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狠,就狠出个人样》 精彩片段合集 一、柔情片段 1、摘自[卷一〇贰柒] 龚玉兰听完扑哧笑了出来,轻轻擂了他一拳,嗔道:“就你鬼笑话多!”马小山看着她,灯光下她显得更加妩媚,一翻身又把她压在身下。 龚玉兰笑着说道:“傻瓜,你还不够啊?”马小山就说:“不够,我还要!”龚玉兰耍起小性子,佯装发怒,说道:“不给!”马小山坚持说要,龚玉兰扭了他一下,又说:“就不给!” 马小山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不给算了,睡觉!”刚要撤回身子,龚玉兰的小嘴一下迎了上来。马小山急忙张嘴咬住,气得龚玉兰连叫:“你好坏!说不要咋还要了?”马小山使劲咬了她一口,笑道:“你说不给咋还给了?” 2、摘自[卷三〇伍伍] 眼前的玉兰头顶一张薄薄的红纱巾,穿着鲜红的衣裳,静静地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马小山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红盖头,醉眼迷离地望着红唇欲滴的玉兰,感觉她不是人间的姑娘,她的美可以达到不动一动就能叫人感觉到她的满心的温柔,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丝丝欣喜,叫人看一眼都魂不守舍。 “你喝醉了!”玉兰感觉马小山身体在晃,起身扶他坐在床上。 “就算滴酒不沾,看到你我也会醉的。”马小山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静静地观赏起来。“你真美!” 玉兰虽是不止一次听到他这样赞美自己,可是这一次毕竟不同,本来就红扑扑的脸庞更加显得娇艳,注视着他那写满爱恋的眼神,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马小山用嘴一寸一寸地挨过去,一阵阵女人特有的玉兰香味扑鼻而来。他的鼻子使劲嗅了嗅,却始终没有吻那嫣红的双唇。 玉兰睁开眼,问道:“怎么啦小山?” 马小山一脸坏笑,“香!” 玉兰故作生气,嗔道:“以前咋没听你说过呢?” “嘿嘿,今个儿特别香!” 玉兰幸福地投靠在他肩头,低声道:“小山,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你知道吗?那晚听你说你在外面受的罪,我心里好难受,你答应我,以后都不再出去了好不好?我不求你能扬名立万,只希望你日日陪在我身边就好。” 二、热血片段 1、摘自[卷三〇柒〇] 马小山定定神,对张远说道:“兄弟,今日你我就放开手大杀吧,能杀几个算几个,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咱照样称王!”每人捡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手腕粗细的铁棍,就像人群里冲了过去。 一时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惨叫不绝。 他们并肩从巷头杀到巷尾,又从巷尾杀到巷头,整整三个来回,三道会伤者六十余人,他二人也各自受了相当重的伤,来不及喘口气,对手又吆喝着涌过来了,就像海中的浪潮,打退一波,接着又上来一波。 马小山体力渐渐不支,奋力打倒了一个来犯之敌后,扭头笑道:“兄弟,我弄倒了四十三个,你多少了?” 张远咧嘴一笑:“整整五十,嘿,看啊,又来了!”说着扬起铁棍,狠狠砸住了一个人的肩膀,那人哎呦一声,仿佛两腿被从下面砍断了,扑通就倒在地上。 又是一番血战之后,他们俩的力气已经差不多耗尽了,被逼近了一个角落,就算有力气,动作也大受限制,只好用上了古老的拼刺刀战术。 2、摘自[卷三〇陆陆] 张远像极了一头矫健的猎豹,迅速突破了人群,站在了钟涛面前。这样的速度令钟涛愣了一下,张远抓住这一时机,右拳挟风裹雨直取中路,闪电般击向钟涛心口。 钟涛不愧是决斗场上的老手,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往旁边一侧,同时两手不停,一手拿住张远手腕,用力向前带出,一手变作掌形削向他脖子。张远和人过招好像不需要用脑子去思考,一击不中,随即身子一矮,左腿为轴,右腿旋风般扫钟涛下盘。 钟涛力气都用在手上了,下盘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没想到张远眼神如炬,一眼就看出了他破绽,百忙之中只好丢开张远的手腕,两脚踩着碎步极速往后退。 张远所有的动作干练之极,而且全都是进攻,身体还没有站起来,右腿又如影随形地踢向了钟涛小腹,钟涛用手格挡,瞬间的碰撞之后,他噔噔噔往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一丝不信。 张远一旦占取主动,绝不会再给钟涛任何喘息的机会,每一拳都顺着最短的距离打出,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那一边的陆大有仗着手臂足够长,只是一味的横冲直撞,逮住谁砍谁,虽然没有章法,但豪气逼人,此刻他正砍向左面的一人,那人举刀去挡,被他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出了圈外,跟着也不回头,砍刀往身后甩了一个圆圈,恰巧有人准备偷袭他,顿时脸上蹦出血来,就像喷泉中喷出的水,在空中化成了几朵血花。 刘恒则一开战就站到了最高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石子,左手的弹弓一扬,立马有一个年帮成员捂着头蹲到地上惨呼。他这手绝活着实叫不少人吃足了苦头。年帮人数虽多,在他们的前后夹击之下,也不由顾头顾不了尾。 三、伤心片段 摘自[卷一〇〇肆] 一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小乡村的夜空。 马小山脑袋轰隆一声,似要爆炸开来。是愤怒,是惋惜,是嫉妒,是无奈,是伤感……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他内心的痛楚。她彻底成了别人嘴里的猎物了,她逃不脱,自己也抢不来。 泪水顺着脸颊从腮边滑落,上下排牙齿机械地相互拍打着,脑袋昏昏的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马小山突然感觉心口很疼,像是被谁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在淌血…… 耳边那阵阵的尖叫还在继续,落在马小山的心坎上,犹如被千万支利箭攒射着。他的脚步愈发沉重,一点点,一点点捱向远处的昏暗。 四、激情片段 1、摘自[卷二〇叁壹] 马小山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他梦见他又回到了渔南村,回到了龚玉兰身边。她正穿着一件裙裤,粉白的颜色映衬红扑扑的秀脸,愈发显得妩媚。 龚玉兰对他说:“山子,我不要你走,留下来吧,我需要你!”他就一把把她横抱了起来,说道:“玉兰,我又抱了你了,我太爱你了,真的!”她说:“我也是,我也是。”竟然扑扑簌簌掉下泪来。 他瞧着她哭,越发心里爱怜不已,用手替她擦了,又用口去吻那泪眼,玉兰就吃吃笑起来,挣扎了不让吻,两只口就又碰在一起,一切力气都用在了吸吮,不知不觉间,四只手同时在对方的身上搓动。他的手就蛇一样地下去了,裙子太紧,手急得只在裙腰上抓,她就把裙扣在后边解了,于是那手就钻进去,摸到了湿淋淋的一片。 2、摘自[卷三〇陆壹] 马小山笑道:“我怎么舍得?我只是想要你,你快点给我吧!”小翠就点点头,闭上眼睛,拿着他的手去解自己衣领。马小山激动地就像洞房里的新郎一样,一边解那扣子,一边手不停地发抖。等到解开了,展现在眼前的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在他的感觉里,那是幼时在杨柳河畔剥春柳的嫩皮儿,是厨房里剥一根老葱,白生生的肉腿就**在面前,又像一颗大的活的荔枝剥开了红的壳皮,里边是一堆玉一般的果肉。 四、残忍片段 1、摘自[卷二〇叁柒] 昏死过去的16号被绑在了一个十字架上,一个人拎来一桶水朝他脸上猛地就泼了过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喊,慢慢睁开了流着血的眼睛,朝陈广坤使劲吐了一口血水,勉力笑道:“姓陈的,老子刚到阎罗殿转了一圈,也算死过一回,你要杀要刮,只管朝爷爷身上使,老子要是再对你这个龟孙子说一句软话,就不是堂堂正正的爷们!” 陈广坤笑着摇摇头,说道:“话别说这么早,待会儿肯定有你享受的,那时你就是想跪下喊我爷爷,嘿嘿,只怕都没有机会了。”转头对小璃道:“你瞧吧,好戏马上就上演啦!咱俩也不能闲着,就当着这群狗一样的人快活一回。” 小璃媚笑着,像蛇一样缠上了陈广坤的身体,趴在他耳边说道:“坤爷,你想怎么处置他啊?难不成真如他所说,把他给活活刮了吗?嘻嘻,这我可是头一回看到呢。” …… 老五叫另一个人夹住16号的头不让他动弹,拿起匕首像割草一样迅速给他剃了个光头,然后从前额一下划到后脑勺,硬生生在他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口子。16号惨惨呼着极力想要晃动头颅,可是他身后的人似乎手劲也大得要命,硬是夹得他不能动一动。鲜血就像洪水从山顶泻下,一下模糊了他的面目,血淋淋的他发出猛兽一般的嚎叫。 …… 那个女人显然也害怕眼前的景象,低呼了一声紧紧抓住了陈广坤的手臂。陈广坤转过脸来,笑道:“小宝贝,别怕!你不愿意看就不用看了,来,咱俩也合演一出春宫图,叫他们也见识见识!”说完,把女人的胸罩和丁字内裤都一下扯掉,自己也脱得一丝不剩,两人赤条条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边是狂欢,一边是绝惨。 16号的头皮被老五用两手使劲一撕,刺啦一声响,变成了他手里的两片薄纸。老五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叫人瞠目结舌,只想把肠胃都吐出来。只见他把两片头皮揉作一团,一张嘴吃到了肚子里。就这一下,笼子里又倒下了三个人。 五、苦情片段 1、摘自[卷一〇壹捌] 马小山怔怔站了片刻,朝她大喊:“小鱼,你等我!”说完就沿着河岸往西跑,穿过村西头的小桥,一路狂奔,来到了龚玉兰面前。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定定地望着对方的眼睛,龚玉兰轻咬嘴唇,一下扑到了马小山怀中,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马小山深深吐了一口气,双手捧住她的脸,“我想要你!” 龚玉兰的身体一下就软了,抬起泪眼,使劲点了点头。马小山把她拉到高高的草丛里,把嘴狠狠地贴到了她的嘴唇上,火热的舌头像泥鳅一样钻进去,纠缠住另一个,牢牢盘绕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分开。 马小山渐渐控制不住自己,两手开始游动,在龚玉兰的身体上摸索,从她的衣领口伸了进去,触摸到了两个软绵绵的圆球。她嘤嘤地娇喘着,眼睛慢慢闭上,任马小山胡作非为。 …… 在最后的冲刺结束后,龚玉兰已经躺在地上软成了一根麻绳。马小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躺在一边。俩人彼此看着,欢愉过后,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这是在苦涩中度过的第一次,虽然酣畅淋漓,虽然毫无保留,但他们的心里,始终都潜藏着挥之不去的痛。 龚玉兰要走了,马小山没有送她,甚至相处这么多天以来,他们连彼此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对没有结果的雌雄花而言,相逢就是路过。明天各自要面对不曾谋面的人,或许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就要定格。 龚玉兰没有回头,是不敢回头。马小山望着她消失,才转身拖着脚步往回走。 2、摘自[卷一〇〇捌] “嘿,老子还看走了眼,你他娘的还有点种,今个儿不揍你丫的,你都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朱少波一听就卷起了袖子,跟着一拳打在了马小山脸上。 马小山“哎呦!”一声捂着脸蹲在地上,突然感到手指间粘粘的,一看淌了血,他一下子胆子更大了,张口大骂:“朱少波,我日你娘!老子跟你拼了!”可悲的是,还没等他站起身,朱少波抬腿又狠狠把他踹倒了。 “小杂种,毛还没扎齐就跟我叫板,找死!”朱少波低头往马小山脸上吐了一口痰,拉起小翠就进村了。小翠哭着扭头看着马小山,眼睛里有一丝哀伤,还有一些感动。 马小山嘴里不停地骂着朱少波他娘,一边用手捂着脸和腰,“日你娘,老子总有一天叫你跪下磕头,喊我爷爷!”他站起来朝朱少波走的方向大嚷着。 走过去扛粪箕子,身体却疼得像火烧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马小山在那里坐了一阵子,一边骂着,一边想着啥时候能瞅准机会狠狠捩朱少波一顿。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是月亮很快爬了上来,明晃晃地照在地上,就像一面圆圆的镜子。歇了半晌,马小山终于积攒了力气,扛起粪箕子慢慢往家走。可是他一想,小翠这回偷跑被逮回来,不知道朱少波这混蛋会咋虐待她呢。“不行,我得去看看。”转路径朝着朱少波家里走去。 〇〇壹、来劲了 马小山最近很是郁闷,就连扛着粪箕子拾牛粪这一向偏爱的活儿,这会儿也变得兴味索然了。他吃完早饭,便一路耷拉着脑袋,慢悠悠地磨叽到了杨柳河边,随手折下一根柳条吧嗒吧嗒地敲打着水面,眼睛呆滞地定格在远处的大山。 山后面的大城市里,保准儿有数不完的女人吧,猩红的嘴皮子,叫人看着就眼馋。柳叶一样的细眉毛,配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也一定勾走了不少男人的魂儿吧!那粉白色的小脸蛋儿,里面就像填充了一汪水,想必用力吹口气,都能吹破吧。还有一头披肩的麻花似的长发,走起路来会和高高的胸脯同时上下一颠一颠的。更有细细的腰肢,眼看男人使劲儿一搂便能从中弄断两半,那圆圆的屁股总是扭来扭去,直惹得你喉咙干干的,浑身燥热不已。 这些关于城里女人的事,不知是哪年哪月传进来的,就像雨后的竹笋,一夜之间便成了整个渔南村男人们最为热门的话题。男人们说的时候,马小山就老远地听着。有些汉子天生就是说书的料儿,一番打磨加工之后,更是绘声绘色,形神兼备,让人生出种种不同的幻觉来。 马小山听男人们说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他的那根东西在下面撑起了一个小篷帐,这时他会像被偷看了身子的小姑娘,暗暗红着脸皮子,专拣人稀的地方走去了。打那朝后,他的脑子里就整天想着女人了,每天规律性的把女人从头想到脚丫子,不遗漏一丝一毫。 马小山已经二十岁了,按当地习俗,恰好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龄。(..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渔南村偏偏阳气太重,女人所生孩子十有**都是男孩儿,生下的女孩往往活不过五岁便夭亡了。久而久之,外头逐渐形成了一种淫恶的说法,说是渔南村的男人是十八层地狱的魔鬼现了人形,专门来生吃小女孩的心肝,而且他们的那驴货儿上是带着倒刺的,一旦挨到了女人,女人就会被活活蹂躏至死。 由于这种淫恶的说法,外村的女子都不愿意嫁到渔南村来,最终导致全村五百六十三人中将近五成的男人讨不到媳妇儿,逢年过节早已谈不上喜庆,男人们最热衷的,还是有关女人的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新旧艳事。 马小山当然是悲哀的,甚至是痛苦的。他也曾歪着脖子和他老子顶着干,为的就是早些弄个媳妇,可是他老子虽然蛮横,年轻力壮时有过单刀敌三霸的壮举,面对小山子凄苦的表情,却也没啥法子。 自家毕竟不是土匪强盗,总不能掂着把刀上外村逼人家把女儿嫁过来吧。“山子啊,你爹也是成不了事啦,咱是苦命的乡下人……” 马小山一听就知道没戏了,他爹一辈子不服输,可一谈到给他娶媳妇就立马服软,那么八成这辈子要打光棍了。“不,我不,我要娶媳妇!”一气之下,马小山冲出了篱笆墙门。 一连几天,马小山茶饭不思,精神萎靡到了极限。 此刻的他,痴痴地坐在杨柳河畔,幻想着突然从水里冒出一个女的来,一脸带笑的偎依在他身边,任他双手探究她身子的每一部位,然后他一下子把她掀倒地上,翻过身去像老牛耕地一样……那声音太美好了,叫人神醉的时候,更能激发无穷的潜力。 正当马小山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中时,隔壁的王大砍匆忙地沿着河岸向这面走来,看到他痴呆的样子,笑着说:“山子,今个儿又不拾牛粪去了?在这充啥楞呢?” 马小山恍惚过来,见王大砍正瞧着自己,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含糊地说:“哦,原来是大砍叔啊,我……我闲着没事,到这透透气,嗯,透透气。” 王大砍淫邪的笑笑,用扁担支着下巴,“山子,是不是想女人了?”马小山大惊,忙道:“没有没有,想她干嘛呀?我……我还有事得走了。”站起身,扛了粪箕子就要走。 “刚才周大麻子从南方领了个女人回来,啧啧,听说够勾人的……” “啥?大砍叔,你说啥?”马小山一听来了兴头儿,唯恐听错了,急忙转过身来问道。 王大砍嘿嘿笑着说:“臭小子,听到女人就来劲了不是?还给你叔装什么孙子!”马小山不好意思地点头称是,“大砍叔,你刚说啥女人来着?” “是这样的,周大麻子半个月前到南方跑了一趟,结果弄回来一个女的,长的别提有标志了!他呀,盘算着把这女的卖给咱村上,谁家出得起钱,谁就领回家当媳妇去。” 马小山只觉眼前陡然闪过一道光亮,兴奋得简直要大跳起来。“那这女的卖出了吗?” 这时,王大砍已经点上了一撮旱烟丝,悠悠吐了一口,眯着眼睛,“山子,叔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娶个媳妇过快日子的时候了。实话告诉你,周大麻子这会儿正在村委会旁边的空地上搞拍卖呢,人可多了……” 马小山一听就急了,顾不上王大砍和粪箕子,一溜烟蹿回家去了。 进了院子,马小山就见他娘刘三姐坐着筛豆子,就说:“娘,俺爹呢?”刘三姐手里忙着,低着头说:“在东边的自留地锄草呢,你咋回来了,不拾牛粪啦?” “不拾了,有事!”一句话说完,人影早已不见了。刘三姐抬头看了一眼门外,低声叹了口气。 “爹――爹――”马小山一路狂奔来到自家的自留地,老远看见他爹马扎根弓着腰在忙活就喊开了。 “咋了?出啥事了,老子正忙着呢,喊个屁!”马扎根放下锄头,转脸看着马小山。 “爹,来不及了,你先跟俺走。”马小山显然等不及了。“兔崽子,跟你走?走哪去?”马小山知道他爹的脾气大,不给他说清楚,硬拉也是拉不走他的,就三句话并作两句把事情大概跟他说了。“爹,快走吧,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不成,周大麻子这是贩卖人口,是犯法的,要是叫公安局知道了,会坐牢的。”马扎根知道这小子心眼儿直,想吓一吓他。 马小山想媳妇想昏了头,哪管三七二十一,什么犯法不犯法,坐牢不坐牢,人又不是他拐来的,到时公安局真正下来调查,又管自己鸟事。他一心只想要个媳妇,眼前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怎么肯轻易就错过?“爹,俺不管,你要是不跟俺去,俺现在就跳到杨柳河给淹死!” 马扎根有些慌了,小山子是他和刘三姐唯一的孩子,将来他两口老了,还都指望小山子孝顺呢,他要出个三长两短,两口子真是没法活了。再说,小山子打小性子直,认死理容易急,若真像他说的自己一个不答应,他就投河死了,到时就是哭死也是后悔莫及了。 “山子,就算爹跟你去,咱也出不起钱哪,你想想,咱村里那么多光棍汉子,哪个不想弄个媳妇?这样一来二去,价钱肯定高到天上去了,就咱这家底子,能争得过人家吗?” 马扎根这回说的实实在在,马小山听了身子登时凉了半截,但他毕竟没有死心,还想要去争争看,没准儿自己不用花太多代价就能中头彩呢。想是这样想,但幸运率究竟有多少,他实在想都不敢想。 “爹,俺就想让你跟俺去瞧瞧,要真不行,俺也不叫爹作难。”马小山说着句话的时候,眼泪啪啪地直往地上落。 马扎根看他伤心的样子,也禁不住心酸起来,他话说到这份儿上,要是还不应了他,只会叫他更难过。“好吧,不过咱先说好,到那里你可不能耍无赖性子!” “爹,你放心吧!”马小山高兴地抹掉眼泪,拉起他爹飞快地赶往村委会旁边的空地。 〇〇贰、夫妻 当他们父子二人火急火燎赶到那儿的时候,不大不小的一片空地早已站满了人。(..info无弹窗广告)黑压压的只见人头不停地晃动,有和马小山年纪相仿的年轻小伙子,也有五六十岁头发斑白的老光棍儿,最多的还是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人群外围零星的站着几个瞧热闹的妇女,还有四处乱钻玩捉迷藏的三五岁的小屁孩。 “呦,扎根兄弟,你这有媳妇的人了,也来凑这种热闹!”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村西头赵玉锁的媳妇张淑芳。 马扎根知道这女人是个难缠的货色,无论怎么回答总能被她从中挑出刺来,只好讪讪地一笑而过,转眼瞟见人群里冒出一张人脸,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进去,不是赵玉锁是谁? 马扎根忽地心生一计,笑着说:“淑芳妹子,你老哥的确是来凑个热闹,看看这南方的女人究竟怎么个长法。哎,玉锁兄弟也是来见识见识的吗?”说着故意抬高了声调,用手指着赵玉锁藏身的所在。 张淑芳听了大怒,把孩子往地上一撂,迈开流星大步,拨开外围的人群钻了进去。赵玉锁此时两眼正直勾勾瞧着那女人的胸部,下身的那根东西一翘一翘地正要发威,陡然被人硬生生提了起来,没等转过脸,后脑又狠狠挨了一巴掌,刚要破口大骂,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媳妇。 赵玉锁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向来惧内,把张淑芳看做母老虎,平日里不敢违背她分毫,这下被她逮到自己看别的女人,他还有命吗?逃!在他心里,就闪现出这么一个字。 “你往哪逃?”张淑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抽出另一只手来,照准赵玉锁的左脸啪啪打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赵玉锁被她打得脑袋懵懵的,心想自己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一个妇人如此虐待,倘若甘心屈服,岂不叫在场的笑掉大牙?心下一横,横竖都是死,要死也要像个爷们儿! “啪!”赵玉锁反手还了张淑芳一巴掌。 张淑芳愣了一会儿,突然嚎啕大哭,双手朝着赵玉锁脸上乱抓,口里骂道:“好你个赵玉锁!你竟敢给我还手!你这个没良心的禽兽,吃着碗里的还嫌不够,你还惦记着别的骚货。” 赵玉锁不甘示弱,回骂道:“你个烂女人,老子娶了你,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老子就爱看别的女人,人家就是比你好看一百倍,咋地?” 张淑芳捞住他衣领,顿着双脚,“你他娘的骂我烂,好,我就烂给你看!二狗子不知道见了我多嘴馋呢,今个儿我就叫他x去,看你脸上有没有光彩?” 赵玉锁早明白对门儿的二狗子对他媳妇成日里挤眉弄眼,三番几次趁他不在遛到他家里对张淑芳动手动脚耍流氓,但他为人沉闷,要不能捉奸在床就乱发脾气,张淑芳可轻饶不了他,所以他一再隐忍。没想到这会儿张淑芳竟当众声称要给自家戴绿帽子,这可是奇耻大辱! “你个骚货,不要脸!” “你也好不到哪去,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熊样,还打人家的主意,要真称了你的心意,天上的嫦娥早就给猪日了。” …… 村里人在一旁瞧得热闹,谁也不来劝架。有些人还寻思着她两口子要彻底闹翻了,就凭张淑芳那股子骚味,没准儿自己倒能从中尝尝甜头,做一回真正的男子汉。 两人越吵越凶,快要在地上滚作一团了,这时终于站出来一个人。“哎哎哎,我说你两口子有啥闹不开的结,既然做了夫妻,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哪能动不动就打架骂人?现在是团结一致搞生产的关键时期,凡事都得一条心,在内部搞分裂斗争就是反对党、反对人民,影响很恶劣,后果也是蛮严重的,好啦,别闹了,快分开!” 说这番话的是渔南村的副村长孙长贵,四十五六岁年纪,腰有水桶粗,整日里腆着大肚子像个怀孕十月的妇女,说起话时喜欢摆官架子,自然掷地有声,很有分量。 赵玉锁、张淑芳二人听他要给自己戴上反党、反人民的帽子,吓得差点尿裤子,慌忙停止了争斗。赵玉锁涎着脸走上前,掏出烟递给孙长贵,“副村长,您别发怒,都是我媳妇不守妇道,这不是教训她两句吗?咋就能和反党、反人民挂上钩呢?” 张淑芳听他当着孙长贵的面辱骂自己,一蹦跳起老高,带的两只圆球上下不停地晃荡,“赵玉锁,你今个儿就说清楚,谁不守妇道了?” 孙长贵见他两口又要斗嘴,连忙摆摆手,走到两人中间,大声说:“行啦,要吵回家关上门使劲吵去。”他这句话一出,围观的齐声声大笑一片,原来孙长贵口齿不清,将“吵”和“操”的发音混为一谈,别人听起来就成了“要操回家关上门操去”。 张淑芳被弄得不好意思,剜了孙长贵一眼,埋怨道:“副村长,你身为当官的,咋能这样说呢?”旁边还有好事的跟着应和:“是啊,副村长,影响多不好啊!” 孙长贵自然也反应过来了,有点尴尬,朝村里人笑了笑,说道:“好啦,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再提。今个儿还有正事,周大麻子从南方认了个干闺女,名叫小翠,打算叫她在咱村上落户,也算是替咱村做了件好事,有利于民生。” 说着顿了顿,又是一番官调调,接着又说:“周大麻子说了,谁家出得起彩礼,就把小翠许配给谁。底价是五千,有意愿的可以继续往上报价,每次报价至少增加一千,公平公正啊!” 人群里探出一张老脸来,皱皱巴巴,干瘪的像老柳树的树皮。“副村长,年龄上有啥限制吗?” 孙长贵一愣,见是村里拾破烂的王老七,六七十岁的人了,至今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早年花重钱托人说了一门亲事,结果洞房晚上媳妇跟人跑了,可谓人财两空,说来也蛮可怜。“哦,王大爷呀,只要是单身的光棍,都有资格参加竞争。” 王老七眉尖一挑,连声叫好。在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年轻小伙,名叫马玉的,出了名的捣蛋鬼,笑着插嘴道:“王爷爷,像你这样的年纪,娶了媳妇还有用吗?”王老七掂起拐杖就要打,马玉一跳闪开了,嘴里不停:“您要真行啊,先把人弄到屋里再说,到时候您败下阵来,我替您上!”众人一时哄笑。 王老七气得浑身直哆嗦,追着马玉要狠揍,“你个兔崽子,不学好就知道使坏,看我把你狗腿打断,以后还逞不逞能?” 孙长贵跟着村里人大笑一场后,忽然脸色严肃,大声道:“大伙都静一静,我宣布,争婚现在开始!”一会儿工夫,人群再次围到周大麻子和小翠周围。 〇〇叁、婚事拍卖 此刻,马小山和他爹站在人群中间,往小翠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几番。 “爹,真漂亮!” 马扎根点点头,小翠着实生得不错,身量不高,但皮肤白皙,一看便知是江南的美人胚子。她大概二十岁不到,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尼龙上衣,浅红色的裤子,一双绣花小鞋牢牢扣住脚丫子。乌黑的头发梳成了马尾巴状,上头别了两三枚好看的发卡,一双眼睛瞧着地面,脸蛋儿瘦长,但红扑扑的惹人口水。皓白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尤其是胸前的那两座高高耸立的小山,随着呼吸均匀的起伏,让围观的男人不停地**,幻想着把它们揉在手里的感觉。 “爹,你说话啊!”马小山见他爹迟迟没有回答,转头问他。马扎根恍然回过神来,不由叹了口气。马小山弄不明白,问道:“爹,你咋啦?她长得不好吗?” 马扎根看着马下山带着兴奋地目光,又是一声叹息,慢悠悠说道:“好,咋能不好?可是像她这样的,得多少钱才买得起啊?再说,就算给你娶回家去了,你保证看得住她吗?” 马小山又迷惑了,“咋就看不住呢?” “山子啊,你看咱村里有多少光棍天天想着女人,谁娶了她,就得一刻不落的好好看着,一不留意,就被别人占了腥去。退一步说,就算别人不来找她,也难保她不会偷汉子啊!” 马小山懵了,感情他爹这意思是不可能成全他了?马小山一时间好似从高山顶上骤然摔到了河谷地下,“爹,我就求您这一次,你就开个价吧!”马扎根也怒了:“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听劝呢?她是害人精,谁要了谁就会倒霉!走,跟我回家去!”说着拉住马小山就往人群外头挤。 他们父子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依旧色迷迷地滞留在小翠身上,喉结间火热的欲望透过眼神牢牢地锁住她,似要穿过她的衣服透视衣衫覆盖下的躯体。 周大麻子老成沉稳地点燃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眯着眼睛坐在一旁,似乎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但隐约中又掌控着大局。 “我出五千!”人群里有人率先报价了。剩余的见到小翠的美色,早就垂涎欲滴,纷纷争相报价。“我六千!”“七千!”“一万!”有人开始惊呼,一万元啊,可不是个小数目,一般人家不吃不喝也要积攒个四五年。 这些可怜的男人,为了能压一压女人的身子,连血本都砸了进去。但是他们觉得值,像小翠这样的,即使稍稍在心里浮想一番,都能感受到阵阵销魂的快感。 始终一语不发的周大麻子嘴角间渐渐浮现了一丝狡黠,那是智者或者小人的微笑。但周大麻子属于后者。 “我出一万五!”人群里站出来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汉子,是渔南村的村长戚重威的堂弟戚重明。他料想自己出这么高的价钱,再加上堂兄的权势,任谁也不敢再加码了。 戚重明面带笑容扫视一周,见无人响应,大声说道:“要是再没人叫价的话,小翠姑娘可就是我的了。” “话说得太早了吧,我出两万!”朱少波说着从人群外挤进来了。 他是渔南村村委书记朱有为的独子,依靠老子的势力当上了第三生产队的队长,可谓是风头正盛。他和他老子一样,惯爱沾花惹草,村里新嫁来的媳妇没少被他爷俩调戏,算是村里的一霸,平日里无人敢惹。 戚重明不敢和他叫板,朱少波一出现,他就知道自己没戏了,朝他点头笑笑,涎着脸皮灰溜溜走开了。 朱少波自然得意万分,用眼直勾勾瞅着小翠,啧啧地吧唧着嘴。其实周少波年纪将近三十,先前也娶过两房媳妇,可惜她们都是嫁过来不到半年就魂归西天极乐世界了。 第一房媳妇名叫李红英,从杨柳河对岸的龚家屯嫁过来的,人长得白净丰满,尤其是那肥硕的胸部走起路来上下摇晃,煞是壮观。给人的感觉,一个不留神就会掉下来。 那年夏天,李红英到河边洗衣服,由于天气太热,她敞开了衣领口边的两颗纽扣。恰巧朱少波在河对岸闲逛,一来河水不是太宽阔,二来李红英俯蹲着身子将大半边春光露在外面,朱少波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深深地沟子,激动地咕咚咕咚直咽口水。 于是,朱少波悄悄潜水过河,从背后一把就把李红英摁到在了河岸的草地上,两手像泥鳅一样迅速从衣领口钻了进去,紧紧抓住了那对尤物。 李红英还是个没有绽放过的梅花,哪里肯从他,手脚挣扎着,张嘴就要喊人,一句话没有叫出声,早被朱少波堵上了。朱少波上下其手,不消几个回合,李红英呜呜了一阵子,就开始就犯了,乖乖地躺在他胯下任他驱使。 事后,李红英哭泣着要朱少波负责任,说他要是不娶她就没脸见人了。朱少波一脸淫笑地照着她的胸部狠狠捏了一把,说保管没问题,其实是贪图李红英圆润柔软的身子。后来两人就办了婚事。婚后的他更是肆无忌惮,夜夜耕耘,炮声频传,不料半年不到,李红英忽然叫喊了几声,眼珠发白,两腿一蹬拜见阎罗王去了。 朱少波第二房媳妇叫祝雪梅,人如其名,生的娇小玲珑,模样也蛮俊俏,嫁自龚家屯的邻村刘家寨。朱少波虽然娶过一房媳妇,但他情欲丝毫不减,和祝雪梅也是巫山频雨,闹腾的几家邻居夜里都不得安生。可是好景不长,也是不到半年,祝雪梅也相继李红英而去了。 打那起,村里村外就传扬开了,说朱少波长着个驴货儿,劲大的要命,一晚上不停地折腾。结果吓得临近的姑娘没人再敢嫁到他家来。朱有为四处使钱央媒也是无补于事,朱少波因此打了三四年光棍。 这三四年来,他想女人的时候就串西家逛东家,调戏调戏这家的媳妇,戳摸戳摸那家的大姐,虽然尝到了不少甜头,人品上也是臭名昭著了。 这次周大麻子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是坚决不会错过的。最重要的是小翠太能勾人了,她身子的每一部位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实在令人着迷,看她一眼就不免想入非非。 朱少波开出两万的高价后再无一人响应。孙长贵不失时机的连叫了三声,最后拍板。 朱少波斜着嘴笑笑,走到场子中间,对周大麻子说道:“周大叔,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周大麻子永远一副似笑非笑、城府很深的脸,干净利落地将两手一摊,再没有多余的话。 “你放心,钱嘛,一个子儿也少不了你的。不过,丑话先说到前头,我先要验明正身,倘若是个二手货,嘿嘿,到时不但一分钱没有,恐怕这渔南村再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周大麻子不愧是风口浪尖讨生活的主儿,面不改色,不疾不徐地说:“真金不怕火炼。朱队长要是不信,尽管回家去试。如果不见红,我周大麻子从今往后不会踏进渔南村半步!” 朱少波拍手叫好,“有你这句话,少波自然确信无疑。今个儿晚上请周大叔到家里坐坐,好酒好菜招待你。”周大麻子点了一根烟,“好好好,到时一定去。” 眼看着朱少波把小翠拽走了,在场的光棍们又是愤怒,又是感叹:“好x都叫狗给日了!”人人恨不得拿把刀子从后面把朱少波攮了,然后把小翠拖到柴火堆里快活一番。可是想归想,小翠毕竟是他朱少波的人了,谁也没胆量寻他朱家的晦气,更别说往人家头上扣绿帽子了。 马小山被他爹一路拽着,他心里实在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爹,你说小翠哪里不好啦,干嘛叫她狐狸精?” 马扎根只不搭理他,直到把他弄进了家门。刘三姐见他爷俩双双气呼呼地进门,不晓得发生了哪门子事,慌慌张张放下手里的簸箕,上前问道:“这是咋的啦?谁招惹你爷俩了?” 马小山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张口就是:“娘,我想娶小翠做媳妇。” “这孩子,你才多大呀,整天就吵着要媳妇、要媳妇,你脑袋瓜子是咋的啦?”刘三姐一边叹着气,一边解下了系在腰间的围裙。 “他就是犯浑!着了那狐狸精的道儿,分不清孬好了。”马扎根气得愤愤的,闷着头大口大口地吸烟。 “爹,你再说小翠是狐狸精,我……我就……” 马扎根一听就大跳了起来,随手拿了把扫帚朝马小山身上狠狠抽了几下。 “你个兔崽子,你能上天去了,你能咋地?还敢跟老子干架不成?”说着扬起扫帚还要狠抽,被刘三姐一把抢过,带着哭腔说道:“这到底出哪门子事了?”马扎根哼了一声蹲到屋里去了。 刘三姐转过来问马小山:“山子,你给娘说,到底咋回事?”马小山满腹委屈,一句话不答,也跟着甩手走人了。 〇〇肆、尖叫 马小山跑到村西头的小桥上,想着小翠要成为别人的媳妇,心里愈发不是滋味。独自流了一会儿眼泪,哽咽着望着西垂的落日,红彤彤的像极了小翠的脸,耳边满是杨柳河呜咽的流淌声。 怔怔间,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了,弯弯的月牙挂上了枝头,在树枝间隙中投下斑驳的光亮。村里响起了刘三姐喊他吃饭的声音,马小山不想应声,只想静静地坐着。 不知又过去了多长时间,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着,他感到阵阵疲惫和饥饿,可是家是不愿意回的。他想到了河对岸有一块西瓜地,是村里的二狗子种的,现在正是大暑天,西瓜也长得正大,想到那红莹莹的瓜瓤,就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穿过小桥,渐渐靠近西瓜地,只见瓜秧长势很旺,人趴下刚好隐藏的一丝不漏。于是他猫着腰爬进了瓜地,拣了个又大又圆的西瓜掰开就吃。 正吃着,突然从二狗子搭的茅庵子里传来一声尖叫。这种声音马小山并不陌生。先前他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偶尔也听到过几回类似的声音,一开始他以为是猫叫,后来才知道是他爹跟他娘在干那事。从那起,马小山对这种声音极其敏感。 这是二狗子的西瓜地,怎么会有女人的这种尖叫呢?马小山越想越好奇,慢慢爬到了茅庵子附近。 里面有人说话。 “哎呀,二狗子你轻点,都弄疼我了知道不?”马小山打了个激灵,这确实是女人的声音,可是她是谁呢?马小山更加好奇了,右手成喇叭状放在耳朵边,希望能听得清楚些。 “嘿嘿,我以为我二狗子胆子就够大的了,没想到你个骚娘们胆子更大?” 那女人嗲嗲地轻笑了几声,说道:“你说,我哪大了?” 二狗子一阵淫笑,乐呵呵地说:“哪大了?当然是这了,不光是大,还很软呢!”接着就是那女人的一番浪笑。 马小山虽然对男女之事不是很明了,但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就是平常人所说的调情,想必二狗子说话的时候手脚不老实了。 二狗子又说:“我真没想到你白天当着人说给我x,晚上就真的x上了。你这还不叫胆大吗?” “我就是叫他赵玉锁难看,他白天吃了雄心豹子胆打了我,我就叫人x了他女人。”那女人气嘟嘟的,说话的语气也恶气凛然。 “哇,原来是她!”马小山在心里想着,差点直接喊出声来,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心里暗暗骂道:“张淑芳不光一身骚味,心也毒的要命!她咋就不怕赵玉锁知道呢?嗯,还是小翠好,一眼就看出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只可惜我马小山没这份福气啊,不能娶她做媳妇。”一边比较着张淑芳和小翠,一边又连声叹气。 “我和赵玉锁相比,咋样?”二狗子吭哧卖着大力,还不忘时时挑逗。 张淑芳用鼻子哼了哼,显得对赵玉锁很鄙视。“他呀,软蛋脓包一个,每次不到三分钟就了账,哪像你这么生猛?弄得人家一波接一波的,嗯嗯——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代之的是不住的哼哼唧唧。 马下山听得身体火热火热的,下面早就雄赳赳、气昂昂了,直有种想尿尿的冲动。他不愿多呆了,生怕时间一长被他们发现了,那时可就不好说话了。他慢慢退出了西瓜地,一路小跑穿过了小桥,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回头大骂道:“一对狗男女,真他娘的臭不要脸,我呸!” “呦,这不是小山子嘛,呸谁呢?”突然有人在他身后说了这么一句。 马小山给吓了一跳,以为是二狗子追来了,转头一看,却是赵玉锁,慌忙说道:“没,没呸谁!” 赵玉锁哪里肯信,“我明明听见你骂狗男女、臭不要脸,这会儿咋就没事了呢?”马小山咕哝一阵子,找不出好的理由,嘿嘿笑道:“我骂着玩呢!玉锁叔,俺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我先走了,回头见啊!”说着就快速跑远了。 赵玉锁“哎哎”两声没有叫住他,转过年来,在心里琢磨:“淑芳跟我吵了一架,我这找了大半个村子也没见个人影,家里东西也都在,照理说她没有回娘家才是,她能跑哪去呢?哎呦,难不成他跟我赌气,真找二狗子鬼混去了?想到这里,忽然一拍大腿,似乎一切都明白过来。二狗子的西瓜地就在附近,刚才又听马小山大骂狗男女,错不了!娘的,那骚货一定在二狗子那。 赵玉锁恨得牙痒痒的,转了一圈,从小桥边捡到一块砖头,然后马不停蹄,直捣黄龙去了。 马小山跑出一段路,回头看时,赵玉锁的身影正越过桥头往东南方向去了,一股莫名的幸灾乐祸感油然而生:“娘的,我看你们这回怎么收场?”心里一时高兴,唱着小曲,掂着小脚轻松地往家里赶去。 路过村委书记朱有为家门前时,见门上贴着一张大红囍字,透过门的间隙,可以看到朱有为的媳妇正忙活着收拾桌子上的杯盘碗筷呢。马小山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几天没听说他家有啥喜事啊,咋就又贴红字,又摆宴席呢? 想了一会儿,马小山终于恍然过来,小翠落户到他家了?那朱少波可不是个好东西!越想心里越难受,一阵失落感袭遍了全身。马小山拐过一个小弯儿,恰好经过朱少波的屋子后面。屋里亮着灯,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脚下的路上。 马小山有种想看看小翠的冲动。 窗户不太高,搬来几块砖垫在脚下刚好能看到屋里。小翠正坐在床沿,低垂着头,肩头一耸一耸的,时不时用一张粉白色的手绢擦着眼睛。小翠哭了?朱少波,你个狗日的,一定是你欺负了她!我他妈一刀宰了你! 马小山在心底暗暗发狠的时候,朱少波摇摇晃晃推门进来了,吓得小翠身子往后斜了斜。朱少波反手将门拴上,带着醉醺醺的酒意,嘴角浮露着一丝抹不掉的贪婪,二话不说,一把就把小翠摁倒在床上。 他嘿嘿淫笑了几声,说道:“小宝贝,你还没尝过哪种滋味吧?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一定叫你欲罢不能!”说完最后一句,手臂一使劲,刺啦一声,扯掉了小翠的大半个上衣,露出一角玫瑰红色的胸罩。 “啧啧,还挺时髦,城里人才穿这种洋东西呢!”伸手又要扯她的胸罩。小翠嘴里哭着,两手拼死护住胸前。朱少波扯了两下没能扯动,嘴里咦了一声,手上骤然加劲。小翠啜泣着扭动着身躯竭力反抗,“不要,不要,你滚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把他从床上推到了地上。 马下山替小翠把心窝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朱少波恼羞成怒对她大打出手。不料他慢慢站起身,脸上不怒反喜,对着小翠说道:“脾气犟,才够味儿!”说着又合身扑了上去,只几下就将小翠剥得只剩下一条桃红色的内裤。 一刹那,屋里屋外的两个男人都惊呆了。多么完美的一句美人儿的躯体啊!雪白的乳峰如同地震一般在惊惧中剧烈地颤抖,晃动,起伏。朱少波狠狠咽了口唾沫,伸出钳子般的大手把小翠仅有的一件遮体物也扯掉了。 朱少波迫不及待地脱掉自己的衣服,亮出黑黝黝的长枪,屁股一撅,便要投入战斗。小翠羞怒交加,一手捂住眼睛,一手遮住羞处,可是这仅仅是螳臂当车,不消一回合,他那杆长枪已经攻城略地了。 一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小乡村夜空。 马小山脑袋轰隆一声,似要爆炸开来。是愤怒,是惋惜,是嫉妒,是无奈,是伤感……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他内心的痛楚。她彻底成了别人嘴里的猎物了,她逃不脱,自己也抢不来。 泪水顺着脸颊从腮边滑落,上下排牙齿机械地相互拍打着,脑袋昏昏的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马小山突然感觉心口很疼,像是被谁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在淌血…… 耳边那阵阵的尖叫还在继续,落在马小山的心坎上,犹如被千万支利箭攒射着。他的脚步愈发沉重,一点点,一点点捱向远处的昏暗。 〇〇伍、相思病 “扎根哥,听说小山子病倒了,咋整的啊?”赵玉锁一迈进大门就问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扎根正在撅着屁股收拾破铁锨,听见人声回头一看,赵玉锁左手拎着一只大红冠子的公鸡,右手掂着一袋子爽口酥。 “哦,玉锁啊,也没啥,就是头有点发热,睡一觉就好啦。”马扎根以为他只是路过,随口敷衍了几句,他可不愿别人知道小山子是害了相思病,一心想着朱少波的女人小翠呢。 “哎呀,昨晚上见他时还好好的,咋说病就病了呢?嫂子,今个儿就把这只公鸡给炖了,叫小山子好好补补身子。”赵玉锁见刘三姐从厨屋里出来,伸出手把公鸡递给了她。 刘三姐一时惊讶莫名,推脱不要,“玉锁兄弟,你这是干啥?打从小山子生病了,这几天就只有你来看看了,俺们都感激你呢,咋还能收你的礼呢?” 别人不清楚,赵玉锁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那晚,他借助马小山的话猜到了张淑芳和二狗子的破事,到了那儿,正好是二人办完好事正准备穿衣服呢。他二话没说先给了张淑芳一个响亮的耳光,又狠狠用砖头砸了二狗子的头,然后才大骂一番。 张淑芳和二狗子自知理亏,又被他捉奸在床,一句话都没敢吭。反倒是赵玉锁一反软不拉叽的脾气,大老板一样大咧咧往床上一坐,抽着烟恶狠狠甩出了一句:“二狗子,你他娘的忒不是人了,竟敢往老子头上拉屎!你是不是活腻了?” 二狗子没了床上的那股雄霸之气,低着头伸手给他递烟,嘴里央求着:“玉锁哥,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是我二狗子一时糊涂,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玉锁大怒,一巴掌把那根烟甩出了老远,“什么?放过你?你他娘的x我媳妇的时候,咋就没想要放过我呢?这次是叫我撞到了,可我没撞到的时候呢?你们x了好多回了吧!” “没有没有,就这一回!”张淑芳一急,连忙插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回到家再好好收拾你!”赵玉锁狠狠瞪了张淑芳一眼,转头对二狗子说:“你说咋办吧?” 二狗子寻思着,你他娘的不就想要点补偿吗?还跟老子装熊!“玉锁哥,你看我这块西瓜地,等到瓜熟了也能卖几个小钱,到时候兄弟我卖一千,给你五百,卖两千,给你一千,你看行不?” 赵玉锁佯装怒气未平,来个狮子大开口:“我全要了!” “那可不行,都给你了,我今后咋活?”二狗子没想到他这么狠,一下子也犯急了。 赵玉锁可不管他,仍旧不依不饶,“不行也得行,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到派出所去,给你弄个强奸我媳妇的罪名,到时更有你受的!” 二狗子也横了,叫道:“又不是我勾引她,是你媳妇主动送上门的!”赵玉锁冷笑一声:“就算她骚,可也没谁逼着你做吧!” 二狗子一下子就气馁了,是啊,干那事可没有女的对男的硬来的。眼看没有法子,吃人家的尚且嘴短,更何况他骑了人家媳妇,就算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二狗子叹叹气,说道:“好吧,不过就这一次,以后你要是再勒索我,我可跟你没完!” 赵玉锁装的就和没事似的,心里其实乐开了花。他自己没本事满足张淑芳,有别人效劳,还能赚点赔偿费,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么定了!”说完拉着张淑芳回家去了。剩下二狗子跺着脚大骂:“他娘的,心真黑!” 因为这,张淑芳对他百依百顺了,像个温顺的羊羔,从前那个动辄破口大骂、拳打脚踢的她一去不复返了。二狗子见了他像见了瘟神,老远都绕着走。 赵玉锁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心想得感谢一下马小山,他可是帮了自己大忙。一听说小山子病倒在床上好几天了,立马就巴巴地赶来看望了。 赵玉锁呵呵笑着,把礼物放到院子里的磨盘上,对马扎根夫妇说:“我进屋看看小山子。”马扎根、刘三姐就像丈二的和尚,不知哪儿进得堂。 里屋的床上,铺着一张芦苇编织的凉席子,马小山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停地喘着粗气,像一头怀了孕的老黄牛,只不过他怀着的是心事。 那天晚上,马小山目睹了朱少波强奸了小翠,一时间脑袋瓜子发懵,心里难受的直想吐出血来。回到家后倒头就睡,睡着睡着便呜呜地哭开了。 刘三姐还没有睡下,躺床上后马扎根就一头扎过来,要与她行欢。她当时正为马小山发愁呢,压根儿没那份心情,推脱不要,可是马扎根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撩起了她的欲望。事后,她被弄脏了身子,只得起床拉了一盆水,正在洗抹身子,隐隐听到马小山在哭,于是穿上衣服进了屋。 马小山见他娘进来,抱住她的腰就一阵大哭。刘三姐问:“山子,给娘说,咋的啦?”马小山边哭边说,把事情的全部说与她听了。刘三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傻孩子,怪只怪小翠命苦,你俩就没那缘分。今后啊,你心里少想她一点就是了,时候长了,就慢慢忘掉了。” 马小山摇着头,只说不,他心里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她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浑浑噩噩睡着了。 此时,马小山想着心事,没有注意到赵玉锁已经进屋了。 “山子,睡着了没有?”赵玉锁轻声问了一句。 马小山这才回过神,“噢,玉锁叔啊,你咋有空来了?”赵玉锁笑吟吟地拉了个板凳坐在床前,“听村里人说,你病几天了,这不才来吗?要是早一点知道,也不会等到现在不是?” “谢谢您了,玉锁叔!”他家与赵玉锁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没想到他竟然来看望自己,心里一番感动,话说得十分诚恳。 赵玉锁听得受用,心想这孩子还不错,重情重义。“小山子,叔该谢你才对啊!” “什么?谢我?呵呵,您谢我什么呀?”马小山突然开心地笑了。 赵玉锁琢磨着,他既然知道事情的首尾,却装作不明白,无非为自己隐瞒,叫自己的脸上好看点。这样想着,对马小山更加充满了好感,张嘴说道:“小山子,你玉锁叔这辈子种地,没啥能耐,但话又说回来,就算啥也干不成,将来你需要叔帮忙的时候就尽管说,叔一定举双手支持你!” 马小山简直感动得要哭了,见到他边说边比划又觉得好笑,无端感觉和眼前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甚至于有点猥琐的人又亲近了许多。心想娶不了小翠,就算没有爹娘,至少还有一人关心着自己,心情一下子爽朗了。“玉锁叔,今个儿晌午就甭回家了,就住我家,叫我爹陪你喝两盅!” 赵玉锁也正有此意,爽快地答应了。 马小山朝院子里大喊:“娘,快宰一只鸡,玉锁叔在咱家吃饭。”起床后,马小山跑到村委会对面的代销点买了两斤二锅头、一包前进牌香烟,回到家里香喷喷的鸡肉正好出锅。 马扎根从堂屋里搬出亲桌来,很快酒菜上齐,除了刘三姐,他们三个围在桌子周围,一边说话,一边喝酒,倒也性情高涨,聊得甚是投机。 饭到中途,赵玉锁经不起马小山父子频频劝酒,八两二锅头已经下肚了。此时的赵玉锁打着酒嗝,摇晃着头说:“扎根哥,小山子这孩子不错,初中毕业就不上学太可惜了。” 马扎根叹了口气,“一来吧,他娘身子骨软,干不了重活,这地里家里的一大摊子我一人也忙不过来。二来,小山子读书也不上进,读下去没有多大出息,这才叫他呆在家里帮忙分担一点。” 赵玉锁连连点头:“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啊,一辈子老死庄稼地也不是办法。我有一个外甥,在山西那面搞窑活,算是个不大不小管事的,一般的工人一天轻轻松松都能挣四五十块,要是小山子在家呆腻了,我可以捎信儿给我那个外甥,叫他给小山子安排个活。” 马扎根一听两眼直放光,这么好的事情打着灯笼也没地儿找去,急忙表示感谢:“哎呀,玉锁兄弟,你看,哎,不说啦,来干了!”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 赵玉锁见他爽快,“好,干了!” 吃完饭后,马小山搀扶着赵玉锁把他送回家去了。一路上两个聊了几句,马小山得知那座窑厂位于山西省西部靠山的地带,离家足足有两千多里地。想到如果真有一天去了那,就再也见不到小翠了,高兴之余,难免心存一丝淡淡的伤感。 〇〇陆、流氓秀才 马小山终究放不下小翠。她那双含泪的杏眼,红红的嘴唇,高高拱起的胸部,还有水蛇般的身段,就像一记记烙印深深印在了马小山心头,就算想忘掉也忘不掉。 送完赵玉锁回到家,马小山像是丢了魂儿,从头到脚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刘三姐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就唉唉地直叹气,拉住他的肩膀说道:“孩子,娘给你说,有事别掖在心里,你要真想娶媳妇,娘就叫你爹和周大麻子去说说,托他下回从南方给你带来个媳妇,中不中?” “娘啊,你不知道,我就想要小翠,其他的女人我都不要。”马小山对刘三姐完全说出了心里话。 刘三姐摸着他的后脑勺,“傻孩子,她已经是朱少波的媳妇了,你还能从人家手里抢过来不成啊?” 马小山咬咬牙,恨声道:“等我去山西干活的时候就把小翠带走,朱少波敢拦我,我就砍死他!” “哎呦,娘的小乖乖,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了朱少波耳朵眼里,可有咱家受的了。”刘三姐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给他讲明利害。 马小山却不服气,拧着脖子吼道:“我不怕这个狗日的!”刘三姐眼泪都哗哗出来了,“儿啊,你不怕娘怕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娘可咋活啊?” 马小山没话了,闷闷地坐在凳子上。过了一会儿才说:“娘,我去拾牛粪了。”扛起粪箕子,一晃一晃地走啦。刘三姐呆呆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孩子表面上没啥,心窝子里却有着一股子狠劲。 其实,他并没有拾牛粪的心情,只是不想再和他娘唠叨,他有自己的打算,虽然口口声声要带小翠走,可是事实上,他的打算具体是怎样的他也不清楚。 再次来到村西头的小石桥边,望着潺潺的流水,再看看远处迷蒙的大山,马小山有一点迷茫,就这样直待到天黑,才慢悠悠带着脚步回家吃饭去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马小山吃过饭就扛着粪箕子出门,在村里四处遛遛,也沿着杨柳河岸偶尔扔块瓦片打水漂,肚子叫了就回去,一天到晚拾不了半粪箕子牛粪。日子算是平静的如一湖死水了,虽然和以前没啥两样,但此时的马小山倍加感觉枯燥乏味,他需要一些东西来刺激。 这天吃过午饭,太阳高高地悬在正上头的天空中,火辣辣的光照在渔南村的每一处角落。 夏天的渔南村,村民很少有睡午觉的习惯,因为天太热,大多喜欢到河边的一排大杨柳树下纳凉。 此刻,在一棵茂盛的柳树下已陆陆续续坐了十来个人,清一色的光棍汉子。(..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有着共同的语言,那就是有关女人的事。这里面有一个三十四五岁的戴着草帽的汉子,最是受人欢迎。他名叫王海亮,但一般人见了他都叫他“流氓秀才”。 为什么?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王海亮本是乡里的一名小学教师,教书期间和校长的老婆顾秋艳暗地里勾搭上了,于是就骑了人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长,就被校长龚长发察觉到猫腻了。 那天天刚黑,王海亮放学后没有急着往家赶,因为顾秋艳一早就和他打了招呼,说要等他下班,王海亮当然一口答应了。俩人躲到厕所里正一个端着另一个不停地抖动,忽然听到龚长发叫顾秋艳回家做饭,俩人急匆匆穿好衣服,顾秋艳先出去了。王海亮在厕所里憋了一阵子,估摸外面没人了,才灰溜溜出来,蹬上自行车就窜回了家。 其实,龚长发并不是叫顾秋艳做饭,而是一时兴起想办那事了。顾秋艳一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栓上门,抱住她就往床上撂,顾秋艳说:“还得做饭呢,晚上再弄吧。”龚长发哪里肯依,隔着裤子伸手就摸她的下面,这一摸不当紧,摸到了一股子水。 龚长发就琢磨,以往干那事从没见他媳妇有过这么多水,定是她在外面偷汉子了。想到这不由心头火起,可是又一想得先弄清楚那混蛋是谁,问顾秋艳,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那么自己只有暗暗侦察了,于是龚长发脸上不动声色,继续着把事干完了。 那天以后,龚长发二事不干,一心想着抓出那个给自己扣绿帽子的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王海亮、顾秋艳再次媾和的时候,龚长发猛地窜出来,大吼一声,犹如一彪军马斜刺里杀出,把两人吓了个半死。 王海亮当然很惨,被龚长发当场甩了三个耳刮子,还开除了他,并扣了一个月的薪水。对王海亮而言,这不算要命,但接下来的事着实叫他措手不及,叫苦不迭。那就是他媳妇周海玲也知道了此事,吵着闹着要跟他离婚。 王海亮本来并没有嫉恨龚长发,毕竟自己操了人家媳妇,叫人家不痛快了,自己丢了工作,没了薪水那是没有怨言。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毒,真毒!”王海亮在心里骂着,他知道肯定是龚长发感觉不解气,把事情告诉了周海玲,他是要毁了自己的家!“龚长发,我日你娘!” 虽然愤怒,但眼下最急的事还是好好跟媳妇解释认错,劝她不要离婚。周海玲却是个要强的女人,她受不了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搞别的女人,所以,她要离,坚决要离,不给王海亮一丝余地。 王海亮屡试无果,最终只得妥协,就这样两口子离了婚,儿子也跟着周海玲回了娘家,剩下他自己一直单身到现在。 流氓秀才这一称呼,是近两年才被人逐渐喊起来的。王海亮觉得没啥雅观不雅观的,不就一代号嘛,村里不也有二狗子、三驴子的吗?他欣然接受,而且努力将自己和这个称号拉得近些,他要做名副其实的流氓和秀才。 王海亮也许流氓,但因为流氓而出名的,却是他讲的一连串的关于女人的黄色故事。每到晌午饭后,或是晚上睡觉前,王海亮一惯爱讲些或是道听途说,或是书本记载,或是自己杜撰的各种黄色故事来。 他爱讲,也有人爱听,渔南村的现实基础给了他极好的发挥空间,每每一群光棍汉子环坐在周围之后,他先是喝两口清茶,然后捋起袖子,再拿出一条竹尺子,就像一个说书老汉般侃侃而谈了。 此时,身边的人渐渐坐定,王海亮也即将开讲了。马小山静静地坐在不远处,也是在充当一个免费的听众,他心里不平静,索性就来听一听流氓秀才的故事吧。 〇〇柒、荤笑话 “啪!”王海亮用竹尺子打了一下手掌。“今个儿,咱们换个说法,秀才我给爷几个来几段荤笑话,不知各位爷觉得咋样?”他一番话说的还真有点说书老先生的味道。 “好好好,快点吧,别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你就别卖关子了,不用打招呼,直接上就行啦!”在座的光棍们你一言、我一语,催促王海亮快点开讲。 “好,那秀才我就先来一段给大伙儿解解渴!话说啊,有一个城里的女人,好端端就死了男人,她正是三十几岁的年纪,俗话说,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没了男人日子可不咋好熬。”王海亮不愧是说书的行家,一开始就吸引住了所有人。 “那她就不会再找一个,总不能夜夜拿黄瓜当枪使吧?”突然有人禁不住,插了一句。 “顺子,你他娘的别打岔,好好听行不?”“就是,是你说还是秀才说?”顺子一句话却引来了群攻,不免有点悻悻。 王海亮喝两口茶,说道:“顺子说的没有错。这个女人一开始还就是拣了个又粗又长的黄瓜来过瘾,不过黄瓜虽说硬挺,但缺少韧性,经她三两下捣鼓,咔嚓一声就断了两截子。”众人齐声哦了一声,跟着大笑。 顺子这次猜的正准,一时得意:“咋样?我说的没错吧!”结果刚炫耀一句,又惹来一番白眼儿,心里更是窝火,嘀咕着:“娘的,嫉妒老子!” 王海亮继续说道:“这女人就想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她就在外头的婚姻介绍栏里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小女子三十出头,相貌不错,只因丈夫去世,少了贴心人,希望找一位热心男子相亲相爱,共度余生。下面又写:我的要求不高,凡满足一下三条者,都可见面商谈。” 说到这里,又有人忍不住插嘴:“都是那三条啊?”王海亮笑笑,续道:“第一,不能打我;第二,不能离我而去;第三,性能力要强。” “我操,这女人想男人想疯了吧,连这都敢往上写?”一个人很惊奇。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城里人很开放,那些女人大冷天都穿裙子呢!”他身后的光棍似乎在外头混了几年,见识比较高,于是加以解释。“哦!”其余人也跟着应和。 “就在她贴了那张纸之后的第三天,她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有人当当当的敲门,开门一看,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正望着她自己。她就问,你是干啥来的?那男的回答说,我是来应聘的。女人上下打量了那男的一眼,说道,你符合我那三条标准吗?那男的笑着说,咋不符合?你看,我没有俩?也没有俩脚,想离开也离不开你啊。嘿嘿,各位爷你们猜他下面咋说?”王海亮笑着问道。 众光棍齐声说:“他咋说?”王海亮笑道:“他说啊,说到性能力,嘿嘿,刚才我就是用它敲门的!”这句话一出,犹如在人群中放了一个响炮,哄的一下都笑开了。 马小山虽隔着不算近,但每句话都听得真切,不由也跟着大笑起来。 “秀才,再来一段啊,有没有更荤一点的?” “大伙儿别急,且让秀才我喝口茶,喘口气。”王海亮故意吊他们的胃口。 “哎呀,你就快点吧,你要是能把我弄硬了,今儿晚饭我请了!” 王海亮一听大乐,“福子,咱说话可得算数,你要敢匡我,我饶不了你个兔崽子!” “行了,海亮叔,给您我还敢耍什么把戏,保证算数!” 王海亮攒足了劲,说道:“刚才那一段算是解解大伙儿的渴,这一段就让你们过过瘾。咱先说好了,谁也不准打岔。这回说的还是一个城里女人的事,只不过她年方二九,正是桃花盛开的年纪。有一天晚上,她从外面很晚才回来,感觉整个身子又软又累,很想痛痛快快地洗一次热水澡。”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又道:“恰好啊,有一只螳螂跟一只蚊子在打赌,说谁的牛逼吹得响,另一个得请吃晚饭。他俩不经意间来到了那女人的浴室里,这时候她正脱着衣服,展现出来的可真是一具丰满的女人身子。” “螳螂和蚊子就从头到脚一丝不漏的看着,先是一头乌黑的头发,像一条黑色的小河,从她头顶刷地就掉了下来;接着是一张非常精致的脸,就好像一朵牛尾巴花,往下是一段白得叫人嘴馋的脖子,蚊子看了就很想趴上去咬一口。” “再往下,突然遇到两座高高立起的雪白的山峰,峰子顶上长着两颗深红色的豆粒,很是好看。顿时,他俩都惊呆了。蚊子脑门子一转,说:‘十几年以前,我在她这个地方轻轻咬了一口,没想到现在都肿成这个样子啦!’”说到这里,人群中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海亮却是不动声色,继续说着:“螳螂知道蚊子在吹牛逼了,可惜自己找不到可以吹牛的地方。他俩又往下看,一片平坦的平原过后,遇到了一片黑乎乎的草地,那草啊,长得正旺,而且大都打着弯长。草地过后,突然遇到了一条深沟,把他俩吓了一跳。” “正好那女的突然来了那玩意儿,拿了一把纸就光着身子进厕所收拾去了。他俩紧跟着也进了里面,只见从那条深沟子里哗哗淌出一股子洪水。螳螂灵机一动,笑着对蚊子说:‘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在她两腿中间砍了一刀,想不到这会儿还淌着血呢!’” “我靠,这也太夸张了吧!”“嘿嘿,只怕每个月都会淌血吧。”光棍们很猥琐地笑了起来。 王海亮对福子看了一眼,“咋样?硬了吗?”福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好,晚饭我请了!”王海亮忽然站起身子,大声说:“今个儿到此结束,明天还有分解。”众人一时各自起身,四散着走开了。 马小山听得一愣一愣的,下面也跟着不停地翘着头。他又想起了小翠,那天晚上她被朱少波强奸的时候,他在窗户外头就瞧见了小翠的全部。 他越想越投入,仿佛小翠此刻就在自己怀里,用她的俩手勾着自己的头放在她胸脯上,那一起一伏的滋味真美妙,他忍不住用手解开了她的扣子…… “哞――哞――”两声老黄牛的哞叫把幻想中的马小山拉回了现实。 他狠狠敲了敲脑袋,恨自己太龌龊,整天就想着小翠的身子。“哎,不想了,再也不想了。”他对自己警告着。起身沿着河边往东走,那里经常有牛拉的大便,他要去拾满满一粪箕子,证明给他娘看,他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〇〇捌、抓回来了 马小山沿着河岸拾牛粪,累了就坐在地上歇歇脚,天挨黑的时候,他看看背后的粪箕子,里面已经满满的装满了牛粪,虽然臭气熏天,弄得他只想吐,但心里面却是很高兴的。.info[] “照这样下去,今年的庄稼又能有个不错的收成了。”马小山自言自语着,愉快地哼着黄梅调调往家走。 路过村南口的土路时,远远听到有人吵闹:“妈的,你个骚娘们,你要再敢跑,老子逮到了,非把你的腿打折不行!”一个男人恶狠狠地骂道,跟着就是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马小山一惊神,这俩声音咋有点熟悉呢?像一只长脖子的鸭子,探着头往南边瞧去,只见前面有两个晃晃悠悠的身影。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老子告诉你,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一样把你抓回来!骚**,看老子回去咋整治你!”这回俩人走近了,马小山终于看清了他们,不是朱少波和小翠是谁? 他开始琢磨朱少波的话,“嗯,肯定是这狗杂种欺负小翠忒厉害了,她受不了,想逃走可惜又被抓了回来。”转头看见小翠披散着头发,脸上净是泪水,衣服也凌乱不堪,不由得恼怒,想跑上前狠狠揍朱少波一顿。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害怕朱少波,那家伙以前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跟人吵架,结果却掂刀砍了人家。他心里却又不甘心,走上前去说道:“哎,朱少波,她可是你媳妇,你咋这样对她?” 朱少波也看到了马小山,只是不想搭理他,没想到他竟敢对自己吆五喝六,指指点点,这不是找抽吗? “操你妈的,关你屁事!老子花钱买了她,她就得好好伺候着,要跑就是欠揍!你给老子滚一边去!” 马小山心想:“你他娘的仗着你那狗屁爹也太霸道了吧!我就是要管一管。”放下粪箕子,一挺胸膛,大声道:“朱少波,你给我听好啦,你最好对小翠好一点,要不然……”说到这里,突然卡了壳,他能把朱少波咋样? “嘿,老子还看走了眼,你他娘的还有点种,今个儿不揍你丫的,你都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朱少波一听就卷起了袖子,跟着一拳打在了马小山脸上。 马小山“哎呦!”一声捂着脸蹲在地上,突然感到手指间粘粘的,一看淌了血,他一下子胆子更大了,张口大骂:“朱少波,我日你娘!老子跟你拼了!”可悲的是,还没等他站起身,朱少波抬腿又狠狠把他踹倒了。 “小杂种,毛还没扎齐就跟我叫板,找死!”朱少波低头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痰,拉起小翠就进村了。小翠哭着扭头看着马小山,眼睛里有一丝哀伤,还有一些感动。 马小山嘴里不停地骂着朱少波他娘,一边用手捂着脸和腰,“日你娘,老子总有一天叫你跪下磕头,喊我爷爷!”他站起来朝朱少波走的方向大嚷着。 走过去扛粪箕子,身体却疼得像火烧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马小山在那里坐了一阵子,一边骂着,一边想着啥时候能瞅准机会狠狠捩朱少波一顿。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是月亮很快爬了上来,明晃晃地照在地上,就像一面圆圆的镜子。歇了半晌,马小山终于积攒了力气,扛起粪箕子慢慢往家走。可是他一想,小翠这回偷跑被逮回来,不知道朱少波这混蛋会咋虐待她呢。“不行,我得去看看。”转路径朝着朱少波家里走去。 马下山轻手轻脚像贼一样又来到了朱少波屋后的小路上,屋里又传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脚下踩了几块砖头,仰着脸往里面瞧,就看见朱少波光着腚把小翠又摁在床上。 小翠哭着用手掐他,他扬手就甩了她两个耳刮子。小翠掩着脸呜呜地大哭,朱少波却是更加高兴,狰狞着一张狗脸,牢牢按住她俩胳膊,半趴半坐着,弄得床吱呀吱呀地乱颤抖。 马小山看他这样对小翠,先是打骂,打完骂完就逼着干那事,一点不管小翠的死活,和对待牲畜有啥区别?他越想越恼,拾起一块半截砖头隔着玻璃就扔了进去。 “咣当”一声,窗玻璃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砖头越过窗户,划了一个弧线击中了朱少波的后背。朱少波正在极乐的摩擦的快感当中,哪想到突然有人撂黑砖?“哎呦,我的乖乖!”他一下子从小翠身上直了起来,对着窗户大骂:“是哪个狗日的?老子宰了你!” 等到他穿上衣服从家里转过来的时候,马小山早就溜之大吉了。朱少波猜想回来时在村南口揍了他一顿,肯定是他来报仇了,“小杂种,明天老子就活剥了你!”一激动牵动了背上的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朱少波骂咧咧刚要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发出了一丝声响,急忙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灰溜溜的人影蹿向东边去了。朱少波心想:“狗日的,这回你可跑不了啦!”拔腿就撵。 等那个人影悄悄进了院子,朱少波才知道是谁了。“原来是付德印这狗东西,操他娘,平常就看他对小翠贼眉鼠眼的,我还一直以为他光是看看,没想他还有胆子给我扔黑砖!好,今个儿就放了你,赶明叫我爹撤了你那生产队长的职!”一边骂着,转身回家了,他还想着小翠呢,她的身子真是够味。 应该说付德印是很悲惨的。他刚才是去了戚重威家,趁他在村委会里忙着工作,偷偷和他媳妇马玉芬弄了一次。回来恰好经过朱少波家后头,哪想到就被朱少波当成了阴他的人,结果没等几天,朱有为就借口付德印生产队收成不好,叫戚重威勉了他的职。 其实,戚重威倒不觉得付德印有多大问题,只是他老奸巨猾,不想得罪朱有为,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一把手。为此,他还专门找付德印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次,说这回免你的职,全是朱有为的意思。 付德印操了他媳妇,见了他本来就有几分心虚,加上他对自己掏出了心窝子话,不由怀有几丝感激和不安,觉得他对自己这么照顾,却背地里操了人家媳妇,不免恼恨自己太不厚道了。 就这样付德印又过上了平民的生活,还屡次有一茬没一茬受到朱少波的欺负,旧愁新恨叠在一起,他心里终于生出一股子仇恨来,后来他得势了,反过来又把朱有为父子整治的不轻。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马小山砸了朱少波的窗户以后,怕他追出来拾掇自己,一溜烟的工夫就窜回家去了。回到家,舀了一碗凉水就咕嘟咕嘟地一口喝干,这才大叫:“解气,真是解气!” 刘三姐听到他声音,从屋里出来,说道:“山子,咋这么晚才回来?娘找了你一阵子没有找到。”马小山答道:“嗯……没事,天气热就在河边坐了一会儿。”刘三姐没有多想,“锅里还留着饭呢,你快吃吧!” “知道了娘,你先睡吧,我过会儿自己吃。”马小山不敢和她多说,怕她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又会以为和别人打架了。刘三姐嗯了一声回屋睡了。 马小山忙活了一下午,肚子还真是饿了,来到厨屋就着咸菜吃了三个馍,又喝了一碗清汤,这才洗抹洗抹躺床上呼呼睡着了。 〇〇玖、领导作风 对马小山来说,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朱少波找上家门狠狠k他一顿。 这让他有点诧异,觉得很不合情理。照理说自己砸了他家玻璃,还弄伤了他的脊背,他该不会善罢甘休才对。马小山寻思,他是不是被砸傻了?想到这,不由大声叫好,“最好变成个窝囊废,既不能来找我的麻烦,又不能再欺负小翠!”他自语着,越说心里越高兴,好几天都欢快地不行,晚上睡觉也是特别香。 这天清晨,还在睡梦中的马小山被外面突然响起的喇叭声吵醒了。“肯定又有啥大事了。”马小山揉揉睡眼,开始慢吞吞地穿衣起床。 喇叭筒子响起了村长戚重威老牛一样的声音:“乡亲们,今个儿宣布一件大事。咳咳……嗯,上级下了一份文件,要求各乡各村大力发展渔副业,搞水产养殖。原因嘛,就是因为现在的城里人都烧包,腰包里有钱了,就吃不惯了地里种的、圈里养的,还有天上飞的东西啦,都他娘的赶时髦,要吃海鲜!” 戚重威顿了一顿,接着又喊:“海鲜是啥东西啊?告诉乡亲们,海鲜就是河里的鱼啊,鳖啊,虾啊等等。文件里还说啦,他们会派来专业的技术人员帮助下面搞,从建造鱼塘子,到最后的收缴,人家统统都给指点哪!这回啊,咱们渔南村要积极响应上级的号召,说干就干,从今天上午起,每家每户抽出一个劳力来,每人拿上自家的铁锨和水桶,把咱村的鱼塘子再给扩大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我就说这么多,大家早点吃饭,吃完饭就到村东头鱼塘子旁边集合,到时我再布置具体的任务。” 喇叭“噶唧”没了声音,底下伸着耳朵听他讲话的村民开始议论开了,都寻思着这上级都下文件啦,肯定是件好事,于是都早早做好了饭,胡乱吃了几口,抹净嘴巴扛着铁锨到了鱼塘子旁边。 马扎根走到半路,想想地里头还有一点要紧的活,就转身回家叫马小山替他去参加集体劳动。马小山来到村东头的时候,已经黑压压站了上百号人,像一群无头的苍蝇不停地有人挪动着。他忽然讨厌了眼前的热闹,仿佛一个人坐在河边会更加舒坦。 戚重威过一会儿晃悠悠过来了,身边的五个人分别是五个生产队的队长,除了王铁柱接了付德印的队长职务刚上来没两天外,其余四个都是久经农事的宿将。 戚重威腆着大肚子站到人群中间,清了清喊嗓子,大声说道:“乡亲们都到齐了吧,嗯,现在我把这项工作的细节给大伙儿讲一下。咱们要搞水产养殖,首先呢,得扩大鱼塘子的规模,再一个就是要抓紧时间,抢在龚家屯的前头。为啥呢?因为这个鱼塘子在两个村子中间,按理说谁都有权利来使用,但是考虑到咱们村的利益,咱们就得先动手,现在落后就要挨饿,所以大伙儿都要使出十分的热情,积极地参与到这项工作当中来。” 周围的村民一听,的确是这么个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那还等什么,快干呀!于是人群里有人说话了:“村长,要是咱抢了先,龚家屯不会找咱的麻烦吗?” 戚重威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还专门打电话问了于乡长。于乡长说了,这是上面下达的指令,就得处处争先,不能马虎。要是咱们村拿了头功,没准儿到交公粮的时候会适当给咱们免一点呢。” 村民都想这是好事,还是双重的好事,那可不能叫别村抢去了,叫嚷着开始干活。戚重威看着热情高涨的村民,心里很满意,这说明不仅自己有着崇高的人格魅力备受村民们拥戴,而且自己的办事手段和能力那也是没得说。 戚重威像是拾到了金元宝,高兴之情贴在脸上。 第二生产队队长赵建国趁机跑到戚重威跟前,涎着脸笑道:“村长,你看看,村民们多积极啊!都是您领导有方,指挥得恰到好处,要是咱们村赚了钱,人人还不得请您吃饭,掂着礼孝敬您啊!” 戚重威心里爽歪歪的,被他这一捧一吹,感觉像是在天上飘着,别提多带劲了,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谦虚之极,“哎呀,建国啊,你这就说的不全对了。” 赵建国故作惊讶,伸着头问:“哪里有错了?”戚重威一副老成沉稳的语气说道:“功劳嘛,我是有一点,但最重要的还是你们几个队长的协助,还有村民的响应呐。” “村长你太谦虚了,要是没有您的领导,我们就都向那玻璃盒子里的老鼠,看着到处都是光明的出路,可是一条也走不通啊!”赵建国紧跟着又是一番吹捧。 第一生产队和第四生产队的队长李伟、张长寿见赵建国几句话把戚重威哄得屁颠屁颠的,心想:照这样下去,好处还不都叫赵建国捞完了。于是他俩像是串通好了一样一前一后也偎到了戚重威身边。 “赵队长说的太在理了,就拿着项工作来说吧,有谁能有村长这样的魄力,脸都没见着,就把龚家屯给撂后头了,真是高明啊!”李伟就着赵建国的话头,也开始发放起糖衣炮弹了。 张长寿说话有点呆板,心里也想巴结戚重威一下,于是李伟说一句,他就在一边帮腔陪衬一句。一时之间,他仨轮番着把一顶又一顶高帽戴到了戚重威头上。戚重威瞬间有点自大了,觉得这渔南村没了他还真不行,想着把两个黑黢黢的鼻孔抬得更高了,像头冲天喘气的老黄牛。 此时的王铁柱和朱少波却是怀着另一番心思。 对王铁柱来说,于乡长的跟班秘书袁家栋是他的老表,戚重威想要往上爬很大程度上得依靠自己和袁家栋搭上关系,再借助他巴结于乡长。这也是付德印被免职后王铁柱上来顶替的直接原因,这一点他心里跟装了镜子一样明亮。 所以,不应该是自己去讨好他戚重威,反倒是戚重威在有意无意中向自己卖乖。看着赵建国三人那番谄媚的模样,他心里就联想到了妓院的**,他要做大老爷,那种低下头叫人骑上去的事他不愿做,也做不出来。 至于朱少波,他自然也没必要对戚重威卑躬屈膝,因为他老子是村委书记,论资排辈,戚重威只是个二流货。和王铁柱不同的是,他鄙视的是戚重威本人,最看不惯他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你他娘的算个球!”朱少波这样来评价戚重威。 这个时候,该来的村民都来了,唯独李瘸子李根生家里没人,原因是他不但瘸,而且患了卧床不起的偏瘫症,吃喝拉撒都需要他媳妇陈爱娟照顾。幸喜,陈爱娟论长相都快骚到骨子里去了,称得上渔南村第一号美人儿,但她从未干过偷野汉子败坏门风的勾当,对李根生也是百依百顺,照顾得尽心尽力。 在村里众多的光棍汉心中,没有一个巴不得李根生早点死掉,这样一来才有机会尝尝陈爱娟的滋味。但老天爷偏偏眷顾这个残废,日子如流水一天天过去了,李根生丝毫没有去见阎罗王的意思,这让很多人极其郁闷。 “李根生家嘛,没来人就算了。他媳妇得照顾他,抽不开身,咱们也不为难人家。对这样的伤残户,要特别关心一点。”戚重威率先表态,想借此显示他有着一颗爱人的心。 〇壹〇、裸浴 其实,戚重威替李根生家说话还有另一层深意。 和朱有为相比,他的生活算是很检点了,但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也是一只偷腥的猫。 这次他当着村里众多人的面维护了李根生,换句话说,是维护了陈爱娟。一来,他说的冠冕堂皇,让村民相信他是真的关爱他的“子民”,而没有在打陈爱娟的歪主意;二来,将来有一天他想要勾引陈爱娟,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因为他知道她的为人,别人给她一滴水的恩惠,她会用一条河来还。 这是戚重威的高明之处,也是他的阴险所在。 “首先由第一生产队和第二生产队给鱼塘子打上沿儿,把河水跟塘子里的水分开,接下来第三、四、五生产队用水桶把塘子里的水弄干,所有人都听清楚了没有?”下面的人喊听清了。戚重威满意的点点头,突然大叫一声:“好啦,开工!” 一时之间,本来散乱的村民很快聚集到各队队长的麾下,汇集成五路人马,每路二十几号人。 李伟和朱少波负责打沿儿,下令底下的村民用竹筐装满土,然后填到鱼塘子和杨柳和中间。村民个个喜气洋洋,加足了马力干得热火朝天。 水位并不是很深,只有不到两米,两个生产队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完整完整结束了任务。接下来剩下的三个生产队人人掂了水桶,舀满水倒进河里,霎时河岸上人影来回穿梭,有说有笑,就像每年的三月十五去赶会看大戏一样。 鱼塘子占地不大,大约有一百五十多平方米,但水的容量却不算小,从上午直到天黑,依靠七八十只水桶也只弄走了极少一部分水。村民们累的腰快直不起来了,但看看劳动成果,不由得很是泄气。 “照这样下去,驴年马月才能把塘子里的水弄干?”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王大侃大声问道。 戚重威忽然意识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本来打算一两天就完事的,现在看来有了点难度,光靠水桶,真要等到驴年马月了。眼看刚才还兴致勃勃的村民这会儿都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头无精打采,心想:“看来得再想其他的办法了。” 戚重威想了一阵子,突然来了灵感,兴冲冲地说道:“乡亲们别着急,等明个儿我带几个人到乡上跑一趟,看能不能借一个水泵,要是能借来,咱们扯来一根电线插上,那玩意儿可就省事多啦!” 村民一听管用,又都高兴起来,只有王大侃还带着疑问,“村长,要是借不来咋办?总不能叫咱们一整天继续拎着水桶吧!万一累出了几条人命,那可就好事变坏事了。” 戚重威嫌他说话难听,心里很生气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说:“要真不行,咱们村就集资买他娘的一台,反正这东西早晚浇地干啥的也用得着,你们觉得中不?” 底下的人心想也成,买一台水泵逢旱天再不要用地板车拉着水袋往地里跑了,纷纷举双手赞成。(..info无弹窗广告)戚重威不由对自己的智慧很佩服,转脸向王大侃说:“王大侃,你还有意见吗?”王大侃这回没了脾气,摇了摇头:“村长想得周到,我没啥意见。” “那好,乡亲们先回去吧,明天上午都不用来了,等弄来水泵再说。散了吧!”戚重威大声宣布解散,一大群人晃晃悠悠各自回了家。 马小山左手拖着铁锨把,右手提着水桶,回到家里大喊要命,“戚重威他娘的真会坑人!”马扎根刚好下地回来,听到他正在马村长,忙问:“山子咋了?” 马小山看他爹干完地里的活轻轻松松地进家门,心里就埋怨他把累活推给自己,一时生闷气,没有搭理马扎根的话,朝厨屋里做饭的刘三姐说道:“娘,我累了一天浑身都发臭了,到河里洗澡去了。” 刘三姐应了一声:“洗完就快回来,不然饭就凉了。”“知道了!”马小山说着出了院子。 杨柳河里没有行船,因此河里长了很多水草也没人清理,至多就是村民偶尔捞一些回家给牛羊吃。但有一段河水却丝毫水草也没有,据说底下有一条大水蛇长年居住,因此村民就算到河里洗澡也不敢到那个地方。 马小山却不害怕,夏天一来到的时候,他经常泡在那里,既清静,水质又好,因此成了他一个人的澡堂子,可以恣意玩耍,打嘭嘭(用脚拍打水面)、扎猛子都是他最拿手的好戏。 马小山一路哼着小曲慢慢靠近了他的澡堂子,忽然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响动,像是有人在洗澡,心里就纳闷儿:“平常这里不会有人来的,今个儿咋就有胆子大的呢?”穿过一排柳树,来到了河岸边上。 那“哗啦哗啦”的水声更清晰了,隔着高高的岸边杂草,马小山看不到那儿有啥玄机,突然间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条村民嘴里流传的大水蛇,他在心里啊了一声,周身神经绷得紧紧的。 此时的马小山又害怕又好奇,伸手慢慢拨开厚厚的杂草,呈现在眼前的一幕景象把他惊呆了。这一夜是本月十六,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圆圆的月亮像一张雪白透亮的玉镜子,把皎洁的银光洒在河面上。 一具同样雪白的女人的胴体在晃动。 马小山突然抓紧了手中的杂草,他已经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面貌。没错,是小翠!她正仰着脸用手插到脑后撩着乌黑的长发,本来就鼓嘟嘟的胸脯更加膨胀了,就像两个雪白的圆球傲然挺立,随着她身体的扭动,摇摇欲坠。 马小山感觉喉咙里快冒出烟来了,咕嘟咕嘟地直咽口水。他以前见过小翠一丝不挂的身子,那是在灯光下,此刻在月光的笼罩下,更加散发出迷人的色彩,仿佛是月宫里的嫦娥下到了凡间。 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了,下面早已化作了一根擎天的柱子,直想要一下子挑下来伊甸园的那颗禁果。马小山带着即将爆发的冲动悄悄潜入到水中,看准方位后一个猛子就扎了过去。 小翠依旧用手搓动着身子,由脸部到脖子,到胸脯,到小腹,一路下滑直到把手伸进了水里。这时马小山从她身后缓缓站起,伸出两只颤抖的手,却不知道该探往哪里,似乎每一处都是一样的勾人心魂,叫他难以决断。 “小翠,你给我回来!娘的,让老子抓到你,你就别想活啦!”村子里突然传来了朱少波猪一般的嗓音。 小翠听到了浑身打了个哆嗦,朱少波简直不是人,每天夜里就知道折磨她,要说单单干那事,她倒是已经习惯了,毕竟感觉上还是销魂的,但是朱少波却狠狠地捏她打她,弄得她伤痕累累,这叫她由开始的害怕转化成了无比的仇恨。 马小山一愣神的工夫,见小翠想要走了,忽然生出了一股占有欲,两手猛地从小翠腋下穿过,将俩圆球紧紧的抓住了,又一使劲,两人已紧贴在了一起,马小山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那根柱子结结实实顶住了小她屁股中间,一时激动感觉下面喷出了一些东西,快感像一股电流霎时传遍全身,叫他暗暗喊爽。 小翠浑没想到这里竟然藏着一头色狼,大惊之下,使出全部的力气喊了一声:“救命――啊!” 〇壹壹、吃醋 马小山被小翠的大声叫唤差点吓破了胆,匆忙松开扣在她胸脯上俩手,“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马小山倒翻出去仰面扎进了河水里。(..info无弹窗广告)小翠惊得回头看时,哪还有一丝人影? 她不敢再作逗留,慌乱着趟水就向岸边走,刚到岸上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朱少波已经闻声赶到了。小翠急忙拿衣服遮住身子,可是朱少波早看到了一切,月色下的小翠顿时也叫他生出一种别样诱惑的感触来。 小翠见他怔怔瞧着自己,害怕朱少波怀疑她又私自逃跑,小声解释道:“我没想跑,就是天太热,在河里洗了一下澡。”朱少波知道她没有胆量,斜嘴笑笑,说道:“刚才你为啥大叫?”小翠这才又想起了刚才的事,但她不敢对朱少波说实话,编了一个谎话:“水里有蛇把我吓到了。” 其实,小翠算是编到了点子上,她刚来渔南村没多少天,被朱少波买走后就很少有机会出门,关于那大水蛇的传言还没有到她耳朵里,要不然她也不敢来这里洗澡。 朱少波信以为真,“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河里真的就有一条大水蛇,你看到的是不是它?”小翠想说她事实上她遇到了色狼,还碰了她的身子,但话到嘴边却是:“我……我没有看清楚。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此刻的朱少波却一点要回去的意思也没有,他淫笑的眼神上下打探着小翠的每一处,忽地一把扯掉她挡在胸前的衣服,说道:“你没有试过在水里快活吧,现在我就叫你享受一番!”小翠一听大惊,连连摆着手往后退,“这河里面有蛇,我害怕!” 朱少波见她的确吓得浑身发颤,更加显得风骚娇媚,上前搂住她的腰,低声道:“死就死吧,要死也得大干一回!”快速脱光身上的衣服,把小翠又拖进了水中。小翠挣扎不过,也不敢太过挣扎,她怕惹火了朱少波,到时自己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朱少波从后面搂住小翠的腰,蹲低了身体,猛然间往上一挺,耳边传来小翠“啊”的一声疼痛的叫唤。他仿佛一头健壮的野狼,不断追逐着前面的小山羊,一番角逐之后,小翠软的像一滩烂泥倒在了朱少波怀里,娇喘吁吁,大口地呼吸着,带动胸前的两座玉峰剧烈的起伏。 朱少波意犹未尽,把小翠弄到河边的草地上又是一顿狂风骤雨,直到自己也弹尽粮绝才鸣金收兵。 这一切都被藏在不远处的马小山看在了眼里,他恼恨自己到嘴的猎物被朱少波着混蛋抢走了,恼恨小翠这样一朵娇艳的花儿被一个畜生夜夜不停地践踏。“总有一天,我会把小翠抢回来,还要割了朱少波这狗杂种!”他在心里又一次暗暗地发誓。 回到家,马扎根和刘三姐已经吃过晚饭洗抹完毕躺在睡觉了。马小山累了一天,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但他没有一丝食欲,进了小屋把自己像臭牛粪一样撂到了场上,过了好久也睡不着,眼前浮现的还是小翠和朱少波干事的景象,一气之下,狠狠捶了一拳床板,发出咔嚓木板断裂的声音。 外面,鸡叫了一遍又一遍,快天明的时候,马小山才昏昏然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刘三姐做好了饭叫他起床,马小山没理睬。这时赵建国进了院子,见亲桌前就马扎根和刘三姐在吃饭,就问:“山子呢?还没起床啊?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马扎根抬眼一看是他,低头继续吃,像是没看见一样。 倒是刘三姐客客气气让了凳子,倒了杯茶,说道:“赵队长找小山子有啥事?”赵建国说:“是这样的,村长叫几个人今个儿上午到乡里去一趟,看能不能借来水泵用一用。我看咱队里大多数人都有活儿要忙,就来问问山子是不是有空?“刘三姐一想没啥事就如实说了。 赵建国一听很高兴,起身说道:”那好,临走的时候我来叫山子啊。”刘三姐急忙应了,也站起来把他送出了家门。回来坐下刚要吃饭,马扎根猛然把手里的碗找桌子上顿了一下,弄得满桌子的碗盆也跟着震动。 “你这是咋的了?好好的吃饭,咋没来由就发脾气?”刘三姐生气地瞪了马扎根一眼。 马扎根像是火烧了屁股,一下从板凳上蹦了起来,“噢,你这就看不顺眼了,当初你干嘛要嫁过来?跟了他赵建国多好,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俩不还是眉来眼去吗?” 刘三姐一听也放下了碗筷,“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咋还提?”“我为啥不能提,你们要是没做亏心事,我说两句咋啦?哼,你就是心里有鬼!” 刘三姐突然眼里噙满了泪水,说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小气,所以自从咱俩订了亲以后,我就在不敢和赵建国说话,怕的就是你瞎猜乱想,想不到这些年,你还是对我怀疑这怀疑那……”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马扎根一看刘三姐哭了,顿时没了脾气,他最怕她哭,因为刘三姐嫁给他之后,干了很多重活累活,积劳成疾,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不能焦躁,也不能哭,大哭伤身子。 “秀莲,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我相信你还不成吗?”马扎根开始劝刘三姐了。秀莲是她的闺名,因为她在娘家姐妹里排行第三,别人就一直叫她刘三姐,等到嫁过来名字还是没有改掉。 他们年轻的时候,平时没啥娱乐,就属搭台子唱戏最普遍,他们都很喜欢,也因此缔结了这段姻缘。那一年,马扎根、赵建国都是二十一岁,刘三姐二九芳华。三人同时在附近几个村子组合的戏班里学唱戏,时间一长,彼此长生了爱慕之心。 但刘三姐分不出他俩的优劣,直到八月十五过中秋节的时候,她拿了两个月饼送给两人。结果马扎根和赵建国一比较,发现自己的比他的小了一丁点,为此生了好几天闷气,见了刘三姐也爱搭不理的。刘三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就跑去问赵建国,从而弄明白了内情。 就因为这件事,刘三姐对两个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她觉得马扎根表面上大大咧咧,但事实上对待感情的事很小气,也很细心。而赵建国则显得油腔滑调,能说会道。相比之下,刘三姐宁愿选择马扎根,因为她认为他会是一个对媳妇细心,并且看重媳妇的丈夫。 后来,马扎根娶了刘三姐,但他心里始终觉得她和赵建国还有扯不断的联系,因此和他渐渐的疏远了。 刘三姐见他终于停止了脾气,也就不哭了,用一种埋怨的语气说道:“咱都老夫老妻了,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马扎根笑笑,“那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吃醋了!”刘三姐听了忽然擂了他一拳头,嗔怪道:“不行,醋还要吃,不然日子过的没意思,但是要少吃,吃多了对身子不好。” 她这句话里有话,马扎根自然听得出来,涎着脸说道:“那你还生气吗?”刘三姐也跟着笑,“要说气啊,早就叫你气死了!”马扎根看她破涕为笑,索性得寸进尺,“今个儿晚上那个好不好?”刘三姐笑着又打了他一拳,骂了句:“老不正经!别叫孩子听到了,快吃饭吧!”夫妻俩吵闹了一阵子又和好如初了。 〇壹貳、书摊女老板 马小山一开始就被他爹娘的吵架声弄醒了,隐约中听到了大概,心想爹娘虽然有时会拌嘴生气,到他们总是过不了一会儿就又和好了,想想自己光棍一条,心里面的女人偏偏属于别人,不由好一阵叹气。 起床后走到院子,拉了一盆水,洗脸的时候,刘三姐说:“山子,赵建国叫你跟村长到乡上走一趟,说一会儿再来喊你。”马小山心情本来就不好,听了更不高兴,“娘,村里这么多人,为啥叫我去啊?” 刘三姐微笑着说:“孩子,你这些天老是打不起劲头儿,娘看着也难受,你就当去散散心,顺便给自己买一件衣裳和一些你爱吃的东西,没准儿心窝就敞开了。”马小山听了刘三姐的话,心想别叫她为自个儿揪心了,于是就点点头。 刚吃完饭,赵建国又慌忙进门了,“山子走吧,村长他几个都等着呢!”马小山“哦”了一声,起身跟他出门,没走多远,刘三姐从后头撵上来了,给他塞了二十五块钱,还叮嘱他千万收好别丢了。 他俩来到村委会大门前的时候,戚重威和另外三个人正等着,旁边还停了一辆拖拉机。戚重威看看人到齐了,说道:“走,上车!”片刻的工夫,六个人坐着车在一片“嘭嘭”声中出村子一路向北去了。 乡政府离渔南村大约二十几里地,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那儿。戚重威叫他们五个先等着,自己走进了政府大院。从大门到乡长于万田的办公室有五六十米,戚重威一路走来,左看看右看看,像一个偷鸡摸狗的贼,他想如果和于乡长弄好了关系,升官来到这个院子该不成多大问题,到了,又寻思见了于万田该咋开口说话。.info[] 戚重威到了办公室门口,见门关着,就当当敲了两下,过一会儿却不见反应,喊道:“于乡长,我是戚重威。”仍没有人搭腔。心里琢磨该不会不在吧,到一边从窗口探着头往里看,突然有人喊:“嗨,弄啥的?” 戚重威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乡政府的曹思维曹主任,忙笑着说道:“曹主任呐,我是渔南村的村长戚重威,有点事来找于乡长,你忘了吗,去年咱俩还见过面呢?”说着掏出烟走过去递给他。 曹思维接过烟,说道:“原来是你啊,噢,记得记得。哎呀真不巧,于乡长到县里去了。”戚重威一听,愣了一下,“那曹主任直到于乡长办啥事去了不?啥时能回来?”曹思维吸着烟,一副十足的官架子,“嗯,具体啥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晌午前应该能回来。” 戚重威哦了一声,还是一脸的媚笑,见曹思维的烟快吸完了,急忙又递了一根,“那好,我们就先等等。”“你们来了几个人?干啥事啊?”曹思维听他说“我们”,一时来了好奇。戚重威巴不得和他多拉扯几句呢,于是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最后补充了一句:“曹主任现在忙得很吗?” 曹思维只当他随口问问,就说:“不忙,这院子里除了冯书记和于乡长有哪个是忙人?”戚重威忙道:“不一样不一样,说别人都闲着我倒是相信,要说你曹主任也跟着没事干,那可是匡我啦!” 曹思维听他拍自己马屁,不由大乐,但故作谦虚:“哎呀,看你说的,叫别的听见了多不好啊!”戚重威直到他并没有生气,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要是曹主任没事,我陪你到外面弄两杯咋样?”他知道曹思维爱喝,去年在一块喝酒的时候,就喝了一斤多。 曹思维连忙推脱这是上班时间,外出叫人看见了怕影响不好。戚重威明白他的意思,就说:“那我到外面弄瓶酒,再整治几个小菜,咱俩就在你办公室里喝,咋样?”曹思维自己有一间房子,平时大院子里的人也不经常相互串门,一时倒被戚重威说动了心,感觉酒虫胡乱地在心里作祟,想了想,说:“也好,不过别叫人看见了。” 戚重威一看他上钩了,高兴的给上了一个黄花大闺女一样,忙道:“曹主任,我办事你放心,一定不漏一点破绽。”说完就出了乡政府大院。 赵建国五个等了一阵子还不见戚重威出来,都说事儿十有**办成了。这是突然看见他晃悠悠出来了,就问:“村长办妥了吗?”戚重威答道:“还没有,于乡长到县里办事去了,不过今个儿上午一准儿回来,咱们就等一等。噢,你们几个别在这等了,随便逛逛去吧,我还有点事。” 马小山一听恰好借这个空闲去买件衣裳,于是和赵建国几个打了声招呼,就到大街上去了。这天街上逢集,卖啥的都有,马小山来到卖衣裳的地方,挑拣了一会儿,买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又到别处买了**个水煎包,一边吃,一边在街上瞎逛。 来到街东头的地方,看见有个女人在地上摆了许多旧书,旁边几个人正随便翻看着。他闲着没事,摸摸兜里还剩七八块钱,就像买本书回家没事的时候看。其实,上初中时,他就经常借同学的或老师的小说看,时间一长就迷上去了,一点不想学习,这也是他辍学回家的一个重要原因。 马小山蹲到书摊前,看了看大致,有些是已经看过的,像巴金的《家》、张恨水的《金粉世家》、赵树理的《李有才板话》,其他的都是未曾见过的。 他翻翻这个,看看那个,最终眼睛停留在一本封面上印着一个拿刀的男人和一个用剑的女人正在打斗的书上面,拿起来一看书名,叫做《卧虎藏龙》,作者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王度庐。 马小山打开刚看了两页就被深深吸引住了,这是一本不同于任何他以往看过的小说的书,里面是刀光剑影,就像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七侠五义一样叫人感觉既紧张又兴奋。他已经准备买了,就问女老板价钱。 “两块钱。”女老板头也没抬低着眼,我看这书也不咋好看。”马小山学着刘三姐买东西时给人讨价还价。 “一块五吧,不能再少了。”女老板仍旧在看书。 马小山犹豫了一下,最终答应了下来。付完钱刚起身走了两步,一想这本书顶多看两三天,以后又没啥看了,于是折回来又蹲到了书摊前。 过一阵子,马小山看中了一本《易经》,但是看了看内容,全是古文,什么之乎者也、子夫哀哉,就像无数的蝌蚪在书上乱爬,看得他头晕,摇摇头又放回了原处。再瞧瞧别的书,也不像《卧虎藏龙》那样看一眼就叫人觉得浑身带劲,叹了口气站起来又要走。 女老板这回终于抬起了头,看看周围没人,叫道:“小伙子,先别走。”马小山一愣,转过身问道:“我已经付过钱了,这是我刚才买的。”他担心女老板以为他还没给钱。 女老板笑笑,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还想要别的书吗?我还有,保证叫你满意!”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子淫亵的光。 马小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冷颤,急忙说:“啥样的书?拿过来我看看!”女老板笑着从腚底下的箱子里掏出了一本黄皮子的书,照他晃了晃,说道:“不用看,保管你看得过瘾。” 马小山带着怀疑的目光瞟了一眼,见书皮上写着:《迷乱真经》,心想这是啥书藏那么严实,说道:“我先看看,要是好的话,我就买。”女老板摇摇头:“这儿不能看,要看得回家躲到被窝里看。” 马小山怕这个女人骗她,就说:“不叫看,我就不买了。”女老板看他傻傻的,“便宜,一块钱,要是不喜欢,你拿回来我退给你钱,咋样?”马小山一想就算上当,也顶多一块钱,于是点点头答应买下来。 临走的时候,女老板嘱咐他:“回家再看啊!” 〇壹叁、快请马王爷 马小山在回去的路上经不住好奇,翻开《迷乱真经》想看看到底写了啥玩意,结果刚看了不到一页子,就感觉下体在膨胀,浑身燥热的不行。 这是黄书!马小山在心里惊叹道。他瞧一瞧四周,见没人注意他,才重重吁了口气,想要退还给那个女老板,可是书里的情节的确吸引人,就像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在里面笑着向自己招手,叫他欲罢不能。 他偷偷把书掖在裤腰上,再用外面的衣裳盖住,这才慌忙朝乡政府走去。 来到那里,却见车上已经装上了水泵,还有一台电机和几捆子塑料水管子,就问:“借到啦?于乡长这么快就回来了!”赵建国说:“不是,于乡长到下午才能赶回来。他今个儿吃过早饭家里来了亲戚,说好要回来陪着吃中午饭的,可是事情没办完,抽不开身,就打电话到了曹主任办公室,叫他到自己家说一声,这不,村长就顺便说了借水泵抽水的事,于乡长一口就答应了,还叫曹主任帮忙拿一下呢!” 马小山听他一骨碌说了这么多,明白了咋回事,看了一圈不见戚重威,又问:“那村长呢?”赵建国耐着性子又给他解释:“村长陪曹主任喝酒呢,一会儿就出来了,咱们先等一下。” 过了十几分钟,戚重威终于摇头晃脑出了乡政府大门,赵建国急忙搀扶他上了拖拉机。这回戚重威喝大了,他本来酒量不行,四两下肚就脸发红脑发热,打着酒嗝对赵建国说道:“建国啊,好好干,等我哪一天进了着乡政府大院,就提拔你坐我现在的位置。” 赵建国一听,乐得差点叫他亲爹,“村长您放心,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办事!”戚重威“嗯”了几声,就呼呼睡着了。 回到村里,几个人把水泵、电机、水管子搬到了村委会储藏室里,然后各自拍拍屁股回家吃午饭去了。只剩下赵建国背着戚重威把他送回了家,路上戚重威经不起晃荡,吐了他一头一脖子,他还一点气都不生,亲自放到床上。回头又对戚重威的媳妇马玉芬笑着连声叫嫂子,弄得马玉芬怪不好意思,非要留他在家里吃午饭。 赵建国从头到脚又臭又脏,急忙推说不行,于是回自个儿家去了。 马小山回到家一刻不停,扎到屋里就把《迷乱真经》藏在凉席子下面,然后才到院子里吃饭。吃完饭,刘三姐叫他床上买来的衣裳,看看合不合身,马小山就说:“娘,我在集上都试过了,好着呢!” 可是刘三姐不依,非叫他穿给她看。马小山拗不过,只好脱了身上的汗衫,换上了那件短袖,刘三姐前前后后看了几遍,感觉挺好,就笑着说:“他爹,你别说,咱小山子还真有眼光!”问问价钱,一听十四块钱,心想不贵,于是更加高兴了。 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天气已经不太热了。村委会的大喇叭里又响起了戚重威的声音:“乡亲们,水泵借过来了,到三点咱们就开始抽水,每家每户照例抽出一个人,希望大家都准时过去。嗯,我就说这几句。”喇叭嘎地就没了声响,就像是一只正在叫唤的鸭子突然被人捏住了喉咙。 很快,村民们按时到了村北口的鱼塘子。这时电线已经扯好了,闸刀也安上了,一切准备就绪,就差闸刀一扳,电钮一按的工夫了。 戚重威带着满身的酒气,大喊一声:“抽水!”只听电机一阵嗡嗡乱响,鱼塘子里的水就顺着水管子嘟嘟被抽进了杨柳河里。正当村民们围在鱼塘四周观看的时候,不远处来了一大帮子人,手里拿着铁叉、铁锨、抓口等一系列农具,怒气哦冲冲朝这面涌过来了。 村民们中间一人看见了这阵势,被吓了一跳,慌忙大叫:“不好啦不好啦,龚家屯的抄家伙过来了!”众人大惊,都回过头来看。最吃惊的要数戚重威,是他私自要占用整个的鱼塘子,没有和龚家屯的村长龚如意商量,这下惹毛了人家,觉得事情不好收场了,但他不承认有错,因为事先他得到了于万田于乡长的认可。 龚如意带领村里人来到了近前,张口就骂:“戚重威你忒不仗义了吧,这口鱼塘子是咱两个村的,你招呼都不打就像独吞,我告诉你,没门儿!” 戚重威不甘在村民面前丢了渔南村的脸,加上又喝了几两酒,脾气也是见涨,“姓龚的,跟你明说了吧,我这可是得到了于乡长的点头,他说凡事都得争先,没必要搞谦虚礼让!你要找别找我,真有胆子找于乡长去。”他以为搬出来于万田来压阵,龚如意就会怯场,没准儿还怕了自己。 可是龚如意却不买于万田的账,仍然一脸恼火,“于乡长咋了?他于万田也得讲理!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别说找他去,就是到了县里市里,老子一样有胆量!” 戚重威没料到龚如意这般牛逼,竟不把于乡长放在眼里,这下他没辙了,但是气势不能落下,“那你说咋办?想打架我们渔南村随时奉陪!”这句话一出,身后的村民都大声响应。 其实,所有人都有这样一种心理,巴不得天天有大事发生,渔南村已经好久没出过惊天动地的事情了,这回要真和龚家屯干起来,那可就热闹了。就算免不了有人会少胳膊断腿流血流泪,哪怕灾难落在自己头上,也都渴盼着一场刺激的到来。 龚如意冷笑了一声:“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把鱼塘子平分了,咱俩村各占一半;二是啥话也别说,啥屁也别放,两边抄起家伙大干一场,谁胜了鱼塘子就归谁!你们选吧。”龚如意虽是一村之长,但还是没有改掉年轻时霸道狠辣的性子。 戚重威没有唬到别人,反倒叫龚如意给吓了一跳。他知道龚如意的年轻时的事迹,当时周边几个村无人敢惹,直到当上龚家屯的村长前,也仅仅栽了一回跟头。但是要说俩村平分,他是坚决不同意的,毕竟自己还有村里一百来号人为这项工作忙活了一两天,不能白白就让给他一半,除非龚如意答应给点赔偿。 “想平分不是不行,但是我们村这些在场的人,你龚家屯要给他们每人补偿十块钱……” “你他娘的放屁!”龚如意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看来不打是说不成了,乡亲们,上!”一时间身后将近两百个村民都掂起了家伙朝渔南村这边舞动着冲过来了。 戚重威被逼的退无可退,索性破釜沉舟,做一回男子汉!“咱们渔南村也没一个怕死的,给我上!”只一眨眼的工夫,两个村三百多个人已经乱糟糟打在一起了,叮叮咣咣的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哎哎呀呀的是受伤惨叫的声音。人影在晃动,鲜血在飘洒。 渔南村毕竟来的人少,不到一顿饭工夫就败下阵来了。王大侃用手捂着受伤的肩膀,朝戚重威大喊:“村长,快请马王爷!” 戚重威脑袋哗地一下就清醒了,看着惨叫呻吟的村民,急忙对身边还在奋战的人叫道:“别打了,去请马王爷!”那人听了,努力挥动了几下手中的铁锨,杀出了一条血路,像一只受伤的乌龟,以奔马般的速度蹿进了村子。 进了村子,一路狂喊:“快请马王爷!”村里人听到了打闹声,知道事情不好了,都喊:“快请马王爷!”一传十,十传百,这句满载着全村人热切希望的话语终于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耳朵里,再没有从他嘴里传出去。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锄头,往村北头走去。 阳光斜着照耀下,在地上给他留下长长的影子,似乎本来矮小的他一下子就高大威武了许多。 〇壹肆、亲上加亲 当他来到鱼塘子的时候,马小山惊讶的张大了嘴吧,马王爷就是他爹马扎根? 马小山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事实,打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听刘三姐或是马扎根说过这事,他只是从村民嘴里偶尔听到过马王爷的神威壮举。 年轻的时候,马王爷是个很冲动的人,有一回远近臭名昭著的龚家屯三大恶霸得罪了他,掂起一把宰猪的尖刀子也是在这鱼塘口和三人干了起来,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最终把他们砍成重伤,自己也挂了彩,但他豪气干云,看着三霸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窜了,大声喊道:“娘的,敢欺负老子!这回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吧!” 打那起,马王爷的名头就深入人心,渐渐流传下来了。他的这一壮举,直接被村民私下里列入到渔南村近十年来最叫人津津乐道的闲谈之一,和当时的赵寡妇一夜偷了三个汉子堪称两大重头戏。 那龚家屯三霸里就有龚如意,他是大哥,为人最狠,没想到却栽到了马扎根手中,从此对他过路让道,说话低头,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娇怯的小女人被凶悍的马扎根强行破了处子之身,可说是闻风丧胆,害怕到了骨子里。 马扎根一来,龚如意立刻判若两人,虽说当年的旧事早就烟消云散了,但一直感觉他的淫威犹在,多少次午夜梦回,老是梦见马扎根掂着刀子使劲地捅他,叫他每每从梦中惊醒过来,全身直冒冷汗。 龚如意叫村里人停了手,一脸带笑的对马扎根说道:“马大哥你咋有空来这啦?”脸上有藏不住的怯意,那笑容也是生硬得很。 马扎根看看两个村几百个村民都多多少少带了伤,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大声叹了口气,对龚如意说:“你这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又是一村之长,脾气咋还这么烈呢?打架生事能解决问题吗?要是闹出人命来谁负的了责任?” 龚如意一下被问得愣住了,他原本以为马扎根会不管三七二十一,走过来直接就甩给他两个耳刮子,没想到竟是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心想莫不是大戏开唱前的锣鼓声,等他话说完了我不就得挨揍了吗?越想越害怕,忙道:“对对对,马大哥教训的好!只不过这口鱼塘子是咱俩村共有的,戚重威想独吞,我气不过这才动了点粗,嘿嘿,马大哥别生气。”说话的同时,眼睛从头发缝里偷偷瞄着马扎根,像看看他有啥反应。 马扎根刚要走过来,龚如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害怕他沙包大的拳头会像雨点一样朝自己脸上狠狠招呼。 马扎根不由笑了一下,“你怕啥?我只不过想和好好说几句。”龚如意一听终于松了口气,立马掏出烟来抽出一根递给他,“马大哥,你有话尽管讲,我一定照办!” 马扎根接过烟,借龚如意划着的火柴点了烟,吸了一口说道:“我是想咱俩村是街坊邻居,早些年还吃一个井里的水呢,对吧?”龚如意慌忙说“是是是!”马扎根又说:“既然这样,就没啥解不开的结,有事做到坐到桌子前面好好商量,和和气气,把话说开了,一切都不是问题,没必要弄个你死我活,那样叫上面知道了,对谁都不好。” 他这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在场的人听了,包括龚如意和戚重威都深感惭愧,像鸡叨米一样不停地点头。 马扎根继续说道:“今个儿我就充当一回和事佬,对俩村子没偏没向,一碗水端平,这口鱼塘子咱们平分,叫大家一起搞水产养殖,一起有钱赚。不过,我们渔南村这两天为这件事费了不少力气,对你们来说也省事了,你们多多少少得给点补偿,要不然也不公平。你们要是觉得能行,那事情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能再生事。要是不同意,愿意打就接着打,闹出人命就以命偿还。咋样?” 龚如意心想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竟还有这样的好事?急忙说:“能行,这个法子再好不过了!我们村就给你们这边出过力气的每人十块钱!”先前戚重威这样提出要求他不同意,那是他不怕戚重威,就像压压他的气焰。这回不同了,马扎根不但没打他,还做了对自己没坏处的事,以为自己还赚了,所以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就这样俩村被马扎根三寸不烂之舌,加上对龚如意的淫威,很容易就平息了这场干戈。后来流氓秀才王海亮还专门为这件事起了一个名头,叫做:“一语定乾坤。” 今个儿活是干不成了,双方都受了伤,事情了结后各自回家休养去了。 戚重威、龚如意两人都嚷嚷着叫马扎根跟自己回家吃饭,说不去就是不给面子。马扎根没法两边兼顾,只好说道:“这样吧,都到我家里去,咱哥仨好好喝上他娘的三四斤。”俩人一听都不太乐意,不愿意和对头坐一块,但不好驳马扎根的好意,于是就跟着去了。 经过村委会对面的代销点是,戚重威和龚如意过去买了烟酒,又到村里宰猪的张屠夫家掂了几斤猪肉,走到马扎根家交给刘三姐整治去了。 仨人从四点多喝到了昏天地黑,酒桌上各自说了很多话,在马扎根的说和下,戚重威和龚如意尽弃前嫌,他俩把头藏到桌子底下捣鼓了一阵子,说要和马扎根八拜为交。马扎根一想自己一没权,二没势,三没钱,能有两个当村长的拜把子兄弟也是好事一桩,自己不图他们什么,但马小山还小,没准儿哪一天就有用得着他俩的地方,于是爽爽快快就答应了。 喝完酒后,仨人一齐跪倒地上,撮黄土,烧纸钱,喝鸡血,对天对地叨叨了几句,就成了好兄弟,马扎根为大哥,戚重威是二哥,龚如意排老三。走的时候马扎根要去送龚如意,龚如意喝得一愣一愣的,就说好。 走在路上,龚如意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歪着脖子对马扎根讲:“大哥,小山子也有二十了吧?”马扎根不知道他啥意思,回答说再过俩月就二十一岁整了。龚如意嘿嘿笑了几声,又说:“那也该说媳妇了。” 马扎根心想他不会想为山子做媒,把龚家屯的哪家姑娘许过来吧,急忙说:“可惜外面一直风言风语,说我们渔南村的男人都是地狱里的魔鬼现了人形,哪有人愿意把闺女嫁过来?不然我们村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打光棍。兄弟你要是肯为小山子做媒,那老哥可是感激不尽呐!” 龚如意笑着摇摇头,说道:“大哥,媒人我是做不了的,要做你得请别人,噢,老二就行,也不用找别人了。”马扎根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搞不清咋回事,但隐约中感觉应该是件好事,就问:“三弟,有话你就直说,别拐着弯子急你大哥啦?” 龚如意呵呵直笑,说:“我那二闺女玉兰有十八岁了……”马扎根不等他说完,抢着说:“你的意思是?”“没错,我想把玉兰配给山子做媳妇,咱两家亲上加亲,你看咋样? 马扎根自然高兴了,但还有一丝担心,“三弟,你不怕……”“怕个屁,我才不信那鬼话呢!”龚如意大声说道。马扎根搓着手,心里真叫爽快,“好兄弟,你叫大哥说啥好呢?我替山子谢谢你了。”龚如意连忙摆手,“大哥,你这是啥话?兄弟我看得出来,山子不是一般的人,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玉兰跟着他不会受罪的。” 马扎根真的感动了,眼泪差点就哗哗落下来。“我想着过年以后,等开春的时候就叫他俩把婚事办了,大哥你看咋样?”龚如意伸着头问道。 “好,太好啦!”马扎根愉快得笑着,“兄弟,你放心,俺家绝不会亏待了玉兰!”龚如意说那是那是,咱俩还是拜把子兄弟呢。 俩人说着就到了鱼塘口,龚如意不叫送了,说离家不远了,马扎根叫他小心点就没强送。分手之后,马扎根几乎是飞跑着回到了家,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刘三姐听了。 “真的?那可是再好不过啦!哎呀,咱俩也不用成天为山子发愁了。”刘三姐正在洗碗,激动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碗摔到地上。 临睡前夫妻俩合计着先把这件喜事告诉马小山,省得他再打不起精神。说完了,刘三姐又想他今个儿下午刚受了伤,手上还绑着绷带呢,还是过几天再说吧。俩人性情都很高涨,一时间睡不着,于是借着劲头痛快地办了一回房事。 〇壹伍、迷乱真经 接下来几天里,马小山左手上绑着绷带,不能干活,整天憋在屋子里,感觉很没劲。忽然想起在乡上买来的两本书,《卧虎藏龙》和《迷乱真经》,于是就翻过来看。 先看的是《卧虎藏龙》,没有几分钟就深深投入里面了,男人粗犷,女人柔情,刀光剑影,飞檐走壁,无一不叫他感觉新奇,心里一下有股子冲动,想要骑上大马去混江湖,想干啥就干啥,没有太多的规矩和束缚,最重要的是要能结识像玉娇龙一样的女人,虽然泼辣,但韵味十足,和小翠有不一样的可爱,叫他着迷。 一整天的时间,马小山茶饭不想,捧着书像个呆子,到了晚上,他伸伸懒腰,才感觉到累得慌。放下书刚要睡的时候,又不由拿出《迷乱真经》,上次在乡里匆匆看了不到一页字,就弄得他浑身燥热,知道那是老师嘴里所说的黄书。 现在,他爹娘都已经睡下了,没有人会来他屋里,于是把油灯挑暗了一些,伴随着自己嘭嘭的心跳声,打开了《迷乱真经》。 这是一本黄色小说的集子,里面有许多或短或长的故事。开篇是《姊妹狐仙》,讲的是两个雌狐狸修道成人之后,变作了一对漂亮妖娆的姐妹红牡丹和白牡丹,专门勾引凡尘男子,与他们交欢,直到把他们的精血耗干为止。 书中有这样一段:“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傍晚走在山路上,突然从一旁窜出来两个劫匪,将他的钱财衣物统统抢走。(..info无弹窗广告)书生落魄之极,眼看天色已黑,生怕再遇到豺狼虎豹,无端又丢了性命去,于是慌慌张疾步赶路,不久看到路边有一座大宅子。书生急忙敲门,却不闻有人相应,手轻推之下,门訇然开了。” “书生来到院中,只见一排大房子立在眼前,左顾右盼中,不经意走进一间好似有人说话的房间。只见两个**裸的美丽女子正在泼水嬉戏,慌忙回过头去,口中念叨:“小生途经贵庄,无意冒犯两位姑娘,请勿见怪!” “两个狐妖媚笑一番,并不责怪,上前拉生开始拘谨,不敢正视,三五拨弄之后,便大起了胆子,一手搂住一个,滚倒在床上……” 读到这些,马小山早已不能控制自己,感觉那件宝物正像一条发了怒的蟒蛇硬挺挺地昂着头颅,涨得浑身难受,来到院子冲了一盆凉水,还是压不住身体里的那股盛火。 心想:“这东西太厉害了,以后的少看为好,别弄出病来。”合上书依旧放在凉席子底下,吹灯睡了。躺下许久,脑子里还都是书中的情节,幻想自己就是那书生,就算死在两个狐妖手中也甘心情愿,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不由狠狠拍了拍脑袋,逼自己不再想。 后来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进入了一系列的梦境。 他梦到小翠和他在地里的小路上相遇,自己拉着地板车往地里拉牛粪,小翠挎着一个装满水果的竹篮子。小翠就问他:“你渴不?给你苹果吃!”他停下来,伸手接过来苹果,突然间抓住小翠的手,说道:“我喜欢你!” 小翠用眼神剜了他一下,骂他:“流氓!”转身生气就走了。他本来高兴的心变得失落起来,叹着气架起车把就准备要走。小翠突然又折回来,照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嗔又喜地说:“傻瓜,你是个好流氓!” 一瞬间他像是得到了无比巨大的指令,扔下地板车,拉起小翠就朝一块玉米地里跑去。到了那,他气喘吁吁地咽了口唾沫,扳住小翠的肩膀,说:“小翠,我想x你!”小翠没有说话,把他俩手拿开,就默默地解自己的衣裳扣子。 他看到小翠白花花的胸脯展现在面前,那股子欲望更加炽热,简直快要把他烧化了,他再也等不及,一下冲到小翠面前扯掉她的裤子,把她摁到在地上。 小翠丝毫都没有抗拒,环手勾住他的后颈,还指引着自己深入到花丛深处。他不停地运动着,脸上的汗水滴到了小翠的脖子上,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幸福的享受……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裤头湿湿的,像是尿了一泡一样。马小山回想梦里发生的事,叹了口气,心想:“要是真的,那该有多好!”起身到衣服柜子里拿出来一件洗过的裤头换上了。正穿上衣的时候,听见刘三姐在院子里叫他吃饭。 马小山洗把脸坐到桌子前吃饭的时候,刘三姐笑着对他说:“山子,娘有一件喜事要跟你说,保管你高兴。”马小山嘴里吃着,问道:“娘,啥喜事啊?我能有啥喜事?” 刘三姐也不和他绕弯子,“你如意叔有个二闺女,叫玉兰,比你小两岁多一点,他想把玉兰嫁给你当媳妇。” “娘,真的?”马小山听了一愣,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本来想媳妇快想出病来了,有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他应该烧香拜佛,谢天谢地。可是自从见了小翠,就一心只想她了,别的女人他都不愿意理睬。 刘三姐看他一下子愣住了,还以为是高兴过了头,就说:“傻孩子,娘还能骗你吗?前几天龚如意才和你爹刚商量了,娘怕你听了会坐不住,这不到今个儿才和你讲嘛。” 马小山“噢”了一声,闷着头继续往嘴里扒饭。刘三姐感觉苗头不对,想了想明白了咋回事,叹着气说道:“孩子,娘知道你心里想啥,可是人家早就有男人了。在爹娘眼里,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你了,你俩就像跑在两条道上的马,根本就占不了边儿。山子,听娘的劝,别再惦记着她了,啊?” 马小山想想也是,但就是放不下,想到龚如意的闺女玉兰,说道:“那龚玉兰长啥样我都不知道,咋能说娶她就娶她呢?”刘三姐这回笑了,“呦,你是怕人家长得丑吗?他爹,还别说,咱山子眼光还挺高!” 马扎根一直没说话,这次终于开口了:“你还嫌这个嫌那个,告诉你,人家玉兰可不一定比不上小翠。”“啊?”马小山一听眼睛里掠过一丝喜悦。 马扎根又说:“玉兰我虽然没见过,但见过她大姐玉凤,那长得可真叫水灵!她俩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想必玉兰也差不到哪儿去,没准儿还盖过她姐姐呢。” 刘三姐更加高兴了,“他爹,那你看,啥时把山子带过去,叫俩孩子见见面?如意不是说明年开春就像把婚事给办了吗?”马扎根放下手里的碗筷,吧唧了几下嘴皮子,想了想说:“等把鱼塘子的事弄好了,我瞅个机会和如意说说吧。” 刘三姐道:“那成!”然后就教马小山到见了人家该咋说话。马小山听得不耐烦,“哎呀,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着什么急啊?”“娘能不着急吗?为你的事,这些天娘的心都快操碎了。”刘三姐说道。 马小山生气的说句不吃了,就回屋拿了《卧虎藏龙》,跑到河边消遣去了。 〇壹陆、提亲 时间像是一个小偷,在不知不觉中就溜走了。俩村的鱼塘子扩建工作算是落成了,上级也派来了专门的技术人员指导水产养殖的具体事情,什么鱼啊虾啊鳖啊蚌啊,上上下下养了满满一塘子。 村民们乐呵呵地掐着指头算日子,只等着不远的时候就能赚到大把的钞票,有的想要盖几间砖瓦房撑撑脸面,有的满算着学周大麻子到南方也弄个漂亮的女人来过过瘾,女人们想的则是添置几件新衣裳,买两三个发卡之类的装饰物。 对马小山来说,胳膊算是好利索了,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每天扛上粪箕子四处逛游拾牛粪,累的时候照例到河边的柳树下听流氓秀才讲些不荤不素的笑话,也随身带着《卧虎藏龙》偶尔翻上几页子,晚上睡觉前再拿出来《迷乱真经》过过瘾。 虽然日子如一潭死水惊不起半点波澜,但他倒也不在乎,刘三姐督促马扎根央媒人去龚家屯给他提亲,他也不关心,心里还是以为小翠最好。其实,自从看过《迷乱真经》,每天晚上都能和小翠在梦里翻云覆雨,叫他极其销魂,欲罢不能。 眼看地里的庄稼都长势正旺,没有多少农活了,刘三姐终于耐不住了性子,晚饭后睡到凉席子上,转身对马扎根说:“他爹,跟你说个事。” 马扎根一听来了兴致,笑眯眯地说道:“啥事?你是不是想那个啦?”刘三姐假装生气打了他一下,“老没正经,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一躺下就想干那事,可是不到一会儿却不行了!” 马扎根心想你莫不是嫌我满足不了你,哎呀,看来上了年纪还真不行了,又说:“秀莲,听说县城里有卖壮阳药的,吃了以后,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干起事来都撵得上生龙活虎的年轻小伙子,嘿嘿,赶明儿我到县里走一趟也买两盒,你看咋样?” 刘三姐乍听之下,也不由得眼睛发亮,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说道:“那是骗人的吧,哪有这种事?”马扎根寻思道:“要不然,我到张屠夫家弄两个驴鞭牛鞭来,你在锅里炖了给我补补,就算没有十成的好处,起码也得有点作用吧。” 刘三姐真给他说动了心,笑着说:“就你馊主意多!好啦,说正事啊。你快点找个媒人给山子去提亲,这事啊宜早不宜晚,要是如意突然变卦了可咋办?” 马扎根道:“变卦是没有的事,我了解如意,他一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过确实也该快一点了,我明天就叫重威去龚家屯,俺仨是拜把子好说话,叫别人还得请客送礼啥的,要不少钱呢!” “嗯,那你明早先买些礼品叫他带过去,家里还有两只老公鸡,老大个了,应该够吃的了。”刘三姐一想马小山的事要成了,心里很高兴。 马扎根点点头,忽然歪过头,“我这个**也老大个了,你要吃不?”刘三姐一笑拧了他一下,马扎根早已趴到她身上,扯掉她内衣裤头,挺起枪头瞧准洞口,嗖的就扎进去了,撅着腚呼哧呼哧地直拱。.info[]刘三姐连喊:“轻点轻点,你弄疼我了!”马扎根嘿嘿笑着,手里又捏又揉,下面劲头不减。 第二天早上,马扎根早早吃过饭,跑到戚重威家把事给他说了。戚重威高兴得直拍大腿,“大哥,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啊!你看咱们三兄弟,你两家成了亲家,我是媒人,好,今个儿我就去!” 马扎根和他又聊了几句,就到代销点买了礼品,顺道回家绑了两只老公鸡,回头送到戚重威家。 戚重威九点多的时候,骑上自行车去了龚家屯。龚如意知道他会来,吃完饭收拾好桌子,摆了茶水、香烟,就等着戚重威上门提亲了。 正抽烟的时候,戚重威进门了。龚如意赶忙迎上去,“二哥,你看我这刚收拾利索了,你就来了,还没有吃饭吧?我叫桂英给你做去。”说着就喊他媳妇曹桂英。戚重威连连摆手,“别叫弟妹忙活了,我吃过了。” 曹桂英从屋里出来,笑着说:“二哥你来了,快屋里坐吧!玉兰,给你大爷倒茶啊!”戚重威来到堂屋刚坐下,里屋里走出来一个小姑娘,明眉大眼,腰身细细的,长得很是水灵,拿着水壶给他倒了一杯茶,两手捧着递到他跟前,“大爷,你喝茶!” 戚重威接过茶杯,笑道:“这是玉兰吧,真是个好姑娘,只怕咱这十里八村也找不到第二个啦!”龚如意跟着呵呵大笑。曹桂英倒是很谦虚:“二哥,你太高看她了,上过两年学,没出过门,啥也不懂,见了人都不知道咋说话。”玉兰脸一红又回里屋去了。 戚重威喝了一口茶,说道:“如意,我来这的原因就不多说了,你们也知道。照大哥的意思呢,今个儿就是例行常理,虽说咱仨比亲兄弟还要亲,但路该走的还得走,说句不好听的,咱都一把年纪了,对啥事也都不在乎了,就是求个实在。可是这邻居们也都睁眼瞧着呢,不能叫人家看了热闹,笑话咱姑娘。” 龚如意、曹桂英一听这话,都很认同。“二哥,我原本想吧,咱哥仨坐一块把事一说就成了。既然你这么说,也成!大哥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也知道山子那孩子老实敦厚,没啥坏心眼,所以很放心把闺女交给他。” 戚重威一拍桌子,“兄弟,那这事咱就定了。你跟弟妹商量商量,看哪天是个好日子,叫俩孩子坐一块认识认识,聊聊天,别生分了。”龚如意想也不想,“二哥,这事还是大哥说了算,他想搁在哪天就搁哪天,我俩没意见。” 戚重威笑着看看曹桂英,她也说:“二哥,我听如意的,他当家。”戚重威道:“那成,来的时候大哥交代了,想把见面会安排在本月十二,是个两双的好日子。” 龚如意道:“行,就这么办吧!哎呀,二哥咱俩这是头一回单独坐,老弟我都等不及了,来先喝两盅!”说着就从柜子里捞出两瓶二锅头,要和戚重威对饮。曹桂英见状,说道:“我去给你们弄俩下酒菜,你们先喝着!” 这时,坐在里屋里的龚玉兰总算弄清了咋回事,原来这是在跟自己说婆家,一时心里五味陈杂,有点闷闷不乐。 跑到厨屋,对曹桂英说:“娘,我还小呢,不想现在就嫁人。”曹桂英转过身看着她脸拉得长长的,安慰道:“玉兰啊,这事你和娘都作不了主,咱家你爹说的话就是圣旨。你也别委屈,我听说马小山是个顶不错的小伙子,长得也挺好,最主要的他娘刘三姐是出了名的温厚,等你嫁过去,不会受苦的。” 龚玉兰还是不依,“娘,我……”“玉兰,听娘说,虽然你爹是个直筒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是他的眼光不会错的,看人看一个准一个,听话啊,娘还忙着呢!” 龚玉兰撅着小嘴跑出了院子,她心里实在成了一团乱麻,不知道这人生的大事到底该怎么办。在杨柳河边呆呆坐了一上午,望着水里的小鱼,自言自语:“鱼啊,你多自由!可是我呢,连将来的丈夫都不能选择,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〇壹柒、对话 此刻,在杨柳河的对岸,马小山拾牛粪累了,正要歇下来看看小说,突然听到有人叹气,抬头就看见一个女孩正独自坐着,眼睛低低的望着水面,像极了当初第一次见小翠的神情,有种说不清的美丽。 自从看了《迷乱真经》,他已经学会了油腔滑调,懂得如何去和女人搭讪。于是也坐下来,朝对岸喊:“嗨,咋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凡事都得想开点,你羡慕河里的鱼有啥用?它虽然自由一些,可是早晚也叫人给捉了去,放到油锅里生炸呢!” 龚玉兰抬头望过来,只见马小山正笑着看自己,手里捧了一本书,她想心事想得正烦,“管你什么事?臭流氓!”马小山被她骂了一句倒不在意,笑着说:“姑娘,我可是好心好意想替你解决难题,咋开口就骂人呢?” 龚玉兰哼了一声,“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马小山道:“哎呦,姑娘我可是天大的冤枉,要说安得什么心,告诉你,是一颗火烫火烫的人心!”龚玉兰剜了他一眼,“我呸!你最好给我滚远点,要不然,要不然……”说着突然没了下文,当真不知道能把他怎么样。 马小山嘿嘿笑道:“要不然你就趟水过来揍我一顿是不?可是你怕水太深把自己淹住了。这样吧,你要真想打我几下出出气,不如我过去叫你打,咋样?”龚玉兰扑哧笑了出来,“好啊,这是你说的,不过来的是王八蛋!” 马小山一听大喜,他巴不得和她套近乎呢,就算被她打上几下,那又有啥子关系?“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扁起裤管就要趟水到对岸去。 龚玉兰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真要过来,忙道:“算啦算啦,我和你无冤无仇,干嘛要打你?你要真的皮痒痒了,就使劲撞柳树去,不信你还硬的过它!” 马小山无端泄了一肚子气,一腚又坐倒地上,叹气道:“哎,我这娶不到媳妇就算了,就连挨你这样的美丽姑娘几拳的福分都没有,真是惨到姥姥家去了!” 龚玉兰看他叹气不像有假,嘟起小嘴:“你又骗人!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不可能娶不到媳妇的。”说完突然觉得有点不妥,小脸刷地红到了耳根子。 马小山受她一夸,像是捡到了天大的宝贝,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嘿嘿,承蒙姑娘夸奖,小生多谢了!不过,我说的全是实话,这些话我本来都憋在肚子里,不知怎么一见到你就想出来。” 龚玉兰知道他是在拐着弯子说自己漂亮,也不由得心花怒放,“哎,你手里拿的啥书?”马小山笑道:“这可是好书,你一准儿没看过,要不要我借给你看两天?”龚玉兰道:“那咱先说好,你要是骗我,我就把它扔到水里喂鱼去!” 马小山点头答应,站起身说道:“你接好了,我扔过去!”甩开膀子嗖的就扔过了河。龚玉兰捡起书,看了一眼,对马小山说:“两天以后我还给你,就在这个地方,不见不散啊!”马小山知道她要走了,不免有些失落,喊道:“你叫啥名字?” 龚玉兰诡秘一笑,说道:“你就叫我小鱼吧!你呢?”“我叫小河,好让你在我身体里游泳啊,呵呵。”马小山明白龚玉兰没有对自己说实话,索性也杜撰一个。 龚玉兰道:“那好,小河,我要回家了,再见啊!”说完朝马小山摆摆手转身走了。只剩下痴痴的马小山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口里不停地念叨:“漂亮,真是漂亮!不比小翠差多少。” 龚玉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龚如意和戚重威两个都喝的一愣一愣的,连板凳都快坐不住了,还在不停的划拳,什么哥俩好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又是喝酒,又是唱歌,脸上的笑意像是硬生生的贴在上面,感觉已到了云里雾里的境界。 龚玉兰看得心烦,走进里屋把门锁上,合身躺在床上,想想刚才和马小山说话的情景,不由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觉得他人还不错,开朗活泼,又懂得女孩心思,很讨自己喜欢,隐隐盼望着再次见到他。 想了一阵子,又不停地叹气,随手翻开《卧虎藏龙》,刚看了几页子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太阳都要快落山了,戚重威已经走了,她爹满身酒气的睡在床上呼呼地打着鼾。曹桂英正在院子里忙活,见她出来,说道:“玉兰,来帮娘一把。” 龚玉兰坐到她身边,一脸的不高兴。曹桂英笑道:“傻闺女,给娘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龚玉兰大惊,忙道:“哪有?”曹桂英道:“你是我生的,你的心思娘都看得出来。” 龚玉兰不想和她争辩,“反正我又做不了主,你们说啥就是啥呗。”曹桂英瞥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咋越大越不听话呢?”“好,我听行了吧!”龚玉兰一生气又回到了屋里。 她一心惦记着和马小山的约定,虽然看书很慢,但是为了不失约只好加快速度,晚上也加班,直到半夜十二点多才拿着书本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继续看,早饭也不吃。曹桂英以为她还在生龚如意的气,心想叫她静一静也好,没有太过打扰她。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龚玉兰勉强看完了整本书,对故事的大概也有了几分明了。心想:“明天就把书还他,只怕再也没有见他的理由了,希望他不是个傻瓜,能主动一点,哎……”叹着气终于等来了第三天。 龚玉兰匆匆跑到河边的时候,马小山已经坐在对岸了,这叫她很是欣喜,笑吟吟地对他说:“小河,你的书我还没看完,嗯,不过还不错。我想再看两天,行吗?”她突然有种对马小山留恋的感觉,于是故意这样说,希望还有见面的机会。 马小山笑道:“没关系,反正我看过了。对了,你今天的心情看来比上次好多了,这才对嘛,女孩子就应该高高兴兴,不然的话,很容易变老的。” 龚玉兰嗔道:“叫你管啊!哼!”马小山看她假装发怒的样子更加好看,似乎胜过了忧郁的小翠,一下子看得痴了。龚玉兰毕竟是女儿家,被他瞧得不好意思,说道:“你看啥?我脸上有泥吗?” 马小山嘿嘿笑了,“没有没有,就是你……你太好看了!”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结巴了呢。龚玉兰笑着低下了头,不敢直面马小山的眼神,仿佛那里不是眼珠子,而是一团火,能把她都融化掉。 龚玉兰感觉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存在不完美的地方,心里忐忑不安,犹如一头小鹿不停乱撞,叫自己很尴尬,还有更多的突如其来的羞涩和腼腆。“小河,我……我还有事,咱们下回,下回见吧!”说完快步跑开了。 马小山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心想女孩子真是古怪,说变就变,又想,她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于是脚底揩油一溜烟跑回了家,从凉席子底下拿出来《迷乱真经》,匆忙翻了几页,不由大笑:“哈哈,对,书上都是这么写女人的,见了心上人会很羞涩,容易行为失常,语无伦次,哈哈,她真是喜欢上我啦!” 〇壹捌、定情 接下来的两天,马小山在无比的快乐和盼望中度过,心里一直想着等到和小鱼下回见面的时候该说些啥,好叫她把自己爱得更深一点。 马小山终于等来了龚玉兰。 龚玉兰把书还给了他,脸上似笑非笑,没一点要走的意思。马小山见时机到了,于是说道:“小鱼,你想听笑话吗?”龚玉兰点点头,表示愿意。 马小山心里大喜,“好,我给你讲一个吧!在几十年前呢,有一个很坏很坏的地主,人们都叫他周扒皮。那时一到农忙季节,就有很多短工给他家干活挣工钱。周扒皮一心想着叫短工们多干活少拿钱,于是日思夜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好方法。你知道是啥吗?” 龚玉兰想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我猜不到,你告诉我吧。”马小山一本正经,继续说道:“周扒皮告诉他们,等到夜里他家的鸡叫了四遍,短工们就得起床干活。他们一想,鸡叫第四遍的时候天不就亮了吗?行啊!于是都同意了。可是接下来五六天,每次起床的时候天还都黑乎乎的,他们就很纳闷,这地主家的鸡咋就和自家的不一样呢?连打鸣都打的早!不会是吃得好的原因吧?” 龚玉兰听到这里咯咯直笑,说道:“哪有这样的道理?天底下的鸡都是一样的。”马小山朝她笑笑,说道:“是啊,不过那时候贫苦老百姓见识短,平日里知道哪次吃了一顿好饭,巴巴就屙的特别臭,就联想到这鸡身上了。” 龚玉兰嫌他说的不雅,努起鼻子,小手不停在脸前扇动,“哎呀,臭死啦!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啦!” 马小山连连点头,“他们这样想,所以都没有太在意,每天都是起早摸黑地干活,累的骨头都快软了。时间一长呢,稍稍细心一点的终于发现了苗头,那个每次打鸣的公鸡似乎都是那一只,别的鸡都不叫,就属它最不安分。他们商量一会儿决定半夜里去鸡窝里看个明白。” 马小山说着停了一下,看龚玉兰还在认真地听,又说:“结果,当他们到了鸡窝旁边的时候,发现那里蹲着一个人,正在学鸡叫呢!不是周扒皮是谁?他们个个心里恼的牙痒痒的,抄起棍子就用了过去,一边狠打,一边吆喝:‘哎,抓偷鸡贼喽!’周扒皮疼得大叫,说;‘是我是我,我是东家!’短工们可不管他是东家还是西家,都喊;‘打的就是你周扒皮!’” 龚玉兰听得好笑,简直要笑弯了腰,说道:“你听谁讲的?”马小山挠挠头皮,“是我们村里的说书秀才,他有好多笑话呢!” 就这样,俩人在一说一笑中渐渐数落了起来,到最后快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各自的心里对对方更加多了好感。 以后的日子里,马小山和龚玉兰时常约定好在河边见面。马小山给他讲许多的笑话,龚玉兰作为回报,经常从家里拿来吃的和他分享,虽然俩人中间夹着一条杨柳河,但他们的心却渐渐的近了。不过越是亲近,他们似乎越是拘束,说话多了沉默,往往面对面坐着直到太阳隐藏了红扑扑的圆脸。 这一天是农历八月十一。 马小山在河边等了好久,还不见龚玉兰的身影,心里很着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晃动着脚步。 最终,天已经要黑下来的时候,龚玉兰终于出现了,带着迷离的泪眼,呆呆地望着马小山。直觉告诉马小山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但他还是想问一问,“你能给我说到底是咋了吗?我很难受。” 龚玉兰听他说完这一句,就呜呜地哭开了。马小山急得直跺脚,“你先别哭,听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一定替你揍他一顿!” 龚玉兰抽泣着,说道:“不是别人,是我爹娘,他们非逼着我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结婚,明天就要把亲事定下来了。你说,我该咋办?” 马小山一听就傻了,要换做别人,他会豁出性命找欺负她的人算账,可是那是她爹娘,自己能怎么样?恼怒之下,狠狠朝头上砸了几拳。 龚玉兰看马小山凄苦的表情,知道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难过的心里面闪过一丝兴奋,突然有种冲动破口而出:“小河,咱们这辈子有缘无分,下辈子,下辈子我做你媳妇!” 马小山怔怔站了片刻,朝她大喊:“小鱼,你等我!”说完就沿着河岸往西跑,穿过村西头的小桥,一路狂奔,来到了龚玉兰面前。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定定地望着对方的眼睛,龚玉兰轻咬嘴唇,一下扑到了马小山怀中,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马小山深深吐了一口气,双手捧住她的脸,“我想要你!” 龚玉兰的身体一下就软了,抬起泪眼,使劲点了点头。马小山把她拉到高高的草丛里,把嘴狠狠地贴到了她的嘴唇上,火热的舌头像泥鳅一样钻进去,纠缠住另一个,牢牢盘绕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分开。 马小山渐渐控制不住自己,两手开始游动,在龚玉兰的身体上摸索,从她的衣领口伸了进去,触摸到了两个软绵绵的圆球。她嘤嘤地娇喘着,眼睛慢慢闭上,任马小山胡作非为。 马小山把她平放在草地上,身体压了下去,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爱你!我爱你!”龚玉兰俩手搂住他后背,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下面传来,她不由得夹紧了两腿,小嘴朝马小山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 马小山从书上学会了很多,一开始不敢太用力,怕她承受不住,每一次前进和后退都极尽温柔,给了龚玉兰足够的适应时间。龚玉兰明白他的心思,更加觉得甜蜜,那一点痛对她已经微不足道了。 龚玉兰主动吻上马小山的嘴,鼓励他勇往直前,马小山轻轻咬住那根又软又热的舌头,开始发力,犹如猛虎出笼,雄鹰振翅,又像开闸的江水澎湃而下,绵绵不绝。 在最后的冲刺结束后,龚玉兰已经躺在地上软成了一根麻绳。马小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躺在一边。俩人彼此看着,欢愉过后,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这是在苦涩中度过的第一次,虽然酣畅淋漓,虽然毫无保留,但他们的心里,始终都潜藏着挥之不去的痛。 龚玉兰要走了,马小山没有送她,甚至相处这么多天以来,他们连彼此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对没有结果的雌雄花而言,相逢就是路过。明天各自要面对不曾谋面的人,或许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就要定格。 龚玉兰没有回头,是不敢回头。马小山望着她消失,才转身拖着脚步往回走。 〇壹玖、长吻 马小山终于尝到了女人是啥滋味,比那梦里的交欢更加让他心醉神迷,可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回到家,刘三姐和马扎根正在吃着晚饭商量事情,看他无精打采地进了院子,马扎根无端恼火,“臭小子,明天就要去相亲了,别老是给老子板着一张驴脸,我可告诉你,见了人要主动打招呼,听见了吗?” 马小山厌恶地翻了翻眼睛,显示出不耐烦来,“爹,我不去!”马扎根咦了一声,“你说啥?你要敢不去老子把你狗腿打断,爬也得给我爬过去。”说着把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 看着马扎根发气怒来,就好像有无数的刀子在脸上弯曲扭动,刘三姐急忙说道:“行啦,山子你要是不饿就回屋睡去吧,别惹你爹生气了,听话啊,乖!”嘴里说着,不停地给马小山使眼色。 马小山哼了一声,摔门进了里屋。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二,吃过早饭,马扎根夫妻俩收拾好礼品,叫了戚重威和两个堂兄弟,准备到龚家屯去了。 马小山头天晚上想了很多事情,起来的时候,还在连连打呵欠。马扎根看得心烦,走过去啪啪甩了他两个巴掌,刘三姐心疼儿子,急忙把他拉到一边,说道:“山子,事情都到这一地步了,反悔也不行了,跟娘去吧。”马小山眼里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一路上,他在心里一直琢磨,等见了龚玉兰一定不给他好脸色看,能气她多很就气她多很,最好叫她哭着给龚如意告状去,这样或许这门亲事就不能成了。 两家离得不太远,十几分钟就走到了龚如意家。双方的亲戚见了面相互寒暄应酬,唯独马小山对任何人都不太理睬。 这时,龚玉兰正躲在屋里偷偷地哭泣,曹桂英叫了她好几遍都不想出来见人,心里从头到尾都在想念着一个人,那个得到了自己身子的小河。 外面又响起了当当的敲门声,“玉兰,快出来,别磨蹭了!”这回是她爹龚如意。 “爹,知道了,马上就来!”她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迟早得出去。擦干了泪水,整理好衣裳头发,开门来到了院子里。 马扎根和刘三姐这是头一回看到龚玉兰,论长相,论身段,都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儿,夫妻俩高兴地看了对方一眼,都觉得很中意,不由喜得合不拢嘴。刘三姐抓了一把糖果塞到马小山手里,叮嘱道:“山子,别光瞧别的地方,去和玉兰说说话。” 马小山无奈之下,朝龚玉兰看了一眼,只见她正低着头摆弄衣角,不是小鱼是谁?他一下子呆了,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快去啊,冷在这干嘛?”刘三姐拍拍他肩膀催促他。 “好好好!”马小山缓过神来,走到龚玉兰面前,“小鱼,我来看你了!”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到了龚玉兰的耳朵里,无疑是一记响雷,惊得她差点站立不住,抬起黔首,望着一脸带笑的马小山,心里激动:“你咋来了?哎,你不该来的,要是叫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打死你的,你快走吧,你能来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后悔!” 马小山静静地听她说完,笑道:“我今天来就是要把你带走,他们谁也拦不住!”龚玉兰用眼睛看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说道:“不行不行,你快走吧,别惹事了好不好?算我求你啦。”马小山把糖果递给她,“玉兰,我就是马小山。” “啥?”龚玉兰忽然睁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这句话,“你说的是真的吗?今天的相亲就是我们俩的吗?” “对,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可是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你高兴吗?”马小山兴奋地拉住她的小手,动情地说。 龚玉兰实在不敢相信,刚刚因难过而哭泣的眼睛再次涌出了绵绵的泪水,“高兴,我好高兴!”说着拉着马小山的手进了里屋。 来到她的闺房,马小山左顾右盼,嗅了嗅鼻子,说道:“真香!”龚玉兰笑着说:“瞧你热的满头大汗,快过来洗洗脸吧。” 马小山等她在脸盆中倒了水,走过去用手捧住就往脸上抹。“呶,用我的香皂吧,洗的干净!”龚玉兰从后面递过来一个小塑料盒子。马小山接过来,给脖子打香皂的时候,一不小心从后面的衣领滑进去了。 龚玉兰连忙掀开他的衬衫,捉住了那滑下来的香皂。马小山感觉她的手就像一条调皮的小鱼,把自己弄得痒痒的,“哈哈”笑了出来。 龚玉兰又拿来自己的毛巾给他擦脸,马小山突然不说话了也不再发笑,定定地看着她。龚玉兰也停下来所有的动作,睁大了乌溜溜的一双美丽的眼睛,接住他传来的眼神。 俩人站了几秒钟,突然张开双臂紧紧搂在了一起。 龚玉兰昂起小脸,说道:“小山,你想我吗?” 马小山依旧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此刻所有的话都不足以表达心里的感受,千言万语还比不上一个深情的吻。他托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了下去,龚玉兰张开小嘴让他的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四条手臂缠绕在一起,同那久久的长吻一道,把满心的欣喜一下就扩大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俩人还在一起黏着,不是他们太贪图亲吻的享受,而是都希望让对方更加的幸福。 外面想起了曹桂英的声音,“玉兰,小山,该吃饭了,快出来吧。”俩人这才停下来了,相互对望一眼,都不由笑出声,临出门的时候,马小山又禁不住吻了龚玉兰一次。 龚玉兰没有阻拦,等到结束,才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子说道:“够了吗?”马小山把她拥在怀里,抚摸着她的披肩的长发,说道:“不够,一辈子都亲不够!”龚玉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好衣服,“好啦傻瓜,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出去吧,别叫娘等急了。”马小山终于点点头放开了她。 俩人并肩来到院子里,两家人看到他们亲热的样子,都很欣慰,有人不停地夸赞:“你们看,他俩多般配!”众人都大笑起来,把他们弄得都不好意思。 马小山和龚玉兰分两桌坐下了,吃饭的空档还是不是望望对方,每一次眼神的相遇,都化作开心的笑意。 他俩的亲事就这样板凳上钉钉子定下来了,吃过饭后,两家人坐在一块又说了一会儿话,商量好等到来年开春的三四月份就把婚事给办了。 马小山听到迅速告诉了龚玉兰,俩人高兴地又拥抱在一起。临走时,龚玉兰倚着门框目送马小山离开,眼里满是不舍。他更是一步三回头,就像是他们将要分开好长一段时间,唯恐少看了一眼,就不能记住她的长相一样。 〇贰〇、抓胸 往后的日子里,马小山和龚玉兰隔三差五地跑到一块,有时到乡里去赶集买东西,有时邻近的村子有放露天电影的也双双结伴前去观看,最多的时候还是肩并肩沿着杨柳河岸说这话闲逛。他俩的感情就像平地起高楼,随着日子的流逝,越发显得深厚,简直到了不分你我的地步。 这一天吃过午饭,马小山照例到河边柳树下纳凉,坐了一会儿只看到龚玉兰兴冲冲地跑到了对岸。“小山,我听说刘家寨今个儿晚上有电影,你陪我去看吧。” 马小山一听来了兴致,他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在一起看电影了,于是爽快地说:“好啊,那咱们晚饭后在鱼塘口见吧。” 龚玉兰兴奋异常,带着一脸的神秘,说道:“到时我给你一个惊喜,保证你喜欢!”马小山寻思啥样的惊喜啊,想了一阵子想不出来,就耍起了无赖性子,“哎呀,好玉兰,现在就告诉我吧,别叫我着急了。”龚玉兰翘起鼻尖哼了一声,嗔道:“猜不到更好,要不然咋还叫惊喜呢?呵呵,你就耐心等着吧。” 马小山点点头,忽然脸上浮现一抹怪笑,“噢,你是不是又想我的宝贝了?” “色鬼,你想哪去了?不跟你说啦,我还要回家再准备准备,不然的话,天黑以前还不能完成呢!”说着掉头就要回去。马小山连忙叫住她,说道:“咋说走就走?再坐一会儿吧。” 龚玉兰看见他突然失落的脸,就像是欠了谁很多钱似的,不由得一阵娇笑,“好啦,我亲你一下好不好?”努起小嘴传过去一个甜甜的飞吻。 马小山一把抓住放到嘴边,一张口“哇呜”就吃了进去,涎着脸皮说道:“一个不够,我还要!”说着做出迎接的准备。龚玉兰嗔道:“都是我把你惯坏了,好啦好啦,这是最后一个啦。不准再胡闹了!” 龚玉兰走后,马小山觉得一个人坐在河边没劲,也起身回家了。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挺着微微凸起肚子的小翠,马小山这才想起来已经有段日子没想她他了,两人见了面,小翠眼色异样,笑着给他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剩下他痴呆地站在原地。 看来小翠已经彻底被朱少波降伏了,安于现状,再也没有过逃跑的举动,马小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算了,只要玉兰对我好就够了。”摇着头玩过一道弯朝家门方向走去。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刘三姐做好了饭,他胡乱扒了几口,拿起短袖就出门到鱼塘子去了。 这时的鱼塘子,比原先大了一倍多,水也比以前清澈了,看得见底下的小鱼或者水蚌。刚抽了一根烟的工夫,龚玉兰就如约赶来了。她俩手藏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马小山。 马小山往前走一步,她就退一步,弄得他心里痒痒的,有点迫不及待要知道答案,“好玉兰,到底是啥好东西?快给我看看。” 龚玉兰嘿嘿笑着,两手捧出来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一个短衫,一条短裤,第一次做衣服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马小山激动地接过来,照身上比划了一番,笑道:“蛮合适的,哎呀,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绝活!” 龚玉兰见他喜欢,心里本来存有的一丝担忧瞬间就消失了,伸手拉住马小山,“走,看电影去!”马小山笑着在她嘴上亲了一下,搂着她的细细的腰肢,慢悠悠朝刘家寨走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电影已经放了一阵了,是出了名的《烈火金刚》,这部电影他俩之前看过一遍,所以心思都没放在上面,时不时在下面搞点小动作。龚玉兰被他弄得下体都发湿了,嗓子眼不停地发出嗯嗯啊啊的低声呻吟,结果他们旁边的几个人都厌恶地扭过头来,一个和马小山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骂道:“妈的,要弄事回家弄去,别打搅老子看电影。” 马小山长这么大,除了被朱少波揍过一回,还不曾挨过其他人的骂呢,一时也很恼火,回敬道:“关你屁事!老子喜欢在这里弄。”那个小伙子咬着牙点点头,说道:“小子,没见过你啊,不是刘家寨的人吧?你要有种,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单挑去。” 龚玉兰不希望马小山在人家的地头上还逞能,怕他最后会吃亏,连忙向人家道歉:“对不起啊,我们这就走。”说完生拉硬扯总算把他弄走了。 走到刘家寨村头的时候,马小山甩开龚玉兰的手,说道:“你干嘛对他低声下气?你以为我怕他,跟你说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有种!”马小山一惊之下,转头看见身后跟来了三个人,其中就有刚才那个。 龚玉兰感觉事情不妙了,怯生生地说道:“你们想怎么样?我已经道过歉了。”三人中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他往前走两步,忽然笑着对身后的俩人说道:“哟,还挺漂亮!你小子艳福不浅哪!老子好久没骑女人了,今个儿只要你答应把你的女人叫老子爽快一回,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马小山一听,急忙把玉兰拉到身后,心里恨不能宰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但他知道两拳难敌四手,逞一时之快只会输的更惨,于是笑了笑,“哥们儿,今个儿我认栽了,但是我的女人你们不能碰!真要有胆子,留下姓名来,咱们来日再说话。” 马小山刚说完,刀疤后面走过来一个人,照准他脸上狠狠打了一拳,疼得他蹲到地上双手捂住鼻子。那个人歪着嘴笑道:“你不是要知道大爷的姓名吗?告诉你,老子叫刘恒,我大哥是刀哥,那位是我的拜把子刘冲。” 龚玉兰扶起来马小山,哭着骂道:“你们这群流氓,要是敢再打他一下,一定会有好果子吃!” 刀疤嘿嘿笑着一把拉过来龚玉兰,朝她屁股上捏了一把,马小山气得挥拳就向他打来。刀疤等他靠近突然抬起脚踹在了他左腿上,一下就把他撂翻在地,转过脸对龚玉兰说道:“怎么样?老子就打了,你不是有好果子吃吗?嘿嘿,是不是这里?”手一使劲抓住了她的胸部。 龚玉兰哭着挣脱,却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刀疤照样紧紧抓着她的胸部不放手。 马小山红着双眼,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起身握紧双拳,刀疤一个不留意,眼前一黑,被他结结实实打在了脑门子上,“哎呦”一声向后倒在了地上。马小山拉过来龚玉兰,自己护在她前面,嘴里大喊:“狗日的,来啊!老子不怕你们!” 刘恒、刘冲两个见大哥受了伤,躺在地上不停地滚动身体大声呼号,突然感觉马小山忒狠了,都不敢上去和他干架。刘恒说了句:“小子,你够狠!能留下名头吗?”马小山已经没有一丝恐惧了,哈哈大笑一番,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渔南村马小山就是我!”刘恒二人点点头,架起刀疤往村里走去了。 等到他们三个消失不见了,马小山突然蹲下身子,咬着牙吸着冷气。龚玉兰看他难受的样子心里很着急,“小山,你没事吧?别吓我啊,咱们回家。”马小山努力直起腰来,挤出一丝笑容,冲她笑道:“没事,那一脚要是再偏一点,只怕你就要守活寡啦,嘿嘿!” 龚玉兰嗔道:“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们快回去吧,找个先生给你看看,别留下后遗症来。”马小山点点头,“好,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也得为你着想不是?” 龚玉兰一路搀扶着马小山来到了龚家屯的卫生室,医生检查完毕,告诉他们没啥大碍,就是腿上伤到了骨头,得好好在家休养个十来天。俩人这才松下一口气。医生又给马小山脸上涂了些药水,最后叮嘱他不要沾水,不然会发炎。 从卫生室出来,龚玉兰突然扑到马小山怀里,哭道:“刚才真吓死我啦,你要真有个好歹,我可咋办?”马小山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以后遇到事情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莽撞了,他得替玉兰多着想一些。耐心安慰了她一阵子,龚玉兰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眼来,对马小山说道:“你答应我,以后再不和别人大家了,好不好?”马小山使劲“嗯”了一声,说道:“只要别人不欺负你,我就一心听你的话,可是如果有人想打你的歪主意,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罢休的。” 龚玉兰听得受用,心里暖暖的,“走吧,我送你回家。”马小山笑道:“算啦,这里离家不远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别送了,先回家吧。”龚玉兰撒起娇来执意要送,他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他俩慢吞吞走了好一会儿,眼看要到马小山家里了,“玉兰,回去吧!我没事的。”龚玉兰在他脸上亲了亲,点点头,转身回龚家屯了。 〇贰壹、冰释 马小山依照医生的吩咐在家躺在床上休养,每天憋得要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活死人,一点用处都没有,既不能帮助爹娘干活,又不能常常陪在龚玉兰身边,恨不得投河自杀。 幸喜,龚玉兰关心他的伤势,时不时就跑到他家里坐在床头陪自己聊天解闷。马小山本来煎熬的心一下就爽快多啦,笑嘻嘻地说道:“玉兰,咱俩虽然定下了婚事,可毕竟还没有结婚,你整天往这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龚玉兰以为他是说真的,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我才不管呢,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啊?不管别人说啥样的风言风语,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快点好起来,受些委屈我心甘情愿。” 马小山被说得动了情,伸嘴想要亲她,龚玉兰笑着躲开了,“傻瓜,叫你爹娘看到了多不好啊!”马小山嘿嘿一笑,说道:“我一个人窝在这小屋里,实在闷得慌,一天见不到你,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怎么踏实。你倒好,整天活蹦乱跳的,我害怕你一不小心就叫别人抢了去,到时我岂不是吃大亏了吗?” 龚玉兰扑哧笑出声来,“你呀,变着花样就想拿我开心!好吧,只准亲一下,多了不给!”说着微微闭上了眼睛,把脸凑到马小山面前。 马小山吧唧了几下嘴皮子,往前一送,咬住了龚玉兰的小嘴,舌头不老实地在她嘴里不停地来回搅动,弄得她低声喘着粗气。依照常理,接下来马小山肯定会得势不饶人,可是他有心无力,稍稍一动,大腿根子就霍霍的发疼,叫他直抽冷气。 马小山亲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了,看着龚玉兰红彤彤略带羞涩的脸颊,越发感觉她漂亮,那鼻子眼睛眉毛小嘴搭配得恰到好处,好像上天特意造就了这样一个女孩。他一时间看得痴了,眼珠子一转不转地望着龚玉兰。 龚玉兰被瞧得羞赧,低着头轻声笑着,“亲也亲过了,你还在打什么歪主意?”马小山闻声重重叹了口气,挪动身子坐正,眼睛望上屋脊。龚玉兰见他没有答话,有点着急,“小山你想啥呢?” “没啥,就是有点觉得你对我太好了,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马小山又转过头来看着她。 “呵呵,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啦,只要不背着我偷女人,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计较的。” 马小山突然打了个激灵,强烈地感觉到这几句柔和的话里包含着深深的威胁,但这种感觉随即就消失了,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忘记小翠,往后一心一意地对待龚玉兰。“玉兰,我是说笑的,你放心,哪怕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着我去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也坚决不肯的。” 龚玉兰连连使劲点头,“小山,我知道,自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就算你伤害到了我,我也相信你是无心的,相信你是最爱我的。” 俩人相坐无言,又一次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十天以后,马小山终于养好了腿伤,每天除了拾些牛粪或者下地干些零碎的农活,剩余的时间大都是陪着龚玉兰。 这一天下午四五点钟,他二人并肩坐在杨柳河边钓鱼,一边说笑,一边看着水里的绳子。马小山突然嘘了一声,龚玉兰愕然间就看见一条长长的红色鲤鱼被拉出了水面,拍着手掌不停地叫好。 这时突然从后面飞来了一颗石子,恰好打在绳子上,那条鲤鱼一跃跳回了河里。马小山愣了一下,回头大骂:“妈的,是谁坏了老子的好事?” 不远处走过来三个人,正是刀疤和刘恒、刘冲。“原来是你们三个,怎么还没尝够老子的铁拳吗?”马小山不想在玉兰面前丢了勇气,瞧着鼻尖大声说道。 刘恒摇了摇手里的弹弓,笑着说道:“我这手活儿怎么样?”马小山瞪着他,“还不错,你是不是想用它来对付我?” 刀疤呵呵笑道:“不敢不敢!俗话说,这不讲理的怕蛮横的,蛮横的怕不要命的。我们三个和马大哥相比,顶多也就是拳头硬一点,万万及不上马大哥的敢于拼命。”说着朝刘冲瞥了一眼。 刘冲急忙掏出烟来递到马小山面前,“马大哥,上次是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你的底细,得罪了马大哥,请你包涵!” 马小山差点蒙了,没料到再次见面竟是这样的情景。“喔,我有什么底细?” 刀疤笑道:“马大哥这是在考较兄弟吗?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龚家屯龚如意是你的丈人,渔南村马王爷是你的亲爹,这俩人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在这区区几个村里谁不知晓?” 马小山终于明白了过来,想起了龚如意和他爹当年的名头,不由胆子又大了许多,“呵呵,上一辈的人还替他做什么?咱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告诉家里人的。” 龚玉兰看他又要逞强,连忙拉了拉他袖子。马小山朝她笑笑,“没事的,你别担心。” 刀疤拍手说道:“马大哥果然是男子汉!我们咱兄弟服你了,如果你看得起的话,我们愿意拜你做大哥,以后只要有事只管差遣我们。” 马小山和龚玉兰对望了一眼,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马小山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你们也都是汉子,咱们快人快语,我愿意和你们结拜。不过,大哥只怕我做不了。” “哎,马大哥太谦虚了,你不做大哥,还是瞧不起咱们!” 马小山哈哈大笑一声,“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就不推辞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谁也不能动不动就欺负人,要不然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刀疤三人齐声答应了。 四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给这个团队起一个响亮的名号,想了好几个都感觉不太好。这时龚玉兰走到马小山身边,说道:“我看就叫做‘鲤鱼帮’吧。” 马小山一愕,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龚玉兰笑道:“要不是因为这条鲤鱼,你们怎么能结成兄弟呢?还有一点就是,鲤鱼跃龙门,代表将要有好的前程,是个不错的征兆。” 刀疤三人一听连声称好。“嫂子,还是你有学问!有你扶持我们大哥,将来一定会发达的。” 龚玉兰第一次被别人叫做“嫂子”,又是高兴,又是害羞,低着头红着脸靠在马小山身边。马小山心里也爽快,说道:“我们钓几条鱼吧,待会儿都到我家去,咱们庆祝一下!”刀疤三人点点头,抢着去争鱼竿。 不多一会儿工夫,刘恒和刘冲各自钓上来一条鲤鱼。五个人高高兴兴去了马小山家。 〇贰贰、芦苇荡事件 小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臃肿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朱少波的前两个媳妇都没有给他留下一男半女来,这回总算可以延续香火了,朱有为一家都很高兴。 朱少波不敢再虐待她了,平时对她也多了几分关爱。有些日子没碰女人了,他心里实在要憋出病来啦,恨不得把小翠摁在床上狂干一回,可是又怕把孩子弄没了,只好把心思转移到村里别的女人身上。 想了好久,终于有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陈爱娟,她男人一直卧床不起好几个年头了。朱少波心想,虽然陈爱娟平常出了名的正派,但她也是女人,也需要男人来给她抚慰,而且她正是三十出头的虎狼年龄,不信她夜里会不想男人。说不准,她在人前只是装的正经,晚上睡到床上不一定会咋整呢,拿黄瓜来解渴也不是没有可能。 朱少波对自己的分析感到高兴。他相信只要自己瞅准机会,一定会把陈爱娟弄到手。 令他失望的是,前几天陈爱娟的侄子刚住到她家里来,帮她干些地里的农活,晚上睡在院子里搭的庵子中。这让朱少波没有机会下手,每天时不时到她家外头转转,希望老天爷能赐给自己一个大好时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的朱少波应该是兴奋的,或者说是近乎到陈爱娟一个人出了家门,一路往村外头走去,直到钻进了一片芦苇荡里。 他快步赶上去,靠近了高高的芦苇荡,耳朵听得见里面发出窸窣的声音。看来陈爱娟就在不远处,朱少波心里高兴到了极点,慢慢拨开芦苇摸过去,看到了正在弯着腰的陈爱娟。 她穿了一件很薄的暗红格子衬衣,露出一大块腰身,白白的感觉很有弹性,就像二十多岁的新婚妇女。朱少波心里暗暗说道:“看来李根生这狗日的只有娶到她的份儿,只怕到现在也没有日过几回,嘿嘿,你没能耐,那可就便宜了老子!” 朱少波正要再靠前几步,准备做出猎艳的行动,忽然听到陈爱娟大叫了一声,他以为她发现了自己,慌忙躲到一边,用芦苇藏住了身体。从缝隙间看过去,只见陈爱娟急匆匆出了芦苇荡,小跑着回家去了。 朱少波骂了一声,眼看到手的猎物转瞬又飞走了,心里很惋惜,无奈之下也出了芦苇荡,一路走着低头寻思着。 第二天,村民嘴里开始传扬一件艳事,主人公就是陈爱娟和朱少波,一共有三个大致不同的版本。(..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一个是王大侃版本。具体如下: “陈爱娟和朱少波一前一后进了芦苇荡,刚进去,俩人就迅速脱光了衣服。朱少波把她的一对丰满的**攥在手里,使劲地揉捏,然后前前后后干了几次。完事后,朱少波叫陈爱娟舔他的老二。陈爱娟好久没享受过了,嘴里一时没有拿捏住分寸,一下把朱少波的玩意儿咬破了一块皮,忽忽流出好多血。陈爱娟一看吓傻了,大声叫了一声。俩人怕别人听到了,快速穿上衣服,陈爱娟先出了芦苇荡,剩下疼痛的朱少波停了一会儿才出来,一路低着头像斗败了的公鸡回家去了。” 第二个是二狗子版本。具体如下: “这一天,陈爱娟很想干那事,可是家里有侄子不方便,于是就偷偷去了芦苇荡。朱少波恰好看到,忽然起了淫心,也跟着进去了。朱少波一开始没敢太靠近,后来渐渐控制不住翘起的老二啦,就一路摸到了陈爱娟身边。这时的陈爱娟正光着身子弯着腰用手往里抠,朱少波从后面过去一下就插了进去。陈爱娟哪里想到会遇到色狼,慌忙大叫了一声,甩手打了朱少波一耳光,然后穿好衣服出了芦苇荡。朱少波刚干了一下就结束了,感觉很灰心,于是也出来一路低着头回家去了。” 第三个是流氓秀才版本。具体如下: “午时刚过,陈爱娟疾步入芦苇荡。朱少波饭后漫步,见色眼馋,尾随而至。及至,但见陈裸身**,兴起,笑曰:“愿从我否?”陈曰:“可也。”朱遂挺枪近前。陈忽道:“适才**,下体已湿,且容奴家洗过。”朱颔首应允,目视陈如何洗法。陈正洗时,一水蛇不期而至,入其下体。陈大惊,失声呼叫。朱见状急救,驱走水蛇。陈曰:“此番不可矣。”遂穿衣出芦苇荡。朱好事被搅,大感无趣,亦出,怏怏而归。” 朱少波听到传言,气得肺都要炸了,拿起一柄铁锨就要找他们三个算账。朱有为拦住他,叹口气说道:“你呀,咋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一定要把我气死是不是?”朱少波辩道:“爹,根本没有这回事,纯粹是那三个狗杂种在造谣生事,我不能轻饶了他们!” 朱有为看他又要去,连忙夺过铁锨,“少波,要是没一点猫腻,人家咋就能赖到你身上?爹不是要拦你,想收拾他们不该用这种方法。我是村委会书记,要整他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你放心,这口气爹一定替你出!” 朱少波这才冷静了下来,“爹,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的生产队长的职务吧?戚重威那混蛋可是整天要找我的茬呢。” 朱有为点点头,说道:“哼,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我不信他敢跟我对着干。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不过你得向他向他解释一下,也算给他个台阶下。”朱少波想想也没啥别的办法,毕竟心里想过要日陈爱娟,有点发虚。 此时最乐的要数戚重威了,他终于抓住了朱少波的小辫子,村民们闹得越凶越好,就好传到上级耳朵里,这样不但朱少波会丢了职务,就连他老子朱有为十有**也脱不了干系,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下梁都歪了,上梁又能正到哪里去? 戚重威正为自己的逻辑高兴着,朱少波拎着两瓶酒进了院子,“重威叔,我爹知道你平时爱喝点,正好家里存了两瓶茅台,就叫我给你送过来了。” 戚重威明白他的来意,笑着笑道:“哎呀,这可是好酒啊!可惜啊,你婶子不让我喝,而且喝多了容易误事,都戒了一个多月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朱少波一听脸色就变了,干笑了几声,“这样啊,好,那你先忙着。”说完一扭身生气地走了。 戚重威哼了一声:“还是年轻啊,经不起一句不顺耳的话,和你老子相比差远了!”重新躺倒竹编的卧椅上,眯起眼睛唱起了小曲。 〇贰叁、非叫他挂彩 戚重威心里其实是恨朱有为父子俩的。当年他竞选村长的时候,朱有为就曾经暗地里使坏,差一点输给了现在的副村长孙长贵。这让他恼恨在心,但他从来不表现出来,平日里和朱有为总是貌合神离,这是在积累自己的实力。 还有一点叫他很难容忍,那就是朱少波竟然打了陈爱娟的主意,日没日她不知道,反正事情到了这地步,谁也说不清真假啦,他自己也有点犯迷糊。 如今的他已经今非昔比了,前段日子刚完成了一项上面很重视的任务,在村民眼里威望远远盖过了朱有为,而且龚家屯的村长龚如意是他拜把子兄弟,他在乡里头也有些门路,不是和曹思维还喝过一回贴心酒吗?旧仇加新恨,戚重威感觉是时候翻脸了,再不能叫他骑在脖子上拉屎拉尿,他要把朱家父子一块搞下去,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午饭过后,戚重威正要起草朱少波的罪状,耳听到马小山在外面叫他。来到院子,“哟,山子啊,有啥事?”马小山说道:“前些日子我一直在养伤,没有时间来看二叔,今个儿我娘买了一只鸡,还有我昨天钓的两条鱼,就叫我送来孝敬孝敬你。” 戚重威呵呵笑道:“好好好,山子,你有这份心二叔很高兴,往后有啥好事不会忘了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马小山连声谢了,“二叔,你还有吩咐吗?” 戚重威道:“没啦没啦。”马小山说:“那我先回去了。”转身就要出院子。戚重威忽然喊住他:“山子,你下午有事吗?”“没有,地里也没啥活了,挺闲的!”戚重威道:“有件事你帮我做吧,我得到外面走一趟。”接下来把写草稿的事情交给了马小山。 马小山自然义不容辞,他心里也恨透了朱少波,巴不得他一时片刻就能死了。“行,我保证完成任务!”说着端端正正敬了个礼。 戚重威笑道:“你这孩子,好啦,你先拿回去,今个儿最好就能写好,明天有用处。”马小山知道他啥意思,心想:“朱少波啊朱少波,你他娘的也快完了吧!”又说了几句才回家了。 马小山走后,戚重威到屋里换了件干净的衣裳,也出了门朝陈爱娟家去。 陈爱娟正坐在院子里筛豆子,抬头看见他进了门,起身让了板凳,“村长,你咋有闲空到俺家来啦?”戚重威抽着烟,说道:“你难道就没有听到啥风声?”陈爱娟冷声道:“我是脚正不怕鞋歪,外面想咋说就咋说,反正我没做过,不怕他们说。” 戚重威嘿嘿笑了几声,“爱娟妹子,我相信你的为人,可是别人就不见得啦。不管事情究竟咋样,总归对你的名声不好哇,听老哥一句劝,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我讲清楚,要是赖朱少波那混球,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他,还给你一个清白。” 陈爱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村长,这压根就没有的事,你叫我咋说得清?” 戚重威一听,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泄气。高兴是因为朱少波起码没占了她的身子,泄气的是逮不到朱少波的真实的把柄。深深哀叹一声,说道:“妹子,你是不是有啥顾虑?老哥在这里对老天爷发誓,就算真有那回事,也一定会把责任全部推到朱少波身上,这下总可以了吧?” 陈爱娟不知道他揣的啥心思,但瞧他看自己的眼神色迷迷的,也知道了十之**,斜着嘴角轻声笑笑,“村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没啥可说的,我还要忙活,没时间陪你聊了。”说完起身进了屋里。 戚重威长着嘴巴愣了一会儿神,摇摇头走出了陈爱娟家门。 马小山回到自己家,“吆吼”一声跳到床上,躺下来想该咋写才能把朱少波写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流氓坏蛋呢。想了一阵子,突然来了灵感,于是坐到桌子前抄起笔唰唰地一字字写下来。 写好之后,马小山拿起来乐呵呵地读道:“渔南村村民委员会书记朱有为的儿子朱少波担任第三生产队队长一职,平时生活不检点,经常调戏村里的女人,并且他脾气暴躁,霸道蛮横,惯爱欺负人。近几天,村里又传言他诱惑良家妇女,在芦苇荡里把人家干了。经村委会商定,一致要求上报此人,请上级部门做出处分。” 读完一遍,感觉写得不够分量,于是又在“不检点”三字前面加了“非常”,将“把人家干了”改成“把人家强奸了”。这才满意的摸了摸脑袋,大笑了一阵子,感觉很解气。 吃过晚饭,马小山把写好的朱少波罪状书给戚重威送去了,戚重威看了点点头表示还行,尤其是“强奸”一词觉得太恰当啦,他觉得陈爱娟是不可能主动勾引朱少波的,肯定是朱少波趁人之危,来了个霸王硬上弓。 戚重威夸赞了马小山一番,他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刚出了戚重威家门,迎头碰到了朱有为父子。马小山看他们手里提了礼物,不由冷哼了一声。朱少波憋着一肚子气正没处撒,没想到他小小的马小山也敢嘲笑自己,一时怒从中来,上去就抽了他两耳刮子,“妈的,就凭你也敢跟老子耍横!” 马小山感觉脑袋懵懵的,脸上像火烧一样,但他没有动怒,笑道:“朱少波今个儿你又打了老子,我都记着呢,你给我等着,不出一天我叫你好看!” 朱少波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小子有股子深藏的狠劲,但随即又笑道:“好哇,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他娘的有啥能耐?”说着又甩过去一巴掌。 朱有为不想叫他惹事,说道:“少波行啦,跟他一般见识干嘛?咱还有事,走吧。”朱少波朝他吐了一口,转身和他爹进了戚重威家。 马小山摸着肿起来的脸,咬着牙骂道:“狗日的,今晚就叫你给老子跪下!”他没有回家,而是向刘家寨去了。 马小山最先找到了刘恒,随后又叫来了刀疤和刘冲。刀疤见他脸上肿的老高,心里很奇怪,“大哥,是不是有人打你了?他娘的,谁有这么大胆子?” 马小山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说道:“是我们村里的朱少波,他依仗他狗屁老子是村委书记,成天欺负人,我被他揍了两回了。这次,我不能再咽下这口气,非叫他挂彩不可!” 刘恒说道:“大哥,你说咋办吧?我们都听你的。”马小山琢磨了一会儿,给他们三个交代了几句,然后四人去了渔南村。 〇贰肆、给老子跪下 朱有为父子像刚刚干了一个黄花大闺女,乐呵呵地出了戚重威家门。 “爹,还是你厉害!先硬后软,又打又拉,你瞧戚重威那熊样,一听到咱在县常委里面有人他一下就蔫了,头点的就像狗吃屎,哈哈!”朱少波得意地说着。 朱有为哼了一声,说道:“他想跟我斗,还差得远哪,今个儿也算是敲山震虎,叫他知道自己的分量,别以为多吃了几个馒头就能当劲使。” 朱少波继续拍他爹的马屁:“我看他今后再也不敢充大爷啦,见了咱就得装成孙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县官不如现关,毕竟他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再说,他乡里的手腕也比咱硬,也不能压他太狠了,这狗急了还跳墙呢。”朱有为一副老成沉稳的样子,吐着烟圈幽幽说道。 “爹,你先回吧,我到饭店弄些吃的,咱俩在家喝几盅吧。” 朱有为点点头,“你快去快回,我还有事跟你说呢。”父子俩分手以后,朱少波转路往村委会大门斜对面的饭店走去。 这时,马小山四人已经偷偷跟在了他身后头,直到看他进了饭店。马小山低声说道:“我刚才已经看好了地方,这狗日的要回家一定会经过一片小树林,那地方人家少,正好下手!” 刀疤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铁锥子,递给马小山,“大哥,你拿着防身吧。待会儿咱四个整他的时候,万一这狗日的发起疯来可别伤到了你。” 马小山感激地朝他笑笑,“没事,我知道他的脾气,欺软怕硬,娘的,只要咱们往他面前一站,保管他吓得尿裤子。”刘恒、刘冲一听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来到树林里藏好,一心只盼着朱少波快点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朱少波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正晃着步子哼着烂调调朝这面走来。马小山等他靠近了,嗖地窜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朱少波一愣,看清了是他,笑道:“臭小子,老子现在心情好不想打人,你给我识相点,别惹恼了老子,快滚开!” 马小山哼道:“朱少波,你还记得我今天晚上说过的话吗?” “怎么?你还真有种啦?好啊,你来!”朱少波轻浮地笑着向他招手。 马小山笑着并没有动。朱少波以为他怕了,“娘的,老子还以为你真吃了雄心豹子胆呢,原来还是这副熊样!” 马小山倚在一棵树上,“你尽管骂吧,不然过一会儿就没有机会了。” 朱少波已经有点烦了,不想再和他废话,上前一把拽住马小山衣领,“小杂种,你要真欠揍,老子就如了你的愿。”说完抬手就要打下去。 突然,朱少波感觉到身边围上来几个人,扭头一看,都是和马小山差不多的半大小伙子,每个人都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朱少波有点虚了,松开马小山的衣领,拍拍手说道:“行啊,你还真有种!” 马小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用火柴点着了,吐着烟说道:“朱少波如果你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们每人一声爷爷,过去的事老子就当成没发生过,要不然,我这三个兄弟可就会好好伺候你一顿了。” 朱少波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不相信马小山能把自己怎么样,冷笑了一声,说道:“马小山,你他娘的放……”“屁”字还没有说出来,左腿关节上已经挨了一棍子,疼得他差点就倒在地上。 马小山笑着捏住他的脸,“我再说一遍,你干不干?” 朱少波攒足力气,“我干你娘!”一把将马小山推出了老远。刀疤三人见状过去一番拳打脚踢,把朱少波打得鼻子嘴里都直吐血。 马小山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裳上面的土,蹲到他面前,“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说着把烟头按在了朱少波手臂上,发出“刺啦”一声响,能闻到一股焦臭味。 朱少波疼得大声惨呼,连甩胳膊,挣扎着要起来,被刀疤从后面又踹了一脚,他的脸紧紧贴在地上。刀疤叫道:“兄弟们,给我照死里打!”朱少波一听吓得魂都破了,急忙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照做就是了。” 马小山一摆手,刀疤三人停止了动作。 朱少波慢腾腾弓起身子,终于艰难地跪到了马小山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又打着圈叫了四声爷爷。 马小山得意地笑笑,“早知道惹不起我就别跟老子耍横,被揍的滋味不好受吧?我们之间的仇算是了结了,这件事天知地知,还有我们五个知道,你要是敢说了出去,嘿嘿,我叫你不――得――好――死!” 这时的朱少波已经哭了,连连拼命地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刀疤走过来抓起他的头发,叫他的脸对着自己,“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是敢骗我大哥,我每天剁你一根手指,就算你那狗爹是村委书记,老子们也不放在眼里!” 马小山朝刀疤点点头,刀疤会意,对朱少波说道:“滚吧!”朱少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回了家。 看着朱少波那副熊样,四个人不由哈哈大笑。马小山终于报了前两回的仇,心里十分高兴,说道:“兄弟们,今天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是拿不了他。”抽出烟递给刀疤三个,“只怕朱少波再也不敢在我跟前逞能了,我总算出了口恶气。你们都回去吧。” 刘冲说道:“大哥,要是姓朱的还敢找你的事,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还来揍他!”马小山点点头,“行啦,回去吧,料他也没那份胆量。” 刀疤三人告别了马小山回刘家寨去了。剩下马小山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往家里走,一路上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感觉日子很美好。 回到家睡在床上,翻出来《迷乱真经》又痛痛快快看了一会儿,这才在高兴中睡去了。 〇贰伍、屁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马小山过得很惬意。朱少波果然很听话,见到他就“马大哥”地叫的很亲热,好像是见了他亲爷爷一般。 龚玉兰也时不时和他呆在一块,偶尔趁天黑的时候或是在河边,或是到庄稼地里俩人亲热一番。虽然没有采取啥防范措施,时间一长,她的肚子却也平平的不见任何反应。但是,他俩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一门心思沉浸在巫山云雨的交欢当中。 时间如杨柳河的水咕咕地流淌,转眼就到了秋收农忙的季节。家家户户都忙活着收玉米、大豆、花生一系列五谷杂粮,再也没发生啥大的事情,人人都生活得很平稳。 秋收过后,渔南村村委会决定建一间大的会议室,全村的男人闲着没事都过来帮手,但总要有个领头的,戚重威想到马扎根以前做过泥瓦匠,又是自己结拜大哥,于是就推举他做了工头。 马扎根有着马王爷的名头,之前因为扩建鱼塘子的事情对村子帮了不少忙,村民们也都很赞成。他推辞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从全村挑选了二十来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组成了一支建设队伍,用村委会的钱买齐了一切所需工具,然后就风风火火地开始动工了。 旧的会议室拆完以后,一伙人忙着挖地基,刚挖好,天突然乌压压地黑了上来,一连下了一个多星期的大雨。 马扎根在家里憋了几天,终于耐不住性子,撑了把伞一个人来到了村委会大院。他四处转悠了一会儿,发觉出一些问题,于是又去了戚重威家想和他商量一下。 戚重威正独自坐在床头喝着小酒,听到马扎根在外头喊他,匆匆披上衣裳,“大哥,下这么大的雨你咋来啦?”说着叫他往屋里坐,又拿出酒来准备和他对饮。 马扎根也不谦让,一昂脖子喝了一盅,擦了嘴说道:“重威,我刚才去了工地上一趟,感觉有点不对头。”戚重威见他脸色沉重,不知到底咋的啦,忙问道:“哪不对头?” 马扎根说道:“我看这场大雨已经渗到了那间储藏室下面,都有裂缝了,等到盖会议室的时候,弄不好会把储藏室也弄塌下来。” 戚重威明白马扎根在担心什么,他害怕万一出了事伤到了人,好事就变成坏事了,点点头说道:“大哥,依你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马扎根寻思着摇摇头,“房子太旧了,况且又是砖泥混合的,本身就不算太牢固。最好是拆了重盖,不然真要出了事故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戚重威也喝了一盅,叹气道:“重新盖一间当然好,可是资金不够,再说这管钱的是朱有为那边的,我也不好太过问。.info[]” 马扎根深沉地点了点头,“你试试看吧,实在不行,我就多提醒乡亲们几句,叫他们长点眼,多多小心就是了。” 戚重威答应下来,看他起身要走,忙道:“大哥,咱俩好不容易坐到一块,就多喝一点吧。”马扎根心思不在这上面,但是不愿意驳了他的心意,于是又坐下来喝了几杯。 马扎根回到家的时候,刘三姐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他了。“他爹,又喝酒了?你呀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咋还想年轻的时候想咋喝就咋喝呢?”刘三姐一边嘟哝着,一边摆好了碗筷。 马扎根说道:“你娘他吃吧,我先回屋睡了。”刘三姐看他不像喝多的样子,觉得他有心事,“他爹,出啥事了?”马扎根勉强对她笑笑,“没啥,就是不觉得饿,你别管我了,快吃吧!” 刘三姐哪里肯依,非要他说清楚。马扎根拗不过,只好把自己担心的事给她说明白了。刘三姐说道:“那就把储藏室也拆了呗,也盖上一间新的。”马扎根又把戚重威的话搬了出来,“估计不行,朱有为的为人谁不清楚,要多贪有多贪,想从他手里拿钱,只怕门都没有!” 马小山正啃着馒头,听了他爹的话,说道:“爹,我有办法!” 马扎根一愣神,嚷道:“你有狗屁办法!吃你的饭吧,别瞎搅和。”马小山咽了一大口,噎得直咳嗽,“爹,我真的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成不成。” 马扎根看他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不由相信了他几分,“你说说看。”马小山诡秘一笑,“现在还不能说,等事情成了再说也不晚吧。” 马扎根也笑道:“臭小子,你要真帮了老爹,我一定重重有赏。”马小山眼睛一下就亮了,“说话算数?”马扎根点点头。 刘三姐看他没了刚才的担心,也很是高兴,“好啦,你爷俩快吃吧。”一家人围在桌子前吃了一顿开心饭。 马小山迅速解决了桌上的饭菜,抹了一把嘴,“爹,娘,我出去一趟。”他俩问他干嘛去,他也不说,拿起一把伞就窜出了院子。 过一阵子,来到了朱少波家门前,大喊两声,只见朱少波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了,“马大哥,你叫我有啥事?” 马小山递给他一根烟,他有点受宠若惊,慌忙伸过来俩手接住。“少波,有件难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办成?” 朱少波笑道:“哎哟,马大哥有事只管交代,没啥请不请的。”马小山见他恭敬,很开心的笑了,“嗯,你看能不能劝劝你爹把紧挨着会议室的那间储藏室也推到重建了?” 朱少波不明白他啥意思,也不敢多问,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怕是有点难,听说钱不太够用,只能够勉强盖一间会议室。”马小山一听就不乐了,忽然拉长了脸。朱少波被吓得直打哆嗦,忙道:“你别着急,我劝劝看吧,兴许就成了呢。” 马小山暗暗骂道:“娘的,你就是个怕硬的种!”依旧一脸的不高兴,想再吓吓他。 朱少波见他不出声,有点慌了,“我保证一定说服我爹,马大哥,这回总行了吧?” 马小山终于挤出一丝笑意来,“这可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答应的。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了。”这句话说到后面,一字比一字慢,里面还藏着一股子狠劲。 朱少波自然听得明白,他的意思是只要自己办不成事,那就会有自己受得了。想到这,感觉头上满是冷汗,急忙点头再次下了保证。 马小山很满意地拍了拍朱少波肩膀,“好吧,我先回去了,你尽早办吧。” 〇贰陆、咒老天 两天以后,朱少波好说歹说,想尽了一切说辞,终于劝动了朱有为,答应盖一间新的储藏室。(..info)朱少波这才吁了口长气,片刻也不停就跑着告诉马小山去了。马小山听到好消息,笑着夸赞了他几句,然后又告诉了马扎根。 “行啊山子,你使得啥法子?”马扎根兴奋地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马小山笑嘻嘻地把如何整朱少波的事情说了,“爹,我现在说一,他绝对不敢说二!” 马扎根一听,突然板起了老脸,“山子,这次就算了,以后千万别再和人结仇,你要是不听劝,总有一天会有你受的。” 马小山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爹,你当年不也是整天拿着刀子砍人吗?到今天不也没出啥事吗?哎呀,你太小心了,这年头老实人就得受欺负,还不如牲口呢!我要做大哥,只准我欺负人,别人休想骑到我头上去。” 刘三姐听了,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们爷俩啊,都是一样的人。山子,别逞强了,安安心心过日子吧。这皇帝还轮流做呢,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厉害到哪去?” 马小山被说的没有词了,有点恼羞成怒,“我替爹办了件好事,不夸我几句也就罢了,咋一个个都数落我呢?不说啦,我睡觉去。” 马扎根、刘三姐看他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都扑哧笑了起来。 又过了几天,天终于放晴了。马扎根领着建设队伍又回到了工地上,花了整整一上午揭了屋顶上的瓦,抽下了长长的扁椽,有推倒了三面墙,就剩下挨着会议室的另一面了。 戚重威看看天色已经到晌午了,对马扎根说:“大哥,下午再干吧,这都到吃饭的时间了。”马扎根说道:“就差这一点了,干完再吃吧。”说完招呼人,合力推倒最后一面墙。 当墙身颤颤巍巍眼看要倒下来的时候,其余人都急忙跑开了,就剩下一个小伙子没有注意还愣在那里。马扎根一看不好,自己离他最近,赶紧冲过去把他推到了一边,等他想要跑出来时,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刚要爬起身,墙壁已经轰然压了下来,硬生生把他埋在了下面。 戚重威见状差点懵了,急忙叫人去救援,等把他从底下扒出来的时候,马扎根早已血肉模糊,没有了一点生机。 一群人看着他的尸体都不知道该咋办,站在原地直发愣,几个年轻一点的吓得抹着眼泪。戚重威一转眼间没了拜把子大哥,满腔的气都撒到那个小伙子身上,照他又打又骂。 那个小伙子名叫赵强,是赵玉锁一门子人。他任凭戚重威打完骂够,一下子跪倒在马扎根身边,哭道:“马大爷,是我对不住你!”说着不停地磕头,发出“咚咚”的响声。 其他人看得不忍心,怕他把自己也磕死了,慌忙走过去将他来起来。“强子,这都是命,不怨你,你就是死了能换来他的命吗?” 戚重威叹了口气,说道:“快点通知他家里人吧,人死了没法子,强子,你别太责怪自己了。刚才是我一时生气动手打了你,不怨你,要怨就怨老天爷不长眼,偏偏叫好人不长命。” 过一会儿,刘三姐和马小山一路哭着跑过来了,娘俩扑倒马扎根面前,哭得跟泪人似的,村民劝也不听,扶掖扶不起来。 戚重威拍拍刘三姐肩头,“嫂子,我大哥是没了,你别哭坏了身子,还有山子呢。你要再有个好歹,山子一个人可咋办?”刘三姐支起身子,把马小山搂在怀里,娘俩又哭成一片。 这时,周围已经围满了村民,男女老少多有替他们惋惜的,也都上前来安慰刘三姐。 马小山哭着哭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急忙抹干了泪水,对刘三姐说:“娘,你别哭了。你身体平时就不好,我刚没了爹,不能再没娘了。”村民们一听,都噙着泪。 刘三姐总算停止了悲泣,长长嘘了口气,“山子,咱娘俩把你爹抬回家去吧,家里还留着他的饭呢。我做了你爹最喜欢吃的韭菜炖鸡蛋,我……”一句话没说完,两眼一翻昏倒了过去。 马小山吓得连声叫娘,一边晃着她,一遍又大哭起来。 戚重威道:“山子别哭了!快送你娘到卫生室去!”这时的马小山已经六神无主了,只顾着哭,就像没听到他的话。戚重威连忙叫人把刘三姐送走了,又差人把马扎根的尸体抬回了家。 剩下马小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感觉这个世界对自己太残酷,不由大声骂道:“老天爷,我诅咒你!”耳边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接着大风开始呼呼地肆无忌惮地刮着,雨点像豆粒一样打在他脸上。马小山无动于衷,抬起脸叫雨水洗刷,似乎能冲得掉这突如其来的晦气,带给他老爹的性命。 戚重威走出老远,发觉马小山并没有跟来,于是急匆匆又回到村委会,见他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泥里,浑身都淋透了,担心他经受不住打击也生出病来,拉起他就往他家赶去。 戚重威回来以后,把渔南村大大小小所有的官都叫到一起,又请来村里年纪最老的几位老爷子,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决定给马小山家补贴两万元,并且帮助他家干些地里的农活。赵建国、孙长贵两人更是当众要认马小山做干儿子。 戚重威作为马扎根的结拜兄弟,恭恭敬敬对在座的鞠了一个恭,说道:“我在这里代表我死去的大哥谢谢大伙啦!” 散会以后,他又派人到龚家屯通知了龚如意。龚如意一听,急忙赶过来,龚玉兰也很担心马小山,也一起来了。 龚如意对马扎根磕了三个头,安慰了马小山几句,又跑到卫生室去看望刘三姐。这时,刘三姐已经醒来了,但眼神不带一丝光亮,就好像害了失心疯。医生告诉龚如意说:“她这回哭得厉害,伤到了病根子,要是调养不好的话,估计也就几个月的活头。” 龚如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给医生跪下,“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把我嫂子治好,她不能死!”医生叹了口气,“我已经尽力了,要想治好起码得到县医院去,不过那里花钱如流水,没个五六万这病根本没法治。” 龚如意愣住了,狠狠砸了几下头,他也是没办法,只有叫刘三姐呆在家里静养了,自己顶多再叫玉兰时常来照顾她,顺便买一些礼品给她补补身子,仅此而已。 〇贰柒、惜别 三天以后,马小山披麻戴孝给马扎根送终,把他葬在了村东头的自留地里。 刘三姐已经从卫生室来到了家,每天都痴痴地发呆,眼睛没有干过。龚玉兰早上起床就来到她家,给马小山做饭洗衣服,做点家里的碎活儿。 虽然有龚玉兰天天陪着,马小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晚上躲到床上常常一个人偷偷地哭,白天就疯了明的使劲干活,别人见了都连声叹气。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刘三姐病情渐渐见好了,能像往常一样干一点活了。可是马小山还是原来的样子,见不到一丝高兴,脸上瘦了一圈,胡子也变长了,就像是监狱里的劳改犯。 龚玉兰看得心里难受,心想这里是块伤心地,或许出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于是就劝他到外面打几个月的工,自己会照顾好他娘的,等到了婚期他再回来。 马小山终于对他挤出一点笑脸,“玉兰,这些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咋办。我也想出去挣点钱,回来给我娘治病,可是我怕万一……” 龚玉兰不叫他说下去,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傻瓜,别说不吉利的话!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大娘的。等你回来,我就嫁给你,做娘的好儿媳!”说着趴在了马小山怀里。 马小山突然感动的想哭,他之前还担心龚玉兰会嫌弃自己家心生反悔,如今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两手紧紧搂住她柔软的身子,低头深深亲了她一下,“玉兰,我听你的,过几天就到山西去,我玉锁叔在那边有亲戚。你在家好好照顾我娘,这辈子就算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不叫你跟着我受罪!” 龚玉兰躺在他怀里低声说道:“我不要你做牛做马,更不要你报答,只求你别再外头乱搞,我就满足了。”马小山使劲点点头,把她搂得更加紧了。 又过两天,马小山和刀疤、刘恒、刘冲约定好了,一起去闯山西。当天晚上,龚玉兰留了下来,她要马小山再狠狠疼自己一次。 马小山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叫她快乐到了极点,一次次冲到浪潮的最高端。 龚玉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牢牢锁住他的后背,伏在他胸膛上静静听他的心跳,感觉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热血汉子,他一定会对自己好,自己没有看错人。 马小山知道她其实很难过,舍不得自己远走山西,她只是不希望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想让他找回以前的男子汉气概来。 马小山感觉有点沉闷,于是讲将笑话给她听,“说有这么一个傻蛋,娶了新媳妇,却还是要和爹娘睡在一个屋里。他娘就跟他说,儿啊,你有了新屋子啦,应该陪你媳妇睡在里面。可是傻蛋不听,吵着嚷着非要留在爹娘屋里。他娘耐住性子,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他。傻蛋就去了自己的新房,可是新媳妇已经等了好久了,一生气把门从里面拴上了,不叫他进。(..info无弹窗广告)傻蛋又回到爹娘屋里,说道娘啊,我进不去。他娘就说,得使劲,一使劲就进去了。傻蛋高兴地去了,用头嘭嘭的撞门,直到撞到头破血流也还是进步了门。于是他又一次来到了爹娘面前,说道娘啊,都出血啦!他娘笑着说,对喽,出血就对喽!” 龚玉兰听完扑哧笑了出来,轻轻擂了他一拳,嗔道:“就你鬼笑话多!”马小山看着她,在灯光下她显得更加妩媚,一翻身又把她压在身下。 龚玉兰笑着说道:“傻瓜,你还不够啊?”马小山就说:“不够,我还要!”龚玉兰耍起小性子,佯装发怒,说道:“不给!”马小山坚持说要,龚玉兰扭了他一下,又说:“就不给!” 马小山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不给算了,睡觉!”刚要撤回身体,龚玉兰的小嘴一下迎了上来。马小山急忙张嘴咬住,气得龚玉兰连叫:“你好坏!说不要咋还要了?”马小山使劲咬了她一口,笑道:“你说不给咋还给了?” 俩人相视一笑,吹灭灯又滚作一团,满屋子里都是重重的喘气声,还有木板床吱呀吱呀的响声。 第二天一早,俩人都早早起来。龚玉兰红着双眼给他收拾衣物,马小山突然从后面把她抱住,嘴凑到她耳边,说道:“玉兰,我就要走了,真舍不得你!” 龚玉兰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小山,到明年开春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马小山重重点了点头,笑道:“我们村有很多臭光棍,我不在家,你可不能叫别人偷去了。”龚玉兰等了他一眼,“你把我当成啥样的人了?我保证完完整整的等到你回来,不会少一根头发。” 马小山说道:“那我得先数清楚,到时候再数一遍,看看能不能对上号。”龚玉兰嗔道:“傻瓜,你数得清啊?”马小山朝她拌了个鬼脸。 龚玉兰又道:“还有你,不管在外头有多想女人,都不能碰人家,怒然我饶不了你!”说着攥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马小山吐了吐舌头,笑道:“那看看行吗?”“不行,只准看我自己!” 马小山突然严肃起来,定定看着龚玉兰,俩人又紧紧抱在一起。 吃过早饭,马小山扛起包袱准备出门,龚玉兰却拉住他的手不放,“傻瓜,我很快就会回来!刀疤他们还等着我呢,松手吧,听话!”龚玉兰眼里噙满了泪水,松开了手,在他嘴上使劲亲了一下,捂着脸跑进屋里去了。 马小山重重吁了口气,不让自己也哭出来,一狠心出了家门。 刀疤三个正在鱼塘子口等着他,眼看他一个人走来了,问道:“大哥,嫂子咋没有送你?”马小山笑道:“她在家里忙活呢,没空。” 刘冲很不理解,又问:“啥事能比送送大哥还重要?”话刚说完就挨了刘恒一拳头,“你傻啊,是大哥不让嫂子送,省得她伤心。”刘冲哦了一声,笑着挠挠头。 马小山笑了笑,说道:“走吧,要不然就赶不上车了。”四个人背上包袱往西走。 刚走几步,后面传来龚玉兰的声音:“小山――小山――”马小山一愣停下了脚步。 刀疤见状,说道:“大哥我们在前面等你。”说完和刘恒、刘冲继续往前走。 马小山飞奔着跑向龚玉兰,俩人紧紧抱在一起,“傻瓜,说不来送了咋又不听话呢?”龚玉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呜呜地哭。 马小山感觉喉头哽咽,像是被人卡住了快要喘不过气来,泪水不自觉就滑了下来。龚玉兰终于抬起了头,用嘴替他舔干了泪水,说道:“你忘了这个。”说着把一张纸递给马小山。 那是赵玉锁写给他外甥的信,叫他给马小山安排一个好活。马小山笑道:“多亏了你,要不然去了还不一定能找着人呢。”龚玉兰擦干眼泪,说道:“快走吧,他们还等着你呢!” 马小山努力叫自己不再哭出来,笑道:“你先走,我看着你走。”龚玉兰不依,说:“不,我要看着你走。”马小山点点头,突然转身走了。 他强制自己不往后看,一直赶上了刀疤他们,耳边又传来龚玉兰的声音:“小山,你快点回来,我等你!”马小山朝她挥挥手,转过脸来,眼泪哗哗地打湿了衣领。 (第一卷完,请关注后续,更精彩,更火爆!) 〇贰捌、卡车司机 马小山扛着沉重的包裹,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地离开了生他养他的渔南村。(..info好看的小说) 站在远处望去,小小的村庄静静地呆在那里,他忽然觉得无端对它产生了深沉的依恋,似乎村里所有的人,所有的牲口,哪怕那些古老的土屋子都一下子变得可爱而温馨了,过去的仇恨不开心也随着距离的加大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们四人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了乡里,给往县里送货的卡车司机送了一点礼就坐上车,在一片隆隆声中开始了远方的征程。 兴许是第一次远离家乡的缘故,平时多嘴的刘恒此刻也一声不吭,呆呆地看着路边往后飞奔的树木。四人相坐无言,空气中弥漫的沉闷的气息叫人喘不过气来。 司机名叫张虎,和马小山四个熟悉起来以后就侃侃而谈,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天南海北,见过很多繁华的大城市,城市里有各种各样的腆着大肚皮的有钱人,而且那里的女人都穿的很少,连肚脐眼和咪咪都露了出来,说着就不停地吧唧嘴。 刀疤终于忍不住寂寞,开始和张虎胡侃,“虎哥,看你的样子,你一定上过城里的女人啦!是啥滋味?和咱家里的女人有啥不同?” 张虎笑笑,说道:“以前倒也有过几回,说了不怕你们笑话啊,那些女人和我媳妇相比真是高出了一大截子。人家满身都是香喷喷的香水味,就跟过年的时候油炸的鸡肉一样,一闻到觉得嘴馋。(..info好看的小说)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床上功夫都一个比一个了得,只要肯花钱,能把咱爷们伺候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啧啧,那才叫女人!哪像咱家里的躺在床上就不知道动,像死猪一样。” 他这一番话把刀疤他们说得心里痒痒的,裤裆里的东西也跟着翘了起来。刀疤又道:“娘的,要真像你说的,等我赚够了钱也娶个城里的娘们儿过过瘾,叫咱也爽快爽快!” 张虎摇摇头说道:“你这话就不对了,要说娶媳妇还得娶家里的。” 刀疤三个一愣,问道:“咋说?” 张虎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神情,笑道:“虽说咱乡下的女人比不上城里的女人骚,但是对自己男人也都一心一意,没那么多邪心思。可是城里女人就不行了,她们个个都见钱眼开,谁有钱就跟谁,哪怕一个要饭的只要兜里揣着十万二十万的,她们照样叉开腿等着日!” 刘冲一听傻了眼,“不会吧,她们能有这么贱?” 张虎又道:“这不叫贱,叫开放!人家也算是凭自己本事吃饭,没啥对不对的,人嘛,只要自个儿觉得开心就够了,管他娘的别人咋看呢!” 马小山一直不说话,他感觉张虎的话太偏激,城里的女人也有好的,哪能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是,对他最后一句话表示很赞同,说道:“虎哥说得好,人活着就图活个自在,要是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活得也忒累了。” 张虎看了马小山一眼,郑重地说道:“小伙子,虽然你说话不多,但是凭着我这对眼睛,发现你不是一个凡人。” 马小山一听了啦,笑道:“我不是凡人,还能是神仙哪?”张虎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子强忍,用不了几年,你一定会出大名的。” 马小山递给他一根烟,“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虎哥的吉言。如果我真的有一天红火了,一定重重报答你!” 张虎说道:“成啊!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四个这是去哪啊?” 马小山答道:“到山西去闯一闯,那里有个亲戚,托他给找个活干干,准备弄点钱回来给我娘治病。” “哎呦,我说兄弟,这自古山西多强盗土匪,那里的人靠着煤矿有钱是不假,但是人心也险恶,我劝你们还是别去那里了。你们要是真没地儿可去,我在天津那边也有一两个朋友,可以给你们说说话。” 马小山笑道:“多谢虎哥提醒。我们四兄弟只要一条心,不论到哪,我想都不会叫别人欺负到。”说着转头看了刀疤三人一眼。刀疤他们急忙点头,“对,我们是生死的好兄弟。” 张虎见他们决心已定,也不愿强求,叹口气说道:“有这份豪气固然是好事,但是剑越锋利就越容易折断,出门在外还是多一点忍耐,多一点小心为好。” 马小山知道他是好意,点头应了。张虎又道:“以前,我就曾叫自家人骗了一回,说是带着我下海挣大钱,可是一转眼就把我卖了,随身带的几千块钱也一分不剩都给了人家。哎,人心隔肚皮啊!你们千万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越是说得好听,就越要多留一个心眼,不然哪,说得难听一点,人家把咱卖了咱还像傻子一样帮人家数钱呢。” 马小山四人听得都很入神,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只知道只要自己肯卖力,到了外面就一定会赚到钱,哪曾想到外面的社会有多么复杂? 四个人相互瞅瞅都不说话,但是背上都生出一身冷汗,心想:“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张虎好像不打算叫他们接自己的话头子,刚停下来又说:“不管是要防着男人,连女人也要小心为妙。外面的女人啊,越是漂亮就越会骗人,许多有着大好前途的爷们不都是栽在了女人手里吗?像那唐明皇,就因为一个杨贵妃就叫安禄山不知不觉抢走了花花的大好江山。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永远都不会错的。” 他们四个越听越感到庆幸,咋一出门就遇到这么好一人呢?看来是老天爷长眼睛了,不想看着他们在外头受人欺骗,派他来指点啦。 就这样,一路上张虎滔滔不绝,似乎要把肚子里憋得一辈子的话都一下灌输到他们耳朵里。后来眼看县城已经影影绰绰在不远处了,这开觉得口渴,喝了一杯随车带的茶,笑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马小山连忙说道:“没有没有,你的每一句话对我们兄弟来说都是宝贝,将来混日子还都仰仗它们呢!”张虎听的受用,一张长脸上好像绽开了花,“小兄弟,县城就要到了,你们要去坐火车吧,我直接把你们送到吧。” 马小山一听看了刀疤三个一眼,都是满嘴藏不住的高兴。“哎呀,这不是又麻烦虎哥了吗?” “麻烦啥?就冲你们一路上虎哥虎哥的叫,我也得送佛送到西不是?”张虎一下来了牛性子,非要送他们到火车站。 过了几分钟,大卡车驶进了县城,然后一路穿街过道不一会儿来到了火车站前面的广场上。 马小山四个人下了车,到附近的小卖铺里买了两盒香烟要塞给张虎。张虎突然办下脸来,说道:“这是干什么?我是瞧你们几个顺眼,这才帮了一下忙,你以为我图你们这两盒烟哪?” 马小山急忙赔笑,“虎哥,我们真的不是这意思。咱们相识一场,你对我们很关照,这不过是我们兄弟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张虎推脱着收了一盒,“剩下的你们几个抽吧,行啦,我还得赶着送货去,就此告别吧!”说完开起卡车走了。 马小山望着张虎渐渐远去,说道:“兄弟,咱们真是遇到了好人!” 〇贰玖、狠且仗义 等张虎走后,马小山叫刘恒、刘冲留下来照看行李,他和刀疤走进售票厅去买火车票。 这时,小小的县售票厅里挤满了人,就像一群不停晃动的苍蝇嗡嗡乱叫,弄得他俩很难受,恨不得一脚踹开几个寻到一条路挤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售票窗口。马小山见卖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副厚厚的玻璃眼镜,显得很斯文,于是伸过头去,大声叫道:“这位婶子,我买四张到山西x县的火车票。” 那个女人听了一愣,突然骂道:“哪里来的混蛋?我还没结婚呢,你瞎叫啥?”马小山吐了吐舌头,笑道:“对不起,不知者不罪嘛。我要四张车票。” 那女人还在生气,“今天没票啦,明天再来吧!”马小山不信,说道:“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就别生气了。”“我再说一遍没有啦,快走开,别挡着后面的人!” 马小山气得直咬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怎么,想打人啊?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把你抓走!”那女人也很蛮横。 马小山没办法,转头对刀疤说道:“妈的,这女人太小气了!走到别处买去。” 俩人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总算挤到了另一个窗口前,结果一问还是没票。马小山差点要疯了,怒道:“一定是刚才那个女人不让把票卖给咱们!骚娘们,活该你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刀疤说道:“大哥,咱们先出去吧,我都快憋死了,明天就明天吧。”俩人又挤出了售票厅。 来到广场上,只见刘冲哭丧着一张脸,刀疤正心烦,看了他一眼,骂道:“你爹死了吗?摆一副臭脸给谁看呢?”刘冲突然哭道:“大哥,我钱包给人偷了。” “啥?他娘的,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偷咱的钱?”刀疤一听就火了。 马小山想了想,问刘恒:“给我说说看到底咋回事?”刘恒就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马小山寻思道:“看来就是那个卖烟的那个人,他碰刘冲拿一下就偷走了钱包。” 刘冲道:“不会吧,我咋一点也没注意呢?”话刚说完就挨了刀疤一巴掌,“要不咋说你是个猪脑子呢?你以为人家偷你的钱还要跟你打招呼啊?” 马小山见刘冲很伤心,就说:“行啦,打他有啥用?刘恒,你在这里看好东西,我们三个到附近去找找看。我想他一个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就偷东西,一定有同伙,如果我料得不错,这会儿他们肯定在分钱。” 刀疤点点头,对刘冲说:“听到了吗?这才是当大哥的!你要是再看丢了东西,回来我剥了你!” 马小山、刀疤、刘恒三人分头到车站附近看了看,结果在一个厕所里听到了几个人的说话声,刘恒一听知道就是那群小偷。急忙回去找到马小山两人,告诉了他们。 刀疤从包袱里拿出三把铁锥子,分别给了马小山、刘恒一个。等赶到那个厕所附近的时候,恰好碰到四个人从里面出来。 刘恒认出了那个卖烟的,指着他对马小山叫道:“大哥,就是这家伙!” 马小山走到他们跟前,笑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这位兄弟下手未免太狠了吧?你不给我兄弟留一条生路,今天谁也别想走!” 那四个人当中走出来一个瘦高个,冷笑了一声,说道:“说啥呢?就算我把钱还给你,你敢要吗?”马小山也笑道:“钱本来就是我们的,为什么不敢要?” 瘦高个咬着牙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这是一千二,比你们原来的还多了两百,你要有本事就拿走。”说着伸出手亮在身前。 刀疤叫道:“大哥,我去拿!”马小山摆了一下手,笑道:“还是我那吧,不然就太不给这个哥们儿面子了。”说完走到瘦高个面前,伸手就要拿钱。 瘦高个依旧一脸带笑,眼看马小山的手将要碰到那一叠钱了,他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朝着他左脸上打来。马小山没有躲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张口突出一大口血来。 这时,俩人手里都拿住了钱,瘦高个使劲一挣没挣过来,不由大怒,挥拳又狠狠打向马小山。 刀疤、刘恒见马小山还是不动,都喊:“大哥!”马小山还是没有闪让。当瘦高个的拳头再次将要落到他脸上的时候,马小山突然拿出来铁锥子,右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 “啊……”瘦高个捂着右手腕弯腰倒退了几步,睁眼看马小山时,他依旧站在远处,只是手里多了两样东西,那一叠钱和一把铁锥子。 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被刚才那一幕惊呆了。他们只看见马小山用极快的速度掏出了铁锥子,又极快地扎在了瘦高个手腕上。 就一下,瘦高个一方的三个人,包括他自己,都没了刚才的气势。 马小山笑道:“兄弟,这钱我可以拿走了吗?” 瘦高个努力站直了身子,咬着牙点了点头。马小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瘦高个急忙跟着退了一步,马小山说道:“兄弟,我没别的意思,这两百块钱是你们的,还给你!”抽出两张一百的,伸手递了过去。 瘦高个看看马小山的眼睛,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怕他趁自己拿钱的时候,又狠狠给自己一锥子。他已经怕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狠并且有着如此好的忍耐力的人。 马小山见他不接,一甩手把钱扔了过去,转过身说了一句:“给自己买点医药费吧。”领着刀疤、刘恒就往回走。 瘦高个突然叫道:“这位大哥,能留下名字吗?” 刀疤扭过头,“怎么?你们还想寻仇吗?我大哥名叫‘马王爷’!”马小山一听愣住了,转而点点头,说道:“对,从今往后我就叫马王爷!”他想到了他爹马扎根,他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够狠才叫人怕他,不敢欺负他。作为他的儿子,他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不然有辱了他爹的名头。 瘦高个说道:“马大哥,今个儿小弟服了!你不但够狠,而且够仗义,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和这几个兄弟愿你拜你做大哥!”他身后的三个人齐声声叫了一句:“马大哥!” 马小山回过头笑道:“所谓不打不相识,你们四个我认下了,他日如果我栽了跟头,希望兄弟们不要丢下我就行。” 瘦高个终于走上前来,恭恭敬敬上了烟,“大哥,今晚我请客!请大哥给我一点面子不要推辞。” 马小山一想反正今天也走不了,索性就答应他,于是说道:“那岂不是叫兄弟你破费了?” 瘦高个连忙道:“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咱们做了兄弟,那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马小山笑着点点头,说道:“我还有一个兄弟在广场上,我得把他接过来。” 瘦高个笑道:“不用劳烦大哥,小伟,小军,你俩去把那位大哥接过来。”那两人听话去了,一会儿带来了刘冲。 然后瘦高个领他们四个进了一家中等宾馆。 〇叁〇、招妓 一路上瘦高个给马小山介绍了他手下的三个兄弟,那个假装卖烟的叫赵庆,剩下那俩是一对亲兄弟,分别叫范增伟、范增军,最后自报姓名叫做陆大有。(..info) 马小山也把刀疤、刘恒、刘冲引荐给他们四个认识了。 八个人说说笑笑走进了一家红云宾馆。陆大有找了一个大包间,请马小山坐在主位,他也不推辞大马金刀就一腚坐了下去。 等服务员呈上来菜谱的时候,陆大有急忙接过,让马小山先点,说道:“大哥,你随便要,不要给我省钱!”马小山笑着要了俩菜,就把菜谱交给了其他人。 陆大有趁点菜的工夫叫服务员先拎来了三扎啤酒,然后亲自倒了满满四杯酒,站起身来,依次敬给马小山四兄弟。 马小山说道:“大有,不必这么客套,有话就直说!” 陆大有一听干笑了两声,竖起大拇指,赞道:“大哥就是大哥,你咋看出我肚子里有话呢?”马小山轻声笑笑,说道:“有话只管说,咱们都成了兄弟,别给我藏着掖着。” 陆大有叹了口气,“大哥,咱们先喝酒吃菜,等吃饱喝足了再说也不迟啊!”马小山也不强求,拿过酒瓶也倒了四杯酒,站起来说道:“相逢就是有缘,我代表他们三个回敬兄弟们一杯!”陆大有四人慌忙起身一一捧住两手接过酒杯,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 陆大有道:“大哥,从今以后,咱们八个就是打死不分家的好兄弟。我们都听你的,你说要干啥咱就干啥,说要砍谁咱就砍谁!” 马小山笑道:“兄弟你言重了!往后只要有事,咱们就商量着来,没啥我说咋的就咋的。但是有一点,既然做了好兄弟,无论到啥时候,无论出了多大的事,咱们任何一个都不能做出对不起兄弟们的事情来。”余人听了都像公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吃完饭后,马小山叫陆大有把事说了。陆大有哀叹着道:“在火车站附近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光是我们一伙,另外还有七八个人自称是‘龙头帮’的,整天给我们抢偷来的钱。我们四个势单力薄,斗不过那群狗娘养的,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 马小山听了点点头,“你是想叫我们四个帮你一把,替你出口恶气?”陆大有嗯了一声,见他脸色不见高兴,说道:“大哥,你要是有难处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马小山摆摆手说道:“难处倒是没有,就是不了解对手的底细。”陆大有一听大喜,急忙把龙头帮的每一个成员的特征以及办事作风给他交代了。 听完以后,马小山坚决地说道:“这群人好收拾,他们只是依仗人多,真正敢真刀真枪干的没有一个,只要我们先出手用刀子弄伤两三个,保管他们一见血就都蔫了。” 旁边的听了他这一番话,对他的敬佩之心更是五体投地,感觉他更多的不是狠,而是看啥都看得准,有眼光够魄力! 陆大有见他一口答应了下来,喜得张着大嘴嘿嘿直笑,“大哥,咱们不忙动手,今晚上先叫弟兄们乐呵乐呵,明天再收拾他们不迟。” 刀疤不知道他所说的“乐呵乐呵”啥意思,凑过来问道:“咋乐呵?”陆大有朝他一笑,“还能咋的?***呗!”刀疤、刘恒、刘冲一听眼睛直放绿光,心想:“这下午正想着城里的女人哩,没想到晚上就有机会,真他娘的带劲!”三人兴奋之情溢乎言表。 马小山本来不愿意,他不想刚离开家就做出对不起龚玉兰的事,但是看到刀疤三个,又想他们还都是处男呢,自己已经爽过好多回了,也该叫他们也享受一次了,于是并不反对。 陆大有跑到前台给马小山四人没人要了一间房,然后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出了红云宾馆招妓去了。 马小山坐了一下午的卡车,感觉浑身很疲倦,于是合身躺在床上就呼呼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外面有人“咚咚”地敲门,打开门一看是刀疤,就问:“咋啦?” 刀疤一脸晦气,呸了一口,说道:“他娘的,那女的不叫我上!”马小山不明白花了钱哪还有不叫日的道理,就叫他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刀疤进了自己房间以后,过了半个多小时,陆大有就给他领来了一个女的,长长的头发,嘴上还抹着口红,长相也不赖。刀疤很高兴,把女人拉进屋里,和陆大有笑着说了几句就关上了门。 那个女人显然已经久经沙场,一进门就三两下脱得一丝不挂,等到刀疤走过来,就缠上去用嘴贴住了他的嘴,两手也不停下,瞬间解开他的腰带,把手伸进裤裆摆弄他的dd。 刀疤从来没上过女人,激动地不知道具体流程是怎样的,只好先憋着一股子猛劲,任她又亲又摸。后来下面实在硬的不行了,简直要挣破内裤蹦出来,于是一下把她压倒床上。他俩手对着那对已经有点下垂的rf搓圆弄扁,嘴巴沿着直线从她的红红的嘴一直延伸到一片草地,伸嘴一阵乱拱。 舌头在里头搅了一阵子,开始又吮又吸,感觉这股子骚味还挺不错,就这样足足弄了十几分钟。等他停下嘴,一手掂着又长又粗的伙计准备深入的时候,那女人突然把他推到一边,拿起衣裳就往身上穿。 刀疤不明白咋回事,心想我还没日呢,你咋就要走?于是就问她。那女人说道:“咋没日呢?舌头不是已经日过了吗?”刀疤一听简直要疯了,大叫:“我靠!舌头也能算?”死活不愿意,非要来一回真格的不行。那女人也没好气,说道:“那还得加钱,要不然我就走人,还有别的生意呢!” 刀疤说完,对马小山说道:“大哥,你说这算哪门子事?娘的,她还说这是规矩!那事先咋不跟老子说清楚?” 马小山听得直想笑,“算啦别吵了,你要是不尽兴,就给她点钱,再弄一回就是了。” “不弄了,张虎说得真不错,城里的女人就他娘的会骗人!”刀疤依旧气呼呼的。 马小山劝道:“罢了罢了,回房睡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呢。”刀疤低声又咕哝几句,回房去了。马小山笑着摇摇头也重新睡到了床上,睁着眼睛想龚玉兰的身影和她甜甜的小脸。 〇叁壹、灭龙头帮 马小山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他梦见他又回到了渔南村,回到了龚玉兰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正穿着一件裙裤,粉白的颜色映衬红扑扑的秀脸,愈发显得妩媚。 龚玉兰对他说:“山子,我不要你走,留下来吧,我需要你!”他就一把把她横抱了起来,说道:“玉兰,我又抱了你了,我太爱你了,真的!”她说:“我也是,我也是。”竟然扑扑簌簌掉下泪来。 他瞧着她哭,越发心里爱怜不已,用手替她擦了,又用口去吻那泪眼,玉兰就吃吃笑起来,挣扎了不让吻,两只口就又碰在一起,一切力气都用在了吸吮,不知不觉间,四只手同时在对方的身上搓动。他的手就蛇一样地下去了,裙子太紧,手急得只在裙腰上抓,她就把裙扣在后边解了,于是那手就钻进去,摸到了湿淋淋的一片。 他把玉兰平放在了床上,就下开始疼她,她忽然用手撑住,说:“我是你的地,你是我的犁,使劲疼我吧!”他就弯着腰用力地晃动,十几分钟后还没有发泄。 玉兰早满脸润红,乌发纷乱,却坐起来说:“我给你变个姿势吧!”于是下床来趴在床沿上,把又白又圆的屁股蛋子一丝不漏地呈现在他面前。当他进去的时候,玉兰不自禁啊了一声,俩人又开始一番苦战。到最后玉兰如虫一样跌动,嘴唇抽搐,双目翻白,猛地一声惊叫,像是幸福到了极点,软面条一样滩在床上不动了。 马小山感觉自己裤裆里一热,好像喷出了一股热流,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才发觉原来只是虚梦一场。低着头叹了几口气,看看挂在墙上的表,已经是次日早上快六点钟了。 他心想还是早早把火车票买了吧,帮了陆大有这一把就和刀疤他们去山西,在这里多呆几天,弄不好就得在那边也多听几天,已经没多少日子里,算来算去也就是五六个月的光景,他得赶紧去挣钱,好给他娘刘三姐治病,同时还要准备迎娶龚玉兰的钱。 马小山穿好衣裳独自一人出了宾馆,他没有叫刀疤他们,心想他们昨晚都出了大力气,还是叫他们多睡一会吧。 来到售票厅的时候,人比昨天足足少了一大半,于是很容易就买到了四张去x县的火车票,等回到红云宾馆时刚好碰到陆大有他们,便一起进去。过一会儿,刀疤、刘恒、刘冲也都起来了,八个人又坐在原来的包厢里吃了一顿早饭。 饭后,马小山说道:“大有,咱们这就去吧,这件事越快越好,我们四个是今个儿上午十点多的票。”陆大有一听很惊讶,“大哥,你们不在这里多呆几天吗?咋这么快就要走?”马小山道:“你放心吧,临走前一定帮你把龙头帮摆平。”陆大有就不还意思地笑了。 八个人来到火车站,陆大有吩咐范增伟、范增军两兄弟去四处探探风,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俩人急忙跑回来了。“大哥,我刚才看到了王龙他们,就在那边。”范增伟说着用手指了指。 马小山点点头,对陆大有说:“你们过去把他们叫到偏僻一点的地方,我们就在那会会他们。”陆大有立刻领着手下兄弟去了。 此刻,龙头帮大哥王龙正和几个小弟四处转悠,眼睛时不时贼兮兮地瞧着从身边路过的行人,突然看见陆大有迎面走来了,笑道:“你们今个儿开张了吗?弄多少五五开,平分了吧。” 陆大有笑道:“一早就逮着了个有钱的主,顺手抹了一把,嘿嘿,竟然有上万!”王龙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忙说:“既然你叫我知道了,就别想独吞,找个地儿分了吧。” 陆大有道:“行啊,走到火车站后面的厕所去。”说完领着人走了。王龙没料到他这回这么大方,心想往常都得硬抢,他从来都不会老老实实把钱叫出来,这次太阳咋打西边出来了呢?但想到足足一万多块,又岂会不动心,当下并不多想,也带着手下跟了过去。 来到火车站后面的厕所附近,王龙突然叫住陆大有:“钱呢?” 陆大有笑着将俩手一摊,“不好意思,我是故意骗你的,一分都没有!” “操你妈!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不是?你敢耍老子!”王龙开始有点诧异,但随即就感到很恼火。 “老子就是耍你!狗日的,以前你吃了我的,今个儿非给我双倍吐出来不可!”陆大有看到马小山也出现在厕所附近并且一脸带笑,无端又生出了更大的勇气。 王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万万没想到两天前还被自己打得跪地求饶的陆大有竟然敢当众向自己叫板,“你是不是疯啦?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 陆大有笑道:“我没疯,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王龙,今天你――完――啦!” 王龙终于不能忍耐了,叫道:“弟兄们,给我揍死这几个狗杂种!”他手下的**个人早已等不及了,听了他的话,一窝蜂朝陆大有四人冲了过去。 陆大有见马小山站在远处并没有动,心里一下就慌了,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眼看龙头帮的人快要冲到自己面前了,陆大有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大哥,快来!” 但是,马小山还是没有动。 陆大有的胆子快被吓破了,两腿直发颤,心想:“他不会也怕了王龙了吧?哎呦,这回可叫他害惨啦!”正要向王龙叫饶命,突然看见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人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捂住头大声叫唤。 陆大有四人呆了。王龙和他的手下也呆了。 后面传来马小山的声音:“王龙,你要敢动一动我就叫你脑袋开花!你信不信?” 王龙背对着他,不知道谁在说话,刚要作势扭头往后看,突然头后边被不知啥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骨头都快裂了,简直要把亲娘喊出来。“是哪个狗日的?”王龙一声大骂,又要往后看,“嘭”的一声,又重重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碎了,眼泪啪啪地往地上直落。 “我说过,谁要敢动一动我就叫他脑袋开花。你还要不要试试?” 王龙真的怕了,还没见到人家的脸,自己将近十个人就没一个敢动了。“你到底是谁?我和你有什么仇怨?”王龙的喊声中明显夹杂了一丝哭腔。 “我是谁?你去问陆大有吧,他会告诉你的。” 王龙抬起眼来看着陆大有,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那个人一定是他们一伙的。“大有兄弟,你叫他停手吧,我服了!” 陆大有恢复了一开始的气魄,微笑着走到王龙面前,“你给老子跪下,我就饶了你!” 王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干笑,“大有哥,以前是我不对,抢了你的钱,我保证原数还给你!你看……” 陆大有板起面孔,说道:“钱嘛,你一定会还的,而且不是原数,是双倍,你说对吗?” “对对对,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一定照办!”王龙急忙点头哈腰极力讨好陆大有。 陆大有哈哈一笑,岔开了两条腿,朝他伸手指了指下面。王龙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大哥,你就饶我这一回吧!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就是我大哥,好不好?” 陆大有仰起脸看着天上,带着一丝得意地笑并不说话。 王龙咽了几口唾沫,眼泪哗哗地流淌,他慢悠悠跪下来,准备从他胯下钻过去。 后面又传来那个声音:“大有,算了吧!只要他答应以后跟着你就成了。” 陆大有听了,急忙把王龙扶起来,“好兄弟,今后咱就是一家人了。”王龙有点受宠若惊,“你……”陆大有拍拍他肩膀,说道:“已经没事了,咱俩以后就是好兄弟,谁也不欺负谁。”王龙经过了这一番折腾,总算尝够了被人欺负的滋味,听了他的话心里很放松很感激。 陆大有又道:“王龙,我给你介绍一位大哥。”拉着他来到了马小山面前。“这位是我昨天刚拜下地大哥,人称‘马王爷’。”王龙抬头怯生生看了马小山一眼,见他长得眉清目秀,就像一个学生坯子,不想却有着恁厉害的手段,连忙叫了两声“马大哥”。 马小山笑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龙头帮这个名号了,你和大有都是我鲤鱼帮的人了。不管以前有啥仇恨,入了鲤鱼帮,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谁也不能在帮内兄弟之间闹事!”马小山怕王龙以后会反悔,转过来又欺负陆大有,于是打算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王龙果然被震住了,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是,是,我一定时刻牢记大哥的教诲!” 马小山笑道:“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兄弟刀疤,这是刘冲,这是刘恒,刚才就是他拿弹弓打的你们。” 王龙急忙和他们三个打了声招呼,赞叹道:“这位兄弟的弹弓打得真准!” 马小山又和他们说笑了几句,最后到了上火车的时间,就说:“行啦,我们该走了,咱们有机会会再聚头的。”王龙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呢,自己当真吓丢了魂。 陆大有再三挽留没用起作用,于是叹口气说道:“大哥,你们这一走不知啥时再见面。兄弟们没啥可孝敬你的,这点钱请你收下,别嫌少,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处处都用得着。”说着掏出一千块钱递给马小山。王龙见状也叫来自己手下凑齐了两千块,也递了上去。 马小山推脱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好吧,我不会忘记兄弟们的。如果我马小山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一定再来看望你们。” 一番告别之后,马小山四人终于走进了候车室,又过了一会儿,踏上了远去山西x县的征程。 〇叁贰、姑娘 这个季节,虽然不是人口流动的高峰期,但车厢里还是塞了满满的人,小小的空间充斥着来自四方的口音,不同的穿着打扮昭示着身份和地位的差异,形形**不一而足。 马小山四人的座位连在一起,对面坐了一个衣裳艳丽的二十多岁的男人,在不停地摆弄着指甲。他左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上车就开始打盹,看来精力已经不行了,经不起火车的颠簸。他右边紧挨着车窗的是个女孩,大约二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铺在肩上,衣着算不上鲜艳,但给人的感觉很舒适。马小山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她,感觉有点像小翠,又有点像玉兰,无意间难免多看了她几眼,发觉她长得挺秀气,身材高挑,气质也不错。 这时,她正低头看着一本杂志,那个男人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是本地人吗?还是来这里办事?” “都不是。”女孩儿含羞地答着,似乎是一个很腼腆的人,不敢和陌生男人随便搭讪。 “哦,我猜也不是。你这是要去哪?兴许咱俩还同路呢。”花衣裳男人笑呵呵地说道,话语里有些讨好的成分。 “我去山西x县。”女孩儿还是没有抬头,很简单地说道。 “哎呀太好啦,我也是到那里去工作。我叔叔在那边开一家工厂,流动资金超过几十万,他叫我过去给他帮忙。”花衣裳男人高兴地简直把脸凑到了女孩儿面前。 “嗯。”女孩儿点点头,稍稍往车窗边靠了靠。 那男人见她没有说话的兴趣,就把视线转移到了马小山身上,希望从他身上能得到女孩儿的注意。“喂,你去干嘛?” 马小山早就看穿了他的那一点心思,本不想理睬他,但是无缘无故怕女孩儿看扁了自己,就不在意地说道:“和你们也同路,去那打工。” 那个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笑道:“什么?打工?你是说你是一个农民工?哈哈,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可不好混啊!” 刀疤听他嘲笑自己大哥,攥紧了拳头就要揍他,没等起身就被马小山拉住了,给他使了使眼色,叫他不要惹事。刀疤哼了一声,躺在软椅上闭眼睡觉。 “依我看,农民工凭借双手吃饭没啥可耻的,起码比寄人篱下、向别人要饭强多了吧。”马小山刚才听他说要去投奔自己叔叔,于是也想嘲笑他一番。 花衣裳男人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白了他一眼,就不说话了。 女孩儿显然注意到马小山的那句话了,头稍稍抬了一下。“你说的真好!我也觉得农民工最朴实又能干,虽然干的活累点脏点,但是对国家社会做了很大的贡献,要是没有你们,咱们国家还不可能发展这么快呢!”女孩儿似乎一下子话多了起来。 马小山当然很兴奋,她不光是个漂亮的女孩儿,而且心眼好,愿意替自己说话。于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儿也抬起头看了看他,两个眼神刚碰到一块,她就又低下了头,小脸飞上了一抹红晕,更加显得娇媚动人。 马小山知道至少她不讨厌自己,就大着胆子继续挑开话头,“姑娘,你是做什么的?我咋感觉你应该是和文字打交道的女孩?” 女孩儿点点头,“你猜的**不离十,我是一个记者。” “记者?”马小山一下懵了,满肚子搜肠刮肚始终不明白记者算哪门子职业。 “就是到处搞实地采访,然后记录下来等在报纸上的。”女孩儿看他不太明白,就解释给他听。 “哦,明白了。呵呵,那我咋看你不像个记者呢?” 女孩儿忽然抬起小脸,问道:“哪里不像?” 马小山笑道:“照你所说,当记者的都到处和人打交道,哪能和人说一句话就脸红呢?” 女孩儿羞涩地笑笑,“我是刚开始当,还不到一个月呢。” 马小山道:“难怪呢!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在山西工作吗?” “对啊,前些日子我奶奶生了一场病,是她把我养大的,我来看望她老人家。”女孩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声音也是甜甜的。 马小山越来越觉得她像极了玉兰,不由得又和她亲近几分。“你为啥大老远跑哪里去工作?” “是我爸爸的一个老战友给我安排的,虽然路远了一点,但是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女孩不厌其烦地一一解释给马小山听。 那个花衣裳男人显然吃醋了,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去半个身子不理睬俩人说啥。马小山根本不在乎,觉得没必要跟这种人怄气。 “对了,还没问你,你到哪里干啥活?”女孩开始主动和马小山说话。 “去窑里干活,听说那边的工钱比较高一点。”马小山如实说了。 “哎呀,前些天那里刚刚放生了一起砖窑烟筒倒塌时间,依我看,干这种活缺少安全保障,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女孩儿突然显露出对他的关心,说完这句话小脸又不由红了起来。 马小山笑着感觉她挺可爱,就说:“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女孩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声说道:“不用谢!” 马小山又道:“每次出门都是你一个人吗?你不害怕?” 女孩儿好像一下就胆大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怕啥?” “你不怕遇到小偷或是流氓吗?难不成你还学过功夫,一拳就能打倒一个大男人?” “呵呵,至少你不是。”女孩儿开心地笑了,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梅花。 马小山也跟着笑了,“你咋知道我不是呢?” “感觉。” 马小山愣了一下,心想:“玉兰不在我身边,莫不是老天爷特意派来这样一个好女孩来代替她?”这样想着,忽然甩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马小山啊马小山,你难道忘了你对玉兰的承诺了吗?她一个人在家照顾着你娘,你可不能再有别的女人!”他一下清醒过来,暗暗警告自己。 “你怎么啦?干嘛打自己的脸?”女孩儿不明白他刚才的举动,惊讶地问。 “噢,我脸上刚刚落了一只蚊子,我忍不住就打了一下。” “胡说,这会儿哪里还有蚊子?”女孩儿似乎对他的不诚实感到有点生气。 马小山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是我皮痒痒了。” “哪有你这种人?皮痒痒就打自己这么狠!”女孩儿有点埋怨他下手太重。 马小山看她微微生气的样子,更加动人,一时没注意竟看她看得痴了。 〇叁叁、笨 女孩儿见马小山瞪着一双眼睛痴痴地望着她,本来就有点羞涩的笑脸更加像熟透了的红柿子,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低声道:“你看啥?我脸上没有蚊子吧。(..info好看的小说)” 马小山恍过神来,嘿嘿笑了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难道还是无意的吗?我又不好看!”女孩儿说着句话的时候,明显秀气的小脸流露出一窝浅笑。 马小山一听,不知怎么一句话就脱口而出:“谁说的?我觉得你很漂亮。”说完了才感觉有点鲁莽,她会不会怪自己太轻浮了呢? 可是女孩儿并没有生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刘海掩盖下的一双大眼睛微微转动透出一丝别样的光芒。 马小山“呃”了一声,笑道:“对了,你知不知道黑峪口里x县县城有多远?” 女孩儿抬起头望着他,“怎么?你要去那里干活?那可是一处山地,交通很不方面的,就算要和家里人来往通信恐怕都是一个问题呢。” 马小山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没关系的,只要能挣到钱给我娘治病,偏僻一点也无所谓。” 女孩儿看他说的很果断,对他的好感更多了一层,“这两个地方大概相距有一百多里路,不算很远,以后要是有机会,没准儿我还回到你那里作采访呢。(..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那你可千万别把我忘了!”马小山兴奋地说道。 女孩儿闻言怔了怔,羞怯地说道:“不会的,我……”后面的声音小的可怜,叫人听不清楚。 马小山对女孩儿的这副表情并不感到陌生,他以前和龚玉兰在一块的时候,她就曾这般的羞涩,还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高兴。难道她对我也有意思?不会吧,难道我天生就这么讨女孩子喜欢?先是玉兰和我聊了不到一两天就喜欢上我了,难道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也对我动心了? 他在心里不停地发出疑问,但答案他想应该是明确的,眼前的女孩儿似乎很简单,或者说至少不老练,她还不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藏得一丝不露,对人对事,哪怕一个眼神,一丝微笑,一点小小的动作,都能叫别人洞穿她的全部。 这样的女孩儿,马小山心想,自己应该是喜爱的。 “你怎么啦?咋不说话?”女孩儿见他一段时间不说话,有点着急。 “没有啊,我在想下了火车以后该怎么到黑峪口去。”马小山随便说了一句。 “这个容易啊,每天上下午都有汽车往那去。不过我劝你在县城先把需要的东西买好,毕竟山沟里啥都缺。.info[]”女孩儿像是在叮嘱一个孩子,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 马小山感激地对他笑笑,然后说要讲笑话给她听,算是自己的报答。女孩儿听了眉梢一挑,很高兴,“好啊,你说吧,我一定认真听!” 就这样,马小山一连跟她讲了七八个长短不一的笑话,不过都是纯粹的,不带一点黄的味道。女孩儿只听得不停地娇笑,夸赞他讲得好。俩人一路上有说有笑,饿了就把东西分给对方吃,不知不觉时间推移,火车“咣当”着往西北挺进,已经来到了山西地界,经过太原,歇了一会儿又继续开足马力朝着x县的方向奔去了。 这时,车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了,正是夜里十二点多,车厢内的说话声渐渐稀疏,大多数乘客都在浑浑噩噩中睡了过去。 马小山看看女孩儿,她的眉眼间也有一点疲倦了,只是还在和自己低声说这话,似乎并不打算停下来美美进入梦乡。马小山看她突然打了个呵欠,知道她在努力不让自己睡着,但他心里有点不舍,于是对她说:“你先睡一会吧,你放心,你的行李我会帮你照看的,保管叫人偷不走。” 女孩儿见他像是说笑,但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很明显的,于是一双秀目投去了感激地信号,然后点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带着甜甜的小酒窝沉沉睡去了。 马小山看她睡得很放松,知道她对自己很信任,完全愿意把她的东西叫自己保管。这样想着,心里也是甜甜的像是喝了蜂蜜。 女孩儿足足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马小山正直直地望着自己,不自禁害羞了一下,“你真的没睡啊?” 马小山伸伸懒腰,笑道:“我说过充当你的守护神,咋能够不尽心尽力耍滑头呢?” 女孩儿扑哧笑出声来,“你叫什么名字啊?只顾着和你说话,倒忘了这个。” “马小山,马王爷的马,小桥流水的小,山不转水转的山。很简单,好记!”马小山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很喜欢,说话间都显露出一股子自豪。 女孩儿听了也开心的笑了,“我叫田青梅,田野的田,青青河边草的青,梅花三弄的梅。”她学者马小山的口吻也自报了闺名。 马小山在嘴里念叨了几遍,“嗯,你的名字真好听!”说完和她相视一笑。 火车又奔驰了近四个小时,终于进入了x县,速度也一点点缓慢了下来,直到“嘎登”一声就一动不动地停住了。 马小山叫醒一路上呼呼大睡的刀疤三人,说道:“下车啦,咱们到了。”刀疤揉着惺忪睡眼,惊讶道:“这么快!”然后急忙从行李加上取下来包袱。 马小山见田青梅除了一个小挎包,另外还有一个大箱子,害怕她女孩家没那么大劲力,就把自己包裹给刀疤背了,主动说要帮她提。 田青梅似乎很愿意顺从马小山,点点头没有推辞。出了兴县火车站,马小山转头问道:“青梅,你要到哪去?我送你吧。” 田青梅听他叫自己叫的亲热,无端小脸变得通红,说道:“就在附近不远,我一个人过去就行啦,你不用麻烦了。” 刀疤很识相,知道大哥喜欢这个女孩儿,就笑道:“麻烦啥?一点也不麻烦!大哥,你去送这位姑娘吧,我们在这里等你。”说着朝马小山淫亵地笑笑。 马小山也说:“是啊,反正又不远,我把你送到家就回来,不会赖到你那的!”田青梅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哪有这种意思?” 马小山笑道:“我随便说着玩的,你咋就当真啦?”说完拎起箱子就往东边走。 田青梅急忙哎了两声,“不是那边,是这边!”心里觉得马小山有点憨的可爱。 马小山哦了一声,摸着头笑着,就转身往西面走。刘恒对田青梅说道:“我大哥平时挺机灵的,今个儿咋就这么笨呢?” 田青梅听出了他话里的话,羞答答地低下头。马小山说道:“行啦,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然后朝他们挤了一下眼睛,和她往西去了。 〇叁肆、入黑厂 “大哥,你真行!刚出来就钓到了一条花金鱼,啧啧,那小妞长得真不赖!”刘恒见马小山回来就竖起了大拇指称赞。 “那是,要不你咋就成不了大哥呢?”刀疤白了刘恒一眼,又对马小山说道:“大哥,这小妞你可得看好喽,说不定将来咱还能指望她呢!” 马小山确实很高兴,把田青梅送到住处,不仅坐了他的沙发,又摸了她的软软的床,最带劲的是她还主动给自己留了电话号码,说以后常联系,她在这边也没几个知心的朋友,不想和自己匆匆相遇就再也没了彼此间的消息。 他当然欢快着就一口答应了,临走时还握了她粉白的小手,感觉暖暖的就像握住了一团温水,叫他心里很舒服。 “行啦,咱们先找个地儿填饱肚子,然后打电话给赵玉锁的外甥江浩,叫他在黑峪口汽车站接我们。”马小山摆出老大哥的姿态说道。 四个人背着包裹找到一家面馆,叫了四大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就狼吞虎咽般顷刻搞定了。刀疤饭量大,摸摸肚子还有点饿,就说:“大哥,我还想吃一碗。”马小山笑道:“你这是啥肚子,这么能吃?老板再来一碗!”说着转头叫了一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刀疤等到第二碗面端上来,左右俩手拿起两双筷子,左右开弓,不到两分钟就吃了个底朝天。马小山三人都愣了,相互看了一眼,表示对这种吃法从来没亲眼见过。“行啊刀疤,要是吃大锅饭,你可是绝对吃不了亏!”马小山笑着说道。 刀疤喝了一口开水,仰起脸说道:“大哥,你还不知道我是孤儿吧?我爹娘死得早,是我二叔把我拉扯大的,可是我那个婶子忒不是人,每天叫我干很多重活,还不叫吃饱饭。可是我饿呀,就算挨几句骂也得喂饱肚子不是?后来我就慢慢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他们吃不了一碗,我就能吃一锅!” 马小山叹口气,拍拍他肩膀,“刀疤,大哥今个儿给你下保证,将来一定带你们三个往好处混,起码每顿饭要吃饱,不叫你再饿肚子!” 刀疤一下愣住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眼泪涌满了眼眶,“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刀疤的命都是你的啦。” “好啦,不说了。你们先坐着,我到附近打个电话。”马小山起身去了外面。 来到一处小卖铺里,马小山给江浩打了电话,说是他舅舅赵玉锁叫自己来找他的,身上还带了他的亲笔信。江浩在电话另一头爽快答应了,叫他们快点去,说在汽车站门口等着。 马小山高兴地挂了电话,又买了一条还算撑得住脸面的香烟,就兴冲冲回到了面馆。四个人见人问路,半个小时后来到x县汽车站,恰好有一班发往黑峪口的车,就急忙上去了。 汽车出了县城往西北开去。这时路面还不太平稳,没有坐火车舒服,一路上颠得他们简直要把刚吃下去的面条都吐出来。过了一个多小时,好歹到了黑峪口。 他们下了车,向远处望去,只见乌压压的山一座连着一座,高高的遮住了一片天空。他们感觉和眼前的大山相比,家乡的山就一下子小的可怜了,就像一个是大象,一个是小牛犊,而他们自己更是突然缩成了几只蚂蚁,不由得生出一番感慨来。 这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近三十多岁、一脸发黑的汉子来。马小山看了看他,感觉他就是江浩,于是也走过去,问道:“你是江浩吗?我是马小山。” 那个人大笑道:“对对对,真是好眼力!走,我先给你安排个住处歇歇脚,等明天我就领你进窑干活挣大钱!”马小山听了最后三个字,高兴地露出了一排牙齿,“我还有三个哥们,一起来的,你不嫌多吧?” 江浩笑道:“哪里话?大家都是老乡,越多越好,越多越好!”说着朝刀疤三个看去,只见也是和马小山一样的三个小伙子,正扭着头四处张望,显然没出过远门,没多少见识,不由得又开口大笑。 江浩领马小山他们进了一家小旅馆,晌午的时候请客吃了一顿饭,临走时嘱咐他们好好休息别乱跑,明天再来接他们。 他走以后,马小山四个很听话,一直呆在房间里没出去。四人想到明天就能进窑里干活了,都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挤在一张床上有说有笑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江浩按时过来,带着四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刀疤见车窗紧紧关闭着,就留出一条窄窄的缝子供他们喘气,感觉有点胸闷,说道:“浩哥,把窗户开大一点吧,我憋得慌!” 江浩从前座转过头,笑道:“外面空气不好,附近有许多工厂,整天排放难闻的气体。你们就将就一会吧,马上就到了。”马小山忙道:“没关系,我们忍一忍就行啦。” 车子约莫行驶了三十几分钟,终于熄了火。他们走下车,四面一瞧,原来这里是个周围环山的沟洼子,前面是一座大大的厂房,哪里像窑厂了?马小山就问:“浩哥,窑呢?” 江浩愣了一下,转而笑道:“噢,这里以前的确是窑厂,现在改成了钢管厂,哎呀,是啥没关系,总之能赚钱就行,别想太多了。”说着拍拍马小山肩头。 马小山没有多想,跟着那个开车的进了厂子大门。走出一段路,扭头往后一看,江浩竟然没跟来,他正从一个带墨丝眼睛的男人手里接过了一叠东西。直觉告诉马小山那是钱!但接下来他并没有再细想下去,只以为那是一点介绍费。 马小山问那个司机:“大哥,江浩咋不进来?”那人笑道:“他还有事,别管他了,我带你们先去宿舍。”说着径直朝前走。马小山哦了一声,和刀疤三人紧跟着过去了。 转过几个弯,司机把他们带到了一排铁屋子前,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指着剩下的七八张床铺,说道:“你们四个随便睡吧。”说完锁上房门走了。 〇叁伍、恶魔抢食 当铁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咣当”响,马小山的心里也随之咯噔了一下,暗暗叫了声不好,想要开门出去,喊了几声却没人答应。 “没用的,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马小山四个大惊,只看见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又瘦又老的男人像幽灵一样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你是人是鬼?”刘冲被吓住了,胆怯地问道。 “是人是鬼?哈哈,来到这地方,人和鬼还有区别吗?” 声音简直不像从人嘴里发出来的,是来自地狱,阴森森地没有一丝人的味道。马小山他们一起打了个哆嗦,他们已经意识到不好了,但是还不清楚这究竟是个啥地方。或者说,他们已经强烈地嗅到了一股子可怕,感觉正开始慢慢将自己包围过来,渐渐地收紧,只是不知道这种可怕何时会对自己真正的下手。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马小山知道此时此刻刀疤三个比自己更害怕,只有他鼓起勇气,他们三个或许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哈哈,这里不是人间,是地狱,你看,有多少鬼魂正向你们走来?”那个人突然张着大口,舞动双手在空中胡乱的又抓又撕。 刘冲被吓得又叫了一声,紧紧抓住马小山的衣裳躲到他身后。马小山慢慢从兜里摸出来那根铁锥子,牢牢握在手心,往前走了几步,同时其他的床上也静静地坐起来十几个人,都是一样的面貌,分不清有啥区别。他们都穿着好似牢囚才穿着的衣裳,上面还有数字,血红的颜色,叫人感觉那是用血摸上去的。他们的头发长长的就像是远古人,眼神里全是攫取的光。 “大哥,快回来!”刀疤看见他们同时下了床,苍蝇一样慢慢把马小山包围住,于是努力地喊。 马小山没有回去,他明白就算要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他们要干什么呢?汗水从额头流到了下巴,他的衣裳已经湿透了,两腿也在不听话的打着颤抖。 那群人走到他面前还剩两米多远的时候,突然都像疯了一样朝马小山扑过来。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肩上一送,那厚厚的包裹刷地掉在了地上。他已经没有机会去捡了,一转眼间,整个包裹就被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马小山终于嘘了一口气,他们是来抢食的,眼看着包里的带来的食物被那些人疯狂的吞咽着,他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下。“刀疤,把你们的吃的都分给他们!” 刀疤三个都愣了,但是没有问为什么,他们知道马小山有自己的原因,于是解开包裹把所有的吃的东西都扔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那群人像地狱里的恶魔一样相互争抢着,总算每人都抢到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然后重新回到床上,一边大口的吃,一边用警惕的目光随时扫着周围的人。 片刻间,所有的东西都一丝不剩了。马小山的胆子比刚才大了些,“喂,你们吃了我们的食物,现在能告诉我们这里究竟是啥地方吗?” “好!我告诉你们。”一个人来到马小山面前,“这是一家黑厂子,有很多打手,凡是进来的人都别想要出去,但是只有一种方法能出去,嘿嘿,那就是死!你们只要死了,就可以出去了,哈哈……” 马小山听得直抽冷气,“想不到江浩把咱们卖了?”他两手**头发里显得很懊恼。刀疤三个一听,都好像没有了生存的希望,呆呆地张着大嘴直发傻。 “你说什么?是谁把你们骗进来的?”另一个人突然疯了一样大声叫道。 马小山重复了刚才那句话。那个人这回算是听清楚了,“你们和他有啥亲戚?” 马小山不明白他为啥这么问,就了。那个人咬着牙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忽又笑道:“江浩啊江浩,你真是个禽兽!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亲堂弟,他也狠心对我下毒手!嘿嘿,这就是人心,最最险恶的人心!”他说着的时候浑身都不停地颤抖。 马小山和刀疤他们对望了一眼,心想:“他连亲堂弟都卖了,更何况是自己?”“这么说,咱们是老乡?” 那个人在嘴里念叨了几句,笑道:“老乡?哈哈,老乡算什么?这里面有五六个人都是我的老乡,有的还是我拜把子兄弟,可是一旦到了这种地方,嘿嘿,大家都成了对手!他们来抢你的饭,你也过去抢他们的,没有人会关心你,没有人给你论交情,只有靠自己!知道吗,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马小山突然说道:“不对,正因为你们不一条心,才会永远呆在这里!只要大伙拧成一股绳,我们迟早都会出去的。” “放屁!你以为我们想呆在这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吗?谁不想逃出去?可是,如果你看到他们怎样对待想逃跑的人,如果你看到那一具具死人的尸体,嘿嘿,你就不愿意逃了。活着多好,你问问他们,有哪一个愿意死?要是想死,他们也不用熬到现在了。” 马小山听到身后发出了沉重的响声,回头一看,刘冲已经绝望地坐倒在地上了。“刘冲,是男子汉就给我起来!”马小山大喊。 可是,刘冲像是丢了魂,“起来有用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现在怎么办?啊?你能带我出去吗?”刀疤听他对大哥出言不敬,就啪啪甩给了他两记耳光,“娘的,孬种!” “是啊,我是孬种。可是我想出去,在这里我一天也活不下去的,你看看他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不要像他们一样,我不要……”刘冲说着就哭了起来。 马小山心里很疼,但是他并不怪刘冲,“兄弟,只要大哥我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你们带出去!但是,你给我听好了,要好好活着,不管以后受到怎样的折磨,你都要挺下去,只有挺下去,我们才有生路。” 刘冲怔怔地看着马小山,突然站起来扑到他话里,哭道:“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好想我娘,我不想死在这里!” 马小山拍拍他肩膀,说道:“好兄弟,别哭,是男子汉就坚强起来!”他安慰着刘冲,同时也在安慰着自己。他何尝不害怕,何尝不想哭,可是那一切都没有用。他要好好活下去,要留下性命回去见他娘见玉兰。 〇叁陆、地下暗室 这时候,天色已黑,外面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响,接着大门被打开了,连续走进来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条铁链,腰里别着手枪。 马小山四人一愣神,就被牢牢地锁住了,和他们十几个人被带到了一间很大的地下室。整个地下室点满了火把,比外面白天的时候还要显得亮堂。马小山一路上注意着每一个角落,发现这间地下室简直就是刑场,分成四大块,每一块都像铁笼子一样上下前后都没有出口。其中一块又向地下凹下去四五米深,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另一块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像是专门用来拷打想要逃走的人所设。第三块树立着几个铁质十字架,下面是厚厚的沙土。最后一块里面任何东西都没有。 他们被关进那个空笼子里,后来陆陆续续又被推进来八十多个人,加在一起,总共超过了一百人。马小山心道:“好个黑厂子,竟然私自关押了这么多人。”转眼看看那些后来的,也都是一副模样,瘦黄的皮肤,蓬乱的长头发,眼睛往里深深陷了进去,就好像被硬生生挖去了双眼。 对面来了一群人,一字排开,像一队士兵。从一扇小门里走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大胖子,胸前一撮黑毛又密又长,他一出现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身边的人告诉马小山他就是这里的老大,名叫陈广坤,别人都喊他坤爷。(..info) 马小山点点头,只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皮肤雪白,长相很妖艳,身上只穿了一件胸罩和一条丁字内裤,火爆的身材立刻热辣辣地呈现在人眼前。女人笑吟吟地跟着陈广坤走上了一处高台,那里摆放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床,陈广坤坐到上面,两臂张着搭在两边的沿儿上,两腿也叉开。 女人见状急忙偎上去,蹲到他两胯中间,从一旁拿过香烟、火机,放在嘴里点燃了,又媚笑着递给他。陈广坤用嘴叼住烟蒂,右手一使劲把女人提上来。她哎呦一声娇呼顺势倒在了男人怀中。 陈广坤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嘴对嘴吐给了女人,她张开口,吐成了一个个白色的烟圈。陈广坤用手在女人胸脯上使劲捏了一把,“六子,把16号带上来。” 那个叫六子的慌忙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另一间小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人。六子一丢手,把他摔在了地上,“给我老大跪下!”那人望了陈广坤一眼,见他正把头埋在女人两乳之间不住地磨蹭着,并不转眼看自己。 “陈广坤,你要杀就杀,别想叫老子服你!”那人毫无所惧,挣扎着站起身子。 陈广坤扭过脸,右手一摊,旁边一人立即递上了一把手枪,他笑着在手心娴熟地转了转,转手把枪交给了女人,“小璃,你替我解决了他。” 女人怯生生接过手枪,说道:“坤爷,小璃不会使枪,只怕打不准。”陈广坤笑道:“没关系,一下打不到就多打几下嘛。”女人听了就笑,“好吧,我试试看。”说完把枪头对准了那人脑袋。 那人口里虽说不怕死,可是一旦看到黑黝黝的枪头对着自己,也不由得害怕,冷汗突突地直往外冒,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陈广坤面前,“坤爷,是我不对,我不该逃跑,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说着就不停地磕头。 陈广坤笑道:“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够尝遍了那边所有的刑具,并且还不昏倒的话,我就饶了你的狗命!” 那人“啊”了一声,望着那一架架不知弄死过多少人的各样可怕的刑具,脸上的肌肉直抽搐,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哭喊道:“坤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但是,陈广坤似乎天生就是一副铁石心肠,并不为所动,转头对女人说道:“小璃,开枪吧。”那人一听连忙大喊不要,掂量了一会儿,说道:“我试试吧。” 陈广坤笑道:“好,够胆量!要是你大难不死,我就和你结成好兄弟,从今以后有福同享,像她这样的女人你也想日就日。” 那人明白他说得好听,事实上是在侮辱自己,但是这一切他已经不在意了,只要能活下去,哪怕落的缺胳膊短腿也是在所不惜。 陈广坤抬了一下下巴,立即走上来两个魁梧的汉子把16号拖进了摆刑具的笼子里面。 众人眼看着他被上了老虎钳,疼得他大声地惨叫着,鲜血哗哗顺着大腿往下淌,但是他咬牙坚挺住了,没有叫自己昏倒。 陈广坤拍手笑道:“好样的,换汉堡包。”汉堡包其实是他自创的一种刑具,虽然名字好听,但却比老虎钳更加可怕。它由一上一下两块铁板组成,把人牢牢绑在下面的铁板上,然后用上面的铁板压下来,整个人从头到脚就被紧紧的挤住。他曾经做过试验,一头活生生的猪被挤成了血饼。 眼看着16号又被上了第二架刑具,随着劲力的加大,从他脑袋里发出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众人不忍再看,各自低下头去有的叹息,有的流泪,更多的是暗骂陈广坤灭绝人性,禽兽不如。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16号大声叫了一声昏死了过去。 陈广坤好像很失望,说道:“哎呀,我以为他很能撑,没想到和以前的人没啥两样,都是熬不了几分钟就不行了,哈哈,看来我这套刑具还真是实在!”说着朝手下看了看。那些人急忙点头称是。 那个叫小璃的女人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靠到他怀里,说道:“坤爷,太可怕了!”陈广坤呵呵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右手往下一探,摸到了女人的私处,弄得她连声大叫“不要”。 陈广坤过了一阵子把手拿了出来,上面湿淋淋的沾满了女人的**。他把手伸到女人面前,女人会意,立刻张开嘴含住了,直到把手指弄得干干净净才停下。 陈广坤扬起手摆了一下,说道:“上下一道菜!”他手下就把16号从铁笼子里拖了出来,弄进了另一个笼子。 马小山看得心里直打哆嗦,心想:“陈广坤真是狠!娘的,看来以后得处处注意点,不能在他面前显露出任何我们想要逃走的迹象来,要不然,这番折磨可就弄到了我们身上啦。”转脸低声交代了刀疤他们几句,说:“他这是杀鸡给猴看,避免以后再有人逃跑。你们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假装很害怕,千万别出声,静静地看完这场戏就成。” 刀疤三个早就快吓傻了,他们何曾见过这么整人的,只怕监狱里也不过如此,听了马小山的话,都连连点头。他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马小山,毕竟他比他们更有头脑,更加多了一层智慧。 〇叁柒、剥人皮 昏死过去的16号被绑在了一个十字架上,一个人拎来一桶水朝他脸上猛地就泼了过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喊,慢慢睁开了流着血的眼睛,朝陈广坤使劲吐了一口血水,勉力笑道:“姓陈的,老子刚到阎罗殿转了一圈,也算死过一回,你要杀要刮,只管朝爷爷身上使,老子要是再对你这个龟孙子说一句软话,就不是堂堂正正的爷们!” 陈广坤笑着摇摇头,说道:“话别说这么早,待会儿肯定有你享受的,那时你就是想跪下喊我爷爷,嘿嘿,只怕都没有机会了。”转头对小璃道:“你瞧吧,好戏马上就上演啦!咱俩也不能闲着,就当着这群狗一样的人快活一回。” 小璃媚笑着,像蛇一样缠上了陈广坤的身体,趴在他耳边说道:“坤爷,你想怎么处置他啊?难不成真如他所说,把他给活活刮了吗?嘻嘻,这我可是头一回看到呢。” 马小山听到她的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心想:“娘的,这女人不但骚到了骨子里,心肠也是如此狠毒!长得好有屁用,还不是陈广坤身边的一条想咋日就咋日的母狗!”他心里恨这个女人简直胜过了恨陈广坤,诅咒她不得好死。 陈广坤听了她的话,笑道:“话说明了就没意思了,你还是等着看吧,一定会让你大叫的!”女人假装生气,轻轻捶了他一下,“你真坏!” 这时,16号已经被胶带一圈圈缠住了身体,从脖子到脚跟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颗头露在外面。他使劲晃动着身体,骂道:“狗日的,你想怎样对待老子?”刚骂完,旁边的一个人就过来唰唰给了他几个嘴巴子,“妈的,再敢骂坤爷一句,就把你的脸给打成驴腚!” 16号虽说硬朗,但挨在身上还是火辣辣的疼,可是他的狠话已经说出口了,不想临死前还丢了脸面,于是有破口大骂了几句。他一时是骂得痛快了,接下来的巴掌更是像暴雨一般凌厉,打得他连咳嗽的空都没有。他终于劝说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闭嘴再也不敢出言不逊。 陈广坤朝那人招招手,“老五,开始吧。”那个叫老五的人点点头,拿出来一柄锋利的匕首和一把小型的切割机。 见到这两样东西,不光是16号怕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所有人也跟着怕了,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处置他,但是有一点很清楚,这次绝不会比上两次好受,而且他最终会惨死在这里。 老五叫另一个人夹住16号的头不让他动弹,拿起匕首像割草一样迅速给他剃了个光头,然后从前额一下划到后脑勺,硬生生在他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口子。16号惨惨呼着极力想要晃动头颅,可是他身后的人似乎手劲也大得要命,硬是夹得他不能动一动。鲜血就像洪水从山顶泻下,一下模糊了他的面目,血淋淋的他发出猛兽一般的嚎叫。 那种声音,凄惨到传到耳朵里就想拿头使劲去撞墙。 笼子里跟着一声闷哼,一个人承受不住眼前的血腥,昏死了过去。没有人去理他,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地方不能有一丝同情心,就算有也要深深埋藏在身体里,埋藏在血液里,埋藏在骨子深处。因为,你只要稍稍显露出一点,灾难即可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所谓灭顶之灾,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陈广坤依旧是原来的微笑,静静地看着这一惨状,似乎他就是主宰这里生杀大权的神,有种司空见惯、漠然忽视的神情。 马小山突然佩服起他了,不是因为他的手段之残忍到了灭绝人性的地步,而是那份从容,那份冷静,像极了战场上无往而不利的战神,叫人生出万万不能及的感叹来。他心里知道,有朝一日想要逃离这里,他就得练就这样一身本领,不管敌人有多么强大或是恐怖,凭着这一点,早晚会成为胜利者。 那个女人显然也害怕眼前的景象,低呼了一声紧紧抓住了陈广坤的手臂。陈广坤转过脸来,笑道:“小宝贝,别怕!你不愿意看就不用看了,来,咱俩也合演一出春宫图,叫他们也见识见识!”说完,把女人的胸罩和丁字内裤都一下扯掉,自己也脱得一丝不剩,两人赤条条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边是狂欢,一边是绝惨。 16号的头皮被老五用两手使劲一撕,刺啦一声响,变成了他手里的两片薄纸。老五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叫人瞠目结舌,只想把肠胃都吐出来。只见他把两片头皮揉作一团,一张嘴吃到了肚子里。就这一下,笼子里又倒下了三个人。 这不是人的行为,是疯子,是野兽! 马小山也感觉自己看不下去了,可是他没有低下头,他在逼迫自己,“试玉须待三日满”,他深深清楚,这都是一种混的本领,不敢看就学不会,学不会就永远比别人低一头,叫人牢牢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那一边,陈广坤已经骑在了女人身上,不停地往来伸缩,女人的两乳就像用透明的塑料袋子充了水,一上一下剧烈的晃动,眼看着掉下来了又收了上去,刚上去又被拽了下来。那种混合男女极尽欢娱的叫声,就像一剂剂**不断地注射进笼子里所有人的体内,让他们喉咙里干燥的快要爆炸开来。 可是转过头看向十字架上,那种刚刚被燃起的极端的欲望就像升到最高处的石子突然掉头急剧下降,瞬间归于原来的平静。 老五手里拿起来了切割机,插上电源,切割机就急速地飞转着。16号眼看他一点点靠近自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接着就感觉到头骨被割开了,他大声“啊”了一下,竟然被活活吓死了过去。 陈广坤已经变换了三四种花样,此刻两人都处在冲刺的紧要关头,他突然猛兽般大吼了一声,接下来一切归于沉寂。女人眼珠翻白,浑身发僵,几秒种后就软在椅床上,像死在沙滩上的一条鱼。 陈广坤从女人身上站起来,看看已经死去的16号,骂道:“妈的,这么没用!老子还等着活生生剥下他一张人皮,等晒干以后当衣服穿呢。算啦,拉出去喂野狗去吧。”说完也不管女人是死是活拿起裤子就走了,“小璃的味道还不错,留给你们你个兄弟享用去吧。” 老五、六子和一群人笑着感谢了大哥。“好啦,把这群狗赶回狗窝里去吧!”老五说了一声,转身走到女人面前,把她扛在肩上走进了另一间小屋。 〇叁捌、论女人 马小山十几人被押回了原来的铁屋子里。门刚被关上,就有人开口大骂:“狗日的,他们真不是人!是禽兽,猪狗不如……” 所有人都像是干了一天的重活,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直喘着粗气。“娘的,太能折磨人了吧!一边是活生生剥人皮,另一边就疯了命的日女人,操他姥姥,谁能受得了?” “是啊,照这样弄下去,撑不了多久,老子就得被这些狗杂种吓成阳痿不可!” 马小山不理会那些人说啥,他只关心自己的兄弟,刘冲胆子最小,他怕他受不了刚才的刺激。眼看他坐在床上愣愣的直发呆,急忙过去拍拍他的脸,“刘冲,你咋了?” “没咋,我就是在想刚才那个女人。”原来他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那个女人,直勾勾地看完她的胸脯看腿窝子,并没有在意16号悲惨的经过。 马小山见他不像有事的样子,笑道:“行啊,想女人都能把胆子也练大!” 刘冲羞涩地笑笑,说道:“大哥,你说她被陈广坤狠狠弄了一回,后面还得叫他的手下再弄,她能受得住吗?” 屋子里所有的人听了他这一句,都哈哈大笑。刀疤凑过来,骂道:“臭小子,他又不是你媳妇,你操这份闲心干什么?你闲得蛋疼啊?” 刘冲道:“我就是问问,难不成这女人比男人还厉害?”说着睁大了双眼,显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小伙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告诉你,男人完事了一次就会软下来,得歇了足够的时间才能再来。可是女人不同,她们没有男人的家伙,没必要重新再等到硬起来。只不过,弄过一两次之后,女人的那种欲望就熄灭了,不像男人说来就来,要干就干。”旁边一个貌似很有经验的人笑着说道。 “哦,照你说的,那岂不是那群人再弄她,她就没有感觉了?那还有啥意思?”刘冲刚明白一点,就重新陷入难题当中。 “哎呀,你小子咋这么笨呢?是男人要弄她,只要男人有感觉就行啦,她有没有都无所谓喽!”又一个人开始搭腔。 这时,刀疤对女人也来了兴致,毕竟他还是处男之身,上回有机会却没能办成事,不免耿耿于怀,想要借此机会把女人摸个透彻,也算是替下面过一把瘾。“哎,女人的那东西有多深?是不是都是一个样?”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干脆坐起身来,笑道:“你想知道啊?那你就拿把尺子挨个去量呗,等结果出来告诉我一声啊!”余人都跟着大笑。 “李三儿,你他娘的不知道就别瞎搅和。”另一个挨着墙角的人说道。 “我是不知道,你行你说啊!程大驴,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子跟你算不了活!”李三儿不服气,心想你他娘的还能比我多明白多少。 “你还别说,我倒是真了解一点。” “咦,看把你能到天上去了!难不成不日过天底下所有的女人?然后办完了事又拿着尺子往人家那里面捅啊?” “要不咱俩打赌?” “行啊,在座的可都是见证人啊,输了不准耍赖!谁输了谁就是龟孙子。” “打这赌有屁用?又不能当饭吃。你要是觉得这能喂饱肚子,你就把每顿饭都给我吃,我天天叫你爷爷!” “那你说打啥?”李三儿有点急了。 “就打明天的从早到晚三顿饭,咋样?” 李三儿一听有些犹豫,他怕万一程大驴真他娘的胡编乱造,自己又没亲眼见过,输了太不值,但话说到这份上,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就说:“不成,就打明早上一顿,你要不愿意就拉倒。” 程大驴说道:“好,一言为定!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主要就是关于这方面的。上面说,这身材高大的女人腿窝子不一定就深,瘦矮的呢,也不一定就浅。要从长相特征来推断,嘴叉子大的女人,那里就相对比较开阔,但是深度不够,这和咱们男人差不多。有些爷们那玩意粗是粗,但是比较短小。” 李三儿刚听到这里,就知道自己一准儿输了明早的饭了,不免有点失落,但听他说得煞有介事,又忍不住张开耳朵仔细听。 “当然了,嘴巴小巧的下面就窄一点,但是往往都比较深,这种女人最适合和老二细长的男人搭配。眉毛又黑又浓的女人就身兼前两家的长处,不但地方宽松,而且比较幽深。对这种女人而言,她们**一般都旺盛,普通的男人根本就降伏不了,得找个身体魁梧、身体倍棒的男人才能叫他们满意。相反,眉毛稀疏并且中间距离较大的,下面又窄又浅,很容易就能达到高潮。对咱们男人来说,这类女人是最好的做媳妇人选,最起码她不会成天骂你无能废物。” 程大驴说到这里,突然像被人卡住了脖子,在没有一句声响。满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以为他在酝酿下文,不了等了半天他连一个屁都没有放,不由得大感泄气。 “就这些吗?说完嘛,别和大伙藏着掖着啦。”一人似乎还不尽兴,嚷道。 “没有啦,书上还有好多别的,可是时间长了,我统统记不起来了。”程大驴略带歉意的解释道。 “哎呦,累死我喽,睡觉!做个美梦日女人!” 马小山心想,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特色的东西,哪怕一个口头禅,里面有的也包含着大的学问,不由得想和他们套套近乎,总之朋友多了没坏处,没准儿将来那一天他们就能派上用场。于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走过去一一分给了他们。 他们见马小山为人不错,下午还抢了他们四个的东西吃,都对他产生了一层好感,纷纷自报姓名和来自那个地方,以及何时来到了这处黑厂子。 马小山一一用心记下了。从西往东数,第二个叫吴豪,天津人,到这里整整三年。第三个叫冯自来,湖南人,刚来不到一年。从第四个到第九个属于一个村,都是自己湖北老乡,已经来了将近两年,分别叫洪波、洪明成、洪为民、窦战国、江世东和江岩。第十一个叫楚金栓,甘肃人,来了四年半。第十二个叫张振,四川人,来的时间最长又五个年头。剩下第一个程大驴,天津人,刚到五个月。第十个李三儿,浙江人,在这里呆了一年单八个月。 临睡的时候,张振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马小山,他们对新来的人一开始就有一项测验,凡是过不了的统统在三个月之内扔到山沟里喂狗吃。”马小山一惊,叫他把测验说清楚。 听完之后,马小山四人连夜做好了手脚,准备迎接明天那一番苦难。 〇叁玖、闯关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马小山四人果然就被一帮子人从铁屋子里带了出去,又来到那个地下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的衣裳都被脱掉了,就剩下一截裤头遮住里面的丑物。 老五坐在一张椅子上正抽着烟,见他们进来,对马小山说道:“你们是一伙的吧?”马小山点点头,并不说话。老五笑道:“很好,我想你们也听说了吧,每个人来到这里都要先尝尝一番苦头,只要挺得住,以后就可以留在这有吃有喝。” 马小山道:“直接来吧。”老五定定看了他一眼,“好小子,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然吓不倒你。我看你是个人才,今天就特意为你破一次例,只要你能打到那边的四个人其中一个。”说着指了指站在左面的四个大汉,“并且还能弄死了我养的一头大狼狗,我就免了你这三个兄弟的苦头,不知道你敢不敢?” 马小山看看那四个人,每个都在一米八一上,比自己足足高过了一个头,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都结实的像钢铁一样,胸肌和胳膊上的肌肉都聚成了块状,可以想象出劲力有多么大。 老五见他不说话,呵呵笑道:“怎么?你害怕啦?”马小山冷哼一声,“我自从生下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老五拍拍手,赞道:“好气魄!如果你过了这两关,我可以向坤爷推荐你一下,像你这样的人才,他一定会喜欢的。(..info)” 马小山嘴角斜了一下,“我只求替我兄弟保住性命,不敢麻烦五爷。” 老五头一回听人叫他五爷,心里很高兴,笑道:“好!那四个分别叫老a、老b、老c和老d,你可以随便挑一个,你要三分之内你不倒下,就算过了这一关。” 马小山道:“谢五爷啦!就老a吧,开始吧。”老五笑着朝那个深达四五的笼子里一指,“请吧!” 刀疤比马小山高一些,也比较壮实,他不忍看着大哥去自己挨揍,叫道:“大哥,我去!”马小山朝他笑笑,“我既然是大哥,当然由我出头,放心吧,我不会倒下的。”说着就走进了笼子里面,顺着台阶下到了最底下。 老a也跟着进了笼子,只是他没有走台阶,而是一下跳到了下面,落地时俩退弯也不弯,足见他承受力极强。刀疤三个看了都瞪大了双眼,“大哥,你可要小心啊!” 马小山没有说话,对老a勾勾手,“来呀!”老a不料眼前的这个瘦矮的小子竟然敢蔑视自己,这不是找死吗?他一抖两臂,肌肉顿时凸显成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疙瘩,恶狠狠地走向马小山,见他居然还笑着,不由得怒火更胜,抄起沙包大的拳头迎面就打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马小山等到拳头即将挨到自己脸上,突然身形一矮,从他腋下钻了出去。老a一拳打空,收不住速度,一个踉跄撞在了墙壁上,鼻子弄出血来。 刀疤见马小山躲得灵活,借老a自己的力量碰伤了他自己,都大声叫好,激动地眼泪都挤了出来。 老五看着下面,嘴角挂起一抹掩藏不住的浅笑,拍拍手掌,朝马小山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马小山虽然胜了一回合,但是神经一点也没有放松,更加睁大了眼睛,观察老a进攻的方向。 老a抹了一把血水,大吼一声,像疯狂的野兽又向马小山冲过来。马小山故技重施,一连又摔了他三个跟头。老a此时满脸混合着血和土,面目更加狰狞,他已经吃了几下亏,不敢再轻易出拳,放下速度一点点挨向马小山。 马小山终于感到了紧张,看着老a改变了战术,他一时无计可施,只得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了一个角落里,再也退无可退。这时,老a骤然发力,朝他头上一记猛拳,马小山只好用手护住脸面,但是尽管这样,他的脑袋还是被击打的又懵又痛,就像硬生生被撕开了头颅。 他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感觉那一记记拳头落在身上就像是被压路机从上面碾过,他整个人要扁了,要碎了。他脑袋昏昏的快要撑不住了,为了叫自己不倒下去,使劲咬破了舌头,顿时精神清醒了许多。但是他无力还手,慢慢抬起臃肿的眼睛,就看到那拳头挟了雷霆之势正往头顶砸下来。 “停手,时间到啦。”老五喊了一声。 老a一愣,满脸的惊讶之情望着老五,他在四个打手中劲头最猛,从来都自信没有人能受得了他的铁拳,可是马小山做到了,并且做到了叫他不敢相信的地步,整整三分钟都在忍受剧烈的煎熬竟然没有倒下! “老a,你输了!”老五说道,“给他喝一瓶水。”一旁的老b似乎很不明白他的举动,但是没有说话,拿起一瓶矿泉水递到了马小山面前。 马小山抱住瓶子“咕嘟咕嘟”地一气喝干,突然往地上一坐,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老五微笑着走进铁笼子,来到马小山跟前蹲下,“兄弟,我很佩服你的忍耐力。你看到那边的那张虎皮了吗?那就是老a的杰作,他曾经光用拳头就打死了一头老虎,没想到你竟然撑了下来。” “废话少说,不是还有第二关吗?”马小山瞪着眼睛看他,勉力说道。 “呵呵,你别急!属于你的终究少不了,今天就先让你回去,明天再来。”老五说完就站起身。 “五哥,这不符合规矩!”老b终于开口说话了。 “什么?规矩?哈哈,我警告你,这里除了坤爷,就数我最大!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还给我讲规矩,妈的,不知死活!”老五恨恨地说道。 老b一听惹恼了他,急忙扑通一下跪倒,“五哥,是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老五笑着没有说话,朝老a、老c、老d三人使了一下颜色。他们三个立刻把老b拖到一边,抬起六只拳头狠狠朝他身上招呼,直打得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停地抽动着四肢。 马小山、刀疤、刘恒、刘冲四人一时都看呆了,不明白为什么老b一句话就会带给自己这么一番惨痛的打击。他们不是一伙的吗?难道这些人对自己人也不留一丝情面?心里又生出一股恐惧。 老五转过头,又对马小山说道:“兄弟,好好休息,明天那一场可不会比这次好受!”说完抬步走上了台阶。 〇肆〇、尿能止痛 马小山在刀疤三人的搀扶下,回到了铁屋子,刚往床上一躺,就连连咳嗽,一张嘴吐出几大口血来。 程大驴十二人刚做完早工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急忙走过来,“娘的,这群王八羔子下手也忒很了,居然把你打成这样!咦,你们三个怎么一点伤都没有?” 刀疤哭丧着脸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大哥都是替我们挨的,我们对不起他!” “说这些有啥用?赶紧替他活络活络筋骨。”程大驴瞪了刀疤一眼。 刀疤忙道:“好好好!”三个人一个揉腿,一个揉胳膊,一个给他按摩颈椎。 李三儿见他们手忙脚乱,动作不像动作,骂道:“滚开,叫老子来!”一把将三人推开,然后坐到床上从头顶一路轻捏到了脖子,又原路返回,接着两手捧住马小山的脸又捏又揉。过了几分钟,伸手朝他背上使劲一拍,马小山“啊”的一声又突出一大口黑血。 刘冲见他脸上恢复了几丝生机,高兴地说道:“你真行!你看,我大哥好多了。” 李三儿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老子在这里呆了快两年了静是吃白食吗?唉,隔上个三五天那群狗东西就会找借口揍我们一顿,哪怕把我们胳膊腿打断了,也不会派医生来看一眼。这都是我们自个儿慢慢摸索出来的法子。” 楚金栓道:“可惜不能帮他止痛,就算一点童子尿也会起作用的。” “什么?童子尿?”刀疤张大了嘴显得很吃惊,“那玩意也能止痛?” “当然了,医术上都有记载的,老子还能匡你不成?”楚金栓有点生气,感觉刀疤狗屁不懂。 “刘冲,赶紧找个碗啊缸啥的,快点啊,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刀疤说着就解裤腰带。 “刀哥,你又不是处男,就算尿了一大泡,又有啥用处?”刘冲很不理解他的行为,“你是不是吓傻了?” “我傻你个头!”刀疤狠狠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谁告诉你我不是处男了?老子如假包换!” 刘冲、刘恒听了一愣,“刀哥,那天在县城宾馆里咱仨不是都叫了小姐吗?难道你不行,没有办成事?!”刘冲说着瞪大了眼睛,显得有点不可思议。 刀疤摇摇头,骂道:“别提了,那个骚娘们不让我日!妈的,你还站着干嘛?我都快尿出来了。” 刘冲急忙“哦”了一声,四处去找能盛尿的容器,结果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走到刀疤跟前,俩手一捧。 “干啥?你打算用手接啊?”刀疤有点惊奇。 “是啊,快尿吧!”刘冲抬着头说道。 刀疤于是掏出来家伙,一开闸,突突地就尿了出来。“够啦够啦,先停住!”楚金栓像是火烧到了屁股突然大喊。刀疤很听话立马拉住缰绳,堵上了阀门。 楚金栓走近马小山,说道:“兄弟,别嫌难闻,忍着点!”马小山投过去感激地眼神,对他点点头。楚金栓就一边沾了尿液,一边往他脸上抹,刚刚抹完了额头和眼皮,听见刘冲大叫:“不好啦,尿都掉地上啦!” “慌啥?叫刀疤接着尿!”楚金栓头也不回地说道。 刀疤此时已经憋了好一会儿,感觉快憋不住了,急忙又尿了刘冲一手,刚准备尿完,又被叫了暂停。就这样他前前后后总共尿了四次,才终于吁了口气,说道:“总算尿完了,真舒服!”周围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楚金栓看着马小山,“兄弟,感觉咋样?还像开始那么疼吗?” 马小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谢几位了,我现在好受多了。”众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 “兄弟,你先躺会吧!等开饭的时候,我们叫你。”程大驴嘱咐了一句,转头对其他人说:“行啦都散开吧,别打搅他休息!” 马小山刚躺下,又突然挣扎要坐起来。刀疤急忙把他扶住,“大哥,你想干啥?是不是还难受的很?” “不是,我兜里有烟,分给大伙吧。”马小山伸手指着自己的裤子说道。刀疤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把他慢慢放平,拉上被子盖好,这才从马小山的裤兜里掏出烟来散给了其他人。 “兄弟,你不但硬气,更讲义气!我佩服你,今后你就是我老大!”张振朝马小山竖了竖拇指。 “对,有胆不在年高,我们都服你!”其他人也跟着连声应和。 “大伙的心意我领了,都是兄弟,没啥大哥小弟之分,只要咱们齐心合力,早晚会有出去的一天。”马小山努力说着,又不停地咳嗽开了。 “行啦,我年纪最长,就替你答应了。你好好歇着,别多想。”冯自来大声说了一句。余人都点头同意,然后各自回床上躺下。虽说紧紧干了两个多小时的工,但是他们已经感觉到骨头快散架了,需要及时补充精神。 开饭的时候,老五亲自来了,走到马小山床前,说道:“兄弟,我特意叫人给你做了一碗饭,给你补补,明天最后一关,你要是还过得了,我祝老五情愿和你八拜成交。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这里很多管事的,包括我的手下,都是从劳工走过来的,只要是人才,我们都愿意收纳。” 马小山睁开眼,“多谢五爷厚爱!只怕我天生贱命,合不了坤爷的心意。” “哎,话不能这么说,坤爷虽然是我老大,可是私下里我们平等论交,不分大小。再说,坤爷最喜欢像你这样既年轻又有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的人,你考虑考虑吧。”说着站起身走出来屋子。 “大哥,这可是好事,你咋就不答应呢?”刀疤又是生气,又是疑惑。 马小山叹口气,说道:“好兄弟,你要知道他们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是违法的。我要是一时受不了这份煎熬,投靠了他们,俗话说,吃了人家的嘴短,我就得卖了全力给他们办事,如此一来,我也就陷了进去,就算能出去,也没脸见家乡人了。” “说得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种眼光,难得难得!你放心,以后我们都听你的,指望你有一天能带我们出去。”张振拍着手说道。 马小山笑了笑,又和众人聊了几句,又昏昏睡去了。 〇肆壹、人狗血战 马小山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几分,但是走起路来还有点摇晃,看得出内伤也挺严重。(..info无弹窗广告) 刀疤看他吃力的样子,心里没有准头,“大哥,你成不成?要不咱和那老五说说,求他免了这一关。” “不行,要是我当真低了头,就叫人家小看了咱,往后的日子就更不好混了。”马小山执意要去,说的话像是劝告刀疤,就像是提醒自己。 “好吧,不过到时别忘了东西,派的上用场。”刀疤还是有点不放心,怕他有啥闪失。 “嗯,你不提醒,我倒忘了。只要有拿东西在手,别说一条狼狗,就是一头豹子,我也不会放在眼里。”他说着,眼里射出一股让人害怕的光芒。 刀疤和他相处这些天以来,从未见到过那种眼神,它锋利的就像一把尖尖的刀子,似乎前面不论是什么障碍都能够一下子洞穿。那里面还藏着冷傲,带着一丝叫人摸不透的兴奋,好像他并不害怕任何危险,哪怕是致命的,哪怕是残酷到无以复加的,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种刺激的挑战。 是的,此刻的马小山经过一天的休整,虽然还显得出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是他的心已经烧成了一团火,他要去面对,或者说是去享受,只有这样,他明白,才能活得更好,活得更扎实。(..info好看的小说) 他把自己比喻成缩在厚茧里的幼虫,比喻成还没有成长起来的雄狮,比喻成即将跌下万丈深渊急速下冲的小河,他要去,去历练,去煎熬,去感受所有的痛楚和折磨。他相信自己终究会成长起来,威武起来,坚韧起来,就像一座挺拔的山峰,任雨大风吹日晒,更加地屹立不倒,像一杆铁枪! 终于,他再次被带进了那个牢笼里。 前面是一头异乎寻常的狼狗,有着长长的巨齿,有着蒲扇一样大的耳朵,有着恶狼般锋利的爪子和粗的像人一样的大腿。相信没有任何人敢于和这样的猛兽拼斗,因为注定要死的是人。 可是,马小山冷笑了,对着眼前的畜生狠狠呸了一口。它显然被激怒了,舞动着爪牙像魔鬼一样疯狂扑了上来。 马小山看到它已经腾空飞起来了,他虽然害怕,可是没有退缩,而是奋起所有的力气蹦了上去,用他的肩膀顶在了狼狗的肚子上。狼狗“呜嗷”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马小山也被那股碰撞的力道反推回来“嘭”的撞上了钢筋,不由连声咳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狼狗爬起来,张开血盆大嘴朝他又窜了过去。马小山没有等到直起身,畜生的两条前腿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那充满血腥之气的大嘴正往自己喉咙咬来。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头迅速地偏向了一边,右手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按住了狼狗的后脑,接着一加力把它的嘴狠狠推到了钢筋缝中间,跟着抬起右脚结实地踢到了它的狗蛋上。(..info无弹窗广告) 狼狗厉声惨呼,前肢剧烈的舞动,在马小山身上留下数道血痕。他身子一矮,从一旁遛了出去。狼狗挣扎着把嘴从钢筋缝里冲出来,滚到地上四处乱抓,惨叫了一阵子,躺在那里呼呼喷着口水,一动也不动了。 老五被眼前的拼斗惊呆了,这头他养了足足五年的狼狗有着藏獒一样的体魄,竟然不到十分钟倒在了马小山手中。他愣了一阵子,忽然拍手说道:“好,有本事,这一关你过了。” 马小山慢慢走向台阶,忽然那股子血腥之气又传到了鼻孔里,那头狼狗居然又爬了起来!距离已经小到不足以叫马小山转过头,它拼尽了最后一口气要把马小山要死在嘴里。 老五想要提醒他可是也来不及了,但接下来的景象更叫他难以相信。他看到马小山并不转身,而是右手顺着大腿忽然向后面甩了出去,狼狗的牙齿刚刚挨到他的脖子就瘫在地上了,它的脑门上插着一根细细的铁锥子。 “五爷,你不怪我用了兵器吧?” 老五停了片刻,笑道:“不怪,不怪!你已经赢了,是那畜生偷袭你,死有余辜!”说着来到马小山面前,感觉他的眼神和昨天相比,又多了一丝可怕的东西。 “兄弟,跟我吧。我保证有我的就有你的,咱们女人一起睡,有钱大家花,不算委屈了你吧?” “五爷,我遭人欺骗才来到这里,我是想出去,可是犯法的事我不会做。” “犯法?呵呵,什么是法?法不也是人定的吗?只要够胆量,对咱们来说,法律就是狗屁!” “我不这么认为,总之五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哎呀,就依你这种潜质,不做我们这一行可算是屈了大才啦!” “五爷,我和你说明了吧,就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做的!” “哼,话不能说这么绝!你难道没有看到昨天那个人临死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嘴脸?兄弟,只有活着,才能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跟了我,除了在外面不敢显露身份,钱和女人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对男人来说,这还不够吗?” “没错,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挣钱,我同样也喜欢女人,可是,脏的钱和脏的女人我不会要。要是没什么事了,我想回去。” “好吧,你回去再好好想一想,我相信,迟早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马小山笑了笑,告辞了老五,重新回到住的地方。 “大哥,你没事!太好啦!”刀疤他们一见马小山安然无恙的回来都很兴奋。 马小山朝众人笑道:“有劳众位兄弟替我担心了。”指着身上那一道道血痕,“这点伤不算什么,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刘恒端过来一碗饭递到他面前,“大哥,你一定饿了吧!你边吃边和我们讲讲你是怎样和那头狼狗打斗的,好不好?” 马小山接过碗,就把打斗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周围的听得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又是佩服。 “你果然就是做大哥的派头,遇到你这样的奇人,就是现在就死了见了阎王爷也能炫耀一番,没准儿他一害怕,还能给咱个官做做呢。”吴豪笑着说道。 程大驴寻思道:“大哥,那朱老五这么轻易就叫你出来了?” 马小山说道:“他还是那番话,想叫我跟了他,但是我没有答应。” “你拒绝了他,他不会报复你吧?”刘恒睁着大眼问道。 “我想不会,直觉告诉我他将来还用得着我。”马小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那可是再好不过啦,照这么说,以后咱们的日子也会好受一点。” “好不好不知道,起码不会故意找咱们的麻烦,拿咱们寻开心。” 十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阵子,外面叮叮当当又响起了铜铃声。 “哎呦,又要上工喽,奶奶的,那帮龟孙子就不会叫老子歇个够!”洪波嘴里骂骂咧咧。 “走吧,要不然迟到了又要挨揍了。” 马小山和众人见铁门打开了,都急忙走出去,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间厂房里。 〇肆贰、新人好欺? 这间厂房足有两千多平方米,就像一个大帐篷。[..info超多好看小说]里面摆放了许多个个上百斤的石块,旁边一排架子上是满满的铁质工具,包括大锤、小锤、凿钉、铁锹,另一边则是一堆箩筐。 过了一会儿,上百个劳工陆陆续续进来了,每人拿起一个锤子和凿钉就往石头上狠砸。 李三儿告诉马小山说:“我们的工作就是把这些石头砸碎,然后装到箩筐里,最后再装上卡车。” “这些石头有啥用?干嘛要砸碎?”马小山有点疑惑。 “有啥用?用处可大了!这里面含着两三成的黄金,老值钱啦!” “黄金?这么说那群人干的是私自开采黄金的勾当?” “何止是开采?他们还要偷偷运出去,换来大把大把的钞票,可惜啊,咱们一分钱也捞不到。” 马小山到现在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要运走这么多黄金石头肯定很显眼,难道他们就没有发生过意外,被警察抓住了?” “他们本来就是冒着风险干,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说没被查到过那是假话,两年前,他们二当家的就被弄进了监狱,被判了死刑,嘭地一枪,就没了小命。” “警方没有追查到这里吗?”马小山似乎对这些人的底细很感兴趣。 “听说那个二当家的嘴巴很硬,到死都没有说出这个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来警方查了一段时间没有结果,时间一长就不了了之了。” 马小山想了想,又说:“这么说警方也够屎的,恁大一个场子竟然找不到?” “这种事谁说的清楚,里面的水有多深,只怕只有这些人自己知道。好啦,快干活,要是叫监视的人看到了就得挨揍了。”李三儿看见一个人往这瞟了一眼,急忙拿起锤子递给马小山。“千万别抬头,哪怕他叫你,你也装作没听见。” 马小山点点头,学着别人的样子开始干活。 过了一个多小时,那十几个监视人看见他们都很老实,于是就放松下来。一个人说道:“要不咱哥们出去赌两把,这里真他娘的吵得慌。”其他人答应了,然后一起出了厂房,只留下两个人守着大门,以防有人偷偷溜出去。 那俩守门的时间一长也觉得烦躁,于是拉了板凳坐下来,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这时,所有劳工都渐渐松弛了,不再那么卖力,心想累伤了还不得自个儿扛着,我他娘的能偷懒干嘛不省着一点力气? 可是刘冲没有注意到别人的举动,还再一个劲儿地猛砸,生怕干不好就会挨耳刮子。 一个身材高大、瘦气模样的汉子慢悠悠走到他身边。刘冲没有发觉还再一下接一下的砸着,突然一小块石头崩了出去,恰好落到那人脚面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妈的,你没长眼睛啊?砸疼了老子知道不?” 刘冲抬头看看他,感觉他一脸孬种的样子,急忙低下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那人哼了哼,“一两句对不起就行啦?你把我的脚砸坏了,得替我干完那份活,知道不?” 刘冲一听慌了,“你?不就是一粒小石子吗,哪有这么严重?” “哟,还会顶嘴?我看你是新来的吧,要不咋就一点规矩都不懂呢?明了告诉你,我是这里的无冕之王,别人见了我都得叫一声‘海哥’!”那人说话很嚣张,似乎当真像他所说,在这群劳工当中数他最大,人人都得敬他三分。 “海哥,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就是出于好意想罩着你,只要你肯听话,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刘冲听他话里的意思,那是想收自己做他小弟,叫自己对他低三下四、唯命是从,他当然不愿意了,“我有大哥,用不着你假惺惺的。” “妈的,你说什么?不识好歹!”那人突然用手推搡了刘冲一下,“你大哥呢?叫他出来认识认识。” 程大驴看到了那边的情景,胳膊肘捣了捣马小山,说道:“你看。”马小山朝刘冲看过去,只见那人伸出手指在他胸前点了点,口里说了几句话,刘冲只顾低着头往后退。 马小山急忙丢下锤子走过去,后面刀疤、刘恒、程大驴十几人都紧紧随在他身后。程大驴低声说道:“大哥,那人叫赵海,是这厂房里的一霸,人家都叫他海哥,手下有三十几个小弟。”马小山嗯了一声,走到赵海面前,“这位是海哥吧?不知道我兄弟哪里得罪了你,我替他向你说声抱歉了,请你大人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赵海上下打量马小山一眼,见是个嫩崽子,笑道:“你就是他所说的大哥?呵呵,也不怎么起眼嘛。你既然知道我,我想这里的礼数你也应该了解一二吧。” 马小山说声“那是!”,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右手抽了一根递给他。 赵海摇摇头笑道:“看来你也不懂事。”说着伸手径直朝他左手的烟盒抓来。马小山笑着却不松手,“只怕海哥一张嘴抽不了这么多吧?怎么说也得给我兄弟们留一点吧。” 赵海不料马小山说出这一句话来,怔了一下,两手一拍,他身后立刻拥过来二三十人,接着摊开手,笑道:“我也有好多兄弟,你瞧着办吧!” “赵海,你以为新人就好欺吗?你可别忘喽,你刚来的时候可没人动过你一根指头。”楚金栓看不惯他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心里很气愤。 “噢,你叫楚金栓是吧?真没出息,竟然认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做大哥?嘿嘿,他居然还有脸说我?”转身对着他手下的人大笑。 马小山重重哼了一下,“我敬你是前辈,才叫你一声海哥,你千万不要得寸进尺。实话告诉你,我来到这里还不到三天,可是已经有十几个兄弟愿意跟我,你说我这个毛头小子有没有两下子呢?” 赵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嘴角一丝浅笑的马小山,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子寒气,他的笑像极了陈广坤,那是一种掩藏了各种狠辣在下面的叫人恐惧的笑。 但是赵海不信马小山真有那么大能耐,况且他手下的兄弟更多,根本必要被他吓唬住。“行啊小子,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胆量和老子单挑?别说我人多欺负你们!” “我叫马小山,乡下来的。想单挑,我随时奉陪!” “你他娘的还真是有种啊?不叫你个兔崽子尝尝厉害,老子就不姓赵!”说着狠狠一巴掌甩到了马小山脸上,但与此同时,他的脚面上也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原来马小山突然拿过刘冲手里的锤子以极快的速度回敬了他一下。 “啊――”赵海俩手抱住右脚,左腿撑着身体在原地打着转大叫。 所有人都没料到马小山会这么狠,而且在这之前,他能把狠劲深深藏起来,顶多流露出一些孤傲的神情。 “告诉你,新人不完这一句话,转身领着兄弟回到了原地。 “马小山,你给我等着,老子一定叫你好看!”赵海忍着剧痛红着双眼大喊。但是此刻的他着实害怕了马小山,他够狠够绝,虽然兄弟比他多,赵海还是决定忍一忍,等到脚伤好了再找他算账。 〇肆叁、后门 三天以后,正当马小山在干活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你,跟我走!” 马小山抬头看着他,“去哪?” “总之是好事,你去了自然会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那人一脸坏笑地打量着他身体的每一部位。 马小山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感觉那不是看男人的眼光,好像自己倒像是一个被脱光了衣裳的女人,转头对刀疤说道:“如果有人找麻烦,你们就先忍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然后跟着那人去了。 走了几分钟,两人到了地下室一扇小门前面,那人用手敲了两下,“坤爷,人我给你带来啦。”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得很少的妖艳女人打开了门,看了看马小山,笑道:“呵呵,真是个小白脸呢!”一甩头走向一边,经过他身旁的时候,用手往他裤裆里使劲摸了一把,发出一声浪笑。 马小山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就被后面那人推进了门,然后“咣”地又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后残留的味道,马小山扇了扇鼻子,只见不大的空间里摆放了一张沙发,旁边是一个木架子,上面搁了不同样式的酒,有红的、白的,还有黄的。最显眼的是那张席梦思大床,陈广坤穿着一条裤衩斜着身体躺在床上。 见他进来,陈广坤起身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笑着说道:“随便坐吧,想喝点什么?洋酒还是国产葡萄酒?” 马小山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搔搔耳朵,“不用了,有啥事就说吧,我还赶着做工呢!” “那种活不是你做得了的,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去了。”陈广坤说着来到他面前。 “为什么?”马小山更加迷惑了,寻思着莫非他也像老五一样想叫自己做他的手下。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马小山。”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陈广坤如何对待自己,他都不会向他屈服,做出犯法的勾当来。 “呵呵,你是南方人吧?瞧你这皮肤,就像女人的一样!”陈广坤说着伸过手摸了摸他的脸。 马小山感觉有点恶心,把头甩向一边,“你找我来究竟有啥事?” “啥事?呵呵,我看你挺聪明的,你不会不明白的。”陈广坤的手开始往下滑,摸到了他的胸部。 如雷霆一击,马小山恍然醒悟过来,这陈广坤竟然喜好男人!“妈的,老子要叫你这个人棍日了,还有脸见人吗?”他在心里暗暗骂道。 “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跟了我,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而且好吃好喝,享尽人家富贵。” 马小山的下体已经握在他手里了,被他使劲一捏,疼痛立马沿着退根子传了上来。他想狠狠甩陈广坤两个耳刮子,可是那疼痛告诉自己不能动怒,一旦惹火了他,自己就会性命不保,就算能出去也是一具死尸。 “坤爷,你轻点啊,都弄疼人家了。”马小山学着女人的腔调嗲嗲地说道。 陈广坤一愣,笑道:“你果然很懂事,只要你把坤爷伺候舒坦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马小山心想我日你娘,今天老子背着良心伺候了你,来日一定叫你加倍偿还!“坤爷,自从我来到这里,就老是受赵海欺负,你能不能帮我吓一吓他?” “这算啥?只要我一句话,立马就送他见阎王去!嘿嘿,小宝贝,坤爷已经能不急了,快来吧!”说着把马小山拉上了床,一把扯掉他的裤子。 一股想呕吐的感觉霸占住了他的喉咙,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的不舒服,于是强压了下去。他曾和龚玉兰快活了几回,知道女人在床上该如何表现,一转身也帮陈广坤脱下了裤衩。 眼前的那个东西把马小山吓了一跳,又黑又粗,简直比自己的足足大了一半。“乖乖,那些女人咋就受得了?”转而又替自己担心,“老子的**如何经得起啊?日你娘的,要是叫你弄了一回,以后拉屎还不得把肠子都拉出来!” 就在马小山在心里想着的时候,陈广坤已经前前后后摸遍了他的身体,猛地把他弄趴在床上,挺起老枪就扎了进去。 马小山“啊”了一声,感觉撕心裂肺,“妈的,看来老子要被他整死啦!”屁股不由往前缩了缩,刚缩了一下,感觉陈广坤的大手突然抓住了自己大腿使劲往后捞,在两人身体碰撞的那一霎那,发出了“吧唧”一声响。 马小山咬着牙,心里面暗数:“一,二,三……”足足数到一千多,陈广坤还在剧烈地攻击,似乎永无休止。 马小山忍受着痛楚,心里暗骂:“狗日的,每一下老子都记在心里了,总有一天老子要用刀子一下一下的从你身上要回来!” 又持续了几分钟,陈广坤终于停止了运动,趴在马小山背上呼呼地喘着粗气。“小宝贝,你比女人还要够味!” 马小山被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了,“坤爷,你太重了,压得我很疼!”陈广坤翻身躺在床上,“小山,明天我还会叫你过来。待会儿我交代下去,从明天起,你就负责厂监督厂房里的那群劳工,但是有一点,你不能够乱跑,要不然我的手下也不会和你客气的。” “我记住了,谢谢坤爷厚爱!”马小山逼迫自己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行啦,你回去吧。”陈广坤摆了摆手。 马小山巴不得快点走呢,急忙穿上衣裳,开门走了出去。那人还在门外守着,见他出来,笑道:“怎么样?挺享受的吧?告诉你,只要你好好伺候坤爷,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和我们一样啦。” “操你妈,还享受呢,老子快被他弄死了!”但是他不敢说出来,闷着头又回到了厂房。本来按照惯例,马小山今天不用再做工了,可是他担心自己兄弟受别人欺负,想过去看一看。 〇肆肆、是福是祸 “刀疤,怎么回事?是谁打了你?”马小山回到厂房的时候,只看见刀疤脸上肿起了一个巴掌印,知道自己不在时,他们果然受到了别人的欺负。.info[] 刀疤一脸怒气朝赵海看了一眼,“大哥,你刚走以后,赵海就过来找茬,骂你是只男鸡,我气不过和他吵了几句,就被他们打成了这样。” 马小山面上肌肉僵硬的笑了笑,走到赵海跟前,“刚才是你叫人打了我兄弟?” “不错!刚才被坤爷干的爽吗?哈哈,我看你做了男鸡还怎么做大哥?”赵海放肆地大笑。 “你敢再说一遍吗?”此时的他憋住一肚子的火气,冷眼瞧着赵海。 赵海面目朝天,用鼻子哼了一声,“有啥不敢?你有脸做,我当然有胆子说,臭――男――鸡!哈哈……” “好,很好!”马小山咬着牙从牙缝中迸出三个字。 “马小山,瞧你这副德行,你做了鸡,我看你还怎么带兄弟?不如你跟了我,也叫老子舒坦舒坦。” “老子叫你连鸡都不如!”马小山突然爆发了,抬起脚用尽了平生的力气狠狠踢在了他裤裆上。(..info好看的小说) 赵海疼得在地上滚成一团,“给我宰了这狗日的!”随着他一声大喊,身后面二三十人迅速拿了家伙跑过来。 刀疤见状,也叫了兄弟抄起大锤、铁锹围了过去。双方人混在一起厮杀起来,不断有人惨叫,不停地有人倒下,鲜血像河水一样淌了一地。 赵海眼看自己兄弟虽多,可是在气势上远远不及马小山他们,于是扭过头往后大喊:“烂嘴威,大蛇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手?”原来自从上次被马小山用锤砸了脚之后,赵海就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于是私底下和劳工里的另外两个头头商量好了,准备一起收拾马小山。 烂嘴威斜着嘴笑道:“兄弟,他现在可是坤爷的人。这趟浑水我们还是不去趟的好,你们之间的梁子你们自己解决吧。” 赵海一听,忽然醒悟了过来,可是如今双方已经动手了,他骑虎难下,思量再三,终究搁不下脸面,朝烂嘴威骂道:“娘的,胆小鬼,没义气!老子不管他是谁,今个儿就跟他拼个你死我活!”起身捞过来一把铁锹就冲了上去。 这时,六子走进了厂房,看到了这场厮杀,右手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嘭”,所有人都愣住了,害怕再动一动,那子弹就会射穿自己的脑袋。 六子走到马小山跟前朝他笑了笑,接着拿过他手里的大锤,卯足了劲砸了下去。“啊……”,赵海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叫唤。 看着眉毛眼睛疼得挤到一块的赵海,六子丝毫不为所动,抡起大锤又一下接一下地狠砸,“妈的,叫你给老子生事!” “六哥,我错了,你――你饶了我吧!”赵海不顾满身的疼痛挣扎着跪起来抱住他的俩腿,突然又大叫了一声,脊背上重重挨了一锤,他嘴里喷出一口血,随即趴在了地上。 “娘的,你敢弄脏老子的鞋!找死!”六子低头看了看,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了赵海头上,“去,拉到外面打死,扔到山沟里喂狗!”后面立即走上来俩人,像拖死猪一样,把赵海拖到了外面,在地上留下一条很宽的血淋淋的血迹。 所有人都看得胆战心惊,活生生一个人就这样说死就死了。他们同时感到生命在这里原来如此渺小,如此短暂,甚至来不及说几句求饶的话就血染当地。 “兄弟,你放心好了,以后如果再有人欺负你,赵海就是他们的榜样!”六子看着有点发呆的马小山,拍着他肩膀笑道。 “谢六爷了。”马小山其实很清楚,要不是他身份特殊,今天死的就不知赵海一个了,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可是他并不感激陈广坤,和被他当做女人来蹂躏相比,这种死法虽说惨不忍睹,但是起码留下了男人的尊严。 “行啦,都做工吧,今个儿一定给老子把这些石头砸碎,明一早就要送货,谁要是松懈了,可别怪我下手狠辣!”六子抛下一句话,晃悠悠走出了厂房大门。 所有劳工急忙回到了各自的位置用力的做工,生怕稍稍一松懈,就会遭了六子的黑手。 临收工的时候,烂嘴威和大蛇恩并肩来到马小山面前。“山哥,今后你就是这里的老大,我们都听你的。”他们明白依照惯例,马小山从明天起就不再做工了,而是负责这间厂房里的监督问题。 “好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闹别扭那是最好不过了。”马小山拿出烟递给两人。 “山哥,抽这个!”大蛇恩急忙掏出一盒好烟塞到马小山兜里。 马小山笑笑,“以后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打架的事不要再发生。赵海的死,我们谁也没有料到,我希望今后大家能团结起来,退一步讲,就算做不成兄弟,起码咱们不该是对手。” 烂嘴威、大蛇恩互看了一眼,点头说道:“那是那是,我们兄弟还需要山哥罩着呢,不会跟你添乱的。你尽管放心,这种事再不会发生在兄弟们中间!” 马小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转头和众人出去了。 “大哥,赵海说的都是真的?”刚回到宿舍,刀疤就伸着头惊讶地问。 “娘的,陈广坤真不是东西!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先忍下来,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他算账的!”马小山说着咬紧了牙关,眼睛里喷出一股子怒火。 刀疤和其他人对望了一眼,“大哥,就算如此,我们还一样尊敬你。这件事你也别放在心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我们会翻身的。” 马小山道:“不错,我们现在假装屈服他们,叫他们掉以轻心,哼,等咱们瞅准了机会一起逃出去,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他们欠我们的,我叫这帮狗日的十倍偿还!”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了墙壁上,鲜血从指缝间咕咕地流出,染红了白刷刷的墙壁。 〇肆伍、女孩心思 此时,在x县县城的一栋小楼里,田青梅正用手支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口外面。他前面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张白纸,上面依稀画了一个男人,只是刚刚画了个轮廓,但从那双有神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他就是马小山。 自从那天马小山帮她把行李送到这里,俩人聊了几句,他就匆匆离开了。可是他的一言一笑,甚至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了她心里。女孩动了春心,马小山是他遇到过的最叫她难以忘怀的男人,就连在梦里,她也时常梦见和他在一起说笑。他们一起逛公园,一起漫步在宽宽的马路上,秋风嗖的吹来,她感到有点冷意,于是马小山就脱了自己外套给她披上,见到卖花的小姑娘,他买了一束,绅士的递到她胸前,“这朵花多漂亮啊,就像你一样!” 于是她就羞涩地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火热的眼睛,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马小山笑着摘下那朵娇艳的花插到了她头上,惊叫道:“哎呀,这不是百花仙子吗?怎么流落到了人间?” 她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用粉嫩的拳头捶打胸口,抬起头嗔道:“你就会笑话人,百花仙子是个大美人,我可是万万比不上的。”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更加高兴,就像喝了世上最甜的蜂蜜。(..info无弹窗广告) 马小山就忽然用手捧住她的笑脸,低着头深情的看她。她也用火热的眼神注视着马小山,然后轻轻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吻慢慢覆盖住了自己的嘴唇,一股男人的气息顺着嘴传遍了她全身。 每当想到这里,田青梅就会警惕地望望四周,虽然小屋里就她一个人,可是她也会红起小脸,暗暗责怪自己胡思乱想。 “他不过是一个匆匆来匆匆去的过客,你干嘛老是想着他?”她经常这样问自己。 可是,不管她怎么强迫自己去忘记,马小山的脸就越加的清晰,清晰到仿佛他就站在她面前。于是她又突然变得惊喜起来,以为他当真来看自己了。等到发觉那不过是一场梦幻,又紧蹙起秀眉,闷闷不乐起来。 此时的她,望着远处的山峦,想用手去摸,可是那距离是多么的远啊!就算能摸得到,她知道自己也不能拿过来,就像是马小山,虽然就在不远的黑峪口干活,却不曾抽空来看看她。 “唉,你到底在忙什么?难道你一点时间都没有吗?或者,我在你心里也不过是一个过客?可是,为什么你要留给我太多的美好的回忆,虽然短暂,却叫我想忘却忘不了?”田青梅自言自语,埋怨着马小山。(..info好看的小说) “又可能,你真的挺忙吧?你说过,你要挣很多很多的钱,回到家给你娘治病。那你一定很累吧,甚至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很短,吃的也不太好吧,你一定也饿过不少回肚子吧。唉,你到底在哪里?难道你希望我主动去找你吗?” 女孩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大山,似乎它在取笑自己自作多情了。 “对了!”田青梅像是忽然想到一件事,高兴地急忙拉开中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那上面记着马小山留给她的电话。“他走的时候说这是给他介绍工作地老乡的电话,我可以打给他,一定能找到他现在在哪里。”女孩兴奋地有点手足无措,“可是,我和他非亲非故,只不过算是个平凡的朋友,找个啥借口呢?” 田青梅在心里想了想,忽然大叫:“对了,我是记者,当然说去搞采访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出奇的难以自控,不由得责骂自己:“你高兴有啥用?人家见了你还指不准儿多失望呢。”说是这样说,心里那份喜悦还是情不自禁又流露了出来。 拿起电话,揣着怦怦直跳的心小心翼翼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你好!请问你是马小山的同乡吗?”田青梅努力抑制住自己,以免叫别人听出了她的兴奋。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是啊,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她的手拿着话筒开始有点颤抖,“是这样的,我是他的一个本地的记者朋友,最近接到上头的命令,叫我写一篇关于乡下人到外地打工干活的文章,我就想去采访采访他。你能告诉我他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那人忽然不说话了,田青梅等了一会儿,又道:“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喂,喂……” “听见了,哦,是这样啊,那可不凑巧了,他在这刚呆了几天,家里就打来电话说他爹病重,他就急忙赶回家了。” 田青梅一听愣了,她记得马小山在火车上和他说过,他爹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在意外事故中去世了,正是因为家里缺少了顶梁柱他才跑出来打工的,怎么他爹又病重了呢? 田青梅感觉那人在骗自己,那么说马小山还在黑峪口,可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难道是马小山不希望自己去找他?“不可能,要不然他也没必要给我留电话啦。”她在心里暗暗说道。 排出了这两种可能性,田青梅断定一定是那人在搞鬼。“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他没走。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再次没了声音,田青梅听到“吧”的一声,那人挂掉了电话。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上了她心头,“难道马小山出了意外?”她放下电话,用匆匆拨给了另一个人,“喂,谢伯伯吗?我是小梅。” “哦,小梅呀,找谢伯伯有事吗?”电话里传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这个人叫谢封国,从前和田青梅的父亲田正德是战友,现在是s市公安局局长,她的这份工作就是他安排的,本来想叫她留在市里,可是田青梅想多磨练磨练,于是就从县里做起。 田青梅把详细的事情给谢封国说了一遍,“谢伯伯,你看他会不会有事?” “不好说,不过私底下有人开了很多黑厂子,我们市公安局虽然破获了不少,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弄不巧,你说的那个马小山也被人骗进了里面。这样吧,电话里不方便,正好后天我要到x县一回,到时咱们再详细谈谈吧。” “好吧,谢伯伯多谢您了。”田青梅放下话筒,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望着远处,幽幽地说道:“马小山,真希望你没事。”说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暗暗祈祷。 〇肆陆、照片 两天以后的上午,一辆黑色汽车驶进了x县高级接待处的大院,车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多岁显得很精干的小伙子。(..info无弹窗广告) 田青梅已经等在那里多时了,急忙跑过去,喜道:“谢伯伯,你来了。”老人微笑着点点头,“小梅啊,这是我侄子文方,我以前和你提过的,现在担任市公安局刑侦副队长,你们两个认识认识吧。” 谢文方很大度地走到田青梅面前,伸出手说道:“田小姐,你好!”田青梅也笑着伸出手,“你好!” “早就听我叔叔说起过你,果然是天使一样的人物!”谢文方看着眼前的她,忍不住夸道。 田青梅羞涩地笑笑,“你也不错啊,年纪轻轻就那么能干,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其实有关谢文方的为人她早些日子就有所了解,前段时候他领衔的一个震惊全市的大事件使他一夜成名。那方带领副手到一家四星级宾馆就餐,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玻璃杯,结果服务员向他索赔50元。谢文方就说能否便宜一点,服务员语气冰冷,说道:“那就100好了。”谢文方有点生气,说道:“把你们经理找来。”服务员冷笑道:“要见经理,拿500!” 谢文方忍住怒气,“好说,就怕你们经理没胆量收我的钱。”服务员最终请来了经理许明龙,许明龙口气更硬,非要他掏出500块不可。谢文方的副手看不过,说道:“你看清楚了,这可是市公安局的刑侦副队长!”许明龙笑道:“小小的副队长算什么,就连市长在我这里吃饭也少不了一个子儿!”谢文方点点头,掏出钱甩在了桌子上,转身走出了宾馆。 当天下午,一个全副武装的侦察营包围了那家宾馆,从一楼砸到五楼,又从五楼砸到一楼。许明龙本是混黑道的,仗着兄弟多从来蛮横霸道,不料想谢文方弟子更厚,一时没了脾气,只好卑躬屈膝,对他说道:“谢队长,我拿出200万,希望能平息这场干戈。”谢文方笑道:“好哇,你用这200万把你的宾馆重新装修一遍,再让我痛快地砸一次,这件事就算了结了。”许明龙无奈,果然就重新装修了一遍,任谢文方又砸了个底朝天。 自那以后,谢文方这个名字叫黑道中人无不闻风丧胆,加上他办案向来雷厉风行,在一众市委高官眼里也是很不错的后生。 此时,谢文方听田青梅夸赞他,不由眼睛一亮,高兴之情溢乎言表,“多谢田小姐吉言了。”说着眼珠一转也不转地瞧着她。 田青梅被他瞧得不好意思,想缩手却没能缩动,一下子小脸通红,“谢队长,你……” “哦!对不起!”谢文方意识到她的窘迫,急忙松开手,转眼看到她脸红的样子更加显得漂亮,心里越是心动,“田小姐,你我虽不曾见面,可是也不算外人了吧,以后你就叫我文方,我叫你青梅,你看好吗?”田青梅点点头并不说话。 谢封国笑道:“好啦,你们有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小梅,那个马小山和你是啥关系?” 田青梅怕他多想,于是说道:“我们是一个县的,来的时候在火车上碰到了随便聊了几句。” “就这么简单?我看不见得吧。”谢封国笑着伸过头问道。 “哎呀,谢伯伯,你想哪去了?我和他顶多算是个朋友,并不是……”突然觉得不好开口,红着脸把头埋得更深了。 “哈哈哈,好好,算伯伯多想了!咱们说正事啊,依我看我们得从马小山那个老乡入手,他是个很关键的人物,没准儿通过他,我们顺藤摸瓜就能拽出一大群人来。”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呢?”田青梅有点想不通。 “这个容易,我们可以通过电话号码找出他的住址,不过倘若这真是一窝子不法分子,我想等咱们找到了他,他也已经溜走了。”谢文方想在她面前表现表现自己处事的精干,于是说道。 谢封国赞许地点头说道:“不错,但是还得先找找看。文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叫兴县公安局派人协助你,尽早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好的,我和青梅即刻动身。” “去吧,我到县委还有点事。”谢封国说完走进了楼道。 田青梅和谢文方两人找到县里专门负责通讯工作的人员,亮出了自己身份,很快就查到了那个电话的所在地,机主叫蓝中。等到他们和几名县里的公安赶到那里,不费事就找到了那个叫蓝中的人。他是一家宾馆的老板,突然见警察进来,急忙说道:“同志,有什么事情吗?我这里可是合法经营,没啥问题吧?” 谢文方道:“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这个电话号码是你的吧?”说着拿出一张纸给他看。 “是啊,不过这两年多了一直都是江浩在用,他租了我的房子。但是,两天前他突然收拾东西走了,说是到南方一个亲戚家去。”蓝中道。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谢文方转头对田青梅说,“对了,平时他都和那些人来往?”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江浩一般都是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过夜,有时会带来一两个女人,呵呵,你也知道,男人都有这个毛病。” “嗯,你带我们到他以前住的房间里看看吧!”谢文方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来到房间,只见里面扔满了酒瓶、衣物,还有一盒没有用完的安全套,整间房子弥漫了一股子男欢女爱后残留的气息,中人作呕。“看来他走得很匆忙,许多东西没来得及收拾。”谢文方老练地一边说,一边随手翻检。在床垫下面发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很妖艳的女人,他放到兜里,和那几个警察又搜了一阵子,没有找出任何有效的线索。 “江浩是个老手,匆忙中也没有留下对我们有利的东西,只能从这张照片入手了。”谢文方说着走出了房间。临走时又交代蓝中要是看到江浩就立刻跟警方联系。 来到外面,谢文方说道:“小刘,你们几个帮我查一查,看附近哪些地方经常有**出现。”小刘点点头,领着另外两个警察走了。 田青梅见这一趟一无所获,不由得有点担心马小山的安危,眉宇间显得闷闷不乐。 “青梅,有句话不知道该问不该问,那个马小山当真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吗?”谢文方看见她的样子有些惊讶。 “这个,呃,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你不愿说就算了,我就是好奇,呵呵,咱们走吧。”谢文方看得出田青梅不想透露私事,害怕自己问多了反而叫她生出厌烦。 他俩回到接待处不久,小刘三人就回来了。“谢队长,我们查到了,在丽人歌舞厅经常有**出现,没准儿咱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就在那里。” 谢文方点点头,“我们今天晚上就去,你们先回去歇一会儿吧。”小刘于是和他俩告别带手下回警局了。 “文方,你有把握吗?”田青梅生怕这次又是一场空,心里感觉不踏实。 “应该没问题,好啦,你也睡一觉吧,晚上不用去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 “那地方不是你这种女孩应该去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田青梅一改温柔的性子,有点野蛮。 谢文方不想叫她担心,于是说道:“好吧,你先休息,晚上我来叫你。”起身看了她一眼,轻轻叹口气走出了房门。 〇肆柒、摸呀 等到晚上,谢文方五个人一起走进了丽人歌舞厅,找了一处可以看到整个歌舞厅的角落坐下。过了一会儿,照片上的女人果然出现了,两手搂着一个胖男人的脖子,高高突起的两团肉球紧紧挨着那人的手臂,一晃三摇地媚笑着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沙发上。 “小姐,我们大哥想请你喝杯酒,不知道可不可以赏脸?”小刘并不显示自己警察的身份,伸手指着正在抽烟的谢文方。 “哟,还是个帅哥呢,可是我还要陪这位爷呢,你看――”女人娇笑着依旧坐着,投过去一抹**的微笑,朝谢文方招了招手。 “哥们,这位小姐今个儿被我大哥包了,你最好让开!”小刘摆出一副蛮横的样子。 “你谁啊?敢跟老子抢人?是不是活腻了?”那胖男人一脚踢翻了前面的桌子,他身边迅速靠上来几个大汉。 小刘歪头笑笑,一撩衣角,露出一把漆黑的手枪,“我再说一遍,你快点让开,我大哥不喜欢等人。” 胖男人一看自己惹不起,急忙站起身,笑道:“好说好说,小惠,你过去吧。”小惠这才随小刘来到谢文方跟前。 “坐吧,想喝点什么?”谢文方朝他左侧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小惠于是媚笑着像蛇一样缠了上去,“哎呦,大哥,你刚才可真是威风!瞧你把那个死胖子吓的,嘻嘻,人家可是付过钱的。” “你放心,我不会叫你亏本的!”谢文方说着朝她屁股上捏了一把。女人“啊”的叫了一声,像火烧了屁股站了起来,转眼看到一旁的田青梅,不由吃吃笑道:“原来大哥喜欢一车套二马啊!” 田青梅被说得小脸通红,坐在那里只顾低头,一句话也不说。 谢文方听了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女人从他手里抢过来没有喝完的红酒,贴在他脸上笑道:“大哥,你想带我到哪儿去啊?难不成还能在这里不成?哎呦,那我可是从来没有试过。” 谢文方看了田青梅一眼,见她局促不安,显然不习惯这种风月场所的气氛,“小李,你送田小姐回去吧!”田青梅抬起头看看他,咬了咬嘴唇,“我不走。” 谢文方朝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会意,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田青梅又看了看谢文方,终于缓缓离开了座位,和小李走出了歌舞厅。 “咦,她怎么走啦?”女人装出一脸的惊奇,又趴到谢文方身上,“大哥,是不是不行啊?”笑着用手摸住了他裤裆,想看看他是否是个泥塑的佛像中看不中用。 谢文方用手指弹了她手背一下,女人发出一声嗲叫,“你弄疼人家了!”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光摸有啥用?” 女人一下兴奋起来,“大哥走吧,人家快步等不及了!”拿着谢文方的手放到自己高高耸立的胸脯上,“你听,人家的心跳的多快呀!” 谢文方斜着嘴一笑,一把把她拉了起来,“走!”女人笑嘻嘻依在他怀里,和他并肩出了舞厅,走过一段路,来到一家宾馆的房间外面。谢文方示意小刘二人在门外候着,和那女人进了房间。 女人迅速脱了衣服,浪笑着歪倒在床上,用手不停搓动双乳,眼神像钩子一样投向谢文方,“大哥,快来啊!” 谢文方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并不抬头看她。 “哎呦,大哥是想叫妹妹给你脱吗?”女人从床上直起身,款款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脱衣服,不料一下摸到了一个硬东西,见是把手枪,不由吓得尖叫了一声,“大哥,你带着他干嘛?怪吓人的!”说着摆出一副娇怯的模样坐到他腿上。 “你认识江浩吗?” “他?我――我不认识!大哥,正事要紧啊,你快摸呀,人家那里都流出水了。”女人风情更胜,拿起谢文方的手摸向她的下体。 “哼!”谢文方冷笑一声,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她眼前,“照片上的女人你该不会不认识吧?” “看你说的,这不就是我吗?大哥,你从哪弄来的?”女人的笑显得有点不自然。 “这你别管,你只要告诉我江浩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是警察?”女人突然警惕起来。 谢文方笑道:“警察?呵呵,我和警察是对手。实话告诉你,江浩杀了我一个兄弟,我是来找报仇的!” 女人见那笑容里面潜藏了一丝狠辣,不由有些慌乱,“大哥,你和他之间的事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要找找他去。” “我能找到他自然不会来找你,我应经查清楚了,你们的关系不止是嫖客和**吧?”谢文方凭着自己锐利的眼光确定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呵呵,我被他包了几个月,可是前几天突然没了他的踪影,妈的,他还没付完账呢!”女人表现出一副对江浩很痛恨的样子。 谢文方看她不肯说实话,伸手拿过枪,“咔嚓”拉上了保险。女人一下脸色苍白,“大哥,你……” “哼,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怎么会叫你活着出去?” “不要啊!大哥,我只不过是一个靠身体吃饭的女人,我不敢对别人讲的!” “我从来都不会滥杀无辜,不过前提是要对我有用。”谢文方摆弄着手枪,时不时去瞄准一个东西。 女人吓得快要掉下泪来,抓住他手臂,央求道:“大哥,求你饶了我!以后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能来伺候你,保证叫你舒服。” 谢文方冷笑一声,“像你这样的女人,老子身边有几十个,你觉得还差你这一个吗?” 女人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说道:“好,我告诉你,他现在就住在汽车站后面的一栋民房里,花园小区a座乙单元202房间。” “很好!”谢文方站起身就要走。 “大哥,你千万别告诉他是我出卖了他,不然我会没命的!”女人突然拉住他衣服说道。 “你放心,道上的规矩我懂!”谢文方斜嘴笑笑,拉开门走到外面,对小赵说:“你留下看着这个女人。小刘你跟我走。” 〇肆捌、**交易 二十几分钟后,谢文方和小刘驱车来到了小惠所说的江浩的住处。(..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一片不算高的居民楼房,其中夹杂着许多单户人家的小院子,狭窄的小巷星罗棋布,不知会延伸到哪个地方,就像是江南的小河,对刚刚从北方来的人说,那里就是一个迷宫。 “看来江浩不是一般的人,就算咱们动用了大批的警察,只要对这里有一点不熟悉,也能叫他成为漏网之鱼。”谢文方不无担心地说着,同小刘一起走进了花园小区。 “谢队长,要不我打电话再叫来一些人手吧。”小刘也感觉到在夜里办案难度更大,况且只有他们俩人。 “不用了,我们只是来摸摸江浩的底,他未必就在里面,人多了反而会打草青蛇。”谢文方仔细看了看小区内的环境,发现四周围墙很高,一般人根本就翻不过去。“你去到他窗台下面守着,以免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会跳楼逃跑。”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小刘有点佩服谢文方了,害怕他一疏忽出了意外。 谢文方点点头走进了a座乙单元的楼道。来到202房间外,他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有电视的声音,还隐隐约约有女人的嚎叫,断定江浩果然就窝在里面和女人鬼混,一阵欣喜之下,敲响了房门。 “是谁?”过了一会儿屋里传出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黑峪口派出所,检查户口!”谢文方心想越是隐瞒身份,对江浩这种惊弓之鸟来说,就越叫他起疑心,索性冒充民警。 “等一下,马上就来!”一两分钟后,江浩打开了房门,一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哪里是什么派出所的了?眼神狐疑地看着谢文方,“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朔州市公安局的。江浩,跟我走一趟吧!”谢文方说着亮出了一把手铐。 江浩脸色陡变,急忙想要关上门,却被谢文方一脚踹开了,他身体往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床上,一脸惊诧地注视着谢文方,似乎不相信这样一个小伙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床上的女人吓得“哎呀!”大叫一声,缩到一处角落里抓起床单护住自己白花花的胸脯。 “江浩,你最好放老实点!”谢文方拿着手铐向他走过去。 江浩眼睛急速转了几转,忽然拿起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趁机从下面抽出一把枪对着谢文方,笑道:“警察是吧?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警察我也不放在眼里。”谢文方笑了笑,并不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开枪啊,只要你一开枪外面的警察立刻就会上来,到时你的罪名可就更大了!” “你给我站住,不然,不然我真的不客气啦!”江浩拿枪的手有点颤抖,他虽然坑蒙拐骗,可是从来没有杀过人,心里难免很紧张。这一点从一进门,谢文方就看了出来,“江浩,放下枪!”他简直用了一种喝令的语气。 江浩浑身打了个哆嗦,“是你逼我的!”突然紧紧闭上双眼,手指扣动了扳机。嘭!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谢文方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不足半米处,那一枪竟然没打中他?他有点不可思议,难道他穿了厚厚的避弹衣? 其实,江浩本来就紧张的要命,那一枪没了准头,子弹射出枪膛,往谢文方左肩飞去。谢文方身手十分利索,急忙一挫身子就闪了过去。 此时的江浩已经没勇气开第二枪了,气势上早已被谢文方压倒了,但是身在生死的危难时刻,人总能表现出超越平时的智慧。(..info无弹窗广告)江浩手臂一伸,把那个刚刚和他翻云覆雨的女人拉了过去,火速撤掉她遮体的床单,立刻将一个丰满雪白的玉体呈现在谢文方面前。 谢文方从来没见过女人的身子,此时骤然见到,心里莫名一股触动,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不能动春心,索性别过头不去看。江浩觉察到了他的心理变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我和你做笔交易怎么样?” “交易?你我之间有交易可谈吗?”谢文方知道江浩一定是在谋脱身之计,一时却又想不出他到底要怎样。 江浩道:“你看她怎么样?”谢文方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她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小姐,论身材姿色,不会输给那些荧屏上的明星吧。你瞧,她的皮肤多滑啊,啧啧,捏一下都能流出水来。”江浩放肆地在女人胸脯上又捏又揉,显得很享受。女人被他拨弄之下,不由低声哼了起来。 谢文方皱皱眉,他容不得江浩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但是他知道这个女人可以被当做物品来和自己交易,也随时可能变成他要挟以逃生的砝码,倘若忍不住气,以他的身手抓住江浩固然不是大问题,但女人却难免受到伤害,即使她只是一个**他也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江浩见他仍是不做声,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把手指**女人的私处,弄得她叫声连连。“嘿嘿,怎么样?这声音销魂吧,只要你答应放过我这一次,她就是你的了,我保管她伺候的你上天入地。当然,你想要的消息我会透露一点,这不算不公平吧?再说,我只是一个小角色,你即便抓住了我,也没有更大的收获。” 谢文方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就找你说的!”从腰间拿出配枪扔到江浩面前。 江浩不料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眼睛狐疑地悄悄谢文方,在确认了他手中再也没有可以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东西时,把女人推了过去,捡起手枪,说道:“警察朋友,再见了!”此时的江浩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惊慌,代之的是往日的狡诈和阴险,手枪对准谢文方:“有她陪你,你死了也不算亏了!”他自信地扣动了扳机。 可是,令他意外的事情第二次发生了。谢文方的指尖骤然飞过去一个纽扣,正中江浩的手腕,他手一软,子弹射在了地板上。谢文方动作紧密衔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脚下一勾,手上一推,江浩整个人栽倒在窗台下面。 谢文方正要把他逮捕的时候,门外突然闯进了两个黑衣人,一进门就用枪朝三人射来。谢文方,夺过江浩手里的一把手枪,斜着身体向一旁避了过去,手指连扳两下,那两个黑衣人各自闷哼一声当场倒毙。 江浩惊惧中瞅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火速翻身起来砸破了玻璃,纵身一跳到了下面。谢文方百忙中抓起一件衣裳扔给那女人,“穿好衣服,快离开这里!”一句话未完也紧跟着跳了下去。剩下那女人呆呆地愣在当地。 江浩摔了个跟头,刚爬起来,突然听到一句话,“站住!举起手,别动!”他眼看谢文方也下来了,不由急得汗水直淌,拿起枪也对准了小刘。 小刘不料他手里有枪,一愣神的工夫,右腿上已经挨了一颗子弹,他疼痛地倒在了地上。江浩大喜,慌忙从他上方跳过去,转了个弯跑了出去。谢文方看了小刘一眼,叹口气拔腿追了过去。 江浩刚才从楼上往下跳的时候,弄伤了脚踝,开始还能忍受,时间一长,就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闪电一样传遍了全身,回头看去,谢文方正在身后十几米处,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他一边吃力往前跑,一边时时往后扭头,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一头撞在了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 眼看逃跑已是无望,他索性坐在地上大口呼呼地喘气,“我不跑了,你抓吧!” 正在这时,一辆轿车突然开进了这条巷子,飞速地从江浩身上碾过,又径直朝谢文方撞来。谢文方大惊,匆忙把身体靠在墙边,才躲过了那场厄运。刚来到江浩身边查看他的伤势,看见他已经奄奄一息,蠕动着嘴唇似乎要说什么,于是把耳朵凑过去。那道刺眼的车灯发出的强光再次把两人笼罩住,原来那车到了前面拐了个弯又回来了。 谢文方已经来不及听江浩说什么了,纵身一跳跃上了矮墙,“啊――”江浩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睁大着双眼死在当地。车里面一阵欢笑,瞬间消失在远处。 谢文方恼恨地用拳头捶在墙上,看着死得惨不忍睹的江浩,深深叹口气,从怀里取出一部手机,拨了几个数字键,“喂,花园小区发生一起事件,有一名警员受伤,速来救援!”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心里不住地叹息。自从参军退伍后当上警察以来,他凭借天生的果断、严密的推理、骄人的身手,屡屡破获大案,多次受到奖励,于是年纪轻轻就做上了朔州市公安局刑侦副队长,可谓是风头正盛,一时无两。 可是这一次,他不但眼睁睁看着江浩死在别人手里,而且连人家的脸都没见到,这叫年轻气盛的他一下尝到了失败的打击,原来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像是被人勾走了魂魄,又像是突然间抽干了他所有的激情,叫他无比的失落,无比的痛苦。 〇肆玖、子弹情缘 晚上十点钟,丽人歌舞厅。(..info) 谢文方已经足足喝了一瓶白酒,眼睛开始发直,脑袋不听使唤地左右摆动着,“服务员,再拿一瓶来!” 这时,五六个人走进了歌舞厅,远远就看到正在买醉的谢文方。一人指着他说道:“大哥,他不就是昨晚和你抢女人的浑小子吗?”一个胖子点点头,点燃一支烟,啐道:“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唬住了。看来今个儿就他一人,不好好拾掇他一回,以后怎么在这兴县混下去?” “大哥,你说咋办吧?是砍了他手脚,还是挖掉眼珠子?” 胖子吐一口眼圈,“最好把他弄残,老三,动手!” 老三带人走到谢文方桌子前面,见他倒酒手都打颤,身手夺过酒杯子,笑道:“小子,大爷给你倒一杯吧!”说完将一瓶酒猛地泼在了谢文方脸上。 酒精入眼,谢文方顿时感到一阵刺心的疼痛,猛然清醒了不少,抬头看见四个人正站在自己跟前不怀好意地斜嘴笑着,心里窝着的火一下子被点燃了起来,随手抄来一把椅子朝对面狠狠砸了过去。 老三一时疏忽,额头被砸个正着,鲜血吐吐地直往外冒,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妈的,给我弄死这个狗日的!”其余三人从腰间掏出匕首,分别刺向谢文方三处要害。 谢文方面临生死之战,酒意霎时化作无穷的力气,一抬脚踢翻了桌子,一人不及躲闪,给重重撞翻地上。紧接着一把匕首堪堪已刺到面前,谢文方身形一斜,右手急速拿住那人手腕,发力之下,“咔嚓”一声,那人手腕被当场折断,惨叫着倒退了出去。 剩下最后一人眼看着谢文方发红的双眼,无端气短,转身想要逃跑,不料谢文方身手敏捷早已抢在他前头,一拳甩出,击落三颗门牙。 坐在不远处的胖子,本等着瞧谢文方如何受刑,谁知道一转眼的工夫,他的四个手下尽皆败下阵来,再看看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的鄙夷,感觉面子上很过不去,好歹他也是这一地带出了名的地头蛇。要是就这么逃跑了,事情传扬出去,道上的人听说他们兄弟五人叫一个醉鬼给打跑了,他的脸面可是没地儿搁了。 “娘的,你这是找死!”胖子怒气冲冲地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谢文方。 “小心!”突然不知哪里跑过去一个女人挡在了谢文方跟前,把他推到了一边。子弹破镗而出,直直地打进了女人的左肩,她惨呼一声扑到在地上。 胖子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女人来,眼看误伤了人,害怕警察来追捕自己,慌忙喊道:“快走,别愣着啦!”五个人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文方意识过来的时候,急匆匆走过去扶起那女人,等到看清楚她的容貌,一下惊住了,“怎么是你?”女人幽幽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英俊挺拔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和欣喜,“因为你――你曾――对我好过!”这个女人正是昨晚在江浩房间里的那个**,名叫阿珍。 谢文方心中五味陈杂,想起昨晚跳窗去追江浩的时候,随手扔给她一件衣服给她遮体,没想到她却记在了心里,而且这么快就以生命的代价来回报自己。“看来她并不是一般的**,也许是生活所迫。”想到这里,对眼前这个女人又多了一层复杂的感觉,昨晚谢文方第一次目睹了女人的裸体,内心难免有一丝异样,此番又蒙她舍身搭救,对她又不禁感激愧疚。 “你忍一忍,我送你去医院!”谢文方把阿珍横抱了起来,飞速跑出了丽人歌舞厅,拦截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朝县人民医院驰去。 途中,阿珍不停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抓住谢文方的衣襟,口中喃喃说道:“我会死吗?” 谢文方无端一阵心痛,急忙安慰道:“不会的,你只是肩膀受了伤,等到了医院,医生把子弹取出来你就会没事的。(..info好看的小说)” 阿珍勉励笑了笑,把头微微靠在他怀里,“我感觉好冷,你――你能抱紧我吗?” 谢文方从未有过和女人的零距离接触,虽说和她不过是两面之缘,但两次见面无不叫他记忆终生,他依言把阿珍搂在怀里,鼻尖嗅到了她的阵阵体香,她的声音虽然低,可是听在耳里,却叫他一阵心痛。“难道前世注定了的,这样一个女人从此要和我有着扯不断的关联?”他隐约感到,经过这件事情,他和阿珍的关系既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更加算不上陌生人,但要去说清楚,却又难的很。 “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阿珍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轻声问道。 “我叫谢文方。你呢?”他真切地感觉到每和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她就好像在自己的心里扎进去了一粒种子。 “我叫阿珍。我和你能做朋友吗?”阿珍说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怯懦。 谢文方长长吁了口气,“当然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阿珍听了轻轻笑出了声,“那――你不嫌弃我的身份吗?你是一个警察,可我――” “我知道你本意不喜欢那么做的,既然做了,一定有苦衷的。”谢文方不希望她过分担忧,于是匆忙说道。 “谢谢你!”阿珍小心翼翼地把手圈住了谢文方的脖子,“认识你,我这一辈子都开心!” 谢文方突然不自在了,内心和手脚都开始局促不安起来。这时,出租车停下来了,谢文方看看到了县人民医院门口,于是松了口气,说道:“咱们到了。”打开车门,再次把她横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进了医院。 “医生,我这位朋友中了枪,麻烦你快点救她!”谢文方见到了医生慌忙说道。 医生狐疑地看着谢文方,警惕性地说道:“怎么中的枪?你们是什么人?” 谢文方一听有点生气,从怀中掏出来证件,“s市公安局的。”医生看了看证件,转脸笑道:“好好好,小崔,快帮忙把人送进手术室!” 两个小时以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谢文方急忙问道:“我这位朋友怎么样了?” “一切都很顺利,在医院里住上十天半月就能痊愈了。” “太好了!医生谢谢你!”谢文方搓动着双手,高兴之情溢乎言表。 “不用客气。刚才做手术的时候,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呵呵,看来人家心里很看重你,你还老是朋友朋友的称呼她,好啦,快去看看她吧!”医生笑着说道。 谢文方点点头走进了病房。阿珍正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是微微颤动着,清秀的脸庞没有了苍白之色,多了几许红润,在谢文方看来她又多了一些妩媚的秀丽。 他拉过去一把椅子坐在她床边,轻声喊了两声她名字,阿珍依然睡着,“唉,真希望你能早日康复!”谢文方伸手给她拉了拉被子,转而想到她醒来的时候身体会很虚弱,一定会肚子饿,看她睡得正熟,于是打算到外面买些吃的东西回来。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所有的商铺早已关门打烊了。谢文方一连转了三四条街没能找见一家营业的,着急之下,决定砸开一家店铺的门。 二十分钟以后,谢文方好说歹说,最终连警察的身份都亮了出来,终于叫开了门,买了一大堆有营养的补品,回去的时候又没遇见出租车,只好步行返回了医院。 走近病房门口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阿珍在哭,谢文方急忙推门进去,问道:“怎么啦阿珍?” 阿珍见他进来,蓦然停止了哭泣,低着头说道:“我以为你不理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谢文方想安慰她,于是笑道:“我怕你醒来的时候会饿肚子,就到外面给你买些吃的去了,可是所有的商店都关了门,好不容易才叫开了门,所以时间长了一点。” 阿珍看见他满手的礼品,突然感动的哭了。谢文方走过去拍拍她,说道:“傻瓜,怎么又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吗?”这句话说的异常暧昧,俩人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刚才,你叫我什么?”阿珍脸上飞上一抹红晕,羞赧地问道。 “噢――呵呵,你饿了吧,来吃点东西!”谢文方感到了尴尬,找了个借口。 “嗯。”虽然没有听到谢文方的正面回答,但是阿珍的心里仍是美滋滋的,温柔地笑了笑。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谈,说到开心处,抛却了一切当晚发生的不快,似乎就连职业身份的差异也微不足道了。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阿珍忽然想到他晚上喝了很多酒,到现在还没有歇息一会儿,满怀抱歉地说道:“你先回去睡一觉吧,我没事的。” “不成,你刚做完手术,需要人照顾,我要是走了,谁来陪你?”谢文方笑道,“就算要休息,在这里也一样的。” 阿珍睁大了双眼,“在这里怎么休息啊?” “你就别担心了,你再睡一觉吧,我困了就趴在你床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好照顾你。” 阿珍怔怔地望着谢文方,“我只是一个**,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谢文方叹口气,说道:“阿珍,我从来都没有小瞧过你,你自己也要自信一点,自信的人才能受到尊重。” “嗯,我会的。”阿珍眼中噙着泪水,不自由又啪啪地掉落下来。 〇伍〇、杀手 入秋的夜晚,寒冷的风像一个肆无忌惮的流氓,呼啸着钻进行人的衣领。[..info超多好看小说]人们形色匆匆,裹紧了身体,迎风急速奔走。 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吧此时正灯红酒绿,里面的一间包厢里不时传出来几声女人的嬉笑声,显得放荡不堪。 “峰哥,那小子真他娘的霸道的很,你瞧瞧,我这几兄弟哪一个没叫他弄成重伤?这回你一定要帮兄弟一把,不然我咽不下这口鸟气!”说话的正是丽人歌舞厅的胖子,他一边说,一边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田胖子,亏你还有脸说,你在这里混了不是一年两年了,什么人好惹不好惹,你会瞧不出?我看,那小子来头不小,要是我贸然行事,也不会讨个好处。”此人名叫单峰,是x县最大的地霸,手下打手不下两百,街面上的人都叫他“峰哥”,平日里对人对事心狠手辣,连县公安局都怕他三分。 田胖子嘿嘿干笑了几声,奉承似的递上去一根香烟,“峰哥,兄弟栽了跟头不算什么,大不了以后不出门就是了,可是您不同,这整个县城可都是您的地盘,有人在这里打了咱兄弟,您不能不管管吧?”说着朝一个艳丽的女人使了使眼色。 女人会意,媚笑着做到单峰腿上,“是啊峰哥,有人在你老人家地盘上耍横动狠,你要是不出面摆平一下,外面的人定会对你小看的,往日那些不服你的人可就有了借口嚼嘴皮子了。” 单峰脸上蒙上一层笑意,“真不愧是我的小心肝儿啊,每句话都能说到我的心窝里。”身手**了女人上衣里,在里面不停地摸索。 女人开放地紧跟着嗲嗲大口娇喘,“峰哥,你真坏啊!” “好吧,田胖子,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我兄弟也跟着栽了跟头,你不但要拿出十倍的医药费来,而且以后这里你也不用再呆了。” 田胖子听了头点的像鸡叨米,“这是自然。不过我相信只要峰哥你肯派人,我一定剁了那小子!” 单峰面部肌肉微微上翘,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这件事你给老子办的利索点,我要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句话落在在座的人耳中,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县人民医院病房里。 谢文方从一个小型的点煲锅里用勺子盛了一晚汤,嘴巴尝了尝,笑道:“正好,不冷不热。”说着走到阿珍面前,作势要喂她。 阿珍轻轻咬咬嘴唇,脸上泛出一抹红晕,“谢大哥,我自己来吧!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谢文方呵呵笑道:“没关系,来吧。” 阿珍没有拒绝,张口喝了一勺汤,“嗯,真香!” 谢文方见她嘴角残留一些汤汁,忙用手替她揩了,温语道:“那就多喝一点,明天我还给你炖。” “啊,这汤是你亲手炖的呀?”阿珍惊奇地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感动。 谢文方微笑着点点头,“阿珍,我只要你好好静养身子,别的你就甭管了。” 阿珍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女人特有的深情,“我好开心!谢大哥,有你陪我,我真的好开心!可是――” 谢文方一愕,问道:“怎么啦阿珍?有话就对我说。” “可是等我的伤势一好,你就会走的,我知道我这样的女人不会讨你喜欢的。你这么细心照顾我只是因为我救了你,对不对?”阿珍深埋着的头突然抬起来直直地望着谢文方,眼中蕴满了泪珠。 “怎么会呢?我一直把你当――当朋友。好啦,别瞎想了,快把汤喝了吧!”谢文方心里也很矛盾,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触的女人居然是一个出卖肉体的**,更没想到此刻会像对待至亲至爱的人一样来对待她。这种复杂的感情对他来说,其实很沉重。他是全市最年轻有为的侦缉队长,叔父是s市公安局局长,父亲是某军区王牌师的师长,他母亲更是山西省副省长的女儿,若是叫他们知道了自己正在和一个**交往,那种后果之可怕,他是不敢去想的。 “谢大哥,你怎么啦?”阿珍见他呆呆地愣在当地不说话,急忙问道。 “哦,没什么,阿珍,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自己先呆着,晚些时候我会来看你的。”谢文方神色有点慌乱,显得心神不宁。 “那好,你去吧,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阿珍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心里弥漫上几丝不安,嘴上却又不敢说出来。 谢文方“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来到医院外面,冷风嗖的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此刻的马路上行人稀少,不远处却有十几人匆匆朝这方走来。秋风掀起了一人的衣角,一丝刺眼的光芒霎时射进了谢文方的眼中。 谢文方立时感到杀气正将自己渐渐包围起来,扭头一看后面,同样是十几人并排挨向自己。他下意识摸往腰间,不料摸了个空,“看来手枪丢在宾馆里了。”谢文方自语着用犀利的眼光再次扫了扫两旁的杀手。 一个声音突然狞笑了起来,“臭小子,我看你今天命有多大!兄弟们,砍死他!”田胖子话语一出,两边的二十多人顿时亮出了明晃晃的砍刀,一窝蜂朝谢文方涌去。 谢文方惧意全无,攥紧拳头立在当地,仿佛是一尊战神在等待久违的挑战。 “啊呀!”当先的一人舞起砍刀径直砍向谢文方面门,却被谢文方一脚踹在了脸上。眼看余人都已逼近自己,他蓦地蹲下身去,右腿疾风扫落叶一般眨眼间扫倒了五六人,不等他们起身,双脚分起,“砰砰砰”几声闷响过后,冲在最前头的几人每人头上挨了一脚,捂着脑袋在地上大声惨呼。 剩余众杀手一时间被他气势所夺,手持砍刀却不敢贸然攻击。田胖子一看形势不太妙,大声骂道:“妈的,都给我上!他两拳难敌四手,给我上呀!往死里砍!” 众杀手被田胖子一番鼓动,又纷纷操刀冲了上去,把谢文方围得严严实实。 谢文方鼻子冷哼了一声,猛地一声大吼,拳头如铁锤一样横扫了过去,两人当即倒地。他从缝隙中钻了出去,迅速奔向一株道旁的小树,借奔跑之力,一下子蹬断了树身,此时身后正有一人准备偷袭,谢文方头也不回,把树干向后捅了出去,恰好插在那人嘴里,来不及惨叫就倒在血泊中了。他双手将树干挥舞起来,冲了进了人群中,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顿时挡者披靡,鲜血染红了马路。 一番恶战之后,那二十几人已无战斗之力,各自趴在地上凄惨呻吟着。谢文方用噬人的眼光瞥向田胖子,嘴角流出的鲜血上挂上一丝笑意。 田胖子被他瞥了一眼,不由得浑身直打哆嗦,急忙用两手抓住身边一个戴墨镜的人,说道:“虎子,你替我拦住他,别叫他过来!” 虎子嘴角上同样闪现出一丝笑意,却没有回答田胖子的话,眼看谢文方已到了面前五米处,突然尖叫一声,两腿一弯窜上了半空,右脚猛地蹬向谢文方额头。 谢文方没料到这人弹跳力如此惊人,一愣神的瞬间,虎子的脚就到了眼前。所幸他反应敏捷,急忙将手中的树干格在眼前,只听“咔嚓”一声响,虎子的右脚折断了树干,紧接着速度丝毫不减,在谢文方胸前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脚印。 谢文方闷哼一声往后飞出了一米多远,刚才那一脚足足叫他五脏六腑都分裂开来,可是他毕竟在军队呆了三年,身体早已练得如铁似钢,但即便如此,胸口的疼痛还是一下接一下的冲击着他清醒的头脑。 谢文方缓缓支起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算高大的杀手,“好力道!再来!”说着挥拳迎了上去。 虎子也没料到他竟然受了自己一脚还能起身,朝谢文方投以赞许的目光,但手上却更加狠辣,每一拳都足以击毙一头恶犬。 两人施展平生所学,不敢有一丝怠慢,但是从开始两人使得都是相同的拳术,都源自军队中实战用的搏击格斗。过了片刻,谢文方渐渐承受不住了,步子不停地往后退,眼看正是下杀手的大好时机,虎子突然向后退出几步,问道:“你参加过军队?” 谢文方不料他冒出这么一句,但是对此人的功夫却是极为敬佩,便如实说道:“不错,那么你以前也是一个兵了。” 虎子点点头,“今日就到此结束,改天等你伤势好了,我还会来找你的!”说完扭过头向远处走去。 田胖子明明看到谢文方落了下风,不想虎子竟然当众放他一马,心里大怒,骂道:“虎子,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不是?峰哥交代的事情你也敢不去照做?”虎子猛然伸出手,将田胖子一下提了起来,“我的事你少管!峰哥交代的事我自当遵命,不过不是今晚!”说完哼了一声,把田胖子甩到了一边,径直远去了。 田胖子有气没处撒,连声大骂,带领那些受伤的人灰溜溜也消失在黑暗中了。 〇伍壹、吻 谢文方打的回到住处,一进门就吐出一大口黑血,他敞开衣襟,只见胸口上那个脚印足足往里面陷进去一公分,周围又红又肿。他回想起挨那一脚的情形,“此人必定在刺血营中呆过!” 这刺血营本是他父亲谢锦添王牌师中的一个精锐,参与过抗美援朝,在上甘岭战役中凭借一个营的兵力力克美军近一个师,在双方装备极度悬殊的那个时代,可谓是惊人之战了。战争过后,被我军高层授予“刺血”的称号,自此声名大振。 刺血营中出来的军人,论身手胆识,无不高人一筹,他们动作敏捷,招式犀利,最注重实战,就连在平时训练演戏当中,也无不是真刀真枪。谢锦添说过一句话,“只有对自己够狠,才能以最短的时间击败敌人,才能获取生存的机会,才能无愧于刺血的称号。”这句话被尊为不变的铁律。 八十年代末,我国开始加快了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国际形势有所改善,再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导致许多军人复员从业,不少刺血营中的兄弟也跟着离开了军旅生涯,踏上了平凡而艰难的生活道路。 谢文方猜想那个名叫虎子的杀手定是从刺血营中复员的军人之一,他本身只在营中呆了一年多,由于母亲心疼他,把他转到了别的地方,因此大多数刺血营里的兄弟他都不太熟识。 谢文方不希望自己受伤的事情被叔父谢封国知道,他想依靠自己摆平这场事端。 次日醒来,想起阿珍还独自一人躺在医院,谢文方草草止了止伤痛,带上熬好的鸡汤就匆匆赶往医院了。 一个还算豪华的别墅内。 田胖子两手紧紧捂住脸,声泪俱下,“峰哥,别打了,你饶我这一次吧。”单峰面部肌肉耸动,并不说话。田胖子吓得急忙用膝盖走过去,“峰哥,啊――”一个人手提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猛地抡在了他后背上。 “峰哥,你――你听我说,昨晚本来能干掉那小子的,可是虎子,是虎子不肯下杀手,这才叫他跑了。”田胖子借这句话能保住自己的命。 “虎子,怎么回事?”单峰眼神瞄上站在他一旁的虎子。 “大哥,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会找机会把他干掉的。”虎子说话的时候,永远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是个冷血的人。 单峰鼻孔中呼出一股粗气,“好,昨晚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限你三日之内,把那小子的头提回来!”虎子点点头,再没有说一句话。 这时,一人慌慌张张跑进了屋里,“峰哥,查到了,那小子是个警察。” “警察?”单峰哼了一声,“伤了我这么多兄弟,就算是警察我也不会罢休的。” “峰哥,还有呢。他名叫谢文方,叔叔是市公安局局长,父亲是某个很厉害的师长,还有――” “行啦!”单峰一听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他内心已有些害怕了,他知道谢文方的事迹,行事雷厉风行,为人嫉恶如仇,更何况他背景还那么硬朗。 “虎子,先不要动手了,他来头不小,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找上门的,大家这段日子都收敛一些,避避风头,等他回到了市里,我们再出来。”单峰话语中缺少了以往的蛮横霸道,显得有些心虚。 “事情若真是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们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好啦,都散了吧。”话虽如此,他眉宇间流露出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惶恐和胆颤。 一个星期以后。 阿珍的伤势基本上痊愈了,但她却不希望这么早出院,因为出院固然表示她的身体已无大碍,但同时也意味着她和谢文方将各奔东西。她承认喜欢上了谢文方,从他的眼神中也看得出来,谢文方也并不因为自己身份的卑微而讨厌了自己,可是他对待她始终只像是好朋友,或者更进一步的说,把她当作了小妹妹。 阿珍这几天暗自神伤,郁郁寡欢,看到谢文方对她笑,心里就不自禁一阵酸痛。“老天爷,你为什么叫我遇到他,为什么?”她自言自语,“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 一连几天,伤势虽然日日见好,精神却越来越差。谢文方看到后,问她:“阿珍,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叫医生给你看看吧。” 阿珍望着他充满关怀的眼神,哇的一声就大哭了出来。“谢大哥,我好了以后,你就会离开我的,不再管我了是不是?” 瞧着她秀丽的脸庞日渐消瘦,加上那叫人可怜的眼泪,谢文方身为男人,喉间也跟着哽咽,“傻瓜,我何时说过要不管你了,你放心,我会时时刻刻陪着你的。” “真的吗?”阿珍眼里突然射出来一丝兴奋地目光。 谢文方心中无奈,缓缓点了点头。 等到晚上,阿珍的心情还是很爽朗,既然谢文方答应了她,那么她就坚信他一定会照顾自己的。 可是,她没有注意到谢文方神色的不安和矛盾,拉着他叫他讲述他以前的经历。 谢文方没有拒绝,一直和她聊到夜里十一点多。“阿珍,很晚了,你先睡吧,明早我再来瞧你。” 阿珍幸福地点点头,突然伸嘴在他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羞涩地低下头,久久不说话。 谢文方一时间愣在当地,他万万没想到阿珍会主动吻自己,急忙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望着谢文方的背影,阿珍心里丝丝甜蜜,“他没有责怪我,就是说他心里有我,嗯!”她自语着使劲点了点头,对自己适才鲁莽的举动表示赞同。 谢文方走在路上,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心里一直在回味着刚才阿珍亲吻自己的感觉。有欣喜,也有不安。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或者说他以前所接触的女警察在他眼里其实算不得女人,他心里所期盼的伴侣是温柔的贤淑的妩媚的,所以一开始见到田青梅他就动了情,可是匆匆几面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味。 倒是阿珍,只有阿珍,叫他尝到了什么是爱情的滋味。他不可否认,自己其实爱上了阿珍,只是他一直将自己的感情深深埋藏在心里。“怎么办?”一路上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一个问题。可是没经历过男欢女爱的他,虽然办案利索,对处理男女之事他确实是个小白。 回到住处,谢文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阿珍的一言一行,一哭一笑,都在他眼前过电影似的过了一遍,叫他愈发的没有睡意。 此时外面月光正明。窗台上蓦地闪过一个黑影,谢文方猛地坐了起来,他想起了虎子一个星期以前的那句话,“我还会来找你的!” 〇伍贰、生死由命 谢文方眼睛死死盯着窗口,只见窗扇无声地敞开了,他浑身一紧,蓄势待发,进可攻退可守。 可是虎子并没有进来,他看到的仅仅是寒风中摇摆着的窗帘,和投落在房间里的斑驳的树影。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一个黑影忽然像苍鹰一样窜进了房间,两只铁爪似的手向谢文方凌厉地击去。 谢文方身体一翻滚到了一侧,右脚飞起踢向虎子腋间,虎子发出一声大啸,用肘子格开了,右爪猛然探出牢牢抓住了谢文方脚踝。谢文方感到一丝剧痛,双手撑地腰杆迅速一拧,左腿摆了一个圈甩到了虎子面颊上,他闷哼一声腾腾腾退出三步。 两人站定,眼神像一把利刃射向对方。 虎子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身体一旋,一颗寒星从袖间飞出。谢文方用最短的时间拔出了手枪,并且打出了一发子弹。 子弹和暗器相撞发出叮地一声响,火花照亮了整间屋子。 “不愧是刺血营的高手!”虎子简短的说道。 “你不也一样吗?你同样出身刺血营,为什么要做杀手?” “废话少说,今天我们只有一人能走出这间房子。” 谢文方见他不愿解释,冷声道:“好,今天我就替刺血营清理门户!”跃起身体,伸腿踢往虎子面门。 虎子并不躲避,陡然抬起膝盖把谢文方顶了回去。谢文方乍落又起,两腿交错踢出,招招凌厉猛烈。虎子牢牢守住门户,封的滴水不漏。等到谢文方一股力道用完,虎子低吼一声,一记直拳捣向他胸口。 谢文方正是上劲不接下劲之时,眼看这一拳来的挟风带雨,心知不可硬接,于是一边后退,一边使出擒拿手法拿住了虎子手腕,使劲一拽,虎子失去重心,踉跄跟着往前跌出。谢文方紧接着将力道带偏,一声大吼之下,虎子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虎子还没有站起身来,谢文方又不停歇地攻了上去。他两腿突然勾出,紧紧扣住了谢文方的脖子,用力一带,把谢文方甩了过去。谢文方一头撞在了玻璃上,血水四溅。 虎子走过去,一手抓住了他头发,右手作刀,高高抬起往他脖子上砍去,势要将谢文方一招致命。 谢文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扯断了窗户,狠狠砸在了虎子头上。虎子惨叫一声,用尽全力把谢文方推出了窗户。 谢文方落地的时候,听到了内脏碎裂的声音,脑袋懵懵地感觉天旋地转,他竭力睁开眼睛,看见虎子拉住窗帘跟着跳了下来。 “兄弟,别怪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我的苦衷。”虎子说着抬起脚踹向他脸部。 谢文方闭目等死,眼前陡然闪过阿珍的笑脸,那么清晰,那么真实。“阿珍,谢大哥这辈子不能照顾你了,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娶你!” 可是,虎子那一脚久久没有落下。谢文方意外地再次睁开眼,他看到的是虎子脑浆迸裂,躺在地上无声无息了。 “大哥,我打死人了,怎么办?”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没事,那个人死有余辜!快走,别叫他们追上了!” 谢文方猜想是那俩人救了自己一名,他呻吟着坐起身子,看见不远处的地方却是两个二十岁冒头的青年。 “两位兄弟,多谢救命之恩!”谢文方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抬高。 那两人听见他说话,往这面走了过来。“你有朋友吗?我可以帮你打电话通知他们,不过我们还被人追杀,现在自身难保,所以不能送你到医院。” 谢文方瞧瞧他二人装束,像极了监狱里逃出来的犯人,而且衣服上沾染了许多血,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一人觉察到了他变化,笑道:“你误会了,我们俩是从黑厂子里逃出来的,我叫马小山,这是我兄弟刘恒。刚才就是他用弹弓大死了那个想杀你的人。”刘恒拿出弹弓在手里晃了晃,显得很是得意。 “哦,原来这样。实不相瞒,我是一个警察。” 马小山和刘恒对望了一眼。刘恒兴奋道:“大哥,我们有救了,他是警察,我们有救了!” 马小山点点头,“好吧,我们送你去医院!”说完,两人扶起谢文方,打的去了医院。 “我叫谢文方,是s市公安局的侦缉副队长,多谢两位舍身相救!”谢文方躺在病床上说道。 马小山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有人敢杀你?” “说来话长,我得罪了当地的一个地头蛇,打伤了他们几十个兄弟,他们是想报复我。” 刘恒惊奇道:“你一个人能打几十个?厉害!” 谢文方笑道:“那个杀手更厉害,我们本来是同门,可惜走上了邪道。” 马小山心里一直担心那帮追杀他们的人,不愿在这里久留,说道:“谢队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死的人迟早都会死的。对了,你这里有没有朋友?” 谢文方明白马小山的意思,说道:“你们走不了的,那些人一定把持了各个要道,你们现在出去只会白白送死。我这里有县公安局的电话,你们打过去,叫他们派些人手来这里帮忙,也好保护你们的周全。” “多谢谢队长!”马小山听他说得有理,心想要是有警察的保护那些人应该奈何不了自己,毕竟他们杀自己灭口就是不希望自己把他们的事抖了出去,如果和警方对着干,那就不攻自破了。 “你太客气了,你们救我一命,说感谢的应该是我。” 马小山笑笑,“兄弟,去打电话!”刘恒拿着那个电话号码走出了病房。 “马兄弟,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我有一个朋友住在三层的321病房,麻烦你把她叫过来。”谢文方现在最想见的就是阿珍,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爱。 马小山冲他点点头。 阿珍听说谢文方受了伤,急忙跑了过去,推开门扑到他怀里,哭道:“你怎么搞的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看着阿珍哭得伤心,谢文方心里却是极其高兴。“傻瓜,我怎么会死呢?我还没有娶你过门,我不敢死的。” 马小山看见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心酸,他想起了龚玉兰,“玉兰,你现在好吗?”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慢慢退出了病房。 阿珍听了谢文方刚才那句话,哭得更加厉害,“你――你说的是真的?” 谢文方替她擦干泪眼,两手拖住她的脸庞,温言道:“阿珍,我不在乎你的以前,你也别去多想,以后,我们再不分开了!”想想他临死前的那一幕,心里一阵后怕,他从来没有害怕过死亡,可是现在怕了,因为有人在挂念他,他也挂念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 “可是――”阿珍想到自己以前出卖肉体,感到很对不起他,那一种卑微感又爬上了她的心头。 “我都说过不在乎了,阿珍,答应我!”谢文方深情的望着她的眼睛。 阿珍只是不说话,她在心里狠狠地挣扎。是啊,她终于等来了谢文方的表白,可是现在她自己却退缩了,她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被流氓强奸的情景,忘不了一个又一个丑恶的躯体曾霸占着自己的肉体,她有太多想忘记却忘不了的惨痛的经历。她忘不了过去,所以不敢奢望未来将会是多么的美好。 谢文方见她久久不说话,但是从她的眼睛里他读到了她的自卑,“她是个好女人,她受了太多的苦难,我要把所有美好的东西统统补偿给她!”谢文方主动吻上了那两片红润的嘴唇,他用力地吮吸,两臂紧紧搂住她纤弱的腰身。 “阿珍,我爱你!” 阿珍泪眼迷蒙地望着这个男人,她终于使劲点了点头,伏在他胸口。 〇伍叁、乱起萧墙 三天以后,在警方的帮助下马小山兄弟二人乘上了回乡的列车。.info[] 他并没有如实告知谢文方他们的那段惨淡的经历,那一个多月的非人生活,叫他学会了一句话,人只有靠自己,只有够狠,别人才不敢像对待狗一样对待自己,才能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现在回想那些日子,马小山欲哭无泪。他此次能够侥幸逃脱,完全是因为老五和陈广坤发生了内讧,可即便如此,他也搭上了几条兄弟的姓名。“兄弟们,我会回去给你们报仇的!”马小山拳头狠狠击在了桌子上。 自从老五见过马小山之后,就感觉他虽然瘦弱不堪,但内心里深藏着一股子狠劲,而且为人也很有头脑,所以对他另眼相待。 那一切都是因为,老五不愿意在陈广坤手底下做事,他想取而代之。当初他们兄弟六人白手起家,就仗着手段狠辣、悍不畏死才打出了一片天下,论功劳,六人各有所长,半斤八两。可是,陈广坤极其富有手段,他先后说服了老三、老四、老六来支持他做第一把交椅。 当时的老二本来想争,可是势单力薄,最终也是没奈何,他只好带领一些兄弟远居别处,做一些负责转运黄金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但陈广坤却仍旧把他视作了眼中钉,他暗中派人告诉了b市某公安局长,结果老二被捕,在狱中活活被蹂躏致死。 那之后,陈广坤自以为他老大的地位再无人能够撼动,所以更加的肆无忌惮,对待结拜兄弟像对待那些劳工一样,而且他的生活极度奢靡,女人每天换一个,就连长得秀气的男人他都不放过。 老五本来和老二最是亲近,那次事情败露,他早就怀疑是陈广坤搞的鬼,但他实力不足,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但他私底下一直在物色人选,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推翻陈广坤替二哥报仇。 他一眼就看中了马小山,平日里对他很是关照。马小山虽不愿和他同流合污,但是起码有着同一个敌人,他也在暗暗积蓄自己的力量,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一百多号劳工已尽数投在他的麾下。 但是陈广坤依然沉浸在酒色当中,对那两股渐渐膨胀的势力没有在意。老五见了他仍是一脸的谄媚之情,马小山也照例每天去他房间充当泄欲品。 时机很快来临。.info[] 陈广坤最信任的老三和六子外出负责运出货物,他俩一走,陈广坤身边便少了两大护法。这对于虎视眈眈的老五和马小山来说,如此的机会他们一定要抓住。 当天晚上,老五在马小山一众的协助下发生了兵变。事发突然,陈广坤来不及准备应对,就被老五关进了牢笼里。 “陈广坤,你没想到今天吧?我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死去的二哥!”老五用手抓住他的头发,大声地咆哮。 陈广坤一番冷笑,“老五,你最好杀了我,不然的话,等我出去了,嘿嘿――” 老五疯了一样把他的头不停地往墙壁上撞去,“好啊,我就叫你尝尝被人剥皮的滋味,看你能硬到何时?” 第二天,老五果然就硬生生剥了陈广坤的皮,但是没有叫他死。耳听着他一阵接一阵的惨叫,马小山心里发毛,他不愿意在那里多呆一分钟,即便他当时享受的待遇几乎和老五平等。 “五爷,我想尽快和兄弟离开这里。”马小山如实说出了心里话。 老五愣了愣,忽然扑哧笑道:“兄弟,别说笑了,现如今陈广坤已被咱们制住,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还怕他会逃了出去卷土重来吗?” “五爷,你应该明白,就是死我也不会做这一行的。我只希望五爷能信守承诺,放我们兄弟回老家,我保证这里的事不会外传。” 老五渐渐眯起了眼睛,面部肌肉微微上翘,“马兄弟,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图个快活吗?你只要肯留下,大哥这位子我们一起来坐怎么样?” 马小山突然感到一丝寒冷,眼前的老五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了。人都有一种惯病,那就是一旦得势,往往狂傲之极,六亲不认。对于老五的阴沉狠辣,马小山是早就领教过的,他现在不正和陈广坤一样吗?生气了杀人,高兴了玩人。昨晚他还当着陈广坤的面上了他的三个女人。 马小山心里明白,自己要是答应了他,不异于与虎谋皮。这些人无信诺和感情可言,他必须离开。可是他也知道,老五不会轻易地放他走,尽管如此,他也要争取。 “五爷,我马小山对天发誓,这里的事,绝不外传!” 老五半躺在虎皮椅上,用犀利的眼神看他,“你决定了?”马小山义无反顾地点点头。 “那好吧,既然你想走,我也不强留了。呵呵,兄弟,希望咱们还有再见的机会。”老五笑呵呵走过去拍了拍马小山肩膀。 就在马小山准备出门的那一刻,老五手里已经端了一挺机关枪。 马小山隐约觉察到什么,定了定身体,仍旧往门外走去。 枪声“拖拖拖”响起。马小山使尽了平生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合身滚到了门外。“兄弟们,快逃啊!”一时间,众劳工听到喊声冒着枪林弹雨竭力往外奔逃。 马小山、刘恒二人最终逃了出去。可是刀疤、刘冲以及那么多的好兄弟为了掩护他俩都中了枪,死的死,伤的伤。 他二人一路狂奔,不敢走大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来到了x县县城,无意中救了谢文方一命。 此刻,马小山望着铁道旁匆匆后退的树木山峦,心中没有一丝重获生机的快感。他想起了兄弟拼死往外逃的情景,子弹打在身上已经没有痛楚,求生的意念压倒了一切。他忘不了刘冲临死前向自己伸出手喊“救我!”的惨状,忘不了刀疤用身体替自己挡住子弹,嘴里大叫:“大哥,快走!”直到他站立着再也喊不出一句话,血水从他的眼睛嘴里突突的淌出来。 所以,他要报仇。 〇伍肆、鱼水之欢 下了火车之后,马小山两人遇到了陆大有、王龙他们,几个人找了一家酒馆边喝边聊了起来。 “大哥,你在山西那边怎么样?”陆大有看见马小山明显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盘子里。 马小山摇摇头,苦笑道:“我们兄弟是奔着赚大钱去的,谁知却误进了黑厂,整天被当成狗一样的使唤,没一点自由和尊严。我们俩拼死拼活总算逃了出来,可是刀疤、刘冲算是折在那里了。” 陆大有和王龙对看了一眼,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王龙笑道:“大哥,先不说不开心的,咱们兄弟久别重逢,就得痛痛快快喝他娘的一顿,然后找几个小姐叫大哥乐呵乐呵。” 马小山摆摆手,叹着气说道:“几位兄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是家中还有体弱多病的老娘,我想尽快赶回去。” 陆大有点点头,说道:“对对对,咱们兄弟相聚以后有的是机会,先回家看看才是最重要的。”说着朝王龙使了个眼色。王龙会意,跟着他去了一边,俩人嘀咕了一番,笑着走到马小山跟前。“大哥,这点钱不算什么,请你收下。” 马小山道:“不行,上回走的时候你们就给过了,我咋能再收你们的钱?” 王龙笑道:“大哥,我们都是你的兄弟,你有难的时候我们不能去,那是我们不够义气。不管怎么样,这些钱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是兄弟们孝顺大娘的。”陆大有几人也跟着劝他。 马小山感动的喉头哽咽,虽说他们几个不务正业,可是实实在在把自己当成了大哥。(..info好看的小说)“好兄弟,我再一次重复那句话,倘若我马小山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一定忘不了各位!”说完,倒了满满一杯酒,“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愿咱们兄弟情――常在!”仰起脖子,咕嘟一声喝尽了肚里。 辞别陆大有几人之后,马小山二人乘上了回乡的卡车。走到村口,马小山把那三千块钱全给了刘恒,叫他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给刀疤、刘冲家里人送去。“兄弟,我过几天就去你那边。”刘恒点头答应了。 马小山在村口的鱼塘子岸边伫立了一阵,看看水里的游鱼,闻着乡下特有的泥土气息,越发感到家的亲切。他一路小跑,遇见村里人就亲热地打声招呼,等到了家门前,他却停下了脚步。 “娘,今个儿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您做。”玉兰甜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玉兰,娘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等山子回来了,娘就请你二叔把你们俩的婚事办了,我可是等着抱孙子呢!”刘三姐想到玉兰的温顺贤淑,高兴地说道。 马小山眼前浮现出了当初和玉兰在一起的情景,她是个既大方又害羞的女孩,他想象的到玉兰此刻的表情,一定在羞涩地低着头微笑着。他猛地推开门,扑通跪倒地上,“娘,我回来了!” 刘三姐正在洗衣裳,听见他这一句话,愣了一下,然后丢下手里的活儿,跑向马小山,两手捧住他的脸,“孩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吗?娘想死你了!”刘三姐抱住他大声哭了起来。 玉兰匆匆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他娘俩哭成一团,眼泪也啪啪掉了下来。 一番哭泣之后,马小山简短地说了说外出的情况,但是他是胡编的,他不忍心刘三姐和玉兰知道他在外面真实的生活。 “孩子,在那里一定住不惯吧,瞧你都瘦成啥样了?”刘三姐疼惜地摸摸他脸,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马小山心如针扎,那份苦只有他自己明白。“娘,我回来了你该高兴才是,别哭了!” 刘三姐破涕为笑,“好,娘不哭,娘很高兴。”看着马小山还愣着,用手摇了摇他,说道:“傻孩子,还不去和玉兰说说话?你不在家这段日子,多亏了她照顾我,要不然娘恐怕都看不到你了。还有啊,玉兰每天天要黑的时候,都会跑到村口看看你有没有回来,我可告诉你,你们成家以后,你可不能欺负她!” 马小山点点头,看见玉兰正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扶着门框,眼睛里满是泪水,身体也不停地颤抖。 他走过去,轻轻替她擦干眼泪,笑道:“玉兰,你瘦了!”他不说还好,一说过玉兰哭得更厉害了。他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傻瓜,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玉兰只是哭,用小小的拳头使劲捶他的胸口,埋着头埋怨道:“你这坏蛋,一走就不知道往家里写封信,不知道娘有多担心呢。” 马小山故作轻松,笑道:“那你就不担心吗?”话虽如此,可是一闭上眼睛,泪水便哗哗顺着鼻梁流下去。 晚饭过后,他们俩招呼刘三姐睡下,这才来到玉兰的房间。 “我知道你是骗娘的,你在外面一定不好受,瞧瞧你――”马小山感动的想哭,果然是玉兰最了解他,不等她说完,马小山一把抱住她吻上了那嘴唇。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那拥抱已算得上是紧紧的箍住,那亲吻似乎是疯狂的咬了。玉兰明白他一定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她虽然被他弄得很疼,可是她不愿意推开他,现在的她既像是一个温顺的妻子,又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任马小山怎么样都好。 马小山突然停止了亲吻,把头深埋到玉兰怀里,发出低声的悲泣。玉兰一句话也不说了,她知道他最需要的是温暖,是拥抱,是疼爱。 马小山终于抬起了头,眼睛深深地望着玉兰,低头又吻上她的红唇,这一次却是温柔的多了。玉兰轻轻地呻吟着,把舌尖伸进他口中,叫他吮吸,任他轻咬。马小山动情地开始用手抚摸她的身体,龚玉兰浑身酥软,面色酡红,就像喝酒了一样,她软软地倒在马小山怀里,任凭他爱抚。 马小山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他伸出手把玉兰抱到了床上,给她脱光了衣裳,把她一丝不漏的从头吻到脚,看着玉兰陶醉的眼神,他已不能自拔。“玉兰,我想要你!”马小山吻着她的脖子低声说道。 玉兰搂着他的后背,呻吟出声,“小山,我给你,我是你的,你快点疼疼我吧!” 马小山终于再次尝到了那叫人魂消魄散的滋味,他不停地在玉兰耳边说着甜醉的话,一边又不停地向着极乐的最高峰努力地冲刺。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两人都燃烧起了这种爱的激情,他们忘却了一切痛苦和烦恼,体验着所有古典书籍中描写的那些语言,并把那语言说出来,然后放肆着响动。感觉里这不是在床上,不是在房间里。是一颗原子弹将他们送上了高空。在云层之上粉碎;是在华山日出之巅,望着了峡谷的茫茫云海中出现的佛光而纵身跳下去了,跳下去了。 所有曾在《迷乱真经》中读过的古代人的动作,甚至学着那些狼虫虎豹、猪狗牛羊的动作,都试过了,做过了,还别出花样地制造着新的形式,两人几乎同时达到了高潮,在剧烈的呼叫中,如黄河之水倾泻,如万戽泉水涌冒。他们死一般地摆在那里是沙滩上的两条鱼了。 这么静静地躺着,如躺过数百年,让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慢慢滑落过一道玉梁又一道玉梁。后来两人相视一笑。玉兰说:“我想要你的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马小山说:“当然喜欢女孩了,一定漂亮如你。”玉兰却说:“不,我喜欢男孩,我要他像你!”两人就又抱在一起。 【第二卷完,欢迎关注第三卷,求鲜花,收藏!】 〇伍伍、洞房 几番云雨巫山过后,龚玉兰娇柔地伏在马小山怀中,听他絮叨这一个多月来在外头忍受的苦难。每每他讲到有人被杀或者受折磨的时候,玉兰总是既害怕又担心地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唯恐一松手,马小山就又消失了。 他望着怀里玉兰梨花带雨的凄楚的神情,心中愈发爱恋不已,刚刚寂灭的原始**重新又点燃了起来。他张口含住那雪山上的小红枣,往来反复地用舌尖挑逗,玉兰娇喘微微,脸庞飞上了一抹红晕。 马小山的手顺着她的玉体一路探究了下去,时而停歇片刻,等触摸到她肚脐的时候,玉兰扑哧笑出声来,“坏蛋,好痒啊!”马小山也跟着笑笑,伸嘴又吻住了那两片红润的嘴唇,身体再一次压了上去。 次日早晨,阳光已斜斜地照进了屋子,两人却久久不愿起床。马小山望望玉兰,说道:“有你真好!”玉兰似嗔还笑,拳头轻轻砸他胸口,“我可告诉你,我们虽然还没有结婚,可是我不管别人对我说三道四,只求你一心对我好,你要是哪一天讨厌我了,我绝饶不了你!” 马小山知道玉兰所承受的压力,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过门就整天呆在婆婆家里,外头人家明面上不说,私下里一定早就蜚短流长了。 马小山突然想逗逗她,笑道:“这段日子,有没有色狼打你的注意?” 玉兰狠狠瞪了他一眼,埋怨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见了女人恨不得眼珠子都蹦出来。十足一个好色鬼!” 马小山笑道:“那你喜欢我这个好色鬼吗?” 玉兰抿嘴一笑,嗔道:“不喜欢!” 马小山就用手咯吱她,惹得她连连讨饶,喘着大气说道:“好啦小山,我们快起床吧,叫娘看见了人家羞都羞死了。” “嗯,好吧,今天就饶你这一回!” 吃早饭的时候,刘三姐一看见他俩亲亲热热的样子,就打心眼里高兴。“山子,娘的意思呢,你既然回来了,你们的婚事就别再拖了,早一天办了娘心也踏实。” 马小山点点头,笑道:“娘,我没意见,不知道玉兰肯不肯?” 玉兰斜着眼瞪了他一下,心想好哇马小山,你明知道我的心思,却还要为难我。马小山看见她的表情得意地哈哈大笑。 刘三姐见玉兰不说话,问道:“玉兰,你觉得呢?” 玉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刘三姐大喜,说道:“山子,吃过饭后,你先去到你干爹家里打声招呼,然后就去二叔家,把娘的意思告诉他。” 马小山三下五除二,迫不及待地吃完饭,抹抹嘴皮子,说道:“娘,玉兰,那我去了啊!”说着匆匆走出了院子。 他先后去了孙长贵和赵建国家,毕竟他们是自己的干爹,自从马扎根因为事故死了之后,他们俩对自家帮了不少忙。 最后,马小山来到了戚重威家里。 “哟,山子回来了,快进屋!”戚重威从屋里迎了出来,一手拉着他往里走。 “二叔,最近村里的事忙坏了您吧,我看您又多了几根白头发。” “哎呀,岁月不饶人哪!现在想想,我大哥都走了快两个月了,唉――”戚重威提到马扎根就止不住地叹息。 马小山眼睛也湿润了,“二叔,我爹的事您也别记在心上了,那不是您的错!” 戚重威意味深长地看着马小山,说道:“孩子,你也长大成人了,以后在外头生活,有空就回来看看。你娘年纪也不小了,别叫她替你发愁。” 马小山“嗯”了一声,“二叔,照我娘的意思,她希望我和玉兰的婚事早一点办了,您看呢?” 戚重威笑道:“好好好,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人家玉兰还没过门就住在了你家里,咱亲近的人倒没啥,可就怕外面说三道四。可是一来呢,你到山西去了,二来你爹刚走不到三个月,所以我也没有跟你娘说啥。既然你娘开了口,我下午就去和你三叔商量商量,呵呵,以他的性子,保管答应!” 马小山高兴地说道:“那中午我再来叫您。” “成!”戚重威老脸也开了花,他总算为大哥做了一件大事,心里头很是轻松。 中午时分,戚重威来到马小山家里,和刘三姐具体又说了一会儿,午饭过后,便带着礼品和龚玉兰到龚家屯去了。 事情很快办妥,将婚事定在了本月月底,也就是农历十月二十八。 眼看剩余的时间不多了,马小山忙活的不可开交,一边要请人搭龙灶起大锅,一边又得写发喜帖,还要布置新房,加上置办礼品、食物、请戏班子等等,一连三天他几乎都没合眼,弄得眼圈黑乎乎的。 等到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整个渔南村都洋溢着一股子喜庆。马小山穿着刘三姐连夜给他做的新郎装神采飞扬地把龚玉兰迎回了家,拜完天地,玉兰被喜婆牵引着进了新房。 马小山则是端着酒杯一桌桌地挨着敬酒。 他马家在渔南村算是独宗,血缘上没有几家亲戚。但是他爹马扎根生前曾替整个村子做了不少好事,所以左邻右舍,甚至平素里不相往来的,此刻都前来道喜。最令马小山感激的是,陆大有、王龙他们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口信,也大老远跑来了。 这一天,马小山异常的兴奋,或者满足。 当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之后,他醉醺醺地晃悠着身体走进了洞房。 眼前的玉兰头顶一张薄薄的红纱巾,穿着鲜红的衣裳,静静地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马小山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红盖头,醉眼迷离地望着红唇欲滴的玉兰,感觉她不是人家的姑娘,她的美可以达到不动一动就能叫人感觉到她的满心的温柔,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丝丝欣喜,叫人看一眼都魂不守舍。 “你喝醉了!”玉兰感觉马小山身体在晃,起身扶他坐在床上。 “就算滴酒不沾,看到你我也会醉的。”马小山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静静地观赏起来。“你真美!” 玉兰虽是不止一次听到他这样赞美她,可是这一次毕竟不同,本来就红扑扑的脸庞更加显得娇艳,注视着他那写满爱恋的眼神,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马小山用嘴一寸一寸地挨过去,一阵阵女人特有的玉兰香味扑鼻而来。他的鼻子使劲嗅了嗅,却始终没有吻那嫣红的双唇。 玉兰睁开眼,问道:“怎么啦小山?” 马小山一脸坏笑,“香!” 玉兰故作生气,嗔道:“以前咋没听你说过呢?” “嘿嘿,今个儿特别香!” 玉兰幸福地投靠在他肩头,低声道:“小山,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你知道吗?那晚听你说你在外面受得罪,我心里好难受,你答应我,以后都不再出去了好不好?我不求你能扬名立万,只希望你日日陪在我身边就好。” 马小山下意识点点头,可是心里的那股子仇恨,永远都抹不去。 玉兰紧紧抓住他的手,感觉他在颤抖,心里一惊,抬起头说道:“你心里还想着报仇,是不是?” 马小山看得见她眼睛里的恐惧和不安,心里一阵不忍,温言道:“傻瓜,我答应你,这辈子都陪着你!” 耳听他说得诚恳,玉兰始才安下心来,脸上闪过一丝羞涩,说道:“小山,我们睡觉好不好?” 马小山猛然一惊,暗暗责怪自己洞房之夜竟还一心想着报仇的事,于是两手扳住她肩膀,低下头吻了吻她嘴唇。玉兰顺势倒在床上,任凭马小山的嘴在自己脖子间游走。 又是一个狂欢夜,两人一夜不眠。 〇伍陆、婆媳私话 接下来的日子,可算得上马小山有生以来最快活的时光。他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白天嬉闹戏耍,偶尔拌嘴怄气,过不了一顿饭就又黏到一块去了,等到晚上更是亲热无比,他们年轻力壮,不弄到筋疲力尽决不罢休。 这天中午,由于头一天晚上马小山纵欲过度,怎么也打不起精神头来,早晨吃饭的时候,玉兰叫了他好几遍愣是叫不醒。刘三姐就笑着说:“玉兰,由他睡吧。” 玉兰有些不忍心他饿肚子,但还是依言坐在桌子边,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饭。 刘三姐明白她的心思,温语说道:“玉兰哪,你要是真心疼山子,往后那种事尽量少做一点为好。” 玉兰隐约知道刘三姐所指,羞涩地低下头,怯声道:“我也跟他说过,可是他不听的。” 刘三姐和蔼地笑笑,说道:“娘哪能不晓得他的性子,喜欢做的就算拼了命也要做到,八头牛都拽不回来,不喜欢做的,你就是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服一句软话。” 玉兰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听见刘三姐又道:“你们现在刚刚结婚不久,又都年轻,那种事难免太放纵了。可是你要替他着想,也是为你自己,你们不能只图一时的快活,却毁了将来的日子。” 玉兰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又不好意思问,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刘三姐接着说:“这男孩子啊,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很娇气,稍微有一点照顾的不周到,就很容易生病,所以呢,往往是女娃更好养活。做父母的都有偏袒儿子的倾向,但是嘴里却是左一个狗蛋儿,右一个臭小子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玉兰从来没听她娘说过这些,认真地摇摇头。刘三姐也不责怪,说道:“那是因为啊,父母亲越是叫得难听,就越表示他们疼惜这孩子。男孩子降生都是触犯了某一个神灵的,他们害怕儿子被夺走,就想着法子去保住他。呵呵,山子小时候有个乳名,就叫蛋蛋。” 玉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起马小山幼时的乳名,一时忍俊不禁。 刘三姐意味深长地叹口气,又道:“不光是小时候娇气,男孩子长大了也是一样的。就拿你们俩来说吧,现在做那种事可以没日没夜,可是过不了三五年,他就会不行了,到后来还不是你天天像守活寡一样。娘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凡事都要把握一个度,把握好了自然是好事,一旦把握不好,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啊!” 听到这里,玉兰总算明白了刘三姐的良苦用心,她感激地给刘三姐夹了菜,说道:“娘,您的话我记住了,今后我们不会再那样子了。” 刘三姐眼看自己的一番话没有白说,笑道:“娘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儿。好啦,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马小山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迷迷糊糊醒来了,刚坐起身就听见肚子里咕咕叫,感觉很饿。玉兰恰好这时候进屋,听见了那几声咕噜响,掩住口笑道:“怎么样?饿了吧?谁叫你吃饭的时候不起床,活该!”说着走过去整理床铺。 马小山看着她正弯着腰,一把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坏笑道:“嘿嘿,你把我的饭都吃光了,你咱怎么赔我?” 玉兰也不挣脱,仍旧整理被褥,嘴里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大食量,你的饭啊都叫我倒给咱家的猪吃了。”说着嘻嘻大笑起来。 马小山道:“好哇,看我怎么收拾你!”两只手开始不安分地摸向她的胸脯。 玉兰伸出手朝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说道:“傻瓜,大白天的叫娘看见了多不好啊!” 马小山无赖脾气一上来,还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笑道:“那我现在很饿怎么办?”边说边把嘴伸过去要亲她。 玉兰笑着躲开了,“我给你做饭去,你先洗把脸,等一会儿就好了!” 马小山岂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她,一伸手又把玉兰拉回了怀里,“不成,等你做好了我都快饿死啦,我要吃你!” 玉兰生气地点了点他额头,说道:“你呀,总是怎么不听话!好啦小山,现在真的不行,快松开。” 马小山见她死活不依,心里无端一阵悻悻,心想:“好啊,看我到了晚上怎么折磨你!”这样想着,嘴上还是不老实地在玉兰脸上亲了一下。玉兰剜了他一眼,笑着出门去了。 吃过饭后,马小山想到戚重威替自己在村委会谋了个宣传委员的职位,下午四点开会的时候就要讨论这件事,于是急急忙忙地就赶过去了。 事情就像他想象中的一样好办,村委会一众大小干部一致赞成,一来是看在戚重威的面子,再则村委会书记朱有为和他儿子朱少波也举双手同意,所以一切都顺理成章。 散会以后,朱少波笑呵呵地走到马小山跟前,掏出烟来递给他,笑道:“恭喜马大哥进了村委会,虽说宣传委员算不上啥官儿,但起码每个月能拿几百块钱,呵呵。” 马小山看见朱少波那副欺软怕硬的嘴脸就心生厌恶,但毕竟那一次揍了他之后,他实实在在对自己恭敬有佳,而且算得上是恐惧。 看见朱少波,同时叫他想起了另外一人,那就是小翠。“不知道这兔崽子还有没有欺负过她?”马小山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小翠的情景,她当时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尼龙上衣,浅红色的裤子,一双绣花小鞋牢牢扣住脚丫子,乌黑的头发梳成了马尾巴状,上头别了两三枚好看的发卡,一双眼睛瞧着地面,脸蛋儿瘦长,但红扑扑的惹人口水。皓白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马小山想着想着不自由叹了口气,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小翠在他心里已经渐渐地模糊了,可是他毕竟把自己最初的那一份情爱给了她,而且一度为她失眠悲泣。 他本想问一问朱少波小翠现在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又感觉不大合适,转而对他笑笑,说道:“有时间到我家来,咱俩喝几杯!” 朱少波受宠若惊一般连连点头,那神态不啻见了玉皇大帝,落在马小山眼里愈发瞧不起他。 回到家中,马小山把事情原原本本和刘三姐、玉兰说了,她俩都很高兴,晚饭特意添了一道荤菜,算是给他增添一些喜气。 饭后,等一切收拾停当,马小山那种夜里特有的兴奋又燃烧了起来,把玉兰抱到床上就要履行夫妻的惯例。玉兰这一次却牢牢捂住胸口,不肯叫他碰自己的身子。 马小山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一脸关怀地问道:“玉兰,你是不是生病了?” 玉兰见他关心自己不像故意作假,笑道:“没有,我很好啊!” 马小山“咦”了一声,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那你为什么阻止我?” 玉兰就一五一十地把刘三姐白天的话给他讲了一遍,最后说道:“娘这是为咱们好,以后那种事咱们得少做。” 马小山明显一脸的不乐意,但是他明白他娘的话是很有道理的,然而心中燃烧的**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摆平的,他见玉兰硬的不吃,索性就来软的,“好宝贝,今晚就一次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尽量减少。” 玉兰岂会不晓得他的心思,正色道:“小山,你说的再好听也不行!别瞎想了,快点睡吧,明天还有事情呢!” 马小山软磨硬泡始终不见成效,面子上感觉过不去,他猜想玉兰一定在心里偷偷地笑自己,于是有些恼羞成怒,躺在床上把身体背对着他,再也一句话都不说。 玉兰看着他的脊背,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她从来都没有违背过他,可能这一次真的叫他伤心了吧。 玉兰试探着拍了拍他肩膀,结果被他甩开了,于是定了定心神,把脸凑过去,说道:“好啦傻瓜,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马小山一听就乐了,他刚才是故意激她的。“看来玉兰还是嘴硬心软,哈哈,以后就用假装生气来骗她了!”马小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仍是一副生气地表情。 玉兰见他不理自己,一急之下哭了出来。马小山听见她哭,腾地就转过神来把她搂在怀里,安慰道:“宝贝,对不起!不哭了啊!” 他越是安慰,玉兰就哭得愈发伤心,耸着肩头抽噎道:“我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呜呜――”马小山爱恋地给她吻干眼泪,又编了几则短笑话,这才把玉兰给哄开心了。 接下来不用说自当是一番缠绵交欢。事后,玉兰缩在他怀里,说道:“这次是例外,以后每隔一天咱们才能做一次。” 马小山心里暗暗叫苦,可是眼下自己刚得了便宜,岂能再得寸进尺,于是只好点头答应了她。玉兰见他应承下来,心中也是满怀欣喜。 〇伍柒、高人 打从那日刘三姐在饭桌上对玉兰告诫房事要节制以后,她果真说一不二,至多允许隔日一次,这对以血气方刚的马小山来说,无异于捧着《迷乱真经》大饱眼福,可是下面的那货儿就遭罪了。 晚上软玉在怀,却不能有所行动,相信每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受不了,何况这女人不是别人,恰恰是自己新婚的媳妇。出对他娘不恭的话来,可是转过头想想,那也是为自己好不是? 这时的马小山就一番自怨自艾,看着玉兰鼓囊囊的胸脯和平坦的小腹,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霸王硬上弓,但他不会那么做,在他眼里,玉兰是个温顺的女人,自己不可硬来。 有时他也去猜想玉兰的感受,从以往她床上的表现来看,她并不是一个对性冷淡的人,反而每次办事的时候,她都热情的像一团火。马小山断定了这一想法的正确性以后,嬉皮赖脸地凑过去,虽然心知碰壁的可能性极大,但还是抱着一颗侥幸的心。 玉兰从他刚才的神色判断,知道他要搞什么鬼,于是笑笑,表示对他的勇气和热情很赞赏,但她接下来的那句话却叫马小山异常的泄气,以至于那刚刚昂起的头刷地就耷拉了下去。 “什么?今个儿要是做了,明天的就没有了?玉兰,你用不着这么公正无私吧?我可是你男人!”马小山气呼呼地近似发狂地吼道。 玉兰侧着身体,逗他似的抿着嘴笑道:“你自己掂量吧,要是实在忍不住,今晚上也成,可是接下来两天你就要受苦喽!” 马小山皱起眉头,还真把这当成了一回事,他眼神斜过去瞅瞅玉兰,想弄清楚她那句话的可靠性有多大,但随即就从她平常对刘三姐的惟命是从中得到了答案。两只手在头上一番乱抓,说道:“好了好了,明天就明天吧。”说完倒头就睡。 玉兰看他生气的样子别有一种可爱,轻轻笑了笑,跟着躺在他身边睡下了。她本来想好好安慰他,可是鉴于马小山经常佯装生气来骗她上钩,结果自己往往弄巧成拙,这一回任凭他怎么翻过来覆过去的长吁短叹,玉兰都只当作不闻不视。 马小山见她久久不上套儿,心里好一阵落寞,没法子啊,睡吧。此时的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迫切地希望这种规律能够演变成一种习惯。人一旦对某事养成了习惯,处理事情的态度也就无所谓了,这一点,马小山确实真正地感受到了。 有句话叫做,东方不亮西方亮,天底下的事儿,不论好坏,总不会都落在一个人头上。老天爷是公平的,既不可能叫你成为永恒的幸运儿,也不会叫你沦落成人人同情的冤大头。 第二天发生的事情,无疑是一记晴天霹雳,给马小山这一段波澜不惊的生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用他自己的话说,劈的好哇,甚至有点埋怨它劈的迟了。 这天上午大概十点多,马小山正左手提着一桶红漆,右手拿着把毛刷子,在村里明眼的地方写宣传标语呢,老远听到有村民吆喝着叫大伙儿抄家伙去扁人去。他一时兴起,走过去想问个究竟。 从几个当事人的口中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一听之下,浑身打了个激灵,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攫取的光。 原来有个外地人路过渔南村,一时口渴,向正在打水的二狗子要水喝,也合该马小山遇到此人,那二狗子平素里瞅谁都顺眼,偏偏对那个外地人嗤之以鼻。他的理由是,那人浑身破烂不堪,乞丐不如,最叫人恶心的是散发着一股子异常的臭味,别说和他接近,哪怕瞧他一眼,二狗子都非得把早上的饭吐不出来不可。 当时二狗子理都没理他,挑起担子拍屁股就走,这可惹火了那人,正要发作,忽然瞅见不远处的麦场边上放着三个大石磙,于是心生一计,对着二狗子喊道:“你会后悔的!”二狗子不是善茬儿,立马回了一句:“你妈才后悔呢!” 等到二狗子挑完一担子回到井边的时候,一下就愣住了。他看到不知哪里飞来了三个石磙,摆成了三条腿的支架状,恰好堵住了井口,任你动哪一个,其余两个都会立马掉进井里。 二狗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但他并不对自己刚才的待客之道表示后悔,而是觉得那人仗着有几分本领故意向自己示威。“娘的,这不是找揍吗?”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往村里跑,他是要召集人手去拾掇那人。 后来村里人说起这件事,就有人笑话二狗子:“哎,我说,人家是一人,你也是一人,你当时干嘛不直截了当就跟他干一架,非得大老远来村里喊人?” 二狗子并不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羞耻,相反,他觉得自己眼光独到,能分得清谁是真大爷,谁是装孙子。所以当人问他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来,“你懂什么?他既然手底下有活儿,那就算是武林中人。武林人士最讲究的是什么?是辈分!我不过是见他年纪比我小,若是贸然出手,传扬出去会叫武林同道笑话咱以大欺小,嗨嗨!” 在场的一听,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又在吃牛皮了,像他这样隔三差五的逢人就说自己以前是八卦门的弟子,曾拜在掌门人之下,练了三年功夫,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些人也纯粹是吃饱了没事找乐子,故意不揭穿他的底细,而是假装一脸的深信不疑,问道:“那你一开始干嘛要得罪人家?得罪人家以后,又为啥跑村里来叫人去群殴他?” 这一回二狗子显然被问倒了,吧唧着嘴皮子许久愣是没放出一个屁来,脸上一阵火热,感觉很是挂不住,“娘的,老子圆不了口,这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吗?”所有人看见他前后落差极大的表情无不捧腹大笑。从此,渔南村又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言归正传,当马小山听到二狗子一共五人前去寻那人晦气,却连人家衣角还没挨上就摔出去的时候,他心里就萌生了一个苗头。 “这是高人啊,咱们得罪不起的!”马小山以宣传委员的身份狠狠训斥了二狗子一番,之后又带人拎着茶水前去追那人。说来也怪,那人堵住了村里赖以生存的水井,又先后打伤了五个村民,竟然还留在原处,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当时马小山心里就想到了五个字,艺高人胆大! 他一脸恭敬地端着一杯茶走上前叫那人喝了,然后才痛心疾首地替二狗子他们检讨错误,最后说道:“大叔,你是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在前,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借说话的空当,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四五十岁年纪,国字脸,线条分明,就要刀削的一样,眉毛粗黑,属于乍看之下就给人威猛之气的那种,鼻梁高耸,宛若鹰喙,尤其是一双眼睛,虽小,却时刻透露出坚毅的目光。他衣裳稍旧,却也不像二狗子所说的破烂不堪,头发、身体显然有段日子没有洗了,可也称不上异味熏天。他在心里已经开始暗骂二狗子了,为了文饰过错,竟把此人描述的那样不堪。 那人有意无意地看了马小山一眼,嘴角耸动,说出几个字:“你小子,不错。”声音平淡无奇,波澜不惊。但在马小山看来,这正是高人特有的气质,比起二狗子猥琐的面目,那可是悬殊极大。 马小山笑着点点头,非要那人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走,心里却想:“你要是肯答应,那可不只是一顿饭的工夫了,说啥我也得叫你传我几套拳法。”是的,虽然他此次回来已经近一个月了,但嘴上不说,心里却无时不刻想着回去报仇,他发过誓,自己的兄弟不能白死,受的那些罪不能白受。 那人似乎洞穿了马小山的心思,又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子杀气。他点点头,起身径直往村里走去。马小山见他答应了,兴奋得近乎张狂,急忙紧随其后。 来到村口的水井所在,那人走过去,两手搭上两个石磙,脚尖从缝隙中伸进去,一使劲,三个二百多斤重的石磙噌的一声飞了开来,足足飞出了五六米才落地。 天哪,这是何等的神力?在场的村民,包括马小山都看傻了,要不是亲眼看到,谁肯相信?后来这一举动被当做渔南村有史以来最有价值的事件流传了出去,不知震撼了多少人,也算得上骇人听闻了。 〇伍捌、拜师 如果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之说,那么无疑马小山是幸运的,甚至可以说是侥幸的。 就当他为无法报仇而伤透了脑筋近乎绝望的时候,他看见一个足有十斤重的馅饼从头上直直落下来,啪的一声狠狠砸在额头上,给他的感觉,那不是痛,是激动,是热血。 老天爷,你不是在耍我吧?马小山几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可是当他用手掐自己,手臂上传来一阵阵刺痛的时候,他不得不相信上天这回真的开了眼。眼前这个相貌毫不出众的人,属于走在路上一板砖拍过去立马能撂倒五六个的那种,但他偏偏有着惊人的举动。 深藏不漏,是不是所有身怀绝技的人总喜欢把自己弄的极其平凡?就连撒尿的架势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马小山根本没闲工夫去考虑他为什么堂堂一个武道高手沦落成乞丐,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机会拜师,只要他肯教自己功夫,不管他有着怎样的背景,马小山心想都不必在乎。 事情就像他预料的那样,那人随他回到了家里。马小山激动得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一路上绞尽脑汁地积累溢美之词,变着花样哄那人高兴。可是那人偏偏话语不多,对马小山次次都仅仅报以微笑。 如果不是听见他开口说话,马小山当真怀疑他是个哑巴。说这话并非对那人不敬,在马小山词汇中,哑巴是个赞美的话,至于什么缘故,呵呵,在此不做无关的赘述。 高人再怎么伪装,也总会有异乎常人的一面。马小山依次来评断那人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沉默寡言、惜语如金,而一旦开口说话,那必将是字字珠玑,听者受教良多。事实也证明,马小山是正确的,因为接来的一句话立马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小子,想拜师容易,就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马小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转而换上笑脸,说道:“高人就是高人,我这一点心思早知道瞒不过你。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先见之明的人!” 抬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这实在吹捧自己,任谁听了都会感觉受用。那人头一遭面带微笑地注视着马小山,说道:“嘴巴倒挺甜,只是不知道――”话没说完,两只大手就向马小山抓去。 马小山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急忙往后退,可是那人速度奇快,他只感觉眼前一花,自己的肩膀已经被拿住了。“哎呦,我的大叔,我言语中没有得罪你吧?”马小山哭丧着脸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 那人用枯树般的手捏了捏他手臂、颧骨以及颈椎,忽然笑道:“看不出,你和武学也有几分天缘。”说着又点了点头。 马小山这才重重吁了口气,喜道:“那你是愿意收我为徒了?” 那人不置可否,恰好看到路边有颗碗口粗的洋槐树,指着说道:“过去把他劈断。” 马小山一看傻了眼,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咕哝道:“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要是有这本事,也不用拜你为师了。”当然后面的话他不敢叫那人听见,边说边走了过去。 眼看那棵树直挺挺地杵在那里,马小山一阵心虚,感觉它在嘲笑自己,一气之下狠狠劈了过去,结果手掌被震得生疼,看看那树,居然纹丝不动。(..info无弹窗广告)马小山再次换上苦瓜似的脸,扭头去看那人,表示我已经尽力了,它却很不给面子。 那人嘴角一丝斜笑,说道:“你照我说的再劈一次。”紧接着就是一番半古半白的言论,听得马小山头都大了,不等他说完,说道:“不是,我插一句啊,什么叫做‘气沉丹田’?‘以意领气,以气导力,意形二表,形意一体’又是什么意思啊?” 那人从他的骨骼来推断,马小山习武天赋算是上乘,心想没准儿这小子一点就通,谁知马小山对他所说一头雾水,很不感冒,叫他一时大为泄气,但当下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悉心一字一句解释给他听。 “哦,原来这样啊!呵呵,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说,我自然――”话说到这里立马打住,他看到那人一脸阴沉,心里一阵胆寒,笑道:“师父,你一定是饿坏了吧?嘿嘿,要不咱先回家吃饭?” 那人也不理他,嘴巴朝那棵树努了努。马小山本想就此拍屁股不干了,有这么折磨人的吗?我一天功夫没学,你上来就叫我劈这么粗的树,不是存心刁难我吗?我这手到现在还疼得要命呢! 想归想,气归气,这功夫还是一定要学,树还是要拼了命的去劈,心里只祈祷着它能给自己留些面子。当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叨一番,扎稳马步,突然嘿了一声,手掌朝着树身猛地劈了过去。 这一回不知是那树当真给了自己面子,还是马小山天生就有那份神力,眼看那树来回摇了几摇,骤然咔嚓一声响,虽说树身没有居中而断,但毕竟震落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枝干。 马小山突然拍了一下脑门,转过身咧着嘴大笑,说出来的话都因激动而显得磕磕绊绊。“师――师父,你看哪!” 那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走过去拍拍他,“别愣着啦,没啥大不了的,走吧。” 马小山“哦”了一声,有点失落,走出老远还时不时回过头看着那满地的枝叶,心里那个乐呀! 回到家中,马小山一边好烟好茶奉上,一边吩咐玉兰赶紧做些好吃的。玉兰见来了客人,以为是他在外头结识的好朋友,于是忙不迭钻进了厨房。 等到饭菜摆在桌子上,马小山倒了满满一杯子酒,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到那人面前,说道:“师父,徒弟给你敬酒了!祝你长命百岁,福体安康,鸿运当头照,财色滚滚来――” 那人笑呵呵地接过酒杯,刚喝到嗓子眼,听见他说“财色滚滚来”,差点没喷出来,不无生气地说道:“越说越没谱了,行啦,起来吧。” 马小山朝正在偷笑的玉兰办了个鬼脸,起身坐下,笑道:“师父,吃菜!” 那人见他对自己总算没完全失了礼数,当下也不再生气,点了点头。 马小山陡然想起一事,涎着脸问道:“师父,徒弟还不知道你的名讳呢,将来出去遇到道上的人,也好搬出你来吓吓他们。” 那人眉头突然皱了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的目光,随即又消失了,笑道:“告诉你也无妨,为师姓高,单名一个恩字。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可外传!” 马小山听他最后的语气简直就是喝令,吓得浑身直哆嗦,急忙说道:“那是那是,像你这样的高人,大都视名利如过眼云烟,既然师父吩咐了,徒弟自当照搬,就算有人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说出你老人家来。” 高恩把筷子放在桌上,望着马小山说道:“小山,你的资质不错,倘若好好努力,为师保你三年就有大成!” “啊?三年?这未免太长了吧!师父,有没有速成的方法?”马小山讨好之情**裸地写在脸上。 高恩笑着敲了敲他脑门子,严肃道:“这凡事或许都有一些巧儿,唯独习武,不可心存一丝侥幸。你今天怀着侥幸心理,他日遇到真正的高手,吃亏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马小山失望地点点头,但还是心有不甘,害怕高恩藏私,又道:“师父,那要怎么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练好功夫呢?” 高恩叹口气,说道:“小山,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身上有股子杀气。我就不明白了,你年纪轻轻,能和谁结下挑不开的梁子?” 这句话把马小山问得一惊,这些日子他已经竭力掩饰自己了,没想到还是被高恩一眼就瞧出了猫腻。想起那山西之行,他就好似亲眼看到了陈广坤、老五,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扭曲的变了形,看得站在门外的玉兰心里直发毛,这种表情她只见过一次,就是那晚听他叙述在外头的经历之时。 马小山渐渐控制不住情绪,一巴掌狠狠砸在了桌面上,震得满桌子的碗碟杯筷腾地跳了起来。 〇伍玖、扎马 女人动起火来,往往既蛮横又泼辣,这一点相信走过来的哥们儿都感同身受。而男人一旦生了气,所作所为显示出的则是前所未有的气概。 比方说,一个平常在老婆面前连个响屁都不敢放的窝囊汉,有天猛地大动肝火,狠狠甩了女人几个巴掌,叫谁都会以为他是不是抽风吃错药了,或者就是不知从哪里吃了雄心豹子胆。这时的女人一定是委屈的,甚至是愤怒的,他怎么敢打我?可是事后,女人往往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要说这原因倒也简单,没有哪一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能昂起脸做人,虽说挨了几巴掌,但是能换来一个雄风凛凛的崭新丈夫,相信他们的心头是乐意的。 但是,对于龚玉兰来说,她却有另一种想法。其实女人吧,通常来说很容易满足。她生气撅嘴的时候,你只要诚心诚意地笑脸对她,再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她就会破涕为笑,轻轻靠在你怀里作小鸟依人状。平常逢年过节啥的,再突然间送她一些小礼物,保管她激动得跟泪人似的,惊喜的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非这个男人不嫁。 玉兰就属于这种女人,对马小山没有多大的要求,只希望他安安心心、平平安安地陪在自己身边就好。自从那天听他说了在外面遭的罪以后,她就整天提心吊胆,害怕他脑袋瓜子一热,纠集一些人跑去山西找那帮人寻仇去了。 她望着马小山要喷出的怒火,一阵揪心,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很想走过去抱着他安慰一下,可看到他那血红的眼睛,她犹豫了,她了解马小山的性子,说不上惯爱与人争强斗胜,但骨子里绝不肯服输,别人欠了他的,他可以忍,可是迟早有一天他会要回来。 玉兰不想成为他的负担,相反她要去做他的贤内助,分担他快乐的同时也替他承受相同的苦难。人的心其实是很矛盾的,就像玉兰,一边希望他能够化解掉心中的仇恨,一边联想到他和人厮杀之时的惨状,又感觉心痛不已。 “唉,由他去吧,不管将来是怎么个样子,大富大贵也好,沦落街头任人砍杀也罢,既然嫁给了他,就得一生一世的跟着他。”玉兰这样想着,心里反倒轻松了一些。 与此同时,高恩也正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马小山。这小子毛还没长齐呢,火气咋这么大?发起怒来像极了街头上身负血海深仇的亡命徒,那种恨意,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任你怎么装也不会那么犀利。 “小山,这就是你要拜我为师的原因吧?” 马小山被他一问,猛然醒过神来,想到刚才的一时冲动,脸色阴晴不定。良久,说道:“师父,我实话实说了吧,徒弟两个多月以前去山西那边打工,结果不小心进了一个黑厂,那些人猪狗不如,一个不高兴可以随便整死人。我们这些人受不了,想逃出来,可是大多数都当场被他们射杀了,里面有两个一起去的好兄弟。”说着眼睛已经湿润了。 “师父,你说人的命真的就这么一钱不值吗?”马小山定定地望着高恩的脸。 高恩只是微笑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人的命到底值多少钱,我只相信,人一定要靠自己。为师之所以收你,就是看到了你眼里的那股子狠劲,那种到死都不愿低头的性子。我不管你将来能做什么,是万人敬仰也好,是十恶不赦也罢,为师看重的是,你很对我的胃口!” 马小山感激的望着这个认识还不到两个小时的师父,再一次用虔诚的心感谢上苍。 当天下午,渔南村村口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上。 马小山光着膀子,两手各拎一个盛满水的水桶,两脚分开,正在练习扎马步。可叹他足足练了近半个小时,头上还顶着一个碗,汗水顺着脸颊黄河决堤似的流向脖子,额头上青筋暴露,显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句服软的话,不知是毅力的驱使,还是和自己较劲儿。此时玉兰担心他饿了,于是带着吃的喝的正走到村口,远远就看到他那极尽吃力的样子,浑身都在微微打颤,心里头那个辛酸啊,泪珠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 “师父,叫他歇一会儿吧。你看他――”一语未毕,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高恩也不是不近人情,他刚才曾叫马小山休息过,可是那小子硬说能挺住,还用手拍着胸膛打包票。眼看这时他的确撑不住了,怕他劲使过了头,一旦弄出病来,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说道:“小山,歇会儿吧!” 马小山一听这句话,腾地一屁股做到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一来,他真的不行了,二来也不喜欢玉兰看见他受苦的样子。 玉兰慌忙跑过去,一边替他拍拍身上的泥巴,一边忍不住抽噎起来,嘴里还埋怨道:“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呀?学功夫也要慢慢来,你要是――”想到马小山万一累出个好歹来,心碎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马小山疼惜地给她擦擦泪水,努力笑道:“没事的玉兰,甭担心了!师父说,这是基本功,得好好练,要不然根基不稳,招式耍的再好也只是花拳绣腿。你也听说过的,那花拳绣腿是女人的拿手好戏,我可不要学,弄不好人家见了,非得说咱一大老爷们没出息不可!” 玉兰虽明知他说得轻松,故意惹自己开心,还是忍不住“扑哧”笑了,一拳打在他胸口上,嗔道:“你倒是说得好听!”突然看见他捂着胸口,咧开嘴直抽冷气,一时慌了,急忙用手给他揉,说道:“我不是故意使劲打你的,你――” 马小山仰面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玉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玉兰知道他又在故弄玄虚了,瞪起杏眼骂他:“你老没个正经,都啥时候了你还寻我开心?”不过说到底,看见他安然无恙,心里还是重重欢喜了一下。 马小山突然正色起来,扳住她两肩说道:“好啦玉兰,快回去吧,我还要练功呢!”看见玉兰用幽怨的眼神瞧着自己,又道:“你在这里,我的注意力都全在你身上了,还怎么练功啊?”玉兰抿抿嘴,起身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累了就别硬撑,还有,我给你带来了吃的,你饿了就吃啊!”说完才慢慢抽身走了。 马小山走到高恩跟前,说道:“师父,咱们开始吧。”可是高恩好像并没有听他说话,而是近乎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原本也有一位像玉兰这样体贴的妻子,可是――” 马小山发觉他们俩的嬉笑打闹勾引出了师父的伤心事,见他眼睛里闪烁着一颗晶莹的东西,暗自感叹道:“原来师父也是性情中人哪!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总结的太好了。”可是一时之间,却想不出如何来安慰师父。 可能高恩想的太投入了,过了片刻才发现马小山正直愣愣得站在面前,急忙用袖子遮了遮眼睛,他可不希望自己在这小子跟前表现出儿女情长的味道来。 “小山,接着练吧。啥时候你能撑一个小时,师父就叫你别的功夫。” 马小山“嗯”了一声,走到一边扎马步去了。时不时用眼睛瞟一下高恩,发现他又沉浸在了往事的回忆当中,脸色一阵高兴,一阵凄苦,估计他也曾经历过一番曲折坎坷的爱情吧。 〇陆〇、憔悴佳人 时间像杨柳河里的水一样在平静中缓缓地流过,回头一看,马小山已经不觉间练了七天的基本功了。 七天当中,他每次起的比狗还早,往往是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双腿绑上沙袋,从家里出发,一路跑到十几里外的山脚下。然后一鼓作气爬到山顶,深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朝远方大吼一阵子,跟着做一些活络筋骨的动作,最后原路返回村口,按照高恩的吩咐,依次进行扎马步、练习臂力和压腿。 这段日子下来,马小山更加削瘦,但眉宇间多了一股子英气,臂膀腿部各处肌肉也日渐显露,乍看之下,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想象着不久之后,他就能凭借一身过人的本领手刃仇敌,总是不自禁发出笑声,对所吃的苦头也就不以为意了。 玉兰却是高兴不起来,每当看见他卖力的样子,心里就犹如针扎,怔怔地掉下泪来。晚上睡觉时,马小山一改往日的性情,突然没有了欲望,只是轻轻把她搂着,和她说笑几句,不一会儿就呼呼睡去了。 这时的玉兰,没有一丝睡意,乖乖地蜷缩在他怀里数他的心跳声,数着数着就无缘无故地想哭。她感觉马小山回来以后全变了,虽然对自己还是一样的好,但眼神里总会时不时流露出那种仇恨,似乎他的心底深处,只有报仇。 她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劝他,每次话到嘴边却都说不出来。她是了解他的,深知如果报不了仇,他一辈子都不会开心起来。于是,她只好把那些话藏起来。 这天傍晚,走在回家的路上,马小山异常的欢快,因为高恩答应他从第二天起开始传授他功夫。 路过村西头小桥的时候,远远看见小翠一个人站在路边,正在望着自己。马小山心头一震,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头顶。“师父,你先回家吧,我有一点事要办。”马小山有种预感,小翠是特意在等自己。高恩没有多想,点点头走了。 马小山转过脸来,正要走过去和和她说话,只见小翠眼神里充满了悲伤,扭过头急匆匆转过一个墙角不见了。 他心头无端一阵难受,看看四周无人,抬起脚步随即跟了过去。 这时,小翠甩开碎步子,一路往村外头奔走,单薄的身体在入夜的秋风中显得多少有些凄凉。马小山加快脚步,紧紧贴在后面,做贼似的边走边打量着周围。 小翠来到麦场,便停下来不动了。马小山慢慢走近,在她身后说道:“小翠,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良久,不见她回答,只是肩头不停地耸动,双手掩住脸低声啜泣。 马小山心里百味陈杂,感觉喉咙就像被人捏住一样,连喘息都困难。他伸出发颤的右手,搭在了小翠肩头,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帮你。” 小翠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转过神来,望着马小山点点头,挂满泪痕的脸上挤出几丝笑意,说道:“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呆在这里了,我受够了。” 马小山心中有悲有喜,悲的是眼看小翠日渐憔悴了,自己却无能为力,喜的是在她内心始终都有自己的影子。他吐出一口长气,说道:“在我离开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朱少波那混蛋又打你了,是吗?” 小翠突然扑到他怀里,哭着说道:“他怀疑我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叫我说出来那个男人是谁,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叫我怎么说?他不信,每天从外面回到家,都会狠狠地打我。有一次,他喝醉了,强迫我陪他,我念着肚里的孩子没有答应,结果……”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马小山低头看她肚子,平坦的像一潭死水,无端怒从中来,吼道:“是他把孩子打掉了,对不对?这个畜生!我一定饶不了他!”小翠摇摇头,说道:“我只希望离开这里,你不是去过外面吗?你带我走,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马小山爱恋地紧紧搂着她的腰,感觉她就像一团棉花,又软又温暖,鼻尖嗅到一股清香的味道,他又收紧了两臂,说道:“好,我答应你,过些日子就带你走!”此刻他心里已经完全忘掉了玉兰,只想把所有的疼爱都给小翠。其实,若说她们哪一个在他心里重要,他也是分不清的。虽然和小翠没说过几句话,但他把最初的感情给了她,不论这辈子能不能娶她,这份初恋的感觉,任谁也是忘不了的。他甚至还经常在梦中看见小翠甜甜的微笑,就像下雨天刚刚绽放的梨花,带给他美好回味的同时,也留下了许多伤感。 他抚摸着小翠柔顺的长发,感觉她在发抖,或许她是第一次背着朱少波偷偷和男人幽会吧,心里难免有几分不安。这样想着,马小山更加动情了,捧起她的脸庞,低头吻那红唇。 小翠浑身剧烈颤了一下,挣扎了不让吻,说道:“今天不行,我……我那个来了。”马小山点点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小翠把头埋在他怀里,低声说道:“后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的。”马小山听了一番欣喜,抱着她转了几转,说道:“我一定来,就怕到时反倒你不敢来了。” 小翠明白他担心朱少波不肯叫自己出门,心想:“他既担心了,说明心里有我,并不只贪图我的身子。”这般想着,心里更加像喝了蜜糖一样,把脸庞牢牢贴着他的结实的胸膛,感受着心跳和夹杂着汗水的男人味道。 马小山见她迟迟趴在自己怀里,既说今晚不行,却又不肯离去,一时暗暗感叹:“女人的心是什么样子的?叫人参不透,读不懂。”两手却开始游走,对她又捏又揉。怕是她真的动了情,竟然允许他的动作,乖乖的像一只温软的小白兔,只是当马小山再一次试图吻她口时,她又别过头表示拒绝。 马小山失败了两次,知道今晚成不了好事,心里一阵不乐,但想到她有苦衷的,也不来责怪,下巴放在她头发上,想到家中还有玉兰在等他,说道:“咱们回吧。”小翠嗯了一声,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两人并肩走到村口,低声说了几句,便一个向东、一个往西去了。 回到家中,玉兰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抬头见他进来,急忙说道:“还没吃饭吧?家里给你留着呢,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热一热。” 马小山这时心虚,不敢正眼看她,含糊答了一句,闪身走到床头,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玉兰没有在意,起身进了厨房。饭后,两人躺在床上,马小山忽道:“玉兰,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玉兰不明白他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以为他一时说笑,也跟着笑道:“只要你不去沾惹别的女人,无论什么事,我都不怪你。”马小山听了暗暗心惊,心想和小翠的事千万别叫她知道,他心里一虚,看着玉兰发笑,以为她看出了猫腻,额头上不由渗出汗来,努力笑道:“你放心,除了你,别的女人就算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会瞧她们一眼的。” 他本是一句掩饰的谎言,落在玉兰耳朵里,却叫她久久开心了一番,想想自从他练功一来,七天当中,俩人没有缠绵过一次,心里不免痒痒,扳住他手臂,说道:“小山,你累吗?” 马小山刚想说快累死了,忽然看见她醉眼迷离,樱唇微张,紧身的内衣贴在身上,凸出两座小山来,那小山似乎还在不断地自高,大有撕裂内衣蹦跳出来之势。他这才注意到,这些天叫她一个人受寂寞了,狠狠骂了自己一番,身手抱住她,嘴巴凑在她耳边,说道:“好宝贝,我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练功上,并不是故意冷落了你,现在我就好好疼你,大战一百回合好不好?” 玉兰听得面皮发热,又羞又喜,微微闭上眼睛,感觉一股子温热的气息开始在脖子间游荡,弄得她痒痒的,刚想笑出声来,嘴巴忽然被使劲堵上了,一个温软活泼的舌头伸进了自己口中。她轻轻用牙齿去咬,那舌头却缩了回去,并不叫她咬住。她就一番娇笑,用手臂拍打他脊背,嗔道:“你好坏啊,就知道急我!” 马小山嘿嘿笑了几声,身手往下摸去,突然被一只小手挡住了,玉兰说道:“不要你摸,你想要人家流多少水才肯给我?”马小山就道:“谁说只有男人好色,女人真正饿了,男人万万及不上的。”玉兰又用拳头砸他,佯装发怒:“哼,你笑话我?”他突然翻过身子,胸膛紧紧挨着那两座小山,把它们压的变了形。 一番苦战之后,马小山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玉兰趴在他身上幸福地微笑着,不时用指尖撩拨他的肚脐。马小山知道她意犹未尽,想到第二天高恩就教自己真功夫了,害怕体力不支,于是说道:“玉兰,我明天还要早起练功,不能熬太晚了,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玉兰并不是那种蛮横的女人,一心都只为他着想,听了这句话,轻轻嗯了一声,帮他盖好被子乖乖地躺在他身边。 〇陆壹、月夜激情 秋冬交替的时节,夜晚的风呼呼扑来,已经叫人有了丝丝凉意。马小山裹紧衣衫匆匆往村外走去,远处的山上不时传来狼群的嚎叫,令人胆颤的同时,也生出莫名的悲伤。抬起头看着夜空,寥落的几颗寒星正簇拥着圆圆的月亮,对比之下,更加显出了它的皎洁明亮。 他以前曾听风水命理先生讲过,狼拜月神的夜晚,男女之间不能交欢媾和,若是一对夫妻也就罢了,倘若是夜半偷情,那么这两男女以后将会纠葛不止。无端联想到那些话,马小山下意识打了个冷噤,虽说他向来不信阴阳鬼神之说,但隐隐感觉到,和小翠一番缠绵之后,他们的关系将会扯不断。理还乱。 来到村外的麦场,马小山轻声咳嗽了一下,只看见一堆麦秸后面转过来一个人,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月光下的脸庞发出晶莹的光,不是小翠是谁? 他走上去,见她衣衫穿得依旧单薄,立在冷风中,就像一只娇弱的蝴蝶,心里一阵难过,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一伸手把她紧紧搂进了怀里。小翠任由他搂着抱着,口中喃喃道:“我在这里等了好久,迟迟见你不来,以为那天你只是当面奉承我呢。”说着不自禁就要落泪。 马小山看她伤心,就把原因和她说了。小翠听了,赌气说道:“你家玉兰那么好,你不该来的。”他就扶她一起靠着麦秸堆坐下,笑道:“哪怕她知道这事,我也会来的。”小翠听了吃吃笑了起来,嘴上却依然赌气:“你们男人都是嘴上说得好听,一旦得手了,就不会像当初那样有心了。” 马小山急了,说道:“我对天发誓,以后都会对你好,你不信吗?”小翠见他当真,心里很高兴,刮着他鼻梁说道:“哎哟,看不出你还恁地小气,我刚说你一句,你就要对天发誓。”马小山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你为什么穿得这么少?不怕冷吗?” 小翠就说:“当然怕,可是没有冬天的衣裳。”马小山忽然咬着牙,说道:“朱少波太不是东西了,折磨你不说,竟连件衣裳也不和你买?若给我逮住机会,一定狠狠揍他一顿。”小翠听他为自己说话,更加欣喜,拉住他手,说道:“他老子是书记,整个村子数他家最大,你不要去招惹他,有这句话,我就很满足了。” 马小山嘿嘿笑道:“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曾揍过朱少波一回的。”小翠就用惊诧的眼睛看他,说道:“你打的过他吗?”马小山回想起那件事,心里连叫痛快,当下把事情的首末说给她听了。 小翠听他说完,又是一副惊讶的深情,说道:“原来这件事,你竟是为了我?” 马小山冲她笑笑,说道:“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了,看着朱少波那么对你,我杀他的心都有!没想到老天还是开眼的,我替你说了几句好话,你却牢牢记在了心里。”小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道:“自从我来到这个村子,就只有你对我好,我当然要记住的。那时我就想过,要偷偷地跑到你家里,把身子给了你,不管他再怎么虐待我,我都没有任何遗憾了。” 马小山感动地吻了她额头,说道:“你放心,过些日子,我会再去山西一趟,那时我就把你带走,你再也不用受他的煎熬了。”小翠昂起脸,望着他的眼睛,说道:“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都是好的,我也不图你日日陪在我身边,只要你想我的时候,能去看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马小山听了,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玉兰和小翠,心想:“这两个女人对我是一样好的,我不能辜负了任何一个,就算只能娶玉兰,我也不叫小翠受苦了。”耳边传来她的细微的喘息,吹在耳朵里,一阵发痒。马小山扭过头,嘴巴离她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小翠见他愣愣地瞧着自己,眼珠一转也不转,脸庞飞上一抹红霞,又见他慢慢凑过来,作势要吻,无端想要逗他一逗,张口说道:“我跟玉兰哪个漂亮?” 马小山愕然停住,过了一会儿说道:“当然你更漂亮。”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仍然暗暗比较:“玉兰身材娇小,性情温顺,知书达理,就像一个小家碧玉。小翠身体丰满,皮肤白皙,但遭遇凄惨,叫人看了就生恋爱。两个都很漂亮,实在分不出高低来。” 小翠明知他是骗自己,但听了之后还是很开心,也不去戳穿他,只把嘴唇微微开启,等待他的亲吻。马小山仿佛受到了驱使,忙不迭伸嘴吻住那红唇,一手搂住她腰身,一手在麦秸堆上乱摸。他在地上铺了厚厚的麦秸,身体往前一倾,小翠就顺势倒在上面。 马小山便拿嘴去噙她的舌头,小翠故意急他,牙齿紧紧咬着,并将头滚过来摆过去。马小山噗地一笑,说:“给你说个故事吧。有个急性子人吃饭,菜盘里是菠菜烩鹌鹑蛋儿。他用筷子一夹,鹌鹑蛋滚到一边;再一突,鹌鹑蛋又滚到那一边。夹了五六筷子夹不上,他急性子就犯了,把鹌鹑蛋一拨拨到地上,上去一脚就踩烂了!”小翠噗地也笑了,说:“那你一脚也踩死我吗?” 马小山笑道:“我怎么舍得?我只是想要你,你快点给我吧!”小翠就点点头,闭上眼睛,拿着他的手去解自己衣领。马小山激动地就像洞房里的新郎一样,一边解那扣子,一边手不停地发抖。等到解开了,展现在眼前的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在他的感觉里,那是幼时在杨柳河畔剥春柳的嫩皮儿,是厨房里剥一根老葱,白生生的肉腿就**在面前,又像一颗大的活的荔枝剥开了红的壳皮,里边是一堆玉一般的果肉。 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了,即使在呼呼刮着的初冬的寒风里,那种原始的欲望仍旧像星火燎原一样瞬间充斥了他整个躯体。他用颤巍的手抚摩她的全身,用手,用口舌,不停地往来摩挲,直到她激动得无法遏制,他却还在揉搓她,撩乱她,一边笑着,一边拈那一点最敏感的东西,他终于在她的淫声颤语里,看见了有一股泛着泡沫的汁水涌出了那一丛锦绣的毛。 小翠睁开眼看见他正瞪着眼珠瞧着自己私处,一时不胜羞赧,用手遮住了不给他看。马小山笑笑,继续用手轻触那两座白面馍馍上的粉红葡萄,示意她替自己脱衣服。小翠受他调拨,心里早已**升腾,匆匆间竟不能解开裤带,急得满脸通红,像极了熟透的红柿子。 马小山就轻声笑笑,伸手只一抠,那皮带就刷地松开了,接着小翠替他脱了裤子,看见一个黑黝黝的长物挂在他两腿之间。她伸出手去抚摸,感觉它里面填充了蹦跳的热血,正在一点点的膨胀。她朝马小山笑了一下,低下头用口含住了。马小山刹那就像触了电,随着她的舌尖像蛇一样轻轻碰着那敏感的地方,他感觉一阵接一阵的快感争相传遍全身。 他也把她的身体移过来,让她两条粉腿跨在他的头部。可是当他把舌头伸到她的私处时,小翠兴奋着畏缩地夹紧了双腿,他只好转为摸玩她的小脚。当他用舌头舔弄她脚底时,她又怕痒地缩走了。他爬了起来,翻身伏在她身上,先把粗硬的宝贝塞到她小口里,然后双手拨开她的双腿,再用嘴去亲吻、吸舔小翠那个光滑肥美白嫩可爱的地方。 小翠一边呻吟出声,一边整个身子随着他的舌尖的活动而颤动着。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急忙把他的宝贝吐出来,叫道:“我受不住了,你快点来吧!”他也不忍心让小翠太吊胃口,便迅速转过身来,向着她**去了。马小山左冲右突,就像草原上脱缰的野马,奋力驰骋,直到他奔的累了,小翠也像抽了骨头的小绵羊一样瘫在了那里。 激情之后,小翠靠在他怀里,口里轻轻哼起了小曲调。 口唇皮皮想你哩,实实难对人说哩。 头发梢梢想你哩,红头绳绳难挣哩。 眼睛仁仁想你哩,看着别人当你哩。 舌头尖尖想你哩,油盐酱醋难尝哩。 马小山笑道:“你不是江南的人吗?怎么会唱陕南的调调?”小翠喃喃道:“我娘是陕西人,她和我一样命苦,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头子。我爹是他家里的一个做工的,偷偷喜欢了我娘,后来就和她一起逃到了江南。在我三岁的时候,那些人找到了他们,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把我送给了当地一个农户。” 马小山没想到她的身世这么可怜,发誓更加要好好待她,看见她回想起往事伤心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紧紧搂住了她,给她一些温暖。 两人静静地相拥,一起看月亮下的浮云,一起数那些寥落的星辰,虽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但谁也不愿意说出要离开的话。仿佛,那一刻的安详,抵得上任何的不可预料的苦难。 〇陆贰、小成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寒风扑来,小翠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马小山这才意识到他们都还光着身子,心里怕她着凉,转过脸温语道:“咱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你要是冻病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小翠低声“嗯”了一声,想到回去以后又要面对朱少波,心里难过,眼睛望着马小山,一时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泪来。马小山怜惜地用口给她拭去,帮她穿好衣裳,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小翠躺在他宽大的臂膀里,既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 马小山知道她舍不得自己,本想多陪她一时片刻,但是想到她这么晚不回去,朱少波一定很恼火,那时受苦的还不是她吗?便想尽说辞,好一番相劝,小翠才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不约而同步子都迈得极慢,但距离村子毕竟不远,眼开到了村口的小桥上了,小翠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脸问他:“你爱我吗?” 马小山听了一愣,心里立时复杂起来,看着小翠吃吃的瞧自己,一句话冲口而出:“我爱你!”也不知是害羞,还是高兴,小翠竟变得有些慌乱,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分别时,两人都依依不舍,仿佛这次之后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马小山走出几步,突然听见小翠在身后轻声唤他,急忙转过身去,说道:“怎么了?”小翠笑嘻嘻身手从他头上拈了一根茅草,摇着手在他眼前晃晃。马小山第一次看见她调皮的样子,别有一番韵味,心里一荡,抓住她手,伸过嘴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小翠嗔道:“好啦,快回去吧,要是叫玉兰知道你在外面鬼混,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马小山本欲再和她嬉笑耍闹,想到玉兰正自一人在家等着自己,心里一阵不安,这才点点头离去了。 回到家中,见屋里还亮着灯,他定了定神,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玉兰侧卧着身子,脸向着里面,半边被子落到了地上。马小山见她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就蹑手蹑脚坐在床边,给她盖好被子,刚弯腰脱鞋子,突然两只小手环住了自己的腰,接着感觉到一个柔软温热的脸颊紧紧贴在了后背上。 马小山陡然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前倾了倾,说道:“玉兰,你一声不吭,吓我一跳!”玉兰嘴里哼哼唧唧,说道:“你深更半夜才回来,是不是心里有鬼啊?”马小山吁了口气,见她睡眼惺忪,笑道:“哪有啊?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玉兰一脸不乐,把头埋进他怀里,喃喃道:“我本来要等你回来的,可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呵呵。你练了一天的功了,以后晚上别出去了,我怕你累坏了,好不好?” 马小山大呼惭愧,脱了衣裳,搂着她安慰了几句,两人就昏昏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马小山心无旁骛,依照高恩所说,先是把头一天学的形意拳完完整整打了一遍,之后又照猫画虎,把高恩新教的也比划了个**不离十。直看得高恩连连点头,大赞他:“天赋异禀,孺子可教!” 马小山心里嘿嘿发笑,说道:“师父,这套拳耍起来倒是好看,只不知道实用吗?”高恩眼光何等精明,岂会不晓得他的心思?笑道:“好,为师就叫你开开眼界!”眼睛瞥向一株大树,“就用他当靶子了!”说着走到树前,猛然大喝一声,右脚一顿,手形作掌,朝着树身劈去。 马小山耳边骤然一声咔嚓响,就像平地一记闷雷,惊得他浑身一颤,眼看那株大树划了一个弧线,轰然砸在了地上,张大口叫道:“师父,你真厉害!”高恩冲他笑笑,走回来拍着他肩膀,不无期待地说道:“小山,以你的条件,只要肯下苦工夫,我保你三个月就有小成。” 马小山歪着头想了想,不明白何种程度算作小成,于是问道:“师父,我不管什么小成大成的,只要到时候能凭借一对拳头,叫十个人近不了身就成。”高恩看了他几秒钟,说道:“凡事欲速则不达,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惩恶扬善,你不能心里头只有报仇那一个念头。如果你平心静气下来,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小山有所感触,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既然你知道我练武就是为了报仇,为什么你还教我?” 高恩眼睛望向远方,似有心事,说道:“国家虽有法律,但就像是一张渔网,不管怎么打捞,总会有漏网之鱼。这些人往往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干的黑心事多了,只不过他们善于钻营投机,叫人抓不住把柄。对于这样的人,我主张以暴制暴,以牙还牙,弄死一个少一个。”说到最后,马小山几乎听得见他咬牙发出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从咆哮的老虎嘴里发出的,叫人阵阵胆寒。 他在心里想:“看来,师父也有一段悲惨的经历,他教我功夫,大概是看在同病相怜的份儿上。”望着他后背,说道:“师父,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一定专心练功。” 高恩转过头,换上笑容,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下午为师再传你几下专门用来格斗的招数。”马小山大喜,不自由幻想起来。 时光如梭。 转眼到了月末,掐指算算,马小山已经练了二十多天了。他凭着超乎想象的毅力,加上高恩的悉心指教,当初的花拳绣腿此刻施展开来竟也呼呼有声了。高恩心中还要要事去办,不愿久留,把余下的招数给他演示了三遍,并嘱咐他早晚勤勉,不可懈怠。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虽然高恩从不透露自己的遭遇,但马小山还是感觉他很亲切,甚至把他当作了父亲一般敬重。离别之际,他红着眼睛,把高恩送出了村口。高恩见他对自己依恋,笑道:“小山,你我师徒一场,算是有缘。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这一走,倘若还有性命,兴许哪天会来看你,如果此去不顺,只怕再没有相见的那一日了。” 马小山心里难受,一时忍不住簌簌落下泪来。高恩道:“我最后送你几句话,你要切记!万事隐忍,不要凭意气用事。好男儿志在四方,要狠,就狠在心里头,就得狠出个人样。” 马小山连连点头,说道:“师父,我记住了。”后来,这几句话就成了他一生的写照,也是一记警钟,时时刻刻敲打在他心头。 自从高恩走后,马小山每日勤于练功,身体一天比一天扎实,拳头也足以击断一颗碗口粗细的树了。他时常想,树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打断一棵树并不代表能击倒对手,于是他想找几个人和他练练。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刘恒、陆大有、王龙等人了。 马小山去刘家寨找来了刘恒,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刘恒听了暗暗叫苦,说道:“山哥,你这不是拿我当活靶子使吗?”马小山笑道:“我学了这么久,从未和人交过手,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实力。好兄弟,你只管放开胆吧,不用有所顾忌。” 刘恒没办法,只得依了。拉开架势,猛地朝他扑了过去,马小山已经学会了观敌,见他横冲直撞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嘴角一笑,斜身闪了过去,不等刘恒转身,他飞起一脚,把刘恒踹了个狗吃屎。 刘恒揉着屁股爬起来,说道:“哎呀,你快摔死我了!”马小山兴头正盛,要他重新再来。刘恒刚吃了亏,说什么也不干,马小山就威逼利诱,最终还是说服了他。这一次,刘恒败得更惨,发出了猪一般的嚎叫。 马小山见他实在差劲,就想要去县城一趟,找陆大有他们对练。事不宜迟,当天中午,俩人就赶了过去。 刘恒环顾了四周,火车站并没有他们一伙的踪影,咦了一声,说道:“山哥,这些家伙怎么人影都不见?该不会十几个人一起***去了吧?那阵势,估计把人家姑娘都吓坏了。”马小山说道:“去他住的地方。”片刻不停,抬起脚就走。刘恒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山哥,你等等我呀!” 转过几条街,两人走进了一条农民巷,这里是陆大有一伙的老巢,马小山听他们说起过。他伸手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谁呀?”“马小山。”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开了,钻出来一个人的脑袋,看见他们两人,笑道:“真是山哥啊!你们怎么来了?”这人正是陆大有。 马小山见他一脸的警惕,知道有事发生了,说道:“进去再说。”三人走进一间宽大的屋子里,里面正在热烈讨论的十几个人轰地齐刷刷站了起来,齐声说道:“山哥好!” 马小山一看他们都在,心想倒也省心了,摆摆手叫他们坐下,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打架。”众人听得一愣,王龙凑过来,问道:“山哥,是不是有人惹你了?只要你一句话,兄弟们立马过去把他剁成肉酱!” 刘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肚子生疼。王龙一脸的疑惑,说道:“刘哥,有啥好笑的说出来叫大家听听。”刘恒一边捂住肚子,一边指着马小山,笑道:“不是和别人打,是跟你们!” 王龙更疑惑了,问道:“山哥,兄弟没得罪你吧?”马小山笑道:“我不过学了一套拳法,想找你们练练手罢了。”王龙哦了一声,瞪了刘恒一眼,意思是平白无故吓我一跳,看我怎么收拾你? 马小山是个急性子,当下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就剩陆大有和他两人。那里没有拳击套,于是就用毛巾、床单裹在手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就此拉开了架势。 刘恒、王龙一众在外面等了五分钟,陆大有红肿着脸从里面出来了,对王龙说:“山哥叫你进去。”王龙一看他被打得快成狗熊了,心里一阵叫苦,无奈着进去了。 三分钟后,王龙同样捂着脸出来了。刘恒问他结果,他说:“我发现山哥越打越有劲,太有运动天赋了。”余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刚分开没多久,马小山竟成了搏击高手了。 王龙从十几个手下小弟中挑选了三个比较能打的,说道:“你们三个去陪山哥玩玩吧。”结果那三个更惨,一个歪了鼻子,一个门牙被打掉好几颗,最后一个大腿上中了马小山一脚,估计得修养个十天半月。 当他再一次寻找对手的时候,所有人都赖在地上,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就是不见有哪一个能毛遂自荐、悍不畏死。马小山只好暗自感叹:“看来,自今以后,兄弟虽多,却再也无人可与我放手一搏了。” 〇陆叁、决斗 马小山猛然想起一事,说道:“大有,你们刚聚在一起讨论啥呢?是不是有事发生?” 陆大有脸色一灰,讪讪笑道:“山哥,这件事是我们惹的,不能连累你!” 马小山大怒,骂道:“废话少活,既然你们叫我山哥,兄弟有难我岂会袖手旁观?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前几天,增伟在火车站见到了一个外地人,也就二十岁出头,看样子还是个学生。没有和我打招呼,就过去扒了人家,谁知道那小子反应极快,增伟转身刚要走,被他一把拉住,说还他钱来,不然不客气。增伟也是火爆性子,当着恁多人的面一时下不来台,一来气就和他干了起来。”陆大有边说边叹气,“谁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是个练家子,下手又快又狠,增伟压根儿就没有还手的份儿,活生生被他打的满脸是血,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马小山嘴角耸动,笑道:“看不出还是根硬刺儿,后来呢?” 陆大有又道:“后来,我们五六个人看见增伟被打成那样了,二话没说,扑上过就围住他,想来个群殴。那小子一见我们这阵势,愣是一点不害怕,反倒更加凶猛,拳头落在他身上就像没事一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肉长的?我们几个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最后还是被他狠狠k了一顿,没办法只有跑了。那小子拿不到钱,死也不肯放过我们,绕着整个县城足足追了几十里路,再后来王龙领人过来帮忙,这才把他打退,不过他受伤很轻,扬言不还他钱,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马小山看他的脸色,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丝后怕,于是拍拍他,说道:“他在哪里?我倒想会会他。” 王龙走过来,说道:“山哥,那小子出手太狠了,招招不是打脸,就是踢人裤裆,最叫人害怕的是他根本不怕死。照理说,咱兄弟平时也是这车站一霸吧,从未有人敢惹咱们,要是哪一个不识好歹,立马就能把他喋趴下。可是这一回,真的吃了大亏,都不敢出门了。山哥,我估计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别去了。” 不知道的听他们这一说,还当真以为那小子长着三头六臂呢。但马小山却不这样想,像他这种独来独往嫉恶如仇的人,最对自己的胃口,倘若能收服他,无疑在实力上更上了一层楼,以后要找陈广坤一伙报仇,胜算也会大一些。 马小山主意已定,容不得他们再劝,对陆大有说道:“你带我去找他。”陆大有知道他说一不二,只好应了,转头吩咐兄弟们到屋里去抄家伙。马小山拦住他们,喝道:“你们都给我留下,如果这件事能用武力解决,你们干嘛还躲在这里?”所有人都悻悻地低着头,他们虽然和马小山接触不多,但俨然把他看作了老大,对他的话简直奉若神明,无人敢违背一句。 两人来到站前的广场上,陆大有往人群里扫了几眼,指着一人说道:“山哥,就是他。他每天都在这里闲逛,为的就是找到我们。” 马小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见那人上面穿着一件破旧的毛衣,下身穿一条蓝色的裤子,眉宽眼大,平头,虽然土里土气,但给人一种威武英气的感觉。马小山心里暗暗赞了一声,朝那人走过去。 那人目光正自四处游荡,陡然发现两个人站到了跟前,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怒火顿炽,一步跨过去抓住了陆大有衣领,说道:“你终于出现了,快还我钱,不然我打死你!” 陆大有没敢挣扎,苦着脸看看马小山。那人也用眼睛瞥了他一眼,发觉马小山嘴角竟然挂着一丝笑意,正定眼瞧着自己,触到他的眼神,心里无端有些慌乱,感觉那眼神里充斥着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仔细看去,却又找不见丝毫的敌意。 马小山冲他点点头,说道:“我叫马小山,前几天底下的兄弟得罪了你,今日特来赔罪。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那人倒也爽快,松开陆大有,说道:“我叫张远。把钱给了我,一切都好说。” 马小山朝陆大有努努嘴,陆大有极不情愿地掏出一沓钱递给张远,等他身手接时,却又不松手,说道:“你打伤了我好几个兄弟,这账怎么算?” 张远脸色泛黑,一使劲夺了过去。陆大有一气之下,抬拳打他下颚,张远竟不闪让,翻手拿住陆大有手腕,跟着一拉一推,陆大有偌大身躯就像一个风筝往后摔了出去。地上恰好有一堆破碎的酒瓶玻璃,眼看他就要挨地,说时迟,那时快,马小山身体如利箭一样窜了出去,伸手拖住了他。 张远见马小山静若处子,动如脱兔,速度之快甚至来不及眨一眨眼,心头一震,知道此番不会善罢。 陆大有站起身来,怒不可遏,又要动手,被马小山大喝一声拦住了。此时,马小山眉宇间多了一团黑气,冷声道:“兄弟,你出手也太狠了吧?” 张远自知理亏,但听他口气冰冷,不服软的性子立马上来了,哼了一声,说道:“你想怎样?单打独斗也好,你们一起上也罢,只管划出道来,我要是说出一个不字,不算好汉!” 马小山笑笑,说道:“好,那就换个地方说话吧。”说完拉起陆大有转身就走,也不管张远是否跟来。 三个人前后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四周看看无人,正是决斗的好地方。 张远弯腰把那叠钱小心放好,说道:“来吧!” 马小山却好像没有听见,身体背对着他,说道:“我爹几个月前死在了事故当中,那一刻我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之后为了生活,我和几个兄弟外出打工,结果就回来了两个。有时候,命运真的会开玩笑,一切变故都来得毫无征兆,叫你不知道明天的天空会是什么颜色,或许是蓝的,或许是黑的。有些人一辈子活的小心翼翼,不曾招惹任何人,但谁也不能保证灾难就因此不会降临到他头上。也有一些人,每天生活在风口浪尖上,过的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可是到最后,他们反而活得更长。” 陆大有、张远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番话,但是谁也没有去打断,又听他说到:“人的命是上天给的,不分什么长短贵贱,路却是需要自己去一步一步地走。摆在前面的是一个岔口,有无数条道路,究竟该怎么走,许多人只是听从上天的安排,无论好坏,他们都认了。但,我的路我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别人狠一分,我要狠十分,别人拿了我的,我要他十倍偿还!” 马小山说着,语气逐渐加重,到最后几乎是大声喊了。声音散布开去,又接连地反弹回来,久久不逝,一时间,陆大有和张远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十倍偿还……十倍偿还……十倍偿还……” 张远心头一时复杂起来,无数过往的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闪过眼前,父母的含辛茹苦,老丈人的势利吝啬,邻居的嘲笑……太多的往事争相霸占他的心房。耳边响起了马小山的声音:“张远,今日你我一战,如果你胜了,一切随你。如果我胜了,我希望你能和我结为兄弟,他日一起出去闯荡,祸福与共,肝胆相照。” 张远点点头,眼神里骤然散发出一种炽热的战意,两脚前后呈四十五度错开,身体微躬,两拳守在胸前。 马小山叫陆大有闪到一边,跟着也张开了架势。这是他第一次和高手对决,心里有欣喜,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更多的却是专注,他深知面对的张远是一个拳硬心狠的人。 只见张远暴呵一声,大有三国猛张飞之势,马小山耳膜被震得有一丝疼痛,一愣神的工夫,张远已经越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拳头挟带着一股风声,往他前胸击去。马小山即可聚集气力,两臂竖立格在前面,即便这样,当那一拳击在他手臂上时,他依然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腾腾腾”往后退去,直到后背猛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远一旦取得主动,丝毫不留给他喘息的余地,就在马小山后退之际,他也跟着向前奔去,右拳高高抬起,朝马小山头上砸去。 马小山撞在墙壁上的一刻就已经作出了判断,知道比拼力气,自己远不如张远,当下不敢硬接,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半跪在地上,防备着张远的再次进攻。 张远一拳轰在了墙壁上,一个拳头印赫然出现在砖墙上。陆大有直看得瞠目结舌,感觉匪夷所思,心想就算加上自己,两个人也不是张远的对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搬救兵!”一边向上天祈祷马小山千万忍住,一边往回跑。 张远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连续的进攻让马小山避无可避,好几拳落在了他身上。他现在空有一身功夫,还没有学会投机取巧,所以面对张远的铁拳,他只能一味地闪让。 砰,砰。两声撞击声响起,马小山蹬蹬的退了几步,嘴角一丝血迹流了出来,两手拄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突然一只手伸到了马小山面前,他抬起头看着张远,眼中充满疑惑。 张远把他拉起来,说道:“这场架,你是为你兄弟打的,我佩服你的仗义。我停下来,却是为了我的兄弟。” 马小山咧开嘴笑笑,说道:“你答应了?” 张远点点头,幽幽说道:“就冲你一见面就把钱还给我,我就觉得你这人够哥们!可是最让我动心的,却是你刚才那一番话。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外面闯荡,祸福与共,肝胆相照。”说着朝马小山伸出了手。 马小山笑着握住了张远。后来他们俩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握,成就了他们将来的一番霸业。晚年,马小山在回忆录中写道:“那一刻的两手相握,意义不凡。以后的日子里,不管我们之间发生怎样的矛盾或者分歧,最终都会涣然冰释。” 〇陆肆、锋芒初显 当陆大有手提尖刀,领着十来个兄弟风风火火地赶来时,看见马小山、张远二人正有说有笑,一时愣了,张嘴问道:“山哥,这……这哪儿跟哪儿啊?你们刚才不是……” 马小山笑道:“从现在起,张远就是咱自家兄弟了,以前的事都别再提了。” 陆大有想到他出手太狠,如果做了兄弟,将来哪一天无意中得罪了他,以他的性子,没准儿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下忿忿不快。 张远走过去,说道:“大有哥,以前多有得罪,小弟我给你赔不是了。” 陆大有见他言辞诚恳,不像伪装的,加上他自己也是豪爽之人,立即换了脸色,笑道:“只要话说开了,过去的事就好像放了个屁,统统不算了。”众人听他这个比方虽然难登大雅,却是实实在在,都哈哈大笑起来。 马小山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于是说道:“兄弟们,走喝酒去!”众人欣然响应。 火车站附近大都是饭馆、旅社,空间有限,容不下他们将近二十个人,一时犯了难。陆大有骂道:“娘的,等老子有了钱,就在这开一家超大的酒店,既卖吃的,又有住的地方,把这些人都挤出去。” 王龙想了想,说道:“山哥,要不去和平路那边吧,那里有一家酒馆,规模不小,就是远了一点。” 马小山道:“就去那!” 等到了那里,看见酒馆里人并不多,只有一张大圆桌前围了**个人,正在猛吃海喝。于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王龙朝柜台喊道:“服务员,拿酒来。” 服务员走过去,把单子递给王龙,站在那里就像根木头一句话也不说。 陆大有刚想骂,抬头一看,顿时愣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原来这服务员是个很靓丽的女孩,也就十七八岁左右,脸蛋清纯,身材也凸凹有致。陆大有看她一眼就魂不守舍了,心想一定要把她娶回家做老婆。 女孩见他瞪着眼看自己,感觉那眼神色迷迷的,脸蛋儿一阵发红,心儿扑通扑通直跳。 陆大有暗道:“看不出她脸皮还挺薄,嘿嘿,我得想法子逗逗她。”伸手从王龙手里夺过去单子,瞥了几眼,说道:“小姐,你们这是开的啥店?” 女孩不明白他意思,皱皱眉头,轻声道:“酒店啊,有什么不对吗?” 陆大有忽地站了起来,把马小山他们吓了一跳。王龙骂道:“大有,你犯神经啊?”陆大有狠狠瞪他一眼,说道:“没你的事,别插嘴!”走到女孩跟前,笑道:“我咋觉得这是家黑店呢?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要说他的笑容倒也平常,可是在女孩看来,那脸皮下面暗藏了一把刀子,浑身一颤,怯生生地说道:“先生是在开玩笑吗?我们可是正经生意。” 陆大有见她刚才那一颤,傲然挺立的胸脯也跟着上下晃了晃,心里直痒痒的,说道:“那为什么你们的酒都这么贵?你看我是有钱人吗?” 马小山正想劝他不要太过分,突然有人骂道:“爹的个球,没钱就别学人家充大爷,赶紧给老子滚蛋!”正是另外那张桌子边的喝酒之人。 陆大有一听,顿时怒从中来,扭过脸看见那人一脸横肉,还染着黄毛,嘿嘿笑道:“你他娘的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孙子?敢管爷爷我的闲事?” 黄毛咬着牙,晃着脖子说道:“哟嗬,看不出还是个硬茬子?你有种走到我跟前三步,我非叫你趴下叫亲爹不可!” 陆大有见他们只有**个人,就算打起来自己这边也吃不了亏,于是胆子更壮,吼道:“爷爷就过去了,我就不信你敢碰老子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黄毛撸起衣袖,胳膊上露出一个年兽的纹身图案,偏着脸朝他兄弟笑道:“这世上还真有不怕死的种,哈哈,有得玩了。” 陆大有受不了黄毛张狂,几步冲过去,口里骂道:“待会儿老子打得你用**笑!”抬拳打了过去。黄毛嘿嘿一笑,左臂架起,右手成勾拳狠狠地击在了他肚子上。陆大有“哎哟”一声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黄毛抬脚踩住他头,骂道:“妈的,你不是挺狂的吗?起来打我啊!” 马小山见陆大有被打,刚要站起来,却被王龙抓住了,低声说道:“山哥,这些人咱们惹不起,他们是年帮的。”马小山看王龙一脸的畏惧,知道这伙人不好惹,可是兄弟被人欺负,他不能不管,拳头朝桌子上一顿,刚走出一步,听见张远说道:“山哥,这件事交给我吧。” 马小山回过头,看见他眼里满是自信,点了点头。 张远向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女服务员说道:“拿瓶茅台来。”女孩愣了愣,接着就跑到柜台拿来了一瓶茅台。 张远微笑着走过去,说道:“各位大哥,我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我替他向你们赔不是了,请给个面子放了他。”说着倒了几杯酒,递到他们面前。 黄毛一脸狂傲,笑道:“早这样不就没事了吗?兄弟们,这可是人家孝敬咱们的好酒,来干了!” 张远看着他们扬起了脖子,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抓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砸在黄毛头上。黄毛惨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鲜血顺着头发布满了整张脸。 黄毛的兄弟见状大怒,张牙舞爪扑了过去。 张远抡起酒瓶,在空中划过一个接一个圆弧。“砰,砰,砰……”瞬间几人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剩余的三人又怒又怕,对张远侧目而视,说道:“你给我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张远哼道:“尽管叫人去,你他妈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黄毛一众听了阵阵胆寒,一路摸爬着窜出了酒馆,到了外面又甩下一句狠话:“年帮都敢惹,你们他妈就等着去死吧!” 马小山走过去扶起陆大有,又拍拍张远肩膀,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刚才真是大快人心。”张远笑笑没有说话。 王龙叹口气,说道:“山哥,并不是我胆小怕事,只是那年帮势力实在太强,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马小山把其他人召集到一起,说道:“不管他年帮有多大来头,既然结了仇,就没有怕的道理。现在咱们就成立一个帮会,要是谁有难处不愿意加入,我也不勉强,以后见了面还是好兄弟。” 一番沉默之后,王龙叹口气,说道:“山哥,我退出。”跟着又有四五个人也说要退出,他们大都是以前跟着王龙混的。陆大有破口骂道:“娘的,这件事是我惹下的,我不是孬种,不会连累你们!你们要滚就赶快滚,别在这里叫我恶心。” 马小山止住陆大有,笑着拍拍王龙,说道:“谁都有难处,我不怪你。大有脾气火爆,你们别往心里去。” 王龙心里毕竟过意不去,低着头好一阵无语,最后抬起头说道:“山哥,兄弟有些话想对大家说。年帮的老巢在b市市区东段,帮主叫向雄,是个彻头彻尾的黑道人物。他手下有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势力延伸到了各个县,专门做一些明抢暗夺得勾当。凡是得罪过年帮的人,没有一个落了好下场的,不是突然暴死,就是手脚残废。两年前,b市公安局来了一个新任局长,发誓扫平年帮,结果无端失踪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马小山听得心惊,但他骑虎难下,心想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不管怎样,都必须放手一搏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王龙见他一语不发,又道:“每年春节的时候,所有的年帮分舵都会派代表去市里商量来年的计划,这也是年帮的来历。如果哪一个分舵的人去迟了一分钟,就会受到切断手指的严惩。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很团结,遇到大事,往往倾巢而出,b市的人会经常看到他们一两百号人在街上追着砍人。” 马小山吁了口气,感觉所有的人心里都在动摇,他甚至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张远忽道:“要对付年帮其实很简单,只要把向雄搞死就行。”他语出惊人,顿时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他。 ps:《要狠》正是成长期,恳请各位支持,小弟每日一更,绝不拖欠!偶尔爆发,敬请关注! 〇陆伍、预谋 虽然两人相识不到半天的时间,马小山对张远的为人却很明了,他沉默睿智,从不随意发话,但只要他开口,必然是语惊四座,出人意表。 听到这句话,马小山眼前一亮,说道:“张远,你有什么好主意?” 张远微微一笑,“好主意说不上,但是我认为最直接。”马小山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张远道:“既然已经得罪了年帮,凭他们的实力,就算咱们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直接找上门去……” 陆大有听到这里,差点没晕过去,扒住张远肩膀,瞪眼问道:“兄弟,你没毛病吧?咱们躲还不急呢,你居然要找上门,这不是把自己往死里弄吗?” 张远眼睛里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对陆大有的话不以为意,顿了一顿,说道:“古人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不一定没事,去了也不一定有事。” 陆大有感觉头都大了,搔搔头发,说道:“你的话好深奥啊,真看不出你和我们一样灰头灰脸,居然能说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 马小山笑笑,说道:“好啦大有,先听张远把话说完,然后有啥意见再提吧。”陆大有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我只是好奇,嘿嘿,张远你继续说吧。” 张远又道:“像向雄这种居高临下的黑帮大哥,一定时刻担心身边有人出卖他,倘若我们表现出对他的忠诚,我想他应该不会对咱们赶尽杀绝,相反会很器重咱们。” 马小山突然脸色一黑,说道:“张远,有句话我要告诉你,我不要做哈巴狗,要做,就得做大哥!” 张远心里有所触动,“山哥,我之所以跟你,就是因为你有这股豪气。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可能跟年帮叫板,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取得向雄的信任,以后再抓住机会,一举毁掉年帮。” 马小山沉吟片刻,说道:“兄弟们,既然决定混了,就要混出个人样。胆小成不了大事,所以我们必须先学会胆大心狠。张远说的对,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可是并不代表一辈子都要这样,关键是要去争取,吃点苦受点罪不算什么。要想混出个名堂,向雄是最好的垫脚石,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其他人听在心里,都暗暗吃惊,但随即被他的豪情感染了,纷纷举手赞成。 马小山又道:“当前头等大事,就是要想出办法,怎么样才能接近向雄?张远你有没有法子?” 张远想了想,说道:“咱们这些人在向雄眼里可以说什么都不是,要想引起他的重视,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年帮的一两个骨干。” 马小山兴高采烈,拍手叫好,转头说道:“王龙,你知不知道年帮的分舵位于县城那个地方?” 王龙说道:“南大街有个地下歌舞厅兼赌场,一般的公安都不敢过去查,我想应该在那里。” 马小山点点头,眼中透出一股杀气,大声说道:“大家都先回去,把该办的事都办了,找一把称手的武器,后天的这个时候在火车站集合,然后直接去南大街踢馆!” 商量完毕以后,他们各自回了住处。 马小山、陆大有、刘恒和张远住进了一家旅社,四个人窝在一起,希望把计划做到万无一失。对比了双方的优势以后,得出如下结论: 1、年帮人数多,但大部分是小混混,仗着年帮的势力,平常作威作福,却根本上不了台面,所以不足为惧。 2、马小山单手能劈断一棵树,加之拳脚灵活,对付六七个小喽啰不成问题。(..info) 3、张远骁勇善战,力气大,拳头硬,速度也够快,负责找出对方的老大,用最短的时间给他最沉重的打击。 4、刘恒弹弓打得极准,充当“狙击手”,要随时救援面临生命危险的兄弟,同时给对手造成混乱。 5、陆大有身高马大,应该找一把足够雷人的大刀,杀一杀对手的气焰。 临睡时,马小山问起了张远的家事,从他口中得知,他家在东北大兴安岭周边,祖辈世代以打猎为生,自小跟随父亲出没于山林,经常会遇到豺狼虎豹,渐渐就练就了一身本领。后来因为和别人打架,不小心把人家弄成了残废,结果赔偿了几万块,他们家也因此变得极其贫困。一年前,张远前往广州打工,临来时老板只发了八个月的工资,他一气之下把那个老板打进了医院。后来坐火车中途转站,就到了这里,恰巧被范增伟偷了钱,才有了接连地一切事情。 马小山听了唏嘘不已,笑道:“看来这是命运安排好的,叫咱们兄弟不打不相识。” 张远仍是一脸严肃,喜怒不现于色,说道:“山哥,我这些钱本来是回家娶媳妇用的,可是遇到你们,我决定不那样做了。一来,我那老丈人爱财如命,根本就看不起我。二来,我也想混出一番人样,希望几年后能衣锦还乡。” 马小山心想,他们这些人的命运都是悲惨的,所以要去抗争,去打下一片属于自我的天地。他拍拍张远,说道:“我有一种预感,那一天已经不远了,只不过咱们要经得起考验。” 张远破例笑了笑,看得出他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次日一早,马小山和刘恒回了渔南村。走进家门,看见玉兰正在洗衣服,一把从后面搂住她,说道:“玉兰,别忙活了,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玉兰转过头,板起脸说道:“你昨天跑哪儿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说着用手捏他的鼻子。 马小山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笑着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好啦玉兰,别生气了。” 玉兰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摸着他的脸说道:“小山,以后安心呆在家里好不好?” 马小山暗暗叹口气,勉强挂上一丝笑容,说道:“玉兰,我明天还要出去一趟。” 玉兰心里咯噔一声,猜想到了他一心想要报仇的事,小嘴一扁,哭道:“你就知道去报仇生事,你想过没有,你死了我怎么办?” 马小山看到心爱的人伤心,也不好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给她去擦泪水。玉兰头一偏,不来理他。马小山试着扳过来她肩膀,结果玉兰给甩开了,走出几步背对着他哭泣。 马小山走过去,不顾玉兰的挣扎,紧紧搂住她,说道:“玉兰,报不了仇,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玉兰在他怀里只是哭,直哭得马小山心都碎了。 后来,马小山费尽唇舌终于说服了玉兰,但她还是不开心,晚饭也不愿吃就进屋睡下了。他心中烦躁,只吃了几口就丢下了饭碗。 刘三姐叹着气说道:“是不是吵架了?你呀,就不能叫娘省省心。玉兰多好的小媳妇啊,你不能再惹她生气了,知不知道?” 马小山不敢把事情告诉他娘,只是点点头,说道:“娘,你自个儿吃吧,我去看看她。” 推门进去,见玉兰躺在床上,肩膀还在不住地耸动,他知道她舍不得自己,他又何尝愿意离开玉兰呢?可叹天意弄人,他必须在兄弟和女人之间选择一个。 马小山脱去衣裳鞋子,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用手碰碰玉兰,她却丝毫不理,于是他只好自言自语,从小时候顽皮捣蛋的趣事开始说起,最后说到和玉兰的第一次在杨柳河边相遇。他一直在说着,好像准备把自己所有的经历都嫁接到玉兰身上一样。或许,他认为,就算明天一战不幸死去了,那些过往的经历也会代替他一生一世守护着玉兰吧。 马小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就连醒来时也是迷迷糊糊。他睁开眼,看见房间里点着蜡烛,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黑暗,玉兰端坐在梳妆台前面,床上了新婚时的衣裳,正拿着一支口红擦着嘴唇。 马小山一阵迷茫,问道:“玉兰,你干嘛呢?” 玉兰放下口红,走到他跟前,眼睛里既有火热的欲望,又有凄楚的神色。她两手圈住马小山脖子,柔声道:“小山,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回来,所以我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我要你好好疼我爱我这一次。” 马小山**蒸腾,迫不及待给她解了衣裳,两人就互相紧紧抱住疯狂的进行吮吻着,抚摩着。他一次又一次去吸吻着她的柔软温热的舌头,亲吻她的脸、她的脖子,亲吻吸吮她那雪球似的胸脯,又俯下身去舔吮她平坦的小腹、雪白的大腿…… 外面,不时传来几声鸡啼,打破了寂静的夜。 玉兰从他怀里抬起头,说道:“我要在你身体的每个地方都留下痕迹,叫你永远也忘不了我。”说完拿起口红,在自己的唇上涂了,低头吻他的一个部位,再涂一次口红,吻他另一个部位。最后,马小山已满身红圈,好似挂了一身的勋章和太阳。 (ps:由于上午停电,没及时更新,望见谅!请继续支持我!) 〇陆陆、踢馆 南大街是整个县城最为繁华的地段,当夜色慢慢爬上来时,所有店铺商场便也次第亮起彩灯,活脱脱像个性感妖艳的妙龄女郎。(..info无弹窗广告) 马小山一众十三人身穿清一色的夹袄,里面暗藏了砍刀、匕首、斧头,沿着街道快步疾走,浩浩荡荡朝年帮的分舵涌去。 纸醉金迷,是年帮分舵所开的地下歌舞厅兼大型赌场,无论门面还是内部布置,都显得很是气派。此刻,守在大门外的两个低级年帮成员,正抽着烟闲聊,一个稍显精瘦,另一个却又矮又胖。 两人远远看见一伙人气势汹汹向他们走来,夹袄往外面鼓着,显然藏有家伙,直觉告诉他们这些人来意不善。瘦子扯起嗓子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马小山一众只不答话,脚步更加迅捷,眼看一愣神的工夫就到了他们面前。瘦子迈出一步,咬着牙怒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想撒野也得找准人!” 陆大有脾气火爆,不愿和这种低级喽啰废话,一把抓住瘦子衣领,另一只手从怀里抽出砍刀,寒光一闪,一条手臂就落在了地上。瘦子面容扭曲,捂着断臂鬼哭狼嚎般翻滚着身体。 矮胖子见情况不妙,转身就要向里跑,刚跑出几步,突然感到脖子一紧,跟着脚下一空,被人凌空扔了出去,脑袋撞在马路上,顿时鲜血四溅。 路人看见这一幕,惊得好一番尖叫,不敢再作停留,纷纷夺路而逃,生怕一不小心这样的厄运随时降临到自己头上。 陆大有见路人惊惧的表情,一时大呼畅快,手提砍刀,一马当先走进了地下歌舞厅。 一个服务生模样的青年瞧见一伙人陡然闯了进来,刚要伸手阻止,被陆大有伸脚踢出老远,接着纵身一跳,跳到了一张桌子上面,把砍刀往桌面上一插,仰起脖子吼道:“今晚,这里会发生一次血战,不想死的,统统给老子滚蛋!” 此语一出,整个地下歌舞厅顿时大乱,所有胆小怕事的人甚至来不及拿衣物就慌张往外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马小山他们趁乱,各自抽出了家伙,在人群里分散开去,见到年帮的人二话不说抬手就砍,可怜那些人还没有弄清咋回事,就只剩下惨呼的机会了。 短短几分钟,偌大的一个地下大厅,能站着说话的就只剩马小山他们了。放眼看去,四处角落里倒下了将近三十个年帮成员。 突然,大厅的一道门被猛地撞开了,从里面陆续走出六十来号人,领头的一人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以上,额头往前凸起,眉毛粗黑,像极了两根短短的麻绳。 这人名叫钟涛,是年帮的五大分舵舵主之一,年岁已近不惑,早年跟随向雄一起在黑道打拼,立下很多汗马功劳,被向雄视为左膀右臂。近几年,向雄有心扶持年轻后辈,一则因为随着年帮势力的扩大,许多元老级人物逐渐居功自傲,暗地里笼络人手,大有和向雄分庭抗礼之势,二来他年纪已经不小,不希望自己让位以后,年帮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所以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罢去了三个舵主的职位,又重新物色人选,提拔了不少的后起之秀。 钟涛为人耿直,不忍心看到多年的兄弟反目成仇,于是就劝告向雄。向雄一向自负,认为钟涛对他也开始存有异心,只是找不到他结交私党的证据,即便这样,也有心渐渐疏远他,并抽走了近半数的年帮成员。所以,在如今的五大分舵之中,钟涛的实力算是最薄弱的。(..info好看的小说) 那天被打的黄毛此刻正站在钟涛背后,看见马小山一伙,叫道:“涛哥,就是这群王八羔子!” 钟涛一脸怒色,伸手拍烂了一张桌子,说道:“我没有派人去找你们,你们反倒找上门来了,好,年轻人够魄力!” 马小山笑笑,说道:“反正左右是个死,为什么不来闯一闯呢?” 钟涛眯起眼睛注视着马小山,感觉他的眼神里深藏的那股杀机,丝毫不亚于当年的自己,心里一时想不通他年纪轻轻为何能有叫人胆寒的眼神,当下点点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大哥叫马小山,你又叫什么名字?”陆大有心直口快,这句话张口就说了出来。 “放肆!”黄毛大吼一声,仗着钟涛在身边,显得很有勇气。 陆大有大怒,想到那天被他一番狠k,心中的火气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冒了出来,伸出手指朝黄毛勾了勾,喝道:“你敢出来跟我单打独斗吗?” 黄毛听了他这句话感到很可笑,重重哼了一声,笑道:“看来那天你被扁的还不够狠,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着径直往前走去。 陆大有从桌子上跳下来,两腿一曲,跟着陡然脚下用力,凌空飞起一脚,朝黄毛面门踢去。黄毛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身体轻轻往左边一闪,满以为肯定能躲过去。谁料想陆大有不等落地,突然伸出两只大手,抓住了黄毛的两个肩膀,在着地那一瞬间,猛地手臂加劲,一把将黄毛掼了出去。 黄毛身体结结实实撞在了桌子上,后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咬牙骂道:“我操你娘!”刚要爬起来,陆大有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他面前,铁钳般的右手牢牢捏住了他脖子,左手拿起插在桌子上的砍刀,一起一落之间,黄毛就丢失了一条右腿。 钟涛眉头一皱,大声说道:“看来我是留不得你们了,小子们,给我上!”他身后的六七十人顿时像泻闸的洪水猛兽一样涌了过去。 那一边,也是随着马小山一声大喊,所有人扬起手里的砍刀、斧头,呼喊着朝对面冲去。 张远像极了一头矫健的猎豹,迅速突破了人群,站在了钟涛面前。这样的速度令钟涛愣了一下,张远抓住这一时机,右拳挟风裹雨直取中路,闪电般击向钟涛心口。 钟涛不愧是决斗场上的老手,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往旁边一侧,同时两手不停,一手拿住张远手腕,用力向前带出,一手变作掌形削向他脖子。张远和人过招好像不需要用脑子去思考,一击不中,随即身子一矮,左腿为轴,右腿旋风般扫钟涛下盘。 钟涛力气都用在手上了,下盘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没想到张远眼神如炬,一眼就看出了他破绽,百忙之中只好丢开张远的手腕,两脚踩着碎步极速往后退。 张远所有的动作干练之极,而且全都是进攻,身体还没有站起来,右腿又如影随形地踢向了钟涛小腹,钟涛用手格挡,瞬间的碰撞之后,他噔噔噔往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一丝不信。 张远一旦占取主动,绝不会再给钟涛任何喘息的机会,每一拳都顺着最短的距离打出,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这时的马小山正舞动着一把砍刀和四个人对战,他身子灵活,往往从间隙中窜出去,反手一刀就能砍伤一人,加上他寒气逼人的眼睛,无形中也打击了对手的气势,顷刻间已经超过八个人到在了他脚下。 那一边的陆大有仗着手臂足够长,只是一味的横冲直撞,逮住谁砍谁,虽然没有章法,但豪气逼人,此刻他正砍向左面的一人,那人举刀去挡,被他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出了圈外,跟着也不回头,砍刀往身后甩了一个圆圈,恰巧有人准备偷袭他,顿时脸上蹦出血来,就像喷泉中喷出的水,在空中化成了几朵血花。 刘恒则一开战就站到了最高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石子,左手的弹弓一扬,立马有一个年帮成员捂着头蹲到地上惨呼。他这手绝活着实叫不少人吃足了苦头。年帮人数虽多,在他们的前后夹击之下,也不由顾头顾不了尾。 十几分钟过后,年帮的人已经在地上堆了一片,能站着的不到十人。钟涛也是有心无力,在张远的连续强攻下,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张远每一拳击在他身上,都感觉像是中了一记铁锤,到最后他浑身是血,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等到解决完年帮的所有人,马小山清点一下自己这方的人数,十三人中有五人受了轻微的伤,其他的完好无损。 马小山对这场战斗很满意,走到钟涛跟前,笑道:“回去转告向雄,我们这次来踢馆不为别的,就想见见他老人家的面,希望跟着他混口饭吃。倘若他觉得我们兄弟这几下子还行,可以在他手底下做事,嘿嘿,就请他用八抬大轿抬我们兄弟过去。” 钟涛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刚要说话却吐出几口黑血。马小山笑着拍拍他,说道:“这家歌舞厅,我们兄弟就先帮你看着,过几天等去了市里,再还给你。”说着朝陆大有使了一个颜色。 陆大有会意,转过头大喊道:“滚吧!还他娘的躺地上给老子装死,信不信老子叫你们永远也起不来!” 年帮的人一听,顾不了满身的疼痛,急忙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 【ps:如果喜欢,敬请收藏!花花一样喜欢,(*^__^*)】 〇陆柒、入帮条件 b市某区一地下仓库。 向雄边走边用拐杖轻轻敲打着一排木箱子,眼神中渐渐射出一丝狠辣的光芒。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怯懦地望着向雄的背影,说道:“雄哥,这次谭震天做的太过分了,如果不给他一点苦头尝尝,恐怕日后他会更加猖狂。” 向雄思索半晌,慢慢说道:“费明,年帮现在人心不齐,单凭你们这些后辈是斗不过谭震天的。这笔账先记下,迟早会找他算的。” 费明年少气盛,加上这批货是从他手里被抢走的,一脸不服气的表情,“雄哥,要是就这么算了,谭震天会以为咱们年帮怕了他的……”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见向雄摆了摆手,只好住嘴了。 这时,一人匆匆走进仓库,地来到两人跟前。向雄眉头一皱,问道:“郑童,出什么事了?” 郑童脸色慌张,说道:“涛哥的分舵被人挑了,一百多号人全是重伤。” 向雄来回搓动着脚步,心里的震惊简直超过了愤怒,“谁干的?” “是s县十几个没名没姓的小混混。他们还说想跟雄哥混饭吃,昨天的踢馆算是见面礼。”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费明想了想,说道:“雄哥,这会不会也是谭震天派人干的?” 向雄犹豫不决,过了片刻说道:“不管他们是谁人差遣的,有胆挑我年帮的分舵,看来都是一些不怕死的硬骨头。(..info无弹窗广告)郑童,把他们带来,我倒要看看这是哪路的神仙!”郑童点点头,领命去了。 下午两点多钟,四辆绿色出租车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大厂房前面。马小山一众下了车,在郑童的引领下走了进去。 向雄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睛打量着这十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说什么也不相信就凭他们居然能毁掉年帮的一个分舵。 马小山同时也在注视着向雄,发觉眼前这个叫人闻风丧胆的年帮帮主,脸上竟没有一丝霸道狠辣的深情,反而面带微笑,一身中山装穿在身上,显得像是一个文化人。心里暗道:“好一个大哥,不显山不露水,气度果然不凡。” 向雄伸手指了指马小山,说道:“那件事是你们干的?” 马小山嘴角微微上扬,轻哼一声,说道:“正是。早就听说年帮树大根深,全市黑帮数你们最大,我们兄弟很是羡慕,想要跟随雄哥混口饭吃,无奈没权没势,这才出此下策挑了你们一个分舵,希望雄哥不计前嫌收留我们。” 向雄见他说话时脸不红气不躁,心想果然是个人才,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就算杀了他们,对年帮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哈哈一笑,说道:“做得好!不过想进我年帮,却也不太容易。” 马小山也是一笑,说道:“有什么条件只管讲出来,怕的是孬种!” 向雄翘起大拇指,笑道:“今晚九点,我们和震天门约好在这里解决一些事情,就由你们十三个代替年帮出马,不求胜利,只要你们能活着走出这间厂房,就成了我年帮的兄弟,过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马小山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心想震天门有胆和年帮叫板,自然实力不弱,他这是在借刀杀人啊!娘的,反正大话已经甩出去了,要是反悔只怕立马就会死在这里,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他咬咬牙,说道:“那就一言为定,相信堂堂一帮之主,不会糊弄我们兄弟吧。” 向雄答道:“这是自然。郑童,带他们先去休息。”郑童走到马小山跟前,抓住他手臂,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张远见他对马小山不敬,有心立威,当即一个箭步跨过去,喝道:“松手!”右手一推,郑童顿时站立不稳,趔趄着后退了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向雄面部肌肉耸动,闪现出一丝阴笑,看见郑童发怒想要和张远动手,说道:“算了郑童,带他们去吧。” 郑童悻悻瞪了张远一眼,哼了一声,径直往门外走去。马小山和张远相对一笑,跟着走了。 向雄朝费明摆摆手,示意他给谭震天打电话。费明拨通了号码,对着话筒说道:“谭震天,今晚九点健康路旧炼铁厂,我大哥有事和你谈。”里面传出来一阵狂傲的大笑声,说道:“好哇,我一定准时到,你们可要多备些人手啊,不然抓不住老子,哈哈……”费明愤怒着挂了电话。 向雄叹着气,自言自语:“这几个小子身手不错,但愿和谭震天不是一路的。” 费明心里有气,走上前说道:“雄哥,涛哥都被他们打成残废了,就算好了,能不能下床走路都是两说,你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宽容?没有他们,我照样可以摆平谭震天!” 向雄陡然不快,怒道:“你懂什么?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个叫张远的手底下硬气的很,你们当中没一个是他的对手,我告诉你,你最好少给我惹事!”费明只好默不作声。 马小山他们被安排在了一栋简陋的楼房里,外面又很多年帮的人守着,防止他们逃跑。 马小山想到晚上有一场恶战,于是把所有人召集到他房间里,说道:“向雄果然是老奸巨猾,表面上不提咱们踢馆的事,实际上是想要借助震天门对付咱们。” 陆大有说道:“山哥,不管他娘的耍什么把戏,只要咱们把震天门灭喽,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马小山摇摇头,悠悠道:“震天门敢惹年帮,自然不是个软柿子,今晚只怕会是一场恶斗。兄弟们,到时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的劲头来,只要一开打,所有人的目标朝着谭震天。如果弄倒了他,我就不信他的手下还敢硬来!” 刘恒听了他的话,一下子蹦了起来,叫道:“山哥,我还是埋伏在最高的隐蔽处,用弹弓给你们开道。” 马小山笑着点头,说道:“张远、大有,你们俩担任主攻,我在一旁策应,其他人只管往前冲,不拿下谭震天誓不罢休!向雄老匹夫说什么咱们活着出去就成,娘的,这是在寻找咱们的把柄,倘若这次不能给年帮立功,日后他还会找机会刁难咱们的,毕竟咱们毁了他一个分舵。” 临散去的时候,马小山又嘱咐所有人每人配两把家伙,以备不时之需。 等兄弟们走后,马小山躺倒床上,眼睛望着房顶,感觉身体有点发冷。晚上的战斗,他心里实在没谱,刚才说那番话无非是鼓舞一下他们的士气。像这种久在黑道上混的,哪个手里没有几把枪?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整倒人家老大?可是他没有退路了,昨晚砍伤了许多人,警方正在四处通缉他们呢,只有加入年帮或可保住性命,毕竟年帮的名头很响亮,有了这个靠山,想来警方也不敢对自己造次。 想着想着,就联想到了玉兰和小翠,仿佛她们俩正对自己招手笑着,一丝甜蜜涌上心头。他生命中的这两个女人,不但美丽,而且对他都是很好的。他想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己的女人,为自己的兄弟。 眼看太阳已经红了脸,渐渐西垂下去了,几只鸟雀扑扇着翅膀嗖地划过了窗口,留下一阵欢快的叫声。 马小山慢慢闭上眼,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副恶斗的场景,鲜血从人的身体里喷上高空,染红了一切。他的嘴角已经挂上了浅浅的微笑。或许,鲜血不会令他对死亡产生害怕,反而会激发他体内的无穷的战斗力吧。 〇陆捌、首次立功 “山哥,谭震天不会是害怕了不敢来吧?都快九点半了,咋连个鬼影子都不见?”陆大有拿着刀,不停地挪动着步子,就像一头等待猎物的豹子。 “是啊山哥,向雄不是耍咱们吧?”躲在高处的刘恒也跟着伸出脑袋。 马小山脸色严肃,说道:“再等等吧。大伙儿别掉以轻心,打起精神!”话刚出口,听见铁门咣当一声响,被人猛地推开了。 众人一惊,只看见二十多辆摩托车疾风一般飞驰进来,团团围住他们,发出嗡嗡的刺耳的叫声。一个高个子摘下头盔,走到马小山面前,嘴角一斜,笑道:“怎么?向雄就让你们几个小喽啰招呼我吗?” 马小山见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是清一色的摩托车,心想要是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只怕真正打起来自己会吃大亏,于是微笑着走上两步,说道:“你就是震天门的门主吧?久仰大名……”说到这里,右手迅速往腰间一摸,抽出一柄砍刀来,照着谭震天的脖子呼地砍了下去。 谭震天万万没想到他胆敢率先向自己下手,急忙一闪,但刀锋依旧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口子,鲜血突突地冒外淌。谭震天伸手摸了摸伤口,整张脸渐渐扭曲起来,随着他一声大吼,两辆摩托嗖地窜出,抬起前轮子朝马小山碾去。 马小山在地上一滚,喊道:“兄弟们,上啊!”甩起砍刀,砸在了一人头盔上,那人哼了哼,一头栽倒地上。 此刻,愤怒的谭震天已经退出了厮杀圈子,敞开衣襟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还不停地大骂:“小赤佬,敢跟老子叫板,我叫你们不得好死!” 马小山他们被围在了一个小圈子里,左右冲不出去,只好背靠着背,伸出明晃晃的砍刀,防止对方袭击。 刘恒见他们被困,急得汗水流了一脸,眯起眼睛寻找下手之处。打头是不行的,石块穿不透头盔,只有射对方的手了,虽然他们都戴着黑手套,但看得出来那是一种薄薄的人造皮革,相信石块击在他们手上,会叫他们把握不住方向,这样一来,马小山他们就能见机冲出去了。 刘恒用袖子抹了一把汗,从兜里摸出两颗石子,瞅准目标,右手拉开皮筋,手一松,两颗石子呼啸着射了出去,丝毫不差地击在两人左手上。那两人几乎同时哎呀一声,连人带车翻倒在地。两辆摩托翻滚着轮子打了一个旋,跟着撞倒了另几辆摩托,一时间对方大乱。 马小山大喜,喊道:“兄弟们,冲出去!”十几人趁机逢人就砍,窜出了圈子。 谭震天一见不妙,顿着脚大骂道:“娘的,给我围住!” 六七辆摩托掉过头,从两侧又包抄过去。马小山吼道:“张远、大有,你们两个只管死盯着姓谭的就行了,这里我来应付。”张远二人点头应了,甩开对手,径直朝谭震天奔去。 谭震天身边没有人,看见他俩红着眼杀过来,急忙抽出一把枪对准他们,一脸得意地笑道:“来呀,往前走两步,老子叫你们尝尝子弹的滋味。” 张远回头朝刘恒看了一眼,刘恒笑着点了点头,张开了弹弓。张远转过头,一边把刀身横在眼前,一边又和陆大有冲了过去,速度丝毫不减。 谭震天一愣,怒极反笑:“好啊,这世上还有真不怕死的种啊!老子就成全你们!”端起手枪刚想扣扳机,脑袋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跟着身体往一侧斜了出去,手指惯性地扣了一下,子弹没了准头,打在了房顶上。 张远和陆大有相视一笑,缓缓走到谭震天跟前,用刀架住了他脖子。谭震天是一帮老大,岂能甘心被两个不知名的小喽啰擒住,膀子一甩,冷哼了一声。 陆大有怒道:“娘的,到现在你还这么横?”一脚踹在他腿弯上,谭震天立马跪倒洋灰地上。 张远说道:“叫你手下助手。” 谭震天梗着脖子骂道:“要杀就杀,别他娘的废话!” 张远不急不躁,说道:“不说是吧,好啊!”抬起刀刷地削掉了他的左耳朵。谭震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下震惊了所有人,呆呆地望着这边。 马小山和其他人逮住机会,一刀一个,把他的手下全撂倒了。 这时,门外头响起了几声鼓掌,向雄微笑着走了进来,后面陆续跟着近两百来号人。原来他早已带人埋伏在了不远处,只等着马小山和谭震天弄个两败俱伤,好收渔翁之利。但向雄没料到的是,马小山他们居然胜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很好!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年帮的兄弟了。”向雄笑着拍了拍马小山的肩膀。 马小山也笑道:“只盼着雄哥对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我们兄弟已经感激不尽了。” 向雄道:“这样吧,钟涛的地盘以后就由你们兄弟掌管,希望你们比他做得更好,不要叫我失望。” 陆大有一听大乐,眼睛望着马小山,希望他快点答应下来。不料马小山却道:“雄哥,我们才刚刚加入年帮,只怕这么重的担子扛不起来,再说其他的兄弟也不会心服的,依我看,这舵主之位还是另选旁人吧。” 大有刚要开口,被张远拉了一下,见他对自己摇头,只要把嘴边的话又压回了肚子里。 陆向雄两掌一拍,说道:“有性子!也好,等到你们再立大功,我一定重重有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好你个马小山,刚入帮就学会收买人心了!” 谭震天突然一连大笑,说道:“向雄,你别高兴太早了,谁胜谁负还没有分出来呢。” 向雄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脸色泛黑,说道:“你还有什么本钱,只管拿出来就是。” 谭震天笑呵呵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金黄色的耳环,在手里颠了颠,“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吧?” 向雄一步跨过去,掐住他脖子,怒道:“说,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放老子回去,我保证我的手下会很安分,不然的话,嘿嘿……” 向雄沉吟片刻,说道:“你走吧!” 谭震天甩开陆大有,嘴巴凑到向雄脸前,“算你识相!”转过头喊道:“弟兄们,走!”往前刚走出两步,向雄夺过陆大有手里的砍刀一下砍在了他后背上,深可见骨。 谭震天瞪大双眼,用手指着向雄,啊啊叫了几声,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就一命呜呼了。 向雄板着脸,喝道:“都给我杀了!”他手下一阵胆寒,急忙走过去把震天门的人一番狂砍,都剁成了肉酱。 费明说道:“雄哥,我带人去把小姐救回来。” “怕只怕盈盈不在震天门,谭震天有个兄弟,是三道会的大哥,要是他们联合起来了,这件事不太好办啊。”向雄说着直叹气,转脸对马小山说道:“你和费明一起去三道会,探探口风,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要动手。郑童,你带五十个兄弟去震天门,不管找到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活口不留!” 〇陆玖、刺杀 马小山和费明奉命前往三道会,见到了谭震天的把兄弟韩冲,一口咬定向盈盈被挟持的事情与他无关。他们俩身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好动手,只好回去给向雄复命。 与此同时,郑童带人去了震天门,里里外外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盈盈的下落,生气之下杀光了震天门所有人,并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老巢。 向雄见两头都没有结果,一时间倒后悔杀了谭震天,无奈只好派人继续四处查探,并叫人把话传出去,若是把盈盈毫发无损地送回来,一切不再追究;若是胆敢再和他作对,非叫那些人不得好死。 晚上,龙协会会长打来电话,请向雄过去商量一些事情,结果他被狠狠数落了一番,所有人都说他做得太绝了,心太黑。向雄恼羞成怒,临走时甩下一句话:“死了一个谭震天,这件事还不算完,跟我作对的人,我不会叫他有好日子过!” 关于龙协会,是s市四大帮会的联合组织,成立时间不到五年,专门负责调解帮会之间的纠纷。其中成员大都是四个帮会举荐上去的有资历的前辈人物,虽然有名无权,但由于在道上混的人都讲究一个义字,所以对他们还算尊敬。 只是这一次,向雄的妹妹被抓,他心急如焚,蛮横脾气一上来,任谁也不放在眼里,心里暗暗发狠,要把三道会和穷帮的老大也一并铲除,看谁以后还不知死活。 恰巧韩冲一年前死了老婆,早些日子寻到了一个相好,两人的婚事就定在三天以后的香四海大酒店。向雄黑着脸对马小山和张远说道:“你们俩面生,韩冲不认识,这次假装去贺喜,一定要做掉他!” 马小山不好推辞,只得答应了,心里却道:“你个老狐狸,凡是杀人放火的事都叫我们兄弟去做,早晚有一天老子连你也弄死!” 第二天也就是腊月十六号天傍黑的时候,马小山和张远走进了三道会掌握的地盘。这次他们戴的是火车头帽子,穿的是麻布夹袄,手里拎着两个点心盒子,整个一乡巴佬的打扮。 他们直奔香四海大酒店。 看来,谭震天的死并没有影响到韩冲的兴致,酒店里外披红挂绿,喇叭唢呐锣鼓鞭炮鼓破了天,一拨拨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来人在门口的红案上登记一下,递上红包礼品,就可以入座。因为人多,许多人并不认识。马小山和张远登记的姓名是张二狗、朱贵,递上点心盒子和包着几十块钱的红包,就进了门。 他们打量了一下里边的情况,见来的客人分了两拨,三道会的人和一些贵宾在二楼,一般的来客在一楼。[..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楼天花板当中吊着两只玻璃花灯,大厅里摆了十几张桌子,来人随便坐就行。 他们选了靠楼梯的一张桌子,和早坐在那里的几个人点点头,就坐下了。这里离灯远了点,又有楼梯挡着,有些昏暗。贵宾的目标大,且多是韩冲的熟人,马小山他们不方便上二楼,只能在一楼等机会。 不多会儿酒宴就开始了。他们与同桌的几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他们说是韩冲老婆舅家门上的表弟。那几个人说他们是在附近做买卖的,日常得了韩冲的关照,特意来贺喜。他们几个人就一边喝酒一边海吹胡唠开了。 过一会儿,楼梯那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大厅里一阵骚动,原来是韩冲下来敬酒了。他身穿印花大红绸布长袍,头戴绣着红围箍、插着两根红翎子的礼帽,就像是旧时的新郎官,满面红光,挨着每个桌子敬酒。 说话间就来到了马小山的桌子边上。因为来人有他前任老婆的娘家人,有附近县市的商人,他不可能都认识,所以不论走到哪儿,都是一套例行的客套话。他脸胖乎乎的,很白,看去倒是一副文雅的样子。但很多和他交往过的人,知道他是个笑面虎,越是笑得好看,下手往往就越黑。 他敬完酒,刚要离开,张远突然用本地土话说:“哎――对了,表哥,俺三娘托俺问您个事儿。” 他离开座位,走到韩冲前边,说:“俺三娘的意思是叫俺三叔到s市开个布店,不知中不中。” 他边说边向韩冲的身子靠,好像下边的话要悄悄说。 韩冲皱着眉头,他当然一时弄不清这个叫自己表哥的人是谁,他三娘又是哪个门上的。这个倒无所谓,已故老婆门上的亲戚多,凡是有用的,以后慢慢认就是了,问题是他觉得眼前这人有点逼人的味道,在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就让他向后逼了两步,身子不觉间贴近了楼梯,心里有点窝火,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却不好说什么。 张远把嘴堵在韩冲的耳朵上,脸上笑眯眯的,不知说着什么,身子堵住了来自大厅的大部分视线,贴近了韩冲。不一会儿,张远离开了。不过韩冲的身子还靠在楼梯上。 张远还是一脸浅笑,举着酒杯,好像要到别的桌子上敬酒,离开了这里。马小山也跟着离开了。靠近门口的时候,他们径直走了出去,在外面东西望了一会儿,并不见向雄派人来接应。马小山张口大骂:“娘的,向雄这是想要咱兄弟俩死在这里。”无奈之下,只好甩开两腿,消失在了黑暗的夜里。 这时候酒店里才炸了锅。原来,人们一直觉得和韩冲说话的那人与他的关系肯定很亲密,对他们靠着楼梯说话不奇怪。直到那人离开一阵儿后,才有人注意,怎么韩冲老站在楼梯那儿不动呢?待觉得不对劲儿,过去看时,才心惊胆战地叫起来。原来,韩冲当胸插着一把匕首,只露出很小的一截把儿,匕首尖牢牢地插在他身后的木质楼梯上――他被钉在了那儿。 张远和他说话的时候,一把匕首早揣在了棉袍的袖子里,悄悄对韩冲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吧?……”说话间,他胳膊已经抬起来,照准他心脏的位置,匕首猛捅进去,又狠狠地推了一下。韩冲只来得及在嗓子里哼了一声,所有的意识就消失了。 这一下三道会的人可火了,上百号人吆喝着去追马小山他们,拿上砍刀,骑上摩托,分作四个小队往各个方向去追。 马小山他们对街道不熟悉,跑了一阵子,感觉不像是来时的路,刚要往回跑,只听见不远处发出刺耳的摩托车声音,说道:“还得好快!” 〇柒〇、被娘们救了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像一记烙印强行打在他脑子里,就算一辈子都不可磨灭。 正当马小山二人快要对人剁成肉酱,仰天长叹英雄气短的时候,传说中的白衣侠客犹如从天而降,三拳两脚打趴了数人,他站在当地屹立不动,夜风吹来,撩乱了他的发丝,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后来马小山才恍惚过来,原来这侠客竟是个女的,顿时心中百味陈杂,最后低声说了句:“想不到我们兄弟堂堂七尺男儿,危难之际,竟被一个娘们儿给救了,奶奶的,真晦气!” 且说马小山和张远跑出一段路程,发觉方向不对的时候,三道会的人已经追过来了,心里暗道:“来得好快!” 有句话叫作:“生活就像强奸,既然逃避不了苦难,不如选择乐意地享受。” 此刻的马小山和张远正是这种想法,两人对视一眼,从附近找到了两根木棍,分别握在手里,走到胡同的尽头,站在凛凛寒风中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准备做背水一战,不是站着活,就是躺着死,娘的,没啥大不了的。 几分钟后,二十五六个三道会的成员骑着摩托风尘滚滚驰进了胡同口,气势汹汹各自手里都拿着家伙。 当看见他们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时候,一个领头的差点笑破了肚皮,指着他们对后面的人笑道:“你们看这两个傻b,居然在这里等着咱们去砍,哈哈,是不是吓傻了?还是真把自己当成战神了?” “崽子们,怎么来怎么滚回去,别逼火了老子!”张远把木棍往地上一顿,大声说道。 “呦嗬,死到临头还这么冲,兄弟们,谁愿意打头阵?叫他们见识见识咱三道会的手段。” “原哥,让我来!”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大胖个子,黝黑的脸,宽宽的额头,手里拿一根铁棍,一看就是个憨猪头。 黑脸晃悠着硕大的身体走到张远面前一米处,倒也干脆利索,二话不说拿起铁棍就朝张远头上砸去。张远心里大骂:“操,你还真以为老子站着不动等你打呀?”只见他不还不忙,不但没有躲开,反而迎着铁棍直上,同时右手也抓起了棍子。 “啊……”张远后发先至,一棍敲破了他脑袋,黑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只管上来,老子统统交你们手脚不全!”张远的头也被砸了一下,不过他浑然无事,不知道的以为他练了铁头功呢。 自古以来,兵家交战,首战失利者,大多士气低沉,就像霜打的茄子。不过,三道会的人并没有显示出丝毫的气馁,仗着自己人多,一窝蜂全涌了上去,什么砍刀啊铁棍啊角铁啊锁链啊一齐往他们两人身上招呼。 幸亏这些人都是些莽夫,没有什么打架杀人的战术,只是一味地闭着眼睛胡砍乱砸,没有意思章法可循。马小山和张远都是有功夫的练家子,面对这些个脓包,根本没放在眼里,甩起手里的木棍,一起一落,准打趴下一个,从不失手。 五分钟后,三道会的人几乎全部挂彩,虽然还是很嚣张,只不过是嘴皮子过过瘾,没人再敢冲上去了。 “娘的,叫人!”被叫做原哥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筒子,一拽下面的绳子,一丝绿光霎时冲上了天际,他一脸得意地笑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有种就他妈给老子等着,今天不宰了你丫的,老子的名字倒着写!” 可叹马小山、张远毕竟年轻气盛,被他这一耸,当真等着三道会来救援了。(..info好看的小说)等见到那阵势,两人才叫苦不迭,整个胡同塞满了黑压压的人头,也不知有多少人。 马小山定定神,对张远说道:“兄弟,今日你我就放开手大杀吧,能杀几个算几个,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咱照样称王!”每人捡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手腕粗细的铁棍,就像人群里冲了过去。 一时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惨叫不绝。 他们并肩从巷头杀到巷尾,又从巷尾杀到巷头,整整三个来回,三道会伤者六十余人,他二人也各自受了相当重的伤,来不及喘口气,对手又吆喝着涌过来了,就像海中的浪潮,打退一波,接着又上来一波。 马小山体力渐渐不支,奋力打倒了一个来犯之敌后,扭头笑道:“兄弟,我弄倒了四十三个,你多少了?” 张远咧嘴一笑:“整整五十,嘿,看啊,又来了!”说着扬起铁棍,狠狠砸住了一个人的肩膀,那人哎呦一声,仿佛两腿被从下面砍断了,扑通就倒在地上。 又是一番血战之后,他们俩的力气已经差不多耗尽了,被逼近了一个角落,就算有力气,动作也大受限制,只好用上了古老的拼刺刀战术。 拼刺刀源于抗日时期,由于当时军人装备极差,每人所配子弹屈指可数,子弹打完之后,往往就是肉搏战。起初,我军的刺刀战术不佳,抵不过鬼子,后来渐渐也摸到了不少敲门,等敌人刺刀刺过来时,先是身体往后迅速滑动,同时用肩膀带动小臂,再用小臂带动手里的枪身,把鬼子的刺刀压下去,紧跟着曲着身子向前猛地一个突刺,往往一招制敌。 张远的爷爷曾参加过抗日,拼刺刀算是他的一手绝活,后来就传到了他身上,他改造之后,威力更大,即使是一根木棍,也能一下子把人戳死。再后来他就交给了马小山,当时不过是练着玩,没想到这会儿真的派上用场了。 他们俩被挤在一个小角落里,双方接触的空间范围也跟着缩小了,正好发挥这一优势。 此刻,他们俩就像两头等待猎物的豹子,各自守住一个方位,瞪着大眼睛,两手一前一后紧握铁棍,棍梢向外伸出,微微上翘,做好了预备姿势。 一人呼喊着拿刀砍向张远,等到刀锋距离他额头还有几公分的时候,他突然将棍梢一摆,把刀拨向一边,接着脚步一错,两臂一身,低着头一个突刺钉在了那人胸口。那人只是闷哼一声,仰面栽倒地上,再无一丝声息。 同时马小山也用相同的动作利索地解决了一个三道会的成员。 整套动作朴实无华,干练之极,没有丝毫的多余,前前后后只需一秒钟。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拨、一压、一突、一刺四个简短的动作,却令三道会无论如何伤不了他二人,反倒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一共死伤了不下三十个兄弟。 二当家王志羞怒交加,万万没想到一百多号人竟然干不过两个毛头小子,他感到了奇耻大辱,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大声喝道:“娘的,给老子去找砖头,我就不信砸不死这两个龟孙子!” 马小山一听暗叫不好,望了张远一眼,见他也是很无奈,咬咬牙说道:“兄弟,咱不能活生生被这帮狗娘养的砸死在这里,冲出去!”两人在心里默数了三声,发起了绝地大反攻,三道会的人一时防范疏忽,顷刻又折了六七人。 毕竟是两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一旦离开了那个小角落,马小山和张远很快受到夹攻,加上时不时几十块黑转一起撂过来,片刻间已是伤痕累累,从头到脚鲜血淋漓,几乎每一处不受伤。 喊声震天,杀伐不断。马小山不知道自己又坚持了多久,眼前渐渐虚幻,两手还在机械地舞动着铁棍,突然眼前闪现出一个白影子,之间他不停地闪动,就像一个跳蚤,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正在和三道会的人恶斗,耳朵只听见不断有人哀号。 正当他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突然那白影子抓住了自己的手,一边拽着他往外跑,一边甩开大刀不停地和人交战。好不容易冲出了重围,马小山的意识顿时清醒起来,指着依旧在奋力厮杀的张远说道:“我兄弟,救……救他!” 白影子二话不说又窜回了战团,不一时就把张远带了出来,接着撂麻袋一样把他俩撂到了摩托车后架子上,瞬间跨上去,右手腕一翻,车子飞一样地窜出了胡同口,撕破黑夜,消失在远处。 “什么?你居然是个女的?”等马小山看清她的面貌惊奇地大叫。 “这有什么奇怪的?女人就不能当街杀人吗?”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冷若冰霜。 〇柒壹、母老虎变淑女 马小山和张远对望一眼,尽皆愕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呃,是啊,女人当然也可以杀人,不过你也太夸张了吧?” “少见多怪!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事多着呢,告诉你会说话的王八都有!”那女人瞪了他一眼,言语里颇有不屑。 “你不就是救了我们兄弟一次吗?用不着这么嚣张吧!”马小山心里忿忿的,感觉这女的怎么给母夜叉一样。 但这个母夜叉着实生的不赖,乍看之下倒显不出来,属于十分耐看的那种,五官拼凑到一起,给人的感觉很舒坦,越看越显得漂亮,就像喝茶一样,端起茶杯一仰脖子咕咚喝进肚里,几乎不会有什么滋味,要是细细品味,才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香醇。 此刻马小山的眼睛已经滑到了她的胸部,骤然遇见两座耸峙的大山,心里又惊又喜,看不出还挺有深度,只是不知道弹性怎么样。 女人注意到他眼睛正直勾勾地瞧着自己,脸上还挂着一丝淫笑,顿时大怒,“色胚,看什么?”表情虽然叫人害怕,但女人特有的羞涩仍是掩饰不住。 “你很漂亮,身材也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婆家呢?”马小山心中窃喜,想要戏弄她一番,压压她的气焰。 女人一时大窘,顿脚骂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流氓,你等着,我会教你后悔的!”说完扭头就走。 “哎,我说,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姑娘去哪儿啊?要不我们兄弟充当护花使者送你一程吧,也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呐!”马小山伸着脖子大喊。 女人只不理睬,走出不远又折身回来。马小山凑上几步,笑嘻嘻地说道:“想通了?” “你叫什么名字?” “马小山。怎么啦?” “臭流氓,我会记住你的。” 寒风吹来,吹乱了女热的秀发,一阵醉人的体香扑鼻而来。马小山眯起双眼,“我也会记住你的,来日方长,咱们会再见的。” 女人哼了一声,甩过头消失在黑夜当中。 “张远,你还别说,这样独特的女人我倒是头一回遇见。”马小山望着远处,不无感慨地说道。 张远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山哥,别看了,走吧。” 他们俩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向雄的豪宅。向雄看见他们浑身是血,眉头微皱,说道:“小三,带他们换套衣服。” 马小山哼笑道:“不必了,我们来就是想搞清楚,你究竟把我们兄弟当成什么啦?为什么不派人接应?你真想我们被三道会的人活活砍死吗?” 向雄从沙发上站起来,笑道:“倘若连区区三道会,你们都对付不了,我又怎么放心把市区的生意交给你们打理?” 马小山和张远面面相觑,感情这又是他妈的一次考验?靠,太要命了! “从现在起,市区的生意由你们兄弟全权负责。不过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公安局已经盯上了咱们,穷帮的事先放一放,等到风头过了,再一举将他们歼灭。” 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没想到又遇到了这种好事,马小山心里悲喜莫名,暗自感叹:“人生如戏啊!”当下不再生气,冲向雄点点头,说道:“请雄哥放心,我们兄弟一定处理好每一件事情的。(..info好看的小说)” 向雄拍拍他,说道:“好啦,先回去吧。” 看见他们回来,陆大有重重吁了口气,说道:“山哥,事情不顺利吗?” 马小山大咧咧往板凳上一坐,叹气道:“差点没死在那里,足足一百多个人砍我们俩,后来被一个女人救了,娘的,说起来太丢人了。” 陆大有一听见女人这两个字眼,顿时眼里放光,嘿嘿笑道:“半夜三更,不会是女鬼吧?” 马小山若有所思,突然使劲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直看得所有人发愣。“山哥,你犯傻了吗?” 马小山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兄弟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后这整个市区,年帮所有的地盘,都归咱们管了。” 陆大有不太相信,问道:“山哥,你不是又在犯傻吧?” 马小山跳起来照他头上打了一下,“我傻你个头!这件事是向雄亲口所说,你不信去问他。” 陆大有摸摸头,说道:“他怎么会这么好心?不是有啥阴谋吧?” 张远这时插嘴道:“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要咱们站住了脚,谁也别想动摇!” 马小山点点头,说道:“不错,当务之急,咱们需要招揽人手,充实力量,只有足够强大,别人才不敢惹咱们。不管向雄耍什么把戏,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众人围在一起开始商量日后如何扩大实力的方案,直到十二点钟才散去。 第二天一早,向雄派人叫马小山过去,说有个重要的人想见他。马小山一头雾水,问那人是谁?来人神秘笑笑,只说不清楚,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等他火急火燎赶过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眼睛瞄她下三路,只见一件雪白的棉布长裙,刚刚盖住膝盖,风一吹,裙摆轻轻摇动,马小山狠狠咽了口吐沫,心想为啥不给她掀起来呢?往上看去,是纤细的腰身,跟着浩瀚的平原之上陡然耸起两座高山,再往上,乌黑的秀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肩上,红红的樱桃小口正噙着一丝微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就像两个小扇子在不停地扇动。 “怎么是你?”马小山惊得张大了嘴,“你和雄哥啥关系?” “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你说啥关系?”女孩调皮地笑着,眼睛望着马小山热汗淋漓的脸。 “你不是被震天门的人抓去了吗?怎么回来的?” “区区几个小喽啰,还至于困得住我。喂,马小山,我说过你得罪了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向盈盈得意地说道。 马小山几乎不敢正视她,说道:“你想怎么样?” “不定我一高兴就饶了你呢。” 这样啊,美事一桩!马小山心里偸乐着,“盈盈,不,大小姐,何时动身啊?” 盈盈下巴一扬,也不理他,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马小山忙不迭紧跟其后,心里琢磨着,这女人变化咋就这么大呢?昨晚还凶恶的像头母老虎,这会儿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如此淑女,想不通啊。 两人走出一段路,盈盈突然扭头说道:“你这人好闷呐,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哑巴啦?” 马小山嘿嘿笑道:“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保证你乐翻天。” 盈盈一脸鄙视地望着他,说道:“你长得就像个笑话,我想听你唱歌,有没有拿手的?” 马小山大惊,说起唱歌他还真是不成,就像瞎子走路,东倒西歪,从不着调。“大小姐,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好,我不勉强你,不过我现在累了,你必须背着我!” “啊?不好吧,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马小山一百个不乐意,心想你丫的太能刁难人了吧,他日落到我手里,嘿嘿,可有你受的。 “你在想什么?”盈盈看见他正在偷笑,一把抓住他衣服,“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马小山举起手,言辞凿凿地对天发誓。 “那还愣着干嘛?快点被我呀,你想累死我吗?” 靠,打起架来比男人都厉害,刚走几步路就喊累,太能装了吧!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说出来,于是急忙弯下腰,扭头说道:“大小姐,上来吧。” 盈盈欢快地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喊道:“驾!驾!走快点,我要你比车子跑得还快。” 马小山暗自长叹,老天爷,我上辈子欠她的吗?为什么这样折磨我?这样想着,突然感觉两团柔软的东西紧紧贴住了自己后背,一时又高兴起来,故意上下晃了晃,嘿嘿,你还别说,那感觉还真是爽呆了。 〇柒贰、桃花运 正当马小山沉浸在那种美妙的感觉当中时,脑袋猛地被盈盈敲了一下,“你这人怎么老爱走神?是不是有幻想症啊?” 马小山嘿嘿一笑,心想你主动扑上来贴我这么紧,还容不得我心猿意马吗?突然大喊一声:“抱紧喽!”撒开俩腿一溜风窜出了老远。 盈盈格格笑着,说道:“你这马儿还真不错!听我口令,向左转!” 心头暗骂一声,娘的,还真把老子当驴使唤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今个儿就先忍下这胯下之辱,来日方长,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大小姐,你不是去逛街吗?往左拐可是游乐场。”马小山呼呼喘着粗气,边擦汗边说。 “告诉你,本小姐现在心情好,想去滑旱冰,完了以后你再陪我逛街买东西。” 马小山偏过脑袋见她得意的神色,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以整人为乐啊?” 盈盈照他屁股上狠劲一拍,“那也要看什么人了,只要是我看不顺眼的,我一定不会叫他好过的。哎,对了,你会不会滑旱冰?” “不会,那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真是个土包子,那我教你好不好?”她突然身体向前一趴,两手圈住了马小山脖子,嘴巴紧挨着他耳朵。 马小山感觉痒痒的,使劲甩甩头,笑道:“你不是又在戏弄我吧?我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教你,你却当成驴肝肺。”盈盈愤怒地用手掐了掐他耳朵,疼得他大声讨饶。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规矩一点吗?很多人看着呢。”心想,原以为你变成淑女了呢,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唉,谁要是讨你做了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干嘛在乎别人怎么看呢?只要自己开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世上这么多人,总会有看不惯你的,要是总依照别人的标准来约束自己,累都累死了。” 马小山听了这话,陷入一片沉思,没想到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竟然不明白,过了一会儿说道:“你说得对,做事但求无愧于心,管他娘的别人怎么看!” 盈盈摸摸他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孺子可教也!” 说话间已经到了游乐场,不远处是个宽敞的旱冰场,许多人正在摆出各种花样往来滑行,时不时有人摔倒,惹来笑声一片。 马小山有些心虚,说道:“我还是不学了吧,万一摔倒了,太难堪了。” 盈盈鄙夷地看着他,伸手擂了他一拳,“亏你还是混社会的,你这样算男人吗?比女人还扭捏!” 被她这一说,马小山一时来了气,梗着脖子说道:“学就学,谁怕谁呀?” 两人走到一个小屋前,租了两双旱冰鞋,盈盈弯身给他系好绳带,站起来时刚好把一片春光暴露在他眼前。马小山瞪大眼睛在心里大呼一声,感觉就像是两个白面馍馍镶在里面,看一眼都觉得嘴馋。 盈盈见他嘴角流出一丝口水,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啦?” “好大呀!”马小山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好大?鞋子不合适吗?”盈盈皱着眉头,刚想说换一双小号的吧,骤然发现他两颗眼珠正直勾勾望着自己的胸部,不由怒从中来,骂道:“色胚!流氓!”骂了两句感觉还不解气,又抬起拳头照他身上狠狠砸了几下。 马小山只是笑笑,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的的确不小,嘿嘿!” “你还敢说,我非剥了你不可!”盈盈还没有喘上冰鞋,所以很快就赶上了他。马小山跑出一段路,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头,摆着手说道:“停,停!我居然不学自会,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盈盈趁他不注意,使劲推了他一把,马小山重心偏移,啊啊两声,一屁股摔在地上,看见他狼狈的样子,盈盈格格娇笑,一肚子的火气也随之烟消云散了。.info[] “你竟然阴我?”马小山摆出了一副愤怒的样子,显得很生气。 “行啦,走陪我溜冰去!”盈盈笑呵呵伸出手准备拉他起来。 马小山看见她的手纤细白嫩,就像剥了皮的洋葱,感觉一阵阵的诱惑正顺着指尖传来,心想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一把握住她手,又使劲捏了捏,感觉软软的滑滑的,很是惬意。 盈盈板下脸,嗔道:“你再不老实,我可不客气了!” 马小山起身笑道:“我老实的很呐!”说完手指挠了挠她手心,接着猛然松开,向旱冰场滑去,“你追到我再说吧,哈哈!” 盈盈怒极,三两下绑好绳子,紧跟着赶了过去。 你还别说,马小山滑冰的天分真是一流的,一开始多少有点不适应,没过多久,俨然步入高手的境界了,各种花样随手拈来,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盈盈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无论如何总落在他后面一米多远,这还不算,马小山还一会儿一个花样,不停地朝她扮鬼脸。她的肺都快要气炸了,眼看他这时正在背着身子向后滑,不远处就是栏杆,心里大喜,急忙加快速度,发誓要叫他撞过去,出个洋相不可。 马小山保持原速,两人的距离顿时拉小,就在他将要撞上栏杆的一刹那,步子陡然一旋,擦着边往一旁滑去了。 这一下大出盈盈意料,马小山是躲过去了,可是自己非撞上不可,闭上眼睛大叫一声,等待着灾难的来临。突然手臂一紧,她整个身体向后倒了出去,马小山一把搂住她腰,笑道:“别害怕,我救你来了!” 此刻,盈盈的手被他握着,腰也被他搂着,整个人就像躺在他怀里,睁开眼睛看着马小山微笑的脸,一时心头闪过一丝羞涩,低声说道:“放开我好不好?人家……”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本来略显羞涩的脸庞更加显得红润。 马小山也愣住了,感觉喉结有点发痒,一股热流霎时袭遍全身,听了她的话,咳嗽了两声,扶她起来,讪讪松开了手。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无疑是一对小情人在打情骂俏,于是都乐着旁观。 盈盈仍是一脸红晕久久不退,低着头说道:“谢谢你啊!” 马小山嘿嘿一笑,刚想说不用谢,瞥眼看见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过来了。其中一个马小山是认识的,正是三道会的二当家王志,想来是替韩冲报仇来了。 马小山拍拍她肩膀,努了努嘴,说道:“看来咱们有麻烦了。” “怕什么,就他们这几个二流货色,我还不放在眼里。”盈盈没有了刚才的窘迫,焕发出一脸英气。 “好,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马小山拉住她手,迎面朝王志滑去。 王志见他们过来,吩咐手下拿出家伙,十几人分作两股,从左右两边包围了他们。 “那天是你们命大,今个儿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王志倒是不爱兜圈子,迎面甩出了这句话。 马小山两手一摊,不徐不疾说道:“尽管放马过来,老子正想讨教一下各位的滑冰技术呢。” 王志也不废话,一摆手,喝道:“小子们,上!”顿时四个人从两旁围了过去,袖子一抖,弹簧锁呼啸而出,当头砸向他们脑袋。 马小山还没来得及出手,只看见盈盈叉开两腿,身体一矮躲过对方的攻击,两手成拳,连绵打出去,正中对手腹部,紧接着拳头朝上,一记勾拳掀翻了一人。 “好!”马小山忍不住大赞一声,这时一只弹簧锁已经堪堪打倒眉头,他依着盈盈的把式照猫画虎,瞬间也击倒一人。盈盈扭过脸来,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多少有点暧昧。 王志大怒,骂道:“娘的,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发骚,老子宰了你们!”抽出别在腰里的片刀,划过空气削向马小山的左臂。同时也有五六个人围攻了上去。 马小山一看形势不妙,朝盈盈说道:“借你使一使。”不等她回话,抓住她两手使劲一转,盈盈就像纸鸢一样转了个圈,冰鞋所及,扫到最近的五六个人。 马小山见盈盈额头冒汗,娇喘吁吁,说道:“害怕吗?”盈盈笑道:“好刺激!” “还有更刺激的呢!”说完一手搂住她腰,把她整个人携了起来,当做一件活兵器来使,一边滑动,一边不停地翻转着,瞬间又有三四人倒下。 时间一长,马小山力气就不够了,说道:“咱们走吧。”盈盈点点头,说道:“嗯。” 此刻在他二人眼里,三道会的人简直就是一些草靶子,想要逃出去,那是再容易不过了。马小山抓紧她,仿佛远古战场上的不败将军,在三军中往来进进出出,如无人之境。不到一分钟,远远把王志等人甩在后头。 两人跑到街上,边走边笑。盈盈喘着气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真行!” 马小山也不谦虚,大声说道:“我说你以前小看我了吧,嘿嘿,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得了吧你,夸你一句就美上天了。”盈盈不自觉挽住他手臂,胸部紧紧贴著他。 马小山突然注意到了她这一举动,说道:“小姐,这回可是你自找的,不管我的事。” 盈盈嗔笑着扭了他一下,却并不说什么。马小山看她表情,暗自感叹:“天啊,我又走了桃花运了!” 〇柒叁、算命 “看掌纹,推八字,测吉凶,料祸福……”街边一个算命先生拖着嗓子幽幽说道。 盈盈一听来了兴致,傍着马小山肩膀说道:“咱们算算命吧。” 马小山心里一动,笑道:“你不会有啥阴谋吧?这东西,说的天花乱坠,其实都是唬人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盈盈死活不依,拉着他走到算命摊前非要给他算一卦。“咦,怎么是个小孩?” 马小山扭头一看,也不由跟着吃了一惊,这算命的也就二十三四岁模样,但衣着打扮却十分成熟,和他脸相极为不称,当下说道:“现在这世道坑蒙拐骗的多了去了,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给人算命?”再看他身后的那副对联,口气更大,摇摇头说道:“出来混的,没有三拳两脚也不算什么,如果净是吹牛皮,那就大讨人厌了。我也给他算上一卦,不出三日,他一定在这里站不住脚。”言语里颇有不屑。 盈盈瞪了他一眼,说道:“没准儿人家真是得道术士,怀里揣着两把刷子也说不定,来算一算嘛!” “两位要算命吗?”那少年正襟危坐,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盈盈乐呵呵拉马小山坐下,说道:“先生,先给他算,看看他前程怎么样。” 少年点点头,“请把手伸过来。” 马小山摇头晃脑极不情愿伸出左掌,搭在案子上。 “这位小哥,你的命,有问题。”少年语出惊人,把盈盈吓了一跳。 “是吗?说说看。”马小山心想,你他娘的要是说不准,老子非掀了你的摊子不可。 “你生于农历五月,正是忙种之时,有机可为。但是若想富贵成功,你要经受很多苦难,所谓窄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草不闻声。(..info)你注定一辈子都要活在刀光剑影中,更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折磨,最终你所达到的高度,同样也是人所不及的。” 马小山暗暗一惊,猜的好准! “那他的感情怎么样?”盈盈忍不住插嘴问道。 “嘿嘿,他掌面带紫纹,两眼犯桃花,万红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他一生会邂逅许多女人,只不过他的感情会像一壶水,可以倒进任何一个杯子,杯小壶大,水满则溢,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承受的了他的全部,他也不会把一壶水只倒进一个杯子里……” “打住,好啦兄弟,我信你!你去健康路32号,报上我的名字,那里会有人接待你。”马小山说完拉起盈盈就走。 “哎,你怎么不听他说完呀?你这人真是的。”盈盈气嘟嘟地撅着嘴埋怨他。 “他净是瞎掰,我要真有那么好的运气,也不用在你哥哥手下做事了。” 盈盈还是拉长着脸,“人家本来开开心心,叫你一搅和,兴致全没了。” “嘿嘿,这样吧,我陪你去买衣服,算是对你的补偿吧,成不成?” “那你还要背着我,给我当马骑。”盈盈的气说来就来,说去就去。 马小山背起她,两人有说有笑,转过两道街来到一家服装店前,光看门面,就知道这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趴到橱窗上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看,马小山大喊道:“乖乖,这里的衣服老贵了!盈盈,你平时不会都在这里买东西吧?” “不是啊,我是那种喜欢花钱的人吗?我一般都在西街那边买,可是今天开心,所以想小小奢侈一下。”她说话时一会儿嘴里带着埋怨,一会儿又喜笑颜开,直看得马小山也跟着一惊一喜,暗叹女人的表情太丰富了。 “今天你给我当参谋长,你看中了那件,我就买哪件。”盈盈边说边把他拖进了店里。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姐,打扮得妖里妖气,刚才看到了马小山那副乡巴佬的样子,心里很是鄙夷,见他们进来了也不起身迎接,随便说了句:“两位需要什么只管看,不过千万别用手摸,弄脏了你们可是赔不起的。” 盈盈一听这话就来气,你不就一个看门的嘛,用得着狗眼看人低吗?刚想和她理论,耳边响起了马小山的声音,“盈盈,快来看,这件粉红色的怎么样?我感觉和你挺配的。” “喂,这可是我们镇店之宝,价值一千八,你们买得起吗?”服务员小姐扯着尖嗓子喊道。 “谁说我们买不起?你嚣张什么呀?”盈盈伸手指着她鼻尖,边说边要拿出钱包,结果里面只有五百块现金,不由一时愣了。 服务员小姐面孔朝天,冷笑道:“鼻子里插根葱,就来从大象啊,要装也得装得像一点。” “你说什么?”盈盈一气之下,火爆脾气上来了,抬手就想打人。马小山急忙拉住她,说道:“别和她一般见识,这种人懒得和她生气。”说着就拖着盈盈往外走。 盈盈挣了几下没有挣开,扭过头对那服务员喊道:“你等着,本小姐今天非把你这店买下来不可!” “切,说大话也不怕闪断了舌头。”服务员斜了两人一眼,坐回了椅子上。 盈盈气呼呼打车回了家,看见向雄正在大厅里看电视,于是拉着脸一屁股做进沙发里。 向雄看了马小山一眼,见他也是一脸无奈,笑着问道:“好妹妹,谁惹你了?” “哥,一个臭服务员都敢小瞧我,这口气我咽部下去,我要你把她的店买下来,看她还怎么狗眼看人低!” “好好好,哥照办就是了。你先上楼休息一下,我和小山商量一点事。”向雄知道他这个妹妹任性,心里有丝毫不爽,一定会睚眦必报,于是拍拍她安慰道。 “不行,我要你现在就派人去!” 马小山这才注意到她又是岂止是任性,简直是蛮横霸道,不过心里却是挺喜欢的,用他的话说,很对胃口。 “何叔,叫费明去帝后服饰专卖店,找他们老板谈一谈,务必收购下来。”何叔点点头,领命去了。 “好啦,别生气了,去洗把脸,瞧瞧都脏成啥样子了?” 盈盈嗯了一声,看了看马小山,微笑着上楼去了。 这一切向雄都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什么,只是笑笑。“小山,我有件事想交代你去办。” “哦,什么事?”马小山心想不会又是叫老子去看人吧? “山西那边送来了一批货,晚上八点,你带兄弟去查看一下。以往这件事都是郑童负责,既然我把市区的生意都交给了你,今后这帮生意就归你管了。” 马小山点点头,说道:“雄哥放心,我一定会做到滴水不漏!” 回到住处,那算命的少年果然就在,正和陆大有算命呢。 “山哥,你从哪里找到了这样一个活神仙,他算命那真是一个准啊!”陆大有见他回来,高兴地说道。 “你们都请他算过了?” “是啊,尤其是远哥,就连他的出生地、家庭背景都算出来了。” “嗯。”马小山沉思一阵,做到少年跟前,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吕布衣。” “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兄弟混?我们是干什么的想必你也知道了,目前武将不缺,就差一个军师了,你要是愿意,我很欢迎!” 吕布衣眉头皱了皱,犹豫片刻说道:“我可以帮你,不过期限是三年,三年以后,我必须离开。” “哦,说说为什么。”马小山顿时来了兴趣,想知道个究竟。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我答应辅佐你三年,已是违背天道了,倘若……”吕布衣面色犯难,欲言又止。 马小山哈哈一笑,拍着他肩膀说道:“没关系,三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大有,给他安排一间房子,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无论先来后到,一律平等。晚上要去看一批货,大伙先休息一会儿,好啦,都散了吧。” 众兄弟起身离开,唯独剩下吕布衣一人。 “你有话想对我说吗?”马小山望着他问道。 “今晚此行,当遇故人。” “故人?哪里的故人?”马小山犹疑不决,想不出哪个故人也做这个行当。 吕布衣微微一笑,“生平远行,困厄千里。” 马小山眼前一亮,自语道:“是他?真是冤家路窄啊!” 注:本节开端,部分化自云天空《混也是一种生活》,为消除剽窃嫌疑,特此声明。希望喜欢的读者,给予收藏,多谢! 〇柒肆、一波未平 吕布衣见他脸部肌肉耸动,显然对过去的事依旧耿耿于怀,走过去递给他一杯茶,说道:“一边是向雄,一边是仇人,你打算怎么做?” “顺应天意吧,该来的总归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info好看的小说)”马小山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换上一副微笑的面孔。 吕布衣跟着笑笑,说道:“率性而为,本是英雄本色,是福是祸,谁又管得了那么多。山哥,逆天而行不一定遭到报应,处处谨慎也不免厄运降头,究竟该怎么做,我想你会明白的。”转身退出了房间。 就在他走出去的瞬间,马小山突然打定了主意,再挑战一次命运又何妨? 晚上八点,马小山一众准时来到了年帮地下仓库,山西送货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哟,六爷啊,好久不见哪!”马小山笑嘻嘻走到一人跟前,一把握住了他手。这人正是陈广坤的把兄弟陈六,自从大哥被囚禁以后,便倒戈跟了老五,向雄是他们这边的合作伙伴,交往已有数年,此番前来就是负责运送一批黄金。 “是你?你居然还没死?”陈六一脸惊讶,就像看见了活死人。 “我不死,就是要等着报答你们。皇天不负有心人,昨晚上梦里还见到六爷了呢,没想到今天您就送上门来了,呵呵,你说巧不巧?” 陈六深知马小山是个狠角儿,当初在厂子里受了多少折磨,硬是挺了过去,现在他得了势不反咬一口才怪?此刻见他笑容可掬,但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却是一股子狠辣。(..info无弹窗广告)陈六毕竟不是凡人,杀人放火的事也做得多了,心想就算你马小山现在今非昔比,可是没有向雄的指示,你敢动老子一根汗毛吗? 当下也是一笑,说道:“大丈夫不拘小节,过去的不过是一场误会,既然你替雄哥做事,大家现在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兄弟在这里还要承蒙你多多照顾。” 马小山见他说得好听,言语里却没有丝毫软弱,竟搬出来向雄来压自己,心头更是不快。“六爷,抛开我自己不说,我那些兄弟的命怎么算?你一句误会就想抹平了一切吗?” 陈六下意识后退半步,嘿笑道:“你有本事找老五去,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吧?” 马小山眯着眼点点头:“好,请你帮我带个口信吧。”说完转过身去。顿时,张远和陆大有像两头豹子从两边扑向了陈六。 立在陈六身后的两个大汉上前阻拦,只一交手,双双往后横飞出去,砸翻了几个木箱子。 陈六笑笑,没有反抗,张远一抬手割掉了他一只耳朵。“马小山,今天你不杀我,你一定会后悔!” 马小山笑道:“你不用急,等我到了你们那儿,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的。告诉老五,我在那里跌倒,就一定在那里爬起来。” 陈六咬着牙,吼道:“老子等你!”说完领着手下走出了地下室。 “山哥,为什么放他回去?直接杀了不是更省事吗?”刘恒想起山西之行仍旧心有余悸,担心这是放虎归山,“那边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就算真报了仇,咱们这些兄弟也会少上几个。” 陆大有拍拍刘恒肩膀,一脸豪气地说道:“兄弟,当匪,我们就要当最大的。就算山西是这帮兔崽子的老家,咱一样一锅端了他娘的,叫所有人都知道,论人,咱们最少,论狠,嘿嘿,咱们可是这个!”伸出大拇指翘了翘。 晚上九点,向雄别墅内。 “马小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坏我一半的基业?在自家地头你逞什么强?年帮向来赏罚分明,你说这次怎么办吧?”向雄拍桌子打椅子,好一阵恼火。 “雄哥,你不知道山哥以前被他们怎么欺负的,他们的手段,那是生不如死啊!”刘恒走上去替马小山开脱。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何恩怨。”向雄度着脚步,“总之这次损失太大了,你们要是不能补救回来,年帮以后容不得你们!” “雄哥,那边的生意是不可能的了,你的损失,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补偿!”马小山说完扭头往外走。 向雄大怒,朝他吼道:“你要真有能耐,老子这个位子都让给你!” “哥哥,怎么发这么大火啊?”向盈盈正在楼上房间里试穿新衣裳,听到下面大吵大闹,于是就下楼去看。 “这个混小子,自以为是,处处跟我作对,我懒得理他!”向雄知道盈盈暗暗喜欢上了马小山,他向来宠爱这个妹妹,所以对待马小山常常有所照顾,不愿和他撕破脸皮。 盈盈朝陆大有使了个颜色,陆大有会意,带领兄弟跟着出去了。“山哥,你到哪去?”刚到外面就扯开嗓子大喊。 “去干玩命的活儿!”马小山依旧气呼呼的,说话时头也不回。 “兄弟们,快跟上!”随着陆大有大声一喝,所有人洪水一般赶了出去。 “山哥,这震天门和三道会都已经被铲除的差不多了,还到哪里去砍人啊?”众人走在街上,寒风吹来,陆大有缩着脖子说道。 “b市号称四大帮会,现在唯一能和年帮抗衡的只有穷帮了。”张远接着陆大有话头说道。 “啊,穷帮人数最多,就凭咱们十几个能挑了人家吗?”陆大有说话时显得底气不足。 此刻,吕布衣悠悠说道:“打架杀人不在于人多人少,只要心够齐,以一当十并非难事。再说,穷帮类似丐帮,多是穷困潦倒之人,人数虽多,分布也广泛,只要出其不意,端下他们老巢,剩下的就不足畏惧了。” “对了,吕神仙,你给咱们兄弟算上一挂吧,看看今晚此行是否顺利?”陆大有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好办法。 “也好。”众人只见吕布衣抬头望着夜空里的几颗寒星,掐指算了片刻,说道:“月黑风高,星位居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众人听了,尽皆搔首,齐声问道:“什么意思?” 吕布衣笑道:“只要大家时刻保持警惕,这一去虽有危险,最终也会成功的。” “这样啊,哈哈,太好了!”陆大有大乐,“山哥,你等等我们啊!”眼看马小山一句话也不说,只顾埋头疾走,忍不住喊道。 马小山放慢脚步,回头和吕布衣对望一眼,各自点点头。“兄弟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今晚只许成功,不准失败,要不然向老贼更加小瞧咱们了。” 一行十几人冒着寒风,手里提着长刀,像极了古代的刺客,步履匆匆穿过几道街,眼看穷帮的老巢就在眼前,马小山突然扬了扬手,顿时众人缩成一堆。 “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里面传出来这一段慷慨豪迈的声音。 〇柒伍、夜闯穷帮(一) “吕神仙,投名状是作甚的?”陆大有五大三粗,对这段半文半白的话弄不清究竟,感觉头都大了。.info[] “有句话叫做,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吕布衣压低声音说道,“当年豹子头林冲雪夜上水泊梁山时,寨主王伦便要求他拿一个人头来当见面礼,以此来表明他是真心入伙。” 陆大有抓抓脸皮,嘿嘿笑道:“原来是这个意思。看来读书还真是件好事呀!” 此刻马小山和张远正伸着脖子往里面瞧,只见人影不停晃动,心里都是一惊。 “山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还做吗?”张远偏过头问道。 “做!既然来了,绝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前怕狼后怕虎,如何成得了英雄?”马小山说着一拳砸在墙壁上,“待会动手的时候,大伙集中一些,瞅准穷帮的老大就狠劲扑上去,动作要利索。” 众人见他脸色郑重,立即都严肃起来,等着他接下来的训诫。 “时间还早,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多起来,等他们睡下以后,咱们再动手。”说完猫着身子蹿向了一处黑暗的角落,余人紧紧跟着他也躲了过去。 时间一秒秒的消逝,不觉间已是夜里十二点多了。穷帮偌大一个院子没有了刚才的热闹喧嚣,每个房间都熄灭了灯,只剩下几个人在周边时不时来回巡视。 马小山猛然睁开眼,低声喝道:“衔匕首!” 所有人如闻将令,各自从腿上抽出一把匕首衔在嘴里。 对这样做的道理,马小山不懂,其他人也不懂,只是当成流传已久的规矩来遵循。 其实,潜伏者衔枚是中国军队老早就用的办法。古时候咬木棍、树枝、树叶什么的,现在有刀子,咬它就更方便了。除了出刀的时候快一些,还有许多用处,一是为了闭气,倘若张嘴呼吸,声音过大,容易惊扰敌人。 二是防止牙齿打颤,有些人面对非常时刻,经常心慌意乱,牙齿就会跟着颤动碰撞。在夜里,这样的声音是很响的,必须制止。 更为重要的是可以止疼,受伤的人使劲咬住一个东西,能够缓解疼痛,转移不少注意力,不至于叫出声来。 他们各自把匕首含在口中,按照马小山的手势,兵分两路,像一个个黑暗世界的幽灵,一晃眼来到了穷帮大院铁门的两侧。 马小山朝张远点点头,两人同时奋力一纵,手指扒住了围墙上沿,跟着闭了一口气,用脚在墙壁上一蹬,身体往上一吸,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守门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仍在不停地搓动着手相互交谈着。突然两个人影儿像是从地皮上揭起来似的,黑暗里只见两道寒光一闪,那俩守门人哼都没哼就倒在了地上。 马小山从他们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门朝陆大有等人一招手,顿时墙外的十几人一溜烟潜入了院子里。 “我咋感觉咱们这次行动,和打日本鬼子的八路军偷袭敌人老窝恁相似呢?”陆大有拿掉匕首,低声说道。不过刚说了一句,他就不敢往下说了,原因是马小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穷帮总部所在的这个院落,有很多房间,很像是老北京的四合院,同时也大多是一层,和周围的楼房极不相称。 众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一间房子外面,隐隐听到里面有人在打鼾。马小山侧耳听了听,屋子里鼾声错杂,明显不止一人,当下伸出四根手指对着他们晃了晃,表示起码有四个人,接着又做了一连串的手势。 张远点点头,转到窗户底下,用匕首往窗扇缝里一拨,顿时打开了,扭头朝陆大有、刘恒、赵庆招招手,四个人便灵巧地跳进了房间里面。刚摸到床沿,就纷纷扑了上去,先是一把扯了被子盖住对方的头,跟着拿出匕首就狠命往里捅,等到感觉差不多快断气了,才低声喝道:“你们老大住在哪里?快说,不然老子宰了你!” 那几个穷帮的崽子正自睡得香甜呢,哪想到半夜里突然杀出来这几个人,一时顾不了满身的伤痛,怯懦地说道:“别,别,我说,帮主住在最西边的那间房子里。” 陆大有脸上蒙上一丝阴笑,说道:“好得紧!”说完又是奋力一刀,了结了那人。 其余几个眼看同伴被杀,几乎都吓傻了,刚想讨饶,张元等人又岂会给他们机会,一句话刚到喉头,就去了阴曹地府报到。 “山哥,就是那间房子。”张远四人出来以后,指着穷帮帮主胡金明的住处说道。 马小山大喜,带领众人徐徐靠了过去。走近才发现,房间里还亮着灯,只因隔着窗帘的缘故,在远处看不分明。 “山哥,怎么办?硬闯吗?”陆大有从腰里拔出来一柄长刀,在手里颠了颠。 马小山沉吟片刻,眉头一扬,说道:“动作要快,不然惊醒了他手下,咱们会有麻烦。” 陆大有嘿笑一声,走到门前,使劲踹出一脚,那门轰然被他踢开了,众人一窝蜂涌了进去。 胡金明此刻正在和他的小情人快活呢,房门骤然被踢开,已叫他大吃了一惊,等看到十余个持刀的人闯进来,吃惊更甚,慌忙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我的房间!” “你他娘的嚷个毛!”陆大有见他还骑在女人身上,一气之下,伸手把他从床上捞了下来,用脚踩住他胸口,笑道:“老子叫你死个明白,我们是年帮的。”说完扬起刀就要砍下去。 “慢着!几位英雄,我和向雄是有生意上的冲突,可是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只要你们肯放过我,向雄能给你们的,我可以十倍奉上,怎么样?”胡金明生死关头,还把他们当成了谋财害命的雇佣杀手了。 马小山笑着蹲下去,说道:“胡帮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兄弟不但没有受到向雄的好处,反而得罪了他,为保住我们兄弟性命,只好拿你当挡箭牌了。” 胡金明急忙说道:“我可以保你们呀,只要放了我,我保证向雄伤不了你们一丝汗毛。” “哈哈,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怎么保我们兄弟?”陆大有再次举起刀作势往下砍。 “住手!”门外响起了一声狮子般的大吼。 马小山他们往外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已经集结了数十号人,为首一人身穿蓝色长袍,竟是一副儒雅的书生模样。 不过,在张远看来,此人豪气内敛,骨子里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必是一个武道高手无疑,当即在马小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马小山眉头一紧,一把拉起胡金明,说道:“胡帮主,麻烦你护送我们兄弟一程吧。” 胡金明望了那人一眼,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好啊,只要我平安无事,我的手下也不会乱来的。” 陆大有手中长刀架在他脖子上,伸手推了他一把,喝道:“少他娘的废话,前面带路!” 等到马小山他们来到院中,随着蓝袍人一摆手,所有穷帮弟子顿时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胡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马小山瞪着眼问道。 胡金明嘿嘿一笑,“既然来了,为什么急着要走呢?如果不好好招待各位一番,传出去道上的人会笑话我们穷帮的。” “哟嗬,你他娘的还有种啦?”陆大有听他口气嚣张,心里很不忿,张手就要甩给他一个响亮的嘴巴子,不料胡金明头一低,抽身逃了出去,临走时还一掌按在了他胸口上,竟一下子把他一米八几的身躯给撂倒了。 “娘的个巴子,这孙子太阴险了,他竟然会功夫!”陆大有从地上爬起来大骂道。 胡金明哈哈笑道:“没有几手功夫,我如何能坐上穷帮帮主之位呢?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除非死!”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直听得马小山一众暗吸冷气。 〇柒陆、夜闯穷帮(二) “山哥,咱们跟这帮驴日的拼了!”陆大有涨红了脸,右手长刀习惯性地空劈了几下。(..info) 马小山微微苦笑,拍了拍陆大有肩膀,转头说道:“胡帮主,请放了我这些兄弟,我任凭你处置。” 胡金明大笑一声,作势向下坐去,旁边一个年帮弟子忙不迭凑过去,趴在地上充当人体板凳。 “小子,够义气!你们区区十几个人就敢来挑我穷帮,嘿嘿,胆色也不小啊。我胡金明向来爱惜人才,只要你们肯为我做事,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追究。”胡金明点了一支烟,眯起眼睛望着马小山。 马小山轻蔑地笑了笑,说道:“你太小瞧我们兄弟了,我们只为自己做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我们的主子!” “年轻人,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话可不能说得太满了,凡事都得给自个儿留条退路。”胡金明说着眼里骤然射出一丝寒光,“我再说一遍,跟了我,所有的事一笔勾销,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时,他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人突然说道:“帮主,何必跟他们多费口舌,叫我先会会他们吧。”只见胡金明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只好挺身走到马小山跟前,伸手抓他肩膀。 马小山冷哼一声,没有等到他靠近自己,突然飞起一脚,把他踹出了两米多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胡帮主,相信我们兄弟的名头你也听说过吧,之前年帮的分舵、震天门,还有三道会,都是被我们兄弟挑的。今天我不想大开杀戒,放我兄弟走,我任你处置!” 其实并不是马小山不肯闯一闯,只是刚才张远的那句话给他增添了很多顾虑,那个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汉子深藏不漏,就连张远也不是他的对手,加上胡金明阴险狡诈,穷帮在场的足有五六十人,硬闯只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白白搭上许多兄弟的性命。 胡金明悠悠吐出一个烟圈,哼笑道:“好狂的口气!我要是不答应呢?” “山哥,别跟他罗嗦了,就算咱们死在这里,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陆大有大嚷着,挥刀就往人群里冲。 马小山刚要阻拦,又听张远说道:“山哥,别犹豫了,咱们兄弟生死一条心,一个也不能少!”说完,一纵身也跳了出去。 “好,兄弟们,咱们一起冲出去!”马小山举起大刀,大喊了一声。 顿时双方混战在了一起,厮杀惨叫声弥漫了整个夜空。 马小山、张远、陆大有是三员虎将,刚一出手,就撂倒了穷帮**个人,鲜血溅在脸上,使他们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穷帮的人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而且个个身手利索,杀人不眨眼,一时心里都慌了。马小山趁机带领兄弟打开一个缺口,张远、陆大有负责断后,眼看就要冲出了包围圈,所有人都很振奋。 胡金明脸色铁黑,朝那个身穿蓝袍的说道:“李兄,麻烦你了。”他所说的李兄,名叫浩南,是位武道高手,刚刚加入穷帮。 李浩南点点头,一步跨出足有两米远,再跨三四步,就赶上了马小山他们,速度快得惊人。 张远定了定神,右手一拳打向他胸口,速度丝毫不落下风。李浩南微微一笑,等到拳头快要落实的时候,突然一个转身到了张远身后,跟着右肘往后一顶,恰好击在他后背上。 张远闷哼一声,趔趄向前跌出了几步,猛地抽出来长刀摆了一个圈,砍伤了围上来的两个穷帮弟子,转过脸又和李浩南斗在一起。 这一次张远学乖了,不敢和他硬碰硬,每招都使出八分力气用来攻击,留下两分用以防守,即便这样,几分钟以后也渐渐呈现败落之势。 马小山回头一看,见张远被人缠住了,对陆大有吼道:“大有,去帮张远!” 陆大有猛喝一声,甩开长刀又杀了回来,顿时穷帮弟子挡者披靡,短短几米的距离,竟被他砍伤了五六个人。陆大有来到李浩南身后,喊道:“吃爷爷一刀!”不料没等砍下去,肚子上已经中了他一记后踹,疼得他呲牙咧嘴,直抽冷气。 张远称他分神对付陆大有,对准李浩南的头部伶俐地甩出一个边腿,右手长刀紧跟着砍向他腿部,誓要给他致命一击。 李浩南没料到他恁地凶狠敏捷,虽然勉强躲开了,但右腿上仍是挨了轻微的一刀。“好小子,看来我是容不得你了!”说着闪身避开陆大有的又一次攻击,只是一晃的时间就到了张远面前,两手像钳子一样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没等张远反应过来就被他扔了出去。 刘恒看到这一幕,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三颗石子,左手的弹弓一扬,三颗石子呼啸而出,朝着李浩南上中下三路射去。 李浩南正要追过去,听见身后呼呼有声,以为是陆大有又冲过来了,刚转过脸就啪啪挨了几下,一时大怒,丢下张远朝刘恒冲过去了。 刘恒看他过来,心里害怕,叫道:“山哥救我!” 马小山急忙拦在他前面,挥刀朝李浩南砍去。李浩南嘿嘿一笑,手腕一翻拿住了刀背,接着以用力,马小山把持不住,长刀被他夺了去。 张远、陆大有看见马小山形势危急,都飞奔来救,可是还是慢了一拍,眼看马小山已经被他制住了,两人好一番悔恨。 这时,只听见一个人说道:“李浩南,放了我徒弟!” 这句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叫他心头一惊,抬起眼睛看见屋顶上跳下来一个人,说道:“高师兄,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来人正是马小山的师父高恩。他被李浩南等人陷害,坐了三年牢,出来以后老婆也已经死了,便发誓要报仇,传授马小山一个月功夫以后就去了形意门,凭借一己之力重伤了当初害他的几位师弟,只有李浩南逃了出来,他一路紧追,终于追到了这里。 “李浩南,先放了我徒弟,你我的事到外面去解决。”高恩说话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李浩南额头上以渗出汗来,“放了他,我还有命吗?我知道你的手段,那是生不如死啊!” “你以为挟持了他,就能保住你的命吗?”高恩眼里突然射出一股狠辣的光芒。 李浩南心头大惊,努力笑道:“说什么,也得闯一闯吧!”说完拖着马小山就往外逃,张远和陆大有见状,急忙堵住了他的退路。 “娘的,给老子让开,不然我宰了他!”李浩南发狂般地吼道。 张远两人同时看向高恩,只听他说道:“你信不信,在你杀死他之前,我就能先叫你倒下。” 李浩南怒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咱俩谁更快!”说着一掌拍向马小山脑袋。 的确像高恩所说,马小山浑然无事,而李浩南轰然倒在了地上,没有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结果就是李浩南的额头上插着一枚硬币。 〇柒柒、入狱 陈浩南的猝死就像一颗石子落在了水里,所有人心中都荡起了层层涟漪,有欣喜有失望,但最多的还是满怀的惊讶和不信。(..info) 马小山死里逃生,心情五味陈杂,走到高恩面前,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师父”。高恩笑面如花,拍着他肩膀,说道:“小山,想不到咱们这次见面居然会在这里。你和这帮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马小山心里暖洋洋的,高恩对他虽然严格,但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慈父般的关怀,却总让他暗自感激。 “师父,这件事改天再跟你说吧,师父驾到,做徒弟的应该为你接风洗尘才是。” 高恩哈哈笑着,丝毫没有了刚才冷酷的霸气,于是点点头说道:“也好,你们自己的事,我也就不多掺和了。不过凡事要小心,性命最紧要,没了命你拿什么跟人家斗狠?” 马小山接连称是,转头对脸色铁青的胡金明说道:“胡帮主,咱们之间的事还不算完,我们回来找你的,到那时是死是活,就要看老天爷向着谁了。” 胡金明哼了一声,说道:“小子,别这么狂,剑磨得太锋利了,小心容易折断。” 马小山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那得看用在什么地方不是?要是切豆腐,只怕不会废丝毫力气吧,嘿嘿。兄弟们,走啦!” 说完,他们一众十几人簇拥着高恩大摇大摆走出了穷帮大院,胡金明恼羞成怒,骂道:“王八羔子,竟敢跟老子叫板,我叫你们死无全尸!”右手猛地打在一张长凳上面,顿时咔嚓一声,端坐了两截。(..info好看的小说) 出得穷帮大院,陆大有建议去湘乡酒家,那里的饭菜远近驰名,一般有头有脸的人常常出没于此。 进去以后,他们要了一个大包间,足以容纳十八个人。落座完毕,酒菜很快上来,不等马小山使眼色,陆大有就起身站了起来,两手捧著酒杯,笑道:“师父,今天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恐怕我们十几个兄弟都要栽在胡金明手里了,这杯酒是敬您救了我们一命。” 高恩笑呵呵接过酒杯,仰起脖子喝干了。 陆大有带头鼓掌,紧接着又倒满了一杯,说道:“这第二杯嘛,庆贺师父和山哥师徒重逢。”说着捧手递到高恩面前。高恩干脆爽快,接过去又一饮而尽。 “第三杯嘛,庆贺师父杀了仇人,也给我们兄弟出了一口鸟气。” 高恩笑着点点头,又喝干了。 接下来自然是其他人给高恩轮番敬酒,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台词,一时热闹非凡。高恩酒量不浅,连续喝了十几杯仍然面不改色,笑谈风声,如此一来,马小山一伙更加起劲,到最后高恩足足喝了两瓶白酒,这才两眼开始泛白,身体不停地晃动,说话也不利索了。 这当口才真正成了他们兄弟的天下了,彼此间开始吆喝着划拳拼酒,哪怕是喝死也绝不服输。 这其中尤以陆大有为最,此时他喝得已有点高了,一边拉住马小山,一边傍着张远的肩膀,正在满嘴跑舌头。 陆大有的酒瘾很大,一天不喝就难受,有时半夜睡醒起来撒尿的时候,都得趁机喝上几口,可是真要喝起来又喝不了多少,顶多半斤,一过六两就麻烦了。 但凡醉酒之人分两种,有人喝醉了倒头就睡,绝不惹事。而陆大有属于第二种,他通常三两酒一下肚,脾气立马见长,话把子也跟着多了起来,逮谁跟谁胡吹海侃,若是人家没耐性听他扯淡,他就会捋胳膊编腿要和人家干架,当然最遭殃的就是他这帮子兄弟了,平日里没少被他借酒疯狠揍。 其他人摸透了他的脾气,所以这会儿谁也不愿意跟他搭伙,害怕他一旦喝高了,又会撒酒疯。此刻的他一脸的无奈,酒杯狠狠往桌子上一顿,喊道:“我说你们也太不够义气了吧,凭啥没人和我对喝?你们瞧不起我咋地?”正说着,瞥眼看见大街上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那女的显得很生气的样子,硬是不叫男的沾她。 “咦……”陆大有歪着脖子看了一会儿,说道:“兄弟们先喝着,我有点事去办。” 其他人以为他去上厕所,都没有太在意,等到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陆大有已经被弄到监狱里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陆大有醉醺醺来到大街上,见那一对男女还没有走远,清晰地听到那女的说了一句“你还有完没完啦?我说过咱俩不合适,请你不要再纠缠着我。”只见那男的死皮赖脸,硬是拉住她不放手,女人甩了击下没有甩开,一时急了,大骂道:“你这个流氓,再不松手我可喊人了!” 陆大有心里估摸着这男的不是个好东西,人家都说那么明白了,你咋还这样呢?于是晃悠着步子走过去,说道:“哎哎哎,我说你小子干嘛呢?” 那男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醉鬼,当下骂了一句:“老子干嘛你管得着吗?” 陆大有这时恰好刚喝了五两酒,正是最敏感的时期,被他这一骂,火气立马涌了上来,上前一把抓住男人衣领,怒道:“大家上调戏良家妇女,你小子还有种了,老子今个儿非管一管不可!” 那男的也正在气头上,听他口气这么冲,骂道:“你他娘的找死!”挣开陆大有的手,跟着抬腿把他踹到在地上。 陆大有这一回可真是火了,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那男的身上扑。他这时俨然手脚不利索了,力道不够,打在那人身上根本不起作用,反而被人家又踹了一脚,正中他裤裆里,疼得他嗷嗷大叫。 “娘的个巴子,老子今个儿宰了你这孙子!”陆大有边说边四处乱瞅,终于看见路边有一个半截砖头,于是跑过去拿在手里,冲那男的头上就狠狠砸下。那男的没有躲开,只感觉脑袋突然懵了一下,顿时没了知觉,接着一股热流从头上流进了脖子里,用手一摸全是血,指着陆大有张嘴要说话,可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就倒在地上断气了。 那女的看见这一幕,惊叫了一声:“杀人啦!” 附近恰好有几个巡逻的警察,听见有人喊叫,急忙赶过来,就看见陆大有手里拿着一块板砖,地上血泊里躺着一个人,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摁到他,给他上了手铐,连同那女的带回了公安局。 马小山他们一等二等不见陆大有回来,于是对范增军说道:“去看看他,别出了什么事。” 十分钟后范增军回来了,说找遍了附近各个地方没见到他人。 “这小子跑哪去了?”刘恒嘀咕着,突然一脸坏笑,“该不会一时兴起,去找窑姐儿了吧?” 马小山沉吟片刻,说道:“刘恒,你先送师父回住处,我们到四处去找找看,他一向喜欢惹事,千万别落在了胡金明手里了。” 刘恒搀扶着高恩打车回了他们的住处,剩下的分作三波去寻找陆大有。 最终才打听到,他被关进了监狱,原因是恶意杀人。 〇柒捌、狱中格斗 陆大有最先跟随马小山,两人兄弟情深,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焦虑,但眼下刚得罪了向雄,想来这件事向雄不会插手,凭借自己又不能把大有弄出来,一时大伤脑筋。(..info) 张远拍拍他,说道:“山哥,号子里很乱,大有一个人肯定会吃亏,我进去陪他,也算有个照应,你再另想办法吧。”马小山犹豫片刻,“也只有这样了。张远你记住,在里面不可惹事,只要保证你们不受欺负就成,我会尽快想出办法叫你们出来。” 张远和马小山他们告别后,径直去了b市公安局。此时正是天已经大亮,他走进去,做到一张办公桌上,抽出一根烟点燃,眯着眼睛说道:“我想坐牢。” 旁边几个警察奇怪地看着他,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一个人走过去,说道:“你吃饱了撑的吗?别人想出去还来不及呢,你竟然主动要进去,我可告诉你,趁早离开这里,不然我告你扰乱我们工作。” 张远哼了一声,缓缓从桌子上下来,刚要转身突然右腿飞起,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啪地打在了那警察脸上,把他踢出了三米多远。 “现在可以了吗?”张远拍拍鞋子上的灰尘,瞥眼问道。 另外两个警察没敢说话,走过来给他上了手铐,穿过一条长廊,再转两个弯,就到了监狱。本来张远犯的是袭警的罪,可是那警察恼恨他下手毒辣,于是把他关进了死牢,是想要借助里面的死囚好好整治整治他,恰好陆大有犯的就是死罪,这样一来正中张远下怀。 张远走进去,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室内的光线很暗。他发现监舍里坐着十几个人,这些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态度似乎不大友好。张远向他们点点头,转眼看见陆大有正侧身躺在一张床上,便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 陆大有转过身一看是他,惊叫了一声:“远哥,你咋进来了?” 张远看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知道他一定受了不少窝囊,于是笑笑,说道:“山哥怕你被人欺负,就叫我进来陪着你。” 陆大有听了这话,眼泪啪啪就落下来,恶狠狠望了其他人一眼,说道:“远哥,他们……”刚说到这里,那些人渐渐凑了过来,斜着嘴狰狞地笑着。 张远朝他们看了一眼,说道:“我兄弟的伤我不追究了,希望你们不要找事,大家和和气气的一切都好说。” 那几个家伙互相望望,突然大笑起来。 一个胖子笑道:“傻b,第一次进来吧,不知道规矩?不再追究,嘿嘿,瞧你说的这句话,你不追究我们可不能委屈了你。告诉你,你的事儿多啦,还没办手续呢,是不是,哥几个?” 同伙们狞笑着附和:“没错……让这傻b先反省一会儿再说……” 胖子说:“听见没有?先站到墙角反省一会儿,我先给你做个示范。”他弯下身子成90度,两臂向后高高扬起,做出喷气式挨斗的姿式。 他们又大笑起来。 胖子直起身子说:“看清楚没有?姿式要准确,身子要绝对90度,这是规矩,先反省一会儿,晚饭后还有节目,等这十几套节目都做完了,你小子算是被录取了,这好比考大学,你还没参加高考呢,这所大学暂时还不能录取你。” 张远慢慢站了起来,用手指指那个光头的人说:“你,是这些混蛋的头儿吧?你听着,我不想惹事,可是并不代表我不敢惹,叫你手下乖乖滚回去,别惹毛了老子!” 光头诧异地盯了张远一眼,阴笑着站了起来:“嘿,这不是斗气儿么,身上痒痒了是不是?” 张远向几个喽罗一指:“你们,一起来。”陆大有刚要下床帮他,却被他一手按下了,“大有,你瞧着就成了,这几个人还伤不到我。” 那几个喽罗骂骂咧咧地要走起来,也被光头制止了。 光头脱下上衣,活动着手腕,把指关节按得叭叭直响:“小子,没想到你还是个敢磕的主儿,咱们可说好了,生死由命,怨不得别人。” “我没问题,看你的了。” 光头凶狠地向张远脸上打去,张远低头躲过一拳,随即一个勾拳击中他的腹部,光头疼得弯下腰,张远站立不动,静静地等他恢复原状。 光头终于直起身子,骂了一声:“操你娘的!”挥舞拳头向张远扑过来,张远右腿闪电般飞起,脚尖踢中他的右下颚,这一脚力道非同小可,光头四肢摊开飞出三米多远,身子狠狠地撞在水泥墙上又弹了回来。 张远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光头爬起来。他只用了三成的力,还真怕把他踢死了。 光头艰难地爬起来,他吐出了一口血水,看样子他的牙床被踢烂了,右面颊肿胀起来,但他还不想服输,稍微定定神又一拳向张远的脸部打来。张远闪过拳头,左右开弓,随着两声脆响,光头脸上挨了两记沉重的耳光,他被打得一愣,还没醒过味儿来,脸上又挨了四个耳光。 张远像猫玩老鼠,不停地变幻着步法,两只手左右开弓,不停地扇光头的耳光,无论他怎样护住脸部,张远仍能准确地打中他的脸,转眼间,光头两边的脸都肿涨起来,成了酱紫色,眼睛成了一条细缝。 张远觉得差不多了,怕闹出人命来,于是一脚踢中光头的小腹,光头捂着肚子栽倒在墙角,痛苦地翻滚着。 张远用手指着几个喽罗:“你们,一起来。” 喽罗们惊恐地望着他,动也不敢动。 张远一把抓住一个喽罗的头发,用一记沉重的耳光把他打倒在旁边的床上。正准备抓第二个,喽罗们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大哥,我们服了……” 张远摇摇头说:“就这点儿本事,还想欺负人,娘的,给老子排队站好!” 喽罗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排好队,张远朝陆大有笑了笑,说道:“兄弟,看你的了。” 陆大有走过去,用尽平生的力量,挨个赏了每人两记耳光,这两记耳光打得重了些,这些家伙被打得口鼻喷血,面颊呈酱紫色,个个都吓得两腿直哆嗦。 〇柒玖、出狱 马小山没有回住处,直接找到了向盈盈,两人在一家茶馆靠窗的地方坐下,一边喝茶聊天,一边望着街道上形色的人群。(..info) “小山,怎么情绪不高啊?你还在生我哥哥的气吗?”盈盈身子往前靠了靠,手里转动着茶杯缓缓说道。 “怎么会呢?”马小山故作笑颜,勉强说道。 盈盈嘟着小嘴,眼睛朝下看着,低声说道:“那就是见到我不高兴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马小山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昨晚我们和穷帮的人干了一架,要不是我师父来得及时,恐怕你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听了这句话,盈盈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手,不无责怪地说道:“你也太冲动吧,穷帮人多势众,单凭你们十几个人就能把人家给挑了吗?要真有那么容易,我哥哥早就做了,哪还轮得到你们?”话虽这样,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绵绵的关怀。 马小山讪讪一笑,说道:“后来,我们在湘乡酒家喝酒,结果大有不小心杀了一个人,现在被关进了监狱里,我想请你帮我一下。” 盈盈惊恐地望着他,“我尽力吧,哥哥的脾气你也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你最好去当面给他认个错,或许会好一点。”盈盈小心翼翼地说着,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马小山的性子同样像驴一样倔。 马小山犹豫了片刻,终于点点头。“谢谢你,我先回去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盈盈却不放开她的手,抬起眼睛,说道:“你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马小山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重新坐到座位上,笑道:“你怎么啦?从前你很开朗的,不会也学会了多愁善感了吧?” 盈盈吃吃笑了笑,嗔道:“瞎说!你觉得我今天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马小山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笑道:“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变年轻了。” “哼!你就故意气我吧!”盈盈抬手打他两拳,瞪着眼睛说道,“我早晚会被你活活气死!” “好啦,我肚子饿了,陪我吃点东西去吧。”马小山说着准备拉她起来,不料盈盈刚要起身却扭住了脚,疼得她啊啊的大叫。 马小山笑着摇摇头,一手搂住她腰,说道:“高跟鞋穿不惯吧,以后别穿了。”盈盈只感到腰间一紧,脸上飞上一抹红霞,当下对他深情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到了吃饭的时间,狱警送来了馒头和一些几乎快要发臭的咸菜。陆大有接过来,瞪了光头和他的手下一眼,走到张远面前,笑道:“远哥,这帮混蛋就知道欺负新来的,今个儿咱们也霸道一回,这顿饭没他们的事。” 光头听了大怒,吼道:“你们别欺人太甚,凭什么抢我们的饭?” 陆大有斜着眼睛骂道:“娘的,还没挨够啊?你信不信,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叫你永远都张不开嘴!” 光头倒是不怕他,可是他怕张远,对这个个头不高但出拳狠辣的年轻人怕到了骨子里,此刻看见张远一脸铁青,害怕自己多说一句,当真被他打成残废了,于是哼了一声再不说话。 如此过了将近三天,每当开饭的时候,光头和他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远和陆大有大吃大喝,肚子实在撑不住了,好几次想夺,最终都没有胆量。可是现在他饿得眼睛都发白了,肚里的酸水折磨着他的肠胃,简直快要虚脱了。 又开饭了,分饭时张远看了看光头,只见他半合着眼,所在床上就像一具冻僵的死尸,隐隐然没有丝毫生机了。 “远哥,别管他们,不饿的他们哭爹喊娘,他们长不了记性。”陆大有拿过一个馒头在在嘴里大嚼。 光头突然从床上窜下来,抓起一个窝头拚命往嘴里塞,噎得他直翻白眼。 陆大有大骂了一声,站起来一脚踢掉他手里的馒头,一把拎起他,左右开弓又是四个耳光。光头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使劲用头把陆大有撞倒了地上。 张远慢慢放下碗,手掌一扬,啪地甩了他一记响亮的嘴巴子,跟着一脚飞起,把他踹出两米多远。光头不敢还手,终于号啕大哭起来:“我操,姓张的,没他妈这么欺负人的,我都三天没吃饭了,你打也打了,兄弟的仇也报了,还有完没完?”边哭边把头往墙壁上猛撞。 张远冷酷地说道:“你要是不撞出脑浆来,都不算条汉子。别他妈给老子装熊!” 光头呜咽着:“我实在受不了了,你打死我得了……” 陆大有从地上爬起来,嘿嘿笑道:“好啊,老子就成全你!”说完一脚踢中了他左眼,光头哎呀一声昏死了过去。 这几天,马小山时不时找到向盈盈,向她打听向雄的口气,从她嘴里得知,向雄对陆大有的事仍旧不管不问,他一气之下直接闯到了他面前。 “雄哥,我兄弟的事你到底管不管?”马小山简直红了眼,口气硬气的很。 向雄坐在沙发上,叼了一根烟,瞥眼看着他,说道:“你本事不是挺大的吗?用得着来求我?” 马小山两腿一弯,跪在他面前,说道:“雄哥,只要你把我兄弟救出来,往后的事我都听你的。求你了!” 此时盈盈也跟来了,看见他跪在地上,急忙走过去,“大哥,他们毕竟是年帮的人,出了事你得管一管啊,要不然以后兄弟们还怎么跟着你混?” 向雄掐灭了烟,说道:“马小山你给我记住了,倘若以后再惹出事来,没人会再帮你!” 盈盈大喜,晃了晃马小山,朝他努了努嘴,马小山会意,低着头说道:“雄哥放心,只要我兄弟平安无事,我保证不再惹事。” 向雄哼了一声,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马局长吗?我有两个兄弟被你的人关了起来,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对对对,是误会,嗯,好,改天德胜楼请你吃饭,哎,好嘞!”转过身对马小山说道:“去领他们出来吧。” 马小山点点头,起身出了门外。 来到公安局的时候,张远和陆大有已经出来了,看见他过来,急忙迎上去。马小山见他们身上没有伤,心里一阵轻松,笑着说道:“没事就好,先回去吧。” 陆大有见他并不怎么高兴,说道:“山哥,出啥事了?” 马小山摇摇头,“没有,走吧,兄弟们还都等着呢。” 陆大有没敢多问,转头对张远嘀咕道:“你说山哥怎么啦?”张远望着马小山的背影,低语道:“问了咱们的事,他一定对向雄低头了。” 陆大有听了很是惭愧,恨声道:“娘的,总有一天,我要叫向老贼给咱们磕头认错!” 〇捌〇、再闯穷帮(一) “一个月之内务必铲除穷帮!”这是马小山三人刚回到住处所得到的命令。.info[] 陆大有还是直性子,一屁股做到板凳上,嘴里骂骂咧咧:“爷的个球,向老贼太能逼迫咱们了吧!等到搞掉了穷帮,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拿他向雄开刀!” 整间屋子除了他一个人在吼叫,其余的都默不作声,陆大有扫视众人一圈,说道:“怕什么?穷帮的人照样两个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我就不信咱们兄弟栽了跟头,还能栽第二次!” 马小山朝他笑笑,多少夹杂着一些无奈的味道。 “山哥,你究竟担心什么?咱们是打死不分家的生死兄弟,大不了有去无回,总不能叫向老贼看扁了吧!”张远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了。 张远的话恰好说中了马小山的心事,他已经死过了两个好兄弟,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为自己而丢掉性命,但他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小山,男子汉做事应当爽快果敢,别有太多顾虑,痛痛快快放手去做就是!”这时高恩走进房间,來到了马小山面前:“我曾经说过,之所以收你为徒,就是因为你骨子里有种潜藏的狠辣和霸道,我不希望一次小小的挫折就磨灭了你的棱角!” 马小山抬眼望着高恩,从他眼睛里读到的是坦然和自信,过了片刻终于点点头,大声说道:“我们兄弟就再闯一回穷帮,不提胡金明的人头回來,誓不罢休!” 陆大有大喜,嗖地从凳子上弹了起來,叫道:“晚上动手!” 高恩摆摆手说道:“时机还不成熟,至少你们的能力还停留在原地,我可以传授你们一些搏击格斗的招数,希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对你们有所帮助!” 众人听了无不喜出望外,高恩的功夫他们是见识过的,只能用深不可测这个词來形容,于是都一个个跪倒地上,连声喊了三句“师父!” 高恩中年丧妻,又无子嗣,几个同门师弟都是狼子野心,他也算得孤家寡人了,现在有这么多人拜自己为师,他自然是高兴的,当即坦然受过,说道:“好啦!都起來吧!” 接下來的二十來天,马小山他们一直都在专心练武。虽然时间不长,但取得的成效却是显而易见的,一者高恩乃是武学大家,教授方法很得当,再者他们都极其卖力,往往练到深夜。 时光飞逝,眼看距离一月之期还剩短短三天,此时所有人都信心满怀,视铲除穷帮如探囊取物,可谓风头正盛,士气如虹。 当天晚上,他们围在一起商量完毕,便告别了高恩,一行十三人手持长刀风风火火朝穷帮涌去,上次他们是悄悄潜入,杀对手个措手不及,这回则是明火执仗,阔马金刀撞开了穷帮大门。 双方站定,气氛霎时紧张起來。 胡金明坐在一张躺椅上,眼神睥睨,老气横秋,嘿嘿笑道:“上次叫你们逃脱了,那是你们命大,想不到还有胆前來送死,你们当真以为我穷帮无人了吗?” 马小山用刀指着胡金明,慢条斯理地说道:“胡帮主,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你老人家还是回家养老去吧!免得一世英名毁在我们兄弟手上!”刚说完,陆大有和其他人便一并大笑。 胡金明老脸布上一抹黑色,心想他们这么嚣张狂傲,一定有恃无恐,莫不是后面还有埋伏,于是朝身边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领着几个人折身就要出去打探一下。 “胡帮主,就我们兄弟十三人,甭看了!”马小山注视着胡金明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胡金明被他戳穿,顿时心头火起,干笑了几声说道:“够胆量,看來今晚不好好招待你们一番,肯定是对不住了,说,想单挑还是群殴!” 陆大有一步跨出去,晃了晃膀子,骂道:“别他娘的废话,总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放马过來吧!” 胡金明两眼眯成一条缝,笑道:“如果我沒记错,这里面你脏话最多吧!钟伟,和他耍耍吧!” 名叫钟伟的从人群里挤出來,只见他个头一米八几,浑身肌肉都聚成了块状的疙瘩,显得孔武有力,和陆大有的确有一拼。 陆大有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说道:“看起來还不错,是不是纸老虎可就说不定了!” “哼!”钟伟对他也很不屑:“话说多了屁用不顶,接招就是!”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右臂朝着陆大有的脖子就横扫了过來。 陆大有把长刀往地上一掷,身体矮了下去,跟着拳头朝上狠狠打出一记沉重的勾拳,钟伟小腹受创,咧着嘴弯腰退出了几步,像一头愤怒的狼红着眼盯着陆大有。 陆大有骄傲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笑道:“不堪一击!” 钟伟大怒,甩开粗粗的胳膊又扑了上去,陆大有以前喜欢横冲直撞,但现在多少有了点技巧,见他又扑过來,身体急忙闪到一边,紧跟着一肘顶在了他右侧肋骨上,只听见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钟伟倒在地上便奄奄一息了。 首战告捷,马小山一众气势更盛,而胡金明则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全都给我上,把这帮小杂种剁碎了喂狗!” 另一边,陆大有沒有等到马小山发布号令,就提着长刀径直朝胡金明冲去了。 马小山扭头说道:“张远,去帮他!”张远即刻动身,凭借着骄人的身手和敏捷的步伐,很快突破了穷帮的层层围堵,和陆大有安然会师。 这时,在胡金明的指令下,穷帮的人很快分作了两批,一批负责把马小山他们挡在外面,另一批则专门群殴张远、陆大有两人。 马小山举起大刀,喊道:“兄弟们,随我冲过去,做了胡老儿!”一句话沒说完,一柄斧头已朝他额头劈落,马小山百忙之中往后退出一布,寒光一闪,有人发出一声惨呼,半截手臂被硬生生砍断了,马小山跟着一脚把他踢到一边,领着众兄弟杀进了人群当中, 〇捌壹、再闯穷帮(二) 所有人心里都深知这是一场生死之战,赢了也许并不意味着什么?但若是输了肯定一无所有,穷帮的人依仗人多势众,又是车轮战,又是连番的群攻,即便张远和陆大有骁勇善战,时间一长,也渐渐露出疲倦之色,心里都暗暗吃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围攻他们俩的足有三十几人,其中不乏三五个好手,最可怕的是他们有着不可思议的默契,往往同时出手,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罩向他二人头顶,所幸张远久经沙场,对敌经验老道,一边伶俐地闪躲,一边又时不时救陆大有于危难。 此刻,陆大有满身血污,头发纷乱,手腕一翻劈倒了一人,嘴里叫道:“远哥,这样下去咱们迟早撑不住,还是和山哥聚在一块吧!” “好,冲过去!”张远应了一声,只一分神,一根铁棍迅疾迎头砸了下來,眼看躲避不了,张远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棍梢,用力一拽,那人脚下不稳趔趄着跌过來,张远两腿一错,风一般转到那人身旁,右手长刀横着一抹,顿时一股血水从伤口里喷了出來。 穷帮中一人怒吼了一声,扬起斧头砍向张远肩膀,嘴里喊道:“还我兄弟!” 张远嘿嘿笑道:“给你!”说完奋力将尸体抛了出去,尸体落下來的时候挡住了双方的视线,张远抓紧机会急跨几步,快刀斩乱麻,刷刷几下,撂倒了三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大有赞叹道:“远哥,真有你的!”说着和张远对视了一眼,两人扭头就往马小山那边突。 穷帮的人害怕他们聚到一起,于是都抢身拦住退路,不料他们俩又突然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冲去,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他们的目标是胡金明,娘的,叫这两个混蛋伤了帮主还了得,所有人惊出了一头汗,忙不迭紧追过去。 张远二人跑出几步,故意放慢脚步,等到他们近身时,又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身,两把长刀齐刷刷朝人群砍落,这一下出乎穷帮弟子的意料,一时收不住身体,又被他们伤了五六人。 陆大有趁他们慌乱,伸手逮住一个貌似小头目的,抓住他头往下面使劲按,跟着膝盖抬起,狠狠撞在了他脸上,那人被弄的面目全非,想要挣扎却哪里弄挣脱,突然从大腿根子传上來一股钻心的剧痛,还沒來得及惨叫,就看见自己的一条右腿已经滚在地上了,他霎时意识全无,昏死了过去。 陆大有面目狰狞,拎小鸡似的拖着他往前走,嘴里不停地大吼:“娘的个巴子,不怕死的尽管上來,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穷帮弟子沒见过他这么狠的,望着陆大有择人而噬的眼睛,一丝冷气从脚底迅速蔓延到了头顶,个个都禁不住两腿打颤。 胡金明在一旁看得分明,心知再这样下去,穷帮的士气将会一点点化为乌有,黑着脸对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说道:“弄死他们,要快!”这两人一个叫韩亮,一个叫武周,是胡金明的两大护法,不到危急时刻,他一般不会动用这两张王牌。 看得出來,韩武二人具备冷面杀手的一切特质,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始终都是一种表情,不喜不怒,心平气和,俨然一对隐士高人。 马小山随手劈翻一人,眼睛看向这两个杀手,他根据高恩所传授的观人之术断定他们必是高手无疑,那种掩饰不住的杀气正在火速地遍布开來,尤其那对眼睛,射出的寒气几能令人窒息。 “冲过去,不能叫他们俩折在那里!”随着马小山一声大喝,十一个人刀口齐齐向外,有的防守,有的进攻,保持不变的速度往前冲去,穷帮弟子想要阻拦,不管是谁,三秒之内必然倒地,仿佛是螳臂当车,不见丝毫效用。 那边张远已经和韩亮斗在了一起,高手对决,看不清各自的招式,只见一片白花花的刀光掩映之下,碰撞声叮叮咣咣,两个身影辗转腾挪,一时间分不出谁胜谁负。 陆大有的境地比较惨淡,被十余个人紧紧围在中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冲出了包围,迎面就挨了武周一脚,直愣愣栽出一个大跟头。 “娘的,老子活劈了你!”陆大有大骂着站起身,挥刀就砍向武周的脖子,武周头一偏,一脚踹在了他左胯上,疼得他眉眼挤到一起,急忙胡乱砍了几刀,蹩着脚往后退。 武周哼了一声,像条尾巴跟了过去,躲开陆大有的长刀,又结结实实踩住了他受伤的部位:“我操你姥姥!”陆大有简直快疯了,把手里的刀狠狠掷了出去,趁武周闪避的那一刹那,他忍着剧痛猛地从地上窜起來,响尾蛇一样缠上了武周的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咬。 武周“啊呀”一声叫唤,扯住他头发往后拽,但陆大有仍旧死死咬住他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松口,于是抬起肘子拼命地击打他的后背,陆大有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股血水,不知是武周的还是他自己的。 张远瞥眼看见这一幕,心里焦急,一个疏忽肩头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张远怒吼着抓住对方的刀刃,等他往后夺得时候,右手里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 韩亮的手腕断了,突突地往外冒着血,像极了一个阀门损毁了的水龙头,但是他沒有叫出声來,因为张远的第二刀已经斩掉了他的头颅。 张远咬着牙把刀从骨头缝里拔出來,顾不上止血就去救援陆大有了,可是他刚走出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上了,他回过头恶狠狠地望着胡金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卑鄙!” 胡金明阴笑着扬了扬右手,说道:“我这手铁砂掌还够分量吧!怎么样,滋味好吗?” “还凑合……”张远说着勉励站了起來,刚直起身子眼前忽然一黑,又栽倒了。 此刻陆大有也已经濒临死亡线了,那一记记肘击,就像一杆大锤不停地夯打在身上,鲜血连绵不断地涌出他的嘴,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來使自己清醒,奋起余力最终咬死了武周。 马小山他们赶到了,看见他嘴角残留着一丝微笑缓缓倒地了, 〇捌贰、死人的条件 马小山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胡金明,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似乎要划破胸膛硬生生剜下來他的心,他挪动脚步径直挨了过去,穷帮弟子想要阻拦,早被他一刀砍掉了半边脑袋,剩下的胆战心惊,只好给他让开了一条道。(..info好看的小说) “胡帮主,我本來沒想要杀你,可你偏偏重伤了我两个兄弟,哪怕是死在这里,今个儿也非得拉你进阎罗殿!” 胡金明环顾四周,近百个穷帮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整整二十年的基业竟然转眼间毁在十几个毛头小子手里,说來叫人笑掉大牙,胡金明不无自嘲地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英雄末路的无奈和凄凉。 这一番沧桑的大笑,马小山从中多少读到了世事无常的味道來,也许在道上混的,结局都是悲凉的吧!但眼下不容他想太多,张远和陆大有两人生死难料,他恨不得将胡金明千刀万剐。 胡金明终止了笑声,眼睛望着马小山,说道:“也许你说的对,我毕竟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要我死很容易,但是在我死之后,希望你不要为难我这帮兄弟!”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听了他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谁也沒想到在决战的最后一刻,他居然放弃抵抗。 马小山定定瞧着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向雄和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我从未落败,可是?这次我败了!”胡金明说着拔出了一柄匕首:“他懂得怎样利用年轻人的热情和勇猛,就凭这一点,我心服口服,可是……”他说到这里,突然把匕首捅进了心窝子,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夹袄,他仍然笑着,蠕动着嘴唇缓缓说道:“可是?我不愿意死在向雄面前,小兄弟,请你答应我,务必保全我的这些手下!”说完这句话,身体僵直了一下,跟着两眼一翻便魂归黄泉了。 穷帮众弟子一起用过去,搂住他的尸体大声哭喊。 马小山心里被触动了,要是向雄死了,会有这么多人为他哭丧吗?这世上原本就沒有所谓的英雄狗熊,形势所迫,结局往往出人意料,胜者为王,这个道理千古不变,但失败的人有时也会流芳百世,也许,胡金明也算是个英雄吧! 这时,大门外一窝蜂闯进了一百多个人,为首的便是向雄,看见胡金明倒在血泊中,他那张老脸顿时乐成了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马小山心想,胡金明不愧是向雄的老对手,对他的秉性为人了如指掌,也许他正是算到了向雄会带人前來,才自愿赴死的吧!想到这,耳边已经响起了向雄特有的声调:“小山,这次你们做得很好,十几个人挑了整个穷帮,嘿嘿!不错!” 马小山伸手指着胡金明的那些手下,说道:“给他们活路,这是胡帮主的条件!” 向雄脸色陡然一变,笑道:“人都死了,还讲什么条件,小山,在道上混,心可不能太软啊!” “你看我像心软的人吗?”马小山眼睛死盯着他:“做人要讲信用,雄哥,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向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快,但随即就消失了,拍着马小山肩膀说道:“你还年轻,有些事难免做不到位,我不怪你,胡金明明知今天他是死路一条,最迟也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他为什么还要用死來换取这些人的命,你想过吗?这就是他的狡猾所在,他是想保存实力,瞅准时机卷土重來!” 马小山听得不耐烦,说道:“我只关心眼下的事,其余的我不管,就算他们他日前來报复,我们兄弟十三个一样应付得了!” 向雄终于火了,瞪圆了眼睛大声吼道:“你这是养虎为患,你给我记住,这里我最大!”转身朝费明说道:“去,一个不留!” 马小山抽身拦在费明跟前,说道:“你不要逼我!”此话一出,除了受伤的张远和陆大有,其他十个人齐刷刷站到了马小山身后,个个都虎着脸,攥紧了刀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向雄哼笑了一声,冷语道:“你想造反吗?别说你们区区十几个人,就算是几十个,我还是有能力把你们全部解决掉的!”他这句话并非夸大其词,实力悬殊一目了然,更何况马小山还缺少了两员虎将。 但马小山是那种打死不服输的倔驴子,向雄口气越是硬,他的内心便也更加逆反:“好,那就请雄哥踩着我们兄弟的尸体走过去吧!” 向雄怒极反笑,说道:“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这时你自找的,费明、郑童一起上吧!” “住手!”两边的人刚要开战就被人叫了暂停。 向盈盈穿过人群,站在马小山和向雄中间,娇声说道:“你们要打,先把我杀了吧!” 她声音不大,但语出惊人,向雄重重叹了口气,说道:“盈盈,你别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我们都是年帮的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向盈盈说着看了看向雄,又看了看马小山:“什么事不能坐下來慢慢谈,非要弄得出人命才算收场吗?” “你分明就是护着马小山,我告诉你,今个儿除非他认错,不然我绝饶不了他!”向雄气得老脸发紫,就连亲妹妹也不留任何情面了。 向盈盈无奈地望向马小山,接连给他使眼色,不料马小山却不领情,板着脸说道:“我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除非我死了!” 向盈盈瞪了他一眼,紧紧咬住了嘴唇,脸上一阵发红,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哥,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求你让出一步吧!” 这句话落在所有人耳中,都不异于一声闷雷,令他们都暗暗吃了一惊,一时间无人敢发出丝毫动静,几乎可以听到心跳和呼吸。 向雄脸色铁青,牢牢盯着马小山,见他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心里不由泛起了狐疑,转眼看到盈盈神色慌乱,他不能断定她是否在说谎,但不论如何,这件事毕竟关系到他妹妹的贞操和声誉,不可轻易了事。 他犹豫了片刻,说道:“好吧!就照你说的办,不过你要记住,倘若他们日后胆敢寻衅滋事,我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马小山!”向雄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带人走了出去, 〇捌叁、又是痴情女 已经是寒冬腊月的天气了,哪怕是沒有丝毫寒风,人处在这样的夜晚仍会禁不住打着冷颤。 马小山看了看冻得嘴唇发紫的向盈盈,脱掉外套给她披在身上,低声说道:“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向盈盈往紧裹了一下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轻声说:“不那么说,哥哥不可能放过你的,我心甘情愿,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是你的心里话么!”马小山脸上一抹苦笑,停住脚步望着她:“关系到你的声誉,叫我怎么不放在心上!” 向盈盈隐隐显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抬起了眼睛,说道:“那你想怎么办啊!” “我已经娶了老婆了,所以这件事必须向所有人当面澄清,只有如此才能还给你清白!” 向盈盈浑身一颤,表情很复杂,凄苦中混杂着恼恨,两行清泪顺着鼻梁滑落下來,她擦了擦鼻子,说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内心里百味陈杂,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恨自己。 她的表情全部被马小山看在眼里,他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喜欢上了自己,可是却不能给她任何安慰,想伸出手替她拭干眼泪,手到半道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盈盈,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会对你哥说清楚的,你别太难过了,时间长了,一切都会变淡的!”马小山吁了口气,眼睛瞥向了远处。 “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向盈盈站到他面前,瞪着眼睛问道:“这说明你的心中是有我的,对不对!” 马小山无奈地看着她,那句话的确难住了他,不可否认,他的心底是喜欢向盈盈的,当初第一次读《卧虎藏龙》时,他就被玉娇龙那种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性情深深吸引住了,这种有着男子气概并且不乏娇柔的女子他向往已久,当见到向盈盈的那一刹那,他同样有种说不出的相见恨晚的感觉。 只不过他已经有龚玉兰了,而且她温顺体贴,从不违拗他一丝一毫,就像一只弱不禁风的小羔羊,马小山不想做对不起她的事,令他矛盾的是,他也不愿去刻意伤害向盈盈,毕竟她是一个可爱而又美丽的女孩。 对她这句话,马小山不置可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外面太冷了,我送你回去吧!” 向盈盈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想张口再说什么?终究又压回了肚子里,朝马小山点点头,两人并肩沿着马路走去。 此刻,向雄正在发火,好一番摔桌子砸板凳,嘴里骂骂咧咧:“狗娘养的,才來沒几天就把手伸到我家里了,老子绝饶不了他!” 费明和郑童愣着身体在一旁守着,他们加入年帮以來从未见过向雄发这么大火,看來马小山真的惹毛了他,费明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说道:“雄哥,请恕我直言,他马小山从來就沒有把咱年帮放在眼里,先是将钟大哥砍成残废,又私自断了咱们的财路,加上这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迁就他!” 向雄眼中露出骇人的凶光,悠悠说道:“并非我迁就他,你们也看到了,盈盈处处维护着他,若是伤了马小山,我怕盈盈会恨我!” 费明脸上闪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往前又走两步,说道:“现在b市四大帮会只剩下咱们年帮了,马小山已经沒有了利用价值,不妨把他支到外面去,如此也好下手!” 向雄犹豫了片刻,点头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和郑童去办,一定要干脆利落,不能叫盈盈知道是咱们下的手!” 费明嘿嘿一笑,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听得向雄脸上一阵喜色,拍拍他肩膀笑道:“嗯,不错!” 第二天一早,马小山就接到向雄的口谕,命令他们兄弟前往山西一趟同老五一伙讲和,时间紧迫,就在半个月以后。 吕布衣沉吟着说道:“山哥,向雄这招是借刀杀人,此行只怕是福祸难料,如果成功了,以后就可以脱离他的魔掌,若是失败了,就等于丢了性命!” “这一点我很清楚,咱们替他除掉了其余三大帮会,他又怎会容得下我们,向雄这个老狐狸,我不会叫他称心如意的!”马小山说着从眼睛里射出一股精光:“等张远和大有恢复的差不多,咱们就动身前往山西!”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日子如流水一般又过去了十几天。 张远和陆大有的伤势已无大碍,刚从医院出來就活蹦乱跳地跑到了马小山面前,兄弟大难不死,马小山心里自然万分高兴,当晚他们十三个人在酒店里喝了整整一晚上的酒。 陆大有听说了向雄叫他们去山西的事,顿时火冒三丈,指天骂地。 “山哥,咱们兄弟就去了,他们又能咋地,大不了一拍两散,管他娘的向雄、老五,只要是咱们的仇人,绝不叫他好过!”陆大有将玻璃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说道。 马小山看了张远一眼,笑道:“怎么不说话,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张远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个粗人,所有的话只靠拳头來说,只要山哥一句话,你要我怎么做都成!” 马小山笑呵呵站起身,高高举起杯子,大声说道:“兄弟们,來干了,不管是死是活,咱们都要混出个人样來,叫所有人都晓得这世上还有咱这号人物!” 其他人一齐站起來,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脆响,酒水四溅,就像是他们的热血豪情从胸腔里喷洒出來一样。 就在他们放肆地挥霍着自己的热血青春时,谁也沒有注意到,窗外一对含泪的眼睛正牢牢地盯着马小山的脸庞,眼神中满是忧郁,还有说不尽的迷恋。 向盈盈专注地望着马小山的一举一动,似乎要把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深深刻在心里,即将远行了,我的爱人,在你寂寞难耐的时候你也会像我想你一样想望我吗? 独自在窗外伫立了许久,她最后转身离去,就在挪动脚步的那一瞬间,泪水如泉,突突地涌出了眼眶, 〇捌肆、嫖娼惹的祸(一) 次日,马小山兄弟十三人踏上了开往山西x县的列车,他们深知这一去未毕能活着回來,但每个人仍然豪情万丈,不见一丝惧怕之色,临走的时候,向盈盈并沒有前來送行,马小山眉宇间多少有点闷闷不乐,他长叹一口气,心想:“也许我和她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吧!聚散本属有缘,相见不如怀念,又何必刻意追求呢?” 他们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抬头只见一片天的乡巴佬,初次坐火车难免兴奋异常,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浑然像一群长舌妇,惹的其他旅客纷纷侧目而视。 马小山自然注意到了旁人厌恶兼鄙视的表情,他只是轻轻一笑继续想心事,对陆大有他们并不作任何约束。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显得很疲惫,白天的激情和好奇都已经燃尽了,陆陆续续打起了瞌睡,说话声零零星星,到后來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赵庆睡了一阵子,隐约中被尿给憋醒了,于是就到车厢一头的厕所去撒尿,刚要伸手拉门把,突然从里面走出來一男一女,直把他看愣了,心里骂道:“娘的,你们也太疯狂了吧!在厕所里也能办事,操!” 那女的显然也是个****,见赵庆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胸部,非但沒有羞恼,反而狐媚地笑道:“帅哥,你需要吗?一块钱一分钟,怎么样!” 赵庆眼睛顿时睁得浑圆,心想原來是个出來卖的,本來沒有多少热情,但触到她那勾魂摄魄的眼神,裤裆里就把持不住了,硬挺挺翘了起來。 女人瞧了一眼他下面,扑哧笑出声來,说道:“这种事可不能死憋着,不然会弄出病來的,我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赵庆听了又是一愣,还可以打折,娘的,真是便宜沒好货,但他已经心动了,一把抓过來女人搂在怀里,说道:“好,如果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桩买卖!” “哟,我还真是找对人了,谢谢你啦!帅哥!”女人媚笑着拉赵庆进了厕所。 赵庆毕竟年轻脸薄,刚进去就把门从里面锁死了,转过身只看见那女人已经脱光了衣服,他心里一时赞叹不已:“乖乖,几秒钟就脱掉了衣服,看來她是个沙场老将了!” “想什么呢?快來嘛,人家都等不及了!”女人说着像条蛇一样缠住了他脖子。 赵庆大喜,一把攥住了那两个软绵绵的红润的圆球,头一低啃住了女人的嘴。 女人低吟着,两手向下滑去,对她來说,男人站在他跟前不异于光着屁股,她轻车熟路,不费丝毫周折便解开了赵庆的裤腰带,手泥鳅般地伸了进去,紧紧握住了一根颤动着的长物。 “哇,好大啊!”女人**了一声,跟着弯下身去,一张口就把他吞沒了。 赵庆浑身一颤,感觉一阵强烈的电流霎时传遍了全身,随着女人的舌尖不停地滑动,他暗暗叫爽,两手抱住她的头用力地推拉,带给他的是更加的刺激。 半个多小时后,赵庆终于弹净粮绝,高昂的头颅也随之低了下去,女人微笑着咬了咬他耳垂,说道:“你真棒!”说完拿起衣服迅速穿好,拉开门转身要走。 赵庆急忙叫住她,笑道:“劳务费不要了吗?” 女人撇嘴一笑,说道:“从來沒见过你这么优良的品种,算啦!就当白送给你了!”一句话说完,就闪身出去了。 “嘿!天底下还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呢?”赵庆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始穿衣服,可是等到他摸了摸口袋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娘的,我的钱呢?”他瞪大了眼睛,又來來回回翻遍了所有口袋,最终仍是分文沒有。 “操你妈的死**,敢给老子玩这套儿!”赵庆大骂着拉开门追了出去。 他前前后后找了三节车厢,终于寻到了那女人,二话不说,抬手就甩过去一个脆亮的嘴巴子,嘴里骂道:“臭**,把老子的钱叫出來!” 女人一手捂着脸,眼睛狠狠地瞪着他,赵庆见她无动于衷,说道:“你他娘的找抽是不!”说完又高高抬起了扇子似的巴掌,可是他沒有落下去,原因是另外一人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小子,识相点,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赵庆扭过头看见五六个人围住了自己,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汉子正牢牢握着自己的手臂。 “放开!”他话虽不多,但掷地有声,口气很是硬朗。 黑脸汉子哈哈大笑,说道:“我要是不放呢?你又能怎么样!” “找死!”赵庆沒有说第三个字,猛然抬起膝盖撞向他小腹,黑脸汉子显然是个会家子,冷笑了一声,迅速用手臂格挡了一下,紧接着肘子一扬,结结实实顶在了赵庆左边脸颊上。 赵庆被他这一记狠击撞得眼冒金星,脚下趔趄着退出几步,但是他一点也不服软,舌头在口腔里转动了一圈,吐出一口血水,恶狠狠说道:“你最好把我弄死在这里,要不然死的是你!” 黑脸汉子嘿嘿笑道:“是吗?我怎么沒看出來,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來,老子不打的你哭爹喊娘我跟你姓!” 赵庆口气虽硬,但他不是傻瓜,知道只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斗得过这帮人,咬着牙点点头说道:“那你就给我等着!”说完扭头就要走。 “这么轻易就想走吗?”黑脸汉子身后走出來一个瘦高个,说话间已经抓住了他衣领。 赵庆甩开他的手,吼道:“你们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嘛你脱掉裤子从这里走出去,要嘛來钻老子的裤裆!”瘦高个阴笑着用手撩了撩一绺头发。 赵庆简直要发疯了,红着眼睛骂道:“娘的,除非我死,不然休想叫老子给你们低头!” “真的吗?”瘦高个说着一记勾拳打在了他下颚上,赵庆只感觉嘴巴要脱离自己的身体了,來不及惨叫就重重摔在了地上,脑袋撞在地板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他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对方放肆大笑的嘴脸, 〇捌伍、嫖娼惹的祸(二) 黑脸汉子走上前一脚踩住赵庆的脸,嘿嘿笑道:“臭小子,你还嫩着呢?今个儿大爷免费给你上一堂课,叫你长长记性,你给我记住喽,出來闯的,只要人家搭台阶让你下,哪怕是一坨屎,你也得心甘情愿地吃下去,别他妈不识抬举!” 赵庆咧开嘴轻声笑了几声,说道:“我吃你娘的个球!”右手突然扬起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裆,五指猛扣,疼得黑脸汉子呼天抢地地大声嚎叫。(..info无弹窗广告) 赵庆缓缓站起身來,对他喝道:“给老子跪下!” 黑脸汉子最敏感的部位被他牢牢攥在手心,刚才的骄横之气顿时不见踪影,乖乖地跪倒赵庆面前,呻吟着说道:“求大哥手下留情,我知道错了……”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早被赵庆一脚踢在了脑门上,放出一声闷哼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赵庆不愿多做停留,踢完那一脚就撒丫子往前面的车厢跑去,刚跑出几步,迎面过來一个推着餐车的乘务员,他受不住脚步一下扑到了餐车上。 黑脸汉子用手指着赵庆,愤怒着大叫:“宰了他,给我活活宰了他!”瘦高个顿时领着四五个人冲了过去,势要把他置于死地。 赵庆眼看形势危急,慌忙抓起餐车的盒饭饮料兜头砸了过去,借他们停下來的短暂空闲,穿过了乘务员跑进了另一节车厢。 当瘦高个带人追过去的时候,突然间他们就沒有了脾气,原因是他们看见在赵庆的身边足足站立着十几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个个都黑着脸瞪着这面,正慢慢地靠过來,那眼神似乎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瘦高个冷汗浃背,低声说道:“回去!”这句话一出口,他身后的四五个人顿时转身就跑,犹豫过道太窄,一时挤做了一团。 马小山伸手摸了摸鼻尖,随意说道:“张远、大有,去给赵庆报仇!”他最后一个刚说完,张远已经赶到了瘦高个后面,一把捞住他的长头发,手臂一使劲,瘦高个就被他往后拽出一米多远。 “大有,这个交给你了!”张远说完,从他身上踩了过去,手臂一伸,又抓住了两个人的后背,紧跟着右脚飞起,砰砰两声,将那俩人撂到了一边。 剩下那三个人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感觉他的手不是肉做的,就像是铁钳子一样,随便逮住谁都能抓得牢牢的,他们三个吓得腿都软了,互相对望了一眼,想跑却又不敢跑,拉长着脸像极了苦瓜。 这时陆大有正一手抓着瘦高个的衣领,拿起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她的脑袋,嘴里还不停地大骂:“你瞎了狗眼,还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连我兄弟也你敢惹,活腻歪了是不!”他每说一句,紧跟着就甩出一拳,把瘦高个打得一愣一愣的,两手紧紧护住头部,但任凭他怎么护,陆大有仍是变戏法般地准确无误击中他的头。 车厢里的旅客都看得胆战心惊,感觉他出手过于狠辣,想起白天还曾瞪了他几眼,每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他一旦打得称手了,顺便赏给自己几个大拳头,于是都偏过头不敢再看了。 马小山朝陆大有摆摆手,说道:“大有,算了吧!别闹出人命來!” 听他这么说,陆大有才忿忿地住了手,对瘦高个说道:“带我们去找那**人!”过了几秒钟,眼看瘦高个还愣头愣脑地呆在原地,不由怒火更炽,抬手一拳击落了他三颗门牙。 “娘的,再不走老子一刀剁了你!” 瘦高个丝毫不敢吭声,捂着鲜血淋漓的嘴巴猫着腰走在前面,稍微走慢一点,立马就会得到陆大有的一脚赏赐。 当看到他们一个个红肿着脸回來的时候,黑脸汉子咦了一声,但随即他就明白了,心里顿时只有一个念头,逃,不逃还有命吗?可是?他已经沒有机会了,只见人影一闪,张远便拦住了他的退路。 黑脸汉子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扫视了马小山他们一眼,怯懦着说道:“你们想怎么样!” 陆大有來到他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黑脸,笑道:“好说,只要我兄弟的气消了,我们自然会放过你!” 黑脸汉子暗暗骂道:“你他娘的说得轻松,指不定怎么折磨老子呢?”心里这样骂,嘴上却是另一番光景,他恬着脸讪讪笑道:“这位大哥,小弟得罪了你兄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你老人家大人大量,放过我们这一次吧!”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逃出來一大把钞票塞到陆大有手里。 陆大有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扭头朝马小山伸出了一根手指,见他点点头,便转脸笑道:“看不出你还挺懂事,这些钱我们就收下了,告诉你,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欺负的,以后最好放规矩一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这时刘恒凑到马小山耳边低声说道:“山哥,十几个乘务员过來了!” 马小山往四周瞥了一眼,说道:“先回去吧!”说完领着人往回走去。 整整一万块轻易就给了他们,黑脸汉子多少心有不甘,转眼也看到了那些乘务员,于是大叫道:“救命啊!有人抢劫!” 陆大有脸色陡然一黑,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气,攥紧拳头回头瞪了他一眼,刚想回去揍他一顿,却被马小山叫住了。 “大哥,咱放他一条生路,他竟然反咬一口,这种人弄死一个少一个,不能再跟他讲客气了!”陆大有简直抓狂了。 马小山拍着他肩膀,说道:“这里毕竟是火车上,人多眼杂,先忍一忍,很快就到x县了,那里是终点站,下车后再收拾他不迟!” 这时那些乘务员已经來到了,一个身穿制服的胖子说道:“怎么回事,要打架到别处打去,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马小山微微一笑,看來这家伙并不笨嘛,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真相,他朝那胖子点点头,说道:“一点误会,惊扰了各位,实在不好意思!” 这个胖子是老于世故的人精了,看得出马小山一伙并非善茬,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笑笑说道:“误会就好,好啦!都会到自己位子上去吧!” 黑脸汉子冷汗淋漓,他看见马小山临走时甩给自己的那一个眼神中充满了毒辣,事后想想,仍然心有余悸,坐立难安,好似背上有根芒刺叫他很不舒服, 〇捌陆、怒斩地头蛇(一) 火车像一条巨大的黑色游龙,在神州大地上呼哧着粗气一路蜿蜒西进,翌日清晨时分,终于到达了x县火车站。 马小山一行率先下了火车,在出站口处等着黑脸汉子的现身,黑脸深知他们一伙在外头守着,所以迟迟不敢动身,他早已领教过了他们的狠辣阴毒,唯恐一旦出去,不被打死,也得落个半身不遂。 过了十几分钟,陆大有等得不耐烦了,伸手指着里面大喊道:“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你能一辈子憋着不出來!”这一声大喊雷霆万钧,把几个检票人员都给吓了一跳。 刘恒埋头思索了片刻,说道:“山哥,咱们在这里守着,那混蛋肯定打死也不会出來,还是到附近去等吧!只要他露面,哪怕他是八条腿的螃蟹,我们照样叫他瘸着走!” 马小山听了点点头,于是他们就到附近的一家面馆里坐下,每人要上一碗热腾腾的辣子酸汤面,边吃边注意着出站口处的动静。 此刻,黑脸正在车站里面的商铺里打电话,等到接通了,他慌忙说道:“峰哥吗?我是黑脸,我们几个困在车站里了,你尽快派些人手过來吧!嗯,好好!” 黑脸挂上电话,长长吁了口气,浑身似乎也显得异常轻松了,他转过头对瘦高个说道:“峰哥的人很快就到,到时咱们也不用怕那帮王八羔子了!”话是这么说,可从他的语气里仍不难看出,他心里还残留着很大的阴影,尤其是马小山看他的最后一眼,想起來都觉得浑身发寒。 马小山他们吃完了面,又喝了一会儿茶,正自谈论着将來的事,赵庆突然叫道:“兄弟们,那个狗日的终于出來了!” 陆大有一听大喜,立马从包袱里抽出一柄窄长的片刀,慨然叫道:“山哥,你们先坐着,我去废了那厮!” 马小山起身把刀从他手中拿过來,笑道:“他罪不至死,沒必要出手太重,教训他一顿就行,赵庆,你一起去吧!顺便出口恶气!” 陆大有和赵庆出得面馆,板着脸径直朝黑脸走去,黑脸正四处张望着,突然看见他们俩出现在面前,不由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最好别动老子,要不然……”一句话沒说完,早被陆大有一手提了起來,跟着膀子一甩,一记干净利落的摆拳砸在了他脸上。 黑脸被打得脑袋发懵,用手捂着肿起的脸,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恨声道:“小杂毛,你们……”他这句话仍然沒有说完,赵庆就一下子窜了过去,抬脚狠狠踢在了他胸口上,疼得他眉毛眼睛挤在一块,张着大嘴直抽冷气。(..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此刻,旁边不远处风风火火涌过來了二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提着砍刀,阵势十分惊人。 黑脸眼看救兵到了,努力大笑道:“狗杂种,看你们还能嚣张到何时!” 陆大有斜眼一瞥,哼了一声,上前又把他掂起來,怒道:“你信不信在他们过來之前,我就能送你去见阎王!” 黑脸见他丝毫沒有表现出害怕的神色,一时倒是慌了,但是此时此刻叫他跪地求饶,似乎也不合情理,毕竟救兵就在十几米之外,这叫他犯了难,不知怎么办才好。 陆大有嘿嘿笑道:“瞧你这熊样,就这么一丁点胆色,还想出來混,娘的个巴子,去死吧!”说完膝盖猛地抬起撞住了他小腹,趁他弯腰的时候,两只手紧扣在一起,又往下猛砸在他背上,黑脸闷哼一声,眼睛翻了翻委顿在地。 那些救兵亲眼看着黑脸倒在前面,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为首的一人骂道:“驴日的,太猖狂了,今个儿不劈了他们两个,咱们谁也沒脸回去见峰哥了!” 他嘴里的峰哥便是当初和谢文方结怨的单峰,是x县最大最横的地头蛇,为人残暴狠辣,就算走在街上,所有人也都得给他让个三分道,自从那次折在谢文方手中,他收敛了很多,安排手下的人带**到火车上卖淫,但得來的钱大多数是从嫖客身上偷來的。 说话的是单峰得力助手王胜,和他的秉性一脉相承,都是声名远扬的狠角儿。 此刻,他们距离陆大有二人只剩下七八米了,随着王胜一声大喝,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挥舞着砍刀涌了上去,刚奔出沒几步,率先的三个人突然各自惨叫了一声,抱头滚在地上。 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王胜顿时摸不着头脑,转眼看见十一个人正慢悠悠向这边走來,每个人嘴角都挂着一丝笑意,似乎他们藐视了一切。 感情这群人跟那两个傻b是一伙的,我操,管你们有多少人,老子照砍不误,王胜带领着他的兄弟又马不停蹄向陆大有杀过去。 又是几声惨叫,跟着扑通又倒下了几个人,王胜脸都绿了,娘的,大白天的不会撞邪了吧! 刘恒看见他的脸色,大笑道:“孙子,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我就把他的脑袋打成爆米花!” 听了这句话,王胜才注意到原來他手里拿着一把铁质的弹弓,咬着牙冷笑着说道:“小子,有两下子啊!咱别光整歪的,敢不敢和老子真刀真枪地干!” 刘恒笑笑沒有应声,张远抽身站了出來,说道:“是你一个呢?还是一起上!” “哟,口气不小哇!”王胜感觉他这句话很是可笑,歪着头又道:“老子就勉为其难和你过几招,倒要看看你有几把刷子,告诉你,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要是你缺胳膊断腿,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这么多屁话干嘛?來吧!”张远厌恶地瞪他一眼,张口说道。 王胜脸一黑,心里泛起了嘀咕,你他娘的是真有本事,还是一个沒长脑子的愣头青,心里虽然犹疑不决,但他丝毫沒有害怕,在x县称王称霸这么多年,除了栽在谢文方手底下一回,还从來沒吃过败仗呢? “好,年轻人就是有种,你徒手,我也不用刀,免得说我欺负你!”王胜说着向张远勾了勾中指,不屑之色**裸写在脸上, 〇捌柒、怒斩地头蛇(二) 张远打架向來直接,最讨厌拐弯抹角,凡是遇到一两句话说不开的事情,往往靠拳头來决断,既干净利落,又屡试不爽,此刻见王胜向自己挑战,嘴角微微上翘,二话不说冲上去当胸就是一拳,拳风凛冽,有着震惊百里之势。 王胜久在道儿上混,自认为颇有识人之明,沒想到这次竟然看走了眼,于是嘿嘿笑着说道:“看不出还是个硬茬子!”说着伸出右拳准备和张远硬碰硬,势要在气势上盖过他一截子。 张远的拳头离他还剩三公分左右的时候,突然大喝一声,将力道和速度都提升到了极限,两人一碰之下,放出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王胜低呼一声,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推出了一米多远,等他站定时,脸部肌肉微微耸动,右手也不停地颤抖着,鲜血从他的关节处流出來,滴落在地上,浸红了一小片黄土地,而张远却是一副浑然无事的样子,仍旧站在原地,沒有后退半分。 他们两个一合一分,眨眼的工夫胜负已见分晓,王胜的手下都瞧得愣了,面面相觑,谁也沒料到张远恁地厉害,能一下子击败他们眼中的常胜将军,都感觉匪夷所思,顿时心里忐忑不安,冷汗如雨。.info[] 张远嘴角一斜,说道:“滋味还行吧!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叫你的手下一起上!” 王胜何曾受过这样的**,心中又恨又怕,但他也算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被张远这一激,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哈哈大笑一声,恶狠狠地说道:“你我都是在刀口上混饭吃的,早晚都会有栽跟头的一天,好,再來,怕死的是孬种!” 听了这番话,张远心里一动,朝他伸出大拇指,说道:“好汉子,够爷们儿!”一句话说毕,第二拳又杀气腾腾地击了过去,这次他改变了目标,他的拳路径直向王胜的头颅飞去。 在间不容发之际,王胜本能地架起双臂挡在额头前面,张远突然两腿一蹬,雄鹰一样窜到了半空中,落下來的时候,肘子恰好砸在王胜头顶上,他闷哼一声,鲜血泉水般突突地从鼻孔嘴巴里喷出來,脸色一阵痛苦,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上,跟着头一低趴下了。 王胜的手下们看到他惨死的那一幕,个个脸色煞白,就像是沒有丝毫生机的僵尸一样,他们转眼间成了无头苍蝇,不停地骚动着,但终究沒有人大着胆子去向张远寻仇。 马小山走到他们面前,悠悠说道:“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就说这件事是我马小山做的,他要是想替兄弟,我们随时奉陪!”说完转身领着众人离去,刚走出几步,回头又补充道:“我们就住在鸿运宾馆,别找错了地方!” 望着马小山他们渐渐走远,这帮平时作威作福的地头蛇才开始骂骂咧咧,嘴里说了许多不清不楚的狠话,最后他们把王胜和黑脸抬了回去。 单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兄弟,拳头握得格格作响,突然奋力一掌拍在茶几上,茶几晃了晃,咔嚓一声响断了一条腿。 “知道他们是什么來历吗?”单峰瞪着眼瞧向那些吓得浑身打哆嗦的小喽啰。 “只知道他们领头的名叫马小山,落脚在鸿运宾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一个人胆怯地说道,沒敢和他的目光对视。 “马小山!”单峰沉吟着在脑海里搜寻他这号人物,但他的记忆对马小山一片空白:“看來是几个刚出道的小混混,娘的,不管他们是龙是虎,在老子的地盘上杀了我兄弟,我绝不会叫他们好活!”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一人说道:“峰哥,我查过了,刚好谢文方和媳妇去了市里,估计过两三天才能回來,这正是咱们下手的大好时机,要是等他回來了,事情恐怕不太好办哪!” 单峰点点头,说道:“廖伟,晚上带所有的兄弟过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宰了那几个小杂种!” “明白,峰哥放心,我保证他们沒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宾馆一步!”廖伟信心十足,边说边狠劲拍着胸脯。 一个人突然睁大眼睛说道:“伟哥,那伙人很牛b的,其中一个仅仅用了两拳就把胜哥打死了,我看……”他一句话沒说完就挨了廖伟一脚:“狗日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不是!”说着又狠命踹了他几脚。 此刻,单峰心绪不宁,看见他手下这幅窝囊相就來气,摆摆手说道:“都给我滚回去,还他娘的像根柱子杵在这里干嘛?” 所有人顿时抹了一把冷汗,弯腰退出去了。 “廖伟,你有把握吗?”单峰愁眉不展,对晚上的行动不是很有把握,他对王胜的实力了如指掌,一般三五个人压根儿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对手却能在两招之内弄死他,显然对手更叫人害怕。 廖伟却沒有他那么担心,豪情万丈地说道:“峰哥,几个小混混而已,沒必要顾虑太多,单打独斗咱们可能不是对手,可是咱有的是兄弟,每人一把刀,我就不信砍不死他们!” 单峰听了他这句话,微微一笑,伸了伸懒腰,说道:“希望如此吧!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千万不可轻敌!”廖伟本來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也离开了。 马小山他们來到宾馆,要了几间房,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所有人都很累了,把行李包袱往旁边一扔,扑在床上就呼呼睡去了。 睡了两个多小时,马小山从梦中悠悠转醒,想起晚上那伙人极有可能前來寻仇,便想去买几把称手的武器,他叫醒了张远和陆大有,三人出得宾馆,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大致方向,就匆忙赶过去了。 他们三个从一家店里买了十三把半米多长的砍刀,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后面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马小山,是你吗?” 马小山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清秀的女孩正朝自己快步走來,不是田青梅是谁, 〇捌捌、一回生两回熟 田青梅上身穿一件雪白的羽绒坎肩,下面是一条不长不短的裙子,两条**而修长的腿从天蓝色的裙摆中伸出,像刚出水的莲藕,脸庞在明媚阳光下胜似鲜花般绚丽。 她看见马小山痴痴地望着自己,俏脸无端飞上一抹红霞,走到他面前,调皮地笑道:“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认得我了吗?” 马小山呵呵一笑,说道:“怎么会呢?我是被你的美貌深深吸引住了!” 这时陆大有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山哥,这谁呀,怎么从來沒听你提起过,该不会是……”说到这里眼神贼兮兮地望了田青梅一眼。 马小山明白他的歪心思,右肘往后使劲顶在了他肚子上,说道:“别胡说,你和张远先回去,我过会儿再走!” 陆大有佯装疼痛,咧着嘴直抽冷气,口中叫道:“你这是重色轻友啊!”眼看马小山又作势打过來,急忙闪到了一边,拉起张远笑着跑开了。 田青梅隐约中听见了他们俩的话,轻轻咬住嘴唇低下了头,马小山转过脸來看到她羞涩的样子,心里无端一荡,等定下心神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兄弟说话就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我有那么小气吗?”田青梅抬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直瞧着马小山。 马小山笑道:“你可真会挑字眼儿,看來以后我得多听少说了,免得不小心又得罪了你!” “哎,你们刚才拿的什么东西啊!看起來蛮重的!”田青梅掩口笑笑,想起了这件事。 “砍刀,用來防身的!”马小山如是说道。 田青梅听了一脸的惊奇,嗔道:“你不去惹别人,谁会找你们的麻烦啊!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学坏喽!” 马小山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这句话里暗含的关怀,点点头说道:“这个当然,你刚下班吗?走,我请你吃午饭去!” 田青梅抿嘴一笑,上前一把搀住了他手臂,笑道:“我还真有点饿了呢?走吧!” 她这一举动,把马小山弄得一愣,心想一段日子不见,看不出变得更加开放了,当下任她靠着自己肩膀,两人并肩走进了一家占地不大但环境很优雅的饭馆。 两人來到靠窗户的一张桌子前,马小山伸手拉开椅子扶她坐下,然后坐在她对面,冲她笑道:“想吃点什么?尽管点,甭给我省钱!” 田青梅暧昧地望着他,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随便吃一点就好!” 按理说两人仅见过一次面,不该这么熟络,但马小山就感觉和她很是投缘,也许他所认识的女人当中恰恰缺少了像她这样的知识分子吧! “呵呵,看來还需要我为你效劳了!”马小山说着拿起桌上的菜谱,拣最贵的点了四个菜和一份甜汤。 田青梅笑道:“沒想到你还挺懂得女孩子的口味啊!” 马小山嘿嘿一笑,说道:“这人活在世上,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懂一些,不求精深,只要一点皮毛就够了!” “哟,说得还挺深奥,呵呵!”田青梅笑着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小口。 等到饭菜上來,两人便边吃边闲聊了起來。 田青梅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马小山盘子里,说道:“你上回从这里走的时候,咋不跟我打声招呼呢?” 马小山愣了愣,嘴巴停止了嚼动:“你怎么知道!” “我听谢文方说的,呵呵,原來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呀!” 马小山又是一番惊讶,说道:“你认识谢队长,不愧是记者出身,交际面就是广啊!” “啥呀!”田青梅用别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说道:“我爸爸跟他叔叔是老战友了,我们俩认识和我当不当记者沒啥联系!” 马小山哦了一声,想起谢文方当时被杀手追杀,于是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呀,现在被下放到县里供职了,既然你和他认识,你该知道跟他在一块的那个女人吧!” “嗯,知道,难道他被下放跟这女人有关系!”马小山索性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听她叙述。 田青梅轻轻叹口,说道:“她是个**嘛,谢文方要娶她,他父母肯定不会同意,可是他一再坚持,最终惹火了他父亲,就叫他叔叔把他安排在了这里工作了!” 马小山突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做人就该像谢队长这样子,只要是自己喜欢的,管他娘的是福是祸呢?” 田青梅被他突如其來的一下吓得一跳,拿筷子敲了敲他手背,微怒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副德行!” 马小山刚才是有感而拍,此刻恍惚过來,朝四周看了看,讪讪笑道:“这个我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就挨个去采访嘛,反正你是大记者,嘿嘿!方便!” 田青梅剜了他一眼,微怒道:“你就学着耍贫嘴吧!好啦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于是马小山拿起筷子,一身不吭地往嘴里扒饭。 田青梅看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扑哧笑出声來:“别噎着了,慢慢吃!”说着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马小山仰起脸憨憨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吃过午饭,两人來到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田青梅突然转过脸对他说道:“这回你们跑这里干什么來啦!” “做生意!”马小山想都沒想,条件反射似的说出了这句话。 “得了吧!就你还会做生意,说说,究竟干什么來了!” 马小山见她话说得虽然不中听,但并沒有丝毫恶意,于是正色道:“不瞒你说,这的确是一桩大生意,如果做成了自然是好事一件,要收做不成,连命都得赔上!” 田青梅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扬手打了他一记粉拳,嗔道:“你就故意吓我吧!天底下哪有这档子生意!” 当然,马小山最后也沒有如实说出他们是混社会的。 临分手时,田青梅明显有点依依不舍,她鼓起勇气拉住了马小山的手,说道:“凡事都要小心,别去得罪人,这个县城成天发生打架斗殴杀人流血的事,今天早上就有人在火车站光上打架呢?结果死了两个人,你有空的时候就來看看我吧!” 马小山笑着说道:“放心好了,隔三差五我就会來看你,就怕到最后你反而讨厌了!” 田青梅开心地笑了,说道:“那好吧!你先回去吧!” 马小山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道了声再见就回了鸿运宾馆, 〇捌玖、月夜血战(一) 明月高悬,像一面银白色的圆镜子,照亮了夜色笼罩下的小县城,空气干冷干冷的,一阵寒风呼地扑來,卷起街道边的枯黄的落叶翻滚着冲到了长街的另一头。 一群夜行人手操明晃晃的砍刀,乌压压的足有百余之众,正迈着紧密的碎步子沿街快走,为首的便是廖伟,他奉单峰之命倾整个县城黑道之力,准备将马小山一伙一网打尽。 马小山早已料定那些人会前來寻仇,于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此刻他们十三人正蜗居一个房间里,等待着对手的出现。 刘恒一直守在窗口处,时不时向大街上瞥两眼,突然看见一群人转过一个弯气势汹汹地朝宾馆涌來了,哈哈一笑,回头说道:“山哥,蛇來了!” 马小山两手一拍,立刻吩咐所有人拿好武器准备迎战,末了说道:“今天晚上这一战,咱们如果胜了,自然会名震山西,即便向雄容不下咱们,也不用担心沒有存身之地了,所以大伙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儿來,叫这帮地头蛇有來无回!” 众人豪情万丈,齐声声叫了一句好,纷纷持刀在手,摩拳擦掌,兴奋之情溢乎言表。 这时,楼下响起了廖伟的大喊声:“姓马的,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里面,有种给老子下來,看我不活劈了你!” 刘恒打开窗户,脑袋伸到外面,笑道:“孙子,爷爷们都在这里呢?想要拜个早年也得爬上來才是!” 廖伟大怒,手臂一摆,顿时从后面扔出五六把砍刀,呼啸着朝刘恒飞去,刘恒叫道:“乖乖,这狗日的够狠的!”慌忙撤回身体,那几把刀砰地砸碎了玻璃,落在房间的地板上。(..info无弹窗广告) 只听见廖伟又在下面大喊:“阿贵,你带兄弟从楼道里上去,元昊带人去找梯子,咱们前后夹攻,不信整不死这帮兔崽子!” 刘恒一听心知不好,说道:“山哥,怎么办!”马小山也沒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手,沉吟一会儿,想不出好的对策,只听吕布衣幽幽说道:“兵來将挡,水來土掩,背水之战方显英雄本色,有些事沒必要想得太复杂,只要放开手去做,总会成功的!” 马小山朝他笑了笑,提刀一下子砍断了一条桌子腿,说道:“來一个杀一个,咱们兄弟可不是好惹的!” 此刻,过道里已经传來了咚咚的脚步声,片刻后就有人开始砸门,马小山低声说了几句,众人都连连点头。.info[] 赵庆和三个人來到门后,趁那撞门声更加猛烈,突然拉开了门,顿时外面趔趄扑进來五六个人,赵庆他们奋力一推又把门关上了。 张远依照马小山吩咐,早已扯起一条被子罩在了对手头上,刘恒和其他人立马围上去一番乱砍,可怜那几个人尚未來得及挣扎,便被剁成了肉酱,躺在血泊中一命呜呼了。 赵庆故技重施,前前后后一共四次,骗进來将近三十个人,那些人无一不死的极惨。 到后來对手终于吸取了教训,不敢再莽撞硬闯了,但与此同时,窗口处也搭起了长梯,不断有人爬上來,陆大有抱住一张大桌子,暴喝一声,迎头狠狠砸了下去,几个人惨叫着摔到了地上。 廖伟见两边都沒有讨得好处,不禁恼羞成怒,一边大骂,一边來回踱着脚步,突然他灵光一闪,叫道:“用火,娘的,给老子活活烧死他们!” 他手下急忙找來了几桶汽油,分装在酒瓶里,点燃以后流弹一样掷向了马小山他们房间,顿时里面不断地发出爆炸声,整间房不多时就烧成一片火海了。 他们十三人中有四五个都被炸伤了,所幸不算严重,陆大有怒不可遏,挥舞着大刀叫道:“山哥,冲出去吧!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正说话间,一个酒瓶砰地砸在了他身上,顿时燃着了他的衣服,其他人急忙帮他扑灭,随着马小山一声大喊,众人打开门冲了出去。 陆大有一马当先,两手端着那张大桌子使劲往前拱,阿贵看见他们出來了,于是带人从两旁为了过去,势要把他们碎尸万段,几个人拿刀砍向陆大有脑袋,只见他头一低,藏在了桌子后面,脚下丝毫不停,奋力把他们挤到了楼梯口,跟着大声一喝,将十几个人掀到了楼下。 陆大有打梢,张远和马小山负责断后,两人挥舞着长刀,一攻一守,有张有弛,配合得极为默契,就像当初和三道会巷战一样,敌人虽然众多,但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了他们,反而被他们砍伤了几十个兄弟杀出了一条血路。 廖伟眼看马小山他们冲了出來,当即率领手下堵住了路口,嘿嘿大笑道:“我看你们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兄弟们,砍死他们!”于是前有围堵,后有追兵,他们十三个人又陷进了危难的境地。 吕布衣基本上什么都不会,紧紧躲在马小山身后,此刻见形势危急,指着廖伟说道:“山哥,打蛇打七寸,那家伙才是关键!” 马小山正杀红了眼,他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于是扭头朝张远说道:“兄弟,先把那家伙弄死!”张远并不答话,长刀划出,顿时劈翻了两个人,跟着脚步來回交错,穿过了敌人的人墙。 廖伟惊叹了一声,暗道:“想不到他们当中还有这号人物,王胜必是死在他手上无疑!”伸手从旁边一个人手里夺过來一把刀,迎着张远冲了上去。 张远见他送上门來,心中大喜,叫道:“就怕你不來呢?”说完,闪身避过劈头一刀,右手往后一送,长刀沒入了那人的胸腔里,闷哼一声栽倒地上了。 张远抽出长刀,指着廖伟说道:“受死吧!”两腿陡然一曲,跟着跃到半空中,刀锋自上而下划了一个半圆弧,直接对着他脑袋砍落。 廖伟知道他力大无比,当即不敢硬接,急忙往一旁避开,张远眼看落空,奋力用刀在地上一撑,身体打了个旋,翻转着身体拿刀挑他下颚, 〇玖〇、月夜血战(二) 廖伟见他出手狠辣伶俐,急忙快步往后退出,沒等他稳住步子,张远叫了一声,挟裹着呼呼的风声一刀又当头劈去,廖伟心里恨得痒痒的,骂道:“娘的,欺人太甚!”说完抬手用刀架开,伸腿踢向他左胯,结果张远后发先至,右腿闪电般弹出重重踹在了他膝盖上,跟着又是一个侧踢,恰好击中他的半边脸。(..info好看的小说) 五六个小喽啰眼看老大受挫,都吆喝着举刀來砍,张远眼神睥睨,吼道:“都给老子滚回去!”喽啰们被他这一声吼叫吓得直愣神,就这几秒钟的工夫,张远施展快刀瞬息把他们撂翻在地。 廖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顿着脚骂道:“小杂种,爷爷今个儿不活剥了你,算你能耐!”一招手又叫來了十几个人,将张远团团围住。 张远扫视一周,只见每个人眼中都是攫取的光芒,知道自己稍微露出一点胆怯只会更加激发对手的士气,他突然哈哈大笑一阵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竟然把手里的长刀掷在地面上,说道:“老子徒手照样打得你们魂飞魄散,不信的只管上來试试!” 陆大有在不远处看得分明,大喊道:“远哥,现在是生死关头,你千万不要逞强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廖伟他们还真把张远当做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了,他们相视一笑,渐渐朝张远涌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到他们走进了张远的攻击范围,脚尖在地上一拨一挑,长刀眨眼间又回到了他的手里,身体往前一倾,一段弧线划过之后,两个人的脖子喷出一线鲜血來,张远所有动作连贯伶俐、一气呵成,解决了前面的两个喽啰,头也不回右腿就往后横扫出去,恰好击中一人腿弯子,那人立马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被张远飞起一脚踢出了几米之外。 廖伟大怒,叫道:“娘的,敢跟老子玩阴的!”给后面的几个人使了一个颜色,前后包夹了过去。 张远腹背受敌,甩刀把廖伟击退,反身一记抛射式直拳正中一人肩胛骨,那人惨叫着喷出一口血水仰面栽倒了,廖伟抓住这个好机会,猛扑上去,砍刀划向他手腕,张远只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痛,一撒手长刀掉落在地。 廖伟嘿嘿笑道:“拔了牙的老虎还能伤人吗?小杂种,受死吧!”说完又削他肩膀,张远临危不乱,沒有往后退出,反而迎面冲上,用最快的手法拿住了廖伟手臂,奋力一扭一拖,把他弄倒了身体一侧,右脚一记蹬踹腿牢牢顶住了他脖子,跟着手臂往后一拉,只听咔嚓一声响,廖伟的颈骨就被折断了,他翻了翻白眼,口中涌出一股鲜血趴在地上不动了。.info[] 张远提刀一把割掉了廖伟的脑袋,举在手里大吼道:“你们的头儿已经被我弄死了,谁要是再反抗,别怪老子不客气!” 所有人都停了手,愣愣地望着血淋淋的人头,一时间那些人士气全无,手里的砍刀纷纷落到地上,但是毕竟还有几个不怕死的硬汉子,其中一个叫道:“兄弟们,咱们要为伟哥报仇,不能被这帮兔崽子唬住了!”话刚说完,陆大有和刘恒早就窜了上去,那几人來不及抵挡,就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陆大有把刀上的血迹在一人身上抹了抹,黑着脸说道:“都他娘的给老子蹲到墙边去,两手抱头,一字排开,谁要是不听话别怪老子杀人不眨眼!”那些人忙不迭依照他所说老老实实蹲到了墙边处,唯恐慢一点就会落得同样的惨死。 张远走到马小山身边,说道:“山哥,打铁要趁热,索性咱们端了他们的老巢吧!”吕布衣也道:“除恶务尽,不弄死单峰,咱们迟早还会有麻烦的!” 马小山见众兄弟个个都豪气干云,于是说道:“好,不杀单峰,难出这口鸟气!”伸手拉过來一个人,问道:“单峰住在哪里,老实说出來,可以饶你不死!” 那人胆战心惊,两腿都吓得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在东大街十五号!” 于是马小山一众十三兄弟风风火火沿街向单峰住处奔去,等到了那里,见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别墅楼房,陆大有骂道:“狗娘养的,他这么有钱,肯定害苦了不少人家,这回不杀了他,难消心头之恨!”一马当先翻过了围墙,径直闯进楼里。 这时,单峰正在和一个女人快活,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是廖伟他们办完事回來了,于是就走出房间,不料迎头碰上了陆大有,心里大吃一惊,叫道:“你是谁,竟敢私闯老子的别墅!” 陆大有嘿嘿一笑,说道:“我是你爷爷,单峰,今个儿就是你的死期!”说完抬手就砍。 单峰心知廖伟必定失败了,对马小山一伙更加平添了害怕,急忙闪到一边,大喊道:“來人啊!”原來他这栋别墅里还有五六个保镖,专门负责他的安全,只是这时候已经夜深,都已经睡下了。 陆大有笑道:“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沒人救你的!”在他后面紧紧追随,一刀一刀地猛砍。 过了一会儿,房间外面传來了打斗声,不时有人惨叫,又过了几分钟,那打斗声渐渐小了,到最后几乎沒有丝毫声响了。 单峰那眼睛砍向门外,只见十几个人浑身是血,面目狰狞,正走进屋里來了,张远伸手把几颗人头扔到地板上,说道:“单峰,你的手下已经见阎王去了!” 单峰大骇,心想这回难不成要死在这帮兔崽子手里不成,刚想到这里,又见陆大有提刀砍过來了,心里一急,脚下沒有踩稳当,顿时整个人顺着楼梯滚落了下來。 陆大有大叫一声,从楼上跳了下來,当头又劈过去,单峰百忙中滚向一边,顺手提起一把木椅子向他砸去,陆大有嘿嘿笑着一把接住了,眼看单峰又要跑,将那椅子猛地砸在了他背上,单峰两腿一软,趴进了另一张椅子里。 陆大有一个箭步飞上去,用脚踩住他的胸口,说道:“受死吧!”单峰还要挣扎,他早落一刀,劈脸剁着,连同那椅子都砍碎了。 其他人看得兴奋,都大声叫道:“痛快!” 〇玖壹、兵贼之交 这时,单峰的那小情妇闻声从门缝里露出一个头,嗲声嗲气地问道:“峰哥,怎么这么吵啊!”转眼看见单峰满脸血污仰面死在了地板上,不由惊骇得一声大呼。 陆大有叫道:“原來还藏着一个呢?”说着提刀又上楼去,马小山急忙喊住他,说道:“一个女人而已,算了!” 陆大有见那女人穿着暴露,心里很是厌恶,回头答道:“这种骚货,留下只会祸害人,还不如一刀剁了呢?”快速走过去,一把将那女人从门里扯了出來。 那女人脸色煞白,吓得牙关打颤,怯懦道:“大哥别杀我,单峰得罪了你们,可不关我的事啊!” 陆大有怒道:“如何不关你的事,臭**,今个儿爷爷便血溅鸳鸯楼了!”一语说完,把她推倒地上,大刀一起一落,那女人就惨死了。 马小山哀叹一声,不无恼怒地说道:“咱们滥杀无辜,只怕比单峰还要可恨,大有,以后你要控制住好杀的性子!”陆大有不以为然,说道:“山哥,当初武松不也是杀了那许多无辜的人吗?可是在所有人心里,他还是个大英雄!” “强词夺理!”马小山两眼瞪着他,叹了口气又道:“我希望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说着一甩袖子径直走出了大厅。 陆大有一脸无辜,摊开两手,望着其余人说道:“我错了吗?”张远他们都摇摇头,叹着气跟着出去了,剩下他一个人呆若木鸡,愣了片刻才急忙赶上去了。 这一战使得马小山他们声名大噪,有些人认为他们是除暴安良的侠义之士,私底下交口称赞,有些人把他们的行为看作黑吃黑,嗤之以鼻,但不管怎么样,无疑他们出名了,一些县城的小混混,连同单峰的残余手下,都拜投在马小山麾下。 谢文方身在s市的时候就听到了风声,他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是喜是悲,单峰为恶一方,历时已久,就连公安局都怕他三分,谢文方和他不只是黑白道的分别,两个人也有着深仇大恨,他很想拔掉这根毒刺,但所有人都不表态,他孤掌难鸣,只好放之任之。 这次马小山一举铲除了单峰的恶势力,他心头自然很轻松,可是马小山这样做,无疑也证明他是黑道人物,谢文方当初被他救过一次,心里对他很是感激,想到有可能和他成为对手,一时心情又沉重起來。 第二天一早,谢文方便协同妻子驱车赶回了x县,回到家之后,他决定直接去找马小山,略微打听一下,得知马小山他们现在的住处正是单峰原來的别墅。 等他走到那儿的时候,却被两个守门人挡住了驾,于是谢文方把自己身份亮了出來,那俩人听了吓了一跳,忙不迭进去通报了。 一会儿过后,刘恒笑脸盈盈地出來了,老远就伸出手,说道:“真是稀客啊!谢队长,好久不见了!” 谢文方只是笑笑,并不和他握手:“我想见你大哥!” 刘恒倒不在意,点点头说道:“请!”两人走进大厅,马小山急忙迎了上來,一把抱住谢文方,笑道:“我本想去拜访谢队长的,沒想到你先來了,呵呵,请坐!” “你变了!”谢文方坐在沙发上,盯着马小山说道。 马小山微微一笑,掏出一支烟递给他,说道:“人总是会变的,不然就活不下去,谢队长不也变了吗?” 谢文方不置可否,叹着气说道:“我不想和你为敌,我知道你的本性并不坏,只是受了别人压迫,可是你一定要用这种手段來解决吗?” “谢队长有更好的办法吗?”马小山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喜怒。 这句话把谢文方问得一愣,许久才说道:“我希望你不会变成单峰一样的人,也不想和你针锋相对,希望你好好管束你的手下,别叫他们做出太出格的是來!”他心里何尝不明白,若不是马小山除掉单峰,单凭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变幻出一片青天。 马小山苦笑道:“你是兵,我是贼,本來就水火不容,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谢队长不必顾念任何事!”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难道真像单峰一样祸害百姓吗?”谢文方有点恼了,说话也不客气了。 陆大有一听火了,指着他鼻子吼道:“别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敢动你,再敢对我山哥出言不逊,我照样拆你的台!” 谢文方哼笑了一声,瞥了他一眼,眼中很是不屑,陆大有被他小觑,火气更胜,挥起拳头就砸向他脸部,谢文方却不躲闪,等到他拳头挨近自己,左右突然一把抓住了他手腕,跟着一拉一推,把他偌大的个头儿摔了个仰八叉。 陆大有如何受得了这口气,爬起身來又扑了过去,这一次谢文方仍旧坐着沒动,用极其巧妙地手法又摔了他一个大跟头。 陆大有看了看马小山,见他只是微笑着,竟然无动于衷,于是抽出來长刀准备把谢文方活劈了,不料张远伸手拦住了他,说道:“让我來!”走到谢文方面前,抬拳打了过去。 他一出手,谢文方便看出他并非泛泛之辈,急忙跳起來伸手接住了,两只拳头相碰,他们二人各自晃了一晃,谁也沒有往后退一步,竟是难分轩轾、并驾齐驱。 马小山拍着掌,笑道:“谢队长,我这个兄弟功夫还行吧!” 谢文方略微一笑,说道:“领教了,马兄,我的话请你多思量思量,我真的不愿意你我成为敌人!” “一定!”马小山坚定地说道:“不过,倘若我兄弟偶尔无意犯了错,也请谢队长多包涵一些!” “只要不是大错就成!”谢文方说着离开沙发:“我先回了,咱们改天再见!”马小山笑着颔首,目送他离开了。 谢文方走了之后,马小山叫來了所有人,说道:“谢队长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看到有谁给他添麻烦,谁要是明知故犯,别怪我不讲情义!” 陆大有挠挠头,嚷道:“山哥,他一个小小的队长,有必要这么怕他吗?他要敢动你一根手指,我立马就能废了他!” “并不是我怕他,我只是不愿意咱们兄弟一朝踏错,真正成了无恶不作的黑道中人了!”马小山缓缓说着,突然站起來,脸色严肃,说道:“今天我在此立下规矩,只要是道上的得罪了咱们,咱们可以放手去杀,但是对于不相干的人,谁也不能耍蛮使横!” 众人看他说得不像作假,也都跟着认真起來,纷纷点头称是, 〇玖贰、孤男寡女 此时正是严冬天气,早晚阴晴不定,半夜里骤然彤云密布,朔风渐起,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來。 这场雪一下就是三个昼夜不眠不休,不大不小的县城到处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天气也变得日渐寒冷,所有人身体都开始变得笨拙臃肿,平常老百姓穿着粗布棉袍,戴着遮耳的帽子在街面上拢着袖子;稍有钱的富裕人家则穿着各种皮子,袖口领口都翻着毛茸茸的一片。 雪终于停了,但北风仍在呼啸着发威,卷起一圈圈的雪雾,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马小山的家乡虽然也在长江以北,但这样的大雪却是平生罕见,连日來一直缩在被窝里不敢外出,就连抽支烟手也冻得不住地发抖。 在房间里憋了好几天,马小山实在感觉闷了,想起田青梅住在不远处的地方,于是就想去看看她,他独自一人來到街上,在一家店铺里买了一件价值不菲的雪白色貂皮大衣,转过两道街就來到了田青梅居住的楼下。 爬上二楼,马小山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田青梅打开了门,看到是他,顿时娇媚地笑了,说道:“这么有空啊!快进來,外头冷!” 马小山进到她房间里,四周瞅了瞅,说道:“你闺房的布置跟以前一样啊!沒咋变!” “哟,你的记忆不错啊!隔那么久了还能记住!”田青梅边说边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到他跟前。 马小山接过茶杯,把貂皮大衣一抖,说道:“送给你的,喜欢吗?” “喜欢!”田青梅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件大衣,此刻听他说是送给自己的,自然高兴万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马小山,说道:“为什么送给我这么贵的礼物啊!” “能搏佳人一笑,区区一件衣服算什么?”马小山随口说笑着,走到书桌前,见桌上一张白纸上面画了一人肖像,刚想拿起來仔细瞧瞧,却被田青梅从一旁伸手夺过了。 转过头笑道:“谁呀这是,还这么保密,不能见光啊!” 田青梅翘起小鼻子,抿嘴笑道:“你猜,猜准了就给你看!” 马小山故作深沉,用手拍了拍脑门,说道:“一定是你的心上人吧!” “算你猜对了!”田青梅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其暧昧地味道,她微红着脸庞,不胜羞怯地把画像递给了马小山。(..info无弹窗广告) 马小山看过之后,不禁愣了一下,略带尴尬地笑道:“怎么有点像我呢?” “不是像,根本就是你!”田青梅丝毫不犹豫说出了这句话,并且紧紧俏脸凑到了他鼻子前,弄得他多少有点拘谨,不敢正视她灼热的眼眸。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门铃声,田青梅说道:“你等一下!”走过去打开门,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的妇女立在门外,田青梅一看是她,二话不说从门后拎出來一包垃圾扔进了那女人的塑料桶里,转身砰地把门关上了。 “喂,干嘛眼神色迷迷的,她很好看吗?”田青梅嘟起小嘴嗔道。 马小山回过神來,笑道:“她真的挺漂亮的,真不明白像她这样的为什么干这种粗活!”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田青梅说着拉马小山坐下:“我告诉你,她年轻时花着哩,当年是商场售货员,和一个男人下班后还在柜台内鬼混,口里还大呼小叫地喊,别人听见了往商场里一看,她两条腿举得高高的,别人就打门,他们竟什么也听不见,一直等來人砸门进來了,还要把事情弄完了才分开,因为那件事,她被辞了工作,别的单位也沒人要她,最后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马小山听她亲口讲出來那段风流事,一时惊得呆了,身体里一阵火热,转眼看她时,她眼里更是烧成了一团火,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马小山张了张嘴巴,想说话却沒能说出來半个字,眼看着田青梅慢慢仰起脸,把娇艳欲滴的红唇送了过來,他几乎不能自控了,不知哪里來的力气,一把就抱住了她身子,嘴巴狠狠贴了上去。 田青梅低声呻吟着,两臂缠住了他脖子,身体使劲往他怀里靠,马小山搂着她的纤细的腰肢,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舌尖叩开她的齿门,和另一个温热湿润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两人紧紧相拥,一切力气都用在了热吻。 许久,两人仍旧黏在一起,就像两块阴阳两极的磁铁,不知道是不愿意分开,还是沒有了气力。 龚玉兰久不在马小山身边,自然给不了他安慰,至于小翠,这次來得匆忙也沒有把她带來,所以他身边很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田青梅无疑是适合的,原因很简单,马小山对她颇有好感,而她对马小山也同样地依恋,干柴烈火,孤男寡女,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很难自抑。 此时此刻,田青梅渐渐动情了,身体软得像一根面条,瘫在马小山怀里几乎不能动一动了,她迷离着眼神,嘴巴朝一旁的床上努了努,示意马小山把她抱过去。 马小山于是一把横抱了她,渐渐偎到了床边,田青梅躺在床上,勾着他脖子牵引着他压下來,马小山嘿嘿笑道:“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田青梅一愣,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手法挺娴熟的嘛,快如实招來,是不是偷过男人!”马小山半开玩笑,半佯装生气。 听他这么说,田青梅一时慌了,害怕他不相信自己了,于是说道:“真的沒有啊!不信你试试!”这句话从她口里说出來,羞得她俏脸通红。 马小山见她一脸困窘,顿时乐了,嘴巴划过她脖子,在她耳边说道:“你真不怕吗?我可是一头老虎,会吃人的!” 田青梅咯咯笑道:“我看呀,你就是一只纸老虎,虚张声势!” 马小山突然狠劲亲了她一口,说道:“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今个儿就叫你见识见识!”说着就要解她的衣裳扣子, 〇玖叁、议事 田青梅突然抓住他手,脸上晕红流霞,轻声说道:“你爱我吗?” 马小山愣了一下,心里开始犹豫,但她那醉人的体香阵阵扑鼻而來,一股炽热感嗖地霸占了四肢全身,他已经把持不住了,急忙说道:“爱,我爱,你快给我吧!” 田青梅听他亲口说出这句话,也不管是真是假,心中都甜滋滋的,看到他猴急的样子,不由噗地笑出声來,嗔道:“我迟早都是你嘴里的肉,那么急干嘛?” 马小山嘿嘿笑着,拿手又去解她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接着一颗,等到全部的扣子都解开了,又弯腰去摸她的裤腰带,田青梅丽色生春,眼波流转,就像一只温顺的羔羊乖乖地仰面躺在床上,对他的胡作非为放任自流。(..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马小山在她腰间拉了几下,竟不能拉开,急得额头都渗出汗來,田青梅咯咯笑了几声,嗔道:“真是个大笨蛋!”于是用手帮他拉开了。 马小山感觉到自己喉咙干的快要冒烟了,用力往下一扯,扯掉了她的裤子,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噌地就蹦了出來,马小山低呼一声,差点沒流出鼻血。 正当马小山披甲上马,准备攻城略地的时候,门铃声再次响起了,外面传來刘恒的声音:“山哥,老五派人來了!” 两人都是大惊,又是恼恨又是惋惜,只得匆匆穿好衣服下了温床,田青梅脸色迷乱,怔怔地望着他,说道:“你还会來吗?” 马小山伸出手臂揽她入怀,轻声说道:“只要我不死,一定会來的!”田青梅听了捶了他一下,嗔道:“别动不动就说要死,我会乖乖等你的!”说着扬起嘴巴凑了过去,两人搂抱着又是一阵长吻。.info[] 等马小山來到门外的时候,看见刘恒一脸坏笑,轻轻打了他一拳,说道:“走吧!”两人走在街上,刘恒把事情一丝不落地告诉了他,原來老五早已得知他们前來讲和,于是派人请他们兄弟过去一趟。 马小山两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接着去搓动冰冷的耳朵,一边说道:“老五这是在耍手段,他跟向雄早已串通好的,要制咱们于死地,可是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山哥,管他呢?不如咱们直接杀过去,将他们全部剁碎了喂野狗去!”刘恒兴高采烈,边说边比划。 马小山微微一笑,说道:“老五一伙不同于向雄,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要对付他们只怕沒那么容易!” 刘恒点点头:“是啊!他们手里都有枪,光这一点,咱们就斗不过他们,山哥,当务之急该弄些枪支弹药回來,只有这样咱们说话才能有分量!” “这件事回去再好好商量吧!”马小山说着加快了步伐。(..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住处,只见大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不是陈六是谁,陈六瞥眼也看见马小山进來了,于是站起身笑道:“马兄弟,既然來到这里了,怎么也不跟兄弟打声招呼啊!” 马小山拍拍他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我之间有什么交情吗?彼此间心知肚明,想要除掉我们兄弟,也得看看有沒有能力!” 陈六脸色一黑,说道:“马兄弟,你这是哪里话,向雄派你们來不就是跟我们讲和吗?我们怎么会想要除掉你们呢?” “陈六,明人不说暗话,回去告诉老五,我马小山此來就是找他报仇的,你叫他给我等着!”马小山不愿跟他废话,索性一语道破。 陈六听得一愣,嘿嘿笑道:“果然快人快语,不过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山西,先站稳脚跟再说吧!”说完哈哈大笑一番,领着手下就要走出去。 “站住!”陆大有大吼一声,拿着刀冲到了陈六面前,怒道:“你说來就來,说走就走吗?” 陈六停下來盯着他,说道:“你想怎么样!” “留下一条胳膊吧!”陆大有说着挥刀就砍。 “大有住手,放他们走吧!”马小山叫道,走过去夺过了他的刀,转头又对陈六说道:“两军交战,不斩來使,今个儿我就放你一马,迟早我会亲自割下你的脑袋!” 陈六一脸不屑,摇头晃脑地走出了大厅。 “山哥,为什么不叫我杀了他,跟这帮混蛋还讲什么道义!”陆大有心中不忿大声嚷道。 马小山往他胸膛上拍了拍,说道:“大有,你要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咱们实力不够,一旦杀了他们几个,老五必定倾巢出动替他们报仇,所以先忍下这口鸟气,等到搞到了枪支,再动手不迟!” 陆大有若有所悟,使劲拍了一下脑门,叫道:“还是山哥想得周全,不然我可就铸成大错了!” “去把阿贵叫來!”马小山朝他笑笑说道,陆大有应了一声,片刻后领着阿贵进來了。 “山哥,你找我!”阿贵看见马小山正坐在沙发上埋头沉思,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小山缓缓抬起头,说道:“阿贵,能不能弄些枪支回來!” 阿贵想了想,说道:“能是能,不过要废些时日!”马小山嗯了一声,又道:“沒关系,最迟要多久!” “一个礼拜!” “好,咱们就再等一个礼拜!”马小山眉梢一挑,起身说道:“在这几天里,谁也不能惹是生非,大有,尤其是你,沒事少往外跑!” 陆大有刚想说话,被刘恒狠劲顶了一下,这才把到嘴边的话又压回了肚子里。 “张远,这件事交给你和阿贵去办,最好能弄到五十把手枪和几挺冲锋枪,价钱方面由卖方说了算!”马小山一边踱着脚步,一边说道:“要尽量做到保密,别叫警方察觉到了,私自买卖军火可是不小的罪名!” 张远点点头,说道:“山哥放心,我一定做到滴水不漏!” 马小山对他向來信任,听他这么有信心,当下呵呵一笑,说道:“事不宜迟,越快越好,阿贵,今晚就去联络卖家,如果不成的话,咱们也好再想别的法子!” 阿贵对马小山是既敬且畏,感觉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果断,狠辣的时候叫人害怕,温和的时候也令人倍生亲近之感,于是忙不迭应下了,抽身出了大厅, 〇玖肆、夜总会谈话 当天晚上,张远和阿贵两人驱车前往s市,他们已经联络好了卖家,双方约定在一家夜总会见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家名叫“西北狼”的夜总会装饰极尽奢华,堪称全市第一,他二人进去后,只见里面灯光闪耀,人影不停地晃动,甚至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阿贵四处瞅了瞅,见卖家还沒有到,于是说道:“远哥,咱们先坐一会儿吧!”张远点点头,拣了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坐下,阿贵向吧台要了一扎黑啤酒,两人边喝边不停地打量着形色的人群。 刚坐下不久,突然一个女人狂奔过來一头撞在张远身上,张远一愣连忙扶住她,见她鼻青脸肿,说道:“怎么啦!”女人慌忙叫道:“大哥,救我!”张远扭头看去,几条恶汉骂骂咧咧地走过來要抓女人,她躲闪着,拼命抓着张远的衣服。 张远生平最恨两种人,一是欺负女人的人,二是出卖兄弟的人,于是起身拦住恶汉:“怎么回事!” 恶汉诧异道:“怎么着,你是这妞儿的保镖!” “不是!” “那你就他妈给我靠边站,别挡着大爷的道儿!” 张远嘴角微斜,冷笑道:“不过你们这一群人打一个女的,总不是件露脸的事吧!” “嘿!还真碰上个叫板的,你知道我是谁!” 张远笑道:“我管你是谁!” 恶汉扭头对几个同伙说:“你们看见沒有,我说这妞儿不简单嘛,还真有给她撑腰的,把酒瓶给我!” 恶汉接过同伙递过的酒瓶对张远骂道:“怎么着,你丫是不是活腻了!” 张远牙关一咬,眯着眼不耐烦地说:“快点滚开,别在这儿招我烦!” “娘的,老子砸死你信不!”恶汉一把抓住他衣领,另一只手高举酒瓶。 张远大怒:“砸啊!不砸你是孙子!” 恶汉猛地抡起酒瓶砸在张远头上,酒瓶被砸得粉碎,张远若无其事,用手掸掸头发,抖落头上的碎玻璃渣,他的头部毫发无损。 张远平静地说:“打完啦!那该我了……”他一拳将恶汉打出两米远,恶汉仰面摔倒。 那几个同伙纷纷扑上來,张远飞起一脚踢中一个家伙的裆部,那家伙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裆部痛苦地在地毯上打起滚來,另一个家伙一时收不住脚,已经冲到了张远的面前,他把头一甩,额头猛撞在那人的鼻梁上,那人的鼻梁骨被撞碎,鲜血喷了他一身…… 剩下的两个家伙被吓坏了,他们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了,张远整整衣服,喝道:“滚!” “啪,啪,啪!”不远处有个人在鼓掌,张远扭头和他对视一眼,那人笑了笑。 “山哥,这人就是龙头!”阿贵低声对张远说道。 张远笑着走过去,说道:“你这是考验我们兄弟了!” 龙头哈哈一笑,搂住张远肩膀,说道:“做这种事,得时刻保持警惕,兄弟别见怪啊!走,里面说话!” 來到一个包间坐定,张远直奔主題:“我们要五十把‘54’式手枪,外加三杆ak-47自动步枪!” 龙头脸色一变,身体往前一倾,低声说道:“这可不是小数目,只是不知你们用來做什么?” “这你就不必问了,你只须给我一句话,有还是沒有!”张远不想绕弯子,话说得很直接。 龙头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说道:“眼下我手里沒有这么多货,我可以从别的地方弄,只是……” “价钱随你要!”张远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说话就打断了。 “好,够爽快!”龙头咧开大嘴爽朗地笑了几声,又道:“手枪每把四千块,步枪八千,怎么样!” 张远点点头,缓缓道:“还算合理,最重要的是质量上有保证,被给我们整一些废品就成!” “哪里话!”龙头说着脸色一变,顿时严肃起來:“三天以后,东郊旧砖瓦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远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叫了阿贵准备离开。 龙头笑着拉住他,说道:“兄弟难得來一回市里,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啊!今个儿由我做东,请两位兄弟爽快爽快!” 张远说道:“不必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说完和阿贵走出了包间。 两人连夜赶回了x县,把事情的始末告知了马小山,马小山听了很满意,笑道:“这笔交易做成的话,咱们兄弟就不用怕老五一伙了!” 陆大有在一旁坐着,此刻说道:“山哥,万一那帮人收了钱不给枪咋办,三天后交易的时候,我看得多派些兄弟过去!” 马小山知道他的心思,无非是呆在县城里憋的慌,想到市区见见世面,但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点点头表示赞同:“张远,你觉得龙头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我说不准,不过,他要是胆敢跟咱们玩猫腻的话,我绝不会叫他好活!” 陆大有听他这么说,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來,叫道:“远哥,到时我帮你!” 马小山瞪了他一眼,说道:“也好,初次交易谁也说不准,我相信咱们兄弟的名头他们也听说过,料他们不敢乱來!”转身面向阿贵,问道:“单峰的钱都还在吗?” 阿贵急忙应道:“是的山哥,所有的钱都在他保险柜里,少说也得有百八十万!” “好!”马小山拍了拍手,笑道:“单峰这么多年四处搜刮民财,想不到到死沒有带走一分,反而留给咱们兄弟了!” 众人散去以后,马小山倍感寂寞,想到白天和田青梅的事,不由笑出声來,起身穿好厚厚的外套,出了别墅,径直朝她的住处走去,心想:“这回该不会有人打扰了吧!” 用手按响门铃,里面传來一个警惕的声音:“谁呀!” 马小山暗自发笑,说道:“扫黄的,快开门接受检查!” 不一会儿,房门吱呀打开了,露出田青梅的俏脸,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美好的身材摆在马小山面前, 〇玖伍、缠绵 田青梅俏脸一红,嗔道:“瞧你那色迷迷的样子,沒见过女人啊!”话是这么说,却早已把他拉扯着进了房间。 马小山反手把房门锁上,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阿梅,想不想我!”田青梅扑哧一笑,回过脸來刮了刮他鼻子,说道:“当然想了……”还沒说完,小嘴早就被马小山粗暴地堵上了,她脑袋顿时空空一片,禁不住嘤了一声,身子跟着软成了一团面。 此时夜深人静,街面上几乎沒有行人了,只有怒号的北风不知疲倦地翻卷着地上的落叶,马小山软玉在怀,自然十分惬意,鼻孔嗅着她的阵阵体香,胸腔里涌过一股热流,两手撩开她的睡衣开始胡乱游走。 田青梅突然抓住他的手,媚笑着说:“你等我一下!”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却回头又是一个媚笑,拉开厕所门进去了,马小山听着那哗哗的溪流声,如石洞春水,一时胸腔快要爆裂开來,就走过去一把把门儿拉开了,只见田青梅白花花的臀部正坐在便桶上。 田青梅见他进來了,羞怯难抑,似生气又似央求地说道:“你出去,这里味儿不好!”马小山嘿嘿笑着偏不走,突然间把她从便桶上就那么坐着的姿势抱出來了,田青梅说:“小山,我可以任你亲,任你摸,可是那事今晚不行的,來那个了!” 这句话不异于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马小山火热的心顿时变得冰凉,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田青梅见他耷拉着脸,愣直着身体一声不吭,于是笑道:“小气鬼,不高兴啦!” 马小山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辱,说道:“老天不遂人愿,我有什么办法,你睡吧!我回去了!”刚要转身,田青梅一把拉住了他,脸靠在他后背上,低声说道:“你别走好不好,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马小山回过身定定望着她,见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欲望,于是猛地低下头又吻住了她的红唇,他们在床上铺上了厚厚的纸,激情犹如火药被点燃,瞬间爆发开來,血水喷溅出來,像一个扇形印在纸上,有一股儿顺了她瓷白的腿面鲜红地往下蠕动,像一条曲折爬行的蚯蚓。 田青梅在爱与痛的边缘挣扎着,一边娇喘吁吁,一边用迷乱的眼道:“我是你的女人了,我好开心!” 马小山轻轻拨了拨她凌乱的头发,避开她的目光,把妇人的头窝在怀里,说:“阿梅,我现在坏了,我真的是坏了!”田青梅钻出脑袋來,微笑着看着他,说道:“你怎么坏了!”说着看见他下巴上一根剃须刀沒有剃掉的胡须,伸手拔了下來。 “我是混黑道的,我杀过人,也有好几次差点被别人杀了!” 可是田青梅接下來的表现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她并沒有多么的惊恐,反而一脸平静,淡定地说道:“我早料到了,那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拿的是凶器,后來想想,县城这几天一脸发生的血案,也肯定与你们有关!” “那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你不怕吗?” “我不怕,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个好人!”田青梅把头靠在他胸膛上,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肚皮,伸着嘴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马小山有点感动了,翻过身又把她压在下面,两手抚摸着她的挺拔的胸脯,一边亲吻她的脖子,一边在下面不断地发力。 田青梅她咬着嘴唇,手臂牢牢箍住他的后背,在她的感觉里,一会儿飞升到了极乐的天堂,一会儿又坠落进了无边的地域,到最后她几乎不能自控了,放肆地大叫着,就像一记记响亮的鞭子抽打在马小山身上,催使他向前向前,永不后退。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隐隐照亮了整间屋子,像极了男女之间暧昧地感情,不黑也不白,徘徊在两者之间,给人的感觉沒有压迫的窒息,也沒有不可触摸的怅惘。虽然宛若高空走钢丝,但同时也似乎恰到好处、不偏不倚。 马小山搂着她的瘦削的肩头,说道:“阿梅,明天跟我去打猎吧!” 田青梅枕着他的臂弯,嫩白的**紧贴着他的胸口,小腿缠着他的腰际,听他说打猎,咯咯笑道:“好啊!就咱们两个吗?” “当然不是了,还有我那帮兄弟,这些天大家都快憋死了,我想领他们去散散心,活动活动筋骨!” 田青梅心中甜蜜,趴在他身上,说道:“你不怕你那帮兄弟说我长得丑吗?” 马小山伸嘴咬了她一口,笑道:“天上的嫦娥都被你比下去了,你还嫌不够漂亮啊!”田青梅轻轻捶他一下,嗔道:“你就故意寒碜我吧!跟我说实话,我和你老婆想必谁更漂亮!” “你咋知道我有老婆了!”马小山大惊,差点沒把她从身上推下去。 “呵呵,我这叫未卜先知!”田青梅一把搂住他脖子:“其实,我不在乎的,只要你真心对我好就行了!” 马小山叹口气,抚摸着她的秀发,感觉这个女人太不一样了,就像是雪山顶上的雪莲花,他把田青梅又平放在床上,揉着如揉一团软面,说道:“在我心里你们两个是一样的!”田青梅笑得咯儿咯儿喘,突然说:“我很知足了,只要你想要,我可以随时给你,做不了你老婆,就要做你的第一情人!” 马小山愣了愣,笑道:“将來你不嫁人的吗?” “干嘛要嫁人,除非你赶我走,要不然这辈子我都跟着你!” 马小山被她说的动了情,低头含住雪山上的红豆,手划过她平坦的小腹,向下游摸去,田青梅笑道:“你还行吗?” “不信你就试试!”马小山一脸坏笑地说道。 “來就來,谁怕谁呀!”她的体力还沒有恢复过來,但依然很嘴硬。 于是马小山再度披甲上阵,挺起长枪,策马奔腾,又是好一番苦战,直到两人热汗浃背,在粗重的呼吸中才搂抱着渐渐进入了梦想,就像一对雕刻而成的泥塑,定格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夜晚, 〇玖陆、雪地里的黑熊(一) 冬日早晨的阳光不甚刺眼,黄澄澄的光束照在白茫茫的雪原上,给人的感觉很是舒适惬意。 一辆吉普车沿着山路缓缓前行,轮胎碾过,在长长地雪道上留下两排牙齿般的痕迹,陆大有从车窗里伸出头來,感受着山风的凛冽,路旁一棵大树枝桠上覆盖了厚厚的白雪,此时被车声一震,扑簌簌掉落下來,恰好落进了他脖子里。 “哟,他娘的,够凉的啊!”他边嚷着边拍打身上的落雪,可是领子内的雪却掏不來,急忙扭着身子说道:“刘恒,快帮我,凉死了!” 刘恒一脸不乐意,头也不回,小声嘀咕道:“我都冻得出不开身了,还叫我帮你,就知道欺负我,有胆叫梅姐去!”他声音虽低,但车里的所有人都听得分明,顿时发出一片爽朗地笑声。 “哎哟,好弟弟,你就帮哥们一把吧!梅姐是什么人,我敢指使她么!”陆大有说着故意瞥了田青梅一眼,见她微红着脸,依偎在马小山怀里,嘿嘿笑了几声,眼神里露出一丝狡猾。 刘恒无奈,只好斜着身子给他帮忙,手刚碰到他脖子,就听到他一声大叫:“靠,你的手比雪还凉呢?还是算了吧!暖一会儿就沒事了!” 刘恒哼了一声,拿眼睛瞪他,陆大有笑道:“兄弟别生气,等哥哥打了野味,分你一成!” “就你,得了吧!”刘恒口中不屑,摆过脸不再理他。(..info) “哎,我说,你看不起我咋地,别以为就只有你会打弹弓,我也有拿手好活!”陆大有话语间很是自豪。 刘恒眼前一亮,说道:“敢不敢打赌!”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啊!” “好!”刘恒两手一拍:“咱先定好规矩,山哥是咱俩的证明人,以打下的野味数目为胜负标准,谁要是输了,得把咱们这些人所有的内裤都给洗干净了!” “哈哈,我是沒问題,就是不知道梅姐成不成!”陆大有咧着嘴乐翻了天。 刘恒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口误了,红着脸讪讪笑着,眼睛看向马小山,害怕他责怪自己。 马小山只是笑笑,并不去在意,低头看见田青梅脸蛋儿红通通的,像个熟透了的大苹果,两手正牢牢搂着自己的腰,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听得她又喜又怒,脸色更加红润了,用手在下面不停地掐马小山的大腿。 十余分钟后,张远将车子停靠在路旁,五个人下了车,抱着随行携带的诸般物品走进了山林,寻了一处宽敞的地方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然后扛着猎枪往林中深处去了。.info[] 五个人走了几十米远,并未见到任何鸟兽,于是决定兵分两路,马小山和田青梅自然是一组,他们俩告别了张远三人,便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陆大有望着他俩的背影,嘴里啧啧有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别废话啦!走吧!”刘恒一把拽住他衣服往后拖,三人又走了约莫二十几米远,刘恒突然一脚踩进了一个小坑里,不由哎呀了一声,顿时惊扰了附近的林鸟,七八只鹌鹑扑扇着翅膀飞过了他们头顶。 张远和陆大有几乎同时出手,瞬间击落了两只,所不同的是,张远用的是猎枪,他自幼跟随父亲在东北深山老林里打猎,对付几只鹌鹑可以说手到擒來,丝毫不费事。 陆大有则是甩手扔出了一颗石子,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恰好击中了一直鹌鹑的头部,他走过去捡起來,朝刘恒笑了笑,说道:“这次你可落我一步了!” “你先别得意,时间早着呢?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刘恒嘴上这么说,心里对他这手绝活着实挺佩服的,只是因为赌约的缘故,不想在任何地方落了下风。 三人边走边四处乱瞅,沒走多远,又遇到了一群林鸟,这回刘恒,沒等陆大有反应过來,扬手打出了一弹弓,石子划破天空,前后啪啪两声,两只鸟应声落到雪地上。 “漂亮!”张远忍不住出口大赞。 刘恒一石二鸟,不但扳回了一局,而且还领先陆大有一步,一时脸上布满笑容,很是春风得意。 陆大有脸色铁青,说道:“这有什么?运气好而已,我就不信你还能一下子打下两只鸟來!” 刘恒的确有运气之嫌,听了这话,只是嘿嘿一笑,并不和他过多理论。 此刻,马小山和田青梅二人与其说是四处寻找猎物,不如说是漫步散心谈情说爱,田青梅搀着他手臂,紧紧依傍着他,两人有说有笑,走走停停,丝毫沒有打猎的味道。 大约走了两里多路,田青梅有点累了,开始呼呼地娇喘着粗气,额头上也渐渐渗出豆大的汗珠來,马小山不想她太过疲惫,于是说道:“阿梅,咱们回去吧!”她轻声嗯了一声,于是他们俩原地歇息了片刻,起身往回走。 突然不远处传过來一声惨叫,隐约中还有猛兽的嚎叫声。 “该不会是他们出世了吧!”马小山一惊,拉着田青梅就赶了过去。 等到了那里,才发现原來是一个年轻人正在和一头黑熊搏斗,他身上早已鲜血淋漓,兀自忍着剧痛进行顽强的抵抗。 马小山举起猎枪,朝空中连续打了三响,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信号,一旦发生意外,就以此來召集救援。 田青梅看了眼前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着他肩膀不敢多看一眼,马小山拍拍她,说道:“你躲在这里别动,我去帮那个人!” 田青梅还不急阻拦,他早已冲了上去,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砍刀就照着黑熊的后背狠命砍了下去。 黑熊张开血盆似的大嘴惨叫了一声,转身扑向了马小山,他急忙低着头闪到了一边,沒等到站稳脚跟,黑熊又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马小山眼看躲不开了,迅速把刀横档在身前,可仍是被它一下推出了两米多远,所幸沒有受伤。 那个年轻人爬起身來,看见田青梅手里的猎枪,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从她手中一把夺过來,转身用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黑熊的脑袋。 马小山一边挥舞着砍刀,一边在地上往后滑动,突然后背碰上了一个东西,顿时心中大喜,知道身后是一棵树,于是用最快的身法在雪地上一滚,滚到了树身后面。 可是那黑熊蛮力十足,手臂一挥,树干咔嚓一声就断作了两截,上面的那一部分轰然垂落,恰好砸在马小山身上,他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此刻黑熊已经猛扑了过來,上肢按住了他手臂,张口就咬他的脑袋, 〇玖柒、雪地里的黑熊(二) “砰”的一声枪响,愤怒的子弹击中了黑熊的头部,脑浆顿时洒落了一片,溅在马小山脸上,他感觉到丝丝的温热。 马小山望着黑熊偌大的身躯仰面栽倒在雪地里,长长呼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來,对那年轻人说道:“你的枪法极准!”年轻人咧开嘴憨厚地笑着,说道:“只要给我一杆枪,什么猛兽我都不害怕!” 马小山走过去拍了拍他结实的胸口,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转头看见田青梅惊魂未定,俏脸上仍是一片苍白,于是伸手揽她入怀,低声安慰道:“沒事了,别怕!”她就伏在他肩头呜呜地轻声啜泣。 “这片山林里经常有黑熊出现,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要是再遇到了,可不好对付!”年轻人眼看所剩子弹寥寥无几,生怕再遇到麻烦。 马小山点点头,又安慰了田青梅一番,于是三个人顺着來路匆忙往回赶,走了几十米远,远处的树林里传來了几声吼叫,叫声甚是凄惨愤怒,年轻人心里一惊,说道:“快走!” 又走出不到百米远,耳中那凄厉的吼叫声更加真切了,三人回头望去,树林中隐约可见五头大小不一的黑熊正朝这面奔过來了,田青梅“啊!”了一声,脸深深埋在马小山怀里,怯懦地说道:“我们会不会死啊!” “你们先走,我來抵挡一阵子!”年轻人豪气干云,扛着猎枪躲在了一颗大树背后,准备伺机打死一两头。(..info无弹窗广告) 马小山犹豫了片刻,扳过她肩膀,温言道:“阿梅,你去找张远他们,我來帮他!”田青梅死活不愿意,流着泪说道:“要走一起走,你若是留下來等死,我也一样陪着你!” 瞥眼看见五头黑熊竟然分兵三路,分别从左右和中间奔过來了,马小山心中大急,晃着她肩膀说道:“你快走,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说完在她额头上深深吻了一口,提着砍刀转身贴在了那年轻人后面。 田青梅泪眼迷离,望着他离去,心中顿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张远他们,小山不能死,不能死……”她用尽满身的力量奔跑着往回赶,希望能早点找到他们。 这时五头黑熊对他们俩已经形成了包夹合围之势,马小山握刀的手早已满是汗水了,眼看中间的两头黑熊靠近了,就在十米之外,年轻人突然从大树后面露出头來,几乎沒有瞄准目标,他便扣动了扳机,随着他的身躯一晃,前面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感觉到地面被震动了一下,显然一头黑熊已经栽倒了。 “好枪法!”马小山忍不住赞了一句,换回來年轻人浅浅的一笑。 等到稳住了身体,他又一次端起了猎枪,黑黝黝的枪口随着黑熊的移动而转移方向:“砰!”枪声响起,中间的另一头黑熊应声倒地,扭动了几下躯体,便纹丝不动了。 马小山见他枪枪击中眉心,命中率高达百分之百,心里对他佩服得可谓五体投地了,但好景不长,他们已经沒有多余的子弹了,眼看剩下的三头黑熊发了疯一般向他们冲过來,急忙爬起來往回跑。 黑熊虽然表面上笨拙不堪,但速度却是极快,转眼间追到了他们身后不足五米处:“别走直线,绕着弯跑!”年轻人嘴里喊着,像条蛇一样开始曲折奔跑,这样一來,有树木遮挡身体,安全自然多了几分保障,马小山依他所说,紧紧跟随了上去。 但人的体力毕竟不能同黑熊相提并论,加上树林中积雪甚厚,两人跑出一里多路,早已气喘吁吁了,速度上慢了不少,马小山刚要回头看时,一头黑熊正好猛扑了过上來,他急忙往一旁翻身滚了出去,那黑熊一扑未中,紧跟着又向他扑去。 马小山心里骇急,使尽吃奶的力气接连躲过了数次致命的袭击,一边后退着步子,一边挥着砍刀在黑熊眼前比划,黑熊大怒,突然人立起來,一掌把刀从他手里拍落了,上肢一按搭在了他肩膀上,血盆大口挨向他的脑袋。 年轻人突然斜刺里冲了过來,拿起猎枪的木托,狠命砸中了黑熊右耳,黑熊遭受剧痛,怒吼一声,一下子把他甩出了三米多远,马小山趁此机会终于逃脱了开去。 此时另外两头黑熊也已经追到了,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分别朝他们俩扑去,马小山反应稍慢,左臂已落入了黑熊口中,右手成拳拼了老命狠狠砸它的眼部。 黑熊吃痛,低吼了一声,马小山抽出手臂在地上滚出一米远,刚想爬起來,突然感觉右腿被往后撕扯,心里暗叫不好,恰好看见那柄砍刀就跌落在眼前,急忙一把抄在手里,不管三七二十一,举刀就砍,黑熊的前爪当即被他砍掉了,哀嚎一声翻滚在雪地上。 那边的年轻人情况更加不妙,正被两头黑熊围攻,一时捉襟见肘,顾了头顾不了尾,鲜血早已布满全身。 值得庆幸的是,张远他们已经赶來了,眼看这一幕形势危急,张远急忙把猎枪端起來,眯起一只眼睛,扳机扣动,子弹顺着枪膛呼啸而出,擦着年轻人的鬓角射进了黑熊的眼窝子里。 张远弹若连珠,一连三枪,很轻易地击毙了三头黑熊,他们走过去扶起來马小山二人,见他们只是受了轻微的伤,都不由松下一口气,尤其是田青梅,此刻俨然一个泪人儿,扑到在马小山怀里,任他如何劝说,都不停地哭。 “你的枪法不错!”年轻人朝张远笑笑:“谢谢你救了我!” 张远微微点头,说道:“你也很棒啊!救了山哥一命,我们兄弟都很感激你的!” 年轻人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说道:“是他先救了我,应该是我说感激才对!” 陆大有感觉这个人憨厚老实,更难得的是有一手傲人的好枪法,若能收为己用,无异于又多了一员猛将,于是走过去拍着他肩膀,说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铁牛就成,家里人都这么叫!”年轻人爽快地答道,朝陆大有笑笑,说道:“你们又叫啥名字!” 于是陆大有便把他们各自的名字告诉了他,末了说道:“愿不愿意跟着山哥混饭吃!” 铁牛听了大喜,叫道:“自然愿意,我早就想离开这个山窝子了!” 〇玖捌、东郊血拼(一) 此番野外狩猎,原本就在散心,沒想到结识了铁牛这等好汉,此刻又听他愿意投到自己麾下,马小山自然欣喜万分,于是拉着铁牛跪在雪地上就要义结金兰。 陆大有突然拦住他们,说道:“铁牛,我先把话给你说明了,咱哥们干的可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脑袋别在裤腰上,过了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捱到明天,你要是害怕,现在后悔还來得及!”他本是个莽夫,谁料想他还有心细的时候。 马小山一听,暗暗恼恨自己,铁牛是个老实人,拉他下水不等于害了他么:“是啊铁牛,刚才是我疏忽了,你……”沒等他说完,铁牛就梗着脖子叫道:“山哥救了我一命,我应当报答,怕死的是孬种!” 陆大有哈哈一笑,照他胸肌上使劲捶了一拳,说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山哥,咱们五兄弟一起结拜吧!”于是天地为证,焚烟为香,五个热血的年轻人在茫茫的雪地上进行了结拜之礼。 返回途中,马小山从铁牛口中得知,他母亲早亡,自小跟随父亲在这片山林里以打猎为生,勉强维持生计,不幸的是,他父亲近几年患上了哮喘病,不能出大力,所有的家务,包括进山打猎,都全落在铁牛一个人身上。 众人听了唏嘘不已,等回到县城,马小山便一边差陆大有把铁牛的父亲接到城里來住,一边叫刘恒去打听县城里专治哮喘的医生,以便消除铁牛的后顾之忧。 铁牛心里感动,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非要给他们下跪,马小山突然板起脸,喝道:“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是结拜兄弟,这件事我们不替你做,谁替你做!” 被他这一句训斥,铁牛顿时止住了眼泪,嘴里也不再说什么感激的话了,但他在心里暗暗发狠,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这辈子都誓死追随马小山。 两天以后,他们和龙头交易的时间到了,为了防止对方耍手段,马小山他们几乎倾巢而出,六七十人早早就來到了s市东郊的旧砖瓦厂,占尽一切有利的地势,静静等着龙头的到來。 这座废弃了的砖瓦厂,附近是一片树林,一到夜晚,人迹稀少,是个从事违法交易的好地方,马小山和张远站在大门外面,各自身穿一件黑色的风衣,高高立起的领子遮住了他们的半张脸,一边吸着香烟,一边警惕地向四周巡视着。 傍晚五点半时分,三两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停靠在砖瓦厂大门外,龙头一共十几个人,扛着两只大木箱子走了进去。 见他们进來了,张远指着龙头对马小山低声说了几句,他点点头,一脸带笑地迎上去,和龙头握握手,说道:“果然够守时,你看看,一分不差!” 龙头刚进來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四周都安排了人,心道:“这帮孙子人数还不少啊!那天竟看走了眼,娘的,不会给老子玩沒本钱的买卖吧!” 此刻听到马小山这样说,他也只能报之一笑,朝他的手下摆了摆手,两个人把木箱子放到了地上,然后打开拨去上面覆盖的稻草,露出一排泛着蓝光的“五四”式手枪,另一只箱子里则并排摆放了三杆ak-47自动步枪。 “请验货吧!”龙头微笑着对马小山说道。 张远后从面走上去,伸手拿出一把,感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崭新的枪身上带着烤蓝,在月光下泛出蓝幽幽的光泽,他检查了一下膛线,发现这支枪还沒有被使用过,膛线上还保留着出厂前机械加工造成的细微纹路,他退下弹匣,拉动套管,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从退壳窗里蹦了出來,接着又试了试复进机簧的力度,觉得很满意。 “山哥,很不错!”张远说完这句话,又伸手拿起一杆自动步枪,同样先是观察一阵,然后将所有部件拆下來,一一看过之后又重新组装上,最终点点头,说道:“山哥,也沒问題!” 马小山对龙头很满意,扭头说道:“刘恒,把钱拿过來!” 刘恒拿着皮包刚要过去,突然被陆大有一把抢过,他嘿嘿笑道:“山哥,这可是二十多万,你真的就这样给他了!” 马小山眼睛一眯,喝道:“这是交易,咱们不能不信守承诺!” 陆大有红着脸说道:“反正是黑吃黑,把别人算计了那是本事,除非把我杀了,不然这些钱决不能给他们!”刚说完,龙头身旁的一个人迅速拔出手枪:“砰”的一声,陆大有腿上中弹,扑到在地上。 “混账东西,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不是,敢跟我们玩这套,老子们在这条道上混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毛还沒长齐,就像跟我们叫板,找死啊这是!” 马小山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说道:“龙头老大,我兄弟是不懂事,可你们也沒必要开枪吧!” 龙头脸色也不好看,在他眼中,马小山是在隐忍,就像一座蓄势爆发的火山,他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和解了,即便那些钱自己不要,也不会得到他们的原谅,况且,龙头也不是泛泛之辈,光听他那手下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了,事到临头,只要是个爷们,枪口对着脑袋也不能服软。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相信你我都是沒有料到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龙头说到最后,语气陡然加重,由此可看出,他并非怕事之人。 马小山摇晃着脑袋嘿嘿干笑了几声,突然脸色严肃,说道:“兄弟们,动手!” 张远身形一晃,站到了刚才开枪打陆大有的那人面前,不等他扣动扳机,左臂早就闪电般地划出一道弧线,一个上勾拳击中他的鼻子:“啪!”地一声脆响,那人鼻梁骨被硬生生砸断了,拳头落在他鼻子上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柄十八磅铁锤迎面击中,整个世界在眼前爆炸了,视野里一片漆黑,繁星万朵纷纷飘落。 张远不动手则罢,一旦动起手來就是连续动作,决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狠狠地一脚踢中墨镜的裆部,墨镜像触了电一样两眼翻白,捂住裆部痛苦地弯下腰,张远宁伟毫不迟疑地又是一脚,踢中他的脸,墨镜仰面飞出三米远,跌倒在地面上。 他一连四个动作连续紧密,只用了三秒钟就结果了墨镜,陆大有看得解气,不停地大叫:“好兄弟,够劲!” 〇玖玖、东郊血拼(二) 龙头的几个手下见张远出手狠辣,纷纷拔出手枪朝他轮番射击,张远,早已在地上一个滚身欺到一个矮胖子跟前,一脚踢中他的膝盖,矮胖子吃痛立刻跪倒在地,张远接着右脚飞起,凌厉地踹在他脸部,他闷哼一声仰面往后倒去,脑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顿时鲜血横流。(..info) 那几个人又吆喝着冲过來,张远两腿一撑,身体像豹子一样跃起,一把搂住了一人脖子,跟着手臂一用力,那人哎呀一声惨叫,竟硬生生被勒晕了,张远夺过他手里的枪,砰砰两声,前面的两个人都是手腕中枪,捂着伤口滚在地上呀呀叫唤。 一个瘦子趁他不注意,准备从后面偷袭,刚要扣动扳机,不知哪里突然飞來了一个子弹,不偏不倚击中了他左眼,他沒有任何反应,就惨死当地。 其实,打中心脏,人还会有八秒钟的潜意识反应,而眼球后面两寸是反应神经中枢,若是被子弹击中,则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会必死无疑。 开枪的是铁牛,他拿的是一杆猎枪,此刻正咧着嘴对张远大笑着,张远和他相视一笑,转脸拿枪对准了龙头的脑袋。 龙头顷刻间折了四个手下,脸色煞白,不知是过度害怕,还是悲愤所致。.info[] 马小山从一开始就一动沒动,他对铁牛十分信任,相信只要有人向自己开火,死的肯定是对手,刚才那个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龙头老大,我马小山眼里向來容不得沙子,为人有仇必报,只是这次是我兄弟有错在先,我不想对你们赶尽杀绝,希望他日还有合作的机会!”马小山说完,叫刘恒把皮包提了过來,又道:“钱一分不少,不过那几位兄弟可就白白搭上了性命!” 龙头苦笑一番,说道:“马兄弟果然是人中龙凤,做事出人意表,今天我们栽了跟头,那是无话可说,只希望马兄弟有朝一日别落在我手里才好!” 马小山哈哈一笑,说道:“有对手,人活着才有意思,希望像你所说,來日你我还有交手的机会!” 龙头不再言语,带领剩余的手下狼狈走出了砖瓦厂。 马小山看了看陆大有的伤势,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了几把枪,说道:“阿贵,你带兄弟们先回去,我们几个留在市里,等大有伤势痊愈了,再回县城!”阿贵点点头,领着几十个兄弟打车返回了x县。 马小山、张远、刘恒和铁牛四人把陆大有送到了b市第一人民医院,沒想到医生看了看他们,说道:“我治不了,你们改一家医院吧!” 张远立刻用手枪顶着他的脑袋,冷声道:“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医生不惧反怒:“你吓唬我啊!老子从前是军医,说不治就不治,你有种就开枪!” “我靠,还真有不怕死的老匹夫啊!”刘恒跳起來一把抓住了他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了他脸上,把他的两片玻璃眼镜给打碎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是治还是不治!” 医生被他打得一愣,叫道:“我靠,狗杂种,你们等着!”说完转身就走。 “你还想走!”刘恒刚想扑上去给他一番暴拳,却被马小山拉住了:“刘恒,咱们换一家就是!” 于是,他们四个又把陆大有转移到了市康复医院,这次马小山沒有给医生废话,拿出來手枪啪地顿在了桌子上,说道:“能救吗?” “能,能……”这个年轻的一声看來胆小,说话都战战兢兢。 陆大有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马小山四个等了两个多小时,见他平安出來,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十几个青年手持砍刀风风火火涌进了楼道。 领头的正是被刘恒打了的老医生,见到他们四个,老医生振臂一呼,叫道:“砍死他们!” 刘恒笑道:“哟嗬,原來搬救兵去了,看不出,你他娘的还有两把刷子啊!”说着抽出了手枪。 马小山说道:“这里是医院,别动枪!”说完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一个长发青年见马小山太嚣张,一时大怒,照准他的脸就是一拳,马小山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扭,脚下再一绊就他摔在了地上,然后又朝他头上补了一脚。 剩余的青年大怒,各自拿着短刀冲了过來。 还沒等马小山动手,他身后铁牛就窜了出來,出手极快,伸手就抓住了一人手中短刀的刀刃,血一下就顺着手腕淌了下來,而铁牛毫无惧色,用力一掰:“啪”的一声,短刀断作两截。 那个青年愣了,娘的,这是人吗?就在他这一迟疑间,铁牛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朝他的脑袋砸下,他只感觉像是被雷击中了,扑通就趴倒了地上。 铁牛转过身,恰好另外两个人迎面砍过來了,他嘿笑一声,拿起手中的刀刃照着对手头上就扎了一下,同时飞起一脚踢在另一人的下巴上,那人身躯被这一脚踢的轰然倒地。 “漂亮,堪称完美!”刘恒从來沒见过铁牛打架,沒想到他也是个狠角儿。 张远这时也扑了上去,对方见他步伐矫健,顿时五个人围了上去,张远灵活地闪过对方的攻击,频频出击,凶狠地将那五个人一一打倒,那五个人被打得血流满面,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刘恒更狠,不知从哪里找來了一根棍子,挥舞着杀进了人群里,对方一个人以不留意,被他抡在了膝盖上,抱着腿在地上鬼哭狼嚎。 十几个貌似凶狠的青年,被他们四个毫不费事就全部搞定,直看得那个老医生瞠目结舌,长大的嘴巴一时合不上了。 刘恒笑嘻嘻走过去,抬手又赏给他几个脆亮的嘴巴子,说道:“服不服,不服再去叫人!” 老医生这回沒脾气了,耷拉着脸一声不吭,刘恒一脚把他踹飞,叫道:“娘的,你哑巴啦!老子问你话呢?” 老医生缓缓爬起來,愤怒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但嘴上已经不再硬气了,低声说道:“服了!” 壹〇〇、孤胆枪手 刘恒仍旧不依不饶,上前一把扯住他头发,怒道:“都说医者父母心,你见死不救,算什么狗屁医生,还他娘的跟老子充扛把子,这回长记性了吧!” 老医生被他抓的生疼,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唯唯诺诺地说道:“长了,这辈子都会记住你们的!”他说得本是软话,但落在刘恒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味道,一怒之下又狠狠甩过去两巴掌,叫道:“还嘴硬是不!” 狗日的,沒这样欺负人的,老医生暗暗大骂,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倘若反抗一下,就不只是挨拳头这么简单了,他已经认清了,这几个人心狠手辣,整人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而且好像有瘾了,一天不打架手都痒痒。 马小山觉得老医生也够倒霉的了,谁不好惹,偏偏惹了他们几兄弟,要怪只能怪他长了双狗眼吧! “刘恒,差不多了,放他走吧!”马小山还关心着陆大有的伤势呢?不想惹太多的麻烦。 刘恒点点头,扫视了一眼跌倒在地上的那群人,嘴角一翘:“还不滚啊!沒挨够咋地!”那些人听他这么说,急忙爬起來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走廊,唯恐慢一点又会遭到他们狠命的殴打。(..info无弹窗广告) “走,看看大有怎么样了!”马小山望了望狼狈逃窜的那些人,转身走进了病房。 陆大有右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被绳子高高吊起,样子十分滑稽,看到马小山他们进來,急忙支起身子,问道:“山哥,刚才那么吵,出啥事了!” 刘恒接过他的话头,笑道:“一些小混混而已,不知天高地厚,想打咱哥几个的主意,结果不出三分钟,全给撂翻了!” 陆大有一听有架打,使劲捶了一下床板,指着他们四个说道:“不仗义,你们怎么能独吞呢?多少也给我留几个啊!”马小山四人一阵大笑。 “大有,先把伤养好再说,打架斗殴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我们几个呢?” “远哥,咱们可是五虎上将,少了我哪成啊!以后有这种好事,千万别忘了我,就算我瘸了一条腿,对付三五个小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陆大有说话的口气,像是在讨好他们,可见这家伙天生嗜打。 马小山微微一笑,说道:“张远,你到附近订几间房,刘恒去给大有买些补品,别亏了他的身体!”张刘二人点头出了病房,走到医院外头,两人分头各自去办自己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张远一连问了附近的两家旅馆,客人都是爆满,于是沿着街道步行向远处走去,走了一段路,他隐隐约约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倒垃圾的老头儿,哪有别的丝毫人影。 张远轻轻一笑,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前面不远处路段的路灯坏掉了,显得黑漆漆的一片,似乎里面有一双魔爪正等待着他。 夜风扑面吹來,张远感到丝丝的凉意,他裹紧风衣,露出两只警惕的眼睛,脚步也随之变得缓慢了。 黑暗处突然亮起了两盏车灯,刺眼的光芒像刀子一样射在了张远身上,他立即翻身滚到了路边,紧接着响起了一阵枪声,子弹击在路面上,蹦出朵朵火花。 张远暗叫一声庆幸,躲在了路边的一排常青树后面,眼睛往两旁瞥去,只见前后各站了十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漆黑的手枪。 “小子,你不是有能耐吗?是爷们就给我站出來!” 原來是龙头,张远心头一惊,冷汗淋漓,娘的,报仇也太快了吧! “怎么,现在沒种了吗?我数三声,你要是还当缩头乌龟,就等着常青树陪你下黄泉吧!”龙头嘿嘿笑着开始数数。 当他数到三的时候,张远突然露出半个头,龙头大惊,急忙往一边闪开:“砰”的一声,他身后的一个人应声倒地了。 “好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龙头咆哮着:“开枪,一起开枪!”随着他这一声大吼,二十余把手枪不断地喷出子弹,像毒蛇一样射向张远所在,顿时枝叶纷飞,像是被人抛向了高空。 一阵枪声过后,沒有听见张远有丝毫声响。 “龙哥,是不是已经死了!”一个人问道。 “这小子狡猾的紧,别被他蒙住了,接着打!” 于是所有人开始换弹夹,此时张远从另一棵常青树后又露出了脑袋:“砰砰”两声,又有两个人仰面栽倒,也是被打中了眉心。 “王八羔子,看不出你还是个长命鬼!”龙头怒了,或者说要疯了,他抓狂着,吼道:“冲过去,全都冲过去!” 这阵势像海里的浪潮一样,二十几人齐刷刷涌了过去,势要置张远于死地。 张远每次开枪之后,就立即隐藏身形,再也不发出一丝声响,那些人越是靠近,心里越是狐疑,害怕他突然蹦出來照自己脑袋上打一枪。 气氛沉闷、压抑,就像六月的旱天气,只见打雷不见下雨,活活能把人给憋死。 突然,一棵树后发出了一声响:“砰砰砰……”所有人的枪口瞄准了目标,开始疯狂地射击。 此时的张远嘴角一抹狠笑,你们这群傻逼,老子那是虚招,他从对方后面窜了出來,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在他落地之前,又击毙了对方两人,跟着又是两个急滚身,捡到了两把手枪,树枝晃动,他早已又隐沒了身形。 等到对方把枪口转过來的时候,可以想象,张远早就转移了阵地。 龙头的脸,已经铁青铁青的了,就像蒙上了一层青布,他眯起眼睛,眼珠一转也不转,片刻后,他也露出微笑了,他看见了张远的黑色风衣的领子。 这回他沒有那么傻了,他不动声色地抬起了手里的枪,子弹穿过短短的距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张远,可是张远又毫发无损地蹦了出來,那同样是计策,他嘿笑了一声:“我在这呢?”对方扭转身体的瞬间,他双枪齐发,三秒钟,是三秒钟,在一呼一吸之间,龙头又丧失了六名手下, 壹〇壹、胡思乱想 俗话说:“勤有功,戏无益!”张远深知这种雕虫小技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时间一久,必然会弹尽粮绝,落在龙头手中,他四处瞅了瞅,暗自寻求脱身之法。.info[] 这时,不远处隐隐传來了一阵警车的鸣笛声,他心中暗喜,趁龙头一伙分神之际,身体敏捷地跃到半空,两手扬起,四声枪响之后,对方的车灯和附近的两盏路灯齐刷刷地熄灭了。 “不好,这小子想遛!”龙头大叫着:“快追!”于是十几人持枪往前奔去。 黑暗处的张远露出了一丝狡猾的微笑,此刻他仍呆在原地,等到对方尽数跑远了,这才从树后现身,像猿猴一样跳进了龙头的车厢里。 龙头一伙追出去几十米远,沒发现他的丝毫踪迹,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这小子还会遁形不成。 “他一定就在附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來!”龙头愤怒地咆哮着,就在此刻,他身后一辆黑色桑塔纳正在飞奔而來。 龙头还算机警,耳朵刚听到引擎的轰鸣,立马猜到了张远的举动,他甚至來不及愤怒就狂奔向路边,像是被人在前面拉扯着,那速度可谓惊人。 黑色桑塔纳犹如地狱里的魔王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三四个站在路中间的龙头手下听到车声,不等转身就被张远撞飞了出去,各自在空中划了一个长长地弧线:“砰砰……”躯体砸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他们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了。(..info好看的小说) 张远嘿嘿一笑,迅疾扭转车身,又朝着其余人撞去,对方急忙联合向他射击,他头一低,脚下一踩油门,呜的一声,车速达到了极限,像子弹一样飞了过去。 顿时,对方乱成了一团麻,纷纷抱头逃窜,在他们眼中,张远无疑就是个杀人魔王。 “想逃,门儿都沒有!”张远暗自说了一句,方向盘一打,黑色的车头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两个人,他们哎呀惨叫着扑倒地上,轮胎片刻不停地碾了过去,两人血肉模糊,化作一团肉酱。 张远还想乘胜追击,可是几辆警车已经在不远之外了,他掉过车头,喊了一句:“龙头,这件事还沒完!”说完,车子利箭般飞出,留下一股难闻的尾气。 龙头趔趄从路边的草堆里爬出來,狠狠骂了一句,说道:“快走,警察來了!”十几个人像深夜里的耗子,猫着腰往黑暗处窜去了。 张远來到医院,见他们都安然无恙,不由长长松了口气,刘恒见他满头大汗,惊讶道:“远哥,怎么啦!” “龙头这帮混蛋在半路上伏击我,差点沒命回來了!”张远说着,似乎还心有余悸。(..info) 马小山一听大怒,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咱们放他一马,他竟然还敢寻事,娘的,等大有伤势好了,非弄死他们不可!” 张远说道:“山哥,刚还有警察追我呢?这里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带大有回县城吧!” 马小山点点头,沉吟道:“也好,市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先回去再说!”于是他们五人连夜赶回了x县。 此番b市一行,马小山他们名声更震,黑道上大大小小的帮派,无一不对他们另眼相看,可是枪打出头鸟,谢文方对他们监视得也更加紧了,稍有一点事端,立马就会找到马小山当面问清。 马小山闭门三日,养精蓄锐,打算陆大有伤势一好,就率领他们去找老五报仇。 这天中午,天气陡然一变,又纷纷扬扬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此刻,田青梅闲來无事,正自两手托腮,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大山,她仿佛看到马小山向她招手,笑着走过來把她抱到了椅子上,待椅子咯咯吱吱一寸寸挪移靠着了书柜,一时里眯眼看起房顶上的天花板,不觉幻想了那是马小山的脸庞,就吐闪着舌头,要把一双腿往马小山身上去搭,于是也就蹬在了书柜上。 她一挺一挺着身子,书柜就摇晃着哗哗把天花板摇乱,直到最后猛地蹬去,安静了,一叠文稿就划着斜圈儿一飘一飘下來,盖在她身上,她消耗了身心,并沒有起來,仍是躺在那里,只是身子软得如剔了骨头一般,还在发着呆。 最后,她羞红了脸,暗自谩骂自己胡思乱想,可是?马小山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像是被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 田青梅终究控制不住自己,于是穿了马小山买给她的貂皮风衣,下得楼來,踏着碎琼乱玉般的白雪,迤逦向他的住处走去。 “梅姐,大冷的天,这会儿咋跑來了!”守门的看见她过來,急忙迎上去嘘寒问暖:“你找山哥吧!嘿嘿!快里面请!”说着弓着身子,就像是在迎接尊贵的公主一样。 田青梅心里乐开了花,轻轻点着头,随他走进了大厅,这时马小山早已从房间里出來了。 “阿梅,这么有空來看我啊!”马小山说着一把挽了她手,拉她进了自己房间,刘恒几个看得偷偷发笑,对他俩指指点点,嘴里都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來到房间,马小山一把搂住她小蛮腰,趴在她耳边笑道:“是不是受不了独守空房的寂寞啊!” 田青梅被他鼻孔里呼出的气惹得发痒,咯咯笑道:“算你说对了!”突然又板下脸來,嗔道:“你这么清闲,怎么不去找我,说,是不是又包小姐了!”说着扭住了他耳朵。 马小山嘿嘿笑道:“我哪有那个胆子,我胃口很小,光你的豆腐还吃不完呢?” “你……”田青梅扬手打了他两拳,突然脸上泛红,低头说道:“你就会哄我开心!” 马小山痴痴望着她红扑扑的俏脸,喉咙有点发热,一把将她横抱起來,说道:“我來疼你!”田青梅边笑边打,半推半就又成了一桩好事。 事后,田青梅小鸟依人般缩在马小山怀里,静静地听他心跳,马小山抚摸她的长发,说道:“过几天,我们就要到黑峪口去了!” “去哪里干嘛?”田青梅仰起脸看着他问道。 “也许是送别人下地狱,也许是自己送死……”田青梅突然捂住他嘴,说道:“我不许你说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马小山见她脸色凄楚,平添了几分丽色,低下头吻了吻她脸颊,笑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种事谁能预料呢?” 壹〇贰、争风吃醋 田青梅轻轻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道:“我跟你去!”马小山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傻瓜,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斗争,你去干嘛?” “不,我就要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你身边!”说着豆大的泪珠便扑簌簌掉落下來,马小山爱恋地用嘴给她拭干,笑道:“甜的!” 田青梅扑哧一笑,转而又神色忧郁,望着他眼睛,说道:“你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马小山见她翘起的鼻子很可爱,忍不住轻轻捏了捏,说道:“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叫你受伤害呢?我答应你,我一定平安回來,绝不会少一根汗毛!” 田青梅还想坚持,却早已被他堵住了嘴巴,两只小手就不停地捶他后背,马小山佯装疼痛,说道:“你想谋杀亲夫啊!” “谁叫你不老实!”她撅起小嘴嗔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小山涎着脸皮照她脸上又亲了一下,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跟谁学的耍贫嘴!”她抿着嘴,两手圈住了他脖子。 被她这一搂,如火的马小山更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油,哪里还把持得住,于是他上下其手,闷着头一阵乱拱,鼻孔里净是呼呼的粗气。 这天晚上,田青梅沒有回去,吃的喝的早有人替她准备好了,她心里想:“小山对他老婆也不过如此吧!”当下心中甜甜的,感觉很幸福。(..info无弹窗广告) 次日一早,刘恒就过來砸门,马小山正搂着田青梅睡大觉呢?被他一砸,猛然惊醒了,于是穿好衣服來到门外。 “出啥事了!”马小山脸色泛黑,显然对刘恒打搅了自己的美梦而恼火。 刘恒讪讪一笑,说道:“向盈盈來了!” “什么?”马小山好似被针扎了一样,差点跳起來:“她在哪里!” 刘恒见他吃惊的样子,想笑却沒敢笑出來,勉强正色道:“就在大厅!” 马小山立马赶到了大厅,只见她正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俏脸在黑色衣服的映衬下更加显得白皙。 看见他从楼上下來,向盈盈起身站起來,怔怔望着他说道:“你瘦了!” 马小山不料她说出这句话,走到她跟前,笑道:“你怎么來了!” “我想你了不行吗?”向盈盈突然扑到他怀里,开始放声大哭。 马小山心里不是滋味,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沒有说出來,轻轻拍着她后背,任她哭个痛快。 片刻后,她从马小山怀里抽出身子,依旧泪眼摩挲,直看得他心疼不已。 “小山,我跟哥哥吵了一架,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肯要我吗?”盈盈擦干泪水,又偎依在他宽大的胸膛上。 马小山用迷惘的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天空,老天爷,你一下子就整來两个美女,用不着对我这么好吧! “他已经有老婆了,就算你大老远老來装可怜也是沒用的!” 马小山和向盈盈同时一惊,抬头看见田青梅下楼來了。 “她就是你老婆!”向盈盈黔首深埋,低声说道。 “不是,她……”马小山说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张着嘴巴愣在当地。 盈盈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莫大的希望,此刻她已经明白,这个女人顶多算得上他的情人,于是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不是他老婆,我想,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吧!” 马小山心里哎哟一声,暗自说道:“这回真的有好戏唱了!” 田青梅來到他们面前,哼了一声,说道:“他老婆不在他身边,我就是他老婆!” 盈盈大怒:“这世上还有这种冠冕堂皇的道理吗?请你说话前,先用脑子想一想!” 田青梅岂是省油的灯,她不怒反笑,说道:“我不和你废话,你问小山,看他怎么说!” 听了这句话,马小山暗暗叫苦,她把难題推到自己身上,叫自己咋说啊!不管怎么说,都会伤害到她们当中一个,尽管他打架杀人时威风凛凛,此刻面对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他却是绞尽脑汁、黔驴技穷了。 两个女人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心里都是恼火,田青梅率先说道:“你怕什么?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有啥就说啥嘛!” 盈盈紧随其后:“为了你,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看着办吧!” 马小山要崩溃了,他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可是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使劲抓了抓头发,长长吁口气,说道:“我求你们两个了,这件事别争了!” “不行,今天一定得说清楚!”她们俩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各自看了对方一看,又同时摆过头去。 马小山心里窝火,想找个发泄的地方,可是眼前的这两个女人他是万万不敢对她们大吼一声的,于是转过脸对他的兄弟叫道:“像根棍子杵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做事了,都滚出去!” 刘恒心里暗笑着,带着众兄弟出了大厅,偌大的一个房子,只剩下他们三人。 “求你们了,放过我吧!”马小山两腿一软,差点沒跪在地上。 其实她们俩心里都跟装了明镜似的,再怎么挣,始终都有一个龚玉兰站在前头,她才是大姐,即便争赢了,也不过是一个二奶的身份,永远都低龚玉兰一头。 她们俩无疑也是聪明的,深知一旦逼得他无路可退,他极有可能谁也不要,重新回到龚玉兰身边去了。 于是,田青梅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小山,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你忘了嘛,这件风衣还是你冒着大雪特意买给我的呢?”她不能叫马小山替她正名,只好耍手段來挤兑向盈盈了。 正如她所想的一样,向盈盈果真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可是几秒种后,她也有了对策,拉着马小山手臂,娇声说道:“一件衣服沒什么大不了的,小山,咱们曾经并肩抗敌,还一起溜过旱冰,你沒忘吧!” 马小山耷拉着脸,衣服疲惫至极的神态,两手按了按,说道:“你们俩我都爱,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不开心,请你们别再争了,我快受不了了!” 田青梅和向盈盈听他这么说,当下沒有再多说什么?说了也是白搭,她们二人一人搂住他一个手臂,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我们不争了,都听你的!” 此刻,马小山终于拨开迷雾见青天了,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在她们额头上分别吻了一下, 壹〇叁、大战前夕 黑峪口一带,群山如兽,放眼看去,只见一道脊梁挨着另一道脊梁,犬牙交错,驮着厚厚的积雪,由北朝南一路绵延开去。 山中隐秘处,矗立着一座钢铁厂,三面环山,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山风呼啸中,显得极为阴森可怖,宛若一个特制的牢狱。 地下室里,老五坐在虎皮椅床上,袒露着胸口,一只血淋淋的狼头赫然印在上面,他眯起眼睛,嘴角上挂着一丝抹不掉的笑意,一个妖艳的女人正伏在他两腿之间,水蛇般的身段不停地來回扭动着,时不时朝他媚笑两眼。 铁门发出了“咣当”一声响,陈六急匆匆走了进來,说道:“五哥,我已经摸清了马小山一伙的底细,几天前,他们向龙头购了一批军火,临到交易的时候,竟然耍起了无赖,结果黑了龙头一回,当晚龙头率众围堵到一个叫张远的,不料二十几人愣是沒弄死他,反而被他打得一塌糊涂!” 老五脸色泛黑,寒声道:“不管这群小子有什么能耐,只要敢來,一定不会叫他们活着回去,六子,吩咐下去,叫兄弟们加紧防守!” 陈六点点头,又道:“向雄派人來了,在外面候着呢?”老五摆摆手,示意把他们带來,陈六临走时望了那女人一眼,嘿嘿一笑,抽身去了。.info[] 來人是费明和郑童,他们奉向雄之命前來协助老五,希望将马小山他们一网打尽,除去后顾之忧。 老五听他们道明了來意,当下哈哈一笑,说道:“向帮主真是够朋友,好,咱们双方联合,不怕马小山不死!” 费明又道:“我家小姐正和马小山在一块,帮主的意思……” “这个当然,你们放心,我会交代下去的,绝不会伤到她一丝一毫!”老五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六子,给两位兄弟安排好房间,找两个妞儿好好伺候着!” 费明、郑童道了声谢,跟着陈六出去了。 此刻在x县城里,马小山、张远几人正在接陆大有出院,见他好利索了,心里都很高兴。 陆大有整整躺了七八天,感觉快闷死了,一旦出院,情绪十分高涨,拉着刘恒就要给他比划拳脚。 刘恒不忍拒绝,虽知不是他对手,还是满口答应了,捋胳膊编腿拉开了架势。 陆大有叫道:“好兄弟,看招!”说着一记直拳击向他面门,拳势凶猛,呼呼有声。 刘恒不敢硬接,猴子一样跳到一旁,跟着绊他下盘,沒料想一脚甩出,竟然沒能撼动他,心里正惊讶时,陆大有嘿了一声,两只大手早已抓住了他胳膊,用力将他摔出了两米多远。 刘恒哎哟叫着,慢悠悠爬起來,笑道:“大有还是力大如牛啊!我斗不过你!” 陆大有轻易胜了他,感觉很不尽兴,于是就要张远陪他练,嘴里还说:“远哥,你可不能让我!” 张远微微一笑,说道:“这个自然,我出手从來不出八分力,必定全力以赴!” “好!”陆大有叫了一声,挥拳窜了过去。 张远站立不动,等到他拳头将要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突然右手奋力拨开,左拳自下朝上划了一个弧线,砰地击中了陆大有左肋,跟着身体一转,右肘捣出,将他顶飞了出去。 陆大有疼得直呼冷气,摆着手说道:“你來真的啊!不玩了,不玩了!” 众人见他刚才还口气硬朗,只几秒钟就嘴软了,不由都哈哈大笑起來。 马小山注意到张远的拳法有些变化,于是说道:“看來你这些天沒有白练,出拳更加有力了,简单,直接,有效,一切服务于实战!” 其实,张远近些天一直在研究截拳道,对李小龙的拳道理论很是欣赏,他出拳向來直接,绝对不会去练那些华而不实,或是对自己无用的技术,只会练习最适合自己的技术。 张远所练的截拳道,和李小龙的有所不同,他很少练习李小龙最常用的侧踢技术,实战时几乎更不使用,因此他觉得这种侧踢不适合自己,适合他的踢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孤线的扫踢,一种是直线向前的蹬踢法。 至于拳法,张远也沒有使用李小龙惯用的日字冲拳,而是传统拳法的抛射式直拳,因为他觉得这种方式出拳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杀伤力也更强。 就连起手势,他同样沒有采用李小龙右手在前的架势,而是左手在前,他唯一接受的只有一招反背拳,因为只有这一招他用得顺手。 听马小山这么说,张远笑了笑,说道:“大有的拳也很有力道,只是缺少了一些灵活,倘若他肯下工夫,将來我未必是他对手!” 陆大有脸上乐开了花,嘿嘿笑道:“好,我一定努力练拳!” 回到住处,他们兄弟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对付老五的办法。 “山哥,叫我说,咱们直接杀过去就是,想的越多,事情反而越不顺利!”陆大有拍着桌子,大声说道。 马小山笑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老五他们肯定有所防备了,我听盈盈说,费明和郑童也來了这里!” 陆大有大怒,叫道:“那两个王八蛋來了更好,咱们一并把它们剁了!” 马小山扭头对吕布衣说道:“你有什么看法!” 吕布衣最近染了风寒,很长时间沒有和他们坐在一起了,沉吟了片刻,说道:“算一卦吧!”说着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照空中一掷,然后接在手里,看了一眼说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你别整听不懂的,到底是吉是凶啊!”陆大有嚷着。 吕布衣轻轻说道:“今夜必有大风雪,凌晨出击,必定大有所获!” “道:“事情就定在今晚,兄弟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去宰了那帮狗日的!” 所有人意气风发,眼睛里都射出光來,仿佛看到了对手惨死在身前,脑浆迸裂,四肢遍地,鲜血染红了雪地,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河,汩汩流向远方, 壹〇肆、决战(一) 马小山來到楼上,看见田青梅眼圈红红的,猜想定是她舍不得自己,于是走过去揽她入怀,轻声安慰了一番,田青梅心知留不住他,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伏在他怀里独自流着泪。 见她神色凄楚,马小山心里也倍感压抑,扳过她肩头,给她拭干眼泪,说道:“兄弟的仇一日不报,我心中就不会安生,我答应你,等了结了此事,我再也不问江湖上的事了,好不好!” 田青梅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抬起头望着他,说道:“我不会勉强你为我做任何事,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马小山叹口气,又把她拥在怀中,就这样两人久久地拥抱着,将所有烦恼抛诸脑后,用心去享受那一刻的安宁。 晚上八点,天空早已飘满了雪花,冷风嗖嗖地吹來,每个人都感到骨头在打颤,马小山点齐人马,站在高处讲了一番豪言壮语,眼看底下的兄弟个个神采奕奕、自信满满,心里十分快慰,于是马不停蹄,率领他们驱车赶往了黑峪口。 向盈盈和他坐在一辆车上,头靠着他肩膀,想到不但与哥哥决裂,更加成了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马小山明白她的心事,转过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道:“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不,有我在你身边,至少费明和郑童不敢乱來,而且凭我的身手,不会输给你那些兄弟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前面的路多么曲折坎坷,此生都跟定了他。 马小山从她眼中读出了这一点,朝她微微一笑,两臂猛地一用力,紧紧抱住了她,盈盈闭上眼睛,任由他搂着,感觉在他面前,自己永远都是个小女人,时刻都需要他的疼爱,也许这份情爱,有朝一日会无疾而终,但此刻的她却是甜醉的。 汽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來到了黑峪口,马小山命令所有人下车,徒步前往老五的老巢,顿时五六十人各自手中持枪,张远、陆大有充当先锋,铁牛、刘恒负责押后,马小山和盈盈身处中央,排成一字长舌,迅速朝远处的黑暗处奔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依稀看到了钢铁厂的轮廓,马小山下令所有人停下來,叫來张远、陆大有、刘恒和铁牛四人,低声吩咐了一阵,把兄弟分成两批,由不同的方向进攻。 张远、陆大有和刘恒负责从正门攻击,他们率领三十几个兄弟很快到达了围墙边。 刘恒猫着腰从门缝往里瞧,过了半晌沒瞧出丝毫异常,于是摆摆手,说道:“这帮龟孙子应该都睡了吧!怎么一个人影也沒有!” 陆大有听了大喜,说道:“这样更好,咱们直接杀到屋里,把这帮孙子全毙了!”说着摸出手枪,砰砰两声,打断了门锁,口里大喊道:“兄弟们,给我上!” 刚來到院中,突然前面亮起了几盏大灯,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张远暗叫一声不好,两手分别拉了陆大有和刘恒滚到一边,就在此刻,枪声四起,密密麻麻的子弹穿过飘扬的雪花飞了过來,霎时当先的五六个人胸口中枪,喷洒了一地鲜血。 张远大喊:“快撤回去!”手腕起处,五颗子弹从枪膛里次第射出,将那几盏明灯尽数打灭,随即换上弹夹,和陆大有、刘恒躲到一座房屋后面。 “远哥,老五这王八蛋太阴了,不宰了他,难消心头之恨!”陆大有咆哮着要冲出去,刚露出半个头,被张远一把拉了回去,几乎同时,一颗子弹飞了过來,分毫不差地擦破了陆大有耳垂,再稍微偏移一点,只怕他的命就不保了。 陆大有心有余悸,呼出一口长气,说道:“要不是远哥,恐怕我已经挂了!” 张远沉吟道:“对方当中有狙击手,在这样的夜里,居然能看清你的动作,的确不可小视!”顿了一顿,又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俩守在这里,沒有我的命令,千万别轻易出头!”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跃起身体,两手往上一搭扒住了房沿子,接着一用力,像个敏捷的猿猴毫无声响地落在了屋脊上。 他定睛看去,在白雪的反照下,只见敌人分散开了,各自把守着不同的方位,手里拿的不是狙击步枪,就是微型冲锋枪,火力十分强大。 张远心里生出丝丝寒意,暗道:“必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然兄弟们冲不进來!”黑黝黝的枪口慢慢对准了一人脑袋,扳机扣动,一发子弹嗖地射出,正中那人眉心,那人扑通一声仰面栽倒,这是猝死,不会发出惨叫。 “房顶上有人!”对方喊了一声,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他。 张远立马将头埋下,顿时瓦片的爆碎声不绝于耳,他静静地听着子弹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以此來推断对手的位置,突然他手臂一抬打出一发子弹,对方当中发出了哎呀一声惨呼。 一抹微笑爬上了他嘴角,看來这个办法还挺凑效,在接下來的几分钟里,张远总共打出了四发子弹,对手也被击毙四人,其中有两名狙击手。 张远再次换上弹夹,这回他想赌一赌,他的身体骤然像苍鹰一样从房顶上跃了下去,敌人的子弹像一张渔网般卷了过來,可是一颗也沒有打中他。 “看來,他们的狙击手已经全军覆沒了!”张远下了断言,心里暗自大笑,对陆大有喊道:“兄弟们都冲上來吧!”一边说话,一边在雪地上翻滚着身形,偶尔打一枪,必定除掉对手一人。 陆大有早憋不住了,只是畏于那几个狙击手,才不敢出來,此刻听到张远的话,急忙窜了出來,叫道:“兄弟们,都冲进來!” 他和刘恒两个互相掩护着來到了张远旁边,这时外面的众兄弟也都涌进來了,一时间双方隔空对射,枪声弥漫了整个夜空,碰巧有两颗子弹撞在一起,蹦出一朵银黄色的火花,在白雪映照下很是好看。 对方虽然火力够猛,可是缺少了狙击手,精确度便大大折扣,这边张远枪法精准,每枪必会击毙一人,而刘恒长于打弹弓,枪法虽然稍微拙劣,但三枪中也能击中对手,陆大有擅长飞石,枪法和刘恒不相上下,有了他们三个,对方实在讨不了好去, 壹〇伍、决战(二) 马小山听到枪声,猜知张远他们已经和对方交手了,于是带领余下的兄弟來到围墙边,搭成五六架人梯,迅速翻了进去,他们都屏着呼吸,沒有发出丝毫声响,像暗夜里的幽灵悄悄往院落深处潜入。(..info) 沒走几步,就听“啾”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低沉的“咴,咴咴,咴咴咴”,似乎是冲锋枪的点射,马小山暗叫中计,叫道:“快找地方隐蔽!”顿时所有人合身滚到地上,把头埋在雪地里,子弹呼啸着攒射过來,四周的地面被打得雪花飞扬,不时有人闷哼一声,被当场击毙。 马小山抬起眼睛,只见斜对面有个类似碉堡的铁屋子,三个黑黢黢的枪头往外伸出,不停地喷着几寸长的火舌,火力霸道之极。 片刻后,对方的枪声停止了,夜空中,那雪下得正紧,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枪药味。 铁牛匍匐着爬到马小山身边,低声说道:“山哥,你带人从旁边迂回过去,我來掩护!”说着两手各持了一把手枪,眯起眼睛,砰砰打出两枪,子弹精准地打进了铁屋子里,里面传出來一声惨叫。 马小山大喜,朝铁牛点点头,带上盈盈和十几个兄弟,趁机从旁边冲了上去,铁牛不停地扣动扳机。.info[]虽然不过是两把手枪,但由于他枪法出众,对方根本沒有机会发动攻击。 马小山带人很快冲到了地下室门前,手一推,门竟然吱呀一声敞开了,他心中一惊,立即把盈盈推到了一边,一串子弹突突飞來,击中了他左臂,鲜血汩汩流出。 盈盈见他负伤,心中不忍,急忙又回身把他拉到了一边,哭着说道:“要不要紧!”马小山故作轻松,笑道:“伤了一点皮毛,不碍事的,别担心了!” 这时,张远他们已经彻底撕毁了对方的防线,吆喝着冲了过來,马小山一看对方正在撤退,手一挥,喊道:“从后面截住!”顿时,以赵庆为首的十余人纷纷迎上去,在对方后背上给了致命的一击。 前有追兵,后有拦截,老五布下的第一道网顷刻化为乌有,尸体凌乱地摆在地上,血腥的气味飘散开來,中人欲呕,张远一批和马小山胜利会师。虽然伤亡也不少,但每个人还是掩饰不住地兴奋。 “山哥,你受伤了!”陆大有走过來,看到他手臂上一片血红,大声叫道。 “我沒事,大有,你们快去帮铁牛!”张远说着伸手指了指那间铁屋子:“那里面有几个刺儿,必须先拔掉!” 陆大有应了一声,领着兄弟围上去了,只见铁屋子四周都是铁皮,竟然沒有门,一怒之下,抱了一挺冲锋枪一阵狂扫,子弹撞上去,蹦出一片火花,竟然打不穿。 “靠,一定有密道!”他大吼着,回头说道:“山哥,这里肯定通往地下室!”这句话刚说完,小屋子的一面铁墙上忽然露出一个碗口大的小洞,一个机关枪头伸了出來。 刘恒眼尖,叫道:“快躲开!” 陆大有沒明白他的意思,刚要说话,只感觉后背上被子弹打中了,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出了一米多远。 刘恒奔过去把他拖到一边,见他眯着眼,气息十分微弱,哭喊道:“大有,你不能死啊!”陆大有忽然嘿嘿一笑,睁开眼说道:“我怎么会死呢?吕神仙给我算过命的,我能活到九十岁呢?”忽然从地上跳起來,似乎一点异样都沒有。 “咦,你不是中枪了吗?”刘恒搔着头很不理解。 “嘿嘿!我有天神保佑!”陆大有说着从衣服里抽出一块铁,笑道:“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众人见他安然无恙,都吁了一口气,张远走过來说道:“想办法,把这间铁屋子给端了!” 陆大有往四周望了望,突然笑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陆大有面有得色,笑着摇摇头,并不肯把宝拿出來,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尔等就敲好吧!”说完拔腿往前跑去。 众人正疑惑地时候,只见他跑到了一辆大卡车前,打开门坐进了驾驶舱:“好计!”他们终于恍惚过來,对陆大有大声赞扬。 发动引擎,一阵轰鸣声响起,陆大有驾驶着卡车,用最快的速度朝铁屋子撞去。 “轰……”卡车是何等的力道,一刹那铁屋子被撞飞了,里面的几个人也被抛上了高空,然后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身体抖动了几下,便命归黄泉了。 刘恒走过去看了一眼,叫道:“还真被大有说中了,这里有密道!” 马小山点点头,安排赵庆十几人把守住地下道的入口,其他人一拥而入,从密道中钻了进去,里面亮着灯,整个通道一览无遗,走出五六米远,來到一个岔口处,共有三条路,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山哥,分头行动吧!”张远转头说道。 马小山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只有如此了!”当下又分拨了人马,张远、刘恒一组,陆大有、铁牛一组,他自己和向盈盈一组,每组还有其他五六个兄弟,分拨完毕,三队人顺着各自的通道摸索前行。 马小山一队又走了十几米远,突然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这是阿鼻地狱,尽快弃枪投降吧!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狗命!” “他们是想扰乱咱们的心智,大家不要慌,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奸计!”马小山叮嘱着,眼睛警惕地望着前方,再往前走,又出现了一个岔口,同样是三条通道。 盈盈也慌了,紧紧拉住他手臂,说道:“怎么办!” “不要怕,大家背靠背跟我走!”马小山也很紧张,只是他沒有表露出來。 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突然身后闪过一个人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最后面的两个人叫了一声,急忙追了出去。 马小山大惊,喊道:“别追!”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两声惨叫,奔过去看时,他们俩已经死在当地了, 壹〇陆、决战(三) 潮湿的空气夹杂着古怪的味道,极其沉闷的地下室,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四周响起锒铛的声音,是铁镣的碰撞声,静静地听,还有窸窣声,有人在微弱地挣扎着,一个脚步走了下來,走到一个手脚被捆绑着的女人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女人发出“嗯”的声音,动弹了几下,但是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胶带封上了,好像要和面前的那个人说什么? 那个人脸上露出阴森的微笑,把端着的一碗稀饭放在一边,被捆绑的女人看看地上的稀饭,挪动着往后退,那个人伸手去摸她的脸,说:“不用怕,不是给你吃的,沒有毒的,小美人!” 女人的身材和长相都很妖艳,那个人从脖子抚摸到他的胸口,突然用手抓住使劲地揉搓,女人挪到墙根,挣扎着,那个人猛地给了女人一巴掌,破口大骂:“臭**,你不是专门來勾引我的吗?” 他转过头看看地下室的另一边,一个大铁笼里,正斜躺着一个男人,闭着眼睛,于是就把女人拖到了铁笼边,打开铁笼,把那个女人踹进去,铁笼里戴着镣铐的男人睁开眼看看,瘦骨嶙峋的身体沒有动弹。 那个人对男人说:“陈广坤,这是赏给你的猎物!” 陈广坤无动于衷,瞅瞅进來的那个被捆绑着的漂亮女人,又看看那个人,微弱地说道:“老五,你究竟想怎么样!” 老五一笑,转过身去,把放在一边的碗拿过來,对他说道:“要不要吃饭!” 陈广坤立刻爬了起來,喘着粗气,从铁笼里望着老五手里的碗,说:“给我,快给我!” 老五拿着碗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走到女人的旁边,他也跟着又爬到了那边,老五哈哈大笑,指着女人说道:“先上了她,我就给你饭吃,要不然,你就饿着吧!” 陈广坤转过头正眼看着女人,女人看到了他目光里的狼性,使劲地摇头,旁边的老五怂恿道:“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臭**,她是个警花啊!啧啧,你瞧瞧那皮肤,又白又嫩,不算委屈了你吧!” 陈广坤就扑了上去,撕开女人的衣服,像一头急切的狼在撕咬猎物,在饥饿的煎熬下,沒有几个人能够守住任何底线,只有肉体,也就是兽性。 他无力地交合着,起伏的动作相当缓慢,反而他皮包骨头的手抖动的频率更加快速,颤抖着抓在润滑的皮肤上,如果实在熬不住了,他想咬上一口。 旁边不时发出**的笑声,咒骂着铁笼里正自挣扎的女人,胶带严严实实地贴着,使她说不出话來,也喊不出來,眼泪失禁地流了下來。 老五走到女人面前,说道:“想说话是吧!我让你说!” “啊……”老五狠狠地把女人嘴上的胶带撕开,胶带撕破了她的皮,她发出痛苦的尖叫,随后,喘着气,声音一振一振地喊叫着救命,悲苦地哭泣着,喊叫逐渐无力,伴随的是缓慢的呻吟,跟随者骨瘦如柴的陈广坤的节奏。 老五随后把胶带重新贴上,使劲地拍了一下女人的脸,说道:“宝贝,舒服吧!臭**,你喊啊!这里沒有人会听见的,舒服了,你就喊!” 陈广坤最后涌动了几下,软绵绵地躺倒了,干瘪的嘴唇吐着字:“给我吃!” 老五走到他身边,讽刺着说:“蛮努力的嘛,放心,我不会叫你立刻死掉的!”然后,从旁边把那个盛着稀粥的碗放在他面前,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喝下去,在一边乐着说:“那么急干嘛?忘了告诉你,里面放了伟哥,所以,你现在越來越瘦了,嘿嘿!” 陈广坤浑身颤抖,他很想把碗使劲朝老五砸去,可是他沒有力气,悲伤地靠在铁笼里。 此刻,身处迷宫的马小山一队,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死掉了四个人,只剩下向盈盈和他自己。 那个阴森的声音仍在不停地叫嚣着,仿佛要活生生将他们的斗志撕毁。 马小山望了一眼不住打颤的盈盈,右手用力搂住她的腰,两人无声无息地滑动着身体,突然他们后面又闪过了一个人影,并且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 马小山不去理睬,他们的脚步骤然加快,刚走两步,他突然回转身体:“砰”,一个人惊讶地张着大嘴扑通栽倒地上。 “你怎么知道他会追过來!”向盈盈抓着他手臂,疑惑地问道。 马小山微微一笑,说道:“他本來就是在引诱咱们,倘若咱们不去追,他自然会反过來追咱们的!” “你真聪明!”向盈盈说着在他嘴巴上吻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出现了一个大厅一样的石室,他,突然抱着她滚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子弹在他们身旁呼啸而过,撞在墙壁上反弹到地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盈盈,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千万别动!”他压低声音说道,忽然,他抓起身前的一个破椅子,狠狠地砸向了前面的敌人,顿时“哒哒哒……”“突突突……”一阵密集的枪雨,将椅子打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马小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石室的大门里冲了出去,借着对手开枪喷出的火舌,判定了对方的位置:“啪啪啪……”马小山的手枪在瞬间连发五枪,接连不断地传來惨叫声,看來,枪枪命中目标。 枪声哑了下來,对方的攻击被彻底粉碎了。 马小山迅速地换下了一个弹夹,回头说道:“盈盈出來吧!” 他们二人沒人手中持枪,精力高度集中,注意着每一个声音,悄悄地向前面摸去,刚走几步,突然身后传來一阵脚步声,马小山心中一凛,一个急转身,枪口对准了一人。 “山哥,是我们!” 马小山松了一口气,幸亏沒有开枪,不然打死的可就是自己兄弟了,三队人聚齐了,只是人数都大为减少,由原來的几十人落到了十几人。 “想必前面就是老五的老巢了,大家都小心一点,暗处肯定还有埋伏,说不定随时都会从某个角落里射出子弹!” 〇玖玖、东郊血拼(二) 龙头的几个手下见张远出手狠辣,纷纷拔出手枪朝他轮番射击。张远眼明手快,早已在地上一个滚身欺到一个矮胖子跟前,一脚踢中他的膝盖,矮胖子吃痛立刻跪倒在地。张远接着右脚飞起,凌厉地踹在他脸部,他闷哼一声仰面往后倒去,脑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顿时鲜血横流。 那几个人又吆喝着冲过来,张远两腿一撑,身体像豹子一样跃起,一把搂住了一人脖子,跟着手臂一用力,那人哎呀一声惨叫,竟硬生生被勒晕了,张远夺过他手里的枪,砰砰两声,前面的两个人都是手腕中枪,捂着伤口滚在地上呀呀叫唤。 一个瘦子趁他不注意,准备从后面偷袭,刚要扣动扳机,不知哪里突然飞来了一个子弹,不偏不倚击中了他左眼,他没有任何反应,就惨死当地。 其实,打中心脏,人还会有八秒钟的潜意识反应,而眼球后面两寸是反应神经中枢,若是被子弹击中,则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会必死无疑。 开枪的是铁牛,他拿的是一杆猎枪,此刻正咧着嘴对张远大笑着。张远和他相视一笑,转脸拿枪对准了龙头的脑袋。 龙头顷刻间折了四个手下,脸色煞白,不知是过度害怕,还是悲愤所致。 马小山从一开始就一动没动,他对铁牛十分信任,相信只要有人向自己开火,死的肯定是对手,刚才那个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龙头老大,我马小山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为人有仇必报,只是这次是我兄弟有错在先,我不想对你们赶尽杀绝,希望他日还有合作的机会。”马小山说完,叫刘恒把皮包提了过来,又道:“钱一分不少,不过那几位兄弟可就白白搭上了性命。” 龙头苦笑一番,说道:“马兄弟果然是人中龙凤,做事出人意表。今天我们栽了跟头,那是无话可说,只希望马兄弟有朝一日别落在我手里才好。” 马小山哈哈一笑,说道:“有对手,人活着才有意思,希望像你所说,来日你我还有交手的机会。” 龙头不再言语,带领剩余的手下狼狈走出了砖瓦厂。 马小山看了看陆大有的伤势,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了几把枪,说道:“阿贵,你带兄弟们先回去,我们几个留在市里,等大有伤势痊愈了,再回县城。”阿贵点点头,领着几十个兄弟打车返回了x县。 马小山、张远、刘恒和铁牛四人把陆大有送到了b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想到医生看了看他们,说道:“我治不了,你们改一家医院吧。” 张远立刻用手枪顶着他的脑袋,冷声道:“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医生不惧反怒:“你吓唬我啊,老子从前是军医,说不治就不治,你有种就开枪!” “我靠,还真有不怕死的老匹夫啊!”刘恒跳起来一把抓住了他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了他脸上,把他的两片玻璃眼镜给打碎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是治还是不治?” 医生被他打得一愣,叫道:“我靠!狗杂种,你们等着!”说完转身就走。 “你还想走?”刘恒刚想扑上去给他一番暴拳,却被马小山拉住了,“刘恒,咱们换一家就是。” 于是,他们四个又把陆大有转移到了市康复医院,这次马小山没有给医生废话,拿出来手枪啪地顿在了桌子上,说道:“能救吗?” “能,能……”这个年轻的一声看来胆小,说话都战战兢兢。 陆大有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马小山四个等了两个多小时,见他平安出来,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十几个青年手持砍刀风风火火涌进了楼道。 领头的正是被刘恒打了的老医生,见到他们四个,老医生振臂一呼,叫道:“砍死他们!” 刘恒笑道:“哟嗬,原来搬救兵去了,看不出,你他娘的还有两把刷子啊!”说着抽出了手枪。 马小山说道:“这里是医院,别动枪。”说完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一个长发青年见马小山太嚣张,一时大怒,照准他的脸就是一拳。马小山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扭,脚下再一绊就他摔在了地上,然后又朝他头上补了一脚。 剩余的青年大怒,各自拿着短刀冲了过来。 还没等马小山动手,他身后铁牛就窜了出来,出手极快,伸手就抓住了一人手中短刀的刀刃,血一下就顺着手腕淌了下来,而铁牛毫无惧色,用力一掰,“啪”的一声,短刀断作两截。 那个青年愣了,娘的,这是人吗?就在他这一迟疑间,铁牛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朝他的脑袋砸下,他只感觉像是被雷击中了,扑通就趴倒了地上。 铁牛转过身,恰好另外两个人迎面砍过来了,他嘿笑一声,拿起手中的刀刃照着对手头上就扎了一下,同时飞起一脚踢在另一人的下巴上,那人身躯被这一脚踢的轰然倒地。 “漂亮!堪称完美!”刘恒从来没见过铁牛打架,没想到他也是个狠角儿。 张远这时也扑了上去,对方见他步伐矫健,顿时五个人围了上去。张远灵活地闪过对方的攻击,频频出击,凶狠地将那五个人一一打倒,那五个人被打得血流满面,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刘恒更狠,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棍子,挥舞着杀进了人群里,对方一个人以不留意,被他抡在了膝盖上,抱着腿在地上鬼哭狼嚎。 十几个貌似凶狠的青年,被他们四个毫不费事就全部搞定,直看得那个老医生瞠目结舌,长大的嘴巴一时合不上了。 刘恒笑嘻嘻走过去,抬手又赏给他几个脆亮的嘴巴子,说道:“服不服?不服再去叫人!” 老医生这回没脾气了,耷拉着脸一声不吭。刘恒一脚把他踹飞,叫道:“娘的,你哑巴啦?老子问你话呢!” 老医生缓缓爬起来,愤怒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但嘴上已经不再硬气了,低声说道:“服了。” 壹〇〇、孤胆枪手 刘恒仍旧不依不饶,上前一把扯住他头发,怒道:“都说医者父母心,你见死不救,算什么狗屁医生?还他娘的跟老子充扛把子,这回长记性了吧?” 老医生被他抓的生疼,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唯唯诺诺地说道:“长了,这辈子都会记住你们的。”他说得本是软话,但落在刘恒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味道,一怒之下又狠狠甩过去两巴掌,叫道:“还嘴硬是不?” 狗日的,没这样欺负人的!老医生暗暗大骂,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倘若反抗一下,就不只是挨拳头这么简单了。他已经认清了,这几个人心狠手辣,整人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而且好像有瘾了,一天不打架手都痒痒。 马小山觉得老医生也够倒霉的了,谁不好惹,偏偏惹了他们几兄弟,要怪只能怪他长了双狗眼吧。 “刘恒,差不多了,放他走吧。”马小山还关心着陆大有的伤势呢,不想惹太多的麻烦。 刘恒点点头,扫视了一眼跌倒在地上的那群人,嘴角一翘:“还不滚啊?没挨够咋地?”那些人听他这么说,急忙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走廊,唯恐慢一点又会遭到他们狠命的殴打。 “走,看看大有怎么样了。”马小山望了望狼狈逃窜的那些人,转身走进了病房。 陆大有右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被绳子高高吊起,样子十分滑稽。看到马小山他们进来,急忙支起身子,问道:“山哥,刚才那么吵,出啥事了?” 刘恒接过他的话头,笑道:“一些小混混而已,不知天高地厚,想打咱哥几个的主意,结果不出三分钟,全给撂翻了。” 陆大有一听有架打,使劲捶了一下床板,指着他们四个说道:“不仗义,你们怎么能独吞呢,多少也给我留几个啊!”马小山四人一阵大笑。 “大有,先把伤养好再说,打架斗殴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我们几个呢。” “远哥,咱们可是五虎上将,少了我哪成啊?以后有这种好事,千万别忘了我!就算我瘸了一条腿,对付三五个小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陆大有说话的口气,像是在讨好他们,可见这家伙天生嗜打。 马小山微微一笑,说道:“张远,你到附近订几间房,刘恒去给大有买些补品,别亏了他的身体。”张刘二人点头出了病房,走到医院外头,两人分头各自去办自己的事。 张远一连问了附近的两家旅馆,客人都是爆满,于是沿着街道步行向远处走去。走了一段路,他隐隐约约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倒垃圾的老头儿,哪有别的丝毫人影? 张远轻轻一笑,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前面不远处路段的路灯坏掉了,显得黑漆漆的一片,似乎里面有一双魔爪正等待着他。 夜风扑面吹来,张远感到丝丝的凉意,他裹紧风衣,露出两只警惕的眼睛,脚步也随之变得缓慢了。 黑暗处突然亮起了两盏车灯,刺眼的光芒像刀子一样射在了张远身上。他立即翻身滚到了路边,紧接着响起了一阵枪声,子弹击在路面上,蹦出朵朵火花。 张远暗叫一声庆幸,躲在了路边的一排常青树后面,眼睛往两旁瞥去,只见前后各站了十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漆黑的手枪。 “小子,你不是有能耐吗?是爷们就给我站出来!” 原来是龙头!张远心头一惊,冷汗淋漓,娘的,报仇也太快了吧! “怎么?现在没种了吗?我数三声,你要是还当缩头乌龟,就等着常青树陪你下黄泉吧!”龙头嘿嘿笑着开始数数。 当他数到三的时候,张远突然露出半个头,龙头大惊,急忙往一边闪开,“砰”的一声,他身后的一个人应声倒地了。 “好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龙头咆哮着,“开枪,一起开枪!”随着他这一声大吼,二十余把手枪不断地喷出子弹,像毒蛇一样射向张远所在,顿时枝叶纷飞,像是被人抛向了高空。 一阵枪声过后,没有听见张远有丝毫声响。 “龙哥,是不是已经死了?”一个人问道。 “这小子狡猾的紧,别被他蒙住了,接着打!” 于是所有人开始换弹夹,此时张远从另一棵常青树后又露出了脑袋,“砰砰”两声,又有两个人仰面栽倒,也是被打中了眉心。 “王八羔子,看不出你还是个长命鬼!”龙头怒了,或者说要疯了,他抓狂着,吼道:“冲过去,全都冲过去!” 这阵势像海里的浪潮一样,二十几人齐刷刷涌了过去,势要置张远于死地。 张远每次开枪之后,就立即隐藏身形,再也不发出一丝声响。那些人越是靠近,心里越是狐疑,害怕他突然蹦出来照自己脑袋上打一枪。 气氛沉闷、压抑,就像六月的旱天气,只见打雷不见下雨,活活能把人给憋死。 突然,一棵树后发出了一声响。“砰砰砰……”所有人的枪口瞄准了目标,开始疯狂地射击。 此时的张远嘴角一抹狠笑,你们这群傻逼,老子那是虚招!他从对方后面窜了出来,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在他落地之前,又击毙了对方两人,跟着又是两个急滚身,捡到了两把手枪,树枝晃动,他早已又隐没了身形。 等到对方把枪口转过来的时候,可以想象,张远早就转移了阵地。 龙头的脸,已经铁青铁青的了,就像蒙上了一层青布。他眯起眼睛,眼珠一转也不转,片刻后,他也露出微笑了,他看见了张远的黑色风衣的领子。 这回他没有那么傻了,他不动声色地抬起了手里的枪,子弹穿过短短的距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张远。可是张远又毫发无损地蹦了出来,那同样是计策。他嘿笑了一声:“我在这呢!”对方扭转身体的瞬间,他双枪齐发,三秒钟,是三秒钟,在一呼一吸之间,龙头又丧失了六名手下。 壹〇壹、胡思乱想 俗话说:“勤有功,戏无益。”张远深知这种雕虫小技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时间一久,必然会弹尽粮绝,落在龙头手中。他四处瞅了瞅,暗自寻求脱身之法。 这时,不远处隐隐传来了一阵警车的鸣笛声,他心中暗喜,趁龙头一伙分神之际,身体敏捷地跃到半空,两手扬起,四声枪响之后,对方的车灯和附近的两盏路灯齐刷刷地熄灭了。 “不好,这小子想遛!”龙头大叫着,“快追!”于是十几人持枪往前奔去。 黑暗处的张远露出了一丝狡猾的微笑,此刻他仍呆在原地,等到对方尽数跑远了,这才从树后现身,像猿猴一样跳进了龙头的车厢里。 龙头一伙追出去几十米远,没发现他的丝毫踪迹,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这小子还会遁形不成? “他一定就在附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龙头愤怒地咆哮着。就在此刻,他身后一辆黑色桑塔纳正在飞奔而来。 龙头还算机警,耳朵刚听到引擎的轰鸣,立马猜到了张远的举动,他甚至来不及愤怒就狂奔向路边,像是被人在前面拉扯着,那速度可谓惊人。 黑色桑塔纳犹如地狱里的魔王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三四个站在路中间的龙头手下听到车声,不等转身就被张远撞飞了出去,各自在空中划了一个长长地弧线,“砰砰……”躯体砸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他们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了。 张远嘿嘿一笑,迅疾扭转车身,又朝着其余人撞去。对方急忙联合向他射击,他头一低,脚下一踩油门,呜的一声,车速达到了极限,像子弹一样飞了过去。 顿时,对方乱成了一团麻,纷纷抱头逃窜,在他们眼中,张远无疑就是个杀人魔王。 “想逃,门儿都没有!”张远暗自说了一句,方向盘一打,黑色的车头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两个人,他们哎呀惨叫着扑倒地上,轮胎片刻不停地碾了过去,两人血肉模糊,化作一团肉酱。 张远还想乘胜追击,可是几辆警车已经在不远之外了,他掉过车头,喊了一句:“龙头,这件事还没完!”说完,车子利箭般飞出,留下一股难闻的尾气。 龙头趔趄从路边的草堆里爬出来,狠狠骂了一句,说道:“快走,警察来了!”十几个人像深夜里的耗子,猫着腰往黑暗处窜去了。 张远来到医院,见他们都安然无恙,不由长长松了口气。刘恒见他满头大汗,惊讶道:“远哥,怎么啦?” “龙头这帮混蛋在半路上伏击我,差点没命回来了。”张远说着,似乎还心有余悸。 马小山一听大怒,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咱们放他一马,他竟然还敢寻事,娘的,等大有伤势好了,非弄死他们不可!” 张远说道:“山哥,刚还有警察追我呢,这里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带大有回县城吧。” 马小山点点头,沉吟道:“也好,市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先回去再说。”于是他们五人连夜赶回了x县。 此番b市一行,马小山他们名声更震,黑道上大大小小的帮派,无一不对他们另眼相看。可是枪打出头鸟,谢文方对他们监视得也更加紧了,稍有一点事端,立马就会找到马小山当面问清。 马小山闭门三日,养精蓄锐,打算陆大有伤势一好,就率领他们去找老五报仇。 这天中午,天气陡然一变,又纷纷扬扬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此刻,田青梅闲来无事,正自两手托腮,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大山。她仿佛看到马小山向她招手,笑着走过来把她抱到了椅子上,待椅子咯咯吱吱一寸寸挪移靠着了书柜,一时里眯眼看起房顶上的天花板,不觉幻想了那是马小山的脸庞,就吐闪着舌头,要把一双腿往马小山身上去搭,于是也就蹬在了书柜上。 她一挺一挺着身子,书柜就摇晃着哗哗把天花板摇乱,直到最后猛地蹬去,安静了,一叠文稿就划着斜圈儿一飘一飘下来,盖在她身上。她消耗了身心,并没有起来,仍是躺在那里,只是身子软得如剔了骨头一般,还在发着呆。 最后,她羞红了脸,暗自谩骂自己胡思乱想。可是,马小山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像是被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 田青梅终究控制不住自己,于是穿了马小山买给她的貂皮风衣,下得楼来,踏着碎琼乱玉般的白雪,迤逦向他的住处走去。 “梅姐,大冷的天,这会儿咋跑来了?”守门的看见她过来,急忙迎上去嘘寒问暖,“你找山哥吧,嘿嘿,快里面请!”说着弓着身子,就像是在迎接尊贵的公主一样。 田青梅心里乐开了花,轻轻点着头,随他走进了大厅,这时马小山早已从房间里出来了。 “阿梅,这么有空来看我啊?”马小山说着一把挽了她手,拉她进了自己房间。刘恒几个看得偷偷发笑,对他俩指指点点,嘴里都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来到房间,马小山一把搂住她*,趴在她耳边笑道:“是不是受不了独守空房的寂寞啊?” 田青梅被他鼻孔里呼出的气惹得发痒,咯咯笑道:“算你说对了。”突然又板下脸来,嗔道:“你这么清闲,怎么不去找我,说,是不是又包小姐了?”说着扭住了他耳朵。 马小山嘿嘿笑道:“我哪有那个胆子?我胃口很小,光你的豆腐还吃不完呢!” “你……”田青梅扬手打了他两拳,突然脸上泛红,低头说道:“你就会哄我开心。” 马小山痴痴望着她红扑扑的俏脸,喉咙有点发热,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说道:“我来疼你!”田青梅边笑边打,半推半就又成了一桩好事。 事后,田青梅小鸟依人般缩在马小山怀里,静静地听他心跳。马小山抚摸她的长发,说道:“过几天,我们就要到黑峪口去了。” “去哪里干嘛?”田青梅仰起脸看着他问道。 “也许是送别人下地狱,也许是自己送死……”田青梅突然捂住他嘴,说道:“我不许你说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马小山见她脸色凄楚,平添了几分丽色,低下头吻了吻她脸颊,笑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种事谁能预料呢?” 壹〇贰、争风吃醋 田青梅轻轻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道:“我跟你去。”马小山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傻瓜,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斗争,你去干嘛?” “不,我就要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你身边。”说着豆大的泪珠便扑簌簌掉落下来。马小山爱恋地用嘴给她拭干,笑道:“甜的。” 田青梅扑哧一笑,转而又神色忧郁,望着他眼睛,说道:“你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马小山见她翘起的鼻子很可爱,忍不住轻轻捏了捏,说道:“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叫你受伤害呢?我答应你,我一定平安回来,绝不会少一根汗毛。” 田青梅还想坚持,却早已被他堵住了嘴巴,两只小手就不停地捶他后背。马小山佯装疼痛,说道:“你想谋杀亲夫啊?” “谁叫你不老实?”她撅起小嘴嗔道。 马小山涎着脸皮照她脸上又亲了一下,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跟谁学的耍贫嘴?”她抿着嘴,两手圈住了他脖子。 被她这一搂,如火的马小山更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油,哪里还把持得住?于是他上下其手,闷着头一阵乱拱,鼻孔里净是呼呼的粗气。 这天晚上,田青梅没有回去,吃的喝的早有人替她准备好了。她心里想:“小山对他老婆也不过如此吧。”当下心中甜甜的,感觉很幸福。 次日一早,刘恒就过来砸门。马小山正搂着田青梅睡大觉呢,被他一砸,猛然惊醒了,于是穿好衣服来到门外。 “出啥事了?”马小山脸色泛黑,显然对刘恒打搅了自己的美梦而恼火。 刘恒讪讪一笑,说道:“向盈盈来了。” “什么?”马小山好似被针扎了一样,差点跳起来,“她在哪里?” 刘恒见他吃惊的样子,想笑却没敢笑出来,勉强正色道:“就在大厅。” 马小山立马赶到了大厅,只见她正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俏脸在黑色衣服的映衬下更加显得白皙。 看见他从楼上下来,向盈盈起身站起来,怔怔望着他说道:“你瘦了。” 马小山不料她说出这句话,走到她跟前,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不行吗?”向盈盈突然扑到他怀里,开始放声大哭。 马小山心里不是滋味,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轻轻拍着她后背,任她哭个痛快。 片刻后,她从马小山怀里抽出身子,依旧泪眼摩挲,直看得他心疼不已。 “小山,我跟哥哥吵了一架,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肯要我吗?”盈盈擦干泪水,又偎依在他宽大的胸膛上。 马小山用迷惘的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天空,老天爷,你一下子就整来两个美女,用不着对我这么好吧? “他已经有老婆了,就算你大老远老来装可怜也是没用的。” 马小山和向盈盈同时一惊,抬头看见田青梅下楼来了。 “她就是你老婆?”向盈盈黔首深埋,低声说道。 “不是,她……”马小山说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张着嘴巴愣在当地。 盈盈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莫大的希望,此刻她已经明白,这个女人顶多算得上他的情人,于是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不是他老婆,我想,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吧?” 马小山心里哎哟一声,暗自说道:“这回真的有好戏唱了。” 田青梅来到他们面前,哼了一声,说道:“他老婆不在他身边,我就是他老婆!” 盈盈大怒:“这世上还有这种冠冕堂皇的道理吗?请你说话前,先用脑子想一想。” 田青梅岂是省油的灯?她不怒反笑,说道:“我不和你废话,你问小山,看他怎么说?” 听了这句话,马小山暗暗叫苦,她把难题推到自己身上,叫自己咋说啊?不管怎么说,都会伤害到她们当中一个,尽管他打架杀人时威风凛凛,此刻面对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他却是绞尽脑汁、黔驴技穷了。 两个女人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心里都是恼火。田青梅率先说道:“你怕什么?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有啥就说啥嘛。” 盈盈紧随其后:“为了你,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看着办吧。” 马小山要崩溃了,他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可是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使劲抓了抓头发,长长吁口气,说道:“我求你们两个了,这件事别争了。” “不行,今天一定得说清楚!”她们俩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各自看了对方一看,又同时摆过头去。 马小山心里窝火,想找个发泄的地方,可是眼前的这两个女人他是万万不敢对她们大吼一声的,于是转过脸对他的兄弟叫道:“像根棍子杵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做事了?都滚出去!” 刘恒心里暗笑着,带着众兄弟出了大厅,偌大的一个房子,只剩下他们三人。 “求你们了,放过我吧!”马小山两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其实她们俩心里都跟装了明镜似的,再怎么挣,始终都有一个龚玉兰站在前头,她才是大姐,即便争赢了,也不过是一个二奶的身份,永远都低龚玉兰一头。 她们俩无疑也是聪明的,深知一旦逼得他无路可退,他极有可能谁也不要,重新回到龚玉兰身边去了。 于是,田青梅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小山,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你忘了嘛,这件风衣还是你冒着大雪特意买给我的呢!”她不能叫马小山替她正名,只好耍手段来挤兑向盈盈了。 正如她所想的一样,向盈盈果真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可是几秒种后,她也有了对策,拉着马小山手臂,娇声说道:“一件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山,咱们曾经并肩抗敌,还一起溜过旱冰,你没忘吧?” 马小山耷拉着脸,衣服疲惫至极的神态,两手按了按,说道:“你们俩我都爱,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不开心,请你们别再争了,我快受不了了。” 田青梅和向盈盈听他这么说,当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说了也是白搭。她们二人一人搂住他一个手臂,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我们不争了,都听你的。” 此刻,马小山终于拨开迷雾见青天了,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在她们额头上分别吻了一下。 壹〇叁、大战前夕 黑峪口一带,群山如兽,放眼看去,只见一道脊梁挨着另一道脊梁,犬牙交错,驮着厚厚的积雪,由北朝南一路绵延开去。 山中隐秘处,矗立着一座钢铁厂,三面环山,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山风呼啸中,显得极为阴森可怖,宛若一个特制的牢狱。 地下室里,老五坐在虎皮椅床上,袒露着胸口,一只血淋淋的狼头赫然印在上面,他眯起眼睛,嘴角上挂着一丝抹不掉的笑意。一个妖艳的女人正伏在他两腿之间,水蛇般的身段不停地来回扭动着,时不时朝他媚笑两眼。 铁门发出了“咣当”一声响,陈六急匆匆走了进来,说道:“五哥,我已经摸清了马小山一伙的底细。几天前,他们向龙头购了一批军火,临到交易的时候,竟然耍起了无赖,结果黑了龙头一回。当晚龙头率众围堵到一个叫张远的,不料二十几人愣是没弄死他,反而被他打得一塌糊涂。” 老五脸色泛黑,寒声道:“不管这群小子有什么能耐,只要敢来,一定不会叫他们活着回去。六子,吩咐下去,叫兄弟们加紧防守!” 陈六点点头,又道:“向雄派人来了,在外面候着呢。”老五摆摆手,示意把他们带来。陈六临走时望了那女人一眼,嘿嘿一笑,抽身去了。 来人是费明和郑童,他们奉向雄之命前来协助老五,希望将马小山他们一网打尽,除去后顾之忧。 老五听他们道明了来意,当下哈哈一笑,说道:“向帮主真是够朋友!好,咱们双方联合,不怕马小山不死!” 费明又道:“我家小姐正和马小山在一块,帮主的意思……” “这个当然。你们放心,我会交代下去的,绝不会伤到她一丝一毫。”老五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六子,给两位兄弟安排好房间,找两个妞儿好好伺候着。” 费明、郑童道了声谢,跟着陈六出去了。 此刻在x县城里,马小山、张远几人正在接陆大有出院,见他好利索了,心里都很高兴。 陆大有整整躺了七八天,感觉快闷死了,一旦出院,情绪十分高涨,拉着刘恒就要给他比划拳脚。 刘恒不忍拒绝,虽知不是他对手,还是满口答应了,捋胳膊编腿拉开了架势。 陆大有叫道:“好兄弟,看招!”说着一记直拳击向他面门,拳势凶猛,呼呼有声。 刘恒不敢硬接,猴子一样跳到一旁,跟着绊他下盘,没料想一脚甩出,竟然没能撼动他,心里正惊讶时,陆大有嘿了一声,两只大手早已抓住了他胳膊,用力将他摔出了两米多远。 刘恒哎哟叫着,慢悠悠爬起来,笑道:“大有还是力大如牛啊,我斗不过你。” 陆大有轻易胜了他,感觉很不尽兴,于是就要张远陪他练,嘴里还说:“远哥,你可不能让我!” 张远微微一笑,说道:“这个自然,我出手从来不出八分力,必定全力以赴!” “好!”陆大有叫了一声,挥拳窜了过去。 张远站立不动,等到他拳头将要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突然右手奋力拨开,左拳自下朝上划了一个弧线,砰地击中了陆大有左肋,跟着身体一转,右肘捣出,将他顶飞了出去。 陆大有疼得直呼冷气,摆着手说道:“你来真的啊?不玩了,不玩了。” 众人见他刚才还口气硬朗,只几秒钟就嘴软了,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马小山注意到张远的拳法有些变化,于是说道:“看来你这些天没有白练,出拳更加有力了,简单,直接,有效,一切服务于实战!” 其实,张远近些天一直在研究截拳道,对李小龙的拳道理论很是欣赏。他出拳向来直接,绝对不会去练那些华而不实,或是对自己无用的技术,只会练习最适合自己的技术。 张远所练的截拳道,和李小龙的有所不同。他很少练习李小龙最常用的侧踢技术,实战时几乎更不使用。因此他觉得这种侧踢不适合自己,适合他的踢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孤线的扫踢,一种是直线向前的蹬踢法。 至于拳法,张远也没有使用李小龙惯用的日字冲拳,而是传统拳法的抛射式直拳,因为他觉得这种方式出拳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杀伤力也更强。 就连起手势,他同样没有采用李小龙右手在前的架势,而是左手在前。他唯一接受的只有一招反背拳,因为只有这一招他用得顺手。 听马小山这么说,张远笑了笑,说道:“大有的拳也很有力道,只是缺少了一些灵活,倘若他肯下工夫,将来我未必是他对手。” 陆大有脸上乐开了花,嘿嘿笑道:“好,我一定努力练拳!” 回到住处,他们兄弟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对付老五的办法。 “山哥,叫我说,咱们直接杀过去就是,想的越多,事情反而越不顺利。”陆大有拍着桌子,大声说道。 马小山笑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老五他们肯定有所防备了。我听盈盈说,费明和郑童也来了这里。” 陆大有大怒,叫道:“那两个王八蛋来了更好,咱们一并把它们剁了!” 马小山扭头对吕布衣说道:“你有什么看法?” 吕布衣最近染了风寒,很长时间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了,沉吟了片刻,说道:“算一卦吧。”说着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照空中一掷,然后接在手里,看了一眼说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你别整听不懂的,到底是吉是凶啊?”陆大有嚷着。 吕布衣轻轻说道:“今夜必有大风雪,凌晨出击,必定大有所获!” “好!”马小山站起来,说道:“事情就定在今晚。兄弟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去宰了那帮狗日的!” 所有人意气风发,眼睛里都射出光来,仿佛看到了对手惨死在身前,*迸裂,四肢遍地,鲜血染红了雪地,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河,汩汩流向远方。 壹〇肆、决战(一) 马小山来到楼上,看见田青梅眼圈红红的,猜想定是她舍不得自己,于是走过去揽她入怀,轻声安慰了一番。田青梅心知留不住他,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伏在他怀里独自流着泪。 见她神色凄楚,马小山心里也倍感压抑,扳过她肩头,给她拭干眼泪,说道:“兄弟的仇一日不报,我心中就不会安生。我答应你,等了结了此事,我再也不问江湖上的事了,好不好?” 田青梅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抬起头望着他,说道:“我不会勉强你为我做任何事,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马小山叹口气,又把她拥在怀中,就这样两人久久地拥抱着,将所有烦恼抛诸脑后,用心去享受那一刻的安宁。 晚上八点,天空早已飘满了雪花,冷风嗖嗖地吹来,每个人都感到骨头在打颤。马小山点齐人马,站在高处讲了一番豪言壮语,眼看底下的兄弟个个神采奕奕、自信满满,心里十分快慰,于是马不停蹄,率领他们驱车赶往了黑峪口。 向盈盈和他坐在一辆车上,头靠着他肩膀,想到不但与哥哥决裂,更加成了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马小山明白她的心事,转过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道:“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不,有我在你身边,至少费明和郑童不敢乱来,而且凭我的身手,不会输给你那些兄弟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前面的路多么曲折坎坷,此生都跟定了他。 马小山从她眼中读出了这一点,朝她微微一笑,两臂猛地一用力,紧紧抱住了她。盈盈闭上眼睛,任由他搂着,感觉在他面前,自己永远都是个小女人,时刻都需要他的疼爱。也许这份情爱,有朝一日会无疾而终,但此刻的她却是甜醉的。 汽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黑峪口。马小山命令所有人下车,徒步前往老五的老巢。顿时五六十人各自手中持枪,张远、陆大有充当先锋,铁牛、刘恒负责押后,马小山和盈盈身处中央,排成一字长舌,迅速朝远处的黑暗处奔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依稀看到了钢铁厂的轮廓。马小山下令所有人停下来,叫来张远、陆大有、刘恒和铁牛四人,低声吩咐了一阵,把兄弟分成两批,由不同的方向进攻。 张远、陆大有和刘恒负责从正门攻击,他们率领三十几个兄弟很快到达了围墙边。 刘恒猫着腰从门缝往里瞧,过了半晌没瞧出丝毫异常,于是摆摆手,说道:“这帮龟孙子应该都睡了吧,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 陆大有听了大喜,说道:“这样更好,咱们直接杀到屋里,把这帮孙子全毙了!”说着摸出手枪,砰砰两声,打断了门锁,口里大喊道:“兄弟们,给我上!” 刚来到院中,突然前面亮起了几盏大灯,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张远暗叫一声不好,两手分别拉了陆大有和刘恒滚到一边,就在此刻,枪声四起,密密麻麻的子弹穿过飘扬的雪花飞了过来,霎时当先的五六个人胸口中枪,喷洒了一地鲜血。 张远大喊:“快撤回去!”手腕起处,五颗子弹从枪膛里次第射出,将那几盏明灯尽数打灭,随即换上弹夹,和陆大有、刘恒躲到一座房屋后面。 “远哥,老五这王八蛋太阴了,不宰了他,难消心头之恨!”陆大有咆哮着要冲出去,刚露出半个头,被张远一把拉了回去,几乎同时,一颗子弹飞了过来,分毫不差地擦破了陆大有耳垂,再稍微偏移一点,只怕他的命就不保了。 陆大有心有余悸,呼出一口长气,说道:“要不是远哥,恐怕我已经挂了。” 张远沉吟道:“对方当中有狙击手,在这样的夜里,居然能看清你的动作,的确不可小视。”顿了一顿,又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俩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千万别轻易出头!”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跃起身体,两手往上一搭扒住了房沿子,接着一用力,像个敏捷的猿猴毫无声响地落在了屋脊上。 他定睛看去,在白雪的反照下,只见敌人分散开了,各自把守着不同的方位,手里拿的不是狙击步枪,就是微型冲锋枪,火力十分强大。 张远心里生出丝丝寒意,暗道:“必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然兄弟们冲不进来。”黑黝黝的枪口慢慢对准了一人脑袋,扳机扣动,一发子弹嗖地射出,正中那人眉心,那人扑通一声仰面栽倒,这是猝死,不会发出惨叫。 “房顶上有人!”对方喊了一声,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他。 张远立马将头埋下,顿时瓦片的爆碎声不绝于耳。他静静地听着子弹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以此来推断对手的位置。突然他手臂一抬打出一发子弹,对方当中发出了哎呀一声惨呼。 一抹微笑爬上了他嘴角,看来这个办法还挺凑效。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张远总共打出了四发子弹,对手也被击毙四人,其中有两名狙击手。 张远再次换上弹夹,这回他想赌一赌。他的身体骤然像苍鹰一样从房顶上跃了下去,敌人的子弹像一张渔网般卷了过来,可是一颗也没有打中他。 “看来,他们的狙击手已经全军覆没了。”张远下了断言,心里暗自大笑,对陆大有喊道:“兄弟们都冲上来吧!”一边说话,一边在雪地上翻滚着身形,偶尔打一枪,必定除掉对手一人。 陆大有早憋不住了,只是畏于那几个狙击手,才不敢出来。此刻听到张远的话,急忙窜了出来,叫道:“兄弟们,都冲进来!” 他和刘恒两个互相掩护着来到了张远旁边,这时外面的众兄弟也都涌进来了,一时间双方隔空对射,枪声弥漫了整个夜空,碰巧有两颗子弹撞在一起,蹦出一朵银黄色的火花,在白雪映照下很是好看。 对方虽然火力够猛,可是缺少了狙击手,精确度便大大折扣。这边张远枪法精准,每枪必会击毙一人,而刘恒长于打弹弓,枪法虽然稍微拙劣,但三枪中也能击中对手,陆大有擅长飞石,枪法和刘恒不相上下。有了他们三个,对方实在讨不了好去。 壹〇伍、决战(二) 马小山听到枪声,猜知张远他们已经和对方交手了,于是带领余下的兄弟来到围墙边,搭成五六架人梯,迅速翻了进去。他们都屏着呼吸,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像暗夜里的幽灵悄悄往院落深处潜入。 没走几步,就听“啾”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低沉的“咴,咴咴,咴咴咴”,似乎是冲锋枪的点射。马小山暗叫中计,叫道:“快找地方隐蔽!”顿时所有人合身滚到地上,把头埋在雪地里。子弹呼啸着攒射过来,四周的地面被打得雪花飞扬,不时有人闷哼一声,被当场击毙。 马小山抬起眼睛,只见斜对面有个类似碉堡的铁屋子,三个黑黢黢的枪头往外伸出,不停地喷着几寸长的火舌,火力霸道之极。 片刻后,对方的枪声停止了。夜空中,那雪下得正紧,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枪药味。 铁牛匍匐着爬到马小山身边,低声说道:“山哥,你带人从旁边迂回过去,我来掩护!”说着两手各持了一把手枪,眯起眼睛,砰砰打出两枪,子弹精准地打进了铁屋子里,里面传出来一声惨叫。 马小山大喜,朝铁牛点点头,带上盈盈和十几个兄弟,趁机从旁边冲了上去。铁牛不停地扣动扳机,虽然不过是两把手枪,但由于他枪法出众,对方根本没有机会发动攻击。 马小山带人很快冲到了地下室门前,手一推,门竟然吱呀一声敞开了。他心中一惊,立即把盈盈推到了一边,一串子弹突突飞来,击中了他左臂,鲜血汩汩流出。 盈盈见他负伤,心中不忍,急忙又回身把他拉到了一边,哭着说道:“要不要紧?”马小山故作轻松,笑道:“伤了一点皮毛,不碍事的,别担心了。” 这时,张远他们已经彻底撕毁了对方的防线,吆喝着冲了过来。马小山一看对方正在撤退,手一挥,喊道:“从后面截住!”顿时,以赵庆为首的十余人纷纷迎上去,在对方后背上给了致命的一击。 前有追兵,后有拦截,老五布下的第一道网顷刻化为乌有,尸体凌乱地摆在地上,血腥的气味飘散开来,中人欲呕。张远一批和马小山胜利会师,虽然伤亡也不少,但每个人还是掩饰不住地兴奋。 “山哥,你受伤了?”陆大有走过来,看到他手臂上一片血红,大声叫道。 “我没事。大有,你们快去帮铁牛!”张远说着伸手指了指那间铁屋子,“那里面有几个刺儿,必须先拔掉!” 陆大有应了一声,领着兄弟围上去了,只见铁屋子四周都是铁皮,竟然没有门,一怒之下,抱了一挺冲锋枪一阵狂扫,子弹撞上去,蹦出一片火花,竟然打不穿。 “靠!一定有密道!”他大吼着,回头说道:“山哥,这里肯定通往地下室!”这句话刚说完,小屋子的一面铁墙上忽然露出一个碗口大的小洞,一个机关枪头伸了出来。 刘恒眼尖,叫道:“快躲开!” 陆大有没明白他的意思,刚要说话,只感觉后背上被子弹打中了,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出了一米多远。 刘恒奔过去把他拖到一边,见他眯着眼,气息十分微弱,哭喊道:“大有,你不能死啊!”陆大有忽然嘿嘿一笑,睁开眼说道:“我怎么会死呢?吕神仙给我算过命的,我能活到九十岁呢!”忽然从地上跳起来,似乎一点异样都没有。 “咦,你不是中枪了吗?”刘恒搔着头很不理解。 “嘿嘿,我有天神保佑!”陆大有说着从衣服里抽出一块铁,笑道:“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众人见他安然无恙,都吁了一口气。张远走过来说道:“想办法,把这间铁屋子给端了。” 陆大有往四周望了望,突然笑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陆大有面有得色,笑着摇摇头,并不肯把宝拿出来,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尔等就敲好吧!”说完拔腿往前跑去。 众人正疑惑地时候,只见他跑到了一辆大卡车前,打开门坐进了驾驶舱。“好计!”他们终于恍惚过来,对陆大有大声赞扬。 发动引擎,一阵轰鸣声响起,陆大有驾驶着卡车,用最快的速度朝铁屋子撞去。 “轰……”卡车是何等的力道?一刹那铁屋子被撞飞了,里面的几个人也被抛上了高空,然后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身体抖动了几下,便命归黄泉了。 刘恒走过去看了一眼,叫道:“还真被大有说中了,这里有密道。” 马小山点点头,安排赵庆十几人把守住地下道的入口,其他人一拥而入,从密道中钻了进去。里面亮着灯,整个通道一览无遗,走出五六米远,来到一个岔口处,共有三条路,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山哥,分头行动吧!”张远转头说道。 马小山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只有如此了。”当下又分拨了人马,张远、刘恒一组,陆大有、铁牛一组,他自己和向盈盈一组,每组还有其他五六个兄弟。分拨完毕,三队人顺着各自的通道摸索前行。 马小山一队又走了十几米远,突然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这是阿鼻地狱,尽快弃枪投降吧,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狗命!” “他们是想扰乱咱们的心智,大家不要慌,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奸计!”马小山叮嘱着,眼睛警惕地望着前方。再往前走,又出现了一个岔口,同样是三条通道。 盈盈也慌了,紧紧拉住他手臂,说道:“怎么办?” “不要怕,大家背靠背跟我走!”马小山也很紧张,只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突然身后闪过一个人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最后面的两个人叫了一声,急忙追了出去。 马小山大惊,喊道:“别追!”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两声惨叫,奔过去看时,他们俩已经死在当地了。 壹〇柒、决战(四)【大结局】 出了石室,再往前走不多远,视野骤然开阔,眼前一片灯火通明,正是对手的老巢所在。马小山大喜,说道:“对手就在咫尺,大伙都小心了!” 铁牛蹦出来,叫道:“山哥,我来打头阵!”身体一晃窜了出去。马小山没能拉住他,怕他着了对手的道,急忙带兄弟紧随上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马兄弟突破了我重重机关,嘿嘿,看来大有长进啊!”宽大的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 马小山心中一寒,扭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老五半躺在虎皮椅床上,嘴角叼了一根烟,脸上挂着一丝抹不去的笑容,周围整整齐齐站立了十几个大汉,手中端着清一色的冲锋枪。 马小山微微一笑,说道:“五哥别来无恙吧?小弟当日承蒙五哥瞧得起,才没有毁在陈广坤手里,这一点我时刻铭记在心。”说着突然用枪打伤了自己左臂,惹得盈盈一声大呼。他摆摆手,勉力说道:“这是我还你的。可是我的几位兄弟同样死在五哥手下,这个仇也不能不报。我不愿废话,开战吧!” 老五缓缓道:“俗话说,君子不念旧恶。当初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换做马兄弟,只怕也不会手下容情的吧。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希望你不要再放在心上。” “放屁!”陆大有走出来,叫道:“一句过去了,你就想了事吗?告诉你,我们这些兄弟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即便是死,也得拉上你们这帮狗贼!” “哈哈,好汉子!”老五两手一拍,腾地从椅床上站了起来,竖起大拇指,说道:“马兄弟,看得出来,你这帮兄弟都是铁骨铮铮的真爷们,我老五很是佩服。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我双方互有死伤,再争下去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何必呢?不如……” “不为我死去的兄弟报仇,我不会罢休的!”马小山咆哮着,血红的眼睛像极了一头怪兽,愤怒地注视着老五,因为激动,左臂上的伤口不停地喷出血来。 老五点点头,说道:“你要报仇并不难,可是你要搞清楚,陈广坤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他,你那些兄弟怎么会死?去,把他带上来!”扭过头对身旁的一个大汉说道。 片刻后,一个浑身破烂、瘦骨嶙峋的男人被脱了进来,脚上的镣铐在地上划过,发出叮当的声响。 “马兄弟,你现在可以报仇了。”老五一把捞起死气沉沉的陈广坤,让他的脸朝着马小山。 马小山看清了他的脸,其实那已经算不上脸了,因为他的皮早被老五硬生生剥去了,满身的伤疤像一幅铠甲牢牢地扣在他身上,给人的感觉,他不是人,而是来自地狱的冤魂。 “坤爷,还记得我吗?”马小山用手托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齿。 陈广坤突然挤出了一丝笑容,他咧开嘴想说什么,可是没能说出半个字。马小山看得分明,他的舌头被割掉了,血迹还很清晰,想来就在不久前。 “生不如死,是吧?你可曾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吗?我发过誓,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叫你十倍偿还!”马小山几乎疯狂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脚狠狠踹出,把陈广坤踹出了两米多远。 陈广坤嗓子眼发出几声哑叫,他喘着大气,又缓缓爬了过来,两手抱住马小山的腿,用力地摇晃。 马小山从他眼中读到了对死的渴望,他突然哈哈大笑,吼道:“你终于活够了,你终于想死了,姓陈的,我偏偏不成全你!”说着摸出手枪,不停地扣动扳机,一连四个子弹尽数打进了他的右腿里。 陈广坤痛苦万分,张大着嘴昏死了过去,鲜血从干瘪的肌肉里流出来,流淌了一地。 老五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道:“马兄弟,你我之间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了吧?只要你愿意,咱们兄弟联手,黑白两道没有吃不开的,到时钞票和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马小山用血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没这么便宜,你不死,我永远都不会安生。” “你有把握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 几乎同时,两人各自举起了手枪,枪口准对了对方的脑门。 “马兄弟,你已经没有子弹了。”老五狂放地大笑着,“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我仍旧可以饶你一命。” 马小山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砰!”老五仰面栽倒了,*鲜血顺着一个小洞汩汩流了出来,像一朵特别的花。与此同时,铁牛、刘恒、陆大有三人弹发连珠,将几个刚要开枪的大汉顷刻击毙。 张远用嘴吹吹枪口,扫视了那些人一眼,冷声说道:“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跟山哥,二是和你们老大一起下地狱。” 陈六胆战心惊,虽然他们还有为数不少的兄弟,而且装备远远胜过马小山,可是他已经吓破了胆,马小山的眼神叫他恐惧,张远几人的枪法更是叫他瞠目结舌。 “扑通!”陈六两腿一弯跪倒在地。“山哥,我们跟你!”费明和郑童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们呆了,是跪还是不跪? 是的,他们最终跪下去了。可是,同时也脑袋开花了。张远没有给他们机会。 “盈盈,我要与你哥为敌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马小山轻轻说着,拿眼睛望着楚楚可怜的向盈盈。盈盈娇躯微颤,咬着嘴唇走到他身边,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马小山微笑着搂住了她,突然提高声音喊道:“兄弟们,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了,以此为据点,我要用星星之火,燃烧整个国家!”众人被他的激情点燃了,他们蹦跳着欢呼着。 事后,在整理清扫整个钢铁厂的过程中,他们找到了一个女人。她自称是一名警察,是谢文方派来卧底的,可是很快被老五发觉了她的真实身份,于是就把她囚禁了起来,受尽了屈辱和折磨。 马小山命刘恒将女人送出去,可是她却不肯走,她说:“我已经无脸再见外面的人了,山哥救了我,我想跟着山哥。”最终,她留了下来,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和张远、铁牛一样,成了马小山的全能近身保镖。 ? 三年以后,柳絮飘飞的季节。落日半规,残阳如血。 杨柳河畔,参天的合抱大树下,流氓秀才正自讲述一段传奇经历。 “马小山兄弟大仇得报之后,厉兵秣马,不日朝s市进发,一月之内,横扫各大黑帮。次年,统一山西全境。又二年,威慑西北四省……” (全书完)