上,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光,不是杨老头是谁! “小友,还有吴老头,把残玉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们不死!” 杨老头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发毛。 张妮娜反应极快,一把将桌上的残玉和帝令牌抄在手里护在身后,司机也猛地起身,抄起门边的青铜花瓶,怒视着窗外的杨老头。 吴教授站起身挡在我们面前,手里紧紧攥着红木拐杖,声音沉稳:“杨老头,你身为杨家后人,不守祖训守护古墓,反而觊觎残玉想私开陵墓,就不怕遭天谴吗?” 杨老头冷笑一声,笑声尖利刺耳,身形一晃竟从窗沿跃了进来,稳稳落在地上,带起一阵阴风。 他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咔哒”一声,书房的门竟自动关上,锁芯死死扣住。 “祖训”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脸上的皱纹扭曲起来,“守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好处都让别人占了?那墓里的宝贝,本就该归我们杨家! 吴老头,识相的就把残玉交出来,不然别怪老夫不客气!” 说着,他拐杖一挥,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吴教授面门。 吴教授虽已年迈,身手却不慢,侧身堪堪躲过,同时红木拐杖横扫而出,与杨老头的拐杖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吴教授被震得后退几步,脸色一白,显然是气力不及。 我趁机拉着张妮娜往后退,体内气脉再次涌动,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四肢百骸,刚才在巷子里吃了亏,这次绝不能再让他得逞! “趁这空档,用迷煞诀攻他左肋!”吴教授一边与杨老头缠斗,一边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喘息,“他那里是旧伤!” 我心头一喜,没想到吴教授竟看出了杨老头的破绽。 凝神聚气,右手成掌,掌心泛起淡淡的红光,朝着杨老头的左肋狠狠拍去。 杨老头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我的掌风扫中,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捂着左肋剧烈咳嗽起来。 他看向吴教授的眼神充满怨毒:“你竟然识破……” “你家大哥当年跟我提起过,你年轻时练邪术伤了左肋,落下病根。” 吴教授喘着气,额上渗出细汗,“杨老头,回头是岸,别再执迷不悟了!” 杨老头却像被戳中痛处,变得更加疯狂,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往拐杖上一贴,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在念咒。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为一缕黑烟钻进拐杖里,杖身的蛇纹竟活了过来,还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是蛊蛇邪符!”吴教授脸色大变,急忙朝我们大喊,“快躲开!” 我拉着张妮娜急忙后退,后背撞在书架上,震得几本书掉了下来。 杨老头挥舞着爬满活蛇纹的拐杖朝我们扑来,杖尖的腥风几乎要将人熏晕。 就在这危急关头,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冲进来,手里拿着电击棍,二话不说就朝杨老头围上去。 “是协会的保安!”张妮娜惊喜地喊道。 杨老头见状知道讨不到好,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口念咒语,另一手掐着指诀,挥舞拐杖向围着他的保安甩去。 杖上的蛊蛇竟破木而出,化作数道黑影朝他们飞去。 他趁机转身撞破窗户,玻璃碎片四溅,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几名保安见蛊蛇飞来,纷纷挥舞手中的电棍抵挡,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说时迟那时快,吴教授不知何时已摸出两包药粉,站在一旁,看准时机朝飞近的蛊蛇撒去。 药粉落在蛊蛇身上,滋滋作响,那些黑影瞬间像是被灼烧般,纷纷掉落在地,一会儿就软趴趴的不动了,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站立着大口喘气。 吴教授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看着我和张妮娜,语气郑重:“看来,这残玉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杨老头绝不会善罢甘休,得尽快去陈家村解开古墓之谜,才能彻底摆脱他的纠缠。” 我接过张妮娜递来的残玉,握在掌心,感觉它又开始微微发烫。这一次,不再是灼热的刺痛,反而像一种温暖的指引,仿佛在催促着我,前往那个与它命运相连的陈家村。 夜色渐深,考古协会的灯光却依旧明亮,照亮了桌上的残玉、帝令牌,也照亮了我们前方那条充满未知的路。 而那座尘封的将军墓,还有杨家守护的秘密,正一点点掀开神秘的面纱。 第四十四章:陈家村后山的迷雾 天刚擦黑,我们便动身前往陈家村,那里藏着一座隋朝古墓。 车子驶离市区,柏油路两旁的景致渐渐变了样,高楼褪去,换上连绵的山影。 晨雾像块洗得发白的布,松松垮垮搭在山坳里,把一切都晕染得朦朦胧胧。 “陈家村就在山脚下,路不算太差,就是得颠一阵。” 张妮娜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机稳稳把着方向盘,转头跟我说了句,眼里带着点对前路的好奇。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手里攥着那块残玉。 经过昨晚的事,它似乎更温润了些,掌心那点暖意一直没散,像是在回应我心里的躁动。 司机话不多,车技却扎实,崎岖山路也能把车开得平稳。 他偶尔透过后视镜瞥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大抵是在琢磨我和这块玉的来历。 吴教授坐在我身边,正闭目养神。 我没去打扰,让他歇会儿——到了陈家村还得爬山,那可是实打实的体力活。 他年纪本就大了,我们原想让他留在考古协会,帮着查些陈家村和彭将军的史料,可架不住他坚持要亲自带队。 后面还跟着辆封闭货车,装着设备物资,其他队员都在那辆车上。 车子从绕村公路拐进陈家村后山,在山路上开了十多分钟,就没法再往前了,众人只好下车步行。 考古队的人忙着搬东西,我刚站稳,抬头见雾气散了些,前方露出道进山的峡谷轮廓。 “还得走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古墓入口。” 身旁的张妮娜指着前方,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一靠近大山,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这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要美得多。 谷口立着棵老松树,粗得要好几个人合抱,枝叶铺展开来,像把巨伞,守着这方山谷。 谷里怪石林立,偶尔有几棵松树从石缝里钻出来,看着孤单,却也不显得寂寞,不远处总有杂木陪着。 我们把车停在峡谷尽头的断头路上,后面的队员还在搬东西,只有几人跟了上来。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带着树木花草的气息,还混着野果的清香,瞬间把城市的喧嚣都涤荡干净了。 “等等后面的人吧。”我提议道。 张妮娜转过身冲我笑了笑,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村子,最后落在一个满头大汗扛着设备的队员身上。 大家停下歇脚,后面的队员陆续赶上来,见我们也背着物资,眼里都露出点笑意。 坐在大石头上的吴教授连忙起身,对着气喘吁吁的队员们说:“都歇歇,喝点水再走。” 他从背包里摸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最近的年轻队员。 那队员脸涨得通红,接过水壶猛灌了两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倒给这燥热的山间添了点凉意。 我攥着残玉,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棵老松树上。 上次就是在这儿画的神行术符箓。 刚才雾气散时没太在意,这会儿细看,才发现树干上刻着些模糊的人名,像是人刻上去的,又被岁月磨平了棱角,远远望去,倒像张布满皱纹的脸,沉默地瞅着我们这群外来人。 “陈先生,你看那树。”张妮娜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这松树有些年头了吧?” “怕是打有村子起,就长在这儿了。” 我说着,见她抬手比划树干的粗细,又补充道,“这松树跟有灵性似的,长这么大个儿,像把撑开的伞。 据说以前进谷的人都得在树下拜拜,图个平安。” 她正要追问,身后突然“哐当”一声响。 回头一看,是个队员没拿稳勘探仪,设备摔在地上,外壳磕裂了道缝。 那队员脸都白了,慌忙去捡,手却抖得厉害。 “咋了?”司机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皱着眉扫过摔坏的仪器,又飞快瞥了眼谷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地方邪性,干活仔细点。”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吴教授缓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勘探仪看了看,又抬头望向谷内深处。 方才散去的雾气不知何时又漫了上来,像活物似的顺着谷口往里钻,刚才还清晰的怪石杂木渐渐被白雾裹住,只剩些模糊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不对劲。”我忽然觉得掌心的残玉烫了一下,一股热气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窜,“这雾来得太快了。” 话音刚落,队伍末尾就有人喊:“王小刚呢?刚才还在我后面!” 众人猛地回头,原本该有队员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个背包扔在地上,拉链敞着,里面的压缩饼干撒了一地。 方才还闹哄哄的队伍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吴教授脸色一沉,把勘探仪递给身边的人:“清点人数!” 张妮娜立刻点数,指尖划过一张张紧张的脸,最后声音发颤地报数:“少了两个……王小刚和赵鹏飞,就是刚才扛着洛阳铲走在最后的那两个。” 我心头一紧,攥着残玉的手更用力了。 那股暖意还在蔓延,却没了之前的温润,倒像是在警示什么。 雾气越来越浓,已经漫到脚边,刚才还能看清的老松树,这会儿只剩个黑漆漆的影子,像个沉默的巨人,把整个谷口堵得严严实实。 “都别散开!聚到一起!”吴教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从背包里掏出罗盘,指针却在疯狂打转,根本定不了方向。 我正好瞥见,急忙大喊:“这雾有问题,千万别乱走!” 就在这时,雾气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铃铛声,叮铃铃的,像是挂在什么东西上被风吹动。 那声音不远不近,听得人心里发毛。 张妮娜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先生,你听……那声音像不像……像资料里说的,彭将军墓里的招魂铃?”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掌心的残玉突然剧烈地烫了一下,像是被火燎过似的。 与此同时,那棵老松树仿佛活了过来,在雾气里隐隐晃动,透出一种诡异的恐怖感——这感觉,我在进古墓的洞里见过,一模一样东西。 雾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身后的陈家村早已看不见踪影,眼前的谷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嘴,正等着我们踏进去。 而那铃铛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越来越近。 “有人……” 雾里影影绰绰,能瞧见一个人手里拿着铃铛,不紧不慢地左右摇摆。 浓雾像化不开的牛乳,把周围的一切都浸得模糊,唯有那铃铛声穿透混沌,不高不低,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 叮铃、叮铃,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不疾不徐,却让人莫名地发紧。 那人影在雾中时隐时现,看不清身形,只能瞧见那只握铃的手。手指修长,肤色在雾气里透着点青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骨节分明。 看样子像个老头,手中的铃铛是黄铜色的,表面似乎刻着细密的花纹,随着摇摆偶尔闪过一丝微光,旋即又被浓雾吞没。 我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似的。 这雾来得太蹊跷,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从山脚漫到半山腰的破庙前,浓得连三步外的老柏树都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而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 “叮铃——” 又是一声脆响,那人影似乎朝我这边挪了半步。 雾霭流动间,我隐约瞥见他身上穿的像是件深色长衫,袖口宽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脚步声,若不是那铃铛声,我甚至会以为眼前的只是个雾凝成的幻影。 “迷路了?” 一个声音响起,不像铃铛那般清透,反倒带着点沙哑,像是久未开口的人突然发声,却又奇异地和这雾、这铃声融在一起,听不出男女,也辨不清远近。 第四十五章:废了杨老头的修为 我喉头滚动,想问些什么——你是谁? 这雾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却被那没完没了的铃声搅得乱了方寸。 不知怎的,听着这铃声,脑子竟越来越沉,像塞了团湿透的棉絮,昏昏然没了力气。 忽然一阵凉风卷来,掀得雾气翻涌。 风中那人影晃了晃,我终于看清了他大半张脸。 他戴顶宽檐竹笠,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的嘴唇。 “叮铃。” 铃铛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头,帽檐投下的阴影里,似有双眼眸静静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山涧里积了百年的寒冰,看得我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进山洞者,”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裹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天黑前,便是尔等死期。”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宽大的长衫下摆扫过地上碎石,发出细碎声响。 浓雾像活物般涌来,重新将他裹住,只剩那只握铃的手在雾中若隐若现地晃了两下,跟着便有碎石劈面打来。 四周草木突然剧烈摇晃,飞沙走石劈里啪啦砸得满地乱响。 那些攻击随着雾气游走,根本看不出章法。 我僵在原地,心脏咚咚狂跳。 他的攻势看着凶猛,实则没什么杀伤力。 “大家小心雾里的碎石,千万别乱动,趴在地上!” 吴教授听见我的话,立刻附和:“都别乱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连忙挪了两步,从腰间摸出张符箓,咬破指尖在符上点了三滴血,口中念道:“以我血为引,大地为盾,护我真身……” 话音刚落,仿佛真有回应。 我周围十米之内,地上的细微动静都清晰可感。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颤,一道土墙从地面拔地而起,筑成屏障挡在我们身前,隔开了与那攻击者的距离。 飞沙走石纷纷砸在土墙上,发出砰砰巨响,像有人在急促地敲锣,随后又纷纷弹落,有些滚进花草丛里,没了声息。 这一轮攻击被挡下,那黑衣老头见状,竟从腰间摸出支竹笛。 “是你们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他低吼着,将竹笛抵在唇边,吹起一阵沙哑尖厉的调子。 那声音刺耳至极,听着让人头皮发麻,对林中的蛇虫蚂蚁而言,却像是道催命符。 无数蛇虫蚂蚁受了驱使,疯了似的朝我们涌来,速度快得惊人。女人们本就怕这些东西,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带毒的,顿时慌得尖叫起来,连哭带喊。 尤其是那个叫刘晓芸的年轻姑娘,平时在考古协会院里见了这些,都会吓得跳着躲开。 此刻她从一棵小樟树下连滚带爬地扑向张妮娜,双手撑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张姐姐,我好怕……” 张妮娜虽也心头发紧,却强作镇定,一把抱住爬过来的刘晓芸:“别怕,这些小东西,不会乱害人的。” 嘴上安慰着,手心却已沁出了汗。 我站在一旁,没敢有太大动作,额头上却已全是汗。 夏日本就闷热,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抬手抹了把汗,望着那个戴黑竹笠的老头,总觉得有些眼熟。 见他用竹笛驱使山中毒虫,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苗疆蛊术! “你是杨老头!”我失声喊道,你竟如此歹毒,把苗疆蛊术用到这种地步! 看来今天,就算我不想动手,也不得不开杀戒了! 天色似乎微微变了色,我周身一米之内,忽然腾起一阵热浪,连身上的衣服都仿佛要冒烟。 我稳稳扎下马步,右手指掐剑指诀,左手托在右手下方,口中疾呼:“祖师爷护我!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甲子护我身……” 跟着,我又念起请仙咒:“虔诚恭叩请,符使为通传,不分时与刻,直抵到桃源。仙宫尘寂寂,有请祖师爷!” 话音落时,一道黄光从天而降,瞬间涌入体内,一股暖流顿时遍及四肢百骸。 对面的杨老头见我请出祖师爷,先是慌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 许是看我年轻,觉得我道行尚浅,他脸上竟露出一丝带着杀气的阴笑。 我正有些纳闷,祖师爷既已附身,怎会没有动静?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手中竟多了一把拂尘。 紧接着,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抬手将拂尘轻轻一挥。 一道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起,带着袅袅轻烟席卷而去。 地上那些蜂拥而至的毒物,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杨老头眼看地上那些毒物尽数化为飞灰,一口气没顺过来,只觉血压猛地蹿高,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他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半点动静。 等了许久,确认他真的毫无声息,我忽然浑身一颤——祖师爷从我体内离开了,已然回归仙位。这时,我才脱力般瘫坐在地上。 众人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倒地的杨老头,只见他就那样静静躺着。 可我终究不放心,走上前抬脚轻轻踢了踢他。 不知何时凑到我身边的年轻队员问道:“你怎么不直接了结他?”我没应声,心里却暗道:原本我是想动手的,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又或许是祖师爷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说到底,我只是废了他一身邪功,不然留着他,日后必定还要兴风作浪。 事情了结,一行人继续往深山里走,谁也没再提休息的事,一口气径直赶到古墓洞口。 “吴教授,这就是那座古墓了,我师父、夙夙师妹,还有黄五儿,他们都在里面呢!” 刚到洞口,众人便觉一股凉意袭来。 吴教授道:“大家都跟上,我们进去。” 可越往里走,那股邪煞之气就越发浓重,让人心里发紧。 之前我已从这里出去过,路径熟得很,哪里有危险都一清二楚,是以再次进入时,轻易就能避开陷阱,有惊无险地渐渐靠近师父和夙夙他们所在的地方。 “快跑!这虫子好吓人,怎么还吸人血啊?”张妮娜的声音带着惊慌。 “没事,”我安抚道,“这些虫子虽说成了些气候,但有我的纯阳之血和日阳玉在,它们不敢靠近我们。” 说话间,众人正朝着一间宽敞的石屋跑去。 “快到了,吴教授,我们师父他们就在前面那间石屋附近!” 话音未落,我和考古队员们已赶到地方,刚踏入那间宽石屋,浓重的煞气与腥臭味便扑面而来。而当我们跨过一道石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地上竟是一片粽子! “大家别碰地上这些东西,”我急忙喊道,“它们说不定带着病菌,一旦染上,怕是很难医治。” “怎么回事?怎么没见到师父他们?” 我心里急得像火烧,暗道不好,他们定是出事了! “师父!师父你们在哪里?”我忍不住放声大喊。 吴教授、张妮娜他们也跟着高声呼喊起来。 一片混乱中,高处忽然掉下来个东西,刚好落在我脚边——却是黄五儿,它是从上方的厅台跳下来的。 只见它浑身是伤,有气无力地说:“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你了。” “我没事,”我急忙追问,“师父和夙夙他们俩呢?” 黄五儿抬起爪子,指了指上方的厅台…… 第四十六章:斩杀粽子王 顺着黄五儿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厅台边缘积着厚厚的灰,蛛网蒙在角落,两道蜷缩的身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像两段被遗弃的枯木。 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石屋里苏醒的粽子、弥漫的刺骨煞气瞬间被抛到脑后,我踩着散落的碎石就要往上冲。 “等等!”吴教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力道惊人,“这石梯年久失修,台阶都空了芯,踩上去怕是要塌!” 我这才定睛细看,连接地面与厅台的石梯早已斑驳不堪,好几级台阶缺了大半角,露出里面暗沉疏松的石芯,缝隙里还嵌着枯朽的木屑,稍一用力便簌簌往下掉。 可眼下哪还顾得上这些?师父和夙夙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这点高度、这点险,算得了什么? 我暗自咬牙,沉气凝神,丹田处灵力微微一动,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厅台掠去,足尖在残破的台阶上轻轻一点,便轻飘飘落在台面边缘。 台面还算宽敞,够两人并行,只是腥臭味虽比下方淡了些,却混着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刺得鼻腔生疼,让人忍不住皱紧了眉。 我踉跄着扑到那两道身影旁,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师父脸色青黑如墨,嘴唇泛着诡异的紫绀,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衣襟上浸着大片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成硬痂;夙夙趴在他身侧,额角磕破了一道深口子,暗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滴,睫毛上都沾着血渍,显然已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抬头的劲儿都没有了。 “师父!夙夙师妹!”我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探他们的脉搏,师父却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动了动,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气息微弱地说:“云志,你来了……师父只是累了些,不碍事,歇会儿就好。倒是夙夙,她比为师伤重得多,快看看她。” 黄五儿不知何时也跟着蹿了上来,小身子抖得像筛糠,用脑袋轻轻蹭着夙夙的手背,呜咽道:“他们被那粽子王打伤了……那怪物厉害得邪乎,身上的煞气能蚀人修为,夙夙为了护着秦师傅,硬生生接了它一掌,灵力都被打散了……”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难怪刚才在石屋里见到那么多粽子,原来是这粽子王在背后作祟,以煞气豢养这些孽障! 正想追问详情,下方突然传来凄厉的惊叫声。 低头一看,石屋里的粽子不知何时竟全醒了,僵硬的手臂直挺挺地朝队员们抓去,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里泛着死气。 刘晓芸和张妮娜被一只青面獠牙的粽子逼到墙角,那粽子嘴角淌着黑血,指甲又尖又长,眼看就要抓到张妮娜的肩膀,两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呼救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孽障!”我怒喝一声,从怀中摸出三张辟邪符箓,指尖灌注灵力,猛地朝下方掷去。 符箓在空中划过三道幽蓝电光,带着滋滋的破空声,精准地贴在三只粽子的额头上。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符箓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那些粽子发出刺耳的嘶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很快化为一堆黑灰,被石屋里的穿堂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我下去支援!”我朝队员们喊了一声,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师父和夙夙背到背上——师父虽瘦,却也有骨架重量,夙夙轻些,却浑身发软,我只能尽量弓着背,让她们靠得稳些。 黄五儿在一旁帮忙托着夙夙的小腿,小家伙自己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敏捷,时不时抬头警惕地望着四周。 刚下到地面,就见吴教授正握着一把铁锹与一只粽子周旋,铁锹砸在粽子身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像砸在实心的石头上,那粽子竟毫发无损,反而更加凶戾地朝吴教授扑去。 “这些东西刀枪不入,得用符箓!”我把师父和夙夙交给张妮娜与刘晓芸,让她们赶紧扶到安全角落,自己则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把符箓,指尖飞快地念动咒语,手腕一扬,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朝四周掷去。 幽蓝电光接连亮起,石屋里的粽子一个个被符箓击中,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可就在这时,一道厚重的石门后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地面跟着剧烈震颤,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我抬眼望去,只见那石门被硬生生撞开,一个近三米高的巨型粽子从门后走了出来——它浑身裹着破烂的麻袋条,布条间露出青黑干瘪的皮肤,上面布满狰狞的伤口,双眼冒着红黑交织的幽光,像是淬了毒的炭火,手里还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在昏暗里泛着森冷的光,一看就染过不少鲜血。 “是粽子王!”黄五儿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就是它!煞气比其他粽子重十倍不止!” 粽子王低吼一声,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沉闷又刺耳,它举起铁剑,带着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煞气,朝我们狠狠劈来。 那剑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像被冻结了一般,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我不敢怠慢,急忙从怀中祭出太极八卦镜,镜面瞬间亮起金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暂时将粽子王的攻势定在原地。 同时,我口中飞快念起请仙咒:祖师爷在上,三十六代徒孙陈云志,恭请尊驾降法! 虔诚恭叩请,符使为通传,不分时与刻,直抵到桃源,仙宫尘寂寂,法旨速降临! 咒语声落,恍惚间,一道温暖的黄光从天而降,直直灌入我的体内。 我只觉掌心一热,手中竟多了一把拂尘,拂尘上的银丝原本柔软,此刻却瞬间变得笔直如钢针,带着凌厉的仙气,自动射向粽子王。 可那粽子王皮糙肉厚,煞气护体,银丝打在它身上,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它晃了晃脑袋,红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凶戾,再次挥剑劈来,力道比之前更猛,八卦镜的金光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大家快退到石门后!”我大喊着,同时从腰间摸出日阳玉。 玉坠刚一拿出,便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温暖光芒,将周围的煞气逼退了几分,空气都清新了些许。 可粽子王似乎不惧这阳刚之气,动作丝毫没有迟滞,依旧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这拂尘竟对它没用,想来祖师爷也没料到这粽子王的煞气能强横到这般地步。 危急关头,我脑海中突然闪过祖师爷的身影,他手中凭空多了一道金灿灿的捆仙绳。 那绳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飞了过去,将粽子王从头到脚捆得严严实实,绳子收紧,发出“咔哒”的声响,将它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后,祖师爷的身影便悄然淡去,回归仙位。 如我一个激灵,浑身打了个寒颤,猛地从神游中醒过神来,掌心的拂尘也消失无踪,只剩日阳玉还在散发着微光。 趁这空档,我护住师父,示意张妮娜和刘晓芸赶紧带着夙夙先撤到安全区域。 可就在这时,粽子王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煞气暴涨,如黑色的巨浪般翻涌,捆仙绳的金光竟被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它猛地一脚跺在地上,“轰隆”一声,石屋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宽约半尺的缝隙,朝着我们的方向快速蔓延过来。 紧接着,它双手猛地一用力,肌肉虬结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将捆仙绳生生崩断,绳子断成几节弹开来掉落在地面上。 我心里一紧,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我将师父交给吴教授,郑重嘱咐:“吴教授,麻烦您照看师父和师妹!” 随后握紧背后的桃木剑,剑身灌注了全身灵力,泛着淡淡的红光,我迎着粽子王的煞气,纵身冲了上去:“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孽障!” 就在我即将冲到粽子王身前时,吴教授突然大喊:“云志!快让小周把黑狗血泼过去!破它煞气!” 小周早有准备,闻言立刻拎起身边的黑狗血桶,朝着粽子王狠狠泼去。 时机转瞬即逝! 黑狗血落在粽子王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滚烫的油浇在冰上,它身上的煞气瞬间紊乱,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之间,我攒足了二十年修为的全部力气,将桃木剑直直刺入它的胸口——那是粽子的死穴所在。 只听“莎啦”一声,桃木剑应声而入,深深没入粽子王的体内。 它浑身一僵,踉跄两步,一条腿“噗通”一声半跪在地,另一条腿蜷缩着,身上的青黑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像烧熔的岩浆般渐渐化为黑色流液,顺着地面的缝隙渗入地底,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另一边,师父和夙夙师妹在张妮娜的照料下,已经缓过些劲来,恢复了些体力。 她们敷了九转玉露膏,又服了继命丹,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已无大碍,只需再养养精神,便能继续探查这古墓。 我正护在师父身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吴教授递过来一个铝合金水壶:“云志,喝点水吧,打了这么久,你八成也渴了。” 师父接过去喝了几口,又递给身边的夙夙。 师妹灌了两口,将水壶递回给吴教授,跟着从怀中摸出个东西来——那东西在昏暗的石屋里泛着柔和的光,竟是另一半日阳玉! “师妹何时拾到的?”我又惊又喜,忙问道。 她脸上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师兄,是我在前面那间石屋的龙头嘴里捡的。 当时遇到粽子突袭,事急从权,没来得及跟你说,后来你就先下山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交给你。 我正要伸手去接那块日阳玉,吴教授却先一步拿了过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低头仔细端详起来,眉头微蹙,那股认真劲儿,旁人真是比不了。 我挪了挪身子凑近些,看着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日阳玉,疑惑地问:“吴教授,我瞅着这两块玉都差不多啊,难道有什么不一样?” 等了好一会儿,吴教授才慢悠悠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开口道:“云志,你仔细看看——你这块日阳玉,材质上和你师妹捡的这块,是不是不太一样?” 我听得一头雾水,忙从腰兜里掏出自己那块日阳玉,递了过去。 在吴教授的放大镜下,连我也看出了明显的差别——我这块玉质地温润,通透度极高,而师妹捡的那块,虽然外形相似,质地却略显粗糙,通透度也差了些,边缘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纹。 两块日阳玉,竟用了两种不同的玉料来雕刻?这背后,难道藏着什么秘密? 第四十七章:日阳玉归位 我捏着两块日阳玉来回摩挲,指尖触感简直天差地别。 自己这块温润细滑,像攥着团化了的月光,灵力顺着指缝丝丝缕缕往掌心里钻;师妹那块却又涩又糙,煞气跟附骨的疽似的黏人,指尖划过去竟像被细针扎着疼,仿佛蒙着层散不去的尸气薄雾。 “这暗纹……”吴教授的声音发颤,指尖隔着放大镜点向师妹那块玉的边缘。 纹路弯弯曲曲像条赤练蛇,细看才知是无数米粒大的图腾符号串起来的,“是三星堆青铜神树上的‘引龙纹’! 我当年参与发掘时,在玉璋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样式!” 黄五儿突然跟箭似的蹿过来,小鼻子在两块玉上急促地嗅了三下,猛地炸毛尖叫:“是粽子王的腥气! 臭得能熏烂骨头!”它爪子死死扒着我的裤腿,指着师妹那块玉浑身发抖,眼瞳缩成了针尖,显然那气味让它记起了方才生死一线的恐惧。 我心头猛地一沉,后脊梁瞬间窜起股寒意——师妹的玉是从龙头嘴里抠出来的,那煞气又跟粽子王身上的阴邪之气一个样。 难道这古墓的龙头,竟是粽子王的“养煞容器”? “吴教授,这图腾会不会是……”话还没说完,石屋突然剧烈震颤,头顶的石屑跟雨点似的砸下来,脚下的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石门后传来沉闷的“嘎吱”声,像巨蟒爬行时鳞甲摩擦石壁,又像无数骨骼在一块儿蠕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师父突然挣脱我的搀扶,挣扎着坐直身子,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溢出丝血沫,“这是困龙局!日阳玉是锁眼,两块玉一碰,等于把镇邪的闸门给撬开了!” 话音刚落,石门“轰隆”一声被撞开,无数条水桶粗的黑色藤蔓跟潮水似的涌进来。 藤蔓上满是寸长的尖刺,沾着墨绿色的黏糊糊的汁液,滴在石板上“滋滋”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刺鼻的焦糊味混着尸臭扑面而来。 更吓人的是,藤蔓顶端的花苞竟长得像人脸,五官扭曲狰狞,这会儿正慢慢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涎水顺着齿缝往下滴,把地面腐蚀得冒起白烟。 “是血藤!”夙夙的惊呼声带着哭腔,死死攥着我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胳膊里。 吴教授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两块日阳玉:“是养在尸窟里的邪物!专吸活人精血,古籍上说它见了阳气就退!” “滋滋——”最前面的一条血藤已经缠上我的脚踝,刺骨的寒意混着灼痛感瞬间漫开来。 我下意识扬起手里的火把,火苗刚碰到藤蔓,那布满尖刺的触手就跟触电似的缩了回去,留下一段焦黑的残肢在地上抽搐。 怕火!我心头一喜,厉声大喊:“都别动!把火把举稳了,它怕阳火!” 我几步冲到师父和师妹跟前,把火把横在身前,火焰跳动间,血藤果然不敢再往前半步。 吴教授赶紧学着做,举着火把护住两个吓得发抖的女孩,司机大哥抄起工兵铲,狠狠劈向想从侧面偷袭的藤蔓,“咔嚓”一声把它拦腰斩断,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出来,腥臭味让人直想吐。 “扶为师起来!”师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低头一看,他眉心凝着道金光,显然是强行运起灵力压制伤势。 我连忙架住他的胳膊,只觉他掌心滚烫,显然是做好拼命的准备了。 “把太极八卦镜给我!今日就用纯阳之力,荡平这邪祟!” 师父双手托着镜子,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镜面上飞快地画符,嘴里的咒语念得跟鼓点似的急促:“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八卦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道碗口粗的光柱直射出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嗡嗡”响。 正巧一条血藤迎面扑来,撞上金光的瞬间就化成了飞灰,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其余血藤见了,顿时跟潮水似的往后退,缩在石门后瑟瑟发抖,显然对这纯阳之力怕到了极点。 “接住!”吴教授猛地把两块日阳玉扔过来,我伸手接住的刹那,两股暖流“砰”地撞在一块儿,顺着手臂涌进丹田,跟我体内的灵力轰然共鸣,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涌进春潮,浑身都充满了要炸开似的力量。 原来如此!师父眼里精光一闪,“真玉藏着灵气,假玉藏着煞气!有人用假玉养粽子王,借着困龙局聚煞,咱们破了假玉的煞气,才把护煞的血藤引来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握紧真玉纵身跃起,借着八卦镜的金光冲向石门。 血藤纷纷往两边躲,在我身前让出条通道。 通道深不见底,壁上刻满了扭曲的阴符,漆黑的煞气跟毒蛇似的顺着纹路游走,一碰到真玉的光芒就“滋滋”消散了。 “云志!假玉!”夙夙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我低头一看,师妹那块玉上的引龙纹已经蔓延到中心,原本黯淡的光彻底灭了,变成块通体漆黑的石头,上面的煞气竟也散得一干二净。 随着假玉失效,石门后的血藤突然发出凄厉的嘶吼,攻势一下子变得猛烈起来,无数藤蔓冲破金光的压制,朝着众人扑过去。 “吴教授,护好他们!”我回头大喊一声,纵身跳进通道深处。 通道尽头竟是处断崖,下面翻滚着浓稠的黑雾,凄厉的嘶吼声从雾里传出来,像有无数冤魂在挣扎。 断崖对面的石壁上,一尊巨大的龙头雕像赫然在目,嘴巴张得大大的,正是师妹发现假玉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把真玉攥在掌心,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往双脚涌。 脚下的石板“咔嚓”碎裂,我借着反冲力纵身跃起,像离弦的箭似的朝龙头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雾里的嘶吼声近在眼前,我盯着龙头的缺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锁眼归位,镇煞除邪! 第四十八章:反杀木人偶 真玉撞上缺口的刹那,没发出预想中的碰撞声,反倒像水滴融进静水,“嗡”地一声便没了进去。 整座龙头雕像猛地剧烈震颤,眼窝深处亮起两团金芒,恰似沉睡的巨龙骤然睁眼苏醒。 石壁上盘踞的阴符瞬间红光乍现,却在真玉散出的温润光晕里迅速褪色,如被烈日晒化的冰雪般消融无踪。 深不见底的深渊中,黑雾里的嘶吼愈发凄厉恐怖,能清楚听见无数扭曲的黑影在雾中翻腾的惨状,却被龙头散出的金光死死压在断崖之下,半分也不得上前。我落在龙头雕像的鼻梁上,脚下石面滚烫,仿佛踩着块烧红的烙铁,体内灵力却与这雕像生出奇妙的共鸣,顺着脚掌源源不断涌入,又从真玉嵌合处折返回来,带着一股更磅礴、更纯粹的阳气。 “徒儿!快回来!”师父的声音穿透黑雾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困龙局已破,血藤的根基没了!” 我低头看向下方,那些疯狂扑咬的血藤果然开始萎靡,墨绿色汁液变得浑浊,尖刺纷纷脱落,原本狰狞的人脸花苞也耷拉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枯得如同死了许久。 师父托着太极八卦镜,镜光如盾,将残余藤蔓挡在外面;张妮娜和刘晓芸正扶着脸色苍白的师妹往后退,司机大哥则用工兵铲清理着地上的残枝。 可就在这时,断崖下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三个红蓝交杂的巨影从雾中缓缓向上攀爬。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让人难以抵挡的压迫感,轮廓虽模糊,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恐怖。 石屋里的黄五儿显然感应到了危险,尖叫声穿透墙壁传来,清晰可闻,那叫声带着警告意味,刺破石屋,回声来回碰撞。 “木人偶们听得叫声越发兴奋,爬得更快了,它们竟这么高大!”不好,是机关木人偶! 我看清楚了,它们的身子竟是木头做的,偏还穿着女人衣裳,倒挺讲究。 头上左右两边还垂着长发辫子,活脱脱装扮成女人模样。 这红蓝双色的人影周身缠绕着浓郁煞气,比之前在甬室遇到的粽子王强盛数十倍。 看它们攀爬的动作和机敏度,竟与真人无异,乍一看就是活着的机关木人偶。 坏了,这是与人签下了契约的,周身散发的煞气让人见了便觉可怕至极! 这时连龙头散出的金光都被压得微微黯淡。 我能清晰感觉到,真玉传来的共鸣在颤抖,仿佛遇上了天生的克星。 “它借血藤和假玉养了一千四百四十五年煞气,如今困龙局破,是要借着煞气散尽前拼命!” 师父的声音满是焦急,“云志,用日阳玉作引力,汇合自身纯阳之力聚够能量,方可引紫天雷劈它!” 掐算间,我左手探进龙头,抓起真玉紧紧握住。一股力量直冲身体,抵达丹田后与我自身的纯阳之力合为一团小球,腹部能感觉到那热度——又好像在到处乱窜,眼看就要冲身而出…… 引紫天雷?我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掌心。真玉的光芒在掌中流转,我周身也泛起金光。 “举玉对天,念清心咒!”师父的声音斩钉截铁,“日阳玉本是上古祭天之物,能通天地之气,快!” 我不再犹豫,双手捧着真玉高高举起,对着头顶石穹念起清心咒。 咒语声在石屋里回荡,真玉的光芒越来越盛,竟穿透厚重岩石,在穹顶之上汇聚成一团小小的云絮。 黑雾中的木人偶似察觉到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嘎嘎”声,最前面那只猛地朝我扑来。 它的手掌带着刺骨寒风,尚未靠近,我胸前衣襟已被煞气割破,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疼。 “就是现在!”师父嘶吼着,快将八卦镜掷向空中。 铜镜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我丹田。刹那间,石穹之上的云絮翻涌成墨色,一道紫金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劈在木人偶身上! “慈嘎——!” 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古墓,木人偶庞大的身躯被雷电击中,身上煞气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般熊熊燃烧,黑影在金光与电光中迅速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青烟,彻底融入黑雾。 可随后跟来的两只木人偶,一左一右攻向我上下盘,顿时让我有些慌乱。 我只得快速转动身体,左右躲避它们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闪身跳出五米之外,随即从对面断崖一点脚,飞身回到先前那断崖上,飞速向石屋跑去。 那两个木人偶紧追不舍,一个在地上跑,另一个沿着石壁飞快追赶,想抢在我前面拦路。 可我怎会轻易让它们得逞?我的轻功可不是吹的,凭它们俩还想抢在我前头? 刚跑到石屋中间的柱子旁,我便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它们来的方向,等着后面紧追的两个木人偶。 来了!我心里盘算着,看准时机,抬手对着地上跑来的那只打出紫天雷。 咔嚓一声巨响,竟劈歪了!我啐了一口,心里暗骂:妈的,真不靠谱! 既然劈歪了,那就再来!我又一次朝它头顶劈下,咔嚓“嘎嘎”声中,那木人偶被劈得劈头盖脸燃了起来。 另一只在石壁上追赶的木人偶刚从墙上跳下来,就被我劈得“嚓嘎嘎”响个不停,翻了好几个滚,远远摔在墙角,却也毫不畏惧,再次爬起身朝我冲来。 我见这最后一只木人偶如此灵敏,倒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那好吧! 伸手将真日阳玉揣进腰兜,而后大声喊道:“那我就陪你玩玩!”见它快速冲来,我也迎了上去。我迅速到它跟前,一个侧身躲过它左手打来的拳头,紧接着它右手变拳为拐,一拐子朝我攻来。我正好后退两步,让它落了空。见我迟迟没还手,木人偶攻击得越发迅猛——已经让了它好几招,该我动手了! 我也不多话,就像平时打木人桩一般,左右格挡,上下翻跳,拳拳到位。 我低下腰和头,一掌打在它腹部,咔嚓一声,木人偶后退一步。 我再改用低扫腿,又是一声轻响。 随即快速转到它背后,一个侧踢踢在它脚弯处,木人偶顿时下沉跪倒在地。 这时它左右手改变方向转过来攻击我,我趁机抓住它的左右手用力向后拽,同时右脚发力一蹬,它的身子与双脚顿时分了家。 先前的打击已让它的脚撕裂,彻底没了站起来的支撑力。 随着三个木人偶消亡,断崖下的黑雾开始散去,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河。 河水清澈,映着龙头雕像的金光,泛着粼粼波光。 我长长舒了口气,双腿一软,摔坐在地上。 真玉还散发着温热,却不再滚烫,只是静静泛着柔和光晕。 “云志!”夙夙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回头看见她扒着墙角朝我挥手,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师父被吴教授扶着,也朝我点头。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却满是欣慰。 张妮娜和刘晓芸站在一旁,看我的目光有些复杂,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握紧日阳玉,感受着它的温润,稳稳站在众人面前。 黄五儿“喵”地一声蹿进我怀里,用脑袋蹭着我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石屋不再震颤,那些血藤残躯已彻底枯萎,化作一滩滩黑色淤泥灰。 阳光不知何时穿透石缝照在地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 “结束了。”吴教授喃喃自语,看着手中那块已变成黑石的假玉,长长叹了口气,“总算没让这邪物流出去。”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让我心头一暖:“好小子,没给师门丢脸。” 我看着手中的日阳玉,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仿佛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暖意。 或许这场冒险结束了,但我知道,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九章:暗河魅影 阳光透过石缝织成金网,落在满地狼藉上,却驱不散那股若有似无的腥甜。 我抱着黄五儿站起身,往通道走时,腿肚子还在打颤。 低头看向断崖下的暗河,忽然发现河水不知何时起了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动。 身后突然响起小周的声音:“这暗河……”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金光,没再多说。 吴教授接过话头:“按古籍记载,这困龙局下该是死水,怎么会有流动的暗河?” 师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骤然拧起:“不对,这水色虽清,却透着股阴寒。徒儿,把日阳玉借我一用。” 我刚把真玉递过去,暗河水面突然“咕嘟”冒起个水泡,紧接着无数水泡接连炸开。 层层叠叠的涟漪中,隐约有白影在晃动。 黄五儿猛地炸毛,弓起身子对着暗河嘶吼,尾巴的毛竖得像把扫帚。 “小心!”师父将日阳玉和自己那块大点的月阴玉合在一处,高举过顶。 金光骤然暴涨,直刺水面。 那白影似被刺痛,猛地向下一沉,水面瞬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是水煞鬼。”师父的声音沉得像块铅,“这暗河连通着古墓的养煞池。 刚才劈木人偶的紫天雷响,还有散回水里的煞气,怕是把它们惊动了。” 夙夙躲在我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水祟是什么?像水鬼那样吗?” “比水鬼凶戾百倍,介于阴人和煞半活人之间。” 我回答师妹时,眼角瞟向师父。他正从怀里摸出三张黄符,指尖灵力催动下,符纸顿时燃起幽蓝火苗。 它们靠食腐肉为生,刚才水面漂着的人和鱼的死尸,就是它们的食粮。 如今煞气散了,暗河没了别的吸引,周边生物都被吃得差不多,自然该盯上咱们这些活人了。 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掀起好几丈高的水墙。 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水中探出来,指甲泛着青黑,密密麻麻地抓向崖边。 水墙落下时,十几道白影顺着岩壁攀爬而上——竟是些披头散发的湿淋淋的人形,皮肤白得像泡发的皱皮腐肉,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 “孽障!”师父将黄符掷出,蓝火在空中连成圆环,正好套住最前面的水祟。 那怪物发出刺耳尖啸,身体在火焰中扭曲成麻花,片刻便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可更多水祟已经爬上来。它们动作极快,脚不沾地般飘到近前,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夙夙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竹形玉笛,凑到唇边用力吹响。 哨音尖锐刺耳,那些水祟竟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纷纷后退半步。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她手中的笛子,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夙夙脸色微红,梗着脖子道:“我爷爷是捞尸人,这笛子是他留下的。 后来拜入刘慎清师父门下,本以为这竹玉笛镇水里脏东西的本事用不上……” 张妮娜和刘晓芸突然指着暗河方向尖叫:“那是什么!”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暗河中央浮出个巨大的阴影,足有半间屋子大小。 水面漂浮着无数细碎的鳞片,在金光下闪着诡异的银光。 阴影缓缓转动,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两只灯笼大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白。 “是河伯!”吴教授失声惊呼,手里的假玉“啪”地掉在地上,“古籍里说,困龙局以河伯为锁,镇压着地下的邪祟!” 那河伯缓缓抬起巨手,掌心竟托着一口棺材,棺材盖上方冒着丝丝黑煞之气。 随着它手臂抬起,那些水祟像是被注入了力量,再次嘶吼着扑上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师父将两块玉塞回我手中:云志,用真玉镇住河伯托着的棺材,就往盖板上按! 盖板和四周都刻着复杂的符纹,那棺材里锁着的是养煞池的本源,绝不能让它出来! 我握紧真玉,只觉掌心滚烫。 黄五儿突然从我怀里跳出去,化作一道黄影蹿向最近的水祟,利爪一扬便撕下块腐肉。 水祟的惨叫让我回过神,脚尖一点,借着石壁的反作用力飞身跃起,朝着暗河中央的河伯扑去。 日阳玉在掌心灼灼发光,我能感觉到它与暗河深处某种力量的共鸣——那力量既阴寒又狂暴,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河伯的巨手已经将棺材举过头顶,盖板上方的黑气越发浓郁,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 那棺材在河伯手上晃得厉害,里面的东西似在拼命挣扎,眼看就要破棺而出,一股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是现在!”师父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我稳稳落在棺材盖上,整个身体跟着剧烈摇晃。 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掌心,日阳玉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如同一颗小太阳砸在棺材盖上。 就在真玉撞上的刹那,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响起,仿佛来自亘古洪荒。 暗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将整个石屋都笼罩在水汽之中。 黄五儿的尖叫、水祟的嘶吼、河伯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我在金光与水雾中坠落,却在触到水面的前一刻,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是条牛皮辫。我反手抓住崩直的皮辫。 睁眼时,见夙夙趴在崖边,正用尽全身力气拽着手中的牛皮辫,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泪水。 她猛地一拉,我整个人轻飘飘地朝她那边移去,像失了重。 师父和吴教授在一旁合力抵挡水祟,张妮娜的惊叫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刘晓芸站在司机大哥身后,看着他用工兵铲奋力拍打着靠近的白影。 “抓紧了!”夙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快到岸边时,我伸出左手想去抓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顺势握住她的玉手,另一只手腾出,将日阳玉狠狠按向水面。 金光穿透水波,暗河深处传来一声哀鸣。 河伯的巨影开始消散,那些水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坠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当最后一只水祟沉入暗河,阳光终于彻底穿透石缝,洒满整个空间。 暗河恢复了平静,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再无半分诡异。 夙夙把我拉上崖,两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黄五儿叼着块湿漉漉的鳞片跑回来,得意地放在夙夙面前,尾巴翘得老高。 “这鳞片……”吴教授捡起鳞片仔细端详,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是鲛绡!这暗河连通着东海!” 师父望着暗河尽头那片幽深的黑暗,缓缓道:“看来,咱们得从这里走了。”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日阳玉,它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温润,仿佛藏着一汪流动的阳光。 暗河的水流声潺潺入耳,像是在诉说着更遥远的秘密。 这场冒险,果然还没结束。 第五十章:鲛王迷踪 黄五儿叼来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吴教授用指尖捻起时,鳞片边缘竟渗出细密的水珠,落地便化作一缕轻烟般散去。 “鲛绡鳞遇阳则化水,遇阴则凝煞。” 师父用袖口擦去额头的冷汗,“古籍记载不假,这暗河确实连着东海鲛人聚居的深海沟。” 夙夙的竹玉笛还攥在手里,笛身上的水纹纹路不知何时亮起淡青色的光。 她忽然指着暗河尽头:那里……好像有光在闪。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原本幽深的河道尽头,竟有串细碎的银辉在水波中沉浮,像有人提着灯笼在水底行走。 黄五儿突然炸毛,对着那片光亮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上的毛根根倒竖。 “不对劲。”我握紧日阳玉站起身,掌心的暖意让视线穿透水面——那些银辉并非灯笼,而是无数条半透明的鱼,它们首尾相衔组成光带,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缓缓游来。 “是引路鱼。”吴教授突然激动起来,从背包里翻出那张泛黄的古籍拓片,“上面说河伯锁开之后,鲛人族会派引路鱼指引出路!” 其他考古队员纷纷兴奋起来,听了吴教授这话,尤其是刘晓芸,一把抓住张妮娜的衣袖:“太好了,我们都不会有危险了。” 她话音刚落,我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 师父眉头紧锁,左手捏着月阴玉,右手托着太极八卦镜。 他瞅准石缝间斜照进来的一缕阳光,将右手中的八卦镜对准那道光线,再让玉面接住光束。 一瞬间,一道直线光芒射向对面断崖石壁上那座石雕邪神,顿时地动山摇,整个暗河水面都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光滑的岩石突然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无数条血丝在蔓延。 “这是血祭阵,”他声音发沉,“有人在暗河里献祭过活物,这些引路鱼恐怕不是善茬。” “在这里祭祀!”队伍里那个胖考古队员鲁兵多嘴插了句。 他说这断崖原本该是有石桥相连的,不知怎的成了断路。 鲁兵是个旱鸭子,小心翼翼凑到崖边,低头看了看湍急的水流和陡峭的高度,喉咙里咕噜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那些挂在脸上的水珠,立马缩回身体躲到了一边。 师父话音未落,那些光带突然加速,水波中传来细碎的啃咬声。张妮娜低头看向水边,突然尖叫着后退——岸边的岩石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小虫,它们正啃噬着刚才水祟留下的腥臭水液,虫群爬过的地方,石头竟被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是鲛人的食煞虫!”夙夙突然想起什么,将竹玉笛横在胸前,“我听爷爷说过,这种虫子专吃阴煞,但若被活人血气吸引,会钻进皮肉里啃食骨髓!” 引路鱼已经游到近前,它们透明的身体里隐约能看见黑色的骨骼,眼睛却是两团猩红。 随着鱼群靠近,它们突然发出尖叫,那声音刺耳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止不住地打寒颤。 这声响的波动让暗河水面开始冒泡,那些食煞虫也像受到召唤,纷纷坠入水中,在水面织成一张闪烁的红网。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吴教授叫过小周,让他从背包里取出白色绳索递给我。 我右脚在地上一点,整个身体朝着对岸断崖冲去,落地时因惯性多走了两步,脚踩在多年无人行走的地面上,扬起的灰尘打着旋儿飘进空气里,转瞬便没了踪影。 “这暗河宽不过三丈,我用绳子搭座桥。” 我飞身渡过来,刚站定身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了,大家依次过来。” 这时师父的声音响起:“云志,你带着夙夙断后。” 这白色绳索十分坚固,就算是鲁胖子这样的体型也撑得住。 大家都手脚并用地抓着绳子往对岸挪,轮到刘晓芸时,她本就胆小,总怕掉进水里。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挪到中间时,众人正为她鼓掌加油,突然“啪”地一声,她竟坠入水中,激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那些引路鱼疯了似的扑向她,转眼便将她拽入水下,没了半点影子。 众人顿时悲戚不已,谁也不知道刘晓芸落入暗河被鲛人拖走,会不会凶多吉少。 “它们怕有毒的药粉!”张妮娜突然喊道,“我在一部电视剧里见过鲛人,没曾想现实中真有,”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考古队员小周推了推眼镜,应声说:“有、有,我这儿有。” 他低头从帆布挂包里掏出一包雄黄粉。 “快撒入暗河!”靠近水面的鱼群果然纷纷避开。 我立刻将身上的日阳玉抛给师父,自己接过司机大哥递来的工兵铲:“剩下几人先想办法过去,”又看向夙夙,“师妹你也先过去,我来挡住这些东西!” 黄五儿已经扑到岩石上,几个跳跃就过了河对岸。 它的利爪在岩石上划出一道道爪痕,刚落地就看见夙夙到了河中央,那些引路鱼竟像叠罗汉似的往上蹿,要去抓她。 黄五儿哪能不管,一个纵身跳下,稳稳落在一块暗礁石上,再一跃就扑到鱼群身上,用锋利的爪子狠狠抓下去,每一次挥击都能拍飞数条引路鱼。 但更多的鱼从暗河深处涌来,数量多得仿佛无穷无尽。 夙夙趁此机会加快动作过了对岸,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竹玉笛上。 笛身的纹路瞬间亮起红光,再次吹响时,尖锐的哨音里多了种奇异的震颤。 那些引路鱼像是被声波击中,纷纷翻着肚皮浮上水面,食煞虫也开始疯狂逃窜。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控水诀!”夙夙一边吹奏一边喊道,“只能暂时困住它们,我们必须快点离开!” 绳子在又过去一人后,被叠罗汉的引路鱼咬断。 “云志,快把爬到崖上的鱼解决掉,为师趁机把绳子接好!” 吴教授是第一个过去的,他虽年纪大了,动作还算敏捷,很快就滑到对岸。 张妮娜紧随其后,至于刘晓芸是生是死,谁也说不准。 司机大哥等其他人都过去后,才最后一个动身,用工兵铲拍打着靠近的鱼群。 就在我准备动身过去时,暗河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股黑色的水柱从水底喷涌而出,将引路鱼和食煞虫的尸骸冲得漫天飞舞。 水柱顶端,隐约能看见一张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脸,两只灯笼大的眼睛里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是鲛王!”吴教授在对岸失声惊呼,“古籍里说,鲛王是河伯的守护者!” 鲛王的巨口一张,一股寒流突然从水中涌出,所过之处,水面瞬间冻结成冰。 刚接好的绳子被冻住的刹那,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竟从中断裂开来。 “不好!”师父脸色大变,“刚接好的绳子,又被鲛王的巨爪拍断了!” 我被困在了原地,看着鲛王的巨爪从冰下缓缓伸出,爪尖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着致命的光芒。 黄五儿跳上崖来,挡在我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小小的身躯在巨爪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夙夙在对岸突然将竹玉笛凑到唇边吹起来,笛声直对鲛王,却没多大效果,这样的攻击对它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它动作迟滞了!”趁鲛王还没反应过来,我突然转身朝它冲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刚才全神贯注没留意,想来该是司机大哥过去时塞给我的。 “我引开它,师父你们快走!”我朝对岸的众人喊道。 “别傻了!”对岸的师妹和张妮娜同时喊道,“要走我们一起走!” 就在这时,我全身散发出热气,丹田运气,行至小周天,形成一个热球。 “这是……”我惊讶地看着洞口,“是通道!”我朝着里面跑去,那巨大的鲛王也跟了过来,却没想到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通道里难以施展,每次转身都慢了几分。 我趁此时机,侧身对着石壁,脚尖一点地面,飞身上了石壁,在两边墙壁间来回跳跃,吸引着鲛王的注意。 待它再次转身时,我从石壁上飞扑下来,正好落在它的后背上,手中匕首重重刺入它后背。 它痛得剧烈挣扎,整个身体左右摇晃,我好几次都差点被甩下去。 许是它追来时身上带的水让地面湿滑,它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我趁机将匕首横在它的脖子上,用尽全身力气一拉! 匕首深深刺入它的气管,割破了血管。这一千多斤的大家伙重重倒地,躺在地上蹬了蹬腿,再没了动静。 师父在对岸急得大喊,生怕我出事,却没料到这鲛王已经被我解决了。 我站在满地鲛王的血泊中,紧紧握着匕首,看向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它早已没了生息。 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五儿急匆匆跳到我跟前,看了看地上的鲛王尸体,又转头看向我,像是在说“好厉害”,就这么轻易把它杀死了。 片刻后,我和黄五儿来到断崖边,各自提气向对岸飞去。 刚落地,我便拉着夙夙的手,一步步走下石阶,两人的身影在身后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前方还有更未知的冒险在等着我们。 暗河的水流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下深处苏醒。 我知道,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也离危险更近了一步。 第五十一章:地宫玄机 走下石阶的脚步猛地一顿,师父、我和张妮娜身上的玉佩,突然急促震颤,幽蓝的光从玉身汩汩溢出,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细碎的光粒。 玉身的蓝光撞上我掌心未散的阳气,竟在半空晕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所及之处,石壁上的水珠瞬间蒸发,留下焦黑的痕迹。 “这感觉不对劲。” 师父捏着月阴玉的手指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玉面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八卦镜的纹路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刚才鲛王尸身倒地时,你们听见地下的回声了吗? 不是空谷回响,是……闷雷似的共振。” 我低头看向脚边的青石板,拼接处的缝隙里,不知何时渗出水来,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密的震颤,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石板下疯狂拱动,顺着脚底的经络往上爬,麻痒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黄五儿突然对着石阶尽头的黑暗炸毛,尾巴上的毛根根竖起如钢针,鼻尖凑到地面嗅了嗅,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惧怕什么极致的恐怖。 “是腥气。”张妮娜捂着鼻子,脸色发白,我们身上的玉佩颤动得愈发剧烈,蓝光几乎要将整个通道照亮,“和暗河里的水祟味道很像,但更浓,还混着甜腻的腐臭……像是有东西在腐烂。” 夙夙师妹刚要开口,石阶尽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清脆得像是冰棱断裂,紧接着是齿轮转动的“咯吱”声,显然有机关被触发了。 黑暗中缓缓亮起两排幽绿的光点,沿着通道两侧的石壁依次排开,如鬼魅的眼,照亮了前方——那竟是一座嵌在山腹里的地宫,入口处的石门上雕刻着缠在一起的鲛人,它们的眼睛正是那些发光的绿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这些不是石头。” 吴教授颤巍巍地从背包里掏出放大镜,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凑到最近的一个鲛人石雕前,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瞪大,“是……是凝固的尸油!” 放大镜下,石雕的肌理泛着油腻的光泽,眼睛里流淌着粘稠的绿光,指尖一碰,只觉冰凉滑腻,那股甜腥气瞬间涌入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张妮娜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干呕起来,司机大哥连忙扶着她往后退,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周站在一旁,揉了揉镜片后的眼睛,满眼都是惊恐,下意识地往旁边靠,却不小心撞在了鲁兵身上。 鲁兵吓得一哆嗦,反手就抓住了小周的手,小周起初以为是张妮娜,心里还暗喜了一下,转头见是鲁兵满是冷汗的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甩开:“你干什么!” 吴教授走在前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古籍里说鲛人族有殉葬习俗,用活人祭祀海神,难道这些石雕都是……” “是活祭。”师父的声音发沉如铁,月阴玉突然变得刺骨的冷,寒气顺着他的手指蔓延至全身,“你们看石门上的纹路,这些鲛人不是缠在一起,是被锁链串着的。” 我们凑近一看,果然,石雕间的缝隙里能看见细密的锁链纹路,那些鲛人雕像表情扭曲,嘴巴大张,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嘶吼,眼眶凹陷处,正是那幽绿的尸油光点,仿佛是它们临死前凝固的怨毒。 随着我们靠近,石门突然发出“嘎吱——”的巨响,像是承载了千年的重量,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那股腥气混合着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呛晕。 “不能进!”黄五儿突然扑到我脚边,用爪子死死扒着我的裤腿往后拽,喉咙里的呜咽声愈发急促,鼻尖沾着的黑色粉末簌簌往下掉。 我低头凑近一闻,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直冲脑门,心里咯噔一下——是火硝。 “这里面有火药。”我蹲下身捻起些粉末搓了搓,指尖传来细微的灼烧感,“量不小,一旦触发,咱们都得被埋在这儿。” 话音刚落,石门后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深水里猛地浮了上来,水花溅在石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石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夙夙的竹玉笛突然剧烈震颤,笛身的红光闪烁不定,她猛地指向石门内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里有东西在动!好多东西!” 绿光映照下,石门后的地面上积着没过脚踝的黑水,水面漂浮着些黑色絮状物,像是腐烂的头发。 随着水波晃动,那些絮状物突然聚集起来,一个个模糊的人形从水里缓缓站起——它们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缠绕的锁链,锁链上还挂着破碎的鳞片,而它们的脸却是空的,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我们的方向,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是水祟的怨气凝结成的煞。” 师父将月阴玉狠狠按在八卦镜上,镜面突然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击中最前面的那个黑影,“刚才在暗河被食煞虫啃噬的水祟,怨气没散,全被引到这里来了!这些煞吸收了殉葬鲛人的怨念,比之前的厉害十倍!” 那黑影被白光击中的地方,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没有消散,反而像被激怒了似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倍,动作快得惊人,在通道两侧瞬移来去,竟使出了类似迷踪步的身法,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它猛地朝我们扑来,带着一股能冻结骨髓的寒气,我下意识抽出桃木剑迎上去,木剑劈在黑影身上,却像劈进了深潭,只激起一圈涟漪,连半点阻碍都没有。 它顺势缠上我的手臂,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桃木剑险些脱手。 “用定身符!”师父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水声传来,我这才想起上山前准备的符箓,连忙伸手进挂包掏了几下,摸出一张符纸低头一看,竟是合和术符,心里暗骂一声,又胡乱摸了几把,终于摸到了三张符纸,其中一张正是定身符。 我捏紧定身符,右脚用力一点地面,借着反弹的力道朝着水祟飞扑而去,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它的额头。 那黑影的动作瞬间停滞,身体开始扭曲挣扎,可没多会儿,额头上的符纸突然“腾”地燃起绿火,火势蔓延得极快,眨眼间就化为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黑影挣脱束缚,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再次朝我扑来。 “咋不行啊!”我急忙后退,对着师父大喊。 师父一边用八卦镜抵挡另一个黑影的攻击,一边沉声道:“这水祟的煞气太重,一张定身符镇不住!用纯阳之力破它!” 纯阳之力? 我猛地想起自己的血。 我再也顾不上别的,狠狠咬了一下食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将血滴在桃木剑上,鲜血瞬间被剑身吸收,桃木剑顿时泛起耀眼的金光,剑身上的符文清晰可见,散发出灼热的阳气,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师兄,我来帮你!”夙夙师妹看出我要全力一击,手持竹玉笛飞身而起,笛声骤然变得尖锐如金石,带着震人心魄的法力,朝着水祟的耳膜刺去。 水祟动作一滞,像是被笛声震晕,身体摇晃了两下。 我趁机朝水祟跨出一大步,纵身飞至它面前,凝聚全身丹田之力,将纯阳之气尽数灌入桃木剑,朝着它胸口的黑洞狠狠刺入。 “嗤啦——噗!” 尖锐的撕裂声伴随着黑气喷涌的声响,清晰无比。 桃木剑刺入的地方,金光暴涨,黑气被阳气灼烧,发出凄厉的嘶鸣,水祟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脚“咚”地跪在了地上,庞大的身躯开始慢慢燃烧,化为无数黑色的粒子,在金光中消散殆尽。 “这些邪煞怕阳气!” 吴教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身边的年轻人,立刻从背包里翻出几支荧光棒,掰亮了递给众人,“虽然比不上日阳玉,但荧光棒里的荧光剂含微量阳气,能暂时压制它们!” 荧光棒的亮光驱散了部分黑暗,水面暗处那些黑影的动作,果然迟滞了些,身上的黑气也淡了几分。 夙夙趁机吹响竹玉笛,这次的笛声带着磅礴的法力,震得水面剧烈波动,那些黑影在水波中摇晃着,像是随时会散开。 黄五儿突然对着石门左侧的石壁低吼,爪子在上面疯狂刨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我凑过去一看,石壁上果然有块青石板与其他的不同,边缘有细微的凹槽,像是机关的开关。 “大家掩护!”司机大哥说着,握紧工兵铲,朝着那块石板猛地砸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石板应声碎裂,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齿轮和锁链。 师父立刻上前,不顾齿轮上的铁锈和油污,双手抓住齿轮用力拨动,石门开始缓缓关闭,那些还没来得及冲出来的黑影,在门缝里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被逐渐缩小的缝隙挡在了里面。 第五十二章:相地师杨文昌的手册 石门彻底合拢的瞬间,震耳的轰鸣戛然而止,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以及玉佩渐渐平息的震颤。 我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望着指尖仍在渗血的伤口,残留的灼烧感与刺骨寒意交织,仿佛刚从冰火两重天里挣扎出来。 黄五儿“噌”地跳上我膝盖,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手腕,鼻尖在伤口上轻轻嗅了嗅,忽然张开嘴,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了两下。 奇异的是,那冰凉触感掠过皮肤时,伤口的刺痛竟缓解了大半,连带着丹田处翻涌的阳气都平稳了不少。 “这小家伙倒是通灵。” 师父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月阴玉上的蓝光已淡成一层薄纱,“刚才要不是它提醒有火药,咱们怕是真要成了这地宫的殉葬品。” 话音刚落,吴教授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先生正盯着石门合拢处的缝隙,放大镜死死抵在石壁上,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石缝……石缝里有字!” “快,小周,把探测仪搬过来!我得好生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小周人瘦高,力气却小得可怜。见他搬探测仪时那费劲的模样,一旁的鲁兵看不下去,快步上前弯下腰帮他加力。 鲁兵话多,开口便数落:“俺说小周,平时叫你多吃点,偏要挑三拣四这不吃那不吃,最可恨的是还不听劝,你瞧瞧这身板,还跟着来考古墓!” 正低头搬仪器的小周本就涨红了脸,听鲁兵当着众人的面数落自己,顿时来了火气:“要帮忙就别啰嗦,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看你一遇事就慌得像老鼠,还好意思说别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嘴!” 吴教授沉声喝止,“回去都给我好好写份报告!晓芸她年纪轻轻就没了,你们俩就不能安静会儿吗!” 我见状,挣扎着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几句,有些事本就难免……” 话还没说完,身后“砰”的一声闷响。 众人循声看去,石门拼接的缝隙间,隐约似有东西在动。这时,两人合力总算把探测仪搬了过来。 吴教授不再多言,转身便盯着探测仪上的数据。 “小周,往左边挪一点。”他一边观察数据,一边指挥小周移动金属探测棒,“再往左一点……” 突然,探测仪的屏幕上跳出发现物品的数据,伴随着“嘟嘟”的提示音。 “有发现!”吴教授眼前一亮,难掩兴奋。 “石门既然撬开了,莫非是极品?” 鲁兵在教授身后更显急切,“开了吗?让让,让让,看看有什么东西!” 一旁的小周腾出右手,扶了扶下滑的眼镜。 “怎么还有一道石门?” 吴教授兴奋之余,低头看向台阶,忽然喊道:“是青铜盒子!” 鲁兵急不可耐:“快,快拿出来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众人见了青铜盒子,起初都难掩高兴,可转眼就犯了愁:没钥匙。 小周还算冷静,开口道:“没钥匙怎么办?这青铜盒子也是古文物,总不能撬坏吧?” “我有办法。”一旁司机大哥的声音响起。 “什么办法?”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就见他伸手取下腰间的匕首,“喏,用这个,应该能行。” 说了半天,终究还是要用硬器来撬。 张妮娜见大家神色微动,忍不住问:“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我突然开口:“我看也就这办法靠谱,别的怕是行不通。” 还是教授果断,接过匕首便小心翼翼地开始撬盒子。 十几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终于,盒子被撬开了,且完好无损。 吴教授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本手册。 他伸手拿起,翻开首页,见上面写着隋朝古文。 在场众人中,唯有吴教授能识,他逐字辨认着,缓缓道,大意是说,隋末时,司天监的相地师杨文昌,奉隋炀帝杨广之命修建了这座古墓。 手册里还提到,杨文昌曾向一位苗疆人学过蛊术,其余内容则记载了修建古墓时发生的事,以及各种邪物的名称,却没提如何破解这里的机关与邪物煞祭。 身后的年轻考古队员忽然喊道:“这撬开的石门板上也有发现!” 众人看去,石板上刻着几行扭曲的古字,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划上去的。 吴教授掏出随身携带的拓本,借着荧光棒的光仔细辨认,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是……是鲛人族的诅咒。” 他声音发飘,仿佛随时会晕过去,“上面说,擅闯地宫者,会被海神拖入深渊,永世不得超生……而且,用来活祭的鲛人,并非被锁链困住的。” “不是被锁链困住?”张妮娜刚缓过劲,闻言又皱紧了眉,“那锁链是怎么回事?” “是它们自己缠上去的。” 师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沉重,“你们看这些字的走势,还有石雕的表情——它们不是在嘶吼,是在祈祷。” 我猛地一愣,再看那些凝固的尸油雕像,果然,之前以为扭曲的表情,细看之下竟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嘴巴大张的弧度,像是在念诵什么咒语。 而那些缠绕的锁链,与其说是束缚,不如说是某种仪式性的缠绕,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刻意的规整。 “咔哒。”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并非来自石门后,而是我们身后的石阶。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刚才下来的石阶,不知何时竟开始缓缓上升。 青石板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操纵机关。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石阶上升的同时,两侧的石壁开始渗出水珠。 与之前通道里的不同,这些水珠落地后,竟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水流,朝着我们脚边蔓延过来。 “不好!这是要把咱们往地宫深处赶!” 司机大哥低骂一声,抡起工兵铲就往另一道石门上砸。 可工兵铲刚碰到青石板,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黄五儿突然对着头顶狂吠。 我抬头一看,只见通道顶部的石缝里,竟垂下无数条黑色的丝线,细得像头发——不好,这是钢丝! 丝线末端挂着晶莹的水珠,在荧光棒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绿光——那是尸油凝结的露珠。 第五十三章:地宫水猴子 这些丝线不对劲!”夙夙师妹猛地捂住口鼻,手中竹玉笛上的红光急促闪烁,“上面带着尸毒! 话音未落,离得最近的小周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看去,他胳膊上不知何时沾了几滴尸油凝成的露珠,皮肤瞬间红肿,像被强酸泼过一般,密密麻麻的水泡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鲁兵下意识就要伸手去碰,被师父一把攥住手腕:别碰! 这是鲛人的尸油提炼的剧毒,沾了就会顺着血管往里钻! 小周吓得脸都绿了,一屁股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吴教授慌忙从背包里翻出解毒药剂,刚要往小周胳膊上涂,却被那些黑色钢丝线拦住——丝线像是活物般在动,泛着森然白光,在石头上刮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突然加快下垂速度,转瞬间就在我们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困在中间。 “师父,怎么办?”我握紧桃木剑,剑身上的金光尚未完全散去,能清晰感觉到那些丝线里传来的阴寒气息,比刚才的水祟还要邪门。 司机大哥凑过来,扬了扬手里的家伙:“秦师傅,用我这工兵铲试试?网上买的多功能款,正好能切断钢丝,还不用上手碰!” 师父瞥了眼他手中的工兵铲,点头道:“可以。”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往地上一抛。铜钱落地时正面朝上,边缘刚触到地面,“腾”地燃起一簇蓝色火苗。 “是阴火。”他脸色凝重,“这通道里的阴气,浓得都能点燃铜钱了。看来咱们没得选,只能进地宫。” 事不宜迟,不能再犹豫。我接过多功能铲,立刻动手截断钢丝线。 “可里面有水祟,还有火药啊!”张妮娜急得直跺脚。 “火药是死的,水祟是活的,但眼下困住咱们的,比这两样都要可怕。” 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那些不断收缩的丝线,这些是建墓人设的诡局。 鲛人死后化成的煞气附在尸身上,尸油沾到就会被吸走阳气,钢丝线还专割脖子,比水祟的实打实攻击更要命。 你们再看地面—— 众人低头,只见刚才漫过来的水流,此刻在地面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泛着漆黑的光,隐约能听见水流撞击石壁的声响,像是通往某个更深邃的地方。 “这是个陷阱。” 我突然反应过来,“杨文昌当年故意设下机关,让闯进来的人要么被丝线吸干阳气、割断脖子,要么掉进漩涡,再要么……就只能被迫打开石门进地宫。” 师父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漩涡边缘,忽然沉声道:“不对,这漩涡的阴气里,混着一丝生人气息。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而且……动了地宫的核心东西。” 他话音刚落,司机大哥已经抡起工兵铲朝着石门砸去,“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石门却只裂开一道细纹。 “没用!这石门是玄铁混合鲛人骨浇筑的,寻常工具砸不开!” 鲁兵急得大喊,话音未落,身旁的黄五儿突然炸毛,浑身金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原本半人高的身形开始剧烈膨胀,肌肉一块块隆起,皮毛下青筋暴起,短短几个呼吸间,竟长成了十多丈高的巨兽,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显然是被这地宫的阴煞之气刺激,彻底激发了体内的神兽血脉。 “是法天象地!”师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黄五儿竟是上古异兽后裔,这血脉之力藏得够深!” 巨型黄五儿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波震得周围的钢丝线都在颤抖。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石门前,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让整个通道都跟着摇晃。 它低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随即伸出蒲扇大的爪子,死死扣住石门两侧的缝隙。 众人清晰地看到,它爪子上的指甲泛着寒光,竟轻易嵌入了玄铁之中,伴随着“咯吱咯吱”的金属扭曲声,黄五儿双臂猛地发力,肌肉贲张间,石门被硬生生掰开一道裂口! “再加吧劲!”我忍不住大喊。黄五儿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往后一拉,“轰隆”一声巨响,重达千斤的石门被它整个掀飞,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壁上,碎裂成三大块,碎石飞溅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石门破碎的瞬间,我眼角余光瞥见碎石堆里嵌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杨”字,款式老旧,和之前在村子里见到的杨老头腰间挂的玉佩一模一样。 “师父,你看!”我捡起玉佩递给师父,“这是杨文昌后人的信物,杨老头果然来过这里!” 师父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脸色愈发凝重:“杨老头恐怕就是冲着海神珠来的。 当年杨文昌建这座地宫,表面是祭祀鲛人,实则是为了守护海神珠,可他的后人却背道而驰,盗走了镇住邪祟的核心,难怪这里的怨气会失控。” “快!咱们进去!”吴教授失声喊道,话音刚落,黄五儿已经率先纵身跳进地宫,身形也随之缩小回原来的大小,只是依旧怒目圆睁,警惕地盯着四周。 “慢着。”师父将纸鹤往空中一抛,同时捏了个法诀,“去!” 纸鹤瞬间飞进石室,带着温热的阳气,身上泛着一道蓝光,在里面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飞回来。 师父伸出左手,纸鹤缓缓落在他手心。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这是在探查里面是否有危险、空气是否流通,免得再出意外。 “走!” 师父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跟着他往石门里冲。 我断后,刚要跨过缺口,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是一根漏网的寒光钢丝线,像蛇似的紧紧勒住我的皮肤。 我摸出身上的匕首,用力劈下,顺势一拉,最后一根钢丝彻底被斩断。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里,那些水祟再次朝着岸上聚集。 “师兄!”夙夙师妹回头发现,立刻挥起竹玉笛吹奏起来。 “别光用嘴吹!用阳气催动!”我急忙喊道。 她反应极快,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笛身上。 竹玉笛瞬间红光暴涨,那些水祟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它们碰到纯阳血加持的声波,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身上撕咬。 我们刚冲到石岸中间,黄五儿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纵身朝着地宫深处飞去,爪子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是生门!而且它闻到了杨老头的气味!”师父眼睛一亮,“黄五儿这是要追盗珠之人!” 我来不及细想,跟着师父钻进石门甬道。 刚踏入地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呛得人差点窒息。 地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个巨大的溶洞,顶部悬挂的钟乳石都泛着油腻的光泽,显然也是用尸油凝固而成的。 地面上的黑水已经没过小腿,水里漂浮着更多黑色絮状物,踩上去黏腻滑溜,像是踩在腐烂的皮肉上。 那些水猴子的黑影在水中游走,却对我们视而不见,只顾着往石门方向聚集,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它们是在怕黄五儿吗?”张妮娜小声问道。 “不是怕黄五儿,是怕它身上的东西。” 师父指着黄五儿爪子上沾的黑色粉末,“刚才在通道里,它扒过石壁,沾上了火硝。 这些水猴子是阴物,常年待在黑暗里,最怕火药和阳气,火硝的气息能暂时镇住它们。” 说话间,黄五儿已经跑到地宫深处,对着一块突出的岩石狂吠。我们跟过去一看,岩石上竟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和师父八卦镜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每个卦象的位置都嵌着一块绿色玉石,像眼睛似的盯着我们。 八卦图中心空荡荡的,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划痕,显然是不久前被人强行挖走了什么东西。 “这是鲛人族被抓来祭祀的坛台。” 吴教授抚摸着岩石上的纹路,突然惊呼,八卦图的中心是空的!这里本该放着海神珠! 而且你们看,这些划痕很新,挖走海神珠的人肯定刚离开没多久,杨老头的嫌疑最大! 师父伸手摸向八卦图中心,指尖刚碰到岩石,整个地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黑水掀起巨浪,那些水猴子的黑影像是被激怒了,不再忌惮火硝的气息,疯了似的朝我们扑来。 更可怕的是,头顶的钟乳石开始往下掉。 尸油凝成的石块砸在水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在水面燃起绿色的火焰,朝着我们蔓延过来。 “是海神珠!”吴教授声音都变了调,古籍上说,鲛人族祭祀坛的中心供奉着海神珠,能镇压一切邪祟! 一定是杨老头拿走了海神珠,才让这些怨气失控的! 他是杨文昌的后人,肯定知道地宫的秘密,也清楚海神珠的作用,这老东西是想私吞宝物! “谁会拿走海神珠?”我一边挥舞桃木剑抵挡扑来的黑影,一边大喊。 “除了杨老头没别人!” 师父的声音被地宫摇晃的轰鸣淹没,“他之前在村里故意误导我们,说地宫有水祟作乱,其实是想趁我们吸引水祟注意力时,自己偷偷进来盗珠! 八卦图的卦象在动!它们在指引方向,应该是指向杨老头逃跑的路线!” 我低头一看,果然,那些嵌着绿玉的卦象正在缓缓转动,绿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束,指向地宫深处的一个黑暗角落。 那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洞口,黑得像个无底洞。 洞口周围的石壁上,刻着和石门上一样的鲛人雕像,只是这些雕像手里都握着一把锋利的石刀,刀尖对准洞口,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原来如此,这里本是鲛人族的栖息地,后来杨文昌带人抓来鲛人活祭,建了这座地宫守护海神珠,可他的后人杨老头利欲熏心,为了盗取宝物,不惜破坏封印,释放了地宫里的滔天怨气。 这时黄五儿毫不犹豫地朝着洞口冲去,尾巴上的毛依旧炸着,眼神里满是笃定,显然是锁定了杨老头的踪迹,急于追回被偷走的海神珠。 “跟上它!”师父当机立断,率先朝着洞口跑去。 身后的绿火越来越近,水猴子的嘶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些黑影在绿火的灼烧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身体膨胀到之前的数倍,还开始互相重叠,组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朝着我们追来。 而那怪物的脸上,隐约能看出无数张重叠的人脸——正是那些被活祭的鲛人。 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显然是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到了我们这些闯入者身上。 地宫的玄机,显然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而杨老头盗走的海神珠,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他又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释放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怨气?前路未卜,我们只能跟着黄五儿的脚步,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 第五十四章:地宫石纹棺 洞口比预想中更深,沿着石阶往下走了约莫百十来级,脚下的触感从湿滑冰冷的岩石,渐渐转为干涩松软的泥土,像是踩在陈年的腐叶上,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些,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腐朽草木与陈年积尘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数百年,阴湿的气息顺着鼻腔钻进肺腑,让人忍不住阵阵反胃。 黄五儿走在最前面,尾巴尖的毛全程竖得笔直,浑身肌肉紧绷,喉咙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呜咽,时而停下脚步对着前方龇牙咧嘴,尖牙泛着寒光——显然这地宫深处的气息,让它既警惕又恐惧,那是野兽对致命危险的本能感知。 我握紧桃木剑,剑身上的淡淡金光随着周围阴气的涨落忽明忽暗,指尖能触到剑鞘传来的阵阵凉意,显然这里的阴邪之气,正无声无息地侵蚀着纯阳法器。 能感觉到这里的怨气虽不如地宫主室那般狂暴,却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缠过来,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这石阶是新修的。” 师父突然停住脚步,用脚踢了踢旁边散落的碎石,碎石滚动的声响在通道里回荡,“你看这切口,边缘还带着新鲜的石屑,没被潮气侵蚀,也没有青苔覆盖。” 他蹲下身,指尖摩挲着石阶侧面的凿痕,“杨老头不仅来过,还带了工具特意拓宽了通道,看这凿痕的深浅,应该就在近期。”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黄五儿一声急促凄厉的嘶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泥土上。 我心头一紧,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握紧桃木剑加快脚步冲上去,只见黄五儿趴在地上,前爪死死捂住鼻子,浑身毛发炸起如钢针,喉咙里发出又凶又怕的呜咽,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土痕,连尾巴都夹得笔直。 而它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暗紫色的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如刀,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血迹呈暗黑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是鲛人的鳞片。” 吴教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一片,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但这颜色不对。 寻常鲛人鳞片是银白或淡蓝,透着水光,这种暗紫色……像是被怨气浸染了多年,连鳞片的肌理都透着阴邪。” 我忽然注意到鳞片旁边,有个模糊的脚印,脚印边缘沾着些黄色粉末,凑近一闻,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杨老头带了硫磺粉?”我皱起眉,指尖捻起一点粉末细看,“他明知水猴子怕阳气和火药,带这个倒不奇怪。 可这鳞片……难道他和鲛人的残魂打起来了?” “不是残魂。”师父指着鳞片上的血迹,语气凝重,“这血还有余温,带着活物的生气,不是死物能有的。” 他突然抬头看向通道深处,眼神一凛,瞳孔微微收缩,“是活的鲛人。” “活的?”张妮娜惊得捂住嘴,声音都在发颤,“不是说鲛人早就被杨文昌活祭了吗?怎么还会有活的?” “或许有漏网之鱼,被封印在更深的地方。” 师父沉声道,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面那断崖暗河里,不也还有那么多鲛人残躯? 或许是从别的地方逃来的…… 杨老头盗走海神珠,不仅解开了水猴子的封印,恐怕也惊动了这些被藏起来的活鲛人。” 正说着,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滴答”声,像是粘稠的液体落在空木桶里,带着种黏腻的质感,在寂静的通道里一声声回荡,格外瘆人。 黄五儿猛地抬起头,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胡须微微颤抖,过了片刻,它突然朝着左边的岔路冲去,爪子在石壁上划出三道深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快步跟过去,只见岔路尽头是间石室,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斑驳。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个人,正是被拖下暗河的刘晓芸! 她浑身是血,胸口被硬生生掏开一个碗大的血洞,黑紫色的毒液顺着伤口往下淌,浸透了身下的泥土,连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腐肉与剧毒混合的腥甜。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映着某种极致的恐惧,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而她摊开的手掌心,竟有紫色的血痕,像是用最后一丝力气画下的符号,看样子,连她的血液里都藏着巨毒。 “海神珠也不在她身上!” 吴教授上前翻查了片刻,失声喊道,语气里满是焦急,“看来确实早被杨老头拿走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向石室角落,那里堆着些破旧的麻袋,麻袋早已腐朽不堪,缝隙里露出半截青铜鼎。 鼎面已经氧化发绿,布满了铜锈,却隐约能看到鼎身一侧刻着“文昌”二字。 “是杨文昌的东西。”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青铜鼎,刚碰到鼎身,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像是摸到了冰块。 鼎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像是刚写上去不久,字迹猩红:“后人如来了此地,既是天意,怨在人心”。 “这杨文昌早就算到了,他的后人定会来这里。” 鲁兵盯着血字愣了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难道海神珠被杨老头……给卖了?还是藏在别的地方?” 师父没说话,只是蹲在刘晓芸的尸体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她的周身,忽然指着她的手腕:“你们看这里。” 众人凑近,只见刘晓芸的手腕上有圈深深的勒痕,勒痕边缘参差不齐,还沾着一点鲛人鳞片的残渣,那鳞片的颜色与地上散落的一致,都是暗紫色。 “和之前在暗河崖边见到的不同,那是抓痕,而这个,分明是被鲛人硬拖硬拽时留下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把她的手腕勒断。” 师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看来她是被鲛人,一路拖到这里来的。” “是鲛人的鳞片渣。” 吴教授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古籍记载,成年鲛人能吐声波,既能震破人耳,也能让人晕头转向,趁机扑咬——这才是它们的攻击方式,鳞片只是辅助,用来割裂猎物的皮肤。” 就在这时,石室顶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块岩石松动坠落,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岩石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隐约能看到一双发光的眼睛,幽绿幽绿的,正死死盯着我们,透着嗜血的凶光。 黄五儿瞬间炸毛,对着洞口狂吠不止,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恐惧。那双眼的主人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波直冲耳膜,我只觉得头晕目眩,手里的桃木剑差点脱手——这就是吴教授说的声波攻击! 紧接着,无数银白色的鲛人从洞口中直飞而出,像是一道白色的洪流,它们甩出数不尽的鳞片,鳞片如暴雨般射来,带着破空的锐响,落在石壁上划出密密麻麻的白痕,连坚硬的岩石都被割得碎屑纷飞。 “快躲开!” 师父大喊一声,猛地将我推开,自己却来不及闪避,几道鳞片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瞬间留下几道血痕,鲜血顺着衣袖渗出来,滴落在地上。 好在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 这么远的距离,鳞片的杀伤力本已减弱,可看着石壁上的痕迹,也让人头皮发麻。 我刚要挥剑去砍,却见那些鳞片碰到师父胳膊上的血,像是遇到了克星,落在衣袖上只留下浅浅一点血迹,便失去了力道。 “是阳气!它们怕圣光,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纯阳气!” 我心头一动,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师父,你的日阳玉也是纯阳之物! 快用你的血滴在日阳玉上,投过去!这些鲛人怕阳气,定能克制它们!” 师父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莹白的玉片,眼神一凝,指尖寒光一闪,已咬破食指,两滴鲜红的血珠精准落在日阳玉上——“嗡”的一声,玉片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蓝金色光芒,像是一轮小太阳悬在半空,暖意瞬间驱散了石室里的阴寒。 他手腕一甩,玉片如流星般射向洞口,堪堪挡在鳞片袭来的轨迹前。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鲛人触到光芒,瞬间发出凄厉的嘶鸣,鳞片滋滋作响地融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其余的鲛人见状,纷纷退回洞口,迅速躲进了后面的水里,只留下几声不甘的嘶鸣在石室里回荡。 “师父,我们进去吧!”我握紧桃木剑,眼神里满是笃定,既然已经找到了入口,没理由半途而废。 “走。”师父打头,先钻进了洞口,大家随后一一跟进。 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大,却布满了精美的雕刻图案,堪称精彩绝伦。 十二根石柱分立四周,分别对应十二生肖,柱顶雕刻着生肖守护神,每个守护神的神态都活灵活现,或怒目圆睁,或慈悲含笑,线条流畅自然,细节刻画入微,宛如神来之笔,让人不得不惊叹古人的匠心。 司机大哥忽然抬头,目光被头顶吸引,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家伙!”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头顶悬着一口巨大的石棺,起码有两千多斤重,石棺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兽纹,纹路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显然是当年的描金工艺。 石棺前后两头和中间分别用四根粗壮的金刚链条吊在半空,链条上布满了铜锈,却依旧显得异常坚固,不知已悬挂了多少年。 张妮娜见此情景,也好奇地抬头望去,眼神里满是震撼,忍不住小声赞叹:“太壮观了……” 这边小周和鲁兵正入神地,打量着四周的雕刻,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我与师父、夙夙师妹、黄五儿则上上下下把整个石屋仔细检查了一遍——地宫之中处处是险,只有先确认没有危险,才能安心欣赏这些古代艺术品。 吴教授一边抚摸着石柱上的雕刻,一边嘴里不停赞叹着,奇迹啊,真是奇迹! 古人能把墓穴做成这样,无论是工艺还是构思,都堪称巅峰,太不可思议了! 吴教授正对着石柱上的生肖,雕刻啧啧称奇,石室里的气氛刚缓和了片刻,小周突然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头顶的石棺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老师,我们要把石棺放下来吗? 这里面说不定,藏着关于地宫的信息,甚至可能有杨文昌留下的秘密。 “你疯了?”立刻有人反驳,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石棺两千多斤重,全靠四根链条吊着,谁知道这些链条还能不能撑住? 要是操作不当让链条断了,石棺砸下来不仅会毁于一旦,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这责任谁担得起?” 小周推了推眼镜,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他转头看向黄五儿,又看了看师父和我,语气坚定,它能做到,还有秦师傅和陈兄弟! 他们三位都是修道之人,身怀神通,对付这两千多斤的石棺,不过是小事一桩。 只要他们出手,定能安全地把石棺放下来,不会有任何风险。 第五十五章:石棺鲛人尸体养蛊 我眉头猛地一皱,刚要开口反驳,师父已先一步抬手按住我的肩膀,目光沉沉扫过头顶的石棺。 链条上的铜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黑,其中一根链条的衔接处竟有细微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边缘犬牙交错,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链条不对劲。” 师父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朝那道裂痕虚点了点,“你们看那缺口,不像是自然锈蚀,倒像是被活物咬出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细看,果然见裂痕处凹凸不平,隐约能辨认出齿痕的形状。 张妮娜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黄五儿突然对着石棺狂吠起来,尾巴夹得更紧,前爪在地上不停地刨着,像是想把我们往洞口的方向拖拽。 它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急,浑身的毛抖得厉害,连最尖的犬齿都在打颤——这可不是面对鲛人时的愤怒,而是纯粹的、源自骨髓的恐惧。 “别碰它。”师父突然沉喝一声,眼神陡然锐利如刀,“这石棺有点邪门,不是葬人的,是用来镇东西的。” 他指着石棺表面的云纹,指尖沿着那些繁复的纹路游走:“寻常墓穴的云纹都是向上卷曲,象征升仙,你们看这些纹路——” 众人凑近细看,果然见那些云纹都是向下缠绕,如同无数只手死死攥着棺身,纹路尽头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只是年代久远,大部分已模糊不清,残存的几笔却仍透着镇压的意味。 “而且这十二生肖柱,”师父又指向四周的石柱,“看似对应地支,实则排列成锁魂阵。 子鼠对午马,寅虎冲申猴,六冲相制,分明是要困住棺里的东西,不让它出来。” 吴教授这才回过神,脸色瞬间煞白:“那……那杨文昌把什么东西镇在里面了?”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咯吱”一声脆响,那根有裂痕的链条猛地往下沉了寸许,石棺随之剧烈晃动,棺身与链条摩擦处迸出细碎火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石棺内部竟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动声,“咚、咚、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拳头砸着棺盖,力道越来越大,连整个石室都跟着微微震颤。 黄五儿吓得原地打转,突然朝着石室角落的阴影狂吠。 那里的石壁上竟渗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像活物般顺着地面往石棺下方聚拢,几只倒挂着连成一串,后面的虫子跟着重复这动作,就这样一坠一接,落到地面上。 那些黑甲虫子刚落地,便呲牙咧嘴地发出“呲呲”声,整个屁股高高翘起,忽然喷出一股酸液。强酸落在地面,顿时“呲”地冒起青烟。 另一边的张妮娜和鲁兵慌了神,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 司机大哥一把抓住张妮娜,急喊“小姐快退后”,鲁兵听见两人的对话才回过神,身子晃了晃,转身追上大家。 此时我握紧桃木剑,剑身上的金光骤然明亮,剑尖直指那团游走的长长黑块——那是比鲛人厉害百倍的邪物,带着股尸腐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不好!”师父突然低喝,“这石棺镇不住了!链条上的符咒被酸液侵蚀,锁魂阵快破了!” 他话音刚落,石棺又是猛地一晃,这次幅度极大,棺盖边缘竟错开一条缝隙。 一缕暗紫色的雾气从缝隙里飘出,落地瞬间,竟化作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朝着我们脚边爬来。那些虫子通体漆黑,背甲泛着金属光泽,细看像蚂蚁,却比蚂蚁大些,六肢细足快速挪动着。 它们身子瘦长,屁股尖尖翘翘的,带着红点,显然也能喷射那种强酸液! “是怨蛊!”吴教授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古籍里记载过,用活人精血喂养的蛊虫,能啃噬人的魂魄!” 小周早已吓得瘫坐在地,眼镜摔在一旁,看着那些朝自己爬来的怨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鲁兵反应最快,猛地从帆布背包里掏出一瓶酒精,拉开盖子时“砰”的一声响。 他迅速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而后狠狠朝虫群扔去。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滋滋”声,怨蛊在火焰中扭曲成一个个小黑点,很快化作灰烬。 但更多雾气从石棺缝隙里涌出来,落地即化作虫群,眨眼间就在地面铺成一片黑色的流动潮水。 师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金光暴涨。 他挥剑朝着虫群横扫,剑气所过之处,怨蛊纷纷化为飞灰。 可石棺的晃动越来越剧烈,那道裂痕已扩大到能塞进两根手指。 “必须加固链条!”师父大喊着,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纸,指尖燃起符火,“徒儿,跟我上!” 我应了一声,紧随师父纵身跃起,踩着石柱借力向上。 眼看就要够到链条,石棺突然猛地一沉,那根有裂痕的链条“啪”地断裂开来! 失去支撑的石棺朝一侧倾斜,棺盖彻底滑开,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那是一具浑身覆盖暗紫色鳞片的鲛人尸体,只是它的肚子高高隆起,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而它的脖颈处,赫然插着半截青铜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文昌”二字。 “是被杨文昌杀的!” 我心头一震,刚要细看,那鲛人尸体的肚子突然“噗”地裂开,一只只沾满粘液的蛊虫从里面钻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硕大的蛊虫王爬了出来,梭子般的头上布满血丝,那双眼睛幽绿如鬼火,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我和师父。 黄五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突然疯了般冲向石柱,用身体狠狠撞击着生肖雕刻。 石柱上的符咒被震得亮起红光,整个锁魂阵竟被它撞得重新运转起来! 那些红光顺着石柱蔓延,在地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石棺牢牢罩住。 那从尸体里爬出来的蛊虫王被红光一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又缩回了棺内。 地面上残留的虫子纷纷退回,没来得及退的都被火烧成了灰烬。司机大哥也抄起工兵铲,使劲拍打着最后几只蛊虫…… 师父趁机将符纸贴在剩下的三根链条上,符纸金光一闪,链条上的铜锈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内里暗金色的纹路。 石棺的晃动渐渐平息下来。 我们落回地面时,都已惊出一身冷汗,看着那重新合拢的棺盖,谁也说不出话来。 吴教授瘫坐在地,指着石棺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里……里面是……大家伙……” 师父脸色凝重地看着黄五儿,它正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渗着血丝,显然刚才撞击石柱耗损了不少元气。 “这石棺里镇的不是尸体,是鲛人母体养蛊,”师父沉声道,“母体死了,蛊王虫和子蛊虫在尸身里孵化,杨文昌留下匕首,就是为了防止蛊虫提前破棺。” 他抬头看向那根断裂的链条,眼神里满是寒意:“杨老头不仅拿走了海神珠,还故意破坏了链条,他是想让这蛊虫出来,把我们都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石棺下方的地面突然传来“咔嚓”声,那片被怨蛊爬过的泥土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鲜血般汩汩冒泡。 黄五儿警惕地对着缝隙低吼,尾巴再次竖得笔直——看来这地宫深处的危险,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第五十六章:将军的真棺椁 暗红色的液体在青石板上蜿蜒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被火焰烧成焦黑粉末的怨蛊残骸,开始簌簌蠕动起来,像是有无数细弱的触须在黑暗中伸展,要重新凝聚成噬人的形态。 我握紧桃木剑的指节泛白,冷汗顺着掌心沁进剑鞘的纹路里——这邪物的生命力,竟顽强到超出想象。 这是地脉阴血。 师父的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蹲下身,指尖悬在血水上空寸许,气流中翻涌的尸气刺得人鼻腔发紧,“此地脉已被怨蛊的尸气浸透,成了养蛊的温床,这些血就是蛊虫的养料。” 再不走,我们都得变成这些虫子的宿主。 吴教授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扶了扶歪斜的眼镜,镜片上沾着的尘土让他视线模糊:可……可这地宫的出口在哪?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进来的路早就被怨蛊堵死了,回头路根本走不通!” 他话音未落,石室角落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头顶碎石簌簌掉落。 那片爬满黑虫的石壁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扑向我们的黑虫,像是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纷纷调转方向,潮水般朝着通道深处爬去,转瞬便消失在浓黑里。 黄五儿对着通道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却没像刚才面对怨蛊时那样毛发倒竖、露出极致的恐惧。 这是唯一的路。 师父站起身,桃木剑上的金光收敛了些许,却依旧亮得刺眼,“里面有东西在引它们,但对我们来说,或许是绝境中的生机。” 鲁兵往通道里探了探头,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他猛地缩回头,咽了口唾沫:“师父,这里面……该不会藏着比怨蛊更厉害的玩意儿吧?” “进去就知道了。” 师父率先迈步,桃木剑在身前虚划一圈,劈开迎面而来的阴寒气流。 我紧随其后,张妮娜被司机大哥护在身后,吴教授和鲁兵互相搀扶着,一行人踩着满地蠕动的蛊虫残骸,鱼贯进入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覆着一层厚厚的阴苔。 一名考古队员蹲下身,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掏出几支荧光棒分给大家。 “咔嚓”几声脆响后,淡绿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壁画上的图案渐渐清晰——那是鲛人献祭的场景:一群身着古装的巫祝,正将活生生的鲛人推入石棺,石棺周围摆满了陶罐,罐口隐约爬着细小的虫影,正是那些怨蛊。 “杨文昌跟苗疆人学了蛊术,恐怕就是在这间石室里养出了这么多邪物。” 师父盯着壁画,语气凝重,“这些鲛人不是自然死亡,是被当成了蛊虫的活容器,体内灌满了虫卵,难怪刚才会有那么多怨蛊蜂拥而出。” 往前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口,三条通道并排延伸,入口处的石壁上刻着截然不同的符号:左侧是跳跃的火焰,中间是滴落的水珠,右侧是龇牙咧嘴的骷髅头。 黄五儿在中间的水滴符号前停下,用爪子轻轻扒拉着地面的阴苔,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催促。 “它选这条路。”我脱口而出,心里却莫名发紧——这水滴符号,总让我想起那些能喷吐酸液的蛊虫,背脊一阵发凉。 师父却摇了摇头,桃木剑指向水滴符号:“不对,蛊虫喜阴湿,这符号分明是引蛊的陷阱,通道里定然布满了催生蛊虫的阴水。” 他转而指向右侧的骷髅头,“这符号看似凶险,实则是镇蛊的标记,你看旁边刻的暗纹,和石棺上的镇蛊符咒同源。” 我们刚踏入右侧通道半步,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像是巨石门闭合的轰鸣。 回头一看,岔路口的三块石壁竟同时向内合拢,将另外两条通道彻底封死,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师父!”我忍不住提高声音,我们还是选中间那条水滴通道吧!指尖攥得发疼,“我们还没找到古墓主人的真棺! 既来之则安之,当年杨文昌把隋朝将军的遗体埋在这里,定然不会让人轻易找到。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那水滴通道既是将军真棺的藏地,也是唯一能活着出去的路!” “徒儿,你这话说到了为师心坎里。” 师父沉吟片刻,桃木剑在掌心轻轻敲击,“刚才见黄五儿对水滴符号的反应,为师便有些犹豫——它不是恐惧,是警惕,这反而说明里面有关键之物。” 这时吴教授刚好踉跄着走到我们身边,听完这话立刻眼睛发亮:那事不宜迟! 我们就走中间这条路! 考古就是要冒险,真棺一定在里面! 他说着就要往合拢的石壁处扑,师父连忙伸手拉住他:“别急,石壁闭合定然有机关,跟着我。” 师父举起桃木剑,剑尖对着石壁上残留的水滴符号轻轻一点,金光闪过,“轰隆”一声,闭合的石壁竟缓缓退开,露出中间通道的入口。 通道尽头渐渐透出微弱的光亮,隐约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随着脚步靠近,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走近了才发现,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宽的水池,水面泛着诡异的绿光,像是浮着一层凝固的鬼火。水池岸边最里侧砌着三级白玉台阶,台阶顶端安放着一口闪闪发光的木棺——那棺椁通体呈深褐色,木纹如金丝缠绕,在微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竟是极品金丝楠木所制! 水池边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古篆,依稀可辨:“来人见此石牌,如见将军;若能叩拜三个响头,便能跳出此墓!” 吴教授一眼瞥见台阶上的木棺,瞬间忘了之前的凶险,高兴得像个孩子,挣脱师父的手就往前扑,精美!太珍贵了! 这般浮雕技艺,螭龙盘绕,云纹繁复,真是巧夺天工! 金丝楠木千年不腐,这棺椁定然是隋朝将军的真棺无疑! 这下可太好了,我们的研究终于有突破了! “吴教授,小心!”张妮娜脸色骤变,话音未落,就听师父厉声大喊:“吴教授,别碰棺椁!” 吴教授的手已经快碰到棺盖的铜环,闻言猛地顿住,回头讪讪笑道,哎呀!秦师傅,是我高兴得糊涂了! 确实不能急,安全第一。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考古队这次出来,已经牺牲了一位年轻的女队员,不能再出意外了。 我是领队,得把剩下的人安全带回去。 师父刚要开口叮嘱,水池里突然“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水面剧烈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水底冲出。 紧接着,一只布满褶皱、青黑如铁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指甲缝里嵌着腐肉和蛊虫;随即,第二只、第三只…… 密密麻麻的手臂在水面上挥舞挣扎,仿佛有无数冤魂要冲破水的束缚,爬上岸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手臂上爬满了肥硕的怨蛊,它们拖着黏腻的身体,从行尸的指尖爬到水池边,朝着我们快速蠕动过来,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道黑色的黏液。 “不好!是怨尸婆!这里竟是积尸池!” 师父脸色瞬间惨白,桃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女人属阴,煞气与怨气最盛,用活人女子殉葬养蛊,亏那隋朝司天监的相地师能想出这种下作手段,杨文昌也真敢做! 这些都是被灌了蛊卵的殉葬女尸,怨气不散,被怨蛊操控成了行尸! “快!大家都退到台阶上去!” 师父大喊着,挥剑斩断几只爬过来的怨尸婆手臂,黑血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朝着水池狠狠撒去——糯米落在水面,瞬间蒸腾起白色雾气,那些手臂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发出刺耳的嘶鸣,纷纷缩回了水里。 但这只是暂时的。 不过片刻,更多的手臂从水里伸了出来,这次它们的速度更快,上面的怨蛊也更密集,有些甚至已经爬到了台阶脚下。 “必须毁掉水池底部的蛊巢!” 师父将一张符纸贴在桃木剑上,金光暴涨,“云志,跟我下去!” 我咬了咬牙,抹掉脸上的冷汗,紧随师父纵身跃入水潭。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包裹了我,水里满是粘稠的腐液,夹杂着碎骨、毛发和未腐烂的残肢,恶臭直冲鼻腔,几乎让人窒息。 怨尸婆在水里游动得更快,像一条条青黑的水蛇,纷纷朝我扑来,指甲划过我的手臂,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我挥舞着桃木剑,金光所过之处,怨尸婆的躯体纷纷化为腥臭的脓水。 师父在前面开路,剑招凌厉如疾风,每一剑都直刺怨尸婆的头颅——那里藏着操控它们的母蛊。很快,我们就杀到了水池中央,水底的绿光越发浓郁,照亮了一根凸起的黑色水晶石柱。 “那就是蛊巢柱!” 师父的声音在水下模糊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用石头砸断它,再贴三味真火符点燃! 蛊巢一毁,这些行尸就会失去控制! 我刚要游过去,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一股巨大的拉力将我往水底拖拽。 低头一看,竟是一只怨尸婆的手臂,它的手腕处缠着铁链,另一端深深钉在池底的淤泥里;更多的手臂从淤泥中钻出,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四肢,将我往黑暗的水底拉扯,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的影子“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是黄五儿! 它不顾自身安危,朝着缠我的怨尸婆狂吠,用尖利的牙齿和爪子撕扯那些青黑的手臂,虽然体型悬殊,却凭着一股悍勇,硬生生撕开了两条手臂的束缚。 这一瞬间的空隙,我猛地运起内力,挣脱了剩下的束缚,奋力游到蛊巢柱旁。 从旁边的碎石堆里抱起一块十斤左右的硬石,我憋住一口气,朝着黑色水晶石柱狠狠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脆响,水晶石柱从中间断裂,黑色的汁液从断面喷涌而出,水里的怨蛊发出凄厉的嘶鸣。 我立刻从怀里掏出张三味真火符,贴在断裂的石柱上,稳住身形后,凝神运气,将内力聚于指尖,对着符纸一点:“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燃!” 三味真火瞬间蔓延开来,蓝色的火焰在水中熊熊燃烧,不受水流影响。 整个蛊巢燃起熊熊烈火,水里的怨蛊纷纷从行尸身上掉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失去蛊巢柱的控制,那些怨尸婆的动作渐渐迟缓,最终无力地沉入水底,不再动弹。 我和师父奋力浮出水面,浑身湿透地爬上岸,冰冷的池水让我牙齿打颤。 黄五儿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跑到我身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裤腿,眼底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石室里的绿光渐渐散去,水流声也平息了下来,只剩下金丝楠木棺椁在微光下,静静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吴教授扶着石碑,脸色苍白地看着水池,嘴里喃喃道,太险了……真是太险了…… 第五十七章:将军遗体突然诈尸 我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顺着发梢滑落,视线死死钉在那口金丝楠木棺上。 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恶斗,尸气与血腥气还在石室里弥漫,此刻这棺椁却静得诡异,仿佛一尊沉睡千年的古物,将所有凶险都藏在了厚重的木壁之后。 “现在……能开棺了吧?” 鲁兵扶着石壁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厉害,眼里又惊又盼,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工兵铲,金属铲头与石壁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显然早已按捺不住想一探棺中奥秘。 师父却抬手拦住他,桃木剑轻轻一挑,剑尖泛着淡淡的金光,直指棺椁四周:“别急,这棺椁底下的白玉台阶不对劲。” 经他一提醒,我才猛然回过神。刚才光顾着对付怨尸婆,竟没留意脚下。 此刻借着残余荧光棒的微弱光芒,那些白玉台阶的边缘赫然刻着细密如蛛网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只是被一层薄薄的水汽覆盖,不凝神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吸魂阵。”师父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冰凉的纹路,指尖刚触碰到石面,纹路便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杨文昌不光养蛊,还懂奇门阵法。 这棺椁里的将军遗体,恐怕早被他动了手脚,用这吸魂阵困住闯入者和怨尸婆的魂魄,让他们永世为墓主人守灵。” 张妮娜听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往司机大哥身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那……那我们还要开棺吗? 万一里面的将军……真变成僵尸了怎么办?” “开,必须开。”吴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索性摘下来用衣角狠狠擦了擦,眼神里满是执着,“这可是隋朝开国功臣的真棺,里面的随葬品对研究那段分裂后的统一史太重要了,就算有千分之一的风险,也得看一看。” 师父点头附和,桃木剑在掌心轻轻敲击,吴教授说得对。 而且这吸魂阵与蛊巢柱相连,如今蛊巢已毁,阵法威力折损大半,正是破阵开棺的最佳时机。 “慢着。”吴教授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急促起来,“那石牌上的警告语! ‘凡扰将军灵寝者,需行三拜之礼,方避血光’,要不要照做?万一这真是破阵的关键,能少走不少弯路!” 我低头思忖片刻,古籍中对这位将军的记载多是忠勇侠义,便开口道:“据史书记载,这位将军戎马一生,护境安民,是位实打实的忠臣良将,我们拜他三拜,既是敬先贤,也能稳妥些,何乐而不为?” 司机大哥忽然开口,语气沉稳如石:“我们来的时候,吴教授就嘱咐过,只要能让小姐平安出去,做什么都成。” 话音刚落,师父从挂包里掏出七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便按北斗七星的方位,精准嵌入台阶的纹路凹槽里。 铜钱刚落定,便发出“嗡”的一声清响,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唤醒的游蛇,顺着铜钱缓缓流转,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各位拜与不拜,我不勉强。”师父说着,率先屈膝跪地,吴教授紧随其后,我也俯身跪下。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敬畏,一个个跟着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冰冷的石面碰撞,声响在石室里格外清晰。 “咚”的一声,我的额头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股微弱的震感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紧接着,棺椁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随即,棺椁左右两边的四个方形孔洞里,突然冒出浓密的黑色雾气,那气体带着刺鼻的腥甜,像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剧毒,一下冲入空气中,又很快在荧光下消散无踪。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脸色齐齐一变。 “吸魂阵破了!”师父猛地站起身,桃木剑直指棺盖,金光暴涨,“云志,搭把手!” 吴教授、鲁兵和司机大哥也纷纷上前,四人分别抓住棺盖四角的铜环。 金丝楠木棺沉重异常,我们几人合力,青筋暴起,才缓缓将棺盖抬起一寸,一股混杂着檀香与腐朽的气息从棺内飘出,不算难闻,却带着穿越千年的厚重与阴寒,扑面而来。 众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棺内,连大气都不敢喘。 棺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绒布,早已褪色发灰,上面躺着一具身着黑铁铠甲的遗体。 铠甲虽锈迹斑斑,边角却仍透着当年的精良,甲片拼接处的纹路清晰可见。 头盔斜斜地压在额前,露出的面容早已干瘪如枯木,皮肤紧贴着骨骼,颧骨高耸,下颌线锋利如刀,想来生前定是位英武不凡的将军。 遗体胸口放着一块玉佩,通体翠绿,雕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黑蟒,蟒眼处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荧光下泛着温润而诡异的光泽。 “是和田羊脂玉!”吴教授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伸手便想触碰,“这雕工,线条流畅,气韵生动,绝对是隋代宫廷造办处的手艺!” 就在这时,那将军遗体的手指突然微微蜷曲了一下! “动了!它动了!”鲁兵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后一跳,后脑勺狠狠撞到身后的石壁,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喊疼的勇气都没有。 我和师父瞬间警觉,桃木剑紧握在手,指节泛白,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遗体再没了动静,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尸气残留引发的肌肉抽搐,纯属错觉。 “是尸气郁结导致的肌肉收缩。”师父松了口气,桃木剑上的金光淡了些,“这遗体虽经特殊处理保存得不错,但早已没了生机,刚才的动静不足为惧。” 我探头往棺内仔细打量,目光落在遗体腰间的一个暗红色锦囊上,锦囊边缘绣着繁复的云纹,虽已褪色,却仍能看出做工考究:“那锦囊里,或许藏着这座古墓的核心秘密。” 我俯身靠近棺椁,伸手将锦囊从遗体腰间解下,入手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布,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字体苍劲有力,笔锋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带着某种诅咒。 “这是……杨文昌的笔迹?”师父接过绢布,眉头越皱越紧,“他说,将军遗体里藏着鲛人珠,那才是养蛊的关键,怨蛊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那棺椁刚才冒出的黑色雾气,肯定就是鲛人珠散发出的尸毒!” 我立刻接话,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刚才没贸然靠近。 话音未落,棺内的将军遗体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骨骼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刺耳声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强行运转! 这一次,绝不是错觉! 它的眼睛空洞无神,却透着猩红的光,像是两簇跳动的鬼火。 干瘪如枯柴的手猛地朝离它最近的吴教授抓去,指甲泛着青黑的光泽,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小心!”我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将吴教授往后拽。 那只干瘪的手擦着我的胳膊衣袖抓过,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我身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胳膊上像是被冰锥划了一下,又麻又疼。 师父反应极快,桃木剑带着璀璨的金光挡在将军遗体前,“铛”的一声,剑尖与那只枯手碰撞,火花四溅! 随后,那遗体像是被金光灼伤,竟缓缓躺了回去,眼睛里的猩红也淡了些。 真是虚惊一场,幸好没伤到人。那遗体仿佛失去了意识,另一只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不是僵尸,是被鲛人珠操控的行尸!”师父沉声道,语气凝重,“鲛人珠吸了千年尸气,能驱动遗体行动,幸好刚才破了吸魂阵,削弱了它的威力。 必须尽快取出它体内的鲛人珠,否则后患无穷!” 我看准时机,纵身跳到棺椁边缘,膝盖顶住棺壁,伸手朝遗体胸口摸去。 刚碰到冰凉的铠甲,就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弹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嘭”的一声闷响,喉头一阵发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云志!”师父惊呼一声,正想过来扶我,却在分神之际,那行尸突然暴起,枯手一伸,狠狠抓住师父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朝我撞来,力道之大,带着呼啸的风声! “师父!”我挣扎着爬起来,刚想冲过去,却见一道黄色闪电猛地从角落里窜出——是黄五儿! 它扑到行尸的肩膀上,锋利的爪子死死按住行尸的脖颈,发出“呜呜”的低吼。 司机大哥见状,连忙上前,双手按住行尸的双腿,死死将它钉在棺内。 “嗷——”行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像是破锣在摩擦,嘴里吐出一口浓郁的黑色怨气,腥臭扑鼻。 它抓着师父的手松了开来,转而去抓黄五儿,枯爪几乎要碰到黄五儿的皮毛! 趁这机会,师父猛地抽出桃木剑,手腕翻转,一剑刺进行尸的脖颈,金光迸发,如烈日破云,行尸的动作瞬间停滞,眼睛里的猩红光芒也黯淡下去。 我趁机再次扑到棺边,不顾铠甲的冰凉与排斥力,一把伸进遗体胸口的铠甲缝隙里,指尖终于摸到一个圆润坚硬的东西,冰凉刺骨,却又隐隐发烫。 我咬紧牙关,猛地一拽,将其从遗体体内硬生生拉了出来!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通体幽蓝,像是凝固的深海,却散发着刺骨的阴冷气息,表面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鲛人珠! 珠子一离体,将军遗体瞬间瘫倒在棺内,骨骼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再也没了动静,眼睛里的猩红也彻底消散,恢复了空洞的模样。 鲛人珠在我手中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散发着诡异的蓝光,隐隐有跳动的节奏,仿佛一颗邪恶的心脏。 “快用符纸包住它!” 师父大喊,语气急促,“这珠子吸了千年尸气和魂魄,邪性得很,久握必遭反噬!” 我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纸,双手合十,将鲛人珠紧紧包住。符纸刚一接触珠子,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青烟,那股发烫的感觉才渐渐消失,蓝光也被符纸挡住,不再外泄。 石室里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每个人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 吴教授扶着石壁,脸色苍白地看着棺内的遗体,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符纸包,喃喃道:“原来……这才是杨文昌养蛊的核心……鲛人珠,竟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师父走到我身边,伸手探了探我的脉搏,眉头微蹙:“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 我摇了摇头,擦掉嘴角的血迹,握紧手中的符纸包:“我没事。只是这鲛人珠……该怎么处理?” “带出去,先交与你们考古协会封存。” 师父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蛊巢柱,又看向那口金丝楠木棺,“这座古墓的秘密,总算揭开了一角。但眼下,我们得先找到出古墓的洞口——”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水潭底部,潭水漆黑如墨,隐隐有气泡往上冒。 说不定,出口就在那深不见底的水下…… 第五十八章:终于出了将军墓 众人齐刷刷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向水潭,潭面浮着层薄薄的黑雾。方才与怨尸婆缠斗时溅起的水花早已落定,此刻静得像面蒙尘的古镜,映着石室顶端那些扭曲如鬼魅的钟乳石,阴寒的气息顺着潭水蔓延开来,让每个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水下?”张妮娜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她死死裹紧身上的外套,指尖掐得掌心发白,“可谁也不知道这水有多深,底下会不会藏着比怨尸婆更凶的东西……” 鲁兵刚从方才的恶斗中缓过劲,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闻言立刻附和:“妮娜说得对! 刚才那老怪物就是从水里钻出来的,鬼知道下面还藏着多少邪祟!要不咱们再找找别的路?”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转动脖颈,手电筒的光束在石壁上慌乱扫动,像在搜寻救命稻草,却只照见一片冰冷的岩石。 师父却缓缓摇头,桃木剑的剑尖轻轻点向水面,黑雾在剑刃的微光下微微散开:“这石室构造封闭,除了咱们进来时的那条密道,唯一的出口只能与水脉相连。 刚才破了吸魂阵,又取了鲛人珠,阵法的反作用力怕是已经改了密道机关,回去的路,走不通了。” 吴教授推了推重新戴上的眼镜,镜片后透着学者特有的冷静,指尖却在微微发颤:“我赞同陈师父的看法。 这石室通风断绝,氧气所剩无几,再耽搁下去只会更危险。” 他弯腰摸了摸潭水,指尖瞬间泛白,却仍咬牙道,“我带了简易潜水工具,先下去探探深浅。” 说罢便从背包里翻出防水手电,“咕咚”一声扎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在黑雾中散开,很快便只剩水下传来的微弱光亮。 我在岸上边深吸两口气,边拉紧衣领抵御寒意,一个猛子扎入潭底。 潭水冰得像淬了毒的利刃,瞬间浸透衣物刺进骨髓,我紧紧闭着嘴,把那口气憋得死死的。 或许是下沉速度太快,双手急忙撑向潭底,谁知地底全是松软的淤泥,收回手时还带起一道道浑浊的泥水,将原本就昏暗的水下搅得更加模糊。 心里正盘算着,古代王侯墓葬多依水而建,水既是天然屏障,也是隐秘通路,这种级别的陵墓,水下逃生通道本就是常规设计。可摸了两圈,除了冰冷的淤泥和粗糙的岩石,连出口的半点光亮都没见着,肺里的空气已经快要耗尽,刺骨的寒意更是让四肢开始发麻,只能赶紧蹬着水浮了上去。 刚爬上岸,鲁兵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声音里满是焦虑:“怎么样,找到出口了吗?”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冻得牙齿打颤:“没……下面水太凉,冰得骨头疼,气也撑不住了,先上来歇会儿。” 一旁的师父听了,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吴教授手里的符纸包上,鲛人珠属阴寒之物,却能克制水脉中的邪气。 你歇口气,带上鲛人珠再下去找找,出口在水下的可能性极大。 我正弯腰揉着冻得僵硬的腿,忽听一声沉喝:“俺来吧!” 司机大哥突然脱下外套,露出常年跑车练出的结实肌肉,又从背包里翻出潜水镜和呼吸管——那是之前为应对可能出现的水下路段特意准备的。 “我水性最好,在海边长大,闭气潜水是老本行。” 他声音依旧沉稳,目光扫过众人,“妮娜姑娘和教授年纪大,鲁兵刚受了惊,秦师傅还得应付突发状况,云志兄弟刚上来,累得够呛,这活儿我来最合适。” 他接过师父递来的鲛人珠揣进怀里,又抓起两张黄符塞进潜水服口袋:“放心,就算底下有妖魔鬼怪,我也给你们闯条路出来。” 不等众人再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蹬便沉入水中,只留一圈涟漪在潭面慢慢扩散,很快被黑雾重新覆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潭面始终平静无波,连一丝气泡都没再冒上来。 张妮娜的脸色越来越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哥他……他不会出事吧?都快三分钟了,就算是憋气冠军也该露头了啊!” 鲁兵也急得团团转,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手电筒的光束在水面晃得人眼晕,声音里的恐惧已经快要绷不住。 我盯着潭面,手心全是冷汗,潭底的黑雾似乎越来越浓,裹着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受刑。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时,潭面突然“咕嘟”一声,冒起一大串密集的气泡,紧接着,司机大哥的脑袋猛地从水里探出来,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有……有东西! 水下有个石门,但门口守着……守着一群白森森的手,像是从石壁里长出来的,指甲又黑又尖,差点把我抓得爬不出来!” 师父闻言,眼神一凛,立刻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符,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符纸瞬间被引燃,却不见灰烬飘落,是水煞! 被鲛人珠的邪气滋养了千年,已成气候。 云志,你带吴教授和妮娜退后,我和王大哥去破了这水煞阵! 说罢,他将燃烧的黄符往水面一抛,符纸遇水不沉,反倒化作三道金光直沉潭底。 紧接着,潭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黑雾冲天而起,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指甲乌黑尖利,带着腥臭的寒气,直朝岸边的众人抓来! 司机大哥早已再次潜入水中,只见水面下闪过一道黑影,伴着沉闷的撞击声,几只探向岸边的白手被硬生生打断,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在水中。 师父趁机猛地咬破指尖,精血滴在桃木剑上的瞬间,剑身嗡鸣作响,金光暴涨如烈日,将潭面的黑雾撕开一道裂口! 他足尖一点岸边的岩石,身形如箭般跃出,踩着水面漂浮的碎石借力,桃木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向潭中央最密集的白手群——那些惨白的手指刚要触到他的衣摆,便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瞬间缩成一团黑烟,消散无踪。 “滋啦——”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潭水像是沸腾一般,冒着滚滚黑烟,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水下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门被硬生生撞开! 司机大哥从水里探出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大喊:“快!门开了,里面有空气,还有光亮!” 我立刻扶着浑身发软的吴教授和张妮娜,跟着师父纵身跳入水中。 水下果然别有洞天,一条宽阔的通道通向远处,尽头的光亮越来越清晰,带着新鲜空气的气息。我们顺着通道奋力游去,四肢的疲惫在求生的欲望面前早已不值一提,只想着快点逃离那座阴森的古墓。 很快,众人相继浮出水面,刚露出头,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竟是在一个百米高的瀑布下的水潭中,阳光透过瀑布的水雾洒下来,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古墓里从未有过的鲜活味道。 众人一个接一个爬上岸,个个精疲力尽,瘫坐在松软的泥土上,浑身湿透,却难掩重获自由的狂喜。 “我们……我们出来了?”张妮娜望着倾泻而下的瀑布,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着身上的水珠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吴教授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尖还在发抖,却笑得无比开怀:“终于……终于出来了!是阳光,真的是阳光!” 师父坐在一旁的岩石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指了指王大哥手中的符纸包,“这鲛人珠戾气未消,吴教授,你们考古协会出山后一定要妥善保管,以阳气镇之,绝不能再让它危害人间。” 吴教授重重点头,紧紧攥着手中的符纸包,眼中满是郑重。 虽然前路或许还有未知,但此刻沐浴在阳光中,我们终究离光明越来越近。 就在众人沉浸在重获自由的喜悦中时,身后的水潭突然翻起大片白花,咕嘟咕嘟的气泡疯狂往上冒,紧接着“嗵”的一声巨响,一口同样是金丝楠木的棺椁,从潭底浮了上来——棺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与古墓里的鲛人珠气息隐隐呼应,棺盖缝隙中,正渗出一缕缕与潭底相同的黑雾,在阳光下扭曲盘旋,透着说不尽的诡异。 第五十九章:棺木之中,既是将军的夫人 鲁兵吓得“嗷”一嗓子蹦起来,脚下泥地湿滑,他踉跄着险些摔倒,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光束在草丛里乱晃。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向那口金丝楠木棺,只见棺身暗红色符文像是浸了活血,顺着木材纹理缓缓爬动,在晃动的光影里活物般游移,龙凤旋涡的中心,竟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这怎么还有口棺材跟咱们出来了?” 他声音劈裂,指着水面的手止不住发抖,“不是说都出来了吗?”鲁兵踉跄着扶稳旁边的树干,确认四周是古墓外的山林,潭水映着天光,绝非地下石室,又喃喃自语:“这玩意儿打哪儿冒出来的?” 张妮娜脸色比纸还白,往我身后缩了缩,指尖冰凉的手紧紧攥着我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皮肉,云志哥,你看那符文…… 和石室里吸魂阵的纹路不一样,它在动。 我心头一沉,定睛细看。 棺身那些纹路果然和吸魂阵脉络迥异,繁复诡谲的龙凤图案绕成旋涡,血珠顺着旋涡往下淌,在棺底汇成细小的溪流。 师父已经站起身,桃木剑重新握在手里,剑身金光比在古墓时黯淡不少,却依旧透着股凛然正气,抵在身前戒备。 “是镇棺符,”师父声音凝重,目光紧锁那棺椁,“但这符文是倒刻的,本应镇邪的符纹反成引煞之局,更像是阴阳八卦里的空间阵……” 他忽然顿住,眉头拧成疙瘩,“不对,这符里藏着异动,各位稍安勿躁,切勿靠近水边。” 说着他转头问谁带了手机。 张妮娜忙应:“秦师傅,我带了,是防水的专业设备。” 身旁小周咂舌:“这玩意儿得老贵了吧?” 师父没接话,接过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对面是749局首席元老张玄龄,精通风水阴阳八卦的顶尖人物。 电话刚通,张玄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诧异:“哪位?这号码可是内部专线。”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种地方打来。 “是我,”师父语速极快,“我这儿有口金丝楠木棺椁,刻着倒转的阴阳八卦阵符,我加你微信,你立刻看看。” 加上好友后,张元老秒发视频请求,屏幕亮起的瞬间,吴教授立刻凑了过来,盯着手机屏幕急道,秦师傅,拿稳些! 晃来晃去的看不清纹路细节! “我说老鬼,”张玄龄在视频那头笑骂,“你活了三百多年,眼神比鹰还利,还需要我来认符?” 话音未落,他突然噤声,“慢着,别动!把镜头凑近棺身左侧的龙凤交缠处!” 过了足足半分钟,视频那头传来他失声的惊呼:“这……这竟是失传五百年的空间转换符!” 张玄龄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们在哪儿? 这东西是从哪弄来的?这符箓是上古修真人所传,能瞬间转移物体,现在早已绝迹,你们立大功了! 他又急忙叮嘱:“千万别让任何人碰,好生护住!这对749局的研究意义非凡,尤其是空间瞬移的法门,万万不能弄丢!” 我马上调人来,运这口棺木。 “不行!”吴教授立刻反驳,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瀑布的碎光,语气带着几分沉痛,我们考古协会该优先研究! 这次考古队牺牲了一位队员,她才二十三岁,昨天还在跟我讨论棺椁纹饰,说要把发现写进毕业论文…… 你们师徒四人只是受了些轻伤,我们付出的代价更大,论优先级,这棺椁该归我们! “都别争了!”鲁兵突然大喊,指着水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那棺材动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棺椁上的符文突然剧烈颤动,血珠渗出的速度陡然加快,小周突然惊呼:“我的鲛人珠!” 他慌忙拉开背包,里面的鲛人珠正发出呜呜的低鸣,剧烈震动着,像是在呼应棺椁的异动。 “不好,两者气息相通!”我急忙喊小周,把珠子拿远些,用符纸裹住! 否则会引动棺里的东西! 小周手忙脚乱地翻出备用黄符,将鲛人珠层层包裹,可棺椁的晃动却丝毫未减,反而越发剧烈。 “咔嚓——”一声脆响,棺盖竟被从里面顶开一道缝隙,黑雾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在阳光下凝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人脸飘到岸边,竟朝着我们伸出半透明的手掌,指尖划过之处,草叶瞬间枯黄。 我猛地将王大哥、张妮娜和吴教授等人护在身后,从挂包里摸出仅剩的三张敕水黄符,左手拿起水壶灌了口清水,右手将黄符往半空一扔,同时念起咒语:“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顺调至,遇者百鬼消,鬼邪吞之如粉碎!” 符纸遇水燃爆,金光四散,那些黑雾人脸慌忙躲闪,却并未消散,反而分作两路,绕过金光朝两侧的鲁兵和小周扑去。 鲁兵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小周慌忙掏出桃木枝抵挡,却被黑雾缠上手腕,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痛得闷哼一声,手腕已泛起青黑。 吴教授见状,弯腰想去捡掉在地上的匕首——那是古墓里牺牲队员杨文昌的私人武器,却被师父一把拉住,别动! 这些是积年怨煞,比怨尸婆厉害百倍,沾到就会蚀骨!你看那黑雾,正在吸阳气! 众人闻言急忙后退,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在水里被岩石划破的伤口,此刻已发黑蔓延到小臂,一股钻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爬,浑身都开始发冷。 “云志,你受伤了!”夙夙师妹惊叫着从挂包里翻出消毒水和绷带,“快,赶紧处理!” “没用的。”师父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五粒暗红色药丸,“这是驱邪丹,大家先服下,能暂时护住心神,抵挡煞气侵蚀。” 药丸入口微苦,却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手臂上的黑斑也停止了蔓延。 我正想说话,水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棺盖被彻底顶飞,溅起的水花足有丈高。 水花落下的瞬间,一个穿玄色蟒袍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乌黑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蟒袍上的金线在天光下流转,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气。 潭水在她周身翻涌,那些四散的黑雾像是找到了归宿,纷纷朝她聚拢,在她头顶凝成一个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 “是……是将军的夫人!”吴教授失声喊道,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史书记载,这位穿蟒袍的女尸是将军的原配夫人! 古时蟒袍非功臣权贵不能穿,死后能以蟒袍入殓的更是凤毛麟角,她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那身影突然缓缓转过头来。 我们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白得凹凸不平、沾着水草和淤泥的面孔,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往外冒着黑烟,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嘶吼。 “不好!是尸变后的将军夫人!”师父脸色大变,桃木剑直指那身影,“她吸收了黑水晶柱的邪气,又在水底养了一千多年,早已修成旱魃!” 话音未落,那女尸突然抬手,青黑色的指甲足有半尺长,朝着岸边猛地一抓。 一股狂风骤然卷起,水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带着刺骨的寒意朝我们拍来! 王大哥反应最快,一把将吴教授和张妮娜推到身后的巨石下,自己抓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迎着巨浪冲了上去,俺来挡着! 你们快跑! 巨浪拍在他身上,王大哥闷哼一声,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不能跑!”师父大喊,旱魃一旦上岸,方圆百里都会寸草不生,化为焦土! 今天必须在这里解决她!说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盛的金光,师父纵身跃起,朝着女尸刺去。 金光与女尸周身的黑雾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潭水剧烈晃动,连瀑布的水流都被震得偏离了方向。 师父被气浪掀飞回来,踉跄着站稳,嘴角也渗出了血迹,桃木剑的金光黯淡了几分。 我看着师父独自支撑,又急又怕,突然想起怀里揣着的帝令牌。 虽知自己本事不济,但此刻已顾不上许多,我两脚跨开马步,右手掐剑指诀,左手托着帝令牌,狠狠跺了跺地面,同时念起请仙咒,“虔诚恭叩请,符使为通传,不分时与刻,直抵到桃源,仙宫尘寂寂,玉殿雾漫漫,恭请吕祖速降,驱邪救世间!” 帝令突然发热,贴着胸口灼烧起来,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炸开。天空骤然变色,天门大开,一道霞光划破天际,五色斑斓,紫气东来。 纯阳真人吕洞宾附身在我身上的瞬间,浑身金光乍现,纯阳之气汹涌而出,隔着十米都能感受到灼热的热浪,手臂上的黑斑瞬间结痂脱落,化为飞灰。 女旱魃似是察觉到致命威胁,猛地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窟窿死死盯着“我”,周身黑雾疯狂翻涌,头顶的黑影张开血盆大口,却迟迟不敢上前,僵持在原地。 吕祖借我的身体,不紧不慢地朝女旱魃走去,左手拂尘凭空出现,顺势扣在左手腕内,右手摸了摸颌下乌黑的胡须,重复着这个动作,语气威严如洪钟:“哪来的旱魃妖邪,敢在此地作祟,让本座会会你!” 话音刚落,右手变作剑指诀,朝右肩一挥,背后纯阳剑自动出鞘,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女旱魃疾驰而去。女旱魃慌忙调动黑雾抵挡,却被金光瞬间穿透,黑雾如冰雪遇火般消融。 飞剑瞬息间穿透她的胸膛,女旱魃僵立片刻,青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落在草地上,草木瞬间化为焦炭。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重重倒在了岸边的泥地里,身体渐渐化为飞灰,只留下一枚乌黑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第六十章:隋朝将军夫人的玉佩 我俯身捡起那枚玉佩,触手便是刺骨的凉,像攥着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寒玉。 玉佩上精雕着疏朗梅枝,花瓣纹路细腻得能看清脉络,可奇的是,纹路深处竟似凝着淡淡的血丝,红得妖异,我定睛细看时,那血色又倏地隐了去,只剩温润的玉色,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师父捂着胸口踉跄走来,桃木剑斜斜插在泥地里,剑穗上的红绳还在微微晃动,他盯着我手中的玉佩紧锁眉头,声音带着刚经历恶战的沙哑:“这是将军夫人的陪葬玉佩,吸了她生前的心头血,死后又在古墓阴地里埋了百年,聚满了阴气,邪气还没散,得赶紧用朱砂封起来,不然要出事。” 夙夙师妹闻言,立刻蹲下身从背包里翻找朱砂盒和黄符,指尖都带着急切的颤抖。 我捏着玉佩的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低头看去,指腹不知何时被玉佩边缘不起眼的棱角划破,鲜红的血珠正顺着梅枝纹路缓缓往里渗,像有生命似的,顺着脉络游走。 下一秒,那梅枝花瓣的纹路竟像是活了过来,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冰冷沉寂。 一旁的师父眼中骤然亮起精光,语气难掩欣喜:“成了! 这玉佩认了你的阳血,邪气被冲散了!” 他转头对夙夙催促道,“快把上次给你的玉露膏拿给师兄,赶紧给他抹抹伤口,这玉性刚,别留了隐患。” 夙夙刚把玉露膏递到我面前,小周突然指着潭水方向惊声高呼:“快看!那棺材……在往下沉!”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那口金丝楠木棺正在潭心打着旋下沉,棺身刻着的符文在水里亮得刺眼,像无数条猩红的血线在暗绿色的潭水中游走缠绕,越沉越快。 张玄龄的视频通话还没挂断,他在那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别让它沉下去! 空间符的阵眼还在棺底!一旦沉进潭底淤泥,咱们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师父咬着牙伸手去拔桃木剑,胸口的伤让他动作顿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一把拉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师父,您刚受了伤,水下阴气重,不能再耗损元气,我来!”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人,目光扫过王大哥、小周和鲁兵,沉声道,王大哥,小周、鲁兵,跟我下水托住棺椁,必须抬上岸去!棺木底下有符箓阵眼,只能平抬,不能拖拽,切记! 王大哥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魁梧的身影“扑通”一声扎进潭水,溅起大片水花,毫不犹豫地朝着棺椁游去。 我紧随其后,冰凉的潭水瞬间漫过头顶,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小周、鲁兵和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跃入水中,动作干净利落。 潭水不知何时变得愈发冰冷,像是掺了碎冰,冻得人四肢发僵。王大哥率先游到棺边,正要弯腰用绳子捆住棺身,棺底的潭水突然诡异倒灌,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瞬间加大了吸力,像块强力磁铁似的死死吸住他的脚踝。 王大哥闷哼一声,胸腔里的气息被这股吸力搅得翻涌,在水里剧烈挣扎起来,水面翻起大片浑浊的泡沫,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刚游到旋涡边缘,手里攥着一圈结实的白绳,见状急忙喊道:王大哥,别硬挣! 把绳子捆在你腰间,再用你手里的绳头绑住棺椁,我们拉你和棺椁一起靠岸! 说时迟那时快,小周、鲁兵已经游到了旋涡外围,几人牢牢攥住绳子另一头,身体往后仰着,做好了拖拽的准备。 快,小周你们抓紧了! “千万别松手!”我高声喊道,我去帮王大哥把棺椁捆牢,我一喊‘拉’,你们就使劲拽! 王大哥借着旋涡短暂的吸力停顿,拼尽全力抓住棺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金丝楠木棺看着不大,在水里却重得惊人,像是灌了铅,他每往岸边拖一步,脚下的潭底就泛起一阵黑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里蠕动翻涌,让人心里发毛。 我奋力游到近前,喊道:“王大哥,绳子给我!” 接过他递来的绳头,我朝着棺椁下方游去,刚碰到棺木,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袭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吸住我的身体,要把我拖进棺底似的。 那股力量带着刺骨的阴气,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咬着牙稳住身形,提气丹田,将内劲运遍全身,经脉里的暖流与阴气相撞,这才勉强抵挡住那股吸力,没被卷走。 我屏住呼吸,先把绳子从棺木下方穿到另一侧,手腕用力一甩,绳子稳稳落在棺木上。 另一边的绳头还没到位,我只好再次潜游过去,一把抓住绳头,借着水的浮力,准确地扔到棺椁盖上,刚好落在小周他们能够到的位置。 随后我急忙伸手吊住棺盖顶端的雕花,借着这股拉力猛地一撑,身形如箭般跃出水面,衣袂带起漫天水花,稳稳落在棺盖中央。我双膝跪地稳住重心,双手抓紧两头绳头快速打了个结实的活套,紧紧捆住棺身,朝着岸边高声喊道:“大家使劲拉!” 岸上的人立刻发力,绳子被绷得笔直,棺椁缓缓朝着岸边移动。可就在棺材快要靠岸,只差两三米距离时,水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重物坍塌,整个潭水剧烈晃动起来,掀起半米高的浪头。 一道绿影猛地从棺底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奔王大哥面门而去! 我只来得及看清那是根碗口粗的木柱,浑身覆着厚厚的青苔,还挂着湿漉漉的黑泥,顶端尖锐,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狠狠撞向王大哥。 王大哥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闪躲,堪堪避开木柱头部的撞击,却没能躲过它尾部的横扫,“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被拍中胸口。 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在水里化开一片猩红,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似的被撞飞出去足有五六米远。 幸好他腰间捆着绳子,被众人死死拽住,才没在昏迷中被旋涡卷进潭底淤泥里。 “是古墓里的承重木柱!” 岸上的吴教授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震惊,“定是棺椁移动惊动了潭底的古墓结构,这柱子才会突然冒出来!” 岸上的众人不敢耽搁,合力拽着绳子,一点一点把我、昏迷的王大哥和棺木一起拖到了岸边。 我刚爬上岸,就不顾浑身湿透,急忙冲到王大哥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他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像纸,气息微弱。 这时,一旁的张妮娜扑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着说,王大哥,都是我害了你…… 若不是我执意要来寻这玉佩,你也不会遭这份罪,我真不该叫你跟我来的…… 我指尖探在王大哥的脉搏上,只觉得他脉象微弱,时断时续,急忙转头对师父说:“师父,您还有续命丹吗?王大哥伤势太重,能不能给他一颗?” 师父蹲下身,指尖搭在王大哥腕上片刻,沉声道:“正好还剩一颗,另一颗之前给你疗伤用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处理古墓的事,也没来得及炼制新的。” 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颗朱红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我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撬开王大哥的嘴,将续命丹喂了进去,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助他吞咽。 等王大哥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早已没了古墓的阴森与潭水的寒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安静的病房,高楼大厦的轮廓透过窗户映入眼帘。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和师父在家休养了几天,伤势稍愈便先去749局汇报了古墓之行的经过,心里始终惦记着王大哥,汇报结束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探望。 一旁的张妮娜趴在床沿睡着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这几天一直守在病床前,没好好休息过。 王大哥其实并没真的睡着,我们刚推开病房门,他的眼皮就动了动,看见是我和师父,便挣扎着想下床招呼,嘴角还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 “王大哥,你别动!”我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叮嘱,“你伤的是内脏,得好好躺着养着,别乱动扯到伤口,得不偿失。” 他顺从地躺好,用没输液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张妮娜的肩膀。 张妮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右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睛,看清站在床前的我和师父,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站起身问道,秦师傅,云志哥,你们来了? 是特地来看王大哥的吗? “我们刚去局里汇报完工作,顺路过来看看他。” 我笑着答道,把手里提着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又问道,对了妮娜,你自己没受伤吧? 看你这几天也没休息好,要不要让师父给你把把脉,开副安神的方子? “不用不用,我没事的!” 她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转身就要去给我们搬凳子,“秦师傅、云志哥,你们快坐,站着说话多累。” “不用麻烦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不打扰你们休息。” 我急忙摆手拦住她,目光落在王大哥脸上,“王大哥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 简单寒暄探望了几句,见王大哥精神尚可,我们便不再多留,免得打扰他休息。 和张妮娜道别后,我和师父走出医院,直奔749局。 刚走进局里的办公大楼,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软牛皮衣的女人迎面走来,利落的剪裁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步伐轻快,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这是谁家的小帅哥,皮肤这么白净,看着可不像是刚从古墓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说完又转向师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秦老鬼,好久不见,你这身子骨倒是还硬朗,没在古墓里栽跟头?” 师父斜睨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等她伸手过来,便开口打断:“这是我徒弟,云志,晚辈。 你当长辈的,规矩点,别跟小辈开这种玩笑。”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让她收起那套戏谑的性子,拿出长辈的样子来。 第六十一章:749局又给师父任务 那女人听了,挑了挑眉,还真收敛了些玩笑的意思,只是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两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她身形高挑,眉眼间带着股久经风霜的锐利,嘴角却偏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让人猜不透心思。 “云志是吧?”她开口,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泉水,“我叫墨兰,跟你师父算是……老相识。” 师父在一旁“哼”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什么老相识,分明是老冤家。” 墨兰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欢了些:“秦老鬼,我是有阵子没在局里待着,可我从前的另一重身份,你总该熟吧?” 什么身份?难道她是…… “你这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墨兰笑意未减,“当年若不是我在昆仑山替你挡下那只雪蛟,你现在哪还有力气在这儿跟我拌嘴?” 师父脸色微沉,像是被戳中了不愿提及的往事,闷声道:“少提当年的事。你今天来749局,到底有什么事?” 墨兰收起玩笑的神色,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繁复云纹,正中央是个模糊的兽头,瞧着年代久远。 “总局507所那边有任务,点名要我跟你们组合作。” 上面重启了当年的极光计划!507所航天科学院,已经有了研究成果。 你们这次和考古协会在陈家村后山深处,那个叫断云崖的洞里,不是发现了一座隋朝将军古墓吗? 你们逃出古墓后,跟着出现的那口金丝楠木棺椁,是将军夫人的棺木,上面雕刻的空间瞬移符箓,正是上面要研究的东西! 现在关于时空机控制、选拔传送人员去异时空研究、应对时空混乱作战、抓捕非法穿越者、防护位面时空有人错改历史……这些都是这次要开会的内容,来了的人每人一份。 “哦,对了,这令牌你拿着,就一块。” 她先将令牌递给师父,“这是任务调令。具体的事,去会议室说吧,赵局他们都等着呢。” 师父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摩挲两下,眉头渐渐皱起。 我站在一旁,能觉出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墨兰这样的人物,显然不是寻常角色,能让她亲自跑一趟,还要跟我们组合作,这任务恐怕不简单。 跟着他们往会议室走,走廊灯光惨白,映着墨兰牛皮衣上的金属拉链,泛出冷光。我忍不住悄悄问师父:“师父,这位墨前辈……是什么来头?” 师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她以前是后勤部的,现在是‘猎影组’的人,专门处理各地异闻怪事,手段狠辣,本事不小。就是性子跳脱,跟谁都能搭上交情,也跟谁都能结下梁子。 “以后遇上她,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别的少掺和。” 说话间已到会议室门口。 墨兰推开门,里面顿时传来一阵说话声,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旁。 陈默叔看见我和师父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会议桌正位上坐着的,正是749局的赵局长。 赵局见我们进来,连忙站起身:“老秦,云志,你们可算来了。” “本来夙夙师妹和黄五儿也在邀请之列,可她俩伤势不轻,正在闭关调养,这次开会来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猎影组的墨兰墨组长,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要一起负责‘金丝楠木棺椁’的案子。” “还有关于上面507所的研究详情,你们手里的文件里都写得很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金丝楠木棺椁?难道跟我们刚从古墓里带出来的那口有关? 墨兰走到桌前,将一份文件推到我们面前,文件上贴着张照片,照片里的金丝楠木棺,正是我们带回来的那口。 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纹,竟无半点差异,只是在照片里瞧着,更显诡异复杂。 “这口金丝楠木棺,昨天在本市考古协会的一间单独房间里,出了些怪事。” 墨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棺材刚放进去时,那房间里没半点异象。” “后来考古协会的研究人员和507所的航天科技人员,用你们在古墓里找到的鲛人珠试过,产生了共振反应,只是效果不算显著。” “据考古协会的吴教授和当时参与古墓考察的人员说,还差一颗海神珠。那是阳性之物,能镇邪煞,所含能量极强,有可能被杨老头藏起来了。” “现在只要让他说出海神珠藏在哪儿,我们拿到手,对507所的研究大有帮助,甚至可以说,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效果——” “那杨老头就关在749局的特殊监房里,先派谁去,劝他说出海神珠的藏身处?” 这时,坐在一旁的陈默叔站起身说道:“像杨老头这种人,就是少了几分人性,他要是肯交出来,早就交了,何必跟他啰嗦? 直接用脑读仪提取他脑中的记忆,不是更简单方便?”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是局里专门负责送文件、接待来客的女指导员。 她匆匆把一份文件交给赵局长,又匆忙转身离开。 站着的陈默叔就那样直勾勾看着赵局的动作,会议室里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不多时,赵局把手中的文件传给在座的人看,传到我手里时,我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竟然有这种事? 文件上说,本市某个工地上出了怪事,需要749局派人去处理! 那工地上的怪事来得蹊跷。 先是有工人半夜看到土里冒出绿光,接着就有人开始发烧说胡话,现在已经病倒七个,医院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这时,站着的墨兰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事我清楚! 昨天我和另一位同事去看过——”她话锋一转,更奇怪的是,那工地上的青铜棺,材质和上面的符文,跟你们这次从古墓带回来的金丝楠木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总局怀疑,这两件东西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师父拿起照片,眉头皱得更紧了:“符文的排列方式,像是某种封印。只是这青铜棺的年代……看着比隋朝要早两百多年。” 赵局在一旁沉声道,不管它是什么年代的,现在必须尽快查清工地上的怪事是不是跟它有关,还要弄清楚它跟你们带回来的那口棺椁到底有什么联系。 老秦、墨组长,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我看着照片上那口透着诡异气息的青铜棺,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次的任务恐怕比之前的古墓之行还要凶险。 而那位性情难测的墨兰前辈,又会在这次任务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墨兰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转头冲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小帅哥,怕了?”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不怕。” 既然入了这行,再多凶险,也得闯一闯。 只是我没想到,这口青铜棺背后藏着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第六十二章:海神珠和妖尸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咔嗒”合上,走廊里的风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不是寻常的冷,而是带着金属锈蚀与陈年阴气的刺骨感,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像是贴在皮肤上的冰碴。 墨兰率先迈步,黑色牛皮靴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嗒、嗒、嗒”,像是为这场未知的周旋敲起了紧促的前奏。 “走,先去会会那杨老头。” 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工地的事急如星火,可海神珠是关键,两边都不能松劲。” 师父点点头,眼角的皱纹蹙了蹙,朝我递了个眼色,示意赶紧跟上。 特殊监房在749局最深处,传闻那里的墙壁掺了玄铁与朱砂混合的特殊合金,能隔绝一切异常能量。 远远望去,那片区域的灯光都比别处暗几分,昏黄的光晕裹着沉甸甸的压抑感,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杨老头被关在最里头那间。 隔着五厘米厚的特殊玻璃,能看见他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双眼紧闭,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打坐入定。 可我总觉得他那副平静模样底下藏着惊涛骇浪,尤其是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得厉害,青筋隐现,像是在使劲憋着什么,连袖口的布料都被攥得发皱。 “这老东西,打被抓进来就没开过腔,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 墨兰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戳破了室内的死寂,让里面的杨老头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老翳,可看向我们的瞬间,瞳孔深处竟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腹抵着掌心的老茧,才勉强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悸。 师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沉声道:“杨阴,别装神弄鬼了。海神珠在哪?说出来,对你我都好。” 杨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还嵌着黑垢,笑起来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海神珠……那是镇煞神的宝贝,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配拿吗?” “哼!海神珠本就是我杨家先祖传下来的物件,凭什么给你们749局?再说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又何谈为伍?” “你这杨阴,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师父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告诉你,只要你还喘气,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吐出所有秘密……” “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旁边的墨兰插话,眼神一冷,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金属物件,巴掌大小,上面嵌着三根细针似的指针,看着像个微型罗盘,“配不配,轮不到你说了算。” 她举着那东西对着杨老头,“这是测灵仪,你身上沾的海神珠纯阳气息,瞒不了它。再不说,我可就要用‘特殊手段’让你开口了。” 杨老头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如冰,死死盯着墨兰手里的测灵仪,你们以为找到海神珠又能怎样? 那青铜棺里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当年东晋朝那位裴将军,就想靠它逆天长生,结果呢?落得个尸骨无存,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你知道青铜棺的来历?” 师父追问,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探究,“海神珠和青铜棺,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老头却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任凭我们怎么盘问、威逼,都像块石头似的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墨兰啧了一声,收起测灵仪,语气不耐烦,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先去工地,这边让看守盯紧点,但凡他有一点异动,立刻汇报,或许能看出些破绽。 赶往工地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师父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眉头紧锁,忽然开口,杨老头刚才的话,未必是假的。 那青铜棺若是真跟长生之术有关,恐怕牵扯的因果不简单。 “长生?”我愣了愣,后背冒起一层冷汗,“这世上真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法子?” 墨兰双手握着方向盘,嗤笑一声:“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忽然转头看了眼师父,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嗨,秦老鬼,你不就是活了三百多岁的人吗?还好意思问这种问题。” “墨兰,别老揪着我不放,你不也活了两百多年?” 师父无奈地摇摇头,眼角的皱纹里透着几分沧桑。 “彼此彼此!” 我在副驾驶座上竖着耳朵听,心里惊得直打鼓,后背的冷汗都浸湿了衬衫:什么? 这看起来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二十七八的俩人,竟然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这都快从清朝中期活到现在了,两个多世纪啊。 我才二十岁,虚岁二十一,跟他们比,简直是嫩得能掐出水来的毛头小子。 妈呀,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好,免得被这“老妖精”带偏了。 不过话说回来,师父以前提过,异时空里,确实有能活几百年、上千年的生物。 但那青铜棺上的符文,我刚才在监房外远远瞥过照片,看着更像某种献祭阵法,而非长生之术的路数,这里面恐怕还有隐情。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工地门口。 黄色的警戒线把整个工地圈得严严实实,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外面守着,脸上满是疲惫,眼底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惧。 看到我们的车,其中一个领头的连忙迎了上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蜡黄的脸。 “秦元老,墨组长,你们可来了。” 那人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都带着颤音,“昨晚又有三个工人病倒了,上吐下泻,还说胡话,工地上的人都快被吓破胆了,好多人都想辞职跑路。” 我们跟着他走进工地,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的湿气、铜锈的酸腐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工地中央挖开的大坑里,那口青铜棺椁半露在外,埋在湿漉漉的泥土里,棺身覆着厚厚的绿色铜锈,有些地方还结着暗褐色的锈迹,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在阴沉的天色下,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微光。 “就是这口棺材,自打三天前挖出来,怪事就没断过。” 那人指着青铜棺,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有工人说,半夜能听到棺材里有动静,‘咚、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棺材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墨兰走到坑边,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符文,指尖悬在棺身上方几厘米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符文……是用活人血画的。” 我心里一惊,连忙凑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些符文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发黑,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发苦的血腥味。 师父从背包里拿出罗盘,打开盖子,里面的指针立刻疯狂转动起来,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最后猛地指向青铜棺的方向,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从罗盘里跳出来。 “怨气太重了,这棺材里的东西,恐怕已经醒了。”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敲击声突然从青铜棺里传来,“咚……咚……咚……” 声音缓慢而有力,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人胸口发闷。 工地上的风瞬间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木屑,迷得人睁不开眼,耳边还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嚎。 我眯着眼,隐约看到,青铜棺的盖子,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往上拱起了一道缝隙。 墨兰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银光的软剑,剑身狭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都准备好,这东西要出来了!” 她抢先一步朝棺材冲去,脚步轻盈如猫,离棺材还有一米远时,那棺盖突然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扯着,“呼”地一下飞了起来,足足蹿到十几米高,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直冲云霄。 墨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棺材里顿时一股极强的煞气冲天而起,像是一股黑色的旋风,卷着尘土往上翻涌,随后那棺盖“啪”地一声被拍飞,朝着二十米外的水坑落去。 “墨兰,小心!”师父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急切。 我反应过来,握紧了藏在腰间的杨文昌匕首,那是从古墓里得来的宝贝,寒意透过刀柄传到掌心,让我稍微镇定了些,正想跟着冲上去,却被师父伸出的左手死死拦住。 “慢着,先别上去,看看是什么东西。”他头也没回地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好站在原地,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心都冒出了汗。 不远处突然传来“砰咚”一声巨响,是棺盖落水的声音,溅起的水花足有两米高,随后水面便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涟漪。 我心里暗骂:我靠,吓老子一跳!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时候来这么一下,简直要人命! 说时迟那时快,棺材忽然左右摇晃起来,那晃动的力道极大,像是有千万斤重的东西在里面翻滚,坑边的泥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可那青铜棺非但没散架,反而猛地一跳,朝着墨兰撞了过去。 还好墨前辈反应快,脚尖一点地面,身体往后倒飞出去,堪堪避开了棺材的撞击,落在三米开外的空地上。 “好家伙!”我忍不住叫道,“离那么近,幸好没砸到,不然凭这力道,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可那棺材没停下,落地后又猛地一弹,调转方向,朝着我们三人直冲过来,棺身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 “不好,小心前面!”师父的声音重重传入我和墨前辈耳中,带着一丝急促。 只见师父扔掉手中的罗盘,双手快速结印,做出几个我看不懂的手势,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我摸了摸头,正好奇地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道黄色符纸,抬手一扔,大喝一声:“疾!” 符纸落地的瞬间,突然爆开一团金光,随后竟变成了个超大的纸人,足有三米多高,肩宽体壮,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巨人,身上还印着红色的符文,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师父往前跨了一步,双手往前一推,那纸人也跟着迈步,双臂猛地暴涨三倍,掌心泛起耀眼的金光。 “力拔山河!”师父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眼看飞来的棺材就要撞过来,纸人突然伸出巨手,硬生生顶住了棺身——那千万斤的力道让纸人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师父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转了两圈,借着惯性猛地发力,棺材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工地门口的挖掘机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挖掘机的铁皮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零件飞溅。 青铜棺的底板也被撞裂,一道黑漆漆的缝隙从棺尾蔓延到棺头,里面的海神珠和一具蜷缩的尸妖,从棺材底下滚落到砖石沙地上,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海神珠通体莹白,泛着柔和的蓝光,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滚动,而那具尸妖浑身发黑,皮肤干瘪得像枯树皮,四肢扭曲,指甲又黑又长,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第六十三章:失而复得海神珠 尸妖落地的刹那,原本蜷缩的身子猛地一展,关节处传来“咔吧咔吧”的脆响,像是生了锈的零件被硬生生掰动。 它那对空洞的眼窝中,竟缓缓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干瘪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沙地上,瞬间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就是裴将军?”我盯着那具尸妖,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它身上的腐臭味混着血腥味,比上次在古墓里的粽子王地气息浓烈百倍,简直像把陈年坟土与烂肉一股脑全塞进了鼻子里。 墨兰已持剑上前,软剑在她手中灵活得如同银蛇,剑尖直指尸妖心口:“晋朝的镇国将军,竟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可悲又可恨。” 话音未落,尸妖突然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诡异,明明看着身形僵硬,却像一道黑影般猛地窜起,指甲带着寒光抓向墨兰面门。 墨兰早有防备,手腕一翻,软剑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劈在尸妖手腕上。 “叮”的一声脆响,仿佛砍在了铁块上。 软剑竟被弹开,震颤着,还带着嗡嗡的余音,尸妖的手腕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皮肉!”墨兰眼神一凛,脚尖点地往后退开,“这东西被煞气养了两千来年,肉身早就成了铜皮铁骨,怕是寻常武器,对它无用。” “那墨前辈,该如何对付它?难道得请仙人上身才能杀了它?” 师父刚收回纸人,见尸妖难缠,从背包里又摸出几张符纸:“徒儿,看好海神珠!那珠子能镇煞,千万别让尸妖靠近!” 我这才注意到滚落在不远处的海神珠,它还在微微发光,蓝光透过沙粒的缝隙渗出来,像一汪被打翻的深海。 我连忙冲过去,蹲下身想把珠子捡起来,可指尖刚要碰到珠体,尸妖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竟放弃墨兰,转而朝我这边猛扑过来。 “小心!”墨前辈的声音带着急劲,我只觉得背后一阵腥风扑来,下意识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尸妖的飞扑。 它的指甲擦着我的后背划过,布衫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他娘的!”我骂了一声,反手抽出杨文昌匕首。匕首刚一露面,尸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窝里的红液竟泛起一丝波动,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这匕首是降龙木所制,能克阴邪!”师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云志,刺它眉心!” 我定了定神,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降龙木的阳气顺着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恐惧。 尸妖再次扑来,这次我没躲,瞅准它俯身的瞬间,猛地侧身,匕首带着劲风直刺它的眉心。 “噗嗤”一声,匕首竟真的刺入半寸。 尸妖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嘶鸣,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黑色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它猛地抬手拍向我的胸口,我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坑边的水洼里,落水时喉头一阵腥甜,水花“啪嗒”一声向两边溅开。 “徒儿!”师父惊呼着冲过来,纸人再次暴涨,一把将尸妖死死按住。墨兰趁机上前,软剑凝聚起淡淡的白光,狠狠刺向尸妖被匕首破开的眉心。 紧接着一声暴叫,尸妖额头上喷射出一股黑雾。 “云志,这尸妖身上煞气太重了,”师父道,“为师活了三百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尸妖。它在古墓里待了那么多年,吸收日月精华,反反复复的。 说它是尸妖,却又吸纳了古墓中的其他阴魂,所以说它是妖是魔,难以分辨。” “师父,墨前辈说的请仙上身,是不是就能收了它?” “那就请钟馗天师来降它。” 我把帝令牌递给师父:“有这个,仙人来得快,也不能拒绝。” 只见师父摆开架势,手掐剑诀,嘴里默念起请仙咒:“虔诚恭叩请,符使为通传,不分时与刻……” 没过多久,工地上开始起了微风,随即凉风越来越大,形成两股龙卷风。 两阵龙卷风相互撞击,化作更大的飓风。 忽然,钟馗的身影随着飓风的旋转慢慢显现,等他完全现身,身体与飓风便立马停了下来。 本来师父要打招呼,却被钟馗抢了先。 “嗨!秦道友!”钟馗道,“我正在冥府喝那珍藏千年的老酒,突然被你召唤来,打断了本天师的雅兴,事后你可得补偿我。” 师父双手抱拳回礼:“一定一定,只要天师您办完事,我定说到做到。” 话没说完,尸妖狂怒一声,就朝我们扑来。 这时钟馗动了动耳朵,背对着师父的他左手向后一甩长袖,同时转过身来。 这次他没带折扇,右手却握着一把降魔剑。 转身时的威压,连那尸妖都感受到了。 钟馗随即暴喝:“哪里来的尸妖魔物,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 尸妖听到这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却还是继续朝我们扑来。 钟馗可没惯着它,见它攻来,持剑的右手向空中一扬,降魔剑自行出鞘,一道黄光停留在半空中,正是那降魔剑,在空中微微颤动。 钟馗随机应变,向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把握住半空中的剑,同时脚下换成虚步,手上的剑身也跟着回收,做好了防御的招式。 待尸妖刚近身,钟馗便挺剑刺去。 就这样来来往往过了数十招,突然,天师向左右两边瞬移闪躲,等尸妖被晃得晕头转向,钟馗才前后瞬移发起攻击,剑剑刺中要害。 不知刺中了多少剑后,天师才停了下来。 而后,尸妖全身上下多处肉眼可见地闪着光,爆炸声接连不断。 最后,工地上灰尘、废纸垃圾漫天飞扬。 尸妖终究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攻击,爆体后燃起火焰,化作粒子,飞灰湮灭在空气中,只在地上留下一滩乌绿色的液体。 我手按胸口站起身,身上湿淋淋的,刚喘了口气,就见地上那滩绿水还在冒着烟气,飘飘悠悠地升空,只是多带了些腥味。 我被打飞时,海神珠刚好掉落在地上。 墨兰慢慢走过去捡起珠子,眉头紧锁,这是……还好海神珠没裂。 难怪它能撑这么久,原来是靠这个吸纳阴、阳、煞之气。 这到底是妖还是魔—— 这时师父走到墨前辈身旁,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接过海神珠。 莹白的珠子入手温润,蓝光流转间,工地上的腥气竟淡了不少。“杨阴说得没错,海神珠确实能镇煞。当年裴将军恐怕是想修道,求得长生不死之身,不知后来因何而死。” 我看着珠子,忽然想起杨老头的话,心里一动:“那杨老头知道这么多,会不会也知道海神珠的秘密?” 师父摩挲着海神珠,眼神深沉:“多半脱不了干系。看来得回去再审审他了。” 墨兰将珠子收好,踢了踢地上的绿水印:“先处理这里的烂摊子,通知局里派人来净化煞气,免得再出怪事。” 风渐渐停了,阴沉的天色透出一丝微光。 工地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口裂开的青铜棺和地上的黑水印,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缠斗并非幻觉。 我握着杨文昌匕首,望着师父和墨兰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海神珠背后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那个守口如瓶的杨老头,或许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第六十四章:杨老头的秘密 回程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腥气。 这气味与海神珠散出的清冽蓝光交织,倒奇异地中和出一种让人稍感安定的气息。 我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后背被尸妖指甲划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虽说已被师父简单处理过,那股钻心的阴冷感却总也散不去。 “师父,那尸妖死后流出的绿水,怎么会飘走?” 我终究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心里头,那滩诡异的液体始终萦绕不去。 师父正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眼,指尖捻着几张符纸,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那是它积攒千年的煞气精华。 虽说被钟馗天师像打散了形体,却还有一丝残魂附着在上面。 不过你放心,没了实体依托,又经海神珠镇过,成不了什么气候,过不了多久自会消散。” 副驾驶座上的墨兰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刚才应对得不错,换作寻常人,怕是早就吓破胆了。”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多亏了师父提点,还有那匕首帮忙,不然我哪撑得住。” 车子很快驶入熟悉的街道。 这条街平日里安安静静,路旁栽满了树木,几株法国梧桐长得比三楼还高。 中间有个右弯道,正是通往749局的要道。 车子拐过弯道,驶入平时进出的秘密通道——那处地下停车场。 开到画着停车位标识的地方时,车头前的地面上,一道钢门正朝两边缓缓滑开。 墨兰驾着车慢慢驶入,顺着陡坡向下,没多久便到了地下车库。 刚停好车,我们三人先后下车,径直走向电梯。 等来到关押杨阴的单人间外,见他仍维持着方才的模样,闭目静坐,仿佛在养神。 忽然间,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放大。 尤其是瞥见墨兰手中托着的海神珠——那珠子比肩膀稍高一些,被他一眼瞅见,顿时没忍住,腹中像是有股闷气翻涌,胀得他直皱眉。 墨兰向来嘴不饶人,当即开了口,老东西,你当不说出海神珠藏在哪,我们就找不到了? 你错了,天算不如人算,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就算你藏着什么秘密,如今也没用了。 这时,盘坐在床上的杨阴再也忍不住,一口暗红的血猛地喷了出来。 随着那口血,腹中的闷气也似一同泄了出去。 我见他左手立刻捂住胸口,像是极为难受,抬起头望着我们,强忍着痛,艰难地说:“就算你们得了海神珠,它的秘密…… 你们也永远别想知道。 这珠子的用处,可不止是镇邪煞……”他突然住了口,扬声长笑起来,“哈哈哈!这秘密就算带进棺材,你们也别想弄明白……”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杨阴实在顽固,也懒得再跟他啰嗦。 “看来这杨老头身上,藏的猫腻还真不少。”师父冷哼一声,大步走向里间。 里间那扇特殊的钢化玻璃门一打开,便见杨老头蜷缩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原本就白了的头发,经刚才那一激,仿佛又白了几分,整个人瞧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眼神浑浊,满是沧桑。 见我们进来,他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杨老头,别装了。” 墨兰率先开口,语气冰冷,“裴将军的尸妖都被我们解决了,你以为还能瞒多久?” 杨老头的眼皮猛地一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裴将军,什么尸妖,我就是个孤老头子,你们现在想怎么样!” “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接过海神珠,往桌上一放,蓝光瞬间便填满了整个小屋,“那这个,你总该认识吧?装疯卖傻,这时候可没用。” 杨老头的目光刚触及海神珠,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别过头,呼吸却骤然急促起来。 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变了色。 我上前一步,将杨文昌匕首“啪”地拍在桌上。 匕首的阳气与海神珠的蓝光交织,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杨老头,你认识这匕首吧? 说,你盗走海神珠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瞬移传送的符纹图案,鲛人珠的作用,你更清楚吧? 这三样东西里的秘密,我们都摸得差不多了。 我们没耐心跟你耗,老实交代,你和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749局和507所,现在正研究这三样东西的关联。 听了我的话,杨老头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狡辩,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恐惧。 “罢了……罢了……瞒了这么多年,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 他长叹一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杨家从隋朝司天监杨文昌先祖起,就与这珠子结下了渊源。 当年先祖主持建造将军墓时,工匠们在地下无意间发现了一座东晋古墓。 他们就把海神珠,葬在另外一口隋朝棺椁里…… 后来我照着祖传的将军墓地图找到那里,没费多少功夫就拿到了海神珠。 起初我还以为,凭这珠子能换些钱,后来才无意间发现它藏着某种力量——用这力量可以练功,能移动物体,后来能隔空取物,甚至我还学会了移踪步,能瞬间移到五米开外。” “那裴将军呢?”我追问,“你既然知道得不多,为何要把海神珠藏在裴将军的棺木里?又为何对海神珠的事如此清楚?” “我不是说了吗?都是无意间得知的——”杨老头的目光落在海神珠上,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个烫手山芋,海神珠本是裴将军的护身之物,是先祖杨文昌把它放进了别人的棺椁。 当年将军并非想修道求长生,而是发现了海神珠的秘密:它能吸纳天地间的阴阳煞气,用得好能保一方平安,可若被心术不正的人得去,就会酿成大祸。 “那裴将军怎么会变成尸妖?”墨兰紧跟着问。 “将军当年是为了封印一只从深海来的水怪。” 杨老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悲戚,那水怪靠吸食煞气为生,凶得很。 将军为了彻底封印它,不惜以自身为引,把水怪的煞气与海神珠连在一起,困在古墓里。 可他没料到,水怪的煞气太霸道,慢慢侵蚀了他的肉身和魂魄,死后也不得安宁,反倒被煞气同化,成了那副模样。 我们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真相竟是这样。 “那你这些年一直在做什么?”我又问,“既然是建墓人的后代,为何把棺木藏在工地上?你可知一旦被挖出来,你还去哪找——” 杨老头苦笑一声,我哪能想到藏海神珠的地方会变成工地。 你可知,那片地早就被开发商买下了? 我去看过好几次,都没见有动工的迹象。 守在附近那段时间,也没什么动静,后来便没再去瞧了。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师父:“道长,海神珠……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师父拿起海神珠,蓝光在他掌心流转,这珠子虽能镇煞,却也引来了太多觊觎。 “上面的507所另有大用处,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也不可能让你知道。” 墨兰点头附和:“我们会上交507所的——” 杨老头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地上:“这样,我也算是对得起杨家先祖列宗了。”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可我望着桌上的海神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杨老头的话听着天衣无缝,可他眼底深处,好像还藏着些没说出口的东西。 师父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秘密,或许注定要随时间埋葬。我们能做的,便是守住眼前的安宁。” 我点点头,转身的瞬间,却瞥见杨老头偷偷瞟了一眼桌上的海神珠,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 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我的秘密不止这些”的意味。 我心里的疑云,再次翻涌起来。 第六十五章:杨老头被人救,还顺走海神珠 走出关押室,走廊灯光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沉默着往前挪。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尸妖那股淡淡的腥气,与海神珠清冽的蓝光在记忆里缠在一起,只是那份安定感早没了踪影。 前辈只是眼前那人的真实名字,才刚知道不久! 墨前辈你觉得他这样的人,可信度有几分,我转过头问道“师父,您觉得杨老头说的都是真的?” 我忍不住开口,脚步慢了半拍。方才他最后那个眼神,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心上,不疼,却硌得人难受。 师父停下脚,转过身来。指尖的符纸不知何时收了,眉头微微蹙着:“七分真,三分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墨前辈,“裴将军封印水怪、被煞气同化的事,跟海神珠的特性能对上,多半是真的。但他杨家跟这珠子的渊源,恐怕不止他说的那么简单。” 墨兰靠在走廊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墙面:“我在意的是他最后那个眼神,分明还有所保留。 而且……”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提到海神珠能练功时,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得意,不像是在说一件早就丢开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您是说,他这些年一直用海神珠练功?可他瞧着就是个普通老头,除了那手移踪步,也没见有啥过人之处啊。” “这正是古怪的地方。”师父抬手捋了捋胡须,“能靠海神珠练出移踪步,绝非寻常人能做到。若真练了这么多年,修为不该这么平平。要么,是他藏拙了;要么……” 我猛地接过话头,后背那点隐痛像是被勾了起来,带着几分寒意:“师父,您不知道。我从古墓出来,刚下山进市区那会儿,这杨老头就跟着我,甩都甩不掉,还总赶在我前头。难道他现在不止能瞬移五米了?怕是得有一两公里远吧?” 师父哼了一声:“为师的神行术,一分钟也能跑一公里。瞧着他倒不像是练道家功夫的。” “那您说,”我追问,“他会不会在撒谎?练功之说根本是幌子?”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警报器突然“嘀嘀”炸响,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急促地闪着,晃得人眼晕。 “怎么回事?”墨兰脸色一变,立刻摸出腰间的通讯器,“各单位注意,汇报情况!” 通讯器里先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跟着是看守人员惊慌的呼喊:“不好了!关押杨阴的房间……他不见了!”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沉,转身就往回跑。 冲到那间单人间门口,钢化玻璃门看着完好无损,电子锁却被破坏了,还在滋滋冒着火花。门向外敞着,屋里空荡荡的,哪还有半个人影。 “一定是有人救走了他!”我指着床上凌乱的被褥,“这才多大功夫?刚转身十几分钟,就有人能闯进来救人,看来是个高手!” “不可能!”墨前辈上前推了推玻璃门,门框严丝合缝,“这门是特制的,没权限根本打不开。难道他有相熟的人?” 她眉头紧锁,“可对方是怎么进来的?749局戒备森严,到处都是监控,难道会什么秘术?” 正疑惑间,我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忽然指着墙角一处极淡的印记:“你们看这个。” 师父凑过来,那印记像是某种墙灰粉末,脚印形状明显偏小,瞧着是女人的,步子还一深一浅,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是用高温烧坏了电子锁!” 师父指着已经焦糊的线路,眼神一凛,“他果然藏了一手!749局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 他又指了指地上,“还有这没烧尽的符纸,是燃烧符,看来他早有预谋!” 墨兰站起身,脸色凝重:“杨老头刚才在我们面前装出那副卸下重担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可他为什么要跑?既然都已经说了那么多,还差这点秘密吗?” 我盯着手里的海神珠,那抹清冽的蓝光此刻瞧着竟有些刺眼。 忽然想起杨老头最后瞟向珠子的眼神,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难道……他的目标是海神珠?” 话音刚落,桌上的海神珠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蓝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 紧接着,整间屋子的灯光“滋啦”一声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不好!”师父低喝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已捏了张照明符,“噗”的一声,符纸燃起幽黄的火光,照亮了周围。 可桌上的海神珠,已经不见了! “不好!”墨前辈也低呼出声,“是隐身符!对方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海神珠抢走了!这可是749局,上面正等着用珠子做研究,这可怎么交代?” “你们注意到没有?”我急声道,“他刚才根本不是在看珠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跟人暗中交流!我们仨竟然都没看出来,当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墨兰的声音带着怒意:“他早就计划好了,用谈话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趁我们离开的瞬间启动了什么交流秘术,不光自己跑了,还顺手牵走了海神珠!”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杨老头刚才那副疲惫又恐惧的模样,竟然全是装的! 他藏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也危险得多。 “追!”师父当机立断,将照明符往前一递,“他刚走没多久,符纹的气息还没散,顺着这阴煞气追!” 我们三人立刻冲出房间。 走廊里的警报声还在尖锐地响着,红色警示灯映着每个人紧绷的脸。 墨兰已经通过通讯器下达了全面封锁的命令,整个749局的地下基地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我跟在师父身后,心里翻江倒海。 杨老头为什么要带走海神珠? 他说珠子的用处不止镇邪煞,到底还有什么用处? 他口口声声说对得起杨家先祖,可所作所为,倒像是在守护一个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甚至不惜欺骗749局,铤而走险。 忽然,师父停下脚步,照明符的火光在他手中微微晃动:“气息在这里断了。” 我们停下的地方,是基地的通风管道入口。 那扇金属格栅被人从里面撬开,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阴气。 “他进了通风管道。”墨兰皱眉,“这管道四通八达,想在里面找到他,难如登天。” 师父却盯着通风口,眼神锐利:“未必。他带着海神珠,那珠子的气息瞒不过我。而且……”他轻哼一声,“他以为自己跑得掉?这通风管道的尽头,可是通往基地异能战士的休息室。” 我心里一动:“您是说,他会自投罗网?” “差不多。”师父点了点头,照明符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深意,“他们俩去那儿,是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杨老头惊恐的呼喊,隐约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残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那嘶吼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痛苦,管道中浓郁的阴煞气也更重了。 想来是异能战士正用特制的枪,对着通风管道连续射击。 墨兰沉声道,我们小看他了。 看来杨老头的秘密,远比想象的复杂。 而这海神珠背后,藏着的恐怕不止是一段历史,更是一场还没结束的腥风血雨。 第六十六章:送海神珠进京都 通风管道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是困兽在绝境中最后的挣扎,里面的人翻滚碰撞,金属管壁被撞得“哐哐”作响,震得脚下的管道都跟着微微震颤,那震动顺着鞋底爬上来,钻进四肢百骸,让人心里发紧。 我攥紧手里的定身符,掌心沁出的细汗将符纸边缘濡得发潮。 师父已备好两张显身符,指尖捏着符角的力道收紧——他竟也怕对方用了隐身符,断了我们的追踪。 墨前辈右手从腰间皮鞘抽出软剑,刃身泛着冷冽银光,那是掺了玄铁与朱砂的法器,专克阴邪;左手则握着一把暴雨梨花针枪,金属枪身泛着慑人寒光,绝非寻常武器,前端圆筒能连续射出十几支淬了符水的飞针,眨眼间就能布下天罗地网。 “小心,里面不止杨老头一个。”师父压低声音刚说完,周围的应急灯突然“唰”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废弃仓库,“这叫声不对劲,不像是他本人,倒像个受伤的女人,带着阴煞之气。”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的格栅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飞,“哐当”一声砸在对面墙上,溅起一片墙灰,碎屑簌簌落在肩头。 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阴煞之气猛冲出来,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空气中弥漫开血腥与腐臭交织的气味。 “砰!”墨前辈反应极快,侧身堪堪躲过的同时,软剑横扫而出,“嗤啦”一声划破空气,精准劈在黑影背上。 一声凄厉到刺耳的惨叫后,黑影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终于露出真面目——正是杨阴。他满脸扭曲的痛苦,前有拦截后有追兵,走投无路下,眼底翻涌着困兽犹斗的疯狂,竟要拼死一搏。 惨叫声中,杨阴踉跄着想要爬起,背上衣服已被划得破烂不堪,暗红的鲜血正汩汩往外流,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右手紧紧攥着什么,指缝间隐约泄出幽蓝光晕——正是我们追查多日的海神珠! 我们正要动手,通风管道中又冲出一人,正是之前救走杨阴的那个女人。 她左肩还在淌着新血,浸透了深色劲装,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眉头却紧紧蹙着,硬是没哼一声。 一个女人能扛住这么重的伤仍悍不畏死,着实是个狠角色。 “妖女!”师父怒喝一声,手腕一扬,显身符猛地掷出。 符纸在空中自动展开,金光乍现,如附骨之疽般精准贴在她额头。 我站在师父身旁,也迅速反应,指尖一弹,定身符便稳稳贴了上去——师父没去管杨阴,料定他一介凡夫,不懂隐身术的门道。 一旁的杨阴见状脸色惨白如纸,我转身要贴他时,他竟还想挣扎着反扑,枯瘦的爪子朝着我的面门抓来。 我心头一凛,抬脚便踢中他下腹,“嗷”的一声痛呼,他蜷缩在地上嗷嗷叫,身子左右摇摆,再无反抗之力。 趁这间隙,我将定身符狠狠贴在他心口。 “杨阴,想逃?”墨前辈的软剑抵在他咽喉处,刃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眼神冷得像冰,“你勾结这妖女里应外合,叛逃749局还想顺走海神珠,真是老天有眼,没让你们得逞!” 杨阴浑身一颤,却仍死死护着腰间的海神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露出近乎疯狂的决绝。墨前辈手腕一翻,软剑稍移,趁他分神之际迅速弯腰夺过珠子:“拿来吧你!死老头,你们……” “你们这是抢劫!”杨阴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珠子不能留在749局,更不能被拿去研究! 这是我的东西,是杨家世代守护的宝贝,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它带走! “就凭你?”墨兰冷笑一声,剑刃又逼近几分,“杨老头,你已是竹篮里的蚂蚱,再挣扎也只是自讨苦吃。” 我敏锐抓住他话里的关键,上前一步逼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749局拿海神珠另有私心? 我们守护世间安宁,岂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好了,别跟他啰嗦!”墨兰厉声喝止,眼神示意我不必与将死之人争辩。 杨阴猛地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复杂得惊人,有惊恐,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最终却只是咬紧牙关,把头扭向一边,不再作声。 这时,通风管道里再次传来“砰砰”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是警卫人员赶来了。 不一会儿,十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卫员涌入仓库,纷纷站定,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杨阴和那女人,气氛瞬间凝固。 师父开口道,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警卫员们立刻拿出特制的玄铁手铐将两人铐住,左右架起。 两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没怎么挣扎,就被拖拽着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仓库门口。 一名警卫员低喝:“老实点!”余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我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头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沉重。 我正出神,墨前辈的声音传来:“事不宜迟,夜长梦多,我们得尽快把海神珠送到507所,迟则生变。” “那赶紧走。”师父说着,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奔波,我们终于驱车赶到城郊机场。 夜色渐浓,机场的灯光如繁星般闪烁。 “507所在京都,我们最晚晚上就能到,但愿路上别出岔子。” 墨前辈将海神珠小心翼翼地收入特制的锦盒中,语气凝重。 几人刚下车,就匆匆往候机大厅赶,忽听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前往京都的mu2318次航班即将起飞,请未登机的旅客尽快前往3号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 我们三人加快脚步,想赶在起飞前登上这趟班机。 过安检时,师父出示了749局的特殊证件,工作人员立刻放行,一路绿灯顺利登机。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 刚出机场大厅,迎面就走来一位公子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戴着一顶白色布帽,手里把玩着一支限量版钢笔,看见墨前辈的身形和容貌,顿时愣住了,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擦肩而过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大声说道:“这般风姿绰约,真是人间仙子,我王少阅女无数,从未见过这般绝色,我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这话刚好被墨前辈听见,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转过身,带着几分调侃望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似含着春水,勾人心魄,顿时让白衣公子哥失了神,仿佛三魂丢了两魄。 他当即傻笑着停下脚步,抬手摘下白帽,左手托着,右手指在帽檐上轻轻敲了敲,说话时头还高兴地左右摇着,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美女,等一下。”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墨前辈停住了脚步,侧过身看向他。 我和师父站在一旁,没说话,也没阻拦,想看看墨前辈如何应对这登徒子。 白衣公子哥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自以为帅气的笑容:“美女,咱们能在这遇上,就是老天安排的缘分,我王少看上你了。 想要什么礼物?名牌包、限量版衣服、黄金首饰,甚至是豪车洋房,只要你说,我都能满足。 做我的女人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王少在京都能一手遮天,定如你所愿。” 我本以为墨前辈会当场发作,没想到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羽毛,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魅惑:“是吗? 帅哥,能与你这般人物偶遇,确实是缘分。只是……我怕……” “怕什么?”白衣公子哥拍着胸脯,语气嚣张,“我王少在京都有钱有势,黑白两道都给我几分薄面,你看,出门都带着两个手下。” 他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我办事向来爽快,说一不二。 在京城,就算是那些无权无势的农民,我也能像捏蚂蚁似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没人敢管! 我听了心头火起,拳头暗暗攥紧,本想上前给他点教训,又看了看这公共场所人来人往,若是动起手来难免引人注目,只好强行忍了下来。 这时,墨前辈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师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第六十七章:507所实验成功啦! 墨前辈转过头,对着那王少浅浅一笑。 方才笑容里的柔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碴似的冷峭,王少是吧?看来在京都待久了,眼睛和嘴巴都不太好使了。 王少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前一秒还柔声道语的美人会突然变脸,愣了愣才恼羞成怒:“你说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管你是谁。”墨前辈抬手,指尖在他那顶限量版白色帽子上轻轻一点,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兹”的一声,帽子上冒起青烟,随后帽面竟凭空裂开一道缝,里面竟有鲜血顺着裂缝渗出,刚好有几滴落在他手上。 王少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甩掉手中的帽子,几滴血珠被甩飞,不偏不倚落在他雪白的西装袖口上。 他见帽子突然裂开还渗出鲜血,吓得“哎呦”一声跳开,低头看着袖口的污渍,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敢毁我的帽子!这可是……” “比起你刚才说的话,这点血算便宜你了。” 墨前辈的软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却并未出鞘,只是用剑鞘在他颈侧轻轻一敲,“再敢口出狂言,下次裂的就不是帽子了。” 那两个黑衣保镖见状立刻冲过来,伸手就要抓墨前辈的胳膊。师父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站,那两人的手腕像是撞在墙上似的,“哎哟”着缩回手,手腕上已浮现出淡淡的红痕。 王少又惊又怒,指着我们道:“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 “管你爸是谁。”墨前辈收起软剑,转身就走,“再挡路,就让你知道749局的人,你惹不惹得起。” “749局?”王少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脸色骤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望着我们的背影没敢再追。 我快步跟上墨前辈,忍不住道:“这王少看着就不是善茬,会不会背后使绊子?” 墨前辈淡淡道:“在京都这地界,敢招惹749局的还没几个。他要是识趣,就该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师父也点头:“不必理会,当务之急是把海神珠送到507所。” 三人不再耽搁,很快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507所的地址。 车子穿梭在京都的夜色里,街灯如流,高楼林立,与我们之前待的城市截然不同。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车子往郊区开去。 郊区的平楼房和瓦房交错着,中间就夹杂着一小块土地。 我好奇地看着车窗外,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墨兰前辈,前辈,这北方怎么和我们南方不一样? 你看他们的房子好矮,而且一家几口连地都没有,咋生活呢? 就这为数不多的地,也只种了小麦,不像我们南方农村,蔬菜、大米都是自己种,自给自足,不愁吃喝。 他们靠啥过活啊…… 墨前辈正要开口,我旁边的师父却先说道,你只看见表面,没瞧见他们的另一重光景。 过日子嘛,各有各的过法。 人家的地虽不多,却金贵得很。这京都的土地,堪比黄金。 别的不说,光是城中村的一座四合院,就可能值上亿元资产,真是一寸土地一寸金。 “啊!这么值钱吗?” 我正准备再问,墨前辈却先开口了:“小帅哥,你师父说的是真的,没骗你。” “前辈,师父的话我当然信,可他老人家有时候就喜欢哄我,把我当小孩子。” 墨兰前辈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招展,瞧着格外动人。 “前辈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解道,“你师父还在你身边呢,你就敢说他坏话,不怕他揍你?” “哎呀,我都多大了,他哪会无缘无故揍我。” 我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看正在闭眼养神的师父,忍不住笑道,“再说了,师父平时揍我都用老烟杆,这次他没带,我才不怕呢。” 正闲聊着,车子来到一片极具科技感十足的工业区。 这里的房子大多数是三层楼高,出租车刚停在507所,工业园区的大门口外,警卫室就走出两位端着步枪的执勤警卫。 他们走过来敬了个礼,问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是进去找人,还是……这里是军事管制区,没别的事的话,陌生人禁止进入。” 警卫话音刚落,墨前辈上前出示了证件。 其中一人核对后,朝里面做了个手势,另一人便打开了旁边的侧门,示意我们进去。 穿过两道安检门,又经过层层登记,我们才被领到一间宽敞的实验室。 里面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一张长桌忙碌,见我们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为首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厚厚的老花镜。 他看到墨前辈手里的锦盒,眼睛一亮:“是海神珠到了?” “苏教授,幸不辱命。”墨前辈将锦盒递了过去。 苏教授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的海神珠在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仿佛有水流在里面缓缓转动。 他凑近仔细看了半晌,又用特制的仪器测了测,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没错,就是它! 能量波动果然奇特,这下研究可有突破了。 我们就差它来做能量输出研究,其他项目都能暂时搁置——目前最主要的,就是看这海神珠的能量输出能否驱动空间传输实验,它的输出是否稳定,就在此一举了。 他转头吩咐道,小沈,快把这海神珠送到里间实验室,放进能量输出巢里。 你留意观察能量巢的输出是否稳定,我在这里盯着大屏幕,看数据库是否达标。如果达不到百分之百,立刻关掉电源。 恰在此时,师父问道:“教授,这珠子还有其他来历吗?杨阴说不能把它留在749局,还说是什么杨家世代守护的宝贝。” 苏教授推了推眼镜,沉吟道,海神珠的传说由来已久,据说与百年前一次海上异象有关,确实曾由杨家保管。 至于杨阴为何如此抗拒……他顿了顿,“或许与珠子里的一股特殊能量有关。这股能量既能滋养万物,也可能……被人利用来做坏事。”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研究员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苏教授,不好了!刚才监测到城西方向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和海神珠的波动很像!”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墨前辈立刻道:“会不会是实验出现了故障?” 苏教授皱眉:“不好说。这能量波动,有可能是鲛人珠和海神珠产生了共鸣……不好,恐怕……出事了。” 第六十八章:偶遇古代骑兵 苏教授的话音,还悬在实验室的空气中,刺耳的蜂鸣! 突然刺破耳膜——能量巢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原本平稳的蓝光骤然扭曲成挣扎的火蛇,屏幕上的波形图如疯长的野藤般冲破坐标线,合金外壳竟泛起肉眼可见的暗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能量巢过载!强制关闭程序失灵了!年轻研究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乱颤,指甲几乎嵌进按键缝里,哭腔裹着焦糊味弥漫开来,温度还在升!再这样下去会波及整个园区! 师父猛地跨步上前,掌心泛起温润的金光,按在滚烫的能量巢外壳上。 “嗤啦”一声轻响,白霜顺着合金纹路飞速蔓延,蜂鸣声陡然压低,像被扼住喉咙的野兽。“苏教授,波动源头在城西具体哪个位置?” 测绘仪的红点精准锁定——那是个聚集了数万外来务工者的合并村庄,三年前由两个村落整合而成,此刻红点周围的能量旋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屏幕边缘已开始出现警告红框。 “那里怎么会有能量反应?”年长研究员的汗珠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们的安全屋明明在隔壁仓库,实验参数怎么会偏航一公里?” 墨前辈的软剑“噌”地出鞘半寸,冷冽剑光劈开实验室的沉闷,映得她下颌线紧绷。 我心头一紧:鲛人珠在南丰市分局保管,海神珠藏在工地棺材里,这两样同源之物的能量共振本是预料之中,507所理应早有应对——可眼前的失控,分明是超出预案的意外。 正要开口提醒,师父已沉声道:“苏教授,立刻派人封锁村庄!疏散群众、排查损失,任何陌生人靠近直接控制,绝不能让能量外泄扩大!” 苏教授不敢耽搁,当即下达紧急命令,手指因用力而有些斗动。 我望着屏幕上与海神珠高度吻合的波动曲线,心头沉到谷底:是鲛人珠引发的磁场对震! 本该在仓库出现的实验现象,竟偏航到了人口密集的村庄。麻烦大了。 实验室里的仪器仍在断断续续地报警,每个人的脸色都憋得通红,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织,却始终无法彻底稳住能量巢的波动。 “云志,跟紧我。”师父撤回手掌,能量巢的蓝光虽不再疯狂跳跃,却仍像风中残烛般摇曳,“墨兰,你留下协助苏教授稳住海神珠,我带云志去村庄探查。” “不行。”墨前辈断然反驳,剑尖指向屏幕上相互牵引的两道波形,“两处能量源正在共振,海神珠一旦失控,那边只会更糟。你擅长压制能量,这里离不得你。我带云志去安全屋,你留在此地。”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玻璃窗突然掠过一道暗紫色流光——那是个燃烧的火球,贴着树尖滑行,裹挟着硫磺与未知矿石的焦味,瞬间消失在夜色里。苏教授惊呼声起:“那是什么东西?” “是燃烧的气息,还有……金属摩擦声?”师父皱眉凝神,“得去看看落点。” “我去火球那边,你先去安全屋。”墨前辈当机立断,软剑归鞘的瞬间已转身冲向门口。 我借着神行术疾驰,片刻便抵达火球落点。 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土坑,暗紫色火焰仍在燃烧,跳动的火光中,能看到坑底残留着类似古代火球的陶制外壳。 507所科技园区附近,竟出现这种原始的燃烧武器?绝非偶然。 往前探查百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前方的蓝光波纹中涌出,混杂着马嘶与铠甲碰撞声,仿佛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月光下,一队身着古装的士兵渐渐逼近——有的穿破烂军服,有的裹着斑驳牛皮甲,唯有领头的将军甲胄齐整,腰间佩剑闪着冷光。 “前面有细作!”一名小兵突然举剑指向我,声音粗粝如砂纸,“范将军,待我拿下他,问清此地究竟是何方!” 话音未落,他一拉马缰,两脚夹紧马腹,右手提剑拍向马臀。 那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来,奔跑中竟还甩下几坨马粪,落在枯叶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这荒诞的场面让我一时怔神——现代科技园区附近,怎么会出现古代士兵? 可容不得多想,小兵已举剑朝我虚砍而来,剑锋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我侧身右跳,轻松避开,他见状调转马头,挺剑直刺我的肩膀,招式狠辣,毫无留手之意。 我不再退让,猛地提气跃起,半空中弯腰后空翻,右脚带着劲风重重踢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小兵的惨叫,长剑“当啷”脱手,飞进路边的树丛里。 “大胆diao民!竟敢反抗!” 小兵从马背上跳下来,右手成爪直取我喉咙,指缝间还沾着马鞍的木屑。 我后退半步,侧身避开这狠招,他一招落空,顺势高抬腿踢向我头部,膝盖处的破布随风摆动。我顺时针一转,绕到他身后,左脚低扫而出——他单脚站立本就不稳,被我一脚踹中脚踝,顿时失去重心,左侧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枯叶翻飞,半天爬不起来,手腕已无力地垂在身侧。 “放肆!”马上的范将军勃然大怒,吼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竟敢伤我部下,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他说着便策马冲来,手里那八十多斤的青龙映月刀拖在地上,蹭出“滋滋”的火星子。 我立在树下,瞧着这架势,心里头真有点发怵,不知不觉就往后退了一步。 可再转念一想,对方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我这边就孤零零一个,哪能跟那队骑兵硬碰硬呢。 这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向来时的路跑回去,至少身后还有人能支援! 念头刚起,身体已动。跑——眼看将军骑马就要冲到近前,我猛地沉气丹田,将内息运转至全身经脉! 催发神行术,朝着来时路狂奔而去,速度比平日快了不知多少…… 范将军眼看我跑得没了影,在马上原地打了好几个圈。 那边被我踹翻在地的副将,这才叉着腰慢悠悠爬起来,弓着身子挪到他跟前,喘着气道:“范、范将军,那小子有点邪门功夫!得把他抓回来,给小的出这口气!” 马上的将军没多言语,双腿一夹马腹,就朝着我逃走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了过来…… 第六十九章:两军僵持 夜风像淬了冰的刀子,顺着衣领往里灌,裹挟着草木腐败的腥气,刮得脖颈火辣辣地疼。 神行术催至极致,脚下碎石被脚掌碾得飞溅,身后“嗒嗒”的马蹄声却如钉死的鼓点,不远不近地缀着,每一声都精准敲在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容不得半分喘息。 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前方507所科技园区的灰色外墙,后门两名警卫正端着qbz-191式步枪肃立,枪口斜指地面,警惕的目光扫向四周。 我隔着百余米便放声疾呼,两人闻声立刻绷紧了脊背,端枪的手臂微微抬起,视线死死锁定我奔来的方向。 边跑边喊的动作拖慢了速度,胸腔里的空气灼热得像是要燃烧。刚在警卫身前数米处刹住脚步,其中一人便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这里是军事禁区,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先前闯出园区时太过仓促,没来得及与警卫细说,他们认不出我也在情理之中。 我急喘着说明身份与突发状况,两人脸色骤变,立刻端枪形成警戒姿态,一人迅速抓起对讲机呼叫支援,另一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身后越来越近的骑马人影。 眼看那身着古装的骑手即将冲至近前,两名警卫不再犹豫,齐齐扣动扳机,子弹对着骑手前方的地面扫出一梭弹幕。 “哒哒哒——”枪声刺破夜寂,地上的碎石与泥土被掀飞,溅起点点火星。 一颗跳弹恰巧擦过黄骠马的脖颈,马匹吃痛,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落地后又连连后退数步,焦躁地刨着蹄子。 马的剧烈躁动让骑手瞬间察觉危险,方才他只瞧见对方手中“不知名铁管”喷出火舌,坐骑便莫名狂躁,却不知马脖子已被跳弹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正顺着鬃毛缓缓渗出。 就在此时,骑手身后马蹄声骤然密集,一队同样身着古代铠甲的士兵疾驰而至,眨眼间便形成合围之势。 范将军的人马与园区警卫陷入僵持,没过多久,园区内的支援也已赶到,数十名警卫端着清一色的qbz-191式步枪,形成更严密的包围圈。我没有离开,退到警卫身后静观其变,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 忽然,一阵机械电流声响起,带头的警卫举起扩音器,声音透过设备传遍夜空,对着古代骑兵沉声喊话,你们听着,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军事管制区,严禁无关人员入内! 你们非法携带冷兵器在园区门口滋事,已触犯国家法律! 立即放下武器,配合收缴,不许反抗! 话音刚落,他手一挥,六七名警卫立刻持枪缓步上前,意图收缴范将军等人的兵器。 可对方显然不是束手就擒之辈,范将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青月刀在掌心飞速旋转一周,刀背重重磕在身旁的石头上,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他用刀尖直指对面的警卫队长,怒声喝骂,竖子竟敢饶舌! 我乃大靖朝镇西将军范承业,奉陛下密令征讨边境匪患! 此地诡异异常,引我等至此,分明是妖物布下的迷阵! 大靖朝?我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飞速检索历史知识,却从未有过这个朝代的记载。 忽然,能量巢失控前那股剧烈的空间波动闯入记忆——难道是空间裂缝? 这些身着古代铠甲的士兵,竟是从裂缝中穿越而来的? 正思忖间,范承业已不再废话,挥刀便向逼近的几名警卫砍去。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锐啸,离他最近的警卫员反应极快,侧身堪堪避开,可刀面仍擦着身后的树干劈下,“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竟被硬生生削掉一块树皮,木屑飞溅。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沙场上生死搏杀的狠戾,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显然是要置人于死地。 “将军且慢!”我急忙失声大喊。另一侧的警卫员险险躲过一记横劈,肩头却还是被凌厉的刀风扫中,火辣辣地疼,军装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 我对着范承业再次高声疾呼:“你看天上!” 范承业的动作果然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 墨蓝色的天幕上,科技园区的探照灯如利剑般刺破云层,几道粗壮的光柱在云层中穿梭往复,远处传来能量巢过载的沉闷声响,如同滚过天际的闷雷,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握刀的手竟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那是……什么妖法?” 趁他分神的刹那,我猛地转身,冲向右侧的陡坡。 坡面上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脚刚踩上去便险些滑倒。 刚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范承业竟调转马匹,循着我的方向追来,靴底在泥地中打滑,却依旧死死咬住不放,铠甲摩擦发出“哐当”声响。 “妖术惑众!此等邪祟,更该诛灭!”范承业的吼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显然是被眼前超出认知的景象所震慑。 就在这时,坡底突然亮起数道手电光,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云志!这边!” 是墨前辈!我心头一喜,脚下顿时生出力气,加快速度向光源处奔去。 眼看就要冲到坡底,身后却传来破空之声——范承业竟突然掷出了手中的青月刀!刀锋在空中打着旋,寒光凛冽,直取我的后心! “小心!”墨前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急促的警示。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寂。远处的警卫精准射击,子弹击中了范承业的右臂,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黑色的铠甲。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大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脸色瞬间惨白。 此时,另一名身着副将服饰的骑手策马赶来,见到将军受伤,眼中怒火暴涨,翻身上坡便朝我劈来。 我下意识矮身,刀锋擦着头皮飞过,“铛”的一声重重砍在路边的电线杆上,震得电线杆嗡嗡作响,顶部的灯罩哗哗摇晃,油漆碎屑簌簌掉落。 还没等我站稳,手腕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墨前辈拉着我转身便往密林深处跑,她手中的软剑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光,警惕地扫视着身后,显然在提防着追兵。 “他是谁?”墨前辈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吸带着明显的紊乱,显然也是刚经历过一番奔波。 “自称是大靖朝的镇西将军范承业,还有他的副将,”我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范承业正站在坡上,由亲兵搀扶着护住伤口,没有再让副将追击,只是望着我们离去的方向,甲胄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眼神深邃,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他们好像是从空间裂缝里穿过来的,和能量巢失控有关。” “不止他们几个,”墨前辈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密林更深处,那里隐约有微弱的火光晃动,夹杂着士兵的呼喝与兵器碰撞的声响,我刚才去火球落点附近找你,没见到你的人影。 却在林子里发现了十几个穿同样甲胄的士兵,正围着一个…… 从黑夜里凭空钻出来的古代女孩。 古代女孩? 我心中猛地一沉,忽然想起实验室里能量巢失控前的异常波动——难道这些古代士兵的出现,还有那个神秘女孩,都与仓库里的实验脱不了干系? 正思索间,坡上传来范承业的怒吼声,这次却不是冲我们而来,而是对着他的手下厉声下令:“都给我仔细搜查!务必找到我女儿!谁敢贻误片刻,军法处置!” 紧接着,马蹄声、脚步声与铠甲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朝着密林深处缓缓移动,显然是要展开地毯式搜索。 墨前辈握紧手中的软剑,眼神愈发凝重:“看来,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个女孩。” 我用力点头,刚要迈步,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刚才的打斗之地——那棵被劈中的树干下,落叶铺了一地,范承业掉落的青月刀竟不翼而飞。 地面上残留着杂乱的脚印,延伸向密林深处,而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惊恐的叫喊声。 “慢着,”墨前辈按住我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你听,是女人的叫喊声,应该就是那个女孩,而且不止一个人跟着。” 她望着黑暗笼罩的密林深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次的实验,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事情的复杂程度,恐怕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第七十章:林中魅影 落叶层被脚步声碾出细碎响动,混着女子压抑的啜泣,像根无形的线,引着我们往密林深处去。墨前辈的软剑斜指地面,零星月光落在剑身上,随她沉稳的呼吸透着冷光。 屏住气,她忽然侧身按住我后颈,将我按向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后。 眼前灌木丛猛地晃动,个身着襦裙的少女踉跄冲出。 发髻散了,裙摆被树枝勾出好几道破口,露在外面的脚踝沾着暗红泥污。 她双手死死握着把匕首,身后跟着几名古代士兵,一边喊着“小姐,快回来,别乱跑! 您这是兜圈子呢,我们要是找不着您,可要被连累的”,一边紧追不舍。 这女孩一边退,一边留意着追兵——那都是她爹爹的手下。 她本是陛下亲点,要送去大金国和亲的,好不容易等来机会。 方才辽人部落攻打大靖庭边境,爹爹带兵去镇压,那些部落匪人用抛石车扔火球,她便趁乱偷偷跑了出来。 爹爹派了好些人追她,刚才在火球落处,差点就被追上了。 女孩叫范思雅,因害怕被身体既有些禀斗,脖颈间的银锁在跑动中发出细碎碰撞声。 站住别动! 墨前辈一声低喝,手中软剑已抵在范思雅后背。 恰在此时,绿化树丛后突然钻出五六个古代士兵。 “别跑!小姐!”几名铠甲士兵紧随其后,手中长枪划破夜色,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他们刚现身,就见自家小姐被人用剑抵着后背,为首的士兵当即掷出腰间短斧。 斧刃擦着墨前辈耳畔飞过,“笃”地钉在身后树干上,震落几片叶子。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斧子吓得惊呼一声,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银锁从领口滑出,月光下能看清上面刻着的“范”字。 她刚要爬起,便被我制住。 后面士兵的长枪已快刺到墨前辈面门,她凭着本能侧身,轻巧地躲了过去。 你们是谁…… 我要找我爹爹……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几分倔强,一双清澈的杏眼死死瞪着我,“我爹爹是镇西将军,你们敢伤我一根头发,定要你们偿命!” 范承业的女儿? 我看了眼墨前辈,她正和那持枪士兵缠斗,我不好分她的心。 我自然没把这十五六岁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 这时一名士兵朝我攻来,我冲他喊道,“慢着!她在我手上!”又扬声道,“将军的女儿是吧?到了我们这儿,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斜刺里窜出。 墨前辈的软剑如灵蛇吐信般紧随其后,与那士兵的兵器撞在一处。 她精准挑开对方手腕,身影如鬼魅般落在少女和我身前,剑尖稳稳停在那士兵咽喉处,相距不过寸许。 另外几个古代士兵急道:“放开她!”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一丝波澜,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恰在此时,我们的援兵赶到,个个枪口对准那几名古代士兵。 他们显然没料到林子里我们还有埋伏,一时都愣住了。 “别开枪!让墨前辈跟他们练练手无妨!” 为首的士兵看清墨前辈手中软剑,才反应过来,横枪便去劈她的剑:“哪来的疯女人,尽敢伤范将军的女儿……” “铛”的一声脆响,软剑与枪杆相撞,迸出的火花照亮墨前辈眼底的寒意。 她手腕轻旋,软剑如丝带般缠上枪杆,猛地向后一拉。 那士兵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来。 墨前辈侧身避开,手肘重重撞在他后心。 士兵闷哼一声,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地插进远处泥地里。 另外两名士兵见状,立刻分左右包抄过来,想趁机抢救被我制住的女孩。 她挣扎着要甩开我的手,还低头咬了我一口。 “啊!你干什么?” 谁让你困住我的!快放开我! 等我爹爹来了,定要你狗命! 我爹可是大靖镇西将军! 她冰冷的目光在我和墨前辈之间来回扫视,像是看着杀父仇人。 “别碰我!快放开我!”她胸前的银锁剧烈晃动着,“你们俩和那些会喷火的铁管一样,都是妖物!” 我正想说话,却见左侧的士兵已举刀砍向墨前辈后腰。 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体如柳絮般斜飘出去,躲开刀锋的同时,软剑顺势划出一道圆弧,精准斩在那士兵手腕上。 “啊!”士兵惨叫一声,佩刀“当啷”落地,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剩下的那名士兵见状,竟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弹,举向天空一拉。 顿时几道刺眼红光射向夜空,骤然炸开朵朵艳丽的菊花状光团。 “不好,他们在报信!”墨前辈脸色微变,软剑一抖,剑穗扫过最后那名士兵的膝盖。 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被墨前辈反手一掌击在后颈,当即昏死过去。 远方正在排兵的范承业,突然听到天空传来爆炸声,抬头一看,是菊花信号弹。 看来他们已经追上女儿了。 没过多久,天空红光散去,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夹杂着范承业的怒吼:“朝信号弹的方向!都给我冲!” 少女听到父亲的骑兵赶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要开口呼喊,就被我捂住了嘴。 “别出声!”我压低声音,你爹现在被我们的人围住了,出去只会添乱。 我们的人手里有枪,子弹可不长眼,你要是受了伤,我们两边怕是会打起来,到时候伤亡就大了。 她用力挣扎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透过我指缝的空隙,我能感觉到她滚烫的呼吸。 墨前辈迅速检查了三名被制服的士兵,回头对我说:“都押回去吧。” 其他人押着那些古代士兵,我点点头,也强行拉起少女的手腕,跟着墨前辈往来时的路跑。 她的手腕纤细却有力,掌心全是冷汗,玉佩在跑动中不断撞着我的手背,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心里莫名一紧。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箭矢破空的锐啸。 墨前辈猛地将我和少女往前一推,同时转身挥剑格挡。 “叮叮当当”的声响接连响起,数支箭矢被软剑弹开,钉在周围树干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快进竹林!”墨前辈喊道,软剑再次缠住一支射来的箭矢,借力往回一扯,那名射箭的士兵竟被硬生生拖拽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我拉着少女钻进竹林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范承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是你们?!” 竹林里光线骤然变暗,密密麻麻的竹枝像天然屏障,将外界的声响隔绝了大半。 少女一边挣扎,一边大口喘气,胸前的银锁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你爹认出我和墨前辈了?”我忍不住问。 少女却突然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肩膀剧烈颤抖着。 她的襦裙下摆不知何时沾了一片暗红,像是血迹。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踝上不光有泥污,还有一道不小的伤口,显然是奔跑时被树枝划破的。 “别装好人了。”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们抓我,是想要挟我爹爹,对不对?” 我刚要说话,就见墨前辈从竹林边缘退了回来,软剑上还沾着几片竹叶。 她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他们被竹林挡住了,暂时不会进来。 她靠在一根粗壮的竹竿上,目光落在少女的脚踝上,“你这伤,得赶紧处理。” 少女听了这话,反而把脚往身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我们,你们到底是谁?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明明跟爹爹都在大靖朝和辽地交界的沟香城外,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 周围的树、房子,还有路面,都变得这么奇怪。 她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沟香城? 历史上可没记载过,这么个边境城市。 就连大靖朝都没听过,更别说什么大靖朝的镇西将军了。 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元素,此刻却真实地摆在眼前。 是能量巢失控,还是其他能量引发了空间裂缝? 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它不仅撕裂了空间,似乎还搅乱了时间的轨迹。 墨前辈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蹲下身递到少女面前,我叫墨兰,他叫云志。 我们不是坏人,至少现在不是。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爹爹范承业是将军,自然有说话的分量。 让他和部下放下武器,别跟我们起冲突,不然他讨不到半点好处。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你让我爹和他的部下投降?” 墨前辈没有回答,只是打开急救包,取出碘伏和纱布:“我先给你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的。” 第七十一章:两班时空穿越者 少女喉结急促滚动,墨前辈的话像块巨石砸进心湖,让她一时语塞。 她死死盯着那瓶透明的碘伏,瓶身映着细碎月光,又飞快瞟向墨兰指尖捏着的洁白纱布,后背猛地往后缩,重重抵在冰凉的竹竿上,竹身传来细微的震颤。 “感染?那是什么?”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掩的怯意,脖颈却依旧梗得笔直,像株倔强的小树苗,你们别想用这些古怪东西害我! 我爹当年征战,就被辽人涂毒的箭伤过,躺了三个月才醒,他说辽人最善用涂了毒药的药膏害人! 墨兰没再辩解,只缓缓拧开碘伏的瓶盖,一股清冽中带着微涩的刺激气息漫开,驱散了竹林里的湿冷。 她捏起一根棉签蘸了些,指尖微顿,避开少女脚踝伤口边缘凝结的血痂,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缓缓往伤口探去。 就在棉签即将触到皮肉时,少女突然尖声惊叫,猛地踹出一脚,带着破风的力道。 墨兰早有防备,侧身旋身避开,那一脚擦着她的裙角掠过,棉签上的碘伏却还是蹭到了青裙上,留下一小片棕黄的痕迹,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不知好歹。”我忍不住皱眉,这姑娘脚踝的伤口已经渗出血迹,顺着小腿往下滑,濡湿了裤脚,却还在硬撑,那份倔强里藏着让人心疼的戒备。 少女却像被点燃的炮仗,不顾疼痛猛地站起身,脚踝的伤口被狠狠牵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嘶”的一声闷哼,身形踉跄着又跌坐回去。 她红着眼眶瞪着我们,眼底满是警惕与不甘,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硬:“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我宁可被辽人抓去,也不会让我爹向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低头!” 墨兰收起棉签,将急救包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望向竹林深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和士兵的呼喊,却始终在竹林外围徘徊,不敢贸然靠近。 “他们不敢进来。”墨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片竹林的磁场与别处不同,他们的马蹄会陷进软土,弓箭也穿不透密集的竹影。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把她交给警卫。 云志,你和我一起去村庄那边看看,刚才能量波反应最强就在那里,说不定还有其他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人,得尽快处理好,不然引发时空紊乱就麻烦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女受伤的脚踝上,补充道,本来带范思雅过来,是想让她对她爹范将军能有个约束,没料到她途中被野兽惊了马,摔伤了脚,计划也得改了。 只能先把她交给警卫照看,我们俩先去苗家庄排查。 说着,墨前辈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呼叫警卫人员。清晰的指令透过电波传出,片刻后便收到回应。 又等了约莫七八分钟,几道黑影从竹林外快步走来,正是身着统一制服的警卫,腰间配着特制装备,步伐整齐划一。 交接完毕,我便和墨前辈循着能量波的指引,赶往苗家庄。 刚到村口,就见村民们都待在自家院里,隔着门窗往外张望,村口有一队警卫人员维持秩序,神情严肃却不失温和。 这时,一名戴眼镜的科研人员快步朝我们走来,他先前在园区见过我们,简单寒暄两句,说后续赶来的团队已立刻投入工作,便引着我们往村庄边缘走去,神色带着几分兴奋:“墨姐,云先生,你们快看看,真是奇观!” 只见村庄边缘的空地上,赫然裂开一道时空裂缝,宽约二十米,高十二米,裂缝中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块通透的蓝宝石嵌在天地间,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科研人员说,这裂缝已经持续十几分钟,方才刚闭合,好在穿越过来的人不多,只有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还有三个人——一位衣着华贵的千金小姐,一个梳着双丫髻的随身丫鬟,还有一位手握马鞭的车夫。 听她(他)们说“当时正要去城郊春游,走到一片青岗和酸枣树林时,一道蓝色强光突然迎面扑来。” 那位千金小姐怯生生地跟我们说的,当时手指还抓着衣袖呢! 据她(他)们说,那光看着速度不算快,当时三人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光中间是透明的,没什么伤害,就是带着点温温的触感,接着她(他)就被整个罩住了。 当时吓得都闭了眼睛,等她(他)们再睁开眼,就到了这么个陌生地方啦。 丫鬟连忙点头,就是这样了的,眼里满是惶恐。 小姐你说得对,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怪,那些直直的杆子(电线杆)、平整得像镜子似的路,还有远处那些奇形怪状的房子,都和我们那儿不一样。” 等科研人员讲完话! 我这才留意到,周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微弱的磁场波动,手中的罗盘指针一直在微微颤抖,连风声都变得古怪,时而近在耳畔,时而远在天边,让人辨不清方向。 墨兰当即下令,让两名警卫护送这三人随我们一同回科技园区,妥善安置,其他科研人员和警卫则继续留在原地,采集磁场数据、排查安全隐患。 返回科技园区的路上,天已蒙蒙亮,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大地上,染亮了半边天空。 我望着车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想起科研人员的话——宋朝那边已是日上三竿,范思雅所在的时空正是正午,而我们这里才刚破晓,三个时空的时辰竟如此错乱,不知背后藏着怎样的玄机。 思绪间,园区的轮廓已映入眼帘。 车子刚停稳,我便看见范思雅和她爹爹范承业正坐在园区的石桌旁,面前各摆着一碗泡面,热气氤氲,父女俩吃得香甜,腮帮子鼓鼓的,那模样,像是好几年没吃过饱饭似的——瞧着倒有几分逃难灾民的可怜相。 想来也是,先前我和墨前辈去苗庄后,园区的上层领导便和范将军继续商谈和解事宜,许是卸下了彼此的戒备,才能这般安心享用食物。 其实我们与他们本无仇恨,况且同处异时空,互相照拂也是应当。 我正往师父所在的观察室走去,范思雅眼角余光瞥见我,立刻眼睛一亮,踮着脚朝我挥挥手,清脆的声音传来:“喂,云志哥哥,我在这儿,这边呢!” 我只好停下脚步,转身朝她走去,笑着打招呼:“范思雅妹妹是吧?怎么样,脚伤好些了吗?还习惯这里的吃食吗?吃饱了没?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拿一盒。” “够了够了,谢谢云志哥哥!”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范承业便放下泡面碗,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哎,小哥,是小哥呀!我、我还没吃饱,这玩意儿闻着香,吃着更解馋,能不能再给我拿两盒来?” 这时,恰好有一名工作人员从旁边走过,我叫住她,嘱咐她再给范将军拿两盒泡面,顺带多拿几瓶水来。 目光从范家父女身上移开,便瞥见角落里站着的三人——正是从宋朝穿越过来的千金小姐、丫鬟和车夫。 他们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左顾右盼,眼神里满是不安与茫然。 丫鬟桃花望着范家父女碗里的泡面,悄悄凑近小姐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小姐,他们吃的是什么呀?闻着好香,我肚子都饿了。” 千金小姐轻轻点头,眼里也闪过一丝渴望,却碍于陌生环境,没好意思开口。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各自的事,一时没人顾及他们,三人瞧着像是被孤立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格外显眼。 我看了片刻,便明白了症结所在,他们初来乍到,既不懂这里的规矩,又羞于主动求助。 于是我迈步走过去,放缓语气问道:“请问你们需要什么?是饿了还是渴了?我给你们拿来。” 第七十二章:送宋朝来客回去 千金小姐听了这话,脸颊腾地泛起一层淡淡的桃花晕,轻轻玉手下意识地攥了攥月白色的衣袖,那料子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愈发温婉。 她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春日拂过柳梢的风:“多谢先生好意,我们……我们确实有些饿了。” 语气里带着大家闺秀特有的矜持,可睫毛急促的颤动,终究泄了眼底藏不住的局促。 身旁的丫鬟桃花立刻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像是盛了星光,亮得惊人,却又硬生生按捺住雀跃,只怯生生地望着我,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车夫始终如一尊铁塔般立在两人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却仍保持着护主的姿态。 他紧抿的唇角绷成一条直线,手指既然有些变色,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翻涌的紧张,像是面对未知的猛兽,既想护住主子,又对周遭的一切感到茫然无措。 我笑着点头:“稍等片刻。” 转身走向园区的补给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各式速食和饮用水,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取了三盒泡面和几瓶温水回来时,范思雅正凑到千金小姐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泡面的吃法,眉飞色舞的模样,倒让原本凝滞的拘谨气氛松快了不少。 “这是给你们的。”我把东西递过去,桃花眼疾手快地接了,忙不迭地屈膝道谢,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学着范思雅的样子往面桶里倒热水,可那双习惯了执针绣花的手,对付这种“新奇物件”终究有些笨拙,热水晃悠着洒了些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千金小姐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幽兰草的素色帕子,伸手便想帮丫鬟擦拭,却被桃花急忙摆手拦住,小姐别动! 这水渍脏了您的帕子就可惜了。说着便用自己的袖口胡乱抹了抹溅到手上的水珠,捧着冒起氤氲热气的面桶,眼睛笑得弯成了两弯月牙,鼻尖下意识地吸了吸浓郁的香气,满脸都是满足。 范承业已经吃完了第二盒泡面,此刻正捧着空碗,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古色古香的马车身上,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重大的决断。 墨兰前辈从观察室走出来,依然是那身黑色牛皮衣,她走路的动作有些摇摆,但不失美感,手里捏着几份文件,径直走到我们面前,云志,你先看看这个。 范将军,他们那边关于时空通道的稳定性报告已经出来了,需要令媛和范将军他配合做些基础信息登记身体检查,这对后续安排返程至关重要。 范承业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古礼,语气比昨日诚恳了许多:“墨姑娘尽管吩咐,只要能让我父女俩平安回去,范某万死不辞。” 他眼底的戒备已然消减大半,想来这几日见识了科技园区的实力,早已明白这里绝非他们那个时代所能招惹——单是那些人手中能喷射火舌的铁管子,只需一个照面,便能取人性命,这般威慑力,由不得他不敬。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划破空气,红色的警示灯在墙面急促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紧。 墨兰脸色骤然一变,脚下不停,转身快步冲向观察室,我和几名科研人员也紧随其后,心头都揪了起来。 观察室的大屏幕上,原本平稳如湖面的磁场波形突然剧烈震荡,像是被狂风掀起巨浪,代表苗家庄的光点处,赫然闪起一片刺眼的红光,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染透。 “怎么回事?”我沉声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负责监测的科研人员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密集得如同骤雨,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操作台上:“不好!是苗家庄的时空裂缝二次爆发,能量级已经达到了之前的一倍多! 而且……而且检测到大量生命信号,这次倒是没有人和物体穿越过来,但宋朝那边原本的时空裂缝,扩大了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还有另一个时空接口的能量波动! 就闪了那么几下,没形成稳定的时空裂缝,然后就沉寂了! 但残留的磁场还在,就在之前发现大靖那班人马的火球落点处。 墨兰眼神一凛,眉峰紧蹙:“两班来自不同时空的穿越者?” 她迅速转向苏教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苏教授,立刻让各单位回报两边情况!” 苏教授点点头,二话不说从工作台上拿起话筒,声音沉稳却难掩急促,各单位注意! 苗家庄出现二次时空裂缝,立刻回报现场情况! 增派警卫和科研团队,务必封锁现场,避免与对面时空人员发生接触,严防冲突! 另外,火球落点处的驻守人员,也立刻回报具体情况!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红光愈发刺眼,一条陌生的时空坐标突然弹跳出来,控制台的警报声陡然拔高,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 观察室和控制室内的科研人员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急着调取数据,有人忙着联络外勤,唯有我、墨兰和苏教授三人还算镇定,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 就在这混乱之际,屏幕和控制台上飞速跳动的数据突然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竟稳稳地稳定了下来。 两个实验室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空气中弥漫的焦灼感也消散了大半。 “既然时空裂缝已经稳定,”我转向苏教授,心头仍有些沉甸甸的,补充道,那边虽然有警卫和科研人员驻守,但村民们的安全必须妥善安排! 我看这次时空裂缝的坐标定位很稳定,说不定以后就固定在苗家庄了,不会轻易转移。 得尽快让村民们搬离,给他们分配条件更好的新房,补偿金按市场价足额发放,不能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苏教授听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向上级领导汇报,开会讨论后才能给出答复。但从安全和长远来看,我举双手赞成你的提议。” 事情的推进比预想中顺利,苏教授当晚便将安置村民的方案,连同在苗家庄修建封闭式时空传输基地的计划一并上报。 上级连夜召开会议,安置方案很快便获批通过。 苏教授、一部分核心科研人员、师父、墨兰前辈和我,都参与了后续的细节商议,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把这件事做好。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大量的施工机械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苗家庄附近的空地——挖掘机、推土机、起重机一字排开,轰鸣声震彻云霄。 村民们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陆续搬离了世代居住的村庄,住进了提前准备好的过渡安置房,脸上虽有不舍,却也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经过一个月的日夜赶工,时空传送基地已初具规模。 银白色的建筑矗立在原地,充满了未来感,与不远处的田园风光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而这一个月里,范承业父女与部下也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只是归乡的念头从未消减;宋朝来的三位客人,也在我们的照料下,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惶恐,只是偶尔望着窗外,会流露出对故土的思念。 终于,到了送他们回去的日子。 按照计划,先送宋朝的三位客人——千金小姐、丫鬟桃花和车夫,返回他们的时空位面。 传送基地内,各项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控制台运行正常!” “观察室数据无异常!” “传送基地磁场稳定,共振器能量输出正常!” 一声声汇报从对讲机里传来,能量聚集进度条不断攀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百分之百。 “能量聚集完毕,请求开启传送!”负责操作的科研人员抬头望向墨兰,眼神里满是肃穆。 墨兰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开启传送。” 此刻,站在时空传送平台上的三人,神色复杂难辨。 千金小姐拢了拢衣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我们,眼底带着不舍;桃花紧紧攥着千金小姐的衣角,眼圈微微泛红,手里还偷偷藏着一小包她最爱的现代糖果;车夫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看向我们的眼神里,少了最初的戒备,多了几分感激与眷恋。 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已让两个不同时代的人产生了微妙的羁绊。他们习惯了这里便捷的生活,贪恋这里美味的食物——那些泡面、糖果、速食,都是他们那个时代远远无法想象的珍馐;而我们,也渐渐喜欢上了他们的淳朴与真诚。 传送平台上泛起柔和的蓝光,能量场缓缓笼罩住三人。 千金小姐抬起头,对着我们轻轻福了一礼,声音温婉依旧:“多谢各位多日照料,此恩难忘。后会有期。” 桃花也跟着屈膝行礼,哽咽着道:“谢谢你们……我会想念这里的。” 车夫抱拳,声音洪亮:“大恩不言谢!若有来生,必有报答!” 我笑着点头,挥了挥手:“一路顺风,愿你们平安抵达。” 蓝光愈发浓郁,渐渐将三人的身影包裹。下一秒,光芒散去,传送平台上已然空无一人。 他们,终于回家了。 第七十三章:749局来了一位冥府鬼差 观察室里静得能听见仪器运行的低鸣,我望着空荡荡的传送平台,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说不清是松快还是怅然。 范承业不知何时站到身边,望着蓝光消散的地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才低声问:“他们......真的回去了?“ “嗯,“我点头,“传送数据一切正常,坐标也准,该是平安到了他们的时空。“ 他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抓紧——这些日子早没了佩剑,可那动作像刻进了骨子里。 旁边范思雅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捏着半块甘蔗糖,是桃花临走前硬塞给她的。 “桃花说,她们那儿的糖都是蔗糖熬的,从没尝过这么清甜的。”范思雅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她回去了,会不会总惦记着这儿的糖。“ 墨兰拿着刚打印的检测报告走过来。 “放心吧,时空通道比预想的稳。 处理完你们的事,我们会盯着那边,保准不出岔子。“她顿了顿,看向范承业,“将军,该准备你们返程了。数据都核对完了,就差最后一次能量校准。“ 范承业深吸口气,挺直脊背,脸上又显露出几分军人的刚毅:“有劳各位。“ 接下来三天,基地里弥漫着既紧张又郑重的气氛。 范承业父女每天配合科研人员做最后的检查,范思雅对着新奇仪器仍会好奇,眼里却多了对故土的盼。 出发前一晚,我在休息区碰见范承业。他望着窗外的夜空,这里的星斗没古代亮,却有万家灯火的璀璨。 “这里的夜晚,和我们那儿不一样。“他轻声说,“没有宵禁,没有巡夜兵丁,只有这些......不会灭的灯。“ “时代不同,日子过法也不同。“我递过去一杯热水,“但不管在哪儿,大家求的不都是平安顺遂么。“ 他接过水杯,手指触到温热的杯壁,顿了下:“是啊,平安顺遂。“转头看我时,眼神诚恳,“这些日子,多谢照拂。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对你们满是戒备,甚至觉得这儿是妖魔鬼怪的地盘。“ 我笑了笑:“换作是我,突然到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也会怕。“ “但你们让我见着了不一样的。“他接着说,“那些能飞的铁鸟,能千里传声的盒子,还有你们待我们的态度......都让我明白,这世界比想的大得多。“声音低了些,“只是,再大的世界,也不如自己的家。“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有些情愫,不必说透,彼此都懂。 终于到了范承业父女离开的日子。 传送平台上,范思雅换了来时的衣裙,手里却紧紧捂着手机,还有太阳能充电设备——这些日子她就靠这个记录新鲜事。 “都准备好了吗?“墨兰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准备好了。“范承业拉着女儿的手,站到平台中央,对着我们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 范思雅也跟着行礼,眼眶红红的:“我会想这儿的,想泡面,想......你们。“ “一路保重。“我挥挥手,看着平台上泛起熟悉的蓝光。 光芒渐盛,将父女俩和范将军部下与马匹的身影笼罩。 范承业手中握着已找到的青月大刀,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待了近两个月的地方,眼里有不舍,有感激,更多的是归乡的渴望。 蓝光散去,平台又空了。 观察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大屏幕上,代表大靖时空的坐标显示传送成功,磁场波形平稳无波。 “结束了。“苏教授长舒口气,带着释然,“两个时空的客人,都平安回去了。“ 墨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点头道:“时空通道暂时关了,后续会盯着,确保没异常波动。“ 我走到窗边,望着基地外的阳光。 天很蓝,风很轻,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像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办公桌上那盆范思雅亲手种的多肉,还有桃花留下的半包糖,都在提醒我,那些不同时空的相遇,是真的。 或许这就是时空的奇妙,让两个本无交集的世界遇上,留下段短暂却深刻的羁绊,再各自回到原位,沿着自己的轨迹走下去。 只是那些交汇过的光芒,会永远留在记忆里,成了段独一无二的故事。 基地的警报声再没响过,红色警示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像从没亮过。 科研人员整理着数据,准备后续报告,一切都往平静里走。 我知道,苗家庄那片土地上,银白色的传送基地会继续立着,像个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两个时空的距离,也守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时间过得快,来到大夏国京都已过了六十多天。 本早该走了,可上面领导开了会,下来份文件,让我和师父、墨前辈留下,参与507所的极光计划。 日子照常过,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温婉的千金小姐,活泼的丫鬟桃花,忠诚的车夫,还有正直的范将军和好奇的范思雅。 不知道他们回了自己的时空,会不会偶尔也想起,在遥远的未来,有群人曾与他们共度过一段奇妙的时光。 或许会吧。毕竟有些相遇,一旦发生,就再也磨不掉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忽然,师父的手机响了,还是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 师父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陈默叔,接起来后,陈默叔在那头说着什么...... 电话里说,冥府来了位鬼差,是察查司陆判官的手下,还说跟749的人是好友,曾在忘川河边喝过酒。 说是北宋1127年,出现了一批现代人,跟当地帮派起了冲突,其中一人被弓箭手射中要害死了。 冥府那本古代版的生死簿上,竟出现了这位现代人亡者的名字,还有生平—— 所以陆判官派了人来,想跟749局谈谈,能不能一起查查宋朝那些穿越者在现代和古代的情况,事后冥府必有重谢。 陆判官还说了,749局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师父开了免提,声音很大,我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1127年的北宋?那不正是靖康之变的时期么? 第七十四章:正式与冥府鬼差谈成合作 我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的重物掐住。 靖康之变,那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是刻在汉人骨血里的痛——徽钦二帝被掳北上,宫阙焚烧殆尽,中原陆沉千里,百姓在金兵铁蹄下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史书里“人相食,死者十七八”的记载,光是回想,就让人脊背发凉,窒息般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师父,”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手指甚至微微发颤,“1127年的北宋,靖康元年腊月外城已破,内城被金兵围得水泄不通,连皇族都朝不保夕,那些现代人跑去那儿?还跟帮派起了冲突?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师父刚挂了电话,眉头拧成个深深的川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节奏越快,说明心里越急。 “陈默那边说,鬼差带来的消息里,一个死者的身份已经初步核实了,是咱们这儿一所名校的历史系研究生,三个月前失踪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惋惜,“当时家里报了案,陈默查了许久都没线索,没想到……最后竟是在北宋的乱石岗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但人在别处枉死的,估计是被人扔到那…… 未尽之意里的沉重,我懂。 失踪三月,跨越近九百年的时空,再出现已是亡者,这中间到底藏着多少颠沛与绝望? 墨兰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叠刚整理好的大靖时空收尾报告,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随性:“刚送走大靖的客人,这就又来个北宋的摊子? 这不就是上次收尾时,那位祖上是北宋的姜小姐提过的时代吗? 嘿,还是跟冥府打交道,咱们这行,还真是离不开这些光怪陆离的事。”她摇了摇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会议桌,显然已经做好了接活的准备。 “鬼差还说什么了?”墨兰放下报告,追问了一句。 “说那个研究生的名字出现在古代版生死簿上时,陆判官就觉得不对劲。” 师父沉声道,“在古代他们没有亲族记载,阴律司和察查司当即查了现代版生死簿,既然有他们的名字、籍贯和亲人信息,却没有任何死亡记录!” 他敲了敲桌面,加重语气,“古代版生死簿记录得很完整,一查才知是现代人。 更奇怪的是,死因标注‘横死于汴京张家巷’,可据《三朝北盟会编》记载,靖康元年十一月,张家巷就因金人焚掠沦为废墟,次年正月的汴京,内城百姓要么逃亡要么被掳,那地方早该人去楼空,哪还有什么帮派冲突?”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这意思是……要么史料有误,要么就是那些现代人的出现,已经搅乱了当时的时空秩序?” “两种可能性都极大。”师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陈默让我们过去一趟,鬼差就在749总部等着。” 墨前辈忽然开口说,那他们穿越到宋兵的是金兵第一次围城呢! “说起来这事,正好跟你们师徒俩说一下,咱们不用跑了。” 墨兰突然又插话,语气轻快了些,“刚才507所的唐局来电,要把陈默和上次参与冥府行动的几名异能战士调过来。 在这儿组建一个749分局与507所联合的特殊调查部门,(猎影组)—— 以后冥府对接、跨时空事件、现代都市灵异怪事,都归咱们这个新分局管——对外还是挂749分局的牌子。 他们今晚就能到,至于那位鬼差,冥府自有跨位面的法子,随时能来,不用咱们折腾。”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朝会议室扬了扬下巴,“眼下先开会,跟新成员碰个面,把处理方案拿出来!” 说着,她便率先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我跟着师父身后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刚坐稳,唐局便推门而入,直接切入正题,今天开这个会,核心是关于咱们新成立的特殊部门——‘跨时空异常应对小组。 以后各个位面、古今时空的交叉事件,还有与冥府的合作事宜,都靠各位了。 大家先简单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还有几位成员在赶来的路上,不等了,先同步情况。 咱们科技园区的时空传送基地,已经完成了十七次多层级传送实验,各项数据均稳定达标,技术层面已经成熟。 关于此次北宋靖康年间的任务,你们手上的文件里有详细说明,核心目标是带回滞留的现代穿越者。 唐局话音刚落,坐在他身边的苏教授站起身,简单讲解了时空定位的技术难点与解决方案,末了转向唐局:“唐局,技术层面已无问题,可以请冥府的差官进来,同步更多细节了。” 唐局点点头,朝身边的秘书示意。 秘书凑近他耳边低语几句,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独自返回,轻轻带上了门。 “给大家提个醒。”唐局看向众人,语气郑重,“接下来要见的这位,是冥府的官差,他的出现方式可能与常人不同,大家稍安勿躁,不必惊慌。”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的空气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扭曲的涟漪,随后一个身着玄色官袍、腰佩铜牌的人影从涟漪中走出。 他落地时脚步轻无声息,拱手行了个古礼,声音低沉如钟:“冥府察査司差官谢必安,奉陆判官之命,前来与阳间749局对接。” 鬼差谢必安直起身,继续说道,前几日,冥府接引一批新到阴魂,核对生死簿时发现异常——一名亡灵无古代亲族记载,身份标注为‘异世穿越者’,死于汴京帮派弓箭手之手。 经查,这人原是现代历史系研究生,我们随即调取现代版生死簿,只见其身份信息与亲属记录,却无死亡登记,由此确认是跨时空滞留者。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凝重了几分,经察查司审问核实,那阴魂交代了来龙去脉——他们是跟着实验室的‘时空转移器装置穿越的,同行还有十人,均为同一实验室的研究员与学生。 因装置故障无法返程,只能在汴京流浪,后因英雄救美卷入当地帮派射杀,一人不幸殒命,其余十人至今下落不明。 “眼下急需处理的是,”谢必安看向唐局,那十位滞留者还尚有五十年载阳寿,冥府只对阴魂有处置权,无权干涉阳间活人生死与时空秩序。 故需749局出手,利用时空传送技术前往靖康元年三月初七——也就是金兵第一次攻城前五天,将剩余十人带回现代,避免更多枉死,也防止时空紊乱扩大。 坐在我前面的墨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爽朗:“谢差官客气了,本人墨兰,是这个跨时空猎影组应对小组的组长。” 她顿了顿,直言不讳,“我有个疑问,冥府神通广大,为何不直接介入?非要我们出手?” “墨组长说笑了。”谢必安拱手回礼,冥府有铁律,不得干涉阳间活人生存轨迹,更不能随意改动时空进程。 且此次事件涉及现代科技与古代时空的碰撞,非阳间专业力量无法妥善处理。 如今冥府改革,凡事讲究权责分明,此类跨时空阳人事件,需与阳间相关部门协同处置,方合天道法理。 我身边的师父听完,忽然站起身,眼神坚定:“不管是为了那位枉死的年轻人,还是为了守住时空秩序,这事儿我们管定了。”他看向谢必安,补充道,总部的人今晚到齐,我们连夜做准备,明天清晨便通过时空传送门前往北宋。 到了汴京,还需谢差官相助——冥府在当地应有驻点阴差,若能提供帮派分布、金兵布防的情报,再帮我们行动时方便性,给打开阳间接近,避免被古代宋兵发现,也减少损失! 此行也能少许多麻烦。 谢必安颔首应道:“秦元老放心,冥府已备好汴京阴界舆图,届时我会亲自随行,助各位一臂之力。”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窗外的夜色渐浓,而一场跨越九百来年的时空救援,已然箭在弦上。 第七十五章:整装待发,宋朝我们来了 师父与谢必安手指落在合**议落款处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凝滞如铁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极微的松动,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沉的凝重死死压住。 明日清晨,他们就要踏入靖康元年的汴京——那座在史书里被墨汁浸染成炼狱的孤城,金兵的铁蹄已在城外扬尘,烈火焚城的焦糊味,仿佛隔着千年时光都能钻入鼻腔,让在场众人手指冰凉,后背悄然沁出冷汗。 “既然定了明日出发,分工必须立刻敲定。” 墨兰猛地起身,案几上的文件被带起一阵轻响,她手指翻飞,将装订整齐的任务清单逐一分发,“苏教授,时空坐标的最终校准就交给你,传送落点务必锁定汴京城郊边缘的青岗树和酸枣林附近——那里是我们模拟推演三次后,唯一避开兵防与流民聚集的安全区。” 她顿了顿,补充道,“科研组已经提前投送了三台微型监控,藏在十里外的酸枣林里,超能电池续航一百天,一百五十米内的动静能实时回传,连马蹄声都能分辨。” “有这东西兜底,心里就有底了。” 坐在角落的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释然。 “陈默,你带的异能战士,明早卯时前完成装备调试。” 墨兰的目光转向一身迷彩的壮汉,语气骤然严肃,“重点检查隐身模块和应急能量武器,记住——非生死关头绝不能动用热武器,一旦使用,必须在十分钟内清理完所有弹壳、能量残留,半点痕迹都不能留给这个时代,否则极易引发时空悖论。” 陈默重重颔首,手指在桌案上叩出清脆的声响,算是应下。 墨兰的视线最终落在我身上,眸光沉静如深潭,云志,你跟我、谢官差一组,负责对接冥府的舆图和阴差情报。 你知晓宋史几百年余年,汴京的坊市布局、官民习俗,甚至市井俚语,都比我们熟悉。 到了那边,辨认方位、打探消息、避开官府盘查,这些都要靠你。 我连忙起身应诺,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任务单,纸张边缘被我攥得发皱,指腹下的油墨字迹仿佛都染上了千年后的焦灼。 我知道,这不仅是分工,更是沉甸甸的信任——我们要去的,是连史书都不忍细书的乱世,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夙夙师妹和黄五儿是跟着陈默叔一同来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本就有武学底子的两人恢复得极快,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军人般的利落,握拳时手指分明,显然功夫又精进了一层。 “谢官差,”墨兰转向始终静坐的蓝衣鬼差,语气带着几分考量,“此行需隐于市井,你的形态是否需要调整?若是以阴司官差的模样现身,怕是要惊了汴京百姓,甚至引来官府盘查。” 谢必安闻言,抬手轻轻拂过袖口,那身泛着冷光的蓝色官袍瞬间化作灰扑扑的粗布短打,针脚粗糙,布料上还带着几分市井尘埃的气息,腰间那块牌刻着“察査司”三字的令牌也悄然隐入衣料,不见踪影。 若不是他眉眼间那份超脱阳间的清冷,以及周身若有似无的沉凝气场,瞧着竟与汴京街头讨生活的寻常小厮别无二致。 “墨组长放心,冥府自有敛阴换形之术,绝不会露馅。”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金属合页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陈默叔带着几名身着迷彩服的异能战士走了进来,夙夙和黄五儿跟在队尾,几人身上还沾着旅途的风尘,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重声响。 为首的陈默叔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白里布满红血丝,显然是连夜赶路而来,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过全场时没有半分懈怠,见到唐局长便立刻抬手敬礼:“唐局,秦老友,小墨妹妹,749局与507所联合行动组,全员到齐,随时待命!” 他身后的几名战士与夙夙、黄五儿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如钟,透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与决绝。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目光在谢必安身上顿了一瞬——显然是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场,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不过半秒便迅速移开,神情依旧沉稳——这是受过最严格保密训练的表现。 我认得他,是异能战士班的班长,攀亮,据说能操控土元素,是队伍里的主力战力。 唐局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陈默叔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沉稳有力:“辛苦了,路上没出岔子吧?情况刚才已经跟其他人同步过,具体行动方案,墨兰会跟你细说。” 陈默点头,快步走到墨兰身边接过文件,指尖划过纸面,目光迅速浏览,眉头渐渐拧成一个川字,靖康元年三月初七,汴京内城已经是风雨飘摇,金兵的前锋离城门不过三里地扎营,随时可能破城。 我们要在五天内找到那十个失踪者,还要带着他们穿越回来……这难度,堪比在刀尖上跳舞。 “所以才需要三方合力。” 师父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桌案碰撞发出轻响,谢官差带来的阴界舆图,标注了当时汴京所有帮派的据点。 那十个年轻人卷进了帮派冲突,大概率还在那些区域活动,我们可以从势力最大的帮派查起,能省不少功夫。 谢必安补充道:“阴差探查得知,当时汴京城里势力最盛的是‘青衣帮’。 此帮原本只是个盘踞在西市的小帮派,却在短短一夜之间迅速壮大,吸纳了数百流民与地痞。 更关键的是,他们早已暗中勾结金人,金国皇帝许诺,只要青衣帮能在攻城时打开西城门,便赐他们黄金万两,良田千亩,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目前阴司查到的线索仅此而已,至于青衣帮的核心据点、头目姓名,还需到了当地再进一步探查。” 清晨,天还未亮,浓重的雾气裹着整个京都,将高楼大厦晕染成模糊的剪影,看不真切。 我站在基地的窗前,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寒雾顺着窗缝钻进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新组建的特殊行动组早已集结完毕,每个人都背着厚重的装备包,里面装着压缩干粮、应急药品、武器是qbz191步枪和手***手枪与通讯设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临战前的肃穆。 我们要去的,是公元1127年,北宋末年最黑暗的时刻。 那是一个礼崩乐坏、战火纷飞的时代,人命如草芥,繁华如泡影。 而我们的任务,是在金兵破城前,从那座孤城里找到十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带他们穿越千年,回到现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基地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忽然,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所有参与‘猎鹰计划’的人员请注意! 所有人员立即进入传送平台,十分钟后开启时空传送门,重复,十分钟后开启时空传送门! 尖锐的警报声随即响彻整个基地,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交替闪烁,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一层冷光。 众人不再言语,迅速列队,朝着传送平台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传送平台是一块巨大的圆形金属台,周围布满了蓝色的能量导管,顶端悬挂着数不清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时空坐标。 我们按照预定位置站好,将装备包紧紧抱在怀里。 “大家注意,时空坐标已锁定,传送程序启动,现在开始倒数!” 对讲机里传来苏教授沉稳的声音。 “五——”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掌心沁出冷汗,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墨兰,她神色平静,眼底却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四——” 谢必安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千年乱世,而是一场寻常的出行。 “三——” 夙夙和黄五儿并肩站着,两人相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与默契。 “二——” 陈默叔握紧了腰间的能量枪,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像是在做最后的检查。 “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苏教授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刹那间,传送平台周围的能量导管发出“呜呜”的轰鸣,蓝色的能量流如潮水般涌出,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柱,刺得人眼睛生痛,几乎睁不开眼。 耳边是能量撕裂空气的锐响,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拉扯,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强光过后,参与“猎鹰计划”的我们,连同所有携带的物资,瞬间从传送平台上消失无踪。 时空走廊里,无数历史碎片如流星般划过,秦汉的宫阙、盛唐的烟花、五代的烽火…… 一幕幕画面转瞬即逝,众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望着那些流淌的时光痕迹,心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不过短短数息,那股拉扯感骤然消失。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鼻尖已萦绕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眼前不再是基地的金属墙壁,而是一片茂密的酸枣林——正是当初富家女姜诺溪、丫鬟桃花与马夫刘大成三人穿越而来的地方。 还是汴京郊区那个地方,正是上次送姜家小姐诺溪、丫鬟桃花和马夫刘大成回去的所在。 此地离汴京城足有十里,周遭尽是青冈树,枝繁叶茂的,把远处的京都城影遮得严严实实,半点儿也瞧不见…… 第七十六章:送宋庭的残兵败将去见阎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 泥土带着雨后的湿润,混着淡淡的腥气,几株野枣树枝条光秃,只剩零星枯叶在风里轻颤,和上次送别姜诺溪三人时青果满枝的景象判若两人。 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肃杀——那是乱世将临的味道。 “所有人检查装备,通讯器调至加密频道,五分钟后集合出发。” 陈默叔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他已经卸下背上的装备包,正逐一清点里面的物件,动作干净利落。 话音刚落,他抬手示意,几名异能战士立刻散开,呈扇形警戒。攀亮走到一棵粗壮的青冈树下,手掌轻轻按在树干上。 他眉头微蹙,脚下的泥土似有若无地颤了颤,片刻后抬头道:“方圆百米内没有活物,安全。” 谢必安那双灰黑色的眸子扫过四周,右手指在袖中轻掐片刻,开口道:“此地阴气尚浅,离城十里内暂无金兵巡逻,可稍作休整。” 我打开背包,取出那张被放得有些发旧的汴京舆图。 这是根据《汴京遗落道黑市的舆图》和数十份宋代仿制复原的复刻品,上面详细标注着内城的坊市、街道、官署,连一些不起眼的小巷都清晰可见。 手里木棍落在西角楼的位置,那里正是我们计划的入城点。 但要到那里,得经过姜家庄。 “从这里到姜家庄,大约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我指着图上的路线,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陈默叔、师父,我想去救姜诺溪、桃花,还有马车夫刘大成他(她)们。” “他(她)们年纪都和我差不多,到宋朝才三个多月,就遇上靖康之变……我不能不管。这场战争,不该用他们的命来填。” 我指着舆图上的路线,继续说道,中间要经过一片农田和两个村落。 现在是正月初七,按说该是春耕的时候,可靖康年间兵荒马乱,怕是早就十室九空了。 路上未必能遇到人,倒省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墨前辈点头附和,顺路去救他们也好,但得从长计议。 毕竟我们来的首要目的是带回穿越者,不是他们。 带上这些没什么战斗经验的人,反而是累赘。 “不如这样,”我提议道,“我和夙夙师妹、黄五儿,再加上攀亮、安仔,我们几个去姜家庄救人就好,人多了反而不便。” 墨兰点头:“保持警惕,尽量避开所有行人。” 这时师父忽然开口:“陈默,叫两人在前开路,注意排查陷阱和埋伏——乱世里,流民成匪的不在少数。” “明白。”陈默应了一声,对身后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两名异能战士立刻换上粗布衣衫,把武器藏进特制的行囊,猫着腰率先向林外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丛里。 没过多久,攀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不好,前方有金兵的军营,挡住去路了。 得绕路走,不然跟金兵正面冲突,就算能安全撤离,怕是也难免伤亡。 绕路的话,估计得多走两里地。 陈默叔拿起对讲机回道,你们继续在前面监视金兵军营。 我另外派两个人去探进汴京城的安全路线,等我们确定动身,再通知你们原路返回,跟我们汇合进城。 夙夙换上了宋代的襦裙,黄五儿倒不必如此,她那身黄皮子皮毛便是最好的伪装。我和攀亮、安仔则换上了古代猎人的装束。 “对了,救他们……不会改变历史吧?”夙夙师妹忍不住问。 我回复她“不会。”“历史的走向,向来只系于宋徽宗、宋钦宗这类能左右大局的人物。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本就不在史书的笔墨之内,救了也无碍。” 夙夙灰色的粗布裙摆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安仔低声嘟囔:“这衣服穿着真别扭,还是劲装利落。” 夙夙拍了拍胳膊,眼里带着笑意:“入乡随俗嘛,总不能穿着迷彩服在汴京街头晃,那不成怪物了?” 谢必安不知何时已走到林边,望着远处隐约的村落轮廓,淡淡道,前面那片村落,阴气比别处重些,怕是有横死之人。 方才我已入城,与阳间的阴司差役接上了头,届时会接引众人。只是过去时收敛气息,莫要惊动了怨魂。 我心头一紧。 靖康年间,汴京周围战乱频发,村落被屠、百姓流离是常事,有怨魂徘徊并不奇怪。 只是谢必安竟能如此敏锐地察觉,果然不愧是阴司官差。 五分钟后,前方传来安全的信号,攀亮和安仔也已归队。 众人背起行囊,跟着陈默的脚步向林外走去。 刚出酸枣林,一阵冷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风中夹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极淡,却足以让人心里发紧。 田野里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几亩荒田上留着未收割的残稻,在寒风里摇摇晃晃,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生机。 远处的村落不见炊烟,土墙塌了大半,几间破屋的屋顶塌了个大洞,露出黢黑的梁木,一片死寂。 “加快速度,穿过村子。” 墨兰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放轻脚步,沿着村边的小路快速穿行。 路过一间破屋时,黄五儿忽然停住,指着屋内低声道:“里面有人。” 众人立刻停下,陈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攀亮悄悄凑到窗边往里看,片刻后回头,对众人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是具尸体,看衣着像个农户,脖颈有勒痕,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扯烂,想来是遭了兵匪劫掠。” 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手指都冒出微微虚汗。 眼前的惨状让我瞬间想起姜诺溪临别时的笑脸,他们若是落在这般兵匪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乱世,人命如草芥,而这些败类,偏要在绝境里再添一层罪孽。 就在这时,谢必安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侧耳听了片刻,沉声道:“东面有马蹄声,初听十余骑,转瞬便见大队人影,约莫百十来号人,正朝这边来。” 众人脸色微变,迅速找地方隐蔽。 我和墨兰躲在一堵断墙后,透过墙缝向外望去。 远处的土路上,百十来个穿着破烂铠甲的士兵正骑马奔来,铠甲锈迹斑斑,手里握着刀枪,马鞍上不仅挂着包裹,还露着半截百姓的粗布衣裳和一个孩童的银锁——那锁片磨得发亮,显然是贴身佩戴的物件。 “是宋军的溃兵。”我低声道,从他们铠甲上的标识能认出来,“靖康元年正月,金军兵临城下,宋军屡战屡败,溃散的士兵到处都是,不少人落草为寇,比金兵还要凶狠。” 墨兰眼神一凝:“避不开了,他们已经看见我们了。” 果然,那些溃兵看到我们一行人,立刻勒住马。 为首的络腮胡汉子眯着眼打量我们,眼神里满是贪婪,像盯着猎物的狼。 “嘿,这荒郊野岭的,竟有这么多细皮嫩肉的男女。” 络腮胡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看你们穿着,倒像是城里来的,身上定有不少钱财!” 他身后的士兵纷纷抽出刀,一阵哄笑,催马朝我们冲过来。 陈默叔眼神一冷,正要上前,却被谢必安按住了肩膀。 “这些人本就阳寿将尽,送他们一程,总好过落入金兵手里,更添苦楚。” 我猛地从断墙后站起,抬手对安仔比了个锁头的手势,同时冲攀亮喊道:“控土绊马腿,别让他们靠近!” 姜诺溪的笑脸在脑海里闪过,我握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害民的败类,不配活着。 陈默叔见状,不再犹豫,率先扣动了扳机。 qbz191步枪喷射出火舌,子弹呼啸着飞向那些宋兵。 攀亮同时发力,脚下泥土骤然隆起,形成数道土坎,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嘶鸣着摔倒,骑手被甩飞出去,当场摔晕。 紧接着,一片枪声响起。 5.8毫米弹头穿透身体时的噗噗声,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不过二十来米的距离,自由射击的效率惊人,百十来号宋兵瞬间少了一半。 那宋军将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愣了片刻才慌忙拉扯缰绳,调转马头想逃。 却被安仔的***一枪爆头,身子向后一扬,从马背上栽进了草丛里。 其余的宋兵也一个没剩,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快清理弹壳和痕迹!” 我立刻喊道,“金兵军营离得近,枪声容易引来巡查!” 众人迅速行动,攀亮操控泥土掩埋血迹,其他人捡拾弹壳,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现场便恢复了原貌,只留下几具被土坡掩盖的尸体,无人知晓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围剿。 第七十七章:找到了姜诺溪等几人 剩余的宋兵已尽数肃清,现场的血迹与狼藉被草草遮掩妥当。 我长长舒了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些许,可掌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衬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方才那阵短促而刺耳的枪声,像重锤般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在这冷兵器主导的时代,热武器的威力足以颠覆世人认知,却也如同一把双刃剑,极易暴露我们的行迹,引来更多未知的危险。 走,不能再耽搁了。 墨兰率先起身,抬手拂去衣角沾染的尘土与草屑,眼底的冷冽杀意尚未完全散尽,语气凝重如铁,这些溃兵的厮杀动静未必只引来了我们,附近若有其他乱兵或乡勇,怕是很快便会寻来,必须尽快远离此地。 谢必安望着那些被新土浅浅掩埋的尸身,灰黑色的眸子里无波无澜,仿佛眼前的惨状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怨气散了些,倒是省了阴司不少周转之事。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村外走去,宽大的玄色袖袍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摆动,姿态闲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几粒尘埃。 黄五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扫来扫去,偶尔蹭过我的裤腿,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忽然,她脚步一顿,凑近我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软糯的声音低语,那些人身上的血气好重,浓稠得化不开,像是刚屠戮了不少生灵呢。 我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只顾着应对溃兵的突袭,倒没细想这层——他们马鞍旁悬挂的孩童银锁、女子发簪,还有那些沾染着新鲜血迹的平民衣物,无一不在昭示着,在此之前,他们早已洗劫过村落,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 若不是我们恰巧撞见,这群豺狼恐怕正赶着去下一个村落,继续作恶。 别想太多。夙夙轻轻走到我身边,抬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常年习武的微凉,语气却温和而坚定,我们救不了这乱世里的所有人,但至少此刻,我们阻止了他们继续造孽。 我定了定神,转头朝着前方喊道,师父、陈默叔、墨前辈,你们先去前面的村落等候。 我现在得先去姜家庄,等我和夙夙、五儿、攀亮、安仔找到姜诺溪他们,便立刻去前面的村子与你们汇合! 三人闻言回头颔首示意,随即加快脚步远去。 我不再耽搁,点点头,快步跟上夙夙四人的身影。 穿过残破不堪、满目疮痍的村落,前面便是一片开阔的农田,田埂上的杂草被风刮得贴伏在地,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矮矮的黄土墙,那应该就是姜家庄的地界了。 攀亮,再探探前面的情况。陈默临走前的嘱托犹在耳畔,我压低声音吩咐道。 攀亮应声而去,快步跑到队伍最前方,双膝跪地,双手按在湿润的泥土上,闭上眼睛凝神感知。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眉头却拧得更紧了,沉声道,不对劲,庄子里……好像没有活人的气息。 没人?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是都提前逃走了,还是…… 后面的话我没能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我的未尽之意。 靖康年间,兵荒马乱,村落被屠、生灵涂炭是常有的事,姜家庄若是真遭了兵祸,恐怕早已沦为一片死地。 先靠近看看,切勿轻举妄动。 夙夙眼神一凛,沉声道。 一行人立刻放轻脚步,沿着田埂小心翼翼地朝姜家庄靠近。 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还夹杂着一丝焦糊味,显然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激烈的打斗,甚至可能燃起过大火。 庄子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痕,有的甚至深可见骨,旁边的土墙塌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洞口,像是怪兽张开的嘴。 我们相互递了个眼神,轻轻推开门,里面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院落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呜咽。 院子里散落着各种杂物,一只破了口的铁锅歪倒在地,旁边撒着一把早已受潮的糙米,地上还残留着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 正屋的门敞着,里面的桌椅翻倒在地,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墙上的字画被撕得粉碎,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人居住打理了。 突然,左边那间被火烧过的偏房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我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墙角的废墟里翻找着什么,小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垢,想来是饿极了,在寻找能果腹的食物。 我放柔声音,朝小孩轻声喊了一声,小朋友? 谁知他正专心致志地翻找着,突然听到人声,吓得浑身一僵,立刻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看样子是害怕得不行。一看见陌生人便有这般反应,显然这里曾发生过让他极度恐惧的事情。 我心中一软,低头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块压缩巧克力——这是我们穿越时带的应急食物,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我站起身,放慢脚步朝小孩走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温和无害。 他见我靠近,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角的水缸,退无可退,才睁着一双布满惊恐的大眼睛望着我,嘴唇微微颤抖。 小孩别怕,我不是坏人,是来寻人的。这……对,这是吃的,叫压缩巧克力,很好吃的,能填饱肚子。 我柔声解释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亲切。 小孩好奇地看了看我的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衣物让他更加警惕,眼里满是怯意,迟迟不敢接。 你看,我吃给你看,这真的是吃的,味道很好。 我又从腰包里拿了两块巧克力,当着他的面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故意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他盯着我手中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不自觉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咕噜噜地吞了几下口水,看得出来他极度渴望,却又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 我不再犹豫,索性直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将一块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他迟疑着,伸出黑黢黢的小手,指尖刚碰到巧克力的包装纸,又猛地缩了回去,那小心翼翼又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于心不忍。我又往前递了递,轻声说,拿着吧,没关系的。 他这才慢慢伸出手,接过了巧克力,飞快地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过了约莫五分钟,小孩才不舍地吃完最后一小块巧克力,抬起头,用一双纯真又带着些许依赖的眼神望着我,眼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还想吃吗?我笑着问他,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你得告诉我一些事情,之后我手里的巧克力就都给你,好不好? 小孩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乖乖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问你,你认识姜诺溪吗?她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大户人家闺秀。还有她的丫鬟,叫桃花,另外还有一个马车夫,叫刘大成,这三个人你都认识吗? 我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语言问道。小孩听得眼睛一眨一眨的,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回想。 她们家住在哪里?你能带我去吗? 我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只见他再次用力点了点头,表示都认识。那好,这些都是你的了。 我笑着把手里剩下的巧克力都递给他。 他欣喜若狂地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脸上和眼里都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现在可以告诉我,她们家住哪里了吧? 嗯嗯!大哥哥!他立刻站起身,用沾满泥土的小手指着一个方向,大哥哥,她就住在村西头,那边最漂亮、最大的那户房子就是她家! 我心里一阵欢喜,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可转念一想,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就算找到了她家,她们也未必能躲过一劫,刚升起的高兴劲儿又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甸甸的担忧。 那你带我们去找姜诺溪姐姐,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走。 远处正在村子里四处搜寻的夙夙四人,正望着这片狼藉的景象皱眉。 我立刻通过耳麦喊道,夙夙师妹、黄五儿、攀亮、安仔,你们四个人过来跟我汇合,我这儿有个小孩,他知道姜诺溪家住哪里! 不一会儿,他们四人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见到我身边的小孩,安仔立刻急着问道,云志兄弟,是这个小孩知道? 夙夙也挺高兴,笑着走近小孩跟前,想要跟他打招呼。 可小孩却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紧紧拉着我的裤腿,显然还是有些怕生。 夙夙见状,温柔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放柔了声音,别怕,小朋友,姐姐不是坏人,也是来找人的,我们是姜诺溪姐姐的朋友。 小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夙夙温和的笑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率先朝着姜诺溪家的方向走去,我们五人紧紧跟在后面。 不多时,便到了她家门前,只见一扇朱漆大门已经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刀痕与踹击的痕迹,另一扇大门则紧紧闭着,门闩却已经断裂。 身后的安仔忍不住皱起眉头,嘟囔道,云志兄弟,这姜诺溪家该不会是遭了什么劫难吧? 瞧这门的样子,怕是被人闯进来过。 一旁的夙夙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快闭嘴吧!你这乌鸦嘴,说点什么不好,非得说这种晦气话! 我没有应声,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走吧,先进去看看,希望她们没事。 刚走进宽敞的大院子,眼前的景象便让众人心里一沉——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花盆碎裂,地面上还有拖拽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显然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瞧着这院子里古色古香的雕梁画栋、精致的回廊栏杆,便知这绝非普通人家,想来姜家祖上也是有些来历和家底的。 这时,攀亮已经快速冲进了正屋和两侧厢房查看,很快便从里面跑出来,摇了摇头道,里面只有些穿过的衣物和散落的首饰,没见到姜诺溪她们的人影。 安仔在一旁叹了口气,嘟囔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人都不在,她家准是出事了。 夙夙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姑奶奶说你几句还不服气?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吗? 安仔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我没说什么呀,你老跟我过不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水井的木板盖被吊桶的绳子轻轻绊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 这动静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几人皆是警惕性极高之人,立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纷纷朝着水井的方向望去。 咋了?是什么动静? 这个疑问同时在几人心里冒了出来。 我朝安仔使了个眼色,朝着水井的方向微微摆了摆头。 他立刻会意,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查看。 只见他用***的枪头轻轻拨开沉重的木板盖,慢慢弯腰,借着院子里的天光朝水井里望去。 这一看,他不由得身子一震,随即指着井里,有些激动地压低声音道,有、有人! 什么?什么人?攀亮立刻凑上前,急忙问道。 攀哥,在井壁半中央的位置有个隐蔽的洞口,刚才我隐约看到里面有个人影,对、对,像是个女人! 安仔连忙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兴奋。 攀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井里有活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多半就是姜诺溪她们了。 瞧你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慌什么。他嘴上说着,脚步却已经快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不、不是的攀哥,我这是一高兴就有点紧张,平时你们多担待担待就好。 安仔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看呐,八成里面就是姜诺溪姑娘她们了! 夙夙见状,也立刻快步走过去,朝着井里大声喊道,里面有人吗?可是姜诺溪姑娘? 等了片刻,井里没有任何回应,夙夙又提高声音喊道,姜诺溪、桃花、刘大成,你们在里面吗?是我们呀!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井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便是一个带着哭腔、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是、是哪位? 外面是谁?想来她们在里面躲藏了许久,早已草木皆兵,不确定外面是不是认识的人,不敢轻易回应。 我也连忙走了过去,朝着水井里大声喊道,桃花,是我,我是云志! 你们在里面吗?别害怕,我们是来接你们出去的! 话音刚落,井里立刻传来桃花惊喜交加的哭喊声,是、是云志公子!真的是你!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第七十八章:半路又杀出来一群宋兵 桃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股难以置信的激动,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浮木,那股子拼尽全力的劲儿,几乎要冲破木桶的沉闷束缚。 紧接着,井壁半腰的洞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混杂着衣物摩擦石壁的涩声与急促的喘息,显然有人正忍着伤痛往洞口艰难挪动。 “别慌,我们这就拉你们上来!”我急忙喊话稳住人心,目光瞬间锁定井边的绳子——底下拴着只老旧木桶,直径刚够容纳一人站立。 我冲安仔和攀亮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默契地俯身摇起辘轳,木轴转动的“咯吱”声在空旷的田埂上格外清晰。 眼看绳子渐渐收至尽头,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探出洞口,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攥住,稳稳将姜诺溪拉了上来。 上来一个,木桶再顺下去,如此往复几次。 等最后一个人从井里爬出来,我让众人先找块平整的草地坐下定定神。 还好,除了姜诺溪的父母与三个家丁在逃亡时,遭遇残余的宋兵劫掠,不幸遇害,其余人要么提前四散奔逃,最终活下来的,只剩她和两个年幼的弟弟和两名仆人,再加上我们五个和半路村落里捡小孩,总共十一人。 刚获救的两个小子,年纪不过七八岁,先前一直躲在母亲身后受庇护,如今家破人亡,终于绷不住哭嚎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在这乱世旷野里格外刺耳。 靖康之乱的战火已烧到汴京城下,国破家亡的绝望,连孩童都能深切感知。 就算宋朝还有些残兵败将散落四方,也早已是杯水车薪,复国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或许,我们的出现、救下他们,本就是历史轨迹的一部分? 说到底,历史就是历史,哪怕我们这些来自未来的人闯入,也未必能真正改变它的走向。 正怔忡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唤:“云志。” 我转头,见夙夙师妹正担忧地看着我,“发什么呆呢?日头都要偏西了,该赶紧去跟师叔他们会合了。” “哦,没什么,”我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在想这乱世里,人命如草芥的无奈。” 我转向脸色苍白的姜诺溪,放缓了语气,你们跟我们走吧。 这兵荒马乱的,留在原地只会凶多吉少。 先随我们去安全之地暂避,等将来时局稍定,你们若想回来,我们再送你们返程。 眼下,我们会先安排妥当住处让你们等候,等我们办完要事,便带你们回我们的时代。 事不宜迟,一行十一人立刻沿着来时的田埂小路往回撤——师父、陈默叔、墨前辈他们还在前面的潘家屯等着,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我们顺着田坎上的羊肠小道快步前行,迎面忽然撞见了谢必安的身影。 这鬼差向来来无影去无踪,身法快得惊人,想来是特地赶来接应我们的。 “哎呀,云志兄弟!可算找着你们了!” 他扶着膝盖喘了口气,额角竟凝着一层墨汗,虽说我是阴差,在阳间耗神念也是大忌,这可太耗神念了。 神念这东西金贵得很,只能用在刀刃上,一旦耗光,别说找人,就连自保都难,耽误了冥府的大事可就糟了。 “辛苦辛苦,”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前不是说,事成之后,阳间参与者与冥府阴差都有重赏吗?到时候你怕是要乐开花了。” “走了!”我话音未落便迈步前行,不过转瞬回头,谢必安的身影已消失在田埂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冷箭突然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直直射向冲在最前面的攀亮! 好在他早穿了三级防弹衣,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箭头被坚硬的防弹衣弹开,应声掉落在旁边的麦地里。 攀亮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被火燎般灼痛,脸色霎时惨白。 左前方的麦地深处,几十号宋朝溃兵正疯了似的朝我们猛冲过来。 他们衣衫褴褛,有的甚至光着脚,身上连件像样的甲胄都没有,手里的钢刀长矛也锈迹斑斑,却依旧嗷嗷叫着往前扑,那股困兽犹斗的架势,看着竟有几分吓人。 不过我们这边虽只有五人,手里却握着qbz191步枪与***,对付这群毫无章法的败兵,绰绰有余。 等那群人冲到离我们十来米远时,我一声令下:“开火!” 顿时,一阵5.8毫米口径的子弹如潮水般泼洒过去,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扎进那些乞丐似的士兵身体里,又悄无声息地穿透而出,溅起朵朵血花。 先是见他们浑身像筛糠似的剧烈颤抖,手里的兵器“哐当”落地,跟着便直挺挺地倒在了金黄的麦地里,压弯了成片熟透的麦穗。剩下的宋兵吓得两脚打颤,僵在原地连跑都忘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只闻声响,不见刀刃,同伴便已倒地不起。 忽然有个宋兵被身边战友的惨状惊醒,那人胸口起码被七八颗子弹打穿,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破旧的衣衫,直挺挺地躺着,双眼翻白,瞳孔涣散地瞪着天空,模样狰狞可怖。 “妈呀!”那宋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转身就往麦地深处钻,想借着麦秆的掩护逃生。 我眼疾手快,迅速端起步枪,打开四倍瞄准镜,他慌乱逃窜的身影瞬间被拉得又近又清晰。qbz191切换到单发射击模式,我稳了稳呼吸,指尖精准扣动扳机,三发点射连贯而出,他后背上顿时多了三个血洞,身体一僵,一头栽在麦地与田坎的交界处,四仰八叉的模样,在漫天金黄的麦浪映衬下,竟透着几分荒诞的滑稽。 枪声渐渐歇止,剩下的宋兵也都陆续倒在了地上,再无半分声息,怕是都已去冥府报到了。 我扫了眼脚下的麦地,成片熟透的麦穗被倒下的尸体压弯、折断,饱满的麦粒散落一地。 这般长势喜人的庄稼,本是乱世里难得的生计,如今却遭此损毁,真是可惜。 等安仔、攀亮和黄五儿去打扫战场,确认没有遗漏的活口后,我才转过身看向姜诺溪一行人。 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搂着两个弟弟的肩膀,指节泛白,显然吓得魂都快没了;而她那两个弟弟,虽也吓得眼眶发红,却忍不住好奇地伸长脖子往战场方向瞅,大概是从未见过这般迅猛的反击,一时忘了恐惧,只剩纯粹的震惊与兴奋。 没多久,打扫战场的三人便回来了,手里拎着几柄还算完好的钢刀——算是意外之获。 “怎么样攀亮?还有活口吗?”我沉声问道。 攀亮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余悸:“都没气了,放心吧。” 我转头冲众人喊道,走了! 赶紧去跟师父他们会合,别再节外生枝耽误时间,否则怕是要出乱子。 但愿进了汴京城,西楼角那边能平安无事。 一行人加快脚步,没多久便抵达了潘家屯。 远远望去,师父、陈默叔、墨前辈他们正分散站在屯口的老槐树下,手里都端着qbz191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连呼吸都透着几分凝重——显然,这乱世之中,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第七十九章:晒谷场救人 可算回来了!师父见我们走近,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快些,手里的qbz191步枪依旧平举,枪口微微下沉,沉声道,方才屯子里跑出来个老乡,说西北方向有股溃兵在劫掠,没想到你们倒先撞上了。 我刚要搭话,黄五儿突然指向屯子深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潘家屯的茅草屋顶上,几缕黑烟正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焦糊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 墨前辈眉头一蹙,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短刃:“不对劲,我们刚进来时,屯子里虽说空无一人,却没见着火,这火起得蹊跷。“ 陈默叔当机立断:“云志带女眷和孩子去村东头的磨坊暂避,我跟师父、墨前辈去看看情况。“ “我也去!“攀亮攥紧手里的钢刀,指节泛白,方才被冷箭袭击的惊惧,此刻已化作一股护人的狠劲。 “你留下保护他们。“我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磨坊的石碾子后面有暗格,真有情况的话,让姜诺溪带着孩子躲进去,守住门口,别让任何人靠近。“ 嘱咐完,我抄起身边的qbz191步枪,枪托抵肩跟上师父三人。刚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子,就见五个穿着宋兵服饰的汉子正踹开一户人家的柴门,木门“吱呀“一声断裂,里头传来妇人凄厉的哭喊。师父眼神一厉,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五个,默叔左路绕后,墨前辈右路牵制,我正面突破,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已像猎豹般蹿了出去,qbz191的清脆枪声在窄巷里炸开,穿透力极强。 那几个宋兵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衣襟浸红了脚下的泥土。 我冲过去踹开虚掩的木门,枪口下意识压低,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抱着孩子缩在灶台边,见我们举着陌生的武器,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忘了出声。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放缓语气,尽量让声音温和,“屯子里其他人呢?都去哪了?“ 妇人哆哆嗦嗦地指向村东头,嘴唇颤抖着:“都、都被他们赶到晒谷场了……说、说要征粮食,还要抓女人……不走的,就、就往死里打……“ 师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指尖扣在扳机护圈上,看来不止一股溃兵,是结伙作恶来了。 他转头看向我,你立刻折返磨坊,通知攀亮看好人,千万别出岔子,我们先去晒谷场摸清情况。 等我快步赶回磨坊,却见攀亮正对着墙根干呕,钢刀还握在手里,刀身沾着暗红的血。 姜诺溪抱着弟弟,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发颤:“刚、刚才有个兵痞想闯进来抢人,被他……“ 墙根下躺着个穿破烂甲胄的汉子,额角有个狰狞的血洞,显然是被攀亮用钢刀劈中的。 攀亮抹了把嘴角的残留物,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恐惧,却透着一股硬气:“他、他踹门进来,说要把诺溪带走……我不能让他得逞。“ “做得对。“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守住这里,无论谁来,都别开门,我们很快就回来。“ 安抚好他们,我立刻赶去与师父他们汇合,五人小组脚步放轻,朝着村东头的晒谷场潜行。 刚到晒谷场边缘,就见村里的老百姓被这帮宋兵赶到坝子中央,围成一圈。 人群里小孩子的哭闹声、老人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大多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汉子寥寥无几,想来不是被强征就是早已逃难。 只听那领头的军爷叉着腰,脸上带着痞气,扯着嗓子喊道,乡亲们,这年月就是这样! 金人都打到汴京城下了,咱们这些当兵的在战场上跟金兵拼得你死我活,没一天能吃饱饭。 连皇帝都跑了,朝廷不管我们,我们只能向老乡们借点粮食! 现在村外正是麦子成熟的时候,我知道你们家里都有余粮,别藏着掖着!“ 他顿了顿,拔出胯间配刀,寒光闪闪的刀面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血渍,威胁道:“今日我贺老三说话算话,只要你们每户人家上交半斗粮食,就能安安稳稳回家。不然,也怪不得我贺某不认人,刀剑无眼!“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副手的瘸腿兵痞,左手搭在胯下刀把上,一瘸一拐地走到众人面前,拉高声音喊道:“现在你们每户人家都出来一人,回去准备要交的粮食! 要是一支香的功夫还没回来,那就怪不得本人了——哪户敢磨蹭不回,先杀这老东西祭刀! “他说着,一脚踢在旁边一个老妇人的腿弯上,老人家踉跄着跪倒在地。 晒谷场的百姓顿时慌了神,有余粮的拔腿就往家跑,没多少余粮的也急急忙忙往家赶,生怕慢了一步招来杀身之祸。 不一会儿,就有人抱着布袋,匆匆将粮食交到官兵手里,脸上满是心疼与惶恐。 有个老妇人手里只捧着一小捧糙米,量少得可怜,她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哀求:“官爷,我真没多少余粮了,就这点……我家没有耕地,都是租孙员外的地种的,交了租子就所剩无几了,官爷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老子刚才说的话,你这老不死的没听清楚吗?“那兵痞怒斥道,抬脚就踹在老妇人胸口。 “母亲!母亲!“人群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孩见母亲被踹倒,急得直哭,挣脱身边人的拉扯想冲上去扶起母亲,眼里满是对这些朝廷败类的愤恨与无助。 老妇人被踹得蜷缩在地上,咳嗽着说不出话。 不远处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放开我母亲!你们这些强盗,不得好死!“ 另一名士兵已经拔出刀,架在了老妇人的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眼看就要举刀砍下,却被那瘸腿兵痞喝止了。 “老东西,那是你女儿吧?“瘸腿兵痞阴恻恻地笑着,眼神在女孩身上打转,透着不怀好意,“没交足粮食,拿你女儿来抵也成,正好给我们弟兄们暖床。“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几个宋兵也跟着哄笑,笑声刺耳。 旁边的贺老三抬头瞥了眼那女孩,见她眉眼清秀有几分姿色,便摆了摆头,示意瘸腿兵痞去把人抓过来。 瘸腿兵痞骂骂咧咧地走向人群,伸手就去抓女孩的胳膊:“女儿是吧?老东西,算你识相,我就拿你女儿抵粮了……“ 倒地的老人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挣扎着想去拉女儿,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哭喊:“官爷不要啊!不要!我女儿还小,才十三岁,她不懂事,放了我女儿吧!我给你们磕头了!“她一边说,一边艰难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沾了泥土。 这时,那瘸腿兵痞已走到农女跟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像拎小鸡似的轻松地从人群中拖了出来。女孩双脚乱蹬,双手拼命捶打着兵痞的胳膊,嘴里大喊着:“不要!放开我!母亲!母亲快来救我——“ 此时的我正躲在一处干玉米堆后,身体压低,qbz191步枪已调到单发状态,枪口瞄准晒谷场中央,随时可以击发。 我手指微动,对着耳麦低声道:“小组成员注意,瞄准宋兵要害,避开村民,自由射击。“ 说时迟那时快,我率先扣动了扳机。那颗5.8毫米口径的子弹,以每秒950米的初速瞬间击中了正把女孩抱在半空的瘸腿兵痞的头部。 他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动作戛然而止,在原地晃了晃,才重重地倒了下去,女孩趁机从他怀里挣脱,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往母亲身边爬。 几乎在同时,晒谷场周围二十米范围内枪声大作,清脆的枪响此起彼伏。 师父、陈默叔和墨前辈各自锁定目标,子弹精准地击中那些作恶的宋兵,有的眉心中弹,有的击穿心脏,没有一个活口。 短暂的死寂后,晒谷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有人瘫坐在地释放着恐惧,有人扑到亲人身边相拥而泣,还有人对着玉米堆的方向连连磕头道谢。 我从玉米堆后走出来,看着那些被拯救的村民,又看了看地上宋兵的尸体,心头没有丝毫波澜——这些败类,欺压百姓、作恶多端,终将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第八十章:鬼差谢必安带我们进了汴京城 贺老三到死都没弄明白,明明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怎么会眨眼间就被一锅端了。 他刚想张嘴呵斥那瘸腿兵痞办事毛躁,一颗子弹已穿透他的喉咙,鲜血像断了线的泉眼般涌出来。 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砸在晒谷场的硬土上。 我快步走到仍在发抖的女孩身边,她正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别怕,没事了。”我递过一块干净手帕——这是姜诺溪先前塞给我的,说路上或许用得上。 女孩怯生生接过去,小声道了句“谢谢大哥哥”,随即立刻爬向不远处的母亲,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老妇人紧紧抱着女儿,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嘴里反复念着“菩萨保佑”。 师父他们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陈默叔检查着地上宋兵的尸体,确认再无活口,才朝我点头示意。 墨前辈走到那群村民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败类已经解决了,大家安全了。” 人群先是一阵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啜泣声。 有个老汉拄着拐杖走到我们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噙着泪,颤巍巍作揖:“多谢几位恩人搭救,不然我们这一屯的人,怕是都要遭毒手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师父上前一步扶住他,“眼下兵荒马乱,你们待在这儿也不安全。金兵随时可能南下,还是尽早找个隐蔽地方避一避。” 老汉叹了口气,脸上堆着化不开的愁苦:“我们也想走啊,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这点口粮,怎么走得动?金兵来了是死,遇上这些溃兵也是死,左右都是个死啊。” 我望着周围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们本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到了这乱世,却活得如蝼蚁般任人践踏。“你们屯里还有多少年轻力壮的?”我问。 “没几个了。”老汉摇头,“要么被强征去当兵,要么早就带着家人逃难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走不动的。” 陈默叔皱起眉:“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这些溃兵说不定还有同伙,我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儿。” 墨前辈摸了摸腰间短刃:“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先帮他们把粮食藏好,再教些基本的防身法子,至少能应付小股散兵。” 师父点头应下:“也好。我们再留两天,等他们安置妥当了再走。云志,你去磨坊把姜诺溪她们带过来,让她们也帮忙照看一下村民。” 我应了声,转身往磨坊走。 刚到巷子口,就见攀亮靠在墙上,手里的钢刀已擦得干净,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 “怎么样,里面没出事吧?”我问。 攀亮摇头,没事,我一直守着门,诺溪把孩子哄睡了。 刚才听见外面枪响,还以为你们遇着麻烦,正想出去帮忙呢。” “不用担心,都解决了。”我拍了拍他肩膀,“师父让我们把人带过去,那边村民需要帮忙。” 攀亮眼睛一亮:“真解决了?那些兵痞都死了?” “嗯,都死了。”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点轻松的笑:“太好了,这下诺溪她们就安全了。” 我们一同走进磨坊,姜诺溪正抱着弟弟坐在草堆上,见我们进来,连忙站起身:“外面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没事了,那些兵痞都被我们解决了。”我笑着说,“师父让我们过去帮忙安置村民,一起走吧。” 姜诺溪点点头,小心翼翼抱起弟弟,跟着我们往晒谷场走。 回到晒谷场时,村民们已渐渐平静下来,正帮着把宋兵的尸体拖到远处乱葬岗掩埋。 师父和陈默叔在跟几个年长的村民商量藏粮食的地方,墨前辈则在教些年轻妇女用农具防身。 姜诺溪看到受伤的村民,主动上前帮忙包扎。 她动作轻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让那些受了惊的村民渐渐放松下来。 我望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或许在这乱世里,只要大家互相扶持着,总能寻到一条活下去的路。 两天后,我们帮村民把粮食藏进了村后的山洞,又教了些简单的警戒和防身法子。 村民们依依不舍地送我们到村口,那个被救的女孩还塞给我一个红绳系着的平安结,说是她亲手做的,盼着能保佑我们平安。 “恩人,你们一定要保重啊。”老汉握着师父的手,眼眶红红的,“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们一定报答大恩。” 师父摆了摆手,报答就不必了,你们好好活下去就行。 记住,遇着危险别硬拼,保住性命最要紧。 我们挥别村民,继续往南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麦田翻着金色的浪,瞧着一片祥和。可我们都清楚,这祥和底下,藏着多少危机。 “接下来去哪?”攀亮问。 “一直往西走,汴京城西西楼角是咱们的目的地,那里有鬼差接应。事不宜迟,得赶紧走。”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快天黑了,正好方便我们隐蔽进城。” 师父率先朝西方走去,我们跟在他身后。 总算在天黑后赶到汴京城下,早有阴间官差在此等候。 两个鬼差一左一右候着,其中一个是谢必安,另一个却不认识,后来才知是阴律司的人。 谢必安是察查司的,只见两人一同抬手,又一挥,城墙上顿时出现个宽五米、高两米的水波形口子。 这里离西城门不过三十多米,却是汴京城最偏僻的地方,恰好在拐弯处,故而叫西楼角。 刚进去没多久,脚下是破烂不堪的街道,到处乱糟糟的,还有零星烟火在燃烧。 老百姓随处可见,有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有的靠在屋檐下,闭着眼咳嗽,怀里还搂着孩子。 约莫走了十多分钟,拐进一条巷子,又走了好几分钟,才到了一座看着像纸扎店的屋子——这是做白事的铺子,平日里没事的人绝不会来。 一行人快步走进屋,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煞气扑面而来,店里到处摆着扎好的纸人。 我心里暗忖,不愧是冥府差官开的店,确实阴森。 这时见谢必安正在招呼众人,我走过去,拉住他灰布土麻的衣袖就往里扯,却没料到里面更吓人——凳子上竟放着好几口黑漆棺材,还有一口红漆棺椁。 “怎么了,云兄弟?有事?”他问。 就是问问,姜诺溪她们几个,还有那个捡来的孩子,得暂时托付给你们照看。 这事儿还没办完,等完事了我就来接他们……你看这事能办吗? “哎呀,云兄弟!咱俩还说这个?阳间的事我谢必安要你们帮忙,阴间的事你就放一百个心!不过是照看几个人,多大点事。” “那……那好,兄弟!过后我送你几瓶阳间的好酒。” 鬼差一听有阳间的酒,顿时乐了:“兄弟,那感情好!我先谢过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第二日清晨,街上到处是来回奔跑的人,更多的是外地来的难民。 突然一声吼叫传来:“皇帝跑了!皇帝跑了!宋徽宗跑了!” 喊话的人从一个商人面前经过,被他一把扯住:“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是谁?放开我!” “快说!刚才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皇、皇帝老儿,他跑、跑了……” “啊!”商人急切地再问,“这事确定是真的?” 真的!是军营里当官的告诉我的……这可是真的呀! 商人听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忽然他胸口喷出一口气,大叫道,完了!完了!早知道皇帝老儿都要跑,我带着妻儿老小早就奔他乡了! 我站在门口,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第八十一章:已査到穿越者 心口像被巨石碾过,沉甸甸地发闷。 宋徽宗跑了。 这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头皮发麻。 我转身看向屋里,师父正对着一张残破的地图凝神细看,眉头拧成个川字。 陈默叔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手指都有些变色。 墨前辈靠在墙角,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软剑,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师父,”我声音发紧,“外面都传开了,徽宗皇帝……弃城跑了。”听说已把皇位传给了宋钦宗。 师父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最后落在那几口棺材上,声音沙哑:“意料之中,只是比预想的早了些。” “那汴京……”攀亮的声音带着颤,他下意识看向里屋——姜诺溪和那孩子此刻正在里面歇息,“这城,还守得住吗?” 没人回答。 空气里弥漫着死寂,只有窗外传来难民们越来越凄厉的哭喊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兵器交鸣。 那是守城的士兵在做抵抗的准备,还是溃兵在趁火打劫?谁也说不清。 谢必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竟也染上几分凝重:“阳间的帝王出逃,阴间的气息也乱了。 方才察查司传来消息,城外的枉死鬼越来越多,怨气快压不住了。” 尤其是宋朝的阴人与金朝的阴人,已在冥府起了争斗。 我心里一沉。枉死鬼怨气重,若是聚集起来,寻常百姓怕是要遭殃,更别提姜诺溪她们还在这城里。 “我们得加快动作了。”师父突然开口,将地图一卷,“原本还想等城里局势再稳些,看来是等不及了。谢兄,那些人的下落,你这边可有眉目?” 谢必安点头,从怀里摸出个灰蒙蒙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纹路,看着像是某种符咒,阴律司的兄弟查到,那些穿越的人,昨夜被尚书右丞孙傅和郭京安排进了太师府。 只是太师府如今守卫森严,不仅有宋兵的铁骑围着,还有几个会些旁门左道的术士在府里坐镇。 “术士?”墨前辈挑眉,“是郭京带来的?” “不全是。”谢必安摇头,“有两个是本城的方士,据说早就投靠了金人,还和那个帮派往来密切,专替他们搜罗些阴邪的玩意儿。城中那些物件怕是尽数落入他们之手了,据说可都是些宝贝。” 我想起师父之前提过的,要找的是一枚能镇住地脉的古九龙纹鼎。 若是被金人得去,不仅这城要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恐怕连阴间的秩序都要被搅乱。 “太师府……”陈默叔冷笑一声,指着地图,“蔡京那老贼的府邸?他们倒是会躲,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劲儿到处找。” “不管是谁的府邸,这宝贝和那些人我们必须一并带走。” 师父语气斩钉截铁,“云志,攀亮,你们跟我去。墨兄,麻烦你留在这里,照看诺溪她们,顺便提防外面的乱兵。” 墨前辈颔首:“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姜诺溪不知何时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眼圈有些红,却还是强撑着笑意:“云大哥,你们要小心。” 她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布包,塞到我手里,“这是我昨夜煮的干粮,路上垫垫肚子。” 布包还带着余温,我捏在手里,心里又暖又涩,点头道:“等我们回来。” 谢必安送我们到后门,指了指一条狭窄的巷子:“从这里穿过去,能绕到太师府的后墙。 那里守卫相对松些,但有个暗哨,是个练硬功的壮汉,你们得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他又递过来三张黄符,“这是隐气符,能暂时遮住你们的生人气息,对付那些术士或许能起点作用。” 接过黄符揣进怀里,正欲动身,巷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女人的哭喊。 “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粗哑的嗓子嘶吼着,“李大人说了,这巷子里的人都给我清出去!耽误了大事,仔细你们的皮!” 我们顿时退回屋里,我和师父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谢必安脸色一变:“是李纲!他怎么会把抵抗金兵的物资放到这里?” 师父当机立断:“得尽快行动!”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毕竟我们人多,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暗处定然有宋人和金人的暗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处处都得小心,尤其是那些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更不得不防。 这时巷子里突然热闹起来,一群宋兵推着牛板车往里走,车上装着些不明物件,看情形该是抵抗金兵的物资。 只听一名宋兵问身边同僚:“都放好了吗?” “放好了,放心吧!”另一人应道,“李大人说了,只要金兵一攻破汴京城正门,我们就炸开这里的城墙,随时撤退,暂避锋芒。” “那要是金兵没攻破城墙呢?” “那还炸吗?” 我和师父在窗后看得分明——他们这是准备在城破时炸墙逃难。可历史上,第一次围城时金兵并未攻破城门。 距离第二次围城还有六七个月,那时城才真的守不住了。 这么说来,眼下汴京城内损失尚且不大,遭殃的多是周边村庄。只是金兵一路南下,从苦寒之地杀来,沿途的宋朝百姓,怕是都难幸免。 看来今晚就得去探查那些穿越者的藏身处了。 好在我们躲在屋里,没被宋兵发现踪迹。 时间过得格外慢,好不容易熬到天黑。 师父本想亲自去,我提议道:“探査穿越者这点事,就让我和夙夙师妹、黄五儿、攀亮、安仔去就行。我们正好可以伪装成逃难的外地人。” 师父点头应允。 “怎么样?外面可有动静?”我问。 “没有,云志兄弟!” 我们趁着夜色动身,很快到了东边的菜市口。 这里是个十字路口,汴京城没乱时,常用来处决重犯,就在路口处斩首…… “慢着,有巡城兵!”我低喝一声,几人立刻隐入暗处。 等巡逻的士兵走远,我们才从暗处出来。 “走,赶快离开这里,往东边一直走。” 我说着,率先闪身,飞身落在另一边的街道摊位旁,他们紧随其后,不多时便到了太师府的后院。 墙头伸出一枝桃树,枝上冒出些嫩芽。“就是这里了,从这棵桃树枝边进去。” 我脚尖一点地,身形跃起,踩在墙壁上。 不料不小心碰断了墙外的桃枝,随即纵身入院,刚好落在桃树旁边。 刚站稳,就见几位巡逻的士兵从前面的走廊经过。 我抬手拦住后面几人:“有巡逻兵,等他们走了再出去不迟。” 等巡逻兵走远,我们正穿过假山,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黄五儿身旁的石岩上顿时溅起火星,一块小石子飞落在地。 “不好,有埋伏,还是狙击手!”我心头一紧。 后面的安仔咋舌道:“这下可玩大了。他奶奶的,早就有同行埋伏在暗处。” 第八十二章:与穿越者交火 枪声在死寂的夜里骤然炸开,如惊雷劈裂天幕,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仿佛被这锐响撕裂,人心瞬间揪成一团。 我几乎是本能地拽过黄五儿往侧后方猛带,几人同步矮身,死死贴在假山后。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呼啸而过,“噗噗”嵌入山石,碎石簌簌坠落,溅在肩头生疼。 “是穿越者!他们带了火器!”攀亮的声音压得极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惊怒交加。 这等能隔空取命的利器,绝非古代兵士所能拥有,除了那些潜藏在太师府、来自未来的不速之客,再无第二拨人。 夙夙师妹紧攥着手中步枪,眉头拧成死结,手指间因用力而变了颜色,他们怎会知晓我们的行踪?难道是谢必安那边走漏了风声? “断无可能。”我摇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夜色笼罩的庭院,试图捕捉juji手的踪迹,谢兄行事素来缜密。 关键在于,他们竟布下juji手,显然早有防备。安仔说,多半是孙傅、郭京二人通风报信——这太师府本就是他们为穿越者安排的藏身之所。 不可能,他们二决不可能,知晓我们的到来,可能是穿越者,懂得军事布署,估而才布下暗宵。 安仔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从怀中摸出枚手榴弹,手指捏得发白,眼神狠戾如狼:“管他娘的是谁泄的密!敢阴老子们,今日便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莫要冲动。”我按住他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对方持有远程火器,此刻贸然冲出,无异于自投罗网。先摸清他们的部署再说。” 我贴着冰凉的假山石壁,缓缓探出头。 朦胧月光穿透云层,隐约照见不远处的凉亭顶上,伏着一道黑影。 那人趴在方形横梁上,手中端着的物件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正是***的轮廓。 “凉亭顶上有一人!”我迅速缩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其余人藏在何处尚未可知,诸位务必小心。” 夙夙师妹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五枚青绿色药丸,分递给众人:“这是我师叔炼制的凝神丸,服下后可宁心静气,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我们飞快将药丸咽下,一股清凉气息从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因突遭袭击而紊乱的心神,瞬间平复了不少,连听觉和视觉都敏锐了几分。 “攀亮,你轻功卓绝,绕到凉亭后方,设法牵制住那名狙击手。” 我语速极快地布置战术,夙夙师妹,你与我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安仔、五儿,你们负责警戒四周,提防其他埋伏。 “好!”四人齐声应和,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丝毫不见惧色。 我深吸一口气,冲夙夙师妹递去一个眼神。 两人心领神会,同时从假山后窜出,朝着凉亭方向狂奔。 几乎就在我们动身的刹那,凉亭顶上枪声再响,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噗”地打在地面,扬起一片尘土,泥土飞溅在裤腿上,带着冰冷的湿气。 “就是现在!”我放声大喝。 攀亮身形如离弦之箭,借着夜色与院中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凉亭后方掠去,衣袂翻飞间,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我与夙夙师妹一边闪避着呼啸而来的子弹,一边稳步向凉亭逼近。 夙夙师妹手腕一翻,手中短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扑凉亭顶上的黑影。 那黑影反应极快,猛地侧身翻滚,短剑擦着他的胳膊飞过,“钉”地嵌入后面的屋檐木梁,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妈的,倒有几分能耐!”安仔在后方怒骂一声,扬手将手榴弹掷了出去。 虽未直接命中那黑影,却也逼得他仓促间松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凉亭的石桌上,暂时失去了远程攻击的能力。 就在这时,凉亭内突然冲出四名黑衣人影,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把步枪,朝着我们这边疯狂扫射。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如骤雨般砸落。 “不好,还有援兵!”夙夙师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猛地往旁边的回廊躲闪。 子弹“哒哒哒”打在回廊的朱红柱子和木栏上,木屑纷飞四溅,几根纤细的木栏瞬间被拦腰打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带着焦黑的痕迹。 “攀亮怎还没动静?”我心中暗急,眼角余光瞥见凉亭顶上的黑影正欲起身换位置,显然是想重新拾取枪械。 千钧一发之际,凉亭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转瞬便戛然而止。 凉亭顶上的黑影身子一僵,显然是听到了同伴的异动,神色顿时变得慌乱。 “机会来了!”我低喝一声,从回廊后纵身跃出,手腕一翻,腰间飞刀应声脱手,三柄飞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黑影要害。 与此同时,我脚下不停,朝着凉亭顶上的黑影疾奔而去。 那黑影回过神来,慌忙抬手想摸腰间的短枪还击,却已迟了一步。 他只能狼狈地纵身往下跳,堪堪躲开了迎面而来的飞刀,可从丈余高的凉亭顶上坠落,重重摔在青石板地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正好撞在旁边的石柱凳上,双眼一翻,当即没了声息。 凉亭内冲出来的四人见状,阵脚顿时大乱,射击也变得毫无章法。 安仔与黄五儿趁机从两侧包抄过去,安仔手腕一扬,一枚眩晕弹精准地落在四人脚下。 起爆的刹那,一团刺眼的亮黄色强光骤然炸开,绝非寻常火光,那光芒惨白夺目,瞬间铺满整个庭院,即便紧闭双眼,也能感受到灼人的刺痛,亮度远超百倍闪光灯,足足持续了近一秒,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与此同时,白光炸开时还裹挟着一声沉闷的低频轰响,并非尖锐的爆鸣,而是震人心肺的隆隆声,听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胸腔都跟着震颤。 冲击波化作无形的气浪往外扩散,近处的人能清晰感受到空气的剧烈波动,脚下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麻。 整个过程没有明火,也无浓重硝烟,只飘着一缕极淡的白烟,全然不必担心起火。 那四名穿越者被强光与巨响夹击,顿时如醉汉般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纷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神色痛苦不堪。 黄五儿身形如鬼魅般窜了过去,指尖成爪,精准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吃痛惊呼,手中的步枪“哐当”落地。黄五儿顺势一掌拍在他脸上,力道沉猛,那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稳稳撞在回廊的木柱子上,滑落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我快步冲到被眩晕弹震晕的几人面前,脚尖轻点,将他们掉落在地的枪械踢到一旁,厉声喝问:快说!你们还有多少同伙? 藏在何处?若敢隐瞒,便给你们种下蛊虫,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面色惨白的汉子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答道:“就……就我们几个……前面客房里的人……早就睡下了,他们……他们不知道这边的事……” 我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脸,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留下攀亮、黄五儿与安仔看管俘虏、清理现场,自己则带着夙夙师妹,循着客房的方向疾奔而去。 此时后院的枪声、手榴弹与眩晕弹的爆炸声,早已将前院睡熟的人惊醒,隐约能听到客房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惊呼声。 刚转过月亮门,就见五名黑衣人影从客房内冲了出来,每人手中都提着步枪,一边借着廊柱隐蔽,一边朝着我们这边胡乱开枪。 子弹“嗖嗖”飞过,打在廊檐的瓦片上,碎瓦纷纷坠落。 幸好我反应迅速,猛地缩身躲到一根朱红柱子后,子弹擦着柱身飞过,留下浅浅的弹痕,木销撞击在脸上,吨时痛感…… 第八十三章:审问俘虏 夙夙,左前方回廊拐角——两个人! 我脊背贴紧冰凉的木柱,压低声音急促提醒,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两道在暗影中晃动的身影。 他们手中的火器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可扣动扳机的动作慌乱无措,射出的子弹要么打在空处,要么擦着廊柱溅起细碎木屑,显然是缺乏实战历练的雏儿,不过是被方才的激烈动静逼出来的惊弓之鸟。 夙夙师妹闻言颔首,纤指在扳机上微顿,终究还是果断扣下。“砰”的一声闷响,对面的木柱顿时木屑纷飞,那两人吓得再不敢冒头,只缩在柱后瑟瑟发抖。 可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前院方向已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兵的弓箭手竟来得如此之快,数十张传统长弓同时拉开,箭矢如流星赶月般朝我们射来。 原本对付五个散兵游勇尚算轻松,此刻骤然涌来数十名持弓宋兵,局面瞬间变得棘手。 我们只得交替掩护,一边还击压制,一边朝着后门方向快速撤退。 我对着耳麦急声呼喊:“安仔、安仔!后门是否安全?前门涌来大批宋兵,全都携带着弓箭,必须立刻撤离!” 耳麦里先是一阵呼啸的风声,紧接着传来安仔沉稳的回应:“后门安全,我正死守在此,随时可以撤退……” 我与夙夙师妹刚退至后院凉亭,便见攀亮与黄五儿已经押着俘虏走出了后院门外。 可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撤离的刹那,前院的追兵与另一部分宋兵已然蜂拥而至,双方瞬间陷入激烈交火。 枪声、箭矢破空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正当我们渐渐感到吃力之际,援兵竟及时赶到——师父、陈默叔、墨前辈一行人并肩而来。 支援一到,我方火力顿时暴涨,对面的宋兵成片倒下,尸身堆叠,却依旧悍不畏死,丝毫没有退意。 后来我们才知晓,竟是那些穿越者给太师孙傅与郭京灌了迷魂汤,让他们下令士兵死战不退。双方就在这条不足十五米宽的巷子里展开死拼,对方的箭雨铺天盖地,密得几乎遮蔽了夜空。 好在我们这边有墙角、廊柱作为隐蔽之处,虽有几人受了些皮外伤,但并无大碍。 即便众人皆身着三级防弹衣,依旧有两人遭到箭矢刁钻角度的袭击,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陈默叔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见对方援兵源源不断地赶来,立刻当机立断下令:“快!撤出战场!” 宋兵越聚越多,我们不敢恋战,即刻沿着来时的路线撤退,行至菜市口又特意绕了一段弯路。 夜色深沉,街上虽有流民游荡,但我们专挑偏僻小路与幽深巷子穿行,再加上有鬼差引路,遇墙便能穿墙而过,一路有惊无险,总算安全返回了纸店铺,并未暴露当前的藏身之处。 “师父,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我率先开口问道,语气中难掩忧虑,我们虽说暂时甩开了追兵,可过不了多久,他们多半会顺着踪迹查到这里。 攀亮、安仔也好,我们这些‘未来人’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抵达宋朝已有两日。 如今还有五名穿越者逍遥法外,此事本就棘手万分,再加上汴京城内的青衣帮作乱——若是等金兵围城之时,这帮乱党定然会趁火打劫,百姓的伤亡必将极为惨重。 我们虽无力改变历史的整体进程,但若是能尽己所能减少百姓的伤亡,也算是一桩莫大的功德。 思绪流转间,我转头看向那些被押在角落的俘虏。 他们一个个颓然坐在地上,垂头丧气,或是紧蹙眉头,或是眼神涣散,显然各怀心事。 我站起身,缓步朝他们走去,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你们这些非法穿越者,竟敢妄图私自篡改历史? 你们可知晓,历史一旦偏离轨道,我们所在的未来世界也会受到牵连,引发难以预料的灾祸!历史绝不容许擅自更改,尤其是你们这般鲁莽行事之人。 说!你们究竟是如何穿越到这里来的? 然而,我的质问如同石沉大海,俘虏们个个缄口不言,依旧保持着沉默。 我目光一转,锁定了其中那个瘦高个子,语气陡然加重:“你快说!若是执意不说,信不信我让你尝尝蛊虫噬心之痛?” 他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见状,转头看向身旁的夙夙师妹,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师妹,把这瘦高个带过来,给他种下蛊虫,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到何时。” 夙夙师妹心领神会,立刻从怀中取出两个早已备好的竹筒,打开其中一个,用指尖夹出一只通体黝黑、蠕动不休的老树虫。 那瘦高个子瞥见虫身,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忌惮,反应却不算太过强烈。 我在一旁趁热打铁,添了一句:“给他种个厉害点的蛊虫,让他好好尝尝滋味!” 话音刚落,便见夙夙师妹将老树虫放回竹筒,转而伸手去拿另一个封口的竹筒。 她用一双细长的竹筷轻轻一夹,一只通体赤红、足有拇指粗细的蜈蚣被夹了出来,那蜈蚣身上的毒刺清晰可见,还在不停地动作身躯。 这下,那瘦高个子的恐惧瞬间被放大到极致,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反应绝非先前可比。 我在一旁继续添柴加火,厉声喊道:“师妹,要种就种内蛊,直接把这蜈蚣种到他肚子里去,让它在里面慢慢啃噬……”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瘦高个子的心理防线。 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手脚并用地蹬着地面,一个劲地往后退缩,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我见火候已到,便抬手示意师妹停下,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你瘦得跟只猴子似的,原来这么胆小?猴子,说!现在就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我没耐心跟你耗下去,再敢迟疑,就让我师妹真给你下蛊了。” 说着,我便作势要转身朝夙夙师妹示意。那瘦高个子连忙嘶吼着摆手:“别、别!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缓缓开口道出了真相:“我们……我们是某所大学的学生,一共十一个人,组建了一个研发团队,专门研究物理空间转移器。 后来研究有了成果,我们做模拟空间转移实验时,竟然成功把一只小老鼠传到了实验室墙外的校园里——这就证明,我们的研究是可行的。” 后来,队里有个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这个小型空间转移器的基础上,打造一个巨型转移器,把我们几个人一起传到古代去。 可大家心里都没底,既怕来了之后就再也回不去,怕这趟旅程变成单程票,没有返程的可能。 我们用那个小型空间转移器做了无数次返程实验,却始终没能成功把实验物体传回实验室。 这就意味着,一旦踏入古代,我们大概率真的回不来了。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停下脚步,反倒花了整整几个月的时间,真的造出了一个大型空间转移器。 后来我们又商量了好几次,还特意去了国外,在朋友的帮忙下购买了大批现代武器,又通过网购备齐了各种需要的物资,最后一致决定,穿越到宋朝的靖康元年。 我们……我们想改变历史,想阻止金兵攻破汴京城,想改写靖康之耻,让中原百姓不再遭受那般苦难…… 等他说完这番话,我沉默了许久,脑海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第八十四章:青衣帮收刮百姓珍宝 “蠢。” 一个字,淬了三九天的寒冰,狠狠砸在狭**仄的纸店铺里。 空气瞬间凝固,尘埃在漏进来的微光中凝滞。 瘦高个子猛地抬头,额角青筋一跳,眼里翻涌着错愕与不甘,嘴唇翕动着似要辩驳,却被我眼底骤然沉下的冷厉钉在原地,喉间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半句反驳也挤不出来。 你们以为扛几杆枪、驮几箱物资,就能挡得住金兵的千军万马? 以为凭着几句拾来的‘未来先知’,就能让一个积弊三百年的王朝起死回生? 我踩着满地散乱的麻纸步步走近,阴影笼罩住他佝偻的身形,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青石上,靖康之耻从来不是偶然! 是徽宗耽于书画的昏聩,是钦宗优柔寡断的怯懦,是朝堂党同伐异的内耗,是边军军备废弛的积弊——这是从上到下烂透了的苦果! 你们一群连人间深浅都没摸透的学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逆天改命? 瘦高个子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我们是想救百姓! 汴京破城后有多惨,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我们……我们只是不想让悲剧重演! “救百姓?”我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讥讽,目光扫过角落里其他几个俘虏——有人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你们可知,方才死在巷子里的宋兵,他们也是百姓的儿子、家中的丈夫、老父的依靠? 你们给太师灌迷魂汤,替郭京吹嘘神术,撺掇他们下令死战不退,将无数将士推向绝境,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救百姓?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穿了他们自欺欺人的伪装。 瘦高个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师父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语气沉了下来,转而问道:“你们的空间转移器呢?现在在哪?另外五个穿越者,也是你们的同伙?” 提到“空间转移器”四个字,瘦高个子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着,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转移器……穿越过来的时候就炸了。 我们怕被古人发现异常,也怕……也怕有人忍不住想回去,可那本就是单程的,回不去,便设了自毁程序。 至于另外五个人……我们是一同来的,他们先前带着剩下的武器和物资,去联络守城将领李纲和禁卫军首领郭京了,说要助他们整军备战,守住汴京城。 后来我们才被安排在太师府的…… “李纲?”陈默叔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老将军虽忠勇可嘉,一身傲骨,可如今在朝中处处受制,政令难行,你们去找他,顶多能勉强守住金兵第一次攻城。”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可还有第二次围城,到时候内外交困,你们那点现代武器,只会让他们败得更惨,死得更烈。” 墨前辈捻着手中的扑克牌,指尖翻飞间,牌面折射出冷光,眼神凝重如铁:“更麻烦的是,他们手里的武器若是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里,或是被金兵缴获,稍加琢磨仿制,后果不堪设想——那便是真正的生灵涂炭了。” 我心头一沉,刚想再追问武器的具体数量和型号,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细若虫鸣,踏在青石板上几乎无痕,若非我们几人都经过年复一年的特训,五感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嘘——”我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无声地指了指窗外。 夙夙师妹瞬间绷紧了身子,腰间的短刃已悄然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而逝;攀亮和黄五儿也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到俘虏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防着有人趁机叫喊。 师父与陈默叔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两人悄然起身,足尖点地,如同两片落叶般摸向后门,绕到了前门的巷子里。 我贴着墙壁,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七八条黑影跟土匪似的,凶神恶煞地踹开了斜对面那户人家的木门。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几人手持短棍,骂骂咧咧地冲进屋里,没一会儿,就把男主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像拎小鸡似的揪了出来,狠狠一脚踹在胸口。 汉子闷哼一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嘴角立刻溢出血丝。 屋里随即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是那汉子的妻子,她披头散发地扑出来,死死抱住汉子的胳膊,一边哭一边哀求,你们凭什么打我相公? 我们夫妻老实本分,从没犯过法啊! 被踢倒的汉子叫常可清,是个做杂货生意的小商人,正是先前在就在茶馆里笃定,皇帝不会弃城而逃的那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屋里又传出一个粗嘎的骂声:“妈的!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青衣帮的!奉严大法师和黄大法师的令来问话,你们敢不配合?” 刚被拽进屋里的女人声音响起—— “几位大哥,我们夫妻俩真的没见过什么陌生人啊!”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这几日除了开门做生意,我们连巷子都没出过,哪能见过你们要找的人?” “妈的,还敢嘴硬?找打是不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小混混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女人的衣领,猛地将她提得离了地面几寸,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往她脸上扇去。 常可清见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嘶吼着冲进屋里,一把将那混混推得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 其他几个混混见状,立刻抄起短棍就要上前教训他,却被为首的头目抬手喝住了。 那头目三角眼一眯,目光阴恻恻地落在女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不打你丈夫也行,识相点,把家里值钱的古董、稀世珍宝都交出来,我们哥几个就放你们一马,也好向两位大法师交差。 师父和陈默叔隐在巷口的阴影里,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遏制不住的怒火。 陈默叔第一个按捺不住,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直扑那头目;师父也紧随其后,身影快如鬼魅,一边动手一边压低声音道:“这群杂碎丧尽天良,留着只会祸害更多百姓,不如……” 话未说完,陈默叔已心领神会。他一把抱住冲上来的小混混的脖子,手臂猛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混混的脖子当场折断,眼睛瞪得溜圆,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剩下几个混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却被师父指尖弹出的银针点中了穴道,瞬间动弹不得,转眼就被两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这时,一道白影突然闪身出现,鬼差谢必安摇着折扇,咂咂嘴道:“我说两位,下手也太狠了点,这冥府又得多几位孤魂野鬼了。” 师父与陈默叔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丝毫客气:“清理尸体和魂魄的事,就交给你了。” 那对夫妻早已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双双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多时,谢必安收起折扇,抬手一挥,几道黑气从尸体上飘出,化作几道模糊的魂魄,被他一并收入腰间的乾坤袋中,连带着尸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发生过这场杀戮。 第八十五章:陈默叔的往事 师父上前一步,探了探常可清夫妇的鼻息,还好只是吓晕了过去。 他又从行囊里摸出一小瓶安神药丸,撬开二人的嘴各喂了一粒,轻声道:“等他们醒了,这段记忆约莫会模糊些,省得日后留下心魔。” 陈默叔走到那扇被踹烂的木门前,望着屋里翻得乱七八糟的陈设,眉头拧成了疙瘩:“青衣帮?严大法师?黄大法师?听着倒像是郭京那神棍的同伙。” 他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痕,冷声道,郭京本就靠着装神弄鬼哄骗钦宗,如今看来,那两个本土修士才和青衣帮是一伙的…… 他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拉了不少地痞流氓组成这所谓的青衣帮,借着备战的由头,实则在城里巧取豪夺。 我回头看向纸店铺的几个俘虏,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色煞白。 那个瘦高个子颤声道:“我们……我们不是和他们一伙的,知道一些事……我们只是想让郭京守住城门……” “守住城门?”我冷笑,靠着这群只会欺压百姓的杂碎? 靠着郭京那套撒豆成兵的鬼把戏? 你们可知,汴京城的百姓,如今既要提防城外的金兵,还要忍受城内这些蛀虫叛贼的盘剥,日子早已苦不堪言。 说着,我走到俘虏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威严:“你们去找李纲时,可曾见过城防的实情?可曾问过守城士兵有几日没吃过饱饭?” 瘦高个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另一个戴眼镜的俘虏小声道:“我们……我们给过李将军一些压缩饼干和罐头,他说会分发给士兵……” “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夙夙师妹嗤笑,“汴京守军数十万,你们带来的物资撑死了够千人吃三日,剩下的人呢?还不是得饿着肚子扛刀枪?” 正说着,巷子里马蹄声急促响起,一队骑兵赶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李纲将军,他一身金甲,腰挂着一把宋廷配刀,远看威武霸气,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沧桑。 谢必安快言快语:“两位大老,还不快走?被查出是你们干的就麻烦了!” 说着,他持扇的手一挥,屋里墙壁上竟出现一道水波纹般的屏幕。 “快走吧!”两位大佬,谢必安催促道。陈默叔拉着师父踏入屏幕,那水波纹随即消失了。 刚走没多久,谢必安也隐入墙壁,消失在屋里。 此时李将军刚好赶到,看见那扇破门,指着还挂着门框的门板问巡逻兵:“这是怎么回事?” 巡逻兵吞吞吐吐,半天答不上来。 李纲将军手中握着马鞭,一鞭子抽在巡逻士兵的肩膀上。 那士兵痛得眼睛直眨,脸上的肌肉都抽搐着。 “混蛋!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你们巡逻是干什么吃的!” “快看看屋里有没有出人命!”被打的巡逻士兵转身飞似的跑进屋里查看。 他正好看见地上躺着两人,是对夫妻,便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确定还有呼吸,才跑出来汇报:“报——将军,屋里地上躺着一男一女,还有气息,没断气,也没受伤,估计是受了惊吓!” 这时,那对夫妻已被四名士兵搀扶着出了屋,已然清醒过来。 二人一见是李将军,立马行礼道:“小民拜见将军。我们夫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躺在地上了,至于门被踢坏,更是不知情!” 李纲见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只好哼了一声,对身边的巡逻兵吼道:“加大巡逻力度,别给坏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他一拉马缰绳,掉转马身,双脚轻轻一夹,右手马鞭在马屁股上一拍,胯下坐骑便扬蹄而去,身后的骑兵也紧随其后。 只留下巡逻兵和那对夫妻站在原地。 后院门没多久便“吱呀”一声开了,师父和陈默叔走了进来。 “怎么样,师父,你们没事吧?”我连忙问道。 师父没接话,倒是一旁的陈默叔开口了,我们两个老家伙能有什么事? 这种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好多年没这么爽快过了。 记得二战时期,跟小日子干仗时,倒有那么几回痛快的。 这些年就没像样地伸过拳脚,今日这还是头一遭—— “陈默叔,您还跟小日子干过仗?”我来了兴致,“那您给我说说呗!” 一旁的夙夙师妹也掺和道:“是啊陈叔,您就给我们说说吧!” “你们两个小家伙,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这时,墨前辈开口打断,“就你那些破事还好意思说?有一次要不是张玄龄,那老家伙用困龙阵,把那只民国的猫妖困住,你还有心情在这儿说大话!” “哎呀,我说墨兰妹子,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嘛!何况我也帮过你不是……”陈默叔有些无奈。 “墨前辈,就让陈默叔说说他当年和小日子干仗的事呗!”我赶紧帮腔。 陈默叔清了清嗓子,哼了两声,缓缓开口,当年我在抗日队伍里,也算是一把好手。 那是一九三七年的上海,有天晚上月亮特别亮。 我租住在一条巷子里,那晚刚拉完人力车,下班拉着车回家,刚进巷子,就撞见一只猫妖用利爪抓破了一个年轻人的喉咙,正吸他的血呢! “我当时只懂些拳脚功夫,可没现在这些异能术。看到那惨状,吓得不轻,连手里的车把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陈队,您那是被吓的吧!”一旁的安仔打趣道。 “嗨,你小子懂个屁!当时你要是没异能术,恐怕还不如我呢!”陈默叔瞪了他一眼。 安仔身边的攀亮打岔道:“安仔,别打岔,先让陈队讲完嘛!” “好,好,我不说了,陈队您老请讲。”安仔连忙应道。 陈默叔继续说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猫妖发现了我。 我虽然离巷子口不远,可双脚像被钉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墨兰妹子刚好从巷子口进来,离我只有几米远,摇摇晃晃的,东倒西歪。 后来才知道,她是被一个公子哥甩了,生闷气才喝了那么多酒,当时正醉醺醺的。 那猫妖朝我扑来,我当时大叫一声,倒把醉得迷迷糊糊的墨兰给惊醒了。 她是从清朝活到现代的人,一身本事,正好撞见这事! 猫妖还在半空中,就被她一个五雷轰顶劈出去五米开外。 可那猫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次不冲我来了,转头朝墨兰妹子扑去,又被她一掌拍得老远。 可过了一会儿,它爬起来又继续攻过去。 这次墨兰妹子可不惯着它,腰间一旋,一柄软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猫妖刚到近前,就被她一剑劈成了两段。 “她救了我,后来还推荐我去昆仑派学了一身本领。” “陈默叔,您这说的是遇到猫妖的事,可不是您自己说的什么厉害事啊!”我继续追问,“那在昆仑山学成下山后的往事呢?” 后来我在昆仑山学成下山,没承想又撞上了那只猫妖,这次它显然是专程来寻仇的…… 说到这儿,我忽然停住,看向周围:“对了,你们谁知道猫妖有几条命?” 一旁的夙夙师妹***着答道:“猫有九条命呀!” 第八十六章:陈默叔的往事 薄家就算缺钱,只要一开口,就有无数有钱的企业会给秦家注入资金的。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那个柜子里以前藏了东西,凶手走的时候拿出来塞进衣服里,可惜光线太暗,大概是这么大,方方正正的一个包。”我用两只手比划出来。 两个腱子肉男只好弯下腰,捡起土地里的铁矿石,心里将张大蛮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深夜的商业街没了白天的繁华,一户户的门店关闭了招牌灯,在一栋大型商场的地下却暗藏着另一种色彩。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楼煜城可以确定,这些事情,就和林儒泽那里发生的事情一样,也是有人安排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混元冰鬼蛛、雪蚕腾、幽冥榴、金焰草,全是些不知所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大礼堂能够容纳四千人。现场还有不少人是席地而坐,就为了看今天的决赛。 秦逸的身份也是个迷,能请到庆鸿居的帮忙,那绝对不是普通武者。 “喂,林大哥,你想什么呢?”王湘儿伸出手在林宇眼睛晃了晃,好奇的问道。 血阎殿并不需要封锁所有的消息,只需要封锁大道天音这件事就行了。 和以往其他人汇报工作时白玉阳只是草草问几句不同,这一次白玉阳就每个问题都问的非常详细。 夏星辰知道是冲着白夜擎的面子,虽然表面上对他多有不满,但心底其实是很感激的。 顾恺皱着眉头,看着墨修尘那张冷峻的脸庞,片刻后,清晰的五官线条被袅绕的烟雾隔绝,三分朦胧,两分沉暗里,给人一种无端的冷意。 他旁边,跟着一名年轻男人,是他的助手兼徒弟,和他一样,看着都让人不舒服的那种。 一些中药铺的药材虽然很全,但是莫枫却发现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药材质量普遍不如国内,另外一个就是炮制手法比较粗糙。 “我的戏得下午才有,告诉你一个劲爆的大消息!”吴俊如神神秘秘的说。 “欣悦!”秦陌寒轻唤了一声,手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摇摇头。 “我给你倒水,缓一缓,先吃药吧。”护士将病床摇起来,转身去倒水。商时雨伸手朝床头摸去,摸到药准备拆开来,看到药盒上的字,她一震。 “我说你安志龙胆肥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本来被安志龙一伙人进来又关上的包厢大门又一次打开了,汤老二带着三十多人,从门口挤了进来,把安志龙的那些马仔统统挤到里面。 史密斯话里包含的意思实在是太多,“终极”,罗斯柴尔德家族,陆家,这三者之间关系很复杂。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你是不是很心疼。”慕容挽歌嘲讽的望着身边的前夫。 “不行。”静安公主立刻摇头。厉声道。“你是想害死靖风吗。”沒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妻子的背叛。大燕皇上虽然傻。越王和翼王越不傻。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的皇兄受辱。此事万万说不得。 毕业工作的这一年来,吴子煜从来没给家里捎过一分钱,钱都花在了林晓静身上了。眼下有了这个机会,他首先要补偿下家里的父母和妹妹。 李嫣周围刚刚松懈一点,但是,紧接着那些退走的归一境又被后面的其他人再次的补充上来。一下子,李嫣再次陷入了包围。 衣衫的纽扣因为对方的大力拉扯,瞬间飞溅了出去,散落在地毯上。 关于翡翠毛料的投标,这里跟平洲那里基本一样,或者说平洲根本就是仿照缅甸的形式来的。 说完,阴狱的喉咙忽然传出一股吸气的咕噜声,一道血线从他的脖子上慢慢浮现,渗出血珠,阴狱的身躯也轰然倒地,一双眸子还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每兑换一种东西,元清风就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不过这一点也怪不得元清风,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薛凌顿时起身扬手,用手里剑柄猛击薛璃剑刃。薛璃不善此物,瞬间脱手。惊看一眼薛凌,连忙从身上摸出节玉雕的筒状事物,对着薛凌,手搭在暗扣上,像是要按下去。 苏萧无奈一笑,一副你放心的表情,就在这时候苏萧的手机短信响了。 这让江东流常常臆想,会不会是钱大超替他挡子弹了?还是帮他干翻了某些想要伤害他的极端粉丝? 这次是孤身前行,没带着拖油瓶,李华便一直向前走,沿着明确的或者若有似无的道路痕迹,也没忘记隔一段路程就留个标记。 “为什么?”在他心里什么事情都不如她重要,既然写作是她最看重的,那就是他最看重的,整个盛耀都得给她让路。 秦天看着身旁仍然一脸激动的沈晓晴,还有脸上挂着笑容的蒋莹莹,勾了勾嘴角,这俩人,怕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多么凶险的事吧。 “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爹爹害死了无忧表姐,是不是爹爹害大姐姐落胎,是不是我爹,害了你爹”?齐清霏坐到薛凌身边,泪水涟涟。她这会颤抖不已,那碗银耳羹,有毒,且差点就被自己吃进肚子里。自己的爹爹,想杀人。 这其实也是做买卖的常态,非得等买家或者卖家真要走了才改主意。 “没有,什么事儿?”听着她语带兴奋,林深对着旁边的助理挥挥手,决定把工作放到一边,先听她说话。 神经大条的横笛一下子就在团队频道里喊起了时懿,好在喊得是外号,也没什么人留意,当然,这里面也有人除外。 叶磊正在犹豫之时,易盈盈继续说道,“你看我,都没有戴面罩,既然咱们交易,就要公平!”她的话很明显,你都看我长什么样子了,我也要看看你到底什么样子。 第八十七章:灭掉青衣帮 师父被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脾气,终于无奈地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里漾着化不开的笑意,罢了罢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个个猴精得能钻墙。 想去便去,但有一条铁律——必须听我号令,谁敢擅自行动,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师父放心!我们几个异口同声,胸腔里的热血直往上涌,眼里都闪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光。 陈默叔嘿嘿一笑,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着赞许:还是云志有办法,这就叫团结一心,其利断金。 师父没再接话,转身从墙角那口落着薄尘的木箱里翻出几张泛黄的符纸。 手掌上蘸了点朱砂粉末,腕间一转,几道朱砂符纹便如活过来般跃然纸上,正是隐身符。 他又拿出几张上次鬼差给的符箓给了我,声音沉了几分,这符箓上回没用上,此次青衣帮那群人常年跟阴邪打交道,身上晦气重得很,或许能派上用场。 还有,把罗盘备好,跟着指针走准没错。 谢必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半个时辰后,西城墙根的老槐树旁汇合。 夙夙师妹立刻掏出罗盘,小脸上满是郑重,手指轻轻擦着冰凉的盘面,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声音脆生生的:“师兄放心,我定护好罗盘,绝不让它出半点差错。” 黄五儿把符纸紧紧攥在手心,手掌不敢松开,还不忘扭头叮嘱我们,要是真受了伤,你们可得第一时间找我! 我配的金疮草药性烈,比城里那些掺了杂质的药膏管用十倍,敷上便不疼了。 我们简单收拾妥当,各自将法器藏在衣襟下,趁着暮色像墨汁般晕染开来,从后院的角门悄悄溜出了藏身的店铺。 街上的宋兵果然巡逻得紧,甲胄摩擦的“哗啦”声隔老远就能听见,他们借着火把的光在巷子里来回扫视,橘红色的火光刺得人眼睛发花,连墙角的影子都被拉得扭曲。 谢必安在前头带路,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落地几乎无声。 他对汴京的街道熟得不能再熟,专挑那些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道走。 墙头上的青砖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偶尔有野猫从房顶上窜过,惊得瓦片“啪嗒”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青衣帮的地盘便出现在眼前——一间挂着“聚财赌坊”牌匾的屋子,此刻正人声鼎沸,骰子滚动的哗啦声、赌徒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隔着门板都能传到街上,显然是赌鬼们扎堆的时辰。 就是这间赌场。 谢必安用手指了指,转身就要走。 陈默叔一把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干嘛要走? 你们端了青衣帮,冥府又得添一堆阴魂要处置,麻烦得很。 谢必安苦着脸,眉毛都拧成了疙瘩,我得赶紧去跟阴律司崔判官、察查司陆判官两位大人禀报,免得届时应付不来。 主要是怕他们怪罪下来,我这半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业绩,怕是要前功尽弃——现在冥府的功劳,可不好赚啊!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晃,便像融入水中的墨汁般钻进了地下,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鬼差谢必安一边往冥府赶,一边暗自思忖:749分局的那几位元老也不是好惹的主。 等这靖康之耻的事了结,阳间的749局和冥府签了契约,往后指不定还要仰仗他们,可得好好搞好关系,万万不能得罪。 我借着隐身符的掩护,先潜入赌场探查。 只见四个打手守在角落,腰间佩着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赌桌旁的赌徒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手里攥着铜钱,全然没察觉危险将至。 我正待朝里屋走——那里多半是大当家的住处,却被一个留着寸头的小混混拦住,你干嘛的? 要赌钱就在外间,里屋是我们老板的地方,不是你该进的!走、走、滚开! 他说话间就伸手来推我,手刚碰到我的衣袖,便被我侧身避开。 我心里暗自盘算:青衣帮在汴京城扎根多年,肯定不止这一间赌场,但这间有大当家坐镇,只要先解决他和二当家,剩下的小鱼小虾没了主心骨,自然就成了一盘散沙,好办得多。 我悄悄退到门外,与夙夙师妹、攀亮、安仔、黄五儿汇合,师父、陈默叔、墨兰前辈他们则带着另一位阴律司的鬼差邹长生,去了另一间赌场——青衣帮的分舵。 邹长生刚把我们送到,便也急匆匆地返回冥府汇报去了。 动手吧。 我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三枚***,分别朝赌场的三个角落扔了进去。 只听“砰”的三声轻响,带着强烈刺激感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辣得人喉咙发紧、眼睛发酸,赌场里顿时炸开了锅。 赌徒们尖叫着朝门口逃窜,有人被脚下的板凳绊倒,后面的人来不及刹车,直接踩了上去,哭喊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剩下的便是青衣帮的人。 那拦我的小混混也察觉到不对,脸色大变,转身就往里屋跑:“老板!有人闹事!” 里屋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出来,正是青衣帮的大当家。他吼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青衣帮闹事?” 烟雾缭绕中,他根本看不见人,刚吸了一口烟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边用右手捂嘴,一边还在骂:“妈的,是什么人敢闹事,想找死吗?赵、钱、孙,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废了这几个家伙!” 说着,他快速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狰狞的虎头纹身,就要往前冲。 此时我已经摘下隐身符,手中紧握着匕首,借着烟雾的掩护,像一道影子般闪到他跟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我手腕一翻,匕首已经精准地划向他的脖颈——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道细密的血痕立刻显现,血珠顺着皮肤慢慢往外渗,很快便汇成了小溪。 大当家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子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余的青衣帮成员见状,顿时红了眼,纷纷抽出武器扑了上来。攀亮手中的步枪早已装上消声器,“噗噗”几声轻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应声倒地,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安仔则握着短刀,拦住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人,刀光一闪,便划开了对方的手腕;夙夙师妹站在门口,紧握着罗盘,低声提醒:“左侧墙角还有一个!” 我转头看去,果然见一个打手正躲在墙角,想要偷袭安仔。 我刚要动身,黄五儿已经掏出一把银针,手指一弹,银针“咻”地飞了出去,正中那打手的膝盖,他“哎哟”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这时,赵、钱、孙三人已经冲到了我跟前。 那姓赵的手持长刀,刀风凌厉却带着几分笨重,他大喝一声,长刀朝我头顶劈来,力道足能劈断一根横梁。 我反应迅速,脚下一点,身子像燕子般跳到一旁,避开刀风的瞬间,转身一个后右摆腿,正踢在他的鼻间——“咔嚓”一声脆响,他的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顿时一股股地往外淌,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疼得龇牙咧嘴,用另一只手去捂脸,却根本止不住血。 我趁此机会,欺身而上,匕首精准地刺进他的腋下——那里是琵琶骨的位置,一旦被刺穿,便没了力气。 他闷哼一声,长刀“当啷”落地,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刚收回腿,站稳身体,姓钱的钱大憨就从背后攻了过来。 他手里抡着一把开山斧,斧刃寒光闪闪,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我的后背。 “小心,师兄!”夙夙师妹的声音及时响起。 我猛地掉头,抬脚后蹬,脚后跟正踹在他的胸口。 钱大憨蛮力十足,却脚下不稳,被我这一脚蹬得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得青砖都裂了一道缝。 就在这时,孙麻子拿着根手臂粗的木棒,趁我腿还没收回,狠狠朝我的小腿打了下来。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木棒断成了两截,断口处还带着木屑。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小腿传来,钻心刺骨,我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冒出了冷汗。 被蹬倒在地的钱大憨见状,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斧子就朝我的面门横劈过来。 我赶紧蹲下身体,那斧子险险地从我的头顶划过,斧风刮得头皮发麻,几缕头发被削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头发被削断的细微触感。 我强忍着小腿的剧痛,伸手朝钱大憨的小腿狠狠划去。 匕首锋利无比,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顿时吃痛,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 另一边,孙麻子见我受伤,又举着剩下的半截木棒朝我的头部打来。 我顺势在地上向前翻滚一圈,躲开他的攻击,翻滚时小腿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但还是咬牙站起身来。 此时钱大憨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朝我肩膀劈来。 我向右一侧身,斧子擦着我的衣袖劈在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他劈了个空,力道没收住,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抓住这个机会,左手顺势抓住他的肩膀,右手握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还重重搅动了几下——能感觉到匕首刺穿皮肉、划过肋骨的触感。 钱大憨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旁的孙麻子被这情景吓得一怔,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转身就朝门口逃。 他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冲出大门。 我眼神一冷,手腕一扬,手中的匕首飞射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稳稳地刺入他的背心。 孙麻子的身体猛地一顿,重重地摔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此时屋里的烟雾渐渐散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青衣帮成员的尸体,再无一个活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裤子已经被血浸湿,疼痛感依旧强烈。 黄五儿立刻跑过来,从怀里掏出草药和布条,手脚麻利地帮我包扎,云志兄弟!忍一忍,这草药止血快得很。 我点了点头,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夜空下,另一间赌场的方向传来几声闷响,想来师父他们那边也得手了。 灭掉青衣帮的第一步,成了。 第八十八章:暗流涌动 纱布缠到第三圈时,我试着屈伸小腿,皮肉撕裂般的钝痛仍在作祟,却已能勉强落地行走。 黄五儿拍掉指尖残留的药渣,额角沁着层薄汗,长舒一口气,万幸没伤着筋骨,这几日莫要大步跑跳,按时换药,不出五日便能痊愈。 他说着将剩余的草药包好递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方才那一棍,再偏半寸便要废了这条腿。 夙夙师妹收起罗盘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小脸上后怕与兴奋交织得明明白白,刚才真是险到骨子里,若不是安仔侧身用juji枪身挡住那一刀,后果不堪设想。她攥着罗盘的指节都谗出汗来,显然还没从方才的生死瞬间缓过神。 安仔踢了踢地上早已冰凉的尸体,脚尖碾过对方腰间的令牌,眉头拧成疙瘩,这些人手上怕是沾了不少人命,留着也是祸害。攀亮在一旁沉沉点头,握紧步枪的指腹因用力而出现了温汗,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快,夙夙师妹便要遭了暗算。 我环视着狼藉的赌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催泪烟雾残留的刺鼻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 桌椅翻倒在地,散落的铜钱与染血的刀具混作一团,处处透着厮杀后的惨烈。 此地不宜久留,宋兵巡逻向来严密,若是被他们撞见,少不了一场麻烦。 我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趁夜色赶紧撤。” 众人默契点头,循着来时的路线迅速撤离聚财赌坊。 回藏身之处的路上,脚下的石板路带着夜露的湿凉,沁得人脚心发寒。 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时隐时现,将我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此刻悬在心头的不安。 刚拐进店铺后巷,便见师父和陈默叔等人正守在那里。 师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的锐利却丝毫不减,见我们走来,立刻迎上前:“你们那边进展如何?” 大当家和几个头目都解决了。 我指了指缠满纱布的小腿,语气轻松,“就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 陈默叔快步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我的包扎,啧了一声:云志你还是太急躁,对付这种货色,犯不着硬碰硬。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小瓶药膏,“这是止胀镇痛的,换药时涂上,好得更快。” 墨兰前辈站在阴影里,素手轻拂衣袖,清冷的声音穿透夜色,分舵那边也已清剿干净,二当家倒有些功夫,缠斗了半刻才拿下,不过也掀不起什么浪。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师父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起来,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却别高兴得太早。 青衣帮在汴京盘桓多年,背后有那两位法师撑腰,如今他们的靠山还没露面,这事就不算完。 我心中一动,追问道:“师父是说,青衣帮背后更深的势力?” 不然你以为他们凭什么敢在天子脚下如此猖獗? 师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这汴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金人在城外虎视眈眈,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青衣帮能明目张胆开赌场、聚徒众,没点硬背景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远处街道口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巡逻的宋兵正朝着赌场的方向走去,盔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赶紧回店铺! 师父说着,迅速掏出隐身符箓握在手里,别被他们缠上。 刚走到拐弯处,迎面便又撞见一伙人——正是严大法师和黄大法师,带着一队宋兵急匆匆赶来。 更让人惊心的是,房顶上黑暗里,还藏着另一伙人。 借着月光细看,竟是原禁军郭京所在时的队伍,正沿着房顶悄悄跟踪,脚尖落在瓦片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虽说有隐身符遮蔽身形,可古代的夜色再浓,也掩不住地上的影子。 隐身符能藏住实体,却遮不住移动时的虚影,这是最基本的破绽。 那些暗哨显然早已察觉异常,正紧盯着路面上的影子,一路尾追过来。 忽然间,房顶上的暗哨见援兵已到,当即搭弓射箭。 只因看不清我们的真身,只能凭着影子的位置盲射。 饶是如此,也让我们吃尽了苦头——冷不丁的箭支从头顶、身侧呼啸而过,带着破空的锐响,擦着耳边飞过的箭羽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丝寒意,那惊险劲儿,任谁见了都得心头发紧。 不好,房顶上有暗哨跟着我们!安仔低喝一声,猛地抬起juji枪,对准影子对应的房顶角落位置扣动扳机。 枪声在夜里格外刺耳,紧接着便听房顶上有人闷哼一声,一人腿部中枪,顺着倾斜的瓦片滚了下来,“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攀亮等人也纷纷举枪还击,枪声此起彼伏,时不时就有人从房顶上坠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边的两位法师听见枪声,脸色骤变,立刻朝着我们隐藏的方向奔来。 此时房顶上又跳下一名暗哨,快步上前抱拳禀报:“报严大法师、黄大法师,那边发现一伙细作,恐怕就是刚才端了赌场的人!” 有多少人?身份能确定吗? 严大法师急声追问,手中已捏起一佛尘。 回两位法师大人,我们在房顶上见路面有影子晃动,却不见真人,便一路尾随到了这里。 见你们经过,就用长弓射击…… 我们这边已经折损了几人。 暗哨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显然没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形。 快!带我们前去,捉拿贼人! 黄大法师厉喝一声,率先朝着影子的方向冲来。 赶来的宋兵纷纷举起长弓,箭矢如密雨般射来,我们藏在暗处动弹不得,连露头都不敢。 箭支钉在墙壁上、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溅起的碎石子打在身上生疼。 安仔被压得抬不起头,急得骂了句。 妈的,让你们狠! 说着从胸前取出两枚进攻型手榴弹,左右手各握一枚,拇指扣在保险栓上,“吃老子两颗‘地瓜’尝尝鲜!” 这些古代人哪里见过这种铁疙瘩? 一个个满脸茫然,唯有那两位法师,许是以前见过穿越者使用过,一见地上滚来的手榴弹,还在转着圈圈,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连滚带爬的跑,嘴里还不忘嘶吼,快躲开!快躲开!那是凶器! 刚跑出去五米开外,身后便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爆炸声中,火光冲天,宋兵被炸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 断肢与碎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去拉伤员,纷纷往远处躲闪,那两位法师直接滚到路边的摊位底下,帽檐被桌腿刮掉,还不忘慌忙伸手捡起来重新戴上,缩在角落里时不时朝我们这边观望。 我们这边枪声虽密,却难打到对面的宋兵——他们早已找好了藏身之处,借着桌椅、摊位的掩护负隅顽抗。 就在这僵持之际,师父忽然开口,声音沉稳:“云志”鬼差谢必安给你的黄符,还在身上吗? 我立刻应声,在!师父! 随即从怀中掏出三张黄符,指尖触到符纸的微凉触感,心中有了底气,“用这符纸瞬移到那两位修士身边,解决了他们,咱们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分给攀亮、安仔各一张黄符。 三人同时催动符咒,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下一秒便已瞬移到严、黄两位法师身边。 早有默契的三人同时拔出手枪,对准二人要害扣动扳机。 几声清脆的枪响过后,那两人身中数枪,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当场毙命,尸体软软倒在地上。 等那些宋兵反应过来,我们三人已瞬移回原地,只留下地上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这时陈默叔忽然低喝一声:“准备好了吗?” 我循声望去,只见他手中竟握着两枚手榴弹——一枚shanguang弹,一枚yindan弹。 不等众人回应,他已用嘴咬开保险栓,手臂一扬,将两枚弹同时扔向对面的宋兵聚集地。 宋兵们见状纷纷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紧接着,shanguang弹率先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夜空,让众人暂时失明,惨叫声与怒骂声混杂在一起;yindan弹也随即起效,浓密的白烟迅速弥漫开来,将宋兵的藏身之处笼罩,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只能胡乱朝着烟雾外放箭。 我们趁此机会,压低身子,迅速钻入另一条深巷。 身后的怒骂声渐渐远去,直到拐过几个弯,才敢停下脚步,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夜色浓稠,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提醒着我们这场惊险的突围,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第八十九章:金兵围攻汴京城 师父颔首赞同,目光却如鹰隼般掠向巷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夜色仿佛在那里凝固成墨:这里离方才的战场太近,残气未散,不能多待。 墨兰,你先去前头探路,切记避开巡兵眼线。 墨兰前辈应了声“是”,身形如柳絮沾风,足尖点地时未起半分尘埃,转瞬便飘出巷口,融入沉沉夜色中,只余下一缕极淡的衣袂留香。 夙夙师妹将罗盘紧紧揣进挂包,手指仍在微微发颤,小脸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睫毛轻颤着问道:“师父,那些原禁军的人……会不会顺着痕迹追过来?” 不好说。 师父眉头拧成个深深的川字,手指也在轻轻动弹,郭京的旧部向来与那两位法师沆瀣一气,如今法师伏诛,他们要么作鸟兽散,要么便会狗急跳墙寻我们报仇。更麻烦的是,方才那爆炸声震彻街巷,定然惊动了城防巡兵,汴京这夜,怕是要彻底乱了。 话音刚落,墨兰前辈已折返回来,脚步极轻,声音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前面那家药铺荒废已久,四面无窗,倒是安全。 只是隔壁宅院亮着烛火,我贴墙听了片刻,隐约听见‘青衣帮’‘金人’‘盟约’几个字眼,语气颇为隐秘。 这话一出,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安仔握紧肩头的juji枪,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要不要摸过去探探虚实?” 师父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警惕的脸庞,不必冒进。 谢必安片刻便到,咱们先在药铺暂避,等他来了,便能从墙体穿过去,绕路回纸店铺。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果决,若他们真与金人勾结,这趟浑水,咱们想躲也躲不掉,不如静观其变。 一行人轻手轻脚摸到药铺门口,木门朽坏不堪,推门时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默叔迅速掏出打火机,手指稳如磐石,点亮了桌上蒙尘的灯芯。 昏黄的光线缓缓铺展,照亮满室蛛网,药柜上的标签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干枯的涩味与尘埃的气息。 师父从挂包里取出一张黄符、一支狼毫笔,指尖在符纸边缘轻轻一捻,指腹渗出一点殷红精血,混着口水蘸湿笔尖,迅速在符纸上写下“速至附近废药铺汇合”,笔锋凌厉,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仅容纸鹤飞过的缝隙,将黄符折成的纸鹤放在掌心,低声念了句咒诀,纸鹤立刻振翅,从缝隙中飞了出去,翅尖划破夜色。 那纸鹤径直朝着纸店铺的方向飞去,眨眼间便扎破窗纸,稳稳落在谢必安身前。 鬼差见纸鹤飞来,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伸手轻轻一托,纸鹤便顺势落入他手中,展开成符。 看过师父的字迹,谢必安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冥气,身形一晃便没入地面,消失无踪。 下一刻,他已用神念横扫周遭半里之地,两次精准扫描后,便锁定了药铺的具体方位,再一闪身,便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冥气散去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墨兰前辈收起平日的肃然,半开玩笑道:“哎呦喂!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荒宅里都等得花儿快谢了!” 谢必安听这语气,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是不知道,方才那两位法师身死,怨气冲霄,冥府的轮回簿都乱了套,还不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我站在一旁,见他神色虽倦却无怒色,连忙追问道:“那察查司和阴律司的两位大人,对此可有异议?” 他们二位倒没说什么,只让尽快处理后续因果。 谢必安话锋一转,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不说这个了,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先回纸店铺再议。” 说着,他朝左侧墙壁扬手,手指上凝起一道冥气,墙面顿时泛起层层水波纹,化作一道宽两米、高一米六多的光幕,边缘闪烁着淡淡的青芒。 黄五儿性子最急,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身影瞬间融入光幕;随后众人依次跟上,师父断后,临走前不忘吹灭灯芯,让药铺重归黑暗。 安全抵达纸店铺后,还未等众人喘口气,忽然听见窗外巷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不好啦!不好啦!金人好像要攻城了,城外有异动!路边一位中年男子拦住一队匆匆经过的宋兵,脸上满是惊慌。 走在队尾的两个宋兵停下脚步,他又急切地追问,兵爷,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金人要打进来了? 还能怎么?城外的金人呗! 其中一个宋兵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极低,“这天刚亮就开始埋锅造饭,刀枪磨得锃亮,看那样子,是要攻城了……” 这么早就要攻城啊!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时怔在原地,手脚都忘了动弹。 还没走远的队首士兵听见对话,连忙回头提醒:“别乱给人说!小心被将军听见,按junfaluen处!” 那说话的士兵却不以为意,撇了撇嘴反驳道,怕什么? 这动静这么大,瞒也瞒不住——话音未落,便被同伴拉着快步离去。 纸店铺内,众人面面相觑,师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光大亮时,城外的喧嚣声愈发清晰,隐约能听见金人的吆喝与号角声。 此刻,汴京城外,金兵早已吃完饭,数万大军列队排开,旌旗如林,刀枪如霜,杀气腾腾地笼罩着城墙。 金人将军们在阵前来回踱步,高声吆喝着自家队伍,一名虎背熊腰的将领策马出列,粗声吼道:牯箓牛们!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今日攻破汴京,城里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女人,随便你们挑拿!要是谁敢延误退缩、临阵脱逃,就地阵罚,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锣鼓喧天,号角声响彻云霄,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前方步兵组成的破城阵营,先是缓缓移动,如同移动的钢铁洪流,忽然间加快速度,朝着城门狂奔而去。 数百名金兵合力推着一根前端削尖的粗大木柱,木柱顶端裹着铁皮,重重撞向厚重的城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晃动,城门虽被撞得向内凹陷了几分,却依旧稳稳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而此时,后面的登城步兵已抬着长长的竹梯,快步向城墙下推进,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蚁群,朝着城头攀爬而去。 城楼上的宋兵早已严阵以待,滚木、石头、煮沸的热油整齐排列,见金兵靠近,立刻发起反击。 “放!”守城校尉一声令下,滚木巨石如雨点般砸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惨叫。 那些正在攀爬竹梯的金兵,有的被砸中头颅,鲜血瞬间迸溅而出,直挺挺地摔下去;有的被砸中肩膀,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坠入人群。 还有宋兵挥起配刀,精准砍向刚爬到城墙垛口的金兵手腕,那金兵手中的弯刀脱手而出,身体失去平衡,重重从瞭望口摔下,即便侥幸未死,也断了筋骨,成了残废。 更有甚者被滚烫的热油浇在身上,衣衫瞬间燃起大火,烫得撕心裂肺地哭爹喊娘,在城下地面翻滚挣扎,最终没了声息。 一番惨烈的攻城与守城拉锯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金兵虽攻势凶猛,却始终没能攻破这座雄峻的汴京城,反而在城下留下了遍地尸骸,己方伤亡颇为惨重。 金兵高级将领驻马阵前,见久攻不下,眉头紧锁成一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一挥,身旁的旗手立刻挥动手中的黑色令旗,发出撤退信号。 远处的牛皮鼓手看见信号,立刻用尽全力,急促地敲起鼓来,鼓声密集如雷,传遍战场。 前方攻城的金兵听见后方传来的撤退鼓声,如蒙大赦,一秒钟也不想多待,纷纷松开手中的武器,转身就往回跑,狼狈不堪。 不知是谁先看清金兵撤退的身影,城楼上突然响起一声高声呐喊:“金兵跑了!金兵跑了!我们赢啦!我们赢啦!” 这声呐喊如同星火燎原,瞬间传遍整个城头,宋兵们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相拥而泣,疲惫的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声震彻云霄。 第九十章:汴京城已守住,金兵已退 城头的欢呼声还凝在晨雾里,尚未散尽,楼下忽然滚来一阵异样的嗡鸣——像是万千马蜂同时振翅,又裹着金属摩擦的锐响,从金兵退去的方向沉沉压来。 守城校尉刚松缓的肩背猛地绷紧,神经如弓弦般骤然拉紧,他眯眼望向远方,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撤退的金兵并未溃散,反倒在三里外重新列阵,黑压压的人潮中,数十架高耸的铁架缓缓推出,顶端的抛射口正对着城楼,泛着冷硬的光。 “是新式抛石车!”有见多识广的老兵失声惊呼,声音里浸着彻骨的寒意,尾音都在发颤,“他们要抛火石了!快躲——!” 这声喊如惊雷炸响在城头。 方才还沉浸在小胜喜悦中的宋兵瞬间乱作一团,纷纷扑向垛口后的掩体,甲胄碰撞声、脚步声、惊呼声搅成一团。 但一切都太迟了。 金兵阵中接连闷响几声,像是惊雷滚过地面,数十枚裹着烈火的石弹撕裂晨雾,拖着赤红的尾焰呼啸而来,狠狠砸向城楼。 “轰隆——!” 第一枚石弹正中城楼西角,坚硬的砖石如纸糊般崩裂,碎块混着焦黑的木屑冲天而起,扬起漫天烟尘。 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宋兵瞬间被吞没,连短促的惨叫都没能挤出喉咙,便化作烟尘中模糊的影子。紧接着,更多石弹接踵而至,城楼上火光冲天,惨叫声、哭喊声、砖石坍塌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方才还飘着胜利喜悦的城头,转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纸店铺里,众人透过窗缝望着这惨烈一幕,手指都攥得变了色。 夙夙师妹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哭出声,小脸白得像上好的宣纸,眼眶却红得发亮。 安仔紧紧攥着手中的枪,指节因用力而出了热汗,手心沁出的热汗濡湿了枪柄,眼中燃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些畜生!” 师父的脸色比锅底还要沉,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死死盯着城外金兵的方向,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抛石车本是宋朝工部所创,需得精密图纸与熟手工匠方能造得,金人竟已学得这般精熟……看来他们为了攻破汴京,真是下了血本。” 谢必安周身萦绕的冥气微微波动,如墨的雾气在他衣角流转,沉声道,方才我在城外用神念探查,金兵阵中藏着不少宋朝人。那抛石车的制造工艺与抛射准头,绝非金人能自行掌握,想必是他们在暗中操控。 我心头一沉,忙追问:“难道这些人就是勾结金人的判徒?他们就不知羞耻吗?忘了自己是宋人,忘了故土百姓?” 一旁的师父却像是在琢磨心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半句没言声。 我看在眼里,知道他定是在盘算着应对之策,只是此刻局势紧急,尚未有定论。 我转头看向谢必安,语气恳切:“谢兄,你可愿意再去探一探城墙上的宋兵?看看那几位穿越者是否已经出现,是否在帮着守城?” 云志兄弟,你不说我老谢也会去探个明白。 谢必安咧嘴一笑,冥气收敛了几分,此事关乎冥府收纳孤魂,非同小可,必须弄清楚底细。 不过有现代穿越者参与,想必这次金兵未必能轻易攻破城池——对了,听说你们阳间有本叫‘历史书’的东西,上面是不是记载了这次金兵攻打汴京城的经过? “哦?谢兄竟也知道我们阳间的历史书?”我略感诧异,没想到他一个冥差,会关注这些凡尘往事。 “嘿嘿,前阵子我到一所高校勾魂,有个学生在宿舍突发急病亡故,桌上正好摊着本历史书。我当时用神念扫了一眼,便记下了书中几分内容。” 谢必安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 原来是谢兄偶然所见。 我点头了然,“好了,不多耽搁,劳烦你速去速回,探探他们的情况。” 谢必安应了声,身子转了半圈,脚下的地面忽然泛起一圈黑色漩涡,雾气翻涌间,他的身影便缓缓融入漩涡之中,转瞬没了踪迹,只余下地面一丝淡淡的冥气,很快便消散在空气里。 城墙上,一道肉眼难辨的影子在残破的走廊里来回穿梭,正是谢必安,此刻他正循着气息寻找那五名穿越者。 他们来自2026年,本是高校里的研究生,因偶然发明了空间转移器,便合力造了个巨大的转移装置,一行十一人穿越到了宋朝,特地赶上靖康之变,撞上金营围汴京城的乱世。 此时城下锣鼓声响,双方暂时休战,城头终于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几名穿越者坐在城楼东南角的残破台阶上,刚坐下便重重喘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其中一人手里攥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递向身边的同学:“喝一口吧,这是最后一瓶了,渴了就都喝完,别省着。” 那同学没有接话,头歪向一边,眼神有些发直,沉默着伸手接过水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又对着瓶口轻轻抿了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爽、爽……真他妈爽快。” 这时,另一位戴眼镜的同学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们说,上次在太师府碰到的那些749局的人,等这场仗结束后,会不会来抓咱们? 毕竟咱们擅自穿越时空,还搅进了历史事件里。 递水的同学嗤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灰尘:“那还用说?我猜人家749局早就盯着咱们了,就等咱们落网,直接出手。” 提问的同学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喝着水的同学,想听听他的想法,对方却忽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管他妈的。 我就是个孤儿,爸妈早早就离婚了,我妈改嫁后再也没管过我,我爸娶了后妈,没过两年就把我赶出来,跟着奶奶过活。 十二岁那年,奶奶年纪大了,又生着重病,在床上躺了没几天,就那么走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舒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释然。 谢必安就站在他们身旁,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冥气微微波动,似是也为这凡尘往事触动。 突然,城外响起一阵急促的牛角号声,划破了晨时的宁静。 不多时,城下的金人纷纷整队转身,朝着来路缓缓退去,黑压压的人潮如潮水般褪去,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晨时的凉风吹过城楼,带着几分萧瑟,垛口边的宋兵还在发怔,望着渐渐退去的金兵人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远处树林的枝叶跟着风势轻摇,像是在无声目送,又像是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而那几名穿越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其中一人悄悄摸出了一枚小巧的金属子弹,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眼神坚定,显然并未放弃希望。 第九十一章:鬼差谢必安冥府借兵 城楼的风里,仍裹着硝烟未散的焦糊气,呛得人喉间发紧。 那几名穿越者已从片刻的怔忡里回过神,呼吸仍带着战后的急促。 戴眼镜的青年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框,镜片蒙着一层灰雾,远处金兵退去的踪迹模糊难辨,可身旁同伴指尖那枚锃亮子弹的冷光,却刺得人眼睫微颤。 他们退得太蹊跷了。 递水的青年攥着空矿泉水瓶,指节用力,塑料被捏得咯吱作响,脆响在死寂的城楼上格外刺耳,“抛石车刚砸毁西角楼,正是乘胜破城的势头,怎么会毫无征兆鸣金收兵?” 那个早前说过身世的青年,将瓶底最后一滴水珠倒在掌心,胡乱抹了把脸,混着尘土的水痕在颊边划开一道狼狈的印子。 “管他为什么退,至少眼下能喘口气。” 他顿了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封皮上的动漫角色早被硝烟熏得发黑模糊,“刚才清点过,压缩饼干只剩三袋,打火机两个,信号弹……用光了。” 鬼差谢必安隐在廊柱的浓影里,静静看着几人从背包里翻出各式现代物件——折叠工兵铲、多功能军刀,还有一块太阳能充电宝,屏幕上跳动的电量,堪堪只剩百分之七。 他指尖萦绕的冥气轻轻扫过那方冰凉的电子器物,却未激起半分波动,阳间这些日新月异的奇巧玩意儿,竟比寻常游魂更难捉摸。 得找机会跟守城将领搭上线。 戴眼镜的青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方才火石攻城,我看见西南角有个校尉组织修补缺口,章法极稳。 咱们手里的枪子弹不多,但远距离狙击,总比让这些宋兵举着大刀硬冲强得多。 你忘了太师府那档子事? 捏扁水瓶的青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戒备,“749局的人若混在宋兵里,咱们一亮家伙,就是自投罗网。” 可现在是靖康元年。 身世坎坷的青年猛地抬头,眼底的茫然被一股执拗的火光取代,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年冬天,金兵会再度合围汴京,到时候…… 他话没说完,却将那枚子弹狠狠塞回腰间皮套,指腹攥得发白。 谢必安眉峰微挑。 他记得那本史书上的字句,墨色深处浸着的血腥气,仿佛能穿透纸页扑面而来。 这些来自未来的人,明知覆亡之局在前,仍攥着仅存的子弹不肯松手,倒比城墙上许多屈膝畏战的宋人,多了几分骨血里的硬气。 他正暗自思忖,城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 不是金兵铁蹄的沉浑闷响,而是宋军快马的清越脆声,蹄铁叩击青石板路,由远及近,转瞬停在城门之下。 有士兵隔着门洞高声传令,声音被寒风扯得发飘:“汴京留守司有令——命守城各部即刻清点伤亡、修补城防,不得有半分懈怠!” 城楼东南角的宋兵纷纷撑着疲惫的身躯起身,拖着重伤的肢体归位。几名穿越者对视一眼,也跟着站起身。 戴眼镜的青年将工兵铲别回背包,沉声道:“先去帮着搬石填缺口,混在人堆里,既能摸清楚城防底细,也不容易被749局的人盯上。” 谢必安望着几人迅速融进宋军人群,略一沉吟,身形一晃,便化作一缕轻烟,径直回了纸店铺。 我望着空无一人的店堂正中,地面骤然旋开一道幽黑旋涡,谢必安的身影自雾中踏出。 我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谢兄,情况如何?城上都瞧见了什么?” “金兵已拔营退走,暂歇了攻势。”他缓声答道,那几个未来的穿越者,正混在宋兵里抢修城墙,借机隐藏行踪。 只是他们的干粮、火种,还有你们说的子弹,都已所剩无几,堪堪撑不了几日。 “有劳谢兄!”我重重点头,转头看向身侧众人,如此说来,剩下五名非法穿越者已是弹尽粮绝,却还未到穷途末路。 师父、陈默叔、墨前辈,咱们是否该与宋庭那边的暗线穿越者摊牌?而且我预感,此事迟早要与宋庭正面冲突。 “怕他们作甚!”一旁的安仔当即骂出声,戾气十足,“宋庭如今自身难保,风雨飘摇,还敢跟咱们叫板?” “未必。”师父缓缓开口,声线沉定,“你细想,宋军此番能暂退金兵,那几人手里的火器至少占了一半功劳,守城将领定会将他们视作底牌,怎会轻易放任我们捉拿?” 陈默叔也跟着点头,师叔说得没错,宋庭此刻,绝不会交人。 我听罢转身,再度看向谢必安,抱拳道,谢兄,此事恐怕又要劳烦冥府出手了。 哎,我如今本就是配合任务行事。 谢必安轻叹一声,只是收纳孤魂自有当值差官,贸然调动人手…… 既然冲突避无可避,便随机应变。 师父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厉色,真到逼不得已,直接动用武力,强行拿人便是。 慢着,师父,我有一计。 夙夙师妹忽然出声,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笃定,“既能不伤一兵一卒,又能悄无声息将穿越者擒来,两全其美。” 师妹快说!我连忙追问。 “师兄。”她转向谢必安,眉眼清亮,还请谢差官再走一趟冥府,多调几位冥差前来。 借冥府阴力,直接将那五人悄无声息摄来纸店铺即可,不必与宋兵、暗线发生正面冲撞。 “妙!实在是妙!”身后的墨前辈猛地拍掌,失声叫好,“不费咱们一兵一卒,不掀半点动静,便能擒住目标,好计!好计!” 师兄,你看此法可行? 夙夙师妹抬眼望我。 “师妹此计,堪称万全。”我当即应下,又看向师父,“师父,便依师妹所言行事。” 师父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我再转向谢必安,语气恳切:“谢兄,此事再度劳烦你,事后我亲自备上几瓶陈年佳酿,专程送到冥府,如何?” “甚好甚好!”谢必安眼中一亮,朗声笑道,“云兄弟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事不宜迟,我这便返回冥府调人。” 话音落,谢必安身形一纵,再度化作黑雾,转瞬消失无踪。 冥府察查司内,陆判官正端坐高堂,面色肃然。 谢必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禀报:“大人,阳间749局秦道长与云志兄弟,想借调察查司几位冥差一用。” “何人借用?所为何事?”陆判官抬眼,声线不怒自威。 “回大人,是749局秦道长与云志小友,事成之后,另有厚礼相谢。” 陆判官轻哼一声,语气淡漠:“本官身为冥府判官,金银俗物,于我如浮云,要之何用。” “他们说,所备之礼,是人间上等陈年佳酿。” 谢必安话音刚落,陆判官紧绷的面色微微一松,眼底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哦?既是佳酿,倒也算不得俗物。 你便自行挑选几名得力差官,前往阳间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第九十二章:冥府鬼差现身捉拿穿越者 谢必安心头一松,知道这事成了。 他再躬身行一礼,谢陆大人成全! 说罢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察查司。 冥府之内阴气森森,道路两旁的彼岸花红得似血,在幽暗光线下轻轻摇曳。 谢必安熟门熟路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院落——这里正是冥差们当值休憩的地方。 院内几名冥差正围坐在一起,擦拭着手中的勾魂索与哭丧棒,见谢必安进来,纷纷起身招呼:“谢大哥。” 谢必安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陆大人有令,调几名得力兄弟随我去阳间一趟,有要务办理。 一听有差事,众冥差顿时来了精神。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冥差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谢大哥,算我一个!我这阵子手正痒呢。 这冥差名叫赵黑熊,是府中出了名的力大无穷,性子也最是耿直。 谢必安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黑熊你算一个。 接着又点了两个心思活络、身手矫健的冥差,分别是李四与王六清。 三人都是府中数一数二的好手,有他们同去,谢必安心里更踏实了些。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谢必安说罢,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赵黑熊、李四、王六清三人紧随其后,一行四鬼差化作几道黑影,朝着阳间疾驰而去。 再说汴京城楼之上,几名穿越者正埋头苦干。 戴眼镜的青年名叫林舟尧,此刻他正和王友、刘宇欣等五人一起,搬着一块沉重的石块填补城墙缺口。 汗水混着尘土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 这鬼天气,真够折腾人的。 王友忍不住嘟囔一句,拍了拍得发红的手。 刘宇欣喘着粗气接话,热点算什么,只要能让宋兵多撑一阵,再热也得扛着。 他望了眼远处雾云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变数。 金兵虽退了,可历史书上说他们冬天还会再来……咱们这几个,真能改变些什么吗? 林舟尧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活干完。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藏好自己,不能让749局的人起疑。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对视一眼,停下手中动作,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一群宋兵簇拥着一位身着铠甲、面色威严的中年将领走来,看那架势,显然是位不小的官。 是守城的都指挥使李大人。 有宋兵低声议论,正是李纲。 李大人的目光在城楼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舟尧几人身上。 他眉头微蹙,对身边的亲兵吩咐了几句。 亲兵点头,快步朝林舟尧五人走来。 你们几个,跟我来一趟。 亲兵语气严肃地说道。 林舟尧五人心里都是一紧,王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枪,被林舟尧用眼色制止了。 林舟尧深吸一口气,对亲兵问道,不知大人找我等有何事? 去了便知。 亲兵语气生硬,转身在前头带路。 林舟尧五人交换了个眼神,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他们心里都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李纲大人找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是要把他们交给749局的人,还是有别的事? 与此同时,纸店铺内,我正和师父、几位前辈,还有夙夙师妹他们一起,焦急地等着谢必安的消息。 安仔在屋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一旁的攀亮忍不住说,安仔,别晃来晃去的,看得我眼晕,头都跟着发沉。 安仔停下脚步,问道,攀哥,这谢必安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师父先接了话,沉声道,稍安勿躁。冥府之事自有规矩,想必不会耽搁太久。 我也点了点头,安慰道,安仔,别急,再等等。 谢兄办事一向靠谱,应该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屋中地面突然旋起一道黑雾,谢必安的身影从雾中踏出,身后还跟着三道气息阴冷的鬼差。 云兄弟,我回来了。 谢必安笑着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赵黑熊、李四、王六清,都是我冥府得力的差官。 我连忙上前,对着三人拱手道:三位差官,辛苦你们了。 赵黑熊三人也学着谢必安的样子,微微拱手还礼。 谢必安看向我,问道:“云兄弟,那几个穿越者被守城的李纲将军叫去了?咱们这就动手吗?” 我刚想回答,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不少人朝着我们藏身的纸店铺所在的巷子来了。 这巷子早些时候停了几辆牛板车,还有几位异士在那边,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只听有人问能否将炸药重新调配得更厉害些。 这时王友从人群里走出来,抱拳道,敢问李将军,我等确实会调制高爆炸药。 他心里却暗自琢磨:可这些炸药,恐怕也挡不住金兵下次攻城啊。 此时又有一人从宋兵队伍里走出,看打扮也是位将军。 他上前一步,自报家门,小的是前禁卫军,殿前司副都头郭京,还望李将军海涵。 李纲抬手一挥,刚要说话,郭京又抢着道,李将军,这几位乃是神兵天将,是小的举荐给宋钦宗陛下的。 我们在屋里窗后听得一清二楚,心下了然——这人这时候跳出来,怕是想把此次大胜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屋外郭京继续说道,李将军,小的听他们提起过,今年冬天金兵还会再来围攻汴京城,到时候我大宋…… 两位皇帝都会被金兵掳走。 放肆!李纲怒喝,尔等竟敢胡言乱语,造谣惑众! 他激动地抬手抱拳,我大宋有二十万精兵强将,岂会输给那些山野蛮子? 我中原儿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马能驰骋疆场,下马能齐家治国平天下! 尔等再敢狂言,休怪老夫不客气! 将军息怒。这时林舟尧从人群中走出,抱拳道,郭京将军所言非虚,并非空穴来风。 想必李将军已知我等来历——我是从公元2026年来的,距今已有一千多年。 他顿了顿,解释道,说白了,我们是从未来来的。 我们都是那个时代的大学研究生,发明了一种机器,才能把我们送到宋朝。 至于他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历史书上都有记载。 李纲沉默片刻,道,本将军且信你们一次。 若你们真是‘天兵神将’,可愿助我大宋儿郎共同抗金? 其实李纲本就对郭京不感冒,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方才也只是敷衍。 此刻他看向林舟尧,你且说说,有什么办法能击退金兵下次的围攻? 那姓林的现代人却摇了摇头,在历史书上,并没有办法击退他们。 我们大宋朝……终究是败了,皇帝也…… 说到这里,李纲抬手止住了他。林舟尧话锋一转,还是把749局来人的事说了出来,将军,我们要回去了。 我们那边的特殊部门已经派人来抓我们了。 “什么人敢来我宋营抓人?”郭京大吼一声。 王友上前一步,是749局的人。他们通过时空机器来的,说不定已经在附近盯着我们了! “749局?”李纲念着这个名字,问道,他们权力很大吗? 有多厉害,能在几十万大军中把人抓走? 你们都是有功之臣,我岂能看着你们被人掳走?在这大宋,还轮不到旁人放肆! “将军,没用的。”林舟尧急道,他们的武器不是你们能抗衡的,比我们带来的还要先进厉害。 将军万万不能和他们起冲突! “是啊将军!”其他人也纷纷劝道。 刹那间,巷心狂风骤起,地面旋出幽深阴煞涡,几道鬼气森森的身影应声而出;谢必安居于前,一位阴律司差官侧立,身后正是他点选的赵黑熊、李四、王六清,五差齐聚,煞气弥漫。 第九十三章:催判官审判穿越者 谢必安手中哭丧棒轻轻一顿,棒端触地的刹那,周遭狂躁翻卷的阴风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骤然凝滞死寂。 他目光凝作两缕冰寒玄光,直直锁在林舟尧五人身上,语声不高,却带着穿骨入髓的阴戾威严,尔等阳寿未尽,却私闯异世、搅乱阳冥两界秩序——阳间平白失了生魂户籍,冥府徒增无数滞留孤魂。 我等与749局早有协约,今日特来捉拿尔等非法穿越者。滞留异世逾久,阴律铁规难容,此刻便是尔等归冥伏法之时。 赵黑熊早已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扬,漆黑泛幽光的勾魂索“唰”地凌空展开,索上铜铃未鸣,却已散出摄魂夺魄的刺骨阴寒。 “谢大哥,这等小事交给俺!”他瓮声瓮气的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黑虹离弦般暴扑而出,一身蛮横阴力撞得空气泛起层层叠叠的幽冷涟漪。 “住手!”李纲怒喝震天,横刀挺立于林舟尧身前,铁甲铿锵。他虽不识眼前黑影来路,却瞧得出对方煞气滔天、来意不善,“此乃我大宋疆土,岂容尔等邪祟放肆擅闯!” 谢必安眉峰微挑,对着这位忠勇武将微微颔首,留足了阳间名臣的体面,李将军,此乃冥府公务,与阳间军政无关。 还请将军避让,免得沾染阴煞,伤及阳寿根基。 “他们是我大宋座上宾客,更是抗金护城的有功之人!”李纲钢骨铮铮,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字字掷地有声,“要带他们走,先踏过李某的尸身!” 郭京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方才还盘算着抢功邀赏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此刻缩在宋兵阵后,双腿抖得如秋风落叶,连大气都不敢喘。 反倒一众宋兵,见主将以死相护,虽被鬼差周身凛冽阴煞吓得面无血色,却纷纷挺枪列阵,无一人退后半步。 林舟尧心中百感交集,他万万没料到,这位史书上留名的抗金名将,竟会为他们这群来历不明的异乡人豁命相护。 “将军,快让开!”他急声劝阻,“他们不是凡人,是冥府拘魂的鬼差!您凡人之躯,根本拦不住!” 话音未落,李四与王六清已然动身。 两人身形飘忽如幽影,轻而易举绕开李纲的刀阵,直扑林舟尧五人。 李四手中勾魂索化作数道黑芒,专锁手足经脉;王六清则取出一面寸许引魂小幡,幡面轻轻一摇,丝丝缕缕的蚀魂黑气便顺着空气,直直朝五人眉心钻去。 “不好!”林舟尧虽是现代之人,通晓些许历史,却从未见过这等阴邪手段,只觉头颅一阵昏沉剧痛,浑身气力如潮水般抽离,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王友反应最快,猛地将林舟尧往后拽开,自己却被勾魂索死死缠住臂膀,一股冻彻骨髓的阴寒顺着臂膀窜遍全身,疼得他失声痛呼。 刘宇欣急中生智,抓起脚边一块尚带余温的石块,奋力朝李四砸去。 可石块竟径直穿透李四的阴魂之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连半分痕迹都未留下。 “阳间凡铁俗物,伤不得我等阴差之体。”李四冷声嗤笑,腕间力道再增,勾魂索勒得更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边纸铺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我与师父,还有其余749局成员鱼贯而出,人人手中都握着一副新调试完毕的电子禁锢手铐。 快步走近人群后,师父径直掏出制式证件,亮到李纲面前。 “我们是2026年749局时空执法处人员,借时空装置跨界而来。” 师父语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这几名大学生属于非法穿越,严重扰乱时空秩序与历史轨迹。 我们必须依法将其带回,若将军执意阻拦,恐会引发时空坍缩与战乱——历史既定,不可篡改,无人有资格逆天改命。 话音落定,我们身后的时空压制枪械、阴魂禁锢仪、轻型执法重火力悉数就位,玄铁与科技锋芒直指场中,气场瞬间压盖全场。 对面的穿越者见此阵仗,已然认清现实。林舟尧连忙朝着李纲高声道,李将军,算了吧!此事您拦不住,我们本就触犯了时空律法。 在我们的时代,私藏军械已是重罪,更何况妄图篡改历史,早已罪无可赦。 恳请将军,不必再为我等犯险! 说罢,林舟尧面色惨白如纸,缓缓将双手伸至身前。 我看向师父,见他微微颔首示意,便上前一步,用电子手铐将林舟尧牢牢锁住。 李纲呆立原地片刻,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墙侧,低头用左手死死捂住面庞,宽厚的肩背微微颤动,难掩心中的激动、不甘与万般无奈。 余下四名穿越者,也依次被我们铐住。我退至谢必安身侧,递去一个默契眼色,轻声道:“劳烦谢兄。” 谢必安闻言,右手哭丧棒凌空一扫,五名穿越者周身瞬间迸起细碎的时空光粒,随着玄风一卷,连同谢必安、赵黑熊等五位冥府鬼差一同化作幽影消散。 那五名非法穿越者,就此彻底从北宋靖康元年的时空中,抹去了所有痕迹。 冥府阴律司内,此前跨界遇害的那名研究生阴魂,连同本次抓获的五人、以及此前滞留归案的另外五名穿越者,一共十阳魂一阴魂,齐齐被押至堂下。 高坐公堂之上的崔珏判官,身着玄色绣云阴官袍,面色黑如玄炭,面无表情地盯着堂下十一人,周身威压厚重如狱。 崔判官双目如寒潭厉电,缓缓扫过众人,忽然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阴曹,大胆狂徒!尔等阳间学子,私穿大宋、妄图篡改历史,更搅乱我冥府生死秩序,令阴律司徒增无数乱魂,桩桩件件,其罪难恕! 堂侧左右,牛头马面同时持械躬身,厉声喝斥:“大胆阳间diao民,见崔判官大人,还不速速下跪伏法!” 堂下十名阳间活人、一名枉死阴魂,不敢有半分违抗,依次屈膝跪倒在冰冷的阴律司地砖之上。 崔判官低头瞥了眼案上两卷生死簿,一卷古篆线装,一卷现代印制,又看了看旁边的朱红勾魂笔,随手拿起现代版生死簿,缓缓翻阅查找。 马面见判官翻得缓慢,连忙小步趋至公案旁,躬身一同查找。可现代版生死簿从头翻至尾,只寻到十一人的姓名,其它生平信息无任何记录。 马面又接过古代版生死簿细细翻查,翻至中段时,十一人的姓名赫然在册,一字不差。 崔判官抬眼,玄目冷冽如刀,沉喝声响彻整座阴律司:“尔等魂魄命格,早已录入此古代生死簿之中,强行跨界、乱阳扰冥、违逆天道时序——尔等,可知罪!” 第九十四章:阴律司定罪,阳间749局接审 林舟尧跪于最前,闻得判官厉声诘问,身躯猛地一颤。 他凝望着案上那本纸页生黄、边角磨损的古旧生死簿,指甲深深擦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喉结剧烈滚动数次,才哑着嗓子涩声开口,判官大人,我等……知罪。 话音里的颤意藏无可藏,混着对阴司天威的彻骨敬畏,亦裹着几分闯下弥天大祸的蚀骨悔意。 他身后的王友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暴起,却自始至终不敢抬眼分毫。 那日被勾魂索缠上臂膀的刺骨阴寒,仿佛仍死死钉在骨血里,令他此刻置身森罗殿堂,再无半分侥幸念想。 刘宇欣死死抓紧衣摆,手指与掌心因而出现冷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敢坠落。 他本是物理系学子,曾在书卷中无数次遥想北宋汴京的风华烟月,从未料想,竟会以这般荒诞又惊悚的方式,踏足那段血与火的岁月,更因一时冲动,搅乱阴阳、悖逆天理,酿成无可挽回的大祸。 唯有那名枉死的历史系阴魂,混在众人之间垂首跪地,面色平静得近乎诡异。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若薄烟的灰雾,眼神空茫,似早已勘破这场阴司审判的终局,再无悲喜。 崔判官冷哼一声,抬手将那本现代制式的生死簿重重掼在案上,簿册落地的闷响沉如闷雷,震得堂下众人心脏骤然骤停,呼吸皆滞。 “可知罪?”他三字重述,声线比先前更冷冽三分,带着冥府执掌生死的森然威压,“尔等擅自闯入靖康乱世,篡改阳间生灵命数,本该命绝之人被你们强行续命,该入轮回的枉死之魂,却因你们滞留阳间,阴阳秩序,尽被搅乱!” 言罢,他抬眼厉声喝令:“马面何在?取古版生死簿,令他们看清自身罪孽!” 马面应声出列,大步上前自案上捧起那本偏黄古册,缓步踱至堂下。 先在林舟尧面前驻足,双手平托簿册递至他眼前,沙哑如破木拉锯的嗓音,刮得人耳骨生疼:“看清楚,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无心之失’,便是你们造下的滔天孽障。” 行至那名枉死阴魂身前时,见其依旧垂首不语,马面陡然拔高声调,厉喝如惊雷炸响:“抬起头来!睁眼看清楚,你们亲手毁的,是谁的生路,乱的是谁的轮回!” 众人依次俯首细看,面色皆惨白如纸,马面才恭谨地将古册放回案上,退至阶下肃立待命。 高坐判官席的崔判官目光如寒刃,始终锁着堂下众人,忽的声量陡增,字字千钧,尔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罢执起那支渗着阴寒之气的勾魂笔,拖过现代版生死簿,沉声道,“今日冥府宣判,尔等各减五年阳寿,押往阳间749局,由人间特殊法度再行终审!” 勾魂笔尖划过簿页,墨色阴光流转,堂下十名阳间人姓名旁的寿数,瞬间应声更改。 而那名枉死的历史系阴魂,则被判投入忘川河,受十年水刑苦厄,刑满方可入轮回道。 平白折损五年阳寿,还要直面人间最神秘的749局审讯,此生前程尽毁,再无翻身可能。 堂下众人闻言,尽数腿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崔判官却视若无睹,落笔改完寿数,朗声道:“左右牛头马面,即刻将人押往阳间749局候审,不得有误!” “在!”两声浑厚厉喝同时响起,震得殿内烛火摇曳,“我等即刻押送!” 阳间,749局京都分局,隐匿于507所科技园区深处,建制尚新,戒备森严。 分局内专司时空异常事件的“猎影组”,成员多是久经事务的老手,唯有墨兰是新近入组的新锐,组内另配多名顶尖科研人员协同办案。 分局会客厅内,平地骤然卷起一股凛冽阴风,旋风卷散之际,牛头马面与十名失魂落魄的穿越者赫然现身,阴阳两界之人骤然同处一室,景象诡谲至极。 厅内值守的女指导员骤见此景,瞳孔骤缩,当场惊悸过度,直挺挺晕了过去。 牛头瞥了眼倒地的女子,咂了咂嘴,压低声音道:“这是怎的了?” 牛哥,估摸是被咱哥俩的模样吓着了。 马面凑上前探看,粗声提醒,“可得留神,别把人魂魄吓散了,反倒添乱。” 这749局皆是人间异能能人,咱哥俩头回踏足阳间重地,切记低调,莫要惹出是非。 牛头再度压低嗓音,反复叮嘱。 是是,牛哥说得在理。” 马面连连点头,目光扫过桌案上一只剩有半杯冷茶的一次性纸杯,当即有了主意,“要不,用这茶水泼醒她?” 牛头颔首应允。马面轻步上前,拿起纸杯,将冷茶径直泼在女指导员脸上。 “哎哟!”刺骨凉意激得女指导员猛地睁眼,看清面前牛头马面的森然模样,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止不住发颤。 马面连忙收敛凶气,拱手解释:“我等乃冥府阴律司崔判官座下阴差,特将这十名擅自穿越至大宋靖康元年的学子押送至此,初来阳间惊扰了姑娘,还望海涵。” 话音刚落,两名手持qbz191自动步枪的警卫员自警卫室快步赶来——监控早已将厅内异象尽收眼底,二人见状先行敬礼,仔细问明来龙去脉,神色方才缓和。 原来是这般。 女指导员抚着胸口缓过神,心有余悸道,“你们这出场方式实在骇人,下次莫在会客厅现身,直接往内间会议室传送即可。” 是是,谨遵吩咐。 牛头马面应声将十名穿越者移交值守人员,拱手道,“人已送到,我等便回冥府复命了。” 交接完毕,二阴差不敢多留,身形一晃便隐入阴风离去,离去前还不忘传信冥府察查司谢必安,告知押送之事已然办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宋汴京,一间寻常纸铺内,平地骤起一股幽冷阴风,地面旋开墨色旋涡,谢必安自旋涡中快步踏出,神色急切,扬声唤道:“云志兄弟!事了,即刻返程!” 我抬腕瞥了眼腕间的特制时空定位表——此表是往返千年时空的关键,全靠它锁定坐标、发射回溯信号,方能对接2026年的时空机器。当即沉声应道:“师父,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身旁的师父郑重点头:“此间事了,该归位了。” 早已集结完毕的数十人,依次登上谢必安提前在汴京租下的三辆牛板车,三头老黄牛低着头,拉着车辕缓缓启程,沿着来时的小径,往城郊僻静处赶去。 “师父,定位已校准,回溯信号也已发射。” 我扶着车辕,紧盯腕间腕表,低声禀报,“待2026年那边接收信号,便可启动时空传送门,您先稍作歇息。” 而此刻的2026年,507所核心实验室内,沉寂许久的时空坐标信号灯,骤然开始急促闪烁,红蓝光点交替跳动,预示着跨越千年的时空对接,即将启动…… 第九十五章:买酒送礼,路上顺便教训混混 本书中出现的所有酒名、酒类品牌均为剧情需要虚构创作,与现实中任何真实品牌、产品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特此声明。 实验室内的空气像是骤然凝住,下一秒便响起一片按捺不住的低低惊呼。 负责监测的研究员小沈猛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控制台上急促跳动,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翻滚刷新,最终稳稳定格在一组稳定的坐标参数上。 “对接成功!”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时空通道稳定指数98.7,完全符合传送标准!” 主位上的苏教授缓缓站起身。 他是507所的科研主任,这台时空机器正是由他牵头研制的。 小沈对着耳麦喊道:“苏教授,是否开始时空通道最终对接?” 苏教授神情严肃地反问:“数据确认无误?” “一切正常!可以开始对接!” “好,立刻对接,把猎影组的人接回来。” 话音刚落,每个人手腕上的电子表突然同时收到信号,表面的小绿灯急促闪烁,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变幻——那是人员所处的时空维度坐标。 与此同时,警报声响起:“未来507所时空通道已开启对接。” 十几秒后,所有站立的猎影组成员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泛着温和微光的波形光幕。 “师父,大家快走!时空传送门开了,我们该回去了!” 众人一时间喜不自胜,师父第一个迈步跨入传送门,我紧随其后,黄五儿和夙夙师妹跟在第三,其他人也陆续进入。 另一边,507所科研中心的实验室里,屏幕正实时显示着我们从传送门中出来的画面,各项数据也在同步跳动。 这次往返宋朝的所有数据,都会存入数据库——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料,随时可以调阅研究。 师父先一步走出时空门,我刚踏出来,就看到了苏教授和507所的唐局长——准确说,下属的京都749分局局长。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辛苦辛苦!”唐局长率先伸出手来,苏教授也跟着照做。 师父、我和其他人纷纷回礼。 我笑着应道,哪里哪里,唐局、苏教授,我们不过是去‘旅了趟游’,谈不上辛苦。 “那古代的景致倒还不错,就是吃食上没那么讲究。” “哦?那我让食堂给你们弄几道硬菜!”唐局长说着,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食堂厨师长的电话,特意吩咐给归来的猎影组成员加几个好菜。 食堂用过饭后,我叫了辆出租车,匆匆赶往市区。 刚走进一家高档烟酒行,就看到一位中年美妇。她身材高挑,却满脸愁容,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嗑着瓜子。 见我进来,她只随口招呼了一声,帅哥,随便看看啊。 便再没理会。 货架上摆着不少名酒,我一眼就看中了几种上等佳酿。 只是手头不宽裕,还向陈默叔借了些钱,最后选了五百多块一瓶的珍藏酒,买了五瓶,又挑了三百多块一瓶的中等贵宾酒,也买了几瓶——这些都是要送给察查司的谢兄,谢必安的。 先前答应过送他十瓶好酒,至于他要转送给谁,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老板,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这些好酒,一般人舍不得掏钱买。”她抬头看了看我,“帅哥你是要买酒,还是随便看看?” “买几瓶,准备送给朋友。” “我自己酒量不行,平时不怎么喝。” “送朋友啊?来,帅哥,我给你介绍介绍。” 她说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货架上点来点去,“这几个,都是年轻人爱喝的。你看看喜欢哪种?” 后来我又选了两款,付过钱,老板娘把酒瓶装进两个纸箱。 我抱着装着十瓶酒的箱子,招了辆出租车,往郊区507所科技园区里的749分局赶。 车刚开了一半,还有好几公里路时,路边站着几个年轻人拦车。司机以为他们顺路,停下车问,“你们几位这是要去哪儿?” “师父,我们去前面两公里外的安家屯。”其中一人答道,“刚好我们三个,能坐下不?顺路的话,可否带一程?可以给钱的。” “上来吧。”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到了安家屯村口,司机停下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三位师傅,你们看能不能自己走几步?我们还得赶去三公里外呢,就不往屯子里开了,行不? “这可不行啊!”其中一人立刻反驳,我们仨坐你车来,就是怕走路。 这大热天的,谁愿意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 另一个人更是态度强硬,说什么也不下车,非要司机开进屯子里去。 司机看这三人不好惹,转头问我,小哥,你看能不能先送他们三位? “没事,师傅,我不赶时间,你先送他们进屯子吧。” 司机往右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安家屯。 “好了,送你们进来了。三位在哪下车?” “看见前面那扇红漆门的房子没?就那儿下车。” 车子直接开到红漆门房子前停下,司机一脚刹车踩住,转过头对三人说:“好了,三位师傅,到了。” 三个年轻人不急不慢地下了车,却对司机理都不理,头也没回就要往里走。 “哎,三位,还没给钱呢!”司机连忙喊道。 三人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为首的那个掏出一包香烟,分给左右两人,又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舒服地仰了仰头,又摇了摇脑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说什么?让老子安彪付钱? 他说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转头对另外两人说,听见没,哥俩?叫老子给钱?告诉他,老子彪哥坐车,从来不给钱! 话音刚落,他举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快吸完的烟屁股,重重往地上一摔。 烟头撞在地面,火星子飞溅,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乱蹦。 “你们三个人坐我的车,不给钱还凶巴巴的吓人?”司机有些气愤。 “哼!吓人?吓你怎么了?老子还要打人呢!”一个高个瘦子说着,就挽起了袖子,作势要上前。 司机吓得转身想走,另一个穿白衣服的马仔却冲上来,一拳狠狠砸在他背上。 司机顿时吓得抱头蹲在了车门边。 坐在副驾驶的我见状,大声吼道:“住手!” “砰”的一声带上车门,我从车上下来,抱打不平道:“三位都是年轻人,坐了这位师傅的车,就该付钱。要是没带钱,好好说一声,不给也不是不行。可你们坐了车不给钱,还动手打人,这事总得有个交代吧?” “交代?笑话!”安彪一脸嚣张,在这安家屯地界,我安彪,彪哥,你听好了,还没人敢叫老子坐车给钱! 你倒是第一个要老子给交代的?告诉你,该给交代的是你,不是我们! 怎么,想打抱不平?你还不够格! 说话间,他还用两根手指在我脸前晃来晃去。 我动了。一手抓住他的手指猛地一扳,他顿时痛得嗷嗷直叫,放手!快放开你的手!痛死老子了! 再不放手,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他身后那两个马仔见状,想上来帮忙,被我厉声喝止,你们两个想干嘛?动一下试试? 信不信我直接扳断他的手! 司机见我制服了安彪,赶紧凑过来,一边拉我一边劝,兄弟,教训教训就行了,别把事情闹大了。 “没事,这事过后,他们不敢找你麻烦。”我安慰道,“既然我管了,就一定管到底。” 不是啊兄弟,我就是个开出租的,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 你真把他手扳断了,我可赔不起啊! 安彪身后的两个马仔还想往前冲,我立刻警告,别动! 你们两个千万别动,我这力道没个准头,万一没稳住,他这手指可就断了。 “哎呦!哎呦!你们都给老子别动!痛死老子了!”安彪疼得直叫唤。 我低头对着他吼道:“痛吧?知道痛就对了!给老子记好了!” 说着,右手伸进腰包,摸出证件,“看到了吧?这是老子的证件!给我看好了!” 我把证件递到他眼前,让他看清楚。 当他的目光落在“机要749局”几个字和照片上的钢印时,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两腿顿时像软脚虾一样抖了起来…… 第九十六章:鬼差谢必安以礼敬陆判 安彪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方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瞬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泄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盯着证件上那枚冰冷的钢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七…749局?大…大哥,不、大爷!是小的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放了小的吧……” 他身后两名跟班更是当场傻了眼,方才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凶悍模样荡然无存,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穿白衣的那人悄悄往后挪了挪脚,试图偷偷溜走,却被我一道冷厉的目光死死钉在原处,动弹不得。 “现在知道怕了?”我手上力道微松,却并未完全放开,语气冷冽,“刚才动手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安彪疼得额头冷汗直冒,脸上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谄媚笑容:“小的糊涂!真是糊涂透顶!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没成想今天踢到了铁板……您放心,车钱!车钱我加倍给!双倍赔偿!” 说着,他忙不迭地朝身旁胖子使眼色:“快!赶紧给师傅拿钱!多拿点!” 胖子手忙脚乱地摸遍全身口袋,好不容易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哆哆嗦嗦递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蚋:“师…师傅,这是车钱,还有…还有赔偿费……” 司机接过钱,看了看我,又望了眼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安彪,忍不住小声劝道:“兄弟,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我冷眼扫了安彪一眼,猛地松开手。 他当即“哎哟”一声惨叫,捂着扭曲的手腕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半句多余的**都不敢发出。 “记住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带半分温度,“749局的人,不是你们这群宵小之辈能招惹的。下次再敢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欺压良善,别怪我没提前提醒过你。” 安彪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连声应道:“不敢了!绝对不敢了!以后小的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惹事!” 我懒得再与他纠缠,转身对司机道:“师傅,我们走吧。” 司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连忙上车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安家屯,我从后视镜望去,那三人依旧僵立在原地,安彪捂着手腕,脸色惨白如纸。 “小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司机心有余悸地感慨,“刚才我都吓懵了,那伙人在这一片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没想到你一句话就把他们镇住了。749局…是不是就是传说里,专门管那些离奇古怪之事的地方?” 我淡淡一笑,并未直接回答:“算是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硬碰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司机连连点头应下,脚下油门也稳了许多。 车子很快驶入507所科技园区,在749分局门口稳稳停下。我抱着酒箱下车,与司机道过谢,便径直朝内走去。 刚踏入749分局休息室,一道黑影骤然闪入屋内。 我抬眼一瞧,来人竟是谢必安。 “谢兄!” “云志兄弟!”谢必安含笑拱手,冥府察查司那点琐事,已然全部料理完毕,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此番特意赶来阳间749分局,就是为了当面道谢。 “这乾坤袋里,全是给你们备下的谢礼。” “哦?倒是要看看是何物。”我开口道,“我倒无所谓,只是我师父、陈默叔,还有墨前辈他们眼光极高,不知冥府出手的礼物,能否入得几位前辈的法眼。” “那你尽管瞧。”谢必安说着,随手打开乾坤袋,“这是乾坤袋、空间戒指,还有飞剑,以及这些灵材宝物……” 我凑上前一看,目光瞬间被袋中宝物吸引,顿时两眼放光——这些可都是修真世界里顶尖高手才能拥有的至宝,竟被他如此随意地装在袋中。 “哎呀!谢兄实在太客气了,何必如此破费。” 我看着满袋法宝,又笑道,“我倒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回赠你。对了谢兄,上次我与你说过,要送你几箱上等佳酿,不知你是否中意?” “哎呦喂!该是云志兄弟你破费才对!佳酿我自然喜欢,究竟是什么好酒,快让我开开眼界?” “谢兄,何止是开开眼界,这酒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我笑着从床底下拖出两箱包装精致的上等好酒,“就是这两箱,你先收好。” 说着,我顺势伸手去接谢必安手中的乾坤袋,顺口问道:“对了谢兄,这乾坤袋你还用不用?若是闲置,不如送与我?下次你有空,我亲自去察查司寻你吃酒,如何?” “哎呀,我当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个乾坤袋吗?”谢必安哈哈大笑,“这种东西,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呢。” 我闻言瞳孔微缩,心中惊起波澜——这等稀世空间法宝,他竟说送就送,还随手拿出好几个,莫非在他眼中,这等至宝如同白菜一般寻常? “这些宝贝,谢兄是从何处得来的?”我连忙追问。 谢必安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在另一片异时空,有一个修真大世界。 我一有余力,便去那方世界采购宝物。 所以说,只要你有那个世界的硬通货,在任何异界,都能买到心仪的宝贝。 “那谢兄下次再去,务必叫上我!”我眼中满是期待。 “自然没问题。”谢必安话锋微微一转,“只是……” “只是什么?谢兄但说无妨!” “只是你得有那个世界通行的钱币才行。” “钱?”我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了,那修真界用的是灵石、灵玉,高阶修士则用仙晶、神晶,唯有底层凡俗,才使用铜钱、银两与银票。” “原来是这些,可我眼下一无所有,该如何是好?” “没有也无妨,用你阳间的佳酿就够了。” 谢必安笑道,“把这酒带到修真界,能卖出天价,再用换来的灵石仙晶,买你想要的任何法宝。” “当真?谢兄,这法子真能行?” “千真万确。”谢必安笃定道,“那方世界的修士与凡人,喝的全是寡淡无味的水酒,度数低得可怜,恐怕还比不上你们阳间的啤酒。你把这等醇厚烈酒带过去,必定会被疯抢,不愁卖不上价钱。” “好!好!一言为定!”我心中大喜,“只要谢兄肯带我前往修真界,我必定再备数箱上等佳酿送你,不光如此,我还请你吃遍阳间珍馐……” 第九十七章:滴血认主玄天剑 谢必安听了朗声大笑,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云志兄弟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不过吃遍珍馐倒不急,先把这两箱好酒让我尝尝鲜才是正经。 说着他便要去拆酒箱,我连忙拦住,谢兄且慢,这酒在阳间寻常,但带到冥府或是修真界,总得讲究个喝法。 等我寻几个精致的酒壶酒杯,咱们今日先在这749分局小酌几杯,也算为你接风。 谢必安眼睛一亮,收起折扇,还是兄弟想得周到。 也好,我正想听听你们749分局近来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整日在冥府跟那些孤魂野鬼打交道,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转身去储物柜翻找器具,刚拿出一套紫砂酒具,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陈默叔叼着烟走进来。 他看到谢必安时愣了愣,随即笑道,这不是谢差官吗?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来阳间串门? 谢必安起身拱手,陈元老别来无恙。 前几日多亏云志兄弟和你们749分局的人出手相助,我此番是特地来道谢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乾坤袋,“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陈默叔扫了眼乾坤袋中流光溢彩的法宝,眉毛挑了挑:“冥府的谢礼就是不一样,这手笔,怕是能让那两个老怪物打破头。” 正说着,墨前辈背着手慢悠悠走进来,目光在谢必安身上顿了顿,又落在乾坤袋上,淡淡道:“谢必安,你这是把察查司的库房搬空了?” 谢必安哈哈一笑,墨前辈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 倒是前辈您,上次托我打听的那位唐家少爷,我已让人在忘川河畔寻到,过几日便差小鬼把他的阴魂送来,让你们见个面。 墨前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颔首:“有劳了。” 我趁机将酒具摆好,拆开酒箱倒了四杯,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谢必安凑近嗅了嗅,眼睛瞪得溜圆:“这味道……比我在修真界闻过的任何灵酒都醇厚!”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道:“痛快!这酒入喉烈如火,入腹却暖如泉,当真妙不可言!云志兄弟,你这酒要是带去修真界,那些剑修怕是要把家底都给你换了。” 正在这时,夙夙师妹和黄五儿走了进来。夙夙师妹一进门就问:“师兄,师叔昨天回南方了,可有给你打电话?” “哦,夙夙师妹,”我应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给我发过信息,说已经安全回到陈家村了。我估摸着他过几日会回北方,毕竟749分局前天从冥府押来的十名非法穿越者还没审判呢。” “对了,夙夙师妹,”我又道,“等师父回749分局后,我带你和黄五儿去一个修真世界见见世面,你愿意吗?” 夙夙师妹听后立刻叫道:“我愿意!愿意!” 我又看向黄五儿,它拍着胸脯道:“我老黄当然也愿意啊!” “云志你要去修真世界?”墨前辈看向陈默叔,“也叫上你陈默叔和我怎么样?老陈,你去不去?” 陈默叔摆摆手:“哎,我就不去了,还得闭关几天提升提升自己。你们去吧,记得有好东西给我带些回来就行,下次有空再跟你们去。” “对了,云志师兄,”夙夙师妹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修真世界吗?” “我不大清楚,”我指了指谢必安,“是谢兄带我们去,他对那边熟悉,还去过好几次,有他做向导我放心。” “行啊,谢老弟!”墨前辈笑着道。 谢必安起身:“那明天就出发,你们几人准备准备,我回冥府察查司还有事呢。”说着抱起已拆开的两箱好酒,化作一道旋涡状的光影回了冥府。 谢必安走后,我一直盯着陈默叔看,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道:“小子,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老盯着我看。” “不、不是,”我支吾道,“叔,您年纪比我大得多,是不是该让让我这做小辈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哎,你小子今天怎么了?说的话奇奇怪怪的,我也没老糊涂啊,咋就听不懂你说的话呢?到底想说什么,年轻人吞吞吐吐的,倒像个娘们。” 说着,陈默叔转头看了一眼墨前辈。 “哎喂!你个老家伙,说话就说话,看我做什么!”墨前辈柳眉一竖,“我是娘们又怎样?吃你家的了?穿你家的了?喝你家的了?我又没得罪你,你那眼神和肚子里的几根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 “嗨,墨前辈您消消气,”我连忙打圆场,“陈默叔他不是骂您,更没那意思,您就别往那方面想了。” “是啊,墨兰阿姨,”夙夙师妹也帮着劝,“您别生气。” 墨前辈冷哼一声:“没有还好。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岁,还瞧不起人。” 一旁的陈默叔被骂得没了脾气,幸好有我和夙夙师妹在中间劝着,不然他准得挨揍。 “好了,都消消气,”我转向陈默叔,“是这样的,陈默叔,我看上了这把宝剑和这枚空间戒指,至于其他的天材地宝,你们随便分。” 说着,我伸手从乾坤袋里翻出先前看上的那把飞灵剑——剑身上刻着“飞灵”二字,懂行的都知道,修真界修士用的剑大多能飞,故而得名。 “找到了,就是这把剑,还有这空间戒指。好了,我就选这两样,其他的你们随便拿。” 我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想用意念探查空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回事,难道是假的?” 忽然黄五儿开口道:“这种修士用过的东西,得用自己的血液滴血认主才行。这戒指滴血认主,和我与夙夙签契约的道理一样,你试试。” “对了,瞧我这脑子,多谢提醒,下次我多给你买点糕点吃。”我恍然道。 黄五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可得记住了,这事关系到咱们的信任!” “好、好,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应着,不再理会黄五儿,转而仔细端详起飞龙剑来。 “夙夙师妹,你看这……”我正想问问她的看法,却见她正专注地研究手中的乾坤袋和一柄牙签似的小剑,压根没功夫理我。 她反倒举着小剑问我:“师兄,这么小的剑好可爱啊,我太喜欢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唤醒它?” “你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滴血让它认主,以后它就属于你了。”我答道。 见夙夙师妹一心研究她的小剑,我便低头研究自己手中的飞剑。我咬了咬牙,狠狠咬破手指,痛得脸上肌肉都拧到了一起,连忙挤出三滴新血滴在剑背上。 没想到血液刚碰上剑背,剑身就亮起一道红光,紧接着整个剑身都震动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我下意识地喃喃道:“得给你另取个名字,‘飞灵’这名字不好听,也不适合我的身份。改什么名呢?” “主人随便取就好,只要不太难听、不过分,我都可以接受。”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 “这、这、这是剑灵?你已经产生意识了?”我惊讶地问。 “是的,主人,您取吧。” “飞灵以后你就叫玄天剑吧。这名字好听,还好记,也更适合你这把仙品法宝的新身份!” “谢谢主人,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比上一任主人取的名字好听多了。”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第九十八章:成功掌握飞行技巧 我正与玄天剑的剑灵在脑海中交流,手腕忽然微微一沉。 低头望去,那枚空间戒指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方才滴落在剑身上的血珠,不知何时溅落了一滴在戒面之上,此刻正顺着戒纹缓缓游走,宛若活物。 “这戒指……”我刚开口,戒指上的白光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温和暖流顺着指尖涌入经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与它产生了强烈共鸣。 黄五儿立刻凑上前来,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成了成了!这戒指也认主了,快试试能不能打开空间!” 我依言凝神内视,脑海中顿时多出一片约莫十丈见方的虚无空间,内里空空荡荡,唯有角落堆着几件模糊不清的物件。 “真的打开了!”又惊又喜之际,我正想细看空间内的东西,却被墨前辈的声音骤然打断。 “臭小子运气倒是好得离谱,一把灵剑,一枚储物戒,还都是开了灵智的顶尖宝贝。” 墨前辈不知何时已立在我身旁,目光落在玄天剑上,带着几分讶异与探究,“这剑的材质,像是玄铁混了星髓锻造而成,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你竟能让它乖乖认主。” 陈默叔也凑上前来,手指轻弹剑身,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响彻四周:“不止如此,你听这声响,剑内分明还蕴着一道雷灵,日后对付那些阴邪鬼魅之物,保管一劈一个准。” 我握着玄天剑的手微微收紧,只觉剑身传来一阵亲昵的震颤,剑灵软糯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云志哥哥,这位前辈说得没错,我体内确实藏有雷灵。 那是上一任主人在雷泽秘境中偶然所得,耗费三百年才彻底融合炼化,还能一剑引动漫天雷电呢。 话音刚落,夙夙师妹忽然轻“呀”一声。 我们连忙转头望去,只见她手中那柄原本如同牙签般的小剑,此刻已长至半尺有余,剑身上流转着莹润柔和的绿光,剑柄处更是悄然绽开一朵小巧玲珑的玉兰花。 “认主成功了!”她举着小剑蹦蹦跳跳,眉眼弯弯,“它说它叫兰心剑,以后会一直保护我的!” 黄五儿在一旁看得眼热不已,小爪子在乾坤袋里扒拉半天,忽然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奇石。石头表面布满细密孔洞,内里隐隐有流光溢动,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这玩意儿看着不凡,要不我也试试滴血认主?”它说着便要往石头上蹭爪子,却被墨前辈一把按住。 “你想干什么?”墨前辈神色一沉,这石头来历古怪,炼化之后能助你大幅提升修为。 你如今只是准散仙,一旦将它炼化吸收,便能直接突破至真正的散仙之境。 但绝不能在此地炼化——踏入大乘期必会引动雷劫,天空会出现雷电交加的异象,若是在这屋里渡劫,定会殃及旁人。 他顿了顿,略一思索道,得找个僻静无人之处。 要不……回陈家村? 陈秦两村交界的深山之中,地势开阔,人迹罕至,倒是个渡劫的绝佳之地。 不过得先去749局总部知会一声,就说黄五儿要在那附近渡劫,也好让总部的元老们提前有所准备。 “对呀!”黄五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看向我,“师兄,这办法再好不过了!” 这时,墨兰前辈拎着自己的乾坤袋与挑选好的天材地宝,已快步退出了我的宿舍。 我转头再寻陈默叔,却早已不见他的身影,想来是早已先行离去。 我看向黄五儿道:“此去路途不短,我送你一程。虽说还未试过玄天剑御剑飞行,但我本就精通神行术,修炼这玄天飞剑想来也并非难事。” 黄五儿正急着突破,连忙点头:“那事不宜迟,咱们去外面的球场试试?”我应声点头,两人当即朝着平日里507所与749分局人员打篮球的场地走去。 路上,我用意念轻声询问剑灵:“怎样才能更快掌握飞行时的身体平衡?” “云志哥哥不必担心,我会自行稳住剑身。” 剑灵的声音轻柔悦耳,你只需找到自身的平衡点,便能渐入佳境。 若想做到随心所欲,切记不可心急浮躁。 气聚丹田,再运转周身经脉,自然能轻松掌控。 “云志兄弟!发什么呆呢,快开始练啊!”黄五儿的催促声将我拉回神。 我当即意念与口型齐动,朗声喝道:“玄天剑何在!” 唰的一声锐响,玄天剑瞬间从剑鞘中飞射而出,如闪电般横悬在半空,片刻后又缓缓落至我脚边。剑灵欢快喊道:“云志哥哥,上来吧!” “听你的声音,倒像是位小姑娘。”我轻笑一声,“以后别叫主人了,叫我云志哥哥吧,听着亲近。” “好呀,云志哥哥。”剑灵的声音里满是欢喜。 我抬脚站上剑身,刚一站稳便身形微晃,脚下虚空的失重感让心头微微一紧,略有些别扭。 剑灵立刻关切问道:“云志哥哥,哪里不舒服吗?” “倒不是不舒服,”我轻抚着冰凉的剑身,“只是初次御剑,觉得剑身略小了些,能变大一点吗?” “当然可以呀。”剑灵脆声应道,“云志哥哥说声‘大’,我便能随心变化,要多大有多大,保准合你心意。” “真能像金箍棒那样可大可小?”我惊喜道。 “绝不骗你!” 我顿时喜上眉梢,扬声喊道:“大!” 玄天剑应声暴涨三倍。 我看着脚下的剑身,想着飞天而行还是宽敞些更为稳妥,又连喊两声“大”,剑身竟足足涨大九倍,宽阔平稳,站在上面毫无局促之感。 “起飞吧,慢一点,让我先适应适应。” 玄天剑缓缓升空,载着我在球场十几米的高空平稳盘旋。 虽是初次御剑,好在剑身宽阔稳固,站在上面十分稳妥,心中虽有几分紧张,更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欣喜。 两个多时辰的苦练过后,我早已褪去初时的胆怯生疏,对身体平衡与御剑节奏的掌控愈发娴熟,总算彻底摆脱了新手的生涩。 我心中激动,高声喊道:“玄天剑,落!” 双脚刚一落地,我便朝黄五儿招手:“五儿,快上来,我带你兜几圈,咱们即刻出发回陈家村!” “好嘞!”黄五儿欢呼一声,一跃便站上了剑身。 我深吸一口气,朗声下令:“玄天剑,起飞!” 唰的一声锐响,剑身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凛冽长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我和黄五儿都忍不住迎着狂风放声欢呼,胸中畅快淋漓。 “爽不爽?”我大声问道。 “爽!”黄五儿兴奋得尾巴狂甩,“再快点!再快一点!” “还要更快?”我朗声一笑,意气风发,“那你可坐稳了!” 第九十九章:御剑临尘,我助黄五儿渡劫 玄天剑似是听懂了我的心意,剑身轻轻震颤嗡鸣,飞行速度陡然再快三分。 原本只是耳畔呼啸的长风,此刻竟化作锋利无匹的风刃,刮得脸颊微微发麻,连发丝都被吹得笔直向后。 脚下云层飞速倒退,宛若被巨手生生拨开的棉絮,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峦逐渐显露。 那些平日里需仰头仰望的万丈高峰,此刻在我们脚下不过是低矮的土丘,蜿蜒河流则如一条条银色丝带,轻柔缠绕在苍茫大地之上。 不多时,便踏入南方地界,一座巨型现代化都市赫然出现在视野下方,高楼大厦密集如林,一派繁华盛景。 我御剑行至城中最热闹的步行街区上空,恰逢上班早高峰,下方人流稠密如蚁,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云志哥哥,下面好多人都在抬头观望,还有人举着闪光的小方块一样的东西对着我们。” 剑灵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那不是小方块,是手机,他们在拍视频。”我轻声解释。 “啊?那我们是立刻飞走,还是稍作停留?” “不急,让他们看看也无妨。” 我与黄五儿并肩立在玄天剑上,悬于高空居高临下。 下方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拿出手机,齐齐举起,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有人指着空中激动呐喊,直呼“修真者”。 几个年轻女孩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指着我们尖叫不止:“哇塞!是御剑飞行咦,快看呀!飞剑上还有两个人!太帅了吧!” “差不多了,剑灵,我们走。” “好的云志哥哥!” 剑灵应声的刹那,玄天剑“唰”地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冲破云层,以更快的速度破空疾驰而去。 刚飞过城市郊区,抵达海岸边缘地带,剑灵忽然在脑海中急声提醒,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云志哥哥,前方有强烈的气流乱流!” 我心头猛地一凛,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云层疯狂翻涌躁动,云团深处隐约有淡紫色电光跳跃闪烁,气息狂暴异常。 “快避开!”黄五儿也瞬间察觉危险,急声喊道。 我心念疾动,沉声低喝:“玄天剑,左偏!” 玄天剑反应快如闪电,猛地向左侧急斜剑身,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片乱流掠过。 刚脱离危险范围,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雷电轰然炸开,将整片云层劈得支离破碎,狂暴气浪席卷而来。 “好险!”黄五儿拍着胸口,小脸上满是后怕,“这天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我也是心有余悸,伸手轻抚剑身安抚:“没事了,多亏你及时提醒。看来御剑飞行也并非一路坦途,必须时刻警惕四周。” 剑灵柔声回应,云志哥哥放心,我会一直帮你留意四周。 再往前百里,应该就能看到陈家村附近的山脉了。 果然,又飞行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下方景致渐渐变得熟悉。 错落有致的屋舍映入眼帘,正是陈家村的轮廓,村旁那片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深山,便是陈秦两村的交界之地。 “这里可是大夏国龙脉气运最旺盛之处,灵气浓郁至极。” 黄五儿眼中一亮,开口说道,你在两村交界的深山闭关渡劫,再合适不过。 我为你护法,你只管安心修炼、冲击境界,其他一切有我。 “前面就是陈家村了!”我指着下方,难掩兴奋地对黄五儿说道。 黄五儿探头往下望去,小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终于到了!这深山看着格外僻静,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修行。” “五儿,抓好了,我们准备降落。玄天剑,落向那两座山峰的交会处。”我吩咐道。 “此地人迹罕至,林深气足,正好你也能借此地灵气修炼一番。”我对着剑灵说道。 我们在两山之间稳稳落地,黄五儿刚踩实地面,便忍不住舒展着身子,满脸惬意:“真是块宝地!以前我在陈家村后山,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好的地方?” “那是你眼里只有青云观,根本没往别处探寻。”我笑着打趣。 “才不是呢,云志兄弟!”黄五儿连忙辩解,“当年我在青云观附近修炼,是因为与观中老观主交好。 如今他早已羽化登仙,我的修为也日渐精进,本想下山找个路人讨封,没想到遇上了夙夙那丫头……” 她顿了顿,摆摆手不再多说:“不提也罢,反正如今也算修成正果,得了天大机缘,踏入散仙之列。这等造化,足以证明我没跟错人。” 话音落下,我为黄五儿与剑灵选了一处平坦之地,旁边立着两块青石,一条清澈小溪从石旁潺潺流过。 周遭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化作淡淡雾气氤氲缭绕,偶尔几声清脆鸟鸣传来,堪称绝佳的修行秘境。 我虽答应为二人护法,却也不能一直枯等,便意念一动,探查起空间戒指内的物品。 刚一探入,便看见一堆齐全的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粗米杂粮。 “哎!怎么还有一根钓鱼竿?” 看来这空间戒指的前任主人,也是个偏爱山野闲趣之人,连野外用具都备得十分周全。 继续往下探查,几个木箱整齐摆放,里面装着各类珍稀药材,最后一只箱子里,则是几套崭新的男士衣物。 再无其他特别之物,我退出意念,随手将钓鱼竿取了出来。 在这幽静山沟里无事可做,恰好七八米外有一汪深潭,我挖了几条蚯蚓,便坐下来垂钓打发时间。 这一坐,便是整整一天。 我全然不知,南方那座我们短暂停留的都市,早已因为那段御剑飞行的视频,掀起轩然大波,全网疯传,沸沸扬扬。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拿出一看,来电人竟是师父。 “师父?” “你现在在陈家村,还是已经去了749分局?为师还在家。 云志,某江市上空御剑的人,是不是你和黄五儿?” 师父的声音直接传来。 我微微一怔:“师父,您怎么知道的?” “哼,我还没老糊涂。从昨天到今天,电视、手机打开全是你们的身影,想不知道都难!你小子,就打算瞒着我?” “师父,您别生气啊。”我连忙赔笑。 “我生什么气?只是提醒你,日后行事收敛一些,别天天闹得新闻满城都是!” “知道了师父,我记住了。” “好了,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一句。” 电话刚挂断,玄天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通体剑光骤然暴涨,华光流转,气势节节攀升——剑灵,竟然在此时突破提升了! “主人,我修为突破了!从今往后,我能与你随时进行意识交流,你不必开口,我便能感知到你的心意!”剑灵的声音满是欣喜。 我当场一惊,脱口而出:“我靠!那我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了?” “不是的主人,”剑灵连忙解释,“我只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波动与身体反应,无法窥探你脑海里的具体想法……” 第一百章:我助黄五儿渡劫 剑灵的解释让我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心底仍有些不自在,忍不住低声嘀咕,连情绪波动与身体反应都能尽数感知? 这般毫无遮掩,实在让人别扭。 剑灵闻言,语气瞬间低了几分,竟带上了几分委屈,主人若是不喜,我即刻收敛所有感知便是…… “罢了罢了。”我摆了摆手,不愿因这点小事扫了突破的兴致,“修为精进本是喜事,不必计较这些。往后……只需别胡乱窥探便是。” “嗯!剑灵一切都听主人的!” 声音刹那间恢复了轻快活泼,玄天剑剑身光华也随之柔润下来,日光洒落,流转着温润如水的光泽,煞是好看。 黄五儿双手捧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贴在丹田处,凝神片刻,才缓缓运气,让气息在丹田聚积,再循着周身筋脉流转开来。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不过瞬息之间,天际已是乌云翻涌、雾霭沉沉,滚滚雷鸣震彻四野,云层之中紫电狂舞如龙—— 糟了!是黄五儿要突破渡劫了! 它才刚踏入三花聚顶之境,雷劫竟已迫不及待降临。 第一道紫电劈落,威力尚算温和,可天空之中电光愈发炽烈,分明是在酝酿更为狂暴的力量。下一秒,数十道紫电骤然汇聚成一道粗壮雷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黄五儿盘坐之地轰然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五儿周身金光骤然暴涨,直冲云霄——它竟硬生生冲破桎梏,成功踏入散仙之境! 可雷劫的威力,远比想象中更为恐怖。 它身侧十米之内,草木被电火瞬间引燃,转就近乎枯焦,生机尽灭;就连坚硬无比的岩石,也被劈得轰然碎裂,滚落在旁的半块青花石上,更是留下一道漆黑焦糊的灼痕,触目惊心。 黄五儿爆喝一声,猛地腾空而起,以超音速朝着百米高空疾冲而去。 可漫天紫电如影随形,再度蜿蜒汇聚,精准无误地劈向它周身各处,不留半分喘息之机。 我在地面看得心胆俱裂,这雷劫一道强过一道,如今才不过第三道,以黄五儿刚突破的状态,根本扛不住这般密集狂暴的轰击!若是单凭它自己硬抗,轻则重伤致残,重则当场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陨落! 心念及此,我厉声大喝:“玄天剑灵,出鞘!” 一把握住剑柄,周身灵气暴涨,身形快如惊鸿闪电,径直朝着高空雷海之中的黄五儿飞掠而去。 “黄五儿,我来助你!” 我放声大吼,右手下意识攥向空间戒指。 可就在此时,雷劫骤然狂暴数倍,铺天盖地的紫电劈头盖脸地砸向黄五儿,避无可避! 我不敢有半分迟疑,以神魂全力催动空间戒指—— 在那致命雷劫距黄五儿仅剩十米的刹那,一半雷力被凭空吸入戒指之中,凭空消散。 眼看空间戒指,也有微微难受之势,连同我的手指,都被波及,斗动得隐隐作痛之感…… 可雷劫之势非但未减,反而愈发迅猛狂暴,那等恐怖威力,绝非血肉之躯可以硬抗。 此刻,远在陈家村的师父早已察觉到这边的天地异象。 他早在片刻之前便接到了南方749局,总部的传讯,可他心中牵挂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徒儿的安危。 师父虽从未亲历雷劫,却也深知渡劫乃是九死一生的险事,稍有不慎便是命格断绝、身死道消。他不敢再往下想,更不敢与我联系——他太清楚我的性子,一旦得知黄五儿遇险,必定会不顾一切以身犯险。 师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头狂跳:“不行!我必须过去!这般规模的雷劫,绝非小事!” 他猛地气沉丹田,将数百年修为的真气运转至极致,脚下生风,速度远超平日数倍,朝着异象爆发之地狂飙而来。 不过片刻,师父便已赶至现场。 入目之处,唯有漫天紫电狂舞乱劈,如天河倒泻般不断砸向黄五儿,而云层之下,两道身影在雷海之中浮沉,其中一道,正是我! 师父虽能御空而立,却无趁手法宝护身,就连上次冥府所赠的谢礼,都未来得及取出道。 可他望着身陷雷劫的我,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决绝。 “好你个臭小子,竟敢在雷劫边上胡闹!我活了数百年,岂能眼睁睁看着徒儿你送死!” 他咬牙低喝,提气纵身,脚尖重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冲高空。 靠近我时,他厉声呵斥:“云志!你疯了不成?!天道雷劫,岂是你能随意插手的!” 话音未落,师父已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令牌,令牌之上龙纹环绕,威压凛然——竟是一枚帝令牌! 他抬手将令牌掷向我与黄五儿头顶,口中念动真言,声震九霄:“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公电母听令,即刻收敛雷法!” 帝令牌一出,如天帝亲临,纵是天道雷劫,亦需遵从法则约束。云端雷公电母感知法旨,不敢违抗。 师父紧接着沉声喝道:“将紫天雷引向旁处,只需削弱威力,不可伤我徒儿与灵宠分毫!” 话语刚落,数道闪电骤然从旁侧轰出,与即将落下的雷劫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恐怖的紫天雷劫竟被硬生生撞偏! 此后,每有雷劫劈落,便有引雷之力将其撞开、削弱。 这般僵持足足两个时辰,天际翻涌的乌云才渐渐散去,雷鸣渐息,紫电消散,晴空再度笼罩大地。 我与黄五儿悬在半空,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我定了定神,看向身旁的黄五儿,只见它衣衫早已被雷劫劈得褴褛不堪,只剩几片碎布勉强挂在肩头。 可当我看清它的模样时,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这、这是黄五儿吗? 眼前哪里还是昔日的妖兽,竟是一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 它竟借着此次雷劫,彻底脱去畜生道躯壳,化为人形! 这份逆天机缘,放眼整个修行界,都是万中无一! 我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黄五儿便身子一软,灵力耗尽,径直从高空坠下。 我心神一紧,身形如电般掠至他身旁,稳稳将他抱入怀中,不敢有半分松懈,随即抱着他,缓缓朝着地面飘落。 高空之上,师父拱手谢过雷公电母,也紧随其后落至我们身边。 我刚想开口唤他,却被师父一声怒喝打断——这是我数年间,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臭小子!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天道雷劫也是你能硬闯的?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师父,我……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黄五儿殒命于此,徒儿的性子,您最是清楚……” “我清楚什么我清楚!”师父怒目圆睁,语气又急又气,“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如何安心?!” “是徒儿错了,让师父担心了……”我低下头,满心愧疚。 第一百零一章:让师父体验一下御剑飞行 师父望着我低垂的脑袋,胸口剧烈起伏了数息,怒意翻涌几番终究压了下去,只化作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语气里裹着挥之不去的后怕与无奈,罢了,你这性子,可是随你那爹娘,犟得像头驴。 这次算你运气好,若不是我恰巧赶来,又有这枚帝令牌镇住雷劫余威,你和这黄五儿,此刻早成了劫灰下的一捧碎骨。 我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黄五儿,手指触到他肌肤上尚未消散的灼烫感,心里仍在微微发颤。 他此刻已化为人形,眉眼间还残留着妖兽本有的灵动狡黠,褪去一身皮毛后,反倒添了几分清俊温润,恍若误入深山的世家少年郎,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师父,这令牌……我抬眼望向半空那枚龙纹流转微光的帝令牌,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师父挥袖拂去令牌灵光,沉声道,此事暂且不提。 姜诺溪他们六人,我已安顿在陈家村老宅。 接下来,我与你、夙夙还有黄五儿,一同迁往北方京都749分局的宿舍室。 老宅院落宽敞,刚好容下六人看守,你既把他们从宋朝带到现世,便不能弃之不顾。 我抱着黄五儿,腾出左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傻笑着应道:“嘿!师父,我一着急竟给忘了!” 刚得了冥府的谢礼,你且收好。我随手抛给师父一枚古朴戒指,这空间戒指与玄天剑,皆是冥府所赠。 黄五儿能顺利化形突破,也全靠他们赠予的天材地宝。 你的那份谢礼,在749分局夙夙手中保管,攀亮、安仔二人也有份,只是分量稍浅。 我连忙点头,又想起一事,眼中闪起亮光,对了师父,过几日我打算与夙夙师妹、黄五儿一同前往修真界。 鬼差谢必安说,那是一方完整的修真大世界,只要有灵石仙玉,便能购得各类法宝灵药,听闻有些宗门甚至会让弟子外出售卖灵宝,以维持宗门开销。 而且那边的酒水力道极浅,咱们现世的烈酒带过去,必定大受欢迎—— “异界机缘虽多,凶险却也藏于暗处。” 师父立刻打断我,神色严肃了几分,你们若真要去,务必收敛锋芒低调行事,万万不可与那方世界的强者为敌,尤其要避开顶尖大宗门。 宗派纷争只可远观,不可插手,到了异界,再无人能像今日这般护你们周全。 说罢,师父转身便朝山下走去。 “师父,慢着!”我急忙出声喊住他。 “云儿,还有何事?”师父回头。 我连忙赔笑:“没、没别的事,只是想与师父一同下山。” 师父挑眉:“你当师父老了,走不动山路了?” “不是不是!”我赶紧摆手,“师父身子骨硬朗得很,我是想请您坐上我的玄天剑,御剑下山!” “哦?”师父眼中掠过一丝好奇,“那师父便见识见识你的飞剑。” “师父稍等!”我精神一振,对着背上的玄天剑低喝,“剑灵,将身形扩大五倍,载我与师父、黄五儿三人!” 嗡——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山林,原本悬于背后的玄天剑骤然出鞘,凌空而立,不过瞬息之间便暴涨五倍,剑身宽阔平稳,缓缓落至地面,灵光温润却不失锋芒。 “师父,您请坐前面,我与黄五儿陪在身侧。” 我小心扶着师父。 恰在此时,服下药丸的黄五儿缓缓转醒,虚弱地朝师父拱手道谢,强撑着气力坐上飞剑。 “好了剑灵,起飞!” 玄天剑缓缓腾空,升至安全高度后才平稳提速,给足了三人适应的时间。 我连忙伸手扶住师父的胳膊:“师父,我搂着您,玄天剑要加速了!” 话音刚落,剑身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陈家村方向疾驰而去,狂风拂动衣袂,不过片刻便已飞至村落上空。 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云志哥哥,我们在何处降落?” “玄天剑,再飞低一些,我指给你方向。” 飞剑立刻放缓速度,压低高度,在十几米的低空平稳滑行,剑灵再次问道:“云志哥哥,可是快到家了?” “快了,就在前方不远!” 我目光扫过下方,叮嘱道,便在此处降落,避开村民视线。 他们尚不知我的底细,若是撞见御剑飞行的异象,必定惊扰四方,一传十十传百,我们日后再无安宁之日。 姜诺溪他们虽是宋朝来客,也需叮嘱不可泄露这些超凡之事。 双脚落地的瞬间,我连忙看向师父:“师父,您感觉如何?没被晃到吧?” “好,好得很!”师父抚着剑身,眼中满是赞叹,“这飞剑当真是稀世宝贝,有了它,天涯海角都能顷刻即至!”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云志啊。” “哎,师父您说!” “你明日不是要去修真界吗?若有机会,也给为师寻一把能飞天的飞剑,日后出行,也能快些。” 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好嘞师父!徒儿一定记在心上,必定给您寻一把上好的飞剑!” “那便快些收拾行囊,我们即刻返回京都749分局。”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屋内快步跑出,正是姜诺溪的贴身丫鬟桃花。“云公子,秦叔要收拾的东西,都已备好了。” 我见她到了现世,依旧改不了古时的称呼,不由温声提醒,桃花,我们这儿不兴叫公子,你以后唤我陈哥或是云哥便可,说话也不必太过拘谨,免得旁人觉得怪异,记住了吗? “好的云哥,桃花记住了。”她乖巧点头。 刚踏出大厅的姜诺溪恰好听见这番对话,连忙上前歉然解释:“云志哥,这几日我忙着安顿诸事,还未来得及教桃花、刘大成,还有我两个弟弟与小安子适应现世规矩,都是我的疏忽。” 师父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多大点事儿,何错之有。云志也只是担心你们被旁人侧目,并无责怪之意。” “正是师父说的意思,诺溪你别放在心上。”我连忙接话,“屋里有电视机,闲暇时多看看,便能慢慢学会现世的言语与规矩。” “我们会用的,方才两位少爷已经教过我们了。” 桃花轻声应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猛地一红,低下头死死揪着衣角,一副做错事般局促不安的模样,不敢抬头看我。 第一百零二章:传送到修真世界 见桃花一副局促不安、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不由得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姜诺溪,她这是怎么了? 姜诺溪也是一脸茫然,轻轻拍了拍桃花的后背,温声问道,桃花,可是方才做错了什么事? 桃花嗫嚅着嘴唇,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我方才看那电视机里,有人抱着…… 抱着姑娘亲嘴,我、我从没见过,就多看了几眼,还、还跟小安子议论了几句…… 是不是、是不是犯了忌讳…… 话音落下,她整张脸都埋进了胸口,连脖子都红透了。 我和师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师父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无妨无妨,现世的规矩没那么多讲究,看电视本就是图个新鲜,议论几句再正常不过,不算犯忌讳。” 我也跟着点头,就是,你们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好奇是应该的。这电视机里的东西真真假假,看看热闹便好,不用太过拘谨。 桃花这才慢慢抬起头,眼里的惶恐散去不少,却依旧带着几分羞赧:“谢、谢谢云哥,谢谢秦叔。” 一旁的姜诺溪适时开口,好了,桃花,进屋把给秦叔准备好的东西搬出来吧。 桃花,我来帮你。 我说着便快步往大厅走去,前面的桃花,又回头望我叫道,“云哥,你帮着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 我环视一圈,淡淡道,也没什么东西了。 我刚转过身要开口,姜诺溪已经踏了进来,轻声道,云志哥可是要说,让我们安心在这里安顿? 她轻轻一笑,放心吧。 我既然来了,就会慢慢习惯的,你别太劳累,已经帮我们太多了。 “好吧。”我点了点头。 我和师父,先去京都749分局了。 有空的话,我和夙夙师妹会来看你们的。走啦,姜诺溪—— 踏出大厅门的那一刻,姜诺溪眼底满是不舍。 眼前的救命恩人如同再生父母,她心中翻涌着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剩一片酸涩。 我将平日里与师父常用的衣物、生活用品一一收进空间戒指,随身携带也方便。 刚走到院子,身后便传来姜诺溪轻柔的呼唤: “云志哥,慢走……” 那一声叮嘱细若蚊蚋,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没事,我有空了就回来看你们。 我重复了一句,不敢回头,只和师父、黄五儿我们三人径直朝院外走去。 唯有黄五儿,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院子里的身影。 走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我心念一动,玄天剑应声而出。 我与师父、黄五儿齐齐踏剑而上,剑身一震,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京都749分局狂飙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发丝被狂风向后扯得笔直,几只飞鸟刚映入眼帘,便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 我们专挑人烟稀少的山林、湖泊与海洋上空飞行,可这般惊世骇俗的景象,终究没能彻底藏住踪迹。 不知被什么人用现代化设备抓拍下来,视频一经传到网上,瞬间掀起一阵大夏修真热潮。 无数人疯了一般往周边道观涌去,只求拜师学艺。 甚至有不少老外特意远赴国内,只为亲眼一见、学那传说中的御剑飞行。 这场风波在网上愈演愈烈,久久不曾平息。 一路飞驰,终于踏入京都地界。 我望着前方,对师父道,师父,离507所科技园区还有好几公里,是降到僻静处打车,还是直接飞过去? 师父的回答却让我微微一怔: 这一路飞来,想来也瞒不住了。不如飞高些,直接落在749分局宿舍院里,反倒省了麻烦。 我心中暗自奇怪,今儿师父是怎么了? 平日里一向稳重如山,今日行事反倒干脆利落,像换了个人一般。 正满心疑惑,头顶已掠过宿舍大楼的轮廓,直到师父提醒降落,我才猛地回过神。 两天多没见攀亮和安仔,这俩家伙平日里总爱凑在一起瞎晃。 我低头翻着手机,想找攀亮的号码,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是安仔打来的。 云志兄弟!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得快要破音,刚才我刷到一个御剑飞行的视频,一琢磨就知道是你!听说两天前你和黄五儿在球场练剑—— 今日你御剑飞过树林时被人偷拍了,现在网上都炸锅了,肯定是你没错! 行了,这事先不提。 我直接打断他,我问你,你现在是一个人,还是跟攀亮在一块儿? 回来的时候,不管什么酒,只要是高档的,用纸箱装好,给我买个十几二十箱过来。 安仔一愣,哎呀云哥,你这是改行卖酒了? “不是。”我索性直言,今晚我和夙夙师妹、黄五儿,还有鬼差谢必安,要去修真世界。 你买的这些酒,是拿去异世卖的。 “什么?!” 安仔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穿透听筒,“哥!我叫你哥还不行吗?把我也带上呗!” “就你一个?” 攀、攀哥也在这儿,他全都听见了! 那行,就你们俩。记着,买好酒…… 晚上在食堂吃过饭,我们五人在宿舍里静静等候谢必安。 这时黄五儿从外面回来,屋里另外四人一见他,全都一脸茫然—— 谁也认不出,眼前这眉目清俊的少年,竟然会是黄五儿。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墨前辈忽然开口,云志,这小伙子是谁啊? 我伸手一指,笑道,他是黄五儿啊。 怎么,你们都不认得了? 哎,瞧我这记性,一忙就忘了说——他这是渡劫之后化形了,如假包换的黄大仙。 话音一落,满室哗然。 十九点整,谢必安准时现身。 依旧是那熟悉的出场方式,四周微风轻旋,气流隐隐打转,他的身影便在一片淡雾中缓缓显现。 传送基地内,苏教授看向我,云志,你们说要去修真界,可有定位? “有的。”我点头,谢必安去过几次,他有阴司的引星跨越牌。 我解释道,这牌子,是冥府之中立有功劳的阴差才有资格获得的上古之物。 上古时期,修真界所在的异世界遭魔族入侵,连那边的冥府也一同遭殃。 当时他们前来蓝星大夏的阳间与冥府求援,便留下了这种引星跨越牌,给蓝星修士与冥府中人使用。 当年蓝星冥府出兵,大胜魔族归来,自身战损也极为惨重,但那边的魔族几乎被灭族。 也正因如此,冥府之内有功劳的阴差,几乎人手一块引星跨越牌。 我们冥府也有通往那个世界的传送通道,谢必安接过话,但你们阳间之人走冥府通道,终究不妥。所以,只能用你们阳间的时空传送门。 一旁的科研人员立刻开口,这倒没问题。 不过云志,你们过去之后,若是得到什么有研究价值的宝贝,可得给我们研究研究。 苏教授放心,我一定给507所带些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回来。 由于谢必安是冥府鬼差,没有实体,只能先收入空间戒指,等传送过去再将他放出。 鬼差的引星跨越牌被放入穿越超级计算机读取巢里,机器开始读取牌面之上雕刻的古老纹路。 一番扫描与精密计算之后,终于成功定位到那颗存在修真文明的异世界星球。 而被锁定的坐标,竟是一处古老禁地,深藏于深山秘境之中—— 据说,那里正是当年连通蓝星的传送通道旧址。 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启时空传送,倒数—— 一、二、三、四、五、六! 苏教授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忽然,一道刺目白光爆发! 六人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彻底消失在蓝星之上。 异世界,修真文明星球。 大昌王朝,七百三十六年。 幽冥山脉秘境深处,一座古朴传送台静静矗立。 东西南北四方,各立一根擎天石柱,柱身刻满无人能识的上古繁纹,连地面都铺陈着复杂到极致的阵图。 此刻,微光一闪,六道身影凭空显现—— 正是来自蓝星749分局猎影组的成员: 我、夙夙师妹、黄五儿、攀亮、安仔,还有墨前辈。 真正的修真界,从这一刻,正式开启。 第一百零三章:杀虎威兽,却救了龙剑宗的人 双脚刚一沾地,一股截然不同的浩瀚灵气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吸入肺腑,便有无数道细微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浑身毛孔尽数舒展,说不出的舒畅。 与蓝星稀薄到近乎枯竭的灵气相比,此处简直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极乐净土。 我下意识扫视四周,传送台坐落于一处幽深山谷,白雾缭绕不散,参天古木直插天际,浓密枝叶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粗壮树干上覆满深绿苔藓,石缝间零星探出几株从未见过的灵花异草,叶片泛着淡淡的灵光,透着几分神秘。 “这……这就是修真界?”安仔声音发颤,满眼震撼,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身旁一株碧玉般的灵草。指尖刚碰上叶片,那草叶竟“嗖”地一声蜷缩起来,吓得他慌忙缩回手,“我去,这草居然还能动!” 攀亮性子沉稳许多,可眼底的惊奇依旧难以掩饰,他抬手指向远方云雾翻涌的山峰:“你们看那边,云雾里好像有宫殿轮廓!” 顺着他所指望去,连绵山峦被仙气笼罩,飞檐翘角刺破云层,残破的琉璃瓦在穿透浓雾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晕,缥缈如仙境。 “那座古殿早已荒废千年。”墨前辈眉头微蹙,锐利目光扫过四周茂密丛林,沉声道,“你们仔细听。” 森林深处,立刻传来几声低沉凶戾的兽吼,令人心头发紧。我趁机从空间戒指中召出鬼差谢必安。 他现身一瞬,便看穿众人心中疑惑,缓缓开口,这等秘境,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踏足。 此地山高林密,妖兽横行,乃是大昌王朝,乃至整片大陆公认的禁地——幽冥山脉。 “先找块平整之地扎营,天色已近深夜,夜晚山林凶险,等天亮再动身。” 我深知夜晚妖兽出没频繁,当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帐篷等物,点燃一堆篝火。 火焰熊熊燃烧,可这一夜,无人能安睡,丛林中始终有兽影徘徊,幽绿兽眼时隐时现,众人提心吊胆,硬生生熬到了天明。 我刚从帐篷中起身,便撞见安仔攥着一瓶清水。 “这么早?” “云志兄弟!可别提了,昨晚压根没合眼。你是没看见,好几对牛犊般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咱们营地,我哪敢闭眼啊!” 安仔心有余悸,对了,前面有条小溪,水质清澈,应该可以直接饮用,我刚洗把脸回来。 话音刚落,身后的夙夙师妹立刻喊道:“师兄!等等我,我也去!” 她又看向火堆旁躺了一夜的黄五儿:“黄五儿,你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脸不洗干净,怎么见人?” “哟,咱们黄大帅哥还挺爱美。”墨前辈调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环顾一圈,不见攀亮身影,开口问道:“攀亮呢?” “他早跟我去溪边了,这会儿正在水潭里摸鱼呢。” “都先去洗漱,回来弄点吃食,咱们即刻出发。” 一行人刚走到溪边,便看见攀亮半身浸在潭水中,双手在水里摸索。 怎么样,抓到鱼了吗? “你们瞧。”攀亮抬手一指,岸边果然摆着两条肥硕的灵鱼,这鱼个头不小,一条就够一人饱腹。 可以啊你这手艺!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我在老家可是摸鱼的一把好手! 他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探,又一条活蹦乱跳的灵鱼被他抓出水面,惹得众人连声叫好。 连墨前辈都看得点头称赞,厉害,又一条!她瞥了一眼身旁面容俊朗的黄五儿,随口打趣,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像小攀这样抓上鱼,那才叫真本事。 黄五儿闻言不恼,默默在岸边捡了一根木棍,脚下轻点水面,身形如蜻蜓点水般掠至水潭中央。他高举木棍,狠狠朝着水面砸下,水花四溅,可接连数次,连一条鱼都没砸晕。 岸上的墨前辈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直揉着肚子道,哎呦,笑死我了,肚子都疼了! 潭面上的黄五儿脸色微窘,非但一无所获,还被当众取笑,心头一阵气闷。 我蹲在溪边,用清凉溪水洗了把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扬声喊道,都上岸吧,抓鱼哪用这么费劲。 说着,我从腰间取下一枚从蓝星带来的手榴弹。 墨前辈与黄五儿见状,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待二人上岸,我拉开保险栓,随手将手榴弹掷入潭中。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在水中传开,威力被水面卸去大半,可震荡波瞬间扩散开来,一条条灵鱼翻着白肚,齐刷刷浮上水面。 “黄五儿,快捞鱼!再不捞就被冲走了!”夙夙师妹急忙喊道。 刚上岸的黄五儿瞬间来了精神:“好嘞!” 岸边浑身湿透的攀亮也大喊一声:“我来帮你!”纵身跃入水潭,不多时便捞起足够众人饱餐一顿的灵鱼。 “谢兄,咱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森林?”我转头问道。 谢必安看了一眼树下的日影,淡淡回道,快了。 云志兄弟,我们已经行进三个时辰,此刻正值未时,再走一个时辰,便能抵达森林边缘。 出了森林便是一条官道,直通大昌王朝下辖的一座集镇。 话音刚落,左侧三丈之外,突然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与惊慌的呼喊声,一男一女,正朝着我们这边狂奔而来。 “师弟!快用法宝绊住它的腿!不然我们今日都要死在这儿!” “师姐,我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那东西就在身后紧追不舍,哪有空取出法宝!” 两人话音未落,便从我们身旁仓皇跑过,那女子还不忘回头大喊一声,快逃!后面有虎威兽追来了!她身旁的男子只顾亡命奔逃,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我初临这片大陆,从未见过虎威兽,可单凭那越来越近的凶戾气息,便知此兽绝非善类。 好在我将蓝星带来的各式法器、热武器尽数带在身上,唯独没带师父的帝令牌,如今应对妖兽,也算冷***兼备。 我心念一动,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捆仙绳,待那虎威兽冲至近处,手腕一抖,捆仙绳如灵蛇般飞出,瞬间将那庞然大物死死捆住,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踉跄着摔出数米远,在地上疯狂挣扎。 我们站在八米开外,冷眼注视着发狂的妖兽。 我不愿多做纠缠,一声低喝,玄天剑,出鞘!诛杀此僚! 一道闪电般的青色流光破空而出,玄天剑带着凌厉剑意,径直刺入虎威兽脖颈要害,剑刃瞬间抽回,悬浮于半空,随时准备补刀。 不过数息,虎威兽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没了气息,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周遭草地。 先前奔逃的两人见妖兽不再追击,这才战战兢兢地折返回来,恰好目睹了刚才一剑斩杀妖兽的全过程。 女子名叫许靖姑,乃是大昌王朝金澜城龙剑宗宗主之女,身后的男子,则是她的同门师兄,龙剑宗内门弟子肖詹。 二人怔怔望着地上气息全无的虎威兽,许靖姑瞳孔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这就是刚才追得我们走投无路的凶兽? 她缓步走近,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满地鲜血印证着刚才那一战的干脆利落。 此次历练,她本是与肖詹一同进入幽冥山脉,目标不过是猎杀一头三级妖兽,可刚入森林不久,便撞上了这头四级虎威兽! 四级妖兽,足可以比肩寻常宗门长老,他们二人能逃命已是侥幸,根本不可能斩杀。 许靖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我们,目光最终定格在我身上,愣怔许久,才快步走上前,满脸敬佩地竖起大拇指,你实在太强了! 连四级妖兽都能一剑斩杀,比我和师弟加起来还要厉害百倍! 此时她心中所想,眼前之人,这般年纪,竟有龙剑宗长老级的修为,当真不简单! 她定了定神,主动开口介绍,我是龙剑宗许靖姑,这位是我的师兄肖詹,家父正是龙剑宗宗主许天城。 今日若非阁下出手相救,我与师兄必死无疑…… 第一百零四章:谈合作代理销售酒文化 许靖姑话音恳切,对着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肖詹也连忙跟着躬身作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我摆了摆手,目光径直落在一旁虎威兽庞大的身躯上。 这妖兽皮毛坚硬如玄铁,利爪泛着冷冽寒光,一身材料皆是炼器炼丹的上等货,绝不能浪费。 “云志兄弟!”谢必安的声音适时响起,“把这畜生收入戒中吧,它一身都是宝贝。” 许靖姑与肖詹这才看清谢必安的模样,即便身在修真界见多了诡怪,二人仍是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见状连忙抬手安抚:“别怕,他是冥府的朋友,不会伤人。” 话音落下,我心念一动,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便将地上的虎威兽尽数收了进去。 许靖姑心中暗惊,眼前这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竟能与冥府鬼差平辈论交,这般靠山,背后势力得有多骇人?她定了定神,连忙开口问道:“云志兄,诸位可是要出幽冥山?” 不等我应声,她又追问道:“不知几位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先出这片森林,再寻一座大城落脚,金澜城便可。”我随口答道。 “竟如此巧合!”许靖姑眼睛骤然一亮,喜道,“我与师弟本就是金澜城人士,诸位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如随我二人回宗门暂住几日,也好有个照应?” 她一片热忱好意,我也不便推辞,当即笑道:“既然许姑娘盛情相邀,那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许靖姑转身抬手示意众人跟上,一行人步履不停,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走出了幽冥山密林。 再往前不多时,便踏上了谢必安所说的官道,沿着大路而行,离最近的集镇——幽冥镇已是不远。 这镇子名字听着瘆人,规模却颇为可观,修真者、宗门商贾往来不绝,据说修真者所需的寻常法宝器物,在此地大多能寻到,只是比起金澜城那般大城,货色终究差了些齐全。 要知道,金澜城乃是大昌王朝第二大商业城池,经济体量冠绝王朝,即便远在飞陵大漠的商人,也常跨域而来做生意。 一路说说笑笑,赶路的时光转瞬即逝,不多时,幽冥镇的城门便映入眼帘。 我们一行人初入修真界的市井,活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满眼皆是新奇,尤其是安仔与黄五儿,更是东瞅西望,脚步都慢了几分。 墨前辈则停在一处老者的摊位前,盯着一件法宝看得出神。据摊主所言,这法宝内藏乾坤,可纳山河之水,行路历练再无水枯之虞。 墨前辈本就不是挑剔之人,见此宝贝自然心动,可伸手一摸储物袋,却发现并未带够灵石。 这一幕看得我也有些尴尬,方才在林中还底气十足,如今竟被银钱难住,实在有些面上无光。 我连忙转头,略带不好意思地看向许靖姑:“许姑娘,这镇上可有收购酒水的地方?我手中有些佳酿,想出手换些灵石,不知能否劳烦你引路?” “云志兄说的哪里话!”许靖姑爽快一笑,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跟我来便是。 我叔叔在镇上开了家酒楼,每日酒水消耗量,抵得上别家两倍,正好用得上你的好酒。 说罢,众人跟着她往西街口行去,刚转过路口,一座名为香满楼的酒楼便出现在眼前。 酒楼门前人流如织,宾客进进出出,热闹非凡,生意红火得不像话。“走吧,先进去再说。” 我迈步而入,目光随意打量着四周,许靖姑已径直朝着二楼走去,我们连忙跟上。 不多时,她便请来了自家叔叔。我也不啰嗦,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十瓶佳酿——这些都是此前安仔为了能跟着我踏入修真界,特意精心准备的好酒,今日先拿出十瓶,便是要让修真界的人,尝尝蓝星佳酿的滋味。 “叔叔,这位便是我与你说的云志兄。”许靖姑笑着介绍,“他手中有上等佳酿要出手,您这酒楼正好缺酒,不妨先尝尝品相如何。” 我将十瓶酒一一摆在桌上,尚未开封,一缕醇厚至极的酒香已悄然弥漫开来。 我随手拧开一瓶,刹那间,浓郁到极致的醇香直冲而下,从二楼飘满整座酒楼。 抬头望去,许老板正闭着双眼,一脸沉醉地轻嗅着空气中的酒香,仿佛生怕这醇厚气息消散半分。 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睁眼,失声赞道:“好酒!单凭这香气,便已是世间罕有!” 许靖姑机灵地补了一句:“云志兄,这是我叔父许天友,我们许家在镇上的生计,大半都靠叔父这间酒楼撑着。” “许叔好本事。”我微微一笑,顺手将两瓶酒推到他面前,“这两瓶便送您品鉴,余下的八瓶,您看着作价便可。” “好!好!”许天友喜不自胜,连忙拿起一瓶酒,旁边的伙计立刻递上酒杯。 他小心翼翼倒了小半杯,轻抿一口,舌尖细细品味,随即一饮而尽,良久才长叹一声:“妙!实在是妙!老夫经商数十年,从未喝过如此佳酿,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他放下酒杯,迫不及待地问道:“云志小老弟,你这酒打算怎么卖?” “我初来此地,不清楚镇上的市价。”我淡淡一笑,“您是许姑娘的叔父,我信得过您,只管出价便是,我绝不还价。” 顿了顿,我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不过生意讲究长久,若是价钱合适,日后我手中的酒,便只供您一家。若是差得太远,那我也只能另寻买家了。” 许天友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自然清楚这酒的价值,更不愿放过这送上门的财源。 他略一沉吟,伸出五根手指:“小老弟你送了两瓶,余下八瓶,我按镇上最高价收,五十块中品灵石一瓶!但你得答应我,日后有酒,优先卖给我!” 听到这个价格,我心中暗喜,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许天友见状,顿时急了,连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老弟,这价钱真的已是顶格了,再高老夫就真的收不起了!” 我这才故作勉强地点头:“也罢,既然是与许叔第一次合作,我便信你一次。” 随即,我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何况这等佳酿,我家乡还有数种,风味各不相同。 只要咱们合作愉快,日后这幽冥镇、乃至整个大昌王朝的酒水生意,我都可以交由您独家代理,您觉得如何? 第一百零五章 :琳琅阁惊现虎威兽 许天友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一僵,双目猛地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喉结剧烈滚动数次,才艰涩地哑声开口:“云志小老弟……你方才说什么?独家代理?整个大昌王朝的独家代理?” “正是。”我端起桌案上的空杯,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手指抵着冰凉的杯沿,语气平静无波,却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许叔既已尝过此酒滋味,自然清楚它的潜力。 我家乡的佳酿,远不止这一种风味。有的清冽如深山溪泉,入喉涤荡心脉;有的醇厚似百年陈酿,咽下暖意绵长,余韵绕喉不散。 更有以珍稀药材与灵果泡制的药酒,可解老者诸多顽疾,在我家乡亦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一语落下,不止许天友呼吸骤然急促,身旁的许靖姑与肖詹脸色也齐齐一变,眼中满是惊色。 “云志小老弟,照你这般说法,这酒的定价,定然不菲吧?”许天友强压着心头激荡,沉声问道。 “价钱之事,好商量。”我淡淡一笑,话锋陡然一转,对了,还有一事想请教许老板。 此前在幽冥山脉中,我曾斩杀一头虎威兽,不知这城中何处有收购妖兽材料的地方? “什么?你竟斩杀了虎威兽?”一旁的许靖姑当即解释道,抢着开口,语气里的震惊几乎溢于言表,千真万确,正是云志兄! 当日我与师弟被虎威兽追杀,恰逢诸位路过,正是云志兄独自一人,斩杀了那头四级虎威兽,其修为实力,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哦?”许天友瞳孔微缩,目光缓缓扫过我身后的同行众人,只觉这一行人个个深藏不露,心中顿时活络起来:侄女能结识这般人物,我许家在大昌王朝振兴有望,龙剑宗,或许也能重现昔日荣光! 恰在此时,酒楼掌柜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来,恭敬躬身:“东家,四百块中品灵石,如数备好。” 许天友接过锦盒,转手便递到我面前,云志小老弟,收好。 至于虎威兽的售卖,我今日恰好得空,可亲自带你前往琳琅阁,他们专收各类妖兽材料,阁中更有各宗门法宝、天材地宝,品类之全,冠绝大昌王城。 “如此,便有劳许老板了。” “你赠我两瓶绝世佳酿,我不过带路一趟,何足挂齿。”许天友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 我们尚未下楼,他已提前吩咐伙计备好车马。 “云志小老弟稍等,我已让下人备了三辆马车,即刻便到。” 话音未落,巷口便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三辆华贵马车缓缓驶至,正是许家仆从赶来。 马蹄叩击青石板路,声响清脆悠远,传至街巷尽头。 待马车停稳,许天友笑着安排:“云志小老弟,你与我、靖姑还有肖詹同乘一车,其余诸位朋友,分乘后面两辆便是。” 马车穿街过巷,几经转折,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赫然出现在眼前。 鎏金匾额高悬,“琳琅阁”三个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阁内人流如织,进出之人皆是修士打扮,气度不凡。 众人依次下车,许天友引着我们步入大厅。 刚一进门,随行的几位蓝星同伴便齐齐驻足,目光被桌台上陈列的法宝灵材牢牢吸引,一时间竟挪不开脚步。 许天友轻咳一声,将我从周遭的奇景中拉回神,他凑近我耳畔,低声道:“这些不过是琳琅阁最低阶的寻常货品,中高阶珍宝,全在楼上,楼层越高,宝物越是珍稀罕见。” 说罢,他径直拉着我的手腕,拾级而上。 踏入二楼,周遭灵光照眼,陈列的宝物已是件件珍贵,让人目不暇接。 我心中暗忖,既来之,则需往最高处一观,看看这琳琅阁顶层,究竟藏着何等稀世奇珍。 行至三楼,整个楼层都被法宝与灵材散发出的氤氲灵光笼罩,璀璨夺目。 一名身着锦袍的管事快步迎上,笑容谦和诸位贵客,需要在下为您介绍吗? 我琳琅阁货品,件件货真价实,绝无赝品,在大昌王朝信誉卓著,只讲一个‘信’字,定让贵客满意而归。 “任掌柜,还认得老夫吗?”许天友忽然开口,“香满楼,许天友。” “哎哟!原来是香满楼的许东家!”任掌柜眼睛一亮,连忙拱手见礼,“老夫常去贵楼饮宴!不知许东家今日前来,是……”他目光好奇地落在我们一行人身上。 “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云志小老弟,在幽冥山脉深处,斩杀了一头四级虎威兽。” 许天友朗声解释,今日我带他前来,便是问问贵阁,是否回收四级妖兽的皮毛、血肉与骨殖。 你是内行,该清楚这等妖兽全身是宝,尤其是虎威兽肉,对修士修行大有裨益,各大门派都会争相抢购。 话音落下,许天友看向我,示意我取出妖兽。 我微微颔首,心念一动,神识探入空间戒指,低喝一声:“出!” 轰隆—— 庞然大物轰然落地,沉重的身躯将三楼地面震得微微一颤,那头气息犹存的四级虎威兽,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本在三楼赏宝的修士们,齐刷刷转头看来,顷刻间便围拢过来。当看清地上妖兽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场一片死寂。 “这、这是……四级虎威兽!”一名年轻修士惊骇失声,打破了寂静。 “能独自斩杀如此强横的虎威兽,整个大昌王朝,又有几人能做到?” “此人到底是何方高人?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恐怖实力!” 人群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眼中尽是震撼与敬畏。 任掌柜见状,唯恐引发骚乱,当即扬声吩咐:“诸位抱歉,今日三楼临时闭阁,暂不迎客,还请各位明日再来!” 伙计们迅速清场,待三楼只剩我们一行人,任掌柜才重新上前,语气愈发恭敬:“敢问几位之中,何人是主事之人?” 许天友抬手,径直指向我。 我微微一笑,气定神闲,我便是主事者,这头虎威兽,由我一人斩杀,他们皆是我的同伴。 任掌柜眼光毒辣,自然清楚这头四级妖兽的价值,不妨直言,贵阁能出何等价位? 任掌柜抬手托着下巴,眉头微蹙,心中飞速盘算。 片刻之后,他才郑重开口,既是许东家带来的贵客,便是自己人。 只是四级完整妖兽,老夫也是头一回遇上有人出手。 诸位稍候,我即刻去请阁主前来,与您亲自细谈!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形微胖、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在安静的阁楼中清晰可闻。 第一百零六章:抵达金澜城 那中年男子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悬着一块莹润通透的暖玉,面容温雅,眉宇间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稳稳落在我身上,几分审视,几分探究,却又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尊重。 “在下琳琅阁阁主,慕容博。”他微微拱手见礼,声音不高不低,却清越有力,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听闻阁下斩杀了一头四级虎威兽,慕容某不揣冒昧,特来亲眼一观这等异兽全貌。” 我侧身让出位置,语气平淡:“阁主请便。” 慕容博缓步走到虎威兽尸身之前,微微蹲身,手指轻拂过妖兽坚硬如铁的皮毛,又仔细翻看了它那闪着冷冽寒光的利爪,最后目光凝在那处致命伤口之上——正是我背上的玄天剑,一剑贯穿咽喉所留。 “好利落的手法。”慕容博缓缓起身,眼中掠过一丝真切讶异,“虎威兽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咽喉处更有灵骨守护,寻常法器刀剑根本难伤分毫。阁下能一击毙命,修为实力,绝非寻常。” 他话锋微转,目光落回我身上,语气坦诚:“云志小友,这头虎威兽品相完好,皮毛、骨骼、精血全无损伤,堪称四级妖兽中的极品。琳琅阁有意收购,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我神色平静,静候他开价,并未多言。 慕容博微微一笑,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上品仙石。此外,小友可在琳琅阁三层,任选三件宝物,权当添头。” 此言一出,身旁的许天友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上品仙石,换算成中品灵石便是整整三十万,这等价格早已远超四级妖兽的寻常市价,更别说还能任选三件三层宝物,慕容博这分明是下了血本,诚心结交。 肖詹与许靖姑也面露惊色,显然未曾料到,琳琅阁竟会如此大手笔。 我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慕容阁主倒是爽快。只是……” 见我略有迟疑,慕容博当即再度开口,语气更显诚意,云志小友,我再额外赠你一张琳琅阁贵人牌。 往后你但凡踏入琳琅阁,无论购置任何货品,一律享受贵宾优惠。如此,可还满意? 我脑中飞速盘算,这本就是我心中预期的结果,当下故作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既然阁主盛情相邀,我便却之不恭了。蒙阁主看得起,是小子的荣幸。” 这话既抬了对方身份,又不显张扬谦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慕容博望着我,眼中赞许更浓,微微颔首。 “好说好说。”他朗声笑道,“往后你来到琳琅阁,无论买卖,皆以上宾之礼相待。” 说罢,他转身唤来一旁的任管事:“你即刻去取一张贵人牌,赠予这位云志小友。从今往后,他便是我琳琅阁的贵宾。” 不多时,任管事便带着两名伙计快步而来。 两人抬着一口厚重木箱,任管事手中,则捧着一枚纹路精致的贵人牌。 走近之后,他双手将玉牌恭敬递上:“云志小老弟,你的贵人牌,请收好。” 随即侧身让开身后伙计,笑道:“这箱中便是三千上品仙石,还请小老弟收下。” 我平日里虽行事低调,此刻场面功夫却也得做足,当即淡淡一笑:“不必查验,我信得过慕容阁主。往后你我,还有诸多合作之机。” 他与任管事皆是江湖老手,一眼便看穿我这是从容姿态,心照不宣,并未点破。 行走修真界,本就是如此,表面礼数做足,往后路才能走得更顺。 我抬手轻轻一挥,地上那箱沉甸甸的仙石瞬间消失无踪,已然被我收入空间戒指之中。 “好了,慕容阁主,我等尚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辞。” 言罢,我转身带领众人径直离去。 自鬼差谢必安引我们踏入这修真文明以来,所见所闻,皆是前所未有的新奇壮阔。 而眼下,唯有步步积攒实力与人脉,方能在这广阔天地间立足前行。 众人依次登上马车,径直朝着金澜城方向疾驰而去。 许天友独自一人乘一辆马车,返回香满楼。 我们一行九人乘车驰骋在官道之上,这条路直通金澜城东城门。马车奔行许久,马匹已是气喘吁吁,直至日暮戌时一刻,方才终于抵达城门前,此时准备进城的行人,已然寥寥无几。 守城士兵见驶来两辆马车,怕车内人多进城生乱,当即高声喝止:“尔等何人?城门即将关闭,已到宵禁时刻!” 车中许靖姑轻轻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赶上了,没被困在城外。幸好我与守城兵士相熟,我表哥乃是本城城门校尉,他手下之人,自然认得我。” 第一辆马车车帘被她随手掀开,扬声对着城门处道:“城门郎,是我!连本小姐的马车都不认得了?” 方才厉声喝止的守城士兵快步上前,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定睛一看,看清马车上之人竟是许靖姑,脸色瞬间一变。 她既是龙剑宗弟子,又是城门校尉的表妹,这般人物,岂是他能得罪得起? “哎呦喂!原来是许大小姐!快、快!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把拦路桩搬开!” 那守城士兵前倨后恭、哈腰赔笑的模样,我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默默记下。 说不定日后,这层关系便能派上用场,毕竟这大昌王朝的金澜城,终究是人家的地盘。 进入东城门后,马车缓缓行驶,最终停在许家门前。 只见两扇高达一丈的朱红大门紧闭,气势恢宏,我们一行人下车站在门前,更显得身形渺小。 我转头看向许靖姑,略带歉意道:“许姑娘,我们初次登门拜访,却两手空空,实在有些失礼。” “哎,云志兄,千万别这么说。”许靖姑连忙摆手,语气真诚,“你在幽冥山森林中救了我与师弟的性命,这般大恩,我尚且无以为报,这点小事,你又何必放在心上。我从未将你与你的朋友们当作外人,你不必多虑。”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我们龙剑宗,虽算不上大昌王朝顶尖宗门,却也深知知恩图报的道理。” 第一百零七章:出来逛街却撞见画阵图 许靖姑话音未落,已上前轻叩门上铜环。 三声清越脆响刚落,门内便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门闩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一名身着青灰色短打的老仆探出头来。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老仆许伯瞧见许靖姑,满脸褶皱瞬间舒展开,堆起殷切的笑,目光在我们一行人身上快速扫过,虽藏着几分好奇,却恪守本分,半句多问的话也没有。 “许伯,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此番前来府上暂住几日。” 许靖姑侧身让出通路,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你先引他们去西跨院安顿,我即刻去拜见爹爹母亲。” “哎,好嘞!”许伯连忙躬身应下,对着我们恭敬作揖,“各位贵客,随小的这边请。” 穿过雕梁画栋的垂花门楼,院内景致豁然开朗。 青石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矗立着数株苍劲古松,松影下陈设着古朴的石桌石凳,清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西跨院算不上极尽奢华,却胜在雅致清净。 三间厢房整齐排布,窗明几净,屋内早已备妥干净被褥与洗漱用品,显然是提前精心打理过的。 “各位贵客暂且委屈在此歇息,但凡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小的便是。”许伯将我们引至院中,语气恭谨。 “有劳许伯。”我微微颔首示意,看着众人各自挑选房间安顿下来,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一路风尘奔波,总算寻得一处安稳落脚之地。 肖詹本就性子内敛,在生人面前素来寡言少语,此刻放下行李,反倒主动招呼众人赶紧歇息,直言大家忙活了一整天,该好好休整一番。 入夜时分,众人随同龙剑宗宗主许天城一同赴宴。 席上菜色丰盛,唯独少了蓝星南方的鲜辣滋味,口味偏于清淡,竟与沿海城的吃食风味颇为相似。 “许宗主,此乃我家乡特产佳酿,素来只用以招待贵宾,今日特与宗主品鉴。” 我抬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酒坛,封泥刚启,醇厚浓郁的酒香便瞬间弥漫整个客厅,引得龙剑宗众人纷纷侧目。 我举杯笑道:“在下云志,敬宗主一杯。” “云志小友实在太客气了!”许天城连忙举杯相迎,“本该是我尽地主之谊,更何况你还救了小女与门下弟子,这份大恩,龙剑宗铭记在心。” 他轻抿一口酒,眼中泛起讶异,“你这酒,滋味与我们平日所饮截然不同,堪称奇绝。” “这酒香得独特,闻之便觉心神荡漾。”一旁的龙剑宗弟子纷纷附和赞叹。 这时许靖姑适时开口:“爹爹,云志兄已经与三叔商议妥当,联手做起了酒生意。” “哦?原来如此!”许天城恍然大悟,抚掌笑道,“我许家能促成这桩美事,全赖此番机缘造化……”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冲进一名下人,衣衫凌乱、神色慌张,踉跄着跪倒在地,不好了宗主!二少爷他…… 他在城西酒楼门前,被天衍宗的亲传弟子打成重伤!如今正往府里送,小的是拼死偷跑回来报信的! 下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解释:“天衍宗的人平日里便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少爷看不过去,上前理论了几句,谁知他们竟叫来了大师兄……少爷寡不敌众,当场被打伤了!” “放肆!”许天城猛地拍案而起,桌案上的杯盏震得叮当作响,怒火滔天,“那狂徒姓甚名谁?敢伤我许天城的儿子,真当我龙剑宗是好欺辱的不成!” 话音刚落,两名仆人便搀扶着一个脚步踉跄、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径直往客厅走来。 见此情景,我与龙剑宗众人再无半分饮酒的心思。 许天城看着儿子狼狈不堪的模样,压着心头怒火,沉声道:“平日里再三叮嘱你勤修苦练,你偏偏左耳进右耳出!如今在外被人打成这般模样,还有脸回来?简直丢尽了我龙剑宗的颜面!” 怒斥过后,他挥挥手吩咐仆人:“将少爷抬回卧房,速速去请郎中前来诊治!” 两名仆人不敢怠慢,连忙扶着二少爷缓缓退了出去。 许天城这才转向我们,脸上满是歉意:“云志小友,诸位贵客,让你们见笑了,家门出了这等糟心事,实在怠慢了。” “宗主言重了,家事要紧。”我起身拱手,“若是宗主有要事处理,我等改日再聚便是。” 说罢便带着众人起身离席,退出时,依稀看见许天城抬起手腕,似是想要挽留,最终却还是默然放下了手。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我方才起身。 刚推开房门,便见许靖姑领着两名丫鬟,端着清水与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缓步走来。 “云志兄,早。”她眉眼带笑,语气轻柔,“先洗漱一番,再用碗粥垫垫肚子。今日我带你们去金澜城最热闹的西雀大街逛逛。” 西雀大街果然名不虚传,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繁华程度在这方古武世界里堪称数一数二。 墨前辈与夙夙师妹更是满眼新奇,左顾右盼,瞧见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想买。 我刚递给她们五块仙石,换算成这世间的铜币足足五万,两人立刻拉上攀亮、安仔与黄五儿,央着他们帮忙拎包扛东西,那架势,怕是要逛上许久才肯罢休。 我与许靖姑、肖詹走在前方,回头瞧见几位男伴沦为“搬运工”的无奈模样,忍不住心生几分同情。 “墨兰阿姨,你快来看!这个画好特别!”夙夙师妹忽然指着一处摊位惊呼出声。 摊位上摆着一幅画卷,其上绘着阵图,符纹流转间似有灵光浮动,唯独阵中留着几处空白的人形轮廓,并无实体影像。 我离得不远,只听夙夙又扬声喊道:“许姐姐,你快来看看这阵图,为何中间是空的?只有人形却没有影子呢?” 许靖姑缓步走到摊位前,摊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周身气息沉稳,修为显然不低。 她并未先询问老者,而是拿起画卷细细端详片刻,才缓缓开口解释,夙夙妹妹,这是摄人阵图。只需将画卷展开掷于半空,念动对应咒语,便能将活人直接吸入画中禁锢。 夙夙师妹与墨前辈闻言,顿时如获至宝,欢喜得几乎忘形。 我看着这幅阵图,心中也颇为中意,转头问许靖姑:“此前琳琅阁曾说,有三件宝物相赠,一楼至三楼任我挑选,那日走得匆忙未曾领取。不知琳琅阁内,可有这类画阵图?” “自然是有的,云志兄。”许靖姑毫不犹豫地点头,“琳琅阁的奇珍异宝向来非同凡响,即便只是一楼的法宝,品阶也比外界售卖的强上十倍不止。” 第一百零八章:琳琅阁夺宝 既如此,不如先去琳琅阁一趟? 我望着手中那幅阵图,目光久久未曾移开,此物虽算不上顶尖法宝,却胜在构思奇巧,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许靖姑微微颔首,应声道:“也好,西雀大街本就逛之不尽,先去琳琅阁取了约定好的宝物再说。” 一路沉默随行的肖詹,此刻忽然沉声开口:“方才那摊主,修为绝不简单。我们议论阵图之时,他看似低头整理摊位,手指却在暗中掐诀,分明是在试探我等深浅。” 我心中骤然一凛,方才只顾着研究阵图玄妙,竟未曾留意这等细节。 回头望去,那须发皆白的老者恰好抬眼看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与我们目光相接一瞬,便又低下头去,看上去与街边寻常商贩毫无二致。 “此人深藏不露。”许靖姑压低声音,神色微凝,“金澜城本就卧虎藏龙,可以他的修为,若不是刻意隐藏,绝无可能屈身在街边摆摊售卖阵图。” “管他是何方神圣,先去琳琅阁。”我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若他真有图谋,迟早会再次现身。” 夙夙师妹将阵图小心收入乾坤袋中,众人正欲朝东门而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等等云志兄!” “师弟已经前往龙剑宗牵马车了,”另一人应声答道,“顺将上次乘坐的家叔那两辆马车一并送回。” 不过几息功夫,肖詹便已招呼来数名仆人,各自驾驭着马车疾驰而至,停在东门之下。 众人依次登车坐定,马车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幽冥镇驶去。官道平整宽阔,一路行来少有颠簸,倒也安稳。 一路颠簸半日,远方终于浮现出幽冥镇的飞檐翘角。 进了镇门,穿过菜市口左转便是香满楼,归还马车之后,众人换乘许家备好的两辆马车,直奔琳琅阁而去。 马车刚在琳琅阁门前停稳,尚未下车,便见两名修士从阁内走出,边走边低声议论。 “我刚才看中了一幅阵图,叫什么来着……哦,万仙阵图!据说可吸纳数十万人入内,还有一卷上古竹简,也是难得一见的异宝。” “可不是嘛,听闻这两件都是上古遗留的奇物,价值连城。” 听着二人的对话,我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倒想亲眼瞧瞧,这两件所谓的上古异物,究竟是真法宝,还是被人夸大其词。 缓步踏入琳琅阁,我随手叫住一名仆从,取出先前阁主亲赐的贵人牌。 仆从见牌神色一肃,不敢有半分怠慢,毕恭毕敬地躬身问道:“敢问客官,想要前往几层品鉴奇珍?本店共分三层,一楼为寻常法宝,二楼品相更佳,三楼皆是世间罕见的精品。” “这些我自然知晓。”我淡淡开口,“听闻今日阁中新到两件上古异宝,可否带我们上去一观?” “当然可以!小人这就带各位贵客前往三楼!” 众人不再多言,紧随仆从径直登上三楼。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便见一大群修士围在中央桌台旁,对着台上两件宝物评头论足,热闹非凡。 “你先下去忙吧,有事我自会传唤管事。” 我挥了挥手,迈步朝人群走去。安仔与攀亮立刻上前,轻轻分开围拢的众人,我们一路穿过人堆,来到桌台前。 台面上,两件灵光闪烁的仙品赫然入目,金光流转,灵气逼人,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我心中暗忖,这般品级的仙品,今日必须拿下,若是被旁人捷足先登,未免太过可惜。 这类保命法宝,平日里或许不显山露水,可一旦身陷险境,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这两件在手,即便在蓝星之上,也足以横行无忌,难逢敌手。 念头既定,我立刻回头唤过安仔:“速去请任管事过来,今日这两件法宝,我势在必得,即便多补一些仙石也无妨。” “云志兄弟尽管放心!”安仔重重点头,“我这就去请任管事,今日定不让旁人跟你争抢!” 不多时,任管事便急匆匆赶来,见到我们一行人,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来意。他连忙上前客气行礼,刚要开口询问,我便径直说道:“任管事,今日我也不绕弯子,正是为这两件上古异宝而来。” 我伸手指向桌台之上的仙品,语气笃定:“你直说,需要我补多少仙石,尽管开口,只要不过分,我都应允。” “客官说笑了,”任管事连忙摆手,“琳琅阁做生意最重信誉,数日前与阁下约定之事,我等绝不敢含糊,何况您还持有本店贵人牌,优先权自然在您。” 见他还要细说,我抬手轻轻打断:“这样吧,我也不让琳琅阁吃亏。我自愿补上一百块仙石,此前阁主许诺,副赠品可在三层各选一件,如今我取了三楼这两件,余下一处便去一楼随意挑选一件,你看如何?” 任管事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拱手应下:“客官爽快,就依您所言!” 说罢,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将两件仙品取下递来。 我心中一阵按捺不住的兴奋,双手接过法宝,在全场无数道羡慕的目光中,稳稳收入空间戒指之内。 随手付清一百块仙石,我对任管事笑道:“我这便下楼一观,说不定还能再挑几件合心意的奇珍。” 言毕,我转身走向楼梯口。 一楼的法宝,我让攀亮、安仔、黄五儿、墨前辈与夙夙师妹各自挑选一件,连同鬼差谢必安也挑了几样物件,尽是些冥府特有的法宝。像那招魂幡,便有召引万千魂魄的神通。 随心所选即可,不必顾忌。 结算完毕后,众人不再停留,匆匆登上马车离开琳琅阁,寻了一处僻静客栈落脚。 进入房间,我立刻将在琳琅阁所得的三件法宝悉数唤出,想要亲自查验,看看它们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威力无穷。 第一件是选自一楼的地仙级法宝,乃是一柄古朴剑鞘。 鞘中虽只藏着一柄飞剑,可一旦出鞘,便会自动分化出万千剑影,只需以意念催动,便能自主锁定目标,凌厉出击。 第二件依旧是阵图,与夙夙师妹在街边地摊购得的虽是同类,可品级却有天壤之别。 若说地摊阵图是稚童玩具,这万仙阵图便是无上至宝,二者实力高下,判若云泥。 至于第三件法宝,乍看之下与世间某样器物极为相似,可细细探究,却又藏着截然不同的玄妙玄机…… 第一百零九章:龙剑宗与天衍宗的仇恨 那第三件法宝,竟是一卷看似平平无奇的竹简。 青黄斑驳的竹身带着岁月磨洗的痕迹,边缘微有磨损,仿佛自远古沉眠至今,一呼一吸间都透着苍茫古意。 指头轻触竹片的刹那,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顺着经脉直冲灵台,恍惚间,我竟似立身于万古战场之上,耳边金戈交鸣、铁骑奔涌,杀伐之声遥遥回响,震得心神微颤。 我连忙屏息凝神,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下一刻,竹简上原本模糊黯淡的纹路骤然爆发出璀璨灵光,一行行古朴苍劲的上古篆字逐次浮现,笔走龙蛇间流光溢彩,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定睛细看,我心头猛地一震——这竟是一部早已失传于天地间的上古秘简,乃是专司封禁镇魔的结界至宝! “这……” 惊涛骇浪在心底轰然翻涌。 这部竹简,我只在残卷古籍的只言片语中见过记载,传说一旦彻底炼化,便能引动天地灵气,自主凝聚一方无上结界,寻常妖魔鬼怪、修士强敌,尽可被封禁其中。 比起我平日所画的符箓,跟这上古竹简就不在一个层面。 阵图至多困人锁形,而此宝却能封禁万物,将敌人囚于结界之内,任凭岁月消磨,直至魂飞魄散、化为飞灰。 此番机缘,竟是真的捡到了无上重宝。 我正暗自思忖,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来人正是鬼差谢必安。我当即下床开门,只见他手中捧着一支古意盎然的毛笔,神色坦荡。 “云志兄弟!”谢必安将毛笔径直递到我面前,“这物件我留着也是无用,我本就不擅书画丹青,倒不如赠予你。你既能作画,又善画符箓,此笔于你而言,正是如虎添翼。” 我微微一怔,望着这支笔身莹润、隐有神韵的毛笔,竟隐隐生出几分神笔马良的错觉。 眼下我画阵图正缺一柄趁手法器,这般馈赠,无异于雪中送炭。 “多谢谢兄割爱!” 我连忙双手接过,心中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有了这支灵笔,日后无论是困敌阵图还是锁魂符篆,皆可信手拈来,威力定能倍增。 “改日我定备上几瓶上好佳酿。定要致谢!” 话音落下,我当即咬破手指,一滴精血珠自指头渗出,轻轻落在笔锋之上。 刹那间,整支毛笔闪起一层柔和却清晰的灵光,血脉相连的感应瞬间贯通——此笔,已然认主! 我随手取过一张白纸,试着勾勒吸魂图,笔锋落处,灵光自动萦绕图面。 我再对着谢必安虚影凌空一画,竟真的将其身形稳稳吸入图中,丝毫不费力气。 成了! 精血认主之后,上一任主人的印记彻底消散,这支灵笔,从今往后真正归我所有。 算上这上古灵笔,我已手握四件仙品级法宝。 放在蓝星,便是地仙级强者,我也有十足把握将其收服。 可在这片天狼大陆,强者如云、宗门林立,我依旧不敢有半分轻敌。 师父与陈默叔那边,等返回蓝星再求几件护身法宝便是。 当务之急,是彻底摸清这片大陆的底细,否则他日遭遇强敌,连应对之策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打通人脉、站稳脚跟,在这纯粹的修真世界里,唯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关系网,方能真正立足。 心念未落,房门被猛地推开,许靖姑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云志兄,我必须立刻回去!”她拽紧衣袖,语气发颤,“方才收到急讯,我们龙剑宗与天衍宗的人彻底打起来了!” “我三弟一时气急,带人闯入天衍宗讨要说法,双方混战皆有伤亡。我爹震怒之下,亲自去找天衍宗宗主理论,不料争执间竟被对方打成重伤……我也是刚刚得知消息!” “我这就返程!” 她话音刚落,便要转身离去。 我望着她泛红的眼角与慌乱的模样,心头一软,当即开口拦下:“慢着,许姑娘,我与你同去。” 我上前一步,语气沉了几分:“天衍宗究竟是何来历,竟敢如此嚣张?先是伤你二弟,如今又对你父亲下手,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事不宜迟,众人当即备好马车,一路朝着龙剑宗疾驰而去。 大昌王朝,金澜城。 官道之上,数辆马车风驰电掣,直奔龙剑宗所在的东城门。 师父昔日曾再三嘱咐,在外不宜多管闲事,以免引火烧身。 可想起许靖姑平日的仗义真诚、重情重义,这般挚友落难,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袖手旁观。 我与龙剑宗宗主虽交情不深,但许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 更何况,此番冲突本就是天衍宗恃强凌弱在先,于理于情,我都该出手相助。 夜半丑时,我们终于踏入金澜城。 玄武大街尽头,龙剑宗朱红大门紧闭,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马车刚一停稳,许靖姑便迫不及待地跃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用力叩击着门上的麒麟鼻环。 急促而响亮的叩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门内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开门的正是龙剑宗的许伯。 这位老者抬手便挪开沉重的木门闩,可见心中亦是慌乱至极。 见到许靖姑的那一刻,许伯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宗主他……宗主他虽受了重伤,所幸尚无性命之忧,尚能行动。”许伯抹了把眼角,恨声说道,若是大小姐早些归来,三少爷也不会一时冲动带人闯天衍宗。 都是天衍宗蛮不讲理,先伤了二少爷,三少爷气不过前去理论,反倒被他们大少爷打成重伤…… “许伯,我爹呢?他现在在哪?”许靖姑急声追问。 “宗主在书房静养,老夫人一直陪在身旁。”许伯连忙答道,“大小姐可要老朽先去通报一声?” “不必,我亲自去看他。” 许靖姑快步朝着书房走去,可到了门前,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不是惧怕父亲的呵斥,而是害怕亲眼看见父亲重伤憔悴的模样,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落泪。平日里再坚强,在至亲受伤面前,也终究难掩心底的柔软。 我走到她身后,清晰地看见两行清泪已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站在门外,指尖微颤,迟迟不敢推门。 “怎么了,进去吧。”我轻声劝慰,“许宗主就在里面,你去看看他,他也能安心。” 见她依旧伫立不动,我轻轻上前,伸手推开了书房房门,对着屋内之人拱手行礼:“许宗主,晚辈云志,听闻您负伤,特来探望。” 许宗主勉强撑起身子,对我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原来是云志小友,老夫不过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只是我龙剑宗上下,此次近半弟子都折损在天衍宗手中,这口气,实在难咽…… 第一百一十章 :勇闯天衍宗 许宗主话音未落,便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素色衣襟上已迅速洇开点点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一旁的老夫人慌忙上前,轻手轻脚拍抚着他的后背,眼眶早已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嗔怪:“都这副模样了,还说这些气话做什么!小心伤了根本,毁了修为!” 我望着许宗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心头怒火轰然暴涨,几乎要冲破天灵。 天衍宗下手竟如此狠辣歹毒,分明是没将整个龙剑宗放在眼里,肆意践踏,赶尽杀绝! “许宗主,此事本就由天衍宗寻衅而起。” 我声音沉冷如冰,字字带着压抑的戾气,“若不是他们主动挑事、步步紧逼,今日绝不会落得这般局面。”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语气陡然加重,锋芒毕露,今日若忍气吞声,天衍宗只会觉得龙剑宗软弱可欺,待他们养精蓄锐,必定会卷土重来,变本加厉! 何况他们横行霸道、欺压凡人、屠戮同道,早已悖逆天道,人神共愤,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送他们一场报应! 许宗主,我与几位同僚愿亲闯天衍宗,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何等通天的能耐! 我心中暗自啜合,恰好,自己才得了四件货真价实的仙品法宝,正愁无处试手。虽说我自身修为算不上顶尖强者,可借法宝之威,未必不能将天衍宗狠狠踩在脚下,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自得了这批法宝,我心底的底气便足了数倍,此刻更是战意滔天。 龙剑宗三名外门弟子在前引路,一行人御剑破空,风驰电掣,不多时便踏入天衍宗地界。 此行,我本就是要试试自己如今的斤两。 即便在蓝星时,师父再三叮嘱,来到修真大陆不可轻易与本土宗门强者为敌,最好明哲保身、作壁上观。 可天衍宗此番做得实在太绝,伤我朋友,辱我同道,我断不能袖手旁观、苟且偷身的道理! 我们虽只是龙剑宗客卿,本不该深陷宗门纷争,可想要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大陆站稳脚跟、安生立命,就必须打出名气、立出威风! 而眼前嚣张跋扈、恶贯满盈的天衍宗,便是最好的一块垫脚石! 出得龙剑宗山门后,我将墨前辈、夙夙师妹,还有黄五儿、攀亮和安仔等,几人都收进了空间戒指。 毕竟他们几个,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呢。 “云兄弟,下方便是天衍宗山门了,要不要我前去叫山门宣示一翻?”一名龙剑宗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不必。”我眼神冷冽,语气斩钉截铁,不带半分回旋余地,他们既不讲道理,不遵道义,我们也不必与他们虚与委蛇、多费唇舌。 此次天衍宗伤的是龙剑宗内门弟子、亲传子弟,这笔血债,今日便要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不好!云兄弟!我们大小姐……大小姐她也追来了!” 我闻言骤然回头,顺着那弟子惊急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一道倩影踏剑而来——许靖姑驾驭着她那柄本命飞剑,正风风火火从后方疾驰追至,眉眼间满是焦急与倔强。 不等我开口,四人已齐齐降落地面。 龙剑宗一名亲传弟子二话不说,直接祭出早已准备好的雷法符箓,抬手便布下五方天雷阵! 霎时间,天空乌云骤聚,黑云压城,雷鸣滚滚如万马奔腾,一道道粗壮天雷轰然劈落,狠狠砸向天衍宗守山的外门弟子。 雷光炸裂之下,那些弟子身上的青灰道袍瞬间被劈得焦黑燃尽,火光四溅,只剩下几片破烂布条挂在身上,狼狈不堪,惨叫连连。 “是龙剑宗的人!龙剑宗打上门来了!” “快!快进去禀报宗主!快!” 我脚踏玄天剑,悬于半空,居高临下冷眼俯瞰这一片混乱,对天衍宗外门弟子的惊慌逃窜毫不在意,如同俯视一群蝼蚁。 不过片刻,天衍宗宗主便带着几名儿子气势汹汹赶至现场。 他们一眼认出是龙剑宗之人,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毕竟前两日,龙剑宗弟子才被他们打得溃不成军、伤亡惨重。 天衍宗大少爷当即上前一步,声调尖刻嚣张,厉声喝骂,你们龙剑宗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莫不是前日被我们打得还不够惨? 若是觉得伤势太轻,我天衍宗不介意再‘好好成全’你们一次,让你们彻底爬不回去! “你们天衍宗作恶多端、伤天害理,我龙剑宗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祸乱修真界的败类宗门!” 龙剑宗那名亲传弟子怒发冲冠,厉声喝罢,直接指挥飞剑朝着天衍宗大少爷悍然刺出! 两柄飞剑轰然相撞,瞬间迸出刺眼夺目的电火花,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 不过一击,玄铁锻造的飞剑剑身上便被硬生生磕出数道狰狞缺口,裂痕蔓延。 俩人一出手便是死手,招招致命,毫不留手,空气中瞬间弥漫出浓烈的杀意! 此时此刻,天衍宗宗主目光如鹰隼,不动声色地以灵力探查我的修为深浅。 我素来习惯隐匿气息,早已将自身灵力波动尽数压下,外表看上去不过平平无奇。 说实话,单论修为境界,我的确远不及他。 可我身上那几件仙品法宝,却能硬生生将我的战力拔高至天仙级别! 算上早已认主的玄天剑与储物空间戒指,我手头的底牌与杀器,早已远超常人想象。 他目光扫来的刹那,我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圆三十米内骤然凝成一道独立结界空间! 我与他的神念在这无形领域中瞬间交锋,短短一息便厮杀数十回合! 未曾动用法宝、只凭神念硬撼的我,顷刻间便落入下风,神念被他强势击溃,结界轰然碎裂! 一股剧痛直冲脑海,我只觉头晕目眩,喉间一甜,一缕鲜血已然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哼!” 我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心底怒火与不服暴涨到极致! 神念交锋输了又如何? 不代表我实战会输! 我有仙品法宝在手,今日便要凭此逆天翻盘,与他再决高下! 心念至此,我牙关一咬,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操控玄天剑稳稳落至地面。 双脚刚一沾地,我立刻抬手探入空间戒指,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仙品画阵图! 这阵图,是我耗费重金特意寻来的杀器! 阵图一入手便自行灵光绽放,我抬手朝着半空猛然一抛,画阵图瞬间悬于天际,迎风便涨,足足扩大两倍! 下一秒,一股恐怖绝伦的金色吸力从天衍宗宗主所在方向悍然爆发! 那金光如同万千只无形巨手,霸道无匹、势不可挡,狠狠拉扯着他的身躯,要将他硬生生拽向半空阵图之中,彻底镇压! 天衍宗宗主脸色剧变,反应已是极快,当即掐动指诀,全力施展出万斤重力术,想要死死稳住身形。 只见他周身亮起厚重土黄色灵光,运转的灵力在身侧凝出一道巍峨山形虚影,欲要以山岳之力抗衡拉扯。 可这一切,在仙品阵图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短短数息,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山形虚影便在恐怖吸力下轰然崩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天衍宗宗主身躯剧烈颤抖,整个人被拉扯得身不由己,双脚几乎要离地而起,他面色惨白如鬼,只来得及朝着身后儿女发出一声绝望嘶吼: “吾儿!快、快跑——!” 第一百一十一章:云志的姻缘 话音未落,天衍宗宗主已是半个身子被那道金色巨力扯离地面。土黄色灵光在他周身狂乱翻涌,却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那张素来倨傲冷硬的面孔上,此刻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惶,显然从未料想过,我手中竟握有这般霸道无匹的仙品法宝。 “爹!” 天衍宗大少爷目眦欲裂,全然不顾与龙剑宗弟子缠斗的凶险,猛地回剑逼退敌手,转身便要扑向其父。 “蠢货。” 我冷声一哼,左手剑诀轻捻。悬于天际的画阵图骤然金光暴涨,恐怖吸力顷刻间翻增数倍! 一道金色光链自阵图中呼啸而出,宛若通灵金蛇,精准缠上那大少爷的腰身,猛然向后一拽。 “啊——!” 大少爷惨叫失声,本命飞剑脱手飞坠,整个人被光链拖拽着,直直朝其父撞去。 父子二人在金光之中轰然相撞,灵力紊乱如麻,再无半分余力抵抗那股吞天之威。 “孽障!” 天衍宗宗主又惊又怒,可此刻自身尚且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子与自己一同被扯向阵图中心。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望去,却见二儿子与三女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往日里的骄横跋扈,早已荡然无存。 便在此时,我抬手一挥,将墨前辈、夙夙师妹,连同黄五儿、攀亮、安仔一并从空间戒指中放出。 几人尚未习得御剑之术,一路奔波,只得暂居戒指之内。 “还愣着作甚!”我声音微哑,沉声低喝,“即刻启动护法大阵!以灵力护住龙剑宗所有弟子!” 此刻许靖姑亦赶至场中,见局势凶险,当即纵身入阵,一同主持护法。 我收起画阵图,目光转向天衍宗余下的二公子与三小姐:“你二人本心尚不算大恶,可留你性命,难保日后不为父兄寻仇。今日便给你们个体面,自行震碎丹田,废去真气,断了灵根吧。” 言罢,玄天剑应声出鞘,凌空悬浮。 那两人瘫在地上连连叩首求饶,我却未曾理会,指尖灵力一吐,先将二人禁锢原地。 玄天剑在我意念操控之下,剑刃轻扬,分别朝二人百会穴划开一道微口,剑灵缓缓吸噬其真灵之气。 自此,这片大陆再无天衍宗,此宗彻底烟消云散。 铲除天衍宗一事后,众人一行御剑返回龙剑宗。 早已有人以符信传讯,龙剑宗宗主许天城,正立在朱红山门之前静候。 我与许靖姑及几名龙剑宗弟子缓缓降落在地,足尖刚一沾地,许宗主便已抱拳深深一礼:“云志小友,此番多亏有你,我龙剑宗方能洗刷屈辱、重振声威……天衍宗就此覆灭,小友居功至伟!” 说罢,他仍是拱手不止,神色恳切至极。 “许宗主言重了。”我连忙回礼,“我不过是看不惯天衍宗一众小人行径,这般恶势力本就该荡平。他们落在我手中,权当是试炼新近所得的法宝罢了。” “哎,无论如何,此番恩情,龙剑宗没齿难忘。” 许天城说着,竟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热情得近乎急切,“云志小友,快随我入内,详谈此番战事经过。” 他不由分说,拉着我便往大厅走去。 我将此战始末简略述说一番,又随口笑道:“经此一役,龙剑宗在这片大陆上的声望必定更胜往昔,日后拜师求艺者,怕是会络绎不绝。” 此言,亦是有意抬举许天城的宗主威望。 “哈哈,这全赖小友鼎力相助!”许天城抚掌大笑,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灼灼看向我,“对了云志小友,可曾有人与你提过亲事?” “这……”我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至今……尚未有人前来提亲。” 心底却暗自腹诽:若是在蓝星,我这般年纪尚算年轻,何至于早早谈及婚嫁? 不过二十芳华,远未到成家立业之时。 心念未落,一道女声已自厅外传来。 一位身形微高、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缓步走入,开门见山道:“云公子,我家老爷的意思,是想为你说一门亲事。” 妇人径直走到许宗主身旁落座,目光落在我身上,直截了当问道:“你看我们家许儿如何?” 此言一出,我登时尴尬万分,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再看立在许宗主身侧的许靖姑,已是霞飞双颊,神色羞窘交加,目光不经意间与我相撞,更是慌忙偏过头去,耳根都染了薄红。 “这、这……”我支吾难言。 许夫人见我迟疑,当即追问道:“怎么,云公子看不上我家许儿?” “许夫人误会了,绝非此意。”我急忙解释,“只是……不知许姑娘,是否看得上在下?” 话音刚落,许靖姑再难支撑,羞得转身便朝内屋奔去。 许夫人望着女儿逃去的背影,回头对我温声道:“云公子大可放心,小女心意,我早已问过。她愿意嫁你为妻,只求你日后真心待她便好。” 我正进退两难、不知如何回应,内厅廊下忽然走出两人——正是夙夙师妹与墨前辈。 二人方才在廊间撞见满面通红的许靖姑,几番追问下得知缘由,便匆匆赶来大厅,恰好将许夫人这番话听了个真切。 两人见我呆立当场,夙夙师妹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当即上前一步,对许夫人轻声道,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幸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固然重要,却也不可如此仓促。 我师兄……其实早已心有所属了。 走廊那头没走远的许姑娘,听见夙夙师妹这话,心头猛地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些日子与云志相处,她心里那种踏实安稳的感觉,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恍惚间才惊觉,自己这颗心,竟早已被云志兄填得满满当当了。 只见她继续道出—— 夙夙师妹还想再说些什么,许靖姑却去而复返。 她脸上犹带着泪痕,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云志兄,是我许靖姑的不是。先前不知你早已心有所属,是我……是我错付了心意。” “我对你的情意,早已在心底生根,可世事偏不遂人愿。如今看来,我的姻缘,大抵是再与旁人牵系了……” 说着,她两行清泪再度滑落,纵横在脸颊上。 许靖姑说着,两行眼泪滚了下来,转身又往后屋快步跑去。 我在一旁,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急忙顺着后屋的走廊追上去,心里头直打鼓,就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安仔和琳琅阁伙计的争吵 走廊光线昏沉,廊柱投下斑驳碎影,恰好罩住许靖姑踉跄的脚步。 她方才强撑着说完决绝之语,此刻泪水早已模糊视线,脚下石阶几近踏空。 “许姑娘!” 我快步追上,伸手欲扶,手臂却在半空微微一顿。 她猛地回身,泪眼流水般地望来。往日清亮如溪的眼眸,此刻盛满委屈与倔强:“云志兄不必多言,是我自作多情,此后断不会再纠缠。” “不是的!”我急忙打断,声音竟有些发紧,“夙夙师妹她……只是怕事情仓促,才随口搪塞。” 此言一出,许靖姑骤然怔住,泪珠悬在睫毛之上,宛若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你……你说什么?” 廊外晚风卷着桂香漫入,拂过她微红的脸颊。 我深吸一口气,索性坦诚以告:“我从未心有所属,只是……从未想过,竟有人待我如此看重。” 身在蓝星之时,我不过是芸芸众生里一介凡人,何曾见过这般直白热烈的心意? 许靖姑战场上的果敢,平日里的细心,早已在我心底留下痕迹,只是我向来迟钝,未曾细辨这份情愫究竟为何。 许靖姑眨了眨眼,泪珠滚落,却再无先前的悲戚,只剩几分茫然的希冀:“那夙夙师妹所言……” “她是怕我唐突了你。”我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窘迫,“方才在大厅,是我一时无措,让你受了委屈。” 话音刚落,夙夙师妹、墨前辈与许夫人三人已从前厅匆匆赶来。 许夫人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未曾开口。 倒是身旁的夙夙师妹抢先一步,脆声道:“师兄!我、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啊?”我一怔,“师妹莫要玩笑,我可受不住这般惊吓。” “师兄,我没有开玩笑,更没有骗你!” 我只当是小姑娘一时戏言,并未放在心上。 一旁的墨前辈无奈摇头,叹道:“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说罢便转身折回大厅。 许夫人见气氛稍缓,也紧随墨前辈离去。 夙夙师妹见我全然不当真,顿时醋意翻涌,带着几分气闷道:“师兄!我哪点不好,你为何从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只觉头大如斗,左手下意识拍在廊柱之上,话音也放得轻柔:“师妹,感情一事我实在不知如何处置,你我尚且年轻,不妨暂且搁置,彼此冷静一段时日,日后再谈,可好?” 夙夙师妹向来懂我,闻言轻轻点头:“好吧,师兄。我们去琳琅阁吧,黄五儿、攀亮、安仔与鬼差谢必安四人,已经先行过去了。” “琳琅阁?”我微讶,“那不是在幽冥镇?我们身在金澜城,此刻赶去,怕是要到半夜。” “师兄你错了。” 一边的许靖姑轻声开口,语气平静了许多,金澜城南门青龙大街,便是琳琅阁总部所在,大昌王朝都城不过是其分部。 此地乃数王朝交通枢纽,往来客商必经之处,故而琳琅阁将总阁设在青龙大街十字路口,紧邻官道。 我暗自点头,亏得夙夙师妹懂事,并未继续逼我表态。 三人一同返回前厅,墨前辈与许天城正坐在此处饮茶闲谈。 许天城一见我便打趣道:“云志贤侄,你可比不上我当年雄风!想我当年风流倜傥,倾慕我的女子数不胜数!” 我未接他的话,径直道:“许宗主,我们三人打算前往琳琅阁,看看有无合用的宝物。” 正在饮茶的墨前辈闻言抬眼:“哦?去琳琅阁?也算我一个。” 许天城立刻来了兴致,嚷嚷道:“老夫也去!正好给墨兰妹子参谋参谋!” “好你个老东西!”安坐一旁的许夫人瞬间沉了脸,厉声呵斥,“你那点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年轻时惹下的风流债还少吗?若不是我当年还有几分手段,你怕是早已三妻四妾!” “哎呦!疯婆娘,好好的怎就发火了……我不去便是!”许天城瞬间蔫了。 墨前辈摇了摇头,起身道:“走了。” 我们三人连忙跟上,身后依旧回荡着许家夫妇的拌嘴之声,唯有许靖姑不时回头,望一眼争吵的爹娘。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南门青龙大街的琳琅阁总阁。 刚上三楼,便见黄五儿拉住一名伙计问道:“你们阁主可在?” 那年轻伙计态度恭敬:“回这位爷,东家正在内堂歇息。” “我们有你们琳琅阁的贵人牌,只是未曾带在身上,在我兄弟处,能否通融一番,给些优惠?”黄五儿继续问道。 伙计面露难色:“这位爷,实在抱歉,本店规矩如此,必须见贵人牌方能享受优惠,还请见谅。” 此刻安仔正看中一件法宝,闻言立刻凑了上来,语气急躁:“什么规矩?我们明明说了有牌,你却这般不给面子?可知你们阁主与我们乃是旧识?你这是存心刁难!” “这位爷误会了,我们琳琅阁做生意向来依规而行,在大昌王朝信誉卓著……” 三楼本有不少挑选奇珍异宝的贵客,见这边起了争执,纷纷围拢过来观望。 我们四人恰好此时踏上三楼,眼见场面愈发热闹。 内堂之中,阁主慕容博正闭目养神,只听“哐当”一声,紧闭的木门被伙计慌乱推开,巨大的声响,瞬间惊醒了凝神休憩的慕容博…… 不好了东家,三楼大厅那边,张阿南跟几位客人吵起来了! 客人说他们有贵人牌,只是没带在自己身上,在同伴那儿,让咱们琳琅阁给个优惠。 可张阿南非得见着牌子才肯打折,那几位客人不乐意,这就跟张阿南在外面吵开了! 哪来的胆子,敢在琳琅阁撒野,是活腻了不成?听他们说,跟东家您有过一面之缘。 小的也说不清他们底细,看穿着打扮和说话口音,不像是金澜城本地的,倒像是从沙漠那边来的…… 去叫几个得力的,教训教训他们就行,别弄出人命,不然对咱们琳琅阁的名声不好。 哎,东家放心!您瞧好,保管给他们个记性。 说着,伙计退出门外,轻轻带好了房门。 屋里,慕容博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一般…… 第一百一十三章:琳琅掌掴,阁主赔罪 三楼大厅的争执声越演越烈,几乎要掀翻屋顶。 安仔本就是暴烈性子,眼见伙计张阿南半点情面不肯给,一张脸涨得通红,当即往前一步,伸手便要揪扯对方衣襟。 “你这小子,怎地如此不识抬举!” 黄五儿连忙死死拽住他,眉头拧成一团:“安仔,冷静些,莫要冲动。” 张阿南被这股凶戾气势吓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可脖子依旧硬挺,寸步不让:“几位若是拿不出贵人牌,便按原价结算,或是移步别处便是,何必在此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安仔猛地甩开黄五儿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当初你们阁主慕容博亲自赠牌,明言凭牌可享七折优惠,便是忘带,报上名号也该给几分薄面!你这般眼皮子浅的东西,怕是连阁主的面都未曾见过!” 话音刚落,方才跑去禀报东家的伙计,已领着几名膀大腰圆的打手匆匆赶回。 那伙计先是放了句狠话,叫嚣阿猫阿狗也敢在琳琅阁撒野,活腻歪了不成。 可待看清攀亮几人气息沉稳、绝非善类,语气立刻软了几分,强撑着道:“我们是贵宾,前阵子你们东家亲赠优惠牌,我不过是与这位伙计说明情况罢了——” “什么情况不情况!”为首的打手目露凶光,粗暴地打断他,挽起衣袖便要上前,“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在琳琅阁闹事是什么下场!” 我与夙夙师妹、许靖姑、墨前辈恰好立在三米开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听得那打手狂言妄语,又见他悍然动手,我当即厉声喝止,声音冷冽如冰: “你的地盘又如何?谁敢动我兄弟!”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打手扬起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满脸错愕地朝我看来。 周围围观的客人们也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落在我们一行身上。 “琳琅阁便是这般待客的?”我淡淡开口,气势已然压过全场。 那报信的伙计精明许多,上下打量我一番,见我年纪虽轻却气宇轩昂、衣着华贵,身边更是跟着三位风姿绝世的女子,心中立刻咯噔一下,料定我必是大宗门的贵胄子弟。 他身旁的打手还想骂咧,被他狠狠一眼瞪回,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恭敬了数倍:“敢问公子,这几位……可是您的朋友?” 安仔心头火气正盛,立刻高声喊道:“云志兄弟!他们狗眼看人低,我们明明有贵人牌,只是未曾带在身上,不肯优惠也就罢了,竟然还叫打手来欺压我们!” 我抬手轻按,示意安仔稍安勿躁,随即朝那伙计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伙计心头一紧,却不敢违抗,只得小心翼翼上前。 他刚走到近前,我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三楼大厅。 伙计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惊惧与委屈,连头都不敢再抬,更不敢与我对视。 早有人见势不妙,慌慌张张跑向内堂禀报慕容博。 “砰!” 木门被人猛地撞开,重重砸在墙壁上。 正小憩的慕容博被骤然惊醒,当即勃然大怒,拍案骂道:“混账东西,何事如此惊慌,竟敢扰我清静!” “东家!大事不好!郭管事带人去教训外乡人,反倒被人打了!” “什么?!”慕容博瞳孔骤缩,怒不可遏,“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琳琅阁动手伤人!走,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狂徒如此大胆!” 他快步赶到三楼大厅,只见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看热闹。 慕容博心头烦闷,却并未发作,只是沉着脸缓步上前。 待拨开人群看清场中情形,又见郭管事捂着脸缩在一旁噤若寒蝉,再望向立于中央的我时,他脸色骤然一变,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等着看琳琅阁阁主如何发难,为手下出气。 可下一刻,慕容博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郭忘事与张阿南面前,扬手便是几记又狠又响的耳光,扇得两人头晕目眩,踉跄后退。 打完,慕容博才指着两人与几名打手,厉声怒斥,声音气得发抖:“一群没眼力劲的蠢货! 这位便是云公子,是我慕容博的贵客!你们竟敢对云公子的朋友无礼,简直是找死!还不快给我滚!” 郭忘事与张阿南等人吓得面无血色,连半句辩解都不敢有,捂着脸灰溜溜地逃出了大厅,一刻也不敢多留。 收拾完手下,慕容博立刻转过身,满脸怒色瞬间化为温和恭敬,对着我拱手作揖,语气极尽客气:“云志小友,来了怎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亲自迎接,免得闹出这等荒唐误会。” 我摆了摆手,淡淡一笑:“无妨,不过是一场小误会。” 心中却暗自冷笑,慕容博这只老狐狸,若不是他暗中默许,一个小小管事哪有胆子叫来打手?只不过他未曾亲自出面,把事情做得干净罢了。 “小友说笑了,这等事岂能算作误会!”慕容博连忙赔笑,“前阵子阁中入账百万仙石,事务繁杂,倒是怠慢了小友。一听说小友驾临,我立刻便赶来了。” “好说。”我随口应道。 “请!”慕容博连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热情无比,“今日小友想要挑选什么奇珍异宝、法宝灵器?慕容某亲自为你引荐。” “先随意看看。”我缓步前行,“此番前来,是想为家师与一位长辈挑选几件合用的法宝,我自己暂且无需。” 慕容博闻言,立刻引着我们走向珍藏奇宝的内区,语气更是慷慨:“云小友这边请!今日我定下了,你与诸位朋友看中的所有物件,一律六折!小友可还满意?” 一旁的安仔眼睛瞬间亮了,使劲朝我挤眉弄眼。 我瞥了他一眼,便知他心里打的小算盘。 见我没有理会,他立刻转向攀亮与黄五儿,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攀哥,黄仔!六折啊!是六折!我得赶紧去把先前看中的那件法宝拿下!” 话音未落,他已经兴冲冲地快步跑到方才看中的法宝展台前,眼睛都直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琳琅赠宝 街前惩凶 攀亮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我与慕容博各自拱手一礼,云志兄弟,阁主,我去看顾那小子,免得他毛手毛脚再惹出祸端。 我颔首应允,目光却不自觉被内区展台上一支玉簪牢牢吸引。 那玉簪通体莹润如雪,簪头雪莲雕琢得栩栩如生,冰纹流转间萦绕着淡淡寒气,一看便是专为女子炼制的上乘冰系法宝。 “这雪莲簪,倒是别致。”我轻声赞叹。 慕容博立刻笑着接话,小友好眼光!此簪采自极北冰原千年雪莲心髓炼化而成,不仅能凝神静气,更可催动寒冰之力,寻常修士触之便会被冻僵。 瞧夙夙姑娘气质清冷绝尘,与这玉簪堪称天作之合。 夙夙闻言,俏脸瞬间染上一抹浅红,下意识抬眼望向那支玉簪,清澈的眸底分明闪过一丝难掩的喜爱。 许靖姑在一旁轻笑出声:“云志,既然合眼缘,便买下赠予夙夙便是,难道还要等姑娘家主动开口?” 我正欲应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跟着便是清脆的器物碎裂声,刺耳地划破了琳琅阁的安静。 “糟糕!”黄五儿焦急的声音响起,“安仔这混小子,把展台的琉璃盏碰碎了!”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安仔僵在原地,望着地上的琉璃碎片,脸色惨白如纸。 身旁的慕容博连忙摆手打圆场:“无妨无妨,不过一件普通琉璃盏,不值什么。” “慕容阁主,这可使不得。”我当即开口,“您开门做买卖,断没有让您亏本的道理,这琉璃盏的损失算在我身上,待会一并结账便是。” “既然云志小友如此坚持,那我便不推辞了。”慕容博爽朗一笑,“小友尽管挑选,看中任何宝贝,我让伙计直接打包。” 我想起方才看中的雪莲簪,径直取下递到夙夙面前:“师妹,这个送你。” 玉簪递出的刹那,我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念头——只送了夙夙,却忘了给许靖姑准备,以女儿家细腻的心思,难免会觉得失了面子。 瞧她表面云淡风轻,心底怕是已泛起些许醋意。 正暗自思忖,许靖姑已伸手拿起了一把看似朴素的竹扇。 “师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竟能在金澜城琳琅阁撞见这件宝贝!”肖詹骤然失声惊呼。 我心中一动,暗道机会来得正好,立刻凑上前:“许姑娘,你喜欢这把扇子?我买下送你便是。” “喜欢归喜欢,”许靖姑轻声回应,脸颊微微变红,“只是云志哥哥,怎能让你破费仙石。” “许姑娘,这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你万万不可推辞。” 我语气诚恳,随即转头看向肖詹,“你似乎对此扇颇为了解?” 肖詹重重点头:“云志兄弟,我曾听家父亲口提起过此扇。” “哦?不妨说说,这竹扇有何玄妙之处?” 肖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家父说,此扇能御风而行,轻扇便可御扇飞天,一扇生风,能提速、滑翔,甚至短距瞬移,身形越轻便,飞行速度越快,最适合赶路、闪避与偷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扇骨竹片可离体化剑、化针,无声无息攻敌破绽,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暗藏杀招。” “可还有别的妙用?”我追问道,兴致愈发浓厚。 “自然有。”肖詹颔首,“扇面展开,能凝出方寸界,内藏小洞天与储物空间一样,外表看似普通,实则是一座移动藏宝库。” “竟有如此神通?”我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竹扇暗藏玄机。 “最关键的还在后头。”肖詹神色郑重,“此扇能护持本命,危急关头会自动护主,化出万千竹影抵挡致命一击,只是用过之后会暂时枯萎,需温养数日方能恢复。” “区区一把竹扇,竟藏着这么多门道,当真世间罕见!” 我惊叹不已,心中大喜,当即高声唤来伙计,当场付清仙石,将竹扇握在手中反复端详。 虽说这般至宝我也心生喜爱,但既已许诺送给许靖姑,便绝不会食言。 我将竹扇郑重递到她面前,语气认真:“许姑娘,这把竹扇送你,便当作你我二人的信物。往后若不在一起,你见扇如见我。” 眼角余光瞥见,许靖姑的脸颊彻底染上绯红,一双玉手紧紧拽着衣角,尽显少女娇羞之态。 之后我又精心挑选了几件法宝,准备带回赠与师父与陈默叔。 将所有宝物收入空间戒指后,我前往琳琅阁账房结账,即便打了六折,也足足付了一千六百块仙石。 这般品级的法宝,在蓝星即便手握重金也难求一件,不知有多少人趋之若鹜。 从琳琅阁出来,马车行至东城门玄武大街与西城门青龙大街的交汇处,既然停了下来。 我察觉异样,掀开车帘询问马夫:“车夫大哥,为何停车?” “公子,前面有几个外帮浪人拦路滋事。”马夫苦着脸回道。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哀求划破街道,伴着拳打脚踢的声响:“求求各位大爷手下留情!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万万不能拿走啊!我家中还有老小要养活,求你们放了我吧!” 紧接着,几道叽哩哇啦的怪叫响起,语气嚣张跋扈,即便坐在马车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正欲询问,许靖姑已沉声道:“这些浪人来自海外死拉死寇国,素来弱肉强食,在别国境内专做些偷鸡摸狗、欺压良善的下作勾当。” 夙夙师妹闻言,当即伸手拨开窗帘,见那些浪人正对无辜商贩拳打脚踢,顿时怒从心起,二话不说唤出小飞剑,径直朝那几名浪人攻击而去。 顷刻间,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在街头响起…… 夙师妹下手留了情,只是伤了他们,每人背心划了道口子而已。 其中一个浪人吃痛,张口便骂:“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伤老子……” 话没说完,黄五儿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一爪落在他颈间。 地仙级别的实力展露无遗,那骂骂咧咧的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便没了气息。 第一百一十五章:归期与宗门来贺 “五儿!”我低喝出声,明知这些浪人素来作恶多端,却仍未料到黄五儿出手竟如此狠戾决绝。 黄五儿撇了撇嘴,缓缓收回寒光闪着冷冽的爪尖,语气满是不屑:“这种杂碎,留着也只是祸乱一方的祸害。” 许靖姑轻轻蹙起秀眉,目光掠过地上渐渐冷透的尸体,转而望向那些早已吓破胆的浪人,声音沉冷如冰:“此地乃金澜城龙剑宗地界,岂容尔等宵小放肆?还不快滚!” 余下几名浪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连滚带爬地拖拽着同伴的尸体仓皇逃窜,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 被欺压的商贩连忙踉跄上前,对着我们连连躬身作揖,衣衫褴褛的身影满是恳切:“多谢各位公子、小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他脸上淤青未消,望向我们的眼神里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我温声安抚:“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你快收拾残局,早些归家去吧。” 商贩连声应诺,慌忙拾掇起散落一地的货物,又对着我们深深拜了几拜,才匆匆消失在街角。 街道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昭示着方才的冲突。 一旁的马夫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见风波彻底平息,才哆哆嗦嗦地开口:“公……公子,我们……我们可以启程了吗?” “走吧。”我轻轻点头。 马车再度缓缓前行,车厢内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夙夙把玩着发间的雪莲簪,方才动手时的怒意早已褪去,轻声叹道:“那些浪人实在可恶,若不是五儿出手狠厉,他们断不会真心悔改。” 黄五儿冷哼一声,语气笃定:“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许靖姑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想来是早已见惯了这般场面。 天狼大陆本就弱肉强食,乱世之中,生死厮杀不过是家常便饭。她并非冷漠无情,只是看多了悲欢离合,早已习惯了将情绪藏于心底。 我忽然想起一事,打破沉默开口:“对了,许姑娘,明日我们便要启程返回故乡了。” 说罢,我静静望着她,静待她的反应。却见她抬眸迎上我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期许,轻声问道:“云志,你们真的要回故乡了?那我……可以与你们一同前往吗?” 我心头微顿,猛地低下头沉吟片刻,再缓缓抬眼时,正对上她一瞬不瞬的凝望,目光澄澈而认真。 这般直视让我微微尴尬,只得温声解释,下次吧,许姑娘。 此事我尚未做好准备,师父自幼将我抚养成人,婚姻大事非同小可,理当先禀明师父,征得长辈应允,不可草率行事。 再抬眸时,见她脸色平和舒缓,并无半分失落,我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话间,马车已缓缓停在许府门前。 几人依次下车,径直步入大厅。厅中唯有许宗主许天城端坐正中,许夫人却不在此处。 庭院天井间,偶有宗门弟子步履匆匆而过,皆是衣着规整的亲传与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本就无资格踏入这内堂重地。 “许宗主,我们回来了。”我拱手行礼。 “哎呀,怎么还叫许宗主?”许天城朗声一笑,目光打趣地落在我身上,“日后该唤我一声岳父才是。” 这话一出,我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谁说男儿家不惧尴尬?尤其在众人面前,这般调笑直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天城见我窘迫,也不再为难,笑着改口:“叫许叔也行。” 恰在此时,两名内门弟子神色匆匆地快步走来,躬身禀报道:“宗主,山门外青云宗、浩然宗、无极剑宗、天剑门与百草谷的人,已携门下弟子等候多时,说是特意前来为龙剑宗贺礼,还指名要拜见坐镇本宗的那位客卿前辈。” 许天城摆了摆手,对弟子道:“既如此,便引他们入府便是。” 传信弟子正要转身,我连忙出声拦下:“慢着。你们二人前去回禀,就说我已启程返回故乡,不便相见。送来的礼物暂且收下,待他日归来,我再备薄酒,与各位宗主长老共饮致谢。” 两名龙剑宗弟子领命,即刻御剑飞向山门。山门前的空地上,各宗门之人翘首以盼,见有人御剑而来,皆以为是那位神秘客卿前辈要亲自相见,脸上纷纷露出期待之色。 谁知竟是空欢喜一场。两名弟子落地后,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各位前辈恕罪,我龙剑宗姑爷已于今日申时一刻,启程返回故乡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许天城缓步赶来,凌空而立,双手负于身后,气度沉稳。 一名年轻的浩然宗长老上前一步行礼,抬头望向空中的许天城,恭敬问道:“龙剑宗许宗主,我等欲见的前辈既已归乡,不知何时会再返金澜城?” 许天城在空中驻足片刻,方才缓缓落于地面,不急不躁地笑道:“小婿并未言明归期,只说处理完故乡琐事,过些时日便会归来。各位宗主长老不妨稍待时日,待他归来,我定在龙剑宗设下宴席,以薄酒答谢各位的美意。” 说罢,他抬手理了理颔下修剪齐整的短须,神色从容。 各宗门宗主长老面面相觑,一时无言。许天城又开口道:“诸位不妨将贺礼交予我宗弟子登记,我定代为转交。”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位白发老者,正是百草谷谷主龚道恒。他拱手朗声道:“百草谷龚某,特赠紫霄化劫丹一枚!此丹可在渡雷劫之时,化解大半雷劫威力!此外,我谷还备有……” 其余宗门之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呈上各自的珍稀贺礼。 许天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本礼单与一支毛笔,身旁的内门弟子连忙上前接过,低头仔细记录起各宗门送来的礼物名录,一字一句,不敢有半分疏漏。 第一百一十六章:诸宗攀附 秘道蓝星 礼单上的墨字愈发稠密,紫霄化劫丹、千年雪莲蕊、玄铁剑胚…… 一件件天材地宝、神兵利器被郑重记下,灵气隐隐翻涌,空气中都似浮动着灵力碰撞的细碎轻鸣,晃得人眼目微眩。 龚道恒捋着颌下雪白长须,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朗朗传遍大殿:“许宗主,龙剑宗能有客卿前辈这般人物坐镇,实乃天大福缘!我百草谷虽专精丹道,却也最重江湖道义,日后龙剑宗但凡有差遣,百草谷必倾全谷之力,鼎力相助!” 青云宗宗主面容清癯,闻言亦是郑重颔首,高声附和:“龚谷主所言极是!我等今日前来,一为道贺,二为诚心结交。那位神秘前辈一现身,便让龙剑宗气象焕然一新,必有惊天撼地之能!我青云宗愿与龙剑宗永结盟友,共守金澜城一方安宁!” 其余几位宗门之主纷纷应声附和,一时间,本只是贺喜献礼的场面,竟在无形间凝成了诸宗结盟的大势。 许天城脸上笑意愈浓,连连拱手回礼:“多谢各位同道抬爱,龙剑宗定不负诸位重托!” 便在此时,天剑门一位眼藏锐光的长老忽然越众而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许宗主,那位前辈既已归乡坐镇,不知其故乡在何方?我等虽不敢贸然打扰,却也想知晓前辈根脚,日后若有机缘,也好登门拜谒,略表心意。” 一语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许天城身上。 许天城脸上笑意微敛,瞬间端稳了一派宗主的沉稳气度,淡淡开口:“前辈行事素来低调,籍贯故里从未细说,便是我这做岳父的,也不敢妄自探问。”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未透露半分实情,又借着“岳父”二字稳稳堵住了众人之口。 那天剑门长老闻言,顿时讪讪闭口,再无人敢多问半句。 又寒暄片刻,各宗门修士心知今日绝无可能见到那位神秘客卿,便纷纷拱手告辞。 许天城命门下弟子将堆积如山的贺礼妥善收好,转身对身旁亲传弟子沉声吩咐:“将所有礼物逐一登记造册,妥善封存,等回了宗门再交与姑爷,再亲自交予他。” 龙剑宗内门弟子躬身领命退去,许天城这才转身步入内堂。 不多时,两名内门弟子紧随而入,取下腰间乾坤袋,以神念催动,各式雕花木箱、宝光流转的玉匣接连浮现,重重叠叠堆在地上,灵气扑面而来。 我望着满地木箱,心中了然,这里面装的,无一不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法宝奇珍。 此番踏上天狼大陆,倒真是收获颇丰。 我也不矫情,袖袍微拂,心念一动,地上所有木箱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起,尽数收入空间戒指之中,宝光微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许天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喜色几乎溢于言表,心中暗自惊叹:想不到我这未来姑爷,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绝顶人物! 刚收完宝物,许天城便在一旁落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香茗。 见我看过来,他立刻放下茶杯,兴致盎然地开口:“云志啊……哦不对,往后该改口叫你姑爷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郑重:“方才前来贺喜的各宗门之人,都在追问你的家乡所在。说起来,老夫至今也未曾知晓,今日便冒昧一问,你的故乡,究竟是在何方?” 我淡淡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远古厚重:“许叔,我也不瞒你。你可曾听过,上古时期,凡间与冥府曾立下生死盟约?彼时魔界大举入侵凡间,天狼大陆本土修士与冥府鬼差合力抵抗,依旧节节败退,最终以空间传送符纹牌为引,连通了我的家乡——蓝星大陆。” 当年蓝星未曾卷入大规模仙魔战火,元气未损。 天狼大陆冥府与蓝星修士、冥府共同立下契约:若蓝星遭遇大难,必以契约为证,联手共抗魔族入侵。 那时,你们天狼冥府为方便两界驰援,还赠予了蓝星不少空间传送符纹牌。 “此次我们几人,便是凭借这上古符纹牌,跨越星河来到天狼大陆的。” 说到此处,我心中留了分寸,并未将实情和盘托出——我们并非直接以符纹牌传送,而是借鬼差谢必安的符纹牌定位,真正依靠的,是时空机器与跨星传送门。 “什么?!你们……竟是上古传说中记载的蓝星之人?”许天城浑身一震,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颤。 “正是。”我微微点头,语气淡然,“许叔,我们本是带了家乡佳酿,想来此地售卖互通有无,未曾想在幽冥山脉森林边缘,偶遇了靖姑娘与肖詹。这份机缘,也恰好印证,我们两界的上古盟约,并非虚妄传说。” 我抬眼看向许天城,他脸上已满是震惊之色,显然万万没有想到,上古记载中隔世而来的盟友、蓝星之人,竟然会是自己未来的姑爷。 恰在此时,夙夙师妹一行人笑语盈盈地走了进来。 想来是得了法宝后,寻了僻静之地潜心炼化,此刻归来,个个神采飞扬,眉宇间满是喜色,显然都已与法宝滴血认主,大有收获。 此前,正是我以自身精血与神念相助,才让她们顺利与法宝缔结契约。不过短短两日,她们修炼进度顺畅无比,已然彻底掌握了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宝。 “师兄!我在后山炼化法宝时,修为突飞猛进,连破两境呢!”夙夙师妹蹦蹦跳跳地走近,又好奇地眨了眨眼,“对了师兄,你和许宗主方才在说什么呀,这么神秘?” “没什么大事,女孩子家,少打听我们男人间的谈话。” 我随口轻笑着应道。 夙夙师妹闻言,当着许天城的面也不好再追问,只得乖乖闭上嘴。 我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及时打断,若是让她心直口快说漏嘴,将我们依靠时空机器传送而来的秘密道出,怕是又要横生枝节。 其实先前未曾全然说实话,也并非刻意隐瞒。 我们日后本就要常往来天狼大陆,此地历史轨迹与蓝星大宋截然不同,即便在此地有所动作,也绝不会影响蓝星分毫。 天狼大陆与蓝星相隔数万光年,即便天翻地覆,也与故土毫无牵扯,又有什么好忌惮的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进入幽冥山脉 许天城定了定神,目光在夙夙几人身上缓缓扫过,见她(他)们气息沉稳内敛,灵力流转间隐隐透着莹润光华,不由得抚掌赞叹。 几位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深厚修为,又得云志贤侄相助炼化本命法宝,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夙夙被夸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声道:“都是师兄教得好,不然我们哪能这么快掌控法宝精髓。” 我摆了摆手,不再多提此事,转而看向许天城,神色微正:“许叔,蓝星的事暂且搁置。如今各宗门对龙剑宗态度大变,虽是好事,可树大招风,往后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许天城神色当即一凛,重重点头:“你说得极是。今日他们争相攀附,不过是忌惮你的实力。可一旦你不在天狼大陆,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歹念,卷土重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云志,你……打算在天狼大陆待多久?” 这个问题,我此前并未细想。 初来此地,本是为探查大陆局势,顺带做些交易,可如今遇上靖姑娘与肖詹,又卷入天衍宗与龙剑宗的纷争,早已偏离最初的计划。 只是蓝星家乡尚有要事待办,待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便必须启程回去。 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许叔,与其让旁人暗中惦记,不如将计就计。 就对外宣称,我在幽冥山脉秘境中寻得一处风水宝地,托付你帮忙修建修行居所。 你在幽冥主峰旁的山顶,恰好有一处当年遗留的旧址,如今早已破败不堪,正好推倒重建。 其他宗门若是追问,便说我过几日便要返回原籍。 许天城眼中一亮,连声应道:“好!就依贤侄所言!明日我便调齐土木工匠,即刻前往幽冥山脉动工。此次工程浩大,需要大量人手—— 许叔,你不必担心花销,我云志还不差这点银钱,只管交给我监工便是,届时我与靖儿,也能有个安稳的落脚之地。” 我补充道:“每日可安排内门弟子,去劳力市场招募足够的伙计,我们几人,便与工匠、工人一同前往幽冥山。” 次日清晨,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幽冥镇边缘的幽冥山脉进发。我们当初被传送至此,所见的那座残破宫殿,便隐匿在幽冥山深处。 此地素来凶险,平时有各类妖兽平凡出没,寻常人不敢踏足,此次我开出重金,一众工匠才敢冒着风险,随队伍向山中行进。 许天城边走边问:“云贤侄,此地距离修建居所的山峰还有多远?我们如今刚入森林边缘,照此速度,怕是要走半日吧?” 队伍里备了好几辆牛马车,专门运输建材物资,车上载了大半手艺精湛的工匠,余下的工人,大多只能徒步前行。 此次所需建材,皆在幽冥镇采购,此事我交由许天友全权负责。 许天友听闻这些材料,是为我这个未来姑爷修建修行居所,办事格外卖力。 说起来,这位叔父素来重情重义,许家上下更是齐心和睦,就连许靖姑,也一路随行。 龙剑宗许天城,亦派了部分内门弟子随行,帮忙监管工程进度,亲传弟子只来了寥寥数人,肖詹便是其中之一。 肖詹拎着水壶,快步走到许靖姑身边,温声道:“师姐,喝口水歇歇吧?” 许靖姑轻轻摇头,我不渴。 肖詹一愣,随即笑道:“师姐不渴,那我可是渴得厉害。”说罢便仰头欲饮,水壶却被许靖姑一把夺了过去。 肖詹一脸疑惑:“师姐,你这是做什么?方才不是说不渴吗?” 许靖姑白了他一眼,嗔道:“我是不渴,可爹爹走了这许久,定然渴了!”话音未落,她举着水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许天城身前,眉眼温柔,“爹,走累了吧?快喝口水。” 许天城笑着接过水壶,轻叹一声:“乖女儿,爹不渴,就是有些乏了。平日里使惯了御剑飞行,许久不曾走山路,再加天气燥热,倒是有些吃不消。”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万里晴空,白云悠悠,一派澄澈。 许天城摇了摇头,自嘲般笑道:“看来往后得多练练脚力了,人一上年纪,身子骨倒是不如从前了……”说罢,他伸手扶着身旁一棵青杠树,缓缓站直身子。接过水壶时,瓶身微晃,几滴清水顺着壶口洒落。 许天城慢慢走到我面前,将水壶递了过来:“贤侄,若不是为了这修建之事,我早已御剑飞至山顶了。这是靖儿让我给你的,快喝口解解乏。” 望着眼前这位亲和的未来岳父,我心中聚起一阵暖意,开口道:“岳父,您先喝,我这里有水。”说着,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瓶透明的矿泉水。 我将矿泉水递向他:“要不岳父尝尝我这个?” 许天城看着我手中晶莹剔透的陌生水瓶,眼中满是好奇。 此时,许靖姑与肖詹也凑了过来,肖詹盯着那瓶矿泉水,满脸疑惑地问道:“云志兄弟,你手里这是什么物件?” 我笑了笑,解释道:“这是矿泉水,我来之前,在我住的地方地超市里购置了不少。” 肖詹从未见过这般东西,面露茫然,许靖姑却曾尝过一次,当即开口道:“这是矿泉水,口感清冽甘甜,比大昌王朝境内任何一处灵泉之水都要好喝。” 听了许靖姑的话,我心中微微愧疚,空间戒指里还藏着各式各样的饮料,她却从未尝过。 好在我的空间戒指灵力充沛,内部四季如春,存放的食物酒水永不变质,即便活物放入,也能安然无恙。 心念一动,我手中又多了几瓶色泽鲜亮的橙汁饮料,笑着招呼道:“来,尝尝这个,味道比矿泉水更醇厚。”我将一瓶橙汁递给许天城,“许叔,您尝尝这个橙汁。” 另外两瓶,瞬间被许靖姑与肖詹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我自己则拧开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 抬眼望去,只见许天城三人喝得比我还要急切,不过片刻,大瓶的橙汁竟已被他们喝下大半。 我不由得哑然失笑:“好家伙,这可是大瓶装的,你们倒是喝得痛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镇杀墨玉猿 众人朝着幽冥山脉深处行进,山路愈发崎岖难行,周遭古木参天,植被茂密得近乎遮天蔽日。浓郁的草木清气之中,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悄然弥漫,透着几分森然危险。 忽然间,前方山林深处炸起一声低沉咆哮,凶戾残暴之气直冲云霄,震得枝头落叶簌簌坠落。 队伍骤然停滞,随行的工匠与工人脸上瞬间爬满惊恐,纷纷握紧手中工具,下意识地缩到诸位修士身后。 许天城神色一凝,大步上前挡在众人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方:“是妖兽出没,大家凝神戒备!” 我微微蹙眉,低声吩咐道:“许叔,你带人护好工匠与工人,我去前方探查一番。” 话音未落,我脚下灵力涌动,施展身法径直朝着咆哮传来的方向掠去。 刚转过一道山弯,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便映入眼帘,正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我。 此兽通体覆盖漆黑如墨的硬毛,獠牙外翻寒光凛冽,粗壮的利爪深深抠入地面,身躯直立如铁塔,一条长尾不断抽打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它挥动长爪猛拍胸膛,旁侧一株洗脸盆粗细的青?树被拍得剧烈摇晃,枝叶纷飞不止—— 这头妖兽的威压与战力,远比此前斩杀的虎威兽强横数十倍。 只见它暴吼一声,四肢蹬地便要朝我悍然扑杀而来。 我刚立定身形,背上的玄天剑骤然自主出鞘,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刺妖兽面门。 墨玉猿急忙侧身闪避,剑气擦着它的皮毛划过,仅留下一道浅浅白痕,竟难以破防。 玄天剑悬于半空,显然难以伤及此兽根基,我心念一动,将其召回归鞘。 许靖姑与夙夙师妹担忧我的安危,快步赶来助阵。 许靖姑一见妖兽模样,脸色瞬间惨白,急声惊呼:“云志,快退!这是墨玉猿,妖界肉身成圣的顶级凶兽!” 我闻言一愣,开口问道:“许儿,你怎会认得此妖?” “我曾在宗门藏经阁杂记中见过记载!”她语速急促,满心焦急,“此妖专修肉身,强悍无匹,长尾坚如精铁,双爪更能瞬息拍断盘口粗的大树,寻常修士根本近不得身!” “师兄,快躲开!”夙夙师妹也在一旁急声劝阻。 “许儿,夙夙师妹,今日既撞上它,便是它的死期,何来躲避一说?”我神色沉稳,语气铿锵,“我云志的道,从来只有迎难而上,从无退避三舍。” 后方的工匠工人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缩在龙剑宗弟子身后不敢露头,就连一众宗门弟子也面色凝重,远远驻足无人敢上前。 此时许天城也疾驰而来,未到近前便放声大喊:“贤侄,速退!此妖凶威滔天,万万不可硬碰!一旦被它激怒,在场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它怒极之下可碎石断树,凡人在它面前如同蝼蚁,切莫逞强!” 一旁的肖詹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唯有黄五儿身形一闪,纵身跃到我身侧,豪气顿生:“云志兄弟,让我来会会它!” 我还未回应,墨前辈、攀亮、安仔,连同鬼差谢必安也相继赶来,几人神色淡然,仿若看戏一般,丝毫未被墨玉猿的凶戾威压所影响。 墨玉猿见众人,就连看似寻常的黄五儿都毫无惧色,顿时怒不可遏,仰天狂吼一声,携着狂风朝我猛扑而来。 “五儿,你已是地仙修为,不必与我争抢。” 我淡淡开口,“正好借此妖练练手,我法宝诸多,对付它绰绰有余。若真有不敌,你再出手不迟。” “你且退到一旁,看我如何收拾此妖,待收服它后,取其血肉烹煮,正好给大家强筋健骨。” 话音落下,我取出那柄可千变万化的本命飞剑,双手平抬,剑鞘已然握于掌心。 此剑名为飞剑,却能随心分化万千,令敌人防不胜防。 墨玉猿扑杀而至,我不慌不忙踏起迷踪步,身形飘忽闪至一旁,与它拉开数米距离,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一击落空,墨玉猿暴怒连连,再度挥爪猛攻。 此妖颇有灵智,竟懂得左右夹击,巨爪所过之处,细树应声折断,粗木摇晃不止,满地残叶纷飞。 我将飞剑剑鞘插于地面,一声轻喝:“飞剑出鞘!” 一道流光以极速从鞘中飞射而出,在空中盘旋两周,悬于我身前摆出攻防姿态。 我心念催动,飞剑瞬间分化出数十柄,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剑盘,气势骇人。 我双手在身前勾勒出阴阳太极图案,再度沉喝:“万法归宗!” 万千飞剑如暴雨般朝着墨玉猿飞射而去,场面壮观至极。 可定睛望去,墨玉猿仅凭肉身硬抗,仅仅连连后退,周身竟无半点伤痕! “好强横的肉身!”我心中暗惊,耳畔却传来许靖姑焦急的呼喊:“云志,别再逞强了!” 她作势便要冲来,却被夙夙师妹死死拉住:“此处凶险,你过去只会拖累师兄!” 我深知二人担忧,怕她们贸然上前受伤,当即朗声道:“无需担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卷上古竹简——此乃专镇妖魔鬼怪的结界至宝。 我抬手将竹简抛向空中,竹简自动展开,一道璀璨强光骤然迸发,化作一只灵力巨手,朝着墨玉猿狠狠抓去,瞬间将其身躯牢牢裹住,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墨玉猿拼命挣扎嘶吼,却始终挣脱不开强光束缚。 我再度催动灵力,竹简中又伸出一只灵力巨手,扣住它的身躯。此妖连反抗之机都没有,便被两道巨手生生拖入竹简之内。 竹简内自成一方结界,山河草木俱全,足以永世镇压此妖。 见凶妖被彻底收服,工匠与工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纷纷从树后、草丛中走出,龙剑宗的弟子们也围拢过来,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黄五儿凑上前来,咧嘴笑道:“我就知道云志兄弟你定能轻松拿下!你的法宝果然神通广大,下次再有妖兽,可得让我练练手!” 许靖姑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我,一言不发,眼眶却悄然泛红。 她身旁的夙夙师妹跺了跺脚,快步走到我身前,抬手在我胸口不轻不重捶了一下,满是嗔怪与担忧。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妖兽被收服了,大家安全了!速速赶路!” 队伍重整旗鼓,再度朝着森林深处进发。 又行许久,终于抵达此前捉鱼的小溪旁。 “大家暂且歇息片刻,饮水休整,旁边便是溪水!” 有人高声招呼。早已有人跟着安仔等人奔向溪边,不多时,一名工人攥着两条鲜鱼折返,喜滋滋道:“从溪里捉的鲜鱼,今晚可有口福了!” “我说刘麻子,晚上工头本就备了肉菜,你还下水摸鱼?”旁人打趣道,引得在场工匠工人哄堂大笑。 “这不是兽肉吃多了,换换口味嘛!”刘麻子挠头笑道。 “好了,歇息得差不多了,即刻动身!此番不再中途停留,务必在天黑前抵达目的地!” 一行人浩浩荡荡再度启程,这一路再无强悍妖兽拦路,零星几只低阶妖兽,都被龙剑宗弟子顺手斩杀殆尽。 见前路无碍,我与几位核心人物齐齐御剑升空,先行抵达那座残破不堪的上古宫殿。 刚一落地,许天城便环顾四周,开口问道:“贤侄,此处便是你所说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四方,眉头微蹙:“果然是块灵气醇厚的风水宝地,可此地太过安静了。附近妖兽横行,怎会死寂至此?” 他神色渐渐凝重,声音压低几分,老夫总觉得,这安静之下暗藏杀机,仿佛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我们…… 第一百一十九章:回到蓝星,师父有对象了 我顺着许天城的目光望去,残破的宫殿断壁上爬满了浓密的深绿藤蔓,风一吹过,藤蔓便如同活物般簌簌扭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许叔说得是。”我心头疑云渐起,悄然凝出一缕灵力,朝着前方断柱探去。 谁知灵力刚一触及柱身,便被一股刺骨的阴寒猛地弹回,手指间甚至感道一阵细微的麻木。 “这里的阴气远比别处浓重数倍,寻常妖兽不敢靠近也算正常,可这般死寂,实在太过反常。” 墨前辈缓步走到宫殿正门的石兽旁,枯瘦的手指在布满青苔的兽首上轻轻停留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这石兽之上留有禁制残留,看来此处的死寂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布置。” “刻意为之?”许靖姑闻言立刻走近几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石兽,“难道这里曾有修士布下结界?” “不止结界那么简单。”谢必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独有的阴恻,他手中哭丧棒轻轻一点地面,那处地面竟缓缓泛起一圈淡淡的黑气。“这是阴冥阵的痕迹,专用于困锁阴魂厉鬼。只是阵法年代久远早已残破不堪,否则咱们此刻连殿门都难以靠近。” 黄五儿在一旁听得咋舌:“困锁阴魂厉鬼?那这宫殿里面,岂不是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目光落在宫殿深处那道半掩的朱漆大门上。 门扉上雕刻的龙凤纹路早已模糊不堪,却依旧能窥见当年的恢弘气派。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既来之则安之。许叔,你带弟子们在外围警戒,切莫让工匠靠近宫殿范围。墨前辈、谢兄,咱们三人先行入内探查。” 许天城郑重点头应下,立刻指挥门下弟子在宫殿四周布下防御阵型。 我与墨前辈、谢必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一同朝着那道朱漆大门走去。 刚推开殿门,一股浓重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血腥。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斜斜射入,照亮了空中漫天飞舞的尘埃。 “小心脚下。”墨前辈低喝一声。我低头望去,只见地面散落着累累白骨,既有修士的遗骸,更多的却是魔族的核骨。 我脑中忽然闪过一段上古传说,抬眼看向谢必安时,他也正望着我,二人目光交汇,瞬间便已明了——这些都是当年魔族入侵时枉死的英灵,有天狼星的修士,有故乡的同道,其中也混杂着魔族魔修的尸骨。 我与谢必安又仔细将周围殿宇一一探查完毕,确认并无其他异常后,才吩咐工人进入打扫。 人族修士与魔族魔修的核骨极易分辨,魔族核骨眉心处,天生带着一道内凹的三角星状骨痕,与人族遗骸一眼可辨。 我唤来一名龙剑宗内门弟子,吩咐他用乾坤袋将地面的核骨悉数收起,送往数十公里外的森林深处重新安葬。 二者自然是分开处理,魔族核骨抛入深渊中,人族修士则葬在森林中风水上佳之地。 那名弟子行事稳妥细致,我看在眼里,事后便悄悄赐了他一场机缘造化。 一切安排妥当,当晚我们便御剑前往藏有传送阵的山峰。 此地日后必须派人驻守,绝不能让旁人随意靠近,既然本就是禁地,那就让它永远成为禁地。 返程之时,我们发出时空定位信号,直接动用了谢必安的传送符纹牌。 他将符纹牌嵌入石柱的凹巢之中,又用手指凝出一滴鸡血滴落其上。 鸡血顺着符纹巢的纹路,迅速蔓延至地面阵图与四周凹槽—— 片刻之后,整个传送阵亮起柔和微光,如夏夜流萤聚成星河,又似量子粒子流翻涌,点点金光瞬间将我们几人裹入其中。 光芒骤然一闪,我们的身影便在天狼星彻底消失。 再次现身时,已然抵达蓝星507所的传送基地空地。 我们几人环顾四周,确认已回到原地,才与上前迎接的科研人员打过招呼。 哎,你们回来了? 是啊,刚到。 对了,怎么没见苏教授? 哦,你们怕是忘了,今天是星期六,苏教授轮休,要等到周一才会来上班。 对了,你们去的那边,和这边时间流速一样吗? 不一样,天狼星那边今日才是周三。 时差居然差了这么多,不过好在还在能与蓝星数据接轨的范围之内。 对了,你们从那边带回来的科研样本或是法宝,能不能借我们研究研究? 东西是有,不过得先跟陈默叔和我师父说一声,再交给你们研究,如何?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了。 正说话间,陈默叔便快步走进了传送基地。 他一进门便直奔主题:“云志,给我带的法宝呢?没忘吧?” “哪能啊陈默叔,旁人的兴许会忘,您老的我绝对记在心上。” 我笑着应声,又随口问道,“对了,我师父呢?怎么没见他老人家?” “别提了。”陈默叔摆了摆手,一脸哭笑不得,昨天我老伴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人家才六十出头。让他去见见面认识认识,结果倒好,他直接把人家姑娘喝趴下了。 都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居然喝不过一个女同志,你说逗不逗?不过还好,人家姑娘照顾了他一整晚,这会儿估计还没醒酒呢。 您怎么还给我师父张罗起对象了? 我无奈扶额,“他都老成那样了,这不是瞎折腾吗?再说就算成了,他这年纪,对方也是,哪还能有下一代?何必多此一举。” “好了好了,这些事得让你师父自己拿主意,你小子少管我们长辈的事。” 陈默叔摆了摆手不再多说,目光立刻亮了起来,“我的宝贝疙瘩呢?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我伸手朝一旁指了指:“喏,那边桌子上的,不都是给您和我师父准备的吗?” 这时陈默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说道:“对了,明天要审判那十个穿越到大宋的学生。除了谢必安不用参加,你们几位都必须到场。” 说罢,他便立刻嬉皮笑脸地走到桌前,爱不释手地摆弄起那些法宝,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哎呦喂,这可都是好东西!这柄飞剑我太喜欢了,上次练功就缺个趁手的,这回可算得着宝贝了,以后出门都省劲多了!” “好了,我先拿我的宝贝去熟悉熟悉——” “喂,等一下,陈元龙。”一名科研人员连忙叫住他,“你这几件法宝,能不能先让我们507所实验室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从中拆解出些有用的技术与原理。” “对啊陈默叔,就让他们先研究一番,研究完了再还给您,也不迟啊。” 我也在一旁笑着帮腔。 师父,师父!我刚踏进他那间单人宿舍,就看见一位阿姨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哦,你是他徒弟吧?”阿姨先开了口,“你师父昨晚喝醉了,我在这儿守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回家歇过。既然你来了,就多替我照看他些。” 阿姨说着便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他醒了记得让他喝这个苹果醋,解酒后难受,我在你们楼下超市买的。”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两瓶饮料。 “好的阿姨,谢谢您,我记下了。”我连忙应道。 “哎,等会儿。”她又转过身,笑着看向我,“小伙子,我回家就去菜市场买只鸡,晚上你跟你师父一块儿来我家吃饭!阿姨手艺不差,保准好吃。” 我愣了一下,见阿姨一脸期待,连忙讷讷道,要不……等您做好了,我们过去拿就行? 那哪儿行!阿姨摆着手,语气爽快,就来家里吃,热闹! 不、不是,阿姨,我和师父一定去!我慌忙改口,我们正好有空。 “这就对了,说定了啊!”阿姨笑着挥挥手,推门离开了。 巧得很,阿姨刚走没一会儿,师父就醒了。 我按她嘱咐的,把苹果醋递给他,两瓶下肚,他脸色明显缓和下来,眼神清亮了许多,头疼也轻了。 他清醒过来第一句就问:“送我回来的那位阿姨呢?”随即看向我,“云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我手里正拿着他常用的毛巾,想给他擦把脸,闻言回道,师父,您昨晚睡得太沉了。 那位阿姨说,晚上让咱们去她家吃便饭,还特意要去给您买只鸡呢。 人家这么上心,您可别回头把我这徒弟给忘了。 “你这小子。”师父笑了一声,语气忽然轻了下来,云志,师父如今也是几百岁的人了,也该尝尝人间烟火气。 你陈默叔好不容易给我介绍这么个人家,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只是看着显稳重罢了,你小孩子家不懂。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了几分,这年头,我下半辈子也想有个伴儿陪着。 总不能让你一辈子守在我身边,你早晚也要成家立业。 那位……她心里有我,我也瞧着她好。 就让师父,也尝尝有家的滋味,成不? 第一百二十章:到丁阿姨家聚餐 我握着毛巾的手顿在半空,望着师父眼中那抹久违的柔和,心头忽然一酸。 印象里的师父,总如仙风道骨般,一身素袍不染尘埃,仿佛早已超脱红尘之外。 可此刻他眼底的期盼,却与寻常盼着成家的老人并无二致。 “师父,您说得是。” 我连忙将毛巾递过去,声音放软了些,“是我不懂事。您要是真觉得好,那便是最好的。晚上我陪您一起去,正好给阿姨道声谢,谢她平日里照拂您。” 师父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嘴角扬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哼笑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可得规矩些,别把在天狼星那套野性子带出来,吓着人家。” “放心吧师父,我懂分寸。” 我笑着应下,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那位阿姨能把几百岁的师父喝趴下,想来也不是寻常人物,哪那么容易被吓到。 正说着,门外传来陈默叔的大嗓门:“秦老鬼,醒了没?我刚从实验室过来,听他们说你徒弟来看你了——云志也在?” 他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锦盒,一见到师父就乐了:“怎么样,昨晚那杯交杯酒喝得舒坦不?我可听说了,丁大姐今早特意抽空去给你买了新茶,说要跟你好好品品。” “你这老东西,满嘴跑火车。”师父脸上泛起微红,却没真动气。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块温润的玉佩,雕着两只依偎的仙鹤,“这是……” “丁大姐托我给你的,说是定情信物。”陈默叔挤眉弄眼,“她还说了,今晚让你务必过去,她要亲自下厨做道拿手的宫保鸡丁,让你尝尝手艺。” 我在一旁听得直乐,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师父,谈起这事竟像个腼腆的少年。 师父轻咳一声,把玉佩小心收好,瞪了陈默叔一眼:“就你话多。对了,明天审判那几个学生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陈默叔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那十个学生穿越到北宋年间,虽没闹出太大乱子,但私自想篡改历史时间线,按规矩必须严惩。我已经让冥府阴律司的催判官,调取了他们在那边的全部记录,证据确凿,就等明天开庭了。” 师父点点头,转向我:“云志,你刚从天狼星回来,先去休息半天。下午四点,咱们一起去丁大姐家。” “好。”我应了声,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陈默叔压低声音跟师父说:“老伙计,跟你说,丁大姐年轻时可是咱们507所的一枝花,当年追她的人能从基地排到街口,你可得抓紧了……” 我笑着摇摇头,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宿舍。 蓝星的空气里没有天狼星的血腥与阴寒,只有熟悉的烟火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让人心里踏实。 下午正看着时间,敲门声咚咚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师父,开门果然是他。“云志啊!走吧!” “好的师父,等一下,我换身衣服。”说着我转身,从床头拿起要换的衣服进了卫生间。片刻后换好干净衣服走出来。 “走吧!”师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徒儿,你从那边给我带的法宝呢?” “在呢师父。”我说着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三件法宝,放在桌上。 师父看着那飞毯、宗师级的飞剑,还有第三件翻天印,眼里满是欢喜。 “这第三件翻天印,是帝道之兵,重量无限,专克一切花里胡哨的。” “哦?这么厉害……”师父一高兴,又道,“对了徒儿,今日为师就把这帝令牌传授予你,往后你得挑起我们午yin门的重担。” “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不让您失望!”此时我手捧着帝令牌,心里欢喜得紧。 “走吧!云志,你丁阿姨还在等我们呢。”说着师父把三件法宝收进乾坤袋中。 出了门,我和师父没御剑飞行,而是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往丁阿姨家去。司机师傅问:“两位请问去哪儿?” “去上次安置的房区居民楼。” 说着,开车师傅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恍然道:“是你呀!小哥还记得我不?我就是上次在安家屯开车,遇到三个人不想给钱,多亏你帮忙的那个。还记得不?” “哦,是你呀!我当然记得。”我笑了笑,“怎么,你经常在这一片拉活儿?” “可不是嘛。”师傅笑着说,我觉得这一块安全。 自从上次那事儿传开,没人敢在这一片乱来。 而且这边外来打工的人多,也好拉活儿。 这不,今天运气不错,赚了点小钱,打算早点收工。孩子今天过生日,得给他买块生日蛋糕。 “大哥挺幸福的。”我刚说完,师傅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我给大哥递过车钱,他却摆手推辞:“不、不,我不能要你的钱。上次你帮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这样吧,这次我就不收了,下次再说,啊?” 既然师傅大哥执意不收,我也不好勉强,只好道了声:“那多谢了,再见!”便和师父下了车。 刚准备上楼,就在楼梯口撞见了丁阿姨。“哎呦,老秦好些了吧?”她笑着说,“我这正下楼倒垃圾呢。你们俩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丁阿姨回来了,见我们等了半天,连忙招呼:“走,小云。听你师父说,这次你去执行任务了?我和你师父这事儿,都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唐突?” “没、没有呢,丁阿姨。”我连忙说,“能认识您,是我师父的福气。听陈默叔说,您以前也在507所工作?” “嗯,是呀。”丁阿姨笑着应道,为了这份工作,我一直单身来着——这些年,不少人给我介绍对象,可我总没时间谈,所以就一直一个人。 早些年上班时,见过你师父几次,也说过几句话,就是没提过这方面的事。 后来有次你陈默叔偶然见我们聊了几句,就动了心思,非要给我做媒呢—— 正说着,“咔哒”一声门开了。“快进屋!”丁阿姨侧身让我们,“这房子也是国家安排的,上次原来的房子被征收了,就重新安置到这儿——” “坐,快坐,小云,秦大哥。”她招呼着,“这屋子就我一人,少了些热闹。你们看,菜都要凉了,快坐过来趁热吃。” 酒足饭饱后,丁阿姨跟我说了很多话,说起她的一些想法,还有她和师父未来的打算。 全程师父没说几句话,想来是怕我反对,又或是顾及面子,不好意思在我这徒弟面前多说什么,我都明白。 第一百二十一章:墨前辈终见道唐门二少 夜色渐浓,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丁阿姨端来切好的水果,笑着往我手里塞了块苹果,小云啊,你师父这人看着严肃,其实心细着呢。 上次你去天狼星,他嘴上不说,夜里总在院子里对着星星念叨,怕你出什么岔子。 我咬了口苹果,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师父。 他正低头用牙签戳着块西瓜,耳根悄悄泛起点红,却嘴硬道,胡说什么,我那是在推演星象。 丁阿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是是是,推演星象。可谁推演星象时,手里还捏着小云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啊?” 师父猛地抬头,瞪了丁阿姨一眼,手里的牙签“啪”地断成两截。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师父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下,藏着这么深的牵挂。 正说着,丁阿姨家的老式座钟“当”地敲了八下。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个红布包,递到师父面前:“老秦,这个你收着。” 红布掀开,里面是枚黄铜铸就的令牌,上面刻着“507所特勤”几个字,边缘已磨得发亮。 师父的手轻轻抚过令牌,手指微微发颤:“这是……你当年执行任务时用的?” “嗯,”丁阿姨点头,“那年去罗布泊,要不是你把氧气瓶让给我,这令牌早跟着我埋在沙子里了。现在想想,缘分这东西真怪,绕了几十年,还是绕回来了。” 师父把令牌紧紧攥在手里,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明天审判结束,我请你去吃城南的涮羊肉。” 丁阿姨愣了愣,随即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好啊,我可等着。” 我望着他们之间流转的暖意,忽然觉得屋里的灯光比刚才亮堂了些。 师父大概是真的找到了能让他卸下仙风道骨的人,不用再做那个永远端着的午yin门掌门,只是个会脸红、会牵挂的普通人。 我们又坐了会儿,才离开丁阿姨家。 第二日,审判那十名穿越的大学生。 林周尧等人被一一带入审判大厅,时空法律部门的三位审判官端坐上方,我们这些参与抓捕的749分局的人坐在下方旁听,只有师父一人在上面作为诉讼人,拿出证据陈述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这些资料至关重要。 因他们身份特殊,都是在校学生,且未影响现代时空轨迹,量刑得以减轻。 最终,这十名大学生只被判了八年牢狱,改造期间表现良好还能再减刑。 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在阳间竟只判了八年,而在阴间冥府,他们被削去五年阳寿。 至于那名枉死的穿越者,则要在忘川河中受十年苦刑。 这差距也太大了。 不过他们刑满出狱后,倒没亏待那位枉死的兄弟。 每年农历节日,都会给他烧去纸扎的童男童女和金银珠宝,想让他在阴曹地府过得好点——据说这些金银珠宝在冥府竟真能帮着减轻些罪刑。 事后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墨前辈有些心不在焉。 这会儿她竟有空来咖啡馆,原来是鬼差谢必安应了她的请求,要带唐门二少爷唐戚生的魂魄来。只是唐二少的魂早已轮回投胎,当年他的魂属阴司管束,被鬼差带走后,入冥府、判生死、走轮回。 而他的魄当年现世时没能感应到墨前辈,这些年也一直在找她,暂留阳间,在故乡与上海滩之间来回寻觅,就为能见一面、了却心愿、散了这红尘牵挂。 谢必安谢兄昨晚上跟我提过这事…… 不多时,我的电话响了,是攀亮打来的。 他说安仔、黄五儿、夙夙师妹他们几个正在会议室,接待着前来的鬼差谢必安,人已经带来了——墨前辈,唐少被谢必安谢兄带来了,正在会议室等你呢。 我不知道此刻墨前辈心中是何种滋味。 “吱呀”一声,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我和墨前辈一前一后走进去,进门时我特意用手扶住门,免得它弹回去。 那久别重逢的两人,在墨前辈跨入大门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此刻—— 重逢的两人一时无言,还是一旁的鬼差谢必安先打破了沉默。 只听他说,当年民国动乱,唐戚生遭仇家追杀,怕连累墨前辈,才不得不隐姓埋名与她分手,走时没见她最后一面,甚至没留下一句话。 我听到这儿,心想墨前辈这些年,怕是一直以为他是个负心汉吧。 谢兄继续道,唐家二少就这么从人世间消失了…… 这么多年,墨前辈始终没忘那段情,甚至求到鬼差谢必安面前,只求带唐戚生的魂魄来阳间,问个明白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一句话都没说、一面都没见,就那样从民国上海滩消失了。 唐少本是重庆璧山人士,当年在上海,失手杀了托马斯·奥康纳。这人是爱尔兰帮派的头目,另一个身份是纠集爱尔兰裔、英裔流氓组成“爱尔兰帮”,控制着英租界的赌场、妓院,是英方的“暴力工具”,专门替洋行打压反抗的华人帮派,手段残忍,惯用西洋拳加手枪镇压对手。 当年,托马斯·奥康纳受约翰·斯梅德利指使,带人砸了唐门在英租界的米铺商号,成了唐二少所管理的分舵必须解决的“硬茬”。想当年唐门暗器威震天下,唐二少的一手暗器功夫更是一绝。 可那时洋人势众,洋枪也没能伤他分毫。 尤其是一次,华人帮派派出武术代表与洋人较量,唐二少便是其中之一。 比武擂台设在英租界,他失手伤了英国拳击代表,正是托马斯·奥康纳,对方赛后因重伤不治而亡。 当年约翰·斯梅德利与青帮合作,背后的怡和洋行是英租界的核心资本,垄断着鸦片、军火贸易。斯梅德利作为“洋行教父”,通过买办、青帮与英国帮派这三层网络,控制着上海鸦片的源头,是英国在沪地下经济的真正操盘手。 托马斯·奥康纳一死,他们便以此为借口,要灭掉唐门分舵,之后一直追杀唐二少。 没想到几次暗杀都没能得手,全靠唐二少那手唐门绝技——百步穿杨的暗器柳叶刀。 “你个呆子,咋不早点跟我说?那时你开口很难吗?” 墨前辈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哽咽。 “不、不,兰兰你听我说,”唐戚生急忙辩解,“当年约翰·斯梅德利用钱财和枪支收买了青帮,满天下追杀我,我是真不想连累你啊!我只有牺牲我们的爱情,才能保全你……” “有一次,青帮的杀手带着约翰·斯梅德利给的手枪,在上海滩租界火车站附近围堵我。 九个人,我的左臂被打伤了,但他们也死伤了五人。 特别是那个带头开枪伤我手臂的,被我用柳叶刀一刀封喉,另外几个,也都是中在眉心和心脏……” 第一百二十二章:唐戚生的魄归位 墨前辈眼眶红得似要渗出血来,死死盯着唐戚生魂魄左臂那道若隐若现的伤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以你就去了成都? 我把整个上海滩翻遍了,连你常去的那家茶馆都问了三遍。 老板说你最后一次来,特意多要了壶茶,说要等...... 话没说完,她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着。 唐戚生的魂魄在原地微微晃动,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搅得不稳。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这一下,本就模糊的轮廓愈发淡了。 我在成都弥牟镇的唐家寺躲了三个月,后来还是回了上海滩。 他的声音带着穿透时光的沙哑,每天夜里都能听见巡捕的皮鞋声从巷口过。 有次下雨,看见个撑油纸伞的女子站在仓库对面的路灯下,瞧着像你,却没敢上前——怕给你惹祸。 她头发都淋湿了...... 我就在离她十多米的巷子里。后来便隐姓埋名,在上海滩乡下买了间木屋住下。 直到某天中午,院里来了几个扮成学生模样的人,原是青帮派来的杀手。 "都是死士,成了便罢,不成便自行了断,没断干净的也会被同伙灭口——个个都抱着必死的心来寻我。那天我正躺在竹凉椅上闭目养神,院门口有了动静,不耐烦地起身开门,门还没完全拉开,就被人一脚踹在胸前。" "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当时就倒退了好几步。那几人跟着便攻上来,我只能连连后退闪躲。挡了十多招,身上已添了伤。" "我本就左手受过枪伤,阴雨天总隐隐作痛,战斗力折损近半。这四人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青帮专做杀人的营生,从没失过手。" "那时便知不能善了。一个男的手里的雨伞,伞骨竟是多把刀片所制;女的抱着纸卷,扯开便露出支金刚打造的判官笔;还有人藏着诸葛连弩,箭头淬了剧毒;另一个是暗器高手,仅使的是唐门地暴雨梨花针。" "我咬着牙决死一搏,可一人对付四个,身上添新伤是迟早的事。没撑多久已伤痕累累,忽然一阵头晕栽倒在地——中了那连弩的毒。等醒来时,三魂已到了阴曹地府。" "我记着前世的遭遇,不甘心就这么投胎,用积攒的财物买通了勾魂的鬼差,才得以在重庆与上海滩之间徘徊,却从没伤过阳间生人。后来几番寻你,再没见过你的踪影,才死了心投了胎。如今能以魂魄与你相见,已是侥幸。" 一旁的陈默叔忽然开口:"墨兰妹子,当年你喝醉了酒,说自己被人甩了。就是我下班途中,在巷子里被猫妖差点吸血,你救我的那回——你说的那人,就是他?" "害得我一直以为,你是被负心汉骗了。" 这时门口的鬼差谢必安开口:"魄已带到,你们既已相见,我便带他去冥府投胎。他的三魂早已投了胎,只是如今是个傻子,七魄就差这一魄了。" 旁边的安仔追问:"谢兄,他投去何处?姓甚名谁?" "安兄,这可不能说。"谢必安道,"冥府有冥府的规矩。他既已转世,又何必再去打扰?" "谢兄说得是。"众人应道,"能见这一面,已是满足。有劳谢兄带他去投那该去的身子吧。" 话音刚落,阴风骤起,谢必安带着唐戚生的魂魄,转眼消失在旋涡中。 另一边,十来岁的傻子站在几个比他小的孩子面前。对面的小女孩握着雪糕,皱着眉喊:"我妈说了,不让我跟傻子玩。滚开!" 傻子一动不动,食指塞在嘴里,口水混着鼻涕挂得老长。 "你就是个傻子!"小女孩朝旁边的男孩喊,"香香,贵哥哥,你们看!他鼻涕都掉出来了!" 恰在此时,谢必安带着唐戚生的魂魄出现:"这便是你后世的肉身。进去吧。" "大哥,不是吧?"唐戚生惊道,"这傻子竟是我?唐门二少的后世,怎么会是......" "嫌弃?"谢必安打断他,"别啰嗦,快去。" "不是,鬼大哥,能不能换个肉身?" "不行。"谢必安沉声道,"冥府规矩岂容私改?前世你是好汉,后世如何,由不得你选。"说着举起哭丧棒,轻轻一推。 唐戚生的魂魄不由自主地朝那傻子扑去,没入身体便消失了。谢必安不再停留,转身回了冥府交差。 再看那傻子,哪里还是先前的模样?眼神清明,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 那叫他傻子的小女孩还在嘲笑,手中的雪糕突然被抢了去。唐戚生三两口就吃了个精光。 小女孩见雪糕被抢,伸手就要打。 可如今的"傻子"哪还会惯着?平日里这几个孩子没少欺负原主。 他抬手一推,小女孩本就比他小,被推得结结实实坐在地上,当即哇哇大哭,双手抹着眼泪鼻涕。 旁边的两个小男孩见状,见平时任他们欺负的傻子竟敢还手推倒汤兰兰,吓得一哄而散。 749分局里,墨前辈自唐戚生被带走后,眼泪就没停过。 过往的点滴在脑海中翻涌——相爱是真,分离也是真。 人有旦夕祸福,聚散终有定时。她活了两百多岁,从清朝中期到如今,见惯了生老病死。 唐门二少纵是英雄,也逃不过自然法则,会老,会病,会死。 可那些一同走过的时光,终究是刻在骨子里了。 墨前辈,您别太过伤怀,好生歇息,保重身子才是要紧事。” 我抬手轻示意,招呼着众人一同退出会议室,各自回房休整。 回到自己房中,我躺卧在床上,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了远在天狼星的岁月。 尤其是许靖姑,那般一个姑娘家,曾为我奔波相助,情分不浅。 还有她的父亲,龙剑宗宗主许天城,竟肯亲自放下身段,日夜监工为我修建宫殿,只为给我与他女儿一处安稳容身之地。 说起来,许天城这般倾力相助,自然也藏着几分私心,否则断不会如此上心。 龙剑宗在天狼星不过是个中等宗门,上有大宗门虎视眈眈,下有小宗门蠢蠢欲动,处境本就如履薄冰。 上次天衍宗与龙剑宗起了冲突,是我亲自出手覆灭了天衍宗。 自那之后,大昌王朝境内的大小宗门无不心生忌惮,也终于知晓,天衍宗是栽在了龙剑宗这位客座卿卿的手上。 也正因如此,各宗门才纷纷携弟子前来攀附示好,送来的礼物,无一不是仙品级别的天才地宝,极尽讨好之态。 第一百二十三章:帝令在手,冥府任我游 窗外夜色浓沉,我望着那片墨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纹路。 许靖姑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那日在天狼星天衍宗山门前,她一袭白衣胜雪,手持长剑追来,面对天衍宗弟子时,眼里半分惧色也无。 “云兄!你来天衍宗怎么不告诉我?走,快回去!天衍宗弟子众多,你们这几个人,根本斗不过他们——” 想到这里,倦意渐浓,不知不觉间,我便沉入了梦乡。 第二日醒来,一睁眼便见夙夙师妹立在床前。 “师兄!回天狼星吧!”她开口便道,“在这蓝星暂时也没什么事做,倒不如我们去天……” “师叔整天跟丁阿姨在一处,根本没空理会我们,师兄!”她絮絮说着,忽然伸出纤纤玉手来拉我的左手,轻轻摇着,“师兄!好不好嘛?” 这便耍起了小女儿家的性子。她这般拉扯着我的手晃了足有十来分钟,我实在熬不住,只得开口:“好吧。你先去告诉师父一声,就说我们这阵子没事,打算去天狼星……” 夙夙师妹听了,高兴得像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出了我的宿舍。 不多时,她便到了师父住的单独宿舍。进门时,正见丁阿姨在给师父削苹果皮。 “师叔,我想跟师兄去天狼星,”她开门见山,“这蓝星上不好玩,都待腻了。” 师妹走后没多久,我忽然觉出些不对劲——这段时间忙得昏头,竟忘了把天狼星许靖姑的事告知师父。 虽说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师父自小把我养大,这份恩情,比亲生父母还要厚重,此事怎好瞒着他? 正想着,刚要转身出门的夙夙师妹恰与我撞了个正着。 “哎!师兄你怎么来了?”她讶异道。 “咋的,叫你给师父传句话,就不许我来了?”我反问。 “没有啊师兄!你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我有吗?”我伸手在她头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你这傻丫头,净说胡话!” “好了,我有事先跟师父说,你去外面食堂旁边的超市等我,待会儿我去找你。” 待师妹屁颠屁颠地走了,我才走近师父,轻声唤道:“师父,这段时间忙,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师父正吃着丁阿姨削好的苹果,闻言抬头:“啥事啊?” ——怎么遇上丁阿姨后,师父性子都变得急躁了些。 “是、是这样的……”我有些吞吐。 “说啊!吞吞吐吐的,多大个人了还……”师父催促道。 “师父,我在天狼星认识一位姑娘,她父亲执意要把女儿许配给我。我怕您知道了会骂我,当时没敢应,只说要先禀明您老人家。毕竟您养我这么大,这事总得让您知晓……”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人家姑娘看上你了嘛。”师父笑了笑,“那我问你,你喜欢人家姑娘不?” 他问完便盯着我的眼睛,静静等着答复。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吞吞地说:“喜、喜欢。” “那不就得了,只要你们俩互相喜欢就行。”师父说得干脆。 见师父这般态度,我心里自然乐开了花,也知趣地退出了宿舍,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出了师父宿舍,我直奔食堂旁的超市去找夙夙师妹。 “师妹,让你久等了。” “对了师兄,”她立刻问道,“你刚才在师叔房里支我走,是有什么要事跟师叔说啊?” “没、没什么……”被她追着问,我只好随口道,“男人之间的事,女孩子家不用知道那么多。” 这话一出,她果然不好再问,只是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师妹,叫你在这儿等我,是因为我要买些矿泉水、饮料、纸巾之类的,这些东西在天狼星可不好买。”我一边说着,一边挑着货物。 “师妹你先挑着,我打个电话。”说着,我走出超市,到外面墙角掏出手机,给攀亮和安仔打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安仔的声音:“咋了云志兄?” “安仔、攀亮,你们叫上黄五儿,去上次买高档酒的那家再买些,比上次多买些。” “怎么,云志,又要去天狼星了?” “对,夙夙师妹吵着要去,缠了我一整天。” “啊!”电话那头,攀亮插了句嘴,“我看是你自己想去吧!” “对,我确实也想去。你们俩不想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三声叠在一起的“想”,听着倒有几分迫不及待。 挂了电话回到超市,夙夙师妹早已选了满满一购物车货物。 “师兄,这些够了吗?”她抬头问。 我看了看,道:“算了师妹,我们直接跟超市老板去仓库挑吧。多买些,去天狼星说不定要待一两个月呢。” “啊!哦,师兄,知道啦。” 我先推着货物车到收银台扫码结账,随手将买的东西收进空间戒指。超市开在科技园区,老板见惯了会神通的人,见货物凭空消失,也不觉得稀奇。 “老板,你仓库里货多吗?”我问道,“我要多买些,刚才那些恐怕不够。我一个亲戚在乡下开小卖铺,要的货特别多,麻烦你了……” 方便方便,走,跟我来。 几分钟后到了仓库,里面的货物堆得像小山似的。 “哇,好多东西啊!”夙夙师妹看得眼睛发亮,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般叫了一声。 “老板,这里的我都要了。” 不多时清点完货物结了账,刚出仓库,安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云志,你要的高档酒买了不少,这次够喝一阵子了。” 夜色渐深,我持着帝令牌,在蓝星上通行无阻——便是天庭冥府的天兵天将,见了令牌也得听我号令。 冥府还是那熟悉的气息,只是治安比上次来好了不知多少。 我御剑飞行到蹄马岭峡谷,穿过仅容数人并行的通道,来到凉亭处——这里便是望乡台,旁边不远便是奈河桥。 过桥时,正见孟婆给前来的阴魂递孟婆汤。 这次靠近孟婆,她却没再刁难。上次她逼我们喝孟婆汤,我们没一人肯喝,最后我、师父和夙夙师妹三人被扔进忘川河待了一刻钟。 而此刻,她只抬头打了声招呼:“你来了,小伙子,老婆子认得你。” “嗯,是我。”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她已转头给另一位女魂递去了孟婆汤,我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见状,我也不再多言,径直从排队的阴魂身边走过。 不多时便到了察查司,去找鬼差谢必安。 “谢兄!” 说来也怪,这一路行来畅通无阻,竟没有一个阴差盘问我来冥府的缘由。 第一百二十四章:撞见天狼星的冥府鬼将 谢必安正伏在案前翻阅卷宗,闻声猛地抬头,见是我,眼中先是一讶,随即连忙起身拱手: 云兄?你怎么会在此地? 我晃了晃手中那枚帝令令牌,淡笑道,有这东西在手,自然是想来便来。 他目光一落在令牌之上,瞳孔骤然微缩,当即又郑重一揖,原来是帝令在此,难怪一路无人敢拦。云兄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借你一枚传送符纹牌一用。”我直言道,“这次不便再麻烦507所的苏教授他们,乃是私人出行。对了谢兄,你要不要同去?顺便,也帮我弄一块这样的牌子。” 说着,我手指一动,从空间戒指里凭空取出几瓶佳酿,轻轻放在案上,给你的,上次答应过你的。 谢必安本还低头看着枉魂卷宗,忽见桌上多了几坛香气扑鼻的好酒,脸上瞬间堆起笑意,云志兄弟!你也太客气了,人来便是,还带什么厚礼。 “今日来,其实有三件事。”我话锋微转,语气也正式了几分,“第一,借符纹牌;第二,给你送酒;第三——” 我顿了顿,“749分局经会议商议,一致决定,要与你们冥府正式立下契约,阳间749局与冥府的生死契。不知这流程该如何走?” 我补充道,昨日晨间,京都749分局唐局长在会上提出此事,众人商议之后,都觉得该签。 往后冥府若有难处,阳间749局必定全力相助;我们这边遇上棘手之事,也望冥府能出手帮衬。 “哦,这事啊!”谢必安恍然大悟,拍了拍案上卷宗,“阎王爷早就批了。这卷宗之内,阴律司与察查司两位大人都已签字画押,两份文书此刻就在我这里!”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都给你备好了。” 我心中一喜,接过卷宗仔细翻看,上面果然盖着三位阴司大印,指印清晰。 原以为此事还要多费口舌,没想到冥府这边早已准备妥当,只需我们这边签字盖章便可,无印者按指印亦有效。 “好了,我去跟陆判官请个假,不然下个月俸禄又要被扣了。” 谢必安说着,便起身往察查司赶去。 他见到陆判官正自斟自饮,上前躬身禀报道:“陆大人,属下前来告假。我要与阳间749分局的云志兄弟,同往修真世界一趟,巡查是否有上古时代遗留阴魂滞留天狼星,若有,便移送回蓝星冥府。” “哦?有此事?”陆判官微微沉吟,“据古籍记载,确有这段旧事。那你便随他去吧。” 他心中暗忖,谢必安与阳间749局之人交情不浅,往后正好让他多往来联络,当即爽快开口:“准你长假。” 谢必安闻言一笑,从乾坤袋中取出两瓶佳酿:“这是阳间罕有的好酒,送与大人尝尝鲜。” 我在一旁闲坐片刻,正与旁边几个小鬼闲聊,谢必安已然折返。 “怎么样,谢兄?”我问道。 他扬眉一笑,意气风发:“我谢某出手,哪有办不成的道理?走,去天狼星!” 阳间这边,攀亮、安仔、夙夙师妹、黄五儿、陈叔与墨前辈六人早已等候多时。一见面,陈默叔便打趣道:“怎么,云志,不欢迎我老陈同去?” “哪能啊陈叔,您这话说的。”我连忙摆手。 正说话间,我抬眼瞥见墨前辈神色恹恹,双手揣在腰袋里,一言不发。我不便多问,只扬声道:“走吧!” 这一次,谢必安将传送落点改在了我的宿舍。 他握紧传送符纹牌,手指灵光一闪,一道柔和蓝光骤然铺开,将我们八人尽数裹住,直冲天际。 光芒再闪,八道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天狼星,大昌王朝,幽冥山脉主峰。 一道不刺眼的光虹缓缓降落,对面山峰上正在洗漱的工匠与工人,皆被这道异象吸引,却不知这正是我们降临的征兆。 唯有许靖姑与她父亲许天城、肖詹,以及龙剑宗一众弟子,心中早有预料。 许靖姑正在河边与丫鬟洗衣,抬手拭去额角细汗,目光恰好瞥见对面主峰亮起的灵光,当即心头一暖——是他们回来了。 那些早起准备劳作的工匠、工人,以及两名龙剑宗弟子,也纷纷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龙剑宗宗主许天城还在酣睡,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许靖姑从河边匆匆跑回,用力拍打着房门: “爹!爹爹!” 屋内传来许天城迷糊的声音:“咋了女儿,大清早吵爹做什么?” “不是啊爹,云、云志他……他回来了!” 屋内本还睡意沉沉的许天城,一听“云志回来”四个字,瞬间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坐起: “什么?云志回来了?等等,女儿,为父这就出来!” “吱呀”一声,房门从内拉开。 他刚要细问,许靖姑已抢先开口:“爹,云志他们回来了!刚才那道亮光,就是他们!我们快去迎接!” 幽冥主峰之上,光芒散尽,我们八人稳稳落地。 刚一站定,便见两名龙剑宗内门弟子早已等候在此,上前恭敬行礼: “见过云前辈,见过各位前辈。” 我们一一还礼。 两名弟子又道:“不知各位前辈是先歇息片刻,还是现在便随我们下山?” 话音刚落,破空声响起。 许靖姑、许天城,连同两位亲传弟子已然御剑而来。 许天城已是金丹期顶峰,可肉身御空,无需法器踩剑,仅凭一身真气便能凌空漫步,姿态潇洒。我心中暗忖,不知何时才能拥有这般修为。 不过我借助法宝,战力已然堪比元婴,只是飞行耗力巨大,不得不御剑而行,既能省力,又可避免灵力无谓消耗。 半空中,许天城抱拳道:“哎呀,贤侄,这么快便从家乡回来了?” 许靖姑静静落在父亲身后,垂眸而立,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那两名亲传弟子上前见礼,其中一人正是先前与我打过交道的那位:“见过云前辈,见过各位前辈。” 我与许靖姑的视线被许天城稍稍隔开,我微微偏头,正好对上她那抹暗藏期待的眼神,心知她碍于父亲在场,不便表露太多。 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总不能在长辈面前失了分寸。 可我还是径直唤了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许儿,几日不见,可想我?”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唯独夙夙师妹与墨兰前辈,脸上掠过一丝郁郁。 “走吧,下山再说。”我挥了挥手。 便在此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悄然弥漫开来。 天狼星的冥府,来人了。 我们御剑落在宫殿修建之地数十米外,两道身着冥府差役服饰的身影,已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各位上差。” 二人开门见山,语气恭敬: 前几日,有十几缕蓝星上古遗留的孤魂,不肯在天狼星投胎转世。 我等盘问后才知晓,他们皆是当年蓝星上古盟军战死的修士,还有几位是被削去鬼籍的老牌冥府鬼差。 他们全都不愿在天狼星转世任职,一心……只想回归蓝星。 第一百二十五章:偶得传音玉佩与传送符牌 谢必安眉头微挑,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既是蓝星遗魂,按冥府律例本就该移送回原籍,你们为何拦着? 两名阴差面露难色,其中一人拱手躬身,苦笑道,上差有所不知,这些魂魄之中,有三位乃是上古时期执掌轮回节点的鬼将。天狼星冥府判官有言,他们所知的轮回秘辛关乎此界根基,执意要将他们留在天狼星效命。 “放肆!” 谢必安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厉色,周身阴气凛然激荡:“冥府律条岂容私改?蓝星魂魄归蓝星冥府统辖,便是十殿阎罗亲临,也无权强留!” 话音刚落,远处山峦深处陡然传来一声冰冷冷哼。 黑雾翻涌如墨浪,一道身着玄色官袍的身影踏空而来,周身浓郁阴气几乎凝化为实质,压得周遭草木弯折低垂,连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谢必安,别来无恙。” 来者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如寒潭,落在谢必安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不过是几个漂泊孤魂,值得你这勾魂使亲自跑一趟?” 谢必安面色一沉,语气骤冷:“崔衡?你怎么会在此地?” 崔衡,这位冥府旧职崔府君,在这修真异世界,竟与蓝星古籍记载截然不同。 我心中微动,此名曾在残卷中见过,传闻乃是上古便已存在的判官,早已销声匿迹万年,没想到竟现身于天狼星。 崔衡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我方一行人,最终落在我身上时微微一滞:“阳间修士?身上还带着帝令……看来蓝星这些年,倒是出了些人物。”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强硬至极:“这些魂魄,我天狼星冥府留定了。谢必安,你若识趣,便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谢必安嗤笑出声,满是不屑,“当年你私放恶鬼、触犯天条,被削去判官之位,若非我与诸位旧友求情,你早已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如今倒敢在我面前摆谱?” 崔衡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厉声大喝:“休要再提当年之事!今日有我在此,谁也带不走他们!”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挥,身后黑雾之中骤然浮现出数十道狰狞鬼影,个个青面獠牙、凶煞滔天,显然是被他强行炼化的凶戾恶鬼。 陈默叔缓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灵光内敛的桃木剑,淡笑道:“看来今日,是免不了要动手了。” 黄五儿周身金光骤然亮起,身后毛茸茸的狐尾悄然舒展,轻轻摆动间,一双眸子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攀亮与安仔背靠背凝神而立,手中符纸已然捏诀备好。 夙夙师妹玉手一抬,那柄晶莹剔透的小飞剑悬于身前,流光闪烁。 墨前辈依旧沉默寡言,双手却已从腰袋中抽出,软剑剑身萦绕着淡淡灰气,锋芒暗藏。 我上前一步,与谢必安并肩而立,掌心之中的帝令牌微微发烫,散发出镇压阴邪的威严:“崔衡,念在你曾是蓝星冥府旧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那些魂魄,否则——” 不等我话音落下,对面数道阴魂已嘶吼着朝我们扑来。 三道阴魂直扑过来,我手起剑落,玄天剑光华一闪,已将它们当场斩碎。那些阴魂的躯体化作点点细碎的粒子,悠悠飘向天际,转瞬间便消散得没了踪迹。 可仅仅一个照面,来势汹汹的阴魂便被打得狼狈不堪。 另一尊阴魂朝黄五儿伸手抓来,两只漆黑袖袍刚触碰到他身上的金光,便被瞬间弹飞,魂体都淡了几分。 地仙级别的妖修之威,岂是一介野魂能够触碰? 攀亮手中招魂幡一展,两道扑来的阴魂瞬间被摄入幡中,再无反抗之力。 余下魂魄魂体颤栗,连滚带爬地退回崔衡身侧。 我淡淡开口:“崔衡,你还要继续与我们为难?” 崔衡面色灰败,泄了气一般摆手:“罢了罢了,我认输。你们随我入冥府,将那些上古遗魂带走便是。” 我们一行人跟着天狼星冥府鬼将,御剑朝着幽冥山脉另外两座雄峰飞去。 那两处山峰,正是通往天狼星冥府的入口。 踏入冥府地界,众人皆是好奇张望,想看看此处与蓝星冥府有何不同。 只见殿宇楼阁形制奇特,隐约带着几分西方异域格调,却又难以言明,自成一派幽冥气象。 抵达天狼星冥府正殿,那几位上古魂魄正静静等候。 一见到我们,又听闻是来自蓝星的同胞前来接引,一众残魂顿时激动得魂光闪烁——他们漫长岁月的等待,终于熬到了尽头。 “蓝阳间特殊部门与冥府特派我等前来,接引诸位回归故土。你们可愿意?” “愿意!我等愿意!” 数道魂魄异口同声,声音之中满是期盼与激动。 我上前一步,心中虽无伤感,却也难掩归乡之念的激荡。 谢必安亦上前,温声道:“还望诸位前辈委屈片刻,容我将你们收入乾坤袋,待返回蓝星,再放诸位出来。” 他手指灵光一点,对面一众上古魂魄便化作淡淡流光,尽数被收进乾坤袋中。 崔衡神色急切,显然盼着我们尽早离开。 我却故意驻足不动。 他一眼看穿我的用意,无奈主动开口:“这位道友,可是想要些补偿?” 我故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如今最缺的,是一枚可自由穿梭的传送符纹牌,方便往来各界,不必事事劳烦他人。” 我故意提高几分声音,淡淡道:“想必你们天狼星冥府,也拿不出什么惊天法宝……既如此,便给我一枚与谢必安谢兄一模一样的传送符纹牌即可。” 对面一众天狼星鬼差闻言皆是一脸错愕,本以为我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只要一枚对冥府而言再普通不过的传送符牌。 “小事一桩,只要道友满意,一切好说。”崔衡松了口气,立刻唤来一名阴差。 不多时,阴差捧着一枚纹路玄奥的符牌返回。 我不动声色收下,心中暗喜。 与崔衡告辞后,我们一行人从天狼星冥府退出,径直返回居所。 刚落地,便见许叔正在指挥修缮,我笑着赞叹:“许叔,这居所建造得当真快,手艺更是没得挑,怕是只有顶尖工匠才能有这般水准。” 我随口一问:“对了许叔,你们平日都是如何传递消息的?” 许叔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片:“贤侄,我们用的都是这传音玉佩,只有手掌大小,上面刻有传音符纹,千里之外亦可对话。我这里恰好还剩一块,你若是需要,便拿去。” “许叔,我正缺一件传讯法宝,那便多谢了!”我欣然接过。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许叔搓了搓手,笑得狡黠,“对了贤侄,你回蓝星一趟,可有那边的佳酿?给老夫一瓶解解馋便可。” “自然有,别说一瓶,几瓶都没问题。”我心中暗笑,果然是老江湖,送了东西便想着要回礼。 我随手一挥,几瓶珍藏美酒便出现在手中,递了过去。 握着掌心温润的传音玉佩,我心中暗自欣喜。 有了此物,日后联络众人便方便至极。 忽然,一道清甜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志哥,在想什么呢?这次过来,打算待多久呀? 我回头一看,正是许靖姑,当即笑道,既然来了,便多待些日子。 此地一月,相当于蓝星半月,时间流速更快,待久些也无妨。 大概停留两个月,反正我想回来,随时都能抵达。 下次返回蓝星,便带你去我那边见见世面,如何? “真的吗云志哥!”许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雀跃道,“许儿就等你这句话了!” 正与许靖姑相谈甚欢,夙夙师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好奇问道:“云志师兄,你们在聊什么呢?” 你觉得我们在聊什么? 我笑着反问,不过是些日常琐事罢了。 对了,怎么不去和安仔他们一同修炼?幽冥山脉灵气充裕,正是勤加苦练的好时机。 说罢,我取出玄天剑,与二人告辞,纵身朝着山脉更深处的雄伟峰峦飞去。 越往前飞,心中越是凛然——传说此地深处藏着上古秘境,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擅入,深处妖兽凶戾、瘴气弥漫,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而前方未知的秘境,正等着我一探究竟。 第一百二十六章:金鹏入囊,金丹中期境 幽冥山脉深处的罡风愈发凛冽,刮在玄天剑上发出呜呜锐鸣,仿佛有无数怨魂在风中低语。 我敛了气息,将身形隐在云层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翻滚的灰黑色瘴气。 那些瘴气粘稠如墨,偶尔有不慎卷入其中的低阶妖兽,不过瞬息便化作一缕白骨从瘴气中坠落,其腐蚀性可见一斑。 倒是比传闻中更凶险几分。 我手指捻诀,帝令牌散出的微光在周身形成一层护罩,将扑面而来的瘴气隔绝在外。 正欲继续深入,腰间的传音玉佩忽然微微震动。 我取出玉佩,掌心中便传来许叔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云志贤侄,方才修缮时在屋基下掘出个古怪铜匣,上面刻的符文看着邪性,你要不要回来瞧瞧?” “不必了许叔,”我对着玉佩回道,“把那铜匣直接收进你的空间戒指,等我事了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目光便落在前方数百米处的岩石山峰上。 巧的是,那山峰顶端正有一山洞,我心下一动:就选这里吧。 刚降落到山洞中,一只金色大鸟便朝我猛冲而来。 这鸟儿性情极是凶戾,来得猝不及防,竟让我险些中招。 只见它停在山洞口,双翅一展便如两扇巨门,将洞口严严实实挡住,洞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它那双眼红如血色,忽然猛地伸长脖颈,直朝我啄来。 我足尖一点,借迷踪步身形一闪堪堪躲开。 它却不肯罢休,接二连三地发起攻击,几番都落了空。 许是被激怒了,它竟直接朝洞中扑来,距我不过几步之遥时,猛地抬起右脚,利爪直取我面门。 我立刻唤出玄天剑,横剑挡下这一击。 而后玄天剑悬在半空,趁势直刺它的脖颈,却被它张口喷出的火焰逼退数米。 看来,是时候动真格的了。 不再与你戏耍。 我取出竹简掷向空中,那竹简自行展开,霎时间便有两股强大的金黄色巨手显现,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将这金鹏大鸟牢牢锁住,使其动弹不得。 我站在它对面,静静注视着它。不过几秒,那金鹏大鸟便被两只巨手拉扯着,硬生生拖进了竹简中。 我伸手一招,竹简自动卷成筒状,飞落掌心。 将其收入空间戒指后,正要调息,却听得一道声音传来:“真人饶命!” “真人饶命啊!”那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回巢穴,并非要强占你的道场。这洞穴本就是我的巢穴,您若是来此修炼,我绝不为难,还请放我出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洞穴深处有树叶、树枝与干草铺成的巨大圆盘,显然是它的栖息之地。 我略一沉吟:“既然如此,这洞穴便借我用几日。等我事了,自会归还。对了,这方圆之地可是你的地盘?” 见它连连点头,我继续道:“以后我们便是邻居。放你出来也可,但你得护我住处一方平安。我如今住在主山峰,可听清楚了?” “是、是!真人的话,小的铭记在心!” 我意念一动,那金鹏大鸟便被一股巨力从竹简中推了出来,滚落在地。 它低着头不敢看我,只低声问道:“真人修炼时,可要小的护法?” “不必,”我道,“此地我可用竹简镇魔图结成结界。你这几日去我住处,护住那些工匠与工人便可。” “是,真人!小的这就过去护他们周全!” 金鹏大鸟飞至工匠们建造宫殿的地方时,众人见天空中飞来如此巨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找地方躲藏。 龙剑宗的弟子们立刻拔剑出鞘,摆出防御姿态。 此时许靖姑与夙夙师妹正在给工匠们煮午饭,许天城则在指挥工人干活。 众人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皆是惊慌失措,许天城连忙叫停了手中的活计。 金鹏大鸟落在地上,扇了扇翅膀稳住身形,口吐人言道:“我奉真人之命,特来此地护你们周全。真人要闭关修炼几日。” 工匠与工人们这才缓过神来,纷纷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只是看着金鹏大鸟那身金闪闪的羽毛与一双赤红的眼睛,众人仍不敢靠近,生怕它一扇翅膀就把人掀飞了。 许天城定了定神,慢慢走上前问道:“是我云志贤侄叫你来的?” 另一边的山林中,安仔与攀亮正在山洞里借助法宝提升修为,黄五儿则在一旁护法,让他们能安心修炼。 就在这时,攀亮的招魂幡突然晋级,幡周围的煞气如烟雾般缭绕,将他的身体与幡身一同包裹其中。 又过半刻钟,安仔的锁魂链竟从五根变成了十根。 两人竟是同时突破,修为更上一层楼。 我刚在山洞中坐定,便感觉到他们二人突破时的威压传来,撞在竹简形成的结界上,只让结界微微震动了两下,随即便平静下来。 我并未理会,径直进入忘我之境,参悟本门秘术中祖师爷留下的禁术。 恍惚间,我仿佛置身于一片红雾之中,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本门弟子,还不跪下拜见祖师爷!” 红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血,呛得我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股铁锈般的味道。 那声音如巨石砸落,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膝盖竟不受控制地发颤,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道要将我按下去。 我死死握紧掌心,青筋暴起。入午yin门二十一年,从未听说过祖师爷会以这般诡异的方式现身。掌门师父常说,祖师爷羽化已逾千年,灵位供奉在陈家村老宅,受午yin门历代弟子香火,怎会出现在这红雾弥漫的幻境中? “修炼本门禁术,需心正心静,方能修成正果,”祖师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威严,“否则误入魔道,便会前功尽弃。” 话未说完,他的身影便在结界空间中消失了。 我依祖师爷所言,闭目凝神,渐渐进入忘我境界。 此时空间里,我周身的能量波动与空间颜色都变了模样,从红雾弥漫转为一片金黄。 我全身泛起金光,猛地睁开双眼,一声长啸脱口而出。 能量浪潮从我身上层层扩散开来,地面上的鸟毛、树叶、树枝与干草全被卷到角落深处。 浪潮继续向前冲击,不断撞在竹简结界的能量纹墙上——终于,还是被弹了回来。 我缓缓站起身,一挥手,竹简结界便消失无踪。 如今,我已踏入金丹中期。只是眼下仍需御剑飞行,要到金丹后期顶峰,才能做到御空而行。 我踏在玄天剑上,朝住处急速飞去。 刚到住地上空,便见那金鹏大鸟正扇着翅膀,在溪河中拍打着水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闭关初出,诸宗会集 溪水翻涌,一层一层的波光被日光揉成漫天碎金,溅落在青石滩上。 那金鹏大鸟玩得兴起,尾羽猛地一扬,竟将半溪清水狠狠扫向岸边工棚。 工匠们先是一惊,下意识缩身避让,可看清神鸟眼中只有孩童般的顽劣、并无半分凶戾后,反倒松了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惊叹,赞叹此鸟身姿雄奇、羽翼如鎏金铸炼。 许靖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出,见此情景无奈轻摇螓首,朝溪中扬声唤道:“鸟儿,莫要胡闹,仔细惊了歇息的工匠。” 金鹏闻声立刻收翅敛势,扑腾着落在岸边,温顺地低头蹭了蹭她的衣角,凶戾尽褪,反倒显出几分憨态可掬。 许天城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此等凶名赫赫的妖兽,竟会对凡人女子如此温顺,云志贤侄的手段与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我身形一落,稳稳站入院中。 金鹏瞬间便捕捉到我的气息,双翼一展掠至身前,恭敬低首行礼:“真人,这几日营地并无异动。昨日有几头野狼窥伺,已被小的尽数赶跑。” “做得好。”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中井然有序忙碌的工匠,又转向安仔与攀亮闭关的山洞方向,“他们二人如何了?” “安仔与攀亮先生今早已然出关,此刻正在院中打坐稳固修为。” 许天城快步上前,语气难掩欣喜,“说来奇异,二人突破之后,周身灵气比往日浓郁数倍,想来是得了贤侄的法宝加持,福泽深厚。” 话音刚落,院中打坐的攀亮与安仔同时睁开双眼。 二人起身见我,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云志兄弟!听说你这几日也在闭关,可有突破?” 我素来低调,周身灵气收敛无痕,外人根本探不出深浅,只淡淡一笑并未接话,转而看向金鹏:“你已守值多日,任务完成,可自行离去了。” 金鹏一听顿时急了,双翼急扑,回去也是孤零零一只鸟,在这里既能跟着诸位修炼,又能结交同伴,岂不比独自游荡好上百倍?真人,我不回去,愿留在此地效力! 说罢竟叼起一根粗大木料,笨拙却认真地帮工匠搬运起来。 见它心意恳切,我微微颔首:“也罢,你便留下。往后营地工匠与工人安危,便交由你守护。” 这时我见许靖姑忙碌,上前开口问道:“许儿,你爹爹先前说屋基下挖出一件铜匣,他如今人在何处?” “爹爹一早就去了隔壁山峰,带着工匠开采花岗岩石,估摸这会也该回来了。” 许靖姑擦了擦手上水渍,眉眼温柔,“你先进屋歇歇,我去给你端碗墨玉猿肉与肉汤,这次猎杀的猿猴肉质丰腴,大家都有份,还剩不少。” 说罢她转身入了厨房,我也推门进屋,落座在木凳上闭目养神。这几日闭关修炼心神紧绷,难得有这般清闲片刻,脑中忽然闪过香满楼的酒水库存,正琢磨着是否要联系那边补货,许靖姑已端着热气腾腾的肉汤推门而入。 两扇木门敞开,她轻步走到桌前,将碗碟放下:“云志,快趁热吃,凉了便失了鲜味。” 我虽已入金丹中期,数日不食亦无大碍,却也未曾彻底断绝五谷。 望着碗中香气扑鼻的肉块与浓汤,一时将杂事尽数抛在脑后。夹起一块肉入口,一股滚烫精纯的灵气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涌来澎湃力量,几口便将肉汤与肉吃了个干净。 没过多久,院外忽然喧闹起来。原来是许天友带着仆人拉着大批建筑材料赶到,工人们恰逢饭点,却得先卸完材料才能用餐,嘈杂声将屋中静养的我惊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一道爽朗呼喊穿透木门:“贤侄,我来了!” 我正思忖香满楼酒水事宜,人已快步走到屋前。 许天友一进门便哈哈大笑:“贤侄好雅兴,我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在此清闲享福。” 目光扫过桌上空碗残碟,屋内肉香萦绕,他又打趣道,“看来是刚享用了好东西。” “许叔快坐。”我随手取出一瓶灵酿递过去,“我这就吩咐人端来吃食。” 话音未落,许天城的声音已从远处传来,贤侄!我二弟拉着材料到了,你可知——他急步进屋,见许天友已端坐饮茶,语气一顿,笑道,哟,二叔也在。 快屋里坐,今日熬了墨玉猿肉汤,正好尝尝鲜。 说话间,许靖姑与丫鬟小碟端着肉食走入,笑意盈盈:“二叔来得正好,这墨玉猿肉鲜嫩无比。爹爹,您也在啊,小碟,快去给我爹爹也端一份来。” “哎,小姐!”小碟应声转身,刚到门口便愣住——院中早已排起两队长队,工匠一队、工人一队,人人手持碗碟,静静等候分发肉汤与肉块。 那墨玉猿,正是我上次亲手猎杀,此刻正好让众人一同沾些福气。 酒足饭饱,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数坛各式佳酿,摆于地上,看向许天友:“二叔这次带的酒不多,我这里还有一批,你看看。” 许天友目光一扫地上佳酿,顿时眼睛发亮:“贤侄,这酒品相比上次还要上乘,价钱怕是要贵上一些?” “自然。”我淡淡点头,“此等灵酿,非达官贵人不舍饮用,便是在我家乡,寻常人家也难得一见。 按此地市价,这些你付五万块上品仙石便可,至于对外售卖,一瓶定三块中品仙石足矣。” 说罢我示意他将地上酒坛、纸箱、酒瓶尽数收入空间戒指。 午后清闲无事,许天城忽然提起各宗门拜访一事,神色郑重,贤侄,这些日子各大宗门天天打发弟子来龙剑宗打探,问你何时归来。 方才亲传弟子传音,浩然宗、无极剑宗的人又来了好几趟,都被门下暂且打发。你看,上次答应见他们一事,今日是否定下? “既然许叔开口,便定在今日。”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先回许府一趟,我们一同前往。让夙夙师妹与金鹏留下看守营地,其他人随我走。” 不多时,众人随许天城齐齐御剑升空,朝着金澜城方向疾驰而去。 人多势众,御剑破空之声清越嘹亮,远在数里之外便能听见。 抵达东城门,许府已然在望,高耸山门如小山矗立,门前早有龙剑宗弟子等候观望。 弟子们初见有人御剑飞来,还以为是其他宗门前来滋事,待飞得近了,眼尖者瞬间认出人影,连忙高声喊道:“是宗主回来了!还有本门的未来姑爷!” “那位可是咱们龙剑宗的脸面,便是其他宗门长老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前辈!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真是天资盖世,高深莫测啊!” 我们脚踏飞剑悬于高空,俯视下方六位龙剑宗外门弟子,静静等候他们上前通报。 第一百二十八章:又谈成一桩心事 那六位外门弟子不敢怠慢,一人快步奔入府内通报,其余五人垂首侍立,神色间满是敬畏。 不多时,府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家族长许天德与龙剑宗几位核心长老联袂而出,见我们悬于高空,脸上立刻堆起热忱的笑意。 “云志贤侄,可算盼得你回来了!”许天德仰头拱手,声音洪亮,“各大宗门的人已在偏厅等候多时,就等你这位主角登场了。” 我微微颔首,与许天城等人一同落下飞剑,足尖轻点地面,稳稳站定。 金鹏虽未随行,但其留在营地的气息足以震慑宵小,倒也无需多虑。 步入许府,穿过几重庭院,远远便听见偏厅方向传来交谈之声,隐约能辨出其中夹杂着不同宗门的独特语调。 龙剑宗一位白须长老凑上前来,低声道:“贤侄,浩然宗这次来的是执法长老严不惑,据说此人修为已至元婴初期,为人刻板得很;无极剑宗则是由少宗主风无痕带队,那小子心高气傲,偏生剑术天赋惊人,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我淡然一笑:“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话间已到偏厅门口,许天德上前推开房门,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厅内分坐两侧,左侧为首者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方正,颔下三缕短须,正是浩然宗执法长老严不惑;右侧坐着一位白衣青年,剑眉星目,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正是无极剑宗少宗主风无痕。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大宗门的代表,皆是气息沉凝之辈。 “诸位久等了。”我迈步走入厅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严不惑率先起身,拱手道:“云道友年少有为,严某佩服。” 我抬手示意:“诸位移步席上吧,我备了些薄酒,都是家乡风味,还望赏光。” 说着便起身相请,声音清亮,“先敬各位一杯,先前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今日且当尽兴,不醉不归。” 话音落,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酒壶是特制的“阴阳壶”,能自行调节酒精度,我本就酒量浅,三杯下肚便要醉倒,全靠它撑场面。 席间众人很快被蓝星的佳酿与菜肴震慑住——这世间竟有如此醇厚的美酒,香气四溢;桌上的珍稀海味与大陆未见的蔬菜,更是让尝过的人赞不绝口。 我借着酒意运转功力,悄悄将酒气逼出体外,这般“海量”落在众人眼里,自然引得一阵惊叹。 “云前辈果然厉害,这般酒量,我等望尘莫及。” 天剑门宗主吕长生端着酒杯站起身,不急不躁道:“云志小友,今日我天剑门愿与你永结盟友,便是龙剑宗有需,我天剑门也绝不推诿。” 说罢一饮而尽,脸上已带了几分醉意。见他这般表态,我心中也觉面上有光。 酒过几巡,已是半夜。众人渐渐散去,回房歇息,待明日便各自返程。 几日过后,我正看着工匠们修建宫殿,身上的传音玉佩忽然响起。 取出一看,是许天友传来的消息,说大昌王朝的制酒世家想与我做笔交易,要买我的制酒秘术。 “天呐!”我暗自咋舌,制酒技术可是赚钱的门道,怎能轻易让人? 玉佩里许天友的声音还在继续:“晚间你过来一趟吧,到幽冥镇给他们个准话,断了他们的念想。” 晚间戌时,我依约来到幽冥镇的香满楼。 上了二楼,对店小二道:“叫你们东家来。”这小二认得我,不多时便请来了许天友。 “许叔,人呢?”我问道。 “跟我来。”许天友引着我走向一间装饰雅致的上等房间,“他们家族的人已在里面等着了。” 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坐着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身后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丫鬟,眉目清秀,带着几分古典韵味。 老者左右两侧各立着一位修士,一人已是金丹初期,另一人则到了金丹中期。 我刚进门,那两位修士便上下打量着我,想探我的修为。 他们哪里知道,我虽已是金丹中期,却靠着玄天剑至宝将威压藏于剑灵之中,平日从不外放,他们这般试探,自然是白费功夫。 只见那位金丹中期的修士俯身凑到老者耳边,低声道:“邵主,这人的修为我等探不出来,看他神色淡定,怕不是简单人物。” 许天友这时开口介绍:“邵东家,这便是云志贤侄,我把他带来了,你们谈吧。” 原来这老者便是制酒世家的邵阳台。 许天友与邵家合作多年,从前香满楼的酒都取自邵家,可自从蓝星的佳酿出现,邵家的酒便相形见绌——那酒的纯度、香气与制酒技术,都是邵家望尘莫及的。也正因如此,邵家才急着找到许天友,想从他这里入手,求得制酒秘术。 邵阳台站起身,拱手道:“小友请坐。” 我亦拱手回礼:“在下陈云志。” “陈某今日前来,是想与小友谈一桩买卖。” 邵阳台开门见山,小友可否将制酒秘术转让给我邵家? 我邵家本是大昌王朝的制酒世家,酒水生意向来由我们把持,这门技艺,想必小友该明白,理当归我邵家所有。 我听了这话,不急不缓地打起了太极:“哦?不知邵东家想怎么谈?” “自然是将制酒技艺让给我邵家。”邵阳台语气笃定。 “好说。”我话锋一转,转让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我出技术,你们出资金,盈利我占六成,你们占四成。 另外,技艺的归属权仍在我手上,你们只有制酒权,生意上的定价与营销流程,得我们共同商议。 我看着他:“这样你能同意吗?不然,一切免谈。” 邵阳台沉吟许久,才缓缓抬头:“好,我答应你。至于资金多少,我不管,我只管出技术便是。” “还有,得立个合约,以精血为引。”我补充道,“合约一旦生效,可就不能反悔了,你和背后的家族可得想清楚。” “放心。”邵阳台沉声道,“老夫向来一言九鼎,既已答应,自然会遵守。这也是族里的意思,没人敢反对。” 说罢,他对我示意:“取纸笔来。” 我转头对许天友道:“麻烦二叔了。” 许天友很快取来纸笔。我暂未学会这个世界的文字——那字体倒有些像蓝星上的繁体字,便请许天友代为书写。 只见许天友在八仙桌上挥笔疾书,不多时便写好了合约,递过来道:“贤侄,你看看。” 我哪认得这些繁复的笔画,只得道:“我信得过二叔。” 许天友刚转身,邵阳台身边的保镖便上前取走了合约。 我抬眼望去,正见邵阳台捧着合约,看得十分仔细。 第一百二十九章:回蓝星一趟,采购食材 邵阳台仔细核对着合约,确认无误后,朝身旁丫鬟唤了一声。 丫鬟轻步上前,递过一只古朴小瓶。他拧开瓶盖,手指上蘸了点精血,滴在合约上。 刹那间,精血光华一闪,没入纸页,合约上当即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符文,泛着淡淡的微光。 这样,合约便生效了。邵阳台小心将合约收好,抬眼道,小友,往后还盼多多合作。 我点头笑了笑:“邵东家放心,陈某既应下此事,自会全力以赴。也望邵家尽快筹备资金,咱们好早日把制酒的事提上日程。” “那是自然,不出十日,资金必能到位。”邵阳台语气笃定。 之后,我与他又聊了些制酒工坊的选址、原材料采购等初步规划,才告辞离开香满楼。 回到许府龙剑宗,我把这事告诉了未来岳父许天城,没成想他听了竟大为惊讶。 “你竟把邵阳台拿捏得这么到位,佩服,佩服啊,云志!”他笑着拍了拍我,“往后有生意,也多分些给我们许家做做。放心,许叔我还有些别的手艺,定然不会亏了你许府这层关系。” 那是自然。我应道。 来,坐,云志。许天城招呼着,明天咱们就回幽冥山脉,争取年底把你和许儿的府邸建好,明年开春便能搬进去。 好,许叔,就按你说的办。 我应道,缺什么材料和费用尽管开口,我这里还有五万上品仙石。 这两千上品仙石你先拿着,用着也方便。 好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次日清晨,晨雾与灵气交织在一起,给飞行添了不少阻碍。放眼望去,雾霭茫茫,稍不留意就可能撞上山峰。 许叔,这天儿真是的,照这速度飞,怕是得到下午才能到吧?我忍不住说道。 贤侄说得是,我也没料到今日雾气竟比往常浓这么多…… 话音未落,黄五儿开口道:“我来开路。” 说罢便飞至最前,施展出十方天雷掌,朝前方雾气拍去。 顿时,天空中电闪雷鸣,一道道紫金色的闪电劈下,浓雾被劈得四分五裂,渐渐消散开来。 “好身手!”许天城赞道,云志,有这般高人与你为友,真是幸事。 雾气散去不少,能见度扩至百米,飞行速度也提了上来。 到了申时,总算抵达目的地。 从高空俯瞰,建造宫殿的工匠和工人们清晰可见。 山脉在雾气与灵气中若隐若现,唯有施工的人们没被树木遮挡,看得真切。 不远处的溪流一段段地显露着,又被雾气藏起几分。 许叔,咱们下去吧。 刚落稳脚,就有工人高声喊起来:“云主家回来了!云主家回来了!”他们知道,只要我回来,当天的伙食必定会加菜。 我们刚落地,那只金鹏大鸟便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的树叶、树枝乱飘,连人们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掀得猎猎作响。 等风势稍歇,开口是我那只通灵的金鹏,我摇了摇头对它说:“金鹏,以后别在人多的地方老扇翅膀。” 这时,夙夙师妹和许靖姑手里各拿着擀面杖和菜刀,径直朝我们走来。 对了,今日吃什么?我问,难道又是荞面? 是素食哦。夙夙师妹应道。 一点油水都没有? 你们走了三天,这边人多,肉食早就吃完了,连你带来的土豆也没剩多少。 许靖姑解释道。 那白菜也没了? 两人同时点头,像啄米的小鸡似的。 这样啊……我想了想,我来想办法。 说着,我唤出玄天剑,朝着传送阵飞去,不多时便到了阵眼。 守在那里的几位龙剑宗弟子见了,我打了声招呼,便取出符文牌,将其嵌入石柱的凹槽中——符文牌与凹槽大小正好契合,严丝合缝。 一道金光闪过,我已消失在幽冥山脉的主峰上。 下一刻,蓝星宿舍里闪过紫金电光,伴随着“嚓兹嚓兹”的声响,我已站在宿舍中央。 自言自语,还是蓝星的食材实在,灵气界不仅贵还买不到这种食材,也没这平价新鲜—— 说着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手机,翻找出507所厨房采购员的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阿姨,是我,小陈。 哦,小陈啊。 阿姨,早上还要去采购蔬菜吗? 去啊,你要买什么? 肉、白菜、土豆、白萝卜、胡萝卜、大蒜叶这些…… 要多少? 每样先来几百斤吧。 啊?要这么多?办酒席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阿姨,您别管这些,尽量多准备些就行。 挂了电话,我又去米市买了几袋大米和白面。平时吃够了白米饭、面条和方便面,换着做点馒头包子也不错。 一个多小时后,采购蔬菜的阿姨回来了。 我没多话,直接把地上的蔬菜都收进空间戒指。 阿姨见了,竟一点也不惊讶——她也是个懂行的,知道749局的人大多会些异能术。 随后我匆匆赶回宿舍,拿出符文牌,用意念启动传送阵,身影一闪,便回到了幽冥山脉的主峰。 现身时,周边传送阵的符文正闪着紫金微光,不算刺眼。 玄天剑出鞘,剑灵感应到我的意念,瞬间升空二十来米。 我纵身一跃,稳稳站在剑上,朝着隔壁山头疾速飞去。 远远便见夙夙师妹和许靖姑在简易搭建的食堂棚里做着素荞面。我直接在食堂旁降落,喊道:“夙夙师妹,靖姑,再煮一锅面条,往里面加些肉丝、大白菜和蒜叶。” 这时,许天城走了过来。 “许叔,那铜匣呢?”我问,“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打开铜匣,里面竟是一本功法秘术。 匣中功法隐隐散出古朴灵气,绝非凡物—— 这可真是喜出望外,只是书页上的文字像是上古象形文,匣子倒做得十分精巧,封面是用牛皮制成的。 不过上古文字也难不倒我,回去用超级计算机翻译过来就行。 正想着,夙夙师妹和许靖姑各端来一碗面——一碗素荞面,一碗肉丝面。 饿了吧,云志师兄?夙夙师妹把素荞面递过来,这是你喜欢的。 一旁的许靖姑连忙问,云志哥,你不喜欢吃肉丝面吗? “不是,都喜欢,真的。”我赶紧接话。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许靖姑笑道,特意给你加了好多肉丝,可香了。 好,好,许儿的手艺我信得过。 站在一旁的夙夙师妹立刻不服气了,难道我做的素荞面就不好吃? “不是的,夙夙师妹做的也很好吃。”我只能苦笑。 抬头时,却见两人正互相对视着,像是较上了劲。 第一百三十章:邵府往事 我轻咳两声,端起面前那碗素荞面,埋头猛扒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打圆场,都好吃,当真好吃! 夙夙师妹的素面清爽解腻,淡雅见功;许儿的肉丝面鲜香醇厚,火候独到,各有千秋,不分高下。 许靖姑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臂用手肘轻轻撞了夙夙一下,听见没有,云志哥都说我的面鲜香入味。 夙夙却微微噘起嘴,拿起筷子赌气似的戳了戳碗里的素面,小声嘟囔,哼,素面才更见真功夫,哪像某些人,只会靠着肉香凑数。 你说谁靠肉香凑数?许靖姑立刻瞪圆了眼睛,不服气地反驳,这肉丝我可是用灵火慢炒了半柱香,火候差一丝都出不来这滋味,你懂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针尖对麦芒地拌起嘴来,许天城适时开口劝和,好了好了,云志刚回来,让他安安稳稳吃口热面。你们两个丫头,一天不斗嘴就浑身不自在。 两人这才悻悻闭上嘴,可眼底的较劲却半点未消。 我暗自松了口气,埋头继续吃面,竟觉得连碗里的青菜,都沾了几分淡淡的火药气息。 刚放下碗筷,怀中的传音玉佩忽然微微震颤起来——是制酒世家邵家的邵阳台发来的传讯。 我倒是没料到会是他,邵阳台在邵家话语权极重,算得上是真正能拍板的人物。 玉佩中很快传出他沉稳的声音,云志小友,何时有空来我邵府一趟? 我带你去瞧瞧酿酒选址,酿酒一术本就讲究好山好水、灵地灵泉,必须寻一处妥当之地…… 话音未落,邵府书房外忽然闯进来一道纨绔身影。 他一眼瞥见二妹邵清辞正给父亲奉茶,当即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哟,二妹也在?正好我渴了。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见父亲正对着传音玉佩说话,他又好奇地凑过去,爹,您在跟谁传音? 邵清辞见父亲无暇理会,便轻声细语地回道,爹爹正与龙剑宗的云公子商谈酿酒合作之事,大哥莫要打扰。 邵孤臣却没放在心上,等邵阳台一结束传讯,立刻伸手,爹,给些银钱。 我今日要去醉花楼与朋友相聚,得多带些盘缠。 你整日游手好闲,就知道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 邵阳台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哪有你二妹这般温雅知礼、懂事稳重?简直丢尽了我邵家的脸面! 邵孤臣见父亲动怒,不敢再放肆,等他面色稍缓,才又压低声音开口,爹,听说那云志前些时候灭了天衍宗,此人底细不明,您就敢拿家族气运与他订立契约,未免太过草率。 一旁的邵清辞忍不住开口辩解,哥你有所不知,此事本就是天衍宗理亏。 金澜城上下谁不知道,那宗门早已烂到根里,门下弟子常年在外欺辱弱小,城中百姓不知受了他们多少欺压,就连龙剑宗的许伯父前去理论,都被他们所伤。这样的宗门,本就该灭。 放肆!邵孤臣猛地转头怒斥,我在与爹爹商议大事,哪有你一个女子插嘴的份?还不快退下! 邵清辞抿了抿唇,不再与他争辩,只眼底带着几分不服,屈膝行了一礼,静静退出了书房。 爹拿出这么多金银与他合作,本就吃亏,再看那契约条款,更是处处苛刻。 邵孤臣继续煽风,那云志究竟有什么能耐,能把您哄得晕头转向? 莫不是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敢胡说!邵阳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喝,你当你爹老糊涂了不成?竟敢反过来教训我! 邵孤臣被骂得垂首不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心头憋着一股火气,猛地一拽腰间衣角,转身大步摔门而出。 孽子!真是个不争气的孽子啊!邵阳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连连捶桌,整日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眼里就盯着家里那点钱财! 他越想越心焦。 如今邵家酿酒技艺与生意都要革新,处处都要耗费银钱,这逆子却只知在外花天酒地,家业如何敢托付于他? 二女儿邵清辞性子沉稳通透,本是最合适的人选,可终究是女儿身,早晚要出嫁,无法撑起整个邵家。 至于小儿子邵知榆,更是天真烂漫,心性纯良却少了几分生意人该有的果决与魄力。 一念至此,邵阳台只觉得头痛欲裂。 另一边,邵清辞刚走出书房,端着小茶盘准备去往厨房,却被快步追上来的邵孤臣一把拦住。 站住,邵清辞!他气势汹汹地逼问,你是不是总在爹背后说我坏话? 不然他为何对我处处苛刻?我进书房前,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今日你不说清楚,这事没完! 哥,我从未在爹爹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 邵清辞轻声解释,你常年不在家中,爹爹问起你的近况,都是邓管家与胡镖爷回话,我从没有坏过你的事。 邵孤臣一听是邓管家和胡镖爷,满腔怒火顿时没了发泄之处。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了副嬉皮笑脸的腔调,好妹妹,哥今日要去醉花楼应酬,你那点私房钱先借哥应急…… 哥,你已经跟我借过好多次了。邵清辞面露难色,每次你都说会还,可一次都没有兑现。 我那点微薄的积蓄,早就被你借空了。 好啊你,真有你的! 邵孤臣脸色一沉,气得浑身发抖,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眼里,咱们几十年的兄妹情分,还比不上那几两碎银!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认谁! 说罢,邵孤臣甩袖而去,气鼓鼓地直奔邵府大门。 离开邵府后,他并未去往醉花楼,而是径直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巷底藏着一家地下赌坊。 这里是他常来借高利贷的地方,早已熟门熟路。 只见他手持折扇,梳着精致公子髻,一身绣着桂花滚边的白衫,右手折扇一下下敲在左手掌心,摆出一副标准的富家纨绔模样。 刚一踏进门,便有相熟的老赌徒笑着招呼,哟,邵公子来了?今日是要大赌一场? 邵孤臣理都未理,故作姿态地左右环顾一圈,径直走到柜台前。赌坊内的几名打手早就认得他,见他又来了,个个面露不屑,懒得搭理——此人向来借的是利滚利的高利贷,明明早已囊中羞涩,却偏要装出富家公子的派头,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赌坊东家王霸天斜瞥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 邵孤臣却腆着脸堆起笑容,拱手弯腰,王老板,今日再借我些银两,您也知道,我邵家有的是家底,绝不会少了您的钱…… 话未说完,王霸天“噌”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满脸横肉涨得通红,怒声咆哮,混账东西,少跟老子废话!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本事就别来这里装大爷! 今日这钱,有借就得有还,懂不懂规矩? 再敢胡搅蛮缠,老子卸了你的胳膊腿! 在这一亩三分地,老子的话就是天! 再多嘴,直接把你沉江喂鱼! 邵孤臣吓得立刻弯着腰缩起脖子,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只敢一个劲地点头哈腰,狼狈不堪。 第一百三十一章:邵府秘案 王霸天见他这副怂样,脸上怒意稍减,却依旧冷哼一声,指了指柜台旁的账簿,上个月借的八十两,利滚利到现在已是一百五十两,先把这笔清了,再谈新的。 邵孤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下意识绞着袖摆。 一百五十两?他如今浑身上下搜不出一个铜板,哪里拿得出这笔钱。 可他偏不肯露怯,强撑着扬起下巴,王老板说笑了,区区一百五十两,对我邵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只是今日匆忙,未曾带在身上,改日……改日定当双倍奉还。 改日?王霸天猛地一拍柜台,木台应声震颤,老子听你说‘改日’听了不下十回! 邵孤臣,你当我王霸天是傻子不成? 他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朝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既然拿不出钱,就按规矩办! 两名打手立刻狞笑着上前,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扣住邵孤臣的胳膊。 他顿时慌了神,挣扎着嘶吼,你们敢动我? 我爹是邵阳台!我是邵家大公子! 邵家大公子?王霸天嗤笑一声,在这赌坊里,别说你是邵家公子,就是金澜城主来了,欠了钱也得扒层皮! 他缓步走到邵孤臣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上次借你钱时就说过,再还不上,便卸你一根手指抵债。 看来,你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邵孤臣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来真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都带着哭腔,王老板饶命!我真的有钱! 我这就回府去取!您再宽限半日,就半日! 王霸天眯着眼打量他半晌,松开手,用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掌,半日?行,就给你半日。 他朝打手使了个眼色,把他那玉佩留下当抵押。 邵孤臣脖子上挂着的羊脂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平日里宝贝得紧。 可此刻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眼睁睁看着打手解下玉佩揣进怀里,才跌跌撞撞地冲出赌坊。 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回府取钱?父亲刚被他气了一通,此刻回去讨要,无异于自讨苦吃。 可若取不到钱,半日之后……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吓得打了个寒颤。 还好有玉佩作低押,这手指才得以保留—— 正六神无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邵公子这是遇上难处了? 邵孤臣猛地回头,只见巷尾阴影里站着个黑衣男子,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他心头一紧:“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男子缓步走出阴影,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甚至能让你在邵家挺直腰杆,取代你那妹妹,成为邵家真正的继承人。 邵孤臣瞳孔骤缩,你……你知道我是谁? 邵家大公子的事,在金澜城算不上什么秘密。 男子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到邵孤臣面前,这里是一百两,先拿去还赌债。至于条件……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邵府后山那口废弃的古井,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邵孤臣捡起钱袋,入手的重量让他心头一颤。 后山古井? 他小时候似乎听下人提起过,那里是邵府禁地,据说藏着不吉利的东西,父亲从不让家人靠近。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不敢?男子语气带着嘲讽,看来邵公子也不过是个只会躲在家人身后的窝囊废。 谁说我不敢!被戳到痛处,邵孤臣猛地抬头,不就是一口破井吗?查就查! 但你得保证,事后真能帮我掌权! “自然。”男子微微颔首,“三日后的此时,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记住,此事若泄露半个字,别说掌权,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都未可知。” 话音未落,男子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巷口。 邵孤臣握着钱袋的手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名为“权力”的诱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钱袋,转身朝赌坊走去。 至于那口古井……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能摆脱眼下的困境,能压过邵清辞一头,别说是查一口井,就算是更危险的事,他也敢做。 而此刻的邵府书房内,邵阳台正对着一张已有些变黄的图纸出神。 图纸上画的,是一位美如天仙的女子,她站在古井边。 邵阳台拳头重重捶击桌面,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忘记这件事……”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邵家刻意尘封的往事。 此时的邵阳台,正回忆起当年——大夫人对段惜月向来不待见,一见面就数落她,以她为耻。 俩人年轻时在飘香院相识。 段惜月心底善良贤惠,知书达理,从不与大夫人争吵,可越是这样,大夫人就越爱找她的茬。有一天,大夫人竟指使手下丫鬟,在她衣服上涂了很多蜂蜜。后来花院里飞来了很多蜜蜂,有野山蜂,也有家蜂,围着她叮咬…… 这让一向懦弱的段惜月顿时担惊受怕。大夫人这般屡屡欺辱,她终究想不开,投身后山那口井中。 此事发生后,邵阳台便下令将一切尘封起来。 这些年,他始终心怀愧疚,一想起来就隐隐作痛。 “爹!”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邵阳台看得入神,没注意儿子快步走来,就那样看着画像中的女子。 爹,爹,这画中的女子是何人? 这一问,才把邵阳台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待他看清状况,邵孤臣又问了一次:“爹,这女子站在古井边,莫非是后山那口井……” “回来啦!”邵阳台打断他,“整天不在家,这天黑了才回来,哪像我邵阳台的儿子——你究竟去哪里了,不会是去赌坊借钱了吧?” “没、没有,爹,你听谁说的?”邵孤臣强作镇定。 “哼!我邵阳台要想知道你去了哪里,还不是件轻易的事。” 邵孤臣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幸好黑衣人找他办事的事情,没被胡镖爷跟踪发现! 此时邵阳台也没心思和他多言,挥挥手:“下去吧!让我安静一下。” “是,爹。”邵孤臣慢慢退出书房,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府上丫鬟端来一盆热水,轻轻放在床前地面。 邵孤臣抬起一只脚,丫鬟帮他褪去布鞋和布袜。 大公子,这水温度是否合适? “嗯,恰好。”邵孤臣瞥了她一眼,“小娘子今日倒是乖巧,今晚就留下来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到邵府做客 丫鬟闻听此言,端着铜盆的素手微微一颤,烛火摇曳,在她颊边投下细碎惶惶的阴影,神色愈发局促。 她垂首敛目,细弱蚊吟般开口,大公子,府中有规矩…… “规矩?” 邵孤臣猛地拔高声调,烦躁至极地一脚踹在床沿,木架发出沉闷闷的响。 在这邵府,我邵孤臣的话,便是天规地律! 他今日被王霸天逼迫,险些被断去手指,又遭那神秘黑衣人抓住把柄,一肚子郁火积郁无处宣泄,见丫鬟这般迟疑,怒火登时“噌”地窜上心头,伸手便要去拽她手腕。 丫鬟惊声低呼,慌忙后退避让,铜盆“哐当”一声砸落在一边的地面,滚烫的水花四溅,登时湿了邵孤臣的袍角。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大公子恕罪!奴婢绝非有意! 邵孤臣望着满地狼藉,怒火更炽,正要扬手发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他循声转头,只见妹妹邵清辞端着药碗立在门口,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眉眼清冷如月,气度沉静。 哥哥这是在做什么? 邵清辞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淡淡扫过地上水渍与瑟瑟发抖的丫鬟,若是惊动了父亲,仔细你的皮。 邵孤臣被她一语戳中痛处,脸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他最恨这个妹妹,同是父母血亲,偏她深得父亲器重,府中上下人人敬她三分,反倒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处处被压一头,形同虚设。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他梗着脖子强撑,不过一个卑贱丫鬟,我教训自家奴才,妹妹也要横加插手? 邵清辞并未接话,只将药碗轻置于桌案,语气平淡,父亲近日染了风寒,咳嗽不止,我前来送药。刚在门外听得动静喧哗,便进来看看。她顿了顿,垂眸看向地上丫鬟,声线微凉,还不快起身收拾干净,退下。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完瓷盆碎片,慌不迭地躬身退了出去。 邵清辞端起桌上药碗,正要转身,却被邵孤臣厉声喝住,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长能耐了?这邵家的事,你一个女儿家,凭什么事事都要插一手…… 哥,休得胡言。 邵清辞径直打断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你这几日整日在外游荡厮混,何曾过半分关心过爹爹身体? 母亲常年闭门礼佛,一心持斋,我虽为女流,却是家中独女,不为家中分担重任,难道还要指望你这终日花天酒地之人照料爹爹吗? 够了!给我滚出房间! 邵孤臣恼羞成怒,扬手便要将人轰走。 便在此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桌案上烛火猛地窜动几下,光影明灭。 邵清辞放下药碗,扬声轻唤,爹爹,该服药了。 只见邵阳台身披外衫,正坐在内室看书,不时轻咳两声,神色略显疲惫。 邵清辞缓步上前,细心替他理了理桌案上散乱的书籍,又轻轻拢了拢他肩头衣袍,爹爹仔细身子,本就受了风寒,切莫再劳神,快把药趁热饮下吧。 说罢,她端起药碗递至父亲面前。 谁料一向对父亲漠不关心的邵孤臣,此刻竟也堆起满脸假笑凑上前来,爹,听闻您染了风寒,儿子特意前来探望。 邵阳台素来厌弃这个长子,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并未理会。 邵孤臣却浑然不觉难堪,反倒厚着脸皮追问,爹,您不喜欢我便也罢了,可邵知榆与清辞,在您眼中,便真就那般重要? 话音刚落,门外一道少年身影快步跑入,正是邵知榆。 爹爹,听姐姐说您着凉了,孩儿特意赶来看您! 嗯,榆儿来了。 邵阳台脸色瞬间缓和,抬手招手,过来,让爹爹瞧瞧。你母亲去得早,自幼是刘奶妈将你拉扯大…… 你们三兄妹之中,唯有你与辞儿最是懂事稳重。家中大小事务,往后你也要多学着打理—— 一旁的邵孤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怨毒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父亲心中永远只有邵清辞与邵知榆,尤其是邵知榆,明明只是庶出,一介妾室所生,凭什么能得父亲万般疼爱?而他这个正室嫡出的长子,反倒处处被轻视,如同弃子! 邵孤臣手指握得发紫,眼中戾气翻涌,“啪”地一声合上手中折扇,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走。 刚行至廊下,恰好与匆匆赶来的邓管家撞了个正着。 擦身而过时,他只敷衍地点了点头,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这深夜来客,恐怕邵府今夜,要生事端。 心念一转,他悄然停住了脚步。 老、老爷!前厅有人求见,自称是许府女婿,名唤云志,瞧年纪,约莫与二小姐相仿!邓管家气喘吁吁,神色带着几分郑重。 邵阳台刚饮下药汁,嘴角还沾着些许药渍。邵清辞见状,立刻从腰间取出一方绣着红梅的素白锦帕,轻手轻脚替父亲拭净,爹爹,快些前往前厅吧,莫让贵客久等。 这时邵知榆上前一步,叫住管家,邓管家,可知这位云公子与我邵府,有何交情往来? 回少公子,来人言道,是专程前来,与邵府商谈制酒生意的。 知晓了,管家先行退下,好生招待。 邵知榆吩咐道。 是,小的遵命。 邓管家躬身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姐,邵知榆转头看向邵清辞,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咱们家竟与这位云公子签订了契约?我倒要瞧瞧,是何等人物,能让爹爹如此看重。 正合我意。”邵清辞微微颔首,一同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二人话音落下,并肩朝前厅走去。 躲在假山石后的邵孤臣,待妹妹与庶弟走远,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压着脚步也悄无声息地朝前厅方向靠近。 他并未入内,只隐身在厅隔壁木板之后,屏息偷听厅内父亲与来客的对话。 厅内两人刚刚站定,邓管家便亲自端着两杯热茶快步走出,先将一杯置于客人身侧茶台,再双手捧着另一杯递到邵阳台面前,恭敬道,老爷,这是您珍藏多年的好茶,平日连您自己都舍不得饮用,今日特意为您取了最金贵的一包冲泡。 邵知榆压低声音,悄悄向邓管家询问,管家,这位云公子,竟让爹爹拿出此等好茶? 这独兰幽针叶茶,相传产自碧落王朝仙侠峰,乃是云渺仙宗地界之物,听说仙宗宗主与爹爹交情匪浅,才赠予爹爹寥寥一斤…… 邵阳台端起茶盏,看向对面云志,笑意温和,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云小友,不妨尝尝老夫这茶。 此茶取自碧落王朝云渺仙宗那三株仅存的古茶树上,宗主亲赠老夫一包,世间罕有,万金难求。饮上一口,便能筋骨舒泰、倦意全消,一杯入腹,堪比世间良药。 哦?竟有这般奇效? 云志眉梢微挑,语气从容淡然,改日若有机会,还请邵老先生带我前往云渺仙宗一观。 好说好说!邵阳台朗声大笑,云小友若肯移步,老夫定当亲自陪同前往! 邵知榆年少心性,忍不住开口发问,爹爹,听闻这位云公子本领非凡,前些时日天衍宗与龙剑宗起了纷争,便是云公子出面,震慑了天衍宗众人? 榆儿,不可无礼。 邵清辞连忙轻声喝止,这位是府中贵客,休得胡乱言语,惹爹爹怪罪。 姐弟二人声音虽轻,厅内的云志却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朗声一笑,气度洒脱,无妨,小兄弟心直口快,性情率真,我云某,最欣赏这般少年人。 厅外阴影里,邵孤臣握紧了拳头,眼底嫉妒与惊疑交织,死死盯着那道从容不迫的年轻身影。 第一百三十三章:剑动惊鸿,邵府惊魂 云志心神似电,目光余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厅外廊柱的阴影上。 那影子屏住呼吸,连带着木板后的细微震颤都逃不过他的耳力。 他面上不动声色,缓缓端起那杯独兰幽针叶茶,沸水注入时,茶香如云雾般弥漫开来,缭绕在鼻尖。 “邵叔,”云志眼皮微垂,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关于制酒的合股法子,我已备妥详尽的秘技与工艺图谱。 明日我若得空,便去府上叨扰,与老先生细聊细节。 邵阳台抚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满意的笑意。 云小友行事果然雷厉风行,老夫甚慰。 选址便定在城北旧工坊,稍作改造即可投产。 今夜不必谈事,一路辛苦,先安歇。 他顿了顿,看向屏风后,笑道,今夜清辞与知榆当值,明日让她们陪你去酒窖瞧瞧,也让你见识见识我邵家三代传承的酿酒绝活。 如此甚好,多谢邵叔。 云志微微颔首,视线却再次若有似无地飘向那道藏在阴影里的影子。 屏风后,邵孤臣的后背瞬间湿透。 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直刺他的心脏,让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云志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父亲如此推崇,更可怕的是,对方显然早已察觉他的窥探,却不点破,这股定力让他不寒而栗。 一旁的邵清辞忽然轻启朱唇,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试探,听闻云志兄文武双全,妾身不才,还望云兄! 献上一首。云志考虑半想,才开口说,那云某就献丑了,深宵灯火照回廊,玉立娉婷影自长。 不与繁花争艳色,一窗明月满厅堂。 好诗!好诗!”邵知榆大嗓门立刻响起,兴奋地拍手,云大哥果然出口成章,这诗句意境绝美,定能流芳百世! 邵清辞脸颊染上一抹羞涩的桃红,微微低头,不敢直视云志。 邵知榆却不依不饶,光有诗可不够,云大哥,露两手身手瞧瞧?我听说真正的高手,眼神都能杀人呢! 好了知儿,云公子一路劳顿,早些歇息吧。 邵阳台适时喝止了孙女的闹腾,笑着打圆场。 云志顺水推舟,邵叔所言极是,确实有些乏了。 云公子这边请。邓管家连忙上前,引着云志穿过几道曲径通幽的回廊,终于停在一座雅致院落前。 公子请安息,下人随时听候吩咐。 待众人退去,云志卸下外袍,静静躺了片刻,便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云志刚踏出客房,便见邵知榆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袭清雅长裙的邵清辞。 抱歉抱歉,起晚了,让二位久等。 云志微微拱手,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走!马车都备好了!邵知榆挽住云志的胳膊,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向外跑去。 马车辘辘驶离邵府,直奔北门外的白虎大街。 郊外山清水秀,溪水潺潺,行至深处,三座古朴的石木工坊赫然映入眼帘。 这便是邵家经营了三代的酒坊,此刻工坊内工匠云集,光着膀子的壮汉挥汗如雨,整个院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麦香与酒气。 云志兄,请。邵阳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志刚站稳,一名管事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沾着酒糟,二小姐!大的正忙着起这锅头酒呢!昨晚烤到现在,快出酒了!他看清云志,连忙行礼,见过二小姐、二公子。 余叔,这是云志大哥,以后他也是咱们的东家了。 邵知榆大大方方介绍。 见过东家。余管事恭敬地行了一礼。 就在此时,半空忽然传来一阵破风之声。 一道人影狼狈地摔落在地,身后几道黑影紧追而至。 那逃犯见前方有四人挡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云志四人身后,高声呼救,救我!求求各位大侠救救我! 追兵随后赶到,见四人与逃犯素不相识,上前一步沉声道,几位,这人是我们天剑门要拿的逃犯,识相的赶紧让开。 邵清辞上前一步,眉目微蹙,几位师兄,凡事讲个道理。不知他犯了何错,让诸位追得如此紧迫? “哼,道理?”为首的青年一脸急躁,他在宗门里用花言巧语哄骗我师妹,还想拐带她私奔私奔!师妹被我们强行拦回,他却趁乱逃跑,一路追到这里,难道还要放他走不成? 另一人也道,姑娘,我们替天剑门讨个公道,何错之有? 云志上前,稳稳站在邵清辞身侧,目光清冷地看向众人,既然要讲公道,那便要看当事人是否两情相悦。 若是真心相爱,这便不叫拐骗,而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良缘。 诸位宗门弟子,难道要棒打鸳鸯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邵清辞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艳与敬佩,轻声附和,云志兄言之有理。我等皆为重情之人,何况若真是良缘…… 废话少说!那急躁的青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大喝一声,跟他们讲不通道理! 话音未落,他手中寒光一闪,本命飞剑破匣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扑云志面门! 来得好! 云志冷哼一声,左手轻描淡写一引,右手早已握住空间戒指中的玄天剑。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只听“哐当”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青年飞剑被玄天剑稳稳挡住,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而至,竟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重重摔在地上,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其余几名弟子见状,对视一眼,纷纷祭出法宝,铺天盖地的灵气朝着云志四人席卷而来。 云志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变幻,瞬间稳住身形。 邵清辞与邵知榆也立刻拔剑迎上,虽有云志护着,但二女也不得不分心应对旁侧的攻势。 “剑龙游走!” 那遭反噬的青年缓过神来,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飞剑上。 只见剑身暴涨,一条金灿灿的游龙虚影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冲向云志。 云志面不改色,口中念念有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去! 脚下太极阵图瞬间展开,一道黑白分明的巨大圆盘悬浮头顶。 那游龙虚影狠狠撞入圆盘中心,刹那间满天金花炸裂,游龙虚影竟被生生拆解成漫天能量消散不见。 “噗——” 那青年遭了重创,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摇摇欲坠。 云志不再留手,反手取出一张阵图符箓,猛地掷向半空。 “收!” 阵图在空中自动展开,化作一幅巨大的画卷,一股恐怖的黑洞般吸力骤然爆发。 周围的碎石、树枝、甚至那几名弟子的衣角,统统被强行吸入画中。 剩下三人脸色惨白,知道今日遇上了绝顶高手,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弃械跪地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不敢了! 饶了你们?云志持剑而立,一身剑意如寒冬冰雪,放你们回去,再搬救兵来寻邵府麻烦吗? 不敢!绝不敢了!三人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云志见他们神色惊恐,不似作伪,手中长剑缓缓归鞘。 且慢。 三人刚要起身,听闻此言又吓得一哆嗦,紧张地问道,前辈……您还有何吩咐? 云志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峦,淡淡开口,回去告诉你们天剑门宗主,吕长生。想要人,便亲自来邵府走一趟。 风掠过工坊的酒旗,猎猎作响。云志站在晨光中,背影挺拔如松,一场风波,竟被他轻描淡写地定了调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天剑门吕长生道歉要人 那三名天剑门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被救下的人这才走上前来,对着云志连连作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蔡砚之,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云志淡淡瞥了他一眼,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你既与天剑门有纠葛,此地不宜久留,自行离去吧。 蔡砚之却面露难色,前辈有所不知,我与天剑门李师妹是真心相爱,只是宗门戒律森严,不许弟子私定终身。 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若独自离去,怕是会连累前辈与邵家…… 邵知榆性子直率,忍不住插话,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云大哥救了你,你还想赖上我们不成? 邵清辞倒是温婉,轻声道,蔡公子也是担心牵连我们,情有可原。 只是天剑门在这一带势力不小,确实需得谨慎。 蔡砚之接下来会如何应对?邵清辞多问了一句,他反倒恳切相询,若邵府不嫌弃,晚辈愿在此甘为护卫。 我如今已无路可去,只要肯收留,必效犬马之劳。 邵清辞做不了主,顿时望向云志。 云志瞧出她的意思,心想可不能在她面前留下冷血无情的印象,便开口道,那你就留下来,协助余叔吧。 他是这里酿酒的管事,你替我照看好作坊的安全与杂务。 蔡砚之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留下来便算是云志的人了,连忙起身道谢,谢过云东家,谢过邵小姐和邵公子。 说着又转向一旁的余管事,拱手行礼,见过余管叔。 哈哈!不必这般见外,以后都是自己人。 余管事是个爽快人,见这年轻人有礼有节,不由朗声笑道,说着便要拉他往作坊走。 慢着,余叔,让云东家先走。 蔡砚之提醒道。 对对,看我这老糊涂了。 余管事一拍脑门,侧身让开,云东家请,二小姐,小少爷请—— 一行人进入酿酒作坊,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扑面而来。 单看这规模,便知邵府实力不凡,怕不是有好几百号人在此忙碌? 四处摆放的坛坛罐罐里,想来装的都是酒。 云志暗自思忖,邵阳台愿意和自己合作,眼光倒还不错。 余叔,今日这酒该是酿好了吧?云志问道。 哎呀!云东家好眼力,咱这酒今日下午申时就能装坛了。 余管事答道。 云志放眼望去,邵府酿酒的人手虽多,效率却不算高,和蓝星的生产模式比起来差别很大。 他们沿用的还是古法酿酒技术,产量自然上不去——即便经过发酵、蒸馏,最终得到的酒也少得可怜。 等我回一趟蓝星,多购置几套大型蒸馏器,定能让这作坊的产能提上去。 云志在心里盘算着。 一番巡视下来,外面本就是盛夏,作坊里更是闷热难当,众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好了,看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云志提议道。 回到邵府,邵阳台立马迎上来问道,云贤侄,我邵家这作坊还过得去吗? 邵叔,您家作坊人虽多,却没用到点子上,用的还是老一套的酿酒工艺。 要想提高产能,还得用我带来的技术。 云志直言道,等过两天我回老家一趟,购几套大型蒸馏机器回来,产能才能真正提上去。 我卖给许二叔酒楼的佳酿,就是用这种机器酿制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次日清晨。 邵府客厅内,已立着一人,正是天剑门宗主吕长生。 邓管家转身退下,吩咐丫鬟上茶。 吕长生站起身,打量着邵府客厅,心中暗叹,果然是大昌王朝的酿酒世家。 这般装饰豪华,就连天井里的鱼池,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的手笔,显然颇费功夫,这风水格局堪称画龙点睛,有神来之笔! 先前进入邵府时看到的那两座龟蛇雕像,已然让他大开眼界,此刻客厅里的种种摆设,更暗含聚财纳福的风水局,显露出富甲一方的气象。 恰在这时,主家邵阳台一声轻咳,将神游天外的吕长生唤了回来。 邵阳台迈着沉稳的八字步,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与富态,从后院侧门走入。 他刚进客厅,便见吕长生正背对着自己,于是开口道,客人请坐。 请问,你便是天剑门的吕宗主吧? 在下正是。吕长生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邵阳台抬手止住。 我已听小女说过昨日之事了。 邵阳台说到这里,府上的丫鬟恰好端来两杯上好茶水。 待丫鬟将茶放在茶台上,邵阳台才漫不经心地抬手示意,请用茶。 这茶叶可是世间难得的独兰幽针,吕宗主应该听说过碧落王朝的仙侠峰吧? 此茶便是产自云渺仙宗的地界。我与那云渺仙宗的宗主交情不浅,近来还与云贤侄合伙酿酒。 话锋一转,邵阳台看向吕长生,昨日,你宗门的弟子在我酒坊生事。 今日吕宗主登门,怕是为了要人来的吧? “啊!”吕长生心头猛地一沉,暗道对方这是要狮子大开口了,连忙赔笑道,在下今日前来,是为门下那几个劣徒的无礼行径赔罪的,还望邵东家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们计较。 这时,一个声音从侧门处传来,计较不计较,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吕长生闻言一激灵,抬头见来人是云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端着茶杯的手不上不下,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一旁的邵阳台见此情形,出来打圆场,吕宗主有所不知,昨日那位蔡砚之,如今已是云贤侄手下的作坊管事,日后会帮我们照看作坊。 这话一出,吕长生脸色变得极快,立刻堆起笑容再次赔罪,既是如此,那我愿赔偿…… 他这话刚说出口,云志便知他上道了,端起茶台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品着,并未接话。 吕长生见状,又看向邵阳台,可邵阳台也只顾着端着茶杯,用茶盖轻轻刮着水面上的几片茶叶,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吕长生坐在椅子上,见两人都这副模样,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额头上顿时渗出热汗。 他抹了把汗,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我最多出五百仙石,真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云志与邵阳台对视一眼,见时机差不多了,邵阳台清了清嗓子道,好吧!既然吕宗主如此有诚意,我们也不好太过为难。 人还给你,管好门下…… 说着,云志抬手一挥,几道身影“扑通扑通”接连滚落在客厅地面上——正是那几名昨日在酒坊生事的天剑门弟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寻碧眼毒蛟取血 几名弟子落地时还天旋地转,等他们挣扎着抬起头,看清眼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魂,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语无伦次地哭喊,师、师父!弟子知错了!求师父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吕长生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着这几个丢尽天剑门脸面的废物,心中杀意翻涌,恨不得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但眼下寄人篱下,他只能强压下胸腔里的滔天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云志与邵阳台拱手作揖,让二位见笑了。 回去之后,我定当严加管教,绝不容许他们再在外生事,给二位添麻烦。 云志放下手中的茶杯,清脆的杯底叩击桌面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厅堂里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吕长生的心尖上。 管教是其次,他语气平淡无波,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名瑟瑟发抖的弟子,吕宗主,你门下弟子仗着宗门势大,在邵府地界行凶作恶,今日这事,恐怕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日后若再敢伤我身边之人,那就休怪我云志,不留情面! 说罢,他端起茶杯继续抿了一口,再未理会脸色铁青的吕长生。 吕长生见状,连忙打圆场,承诺此事定会妥善处理,带着天剑门的弟子狼狈离去。 待天剑门的人走得干干净净,云志才微微抬眼,看向邵阳台,语气恢复如初,开始商议正事,邵叔,把地上这五百块仙石,尽数换成金砖。 按照市价,那可是一万亿两黄金。 等我回了蓝星,换成纸币,就能购置最先进的酿酒机器。 到时候,整个天狼星大陆的酒生意,便都由我们说了算,我要一举垄断整个大陆的酒类市场!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关切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天剑门的事,办完了? 邵家姑娘邵清月走进来,秀眉微蹙,刚才在后院走廊,听邓管家说天剑门的吕宗主来要人,我便过来看看情况。 云志看向她,温和一笑,有劳邵姑娘挂心,此事已办妥。 我也该回龙剑宗了,宗门事务繁杂,还等着我回去处理。 今日多有叨扰,还望邵叔与邵姑娘莫怪。 说罢,他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到了府外,云志唤出玄天剑。长剑嗡鸣一声,在半空悬定。 他纵身一跃,踏上飞剑,脚踏寒光,朝着东城门的玄武大街疾驰而去。 那里是许靖姑家的府邸所在,属龙剑宗管辖地界,常有宗门的外门弟子在周边巡视。 刚踏入龙剑宗的管辖范围,他便撞见好几波巡视的外门弟子。 这一波刚过,那一波又来,如此严密的防备,显然是为了提防其他门派前来滋扰生事。 经过山门时,几名内门弟子见是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都装作没看见一般,依旧恪尽职守地站着岗。 一路风驰电掣,终于抵达了许府那扇厚重的红漆大门前。 飞剑刚一降落,许管家正好推门而出,两人撞了个正着。 许管家满面堆笑地迎上前,故爷您可算回来了! 老夫人馋龟灵兽的肉,派我去菜市场买呢。 正好您来了,今日便留下来用顿便饭?要不要小的这就去禀报老夫人? 不必了,云志摆了摆手,我只停留一个时辰,随后还要返回幽冥山脉,那边还有要事处理。 对了许叔,我前些日子住的房间里,那几件衣服还在吗? 我正好来取,也好日后换洗。 在、在呢!许管家连忙应道,故爷,我早让府里丫鬟给您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在床上了,专等您回来取,好找得很! 嗯,辛苦许叔了。 云志点了点头。 谢过许管家,云志转身进了府,径直往自己住过的房间走去。 院子里,几名仆人和丫鬟正各司其职,男仆正用力劈着柴火,两位丫鬟在细心摘着青菜叶子。 见他进来,都忙停下手中活计,齐声恭敬地招呼,故爷好! 好,好,你们忙。 云志温和地回应。 他走进屋内,看着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屋子,转头望向床铺,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正安安静静地摆在床中央。 他手腕一翻,衣物便自行收入空间戒指中。 “吱呀”一声,他刚带上门,身后忽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上等丫鬟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快步过来,见他就要离开,急忙喊道,故爷,听说您来了,我特意端了茶水来,您先喝口再走? 不必了,我不渴,多谢。 云志说着,便转身离去。 那丫鬟望着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其他丫鬟在低声议论,咱们故爷真是个好人啊,对下人从来都不拿架子,对我们这些人都有礼有节的…… 好了,都少说两句,别给故爷听见啦!管好你们的嘴—— 端茶水的丫鬟轻声制止了她们。 这些话,云志都听得一清二楚。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便是隔着一段距离,周遭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他心中微微一动,这份人间烟火气,倒是难得的温暖。 抵达幽冥山脉旁峰的住处,脚刚一落地,林让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当初那位参与掩埋上古遗骸的龙剑宗内门弟子。 他恭敬地拱手行礼,云前辈回来了! 这几日您不在,那金鹏大鸟去山中给大伙寻觅肉食,途中不幸与一只碧眼毒蛟争斗,不慎中了对方的剧毒,如今情况危急! “哦?”云志眉头微蹙,眼神一沉,那碧眼毒蛟有何特性?实力如何? 回前辈,那毒物是一条青色巨蟒,身形粗壮,双眼碧绿,毒性极其猛烈! 林让急得额头冒汗,偏巧金鹏大鸟被它咬中了脚踝,虽说伤口不算大,那毒性却霸道得很,如今大鸟已是危在旦夕! 哦?那我们去看看。 云志语气平静,眼神却已变得锐利。 正说着,许天城也插话道,贤侄,这大鸟还有得救! 只要取那碧眼毒蛟的精血,便能彻底解了此毒! 对,云前辈!要不我去杀了那妖蛇,取它精血! 林让请命请缨,眼中满是急切。 哼,那妖蛇与墨玉猿相比,谁的实力更强?”云志淡淡问道。 回前辈,自然是那碧眼毒蛟更胜一筹!其毒性更是防不胜防。 林让如实回答。 罢了,还是我去吧。 云志道,你去了,只怕会重蹈金鹏的覆辙。 你们在此照看好它,我去去就回。 慢着,云前辈!林让忙道,语气无比郑重,那妖蛇藏在我们这座山后的第三个山峰深处,寻它不难,只是前辈务必小心为妙!那妖蛇极为狡猾且凶险! 放心。云志伸手在林让肩上轻轻一拍,给予他一丝安心,随即纵身跃向空中。 玄天剑随即出鞘,自动飞到他脚下。 云志踏剑而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妖蛇藏身之地极速飞去。 刚到那座山峰,便见下方林中树木哗啦啦作响,参天大树剧烈摇晃,低矮的小树更是瞬间被拦腰折断,一片狼藉。云志悬在半空,将下方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地面森林中的那只碧眼毒蛟,显然已发现他的存在,只见它停下了动作,巨大的身躯缓缓抬起,一双碧绿的眼眸阴冷地盯住了半空。 云志这才看清它的模样,一身墨绿相间的鳞片,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身上带着斑斓的花纹,巨大的蛇信子一伸一缩,那频率竟丝毫不差,恰好是一秒一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只听它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刺耳,如同两块石头摩擦,何方修士,敢擅闯我的地界?你到底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云志并未回答它的问话,只是静静望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今日你伤了我的金鹏大鸟,此刻,便是来取你性命与精血的时候! 地面的碧眼毒蛟闻言,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就凭你?好大的口气! 竟敢独自一人闯我的地盘取我精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纯白色的毒液喷涌而出,如同一道倾泻而下的瀑布,带着刺鼻的腥气与腐蚀之力,直朝云志迅猛袭来! 云志当机立断,眼神一凛,施展出压箱底的九字真言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去—— 随着口诀落下,一道巨大无比、金光流转的太极八卦阵图瞬间在他身前显现。 阵图光芒万丈,瑞气千条,他手腕轻轻一推,那阵图便如同一座铜墙铁壁般,稳稳挡在前方,轻而易举地将碧眼毒蛟,喷吐的剧毒,毒液尽数拦下,连一丝一毫都未曾泄露! 第一百三十六章:又见上古前辈 碧眼毒蛟见毒液被挡,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被暴怒取代。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带起漫天尘土与断枝残叶,如同一道绿色闪电,朝着半空的云志猛冲而上。 那布满坚硬鳞片的巨尾横扫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仿佛要将天地都砸出个窟窿。 云志脚踏玄天剑,身形灵动如燕,轻巧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巨尾狠狠砸在山壁之上,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整座山峰都似在微微震颤。 “雕虫小技!”云志冷哼一声,手指凝起一道凌厉的剑气。 玄天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寒光暴涨。 他手腕一挥,剑气如流星赶月般射向碧眼毒蛟的七寸之处——那是蛇类最脆弱的地方。 岂料这碧眼毒蛟极为狡猾,身形猛地一摆,竟以坚硬的鳞片硬生生挡下了这道剑气。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剑气碎裂开来,而它的鳞片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的攻击,连挠痒都不够!”碧眼毒蛟发出嘶哑的嘲笑,再次张口喷出毒液。 这一次的毒液不再是瀑布状,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毒针,密密麻麻地朝着云志射去,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 此时我心神一凝,知道只能拿出压箱底的杀手锏。 意念一动,戒指中的上古镇魔竹简呼啸而出,我手上闪现出暗黄色的竹简,朝空中一抛。 竹简悬空自动打开,顿时从竹简的空间结界中,伸出两只金黄的巨手,朝着碧眼毒蛟奔去。 一只手抓住它的七寸,另一只巨手则攥住它的中段。 妖蛇顿时奋力挣扎,却毫无用处,任凭它如何扭动,终究还是被两只巨手拖进了竹简结界中…… 收了碧眼毒蛟,我急忙往回赶,见金鹏大鸟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只好唤出已被收服的妖蛇。 此时地面上的妖蛇早已没了力气,被禁锢在结界中,灵力被抽干,只能任凭我处置。 我让林让过去,取一点它的精血来。 不多时取来血液,撬开金鹏大鸟的嘴倒了进去。 半刻钟后,金鹏鸟渐渐有了起色,那些毒斑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又过了半刻钟,它已经能站起来活蹦乱跳了。 林让问它:“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 “哈!我感觉能吃下一头西牛兽!本尊哪有那么容易就圆寂的。多谢林兄救命之恩!” “不,不是我,是云前辈救的你,他正在屋里呢。” 喝茶时,房门被推开。 由于金鹏大鸟身形巨大,进不了屋,只能将头伸进来。 “金鹏这是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谢你救了我。日后本尊……不,本人定当效犬马之劳,不负今日之恩。” “好啦!你既跟了我,我云某哪有不救之理。今日之事,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命大。那妖蛇我还能对付,若是遇上更厉害的角色,怕是我也救不了你……” “那是那是,不管怎么说,今日总得谢你。” “好了,你去告诉他们,那妖蛇的肉就做今晚的肉汤,让工匠和工人们补补身子。” “是,主人,我这就下去。” 待它走后,我取出先前得到的秘籍《通天道典》。 要巩固修为,还得靠勤加修炼,这山峰正是修炼的好地方。 书籍一出现便金光闪烁,飘浮在空中,书中内容像数据流般自动涌入我的脑海。 此时我只觉脑海发胀,多出来的这些文字奥秘,仿佛被翻译过一般,让我能轻易懂得其中含义。 “怎么,小子不认得老夫了?” 记得上次见面时,我已经进入金丹中期了。 “嗯,我这次来是想巩固修为,有您老传授我功法,我怎么会不高兴?顺便也来看看您老。对了,您这秘籍怎么会在我家宅基地下?” “小子,你是在打听老夫的往事?” “前辈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上古时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也算是吧。至于说与不说,还不是凭前辈一句话的事。” 嗨!那好吧,老夫就告诉你。 很久以前,老夫本是蓝星的一名道士。这天狼星发生了人、冥、魔三界大战,当时我也身在其中,跟着蓝星的人族修士,还有一批冥府鬼修,一起被传送到了这里。 当年这座宫殿,就是安排给蓝星来的两界修士共同居住的地方。 有一次进入天狼星魔界攻打魔族时,我们蓝星两界的修士起初没什么伤亡,可大家都轻视了魔族反攻的决心。 当年魔族聚集了不少高手,光是金丹期就有七名,元婴期顶峰的四名,化神初期的两人,最可怕的是还有一名炼虚期的。 这怎能不让我们这些外来的修士损失惨重! 而我们这边,虽然化神期的也有两人,其他多是元婴期,金丹期只有三人。 战斗期间,我们并没占到多大便宜。后来还是我们两个化神中期的修士,爆了本命体才杀死了那名炼虚期的魔族。 那人的实力恐怖至极,还好我们同归于尽了,不然等他们打败我们,再杀进蓝星,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啊!前辈这么说,当年蓝星所有一等一的高手都来了天狼星,最后都羽化在这里了?” “嗨!可不是吗。当时就怕魔族打败天狼星的冥府和凡间两界修士后,再入侵我们蓝星……”说到这里,前辈摇了摇头,不再往下说了。 嗨!这么说来,我和师父,还有749局的修士们,就是最后的蓝星修真者了。 “好了,前辈,您帮我参详着,我现在开始练习功法,也好巩固本源力。” “行,你小子运气好,竟能偶遇同是蓝星之人,老夫便助你传承本门功法。” 一进入忘我境界,周身本源气便朝着各处筋脉游走,最终抵达丹田。顿时下腹闪现金光,像小太阳般的圆盘慢悠悠旋转开来。 “啊!”我一声痛呼,一口鲜血喷出,直落在书籍中的结界地面上。“这、这是怎么回事,前辈?” “嗯!只因你想快点练成,心存杂念,才会如此。” 前辈说得没错,看来是我急于求成了。“那好吧,我改日再来见前辈。” 第一百三十七章:修炼功法,险些走火入魔 “急什么?”前辈的声音带着几分故作嗔怪的严厉,细品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这性子,依旧这般毛躁。 修行一道,最忌心浮气躁,今日既已出了岔子,正好借此打磨心性。” 我捂着剧痛的胸口,望着那口鲜血在结界地面缓缓晕开,如同一朵妖异刺目的红梅。 方才运转功法的刹那,体内本源气骤然在经脉中逆行冲撞,若非收势及时,此刻早已伤及道基,万劫不复。 “是晚辈孟浪了。” 我垂首低声应道,额间已渗出一层细密冷汗,顺着下颌滑落。 前辈缓缓飘至我身前,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骤然迸出两道锐利精光。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眉心,一股温和却穿透力极强的精纯气息瞬间涌入体内,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将那些狂暴紊乱的本源气一一安抚归序。 “你体内的本源气,比上次相见时浑厚了数倍,只可惜太过驳杂不纯。” 前辈收回手,眉头微蹙,“《通天道典》虽是无上妙法,却需循序渐进,你这般强行吸纳催动,无异于以蛮力拉扯紧绷的弓弦,早晚必断。” 我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方才只觉头颅胀痛欲裂,体内气息翻涌难控,原来是急于求成,乱了修行节奏。 “还请前辈指点,晚辈该如何补救?” 前辈抬手指向空中悬浮的《通天道典》,书页自行哗啦啦翻动,最终稳稳停在某一页。 你且看这一页所载的洗脉诀,最适合你此刻修炼。 每日清晨吸纳天地朝露清气,运转此诀三遍,七日之后再修功法正文,保管你本源气精纯数倍。 我抬眼望去,见书页上记载的法门,不由得微微一怔:“这……不就是寻常打坐吐纳吗?” “正是吐纳吸纳晨时先天灵气。”前辈颔首,语气郑重了几分,你按我说的做,一月之内必有大进。 切记,运转洗脉诀时,绝不可有半分外界打扰,否则前功尽弃——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尽断,道基尽毁! “竟如此严重?”我心头一震。 “你以为修行是儿戏?”前辈淡淡瞥来一眼。 “好了,老夫该说的都已告知,你自行离去吧。” 话音落下,周围光线骤然暗下,结界空间独有的光晕一点点收敛消散。 前辈的残魂随风淡去,我的元神重归本体,原地只余下几粒微弱的金色光点,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从空间结界退出时,嘴角仍残留着未干的血渍。 许靖姑刚从溪边洗衣归来,端着木盆迎面撞见我这副狼狈模样,俏脸瞬间涌上急色:“云志,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怕她担忧,连忙强撑着安抚,许儿放心,只是方才修炼功法急于求成,伤了一点心气,不算大碍。 服几粒丹药,再勤修洗脉诀便可痊愈。 元神归体后,肉身本就疲惫不堪。 我刚勉强跨出屋门,体内心血骤然倒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精血径直喷吐而出。 “云志,小心!”许靖姑惊呼一声,猛地扔掉手中木盆,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我。 这一声惊叫,惊动了附近搬运建材的工人,众人纷纷停下手头活计涌来,口中急喊:“云东家出事了!快过来!” 不远处,夙夙师妹正与几名许府丫鬟采摘蔬果,听见动静也急忙飞奔而来。 见人群齐齐围在我屋前,她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 “让开!快让开一条路!”两名龙剑宗内门弟子奋力拨开人群,夙夙师妹这才得以穿过人墙。 她奔至近前,只见许靖姑半扶着我,我弯腰弓背,左手死死按住胸口,唇上沾满血迹,地面更是积着一摊刺目的暗红。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我勉强抬起手,声音虚弱发颤:“没、没什么,夙夙师妹……” 她立刻上前扶住我另一侧手臂,急声道:“师兄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许靖姑见她心急,连忙在旁解释,夙夙姐,云志哥是修炼功法时急于求成,气血攻心,险些走火入魔。 不过只要按时服用丹药,再于清晨静修洗脉诀,很快便能好转,你别担心。 “不错,夙夙师妹。”我喘了口气,强撑着开口,“让大家先散去吧,各忙各的……我调息片刻便好。”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我回到房间。“师兄,你务必安心休养,千万不要再让我们担心了。”夙夙师妹轻声叮嘱。 “夙夙师妹,许儿,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两日之内,我必定恢复。”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身影匆匆闯入屋内,正是未来岳父许天城。“贤婿!贤婿何在?” 雕着幽兰紫花的屏风挡在床前,他大步绕至榻边,见女儿与夙夙师妹蹲在床边,我已闭目调息,立刻放轻了声音:“怎么样?他伤势无碍吧?” “爹爹,云志哥修炼功法,险些走火入魔……” “哦,那就好,那就好。”许天城长长松了口气,“调养几日自然能恢复,看来是他练功性子太急了。 对了,上次在宅基地挖地基时,不是偶然挖出一部上古功法吗?他莫非是练这个出了岔子?” 许靖姑焦虑地点了点头。 “这事倒是古怪,这废弃宫殿底下,怎会藏有这般功法?” 夙夙师妹似是想起了什么,刚要开口,门外忽然走进一人,正是蓝星冥府鬼差谢必安。 “此处废殿,本是上古天、冥、魔三界大战的旧址,这部功法,想必是那时遗留下来的。” 随后攀亮、安仔也相继走入,异口同声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知是哪位上古前辈留下的秘籍,这般机缘能被云志兄弟遇上,怕是天道早有注定。” 安仔接着道,“可不是嘛,云志可是我们749局副星,有他在,我们也能跟着沾光……” “好了,大家都先出去吧,让师兄安静休养。”夙夙师妹从床边站起身,轻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次日清晨,许天城以珍稀天才地宝炼制出疗伤丹药,让许靖姑亲自送到我房中。 我服下丹药后,郑重对她道:“许儿,你在门外为我护法,无论屋内有任何动静,千万不可进来打扰,否则我会遭受更重的反噬,切记!” 看着她退出房间、关好房门,我才盘膝坐起,闭目凝神进入神游状态。 反复吐纳调息,冲刷周身经脉,一点点修复受损之处。 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温热气浪,裹着淡淡旋风盘旋,连身上衣袍与床前屏风都随之轻轻晃动。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那扇木屏风终究抵挡不住气浪冲击,径直倒地碎裂。 房外的许靖姑听见巨响,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便想推门查看,可想起我再三叮嘱,终究强行按捺住心头担忧,寸步未动,静静守在门外。 第一百三十八章:许二叔送通脉固元丹 屋内气浪并未因屏风碎裂而平息,反倒愈发狂暴汹涌,席卷四方。 我只觉体内那股方才被强行安抚归序的本源真气,在《洗脉诀》精妙引导下,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游走、涤荡冲刷。 所过之处,昨日受损的经脉传来一阵细密酥麻的痒意,似有万千灵虫轻噬肌理,又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通畅舒爽,直透四肢百骸。 可就在气机运转至巅峰之际,丹田深处骤然生出一股异样躁动。那股本已温顺流转的本源气猛地翻涌沸腾,如惊涛拍岸般在体内冲撞,直至我彻底醒转,狂乱气息才缓缓平复归位。 走下床榻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感席卷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是浑身大汗淋漓,衣衫紧贴肌肤,头发也湿得像是刚从雨中穿行而过,黏腻得很不舒服。 我扬声朝门外唤道,许儿,我已调息完毕,你去备些热水来,我要洗去这身汗渍。 房门外的许靖姑早已等候多时,听得动静立刻推门而入,满眼关切,云志,感觉如何?身子可比先前舒坦多了? 自然是好多了,这《洗脉诀》果然是无上妙法,日后你也可勤加修炼,益处无穷。 我笑着回道。 嗯!这些稍后再说,我先去给你备热水和早点,你调息许久,腹中定然早已空了。 经她一提,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我点头道,那就有劳许儿了,辛苦你。 不多时,许靖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快步进来,粥里还添了几块滋补的碧眼毒蛟肉,丫鬟何清禾则提着一大桶滚烫热水紧随其后。 那丫鬟径直走入里间,将热水尽数倒入雕花大木盆,又添入适量凉水调试温度,方才退至桌边垂首道,姑爷,洗澡水已经备好了,可以入浴了。 身旁的许靖姑连忙催促,是啊云志,先去沐浴更衣,出来再用膳也不迟。 好。 我匆匆步入澡房,几下褪去湿衣,可刚要踏入木盆,何清禾竟也跟着走了进来。 赤身正要入浴的我顿时一怔,有些窘迫地开口,何、何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姑爷沐浴,奴婢自然是来伺候您搓背的。 何清禾一脸理所应当。 外间的许靖姑听见屋内惊声,急忙快步过来查看,一进门便撞见我已坐进温热的木盆之中,脸颊微微一红。 方才怎么了?她看向何清禾问道。 姑爷不让奴婢伺候搓背,执意要自己来…… 对,许儿来得正好,让她先出去吧。 我连忙接话解围,搓背就不必了,我自己便可,你们先出去等候。 短短几息功夫,我便快速沐浴完毕走出澡房,却见许靖姑与何清禾仍在原地等候,连夙夙师妹也赶了过来,手中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油炸面。 师兄!我顺手给你煮了碗油炸面,快趁热吃!夙夙眉眼弯弯,语气雀跃。 嗯,多谢师妹。 话音刚落,许靖姑也立刻将肉粥递到我面前,云志哥,我这碗碧眼蛟肉粥还热着,你也一并吃了。 看着两人这般热心关切,我心中一暖,心知今日若是推脱,怕是难出房门,当即笑道,好好好,我都吃,这下总行了吧? 狼吞虎咽吃完粥与面,我便迈步走出房间,朝着热火朝天修建正殿的工地走去。 工程进度远超预期,更令人赞叹的是工匠们的精湛手艺,房梁上雕刻的各式灵纹与奇灵异兽栩栩如生,鳞爪分明、气势凛然,观之令人忍不住交口称赞,堪称一绝。 转头望去,只见金鹏大鸟正盘踞在小溪深潭之中,用那锋利巨大的鸟喙叼捕水中游鱼。 我驻足看了片刻,一时玩心大起。 刚走近潭边,便见它猛地叼起一条重达数斤的肥鱼,一心扑在捕鱼上,竟未曾察觉我的到来。 我笑着打趣,哟,大鸟,本事不小啊,看来今晚咱们有鲜鱼汤喝了。 金鹏大鸟浑身一振,立刻抬头:啊,是主人来了! 大鸟,不如咱们立个赌约,看谁抓的鱼多谁就赢,如何?我挑眉道。 它略一思索,当即应下,主人说怎么赌?只要不作弊,我便应战! 好,就在这潭中抓鱼,你用你的法子,我用我的手段,公平比试。 话音落,我脱去衣物随手搭在一旁石案上,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进深潭之中。 不过片刻,便在水草间精准擒住一条两斤多重的彩虹灵鱼,浮出水面扬了扬手,怎样大鸟,我这鱼还算不错吧? 它从水底探出脑袋,看着我手中的灵鱼,不服气地哼道,等会儿我抓的,定然比你的更大! 一刻钟转瞬即逝,它才堪堪抓上一条鱼,而我手中已然擒住了三条肥美的灵鱼。 如何?还要比吗?我笑道。 不比了不比了,我认输!金鹏大鸟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认输便好,愿赌服输才是乖鸟。我拍了拍它的羽翼,好了,玩闹许久,也该办正事了。 离开溪边时,我顺手将几条鲜鱼交给厨房的夙夙与许靖姑,吩咐她们晚间炖一锅鲜鱼汤尝尝鲜。 就在此时,半山腰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远远便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竟是许二叔到了。 这一次他不仅押送来了大批建筑材料,还特意带来了修复经脉损伤的珍稀丹药。 不多时,许二叔便带着队伍赶到宫殿修建原址,一见到我便快步上前,满脸担忧,哎呀贤侄,听侄女说你昨日练功险些出了岔子,没伤着要紧之处吧? 二叔放心,不过是小意外罢了,我身子骨结实得很,这点小波折奈何不了我。 我淡淡一笑,语气轻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二叔长长松了口气,连忙递过一只莹白瓷瓶,这是专治经脉损伤的通脉固元丹,三阶上品灵药,极为难得,每日清晨服一粒,连服五日,受损经脉便能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为坚韧。 说罢,他眼神一转,立刻搓着手笑道,对了贤侄,二叔的酒呢?可别忘了! 哦,瞧我这记性,一忙竟把这事忘了,二叔放心,早给你备好了。 我手腕轻轻一挥,地面上瞬间凭空出现百余箱包装严实的酒坛,约莫一百五十箱,每箱整整齐齐码着八瓶佳酿。 二叔,你点点数,切莫少了。 贤侄的为人,二叔信得过!许二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又补充道,对了,二叔这里面有几十瓶是顶级的陈年佳酿,价格得是这个数。 我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五十两银子一瓶,其余的照旧价。 好,都听贤侄的。二叔爽快应下。 许二叔心念一动,大手一挥,地上百余箱美酒瞬间被收入储物袋中,消失不见。 二叔付过仙石后…… 好了,二叔去看看工人把建材安置妥当没有。 他说着便要转身。 二叔且慢!我连忙叫住他,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别赶路回去了。 许二叔抬头望了眼渐暗的天色,一拍大腿,嗨,看这天色,怕是想回也回不去了,只得叨扰贤侄一晚,明日再走。 那正好!”我朗声笑道,今晚咱们叔侄俩好好聚聚,也算给二叔接风洗尘,咱们不醉不归! 哎呀贤侄这话,二叔岂能不答应!我去去就回! 许二叔离开后,我返回厨房,叮嘱夙夙与许靖姑晚间多备几道硬菜珍馐,好好款待许二叔。 虽说与他见过数面,却还未曾一同坐下来饮酒畅谈。 师兄,真的是许二叔来了吗?夙夙抬眼问道。 不错,他专程送来建材与通脉固元丹,明日才走,晚间记得把西侧客房收拾出来。 当晚,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戌时二刻,我从石凳上起身,亲自给许二叔斟满一杯美酒,举杯笑道,来,二叔,小侄敬你一杯!尝尝这酒,怕是你平日里,也舍不得轻易开坛吧! 许二叔连忙起身接过酒杯,笑得合不拢嘴,贤侄你可别说,这等绝世佳酿,二叔我平日里别说喝,连碰都舍不得碰,这般好酒,得值多少银子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席间醉意 我朗声一笑,抬手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醇厚酒液滑入喉间,暖意顺着丹田缓缓铺开,绵长之中藏着一缕清冽回甘,我当即笑道,银子再多,也比不上二叔这份心意金贵。 何况这等佳酿,封存在瓶中也是辜负,唯有与懂酒之人共饮,才算不糟蹋了这灵液。 许二叔听得连连点头,也效仿我仰头干尽杯中酒,咂嘴叹道,贤侄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想当年我年少时,也曾怀揣壮志,欲走遍天下寻遍世间佳酿,只可惜后来被家族家业缠身,终究是困在了一方天地里。 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转瞬便被笑意冲淡,不过今日能尝到贤侄这等灵酒,也算圆了我当年一半的念想。 一旁的许靖姑适时执壶添酒,语声轻柔,二叔这些年为家族操劳奔波,实在辛苦。 辛苦倒算不上,只要你们这些晚辈能有出息,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再累几分,也心甘情愿。 许二叔转头看向我,目光恳切无比,贤侄,不瞒你说,此番我前来,除了送上丹药与建材,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我心中微动,抬手示意他但说无妨。 贤侄,日后你与邵家联手做酒生意,我那几间酒楼的酒水供给,可就没着落了啊。 我当即朗声应道,二叔尽管放心,今后酒楼用酒,定然优先紧着你的铺面,绝无半分耽搁。 好!有贤侄你这句话,我便彻底安心了! 正谈笑间,一旁的陈默叔已是酒意上涌,脸颊微醺,开口便带着几分醉意,我说老许,我这侄子办事你放一百个心,他可是咱们局里年轻有为的…… 我心头一紧,连忙转头轻喝一声,陈默叔!随即温声劝道,您醉了,莫要再饮了。 话音落下,我暗中给两名侍立在侧的龙剑宗弟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陈默叔扶回房歇息。 两名弟子上前正要搀扶,陈默叔却摆着手嚷嚷不休,我没醉!还能喝!再来三瓶都不在话下——酒!拿酒来! 一直静坐不语的墨前辈此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陈,你都醉得站不稳了,还在此处逞强。 墨妹子你懂什么,我老陈的酒量,还没人能比得过! 他的叫嚷声随着脚步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廊下。 这时,一道身形飘忽、气息阴柔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在此处逗留多日的阴差谢必安。 他举杯朝许二叔示意,来,老许,我敬你一杯。 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张罗,我们才能吃上这等珍馐美味。 说罢,他转头看向我,语声平缓,云志兄,冥府传送符纹牌你已然收好。我在天狼星逗留的时日已够,明日便要返回蓝星冥府复命了。 我在此静候你站稳脚跟、壮大实力,下次再来,但愿能见到一座属于你的辉煌宫殿拔地而起,也省得我们再挤在简易工棚里将就。 我连忙举杯回敬,语气笃定,谢兄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待你下次莅临,此处必是焕然一新,定让你享受到堪比帝王的礼遇。 哦?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我笑道,谢兄打算何时动身? 不急,今夜便与你一醉方休,明日午时启程,赶回蓝星便是。 好! 我点头应下,此番回去,劳烦谢兄顺路为我师父秦千霍,带一批灵材与仙石,助他提升修为实力。 云志兄弟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自会前往749分局一趟,亲自交到你师父手中。 那就有劳谢兄了。 客气了,来,再饮一杯! 酒过数巡,灵酒的醉意席卷神魂,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的笑语声渐渐模糊,最后是如何被人扶回房间,竟半点记忆也无。 待到次日午时,我才从宿醉中悠悠转醒,想来谢必安已然动身,前往隔壁主峰准备传送事宜。 我刚起身推开房门,便见丫鬟何清禾端着一盆,清冽山泉快步走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笑意。 故爷醒了?这是刚从山涧取来的活泉,清凉沁骨,用来洗脸正好醒酒。昨夜故爷可是饮得尽兴,直接醉倒在席间案几上了。 我闻言一怔,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清禾,我昨夜当真醉倒在桌上了? 那是自然!清禾抿嘴一笑,还是我与小姐、夙夙姐三人合力,才将故爷扶回房间的,连鞋袜衣裤都是…… 清禾,快别说了!我连忙打断,脸上微微发烫,心中暗自懊恼,自己一介男儿,竟这般轻易醉倒,实在有些丢人。 我急忙追问,我昨夜……没出什么丑吧?有没有胡言乱语? 何清禾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呢。 故爷是怕说了什么不妥的话,被旁人笑话吗? 您尽管放宽心,昨夜席间众人大多醉了,就算真说了几句,也没人会放在心上,更没人记得的。 那就好,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 清禾笑着将木盆放在阶前,拧干洗脸帕递了过来,故爷先擦擦脸吧。 我自己来便好。 我接过帕子,重新浸入泉水中,只觉一股刺骨清凉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不少宿醉的昏沉。 我将脸凑近水面静敷片刻,再用湿帕细细擦拭,一番打理过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慵懒酒意都散了大半。 何清禾在一旁轻声道,故爷不必亲自动手,这些粗活交给我便是。 无妨。 我笑了笑,又开口问道,清禾,你家小姐此刻在何处? 回故爷,小姐正在厨下为您熬醒酒粥,片刻便会端过来。 我心中微暖,却也有些过意不去,每日都麻烦你家小姐为我煮粥,实在太过叨扰。 等会儿她过来,我定要同她说一声,不必这般费心,我本就不太习惯用早膳,若真想吃了,再告知她便是。 何清禾却连忙摇头,故爷说的哪里话,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何须这般见外。 就算小姐不愿,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少不得要责骂她几句。 更何况老夫人不在此处,平日里小姐最是怕老夫人了……前阵子,小姐还被老夫人骂哭了呢。 我闻言一愣,何事竟让老夫人如此动气,还把你家小姐骂哭了? 清禾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故爷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老夫人娘家的人来许府借银子,许叔管着账房,银钱出入都要清点。 老夫人的侄儿,也就是小姐的表哥,已经是三番五次前来借贷,那次又厚着脸皮上门,被小姐撞见,当场便厉声斥责了他一番。可这事传到老夫人耳中,反倒把小姐狠狠骂了一顿,说她不顾亲情。 就因这点小事?我眉头微蹙,心中不免替许靖姑委屈,你家老夫人也太过偏袒娘家了,明知道那人是个无底洞,还这般纵容。 可不是嘛。 清禾点头附和,小姐自那以后,便再也不管老夫人娘家人的事了,免得再惹夫人生气,平白受委屈。 不管也好,我轻声叹道,免得左右为难,反倒落得一身轻松不是。 第一百四十章:击杀在酒楼闹事的野蛮人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许靖姑端着个白瓷碗款款走来,碗沿萦绕着淡淡的热气,一股清雅的粥香随之漫开来。 “云志,醒了?”她笑意温婉,将碗递到我手中,“这是莲子百合粳米熬的粥,加了点蜂蜜,能解宿醉,快趁热喝。” 我接过碗,入手温温的,粥体细腻绵滑。 莲子的清甜混着百合的幽香在鼻尖萦绕,心里暖烘烘的。“又劳烦你了,靖姑。” “云志哥,咋这么客气?”她眉眼弯弯,“你今儿说话怪得很。 其实啊,往后不用天天早上给我煮粥,我本就不习惯吃早餐,要吃时再跟你们说便是。总这样麻烦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云志哥没事的,”她轻声道,“我愿意。只要你喜欢,哪怕你不吃,我也乐意做。” 话音刚落,腰间的传音玉佩忽然响了。 取下一看,竟是许二叔的讯息。 “二叔咋了?”我连忙问道。 “贤侄,有人在我酒楼里闹事!”玉佩那头传来急声,“刚才有好友传讯,说有几个来自荒漠的蛮人,吃了酒不给钱,还把店里的伙计打了一顿——” “我现在还在半路上,就算飞过去也没你快。”二叔这话倒是实在,单靠灵力飞行确实耗体力。 “你有玄天剑,去给二叔看看。” “好的二叔,您别担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说着,我唤出玄天剑,急忙踏上去,朝幽冥镇赶去。 一路疾驰,不到一刻钟便到了镇上。 刚落地,就听二楼“哐当”一声,一根长凳飞了下来,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楼下路边的人群正指指点点,没等我反应过来,又有个花盆被扔了下来。 我在楼下心里一沉,楼上这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在二叔的酒楼里如此撒野?一个纵身踏上玄天剑,旋即在半空中停下。 放眼望去,只见几名裹着兽皮的部族汉子,瞧着就像些野蛮人。 我大喝一声:“是谁敢在我二叔店里闹事!”这声暴吼如热浪般撞向酒楼,刚碰到楼上窗户,就把正对着的两扇窗震得来回猛晃。 那几个蛮人被震得耳朵生疼,慌忙用手捂着耳朵弯腰,看样子难受极了。 我心里暗忖,不管怎样,总得替二叔出这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人才直起身,朝我这边望来。 其中一人顿时怒了,吼道:“哪来的小丑?”另一个肥胖大汉骂道:“你大爷的,震得老子耳朵生疼!哪来的小毛猴,敢管你爷爷的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取出仙品飞剑。 这剑能化出万千剑影,正要施展时,忽然想起这酒楼是二叔的,弄坏了还得花钱修,便又收了回去。 谁知对面那几个蛮人竟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那大汉叫道:“我当是来了个厉害角色,原来是个无能之辈,就会吓唬人!”他身边一个矮小汉子也骂道,去你妈的,小瘪三还敢装模作样? 不知道我们是荒漠五雄吗? 天上的雄鹰见了我们都得绕着飞,何况你这小瘪三! 原本我还没真动气,可对方骂出“小瘪三”,这口气实在忍不下。当即再次取出飞剑,口中喝道:“万剑归宗!”随即念出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同时手掐指诀,刹那间化出数十把飞剑,每一把都金光暴涨。 “去!”我大吼一声。 飞剑齐刷刷朝那几个蛮人刺去,穿透他们身体时竟没半点阻滞,只顿了一下便穿身而过。 只有两人躲过了攻击——那矮子和先前第一个开口的汉子,他俩身手倒灵活,钻到桌子底下逃过一劫。 躲在桌下的汉子连忙喊道:“英雄饶命!不是我骂您,是他们四个!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楼外的我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也配跟我讨价还价?” 旁边的矮子也跟着哭喊:“好汉饶命!不,大英雄,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哼,”我冷冷道,“今日在酒楼闹事,还敢口出秽言,这事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说罢,我取出画阵图往前一抛。阵图瞬间展开,一股倒转的龙卷风自图中升起,带着巨大的吸力朝窗户涌去,将那俩人连同三具尸体一并卷了进去。 我降落地面,酒楼的伙计和厨师纷纷跑了出来,连声道谢。 其中一个伙计认得我,恭敬地说:“多谢姑爷搭救!” 我随手一挥,五块中品仙石落在地上:“你们把这些仙石收好,等我二叔回来交给他,算是赔偿今日损坏的东西。” 伙计连忙摆手:“姑爷使不得,哪能让您出这个钱?” “无妨,”我说道,“就算二叔回来了,我也会给的。毕竟这酒楼也有我的一份。” “好了,我先回去了。”说罢,我纵身跃至半空,玄天剑应声出鞘,我踏上去,掉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幽冥山峰。 途经官道时,恰好遇上二叔的队伍——一长排牛马板车正慢悠悠地行进着。 我降落地面,大声喊道:“二叔,那几个闹事的贼人我已经收拾了。只是酒楼得关门修缮几日。” “贤侄,这事了了就好,二叔不怪你。” 我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贤侄,路上小心些。” “嗯,二叔。” 几息之后,我回到了住处。 只见工匠和工人们正吃得香,他们吃的是妖兽瘦肉,口感虽和牛肉般有弹性,滋味却大不相同,而且滋补得很,营养丰富。 我走近时,他们正专注于吃食,没注意到我。 “香!真香啊!”一个声音响起,“小刘,香不香?” “香!”另一人应道,“啊哥,多谢你带我们来,不然我哪能吃上这碧眼毒蛟的肉!”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师兄回来啦!” 我抬头望去,正是夙夙师妹。 这一声喊让工匠和工人们都惊了一下,纷纷抬头看来,随即惊呼道:“啊!东家回来了!是东家回来了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御剑风云,边境劫杀 我踱步至夙夙师妹身侧,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无需久等,随即转身,唇角勾起一抹写意的笑:“师妹与许儿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香气勾得我肚子都在唱空城计了,今日正好来沾沾光。” 话音未落,许靖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已快步趋前,眉眼弯弯:“云志哥来得正巧,这一碗全是精肉,特意为你留的。” “多谢许儿。”我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何清禾又恰到好处地递来一碗喷香的米饭。 酒足饭饱,神清气爽。 我回房正欲补个午觉,忽闻屋外邵知榆那清脆又咋咋呼呼的声音:“云志哥!云志哥!” 紧接着是邵清辞无奈的低喝:“小声些,莫要扰了旁人歇息。” 这一闹,我顿时没了睡意——梦里正数着幽冥山脉商贩云集的铜板,数得指尖发麻。 正烦着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邵知榆探进半个身子,扬声喊道,我和清辞姐来看你了! 对了,我爹让我带话,过两日他要带我们去碧落王朝的云渺仙宗! “云渺仙宗?”我猛地坐起身,精神一振。 客厅里,邵清辞一袭素衣静坐,气质清冷。 何清禾端上茶水,轻声道:“小姐请用,我家主子尚在歇息,是否要叫醒他?” “不必了,”邵清辞轻抿一口茶,眼尾微挑,“我这弟弟的嗓门,怕是不用叫,美梦也早被他搅碎了。” 许靖姑与夙夙听闻有陌生姐弟找上门,顿时有些发慌。 才到天狼星大昌王朝没几日,云志哥不过去了一趟邵府,怎会引得公子小姐亲自登门? 两人心头疑云丛生,脚步不由自主地朝我房间赶来。 邵知榆见我只是翻身,索性几步上前轻轻摇晃:“云志哥快醒醒,我和姐姐都来了!” 我揉着惺忪睡眼,看清来人,打了个哈欠:“是知榆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不光我呀,”邵知榆挽住我的胳膊,笑得狡黠,“我姐姐在客厅等了半刻钟呢,我们一早便来了。” “既如此,那便随我出去吧,莫让清辞久等。” 我起身更衣,随她走出内寝。邵清辞闻声抬眸,四目相对,我含笑拱手:“清辞大驾光临,倒是稀客。怎会有空深入这天狼星腹地?” “并非游山玩水,”邵清辞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要事在身的凝重,“我爹让我们姐弟出来历练,顺便告知你一声,云渺仙宗一年一度的风水阵赛事,即将在碧落王朝开启。” “哦?风水阵赛事?”我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那倒真是难得的盛事,正想见识见识这天狼星大陆的风水格局。 知榆,你可知晓,此间宗门中,哪家的风水术最为翘楚? “那自然是云渺仙宗!”邵知榆眼睛一亮,抢着答道,他们可是专修风水的宗门,底蕴深厚得很!我爹常说,咱们邵家的风水术,源头便在那儿。 这次各大王朝的宗门都会到场,听说奖品更是丰厚至极!我想跟爹爹和云志哥一起去! “好,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前往邵府,与你爹爹汇合,同赴碧落王朝。” 次日天刚破晓,幽冥山脉薄雾缭绕,仙气氤氲。 用过早点,我与邵家姐弟、陈默叔一行五人,踏剑而起,身影转瞬没入了大昌王朝的天际。 御剑飞行间,只见无数修士如流萤般穿梭,大多只是遥遥颔首致意,便各奔前程。 一路疾驰,直至午后申时,才终于抵达邵府。 邵阳台早已等候,一见我们便快步迎上,急切问道:“云贤侄!酒作坊那边该拆的都拆了,就等你说的那套蒸馏机器了!” “邵叔放心,安排早已妥当。你先将这边事宜料理好,等我从碧落王朝归来,再回乡不迟。” 我语气笃定。 又休整一日,夜幕降临,我们行至碧落王朝边境。 邵知榆低头望着下方湖光山色,不禁感叹:“虽说御剑飞行神速,却也错过了多少沿途好风光。 你看这两国交界,湖水如镜,鸳鸯戏水,水草丰美……我真想在此修一座宫殿,学隐士般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知榆年纪轻轻,倒有几分隐士的雅兴,比那些酸腐文人强多了。”我抚须笑道,但你可想过?如今天下烽烟渐起,几大王朝虎视眈眈。 这交界之地看似太平,一旦战火燎原,最先遭殃的,便是这里。此时归隐,不过是镜花水月。 “是吗?”邵知榆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一旁的邵清辞适时插话,语气沉稳:“知榆,先好好读书修炼,等你将来有了云志哥这般本事,再谈归隐不迟。” “姐姐说得是!”邵知榆重重点头,眼神亮了起来,“将来我定要像云志哥一样,拥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那时再寻一处僻静福地,安稳过一生!” 身后的陈默叔也来了兴致,接话道,天狼星的年轻人就是有志气。 换作在蓝星,我们这般年纪的孩子,还只顾着窝在家里玩电脑,哪有这般开阔的见识? “陈默叔过奖了,”我感慨一声,目光悠远,“我像知榆这般大时,早已跟着师父走村串户,看风水、捉邪祟、治病救人。那时候,想吃顿肉饺子,都得掂量掂量钱够不够。” “可不是嘛!你那师父秦老鬼,简直抠门到了极致!”陈默叔笑着吐槽,当年749局发的那点工资补贴,他全拿去赈济灾民了,半分都没留给你们师徒改善生计。 就靠替人消灾赚的那点辛苦钱,哪够糊口? 正闲聊间,一行人已踏入碧落王朝境内。 陡然之间,数支淬了寒芒的利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五人! “保护主子!”暗中随行的邵府镖师胡镖爷眼疾手快,手中长枪一舞,密不透风的枪花瞬间将来袭箭矢悉数挡下! 话音刚落,十几名身着碧落王朝制服的巡逻士兵,如鬼魅般从两侧树梢、茂密草丛中骤然现身,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尔等何人?!”领头的军官横刀立马,眼神凶戾如狼,厉声喝问,“持何种令牌?来我碧落王朝,所为何事?” “我等乃大昌王朝人士,特赴云渺仙宗,参加风水阵赛事!”邵清辞上前一步,从容应答。 “哦?参加赛事?”那军官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目光贪婪地扫过众人,“好啊!每人十两银子过界费!交了钱,便可通行!” 我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官家,去仙侠峰参赛,本就需耗费心力,怎还要额外收取过界费?” “哼,少废话!”军官脸色一沉,身旁的副官更是嚣张跋扈,拔出腰间官刀,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一共五十两!少一分都别想过去!要么交钱,要么留下人!” 说罢,那副官竟挥刀直劈而来!刀势凶狠凌厉,带着一股搏命的狠戾,显然是想先下手为强,震慑众人! 刀风呼啸,直取邵知榆! 这一刻,周遭空气仿佛凝固,紧张感瞬间拉满! 第一百四十二章:堪舆师比赛 “放肆!” 我眸色骤然一沉,脚下轻踏半步,体内真气如暗流般悄然运转。 邵知榆虽身负修为,终究年纪尚浅,骤然面对这般凶戾逼人的刀势,一时竟僵立原地,忘了躲闪。 眼见那柄官刀距她肩头不足三寸,我屈指轻弹,一道凝练如针的气劲破空而出,精准撞在冰冷的刀背之上。 “铛——” 一声清越脆响震彻林间,那名副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 官刀脱手冲天,又重重砸落,“哐当”一声深深插进旁边的泥地,刀身兀自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副官踉跄后退三步,死死捂住流血的手掌,又惊又怒,厉声喝斥:“你竟敢拒捕?!” “拒捕?”我冷笑一声,目光冷冽扫过周遭蠢蠢欲动的士兵,我等手持云渺仙宗赛事请柬,通行文书一应俱全,合规通行。 倒是你们,身着王朝军服,却在此拦路勒索,莫非碧落王朝的军规法度,早已形同虚设? 领头军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我一介外来修士,竟有如此强横身手。 他死死盯着我腰间隐约露出的请柬边角,脸色几番变幻,贪婪之心终究压过了忌惮,再度露出狰狞嘴脸:“请柬?赛事期间鱼龙混杂,真伪难辨!五十两银子,少一分,今日你们便休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嘶吼:“拿下!” 刹那间,其身后十名精锐刀手齐齐围拢而来,其余士兵则迅速退至远处,张弓搭箭,森冷箭矢带着破空尖啸,朝着我们一行人疾射而来! 好一群胆大包天的边界官兵,竟公然劫杀持柬通行之人!我心中怒火翻涌,厉声断喝:“是你们自寻死路,休要怪我手下无情!” 身形腾空而起,稳稳悬浮于半空,我低喝一声:“玄天剑,出鞘!” 一道璀璨流光自我身侧暴掠而出,快如暗夜流星,轨迹缥缈难辨。 我以指为剑,精准朝着那些官军挥斩而去,指尖转动间,玄天剑似有灵智随行,剑影过处,如锐针穿薄绸般轻松洞穿他们的身躯—— 速度快到极致,剑刃划过之处只留下一道细微洞口,竟无半滴鲜血溢出,这便是极速带来的骇人异象。 我刻意留了那领头军官一命。 他左顾右盼,不过瞬息功夫,麾下十数人已尽数倒地不起,这才惊觉今日撞上了不可招惹的煞星。 这些人平日里跟着他在此地作恶多端,欺压往来修士与凡人,如今撞上我们,不过是报应临头。他自知求饶无用,刚想转身逃窜,却连抬脚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气绝当场。 我心中冷然,方才那般嚣张跋扈,此刻也不过是冢中枯骨,实在不值多费一言。 我转向右侧一棵菩提树,抬手轻施吸力,数十片叶片簌簌飞入掌心上方。 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叶片在灵力催动下翻转不定,最终只留下三片莹润菩提叶。 再运起柔中带刚的灵力,朝着那军官尸体轻轻掷出。 三片菩提叶瞬间化作三道寒芒,稳稳刺入其胸口,殷红鲜血瞬间涌溢而出。 一旁的邵清辞见状,忍不住轻“啊”一声,伸手捂住了嘴,满眼震惊:“云志哥哥,他……他就这么没了?一片树叶,竟也能有如此威力?” “自然。”我淡淡应道,“我在叶片之上附了灵力,对付凡俗身躯,本就轻而易举。” 这时陈默上前一步,低声问道:“云志,这些人的尸首,要不要处理一番?” “不必。”我轻轻摇头,“此地地处两国交界,妖兽横行,就让他们沦为妖兽腹中之食,也算偿还往日罪孽。” 一行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又行数十里后,众人齐齐御器升空,途中虽掠过碧落王朝城镇疆域,却未曾片刻停留,径直朝着仙侠峰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仙侠峰地界时,远远便望见云渺仙宗巍峨山门矗立云端。 山门前早已立着数名迎客弟子——按宗门惯例,迎接外来贵客,需由一名信重的亲传弟子带队,辅以数名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亲传弟子本就人数稀少,这般安排,已是极尽妥当。 我们几人径直降落在云渺仙宗山门前,落地后各自取出赛事请柬,缓步走到迎客弟子面前递上。 为首那名亲传弟子却是个势利之徒,见我们来自大昌王朝,脸上立刻挂上几分不耐与鄙夷,连头都懒得抬起,更别说以礼相待。好在他未曾留意到队伍中的邵阳台,虽神色冷淡,却也未曾刻意刁难,随意挥了挥手,便放我们进入山门。 “邵叔,那人似乎认得你?”我压低声音问道。 邵阳台微微点头:“老夫先前与他有过两面之缘,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对我等这般冷淡。” “无妨。”我轻声劝慰,“待入山见到云渺仙宗宗主,自然会另眼相待,不必与这等小人置气。” “说得在理。”陈默在一旁附和,“这等人自视甚高,眼高于顶,咱们犯不着为他坏了心情。” 说话间,众人已走完绵长石阶,抵达外客居所。 早有弟子在此等候,引着我们前往安排好的寝室歇息。 晚间用罢斋饭,迎客弟子特意郑重叮嘱,夜间不可随意走动,只能在规定区域内活动;那几处种植独兰幽针茶树的灵地,皆有专人严加看管,藏经阁等宗门重地,更是严禁任何人靠近。 陈默望着周遭灵秀景致,随口笑道:“云志,你觉得这仙侠峰,比起我那幽冥山脉如何?” 不等我回答,他便自顾自续道,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满是生机活力。 幽冥山脉虽是上古禁地,妖兽繁多,但只要用心经营,将来未必会比这仙侠峰差…… “陈默叔所言极是。”我点头赞同,根基还需靠咱们自己打造。常言道,要通往来,先通道路,只要修一条通路,将幽冥山脉外的森林与王朝官道相连,通商往来便利,一切自然会越来越好。 次日,所有前来参赛的堪舆师齐聚于一处宽敞赛场,周边围满了前来观赛的各派修士。 第一位登场的,是本地碧落王朝太虚宗的内门弟子,他神色笃定,胸有成竹,显然对此次比试志在必得,一踏入赛场便立定身形,静候比试开始。 此时,云渺仙宗大长老手持一支仙品灵笔,周身灵力流转,缓缓在赛场地面绘制勘舆幻阵。 阵中显现山势走向、风水峦头,核心尽在龙、穴、砂、水、向五诀——玄武后靠需厚重沉稳,青龙左砂需回环环抱,白虎右砂需温驯伏帖,朱雀前方需开阔明朗。 看龙,辨其来势是否深远,气脉是否连绵; 看砂,分案山低矮、朝山高耸之形—— 看穴,取窝、钳、乳、突四正之位—— 看水,求曲水环绕有情,来水去水皆需关拦环抱。 总归一句:寻龙看气脉,点穴看聚气,朝案看福泽,山环水抱、藏风聚气之地,方为上佳福地。 大长老绘完地面山图幻阵,一旁的太虚宗弟子手持罗盘,迈步踏入阵中勘察龙脉。 双脚刚触阵面,那幻阵便泛起水纹般的灵力涟漪,朝着四周缓缓扩散。 他行至山口位置,见一道小溪自右向左潺潺流淌,而左侧却是大长老刻意布下的破绽——无河无溪,只剩几座瘦骨嶙峋的孤峰,连草木都稀疏凋零,毫无生机。 他却握着罗盘在原地反复勘测,迟迟不肯移步,场下其本门师兄弟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心急如焚。 赛场被强力结界隔绝,外界声响根本无法传入,即便想出声提醒,也无济于事,别说寻常喊话,就算惊天动地的动静,也传不进半分。 许久之后,他似是终于察觉不对劲,才悻悻离开此处,继续顺着溪流往下游探寻。 他一边走一边紧盯罗盘指针,不时抬头观测天象星位,指尖掐算方位,还要结合云渺仙宗长老给出的生辰八字与人相命格,推算是否与穴位福地相合。 常言道,无福之人莫占吉地,德不配位终遭反噬。福缘、命理、德行、气场,四者尽数相合,方可启用吉穴;但凡有一项不合,便只能弃之,另寻相匹配的xiao穴。 说到底,人配穴,先观德行,再看命理,最后定地势。 德为根,命为体,地为用,唯有德厚、命合、地吉三者兼备,才称得上真正的天赐福地。 而阵中所给画像之人,满脸麻斑,横肉丛生,命格与德行皆有缺憾。 那太虚宗堪舆师越往下游勘测,神色便越是慌乱—— 此刻,他额头上的冷汗早已如雨水般滚滚滑落,浸透衣衫,整个人都陷入了焦灼与无措之中…… 第一百四十三章:寻龙点穴 场下的观赛席上,议论声如潮水般翻涌而起,嘈杂不休。 这太虚宗的弟子,怎么这般看走了眼?不过是勘破幻阵寻穴,至于慌得手足无措吗? 你没瞧见阵中那幅命像吗?命格带缺,德行有亏,偏要强求那上吉福地,本就是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依我看,这局他悬了,怕是连个最基础的合格穴位都找不着。 风声鹤唳,众说纷纭之中,那太虚宗弟子忽然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机锋。 他不再犹豫,脚下快步疾行,直奔一处隐蔽山坳。 此地背有矮山牢靠,前有浅滩聚财水,虽左右无砂山环抱拱卫,却也勉强算得上藏风聚气的中庸之选。 他手腕一抖,朱砂笔在地上划出一道精准红线,又掏出三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应声落地。 只见三枚铜钱呈三阴夹一阳之态,稳稳落定,分毫不动。 “吉兆!是吉兆!”他心中狂喜,瞬间抹去额头密布的冷汗,对着评委席躬身行礼,声音控制不住地带着亢奋,弟子已寻得合适穴位! 云渺仙宗大长老面无表情,玉指只是轻轻一点。 幻阵之中,那处穴位的气运流转瞬间被剥得一览无余——丝丝黑气如怨魂厉影,自地底翻涌而上,暴戾地冲撞着命像之人的命格虚影,凶煞逼人。 此穴虽合地势,却与命主五行相冲。 久居必招血光之灾,家破人亡,不合格。 大长老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 那弟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数步,面如死灰地颓然退出赛场,背影写满绝望与颓败。 接踵而至的几位参赛者,或错判龙脉走向,或忽略命主德行底蕴,或强行点穴逆天而行,皆在最后一关折戟沉沙,无一幸免。 下一位,邵知榆! 随着司仪一声高喝,邵知榆身着素色布袍,神色淡然从容,缓步踏入幻阵。 我们五人连同他师父胡镖爷,都在场下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紧锁阵中那道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阵中那幅命像依旧高悬半空,晦暗不明。 邵知榆一手托罗盘,一手持命像,不疾不徐地游走其间。 他目光如炬,东西南北四方地势、山水走向尽入眼底,不过片刻,便脚步一顿,停在一条鲜活龙脉的龙首之上。 此龙脉初生,左右虽有砂手环抱拱护,可一眼望去,前方明堂却略显局促。 他身形一转,忽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座如案几般的小巧山峰,峰后更有一座巍峨大峰耸立云端,正是风水之中的朝山。 只是,那拜山之形,略显单薄,气势不足。 他掉头望向左侧,只听潺潺水声入耳清晰,一道溪流蜿蜒而来,绕过后案山,又缓缓流向远方朝山之外,水形柔顺,藏而不露。 邵知榆嘴角微扬,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他缓步走至龙脉山脚下,不急不躁地从布袋中取出一包装着糙米的锦袋,置于平坦之处。 伸手拂去地表的狗尾草与腐叶,将米袋按平压实,这才将罗盘稳稳放置其上。 罗盘刚定,天池指针微微摆动数下,随即如定海神针般稳稳指向前下方山坳——那正是龙脉潜伏、气聚之地,分毫不错。 他趋步至平台,再次抬眼望远。 那案山之巅,恰好与视线平齐,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高则压气挡财,低则气散难聚,此乃风水至高境界中的“齐眉度”,可遇不可求。 便是这里了。 他低声自语,脸上笑意难掩。 手指一探,一枚铜钱静静躺在掌心。 他随手折下一根枯枝插入土中,将铜钱孔对准枯枝,微微一松。 铜钱摇曳着落定—— 刹那间,一道万丈金光平地而起,如虹似霞,向四周辐射开来,照亮半个幻阵。 地面之上,两个苍劲有力的金色大字赫然显现,金光熠熠:小吉 场外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与喝彩,众人悬着的心齐齐松了口气。 然而,身处阵中的邵知榆充耳不闻,只是从容收阵,气度沉稳。 邵知榆,小吉穴,通过! 大长老的声音平静传出,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声调微微抬高,接下来,有请来自大昌王朝的云志小友,上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负手从容步入阵中。 这一次,我没有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而是直接选择从小溪下游逆行而入。 转过几道弯道,踏过数座峰峦,我一边抬头观测星斗定位龙脉走势,一边掐指推演气运流转,天地气机尽在掌握。 就在此时,一颗流星划破长空,长尾拖曳如银刀,璀璨夺目。 周围零星小行星子如群星捧月,环绕而行,速度极快,天象之奇,罕见至极。 一级地师抬头观星斗,二级地师进山看入口,三级地师满山走……今日,便在此地见分晓。我心中暗道。 行至一座山前,我脚步骤然顿住。 此山形如卧虎伏地,体态丰腴却不失威严,虎踞龙盘,气势沉雄,正是中年龙脉之势,稳如泰山。 两面砂手天然环抱,向外延伸出三道砂臂,其中左砂之手,竟隐隐越过右砂十余米,呈左辅右弼之相,主贵主稳。 我转身极目望去,明堂远在三里之外,开阔无边,一望无际。 一路行来,那案山早已见过,正是文笔峰俊秀之姿,主文运昌隆;而后方靠山更是多如牛毛,十万峰峦如万军朝拜,气势磅礴,威震八方。 左砂略高,右砂相随,背后靠山来势汹汹,蜂腰鹤膝,真真假假,层层递进,龙脉之气绵延不绝。 至峡口结穴之处,陡坡下滑,龙唇正中,赫然出现一块天然平台,方正平整,宛如天造。 我立于中心,双足微顿,用脚轻跺几下,浑厚沉稳的地脉脉动顺着脚底传入四肢百骸,清晰可感。 随即蹲下,拨开泥土上的落叶腐枝,双眼骤然一亮—— 竟是五色土,红黄白青黑,五色分明,干燥疏松,触手生温,一股精纯生机顺着手指直窜体内,乃是顶级吉地才有的异象! 我抬头望向来时方向,案山之顶依旧与视线齐平,分毫不差,齐眉度圆满无缺。 左侧更有一座方正如印的小山隐于雾中——那是官印之形,若成真地,不出文官则出宰辅,贵不可言。 好地。我心中轻笑,不再迟疑。 随手收起罗盘,这一次,我连定位都省了,直接从袋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掌心。 铜钱脱手,落地无声。 下一瞬—— 金光暴涨,如烈日升空,金芒浩荡席卷四方,所过之处,云雾为之散开,天地灵气为之疯狂激荡,整个幻阵都在微微震颤! 地面之上,两个金灿灿的大字如天道烙印般刻在虚空之中,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煌煌如神谕:大吉 场内刹那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消失殆尽。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轰动彻底炸开! 大吉!是大吉之地!千年难遇的大吉之穴! 这年轻人竟直接寻到了大吉!太恐怖了! 云渺仙宗大长老此刻终于彻底抬眼,玉指微微一颤,原本淡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异色,豁然起身,朗声道,云志,大吉穴,天地认可,此局,你赢了! 我压下心中那声想要纵情呐喊的“赢了”,对着评委席微微拱手,神色依旧从容淡然,心中却无比清晰—— 这一局,稳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暗流涌动 云志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叹服。 大长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落座。 观赛席上的喧嚣久久未歇,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惊叹,有羡慕,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能感觉到,那些来自各大宗门的参赛者看向我的眼神,已然多了层复杂的意味。 胡镖爷带着邵知榆快步迎上来,他拍着我的肩膀,爽朗大笑:“好小子!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这手寻龙点穴的本事,怕是连那些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都自愧不如!” 邵知榆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云兄技艺高超,知榆甘拜下风。”他眼中没有半分嫉妒,只有对强者的敬重。 我笑着摆手:“不过是侥幸罢了,邵兄的‘小吉’穴已然精妙,只是这幻阵中的气运流转恰好更合我意。” 正说着,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不和谐的冷哼。 我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着玄色道袍的男子正冷冷地盯着我,为首之人面如刀削,眼神阴鸷,正是之前在赛场外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玄灵宗弟子。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寻到一处天然吉地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其中一人低声嘀咕,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胡镖爷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被我暗中拉住。 我淡淡瞥了那几人一眼,并未理会。有些麻烦,没必要主动招惹。 回到休息处,五人刚坐下,就见一位身着云渺仙宗服饰的小道童快步走来,对着我躬身行礼:“云志公子,大长老有请。” 众人皆是一愣,胡镖爷率先反应过来,沉声道:“云志,此去多加小心,云渺仙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大长老虽看似公正,却也难免有自己的考量。” 你不说我也有同此感觉…… 我点头应下,跟着小道童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雅致的庭院。 院中种着几株罕见的月心草,散发着淡淡的清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凉亭中坐着一位女子,竟是那位大长老。 她端坐于石凳上,身姿笔挺,正烹煮着云渺仙宗独有的“独兰幽针茶”。 看年纪,她比我大不了多少,这般大热天,却穿着云粉蓝的纱衣,手腕上的飘带拖得很长,头饰倒素净,只插着三支金簪。 她煮茶的动作优雅动人,我心里却莫名地觉得该与她保持距离——这样的女子,多半精于算计,若无益可图,怕是谁都不会放在眼里。还是远着些好。 不多时,一名丫鬟端着礼盒走进来,盒中正是我此次比赛的奖品,用红布盖着。 丫鬟径直走到我面前,另一位丫鬟上前一步,伸手揭开了红布。 刹那间,周遭气息微动,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那奖品竟是一鼎丹炉。 此炉专用于炼制丹药,能自动演化丹方,炉盖一开,香气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倒灌。 虽是意料之外,我心里确是一阵欢喜,面上却未显露半分。 尤其在这等人物面前,更需藏好心思,不然极易落入圈套。 既是应得的奖赏,我也不必推辞。 心念一动,礼盒中的丹炉便凭空消失。 本想就此离去,转念一想,还是打声招呼为好,免得失了礼数。我转过身道:“多谢大长老厚爱,在下还有要事与同伴商议,先行告辞了。” 话音未落,已迈步走出数步。 她似是想抬手唤住我,见我已走远,终究没有再拦,任由我离去。 刚转过几道弯,就撞见陈默叔出来解手——想来是茶水喝多了。 “陈默叔,您怎么在这儿?”我问道,“怎么就您一人?难不成只有我能被人招待?” “不是不是,”陈默叔摆摆手,“那女长老借送奖品拉拢你?刚被你拒了?” “正是。”我点头,“刚走到这儿就撞见您了。” “哦,他们都在里屋呢。” 陈默叔抬手一指,左边那间正屋的两扇木门敞着。 我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几人正谈得热络。 只听云渺仙宗的宗主说道:“不管邵兄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我都会以礼相待。” 邵知榆答道:“我此次是陪云志小友来的,并非为了赛事。” “哦?云志?”云渺仙宗的宗主沉吟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莫非是前些时日覆灭了天衍宗的那位云志?此事云某也有耳闻,不敢瞒邵兄。” 几人正聊得欢,我在门槛外轻咳一声,才将他们的注意力拉过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哎呀!是云志小友回来了!”云宗主笑道,“刚才听说你被大长老请去,想必是有要事,便没等你。” 我回礼道:“想必这位就是云渺仙宗的宗主?” “正是老道。”云宗主道,“今日得见云志小友这般年轻有为,又听几位兄长说你今日夺了头彩,真是可喜可贺。” “不敢当,”我谦逊道,“不过是运气好,恰好寻到合用的穴位罢了。” “云小友太过谦虚了。”云宗主道,“老道倒是知道,那大长老出的题目,本是她钻研许久的难题,今日被你轻易点中,还能配上画像之人的生辰八字,这份本事,实至名归。” 他伸手示意:“坐,请坐。”又指着桌上的茶道:“来,云小友尝尝这个,这是仙侠峰那几棵古茶树的茶叶,在碧落王朝,也就我们仙侠峰有,别处再难寻到。” “这茶在下先前在邵叔那里喝过,确实是好茶。”我问道,“不知此茶可有得卖?” “哈哈,老道还以为是什么难事,不过是些茶叶罢了。”云宗主笑道,“老道送你些便是。” 我连忙起身行礼:“那便谢过云宗主了。” 这时,去解手的陈默叔刚坐下,便凑过来道:“云志,你猜我刚才撞见谁了?” “谁?”我侧身凑近了些,想听他说什么。 “就是那位女长老。”陈默叔压低声音,我回来时正好碰见她,看那样子,怕是嫉妒宗主把你留在这里,也可能是记上你了。 此女可不是善茬,在云渺仙宗的地界上,得多加小心。 第一百四十五章:再次寻龙点穴比试获胜 心头微微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那位女长老烹茶时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此刻被陈默叔点破,倒愈发印证了我先前的直觉——这云渺仙宗内部,果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和睦。 “多谢陈默叔提醒。”我低声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恰好瞥见回廊尽头,一抹云粉蓝的身影一闪而过,“我会留意的。” 云宗主似乎并未察觉我们之间的低语,依旧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仙侠峰古茶的妙处,邵知榆在一旁偶尔搭话,气氛瞧着倒也融洽。可我心里清楚,这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怕是早已暗流涌动。 那位女长老既是大长老,地位尊崇,如今因我与宗主起了嫌隙,往后在这仙宗地界,怕是少不了麻烦。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对着云宗主躬身急道:“宗主!不好了!玄灵宗的人在山门外闹事,说要找云志公子讨个说法!” “玄灵宗?”云宗主眉头一蹙,“他们找云志小友做什么?” 这弟子显然也不知情,看这架势,八成是专程来找云志前辈麻烦的! 既然是冲我来的,便不必再给云宗主添麻烦了。 我想着,便起身,独自退出屋舍,朝着外面吵闹的玄灵宗人走去。 刚到外面,就见几人正吵嚷着要我给个说法。 这时,云宗主和陈默叔、邵阳台、邵知榆、邵清辞、胡镖爷等人,也一一走了出来。 那几位吵闹的玄灵宗弟子,却没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地要我给个说法。 忽然,身旁的云宗主开口问道:“赛场上本就凭技艺分高下,技高者得胜,为何几位还在此处闹事?” 几名玄灵宗弟子抱手行礼,回话道:“回云宗主的话!这人年纪轻轻,却弄虚作假!他连脉都没寻,便找准了真穴位,这明摆着有弄虚作假的嫌疑!” 我听得真切,当即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与各位寻个僻静地方,分个高下,大家看如何?” 此话一出,正中那几位玄灵宗弟子的下怀! “去了便知分晓!”说着,众人一同前往后山。这次可是在真实的山峰间寻龙点穴。 “你们先来,还是我先来?”我问道。 “自然是我们先来!”对方中一名看似有些本事的玄灵宗弟子说着,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只见他从腰间掏出罗盘,端在手中,可手掌却始终没法让天池针保持平衡,一下左偏,一下右摆,难得静止。 他跟着罗盘指引,在群山间走走停停,众人也只得跟着他来回奔波。 渴了便饮些溪水,累了便稍作停留。 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瓶矿泉水和饮料,分给我们这边的人,大家或坐或靠,就着树干歇着,静静等着看那玄灵宗弟子能有什么出彩的表现。 可即便给了他机会,也显不出多大能耐。 他像是在学我一般,跟着溪流寻觅,可找遍了好几座山峰,找到的不是地势贫瘠如骨瘦柴,就是虚浮不实,没一处的案山和靠山能符合条件—— 最后,他实在走得累了,才勉强寻得一处穴位,可这穴早已成了“老穴”。 说白了,就是老得不成样子,若是将人葬在此处,恐怕后辈会体弱多病,不到中年…… 只见他先看了看靠山,再放眼望向案山和朝山——我忽然说道:“这对面的山峰,土渍松软,时常有山石从顶上滚落,还坍塌了两处土坡。” 云渺仙宗的宗主见此,微微一笑,用手摸了摸胡子,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又伸出摸胡子的手比划了一下,口中说了个“请”字,示意我们继续跟着那弟子往前走。 我们这边几人,见那玄灵宗弟子于有才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都没多言语,连带着他那几位同门师兄弟,也跟着一同兴高采烈。 此时,就听他高声道:“好了,就这里!看我于某寻得这好地,日后若有人葬在此穴,后人定能飞黄腾达!” 说罢,我才慢条斯理地问他:“你可寻好了?” “嗯!我自然是寻好了。”玄灵宗的弟子应道,他又继续对我说“现在该你了。” 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唤道:“玄天剑,出鞘!”方才走了不少路,脚也有些累了。 我纵身踏上玄天剑,一边飞,一边观察下方的山势走向。 忽然,隔老远就瞧见远处有一道来龙,连绵望去,几十里的山峰蜿蜒曲折,活像一条游龙。 它的脊梁雄壮如青年,腰身丰满,一上一下,腾挪间如蚯蚓游走,过了峡口便结了穴。 虽没有先前那几道砂手环抱,起码两边砂手的条件是具备的——活像一张椅子。 此时再看对面的案山和朝山,树木成林,其中还夹杂着金灿灿的竹子,周边山峰不下十来座,一看便知是群峰来朝。 左右两边的砂手“肩膀”上,各有一条小溪弯弯曲曲地流向下方。明堂也有两三里开阔,这可真是个上佳的穴位! 若是将人葬在此处,后代定能出高官厚禄,不是武将,便是文官,能至府洲之位。 我快速飞过去,降落在此地,直接站在穴位处,挥剑砍了一根青?木,将一端削尖,插进土里作为记号。 等他们赶到,便能一见分晓。不多时,他们一群人也御剑飞到了这里,只有邵阳台与邵清辞是胡镖爷用飞剑送过来的,其余人都是自己踏剑而来。 他们刚一落地,就看到了我留下的记号。 “怎样?”我问向对方。 谁知那几位玄灵宗弟子个个脸红脖子粗,都朝着云宗主投去目光,想让他来定夺。 “让老夫看看。”云宗主说罢,纵身冲上高空,放眼望去,只见那几十里的来龙真真切切,活灵活现,任谁看了都会眼前一亮。 “此乃真穴。” 他在空中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凝望了许久,点了点头,似是十分满意,才从高空缓缓落到地面。 刚一着地,云宗主便赞道:“云小友,此来龙地势,确实是块好地!今日我云落尘评判,云志小友获得此次胜利!” 那玄灵宗的人听了,个个面红耳赤,再没多说一句废话。 我也懒得再理会他们,便叫上我们这边的人,直接朝着来时的方向御剑返回,只留下地面上那几位垂头丧气的玄灵宗弟子…… 我头也不回,只留给身后一片死寂的沉默。 至于玄灵宗的脸面?今日输了,便该好好记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云渺归程,长老相邀 返程云渺仙宗的途中,山风卷着草木清冽,簌簌拂过衣袂。 邵知榆立在飞剑之上,侧眸望向我,眼底带着几分轻快笑意:“云志兄今日那一手,可是让玄灵宗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结结实实吃了一回瘪。” 我淡淡扬唇,并未接话。 方才那处穴位本就是凭真本事寻得,玄灵宗输得并不冤枉,可他们那般揪着不放,反倒落了小家子气。 陈默叔在旁听着,目光掠过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忽然沉声开口:“玄灵宗虽算不上顶尖仙门,在碧落王朝却也算有些根基。今日之事,怕是不会就这般轻易了结。” “哦?”我眉梢微挑,“陈默叔是说,他们还会再生事端?” “修仙界本就争名夺利成风,”陈默叔语气沉凝,“何况玄灵宗近年一直觊觎云渺仙宗的一处矿脉,两派早有嫌隙。此次他们借故寻你麻烦,未必没有试探之意。” 我心中微动,难怪玄灵宗之人敢在云渺仙宗山门前滋事,原来背后还藏着这层缘由。 说话间,众人已落回仙宗内院。 刚一落地,便见先前那名通报消息的弟子再度匆匆奔来,脸色比之前更显慌乱:“云前辈,大长老……大长老在她后院凉亭等候,她的贴身丫鬟,已在门外候着了!” 陈默叔随之开口:“云志,既然大长老有请,便去一趟吧,一来问安,二来此次比试的奖品,也一向由她亲发。”他稍作停顿,语气多了几分叮嘱,“她这般特意寻你,定然另有目的,行事需多加留意。” 走出房门,便见大长老的丫鬟静立在竹林之侧,风过处竹叶簌簌飘落,清辉漫洒,碎叶纷飞,连我发间都沾了一片。 抬手轻轻拂去,便跟着丫鬟往长老居所行去。 我只知大长老是位女子,先前在赛场相隔甚远,未能看清真容,几经转折穿过数重屋舍,终是抵达了那弟子口中的别院。 长廊雅致,曲径通幽,抬眼望去,凉亭之中端坐一位女子,其余站在一旁,亭中煮茶的那位,气度卓然,想来便是大长老。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模样,可修仙界容颜最做不得数,功法与养颜丹丸,足以将岁月定格在某一瞬,只凭这周身气度,便知她寿元少说也有数百载。 她坐在石凳之上,石桌上茶壶热气氤氲,沸水竟已漫出壶口,顺着桌沿缓缓滴落。旁侧丫鬟见状,连忙上前用布巾擦拭。 我与引路丫鬟刚站稳身形,便见她轻握壶把斟了一杯热茶,随即起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云道友请坐,我这小小别院,还入得眼吧?” 我依言落座,未曾多言。 “云道友尝尝这茶,”她笑意温和,“乃是我仙侠峰特产,可消乏解疲、疏通经脉,亦有提神养颜之效。” 话音刚落,方才引路的丫鬟便捧着一方红布覆盖的礼盒上前,想来其中便是我此次赢得的奖品。 我适时开口:“茶清香回甘,院子也雅致别致,甚好。” “云道友喜欢便好。”她笑意盈盈,语气缓缓,丫鬟手中所捧,便是你应得的奖品——一鼎炼丹炉。 此炉可炼化各类灵草药材,能自行聚火加温,亦可作法宝收押妖兽。 妖兽虽分雌雄,却生性散漫不聚,你若想炼化其力提升修为,这鼎炉乃是必不可缺的利器。 我心中暗忖,这奖品未免太过厚重,大长老分明是有意拉拢。 若是轻易应下,日后难免与云宗主生出嫌隙,我不欲卷入宗门内部纷争,更不愿落个墙头草的名声。 “多谢长老美意。”我起身拱手,“既是我应得的奖品,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言罢伸手接过礼盒,连红布一同收下,随手一挥,便将鼎炉收入空间戒指之中,动作从容不迫。 大长老见状,脸上浮起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皮笑肉不笑:“既然云道友满意这份奖品,不如留下一同用个便饭,也好增进几分情谊?” “长老盛情,今日怕是难从命。”我再度拱手,语气客气却坚定,“早前已与几位道友约好用膳,多谢长老美意,若有下次,在下定当赴约。眼下尚有琐事处理,便不多留了,还望海涵。” 说罢微微欠身,一手抱胸,一手负于身后,姿态分寸恰到好处,令对方难以再行挽留。 我抬步便走,大长老似是想抬手阻拦,可我已转身快步踏出,她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想来此刻,她心中定是藏着诸多盘算。 踏出院门,一身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松缓。 院内并无半分威压,却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压抑,与那位活了数百年的“长辈”相对,总觉周身不自在,心绪微沉。 回到先前饮茶的房间,邵知榆几人竟还在屋内,相谈甚欢。 我刚跨过门槛,便没被他们一眼注意到。 “云宗主,你这茶倒是清香,就是喝多了……容易跑茅厕。”陈默叔笑着起身,竟与我撞了个满怀。 “哎呀,原来是云志回来了。”他拍了拍衣袖,笑意爽朗,“怎么这般快便回来了?” “你先去方便便是,等回来再细说。”我笑着摆手,在原先的位置落座。 邵清辞上前为我重新斟满热茶,邵知榆随之问道:“云兄,奖品可拿到了?” 我轻点了点头。 邵阳台虽未发问,目光却静静落在我身上,似是看出我心绪微沉。 他身旁的云宗主,想必也猜出了几分内情。 不多时,陈默叔去而复返,刚一坐下便压低声音追问:“云志,快说说,大长老找你究竟所为何事?”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想拉拢罢了。”我淡淡答道。 “那你往后在云渺仙宗,可要加倍当心了。” 陈默叔眉头微蹙,“你今日拒了她,她必定记恨在心,再加上玄灵宗那几人,说不定会暗中来找麻烦……” “随他们去。”我神色淡然,“只要不过分,我懒得理会。” 陈默叔忽然又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你猜我刚才去茅厕,遇上谁了?” 我挑眉看向他,他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拖长语调笑道:“还能有谁,可不就是她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画困恶徒,山门前解围 她? 我心头微不可查地一动,陈默叔口中所指之人,莫非是大长老? 陈默叔嘿嘿一笑,下意识往前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就是方才在大长老院中伺候的那名丫鬟,手里还端着个空托盘,瞧模样像是刚从某处折返。 我亲眼见她们往西侧竹林去了,那片地界……可不是寻常弟子能随意踏足的地方。 看她们步履匆匆、神色紧张,定然藏着什么要紧事。 我暗自思忖,罢了,只要不触及我的利益,旁人的隐秘与我无关,不必多管。 就在这时,云宗主的声音温和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云小友,此茶滋味如何?越品,越是神清气爽吧?” “云宗主这茶确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只可惜产量太过稀少。”我由衷赞叹。 “可不是嘛。”云宗主抚须笑道,在我云渺仙宗,这般灵茶树也不过三株,产量自然有限。 云小友若喜爱,老夫倒有培育之法,等来年开春,便可育出新苗。 只要你开口,老夫必定倾囊相授。 不多时,一名云渺仙宗弟子恭敬奉上一包黄纸包裹的灵茶。 多谢云宗主厚赠。此茶安神醒脑、滋养神魂,于我修行大有裨益。 我拱手谢过。 次日清晨,我携邵清辞、知榆二人下山逛街。 清辞久居深门,极少有机会踏足凡尘街市,眼中满是新奇欢喜,一路挑拣了不少小物件。 知榆怀中早已抱得满满当当,我则独自走进一家古董店,随意打量着店内陈设。 便在此时,几道身影迎面而来,正是玄灵宗的几名弟子,为首之人正是于有才。 他阴恻恻地凑到身旁同门师弟耳边低语几句,那名师弟立刻上前两步,伸手拦住了清辞与知榆的去路,脸上挂着轻佻戏谑的笑,哟,这是哪什么的美人?竟在此处偶遇,当真有缘。 让开!休要拦路,速速收回你的脏手,否则我云哥哥定不轻饶!邵清辞柳眉倒竖,厉声怒斥。 小娘子性子倒是泼辣,爷更喜欢了。那弟子淫笑着,抬手便要去触碰清辞的脸颊。 知榆见有人当众轻薄自己的姐姐,顿时怒火攻心,怒喝一声:“放肆!” 他将怀中物品狠狠掷于地上,快步冲上前,便要与对方理论。 我恰好从店内走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区区无名之辈,也敢在闹市之中调戏良家女子? 下一刻,又有几人围了上来,全是于有才的同伙。 哈,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位弄虚作假的云大善人。 于有才站在人群后,语气阴阳怪气,满是嘲讽。 话音落下,对方几人顿时哄堂大笑。 怎么,前日比试输了不服气,今日便想当街寻仇? 我神色冰冷,语气淡漠。 不错!今日我们就是要找你麻烦,你又能奈我何? 于有才有恃无恐,仗着人多势众,气焰越发嚣张。 对方足足五人,而知榆姐弟二人根本不通打斗,清辞只擅琴棋书画,知榆一心钻研风水术数,连自身都难以保全,更别说护人。 今日之事,只能由我独自解决。 心念未落,对方已然祭出背上飞剑,寒光一闪,直刺而来! 我神色不变,随手掐动法诀,口中低吟咒文,天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土,保合生精! 咒声落下,虚空之中骤然腾起一条金色巨龙,龙鳞熠熠,盘旋于半空。 在于有才的飞剑刺来的刹那,黄龙张口喷出一团熊熊真火,瞬间将飞剑格挡在外。 那飞剑被真火包裹,寸步难进,不过瞬息便被烧得通体赤红。 于有才大惊,急忙想要收回法器,可手掌刚一握住剑柄,便被高温烫得凄厉惨叫,根本握不住。 飞剑“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弹起数寸,再无半分灵气。 于有才等人捧着发烫的手掌连连吹气,又痛又怒,厉声喝道,好小子!竟敢动用真火伤我法器,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两人不再留手,同时催动本命灵力,身后赫然浮现出凶兽虚影——一为苍炎豹,一为玄水蛇。 随着二人手指一指,苍炎豹嘶吼着扑杀而来,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欲要将我撕碎。 我眼神微冷,抬手结印,九字真言诀脱口而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金光暴涨,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凭空现世,缓缓旋转,稳稳挡下了两人的全力一击,气势雄浑,纹丝不动。 另外三人则在一旁叫嚣助威,只等同伴失手便一拥而上。 我懒得与这群宵小浪费时间,手掌一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如意笔与一卷空白画纸。笔尖凌空轻点,寥寥数笔,便在纸上勾勒出一方困灵水池。 画成刹那,我随手将画卷抛向空中。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画中爆发,如同深渊吞天,不过一瞬,便将于有才等五人尽数吸入画卷之内! 五人在画中疯狂挣扎,怒骂声不绝于耳,有种的放开我们!此仇不共戴天,出去定要你碎尸万段! 我面无表情,直接将画卷收回空间戒指。 这群欺软怕硬的恶徒,不给些教训,永远不知收敛。 就让他们在画中好好反省,尝尝饥渴折磨之苦。 几日后,我神识探入画中查看。 五人早已饿得奄奄一息,其中两人瘫软在地,连连哀求,前辈饶命!放我们出去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 唯独于有才依旧嘴硬,不肯低头。 我并未心软,依旧将他们困在画中。 又过一日,于有才终于撑不住,饥寒交迫之下,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嘶哑着求饶,前辈……我们知道错了,求您放我们出去吧,我们已经六日未曾进食,实在撑不住了…… 直至午时,见五人饿得形同枯槁,我才抬手一挥,将他们从画中释放出来。 他们虽品行恶劣,却也算不上大奸大恶,惩戒一番足矣。 今日暂且饶过你们,若再敢在外为非作歹、欺凌弱小,下次便不是困饿几日这般简单了。 我冷声道。 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再也不敢回头。 又过数日,我与清辞、知榆准备启程返回大昌王朝。 一行人站在云渺仙宗山门前,正欲辞别,却见远方尘土飞扬,一队官兵策马而来,气势汹汹。 那领头之人,与云渺仙宗云落尘宗主似乎相识。 云宗主恰好走出殿门,见状连忙劝道,云小友,不妨再多留几日,难得来我云渺仙宗一趟。 多谢云宗主美意,我们归心似箭,便不再打扰了。 我婉言谢绝。 话音刚落,那队官兵已疾驰而至,麻烦,终究还是追来了。 此人老道认识,等他近前,由老夫来与他周旋便是。 云宗主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马蹄声急促而至,骏马人立而嘶,前蹄腾空踏动,微风拂过,几团马粪落在地上,散出淡淡腥气。 云宗主眉头微蹙,却也并未多言。 领头官差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云宗主拱手行礼,云宗主,多有打扰,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老夫知晓你们的来意。 云宗主淡淡开口,早有弟子禀报,此事乃是玄灵宗弟子在先挑衅滋事,云小友不过是正当防卫,稍加惩戒而已。 你们身为官差,理应明辨是非。 云宗主放心,我等自有分寸。 领头官差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到我面前,这位公子,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早已查明,那几人平日里劣迹斑斑,您教训他们也是应当。 只要您在此合议书上按下手印,此事便就此了结,互不相扰。 我接过文书,简单扫视一眼,随手按下手印。 领头官差抱拳告辞,一队人马再次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山门前,只余下几团还冒着热气的马粪,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显得有些滑稽。 第一百四十八章:暗流轻涌,故府重逢 云宗主望着那队官兵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轻捋颌下长须,眼底掠过几分了然笑意,看来玄灵宗这次,是实打实吃了个哑巴亏,连官府差役都不愿为他们出头撑腰。 我微微颔首应和,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玄灵宗在这片地界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向来睚眦必报,怎会如此轻易咽下这口恶气? 方才那队官差的态度,也未免太过平和顺遂,反倒透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古怪。 云小友眉宇间似有郁结,可是心中藏着心事? 云宗主目光锐利如鹰,一眼便勘破了我的异样。 晚辈只是觉得,此事顺利得太过反常,恐怕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我未曾隐瞒,如实开口,玄灵宗若真能甘心受此折辱,那便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了。 不必多虑。云宗主不为我们担心,我语气笃定,只要他们敢踏入我大昌王朝地界,自有王朝律法与宗门势力让他们领教后果。 说罢,他便起身拱手告辞,云小友、邵兄,你们一路慢行,老夫便不远送了。 几日后,一行人终于平安返回大昌王朝境内。 刚踏入邵府不过几个时辰,邓管家便匆匆前来通报,言称许府有人专程传话,让我务必回一趟许府。 彼时我正与邵阳台静坐品茶,闻言抬眼问道,邓管家,许府之人何时与你通的话? 回公子的话,昨日许府便已派人前来,老奴方才猛然记起,不敢耽搁,立刻前来告知云公子。 下去吧。邵阳台轻轻摆手支退邓管家,随即转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提点, 既是许府特意派人来叫你,十有八九是许夫人的意思。 云贤侄还是回去一趟为好,免得旁人议论,说你既已回了金澜城,却连登门看望岳母都不肯,落人口实。 也好。 我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脑中忽然想起许儿曾提过,她母亲最喜食彩虹鱼,便开口道,我先去海口市场买一条彩虹鱼,就当是此番归府,孝敬岳母的薄礼。 言罢,我起身向邵阳台告辞,出了邵府便径直赶往金澜城最大的海口市场。市场内弥漫着浓郁的海鲜腥鲜之气,我辗转数处摊位,却始终不见彩虹鱼的踪影。 正当我准备作罢离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位中年妇人的摊位上,正摆着一尾鳞光绚烂的彩虹鱼,当即喜出望外,上前开口,店家,这彩虹鱼如何售卖? 妇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笑意,这彩虹鱼价高难得,不过观公子气度风华,定非凡间俗子。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那件白色桃花绣丝长衫上,语气微顿,单是这身衣料绣工,便不是寻常富家公子能穿戴得起的。 我未曾想这市井妇人竟有如此眼力,当即朗声笑道,好,不论价钱多少,就冲你这份眼力,这鱼我买了。 我家娘子的母亲,唯独偏爱这彩虹鱼。 付完银钱,我提着鱼便直奔许府。 许府大门敞开着,刚踏入院中,便迎面撞见了许管家。 哎呀!姑爷可算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许管家满脸堆笑,连忙上前殷勤招呼。 入厅落座不过片刻,丫鬟便轻手轻脚端上热茶,许管家则转身快步往后堂,前去禀报许夫人。 片刻之后,一位体态微丰、面容雍容的中年妇人缓步从后堂走出,正是许儿的母亲。 她一见到我,便故作嗔怪地开口,怎么?我这偌大的许府,还留不住你这女婿?回了金澜城不先来许府,反倒先窝在邵府? 岳母息怒,并非晚辈有意怠慢。 我连忙起身解释,将手中提着的彩虹鱼恭敬递上,我也是刚回金澜城几个时辰,事务缠身未曾来得及登门。 听闻岳母偏爱彩虹鱼,晚辈特意去市场寻来,还望岳母莫要嫌弃。 许夫人接过鱼篓,眼底的不悦瞬间淡去几分,轻咳两声掩饰神色,还算你有孝心,记挂着我这老婆子。 心底却暗自诧异:这女婿怎会知晓我爱吃彩虹鱼?定是我家闺女私下与他说的。 她手持绣扇轻轻扇动,轻叹一声,你岳父与许儿都不在府中,我一人着实冷清,倒也想念他们了。 话锋一转,又开口问道,对了,贤婿,可曾用过膳? 我躬身行礼,回岳母,晚辈已在邵府用过了。 既如此,那便不勉强你了。 许夫人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贤婿一路奔波劳累,随许管家去客房歇息吧。 一旁候立的许管家连忙上前,姑爷,随老奴来吧。 我起身跟随许管家穿过曲折回廊,许管家边走边笑着叮嘱,姑爷不必客气,您的客房日日都有丫鬟打扫收拾,干净整洁。 若是乏了,只管安心歇息,明早自有丫鬟前来伺候您起身洗漱、用早膳。 次日清晨,两声轻缓的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门未上闩,进来便是。 我扬声开口。 一位模样周正、举止得体的丫鬟端着一盆清水缓步走入,棉帕搭在盆沿,声音轻柔,姑爷,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洗漱了。 我心底微微泛起几分不情愿——能睡到自然醒,才是最快意的事。 许府样样都好,唯独规矩繁多,一大清早便要人起身,远不如自己的住处自在,想睡多久便能睡多久。 正思忖间,丫鬟又轻声道,姑爷先净面,奴婢这就去为您端早点与粥品。 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一股清冽之意瞬间浸透肌肤,困意顿时消散大半。 用过早餐,我向许夫人告辞,随即动身赶往幽冥山脉。 云志哥,你回来了!许儿清脆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她快步迎上前来,眉眼弯弯,早上我已通过传音玉佩,听母亲说你回许府了。 怎么只住了一夜便匆匆离开? 这时,夙夙师妹也快步走入,故作娇嗔地瞪了我一眼,师兄,你去碧落王朝,怎么也不叫上我们一起? 这……是我疏忽忘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一定记着带上你们。 对了,云渺仙宗宗主还要培育独兰幽针茶树苗,到时候我定然带你们一同前去。 那可是说定了,不许再偷偷甩下我们! 许儿拉过夙夙的手,眨着眼睛道,来,师兄,还有靖姑妹妹,咱们拉勾为证——谁若是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小狗! 第二日午时,我动身前往传送主峰。龙剑宗的几名内门弟子见是我,并未多言盘问,只是简单拱手行礼。 我取出空间戒指中的符纹牌,放入主峰石台的凹槽之内,数息之后,光芒骤然大盛,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天狼星的传送阵中。 再次睁眼,已身处蓝星的宿舍之内。我刚躺倒在床上,地面忽然凭空旋起一道漆黑漩涡,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漩涡中缓步显现——正是多日未见的鬼差谢必安。 看这阵仗,便知是他专程前来寻我。 谢兄?这已是三更半夜,你怎还未歇息?我连忙坐起身问道。 云志兄弟,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谢必安脸上堆满得意的笑意,我在冥府搬新家了,再也不用住在原先的荒僻墓群里了!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难掩欣喜,陆判官给我涨了俸禄,还升了职,既升为了鬼将,如今我可是住进冥府城内了!只不过先付了一小半冥币,剩下的还得慢慢偿还。 哦?又升官又乔迁新居,可喜可贺啊。 我笑着开口,对了,你那剩下的冥币,明日我便烧给你,就当是为你贺喜了。 当真?谢必安眼睛瞬间一亮,语气满是惊喜。 自然当真。 好兄弟!够意思!谢必安重重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在冥府但凡有能用得着谢某的地方,云兄弟尽管开口,为我定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那就先谢过谢兄了,日后若是在冥府遇上麻烦,还得多仰仗你照拂。 一定一定!谢必安抬眼望了望天际,神色微急,好了,时辰不早,我得赶回冥府当值了。 这么晚了还要当值?我有些诧异。 嗨,还不是近期凡间枉死的魂魄骤然增多,我得回去帮陆判官整理生死簿,忙得脚不沾地!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便随着漆黑漩涡一同消失在宿舍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第一百四十九章:返回蓝星狂购 这次重返蓝星,本意只是购置蒸馏机与发电机组,解决天狼星那边的刚需。可谢必安半夜突然到访,一番话落下,他走后我便再无半分睡意。 宿舍重归死寂,唯有窗外一缕微弱的月光静静淌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清冷孤寂。 我躺在床上,谢必安那句,凡间枉死的魂魄骤然增多,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寻常时日,生死轮回自有天道定数,枉死之人虽偶有出现,却绝不可能出现骤然增多,这般诡异景象。 这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异动。 我翻身坐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深处的符纹印记。 再联想起谢必安提及的种种异象,那些看似零散破碎的片段,此刻竟被一根无形的线悄然串联,处处透着令人不安的诡异。 罢了,明日先按他所言烧些冥币,顺便再探探他的口风。 我低声自语,重新躺回床上时,一缕神识已悄无声息蔓延开来,笼罩四周。 蓝星表面风平浪静,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我早已明白,越是看似寻常的地方,底下越可能暗流涌动。 次日一早,我寻到城郊一处僻静山坡,依着谢必安的嘱咐,将备好的冥币一一点燃。 橘红色火光舔舐着黄纸,升腾的青烟在空中轻轻打了个旋,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转瞬即逝——这是冥府顺利接收的征兆,看来谢必安已经收到了我的心意。 刚准备转身离去,远处忽然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尖锐刺耳,划破清晨的宁静。 我心头微沉,想起近日电视新闻里反复播报的消息,某个西方国家研制泄露的生物病毒,正疯狂席卷亚洲多国,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病毒战,不知要蔓延到何时。 恐怕还要持续很久。 我暗自思忖,旁人纷争暂且不管,先顾好自身之事,真到危急关头,再出手不迟。 回到主路,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赶往京都规模最大的蒸馏机生产厂——万国牌机材厂。 这家厂子产品出口多国,在国际上也算小有名气,质量与效率都有保障。 车子停在厂门口,我刚迈步要进,保卫室的保安立刻探出头来,小伙子,你来厂里做什么? 保安大哥,我是来采购蒸馏机的。 哦,那快进吧。 道过谢后,我径直走向生产车间。 一名经验老道的师傅见我穿着休闲,不像是厂里员工,立刻上前询问,你是什么人?怎么直接跑到车间来了? 师傅,我是来买蒸馏机的,今天就想敲定订单,您看方便吗? 哎呀,是顾客!我还以为是闲逛的闲散人员呢! 老师傅顿时笑了,“正好,库房里还有八台现货,你要不要? 要,我直接付全款。 那好,你稍等,我马上给销售部经理打电话。 不多时,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主动伸手与我握了握,先生,是您要订购我们厂的蒸馏机? 没错,不知今天能否直接提货? 当然可以!库房里正好有现货,卖给您反倒省了运往国外的麻烦,光是海关流程就够折腾人。 我们厂有专门的配送车,您看送到什么地方? 不远,就在本市郊外的一片空地上。 那再好不过!他笑着与老师傅一同带我前往库房,刘师傅,给这位先生简单介绍一下。 刘师傅指着眼前的机器道:“我们配有详细纸质说明书,还有配套视频教程,您跟着步骤操作,很容易就能组装。 好,这八台我全要,现在就付全款。 经理脸上笑意更浓,当即请我去办公室办理手续。 钱款结清后,他立刻拨通了送货司机的电话。 片刻后,司机驱车赶到,铲车平稳地将一台台蒸馏机装上大货车,我则跟在车后,一同驶向郊外那片宽敞的坝子。 卸货完毕,目送两辆货车驶离,我才轻轻一挥手,八台庞大的蒸馏机瞬间被收入空间戒指之中,悄无声息,干净利落。 解决完蒸馏机,我又马不停蹄赶往发电机厂家,一口气购入十台,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算全部办妥。 赶回局里的路上,恰好路过丁阿姨家楼下,正撞见她提着垃圾袋出门。 丁阿姨。 是小云啊,你师傅呢? 您刚从天狼星回来吧,师傅已经回老家了。 回陈家村了? 嗯。 哦,那阿姨先走了,时间不早,我得去507所一趟。 与丁阿姨告别后,我径直前往507所,苏教授正好在值夜班。我简单说明来意,这次回来,我空间戒指里大半的中品仙石,都兑换成了蓝星的货币。 苏教授。 小云,有事吗? 我这里有十台发电机组,想麻烦507所帮忙改装一下,加装聚能转换器,让它们可以直接使用仙石、灵石这类修真界能量石供能,后续就要辛苦各位了。 没问题,这点小事不难,一个星期后你直接过来取就行。 次日,我又去车行提了越野车和摩托车。 常年待在天狼星,有代步工具会方便许多,也能省去不少灵力消耗。 在等车途中,还有买了,几大圈电线和一些灯泡,开关插座什么的…… 没想到当天下午就能办好手续提车,倒是省下了不少时间。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细细盘算,明天该去看看那两位丫鬟、几个孩子,还有刘大哥了。 对了,先给师父打个电话。 掏出手机拨通号码,片刻后,听筒里传来师父熟悉的声音,哪位? 师父,是我。 您明天暂时先不用回来,我过去看看大家。您顺便问问他们缺些什么,我好一并带过去。 次日上午,我买齐了生活用品,男孩女孩的都备了一份,又挑了一大堆孩子们爱吃的零食。 一路御剑飞行至陈家村外才落地,缓步走到那扇熟悉的铁门前。 只见师父正叼着那杆用了多年的旱烟杆,吞云吐雾,青烟袅袅飘向半空。 俩位丫鬟端着菜种忙碌,姜诺溪一边往地里撒种,一边轻声指挥三个男孩浇水。 三个小家伙捧着水瓢,不停从水桶里舀水,浇在翻松的黑土上。 桃花和刘大成则握着锄头松土,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却满脸踏实。 我迈步走进院子,轻轻咳嗽一声。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来,那个从宋朝带回来的孩子眼睛一亮,率先脆生生喊道,是云哥哥来了! 师父也从凳子上站起身,走上前问道,让你给他们带的生活用品,都带来了? 都备好了,师父。 我手腕轻轻一扬,院子里的石桌上瞬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与零食,堆得像座小山。 三个孩子立刻高兴得拍手欢呼,桃花也像个孩子似的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好啦,人人有份,别抢。 姜诺溪笑着开口,语气温柔。 等大家忙完手里的农活,一起吃过晚饭,我才与师父一同御剑而起,朝着京都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